《妃常闹腾之盛嫁病娇爷》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该回来了 东越国

京城,永顺侯府

前堂一片华丽,后院山石点缀,各处打点的美伦美幻,无一处不精致。

唯有一处与这富丽堂皇的侯府有些格格不入。

东边夏安苑,一个安静的几乎让人无视的地方。

即便是路过的丫鬟都不会往里多看一眼,仿佛有什么东西会污了眼睛。

这个在整个侯府如同幽宅一般让人避视的院子便是侯府唯一的嫡女盛满夏的院落夏安苑,而整个院子里伺候的也只有一名丫鬟春宛。

此刻,春宛正打扫着庭院,忽然听见房内似有动静,她偏头瞧了瞧,神色流露出一丝疑惑,将手中的扫帚靠在一旁,随意的拍拍手,前去。

也没跟屋内打个招呼,随手便推开房门,一点也不担心惊扰到房内之人。

门开,春宛视线一瞧,却如同木头一般愣住了。

“太久没见,莫不是傻了?”清冷的声音响落在屋内,带着明显的调笑。

入眼,一道倩影笔直的站在房内,高挽的头发,一身利落的衣衫,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最是惊人的是那张精致的容颜。

白皙若羊脂的肌肤,不描而黛的眉,不画而朱的唇,黑曜石般晶亮的眸。

那人半坐桌沿,一腿伸直,一腿微曲,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慵懒之极。

春宛却恍若没听见,整个人就站在门口,呆呆的瞧着面前人的脸,眼神呆滞,紧接着,泪水哗哗的落了下来。

盛满夏嘴角的笑容一僵。

糟了,忘记这丫头是个水龙头了。

起身,正想着是不是该说些什么的好,对面,黑影一晃已经上前将她扑了满怀。

“呜呜...小姐...你这次离开了好久...总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宛儿还以为你不要宛儿了...”

任由春宛的泪水沾湿她的衣衫,盛满夏哭笑不得,伸手拍了拍婉儿的背,“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怎么这么久不见,还是个爱哭包,一点长进都没有。”

旁边另一道声音轻笑出声,“小姐,你不在,这日子清闲的不得了,宛儿就是想哭,那也得有机会才是。都是小姐对她太好了,若是对着我,就算她哭,我也不会搭理的。”

声音脆如黄鹂,但那张脸却可怖之极,与声音形成极大反差,猛地打眼瞧去,怕是会吓人一跳。

“谁稀罕你搭理了。”春宛从盛满夏的怀中抽身,冲着说话之人的方向狠狠的翻了个大白眼。一回头,看见盛满夏衣服都被自己弄脏了,脸上一苦,当下又想哭了。

“打住!”盛满夏看到不对,赶紧制止,“这衣服本来就是要换的,没那么讲究。春宛,你再哭,我可就把你交给癸一了。”

那本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愣是被春宛给憋了回去。

这功夫也是看的盛满夏咂舌。瞧瞧,搬出癸一比她还好使。

偏头,瞧着屋内另一人,笑了笑,道,“秋霜,你这脸可以洗了。”

“小姐这次可是不着急走了?”之前轻笑的女子也就是秋霜愣了愣,就连春宛也是望着盛满夏,等着回答。

瞧着两人模样,盛满夏不由一笑,“差不多是时候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也不老实 “小姐说的是真的?”春宛欢喜出声。

盛满夏无奈,“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我这就去收拾。”秋霜面上瞧着比春宛淡定许多,但是从那离去时的步伐便可看出她同样欢喜。

春宛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新衣出来替盛满夏换上,边换还不忘挤兑秋霜两句,“这丫头这下算是自由了,瞧高兴那样。小姐你都不知道,秋霜都抱怨好多次了,说什么明明长着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偏偏要顶着那么丑的一副妆容。”

站在小姐面前,看她还敢不敢说自己长得如花似玉。

春宛坏心眼的想着。

盛满夏点头,这话倒没说错,秋霜也不过是个小丫头,“每天顶着那样难看的一张脸,也是难为她了。”

这些年里,盛满夏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都是由秋霜代替她生活在府里,掩人耳目。秋霜的易容术极好,平日里,又足不出院门,整个侯府也像是没她这个人似的。或者说她不出去,阖府上下怕都高兴的很,自然也不会有人察觉,这房内之人从来就不是真正的盛满夏。

盛家是从马背上建立的功勋,跟随太祖皇帝打天下,太祖继位之后,又一直是镇守边境,守卫在第一线。

太祖恩泽,封永顺侯,赐府邸,甚至特别敕封,爵位可世代承袭。

盛满夏爷爷去世后,便由长子也就是盛满夏父亲盛安亭继位。

盛安亭也是从小是跟着军营长大的,年少成名。

八年前,东越与邻国西辰一战,盛安亭奉命出征,却在此次战役中不幸战死沙场,甚至是尸骨无存。

盛满夏生母在她出生时就难产去世,也就是说自盛安亭战死沙场的那一刻起,盛满夏便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虽然盛安亭战死沙场,但是大军胜了,西辰战败。

当今圣上念及盛安亭功勋,考虑侯府后继无人,便让盛满夏的二叔盛安瑛承袭了爵位,但她依旧是侯府大小姐。

可也只是占着个名由,明明是她的宅子,却在一夕之间由主人变成借住的了,无父无母的她在侯府里受尽了冷落和欺负。

年幼的盛满夏胆小怯懦,只能任人欺负,终是在三年后为此付出了性命。

再次睁眼,换来的便是她了。

房间里常备热茶,春宛给盛满夏斟了一杯,忍不住道,“小姐,秋霜倒是好了,但小姐呢?”光是想想,春宛就觉得替自家小姐委屈。

外面都说侯府长女无才无颜,她看是那些人瞎了眼才对,她家小姐明明就是貌美如花,才智无双好不好。

真恨不得直接拉着小姐去大街上晃一圈,闪瞎那些人的眼。

要是被盛满夏知晓春宛的想法,估计会哭笑不得。

这丫头当她是什么了,还拉出去晃一圈。

知晓春宛是替她委屈,盛满夏笑道,“你家小姐又不是去选美,外人如何作想管它的呢?”

“宛儿就是气不过,如今这京城谁不议论一声侯府有位才貌双全的二小姐,议论也就议论吧,偏偏还要附带说上几句小姐的坏话。那些人将小姐你贬低的一无是处,听着就生气。”

春宛给盛满夏倒好热茶,茶壶还提在手上,便是重重的顿在桌上。

盛满夏也不恼,坐在桌边,单手撑着下颚,打趣道,“看来你也没每天老实呆在府里嘛,这外面那些人说些什么你都晓得。”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会有机会的 “小姐!”春宛瞧着盛满夏满不在乎的模样,忍不住急了。

“随他们去吧,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个去解释一遍不是。”虽然可以理解春宛为她抱不平的心思,但外人说什么,她是真不在意。

春宛自然不会是想盛满夏去做挨个解释这样的傻事,但若是小姐能以本来面目示人,一切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什么京城第一美人,京城第一才女通通都得让贤。

瞧着春宛光是看着她欲言又止,不需问盛满夏也知晓她在想什么。“不着急,总有机会的。”

盛满夏一转头,刚好对上摆在梳妆台上的铜镜,映射出的是一张精致无暇的容颜。

外面谣传的侯府长女无才无颜可不是空穴来风。

盛满夏其实婴孩时期很漂亮,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脸上便起了红斑,而且随着年纪增长越发扩散,几乎占了半边脸,所以瞧着很是吓人。

府中的下人见到她都如躲避瘟疫一般,也因为长的丑,她总是被其他的姊妹欺负。

但只有她自己知晓,这些都只不过是伪装,而且是她父亲亲手所为。

从她懂事起,盛安亭便十分严厉的告诉她决不能以本来面目示人,小小的她虽然不明白,但是盛安亭的话她却记在了心里,不敢违背。

她后来有回忆过盛安亭当时的眼神,那么紧张,担忧,甚至,是害怕。

即便是现在,她也不明白。

但就如她对春宛所说,不管盛安亭怀着怎样的秘密,她都不可能一辈子顶着这幅容貌。

“小姐。”秋霜的声音由远及近。

盛满夏回神。

近处,是一张与之前截然相反的面容,白皙,漂亮。

“这几年当真是委屈我们家霜美人了。”盛满夏上前,伸出食指挑起秋霜的下巴,一副登徒子的模样,笑的不怀好意。

秋霜俏脸一红,旋即又一本正经的道,“小姐,我刚才在院门口得到一个消息。”

“什么?”盛满夏收手。

“太子殿下来府了。”

秋霜看向盛满夏,要知道太子殿下可是小姐的未来夫婿,但这些年小姐从未提及过,她也把不准小姐的心思。

“哦?”声音婉转,尾音拖长,盛满夏淡淡收手,黑眸半敛。

太子俞清衡,她的未婚夫,也是她这次回来首要需要解决的事情。

“来的早不如来得巧,作为主人,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不是?”盛满夏明明笑着,但那笑意明显不达眼底。“秋霜。”

“秋霜明白。”秋霜点头,往梳妆台去。既是要出门,便得好好收拾一番才是。

“小姐需不需要更衣。”春宛在旁问。

盛满夏低头看了看,她素来喜欢淡雅的颜色,所以刚刚春宛便给她找了件白色的裙衫,只有袖口边和裙摆处勾有银色的牡丹暗纹。

这样的衣服穿着出去,在旁人瞧来,未免有些太素了些。

“春宛,你家小姐每月连月俸都没有,哪买的起绫罗绸缎,就这件便好。”

春宛笑了笑,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在她眼中,这满京城没人比她家小姐更漂亮,“小姐说好便好。”

春宛可不觉得盛满夏嫁给太子是高攀,反而觉得太子殿下能娶到她家小姐才是他的福气。

秋霜看了盛满夏身上的衣服一眼,暗自摇头,也不知道某人听到小姐这话得有多伤心。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好想揍人 “小姐,可以开始了。”秋霜在梳妆台前捣鼓了半天后冲着盛满夏唤道。

“嗯。”盛满夏挪步坐下,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容颜被一点点遮掩,神色莫名。

“就这样吧,浅一点也好,这脸总有一天是要恢复的,一点一点来,才不会引人注目。”盛满夏凑近铜镜,左右看了看。

“小姐说的是。”秋霜又在盛满夏脸上最后涂抹了两下,收手,开始整理着桌上的东西。

“小姐说的是,我都等不及了,我倒要看看等到那个时候,那些人还敢不敢说小姐相貌丑陋。”春宛在旁应和。

盛满夏起身,笑了笑,“那也是以后的事了,走吧,时候也不早了。”

其实秋霜的速度很快,一个妆容花的时间并不长,并不耽搁。

“春宛,好好跟着小姐。”秋霜在门口不放心的冲着春宛道。

“这是自然,还用你说。”春宛回头对着秋霜做了个鬼脸。

若是可以,秋霜是想陪着的,但明面上夏安苑只有春宛一个丫鬟,府上的人自是不会知晓秋霜的存在,她自然不可能出现在人前,只能留下来。

“秋霜,赶早儿重新入府来吧。”她已经回来了,便不再需要秋霜给她打掩护了,还是走在明面上来的方便。

“是。”秋霜高兴应声。

盛满夏出门,春宛立即跟上。

而身后,秋霜也琢磨着要离开了。

从夏安苑到前厅得要层层长廊,盛满夏步伐不紧不慢的走着,一路上遇到路过的丫鬟,只一个照面,对方便如同受惊吓般的躲远,完全没有上前行礼的意思。

那神情带着明显的厌恶和一丝惊讶。

厌恶再寻常不过,至于那点惊讶,怕是没想到她会忽然出现吧。

盛满夏觉得有趣,笑了笑。

只是顶着现在这副尊荣,不仅没有丝毫美感,反而显得更加诡异和骇人。

甚至能瞧见不远处的几人脸上厌恶之色更浓了些。

“这些人都什么表情。”春宛忿忿不平的开口,忍不住捏了捏拳头,“好想揍人。”

盛满夏被逗笑了,“就你这小身板揍得了谁?”春宛是她身边四朵花中唯一不会武功的,所以才会以丫鬟的身份进来侯府,又不引人注意,不过,春宛也有自己擅长的就是。

春宛不高兴自家小姐如此看低自己,撅了撅嘴,“谁说非得用拳头的。”

春宛对着那些人方向咬了咬牙,半晌,眼睛又亮个不行,嘴角咧开呵呵笑着,明显是想到了什么歪主意。

盛满夏看了她一眼,“可别惹事啊。”

“小姐放心,宛儿晓得的。”

盛满夏侧目看了春宛一眼,这表情可不像是安分的样子啊。

哎,自己这刚回来,这丫头可别玩脱了。

几句话的功夫,主仆俩人便到了前院。

这脚刚入院门,便听闻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刺耳的很。

“哟,二姐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家丑八怪居然舍得从龟壳里出来了?”

盛满夏停下脚步。

右方,两名娇俏女子在丫鬟的簇拥下缓缓走近。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有病就得治 说话的是其中一名黄衫女子,瞧着盛满夏的表情同之前那些婢女没两样,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却又添加了一些敌意。

这人便是盛安瑛的三女儿盛满芳。

厌恶的眼神她倒是看的多了了,可这敌意似来的有些莫名其妙,她都如此安分了,应该不会有哪碍着对方了吧。

在盛满芳左手边并肩走着的是一穿着粉色长裙的少女,娇小的面容,精致的面孔,瞧着很是柔弱,正是盛安瑛的长女盛满月。

盛安瑛膝下有三女二子。

长女盛满月,由董氏所出,从小便被董氏请了各样的教书先生学习琴棋书画,如今更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当初,董氏也曾让她跟着一起学习的,但是她那会儿可没那个功夫。初时上过几节课,闹腾过几次,每每将教书先生气的不行。本来就长得不好看,又没有求学之心,自然不得先生喜欢。

董氏知晓之后,也曾狠狠的训过盛满夏,但是第二天,盛满夏干脆就吵闹着连学都不上了,做足了不爱学习的模样。

董氏无奈,只能由着她了。

若有旁人问起,董氏都会叹息两声,说她还是孩子天性。可明明盛满月比盛满夏还要小上半月,怎的就不是一个模样。

旁人一阵脑补后,不由为早逝的盛安亭感到心酸,年轻的盛安亭在京城可是有名的青年才俊,如今唯一的女儿却是如此草包,后继无人啊。

又叹一声董氏的不容易,不是亲娘却操着亲娘的心。与之相对的当然是要对盛满夏的顽劣说上两句,再叹一声孺子不可教也。

任由旁人胡思乱想,董氏赚足名声,盛满夏都无所谓,只要结果满意便好。

在那以后她便再没去上过课,慢慢的外头也就流传出侯府嫡女无颜更无才这般话来。

就连这几年,‘她’闭门不出。人已不在江湖,江湖却依旧流传着她的传说,也是让人无奈。

盛满月底下还有一个一母所出的妹妹盛满菲行三,一个弟弟盛庭威行五。

盛满芳是凌姨娘所出,排行第四。

另外府上还有个谢姨娘和左姨娘,谢姨娘生了个儿子,今年刚满五岁,取名盛庭礼。

盛安瑛对这个小儿子宠爱的很,母凭子贵,谢姨娘如今在后院可是除了董氏之外最有话语权的。

左姨娘是几人当中年岁最小的,膝下一直无出,在侯府算得上是除盛满夏之外最透明的人了。

几个姊妹盛满夏都不怎么熟悉,以前因为盛安亭的关系,几人对小时候的盛满夏还算热络。但是自从盛安亭死后,侯府换了当家人,众人的态度都变了,嘲讽和恶作剧都是轻的,反正没少被欺负。

盛满月算是所有人里面对她最温和的一个,也是因此,以前的盛满夏才会对盛满月毫不设防。

谁知道,越是看着无害的越是会致人于死地。

盛满夏之所以会死便是因为盛满月推她落水所致。

那次过后,原身病重,倒是清闲了一段时间。而她也趁此机会装作自闭,不再踏入院门一步。

一开始,还有人上门来闹。但她从不搭理,惹急了她便拿着棍棒打人,一副受了刺激的模样。

许是担心她若真的没了不好交差,又许是担心自己的儿女吃亏,总之从那以后她二叔便以她要静养为由,禁止其他人去夏安苑打扰,倒是方便她了。

春宛瞧着几人,在盛满夏耳边小声开口,“怎么这么巧。”

春宛知道自家小姐在侯府不受待见,因此对整个侯府的人都没什么好感。

更何况对方还骂盛满夏,更是让春宛生气。

谁是丑八怪,她才是丑八怪,她全家都是丑八怪!

内心腹诽完,春宛又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说这些人也是跟小姐有血缘关系的,这么一骂岂不是把小姐也骂进去了。

呸呸呸…

不作数不作数。

全家那句不作数。

巧吗?盛满夏倒不觉得。

盛满芳身后的那名婢女,刚才在路上便遇到过,同其他丫鬟不同,那人一看见她们便立刻转身跑掉了,显然是去通风报信去了。

不过这人来的这般快,明显两人就在附近。

也是,那人既然在,盛满月自然是坐不住的。

当初,她这位柔柔弱弱的堂妹可是为了太子殿下不惜害她一条性命呢。就是不知道这么些年过去了,她有没有得偿所愿,掳获君心。

转瞬的功夫,两人已经来到面前。

“四妹妹,怎对大姐姐如此无理。”盛满月对着盛满芳斥责了两句,然后冲着盛满夏柔柔的唤了声,“大姐姐。”

盛满夏没做理会,只是冲着盛满芳笑,“四妹妹,这有病就得治!”

被盛满夏忽视,盛满月脸色有些难看。

自从她父亲成了侯爷,在这府中,谁不对她点头哈腰。

也更加的嫉恨盛满夏,若是一开始,爵位便是她父亲的。也许,也许与太子殿下定下婚约的便是她了。

这几年,她几乎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怎么偏偏是现在,她又出现了。

盛满月对着盛满夏一阵审视,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那么明显的打量,盛满夏怎会感觉不到,但视而不见。

至于盛满芳根本没有注意到,注意力都在盛满夏刚才的话上,当下一阵恼怒。气囔囔的冲着盛满夏吼,“丑八怪,你说谁有病呢!”

“本来以为四妹妹只是眼睛不行,嘴巴有味,如今瞧着竟是连耳朵都不好使。这可如何是好,这若再不请大夫医治,日后恐怕小病成大疾,那可就麻烦了。”

盛满芳愣了半晌,反应过来,一张脸气的通红,当下竟是提了提袖子,便冲着盛满夏冲去,竟是打算动手了。“你个丑八怪,胡说八道什么呢,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春宛在盛满芳刚有动作的瞬间,便挡在了盛满夏面前,护着盛满夏退了一步,一张娃娃脸上尽是黑沉,瞧着盛满芳满眼的怒气。

盛满芳到底没出手的机会,已经踏出一步的她却被盛满月忽然伸手拦住。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照着剧本走 盛满月忽然出手阻拦,甚至差点被盛满芳误伤。

“二姐姐你拦我干什么?”盛满芳不解,她知晓二姐姐向来淑女的紧,就算不出手帮她,也不该帮着丑八怪不是。

“四妹妹,有话好好说,怎的动起手来,这般作为被父亲看到可如何是好。”说完,还吩咐着身边的丫鬟,“你们还不拦着点四小姐。”

盛满月这一开口,几名丫鬟自是上前帮忙拦着。

盛满芳挣扎着,“二姐姐,你别拦着我,我今天定要好好收拾这丑八怪。”

“四妹妹,别闹了。”盛满月口中不忘劝着。

盛满夏看着眼前的闹剧,唇角轻轻勾笑。

盛满月有这么好心?

可不见得。

“闹些什么,成何体统!”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盛满夏笑。

瞧,这该出场的也不就来了。

从厅内,一五官刚毅的中年男子迈着方步走出,一脸严肃,瞧着有些唬人,这人正是盛安瑛。

盛满夏瞧着她二叔面容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她还是更喜欢她爹的长相。

在盛安瑛身前一步,则是一身着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与身俱来的尊贵和傲气。

被盛安瑛这一喝,骚乱停止,几名丫鬟吓得退至一旁。

盛满芳打了个颤,尤其是见到盛安瑛身边之人时更是一脸窘迫,忙不迭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瞧瞧看自己成什么样子!”盛安瑛呵斥,“见着太子殿下还不行礼?”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一众人等纷纷对着锦衣男子行礼。

唯有站在最后的盛满夏未动,盛满夏不动,春宛自然也是不会动的,至于什么后果她想都没想,完全以盛满夏为标准。

盛安瑛瞧见盛满夏神色有些意外,皱了皱眉。

至于俞清衡视线只在盛满夏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挪开。

“免礼。”

盛满夏眸色暗了暗,倒不是俞清衡对她有多情深义重,才会不追究,而是不屑。

这目光...当真是该死的不爽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盛安瑛问。

“爹爹,都是那个丑...大姐欺负人。”本来一句丑八怪就要脱口而出了,但盛安瑛一个眼神,盛满芳立刻改口。

等到盛满芳说完,盛安瑛这才看向盛满夏,却不是呵斥,严肃的面容上竟是露出抹笑容来,“满夏,二叔有多久没见着你了。难为你总算是想通了愿意出来走走,就今日你二婶还跟二叔唠叨来着,说你总是闭在院子里不出来可如何是好,现在瞧着,我们也该放心了。”

“多谢二叔二婶关心,我很好。”装作没注意到盛安瑛之前对自己的打量,盛满夏规规矩矩的答话。

“爹爹...”见盛安瑛不理会自己,还对着盛满夏一脸亲切,盛满芳不乐意了,伸手拽了拽盛安瑛的衣袖,却被盛安瑛狠狠瞪了下,方才规矩了些。

“爹爹,没什么大事,都是一些小误会。”盛满月轻柔开口,又对着盛满月道,“大姐姐,你我都知晓四妹妹这性格,有时候说话是心直口快了些,但没什么坏心思的,都是自家姐妹,不要伤了和气。”

“二妹妹这意思,可是说我小肚鸡肠了?”

盛满月一噎,本以为自己这么一说,这事会就此揭过,没想到几年不见,盛满夏如今倒是变得牙尖嘴利了,竟然会反驳她了。

盛满月面色一变,抬眼,眼眶水汪汪的,一脸委屈,声音都带了哭腔,“大姐姐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着毕竟大家都是亲姐妹,本来就该和和睦睦的...都是妹妹的错,是妹妹惹姐姐生气了。”

盛满月本就长得娇弱,这般模样更是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刚才俞清衡一出现的时候,她便发现对方的视线绝大多数时候都在盛满月身上,可见,这几年盛满月也不是一无所获。

按照剧本走的话,这会儿怕是要上演英雄惜美人的故事了吧。

果然,不负所望。

“盛侯,按理说这是你们府上的事,本宫不该多言,但本宫瞧着,盛大小姐是否仗着年长,得理不饶人了些。本宫不甚明白,二小姐也不过是充当了番和事佬,怎地就如此不受盛大小姐待见。”

盛满月拿丝巾拭了拭眼角,“谢谢殿下关心,臣女没事,姐姐应该不是故意的,估计是多年没见,姐妹间生疏了,等多相处一段时间就好了。”

说完,便主动去挽盛满夏的手臂,却被盛满夏避开。

一时间,空气好像都凝结了。

盛满月尴尬的收回手,似有些举止无措的站着,极度委屈。

盛满夏明显的看到在场的两个男人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满夏,你...”盛安瑛也被盛满夏的反应给惊着了,想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神情不定。

俞清衡一脸心疼的望着盛满月,垂着的手臂动了动,终是没有抬起来,只是再次看向盛满夏的目光带着驱不散的怒气。“盛大小姐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见到太子殿下都开口了,盛满芳连忙抓住机会的道,“大姐姐,你真是太过分了,二姐姐也不过是希望我们姐妹之间好好相处,你怎么能这样对二姐姐呢,甚至刚才还说了那么些难听的话。”

盛满夏从盛满芳开口就知晓对方口中说不出什么好话,但是这红口白牙的也是给她惊着了。

是她有健忘症还是对方有臆想症。

“四妹妹休要胡说。”盛满月忙紧张道。

看似呵斥,但在别人眼中,盛满月如此做派又何尝不是变相的证实了盛满芳所言。

“二姐姐,我哪有胡说,从小到大,你总是让着大姐姐,但不能每次都委屈自己啊,我瞧着大姐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这话再配上盛满夏此刻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还真是吻合的不得了。

因为盛满芳的强助力,成功让俞清衡的怒气上升了一个值。

“盛大小姐许久不见,这脾气倒是比往日见长许多。”

印象中的盛满夏只是长得难看了些,但却总是像个隐形人,几年不见,这棱角竟是多了许多,尖锐的很。

盛满夏淡淡抬眸看向俞清衡,那晶亮的眼眸让俞清衡晃了下神。

丑八怪也会有如此清亮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需要静养 俞清衡微微愣神,下一秒,却听盛满夏委屈巴巴的说道,“太子哥哥怎地一见到夏儿便一直板着张脸,还教训夏儿,夏儿可是很高兴见到太子哥哥呢,太子哥哥难道跟夏儿想的不一样吗?太子哥哥不高兴吗?”

盛满夏忍着被自己恶心到的语气一口一个太子哥哥的叫着。

盛满夏一开口,什么绮丽惊艳都破碎掉。

俞清衡自嘲自己是不是疯了,那样晶亮富有灵性的眼眸怎么可能是盛满夏所有。

眼前这张脸果真是让人倒尽胃口,俞清衡掩饰着眼底的厌恶,更加确定刚才是他看错了。

“大姐姐,你怎能...怎能如此称呼太子殿下。”盛满月惊讶出声。

从俞清衡出现那一刻,盛满月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之人。

一直注意着俞清衡的她自然没有错过俞清衡刚才的那一瞬间的怔愣。

本来心里还有些咯噔的她,在看到俞清衡此刻的表情时,总算松了口气。

又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

就盛满夏那副模样,太子殿下绝对不可能会对她生出什么心思来。

俞清衡几乎快绷不住面上的表情,忿忿道,“盛大小姐请自重,本宫...”

俞清衡话刚开口,便被盛满夏给打断。

“二妹妹,我说错什么了吗?我跟太子哥哥可是皇上亲自赐婚,小的时候皇后娘娘都说了长大后我就是太子妃了,不需要跟殿下拘礼,便喊一声太子哥哥便是。”

言外之意,皇后娘娘都如此说了,你却说不对,岂不是在质疑皇后娘娘。

盛满月也是反应过来,当下俏脸一白。

侧目看了看俞清衡,俞清衡这会儿却没顾及上她,因为他有更糟心的事烦着。

盛满夏不提,俞清衡几乎已经忘了自己身上还有这样一门婚事了。

盛满夏与俞清衡的婚约是皇上金口御赐的,据说是小时候太后娘娘见过盛满夏一次,那时候盛满夏还是漂亮的小丫头,长的小巧精致,太后娘娘喜欢的紧。

然后就这么念叨了句,说是以后让盛满夏给她当孙媳妇。

皇帝是个孝顺的,当下竟是就同意了下来。

而皇后随后便跟皇帝提说她也觉得盛满夏合眼缘,便跟皇帝求了将她许给太子,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盛满夏的婚事便这样被几个国家掌权人给定了下来。

要说太后一位老人家若是喜欢小孩子无可厚非,这皇后所谓的合眼缘就值得深思了。

一个小屁孩,能看出什么合眼缘。

与其说是喜欢她,更多的怕是为了拉拢侯府,为了盛家手中的兵力。

后来,盛安亭战死,虽然盛满夏没了倚靠,但是皇家金玉玉言,岂能是说改就改,尤其是盛满夏已经成了孤儿,再退婚,如何让黎民百姓看待皇家。

于是,这婚事便一直这样放着了。

俞清衡又朝着盛满夏看了眼,这盛满夏不仅相貌丑陋,如今瞧着这性子也不怎么好,如何能当得太子妃之位。

不禁想,若是当初与他定下婚约的是月儿该多好。

知书达理,温柔贤淑,容貌昳丽,才华出众,只有这样的女子才应该是他的太子妃。

虽然是姐妹,但当真是云泥之别。

“盛大小姐,本宫…”

“怎的太子哥哥与夏儿这般生疏,莫不是夏儿哪里做的不好。听闻太子哥哥今日到了府上,夏儿好高兴。夏儿本以为太子哥哥今日是专程来跟来跟二叔商量我们大婚之事的,如今想来是夏儿想多了。”

本着恶心死自己之前先恶心死对方的强大意志力,盛满夏继续委屈巴巴的说道。

眼看着俞清衡的脸色寸寸变黑,盛满夏继续加了把火,“太子哥哥定然是更喜欢二妹妹的对不对?”

一番话,在场众人脸色都变了。

不管俞清衡与盛满月之间是否两情相悦,在俞清衡和盛满夏有婚约之时都是民不正言不顺。更何况,这个时代,男女之间虽然不到蒙面远离的地步,但依旧是界限分明,若是敢私相授受,就算是有太子护着,盛满月的名声也算是毁了。

盛满夏这番说辞,岂不是在说俞清衡和盛满月之间有什么。俞清衡和盛满夏可是皇上亲自赐婚,若真传出些什么不当言辞,那便是对御赐的这门婚事不满,对圣上的不敬。

而偏偏俞清衡这太子之位可不是因为皇上特别喜欢这个儿子才给他的。

平日里小心谨慎,生怕行差踏错,这样的污点俞清衡是万万不敢有的。

“大小姐慎言!”俞清衡语气严厉,脸色难看的紧。

盛满月也吓了一跳,没想到盛满夏会忽然扯到她。

她当然知道太子殿下这些年都不提与她之事是为了什么。虽然觉得委屈,但也不敢有丝毫抱怨。不管她心里如何做想,只要太子殿下没开口,她便万万不能有任何动作的,当然她的名声更不能毁了。

“姐姐,妹妹知道刚才惹你生气了,但你也不能...不能拿妹妹的名声开玩笑。”盛满月轻咬红唇,悬泪欲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大姐姐,你这样就太过分了。”盛满芳义愤填膺。

“满夏,你怎么...”盛安瑛叹了口气,摇摇头,冲着俞清衡拱手,“太子殿下息怒,满夏失言,是下官管教不当,下官定会好好教导。”

“太子哥哥,二叔,二妹妹四妹妹,你们这都是怎么了?”盛满夏将几人表情一一扫过,一脸无辜,“大家都夸赞二妹妹好,我也觉得二妹妹样样都比我好,所以想着太子哥哥应该也会更加喜欢像二妹妹这般出众的,若是太子哥哥喜欢,我以后一定也要像二妹妹一样好,可大家好像都不怎么开心,莫不是...我又说错话了?”

几人听闻,面色一阵怪异。

还是盛安瑛严肃开口道,“满夏,以后断然不要再说这样惹人误会的话了。若是被旁人听去,于你和满月都不是什么好事。”

怕是跟她关系不大吧,顶多也就丢丢脸的事。

盛满夏这般想着,面上却是一副受教了的模样,“二叔,我晓得了。”

盛满月瞧了盛满夏一眼,当真只是无心说辞么?

俞清衡如今却是瞧着盛满夏哪哪都不顺眼。

“盛侯,本宫瞧着大小姐身子还没好利索,应该多多静养才是。”省的跑出来惹人心烦。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宫中来人 盛安瑛瞬间明白俞清衡的用意,点头称是,“多谢殿下关心,我这便请大夫上门。”说完,立刻吩咐人去请了,办事也是干净利落。

盛满夏眼神闪了闪,这是打算禁足她了?

盛满夏装作听不明白。

“太子哥哥可是关心夏儿?太子哥哥和二叔放心,我身子早就好全了。太子哥哥,下个月初六便是夏儿的生辰了。”盛满夏瞧着俞清衡一脸欢喜。

生辰?

两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盛满月。

她双眸睁大,猛然想起来。

盛满月双手交织在身前,掌心相扣,指甲深入。

生辰,及笄,婚礼...

她差点忘了。

当初皇上赐婚时可说过,一旦盛满夏举行及笄礼,便让她与太子殿下大婚的。

殿下...

盛满月眼神幽幽的望向俞清衡。

或许是盛满月的眼神太伤感,也或许是盛满夏的目光太刺人,俞清衡总算是福至心灵的想起了所谓生辰代表的含义,当下神色沉下几分。

注意到俞清衡的神情,盛满夏嘴角不着痕迹的咧了咧。

看来是想起来了呢。

当然,盛满月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至于她二叔嘛...

盛满夏就算低着头都能感觉到在自己身上打量的目光。

都说旁观者清,所言不差啊。

不过她也不在意,任他如何猜测,也不会想到这人还是原来那个人,只是换了个里子。

“太子哥哥,要不了多久,夏儿就可以成为太子哥哥的太子妃了。”盛满夏上前一步,朝前伸了伸手,似想要去拉俞清衡的衣袖。“太子哥哥...”

这才刚有动作,俞清衡便立刻拂动袖摆后退了一步。

“本宫可没说会娶!”

许是被盛满夏刺激的很了,丢下这样一句,俞清衡招呼也不打一声便直接拂袖离去。

盛满夏愣愣的看着俞清衡离开,神色渐渐黯然。

空气静了一静。

俞清衡的离开,盛满月自是欢喜的,但是面容上却不表现分毫,反而对着盛满夏开口安慰着,“大姐姐,你别多想,太子殿下许只是一时不习惯,你和殿下的婚事是皇上亲自赐婚,殿下怎么也不会违背皇上的意思的。”

言外之意,太子并不是喜欢她,只不过是因为这婚事是皇上赐下的,所以逼不得已的意思吧。

盛满夏垂着眸,装作没听见,不发一言。

盛满月仔细的瞧了瞧盛满夏的神情,没有任何发现。

倒是盛满芳却是高兴的很。

“太子殿下这是被大姐姐给吓跑了吧。”

“闭嘴,胡说些什么!”盛安瑛呵斥。

盛满芳缩了缩肩,不说话了,但是脸上笑容就没下去过。

“满夏,你跟二叔去书房。”

盛满夏静了会儿,就在盛安瑛准备再唤的时候,开口应声,“好。”

盛满夏跟着盛安瑛离开。

盛满月还站在原地。

盛满芳得意的笑着,“这丑八怪也不照照自己什么模样,还敢肖想太子妃之位。”说完,却没有得到盛满月回应,不由唤了声,“二姐姐?”

盛满月收回打量盛满夏背影的目光,冲着盛满芳笑了笑,“四妹妹,你我姐妹说说也就算了,以后这样的话断然不能再说了。这是皇上圣意,岂容你我置喙。”

“可是那丑八怪一点也配不上太子殿下啊,要我说,二姐姐跟太子殿下才是绝配,若是赐婚的是二姐姐...”

“四妹妹,”没等盛满芳说完,盛满月一脸严肃的喝止,“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

盛满芳见盛满月生气了,连忙道,“二姐姐,我不再说了就是了。”

盛满芳又拉着盛满月说些其他的,两人慢悠悠的离开了。

之前去请大夫的下人急急忙忙将大夫请来,却一个人也没见着。

后知晓盛安瑛在书房,前去告知了一声,自是被答复将人送走。

盛满夏到底有病没病,大家都看的出来,何必多此一举。

那大夫本见人匆匆忙忙还以为是出的急诊,可这却是白跑了一趟,当下有些恼怒,但这可是侯府,只能气闷的提箱离开。

盛满芳在盛安瑛书房并未呆多久,便离开回了夏安苑。

院中秋霜已经不在了。

依照秋霜的功夫,自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侯府,盛满夏并不担心。

“小姐,侯爷没有为难你吧?”春宛立在一旁问。因为只能在房门外候着,所以她并不知晓房中情况。

盛满夏笑了笑。

“我这忽然出现在人前,自是惹人疑心了。”

春宛点点头,倒是没再问。

盛满夏眸光闪了闪,指节在桌上轻轻的敲动着。

见盛满夏在想些什么,春宛更是规矩的站在一旁,一点时间也没出。

这厢盛满夏还在思索盛安瑛今天说的话,忽然听到外面有声音。

“大小姐可在?”

声音离的有些远,从院外传来。

盛满夏朝着春宛示意了下,春宛立刻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见一婢女就站在门口,朝内张望,问道,“有事吗?”

来人显然是认识春宛的,笑着开口,“春宛,麻烦通知大小姐一声,就说侯爷请她去前厅一趟,宫中来人了。”

“好,知道了。”

“那你可跟大小姐说说得快着些,可别让宫中的人久等了,我这就先回去跟侯爷回复一声。”

“好。”

见人走了,春宛转身回房间。

“小姐。”

“嗯,我听到了。”盛满夏沉吟。

宫中的人?

消息倒是传得快。

就是不知道这来人是哪一方的了。

盛满夏去镜前瞧了瞧,在府中也就罢了,这进宫可不能太素净了。

“春宛,我记得之前冬雪是不是给我做了件粉色的衣裙。”

“有的。小姐不是说颜色不好看,就拿来压箱底了,当时冬雪可难过了好长时间。”

盛满夏嘴角抽了抽。

“帮我找出来,今天进宫便穿它了。”

“嗯,那我今晚上可得跟冬雪说一声,让她高兴高兴。”春宛笑嘻嘻的说道。

盛满夏想说,这么点小事就没必要了吧。

但,终究只是叹息一声,什么话也没说。

算了,随她们高兴吧。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皇后召见 踏步入内。

盛满夏给盛安瑛行礼,“见过二叔。”

“满夏,这位是皇后身边的桂嬷嬷。”盛安瑛介绍着厅内另外站着的一人。

瞧着已经有些岁数,但是双手置身前,抬头挺胸,面容正经,端的是正宗宫廷礼仪。

盛满夏给桂嬷嬷也是见礼,“桂嬷嬷安。”

桂嬷嬷看着盛满夏,倒是没同他人一样露出鄙夷之色,反而冲着盛满夏和善的笑了笑,“老奴是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盛大小姐。小的时候我们便见过的,盛大小姐可还有印象。”

或许前身的很多事她都能回忆起,但是也并不是全部都记得清楚。

这桂嬷嬷在她印象中便是没有的。

“我之前大病了一场,好些人事实在是记不起来了,桂嬷嬷可别生满夏气。”盛满夏一脸歉意的说道。

桂嬷嬷听闻,也只是一脸心疼的模样,“可怜见的,老奴也听说了,皇后娘娘也很是担心。这不,听说大小姐身体好了,便立即派老奴来请大小姐进宫一趟。”

“多谢皇后娘娘惦记,许久未见,满夏也挺想念皇后娘娘的。”盛满夏浅浅一笑。

“侯爷,那老奴就先回宫了。”桂嬷嬷冲着盛安瑛见礼告辞。

“满夏就有劳嬷嬷多照顾了。”盛安瑛回礼。

“侯爷请放心。”桂嬷嬷答话。

盛满夏也跟盛安瑛道了声,又听闻盛安瑛交代了几句,便随桂嬷嬷离开。

门口,是宫中出来的马车。

几人坐稳后,马车缓缓朝着皇宫而去。

“嬷嬷,不知皇后娘娘忽然宣我进宫是何事?”盛满夏试探的问。

“大小姐不必担心,皇后娘娘只是对大小姐许久未见,十分想念,这才唤了老奴来请大小姐。”

“那便好,今日满夏好像惹太子殿下不高兴了,还以为皇后娘娘会不会也生满夏的气,没有便好。”盛满夏松了口气,笑了笑。

桂嬷嬷也跟着笑了,“大小姐多心了。”

“嬷嬷叫我满夏便好。”

“礼不可废,规矩不可变,老奴怎可直呼大小姐名讳。”

“嬷嬷言重了。”

桂嬷嬷摇头坚持,盛满夏腼腆一笑,不再多话。

约莫半个时辰,马车晃晃悠悠的到了宫门口。

几人下车,桂嬷嬷给守宫门的看了看令牌,便被放行了。

“盛大小姐对皇宫可还有印象?”桂嬷嬷走在盛满夏前面半个身子带路,忽而侧身问道。

盛满夏四下张望了番,“那时候本就年纪小,再加上...”盛满夏用手点了点太阳穴。

桂嬷嬷被逗笑了,“没事,从现在开始记着就好了。”

盛满夏点头。

一路上无言。

穿过弯弯绕绕的长廊花园,总算在盛满夏快昏昏沉沉中到了皇后所在的昭和宫。

宫内伺候的婢女不少,各个低头顺目恭顺的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上,一个个望过去,都犹如一人。

院中栽种了几棵桂花,微风拂过,便挥起一片清香。

殿外,

“大小姐稍等片刻,容老奴先去禀报一声。”

“有劳嬷嬷了。”

桂嬷嬷颔首,进了殿门。

不大会儿功夫,桂嬷嬷便出来了,领着盛满夏入了内殿。

进屋,入眼便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懒懒靠在软塌上,一只手撑着头,闭目休憩。

“娘娘,盛大小姐到了。”桂嬷嬷已走到皇后身后,悄声提醒。

皇后慢慢睁眼,甩了甩袖袍,端正坐起,竟连头发丝都不乱一根。

盛满夏忙上前两步,先行行礼道,“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

“快起来吧,近着些让本宫瞧瞧。”

“是。”盛满夏起身,往前挪了两步,抬头。

皇后笑了,“几年不见,夏丫头倒是没怎么变化,本宫瞧着这起色不错,想来身子真是大好了。”

“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女也觉得自己如今的身子骨好了许多。”

“本宫觉着还是请个太医过来瞧瞧稳妥。桂嬷嬷,你着人去请个太医过来一趟。”皇后冲着桂嬷嬷吩咐道。

“是。”桂嬷嬷应声出去。

从头到尾盛满夏不发一言,总归这里她说话也不作数的。

盛满夏拿不准皇后是个什么心思,只能瞧着。

不大会儿功夫,便有宫女领着太医过来了。

盛满夏坐在一旁,旁边有宫女递来锦帕,太医接过,将之盖在盛满夏手腕上,这才开始把脉。

完后,太医起身,“回皇后娘娘,盛大小姐脉象平和,已无大碍。”

皇后点点头,“如此本宫就放心了。”挥手,“有劳太医了。”

“这是臣分内之事。”

皇后娘娘挥手。

“臣告退。”

便有宫女领着太医离开了。

人走了,盛满夏便要起身,却听皇后说道,“坐着吧,陪本宫说会儿话。”

盛满夏只得重新坐下。

“夏丫头,你生辰应该要到了。”

“嗯,下月初六。”盛满夏乖巧答道。

“日子过的真快啊,本宫印象中你都还是个孩子,这如今都到能嫁人的年纪了。”

盛满夏没答话,害羞的垂着脑袋,适度的露出一抹娇羞的笑。

“瞧这丫头,还害羞上了。”

盛满夏头垂的更低了。

皇后呵呵笑了两声,“夏丫头,听闻今天太子到侯府去了,你们可见面了?”

盛满夏暗自冷笑,她可不相信她与太子有没有见到面,皇后会不晓得。

“回娘娘的话,见着太子殿下了,不过太子殿下似乎不太喜欢臣女。”提及太子,盛满夏面上换成一脸失落。

“傻丫头,别想太多了,太子本宫还是知道的,有时候木讷了些,等相处久了便好了。”

“是。”

“本宫之前说过,你唤他太子哥哥便是,太子殿下有些太生疏了,怎地忘记了?”

盛满夏摇摇头,“臣女还是称呼太子殿下吧。”

皇后似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哎,你这丫头,罢了罢了,随你们去吧,本宫不便干涉你们。”

盛满夏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对了,前些日子皇上赏了本宫上好的锦缎,本宫让人带你去瞧瞧,若是喜欢,本宫便赏你。”

盛满夏摇摇头,有些无措的开口,“娘娘,臣女当不得。”

“怎的当不得,你身上这衣服料子本宫瞧着就不错,就是这颜色不怎么相称。”

肤色若是白皙,样貌极好的话,这衣服定然是好看的。

可惜...

倒是糟蹋了这好布料。

“本宫那里有一匹素净一点的,瞧着应该合适。秋桃。”

一宫女应声出现,规规矩矩的俯身行礼,“盛大小姐,请随奴婢来。”

盛满夏见推脱不了,只能跟皇后道谢,跟着那宫女去了内殿。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专程添堵 “嬷嬷。”皇后唤。

“娘娘。”桂嬷嬷在旁应声。

“嬷嬷觉着夏丫头如何?”

“回娘娘的话,老奴瞧着盛大小姐挺好的,没有千金小姐的架子。而且老奴瞧着盛大小姐是真心喜欢殿下的,若是成了亲,定能将太子殿下照顾的好好的。”

“是啊,本宫何尝不这样想。本宫第一眼见到那小丫头时,便觉得这孩子合眼缘。不过可惜的是,这孩子的脸...”

桂嬷嬷在一旁不说话。

皇后继续说着,“本宫倒也不是以貌取人,若是寻常人家也就罢了,可是太子是一国储君。太子妃若是如此样貌,只怕会给太子招来无数话柄。衡儿到底是本宫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本宫也是心疼他不容易。”

“娘娘,这婚事是皇上亲自赐婚的。”桂嬷嬷提醒道。

“本宫自是明白。”

“若是太子殿下为了这门婚事反对皇上旨意,怕是会惹的皇上不快。太子殿下如今的位置本就是群狼环伺,可不能因为这些小事惹恼了皇上。”

“本宫也是这样想。”皇后叹息,半撑着身子,一副心累的模样。

见状,桂嬷嬷出主意道,“若是盛大小姐跟皇上开口的话...”

“这怎么能行!”皇后立刻否定,“若是夏丫头惹恼了皇上,可更不得了。”

“娘娘,当初前永顺侯可是为国立下大功的,若是盛大小姐自己跟皇上说不喜欢太子殿下,皇上就算是看在前永顺侯的份上也断然不会为难盛大小姐的。”

皇后沉吟了下,还是摇头,“算了,此事莫要在夏丫头面前提及。本宫对这丫头也是真心喜欢的,太子不喜欢她,本宫已经很为难了,怎么能再要求她其他,等本宫再好好考虑下吧。”

“是。”

片刻后,身后有珠帘响起。

盛满夏掀帘出现。

皇后见盛满夏两手空空,问,“怎么?没有喜欢的?”

“臣女谢皇后娘娘赏,臣女瞧着都很好看,但臣女觉着皇后娘娘穿着会更好看。”

皇后又笑开,“瞧你这小嘴,都会哄人开心了。”

“臣女说的是事实。”

“好了好了,你既不喜欢,本宫也不强求。你既都谢过本宫赏了,本宫怎么也得赏你点什么。”想了想,皇后伸手褪下了左手腕处的白玉镯子,“这镯子便赏给你了,可不许不要了。”

皇后直接先开口,阻止了盛满夏再说不要的话。直接拉过盛满夏的手,将镯子套了上去。而后满意的点点头,“本宫就晓得你带着肯定好看。”

盛满夏皮肤本就娇嫩胜雪,手腕纤细,那白玉镯子带上去,衬的皮肤更加雪白。

见推脱不过,盛满夏只能收下。

“臣女谢过皇后娘娘。”

这时,门口有宫女通报,“娘娘,文贵妃来了。”

这人怎地来了。

皇后不着痕迹的在盛满夏面上扫过,略有所思。却知晓现在已经避不开了,只能将人请进来。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来人进殿,一袭华丽宫服,虽比不得皇后的行头,但也显贵的很。

文贵妃说完,却并未等到皇后让起便已起身,径直在盛满夏对面的位置坐下。

皇后面上一闪而过不悦,语气还算温和的开口,“文贵妃今日怎地有空来本宫这儿。”

文贵妃笑了笑,“臣妾刚从乾清宫出来,准备回宫,路过昭和宫,想着有几日未见到皇后娘娘了,便专门登门拜访,皇后娘娘不会不欢迎吧。”

盛满夏在旁悄然缩着身子,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沉默的听着这后宫的两大势力言语交锋。

这文贵妃入宫不过十载,听说深受皇上喜爱,在入宫之际便封了妃,生下皇子之后更是直接坐到了贵妃的位置,仅仅屈于皇后之下。

一个占据皇后尊位,一个拥有后宫女人最大的武器,天子的宠爱,这样的两个人怎么都是不对付的。

乾清宫,那是皇上的宫殿。

文贵妃故意提及,显然是为了刺激皇后。

盛满夏悄然掀了掀眼帘,果然见皇后神色不太好看。

但到底是皇后,只是短短一瞬,便恢复了原样。

“怎么会,文贵妃多虑了。”

文贵妃笑笑,端起桌上宫女刚奉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赞道,“还是皇后娘娘宫中的茶更好喝,总有一股桂花香。”

“文贵妃若是喜欢,可带走一些。”

“这倒不用,臣妾平日里对茶不怎么钟爱。”

放下茶杯,文贵妃似无意的朝着对面望去。

感受到对面的视线,盛满夏神经一紧,便听对方开口。

“这是哪家的,我怎么瞧着眼生?”

“回贵妃娘娘的话,臣女盛满夏,是永顺侯府的。”盛满夏立刻回话。

“盛家?”文贵妃似有些想不起来,“抬起头来我瞧瞧。”

盛满夏抬头。

便听对方传来一阵抽气声。

盛满夏立马垂头,双手无措的绞着裙纱。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嘛,若不是见着脸,我都险些忘记了。”文贵妃冲着皇后笑了笑,“臣妾听说太子殿下今日去了永顺侯府,如今皇后娘娘又将人宣进宫...臣妾晓得了,莫不是太子殿下好事将近,臣妾可得好好恭喜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了,得如此...乖巧听话的太子妃了。”

文贵妃说完,倒也不管皇后反应,径自捂嘴笑了。

无才无貌,可不就只剩下个乖巧听话了。

这摆明了的看笑话,饶是皇后再如何能绷,这会儿都止不住的变了脸色。

当即声音都严厉了几分,“太子妃将来是要坐上本宫的位置的,自然是极好的。”

这意思是?

文贵妃本来也是听说盛满夏在昭和国,故意过来给皇后添堵的。

如今效果达到了,而且似乎还有意外收获。

她再次朝对面看去,对面之人一直低垂着脑袋,唯唯诺诺的模样,文贵妃顿觉无趣。

“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瞧着时候也不早了,就先回了。”说完,便站起身来。

皇后本就不待见文贵妃,对方要离开,她点点头。

文贵妃这一走,皇后的怒气明显的收不住了,当下对罪魁祸首的盛满夏也不待见了。

“夏丫头,时辰也不早了,你也先行退下吧。”

“是。”

盛满夏踏出殿门,听到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她脚步未顿,目不斜视的出了昭和宫。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碰面 殿内,桂嬷嬷着人上前打扫,对着皇后劝道,“娘娘,勿置气,伤身。”

“文贵妃就是故意过来看本宫笑话的,不就是仗着皇上宠爱。”想到了什么,皇后神情愠怒,“一个冒牌货真将自己当回事了。”

“娘娘何必动怒,文贵妃左右动摇不了娘娘的位置,六皇子也还年幼,跟太子殿下无法比。文贵妃能倚仗的不过是皇上,可是皇上的心思又岂是容易参透的,一朝不慎,文贵妃自会尝到恶果。”

“嬷嬷的意思是?”皇后冷静了些问。

“文家因着文贵妃,这些年来也是如日中天,文家有个嫡子,因为就这么一个独子,文夫人很是惯宠,听闻前些时候因为一名青楼女子便与人闹起来了,出手险些将人打死,文家可是赔了不少才将此事压下。”

“哼,自家府上的事都没管好,却有心思来找本宫晦气。”

“有一便有二,出了这么大的事,文家也仅仅是将人关了禁闭。文家早晚会栽在这上头,文家出事,文贵妃自然也好不了,娘娘只管耐心等等便是。”

“那本宫就候着,必要的时候...”

“老奴明白。”桂嬷嬷在旁颔首。

“嬷嬷,你说本宫之前所说的那些,那丫头可都听到了?”

桂嬷嬷点头,“老奴刚才已跟秋桃确认过。”想了想,桂嬷嬷有些犹豫。

皇后瞧见,“嬷嬷,你跟本宫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娘娘故意说那番话让盛大小姐听见是何意,老奴不甚明白,盛大小姐既是喜欢太子殿下,那断然不可能主动提出取消婚约之事。”

*

春宛一直在门口候着,盛满夏一出殿门,便迎了上去。

等到离开昭和宫,春宛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皇后娘娘召小姐进宫到底是何意?就为了给小姐送个镯子?”春宛视线在盛满夏手腕上扫了扫。

盛满夏抬手晃了晃,阳光下,镯子透着清透的光。

盛满夏勾了勾唇。

其一,她闭门不出已久,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还是选在太子去侯府的当日,皇后不过是想要亲眼瞧瞧她,看她到底是打什么主意罢了。

其二嘛,“让我知难而退罢了。”

不管自己存着什么心思,皇后无非就是告诉自己,不该有的心思都且歇下。

后面,对着文贵妃说的那句话,虽是气很了所言,但何尝不是也说给自己听的。

所谓“极好”的,自己自然是当不得的。

也就是说,太子妃之位根本就与她无缘。

“可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让小姐自己去跟皇上说,那小姐会去吗?”

“皇上又岂是我想见便见的。放心,这事我不去,总有人会去的。”

“小姐,若是我们不顺着皇后的意思,会不会惹恼了她。”春宛有些担心的看着盛满夏。

盛满夏忽然笑了,眼睛微微眯起,犹如一只使坏的狐狸。

“傻丫头,你家小姐如此钟情于太子殿下,如此期待着成为太子妃,怎么可能去做毁自己姻缘的事。”

春宛蓦地瞪大了眼睛,“小姐真的喜欢太子殿下?”

“...”

这丫头,真是...

“算了,跟你说多了你这小脑袋也转不过弯来。”盛满夏伸手在春宛的太阳穴上戳了一下,看似使劲但并没有怎么用力,“你家小姐我是天命孤星,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

哪知,春宛却是摇摇头,很是认真的模样,“小姐很好,以后一定也会嫁个看的见小姐的好,对小姐很好的人。”

盛满夏愣了愣,轻哂,“傻。”

盛满夏抬步,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有响动声,神色一凛。

“谁?”

闻声,春宛立马挡在了盛满夏的身前,神色满是戒备。

一道人影缓缓从假山后扶着走出。

盛满夏愣了愣。

对面之人,一身白衣,身形单薄,倚着山石靠着。

细瞧,五官精致,面容如玉,气质清冷如谪仙,一双眼犹如深泉,清清浅浅,但似乎又遮着雾,看不真切。

即便是身染尘埃,似乎也遮掩不住周身的风采。

呆愣只是一瞬,盛满夏轻轻推开春宛,道,“阁下这是?”

盛满夏瞧着对方这吃力的模样,似乎是...有病?

“四爷四爷?”有声音由远及近。

“四爷,您的药。”来人跑至跟前,递给男子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男子一手扶着山石,一手伸出,将之接过。

四爷?

这称呼...这弱不经风的模样...

盛满夏沉了沉眼。

当今皇上子嗣不少,最钟爱的儿子却不是已经是太子的俞清衡,而是已逝莲妃的儿子四皇子俞清棠,如今已经被封为棠王。

印象中,盛满夏并没有见过此人,但是却也听说了不少。

据说俞清棠年幼时其实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但是后来生了一场大病落下了病根,宫中的太医治不了,皇上便又找寻了众多江湖郎中都束手无策,最后据说是寻到了一位神医。

但即便如此,也只保了他多几年的寿命,据说当时便铁口断下了棠王活不过三十这样的话来。

而之后,众所周知的,便是棠王殿下是个命不长的病秧子。

可或许正是如此,皇上对这个儿子更是疼爱有加,传言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也因此对俞清棠大家也更加忌惮。

盛满夏想,也是他命数不够,不然皇后和太子怕是不可能放任如此恐怖的敌人存活在世才是。

盛满夏盯着对方瞧。

果然,人长的好看就连吃药的动作好像都变好看了。

盛满夏在心里叹息。

就是可惜了这么张脸。

若不是个病秧子,怕是这京城少女的魂都要给勾没了。

“莫不是我脸上有东西,姑娘才会一直盯着我脸看。”

俞清棠出声,清凉淡然如人。

若是寻常姑娘,怕是会被俞清棠这一句话便给问羞恼了。

但盛满夏到底不是寻常姑娘,也无半点害羞之意。

不仅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直直的望着对方的眼,反问道,“我只是想要瞧瞧看,到底是多厚的脸皮,才能在偷听别人讲话被发现后还面不改色。”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不会多想 盛满夏一直盯着俞清棠的神情,想要以此分辨出对方到底有没有听到她与春宛的说话。

说到此,盛满夏也觉得意外,到底是对方的存在感太低,还是她太大意了。

怎的这地方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她居然都没有发现。

“放肆,你可知这是谁?怎可对四爷如此说话!”俞清棠未开口,倒是之前急忙送药的来人冲着盛满夏厉声吼道。

“阿厉。”俞清棠淡淡出声。

名唤阿厉的男子看了俞清棠一眼,恭敬退后。

“若是我没认错,应该是永顺侯府的盛大小姐。”俞清棠笑的温和。

盛满夏点点头。

顶着一张标志性的脸,认不出来才不正常。

“盛大小姐如此生气,显然是对我有所误会。”

盛满夏挑眉,不置可否。

“听刚才盛大小姐的话,是觉得我偷听了。我刚才不过是犯了病晕倒在此处,这刚醒来,便听到小姐问询,这才走了出来。若是讲究先来后到,那也是我在前,盛大小姐在后。”

盛满夏半信半疑。

俞清棠也不在意,笑着,“盛大小姐对宫中可还熟悉?可知晓出宫的路?”

“问这作甚?”

“刚才此处可不止我一人,旁人见我出事,已去唤了太医,算算时间,估摸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有错杂的脚步声向着这边而来。

盛满夏远远看了一眼,眸色沉沉。

“春宛,我们走。”

这宫中的人,不管是皇后太子还是王爷公主她可都不想招惹。

尤其是,她有种预感,离这位病娇爷可得越远越好。

离开,连招呼也没打一个。

俞清棠瞧着纤细的背影脚步匆匆,唇角缓缓升起一抹笑来。

阿厉在旁边看的惊心。

自家爷怎么回事,怎的好像对盛家小姐有些不同寻常?

想想,又摇摇头。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他想太多。

那盛家大小姐他可是记得是太子的未婚妻。

且不说这层关系,那盛大小姐那副尊容也不可能吧。

点点头,嗯,一定是他想多了。

凌乱的脚步声慢慢到了面前。

“四爷,您醒了,没事吧?”为首一豆蔻少女见到俞清棠一脸欣喜。

“多谢郡主关心,本王无碍。”

还没走远的盛满夏耳朵动了动,咕哝道,“看来他口中所说的旁人便是郡主了。”

果然,只要长得好看都招桃花。

“小姐说什么?”春宛没听清。

“没什么,走吧。”

而另一边,听到俞清棠回答,阿厉又抬头看了自家爷一眼,眸中再次染上疑惑,他不由的伸手抓了抓后脑勺,一副想不通的模样。

“太医,快给棠王殿下把把脉。”

“是。”

一名太医立刻上前,片刻后,回道,“棠王殿下想必已经服过药了,脉象虽细但还算平和,需要多加休养。”

俞清棠显然对这样的说辞已经习以为常。

“郡主,本王的身子自己清楚。有劳太医跑一趟了。”

“多谢太医,太医请回吧。”阿厉开口道。

“臣告退。”太医弓着身倒步离开。

“这些太医可真没用,都这么久了,还找不到药让四爷痊愈。”戚茵茵气愤的道。

“老毛病,太医们已经尽力了,今日多谢郡主,本王还有事,就先离开了。”俞清棠客气道谢,虽有礼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话落,人已抬脚离开,却是与盛满夏之前完全相反的方向。

“四爷...”这疏离戚茵茵自然也察觉到了,不甘的咬了咬唇瓣。

“阿香。”

“郡主。”旁边一丫鬟上前。

“刚才与四爷说话的二人你可看清了?”

“回郡主,离得有些远,奴婢没看清晰。”

“给我查!”

戚茵茵面色沉下,若是她没看错的话,刚才四爷可是对着对方笑了。

对方又是背对着她,她也没有看清长相,但看背影,有些陌生,不像是经常走动的。

“是。”

而只想着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盛满夏却并不晓得,明明她都已经立刻闪人了,却仍旧给自己树了一个‘情敌’。

来的时候,是坐的宫里的马车,回去的时候自是没有马车再送了。

“小姐,不然我先去准备一匹马车过来。”宫门口,春宛道。

回永顺侯府还有那么远的距离,总不能走着回去。

别的不说,旁人怕是要对小姐指指点点。

盛满夏没说话,却是看着左角一处蹙眉。

紧接着,一道人影跑了过来,赫然是阿厉。

“盛大小姐,我家四爷说顺路,可以捎您回府。”

阿厉也是一脸纠结。

棠王府和永顺侯府可隔着两条街呢,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顺路。

盛满夏没应话,却是有些意外的问道,“你家四爷在车上?”

阿厉点头。

“你们怎的比我们先出来?”

闻言,阿厉的表情比盛满夏更奇怪。

“我才意外盛大小姐怎的还在我们后面,之前看盛大小姐走的方向我就奇怪,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出宫后,他本来是打算直接驾车离开的,四爷却说等一等。

一开始他不知道等的是谁,可等到盛满夏主仆二人出来后,四爷让他前来问话,他才明白等的是谁。

想想阿厉就一脸难过。

他盯着盛满夏上下打量,这人到底是什么地方入了四爷眼?

盛满夏脸一黑。

明明是她们走在前面,同一个宫门口,她们却晚到,只能说明她们绕了远路了。

而那人明明知晓,却故意没说。

盛满夏冷笑,瞧着是个好的,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不用了,多谢棠王殿下好意,男女同处多有不便。”

阿厉一愣。

“四爷说了,盛大小姐大可放心,只要不是眼睛有问题者,都不会多想。”

阿厉奇怪,要知道,四爷主动邀请,这样的待遇其他女子可从未有过,四爷怎的就晓得盛大小姐会拒绝,还告诉了他该如何回答。

可这回答又有些...伤人。

阿厉小心的查看盛满夏表情。

至于盛满夏,虽然不受伤,但也不乐意,内心只想呵呵两声。

“麻烦转告四爷,他说的确实不错。我这样一个妙龄少女,他那样一副病弱身子,确实谁都不会多想。”

“不过…本小姐不爱坐马车!春宛,走了。”

说完,率先离开。

春宛赶紧跟上,走至阿厉面前时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徒留原地的阿厉:“……”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上街逛逛 “四爷...”

阿厉回到自家马车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车内,有细碎的笑声溢出。

“去墨羽那里。”

所以四爷一点也不生气?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四爷被女子嫌弃。

“四爷,阿厉不明白,四爷既是专门等盛大小姐的,又为何要说那样的话,您就不怕...”不怕伤到人自尊心。

莫非是他今日变笨了?怎地就一直看不明白呢?

“你若是不打算走了,就留在此处不用回了。”俞清棠声音冷了些,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阿厉立刻跳身上车,驾着马车离开了。

此刻太后的寝宫内走出一道身影,正是戚茵茵。

戚茵茵,太后长兄的孙女,自小成了孤儿,太后怜爱戚家孙子辈就这么一个女儿,便将她带到身边抚养,还请皇上给了郡主的名分,赐了府邸,生活在京城里。

戚茵茵刚出来,便见有婢女上前对着戚茵茵耳语。

只见戚茵茵脸色唰的难看了好几分。

“你说四爷主动邀请那狐狸精同行?”

阿香点头,“是奴婢亲眼所见。”

美目中怒火高涨。

“你可查到了对方是何人?”

阿香有些难言的模样。

戚茵茵怒道,“怎么,没查到?”

“对方是...是永顺侯府的大小姐盛满夏。”

“盛满夏?”戚茵茵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若说盛满月和盛满芳本郡主还有些印象,这盛满夏...”

见自家主子确实想不起来,阿香提醒道,“郡主,盛满夏便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

太子殿下的未婚妻?

“那个丑八怪?”戚茵茵惊讶出声。

阿香点点头,当她在宫门口看见时也很意外。

戚茵茵忽而笑了,“那本郡主就放心了,若是个丑八怪的话,四爷断然不可能会上心,许是怜悯罢了,四爷总是如此心善。”

阿香附和着点头。

既是个丑八怪,又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于她倒构不成威胁了。

如此一想,戚茵茵便放心了。

另一边,

“小姐,若是回府的话,我们应该走那边。”

走了一段路后,见完全偏离路线,春宛不由指着另外一个方向提醒道。

“时辰尚早,回去干嘛。”

“那小姐打算去哪?”

“去街上逛逛。”

虽然来到这里已经有好些年头了,可其实这京城的闹市她却是一次也没有去逛过。

春宛点点头,没过几秒,又摇摇头。

盛满夏觉得好笑,“你这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宛儿自然是要跟着小姐的。但是,小姐就打算这幅模样?”

盛满夏点头,“这倒是,若是顶着这幅尊容怕是整个京城的人都能一眼认出她来,不太方便。”

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巾,面目半遮,又把梳好的发髻弄散,取了额间一簇垂下,其余部分依旧挽成髻,瞧着一张脸都遮了大部分,虽然瞧着奇怪了些,但也无法看清面容。

“先去翠云轩。”盛满夏道。

春宛一听,眼睛都亮了亮,高兴的点着小脑袋瓜。

盛满夏瞧着,莞尔。

两人步行,慢悠悠的走着,好些会儿才到闹市。

不愧是京城,最繁华之地。

整个街道两侧店铺云集,大大小小的摊位排满,如织的人流,穿梭不息。

穿过层层人群,主仆二人总算是到了翠云轩。

翠云轩,坐落在这集市最繁华地段,上下共有三层,占地颇宽。主营服装,饰品,以及女子的胭脂水粉等。

因为东西质量上乘,样式精美,即便成品极少,甚至需要提前预定,依旧颇受京城些贵夫人的喜爱。

踏步入内,店内空旷,只有一些柜台摆设,并无任何商品。

门侧有一柜台,两人站于其后。

“欢迎光临。”一人上前,笑容满脸,“不知两位贵客想要挑选些什么,由我全程为您介绍服务。”

盛满夏没说话,只是看了春宛一眼。

春宛道,“不知你们管事的可在?”

那人有些迟疑的看了盛满夏二人一眼,尤其是在几乎遮掩严实的盛满夏身上停留了会儿目光,“两位找我们管事的?”

“放心,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盛满夏开口,声如清泉。

或许是对二人感官还算不错,那人笑笑,“这我倒不担心,那两位请稍等,我先去请管事的。”

“有劳。”

那人拱手,“两位可先入内小坐片刻。”

“好。”

那人带着盛满夏二人进了内厅一个小包间,甚至还倒好了茶水,这才离开。

盛满夏坐在桌边,端起茶杯试了试,还算满意,“这茶还不错。”

没等多久,便有脚步声过来。

那人看到春宛,先是一愣,蓦地望向盛满夏,有些激动。

之前带话的那人瞧出管事的异样,有些惊讶。

要知道管事的平日里可是一向沉稳的。

“钱管事。”

钱管事刚想开口说话,却听到旁边人唤自己,当下稳定了情绪,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这里我来接待,你先回去吧。”

那人显然也明白过来这两人钱管事定然是认识的,当下点点头。

只不过离开之前又往盛满夏的方向看了看,显然对盛满夏的身份感到好奇。

等到人离开后,钱管事立马对着盛满夏行礼,“小姐。”

盛满夏取下面上的纱巾,面上浅浅一笑,“钱叔,好久不见。”

“之前属下便接到消息说小姐回京了,倒是没想到小姐这么快会到翠云轩来。冬雪姑娘这昨晚开始闭关了,小姐也晓得冬雪姑娘的脾气,旁人是万万不敢去打扰的,不过若是小姐去的话,倒也无妨。”

盛满夏笑了下。

这倒是,那丫头灵感期间若是被打扰可是很可怕的。

没想到这么不巧。

不过,冬雪那丫头既然都闭关了,还是不要去打搅的好。

“我也就顺路过来看看,就别去打扰她了。”

“是。”钱管家又道,“小姐不如去楼上休憩,房间一直给您留着。”

“也好,钱管家帮我准备两套男装,另外需要一些化妆的工具。”

“好,我这就去准备。”钱管家没有多问。

而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两位英俊的小公子从翠云轩的后门离开。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风倚楼 翠云轩

三楼有一间房门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边伸着懒腰边走了出来,一头黑色的长发凌乱的披散着,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容貌。

钱管家刚刚将盛满夏的房间收拾妥当,这也刚走出来,正关着门。

“钱管家?”

听见有人喊自己,钱管家朝着声音出处回头。

这一瞧,吓了一跳。

对方双手随意的将披在脸上的头发理顺,搁在耳后,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脸。

“冬雪姑娘,您出关了?”

“差不多了。”熬了一晚上的夜,严重睡眠不足的她一脸烦躁。“你又去打扫小姐的房间了?小姐最近应该都不会过来的吧。哎,我倒是羡慕春宛和秋霜两个丫头,可以跟在小姐的身边。等时间久了,小姐该不会把我给忘了吧。”

冬雪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钱管家看着冬雪脸上多变的表情,神色有些纠结。

他若是告诉冬雪姑娘小姐刚刚离开,会不会雪上加霜?

“钱管家?”

“嗯?”钱管家抬头。

“想什么呢,我叫你两声都没听见。帮我准备一份饭,吃完我就补觉去了。”

说完,冬雪转身就准备回屋。

“那个...”钱管家开口,冬雪脚步一顿。

回首,“钱管家还有事?”

“冬雪姑娘,小姐刚刚就来过了,刚走。”

“什么?”

震耳的惊呼,连楼下都惊动了。

有客人吓了一跳,往上看,立马有店员在旁开口安抚,“没事没事。”

钱管家离得近,耳朵惊了惊。

他就知道冬雪姑娘会是这反应。

“那小姐怎么都不来看我?”冬雪比较计较这个。

“小姐说,冬雪姑娘既然在闭关,她不便打扰。”钱管家解释着。

冬雪一脸懊恼,她要是早些时间出来,许是就见到了。

“不过一会儿小姐他们应该还会回来的。”

钱管家想的是,盛满夏二人如今换了男装,在外面还好,但是回府之前肯定是要来此将装束换回来的。

冬雪这会儿倒霉激动了,只是眼神幽幽的看向钱管家。

钱管家浑身打了个冷颤,只觉得凉飕飕的。

“冬雪姑娘...”

“钱管家,你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整了,你是故意的吧!”冬雪再次冲着钱管家耳朵边吼道。

钱管家捂了捂耳朵,“我也只是猜测。”

冬雪却没理会他,换身进屋,砰的关上房门。

短暂寂静后,有声音从屋内传出,“饭送上来,人来了通知我。”

得,看来是觉也不打算睡了。

钱管家摇头失笑。

*

繁华闹市,车水马龙。

盛满夏一头青丝盘成男子发髻,脸上的妆容也已经卸掉,露出本来面目。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长袍,上锈暗色花纹,袖口和衣摆处用银色勾勒出朵朵云纹,腰间系着同样银色云纹的腰封。一把折扇在手中轻轻一摇,翩翩俊公子,道不尽的风流。

春宛同样是一件白色长袍,只是样式更简单了些,头发挽成同样的髻,一根蓝色的发带固定,面上稍稍做了点改变,瞧着更英气了些,倒是与平日里的模样也有了些许不同。

“公子,我们去哪?”

“刚才钱管家说的话你可记得?”

春宛点头,扳着手指一个个的重复着,“这京城最美的景有三处。城西静夜湖,宝山枫叶林,以及风倚楼的美娇娘。”

“说的不错。我们现在便是去这其中一处。”

春宛想了想,蓦地瞪大眼。

小姐莫不是想去风倚楼?那可是青楼...

“公子,我们两个去那种地方不太好吧。”春宛如此说着,但一双眼睛却出卖了她,口中说着拒绝的话,但两眼都已经开始放着光。

盛满夏见状失笑。

春宛,秋霜和冬雪三人的性子截然不同。

春宛的性子活跃,心思单纯。秋霜性格沉稳,遇事冷静。冬雪大大咧咧,性格却是与名字相反的火爆。

盛满夏手中折扇一摇,笑着开口,“走吧。”

却是这一笑,惊呆了行走的路人,有女子甚至恍惚的撞到旁边的摊位上。纷纷在心底猜测着,这是哪家的公子哥,长的如此俊俏。

盛满夏没打算问人,这风倚楼既然如此出名,所在之处想必不难找。

时辰尚早,盛满夏也不急,一路慢慢晃着,很有闲情逸致。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两人便走到了风倚楼的门口。

瞧着牌匾上的几个大字,盛满夏轻轻一笑,手中的折扇随便的合上在手中拍打了下。

只一见,盛满夏便觉得这风倚楼与寻常青楼并不相同,至少在门口见不到衣着暴露的女子捎首弄姿。

“进去瞧瞧。”

*

风倚楼二楼一包间内。

一男子身穿紫衣,毫无坐相,懒懒散散的靠在软垫上。男生女相,唇角边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听说四爷今日在宫中晕倒了?”男子脸上带着狭促的笑,冲着对面说道。

对面人一袭白衣,神色清冷,周身气质如云,深浅不清。

这人赫然是棠王殿下俞清棠。

见人不答,墨羽也不意外。

“四爷既然身体不适,今日怎的还费功夫来我这儿?”

“帮我查一个人。”

“哦?”墨羽来了兴趣,换了个坐姿,眸中染上一丝好奇,“能让四爷记挂着的定然不是旁人,就不知四爷想要查的是哪一号人物?”

墨羽说完,却半天不见对方答话。

一抬头,却见俞清棠却是视线望着窗外。

他顺着半开窗户朝下望去,从门口刚进来两个公子哥儿,瞧着身子骨那般娇小,显然年纪不大。

但来此处的这样的人多了,倒也见怪不怪。

不过...

“这小子倒是生了副好相貌。”墨羽夸赞了句。

“确实。”俞清棠附和。

墨羽惊了一跳,抬眼,却见俞清棠唇角含笑,当下更是惊的不轻。

僵硬着脖子往下看了看。

“四爷,您莫非喜欢...”这样的?

俞清棠收回目光,看向墨羽。

墨羽讪讪一笑。

怎么有一副发现秘密即将被灭口的感觉。

墨羽咳嗽一声,“言归正传,四爷要查谁?”

“不用了。”

“?”墨羽愣。

俞清棠却已经端起茶杯,淡淡品茗。

“这茶味道不错。”

“...”

也不知道往常是谁嫌弃他这茶味道不好的。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道破 盛满夏进楼之后,便四下打量了番。

风倚楼内里空间很大,占地两层楼。整个装饰和陈设都偏文艺,没有太多艳丽的色泽。

一楼是大厅,中央一个表演台,装饰的总算是附和这地方了些,至少一眼能看出上面是用于表演的。许是她们来的早了些,台上这会儿空着。

表演台的四周空着,其余地方安置着不少桌椅,人不算多,稀稀松松,大多有美人相伴在侧,却是吟诗下棋,饮酒闲聊,不同于其他青楼不堪入目,倒是别有雅致。

盛满夏顿时有了兴趣。

如此清丽脱俗,却能在京城成为一景,这风倚楼的老板倒是个能人。

没等再细细打量,便有人上前。

来者应该是这风倚楼的主事者,约莫三十岁左右年纪的女子。

身穿一件青色裙衫,香肩半露,白皙的肌肤,精致的锁骨,姣好的面容,可见年轻时也是艳冠群芳的人物。

那人行走间,路遇之人皆与她打着招呼,称呼一声风娘。

风娘脚步轻盈,来到二人面前,面容满面。

“瞧着二位公子面生,可是第一次来风倚楼?”

盛满夏颔首。

“初次到来的客人,我风娘都会先给讲讲风倚楼的规矩。我这里与寻常青楼可能不太一样,风倚楼的女子卖艺不卖身,当然,若是公子有能力让我手下的丫头们主动献身,那又另当别论了。不过,瞧瞧公子这张脸,只怕不用说话,也能迷得她们团团转了。”风娘笑着说道。

盛满夏睨了对方一眼,“风娘瞧我二人像是专程来寻花问柳之辈?”

风娘笑了笑,“小公子气质出尘,是风娘话多了。”

盛满夏点点头,手中折扇打开,轻摇了下,“这世上女子若是能比得上我的容貌,或许本公子还会考虑考虑。”

“噗呲”

二楼雅间,因为俞清棠的关系,墨羽便对楼下两人多关注了些。

他耳力不凡,楼下的声音虽不大,但也清晰落入耳中。

一口茶险些喷出。

虽然他承认这少年确实长得俊秀,即便是女子怕都要被比下去了。

但如此自恋的...

当真是没见过。

比之他来...

也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墨羽哈哈大笑。

“这小子也不知是哪家的,当真是对我胃口。若不是哪家讨人厌的,倒是可以结交一番。”

墨羽思绪整个过了一番,可以肯定这人以前可没出现过。

当下更多了些兴趣,这京城居然还有他认不出来的人,当真是有趣。

“哪家都不是。”对面,许久没开口的俞清棠出声道。

“嗯?”墨羽挑眉,“听这意思,这人四爷是认识的?”

俞清棠垂了垂眼帘,没有开口。

墨羽撇撇嘴。

卖关子的人最是无趣。

不过没关系,这人都出现在他眼前了,他就不信他会查不到。

而对方与俞清棠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可很是好奇啊。

而楼下风娘也似乎被盛满夏的话也惊了下,难得的愣了愣,随即笑开。

这笑却不同于之前的职业笑容,倒是带上了几分真意。

“公子所言倒是不差,不知公子贵姓?”

盛满夏对风娘的印象也不差。“我姓夏。”

“夏公子,风娘可否冒昧问一句,公子到我们风倚楼来是?”

“赏花。”

赏花?

风娘想了想,竟是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些。“公子当真是有趣。风倚楼的花多的是,就是不知道公子打算赏的是哪一朵。”

盛满夏唇角轻轻一扬,眼波流转,撩人心弦。

清澈嗓音如铃,带着些许痞意。

“自然是最美的那一朵。”

“原来夏公子也是冲着倾城姑娘来的,但是倾城姑娘可不是那么好见的。”

盛满夏笑了笑,合上折扇前后指了指,“风娘,我们就这么站着聊?”

“瞧我,倒是风娘疏忽了。”

风娘招了招手,立刻有跑堂的过来。“给客人准备一壶清茶,送到东三雅间。”

交代完,才继续对着盛满夏两人道,“二位公子请随我来。”

见盛满夏点头后,便在前带路。

楼上,墨羽啧啧两声,“这小子挺厉害的,这么快便将风娘拿下了。平日里,可没见风娘对哪个这么热情过。”

风娘带着盛满夏二人竟是直接往二楼走去。

途间,盛满夏忽然抬头,看向的正是墨羽这处。

从下往上望,却只看到半掩的窗户,隐约可见一抹白。

盛满夏蹙眉,有人在窥视她?

应该不会有人认出她来才对。

“还挺敏锐的。”墨羽赞道。“居然能发现我们在看他。”

墨羽朝着对面望去,发现俞清棠继续抿着茶,面无表情。

他不禁有些疑惑。

今日这茶莫非特别好喝?

端起小饮了口。

皱眉,与平日没什么区别啊。

而在茶杯的遮掩后,俞清棠的唇角勾起一个欣悦的弧度。

东三雅间。

这边几人刚进屋,便有人端起茶水过来,速度挺快。

风娘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桌椅安置在窗边,一眼便能将楼下全囊眼中。

风娘亲自倒好两杯茶递了过去。

盛满夏客气接过,“多谢。不知要如何才能见到倾城姑娘?”

风娘没说话,却是盯着盛满夏瞧。

盛满夏疑惑挑眉。

风娘笑笑,“夏小姐自己便是一朵美丽的花,身边这位姑娘也不差,怎地还对其他花如此感兴趣?”

盛满夏喝茶的手一顿。

春宛也是一脸戒备的看着对方。

见到两人反应,风娘依旧只是笑笑。

“做我们这行的,男男女女的见的过了,若是连两位的身份都看不出,我风娘也该退位让贤了。”

盛满夏慢悠悠的将茶杯递到嘴边,抿了抿,“上好的碧螺春,风倚楼果然大手笔。”

盛满夏将茶杯放回,嘴角扬笑,“风倚楼打开门做生意,应该没有不接待女客这样的规定吧。”

既是被认出女儿身,盛满夏也没打算遮遮掩掩。

总归,对方也不会将她和盛家的那位无颜女联想到一块儿,于她无碍。

风娘没想到盛满夏会如此镇定,想着自己一语道破对方的身份,对方必然会惊慌失措,结果全然没有。

明明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风范,却没有寻常千金小姐的娇气和柔弱。

当然了,能够女扮男装逛青楼的,本身就算不得安分了。

但,风娘却对盛满夏好感倍增。

“来者是客,风倚楼皆表示欢迎。”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等着 “夏小姐想要见倾城姑娘也不是不行,但要按照风倚楼的规矩来。”

“愿闻其详。”

“其实倒也简单,只需留下一副墨宝,只要倾城姑娘满意,自会相见。”

“如此说来,若是遇上倾城姑娘心情不好,那便是白费功夫了。”

风娘笑着颔首,“也可以这样说。”

此刻,门口传来敲门声,“风娘。”

风娘起身,“夏小姐,你先考虑考虑,若是有意试试,便唤人拿笔墨过来。若是夏小姐不赶时间,一会儿楼下便有表演,夏小姐可以瞧瞧。今日这顿就由风娘请了。我这儿还有其他事,就先失陪了。”

盛满夏跟着站起身来,也不扭捏,“那我便谢谢风娘了。”

风娘笑了笑,离开。

盛满夏重新坐下,视线看着楼下客人来来往往。

“小姐可要试试看?”春宛问。

“不了。”

春宛疑惑,“小姐不是特意过来,怎么又不见了?”

“傻丫头,你会写诗还是作画?”

春宛摇摇头。

“不就对了,你不会,我也不擅长,所以是白费功夫。”

春宛了然。

“那今日岂不是白来一趟。”

“倒也不尽然。”

这风倚楼估计比她所想的还要厉害,风娘瞧着柔弱,但其实是个练家子。刚才他看了下,楼下跑堂几乎都是会武的,而且一个个眼神明显是训练有素。

在这京城之内,有钱有势的富家公子皇亲贵胄数不甚数,风倚楼的姑娘却能做到卖艺不卖身,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这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盛满夏眼神闪了闪。

但愿,他们与自己不会站在敌对一方。

“时候不早了,春宛,我们回去。”

“可是先去翠云轩。”

“嗯。”

盛满夏起身,准备离开,忽然脚步一顿,回头,看着楼下,有些意外。

春宛见盛满夏忽然停下,也跟着往下望。

一楼,一行人正在小厮的带领下往楼上走,为首之人,赫然是太子俞清衡。

“小姐,那不是太子?”

盛满夏瞧着几人上楼拐弯,正是往自己这方来,听着动静,便是在自己隔壁房间。

盛满夏本没打算再逗留,却听着隔壁传来的说话声。

“殿下莫烦心,一会儿让侍琴姑娘弹奏两曲,解解闷。”

“就是,盛满夏那个丑女无颜无才,如何能配上殿下,没准皇上会收回成命也说不准。”

“太子表哥莫担心,相信皇后姑母也不会就这样看着的,今日宣人进宫,许已经说明白了。”

“就是就是。”

...

盛满夏有些意外听到自己的名字,更意外的是,莫非太子会出现在此地,是因为她?

因为她让人心情不好,才会来这儿解解闷?

摇摇头。

如此心性,还妄想坐上高位。

“走吧。”

再听下去也没意思。

两人开门离开。

要下楼需要路过俞清衡几人的房间,门口过,盛满夏却发现对方的门只关了半扇,显然是在等那位侍琴姑娘。

而没走两步,对面一人走来,长相柔美,手中抱着一把琴。

显然便是那些人口中的侍琴姑娘了。

两人侧身而过。

屋内,见侍琴到来,便不再交谈。

视线纷纷望向门口,开始说着一些风花雪月之事。

俞清衡自从从永顺侯府出来之后便心情极差,魏宁城提议来风倚楼,他便答应了。

他此刻也偏头看向门外。

却看到门口一道身影晃过。

那张侧脸...

怎么瞧着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太子表哥?”魏宁城唤道,拉回了俞清衡的思绪。

“太子表哥想要听什么曲子?”

“随便。”俞清衡兴致不大。

魏宁城,皇后兄长、也是当朝丞相魏和之子。

魏家可说是和俞清衡完全绑在一起。只要俞清衡成功登上皇位,那他们魏家便能更上一层楼。

魏宁城在整个京城都可以算得上横着走的存在,但是在俞清衡面前只能伏低做小。

“那便来两首欢快点的曲子。”

侍琴点头。

十指一动,优美的琴声从中传出。

俞清衡不知怎地,对之前那个熟悉的影子有些在意。

他从窗户口朝下看了看,却只看到了两道背影从大门口迈出。

俞清衡微微蹙眉。

到底是谁?

却说盛满夏二人本是打算回翠云轩的,却发现有人跟踪,当下拉着春宛耳语了两句。

等到走到岔路口时,两人忽然一左一右分开来,而且速度都不慢。

身后,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没做停留,直接追着盛满夏而去...

*

风倚楼

“人跟丢了?”一身紫衣,斜靠软塌,似笑非笑。

“属下无用。出了风倚楼没多久,属下就被发现了。”地上,一全身笼罩在黑衣下的人影但见跪地,低着头。

“下去吧。”

“属下告退。”

等人离开,榻上之人懒懒一笑,雌雄莫辨的脸上笑意浓郁,呵呵笑开。

“实在是有趣,没准,这京城要热闹起来了。”

*

“小姐。”

确定将身后之人甩掉后,盛满夏与春宛汇合。春宛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见到盛满夏出现方才放下了心。

“衣服呢?”盛满夏问。

一开始,盛满夏便知晓人定是冲着自己来的,便让春宛绕路去了趟翠云轩。

“拿来了。”

春宛扬了扬手中的两个包袱。

“小姐可知追我们的是什么人?”

盛满夏摇摇头,她不知道这跟踪自己的是何人,不禁猜测或许跟风倚楼有关。

对方绝对不可能晓得自己的身份,但正因为不知晓,或许才会有这么一出。

重新换回衣服后,两人才回了永顺侯府。

这脚刚踏入大门,便有婢女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大小姐,你可回来了,侯爷和夫人都等你好些时辰了。”

“知道了。”盛满下应着声,却是继续往夏安院走。

那婢女愣神,反应过来便立刻追上前去,以为盛满夏没听清,“大小姐,侯爷说了等你回来便立刻过去。”

盛满夏挑眉,眼睛微眯,似笑非笑的看了对方一眼。

那婢女后背一凉。

“我不过是回去换件衣服,等收拾妥当了自会过去。”

“...是。”

那婢女回答有些怯生生的,一瞬间,她竟是觉得眼前之人比侯爷还可怕。

这怎么可能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会审 盛满夏没理会那婢女,转身打算离开。

却被一道声音再次拦下。

“我就说大姐姐应该要回来了,妹妹可是特意过来等候。”来人正是盛满芳。

只见她满脸堆笑,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

不用想,盛满夏都能猜到对方心中所想。

无非是觉得一会儿她会倒霉了,所以才如此迫不及待的喜形于色。

她可不信对方刚好踩着点便到了,肯定是有人一直守在此处,一见到她便去通风报信,盛满芳才会来的这般及时。

“你倒是上心。”盛满夏道。

见盛满夏不高兴,盛满芳便高兴。

“姐姐这么晚了都没回来,妹妹自然是很关心。”盛满芳上前两步,“姐姐下午可是巧舌如簧的很,但愿一会儿还能瞧见一次。”

盛满夏瞅她一眼。

盛满芳退后两步,离盛满夏远了些。“姐姐,我们走吧,爹爹他们可是等了你好些时辰了,总不好继续让长辈等着,你说对不对。”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说回去收拾好也不过是托词。

“四妹妹说的是。”

见盛满夏听话,盛满芳总算满意了些。

“大姐姐我们走吧。”

盛满夏跟着盛满芳后面走,走着走着却发现不对劲了。

本以为要去的是二叔的庆雪院,但是这方向却是...芝兰院。

莫非...

盛满夏瞧了瞧前面的盛满芳,难怪如此高兴,原来是这样么。

进了芝兰院,往内厅走。

春宛只是到厅门口便停下,与其他丫鬟一样,安静的在外面候着。

盛满夏迈开步子,跨过门槛,进了厅。才发现这芝兰院中人可不少,除了两位公子哥,几乎整个侯府的主子们都到了。

而在高位正坐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祖母,盛老夫人。

这芝兰院是盛老夫人的住所,一年前,盛老夫人身体欠安,便去了盛家的别院修养,没想到今日倒是回来了,当真回的是时候。

盛满夏脚步踏入,这身子还没站稳,便听到一声厉喝。

“跪下。”

“祖母,不知道我犯了何错?”

盛满夏知晓盛老夫人不喜欢自己,当初盛安亭少年英才,不管是配哪家的大门千金都是没问题的,可是偏偏盛安亭却认准了她娘,据说还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盛老夫人自是不高兴的。

后来,她娘去世,盛老夫人有意让她爹续弦,但是她爹拒绝了。

她的出生,一开始因为她娘的关系盛老夫人就不喜她,后来,自己面相丑陋,更是丢人脸面,盛老夫人对她更是不待见了。

就如此刻,盛满月姐妹俩最得盛老夫人欢心,这会儿还能在老夫人身侧讨个位置坐,而自己,却连一句问候都没有,直接便是让她跪下。

总归,盛满夏自己也对这位祖母没什么感情,倒是不怎么难过。

“混账,好啊你,如今竟是连我的话也敢反驳了。难怪今日你能惹恼太子殿下,如今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一个大家闺秀却在外逗留不归,你说你该不该跪。”

盛满夏一脸淡然,“祖母,孙女不知,这惹恼太子殿下的话从何说起?”

盛满芳开口道,“大姐姐你休要狡辩,当时我和二姐姐可都是亲眼所见的,正是因为你,太子殿下才会气冲冲的离开。”

“芳儿。”凌姨娘在旁拉了拉盛满芳的衣袖。

与盛满芳不同,凌姨娘这个人是很小意的,甚至可以说是畏畏缩缩。

这种场合,她自是不希望盛满芳出头的。

“让四丫头说。”盛老夫人开口。

凌姨娘一下子不敢说话了。

有了盛老夫人开口,盛满芳更是无所顾忌了。

“不说我们,就是府上的丫鬟小厮也都是亲眼所见。大姐姐,这么多人亲眼瞧见的事,你难道还想瞒着祖母吗?”

“大丫头,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盛老夫人拍了下案桌。

见盛老夫人发怒,一屋子噤声。

盛满夏却一点也不惧。

“四妹妹,你光说我惹了太子殿下生气,我且问问你,倘若太子殿下当真是被我给气着了,怎么会不发火?”

“这...”

“四妹妹,我可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多年不见,只一个照面太子殿下怎么会对我心生不满,太子殿下心怀宽广,又怎会如此。还是四妹妹觉得,殿下从始至终就对这门婚事有异议?”

盛满芳脸色一白。

她怎么敢这样觉得。

这岂不是在说太子殿下是对皇上不满?

这话诛心。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自然也明白这其中隐藏的含义。

尤其是凌姨娘,紧张的不行,她就说多说多错。

“大小姐,四小姐不是那个意思。”

“盛满夏,你休要胡言乱语害我。”盛满芳冲着盛满夏吼。

盛满夏老神在在。

倒是盛安瑛瞧着盛满夏一脸审视。

除此之外,这大厅中打量的目光不少,盛满夏皆不在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若有人欺上门来,她自是不会客气。

“好了,此事不许再议。太子政务繁忙,诸事繁多,不过是因为有其他事情处理才会走的匆忙了些,与满夏无关。”

盛安瑛都开口说话了,其他人自是不敢再多言。

董氏眯了眯眼,“侯爷说的是。四丫头,定是你误会了,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盛满芳气恼的不行,却只能不甘心的应是。

董氏又看向盛老夫人,“母亲,您看这时辰也不早了,您刚回来都还没来得及休息便一直为这些小辈们的事烦心,不如早些歇下。”

盛满夏不动声色的看了董氏一眼。

这话明面上听着像是为盛老夫人的身体着想,可是又何尝不是一种提醒。

本来长途跋涉本就辛苦,人本就疲惫,却偏偏还要在这处理这些事情。

只怕,盛老夫人会将一切都怪在她的头上才是。

若不是她,盛老夫人也不会在这受累。

果然,就见盛老夫人想起了什么一般,脸色沉下,没有理会董氏的话,当下再喝,“好,就算这事不是你的错,但是你今日进宫是什么时辰,如今又是什么时辰?你一个云英未嫁的小姐,怎好就这般在外抛头露面,毫无半点大家闺秀的礼仪,我永顺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反省 “本来是该让你抄写女戒女训,好好学习学习。但想想,就算是给你一年时间估计也没用。你便去祠堂跪上半个月,好好反省反省。”盛老夫人语气很重。

一屋子什么样表情的都有,最喜形于色的便属盛满芳了。

盛满夏在想,是不是她还应该感谢皇帝赐婚的圣旨才是。

若是没有那道旨意,说不定她早就连待在永顺侯府的资格都没有了。

“祖母,这惩罚对大姐姐是不是太重了些。”盛满月在旁幽幽开口,“大姐姐回来晚了些,许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肯定不是故意在外逗留的,大姐姐你说对吧。”

盛满月对着盛老夫人开口求情,又转头对着盛满夏问。

不用盛满夏开口,便有人先行一步帮她说了。

“二姐姐,这你就说错了,大姐姐可是去了东市,这是我的婢女亲眼所见的。东市可不在皇宫回侯府的路上。”盛满芳道,“大姐姐,我说的可对?”

盛满夏勾了勾嘴角,冲着盛满芳笑,“四妹妹自是不会无中生有的。”

盛满芳一噎,总觉得盛满夏是在讽刺她。

“你既然承认了,那便...”

“祖母就不打算问问,皇后娘娘召见我是为何事?”盛满夏仰头,打断盛老夫人的话。

盛老夫人愣了愣。

偏头看了旁边的盛安瑛一眼。

“你且说说看。”

盛满下没有说话,只是抖了抖左手臂,衣袖下移,露出一截玉色的手腕来。

白皙的手腕上带着一个白玉镯子,更是衬得肌肤若雪。

而那镯子在灯光下,通体透亮,色泽上乘,明显是上好的玉,显然价值不菲。

当下,屋内有人神色起了变化。

偏偏有人不识货,还叫嚷着,“大姐姐,祖母问你话呢,你露出个破镯子是什么意思?”

“四丫头!”

话音刚落,便有厉声喝止。

盛安瑛一声厉喝,面色不善的盯着盛满芳。

这旁人或许不清楚,但是他却是一眼能认出的。

盛满夏如今手腕上的镯子正是皇后娘娘之前戴着的那个。

或许物有相似,但是盛满下此刻这般动作便说明了一切。

他可不认为盛满夏能有那胆子和心机,想着专门弄个假的来糊弄他们。

由此可见,眼前的这一个正是皇后娘娘亲自赐下的。

盛安瑛瞧了瞧盛满夏。

少女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儿,背部挺直如松站立,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一双黑眸黑沉如墨,明明离得不远,他却觉得竟有些看不透。

面容依旧是那张脸,可是整个人通体的气质却再也找不到原来的模样。

若不是他确定这些年盛满夏都在夏安院,确实不曾外出过,否则他都要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盛满夏了,在眼前人的身上,他几乎看不到以前那个盛满夏的影子。

盛安瑛盯着盛满夏若有所思。

被盛安瑛这一吼,盛满芳却是吓了一跳,不解的看着忽然发火的父亲。

“凌姨娘,这四丫头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祸从口出的道理难道都不明白吗?不分轻重不顾场合的大吼大叫像什么话,这要是走了出去,岂不是让人看低了我们永顺侯府。”盛老夫人虽然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但是盛安瑛的反应让她意识到了什么,当下开口训道。

凌姨娘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刻便早早起了身,这会儿更是弯下了半截腰,“母亲教训的是,都是妾身的错。”

“四丫头,这一个月你哪也不许去,好好在院中抄写十遍女诫。”

“祖母...”盛满芳惊。

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是要惩罚盛满夏那个丑八怪,怎的忽然受惩罚的却变成了自己。

“莫非你想去祠堂跪着?”盛老夫人脸色一板,一字一眼的沉声说着。

凌姨娘心惊,这抄书好歹是在自己房间,累了可以歇息,若是去祠堂,可不好受。

她忙不迭的扯了扯盛满芳的衣袖。

可即便她不提醒,盛满芳也是不敢忤逆盛老夫人的话的。

“孙儿知错。”盛满芳见盛老夫人虎着脸,立刻福身认错。

“多跟你二姐姐三姐姐学习学习。”

“孙儿知道了。”盛满芳垂着头。

“大丫头,念在你这么多年鲜少出府,今日也不过是贪鲜,这惩罚就免了,但以后万万不可如此。你可是永顺侯府的嫡出小姐,怎能如此没规矩。”

“祖母说的是,那以后孙儿若是想出府该如何?今日不过是上街买了点衣物,便引出如此大阵仗,孙儿都有些害怕了。”

一屋子人,“...”

你嘴上说着害怕,可从头到脚都让人看不出来一丝害怕的模样。

盛老夫人咳嗽一声,“以后你若想出门,需先跟你母亲知会一声,等应允了再出府,还得让丫鬟寸步不离的陪着。”

“孙儿明白了。”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

盛老夫人发话,一众人等纷纷离座。

“儿媳告退。”

“孙儿告退。”

“妾身告退。”

盛满夏本来也打算离开的,却被叫住。

“大丫头,留下来。”

盛满夏脚步一顿。

旁边,盛满芳在经过她身侧时,可说是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让盛满夏很是莫名。

不用想也知道,盛满芳定然是把今日这顿又记在她头上了。

盛满夏表示很郁闷。

这吼人的不是她,罚人的也不是她,怎的偏偏背锅的就成了她了。

走在后面一些的盛满月在经过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停顿了半晌,认真的打量盛满夏的神情,想要从中找寻些什么。

盛满月身后是盛满菲,也只是多看了盛满夏两眼,便离开。

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一行人就联考董氏都离开了。

厅内只留下了盛老夫人,盛安瑛和盛满夏三人。

人都走完,盛老夫人此刻却对盛满夏展露出了一丝之前看不见的善意,她朝着盛满夏招手,“大丫头,到这边来坐。”

盛满夏挑眉,倒也没推迟。

有位置可坐,她何必非要站着惩罚自己。

上前几步,直接在盛老夫人下首处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提议 盛老夫人嘴角的笑意僵了僵,到底没开口说什么。

“大丫头,你那镯子可是皇后娘娘赏下的?”

“祖母,若不是皇后娘娘赏赐,我哪里有钱买这么好的东西。”盛满夏又将手腕抬起来晃了晃。“说起来,祖母,二叔,我也正想问问,我记得爹之前可是给我留下了不少财产,眼下我也快及笄了,爹爹留给我的东西我应该都能自己打理了吧。”

盛安瑛抿了抿唇。

没想到盛满夏会忽然提及此事,但也确实如此,当下便准备答应。

盛老夫人眼尖,一见到盛安瑛的表情不对,便抢先一步开口说道,“大丫头,老大是给你留了些东西,那些祖母都给你记着呢,回头知会你二婶一声,等你出嫁那天全数给你做嫁妆。”

盛满夏暗自冷笑。

只怕到时候这所谓的“留了些”也没有多少了。

明明是亲祖母,可是盛老夫人却是一丝一毫也没有为她考虑过。

所幸,她心里有数,倒也不难过。

唯一有些替她那个无缘见面的爹和原身心酸罢了。

“祖母说的是,那就有劳祖母跟二婶提一下,帮忙提前准备一下了,爹爹虽然瞧着粗心大意的,但是偶尔倒是有细心的时候。许是担心我这个女儿不太聪明,算不清楚。留给我的东西都列好了清单交给我。”

“若是祖母哪里记得不清了,便告诉我一声,我让人誊写一份交给二婶也行,省的出了差错。”

“二婶向来照顾我,没准还会给我多补贴一些,家里还有几个弟弟妹妹,我这做姐姐的也该多为他们考虑考虑,到时候便只要爹爹留给我的便好,府上的便留给弟弟妹妹们,也算是我这做姐姐的一点心意。”

盛满夏说的大义凛然,盛老夫人却是听的心里一堵,当下竟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身子忍不住摇晃了下。

盛安瑛在旁瞧的一惊。

忙不迭的上前搀扶,“母亲。”

盛老夫人摆摆手,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盛安瑛皱眉,“母亲,我先扶您回屋休息。满夏,你先回吧。”

盛满夏已经站起身,“祖母没事吧。”

“没事,你不用担心,你先回去吧。”盛安瑛道。

“那祖母,孙儿先告退。”盛满夏福身离开。

等到盛满夏离开后,盛老夫人幽幽从座位上直起身,明显好了许多。

“母亲?”盛安瑛看出了点什么,唤道。

“大丫头可走远了?”

盛安瑛朝外望了望,“嗯,出了院子了。”

“母亲这是为何?”盛安瑛又问。

“老二,你可知晓这侯府如今有多少财产?”

盛安瑛摇头,这些事都是由董氏在搭理,他并不清楚。

“老大私人的产业和财富几乎占据了我们整个侯府的一般有余。”

“这么多?”盛安瑛也惊着了。

盛老夫人叹了口气,“老大聪慧,虽然人不常在京城,但是手底下却有不少产业,而且每年收益都很可观,你回去问问你夫人便晓得了。我们侯府开销不小,这些年来,花费的银两也该不少,怎么拿得出那么多给出去。”

当然,即便是拿得出,盛老夫人也不是乐意的。

如今这些财产都是属于侯府的,可是盛满夏却是要嫁人的,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若是给了盛满夏,侯府可就一文钱也捞不着了。

虽然听着盛老夫人夸赞盛安亭,盛安瑛心里不怎么痛快。

但人都没了,计较这些也没什么用。

光听盛老夫人说,他就算没概念,也意识到这时多少大的一笔金额。

“可若是不给她,她手里还有大哥留下的字据。”

盛老夫人眯了眯一双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眼。

这也是她所在意的。

“老二,这次回来,我总觉得大丫头变得不太一样了。”盛老夫人问着。

“母亲也注意到了?”

“平日里你可注意到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盛安瑛摇头。

“我日常不在府中,但是夏安院的情况却是有人每日汇报的,这些年来,一如既往。我也瞧不明白,怎地足不出户这么些年,人却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

“总归现在起,要多注意些大丫头才是。”

“我知道了。”

“说起来,刚才本来是想要问问她今日进宫的事的,却没想到反而牵扯出了分家产。”盛老夫人蹙眉,忍不住道,“这大丫头可是故意的?”

盛安瑛怔了下,摇头,“应该不会。就算是变得聪慧了些,但应该也不会有如此心机。听着应该是忽然想起的才是。”

盛老夫人点点头,觉得盛安瑛说的也没错。

“算了,你且回去好好考虑考虑这事怎么处理吧。顺便也再找机会探探口风,确认一下皇后对大丫头到底是什么心思。我乏了,要休息了。”

“是,母亲,我扶您。”

“不用了。”

“母亲,儿子告退。”

*

盛满夏这边离开,便领着春宛回去夏安院。

走了半路,路过凉亭,被拦下。

瞧着来者不善的盛满芳,盛满夏却是一如既往,“四妹妹,若是我记得不错,刚刚祖母才禁了你的足,让你在院中好生抄写女诫。四妹妹这是将祖母的话当成耳边风?”

盛满芳本来觉得祖母都回来了,已经认定今日受罚的会是盛满夏,高兴的不得了。却没想到,最后受罚的反而变成了自己。

这极大的落差感,让盛满夏这几句话在盛满芳二中听起来尤为刺耳。

她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盛满夏这个丑八怪嘲笑。

“盛满夏,你别得意。”

盛满芳忽然朝着盛满夏冲过来,春宛本来要拦,被盛满夏阻止。

“我倒要看看什么破镯子那般珍贵。”

盛满芳想了想,好像就是因为自己说了一句破镯子,爹才忽然生气的,祖母也变了脸色。

盛满芳双手朝着盛满夏的手腕抓去。

盛满夏瞧着盛满芳动作,身形未动。

只在盛满芳即将挨着之时才稍稍侧了下身散过。

盛满芳扑了个空,立马又调转方向。

盛满夏本想再避,忽然余光看到身后,眸光一闪。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请罪 盛满芳本就使了大劲儿,朝着盛满夏扑去。

而这一次,盛满夏依旧是在盛满芳快到跟前时避让,可是眼睛却没注意到脚下,被身后台阶给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的朝后仰了仰。

盛满芳见状,面上一喜。

若是就这么摔一跤倒挺痛快的。

心中这般想着,盛满芳手中的动作也没停,依旧去够着盛满夏的手腕。

自是不会那般好心,还是为着那个镯子。

这一次,倒是得逞了。

盛满芳抓住了盛满夏的手腕。

可是,因为惯性,盛满夏身子后仰,带动了盛满芳整个人也朝前扑去。

一声闷哼。

与此同时,只听一声清脆碎响。

见着自家小姐摔倒了,两边丫鬟都着急上前。

“小姐...”

“小姐...”

众人手脚慌张的将盛满芳扶起。

盛满芳一手捂着手肘,显然刚刚那一摔摔伤了手臂,脸色难看。

春宛也走到盛满夏的跟前将人扶起,看着盛满夏擦红的手心,担心的询问,“小姐,你没事吧。”

盛满夏摇摇头。

若非故意,这点伤也不会有。

比起她来,撞到石凳上的盛满芳显然伤重的多。

不过...

盛满夏眸色一暗,唇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又很快掩下。

“哎呀,这可怎么办?”

盛满夏的声音惊动了众人。

盛满芳因为手肘的疼痛,这会儿正烦躁的紧,就听到盛满夏大喊,当下面色不善的看过去。

见盛满夏似乎并没怎么受伤,心中更是恼怒。

“你没事叫什么叫?”

盛满夏却没有理会,只是有些出神的望着地上。

盛满芳顺着盛满夏看着的方向望了过去,忽然觉得手臂上的伤好像都不痛了。

瞧着地上碎成一小截一小截的碎玉,她笑了。

“瞧瞧,怎么这么不小心,好不容易得来个玉镯子,这就摔破了。”

盛满芳高兴的很,虽然没有拿到手,但是碎了似乎更好,这下看盛满夏还怎么得意。

盛满芳也不计较手臂上的伤了,冲着自己的丫鬟挥了挥手,“走,回去了。”

“四妹妹。”

盛满夏忽然出声。

盛满芳脚步一停,转身,此刻心情好了不少,面对盛满夏竟是露了个笑脸。“大姐姐还有事?”

盛满夏站稳,“四妹妹打碎了镯子,打算就这么走了?”

“一个镯子而已,碎就碎了,大姐姐若是舍不得,妹妹改日送姐姐几个便是,这镯子我房里可有不少。”

虽然盛满芳只是姨娘所出,但是因为她向来跟盛满月走的近,所以董氏对她也不错。

即便家当没有盛满月姐妹俩那么多,但是也不少,与盛满夏比起来可是好了太多。

“四妹妹,这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盛满夏脸色严厉了些。

盛满芳只以为盛满夏是因为镯子摔了在生气,也不害怕。

“不过就是一个镯子罢了,难道姐姐还要跟我计较不成?”

“四妹妹...”

盛满夏话刚开头,便被盛满芳打断,“好了,我都说了会赔给你便会赔,不过是个镯子,小气鬼。”

说完,不再停留直接转身离开。

而她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后,盛满夏嘴角勾起了笑意。

“只怕你赔不起。”

红唇微启,吐露几字,无声。

“小姐,现在怎么办?”

“进宫。”

这么晚?

但盛满夏所说的话春宛都会无条件执行。

不过,“小姐,我的手还是得先处理一下才是。”

“不用了,春宛你去准备个托盘来,然后再准备块布。”

见盛满夏坚持,春宛只得应好。

“好,我这就去。”

*

翌日清晨。

皇宫内院,宫门口。

两道纤细的身影就这么跪在宫门口,一动不动。

眼见已经到了上早朝的时间。

进宫的人流多了起来。

见此情形,不由窃窃私语。

又两辆马车到来。

一人走下车来,不是别人,正是盛安瑛。

下车后,旁边马车上下来的人过来打着招呼。

“永顺侯。”

“左大人。”盛安瑛回礼。

两人闲聊着往前走。

左大人率先看到宫门口的情景,不由疑声,“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

盛安瑛也跟着瞧过去。

第一眼觉得背影有些熟悉,再看皱起眉头。

满夏?

瞧着来来往往的同僚,盛安瑛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他正打算上前,这会儿从宫门内走出一宫女,匆匆到了盛满夏跟前,也不知说了什么,便见盛满夏起身,身子摇晃了下,站稳后,便跟着那宫女进了宫。

也让他没机会过去问问情况。

只是心里的疑惑不减。

盛满夏为什么会跪在这里,看情形似乎已经跪了不少时间。

来接她的又是哪个宫的宫女?

带着这样的疑惑盛安瑛去了早朝。

而另外一边,在宫女的带领下,盛满夏二人再次踏足了昭和宫。

皇后似乎刚刚起床不久,这会儿还有还有宫女再给梳妆。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夏丫头,你找本宫可是有急事?本宫听说昨夜你便到了,还在宫门口跪了一夜?”

盛满夏再次跪地,“臣女有罪,特地来跟皇后娘娘请罪。”

皇后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摆摆手,让给自己整理头发的宫女先行退下,自己动手摆弄了两下转过身来,这才瞧着盛满夏跪在地上,手中还拖着一样东西,上面盖着红布,也不知道底下是什么。

“夏丫头,有什么话起来再说。瞧你,怎地衣服都没换一身。”

“皇后娘娘,本来昨夜臣女便想要拜见娘娘,但是时辰晚了些,已经关了宫门,没办法,臣女只能一直在宫外候着。”

皇后蹙了蹙眉,“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着急?还有你这手上端的是什么?”

“娘娘,都是臣女的错,臣女今日回府之后,一时忘形显露了皇后娘娘赏赐的玉镯,但没想到这玉镯却会被臣女妹妹给打碎了,也都怪臣女,没能早些提醒妹妹这镯子是皇后娘娘您所赐,让妹妹误会。”

“臣女有错,毁坏了皇后娘娘的玉镯,请娘娘责罚。”

皇后听了听,算是明白了。

打了个眼色,桂嬷嬷离开上前接过,掀开布瞧了瞧,才递到皇后眼前。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惩罚 托盘上正是她那个玉镯,只是如今却是碎片拼成的模样。

挑了挑眉。

盛满夏立刻再次行礼,“都是臣女的错。”

“你不是说这手镯是你妹妹打碎的?”

“...是。”盛满夏显得有些迟疑。

“那便不是你的错,”

“可也是臣女...”

“好了,事情本宫都晓得了,事情本不是你的错,算了,一个镯子罢了,夏丫头你先起来。””

“多谢皇后娘娘。”盛满夏乖巧的应声,站起。

“一个镯子本宫可以不在意,但是这无规矩不成方圆,桂嬷嬷。”

“老奴在。”

“现在应该快要到下朝时间了,嬷嬷你亲自去一趟,请永顺侯到昭和宫来。”

“是。”

桂嬷嬷福了福身,离开。

等人离开,皇后再次看着盛满夏,和颜悦色的开口,“夏丫头,本宫问你,你在侯府可是受了委屈?”

盛满夏低垂着眼。

盛满夏在侯府是什么待遇,她可不相信皇后会晓不得。

“多谢娘娘关心,我很好。”

“你这丫头,便是受了委屈应该也不会说,本宫也是心疼你。”

盛满夏只低着头,不说话。

“夏丫头,若是本宫...收你当义女,你觉得如何?”皇后试探的问道。

“皇后娘娘如此抬爱满夏,我自是欢喜的,可若是成了娘娘的义女,我是不是便不能跟太子殿下成亲了?”盛满夏小心翼翼的问。

“夏丫头,你当真喜欢太子?”

盛满夏迫不及待的点头深怕皇后不信,点的很是用力。

皇后定定的看着盛满夏,似乎是在确定真假。

然后,轻轻笑了。

“罢了罢了,皇上既然已经赐婚,本宫就算是想多个女儿也是妄想。”

盛满夏垂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皇后眼神冷了冷,唇角的笑意都失了些温度。

却听盛满夏的声音轻轻响起,“娘娘,我虽然喜欢太子殿下,但若是太子殿下不喜欢我,我也是希望太子殿下能得一良人。可是满夏人微言轻,不敢也不愿主动去求这个旨意,若惹了皇后娘娘生气,自请责罚。”

“瞧你这丫头,你的心意本宫都明白,本宫又怎会怪你。本宫是喜欢你的,若是太子殿下喜欢你,本宫最是高兴不过。但若是太子殿下不喜欢,这也不能强求不是?”

“娘娘说的是。”

看着盛满夏垂眉顺目的模样,皇宫嘴角的笑意都挂不住了。

端起茶杯抿着,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模样。

皇后不说话,盛满夏也安静的站着。

没等多久,桂嬷嬷便前来通报,说永顺侯已到。

“让他进来吧。”

“是。”

门口,盛安瑛有些忐忑,不清楚为何皇后会忽然召见。

等进了殿,发现盛满夏在,一下子便明白盛满夏早上所见之人是谁了,但同时却更加疑惑了。

“臣拜见皇后娘娘。”

“永顺侯免礼。”

“永顺侯,本宫今日找你,是有一件小事可能需要你处理一下。”

盛安瑛忙端正行礼,“娘娘有事只管吩咐就是,臣一定尽力。”

“真的只是一件小事,永顺侯不必拘谨。”

“是。”

盛安瑛虽然如是说着,却半点也不敢放松。

他如今虽然说是侯爷,可是总是差点什么。

毕竟永顺侯虽然是世袭,但是他却不是从父辈那里承接而来,而是因为他兄长不在了,皇上才会让他接替爵位。

也正因为如此,他看着盛满夏时总会想起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那个时刻在提醒着他比之不过的人。

“本宫赏赐给夏丫头的玉镯,却被打碎了。”

盛安瑛惊,望向盛满夏,转头,立刻请罪,“皇后娘娘,是臣教导无方,才会让满夏犯此大错。”

在东越,宫中的赏赐可是要好生保管的,否则便会被视为大不敬。

而皇后既是让人去叫他前来,想来是没打算轻易揭过的。

本来还以为皇后娘娘对盛满夏有其他心思,如今瞧着,应该也不过如此。

“你确实是教导无方。”

“臣知错。”

“但不是满夏。”

盛安瑛惊讶抬头。

不是?

“满夏,本宫也还未问,这镯子是谁打碎的?”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四妹妹。”

“永顺侯可听清了?”

“四丫头?这不可能,四丫头不会有那个胆子。”

“二叔,四妹妹也是不小心才会...”盛满夏有些胆怯的模样。

盛安瑛厉眼瞪去。

盛满夏吓了一跳,忍不住退缩了一步。

“永顺侯。”

皇后声音不咸不淡的想起。

盛安瑛总算没忘自己身在何处。

“回皇后娘娘,臣斗胆给小女求个情。”

“永顺侯言重了,本宫叫你来,也只不过是提醒永顺侯一句,平日里也别光专注政事,还是得多关心关心自己府上才是。”

“臣明白。”

“至于,盛四小姐嘛,本宫就罚她祠堂跪个三天,抄写经书一卷,正正心性,你觉得呢?”

“多谢娘娘开恩。”

“本宫还有些话想要跟夏丫头说,永顺侯就先退下吧。”

“臣告退。”盛安瑛拱手,曲着身子往后退行。

宫女送盛安瑛出殿。

“夏丫头。”皇后忽然出声唤。

“娘娘。”

“本宫今日给你做足了脸面,是不是不枉你在宫门口跪的一夜?”

盛满夏本就没想着自己这点小心思能瞒住皇后,毕竟是在后宫中居于首位的女人。

“多谢娘娘。”

“你若当真受了委屈,便到本宫这儿来说,本宫会为你做主的。”

“是,谢谢娘娘。”

“你也退下吧。”

“是,满夏告退。”

等人走远,桂嬷嬷才吩咐人将碎玉收拾掉。

“娘娘,这盛大小姐...”

皇后神色敛了敛,“是个心思重的,以前本宫都没看出来,也是,若非多长了几个心思,只怕也难安然生存到现在,但这盛满夏绝非太子良配。”

不管有没有那张脸,盛满夏都不适合做太子妃。

“那娘娘今日为何还要帮她,盛大小姐显然是故意用娘娘去压永顺侯。”

皇后笑了笑,“我们都晓得的事,永顺侯自是也能看出来的。盛满夏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小女娃,翻不起什么风浪。若是连侯府最终都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你说她所能依靠的是谁。”

“这偌大的京城,能够帮到她的也只有皇后娘娘了。”

“不错,但想要本宫庇护可并不容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陌生来客 盛满夏离开昭和宫,出了宫门,便看到了不远处的盛安瑛。

她一点也不奇怪,虽然明面上皇后只是小惩了一下盛满芳,但只怕在盛安瑛瞧来,是在下他的脸面。

盛满夏让春宛待在一边,自己走上前去。

“二叔。”神态恭敬,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哼,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二叔。”盛安瑛不满的甩袖,粗声粗气的低哼。

“二叔说的哪里话,这些年来,我可是很感谢二叔的照顾。”

盛安瑛眼角挑了挑,看着盛满夏,可对方眼神清澈,表情真诚,似乎当真是在感谢,可这话语听起来却有些...

“满夏,二叔知道满芳有时候是做的不对,但是你是大姐,你何不让着她些,如何能将此事拿到皇后娘娘跟前来。”

盛满夏抬眸,唇角笑意浅浅,神色温和,毫无动怒的模样,似乎当真只是在心平气和的聊着天。

“那二叔觉得我该如何?皇后娘娘赏赐的玉镯,岂能是我们说打碎就打碎的,二叔可是觉得我来认错不该?那要如何?等到与皇后娘娘见面之时,若是娘娘问起,我又该如何说话。还是二叔觉得我该替四妹妹将这罪责揽下。”

盛安瑛一噎。

虽然他是如此想,可被盛满夏这般说出来,他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罢了,都是满芳自己惹的事,也该由她自己承担。但是满夏,”盛安瑛朝着四下望了望,“二叔昨日与你说的话,你可有放在心上。”

盛满夏微一沉吟,淡笑开口,“二叔许是对满夏有什么误会,我人微言轻,怕是达不到二叔的期愿。”

盛安瑛面色沉下,若说刚刚是明面上的火气,这会儿只怕是怒从心起。

“满夏,二叔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聪明吗?

若是以前的盛满夏当真聪明的话,也不会得到那样的下场。

“二叔谬赞了。”

盛安瑛看着盛满夏,看着看着忽然笑了,只不过那笑容有些冷。

“满夏可是觉得皇后娘娘对你极好,所以你便是太子妃了?”

盛安瑛将盛满夏忽然的强势归结于皇后那里。

盛满夏不说话。

盛安瑛却当她是默认了。

“满夏,你年纪尚轻,有些事看不明白也正常,二叔不过是提醒你,莫要被镜花水月所迷惑。”

“二叔的教导,满夏铭记于心。”

盛安瑛见状,气愤甩袖离开。“冥顽不灵。”

若说之前是做做样子,如今便是真动怒了。

原地,盛满夏背脊挺的笔直,嘴角笑容浅浅晕开。

蓦一瞧。

如芙蓉花开,恬静美好。

“小姐何故忽然与侯爷对上?”春宛上前问。

“今日这一出之后,只怕他对我已经很不满了。反正对上也是早晚的事,提前一点又有什么关系。走吧,回去了。府里还有一堆牛鬼蛇神等着我们呢。”

“春宛可不怕。”春宛扬了扬脑袋。

盛满夏失笑。

*

盛满夏回到侯府,本以为会有人来兴师问罪,可是没有。

却见府上丫鬟都是风风火火的模样,似乎是发生了大事。

盛满夏随便拦了个婢女问下情况,那人本来是不愿意搭理盛满夏的,可是被春宛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扎的生疼,这便什么都说了。

等人走后,春宛哼了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而在她手指缝间,有银色的光辉一闪而过。

从婢女的口中,盛满夏总算是了解是怎么回事了。却原来是盛安瑛在回来的途中,马受了惊,马车撞到了旁边,人受了点轻伤。

盛安瑛受伤,即便是轻伤,在这侯府也算的上是大事了。

这不,这会儿,所有人都围过去嘘寒问暖了,自然也不会有人这会儿还顾得上搭理她。

而,刚刚她也多嘴问了一句,盛满芳如今已经去了祠堂跪着了。

盛满夏笑。

也是,皇后娘娘的旨意,不敢怠慢。

既然没人搭理她,她也乐得轻松,准备回夏安院。

却听春宛忽然开口,“小姐,我离开一小会儿。”

“干嘛?”

“嘿嘿...”春宛只是笑着,但怎么瞧都一副准备做坏事的模样。

“小心点,悠着些。”盛满夏叮嘱道。

“小姐放心。”春宛见盛满夏同意,当下便乐了。

盛满夏不再理她,回了院子。

而一回房间,盛满夏神色一变。

她眸光不着痕迹的四下打量了一番,最后视线定在帘后片刻,转身,若无其事的关上房门。

而在她转身的刹那,身后有黑影迅速上前。

盛满夏的反应不慢,在对方上前瞬间便闪躲开来,身子以一个夸张的幅度折转,空无一物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发簪,直直的朝着对方刺去,身子随之一跃上前,右腿用力朝着对方踢去,虎虎生风。

那人手中剑身挡住了盛满夏的发簪,可要再避让盛满夏的右腿却是差了一点,整个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吐了口血。

盛满夏眉心一蹙,却是没再趁机攻击。

“你不趁机杀了我?”那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辨不出年纪。

“若是你刚刚剑有出鞘,这会儿我自然也不会客气。”盛满夏道。

刚才她本来以为这人是来取自己性命的,可是一交手,才发现对方手中剑从头到尾都没有出鞘过,也就是说对方并没有想要她性命的意思。

对方愣了愣,显然有些意外盛满夏的说辞。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轻笑,似在对着剑言语,“没想到,倒是你帮了我。”

话虽如此,但盛满夏并没有放松警惕。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我院中?”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却只是看着盛满夏。

就在盛满夏皱眉之际,对方开口了。

“世人无知,以讹传讹,谁说的盛家嫡女一无是处,当真是笑话。”

盛满夏并不意外对方会晓得自己身份,对方既然进来这里,肯定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而自己这张脸更是明显的标志。

“世人无不无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方轻笑了声。

“你就不好奇我是谁?”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大礼 “这很重要?”

那人一噎,一时间竟是觉得喉咙好像又涌上一丝腥甜,被他生生压下。

但是半晌后,一口血再次喷出,而那血中带着点点黑色。

盛满夏皱了皱眉。

那人看了盛满夏一眼,沙哑着声音道,“没错,我中毒了。”

盛满夏愣了下,笑了。

“谁关心你中没中毒,我是看你将我房间都弄脏了。”盛满夏想着就一脸不爽,这满屋子都透着一股血腥味,难闻的很。

那人脸色变幻,本来透着黑的脸似乎更黑了些。

他甚至想要拿个镜子照一照了,是不是自己现在模样太过狼狈,才会如此不受待见。

“李胤。”男人开口。

“嗯?”盛满夏疑惑。

“我的名字。”

“...哦。”

李胤觉得这人当真有将人气疯的本事。

“你伤的重不重?”盛满夏忽然开口关心着李胤的伤势。

李胤意外挑眉,但开口开口回答,“不碍事,只要把毒逼出来就没事了。”

“哦。”盛满下又只是淡淡的应了声。

“?”

“那你可以走了。”盛满夏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难怪他刚刚就觉得不对劲,他就说这人怎地会好心关心起他的伤势来。“盛大小姐,你是不是太过冷血了一点。”

盛满夏瞥了李胤一点,嘴角的笑有些渗人,“我倒觉得我没有趁你伤要你命便是最大的仁慈了,你觉得呢?”

“...”

李胤再次在心底感叹,这谣言不可信。

眼前之人唯一与外面传言一致的,估计也就只有那张脸了吧。

但他瞧着,其实也没有那么恐怕。

尤其是没有红斑的另外半张脸,肤若凝脂。

盛满夏五官其实很是小巧精致,若是脸上没有了那块红斑,该是怎样的一张绝色。

“你若是不走,不如我送你一程如何?”

“不用了。”李胤忙不迭的摆手,总觉得盛满夏所说的“送”不是什么好事。他手持着剑,将一端立在地上,站起身来,好奇的问了句,“你就不担心若是我从你这院子里出去被别人发现了该如何?”

“不如何。”

“呵呵...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被发现的。”看着盛满夏手中来回晃着的发簪,李胤立马圆着,“告辞,下次再见。”

说完,人便从窗户飞身而出。

至于被人发现这样的事,盛满夏一点也不担心,虽然中了毒,但是盛满夏不得不承认,李胤的武功远在她之上。

李胤...

盛满夏收起之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若非她事先便了解过,只怕也当真会被这人给蒙骗过去。

李分开来便是木子,根本没有李胤,其真实名字是木子胤,身份则是南陵三皇子。

传言中说,南陵三皇子长相俊美,武艺高强,深得南陵皇的宠爱。

却是不知,这人忽然来东越是为何。

盛满夏想,不管这人是来做什么的,都与她没有关系。

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盛满夏皱眉,是真的嫌弃。

她认命的去拿东西清理。

没过多久,春宛便回来了。

一进门,鼻子嗅了两下,当下朝着内室而去,看到盛满夏静静的坐在那儿看着书,方才松了口气。

“小姐,我刚刚闻到房间里有血腥味,吓死我了。”

“你这鼻子还是那么灵,我可是都打扫干净了的。”

春宛见盛满夏已经换过衣裳,但走近些,在盛满夏的身上闻不到血腥味,便问,“小姐,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就来了位不速之客,”见春宛一脸紧张,盛满夏继续说完,“放心,我没事,对方不是冲着我来的,估摸着是误闯吧,人已经离开了。”

春宛这才一颗心落了地。

“小姐没事便好,不然我还不知道会被秋霜和冬雪骂成什么样呢。”

盛满夏笑了笑。

“对了,小姐,本来今日会有牙婆子带着人过来的,但是因为侯爷这一摔,估计今日是不行了。”

没有新人入入府,秋霜自然也没办法进来。

“无碍。”盛满夏将书合上,懒洋洋的往旁边一靠,浅浅含笑,“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嘻嘻,去前厅去凑了个热闹。”

“可别玩脱了。”

“放心吧小姐,小姐就等着晚上看好戏吧。”

*

另外一边,木子胤出了侯府,找了个僻静的廊道靠了靠,回首看了看永顺侯府的方向,不由笑了。

“这丫头还挺有趣的。”

话刚落地,凭空多出人影,在木子胤面前单膝跪地,“属下救驾来迟。”

“起来吧。”

木子胤神色一变,与之前判若两人。

“殿下您中毒了?”一人上前惊呼出声。

“不碍事,可查清楚了?”

“属下该死,对方都是死士,一无所获。”

木子胤冷哼一声,“这般迫切想要本殿命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

入夜。

永顺侯府一片静谧。

却在某一瞬间,安静不在,越发大声的喧闹响起。

盛安瑛脸色难看,只觉今日诸事不顺。

在宫中被盛满夏惹的气恼,回府的路上马又受惊,虽然伤的不算重,但他这把老骨头也是够呛,这一天都没能好好休息一下,这会儿刚睡下,又开始吵吵闹闹。

“来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是。”门口有人应声。

盛安瑛起身准备穿衣。

旁边,董氏也跟着起身穿衣,“老爷,我去看看,你还是歇着吧。”

“闹出这么大动静,我怎么可能睡的着。”盛安瑛语气不顺。

董氏不说话了,帮忙着更衣。

等到收拾妥当,门口有人正回禀。

“回侯爷,是小姐和丫鬟们起了疹子。”

“起疹子?”

“许是气候原因,这种事之前也有的。”董氏在旁说道,然后对着外面吩咐着,“大惊小怪什么,去请大夫便是。”

“已经有人去请了,可是有好些脸都肿起来了,看起来像是会...会传染。”

“胡说八道什么。”董氏开门,厉喝。

门口回话之人弓着腰,害怕的很。

董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你刚才说小姐?哪位小姐?”

“是...是二小姐...”那人战战兢兢的回。

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都是她的错 董氏身形一个晃悠。

盛安瑛也已经来到门口,自然听到了两人刚才的对话,薄唇紧抿,眉头皱起。

“还愣着干什么,过去看看二丫头是什么情况。”

若说这几个子女之间,最得盛安瑛喜爱的便是盛满月了。

漂亮聪慧,京城里人人称好的名门闺秀,给他赚足了面子。

更何况,他又不老眼昏花,自然瞧的出来盛满月和太子之间的猫腻。

这也是他也不乐意太子和盛满夏之间的婚事的原因。

若是他的女儿成为了太子妃,那他以后自是水涨船高,再也不会有人说他这个爵位来的便宜了。

明明都是爹的儿子,凭什么盛安亭继承便是理所应当。

若他的女儿成为了太子妃,将来甚至还会是皇后,那他到时候便是国丈了。

而这一切所倚仗的便是盛满月的那张脸。

两人急急忙忙的到了盛满月的月馨院。

门口见到站在外面的盛满菲。

“给爹娘请安。”

“免礼。”董氏急忙道,“你可知道你姐姐如今的情况?”

盛满菲摇摇头,“姐姐不让我进去。”

“那些出事的丫鬟呢?”盛安瑛问。

“爹,是我做主,已经让那些丫头单独待在了一起,就在旁边的院子里。”

“你可瞧见了她们的模样?”

盛满菲轻咬贝齿,有些疑惑。

“可是脸都肿起来了?”盛安瑛再开口。

“爹都知道了?”

盛安瑛一脸凝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都成了这副模样。”

“我进去瞧瞧。”董氏忍不住了,推开盛满菲的手就要进屋。

“娘,您还是在外面稍等片刻吧,已经去请了大夫了,应该快到了。”盛满菲劝道。

“不成,我不放心。”董氏抬起脚步便走了进去。

盛安瑛沉了沉眼,脚下未动。

院外又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盛安瑛望过去,立刻迎上,将人扶着,“母亲,你怎么过来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能坐的住?”盛老夫人拄着拐杖,在地上狠狠的跺了两下,“这二丫头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清楚,她娘刚刚进去了。”

盛老夫人面色难看,拐杖又在地上杵了两下,“这大夫怎么还没到?”

盛满菲抬头朝着院门口望去,脸色欢喜,“到了到了,大夫总算到了。”

“见过侯爷,盛老夫人。”

“张大夫,有劳看看小女。”盛安瑛说道。

“侯爷客气了,我这就去。”

上了台阶,敲门表明了身份来意,待得屋内传来允许的声音后,方才进了屋。

盛老夫人和盛安瑛都站在门口,等待着。

盛满菲站在一旁。

不一会儿,月馨院挤满了人。

府上的几位姨娘得到消息,都过来了。

最后还是盛老夫人不耐烦院子吵吵闹闹的,将人都轰走了。

谢姨娘自是欢喜的很,她可是听说了,这好像会传染,要不是为了怕挨骂,她连踏足都不想踏足月馨院。

左姨娘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至于凌姨娘,则是步履匆匆忙忙。

这会儿众人的心思都在盛满月的身上,自是不怎么注意。

左姨娘瞧见了,也只是粗略的一眼过去,便不再多瞧,也不多言。

离开了月馨院,凌姨娘回了一趟自己的院子,然后小心翼翼的拿着一个食盒出门了,去的是祠堂的方向。

祠堂门口,凌姨娘左右看了看,确定这会儿不会有人出现,方才从窗户外对着里面唤道。

“芳儿。”

祠堂内,盛满芳老老实实的跪着,两个膝盖都麻木了,正抱怨连天。

忽然听到凌姨娘的声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芳儿。”凌姨娘又喊了声。

盛满芳总算是偏头了,一脸意外的看着凌姨娘,惊讶的喊道,“娘?”

“芳儿,娘给你带吃的来了。”凌姨娘弯腰将地上的食盒提起来给盛满芳看了看。

盛满芳起身,脚下一麻,又摔了回去。

凌姨娘瞧的心惊。

“芳儿,你没事吧。”

盛满芳摇摇头,揉了揉膝盖,重新站了起来,来到窗边,“娘,你怎么会来?若是给人瞧见了可怎么办。”

凌姨娘边叫食盒中的点心吃食拿出来递了进去,边道,“放心吧,这会儿不会有人瞧见的。娘给你带了些你平日里喜欢吃的,你先吃点东西。”

盛满芳心思一动,问道,“娘,府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凌姨娘手指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娘!”盛满芳不满的抱怨着,“你难道还要瞒着我不成!”

见盛满芳生气,凌姨娘忙不迭的开口,“不是,娘怎会瞒你。是...是你二姐姐和府上的一些个丫鬟,好像都忽然生了怪病。”

“怪病?”

“嗯,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刚刚大夫已经过去了,你祖母不喜吵闹,便让我们都离开了。芳儿,你别管其他的了,你先吃点东西吧,侯爷也是心狠,一回来就将人关到祠堂,连晚膳都不许你用。”

盛满芳俏颜难看,“这一切都是盛满夏的错,若不是她,我怎会被皇后娘娘责罚。”

一开始,盛安瑛要让盛满芳罚跪,盛满芳不明白,便在追问之下得知原来是因为盛满夏。

昨儿夜里,她还在因为打碎了盛满夏的镯子而高兴,却万万没想到那镯子是皇后娘娘赏赐的,难怪爹和祖母当时会是那样的神色,想必正是因为认出来了才会那般。

盛满夏怎么偏偏这般好命,明明无才无貌,现在更是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皇后娘娘还要对她那么好。

她不甘心。

盛满芳并不觉得自己有错,觉得都怪盛满夏,因为盛满夏没有老实告诉她,才会让她失手打碎了皇后娘娘的赏赐,又因为盛满夏跑去告状,才会让她被罚跪祠堂。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盛满夏的错。

“芳儿。”凌姨娘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你别多想了,赶明儿娘去向你爹求情,让他早些把你放出来。”

“娘,你刚才说二姐姐得了怪病?只有二姐姐?”

凌姨娘摇头,“府上的一些丫鬟也...”

“其他人我不管。”盛满芳直接打断凌姨娘的话,“娘,你帮我个忙好不好,你一定要帮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认不认识 “月儿,不怕,娘在这里。”月馨院中,董氏就坐在床沿上,语气柔和的对着床上说道。

床上,被褥在靠墙一边堆成一团。

但仔细瞧,就能看到被褥微微晃动,以及在顶端露出来的墨黑发丝,显然被褥底下还藏着人。

盛满月整个人缩在墙角,被子几乎将自己整个儿遮掩了严实,就露出个头顶。

董氏一伸手朝前探去,盛满月就大喊大叫。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盛满夏边喊着,便将围着的被褥裹的更紧了些。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成了这副样子,董氏心痛极了。

听到外面大夫的敲门声,董氏便让人进来了。

“月儿,不怕,大夫来了,你相信娘,会没事的,娘在这陪着你。”董氏想要将被褥掀开,但是几个被角都被盛满月紧紧拽着,根本掀不动。

“月儿,你若不让大夫给你瞧瞧,怎么可能治的好,听话。”董氏声音带了点强势。

旁边,张大夫一直候着,见状也跟着开口,“二小姐还是让我瞧瞧的好,兴许不严重,若是拖得久了,没准更麻烦。”

“张大夫说的是,月儿听话。”

董氏手中稍稍带了点力,这一次,感觉到手下被褥被捏的松动了些,当下松了口气。知道盛满月这是妥协了,妥协就好,不让大夫看看可怎么行。

被褥全部掀开,董氏将其放置在旁边,朝着盛满月看去,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盛满月整个面容已经肿的看不出本来面目,不止如此,上面还起了很多小红点,面上脖子上都有。

董氏吓的本能起身。

盛满月见状,眼泪都流了出来,“娘。”

董氏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当下重新坐了回去,对着盛满月安抚着,“放心,大夫来了,会没事的。”

盛满月点点头,朝着大夫望去。

如今,她也只能寄希望于大夫的身上了。

“张大夫,你快给我女儿瞧瞧。”董氏起身对着大夫说道。

张大夫在看到盛满月的那一刻起,心里也是一咯噔。

这样奇怪的症状他可从未见过。

就连他都有些心里发怵了。

可是,张大夫心里也明白,如今他已经踏足了此地,便不可能不问诊就离开。

听到董氏的话,他只得上前小心翼翼的探着盛满月的脉象。

半晌后,眉头深皱,一脸不解。

“张大夫,小女如何?”董氏瞧着张大夫的表情,有些紧张的开口问。

张大夫起身,回话,“盛夫人,脉象上瞧着二小姐并没有生病。”

“那是怎么回事?”

“二小姐这症状更像是接触了什么外物所引起的,敢问二小姐今日可有与往日里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盛满月摇摇头。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而且不止是我,就连那些个丫鬟也都是与我一样的症状。”

张大夫听闻,对着董氏道,“盛夫人,我能不能先去看看其他人。”

董氏点头。

“就在旁边院子里,我让人带你去。”

“有劳。”

董氏陪着张大夫出门。

开门之前,回头看了看,盛满月再次将自己捂了个严实。

董氏握着门沿的手指紧了紧,深吸口气。

见两人都出来了,盛安瑛走上前去询问道,“张大夫,如何?”

盛老夫人杵着拐杖也是朝前走了两步,一脸关心。

“张大夫说还需要去看看那些丫鬟的情况。”董氏道。

“我带张大夫过去吧。”盛满菲开口。

“好。”

“张大夫,请。”

“有劳三小姐。”

盛满菲领着人过去。

盛安瑛这才冲着董氏问,“二丫头情况如何?”

“就是,是不是真的很严重?”盛老夫人也是开口询问。

董氏脸色不太好,“肯定被吓着了,连我都不愿意见,张大夫说并不是生病,可能是因为外物,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还不太清楚。”

“那便等他们回来再说。”盛老夫人开口,“老二,你不准进去,万一真会传染可怎么办,你可是一家之主,万万不能倒下。”

董氏看了盛老夫人一眼,心中一寒。

但似乎又一点也不意外。

嫁到盛家这么多年,盛老夫人是个什么性子她一清二楚。

自私自利,永远最爱的人是自己。

可是看着旁边并没有动作的盛安瑛,她闭了闭双眼,嘴角微微露出一丝苦涩。

只是在场的母子俩谁都没有发现。

“侯爷,我还是去陪着月儿,你也知道她胆子小,我去陪着她,省的她胡思乱想。”

“好。”盛安瑛点头同意。

“你可得注意着些自个儿。”盛老夫人在旁提了句。

“知道了母亲。”

*

月上捎头,微风和煦。

明灯照幽,一抹白色的身影只身坐于八角亭下。

身前放着一个棋盘,白子黑子各落一半,看不出胜负。

骨节分明的手指微抬,一枚白色的棋子在指尖翻转。

空气中传来破空声,一道黑影在白色身影背后落下。

“四爷。”

“嗯。”淡淡应声,声音清凉如水,平静无波。

“木子胤中了毒,但最终逃出生天,他的人提前赶到了。”

“可查到他来东越的目的?”俞清棠问。

“属下无能,并未查出。”

“继续看着。”

“是。”

那人本打算离开,忽然想起一事,“四爷,有一件事很奇怪。”

“说。”

“木子胤中毒之后逃的地方是永顺侯府,属下后来查探发现,木子胤所见之人是盛家大小姐,所以属下猜测,两人是不是认识...”

“啪!”

只见修长指尖一弹,白色棋子一跃到空中,在空中翻滚了两下稳稳的落在棋盘之上。

只一下,黑子了无生机。

一瞬间,只觉得空中温度直线下降,寒气四冒。

黑影忙不迭的垂着头,不清楚自己是哪句话没有说对。

“下去吧。”

“是。”

黑影应声逃的飞快。

袖袍轻扇,一个好好的棋盘再次被打乱。

墨眸微沉,幽深一片,好看的薄唇轻抿成一条线,昭显出主人的心思。

认识么?

*

“阿嚏!”

盛满夏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春宛在旁问,“小姐可是着凉了?”

盛满夏揉揉鼻尖,她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登徒子 “要不要春宛现在去给小姐熬一碗姜汤。”春宛提议着。

盛满夏摆摆头,“不用了,我没事。”

比起其他几个院的喧哗热闹,盛安院当真是冷清的紧。房间内只照了一盏灯,幽幽弱弱。

虽然没近去瞧瞧,但是有着春宛的讲述,盛满夏对月馨院的情况也是想象的到的。

“可惜,不能亲眼去瞧瞧了。”盛满夏轻叹。

若是她去了,别人定然会认为她是去落井下石的,准会更生气。

“小姐,我总觉得便宜三小姐了,若不是她去了祠堂,这会儿可就跟二小姐一模一样了。”

盛满夏莞尔。

她倒觉得这般没准是好事。

“罚跪祠堂,也是惩罚了,省了你动手的功夫,你还不高兴?”

春宛想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遂点头,但又摇头,“还是变成猪头的好。”

盛满夏失笑。

*

月馨院中,待得查看完了那些个丫鬟的情况后,张大夫回复盛安瑛道,“侯爷,恕我医术浅陋,实在是没见过如此奇怪的症状。还烦请侯爷请宫中的御医来瞧瞧才是。”

“张大夫...”

张大夫摇摇头。

“我实在是束手无策。”然后跟盛安瑛和盛老夫人告辞离去。

外面的话,屋内的董氏自然是听见了,当下回头看向盛满月,却见盛满月身子缩的更小了。

“痒。”

董氏一惊,“月儿,可千万不能乱抓,若是破了相可就真的完了。”

这道理盛满月自是也懂得。

她虽点着头,可是却忍的难受极了。

“娘去给你准备些冰块。”

盛满月点点头。

“月儿,你放心,娘跟你爹说,去请宫中的太医,太医定然会有法子的。你爹要是请不来,娘就去找太子殿下,殿下定然...”

董氏话未说完,一只手伸了过来紧紧的抓住了董氏的衣袖。

细小如蚊的声音从被褥中传了出来,带着丝惊恐和慌张,“不要,不要告诉太子殿下。”

盛满月捂在被子里,难过极了。

她如今这般模样,怎么能入太子殿下的眼。

“好好好,娘不找,娘先去找你爹,让你爹进宫去请太医。”

衣袖上的手指慢慢松开。

董氏瞧之,神色阴郁,眉头皱起,眼角的鱼尾纹瞧着明显。

董氏离开房间,关好房门,转身,院中盛安瑛和盛老夫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董氏上前,“侯爷,若是宫外的大夫没办法,就只能去请宫中的太医了。”

“可这会儿宫门都已经关了。”他又如何进的到宫。

“那可怎么办是好。”董氏着急。

“我去求见太子。”盛安瑛道。

“可是月儿不希望太子殿下知晓此事。”董氏开口。

盛安瑛一脸不耐,“那你说还有什么法子?”

这个时辰,除了太子殿下能够顺利进到皇宫的就只剩下棠王殿下了。

可是他与棠王殿下并不来往,怎么可能贸然求上门去。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那么多,太子殿下若是能够帮忙那是再好不过了,老二,你现在就去求见太子殿下,先将太医请来才是最重要的。”盛老夫人神色不耐,直接拍板决定。

“母亲说的是。”盛安瑛沉着脸离开。

董氏没再多言。

她也觉得早些将太医请来的好。

只是请太子殿下帮忙进宫请个太医,太子殿下兴许都不会到府上来。

“母亲,我先去忙活,二丫头那里需要冰块。”董氏对着盛老夫人道。

“去吧去吧。”摆摆手。

盛老夫人满是沟壑的脸上也是一片阴沉之色。

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的杵了两下,气愤开口,“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盛老妇人心烦的紧。

自她回来,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夜凉如水,盛老夫人没打算一直站在外面,至于房间内她这会儿肯定也是不愿进的,便打算回自己的芝兰院。

刚动身,见院门口有一道身影徘徊。

*

夜已渐深,虽然今夜侯府众人都难眠,但这其中绝对不包含盛满夏和春宛二人。

春宛将床铺铺好,“小姐,可以歇息了。”

盛满夏点头,“好,你也先去歇着吧。”

春宛应声离开。

盛满夏将手中的书籍合上,动了动肩膀,起身,准备更衣休息。

外衫半褪间,盛满夏双眸一凝,俏颜沉下,但是嘴角却缓缓上扬起一丝弧度,冰冷。

“阁下不如现身一见?”向来清冷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寒意。

空气微微波动,带动烛火摇曳,一道黑影翩翩落地。

脚刚沾地,还看不清模样,盛满夏半褪的衣衫已经重新穿好,脚下步伐轻移,转瞬间便到了黑影面前。

五指握拳,破风而出,直袭对方面部。

对方反应并不快,眼见拳头到了眼前,才微微错身让过,时机把握的刚刚好。

盛满夏眸色一暗。

一击不中,二击连出。

身子一扭,膝盖直直的朝前击去。

对方蒙着面,只余一双眼露在其外。

见盛满夏攻击,一双墨眸中显出一丝诧异,随后变为无奈。

轻轻躲过盛满夏攻击,他开口道,“小家伙,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些。”

谁是小家伙。

盛满夏蹙眉。

“对付登徒子,这算客气了。”

登徒子?

男子气笑。

他也没想到时机如此巧罢了。

而且,若非他故意泄露了气息,这人怎么可能发现的了他。

盛满夏话说着,手脚上的攻击却未停,但对方总是能轻描淡写的避让开去,却只是接招而不出招。

数招过后,盛满夏收手。

男子轻轻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云淡风轻,“不继续了?”

盛满夏气闷。

忽然想着,赶明儿得找春宛讨些毒药防身才是。

这打不过,毒也得毒倒。

抬眸朝着对方望去,刚好看到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睛,也瞧见了其中一晃而过的一道蓝光。

这人眼睛...

“怎么了?”

见盛满夏愣了下,对方开口询问。

“没事。”盛满夏回答。

想想,又觉得不对。

“这位登徒子先生,我们很熟?”

“不熟。”

这不就结了。

“从不熟到熟不是该有个过程?”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男子开口道。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老实交代 “可不好意思,我并不想跟半夜私闯女子闺房的人从不熟到熟。我劝公子还是快些离开的好。不然,我可就喊人了。”

男子轻笑了声,却不疾不徐,没有一丝担心的模样。

看的盛满夏微恼,看不懂眼前之人到底是打算作何。

刚才与对方交手,对方只守不攻,分明是没打算对她出手,也就是说对方并没有打算伤害她。

“小家伙,送你一条消息。”

“不想听。”盛满夏气闷。

男子浅笑,仿佛没听见,顾自开口,“刚才不巧,正好遇上永顺侯去了太子府。”

太子府?

那便是去找俞清衡的。

这个时间点的话...

略一沉吟,盛满夏便知晓是为何了。

想来是到府的大夫没办法,那便只有找宫中的太医。

而这个时辰点,也只有太子能够顺利进到皇宫帮他请出太医了。

若是太医的话...

此刻,院子里传来声音。

盛满夏回了回头。

便听见春宛开门的声音,以及问询声,“这么晚了,有事吗?”

“老夫人请大小姐到芝兰院一趟。”听声音,来的是位老嬷嬷。

“稍等一下,我去禀告小姐一声。”

“瞧着屋内的灯还亮着,显然大小姐还没歇下,正好,老夫人催的急,还请大小姐快着些。”老嬷嬷的声音很大,瞧着是在跟春宛说,但其实就是说给房间内的盛满夏听的。

春宛没理会她,敲门。

“小姐。”

盛满夏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知道了,马上就来。”

盛满夏在镜子前稍微看了看,然后开门走出。

一眼便认出来人,是盛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

“李妈妈,不知道这么晚了祖母唤我有何事?”

“老夫人没说,只交代老奴过来请小姐过去一趟。”

对于李妈妈的话,盛满夏自是不信的,但还是笑笑,“好。”

到了芝兰院,入了内厅。

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此的人,盛满夏挑眉,心思微转。

上前,乖巧行礼。

“给祖母请安。”

回应的却是拐杖重重的敲击地面的声音。

“大丫头,你还不从实招来!”

“祖母,不知道我是犯了什么错,让祖母如此动怒。”盛老夫人没让盛满夏起,盛满夏却是福了下身,顺着回答直接起来了。

见她没让起,盛满夏也起了,盛老夫人一脸不郁。

但此刻,她有更重要的事,这点小插曲,她便不打算浪费时间计较。

她直接开口质问,“二丫头的事可是你做的,我可真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狠心,下如此毒手,你居然毁你妹妹的容貌?”

“你年纪小,你爹便丢下你离开了,这些年,都是你二叔二婶对你多加照顾,你怎么做的出来这样的事,当真是好狠的心肠。”

盛老夫人恶狠狠的说着,那模样像是直接将盛满夏给定了罪。

盛满夏神色不变,“祖母为何就这般认定是我害了二妹妹?”

“那你且说,今儿你身边的那个丫鬟是不是去了庆雪院。”盛老夫人问。

盛满夏点头,“不错。”

虽然当时院子里有些乱,但是春宛那么大个人过去不可能没人发现,这事儿瞒是瞒不了的。

“可我也是听说二叔回府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有些担心,才让春宛去看看情况,春宛也只是呆了片刻便回来了。当时二叔那里人很多,所以我就想着自己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就不去添乱了。”

盛满夏顿了顿,“祖母的意思难道是说我当时便让春宛过去给下了毒?祖母,这说不通。春宛当时可是连靠近都不能,又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祖母,二妹妹的事我也听说了,确实,我没去看望二妹妹,”盛满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但我也只是担心二妹妹见到我会更受刺激。可祖母要说是我害了二妹妹,这事我断然不会认的。”

盛满夏越说越急,神情义愤,恍若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而不甘。

盛老夫人一直瞧着盛满夏的表情,一双浑浊的眼中带着一丝精明。

“大丫头,你若是乖乖老实交代,只要治好你妹妹的脸,祖母尚且可不计较你这次的过错。”

盛满夏暗自冷笑。

这话只能骗骗单纯的小丫头。

且不说这事是否她主谋,只怕就算是与她沾上一点边,都不会让她好过。

“祖母,不是我做的,你要我如何认。”

“你既然不愿意认,那便来听听凌姨娘所说吧。”

盛满夏这才将目光落在厅内另外一人的身上。

刚才她就在想,凌姨娘出现在此本就奇怪。

这会儿便明白了,感情也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过,她倒是有些好奇。

凌姨娘在府中一向是生活的很小意,这会儿怎会出这个头。

要说凌姨娘真发现了春宛动手,她自是不相信的。

那对方此刻只可能是诬陷了。

“凌姨娘,你且说说看。”盛老夫人吩咐道。

凌姨娘在旁福了福身,“是。”

抬头,看了盛满夏一眼,却正好与盛满夏的目光对上,立刻避开。

看向主位上的盛老夫人,开口说着,“回老夫人,是妾身亲眼瞧见的。春宛当时虽然没有接触到二小姐,但这次中毒也不只是二小姐一个人啊,妾身亲眼看到春宛在一个丫鬟的衣服上摸了一下。当时妾身也没多想,可是如今二小姐却受了罪,妾身想想,觉得不妥,才会跟老夫人提及。”

“大丫头,你有何话可说。”盛老夫人厉目望去。

“凌姨娘,照你所说,你只是看到春宛碰了其他丫鬟的衣服,但是并不能确定她就在上面抹了毒药是也不是?”

“这...妾身自是辨别不出来,可是如今大夫不也诊断不出。”

“凌姨娘说的不错,既然连大夫都诊断不出,都没说二妹妹是中的毒,你又为何就敢将此事拿到祖母面前讲。”盛满夏语气严厉。

“妾身...妾身只是觉得太巧了,大小姐,妾身没有要冤枉大小姐的意思,妾身也不过是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而已。”凌姨娘唯唯诺诺的将话说完。

“是或不是,将你身边的丫鬟审问下就知道了。”盛老夫人忽然开口。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浑水 伴随着盛老夫人的话落,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而这其中一道盛满夏不会认错,正是春宛的声音。

“放开我,你们抓我干什么?放开我!”

盛满夏面色沉下,配着那张鬼般容颜,一时间竟是有些骇人。

盛满夏看了看门外,隐约可见春宛与几人拉扯的模样。

“祖母,这是何意!”盛满夏沉声问道。

“大丫头,你这是在做什么?难道是在质问我吗?”盛老夫人瞪着一双眼。

“不敢。”盛满夏答着,但语气不怎么好。

盛老夫人看她一眼,“既然你与凌姨娘各执一词,祖母也不知道该相信谁,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便只有问问你的丫鬟了,相信她会愿意开口说实话的。”

盛满夏眼神暗了暗。

耳边听到春宛的反抗声,盛满夏抬眸,眼神精亮,“听祖母的意思,莫不是打算动用私刑,屈打成招?”

一双黑眸透着铮亮的光,直直的刺过来,让人不敢直视。

明明是纤细的身子,明明是一张丑陋到不愿多瞧的容颜。

可是这一秒,站在大厅正中央的少女,周身都弥漫着一股惊人的气势,让人不敢轻视。

凌姨娘抬头看了看眼前人,不由一惊,甚至不敢对上对方的眼,忙不迭的垂下眸,站在一旁,态度拘谨小意。

至于盛老夫人却是震惊的瞳孔收缩。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不待见的孙女,却在忽然之间迸发出一股让人心惊的气势。

刚才的一瞬间,她甚至感觉仿佛见到了自己曾经最疼爱的那个儿子,那个本被她寄予厚望的儿子,那个风华无限,惊才绝艳的少年郎。

但,就算如此又如何。

对盛安亭不听自己劝阻,非要喜欢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女开始,她便对这个儿子寒了心。

就算盛满夏不是草包了又如何,一个容颜有损的侯府千金又有什么用。

对盛满夏之前不喜,现在不喜,将来也不会喜。

“混账!”盛老夫人喝着,“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

盛满夏唇角轻轻勾笑,莫名的多了一丝邪气。

盛老夫人眉头皱起。

“祖母觉得我应当如何?乖巧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盛满夏说着,视线轻轻转向凌姨娘。

凌姨娘虽垂着脑袋,但是头上的视线犹如实质,她浑身一颤,丝巾下手指交缠的更紧了些。

盛满夏视线仅仅是在凌姨娘身上停留了半瞬便移开,一抬步,却是转身。

见状,盛老夫人厉声道,“你做甚?”

盛满夏头也不回。

“既然祖母认定了我有错,我还有什么可说,但是烦请凌姨娘能够拿出确切的证据来,若有,随祖母处置。也或许,很快便知晓了。这会儿二叔不在,想来是去请太医了,公道自有论断。”

最后一句,盛满夏说的铿锵有力。

这是什么意思?

凌姨娘茫然抬头,却只见到盛满夏走出厅门的背影。

她不敢开口,偏头看向高位上的老太太。

却只见盛老夫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凌姨娘心慌了。

其实她说的模棱两可,说到底,盛老夫人也是不喜欢盛满夏,才会如此。

但如今,老夫人肯定是怪罪在她头上了。

凌姨娘十指搅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盛满夏出了厅门,目视前方,脸色流出一丝怒意。

却见几人拽着春宛的手臂和衣服,似乎想要将人拖走。

一个老妈子见春宛反抗的厉害,拍手便朝春宛扇去。

春宛瞧见了,但已无法闪避,当下脸偏至一旁,闭上了眼,打算受着。

“啪——”

一声之后,空气都静默了。

可是预料的疼痛却没有,而且禁锢自己的力量也松了开去。

春宛眨巴着睁眼,一道纤细的背影就立在自己面前。

“小姐!”

再看过去,发现地上倒着一人,正一手捂着脸,正是刚才想动手打她的老妈子。

众人都没料到盛满夏会忽然出现,而且还动手打了人。

要知道,在以前,不论他们在背地里怎么笑话盛满夏,盛满夏都是无动于衷的,今儿个怎地忽然转了性。

张妈妈也被盛满夏这一巴掌给打蒙了,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方才回过神来。

动作灵活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却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大小姐为何动手打我。”开口就是质问,没有一点尊敬的意思。

盛满夏背脊挺的笔直,眸色淡淡的看过去。

“我的人,轮不到你们教训。”

众人微愣。

显然没料到盛满夏却是为着一个丫鬟出头。

张妈妈是府中的老人了,一直都在芝兰院伺候着,因为是老夫人身边的,平日里也没把这些小丫鬟放在眼里。

而盛满夏虽然是侯府小姐,但那也只不过是占着个身份罢了,张妈妈并未将盛满夏真正当成侯府千金。

“大小姐,我是得了老夫人的令。”张妈妈咬着牙狠狠说道。

“老夫人可没让你们动手!”盛满夏一个眼神睨了过去。

眼神犀利,看的人一颤。

张妈妈也是吓了一跳,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春宛,我们走。”盛满夏唤了声,抬步离开。

其他几人忙将路让开,不敢多拦。

谁也没有想到,盛满夏还有这样的气势。

厅外的动静没有瞒过房内的人。

盛老夫人眼神眯了眯,神色莫名。

出了芝兰院,春宛小心的观察着盛满夏的表情,弱弱开口,“小姐你生气了?”

盛满夏脚步一停,春宛在身后跟的很紧,也是堪堪停下。

回头,盛满夏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你傻呀,别人打你你就乖乖受着,不知道反抗的?”

虽然说春宛不会武功,但是对付那几个一点问题都没有,所以盛满夏才会在看到春宛险些挨打的时候,那么生气。

春宛吐了吐舌头,“小姐我没事。”

盛满夏看了她一眼,叹气。

她明白春宛的想法,无非就是不想暴露,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傻丫头。”盛满夏伸手点了春宛额头一下。

春宛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模样。

但很快,笑容敛了敛,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心说着,“小姐,我是不是还是给你惹麻烦了?”

盛满夏摇摇头。

“可是...”春宛还想再说,被盛满夏打断。

“只不过是寻了个由头罢了,没有这事也还有其他。”盛满夏黑眸微眯,“既然如此,不如让这水再浑些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决定 盛安瑛去了太子府,见着了太子。

听说是盛满月出了事,俞清衡还是很着急的。

进了宫,不只寻了太医来,还跟着到了永顺侯府。

对于盛满月的情况,虽然没亲眼见着,但是从听的也晓得情况不太好,盛安瑛自是不希望这会儿两人见到面的。

但是太子的话他也无法反驳,只能让人随着回府。

男女有别,俞清衡自是不可能如此大大咧咧的就闯进盛满月房间的,便也于庭中候着。

而便是此刻,盛满月来到了月馨院。

俞清衡一眼瞧见,面露不郁,在他看来,盛满月便是得知他到来的消息才会出现的。

想想这人竟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阴魂不散,盛安瑛整个人都不好了。

“满夏,你怎么会忽然过来?”盛安瑛开口问道。

而言外之意,也是说明了之前盛满月并没有出现过。

俞清衡听闻,更加认定盛满夏就是追着自己来的,脸色更难看了。

连自己妹妹出事都不来看望的人。

看来,盛满夏不只这张脸不好看,心地也不好。

越想,俞清衡越觉得这婚事必须得想法取消才是。

盛满夏都不消细瞧,俞清衡的心思都摆在了脸上。

这人看来对盛满月还真的上了几分心,当真这么晚还专门走上这一趟来。

心底暗笑,看来还得加把火才是。

盛满夏不理会二人,却是径直朝着房间走去。

半路,一只手臂伸出将她拦住。

盛满夏偏头看去,拦人的是盛满菲。

“大姐姐,我知道你担心二姐姐,太医已经在诊治了,这会儿你就先别进去了。”

盛满夏瞧了瞧盛满菲,轻轻开口,“让开。”

盛满菲怔了怔。

盛满夏用手一拨,径直朝前走着。

盛满菲回神,但没等她再有动作。

“满夏,你这是做什么!”盛安瑛挡在盛满夏面前,喝着。

“二叔,听说二妹妹是中毒了?”

盛安瑛蹙眉,“你听谁说的?这太医都还没问诊完,谁在乱嚼舌根子。”

盛满夏笑,“是啊,都还没诊完,却已经一口咬定是我毒害了二妹妹,我倒要瞧瞧看二妹妹是不是中了毒,若是没有,我不防补上一些,也好坐实了不是?”

“混账,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盛安瑛气怒,又想到盛满夏所说,当下问,“到底是谁在你耳边乱嚼舌根子。”

边说着,一双眼边不善的朝着春宛望去。

若是寻常的丫鬟只怕这会儿是吓得不行了,可是春宛就跟没看到似的,无动于衷。

“大丫头是对我这老太婆不满呢。”

盛老夫人的声音由远及近。

盛安瑛见状,忙上前,“母亲。”

“盛老夫人。”俞清衡也是招呼了声。

盛老夫人给俞清衡行礼,“老身见过太子殿下。”

俞清衡半空虚扶了下,“老夫人不必多礼。”

“母亲,你刚才所说是何意?”

“二丫头这病来的突然,我自是不免有些怀疑。而凌姨娘刚好与我说了一事,我不过是找大丫头身边的丫鬟问问话,没想到却是将大丫头给惹急了,这脾气都发到这边来了。”

盛安瑛看了站在盛老夫人身边的凌姨娘一眼。

凌姨娘低头。

盛安瑛移开目光看向盛满夏。

“大丫头,这便是你的不是了,再如何,你怎么能对祖母发脾气。”

“那又如何?我将来可是太子妃!”

盛满夏忽然开口,庭中一阵静默。

俞清衡脸色黑沉如墨。

盛安瑛小心翼翼的看了太子一眼,冲着盛满夏轻斥,“这婚事都还没定,你一个大家闺秀,怎的不害燥,还是在太子殿下的面前。”

盛满夏扬了扬下巴,竟是朝着俞清衡面前走了两步。

只是她这两步踏过去,俞清衡却是朝后退了一步,又生生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盛满夏装作没看见,洋洋得意,“这是皇上下的旨意,皇后娘娘也说了很喜欢我,我定然是会嫁给太子殿下的,殿下,你说对吧。”

俞清衡冷着一张脸,看了盛满夏脸上灿烂的笑容,他只觉得倒尽胃口。

“侯爷,本宫忽然想起还有事,就先走了。”

盛安瑛自然明白,亲身相送。

从来到走,俞清衡都没跟盛满夏说过一句话。

而等人离开,盛满夏甚至少女怀春的说了句,“原来太子殿下也会害羞啊。”

“...”

就连春宛都忍不住看了看自家小姐,究竟是怎样面不改色的看着太子那张写满了不乐意的脸说出这样的话的。

“大丫头,你当真如此想做太子妃?”盛老夫人声音响起。

盛满夏眼神微眯,嘴角的笑意微敛。

“我知道祖母不喜欢我,可怎么办呢,我已经是皇上亲口定下的太子妃了。”

“难怪这次回来我觉得你与往日有些不同了,原来是觉得自己有依仗了。”

盛满夏没说话。

沉默犹如默认。

“大丫头,祖母还是劝劝你,人活一世,万事可是千变万化。”

“多谢祖母关心,可如今,还是先关心二妹妹吧。”

盛老夫人眼神眯了眯。

身后,房门打开。

董氏陪着太医出来。

盛老夫人着急的问询道,“太医,我家二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别着急,二小姐并无大碍,如今已经好了许多了。”

“好了许多?”盛老夫人意外。

太医点头,“二小姐这样的情况原因可能很复杂,但是二小姐脉象正常,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如今脸上的肿也已经消下去了,相信就这两天就没事了。”

“多谢太医。”盛老夫人有听没有懂,但还是向太医道谢。

太医回礼,跟几人打了招呼,正准备离开,盛安瑛回来了。

太医又将情况跟盛安瑛说了一遍,这才离开。

盛老夫人问着董氏,“二丫头没事了?”

董氏点头,“母亲,我也有些意外,但是太医并没有用药,月儿确实好了很多,脸上除了长出来的疹子还未消,已没什么问题。”

董氏看向盛满夏,刚才院子里几人说话,他们在屋内也都听到了。

想到刚才盛满月听到盛满夏提及太子妃时落寞的表情,董氏便一阵心痛。

也下定决定,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盛满夏挡着她女儿的路。

盛老夫人听着,也是看了一眼盛满夏。

“没事就好。”

“祖母,话可不能这么说,如今太医的话似乎证明了我和春宛的清白,但是如此轻描淡写的揭过好像也不太合适。”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撒谎 “你还想如何?”盛老夫人语气不善。

“自是想给自己讨个公道。”

“一个丫鬟,你就如此护着?”

盛满夏知晓盛老夫人说的是之前她为了春宛不惜动手的事。

“这些年,都是春宛在照顾我起居生活。”盛满夏淡淡答了句。

盛老夫人沉着一双眼,盯着盛满夏看着。

盛满夏不甘示弱,丝毫不避开。

两两目光相撞,盛老夫人竟是从那双眸子中看到了倔强和不羁。

半晌后,她道,“老二和凌姨娘跟我去前厅,老二家的,你留下来照顾二丫头。”

“是。”董氏应着。

李妈妈扶着盛老夫人走在最前面,盛安瑛落后一步,凌姨娘落于最后,心思慌张。

一抬眼,却见盛满夏不知何时竟已走到自己身旁,吓了一跳,显然崴了脚。

“天黑,凌姨娘可慢着些。”盛满夏笑嘻嘻的提醒着。

可是那张笑脸在凌姨娘瞧来却有些渗人。

庭内,董氏没动,盛满菲也还在。

董氏瞧着盛满夏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看着她,盛满菲出声,“娘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董氏回神,“你先回去歇着吧,不早了。我去看看你二姐。”

“娘。”董氏走着,身后,盛满菲喊了声。

“还有事?”董氏回头。

“娘,不管如何,大姐都是皇上亲自定下的太子妃。”

董氏面色明显变了变。

“菲儿,你想说什么?”

盛满菲垂了垂眸,不说话。

看了她半晌,董氏道,“早些歇着吧。”

“是。”

前厅里。

盛老夫人坐在高位上,身边站着李妈妈。

盛安瑛在她左手下方的第一个位置坐下,盛满夏和凌姨娘自然是站着的。

盛老夫人看了盛满夏一眼,再看向凌姨娘,道,“凌姨娘,你可有话说。”

“老夫人,侯爷,妾身是冤枉的,妾身怎么可能有那个胆子说谎话。妾身当时确实看见了,妾身也只是猜测...并没有说一定是大小姐害得四小姐。”

凌姨娘没有别的法子了,她知道自己只能死不承认。

对于凌姨娘的话,盛满夏并不意外。

盛老夫人再次看向盛满夏,“大丫头,凌姨娘所说并无错处,即便是跟我提及时,凌姨娘也再三说了兴许是她看错了,我才会让李妈妈前来唤你。”

“凌姨娘也是因为你二妹妹的事情着急才会如此,满夏,事情过了就算了,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的好。”盛安瑛也在一旁开口。

盛满夏轻轻笑了笑。

屋内几人都蹙眉不解。

却听盛满夏缓缓开口。

“祖母和二叔说的都有道理,我想问凌姨娘几个问题。”

凌姨娘一直垂着脑袋,稍稍对着盛满夏的方向躬了躬身,“大小姐请问。”

“大小姐今夜可去了月馨院?”

凌姨娘点头,“是。只呆了片刻,老夫人便让我们各自回院了。”

“不错。”盛老夫人同意。

“之后,凌姨娘可是径直回了自己院子,没在去过什么别的地方?”

凌姨娘低垂的双眼微缩,但面上神色不改,“没有。”

“凌姨娘的意思是,去了月馨院,然后回去,想想不妥,便再次去了月馨院然后便是跟祖母汇报了此事,是也不是。”

“是的。”

“你撒谎。”盛满夏忽然大声说道。

“大小姐,我没有。”凌姨娘反驳。

“是吗?”盛满夏淡淡一笑,慢慢踱步到凌姨娘的跟前。

凌姨娘很想后退,但生生的忍住了。

只要盛满夏却是围着凌姨娘走了一圈,声音浅浅,“那就请凌姨娘解释一下,为什么凌姨娘的衣服上会沾有纸鹤兰的叶子?”

随着话落,盛满夏缓缓抬头,手指在凌姨娘的腰间抚过,举起,食指与拇指间轻轻的捏着一片叶子展露在几人面前。

纸鹤兰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整个侯府就只有祠堂周边种植的有。

凌姨娘面色一白,她忙扯着自己的衣服后摆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身上沾上了东西。

“想来是天太黑,凌姨娘没有注意到。”

凌姨娘张张嘴,还没开口说什么,盛满夏已经又说道,“凌姨娘总不会说这是你在别处不小心沾上的吧。还有。”

盛满夏又朝着凌姨娘凑近了些,凌姨娘双手交握,不敢动。

盛满夏耸动鼻尖,嗅了嗅,又退了开去,笑着。

“是不是我太饿了,怎么在凌姨娘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桂花糕的味道。”

凌姨娘面色难看的紧。

盛满夏笑笑,“凌姨娘看来倒是心闲的紧,还有时间用点心。对了,想来三妹妹在祠堂这会儿肯定饿坏了,哎,三妹妹是因为我才会被皇后娘娘惩罚的,若有机会,我定然会在皇后娘娘面前好好替三妹妹说些话的。”

凌姨娘猛然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眸。

凌姨娘闭了闭眼。

下一秒,双膝跪地。

“老夫人,侯爷,是妾身的错,是妾身冤枉了大小姐,之前,妾身不顾侯爷的命令,悄悄去探望了三小姐,妾身瞧着三小姐受罚,妾身心里难受,一时便记恨起大小姐,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都是妾身的错,求老夫人和侯爷责罚。妾身也跟大小姐道歉,请大小姐大人有大量。”

坐着的两人显然都没料到,事情发展会急转直下。

眸色沉沉的看了盛满夏一眼,盛老夫人道,“凌姨娘,这便是你的不是了,三丫头是做错了事才会受罚,与大丫头何干。”

“老夫人教训的是,妾身知错了。”

“老二,你说如今怎么办?”盛老夫人问着盛安瑛。

“凌姨娘,你既知错,便罚你禁足三月,不许踏出院落一步。”

“是。”

盛安瑛转头看向盛满夏,“满夏,念在凌姨娘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你便原谅她一次如何。”

“二叔说怎么办便怎么办。”

盛满夏也没指望能如何,总归,整个侯府只有她和春宛是外人。

“二叔知道你今夜受了委屈,对了过几日便是桃花节了,你也有好些年没去看过了,二叔便应允你出去游玩一日如何?”

桃花节?

盛满夏瞧着盛安瑛笑的一脸温和,跟着笑了,“多谢二叔。”

盛安瑛颔首。

“时辰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是。”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送信 等到盛满夏离开,盛安瑛脸上的笑容褪去,目光盯着凌姨娘瞧。

凌姨娘身子一颤,竟是双膝跪地。

“没用的东西。”盛老夫人谩骂了句。

“妾身知错。”凌姨娘垂着脑袋受着。

“这事定然不是你的主意,看来是满芳了。”盛安瑛语气低沉。

凌姨娘身形颤了颤,“侯爷,都是妾身的错,与三小姐无关,她并不知情。”

“不知情?”盛安瑛轻笑,听在凌姨娘耳中却多了一丝寒意。“你不顾我的命令去祠堂看她,看过之后便又去了月馨院,你还敢说她不知情?”

“侯爷息怒,都是妾身的错,都是妾身的错。”

“你是错了,错在做便做了,却给人留下把柄。”盛安瑛沉声。

凌姨娘不吭声,她从入府以来,便一直知晓盛安瑛对盛满夏并没有表面上的那般在意,可没想到就算知晓她是在陷害大小姐,也能如此轻描淡写,而对自己不满,也不过是因为自己事情没做好?

瞧着凌姨娘低眉顺目的模样,盛安瑛一阵心烦,直接大手一挥,“退下吧,三个月的闭门思过,不到时间你就不用出来了。”

“是。”凌姨娘乖乖应下,跟盛安瑛和盛老夫人行礼,退下。

厅内,盛老夫人冷哼了声,盛安瑛也是一脸不快。

“老二,那丫头果然是变聪慧了。”

“是。”盛安瑛一脸沉思,一个人当真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盛老夫人轻掀眼皮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你属意让二丫头成为太子妃,之前你既然已经与大丫头谈过,这两天瞧来,她显然没有将你说的话放在心上。这心思我倒是认可,毕竟,若是有了太子妃的身份对她来说是个依仗。”

“母亲?”盛安瑛惊疑开口。

“大丫头就连我如今都看不清了,可不好对付。”

听完盛老夫人的话,盛安瑛松了口气。

只要盛老夫人没有因此记挂上盛满夏便好。

盛老夫人也是有自己的心思的。

盛满夏的容貌在她看来始终是上不得台面的,从太子殿下的反应瞧来,也不会善待盛满夏,与其嫁个女儿过去惹了太子不快,不如送上个聪颖漂亮的,得了太子欢心,将来永顺侯府也能再上一层也说不定。

可是盛老夫人也知道,这婚事毕竟是皇上亲口赐下,想要取消怕是不容易。

这突破口始终还是在大丫头身上。

*

从前厅离开,回夏安院。

路上,春宛开口问,“小姐今日可是生气了?”

盛满夏莞尔,“没有。”

与这些人犯不着生气。

“只是不耐烦了。”

春宛似懂非懂。

盛满夏补充了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狗急了会跳墙。”

当发现一样本以为一直掌握住的东西忽然失去了掌控,这人就该急了。

盛满夏眯了眯眸子。

若是对方不招惹她,她还是愿意相安无事的。

不过,往往都是事与愿违。

让春宛直接回房休息,盛满夏也回到自己房间,却发现本以为已经走掉的人居然还在。

盛满夏关门。

“阁下莫不是将这儿当成客栈了?”

“小家伙,你想做太子妃?”那人轻轻开口。

语气轻柔,盛满夏却听出了其中的认真,不由挑眉。

“看来阁下似乎做梁上君子上了瘾。”

显然刚才在月馨院的时候,这人也在,而一众人等愣是谁也没有发现。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见她出神,男子再开口。

盛满夏眼睑敛了敛,“我似乎没有必须回答你的义务。”

男人沉默了半晌。

“太子不是你的良人。”

盛满夏没说话,只是轻飘飘的一个眼神过去,而其中则写着几个字。

“那又如何?”

瞧着那双黑亮如星的眼睛,男子眼睛微微眯了眯,下一秒,却是从房间一闪离开。

盛满夏眉头皱了皱。

小声嘀咕了句,“莫名其妙。”

*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入大地。

夏安院便迎来了一位客人。

院落的凉亭下,一抹白色的娇弱身影安静坐着,半侧着脸,看不清模样。

房门咯吱响起,盛满夏走了出来。

那人回首,露出一张恬静的容颜。

不艳丽不娇俏,反而透着一股娴静和温雅。

女子站起身来主动迎上盛满夏。

“没有提前说一声,便不请自来,妹妹可别生气。”

说话间,竟是主动去握盛满夏的手,却被盛满夏轻轻避开。

一手落空,女子也不恼。

“来之前便听说妹妹好像对之前的事记得不太清了,如今瞧来,约莫是认不出我来了。”

盛满夏蹙眉,这人是有些眼熟,但一时间,她却记不得名字。

“我是户部尚书嫡女,家中行二,名唤白海棠。”

见盛满夏神色,女子主动说道。

白海棠?

隐约间,盛满夏好像有些印象,但是那也是小时候的记忆了,有些模糊。

“白二小姐找我可是有事?”

盛满夏声音淡淡,无形间拉开两人的距离。

见状,白海棠轻声喟叹。

“今日前来,是受人所托。”

“?”盛满夏皱眉。

白海棠伸手,递上一封书信,只有普通信封半张大小,封口处用了特殊的方式密封。

“给我的?”

白海棠点头,盛满夏接过。

“既然东西已经带到,那我便不打扰了。”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盛满夏仍旧客气送人离开,“有劳白二小姐。”

白海棠顿了顿脚步,冲着盛满夏微微一笑,“如今瞧着你脸色不错,倒也挺好。”

盛满夏没说话。

“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将人送离,盛满夏回房间,坐在椅子上,左手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右手手指翻转,把玩着手中的信封。

旁边,春宛开口,“小姐,要不要我先拆开看看。”

盛满夏摇摇头。

正打算动手拆,忽然门外传来声音。

盛满夏神色微动,将信收了起来。

开门,人已在门外。

眸心微晃,冲着来人唤了声,“二婶怎地会过来。”

“二婶听说了昨夜的事,想着你受了委屈,专门过来看看你。”董氏说话间已经进了屋。

盛满夏面色一闪而过不豫。

“让二婶费心了,春宛,泡茶。”

“是。”春宛立刻端着桌上的茶壶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别忘了 “何必费那个心思。”董氏笑着说道。

但春宛已经离开了房间。

盛满夏开口回道,“二婶来了,怎么能没有茶水招待呢。夏安院的茶还是挺好的。”

董氏这次只是笑笑,没说话了。不过眼神一闪而过一道不屑,虽轻却没逃过盛满夏的眼睛。

董氏视线在一个位置上停留了下,立马有人上前对凳子仔细的擦拭了个遍。

董氏身子悠悠然的坐下。

“满夏,昨夜的事我听说了,凌姨娘也已经受到了惩罚,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盛满夏暗自冷笑。

就关个禁闭,如此不痛不痒也算是惩罚?

盛满夏相信,若真的被他们抓到自己的把柄,那下场绝对要凄惨百倍。

“二婶多虑了,我并不在意。”

董氏望过去,见盛满夏眸色淡淡,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些让人难以琢磨。

“那就好那就好。”

盛满夏不作声,等着对方开口。

她想董氏绝对不可能就只是单单过来跟她打个招呼。

果然,董氏见盛满夏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只得开口问道,“刚才瞧见白二小姐,满夏何时跟白二小姐关系这般好了?”

董氏问着,眼神缩在盛满夏的脸上,打算从她的神情中看出点什么。

却见盛满夏也是一脸意外。

“连二婶都不晓得吗?白二小姐跟我说我们小的时候熟识,我都没什么印象了。”

董氏蹙了蹙眉。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户部尚书是个一根筋的性子,又是个牛脾气,刚入官场的时候好像还得罪过人,最后还是盛安亭帮的忙。

似乎从那以后,两家的关系就走的近了些。

但是,却让众人意外的是,盛安亭走了之后,白家却一次也没有再上门过,即便是盛安亭的葬礼也没来参加。

因此事,还有传言说,白泽承表面看着老实刚毅,但其实也是攀高的主。

盛安亭还是永顺侯便百般巴结,盛安亭走了,却连送都不去送一层。

可不管外头如何说道,白泽承都没有任何表示。

但在那之后,也没见户部尚书又与哪位走的近些,一时间倒也让人想不明白。

也不是没有人问过,与白泽承关系处的还算不错的便有人私底下问过,但任谁询问,白泽承都被此事闭口不谈。

时间久了些,倒也就忘了。

但偏偏现在,白海棠却又来了。

要知道这些年,白家可是一次也没上门看过。

“满夏,白二小姐前来是有什么事吗?”董氏试探着问道。

盛满夏摇摇头。

“就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董氏不甘心,眼睛一转,忽然笑着开口,“刚才跟白二小姐说了几句话,白二小姐还说是来给满夏你送东西的,莫不是什么宝贝不成,这般瞒着二婶,你这孩子,就算是宝贝,二婶还能跟你抢不成?”

董氏的话盛满夏半个字都不信。

就算是两人真的遇上了,白海棠也断然不会提及给她送信一事。

不过,既然董氏这般说了,只可能是刚才有人瞧见了。

唇角暗自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若真是宝贝,不抢才怪。

盛满夏笑了笑,“原来白二小姐都跟二婶说了,那二婶作何还问我?”

盛满夏问着,一脸的无辜,似乎当真是不知道才问的。

可是董氏却绝不会如此认为。

即便是对如今的盛满夏看不透,但是却知晓对方绝不会是心思单纯之人。

听出话中隐隐的嘲讽之意,董氏脸色有一瞬的变化。

可不等她说什么,盛满夏已经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物。

董氏瞧了瞧,眉头深锁。

“这是?”

“这便是白二小姐送给我的东西。她是因着小时候的交情专门来看我的,还送了我这个。”盛满夏拿到鼻尖闻了闻呢,一脸笑意,“还有一股海棠花的香味,跟白二小姐的名字倒是相配。”

董氏面色沉着。

盛满夏此刻离她站得很近,海棠花的味道她自然也闻到了。

京城里都知晓白家二小姐名唤海棠,喜海棠,就连香囊里装的都是海棠花。

所以其他大家小姐都会避开这种花香,毕竟都不愿意与其他人用一样的香味。

而且,这香囊她之前宴席上见过白二小姐佩戴过一模一样的,显然这的确是白二小姐的东西。

还以为是什么,原来就是个香囊么。

董氏一下失了兴趣。

“原来是这样,白二小姐倒是有心了,都这么多年了,倒还上门来看望你。”

盛满夏挑眉。

这是在提醒她,都这么多年了,都不闻不问,如今却找上门来,是居心不良?

“二婶说的是,我也觉得白二小姐人挺好,我还挺喜欢的。”

董氏一噎。

“来了也有些时候了,二婶便不打扰你了,你二妹妹那里我还得照顾着。”董氏起身。

“二婶不留下喝杯茶再走?”

就像是故意的,盛满夏这边话落,春宛也端着茶杯进屋了。

董氏视线朝春宛手中瞥了瞥。

“不用了。”董氏一脸不屑,这夏安院是个什么情况她怎么会不晓得,能端得出什么好茶来。

董氏提步离开。

“那二婶慢走。”盛满夏道。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盛满夏快步走到房门前,对着已经走到院中的董氏喊道,“二婶。”

“还有事?”董氏回头。

“想必祖母跟二婶提过了,就是爹爹留给我的财产,不知道二婶有没有整理好,可能时间有些久了,兴许二婶也记不清了,我那里有爹爹留下的清单,可以誊写一份给二婶。”

董氏心里一咯噔。

这事盛老夫人没说起,但是盛安瑛却跟她提过一次。

本来她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这会儿盛满夏会忽然提及。

当下,董氏嘴角硬扯出一抹笑来,轻笑着睨了盛满夏一眼。

“瞧你说的,二婶还能如此糊涂不成,你爹留给你的二婶可都好好记着呢,放心,等你出嫁,二婶都打包好给你做嫁妆。”

盛满夏点头。,“祖母之前也这样说,晓得二婶和祖母还是心疼我的。但是我也心疼二婶,这些年幸苦操劳,还得替我打理那些繁琐的东西。如今我也要及笄了,有些事也该自己承担了,不然,爹爹要在的话,没准还会怎么笑话我呢。”

董氏张嘴,还未言语,盛满夏已经继续说道,“知道二婶这几天要照顾二妹妹,等二婶忙空了,便知会我一声,二婶可千万别忘了喔。”

最后几个字尾音旋转。

如此明显的暗指,让董氏嘴角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安 董氏不比盛安瑛,府中上下的财政大权都在她手上,她自是知晓盛安亭留下来的东西对侯府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

他们二房之前可并没有多少积蓄,因为一直没有分家,手下也没什么良田铺子。

这些年来,盛安瑛虽然贵为侯爷,但是俸禄并不算高,各种应酬开支却是不少。

侯府的门面要撑起,这府中的摆设装点都是需要花费银两。

就侯府本身的积蓄来说虽够花销但也有些捉襟见肘。

但是,盛安亭个人的积蓄却解决了整个府上的开销。

说到这个,就连她都有些佩服自己这个大伯了。

每年都会有不认识的人交回大量的银两,说是盛安亭之前的一些产业赚来的,具体是些什么行当她却不清楚,来人口风很严,并没有说。

她也不是没想过派人跟踪,可是总是刚出京城就把人给跟丢了,一无所获。

所以她如今手上有的也不过是他们都晓得的盛安亭在京城里的一些。

而这几间铺子收益都很好,每年都会赚上好些。

就算只是将这几间铺子交还给盛满夏,她也是舍不得的。

她还指望用这些给自己女儿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呢。

所以虽然嘴上说着要一分不少的交还给盛满夏,但也仅仅是说说而已。

从头到尾,董氏都没打算真的归还,只想着到时候就用一些银两便将盛满夏打发了。

不过,她没想到盛安亭居然还留下了清单,这便有些棘手。

董氏脸上的神色恢复如常,打趣道,“瞧你,这还担心上了,放心,二婶省得了。”

“嗯,那二婶慢走。”

“好。”董氏笑着应着。

待转过身去,一张脸却是完全沉下。

而董氏也没瞧见,身后,盛满夏倚着房门靠着,姿态懒散,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形容哪还瞧得见一丝乖巧的模样。

屋内,有一股茶香漫出。

盛满夏转身,春宛已经准备好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新茶。

看盛满夏望过来,春宛笑着说道,“瞧来夫人也是没福气的,小姐今日难得请她喝茶,她却连尝都不尝一下就走了。”

盛满夏在桌边坐下,伸手端起茶杯,杯中茶水清透,有一股好闻的茶香。

若是董氏刚才不那么自以为是,觉得盛满夏准备不了什么好茶,连看都不看便走了,就会发现,这茶可是顶好的碧螺春,根本就不是盛满夏这个常年不出府门的人喝得起的。

“小姐,若是夫人真的喝了,岂不是就怀疑小姐了。”

“所以你才那般准时的在人准备走的时候才准备好?”盛满夏挑眉笑着道。

春宛笑嘻嘻的,满脸都写着她就是故意的。

“依照董氏的性格,这茶她是绝对不会喝的。但倘若真有意外,也好。她越是对我心生怀疑,越容易脑袋发热做些出格的事情。”

“春宛,跟秋霜说一声,让她准备一下,近日她便有机会进府。”

“是。”

“小姐,那个香囊你什么准备的?”春宛疑惑。

盛满夏将那绣着海棠花样式的香囊拿了出来,拿在手中掂了掂。

“防患于未然。”

盛满夏见春宛不甚明白,说的清楚些,“白海棠忽然过来见我,这事本来就够让人意外,怎么可能没人监视。所以我才在白海棠靠近我的时候顺手借了她的香囊一用。如今瞧来,到真的用上了。”

春宛明白了,可是,“白二小姐这出门一遭却丢了香囊,会不会着急?”

这香囊可是女子的随身物品,而且又是白海棠亲自绣制的,自然不能随意丢失,只怕发现后会焦急的不行。

春宛这一说,盛满夏也跟着蹙眉。

她倒是将这点给忽略了。

盛满夏沉吟了下,朝着春宛招了招手。

春宛弯腰过去,盛满夏在春宛耳边说些什么,就见春宛点了点头。

“你去吧。”

春宛应声离开。

春宛走后,盛满夏端着茶杯慢慢的将杯中的茶饮尽,想起之前的信,将茶杯放下,重新将怀中的信封掏出。

这次直接将信拆开。

下一秒,盛满夏忽然瞳孔放大,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讶然。

若是春宛在此,定然会疑惑的紧。

要知道,她可从未见过盛满夏这般失态的模样。

而让盛满夏如此,正是因为那封信。

信纸缓缓在桌上摊开,上面简洁的紧。

整整一张纸上却只有两个字。

亭,安

信纸是新的,信上的墨痕也还很新,很显然是近日写上去的。

但是,仅仅是两个字还不足以让盛满夏如此,她惊讶的是写字的人。

...

恍惚间,盛满夏的面前浮现出一副场景。

“夏儿,到爹爹这里来。”充满着笔墨味的书房,一白衣男子冲着门口的小女孩喊道。

小女孩似乎刚学会走路,走的还不是很稳,一步一步慢慢的挪了过去。

到了男子跟前时立马伸手抱住了男子大腿,可爱的两个小脸蛋上露出两个小酒窝。

冲着被自己抱着大腿的人甜甜的喊着,“爹爹...爹爹。”

“夏儿乖。”

男子伸手将小女孩从地上抱起,坐在了自己双腿上。

而他整个人坐在书桌前,一手将小女孩抱的稳稳的,一手指着桌上的一幅字问道,“夏儿,这是爹爹的名字,安亭。”

“安...亭。”

“夏儿真聪明。”

刹时,书房内响起了小女孩一阵咯咯的笑声。

...

眼神微晃,眼前的场景消散。

但是盛满夏记得很清楚,她爹是如何写安亭二字。

安字上面的一点和亭字下面的竖勾都会多一个半圈。

而这信上,赫然是这样的写法。

亭...安...

怎么可能呢?

盛满夏眼神微微眯起,会是她所想的那样吗?

左手手掌撑在桌面,掌心压着书信半边,白皙的手指尖轻轻的在桌面敲打着。

一声一声,有节奏的响起。

忽而,盛满夏敲击桌面的动作一停。

垂眸,视线一直盯着桌上摊的平整的信纸,眼神微微收紧,红唇轻抿了下。

半晌后,淡笑。

看来,这白府她恐怕得亲自走上一趟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恭候多时 但就算是要去,也得找准时机才行。

盛满夏将桌上的烛火点亮,将纸张放在上面点燃,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而另一边,董氏离开夏安院,越想越气的不行,就算到了月馨院,一张脸色也不好看。

从昨天到现在,盛满月的脸上好了不少。

即便还有一些疹子但也在痊愈中,故而盛满月便也不担心了。

尤其是昨天太子殿下当真因为担心他而到侯府来,盛满月想想就开心的不行。

这会儿瞧着董氏脸色不佳,盛满月关心的问道,“娘,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还不是夏安院的丫头闹的。”董氏开口,对着自己女儿她倒也不用摆出在外人面前所营造出的慈母形象,对盛满夏,她可是一点也欢喜不起来。

盛满月轻蹙柳眉,“娘去夏安院了。”

“嗯,刚才白二小姐居然前往了夏安院,我不放心,便过去瞧了瞧。”

白二小姐...

一直游走在京城的名媛圈中,对白海棠盛满月自然是不陌生的。

“她怎么会来?”

“不清楚,虽说白家以前跟大房关系不错,但是自从大房只剩下一个孤女之后,便没了往来。可是今天却忽然找上门来,我也觉得奇怪。”

“那娘过去后可弄明白了。”

提及这事,董氏的脸色又变得难看了些。

“自然是没什么收获,不但没有收获,反而还被那丫头反将了军。她居然开口向我讨要她爹留给他的财产。她这些年吃我们的用我们的,哪样不需要花银子,如今翅膀都还没长硬呢,就向我们讨东西了,而且我也没想到,盛安亭居然还给她留下了单子。”

“娘,你有没有问,我脸这件事是不是她做的?”盛满月开口问着另外一件事。

董氏看了盛满月一眼,“月儿,你还在想这件事。”

盛满月沉默。

“没错,那丫头如今是变化挺大,但也没有这个胆量和本事对你下毒,倘若真是她下的毒,怎么可能连宫里的太医都查不出来。这不过是凌姨娘故意这般说想要赖在她头上的。”董氏轻哼一声,“都说兔子憋慌了会咬人。‘我本来还觉得凌姨娘是个软弱的性子,没想到这次居然有这样的胆子,当真是为母则强啊。’”

虽然凌姨娘并没有承认,但是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是知晓这一切的起始是因为谁。

盛满月抿了抿唇,没说话。

这道理,她自然是明白。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就是跟盛满夏脱不了干系。

盛满夏眼珠转了转。

“娘,大伯给盛满夏留的财产很多?”

董氏顿了下,看着盛满夏,“娘也不瞒着你,若不是有你大伯的那些银两,我们侯府可没有如今这副模样。娘可是打算用这些银子到时候给你们姐妹俩置办丰富一点的嫁妆。”

“娘,这些银两绝不能还。”

盛满夏沉了声,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外表完全不相符的狠厉。

将来等她成为太子妃的那天,她的陪嫁绝对不能丢脸。

董氏笑了笑,“放心,到了娘这儿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拿走。”

“娘还是得想想法子才是,我总觉得那个盛满夏不会善罢甘休的。”

董氏冷哼,“再如何也不过是个孤女罢了,能翻得了什么风浪。如今她也不过是仗着皇后娘娘照顾她,才能如此,等你做了太子妃,看她还有什么可仰仗的。”

说完,顿了顿,“月儿,皇后娘娘对你是个什么心思?”

再怎样,董氏都不相信,皇后当真舍得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娶盛满夏那个丑八怪。

可是偏偏皇后娘娘还将自己的贴身镯子送给了盛满夏,倒是让她猜不透皇后的心思。

盛满月摇摇头,“我也不清楚,皇后娘娘从来没有跟我单独说过什么。”

董氏皱着眉,想了想,“不管如何,你可得好好把握太子殿下,只要太子殿下的心思在你身上,一切都不是问题。”

提到太子,盛满月一脸娇羞,但又有些担忧的开口,“可是娘,盛满夏她...”

董氏双眼沉了沉,“放心,她绝对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

夜,众人皆已歇息,夏安院的烛火却还亮着。

盛满夏懒洋洋的靠在软塌上,春宛则坐在她对面,两人中央摆放着一个棋盘,正你来我往的好不乐乎。

可若有第三人在此,细细瞧之,便会发现,这棋子摆放位置与围棋完全无关。

盛满夏抬手,落下一字,刚好,五子成线。

红唇轻轻一弯,“结束了。”

春宛嘟着嘴,鼓着腮帮。

“怎么一局都赢不了呢?”

“给你个机会,再来一局?”盛满夏挑眉,笑着。

春宛咬牙,“再来就再来,我就不相信我一局都赢不了。”

春宛伸手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重新分开放在两人手边的旗盒里。

然后执起一子先行。

都说要赢得先机。

可是春宛表示,就算小姐让她先走,她也是一局未赢啊。

“小姐,该你了。”

岂知,盛满夏却是笑笑,原本懒散靠着的身子坐直了些,红唇勾起一抹弧度,“看来今晚就到这儿了,有客人到了。”

春宛表情唰的变严肃了,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有风动,烛火微晃。

下一秒,有一人从房顶跃下进入房内。

瞧见盛满夏二人一点也不吃惊的表情,反倒是来人有些意外。

视线在两人面上扫过,然后定在盛满夏的脸上。

“姑娘莫非知晓今夜会有人来?”

盛满夏之前的那句有客到,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明明已经是深夜了,他也不是刚到,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屋子里的烛火熄灭。

没办法,他只能现身。

总不能白跑一趟。

盛满夏看着来人,笑了笑,那张脸在烛火的映照下竟多了丝诡异,竟是让来人心里有些打鼓。

只听盛满夏缓缓开口。

“看来这次有人倒是花了大价钱了,没想到竟是请动了无痕公子亲自出马,倒是让人恭候多时了。”

来人全身都笼罩在黑衣下,只在外露出一双眸子,可这会儿这双眸子却带着明显的诧异。

对方如此肯定的语气,可不是瞎猜。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江湖传言 无痕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一口便认出他的身份,而且听着对方好像是早知晓今夜会有人来。

难怪他等了半宿也不见人歇下。

还以为是他来的时机不巧,赶上两人兴致高昂的时候,虽然下棋的玩法有些奇怪。

无痕视线朝棋盘上瞥了一眼。

上面如今空空如也。

盛满夏笑,“无痕公子刚才可是瞧了许久,难不成也对下棋有兴趣?”

无痕嘴角抽了抽。

你俩那叫下棋?

不过,他抬眼看着对面笑容浅浅的少女,也是跟着勾起一抹笑意。

来之前,他已经做了些了解。

知晓盛安院的主人正是盛家的大小姐,而这位大小姐还是太子的未婚妻。

不过,命并不太好。

小小年纪便先后丧母丧父,明明花样的年纪,偏偏容颜毁损,太子自是嫌弃的紧,所以这太子妃的位置坐不坐的了还不好说。

这般说来,这侯府的大小姐还挺可怜的。

本来,他是这样想的。

但是现在,他却晓得他错了,世人皆错了。

眼前嘴角含笑,双眼微眯,笑的像只狐狸的少女哪有半点可怜的影子。

或许那张脸确实不太好看,但是这般瞧着,无痕又觉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丑陋。

至少,面前的少女看不出来没有任何自卑的模样。

而且,对方话中之意显然早就察觉了他的存在。

这瞧了半天,可没哪点与传闻对的上。

本来这一趟他是不乐意跑的,但是反正他都要来京城一趟的,想着顺手的事儿,如今瞧来这一趟他倒是来对了。

无痕笑着,那模样就像是发现了别人都不晓得的秘密,独自乐着。

可旁人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只看着他最嘴角越来越放大的笑容,只觉得诡异。

而春宛此刻的心思便是如此。

“小姐,这人...这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春宛用一根手指指着脑袋问着身边的盛满夏,一张笑小脸上当真是好奇。

她还特意放低了声音。

可是夜里本就安静,而且对方又是耳力极好之人。

春宛一句话让无痕嘴角的笑容僵住,笑也不是收也不是。

盛满夏瞧着倒是笑了。

“春宛,不得无礼。”

无痕点点头,就是,怎么能骂人呢。

可还没等他这头点下来完,就听见盛满夏继续说道,“即便是实话也不能当着人面儿说,多伤人。”

春宛恍然,受教的点了点头。

“咳咳咳...”

无痕只觉得一股气堵在喉咙管,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实话?

哪来的实话!

“盛大小姐,我想我没得罪你吧。”无痕苦着一张脸。

“唔...暂时没有。”

“那...”

“但说不定很快就有了,想必无痕公子也不是闲的无聊了,来我这盛安院兜风的吧。”

“...”无痕沉默。

他自然是有来此的理由。

瞧他模样,盛满夏笑了笑。

“江湖传言,只要是无痕公子想要偷的东西,鲜少有失手的时候。就是不知今日,无痕公子是看上了我这儿什么东西。”

无痕看着盛满夏,神色多了些许认真。

“盛大小姐对江湖事了解的倒不少,比起我这江湖传言,只怕盛大小姐的传言更加让人感到意外。”

盛满夏耸耸肩,忽然一双眼睛瞧着无痕微微发亮。

无痕心里一咯噔,虽然不清楚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但是直觉告诉他,要小心才行。

却见盛满夏朝前走了两步,一双眼眯成月牙,红唇微弯。

无痕差点想后退,但想想没道理,便愣是将自己打算后移的腿给定在了原地。

“江湖传言...”

“又传言?”哪来那么多传言。

“江湖传言,无痕公子相貌俊美,貌比潘安,今日既然来都来了,怎么也得露露面不是。”

盛满夏说着笑着,身子却忽然一个移动到了无痕面前。

无痕双眼一凝。

好快!

整个人也是反应不弱的朝后避开。

待得拉开些许距离后,冲着盛满夏笑了笑,“盛大小姐当真是藏的深,恐怕不会有人晓得永顺侯府的大小姐居然还会武功吧。”而且,武功还不差。

“至于那什么江湖传言,却都是盛大小姐自己说的吧。”

潘安是谁?

他可没听说过。

“谁说的不重要。”盛满夏招招朝着无痕的面上而去,显然是非得将对方的面巾扯下。

“盛大小姐怎的好奇心这般重,非得知晓无痕长什么样?难不成盛大小姐还是以貌取人的人不成?”

无痕招招抵挡,两人交手之后,他的感触更加明显。

若是不认真,可能就输了。

“古话说的好,爱美之心人人有之。”

盛满夏答着话,但是手中的攻击不断。

无痕见招拆招。

无痕以轻功为主,手脚功夫反而是其次。

与盛满夏交手,两人似乎不相上下。

“盛大小姐,我觉得我们还是停手的好,再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无痕开口提议。

两人半斤八两,再打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而这番过后,他也明白自己这次是失败了。

难得一次失手,无痕却不觉得沮丧。

“我们同时收手如何?”无痕又道。

“无痕公子说的不错,你我再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

无痕点头。

“不过,我想无痕公子弄错了一点。”

无痕蹙眉。

却听盛满夏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是一个人跟你动手。”

这是什么意思?

无痕猛地朝着旁边望去。

却见屋内的另外一人也就是春宛还是乖巧的站在原地,没动过。

可正是因为这份乖巧,反而让无痕更生疑心。

“东张西望可不好喔。”

一拳袭来,直轰无痕面门。

无痕看看躲开。

“打人不打脸!”无痕气恼的不行。

这人刚刚还说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可是偏偏这动手一点也不含糊,他可没看出来对方对他的脸有一丝的手下留情。

无痕当真怀疑,自己要是再慢上那么一点,这张脸准会挨个实在。

慢?

无痕双眼一缩。

没错,他的动作比起之前明显慢了些。

难道?

猛然朝着春宛的位置望了眼,又回头看向盛满夏。

恼怒的不行。

“你居然耍诈!”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傻 感受到身体的异样,无痕恼怒的不行。

本以为对方当真是与他公平交手。

可结果呢?

居然下毒!

盛满夏的动作他可是眼睛都不眨的盯着,绝对没有机会。

那能动手的便只有旁边的另外一人了。

他倒是看走眼了。

盛满夏笑了笑,心情愉悦。

“老话说的好,兵不厌诈。”

动作迟缓,无痕的劣势很快便显现出来。

盛满夏身子灵动一扭,一招之差,点了无痕的穴道。

将人定住,盛满夏上前,一手便扯下了对方的面巾,身子旋转,翩然一跃,在软塌上坐下。

一张俊秀的容颜暴露在空中,五官立挺,一双修长的丹凤眼,眼尾上扬,平添了几分邪气。

无痕瞧着盛满夏粗鲁的动作,嘴角抽了抽,受制于人,只能认栽。

“穴道也点了,好歹把毒给我解了吧。”无痕吆喝着。

这要万一毒性扩散开了,可怎么办。

盛满夏没说话,右脚微抬,置于左腿之上,上放手肘,单手撑着下巴,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无痕瞧着,似乎在打量些什么。

左手伸出食指中指,朝前比划了两下。

春宛便走上前去,手指间多了颗褐色的药丸,喂给无痕服下。

无痕立马咽下。

盛满夏挑眉,“你就不怕给你的是毒药?”

“反正我都受制于人了,凡不反抗有区别吗?”无痕停顿了下,“而且我也不觉得你是那种人。”

“...”

盛满夏眯了眯眼,没说话。

脑袋左摇右晃着,一双眸子却没有离开过无痕身上。

无痕被盯的都发毛了。

“虽然我知道自己长的好,但是你也不要起什么不良心思,我可是有喜欢的人了,我要为她守身如玉的。”

盛满夏嘴角抽了抽。

忍着在那张脸上补上一拳的冲动。

开口问道,“能入无痕公子眼的想必不是普通人。”

“那是。”无痕一脸自豪。

“无痕公子喜欢的定然是那种小鸟依人般的可人儿吧?”盛满夏挑眉。

小鸟依人?

无痕摇摇头。

“那丫头脾气暴躁的很。”也是能动手坚决不动嘴的。

他就没看过她小鸟依人的时候。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抹场景。

无痕咬咬牙。

倒也...不是没有。

只不过对象并不是他。

越想,无痕牙齿咬的更紧了些。

若是让他晓得那个小白脸是谁,他非得将那人凑的连他爹都不认识。

“阿嚏——”

盛满夏忽然打了个喷嚏。

春宛立马奉上一杯热茶。

“小姐,我还是去熬点姜汤吧。”

“我没事。”盛满夏揉揉鼻尖。

“不成,我一会儿就好。”说完,春宛便直接跑掉了。

盛满夏张张嘴,阻止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算了,反正又不是喝药。

“既然对方性格不好,那肯定是长的好看了。”盛满夏对着无痕继续问道。

“本公子喜欢的人自然是好看的。”无痕笑眯眯的,一脸满足,转瞬又变了脸,“不对,谁说她性格不好的,我觉得挺好。”

盛满夏嘴角抽搐了下。

这还真是护的紧。

无痕瞧着盛满夏脸上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下,这人问了半天,却都是问他喜欢的人的,这人莫不是真的看上他了吧。

想想,无痕就打了个寒颤。

“盛大小姐,虽然本公子也觉得自己长得一表人才,但是已经心有所属,恐怕要多谢盛大小姐抬爱了。”

盛满夏愣,这话的意思是?

“虽然太子没眼光,看不见盛大小姐的好,但总会有人眼光如炬的,盛大小姐实在没必要...嗯,没必要这般着急。”

话音落地,迎面一团黑影迎面扑来。

无痕立马朝旁闪躲。

可是这脚下如生根般,纹丝不动。

俊脸上硬生生的挨了一下。

“咚!”

黑影落地。

却是个枕头。

无痕皱眉,“我的鼻子!”

“我在想,若是在无痕公子脸上划两刀,兴许无痕公子就不会这般自我感觉良好了。”

盛满夏笑着,却是皮笑肉不笑。

咬着牙,后面几个字就像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带着杀气。

无痕身子一抖,总算是面露惊恐。

“别,若是没了这张脸,那丫头更不会搭理我了。”

盛满夏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将无痕的穴道解开。

无痕一愣。

“你就这么放开我了?”

试了试运功,显然解药起作用了,之前那种迟钝感消失了。

“不然呢,还留你在这过夜?”盛满夏白了一眼。

无痕吓了一跳,立马摇着脑袋。

盛满夏默了默,“我想我知道你为什么始终得不到佳人芳心了。”

“为什么?”无痕还当真问道。

“因为傻。”

“...”

他这是被骂了还是被鄙视了?

“你就不想知道我今夜到底为何会出现在此?”瞧见盛满夏又懒洋洋的坐了回去,整个身子斜靠在软塌上,无痕开口问道。

一声嗤笑。

“放心,你就算是将我这盛安院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你要找的东西。”

“你知道我要找的是什么?”

盛满夏抬眸瞧他一眼。

那一眼让无痕觉得自己问了个傻话。

也是,对方既然是专门等着的,想来是心中有数了。

“虽然你武功不差,心思又多,但是还是小心些好。”

盛满夏额冒青筋。

忍住。

她就当这人是在夸她了。

“盛大小姐,今日算是欠你一个人情,近日我都会在京城停留,若是有需要帮忙的,着人到翠云轩递个话,我定当义不容辞。”

“呵呵...”

“我是认真的。”见盛满夏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无痕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而且,他怎么觉得这语气,竟该死的有些熟悉呢。

“多谢了,不送。”

这是在赶人了。

无痕气的牙痒痒,不再理会盛满夏,翻身离开。

无痕刚走不久,春宛便捧着姜汤进屋了。

看着盛满夏将碗中的姜汤饮尽,春宛一双眼睛在屋内打量了下。

“小姐,人走了?”

“嗯。谁说冬雪脾气不好的,我倒觉得冬雪就是脾气太好了,才能忍受他。”

春宛噗呲笑开。

“小姐你说,我要是跟冬雪说了这人半夜私闯你房间,冬雪会如何?”

盛满夏挑眉,嘴角似笑非笑,一脸揶揄。

什么时候春宛性子也这般恶劣了。

而,刚出府走不远的无痕却是忽然浑身一抖,一股透心凉意袭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出府 从无痕无功而返之后,夏安院却是安静了两日。

转眼间,便到了桃花节。

这日一早,盛安瑛便派人来请了盛满夏过去。

盛满夏到的时候,盛老夫人也在。

除了还在罚跪祠堂的盛满芳和被禁足的凌姨娘外,所有人都凑了个齐。

盛满月如今脸上已经大好了,竟是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肌肤吹弹可破,今日和盛满菲两人都是慎重打扮了一番,两人都穿的是蓝色的长裙,只不过一个颜色深一些,一个颜色浅淡一些。

除此之外,两人的发髻梳的不同,头上的发式也是不同。

两人是亲姐妹,长相本就有七分想象,这样一装扮,便成了一对清纯靓丽的姐妹花。

“满夏,今日桃花节,外面热闹的紧,你许久没有过过节日,今日便跟着你二妹妹和三妹妹到处逛逛,这桃花节是到晚上更加热闹,今晚没有门禁,晚些回府没无妨,不过得让丫鬟们好生跟着才行。”

“爹爹放心,我会好好陪着大姐姐的。”盛满月笑容甜甜的从旁开口。

“嗯。”瞧着盛满月,盛安瑛笑的一脸欣慰。

“满菲,你也是,好好跟在你大姐姐身边。”盛安瑛又冲着盛满菲叮嘱道。

盛满菲微微福身,颔首,“爹爹放心,我晓得的。”

“二叔不必如此担忧,有两位妹妹陪在我身边,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

“哼!”

高台上传来一声冷哼。

就连盛安瑛也坐正了些身子,侧身望过去。

盛老夫人瞧着盛满夏,“大丫头只要不惹事,不给侯府丢脸我就觉得很好了。”

“母亲,瞧您说的,满夏其实挺乖巧的。”旁边,董氏笑嘻嘻的打着呵呵。

“乖巧,我可没瞧出来。”

盛满夏站着未动,脸上的神情都没有变化一下,仿佛这会儿讨论的主角并不是她,整个人无动于衷。

盛老夫人也瞧出来盛满夏并不在意,当下脸色再沉了沉。

董氏见状,只得开口说道,“好了好了,你们都出去玩吧。”

“满月告退。”

“满菲告退。”

姐妹俩都打着招呼。

盛满夏也跟着福了福身,“祖母若是不乐意见着我,大可不必宣我前来。”

“你...”

“祖母若是得空,就请帮帮二婶的忙。”

这帮的什么忙,不必说,在场几人都能一下子想明白。

这话一落,不说盛老夫人了,就连董氏和盛安瑛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盛满夏依旧一副看不见的模样,告退离开。

走到大厅时,盛满月和盛满菲都站着等着。

瞧见盛满夏走了出来,迎了上去,“大姐姐可还在生我的气?”

盛满夏瞥她一眼,反问,“我为何要生你气?”

盛满月在看到盛满夏一脸淡然时,脸色一僵。

转瞬恢复如常。

“是妹妹想岔了,大姐姐心胸宽广,断然不会因为那点小事跟妹妹生气的,太子殿下的为人大姐姐是晓得的,那日太子殿下来府定然也只是因为爹爹请求帮忙才会...若改日大姐姐见到太子殿下了,还请帮妹妹给太子殿下说声谢谢才是。”

旁边,盛满菲静静立着,在听到盛满月的话时,蹙眉侧目看了盛满月一眼,但又垂眸,没说话,也没多瞧盛满夏一眼。

盛满夏挑眉,看着盛满月嘴角掩盖不住的得意,唇角笑意微勾。

缓缓开口,“二妹妹说的是,太子殿下的为人姐姐自然是心里有数的,那日太子殿下来的时候,姐姐也在,太子殿下仅仅是来了片刻便走了,想来政务繁忙,百忙之中还能抽出空来,当真是难得,太子殿下对我的心意姐姐还是能够感受的到的。以后姐姐是要嫁入太子府的,这太子跟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道谢什么的,想必太子殿下也不会太在意的。”

盛满月嘴角的笑意凝了凝。

太子殿下是来看望她的,跟你个丑八怪有什么关系。

什么一家人,即便是要嫁,嫁的也只会是她。

她说什么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盛满夏如愿的。

什么侯府嫡女,这侯府的嫡长女应该是她才对。

不管是身份还是太子妃的位置都该是她的!

盛满月心里想着,面上却是将这些心思狠狠压下。

她笑着对盛满夏道,“大姐姐说的是,都是一家人。”

盛满夏玩味一笑。

此一家人只怕非彼一家人。

盛满月伸手去挽盛满夏的胳膊。

这一次,盛满夏没有将她推开。

她倒要看看盛满月打的什么主意。

“大姐姐,你今日这一身似乎太素净了些,这桃花节大家都会好生收拾打扮一番,说不定还能够遇上一段好姻缘,大姐姐虽然用不着了,但是也该好好收拾一番才是。”

盛满月低头,对着盛满夏一番打量之后说道。

盛满夏今日穿了一身白裙,袖口和裙摆的位置绣着几株暗梅。

其实白裙飘逸柔美,微敞的大袖摆,同样带着暗梅花纹的银色的腰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裙摆几乎曳地,步伐走动间带动裙摆晃动,犹如白云漂浮。

盛满月眼神一闪而过一丝疑惑。

府上的成衣送来之后,都是先经过她们挑选之后,娘才会分出一些给盛满夏,她确定她之前没见过这件裙衫。

这布料和用工都细致的紧,盛满夏到底是哪来的。

不过,当真是糟蹋了。

再好看的衣服,配上一张不好看的脸,都能让人望而却步。

“我倒觉得大姐姐这衣服挺好看的。”

说话的是一直站在旁边不吭声的盛满菲。

盛满夏意外挑眉看过去。

盛满月神色显出一丝不快,看了盛满菲一眼。

“三妹妹...”

盛满月话刚起头,便听盛满夏呵呵笑了两声。

“难为三妹妹居然跟我审美一致,我也觉得挺好。”

盛满月一顿。

盛满夏都如此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再次笑了笑,“我也是希望大姐姐能够漂漂亮亮的出门嘛,既然大姐姐和三妹妹都觉得好看,那便不换了,本来我还专门求了母亲,给大姐姐准备了一件很好看的衣裳。”

盛满夏只是笑笑,不接话。

盛满月眼神暗了暗。

“大姐姐,二姐姐,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出府吧。”

“嗯,好。”盛满月立刻答到,手上不着痕迹的松开,走在了最前面。

盛满夏看了看被盛满月挽过的手肘位置,眉心微蹙。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白送 桃花节在东越算是个比较热闹的节日了。

这一日,男女大防会小许多。

有许多的未婚男女都会在这一日四处游玩,若是运气好,便能觅得一份好姻缘。

桃花节这一日,只要是遇上自己喜欢的人,男子便送上一把折扇,女子便送上一条丝巾,若是对方接下了,那就代表对方与你的心思一样。若是不接,便代表对方并不喜欢你。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手中的折扇和丝巾都能随便送出的。

就比如现在,盛满夏几人走了一路,有着盛满月和盛满芳这两个美人同行,拿自然是收获了无数目光,但也没有男子贸贸然的上前。

毕竟,看两人穿着就知晓是大家小姐,身后还跟着好几名婢女,显然不是官宦之家也是富贵大家,寻常男子都不会有上前的勇气。

而在这其中,其实最引人注明的却是盛满夏。

当然不是因为她的长相。

这会儿,她头上顶着一顶白色的帽帷,遮住了整张面容,可是如此却更惹人猜测。

毕竟身旁的两人都是美人儿,盛满夏虽然看不清脸但是身材纤细,一袭白衣更是衬得人气质出尘。

不禁让人猜测这帽帷底下是怎样的一张容颜。

“大姐姐,等会儿人会更多起来,你可得好好跟着我们才是。”盛满月叮嘱道。

盛满夏挑眉看了盛满月一眼,唇角轻轻淡出抹盛满月看不见的笑容来。

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盛满月今日太过反常,倒是让她不得不好奇对方是在打什么主意。

盛满夏点点头,一副听话的模样。

盛满月转过头去,眸中多了一丝异样的神色。

将这一幕看到眼中的盛满芳眼中划过一丝忧色,她不着痕迹的朝着盛满夏跟前踱了两步,引得盛满夏侧目。

但也仅仅是一眼,盛满夏便收回目光,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随意。

桃花节,街道上人声鼎沸,各家商铺生意红火,街道两边,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侯府的女儿怎么也不可能在大街上寻找姻缘,故而几人都是这边瞧瞧,那边逛逛,当真只是游乐来着。

而与这各家人满为患的商铺不同,有一家门庭冷清。

几人步行,至门口停下。

盛满夏瞧着头顶上挂着的门匾,嘴角微抽。

“大姐姐,既然都到了这里了,不然我们进去逛逛吧。大姐姐许久不曾出来走动过了,想必是不知道,这翠云轩是近两年新开的铺子,里面成衣首饰都有,里面的东西成色好,样式新,好些官家女眷都喜欢这里的东西。”

“那可真是厉害。”盛满夏答着。

“可不是,最厉害的是这家店的主子,有着一双巧手,但是想要她亲手做的,必须得提前很久预约才行,谁的面子都不给。不过之前我听说店里一直摆放着她的一件作品,据说是镇店之宝,有缘人方可得,姐姐不如也去试试?”

“翠云轩能够在短短时间就在京城站稳脚跟,可不只是单靠这手艺就行的。”旁边盛满芳忽然开口,短短两句话却像是在提醒什么。

盛满月睨了盛满芳一眼。

转而再看向盛满夏。

“三妹妹说的是,可是我们又不是去惹麻烦的,应该是无妨的,大姐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盛满夏莞尔一笑,轻轻出声,如清泉般清灵。

“二妹妹说的是,只是看看也无妨,或许我们之中就有这个有缘人呢。”

盛满芳抬眼看了盛满夏一眼。

明明隔着白纱,却好像跟对方对上了眼。

盛满夏沉默,不再出声。

盛满月笑了两声,“大姐姐说的是,兴许今日这好运便落在了我们头上了呢。”

几人说笑间便走了进去。

刚跨过门口,有人迎了上来。

“几位小姐请留步。”

盛满月等人疑惑,“店家这是何意?”

来人笑笑,“几位小姐莫怪,今日是桃花节,我们翠云轩也有个小活动。”

“哦?”盛满月来了兴趣,“什么活动?”不只她,盛满芳也看了过去,一脸好奇。

“总不会是白送东西吧。”盛满夏忽然开口。

盛满月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以为这翠云轩是什么地方,里面的东西可都价值不菲,怎么可能这般说送就送。

盛满月正要开口反驳,却听来人笑着开口,“这位小姐好生聪慧,居然一来便猜中了我家主子的心思。”

盛满月微微张开的红唇僵硬的闭上。

盛满夏嘴角微抽,也不管对方根本就看不见,直接一个白眼甩过去。

即便是她这会儿遮着脸,可是春宛一直在她旁边,她就不相信钱管事认不出来她。

明显是故意的。

没错,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钱管事。

就像是接收到了盛满夏的眼神,钱管事又冲着盛满夏笑了一下,当然也“一视同仁”的冲着盛满月盛满芳二人和善一笑。

若是两人常来翠云轩便会发现,今日钱管事态度太过和善了。

可是侯府再有钱,翠云轩这样的他们也不是敢随意消费的,故而发现不了这一异样。

而且,此刻两人也有更关心的事情。

白送?

还有这样的好事?

尤其是盛满月,为了给太子留下一个好印象,在太子面前,她从未提过为何的要求。而侯府虽然在外人眼中很富有,董氏给的也都是挺好的,但是翠云轩里的首饰她也是只有一副的。

女子没有不爱珠宝首饰的,更何况还是价值不菲。

“那我们要做些什么?”盛满月忍不住开口问,一双眼睛都放着亮光。

“今日,为了答谢对翠云轩多加照顾的新老顾客,翠云轩特推出了你买我就送的活动,只要今日踏入店内的女子,购买我们翠云轩的商品,就能获得一次抽奖机会,最高奖额便是免单。”

钱管事一脸公式化的说完。

见几人脸露茫然,他又笑笑,“简单点说,就是只要你买了我们翠云轩任意一件商品,就能获得将商品免费领走的机会。”

“这么好?”

“但是如果没有这个运气的话,选择的商品便只能自己付钱了。”钱管事不忘提醒。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拉近距离 盛满月姐妹俩在听到能够免费领走一件翠云轩的东西时,便心生欢喜,连面上的神情都管理不住了。

但又听到钱管事后面这句提醒,当下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当下两人都流露出一丝沉思。

也是,若是获奖了还好,可就像钱管事所说,若是没那个运气呢?

翠云轩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就连一块玉佩少不得都得上千两银子。

可是两人的身家都不可能有那个余钱。

这钱侯府自然是出的起的,但若是乱花钱,少不得回去会挨训的。

这般想想,两人一时间倒犹豫起来。

“我觉得我运气一向挺好,倒是可以试试。”旁边,盛满夏忽然笑眯眯的开口,语气里完全听不出来担心。

盛满菲抬头瞧去,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之意。

旁边盛满月却是笑了。

“大姐姐说的极是,我也觉得大姐姐是个好运之人,那大姐姐就请试一试吧。”

盛满月笑着,眼中充满了算计。

她可不觉得盛满夏有那样的好运气,一旦她没能得到奖励,那她必然要花钱将东西买下,可是盛满夏自己是没有那个银两的,侯府也绝不会帮忙付这个钱,到时候看她怎么收场。

盛满夏勾唇一笑,语带揶揄。

“听二妹妹的意思,二妹妹不打算试下?”

“我...”

“几位小姐,钱某刚才还有一事忘说,今日翠云轩只接待活动客户。”钱管事在一旁补充了句,说着抱歉的话,但神色并无抱歉之意。

“钱管家,你这话便说错了,我家二妹妹和三妹妹可都比我身家多多了,怎么会不参加,钱管事这话根本就不必说,多余。”

盛满夏语带不满。

“是钱某多嘴了。”钱管事道。

两人一言一语竟是让想要说话的盛满月根本毫无开口的机会。

“二妹妹三妹妹我们进去瞧瞧吧。”盛满夏侧目望着两人,笑眯眯的开口。

尽管这笑容都没露出来,但是偏偏盛满月就能感觉到盛满夏在笑。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虚,盛满月就觉得盛满夏是在笑话她。

当下便直接开口道,“大姐姐说的是,这翠云轩妹妹来的不多,也还是来过两回,管事的也该识的我才对。”

钱管事看了盛满月一眼,“永顺侯府的几位小姐,钱某自是识得的。”

盛满月扬了扬下巴,面上显出一丝得意。

钱管事不着痕迹的摇摇头。

在翠云轩主子面前显摆她人傻钱多?主动上门给人送钱?

“还是二婶疼妹妹,姐姐我可是第一次来呢,倒是好奇的紧,那就劳烦妹妹在前带路给姐姐多介绍介绍才是。”

盛满月此刻也是骑虎难下。

都到了这份上,她也实在说不出要走的话,太丢人。

而且,好歹她的身后还有娘亲帮忙,盛满夏有什么?

盛满月想了想,比起自个儿,应该是盛满夏更要担心才是。

而且这可是个看盛满夏笑话的好机会,她可不能放过。

这一次,她倒要看看盛满夏如何丢这个脸。

“姐姐放心,妹妹一定给姐姐挑件样式精美的。”价格不菲的。

都不用想,盛满夏就知道盛满月是如何想的。

若是旁人在旁处或许当真今日会大出血了。

可偏偏今日在此的人是他,而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翠云轩。

大出血可能还是会大出血。

但这人选嘛,可就...

“大姐姐二姐姐,桃花节外面的好玩的还挺多,不如我们去其他地方瞧瞧,今日也还未去桃花庵祈福。”

“不急,还有的是时间。”说话的是盛满月,显然这会儿是打定心思要进这翠云轩了。

“大姐姐,我们进去瞧瞧吧。”

“好。”

两人说笑间便已经抬步踏入。

盛满菲没动,或许盛满夏不怕,盛满月也有底气。

但是她却不得不考虑。

盛满菲正要开口说什么,旁边又有人前来。

这番动静倒是让前面两人停步回头。

盛满夏看着来人,挑了挑眉。

倒是巧了。

“远远瞧见翠云轩门口站着几位美人儿,瞧着有些眼熟,便近处来瞧瞧,原来是永顺侯府的几位小姐。”

来人同样穿着一身白色裙衫,容貌不艳丽,娴静温雅。

“原来是白二小姐。”盛满月率先跟来人打着招呼。

盛满夏和盛满菲同样问好。

“好巧。”

“我们正打算选款首饰,既然白二小姐来了,不如一起如何?”盛满月开口邀请,当然,也把之前钱管家所说的意思重复了遍。

白海棠是白府嫡女,母族又是商贾之家,故而对她来说,翠云轩的首饰还是负担的起的。

“居然有这般好玩的事,那我自是不能错过了。”白海棠笑了笑,“不知道我能不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我瞧白二小姐应该是运气不差之人。”

盛满夏接话。

白海棠看了盛满夏一眼,温和笑着,“那就承夏妹妹的吉言了。”

一句夏妹妹,直接拉近了与盛满夏的距离,引得几人同时侧目。

盛满夏却是莞尔一笑,又盯着盛满菲说着,“三妹妹可得跟上,倘若三妹妹也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呢?”

盛满菲蹙眉,犹豫。

“即便真是运气不好,也没关系,二婶定然也不会舍不得这一两个银子的。”

众人嘴角微抽。

这是一两个银子的事儿?

“无妨,记在我账上便是。”白海棠开口。

“白姐姐说笑了,”盛满夏道,“若是真让白姐姐给付了钱,回去可怎能交代的了。那二叔在尚书大人面前可就...”

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了。

而一句白姐姐却让白海棠扬了扬眉,复而唇角轻轻笑开,温婉的紧。

“白二小姐的好意我替三妹妹谢谢了,但是这点银两我们永顺侯府还是负担的起的。”

“盛二小姐说的是。”白海棠只是轻笑。

“三妹妹,跟紧我。”盛满月看了盛满菲一眼,表情已然不愉。

盛满菲知晓现在她不能再多说什么了,见盛满月已经进门了,只得跟上。

身后,盛满夏落后一些,白海棠与之并行。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太任性 “夏妹妹,若是有空的话,可来白府坐坐,我那儿有几副好看的绣品,也不知入不入得夏妹妹的眼。”白海棠开口对着盛满夏说道。

盛满夏轻笑出声,“白姐姐这话说到哪里去了,白姐姐的手艺自是顶好的,之前白姐姐所赠的香囊我便喜欢的紧。”说话间,她伸手入怀,掏出一物。

继续说道,“不过海棠花我始终觉得更配白姐姐一些,不若白姐姐再重新送我一个其他花样的吧。”

瞧着盛满夏手中的香囊,白海棠愣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便让人看不出痕迹。

至少,前面一直留心身后两人说些什么的盛满月便是什么也没注意到。

白海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就说自己的香囊怎的不见了,还寻了好久。本以为是丢在什么地方了,还担心不已,没想到却是丢在了永顺侯府。

白海棠根本就没想过,这香囊并不是不小心掉的,而是被盛满夏伸手悄悄拿走的。

不过,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怎样,但是从盛满夏的话中,她也听出点什么。

只听白海棠道,“夏妹妹喜欢,我自然是高兴的,就是不知道妹妹喜欢什么花样。”

盛满夏摇头,“我不挑。”

白海棠瞧着盛满夏想了想,“妹妹身上这梅花挺好看的,那便梅花吧。”

盛满夏点头。

其实什么花纹并不重要,她此番也无非是让白海棠放心。还是春宛提醒了她,女子的贴身物品不能说不见就不见。

“大姐姐,白二小姐,你们就别顾着说话了,快过来选选。”

盛满夏和白海棠相互看了看,走了过去。

一楼用着少许隔断将空间划分成一块一块,摆放东西不多,东西南三面摆放着一些金银首饰,北面则是胭脂水粉。

“钱管事,就你一个人吗?”盛满夏开口问。

“哦,今天不是桃花节吗?我家主子说了,今日大家都休息。”

“那你不休息?”

钱管事笑了笑,“钱某这一把年纪了,就不去凑热闹了。”说罢,又冲着几人都看了眼,“几位小姐随便瞧瞧,若有喜欢的,便告诉钱某,等到都选好自己心仪的了,便开始抽奖,只要是幸运儿,今日所选的东西翠云轩免费送。”

几人点点头。

盛满月四下看了看,目光停留在一处,笑了。

她回头冲着钱管事问,“钱管事,不知今日那件东西可也算在内?”

寻着盛满月手指方向,众人看去。

却见东面摆放着一座金色头冠,形状不大,约莫普通头冠一半大小,但纹理精致,前沿有流苏垂下,在光下流转着好看的光彩,美轮美奂。

瞧着盛满月手指之处,钱管事的神色淡了些。

可是这会儿盛满月并没瞧出。

“这座头冠可是翠云轩的镇店之宝,从摆放在这里开始,从不对外买卖,听说只遇有缘人。”

“盛二小姐说的不错,这是我家主子亲定的规矩。”

“那怎样才算是有缘人?”

“其实倒也简单。”钱管事语气平淡。

钱管事的话落,盛满月的眼睛跟着亮了几分。

其实,近处仔细瞧了瞧这头冠,盛满月也是喜欢的。

可是既然说了是镇店之宝,那以前她也不曾想过。今日本也是抱着让盛满夏出丑的心思,可是这会儿钱管事的话让盛满月却又生了些别的心思。

只听钱管事慢条斯理的开口,“我家主子瞧着高兴的人便是有缘人。”

“噗呲——”

一声笑落。

盛满夏清了清嗓音,“抱歉。”

她实在是没忍住。

主要是钱管事一本正经的模样说出如此任性的话来,反差太大。

盛满月一张脸由红变紫,也是难看的紧。

而盛满夏的笑声更是让她感到难堪。

任由盛满月如何想,也绝对不会想到翠云轩居然如此任性。

什么叫他家主子瞧着高兴的人便是有缘人。

“钱管事,你们这会不会太儿戏了点,这样不是逗人玩吗?”

岂知,钱管事倒是板着一张脸看着盛满月。

“盛二小姐说的话,钱某不甚明白。我们翠云轩开门做生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顶头冠我们可是说了不卖的,又岂有逗人玩一说。盛二小姐若是不喜我翠云轩,不踏足便是。”

“钱管事,我二姐姐不是这个意思。”

盛满菲开口打着圆场。

盛满月也是脸色一变。

刚才话说出去她便后悔了。

都是因为盛满夏,她才会一时失了冷静。

翠云轩在京城是什么地位她还是晓得的,不论怎样,她都不该惹的钱管事不快。

盛满月将心里的火气压下。

“是我表述不当,我并没有说翠云轩不好的意思。”想着翠云轩的神秘背景,盛满月只能低头。

“盛二小姐言重了。”钱管事回礼,但是语气与之前有了明显的变化。

这一点,盛满月自然也发现了。

当下,贝齿轻咬下唇,脸色白了白。

“白姐姐,我瞧着这发簪倒是与你相配,不如你就选这个吧。”

一阵寂静后,盛满夏的声音忽然响起,手指尖指着的是一个镶着绿宝石的银色发簪。

“既然夏妹妹说好看,那便它了。”

旁边,盛满菲拉了拉盛满月的衣袖。

“大姐姐,我们也选一样吧。”

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样走了。何况进来之前,人家可是将规矩告知清楚了。

“嗯,好。”

盛满月应声,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一双眸子闪烁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盛满菲蹙了蹙眉。

那厢盛满夏二人倒似不受影响,白海棠的发簪已选好,钱管事拿纸笔记下后,这会儿便陪着盛满夏挑选她的东西。

而盛满夏看着眼前满目琳琅,却没有白海棠的好兴致。

这些东西对她实在没什么吸引力。

随便选了一对耳坠。

而选这对耳坠还不是为她选的,她觉得这小巧圆润的耳坠春宛带着好看便选了。

可是看在其他人眼中却不是那么回事。

盛满月在瞧见盛满夏手中的东西时,立马满血复活了。

几步走到盛满夏面前,她开口道,“大姐姐可是担心一会儿没银两。”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好运戛然止 盛满月说着话,视线却在盛满夏手上停留。

“大姐姐不用担心,没准大姐姐运气好,不用花银子呢,翠云轩的活动向来很少,这般白送以前可从未有过,大姐姐不妨另外挑选一物。”

盛满月瞧着盛满夏手中的耳环,太多简单了些,只怕价格也不太贵。

而这自然是她不乐意瞧见的,她就希望盛满夏贪心选择一个价格不菲的,等到时候她拿不出银两来,看她怎么办。

旁边听着盛满月的话,钱管事面色古怪。

盛满月的心思太明显,不就是想要看对方出丑吗?

可是,这对象挑的却有些问题。

别说一件贵重的了,就算是要将这翠云轩给整个搬空,也是无人敢说一句不可的。

钱管事看的明白的,自然也瞒不过盛满夏。只见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个就挺好。”

“嗯,我也觉得挺好看的。”白海棠从旁搭腔。

“盛大小姐眼光不错,这耳坠虽然样式简单了些,但胜在小巧精致,而且细细瞧的话,还能看到这耳坠上刻着不少符号,寓意平安如意。这耳坠可是我家主子亲手制作的,这价格本就不便宜。”

翠云轩中的物件不少,不可能所有的都出自一人之手。

绝大部分都是请的其他人加工制作。

但是出自翠云轩这位主子之手的即便是块石头,价格都是不便宜的。

“是吗?那还是大姐姐眼光好。”盛满月笑着开口。

本来还不满意盛满夏选了这么一样小东西的盛满月这会儿满意了。

只要价格不菲就好。

她倒看盛满夏到底如此出这个钱。

想到一会儿盛满夏的样子,盛满月便高兴了,心情颇好的去选她想要的东西了。

而旁边,盛满菲已经挑好自己想要的,是块简单的暖玉。

盛满夏看了盛满菲一眼,便收回目光。

等到盛满月挑好之后,钱管事不知从何处抱了个箱子在手中,开口说道,“这箱子里面装着好些纸团,一部分写着谢谢惠顾,一部分写着恭喜。几位小姐依次从中抽取一张,只要纸团上写着恭喜二字的,那么恭喜,今日小姐所选择的东西免费送。但若是写着谢谢惠顾二字的,就请付银两。”

几人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那就大姐姐先抽吧。”盛满月开口提议。

钱管事却是摇摇头,“请按照刚才选择的顺序来,麻烦白二小姐先请。”

白海棠颔首。

虽然一根发簪就算不免费也无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气氛忽然让她感到些许紧张。

白海棠重重呼了口气。

盛满夏轻轻笑了下,“白姐姐不用紧张,我倒觉得白姐姐的运气会很好。”

被盛满夏这一打趣,白海棠觉得紧张感淡了些,回头冲着盛满夏笑了笑。

“呈夏妹妹吉言了。”

“白二小姐请。”钱管事抱着木箱,往前递了递。

主子都说了运气好,这不好也得好啊。

白海棠提了提衣袖,伸手随意的从中抽取了一张。

打开看了看。

愣住。

纸上赫然用黑色毛笔写了两个字。

恭喜。

“恭喜白二小姐,那发簪便送给您了。”钱管事笑着说着恭喜。

旁边,盛满菲和盛满月都不敢置信。

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好运气。

“恭喜白二小姐。”盛满月二人也开口。

“谢谢。”白海棠淡淡回应了声,对盛家的事她不是很清楚,但是刚才盛满月对盛满夏的针对,她却都瞧在了眼中,故而对盛满月并没有什么好感。

转身看着盛满夏时,脸上的神情都柔和了许多,笑意都深了些。

“我就说白姐姐的运气挺好。”盛满夏开口。

白海棠笑,“那接下来该你了,你觉得自己运气如何?”

虽然帽帷遮着,但是还是看得出盛满夏扬了扬头。

“早就说过啦,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盛满夏上前几步。

盛满月在旁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

她不相信,白海棠运气好,盛满夏还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可结果偏偏就是如此。

瞧着摊开的“恭喜”二字,盛满月脸色难看的紧。

可偏偏盛满夏就像是故意的,在这时候回头,让盛满月根本来不及变幻表情。

“二妹妹这是不高兴?”

“怎么会。”

“我知道二妹妹是为我可惜,若是我听了二妹妹的话选择一个价格更贵一点的就好了。”

心里的算盘落空,盛满月却不能有所表示,只能扯开嘴角笑了下,“大姐姐运气可真好。”

盛满夏点头,“嗯,我知道。”

盛满月一噎。

接下来便是盛满芳了。

见到前面两人都抽中了,盛满菲也忍不住多了一丝期待。

“三妹妹。”

盛满夏忽然喊道,让盛满菲本来已经伸出去的手指缩了缩,回头,不解。

“三妹妹莫紧张,我觉得今天我们运气都不错,没准能好运连连呢。”

钱管事不着痕迹的看了盛满夏一眼。

盛满菲笑着点了点头,伸手。

同样,一个纸团被拿出,将之打开。

身旁,几人已经围了上来。

盛满夏笑了。

“呵,果然是好运连连。”

钱管事也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看来,今日翠云轩亏定了。几位小姐当真是好运气,恭喜恭喜。”

虽然盛满菲只选了一块玉佩,但是这会儿抽中免费她依旧挺高兴的,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

“接下来,只有二妹妹了,就看二妹妹的运气如何了。”

盛满月胸口起伏,没说话,她这会儿有些紧张和兴奋。

既然大家都有这个运气,没道理她就不行。

鼓足一口气,抽了一张出来。

小心翼翼的打开。

轰——

盛满夏面如菜色,耳边如有雷鸣。

“很抱歉,盛二小姐没能获得免费机会。”钱管事的声音响起。

“我还以为今日我们几个都能有如此好运,没想到二妹妹你...”盛满夏停顿了下。

可听到盛满夏的声音,盛满月脸都黑了。

可盛满夏却浑然未觉的继续开口,生怕刺激的不够似的。

“呀,二妹妹选的那串项链好像价格不菲,本以为若是二妹妹也运气好的话就省了一大笔银两,可是现在...这可怎么办是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亏大发了 盛满夏说着担忧的话,但是语气中却听不出一丝担忧的意思。

反而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盛满月再也绷不住了,恶狠狠的瞪了过去。

可是隔着帽帷对盛满夏根本就是不痛不痒,不,就算没有这挡视线的东西,盛满夏也并不在意。

倒是旁边的白海棠见着盛满月的表情,不经意的朝前走了一步,却是刚巧挡住盛满月的视线。

“夏妹妹话说的不对,就算是今日你们姐妹三人都没有这般好运气,永顺侯也不会心疼这么几个银子的。”

几个?

盛满夏嘴角咧了咧,恐怕这次得大出血了。

不过白海棠这般护着她,虽然不需要,但是还是感谢的。

白海棠虽然有偏帮盛满夏之意,但是也算是给了盛满月一个台阶下。

盛满菲也是双手挽上了盛满月的手臂,意思明显。

盛满月不再瞪着盛满夏,还笑了笑。

“劳大姐姐挂心了,我永顺侯府总不能赖账不是。”最后一句话却是看着钱管事说的。

钱管事笑着点点头。

“前管事,这项链多少银两?”

就在刚才,钱管事已经将几人挑选的东西都分别送到了每人手上。故而,盛满月拿着项链开口问道。

前管事笑眯眯的。

“盛二小姐好眼光,这条项链也是由我们主子亲手制作,您瞧,这上面的宝石...”

听到亲手制作几字时,盛满月眼神变了变。

要知道,这若是由翠云轩主子亲手做的,便意味着价格绝对不便宜。

盛满月不禁有些心慌。

但愿不是什么她不能接受的价格。

可,有时候,偏偏就是这样。

你越不希望来什么,就偏偏来什么。

“...友情价八千两。”

“八千两?”这声音自是由盛满月发出,旁边同时一阵抽气声。

别说他们了。

就连白海棠也是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这么贵,你说是你家主子亲手做的就是了?莫不是故意诓骗我家小姐的吧。”

说话的是盛满月身边的贴身丫鬟。

而随着丫鬟的声落,钱管事的表情也是沉下。

见对方面色不对,盛满月立马呵斥,“住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没错,这天价或许有些让盛满月难以接受,可这不代表她就敢质疑对方。

翠云轩,背后势力到底是谁,就是连太子殿下都不太清楚。连太子殿下都要对翠云轩斟酌一二,更何况是她。

虽然对方只是一个管事,但是从翠云轩开到现在,负责人也就只见过钱管事一个。

“钱管事,是我管教丫鬟不当,还望钱管事海涵。这项链我是真的喜欢,不管是颜色还是样式都是顶好的,这价格不贵,不贵。”

说着不贵,但是盛满月内心都要滴血了。

“盛二小姐这话可是真心?不觉得我翠云轩故意敲了二小姐竹杠?”

“自然不会。”盛满月立马接话。

钱管事面色似乎好转了些,“那便好,不过若是盛二小姐对我们的售价有疑问的话,大可问问怀茵郡主,早些时候,怀茵郡主可是买过一条相似的。”

而听闻了钱管事的话,盛满月并没有高兴一些,反而脸色更加难看了些。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跟怀茵郡主看中了同一款项链,依照怀茵郡主的性子,只怕就算只是类似也会不高兴。

这边意味着以后的重要场合她都不能带这条项链了。

可是,这可是八千两啊。

想想,自己这根本就是花了重金买了一条根本不能带出去的项链,盛满月只觉得口中腥咸。

可现在也不是她能反悔的。

咬咬牙,盛满月将项链递回给钱管事。

“麻烦钱管事将项链送到永顺侯府,从府中拿银两。”

盛满月没办法,只能咬牙说道。

钱管事却是笑笑,“永顺侯府的信用钱某还是信得过的,项链便由二小姐带上就好,稍后时间,我会派人去永顺侯府一趟。”

盛满月握着项链的手指紧了紧,“那就麻烦钱管事了。”

“无碍,盛二小姐客气了。”

盛满月许是实在呆不下去了,冲着钱管事说了声直接转身离开了。

盛满菲看了盛满夏一眼,匆匆跟上。

白海棠叹了口气。

“你这二妹妹的性子当真不敢恭维,三小姐还不错。”

盛满夏只是笑笑。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二妹妹专门针对你?”

“有吗?”盛满夏笑着反问,手上也是掀开了帽帷,总算是露出底下那张脸来。

瞧着盛满夏面上神情,白海棠也只是跟着笑笑,倒是没在纠结有没有这个问题了,转而冲着钱管事道谢,“今日倒是占了翠云轩的便宜了。”

钱管事忙摆摆手。

“白二小姐客气了,这本就是翠玉轩推出的活动,说到底还是几位小姐运气好。”

白海棠笑了。

“夏妹妹,时候尚早,不若与我同行?”白海棠邀约,盛满夏却是拒绝。

“今日不妥,改天吧,改天满夏登门拜访。”

一个眼神,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白海棠点头。

“那我就恭候夏妹妹大驾了。”

盛满夏点头应下。头上帽帷重新带好,两人同行出门。钱管事将二人送至门口,之后二人各走一方。

盛满夏自然是寻着盛满月的方向去。

她还以为这人当真是走了,没想到还在前方专门等着她。

到跟前时,盛满月对着盛满夏道,“大姐姐还是跟紧些的好,这桃花节街上人多,若是走散了就麻烦了。”

“多谢二妹妹关心。”

“之前三妹妹便说了要去桃花庵祈福的,现在我们便过去吧。”盛满月说完,倒也没想过有人反驳,直接便迈开步伐走在前头了。

盛满菲自是不会有意见。

“大姐姐,我们也走吧。”冲着盛满夏唤了声。

盛满夏点点头。

桃花庵离得很近,城外北边不到一里路。

整条道路上都挂着红灯笼,倒是亮堂的很。一路上人流很多,好些人的手中都提着一根红丝带。

几人一路走着,都没人说话,沉默的气氛与周遭格格不入。

“大姐姐,这桃花节你还没来过,想来不太清楚,这些人手中的红丝带都是祈福用的。”盛满菲落后两步跟盛满夏说道。

盛满夏没吭声,只是点点头,一双眸子四下打量着。

盛满菲侧目看了身旁的盛满夏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前方。

轻咬贝齿,开口小声,“大姐姐,人多,你可千万要注意安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清扫 盛满夏侧目朝旁边望去,但盛满菲已经追上前面盛满月去了,与后面的盛满夏已经拉开了些许距离。

盛满夏眼神微闪。

本落后一步的春宛走上前来。

“小姐。”

“春宛,小心一点。”

春宛点点头。

不大一会儿便到了桃花庵,人满为患。

几次人流冲撞,盛满夏便和盛满月几人走散了。

随着人流走动,等总算是人少了时,盛满夏发现她们竟是不知不觉中到了桃花庵的后院。

盛满夏正打算离开,却忽然听到有声音从旁边响起。

“哟,这是哪家的小娘皮,瞧瞧这身段,尤物啊。”

“可不是,今日哥几个可是赚到了。”

“大哥,我就说这有美人落单吧。”

“还是兄弟厉害。”

...

顺目朝着声音出处望去。

来的人还不少,约莫五六个,穿着打扮举手投足一瞧便知这几人是地痞流氓一类。

再听听这话,当真是难听的紧。

不过,盛满夏的注意力却落在了之后说话的人身上。

那人微弓着腰,瘦干的身躯,冲着前面一人谄媚的笑,明显以前面一人马首是瞻。

几人说话间,便是踱步到盛满夏主仆二人跟前。

春宛只身挡在盛满夏面前。

“你们是何人,敢对我家小姐无理。”

春宛冲着对方厉喝,可那小身板显然唬不住人。

只听对方一阵讪笑声起。

“哟,还是大小姐呢,这富家小姐的滋味想必更不错。”

为首之人一脸淫邪,舌尖扫过嘴唇,因为春宛将盛满夏挡住了,一双眼睛上下放肆打量着春宛,嘴里不干不净,“这丫头瞧着也不错,不如也陪哥几个乐呵乐呵,你们说是不是。”

话音落,身后几人都是随声附和,

春宛气急,一双本来就圆滚滚的眼睛瞪的更大了,怒气满溢,都快喷出火来。

“嘴巴这么臭,干脆不要了。”

随手一扬,一道烟雾将对方为首之人笼罩。

“咳咳咳...”那人用手划拨着眼前的烟雾,忍不住咳嗽。

身后几人见状,立马上前,心急火燎的唤道,“大哥。”

烟雾散去。

被唤住大哥之人脸色难看的捂着脖子。

“大哥,你怎么了?”

那人捂着脖子的手紧了紧,只觉得喉咙处犹如火烧,疼痛的紧。

狠狠的瞪了春宛一眼,艰难的开口,“这丫头下毒。”

几个字几乎都用掉了他全部的力气,狠狠的呼吸两口气,满脸通红。

几人闻言,立马看向春宛。

“该死,把解药交出来。”

春宛脸色还是很难看,“好啊,想要解药就过来拿啊。”

说完还冲着对方扬了扬手。

可是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

要知道刚刚对方就是那么轻飘飘的扬了扬手,老大就中招了。

就在几人拿不住注意时,对方却又开口了。

“不如就你吧。”

几人闻声望去,这次说话的却不再是春宛,而是春宛身后的盛满夏。

从刚刚开始,春宛便一直挡在盛满夏的身前。

一只纤细的手臂从后伸出,伸出手掌轻轻的将挡在面前的春宛推开。一只手指指出,指向对方一人。

几人顺着盛满夏手指的方向看去,疑惑。

“老六?”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盛满夏会指定他,手指巍颤颤的指着自己,确认道,“我?”

盛满夏点点头。

那叫老六的倒也不笨,开口说道,“毒是你们下的,你们会那么好心给我们解药?”

盛满夏轻笑了声。

“好心自然是没有的。”

对方几人脸色一变。

却听盛满夏笑着又道,“但是你们可以拿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

“我只想知道是谁告诉你这里会有落单的人的。”

老六脸色一变,一脸惊讶的看着盛满夏。

那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几个字。

“你怎么知道!”

读懂对方表情,盛满夏却没有为他解惑的心情。

“怎么样,这买卖是不是很划算。”

老六想了想,咬牙,“我并不知道对方是谁,没办法给你答案。”

盛满夏眼神眯了眯。

老六身边的几人也是喊道,“老六!”

老六抬头,看着盛满夏。“我可没说谎,对方从头到尾都没露过脸。”

对方找上他的时候,可还给了不少银两。

他从一开始就晓得哪有这样的好事,肯定是有人看谁不顺眼为之。

但那又有什么。

他们本就是地痞流氓,平日里做的坏事也不少,故而,他立刻就将此事告诉了老大。

老大平日里最喜欢美人,有这样的好事也自是不愿错过。

就连刚刚他们躲在暗处,总算是等到了所谓“落单”的人。

确定对方只是两个秀气的姑娘,他们才放心大胆的走了出来。

可没想到,这回却是踢到铁板了。

“小姐,看在我们并没有伤害到你们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们解药。”老六横下心开口冲着盛满夏道。

盛满夏没说话,却是旁边的春宛跳的老高。

“放屁,什么叫没伤害到,真等你们伤害到人了,黄花菜都凉了。你们遇上我们是你们运气不好,可万一是其他姑娘呢,这会儿怕是遭到你们黑手了。”

几人脸上一片菜色。

可是春宛的话并没有错,从头到尾,盛满夏也没打算将人这么放了。

本以为这叫老六的知道些什么,可现在瞧来对方倒是小心谨慎。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秋霜。”盛满夏唤了声。

有人应声出现。

瞧见来人,春宛愣了下,“秋霜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秋霜给盛满夏行礼之后,站至一旁。白了春宛一眼,“我一直都在,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发现不了也是正常。”

春宛不服气的瞪过去。

而见到凭空出现的秋霜时,对面几人惊吓不小。

一直都在?

他们却毫无所觉!

“秋霜,这几个人丢去暗堂,只要他们能坚持一个月就放了他们。”

秋霜嘴角抽了抽。

小姐这话相当于是直接给判了死刑了。

要知道那暗堂普通人怕是三天都坚持不了,又怎么可能坚持的了一个月。

看来小姐是生气了。

不过...

“小姐,若是这几人忽然从京城消失,会不会...”秋霜顾虑道。

“无碍。”

几个地痞流氓受不到多大关注。

“尾巴清扫干净。”盛满夏还是多言了句。

“是。”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寻来 听到盛满夏几人说的话,老六等人脸色刷的一变,甚至连自家老大都顾及不了,撒腿就跑开了,而且都不是朝着一个方向跑。

盛满夏唇角玩味一笑。

“倒还都挺聪明。”

可惜,若是将这么几个人都放走了,秋霜也不用跟在她身边了。

只是瞬间,秋霜的身影便已经掠了出去。

不再看其他人,盛满夏低头朝着被丢下的地痞老大看了看。

在发现自己被丢下时,这位老大也是愣了一瞬,但很快也反应过来,甚至不管不顾自己还中着毒,也在地上挪动着,只不过那速度当真是龟速了。

盛满夏嘴角抽了抽。

似乎感觉到盛满夏的视线,那人停顿了下,半晌泱泱的回头,看不见盛满夏的脸,可是他却知晓对方正看着他,当下讪笑一声,跪地求饶。

张张嘴,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若是放在之前,只怕他会惊恐万分。

可是现在,小命都快没了,只是说不了话又有什么关系。

说不了话,这人便不停的双手合十冲着盛满夏跪拜着,脸上的惊慌之意明显。

可任对方磕破了额头,盛满夏也是纹丝不动。

那人见求饶没用,脸上竟是一闪而过一道狠意,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朝着盛满夏攻去。

春宛在刚刚秋霜出手的时候便也过去帮忙了,这会儿盛满夏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而对方也正是看中了这点,才会忽然朝着盛满夏出手。

在他看来,盛满夏身边有两个高手保护,自己定然是没什么武力值的,所以他才会孤注一掷。

只要抓住了盛满夏,那两人可就不敢再对他动手,他的命也就保住了。

不得不说,这想法是没问题的。

可是偏偏他却漏算了一点。

那就是,盛满夏本身就不是能欺负的主。

见到对方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匕首来,正面朝着袭来,盛满夏不闪不躲。

只在那匕首快要到跟前时,也不见盛满夏有多余动作,整个人却是朝着旁边倾侧,刚刚躲开了那匕首的锋刃。

对方来不及意外。

便见纤纤玉手伸出,冲着他手臂一点,他只感觉到手臂一麻,只听叮的一声,手中匕首已经落了地。

可盛满夏并没有停下,身子忽然挨近对方,一个膝盖朝着对方腹部顶去,那人整个身子弓起,疼的龇牙咧嘴。

一抬头,却看到了一张脸,半边布满了红斑。

他双目睁圆,一手指着盛满夏,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

太过吃惊,连自己发不出声音都忘记了。

永顺侯府的大小姐!

即便这些人都没有见过盛满夏的真容,可是整个京城谁人不知永顺侯府有位丑千金,最好记的标志便是脸上正是有着这样的一大片红斑,毁损了整个容貌,与自己面前的女子可不正好重合。

但这怎么可能!

不是说永顺侯府的大小姐无颜无貌,更是许久不曾出院门,并不受待见的么,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身手不凡的女子。

盛满夏理了理刚才动作时被风吹开的帽帷,重新将面容遮挡住。

光看对方的表情,盛满夏便知对方在吃惊什么,可是这辈子也不会有人给他解开疑惑了。

本就受伤倒地的男子忽然后脑勺重重的挨了一下,这次直接昏迷了。

“这样倒是乖觉多了。”春宛扔掉手中不知从哪捡来的石头,两手拍了拍,笑眯眯的说着。

若是现场还有其他人,定然一脸惊悚。

能不乖觉吗?你都用石头砸人脑袋了,这一下下去还能醒着的那都绝对不是人。

那厢,秋霜也已将人打包妥当。

回到盛满夏身边,“小姐,我已联系人将他们带走。”

盛满夏点点头。

秋霜又道,“小姐,这背后想对小姐动手的也不知道是谁,我们在明对方在暗,可如何是好。”

春宛也在一旁点着脑袋,应和着,“就是就是。”

盛满夏笑了笑,“我知道是谁。”

其实很好猜,舍得花这个心思对付她的,无非就那么几个。

盛家的还有宫中的那位。

但是从之前盛满菲的话瞧来,动手的是谁就一目了然了。

“小姐,是谁?”春宛着急的问道。

盛满夏眯了眯眼,“很快便知道了。”

没过多久,便有重重叠叠的脚步声过来。

紧接着,便有人入后院来。

一眼瞧去,人不多,但也不少。

盛满月盛满菲一行,白家二小姐白海棠一行,一行做道姑装扮的想来是桃花庵的,还有几名她叫不上名字的女子。

瞧一个个的打扮,也是非富即贵。

这样的一行人都如此步伐一致的朝着后院而来,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道姑和盛满月二人。

那道姑瞧着年岁约莫四五十,服饰也与其他道姑有些许不多,更为繁琐,盛满夏猜测,对方应该便是桃花庵的管事。

数人步伐匆匆,面色各异。

“呵,好热闹。”

盛满夏在旁休息够了,忽然踏步走出,开口。而她身边再次只跟着春宛一人。

众人步伐一停。

空气有一瞬的冷凝。

“这...”

最先快步到盛满夏跟前的是白海棠,上前便好生将盛满夏打量了一番。

“你没事吧?”那眼神和语气都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盛满夏一脸疑惑。

“白姐姐这是怎么了?我能出什么事?”

白海棠愣了愣,转瞬间便明白了什么,不着痕迹的朝着盛满月的方向飘去一眼。

对于盛满夏如此完整的站在自己面前,盛满月也是面上一惊,但恢复的挺快,同样换上一副担心的表情。

“大姐姐,你没事就好,之前人太多了,听说桃花庵混入了几个地痞流氓,我一看大姐姐也跟我们走散了,紧张的不行,正巧遇上白二小姐,魏小姐,杨小姐和周小姐他们,便一起找了庵主来寻你。菩萨保佑,大姐姐没出什么事才好。”

这听说,到底是听何人所说?

盛满夏眼睑微敛,轻轻开口,“劳二妹妹费心了,这可是天子脚下,能出什么事。我不过是觉得前面闹的慌,才到后院清净清净。”

“可我听说那些人正是朝着这后院而来...”盛满月咬了咬下唇,似有些不安的小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打扰 盛满月声音虽说的小声,但却刚好在场的人都听了个清。

一个大家小姐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对上几个不着调的地痞流氓,这结果会如何,想都不用想。

盛满夏还没什么反应,倒是她身后的春宛先气恼的不行,就在她忍不住想要挺身而出的时候,有一道声音先她一步开口了。

“盛二小姐慎言!”白海棠的声音有些冷。“盛二小姐也说了是听说,这听说到底是听何人所说?兴许对方只是看错了,而那些人也并未踏足过后院,也兴许说这话的人正是居心叵测之人,要知道,谁都晓得今日桃花节,庵前才是热闹之地,这后院根本就鲜少有人踏足,那些人难不成还是得了谁的消息特意等着的不成。”

白海棠这话说的倒是有些另有所指的意味了。

盛满月如何听不出来,当下对着白海棠生出几分恼意。

只道这白海棠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怎么每每偏帮着盛满夏。

“白二小姐何必动怒,盛二小姐也是关心自家姐姐,当时也是心急火燎的拉着我们一起来寻找盛大小姐的,这你也是晓得的。”一道轻轻柔柔的声音响起。

盛满夏朝着说话之人望去。

那人容貌姣好,一身紫色纱裙,周身气质瞧着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魏大小姐。”白海棠瞧着说话之人,眉头皱了皱。

魏?

瞧白海棠这模样,显然对方身份不低。

盛满夏想了想,没想起来。

白海棠许是知晓盛满夏记不大清了,主动在盛满夏耳边介绍道。

“这是魏家大小姐,丞相府的千金。”

盛满夏恍然。

原来是丞相的女儿,难怪了。

她记得丞相是皇后的兄长,也就是说面前的这位魏大小姐,便是皇后的侄女,太子的表妹了。

一来便帮衬着盛满月说话,看来二人关系不错。

“旁边这两位是杨三小姐,御史大夫的女儿。周大小姐,兵部侍郎的妹妹。”既然已经介绍了,断没有只介绍一人的道理,白海棠索性全部介绍给盛满夏认识。

随着白海棠介绍,二人也是跟盛满夏打过招呼。

盛满夏回礼。

然后冲着魏宁樱开口道着。

“魏大小姐说的是,自家姐妹,二妹妹对我的心思我自是明了。白姐姐也不过是关心我,毕竟女子家的名节重于一切,更何况我还是皇上钦定的太子妃。若当真因为一些不实人言损了名誉,丢的也是太子的颜面。”

魏宁樱眯了眯眼,朝着盛满夏望去。

可惜,一幕帽帷成障,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夏妹妹,你想到哪里去了,这在场的可都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子虚乌有的事自然不会有人提及,这儿可没有那种居心叵测之人。”

盛满夏轻轻笑了笑,“白姐姐说的是。”

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转,魏家大小姐也就是魏宁樱开口似笑,“听说盛大小姐好几年都不成踏出过府,我倒是不知道原来白二小姐和盛大小姐两人的关系如此好。”

“小时候的渊源了。”白海棠轻描淡写的揭过。

魏宁樱面上僵了僵。

这会儿,盛满月适时开口了。

“唔...大姐姐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也只是...只是...”只是了半天,似乎急着了,半天不晓得该如何说,然后一咬下唇,坚定开口,“嗯,大姐姐没事便好。”

盛满夏盯着盛满月,眼神微闪。

“菩萨保佑,盛大小姐平安无事便好。”一直静立一旁的师太忽然双手合十,开口道。

师太活了半辈子了,这几位小姐间的暗潮她还是瞧的明白。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能说道的。

“劳烦庵主了。”盛满夏收回目光,对着师太回了一礼。

“盛大小姐客气了。”师太立即回礼,“既然盛大小姐已寻到,还烦请各位贵人移步,后院有贵客休憩。”

师太开口说道,却是让几人都是一脸意外。

贵客?

盛满夏听闻脸色一沉。

显然,她也没料到这院中还有旁人在,明明之前入庵的时候便说过了后院今日不对外开放歇息,而她也并没有察觉到还有其他人的气息。

若是这院中还有其他人在,那刚才的一切可不都被瞧了去。

越想,盛满夏脸色越是难看的紧。

本来想着盛满夏命好又逃过一劫的盛满月,心中本就堵的慌。所以一直盯着盛满夏瞧着,也正因为如此,她清晰的看到盛满夏脸上的变化。

当下眼珠一转。

“庵主,不是说后院今日不开放休息吗?这怎么还有人在?”盛满月摆着一副好奇的模样。

“贵客喜静,所以整个后院再无旁人。”

师太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静默了。

这般特殊待遇的,整个京城恐怕不多。

本来想借此做些什么的盛满月,也在听闻师太的话后偃旗息鼓。

虽然她很想就此扳倒盛满夏,但若是因此当真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人,就得不偿失了。

“是我们叨扰了,既然院中还有贵人歇息,那我们就先离开了。”魏宁樱开口。

几人当下便打算离开。

盛满夏步伐顿了顿,朝着身后那些房间瞧了瞧,心中不安。

看来,必须得查查看,到底是谁今日住在这里。

而不等盛满夏抬步,身后忽然有开门声。

这一声响,众人齐齐停下。

一人从房间内走出。

瞧着那人,盛满夏瞳孔微缩,显然这人她是认识的。

不只她,在场的几乎都认识。

这人赫然是棠王殿下身边的护卫,一直跟随在棠王身侧。

这一瞧,众人皆惊。

若是棠王殿下的护卫在此,那房中之人...

盛满夏怎么也没想到,屋内之人是俞清棠。

想想刚才的一切,盛满夏的脸都黑的不行。

“不知四爷在此,多有叨扰,还请四爷恕罪。”魏宁樱上前一步冲着房门的方向开口。

“几位小姐若是无事了还请快些离去,莫打扰了我家四爷休憩。之前盛大小姐在,倒也安安静静,尚且无碍,可是这会儿几位小姐一来,太吵了。”

阿厉板着一张脸,一本正经的说着一点也不中听的话。

即便如此,也无人反驳一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有趣 不过阿厉这话却透漏出了一个信息。

之前盛大小姐在的时候,倒也安安静静,安静说明了什么,这不是变相的解释了说刚才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也并没有所谓的地痞流氓出现。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

有想的多的不禁有些疑惑,这四爷身边的人莫不是真的在帮盛家大小姐说话。

可这怎么可能呢?

这其中盛满月和魏宁樱想的最多。

盛满月心思莫名,她不晓得对方这话是真的嫌他们太吵,还是故意在帮盛满夏说话。

若是后者的话,那盛满夏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棠王殿下的。

要知道,棠王殿下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冷情和不近女色。

更何况,盛满夏也没有色可侍人啊。

至于魏宁樱,眼神微微闪烁了下,她想的则更为复杂一些。

盛满夏的情况,她是清楚的,棠王虽然是个病秧子,但怎么也是清风霁月,不可能会看上一个容颜有毁的女人。

但若这是他安排的人故意为之,那意图就值得思考了。

盛满夏若是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那就只有头上还挂着的未来太子妃的头衔了。

棠王如此作为,莫非是因为太子?

若是盛满夏德行有亏,这婚事自是有待商榷,可是棠王殿下显然更希望太子殿下迎娶盛满夏,莫不是为了太子丢脸不成。

魏宁樱心里百转。

旁边被整个帽帷遮了脸的盛满夏此刻也是思绪良多。

从刚刚见到阿厉的那刻起,她就镇定不了。

她万万没想到,俞清棠会出现在这里。

这人不是有病么,好好的不呆在自己王府里,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刚才阿厉出来的时候,门并未完全合上,她明显感觉到一抹视线从房间里出来落在自己身上。

想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全在这人眼中,盛满夏心就堵的慌。

与俞清棠只是上次在皇宫匆匆见过。

可就那一次,她便觉着这人心思重,还想着反正平日里也见不上,还是离得远些的好。

可是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偏偏就被这人瞧见了。

杀人灭口不知道可不可行?盛满夏垂着眸,思绪在心底过了过。

房间内,一对着门口坐着的月白身影,忽然打了个喷嚏。

好看的鼻头轻轻皱了皱,修长的手指揉了揉鼻尖,透过房门缝隙再次朝外看了看,薄唇微微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即便是隔着面纱,他似乎都能看到那人此刻的表情。

定然好玩的紧。

想想,就觉得有趣。

察觉到屋内的动静,阿厉看着对面一行人,视线从盛满夏面上扫过,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面上再次沉了沉。

“几位小姐还有事?”

这话明显是在赶人了。

“是我们不对,我们这就离开。”魏宁樱开次开口,端的是居首的姿态。

既然俞清棠并没有现身,但是几人还是朝着房间的方向行了礼后离开。

也不知盛满夏是想的太入神还是怎样,竟是在众人转身之际都没有反应。

白海棠此刻就站在盛满夏旁边,当下拉了拉盛满夏的衣袖,“夏妹妹。”

“大姐姐想什么想的如此入神?”盛满月开口问。

在白海棠挨着自己衣袖时,盛满夏便回神了。微微侧身,睨了盛满月一眼。“还能想什么,不过是在想着,这些个地痞流氓既然出现在此,想来是有所目的的,但是却没有出现在后院,那又会去哪里呢?”

盛满月面色讪讪。

“大姐姐想多了,这些个人不出现不是更好吗?大姐姐何必关心他们去了哪儿。”

盛满夏点点头,“二妹妹说的有道理。不过若是找到人就更好了,或许还能让京兆尹拷问一番。”

“不管盛大小姐有什么想法,都还请先移步的好,叨扰了棠王殿下的罪名,盛大小姐可承受得起?”

盛满夏莞尔。

果然是太子一党啊,想来魏宁樱应该也是知晓太子心思的知情人了,否则怎会如此不遗余力的帮着盛满月。

“魏大小姐说的是,我自是不敢叨扰棠王殿下。”盛满夏低眉顺目,一副你说的都对的模样,但紧接着说出的话却是胆大的紧。“但是,刚才棠王殿下也说了,叨扰的人好像不是我吧。”

魏宁樱秀眉微蹙,挑着眉头朝着盛满夏望去。

“几位贵人烦请跟贫道来。”庵主见状立马开口。

魏宁樱深深的看了盛满夏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盛满月也是睨了盛满夏一眼,抬步离开。

盛满菲倒是冲着几人行礼过后方才步伐匆匆的跟上。

白海棠看着几人离开的背景,冲着盛满夏担忧念叨,“夏妹妹,你刚刚为何要与魏大小姐那般言语,这样恐会得罪于她。”

要知道魏宁樱可是魏丞相的掌上明珠,而且还很受皇后娘娘疼爱。

与她对上,对盛满夏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盛满夏轻轻一笑。

“白姐姐多虑了,魏大小姐应该不会这般小气才是。”

白海棠不赞同的蹙眉。

要知道魏宁樱就是这般小气的人。

正想提醒两句,便听盛满夏又说道。

“再说了,我不信白姐姐看不出来,那魏大小姐明显针对于我。不管我的态度如何,她都不可能跟我是站在一条线上的。所以,惹不惹上根本没什么关系。”

“话虽这么说...”

“白姐姐,”盛满夏直接打断她,“今日时辰也不早了,闹腾了这么久,想必你也没再继续逛的心思了,不如你先回去休息吧。”

听到这话,白海棠愣了愣。“你还不打算回府?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不如我先送你回去。”

不管是之前在翠云轩,还是刚刚,白海棠怎会看不出盛满月并不待见盛满夏。

就说今日这出,仔细想想也会觉得不对劲的很。

说不定根本就是人为。

想到这里,白海棠就觉得盛满夏运气当真是好。

既然棠王殿下在此,想必守卫不会松。

那些个不怀好意的没准正是因此才没能进入后院。

若是晓得白海棠的想法,盛满夏定然会翻着白眼暗暗反驳一句。

想太多。

对方可是真真的将人给大摇大摆放进来了不说,自己还隐藏在暗处看了一场‘好戏’。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小羊羔 好说歹说将白海棠给哄走了,盛满夏立在原地,没动。

盛满夏没动,春宛自然也是不动。跟着盛满夏目光直视着前方,那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而在正对面,被两人注视着的某人这会儿却并不好过。

阿厉嘴角抽搐着,有些后悔刚才其他人走得时候,他就应该立刻回到四爷身边去才是。

总觉得,他现在,有些危险。

笑话,此刻瞧着倒是两只无辜的小羊羔,要知道刚才这两人可是凶猛的很。

一个挥挥手就让对方嗓子都哑了,瞧那表情他都觉得难受。

另外一个,呵呵哒。

那冷情的模样跟自家爷有时候有的一拼。

庵前,

盛满夏主仆二人并没有跟上,自是有人注意到。

盛满月靠近魏宁樱,附耳说道,“魏姐姐,这盛满夏并没有跟着出来。”

瞧着盛满月凑过去,盛满菲皱了皱眉。

听着盛满月的话,魏宁樱朝身后望了望,果然没瞧见那道讨人厌的身影。

冲着盛满月语气不满的说道,“你这位姐姐可真不是普通人啊,这棠王殿下都下了令,也敢不听。”

“魏姐姐说的是,可是她毕竟是我长姐,我实在不敢多说什么。”

魏宁樱瞧了盛满月一眼,都是府宅后院长大的,这后院里的猫腻她如何不清楚,盛满月这话她自然是不信的,但也没说什么。

冲着身边的丫鬟递了个眼色。

那丫鬟福身后便打算退回去瞧瞧,却被庵主阻止了。

“魏大小姐,盛大小姐没有出来,兴许只是耽搁了会儿,又兴许是棠王殿下允许。可魏大小姐等几位贵人却已经退了出来,若此刻再去,便真的是没有将棠王殿下的话听进去,恐真会惹恼了棠王殿下。”

庵主一番话说完后,微微阻挡的身子又退至一旁,直接将决定权交回给了魏宁樱。

但魏宁樱却挥手让那丫鬟退至一旁了。

魏宁樱想了想,觉得有理。

棠王可不是面上瞧着的那般好说话。

当真惹恼了他,倒霉的还是自己。

更何况棠王还深受皇上宠爱,就算皇后姑姑疼爱自己,也是不能比的。

想到这里,魏宁樱就觉得不甘心。

想她魏家,出了皇后、太子、丞相,可是却还要畏手畏脚。

明明表哥才是太子,可在大多数眼中怕都比不过棠王。

若是这个人不存在就好了。

魏宁樱又想到盛满夏,当下蹙了蹙眉头。

果然,讨厌的人和讨厌的人总是喜欢凑在一起。

她可不觉得盛满夏是耽搁了,都到这会儿还没有被丢出来,想来当真是被应允留下了。

棠王和盛满夏...

这件事应该要告诉皇后姑姑和太子表哥一声才是。

心思千转,但面上不显。

“多谢师太提醒。”魏宁樱笑着冲庵主道了谢。

后院中,

这会儿的盛满夏面上的面纱已经取下,由旁边的春宛拿在手中。

反正都是“老熟人”了,遮不遮掩也不重要。

瞧着盛满夏不言不语,却冲着自己淡淡笑着。

阿厉双手环胸搓了搓手臂,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有些站不住了。

叹了口气,想要盛家这位大小姐先开口是无望了。

阿厉率先开口,“盛大小姐还有事?若是无事,烦请先回。”

脸还是板着的,装作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这话明显比之前柔和的多了。

盛满夏充耳不闻,无动于衷。

阿厉嘴角扭曲了下。

得,真是一位难缠的主。

阿厉不禁佩服起自家爷来。

刚才他出来前四爷便说了,就算他让这些人都走,但盛大小姐和她的丫鬟肯定会留下。

他本来还不信。反驳着,四爷好歹威严在呢。

当时自家爷是什么表情?

对,只是淡淡的睨了他一眼。

呵呵,好吧,果然在这位主这里,四爷没有威严可言。

但后来他又反驳了。

就算唬不住,好歹外面同行的还有那么多人呢。

这男女有别,知晓屋内的人是四爷了,就算是做做样子,总归会避避嫌吧。再不济,这也还挂着太子妃的名头呢,那魏大小姐可正是皇后娘家,盛大小姐总得顾忌吧。

这次,四爷给他反应了。

淡淡一笑——

本来,他是不清楚四爷这表情是什么意思,现在,明了。

什么男女有别,什么避嫌顾忌,都通通的见鬼去吧。

阿厉觉得自己的对盛满夏的印象已经完全颠覆了。

眼见对方对方眼神越来越深,嘴角甚至慢慢勾起了弧度。

阿厉咳嗽一声。“盛大小姐这边请。”

盛满夏笑容满面,“不用通传?”

“不用不用。”

“那多不好意思。”

阿厉瘪瘪嘴。

真不好意思,你往前走干嘛。

许是猜到了阿厉心中所想。

盛满夏笑看着他,“我想了想,依着棠王殿下的身份若是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盛满夏一副我多善解人意,求表扬的表情。

实在...

没眼看。

阿厉别开了眼,走在前面,到门口的时候,还是敲了敲房门。

听到门内传出声音,方才推门入内,站与门扇一侧,等待盛满夏入内。

身后,春宛刚准备踏步,却被阿厉伸出一只手臂挡着。

当下气轰轰的抬头朝着对方瞪去。

“你拦我干嘛!”

“你跟我就在外面守着。”阿厉说着就想去提着对方,手伸到一半,想起什么,顿了顿又缩回。

春宛倒是没注意到,只是冲着阿厉瞪眼,还打算舞拳头。

“春宛。”

一道清声阻止了她的动作。

春宛看向盛满夏。

“你在外面等我吧。”

春宛看了看盛满月,又看了看屋内坐着的那人,点了点头。

“好。”

只不过在转身的时候,依旧是狠狠的瞪了阿厉一眼。

阿厉,“...”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阿厉摇着脑袋跟在春宛后面出了房门,然后伸手将房门给关好。

盛满夏转身,瞧着屋内之人。

一身月白色长衫,五官精致如谪仙。

空气中飘着淡淡茶香。

骨节分明的手指正缓缓转着一只茶杯,眼帘半阖。

盛满夏弯唇,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十指轻轻的在桌面上敲击着。

不轻不重。

待得对方那双眸望过来时,盛满夏浅浅一笑。

“棠王殿下,当真是好兴致。”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二世祖都这样 可不是悠闲呢。

连续观赏了两场好戏。

余清棠微微垂眸,视线在那葱白的十指尖上顿了顿。

听着那一声慢于一一声,一声重于一声的敲击声,俊颜上有一丝龟裂。

这是...生气了?

手中茶杯放下,提起茶壶亲自倒好一杯茶放置在盛满夏的面前,离那十指约莫十公分的位置。

“这茶是用的山涧泉水所泡,尝一尝?”温润嗓音轻轻开口,如甘泉般清冽。

盛满夏凤眸微眯,敲击桌面的十指停下。

俞清棠薄唇含笑,也不催促,再次将自己的茶杯斟满,慢慢递到唇边,轻轻抿着。

瞧着对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盛满夏咬了咬牙。

脚下一勾,一个凳子落到身后,坐下。

倒也一点也不客气的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瞧着盛满夏动作,俞清棠敛眸,遮住了眼底的笑意。

门外,瞧着都快贴着门站着的春宛,阿厉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用得着这么紧张?”你家小姐又不是省油的灯,真当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了。

春宛没说话,只是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白了阿厉一眼。

阿厉,“...”

盛满夏将杯中茶饮尽,茶杯重重的磕下。

俞清棠眉心一跳。

暗暗叹息一声,只得跟着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只不过对比起盛满夏来,倒是温柔的紧。

“我可没有故意,我并不是知晓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而等你到了之后...”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是盛满夏秒懂,所以她才会觉得懊恼。

她明明听说后院今日不会有人,她武功不弱,但是内力这种东西却差了这些古人十万八千里,根本就不可能察觉到。

所以,才会毫不隐藏。

可,谁想到,偏偏出了个这么个意外。

也还好是俞清棠,若是其他人可如何是好。

而这会儿的盛满夏并没有察觉到,尽管她觉得俞清棠心黑,想着要避开,却又是如此矛盾的笃定俞清棠于她无害。

瞧着对方小脸上浮现的懊恼,俞清棠轻轻笑了。

而便是这微微一笑惹来了一个狠狠的瞪视。

俞清棠一脸无辜的回望,成功的让盛满夏嘴角抽了抽。

他提起茶壶再次将面前两个空了的茶杯斟满。

瞧着俞清棠动作,盛满夏道,“棠王殿下不是应该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才对?”

俞清棠道,“何出此言。”

“二世祖都这样。”

“何意?”俞清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见盛满夏笑眯眯的开口了,“上一代有权有势有钱,下一代只管吃喝玩乐。”

俞清棠,“...”还真不是什么好话。

见对方噎住,盛满夏却开心了。

红果果的找茬行为啊。

想来,这世上也就只有她一个人敢骂他是只管吃喝玩乐的二世祖了。

但见从进屋到现在,盛满夏总算是露出笑脸来,俞清棠又觉得无所谓了。

也许是俞清棠的视线盯得太久,盛满夏嘴角的笑意收了收,总算是想起来她留下来的正事,可不当着是留下来喝茶的。

*

昭和宫内,

皇后宫殿这会儿坐着一人。

“宁儿,可是好久不曾进宫来看望本宫了。”

皇后脸上含笑,热络的与对方说着话,那笑容可与面对盛满夏时完全不同。

“皇后姑姑这是怪宁儿嘛,宁儿最近都被娘要求在家出绣品,不得出府。”说完的人浅浅笑着,乖巧可人,不是别人,正是魏家大小姐魏宁樱。

“难怪了,你的绣技整个京城也是顶尖的,这次又出了什么绣品?”

“暂时保密。”魏宁樱俏皮一笑。

“你这孩子,跟我还瞒着。”皇后娘娘轻骂了句,但是脸上笑容未减,显然也没有真的生气。“今日可是桃花节,玩的开心吗?”

魏宁樱嘴角的笑收了收。

皇后见状,问道,“怎么了?”

“姑姑,我今日见到了两个人,准确的说有一个并没有当真见到人。”

“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呀,都将本宫弄糊涂了,你见到谁了?让你这么严肃。”

“盛家的几位小姐今日在桃花庵遇上了,见到了那位许久不曾露面过的盛家大小姐。”魏宁樱开口。

盛满夏?

“她怎么了吗?”皇后问。

“总觉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虽然也就几年前粗粗碰过一次面,但印象中的她唯唯诺诺的模样与现在完全不一样。”

皇后笑了。“你倒是没看错,本宫这次瞧着也是大变样,也觉得奇怪的紧。”

“那姑姑可知晓,盛满夏是否跟棠王相识?”

皇后嘴角的笑容凝了凝,一双凤眸直直的朝着魏宁樱望去,带着一丝锐利。“宁儿断然不会忽然问本宫这话,难道是宁儿发现了什么?”

魏宁樱瞧着皇后面色变严肃,也不耽搁的将今日在桃花庵发生的一切都告知。

皇后蹙起眉头,“你考虑的未尝不是,以前可从未听说过老四跟女子亲近过,更别提帮腔了。”

“姑姑也觉得二人认识?”

皇后想了想,又摇头。

“这倒也不一定。”

魏宁樱一脸懵,“姑姑,宁儿不明白。”

“几年前,两人也曾见过面连话都不曾说过一句,之后盛满夏闭门不出,二人也没有机会见到,倒是之前在皇宫内二人好像见过一次...”

皇后想起,后来底下的人就来禀告过,说二人还说了些许话,后来怀茵郡主到的时候方才离开。

莫非,老四是看盛满夏可怜?

皇后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才对,虽然俞清棠现在是个闲散王爷,又不参与皇位之争,但是皇家出来的,又岂会真正的有良善之辈。

若是给俞清棠一个健全的身子骨,今日的一切都变了。

可即便是现在,俞清棠本身这个存在都是障碍了。

皇后想着,眼底沉沉浮浮。

魏宁樱瞧着心惊。

“这件事本宫记住了,之后本宫会亲自问问那丫头。”

魏宁樱点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姑姑,太子表哥当真要娶盛满夏吗?”

皇后看了她一眼,魏宁樱一慌,却听皇后开口道,“这是皇上的意思。”

“宁儿晓得了。”

“但,事情一日没尘埃落定,万事皆有可能不是。”

魏宁樱抬头,笑了,“嗯,宁儿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不听 永顺侯府,庆雪院

“夫人,二小姐和三小姐回来了。”

“哦?”董氏意外挑眉,“这么快便回了?看来今年的桃花节不怎么有趣啊,还有一个呢?”

“二小姐,三小姐。”

没等人回答,门口传来问候声。

随着声落,步子已经跨过了门槛,落了地。

“娘。”

“娘。”

“回来了。”董氏笑盈盈的看着二人。却在二人走进时,蹙了蹙眉头,“月儿这是怎么了?”

盛满月此刻面上无一点笑容,更没有一点外界传言的温婉知书,“还不是盛满夏,扫帚星。”

“二姐姐,你若不主动跟大姐姐过不去,大姐姐也不会招惹你的。”盛满菲在旁开口。

盛满月一眼瞪过去,“三妹妹,你到底是哪边的,你和我才是亲姐妹。”

“二姐姐...”

“好了。”盛满菲还想说什么被董氏开口打断。

盛满菲闭嘴不言。

“菲儿,月儿说的不错,我们才是一家人,那个盛满夏什么都不是,你怎么总是帮着她说话。”

董氏瞧着盛满菲,面色也不怎么好看。

盛满夏暗了暗眸子。

“我只是觉得大姐姐并不好对付,我担心二姐姐若是执意跟大姐姐过不去,最后吃亏的也许会是二姐姐。”

“怎么可能,盛满夏能有什么本事。”

“今日桃花庵,大姐姐能够独自留下,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二姐姐就不想想,棠王殿下是何许人。”

“那又如何,棠王殿下只是没有看到她那张脸,若是瞧见了,恐怕第一个被赶出来的便是她。”

盛满菲瞧着自家亲姐,皱起了眉头。

“你们到底是在说什么,什么桃花庵,我怎么听不大明白。”董氏问道。

盛满月立刻将今日桃花庵的事情告知。

董氏脸上也是浮现出一抹意外,但也仅仅是短暂的一瞬。

听完盛满月的话,董氏看着盛满菲说道,“菲儿,这便是你想多了,盛满夏还没那个本事高攀上棠王殿下。”

盛满菲没想到连董氏都这么说。

“娘...”

“好了,你在外也一天了,该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盛满菲看了看董氏,又看了看盛满月,黑眸敛下。

“娘,二姐姐,我先回院了,你们也早点歇息。”

“嗯。”

“三妹妹好生歇着。”

盛满夏眼帘垂下,福了福身,离开。

走到庭院中,她抬头,看着空中已经升起的弯月,深深吐了口气。

“娘,三妹妹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总跟我对着干。”屋内,盛满月靠着董氏身边坐着。

“好了,好了,”董氏伸手揽了盛满月肩膀一下,“她是你妹妹,你难道还跟她置气不成。”

“那倒不会,”盛满月瘪瘪嘴,“我只是在想,以前三妹妹可从来不会这般向着盛满夏说话的。”

“确实,你三妹妹只是考虑的多了些。”董氏笑了下,“我女儿可是要坐上太子妃的位置的,虽然盛满夏算不得什么,但是挡着我女儿的路了,自然也不可能容下她。”

提及太子妃,盛满月一脸娇羞。

不过,“娘,刚刚三妹妹在,我不好说,今晚那些个地痞流氓并没有出现,这盛满夏运气倒真真的好。”

“难怪,我就说你们怎的这么快便回来了。那照你所说,盛满夏还在桃花庵。”

盛满月点点头。

“也不晓得她是在做什么,而且棠王殿下也是,怎的偏偏对盛满夏网开一面。”这一点盛满月始终想不通。

“会不会是因为太子殿下?”董氏想了想,道,“因为盛满夏是钦定的太子妃,所以就连棠王也要给几分薄面。”

盛满月眼神一亮,“娘说的有道理,那盛满夏果然好命。”

“娘,上次你找人去夏安院找的东西找到了吗?”盛满月忽然想到。

“别提了,对方回话了,说取消。”

“怎么这样!清风阁不是拿人钱财必然会替人消灾的吗?只要单子他们接手了必然会完成任务的。”

“娘正是因此才花了大价钱去找了清风阁,但如今娘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钱呢?我们可是花了不少银两的。”盛满月急慌慌的问道。

“没了。”提及这个,董氏的脸也是沉的紧。“清风阁的规矩,银两概不退还。”

“可是这是他们的错啊。”

“谁说不是,但我们又怎么敢找对方讨要银子,所以这亏是吃定了。”

盛满月脸色难看,只觉肉痛。

董氏又何尝好过,特意找上清风楼,她可是动用了不少的私藏,想要的东西没拿到不说,还损失了不少,可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忽然,盛满月眼神闪烁了下。

“娘,今日可有人上门来?”

“没有啊,有谁要来吗?”董氏反问。

“没,我就随便问问。”盛满月疑惑。

这翠云轩莫不是忘记了?怎么没有将东西送过来。

董氏瞧着盛满月一脸思索的表情。

“月儿,你有事瞒着娘。”

盛满月回神,摇摇头,“没有。”说完又挽着董氏的手臂撒着娇。

“你的心思娘还不晓得,你是在想着太子殿下吧。往年桃花节,太子殿下可都有给你送礼物的,你以为娘不晓得。”

是啊,太子每年都会给她送礼物,今年却没有。

她想了想,问题还是出在盛满夏身上。

一定得想个法子才行。

*

大街上,盛满夏主仆二人一路走走瞧瞧,没了讨厌的人在身边,整个有意思多了。

盛满夏在一摊位上瞧见了一个猴子面具,觉得这模样跟齐天大圣倒是有些像,便掏钱买下。

边走边把玩着手中的面具,盛满夏忽然开口道,“想问什么便问,憋着不难受?”

“小姐,春宛能问吗?”

盛满夏疑惑的看她一眼,“小宛儿,你这话都显得你有些不正常了。”

“还不是阿厉,说什么主子的事情我们应该少问少发言。”

盛满夏玩味一笑。

“你和他的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谁跟个木头关系好了!”

“你啊。”盛满夏笑。

“小姐!”春宛噘嘴跺脚。

“好了,不逗你了,你不就是想知道我跟棠王说了什么吗?”

小脑袋瓜立刻点着。

“各取所需。”盛满夏淡笑开口。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从结果看 “小姐,春宛不明白。”

盛满夏笑了笑,“简单点说,就是偶尔我帮帮他忙,他帮帮我忙。”

“小姐,棠王殿下不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吗?在这京城谁敢招惹他,他还有什么事是需要小姐帮忙的。”

“没准有呢。”盛满夏笑着卖了个关子。

没等春宛多想,盛满夏道,“好了,走吧,这外面也开始冷飕飕了,还是回去暖和。”

回去的时候,为了少花些时间,盛满夏二人抄了近道。

本想节省些什么,岂知花费的时间更多。

瞧着小巷中一圈的黑衣人,个个手中拿着刀剑,同样一全身裹在黑色中的身影被围在中间。

盛满夏有些无语,她可没打算管闲事啊。

“那个...路过...”

若是这会儿从巷子口退出去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想来...是来不及的。

盛满夏这刚开口,那厢便有人已经调转刀剑指向自己。

盛满夏叹了口气。

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你说你们一个个的都捂得这么严实,谁都瞧不见谁,难不成还怕我们两个弱女子看见什么不成,放我们走又怎么了。”

“格杀勿论。”对方,有一道声音开口,显然是领头人。

盛满夏蓦地朝着声音出处瞧去,视线定在一人身上。

而随着对方话落,便有两人冲着盛满夏二人而来。

盛满夏敛了敛眉,嘴角缓缓勾起,一抬眼时,眼中多了抹邪气。

“格杀勿论么?嗯...简单明了,我喜欢。”

对方提着剑朝着二人刺来,盛满夏没动,春宛也没动。

来人近身一米之时,忽然在盛满夏二人面前出现一道身影,手持一把软剑,一招将对方两把剑挑开,然后随着一道寒光闪过,两人闷哼一身倒地。

月光下,一道身影在盛满夏身边问问站立,呈护卫的姿态,而已倒地两人,隐约可见两人脖子间皆有一条血色的细痕。

对方几人微微一愣,显然忽然出现的这人让他们没有想到。

而在几人愣神之际,那被围着之人却趁乱逃出包围圈。

那领头之人谩骂一声,便朝着众打了个手势,“追。”

盛满夏出声道,“我让你们走了吗?”

那人回头,“姑娘还想如何?”

盛满夏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不是我想如何,刚才不是阁下所说要格杀勿论?”

听闻盛满夏所言,对方默了下,手上再次一个手势打出,所有人都朝着盛满夏三人围攻。

或许在对方看来,秋霜一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应付这么多人。

想法倒是不错,至少此刻,秋霜便被四个人给同时拖住了。

另外两个人去对付春宛,而对付盛满夏的则是那领头之人。

“阁下倒是看的起我。”

对方不说话,直接朝着盛满夏攻击,丝毫不留情。

但是剑尖眼见要刺进盛满夏身体,却见她忽然一个横移,堪堪与剑身锋芒避过。

对方瞧见盛满夏这一手,眼神变了变,更是加重了手中的攻击。

对方手中有剑,盛满夏此刻瞧着自是处于劣势,可她凭着诡异的身法,愣是让对方沾不到身。

时间拖的越久,对他越不利,这道理他自是明白。

可是偏偏他此刻就连想抽身都不行,对方瞧着是在躲避他的剑,但是却又将他禁锢在此,无法抽身。

而等他总算觉得对方忽然撤力之时,却没有欢喜。

他退后一步,将距离拉开,视线一扫,他这边的人全军覆没。

“该死,你们居然跟我们煞血堂为敌。”

“煞血堂?”盛满夏眉头皱了皱,“秋霜,抓活的。”

“是。”秋霜领命。

可她这刚有动作,忽然咚的一声,一道烟雾升起,几人忙捂着口鼻。

等到烟雾散去,哪还有对方的影子。

“被他给跑了。”

“小姐,是秋霜没用。”

“怪不得你,谁晓得对方身上还有那东西。”

“小姐,煞血堂的人都是群疯子,被他们盯上可不好受。”春宛道。

“不知道之前被追之人是什么人。”秋霜也是开口。

“去瞧瞧便知道了。”盛满夏笑着道。

去哪里瞧?

秋霜没明白。

瞧她,盛满夏勾了勾唇角,边走便说道,“春宛,跟秋霜解释解释。”

春宛扬了扬下巴,“这个你就不懂了吧,也就功夫比我好一些。”

瞧着春宛这副得意的模样,秋霜咬了咬牙,“爱说不说。”

“那人中了毒,刚才为了离开又强行施展了轻功,根本跑不远。”

果然,几人在旁边不远的巷子里瞧见一个倒地的身影,幸亏这边平日里人便少,今日又是桃花节,更没什么人,不然准引起慌乱。

几人朝着那人走近。

还没到跟前,那人却忽然转醒,手中拿着一把匕首,警惕的盯着盛满夏一行。

“我想我们刚才应该算是救了姑娘,怎么的也当得起一句救命恩人吧,姑娘便是如此感谢救命之人的?再说了,就算没有这救命之恩,依着姑娘这会儿的情况,想来这武器也没什么杀伤力吧。”

盛满夏如此说道,而随着盛满夏话落,那人手臂缓缓垂下,手中匕首也自是跟着落下,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这番表现显然说明了盛满夏刚才的话说对了。

这人此刻的状态并不好,甚至连握稳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自己如今的处境仿佛并不担心,那人开口说话了,声音冷情。

“姑娘不是本也不打算出手相救吗?”这话显然是在说之前盛满夏打算离开之事了。

盛满夏点点头,倒也不反驳。

“话说的不错,想我一个弱女子,自然是先自保为上不是?”

“...”黑衣女子被噎住,无言。

盛满夏笑眯眯的,继续说着,“而且不管过程如何,从结果上来看,还是我救了你不是?”

“...”许是没见过这般的女子,黑衣女子甚至偏了偏头,视线放在盛满夏身上,可惜盛满夏头上帽帷早在从桃花庵出来时,便一直是盖上的,根本就看不见脸。

盛满夏回望,语气依旧笑嘻嘻的,“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救命之恩,不知道名动京城的倾城姑娘打算用什么来报答?”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日行一善 名动京城的倾城姑娘?

那不就是...

春宛一脸意外的朝着对方望去。

可是对方面上遮着黑色的面巾,只能瞧见一双顾盼流光的眼。

春宛偏头左看右看,怎么也瞧不见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小姐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

对盛满夏的话春宛绝不怀疑。

故而,盛满夏说对方是倾城,便就是倾城。

只不过...

春宛有些疑惑。

既然被小姐都识破了身份,怎地这人神色还如此淡定。

就在春宛瞧着的时候,便见倾城居然直接伸手取下了面巾。星眼柳眉,朱唇皓齿,吹弹可破的肌肤,果然是倾国倾城的容颜,当得起倾城一名。

“盛大小姐打算倾城如何报答?”盈盈水眸望过来,反问道。

被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盛满夏笑了。“倾城姑娘果然不容小觑。”

“盛大小姐谬赞了。”

“我倒是好些年没有出门走走了,这桃花节可真是热闹,连月色都这么好。”

“是啊,每年的桃花节月色都很美。”

“这般热闹的节日,想必风倚楼中也是人满为患了。”

倾城笑了笑,“风倚楼的美人众多,缺倾城一个也无碍。”

“倾城姑娘自谦了。京城谁不晓得,想要见倾城姑娘一面那是难得很,难为今日我有这个运气,倒是赚了。”

“能与盛大小姐如此聊天一场,也是倾城的福气。”倾城浅笑晏晏。

盛满夏轻笑了声,“倾城姑娘中着毒,还能与我闲聊半天,不知是不是该说倾城姑娘当真是心宽的紧,瞧来这毒也算不得厉害。”

只见倾城面色苍白,唇角乌色更重,但是一双眼的光彩不减。

春宛瘪瘪嘴。

厉不厉害她不知道,她只晓得,这再过一刻钟的时间,若还不解毒,这倾城姑娘当真要一命呜呼了。

“倾城只是想着,盛大小姐既然愿意花时间在这儿跟倾城闲聊,想来也是不愿意瞧着倾城就这么死去的。”

盛满夏玩味一笑。“倾城姑娘这是在以自己性命做赌啊。”

“倾城也是无奈为之,盛大小姐也瞧见了,依倾城自己怕是连这巷子都出不去了,若非盛大小姐专门寻来,只怕今日我当真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你就笃定我们会寻你?”

“刚才盛大小姐也说了,倾城是在赌。”顿了顿,倾城抬眸看向盛满夏,星光不减,神色认真,“那敢问盛大小姐,倾城这赌是赢了还是输了。”

*

“小姐,你到底是如何认出她的身份来的?小姐你可从未见过她啊。”回去路上,春宛开口问道。

“春宛,你又多话。”旁边,秋霜开口训道。

盛满夏摆摆手,“无碍,秋霜你这性子太严肃了,你让春宛憋着,不是让她难受的睡不着觉了。”

春宛立马点头,“就是就是。”还朝着秋霜哼了哼。

然后又转过头去,看着盛满夏,等着盛满夏解惑。

“其实我也只是猜测,但是当她承认的那一刻便证实了我的猜测。”

“小姐是猜的?”春宛不解。

“你应该没有注意到她手上戴着一条手绳。”

春宛摇摇头。

秋霜回答道,“我有注意到,是一条红色的绳结,上面是一个平安扣。”

盛满夏点头,“没错,类似的绳结我之前在风倚楼的风娘的手腕上看到过,楼里其他姑娘都没有。这手绳要么是倾城送给风娘的,要么就是风娘送给倾城的,不管是哪一种,能得风娘特殊对待的,只怕也只有风倚楼的头牌倾城了。”

春宛恍然,原来是这样。

“小姐刚才为何不问她煞血堂为什么追杀她,瞧那模样,明显是打算要她命的。”

“我不是说了没兴趣?”

“可是,小姐出手,只怕已经惊扰了煞血堂,恐有后患。看情况,倾城姑娘应该对煞血堂了解一些,也方便我们应对。”秋霜开口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于我非友非敌,我没兴趣是打听她的秘密。相遇是缘,况且我对风娘的印象挺好,救她一命就当日行一善了。至于煞血堂嘛...且走且看吧。”

“小姐,不如让癸一安排人保护小姐。”

盛满夏摇头。“我如今的处境你们不是不知道。”

“好了,前面拐弯便要到了,秋霜,你先回吧。”

“是,小姐。”

*

风倚楼

倾城被人搀扶着回了房间。

“好好的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门口,风娘走了进来,脸色难看的紧。

“风娘。”倾城在床边半靠着枕头坐好。

风娘快步走到床边,眉头深锁,“瞧瞧这脸色,差的吓人,得请大夫来瞧瞧。”

倾城摇摇头,“风娘,不用了。我是中了毒。”

“中毒?”

“风娘不必担心,”倾城立刻说道,“毒已经解了,只不过身体还有些残余毒素,这会儿身子还有些乏罢了。”

“谁给你解的毒,这残余毒素可要紧?”风娘关心问道。

倾城摇摇头,“应该是不要紧的。”

“应该?”风娘对这措辞很不满意。

倾城笑了笑,“是倾城说错了,不要紧。”

“你不会还是因为那件事吧。”

倾城低头,沉默不语。

风娘气愤的紧,“我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有几条命,真打算把你这条命给搭进去,你才安分吗?”

“风娘,倾城她...”旁边之前搀扶之人说话,这刚开口,就被风娘打断。

“你不用替她解释。这些年了,她的性子难道我不了解?我说的话一次也听不进去。”

瞧着风娘脸色黑沉,旁边那人闭嘴,也不敢再多话。

“风娘...”倾城忽然唤道。

风娘睨了一眼过去。

却见倾城直直的望着她,开口道,“风娘,这次我听你的话,不再乱来了。”

风娘挑眉,明显不信。

“怎地回来转了性子。”

倾城笑了笑,“只是受了某人启发,想明白了,兴许我也该等待时机才是。”

某人?

风娘眼睛转了转,猜测着,“莫不是救你之人?”

倾城点点头。

风娘呵呵一笑,“这我倒是对那人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人能给你如此启发,比我说了好些年都管用。”

“有那么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送东西 翌日,盛满夏难得睡了个懒觉。

但是却仍被春宛给吵醒。

盛满夏换了个个姿势,身子半起,揉着额头,“小宛儿,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平日里还好,但是盛满夏真打算睡懒觉的时候,起床气可是很重的。

春宛吐了吐舌头,立马开口道,“小姐,春宛本来不想吵醒你的,不过,前面有热闹看。”

“什么热闹?”睨了春宛一眼,盛满夏叹了口气问。

“冬雪来了。”

盛满夏揉着额头的手指一停。

前厅内。

董氏亲自接待来客。

“翠云轩生意兴隆,难得钱管事有空到我永顺侯府。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钱管事不知来我侯府所谓何事。”

董氏着人给看了茶,客气的紧。

若是寻常管事,董氏自不会如此礼遇有加。

但是翠云轩那是什么地方,更何况明面上,就钱管事这么一个管事的,自然不可能寻常对待。

钱管事朝着董氏拱了拱。

“夫人礼待,让钱某受宠若惊,今日上门叨扰,确是有事。”

“钱管事客气了,有事情可以慢慢说,先坐着喝茶。”

董氏笑着说道,视线往钱管事身后瞟了瞟。

在钱管事身后,跟着一婢女,手中不知捧着什么,用着大红布盖着。

“多谢夫人,钱某站着便好。今日来,是来府上送东西的。”

“哦?”董氏尾调上扬,视线再次瞥向钱管事身后。

钱管事也不含糊,打了个手势。

身后婢女垂首上前,手臂前伸。

钱管事伸手将红布掀开。

董氏一惊,还好稳住了,整个身子险些激动的站起来。

看着盘中摆放之物,董氏喉咙滚动,“钱管事,这是...”

“哟,好热闹。”

董氏朝着声音出处望去,脸色有着一瞬间的变化。

“给二婶请安。”几步盛满夏便到了董氏跟前。

“满夏,这会儿怎的过来了。”董氏看着盛满夏问,面上适度的摆出了慈母的笑。

“听说翠云轩的管事的来了,我便忍不住过来瞧瞧。钱管事,我们又见面了。”盛满夏笑着跟钱管事打了个招呼。

“盛大小姐。”钱管事笑着回了一礼。

董氏瞧着二人,忍不住疑惑,“满夏跟钱管事认识?”

“二婶,昨日我跟两位妹妹一起去了翠云轩,自是见过了钱管事,不只如此,还在翠云轩拿走了不少好东西呢。”盛满夏还把身后的春宛给拉到了董氏的面前,“二婶你瞧,这耳坠便是翠云轩出品的,好看吧。”

盛满夏一直笑眯眯的,显得十分开心。

董氏看了春宛耳朵处,依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耳坠的价格绝对不低。而且,翠云轩的管事就在此,盛满夏也不会蠢到当着钱管事的面说谎话。

她眼眸眯了眯,“满夏,不是二婶说你,这翠云轩的东西价格不菲,你怎的如此乱花银子。二婶晓得你爹给你留了不少好东西,但也得省着点才是。更何况...你这怎的将耳坠给了一个丫鬟,当真是埋没了好东西。”

“我瞧着春宛带着就挺好看的啊。而且,二婶,不只我有,二妹妹和三妹妹可都有啊。”

“什么?”董氏愕然。

本来她还以为盛满夏是她爹给她偷偷藏了钱,所以她才能买的起翠云轩的东西,但是现在听到说盛满月和盛满菲都有,她就弄不明白了。

自己的两个孩子身边有什么私房钱她还是晓得的。

“盛夫人,是这样的。昨日桃花节,我翠云轩也推出了活动,若是幸运之人便能通过抽签的方式免费获得一件心仪之物,府上小姐运气还不错。”

免费?

董氏恍然。

“原来是这样啊,那她们姐妹三人岂不是让翠云轩破费了,倒是过意不去。”

盛满夏挑眉,瞧着董氏的表情,便知晓她再想些什么,唇角暗自笑了下。

果然是想偏了,就不晓得待会儿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盛满夏朝着钱管事望去。

只见钱管事摆了摆手,“盛夫人客气了,这都是盛大小姐和盛三小姐的运气。”

闻言,董氏蹙了蹙眉,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钱管事说,盛大小姐和盛三小姐?”

钱管事点头,“正是。”然后倒也省的董氏去猜了,倒是直接给了一痛击。“盛二小姐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盛满夏憋着笑。

什么只差一点点。

要知道那箱子都是动了手脚了,即便盛满月重抽一百次也是无用功。

董氏听出个好歹来了。

也就是说盛满夏和菲儿都是免费在翠云轩得了一样东西,倒是她的月儿怕是自己破费了。

也不知道是花了多少钱,昨日回来居然一句也不曾跟她提过。

菲儿也就算了,这盛满夏怎的也这般好运,当真是不公平。

“钱管事,我瞧你这拿的东西过来有些眼熟啊。”盛满夏忽然走到钱管事身后去,瞧着丫鬟盘中的东西道。

“可得看着些,别冒冒失失的弄坏了。”董氏瞧着盛满夏忽然跑过去,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开口。

“二婶,我省得的。”盛满夏笑眯眯的回了句,然后继续看着眼前的东西,一副思考样,半晌,她呀的一声轻呼。“这个项链跟二妹妹的那条不是一样的嘛。”

董氏一听,心里一咯噔。

接着就听到钱管事开口的声音,“这条项链正是盛二小姐昨日买下的那条,许是昨日盛二小姐走的急,将它落下了,我便将之送了过来。”

“我就说嘛,原来这就是二妹妹的项链啊,二妹妹也真够粗心的,这条项链可是要不少钱的呢,若真丢了可怎么办,多亏了钱管事。”盛满夏朝着钱管事道谢。

“盛大小姐客气了。”钱管事哪敢受盛满夏的礼,忙不迭的还回去。

“确实辛苦钱管事,这点小事何须钱管事亲自走这一遭。”自从知晓这项链是花钱买下的,董氏的脸色再没了笑。

毕竟,若是白捡的,她自是欢喜。

可如今,欢喜没了,心疼倒是有的。

“没事,本来就要走这一遭的。”钱管事示意身后的丫鬟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董氏身旁的方桌上,伸手入怀,掏出一物,展开,将之递向了董氏。

“这是盛二小姐欠的账单,请盛夫人过目。”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借用 若说之前董氏还能端的住的话,这会儿瞧着钱管事递过来的账单,董氏吐血的心情都有了。

“八千两?”怎么这么多。

董氏被账单上的金额给吓着了。

“盛夫人,翠云轩的东西是童叟无欺的。”钱管事笑着说,言外之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董氏抿了抿唇,她当然是晓得翠云轩的东西本就价格高,刚才也是被惊到了才会脱口而出。

八千两,就算是对他们侯府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她自己自是不愿意掏自己腰包的,可若是从公家出的话,被家里的老太君晓得月儿花了这么多银子就买了条项链,定然会不高兴的。

“盛夫人若是不放心的话,不妨请来盛二小姐问问,毕竟总不好只听我一人所言。”

董氏扯出一抹笑来。

“钱管事说笑了,翠云轩的信用还是信得过的。”

钱管事朝着董氏又拱了拱手。

“就是钱管事,你多虑了,而且我二妹妹也不是赖账的人。”然后朝着旁边伺候的一名丫鬟吩咐道,“你去请二小姐过来一趟。”

那丫鬟听着盛满夏的吩咐,却没动。

如此怠慢,将之看到眼底的钱管事沉了沉眸。

这在意料之中的事,盛满夏倒是不恼,只是抬头看向董氏。

董氏脸色沉了沉,只觉得盛满夏就是来添乱的。

“不用了,月儿昨夜感染了风寒,着了凉,不可再吹风了。”

风寒?

这借口还不是一般的差。

盛满夏做出一副担心样,“二妹妹生病了?定然是昨日夜里在外面吹了风所致,二婶可请了大夫来瞧瞧。”

“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没请大夫了。”董氏不想再与盛满夏多说,转头看向钱管事。“钱管事稍等,我这便吩咐人去取银子过来。”

“有劳夫人。”

瞧着董氏身边的嬷嬷离开,盛满夏笑了。

光是想到能让董氏如此大出血,盛满夏心中便一阵欢喜。

“钱管事,昨日我也忘记问,不知道我这耳坠值多少银子。”盛满夏忽然开口问着钱管事。

钱管事看了盛满夏一眼,回到,“盛大小姐这耳坠也不便宜,需得三千两。”

“三千两啊。”盛满夏吐了吐舌头,“还好,我运气好,不用花这个钱。”

闻言,董氏的脸色一阵青白。

不过,盛满夏却还觉不够,继续说着,“不过,这么说来还是二妹妹眼光好,这一选便选中了如此价格不菲的。”

说完,盛满夏还冲着董氏笑的欢乐。

在董氏瞧来,这笑颜却刺眼的很。

一个是平白得了价值三千两的耳坠,一个是需要自己花费八千两购买的项链。

会算数的人都晓得谁亏谁赚。

董氏不再说话,喝着茶,借以平息心中冒出的火气。

盛满夏瞧着,眼底流转着笑意。

她移开眸,不再继续刺激董氏,视线放在了钱管事身后的婢女身上。

好一阵打量,让的钱管事忍不住开口问道,“盛大小姐,我身边这位婢女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妥。”

盛满夏摇摇头。

“钱管事,我瞧你这丫鬟长的模样挺好,这手指尖圆润修长,想必也是擅长针线手工的吧。”

钱管事笑了笑,“翠云轩的丫鬟多少多会一些,这些在招工的时候都是首要条件。”

这话钱管事自是谦虚了,能被翠云轩招进去的,只怕不是会一些而已。

董氏听到盛满夏开口的时候,便看了过去。

也仔细瞧了瞧那婢女,虽然一直低垂着头,但是依稀可见面容姣好,肤色若凝脂,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盛满夏笑着道,“我有个事儿想请钱管事帮忙,还望钱管事能够考虑一番。”

钱管事还没说话,董氏便开口了,“满夏,不得胡闹。”

盛满夏一脸无辜的回望,“二婶,我这什么事都还没说呢,二婶怎地就知晓我是在胡闹。”

董氏一噎。

“那你说说,你有何事需要麻烦人钱管事。”

“我想请这位姑娘教我刺绣。”

“刺绣?”董氏愣了愣,显然没料到盛满夏会提出这个要求。“好好的,怎的忽然想起学刺绣了,你不是向来不喜欢这些细致的东西吗?”

“确实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不过,我还是想要亲手绣样东西送给太子殿下。”盛满夏娇羞一笑。

董氏深深的看了盛满夏一眼,能清晰瞧见那张脸上染上的红晕。

董氏唇角戏谑的勾了勾。

就盛满夏那点绣功,别说是个丫鬟了,就算是找个名师教导也是晚了。

“原来是这样,就是不晓得钱管事会不会同意你这无理的要求了。”

想着不管能不能行,盛满夏都讨不得好,董氏也就无所谓了。

盛满夏果然一脸期待的看着钱管事。

“这...”

“钱管事放心,我知道占用了翠云轩的丫鬟不好意思,我们会付银子的,对不对二婶。”

董氏嘴角僵了僵。

这难道还打算让她付这个银子不成?

钱管事却在此时也看向董氏。

“这个自然。”董氏只得开口道。

盛满夏瞧着董氏一脸难受的表情,忍着笑。

她就知道董氏会答应的,毕竟她可是贤名在外。外人都晓得永顺侯府的侯爷和夫人对盛家大小姐视如己出,从未有过亏待。这会儿她若是连这点银两都不乐意出,岂不是自打脸面。

这种事董氏断然不会做的。

“既然盛夫人都开口了,那我便将这丫鬟借于大小姐一月,可够?”

“嗯,够了够了。”盛满夏点头。

“冬雪,你这一月便留在侯府吧,就只管教大小姐刺绣便是。”钱管事侧着身对着身边丫鬟道。

“是。”那一直低垂着脑袋的婢女乖巧应声。

盛满夏笑眯眯的开口,“钱管事放心,其他的活计我绝对不会让她做的。我们侯府还不差这么一两个打扫的下人。冬雪姑娘一瞧便是细皮嫩肉的,自是使不得。”

“大小姐见笑了,我们翠云轩的丫鬟手指都金贵了些。”

“明白明白,你们都是做的细致活,自然如此。”

就这么些许功夫,之前去取银两的嬷嬷也回来了,捧着一叠银票先交于董氏瞧了瞧,董氏看过之后,便将之给了钱管事。

钱管事点过数目之后,将之收下。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命格 盛满夏不忘开口提醒着,“二婶,还有冬雪姑娘的月俸呢。”

董氏看了盛满夏一眼,再不乐意,面上还是挂着浅笑,“二婶晓得的,没忘,瞧你这丫头。”

盛满夏回以一笑,“我这不是怕耽搁钱管事的时间吗?”

董氏“嗯”了一声,开口问着钱管事,“钱管事,不知翠云轩的丫鬟月银多少。”

“五十两银子。”钱管事回道。

“五十两?”董氏惊。

要知道府中的大丫鬟一般都是二两银子,就连主子一月最多也就二三十两,可这翠云轩倒好,一个丫鬟拿的月银比他们还多。

钱管事点点头,也没多做解释,只说了句,“翠云轩的丫鬟都是手艺人。”

可不是手艺人,这卖出的东西至少都是数百两起价的。

董氏默了默。

若只是几两银子也就罢了,这要是五十两的话,她自是舍不得了。

盛满夏哪会不清楚董氏心中所想。

她道,“二婶往常不总是念叨说我不努力学习女红刺绣,如今我是认真想学的,二婶应该不会反对吧。”

反对,怎么不反对。

可这话董氏自然不可能当真说出,看了钱管事一眼,然后朝着盛满夏招了招手,“满夏,你到二婶这儿来。”

盛满夏应了一声,乖巧的过去了。

董氏视线悄悄的瞟了钱管事一眼,见对方视线并没有朝着这边看,方才小声说道,“满夏,你要是想学刺绣,二婶专门请个绣娘回来教你可好,就不要麻烦人翠云轩了,何况一个月的时间也不长,刺绣是需要时间和耐心的,一个月的时间着实紧了些。”

盛满夏听闻,竟是点点头,“二婶说的也对。”

董氏一喜,“那就...”

“那就多借用冬雪姑娘一些时间吧,二婶也晓得我没什么天分,想想一个月的时间确实紧了些。”盛满夏又偏头看向钱管事,大声喊道,“钱管事,若是一月时间不够,不知可否将冬雪姑娘多借与我一些时日。”

董氏嘴角刚挂起一半的笑容变得僵硬。

“这...”

钱管事刚想说话,董氏便开口了。

“满夏,既然刚才钱管事已经同意了一个月的时间,我们怎好再得寸进尺。冬雪姑娘愿意指教,你这一月便好好学习,若是到时候学的不成,也不能赖在人家身上。”

这话虽是断了盛满夏的想法,却也笃定盛满夏这一月时间学不出什么模样。

“二婶说的是。”盛满夏装作听不明白,低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盛大小姐莫忧,我瞧着盛大小姐聪慧过人,想必区区一个刺绣是难不倒大小姐的,将人借给大小姐一个人倒是无碍,这若久了,还着实不行。”

钱管事适时开口,这话不只是为了说给董氏一个台阶下,更是说给盛满夏听的。

钱管事说完还瞧了瞧盛满夏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已经跟春宛站在一起的冬雪,暗自叹息。

小姐说让人留下,本事膈应董氏的。

但是冬雪姑娘想必高兴的很。

倘若这两主子真的心血来潮再把时间加上一加,这翠云轩可如何是好。

盛满夏看了钱管事一眼,岂会不晓得他在想些什么,视线不着痕迹的往冬雪身上瞥了眼,暗暗生笑。

“瞧瞧,钱管事都如此说了,满夏你可不能再胡闹了。”说完,也不管盛满夏答不答应,直接让身边的嬷嬷又取了五十两银子递过去。

“辛苦钱管事了,我便不送了。”

此刻,董氏显然不希望钱管事再呆下去了。

也是,若是来送礼的,说不得还留人吃个晚饭。可这来要债的,自然是给了钱你走人了。

钱管事走了,盛满夏也跟董氏说了声回夏安院,董氏这会儿本就不怎么待见盛满夏,自是同意了。

等人都走光了,董氏方才垮下脸,单手放在桌上,食指中指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

“夫人,你头疼了?要不要我去请大夫过来。”

董氏摆摆手,“不用了,二小姐在哪?”

“在房间里。”

“走,过去瞧瞧。”

另外一厢,回到夏安院的继任却闹腾开了。

尤其是冬雪,回到房间起,那垂眸顺目的表情便消失了,“憋死我了。”她伸手捋了捋自己垂在身前的长发。

“你怎的想到跟着钱管事到侯府来?”

“还不是小姐,两次去翠云轩都不说看看我,没办法啊,我只好自己想个办法过来了,我聪明吧。”

“那还不是小姐找了个由头将你留下,不然你这会儿已经乖乖的打道回府了。”春宛见冬雪一脸得意的模样,忍不住嘘道。

冬雪蓦地朝着春宛瞧去,两只魔爪忽然伸出,将春宛的脸蛋揪住,速度快的春宛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就你一个人待在小姐身边,你便不得了了是吧,信不信我打你啊。”

“哎哟哟,松手松手。”春宛使劲的扑腾着,将自己从冬雪的魔爪下解放,轻轻的揉着自己两边脸蛋,一脸控诉。

冬雪又朝着春宛挥了挥手,春宛立刻往盛满夏身后躲。

“好了你们两个。”

盛满夏这一开口,两人顿时乖觉了。

“春宛,晚些时候,去二婶那里支点银子,就说我需要买些刺绣用的东西。”

春宛愣了愣,“小姐当真要学?”

就连冬雪也是一脸好奇。

要知道,他们可从未见过自家小姐拿过绣线。

“怎么不学,不是说好了还要送给太子殿下么。”

“...”春宛和冬雪不解。

盛满夏笑了笑,“那都不重要,冬雪,我之前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冬雪点头。“太子在京城的势力基本已经查清了,除此之外,我还查到一个消息,因为太重要,便想着当面告知小姐。”

“什么?”

“听说小姐之所以会成为太子妃,是因为曾有高人断言,小姐命格极好,有凤命之相。”

“凤命?”盛满夏嗤笑一声,“那这凤命当真是一点也不尊贵了,一个无颜无才的人如何能当得这般命格。”若真是凤命,之前的盛满夏也不会枉死了。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小姐让我查太子一系,我便着人看着魏宁城,而这话正是魏宁城酒后所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瞎 难怪,她就在想,为什么当初她还那么小的时候,皇后便非要将自己指给太子,本以为是为了拉拢她爹,现在瞧来,拉拢是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就是因为这个所谓的‘凤命’了。

“这么重要的事,就连我都不曾听提起过,魏宁城就这么轻易的告知了?”

倒不是盛满夏不相信冬雪,而是单纯的好奇,这着实有些奇怪。

盛满夏朝着冬雪望去,却见冬雪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不由问道,“怎么了?”

“魏宁城当时可是说了小姐好些坏话,可能是一时激动,才会说出若不是因为小姐是凤命,早没了这太子妃的位置。”

“切,”春宛不满的开口,“他以为小姐稀罕那位子呢。”

“小姐放心,魏宁城也受到惩罚了。”

“哦?”盛满夏挑了挑眉。

冬雪眯眼笑了笑,“我让人在他回去的路上将他给揍了顿,保证他半个月都出不了门。”

“打的好。”春宛也乐着。

“小姐,照魏宁城说法,小姐想要让太子主动退掉这门婚事只怕有些困难。”

“对啊,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若是那太子当真是打定主意不退婚,难不成小姐还真要嫁过去当太子妃不成。”

如今,他们都知晓盛满夏是真的不喜欢太子,而接触了两回,春宛对太子也没什么好印象,自然是不希望盛满夏嫁入太子府的。

盛满夏笑了笑,“此一时彼一时。或许之前他们还相信这个所谓的凤命,但是现在嘛,可不一定了。”

“为何?”冬雪和春宛同时做声,两人都不太明白。

“上次入宫,皇后便有打算让我主动去跟皇上说不赞同这门婚事,已全太子的名声。”

“小姐的意思是,皇后现在不相信小姐是‘凤命’?”冬雪道。

“不管这凤命是真是假,如今都只能是假。太子不可能娶一个容颜毁损的太子妃,将来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一个皇后。再说,如今,我是孤寡一人,又无才无貌,不管是怎么瞧,都不可能是所谓的凤命。当然,即便是真,只要人没了,又哪来的命。”

冬雪一怔,“小姐的意思是,他们会对小姐出手。”

“现在宫里的那位或许还不急,但若是我真碍着了别人的眼,可就不一定了。”盛满夏笑着说,“这侯府中要说没有宫中的眼线,说出去都不信。占着太子妃的位子,我那好二婶和好妹妹率先就会容不下我,若是不用自己出手就能解决,你们说宫中那位是不是会很欢喜。”

冬雪愣了愣,怎么也没想到盛满夏如今的处境竟是如此危机四伏。

“小姐,既然如此,当初小姐还不如就一走了之,回来这破京城干什么。”小姐只要恢复本来相貌,这京城里的人就算是走到跟前都认不出来。

盛满夏垂了垂眸,“我还需要讨回些东西。”顿了顿,“冬雪,你去查一下户部尚书白府。”

“好。”

“另外,昨日太子可有出府?”

冬雪点点头,“还来了一趟永顺侯府,只不过还没走到门口便打道回府了,当时他手上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我们的人不敢离太近,没看清。”

拿的东西?

盛满夏笑了笑。

“听说每年桃花节,太子殿下可都会给我那二妹妹送礼物,想来今年也准备了一份,就是不晓得为何又没有送出去。看不出来,我们这位太子殿下还是个痴心人。”

“我看是眼瞎才是。”春宛不高兴的说道,“放着我们这么好的小姐不喜欢,偏偏去喜欢那个坏心眼长得不好看还偏偏喜欢扮柔弱的二小姐,当真是瞎了眼。”

冬雪点点头,一脸附和的表情。

瞧着两人替自己打抱不平,盛满夏莞尔。

“他不喜欢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的,莫非你们还真想我嫁到太子府去?”盛满夏故意问道。

两人忙不迭的摇头。

“这高门大院并不是我想呆的地方,与其嫁一个拥有三妻四妾的达官显贵,我想要的却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简单人生。当然,也有可能一辈子嫁不出去也说不一定。”盛满夏笑呵呵的。

“谁说的,小姐这么好,定然会嫁个好夫君的。”冬雪不乐意的反驳。

“就是就是。”春宛跟着点头。

盛满夏瞧了两人一眼,戏谑一笑,“放心放心,到时候我定然会先将你们几个丫头给嫁出去。”

“小姐...”被盛满夏一阵打趣,两人红着脸抗议。

房内,传来一阵欢乐的笑声。

而此刻屋内三人都没有注意到,此刻院外的树梢上,站立着一道笔直的身影,脸上罩着金色的面具,眼波流转时微微划过一道蓝光。

薄唇轻轻一勾,轻声低喃随风而起。

“一生一世一双人么?呵...有趣。”

足尖轻点,一个晃眼,人已经离开。

月馨院。

从董氏到时,盛满月便一副做错事的表情。

她虽然在院中,但是前厅发生了什么已经有人告知于她。

董氏自是生气的,可是看着盛满月这副模样,只得叹了叹气。

“算了,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那项链娘瞧了,虽然价格贵了些,但是翠云轩出品的,以后参加宴会的时候带上,也有面子。”

盛满月咬了咬下唇,点点头。终是没有说出怀茵郡主已先一步买了一条一样的。

“听说你妹妹也拿了样东西,不用付钱?”

盛满月再次点头,“三妹妹运气好,选了块暖玉,没有花钱。”

“那就当花了八千两买了两样东西了,也还好。”

盛满月低头,没说话。

“月儿,娘还是要说你的,这么大的事你昨日回来都没有跟娘提起一句,你若让娘有个准备,也不会这般。这八千两的数目不小,我们手中没那么多银子了,只能从公中出。如今你祖母回来了,这事被她晓得了,少不得会挨训。”

话说着,门外有人道,“夫人,老夫人传话来,让您和二小姐过去一趟。”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娘,”盛满月拉着董氏的衣袖撒娇,“娘,我可不可以不过去,我怕祖母骂我。”

“你祖母都发话了,必须得去。不过,到时候你就这么说...”董氏凑近盛满月耳边小声说着。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优势 芝兰院

等到董氏和盛满月到的时候,便看到盛老夫人在高台端坐,板着一张脸,怪吓人的。

若是往日,盛满月一定早便去到盛老夫人身边了,但是今日,盛满月却觉得有些发怵,不敢过去,甚至还忍不住朝着董氏身后躲了躲。

董氏偏头睨了盛满月一眼,盛满月一瞧,又将身子露了出来。

“给母亲请安。”

“给祖母请安。”

两人行至大厅中央,福身行礼。

盛老夫人没说话,只是手中的拐杖重重的在地上杵了一下,冷哼了声。

盛满月吓得心里一突。

盛老夫人不开口,两人自是不敢起的。

约莫觉得差不多了,盛老夫人方才开口,“先起来吧。”

“多谢母亲。”

“多谢祖母。”

两人起身,却站立在一旁,乖巧的很。

“二丫头,你可晓得祖母唤你来作甚。”

盛满月吓了一跳,当下双膝跪地,“祖母,月儿有错。”

“错在何处。”

“月儿不应该中了大姐姐的激将,花了那么多的银两。”

“激将?这事跟你大姐姐有关系?”

盛满月点头,“祖母,其实也不怪大姐姐,大姐姐也是因为娘亲迟迟不愿意将大姐姐的东西还她,才会这么做。祖母,不然还是让娘亲将大姐姐的东西还给她吧。”

“混账!”盛老夫人手中的拐杖再次重重的敲击了下,怒声开口,“什么叫她的东西!”

“是月儿说错话,祖母息怒。”盛满月垂着头道。

“哼,夏丫头处事是越来越过分了。”

“母亲,不如便让妾身去清点一番,也免得让满夏如此惦记,满夏跟妾身也是提过好几次了。”董氏适时的开口。

“这事我心里有数。”

董氏不说话了。

低垂的嘴角悄然划过一道弧度。

“二丫头,这事你也有责任,你多大的人了,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你难道不清楚吗?八千两不是小数目,你爹在朝堂不易,等你弟弟明年回来,那也是要入仕的,需要花银两的地方多着。”

盛满月一愣,忙不迭的开口,“祖母放心,这件事是月儿不对,月儿定然会引以为鉴,下次绝对不会再如此。”

盛老夫人点点头。

“大丫头眼皮子太浅,实在是当不得太子妃之位。”

盛满月心中一喜,却听盛老夫人又开口道,“二丫头,你大姐姐祖母是不抱希望了,但你若还这般不懂得为府上考虑,祖母又如何寄希望于你。”

盛满月愣了愣。

直到被董氏扯着衣角提醒了下,方才反应过来。

祖母这意思,难不成...

盛满月一阵欢喜。

“祖母,月儿定然好好牢记祖母的教诲,一旦有任何不明白的定然第一时间请教祖母。”

盛老夫人瞧着,总算是满意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好了,都退下吧。”盛老夫人挥了挥手。

“母亲好生歇息。”

“祖母,那月儿先退下了。”

等到两人离开,盛老夫人忽然勾唇笑了笑,哪还有之前气急败坏的模样。

她身后一直候着的老嬷嬷忽然开口问道,“老夫人,您就相信二小姐的说词?”

盛老夫人笑了下,“难不成我真的是人老昏花不成?或许当时确实大丫头用了点激将,但也是她自己无用,怎么可能跟老大留下的东西又关系上了。董氏倒是有些头脑,这样一来,既让我不再计较二丫头的过失,又让她不用给大丫头掏银子。”

这般老嬷嬷就不懂了。

“既然如此,那老夫人刚才...”

“老大留下的银两不少,真若全给了大丫头,这府上的开销可就拮据了。我之前也说过,等庭威回来,是要入仕的,到时候少不得上下打点。”

老嬷嬷点点头。

盛老夫人忽然开口问道,“你可晓得这二丫头和大丫头比,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老嬷嬷想了想,“二小姐比大小姐漂亮。”

盛老夫人摇摇头。

“那就是才华,二小姐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盛老夫人依旧摇摇头。

老嬷嬷不懂了。

“那老夫人指的是...”

“太子的心意。”

老嬷嬷恍然。

“这整个皇室,能跟太子一争的,只有深受皇上宠爱的四皇子,也就是棠王。但是偏偏棠王的身子不允许他坐上皇位,太子本身能力就不俗,身后又有着皇后和丞相扶持,其他皇子只能望其项背。”

“老夫人是打算让二小姐坐上太子妃的位置?”老嬷嬷问。

“若是二丫头有那个本事,适当时机我也不妨推上一把。”

“那大小姐那边...”

“大丫头...只能说命薄。”盛老夫人眯了眯眼。

董氏和盛满月匆匆去了芝兰院,没过多久又离开的事盛满夏自然是晓得了。

盛老夫人会将人叫过去她一点也不意外,她意外的是盛满月走的时候却很开心。

到底是什么事会让她不仅没挨骂,还乐着呢?

“小姐在想什么?”冬雪问。

“没事。”

“冬雪,还有一件事,你帮我查一下。”

“小姐吩咐。”

“让所有人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帮我找到紫月花。”

“紫月花?”冬雪一脸茫然,“紫月花是什么模样,我从未听说过。”

“我知道。”春宛道,“我以前在一本医术上看到过,回头我便把样子画下来给你。”

冬雪点头,又问到盛满夏,“不过小姐找紫月花做什么。”

盛满夏笑了笑,“跟人的交易。”

*

棠王府中,八角亭下。

雪白身影静坐,只单单一个背影,却是风华无双。

忽然,安静的八角亭,刮来一道劲风。

锋利的剑尖划破长空朝着那静坐的人影而去。

那人未动。

直到那剑尖快到跟前,一手扬起,两指堪堪的将剑锋拦下。

细瞧,发现两指之间夹着一颗白色的棋子,正是这棋子便将那锋利剑刃接下。

只见他手指一弹,剑身偏离。

呵呵一笑,身后,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真该让这满京城的人瞧瞧,哪家的病秧子会是你这副德行。”

俞清棠手指淡淡将那枚棋子落下。

一子落,棋局定。

他转过身来,一张鬼斧神工的容颜,薄唇轻启,淡淡嗓音如美酒香醇。“有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与众不同 “没事便不能来你这王府坐坐?”紫色身影旋转,在对面的石凳上落了座。

雌雄莫辨的脸上笑意浅浅,盯着这桌上的棋盘砸了咂舌。

“自己跟自己下棋,你可真够无聊的。”

“对你这个臭棋篓子来说,是挺无聊的。”俞清棠神色淡淡,手掌伸出,慢慢的将棋盘上的棋子放回到棋罐中。

如此简单的动作,却如行云流水般惬意,端的是风雅无双。

墨羽脸色刷的一下变黑了,不满的回道,“谁是臭棋篓子?”

轻飘飘的抬了抬眼,淡淡嗓音轻启,“谁答便说谁。”

没等墨羽在说什么,却见俞清棠颇为嫌弃的瞅了墨羽一眼,“重点是,你似乎还没有自知之明。”

墨羽被气的吐血。

细瞧了瞧俞清棠的神色,忽然正色道,“谁这么大胆子,敢惹四爷生气。”

要知道明日里这人可没有这么毒舌的。

对面人没反应。

墨羽顿了顿,从八角亭离开。

脚步轻移,来到旁边树下,问着知情人。

“阿厉,你家爷是怎么了?”

阿厉忙摇摇头。

墨羽瘪了瘪嘴,“阿厉,你可真不会说谎,就你这表情,傻子都晓得有什么。”

阿厉微恼,他确实不擅长说谎啊。

墨羽用肩膀去碰了碰阿厉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快说快说,说出来你家爷为什么不高兴,好让我乐呵乐呵。”

阿厉目瞪口呆。

这整个京城,怕也只有墨公子敢说要看他家爷的笑话了。

而这种事阿厉自然是不会做的,当下嘴巴闭的更紧了些。

墨羽额间滴汗。

他不过就说一句玩笑话,这人还当真了。

“行了,我说着玩的,你家爷的笑话谁敢看,我还想多活两年呢。我就是想知道他在烦什么,没准我还能出出主意不是。”

阿厉想了想,对方确实比自己聪明...

见阿厉表情,墨羽趁热打铁。

“再说了以你家爷的耳力,能听不见我们说什么?他没阻止,便说明没什么好隐瞒的。”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不说,只能说明心情不好,不乐意。

阿厉看了看俞清棠的方向,觉得墨羽说的有道理。

遂开口道,“今日一早,皇上便宣召四爷入宫。”

墨羽点点头,入宫便入宫,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一年都不知道要入宫多少次了。

墨羽表情太明显,都不用猜,阿厉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入宫当然没事,但是这次皇上却跟四爷提出选妃。”

“选妃?”墨羽也愣了愣,“这么突然。”

阿厉点点头。

墨羽想了想,倒也能够猜到皇上的想法。

在皇上的眼中,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可偏偏寿命不长,皇上大约是希望在俞清棠走之前能够留下子嗣的吧。

“那你家爷是什么意思?同意还是不同意。”

阿厉摇摇头,他家爷自然是拒绝了,所以因此还在皇宫中跟皇上争执了几句。

墨羽摆摆手,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选妃就选妃啊,他贵为王爷,迟早都要走这一步的,早些晚些有什么区别。依着他现在的身子,说不定还能以此来给自己选一个不错的王妃呢。”

阿厉却是苦着一张脸看着墨羽。

墨羽怔了怔,“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说的不对?”

不对,当然不对,大大的不对。

他家爷不想选妃是因为自己看上了一个与众不同的。

阿厉一脸难过。

爷不知道他家爷如此风光霁月的人怎的偏偏眼光如此异于常人。

这看上的姑娘无才无貌也就算了,偏偏还是许了人家的,这许的还不是普通人。

阿厉深深的叹了口气,只觉得一肚子的苦闷无处可抒。

“你这好端端的又叹什么气。”墨羽不解。

可这一次,阿厉却是什么也不说。

这要说出去,阿厉觉得不用问,自己铁定完蛋。

却见墨羽眼珠一转,忽然笑嘻嘻的开口,“该不会是你家爷有喜欢的人了吧。”

阿厉一惊,那脸上明晃晃的就写着几个字,“你怎么知道?”

而这表情却是将墨羽也吓着了。

他本来是故意逗阿厉玩的,可阿厉这反应却着实吓他一跳。

“不会吧。”

阿厉张张嘴,刚想反驳说不是,面前一阵风刮,人已经不见了。

阿厉立马朝着八角亭望去,果然,紫色身影翩坐。

阿厉刺客心中无限悔恨。

完了,闯祸了。

八角亭下,墨羽见俞清棠已经开始了新的棋局,只是粗粗扫了眼,满脸好奇的问,“四爷,这是哪家闺秀如此厉害,竟能入您的法眼?”

此刻,永顺侯府的夏安院,盛满夏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春宛去了董氏哪儿讨银两去了,只有冬雪在。

“小姐,可是着凉了?你这一会儿可是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盛满夏揉了揉鼻尖,不确定的开口,“应该没有吧,我没觉得哪里不适。”

“等会儿春宛回来了,让她瞧瞧。”

盛满夏点点头。

墨羽问着,眼巴巴的等着回答,可是对方那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过来。

俞清棠不开口,墨羽便自己猜,“这京城贵女中出类拔萃的也就那么几个,怀茵郡主你肯定是看不上的,盛家二小姐倒是有名的才女,但是却跟太子有些关系,盛家的小姐你定然也是看不上的。丞相府的话,是皇后娘家,你定然不喜。其他的话...听闻户部尚书家的二小姐和太傅府上的千金,两个都不错,就不知这两个你看上了哪个?”

不知何时已经踱步到跟前的阿厉,听着墨羽这番分析,闭了闭眼。

这从一开始,便注定了结局。

俞清棠手中棋子落定,前倾的身子微微回正,抬起眸来,看了墨羽一眼,“想知道?”

墨羽点点头,满脸都写着这是个大八卦。

俞清棠薄唇轻轻弯起。

墨羽忽然打了个颤。

俞清棠黑眸半敛,袖袍微扇,带动一阵气劲,装着黑色棋子的黑色棋罐在桌上往前移了两步,在墨羽面前停止。

“比一局,赢了,我便告诉你。”

墨羽看了看棋罐,两手夹起一枚棋子,在指尖把玩着。

问着下文,“那我要是输了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确实不知 墨羽问着,跟俞清棠认识这么多年,他自认还是了解对方的性子。

果然,就见俞清棠笑了笑。

开口道,“我输了,满足你的好奇心。你若输了,我也不为难你,太后也快要回宫了,她老人家最喜欢听戏,到时候你便表演一场西子醉心如何?”

墨羽咬牙,从牙缝中逼出几个字,“那主角是女子!”

俞清棠上下打量了墨羽一番,“放心,认不出来。”

“...”墨羽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俞清棠!”

如此连名带姓的叫着,显然是气的很了。

阿厉瞧着,牙都痛了。

墨爷明知道四爷心情不好,还非要去招惹,可不是自己送上门来找事儿嘛。

被俞清棠不咸不淡的回了个眼神,墨羽这气都发不出来了。

“算了,我还不想知道呢。”他瘪了瘪嘴。

俞清棠一脸你高兴便好的模样,倒没再说比赛一场的话。

墨羽有什么不懂的,这人根本就不打算告诉他。

墨羽又重新坐下。

不说算了,迟早他会晓得。“我今儿来,是有事问你。”

“什么事。”

“上次去风倚楼的那小子你认识吧。”

本来头也未抬的俞清棠手中执棋的手指一顿,抬了抬眸,看向墨羽。“怎么了?”

“我上次不是说觉得那小子还不错吗?可是我查过了,京城可没这号人物。”

“哦。”淡淡的应了一个声,俞清棠眸色垂下,手中的棋子落下。

墨羽翻了翻白眼,“哦是什么意思啊,你既然认识,倒是告诉我,那到底是哪家的,这京城我可是查过了,可没哪户姓夏的人家有这么个人。”

俞清棠干脆放弃下棋了,身子后仰,仰头,右腿抬起搭在左腿上。

“你找他作甚?”

“好奇啊。”墨羽眸光闪了闪,那日俞清棠的反应有问题,让他忍不住想要探查一番。

本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可今日却说,这人居然有喜欢的人了,当真让他看不懂了。

但能入俞清棠眼的人可没几个,再加上那小子长的还挺好看的,处事风格也对他胃口,结识一番也未尝不可。

可是,他整个京城都查遍了,这人却像是凭空消失一般,他便更来了心思。

怎么也得将人找出来。

想着,面前这人定然是晓得的,这不,他这便过来了。

“这般好奇,自己去查。”

墨羽一噎,他要是查得到,他还能跑这儿来吗。

“咳,”墨羽一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声,小声说道,“我这不是没找着吗?”

“所以你就来找本王?”

“对啊。”墨羽理所当然的开口。

“本王不知道。”

“...”墨羽不乐意了,“四爷怎么可能不知道。”

俞清棠看了他一眼,“我确实不知,这夏公子住在哪。”

“当真?”

“自然。”

墨羽认真的看者俞清棠的眼睛,半晌后,有些失望,“那这人到底是哪来的,难不成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俞清棠嗓音淡淡,“你最近似乎很闲?”

墨羽僵了下,赔着笑脸。“还好还好。”

“之前我让你留意木子胤的动向,如何了?可查清楚他为何会出现在我东越。”

说到正事,墨羽恢复了一本正经,“我派人一直在暗中注意着,他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找谁?”

墨羽摇摇头,“这个没查到,对方并没有透露太多的讯息,事情进行的很隐密。”想了想,他又道,“而且我的人说对方似乎有所察觉,但是并没有任何动作。”

俞清棠沉吟了下,“也就是说,木子胤不怕我们知晓他在找人,但是却将找的人是谁捂了个严实。”

墨羽点点头,“我也是这样觉得。”

“既然不在意暗处的人,那便让人继续跟着,他若不做什么,便不管他便是。”

墨羽再次点头,忽而笑了。“你既始终挂念着这东越的事,为何你家老头子给你皇位你不要,非要当这么个病王爷。”

俞清棠没说话。

墨羽瞧之,摸不摸鼻尖,“那什么,我楼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又跟阿厉招了招手,人便飘然离去。

阿厉看着墨羽离开的方向,扯了扯嘴角,墨爷这每次脚底抹油溜的倒快。

“阿厉。”

一声轻喊,让阿厉立马回神。

忙不迭的到了俞清棠跟前,“四爷有何吩咐。”

“我瞧你与墨羽倒是聊得来,不如让你去楼里跟他做伴如何?”

阿厉立马摇着脑袋,“四爷,阿厉跟墨爷不熟。”

俞清棠斜眼瞅他。

阿厉僵直着身子,心里苦闷不已。

就不该听墨爷的,他倒好,如今是一走了之,惹恼了四爷,四爷不会真将他丢到风倚楼去吧。

阿厉苦着一张脸。

“去跟桐木说一声,让桐雨回来,我有事吩咐。”

“四爷,我可不可以...”阿厉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以为俞清棠肯定是要责罚于他。正想给自己再辩解两句,话说一半,忽然顿住,猛然抬头。

“怎么,没听清?”俞清棠声音清冷。

阿厉立马应声,“听清了,是,我立马去办。”

*

春宛听了盛满夏的吩咐去了董氏那儿,按照盛满夏交的说辞当真在董氏那儿讨了银子。

回到夏安院,春宛便绘声绘色的跟盛满夏和冬雪讲述了一番董氏是如何脸色难看,却又不得不让人取银两给她。

盛满夏笑了笑。

倒是冬雪笑过之后看了看桌上春宛拿回来的银两,一脸嫌弃,“这么几个银子,够买什么。”

“跟你那翠云轩自是没法比的。”盛满夏笑笑,“反正也只是为了给人找不痛快,目的达到便好。”

春宛点点头,附和,“就是。对了小姐,四小姐被从祠堂中放出来了,我刚回来的时候路上瞧见了,是老太太身边的人。”

“哦?”盛满夏挑了挑眉。“算算日子,倒是差不多了。不过,祖母身边的人亲自去放,倒是有些意思了。”

“小姐,要不要我去打听打听。”春宛道。

盛满夏摆摆手,“用不着,对方的心思,我们很快就能晓得了。如今,这钱是拿到了,这该做的样子还是要有的,明日里,我们便上街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探 “老夫人,四小姐到了。”

“芳儿见过祖母。”盛满芳在下面跪着,模样乖巧。

高座上,盛老夫人闭目休憩,听到声音,方才睁开眼睛,一双浑浊却又带着一丝精明的眼。

“人老了,这么坐一会儿都觉得累了。”

“祖母不老,祖母定然能长命百岁的。”盛满芳立马道。

盛老夫人笑了笑。“四丫头就是嘴甜,几日的禁闭四丫头可反省过了?”

盛满芳跪的更笔直了,还跪着往盛老夫人面前移了两步,小心翼翼的开口,“祖母,芳儿已经好好反省过了,日后定然谨言慎行。”

“当真?”

盛满芳立刻点着头,如小鸡啄米似的。“芳儿不敢欺骗祖母。”

盛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这几日你倒是想了不少。”

盛满芳点头。“祖母,芳儿已经受教了。”

“四丫头,这人的心思百种,这世上人活着,便没有所谓的真正心思纯正之人,有心思没什么,但要看这心思如何用,用在何处,你说对吗?”

盛满芳心头一咯噔,祖母这话是何意,明显是在暗指什么。盛满芳一时想不明白,但是面上却一副受教的模样,小意回答着,“祖母说的是。”

“祖母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慧的,也应当明白这些浅显的道理。”

盛满芳垂着头。

“好了,起来说话吧。”

“谢祖母。”

盛满芳起身,端正的站立着。

若是盛满夏在此,大约会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盛满芳了。

与在她面前时的模样当真是判若两人。

“四丫头,坐吧。”盛老夫人扬了扬下巴,指着右边下首处的位置。

“是。”

“四丫头,祖母今日叫你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你聊聊天。你上头还有三个姐姐都未出嫁,按理说还轮不到你,但是你大姐姐已经有了婚约,二姐姐和三姐姐也自有安排,倒是你…”

盛老夫人说着,停顿了下,看向盛满芳。

盛满芳本是抬起的头立马低下。

盛老夫人瞧她一眼,继续道,“祖母为你相看一户人家可好?”

盛满芳惊了惊。

回过神后,咬了咬牙,“芳儿斗胆,能不能问问祖母,看上了哪户人家。”

盛老夫人满意的笑了。

若是盛满芳不闻不问,直接便说好,她倒是要再考虑考虑了。

“不是达官显贵,是京城王家,有名的商贾之家。王家二子如今不到双十,院中也无妻妾,你嫁过去便是正妻。祖母瞧着王家虽是商贾之家,但是倒也有些书香气,之前的王家二子还曾考过科举,虽未获得前三甲,但也有不错的名次。祖母倒是挺满意的,专门问问你的意见。”

商贾之家...

盛满芳咬了咬下唇。

虽然极力掩饰,但神色中还是有着明显的不乐意。

盛满芳其实心气挺大的,却偏偏只是个姨娘的女儿,让她注定了这辈子不可能坐上高位。

而这也是她看不顺眼盛满夏的原因。

盛满夏样样都不如自己,却偏偏投了个好胎,不仅是嫡女,还是皇上钦定的太子妃。

以前,她不得不掩饰自己的妒意。

但是自从盛安亭战死沙场,盛满夏一夕之间一无所有之后,她便不用再想以前一样,对盛满夏处处迁就。

从此,她便时时看盛满夏不顺眼,处处针对,直到现在。

也正如此刻。

盛满芳心里便是极度不平衡的。

为什么什么都没有了的盛满夏,依旧还坐在太子妃的准位上,而她,却只能选择一个商贾之家。

只是瞧着盛满芳的神色,盛老夫人便知她在想些什么。

无声一笑,“商贾之家或许没有朝堂之人显贵,但王家银两不缺,你将来的生活也是衣食无忧。而且,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这姨娘的日子如何,想必你也是清楚的。”

盛满芳脸色一变。

“祖母也就是问问你的意思,你若当真不喜,祖母也定然不会强求你,我们永顺侯府的女儿出嫁,祖母还是希望你们都能嫁的自己称心如意的。”

盛满芳想笑。

称心如意?何来的称心如意。

这般想着,盛满芳当真是笑了出来。可是说出的话却是完全相反。“一切但凭祖母做主便是。”

“哦?不再想想?”

盛满芳笑着,“祖母相看的定然是好的,芳儿相信祖母。”

盛老夫人跟着一笑,冲着身边的嬷嬷半转着身,“我就说四丫头嘴甜,瞧瞧。”

那嬷嬷微微颔首跟着笑了笑。

盛老夫人回头,继续看着盛满芳,说道,“好了,祖母也就是留意一下,先问过你的意思。但王家二子的人品祖母还是要再考核一下的,也不会这么快就将你的婚事定下。你年纪还小,祖母还想多留你一段时间呢。”

“祖母若是高兴,芳儿也愿意陪着祖母。”

“呵呵,你有这心意,祖母就高兴了。好了,就说到这儿吧,去吧,回去看看你姨娘吧。”

盛满芳起身,行礼,“芳儿告退。”

盛老夫人挥了挥手。

等人走后,盛老夫人半靠在躺椅上,枕着头。

“几日的祠堂罚跪,倒是将四小姐的性子磨了些。”旁边嬷嬷走在盛老夫人旁边,开口。

盛老夫人笑了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不过三日,怎么可能,不过,她懂得收敛,也算是学习了些。”

“老夫人当真打算将四小姐许给王家?”

“再看看吧。”盛老夫人闭了闭眼。

庆雪院,

“新买两个丫鬟?”董氏一脸意外的看着跟前的盛满夏。

要知道当初她想要将人送过去,都不成。

如今,这人却自己来讨了?

“以前不觉得,如今倒是觉得院子里冷清了些,而且如今多了冬雪姑娘,对方是专门教我刺绣的,这其他事情总还得有人打点才是。”

“你身边那个叫春宛的不行?”

“春宛那丫头懒惰得很。”

董氏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二婶做主替你将人打发了便是。”

盛满夏摇头,“这倒不用,没了春宛,我会不习惯的。二婶,这点小事你就答应了吧。”

董氏想了想,笑着,“难为你还会觉得院中冷清,你都开口了,二婶岂有不答应的。明日便让管家安排牙婆子带人上门来,你自己选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多了两倍 这次董氏办事还是挺快的。

翌日一早,管家便带着人来了夏安院。

“大小姐,这些便是今日刚进府的,夫人吩咐了,先将人交给大小姐挑选,大小姐看上了哪个便直接将人留下。”

“有劳周管家了。”

“大小姐客气了。”

盛满夏视线在周管家身上多停留了些许,这周管家是盛安瑛上位之时所提拔的,平日里盛满夏见的少,对这人不太了解。

但是寥寥几次见面,盛满夏却觉得这人不卑不亢,为人处事圆滑的紧,做管家都觉得埋没了。

周管家低眉顺目,从进入夏安院起,视线便未多瞧过,对待盛满夏,也如同对待其他几位小姐一样,一视同仁。

“都抬起头来我瞧瞧。”盛满夏收回目光,打量着院中的几位新人。

几人应声抬头。

这一瞧,盛满夏不禁乐了。

笑看着周管家,“想必周管家劳了不少神吧。”

周管家依旧面不改色,“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盛满夏嘴角抽了抽。

她可不是在夸奖。

瞧瞧这面前的几人,可不是劳神。

高矮胖瘦美丑都占齐活了。

盛满夏忽然诡异的想,董氏莫不是故意的不成,难不成还担心她在这事儿上出什么幺蛾子?

不得不说,盛满夏真相了。

董氏还真是这么想的。

盛满夏忽然要选丫鬟这事儿在她瞧来本就透着诡异,通过最近的种种,她对盛满夏留了份心思。

盛满夏既然想要选丫鬟,她便各种模样的都送了过来。

盛满夏慢慢在几人面前走过,忽然在一人面前站定,手指如调戏良家妇女般的勾起对方的下巴,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叫什么名儿?”

而就站在盛满夏身后的周管家,刚好将这一幕入了眼,一直无动于衷的面上有一丝皲裂,嘴角可疑的抽动了下。

可惜,这一幕,盛满夏并没有瞧见。

而被盛满夏挑起下巴的女子,一脸绯红,“回小姐的话,奴婢叫秋霜,名字是奴婢最亲之人起的。”

“秋霜,这名字挺好,跟我家春宛名字挺合,留下。”

“多谢小姐。”秋霜一脸欣喜的行了礼道了谢。

越过秋霜,盛满夏继续瞧着,视线在一人身上落定。

“叫什么名字?”

那人应声,“回小姐的话,奴婢唤桐雨。”

“桐雨?这名字好听。家里是读书人?”

“家父曾做过教书先生。”

盛满夏没在多问,点点头。“你也留下。”

“谢谢小姐。”

同样,桐雨也对着盛满夏行礼,只是比起秋霜来,倒是冷了许多。

不过,桐雨本来就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倒是挺符合的。

在一众人面前一一走过后,盛满夏转身说道,“周管家,秋霜和桐雨留下,其他人你带走吧。”

“就两个?”周管家看了看,似乎觉得有些少。

盛满夏淡淡一笑,“不少了,可是多了两倍呢?”

周管家愣了愣,随即也不知是该笑还是不笑。

之前春宛一个人,现在多了秋霜和桐雨,可不是多了两倍么?

“小姐既然挑好了,那我便不打扰了。”

等周管家将人都带走之后,盛满夏对着秋霜和桐雨说道,“你们二人跟我来。”

“是。”二人齐齐应声。

进屋,盛满夏在软塌上落了座,旁边春宛已经泡好了茶。

而在房间一侧,一长椅上,还半躺着一人。

正是冬雪。

之前周管家带人来,冬雪不想出去,便一直在房间内呆着。

冬雪不会武功,外面的事儿没有听清。

见盛满夏带着两人进屋,不由露出茫然。

坐起身来,问道“小姐,怎的多留了一人?”

不止冬雪,春宛和秋霜二人也是同样意外。

这会儿猜不透盛满夏是什么主意,秋霜从进屋便跟桐雨一直站在一排,等候着盛满夏发话。

盛满夏看了二人一眼,“桐雨,谁派你来的?”

什么?

盛满夏话落,春宛冬雪秋霜都是一脸的戒备。

桐雨也是一惊,摇了摇头,“奴婢不明白小姐是什么意思?奴婢是卖身入侯府的。”

盛满夏唇角轻勾,没有接话,确实另外问道,“你会武功吧。”

桐雨点头,“会一些,家父曾经有一好友,是镖师,曾经教过我一段时间的功夫。”

“但依我瞧来,只怕不只会一点吧。”

桐雨看了盛满夏,回着,“桐雨也就会一点傍身的伎俩。”

“是吗?”盛满夏轻轻开口,嘴角的笑容却逐渐放大。然后只听她轻轻的唤了声,“秋霜。”

瞬间,桐雨便感觉到旁边一阵劲风袭来,条件反射,桐雨立刻闪身躲过。

但是秋霜并没有就此放过,反而直接朝着人攻击过去。

两人瞬间便交上手。

而交手的二人此刻都是同样的心惊。

桐雨一早便看出秋霜有些功夫底子,却没想到竟然不弱。

而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当真是卖身入侯府来当丫鬟的。

再瞧瞧,这人与盛满夏似乎是熟识的。

想到这位侯府不受关注的侯府大小姐。

桐雨有些看不懂了。

至于秋霜却是同样心惊桐雨的武功不在她之下。

而在心惊之际,更是有些懊恼。

自己居然大意的没有发现,若不是小姐提及,只怕...

越是想着,秋霜的攻击便更快了。

桐雨奋力拦着,就在坚持不住打算反击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传来。

“停手。”

盛满夏这一开口,秋霜当真便停手了。

盛满夏眯了眯眼,视线在桐雨刚从腰间放下的手上扫过。

“姑娘这傍身的伎俩怕是让不少人都望尘莫及吧。”

这一次,桐雨没再马上回话。

盛满夏嘴角的笑收了收,面上一片沉色。

“你若打算闭口不言,还是早些打道回府的好,若留下来将小命留在我这夏安院,怕是有些不划算。”

随着盛满夏话落,桐雨注意到自己被几人呈包围圈围住,却将门口给留了出来。

虽然在另外两人身上,她并没有感觉到内力波动,但是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盛满夏的话,她可不觉得是在开玩笑。

对方的神色,很认真。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留下 桐雨忽然单膝跪地,让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你这是做何?”

桐雨跪着,神色比之前恭敬了许多,“属下桐雨。”

属下?

见盛满夏面露疑惑,桐雨开口解释道,“属下是奉了四爷的命令,特来小姐身边伺候。”

四爷?

这满京城能称呼一声四爷的怕也只有那一人了。

不过,盛满夏没想到这人居然会将人调到她身边来。

“我瞧,我这里人够,你留下也没多大用处,多谢四爷好意,你还是回去吧。”

桐雨跪地未起,“四爷说过了,桐雨以后便留在小姐身边伺候。”

“我若不收呢?”

“四爷说了,若是桐雨不能想法子留在小姐身边,四爷身边也回不去了。”

盛满夏挑眉。

这是强买强卖的意思?

没等盛满夏再开口,桐雨继续说道,“小姐可先行将桐雨留下,桐雨的武功或许比不得秋霜姑娘,但是属下精通的是易容术,相信桐雨定然能够帮到小姐。”

易容术?

盛满夏瞧了瞧她,没有说话,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什么。

“留下来可以,但是有些事我们得说在前头才是。”半晌后,盛满夏道。

桐雨回道,“小姐但请吩咐。”

“我若留下你,那你以后的主子...”

“小姐请放心,四爷之前便吩咐过,到了小姐身边,以后小姐便是我的主子,我的主子也只会有小姐一人。”

盛满夏又挑了挑眉,斜眼瞧去。

看不出来,某人倒是想的挺周到的。

但是...

“若是如此,他到底为何让你过来。”这是盛满夏想不通的地方。

照目前看来,俞清棠就像是专门给她送了个使唤的人过来。

“四爷说了,小姐又任何想问的都可以直接找他。”

盛满夏嘴角微蹙,“你家爷还说了什么没,干脆一次说完得了。”

桐雨摇了摇头。“没有了。”

盛满夏斜睨了桐雨一眼,“起来吧,既是要留在我身边,有些东西还是要清楚的,我这不兴动不动便下跪。”

这话显然是同意将人留下了。

桐雨点头表示明白,起身。

“春宛,你带桐雨去收拾个房间住下。”

夏安院的房间不少,但是因为人不多,都空着。院中没有下人,耳房自然是用不上的。

春宛和冬雪都有单独的房间,这次也提前准备了秋霜的房间,但是桐雨这个属于意外,自然是没有事先准备的。

“是。”春宛应声带着桐雨下去了。

屋内,秋霜问,“小姐,你当真要将她留下?”

“易容术啊,正如她所说,或许今后会帮得上忙。别人白送了个来给我,我岂有不收的道理。”

“可是小姐,万一她是有其他心思...”秋霜担心的道。

盛满夏眼神微闪,唇角笑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她真是心怀不轨,那我也自然不会客气。不过,我想应该不会。”

她并不是对桐雨有多信任,而是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俞清棠专门派个人过来惦记的。

她信的不是桐雨,而是俞清棠。

盛满夏都如此说了,秋霜自然没有意见。

只是想着,自己今后还是得多注意点桐雨才是。

瞧着秋霜模样,盛满夏便知她是多虑了,但是也没再多言,这人值不值得相信,日后相处过后总会了解的。

秋霜谨慎些,她也不觉得有什么错。

“小姐和棠王熟识?”冬雪疑惑,从刚才桐雨说她是四爷安排到小姐身边的,她便想问了。

“不算熟识,见过两次,另外...”看了冬雪一眼,想起桃花庵的事大约她是不晓得的,便开口简单的将那日发生的事说了下。

冬雪自是一惊,皱了皱眉。

“因为不知道小姐会跟棠王殿下扯上关系,所以我也没有跟小姐提过。京城人人得知,棠王殿下身子不好,据说是年幼的时候留下的病根,也是深受当今皇上的宠爱,是连太子都要忌惮三分的人。”

“但是据我所知,即便如此,宫中的那位娘娘可没有停过想要棠王消失的想法。毕竟对方是太子的劲敌,可说是将来皇位之争的最大变数。虽然都说棠王没有几年好活,而且是在皇宫这样诡秘的环境中,但是这些年棠王却依旧活的好好的。”

“俞清棠既然得皇上宠爱,派了些人一直保护着也正常。”盛满夏道。

冬雪点点头,”但是小姐,我却总觉得棠王一定不是就如外表所看的那般。”否则,即便是有皇上的人暗中保护,也不可能如此平安的生存下来。

在京城呆了这么几年,她对京城的势力情况都有了一定的了解,这是直觉。

瞧着冬雪一脸担心的模样,盛满夏笑了。

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我还以为你这丫头整日便关在那房门中研究你的新作品,原来也注意到了这些啊。没错,就想你所说,俞清棠不可能真是是个毫无心机的病弱王爷,但不管他是怎么样的人,只要我不是与他为敌,都没有关系。”

冬雪点头,话是这样没错。

“而且...”盛满夏笑了笑,但是笑容有些冷。“皇后太子容不下他,又何尝容得下来,这般说来,我们更应该是站在统一战线了。我与他之间,各取所需,我需要他的帮助,应付那些皇亲贵胄,正好,他也需要我帮忙。”

“紫月花?”

盛满夏点头。

冬雪总算是明白了,难怪好端端的,小姐让她派人寻找紫月花,原来是棠王所需。

春宛领着桐雨去了自己房间旁边一间。

“房间一直空着,可能要好生整理一番才行。”

除了几个常用的房间,其他空房间,春宛还真没花心思去打扫,自然落了不少灰尘。

“没事。”桐雨道,“这些我自己来就好。”

春宛点点头,看着桐雨道,“你是小姐开口留下的人,我自然没有什么要说的,但是,我希望你绝对不会做任何对小姐不利的事情,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桐雨回看着春宛,“放心,我刚才所言都是真的。”

春宛点点头,看了房间里一眼,“需要我帮忙吗?”

桐雨摇头。

“那好,你好生整理一番,我先过去了,你需要什么便跟我说。”

“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样样都好 棠王府

“四爷,盛大小姐将小雨留下了。不过,因为盛大小姐发觉了小雨的问题,所以小雨还是按照四爷吩咐,将身份如实告知。”

八角亭外,一人身穿黑衣,拱手对着俞清棠禀告着。

俞清棠今日手中换了一本书,他将书倒扣石桌,笑了笑。

“无碍,她那么聪明,我早就想过,不可能瞒得过她。我只是有些担心...”担心她知晓之后不愿将人留下。

但显然,桐雨会易容术这一点倒是挺好,否则还难说。

不得不说,俞清棠将盛满夏的心思猜了个准。

当然,也将自己的分量看了个清。

正因为看的太清,他反而有些许懊恼。

但这般想想,俞清棠嘴角却咧开一个弧度。

台下之人瞧着俞清棠笑的温柔,吓了一跳。

忙不迭的低下了头。

之前就听阿厉说了四爷看上了盛家大小姐,本来他还不相信,觉得阿厉眼神不好,才会看错,可没想到,这竟是真的。

想想这么些年,恐怕就连宫中的那位都没有得到四爷如此用心的对待吧。

不过,桐木不解的是,盛大小姐好歹现在还挂着个太子妃的头衔,既然四爷喜欢,为何迟迟没有动作。

这几日,盛满芳都没有出院门一步。

那边,董氏却是有些意外。

“那丫头当真是乖乖在学刺绣?”

身边人回复着,“回夫人的话,除了前两日大小姐出了一趟门,亲自去选了些丝线回来便一直在房中刺绣,没有出院门一步。”

这般老实?

“四小姐这两日在作何?”

“也是一直呆在院中。”

“哪也没去?”董氏意外。

“是。”

“看来那日母亲那里定然是对她说了什么,否则不可能这般乖觉。”

“去请二小姐过来一趟。”

今日阳光正好。

夏安院。

凉亭中,坐着几抹身影,皆是娇俏的很。

其中一抹水蓝色的身影整个身子都趴在石桌上,隐隐可见手臂下露出一截软垫的毛边。

披散落下的长发遮住了容颜,有呼吸轻微起伏。

一旁不远的桐雨就守在亭外,瞧着亭中央浅睡的少女,还有些回不过神。

要知道,当她今日一早瞧见那张吹弹可破完美无瑕的容颜时,有多震惊。

世人皆知,盛家大小姐容颜毁损,丑陋不堪。

可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若非亲眼所见,她绝不敢相信,有着这般倾城容貌的人会是那个所有人都认定的丑颜大小姐。

瞧着桐雨一早上视线都不住的往盛满夏身上瞟,春宛笑了。

“你若是个男子,只怕会被认为成登徒子了。”

桐雨收回目光,瞧着旁边春宛脸上戏谑的笑,道着,“即便是女子,也会惊叹吧。”

春宛就是盛满夏的脑残粉,听到这话,自然是不住点头。

“没错,我家小姐自然是最漂亮的。”

这话有些过于自信了,但是桐雨却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盛满夏的美不只是容颜,更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不同和灵性。

不过,正因为如此,桐木更加好奇了。

刚好春宛就在跟前,她便问着,“既然如此,那为何?”

桐木目光不解的看着春宛。

春宛回望桐雨,即便桐雨话未说完,春宛也知晓对方是问的什么。

“小姐既然都不避讳你了,我也不瞒着你,但我希望你能对得起小姐的这份信任。”

别看春宛长着一张娃娃脸,平日里也总是笑呵呵的,但是涉及到盛满夏的事,她还是很认真。

桐雨瞧出春宛眼中的警惕,定了定神,“放心。”

春宛看了看她,两双同样漆黑的眸子碰撞。

春宛笑开,“那我就试着相信你一次。”

桐雨愣了愣。

春宛看出桐雨的不解,解释道,“因为小姐相信你。”

桐雨还没反应,就听春宛说道,“太子殿下配不上小姐。”

桐雨反应了下,明白过来。

一瞬间,倒是为四爷高兴。

四爷甚至让她以后都跟在小姐身边,自然是对小姐上心的。

虽然四爷若真的喜欢,即便顶着个太子妃的头衔,只要还没出嫁,便无所谓。

可如今知晓小姐的心思不在太子的身上,她自是替四爷高兴的。

桐雨正准备说什么,忽然耳朵一动,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不止桐雨,秋霜也是朝着门口走去。

没一会儿,秋霜便回来了。

“小姐,二小姐和四小姐过来了。”

原本闭目的少女睁开眼来,长发撩开,露出一双明亮透彻的眸子,清透的将一切映入眼底。

而旁边,冬雪已经有序的把刺绣的东西摆上了桌,盛满夏的手边则摆放着一个半成品。

见着盛满夏醒了,秋霜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和桐雨一起领着盛满月一行入了院。

“大姐姐这新选的丫鬟可真不错,守的这般严实,怕是连个蚊子都飞不进来吧。”

一入内,盛满芳便率先开口。

盛满夏睨了她一眼,“若是四妹妹的人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是将人全打发掉的好。”

盛满芳面色一沉,却保持沉默,倒是没再像之前那般非要嘴上讨回来。

如此反常,让盛满夏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大姐姐这两个新来的丫鬟倒是漂亮。”盛满月出声道。“如此能干,以后定然能好好帮助到大姐姐的。”

盛满夏挑眉。

这话听着…

“我的丫鬟自然是要好看的,瞧瞧哪个不是人美比花娇。”

盛满月二人闻言,表情怪异。

没错,夏安院中的丫鬟个个人比花娇,可是你这做主子的那副尊容,合适吗?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便到了跟前。

凑的近了,盛满月注意到盛满夏面前摆着的绣品,眼神微微闪烁了下。

“这便是大姐姐所绣的吗?瞧着挺好看的,这便是大姐姐要送给太子殿下的绣品吗?”

盛满夏扯嘴笑了笑。

绣工是不错,毕竟是冬雪的手艺。

“我也觉得挺好看的。”盛满夏笑笑。

盛满月和盛满芳表情奇怪,只觉得今日盛满夏说话当真能将人噎死。

“两位妹妹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刺 如此阳光正好之际,盛满夏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在应付盛满月和盛满芳二人身上。

盛满月视线在桌上的绣品上停留了下,然后看了看冬雪。

听着盛满夏的问话,她转过头来,“大姐姐,祖母的身子近日来不太好,我已经跟娘说过了,我们几个姐妹去圆和寺给祖母祈福。”

老夫人的身体抱恙?

这又是玩的哪出。

“那二妹妹可定了时间,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一早。”

盛满夏点头,算是应下了。

可是面前两人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盛满夏看着二人,眼中神色明显。

“大姐姐,这位可是教刺绣的冬雪姑娘,听说是出自翠云轩的?”盛满芳问。

提及翠云轩,盛满月脸色变化了一瞬。

翠云轩如此大张旗鼓的上门讨要银子,还险些让她被祖母责罚,盛满月心中自是不畅快。

盛满月点头,“这还还多亏了二婶,不然我可请不到冬雪姑娘。”

“大姐姐,翠云轩的手艺怕是整个京城的贵家小姐都想要学习的,可是从未听说过哪户人家能将人借过去。如今,翠云轩却将人借给了大姐姐,大姐姐莫不是跟翠云轩的钱管事很熟悉?”

盛满芳这话一说,盛满月倒是敛了敛眸。

之前不觉得,但是听盛满芳这么一说,她也开始觉得钱管事对盛满夏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同。

难不成两人当真熟识?

盛满夏抬眸看着盛满芳,声音有些冷,“四妹妹这话我不是很明白。”

盛满芳捂着嘴,一副说错话的模样,惊呼,“是妹妹说错话了,大姐姐莫生气。”

“之前祖母便教了四妹妹什么叫祸从口出的道理,莫不是四妹妹这么快便忘记了。即便我们姐妹几个不是一母同胞,但好歹都挂着永顺侯府的招牌,四妹妹如此不遗余力的抹黑我的名声,难不成四妹妹便觉得在外人眼中,四妹妹的名声就能好的到哪去?”

盛满芳神色僵了僵,想说什么却没有机会,盛满夏的话还在继续。

“四妹妹即便是不考虑我的名声,难不成也不在乎二妹妹和三妹妹的名声。我倒是听说祖母给四妹妹可是相了一家好人家,难不成就因为这样,四妹妹便对其他姐妹无所谓了么。”

盛满芳脸色一白,第一时间侧身看着盛满月。

“二姐姐,你并没有那个意思。”

这个时候,盛满芳也顾不得去想,祖母与她所说的话会被盛满夏知晓,她看着盛满月,一脸担忧。

与盛满月从小一块儿长大,盛满月是什么性子她还是晓得的,若是对方当真听进去了盛满夏的话,于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偏偏,盛满芳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盛满月果然脸色不是很好,看了盛满芳一眼,眼神与平日完全不同,那是带着审视和戒备的目光。

盛满月确实意外的。

她可不晓得原来祖母已经给盛满芳提过亲事了。

“大姐姐说的不错,四妹妹还是小心说话的好,若真的哪一日祸从口出,别说姐姐们没提醒你。”

盛满芳面容垮下。

盛满月此话明显有敲打的意思了。

她狠狠的瞪了盛满夏一眼。

盛满夏淡笑回望。

盛满芳胸口憋着一口气,却晓得这会儿自己不该再多言了。若真惹得二姐姐和她离心,受益的人可是盛满夏。

“二姐姐,我晓得错了,是我措辞不当,以后定然会更加小心。”见盛满月没反应,盛满芳继续说道,“不过大姐姐有句话说的不对,这满京城的人谁不晓得二姐姐是才貌双全,将来的夫婿自然也是顶好的,即便是有人花心思故意败坏二姐姐的名声,也是无用的。”

盛满夏眼神微挑。

反应倒是快,这般一说,想来盛满月刚才的那点不快都得散去了。

瞧过去,果然,盛满月的脸色恢复了些。

“好了,这事儿便过去了,四妹妹以后可得注意些。”

“嗯,我晓得的。”见盛满月的神色好了些,盛满芳当下松了口气。

她娘只是永顺侯府一个不起眼的姨娘,若非她一直花费心思与盛满月交好,在这后院她又如何讨得了好。

想到刚才盛满夏的挑拨,盛满芳心中窝火,瞟了盛满夏一眼,对着盛满月道,“二姐姐,你的刺绣也是极好的,既然冬雪姑娘到府中指点,二姐姐何不跟着冬雪姑娘一起交流一番心得。”

若非是因为之前的事,盛满月自是一早便找董氏讨要人了。在她瞧来,这翠云轩的人来教盛满夏,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石桌上的绣品是不错,但即便盛满夏再有天赋,这绣品也送不出去,有何用。

这会儿,被盛满芳这般提出,倒是让盛满月一阵意动。

盛满芳说完,便瞧着盛满夏一脸得意。

仿佛已经见到了冬雪跟盛满月走,盛满夏满脸失望的模样。毕竟永顺侯的情况人人都是有所耳闻的,与永顺侯亲身女儿结善缘总比盛满夏这样一无是处的人好。

那模样,瞧的盛满夏一阵失笑。

人啊,有时候想当然了,不太好。

盛满芳看着盛满夏,却见对方巍然不动,就仿佛是没听见她所说一般。

若说是不高兴,嘴角却又噙着浅浅的笑。

盛满芳眼眸缩了缩。

“四小姐,”这时,一直坐着没动也没说话的冬雪却从座位上站起,“冬雪的这点功夫教怕是没那个能力与二小姐交流心得了。”

言外之意,便是拒绝了。

盛满月的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果断的拒绝。

冬雪面色冷然,毫无表情,心中却是腹语连连。

切,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本姑娘面前晃。

若不是小姐说了要低调不引人注目,她直接两大耳刮子扇过去。

多大的脸,还交流心得。

我呸。

盛满月面色变幻,但很快恢复如常。

“一个月的时间本就不长,还是让大姐姐多学习一点的好,省的到时候大姐姐不能给太子殿下送上一副好的绣品,大姐姐伤心难过。”

“二妹妹说的是。”盛满夏不痛不痒的应和着。

盛满月脸色一凝,“大姐姐先忙,我们就不打扰大姐姐的,明日还请大姐姐早些着。”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等吧 圆和寺坐落在京城外东二十里的青石山。

城外的桃花庵是求姻缘的地方,这圆和寺却是据说是东岳最灵验的寺庙,听说寺庙圆音住持是得道高僧,但圆音住持鲜少见人。

据说上一次圆音住持还是在十年前见过当今圣上和当时还只是个孩子的棠王,至于说了什么,从未有第四个人知晓。

而从那之后,圆音住持从未在人前露过面,就连太后几次到了圆和寺也是不得而见。

不过,即便如此,圆和寺依旧是声名大噪,不少慕名而来之人在此求神拜佛,都觉得灵验的紧。

盛满夏一行人从永顺侯府出发,坐了两辆马车。

盛满月和盛满菲坐了一辆,盛满芳则和盛满夏一辆。

出门时,晓得自己跟盛满夏一辆马车,盛满芳自是不乐意的。

跟盛满夏一辆马车,盛满芳更宁愿跟盛满月盛满菲三人挤一挤。

当然,她也是这般跟盛满月提起的,可惜盛满月却委婉的拒绝了。

之前在夏安院,盛满夏说的话到底在她心中留下了疙瘩。

没办法,盛满芳只能与盛满夏同行,即便她再不愿意。

一路上,安静的很。

盛满芳几次跟盛满夏说话,言语上都没讨得便宜,这次一路上竟是一句话也不说。

没有盛满芳找事,盛满夏自然乐得清闲,闭目假寐。

马车一路行的不快,晃悠间便开始走上了山路。

或许是因为来往的人流较大的缘故,从山脚下通往圆和寺被车辆碾压出了一条比较宽的道路。

上山的路,马车行驶的慢了些。

盛满夏一时无聊,掀开帘子朝外看了看。

幽静的山林,葱郁挺拔的树木,还能听到清脆的鸟叫声,呼吸间,都是湿润清新的味道。

盛满夏神色恍然,目光游离着,像是在回忆什么。

忽然,马车重重的摇晃了下,然后停下。

盛满夏身子跟着晃了晃,回神。

“小姐,没事吧。”马车外,秋霜开口询问。

盛满夏手中的车帘并未放下,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她朝着车后望去,不知何时,后面多了一辆马车,不知是何原因,那马车居然直直的撞到了自己这辆马车上。

秋霜回道,“春宛已经去瞧了。”

秋霜正说着,春宛便回来了,只不过同行的却还有一人。

此刻,盛满夏手中的车帘已经在瞧见对方过来的同时便已经放下。

从车帘缝隙瞧去,那人衣冠楚楚,端着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但是那眼底的淤青和浮肿,已经那一副浑浊的笑意,一瞧便是放纵过度的模样。

那人到了跟前,没等春宛说话,已经对着盛满夏所在的马车一拱手,“是本公子的仆人不小心,冲撞了小姐马车,在这里,给小姐赔罪了,敢问小姐是哪家府上的,我也好聊表一点歉意。”

“放肆,公子说话太不得礼。”秋霜怒道。

那人瞧了秋霜一眼,眼底一闪而过一道亮光和欣喜,但很快又掩饰的极好。

“公子客气了,一点小事,我们还要赶时间,公子的道歉我们已经收下了,公子不必再放在心上。”

车厢内传出声音。

声音柔美,听得车外之人心头一颤。

盛满夏偏头看了说话的盛满芳一眼。

盛满芳浅浅笑着回望,一脸坦然。

“我家四妹妹说的不错,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春宛秋霜,走了。”

盛满夏沉着声,冷然开口。

听得盛满夏开口了,春宛和秋霜自是不再耽搁,跟车夫说了声,便驾车继续走了。

原地,那人不知从何掏出一把折扇,故作风流的摇着,嘴角笑着,眼神看着马车离去的房间,不知在想着什么。

“公子。”身后,一人上前唤道。

“给我查清楚,刚才马车上的人是谁?”

“是。”

等到盛满夏他们的马车到了圆和寺的时候,盛满月一行已经等在门口了。

“大姐姐,四妹妹这是怎么了?怎的晚了这么久?”盛满月见两人下了马车,开口问道。

“路上马车被撞了,耽搁了些时间,让二姐姐三姐姐久等了。”

“马车被撞了?”盛满菲蹙眉,问,“那人没事吧。”

盛满芳摇摇头,“我们没事。”

“没事就好。”盛满月接过话,“那我们便进去吧。”

因为不想引人注目,盛满夏将帽帷再次带上。

几人一并进了圆和寺。

一到内,便立刻有小沙弥来引路。

盛满夏第一次到圆和寺,倒是盛满月似乎对这地方很熟悉,走在几人前方。

先行去大殿上了香,说是下午还有功德课,一行便在圆和寺先行休憩。

小沙弥领着几人到了后院的休息室,准备了几间房。

“大姐姐,这功德课还有些时间,圆和寺的后山,桃花正开着,环境挺好,大姐姐闲着无事大可去逛逛。”门口。盛满月笑着对盛满夏提议着。

盛满夏回以一笑。

“多谢二妹妹,我若真闲的无聊,会自己四处逛逛的。”

盛满月点点头,“圆和寺的后山也有小师傅随时走动注意着,很安全。不信的话,大姐姐可以问问这位小师傅。”

“阿弥陀佛,”那小沙弥双手合十,“寺院中不时都有弟子走动,负责寺中内外的安全。”

“知道了,多谢小师傅。”盛满夏对着小沙弥告谢,然后冲着盛满月说,“二妹妹也先行休息一会儿吧。”

盛满月对着盛满夏笑了笑,然后跟其他几人随着小沙弥往各自房间走去。

盛满夏进了房间,四下瞧了瞧。

房间打扫的很干净,除了桌椅板凳和一个简陋用于休息的软塌,没有多余的摆设,瞧着空旷的很。

春宛到桌边,翻转起一个茶杯,然后提着茶壶看了看,摇头,“小姐,没茶,不若让小师傅送一壶过来。”

“不用麻烦了。”盛满夏摆手。

秋霜在一旁不解的问道,“小姐,难不成她们当真是来替盛老夫人祈福的?这一路上都乖觉的很,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盛满夏笑了笑。

“盛老夫人可是卧病在床?”

秋霜摇摇头,她可是偷偷去瞧过了,晚膳都用了不少,没看出哪不舒服。

“那不就是了,”盛满夏红唇微弯,“等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礼 用过午膳,便有小沙弥来告知,功德课的时间在未时过后,也就是说这中间还有一个多时辰的休息时间。

春宛在房间里闲的无聊,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手指将茶杯放倒,在桌上滚来滚去,一副神色恹恹的模样。

秋霜则是坐在一旁,手中抱着一本寺中的佛经瞧着,至于看没看进去,瞧瞧那一个接连一个的呵欠就知晓了。

盛满夏莞尔。

“这么无聊?”

听到盛满夏问话,两人都抬起了头。

春宛点着头,抢先开口,“小姐,我们非得等着那什么功德课之后才能走么?”

秋霜忽然站起身来,小声提醒道,“有人来了。”

伴随着秋霜话音刚落,门口想起了扣扣的敲门声。

“大姐姐。”是盛满菲的声音。

盛满夏意外,抬着下巴示意了下。

春宛离门口最近,便去开了门。

“三小姐有事?”

“春宛,”盛满菲见对方并没有让她进屋的打算,便唤了声,“我们打算是后山走走,便来唤大姐姐一起,大姐姐可是在休息?若是这样的话,那我...”

“一起去吧。”

盛满夏出现在门口。

春宛见状,让开了身子。

盛满菲对着盛满夏唤了声,“可是打扰到大姐姐了。”

盛满夏笑了笑,“没事,我们正觉得无聊,出去走走也好。”

盛满菲点头。

出了门,盛满月门口,她和盛满芳二人已经等着了。

瞧见盛满夏,盛满芳便没有好脸色,别过脸去。

到了寺院后山,果然有桃花盛开,只不过却并非是所想的桃花林,只有零星几树桃花错落而开。

除了桃花,还有好些野花遍地,整个景致倒是好看。

“哎哟。”

忽然的叫唤声。

盛满夏转头,便见盛满芳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四妹妹这是怎么了?”盛满月一脸担忧的问。

“疼。”盛满芳双手使劲儿的捂着肚子,皱着一张小脸。

“好端端的怎么会腹痛?”

春宛瘪了瘪嘴,小声咕哝道,“肯定是装的。”

盛满夏只是朝前走了两步,没再靠近。

视线在盛满芳的脸上流连了一番。

不,不是装的。

这天气,一点也不热,也没走几步路,是不可能出汗的。

但是盛满芳的额头却起了汗珠,显然是疼的。

“还是回去请寺院中的师傅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寺院中应该会有懂些医术的人才是。

盛满夏蹙眉开口,但一番好意却并不被对方所接受。

听到盛满夏的声音,盛满芳抬头气狠狠的瞪过来,“用不着你假好心。”

“大姐姐,我不放心四妹妹,我和三妹妹还是先行送四妹妹回去,替祖母祈福的事儿只能麻烦大姐姐了。”

舍近求远?

盛满夏敛眸道,“一起回吧,祖母若是晓得了,也定然不会怪我们的,毕竟四妹妹的身子比较重要。”

“没事,大姐姐放心,我和三妹妹定然会好好照顾四妹妹,大姐姐即便与我们同行也帮不上什么忙,替祖母祈福的事同样重要,只能麻烦大姐姐费心了。”

“好。”

“祖母那...”盛满月还正说着,盛满夏忽然一声好让她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答应的这般干脆,当真是愣住了。

“疼...”旁边,盛满芳还叫唤着。

盛满夏提起嘴角,提醒道,“二妹妹可美时间发愣了,还是快些回的好,省的耽搁了可就麻烦了。”

盛满菲一直在旁边扶着盛满芳,见这情况也是急了。

“二姐姐,四妹妹疼的厉害,我们就这么直接回去吗?不然还是先请住持看看吧。”

“正因为如此,我们更得快马加鞭的赶回去。”盛满月吩咐着身边的丫鬟将盛满芳扶了起来,跟盛满夏说了声,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盛满夏目送着几人背影离去,脚下没动。

“小姐,四小姐好像不是装的?”秋霜开口。

盛满夏应了声。

“怎么偏偏这么巧。”

盛满夏轻声笑了笑,“是挺巧的。”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了。

既然病的严重,又怎么可能还坚持要先回侯府。要知道这里回去的距离可不短。

盛满夏伸手摸了摸下巴。

不惜演了这么一场大戏,也要将人一个人留下,究竟是为了什么,她着实有些好奇。

不过嘛,这看戏看戏,戏看过了自然是要给些打赏的不是。

盛满夏弯唇轻笑。

漆黑的眸内划过一道恶作剧得逞的亮光。

也希望对方会喜欢她送的这份礼。

从后山出来,盛满月陪着盛满芳先去了马车里等候,盛满菲忙不迭的回去房间整理了下东西,然后跟寺院的师傅打了声招呼,便领着丫鬟匆匆而去。

马车在路上行驶,盛满菲瞧着盛满芳脸色苍白,担心的问着盛满月,“二姐姐,四妹妹这样当真受得住马车颠簸吗?”

“放心吧,没事。”盛满月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喂着盛满芳服下。

动作迅速,盛满菲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她讶异询问,“二姐姐给四妹妹吃的什么?”

“止痛药。”

盛满菲当下脸色难看了几分,话语不由的重了些,“二姐姐,你又不是大夫,四妹妹这情况到底是如此尚不清楚,你怎么能胡乱给喂药。”

盛满芳这会儿虚弱的紧,“三姐姐,我没事,二姐姐不会害我的。”

“三妹妹,四妹妹尚且如此信任我,你不信我?”盛满月斜睨了盛满菲一眼。

盛满菲眉心都蹙在一起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晓得二姐姐不会害四妹妹,我只是担心二姐姐关心则乱,这万一用药不对,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既然敢给四妹妹用,自然是敢保证的,三妹妹,我们可还是一母同胞,你就如此不信任姐姐么?”

盛满菲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盛满月又道,“我瞧你倒是更像是大姐姐的亲妹妹了。”

盛满菲不懂为什么事情又扯到大姐姐头上。

“二姐姐,就算不是亲的,我们和大姐姐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

“我看你是魔怔了!”盛满月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盛满菲还想说话,忽然身边响起一声。

两人一愣,同时转头,蓦地骇住。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想想 “吐...吐血了?”就在两人旁边,盛满芳口喷一口鲜血,鲜血喷出,染上了两人的襦裙,带上血梅点点。

盛满月呆愣在原地,一脸震惊,就连说话都打了结,显然是被吓到了。

盛满菲也是一脸惊吓,比起盛满月来却好了一些。

她忙扶着盛满芳,“四妹妹,四妹妹...”

盛满芳双眼紧闭,没有回话,瞧模样竟是昏过去了。

盛满菲心凉了凉,冲着外面大声喊道,“马车驾快着些,四小姐情况危机,耽搁了,当心你的小命。”

第一次,盛满菲这般言辞厉厉。

盛满芳刚才的惊呼自是传到了外面这会儿再这般一说,车夫哪还敢耽搁,应了一声,手中缰绳狠狠一甩,马车加快了速度。

盛满芳神色冷然,这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好走,马车也能跑的快些,但愿四妹妹平安无事的好。

盛满芳坐在盛满芳的身旁,手臂紧了紧,将人揽着肩斜斜的靠着。

目光朝着前面望去。

盛满月还有些不敢置信,愣着神。

一抬眼,瞧着盛满菲正盯着自己,当下着急了,“又不是我的错,你瞧着我做甚。”

“二姐姐,你刚才给四妹妹吃的什么?”

盛满月瞪大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会毒害自己妹妹不成?”

盛满菲蹙眉,“二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你就是这个意思,三妹妹,你莫不是当真跟大姐姐串通一气,与我作对?你以前可不是与我如此的。”

盛满菲眉头皱的更深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二姐姐非要针对大姐姐不可。

如今竟是任何事情都可以与大姐姐扯上关系。

大姐姐瞧着根本就不是好相与的,偏偏二姐姐和四妹妹就像是被什么蒙蔽了眼睛,愣是看不出来。

“二姐姐,这事儿跟大姐姐没关系,刚才我便问了你,是给四妹妹服用了什么,你也不告知,这会不会是因为药不对症才引起的。”

“胡说,”盛满月怒气腾腾,“我给的药自然是对症的,不然我又怎会给四妹妹服用,绝对不会让人吐血的。”

“那二姐姐到底是给四妹妹服用了什么药?”

盛满月抿唇,“不过就是普通的治腹痛的药。”

盛满菲瞧她一眼。

盛满月别过脸去,不看盛满菲。

即便晓得盛满菲不会相信她的,但是她也没法实话实说。

盛满菲见状,移开目光,低垂着眸,不知想些什么。

马车内一下子变得很是安静。

一路上马车驾的飞快。

伴随着几人回府,永顺侯府一阵兵荒马乱。

盛满菲在进城的时候便下了马车,亲自去寻了大夫。

“这好端端的出门,怎的回来便这副模样了?”这么大的事,盛老夫人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当下也过来了。

“祖母。”

“祖母。”

盛满月姐妹俩行礼。

这府上的小姐出了事,董氏这个当家主母自然也是要在的。

“母亲不用担心,大夫已经在看诊了,身边还有凌姨娘陪着。”

“二丫头,三丫头,这是怎么回事?”盛老夫人冲着二人问道。

“祖母...”盛满月开口,一脸委屈,“祖母,我们也不晓得四妹妹是怎么了,中午有一段休息时间,我们和大姐姐便去寺院后山玩,可是刚到后山,四妹妹便喊腹痛,然后我们便回来了,可没想到四妹妹在路上又吐了血,还昏迷了。”

董氏眼神闪了闪,“这听起来不像是生病的症状。”

盛满菲在盛满月说完之际,便偏头看了她一眼,盛满月同样一个眼神过来。

盛满菲眉心蹙着,到底没有说话。

如今大夫已经在了,也许只是巧合,跟二姐姐的药没有关系。

二姐姐没有对四妹妹下手的必要。

“大丫头呢?”盛老夫人忽然问。

*

圆和寺

“小姐,这时辰差不多了,功德课的时间马上要到了。”秋霜提醒道。

盛满夏却是摆摆手,“不去。”

春宛乐的开心。

不去正好,她也不喜欢那样的场合,无聊。

盛满夏坐在草地上,视线瞧着前方一处,盯了许久。

春宛挨了过去,瞧着盛满夏望的方向,也跟着瞧了瞧,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来,她偏着脑袋,眨巴着眼睛,不解的问,“小姐在看什么呢?”

“鱼。”

“鱼?”春宛重复道,然后又朝前望了望。

几人在盛满月等人走后,便四下走了走,然后选了一处水边坐下。

盛满夏这会儿便坐在一块白色的不规则大石头上,双手捧着下巴,瞧着面前的水流,眼神晶亮。

“小宛儿,你说我们若是将这鱼捞起来烤着吃,会不会被人用棍子撵出去。”

春宛一听,不但不反对,眼睛居然也跟着亮了几分,咧开小嘴笑着,眼神迷离,让人毫不怀疑,下一秒,会有口水留下来。

秋霜有些无奈。

“小姐,这里是圆和寺。”

盛满夏点点头。“我也就想想,又不是真的做。”

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若在这佛门杀生,只怕外面的唾沫星子都能将她淹死了,从此以后,她便又会多一条罪名了。

“这里的鱼用这山泉水喂养长大,肉质鲜美,味道自是一绝。”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在想...”

盛满夏回着话,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这声音...

她蓦地回头。

果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鬼斧神工的容颜,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人就这么单单站在那里,就自成一副画,一场景。

盛满夏瞧了瞧身边的二人,冲着男子开口道,“棠王殿下,如此对待我的人,是否有些不妥。”

俞清棠笑了笑,“只是怕误伤了自己人,不得已为之。有了盛大小姐开口,自是不会了。”

手指微动,身后,出现一人,凭空一点,秋霜身上的穴道便被解开。

可是秋霜却是恼怒的很,当下提着剑便要过去,“趁人不备,算什么好汉。”

秋霜气极,其实她是有注意着周围的,但到底分了神,对方的速度又太快,才让她反抗不及。

“秋霜,退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帮忙 盛满夏发话了,秋霜自是收了手,但显然还是不高兴的,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

桐木站在俞清棠身后两步的位置,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有些无辜的摸了摸鼻尖。

他也不过是遵令行事,为什么要瞪他。

俞清棠上前两步,在盛满夏身侧坐下,浑不在意那白色的锦袍上沾上泥土灰尘。

盛满夏注视着对方的动作,挑眉。

“棠王殿下怎会来此。”

“祈福。”

如此意料之中却又意料之外的回答让盛满夏眉头轻挑,不再多问。

“想吃?”

“什么?”盛满夏偏头。

俞清棠唇角淡笑,好看的唇弯起一抹魅人的弧度,下巴朝着前方支了支。

盛满夏见状,会意。笑了,“不过一句玩笑话罢了。”

俞清棠瞧她一眼,唤了声,“桐木。”

桐木立刻飞身过去,手中似乎还拿着什么,没两下,人回来了,方才看清。

他手中拿着的是一截木枝,木枝一头削的尖锐,这会儿那木枝上正叉着两条鱼,鱼身通白,这瞧着正如俞清棠所言,肯定肉质鲜美。

盛满夏轻舔了舔下唇,眼神晶亮的瞧着桐木手中的鱼,蠢蠢欲动。

不过...

“殿下这是在圆和寺杀生?”

俞清棠点了点头,颇有些云淡风轻的味道。

盛满夏咬牙,这人和人的差别真大。

果然皇权出老大。

就在盛满夏腹诽的时候,便听俞清棠接着道,“不被发现便是。”

盛满夏点头。

不被...

这头点到一半,蓦地抬起。

不被发现便是?

这是什么鬼!

感情还是做贼心虚啊。

可你在人家后山烤鱼吃,还想要人家不发现,这可能么。

之前可是说了,这后山不时还是有人巡逻的。

这要是被人发现的话...

盛满夏又看了看那鱼一眼,微叹口气。

“休息的也差不多了,这功德课可马上开始了,我就先行一步了,棠王殿下自便。”

说完,盛满夏就打算起身。

这手刚在石头上撑了撑,人还未起,就听俞清棠道,“盛大小姐刚可说了,不去功德课,这会儿过去也是赶不上了,平白打扰了旁人。”

盛满夏微囧,看来这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之前她说的话根本就全听了过去。

盛满夏利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面不改色的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这会儿我又觉得想去了,若是步子快一些,应该是不会晚的。若真的晚了,我自是不会打扰。”

春宛见到俞清棠走近,小姐什么也没说,便自觉的跟秋霜站在一起去了。

这会儿,盛满夏唤了两人一声,两人立马到跟前。

“哎,可惜了,本来我还想着将鱼烤好请盛大小姐一起,既然盛大小姐这般孝心,我自是不好再多说什么。桐木,你准备一下,就这两条够我们吃了。”

桐木点头应是。

盛满夏这刚迈出去的脚顿住。

回头,疑惑,“棠王殿下要烤鱼?”

“自然,不烤鱼,本王来这儿作何?”

盛满夏面上露出纠结之色。

也就是说,跟她没关系,本来俞清棠就是打算来这吃鱼的?

瞧这模样,好像还轻车熟路的紧。

盛满夏贝齿咬着下唇,神色纠结,她到底是留还是不留呢。

“我觉得殿下说的对,这会儿过去确实晚了些,我还是留下来陪殿下说说话吧。”最终,还是食欲占了上方。

盛满夏掉转头回来,便打算重新坐下。

她也想好了,反正这鱼不是她杀的,也不是她烤的,就算是算账也算不到她头上吧。

这食物摆在面前,若是不吃的话,那便是浪费粮食,浪费是可耻的,所以她顶多是在发扬传统美德。

如此心里建树下,盛满夏心安理得了。

可谁知道,“我不用人陪。”

俞清棠一句话让盛满夏坐下的动作微顿。

她咳嗽一声,淡定坐下。

“正好我也有事跟棠王殿下说。”

“哦?”俞清棠淡淡看过来,那模样明显是在问她打算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

不过就是想要蹭个饭罢了。

这人明明刚才都说了本来就打算请她的,这会儿偏偏这般多的毛病,分明就是故意的,果然心黑。

“要说的可多了,不过,一时半会儿倒是有些想不起来了,不如...”

瞧着盛满夏一脸丰富的小表情,俞清棠淡然失笑。

但好歹控制住自己的笑意,仅仅微扯了扯嘴角。

“盛大小姐说的是,既然盛大小姐不赶时间,不若边吃边想?”

盛满夏立刻点着头。

桐木那边已经架起了烤架,动作熟练的不行,显然以前没少做过这样的事。

盛满夏盯了盯,又朝着四周望了望,竟是没有一个人影。

她有些奇怪,明明之前隔一会儿还是能看到人的,这会儿怎的一个人都瞧不见。

这人莫不真是如此好运?

盛满夏鼓着腮帮,瞧着俞清棠。

俞清棠早些时间便将盛满夏这四下打量的动作尽收眼底,这会儿人盯着他瞧,不用问便知她在想些什么。

“盛大小姐如此目不转睛的盯着本王,莫不是对本王有意?”他淡淡瞟眼过去。

盛满夏闻声一颤。

忙不迭的转过头去,开什么玩笑。

她急忙否认,“棠王殿下想多了,我不过是...不过是瞧见棠王殿下脸上有个脏东西,所以才多瞧了两眼。”

盛满夏一时情急,胡诌着。

而她并未注意到,她如此果决的反驳,让俞清棠眼神微沉了沉。

盛满夏偏过头去,视线便一直盯着桐木。

盯着鱼,总没错吧。

可被那目光忽然盯着,桐木手上动作一丝凝滞,表情微苦。

第一回,觉得这会烤鱼没什么好的。

盛满夏目不转睛的盯着桐木那边,耳朵微动。

见旁边无声,心中舒出一口气来。

可这口气还未舒完,前面陡然出现了一张放大的俊颜。

盛满夏一口气噎住,脸色绯红。

也不知是被吓还是被噎的。

她身子陡然后倾了些,似乎这样能够拉开些两人的距离。

但是她这一移动,俞清棠却也朝着她倾身过去。

“既然有了脏东西,本王自己可是瞧不见的,只能麻烦盛大小姐帮帮忙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吃食 话说着,脸却朝着盛满夏凑的更近了些。

近在咫尺。

近的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处毛孔。

盛满夏微微愣神。

之前便觉得这人长得好,可这般近瞧,更是让人觉得这造物者的偏心。

这人五官精致,肤色雪白,无一处瑕疵。

那双漆黑的眼就这么和自己对上,其中隐约有流光流淌,让人惊艳。

盛满夏一双手都撑在身后,但是俞清棠却补补紧逼,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就这么喷洒在她鼻尖,让她忍不住的屏住呼吸。

而这般下意识的行为的结果便是,一张白皙的娇颜慢慢染上了绯色,颜色一点点的加深。

这般颜色,倒让那脸上的红斑都不那么显眼了。

俞清棠瞧着,眸中渐渐染上笑意。

身子朝后挪动了些,想着他若不如此的话,这丫头会不会把自己给憋死。

距离拉开,伸手在盛满夏的额头上轻弹了下。

盛满夏一愣,一手捂着额间被弹的位置,盯着俞清棠,清澈的眸中全是茫然。

“傻。”

盛满夏一听不乐意了。

“你说谁傻呢?”

俞清棠只笑笑不说话,盛满夏气鼓鼓的鼓着腮帮起身,不甘心的回骂了句,“你才傻。”

盛满夏这会儿还在恼着,都没有发现两人之间本来拉开的距离又背她自己主动给填补上了。

瞧着自觉送到面前的娇颜,俞清棠脸上的笑意更多了些。

“嗯。”他淡淡应声,像是在回应。

盛满夏愣,瞧他一眼,眼神古怪。

“我脸上的脏东西,就麻烦你了。”俞清棠又开口提到。

这一声落下,盛满夏瞧着面前的俊颜,陡然发现两人居然又凑的如此近。

她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打算将此事一笔带过。

却听俞清棠继续说道,“难不成你刚才是在骗本王?果然,你当真是对本王...”

话未说完,盛满夏手上已经拿着丝帕狠狠的在俞清棠脸上抹了两下。

力道之重,瞬间便让那俊美的脸颊上出现了一团红色。

桐木翻滚着手中的鱼,视线却不时的望了过来。

瞧见盛满夏如此粗鲁的动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哪是在擦脏东西,这分明是打算将四爷脸上擦掉一层皮了。

盛满夏咬着牙,在那分明没有一丝污迹的脸上狠狠抹着,那心思还真是让桐木猜了个准。

她倒是真想将俞清棠的脸擦掉一层皮来,瞧瞧这人脸皮是有多厚。

她自己下手又多重他是晓得的,但是俞清棠愣是一句话也不吭,那双眸子一直静静的盯着盛满夏瞧着。那模样,就像是不管盛满夏做什么,他都无所谓样。

如此几下之后,看着那白皙的俊颜上被自己揉出的红丝,盛满夏下不去手了,手中的力道松了松。

移开,弱弱的说了句,“好了。”

俞清棠浅笑,“有劳了。”

“...”盛满夏没接话。

俞清棠重新坐回旁边的位置,就仿佛他刚才的靠近当真就只是为了让盛满夏替他擦掉脸上的污渍。

两人并排坐着,缄默。

直到桐木那边传来香味,盛满夏面色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不过,她却没忘看了看四周。

见还是没有一个人来,不禁就有些奇怪了。

“在找什么?”旁边,见到盛满夏动作,俞清棠开口问。

“人啊。”盛满夏回答着,脑袋还是左右转了转。

“什么人?”

“这里是圆和寺后山吧。”盛满写回头看俞清棠。

俞清棠点头。

“那院中的僧人怎么一个都没有了?还有那些香客,居然也是一个也没瞧见。”

俞清棠忍不住笑了。

他道在找什么呢,原来...

俞清棠失笑,笑出声来。

盛满夏奇怪的看他一眼,难道她说的不对?

俞清棠偏偏看懂了盛满夏的眼神,点点头,“许是我们运气好。”

运气好?

盛满夏蹙眉。

她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这没人不是挺好,难不成你还希望人瞧见不成?”

话是这么说...

“四爷,盛大小姐。”恰时,桐木手中拿着两串烤好的鱼走了过来。

盛满夏眼睛一亮,也不再纠结这有人没人的问题了,当下也是不客气的从桐木手中将其中一串拿了过来。

递到嘴边就开吃。

“小心烫。”俞清棠忍不住提醒了句。

盛满夏却已经咬下了一块,在嘴里呼呼的吹着,显然是迫不及待了。

俞清棠见状失笑。

桐木将手中另外一串递给了俞清棠,“四爷。”

俞清棠伸手接过,却没吃。

盛满夏满意的点了点头,这鱼肉质果然鲜美,当然,这烤鱼的手艺也不错,保证了鱼本来的鲜美肉质感的同时,加了少许佐料,更有风味。

盛满夏是不敢让俞清棠的随从多烤两条给春宛和秋霜的,便将自己的分出去一部分给两人品尝了下。

很快,一条鱼就给分完了。

一条鱼本就不大,又是三个人分食,自是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盛满夏一偏头,却见旁边还有串没动的,当下舔了舔嘴唇,但却不好意思开口。

可盛满夏没想到,对方却是主动递给她来。“给。”

盛满夏意外挑眉。

“不想吃?”

盛满夏摇摇头,又点点头。

俞清棠笑着问,“你这到底是想还是不想。”

“那是你的人专门烤给你的。”

俞清棠点点头。“我随时都可以让桐木给我烤。”

桐木嘴角微抽。

四爷,您这样,下次真的会被圆和寺拒之门外的。

盛满夏朝着桐木望去,总算是对对方的名字有些反应。“那桐雨...”

“是他妹妹。”

盛满夏点点头。

俞清棠手中的烤鱼又超前递了递,“再不吃可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盛满夏瞧了瞧,道了声谢不客气的接过。

当然不忘招呼春宛和秋霜。

只不过,两人这次都摆着手说不吃了。

盛满夏疑惑。

她觉得挺好吃的啊。

春宛和秋霜默,顶着棠王殿下那目光,她们还真不敢吃。

棠王殿下自己都没吃,全给了小姐,她们哪好意思再分一些。

盛满夏一条鱼又下肚,吃了个饱,满意的眯了眯眼睛,一脸舒适。

“好吃?”俞清棠问。

盛满夏眯着眼睛点头。

“下次再来。”

“下次?”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礼尚往来 盛满夏一脸思索。

这堂而皇之的在佛门之地吃烤鱼,还能约个下次再来的怕也只有眼前这位了吧。

虽然不是很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又不傻。

这后山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唯一的可能便是身边这人做了什么。

不过,也由此可看出,俞清棠在圆和寺还是挺有份量的。

“下次就算了。”有些东西尝一次鲜就够了。

俞清棠见状,也没再多言,似乎也就只是那么一说。

盛满夏站起,“今日多谢殿下款待,我们就先行一步。”

“嗯,改日就劳烦盛大小姐回请了。”

“什...什么?”盛满夏愣。

俞清棠这会儿也跟着站起,两人面对面站着,俞清棠注视着盛满夏,眸中带着浅浅笑意,“礼尚往来,今日由我请客,改日盛大小姐是不是应该还我一顿佳肴?”

见鬼的礼尚往来。

还有这样的说法?

“今日这顿是殿下主动请的。”盛满夏咬牙。

俞清棠点点头,“不错。所以我等着改日盛大小姐主动回请。”

“...”盛满夏此刻的心情只想呵呵两声。

瞧着盛满夏小脸表情变幻,俞清棠眼底笑意不散。

盛满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古怪的抬眸,拿手在俞清棠的眼前晃了晃。

“盛大小姐何意?”

盛满夏比划啦两根手指问,“殿下,这是几?”

俞清棠嘴角微抽,“本王不瞎。”

盛满夏一脸认真的点头,“我知道殿下不瞎,我只是在想殿下是不是眼神不好。”

否则,就凭她现在这张脸,她还真瞧不出来有什么地方能得俞清棠另眼相待的。

之前不是听说这人不近女色么?

俞清棠诡异的瞧懂了盛满夏眼中的含义,正因为瞧懂了,他嘴角抽搐的更厉害了。

这丫头脑袋都在想什么。

“本王眼神好的很。”

是吗?

盛满夏斜眼,脸上明显的挂着三个字,我不信。

俞清棠气急反笑,忽然整张俊颜在盛满夏眼前放大。

盛满夏吓了一跳,一声抽气。

只见俞清棠笑了笑,道,“放心,本王可不像某些人,眼神不好,瞧不出什么是珍珠,什么是鱼目。”

盛满夏蹙了蹙眉。

这是什么意思?

俞清棠只说完这一句话,便重新站直了身子。

盛满夏疑惑的移目过去。

“四爷,永顺侯府来人,说是接盛大小姐回府。”一人匆匆而来,向俞清棠禀告着。

“知道了。”俞清棠摆摆手,那人退下。

盛满夏瞧着那人离开,笑了笑,“感情棠王殿下是将这处给看管起来了。”难怪会一个人都没见到。

“只不过是为了清净。”

盛满夏转眸看了看桐木之前烤鱼的地方,当真是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嘴角抽了下,这善后之熟练,怎么瞧都觉得以前这样的事没少做。

“侯府来人了,盛大小姐不回?”俞清棠问。

盛满夏收回目光,淡淡应着,“有点受宠若惊,我得先缓缓,压压惊。”

听完盛满夏的说词,俞清棠笑了。

等到盛满夏出后山回前寺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等在外面的永顺侯府的来人早已经是心急火燎。

要知道他出发的时候,可是得了吩咐,要立刻将盛满夏给带回去的。

可谁知道自己这一来,人根本就没见着。

好不容易打听到人应该在后山,便想过去寻,却根本就过不去,谁告诉他,为什么后山还会有护卫守卫。

当然,至于是谁的护卫,他却是不敢问的。

因此他只能一直在外守着,这会儿见着盛满夏出来,立马迎了上去,“大小姐,您可出来了。”

盛满夏一脸不解,“你是?”

“我是永顺侯府的下人,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都已经回了府,迟迟不见大小姐,老夫人便立刻着我过来接大小姐回去。”

“哦,那你怎么不去后山寻我?”

那人一愣,往盛满夏身后瞧了瞧,“大小姐一个人?”

盛满夏笑了,“我这身边可还跟着两个丫头呢,哪是一个人?”

那人面色一僵,“大小姐,您从后山出来可还瞧见了旁人?之前我是想去后山的,但被拦下了。”

“拦下了?”盛满夏表情疑惑,“我过来的时候没瞧见人,但后山那么大,许是有旁人在的吧。”

见那人还想说什么,盛满夏厉声,“既然本就晚了时辰,还是立马走的好,这若回的晚了,也不晓得祖母会不会怪罪于你。”

那人一惊,立马称是,领着盛满夏便朝外走去。

等到几人身影消失,一道修长身影方才走了出来,视线注视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身后,桐木上前问,“四爷,之前那人如何处理。”

桐木话问完,明显感觉到俞清棠的气息沉了些。

“送去醉香楼。”

醉香楼?

那可是!

桐木神色一凛,应声退下。

回去的马车驾驶的很快,盛满夏安稳坐着,但毕竟是山路,想闭目养神确实做不到的。

“小姐,不若说一声,让驾车的慢着些。”秋霜道。

盛满夏摆摆手,“不用了,说也是白说,不碍事。”

盛满夏目光朝春宛瞧去,“春宛,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春宛换到盛满夏身边的位置坐下,挽着盛满夏的胳膊小声道,“小姐,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在圆和寺没有遇到那个人。”

“那个人?”盛满夏疑惑,“你指的谁?”

“就是我们上山的时候,路上遇到的那个讨厌鬼的,就是撞了我们马车的那个。”见盛满夏没明白,春宛干脆说的细致了些。

这般一说,盛满夏自是想起来了。

“哦。”

“小姐,我也觉得不对,我还想着那人眼神不对,得小心些不要再遇上才是,没想到还真没瞧见人影。”秋霜也记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盛满夏笑了笑,“管他的,他不来招惹更好。不过...”盛满夏眼神闪了闪,“回去让冬雪查查那人的身份。”

“是。”

下了山,走了官道,本就耽误了时间,那人害怕被问责,一路上马车跑的飞快,很快便回了京城。

刚入府门,便有人前来通知,说是让盛满夏去老夫人那儿一趟,显然是一早便在等着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下毒 盛满夏一进大厅,便听到一声厉喝,“跪下!”

盛满夏踏步走入,视线在大厅内转了一圈。

盛老夫人,盛安瑛,董氏...

呵,几个重要人物,该在的都在了。

盛满夏往前走着,一步步的跨入大厅中央。

瞧着盛满夏如此闲适的步伐,在座的继任脸上都有些不好看。

尤其是盛老夫人,刚才那句话时她吼出来的,但她却没想到盛满夏就恍若没听见似的,那表情都不见一丝丝慌乱,她不由眉头紧锁。

盛满夏站在居中的位置,站定,“祖母,不知我犯了何错?”盛满夏视线淡然的盯着盛老夫人问道,一点都没有听话下跪的意思。

盛老夫人自然也是发现了,当下紧皱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满夏,你还不认错。”坐在盛老夫人下首处的盛安瑛也是低喝。

盛满夏转头看着开口的盛安瑛,“二叔既然说我有错,总得告诉满夏错在何处。”

“冥顽不灵。”盛老夫人跺了跺手中的拐杖,开口喝着,“你四妹妹生病,几个妹妹都回来了,为何你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二妹妹说有她和三妹妹看着就好,让我留下给祖母祈福,说祖母病了。”

“混账!”盛老夫人怒道,“我好好的坐在这里,到底从何得知我生病了,你可是故意咒我。”

“满夏,你这话便不对了,即便你再不高兴,也不能说这样的话。”董氏也是一副说教的模样。

盛满夏愣了愣,一脸无辜。

“祖母没生病吗?这两天我都在自己院中认真学习刺绣,也没见着祖母,还是二妹妹和四妹妹过来说祖母病了,让我一起去圆和寺给祖母祈福的,否则我怎会出府。”也不等董氏几人说话,她便抢先一步道,“这件事二妹妹最是清楚,祖母若是不信,大可将二妹妹唤来一问便知。”

“母亲,月儿她...”董氏转身,对着盛老夫人开口,打算说些什么,被盛老夫人只手打断。

“这件事暂且不论,先说你四妹妹的事要紧。”

见老夫人不打算将人叫过来询问,明显是对盛满月优待的态度让董氏松了口气。

盛满夏扯动了下嘴角。

对于盛老夫人如此偏心的做法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倘若哪天老夫人因为她而责备府上的其他几个小姐,她才该感到奇怪了。

“四妹妹怎么了吗?当时二妹妹他们可是着急走了的,应该很快便能回府了,没什么问题吧。”

盛满夏问道,眸间却闪过一丝思索。

瞧着几人这模样,定然是盛满芳那儿出了什么差错,而且,这在座的几人显然是打算将那差错怪在自己身上的。

她倒是好奇了,仅仅一个腹痛,怎的生出这么大阵仗。

看来,这中间果然是出了什么岔子,须得知晓是怎么回事才是。

“问题大了。”盛老夫人厉目。“大丫头,我问你,之前你跟你四妹妹可是起过争执。”

盛满夏挑眉,“四妹妹不是一向不喜欢我么。”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怀恨在心,对你四妹妹下此毒手。”

盛满夏凝目,“祖母这是何意,我何时对四妹妹下了毒手。”

“满夏,你还是老实交代的好,大夫已经来看过了,你抵赖不掉。”

盛满夏瞧了董氏一眼,笑了,“二婶这话我不太明白,我什么都没做,二婶是要我交代什么。”

董氏蹙眉看着盛满夏,似乎没料到对方到这个时候还如此诡辩。“满芳是昏迷不醒被你两个妹妹送回来的,路上还吐了血,大夫说是中了毒。”

中毒?

“所以二婶便觉得是我下的毒。”盛满夏挑眉问。

“你四妹妹去的时候是同你坐的一个马车。”

言外之意,便是她有下毒的机会咯。

“那二妹妹和三妹妹呢,后来可是她们在一块儿,若按照二婶的说法,那二妹妹与三妹妹是不是也有嫌疑。”

“他们几个素来交好,满月和满菲没有这么做的动机。”

盛满夏忽而笑了。

这突然的笑声让厅内几人同时蹙起了眉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二婶既然都已经坐实了我有罪,还多说什么。”

“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你们都是同宗姐妹,本来和睦相处,之前你四妹妹做的不对,不是也已经受罚过了,你怎么还能...”

“祖母,”盛满夏抬眸,“之前二妹妹生病,也说是我下的毒,这次,四妹妹中毒又怪在我头上,我想请问祖母,到底有何证据证明确实是我所为。”

“你...”

“祖母,既然大家都觉得我有罪,我又觉得自己无罪,那么我们便上顺天府,有顺天府决断。”

“这是家事,怎么能闹上顺天府去,胡闹!”盛安瑛这会儿开口道。

“怎么不能,”盛满夏反驳,“二叔,这已经不是家事,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既然我们自己查不出,只能请顺天府帮忙调查了。”

这会儿,门外一婢女匆匆忙忙离开。

秋霜在外候着,看着动静,眯了眯眼。

那婢女一路小跑,闯过长廊,却是到了月馨院。

“如何了?”盛满月看着来人,立刻问道。

“老夫人发了火,但是大小姐似乎并不害怕,还跟老夫人起了争执。”

“哦?”尾音上扬,盛满月眼中带着欢喜,闹起来才好。“然后呢,祖母可是很生气?”

那婢女点头,“不过...奴婢好像听到大小姐提到了顺天府。”

“顺天府?”盛满月惊。

那婢女再次点头,“不过侯爷不乐意,也发了火。”

盛满月松一口气,“你先回去吧。”

“是。”

“小姐,大小姐居然会想要找顺天府。”盛满月旁边的丫鬟开口说道。

盛满月笑了笑,“放心,爹和祖母都不会同意的。”

若是因为这么点事就闹到公堂上去,永顺侯府的颜面何在。

不过大姐姐果然是跟以前不一样了,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想到找顺天府。

恰时,门口来了通报。

“二小姐,四小姐醒了。”

“醒了?”盛满月立马起身,“过去瞧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不信 盛满月到的时候,凌姨娘正喂着盛满芳喝着药。

盛满芳半坐起身,斜斜靠在床头上,面上还是有些苍白。

听见门口通报,凌姨娘将手中一勺药给盛满月喂下后,便起身给盛满月行礼。

“凌姨娘不必多礼,四妹妹可好些了。”

凌姨娘脸色看着有些憔悴,想来之前盛满芳的情况还是吓着她了,她点了点头,“四小姐刚醒,正喝着药呢。”

“那还是先将药喝了吧,省的凉了。”

“好。”

凌姨娘点点头,便端着药碗继续给盛满芳喂着药。

一碗药汤很快便见了底,盛满月一直在一旁站着候着。

而一直没用说过话的盛满芳在喝完药后对着凌姨娘道,“姨娘,你先下去歇会儿了吧。”

“不用,姨娘不累,我在这守着你。”

盛满芳摇摇头。“姨娘,我没事,这不是还有二姐姐在吗?而且我也想单独跟二姐姐说两句话。”

“凌姨娘放心,我在这守着四妹妹,一有什么事我便叫你。”

见盛满月都这么说了,凌姨娘自然也不好再留下。

“那好吧,我还退下,就在外面候着,三小姐就麻烦二小姐照顾了。”

盛满月笑着回复,“姨娘客气了。”

等到凌姨娘出了房间,还贴心的将房门关上之后,盛满月踱步到盛满芳的跟前,“四妹妹,现在感觉如何?”

“感觉?”盛满芳冷笑一声,“不若二姐姐也来试上一试,便知晓是什么感觉了。”

盛满月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盛满芳会对她如此说话,当下朝着盛满芳望去,却在看到对方眼中的厉色时,愣了一愣,有些不解。“四妹妹这是怎么了?我可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四妹妹。”

盛满月疑惑的紧,她瞧不明白,盛满芳为何会是这般表情。

“二姐姐何必装糊涂,我倒是小看了二姐姐,二姐姐的心思当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啊。”盛满芳冷笑,配上这会儿那张还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倒是有些吓人。

盛满月柳眉蹙的更紧了些,“我不懂四妹妹是什么意思。”

瞧见盛满月一脸无辜的模样,盛满芳笑了。

“二姐姐总是如此,二姐姐的如意算盘打的真好,让我装腹痛骗过盛满夏,然后将这事儿赖在盛满夏的身上,以此来让祖母重罚盛满夏。”

盛满月沉着脸,“四妹妹这是做什么,当时跟你提及的时候你也是同意了的,而且现在盛满夏就在祖母那里,祖母定然不会轻饶了她,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对啊,但是却以赔上我为代价,我倒是想要问二姐姐一句,二姐姐如何对我下得去手,若不是三姐姐也在,二姐姐是不是盼着我直接死了的好,也可以直接定罪盛满夏,没了盛满夏在前面挡着,二姐姐定然就能坐上那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之位了。”

盛满芳开口,说话声色俱厉。

而听了这半天,盛满月如何听不懂盛满芳在说什么。

当下她一脸惊讶,“四妹妹觉得是我害了你?”

“二姐姐可真会装无辜。腹痛的药是二姐姐给的,解药也是二姐姐的,但是吃了二姐姐的解药我却吐血了,甚至昏迷不醒。刚才姨娘告诉我说,我是中毒了,若非救的及时,这条小命就没了。”

盛满芳几乎是咬着牙说的,那眼神中全是对盛满月的恨意。

盛满月瞧着,脚步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生怕盛满芳会对她做什么。

而这般动作自然落在了盛满芳的眼中,只见她笑了笑,一脸鄙视,“二姐姐在害怕什么,我如今可是病人,难不成还能对二姐姐做什么吗?”

盛满月眉头紧锁,脸色难看的紧,“四妹妹对我有所误会。”

“误会?”盛满芳哈哈大笑两声,“我可瞧不出哪里有误会,难不成二姐姐又要说我中毒跟盛满夏有关?诚然我跟她是水火不容,我讨厌她,但是我没瞎,我瞧的明白。从头到尾我都未与她接触过,她如何能给我下毒?我只吃过二姐姐你给我的毒药!”

见盛满芳情绪如此激动,盛满月也是百口莫辩。

她晓得她没有下毒,但是盛满芳不信。

她当然也晓得盛满夏没有下毒的机会,但是除此之外,她也是想不明白,盛满芳的毒到底是如此中的。

“毒不是我下的,我没有必要对你下毒。”无论如何解释盛满芳都听不进去,盛满月也恼了。

可这般动作在盛满芳的眼中却成了另外的意思,她冷哼一声,“二姐姐的心思太深,我也猜不到。”

“你...”

“咯吱——”

房门忽然被打开。

盛满月立刻回头,却在看着那走进的身影,蹙了蹙眉。

来人进屋后,便将房门重新关上,慢慢走近,脸色却是难看的紧。

“三妹妹怎的来了。”来人正是盛满菲。

“我来瞧瞧四妹妹,但我没想到,二姐姐,你居然联合四妹妹陷害大姐姐,如今还连累四妹妹受累。二姐姐,你给四妹妹吃的解药真的没问题吗?”

盛满月脸色一变,显然刚才她和盛满芳说的话都被听了去。

不过,“你也不信我,我是你亲姐!”盛满月瞳孔瞪大,一脸忿忿的盯着盛满菲。

盛满菲垂了垂眸,语气低沉,“二姐姐,如今的情形,你让我如何相信。”

盛满月脸色难看,“反正我没有,信不信随便你们!”

撂下这么一句话,盛满月气呼呼的离开。

见状,盛满菲盯着盛满月离去的背影,神色莫名。

“三姐姐是相信二姐姐还是不相信?”盛满芳忽然说话,让盛满菲回眸。

盛满菲盯着盛满芳瞧了瞧,“四妹妹如今是认定二姐姐了。”

盛满芳脸上扯出一抹笑,却是比哭还难看。

“我更不愿意相信。”

盛满菲想了想,“也许确实不是二姐姐。”

毕竟是姐妹,她对盛满月多少偶还是了解的,盛满月刚才愤懑离开的表情是真的。

“那会是谁,难不成三姐姐也想说是盛满夏吗?”

“并不是。”盛满菲立刻反驳。

“都不是,那又是谁?难不成还是三姐姐你吗!”盛满芳伸手重重的拍打了下床铺,吼了出来。

盛满菲沉默。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受累 前厅之后,从盛满夏执着的说要让顺天府查案时,气氛就一度变得压抑了。

董氏一直没说话,盛安瑛说话了但显然没什么用。

盛老夫人眯着眼上下打量了盛满夏一番,忽而笑了。“大丫头果然是长大了。”

盛满夏回以一笑。“总算是成长了些,祖母不为孙女高兴吗?”

盛老夫人眼睛更眯了些,笑容也更大了些,“高兴,自然是高兴的,若是你爹瞧见你如今的模样,怕也是吃惊的吧。”

盛满夏乖巧点头,“嗯,相信爹若还在的话,定然会觉得我前些年的日子都白活了。”这话一落,在场的几人脸色都变了变,而盛满夏就宛若没瞧见一般,继续说道,“如今总算是成长了,相信爹也该欣慰才是。”

盛老夫人没搭话,只是呵呵笑了两声。

倒是旁边董氏开口道,“满夏,二婶晓得你跟你四妹妹向来不和,但是也不该如此,倘若你爹还在,只怕也不会这般由着你的。”

董氏见情形有些不妙,当下又将话题回到最初。

盛满夏淡淡扫过去一眼,“二婶,我都说了与我无关,二婶若是不相信,我也说了可以细查。”

董氏一噎,心中更是一惊。

惊的是盛满夏的眼神。

淡漠无波。

一点也不像这般年纪的孩子。

“大丫头,照你所说,若是祖母今日罚你,你当不认咯?”高台之上,盛老夫人再次开口。

盛满夏回眸,“若是违抗祖母的话,当是不孝了...”

董氏嘴角悄然上扬了点。

没错,不管盛满夏做没做,只要老夫人要罚她就必须认。

“...但我不认罪。祖母若是非要定我的罪,那我止不住要去天子面前为自己讨个公道了。”

之前还是顺天府,这会儿却直接是到圣上面前了。

盛安瑛脸色一黑。

若真闹到圣上面前,他这永顺侯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母亲,既然满夏说不是她,那会不会当真是我们误会了。”盛安瑛黑沉着一张脸对着盛老夫人开口。

董氏一惊,但在收到盛安瑛凌厉一瞥之后,只能噤声。

盛安瑛的心思,盛老夫人自然也能猜到。又多看了盛满夏两眼,“还是等四丫头醒来再问问。”

既然无罪无罚,盛满夏自然是回了夏安院。

“春宛,当时你可给盛满芳下毒了?”一回院,她便冲着春宛问。

春宛摇头,“当时我只是给她添了点东西,让她继续腹痛,不可能有毒。”

在圆和寺,盛满月和盛满芳耍的那点小心机自然是瞒不过盛满夏的。所以,她才给春宛使了眼色,让春宛偷偷的给加了点药。

“那就奇怪了,盛满芳到底是如何中毒的呢?”盛满夏疑惑。

她也不觉得这事是盛满月做的,对盛满芳的话,盛满月还不至于下这种狠手。

就在盛满夏思虑的时候,春宛忽然皱了皱眉,鼓着一张小脸,表情有些奇怪。

旁边,秋霜见状,便问了出来,“春宛,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这般一问,倒是拉回了盛满夏的思绪,她抬头也看向春宛。

春宛见盛满夏盯着她瞧,表亲微变了下,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小姐,若是没有人下毒,而四小姐还中毒的话,也许还有个可能。”

“什么?”

“药物相冲。”

“药物相冲?”盛满夏蹙眉,“你的意思是...”

春宛颔首,道,“小姐当时不是说,她不是装作那样的,那也就是说她提前服用了什么药,我给她下的药是加重她的腹痛,或者让她之前腹痛的解药失效的,但到底对方会服用什么解药我并不晓得。”

说到这里,盛满夏几乎就明白了。

“也就是说,若是对方服用的解药中有药物跟你下的药相冲,那就会中毒。”

春宛点头。

盛满夏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新非常大。

想着想着便笑了。

“这般说来,只能说她运气不太好了。”

盛满夏几人说话时,并没有避开桐雨,故而当桐雨听了这话却是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言。

这若不是你们给别人下药,别人也不会“运气不好”。

盛满夏一转眸,正好瞧见桐雨的表情,当下弯唇一笑,“小雨儿觉得我说的不对?”

桐雨忙不迭的摇摇头。

倒是春宛偏头有些不高兴的看了桐雨一眼。

这人才来多久,小姐怎的就如此熟稔的唤她。

桐雨注意到春宛的表情,一脸不解。

只觉得春宛一张脸当真是善变得紧,一会儿一个模样。

“小雨儿,这次去圆和寺,该将你带上的好。”盛满夏忽然开口,说着不着边的话。

桐雨一脸茫然。

盛满夏笑了笑,道,“在圆和寺,我可是见着你前主子和你哥了。”

桐雨恍然。

“桐雨,一会儿,我们比划比划。”旁边,许久没出声的秋霜忽然开口。

桐雨愣,“为何?”

“之前不是没比试出个结果吗?这次比。”

瞧见秋霜一脸不善的模样,桐雨想要拒绝,但是秋霜却并没打算给她拒绝的机会,腰间的软剑都抽了出来,剑尖直指桐雨。

见秋霜一脸认真,桐雨更奇怪了。

明明走之前还好好的,怎的去了一趟寺院而已,回来一个个都不对劲了呢。

“要打别在我这院中打,动静太大,你们出去找个空地儿切磋一下吧。”

盛满夏一发话,桐雨就算是不乐意也只能应了。

等到秋霜和桐雨一走,冬雪趴到盛满夏跟前道,“看来你们这趟挺热闹的,谁把秋霜惹着了。”冬雪啧啧称奇。

盛满夏笑,“就她那哥哥。”

冬雪跟着一笑,“难怪,那桐雨这算是代兄受累了。”

盛满夏莞尔,谁说不是。

“所以小姐还是更向着秋霜的。”春宛笑眯眯的跟着道,毕竟秋霜说要打,小姐就让人出去打了。

冬雪看了春宛一眼,没说话。

小姐可也说了,切磋一下。

若是秋霜当真认真起来,桐雨定然是打不过的。

小姐也担心秋霜真将桐雨伤了,所以才会出言提醒了句。

“秋霜定然有分寸的。”

盛满夏看了冬雪一眼,淡淡一笑,“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决定 再次见到盛满芳已经是三天后了。

盛满夏在大厅内瞧着站在凌姨娘身边,一脸乖巧的盛满芳有些惊讶。

刚才在门外遇上时,对方也没有开口挤兑她,倒是让盛满夏好生意外。

关于盛满芳中毒之事从那天过后可说是不了了之。

盛满夏觉得奇怪,便让桐雨去查了下。

如今,手下有个会易容的,探听消息什么的倒是方便了许多。

至于会不会大材小用什么的,盛满夏表示,人是自己送到她面前来的,又不是她开口要的。

而桐雨并没有探听到什么来,不过倒是带回了一个消息。

那便是盛满芳和盛满月之间好像生了隔阂。

盛满夏目光不着痕迹的朝着另外一边董氏面前的盛满月望了望。

却忽然收到一抹朝着自己看来的视线。

盛满夏回望过去,与对方视线碰了个着。

而对方一察觉到盛满夏望过去,却是立刻收回了视线,低着头垂着眸。

盛满夏眸光微微闪了闪,盛满菲这表情有些不对啊。

也不等她细想,高台上,盛安瑛开口了。

“明日,太后大寿,皇上有旨,众臣子需携家眷给太后贺寿,我召你们前来,便是跟你们说一声,明日,满夏,满月,满菲同我一起入宫。”

“是,爹爹。”盛满月和盛满菲同时应声。

倒是盛满夏没动。

“满夏。”盛安瑛唤了声。

盛满夏开口道,“二叔,如此场合我去怕是有些不合规矩。”

“这说的什么话,你也是我们永顺侯府的嫡女,哪有什么不合规矩。”

盛满夏眼神微妙的朝着盛满芳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见盛满芳指节都捏白了。

给太后贺寿,盛满月和盛满菲这两个嫡女去无可厚非,她这个‘嫡女’也去,却偏偏留下了盛满芳这个不是嫡女的女儿,盛满芳此刻的心里怕是不太好受。

但是盛满夏却觉得盛安瑛也不该如此好心还带他入宫才是。

难不成是为了给众人展示他的仁德和慈爱。

对自己兄长的女儿也是一视同仁,没有苛刻?

只怕没这么简单。

盛满夏微眯了眯眼,“二叔都说了,那我去便是。”

盛安瑛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向董氏,“回头给他们几个准备一套入宫的衣裳。”

董氏笑了笑,应着,“侯爷放心,赶巧了,前两日我便吩咐了人给几个丫头准备几套新衣裳,这倒是派上用场了,还有首饰也准备的有。”

听了董氏的话,盛安瑛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伸手在董氏搁置在桌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你办事,我自是放心的。”

被盛安瑛如此一说,董氏又是抿唇一笑。

这边说完,盛安瑛似乎总算是想起了盛满芳。

“芳儿,你的身体可好些了。”

“多谢爹爹关心,我已经没大碍了。”

“那便好。”说着话的同时移眸看了盛满夏一眼,“下次可得注意些了,万一再被歹人给害了可怎么成。”

歹人?

盛满夏自是注意到了盛安瑛刚刚朝着自己瞟来的那一眼,呵呵冷笑。

但扫眸过去,盛满夏却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爹爹放心,芳儿省的的,有过一次经历了,芳儿绝对不会再傻傻的给别人这样的机会。”

盛满芳说到傻傻二字的时候,咬字有些重,但除此之外,盛满夏却发现,盛满芳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却是朝着盛满月瞧了去,眼神中明显带着怨念。

盛满夏瞧着,无声勾唇,这倒是有趣了。

从大厅散了之后,盛满芳回了自己院子,一进屋却是将桌上的东西通通扫落在地,满脸都是怒气。

凌姨娘在身后急忙忙的进了屋,瞧着满地狼藉,走到盛满芳身边,“芳儿,你这是做什么啊。”

“娘,为什么为什么你只是个妾!”

凌姨娘一愣,看着盛满芳眼中的怨和怒,心头一凉,“你在怨我。”

似乎是凌姨娘此刻的表情太过惊讶和难过,盛满芳抿了抿唇,别开脸去。

凌姨娘却是一脸伤心,“没错,是娘没用,若娘是大家女子,你如今也定然是嫡女的身份,就不会如今日这般矮人一截。”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盛满芳在想什么,凌姨娘怎会不知。

这次入宫,几个嫡女都去了,但是盛满芳这个庶女却是没那个福分的。

她只是一个妾所生,断然是不能再这样的场合上出现。

“我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盛满夏都不是爹的女儿了,却还能享受这样的优待。凭什么凭什么!”

盛满芳眼神不甘,又是一阵乱挥,将梳妆台上的东西也是全部扫落在地,一阵脆响声,地上已经全是碎片。

而或许是盛满芳的动作太大,一个小瓶子落在凌姨娘脚边,碎成碎片,一块飞起,竟是划伤了凌姨娘的小腿。

只听她嘶的一声。

盛满芳蓦然回头,眼中总算多了一丝惊意。“娘——”

凌姨娘摇摇头,惊呼,“不碍事。你小心些,别过来。”

“都出血了...”盛满芳到底是没听凌姨娘的话,但也从另外一边绕了过来,倒是避开了地上的碎片,在凌姨娘的跟前蹲下。有些心虚,若不是自己的话,娘也不会受伤。

凌姨娘见状,微叹一声,却跟着蹲下,将盛满芳抱住,“是娘不好,委屈了芳儿。”

豆大的泪珠从盛满芳眼中滑落。

半晌后,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娘,我不甘心,我一定要改变这样的日子。”

凌姨娘一惊,“芳儿,你可别乱来。”

盛满芳笑了下,眼中泪光闪烁,“娘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想了想,又道,“之前祖母说了要给我相看人家...”

这话盛满芳还是第一次跟凌姨娘提及,凌姨娘讶然,问,“是哪户人家?”

“城东的王家,不过,在那之后,祖母未再提及,想来对方是看不上我的吧。”

“芳儿...”

盛满芳一笑,“不过没关系,娘,我不比侯府其他几个女儿差,定然能定个好人家的。”

凌姨娘瞧着,轻轻在盛满芳脑门上弹了下,“这婚姻大事自有你祖母和你爹为你做主,你一个女孩子自己提及,也不害燥。”

盛满芳眼神微闪。

却还是一笑,“嗯,娘说的对。”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准备 当日傍晚,夏安院来了客,董氏领着几名婢女来到夏安院。

“满夏,这是给你准备的明日进宫的行头,你瞧瞧?”

董氏满脸笑意的进了屋,冲着盛满夏道。

而在她身后,几名婢女手中皆是端着一个托盘,上面各摆放着衣服,首饰。

盛满夏只是支身瞧了瞧,也是冲着董氏笑的和善,“多谢二婶,二婶费心了。”

“你这孩子,跟二婶客气什么,不过,”董氏视线朝着屋内转了一圈,然后在盛满夏身上落定,笑着说,“即便二婶没有给你准备这些,想来你也是不愁的,对不。”

瞧着董氏的表情,盛满夏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些日子以来,董氏可从未给她准备过任何衣物,但是她就算是压箱底的质量都不一般,虽然就是怕麻烦,没敢用太好的布料,但是她所有的衣服都是冬雪亲手制成的,那做工和线脚一看便不普通。

盛满夏既然穿出去了,自然也是不怕被瞧出的。

“一切都是爹爹处事周到。”盛满夏淡笑着开口。

一句话,便将一切都转到了盛安亭的身上,至于对方以此脑补出什么,就跟她没关系了。

而正如盛满夏所想,董氏这会儿却是想的不少。

她不怀疑这一切都是盛安亭的安排,毕竟要说这一切都是因为盛满夏自己,与盛安亭没有任何关系,她是绝对不相信的。

就算盛满夏有那个本事,但是也没那个银两,整日连王府都不出的人,哪来的银子。

所以董氏更愿意相信一切都是因为盛安亭提前做的部署。

但到底是盛安亭给盛满夏留下的银子还是留的铺子,这她便不得而知了。

她也没想过开口问,毕竟,这些日子以来,她也对盛满夏的性子有了新的了解。

即便是自己开口问,盛满夏也断然不会告诉她的。

“兄长一直都疼爱你,你没了母亲,便是兄长一个人把你拉拔长大,对你的照顾自然是无微不至的,即便...”董氏话没说完,但是即便不说完也是晓得的,“也是考虑的周全。”

“二婶说的是,得亏了爹爹想的周到。”

这得亏,得亏的是什么,心虚的人想的总是比较多。

董氏的脸色变了一瞬。“这身行头不然你穿上试试,若是不满意,便让人再改改。”董氏岔开话题。

盛满夏摇摇头,“二婶自是不会亏待满夏的。”

许是瞧出了盛满夏打定主意不试穿一下,董氏也不强求,让人将东西留下便走了,显然也是不想多呆的。

等人走后,冬雪凑前,将那衣服打开看了看,笑了,“小姐,这次这家人可真是舍得了。”

盛满夏之前说的不亏待都是轻了,岂止是不亏待,简直就是厚待。这布料可是上好的云锦,出手不可谓不大方。再看旁边的首饰,金灿灿的,从发簪到项链,齐全的一整套,完全就是大手笔。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春宛忽然在旁开口。

盛满夏闻言笑了,挑眉看过去,“小宛儿这般聪慧,不如想想,对方为何会这么做。”

春宛脸刷的下红了,有些郝意,“小姐被逗我了,这我哪知道,我就是觉得对方不会有这么好心罢了。”

盛满夏瞧了瞧冬雪提在手中的衣服,问,“这衣服可好看?”

春宛点了点头,实话实说,“虽比不上冬雪的手艺,但是还是挺好的。”

盛满夏笑了笑,“那首饰呢,可精美?”

春宛虽然不太懂这些,但是凭她看来,也挺好。

“衣服和首饰都是质量上乘,样式精美,而这样的行头到时候只怕连府中另外两位小姐都是没有的。”

春宛一愣,“不会吧。”

连自己女儿都舍不得这般,怎么可能舍得在小姐身上花这么多钱。

“是不是,你明日不就晓得了?”

春宛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那他们的用意何在呢?”

“无非是想要像他人证明,小姐在侯府生活的很好,不仅没有受到亏待,反而吃穿用度都比照府中其他小姐甚至更好。”

说话的是靠着窗边立着的桐雨。

盛满夏斜眼望过去,抿唇笑着,“小雨儿说的不错。”

被盛满夏这一夸,桐雨也是红了下脸,跟之前春宛的反应竟是一模一样。

盛满夏胳膊抵在桌上,一手撑着下巴,瞧着有趣。

“原来是这样,这些人心思可真重。”春宛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盛满夏敛了敛眸,却是没说话,只有唇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来。

翌日一早。

盛满夏早早便起了,梳洗完毕。

旁边秋霜见桌上摆着的衣服首饰,忍不住问,“小姐当真要穿这身去?若是小姐不喜欢,还是穿其他的好。”

盛满夏摆摆手,“就这个吧,别人辛辛苦苦送来的,总不好浪费人家的心意。”

浪费心意什么的,秋霜几人不觉得,但是盛满夏都这般说了,显然是拿定了主意,当下也不再多言。

冬雪不愧是有一双巧手,三两下便替盛满夏穿戴好了。

盛满夏旋身站立。

屋内几人皆是露出一脸惊艳的模样。

这会儿的盛满夏,面上没有任何遮掩,白皙精致的小脸,纤细的身姿,配上这条丁香色的云锦衣裳,当真是好看的紧。一头乌丝在脑后梳了个髻,插上那金灿灿的发簪,再配上那耳环跟项链,端的是一身贵气。

春宛欢喜的在盛满夏面前瞅了半天,忍不住道,“小姐就是好看,若这般进宫去,怕是整个寿宴上的女眷都会被比下去。”

盛满夏失笑,“哪有那么夸张。”

春宛摇头,“一点都不夸张。”

其他几人也是跟着点点头。

桐雨甚至在想,若是让四爷瞧见就好了,想必四爷定然会很欢喜。

盛满夏瞧了几人一眼,忍不住道,“只怕当真是这副模样进了宫去,麻烦就大了。”笑了笑,重新坐回在梳妆台上,自己一点点的将脸上那可怖的红斑给添了上去。

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盛满夏便领着秋霜和桐雨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长得好看 盛满夏到门口的时候,其他人已经等着了。

不止要进宫的盛安瑛和盛满月盛满菲两姐妹在,董氏和其他人也是在的。

盛满芳在盛满夏出现的时候便抬头看了眼,眼中一闪而过一丝妒意,下一秒,她便垂下头去,让人瞧不见任何神色。

而见到盛装打扮过的模样,在场的人都是有些惊讶的。

一瞬间,就好像看到了一个明媚娇艳的少女正朝着这方缓缓而来。

盛满月眼中也是一片嫉色,但是当再瞧了瞧对方那张脸时,脸上又浮现出了笑意。

刚才一晃眼,或许有些惊艳,但是顶着那张容颜,这美貌二字便是跟盛满夏毫无关系的。

这般想着的,不止盛满月,董氏也是如此。

若非是晓得对方是这副模样,即便...她也是不愿意让盛满夏如此盛装打扮出出场的。

不过,也晓得对方是哪根筋不对,明明脸上就有那么丑陋的一块红斑,这会儿穿着打扮也总算是像侯府千金了,却偏偏将那头发高梳,那张脸就那般大大方方的露了出来,也不怕吓着人。

而盛满夏显然是不怕吓着人的,一步步的走近,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仿佛对脸上的红斑根本就不在意。

这般模样,倒是让董氏几人多瞧了瞧,尤其是盛满月和盛满芳,以前盛满夏有多在乎这张脸,他们还是晓得的,几乎每次见人的时候,都是畏缩着将脸上的红斑遮住。

什么时候开始,盛满夏忽然也能够如此落落大方的出现在人前了。

而在几人对着盛满夏打量的时候,秋霜也是在朝着这边往来,瞧了瞧,小声在盛满夏的耳边道,“小姐说的果然不错,二小姐和三小姐装扮的都比小姐简单的多,只怕外人不晓得的,还都以为侯府的这个女主人对小姐比对自己亲生女儿还要好呢。”

那衣服就算是远远瞧着,都没有盛满夏身上的明亮,两人头上也没什么多余的首饰,只带了两个发簪和耳环。

旁边桐雨也开口,有些疑惑的问,“不是听说盛满月之前得了翠云轩的一条项链吗?这样的场合她居然没带?”

盛满夏轻轻睨了她一眼,“你倒是晓得的不少。”

桐雨一愣,讪笑。“翠云轩的管事都亲自送项链都侯府来了,动静不小。”

听着是解释,但是盛满夏却是面色古怪。

这动静再大,除了侯府的人只怕外人也是不晓得的,就连她二叔这个一家之主估计都是蒙在鼓里,你一个外人,晓得的这般清楚真的没问题吗?

许是盛满夏的眼神太明显,桐雨眼神闪烁着,低下头去。

盛满夏倒也不是真的在意,还是开口解惑道,“她不是不想带,而是带不了。”

桐雨疑惑。

“一会儿你就晓得了。”盛满夏也没再多说,丢下这么一句。

即便三人走的不快,但是几句话的功夫,还是到了跟前。

盛满夏对着盛安瑛和董氏先是福了福身,打了招呼,“看来,是我来晚了。”

董氏笑着,“不晚不晚,瞧瞧,满夏这般收拾出来,也挺好看的。”

盛满夏听着夸奖,脸上带上了一分郝意,但说出的话就有些...

“还是二婶眼光好,我也觉得好看,主要是长得好看。”

“...”

众人无言。

你究竟是有多大脸才会觉得自己长得好看!

就连盛满菲都是一脸吃惊的模样,显然也没料到盛满夏会说出这般话来。

而脸够大的盛满夏仍旧笑眯眯的,瞧着马夫已经牵着马车到了跟前,问,“二叔,准备出发了吗?”

盛安瑛多看了盛满夏一眼,“满夏满月满菲,你们三人坐后面那辆。”

几人同时应声。

盛满夏也没有意见,她也没指望会单独给她安排一辆马车。

盛安瑛又跟董氏说了两句,然后便上了马车。

盛满夏几人跟着上了后面那辆。

因为是在府门前,街道上还有来往行人。或许是为了维护自己在外的形象,盛满月便冲着盛满夏笑道,“大姐姐,你先。”

盛满夏弯唇看了盛满月一眼,回以一笑,倒是一点也没打算客气,“多谢二妹妹。”

盛满月嘴角笑容牵着,眼神微暗。

可上了马车之后,盛满月这口气便有些不顺了。

马车空间并不大,左右两排座椅。

而盛满夏就跟个二大爷似的,一个人便霸占了一排。

盛满月倒也不是不乐意跟盛满菲坐一起,而是盛满夏霸占便霸占吧,偏偏占据了靠上车这一排,脑袋还枕在后面,脚朝前,盛满月上来一撩开帘子,那脸险些跟盛满夏的鞋子来个亲密接触。

盛满月整个人都不好了,脸上的笑容几乎都要绷不住了,只听得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

盛满夏似后知后觉,没等盛满月说时候,她便率先道,“二妹妹,这离宫门还有些路程,我昨夜没睡好,先躺一会儿,不介意吧。”

盛满月眯了眯眼,咬着牙,“不介意。”

等她上了马车,背后的盛满菲上来时,也愣了愣,但没说什么,在盛满月旁边坐好。

听到前面说出发,马车晃悠悠的走起来了。

而盛满菲一路上,都不时的将目光瞟向闭目假寐的盛满夏。

当然,比起盛满菲的打量,旁边还有一道带着恶意的视线让盛满夏就是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不过,她愣是没睁眼,睡了个四平八稳。

马车徐徐的走了许久,就在盛满夏真的要眯睡着的时候,马车停下了。

盛满菲撩开车帘朝外看了看,然后冲着盛满夏喊了声,“大姐姐,到宫门口了。”

盛满夏慢悠悠的睁开眼,脸上还有着迷糊之色,“这便到了?”

盛满菲点了点头。

接着就听到外面传来盛安瑛的声音。

盛满夏自是第一个下车的,身后,盛满菲和盛满月跟着先后下了马车。

几人在盛安瑛面前站定,各自带着的丫鬟则是站在更后面一些的位置候着。

盛安瑛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开口提醒道,“一会儿到了宫内,都注意些自己的言行,不要丢了侯府的脸面。在宫中要万分小心,行差就错,冲撞了贵人,我也救不了你们。””

“是。”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说好了 乾清宫

明黄色身影背手站立,而在他对面,有一道清风霁月的修长身影则是安稳坐着。

不止坐着,手上还端着一个茶杯,细细品着,神色悠然。

而在乾清宫在皇帝站着还能坐着,不止坐着,还能如此悠闲的坐着的也只有一位了。

“老四,朕不是让你来朕这儿喝茶的。”

俞清棠神色淡淡,“哦。”掀了掀眼帘,“我记得这茶叶好像还是我上次带进宫来的。”

言外之意是他确实不是专门来这儿喝茶的。

皇帝嘴角微抽了抽。

不止如此,俞清棠将杯中茶饮尽半杯,放下后,继续道,“而且,我今日进宫是因为皇奶奶寿宴,是你半路让人把我叫来的。”

这下,皇帝的嘴角不止微抽了,那抽搐的幅度变大了不少。

而站在皇帝身后的蒲公公却是忍不住掩嘴轻笑。

心想,在皇上面前,也只有这位爷才敢如此不客气了。

“上次朕跟你说的考虑的如何?”皇帝在嘴角抽搐了好几下后,终于还是转身坐下,蒲公公忙递上茶杯,抿了两口之后,脸色好了不少。

“什么?”俞清棠抬头,一脸的状况之外。

“上次朕跟你提过的选妃之事,你若不想举办选妃宴也无妨,今日,借着你皇奶奶的寿宴,大臣都携带了自家的嫡女入宫,来的不少,你可以多留意看看,是否有喜欢的,若是瞧上了谁家的丫头,朕便做主给你指婚。若是一时没瞧上,你也可以挑出几人来,再多了解了解再定下,如何?”

俞清棠挑了挑眉,嘴角带笑,眼神却是一派清明之色。

“我也记得我已经拒绝了。”

“所以朕现在不是没给你举办选妃宴,让你自己瞧瞧看嘛。”

“...”皇帝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实在让俞清棠无言以对。

见俞清棠不说话,皇帝总算是一脸得意,扬了扬脑袋。

“总之,一会儿宴席开始的时候,你可得好好瞧瞧,若是有中意的便记下。”

“我中意别人也得别人也中意我才行。”

俞清棠此话一说,皇帝眼神都亮了几分,显然是觉得俞清棠这是总算是妥协了,当下高兴的紧。“怎么可能不中意,你都不晓得京城的人都是怎么评价你的不成,风采高雅,惊才艳艳。你若是瞧上了哪家的丫头,别人高兴都来不及了呢。”

这话,皇帝也不是乱说。

他心知肚明,整个京城无人不知他对俞清棠有多上心,若是能嫁入棠王府做棠王妃,别说不答应了,只怕会高兴的睡不着觉才是。

就他晓得的,这些年,想要往棠王府塞人的也不少,只是这人愣是一点风情也不解,向来都与女子保持着距离不说,这些年,棠王府后院更是一直空置着。

如今,他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继续这么蹉跎下去才是。

俞清棠抬眼望过去,眼神中慢含戏谑之意,“你确定这些人看上的是我?而不是我的身份和地位?我一个病秧子,都不晓得有多少时日好活,还能不在乎的将女儿嫁过来的人你说这心里是在想什么。”

说完,俞清棠还弯唇笑了笑,但是那笑容怎么瞧着都有些讽刺。

那些人怎么想,皇帝不管,但是俞清棠的话却让他不高兴了。

“胡说什么呢,什么叫不晓得有多少时日好活,朕瞧着你身子一日比一日好多了,定然还能活的长长久久。”

俞清棠抿唇一笑,“你也就是自欺自人吧。”

自欺欺人的皇帝不高兴的瞪眼,还没等他再开口,俞清棠继续着,“你若当着觉得我还能活的长长久久,又何必如此慌张的便要给我娶妃,你不也是担心吗?”抬头望过去,一眼望进对方的眼底,“担心我哪一日便撒手人寰了,什么也没留下。”

皇帝一怔,随即面色也是一变,看上去严肃了不少,但是那双眸子望着俞清棠时又很柔软,如此柔软的神色本不该出现在帝王眼中,但此刻皇帝瞧着俞清棠却有一丝毫不掩饰的疼爱和愧意。

而俞清棠在说完话后,早已经低下头去,重新端起手中的茶杯,将剩下的半杯茶饮尽,然后冲着皇帝身后的蒲公公,轻轻一笑,“还得麻烦蒲公公再来一杯了。”

蒲公公回之一笑,“棠王殿下客气了。”脚下动作不慢,重新给俞清棠斟满一杯。

这茶显然是刚泡好的,茶水斟入之时还冒着烟,一缕一缕的缓缓上飘。

给俞清棠斟好茶后,便又回到原位站立不动,眼观鼻鼻观心。

“老四...”皇帝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唤了声后半天没有下文。

“父皇,倘若是我所中意的,是不是不管是谁,你都会同意。”皇帝半天说不出话,俞清棠在端起茶杯吹了吹后,却没有饮,而是抬头忽然开口。

皇帝愣了愣,面上转而一喜。

“没错,只要是你中意的,朕定然赐婚。”

“嗯。”俞清棠得到答案后,又垂下眸去。

皇帝眨了眨眼,有些没懂。

嗯,是何意?

他转头看向蒲公公,以眼神询问之。“你说这小子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蒲公公哪想得到皇帝会忽然转身来问他,面上露出一丝难色,但还是用眼神回答着,“约莫大概是同意了吧。”

同意了,同意了就好。

他也觉得是这个意思。

至于那个约莫,大概嘛,皇帝表示,含义太难懂,他没看出来。

这会儿的皇帝是真的舒畅了,就像是自己多年的心事终于了结一般。但有些话他还是要说清楚才放心。

“那便是说定了喔,你既然都开口答应了,想反悔也不行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皇帝瞅着俞清棠,生怕对方会反悔。

俞清棠却是一笑,笑的清风拂月。

“自然不会,倒是父皇可得记住今日之言才是,要知道父皇可是金口。”

皇帝顿了顿,忽然觉得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但想了想,也没想出所以然来,大手一挥,“朕自然一言九鼎。”

这会儿一言九鼎的皇帝却在不久之后为这‘一言九鼎’伤透了脑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挺好 盛满夏随着盛安瑛一行到了随宁殿。

随宁殿,一向是皇宫举办宴席之处,正是今日给太后举办寿宴的地方。

盛安瑛一路过去,路上有不少人跟之打招呼,盛安瑛皆是一一回应。盛安瑛身后跟着几名少女,自是引着不少人侧目,纷纷夸赞盛安瑛有福气,生了如此相貌姣好的女儿,盛安瑛听着自是高兴,一路上脸上的笑容都很灿烂,与平日里的严肃形象倒是相差不少。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说好听话的。

瞧着前面一人,盛安瑛主动上前打招呼,“裕王殿下。”

那人侧身,盛满夏方才看清了对方的模样,约莫十七八的年纪,瞧着还有些稚气,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不可貌相。

据她所知,这裕王倒是挺能闹腾的,放在寻常百姓家就是那种能闹得鸡飞狗跳的类型。

“永顺侯,来的挺早。”俞清裕笑嘻嘻的模样。

盛安瑛面上也是堆满了笑容,“裕王殿下什么时候回的京?”

“刚回,这是皇奶奶的寿宴嘛。”俞清裕往盛安瑛跟前凑了凑,小声道,“你也晓得,本王若是连皇奶奶的寿宴都错过的话,父皇准能将本王打个半死。”

盛安瑛笑着的嘴角僵了僵,一时不敢接话。

俞清裕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是盛满夏却是挑了挑眉,她敢肯定对方刚才脸上那神情是不屑。

这裕王似乎不太喜欢盛安瑛啊。

盛满夏正想着,俞清裕显然发现了她的视线,朝着这厢望过来。

此刻,盛满夏想要再移开目光显然是来不及了,当下也不避让了。

两两相望,盛满夏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眼神中多了抹东西,闪烁着兴趣。

瞧着对方嘴角那抹恶作剧的笑容,盛满夏意识到不好。

果然。

就见俞清棠收回了目光,却是开口道,“盛侯,本王瞧着你身后这位倒是有些眼生啊,这相貌...应该不是府上的小姐吧。这月小姐和菲小姐本王可都是认识的啊。”

盛满夏垂了垂眸。

盛安瑛显然没料到俞清棠会忽然说到盛满夏,但既然对方提及,他只能开口介绍着,“殿下,这位是兄长的女儿,盛满夏。”

“盛满夏...”俞清裕重复了遍,似在回忆,半晌后,他欢喜开口,“哦,就是即将要嫁给太子皇兄的那个丑八怪啊。”

丑八怪啊...

怪啊...

啊...

俞清裕嗓门不大,但也不小。

一句话落,空气都静默了。

盛满夏即便是低着头都能感受到从四下传来的打量。

若是之前还只是偶尔一两道偷偷的视线,被俞清裕这一嗓子吆喝后,便都成了正大光明的打量了。

当然,这其中更多的怕是看笑话了。

盛满夏倒是没什么,但是身后的秋霜却是气岔了,气息都不稳了起来。

若非是怕给盛满夏惹麻烦,恐怕当场都炸了。

而有时候,有些事儿就是这般巧。

殿门口,正好走进一道身影。

而在俞清裕话落之时,对方的步伐也是一下顿住,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话。

一张俊颜上满是寒霜。

但对方到底心性不同常人,只是一瞬的停步之后,便继续朝内走着。

若是平日里,这会儿大家伙只怕都给他行礼了。

可是,这会儿,空气依旧诡异的沉默。

俞清衡一步步的走近。

这若是旁人的话,见着俞清衡只怕吓都吓死了。

但是这人偏偏是俞清裕。

同样是皇帝的儿子,即便对方是太子,显然他也是没怕的。

瞧,这似乎是怕作死不够,在瞧见俞清衡走近时,甚至还继续一脸欢喜的道,“太子皇兄,你的太子妃。”边说还不够,两手还不停的指着盛满吓比划着。

俞清衡此刻的心情如何盛满夏是不知道的,但是她想,若她是俞清衡的话,捏死俞清裕的心思都有了。

当然,即便是此刻,盛满夏也是手指痒痒的。

要知道,她虽然不在乎丢脸,但是弄出这么大动静却绝非她所愿。

若是此刻最高兴的,怕是只有盛满月了。

若是因此让盛满夏丢进脸面最好。

太子殿下此刻越生气她倒是越欢喜,想来,这账也会尽数算到盛满夏头上。

“五弟,胡闹些什么。”俞清衡此刻的心情可说是糟糕透顶,他没想到盛安瑛会将盛满夏带进宫,更没想到会有现在这出,若是提前晓得,恐怕他一定不会这个时间到了。

“皇兄,我没胡闹啊。”俞清裕耸耸肩,一脸无辜。甚至还问起了身边人,“盛侯,你可觉得本王是在胡闹。”

盛安瑛此刻头疼紧,早晓得这位爷会如此,他说什么也不会主动上前打招呼了。

但是他也不想想,依照俞清裕爱折腾的性子,若是人都打他面前经过了,却视若无睹,又会整出什么样的幺蛾子。

“裕王殿下,太子殿下,这会儿人也到的差不多了,还是请先入座吧。”盛安瑛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开口。

俞清裕觉得无趣的紧,手指竟是朝前一指,“你呢,你可觉得本王是在胡闹,本王所说哪一句错了?”

盛满夏掀了掀眸子,往前一看,这人指的正是她的方向。

微叹。

凝了凝眸,“裕王殿下...”

这一出声,却是让人怔了怔。

盛满夏的声音不娇气不甜美,但是清脆,语调不柔和透着利落。

“裕王殿下,您第一句便错了。”

嘶——

一阵抽气声。

显然所有人都么料到盛满夏会如此作答,不禁惊讶盛满夏居然有这般胆子,就连俞清衡都忍不住投过去目光。

俞清裕也是愣了愣,眨巴了下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当下不乐意的跳脚,“呵,那你倒是说说看,本王哪句话说错了。”

“是否即将嫁给太子殿下,由皇上决定,裕王殿下若是不欢喜,大可以跟皇上反应,此事臣女无权判断对错,但裕王说臣女是丑八怪,臣女倒是觉得错了,臣女倒是觉得自己这模样挺好的。况且,人之样貌,都是父母所赐,不应该拿来做为攻击别人的武器。”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针对 模样挺好?

伴随着盛满夏话落,众人反应不一。

有些觉得盛满夏的确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是这不一样却是变得更傻了。

顶着那样一张脸却说挺好的岂不是傻是什么。

不说其他人,就连盛安瑛都一瞬间这般觉得。至于盛满月和盛满菲,盛满月自是欢喜的,盛满菲的话,却是微微垂眸,像是在沉思什么。

就连太子,眼神微微一颤,目光紧紧的注视在盛满夏的身上。一瞬间,他似乎觉得眼前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而没给俞清衡多思考的时间,一道声音忽然平地想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说的不错!”

忽然响起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是听在众人耳中却从收到洪钟敲响般震耳。

众人顺目望去,纷纷冲着来人行礼。

“臣等参见皇上。”

“见过皇上。”

明黄色的身影迈着方步入内,“平身。”

“谢皇上。”

在见到皇帝身后的身影时,再次行了一礼,“见过棠王殿下。”

俞清棠淡淡应了声,便让众人起身。

这会儿,所有人都不在注意盛满夏那儿,毕恭毕敬的站在两侧位置上恭请皇帝。

不少心思活络的人,见俞清棠居然跟皇帝一起过来,便凑眼瞧了瞧太子那儿,果然瞧见太子面色不佳,当下低回头去,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俞清衡看到俞清棠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是俞清棠还是跟皇帝一起出场,他就更不好了。

要知道,整个京城谁不晓得,俞清棠最得皇帝厚爱,就连他这个太子都是比不及的。

俞清棠这会儿跟父皇一起过来,显然是之前便去了乾清宫。

这个时候,父皇还宣召俞清棠,是为了什么。

俞清衡思考着,而那边皇帝几步便到了盛满夏几人跟前。

太子和俞清裕都纷纷行礼,“父皇。”

“免礼。”皇上视线只是放到俞清裕身上,“老五。”

俞清裕表情讪讪,哪还有之前的模样,一副老鼠见到猫的表情,乖的不得了,弱弱的又唤了一声,“父皇。”

“几个月不见,你可真是出息了啊,连小姑娘都欺负。”

而被唤做‘小姑娘’的盛满夏则是满头黑线。“...”

而欺负‘小姑娘’的俞清裕同样,“...”

“永顺侯,这便是安亭的女儿么?”皇帝不再看他,视线看向盛满夏却是问着盛安瑛。

“回皇上的话,正是。”盛安瑛恭敬回话。

“几年不见,小丫头长大了。”这话显然是对着盛满夏在说了。

盛满夏抬头,第一次见这位东越的帝王。

天庭饱满,五官刚毅,面容瞧着和俞清棠几乎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可见俞清棠应该更像母亲一些。

但是看着那双眼,便又找到了两者相似的地方,不只两人,就连俞清衡和俞清裕的眼睛瞧着都极为相似。

只是这位帝王的眼神更加的深沉,那是时间的沉淀。

盛满夏不敢久视,眼眸轻轻闪了闪,笑着,“皇上,臣女下月便是及笄礼了。”

“哦?”皇上意外的挑了挑眉,似是感叹,“时间果然过的挺快啊。”

“父皇,皇奶奶那边应该在来的路上了,还是请您先入席吧。”旁边,俞清衡忽然开口道。

皇帝斜斜的睨眼过去。

俞清衡忙不迭的低下头去,似乎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一般,放在身侧的手指蜷缩成拳。

盛满夏的事情父皇不可能不晓得,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也没等到父皇传召盛满夏进宫,他便想着,是不是父皇也有不继续这门婚事的打算。

而刚刚,盛满夏忽然提及及笄礼时,他便有些紧张,生怕父皇以此提及什么,所以他才会忙不迭的开口。

而在皇帝视线转向他的时候,他才会害怕。

所幸,皇帝并没有说什么,像是接受了他的提醒,准备走开,却在抬步的刹那,又对着盛满夏道,“小丫头,明日进宫来趟。”

俞清衡一脸震惊。

盛满夏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平静的应声,“是。”

皇帝多看了她两眼,转身离开这处,却有笑声轻扬,而旁人却不晓得他在笑什么。

俞清棠跟着从盛满夏面前走过,脚步未停,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皇帝这一走,太子和裕王也是跟了上去,至于之前的小插曲,怕是都被两位爷给忘了。

盛安瑛身为永顺侯,自然席位是比较靠前的,但是家眷的位置却是安排在旁边另外一处。皇上都就位了,盛安瑛自是不敢耽搁,跟着盛满月几人吩咐了声,便匆匆跟了上去,只是临走之际,多看了盛满夏一眼。

盛满夏未抬头,恍若没有瞧见。

“大姐姐,我们也过去吧。”盛满月冲着盛满夏笑着道。

盛满夏点头,“好。”

随宁殿很宽敞,像盛安瑛等朝廷臣子皆是被安排在东苑,而盛满夏等女眷则是被安排在了旁边的西苑。

盛满夏一行过去,内里已经有了不少女眷已经坐好。

有宫女上前问明身份之后,领着几人去了相应的位置。

这还没坐下,便听到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本郡主道是谁呢,原来是盛家的大小姐,难怪敢顶撞裕王殿下。”

这声音还有些耳熟。

盛满夏顺目望过去,果然,还真认识。

“郡主。”

戚茵茵冷冷一笑,“盛大小姐连裕王殿下都不放在眼中,对着本郡主如此行礼,倒是让本郡主受宠若惊。”

显然,之前在东苑发生的事情已经传了过来。

但是盛满夏想不通的是,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这位怀茵郡主才是,对方何故如此针对她。

“郡主说笑了,满夏可没有那样的胆子。”盛满夏垂着眸。

“是吗?本郡主倒是觉得盛大小姐胆子大的很,但在这京城当中,有时候胆子太大可不是什么好事,容本郡主好生提醒一句,好生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要做越距的事。”

身份身份...

在这旧制皇朝当中,一个‘身份’当真是好用的很呐。

盛满夏神色一闪而过不耐,但到底是将这情绪给压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针锋相对 “皇后驾到!”

尖锐的通报声在此刻响彻。

原本稳稳坐着的女眷们纷纷起身,身子都侧向门口的方向,身子微微前倾,低眉顺目。

皇后来的如此快,盛满夏一点也不奇怪,隔壁皇帝都来了,这边女眷席位皇后自是也要到场镇位的。

只见一袭雍容华贵的身影从苑门而入,暗红色中带着暗金的华丽凤服在地上拖曳而至。

一步步迈上高阶,却在首位左下方第二梯的位置上坐下。

众人纷纷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微笑,手臂轻抬了下,“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无需多礼,都坐吧。”

只见众人落座之后,皇后看向下方,开口道,“茵茵,本宫在门口便听到你声音了,今日可是你皇奶奶的寿宴,你可不能胡来。”

皇后这般说着,面上却是含着笑,似乎只是寻常的一句对话,话语中没有怪罪的意思。又或许,因为戚茵茵是太后的侄孙女,所以就连皇后都对她格外宽容一些。

戚茵茵乖巧应下,“皇后娘娘放心,茵茵晓得自己的身份,定然不会乱来的。”身份二字再次着重的咬了咬,视线还朝着盛满夏的方向斜了斜。

盛满夏目视前方,不动声色。

皇后看着两人动静,唇角含笑,但是扫向盛满夏的一眼,却有些冷意,这冷意除了盛满夏却怕是再无第二人发现。

皇后的不喜早在盛满夏的预料之中,从一开始她没按照皇后的安排走,她便晓得了。而刚才的事情,既然能传到这边,想来也是传入皇后的耳中的,只怕在皇后的心中,自己是上赶着想要嫁入太子府的。

“皇后娘娘怕是多虑了,”一道娇笑声起,“刚才郡主不过是跟盛大小姐打声招呼罢了,臣妾瞧着倒是好事,这盛大小姐早晚是要嫁给太子殿下的,按辈分,郡主到时候也得称呼一声嫂嫂的。”

说话的是文贵妃,盛满夏可不觉得这文贵妃是在替自己说话,左右不过是跟皇后对着干罢了,想必只要能给皇后找不愉快,她都很乐意。

文贵妃确实起的给皇后添堵的打算,边说边含笑看着皇后的表情。

盛满夏今日确实是盛装打扮了一番,若是换个人只怕都能让人惊艳,但是偏偏这个人是盛满夏,就另当别论了。

从盛满夏到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收获了不少的目光,要知道这是她几年来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中露面,但是如今被文贵妃这一提,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更刺眼了。

那可是太子妃的位置啊,只怕在场的有不少人都曾打过或还在打着这个位置的主意,但是偏偏这个位置如今却有人以未婚妻的名义霸占着,而且还是无父无母空有一个侯府大小姐的头衔的无颜之女,怎能不叫人气愤。

皇后虽没料到文贵妃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但是或许是多年打交道的原因,她从未对文贵妃失去过防备。

“文贵妃才是多虑了,本宫不过是提醒一下茵茵罢了,这孩子从小本宫便由着她,但是她却是极怕她皇奶奶的,若是在她皇奶奶面前调皮的话,估摸是会被罚的,茵茵,本宫说的可是?”

“皇后娘娘说的是,但是皇后娘娘,茵茵可是长大了呢,哪还会同以前那般。”戚茵茵嘟着嘴,似一脸委屈,但是其实却是顺着皇后的话在说的。

在皇后和文贵妃之间选择,戚茵茵自然是选择皇后的,且不说她从小到大皇后确实照顾她不少,就皇后和文贵妃两者相比,她也是更原因站在皇后这边的。

盛满夏眼帘微掀,瞧着几人,只觉得不愧是皇室众人,这做戏的模样都是炉火纯青。

“你这孩子,还委屈了不成,好了,本宫前几日得了几件新鲜玩意儿,你明儿个过来瞧瞧,看有没有喜欢的。”

戚茵茵面上一喜,离开起身行礼,“谢皇后娘娘。”

“起来吧。”

戚茵茵欢喜落座。

见皇后竟是打着哈哈就将此事这般揭过,决口不提太子妃之事,文贵妃虽然面上依旧面容淡淡,但是心中却是恼怒的紧。

但随即又想了想,反正来日放长,这盛满夏许能成为一颗棋子,一颗攻击东宫的棋子。这般想着,文贵妃倒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目光不着痕迹的朝着盛满夏望过去。

皇后一直有注意文贵妃,自然没有错过文贵妃的这一眼,当下眼神一暗。她越发的觉得盛满夏的这个身份有些危险,还是要早些消灭的好。

感受到不善的目光,盛满夏神色依旧淡淡。

因为文贵妃的熄火,宴会上少了些剑拔弩张,其他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这皇后的文贵妃不和之事众人皆是晓得的,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文贵妃也会跟皇后对上。但想想文贵妃如今的地位以及皇上的宠爱,便又觉得正常了。

这后宫之中,从来就没有和平一说。

因为刚才的事,宴席倒是有些安静,几乎没什么人敢大声说话,就算是言谈也几乎是耳语的地步。

直到一人忽然上前,冲着皇后身边的嬷嬷说了什么,那嬷嬷转达给皇后之后,便见皇后笑着道,“太后娘娘已到了东苑,如今宴席已开,也可以开始歌舞表演了。”

皇后话落,自有人吩咐下去,没等一会儿,一众舞女入内。

随着歌舞表演开始,这席座间总算是热闹了些。

盛满夏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歌舞表演,倒是觉得有趣,认真欣赏着。

旁边,盛满月见状,是疑惑道,“大姐姐以前一向不喜欢这些的。”

以前的盛满夏,可说的上是不学无术了,但是对歌舞谈不上不喜欢,但是从有一次听说太子在看歌舞表演时,曾将其中一人带回了太子府,盛满夏晓得之后大哭一场,连带的对这些跳舞的都喜欢不起来了。

本来若盛满月不提,盛满夏自己都是不晓得的,但被一提,她倒是从记忆深处又给扒拉了出来。

当然,盛满月此刻提及,自然是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带路 “以前不喜欢,现在却是喜欢了,人总是会变的。”

盛满月闻言笑了笑,倒是没再多言,似乎当真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盛满月不说话,盛满夏自是不会主动去与她说些什么,继续看着表演。

约莫过了一小会儿,盛满月忽然捂着肚子。

“二姐姐,你怎么了?”旁边,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盛满菲,不由开口问道。

“肚子有些不舒服。”

本来一脸担忧的盛满菲在听到盛满月的回答时,神色有些莫名,那瞧着盛满月的目光却带着一丝怀疑。

毕竟,在盛满菲心中,之前盛满月刚刚同盛满芳使了这么一招,这会儿自然是有些怀疑盛满月又在玩相同的把戏。

不过盛满月倒是没有瞧见盛满菲脸上的神色,又轻轻开口道,“我没事,可能是吃坏了肚子,三妹妹,你陪我离开一下。”

盛满菲听闻,倒是松了口气。

既然二姐姐叫的是她,那显然是跟大姐姐没什么关系了,看来还是她想多了,当下便应道,“好。”

跟盛满夏说了声,离开。

盛满夏瞧着两人的背影,回过头来,倒是没有什么其他反应。

身后,秋霜却是上前一步,小声在盛满夏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小姐,需不需要我去瞧着。”

“不用。”

秋霜不再多言,退回原位。

这会儿倒是有闲心跟桐雨说起话来。

“你之前不是问二小姐为何不带好不容易从翠云轩买下的首饰呢?”

桐雨点头。

秋霜扬了扬下巴,指向对面的方向,“先前那个郡主你可瞧见了?”

自是瞧见了,好像还跟自家小姐有仇有怨。

桐雨再次点点头。

“她脖子上戴着的那串项链你可瞧见了?”秋霜又问。

桐雨眯着眼睛,望过去,视线短暂的停留了下,点了点头。

这样式还挺好看的,至少在这一众人群中挺醒目的。

桐雨这般想着,忽然一顿,朝着秋霜望过去。

见她反应过来,秋霜含笑点了点头。

郡主啊,还是个不好相与的郡主,那就难怪了。

若盛满月真的将那串项链给带到这儿来,只怕刚才这位郡主发火的对象便不是小姐而是她了。

不过...

桐雨悄声的问道,“这位郡主是跟我们小姐有什么过节不成?”

秋霜也是皱眉。

这问题她也发现了。

但若说过节的话,应该是没有的吧。

她摇了摇头。

但若是春宛在此的话,没准还能对戚茵茵有些印象,秋霜自是全然无知的。

盛满夏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口,眼神不着痕迹的朝后望去。

身后两人立马噤声。

盛满夏无奈叹息,本想着以秋霜的性子是个稳重的,但是却没想到却来了个好奇心挺重的桐雨。这两丫头当这是什么地方呢,居然还聊起来了。

盛满夏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刚想去拿桌上的点心,便有一宫女匆匆而至,在她身后站立,小声的唤着她,“盛大小姐。”

盛满夏疑惑偏头,“有事?”

“是盛三小姐让奴婢过来请盛大小姐过去一趟的,好像是盛二小姐身子不适。”那人急匆匆的开口。

“是吗?”盛满夏挑眉。

似乎是盛满夏的反应有些奇怪,那宫女愣了愣,随即点头,继续道,“奴婢瞧着好像有些严重,还请盛大小姐莫耽搁才是。”

盛满夏笑了笑,“你是哪个宫的宫女?”

“奴婢是随宁殿殿外候着的。”

“哦。”盛满夏点点头,“那倒是埋没了人才。”

那人微怔,“奴婢不明白。”

“你只是瞧瞧便晓得我家二妹妹病的严重,这般能力只是做个殿外候着的宫女岂不是埋没了你?”

那人面色一白,咬了咬下嘴唇,“盛大小姐可是不信奴婢。”

盛满夏眉头半挑,显然就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那宫女似乎有些急了,掏出一物来递给盛满夏。“奴婢险些忘记了,奴婢有这个,盛大小姐这下该相信奴婢了吧。”

盛满夏接过,瞧着,双眼微眯。

当下起身,“她们人在哪,前面带路。”

见人总算是起了,那宫女也是松了口气的模样,“请跟奴婢来。”

盛满夏这厢的动作有些大,高台上,皇后也是朝着这方望了望,但也仅仅是看了眼便移开了目光。

文贵妃瞧了眼,见皇后没什么反应,也只是笑笑没什么动作。

倒是戚茵茵,却在见到盛满夏离开西苑后,跟着起身,以手势跟着皇后比划了下,意思是她打算离开一会儿。

皇后朝她挥挥手,笑骂了声,“晓得你也是个闲不住的,去吧去吧。”

戚茵茵吐了吐舌头,一脸俏皮,便领着贴身亚还款离开了。

另外一厢,盛满夏带着秋霜二人同那宫女走着,竟是已经绕过了好几座假山。

“这位姐姐,请问我家二小姐和三小姐是在何处,这里离西苑似乎有些远了。”桐雨在接收到盛满夏示意时,便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那宫女边走边回头解释着,“就在前面了。”

“劳烦姐姐了。”桐雨重新后退到原来的位置上,同秋霜对视一眼之后,双双提高了警惕。

又走了一小截后,那宫女开口道,“盛大小姐,他们就在前面。”

盛满夏望过去,确实有两抹身影在前面,一人半蹲着,一人倒在地上,看模样正被扶着。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是穿着打扮倒是与盛满月和盛满菲二人无恙。

离得近了,盛满夏的步伐反而慢了,越是靠近,她的疑惑却更重了些。

忽然,她脚步一顿,转身准备问些什么,可这一回头,却发现原本带她们来此的宫女却是不见了。

而秋霜和桐雨同样有此发现,两人纷纷变了脸色。

这怎么可能,这人居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尤其是秋霜,一张俏脸难看的紧。她上前一步,护在盛满夏身前,“小姐,我先过去瞧瞧。”

他们都到了,这么大的动静,但是面前的两个人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也太奇怪了些,这般明显,秋霜不可能没有察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犯规 “小姐,她们二人都晕过去了。”秋霜一步步缓缓上前,到了跟前时,面色确实一变,立马蹲下身去,查看了一番后冲着盛满夏道明情况。

“晕了?”盛满夏蹙眉。“可是看的出是怎么回事?”

虽然秋霜不懂医术,但到底跟着春宛呆的久了,也算懂些皮毛。

秋霜瞧了瞧,“没有中迷药的迹象,应该是被人打昏的。”

桐雨守在盛满夏身边,戒备着四周,“小姐,看来是有人将她们打昏,然后故意将我们引过来的,之前的那个宫女...”

盛满夏摇摇头,“不用想了,人肯定找不见了。”

这人能在她们眼皮子底下不见,显然是有些能力的,这会儿再想去找人,除非是将这皇宫给翻个底朝天,或许还有些可能。

秋霜起身,回到盛满夏身边,“小姐,那这两人怎么办,出来了这么久,肯定会有人找过来的。若是被其他人发现了的话,要怎么办。”

“来的时候,你可瞧见了其他人?”盛满夏反问。

根本就不会有人来。

盛满夏四下打量了番。

之前来的时候,她便有留意四周,一路上除了她们,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出现过。

若是对方有这个能力让所有人都避开这里,她是不相信的。

除非...

盛满夏眯了眯眼,再次朝着四周望了望,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已经出了随宁殿的范畴了。”

“什么?”秋霜和桐雨两人皆是一愣,然后四下张望着。可是两人都是第一次来皇宫,对皇宫并不熟悉,即便是瞧,也瞧不出什么来,只觉得这四处长的都是一个样。

盛满夏眼神微闪,既然对方专门将她从随宁殿带出来,总不可能当真是为了让她将盛满月和盛满菲带回去才是。

重点是...这是哪...而对方的动机在何处...

盛满夏朝前多走了两步,仔细瞧了瞧,这里似乎是个寝殿?

但是像她之前去过的皇后寝宫,上面便是挂的有匾额的,这里却是空空旷旷,什么也没有。

若说这里是废置的,她倒不觉得,即便从这里瞧去,长廊立柱皆是干干净净,明显是常常打扫才会有的模样。

没有匾额的寝殿...

盛满夏凝思着,忽然脑袋思绪一闪,暗道不好。

“离开,马上离开这里。”盛满夏语气急促。

“小姐?”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先走。”盛满夏凝眉,脑海中却在想着,这般迫不及待的对她下手的人是谁。

盛满夏都发话了,两人自是不会耽搁。

但是,“小姐,这两人怎么办。”

盛满夏垂眸看着地上的两人,心思不定。

对盛满月她其实也是怀疑的,从宴席上的肚子不适,到离开,再到引她来此,她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一切都是盛满月提前计划好的。

但是问题在于,她在宫中却不可能有这样的势力。

难道是太子帮的忙?

盛满夏想了想,“不管。”

反正两人都昏迷着,就算是被人发现也无妨,倒是她们,却得立马离开才是。

“啧啧啧...盛大小姐当真是好狠的心肠。明知晓这里是什么地方,却将自家姐妹丢下不顾,或者说,这本来就是盛大小姐所为?我可是听说盛大小姐与自家姐妹不和,如今瞧来,倒不全是谣言啊。”

一道红影翩然出现,雌雄莫辨的声音,一头长发轻扬在脑后,面上盖着一个金色的面罩,全然看不清模样。

在对方出现的瞬间,秋霜和桐雨便挡在了盛满夏的身前护着。眼神戒备。

那人眼波流转,瞧着面前这幕,再次啧啧两声,笑着道,“当真是忠心护主的紧,就是不晓得你们有那个心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有没有那个本事你试试看便晓得了。”秋霜双手握拳,摆开了架势,但其实却有些忐忑。对方能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显然武功是在己方之上的。若是平日里她早拔剑了,但是为了进皇宫,她的剑自是不能继续带在身上。

“女孩子,脾气太暴躁了可不行。”那人语气全是不满意。

“哦?那你便是男的啰。”没等秋霜再开口,盛满夏轻挑眼角,从秋霜和桐雨身后出现,晶亮的眸子直直朝着对方望去。

“小姐。”秋霜不赞同的唤,盛满夏却抬手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那人偏了偏脑袋,是在专心回望盛满夏,一手在下巴处点了点,又伸出一根手指头来摇了摇,“不要套我话,这是犯规喔。”

犯规?

盛满夏被气笑了。

咋俩谁犯规。

“阁下如此见不得人?连是男是女都不敢说?”

那人却只是一笑,微微往前走了一步,“小丫头,激将法也没用。”

盛满夏白了白眼,油盐不进。

“那敢问阁下出现在此时何意?是打算看笑话,还是这出戏本就与阁下相关?”盛满夏想了想,又问。

“小丫头真不可爱,老想着套话,你猜?”

“...”猜你个大头鬼。

盛满夏不想再与这人说话,省的心累。

回头朝着秋霜和桐雨挥了挥手,“我们走。”

说完,也不再管那不晓得从哪钻出来的神经病,扭头就打算离开。

盛满夏都走了,秋霜二人自是立马跟上,只不过,双眼仍紧紧的盯着那人瞧着,防备着。

那人背靠假山,懒懒靠着,双手环胸,竟是不打算阻拦的模样。

瞧着秋霜和桐雨两人一头雾水。

脑海中只出现了一句话。

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不过想着这人不阻拦也挺好。

可正这般想着,那人开口了。

“小丫头,你可瞧清楚了?当真要走那边?”

对背后的身影听而不闻,盛满夏闷着头走着,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回话。

那人也不急不恼,只是慢悠悠的说了句,“你若再朝前走的话,可真会跟有些人迎面撞上了。”

盛满夏脚步一顿。

总算是回头。

以眼神询问着,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面具下的脸浅浅一笑,“总算是搭理我了?”

盛满夏瘁,觉得自己停下来搭理这人就是错误的。

脚步刚抬,忽然双目一凝,眉头深皱。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人情 “小姐,这外面...”旁边秋霜也注意到了不妥之处,刚才一时半会儿没发现,但是现在从外面显然有一众人正疾步过来,人数不少。

那人说的没错,倘若真从这出去的话,还当真会跟对方碰个正着。

这下可怎么办是好。

秋霜和桐雨皆看着盛满夏拿主意。

盛满夏却是回头瞪着那人。

似被盛满夏的表情取悦了,那人面具下发出愉悦的笑声。

“小丫头,你若再不拿主意,这人些许就进来了。”

盛满夏咬牙,“这里又不是就这一个出口,我就不信我们找不到其他出口,换个便是。”

这般说着,盛满夏当真是往回走着。

“赶巧了,这殿还真就这一个出口。当然,若是飞檐走壁的话,倒不是不行。不过,皇宫内院,盛大小姐敢冒这个险吗?”

盛满夏扯开嘴角笑了笑,“你也说了皇宫内院,我瞧着阁下倒是胆大的紧,当真是不将皇宫守卫放在眼中。”

那人又是一笑,却没开口说什么。

但是盛满夏却莫名的在这一笑中听出了些许赞同。

盛满夏闷了。

“目的。”

“嗯?”

“阁下在这儿浪费时间跟我说了半天,显然是没打算见死不救的。阁下既然有法子,烦请告知。”

就在盛满夏话落之际,对方却已经唰的一下出现在盛满夏的跟前,速度快的让人反应不及。

秋霜桐雨一惊,没等上前,就见盛满夏抬起了手,阻止。

那人视线轻抬,瞧了两人一眼,笑了。

“小丫头,若是如此,你是不是便欠了我一次。”

盛满夏皱眉,抬头,却近距离的与对方的眼神对上。

莫名的有种熟悉感,就仿佛在哪里见到过。

盛满夏这般一想,眉头却皱的更深了些,但目光却仍旧盯着对方瞧着。

阳光晃眼间,盛满夏瞧见对方那双眸中一闪而过一道蓝光。

蓝色?

盛满夏总算想起在哪瞧见过了。

“是你!”

难怪,她就说在哪里见到过才是。

这人可不就是之前擅闯她房间的那个登徒子,她根本就没想到会和对方再次遇见,更没想到再次遇见的地方会在皇宫。

知晓对方是谁后,不知为何,盛满夏反而对对方少了些警惕。

“小丫头记性不太好,我还以为一开始你就能认出我来呢。”对方说着,似还有些委屈。这一次,不再是雌雄莫辨的声音,露出清晰醇厚的男子声音。

盛满夏嘴角微僵。

“我们不熟!”所以,我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得出你!

“这话你上次便说过了,有句话叫一回生二回熟,这刚好是第二回了。”

“...”盛满夏不想争论这个话题,开口又道,“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没事,我喜欢。”

“...”

“茵茵,你可瞧清楚了?人确实是进了里面?”而在此刻,从殿外,传来声音。

而这声音,盛满夏一点也不陌生,正是皇后。

“是的,皇后娘娘,是我的婢女亲眼瞧见的。”再次回答的人,盛满夏也认识,可不就是一来便与她不对付的怀茵郡主了。

她是不晓得自己什么地方惹上对方,但显然对方却对她有些执着,这显然是派人跟踪她来的。

盛满夏敛着眸。

“小丫头可想好了?”那人开口,似乎并不担心外面的人会忽然进来。

盛满夏眸光一定,“带路。”

这显然便是同意欠对方一个人情的意思了。

这话似乎让对方心情大好,盛满夏几乎可以从那双眸光中看出言溢于表的欣喜。

而这欣喜却让盛满夏摸不着头脑,她可不觉得凭她现在可说是一无所有的身份,这人情留着有什么用。

不过,有些人的想法是无法用常人来考虑的。

“跟我来。”红影翩然一动,大红色的衣摆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盛满夏抬手示意身后的秋霜和桐雨跟上。

秋霜自是立马跟了上去,这步伐一迈,却发现身边人没有动静,一瞧过去,发现桐雨似在神游,表情纠结。

秋霜推了桐雨一下,桐雨一个愣神,“想什么呢,快些走吧。”

“哦...哦”桐雨回神。

而此刻殿外,来的人确实不少。

皇后,怀茵甚至连文贵妃都来了。

本来戚茵茵只是单独禀告皇后的,但是文贵妃却偏偏要来掺和,没办法,就连皇后也不可能强硬阻止她不能来。

“郡主,那你的那位婢女呢,怎么没瞧见。”开口的是文贵妃。

这问题,戚茵茵一来便瞧见了,也立马让人去找了。

“兴许是...”没等她想出个理由来,找人的便回来了,而且手中还搀扶着一个。

“阿香!”戚茵茵惊了一跳。

而这反应,也让众人不用问,便晓得这人自然便是戚茵茵的婢女了。

就是不晓得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我们找到人的时候,已经昏过去了。”

“先扶下去吧。”皇后发话。

“是。”

戚茵茵一脸伤心,“皇后娘娘,阿香定然是被人打昏的,这打昏之人或许就是怕阿香乱说什么。”

言外之意,这伤人的非盛满夏莫属了。

“皇后娘娘,您觉得这事儿该如何处理才是?”文贵妃在一旁笑着开口,说白了,她就当真是来凑热闹的。

“这事儿本宫也做不了主,来人。”

“在。”

“去请皇上过来一趟。”

“是。”

皇后吩咐完后,便瞧着面前这处地方,思绪莫名。

她有多少年没到过这儿来了。

“皇后娘娘,我们不直接进去将人抓住吗?”

皇后摇摇头,“莲熹宫,是皇上亲口下旨封的禁地,本宫也无法直接进入。”皇后转头看了戚茵茵一眼,似乎将对方心思看了个透彻。“这里只有这一个入口,其他宫门皆是已封,若人进了里面,便只有这一个门可出来。”

戚茵茵不再说话了,但是脸上却忍不住浮现了抹笑容。

皇后看了她一眼,暗自摇头。

文贵妃站在一旁,事不关己的模样,但或许是因为去请了皇上过来,视线倒是不时的朝着来路望去。

皇后转头瞧见文贵妃的模样,嘴角讽刺一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求旨 “发生了何事。”明黄色的身影由远及近。

跟在皇帝身后还有一众人等,太子,裕王皆在其中。

“参见皇上。”皇后文贵妃等人立马对来人参拜。

“不必多礼了。”皇帝袖袍一摆,并不多言,直接朝着皇后问道,“皇后可要好好跟朕解释一番才是。”此刻,皇帝的心情并不大好。

本是为太后祝贺的大好日子,皇后却偏偏遣了人让他走一遭,而且还是莲熹宫,走的时候太后的脸色都淡了许多。

皇帝本就孝顺,太后心情不好,他心情自是不会好。

“皇上,臣妾并非有意打扰,实在是这事太重,臣妾无权自行处理。”

皇帝视线往莲熹宫的方向看了看,收回。看似没有什么反应,但是正好站在他对面的皇后却是瞧了个清晰。

皇上眼神波动明显,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般无动于衷。

手指紧握,指甲深到手心也不自觉。

多少年了,莲熹宫都空置多少年了,为什么皇上还是对那个人念念不忘!

“到底是出了何事,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败坏兴致。”皇上睨了皇后一眼,显然是对皇后不满意了。

身后的太子瞧着不由心头一紧。

皇后倒是恍若未觉。

“皇上当年下旨将莲熹宫封存,莲熹宫除了棠王殿下及奉命打扫的人外,任何人不许进入,但是今日却有人走了进去。”

“谁这么大胆子!”皇上怒道。

皇后没说话,却是朝身后递了一眼。

戚茵茵瞧见,只得站出来开口道,“回皇上的话,正是永顺侯府的大小姐,是茵茵身边的婢女亲眼瞧见的。”

永顺侯府的大小姐,不就是,“安亭的女儿?”

“正是。”皇后点头,但还是开口替盛满夏辩解道,“不过臣妾认为那丫头许是不晓得皇上曾下过旨意,是无心之失。”

“皇后娘娘,这是抗旨不遵,不能因为一句无心之失便能揭过的。”

皇后没说话。

皇帝偏头看了说话的戚茵茵一眼,问着,“人还没出来?”

“还没。”

皇帝侧目,对着俞清裕道,“老五,你去将人先带出来。”

“好嘞。”俞清裕欢喜应道,他也想知道之前那个一骨子傲气的丫头若是晓得自己犯了抗旨不遵的罪又能怎么办。

这般想着,俞清裕的嘴角就露出一抹笑来。

“父皇,”俞清衡忽然走了出来,在皇上面前跪下,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儿臣有话说。”

皇帝面色不善了看了他一眼,“不重要的事改日再议。”

若是平日里,听闻皇帝这般说道,俞清衡定然就放弃了。

但是今日他却像是铁了心一般,并没有起身,而是一脸坚持,“父皇,儿臣要说的事很重要。”

皇帝定定的盯着俞清衡瞧着,那目光有些刺人。

皇帝盯了太子半晌,就在俞清衡几乎要受不住的时候,忽然淡淡开口,“那你便说说看,朕听着。”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是那目光却不再尖锐,让俞清衡直接松了口气。

但是皇后却不做如此想,她直觉皇帝定然是晓得太子要说些什么的,也就是说皇帝这会儿定然生气了。

她正打算开口将话岔开,今日不是个好时机,太子还是太冲动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俞清衡似乎也晓得会惹皇帝不快,干脆一鼓作气的开口,“父皇,儿臣请求解除与盛满夏的婚约。”

静——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谧。

文贵妃表情诧异,就连戚茵茵都没想到太子要说的竟是退婚之事。

至于其他人,皆是低垂着脑袋,一副恨不得将耳朵给关上的模样。

“太子殿下此言未免太过儿戏了,听说这门婚事还是当初皇后娘娘跟太后娘娘要来的,皇上当初也是下了圣旨的,而且再过不久这盛大小姐也便及笄了,这个时候却说取消婚约,岂不是让皇上出尔反尔吗?”

文贵妃在一旁慢悠悠的开口,表情上一副担忧的模样,但是内心里只怕是乐开了花。

这太子若是惹了皇上不快,只怕她是最高兴的了。

皇后瞧了文贵妃一眼,开口道,“文贵妃这话便是说错了,当初本宫是喜欢满夏那丫头,但是如今,本却也觉得这婚事不能由我们太过干涉,总得孩子们皆同意才好。”又看向皇帝,“皇上,其实之前满夏便也跟臣妾说过,不想继续这门婚事的,但是因为是皇上赐婚,无法抗旨。”

“皇后娘娘只怕是为了太子殿下才故意这般说的吧。”文贵妃阴阳怪气的开口。

“本宫说的是否属实,见着满夏便清楚了,难不成文贵妃还觉得本宫会说谎不成。”

文贵妃一噎,心底却有些打鼓,难不成盛满夏当真说过这样的话?否则皇后怎会有如此底气。

倒是皇帝确实盯着皇后瞧了瞧。

比起文贵妃,他知晓的情况自是要清楚的多。

盛家的那个丫头,据说是喜欢太子的。

“太子可想清楚了?”皇帝厉声问道。

俞清衡跪地,坚定点头,“儿臣不悔。”

盛满夏无貌无才,根本无一处配的上他,若是当真娶了做太子妃他才会后悔。

皇帝瞧他一眼,暗自摇头。

太子当真还是浅些火候,那丫头,即便今日只是一见,他便看得出不是传闻的那般不堪,可是自己这个太子却是丁点也瞧不出。

若是老四的话...

皇后瞧着皇帝表情便暗道不好,但事已至此,总得抓住一处才是。若是当真能就这么将此婚事取消,她也是赞成的。

如今的盛满夏对衡儿不仅毫无帮助,反而还会给衡儿丢脸,空出太子妃的位置也好。

“既然太子心意已决,朕也不想再劝,一切便等那丫头出来再说,倘若那丫头与你心思一般,这门婚事便作罢,若那丫头不同意退婚,朕便当今日之事没有过。”

俞清衡意外,没想到父皇会如此维护盛满夏。

让盛满夏决定,她怎么可能会愿意。

俞清衡双手手掌紧握,不甘心,却也知晓如今已是不容他再多说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收获 一众人继续在外等着,不大一会儿俞清裕便出来了。

只不过却只有一个人。

众人仰着头都朝着俞清裕身后望去,可是再怎么瞧,也是空无一人。

倒是戚茵茵率先按捺不住的走上前去问道,“人呢?”

“谁?”俞清裕一脸无辜。

“盛满夏啊,你为什么没有把她带出来。”

俞清裕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耸了耸肩,双手一摊,“里面若是有人本王自是会带出来,但是里面没有人啊。”

俞清裕性子比较野,瞧着虽然霸道恶劣了些,但是却从不做仗势欺人的事情。

对戚茵茵他一向不喜。

仗着太后的宠爱和郡主的身份,平日里可没少作威作福,这是他所看不惯的,故而跟戚茵茵说话都不怎么客气。

“怎么可能。”戚茵茵不信,作势就要往里走,“我亲自进去看。”

“戚茵茵!”俞清裕大吼一声,将戚茵茵吓了一跳。

“戚茵茵,父皇的旨意你是当耳旁风吗,当着父皇的面你都敢违抗圣旨不成?”

戚茵茵本就被俞清裕的大吼给吓住了,再听这一说,当下脑袋回神,总算是想起了在场都是些什么人,那还没伸出去的脚便又缩了回来。

在皇帝面前,她胆子总算是小了些,“皇上,茵茵只是...”

只是什么还没说,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好热闹。”

嗓音淡淡,不疾不徐,却如一道清流透了进来。

人流划出了一道口子。

众人寻着声音瞧着。

第一眼,瞧见的便是俞清棠。一身白衣,清隽的容颜上没有一丝笑容,神色淡淡,却如发光体,只是出现在那里,便能收到整个的目光。

但是这会儿,众人瞧的却不是他,而是站在他身后约莫一步距离的盛满夏。

盛满夏?!

这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出现在后面!

众人心中纷纷感到意外。

其中以戚茵茵的惊讶最甚。

倒是俞清裕双手环胸,嘴角笑容无限放大,但是瞧着盛满夏的眼神却多了一丝兴趣,以他对戚茵茵的了解,戚茵茵定然是有绝对的把握才会把动静弄这么大,也就是说之前可以确认盛满夏绝对是进了莲熹宫的,这入口有人守着,那她究竟是怎么出来的呢。

而皇后却是瞧着盛满夏微微露出沉思的神色,笑着开口问,“清棠,你怎么和夏丫头在一起?”

皇后自是也不相信戚茵茵有那个胆子敢说谎,而且还是个一戳即破的谎言。

如今,又瞧见盛满夏和俞清棠在一起,便不由怀疑人是俞清棠带出来的,毕竟戚茵茵的那个婢女可是昏倒了,在这期间,人就算是出来了,旁人也是不晓得的。

而且俞清棠可以自由出入莲熹宫,他若是撞见了,自然可以将人给带出来。

“刚巧碰上。”俞清棠淡淡答着。

皇后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转而看向盛满夏,“夏丫头,你刚才去哪儿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刚才有宫女来跟臣女说,府上的两个妹妹似乎是吃醉了酒,晕在了花坛边上,臣女刚刚去将人找到,然后已经通知了二叔,想着不敢打扰太后娘娘雅兴,二叔让臣女出来寻皇上,跟皇上告罪,可能得先离席回府了。”

盛满夏一番话说的详细,可说是将过程都解释的清清楚楚了。

而一番话下来,却是让人找寻一到一丁点的空隙。

这番听来,莫非她当真不曾进过莲熹宫。

可不管别人怎么想,戚茵茵反正是不信的。

“你说谎,你明明刚才就在里面。”戚茵茵一手指着莲熹宫,冲着盛满夏吼,“在皇上面前说谎,便是犯了欺君之罪。之前擅闯禁地,现在又是欺君之罪,盛满夏你这是罪上加罪。”

盛满夏一脸茫然,“郡主这话满夏并没有听的很懂,我如何犯了欺君之罪,还有,什么禁地?我何时又曾擅闯过禁地?”

“你还装!”戚茵茵气急。

“我当是什么事,闹了半天,竟是有人闯入了莲熹宫?”旁边,俞清棠忽然开口。

“四哥这话说错了,这到底有没有人闯入还未可知呢,至少我进去转了一圈,是没发现什么可疑人。”俞清裕不知道何时溜到俞清棠的跟前,笑嘻嘻的说着。

“既然你都如是说了,那便是了。父皇,还需派人进去搜查一番吗?”

皇帝大手一挥,“不用了,皇宫重地,没有哪个胆大的宵小之徒敢闯进来,这事就此作罢,当真是胡闹的紧。”最后一句话,皇帝是看着戚茵茵说的。

被皇帝这明显带有深意的一眼看过去,戚茵茵胆子再大也是被吓着了。

皇帝却不再看她,而是看着盛满夏,“丫头,你刚才所说之事朕准了。”

“多谢皇上,那臣女便先随二叔回去了。”

“等一下。”开口的是俞清衡,他可不管其他之事,只是想着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争取来的机会可不会浪费了才是。

他着急的将盛满夏叫住,然后冲着皇帝唤着,“父皇。”

皇帝面色不太好。

就连皇后也是被俞清衡这一脸急切的模样给气着了。

堂堂一国太子,怎能如此沉不住气。

倒也不怪俞清衡,而是他这心思已经想了好久,如今就差这临门一脚,难免着急了些。

他当真当心刚才盛满夏就这么走了,此事一拖再拖,便没了机会。

“丫头,朕问你,你可愿嫁给太子?”

盛满夏一愣,这是什么问题?什么时候,她也有选择权了?

“满夏丫头,刚才太子殿下跟皇上求旨,希望能与你退婚,但是皇上说了,你若不同意的话,婚事便照旧。”文贵妃轻轻柔柔的开口,倒是解了盛满夏的疑惑。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没想到太子会这般着急,她本来还想着...看来是不用了。

这倒是今日的意外收获啊。

内心欢喜,面上却是一副欲哭的模样,左手还捂住了自己的半边脸。

“皇上,臣女自知此般容颜确实是配不上太子殿下,这门婚事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同意 盛满夏这话一出,在场之人都是一脸意外。

唯有一人静静的站在人群之后,面色淡然无波。

当然,还有一个人面色有些古怪,那便是俞清裕。

旁人也就罢了,他可是今日第一次瞧见这位据说许久不曾出现过的盛大小姐。

对之前,盛满夏一脸淡然的说觉得自己模样挺好的话还有些犹新。

与面前这个一脸自卑的人还真是没有一丁点相像的地方。

至于,俞清衡在盛满夏开口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已经开始想着若是盛满夏不同意的话自己该怎么办。

却没想到会听到盛满夏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当下整个人都为之一愣。

一双眼定定的望着盛满夏瞧。

或许是因为太过专注,又或许是因为盛满夏这次应的有些痛快。

明明之前只要看见他便会缠上来的,之前去永顺侯府的时候不就是自己一出现她便出现了吗。

俞清衡忽然有了别样的感觉,有些违和,但一时又具体说不上来。

“丫头,你可想好了?可要在考虑考虑?”皇帝开口问道,显然是打算给盛满夏再一次的机会。

但这样的机会却是盛满夏并不想要的。

只见她摇摇头,睫毛上似乎都挂起了泪珠,但是眼神却又异常的坚定。

“多谢皇上,臣女考虑清楚了。有句话说的对,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世间男子千千万万,臣女也总会遇到一个不在乎臣女容貌的倾心相待之人。”

俞清衡浑然一震。

这样的话是那个无才无得的盛满夏说出来的?

怎么可能。

皇帝却是开口朗声大笑。

“好,好一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既然你都如此说了,朕又岂会不通情理,明日,朕便会下圣旨,这门婚事作废。”

或许是被盛满夏的这句话感染了,皇帝瞧着盛满夏面色柔和不少。

身为帝王,注定了会后宫佳丽三千,不会只有一人。

但是偏偏,他却有一个自己深爱的女子,而那名女子还早早的离开了她。

“多谢皇上。”盛满夏行礼,唇角轻轻一笑,看起来却有些故作坚强的味道。

“太子,朕如此,你可还满意?”皇帝忽然扭头冲着俞清衡问道,面色却有些不悦,不同之前与盛满夏说话的模样。

俞清衡这会儿瞧着盛满夏,微微有些愣神。听到皇帝问话,猛然回神。

“多谢父皇。”

“好了,今日是母后寿宴,朕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在此。”

说罢,便转身打算回去。

这脚下刚走了两步,再次开口道,“怀茵,今日朕不想扫了母后的兴,但是这事你若不能说清楚,即便是母后也护不住你。”

戚茵茵吓的跪地,“皇上,茵茵没有胡闹,茵茵...”

可惜,皇帝却不打算多听,脚步未停,人已走远。

“皇后娘娘...”戚茵茵又看向身边的皇后,一脸祈求。

皇后叹了口气。

“茵茵,这事儿本宫也帮不了你,偏偏是太后的寿宴,偏偏是莲熹宫,你刚好两个都撞了皇上的忌讳。你若所报属实倒也无妨,但是却...”

皇后话没说完,但是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明显。

戚茵茵急了,“皇后娘娘,我没有说谎,是她,是她欺骗了皇上。”

“够了!”皇后一声厉喝,冲着旁边吩咐道,“扶郡主回去,明日等候皇上发落。”

“不,”戚茵茵摇着头,“皇后娘娘,你不能...我还要给皇奶奶贺寿。”

皇后面上显出一丝不耐,“还不动手。”

旁边的下人立马动作迅速的将戚茵茵带走。

等人离开之后,皇后却是看了盛满夏一眼,“夏丫头,跟本宫一起回去?”

“皇后娘娘先行,臣女还得去寻二叔回府。”

“本宫险些忘了,那好吧,闲了没事便来本宫的昭和宫坐坐。”

盛满夏没说话,自是恭敬的行了一礼。

皇后多瞧了她一眼,冲着俞清衡警告的唤了声,“太子。”

俞清衡顿了下,立马跟上。

人都走了,文贵妃自然也不可能继续呆着。倒是从盛满夏身边过的时候,停留了下,“丫头,你可知今日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明明只要你不同意,因你爹的功勋,有皇上撑腰,你便能稳坐太子妃的位置。可如今,你却偏偏将这到手的荣华给推了出去,你说你是不是傻。”

“多谢贵妃娘娘关心。”

“丫头,你可想清楚了,明日过后,所有人都晓得了你与太子殿下婚约取消之事,到时候吃亏的始终是你啊。”

“多谢贵妃娘娘关心。”

文贵妃说了半天,盛满夏却是油盐不进,文贵妃也有些恼了,“本以为你这丫头是个聪慧的,没想到当真是个榆木脑袋,不开窍。”

说完,气哄哄的离开了。

人这一走,便只剩下盛满夏主仆三人了。

“小姐。”秋霜上前,左右看了看,小声问,“那文贵妃怎得还生气了?”

她看不明白,这事按理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盛满夏弯唇笑了笑。

“只不过是打算拿我当枪使,不想让皇后他们好过而已。”

有了她在,便如同多了一个膈应皇后他们的存在。

秋霜不高兴的道,“果然,这皇宫中就没有一个心思纯净的。”

盛满夏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走吧,回去了。”

*

前面,就在要进殿的时候,俞清裕忽然拉了俞清棠一下。

俞清棠转身,微微挑眉。

“四哥,我有话问你。”俞清裕笑嘻嘻的开口。

“何事?”

俞清裕嘴角笑容灿烂,冲着俞清棠眨了眨眼睛,“四哥,你刚才跟盛家那丫头不是碰巧遇上的吧。”

“那你觉得?”

“戚茵茵虽然平日里胆子很大,也爱耍郡主威风,但是今天这种日子,她定然是不敢乱来的,她既然说盛满夏进了莲熹宫,定然便是进去了的,只不过又被人提前给带出来了罢了。”

“所以?”

“所以,这个人是不是四哥你?”俞清裕一副慢慢求知欲的表情,还带着一丝分享小秘密的窃喜。

俞清棠没说话,只是用一双漆黑的眸淡淡的盯着俞清裕瞧。

俞清裕汗毛竖立,“四哥,你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想象力太丰富。”说完,便不再管俞清裕转身进了殿。

俞清裕来不及再将人叫住。

一脸怀疑。

难不成真是他想多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永顺侯府

董氏听闻,永顺侯已经回来时,便有些惊讶,再听到说还带着昏迷不醒的盛满月和盛满菲两姐妹时,当下吓得摔坏了手中的杯子,急急忙忙过去瞧瞧情况。

甫一进屋,便闻到一股子浓重的酒味。

董氏忍不住捂了捂鼻子。

床上,盛满月和盛满菲并排躺着。

有些焦急的问道,“侯爷,这是怎么回事?”怎的好好的,这么重的酒气。按说,去参加太后的寿宴,不会饮这么多的酒才是啊。

永顺侯在一旁面色也沉重的紧,不知在想些什么,即便是董氏问也没有回答。

董氏偏头一瞧,却见盛满夏居然也在房间内,而且看起来还好好的,当下心生怪异。

“满夏,你跟二婶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婶,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跟你两个妹妹在一起,你怎会不清楚。”董氏并不相信盛满夏的话。

“本来是一起的,但是中途二妹妹说是不舒服,便让三妹妹陪着离开了一趟,但却不知怎地却是灌了如此多的酒,后来还是宫女发现了,来通知我,我便立刻去找了二叔。”

“侯爷。”董氏看向盛安瑛。

盛安瑛点头,“放心,我已经请了太医帮忙检查过了,只是饮酒过多,并没有其他问题,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了醒酒汤,醒来就没事了。”

董氏总算是松了口气,但是疑惑却一点不少,“好端端的,怎么会喝这么多酒。”

“等他们醒来问问看便晓得了。”盛安瑛看向盛满夏,“满夏,你先回去歇息吧。”

“是,二叔。”

等到盛满夏走后,董氏忍不住问着,“侯爷,你就一点也不怀疑是满夏那丫头?”

盛安瑛沉吟了下,若说不怀疑自是不可能的,但是,“那可是在皇宫,她有什么本事。”

这话说的不错,但她还是觉得不大对劲。

*

“小姐,你们回来了。”春宛一听到外面的动静,便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刚才我瞧着那边似乎很热闹。”冬雪也是开口。

“回房间再说。”

“好。”两人同时点点头。

“小姐,你们不是参加太后宴会吗,怎的回来的这么早。”春宛问。

“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一听,春宛和冬雪都是一脸担心的模样。

瞧着两人,盛满夏笑了。

“我都好端端的在这儿了,能出什么事,担心什么,是盛满月和盛满菲。”

“她们?”春宛不解,“她们能出什么事。”

“还是我来说吧。”秋霜道,“本来小姐是好好的参加宴会的,但是中途盛满月和盛满菲离席了会儿,没过多久,便有人找到小姐,说是让小姐过去,等我们过去一瞧,发现人居然都昏了过去,这还不算,我们去的居然还是皇宫禁区,明显是有人故意要引小姐过去的...”

禁区?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后来呢?”春宛等不及的问。

“后来,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又将我们给带了出来。”

“谁?”

秋霜摇摇头,却是看着盛满夏。

而其他人自是跟着将目光转向盛满夏的方向。

盛满夏弯唇一笑,“别看我,我也不熟。”

秋霜想了想,道,“小姐,我倒觉得那人对皇宫似乎很熟悉。”

盛满夏颔首。

莲熹宫那样的地方,他都能晓得其他的出口,自然是熟悉的紧了。

“会不会是宫里的人?”冬雪猜测。

盛满夏摇头,“那人还很年轻,武功又很高,几个皇子都没有一个符合的。”

“这就奇怪了。”

“想那么多干嘛,反正那人既然是帮忙的,那便不是坏人啊。”春宛乐观的道。“小姐,我更想知道隔壁院子的人是怎么回事。”

这次秋霜笑了笑,再次慢条斯理的说了一遍。

春宛听完一下子笑开了,但还是有些不明白。

“小姐,那为什么要灌酒啊?”

“嗯...就是个恶作剧。”

“...噗哈哈哈...”

春宛忍不住大笑起来,“小姐,若是被盛满月晓得了,她会不会被气死。小姐,你早就该恶整她一下了,省的她每次都找你麻烦,还装模作样,看着就恶心。”

看着春宛,盛满夏笑了。

“那些都不是重点啦,小姐,你晓得是谁暗算你的吗?”冬雪问道。

若是盛满月自己不昏的话,那还有可能。

但是她自己都昏倒了,想要陷害小姐的话好像也不太可能。

但除了盛满月的话,还有谁呢。

盛满夏凝眸。

这事儿她也有想过,现在瞧来倒是有一个人可疑。

不过,她就是不懂,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她了,让她兜这么大一个圈子来害自己。

“总归会晓得的。”盛满夏道,“秋霜,一会儿你去一趟白府。”

秋霜点头,“好。”

“小心一些,看看白姐姐如今什么情况。”

“小姐是担心白二小姐?”

盛满夏点头。

今晚上,她在东苑没有瞧见户部尚书是哪位,但是西苑,她也没有见到白姐姐的身影。

按理说,这样的场合,她定然是会进宫的。

“小姐放心,我省的。”秋霜点头。

“冬雪,你明日一早便回去。”盛满夏又冲着冬雪道。

冬雪愣,“为何?不是还不到时间。”

“已经不用了,今日,皇上已经答应下旨取消我和太子的婚事,明日便会有圣旨下来。”

“真的吗?”春宛和冬雪同时开口。

但盛满夏都如是说了,自然不可能有假,当下高兴的紧。

“太好了,小姐,总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太子那样的人可配不上小姐呢,等哪一日见到小姐真面目,让他后悔去吧。”

盛满夏无奈的睨了春宛一眼。

倒是秋霜反而冷静许多,“虽然能取消跟太子的婚事是好事,但是在外人瞧来,还是小姐吃亏些,也不知道外面的人会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管其他人做什么,他们说的话何时好听过了。”春宛想到了之前的那些流言,当下气呼呼的吼道。

“春宛说的对,有人的地方就有蜚言,我们管不住别人的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错 昭和宫

“母后。”俞清衡站在皇后面前。

“啪——”

一个巴掌,俞清衡俊颜转向半边。

桂嬷嬷惊了一跳,“皇后娘娘息怒。”

皇后瞪着俞清衡,“太子,你可知晓本宫为何给你这一巴掌。”

俞清衡转过脸来,看着皇后,“儿臣知道,是因为儿臣跟父皇说要与盛满夏解除婚约之事。可是母后,儿臣不明白,母后不是也不想要她做儿臣的太子妃吗?”

“是,本宫是不喜欢,但是本宫可曾跟你说过不能操之过急。”

“儿臣只是想着当时是个好时机,万一盛满夏当真进了莲熹宫,那便是犯了抗旨之罪,父皇反正也不会轻饶了她。”

“那你可瞧见你父皇给她定罪了?”

俞清衡皱着眉头,“那是盛满夏运气好。”

皇后心头失望的紧,气急反笑,“运气好?确实是运气好。但你以为盛满夏当真没有进去?”

俞清衡愣了愣,“母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后冷哼一声,“戚茵茵绝对不是无中生有。”

俞清衡想了想,惊道,“难道是俞清棠?”要知道,当时两人是一起的,这很有可能。

“说不好。”

俞清衡沉默了半晌,忍不住问,“但是依着俞清衡那个病秧子,到底是怎么将人给提前带出来的,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皇后睇了他一眼,“我早说过,俞清棠不是省油的灯,不能小觑。”

俞清衡沉默。

“你今日这般行为,只怕已经惹恼了你父皇。”

“怎么会?”俞清衡惊。

“那是圣旨,怎么能随意朝令夕改。”

“但是父皇答应了啊,也没瞧见父皇有多生气。”

皇后垂着眸,脸上一片沉色。

没错,答应了,而且答应的似乎太容易了些。

皇后不由又想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预言。

难道...?

不,不可能。

如今盛安亭都没了,盛满夏就算比以前聪慧了几分,孤身一名女子,又能做的了什么。

应该是她想多了。

“母后,你在想什么?”俞清衡唤了两声,见皇后有反应了问道。

“没什么。”皇后沉色,“总之,你最近可得多注意些,不要再出什么纰漏了。”

“是,母后。”

等到俞清衡离开,皇后对着桂嬷嬷吩咐道,“嬷嬷,密切监视俞清棠何棠王府的一举一动。”

“是。”

*

翌日

慈宁宫

戚茵茵这会儿早没了昨日里的那副模样,双膝跪地,面上泪水直流。

高座之上,一年迈老人端庄正坐,虽已头发花白,上了年纪,但是眉眼间仍看得出年轻时的美貌。如今,美貌不复,但周身气场强大,一双眸子看不见一丝浑浊,只余看尽波澜之后的平静。

戚茵茵哭着膝盖朝前移了几步,几步快到太后的跟前,小手扯着太后的衣摆,委屈的开口,“皇奶奶,茵茵不是故意的,茵茵没有故意破坏皇奶奶宴会的意思。”

太后瞧了她一眼,叹息了声。

因戚茵茵是她哥哥留下的唯一子嗣,可说是戚家的独苗了,所以她便让皇帝封了郡主,养在自己身边算是陪伴她了。因为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她便由着这丫头也唤自己一声皇奶奶,可说是跟公主都差不多了,但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丫头竟会如此不知轻重。

“茵茵,是不是哀家平日里太过维护你了。”太后叹气着。

戚茵茵心头一惊,也顾不得哭了。

她有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太后,若是太后都不再护着她了,那她便什么都没有了。

“皇奶奶,茵茵知错了。”

“错在哪了?”太后淡淡问着。

“茵茵...”戚茵茵犹豫了下。

太后有些失望,“说不上来?”

戚茵茵立马摇头,“不,茵茵知错,茵茵不该不分场合,还惊动了皇上和皇后娘娘,也不该大闹,失了分寸。”

“就这些?”

“...”

太后摇摇头,“茵茵,你与盛家大丫头有过节?”

戚茵茵一惊,摇摇头,“没有。”

“是吗?”

太后定定的盯着戚茵茵瞧。

听出太后语气不太好,戚茵茵自知若是再不说实话,定然会真的让太后寒心,只得开口道,“皇奶奶,茵茵不喜欢盛满夏。”

“为何?”太后挑眉,不解。

“因为棠表哥。”戚茵茵一咬牙干脆说道,“皇奶奶,你晓得我从小便对棠表哥有意,一心想着便是长大了嫁给棠表哥做妻子。这么些年来,也从未有其他女子能够近棠表哥的身,但是盛满夏不同,至少棠表哥对她的态度不一样。”

太后意外,蹙眉,“就因为这个?”

戚茵茵咬唇,低着头不说话,表情委屈。

太后又叹了口气。

“茵茵,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明白你棠表哥对你无意。”

戚茵茵眼帘垂下,她晓得。所以在那个人面前,她跟其他人一样,都只能称呼一声四爷。

“但怎么也不该是盛满夏那个丑八怪,而且她还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

太后叹道,“但从今天开始,便不是了,因为你所引发的闹剧,若不是你故意给盛家的丫头下套,又怎么会没整到别人反将自己套进去了。”

太后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自是看的比较清。

从晓得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开始,她便晓得当初盛满夏定然是真的进过了莲熹宫的。

而且,当初的皇上恐怕也是心里有数的。

只不过,既然没有抓人现行,他也没多此一举了。

戚茵茵咬牙,自觉不甘心。但还是不忘反驳道,“皇奶奶,茵茵没有说谎,也没有故意陷害,这件事不是茵茵设计的。”

戚茵茵抬起头,是真的有些急了,生怕太后误会了她。

“当真?”瞧着戚茵茵神色,太后倒是有些惊讶了。

戚茵茵忙不迭的点头。“当时我只是瞧着盛家的小姐先后都离席了有些奇怪,便让人跟上去瞧着。”

这话太后是不信的,恐怕是这丫头一直注意着别人的动静,瞅准机会打算做些什么才是,只不过自己还没做什么,倒是以为有机会可利用,却被人反利用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宣旨 至于前面戚茵茵说的话,太后倒是信了。

在她面前,一个人说的是真是假她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若不是茵茵的话,又会是谁会对盛家那丫头这么大的敌意?

“皇奶奶...”见太后半天不说话,戚茵茵怯怯的唤了声。

太后移过目光看了她一眼,“先起来吧。”

到底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要说不心疼那也是假的。

“这次的事情哀家会跟皇上求情,但再敢有下次的话便是哀家也不会护着你。”

戚茵茵起身,一脸欢喜,“谢谢皇奶奶,茵茵就知道皇奶奶还是疼我的。”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太后再次沉声强调。

戚茵茵点头,也知晓这次是惹恼了皇上,就便是是再给她胆子,她也是不敢再犯的。

太后叹了口气。“茵茵,京城里的青年才俊不少,哀家为你相看一家,你看如何?”

戚茵茵俏脸一白,“皇奶奶是急着将茵茵嫁出去吗?”

“只不过先瞧着,又不是让你马上出嫁。”

“可是皇奶奶,你明明晓得茵茵有喜欢的人的,又怎么会喜欢别人。”戚茵茵一脸委屈。

“茵茵,哀家觉得,你该了解棠儿的性子。”太后语重心长。

戚茵茵摇着头,“棠表哥现在不喜欢我,我可以等。皇奶奶,不如你帮帮茵茵好不好。”戚茵茵扯着太后的衣袖撒着娇。

“你想要哀家如何帮你?”太后看着她问。

“皇奶奶,不如你让皇上赐婚好不好,若是皇上赐婚,棠表哥自然不会反对了。”

戚茵茵说着,眼神都亮了,觉得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光是想着她嘴角都忍不住勾起抹笑来,可见有多高兴了。

却没注意到太后的神色却是冷了冷。

“胡闹!”太后一声厉喝,直接将戚茵茵从幻想中惊醒。

“皇奶奶...”戚茵茵没想到太后会忽然生气,也是吓了一跳。

“这么荒唐的事你也想的出来,且不说依照皇上对棠儿的纵容,根本就不会下这道旨意,即便是下了,你觉得他就会乖乖听话了?哀家刚还说你是了解棠儿的性子,但是现在瞧来,你根本就不了解。再说,别说皇上了,就算是哀家也不会对几个孩子的婚事胡乱插手。”

戚茵茵身子不由的往后缩了缩,像是被吓到了,小声道,“皇奶奶您别生气,是茵茵说错话了。”

太后伸手揉了揉额间,有些疲惫的开口,“你先回去吧,明儿哀家会让人将理好的册子给你送去,你自己多看看吧。”

戚茵茵没想到太后还想着这事儿,当下忍不住拒绝,“皇奶奶,茵茵不喜欢他们,茵茵不嫁!”

太后瞧她一眼,那一眼比起之前都要冷淡不少,可是戚茵茵却并没有发现,还在说着。

太后伸出一只手朝外摆了摆,“哀家乏了,你退下吧。”没等戚茵茵再哭诉,太后继续说道,“哀家说了不会插手小辈的婚事,自然也包括你的,人选给了你,其他的便随便你吧。”

戚茵茵抿了抿唇,见太后神色确实不太好,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福身行礼之后退下了。

等人走后,一旁的嬷嬷上前替太后揉着太阳穴。

“阿英,是不是哀家对她太溺爱了,倒是没想到会养成如今这般让人不省心的性子。”

“太后,您多虑了。”

“这丫头就是一根死脑筋,她从小就追着棠儿跑,可曾见过棠儿将她放在心上过,到时候免不得是一场伤心。”

身后之人没说话,太后似也不是想要得到什么回答。

静了静,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说道,“阿英,你说棠儿可是真的对盛家大丫头特殊了些?否则茵茵这丫头也不会这么惹事,要晓得喜欢棠儿的女子京城可不少,但也没见茵茵对其他人这么大敌意。”

“老奴也不太清楚,但是盛家大小姐之前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想来棠王殿下也不会才是。”

太后笑了笑,“那倒未必。”

那孩子做事什么时候遵循过这些。

“可是听说盛家大小姐的容貌似乎...”嬷嬷语气有些迟疑,“大概也是因此,所以太子殿下才会如此不满这门婚事。”

太后冷哼一声,“太子这心思倒是难看的紧。”

那嬷嬷不说话,继续着手上的活儿。

“不过那小丫头啊,哀家似乎也是好多年不曾见过了。”提起盛满夏,太后的神色缓和了不少,“棠儿那孩子不是个重视外表的,他若真上心的话...哀家倒是对盛家的那小丫头有些好奇了。”

“太后大可以将人招入宫来亲眼瞧瞧。”

太后眼神一亮,但随即又摆摆手,“算了,近日想来她也是不想进宫来的,过些时候吧。”想到了什么,太后又问,“阿英,皇上的圣旨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永顺侯府了吧。”

嬷嬷点头,“算算时辰,应该是差不多了。”

*

永顺侯府

盛满月和盛满菲醉酒昏迷了一天,这会儿刚刚转醒,为了方便照顾,两人都被安置在月馨院一起。

盛安瑛和董氏皆在跟前,请了大夫仔细的瞧过了二人,确认已经没事了,方才放了心。

“娘,我怎么头好疼。”盛满月半坐起身来,揉着太阳穴。旁边,盛满菲也是同样如此。

而董事还没说什么,倒是站立一旁的盛安瑛率先开口道,“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的会喝那么多酒。”被这问题困扰了一宿,盛安瑛见两人醒来便忍不住开口问询。

可是被问话的盛满月和盛满菲却是双双一脸茫然。

“喝酒?我们没喝酒啊。”盛满月答。

“没喝酒?你们都是一身酒气,就连太医都说你们是饮酒过度。”盛安瑛面色难看,要晓得昨日可是太后的寿宴,虽然是事出有因,但中途离席总归是不太妥当。

饮酒过度?

这怎么可能呢?

盛满月和盛满菲双双对看,她们不记得自己有喝酒啊。

只记得...

“侯爷,宫中来人了,说是来宣旨的。”门口,忽然有人前来禀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旨意 宣旨?

董氏看向盛安瑛,只见盛安瑛开口问着,“来的是谁?”

“是位公公,好像是...”那禀告之人回忆了下,道,“是了,他说自己姓蒲。”

盛安瑛脸色一变。

蒲公公!

那可是皇上身边的近侍,即便那些皇亲国戚都要给几分颜面。

到底是怎样的旨意,居然让蒲公公亲自走这一趟。

“夫人,跟我去前厅。”冲着董氏说了声,便率先迈步走了出去,那步伐明显比平日里快了不少。

“是。”见盛安瑛表情如此严肃,董氏也是立刻应声,哪敢停留,慌慌张张的便跟了上去。

留下屋内的盛满月和盛满菲面面相觑。

盛满月揉着脑袋,冲着外面唤了声,“玲儿。”

屋外一婢女立刻进屋上前,“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去前厅看看什么情况。”

“是。”

等人走后,盛满月转头看向盛满菲,眼带疑惑,“三妹妹,昨日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盛满菲摇头,“我只记得当时陪二姐姐你出去,好像我们走错路了,越走越冷清。再然后我就记不得了。”

“是吗?”盛满月看着盛满菲,似乎在确认什么。

盛满菲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不过二姐姐可晓得我们怎么会是一身酒气,还头疼欲裂,你我明明没有喝酒才是。”

“我跟你一样,也记不大清了。”盛满月道。

“哦。”盛满菲点点头。“我也给二姐姐倒一杯茶喝吧,些许会好些。”

“不用了,你若是还不舒服便先回你院休息吧,我没事。”

“那好。”盛满菲又唤了外面候着的婢女进来吩咐了两声,然后对着盛满月道,“二姐姐,那我便先回去了。”

盛满月笑着点了点头。

等人身影从房间消失,盛满月脸上的笑容才淡了淡。

真没想到,这盛满夏的运气居然这般好,几次三番都让她的计划付诸流水。

盛满月脸色沉了沉。

但心头的疑惑同样不少。

还有她明明记得她们是到了那个地方的,可是刚才瞧着爹娘的模样,似乎是不晓得。虽然不知晓怎么回事,但既然爹娘都不晓得,盛满菲也不记得,那她更不能透漏一字。

不过,到底是谁暗算了她们,他们会不省人事定然是有人下手,但下手之后又灌下她们那么多的酒是何意。

盛满月本来也是怀疑盛满夏的,但想想又不大可能。

那可是皇宫,盛满夏当时可还在宴席上,怎么可能还能先他们一步到那里,也不可能会找的到其他帮手。

盛满月一头雾水。

而走出月馨院的盛满菲脸色同样不好。

她或许是对昨日的事记不大清了,但是却记得后来盛满月的样子并不像是不舒服,反而像是故意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还有刚刚的问话,分明就是在试探自己。

盛满菲沉着一张俏脸,步伐走的有些急,旁边跟着的婢女都有些害怕。毕竟,盛满菲一向是脾气好的,鲜少露出这般模样。

*

前厅,盛安瑛夫妻俩急匆匆的赶到,盛安瑛一眼便认到了等候之人果然是蒲公公,立马迎了上去,抱拳,“蒲公公,让公公久等了。”

蒲公公笑着,自是也回礼,“盛侯客气。”

盛安瑛扫了蒲公公手上明黄色的圣旨一眼,试探问道,“不知皇上是下了什么旨意,还劳烦蒲公公亲自跑一趟。”

要晓得,蒲公公是常侍在皇帝身边,一般宣读圣旨这些事都是由底下的其他小太监代劳,他可许久听说蒲公公出宫的了。

所以,盛安瑛在听到是蒲公公亲自走这一趟时,才会那般匆忙赶来,即便此刻,也是心绪不定。

蒲公公到底是宫中的老人了,一瞧盛安瑛模样,便知对方在担心什么,笑了笑,“盛侯莫急,等人到齐,咱家自是会宣读的。”

老神在在,但显然没有透露一字的意思。

“是是是...”盛安瑛点头应了声,随即又反应过来有些奇怪。

等人?等什么人?

“那...是不是需要本侯将府上人都聚集过来。”盛安瑛再次试着问。

“不用了,人已经到了。”蒲公公视线望着门口。

盛安瑛和董氏齐齐朝着门口望去。

皆愣。

盛满夏?

这圣旨莫非跟盛满夏有关?

盛满夏走近了来,见盛安瑛和董氏都在,倒也不意外,上前一一行了礼。

盛安瑛立刻道,“满夏,这是蒲公公。”

能得盛安瑛如此在意的显然不是常人,盛满夏瞧着也觉得对方有些眼熟。想了想,倒还真有了些印象,原来是皇上身边的人,难怪盛安瑛会如此态度了。

不过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盛满夏按照常礼,不恭不卑的向着蒲公公行了礼。

蒲公公回礼,“盛大小姐到了便好,那咱家就先行将圣旨宣读了,也好早些回去跟皇上交差。”

“盛满夏接旨。”蒲公公将手中圣旨高举。

厅中盛满夏几人立刻跪地,当然,这一跪也怕是盛满夏跪的最心甘情愿的一回了。

“臣女盛满夏接旨。”

蒲公公伸手将圣旨打开,朗声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盛家之女盛满夏性行温良,温婉端庄,朕心甚慰,本欲赐婚太子。念及安亭之旧,从盛满夏之愿,盛满夏与太子之间婚约作废,即日生效。钦此!”

盛满夏听完莞尔,没想到皇帝圣旨上会如此写,完全是打了太子的颜面啊,就好像说这婚事是因为她不同意才给退的,虽然这般说出去也没几人相信,但她还是很高兴。

“臣女盛满夏叩谢皇恩。”

蒲公公将圣旨重新卷好递到盛满夏手中。“既然咱家的事办完,便先回宫了,盛大小姐,皇上让咱家带句话,问您可还记得他昨日所说。”

盛满夏微愣后,笑了笑,“麻烦蒲公公帮满夏跟皇上回一声,就说满夏收拾一番便进宫。”

蒲公公回以一笑,“那好,那咱家就先行一步了。”

“有劳公公了。”

而旁边还有些震惊于圣旨说了什么的盛安瑛,总算是想起了跟蒲公公打招呼,“蒲公公,本侯送你。”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审问 盛安瑛准备相送,但蒲公公却拒绝了,盛安瑛便只是将人送到院门口,然后吩咐了府上的管家亲自将人给送出府去。

盛满夏将手中的圣旨又卷了卷,打算回夏安院,却被盛安瑛出声叫住。

“满夏,这圣旨是怎么回事?”

盛满夏回首,唇角的笑意依旧淡淡,“二叔这是何意?刚才二叔不是也听到了么?”

盛安瑛两步疾走到了盛满夏跟前,绷着一张黑沉的脸,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

“你晓得我不是在问这个,皇上为什么会忽然下这道旨意,还有刚才,蒲公公最后跟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昨天见着皇上时都说了些什么?”

盛满夏敛了敛眸,脚下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些,笑了笑,挑眉看了盛安瑛一眼,似只是疑惑,“二叔这是在审问犯人?”

盛安瑛皱起眉头。

因为这道圣旨的到来,盛安瑛忽然生出了种感觉,这感觉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还要明显,盛满夏不知何时开始似乎已经慢慢的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种感觉很不好,他一点也欢喜不起来。

现在的盛满夏就让他仿佛看到了盛安亭。

两张明明完全不一样的脸却彼此交错着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模一样的眼神,一模一样的脾气。

明明自己一无所有,却无端的让人恼怒的那种傲气,就仿佛自己才是低下的那一个。

盛安亭也就算了,他已经死了,早已经死了。

可是盛满夏是怎么回事!

盛安瑛气息重了重,但却很快控制,将胸口翻涌的情绪压下。

“满夏,你误会了,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二叔只不过是...”话说到这儿却是一顿,是什么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如何说。

倒是董氏在一旁立刻将话接了过去,“就是,满夏,你这丫头竟胡思乱想,你二叔是关心你,这好端端的皇上怎的忽然取消了你跟太子的婚事?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惹恼了皇上?”

董氏想了想,比起其他,她倒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反而更高些,要说圣旨上说的那些,她是一个字也不相信,那不过就是一些场面话,兴许还真是看在盛安亭的面子上,才不忍让盛满夏太难看吧,毕竟若是太子退婚,依着盛满夏的相貌和那些传闻,恐怕当真会一辈子也嫁不出去了。

董氏的话让盛安瑛一阵沉默。

董氏说的也不无道理,难不成真的只是因为盛满夏惹皇上不高兴了,所以皇上才会一怒之下便剥夺了她的准太子妃位?但刚才蒲公公的态度却又不怎么像,似乎对盛满夏太和善了些。

不,定然不是这个原因。

盛安瑛还是觉得这事跟盛满夏本身脱不了关系,当下再次盯着盛满夏瞧着。

两双眸子齐齐的将盛满夏盯着,眼眶中的神色都是一模一样。

盛满夏依旧浅浅笑着,神色不变,缓缓道,“二叔和二婶不过是关心我,满夏晓得的。”

“自然是。”两人笑着应着。

“不过二叔二婶兴许问岔了,圣旨是皇上所下。”话锋一转。

盛安瑛夫妇俩顿时脸色难看。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打算让他们去问皇上不成?

盛安瑛脸色沉下,正打算张口,却听盛满夏又说道,“二叔二婶还请体谅,想来刚才也有听到,我这可是跟蒲公公说了,收拾一下便要立即进宫的,这蒲公公都走了半天了,我若去的晚了,没准还真会惹皇上不悦了。所以还真没时间可耽搁,希望二叔二婶见谅。”

说完,并没有等人回答,微笑着跟二人福了福身,便转身离开。

董氏瞧着盛满夏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对着盛安瑛道,“侯爷,这盛满夏莫非真是翅膀硬了?”

盛安瑛沉着脸,冷哼一声,“不过是多了些脾气罢了,一个女儿家,能翻得出什么浪花来。”

董氏默了默。

“不过,我总觉得这婚事取消的有些奇怪,太突然了。”盛安瑛沉吟着。

董氏安慰道,“侯爷是不是想多了,正如你所知,她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大能耐。”

盛安瑛点点头,“依你之见,你觉得皇上宣召她进宫所谓何事?”

“会不会是因为退婚之事,皇上想要给盛满夏些补偿?毕竟...”

毕竟,盛安亭到底是有功于社稷。

见盛安瑛面色不对,董氏立马岔开话题,“盛满夏与太子退婚倒也是好事,侯爷也晓得,太子殿下和我们家满月...”

盛安瑛闻言立马看了她一眼,截住话头嘱咐着,“稍后,你须得跟满月好生说说,近日绝对不能与太子有什么联系。”

这退婚之事想必很快便会众人皆知,到那时候,盛满夏一定是处在风口浪尖上。但若是这个时候满月还有太子殿下关系密切的话,只怕会引来闲话。

董氏不蠢,略一思量便晓得盛安瑛是在担心什么。“侯爷放心,我会跟月儿说清这其中利害关系的。”

要想得到长久的以后,免不得就要舍弃现在。

“这段时间以来,月儿都做的很好,相信她也是清楚的。”董氏又补充了句。

*

而此刻,另外一边的盛满月已经得到了消息。

前厅发生的事早已有人告知于她。

盛满月可说是一脸欢喜,“当真,皇上取消了盛满夏和殿下的婚事?”

玲儿也是替自家小姐开心,点着脑袋,“宫中来人宣的旨,奴婢听得清清楚楚。”

盛满月高兴的坐起身来,这大约是她近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小姐,真是太好了,这下太子殿下定然会上府来求娶小姐,到时候小姐就是太子妃了。”

被玲儿这么一说,盛满月脸上的笑容久久都下不去,却是睨了玲儿一眼,“胡说些什么呢。”只不过,软软的嗓音,毫无力道的呵斥。

玲儿见盛满月高兴,自然也是欢喜的,“奴婢可没说错,太子殿下对小姐的心思奴婢可都看在眼里呢,若不是因为大小姐,兴许太子殿下早就跟皇上求了赐婚的圣旨了。”

提到盛满夏,盛满月嘴角的笑容敛了敛,不过很快又重新笑开,“总归,她现在已经不是准太子妃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一更 乾清宫内

皇帝坐在案桌之后,手执毛笔正批阅着什么。

大厅中央,一纤细身影垂眸静立,双手置于胸前交错相握,模样乖巧,这人赫然是盛满夏。

今日盛满夏换了一身淡蓝绣金丝牡丹褶裙,头发挽了个髻,露出纤细的脖颈。

侧颜望去,分明是一副静默的美人图。

一声搁笔声打破了宁静。皇帝起身,绕过案桌走了出来,背手左右走了两步,锐利的眸盯着盛满夏打量着。可那站立笔直的少女却恍若对他的目光一无所觉,一动不动,面上平静无波,低垂的眸让人看不见其中的神色。

皇帝无声的笑了笑。

昨日见这丫头时,他便有些意外,能出言反驳老五,还说出那般一番话来,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见着的真是以前那个有些唯唯诺诺的盛满夏了。

此刻再见,他果然没有看错。

低声笑了两声,“瞧来是长大了,倒是颇有乃父之风。”

盛满夏总算是抬起头来。

那样的眼神就算是皇帝都有一丝的怔忪。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似有星光洒布,纯净晶亮,但又透着傲然,仿若她是与自己站在了同一等的高度,看不到一丝对他这个一国之君的敬怕,如此矛盾又如此和谐。

“皇上过奖了,臣女与父亲还是差了不少。”这话盛满夏说的真心。

盛安亭被世人称为惊才绝艳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明明是永顺侯府的继承人,锦衣玉食不在话下,却偏偏置身军营,一步步坐上将军之位,这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听起来似乎很是愉悦。

“也别干站着了,朕只是找你过来叙叙旧,坐吧。”

“谢皇上。”盛满夏倒是不客气,当真随便选了一个旁边放置的座椅便坐下,而这位东越的帝王此刻却还站着。

皇帝身后的蒲公公吓了一跳。

但是一抬眼看着皇上脸上居然没有半丝不悦的模样,当下有些震惊。

看来,皇上对盛家大小姐倒是颇为喜欢啊。

或许是有前永顺侯的原因,但蒲公公瞧的明白,这位盛大小姐本身就有些许不同。或许正是这点不同,才让皇上对她的态度也不太一样。

皇帝袖袍一甩,也是回身坐下。

“要不要喝点茶?”他忽然开口。

盛满夏愣了愣,挑眉朝着高位之上望去。

“前些时候,朕刚得了些好茶。”

盛满夏没回答,皇帝身后的蒲公公却是微微弯腰,“老奴这便去准备。”说完人便离开。

等待的时间不长,小会儿功夫人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捧着托盘的宫女。

蒲公公端着茶杯送到皇帝面前,那宫女便将另外一杯递到盛满夏手边。

皇帝一手轻提茶盖,在茶杯上拨了拨,顿时有清香弥出。他冲着盛满夏笑了笑,“丫头,你喝喝看,如何。”

就算皇帝不说,盛满夏也是想要试试看的。

刚才那股弥漫出的茶香气她很喜欢。

清香雅淡,明明是泡的热茶,却似乎还透着一点凉气,让人精神一振。

她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皇帝瞧着,唇角挂着浅笑。

茶杯轻放,盛满夏开口道,“皇上这茶当真是好茶,明明闻着清新透凉,但是入口却有些微微苦涩,可苦涩刚入舌尖,便又有一股回甜。若是臣女猜的不错,这茶应该还有醒脑去乏之效。”

皇帝爽朗大笑,对着盛满夏目光颇为赞赏,“不错,这茶是清棠那小子给朕的,朕也是在喝了两次之后才确认这茶确实有醒脑去乏的效果,夏丫头倒是行啊,只抿了一口便察觉到了。”

棠王殿下...

盛满夏眼眸微敛。

她能够察觉出来,是因为春宛那丫头以前摆弄药草的时候她闻的多了,而她因为曾经问过,所以刚好有些印象,这茶在制作过程中应该是一种药材——冰雪莲。

冰雪莲,顾名思义,是长在冰天雪地之中,并不易寻得,可是俞清棠却让人采回来了,还是如此无声无息。

最重要的是,她刚才说醒脑去乏根本就是轻了,冰雪莲的重要功效是解毒!

可是,她瞧着皇上也不像是中毒的模样。

俞清棠却将冰雪莲融入茶叶之中...

之前冬雪都还曾说过,觉得俞清棠并不如外表看着那般,她深感赞同,这是一种直觉。

这会儿,这种直觉更强烈了些。

盛满夏想着之前跟俞清棠的合作,她忽然有些头疼。

“丫头,你对你爹可还有印象?”

皇帝忽然开口问,打断了盛满夏的思绪,她回神,愣了下,倒是老实回答,“约莫记得长相。”

“想不想知道你爹以前的一些荒唐事?”

盛满夏愣了愣,却是被皇帝的表情给逗笑了,那模样就仿佛在说,“朕这里可是掌握了好些你爹的八卦,要不要一起八一八?”

盛满夏笑了,“愿闻其详。”

这一聊起来,时间竟是过的飞快。

盛满夏出了皇宫,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知不觉竟已经是黄昏时刻了。

余晖洒落,染红了半边天空。

一回头,看起来威严冰冷的皇宫在夕阳的照射下,像是涂了一层淡淡的暖光,倒是驱散了几分凉意。

盛满夏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乾清宫内,皇帝背靠在椅子上,脸上笑意仍挂着。

蒲公公在一旁跟着一笑道,“皇上今日心情很好。”

皇帝笑着,“可不是,那丫头还真有几分安亭年轻时候的影子。”话说着,脸上的笑容却是收了收,“太子也是个不知好的,朕瞧着盛家的这丫头可比这京城里的贵女的好太多了。”

皇帝可以编排太子,但即便蒲公公再如何,此刻倒也是紧守本分的没有说话。

“你说,当年...”皇帝沉默许久之后忽然开口说了句,但话说一半又打住,“算了。”

作为皇帝身边的老人,即便皇帝话没说完,他也是明白的。况且对当年之事他也清楚,便开口劝道,“皇上何必伤神,世事变化万千,当初那位也说了,没有什么事情是一成不变的,顺其自然便好。”

“是啊。”皇帝出声叹了叹,忽然话题一转,“昨日让那臭小子今早上进宫来,结果朕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他!”

能被皇帝称为臭小子的也只有一位了。

而能将皇上的话当耳旁风的大约也只有那一位了。

蒲公公在旁微微流汗,不敢搭话。

“也不晓得昨日他到底好生瞧过没有,有没有选定好人选。”

蒲公公依旧沉默着。

*

“桐雨,让马车慢着些走。”马车上,盛满夏选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开口道。

“是。”

然后便见桐雨冲着外面吩咐了声,接着前方传来一声应答。

盛满夏枕着车厢闭眼假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皇帝说了太多关于盛安亭的事情,在她脑海中,盛安亭的影像变得更加丰立了起来。

盛满夏嘴角含笑。

虽然皇帝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但是从他说的那些关于盛安亭的事,他便听得出来,两人关系挺好,甚至超过了君臣关系。

虽然这些年,盛满夏过的并不好,但是作为皇帝,当初保留了她永顺侯府嫡女的位置,应该便是他认为对她好的方式了吧,再多便已经不合适了。

轻声笑了笑。

今日一见,倒是让她对这位帝王有了些新的认识。

桐雨在旁,听见声音,偏头瞧了瞧,不知自家小姐在笑些什么,有些茫然。

盛满夏并没有睁眼,脑海中想了许多。

虽然她还没有去确定,但是她爹应该是还活着的。

不知道为什么,盛满夏觉得她忽然有些想要知晓她娘是长什么模样。

照镜子的时候她曾仔细瞧过,这张脸与盛安亭并不太像,那便应该更像她娘一些。

马车一路慢悠悠的走着,盛满夏则是一路思绪不断。

忽听外面一阵骚乱,尖叫声此起彼伏。

盛满夏蹙眉睁开眼睛,坐正起身来,撩开车帘往外瞧了瞧,却见一副行人四下逃窜之景。

她定了定神,有清晰的踏地声传来,由远及近,如此急促。

注目望去,视线前方,两匹高头大马径直朝着这边冲了过来,长声嘶吼,速度极快,而马上却并无一人。

“赶紧...”桐雨自是也注意到了,立马抽身上前掀开前帘,准备让车夫赶紧驾车离开。

可这一看,却是俏颜一寒。

“小姐!”桐雨立马唤道,车帘并未放下,盛满夏顺目一看,哪还有车夫的影子。

盛满夏唇角勾笑,眸间一片冰冷,看来这是有人早有预谋啊。

眼见那马匹像是疯了般直朝这边冲来,桐雨瞧的一阵心惊。

“小姐,”桐雨神色一肃,“我去阻止。”

只是两匹马,斩杀了便是。

只不过这么一来,定然会有人瞧见,但现在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他们马车刚好在路中央,总不能让马直接这么撞过来,这会儿就算是驾着马车掉头都来不及了。

盛满夏没说话,桐雨便抽出腰间软剑,准备出去。

这刚有动作,却被盛满夏给握住了手腕。

“小姐?”桐雨不解回头。

盛满夏却是微眯着眼,朝着外面扬了扬下巴,示意桐雨朝外望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二更 恰时,一阵嘶鸣声传来,短短一刹,空气好像都安静了。

桐雨立刻朝外望去。

原本像发疯一般的马此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无生息,但四周甚至连一滩血迹都没有。若不是马车和马的中间,此刻站立着一个人,那人手中还拿着一把剑,剑上倒是有着了一丝血迹,只怕都无人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凭空出现的人,带血的剑。

这血从何而来,不需多问。

先是疯马驰骋,再是有人拿剑斩马,普通人有几个受得住的,只这些许功夫,这街道上的老百姓早已跑的没影,整个忽然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夕阳落下,天际渐渐只剩一道红线。

一阵风起,刮起地上的碎叶,漂浮在空中,起起沉沉。

马车伫立在街道中央,孤零零的显眼。

“小姐?”桐雨拔出的剑早已归回原位,以声询问着盛满夏。

盛满夏淡淡摇头,静观其变。

前方,那人回首,朝着盛满夏这方走来。

盛满夏静坐不动。

那人边走边收回剑,到了跟前,居然冲着盛满夏微微拱手,“盛大小姐,我家主子有请。”

盛满夏眯了眯眼。

来人长着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平凡到盛满夏觉得这人此刻明明就站在她面前,她却觉得回头便会将人长相忘记。

“你家主子是谁?”

“盛大小姐见了便知。”那人回答着。

盛满夏微微弯唇一笑,“麻烦回复一声,阁下愿意出手相助盛满夏不甚感激,但这陌生人的邀约,抱歉,鄙人胆小,却是不敢去的。”

胆小?

那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却还是硬着头皮完成任务,“盛大小姐,我家主子就在旁边的云来茶坊。”

云来茶坊,是京城有名的茶肆。

盛满夏视线偏移,朝着旁边瞧去,云来茶坊几个大字一眼印入眼底。

半晌后,她道,“敢问你家主子是男是女?”

对方微愣,没想到盛满夏会忽然问这么一个问题,还是回答着,“主子是男子。”

盛满夏哦了一声,点着头,“那便更不行了,这若是被旁人瞧见了,可怎么也说不清了,桐雨,回府。”

桐雨应了一声,便当真准备去驾马车了。

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这般,那人似有些着急了,竟移了两步打算拦住马车。

桐雨手拉缰绳,还没动,却被盛满夏叫了停。

云来茶坊的二楼上,不知何时,开了一扇窗,窗前屹立着一抹白色的身影,侧着身子,气质清冷,窗柩刚好挡住了脖颈以上,让人看不清模样。

但即便是这样,她似乎依旧一眼能认出那人是谁。

盛满夏瞧了瞧,微阖眼眸,再抬眼,却是看着车前那人,“带路吧。”

那人见盛满夏开口同意不由松了口气。

但也晓得这还是因为主子的缘故。

不再耽搁,便打算领着人离开。

盛满夏下了马车,走了两步,却是顿了顿。

那人见盛满夏又停下,一回头,见盛满夏瞧的正是马匹倒地的地方,柳眉微蹙。

立马道,“很快便有人收拾干静。”

盛满夏点点头,不再说什么,重新迈开了步子。

直接领着人上了云来茶坊的二楼,敲开了其中一间雅间的门,等着盛满夏入内后,自己则是拦下了桐雨。

桐雨瞪眼。

盛满夏微微回首,“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见盛满夏都这般说了,桐雨自是不会有意见,点头。

于是,两人便一左一右的守在了门口。

只不过,桐雨却是视线悄然望着左侧。

这个人,莫非...

而被桐雨打量的人却如雕塑一般站立着,纹丝不动。

房间内,盛满夏一进屋便看到一副美人图。

那人坐在窗边,背脊挺直,对着门口的是一张侧颜,鬼斧神工的容颜是造物者的偏心杰作,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美好,明明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暗沉,却似乎仍有光从窗外透入,在这个人的身上勾勒出一丝丝光晕。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正斟着茶,待得将两个茶杯都斟满之后,茶壶轻放,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优雅。

此刻,那人侧目过来,漆黑的眸,犹如深邃的漩涡,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盛满夏发现,这人似乎总是喜欢穿一身白衣,总是清冷如玉,当真如谪仙般让人觉得不好亲近。

此时此刻,盛满夏忽然在想,若是没有那场大病,这京城会不会就少了这样一位清冷如月的棠王,而是多了一位活的如烈阳般炽热的惊才绝艳少年郎。

光是想想,自己便笑了。

“坐。”俞清棠看着盛满夏清冷开口,伸手朝着对面的位置做了个请的姿势。

盛满夏甩开脑中不合时宜的联想,踱步,在对面坐下。

俞清棠目光清清浅浅,柔声开口,“刚准备好的热茶。”

盛满夏低头,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

她倒也不客气,抿了一口,眉梢微松,想着这云来茶坊的茶倒是极好的,并没有发现,对面的俞清棠,因为她如此不设防的动作,眼底闪烁着点点星光,由浅及深。

“还没跟棠王殿下道谢,多谢棠王殿下刚才出手相助。”

俞清棠眸中的光微微敛下,轻轻笑着,“谢我做何,即便我的人不出手,对你也不是什么难事。”

确实不难,但依旧麻烦了些。

之前的动静,总是瞒不过有心人,但俞清棠刚才的举动,其实也是给自己找了麻烦。

之前那人同时解决两匹疯马却不让血溅于街,其剑法之厉害可见一般,而从中也可看出俞清棠的身边果然是有高手保护着的。

也难怪这么些年,皇宫中的那位皇后娘娘据说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对俞清棠下手,却一直没有得逞过,而且刚才,她明显能感觉到,外面那人提及俞清棠时是打心眼儿里的尊敬。

刚在门口,她并没有瞧见之前跟在俞清棠身边的那个叫阿厉的属下,显然他并不想要让别人晓得自己行踪,但是这一露面,应该是功亏一篑了。

“多谢!”盛满夏执着的道了声谢。

俞清棠看她一眼,似乎能看出她心中所想,当下笑了笑,“那我便不客气的收下了。”

盛满夏闻言,跟着笑了。

俞清棠手中刚端起茶杯又放下,道着,“难得见你对我这般笑。”

盛满夏微怔,“有吗?”

俞清棠点头。

笑是笑过,但那笑中总是带着面具,不同今日。

盛满夏莞尔。

忽而一阵风吹进。

明明之前还是上好的天气,这会儿却开始刮风了。

俞清棠起身,将本开着一些的窗户给关严合,“有些凉。”

盛满夏点头,“殿下的身子骨不好,确实不应该吹太多凉风。”话刚说完,盛满夏便露出懊恼的神色,当着病人的面这般说似乎不太好。

俞清棠已经重新坐下,唇角挂着云淡风轻的笑,“你说的对,多谢关心。”

盛满夏僵硬的笑了笑,双手捧着茶杯递到嘴边轻抿着。

俞清棠见状,轻轻挑眉,唇角的笑容加深了些。

“棠王殿下出现在这儿,想来不是专门来喝茶的吧。”盛满夏手中的茶杯见了底,放回桌上,开口道。

俞清棠适时的提着茶壶将盛满夏面前的茶杯斟满,如此顺畅的动作让盛满夏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尤其是俞清棠出口的话更是带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我是特意在此等你。”

盛满夏眼脸微微闪烁了下。

她进宫之事不是什么秘密,俞清棠知晓也很正常。

特意等在此处...

想了想,盛满夏道,“殿下若是想问我紫月花的下落,抱歉。”

盛满夏这般说着,但是却也想着回去还是得跟冬雪说一声,看是否得再多加派些人手才是。

本来上次就说好了,她帮他找紫月花,他便对她的事情保密,可是短短时间,她再次承情,总归是过意不去。

还有昨日在皇宫,虽然两人确实是碰巧遇上,但是他完全没有必要跟自己一同过去的,无非也就是故意在众人面前露个脸,证明一下。

她后来甚至在想,也许自己从莲熹宫出来他是晓得的。

毕竟,那是他母妃的宫殿。

“不急,这也不过几日光景,你若当真如此快便将它寻住了,那我的人岂非也是太无能了些。”

这话说的好像也是。

既然是他要的东西,他的人不可能没有去找过。

“那?”盛满夏挑眉询问。

抬眼,便见俞清棠的目光也正望着自己。

四目相对间,盛满夏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想娶你为妃。”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借你用用 盛满夏忽而笑了笑,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环胸,一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只盯着俞清棠笑,却是一言不发,那模样更像是在等待俞清棠说些什么。

俞清棠见状,微微莞尔,也是一改端正的坐姿,身子微微后仰,也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靠姿。

明明如清风霁月般的人,只是一个动作却变得慵懒起来,与平日里的模样倒是有些不同。不过,许是真的有些冷,俞清棠忽而朝着旁边望了望,想在寻什么。视线一顿,一手伸出,指尖动了动,本在一旁贵妃榻上的一条披风朝着这厢飞来,落入那雪白修长的手掌之中。

盛满夏嘴角的笑容微敛,一时间眸间多了些许变化。

隔空取物。

见过了上次俞清棠皇宫之中病弱的模样,此刻这反差来的有些大。

盛满夏忽而想笑。

恐怕这整个京城的人都被瞒住了。

谁能想到这世人眼中的病弱王爷武功竟是如此深不可测。

盛满夏忽然想到,之前两次她都对俞清棠的存在一无所觉,当时想着还是自己的武功不济,也或许是因为自己当时的注意力分散,才会没有察觉,但现在想来,原因并非在她身上,又或许不是全部在她身上。

对方的武功,只要是有心隐藏,恐怕一点气息都不会露出。

盛满夏想,只怕她在俞清棠的手中怕是走不过三招。

盛满夏忽而脑中灵光一闪,上次在皇宫那次,他莫非是故意现身让自己发现的?

盛满夏眸光凝了凝。

一旦生疑,想的便有些多了。

既然对方有这等实力,那所谓的病,莫非...

对于这会儿盛满夏心中的震撼和疑虑,俞清棠似乎是一无所觉。

他将手中的披风理了理,然后却是随意的搭在了膝上。

这才重新看着盛满夏,淡淡一笑。

“果然瞒不住你。”

盛满夏回神,将心头的心思暂且放下,听闻俞清棠的话,微微挑眉。

俞清棠唇角弯勾,“你与太子殿下退婚之事今日圣旨已下,想来不出三日,这整个京城都会知晓。”

这件事她自然也是心里有数,但那又如何。

盛满夏没出声,继续挑着眉。

“盛大小姐的名声早已经被有心人破坏殆尽,这次圣旨虽说是取消婚事,但想来在大多数人眼中,只怕并不会如此认为。”俞清棠看着盛满夏道。

“所以呢?”盛满夏总算是开口问了一句。

俞清棠端起茶杯润了润喉,方才继续,但却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阖府之事,我虽然晓得的不多,但多少能猜到一些,正巧前些日子,发现了一件趣事。”

盛满夏不解俞清棠为何话题转开,但瞧着俞清棠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俞清棠似乎并没有发现盛满夏表情不妥,道着,“东大街上,忽然有几家店铺易了主,而且刚好那么巧,都是盛家的店铺。”

见盛满夏脸上露出不愉的神色,俞清棠无奈道,“当真只是碰巧。”

是不是碰巧,盛满夏自然是心里有数。

她眯了眯眸子,对于俞清棠之前所说的晓得的不多可说是嗤之以鼻。

事情她没有经手,都是让冬雪去办的,而且这事在冬雪进永顺侯府之前她便吩咐了下去。

她相信冬雪定然也是小心谨慎,但现在,她倒是不敢肯定,说俞清棠到底晓得多少,翠云轩有没有暴露。

“棠王殿下今日莫非是专门来告诉我你在京城有多么的手可通天?”盛满夏的语气极淡,但显然情绪已经不悦。

俞清棠再次笑着,“我说过了,我们是合作关系。”

言外之意,我不是你的敌人么。

盛满夏黑眸浅眯。

“你有你的计划,我不会妨碍,或者说不定还是一助力也不一定。”

盛满夏不说话。

“以你的能力,想要永顺侯府易主并非难事,但你迟迟不动手,显然是有顾虑。”

盛满夏浅眯的眸子微微扬起。

“棠王殿下想来是想多了,我不动手,是因为我胆小,我总不能说将整个侯府的人都杀了。况且,这是在天子脚下,没有殿下这般好身份,有些事并不是能够为所欲为的。”

俞清棠倒是不在意盛满夏话中的打趣,反而点点头,“没错,有时候兵不血刃反而更好。”

盛满夏再次蹙眉。

俞清棠的心思她当真是琢磨不透。

“棠王殿下有话直说便好。”

俞清棠笑开,俊颜上是一抹放大的笑。

若在平日里,盛满夏或许还有心思好好欣赏一番,现下,她却是眉头紧皱,一脸沉思,听着俞清棠淡淡的嗓音缓缓传入耳中。

“棠王这个‘好身份’我给不了你,但是棠王妃的身份,倒是可以借你用用。”

盛满夏一双眼直直的望进俞清棠的眼底,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但是没有,若说有的,也只是那被他摊在表面所在的假象。

“棠王殿下如此辛苦为我考虑,不知,棠王殿下又想从中得到些什么。”

盛满夏深呼一口气,紧绷的身子松了松,不经意坐直的身子再次朝后靠了回去,她定睛看着俞清棠,轻轻问道。

“若我说我什么目的也没有,只是单纯的帮忙呢?”

盛满夏半边眉头挑高望去。

你觉得我相不相信。

俞清棠无奈一笑,“看来我在盛大小姐的眼中印象并不太好。”

盛满夏不置可否,没解释。

她对俞清棠的印象谈不谈好不好的问题,而是之前就有种直觉不应该与他之间有太多接触。

可是现在,不只是接触,甚至还承了对方的人情还有交易。

不知不觉,两人似乎短短时间有了太多的联系。

而今日见面,果然,她的感觉没有错。

当下,不免便对俞清棠有了更多的防备。

俞清棠见着盛满夏神色,再次无奈一笑。

“好吧,都说了是合作关系,那自然是双赢才好。”

盛满夏以目光询问之。

“想必你也晓得我的身子骨不大好,兴许已没几年好活。我倒是无所谓,但是父皇却有些急了,已经跟我提过几次纳妃之事。”

盛满夏愣。

纳妃,这是好事啊。

怎的俞清棠一副头疼的模样。

据她所知,如俞清棠这般大年纪的男子大多早已娶妻,就算是没娶妻的房中定然也早已有了小妾通房。

不过,俞清棠好像却一直是孤家寡人一个。

盛满夏手指点着下巴,目光却是上下打量着俞清棠。

而那目光却有些...

“咳...”

俞清棠以手成拳抵唇轻咳了声。

盛满夏回神,故作镇定的移回目光,“你继续说。”

难得见盛满夏慌张的模样,俞清棠觉得有些好笑,但是想想对方刚才定然是在想些有些没的,又觉得有些好气,但面上到底没表现出来。

“我想我说的你应该已经明白了。”

盛满夏思绪转了一圈,“你的意思是想要我帮你挡掉那些桃花?”

俞清棠点头,“我说过,这是双赢。”

盛满夏撇嘴,“那么多的才女佳人任你挑选,别人都羡慕不来的好事怎的到了你这儿还需要让人帮着挡。况且,就算是我帮忙了又如何,我也只有一个人,也只能占据一个位置。即便是没了妃位,还有侧妃和小妾呢,岂是能挡的掉的。”

这古代,男子三妻四妾的数不甚数,更何况是王爷,还是一个皇帝极为重视的皇子,这光是倒送上门的恐怕就数不甚数了。

俞清棠笑,“其他人不行,但你定然是可以的。”

盛满夏愣,这是什么意思。

蓦地,瞳孔瞪大了些,“难不成你的意思是,若我答应了,日后还得帮你将那些桃花一株株都掐灭?”

俞清棠含笑点头。

难怪,若是换个柔弱点的,兴许是会很辛苦。

但若是她的话,她的实力俞清棠心里有数,所以倒也放心。

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盛满夏瞥了俞清棠一眼,冷飕飕的开口,“你就不怕我出手一狠,将那些桃花都给掐死了?”

俞清棠神色不变,“若当真有不长眼的枝丫伸了过来,掐死又何妨,正好以绝后患。”

呵呵。

盛满夏忽然对那些对俞清棠抱有不良心思的人抱持着十二万分的同情。

“棠王殿下可真是不会怜香惜玉。”

“那盛大小姐可是答应了?”俞清棠问。

盛满夏摇着头,“这工程量有些大,总觉得我亏了,不甚划算。”

俞清棠黑眸闪了下,盛满夏前面的话,他没怎么听懂,但是后面的倒是听的明白,联想一下,倒也不难理解。

他笑,“棠王妃的头衔应当还是挺好用的,想来大多数时间,我这‘好用的’棠王身份应该也能对你有所帮助。”俞清棠说着,将好用的三个字再次着重强调了下。

盛满夏皱着眉头。

老实说,若是顶着棠王妃的头衔的话,定然比永顺侯府嫡女的身份好用的多。

而且日后...

若是俞清棠肯帮忙的话,兴许会简单许多。

可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跟俞清棠有了更多的关联。

一时间,盛满夏有些踌躇不定。

俞清棠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

片刻后,盛满夏抬起头来,看着俞清棠道,“我得考虑考虑。”

俞清棠颔首,“自然。”

盛满夏站起身来,既然说的差不多了,那我便先走了,若是回的晚了,总是有些麻烦的。

俞清棠同样起身,将手中的披风折叠放在椅子上,对着盛满夏说道,“让我的人护卫你回去?万一路上不太安全。”

盛满夏明白俞清棠指的什么,却仍是拒绝道,“不用了,总不能一直麻烦棠王殿下。”

“我并不在意。况且,我倒觉得这样反而不错,兴许你还会多考虑一些我刚才的提议,没准便会答应了。”俞清棠淡淡开口,却带着丝丝笑意。

盛满夏闻言,挑眉睨去一眼,似笑非笑,“棠王殿下兴许想多了。”

俞清棠闻言不语,唇角的浅笑依旧。

盛满夏不再理会,转身打开了房门。

门口,桐雨听见动静,立马转身,“小姐。”

见到盛满夏身后的俞清棠时,依旧站得笔直,神色肃然,“见过四爷。”

俞清棠淡淡颔首。

“走吧。”盛满夏唤了声,便迈开了步子。

桐雨忙不迭的跟俞清棠行了礼跟了上去。

俞清棠站在门口目送人离开,而门口另外候着之人上前两步,小声询问,“四爷,当真不用送盛大小姐回去么?”

虽然自家主子什么都没说,但是他却觉得自家主子对那位盛大小姐定然是不同的。

刚才街上的疯马事件刚过,四爷就当真一点也不担心?

俞清棠回了房间,却没有回到自己位置,反而坐在了对面盛满夏的位置上,目光定定的停留在盛满夏刚刚饮过的茶杯之上,许是因为刚才起身的动作碰到了桌角,茶杯之中的水还荡着轻轻的涟漪,久久没有平静。

俞清棠回身,没有关门。

之前那人跟着进了厢房,静立等候。

“查清楚了吗?”俞清棠并没有回答,反而开口道。

如此态度影一自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不过关于俞清棠所问之事,影一却是面色有些难看。“刚影四来报,人抓住了,但却已经当场自尽。”

影一黑沉着脸,照着影四的说法,他们刚动手将人抓住,什么都还没问,对方便已经咬舌自尽了,速度之快根本就让他们没想到。

本以为只是一件小事,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果决,甚至连多余的反抗都没有,明显就是死士。

他在想,这盛大小姐只是个闺阁小姐,到底惹上什么人,居然还出动了死士。

而且对方都出动了死士,真的不用跟上去保护吗?

俞清棠淡淡的抬眼。

只是一个平静无波的眼神,影一却是立马低头请罪,也不敢再多想其他,“属下失职,自请责罚。”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的他们,自是没有颜面。

“马呢?”俞清棠薄唇轻启,声音清冷。

影一一愣,“属下马上查。”

马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发疯,现在就看能不能在马的身上找到蛛丝马迹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进不去 永顺侯府,月馨院

丫鬟玲儿给房间里掌上灯后,这才看向窗边坐着的身影。

只见盛满月穿着一身粉色的裙衫,坐在窗边,纤细的脖颈,侧着一张姣好的容颜,左手拿着一个竹绷,上面绷着一块墨蓝色的绣布,用的是上好的锦帛。盛满月此刻正一针一线在上面绣着,神色看起来认真,且还带着丝丝柔情。

而这刺绣瞧着也是已经进行了不少时日,已然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花样。

玲儿挪着步子上到跟前,提醒道,“小姐,这天色已暗,小姐小心伤到眼睛。”

听闻玲儿的提醒,盛满月头也不抬,只是点了点头,“还有一下便好。”

玲儿瞧着,问道,“小姐这会儿可还有不舒服,要不奴婢再去给小姐准备些醒酒汤?”要知道她可是从未见到自家小姐醉成那般模样。

盛满月一针收尾,将手中的绣布摊了摊,面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活动了个肩膀,她伸出手去,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摇摇头,“不用了。”

虽然早上醒来还有些宿醉的头疼,到了晌午方才好了不少,但这会儿倒已经没有大碍了。

玲儿应是。

见这盛满月膝上摊开的绣布,她伸长脑袋瞧了瞧,上面绣着的赫然是并蒂莲。便笑着道,“小姐这是绣给太子殿下的吧,想来太子殿下收到了定然会十分欢喜。”

晌午的时候,夫人来了一趟,先是关心了小姐的情况,却以为小姐还不晓得圣旨是说退婚之事,便跟小姐说了一番,但同时也提醒了小姐,近日绝对不能跟太子殿下见面。

这荷包是之前小姐便开始绣的了,这会儿这般赶着,应当是想要赶紧送给太子殿下的吧。

这样即便是两人见不到面,想来太子殿下也会念着小姐的好的。

玲儿的话让盛满月面上浮现一抹羞红。

“你这丫头,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连我都敢打趣啊。”盛满月眼波含羞的瞪了玲儿一眼。

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到底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盛满月自是生的极美的,本来盛安瑛和董氏两人的容貌都是不差,盛满月更是集了两人的优点,再加上董氏从小的小心栽培,两年前的皇家宴会上,一支舞,让盛满月的美扬遍了京城,也是得到了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美人美而娇,更是醉人心。

美人越是柔弱,越会激起人的保护欲。

盛满月在外的形象从来都是柔弱可人的大家闺秀,让那些才子公爷恨不得自己能够做个时时刻刻护花的使者。

“要我说,小姐就应该将这拿给大小姐好生瞧瞧,让大小姐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绣品。”上次盛满月去夏安院,玲儿自是也跟着去了,那摆在桌上的半成绣品可是无遮无掩,玲儿自然也瞧见了。

这会儿,不知怎的,她忽然想到了这事,便开口说道。

可是说完一瞧,却见盛满月脸上的笑容却是淡了淡,玲儿吓了一跳,想着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小姐定然是不高兴自己将她与大小姐拿作一起比较的。

连忙说道,“奴婢知错,小姐莫生气,小姐的绣功自是一绝的,连夫人曾经都夸奖过,怎么可以降低身价拿去跟大小姐比,大小姐绣的那怎么能称为绣品,怕是连小孩子都不如。”玲儿说的小心翼翼,小心的注意着盛满月的神色。

盛满月回头看着她,却是笑了。

而这一笑,让玲儿松了口气。

盛满月将手中的绣品小心的放置在一旁的柜面上,没就此再多说什么,反而转头看向外面的天色,感叹了句,“确实不早了啊,这天都黑了。”

玲儿站在一旁,没再说话。

“人还没回来吗?”盛满月问。

玲儿摇头,“奴婢刚才才确认过,盯着府门的人说还未回府。”

盛满月笑了笑,从窗边离开,边往梳妆台前走去,边唤了声,“玲儿。”

“奴婢在。”

“去跟大门的守卫说一声,时辰不早了,也该闭门谢客了。”

玲儿愣了愣,倒是聪慧的明白过来盛满月的意思,点了点头,但忽然又想到,“可是小姐,大门关了,那侧门...”

“留着。”

玲儿不解,但没再多问,应声去做了。

*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有马车在永顺侯府的门口停下,驾车的正是桐雨。

桐雨下车,却见大门紧闭,当下回头打算跟盛满夏说,一转身却见盛满夏已经自己掀开车帘下来了。

“小姐,这...”往日里,也不见这般早便关了大门啊。

盛满夏站在门口,瞧了瞧,轻笑。

“约莫是有人见我今日刚没了太子妃的位置,所以等不及来个落井下石吧。”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们还打算将小姐关在门外,不许进去不成?我去敲门。”

桐雨准备上前,被盛满夏伸手阻止。

“他们没说不让我们进。”盛满夏神色淡漠。

“可是...”

“你去瞧瞧,旁边的侧门定然留着。”

桐雨点点头,应了声好。

很快人又回来了,气轰轰的道,“小姐说的不错,侧门还留着。”

这会儿,桐雨也明白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了。

确实没有不让他们进,而是想要让他们从侧门进。

桐雨有些气不过,那侧门一般是府上的妾室和奴仆门走的,小姐好歹也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小姐,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要给小姐难堪。

盛满夏眯了眯眼,依旧淡淡轻笑,却是一点也不着急的模样,“无妨,自会有人帮我们开这个门。”

桐雨愣。

但是盛满夏这般说了,她便等着。

跟在小姐身边这么久,她倒是明白,小姐说的话总不会是无的放矢。

*

盛满夏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送达到了月馨院,这会儿盛满月没有再继续之前的刺绣,而是拿出了一块玉佩,在掌心间翻来覆去的瞧着。

玲儿进屋,只是看了盛满月手中的玉佩一眼,便认出那玉佩正是太子殿下送给小姐,而小姐最喜欢的那一块。虽然没有时常带在身上,但是小姐总是隔个几日便会拿出来把玩一番,可见小姐对太子殿下真的是用情至深。

玲儿走近,对着盛满月欢喜开口,“小姐,大小姐如今正被挡在门外呢。”

“哦?”盛满月挑眉,“她没走侧门?”

玲儿摇头,“好像是没有的,听说人就站在门口未动。”

盛满月柳眉皱起。

玲儿见状,有些疑惑的开口问,“小姐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盛满月没说话。

她故意让人将大门关上,无非就是为了搓搓盛满夏的锐气。盛满夏想要进门来,不能走大门,必然是要从侧门入的。

她就是要借此羞辱盛满夏,让她明白,她既不是永顺侯府名副其实的嫡出小姐,如今更是连唯一能有的念想都没有了。

不再是准太子妃的她,什么都不是。

甚至连唯一让人忌惮的地方都没有了!

盛满月这般想着,眼中划过一丝快意,但是那眉头却没有丝毫的松散。

明明盛满夏什么都没有了,可是为何,她仍旧觉得事情或许会有偏差。

“玲儿,让人紧紧盯着门口。”盛满月冷声吩咐。

她就不相信了,难不成盛满夏还真能在门口过夜不成。

“是。”

此刻,旁边院子,盛满菲手中拿着一本书正瞧着,听到底下丫鬟的禀报,她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丫鬟有些奇怪,“小姐,不打算劝劝二小姐?”

盛满菲笑了笑,“劝她作甚,还不是起不了什么作用。”

“可是小姐之前不是会帮忙大小姐的么。”很多次,明里暗里。

盛满菲笑了笑,“我倒是不晓得你还是个操心的性子。”

丫鬟摇头,“奴婢只关心小姐。”

盛满菲将手中的书往后翻了一页,继续瞧着,丫鬟等了等,发现自家小姐没打算在说什么,当下也不再说话,只是将灯芯拨了拨,将亮光再调亮了些,然后退了出去。

而已经出门的她却是没有听到屋内,盛满菲忽然幽幽开口说了一句话。

“她如今怕是不需要旁人帮忙的。”

烛火摇曳,在墙上倒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在光下的暗影,却无端的多了一分孤独寂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各家心思 庆雪院

盛满月吩咐将府门关上本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是这会儿盛满夏回来了,却不得门入,自然是有人将事情报告给盛安瑛的。

旁边,刚巧董氏也在。

见盛安瑛皱眉,立马在旁道,“侯爷莫急,您也晓得,月儿一向是乖巧的,太后娘娘的寿宴,如此重要的场合,月儿定然不会不懂事的做出醉酒要不省人事这般不妥的事来,我相信月儿,总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

盛安瑛瞧了董氏一眼。

董氏所说的,他何尝没有怀疑。

但是,“这也不可能是满夏做的,她还没那么大本事。”

“这我当然是晓得的。”要说盛满夏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宫中做出这样的事来,她也是不大相信的。

可是偏偏,两个丫头当真是一点后续的记忆也没有,想查也无从查起。

不过,说到底也确实是因为盛满月和盛满菲中途离席,才有了后续的麻烦,盛安瑛心中始终是有些不高兴的。

因为这道旨意,再加上董氏从旁开解了半天,盛安瑛才没有对盛满月和盛满菲多加苛责。

当然,也因为他本就对盛满月两姐妹比较疼宠,不管怎么说,也还是舍不得的。

“侯爷,月儿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吗,她不是胡闹之人,大约是心里不太舒畅,若是这般使她高兴一些,你便由着她一次吧。”

若是之前,那纸婚约还在,董氏还会慎重考虑一下,毕竟若当真盛满夏因着这些事情去皇上或者皇后娘娘面前告状,不管是乐意还是不乐意,就依着盛满夏准太子妃的身份,皇后娘娘也断然不会让盛满夏这般明目张胆的被欺负了去。

上次盛满芳的事情便就是个例子。

那镯子虽然是皇后娘娘所赏赐的,理应保管妥当,但说到底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宫中赏赐的东西那可多了去了,那些个贵人也不可能一一计较了去。

事情可就皇后娘娘一句话的事儿,便可揭了过去。

但因为盛满夏在皇宫前的那一跪,这事儿就不能小了说去。

皇后娘娘的面子,太子的面子,总是要有所维护的。

所以,皇后娘娘还是罚了盛满芳跪了祠堂。

小惩大诫。

小小的施了个惩罚,却给盛满夏做足了脸面。

至少,也是让人明白,那纸婚约,皇家是认真的,是重视的。

所以不管对盛满夏做什么,总是要考虑着些皇后和太子,考虑皇家。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这圣旨一宣,从今以后,盛满夏和太子便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而这婚约既然已经取消,就代表皇后娘娘那里对盛满夏也不是她所想的那般看中,否则,皇后娘娘定然会求情的。

至于太子殿下那里...都不用想,便晓得,太子对盛满夏是没有一丝一毫情意的。

也就是说,即便折了盛满夏的面子,如今也是无所谓的。

“我总觉得不太妥当。”盛安瑛冷着一张脸。“今日皇上宣召盛满夏进宫,也不晓得说了些什么。”

董氏笑,“侯爷请放宽心,皇上兴许会因为退婚之事从旁处对盛满夏有些补偿,但也仅仅会如此了。难道侯爷还觉得皇上会专门庇佑盛满夏不成?若是如此的话,也就不会有取消婚约的圣旨了。”

盛安瑛想了想,觉得董氏所说也有些道理。

倘若皇上真的想要庇佑盛满夏,那给她太子妃的位置应该便是最好的庇佑了。

董氏见盛安瑛表情松动了些,又道,“侯爷,月儿以后可不会让我们担心,都有太子殿下护着,也不会受委屈,待得有一日若能坐上高位...””

盛安瑛眯了眯眼,摆了摆手道,“罢了,就由着她这一次吧。”

董氏笑了,“老爷,时辰不早了,明日一早还得上早朝呢,这些事情便由着孩子去吧,我伺候您更衣歇下。”

盛安瑛应了一声,同意了。

到底是多年的夫妻,董氏对盛安瑛还是很了解的。

即便是盛安瑛没说什么,但显然在心中也是已经认定那太子妃的位置便是盛满月的了,就由着这层关系,他对盛满月也会比以往更加纵容。

不过董氏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盛安瑛对此事越在意,就越不会容许此事出什么差错,若是将永顺侯府和太子府绑在一起,对月儿来说倒是多一分保障。

董氏转着自己小心思,伺候着盛安瑛更衣歇息。

而府上另外一位小姐,盛满芳自是也晓得了这件事。

不过,这一次,她却不是因为派了人去监视盛满夏才晓得的,而是因为她注意着月馨院的动静。

所以月馨院的人进出她自是清楚,也因而,她反而是比盛安瑛夫妻俩和盛满菲更率先晓得这件事。

不过,第一次,盛满芳没有前去门口对着盛满夏冷嘲热讽。

就连凌姨娘都是有些意外。

要晓得,自家女儿对盛满夏是什么态度,她还是心里有数的。

还不止这件事。

若是往日,发生盛满月昏迷不醒的被送回来这种事,盛满芳早就第一时间跑到跟前去嘘寒问暖了。

虽然这其中不乏有讨好的意思,毕竟盛满芳从小到大都是跟在盛门月的身后做个小跟班这般生活过来的。也正是因此,便是董氏对盛满芳这是庶女也还是不错的,至少没有特别苛待过。

但是盛满芳对盛满月也是敬佩和喜欢的。

所以,今日,这连接的反常着实让凌姨娘奇怪的紧。

而此刻,盛满芳正坐在桌前,神色很是悠闲的居然在画着画,而在旁边地上已经放了不少的纸。

“芳儿,你没事吧。”凌姨娘上前问道。

盛满芳回以一笑,一脸无辜,“娘,我没事啊,怎么了吗?”

瞧着盛满芳的表情,凌姨娘想问的话全部卡在喉中,一句话也问不出。

只得摇摇头,“没事,娘就是问问你,今天都画了一天了,累不累。”

“娘,我不累,你先去歇着吧。”

“好。”凌姨娘应着,转身离开,三步一回头,直到走出门外。

等到凌姨娘一离开,盛满芳的眸子暗了暗,手中笔墨一重,在宣纸上划下重重的一点浓墨。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请 被侯府拒之门外的盛满夏自然不会老实的站在外面,跟桐雨说过了之后便回了马车上。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闭目假寐的盛满夏忽然睁开了双眼。

同一时间,拒绝盛满夏的提议,没有进入车厢内休息一下,而是坐在车头守着的桐雨开口了,“小姐,有人来了。”

随着桐雨话音落地,车厢内的盛满夏已经挑开车帘走了出来,下了马车。

马车轱辘声在跟前停下,一道人影缓缓从车上下来。

盛满夏徐徐上前,冲着来人笑着打了招呼,“蒲公公。”

“盛大小姐?”蒲公公看向盛满夏,对于刚下车便瞧见盛满夏感到有些惊讶,连神色都不可控的微微露出一丝讶异。

蒲公公看着唇角淡笑的盛满夏,视线瞧见了盛满夏旁边的马车,疑惑间,将目光望向大门口的位置,见到的是关的严实的大门。

想了想,神色间多了一丝了然。

蒲公公笑看着盛满夏,“盛大小姐似乎遇到了点麻烦?”

蒲公公不是多事之人,皇帝对盛满夏的态度他瞧的清楚,因而他难得的打算管点闲事。

当然,经过近两次的见面,他对盛满夏虽然并没有多深的了解,但是活了大半辈子了,他自觉看人还是挺准的。

外面的那些传言,便是他也是有些了解的,虽然夸张了不少,但跟以前的盛满夏多少还是有些相符的。可是现在不同了,重新走出永顺侯府的盛家大小姐却再也瞧不见以前的那些影子。

或许依旧容颜有亏,但是却再瞧不见一丝一毫的怯懦和自卑。

面前的少女,她从容淡定,即便是面见皇上,她的态度都没有变过。

或许在有些人眼中,盛满夏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他却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开始变得耀眼起来,他甚至在想,或许有一日,整个京城都会为了眼前的少女所惊艳。

盛满夏并不晓得蒲公公光是看着她,便想了不少。

但是蒲公公这主动的相问,便是有了偏帮的心思。

盛满夏唇角的笑容加深了些。

“算不得麻烦,不过若是蒲公公不急着回宫的话,满夏正巧有一些事情想要请教蒲公公,能否耽搁蒲公公一些时间。”

蒲公公到底是宫中久呆的老人了,稍微想了一下,便明白过来。

盛满夏又怎么可能有事需要请教他,无非是有些别的心思。

没答应也没反对,只是用着疑惑的语气问了句,“在这儿?”

盛满夏笑了笑,“可能委屈蒲公公了些,满夏稍后斟茶道谢。”

那笑一如既往,跟两次见面时都一模一样,依旧浅浅淡淡。

蒲公公瞧着,忽然笑了。

可不是稍后么。

这自家门前发生的事情这府内当家人不可能不晓得。

他在这站上一会儿的功夫,怕是连盛侯说不定都会亲自来打开这府门了。

计划的倒是不错啊。

蒲公公微微眯了眯眼,倒是不觉得盛满夏的算计有什么不妥。

若是连这点心思都没有的话,怕是也不能在这高门大院中好生呆着了。

蒲公公不恼,反而笑着回了句,“那咱家可等着了。”

盛满夏回以感谢的一笑。

蒲公公愿意帮忙,她一点也不意外。

但是对方的态度和这份心意,她还是感激的。

当然,实际上也没有真站上许久。

因为在蒲公公出现的时候,便有人立刻去告诉了盛安瑛,上次蒲公公来过,盛安瑛是什么态度,府上的下人也都是瞧见的。

这会儿人到了,却不得门而入,这般大事,自然是要去禀告盛安瑛的。

本已经歇下的盛安瑛听了哪还睡得着,当下急急忙忙的下床穿起衣服来。

尤其是在听到屋外之人禀告说,蒲公公已经跟盛满夏打了照面,还似乎在说些什么的时候,盛安瑛穿衣的动作都加快了,还不忘瞪了董氏一眼。

“看,我说什么来着。”盛安瑛恼怒的对着董氏道,浑然忘记了之前自己明明也是答应了的,此刻却将这所有的错都怪在了董氏身上,觉得若不是董氏拦着他,也不会被蒲公公瞧见这一幕。

不管怎样,盛满夏是他兄长的女儿,也是皇上亲口承认的永顺侯府的嫡女小姐。平日里也就算了,一些小打小闹闹不到皇上那里去。

可是今日,却被蒲公公撞了个正着。

若是被误会,说是他刻意苛待自己侄女,告知到皇上那里去,皇上即便不会做什么,也定然会对他心生不满。

越想盛安瑛便越觉得心凉。

盛安瑛都起来了,董氏自然不会继续在床上呆着不动。

她随意的套了件外衣在身上,下了地。

神色同样很意外。

她怎么也没想到蒲公公会在这个时辰忽然到府上来。

盛满夏不是刚刚才从宫中出来吗?

想归想,董氏还是不忘走过去帮忙盛安瑛整理袖子。

盛安瑛恼归恼,到底没多说什么。

董氏边整理着,边不忘开口让盛安瑛放宽心,“侯爷莫急,这蒲公公又不一定是为了满夏而来,兴许是有别的什么事。再说了,即便是瞧见了也无妨,顶多算是门房失职,并不是府上的人故意为之,跟侯爷您更没有什么关系。”

董氏的话让盛安瑛神色好看了些许。

任由董氏替他着装,盛安瑛朝着外面问道,“门开了吗?”

门外人愣了下回答,“还没。”

盛安瑛当即恼怒,朝外吼道,“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去把门打开。”

对蒲公公可不能怠慢,若是让蒲公公对他有什么误会一样不好。

门外之人听了立马应声离开,还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等到最后一件外衣穿好之后,盛安瑛抖了两下,也跟着急轰轰的走了。

等到人离开,董氏脸色微沉。

虽然她刚才那般安慰盛安瑛,但是她却觉得蒲公公定然是为了盛满夏来的。

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巧。

董氏一张保养得当的面容微寒,那丫头到底是有什么古怪。

门口,听到大门咯吱的声音,蒲公公转身瞧了眼,紧闭的大门已经开了一条缝。

他冲着盛满夏笑了笑,“看来,是不用继续在此处吹冷风了。”

盛满夏回笑,微微欠身,“辛苦蒲公公。”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两句话的功夫,大门已经完全打开,有身影匆匆从内走出。

旁边的桐雨瞧着,不禁咂舌。

还真的有人主动来开门,而且还是盛安瑛,自家小姐莫非能掐会算不成。

“蒲公公。”盛安瑛拱着手跟蒲公公打着招呼,“都是府上的下人管教不严,为了偷懒,这还没到时辰便将府门给关上,却是怠慢了蒲公公,还希望蒲公公勿怪。”

平日里倒没觉得如何,但是今日这一出若是盛安瑛的手笔,他倒觉得小家子气了。

但是对方到底是侯爷,蒲公公也不会驳了人的颜面。

蒲公公回了个笑脸,“侯爷客气了。”

“蒲公公放心,本侯刚才已经将门房带下去处置了,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盛安瑛义正言辞的说完,视线又转向盛满夏,神情柔和,“满夏也是,这都到家门口了,怎的不晓得敲门,这般懒散的下人你告诉二叔一声,二叔定然严惩不贷,怎能累的蒲公公也站在外面吹冷风。”

盛安瑛两句话的功夫,竟将自己摘了个干净,甚至连这背后主事之人都保全了,将这一切都推到了一个不能反抗的下人身上。不只如此,照着这话说来,便是她都有错了。

呵。

到底是在官场上沉浸久了的人,这颠倒黑白,指阴为阳的功夫当真是练的炉火纯青啊。

“二叔放心,虽然入不得家门,但是满夏绝对没有失了待客的礼数。”

盛安瑛脸色一沉,还是先紧着蒲公公要紧。

当下朝旁让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蒲公公,里面请。”

“侯爷请。”

入了内厅,盛安瑛着人泡了茶,方才开口问道,“不知蒲公公这个时辰到府上,是否有什么要事?”

蒲公公摇头,“倒也算不得什么要事,只不过是来给盛大小姐送点落下的东西。”

“哦?”盛安瑛有些好奇,不晓得盛满夏是落下了什么,竟然还劳烦蒲公公专门跑上这么一趟。

但蒲公公说完这话后,便没有继续说的打算。

盛安瑛只得看向盛满夏,“满夏,你是忘记什么了吗?怎的这么不小心,还劳烦蒲公公给你送回来。”

恰时,有丫鬟端着茶壶走进。

盛满夏没有开口回到盛安瑛的问题,却是主动上前,然后给蒲公公面前倒上一杯热茶。

“多谢蒲公公。”

这道的是什么谢,两人都是清楚。

正因为清楚,蒲公公不免有些莞尔。

明明算不得什么,就连他都并没有将盛满夏刚才在外说的话当真记挂在心上,但是盛满夏却用她的行动解释了什么是言出必行。

越发相处,蒲公公便越发觉得皇上说的对,盛满夏比京城大多的贵女都要好上一些。

“这让咱家怎么好意思。”

这般客气的说了句,但是动作却一点也不客气,茶杯还冒腾着热气,蒲公公依旧端起来,小心的吹了吹,浅浅啄了口。

见状,盛满夏唇角缓缓上扬。

可是被盛满夏忽视的盛安瑛神色却不太好,只不过是碍于蒲公公在场,不好发作。

茶杯放下,蒲公公道,“好了,咱家也不是来喝茶的,还是正事要紧。”

蒲公公起身,从怀中逃出一个纸包来递给盛满夏,纸包包的严实,倒叫人看不出来内里为何物。

正因此,盛安瑛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盛满夏上前接过,也没拆开看,再次跟蒲公公道了谢。

“这东西既然也送到了,那咱家便先告辞了。”冲着盛安瑛微微福身,打了招呼。

“蒲公公不多坐一会儿?”盛安瑛出声道。

蒲公公摆摆手,笑着道,“还是不用了,咱家也急着回宫呢。况且这天色也不早了,就连府上的下人都如此偷懒打算歇息,咱家也要快着回去歇着啰。”

是个人都能听出蒲公公话中的打趣,一番打趣,让盛安瑛脸上的色彩很是丰富。

但他想的也不少。

倘若真的着急,刚才也不会在外耽搁了。而且若只是为了给盛满夏送东西的话,刚才见面了,也该给了。

可是,偏偏人没走,反而像是故意在帮衬盛满夏的模样。

可能吗?

蒲公公为何要这样做。

“蒲公公慢走。”盛满夏冲人行礼。

蒲公公点头回了声,瞧着相处倒是融洽。

一番思绪,倒是让刚刚翻滚的情趣淡了些,盛安瑛装作没听出蒲公公言语之意,含笑送人离开。

等将蒲公公送走之后,盛安瑛回了大厅,却见本该在大厅内的人却是不见了。当下沉着脸问着旁边的下人,“大小姐呢?”

“回侯爷,大小姐已经走了。”

走了?

盛安瑛脸色更黑了些,黑沉着脸朝外走,走的正是去夏安院的方向,但走了几步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停下,转身,往庆雪院的方向回去。

*

已经坐上马车的蒲公公闭目养神,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睁开,摇头失笑。

之前他还在奇怪,那么重要的东西,盛满夏怎会这般不小心的将之落下。

但现在回想,这显然是故意为之了。

正因为东西重要,所以断然不会是其他人去送,那便只能是他走这一遭了。

想来是在宫中时盛满夏便已经预料到了回去后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了。

也对,没有了准太子妃的身份护着,难免让人生出些其他心思。

但,她小小年纪,却已经想的如此周全,倒是有些让人生畏了。

难怪,他之前便觉得这孩子对他的态度带着些歉意,还以为当真是抱歉他在外吹了冷风,原来还有这样一茬啊。

蒲公公失笑,好计策啊。

今日这么一来,想必日后,对方总会悠着些。而且依着盛满夏的性子,也不会真让人给欺负了去。

这事儿回去跟皇上说道,想必皇上也会高兴的。

皇上说的对,这一次太子殿下兴许真的是错了,就连皇后娘娘这次怕也是看走了眼。

这京城以后的日子,怕是好玩啰。

车前驾车之人,听见车内传来的笑声,不由回了回头。

何事惹得蒲公公这般高兴。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出事了 前厅的事,瞒不住府上几个院的主子。

盛满月这会儿却是有些害怕,在屋内来来回回的走着,手中的丝帕揪成一团,表情看上去很不安。

她这么做只是为了羞辱盛满夏,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蒲公公瞧见。

爹的性子她很清楚,虽然平日里对她也是有求必应,但是这必须是在不影响到爹的名声和仕途的情况下。

可是现在,蒲公公同样被关在了门外不说,而且显然是有些偏帮盛满夏的意思,即便现在事情已经让门房顶了包,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是清楚的,这只不过是场面话,并不能让人信服。

爹在蒲公公面前总是失了颜面的,而此事是因她而起,爹定然会怪罪到自己的头上,毕竟让门房关门是她吩咐的。

这般想着,盛满月便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目光时不时的朝着院门外望去,似乎下一刻盛安瑛的身影就会出现在门口似的。

盛满月一脸担忧,底下伺候的丫鬟更是紧张,这般紧张的情绪在整个月馨院蔓延,守着的丫鬟们皆是战战兢兢的模样,大气都不敢出。

要晓得,主子有错,若是受罚,底下的人更是讨不了好。

*

此事,虽然盛满菲没有理会,但底下的丫鬟却有悄悄去关注前面的消息,故而在蒲公公走后,便悄悄回来,然后对着盛满菲好一阵说道。

而盛满菲依旧坐的笔直,仪态优雅,始终一本书不离手,对于丫鬟的絮絮叨叨,只是笑容淡淡的听着。

因为盛满菲一向好脾气,所以底下的丫鬟也要活跃了一些。

见自己说了半天,自家主子都没什么反应,那丫鬟一脸好奇,“小姐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吗?奴婢光是瞧着都觉得惊奇的很呢,都觉得大小姐当真是好运气,二小姐明明是故意的,但是大小姐还是躲了过去。”

盛满菲听闻,总算是抬了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笑着,“大姐姐的运气一向很好。”

有吗?

那丫鬟偏着头,疑惑。

但是盛满菲说了这一句之后便又低下头去看书去了。

那丫鬟瞧了瞧,皱眉,“小姐,时辰不早了,您该歇着了。”

盛满菲笑着抬了抬眼,“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盛满菲这般说着,便是不容再劝了,“那奴婢就在外面守着,小姐若是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奴婢便听得到。”

“不用了,你去歇着吧。”

那丫鬟听闻,只得冲着盛满菲福了福身,先行退下了。

*

而在另外一院的盛满芳此刻却是满脸笑意。

凌姨娘见盛满芳房间还点着灯,便过来瞧瞧,正好瞧见盛满芳面上的笑容。

不由有些奇怪,但见盛满芳心情好,她也是很高兴,笑着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娘,你怎么过来了。”

“见你房间还亮着灯,怎么还没睡?”凌姨娘问。

“嗯,马上就收拾完了。”盛满芳收拾着桌上的宣纸。

“你还没跟娘说,什么事情那么高兴。”许久没见盛满芳这般笑了,凌姨娘实在忍不住好奇。

“没什么,就忽然觉得有些想笑便笑了。”

“哦,那早点睡。”

“好的娘,你快回去歇着吧。”

*

另外一边,桐雨走在盛满夏身后一步的位置,视线稍微下移,有些好奇的看着被盛满夏拿在手中的纸包。

小姐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任何东西,也就是说这纸包并不是小姐带进宫的。

能够让皇上身边的蒲公公亲自来送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

若当真只是送个东西,随便使唤个小太监便是,何必劳烦蒲公公。蒲公公是皇上身边近身伺候的,可说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了,一般一些小事可都不会轻易离开。

也因此,能让蒲公公亲自来送的东西定然不会简单的。

但是,瞧着盛满夏随意将东西提在手上的模样,桐雨又有些疑惑了。

可她到底不是春宛那丫头,盛满夏没有主动提及,她便紧守自己的本分没有多问。

“小姐,要不要我去查一下,看看是谁?”有人故意这般针对,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盛满夏笑了笑,手中的纸包更是随意的在手上掂了掂,更显得随意。

“不用麻烦了,我已经有数。”

总归就这么几个人,但能想出这般主意还能让门房言听计从的也就只有那一个了。

桐雨便不再多言。

但是对于之前在府外盛满夏的话还有些在意。

“小姐一早便有所察觉了?”不由问着。

盛满夏微勾嘴角,只是笑了笑,“我哪有那么神通广大,只是猜想府上总会有人不放弃这个机会,只是没想到是这么不入流的手段。”

桐雨却是在想,手段虽然不入流了点,但若是得逞的话,还是很能打击人的。

所幸,小姐聪慧。

之后,没再说话,两人一路回了夏安院,这刚踏入夏安院的院门,春宛几人便迎了上来,而且每个瞧起来表情都有些许凝重。

没等盛满夏开问,春宛已经急忙忙的跑到了最开头的位置,“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二小姐居然敢想要羞辱小姐,简直气死我了,我一定要她好看。”

而紧随其后出现的是秋霜,语气有些急切,“先不说这个,正事要紧。”

秋霜沉着一张脸看向盛满夏。

春宛虽然不乐意,毕竟她觉得盛满夏被人欺负就是正事,但是瞧见秋霜神色一直很难看,从盛满夏回来之前便是这副模样,春宛也不再多言,只是在旁哼哼了两声,嘟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盛满夏瞧着秋霜看,早上她才吩咐秋霜去了趟白家,这会儿瞧见秋霜这副模样...

盛满夏双眸微凝,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便听到秋霜道,“小姐,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二更 秋霜这话一出口,几人都愣住了。

春宛也是一脸懵的看向秋霜。

虽然秋霜一早便回来了,但是一直沉着脸,似乎在想些什么的样子,而且不时的注意院门口,看小姐是否回来,但是却什么也没有跟她说。

她见秋霜心情不好,也没去打扰。

这会儿,忽然听到秋霜说这么一句,她都有些被吓到了。

“什么出事了,秋霜你说明白啊,我都听不懂。”春宛不明白直接就开口问。

已经从盛满夏身后走到一旁的桐雨也是一脸的不明白。

只有盛满夏却是若有所思。

迈步朝着一旁的八角亭走去,“什么情况,具体说说。”

身后,秋霜立刻跟了上去。

春宛见状也不甘落后的跑了过去,桐雨顿了下脚步,也还是走了过去。

盛满夏在石凳上旋身坐下,手中的纸包随意的搁置在桌子上,一只手搭在桌上,手指轻轻的在桌面敲击着。

秋霜眸光微扫向春宛,只是瞥了一眼,便看着盛满夏说道,“我今日照着小姐的吩咐去了白府,但是气氛却有些不对,我看见府上有不少新的下人入府,又不是新建的府邸,一般是不会一下子需要这么多人的。”

“但当时只是觉得奇怪,也没多想,只是避开了府上的下人,找到了白二小姐的房间,可是房间内根本就空无一人。我仔细的在房间内瞧过了,一切整齐,不像是被人带走的模样。而且更奇怪的是,府上似乎没有人发现这一点,并没有任何寻找的意思。”

盛满夏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微微一顿。

倒是春宛着急的问,“那其他地方呢,你有没有在府上好生找找看啊。”

秋霜看了春宛一眼,没理她。

春宛还想什么,却被桐雨拉了拉衣袖,“你别急,听秋霜慢慢说完。”

“可是...”

“别打岔。”桐雨说着,视线朝盛满夏的方向递了递。

春宛跟着瞧去,见盛满夏蹙眉,立马双手食指交叉置在唇上做闭嘴状。

秋霜不再看春宛,继续对着盛满夏道,“我已经四下瞧过了,白二小姐确实不在府上,不只如此,我还发现白尚书似乎是生了什么病,应该还挺严重的,我无意听见有两个下人在说悄悄话,说的是...”

看了盛满夏一眼,方才开口将剩下的话说完,“白尚书似乎快要不行了。”

秋霜说完,便注意着盛满夏的神情。不止她,就连春宛和桐雨也是双双看着盛满夏。

桐雨还不太清楚情况,春宛倒是知道的,自家小姐似乎对白二小姐是不同的,对白府也是格外的在意。

这会儿,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是不好的。

难怪,难怪秋霜会说出事了。

既然白尚书病情严重,那白姐姐必然会在府上寸步不离才是,怎么也不可能在这时间离开。

可是秋霜却说房间里一切正常,若不是被人带走,那便是自己走的。

可是这却不大可能。

盛满夏沉吟了下,随即看向秋霜,“看来你是没问出什么了。”

尚书府的守卫算不得严实,秋霜应当是能够来去自如的。

发现情况不对,定然也已经找人询问过了,但是照着现在的情况瞧来,想来是什么也没有打听到。

秋霜点头,“白尚书的房间守卫的最为严实,便是我也是花了不少的功夫才进去的,白尚书确实昏迷着,只不过我不懂医术,倒是看不出情况。我从房间离开后,抓了个刚送药的丫鬟询问了情况,但是那丫鬟却是新入府的,根本就是一问三不知。”

盛满夏默了默,然后说道,“想必不止送药的丫鬟,怕是白尚书院子伺候的丫鬟都已经换过了。”

秋霜沉默着点头。

都换过了?

春宛愣。

若是这样的话,那也就是说这件事绝对有猫腻,否则好端端的干嘛要将院中的丫鬟全部换掉。

可是白尚书昏迷着,白二小姐又不见了,那这么做的人必然就是害人的人。

“秋霜,白姐姐的下落去查了吗?”

秋霜点头,“已经安排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尽快。”盛满夏沉着声,情绪明显的不太好。

“嗯。”

“另外白家的情况我要立刻知晓。”

不是外贼,便是内鬼。

秋霜点头,“知晓小姐定然是要查的,所以我在回来之前已经调查清楚了,白家白尚书膝下有两子一女。白家大公子白海枫和白二小姐是原配所生,白尚书的原配在生白二小姐的时候难产去世,之后,白尚书为了有人照顾白二小姐,便娶了现在的继室。”

“听说也曾是官宦家的小姐,但是家道中落,只剩下孤身一人,本是到京城投奔亲戚,却遭到恶毒亲戚的驱赶,正好被白尚书遇见,出手相帮。”

“原来还是英雄救美的故事啊,就是老套了些。”春宛在旁听着,忍不住开口感叹了句,毕竟之前可是听过自家小姐空闲时说的不少段子,这种故事情节在她听来,已经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了。

秋霜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继室被白尚书出手相助时,并不晓得白尚书的身份,但也嚷着要报恩,白尚书听说了对方的身世后,见对方性子温顺,便领回了府,只想着对方随时想离开皆可。“

“但是日子过了许久,人也没有离开的打算,之后相处久了,白尚书见对方温柔贤淑,印象很好,想着府上还是需要个女主人,便娶了对方做继室,后来则生下了白家三公子白海澜。”

盛满夏想,正如春宛所说,故事是老套了些,但是对待有些人管用就行。

“白家的那位大公子呢?”她问。

“白家大公子已经许久不在家。”

“白家的那位继室和白家三公子风评如何?”

“在外风评一直不错,都说白尚书娶的是个贤妻,将尚书府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说,对待原配的子女也是尽心尽力。至于白海澜,虽然也没说什么不好,但是冬雪那里晓得的便多了些,白海澜据说好赌,每次都是白家的那位继室悄悄给他钱还赌债,但是白尚书和二小姐他们却并不晓得。”

盛满夏站起身来,“秋霜,你着重去查一下白海澜最近的情况,另外白家的那位继室,也仔细查查。”

“是。”

“还有,尚书府让我们的人混进去,保护好白尚书。”

“小姐是担心...”

“小心些总是好的。”

“不然让春宛去瞧瞧?”春宛在旁道。

“不急。”盛满夏淡淡回道,“先找到白姐姐。”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就是傻 棠王府

俞清棠着一身白衣静静的站在窗前,双手背立。

天上一轮弯月悬挂。

俞清棠视线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窗外,看不清视线注视的方向。

房间没有掌灯,透过窗外清冷的月光,勾勒出窗前人清隽的身影,照向那人如玉的俊颜。

四周很安静,安静到轻微的声音都如此清晰。

有落地声在这寂静中出现。

门外传来声音,“主子。”

只见俞清棠袖袍一扇,本是关着的房门从内打开,房间内也同一时间亮起了灯光。

清冷淡然的声音响起,犹如这夜色一般带着一丝如水的凉意,“说。”

人影出现在房间内,一身黑衣,面上的面巾往下拉扯了下,露出的是一张平凡到放入人群便会淹没不见的脸。

“主子,白家二小姐已经救下,安全无恙。”

“嗯,找个地方将人安置,想办法把人的落脚点透露给盛大小姐那边,不要被对方察觉。”

“是。”那人应声后,退下。

等人离开,阿厉从屋外走了进来,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作甚。”

见俞清棠问,阿厉想了想,便开口,其实,也是他自己憋不住话,“四爷一早便着人注意着白家,这次更是及时的将白二小姐救下,盛大小姐若是对白家不同,定然也会感激四爷,四爷为何反而让暗卫隐瞒身份,还悄悄的将消息透露。”

阿厉不明白。

这些日子,见着自家主子的举动,他多少已经明了自己主子当真是对盛家大小姐上心了,虽然他还是不大清楚盛家大小姐到底是有什么地方格外的好。

要晓得四爷可跟京城的那些公子哥不同,棠王府从始至终都空置着后院,如自家四爷这般洁身自好的更是少有。

而四爷以前是不曾对人上心,现在对人上心了,怎的还这般傻。

虽然这话不敢当着俞清棠的面说,但是免不得一阵腹诽。

在阿厉瞧来,这就是傻。

此次,明明是这般好的机会。

若什么都不说,那盛家大小姐也念不到四爷的好啊。

还有之前在圆和寺的那次也是,左家的那位公子意欲图谋不轨,也是四爷悄然就将人给处置了,愣是没有惊动人半分。

盛家大小姐躲过一劫,想必也是毫不知情的。

这次次如此,一点功劳也不邀,白白浪费掉这些怒刷好感的机会。

阿厉问完,得到的却是一阵沉默。

空气寂静如始。

就在阿厉以为俞清棠不会回答他话的时候,俞清棠开口了,“我本就没想着用这样的恩情来绊着她。”

阿厉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说完这话后,俞清棠显然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了。

只是,借着月光,隐约能瞧见那绯红的唇角似乎多了一抹笑。

阿厉准备出门,回头刚好瞧见这一幕,眨巴了下眼睛,再瞧,那人依旧只是静静的站着,面色平静。

难道是他敲错了?

阿厉伸手抓了抓脑袋,一脸懵的走了出去。

*

天刚亮,夏安院中便有消息传来。

“小姐,白二小姐找到了。”

盛满夏一夜没睡,中途也只是靠在软塌上眯了会儿,春宛刚打了水过来净了脸。

这会儿听到秋霜的话,盛满夏抬起头来。

秋霜点头,“在城外的北十里处的一座破庙里,现在约莫已经乔装打扮了下进城了,不过,这个时候,不宜送白二小姐回尚书府,我们便打算将人暂时安置在翠云轩。只不过,这样一来的话...”

翠云轩在京城这么久,从来都没有跟哪方势力有过多的牵扯。

若是将人安置过去,以白家二小姐的聪慧,定然会发现问题。

到时候,兴许翠云轩和小姐的关系便瞒不住了。

“无妨,你们做的对,这会儿,安置在别处,也不大放心。”

白海棠到底是女孩子,而且在京城有些名声,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到时候传出些不好的言论来,对女子的名声总是极大的伤害。

“白姐姐如今可好。”盛满夏问。

“小姐放心,白二小姐一切妥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盛满夏挑眉望去。

秋霜想了想,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春宛从屋外走入,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

“小姐,这是我熬了许久的粥,里面放了好些补充体力的东西,你昨夜也没吃什么东西,又一夜都没休息好,总是要吃点东西才行。”春宛将托盘上的锅碗一一放着摆好,冲着盛满夏道。

盛满夏笑了笑,“嗯,先放着吧,我一会儿就吃,辛苦小宛儿了。”

春宛却没有听话,摇着头,“不行,小姐,白二小姐已经没事了,你也不用担心了啊。这粥一会儿就凉了,不好喝不说,药效也会减半,小姐这会儿便喝。”

盛满夏莞尔,“什么时候小宛儿也学会诓人了。”

春宛立马摇着头,“才没有。”

“小姐,春宛说的不错,你还是先吃些东西吧。”

盛满夏看了两人一眼,无奈,“春宛,粥可有熬的多的。”

春宛点头,“我准备了很多,小姐若是不够,我再去盛。”

“不用了。”盛满夏阻止了春宛说完就准备跑的身影,“我是说,你们不要光顾着我,你们也没吃什么东西啊,去端过来,都坐下先吃点吧。”

“是。”

“桐雨呢?”盛满夏瞧了瞧,问。

“我让桐雨去翠云轩帮忙了。”秋霜回道。

盛满夏点点头。

“那小姐,我先去厨房啦。”春宛笑着跑掉了。

秋霜也是跟着一笑,然后跟了上去。

接着,盛满夏就听到外面传来的说话声。

“跑那么快干嘛,我就不相信你刚刚在厨房没有偷吃。”

“自然是没有的。”春宛回。

“我会相信。”

“哼。”

盛满夏摇头失笑,端起了春宛盛好的粥,尝了尝。

低声道,“手艺有长进啊,就是药味浓了些,也不知道到底是放了多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二更 “秋霜,你刚才还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几人都用过了早膳后,盛满夏开口问道。

春宛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秋霜已经站起身回话,“是的小姐,在寻找白二小姐的事情上,有些奇怪的地方。”

“说说看。”盛满夏扬眉。

“我们在京城的人手并不多,对京城各处的动向也并不是特别了解,去找白二小姐的行踪按理不会这么容易,可是这次却只用了不到一晚上,似乎有些太顺利了些。”

盛满夏凝着双眼,手指习惯的敲击了下桌面,一脸深思,“你的意思是,有人帮忙?”

秋霜点了点头,“虽然并没有发现问题,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妥。还有白二小姐...”

秋霜顿了顿。

盛满夏却是将话接着说道,“对方处心积虑将白姐姐带走,不可能只是将人流放到城外,而且还是放在这么近的距离,更何况你之前不是还特意跟我说了,白姐姐一切妥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一切妥当,这本就不对劲。

除非...

有人暗中相帮。

秋霜讶异,“原来小姐也注意到了。”

盛满夏沉思了下,“但是我还有没想通的地方。”

秋霜想了想,说道,“小姐应当是在想,若是在我们之前,便有人保护了白二小姐,那么对方应当是一早便注意着白二小姐动静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如此及时。但问题是,对方却又没有将人直接送回去,偏偏只是将人救下,然后等着我们的人寻过去,目的何在。”

盛满夏点头,“不错,这正是我觉得想不通的地方。”

若不是冲着白姐姐去的,至少也是对白府动静很清楚的人。

监视白府动静,又救下白姐姐...

这时,盛满夏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她蹙了蹙眉。

见盛满夏表情,秋霜问,“小姐可是想到了什么。”

盛满夏摇了摇头,“没。”

“收拾一下,我们去翠云轩。”

“现在?”秋霜愣。

“嗯。”

“小姐放心,白二小姐在翠云轩很安全,小姐这会儿过去的话怕是不太妥当。”秋霜不赞同的道。

昨儿个,小姐回来,还被盛满月故意关在门外,虽然后来有蒲公公来了一趟,算是将问题给解决了,但是还是得小心些才是。

“无碍。”

“可是...”

“白府的事情比较重要,白姐姐父亲的情况,我有些在意,所以,今日便得想办法带着春宛进入白府瞧瞧才是。”

盛满夏都这么说了,秋霜自是不再劝。

“小姐,不如我留下。”秋霜想了想,提议着,就如之前一样。

盛满夏却是摇头,“若是桐雨在的话,还可以,但是桐雨不在,便没办法了。之前,是因为他们都晓得盛满夏一直老实待在自己院子里,也没人愿意踏足进来,尚且能够蒙混过关,但开始现在的话,却是不行。”

如今的夏安院,怕是随时都会有不速之客的到来。

*

翠云轩内,白海棠被安置在一间房内,还有些神色发懵。

之前,在郊外,她便已经醒了过来,手脚都被绑着,眼睛被蒙着,嘴巴也被封了起来,她便晓得自己的处境。

她也试图找机会,但是还没等她想到办法,似乎便被人给救了。

只不过,她却不晓得救自己的人是什么人。

对方救了自己,却并没有解开禁锢自己的东西,就像是在等谁,所以,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岔了,根本就没有人救她,直到后面的人出现。

可是救她的人依旧什么话也没说,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将她放开了,后来,她也是询问了好几次,都没有得到答案。

但是对方确实是想了办法让她回了城,然后出现在此处。

翠云轩...

跟风倚楼一样的神秘,没有人知晓背景是什么。

有人猜测是皇亲国戚,也有人猜测是江湖势力之人。

但是不管外面如何传言,除了明面上的管事,没有人晓得背后的主子是谁。

但现在,她却出现在此处,,意味着救她的正是翠云轩的人。

为什么?

在厢房中呆了没多久,有人敲门。

白海棠立马去开了门,见着来人,也不意外,朝着来人微微行礼,“钱管事。”

钱管事手端托盘,“给白二小姐泡了壶茶,压压惊。”

白海棠将人让进屋内,道谢着,“多谢钱管事。”

“白二小姐不必客气,”钱管事将托盘放下,“那钱某便先走了,不打扰白二小姐休息。”

钱管事转身正欲离开,被白海棠出声叫住,“钱管事请等一下。”

钱管事闻声回头,“白二小姐可是有事吩咐?”

白海棠立马摇头,“钱管事说笑了,吩咐什么的海棠自是不敢的,今日承蒙翠云轩搭救,海棠只是想跟钱管事道声谢。”

钱管事转身,笑笑,“白二小姐不必试探,白二小姐清楚,钱某只是一个管事,可没有这么大的权力,都是我家小姐吩咐的,若是白二小姐要道谢,还是谢我家小姐的好。”

“那就麻烦钱管事引荐一下。”白海棠平日里都是温婉的性子,难得的见着这般等不及的模样。

可是,她确实想要快些理清心头的疑惑,翠云轩的小姐为何要出手救她。

“白二小姐莫急,刚巧,刚得到我家小姐捎来的讯息,她一会儿便到,白二小姐还请稍作歇息。”

其实,白海棠是有些着急的,毕竟,她还是希望能够早些回府,连她都在自家府中便出了事,爹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很是担心。

虽然还不是很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刚才一路上便仔细的回想了下她昏迷之前的情况,一点一滴,总是有些怀疑的人选的。

只不过她并不愿相信,因此具体的情况她还是要回去问问清楚。

但她也晓得,她现在并不能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回去白府,她彻夜未归的消息绝不能走露风声,所以回府之事仍还需要翠云轩的帮忙。

为今之计,她便只能等着了。

白海棠点了点头,再次福身道谢,“多谢钱管事,那海棠只能在此叨扰了。”

“白二小姐客气了,有事吩咐一声。”钱管事拱手回礼,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将房门带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不听话 一更 盛满夏这方刚出了夏安院,却见盛满月迎面走来,瞧着问着,“大姐姐这是打算出府?”

因为昨日里盛满月对盛满夏做的事,春宛对盛满月不高兴的很,若不是瞧着盛满夏现在紧着白海棠的事,没功夫搭理盛满月的话,春宛绝对不会什么也不做。

当然,就算是什么也不做,也只是暂时的,别看春宛平日里总是摆着一张笑脸,笑呵呵的模样,但是却记仇的很。

尤其是得罪盛满夏的更是如此。

在春宛的世界里,没什么比盛满夏更重要的。

她不去找盛满月的麻烦,盛满月却自己晃到面前来了,春宛被气的很了,当下便冲着对方吼了过去,“我家小姐要出府便出府,你管那么宽干嘛。”

“放肆!”盛满月身后的丫鬟上前一步立马道,“我家小姐说话,谁准你一个小丫鬟在旁边大吵大闹的,还对小姐出言不逊。”

说完,便一巴掌朝着春宛呼了过去。

她晓得,自己小姐从昨夜里便一直不太高兴,今日一早又去叫去庆雪院训了话,心情更是不快。

虽然,大小姐的麻烦她是不敢找的,但是收拾个丫鬟给小姐出出气,想必小姐会很高兴的。

这般想着,唇角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来。

一巴掌扇过去,带起风声呼呼,想也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

盛满月瞧着,并没有阻止,虽然打的是盛满夏的丫鬟,但是伤的是盛满夏的颜面,她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阻止。

甚至,那双眼中还隐隐带着一丝得意之色。

可这预想中的巴掌声并没有如期到来。

这一巴掌扇了出去,但是却再半路便拦截了。

出手的正是离春宛站的最近的秋霜,此刻她冷着一张俏颜,瞧着也有些吓人。

其实,这一巴掌春宛是躲得过去的,但是当对方动手的时候,秋霜在旁仍旧第一时间阻拦了,一手握着对方那只扇人的手腕,手指收紧。

“痛痛痛...”

盛满月瞧着脸色微愠,暗自叹了声,没用的东西。

“放手!”她冲着秋霜命令着。

可是,秋霜又岂是乖乖听话之人,对盛满月的话充耳不闻,不止如此,捏着对方手腕的手还不断的加大了力道。

自己说的话对方不听,但是被捏住的丫鬟却不断的嚷着痛。

“小姐,救我救我。”一张脸都痛的变白了。

闻声,盛满月脸上的恼怒更重了些。

秋霜她不熟悉,但也晓得是之前夏安院新来的丫鬟,上次,给盛满夏重新择两个丫鬟的事情她刚好也清楚。

盛满夏的身边,一直都只有春宛一个丫头。主动说要选新丫鬟她和娘还是挺高兴,想着如此或许在必要时候可以加以利用。

也因此,进府的丫鬟娘可都是着人仔细把关过。

可是却没想到,这丫鬟似乎还会些拳脚功夫。不只如此,这人似乎跟那个春宛一样不受控。

这般想着,盛满月的心情更糟糕了。

这些人都瞎了眼吗,盛满夏这样的主子有什么好的。

也不再看秋霜,而且瞧着盛满夏道,“大姐姐,这不太妥吧。”

盛满夏笑了笑,“二妹妹所说何意?”

瞧着盛满夏揣着明白装糊涂,盛满月眸色微变,胸口起伏了两下,将心头的郁闷压下,“大姐姐能否让你的丫鬟住手,这般下去,我这丫鬟的手腕怕是会废了。”

其实,这话盛满月故意说的重了些,虽然那丫鬟呼喊的大声,但是盛满月却觉得秋霜再怎样也只是一个女子,女子能有多大的力气,自然不可能当真废了她院中丫鬟的手。

却没见盛满夏唇角微挑,“是吗?”然后声色淡淡,“秋霜,将人好好的放了。”

“是。”秋霜应声。

盛满月笑,果然,自己说的话盛满夏还是不敢不听的。

这唇角的笑刚勾起一半,愣住了。

“啊——”耳中是那丫鬟刺耳的尖叫声。

盛满月红唇微颤,双目呆滞,整个人也有些被吓到了。

她离的近,自是没有错过,刚才,分明有清晰的骨裂声入耳。

她既然....既然当真敢...

秋霜松开手,那丫鬟整个人瘫软在地,直接是痛晕了过去。

瞧着这一幕,不止是盛满月吓住了,她身后跟着的另外一个丫鬟此刻也是面白如纸。

心跳得剧烈,害怕的同时,也是万分的庆幸,刚才还好动手的不是她。

“小姐,秋霜的错,本想着将人松开,但是一紧张,力道没掌握好。”秋霜站在一旁,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让旁边的春宛憋的难受,都险些忍不住想笑出来。

什么一紧张,便掌握不好力道。

明明就是打定主意将人废了的。

原来,秋霜还有这样一面的。

平日里都总是冷冰冰的,没想到睁着眼说胡话的模样也挺像那么回事的。

盛满夏之时淡淡的看了倒地之人一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你的错,是对方身子骨太脆弱了些。”

“噗呲——”

春宛在旁忍不住笑出声,但立马双手捂着唇。

可那副模样瞧着分明是笑的合不拢嘴。

本来被吓着的盛满月回神,听着盛满夏的话不敢置信。

“大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你院中的丫鬟如此胆大妄为,竟敢下这般重手,就不怕我告诉爹爹,告诉祖母,治你的罪吗?”

盛满夏眸色很淡,半挑眉头,眼中明显的多了几丝不耐烦,她朝前走了两步,逼近盛满月。

经过刚才那幕,盛满月条件反射的想往后退,但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要怕盛满夏,当下身子停在原地没动。

“二妹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来我这儿找麻烦,想必二叔二婶是不晓得的吧。”

盛满月眸光微闪,没说话。

她确实是从庆雪院出来后,便直接过来了。

而且...

“二叔二婶就没提醒过二妹妹不要轻举妄动?”

盛满月闪烁的眸瞪大。

她怎么晓得!

瞧着盛满月的表情,盛满夏便知晓她在想什么,当下,唇角的笑容更放大了些,“看来,二妹妹也不是什么听话的人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二更 盛满月瞪大眼睛,瞧着盛满夏。

觉得对方嘴角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尤其是对方还一副什么都晓得的模样。

这样的盛满夏她从未见过。

“大姐姐想说什么。”

盛满夏笑,反问,“二妹妹觉得我想说什么?”

“大姐姐的心思可深的很,我怎会猜得到。”盛满月一脸不高兴的说着。

盛满夏点点头。

“心思深点倒没什么,但若是如二妹妹这般明明有人提醒过,却还自作聪明的可就不怎么好了。”

盛满月正要说什么,盛满夏却是继续说道,“二妹妹还不打算离开吗?”

离开?

她怎么能就这么离开。

“大姐姐的丫鬟如此伤人,难道大姐姐就打算姑息养奸,就这么算了不成?”

“二妹妹的意思是?”

“若是大姐姐执意如此,我定然会将此事告诉爹爹和祖母,由他们做主。”

“看来我之前说的话二妹妹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盛满月蹙眉。

“二妹妹想做什么,请便就是,不用特地跟我说。”

盛满月愣,完全没想到盛满夏是这般态度。

难道她当真就一点也不怕吗?

盛满月总算是注意到今日盛满夏的反应、态度以及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奇怪。

就似乎本来在身上套了一层纱,现在却忽然觉得不愿意了,便直接将这层纱取了下来。

没错,她不再掩饰了。

盛满月忽然笑了,“大姐姐现在是做什么,莫非之前的乖巧听话都是装的,就为了嫁给太子殿下?可是现在,皇上却下旨取消了这门婚事,大姐姐见嫁给太子殿下无望,便连装都不再装一下了么?总算是露出本来面貌了?”

盛满夏瞧着脑洞大开的盛满月有些无语。

她一手扶着另外一只手的手肘,一手轻抬,在太阳穴上点了点。

“若是二妹妹自己不愿走的话,那我只好将你们丢出去了,到时候,也不晓得二妹妹会不会也是如此的脆弱了。”

随着盛满夏话落,秋霜朝前跨了一步。

不只她,就连春宛也是跟着朝前走了两步,走到与秋霜并肩的位置,朝着盛满月二人仰着下巴。

秋霜偏头瞧了春宛一眼,继续盯着对方。

板着一张俏颜,分明是娇弱的身子,但是盛满月主仆二人却并不怀疑,若是盛满夏当真开口的话,这人会手下留情。

毕竟,之前盛满夏都说了将人放了,秋霜还是把人手腕骨给弄断了。

当然,盛满月也不会晓得,正是因为盛满夏所说的那句话,秋霜才会下如此重手。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妨碍盛满月听出盛满夏口中的威胁之意。

盛满月咬牙,竟不敢去赌。

转身,就打算先离开。

甚至没打算跟盛满夏打个招呼。

“二妹妹。”

盛满月刚走了两步,却听到身后盛满夏出声唤她。

脚下一停,回头,瞧着盛满夏的表情带着些许警惕。

“大姐姐还有何事?”

盛满夏没说话,只是视线微微下垂。

顺着盛满夏的视线下移,盛满月脸色再次一变。

走的太急,她竟然将欢儿都给忘记了。

当下对着自己身后的丫鬟发着脾气,“还愣着干什么,不知道将人扶上?”

那丫鬟一脸委屈,她也是被大小姐和大小姐身边的丫鬟给吓着了。

而且...

她有些不敢过去。

秋霜一言不合就动手将她吓的不轻,要晓得,刚才欢儿的惨叫声还犹如在耳边回响。

所以瞧着秋霜,她还有些发怵。

“磨磨蹭蹭的干嘛,还不过去!”见人迟迟不动,盛满月再次厉声喊道。

见盛满月发火,即便是心里还有些胆怯,但是却也不敢不动。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的很了,那丫鬟跪在地上将人扶了几次,也没扶起来。

“没用的东西!”盛满月怒骂了声。

盛满月很想直接将人丢在这里置之不管。

但是,却又担心盛满夏会借题发挥。

当下,即使再不乐意,她也只得上前,搭了把手。

有盛满月的帮忙,旁边的丫鬟可不敢再手脚发软了。这若是还不将人扶起来的话,她晓得回去定然不会有她的好果子吃。

可是,即便盛满月动手,她也是不敢让自家小姐受累的。

一使劲,将人给扶了起来。

盛满月不乐意的紧,却又不敢将手松开。

两人只得这般将人搀扶着离开,虽然绝大部分的重量都被旁边的丫鬟移了过去。

两个人搭着一个毫无知觉的人走,而且其中还有个不情不愿且没做过这种事的盛满月,那仪态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春宛瞧着却挺高兴的。

“小姐,这些人就是欠教训,早该收拾了。”

秋霜看了一眼乐的很的春宛,对着盛满夏道,“小姐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打算。”

按照小姐的性子,应该像以往一样虚以委蛇才是。

“先将白家的事情处理了。”盛满夏没回答秋霜的问题。

*

翠云轩

白海棠在房间等了许久,却没有等到有人来,有些坐不住了。

她起身,打开房门。

门口,有丫鬟候着,见白海棠开口走了出来,问着,“小姐可是有何吩咐?”

“请问你家小姐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问着,还抬头看了看楼上的阁楼。

“奴婢不太清楚。”

白海棠蹙眉,正要再问,有声音从旁而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白二小姐莫急,我家小姐若是到了,定然会立刻来见你,这会儿兴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些。”

白海棠侧目瞧去。

却见一女子身着藕荷色衣裙走来,姣好的面容,只不过一头乌青的长发却没有挽髻,居然就这么披散着。

白海棠微愣。

旁边的丫鬟立马冲着来人道,“冬雪姑娘,您怎的就这么出来了,奴婢帮你梳理下头发吧。”

冬雪伸手在脑袋上揉了揉,打了个呵欠,本来不怎么顺的头发又乱了几分。

“不用麻烦了,反正我一会儿还得回去接着睡。”

那丫鬟听了,不说话了。

白海棠冲着人微微福身,“请问...”

冬雪冲着白海棠笑着摆了摆手,“白二小姐莫认错人了,我可不是我家小姐。我们理解白二小姐的心急,但还请稍作等待。”

“我...”

“白姐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去白府 白海棠刚想再问,却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她转过身去,便见一人缓缓从楼梯而上,渐渐露出完整模样。

瞧着来人,白海棠一脸惊讶,“夏妹妹,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呢,原来真的是你,你怎的来了?”说完,也不待盛满夏回答,便笑了笑,“夏妹妹莫非又是来看首饰的?”

见到盛满夏,白海棠的心情倒是好了些。

盛满夏见白海棠气色还好,倒是微微一笑。

盛满夏慢慢走近,白海棠微笑看着她,却听耳边一声呼喊,“小姐。”

然后便见一阵风从自己身边刮过。

盛满夏瞧着跑到自己跟前的冬雪,那头长发在空中凌乱的飞舞着,无奈一笑。

白海棠神色微怔,视线在冬雪和盛满夏之前来回瞧了瞧,眼神有些犹疑,不确定的开口,“夏妹妹,你...”

被冬雪姑娘换做小姐的,那便是...

白海棠惊讶。

盛满夏冲着白海棠莞尔一笑,“怎么,白姐姐不认识我了。”

白海棠瞧着盛满夏面上的笑容,眼中的犹疑渐渐散去,跟着笑了笑,“屋里坐着聊。”

盛满夏点点头,“白姐姐等我一下。”

待得白海棠点头后,盛满夏瞧着冬雪问道,“冬雪,桐雨呢?”

“昨晚上一晚上没休息,我刚让她去睡会儿,我跟她说小姐到了我便见她,不然我现在...”

盛满夏伸手,摇头,“不用了,让她再睡会儿吧。”

“是。”

盛满夏冲着白海棠道,“白姐姐请。”

“夏妹妹跟我这儿还客气的话,那我这会儿是不是还得先跟夏妹妹道谢才是。”

道什么谢,不言而喻。

盛满夏莞尔。

两人进屋。

盛满夏刚坐下,对方白海棠便已经给盛满夏斟着茶。

盛满夏只是瞧了她一眼,倒是没开口说什么。

茶壶放下,白海棠问,“夏妹妹可是在府中遇到什么事了?”

一开始的时候,不晓得冬雪他们说的小姐便是盛满夏,这会儿晓得了,自然对盛满夏的处境也有所了解。

若是盛满夏说了一会儿便到,便应该不对耽搁才是。

唯一的可能,只能又是在侯府上受到刁难了。

盛满夏端起茶杯,淡淡抿了一口,笑着道,“我还以为白姐姐会想要问我一些其他的。”

白海棠愣了下,笑,“我自然是想要知道的,但是我晓得即便我什么也不问,夏妹妹也是要告诉我的不是吗?”

白海棠清楚,若是盛满夏打算瞒着她的话,便不会让人带她来翠云轩,也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盛满夏此举显然是对她是信任的。

这般想着,白海棠心中微暖。

说起来,小时候的偶尔见面,两人其实都没有怎么说过话。

这么多年来,也就前些日子两人见面才算是重新认识了。

这般算来,两人相识的日子很短,但是盛满夏却是如此信任于她,倒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盛满夏点头,“没错,翠云轩是我的。”

一句是我的,便是承认了她就是翠云轩真正的做主之人。

虽然之前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是盛满夏这般亲口说出,给白海棠还是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翠云轩,按照那所售之品的定价来说,几乎都是天价,这背后的财富,不可能不让人眼红。但是京城本就是个不注意就会惹到显贵的地方,所以,翠云轩不知有多少人曾去探过底,但都无功而返。

也正因为如此,不少人都觉得翠云轩的背后定然是有一个很强大的后台。而谁又能想的到,翠云轩背后的主子,会是她眼前这个还未及笄的少女呢。

不过,说不好奇也是假的。

盛满夏在侯府是什么情况,这些年她也是晓得的。

翠云轩是近两年忽然出现崛起的。

那夏妹妹到底是如何...

似乎瞧着白海棠的疑惑,盛满夏道,“抱歉,白姐姐。”

白海棠温和一笑,“夏妹妹这说的什么话,这有什么好抱歉的,而且我也不是喜欢追问秘密的人,就是有些心疼你,太辛苦了。”

不管盛满夏是如何办到的,前几年算来,盛满夏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对她来说,本该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躲过盛家那些双眼睛,默默做到这些都是不容易的。

白海棠也不是没想过,这其中定然会有其他人的帮助,对方是谁,他并不好奇,只觉得庆幸。

白海棠的想法几乎都挂在脸上了,那如母亲般的担忧模样让盛满夏有些无奈。

“不说我的事情了,白姐姐有什么想法?”

白海棠愣。

“白姐姐到底是如何被人带离白府的。”盛满夏再问的细致了些。

白海棠神色变了变,然后摇摇头。

“其实,我也不大清楚。”

“那白姐姐觉得是外贼还是内鬼?”盛满夏盯着白海棠的眼睛瞧着问道。

那双眼如此清澈,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容颜。

白海棠望着盛满夏严重的自己,微微愣神。

“夏妹妹可愿意听我讲个故事?”

盛满夏点头,“洗耳恭听。”

“我爹和我娘是一对恩爱夫妻,我娘不是什么名门大家的闺秀,我爹当时虽不是如今的尚书之位,但是白家的底蕴在那,两人也是门不当户不对,但是我爹偏偏就喜欢我娘,甚至许诺了不纳妾。我祖母是个很好的人,知晓了我爹的心思,也没说我娘半点不好,于是两人便成亲了,成亲之后,很快便有了我大哥,之后第三年,怀上了我。”

说到此处时,白海棠顿了顿。

盛满夏大约知晓白海棠的心情,没说话,静静的等待着。

停顿半晌后,白海棠继续说道,“夏妹妹应当是不清楚的,我娘是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的,这事我一开始也是不晓得的,娘的事情爹和大哥都没有怪我,甚至还瞒着我,说娘是生病去世的,直到后来有一次,无意间听府中的下人提起,我才知道实情。”

深呼了口气,“我娘去世之后,我爹本是找了奶娘照顾我,但有一次,奶娘出了差错,险些伤了我。后来,我爹遇见了梅姨,梅姨性子很好,我爹本没有续弦的打算,但是为了我,还是去了梅姨,那之后,我几乎是由梅姨带着的,梅姨一直对我很好,即便是后来,我长大了些,梅姨也生了弟弟,但是也会经常过问我。”

这些事,盛满夏是不大清楚的,但是从白海棠的话中,她能听得出来,对方对这个梅姨其实是很看重的。

也正因为这份看重,所以才会受伤。

“夏妹妹,梅姨大约是不晓得的,昨儿我因为担心爹的情况,所以没有吃任何东西,唯一喝下的只有梅姨端给我的参茶,说是安神用。而在那之后,我便觉得有些乏,梅姨说爹那里有她守着,我便回了房间。而之后,再醒来的时候,可以是郊外了。”

说着说着,白海棠却是笑的苦涩。

“不管是我爹,而是我们白府,都没有对不起梅姨过,我实在想不通梅姨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白姐姐,好生回想一下,府上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盛满夏问。

白海棠抬眸,看着盛满夏道,“夏妹妹指的什么。”

盛满夏摇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才让白姐姐好好想一想,或者好生回忆一下,看有没有某一个时间点,梅姨的情绪出现过问题,哪怕只有一点点。”

一个人,不可能伪装的滴水不漏,尤其是在对方都相信自己的情况下,又是在一个呆了许多年的熟悉环境中,总会有疏忽的时候。

见盛满夏一脸认真,白海棠当真是认真的想起来,许久之后,她忽然眼神一闪。

“白姐姐可是想到了?”

白海棠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就是桃花节后的那天,爹说要给我相看人家,还说要给我准备好丰盛的嫁妆,但我立马便拒绝了。”

说到这里,白海棠脸色多了一抹红晕。

盛满夏瞧着,无声轻笑,看来,白姐姐这里还有些其他故事啊。

“不过,当时梅姨也说不赞同我这么早出嫁,而且神色很认真的模样。因为梅姨很少板着脸,所以我印象有些深。但是...”

白海棠却望着盛满夏,略带迟疑,“这件事应该是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吧。”

“或许吧,”盛满夏点头,“真相到底是什么,总会晓得的。”

“夏妹妹...”

“白姐姐,我打算跟你回白府。”

“你要跟我一起?”

盛满夏点头,“不止我,还有春宛。”盛满夏将门外的春宛唤了进来。

白海棠之前见过,对方是盛满夏的丫鬟,而且,瞧着感情很好。

但是...

府中的情况她都不清楚,自己又无缘无故被人暗算。

她可不想夏妹妹因为陪着自己,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可如何是好。

白海棠摇头,“不行不行,这不好。夏妹妹,我知道你是好意,你出手相帮我已经很感激了。”

白海棠晓得,盛满夏定然是急着让人找自己,才会那么快便将自己找到。

已经给盛满夏添了不少麻烦,白海棠哪好意思继续麻烦对方。

盛满夏也没说行,没说不行,只是冲着春宛道,“给白姐姐介绍一下自己。”

春宛眨巴了下眼睛,一张圆嘟嘟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个笑来,冲着白海棠道,“白二小姐,我是小姐的丫鬟春宛,会那么一点点医术。”

白海棠蓦地呆了呆。

会医术?

能特意让夏妹妹介绍给她的,她可不会真相信如春宛话中所说,只是会一点点而已。

难道...

白海棠瞧着盛满夏,便见盛满夏冲着她点点头。

“夏妹妹,你知道我爹他...”

“尚书大人的情况我们没看见还不好说,等去了悄悄兴许就清楚了。这样的话,白姐姐还会拒绝我们去白府吗?”

当然不会了。

可是...

“白姐姐应该相信我才是,放心。而且,我也是存了私心的。”

白海棠疑惑。

盛满夏问,“白姐姐可还记得之前到侯府来带给我的那封信?”

白海棠点头,也正是因为走了这一趟,她才会跟盛满夏变得亲近了些。

“那白姐姐可晓得信上写了什么?”盛满夏又问。

白海棠这次摇摇头,“信是爹让我拿给你的,但是我并不晓得上面的内容,怎么了吗?”

果然,白姐姐是不知情的,还是要见到白尚书,方才能获得一丝消息。

“白姐姐莫担心,信没什么问题,只是我有些不太懂的地方,需要找尚书大人为我解惑罢了。”盛满夏笑了笑,“所以,我这可不全是为了白姐姐。”

白海棠无奈失笑。

她晓得盛满夏是故意这般说的。

但是这番好意,她如今却是拒绝不了了。

爹也不晓得是出了什么问题,请去的大夫什么都查不出来,药吃了不少也不见好,人始终都是昏迷着不见醒。

大哥现在也联系不上。

如今,“我好像也只能麻烦夏妹妹了。”

盛满夏淡淡颔首。

然后吩咐了冬雪去唤了桐雨过来。

*

棠王府内

“主子,白二小姐人现在在翠云轩。”

八角亭内,白色身影一手执着白色的棋子稳稳放在一处,眉头都没掀一下,只是淡淡的道,声音很轻,“翠云轩么?”

亭外之人点头,“不久之前,盛家大小姐也去了翠云轩。”

骨节分明的手指尖正立着一枚黑色的棋子,刚准备放下,听到那人的话,手指稳稳停在半空。

“知道了,下去吧。”

“是。”那人退下。

本欲放下的棋子重新收回,稳稳握在手心,摊开手掌,那一点漆黑衬得手掌更加白皙。手指微动,黑色的棋子在手掌心中滚动了一圈。指尖一弹,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线,落在棋罐中。

男子身子后倾,半靠着,清冷的嘴角缓缓多出一抹笑。

桃花节那日,翠云轩里发生的事他便觉得有些奇怪,现在瞧来,他还是低估了她啊。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别人所不知道的她,但是现在看来,那仍然不是全部。

俞清棠唇角笑意绽放,喜悦染上眼角,心情颇好的模样。

小丫头,你到底还会带给我多少的惊喜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看望 白府内

梅氏正在主厢房内给白尚书喂着药。

忽然有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在门口被拦下。

“夫人正在给大人喂药呢,不得打扰。”

“我有要事跟夫人说。”那人似乎有些着急,朝着门口拦路的丫鬟开口道。

“那也得等一会儿。”那丫鬟依旧伸着手,将人拦着。

“不然你帮我禀告一声,我真的是有紧要的事。”

那丫鬟蹙了蹙眉,瞧了对方半晌,道了句,“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问问。”

那人欣然点头。

丫鬟推开房门,进了屋,床边,梅氏坐在床沿上,正用丝帕小心的给白尚书擦拭着嘴巴。

“夫人。”

“何事?”梅氏的声音有些冷,一如她的长相,虽温婉却又如梅一样。

“夫人,是左嬷嬷阿左的儿子,他说有要事找夫人,虽然我已经跟她说过夫人这会儿要照顾大人,不便打扰,但是他瞧着很着急的模样。”

“知道了。让他在外等我。”

“是。”

那丫鬟照着梅氏的吩咐去说了,阿左便站立在台阶下等候着,只是视线不停的朝着屋内望着。明明房门紧闭,根本什么都瞧不见。

一小会儿的功夫,梅氏打开门从房间内走出。

阿左立马冲着梅氏恭敬的行了个礼,“夫人,您之前交代我的事出了点纰漏。”

梅氏闻声,冷冷的望了过去。

阿左吓了一跳。

“跟我来。”

梅氏落下这么一句,便先行走在了前面,阿左畏缩着脑袋,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直到走到院外一处空旷些的地方,梅氏摆摆手让身边跟着的丫鬟离远了些,然后开口问着,“你最好将话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梅氏这么一吼,阿左哪还敢耽搁,当下立刻开口说道,“二小姐不见了。”

轰——

梅氏双目一瞪,朝着阿左厉目看去,“什么叫人不见了。”

“我按照夫人的吩咐,将人送出了城外,可还没到夫人说的地方,半路上,遇上了我便被人袭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大小姐不见了。”

“然后呢?”梅氏冷着声问。

“我当时便到底找过了,都没有找到二小姐的身影,后来我便回了城,想说二小姐会不会已经回来了,可是等回府之后,发现二小姐并没有回来。”

梅氏沉默,不说话。

而这般沉默让阿左有些心惊,不知是之前急的还是这会儿被梅氏给吓的,额间竟然冒了汗。

总算,听到梅氏开口道,“她若晓得送她出府的人是你,断然也不会就这么回府的。”

阿左双膝扑通一声跪了地,“夫人,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做到夫人的吩咐,求夫人放我一条生路。”

梅氏看了他一眼。

“你先下去吧。”

阿左愣了愣,当下感恩戴德的朝着梅氏扣头。“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梅氏沉着一张脸。

“喜儿。”

“奴婢在。”一丫鬟闻声上前。

“三少爷呢?”

“一大早便出府去了,夫人要找三少爷么?不如奴婢让人去寻三少爷。”

“算了,等三少爷回来,让他立刻来我这儿。”

“是。”

这时,又有丫鬟步伐匆匆的过来了。

“夫人,盛家大小姐求见二小姐。”

“谁?”梅氏有些疑惑,一时没反应过来。

旁边喜儿上前一步解释着,“盛家大小姐,应该便是永顺侯府的那位嫡出大小姐盛满夏了。”

永顺侯府...

“去回复,就说二小姐出府去了,还未回来,让盛家大小姐改日再来。”

“是。”

等人离开,喜儿对着梅氏道,“夫人,您这两日气色不太好,不该继续劳累才是,照顾大人的事让丫鬟们做就是了,您...”

喜儿话未说完,见着梅氏望过去的眼神,噤了声。“是奴婢越距了。”

“回去。”

人刚穿过庭院,之前来报的丫鬟又过来了,“夫人,盛大小姐不愿离开,说是二小姐不在无妨,她想见见尚书大人。”

梅氏蹙眉。

那丫鬟却看了梅氏一眼,一鼓作气的将后面的话也说完,“盛大小姐还说了,若是尚书大人没办法见她也没关系,夫人...也是可以的。”

梅氏本就蹙着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盛满夏什么意思,打定注意今日要进府不成?

人多说到这份上了,她不见见恐怕是不行的了。

“领人到前厅来。”

“是。”

门口,盛满夏一行三人就站在门口等候着,见去通报的丫鬟回来了,并说梅氏可以见他们之后,盛满夏笑着给人道了谢,“有劳这位姐姐了。”

那丫鬟吓了一跳。

“盛大小姐这话便是折煞奴婢了,里面请。”

将人带到后,似乎让盛满夏再说什么吓人的话,立马便跑开了。

盛满夏无奈的耸耸肩,小声的冲着自己右侧的少女问道,“我有这么可怕吗?小霜儿。”

‘秋霜’看了盛满夏一眼,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模样就是一个包容妹妹的大姐姐,这人赫然是经过桐雨的手易容成秋霜模样的白海棠了。

盛满夏瞧她,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识到桐雨的易容术,果然不同凡响,也难怪俞清棠会将桐雨特意送给她了,对她来说,倒是多了一张底牌。

想到这,盛满夏忽然愣了愣。

她怎的忽然就想起那人了。

摇摇头。

见盛满夏摇着头,‘秋霜’一脸关心的问,“夏...小姐,你没事吧。”

盛满夏见她一脸关心,笑了笑,“我没事。”

‘秋霜’再次确认的看了盛满夏一眼,点了点头。

盛满夏发现,虽然顶着跟秋霜一模一样的脸庞,但是两人的差别还是挺明显的。

就是不晓得尚书府的这位夫人能不能瞧出什么端倪了。

毕竟,白姐姐还是她看着长大的。

前方,有丫鬟从厅内走出,到了面前,“盛大小姐,我家夫人有请。”

盛满夏微微颔首,进了大厅,一眼便瞧见了坐在主位上的梅氏。

那模样与盛满夏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若不是出了白姐姐的这事儿,她即便是跟这人见了面,只怕都不会产生任何怀疑。

盛满夏想,她倒是有些明白白姐姐为何在提到梅氏的时候,是那副不想相信的模样了。

“满夏见过夫人。”

盛满夏在中央,冲着梅氏行了一礼。

梅氏在盛满夏进门的时候便将人打量了一番。

之前,她或许还不怎么记得,但是喜儿一提醒之后,她便晓得了。

毕竟,盛满夏在京城的名声还是挺大的,应当不会有几个人没听说过。

如今瞧着,见到对方脸上那块红斑,与听说外面那些传言后脑海中所勾勒出的形象竟是吻合的。

难怪,难怪太子殿下会不喜。

不着痕迹的匠人打量后,在盛满夏行礼之后,冲着对方笑了笑,“盛大小姐不必客气,请坐,桌上我已经让人准备了茶和点心,盛大小姐请用。”

盛满夏点头,不客气的走到最近的椅子上坐下。

见盛满夏坐下之后便低头喝着茶,却半天没有开口的意思,梅氏只能先行开口问道,“不知盛大小姐今日到白府,可是有什么事?之前听丫鬟说,盛大小姐是来看海棠的,可是不巧的很,海棠这孩子今日不在府中。”

手中的茶杯放下,盛满夏抬头,对着梅氏道,“刚才听府上的丫鬟说过了,不知道夫人可晓得白姐姐是去了哪儿?本来我跟白姐姐是之前便约好了的,没想到白姐姐居然会不在。”

盛满夏问着,旁边的‘秋霜’竖起耳朵,一脸紧张的注意着梅氏的表情,等着梅氏的回答。

却见梅氏先是一愣,然后回答着,“原来你们是约好了的,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海棠出府的时候并没有跟我打招呼,对她的行踪我是不知道的。”

盛满夏点点头。“本来之前听白姐姐说过,她与夫人的关系是极好的,所以我才以为白姐姐出府定然会跟夫人说一声去了哪儿。”

“海棠跟你提过我?”梅氏开口问。

盛满夏再次点头,“对啊,白姐姐说自己母亲去世的早,都多亏了夫人照顾她长大。”

梅氏倒是没想到白海棠还对盛满夏说过这些,笑了下,“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白姐姐就是说夫人好,本来我还觉得白姐姐夸大其词了,可是今日一见,发现夫人当真如白姐姐所说的那般好。”

“哦?”梅氏挑眉,被盛满夏的话逗笑了。“盛大小姐就见我这么小会儿,就如此觉得?”

盛满夏点着头,“因为夫人长的就是很好的样子啊。”

梅氏没想到盛满夏会如此说,当下竟是愣了一愣,随即嘴角不可控制的上扬着,笑了笑。

但心底对盛满夏的来意却是没再在意了。

因为盛满夏的话在梅氏听来,当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盛大小姐这小嘴呀,跟抹了蜜似的,甜。”

盛满夏笑了笑。

“若是盛大小姐不嫌弃,我便叫你一声满夏,你便随着海棠唤我梅姨可好。”

盛满夏乐的点头,“自然是好的呀,梅姨。”当下便唤了声。

梅氏也是笑着应下,“乖。”随即又叹了口气,“不过,满夏你今日还是来的不巧,海棠确实不在府中,我也不晓得她什么时候会回来,若让你在此干等,梅姨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不如你先回府,等海棠回来梅姨让她到侯府来寻你好不好。”

盛满夏笑,还真是将她当成孩子哄了呢。

不止是盛满夏,身边的‘秋霜’也就是白海棠自然也是有所察觉。

梅姨似乎很想让夏妹妹快着些离开。

她眸色半敛着,遮住了其中的黯然。

梅姨,莫非你当真如我所想的那样么。

手指微微收紧。

盛满夏视线微侧,在白海棠紧握的手指上顿了下。

“梅姨说的对,那我见过尚书大人之后,便先回去。”

梅氏本想点头,再一听,不对劲了。

“满夏,你要见大人?”

盛满夏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很是无辜的模样,“梅姨,怎么了吗?”

“没有,只是大人近日身体不太好,所以...”

“我知道啊。”没等梅氏说完,盛满夏已经接过话去,将梅氏吓了一跳。“你知道?”

盛满夏点头,“之前白姐姐有跟我说过,所以,我才更想见见尚书大人,毕竟白姐姐是整个京城唯一跟我关系好的,所以我才想要探望一下。”

说到唯一之时,盛满夏的表情还有些落寞,完全就如同一个被孤立久了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

不过,梅氏也有些疑惑。

这两日,白海棠都没有出过府,究竟是什么时候还跟盛满夏通了消息的,而她居然不知情。

若不是盛满夏今日到府上来,怕是她根本就不会晓得。

也不知道两人还说了些什么,梅氏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的吧,否则盛满夏也不会带着两个丫鬟便过来了。

而且,海棠应当也不会怀疑她才是。

梅氏是不想要让盛满夏去见白尚书的,但是她瞧着盛满夏的表情,又有些担心若是自己不许的话,她会不会出去胡说些什么。

想了半晌之后,梅氏开口道,“难为你有这个心,那梅姨便带你过去,不过大人他这两日病的有些重,几乎都是昏迷着的,你去瞧瞧,小声一些,看过便离开。”

盛满夏皱着眉头,一脸担心的站起身来,问着,“原来尚书大人已经病的这么重了吗?白姐姐都没跟我说过呢,梅姨放心,我一定会小心些的,绝对不会叨扰到尚书大人休息。”

梅氏只能点点头。

既然话都这么说了,梅氏自然也不会再耽搁,或许她更希望盛满夏早些离开才是。

当下便在前面带路,领着人过去了。

走到门口,梅氏瞧了瞧盛满夏左右的两个丫鬟一眼。

盛满夏会意,“小霜儿,你留在外面等着。”

梅氏蹙眉,“满夏,还是让两个丫鬟都在外面候着吧。”

盛满夏却是点头,一脸不同意,还抓紧了春宛的手,“梅姨,她是要陪着我的。”

梅氏本不打算应,但见盛满夏一副非这样不可的模样,她也没再多说什么,不想在此处浪费时间,推门,小声道,“随我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秘密 在门口,盛满夏不动声色的给白海棠递了个眼色,然后便拉着春宛进了屋。

等到几人进了屋,房门关上。

扮作秋霜模样的白海棠在外偏头朝内望了望,神色微微紧张。

她脚步刚刚朝前走了一步,旁边立马有人出声提醒,“这位姑娘,夫人他们很快便会出来,请安心等着。”

白海棠立马缩回了脚,不敢开口,只是点头。

那人似奇怪的看了白海棠一眼。

白海棠不敢再引起注意,当下便老实的站在原位上不敢再贸然有动作。

梅氏进屋后依旧走在前面,再次放低声音,似乎当真是怕惊扰到屋内之人,提醒道,“大人这两日清醒的时候更少了,刚才服下药不久,你们小声着些。”

梅氏走到跟前去,动手替床上之人捏了捏被角。

盛满夏随着梅氏走到床边,瞧着床上之人,一双眼紧闭着,脸色有些苍白,眼底下还能看到一点乌青,但是睡的沉稳,鼻翼伴随着匀称的呼吸,微微起伏着,瞧着,当真只是睡着了般。

盛满夏注意着对方的面容,跟白海棠几乎无一丝相像的地方,唯一像一点的,大约便是鼻子了吧。

盛满夏视线微微在对方的面容上扫了一圈,然后看了身边的春宛一眼。

春宛接收到盛满夏的示意,当下眨巴了下眼睛,无声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梅氏捏了捏被角之后便很快起身,然后站在一旁,方便盛满夏上前,盛满夏果然朝前走了一步,似乎这才开始看起白尚书的模样来。

而在盛满夏注意白尚书的时候,梅氏的视线也一直在盛满夏的身上,虽然她并不觉得盛满夏能做何,但觉得还是要小心谨慎着些。

毕竟,明明都说了白海棠不在,盛满夏还非要见见白尚书这件事梅氏的疑虑仍在。

所以在盛满夏靠近白尚书的时候,她便一直在旁边望着。

但盛满夏仅仅是站在床边望了望,然后蹙起眉头。

如此倒是让梅氏的疑虑散了些。

“梅姨,尚书大人这究竟是生的什么病?”盛满夏转身,朝着梅氏走了两步,正好占据了梅氏的全部视线,一脸担忧的问着。

梅氏反应慢了一瞬,“哦,就是一种怪病,也找了大夫瞧过了,大夫也不太清楚,时好时坏。”

“是吗?”盛满夏只是淡淡的疑问了句。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问话而已,梅氏却忽然一阵心跳。

朝着盛满夏瞧去,那双眸子清澈澄净,依旧只有一片单纯之色。

梅氏松了口气。

应该是她想多了。

梅氏似叹了口气,语气多了些哀愁,“是啊,已经找了不少大夫瞧过了,可都没什么用。”

“这样的话,那不如让宫中的太医瞧瞧。”

梅氏笑了笑,似乎觉得盛满夏说的太轻松了些,“傻丫头,宫中的太医又岂是说请就请的。”

盛满夏似乎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了,当下有些懊恼的撇了撇嘴。

见她模样,梅氏倒是笑了笑。

“好了,看望过了便回去吧,满夏你的心意我们已经收到了,等海棠回来,我也定然会告知她的。”梅氏开口说道,显然是不希望盛满夏再继续待下去。

这般说着,梅氏才发现盛满夏在自己面前,那另外一个人...

她偏了偏头,见春宛静静的站在盛满夏的身后,放心了。

对于梅氏的话,盛满夏没说什么,只是乖乖的应了一声好。

梅氏见盛满夏倒是乖觉,便点点头,“走吧,梅姨送你。”

离开房间,盛满夏在门口向梅氏道,“梅姨,那我便先走了,什么时候白姐姐回来了,麻烦你帮我跟她说一声,就说让他不要担心,尚书大人定然会好好的。”

梅氏笑看了盛满夏一眼,点头,“好。”

然后着了丫鬟送人离开。

一出府门,白海棠就忍不住了,抓住盛满夏的手问道,“夏妹妹,我爹他怎么样?”

盛满夏没说话,只是看向春宛。

白海棠自然也将目光向着春宛看去。

“小姐,白二小姐,尚书大人并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毒。”

若当真是疑难杂症的话,一时半会,或许她会瞧不出来,但若是中毒的话,肯定瞒不过她。

而且,刚才小姐给她制造的机会足够了,她自然也是查了个清楚。

“中毒?”意外的是白海棠,“好端端的,爹怎么会中毒...”

话落,神色一凝,难不成,当真是...

“为什么,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爹对她从来都是以礼相待,就算是我和大哥一向也是对她尊敬有加。她现如今是尚书府的主母,府上也没有小妾,她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

若是对一个人爱的深,恨的就深。

白海棠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

或许,梅氏只是对她出手,她还想要知道原因,也不会如此恼怒,毕竟她仍感念着梅氏多年的照顾。

但是,人始终视自私的,人有亲疏,白尚书对白海棠来说,始终是占据更重要的位置。

所以,若只是针对她,她还会原谅。

但若是梅氏给白尚书下毒,她便不会原谅。

“白姐姐莫急,”今日跟梅氏的相处,盛满夏自是看的出,不管梅氏是不是主谋,但至少她都是知情的。“不管如何,真相总会大白,当务之急,则是要想办法让尚书大人好起来才是。”

“对,没错。”盛满夏的话如一道清泉浇醒了白海棠,她立刻看向春宛,“春宛姑娘,你既然能够看的出我爹是中毒,那你应该能解的对么?”

盛满夏很看重白海棠,所以对白海棠,春宛倒也不会故意隐瞒。

点头。

见春宛点头,白海棠总算是笑开。

但春宛却又嘟着嘴,皱起了眉头。

盛满夏对春宛再了解不过,见她模样,不由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盛满夏这一问,让白海棠回神,嘴角的笑意都跟着淡了淡。

“春宛姑娘,若是有什么难处,你可以直说的,没关系。”

春宛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盛满夏,“小姐,尚书大人的毒,要解其实并不难的,只要找齐了药材,便可做出解药,但是我却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春宛的神色很认真。

而能让一向神经大条的春宛露出这般模样的,说明事情当真是棘手的。

“说说看。”

“尚书大人体内应该是被人下了一种蛊,但具体是什么蛊我却是不知的。”

“怎么会这样。”

“而且,”春宛却是继续说道,“这蛊以毒药为食,尚且可控。虽然现在尚书大人昏迷不醒,但也未必不是好事,若是将毒给解了,不能立马将蛊解掉的话,反而会有性命之忧。”

白海棠脚下晃了晃,整个人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白姐姐。”盛满夏伸手将人扶了一把。

白海棠站稳,冲着盛满夏摇头轻笑,“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盛满夏皱眉。

“白姐姐,你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只要晓得现在尚书大人没有性命之忧不是挺好的么。”

“夏妹妹说的对。”白海棠抓着盛满夏的手,忽然又道,“夏妹妹你说,她晓不晓得爹的身体中有蛊的存在,若是晓得,那她给爹喂毒药的话,是不是其实反而是在救爹。”

这个她,不用说,便晓得是指的谁。

盛满夏看着白海棠,一句“你希望她是晓得的还是不晓得”终是没有说出口。

白姐姐终是抱着一丝希望的吧。

“白姐姐,不管是或不是,我们总会晓得的,我说过,真相总会大白。”

白海棠愣了愣,点头,“你说的对。”

“白姐姐,你先跟我回侯府吧,等想到办法,你再回去。”盛满夏开口道。

“可是,我若是迟迟不归,万一...”

“白姐姐放心,我有办法。”知道白海棠担心什么,盛满夏道。

盛满夏的话,白海棠并不怀疑,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夏妹妹了。”

“白姐姐客气了。”

回到侯府,秋霜因为白海棠的缘故没有回府,桐雨第一时间出现在门口,“小姐,你们回来了。”

“嗯,桐雨,这几日,你跟着白姐姐一处,好生照顾着。”

“是。”回复过后,桐雨便冲着白海棠道,“白二小姐,请跟我来,我帮你将面上的易容去掉。”

白海棠点了点头,觉得盛满夏是翠云轩的主子她好像也不觉得奇怪了。

不管是冬雪姑娘,春宛姑娘还是面前这位桐雨姑娘,随便一个都不是普通人,想必另外那位秋霜姑娘定然也是如此。

可是,她们却都跟在盛满夏的身边,对盛满夏的态度,她瞧的分明,都是尊敬和喜爱的。

白海棠轻笑了下,真心的替盛满夏欢喜。

想着,有这些人的存在,想来夏妹妹也不会太过辛苦。

等人走后,盛满夏坐在软塌上,一手枕着下巴,眼神直直的望着春宛,忽然开口问道,“小宛儿,你当真不清楚那是什么蛊?”

春宛吐了吐舌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小姐。”

盛满夏睨了她一眼。

春宛走到盛满夏身边,撒娇,“小姐,春宛可不是要故意瞒着你的,只不过...”

“你不想告诉的人是白姐姐?”

春宛点点头,“若是我没有认错的话,这种蛊只有西辰皇室才有。”

“西辰?”

“不错,西辰上代国师擅长用蛊,蛊这个东西虽然为大多数人所不能接受,但是西辰的那位国师却是反其道而行,也用蛊救人。西辰当时在位的先皇后曾得了重病,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是那位国师将人救醒,所以后来先皇才会封其为西辰国师。”

“但蛊始终是被视为不祥之物,那位国师在去世之前,便将所有的一切关于蛊的东西全部损毁,而仅存世间的极少数也被保存在西辰皇室的历代皇帝手中。”

盛满夏蹙眉,换了个姿势靠着,“难道就不可能是其他人?”

春宛想了想,“这世间会蛊之人自然不可能只有那么一个,当然也会有别人,只不过...”

“只不过你更趋向于西辰皇室?”

春宛点头,“那蛊已经是成熟蛊,想要把蛊虫培育成成熟蛊可不容易,蛊虫的成长期很长。可是我也有不明白的地方,倘若是西辰皇室,跟白家又有什么关系,为何会特地用这蛊来对付白尚书呢?”

盛满夏听着,忽然笑了笑,颔首。

“我也不大明白。”

春宛点头。

小姐都不明白的,那她不明白也不奇怪了。

春宛如是想着。

盛满夏却是道,“我不明白的是,小宛儿,是不是对我也还有秘密呀?”

盛满夏说着,眼睛微眯了眯,弯成弯月,唇角含着笑,看着春宛,淡淡开口。

不管是西辰皇室,还是蛊,春宛都好像很了解,这份了解太不寻常了些。

盛满夏的话让春宛一愣。

当下冲着盛满夏着急的摇着脑袋,“小姐,春宛对小姐一直是忠心耿耿的。”

春宛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明明一直都是没心没肺的模样,现在却第一次避开了她的话。

这样,让她还能怎么想。

盛满夏叹了口气。

而听到盛满夏叹息,春宛瘪着嘴,表情看起来快哭了。

“好了啦,”盛满夏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我都还没说你什么,你倒学会先发制人了?”

“小姐...”春宛上前一步,小手拉着盛满夏的衣摆小心晃动着。

盛满夏垂眸瞧了眼,再抬头,看着春宛,伸手在春宛的脑袋上揉了揉。

“好了,你们几个跟了我这么久,难道我还信不过吗?”

在这里,若是连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丫头她都不能相信的话,她已经不晓得还能相信谁了。

每个人都是有秘密的,就如她,难道就能做到完全的坦诚相待吗?

她不能。

所以,她又怎会用这样的标准去要求春宛她们。

她只晓得,自己既然认可了她们,便不会怀疑。

至于那些所谓的秘密,等到合适的时机总会晓得的,即便不晓得也没有关系,那就说明它本就不该被知晓。

见盛满夏冲着自己笑了笑,语气也是一如既往,春宛不由松了口气。

当下也是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亲人 而之前目送盛满夏几人离开的梅氏,却是在门口站了会儿之后,便又转头回了房间,就这么坐在床头,看着白尚书,低垂着眸,神色莫名,坐了许久。

从房间出来后,她便又将阿左叫了过去。

“尽快将二小姐的下落查出来。”

阿左脸色有些为难。

他从回来后,沿途都瞧过了,可是都没有瞧见人影,这人如今也没有回府,怕不是那么容易找着的。

这到底是超过他能力范围了,与其到时候事情再次办砸引来责罚,倒不如现在说出来的好。

阿左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小心翼翼的道,“夫人,阿左担心自己能力不足,寻不到二小姐。”

还有...

二小姐会不会已经遭遇了不测。

他仔细的想了想,虽然他是趁着将人弄晕之后带走的,但人总是会醒的。而且,他当时被人打晕之后,可是晕了至少一个时辰。若是二小姐不是被人带走,而是在那个时辰内醒过来的话,定然会瞧见他的,依着当时的情况看来,二小姐即便是发现不对劲,应该也不会怀疑自己才对。

可是,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袭击他,袭击他的人会是谁呢,他醒来瞧过,身上纹银丝毫未少,那对方便不是为了求财,不求财那便为求色。

若是如此的话...

但这些猜测,他不敢对梅氏说。

梅氏蹙了蹙眉。

“不管如何,必须将人找到。”梅氏冷声吩咐道。

阿左颤了颤,“是。”

准备离开,却被梅氏开口叫住,“等下。”

阿左疑惑,“夫人还有何事吩咐。”

梅氏忽然伸手从腰间取下一块月白色的玉佩,“拿着它,去城西拐角巷子,找一户姓朱的人家,将玉佩拿给对方瞧,请对方帮忙找人。”

阿左松了口气。

原来夫人有其他的安排。

若是有些帮忙的话就太好了。

不过...

夫人在京城还有其他认识的人么?

阿左虽然疑惑,但自是不敢多问。弓腰上前小心接过玉佩,应了声是。

梅氏摆手让人离开,自己则是一手撑着额间闭目养神。

人刚走不久,便有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娘。”

梅氏抬眼,撑额的手放下,瞧着来人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但是口上却是佯怒道,“你今日倒是回来的挺早。”

来人身形消瘦,个头挺拔,五官跟梅氏很像,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衫,迈步走入,一双眼瞧着梅氏,嘴角含笑,显然对梅氏的话已经习以为常了。

“娘,儿子这不是专门回来陪你用午膳么。”来人便是白府三公子白海澜。

梅氏睨了他一眼。

“说的倒是好听。若不是身上的银两都输光了,你舍得回来?”

摸了摸鼻尖,竟是没反驳。

白海澜几个步伐便走到了梅氏的跟前,直接岔开了话题,“娘,我刚回来便听说你找我?”

梅氏还没说话,他又道,“还有今日府中还来了客人?”

“你倒是消息灵通。”梅氏瞧他。

白海澜笑了笑,嘴角竟是多了个小梨涡,他的年纪本就不大,这般一笑,更是显得有些稚嫩。

“娘这话说的,这好歹也是我自家的府邸,这些事我能不晓得?”

梅氏又斜着眼瞧了他一眼,朝着招了招手,“过来,到娘跟前来让娘瞧瞧。”

白海澜听闻却是瘪了瘪嘴。

“娘,你这动作似乎在招宠物样。”

话虽说着,人却还是挪步过去了。

梅氏瞧着他,眼神温情带着慈母的溺爱。

“一会儿去账房处支些银子吧。”

白海澜点点头,算是应了,然后在梅氏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继续问着之前的话,“娘,今日到府上的是什么人?好像还去看望了爹?”

“永顺侯府的大小姐。”梅氏直接动手给白海澜倒了杯茶。

白海澜没动,只是低声沉吟着,“永顺侯府的大小姐...”想了想,有些惊讶的抬头,“那不就是那位丑...”

话未说完,及时打住。

不怪白海澜这般讶异,要晓得盛满夏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尤其是这两日又有了新的谈资,再次让这位盛满夏的大名火遍京城。

“小心说话,那位可是准太子妃。”虽然白海澜话未说出口,但是却不难想到。即便这是在自己府邸,梅氏还是对着白海澜提醒了下。

岂止,白海澜却是摇摇头。

“想来娘大约还不晓得,”见梅氏投来疑惑的目光,白海澜为其解惑着,“永顺侯府的大小姐跟太子殿下的婚事已经取消了。”

“什么?”梅氏惊。

毕竟,整个京城都晓得,盛满夏与俞清衡的婚约是小的时候便定下的,算算时间,也到了该举行大婚的日子,着好端端的,怎的就婚事取消了?

“不会吧,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白海澜点头,“真的,今日我在外面听说的,此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是昨日皇上亲自赐下的圣旨。说法不一,有说是因为那位大小姐自觉自己配不上太子殿下,主动求了这道取消婚约的旨意,也有说是太子殿下对那位大小姐实在是将就不了,不惜惹恼皇上求取了这道旨意。”

“但不管是哪一种说法,或者哪一种说法都不是,反正,这婚约是实打实的取消了,这应该没错。”

白海澜说完,梅氏半天没开口,沉默着。

想到之前见到的少女,脸上没有半丝被退婚的难过和沮丧。

想来,外界所说,盛家大小姐对太子殿下是如何情深也是妄言。

以她瞧来,盛满夏显然是对太子殿下无心的。

倘若真的喜欢一个人,那本是期待已久的婚事忽然被取消,心里总是会免不了会有几分难过的。即便是再装作若无其事,一双眼眸始终视骗不了人的。

盛满夏的眼中没有他人的影子。

白海澜瞧了梅氏一眼,见梅氏不说话,问着,“娘,今日你看那位永顺侯府的大小姐,觉得如何?”

梅氏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着白海澜不答反问,“凭着自己一己之力在这种侯府宅院中活下来的,澜儿觉得呢?”

更何况,盛满夏的身份本就尴尬,若说侯府的那位夫人当真如外界传言的那般好,那般善待她,梅氏是不信的,要晓得,侯府的那位夫人她可是曾经瞧过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她自认还是认得准的。

白海澜也跟着笑了笑,嘴角梨涡再现。

“能得娘这般说,想来那位侯府大小姐也是个妙人儿。如若不是容颜有损,恐怕今时今日,一切都会不同的吧。”

至少,太子殿下断然不会对这门婚事如此抵触的。

梅氏听了,却是摇摇头。

“我倒跟澜儿想的不一样。”

嗯?

白海澜一脸疑问。

“有些时候,不能只看外表,容貌并不能代表一切。”

白海澜却是笑着说,“那我不管,将来,我还是要找个如同娘这般好看的女子成亲。”

他侧着身,整个上半身几乎都快趴在桌子上,一张俊俏的脸往梅氏跟前凑近了些,倒是很孩子的开口。

梅氏一愣,没想到白海澜会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当下失笑,一根手指点在白海澜的额头上,“你呀。”

白海澜嘻嘻一笑,重新坐好。

“不说她了,娘,你还没说,你找我事有什么事吗?”

梅氏闻言,嘴角的笑容收了收,点头,“你二姐不见了。”

“什么?”白海澜惊的从座位上起身,俊俏的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娘不是安排说...难不成是出了什么意外?”

“总之是出了点差错,你先别急,我已经跟阿左吩咐过了,你在京城也留意一下,我比较担心,她若是瞧见了阿左,猜到了什么就麻烦了。”

“阿左怎么能行。”白海澜不赞同的道,“还是我带人亲自去找找看。”

梅氏摇头,“不用,你就在暗中留意便是,不要大张旗鼓,惹人注意。”见白海澜沉着一张脸,一副沉思的模样,梅氏无奈又道,“你放心,我已经让阿左去城西了。”

白海澜蓦地抬头,眉头微微皱起。

“娘,你...”

“所以不用担心,兴许很快便会有消息了。”梅氏伸手拍了拍白海澜,“好了,你既然都回来了,我便着人吩咐厨房准备些你爱吃的。”

梅氏都这么说了,白海澜自是不能再离开的。

他点了点头,“午膳时间还早,那我去瞧瞧看爹吧。”

“也好。”梅氏赞同的点着头。

永顺侯府

盛满月在董氏处,听着丫鬟来说,盛满夏已经回到夏安院了,当下整张俏颜都难看了几分。

董氏瞧着,不由提醒道,“月儿,娘跟你说的话你都忘记了?”

盛满月回看董氏,摇摇头,“娘,月儿记着呢。”只不过,有些委屈,可怜巴巴,“我只是觉得盛满夏如今当真是太胆大包天了些。娘,爹爹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盛满夏如今都敢在府中动手伤人了,这在以前可从未有过。

爹爹若是继续这般放纵绝不妥当。

“你爹自然是有他的考量,你近日就安分一些,别去找盛满夏的麻烦。”

董氏也是蹙眉,瞧着盛满月不大明白。

这孩子是怎么了,以往,她都晓得将盛满芳当枪使,怎的现在处处都自己亲自出马,这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若是被抓住了把柄,就麻烦了。

说起盛满芳,董氏忽然问道,“月儿,近日怎的都不瞧芳儿来找你。”就连盛满月醉酒昏迷着被送回来,都不见盛满芳出现过。

若是以往,盛满芳定然是第一时间便跑来了。

可是现在,这都两日了,都没有一丝动静。

不怪她多想。

盛满月摇摇头,“我倒是不太清楚,不来找便不来找,我还乐着呢。”话说着说着,但是语气中明显听得出有些小情绪。

其实,不用董氏说,她便已经注意到了。

最近,盛满芳的态度有些变化。

她本来是不大在意的,但是盛满芳这些年来都黏着她,就好比多了个小跟班。可这两日这小跟班都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着实让人有些不习惯的。

董氏摇头无奈的笑了下,“算了,这些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是。但是月儿,娘允许盛满芳靠近你,可不是真的让她跟你做朋友,你和菲儿才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嫡出小姐,可不能让这些人爬到你头上耍些小性子,知道吗?”

盛满月点点头,“娘放心,我省得的。”顿了顿,又道,“娘,我先回院里了。”

“也好。”董氏直接同意,“月儿,你可得记得你爹和我说的话,这些事也不许再去祖母前面提,知道吗?”

“嗯。”

董氏伸手摸了摸盛满月的头顶,轻轻的抚了抚。

“月儿放心,这些都只是暂时的,等你如愿以偿后,你还惧她一个盛满夏么,到时候还不是随你处置便是。”

董氏这番话说完,总算让盛满月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

夏安院

白海棠收拾妥当之后,便随着桐雨回了盛满夏的房间里。

既然换回了自己的容貌,总不好再在院中晃悠着,万一被人瞧见。

“白姐姐,这两日便先委屈白姐姐了。”

白海棠笑了下,温婉柔和。

“我都没有如此客套的跟夏妹妹说谢,夏妹妹怎的还跟我客套起来。”

盛满夏笑了下,将桌上的点心往白海棠的面前推了推,“白姐姐先用些吧,春宛已经去准备午膳了,一会儿便好。”

白海棠点头,从昨晚开始,她便没怎么吃过东西,在翠云轩的时候,管事也有准备一些吃的,但是她心系家里,故而吃不下,只是用了些茶水。

这会儿,着实感觉到有些饿了。

当下也不客气,拿起一块尝了尝,笑着对盛满夏道,“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盛满夏笑了笑,“这是春宛做的,她是个小吃货,偶尔也会摆弄一些吃的,许是自己爱吃,点心倒是她最拿手了的。”

白海棠笑了笑,“你们感情真好。”光听盛满夏的语气便听得出。

盛满夏倒不否认,“她们是我的亲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来意 永顺侯府,芝兰院。

这两日,盛老太太夜里总是有些睡不安稳,便在佛堂中静修,中途除了嬷嬷前去送过斋饭,便一直没有出过佛堂,也因此对侯府中的大小事都不晓得。

今日,已满三日,盛老太太总算是从佛堂中走了出来。

嬷嬷一直在佛堂外候着,见盛老太太出来,立马上前搀扶,“老夫人。”

盛老太太就着嬷嬷的搀扶回了主屋。

好生梳洗一番过后,盛老太太做在高位上,朝着嬷嬷问道,“这几日府中可有事发生。”

嬷嬷给盛老太太准备了参茶,点头,“老奴正打算跟老夫人说这事。”

盛老太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本只是随意的问一句,可是听嬷嬷这话的意思,还当真是有意思发生,而且还不是小事。

慢慢将茶杯放下,慢条斯理的问,“说吧,又是哪个丫头惹了事。”

嬷嬷摇了摇头,“前儿里,宫中传来了圣旨,皇上下旨取消了大小姐和太子殿下的婚约。”

盛老太太身形一顿,抬眸望去,“怎么回事?”

“老奴也不大清楚,圣旨来的突然。但是大家都在传,应当是太子殿下跟皇上求的这道旨意,因为从那之后,太子殿下便一直呆在太子府,没有出来过,据说,是被禁足了。”

盛老太太沉默了下。

“那大丫头如何?”

虽然盛老太太跟盛满夏不亲,但是却也晓得盛满夏是极喜欢太子殿下的。虽然一直知道太子殿下对她不喜,但恐怕也没想到会有一日,连这打小便定下的婚约也会没了吧。

嬷嬷到底跟了老太太多年了,自然明白老太太在问什么,想了想,答道,“大小姐的反应倒是有些奇怪。”别说寻死觅活了,就连伤心都是瞧不出来的。

昨日,她去厨房回来的时候,远远的正好瞧见盛满夏,似乎刚从府外回来,身后跟着两丫鬟,想着这圣旨的事,她便顿足瞧了瞧,但是盛满夏的神色如常,没什么特别的。

“如何奇怪?”盛老太太又问。

嬷嬷便如实的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了。

“她若是当真不难过倒是好了,省的哭闹起来反而惹人心烦。”

嬷嬷抬头看了盛老夫人一眼,听老夫人的意思是不打算管大小姐了?想了想,关于盛满月故意找盛满夏麻烦,将盛满夏关在府外的事她便没再多言。

见桌上茶杯见底,嬷嬷上前添了一些。

然后就听盛老夫人又道,“让二丫头到我这儿来一趟。”

“是。”

*

夏安院

白海棠坐在凉亭中,头上戴着之前盛满夏戴的帷帽,正与盛满夏下着棋。

盛满夏刚学,几乎盘盘败局。

白海棠笑了笑,倒是不晓得盛满夏对棋当真是不懂的。原来外面的事倒也不全是空穴来风,问过盛满夏后,她才晓得,琴棋书画,她是真的不擅长。

不过,这耐性和心性倒是极好的。

即便输了不少局,却并没有任何不愉之色,换做她初学之时,都不曾如此好脾气过。

果然,还要跟夏妹妹多学学才行。

新盘再开一局,盛满夏将桌上的棋子分装在棋罐中。

果然,棋之一道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难的。

明明白姐姐都心不在焉,她却依然对之不敌。

白海棠也是帮忙,“夏妹妹只是学的晚了些,依着夏妹妹的聪慧,恐怕要不了多少时间,便能超过我。”虽然知晓盛满夏不需要安慰,但她依旧说道。不全然是安慰,这话也是她真心的想法。

盛满夏轻轻笑笑。

白海棠视线游移,飘向一处。“也不晓得春宛姑娘研究的如何了。”

从昨日晚到现在,春宛都未从房间内出来过。

盛满夏抬了抬头,“白姐姐放心,若是有了结果,春宛便会出现了。”

白海棠点了点头,但是却比之前更加漫不经心。

盛满夏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她清楚,这会儿跟白海棠说什么恐怕她都是听不进去的,除非能够自己安心。

“对了,夏妹妹,我之前听你说你让人去查澜弟?”

“嗯。”盛满夏点头,她当时跟桐雨说的时候,没有避开白海棠,所以并没打算瞒着她。

“澜弟虽然爱玩了些,但是人还是很好的。夏妹妹突然想要知晓澜弟的事,是不是...因为梅姨?”白海棠说到后面语气有些迟疑。

老实说,现在,对于梅氏,她的心情很复杂。

盛满夏手中最后一枚棋子收好,看向白海棠,“本来是,但是我突然有些其他事情想要确认?”

“其他事?”白海棠没明白,又问。

这会儿,桐雨过来了。

“小姐,四小姐来了。”

盛满芳?

盛满夏视线朝着后面望了望,挑眉。

有意思,倒是第一次盛满芳进她这院子还让人通报,往常她都是直接进来的。

“请吧。”她倒是想瞧瞧,这人为何会转了性子。

等到桐雨转身去院门口,白海棠也跟着起身,“夏妹妹,我还是先回屋去吧,若是被人瞧见了不好。”

“无妨,白姐姐带着帽帷,旁人也是瞧不见的。”

白海棠还想再说,盛满夏却是笑了笑,“白姐姐大可坐上一会儿,说不定还能听见什么好玩的事呢?”

白海棠愣了愣,但是倒也没再说离去的话,不过也没再坐回座位上,而是站在盛满夏的身后,瞧着竟是在扮演秋霜的角色。

盛满夏微微失笑,倒也没说什么。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桐雨便领着人进来了。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盛满芳是孤身一人来的。

盛满芳走到跟前,竟是对着盛满夏福了福身,“大姐姐。”

这般举动连旁边的白海棠都看懵了。

要晓得,盛满夏在永顺侯府是个什么样的地位,她还是清楚一二的。而且,尤其是盛满芳,她对盛满夏的不喜从来就不加掩饰。

可是这会儿,她竟是如此乖觉的对着盛满夏行礼,不难不让人想歪。

至少,白海棠这会儿都觉得盛满芳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盛满夏倒是对此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唇角淡淡含笑,看向来人,“四妹妹不必客气。几日不见四妹妹,四妹妹的气色似乎不太好?”

“多谢大姐姐关心,我无碍。”盛满芳视线瞧着盛满夏身边的白海棠,有些疑惑的开口,“这位是?”

盛满夏往后瞧了眼,“我身边的丫鬟秋霜,四妹妹应当是瞧过的,怎的不认识了?”

“...”

盛满芳有些无言,不说她,就连旁边的白海棠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从头顶到脖颈至肩这都遮掩严实了,若是还能认出来倒是奇了怪了。

“我就是有些奇怪,大姐姐身边的丫鬟怎的带着大姐姐的帽帷。”盛满芳道。

“脸上长了疹子,不能吹风,一点小问题。”说罢瞧着盛满芳笑了笑,“四妹妹今日到我这儿来,莫非就是来关心我家丫鬟的?”

若是以往,被盛满夏这么开口挤兑,盛满芳必然是要炸毛的,但是今日的她却是一反常态,倒是很平静,似乎一点也不被盛满夏的话所影响。

而盛满夏说话时,视线都有注意盛满芳脸上的神情,这番打量下来,她便晓得自己没想错。

这些时日,盛满芳是有些奇怪的,前后变化有些大。

盛满夏觉得,她可以开始期待盛满芳今日的来意了。

虽然盛满夏在笑,但是盛满芳瞧来,却是盛满夏在不满意她的多事,当下也不再多言。抿了抿唇,想着自己的来意,瞧向盛满夏,手指微凝,“皇上下旨取消了大姐姐和太子殿下的婚事,大姐姐难道没有任何想法?

盛满夏疑惑的眨了眨眼,“四妹妹觉得,我应该要有什么想法。”

如此淡漠,事不关己的态度总算是将盛满芳惹急了。

“大姐姐难道就不恨吗?本该是你的东西,却被人横空抢走。”

盛满夏弯弯唇,“恨?抢?四妹妹说的话,我可不怎么明白。”

盛满芳对盛满夏的态度微恼,但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冲着盛满夏大吵大闹,“大姐姐不愿意说心里话,我能理解,但若是我说,今日前来,是打算跟大姐姐站在一条线上,大姐姐可愿意与我多说两句?”

“四妹妹且先说说看,要如何与我站在同一线上吧。”

盛满芳瞧了盛满夏一眼,“想必大姐姐心中也是有数,太子殿下不喜欢你,他喜欢的人是二姐姐。”

盛满夏点头,说的不错,“这点怕是有眼睛的人都瞧的出。”

“那大姐姐更应该清楚,依照二姐姐的性子,若是她如愿以偿的当上太子妃,大姐姐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盛满夏又点头。

这点倒也正常。

如今,在侯府,盛满月行为做事或许还会顾及一些,但若是真的跟俞清衡成亲,坐上太子妃的位置,想必第一个对付的便是她了。

要晓得,她可是曾经害过自己一次。虽然,自己如今跟俞清衡已经算没什么瓜葛,也挡不到她的路了,但是从盛满月上次的行径瞧来,想必自己已经成为对方眼中的一根刺了。

既然是刺,总是会想要拔除的。

“太子那边...我可以帮忙。”

盛满夏听完,难得的愣了。

这话的意思是...

莫非...

“大姐姐如今跟太子殿下的婚事已经取消,这辈子便断然不可能再进入太子府了,大姐姐不行,但我可以。”盛满芳几乎是咬牙一口气将话说完。

盛满夏有些意外。

还当真是能听到好玩的事啊。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白海棠一眼。

白海棠这会儿帽帷下的脸也满是吃惊。

见盛满夏没说话,盛满芳咬了咬唇,“难道大姐姐就甘心吗?就不恨吗?”

盛满夏掀了掀眼帘,她甘不甘心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似乎从盛满芳的声音中听出那么些许恨意来。

这恨意,难不成是冲着盛满月去的?

若是这般的话,倒也说得通盛满芳为何也会想要进入太子府了,毕竟之前可不曾听说过她喜欢俞清衡。

“四妹妹想要进入太子府我是听明白了,但是四妹妹与我说又有何用?”

“以我的身份,我不能单独接触到太子殿下,但是大姐姐定然是有法子的。”

盛满夏莞尔。

“四妹妹是否太高看了我,若是我有法子,往常何不用在自己身上?倒是能增加些与太子殿下独处的机会?”

盛满芳皱眉。

她晓得盛满夏说的有道理,但是,“大姐姐定然能想到法子的。”

盛满夏没说话,从石凳起身,换了个位置,倚栏坐着,背靠亭柱,神色有几分慵懒,柳眉半挑,红唇微弯。

盛满芳定睛瞧着盛满夏的动作,神色微怔。

这么些年来,她似乎今日才认真的打量过盛满夏的模样。

刚才,盛满夏旋身时,完好无暇的侧颜正对着自己,一瞬间,她有些晃神。

这人的五官竟是如此精致,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那双眼睛犹如夜空中的繁星,明亮到让人嫉妒。

盛满夏这会儿唇角含着浅笑,眸色淡淡,一只腿微屈着,神色慵懒。

即便是面上有些那块碍眼的红斑,瞧着,依然是让人移不开眼。

盛满芳瞳孔收缩着,有些不敢置信。

这个人当真是盛满夏吗?她竟是有些不敢确信了。

盛满夏好似没有发现自己带给盛满芳的震撼,浅浅开口,“你就那么肯定我会同意?”

盛满夏的声音不大,可是一开口,却拉回了盛满芳有些游移的心神。

她当下定了定,压下心头的撼意,竟是没有回答盛满夏的话,而是反问了句,“大姐姐到底是对太子殿下存了什么样的心思?”

她今日才发觉,她们似乎对这位大姐姐的印象出了些差错。

倘若她真的对太子殿下有意的话,用此刻的这番模样,怕是比之前的种种都要好上不少。

盛满夏笑,她不过只是稍微露了点本性,盛满芳便能从这细微之处察觉到,跟着盛满月,这察言观色的本领倒是练的不错。

“重要吗?”

不重要吗?盛满芳有些发愣。

盛满夏淡淡挑眉,手指支着下巴,“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还在等 等到盛满芳从夏安院离开,白海棠撩起了帽帷上的面纱,冲着盛满夏一脸惊讶却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夏妹妹,刚才四小姐说皇上取消了你和太子殿下的婚事?”

盛满夏随意的点点头,看不出半丝在意的模样。

白海棠皱着眉,“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就前两日。”

前两日...

白海棠稍微琢磨了下,这两日她虽然在府中没有出去,但是若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外面必然传的沸沸扬扬,底下的丫鬟听说了必然会说与她知晓。

可是她却不知情,那便只能是她先入昏迷被带出京城那日了。

白海棠想着当日盛满夏便着人来寻自己,自然是关注着自己的行踪,可自己却连盛满夏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晓得,当下神色一阵懊恼。

盛满夏一抬头,瞧见白海棠神情,便晓得她在想些什么,当下开口道,“并不是什么大事,白姐姐不必放在心上。”

白海棠摇摇头,不赞同的开口,“怎么不是大事了,婚约取消,夏妹妹可晓得这对女方来说是多大影响,尤其是对方还是太子殿下。且不说夏妹妹如今在侯府中没什么地位,即便夏妹妹是由永顺侯所出的嫡千金,被太子殿下退婚,对你之后的婚事也是很不利的。”

这话,白海棠其实还是说的轻了些。

说的好听是婚约取消,但在外人眼中,这就是退婚。

被太子殿下退过的婚事,这京城中稍微显贵些的人家都不会再考虑的。

况且,盛满夏如今的身份以及京城中那些大大小小的传言。

白海棠可没有盛满夏那么乐观,相反是非常担心。

盛满夏却是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我觉得没什么啊。”

“你现在还小,自然是觉得没什么,但若是随着年长,还是没有人上门提亲的话,你怎么办。”

盛满夏冲着白海棠笑了笑,“倒是看不出来白姐姐还是个这般迂腐的,我倒觉得没人上门来也挺好的。”

盛满夏忽然在想,只是一个退婚便将白姐姐担忧成这般模样,若是晓得,她已经打算与俞清棠成亲再在将来选个日子和离的话,会是什么模样。

没错,她想了两日,觉得俞清棠的提议倒也不错。

譬如现在,若是顶着个棠王妃的头衔,行事倒是轻松许多。

但盛满夏对俞清棠的警惕还在,想着到时候两人还是得约法三章才是。

这般想着,盛满夏竟是走神了。

白海棠唤了两声,将人神志拉回,“夏妹妹!”语气微重。

盛满夏一脸茫然的眨巴了下眼睛,瞧着她这般模样,白海棠却是被气笑了。

盛满夏见状,笑了下,“白姐姐莫担心,我都心里有数。指不定这京城就有眼睛不对劲的又偏偏不惧怕太子的人就偏偏选上我了呢。”

而此刻,身处在某处的某人却是打了个喷嚏。

白海棠被逗笑了,“夏妹妹说的什么话,太子殿下没福气,不代表其他人便没福气,若是当真有人瞧上夏妹妹,那也不是眼睛不对劲,而恰恰是眼光好。”

这话白海棠是真心的,对于那位太子殿下,她也是生了几分不满之意。

盛满夏莞尔,“是是,白姐姐说的对。”

白海棠嗔怒的瞪了盛满夏一眼,瞧着盛满夏当真是对婚事取消没有任何的伤心难过,倒是稍稍放心了些。

她复又开口问道,“那夏妹妹当真打算帮忙四小姐?”

盛满夏翻身落地,笑了笑,“也许,让她去给盛满月添添堵倒是不错。至于其他的,就看她的本事了。”

*

慈宁宫

太后瞧着坐在下首处的白色身影,笑的和蔼。虽然一身的雍容华贵,但是此刻,却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老奶奶模样。

“听说你父皇打算给你举办相亲宴,被你拒绝了?”

俞清棠微微颔首,“想来是最近闲了些。”

“你呀,”太后对于俞清棠对皇上的不恭敬态度似乎已经习惯了,倒是不以为意,叹了声,“你父皇也是为你着想,他...”

俞清棠对着太后笑了笑,“皇奶奶放心,我晓得的。”

莲妃去世的早,从小到大,太后照顾了他不少,太后所有孙儿当中,最疼爱的也是俞清棠,不仅是因为俞清棠聪明早慧,更多的也是因为俞清棠在她膝下的时间最长。

也因此,对待这位皇奶奶,俞清棠也很是尊敬的。

“皇奶奶晓得,你向来是个聪慧的孩子,并不需要我们操心。”

俞清棠轻轻笑了笑,“指不定哪日我便打算迎娶棠王妃了,到时候皇奶奶不要吓一跳才好。”

太后眸子睁了睁,有些意外,却被俞清棠的话勾起了兴趣,“哦?”尾声轻扬,“看来近日哀家不在京城,是发生了什么哀家不知道的事情啊,莫非哀家错过了什么不成?”

太后笑着,着实意外的紧。

这样的话,不像是俞清棠会说的,但相反,他若说了,绝对不是胡言乱语。

要晓得,之前皇帝跟她提及俞清棠婚事的时候,可是什么也没说过,依照皇帝的性子,断然不会瞒着她,除非皇帝自己也是不晓得的。

也正是因此,太后更加感兴趣了。

俞清棠淡淡一笑。

太后佯怒道,“怎的,跟皇奶奶还卖起了关子?”

俞清棠端起桌上茶水轻抿了抿,放下,无奈开口,“皇奶奶,我也还在等。”

一句还在等让太后更意外了,脸上笑容更深了些,“那哀家倒是对这是哪家的千金更好奇了。”

“但愿皇奶奶到时候不是惊吓就行。”俞清棠笑着。

连着被俞清棠强调了两次,太后自然也是注意到问题了,当下也晓得对方的身份向来不是简单的了。

她微微叹息一声,“哀家倒还好,想来你并没有跟你父皇说吧,若是到时候将人给吓一跳,看你怎么办...”话说到这儿,太子忽然盯着俞清棠瞧着,“可别跟哀家说,你是故意的。”

俞清棠没回答,只是笑了。

太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罢了罢了,随你们折腾。”

反正,皇帝也不会真把俞清棠如何,所以太后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在慈宁宫留下陪太后用了午膳,俞清棠方才离开。

这厢刚走出宫门,旁侧便传来一声娇娇的呼唤,“四爷。”

便见戚茵茵朝着这方疾走过来,一身浅蓝色的裙衫裙摆随着步伐舞动,脸上端着盈盈的笑容,显露于表的喜悦,三两步便到面前。

只不过打完招呼,俞清棠却只是冲着她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戚茵茵嘴角挂着的笑容微僵,显然没有料到俞清棠的态度如此冷淡。

可她好不容易才见着人,如今却是一句话没说俞清棠便要离开,戚茵茵不免有些急了。

她几步上前,走了过去,堪堪挡在俞清棠的身边,俞清棠只得停下步子,面色很淡,但眉宇间却已然浮现出了不悦。

可惜,戚茵茵却对此并未察觉,只是想着自己的心思。

“郡主可是有事?”

俞清棠开口问道。

戚茵茵听到俞清棠的声音,微微晃神,红了红脸颊,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四爷,茵茵只是想跟四爷说,上次莲熹宫之事,茵茵所言非虚,盛满夏确实擅闯了禁地。”戚茵茵有些急切的跟俞清棠解释着。

她不能让四爷误会她是那种坏心眼的女子,她希望在四爷的心目中,她一直都是好的印象。

戚茵茵说完,便有些期待的看着俞清棠。

却见俞清棠在听了她的话之后,总算移了移视线,瞧她。

戚茵茵心头一喜。

“所以呢?”俞清棠的声音清清淡淡,似乎就连神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戚茵茵闻声愣了愣。

显然没想到俞清棠的态度会是这般。

难道不该是四爷安慰她明明没错却受了委屈,然后气愤盛满夏违背圣意擅闯了莲熹宫吗?

要晓得,莲熹宫是莲妃的宫殿,不止是皇上,四爷也是一向不喜人进入的,就连固定打扫的宫人都是四爷自己安排的。照理说,盛满夏擅自闯入,四爷不该反应如此平淡才是。

可是如今,怎的会这般反应。

而且,那双眸子,总觉得,有些冷。

戚茵茵依旧发着愣,那秀气的眉头也禁不住的皱在一起。

“四爷...”她微微弱弱的唤了声,却是不晓得要说什么了。

“若是本王没记错的话,郡主现在应该还在关禁闭才是。”俞清棠的声音清冷凉淡。

虽然戚茵茵那日是惹恼了皇上,但是到底太后还是不舍得,既是太后寿宴,有着太后开口求情,皇上到底没有重罚,只是关了戚茵茵禁闭。

戚茵茵似乎被俞清棠声音中的冷意给惊着了,身子微微瑟缩了下。

若是一个本就冷冰冰的人,或许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若是一个向来都很温和的人,却突然间让人感觉到凉意,那种对比却是很明显的。

“我抄写了佛经,拿来给皇奶奶看...”戚茵茵朝着一旁看去,那里,戚茵茵的婢女站在离两人几步远处,手中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一叠子宣纸。

“郡主可是觉得太后娘娘会一直护着你?”俞清棠并没看,只是语气淡淡的询问着,声色没什么起伏。

“我没...”戚茵茵立马摇头。

“本王倒觉得你有。”

戚茵茵摇着头,“四爷为何会这般说,四爷可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不重要。”

“...?”不重要?

“郡主如何,本王并不关心。”

戚茵茵面色一白。

“若是郡主要说的话已经说完,能否不再挡着本王的路。”

戚茵茵苍白着一张脸,往旁边挪动了一步。

俞清棠迈步,两人错身之际,戚茵茵忽然开口道,“四爷如此,莫不是当真对盛满夏心生情意?”

俞清棠步伐微顿,站立。

戚茵茵转过身来,看着俞清棠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道不甘,“那次在宫中,我便觉得四爷对盛满夏有些不同,四爷对待旁人一向冷情,那次却偏偏特意在宫门口等着盛满夏。本来我还想着盛满夏那般姿色,想必是入不了四爷的眼,四爷对她不过是怜悯罢了。”

“可是后来,桃花节上,四爷再次对盛满夏出手相帮。还有四爷去圆和寺的那次,盛满夏那日也刚好那么巧的去了。四爷,这一桩桩莫非都是巧合不成?因为四爷对盛满夏的不同,所以才会不在意盛满夏进入莲熹宫么?”

最后一句,戚茵茵问的艰难。

要晓得,莲妃在俞清棠的心目中占据着很重的分量。

若是俞清棠愿意让盛满夏进出莲熹宫,这代表的含义可不轻。

戚茵茵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甚至是很紧张,一双俏目就这么定定的望着身前的背影,手指微微收紧蜷成拳。

她在等,等俞清棠的回答。

“怀茵郡主...”

戚茵茵心头微惊。

这是第一次俞清棠唤她的封号。

俞清棠转过身来,那双向来温和的眸子此刻瞧着却没有一丝暖意,犹如寒冬仅仅是望着便让人心生凉意。

这是戚茵茵第一次瞧见这般漠然的俞清棠,让人有些生畏。

她强忍着想要后退的冲动。

只听那淡凉如水的声音继续着,“本王的事似乎没有跟你解释的必要。”

“我只是喜...”

戚茵茵的话未说完,俞清棠直接出声打断,“若是郡主觉着这只是关上几日禁闭太过舒坦了些,本王倒是可以帮忙在父皇面前提上一提。”

戚茵茵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话时从俞清棠的口中说出。

但不管如何,倘若俞清棠真这样做了,那她的下场定然不会好过。

虽然皇奶奶对她是挺好,但若是跟四爷相比,自然还是差上不少的。

皇上若是因为四爷而重罚于她,便是皇奶奶估计都不会说什么的。

戚茵茵脸色血色尽褪,苍白如雪。

蠕动了下嘴唇,没等再说什么,那道清隽的身影却已经迈步离开,独在戚茵茵的眼中留存一道决绝离去的背影。

等到人走远,戚茵茵忽然双手环胸,抱了抱自己,似乎如此能够驱散一些冷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计划 俞清棠出了皇宫,宫门口,棠王府的马车在门口候着,车前坐着阿厉,见到俞清棠的身影,立马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站在车前等候着,等人到了跟前,恭敬的唤了声,“四爷。”

俞清棠点点头,修长的手指撩开车帘入了内。

等人坐稳,阿厉驾着马车离开。

路上,俞清棠开口问道,“我要找的人可找到了?”

车前的阿厉,驾着马车匀速前进,听到俞清棠的问话,开口答道,“影一说,确定人在京城,但对方的身形太过诡异,每每要抓到的时候都被对方给溜走了。”

车内无声。

阿厉竖耳听了听,也没说话。

过了些许时间,便听俞清棠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告诉影一,若是在今夜子时之前,还不能将人带回来,他也不用回来了,直接去影堂便是。”

阿厉应了声是,心里却为影一哀悼。

影堂是什么地方,他虽不晓得,但是却也听提起过,据说每次进去出来都会掉一层皮,总之是影一他们绝对不愿意回去的地方。

主子这次的事已经吩咐了两日,但是还没将人给逮住,也不晓得在今夜子时之前,影一他们能不能完成任务。

回去后,得立刻寻人将话带到才是。

“驾~”阿厉一扯缰绳,让马车跑的快了些。

*

夜里,夏安院

“小姐,有人送来一封书信。”桐雨从门外进屋。

盛满夏手中正瞧着一本书,听到桐雨的声音,视线抬起,看向对方,眼神疑惑。

桐雨的声音有些沉,脸色不是很好,“属下无能,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有人来过,书信是何人放下并不清楚,只是瞧着上面只写了小姐的名字。”

“无妨。”盛满夏倒没有怪罪桐雨的意思,伸出手去。

桐雨立刻将书信呈上。

盛满夏瞧了瞧,封面上确实写了她的名字,后还有个启字。

她从榻上起身,坐正身子,将信封打开,瞧完,眼神微暗。

桐雨一直注意着盛满夏的神情,见状,立刻问道,“小姐,可是有何不妥?”

盛满夏起身,走到桌边,信纸放在烛火上燃烧,很快便化成了灰烬。

盛满夏没回答,桐雨便没再开口问。

“春宛还是没出来?”

桐雨点点头。

“知道了,你先下去歇着吧。”

“是。”

*

棠王府

子时前一刻,一道身影落了地。

“主子,任务完成。”

窗前,月白身影微动。

“这次时间掌握的倒是不错。”

影一嘴角微微抽动了下,却是有些庆幸。

俞清棠转过身来,白皙的俊颜在烛光下泛着光。

“人呢?”清冷的嗓音缓缓开口问着。

影一道,“风倚楼。”

翌日,昭和宫

有宫人进殿通报,“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让他进来。”

“是。”

那宫人走后不久,便有一道身影身着一身玄衣,上用金丝勾勒出朵朵暗纹来。

“母后。”俞清衡进殿之后便恭恭敬敬的冲着皇后行了一礼。

“太子这两日可有反省过了?”

那日俞清衡提出取消婚约之事,虽然当不得什么大错,但到底是惹了皇帝不悦,不过皇帝也没有因此罚他什么,倒是皇后却主动对皇帝说俞清衡此番确实鲁莽了些,也是她教导无方,便让俞清衡在太子府静呆了几日。

虽然根本就是不痛不痒,但皇后这般说了,这点面子皇帝还是要给的,当下便同意了,也说让太子好生思虑自己的行为。

自那日过后,俞清衡便没有出过府门,直到今日。

皇后问话,俞清衡虽站在那儿却没回答。

见他神色,皇后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当下有些恼怒的冷哼了一声,“今日本宫传你进宫是有事跟你说。”

“母后但请吩咐。”

“你去永顺侯府一趟。”

“母后?”俞清衡意外。

皇后看他一眼,“近日外界的说词你可有晓得?大家都在说太子你嫌弃盛满夏容貌丑,所以才不惜跟你父皇请求婚约取消。”

“这本就是事实,盛满夏的模样怎能做儿臣太子妃的位置。”

“就算是事实又如何,本宫可曾跟你说过,便是如此,这退婚之事也断然不能你先开这个口!盛安亭始终功在社稷,便是你父皇也是一直念着他的好,你如此作为,不止寒了你父皇的心,也会落人口舌,你与盛满月的事情你当真当本宫不清楚?”

皇后也是气愤,也不知道是从何处传出的消息,如今已经有不少对太子不妥的言论。虽未点名盛满月的身份,却已有说辞说太子悔婚是因为爱慕上另外一名才貌双全的女子,因为想娶对方当太子妃,才不惜惹恼皇上也要退掉与功臣之女的婚约。

若是没有这老早的婚约,或许还能成为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但偏偏事实便是这桩婚约它就存在着,那太子的行为便不妥当了。

太子和盛满月的事情自是瞒不过皇后的,而她之所以不过问,也是私心里觉得比起盛满夏来说盛满月好的太多。

不只是她自己的价值,更因为她背后才是真正的永顺侯府做后盾。

如今这个时刻,将永顺侯府拉拢至身边只有好处没坏处。

若是她记得不错的话,这永顺侯府中可是还有...

俞清衡默了默。

皇后收回思绪,瞧着俞清衡道,“你可曾想过若是你再提出要立盛满月为太子妃的话,你父皇可会答应?这其他人又会如何作想?”

“母后,儿臣只是...”

皇后摆了摆手,“事情过了也就过了,本宫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如今,你且去永顺侯府一趟,即便只是做做样子,也要让外界的人以为,这婚事取消是你们双方的意思,并不是你一人悔婚。”

俞清衡沉了沉脸色,“母后的意思是希望我去跟盛满夏说好话?”

想到要面对盛满夏的那张脸,俞清衡就是十万个不乐意。

“盛满夏对你的心思你当清楚,上次,她之所以会那么说,想来也是被你伤透了心。你好生跟她说道一番,她若是愿意表态,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瞧着俞清衡的表情,她斜了斜目光,“如今你已经退了婚事,她也在皇上面前答应了,便是她再跟皇上求情也是不可能的,圣旨岂能三番两次的儿戏,太子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俞清衡默了默,也明白皇后说的对。更重要的是,皇后说出了他的心思,他喜欢盛满月,确实起了想要娶盛满月为太子妃的心思,这本来只是一桩小事,可是如今,他却要担心到时候父皇的态度了。

想到那个娇弱怜人的女子,他深呼吸一口气。

“儿臣明白了。”

皇后瞧了他一眼,有些语重心长的开口,“太子要清楚,本宫帮你再多,这太子之位坐不坐的稳当还是要靠你自己。”

俞清衡愣了愣,“母后的意思是?”

“你可发现,这段时间,俞清棠的身子骨似乎好了些?”

俞清衡表情微怔,“这怎么可能呢,当初不是已经断言俞清棠最多还有几年的日子了。”

“可本宫倒是瞧着他的气色比以前好了不少。”皇后沉着声。

俞清衡不由想起了最近一次的见面正是那日在皇奶奶寿宴上,当时他心思都在与盛满夏解除婚约之事上,一时倒没注意过俞清棠的面色如何。

“莫非母后觉得他...”俞清衡吃了一惊,却摇头,不怎么相信。“这绝不可能!”

“他的情况如今到底怎么样,还需得找个机会让太医再瞧瞧才是。”宫中多年,这太医中自然也有她的人。但是给俞清棠定期诊断的一向是医术在太医院中最高明也最得皇上信任的郑太医,所以这中间都还需的像个法子才是。

“可不管结果如何,有些事情我们却不得不防备。”皇后既担心俞清棠的身子骨好起来,又担心皇帝的心思,也担心皇帝会不顾一切。

俞清衡想了想,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母后,不若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以手成刀做了个杀的手势。

皇后却是摇摇头,“这些年来,我们对俞清棠下手的机会还少了吗?有你父皇护着,我们怕是难得得手,若是做的明显了,被你父皇查出来,到时候苦的就是我们了。”

俞清衡一脸的忿恨。

“父皇当真是偏心至极,居然还在俞清棠的身边安排暗卫。”若非如此,他一个病秧子又哪能活到现在,这些年,不管他们派出去多少的死士,结果都是一去无返。

俞清衡心里极度不平衡,在父皇的心目中,难道就只有那一个儿子吗。

“母后,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们难道就什么也做不了吗?”俞清衡不甘心。

皇后沉吟了下,慢慢开口,“据说,你父皇想要给俞清棠安排一场选妃宴,但是被他拒绝了。”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俞清衡没懂。

“俞清棠的身边不好安排人,但若是这后院的话...”皇后笑了笑。

俞清衡想了想道,“母后所想怕是也不行,那俞清棠也不晓得是个什么怪胎,平日里竟是不近女色,这些年来,当真没听说过他与那个女人亲近过。”

皇后睨了他一眼,“那倒也不是,本宫倒是听说他与盛满夏倒是有过两次接触。”

与盛满夏?

俞清衡愣了愣,却是嗤之以鼻,“母后多想了,那盛满夏是个什么模样,俞清棠总不会瞧上她了。”

“这个本宫自然是晓得,本宫的意思是,也不是所有女子都近不了他身的话,那对我们来说便是机会。”

以前若是无一人能近俞清棠的身,这路自然便行不通,可是如今,有了盛满夏这个试水的人,便说明这条路虽难走,但不代表不通。

俞清衡总算是明白过来皇后的意思,却有有些疑惑的问,“那母后可是有人选了?可若是我们的人,恐怕能让俞清棠认出来。”

站在他们这边的大臣,俞清棠恐怕也是心里有数的,那那些大臣家的千金想要嫁入棠王府,恐怕是有些难。

皇后点点头,“本宫须得好生布置一下,届时你便晓得了。”

皇后明显是不打算此刻再说了,太子只能不再问。

*

永顺侯府,夏安院

春宛房间的门关了整整两日,今日总算是从里打开了。

前一日,白海棠还能安静呆着,后来却是有些坐不住了,但也晓得春宛那里不能打扰,便不时的朝着门口望一望。

这一瞧见动静,人立马便过去了。

“春宛姑娘,辛苦了。”

春宛笑着摇了摇头。

盛满夏白日里都待在凉亭看书,这厢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她,她走近,瞧了瞧春宛,笑着捏了捏对方的脸颊,“瞧瞧这小脸都瘦了,当真是辛苦小宛儿了。”

在盛满夏面前与在白海棠的面前,春宛的态度截然不同。

听到盛满夏的话,她却是点着小脑袋瓜,然后一脸委屈的朝着盛满夏跟前靠了靠,“小姐,饿死春宛了。”

盛满夏失笑,“谁叫你废寝忘食的都不怎么吃东西的。”

旁边,白海棠着实有些过意不去,“此番事了,不如由我做东,请春宛姑娘吃饭。”

盛满夏点着靠在自己胸前的小脑袋额头,“瞧你,也不怕在白姐姐面前失了礼数,丢人。”

春宛起身,吐了吐舌头,“小姐刚才还说了我脸都瘦了,小姐都不心疼的么。”

“...”盛满夏无奈的笑了下,“怕了你了,说吧,你想吃什么,到时候都由白姐姐请客,如何?”

盛满夏晓得,若是不让白海棠请的话,对方定然会始终觉得过意不去,倒不如大方受了。

盛满夏的话让白海棠面上露出一抹笑容来,她知晓盛满夏是因为她,当下心头染上一抹欢喜。“对,定然是要我请的。”

听闻盛满夏这么说,春宛倒也不客气了,开口说道,“那我要去风倚楼。”

上次去风倚楼,只用过了茶水,但是后来,春宛听到冬雪提及,才晓得风倚楼中的菜肴也是一绝,便一直惦念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逞威风 春宛倒是说的爽快,但是听完后,白海棠的面色却是有些古怪。

作为土生土长的京城人,白海棠如何会不晓得风倚楼是什么地方,虽然说白海棠不是迂腐的人,也知晓风倚楼不是寻常青楼的模样,但总归也不是寻常女子会去的地方,至少她便是没这个勇气的,故而忽然听到春宛说要去风倚楼,她实在是没办法再爽快的开口答应。

盛满夏也没想到春宛想要吃饭的地方居然是风倚楼,也是有些意外。

瞧了瞧白海棠的神色,盛满夏忽然笑了。

这一笑,便同时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春宛是一脸茫然,不大明白自家小姐在笑什么,白海棠倒是懂了,面上不由带了一抹郝意。

盛满夏伸手在春宛脑袋上揉了揉,“好了,那都是之后的事了,现在还是眼前的事要紧。”

“可是风倚楼的东西听说真的很好吃嘛。”春宛瘪嘴,以为盛满夏并不同意。

见状,白海棠着实不晓得怎么办才好。

毕竟对方也是帮了她大忙的,或许也会是爹的救命恩人。

当下,一咬牙,就要不管不顾的应承下来。

却被盛满夏抢先开了口去。

“放心,不会少了你的口福的,大不了着人去打包也行啊。”

这话,盛满夏纯粹是说了让白海棠安心的。

其实这么麻烦的事她是不乐意的。

在风倚楼,瞧着美人,吃着佳肴,喝着茗茶,岂不快哉。

不过,白海棠却是松了口气。

可不是,着人前去打包出来也是一样。

当下也是附和着说了两句。

打不打包什么的春宛是不在意的,她在意的是盛满夏说了不会少了她的口福就行了。

当下点了点头。

然后伸出手来,手心中正握着一个小瓷瓶。

“小姐,尚书大人所中之毒的解药已经出来了。”

盛满夏点点头,没有接过,笑着道了声,“做的不错。”

春宛却是摇摇头,并不满意,“可是,那蛊...”

刚露出点欣喜的表情,因为春宛的话再度暗淡了下去。

是啊,她怎的忘记了,爹可不只是中了毒这般简单。

这两日,她瞧着夏妹妹也是看了不少这方面的书籍,但显然并没什么用处。

“小宛儿,若是我能够寻到蛊给你试验,你能否能解开。”盛满夏忽然开口道。

按理说,即便一个人的医术高超,但是若是碰上蛊的话应当也是无能为力的,毕竟两者不能同等对待。

但盛满夏之所以这般,是因为她觉得春宛既然对蛊知之甚多,就算是研究过也不足为奇。

可是白海棠不晓得。

她摇摇头,觉得盛满夏在做冒险的事,“夏妹妹,你也晓得蛊这东西可不是好相与的,切莫做冲动的事。”

盛满夏不语。

春宛看了盛满夏一眼,咬了咬唇回答着,“小姐,宛儿不敢保证,但或许可以试上一试。”

盛满夏敛了敛眸子,“我知道了。”

春宛又瞧了瞧盛满夏的脸色,也没多问盛满夏所说的知道了是什么意思,要晓得能拿来试验的蛊必然是没使用过的,这般的可不好找。

想了想,又道了句,“小姐,此事,兴许冬雪可以帮到忙。”

“冬雪?”

春宛点头,却没多说。

盛满夏皱了皱眉,见春宛模样便晓得对方话没说完,微叹了口气。

“若是如此的话,瞧来还得去趟翠云轩了。”

*

侯府前厅,来了尊客。

盛安瑛亲自招待。

“太子殿下今日怎的会到府上?”闲聊许久,俞清衡都没有表明来意的意思,盛安瑛只能主动开口问道。

盛安瑛是当真有些好奇的,须晓得这两日外面传的风风雨雨,什么样的传言都有,就连太子殿下也不免被皇上训斥,不许出府。

就算现在这处罚没了,但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到府上来才是。

“侯爷,本宫今日来,是为了...”

俞清衡话未说完,却听门口传来声音,“殿下...”

朝着门口望去,却见一少女身穿粉色长裙缓步而来,精致的容颜上带着丝丝红粉,不盈一握的细柳腰肢,瞧着柔媚可人。

俞清衡眼中一闪而过一丝惊艳。

盛满月从进屋视线便一直在俞清衡的身上,瞧见对方眼中的那么惊艳,她忍下了唇角的笑意,心中却在暗喜。

只觉得不枉她在听说太子殿下来了之后便盛装打扮了一番。

还好,殿下还没离开。

俞清衡眼底的惊艳也在瞬间收了收,但是面色却肉眼可见的温和了许多。

果然,他的选择是对的,只有月儿这般女子才能当得太子妃的尊位。

可是想想,他今日来的目的,这刚温和了些的面色又沉了下去。

见着俞清衡面色变幻,盛满月有些不安。

难道是她做错什么了么?

她幽幽的上前,福身分别冲着两人行了一礼。

“太子殿下,爹爹。”

对盛满月的忽然出现,盛安瑛是有些不悦的。

毕竟他明明已经警告过了。

但是见太子刚才的面色变幻,他便没开口说什么。

盛满月的声音将俞清衡的思绪拉回。

他转而冲着盛满月笑了笑,“二小姐不必多礼,请起。”

“多谢太子殿下。”还好,太子殿下并不是对她不高兴。

起身,小意的冲着盛安瑛开口道,“爹爹,女儿这般过来是遵了祖母的吩咐,祖母说了让爹爹空了去芝兰院一趟。女儿并不晓得太子殿下在此,多有打扰。”

这话盛满月倒没说谎。

盛老太太确实是让盛安瑛过去一趟,只不过却只是着了一婢女过来,只不过,刚好在路上被盛满月给撞上,刚巧她便有了个进前厅的理由,便揽下了这差事。

“无妨,本宫跟侯爷也没谈什么机密要事。”

盛安瑛自然听出来俞清衡对盛满月的维护,心中还是很高兴的。“殿下说的是,爹已经晓得了,你先回去吧。”

“是。”盛满月也没觉得自己能久留,又冲着二人福身行礼后告退。

见盛满月还是乖巧的将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盛安瑛倒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瞧见俞清衡还望着盛满月离去的身影,他无声的笑了笑,再次开口问道,“殿下刚才的话未说完。”

俞清衡回眸,端正了下坐姿,微微颔首。“侯爷,本宫想要见见府上大小姐。”

那不就是见盛满夏?

盛安瑛愣了愣。

而刚刚走出厅外,在门侧旁停留了下,并没有马上离开的盛满月刚好也听到了这句话,俏颜上满是不可置信。

太子殿下要见盛满夏?为什么?

厅内,盛安瑛想了想,试探的问道,“殿下,我能否多问一句,殿下为何想要见满夏。”见俞清衡目光望过来,盛安瑛解释着,“殿下也晓得,满夏是我兄长留下的唯一骨肉,虽然平日里的性子有些...这次醒来之后,更是变得有些乖张,有时候连我和她二婶都拿她不晓得如何是好。”

“但这次殿下与满夏的婚事取消,令她很是伤心了,殿下这会儿出现在她面前的话,我担心...”

俞清衡眉宇皱了皱,“很伤心?”

“正是。”盛安瑛点头道。

俞清衡嘴角撇了撇,心里对盛满夏的不满更重了些。

果然是个装模作样的,那日瞧着还以为她当真是转了性子,没想到也不过是在众人的面前装装样子,连他都险些被骗到了。

母后说的对,盛满夏对他的心思不可能说收就收的。

虽然被盛满夏喜欢只会让他觉得恶心,但是现在他却必须利用这一点。

“侯爷放心,本宫不过是与大小姐说几句话,兴许能令大小姐心情好些也说不定。”

“这...”盛安瑛犹豫了下,但俞清衡却是摆明了要见到人的模样,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否则便惹人生疑了。

他起身,“那我这便将人唤来。”

“不用,我想单独跟她谈谈。”

单独?

这提议总是不怎么妥当。

但是盛安瑛也不会多想,毕竟俞清衡对婚事有多不喜欢他也是晓得的。

当下点点头,“也好,我便着下人带殿下过去。”言语间,浑然没有考虑过盛满夏的心思和意见。

既然太子说了单独,想来也是不希望他跟上的,所以盛安瑛主动开口道。

果然,便见俞清衡点头同意了。

眼见,俞清衡的身影在院门处消失。

暗处的盛满月露出身形来,一张俏脸有些难看。

“满月。”盛安瑛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冲人唤了一声。

盛满月立马回身,“爹爹。”

盛安瑛点了点头,走了出来,“你在担心什么?”

盛满月愣了下,“爹爹,我...”

“你便是不承认,我也能猜得到,满月,你当清楚,若是太子殿下对满夏有一丝情意,便不会有退婚之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盛满月垂了垂眸,“爹爹,女儿明白的。”

盛安瑛瞧她一眼。

“不过,爹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女人最忌讳的便是善妒,太子府上的妾室不是没有,这点你也是晓得的,你若这个模样,到时候如何在太子府自处。”

盛满月咬了咬唇。

这点她早就晓得的,只是一直没去细想过,这会儿,被盛安瑛这般一提及,只觉得心口处隐隐作痛。

*

另一厢,随着下人的带路,俞清衡已经站在了夏安院的院门口。

“太子殿下请稍等,容奴婢通报一声。”

俞清衡淡淡颔首。

丫鬟进院,不大会儿人便出来了。

只不过脸色有些不太好。

“太子殿下,大小姐说这会儿不方便见客。”

丫鬟小声说着,生怕俞清衡生气,心里一阵恐慌,但要晓得,大小姐身边的丫鬟传出的原话则是没空。

即便她费尽口舌,也没用,大小姐当真不顾及一丝太子殿下的身份。

可若是她当真这般对太子殿下说的话,太子殿下定然会发火的吧。

丫鬟小心的瞧了瞧俞清衡的面色,忙不迭的低下了脑袋。

只想着,果然,太子殿下会生气。

“不方便?”他沉着声问。

丫鬟怯怯的回答,“大小姐是这般说的。”

“哼!”

冷哼一声,俞清衡便直接抬步往里走去。

在俞清衡瞧来,盛满夏此刻完全是在拿乔,是在跟他表示不满,故意晾着他。

好大的胆子。

丫鬟见俞清衡竟直接往内走去,当下一惊,跟了上去,着急的唤道,“殿下,殿下...”

心里急得不行,太子殿下怎的就这般闯进去了。

“站住!”

俞清衡穿过门庭,刚要入内,被人拦住。

俞清衡目光不善的朝着对方望去,冷冷喝道,“放肆!”

那人未动。

俞清衡身后的丫鬟忙不迭的上前一步道,“桐雨姑娘,这是太子殿下!”

那丫鬟晓得桐雨是夏安院新进的丫鬟,自然是没见过太子的,才会如此胆大妄言,不由开口提醒着桐雨俞清衡的身份。

“太子殿下?”桐雨淡淡的重复了声。

俞清衡蹙眉,总觉得对方的反应不对。

那丫鬟却没听出来,当下点着头,“正是。”

却见桐雨冷冷一笑,“太子殿下又如何,难不成太子殿下便能如此不经主人家同意便擅自闯入的么,这是何道理!”

或许旁人会畏惧太子的身份,但是盛满夏身边的几个丫鬟偏偏不会,桐雨自然也不会。

就说以前,跟在俞清棠身边时,她也是从来只认自家主子的。

现在,亦然。

丫鬟哑然,实在不晓得该如何解释。

俞清衡却觉得,盛满夏让人瞧不顺眼,这身边的丫鬟也是跟主子一个模样的惹人生厌。

“告诉你家小姐,本宫有事情跟她讲。”

俞清衡一副施恩的模样,看的桐雨眼神微缩,神色冷冽了三分。

“我家小姐说了,没空。”

旁边的丫鬟早已退至一旁,这会儿听到桐雨的话,颤着眼皮,想着对着太子殿下都敢这般说话,桐雨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俞清衡似乎当真是被惹怒了,盛满夏他奈何不了,难不成还治不了一个丫鬟。

“本宫今日便替你家小姐好生惩治下你这个不分尊卑的丫鬟。”当下竟是直接以手成掌便朝着桐雨打去。

这一掌虎虎生风,竟是打算致桐雨于死地的。

桐雨眼神微暗,站在原地未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有些傻 那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蓦地身子被人往后一拉,鼻翼间传来熟悉的香味。

这是...

桐雨微眯起的眸子睁了睁。

面前,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自己身前,俞清衡的拳露了空。

“太子殿下莫不是太闲了,到我这夏安院来逞威风来了?”盛满夏的语气微冷。

俞清衡见到盛满夏,眸间闪过一丝疑惑。

盛满夏刚才的速度似乎很快。

但俞清衡并没有多想,只是疑惑了一瞬间,便想起了自己刚才的气愤。

一个小小的丫鬟也该对着他大放厥词。

“盛满夏,你若是管教不好你的丫鬟,本宫不介意替你管管。”

盛满夏笑,“看来太子殿下果然是闲的慌,但夏安院的事还用不着太子殿下插手。”

“盛满夏你放肆,这便是你对本宫说话的态度?”俞清衡本来就气恼的很,瞧着盛满夏这副态度,更是愤懑。

盛满夏扬了扬下巴,并没有在意俞清衡的怒气,“太子殿下屈尊降贵,所为何事?”

俞清衡险些被气的失去的理智因为盛满夏的问话而回了一些。

也总算是想起了自己今日前来可不是为了跟盛满夏置气的。

当下缓和了下脸色,“盛满夏,本宫晓得婚事取消,你对本宫心有怨气,所以才会想要避而不见,但是本宫却觉得感情这事还是要两厢情愿的好,你觉得呢?”

盛满夏眉梢微微上挑了些,这人是不是脑补过头了。

见盛满夏没说胡啊,俞清衡却觉得自己定然是猜中了盛满夏的心思的。

晓得盛满夏果然还是钟情与他,心底一阵不屑,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本宫与你虽然做不了夫妻,但是本宫还是可以把你当做妹妹一样看待的,你说好不好。”

盛满夏瞧着俞清衡如此虚心假意的模样,都快把自己恶心吐了。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

这当娘的当初为了自己儿子希望自己主动提出取消婚事,不惜要收自己做干女儿。这会儿,太子又来打算多收一个妹妹?

还问好不好,好你个大头鬼。

盛满夏冲着俞清衡微微一笑,那笑容分外灿烂,竟是让人在一瞬间都可以忽略掉对方面上的胎记,迎着阳光,如此耀眼。

俞清衡便有一瞬的恍神。

“太子殿下怕是多虑了。”淡淡开口。

“...?”俞清衡疑问。

“跟太子殿下做不了夫妻,我觉得挺好,至于太子殿下的妹妹,我也当不起。”

俞清衡蹙眉,只觉得对方在说气话,当下开口道,“盛满夏,你...”

“太子殿下放心,以后,我断然不会再对太子殿下又任何的纠缠,若是太子殿下成全,能不见更好,所以,太子殿下真没必要浪费时间在此,更没必要做此假惺惺的模样。”

俞清衡的神色青白相间。

显然没想到盛满夏会如此不客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盛满夏抬眸,那目光黑黑沉沉。

“太子殿下,不送。”当下,竟是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俞清衡脸色转黑,当下一甩袖袍,转身大踏步离开。

旁边的丫鬟唯唯诺诺的跟上。

只是临走之时多瞧了盛满夏一眼。

心底微讶,大小姐居然连太子殿下都敢轰。

人这走了不久,白海棠和春宛便从房内走了出来。

盛满夏对着白海棠说道,“白姐姐,我们先走了。”

若不是晓得俞清衡到府上来,盛满夏早就走了。

这个时机点,俞清衡断然不是来找盛满月的,那便只能是找自己的了。

虽然她本也没打算见人,但是还是先留了下来。

果然,俞清衡并没有听说她不见客,便离开。

这会儿,人走了,她自然也得抓紧时间了。

白海棠问了句,“太子殿下一会儿会不会又回来?”

盛满夏摇摇头,浅笑,“放心,不会。”

旁边,春宛收拾了个小包袱,背在肩上,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待着。

桐雨见状,准备一起。刚上前一步,盛满夏却是转身对着她道,“桐雨,你不跟我一起去了。”

桐雨愣了愣,“小姐...”

“你且自己好生反思一下自己哪里做错了。”盛满夏的声音微沉,脸上一片沉静,没有一丝笑意。

说完,盛满夏便离开了夏安院。

春宛立刻跟在盛满夏的身边,走了两步回头瞧了瞧桐雨,然后加快了步子紧跟着盛满夏离开了。

桐雨站在院中,神色莫名。

“是不是不明白?”旁边忽然传来声音,白海棠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

桐雨侧目看了看她,没说话。

“你可晓得,刚才太子那一拳你若受了,即便不死也会重伤。”

“我晓得。”桐雨低低的声音回答。

白海棠却是摇摇头,“你不晓得。”

桐雨抬头,眼神第一次露出茫然的神色来。

“桐雨,你跟了夏妹妹多久。”

“不久,最近的事。”

白海棠颔首,难怪,之前她发现自己对春宛和秋霜还有些印象,却是没见过桐雨。

“其实,我虽然跟夏妹妹打小就认识了,但也是最近才熟稔了些,我不敢说自己便是由多了解夏妹妹,但是我却瞧的出,刚才她是生气了。”

桐雨垂眸,这个她也瞧出来了。

盛满夏刚才说话的语气都跟平日里不太一样,桐雨这些日子一直跟在盛满夏身边,自然能分辨的出。

“可是你定然不晓得夏妹妹为何生气吧。”白海棠瞧她一眼,微微笑了笑。

桐雨微愣,她确实没想出来。

白海棠见她神色便明了,“刚才,我在房间瞧的清楚,夏妹妹的身手似乎不错。”至少,她便是吓了一跳的,在这之前,她可是不晓得夏妹妹居然还会些武功的。

按理说,夏妹妹一直都未出过府,永顺侯也断然不会请武师教夏妹妹武功,那夏妹妹又是从何处习的。

虽然心中疑惑,但白海棠却没打算多加追问。

桐雨瞧着白海棠,不大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

白海棠无奈叹息了声。

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便是已经说的这般明白了,桐雨居然还没听懂。

“夏妹妹会武功的事应该没几个人知晓吧,而之所以外人都不晓得,想来也是夏妹妹不希望别人晓得。可刚才在太子殿下显露了些,你就没想过为何?”

桐雨怔住。

是了,刚才小姐可是在太子面前露了些底,难道她就不担心太子殿下怀疑什么么。

为何?

桐雨神情蓦地一凝。

“因为...担心...我?”桐雨断断续续的不敢确定的道着。

白海棠点了点头,“若不是担心你会伤着,夏妹妹何需如此。”顿了顿,她又道,“你说你是最近才跟在夏妹妹身边,我并不晓得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但对此你毋庸怀疑。”

“可若是我当时出手或者还手的话,那岂不是连累了小姐。”桐雨有些想不通。

太子的身份,可不容她还手的。

尤其是她现在的身份,是小姐身边的丫鬟。

自己若是做了什么,连累的还是小姐。

白海棠再次点头。

说的不错。

仅仅是为了一个丫鬟得罪太子似乎已经都说不出去,还想着对方能够保护好自己,不惜对上太子。

这样的行为怕是旁人很难想象。

“夏妹妹有时候瞧着冷情了些,但有时候似乎又有些傻,你说对吧。”

桐雨抿着唇,不说话。

白海棠瞧她,也不再开口,转身回了房间。

依她的身份,还是在房间里带着的好。

庭院中,桐雨低垂着脑袋,视线瞧着鞋尖,静静的站了许久,不清楚在想些什么。

*

若说去夏安院的时候,俞清衡是由婢女在前面带着路过去的,那离开的时,俞清衡则是步伐匆匆,便是那婢女也是小心的掉在后面,浅浅跟上。

离得夏安院远些了,俞清衡忽然脚步一顿,“不用跟着本宫,本宫自己走!”

“可是...”

俞清衡转目过去。

被那目光一凝,那丫鬟吓了一跳,当下立马应声道,“是,奴婢晓得了。”

回答后,立马转身小碎步匆匆离开。

等人走后,俞清衡方才放任自己一脸的怒气。

伸手便是朝着旁边的溪水石栏重重的拍打了下。

“该死!”小声的吼了一句。

俞清衡两手撑在栏杆上,手指用力,手背上有青筋冒出。

身子微微斜撑着,一脸不郁。

许是这边的空气清新,俞清衡重重的深呼吸了两下,心中的郁气似乎都散了不少。

站立一会儿之后,俞清衡便打算离开。

忽然背后有脚步声在靠近。

俞清衡转过身去。

印入眼帘的是一身穿浅绿色长裙的貌美女子,面色有些白,泛着意思柔弱的气息。

许是被他吓着了,对方樱唇微微张开,眼神受惊。

呆滞刹那。

刹那时间,对方回神。

忙不迭的冲着俞清衡行了一礼。

“见过太子殿下,满芳不晓得是太子殿下在此处,惊扰了太子殿下,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盛四小姐?”俞清衡一开始只觉得这人眼熟的紧,却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对方自称倒是让他反应过来。

这人正是盛家目前唯一的一位庶女,盛家四小姐。

以前,盛满芳虽然跟在盛满月身边,但是见着太子的时候并不多,太子的目光从来都在盛满月的身上,自然也未曾认真瞧过她。

而且眼前的盛满芳与之前的模样大相径庭,倒是让俞清衡一时没认出来。

盛满芳面颊微微泛起一丝红色,倒是一副人比花娇的模样。

俞清衡眸色微微动了动。

盛家的几位小姐,除了盛满夏外,倒是个个都是美人啊。

“太子殿下...”俞清衡没让人起,人还保持着行礼的动作,只是身子微微晃动了下。

见状,俞清衡立马道,“盛四小姐请起。”

“多谢太子殿下。”盛满芳谢过起身,想了想,柔声问着,“太子殿下怎会在此。”

“本宫过来这边吹吹风。”

盛满芳朝着旁边的路瞧了瞧,俞清衡见状眸色又有些不悦,却见盛满芳转过头来,羞涩一笑。

“满芳平日里也是挺喜欢这里的,这里景色好,有微风吹来带起园中的花香,让人心情舒畅,而且这边平日里都挺清净的,我闲来没事的时候就会在这里来画会儿画。”

想了想,有些踌躇的继续道,“本来我以为今日也会如往常一样,倒是没想到会遇上太子殿下,既然太子殿下在此休憩,满芳便先离开了。”

说完,便打算冲着俞清衡行礼离开。

“等等...”俞清衡出声,让人止了步。

刚才,他看的明白,盛满芳明显是察觉到他是从何处而来,却没有多问,这份贴心倒是难得。

他朝着盛满芳身后的婢女望了望,果然见对方婢女的手中端着不少作画的东西。

看来,她说的是真的,并不是因为知晓他在此处故意来的偶遇。

这般想着,俞清衡开口道,“四小姐还会作画?”

盛满芳羞涩一笑。

“只不过是闲来的兴趣罢了,不比二姐姐的聪慧,二姐姐的琴棋书画可是样样精通。”

俞清衡摆摆手,“你也不必妄自菲薄。难得闲暇,若是四小姐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因为本宫而扰了兴致,你且画你的,本宫只是稍作停,片刻便会离开。”

“这...”盛满芳神色犹豫。

“四小姐可是还觉得哪里不妥?还是说本宫现在便走?”

盛满芳立马摇摇头,“满芳没有。”红通了一张脸,“那满芳便只能打扰了。”

俞清衡笑了笑,似乎之前在盛满夏处的那些不快都消失了。

瞧着面前之人绯红的脸颊,他眸色微深。

“无妨。”

盛满芳端正行礼之后,示意自己身后的丫鬟跟着自己去了旁边几米开外的凉亭,将画架布置好后,盛满芳便开始做作画。

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专注起来,似乎身旁的一切都扰不到她。

俞清衡瞧着,不自觉的走了过去。

然后在盛满芳的身后靠近倚栏处站定,静静的瞧着。

盛满芳的下笔很快,也不知过了多久,笔下慢慢呈现出一抹景来,如此逼真而且生机勃勃,似将眼前景致缩影在这一方宣纸上。重点是,那栏杆处似乎还倚着一个人,只是用寥寥几笔勾画出了一个背影。

“这画上之人可是本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欢喜 “这画上之人可是本宫?”

盛满芳刚收笔,忽然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似吓了一跳,手指一抖,笔下的墨晕染在宣纸上,好好的一副景便是毁了。

俞清衡看了一眼,低声道着,“可惜了。”

本是坐着的盛满芳急急起身,冲着俞清衡施了一礼,“太子殿下。”

俞清衡扬了扬手,“四小姐无需客气,就这么些许的功夫,你便与本宫行了不少礼了,刚才倒是本宫的错,若不是本宫出声,这好好的一副绝佳画作也不会毁坏。”

盛满芳垂眸,“太子殿下谬赞。”

俞清衡摇头,“四小姐不必妄自菲薄,四小姐的画功怕在整个京城都能担得上乘。”

盛满芳面上露出浅浅一抹笑来,极淡极轻。

盛满芳的长相更像凌姨娘,偏向婉约,只不过往日里盛满芳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但是白白毁了这样的一副好相貌,如今这般反倒是将自己的优势体现了出来。

面上瞧着柔弱婉约,但是却又觉得骨子里又透着一股倔强。

这两种气质综合在一起,反倒让人眼前一亮。

俞清衡眸色变了变,其中划过一丝光色。

而对面的盛满芳却已经开始收拾起了自己的画架等物,“太子殿下,满芳想着还有事,便先回了,不打扰殿下清净。”

说完,匆匆又是一福身,没等俞清衡回答,人便匆匆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径拐角。

俞清衡在盛满芳走后并没有在凉亭多待,人便离开,朝着另外一条路离去。

而等到俞清衡走远,另外一头的小径拐角处,一道浅绿色身影走出,视线瞧着俞清衡还未完全消失的背影,眼神幽幽,面上的表情也与之前有了些许的不同,少了那股子娇羞。

瞧了片刻后,方才转身离开。

*

月馨院,盛满月正快速整理着外衣,门口有婢女匆匆的进了屋。

盛满月立马抬头,朝着来人问道,“太子殿下呢?”

“回小姐的话,太子殿下刚刚已经离开侯府了。”

“...”盛满月绑着衣带的手指微顿,神情变得气愤。“给我查,刚才到底是谁推我下水。”

本来盛满月是打算是夏安院的,但又担心太子殿下会多心,便打算在那附近等一等,可谁晓得她刚走到湖边,便不晓得被谁给推了一下,整个便跌到了湖里。

虽然很快被救了起来,但是一身狼狈,她必须得先回来整理一番。

可她这才整理好,还没来得及跟太子殿下说会儿话,太子殿下却已经离开了,怎能不叫她生气。

“小姐,奴婢已经瞧过了,当时附近没有旁人。”

盛满月一眼瞪过去,那丫鬟立马噤声。

*

盛满夏领着春宛去了翠云轩,却被钱管事告知,冬雪今日有客。

盛满夏倒是没让人去催,而是在楼上房间等候着。

秋霜在知晓盛满夏到时,第一时间去泡了茶,端到厢房。

“秋霜,你可晓得来找冬雪的是什么人?”盛满夏开口问。

秋霜却是摇摇头,“不晓得,冬雪好像也是不认识的,见到对方时,冬雪的表情是陌生的。”

盛满夏疑惑的挑眉,没再多问。

一盏茶的功夫,冬雪便出现了。

“小姐。”见到盛满夏,冬雪高兴的快步上前。

见到房间内春宛和秋霜都在,小嘴撇了撇。

想了想,总觉得自己委屈,都不能随时跟在小姐身边。

“小姐今日来,可是为了白海澜的事?我这倒是查到了些,本来想着等到今日的消息回来之后一起拿给小姐。”

“嗯,无妨,我来不是为了他的事。”

“那是?”冬雪有些奇怪。

要晓得这两日,盛满夏几乎都是为了白家二小姐的事情烦心。

不只白家二小姐现在就住在小姐的院中,便是那白尚书的病症,似乎也有些棘手,春宛也是一直在忙着。

她瞧了瞧旁边的春宛,莫非已经解决了?

盛满夏没说话,却是望向春宛的方向。

春宛上前一步,问着,“冬雪,你联系一下无痕来一趟翠云轩。”

冬雪一脸疑惑,“怎么了吗?”

春宛便将白尚书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然后道,“所以现在,我们可能需要他帮忙。他那个人向来都是闲不住的,旁人想要找他可不容易,也只有冬雪你有办法了,所以我便跟着小姐来找你啦。”

冬雪沉默了下,面色有些奇怪。

盛满夏看的分明,“冬雪,可是有什么问题?”

听到盛满夏问,冬雪立马摇摇头。

“小姐别担心,并没有,只不过,我之前倒是不晓得白尚书原来是中了蛊。小姐想要找无痕的用意我是明白了,不过,我想现在倒是用不上找他了。”

“嗯?”

“小姐大约不晓得,无痕前两日传了信,请了他姐姐来京城,人刚到。”

盛满夏微一思虑,便明白了,“便是刚才来寻你的那位客人。”

冬雪点点头,“正是。”

“所以你的意思是,若是想要解开白尚书的蛊,她姐姐可以。”

冬雪再次点点头。

“这么巧的吗?”春宛一脸懵。

而这话也正是此刻的盛满夏心中所想。

怎会这么巧。

“那他姐姐可有跟你说过,为何会来京城?”

冬雪摇摇头,“这个倒没有说过。”

盛满夏想了想道,“那我们还是先见见姐姐,兴许能问问。”

冬雪尴尬的笑了笑。

“不巧的是,人刚离开。”

见盛满夏目光疑惑,冬雪立马解释道,“小姐,无双姐姐的轻功虽然比不得无痕,但是依旧甩了旁人一大截,即便是现在追也是追不上的。虽然无双姐姐没说他去哪,但是人只要在京城,相信很快便能找到的。”

“他在哪?”

反应过来盛满夏问的是谁,冬雪回答道,“大约又是跑到哪里玩去了,闲不住的性子。”

盛满夏拧着眉头,“冬雪,刚才,那位姐姐可问过你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冬雪想了想,啊了一声,“小姐,我不晓得这算不算是特别的,无双姐姐跟我打听了棠王殿下。”

“棠王?”

“嗯。”

盛满夏眉头拧的更紧了些。

这怎么最近什么什么事都能跟那人挂钩似的。

春宛在旁边歪着脑袋,眨着一双圆溜溜的清澈眼睛,“无双姐姐找棠王干嘛,莫不是也是喜欢棠王的?那她现在是去找棠王了?”

那棠王人长的好看,若是有人喜欢也不足为奇,不然怎么解释,人一到京城,别的不说,先是打听棠王的事情。

秋霜却是一头黑线,轻轻的在春宛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虽然不重,但还是得了春宛一个瞪视。

秋霜直接无视,“小姐,那现在怎么办,只能等找到人再说。”

“我立马吩咐下去。”冬雪作势转身。

盛满夏阻止,“不用,或许春宛有句话说对了。”

冬雪身形顿住,回首。

嗯?

几人皆是疑惑。

就连春宛自己都是一脸的不明白。

她说的什么说对了,难不成是...

“小姐也觉得那位无双姐姐是喜欢棠王的?”

“...”

“春宛,你就别捣乱了行不行。”秋霜在旁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哪有。”春宛不高兴的反驳。

盛满夏不理会二人,对着冬雪道,“你让人去找找看,嗯...可以先去棠王府瞧瞧。”

“小姐是觉得无双姐姐去了棠王府。”

“只是猜测,查查看便晓得了。”

“是。”

许久后,有消息传回。

冬雪有些意外,“小姐是怎的晓得无双姐姐便是去了棠王府。”

这话的意思便是确定了人在哪了。

盛满夏微一沉吟,“随便猜的。现在便只能等等看了,兴许没过多久,人便会回来了。”

几人点点头。

可这一等便是等到日落。

秋霜站在窗边,瞧着外面的天色,“小姐,已经不早了。”

冬雪也是道,“刚才底下的人回禀,人进了棠王府后便一直没有出来。”

盛满夏手中茶盏放下,微微敛着眸。

*

棠王府

“四爷,影一他们说,府外有人正监视着我们。”阿厉走进房内,冲着房中之人开口道着。

月白身影坐在案桌前,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拿着本书看着。

听闻来报,手中的书倒扣在膝上,眸子浅眯着。

棠王府的外面有人监视,这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特意来报...

“有什么特别的?”

阿厉点头,“影一说,对方似乎是冲着那一位来的。影一他们去探查过,对方似乎有打听那一位的下落。”

浅眯的眸子睁开,淡淡疑声了句,“哦?”

“四爷,要不要跟影一他们说一声,将那些人...”

俞清棠抬了抬手臂,“不用,自己人。”

嗯?

哪来的自己人?

阿厉伸手抓了抓脑袋,不大明白。

俞清棠却是笑了笑。

“吩咐厨房,晚膳暂时不上,另外多准备几道拿手菜,还有,对了,准备两份糕点。”

阿厉愣了愣,“四爷,可是要待客?”

“吩咐下去便是。”淡淡嗓音,显然没有解释的打算。

“哦。”阿厉带着一头的雾水退下了。

俞清棠重新将手中的书拿了起来,也不晓得书上写了什么,那削薄的唇缓缓弯起了一抹弧度。

时光流逝,窗外,有风吹响树叶。摇曳着,投下暗影。

俞清棠忽然眉心微动,嘴角上扬,身子微微朝后靠了些。

“既然来了,不妨进屋一坐。”

门口,有落地声响起。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前,那张很有辨识度的容颜就这么露在人前。

“棠王殿下似乎在等人?”脚步轻抬,入内。

俞清棠笑了笑,“不错。”

“那不知可否问一句,棠王殿下所等之人是?”

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些,“可不就在眼前了。”

盛满夏脚步顿了顿。

眉心微蹙。

“棠王殿下便晓得今夜我会造访?”

俞清棠没回答,“盛大小姐可用过膳了?”

盛满夏不答。

俞清棠似乎也并不在意盛满夏的回答,冲着门外唤着,“阿厉。”

“在。”阿厉出现在门口,一眼瞧见屋内的盛满夏。

惊了惊。

原来四爷真的要待客,而且还是盛家大小姐。

瞧着对方一身黑衣,阿厉如何猜不出对方是怎么出现的。

当下也是明白之前为何四爷又会特地嘱咐今晚若是有人夜闯王府,不必理会了,原来竟是因为盛大小姐。

而且,瞧对方一身夜行衣的模样,却怎么没有一点违和感呢。

“吩咐厨房一声,可以端过来了。”

“是。”俞清棠的声音拉回了阿厉的思绪,他应了声,立马离去。

很快,便有人端着碗碟入了内,短短时间,便摆好一桌。

俞清棠伸手撩了撩衣摆,坐下。

盛满夏未动。

俞清棠一手执着筷子,抬眼看着盛满夏道,“盛大小姐不介意陪我一起用晚膳吧。”

盛满夏挑眉,忽然唇角多了抹恶劣的笑,“若我说介意呢。”

俞清棠神色不变,“那只能委屈盛大小姐习惯了,毕竟日后这样的场景还会有很多次。”

盛满夏嘴角微抽。

只觉得这人到底是如何面不改色说出这话来的。

虽然她是已经打算同意了,但对方这副完全将她拿捏在手心的态度倒是让她有些不爽啊。

“棠王殿下想多了,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

“我还以为盛大小姐特意来我府上便是为了给我一个满意答案的。”俞清棠笑看着盛满夏道。

“...”

俞清棠手中筷子放下,忽然起身,走到盛满夏面前。

盛满夏站立原地不动,见人走近,刚想退步。

却见这人忽然伸手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臂。

尽管隔着衣袖,盛满夏仍能感觉到那掌心传来的熨烫。

盛满夏刚想将手从那炽热中抽离。

对方却一个巧劲将她拉到了圆桌上坐下,然后在她反应之前,那大掌已经离开。

“喂——”

“我饿了。”俞清棠已经再次执起了筷子。

盛满夏瞧了瞧对方,索性低眸,不再看对面那故作可怜的人,低嚷了句,“活该。”

俞清棠却是笑了,“你主动来找我,想着能与你一同用膳,我很欢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没人更合适 盛满夏表情难得的呆滞了下。

皱眉,“你...”

“我觉得提前清楚对方喜好这很重要。若是来日成了亲,我们却连对方喜欢吃什么都不晓得,这戏自然是容易露馅的。”

盛满夏眉头皱着,未松开。

所以说,一同用膳的目的是为了了解双方的喜好?

“棠王殿下刚才可是没听清,我还未说同意。”盛满夏再次强调。

她都还没回答,这人便已经开始了准备工作,确定不是想太多?

“我饿了。”

“...没人拽着不让你吃。”盛满夏翻了翻白眼。

棠王也不恼,唇边依旧挂着如清风的笑,只不过,没动。

脑袋稍稍的点了点,下巴朝着对面的座位扬了扬。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盛满夏刚想回答说她不饿,俞清棠便如此适时的开口了,“想必盛大小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确定要继续跟我僵持在这儿?”

俞清棠将面前的一道点心往前推了推,“若是不饿的话,用点点心总是可以的,棠王府的厨子还是挺不错的,兴许你会喜欢。”

盛满夏默了下,觉得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自己是有正事来的。

她掀眸瞧向对面,“棠王殿下慢慢吃,我便在这儿等着,若是棠王殿下得空,回复我几句那更好了。”

“没空。”

“...”

“况且,你若光在旁边瞧着,我也吃不好,我若吃不好,兴许就没什么心情了。”

“...”盛满夏咬牙,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不就是吃顿饭嘛,她反正也饿着。

当下,盛满夏上前两步,便直接在俞清棠对面坐下了。

视线在桌上扫了扫,桌上菜肴丰富的紧,瞧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盛满夏坐都坐下了,自然不会客气,拾起筷子选了自己面前最近的一道八宝鸭尝了尝。

眼睛亮了亮,色香味俱全,这样的手艺怕是当得宫廷里的御厨了。

盛满夏想着自己上次难得去了趟皇宫参加寿宴,却连点东西都没吃,当真是有些可惜了。

瞧着盛满夏脸上表情变换,俞清棠嘴角含笑,“旁边的香酥鸡也不错。”

盛满夏装作没听见,没理会。

选了旁边的一道清蒸鲈鱼尝了尝。

肉质鲜美,火候适中,味道刚刚好,而且这汤汁里还带了淡淡的一点果香气。

“比起上次的烤鱼如何?”

“都还不错...”盛满夏正想着,便顺口就答了,这答完之后方反应过来,当下动作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吃着其他的。

反正几乎把每样菜都尝了个遍。

吃东西的同时,眼神还不忘悄然往对面望了望。

发现,这人不止是长得好看,就连吃东西的动作都斯文的可怕。

盛满夏不禁想着,兴许春宛说的也是有可能的。

就冲着这幅皮囊,也是值得人惦念的。

“可得出什么结果来了?”俞清棠忽然问。

“什么?”盛满夏惑。

俞清棠但笑不语。

盛满夏恍然反应过来。

视线移开,筷子直接伸向旁边的一道糕点。

入口,软软糯糯,有点像绿豆糕,但比她以前吃的绿豆糕更软一些。

瞧出盛满夏喜欢,俞清棠开口介绍着,“这是翠玉糕。”

盛满夏点头,虽然桌上的菜肴味道都很好,但是点心她却更喜欢一些。

尝过之后,她便对桌上另外两道也生了些兴趣。

换了一种尝了尝。

一股浓郁的桂花香入口,甜而不腻。

“这是金糕卷。”

盛满夏抬头看了俞清棠,“殿下已经吃好了?”

俞清棠没说话,放下筷子,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盛满夏不再看他,转向将筷子伸向最后一盘枣泥糕。

人都说吃甜食会让人心情好,盛满夏觉得当真如此。

至少,这几盘点心她吃的挺开心的。

拭了拭嘴,故意开口道,“殿下莫不是将皇宫中的厨子征为己用了?”

“若是你夸赞一声好吃我会更高兴。”

盛满夏不语。

俞清棠浅浅笑着,那眸中深深沉沉,让人看不透彻。

“若是殿下吃好了,是不是可以谈正事了?”盛满夏瞧他一眼,问。

俞清棠单手撑在桌上抵着下巴,点点头。

盛满夏张张嘴正欲开口,俞清棠道,“那你可看明白了,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盛满夏微恼,谁关心你那些。“棠王殿下,我说的是正事。”

“这便是正事啊。”

盛满夏气愤离席。

“我知晓你想知道什么,不必着急,再耐心等待一会儿可否?”

盛满夏本准备离开,想着这人既然不愿说,她便自己去瞧瞧看便晓得了。

这步子还没迈出去,听到俞清棠的话,她回眸,不解。

俞清棠甩了甩衣袖,起身,冲着门外唤了声,“阿厉。”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阿厉立刻进了房间,“四爷。”

“着人将这些都撤了。”

“是。”

“再准备一壶茶来。”

“是。”

接连应声后,人便匆匆离去。

俞清棠挪了步子,到了偏厅一方矮桌前坐下,朝着盛满夏招了招手,“过来。”

盛满夏蹙眉。

怎么有种像是唤宠物的感觉。

愣是没动。

俞清棠笑了笑,如清风拂面,“你想找的人确实在府中。”

盛满夏眼神微缩了缩。

俞清棠果然是晓得她的来意。

手指在身侧握紧了些。

俞清棠眼帘半垂,视线在盛满夏的指尖晃过。再抬眼时,眼神不变,唇角笑意如初,“你便是打算站在那儿不动了?”

盛满夏瞧了他一眼,走了过去。

“坐。”见盛满夏皱眉,他笑着道,“放心,我保证认真回答你可好。”

盛满夏凝眉,眼神微眯,看着俞清棠,似乎在确认他话中真假。半晌后,徐徐坐下。

这时,门口有动静传来。阿厉手端着茶壶进来。

到了跟前,把茶壶和茶杯在二人面前放好,正准备半跪着给两位斟茶,俞清棠却摆了摆手让人下去了。

阿厉便顺势行礼之后退下。

俞清棠提着茶壶亲自将两个茶杯斟满。

盛满夏目光下移,瞧着杯中茶水色泽,浅浅抬眸,“殿下这服务未免太周到了些。”

“也只是因为是你。”

盛满夏抿了抿唇,不再像之前那般惊讶了。

反正就算不问,也晓得这人又会说些什么,无非就是若是她应允了,以后便会是棠王妃,夫妻之间自然不能太生分之类的。

“你说过的,会认真回答我的问题。”盛满夏道。

俞清棠颔首,“不错。”

“那我且问你,你如何晓得我会来找你。”

“虽然我这棠王府平日里贯来是惹人在意的,但是今日里,府外却多了些新的面孔。”

盛满夏皱眉,就这样?

似乎瞧出盛满夏心中所想,俞清棠轻抿了一口杯中茶,继续缓缓道着,“这些人偏偏打听着一个人的消息,而那个人是从你翠云轩出来的。”

盛满夏默了默,之前她便想着自己跟翠云轩的关系怕是瞒不住俞清棠的,如今果然如此。

但,这也恰恰说明了另外一件事。

“救白姐姐的是你的人。”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俞清棠没回答,但却已然默认。

“你在监视白府?”盛满夏皱眉,若非如此,她实在想不通为何俞清棠的人会那般及时。

俞清棠摇摇头,“只是碰巧。”

盛满夏睨着眸,明显不信。

但俞清棠也没再多做解释。

见他不打算多言,盛满夏便也不再追问,因为她晓得既然对方没说,便是自己追问也是追问不出什么结果来的。

“无双姐姐为什么会来你这儿?”盛满夏又问。

俞清棠沉默了下,叹着,“我并不晓得你与她认识。”

盛满夏疑惑。

俞清棠伸手轻轻的抚了抚额,笑了。

“看来你身边的那个叫做春宛的丫鬟也是个厉害的。”

这好端端的怎得扯到春宛了?

“之前你带着她去了白府,然后现在又开始寻找聂无双,想来白尚书的事你已经晓得了。”

盛满夏闻言神色微变,视线紧紧的盯着俞清棠瞧着。

这话的意思是,“你早就晓得了?”

盛满夏不能不惊讶。

因为之前春宛跟她说过,白尚书现在的情况,大夫就算是探查过,也大约只会晓得人是中毒了,那蛊若非知晓一些的人怕是难以发现。

可是,现在,俞清棠的意思明明就是他早已知情。

至少,她敢肯定,绝对是在自己之前。

俞清棠摇了摇头,“也不早,白尚书倒下也不过七八日的光景,便是我想提前知晓也不行。”

盛满夏凝了凝眉。

第一次感觉到对俞清棠,她的猜测到底还是浅薄了些。

这京城大小府邸的事,是不是都瞒不过眼前人。

白尚书的情况如此特殊,她相信,便是梅氏自个儿也会将此事好生瞒着。

可是,偏偏还是让俞清棠知晓了去。

这人若不是身体弱,她想,便是这整个京城上下,怕是都难找到一与之能相提并论的人物了。

盛满夏眯了眯眼,心中暗想,看来下一次断然要将春宛带来给他瞧上一瞧才是。

对俞清棠的身子骨似乎如外界传言的那般,盛满夏愈发的怀疑了。

盛满夏的打量毫不遮掩,俞清棠垂眸,饮着茶水,神态自如。

“殿下为何要告诉我这些。”盛满夏想了想,问着。

俞清棠扬眉,噙着笑,“我说过,会认真回答与你。”

盛满夏忽然沉默了。

因为她发现对方虽然在笑着,可那一直幽深让人看不透彻的眸子这会儿却让她清晰的瞧见了其中的认真之色。

一时,竟让她有些怔愣。

盛满夏忽然别开眼去,让自己不要想太多。

而别过目光的她却未注意到那双深邃的眸中泛起了丝丝涟漪,清清浅浅,带着笑意。

盛满夏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又有些疑惑的偏过头来,之前的那点情绪直接被她被忽视掉了。

“所以,你是因为白尚书,所以才寻了无双姐?你跟白姐姐他们家的关系这般好?”她可从未听白姐姐提起过啊。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俞清棠的身份还是挺管用的,若是白尚书当真跟俞清棠有些关系,那梅氏就算是有什么想法怕也是白搭的。

虽然现在,因为春宛的话,让她有了些新的考虑,但是这病不代表着梅氏的嫌疑便取消了。总之,等到白尚书醒来之后,大约就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还有一点盛满夏也是疑惑的,怎的俞清棠一找无双姐,无双姐便如此迅速的来了,难不成两人也是认识的?

俞清棠大约晓得盛满夏在想些什么,笑着摇头。

“我跟白尚书不大熟。”他不喜欢参与朝廷之事,与朝堂上的各位官僚也都只是点头之交,谈不上与任何人熟稔。

“那你...”

俞清棠看着盛满夏,没说话。

盛满夏再次沉默了下,眼帘微微闪动着,半晌后,她开口,“因为我?”

俞清棠还是没回答。

盛满夏皱眉,不解。“棠王殿下究竟想作何?”

俞清棠笑了笑,“只不过是为了我的合作伙伴尽一份心力,增添一些合作筹码罢了。”

盛满夏眉头依旧皱着。

俞清棠再道,“若是我帮你解决了白府的事,你大约会对我的提议不好再拒绝了吧。”

盛满夏贝齿轻咬了下唇瓣,“殿下若只是需要人替你挡掉那些烂桃花的话,想必多的是人愿意,殿下何苦非要让我来,还因此浪费这么多的心力。”

盛满夏甚至在想,若不是她也刚好寻到了无双姐姐这儿,是不是这人就算到了最后也不会跟她多提。

“没人比你更合适。”淡淡嗓音却掷地有声。

盛满夏惊了一双眸子。

俞清棠又开口了,“因为只有你不贪念这个位置,也不会真的对我上心。”

盛满夏眸子敛了敛,表情微微沉了沉,其中带着一丝迷惘。

不会么?

俞清棠的话,让她也不由质问了自己一句。

可是,想了想,一时间她竟得不出答案来。

本来,一开始是想着要跟眼前这个人划清界限的。可是,如今,不只没有离得更远,反而更靠近了些。

不但如此,她似乎已经在无形中欠了对方不少人情,也已牵扯过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被吓 “盛大小姐?”

低沉的声音轻响在耳畔,盛满夏闻声抬头。

眼底一层迷蒙之色未退,模样犹如小鹿,就这般直直的撞入俞清棠的眼底。

俞清棠眼中神色深了深,淡淡敛下目光。

只是一瞬间的事,那眼中的迷蒙之色退去。

想不通的事她索性就不再去想。

当下,还是解决眼前事要紧。

“无双姐现在在何处,我想见见她。”

俞清棠眸子微微下移,“茶凉了。”

盛满夏垂眸瞧了眼,又不禁皱起眉头。

俞清棠直起身来,微微前倾,将盛满夏面前茶杯中的水倒掉,换了一杯,动作从容,形如流水。

然后重新坐好,眸光轻抬,笑了笑,“可能暂时见不着。”不等盛满夏询问,他便解释了,“别着急,她虽然你见不着,但是另外一人你倒是可以见见。”

盛满夏疑惑。

俞清棠笑着,“想来我跟你说的你大约也不怎么放心,不如由他跟你说,兴许你能安心。”

盛满夏疑惑不解,眉头再皱。

她想说她没有对他的话不相信。

但是张了张口,也不晓得是什么缘由,微一停顿后,便没多做解释。

眉心蹙着,似乎有什么一直如迷网一般的存在将她给困住了。

“阿厉。”

人应声出现在门口,“四爷。”

“领盛大小姐去西厢房。”

阿厉愣了愣,房间内,两人说了什么他并不晓得,对于俞清棠忽然让她带盛满夏过去有些意外,但是俞清棠的吩咐他自是照做,当下应承了声,然后在门口候着盛满夏。

盛满夏看着俞清棠。

俞清棠微微点头,“去吧。”

盛满夏低头,准备起身。

视线在桌上的茶杯上扫过,顿了顿,将茶杯端起,一口饮尽,方才离座朝着门口而去。

阿厉等人到了跟前,便领着人离开了。

俞清棠保持着坐着的姿势没动,视线停留在对面的那个空杯上,弯唇。

盛满夏跟着阿厉走着,倒没有一丝不放心。一路上,阿厉没说话,她便也没问。

直到到了一处院门口,停步。

从院外都能瞧见,院内有一处屋子点着灯。

盛满夏发现,这院子与其他地方有些不同,门口竟然有人看守着。

盛满夏不禁有些好奇,里面到底是何人了,为何俞清棠会想要她来见见,而且还说对方说的话她便会相信。

阿厉跟门口看守的人说了声,便领着盛满夏进了院子了。

到了内里,房间门口,阿厉对着盛满夏道,“盛大小姐,我便在外面守着。”

言外之意,是不跟她一起进去了。

盛满夏点头,“好。”

踏上台阶,正准备敲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一张盛满夏有些意外的脸孔。

“我刚才听到外面有声音,好像有听到盛大小姐这几个字,便想着会不会是你,便待不住出来瞧瞧,还真的是你啊。”

盛满夏瞧着对方脸上过分灿烂的笑容,疑惑问着,“你怎么在这儿?”

盛满夏的问话却让聂无痕的笑容迅速的消失了,视线蓦地转向阿厉,而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都让人怀疑,这人会不会下一刻便去冲上去对着阿厉要两口。

即便是盛满夏再神经大条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更何况,她又不迟钝。

“好了,先进去,我有事问你。”盛满夏睨了聂无痕一眼,直接从他身旁走了过去,先行进了房间。

聂无痕见状,自然是跟着,当然不忘将门给带上。

重重的,砰,的一声。

门外,阿厉神情都没什么变化,只觉得这人当真是幼稚的紧。

“幼稚!”

房间内,盛满夏听到那重重的一声关门声,生出与阿厉此刻一模一样的心情来。

聂无痕不乐意了。

叉着腰到了盛满夏的跟前,“什么叫幼稚,我那是气愤。”

“你气愤什么?”盛满夏找了把椅子,舒服的坐着,似不经意的问着。

“自然是气这些人无耻啊,居然把我关起来,而且还...”聂无痕及时收了口。

倒是让盛满夏产生了些许好奇心。

不过,这会儿聂无痕似乎发现不对劲了,转头将盛满夏上下一大量,“不对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不是也是被他们给抓来的?”

盛满夏白了白眼。

聂无痕自顾的说着,“可是,看刚才外面那人对你的态度又不像啊。”想了想,他蓦地瞪大眼睛,后退了两步,用手指着,“我晓得了,你莫不是跟他们是一伙的吧。”

盛满夏,“....”

“不然,你怎么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盛满夏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道,“你眼睛有问题?你确定我是穿这身来做客的?”

聂无痕总算是注意着盛满夏此刻是穿着一身的夜行衣。

他无措的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我一时没注意,原来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啊,我之前便听说这棠王殿下很受当今皇帝宠爱,但是也并没有听说他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没想到,他忽然竟然派人将我抓了来不说,连你这么个侯府千金都能下得去手。”

盛满夏有些无语,已经不想去纠正聂无痕话中的歧义了,只是淡淡道,“那倒也不是。”

“什么不是?”本来,聂无痕还在腹诽着俞清棠的无良,忽然听到盛满夏说了这么一句,一时反应不过来,瞧着盛满夏问。

盛满夏静静的看着他,“我不是被他们抓来的。”

“...”换成聂无痕不晓得该说什么了,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理解不了这中间的环环绕绕了。

盛满夏瞧他模样,摇头叹息,“真不晓得,冬雪到底看上你哪点。”

除了轻功好点之外,也就只有那张脸稍微能看了。

莫不是真的因为这张脸?

盛满夏想,她回去之后是不是该好好问问冬雪才是。

盛满夏话落,就如同按了下暂停键,将聂无痕整个定在了那儿。

他一动不动,眼神呆滞,嘴巴微张,一副受惊的模样。

盛满夏撇嘴。

果然是个傻的。

这想法刚落,对面之人忽然如一阵风般朝着自己刮了过来。

盛满夏条件反射的踢出一脚。

本该到眼前的身影,极快的朝着一旁闪去。

待得站定后,聂无痕不乐意了,“用得着下脚这么狠?”

盛满夏缓缓收膝,“登徒子的下场都是这般。”

“我才不是登徒子!”聂无痕反驳道,但想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又觉得好像真是容易让人误会。

他摸了摸鼻尖,在盛满夏身侧两步开外的安全位置站着。

经过之前和这次两次交锋,他深刻理解到一件事。

便是为了自己这条小命着想,面对面前这位大小姐,还是小心着些好。

“盛大小姐,你刚才说...冬雪?”他试探的问。

盛满夏点头,没等聂无痕欢喜,便开口道,“你不是说让我有事去翠云轩找你?”

聂无痕蓦地恹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啊,他还以为...

想想也是,那丫头可不晓得他现在在棠王府呢,没准还以为他又跑到外面哪里玩去了。

“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聂无痕无精打采的问着,坐在了凳子上。

“你先告诉我你为何会出现在棠王府?”

“我不是都说了,是被他们抓来的嘛。”聂无痕越想越气,若不是这些人,他这会儿说不定还能跟他的雪儿一起用晚膳呢。

“那他们抓你是为了什么?”盛满夏刚才便瞧了瞧,发现这院外虽然有人守着,但似乎只是为了禁锢聂无痕的自由。至少聂无痕本身,倒是并没有任何不妥。

盛满夏想了想,约莫有了猜测。

果然,就听到聂无痕道,“他们抓我是想要找我姐。”

盛满夏敛眸,意料之中的答案。

聂无痕忽然想到了什么,恢复了些精神,“我跟你说,我觉得这个棠王不简单。”

“哦?”盛满夏有些意外聂无痕居然会说出这话,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他们抓我是为了让我通知我姐来,虽然我跟我姐有特别的联系方式,但是他们却想要我姐今日便出现,这怎么可能呢,我姐至少在千里之外呢。可谁想到,他们说我只管将信送出便是,结果呢,我姐当真是出现在我面前了。”

见盛满夏没什么反应,他有些急了,“你没听懂吗?我的意思是,我姐的行踪便是我都不晓得,但是他们反倒比我还清楚,不然他们如何晓得我姐能在今日出现。”

盛满夏点点头,倒当真是意外不起来。

俞清棠手底下的人能力如何,她不大清楚,但她却从未低看过。

而这会儿,盛满夏也是想明白了为什么俞清棠会让人送他到聂无痕这儿来了,还说了那些话,感情他也是误会了。

聂无双到了京城第一个落脚点是翠云轩,自己忽然出现找聂无双,又一直唤着无双姐姐,想必他是觉得自己和聂无双相熟吧。

聂无痕是聂无双的弟弟,而且想必聂无痕在翠云轩出现过的事他也晓得了,所以才会认为自己跟聂无痕也认识。

想着俞清棠,盛满夏都不晓得该如何去想这人的心思了。

她开口问道,“那你姐呢?”

“棠王似乎想要我姐姐帮他一个忙,这会儿我姐定然在忙着。”

“是在准备解蛊的东西?大约需要多久?”

聂无痕本来懒散的模样尽收,整个人都戒备起来,瞧着盛满夏,难得的一本正经的问着,“你如何晓得?”

盛满夏见状,叹了口气,“冬雪竟是从未跟你提过我?还是说你太笨了。”

聂无痕皱眉,什么意思?

见这人当真还是不晓得,她倒是乐了,“难不成你觉得冬雪闲的慌,随便什么人出现在翠云轩,说一句寻你,她便将你与她的关系说与对方听?”

聂无痕摇摇头。

虽然那样他会很欢喜,但是依照雪儿的性子,自是不可能的。

对啊,既然这样,那盛满夏前面说的那句话...她又是如何晓得的?

能晓得他跟雪儿关系的,必然是雪儿亲近之人。

若说雪儿亲近之人的话...

蓦地,聂无痕灵光一闪,灵台一片清明。

“小姐?!”

与雪儿在一起,能被雪儿时常挂在嘴边的只有一人。

只不过,雪儿并未提过对方的名字和身份,他晓得雪儿有秘密,也从不追问,可没想到,竟然...

聂无痕语气是试探的,神情是不敢相信的,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紧紧的盯着盛满夏的面容瞧着。

应该...不会吧。

可在瞧见盛满夏点头之后,他却觉得犹如晴空霹雳一般。

瞧着盛满夏的模样,他猛地摇摇头。

幻觉,都是幻觉。

雪儿明明说过对方有着倾城容貌,性格好,武功好,样样都好。

除了武功好这点他勉强承认外,其他的哪一点符合了!

他自是不会觉得盛满夏诓骗于他,但却又实在过不去心里的坎儿。

“很吓人?”盛满夏声音幽幽的开口。

聂无痕还没回过神,便点点头,反应过来后,忙不迭的摇摇头。

笑话,就算盛满夏这般模样,都能让雪儿夸成那样,盛满夏这位小姐在雪儿的心中的地位可见一般。若是盛满夏一个不满意在雪儿面前说了什么,怕是他的苦日子就来了。

脑中忽然想起一事,他僵了僵脖子,机械的看着盛满夏,想着,之前他居然还闯了一次永顺侯府,还跟盛满夏交过手,虽然最后他败了...

还有他应该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聂无痕的表情太明显,盛满夏冲着他玩味的笑了笑。

聂无痕打了个颤。

脑中忽然一闪。

之前在永顺侯府跟盛满夏交过手后,他便想过盛满夏这人不一般,跟外界传言的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但也没想到,竟还有着其他的身份。

光是翠云轩的主子这一条,怕是说出去都要惊呆众人了。

可是想想对方的武功,聂无痕又不觉得奇怪了。

这正经的侯府千金,哪个能有那样的身手和敏锐力。

见聂无痕的思绪似乎又越来越偏的打算,盛满夏及时的将人拉了回来。

“现在,你可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

“什么?”聂无痕还有些懵。

“时间,大约需要多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太熟 聂无痕总算是回过神来,却是摇摇头。

“我也不大清楚。”

“那我能不能见见她。”盛满夏又问。

聂无痕再次摇头,“那个...小姐...”聂无痕有些不晓得该如何称呼了,倒是有些别扭的开口说道,“你也晓得,这蛊本就不是寻常物,解蛊之事更是不可能与外人说道。”

盛满夏点点头,这事她自然是清楚的,她不过是想要问询一句。

不过,想想倒是她多言了。

看了聂无痕一眼,无奈的道,“你还是照着以前的称呼吧,或者叫我名字也无妨。”

听聂无痕跟着冬雪一样叫自己小姐,不只他别扭,自己听着也别扭的很。

聂无痕想,若是今日之前叫盛满夏名字还没什么,但是现在,自然是不可能的。若是被雪儿晓得了,恐怕又会许久不理他了,还是跟着以前一样的叫法得了。

当下便点点头。

反正现在人是见不到了,但现在也晓得聂无双已经在准备了,倒是不着急了。

“你还没说你找我作甚?”聂无痕想起这事,当下瞧着盛满夏问道。

这会儿他倒是挺乐意盛满夏找自己帮忙的,且不说之前自己说了欠了盛满夏一个人情,便是因为雪儿,也是值得的。

若是能反让盛满夏欠自己人情的话,更好了,那样的话,兴许自己还能早日将雪儿娶回家也不一样。

不得不说,聂无痕在此事上还是相当聪慧的。

晓得,若是想要抱的美人归,盛满夏的同意大约比冬雪自己同意还管用一些。

盛满夏瞧他一眼,回答着,“我的目的跟俞清棠是一样的。”

聂无痕愣。

“你的意思是,你也打算找我姐?”

盛满夏轻轻颔首。

聂无痕问,“那你也是有人中了蛊需要解蛊吗?”

“嗯,不过倒是不需要多麻烦你姐姐一次了。”

聂无痕想了想,反应过来,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说,你与棠王要救的是一个人?”

盛满夏点头。

聂无痕一时无言了。

想不到,还有这么巧的事。

“你是西辰皇室的人?”盛满夏忽然开口问,这事她着实有些好奇。

无痕公子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名号的,但是却从未听说他是西辰的人。

她可记得,之前春宛说过,这蛊为西辰皇室所有,如今聂无双既然能解,自然也该跟西辰皇室有些关系才是。但是,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西辰皇室好像并不是聂这个姓氏。

聂无痕许是没有想到盛满夏会忽然问他这个,当下竟是愣了愣,方才缓缓道,“不是。”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但是发音却有些重。

见着聂无痕的神色,盛满夏跳过话题,“一会儿,你跟我一起离开。”

聂无痕抬头,本来还以为盛满夏还会追问些什么,没想到却忽然说出这么一句。但,“我是被抓来的。”可不是来做客的,对方若是不放他走,他怎么可能走的掉。

盛满夏瞧他一眼,没多说什么,“你跟我来。”

起身,直接走到门口,开门。

门口,阿厉果然一直候着。

听见开门声,转过身来对着盛满夏。

盛满夏开口道,“人我带走了,麻烦你跟你家王爷说一声。”

阿厉却是摇头,开口道,“盛大小姐多虑了,四爷早就吩咐过了,若是盛大小姐要带人离开,直接离开便是,不需要再问询他。”

盛满夏意外。

阿厉继续说着,“刚才四爷还传来话,虽然盛大小姐就这么离开了也不跟他打声招呼定然会过意不去,但是四爷他可以理解盛大小姐的心情,只是希望盛大小姐能够好生考虑一下,下一次见面希望盛大小姐给出四爷满意的答复。”

盛满夏默了默。

这当真是什么话都被这人说完了。

诚然,她是没打算去跟人打招呼,但是这般被人徐徐的开口说出来,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做的有些不地道了。

当下不禁沉了沉眸子。

罢了。

她始终是个守礼之人,不就是去打个招呼嘛。

想了想,对着聂无痕说道,“你随我先走一趟吧。”然后又瞧着阿厉,“烦请在前面带路,去棠王殿下处。”

阿厉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

走至院门口时,阿厉冲着两位守卫道了声,“四爷有令,可以撤了。”

“是。”

回了俞清棠的院子,阿厉上前先行敲了敲房门,“四爷,盛大小姐求见。”

里面没有回答,但是半晌过后,咯吱一声,门从内里被人打开,清风霁月的身影出现在几人面前。

聂无痕瞧着人,不高兴的别过脸。

对于他来说,俞清棠就是抓他的罪魁祸首,他自然是高兴不起来的。

当然,俞清棠也没理会他。

只是冲着盛满夏弯了弯唇,“可是还有什么事?”

盛满夏抿了抿唇,“没事,就是想着今夜在府上叨扰了,这准备离开之际,还是得跟你说一声不是。”

俞清棠意外的挑了挑眉,眼神划过一道亮光,一闪而过,速度快的让人抓不住。

“我以为你会直接带着人离开。”

“哪会,是你想岔了。”盛满夏摸了摸鼻尖。之前她确实这般想着,这时面对着人,稍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俞清棠淡淡一笑,无声。

装作没有注意到盛满夏的小动作,点了点头。

“那便是我错了。”

阿厉在旁一脸意外,这还是自家四爷么。

盛满夏则是一副很满意的模样,颔首。

“招呼也打过了,那我们便先走了。你这边若是可以了,便着人来告知我一声。”

俞清棠再次点头,算是知晓了,并没有多言其他。

盛满夏舒畅了,对着聂无痕说了声,两人便离开了。

当然,不能从大门走,只能跟来时一样,翻墙而出。

离开了王府,聂无痕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你跟棠王很熟?”

盛满夏偏头,“没有啊。”

“可我瞧着你们怎的像是认识了好久一般。”

不只如此,两人周身的气氛也有些怪异。要晓得,棠王俞清棠不近女色,众所周知。可是今日,跟盛满夏的相处模样,是否太融洽了些。

“有吗?”盛满夏惊讶。

聂无痕肯定的点着脑袋。

盛满夏沉默,她怎的没有觉得。

虽说最近两人见面的次数是多了一些,但也并没有过多的接触啊。

“等等,棠王寻我姐救人,你也找我姐救人,而且还是同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该不会他本身就是在帮你。”

盛满夏继续沉默。

聂无痕说完之后,也有些无言,瞧着盛满夏一言难尽。

还有,他刚才在旁边听着盛满夏跟棠王说话他都是惊讶的,那态度那语气分明无理的紧,可是棠王非但没有不悦,还一一应了。

这种事何曾听人说起过。

可是如今,却偏偏发生了,还是在他眼皮底下发生了,而这其中的当事人居然还好意思说两个人不熟。

聂无痕瘪了瘪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盛满夏没理会聂无痕,但聂无痕的话倒是让她忽然想到一事,她侧目过来,问着,“既然你说你姐是你通知来的,那她跟棠王可认识?”

聂无痕摇摇头,“不认识,我姐也是第一次来京城。”想了想,目光有些怪异的瞧着盛满夏,笑着补充了句,“你不会是在担心吧。”

聂无痕觉得自己许是猜对了。

要说他姐姐可是个大美人,瞧他的模样便晓得了吧。

依照盛满夏的样貌的话,会担心也是正常的。

“放心,我姐不会喜欢他的。”

盛满夏翻了翻白眼,“我是想问,既然两人不认识,那你姐为何会愿意帮忙?”

盛满夏想,她就是觉得应该不只是聂无痕开个口这么简单。

可这人脑袋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越发觉得冬雪是不是被这人的皮囊给欺骗了。

当然,若是她去问冬雪的话,冬雪定然会回答她,她不是被聂无痕的皮囊给欺骗了,而是被这人的厚脸皮加死缠烂打给烦到了,就松了那么一丢丢的口,结果便是一条不归路了。

“原来你是在想这个啊。”聂无痕尴尬笑着。

“不然呢?”盛满夏有些无语。

聂无痕呵呵笑了两声,”这事我倒是听我姐说过一句,好像是交易。”

“交易?”

“嗯,好像是我姐帮他解蛊,他给我姐想要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我姐也没说,所以我不太清楚。”

盛满夏点点头,便将此事放在了心上,想着下次见到俞清棠的时候须得好好问问才是。

路上,两人分道扬镳。

聂无痕去了翠云轩,盛满夏回了夏安院。

院中,白海棠几人都还没睡,尤其是白海棠,晓得盛满夏是为了她爹的事情,她又怎会睡得着。

“夏妹妹,人可见到了?”见人回来,白海棠便立刻迎上去有些急切的开口问。

虽然盛满夏并没有跟白海棠说她去了哪里,但是倒是没瞒着聂无双的事,只不过简化了,只是告知兴许有一个人能够医治白尚书,而她要去见上一见。

春宛则是找来一套干净的衣服给盛满夏换上。

盛满夏边换着衣服,边回答着,“白姐姐莫急,人已经找到了。”

“那...”

“她现在已经在准备了,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相信我们很快便能去白府了。”

“真的吗?太好了。”白海棠总算是笑开,神色间划过一抹欣喜。

春宛将盛满夏换下的衣服抱走处理。

旁边,桐雨一直站在几步开外的距离,没有过去。

盛满夏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抬眸看了看桐雨。

桐雨视线并没有朝这边看,低着头,垂着眸。

白海棠看着,道,“夏妹妹,时候也不早了,那我先去歇着了。”

盛满夏点头。

等到白海棠离开,盛满夏缓缓开口,“不准备说些什么?”

房间内,就她们二人,桐雨自然晓得这话是问的自己,当下抬头起来,唤了声,小姐...”

盛满夏手中茶杯慢慢放回桌上,问,“可晓得错在什么地方了?”

桐雨默着。

盛满夏叹了口气。

“桐雨,我不晓得你之前在俞清棠那里是如何做的,但是在我这儿,便有我的规矩。我并不需要你们用命去搏,尤其还是用在那么轻微的小地方。”

“桐雨晓得小姐是在为我担心,但若是因为我惹恼了太子殿下...”

“那又如何?”桐雨话未说完,便被盛满夏打断。

桐雨愣了愣。

“莫非你觉得他今日走的时候就不生气?”

桐雨想,自然是生气的,但总归是不一样的。

“罢了,你自己好生想想,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再发生了。”

“是。”

盛满夏瞧了桐雨一眼,“若是你做不到的话,你便自己离开吧。”

桐雨惊了惊,却见盛满夏已经垂眸,不再看着她的方向。

她想,小姐是认真的。

当下应承了,“桐雨知道了。”

“下去吧。”

“是。”

春宛回来,手中拿着一个信纸,递了过去,“小姐,冬雪那里关于白海澜的资料。”

盛满夏伸手接过,“白姐姐可瞧过了?”

春宛摇头。

盛满夏将信纸打开瞧了瞧,眸光闪烁着。

“小姐...”

盛满夏将信纸搁在烛光上,直到烧成灰烬。

“这件事暂时不要跟白姐姐提及。”

“是。”

盛满夏背靠着,一手抵着太阳穴,“盛满芳那里可还顺利。”

春宛笑了笑,“小姐放心,一切顺利。”

“那便好,但愿她可不要让人太失望才是。”

春宛点点头。

又道,“不过月馨院的那位大约是不怎么好过了,本来落了水,结果后来又气急攻心,一时竟病下了,要我说,这身子骨也太差了点。”

盛满夏笑,“你们将人弄下水了?”

“当时这方法最简单。”

盛满夏看着外面,眯了眯眼,“起风了。”

春宛颔首,“这两天夜里都有风,气温有些凉。”

“这种气候,大约人都容易生病吧,尤其是已经病了的,大约一时半会儿也不容易好。”

春宛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扇了扇眼帘,福至心灵,笑眯眯说着,“小姐说的正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落幕 这一夜,大约是白海棠睡的最好的一夜了。

翌日,一早便起身来。

“白二小姐,小姐昨夜歇的有些晚,还没醒。”

“不碍事,让她多睡会儿就是。”白海棠笑着回了。

春宛点点头,“那白二小姐,我厨房里准备好了早膳,你要用吗?”

“好,谢谢春宛。”

“那我去将早膳端到白二小姐房间。”

“谢谢,需要我帮忙吗?”白海棠问。

春宛摆摆手,圆润的脸上笑着,“不用。”

春宛走后,白海棠在院中呆了呆,然后准备回房间,盛满夏的房门在这时从内打开来。

白海棠转身瞧过去,笑着道,“听说你昨夜又睡的晚,还以为你会晚些起,是不是我吵着你了。”

盛满夏摇头,“没有,已经醒了。”

既然盛满夏都醒了,那早膳自然是端到盛满夏房间里用了。

这边早膳还没用完,便有主院那边的丫鬟过来,说是侯爷吩咐请盛满夏过去一趟。

盛满夏便问了句,“二叔可说是有什么事?”

那丫鬟摇摇头,“奴婢不知。”

“哦,知道了,下去吧。”盛满夏淡淡的回复着。

那丫鬟今次是第一次来夏安院,但是却也已经听旁人说起过,盛满夏如今的性子,这会儿瞧着盛满夏没有动身的打算,当下也有些着急了,“大小姐,侯爷说了,请您立即过去。”

盛满夏不慌不忙的舀了一勺粥。

“二叔既然没说是什么事,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你先去回复吧,我这用完早膳自然会过去。”

“可...”

盛满夏眸光半抬,轻轻扫了过去。

那一眼,却颇具威严。

那丫鬟吓了一跳,竟是有些害怕。

当下慌慌忙忙的应声,慌慌张张的走了。

那丫鬟来时,白海棠躲在一旁,这人走了,自是回到了座位上。

冲着盛满夏有些担忧的开口,“夏妹妹,你这般可会引起永顺侯不高兴?”

“无妨。”

知晓盛满夏是个有主意的,见她如此,白海棠也不再多言。

棠王府

阿厉刚从厨房过来,瞧着走廊边上,桐木正低头看着什么,嘴角边还有着笑意,难得见桐木这般模样,阿厉便走了过去。

听见脚步声,桐木立马抬头,将手中的纸条糅成一团握在手心。

“阿厉,是四爷有事吩咐吗?”

阿厉摇摇头,“没有,我只是看着你在这边,便过来看看,你在看什么,看的那么高兴。”

桐木笑了笑,“没什么,是小雨给我的信。”

桐雨?

她不是如今正跟在盛大小姐的身边了吗?

“她跟你说什么了?我倒是难得瞧你露出这番模样来。”

“就是说了些琐碎的事,没什么重要的。”

“是吗?”阿厉明显不准备相信,他挑着眉,眼中全是怀疑。

桐木却是点点头。

见桐木的模样,阿厉便晓得他是不会跟自己说什么了,“算了,我先走了。”

“等一下。”阿厉刚转身,桐木又将人叫住。

“怎么,又要跟我说了?”阿厉回头。

桐木失笑,“真是些琐碎杂事,若是有什么大事,我还能不跟四爷说么。”

阿厉想想,也是。

瞧了瞧阿厉的神色,桐木道,“我是想要问个事。”

“你说。”

“四爷真的打算娶盛家大小姐为妃?”

阿厉翻了翻白眼,“你说呢,这还能有假不成。”阿厉想了想,“说不定,近日府上便会办喜事了。”

“这么快?”桐木惊。

“兴许吧,你就是打算问我这个?”阿厉疑惑的看着他,“什么时候,你也学会八卦了。”

“...我就随便问问。”

“是吗?”阿厉尾音拖长。

“就是想着盛大小姐似乎挺好,配四爷倒也不错。”

阿厉蹙着眉头。

什么时候,桐木对盛大小姐有这么高的评价了。

桐木看了阿厉一眼,扯了个理由,便闪人了。

那动作倒是比阿厉要迅速多了。

留下阿厉站在那里有些无言,也转身离开了。

俞清棠的房间里,阿厉在旁候着,就是有些神游。

“阿厉。”俞清棠抬了抬眼,唤了声。

“是。”阿厉回神。

“在想什么呢。”

“...就是在想桐木今日有些怪怪的。”对俞清棠阿厉自然是不会隐瞒,直接回答者。

“哦?哪里怪。”

“他今日好像是收到了桐雨的信,也不知信上写了什么,但瞧他倒是挺高兴的。”

“你就没好奇的开口问?”

不得不说,俞清棠对阿厉还是挺了解的。

阿厉默了默,面色微露郝色。但还是老实的说了,“问是问了,可是他却说只是一些琐事。”

“兄妹俩闲话些家常也正常。”

“可是啊,之后他却问我四爷是不是真的打算迎娶盛大小姐,还夸奖了盛大小姐呢。四爷,你说说,这是不是挺怪的。”

俞清棠听完,却是笑笑。

“也没什么奇怪的,大约是桐雨跟他说了什么吧。”

竟是让桐雨还专门给桐木送了信,想来,也是那丫头做了什么吧。

“嗯?”

阿厉不是很明白,但俞清棠却不再言语。

*

盛满夏用过早膳,当真是不慌不忙的去了庆雪院。

到时,发现人到的倒还挺齐。

“大丫头,你可算是来了。”盛老夫人眯着眼,瞧着盛满夏道。

盛满夏盈盈福身,朝着厅内众人一一行过礼后,起身回答,“二叔着了丫鬟来唤我,我便过来了,只不过那丫鬟说的不清楚,倒是敢问二叔,可是有什么事?”

话间半点不提自己迟来的事。

盛安瑛瞧着盛满夏,浓眉蹙起。

“今日唤你来,是为了你二妹妹落水一事。”说着,盛安瑛紧紧的盯着盛满夏的脸瞧着。

盛满夏倒是坦然的很,点着头,“此事我倒是听说了,不过二妹妹难道不是自己失足掉下池塘的?当时我可已经出了府了,此事大概跟我无甚关系吧。”

“大丫头,你身边的那个丫鬟似乎会些拳脚功夫?”盛老夫人开口问着。

盛满夏抬头,“祖母这话的意思莫不是还当真是怀疑此事与我有关?”

“我并未这么说。”

“祖母问询我的丫鬟,不是就是在怀疑我么,我倒是想要问问,我是能掐会算还是如何,就晓得二妹妹会去池塘边上?没错,我身边的丫头是会些拳脚功夫,但也仅仅是会些,哪有那个本事推二妹妹下水还不被人发现的。”

顿了顿,“虽说我是外人,但是总不能府上每次发生个什么事便要赖在我头上吧,这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但三番五次,就算是个泥人也是有三分火气的。你们当真是欺负我只是一个孤儿么!”

盛满夏越说声色越厉。

在场众人皆未想到,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胡闹!”到底是盛老夫人开口,“瞧瞧你说的这是些什么话。”

“大姐姐,祖母不过是问了一句,你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妹妹也不认为此事便是大姐姐所为,虽然我听说大姐姐因为婚事取消还跟太子殿下发了火,但是也断然不会因此就害自己妹妹,我倒是相信大姐姐的。”旁边,一个柔弱的声音开口缓缓道着。

顺着声音瞧过去,盛满月斜靠在椅子上,紧挨着董氏的位置坐着,面色有些苍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之前便听春宛说过,盛满月落水又受了风寒,病的不轻,这会儿瞧见人,果然是病的厉害。

只不过,她却没想到,便是这样了,盛满月还不忘将事情‘赖’在自己头上。

她倒是有些不明白了,自己如今已经没了准太子妃的位置,盛满月对自己还有什么不满的,非得这么锲而不舍,便是成了这副模样,也不消停。

“二妹妹这话说的我倒是听不大明白,难不成二妹妹觉得自己便已经稳坐太子妃的位置了?否则,就算是我跟太子殿下的婚事取消,我又为何要迁怒在你身上?”

盛满月吓了一跳。

盛满夏这话若是让旁人听了去,于她可不是什么好事。

“满夏,满月并没有这个意思,你莫曲解她。”旁边,董氏沉着一张脸。

盛满夏点点头,“二婶说什么便是什么。”

“你这个什么态度!”盛老夫人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杵在地上。

“祖母觉得我该如何?”盛满夏视线轻抬,瞧着高位上的老妇人,神色间不再有任何的卑微和怯懦。

她的眸光那么淡然与平静,就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闹剧。

瞧着那双眼,盛老夫人难得的居然迟疑了。

瞧出盛老夫人的异样,董氏立马开口冲着盛满夏训道,“满夏,这便是你的不对了,这是你跟祖母说话的态度?我们不过是找你过来询问一番,不只是你院中的丫鬟,便是府上的其他丫鬟皆是一一问过的,兴许是有什么不良用心之人。”

“你二婶说的是,满夏,你反应太过了些。”盛安瑛接着话去也是厉目道。“昨日你离开侯府,便又是一整日,近来你似乎出府的勤了些,总在外面待上许久。今日不过是想趁你在府中的时候,问询两句而已。”

“二叔,我可以自由出入,这件事是你之前便应允了的。”盛满夏不高兴的回着。

“却然是我同意的,但你可否跟二叔说说,你都出门做些什么。”

“我两日我都去了翠云轩,之前跟翠云轩的冬雪姑娘学刺绣,虽然是没什么大成,但到底相处了一段时间,便熟稔了些,所以没事便去翠云轩中坐坐。或许是因为之前跟翠云轩的管事见过两次,管事倒也不赶我。”

盛满夏出门的时候可没有特意遮掩,她可不认为自己的行踪盛安瑛他们当真不好奇,她去翠云轩的事想必盛安瑛他们根本就是晓得的,这会儿无非是故意试探罢了。

盛满夏想的没错,盛安瑛确实是如此,若是盛满夏遮遮掩掩的话,他大约是要怀疑的,但是盛满夏这般老实的交代,倒是让他眼底的疑虑散了些去。

虽然盛满夏只是跟翠云轩中的一个小丫头熟悉了些,但是往常也没听说过有其他人做到这般。盛安瑛便想着若是盛满夏跟翠云轩能打好关系也好,她始终是永顺侯府的人,日后说不定还是一桩好事。

“祖母,二叔二婶,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抓一个毫无影子的人么,为什么便不能是二妹妹自己不小心呢,非得是被别人所害么?”盛满夏装作没有瞧见盛安瑛那满是算计的神色,又开口道。

盛满月立马辩驳着,“自然不是我,我当时分明感觉到有人推我的。”

“那二妹妹当时身边的丫鬟可在跟前。”盛满夏转头看向盛满月的方向问。

“...在。”

盛满月约莫晓得盛满夏想说什么,但是她却无法回答不在,将人叫过来一问便知了,若是自己撒了谎,便更不好交代了。

“可是她们都没有瞧见有人?”盛满夏再问。

“没错。”盛满月手指握紧,指尖指甲深陷手心。

盛满夏不再看她,转而瞧着高位上的盛老夫人,“祖母,我觉得兴许是二妹妹当时晃了神,没有注意到,一时受了惊吓,才误以为是别人推自己下水的。”

“我没有!”盛满月急道,本没有血色的脸庞竟是多出了几抹红丝来。

旁边,董氏伸手握住了盛满月的手,无声的安抚着。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忽然变得安静的盛满芳忽然出声,只单单开口两个字,便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

“四丫头,你想说什么。”盛老夫人睨过去一眼,问。

“祖母。”盛满芳从旁站了出来,”我是想说,不管是二姐姐自己落水还是被人推下水去的,身边的丫鬟不可能一点也没瞧见,我倒是觉得还是得再多审问下二姐姐身边的丫鬟才是。”

“你是说,二丫头身边的丫鬟在说谎?”

“不可能。”盛满月却立马摇头。

盛满芳低了低眸子,“二姐姐,我晓得你相信她们,但是目前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

盛满夏不动声色的瞧了瞧忽然出声的盛满芳,她眼神微微闪了闪,浅勾唇角,兴许,今日这出戏,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落幕也不一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分家 “四丫头说的不错,”盛老夫人开口,“还是将人叫过来问问吧。”

盛老夫人这一说话便是决定了,就算是盛安瑛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当下便直接吩咐人去将盛满月身边的几个丫鬟带过来。

不多时,管家便带着三名丫鬟入了厅。

三人向着屋内之人一一行礼。

“你们可晓得叫你们来所谓何事?”盛老夫人直接问着。

几人都显得有些害怕,摇着头,“奴婢不知。”

“四丫头,你来问。”盛老夫人冲着盛满芳吩咐着,自己则端起茶杯来抿了口。

这一身,令的在场众人纷纷意外。

便是盛满夏也是朝着高台之上扫去一眼。

但盛老夫人侧着身,慢慢喝着茶,似乎对底下众人的意外浑然未觉。

“是,祖母。”倒是盛满芳,却犹自镇定的站了起来回话。

然后转身,面向着三人问道,“我且问你们,昨日里,你们可是一直都在二姐姐的身边,寸步不离?”

“回四小姐话,除非是小姐休息时,不然身边都是有人的。”说话的是盛满月身边的大丫鬟,也是盛满月平日里比较看重的玲儿。

玲儿回答之后,另外两人立马点着头,同样称是。

“当时二姐姐在池塘边落水时,你们在何处?若是你们跟在二姐姐的身边,怎会不能及时的拉住二姐姐。”

当时,盛满月希望太子殿下不出来便看见她,她想要单独跟太子殿下说几句话,便让几个丫鬟站远了些。

所以,便是瞧见了,也不可能解救及时。

就像是商量好一般,玲儿没开口,另外两个丫鬟便不说话。

“当时来不及。”玲儿开口。

“既然你们人就在跟前,为什么会来不及。身为二姐姐的贴身丫鬟,你们却连自己主子都保护不好,要你们何用。”盛满芳转头看向盛老夫人,“祖母,我觉得这几个丫鬟应该重罚才是。”

“四妹妹!”盛满月厉声,只不过因为生病,声音却有些虚,“四妹妹不过是着她们几个来问问当时的情况罢了,我的丫鬟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罚。”

“护主不力,便该罚。”

盛满月沉着脸。

“惩罚一事稍后再论,满芳可是问完了,这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来。”旁边,董氏按捺住盛满月的情绪,开口道。

“母亲说的事,我觉得重罚都是轻了,这几个丫鬟不及时护主,说不定是跟害二姐姐落水的人是一伙的,若是如此的话,这罪名便大了。”

“你...”

扑通一声,一人跪地。

“老夫人饶命,奴婢们是无辜的,没有人推二小姐,是二小姐自己掉下去的。”

话落,在场人面色皆变。

盛满夏站在一旁,无声的勾了勾唇角。

“你说什么?”盛安瑛冷着一张刚毅的脸,声音微沉,有些吓人。

“住嘴,谁让你胡说八道的。”盛满月声音尖锐,瞪着一双微红的眼,脸色有些吓人。

“大丫头。”高台上,老夫人威严的声音响起,声不大,却无端骇人。

盛满月也是被吓了一跳。

旁边,董氏拉了拉她的手臂,冲着她轻微摇了下头。

盛满月瞧着对方看去,却见盛安瑛正瞧着她,眉心微蹙。

当下,她瑟缩了下脑袋,不吭声了。

“你刚才所说可属实?”盛老夫人问着底下跪着的那人。

那丫鬟点点头,“回老夫人的话,奴婢不敢说谎。”

“那你们呢,可认可她所说?”盛老夫人又问着另外两人。

玲儿也是跪下,“老夫人,阿橘的话不可信。”她偏头,看着对方道,“阿橘,小姐待你不薄,你何苦编出谎话来骗小姐。”

“玲儿姐姐,我没有,你可不能冤枉我。”

“如此,你们各执一词,想来这其中必然有人说谎。”说话间,视线看向这唯一没说话的那人。“你且说说,你同意谁的话。”

许是被吓到了,那丫鬟脚下一恍,重重的跪了下去。

“老夫人,奴婢不清楚。”

“什么叫你不清楚!”盛安瑛黑沉着脸开口。

那丫鬟吓得很了,竟是结结巴巴的说道,“当时...小姐都叫我们...离的远了些。”

“为何?”

“小姐说...想要一个人待会儿。”

“所以你们离的远的看不见二妹妹人影了?”盛满夏忽然开口引得厅内几人侧目。

盛满夏笑了笑,“糟糕,我是不是不该多言才是。”

盛安瑛看了看她,问着那丫鬟,“回答大小姐的话。”

“也...也不是。”

“当时,我们都站的不远,若真有人推小姐,我们一定能瞧见的,可是,当时我们瞧见的便是二小姐自己忽然朝着池塘倒去,并没有其他人。”之前的阿橘忽然抬起头来,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一鼓作气的说完。

“阿橘...”玲儿有些着急的喊着。

盛安瑛却是厉声问道,“你们两个说,是也不是。”

被吓得不轻的丫鬟小心翼翼的点点头,“是。”

而随着这声是,盛满月却觉得整个身体的力气都失了大半。

三个丫鬟,两个都说同样的话,而玲儿一向是盛满月身边最亲近的丫鬟,所以,这事实到底如何,似乎已经一目了然。

盛满芳从之前便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静静站着,这会儿,也仅仅只是掀了掀眸子,情绪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好了,你们几个且退下吧。”

等人都离开,盛安瑛看着盛满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本想着这是自己最聪慧的女儿,没想到,近日却频频做出这些蠢事。

他倒不是怪盛满月想要陷害盛满夏,而是这次次都将把柄递到别人手中的行为当真是蠢透了。

“盛满月,你可有话要说。”

连名带姓的叫着,显然是对盛满月失望的很了。

盛满月自然也是晓得。

当下,挣扎着身子起身,“爹爹,女儿并非自己跳下池塘的...”

“好了。”盛安瑛认为盛满月还在狡辩,直接出声打断,“这件事就此作罢,不许再提。”

然后又看向盛老夫人,“母亲,您觉得呢。”

盛老夫人点点头,“就这么着吧。”

“那好,那...”

“等等...”盛满夏忽然出声。

“满夏,你想要说什么?”盛安瑛目光瞧过来。

盛满夏笑了笑,“祖母,二叔,我只不过有件小事想问问。”

“你说。”

“满夏晓得自己是外人,可若使府上每次发生个什么事,便赖在我,赖在我的婢女身上,是不是有些不大妥当。”

“夏丫头,我们可没说这事是你做的,只不过是正常的询问罢了。”董氏在旁插了一句。

盛满夏点点头。“二婶说的不错,但是我却觉得有些累了。所幸,后日我便及笄了。今日正巧大家都在,祖母,二叔二婶,我之前说过的,我爹爹留给我的东西不晓得二婶是否已经理好了,我也好抽时间接手整理一下。”

“大丫头,你这话是何意!”盛老夫人眯着一双浑浊的眼,瞧向盛满夏问道。

“祖母,及笄礼后,分家吧。”

“胡闹!”盛老夫人又是重重的杵了杵拐杖。

“祖母莫生气,满夏倒觉得这般挺好。”

“这事我不同意。”盛老夫人腾的一下起身,说完便杵着拐杖离开了,根本不给盛满夏反驳的时间。

盛满夏瞧向盛安瑛,“二叔也不同意。”

盛安瑛这会儿也是站起身来,“满夏,你莫多想。”

盛满夏似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下。

“不论如何,还是烦请二婶这两日忙上一忙。”顿了顿,又道,“前儿里,皇上还问起我爹爹来,我还跟皇上说起过此事来,念叨了好些二叔二婶的心意。”

盛安瑛和董氏的面色皆是沉了沉。

盛满夏却是笑了笑,“那满夏便先告退了。”

厅内,盛安瑛面沉如墨。

盛满夏话里明显是故意搬出皇上来压他。

虽然他不大真的相信,皇上会跟盛满夏谈论这些琐碎的事,可是他却不敢赌。

视线微微的扫向董氏。

董氏跟了盛安瑛这么些年,对方一个眼神,她便晓得在想些什么,当下脸色也不好看的紧。

*

离开庆雪院,盛满芳和盛满夏的院子因为在一个方向,倒是难得同行,只不过两人之间前后留了些距离。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四妹妹今日倒是让人有些吃惊。”盛满夏视线瞧着前方,笑着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身后的盛满芳听个清楚。

盛满芳随之笑了笑,“这都是跟大姐姐学习的。”

盛满夏挑眉,不再言语。

前方,岔路口,两人分开,一左一右背道而走。

就在两人身后,盛满月在董氏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目光瞧着前面的二人,眼中划过一道厉光。

“消停些,今日你还嫌不够丢脸吗?”

被自己的丫鬟陷害还有嘴说不清这种事,实在是有够丢人了。还有盛满夏后面说的那些话,当真是让她心情低到了极点。

“母亲,”盛满月苍白着一张脸,不甘心的开口,“他们二人定然是在算计我。”

董氏蹙了蹙眉,“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指的自然是盛满芳了。

因为若不是有盛满芳的那席话,断然没有后面的这些事。

而老练如她,自然也敲出来了盛满芳的故意为之。

盛满月也是一脸怒气,想着自己平日里待盛满芳也不薄,盛满芳竟敢如此对她。

“娘,前儿个,不是听说祖母打算给四妹妹相看人家?”

董氏瞧了盛满月一眼,自己女儿,岂会不晓得她的心思。

“放心,娘心头有数,断然不会让你白受了这委屈。”

“谢谢娘。”盛满月总算是笑了。

“所以你就消停些,这两日我可顾不着你。今日这一出,你爹肯定会对你有些看法,你且注意一些,不要再惹你爹生气。”

“娘放心,我晓得了。”

董氏瞧她一眼,“走吧,娘送你回去,顺便去看看你三妹妹,这几日她似乎都没怎么出房门,听说人不大舒服。”

*

那厢,凌姨娘一脸忧心的看了盛满芳半天,盛满芳实在受不了了,无奈问道,“娘,你想跟我说什么直说就是。”

“芳儿,你今儿...”

“娘觉得不妥?”

“自然是不妥的,你往日里不都是跟二小姐关系挺好,今日这一出,二小姐怕是会记恨于你,夫人也会。”

“娘,那些话又不是我让丫鬟说的,要说错,也是二姐姐自己做错了,明明是自己不小心,非得累到别人身上。”

凌姨娘瞧着盛满芳,仿佛不认识一般,“你以前可不会这样说。还有,刚才,你跟大小姐...”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两句话,可也太轻了些。

什么时候,自家女儿和大小姐碰面如此和平共处过。

要晓得,之前,因为大小姐让芳儿关了祠堂,自己可还陷害过大小姐。

盛满芳莞尔一笑,“娘,人都会长大啊,我只是相通了,觉得自己之前太胡闹了些。娘,以前大姐姐的性子我确实喜欢不起来,或者说讨厌也没错。但是现在大姐姐变了,我也变了。”

凌姨娘伸手摸了摸盛满芳的脸,表情温和,“芳儿,娘只是担心你,这个家做主的是夫人。”

盛满芳点点头,“娘放心,我省的。”

“不过,今日里大小姐倒是又让人吓一跳,居然会提出分家这事来。”

要晓得,盛满夏如今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若是旁人,便是委屈了些,也定然会扒着永顺侯府不放,若是连这层关系都没有了,盛满夏侯府大小姐的这层身份也会随之散去。

盛满芳笑了下,“是啊,大姐姐总是会出其不意。”不只提出分家,还依旧打算要回自己的东西。

“不过,大小姐可能也没想到,侯爷和老夫人都不会同意吧。想想也是,便是为了侯府的名声,老夫人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这传出去,怕是要被人说侯府欺负大小姐一个孤女了。”

尤其是,这节骨眼上,还刚跟太子殿下的婚事取消,更容易惹人诟病。

盛满芳却是轻囔了句,“那可不好说。”

“芳儿,你说什么?”

盛满芳摇摇头,“没,没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百年 当天没过多久,盛满夏这里便收到了消息。

说是月馨院的两个丫鬟犯了错,各打了二十大板后便打发给了牙婆子了。

“二十大板下去,怕是命都没了半条了。”白海棠有些唏嘘。

但对此,盛满夏倒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

盛满月的性子,她还是了解一些的。

今日丢了这么大的脸面,能容得下那二人才是奇怪了。

不过,她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

能在盛满月身边跟着的,至少也是盛满月比较信任的了。要说之前在大厅中,那两个丫鬟的说词其实并不是毫无漏洞的。

陈述的有些太急了些。

若说这其中没有盛满芳的杰作,她断然是不相信的。

就是,不晓得,盛满芳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夏妹妹,你这个二妹妹倒是心够狠的。”

盛满夏笑了笑,不甚在意。

*

翌日

“小姐,有你的消息。”桐雨从外入内,递了个细长的竹筒给盛满夏。

盛满夏瞧了一眼,便晓得这恐怕是桐雨他们的联络方式了。

桐雨见盛满夏视线打量着,不由手指握紧了些,竟是有些紧张。

盛满夏浅浅收眸,伸出手去,桐雨立马将之递到盛满夏手中,松了口气,她还担心小姐会误会什么,但看模样,应该是不会了。

盛满夏将竹筒拿在手中看了看,然后将其中的字条抽了出来,缓缓笑了。

她本来想着大约是有消息了,如今瞧着倒是放了心。

旁边,白海棠坐在不远处,瞧见盛满夏模样,不由问道,“夏妹妹可是有什么喜事。”

盛满夏将纸条重新收好,递回给了桐雨,这些东西桐雨自然晓得收拾干净。然后对着白海棠笑了下,“自然是有好消息的,白姐姐,你明日便可回白府了。”

“你的意思是?”白海棠也是一下便反应过来盛满夏的意思,当下竟是起身。

“嗯,稍后,我会先去看看,但是应该不会有错了。”

白海棠听闻,也是一阵激动。

“谢谢你,夏妹妹。”千言万语,却是汇成了这么一句。

“白姐姐不必客气,一会儿先送你去翠云轩。”

若是平日里还好一些,但是有了今日之事,再将白姐姐放在府上,她不怎么放心。

“好。”对盛满夏的话,白海棠没有意见。

再次让桐雨替白海棠易容之后,盛满夏一行便先去了翠云轩,白海棠留在了翠云轩,秋霜则换了回来。

不过,去棠王府,自然不能引人注目,盛满夏便只带了春宛,两人乔装打扮了一番。

她们到了门口,就像是有人一直候着,顿时便领着两人入了府内。

而盛满夏本想着自己乔装了一番已算不错,却不晓得,关注棠王府的人着实有些多。

短短功夫,棠王府有女子被请入内的消息便通向了各处。

而盛满夏却是对这些一无所知。

俞清棠坐在大厅内,正泡着茶,有袅袅轻烟上浮着。

见到盛满夏,他轻声开口,“坐。”

盛满夏踏步入内到了跟前,“棠王殿下好兴致。”

俞清棠笑了笑,“盛大小姐的心情应该也不差。”

盛满夏坐下,不置可否,直接开口直奔正题,“无双姐呢?”

“已经离开了。”

盛满夏愣。

“放心,解蛊的东西她已经准备好,也留下了字条,你身边有懂蛊的人吧。”

盛满夏顿了顿,然后招呼春宛上前。

俞清棠只是淡淡扫了眼,“阿厉。”

“在。”阿厉应声出现在门外。

“带春宛姑娘去那边。”

“是,春宛姑娘,请跟我来。”

春宛看了盛满夏一眼,见盛满夏点头,方才跟着阿厉离开。

俞清棠朝着盛满夏点了点下颚,盛满夏垂眸,倒是给面子的将桌上的茶杯端起来,闻了闻,清香四溢,抿了一口。

揶揄道,“能尝到棠王殿下的手艺,倒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俞清棠抬眸,“若是盛大小姐的神色再真诚一些,些许更有说服力。”

盛满夏唇角僵了僵,慢慢的将茶杯中的茶水饮尽。

放下后,俞清棠已经提着茶壶再斟了一杯,缓缓开口道,“你昨儿里,几乎跟永顺侯一家撕破脸皮,可是需要我帮忙?”

连分家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可不是撕破脸皮么。

盛满夏抬头瞧了瞧这人,似笑非笑,“棠王殿下连在侯府都这般消息灵通啊。”

俞清棠只是淡淡的挑了挑唇角。

盛满夏撇撇嘴,倒是不怎么关心,毕竟侯府的探子又不只这么一个。“不用了,我自己能应付。”

俞清棠闻声,淡然颔首。

盛满夏忽然挑眉看着俞清棠,“我近来瞧着棠王殿下的气色似乎都还不错。”

“或许吧。”

“你也晓得春宛也是略通医术的,不如让她给你瞧瞧?”

俞清棠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轻轻的看着盛满夏,盛满夏神色一派淡然,任由其打量。

“好。”半晌后,俞清棠缓缓应着。

盛满夏点头,不说话了。

之后,空气一阵静默,但却莫名的有一种和谐。

没过多久,春宛便回来了,朝着盛满夏点了点脑袋,盛满夏便明了。

“春宛,给棠王殿下诊一下脉。”

“好。”春宛点点头,来之前,盛满夏可已经跟她提过了。

诊脉的时候,盛满夏一直盯着瞧着,却见春宛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当下她也不自觉的跟着蹙着眉来。

俞清棠眸光轻轻的从盛满夏的面上扫过,缓缓笑开。

盛满夏瞧着俞清棠脸上的笑意,眉心更是皱了皱。

这人身子骨若是当真有什么问题的话,怎的还这般没心没肺的模样。

春宛放在俞清棠手腕处的手指移开。

“小姐,棠王殿下的脉象着实有些奇怪,恕春宛学艺不精,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样的病症。”

看不出来?

盛满夏眉头皱着就没松过,看向俞清棠,一时不晓得说些什么。

俞清棠修长葱白的指尖缓缓的将手臂上的衣服抚平。

看着盛满夏的表情,笑了笑,“外界的传言你可听说了?”

“什么?”盛满夏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活不过三十。”

“...”

要说,这京城茶余饭后说的最多的话题有二,其一便是她本尊了,这另外一则,说的便是俞清棠的寿命了。

毕竟,这算得上是天妒英才了。

就近日,她还曾听到冬雪说,外面甚至还开了赌局,赌的便是俞清棠还能活多久,最短的也不过就三年。

沉默过后,盛满夏开口,“听过又如何,那些市井之言又不可信。”

俞清棠倒是没想到盛满夏会这么说,清俊的容颜上全是淡淡的笑意,“你在生气?”

盛满夏白他一眼,“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俞清棠点头,“那你就是在高兴。”

“...不生气便是高兴了?”盛满夏倒是不晓得这是哪来的理论。

俞清棠轻轻道,“你该高兴的。”

见盛满夏疑惑望过来的目光,他却是问着,“之前我跟你说的提议你考虑的如何了?”

这话题是不是岔的有些远了...

似乎瞧出了盛满夏的想法,他道,“若是你同意我之前所说,那便是我离开之后,这偌大的棠王府便是你的了。”

“...所以,你是这么早便开始安排身后事?”盛满夏没好气的回答。

俞清棠不吭声。

盛满夏睨了他一眼,却是从座位上起身,边往外走着,边道着,“照你的说法,那我再过不久便是要做寡妇了,这身份着实不好听了些,我需得再好好考虑才是。”

尾声落,人影也已经从门口走出。

俞清棠正坐在位置上,他手背撑着太阳穴,宽松的袖摆直直的垂在座椅边上,唇角噙着浅浅的笑,瞧着那道纤细的背影,眸间的色彩浓郁了几分。

盛满夏回去的时候没有坐马车,慢慢的带着春宛走了回去。

“春宛,他的身体当真不太好?”

春宛一听便晓得自家小姐在问谁。当下回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不过脉象着实有些凌乱,按理说这般脉象早就爆体而亡了。”

盛满夏沉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路走着,路过一处热闹之地。

盛满夏偏头瞧了瞧,然后竟是踱步朝旁边而去。

门口,见到人,立马有小厮上前,“这位姑娘可是走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是赌坊。”

盛满夏出门在外,照样带着帽帷。今日,便是让春宛也带了一顶。

那小厮没将人认出来,只是从穿着仪态间瞧着盛满夏二人不像是会到这种地方来的人。

“这位小哥,听说最近京城开了赌局,赌的是棠王殿下的剩余寿命还有几何,可有此事?”

“嘘,姑娘小声些,这赌局开的隐蔽,姑娘竟然也晓得,莫非姑娘也要赌一把?那姑娘倒是来的巧了,这赌局正是我们赌坊开起的。”

“带路吧。”盛满夏声音淡淡。

见人当真是冲此来的,那小厮便将人给迎了进去。

赌坊盛满夏是第一次来,里面嘈杂的声音让她有些不喜,竟是不自觉的蹙了蹙眉。

“姑娘,随我来。”

一路上,春宛都紧跟着,生怕这里面的人冲撞了盛满夏。

不过,倒是让人有些意外,这里虽然嘈杂的很,但是到也算规矩,至少没那种一说起赌坊便有惹是生非的人。

又或许,是因为有人带路。

盛满夏发现,一路上,不是没人眼神瞟向他们,但也仅仅是瞧了瞧。

小厮领人到了一处角落,守庄的是个很懒散随意的人,竟是靠在墙边眯着眼。

盛满夏想,她还以为会有不少人,没想到竟是这般冷清。

看出盛满夏的疑惑,小厮解释着,“这赌局的结果并不会立刻便开,故而下注之人只管下注之后便会收了单子离开,并不会多逗留。”

盛满夏想,就这模样,若是没人带路,怕是谁也不晓得这里开的这庄赌的是什么。

想想,多少还是因为俞清棠的身份吧。

这若真的明目张胆的将赌局立起来,怕是不日朝廷便会派人封了此处也说不定。

“老张,有客了。”那小厮冲着睡觉之人唤着。

那人似乎睡的有些死,竟是连唤了几声方悠悠转醒。

半睁着眼,瞧了盛满夏一眼,神色倒是冷淡的很,似乎并不大在意,“要下注吗?一年,三年,五年,选一个便是。”

盛满夏蹙眉,低声问着,“只有三个选项?”

声音清冷,倒是听不出喜怒。

“嗯。”

“那便多加一个吧。”

老张另外半只眼也缓缓睁开,问着,“你想加多少的。”

外人瞧不见的幽红唇瓣轻轻勾出一抹绝色的笑,“百年。”

“...”

别说老张了,便是旁边的小厮也是一脸意外的瞧着盛满夏。

盛满夏却不管两人表情,朝着春宛勾了勾手,春宛立马递上一叠银票。

看着盛满夏毫不迟疑的将银票放在桌上,眼角微微抽了抽。

虽然小姐不差钱,但也不是这么个浪费法啊。

百年...

难不成小姐还要百年之后再来开这个赌局么。

“姑娘,你这...”小厮有些惊讶的开口。

盛满夏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小厮跟了上去相送。

原地,老张理了理脑袋上的乱草一般的头发,瞧着桌上的一叠子银票,笑了。

而此后不久,棠王府中到了一封信。

也不知信上写了什么,阿厉只晓得收到信之后,四爷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

用晚膳时,盛满芳发现凌姨娘不在,不由问到底下的丫鬟。

“凌姨娘去了夫人那里,好像是帮忙整理库房。”一名丫鬟低头回答着。

盛满芳刚坐到桌边,身形一顿,转过头去问道,“什么时候去的?”

“去了好些时辰了。”

“...”

盛满芳起身,总有些心神不宁。

这人刚走到门口,忽然有婢女匆匆跑过来,盛满芳认出是在凌姨娘身边伺候的丫头,当下心中不安更大了些。

果然,到了跟前,那丫鬟一脸焦急的对着盛满芳道,“四小姐,凌姨娘打碎了太子殿下之前送给老夫人的佛像,老夫人大发雷霆,这会儿凌姨娘还跪在院子里。”

盛满芳瞧着外面,正下着雨。

娘的身子本就弱,这个天气跪在外面的话...

“跪了多久了?”盛满芳忍着声问道。

“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盛满芳当下匆忙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请问 盛满夏去了一趟翠云轩,在那呆了许久,用过晚膳方才回侯府。

白海棠留在了翠云轩,秋霜和桐雨随着盛满夏回去。

外面天下着雨,虽然回府的路上并没有淋着,但是春宛还是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去了厨房准备了一些姜汤。

盛满夏换了一身衣服,正坐下,却迎来了客人。

等到人进了屋,瞧着对方那一身湿漉漉的衣裳,眉眼间全是挂的雨珠,头发也被雨水打湿的有些凌乱,这般模样,她可从未瞧见过,盛满夏意外的挑眉。

“四妹妹这是...”

来人正是盛满芳。

盛满芳此刻面如菜色。

“我听说大姐姐回来了,特地造访,是想求大姐姐救救凌姨娘。”

盛满夏吩咐春宛给准备了一碗姜汤,“喝点暖暖身子,慢慢说。”

盛满芳却是摇摇头。

盛满夏也不强求,毕竟她与盛满芳的关系并没有变好。

而也正因为如此,她着实有些想不通,为何盛满芳会三番五次的求到自己跟前来。

盛满夏微叹,问着,“凌姨娘怎么了?”

“姨娘打碎了祖母的佛像,祖母大怒,便罚姨娘在外跪着。”

“你说的可是太子殿下送的那尊?”

“...正是。”

盛满夏沉默了。

那尊佛像她还是有些意外的,就前两年盛老夫人大寿的时候,太子送的。盛老夫人本就是信佛之人,再加上东西是太子送的,意义更是不同,听说盛老夫人宝贝的紧。

如今,凌姨娘将之打碎了,盛老夫人不盛怒才怪了。

不过,盛满夏掀了掀眼帘,“我记得那尊佛像一向是放在祖母的院中小心供奉着,凌姨娘又是如何将之打碎的?”

那里可是芝兰院,没有盛老夫人的发话,凌姨娘断然不可能过去的。

“说是老夫人今日收拾房间,底下的人便将佛像暂时搬了出来,姨娘被夫人唤去帮忙整理库房,刚好有两个花瓶要搬到祖母那里,可是姨娘却没有注意到,却是将祖母的佛像给拌倒了。”

盛满夏眯了眯眼。

这么巧?

今日一早天色便不好,阴沉沉的,便是要下雨了。

这样的天气却收拾房间?

想想都觉得有些奇怪。

“四妹妹,若是祖母生气的话,只是让凌姨娘跪一会儿算是轻的了。再说你是不是想多了,便是求到我这儿来,也是无济于事啊。”

盛满芳摇摇头,“佛像碎了,祖母似乎气的很了,如今却是一下子病倒了,父亲大怒,打了姨娘的板子,还要将姨娘赶出去。姨娘淋了雨,挨了板子,如今高烧不退,如此我求了父亲之后,他方才让姨娘暂时待在府中,但待人醒之后,还是得离开。”

盛满芳瞧着盛满夏,身姿放的极低,“我晓得大姐姐惯来是有主意的,你能不能帮帮姨娘,若是姨娘被这么赶了出去,断然是没法活的。”

盛满夏碗里的姜汤已经喝完,旁边,春宛又端了两碟子点心摆在盛满夏面前。

晚膳没吃多少,盛满夏便拿起点心吃着。

点心都是春宛做的,她一贯爱吃。

但是今日尝着,她脑海中却不由想起了之前在棠王府吃的那些。

盛满夏甩了甩脑袋,好好的怎地想到他了。

抬眸过去,见盛满芳的神情,盛满夏微微叹气。

“四妹妹向来是聪明的,可觉得凌姨娘之事有什么不妥?”

“...”她当然晓得,这一切应当都是夫人所为,本来,她以为自己得罪了她们,对方针对的也该是自己,却没想到她们却是对娘下手。

盛满芳虽然沉默着,但是那紧握起的手掌心以及脸上那一瞬闪过的怒气却说明了一切。

盛满夏只是瞧了瞧,道,“四妹妹今日不该来我这儿。”

盛满芳从进屋开始便是一直垂着眸,这会儿听到盛满夏的话却是猛地抬起头来。

“大姐姐可是还记恨着我之前...”

盛满芳以为,上次的事,盛满夏竟然愿意帮我跟太子单独见面,便是跟她站在一条线上的了。

虽然不晓得盛满夏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几日,她跟太子单独见面的人的确没被府上的其他人晓得。

她虽然奇怪,但对盛满夏也生了一股心惊。

盛满夏右手轻抬,食指微微晃了晃,“四妹妹既然晓得,凌姨娘的事情不是无心之过,便该晓得你来夏安院在旁人眼中代表了什么。”

盛满芳想了想,眸间一震。

盛满芳一咬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盛满夏怔了怔,眸色渐浓。

“大姐姐肯定有主意的。”

盛满夏没说话。

盛满芳却是又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磕,那脑门愣是磕在了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之前,都是我的错,是我每次都找大姐姐麻烦,我晓得大姐姐不会这么轻易便原谅我,但是求大姐姐救救姨娘,若是大姐姐觉得不够,我以后可以慢慢还。”

盛满芳一鼓作气说完,然后仰头看着盛满夏,一脸希冀。

盛满夏没反应,神色如常。

盛满芳当下直了直身子,再次朝着地面狠狠磕去。

这一次,预料中的坚硬没有。

脑门一片温热触感。

盛满芳虽然狠下心对自己下狠手,但到底是闭着眼睛,察觉到不同,不由缓缓睁开眼睛,抬了抬脑袋,却见盛满夏刚好收回手去。

盛满芳之前磕的那下虽然额头没有出血,但这会儿也淤紫了一块。

“可别将血弄在我这地上了,难得收拾。”

“大姐姐可是愿意帮忙?”

“起来吧。”因为要阻止盛满芳的动作,盛满夏只能离开座位,这会儿站起身来,重新坐了回去。

盛满芳跪着不动。

盛满夏眯了眯眼,“若我说的话,你不打算听,又何苦要问我。”

盛满芳听完,立马从地上起来了。

只不过,起身的同时,有些晕眩的打了偏。

盛满夏瞧着,没动,直到盛满芳站好。

“凌姨娘离开也没什么不好。”

盛满芳愣。

“不过,你倒是可以跟着一起。”

盛满芳听完,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大姐姐的意思是...我跟姨娘一起走?”

“既然祖母的佛像已损,便是再也回不了原样,若是能再有一个,且还经过名寺开光洗礼的话,是不是也就能弥补一些呢。”

再有一个?

哪那么容易。

佛像倒是好寻,但是却不是太子殿下所送...

盛满芳蓦地睁大眼睛,将盛满夏刚才的话再次回想了遍,在心头过了过。

当下,竟是恭恭敬敬的朝着盛满夏福身行了个谢礼。

“大姐姐的恩情我记下了。”

盛满夏微微勾唇,“四妹妹客气了,我可什么都没说。不过若是四妹妹有什么主意的话,须得快着些。”

“多谢!”盛满芳再次郑重的道谢,离开。

不顾外面还下着雨,就这么走了,步伐匆匆。

等人离开,春宛最先憋不住的开口问着,“小姐为何要帮她。”

“有吗?”盛满夏淡淡反问。

春宛立刻点点头,自然是有的。

盛满夏笑着伸手点了下春宛的额头,“好了,别人的事想那么多干嘛,明日还得去白府,早些歇着吧。”

春宛鼓着腮帮,摸了摸额头,即便盛满夏一点重力也没用。

不过,思绪倒是被盛满夏给带离了。

只不过...

“小姐,当真要明日去吗?明日可是...”

春宛话未说完,盛满夏已经笑着开口道着,“无妨,先将正事解决要紧。”

春宛只得点点头。

盛满夏起身,撑了撑懒腰,打了个呵欠。

“都早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是。”几人应声。

春宛和桐雨先走,秋霜等到盛满夏歇下,方才熄了灯,关上门离开。

*

翌日。

昨夜雨下了一整夜,今日一早天放了晴。

被雨水洗刷过后的蓝天格外的纯净透亮。

盛满夏一早便醒了,看天色尚早,便起来慢慢收拾着。

听见盛满夏房中动静,春宛便端着准备好的粥过来了。

早膳用过一半,便有丫鬟来报,说是夫人有请。

若是平日里,应了便应了,但是今日有事,盛满夏便是直接干脆的推掉了。

而那厢,丫鬟回话后,董氏却是笑了,手中把玩着一只金色的簪子。

“知道了,下去吧。”

只这么这个小插曲,盛满夏并没有在意,倒是另外一件事,她倒是花费了点心思听了听。

据说从昨夜,盛满芳便在盛老夫人门口跪着,自请和凌姨娘一起去圆和寺小住,吃斋念佛,静思己过,求菩萨宽恕。

至于到底是求菩萨宽恕,还是求谁宽恕,这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

盛老夫人虽然昨日气的狠了,但并不是不省人事,盛满芳虽然是姨娘所生,但也到底是盛家的骨肉,这一夜雨中下跪,再加上又是自请去圆和寺,说是小住,但是没定归期。

盛老夫人今日一早便恩准了。

盛老夫人发话,这盛安瑛的赶人之说自然是顺移往后了。

而到那时,还有没有这一说目前谁也不晓得。

盛满夏只是听着秋霜的禀告,不语。

倒是春宛好奇心重些。

“小姐,这四小姐这般便能让老夫人消气?”

“自然是不能的。”

“那...”

“这之前要如何做,就看她的本事了,兴许还会有意外收获也不一定。”

嗯?

春宛伸手挠了挠脑袋,莫非是她太笨了,怎么就有些听不懂呢。

盛满夏笑看了春宛一眼,“吃好了,我们便可以出发了。”

盛满夏一行几人这边刚出府门,那边,便有人去禀告给了董氏。

“瞧着人是去哪个方向?可有出城?”董氏开口问道。

“没有,瞧着是往城东走。”

“知道了,下去吧。”董氏摆手让人退下。

微微沉思着,既然不是出城,那便不是去追盛满芳了。

可是今日这个日子,她这是去哪呢?

*

盛满夏一行再次到了白府的门口。

门童问清了盛满夏的身份之后,便进去禀报了。

几人在门外候着,不大一会儿,人便回来了。

“盛大小姐,我家夫人说了,今日不方便待客,烦请大小姐改日再来。”

一行之中,几人皆是素面朝天,唯有一人,帽帷遮掩。

听闻门童的话,那人气息微微重了些。

盛满夏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浅浅笑着,“烦请再通禀一声,便说今日我来,是给梅姨送个宝贝来的,顺便说不定还能解决梅姨的心事。”

门童闻声诧异,眸子忍不住将盛满夏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忍不住有些奇怪。

说是送宝贝,但他怎么瞧都觉得这也不像是带的有宝贝的模样啊。

唯一,其中一人背着个方方正正的包,但是看起来却像是大夫看诊的药箱。

虽然想不明白,但是瞧着盛满夏的表情又像是认真的。

那门童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再跑一趟,若是这次还是不行,就请盛大小姐先回,不要为难我们的好。”

盛满夏点点头,“放心。”

那人离开。

这一次,等的时间稍微长了些。

不过,门童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走在门童前面的还有一道略显单薄的修长身影。

“盛大小姐。”来人朝着盛满夏拱了拱手。

盛满夏淡淡回礼,“白三公子。”

白海澜表情倒是有一瞬间的愣住,盯着盛满夏看着,“盛大小姐认识我?”

否则,怎会一眼便倒出他的身份。

盛满夏摇摇头,“三公子的眉眼与梅姨很像。”

白海澜笑了笑,却觉得盛满夏这不过是托词罢了,倒也没有再多加追问。

“盛大小姐,里面请。”

当下,一展手臂,亲自请人入内。

视线,不着痕迹的在盛满夏一行人身上轮番打量了番。

盛满夏装作没看见,径直走着。

“前儿里,我便听母亲说,盛大小姐来找过家姐,不过家姐不在。不知,今日盛大小姐到府是为何事?”路上,白海澜在前面领着路,步伐迈的不大,故意放慢与盛满夏同行,似乎只是闲散的与盛满夏说着话。

盛满夏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着斜眼过去,“我若说还是来看望白姐姐的呢,那请问三公子,今日白姐姐可是在府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答案 白海澜微怔。

瞧着对方的眼睛,对方虽然是笑着说的,可是那双眼睛里却并没有笑意,甚至,白海澜还有种感觉,对方就是故意的。

似乎...

她根本就知道二姐不在府中。

白海澜视线微沉了沉。

那日,知晓二姐不见之后,他便想要去找寻的,但是母亲说已经着了人去寻,让他在暗处查找,不能打草惊蛇。

他虽觉得母亲说的对,但到底还是悄悄也派了人出去,可是,这都几日光景了,却一直没有任何发现,便是母亲都已经找了城西的那人帮忙,居然也是毫无消息。

可照理说,二姐失踪,便是府上的人,也是瞒着的,外人更不该晓得才是。

除非...

“盛大小姐之前让门童传话时,可没说是来找家姐的。”

盛满夏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不错,诚然我不是专门来找白姐姐的,但既然都到了府上了,见一面应该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还是说...”盛满夏微微笑了笑,眯着一双漂亮的眸子,“白姐姐今日也是不在府中的啊。”

若说之前白海澜还只是有些怀疑的话,现在却是确定了,盛满夏果然晓得二姐不在府中。

这时,白海澜忽然想起了之前母亲说的话。

这位盛大小姐果然是不是能以容貌相论的。

外界的传言他也听了颇多,但是当真实的见到人之后,他却觉得传言果然有差。

或许,盛满夏的容颜有毁,但他瞧着倒也没有特别难看的地步,再加上这让他看不透的心思,这人绝非等闲。

可是偏偏他们的太子殿下是否看人的准头有些差,这样的人居然就这般放弃了,也不晓得那位太子殿下日后会不会有后悔的那一日。

“母亲上次跟盛大小姐见面之后便夸奖说是位妙人儿,今日一见,当真如此。”白海澜并没有就盛满夏之前的话答疑,却是如是说道。

盛满夏莞尔,“梅姨谬赞了。”

心思百转间,便到了地儿。

白海澜领人进了大厅坐,吩咐人准备了茶水和点心。

“白三公子,梅姨不在?”盛满夏本以为一来便该见着人才是。

“盛大小姐稍安,母亲她可能有些事。”

盛满夏点点头。

白海澜在人的对面位置坐下,端起茶杯抿了口。

“盛大小姐跟我二姐的关系好像挺好?我记得之前两位应该没怎么来往才是。”

“是啊,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白海澜有些无语,这缘分还能这么用的?

他又开口道,“可是盛大小姐幼时便与家姐认识的吧。”

以前,盛安亭还在的时候,白府跟永顺侯府还是走的挺近,虽然他没去过侯府,但是大哥和二姐可都曾跟着父亲去过的。

小的时候就相识,却关系不亲近,这么些年份过去了,现在两人却忽然走的这般近,倒是着实有些奇怪。

就像之前,二姐忽然孤身一人跑去永顺侯府找盛满夏,他后来晓得之后意外极了,还曾问过二姐原因,可是二姐却搪塞了他。

他也是晓得二姐的性子,她不愿意说的,便是旁人再如何,也得不到答案。

于是,也不再多问。

久了些,他甚至都不怎么在意了。

却偏偏,后来才发现,二姐跟盛大小姐似乎走的越来越近了。

今日见到盛满夏之后,他却不由的怀疑起盛满夏的心思来。

俊俏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显得有些严肃。

视线轻抬,看着盛满夏,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盛满夏倒是不紧不慢的也端起刚上的茶抿了抿,神态依然。“也应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约莫是小的时候不大懂事,长大了自然是有些变化了。”

白海澜微微皱眉,不甚满意这个回答。

不过,没等他再开口问些什么,门口传来动静。

梅氏踱着步入了厅。

盛满夏从对方的身影出现时便发现了,这会儿走近细瞧,她才发现,比起上次见面,梅氏似乎憔悴了不少,就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梅姨。”

盛满夏主动起身打着招呼。

见着盛满夏,梅氏微扯唇角,还是露出一抹笑来。“满夏来了,瞧我,这两日睡得不大好,精神有些差,本来是不希望你瞧见的,没想到你这丫头却似乎非要见见,我便只好让澜儿去门口接你了,想着若是让你就这么离开,你大约是会恼的吧。”

梅氏边说着边去了主位上坐下。

“是满夏冒昧打扰了。”

梅氏摆摆手,“算了,你执意要见我,想来是有什么事的吧。”

至于盛满夏在门口让门童传的话,梅氏初听之时或许还有些恍神,但是稍后一会儿,她便晓得这不过是盛满夏故意说的,为的便是想要见她一面吧。

果然,这丫头到底是起了疑心了。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莫不成是因为之前海棠跟她约定了什么,可是海棠这几日都不见人影,所以才让盛满夏产生了好奇心?

还是...

上次见面,她露了什么马脚。

即便只是见过一次而已,梅氏却晓得盛满夏是个聪慧的,所以她自认很小心,但是却也不敢完全肯定。

盛满夏抬眸冲着梅氏笑了笑,“梅姨,原来你却是不相信满夏。”

梅氏愣了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梅姨,我说是给你送宝贝来,便是送宝贝来的。”顿了顿,脸上的笑意也是收了收,眸间一片认真之色,“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问梅姨一个问题。”

梅氏皱了下眉头,“你想问什么。”

“梅姨,白姐姐的失踪是否是与你有关。”

梅氏垂眸,旁边的白海澜眸色也是一震。

盛满夏抿着唇,瞧着梅氏,等待着。

空气,一瞬的静默,厅内无声。

而在场,还有一人站立在盛满夏身后,这会儿视线也是悄然的看向主位上。

那眸中神色变幻。

有害怕,有迟疑,也有重咬唇瓣之后的决心。

半晌过后,梅氏眸子望了过来。

有轻轻叹息声响起,“你果然是晓得的。”

一句话,让盛满夏敛了敛眸子。

而在她身后,则传来浓重的呼吸声,甚至有脚步没站稳的移动声。

盛满夏旋身半侧,朝后看了眼,然后看向梅氏。

“梅姨,我想,你应该会给我个解释吧。”

梅氏却是笑了笑,“你这丫头胆子倒是挺大的,你就不怕你这么直白的来问我,若是我恼羞成怒的话,你可吃不了好。”

盛满夏倒是不甚在意。

却是在盛满夏身后的白海棠一听反倒是有些担心了。

不过,不等她做什么,旁边,秋霜已经不动声色的靠近她跟前,以眼神制止了。

因为秋霜的提醒,白海棠方才放心了些,想着自己是心急了,有秋霜他们在,夏妹妹怎会有什么事。

“梅姨或许可以认为我不过是在赌。”

“赌什么?”

“赌梅姨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梅氏笑了一笑,虽然面容憔悴,但如今反倒是多了几分血色,“那满夏觉得呢?”

盛满夏摇摇头,“我在等梅姨自己公布答案。”

白海棠神色怔住。

夏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刚才梅姨的话并不是她所想的那个意思?

梅氏叹了叹,“我想我约莫晓得你要送我的宝贝是什么了。”

梅氏说完,视线却是从盛满夏身上移到了她的身后,停留在一人身上。

而这人正是‘秋霜’。

此刻,被梅氏的视线所瞧着,‘秋霜’似乎有些慌张,明显瞧出不怎么镇定。

“之前,我便瞧着你身边的这位丫鬟似乎总给我一种熟悉感,但也并不有多想。但是刚才,那么明显的情绪外露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于是,我便有所猜测了。”

梅氏说着说着,忽然轻笑了声,“谁想得到,我们费了那么多心思却找不见的人,其实早已经在眼皮子底下。”

梅氏也是有些无奈。

一开始,她不是没有想过白海棠如今既然跟盛满夏交好,如果不回白府的话,约莫会跟盛满夏联系。

但是盯了两日都没有什么发现。

可谁想的到,人还真是被盛满夏给藏了起来。

瞧这情况,这人大约就一直在永顺侯府中。

想通了这点之后,梅氏倒觉得当真要佩服盛满夏的胆子了。

易容啊。

梅氏瞧着‘秋霜’的那张脸,即便是走近细瞧,也几乎瞧不出来一丝痕迹,这功夫可不低。

白海澜却是在旁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母亲是明白什么了?他怎么什么也没瞧出来。

见梅氏盯着盛满夏身后的丫鬟瞧着,他也跟着望过去。之前因为礼貌,他其实一直都没有仔细的盯着人打量过,这会儿,仔细的瞧了瞧,再加上梅氏这么一说,白海澜也是越看‘秋霜’越觉得似乎还真的有些熟悉感。

像谁呢?

对,

白海澜蓦地一手成拳,一手作掌的击打了下。

像二姐!

母亲说,找不见的人却就在眼皮子底下。

这意思...莫非是说...

白海澜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竟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过,却是定在原地,显得有些僵硬。

盛满夏微微朝着他的方向瞟了一眼,再看向梅氏,然后笑了。

她便晓得,刚才白姐姐的情绪太明显,应当是瞒不过对方的。

朝着身后方向微微侧目,含笑唤了声,“白姐姐。”

这声唤本就让白海澜觉得惊悚,更惊悚的却是还真有人应声走了出来,而那人赫然就是那位感到有些‘熟悉’的丫鬟。

猜测归猜测。

但当猜测真的成真时,还是不免收到一点精神冲击。

“梅姨,澜弟。”

易容改变的只是一个人的外貌,却变不了声音。这开口的声音赫然是他们所熟悉的白海棠的声音。

“二姐?”白海澜惊呼。

便见白海棠点了点头便是承认了。

只不过,那双眸子瞧着梅氏时,还有些闪烁。

“白姐姐你先回房间,收拾一下。”盛满夏忽然道。

白海棠有些意外的回头看着盛满夏。

盛满夏冲她点点头,然后吩咐了旁边的桐雨跟着一起去。

盛满夏都如是说了,白海棠便当真离开了。

见状,梅氏轻笑了声,对着盛满夏道,“海棠对你倒是十足信任。”

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瞧着温婉,但是骨子里还是跟她爹一样,有时候会有些死脑筋。

若是换做往常,这么大的事,自己没给个解释,她是断然不会离开的。

可如今,盛满夏仅仅就这么说了一句,便没有异议的听从了,倒是难得。

盛满夏点头,神态自若,身子骨也是微微后倾些,将整个身子都放在了椅背上,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起了变化。

慵懒却自信。

“我想,我应该当得起白姐姐的这份信任。”

梅氏无奈一笑。

白海澜却眨巴了下眼睛,从之前的惊讶中回神之后,再瞧盛满夏如今的模样,他却觉得竟是如此耀眼。

是谁说盛家大小姐长的不好看的,他瞧着倒挺漂亮啊。

而那边,盛满夏却眯了眯眼,又徐徐开口道,“便是不晓得梅姨能不能当得我们的信任了。”

“你若不相信我,又何苦在这里?放心,既然反正都瞒不住了,所幸等海棠回来,我便将一切都告诉你们。”

这本就是白海棠的家事,自然是要她听着的。

盛满夏点头,想了想复道,“白姐姐既然已经回来了,那梅姨吩咐的那些寻找白姐姐的人都还是撤了吧,尤其是那些外来人。”

盛满夏开口,着重强调了最后几个字。

梅氏一直都还算正常的神色此刻却是禁不住变了,连带着瞧着盛满夏的眸子都起了细微的变化。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并没有小看盛满夏,可这件事她都晓得...

梅氏却觉得自己对盛满夏的认识还是不够。

她,当真只是侯府中的一名孤女这么简单么?

盛满夏却是在说完之后,直接闭目假寐。

至于自己那番话给梅氏造成了怎样的震撼,她似乎并不在意。

梅氏深呼吸一口气。

方才招手让白海澜到了跟前,附耳说了些什么。

接着就见白海澜点头走了出去。

盛满夏只是轻掀了下眼皮,复又阖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密宗 白海澜出去了没多久,便回来了。

进大厅之后左右瞧了瞧,没见到白海棠的身影,便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只不过时不时的朝着门口张望着,倒是显得有些没耐心了。

盛满夏一直闭着眼睛,但却不时的听到梅氏咳嗽,她眼睛张开一条缝,瞧了瞧,复又闭上。

主位上,梅氏脸色并不怎么好。

咳嗽了半天,白海澜自然不可能没注意到,他皱着眉头,来到梅氏跟前,“娘,要不要请个答大夫来瞧瞧。”

梅氏摇头,摆了摆手道,“无碍,我没事。”

白海澜却是一脸担忧。

自从爹倒下之后,他便晓得娘就没有一日睡好觉过,这身子却是一日比一日差一些。他记得以前娘的身子骨挺好的,没想到会败的这么快。

梅氏再次咳嗽一声,这次咳的有些狠了,她拿着手绢捂着嘴,待手移开时,却能瞧见上面有血丝点点。

白海澜吓了一跳。

一把阻止了梅氏打算藏起来的手绢,将那丝丝红色暴露的更清晰了些。

通红着一张眼,“娘,你不是说没事,你现在都咳血了。不行,我去请大夫来。”说着,便直接转身往门外走。

门口,刚好,盛满夏和桐雨回来了。

正好与白海澜面对面。

见着白海棠恢复了本来容貌,白海澜也只是神色微微闪烁了下,然后便打算越过白海棠离开的。

白海棠愣了下,却能明显瞧出白海澜的焦急。

“澜儿,回来。”厅内梅氏开口唤着。

白海澜却没接话,直接朝外疾走出去。

“澜弟,你去哪?”白海棠瞧出似乎有些不对,忙不迭的问。

“去请大夫。”白海澜匆匆落下一句,离开。

“等一下。”盛满夏缓缓睁眼,开口。

连对梅氏的话都当做没听到的白海澜却在听到盛满夏的声音时,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脚步。

他微顿住身,回头看了盛满夏一眼。

盛满夏瞧他,本是懒懒靠着的身子坐直了些,然后又歪歪的朝着一旁斜了斜,手肘撑在座椅扶手上,手背支着下巴,甚至还打了个呵欠,有些懒洋洋的模样。

就在白海澜禁不住想要踏步离开的前一秒,却听她开口道着,“便是你去寻了宫中的太医来,想必也没什么用处。”嗓音清冷,其中,哪有一丝懒意。

身形僵住。

白海澜机械的转身,有些恼怒的盯着盛满夏瞧着。

便是他之前还觉得盛满夏与传闻不同,但她这番话中明显带着些咒人的意思却让白海澜很生气。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白海澜恶狠狠的冲着盛满夏吼着。

不只是白海澜,就算是白海棠都有些惊讶。

不过,她晓得盛满夏却绝非无的放矢,她几步快走到了盛满夏的身边,“夏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在说什么,找大夫干嘛?”

按理说,府上需要找大夫的只有爹了,但是爹的情况已经不是大夫能处理的了的,而且瞧两人模样也不像是要给爹请的。

可若不是的话,那又是给谁请的?

春宛姑娘不就在这儿吗?

白海棠疑惑了。

盛满夏撑着下颚的手肘放下,看向梅氏,“想必梅姨自己更清楚才是。”

话落,白海棠姐弟俩同时将目光直直的望向梅氏。

梅氏手中的丝绢早已收起,但嘴唇却比之前有颜色了许多。

见到几人目光,梅氏笑了笑,冲着还站着门口的白海澜道,“还傻站在那儿干嘛,还不过来。”

白海澜脚下未动。

梅氏叹了口气,“满夏说的对,你便是找宫中的太医来,想必都是无济于事的,我自个儿的身体,我还能不清楚?而且我不想被打扰现在。”

白海澜沉着一张脸,走了过来,脚步沉重。

而听了半天的白海棠虽然眼神还有些迷茫,有些似懂非懂。

听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梅姨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劲?

而且澜弟的表情还是这般模样。

“夏妹妹...”

白海棠轻轻唤了声。

盛满夏冲着白海棠安抚的点了点头。

见状,白海棠倒是稍稍安心了些。

再朝对面望去,便见白海澜垂着头,面容上投下一片阴影。

“都坐着吧。”梅氏开口。

白海棠在盛满夏旁边的位置坐下。

白海澜磨蹭着,还是坐了下来。

“海棠,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想要问我。”梅氏看着白海棠笑着问道。

白海棠点点头。

“问吧。”

梅氏如此直接的开口,反倒让白海棠一时不晓得该从何问起了。

想了想,她终是开口道,“梅姨,真的是你吩咐人将我从府中带走的么?”

尽管之前梅氏已经算是回答过了,可是白海棠还是咬唇自己问出口来。

而她再次见到梅氏肯定的回答,“不错,是我吩咐的。”

而梅氏的回答也让白海澜的目光抬起放在了白海棠的身上,那眸中的神色沉沉浮浮。

白海棠手指握紧,贝齿重重的咬了下,又问“梅姨为何这么做?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到了梅姨,还是说...梅姨是有苦衷的。”

当然,白海棠的心中更期望的是后者。

梅氏笑了下,“放心,梅姨没打算伤害你,若不是路上出了些差错,你现在也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了,那里会有人照顾着你,唯一的,大约便是不会允许你回来吧。”

听到梅氏这么说,白海棠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可是,“为什么?”

“这边牵扯到一个故事了,这故事便是有些长。”

“无妨,本也是闲着,唯一多的也就只有时间了。”开口的是盛满夏。

梅氏移过去一眼目光,移开,闭了闭眸子。

再次睁开,缓缓开口说道,“我为何会入尚书府,想必不用我再多说,你们也是晓得了的对吧。”

这话,梅氏主要还是在问盛满夏。

她点点头,算是回答了。

对盛满夏的回答,梅氏一点也不奇怪,笑着。

“可是你们大约是不晓得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无非在于人为罢了。”

厅内的人都皆愣了愣。

便是白海澜,也是第一次听梅氏说起以前的事。

盛满夏倒还好,毕竟,她之前本就有过这样的猜测,只不过,这后续的故事发展和她所想的不大一样罢了。

“我的出现,本就是有心人安排的,包括后面入了白府,成为尚书夫人。”

白海棠愣过之后,倒是难得的镇定。

“既然梅姨进入白府都是计划,那...你到白府来,又是为了什么。”

“海棠,你可晓得,你爹身上有一块木刻的牌子。”梅氏没回答,却是反问着白海棠。

白海棠呆了呆,反应了下,点点头,“我晓得,那牌子我小的时候见到过,但好像是块残缺的。有一次,我拿着玩耍还被爹吼过。”

从出生后,白尚书便是对白海棠宠爱有加,尤其是白海棠的母亲就是因为生她难产去世。白尚书并没有因此将这事怪到白海棠的身上,反而因为这是亡妻费尽心力留下的骨肉,分外疼爱。

可是,那样的白尚书却在一天对着白海棠动怒了,所以白海棠倒是印象深刻,便是过去这么些年了,还是有些印象。

“可我也只记得似乎有那么一块,就连什么模样我都不记得了,而且似乎后来,我也没再见过了。”

这不过是件小事,毕竟一块牌子许是旧了丢了也不一定,没什么好在意的。

可是,现在,梅氏忽然这么问起,倒是让白海棠生了些其他想法。

难不成那块牌子还有什么来历不成?

“那木牌是西辰皇室所有。”

“...”

“西辰...皇室?”

梅氏颔首,“不错,而且还是皇令。”

“...!”

白海棠震惊了。

她家怎么会有西辰的皇令,那可是西辰皇帝所有的东西,而且她也是第一次晓得西辰的皇令竟是块木牌。

而不只她,就连春宛几人这会儿都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会听见这么一件密宗。

“白姐姐刚才说,她见到的那块木牌是个残缺的,也就是说,那并不是完全的皇令。”

梅氏笑着点头,“满夏说的不错。”

她浅笑看着盛满夏。

这丫头果然不同常人,便是这一刻,居然还能如此思路清晰。

“所以...”盛满夏眯了眯眼,“让梅姨到白府来的人是为了那块令牌?”

梅氏点头。“这只是其一。”

“其二呢?”

“找人。”

“找谁?”白海棠问。

梅氏却是摇了摇头,显然不打算多说。

“既然梅姨是为了令牌,可如今梅姨还留在这儿,是不是说,令牌还没找到。”盛满夏道。

梅氏再次点头,刚想开口说话,却又咳嗽了声。

白海澜一脸紧张,不过这一次梅氏只咳嗽一声,也没咳血,看了白海澜一眼,让白海澜坐着不动。

她继续说道,“没错,我从到白府之后,便一直在找寻着,从一开始,我在老爷的卧房,书房这些重要之地一一查过,都没有发现,后来,我便慢慢的扩大范围,这么些年来,整个白府里里外外我都找过了,但依旧什么也没有发现。”

盛满夏想,一开始的时候,便是白姐姐都能拿到那木牌,想必白尚书也并不晓得那是什么,但是后来,或许是知道,或许是不知道,但是他应当是意识到,或是有人提醒过什么,所以那块木牌便被他藏了起来,而且藏在很安全的地方,否则,过了这么些年,为何梅氏还没找到。

白海棠此刻的表情却有些低沉,她的心情有些难受。

任谁听到自己一直当做亲人的人却忽然告知你说,她的好,她的亲近,都只不过是带有其他目的的,想必,也会高兴不起来。

梅氏的话还在继续,“可我之所以还留下,并不是因为任务始终没有完成。因为曾经,我有过机会可以离开的,但是我拒绝了。”

白海棠闻言抬眸,定定的望过去。

梅氏道着,“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看向白海澜,目光满是慈爱,“老爷待我很好。”

单单六个字,却似乎能透露梅氏所有的心情。

她爱白海澜,因为这是她的儿子,更因为这是她所爱的人的儿子。

当初的英雄救美,或许是安排的一场戏,但谁说做戏之人却不能陷入戏中。

白海澜看着梅氏,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现在,他的眼眶还是湿润了,抿着唇,强忍着。

“所以,梅姨不惜以身引毒,用自己的血喂养蛊?”盛满夏开口。

因为爱,所以才能如此不惜牺牲自己。

一开始,她还想着或许梅氏真的是包藏祸心。

但是听了春宛的话后,她便不这么觉得了。直到不久前,她更是确定。

若不是梅姨这两日有些力不从心,降低了警惕心,被安排在白府的她的人发现了端倪,怕是连她都不晓得的。

也难怪,之前,她便察觉着梅姨的脸色不太好,这才过来没两日,今日来,这气血更是差的很了。

要想喂养蛊,那用的血量必然不会少。

便是用大量的补药短时间内想要补充起来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喂养之事还需每日不断。

盛满夏的话让白海棠一阵惊愕。

而对面,白海澜的眼眸却是沉了沉,放在身侧的手指紧握成拳,手臂上有青筋冒着。

这反应,显然,此事他是晓得的。

盛满夏见状,微微敛眸。

梅氏的方法可说其实是用了一种手段欺瞒蛊,但蛊这东西又岂是好欺骗的,便是她询问春宛后才晓得,若是梅氏能够用自己的鲜血喂蛊,便不能再使用旁人的鲜血,否则反而会激怒白尚书体内的蛊虫。

也因此,就算白海澜晓得了,想必也是无能为力的。

而这种滋味对为人子女来说却是最难受的。

之前,他或许还能装作没事的模样,可一旦梅氏的身子当真是除了差错,这份心情便难过了。

梅氏显然没想到盛满夏连这事都晓得。

喟叹一声,“梅姨真是被你吓到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晓得的。”

盛满夏摇摇头,“梅姨,那你可知,对尚书大人出手的人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担忧 梅氏十几年前便到了尚书府,为的便是那块木牌,可是一直没有找到。

她虽说没完成任务,但是却也得到了其他更加宝贵的东西。

这多些年来,便是一直没有任何关于木牌的消息,白尚书及尚书府也都安然无事,便说明这对尚书出手的人应当不是当初将让梅氏来京城的人,否则也不会等这么多年,非要等到现在。

可是,对方用的蛊是西辰的...

也就是说,除了梅氏他们以外,应当还有其他人也察觉到了木牌的事,然后找上门来,在依旧一无所获的情况下,不得已对白尚书出手。

对方为的便是那块或许只有白尚书自己才晓得下落的木牌。

所以,断然不会当真要了白尚书的性命。

或许,正因为如此,梅氏才有机会以毒血喂蛊,得以缓息。

但对方既然为的是从白尚书口中得知木牌下落,那断然就会留下联系方式才是,毕竟,对方对的便是让他们主动找上门去。

果然,盛满夏这一问,梅氏虽是摇头,但是道着,“我不晓得对方是什么身份,但是对方有留下字条,上面写着,若是不想要老爷没了,便在门口石狮上挂两道红布,他们瞧见之后自会有人上门来。”

盛满夏沉吟了下。

若是这样的话,或许可以好好厉害一番。

“其实,我已经给人送了信,他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老爷离开人世,只不过暂时还没回消息。”

这他们指的自然是梅氏身后之人了。

不过,虽然梅氏愿意告知他们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显然并不打算告知身后人的身份。

“我虽是西辰人,但是对蛊的了解并不多,我如今用的法子是有人告诉我的,本来我是不相信的,但是对方给了我一封老爷的手信,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都只是一些琐事,但正因为此,反而显得更不同。”

“老爷的性子我是晓得的,平日里都是一本正经,很难想象他还会写信跟人拉家常,那字迹我仔细对过,是老爷的笔迹,而且老爷书写时的一些小习惯上面也有,所以不会是假的,也就是说这个人跟老爷的关系匪浅。”

“他虽没有露面,但是我却愿意赌一次。可喜的是,我赌赢了,如今,我便只需要争取时间,等候他们的消息来。”

盛满夏听着,眉头微微皱起,深思了下,她有理由怀疑,这个送信给梅氏的人或许便是盛安亭。

只不过,瞧梅氏的模样,大约也是不晓得的。

想了想,她将这份怀疑暂且搁下。

“梅姨,你就没考虑过按照对方说的挂红布吗?”

梅氏叹息一声,“如何是没想过,只不过,我更相信,对方既然能使出这种逼迫的手段来,又如何会真的珍惜老爷的生命,他们要的只是木牌。”看了盛满夏一眼,她道,“皇室中人的性子相信你也知晓。”

为了争夺木牌的,自然便是西辰皇室的人了。

果然,不管是哪一国,这种争权夺利的戏码永远都不会停息。

没错,皇室中人,或许会有良善之辈,就如梅氏身后之人。

虽然也是打着木的主意,但却没有使用任何的暴力以及逼迫的手段。

所以,盛满夏倒是对梅氏身后之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但是,并不是个个皇室中人都会如此,更多的则是冷血无情,未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一如后者。

所以,梅氏的选择,她倒觉得没错。

只不过...

这也是一场豪赌。

“梅姨,你的身子已到极限。”盛满夏缓缓道出。

若梅氏就此倒下,这时间也就到此刻了。

而梅氏身后的人还没有出现的话,白尚书的性命便也会就此消亡。

唯一的生机,便是对方主动前来将蛊解了。

白海澜的脸依旧沉在阴影中,白海棠却是俏颜一白。

“我晓得。”梅氏点头,轻轻勾起一笑。“所以我才会将海棠送走,我正是担心那些人会对她出手。”

白海棠抿了抿唇,一时心头五味杂陈,她一向对梅姨敬重,却忽然晓得梅姨也许会害了爹又害她,然后又晓得梅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

心情犹如坐着过山车,起起浮浮,不停的转折。

“那白三公子呢?”盛满夏又瞧着白海澜,开口问。

梅氏笑着,“澜儿我倒不担心,他是个败家子,向来都只会惹他爹生气。”

“恐怕事实并非如此吧。”

梅氏望过去,便是白海澜也是抬眸瞧着盛满夏的方向。

盛满夏道着,“京城里稍一打听,便能晓得白三公子是赌坊常客,而且每每都要输个精光方才离开。”

白海棠愣了愣,这事她竟然不知道?

若是被爹晓得的话...

“如今这事,尚书大人是不知情的,若是晓得了,大约会做出大义灭亲这样的举动来。”

梅氏点头,“看来满夏已经调查清楚了,能提前调查这么多,想来也是难为你了。不错,所以我才会说他只会惹他爹生气。”

盛满夏点头。

所以知道事实真相后的白尚书绝不会为了白海澜而告知对方那么重要的秘密。

而相对的,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白海澜也会很安全。

可,白海澜好赌之事不是最近才开始的,也就是说,早在那么久之前,梅氏便已经安排好了退路么。

也或许,不全是如此。

“若白三公子当真是个败家子的话,或许会,但偏偏白三公子不是。”

梅氏嘴角的笑意敛了敛,静静的听着盛满夏继续。

“白三公子虽然京城的各大赌坊都去过,但是唯独去金诚赌坊的次数最多,而且,输的也最多,白三公子,我说的可对?”

盛满夏朝着白海澜问着。

白海澜没想到盛满夏会知晓的这么详细。

启唇,“不错,可都是赌坊,有什么区别。”

盛满夏笑了笑。

“自然是有区别的,这区别就在于,一个是给别人送钱,一个是左口袋放右口袋,白三公子,我说的可对?”

白海澜微微闪动着眸子,其中的情绪波动如此明显。

他没说话,却是主位上的梅氏叹了声,“太子殿下定然会后悔自己的决定,总有一日他会晓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盛满夏微微眯眼,浅笑着。

对于俞清衡到底会不会后悔,她不晓得。

毕竟,已经是与她无关的人,她并不在意。

“梅姨,我说这些,无非是想告诉你,既然我能晓得的事,你如何能肯定对方就一定不会查到。”

梅氏沉默了。

然后,她看向白海澜,“澜儿,你也离开。”

白海澜摇头,“娘,你说什么呢,我绝对不会走。”

“不错,梅姨,既然我已晓得了一切,我也不会离开的。”

虽然之前,盛满夏他们说的话,她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似乎是在说澜弟好赌之事为假。

可到底如何,她现在也顾及不了了。

“你们这两个,怎的如此不听话。”梅氏有些恼怒的瞪着两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耍那些小孩子脾气。”

白海棠摇头,“梅姨,我们没有耍小孩子脾气,家在这里,我们能去哪里。”

“二姐说的对。”白海澜在一旁跟腔。

“...满夏,你是晓得轻重的,你来劝劝他们。”梅氏没办法了,便冲着盛满夏求助。

她晓得,若是盛满夏说的话,白海棠兴许能听进去。

若是海棠不钻牛角尖,澜儿那里她有办法。

梅氏对盛满夏寄予希望。

盛满夏没出声,却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看着白海棠,“白姐姐,既然如今一切都明了了,我们去看看尚书大人吧。”

白海棠知晓盛满夏是何意,当下点点头,“好。”

梅氏不解,“你们这是...”

白海棠看了盛满夏一眼,见对方微微点头,她方才对着梅氏道着,“梅姨,你别担心,爹有救了。”

有救?

什么意思?

梅氏难得的怔愣了片刻,缓缓回神。

莫非...

“满夏,你能够解开老爷身中的蛊毒?”

可这话问的便是梅氏自己都不信的。

这怎么可能呢,且不说解蛊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便说这蛊是从西辰而来,对于盛满夏这个东越侯府的小姐来说,怕是在这之前都没有听说过。

她承认盛满夏之前说的那些,已经远远超出她的认知,但是这不代表着她连蛊这种东西都有办法啊。

而且,如今,可不单单是解蛊的问题,因为她用了毒,若是不顺便将毒解开的话,结果还是一样。

盛满夏没回答,却是白海棠在旁回着。

“梅姨,这几日,夏妹妹一直都为此事忙碌着,如今,正是因为一切妥当了我们才回来的。”她看了看身边的春宛,介绍着,“这是夏妹妹身边的春宛姑娘,医术很厉害。”

梅氏看了春宛一眼,她不怀疑白海棠说的话,可是,医术很厉害,却不代表能解蛊,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的。

瞧着梅氏的神色,盛满夏便晓得她是在担心什么。

她笑了笑,“梅姨放心,若是没有把握的事,我们也不会做。毕竟,白尚书是白姐姐的父亲。”

梅氏看了盛满夏一眼,瞧着对方嘴角的浅浅笑意,那般淡然和平静,她担忧的心情竟是出奇的缓和了些。

好奇怪。

盛满夏只是一句话,一个笑,却莫名的让她安心了些,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见梅氏点头,白海棠便领着盛满夏准备离开。

“等一下。”却是白海澜出声将人叫住。

“澜弟?”白海棠回转身。

白海澜已经两步走到跟前,视线看着春宛,“春宛姑娘,既然你的医术高超,能不能请你看看我娘。”

梅氏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脸欣慰的笑。

春宛没理会他,却是看着盛满夏。

春宛只听盛满夏的吩咐,哪怕现在知晓梅氏并不是什么坏人,但是也不代表她就一定要救。

见春宛瞧着盛满夏,白海澜当下便明了了,也是立刻转眸,郑重行了一礼,“盛大小姐,拜托。”

“白三公子不必如此,我本就没打算对梅姨置之不理。春宛。”

春宛闻声,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倒了一颗药递给白海澜,“拿去。”

白海澜愣了愣,“这便可以了?”

春宛白白眼,一副你是不是傻的模样,“怎么可能,梅夫人是亏血过多,又中了毒,几乎伤了根底。这个是解毒的药丸,先服下半粒。其他的等后面再说。”

当初给白尚书准备解药的时候本就有多的,这会儿倒是刚好。

白海澜忙不迭的点头,倒是不在意春宛如何看待他,此刻便是开口骂他,想必他都没什么意见。晓得爹和娘都会好好的,他高兴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生救命恩人的气。

“梅姨,你服下解药后,先好好休息,尚书大人那边有我们。”

盛满夏见梅氏也是起身,似乎有跟她们一起过去的打算,开口说道。

“可是...”

“梅夫人,你现在的情况并不宜过多走动和费心了。”春宛也是皱眉道。“况且,你便是过去了也只能在外面等着,不能入内。”

白海澜先是吩咐了下人准备一杯白水,然后到了梅氏跟前,也是劝道,“娘,爹的事就交给二姐他们吧,你好生在此休息。”

倒不是说白海澜便不关心白尚书,只不过,他此刻是无比相信盛满夏的。

要晓得,掩饰了这么久,他自认小心翼翼没露破绽,没想到那般隐晦都没有瞒过盛满夏,当先,他已经是对盛满夏佩服的紧,更何况,对方身边还有个如此厉害的神医,更是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而且,从春宛的话,他也是清楚,对方定然是不想要人在旁看着的,也就是说过去也是没有用,娘的身子反倒是在此把解药服下休息更好一些。

“娘若实在不放心,我会不时的过去看看情况,只要爹无事了,我便立刻告诉你可好。”

“澜弟说的是,梅姨,你已经为爹牺牲太多了,总不希望爹醒来看见你如此憔悴的模样吧,那爹反而会心疼自责的。”

“你这孩子...”梅氏无奈,“晓得了,我便在这儿呆着就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加笄 正如梅氏自己所说,她的身体到底如何了她自己最清楚,虽然春宛刚才说的轻巧,但是她却晓得毒药恐怕已经腐蚀了她的五脏六腑,她能撑到如今已属不易。

她如今所求的,只是能够亲眼看着白尚书没事。

在这呆着也好。

她不动声色的伸手在自己腿上按了按。

白海澜看向盛满夏,郑重其事,“盛大小姐,我爹那边就有劳你了。”

盛满夏微微颔首,轻声答道,“放心。”

只是两个字,却没来由的让人安心。

等盛满夏一行离开,白海澜已经将春宛给的解药一分为二,准备好白开水递给梅氏。

“娘,你先把药吃了。”

梅氏看向他,笑容温婉,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伸手接过,一饮而下。

*

时隔几日,再次来到白尚书的病床前,白海棠发现父亲的脸色跟之前倒是相差不多,显然这其中多亏了梅姨。不过,想到梅姨却因此而险些...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还好有夏妹妹。

“夏妹妹...”白海棠微微抬眸,看向盛满夏。

盛满夏轻轻一笑,“白姐姐,多余的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接下来就交给春宛吧。”

白海棠点点头,但虽然盛满夏如是说,她还是看向春宛,郑重的说了声,“春宛姑娘,麻烦了。”

春宛摇摇头,大大咧咧的道着,“没事。”然后看着盛满夏,“小姐,你们先出去吧。”

盛满夏点点头,“你也小心一些。”蛊这东西盛满夏不是很懂,却也晓得凶险的很。

听出盛满夏语气中的担忧,春宛开心的笑了笑,“小姐放心,就是可能会花的时间长一些。”

“没事,我们在外等着。”

盛满夏等所有人都从房间出来,只留了春宛一人。

见白海棠有些坐立难安,盛满夏开口劝慰道,“白姐姐勿担心,没事的。”

白海棠点点头,只不过视线还是放在紧关的门上。

盛满夏虽然在劝着,但自己也是一样,明明晓得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却依旧朝着那扇闭着的门张望了下。

她相信春宛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白尚书中必然会没事。

但是却免不了有些担心,担心春宛会不会太逞强。

之前,她回府的时候便跟春宛问过,这解蛊的方法是什么。

可是春宛却对她有所隐瞒,没有告知于她,只是打着哈哈说并不麻烦。

能让春宛这般遮掩反而更说明这其中的凶险不是。

于是,她给俞清棠递了信,询问了些情况。

虽然,她希望能将白尚书医治好,但是却也不希望春宛因此冒险。

所以她有些犹豫。

直到收到俞清棠的回信,她今日方才带着春宛走了这一遭。

可此刻,她依旧免不了担心。

正如春宛所说,时间花费的有些长。

盛满夏几人在外面这一等便是一个多时辰。

房间内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安静的很。

白海澜那边或许是梅氏担忧的紧,也已经过来了五六趟。

不过,春宛的解药似乎见效很快,梅氏的情况好了许多,倒是让白海澜放心了些。

盛满夏听见有脚步声,转过头去,不意外的又见着白海澜过来。

“还没出来么?”他问。

盛满夏摇摇头。

白海棠之前还坐的住,这会儿已经站着,时不时来回走动着。

白海澜想了想,“盛大小姐,要不要还是前去看看情况,我们不打扰,就小心一点,这万一要是有什么我们也好知晓。”

盛满夏却是摇头,“不用,春宛让我们在外面等着就等着,总会出来的。”

“可是...”

白海澜这话还没说完,便听到有开门声。

这声音刚响,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门上,就连白海澜也不例外。

房门从内打开,露出春宛那张圆乎乎的小脸来。

她的视线一眼便瞧着盛满夏的方向,笑了笑。

盛满夏见状,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了下来。

她上前两步。

春宛反手将房门关上,抢先开口道,“小姐,幸不辱命。”

走近,盛满夏便发现春宛额前的几缕发丝都汗湿了。

她瞧着春宛的笑脸,也是一笑,“辛苦了。”

春宛嘴角上扬着。

白海棠也是走到跟前,对着春宛问着,“春宛姑娘,我爹他...”旁边,站着白海澜,也是一脸紧张。

春宛看了他们一眼,“放心,尚书大人已经没事了,不过,还是需要充足的休息,刚才醒来过一下,却马上又睡过去了,你们最好现在不要去打扰,不然有可能惊醒他。等一等吧,傍晚再进去。”

“好。”白海棠应声着。

虽然她是想要进去瞧瞧的,但是春宛都这样说了,她自然是会听的。

白海澜见状,忙不迭的说,“我去跟娘说这个好消息。”

转身,跑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春宛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蠕动了下嘴唇,又什么也没说,再次转身跑掉了。

春宛朝前走了一步,身子却是虚晃了下,倒是被旁边的秋霜眼疾手快的扶住。

盛满夏眸色沉了沉。

春宛笑着,“小姐别担心,我没事,只不过是一时有些脱力罢了,休息会儿便好了。”

“去我那儿休息吧。”旁边,白海棠立马开口。

春宛想开口拒绝,盛满夏却已经应下。“也好。”

盛满夏都开口了,春宛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了。

她伸出手来,手中是一个木盒,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

“小姐,这个能不能请你先帮我收着,但是绝对不要打开。”

盛满夏垂眸瞧了瞧,这么郑重其事,盛满夏约莫有了猜测,点头,将之接过手来。

“秋霜,带春宛随白姐姐去。”

“是。”

等到白海棠将春宛安置好后,回来。

秋霜在一旁对着盛满夏说道,“小姐,那丫头这次精力似乎耗损的重了些,还没到地方便靠着我睡着了。”

“这次多亏了春宛姑娘,等她醒了之后,我一定好好道谢。”白海棠道。

盛满夏莞尔,“那之前她所提的要求,白姐姐是打算答应了?”

要求?

白海棠略微回应了下,反应过来盛满夏说的什么了,当下愣了愣,神色有些纠结,最后,竟是一副虽为难却依旧咬牙的模样,“好,我答应了。”

盛满夏瞧着,想笑。

她真不觉得这事情需要让人这么视死如归啊。

“白姐姐,我有事可能要先走一步。”她岔开话题。

“夏妹妹这是打算回侯府了?你不是说有话要问爹的吗?”

盛满夏点头,“此事不急,反正如今尚书大人已经没事了,不急于这一时,等尚书大人好好休憩,我过两天再来打扰。”然后对着秋霜道,“秋霜,你留下守着春宛,等她醒了便去梅姨那里,然后你们再回来。”

秋霜点点头,“是,小姐。”

“夏妹妹,我送你。”

盛满夏想说不用这么客气的,但见白海棠表情,无声叹气,道着,“也好。”

走到门口,盛满夏冲着白海棠道,“白姐姐,你都将我送到门口了,可以回去了,总不是打算就这么一路将我送回永顺侯府吧。”

白海棠知晓盛满夏是故意逗她,睨了盛满夏一眼。

“路上小心着些。”

盛满夏点头,“好了,白姐姐回去吧。”

盛满夏边说着,便往台阶下走着。

等到走了一些距离后,回头,方才见白海棠回府的身影。

盛满夏转身,停步。

视线瞧着门口的那两座石狮,微微蹙眉。

虽然说,今日春宛是将白尚书给救下了,但若是对方的目的是为了那块木牌的话,这样的事定然还会发生的。

除非...

想了想,她转身,“桐雨。”

“小姐。”

“我们去棠王府。”

“是...?”

许久没有来过棠王府,而且这次是跟着盛满夏的身后大摇大摆的从大门入内,这感觉有些奇怪。

也不知道是不是俞清棠吩咐了什么,盛满夏只是微微露了个脸,便被人恭恭敬敬的请进去了,连通报都没有。

棠王府内,阿厉瞧着最近似乎来的有些勤的盛满夏一脸的问号,再见到桐雨,更是满目茫然。

进来,没见到俞清棠,盛满夏倒是有些奇怪。

“你家四爷呢?”

“盛大小姐稍等一会儿,四爷这会儿有些忙。”阿厉回答着。

盛满夏点点头,本就是她来的随心所欲了些,便是俞清棠很闲,也总不好让对方时时刻刻都在府上等着她。

阿厉看了看盛满夏的脸色,见她似乎并没有生气,当下吩咐人上了茶水和点心之后,便退下了。

桐雨想了想,也是在厅外跟阿厉一人站着一边,候着。

见到桐雨的动作,盛满夏也没反对。

惦记着之前在这里吃过的点心味道,盛满夏倒也不客气的将桌上的点心拿起尝了尝,满意的点了点头,是她喜欢的味道,当下多吃了几块儿。

几块儿点心落了肚,一壶茶水少了一半,俞清棠总算是出现了。

盛满夏冲人行礼,“棠王殿下。”

俞清棠脚步上前,在主位上掀袍坐下,依旧是月白的衣服。

盛满夏发现,这人极爱这种白。

等到坐下后,俞清棠方才对着盛满夏淡淡含笑,“盛大小姐如此客套,倒是让人受宠若惊。”

“...”

“不好意思,之前有些忙,应该没怠慢吧。”

“不会。”

“那就好。”俞清棠也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反正盛满夏再瞧过去的时候,那人手中则多出了一只发簪,发簪的样式远远瞧去隐约能看出是一只鸟。“这东西可是废了我好些功夫。”

盛满夏眸色微微晃动了下。

盯着对方手中的发簪瞧了瞧。

也就是说,俞清棠花费功夫便是在亲手制作这发簪?

“棠王殿下倒是好雅兴。”盛满夏微微眯眼,笑了笑。

俞清棠淡淡摇头,“倒也不是,只是想着,有些东西,或许亲手做的更有诚意,你说对不对。”

盛满夏眸光半阖,再睁,平静无波。可是嘴角却在笑着,“棠王殿下所说极是。”

俞清棠将发簪放在手边的桌上,然后问着,“盛大小姐这会儿想必是从白府直接过来的,看来白尚书应当是没事了。”

“此事还要多问棠王殿下,如不是棠王殿下帮忙,也不会这么顺利。届时,我会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尚书大人,尚书大人必然会对棠王殿下表示感谢的。”

“...”俞清棠默。

之前,还是自己感谢,这会儿就变成别人了?

虽说这受益人是白尚书,倒也没错,但...

俞清棠挑了挑眉,视线在盛满夏左右瞧了瞧,“盛大小姐今日似乎没带帽帷。”

盛满夏面色微沉了下,“来的急了,一时忘记。”

俞清棠点头,表示明白。

“那盛大小姐这般急着过来,想来应该是有要事的吧,什么事。”

“...过的有些久了,忘记了。”

“...是吗?”俞清棠轻声问着,尾调微扬。

盛满夏沉着脸点头。

忽然,她站起身来。

“今日叨扰棠王殿下了,我这便...”

“过来。”

“...?”盛满夏话未说完,被打断,有些疑惑抬眸。

却见俞清棠伸手朝她勾了勾,再次重复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话。

“过来。”

盛满夏抿唇,微恼,语气重了些,“棠王殿下...”

然后,便听跟前传来一声轻叹。

她一抬眼,却见刚才还让她过去的人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还没来及拉开两人的距离,便见对方已经抬高了手臂,轻松越过她的头顶。

她清晰的看到对方手指尖握着的正是之前那支发簪,可等对方放下手后,却是空无一物。

一愣。

不由的伸手朝着自己头顶摸去,果然,手指摸到了一物。

今日出门,她头发虽梳成髻,上面却没有任何首饰。

因为...

“今日,我亲手为你加笄。”

盛满夏抬眸,瞧着眼前人。

对方那双清亮的眸中似乎能清晰印出自己的倒影,她晓得,自己这会儿的模样应当是有些傻气。

不错,今日,正是她成年及笄的日子。

本来,于此事她是不大在意的。

但现在,眼前这个人,却亲手给她簪上他亲手做的发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答应 感受到指尖的冰凉,她微微垂眸,手复而放下。

再抬眸,眼底的迷茫不见了。

她微弯唇角,看着俞清棠,“棠王殿下莫非不知,这正笄之人...”

“无妨,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且,我认为盛大小姐应该也不会拘泥于这些的人。”俞清棠清浅含笑。

盛满夏连反驳都做不到。

也是,这若是换成府中的随便哪位小姐,便是盛满芳,这及笄礼府上应该也会慎重对待,也只有她这儿,才会不闻不问。

可偏偏她还真不在意,若这会儿说些矫情的话,她倒是说不出的。

盛满夏想了想,反正如今发簪已经带在头上了,什么亲手做的之类的,她就当做不知道不就好了。

对,就是这样...才怪。

盛满夏有些泄气。

怎么可能当做不知道就好了。

俞清棠瞧着盛满夏面上的神色变幻,眸中也是染上了笑意。

“你不必为难,我做的这些其实都是有着自己私心的。”

“...”

“左右不过是加重了筹码,如此的话,你是否会答应我之前的提议。”

盛满夏微微蹙眉。

俞清棠说完这句之后便不再开口,只是看着盛满夏,似乎在等待着。

“好。”

一道清声落地。

俞清棠眸光颤动。

盛满夏瞧过去,点点头,“我答应你。”

盛满夏觉得,虽然都说俞清棠没几年可活,但什么事都有例外,俞清棠帮助她不少,若是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帮到他一些。

若是嫁入棠王府的话,也许,能找一个人帮帮忙。

有浅浅笑意从眸间缓缓晕开,俞清棠并不意外盛满夏会答应他,可是听到答案的这一刹那,他仍觉得心头涌上一丝欢喜。

“如此的话,那便可以开始准备一番了。”

盛满夏挑眉,准备?“准备什么?”

俞清棠薄唇微勾,却没有给出一个回答。

盛满夏眨巴了下眼睛,一脸莫名。

她伸手想要将头上的发簪取下来,被俞清棠阻止,“就这么簪着吧。”

盛满夏瞧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

这会儿,倒是得空想起来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盛满夏看着俞清棠道着。

“好。”

盛满夏笑了,“我都还没说呢,你便应承下了?也不怕我诓了你。”

“无妨。”

盛满夏摇头,又是这两个字。

盛满夏觉得,俞清棠是不是太温软好说话了些,此刻她却是忘了以前明明便是第一次见面时,她便决定要离他远着些的。

“白府你帮我盯着些。”

白尚书的事他是知道的,所以盛满夏如今在担心什么,他也晓得。

只是着人盯着白府不是什么难事,“那若是真有人前来,你当如何?”

“问出幕后之人身份,问不出的话,”软软的眸子低下,“杀了便是。”

盛满夏的音色一向清冷,配上这句话,无端的生了一股子冷意。

说完,她抬头,看过去,眼中的神色一如既往,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又似乎完全不同。

可是一位侯府的小姐如何会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这般话来。

虽然一早,盛满夏的事俞清棠便晓得的比旁人多,但是这一次,是第一次,盛满夏主动在向他透露些什么。

他不觉得惊讶,反而觉得高兴。

当下,他淡淡颔首,“也好。”

盛满夏忽而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意。

*

傍晚,一道墨色身影落入棠王府中。

房间内,俞清棠已经摆好了棋盘,看着来人,微抬下颚,“来一局?”

墨羽翻了翻白眼,“你近日倒是有闲情逸致的很,便是一个人在府中下棋,也不来我风倚楼坐坐?”

“有事。”俞清棠轻轻挥了挥衣袖,装着黑色棋子的棋罐便落在对面的方向。

“什么事?”墨羽走了两步,过去,在俞清棠对方的位置坐下。

俞清棠不语。

墨羽微抽嘴角,也晓得俞清棠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当下,就如出气一般,将棋罐朝自己跟前再拖动了下,棋罐底部磨的滋滋响。

“你都说我是臭气篓子了,还每次都拖着我下?”便说着,手下倒是不客气的先行落下三子。

俞清棠倒是浑然不介意,手中的白子轻轻落下。“查的事怎么样了?”

“近日里,京城确实来了几批外来者,身份不明,但都是西辰人。”墨羽随后落子。

“注意这些人的行踪,另外,白府你派几个武功好且机灵的人进府,让他们保护好里面的人。”

“白府?哪个白府?”墨羽稍微想了想,“你说的可是户部尚书白泽承的府邸?”手上的棋子顿在半空中,他惊讶的问着,“你什么时候关心起他人的死活来了?”

对面俞清棠没说话,只是视线瞧了瞧墨羽手指的方向。

墨羽见状,手中的棋子快速落下。

可等这棋子落地之后,他又后悔了,这可不是他准备下的位置啊,当下便准备动手,却被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拦在半路,“君子下棋,落地不悔。”

墨羽懊恼,“还不是你使诈,”他瘪了瘪嘴,“真不晓得,明明都说我棋艺不好了,也不舍得让让我。”

对面,修长的手指收回,白色棋子落于棋盘之上,那双深眸淡淡扫了过来,“我怎么记得,刚才便已经让过你三子。”

“...小气,多让几子怎么了。”

俞清棠眸色淡淡,“你怎们不说让你一局得了。”

墨羽张了张口,到底没出声。

他其实倒挺像承认的,但又实在觉得那样做的话好像还真的有些丢脸,到底忍了下来。

你来我往间,墨羽想着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忽然啊了一声,他想起来了。

当下盯着俞清棠道,“奸诈,你居然岔开话题。”忽然,笑的如一只偷腥的猫,“我晓得了,阿厉便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我当时说了一堆的名字你也没承认,这会儿,你却忽然关心起户部尚书府上人的死活啊,我想来想去,白府上唯一值得你花心思关心的约莫就只有一个。”

他嘿嘿笑了两声,“这次你可不能否认了吧,原来你喜欢的是白府二小姐啊。”点了点头,“白二小姐倒也不错,温婉大气,家风也好,以后定然会是个贤妻良母的。不过吧,”他微顿了顿,似乎有些踌躇。

俞清棠挑眉看过来,“不过什么。”

“虽然这样的倒也适合你,毕竟你这偌大的王府总是需要一个能干的主母帮你打理的。但是,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更性格分明的女子。”

俞清棠唇角勾起笑了笑。

墨羽瞪大眼睛,“你竟然笑了,那想来我是说对了,哎,被你盯上,也不晓得那位白二小姐是幸还是不幸了。”

“你想太多了,”俞清棠嗓音淡淡,“便是你这想象力,若是去出书的话,大约整个京城的人都不会无聊了。”

墨羽不乐意了,“我忙得很,可没那闲工夫。”

当下,手指一个用力,黑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稳稳落在棋盘一处。

“若我说的不对,那你且说说看,你为什么会忽然关注白家,你别以为我不晓得,前两日,你便在关注着白府的动静了。”

墨羽对俞清棠还是了解的,见对方表情他便晓得,还真是不关白家那位小姐什么事。可若不是的话,他便有些想不通了。

俞清棠睇了墨羽一眼,“你若是赢了我便告诉你。”

“...”

墨羽低头看了看棋盘上,自己已经被杀的七零八落的棋子,觉得得亏他修养好,不然便忍不住要爆粗口了。

丫的,这家伙的棋艺出神入化,自己怎么可能赢得了,当下暗暗咬牙。

墨羽表示,他可以承认是对方棋艺太高,但坚决不会承认输是因为自己棋艺太臭。

“不说拉倒,我还不乐意听了呢。”

一句终,无路可退,输的惨淡。

墨羽将指尖把玩的一枚棋子弹尽棋罐中,双手枕着后脑勺。

“听说西辰皇帝生了重病,你说西辰的人这时候混入京城,会不会与此事有关系。”墨羽想到今日一早得到的消息,虽然还没证实,但多半也是真的了。

俞清棠眯了眯眸子。

“若真是如此的话...白府着重守着。”

墨羽怔了怔。

“四爷,难不成白府跟西辰还真有什么关系?”

俞清棠摇头,“我只是担心,对方会狗急跳墙。”

“你不是已经想了法子救人了么,既然如此的话,不如你去问问,那白府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墨羽想,旁人的话或许有些困难,但若是俞清棠去问的话,白泽承应该是会说的。

“不急。”

墨羽耸了耸肩,“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对了,南陵的那位皇子昨日离开了,应该是收到了什么信,匆匆忙忙离开的,不过他想要找的人似乎没找到,还留了人在京城。”

“看着他们。”

墨羽点了点头。

俞清棠将桌上的棋子一一收好,然后对着墨羽道,“你帮我安排一下,我打算去一趟西辰。”

“什么事?”

“西辰皇宫里有一枚辟毒珠。”

“...”墨羽瞳孔放大,直接从椅子上起身,大吼道,“你疯了,你居然打算去偷那东西。”

俞清棠没接话。

墨羽气乐了,“你要那东西又无用,拿着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蛊有多厉害,你还去。”

俞清棠依旧不应。

墨羽急的转圈圈,“好,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将东西拿到了又如何,你该晓得他们的辟毒珠只此一颗,只要露一面,他们便会晓得是你偷了他们的东西。”

“我心里有数。”俞清棠总算是开口了。

见俞清棠已经打定主意,墨羽晓得自己再劝也是无用,当下破拐子破摔,“不管了,你爱咋咋的,最好被西辰抓住当人质最好了。”

俞清棠弯唇笑了笑,“若是他们有那个能耐的话。”

墨羽瘪瘪嘴。

“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日。”

“...这么急?”

俞清棠点了点头。

“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俞清棠再次颔首。

*

秋霜和春宛是酉时回去永顺侯府的。

见春宛面色比之前瞧着好了不好,盛满夏总算是放下心来。

“小姐,我已经给梅夫人看过了,她本身有些武功底子,倒还好,好生将养一段时间便会没事了,我会定时准备药方给他们。”

盛满夏点头。

“还有白尚书已经醒过来了,”秋霜也是开口,“我们之所以回答的晚了些,便是春宛想等人醒来再仔细瞧瞧。”

“如何?”

春宛回答,“虽然梅夫人的法子有些用处,但白尚书的身子还是受了些影响,总是会影响一些寿命的。”

盛满夏沉默了下,“白姐姐他们可知晓。”

春宛摇摇头,“我还没说,想着先告诉小姐看看。”

“嗯。”

“小姐,白尚书想要见你。”

“嗯,我本来明日也要过去的。”盛满夏看着春宛,“这两天,你便在府中好好休息知道吗?”

“小姐不用担心我,我是真的没事的。”春宛边说着,还边舞动了下自己的胳膊。“不过,小姐,”她笑了笑,“我可能这几日都不能待在府中。”

盛满夏疑惑。

“我想要再研究研究...”春宛小声开口说着。

盛满夏看她一眼,伸手抛过去一个盒子,春宛吓了一跳,忙不迭的伸手紧紧抱住。

盛满夏睨她一眼,有些好笑,“放心,我已经给你换了个盒子,这个可不会那么容易打开的。”

春宛这才仔细瞧了瞧,果然不是她之前那个盒子了,不过却是比之前那个大上一些,重上一些。

春宛有些好奇,“小姐,你是怎么将它取出来的?”她之前便担心这东西跑出来,所以才会交给小姐,还让小姐好生收着,可没想到就这么短短功夫,小姐连盒子都给换了。

盛满夏摇头,“你不觉得重的多?”

春宛一下子听懂了,“小姐是连盒子一起装进去的?”

盛满夏点头嗯了声,“空间刚刚好,这盒子便送给你了。”

春宛一听,立马高兴了,“谢谢小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活着 翌日一早,董氏出现在夏安院门口,桐雨将人拦下。

这待遇也不是第一次了,董氏虽然不怎么高兴,倒没多说什么。

“我找你家小姐。”

“小姐不在。”桐雨一板一眼的开口,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之前她便对盛满夏的处境有所了解,那时候,她还不是盛满夏的丫鬟都觉得盛满夏这个侯府小姐当真是可怜的紧,更不用说,她现在可是一心向着盛满夏,自然见着董氏也出不了神秘好脸色。

“不在?”董氏有些意外。

她看了桐雨一眼,却也觉得一个丫头也没有那个胆子欺瞒于她,当下转身离开了。

从夏安院出来,董氏并没有回去自己的院子,中途着人去问了门房,确定盛满夏一大早便去了门去,便转道去了芝兰院。

“母亲,满夏那里还得劳烦您说说才好。”

“出什么事了?”

“自从侯爷说了允许她自由出入侯府之后,她整日里就知道往外跑,而且回来的也越来越晚,瞧这才什么时辰,人已经又出门了。”

盛老夫人瞧了董氏一眼,“你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你去找她说说便是。”

岂知,董氏却是摇摇头。

“母亲,您又不是不晓得,上次她连分家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我又怎么敢多说什么,而且,侯爷也是说过的,说是不要去招惹她。可是母亲,我这也是怕人说闲话不是。满夏到底是侯爷的小姐,这样整日都在外面终归是不大妥当。”

“知道了,等人回来了,将人叫到我这儿来就是了。”

“多谢母亲。”董氏笑着道谢。

对于盛老夫人的回答董氏一点也不意外。

这家老夫人断然是不愿意分的,毕竟盛安亭留下的东西她也不高兴交给盛满夏。而且,老夫人最在乎的便是侯府的颜面和地位,所以她才会故意那样说。

如今瞧着倒是跟她想的一样。

*

户部尚书府

这是盛满夏第一次跟白泽承的正式见面。

盛满夏瞧了瞧白泽承的面色,虽然还显得有些苍白,但总算是多了生机。

白泽承的个头算不得高,虽然年纪已经不轻了,但是看起来倒还是不怎么显老,一派温润的模样,瞧着谦谦君子一枚。

在盛满夏打量白泽承的时候,白泽承也在打量她。

与盛满夏不同的是,白泽承对她倒还算熟悉。

可是,今日这一见面之后,倒是觉得之前自己似乎并不认识面前之人了。

以前,盛满夏的眼神总是看着太子殿下,小的时候还是天真烂漫,但是一夕之间,整个人变了,变得唯唯诺诺,便是什么重大的场合也不怎么出现了。

可今日,那双眸子与往日截然不同。

竟是让他有些不敢辨认了。

“爹,这次当真是多亏了夏妹妹。”白海棠道。

“白姐姐客气了。”

“若是可以的话,我便托个年长称呼你一声满夏,你叫我一声承叔如何?”白泽承在白海棠的掺扶下在椅子上坐下,他抬了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别站着了,坐着聊。”

盛满夏点头,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喊了声,“承叔。”倒也不客套的坐了下来。

白泽承见状,倒是很高兴。

“这次的事我都听海棠说了,她说的对,承叔是该好好谢谢你的,若非如此的话,恐怕我...”

白海棠站在白泽承身边,伸手在白泽承肩膀上按了按,“爹,没事了,您现在不好好的么。”

盛满夏颔首,“承叔不必客气。”

白泽承看了她一眼,对着旁边的白海棠道,“海棠,你先下去。”

白海棠愣了愣,但现在也瞧出她爹是打算单独跟盛满夏说什么了,当下应了声,又跟盛满夏打了个招呼,然后出了大厅。

“昨儿夜里,我房间闯入了人。”白泽承忽然道。

盛满夏眯了眯眼,“看来是那些想要承叔手中东西的人已经知晓承叔醒来了。”所以才会如此急切。“不过,我刚才瞧着白姐姐的模样,似乎是不知情?”

从白泽承醒来后,白海棠便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详细跟他说过了,包括梅氏的事。

本来,梅氏应当是第一个去见他的人,但是许是多年的秘密一朝坦白,在白泽诚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梅氏却是有些胆怯了。

后来还是白泽承说既然梅氏不去见他,他便去找她。

这话传入梅氏耳中,白泽承的身体是需要多休息的,梅氏自然不会舍得让人劳心费神,总算是人过去了。

而她所想的一切责骂和训斥都没有,有的只是白泽承对她的感谢。

毕竟,若非是梅氏不惜自己生命,他也不可能活下来。

而已经知晓了前因后果的白泽承,自然也知晓盛满夏如今也是知情人了,所以对她说的话倒不意外。

他微微点头,看着盛满夏,“对方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被制止了,”顿了顿,“满夏,是你安排的吧。”

这问题他昨儿夜里便思考过了,按理说,盛满夏一个小丫头似乎不大可能,但是他思来想去,却也只有这一个答案。

除了盛满夏之外,他便是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盛满夏本想说不是,但这其中牵扯到俞清棠,解释起来稍微有些麻烦,于是盛满夏便直接点了点头。

“我只是想着,以防万一。如今倒是起到了作用。”

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是听到盛满夏亲口承认,白泽承还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昨日,他是见到双方动手的。

能被派来的人,便是武功不特别高强,也断然不会只是三脚猫的功夫,可是在盛满夏安排的人的手中却走不过三招。

这样的高手却对盛满夏的话唯命是从...

而此刻的盛满夏却不晓得只是因为犯了个懒,便让白泽承生了如此误会。

“不管怎么说,还是多亏你思虑周全,便是一句道谢都已经轻了。”

盛满夏摇头,“承叔,当真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也没做什么。”见白泽承还准备说什么,她倒道,“承叔,我有事想要问问你。”

白泽承笑了笑,“之前便听海棠说过,你想见我。本来我之前就打算安排的,却一拖拖到现在。”看了盛满夏一眼,“你想要问你爹的事吧。”

盛满夏点头,“正是。我想问之前承叔让白姐姐带给我的信是不是...”

盛满夏话未说完,但意思明了。

她说着,视线瞧着白泽承,哪知,却见到对方点头后又摇头。

盛满夏蹙眉。

“满夏,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爹应该还活着。”

应该...

盛满夏眉心皱了皱,并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

见盛满夏表情,白泽承继续道,“给你送去的信,确实是有人托我送给你的,我自是不大方便去永顺侯府,便让海棠帮我跑了一趟,但托我送信的却不是你爹。”

不是?

“有人拿着你爹的信物来找我,我其实一开始是有怀疑的,但是对方又给我看了一样东西,那上面确实是你爹的字迹,而且墨是新的。”

盛满夏蹙着眉,没说话。

总觉得还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若是她爹确然还活着,为什么这些年来对她不闻不问,又为什么会在现在忽然递给她消息,就像是专门告诉她他还活着一样。

“还有一事。”白泽承再道,盛满夏抬眸望去。“当年,你爹对我有救命之恩,虽然说他遇难了,便是我白府的力量微薄,我也绝不会对你不闻不问。而我之所以这样,也是得了你爹的意思。如今,我想着他既然主动让我给你送信,想来之前的应该也是没必要了。只不过,我却是想不明白,他为何当初会那样做。”

盛满夏敛了敛眸。

这她都真是没想到。

而其背后的深意,她也着实想不明白。

想着,兴许要见到人之后方才晓得是怎么回事吧。

“承叔放心,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

白泽承却是摇头笑了下,“我知道,不然你也不会跟海棠走的近了。”

盛满夏跟着浅浅笑了笑。

白泽承看了盛满夏半晌,从衣袖中拿出一物,递给盛满夏。

盛满夏愣了愣,疑惑。

少顷,心中微微有了猜测。

见着盛满夏神色,白泽承笑开,“看来你已经猜出来了。”

白泽承有些欣慰。

盛安亭当年如何的少年英才他是亲眼见到过的。

如今,瞧见他的女儿也是出落的聪明大方,他心甚慰。

他掂了掂手中的盒子,盒子精美,上面的花纹刻的逼真,“之前你已经听你梅姨说过了,也知晓这是何物。”

盛满夏淡淡颔首。

“但有些事却是你梅姨也不晓得的。”

盛满夏道,“愿闻其详。”

“满夏,你可知这东西我是从何而来?”

盛满夏摇摇头,这也正是她所疑惑的地方。

承叔是地地道道的东越人,手上怎么会有西辰皇室如此重要之物。

白泽承看着手中的盒子,视线有些迷蒙,只听他微微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晓得这东西是如此重要之物,否则当初也不会就这么放在外面,也不会惹人觊觎,惹出今日之事了。”

盛满夏安静听着,却见白泽承缓缓说完之后,抬起眸来却是瞧着自己,“满夏,这本是你爹的东西。”

轰——

盛满夏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怎么会...”

白泽承点头,“确然如此。这是你爹离开之前放在我这儿的,我本以为是他落下的东西,但如今瞧来,定然是他故意留下的,否则以他的性子,这么重要之物怎么也不会这么粗心大意的落下。只可惜,他当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所以我也是毫不知情,不晓得这东西的来历。”

盛满夏看过去,“可是我听白姐姐说,有一次她拿着玩,还被你训斥过,从那以后木牌也被你收了起来。”

“不错,”白泽承再次颔首,“我也正是那一日刚得知,还没来得及收拾,我当时也是吓的不轻,才会大声训斥了海棠,却没想到她那时候那么小,如今都还记得。”

盛满夏沉默了。

白泽承强手中的盒子朝前递了递,“你本是你爹的东西,给了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盛满夏上前接了过来。

本来,今日她也是有此意的,东西放在白府总归是不安全,不如由她暂时先保管,本想着等那些人都消停了之后再还给白府便是。

这都还没想到要怎么开口,却没想到反而成了如今这样。

也因此,她倒是不扭捏的接了过来。

虽然目的是达到了,但这发展却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

她没想到,这东西还会跟她爹扯上关系。

这可是西辰的物什。

盛满夏握着盒子的手指微微用力,她爹到底隐藏了多少东西。

“打开看看。”白泽承开口。

盛满夏闻声,打开了盒盖。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块木制的牌子。

跟她所想的稍微有些区别,整块牌子通体黝黑,表面光滑,远远瞧着更像块炭。木牌斜着缺了一块,上面似乎还写了什么,不过只看的见一竖笔画,倒是猜不出来。

“满夏,今日,我虽然将东西给了你,但是承叔心里还是有过挣扎的,因为这东西现在就是一块烫手山芋,若不是昨日出现的人,让我相信你比承叔更能好好护着它,我也不会这么决定。”

盛满夏再次将盒子盖上,放了起来,看着白泽承,“承叔不必挂心,这样挺好。便是没有这回事,这本也是我今日前来的目的之一,如此倒是省事了。”

白泽承睨了盛满夏一眼,失笑,“你这孩子。”笑完,又是一脸认真的冲着盛满夏说道,“辛苦你了。”

盛满夏淡淡摇头。

“既然你都开口叫我一声承叔,若是你爹回来,我定帮你好好训他一顿。”毕竟盛满夏小小年纪却负担如此多。

盛满夏莞尔,“好。”

白泽承起身,盛满夏立刻要上前搀扶。他摇摇头,“没事,你别跟海棠一样担心,走吧,之前你梅姨便说亲自给你准备一桌好吃的,我们过去瞧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想不想 用过膳后,在白府并未呆多久,盛满夏便回了。

人刚入府,便有下人来报,说是盛老夫人传她过去。

到了芝兰院,盛老夫人正坐,那模样似乎等了她许久,板着一张脸,没有一丝笑意。

盛满夏倒是觉得习惯了,盛老夫人向来对她不喜,倘若哪一日真对她有了好脸色,她才该怀疑了。

上前,徐徐福身,“满夏见过祖母。”

“去哪儿了?”盛老夫人声色微冷,便是在这温暖的四月,也没有一丝暖意。

“去白府走了一遭。”倒不等盛老夫人细问,盛满夏已经主动开口说着,“白姐姐邀我过府一叙,我便去了,祖母,是有什么问题吗?”

盛满夏一脸茫然的问着,神色无辜极了。

“大丫头,你最近似乎很少在府中呆着。”

盛满夏点点头,“祖母可是有事找我?”

盛老夫人沉了沉脸,“近日还是少出门去,既然你跟太子殿下的婚事已经不作数了,那祖母便另外给你寻一户好人家。”

“祖母,不急。”盛满夏浅笑着,徐徐开口。

“如今,你也已经及笄了,也是该嫁人的了。”

盛满夏点点头,抬眸,看着盛老夫人,眸光涟涟,声音很轻,“原来,祖母还记得我已经及笄了。”

盛老夫人闻声一噎。

盛满夏及笄的日子她自然是记得的,倒不是对盛满夏有多上心,只不过因着当初与太子殿下的婚事,那时候皇上是打算让那个盛满夏及笄之后便嫁入太子府的,因而这日子他们自是会好生记着。

倘若这婚事并未取消,当日这及笄礼就该大办才是。可偏偏太子殿下对她不伤心,这婚事也已经被皇上下旨作废。

但她到底还是记得日子的,只不过董氏他们都不提及,她也没有花费心思专门拿此事来说道。

之前盛满夏不提,她也就当做自己忘记了,反正事情已经过了。

可这会儿盛满夏这么一说,倒是让她有些觉得难堪。

不过...

“你的及笄礼,本应该慎重的,但你早出晚归,连个人影都瞧不见,你母亲有心想要替你大办,也是寻不到你人。”

盛满夏点点头,“祖母说的是,总归我也是不在意的,不用麻烦倒也挺好。”

盛老夫人沉默的看了看盛满夏,似乎打算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她真实的心绪,可是,眼前的少女一派平静,就连眼中都没有任何的波澜。

“祖母,另寻人家的事大可不必,满夏觉得如今这样便好。至于祖母所说的早出晚归之事,满夏也深觉不妥。满夏如今是永顺侯府的小姐,这一言一行总归是代表着侯府的颜面,若让旁人瞧着,难免闲言碎语。”

盛老夫人有些意外,没想到会从盛满夏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来。

“你总算是想通透了。”

盛满夏点点头,“所以,祖母,我觉得还是一劳永逸的好,若是分了家,我便不再是永顺侯府的大小姐,不管我如何行事,旁人也说不到永顺侯府的头上,这样岂不是很好。”

“混账!”盛老夫人厉目瞪着,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朝前敲击了下,让人毫不怀疑,这若是盛满夏站的离她近些,她这拐杖是不是就敲到盛满夏的身上了。

“听听你这说的什么话,真若是分了这个家,才会让旁人看笑话,我之前说的话你竟是完全听不进去,我说了,此事以后不许再提。”

盛老夫人语气很重,一副被盛满夏气的狠了的模样。

盛满夏瞧了一眼,看来,这家事分不了的。

“那祖母,我爹的东西...”

盛满夏话不说完,只是看着盛老夫人浅笑。

盛老夫人微眯着眼看过来,“大丫头,你莫不是还觉得你爹留给你的东西会丢不成,怎的三番两次的提及。”

“祖母可是觉得我不该提?”

盛老夫人再次沉默,不言。

盛满夏笑了笑,“其实我对我爹留下的东西也并不是非要不可,但既然是我的,便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祖母觉得呢。”

盛老夫人瞪了盛满夏一眼,“什么叫拱手让人...”、

“祖母莫急,是或不是,祖母心中清楚。”

“...”盛老夫人瞧着盛满夏,生气之余,却又有着一些怀疑。

便是之前,盛满夏也从未对她如此巧言令色过,怎的今日却似乎有撕破脸的打算。

“大丫头,”盛老夫人顺了口气,放缓了语气,“你二叔一家对你也算是有养育之恩,你就是这么报答的吗?又何苦非要算的这么清楚。”

盛满夏微微笑了。

养育之恩?

若非是...

便是她现在估计也只剩一堆白骨了。

“祖母,我也只是将我的想法告知,若是祖母没有旁事,我便先回去了。”说完,便对着盛老夫人行了一礼后离开。

出了芝兰院的大门,盛满夏顿足,回头看了看,再次转身离开,唇角边噙着一抹笑意。

这些日子,她早出晚归,没有任何的掩饰,便是想看看这府上的人到底要多久才会坐不住。

到底是她将董氏高看了,居然这么快便将老夫人搬出来了。

回去得通知冬雪一声,要抓紧时间了。

*

盛满夏回到夏安院,秋霜和桐雨都在,见到人迎了上来。

没有春宛的闹闹喳喳,显得有些寂寥。

盛满夏忽然笑了笑,问着,“春宛那丫头可找着地方了?”

永顺侯府不太合适,翠云轩也不太合适,想了想,盛满夏觉得春宛还是得另寻一处才是。

不过,早上她便出门了,倒是不晓得春宛那边如何了。

“小姐定然想不到,春宛回去了。”

盛满夏愣了愣,“回去了?”

秋霜笑着点头。

盛满夏失笑,“那丫头不是一向最害怕见到癸一的么,怎的这一次倒是主动回去了,看来她这次的兴趣很大啊。”

秋霜再次点头,她也这般觉得。

倒是桐雨在一旁听的有些懵。

回去?回去哪?

只不过,她没问,另外两人也没主动给她解惑的意思。

“小姐,白府那边...”

“对了,我正要说,将我们的人可以撤出来了,另外,加重夏安院的守卫。”

秋霜愣了愣,这还是盛满夏第一次主动说要加重守卫。

“我将这东西带回来了。”

盛满夏伸手在腰间一抹,将之前白泽承给她的木牌拿了出来,拾着上面的绳带晃了晃。

秋霜当下明白,为何盛满夏会说要加重守卫了。

盛满夏带着这东西从白府出来,怕是暗中的人都注意到了。

如此的话,应该会将目光全部投到小姐身上。

“如此一来,白府倒是安全了。”秋霜开口道。

虽然盛满夏并没有说,但是她的打算倒也没有故意瞒着,秋霜倒是能猜到几分,故而,这会儿见着盛满夏真的拿到了木牌,便想着定然是盛满夏故意为之的了。

秋霜想着,小姐待白府倒是挺好的。

岂知,盛满夏却是摇摇头。

“并不全然如此。”

秋霜疑惑。

盛满夏却没有多说,因为刚好,外面来人了。

桐雨动了动耳朵,离开。

回来后,却是对着盛满夏禀告着,“小姐,是宫中的人。”

盛满夏挑眉。

跟着前来通报的婢女去了前厅,前厅内,等候的是位宫女。

盛满夏瞧着眼生。

盛满夏的容颜倒是很好辨认,那人见到盛满夏,一眼便确认了盛满夏的身份,立刻上前行礼着,“奴婢见过盛大小姐。”

“不必客气。”

宫女起身,“奴婢是皇后娘娘宫中伺候的婢女,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来请盛大小姐入宫一趟。”

盛满夏点点头。

皇后会派人来请她,她一点也不意外,或者说比她预想的还晚了一天。

门口,宫内出来的马车已经在等候着了。

盛满夏没让秋霜和桐雨跟着,孤身一人跟着马车走了。

到了昭和宫,盛满夏在门口等着,那宫女进去禀告了一番后,复又出来,身后跟着桂嬷嬷。

“盛大小姐,请跟我来。”

“桂嬷嬷。”盛满夏微微颔首,跟桂嬷嬷打了招呼。随后,跟着缓缓入了内。

跟盛满夏预想的不同,房间内并不是只有皇后一人,底下还跪着一宫女装束的人,整个人匍匐在地,有些瑟瑟发抖。

见到盛满夏,皇后抬眸笑了笑,“夏丫头来了。”

“见过皇后娘娘。”盛满夏微微福身。

“先在一旁坐会儿吧。”

桂嬷嬷领人到一旁,还贴心的准备好了茶。

不再看盛满夏,视线再瞧着那宫女,没有一丝笑意,“桂嬷嬷将人拖下去,杖毙。”

“是。”桂嬷嬷应声,便朝着外面喊道,“来人。”

跪着的宫女苍白着一张小脸,上面满是惊恐和泪水,“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只唤了两声,便被从外入内的人捂住了嘴巴拖了下去。

很快,便能听到外面板子的声音,凄惨的喊叫声充斥双耳。

很快,那叫喊声弱了下去,直至消失。

皇后恍若未觉,看着盛满夏,言笑晏晏,“处置一个不守规矩的丫鬟,应该没吓着你吧夏丫头。”

盛满夏摇摇头,回之以浅笑。“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满夏没事。许是皇后娘娘平日里太过好心肠,才会让底下的丫鬟忘形犯错,惹的皇后娘娘生气动怒,处置了也是应当。”

盛满夏的神态淡然,没有丝毫的不安和惊怕。

皇后微微眯了眯眼。

“夏丫头,前儿里,太子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本宫已经好好教训过他了。”

“满夏怎敢跟太子殿下生气,便是生气,也该是满夏惹了太子殿下生气才是。”

皇后摆摆手,“这谁惹谁都不重要,满夏,之前本宫便跟你说让你来本宫这里坐坐,你却一直没来,莫不是也在生着本宫的气?本宫想着不应该才是,本宫可一直拿你当女儿看待的。之前,本宫便说过想要收你为义女,便是现在,这也是作数的。”

盛满夏浅浅一笑,起身,对着皇后福了福身,复又坐下,“多谢皇后娘娘好意,但恕满夏只有拒绝皇后娘娘的好意。”

“之前,你是因和着太子殿下的婚约,现在又是为何?夏丫头,你要晓得,若是做了本宫的义女,以后,便无人再敢对你指指点点。”

盛满夏莞尔一笑,“满夏并不在意。”

皇后蹙眉。

但见盛满夏却是固执的很,当下也不再强求与此。话锋一转,“夏丫头,本宫听说前日里你去了棠王府?”视线看着盛满夏,她问,“本宫怎不晓得你什么时候与棠王相熟了。”

盛满夏暗自浅笑。

正题总算是到了。

“嗯,满夏是专程前去道谢的。”

“道谢?”

盛满夏点头,“之前多次承蒙棠王出手相帮,不甚感激。”

皇后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仔细的瞧着盛满夏的神色,似乎在分辨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盛满夏问问坐着,任由打量。

少顷,便听皇后说道,“这些年来,可没有一名女子能近棠王身边的,唯一要好上一些的恐怕只有那位郡主了,不过即便是戚茵茵也从未踏入过棠王府。这还是本宫第一次听说有女子能入棠王府的,不免好奇了些,却没想到一打听才晓得居然是夏丫头你。”

盛满夏微微一笑,“或许满夏倒是知晓这其中的原因。”

“哦?”

“棠王殿下俊朗风姿,想来一般女子都不能入他眼吧,而至于我,”盛满夏抬眸一笑,“大约是棠王殿下觉得我不会妄想些不属于自己的,所以才会有所不同吧。”

皇后点点头,“你说的未尝不是。不过,”她顿了顿,“夏丫头,既然你跟太子是不可能了,棠王妃的位置你想不想坐。”

盛满夏愣住,似有些错愕的抬头。

皇后看着她笑了,“傻愣着干什么,桌上的茶都快凉了,先喝一点吧。”

盛满夏垂眸瞧了瞧。

手指慢慢伸了过去,将桌上的茶杯端起,一手执起茶盖,随着晃动,杯中水波轻荡,盛满夏瞧着其中自己的倒影,微微敛下眸子。

她低头,茶杯送到嘴边,浅浅抿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威逼利诱 茶杯挡住了盛满夏的视线,自是看不到,在这一刻,皇后瞧着盛满夏的动作眼中神色几度变幻。

盛满夏茶杯放下,抬起头来。

皇后眼中神色尽遮,冲着盛满夏依旧笑的温和。

“皇后娘娘,这茶...”盛满夏有些踌躇的开口。

皇后神色微顿了一下,“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眼中一丝厉光隐隐攀升。

盛满夏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满夏觉得娘娘这里的茶有着一股子桂花的香味,倒是喜欢的紧,就是想要跟皇后娘娘讨要一些桂花回去,还望皇后娘娘恩准。”

皇后眼中的厉光淡了下去,笑看着盛满夏,“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桂嬷嬷。”当下便喊着。

桂嬷嬷应声道着,“皇后娘娘放心,老奴这便去准备,给盛大小姐带些回去。”福福身,退出了房间。

皇后冲着盛满夏问道,“这下可满意了?”

盛满夏轻笑,“多谢皇后娘娘。”

“好了,刚才本宫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本宫。”皇后伸手捋了捋衣袖,斜靠在椅子上,瞧着盛满夏问着。

盛满夏抬了抬眸,嘴角的笑容浅淡。

“皇后娘娘这不是在拿满夏打趣么,我又怎么可能坐上棠王妃的位置。”

皇后摇了摇头,“本宫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可能。”

盛满夏低着头,没说话。

皇后朝着出门吩咐完之后便已经回到她身边的桂嬷嬷招了招手,桂嬷嬷便入了里屋,然后抱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盖着红布,递到盛满夏面前。

“打开瞧瞧。”

盛满夏拿开红布,露出底下的真容。

是一整套首饰,而且盛满夏还不眼生的首饰。

翠云轩的东西,还是出自冬雪之手。

“这是?”

“本宫听闻你近日倒是常去翠云轩。”

盛满夏点点头,“之前请了翠云轩的一位姑娘教我刺绣,可惜,满夏实在不通此艺,也只能作罢。”

皇后点头。

这件事她也是晓得的,知道盛满夏说的是实话。

当然,皇后从头至尾都没往旁的方向想过。

毕竟,盛满夏与翠云轩有瓜葛之事,不管是在谁瞧来都是不大可能的。

“之前便听说你运气好在翠云轩免费得了一副耳环,可本宫这几次见面都未见你戴过。”

盛满夏颔首,“满夏身边有一婢女,喜欢的紧,满夏便送给她了。”

皇后挑眉,“你对你身边的人倒是大方的紧。”

盛满夏回以浅笑。

皇后挥了挥手,“这套首饰是本宫特意让人去翠云轩给你定做的,本宫瞧着挺好看,你可喜欢?”

盛满夏忙不迭的摇手,“皇后娘娘,满夏受之有愧。”

旁边,桂嬷嬷却已经将东西放在了盛满夏的手边。

“是你当得的。前儿里是你的及笄宴,不过...委屈你了。”皇后忽然道,这言下之意不难猜。

盛满夏沉默摇头。

可那副模样,反而露出几分落寞。

皇后看了她一眼,“夏丫头,本宫晓得你在永顺侯府过的不好,本宫也很想帮你,但是你也晓得,永顺侯并无不是之处,便是本宫也不可能多做什么。”

“皇后娘娘的好意,满夏是晓得的,让皇后娘娘为满夏费心,满夏着实过意不去。”

“你这孩子,何必说这般见外的话。本宫虽不能做什么,但是你自己可以。”

盛满夏疑惑抬起头。

“你如今也已及笄,怕是不日你的婚事便会被提及,但对方的身份地位恐怕就...”皇后话说一半,“不过,但若是入了棠王府,便不一样了,有着棠王妃的身份,日后,在整个京城便没人再敢笑话与你。”

盛满夏眸子轻闪,自嘲一笑,“皇后娘娘,满夏对棠王殿下无意,也高攀不上。”

皇后仔细的瞧着盛满夏的模样,对方的说词不像作假。

其实,她虽是希望盛满夏能同意,但又有着担心。

俞清棠样貌集合了皇帝和莲妃的优点于一身,长的是极好的,盛满夏若是真的喜欢上俞清棠也无可厚非,但如此的话,便有些危险了。

可她如今瞧着,盛满夏对俞清棠倒像是当真无意。

莫非,她还挂着太子?

“傻丫头,你很好,何必妄自菲薄,只能说太子是个没福气的。不过,想来也是他的惩罚,今儿个一早,便传了太医去太子府...”

皇后叹息着说着,视线却不动声色的瞧着盛满夏的方向。

她话未说完,盛满夏已然抬起头来,似乎有些焦急的问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怎么了?”

这般模样,果然还是心系太子啊,这样就好办多了。

由爱生恨。

之前,太子在盛满夏那里碰了壁,想来也是小女儿的脾气。

皇后微微一笑。

“无碍,你不用担心。”

盛满夏再次垂着头去。

皇后忽然敛了神色,一派难过,“夏丫头,你可晓得,本宫为何那么喜欢你,却不能让你嫁给太子殿下么?”

盛满夏咬了咬唇瓣,摇着头。

“虽然本宫不想承认,但是棠王确实比太子更得皇上的心意,若不是棠王的身体,这位置怕是也轮不到太子。”

盛满夏故作不解,“可是,如今太子殿下这位置却是坐的稳当的。”

皇后笑了,似乎觉得盛满夏这话说的傻气,“这世上哪有什么的稳当的。”

盛满夏疑惑,“皇后娘娘难不成还担心皇上会属意棠王殿下?”

皇后看了盛满夏一眼,“本宫就知道你是个聪慧的,不错,这正是本宫担心的地方。”

“可是,棠王殿下的身体不是...”

“话是这么说,但本宫总是放心不下啊。”

盛满夏想了想,垂着眼帘,“皇后娘娘刚才说希望我嫁入棠王府,莫非...”

皇后直了直身子,赞赏的点了个脑袋,“永顺侯府的日子想来对你来说并不大好,本宫可以帮你入棠王府。”

盛满夏蹙了蹙眉,“满夏相信皇后娘娘能做到,可便是满夏入了棠王府,又能做些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时机到的时候本宫会联系你。”

盛满夏抬眸看着皇后,“皇后娘娘是想要我背叛棠王殿下?”

皇后听完,笑了,“傻丫头,你从来就不是与他是一条线上的,又何来背叛一说。放心,本宫既然跟你说了这么些,便是无论如何都会护着你。”

见盛满夏不说话,皇后继续道,语带诱惑,“夏丫头,若是你能立下功劳,本宫应允你到时候能如愿以偿可好?”

盛满夏似乎是沉思了片刻,方才开口,“皇后娘娘,满夏自认自己没什么用处,这差事恐怕...”

盛满夏委婉拒绝,让皇后当下沉下脸。

“夏丫头,可是想好了?”

盛满夏点头。

“皇后娘娘,满夏只想过自己的清净日子。”

“恐怕...是不大不可能了。”

盛满夏愣,抬头。

皇后嘴角的笑意不在,眸光冷冽,整个人板着一张脸,倒是颇有威严。

“夏丫头就不好奇,本宫今日为何会与你说这么多不该说的话?”

盛满夏皱着眉头,忽然视线在桌上的茶杯上扫了扫,“这茶水...”

皇后笑了。“夏丫头,你可晓得本宫为何会选中你?便是你聪慧。”

见皇后就这么承认了,盛满夏道着,“皇后娘娘就不怕若是被旁人晓得了,皇后娘娘当如何自处。”

皇后摇摇头,“本宫刚才才夸了你聪慧,怎的就这么天真。谁人能够证明,本宫堂堂一国皇后,又为何会对你下手。”

这便是皇后能够有恃无恐的原因。

因为便是将事情捅出去,恐怕也是无一人相信的。

不过...

皇后却发现,盛满夏除了初时的愣然后,她的态度有些太过从容了些。

“皇后娘娘莫不是在骗满夏,满夏并未觉得有任何不适。”盛满夏忽然道。

皇后陡然放下心来。

她便想着为何盛满夏还能如此淡然,原来是这样。

“中了十日噬心散,会心痛欲死,十日一次反复发作。你此刻无事,自然是因为本宫已经给你用过了解药,只不过,解药的分量只能让它暂时不发作而已,毕竟就像你说的,若是你在本宫这里出了事,本宫要如何自处。”

盛满夏睁了睁眼眸,眼中总算是多了些火气。

皇后却是很高兴。“夏丫头,本宫做事向来周全。你若是不相信本宫说的话,大可试一试。桂嬷嬷。”

桂嬷嬷递给盛满夏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小方盒子。

盛满夏打开瞧了瞧,盒子里放着一粒褐色的药丸。

“这里是下一个十日的解药,本宫拿给你,你大可不用。等到你亲自尝试过滋味,相信本宫说的话了,再用也不迟。”

盛满夏将盒盖重新盖上,看着皇后,“皇后娘娘此举倒真是让人意外。”

“桂嬷嬷,送送夏丫头。”

桂嬷嬷上前,“盛大小姐,老奴送您。”

盛满夏刚被皇后算计,这会儿看着桂嬷嬷自然也是没什么好脸色。

“不用劳烦桂嬷嬷了,我认识路。”

当下,甩了个脸色,离开。

桂嬷嬷在后跟着出门,但也只是将人送到门口,便返身入了内。

“娘娘,老奴瞧着盛大小姐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大对。”

皇后笑了笑,“那是她还不敢相信,等她受过一次便晓得了。”

桂嬷嬷点了点头。

应该是,不然的话,她倒是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毕竟,那茶她也是亲眼瞧见盛满夏喝下去的。

“娘娘觉得,棠王当真会答应娶盛满夏为妃。”桂嬷嬷再问。

皇后眯了眯眼。

“这几年,我们不是没想过送人进去,但都没有机会。如今盛满夏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俞清棠身边的护卫武功高强,旁人很难近身,也只有他自己的枕边人才会不设防。”

“可是,依着盛大小姐的相貌...”桂嬷嬷并不大看好。

皇后笑看了桂嬷嬷一眼,“俞清棠可不是个注重外表的人,否则,这些年,为何棠王府后院一个人也没有。他既然对盛满夏特殊,便肯定有他的理由,只不过是我们想不到罢了。”

“娘娘就不担心盛大小姐反水?毕竟,棠王的容貌还是很吸引人的,若是盛大小姐也喜欢上棠王的话,那我们的计划可就...”

“所以本宫才会给盛满夏下十日噬心散,若是她当真喜欢上俞清棠,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的话,那本宫也就认了。要晓得,这十日噬心散可是没有解药的。”皇后眼神幽幽的闪过一道恶意的光。

*

夏安院。

盛满夏回到房间,手中把玩着小方盒,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神色间哪有一丝担忧的模样。

秋霜视线在桌上瞧了瞧,又在盛满夏的手中瞧了瞧。

“小姐,这首饰是...”

“皇后赏赐的,还有这个也是。”将手中的方盒晃了晃。

桌上这个她认识,虽然奇怪皇后怎地会忽然送自家小姐首饰,但对盛满夏手中的东西更好奇。

不只她,便是旁边的桐雨也是一样。

“想看?”盛满夏看着两人笑着问。

两人点了点头。

“自己看。”盛满夏手上一抛,方盒冲着秋霜飞去,秋霜立马伸手接好。

看了盛满夏一眼,便将盒子打开。

有些愣。

药丸?

给小姐送药丸?

是保青春的还是解百毒的。

“这是解药。”盛满夏身子懒懒的朝后靠去,倒是好心的为两人解了惑。

解药?

倒是桐雨到底因为俞清棠的关系,更容易想到。

“难不成,皇后娘娘给小姐下毒了?”否则又怎么会用到解药。

“下毒?”秋霜的表情有些古怪。

只不过,桐雨却是没瞧见,因为她还在想着皇后的用意,倘若真是给盛满夏下毒,又怎会这么好心的给解药呢?

而且...

盛满夏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眸子,唇角浅浅勾勒出一抹笑来。

“小雨儿果然聪明。”

听到盛满夏承认,桐雨却是吃了一惊,“那小姐还不将解药服下!”

刚才她就在想了,这解药怎的都没用,当下便要将那解药拿去给盛满夏,却被秋霜手臂一移,躲过。

“秋霜?”桐雨一愣。

倒是不怀疑秋霜的用心,只是单纯的疑惑。

秋霜却是笑了,转而看着盛满夏问道,“小姐,这解药可是有什么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也不是 依着秋霜对盛满夏的了解,若非这解药有什么问题的话,盛满夏也不会这幅模样。

“不太清楚,小宛儿这两天又不在,等她回来拿给她瞧瞧。”

“是。”秋霜应了声,将盒盖盖上放了起来。

桐雨听着,虽不大明白,但也晓得这解药大抵是不能用的。

可若是这样的话,“小姐,那你中的毒该怎么办?”桐雨一脸担忧。

盛满夏没吭声,旁边的秋霜则是笑了笑。

“桐雨,这个你不必担心,小姐的体质特殊,而且这几年都有春宛的照顾,这一般的毒都奈何不了小姐的。”

“那要是不一般的呢。”桐雨问着。

盛满夏莞尔一笑,“放心,皇后此次只是打算敲打和警告我,总不会真要了我的性命,真要有什么,有小宛儿在呢。”

对于春宛的医术虽然桐雨并没有亲眼瞧见过,但经过白泽承的事情之后她也算是从旁有了些了解。

真要说的话,兴许宫中的太医怕是都不一定比得过。

若是以前,这样的话她断然是不相信的。

可是现在,事实就摆在她面前。

“春宛的医术当真是让人望尘莫及。”春宛叹道。

秋霜笑了笑,“你也别太高看她了,也就跟毒蛊这些沾边的她要有兴趣些,你若真拿个普通的病症给她,说不定还能将人治的一命呜呼呢。”

“...”桐雨微汗。

可在她瞧来,即便是如此,也是因为春宛没有兴趣,不将别人的性命放在心上,而非自己医术不济。

这些天的相处,桐雨深有体会。

盛满夏身边有几个丫鬟。

春宛面容娇小可爱,看着有些孩子气,但是医术很高,秋霜平日里话不多但武功出众,冬雪脾气有些火爆,不善修饰,但能够将翠云轩经营成现在这样可见一般。

而这些每一个单独放出去都能够独当一面的,却偏偏都停留在盛满夏的身边,而且心甘情愿,忠心耿耿。

但桐雨还发现,除开盛满夏之外,对待旁人,这几人总是有几分冷情。

故而,要说真有一病人找春宛救治,便是春宛视而不见,她也不觉得意外。

秋霜不知桐雨心中所想,转而看着盛满夏,问道,“小姐,皇后为何要对你下毒?小姐刚才说敲打和警告?”

“嗯。”盛满夏眸子也不睁,只淡淡的开口,似乎在说着无甚紧要的事,“她想要我入棠王府。”

“...”

“...”

秋霜和桐雨双双沉默。

秋霜是觉得这皇后的脑回路是不是有问题。

小姐刚和她儿子的婚事没了,她便想着将小姐送到他人那里去,怎么着,难不成还担心小姐耐着她儿子不成?

若真是这样的话,只能说这位皇后当真是想太多。

桐雨在惊讶的同时表情又有些诡异。

虽然不大明白皇后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自己前主子的心思她还是晓得一二的,若是四爷晓得了皇后做了什么,怕是难得的会对皇后露出一个笑脸来吧。

*

忙完了白府的事情,盛满夏忽然一下子便闲了下来,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每日外出。

盛老夫人那儿对董氏如何说的她并不晓得,但是那日过后,董氏也不曾来打扰,她倒是乐得清闲。

但若是没了这入夜后的诸多来客的话,她兴许会更欢喜些。

夜色已浓,半空中挂着弯月,云来,一点点将月色遮掩起来,一片漆黑。

数道黑影悄然无息的出现在夏安院。

本是一片漆黑的院子,忽然亮起了灯。

桐雨熄灭手中的火折子,将灯罩盖好。

几道身影笔直站立,纤细却让人无法忽视。

尤其是中间女子,一身素衣长裙,微弱的灯光照着,隐约可见其人一张绝色无暇的面容,气质清冷,宛如天上仙。

众人微愣间,便见对方勾唇笑着。

一瞬间,由仙转魔。

“劳烦你们这日日不辞辛苦的过来,你们不烦,我都烦了。”

“你是盛满夏?”

黑衣人为首一人沉着声道,还有那么一丝的不确定。

他今夜是第一次到永顺侯府来,之前都是其他人,不过次次都是空手而归,这一次他才会被派出来。

可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是盛满夏的那些个传闻他也已经了解清楚了,就连他们自己人回去之后说辞也是一样。

盛家大小姐当真是个无颜女。

可是,若是盛满夏是无颜女,那现在在他面前的这又是谁。

盛满夏轻笑,手臂微微的抬了起来。

不管是这院中的灯光,还是空中已经再露出脸来的月色,都足以让人瞧了个清楚。

那白皙修长的手指间,挂着的可不就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自那日从白府离开,盛满夏是直接将木牌子挂在腰间出来的,白府周围他们的人自然是瞧了个清楚。本来他们到白府,便是为了这令牌,可是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所以他们才会逼不得已的动用蛊。

本来一切倒是如预想的一样,便是梅氏不惜牺牲自己压制白泽承身中的蛊,他们也是晓得的,只不过不甚在意。因为,不管梅氏做多少,都只不过是无用功而已,最终都会求到他们面前。

可是,没想到的是,他们却见到了醒来的白泽承,这一打听之后,便晓得,这一切都与盛满夏有关。

对于盛满夏的身份他们自是立马做了了解,便晓得对方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可是偏偏,谁人也不晓得盛满夏的身边居然还有能解蛊的高手在。

更没想到的是,白泽承居然会就这么将令牌给了盛满夏。

当下,监视的人便将这消息报告给了自家主子。

这之后,便是夜探侯府了。

可是,可不晓得盛满夏究竟将东西藏到哪里去了,他们的人愣是没找着。

今日,他来便是打算着若是再找不到便用武力逼迫盛满夏说出来了,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大方的将东西放置在他们面前。

可越是这般,反而越让人有些生疑。

“你们可是在找这个?”盛满夏声色浅浅。

“盛大小姐,这是我家主子要的东西,还请盛大小姐能够交出来。”那为首之人有些忌惮,打算先按兵不动,试探着。

盛满夏笑着瞟过去一眼,将手中的令牌上下抛着玩耍,“你家主子是谁?”

那黑衣首领沉默。

盛满夏玩味一笑,“怎么,想要别人的东西,连身份都不打算透露一下?”

黑衣首领微微蹙了蹙眉头。

“大哥,何必跟她废话那么多,直接将东西夺过来便是。”旁边,一人上前一步,几乎与黑衣首领平行的位置,一手已经扶在了剑柄上,粗声粗气的开口。

黑衣首领没说话,视线却是看向盛满夏,似乎是在思考。

盛满夏淡淡一笑,手中的令牌已经收了起来。

“想抢?不妨试试看。”

盛满夏话落,整个人忽然朝着旁边掠去,秋霜立刻紧跟其后,两人眨眼上了高墙,身影翩然消失。

黑衣首领一瞧,当下一惊,立马开口吩咐着,“追!”

桐雨被留了下来,但是很快,院内除了她,已经一人不剩。

对方的目的是在盛满夏,自然也不会在桐雨身上花费功夫。

桐雨瞧着空荡荡的院子,倒是显得有些落寞。

她蹲下身,直接在台阶上坐下。

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往日跟在四爷身边,便不怎么有她出手的机会,便是好不容易有机会,也都被她哥给灭杀掉了。

可没想到,如今到了小姐身边,还是用不上她。

好无聊啊!

桐雨默默的喊了句。

起身,将刚点起的灯又灭掉。

彼时,盛满夏和秋霜一路狂奔,动作轻盈,很快便到了郊外,后面追赶的人每每瞧着要追上时,便又被拉开了距离。

一次两次三次...

黑衣首领总算是发现不对劲了。

对方的武功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他左右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人,咬牙。

不管如何,不惜一切代价,今日定要将东西带回去才是。

这是主子给他们的最后期限。

一路狂奔,直到了郊外一片空地,树木稀松。

月色投影,树枝斑驳。

盛满夏二人前脚落地驻步,后面,黑衣人便已经跟上,约莫有五六个。

“跑啊,你们倒是再跑给爷看看。”

说话的是之前那个嗓门有些粗的人,脾气有些火爆,因为盛满夏两人这会儿有些不大高兴,火气十足。

秋霜看了那人一眼,一脸不善,腰间的软剑也已经抽了出来,冷笑一声,“谁跟你说我们是在逃跑了,不过是打算换个地方而已。”

换地方?

黑衣首领皱眉。

盛满夏轻笑,“打个商量,你们告诉我幕后主使,我便放了你们如何?”

“哼,就凭你,莫不是不晓得自己的处境,在做梦呢。”那粗声男子嘲笑着开口道。

“将令牌给我。”为首男子虽不如之前那人态度不好,但话语之中也很是强势。

盛满夏微微叹息一声。

“不肯说啊,亏得我特意浪费了几天时间陪你们玩,想说换个地位高些的人过来,应该能知道一些。但若是你这么不配合的话...”

盛满夏话未说完,粗声男子已经嗤笑了声,“就凭你们两个,难不成还以为自己能跑的掉,乖乖将东西交出来,否则我便送你们上西天。”手中的剑指着盛满夏二人的方向,视线却朝着四周瞧了瞧,“得亏了你们选择了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倒是让人不甚感激。”

盛满夏微微一笑,“不必感激,因为这里...是我特意选的,你们的...埋骨之地。”

黑色的眸半眯着,如黑曜石般闪烁着晶亮的光,却又冷的犹如雪山之巅的极冰,瞧不见一丝暖意。

黑衣首领眼神微闪。

“臭丫头!”粗声男子本就一肚子火气,这会儿再被盛满夏这么一说,当下火冒三丈。“你找死。”

这人的身形微壮,整个人如马匹一般朝着盛满夏冲了过去。

当然,人还没到面前,半路上便被秋霜给截了。

那人虽然蒙着脸,但听呼吸便能听出有多不爽了,当下竟是对着秋霜毫不留情的下狠手。

这若是换了一个武功稍逊些的,怕都得躺地上了。

见到这一幕,黑衣首领一点也不意外。

盛满夏和秋霜跑的时候,他便瞧的出对方武功绝对不低。

既然对方的婢女已经被纠缠住了,这会儿孤身一人,正是好时机。

“动手。”

一声令下,几人同时朝着盛满夏而去。

“盛大小姐,我们可不是什么谦谦君子,就是不晓得你一人对上我们这么多人,还能不能逃得了。”

却见盛满夏身形迅速的往后一闪,与此同时,数道身影凭空出现。

黑衣首领几人的步伐一顿。

他视线朝着四周望去。

脸色微沉。

他们被包围了。

对方粗略一瞧,至少有十数人。

而且,看气息,怕是武功远在自己这方之上。

“我当然晓得你们不是君子,正好,我也不是。”

“...”

“情况好像反过来了,现在,你可觉得,你们能否逃的掉。”

而因为这情况逆转,秋霜那边也各自推开。

秋霜回到盛满夏的身边,盛满夏偏头瞧了瞧,没受伤便好。

再看对面。

那人捂着手臂,看来,倒是被伤到了。

她唇角轻扬。

黑衣首领仰头,看着盛满夏,沉声道,“盛大小姐当真是藏得深。”

不只是外人眼中的丑颜是假的,便是这等势力说出去都是骇人听闻。

“说说看,你们背后的主子是谁,这令牌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

“我不清楚。”为首之人知道盛满夏问的是自己,回答着,“便是我晓得,盛大小姐觉得我可会说?”

盛满夏眯了眯眼。

“想来是不可能。”

那人不接话,却是默认了。

“既然如此的话,”盛满夏轻抬眼睑,眸色冷情,“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了。”

顿了顿,“留他一人活口。”

话落,转身,慢慢迈着步伐离开。

身后,空地上,刀剑相接。

情况明显的一边倒。

不出一刻钟时间,林中恢复寂静。

只有地上躺着的毫无声息的几人,彰显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被瞧见 城边西巷

一处偏僻的院子。

从外瞧着,似乎许久都没有住过人,布满了尘埃。

本以为是荒废的院子,里面却亮起了灯。

主位上,坐着一人,隐约可见身形,整张脸隐在光的暗影里,看不清模样。

底下,跪着一人,全身笼罩在黑色中,垂着头,瑟瑟发抖。

开口继续禀告着,“尸体已经在城外发现,看情形,对方人数不少,而且武功并不在我们的人之下。”

“全死了?”高位上那人声音阴冷,低低问着,听不清其中的情绪。

但是跪地之人额上却布满了冷汗。

“...并不是,周大不在其中。”

高位上那人微微抬起眸,忘了过来。

逆着光,虽然依旧看不清五官,但是却能看清那双锐利的眸子,如鹰一般。

“属下已经派人去寻找了...”

砰——

那人话说一半,整个身子忽然被一股劲力打的朝后飞起,落地,闷声,嘴角溢出血迹。

他甚至不敢去擦拭,当下翻身再次在地上跪好。

“人如何我并不关心,我只知道我要的东西你们还没有拿回来。”

“属下该死!”

“确实该死。”那人阴冷着声重复着。

底下那人匍匐着,露在外面的一双眼透着一股绝望。

“东西没拿到不说,人为什么会死在郊外,你们竟然也全然不知?一群废物。”

底下一阵沉默,不敢搭话。

但他着实也是意外。

不清楚,周大他们明明是奉命去了永顺侯府,又为何会出现在郊外,还跟人交上了手。

“给我好生查查盛家的那位大小姐。”

跪地之人微愣,但不敢多问,只是应声称是。

“若是这一次再查不到有用的消息,你也不用回来了。”

那人一怔,再次应了声是,离开。

而那人刚出门,房间内,男子身形一闪,竟是出现在院中一处。

暗中,一人发现不对,立马抽身离开,却已经来不及,当下只能反身跟男子动起手来。

可是,到底两人之间武力相差悬殊。

也不见男子怎么出手,便已经将人制住,只听咔擦两声,竟是直接将对方的双手废掉。

那人一声闷哼。却被男子伸手掐住了脖颈之处,无力反抗。

男子微敛鹰眸,冷冷道着,“连被人跟踪都不晓得?”

之前那人本见男子忽然往外走,还有些意外,这会儿,瞧见这等变故,吓了一跳。

“属下该死!”

“放心,若此事你办不了,我会让你如愿。”男子偏头,睨了他一眼。

那人微缩了下身子,显然对男子的话害怕极了。

男子却不再看他,只是瞧着面前人,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满意的瞧着对方满面通红,呼吸不畅的模样,问道,“说,谁派人来的?”

那人僵硬着脖子,不语。

那只骨节分明,瞧着便充满着力量的手指一点点的收紧。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他的右手小指有些不正常的弯曲。

男子再次问着,“郊外杀人的便是你们吧,你家主子是谁?”

那人用尽全力,一点点的转正脑袋,微微移动着目光,看了男子一眼,瞳孔瞪大。

在男子的目光中,忽而笑了。

下一秒,便见有血从那人嘴角流了下来。

男子眸光不善,松开手去。

那人直接落在地上,软软的倒了下去。

男子身后之人立马上前检查了下,看着男子,开口道,“...死了。”

男子拿出一方丝帕来,仔细的擦拭了下几个手指,转身,回了房间。

椅子上,男子静坐,一手撑在扶手上,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双鹰眸闪烁着犀利的光。

半晌后,只听他低声念叨着一个名字。

盛...满夏...

然后,见袖袍挥动,房间内的灯光熄灭,再次隐入黑暗之中。

*

夏安院

“小姐,”秋霜匆匆进屋,“如小姐所料,的确有人出现在郊外,我们的人跟着对方,查到了城西巷子,但...”

盛满夏抬眸,望过去。

“进院打探的弟兄并没有出来,应该是被发现了。”

盛满夏沉默,敛着眸子。

若是被对方发现,那便只有一个结果...

“老规矩。”

秋霜点头,“小姐放心,已经叮嘱过了。”

盛满夏微微颔首。

“吩咐下去,将人都撤走。”

“小姐不打算查对方的底细了?”

盛满夏摇头,“是我失算了,我没想到,对方来京城的人当中还有高手。”能够前去就近打探的人,隐蔽功夫定然是极厉害的,却连一点消息都来不及送出,那只能对方的身手高出太多。“再让人去查,也只是无辜丧命。”

“那怎么办,如此的话,小姐岂不是太不安全。”此刻,在秋霜瞧来,那令牌就是块烫手山芋。想了想,秋霜道着,“小姐,不如让癸一他们...”

桐雨听到这名字,抬了抬眼。

这名字她已经听到过好几回了,却一直没有见到过人。

但是瞧秋霜的模样,对方应该是很厉害的。

难不成小姐的身边除了秋霜她们几个,还有更厉害的人物吗。

不知桐雨此刻心中所想,对于秋霜的提议,盛满夏却是摇了摇头,看着秋霜,一脸正色,“你应该晓得我的意思...”

“可是...”秋霜还想再劝。

盛满夏已经开口打断。

“行了,此事不再议。”

秋霜当下闭嘴,沉默了。

*

圆和寺

盛满芳在后山摆了画架,画着山中风景。

身后,一人徐徐到来,游荡的衣摆上绣着金丝暗纹。

那人只是立在盛满芳的身后,不吭声,只静静的看着。

直到盛满芳这画纸上的山川河流浮现完整,这最后一笔勾勒完成,在盛满芳放下笔的那一刹那,方才开口,“好画。”

盛满芳转身,瞧着来人,有些惊讶,忙不迭的就要行礼,“太子殿下。”

这福身一半,俞清棠衡已经伸手虚扶了下,“不必客气。”

待人站好之后,他笑着开口,“四小姐总是这么认真,每次都发现不了本宫。”

盛满芳一脸惊慌,“太子殿下恕罪。”便又作势要行礼赔罪。

俞清衡阻止,“本宫并不是在怪罪你,四小姐无需多心。”

盛满芳要摇摇头,“怠慢太子殿下,满芳本就有错。”

俞清衡视线略过人在盛满芳身后的画卷上停顿着。

“四小姐每日在这作画,可画出的景却皆有不同。”

说来也是巧,盛满芳因着凌氏的关系,好不容易求的情,带着凌氏来了圆和寺,打算住上一段时间。

没过多久,太子殿下也出现在此。

而且很巧的,两人刚好遇上。

本来知晓盛满芳在此,太子还有些意外,这回去之后一打听,知晓盛满芳竟是因为姨娘的关系,当下对盛满芳改观了些。

本来,以往,他便晓得盛满芳总是跟在盛满月的身后,但到底不是嫡女,言行举止皆当不得大家风范,尤其是还有些小聪明每每惹出些事来以为人不晓得,却最后落不得好。

对盛满芳,他谈不上喜与不喜,只是无伤大雅的这么一个存在。

可是,上次见过盛满芳画画后,他便有所改观了。

这次晓得,盛满芳还如此有孝心,因为自己的亲生母亲,而宁愿陪着来此吃斋念佛,倒又是让他意外的紧。

这几日,母后让他安分些,他反正也无所事事,便也在圆和寺住上几天。

每天都能瞧见盛满芳到后山作画,而且他仔细观察过,对方并不是假装的。

盛满芳画画的时候,很专注,几乎达到了忘我的地步。

大约也正是因为对画画的真心喜欢和长期积累的结果,她才会有今日这样的画功。

有时候,当一个人全神贯注的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那个人周身似乎都散发着一种光,而这样的光,他在月儿的身上却未曾见到过。

俞清衡瞧着盛满芳的眉眼,今日才发现,其实盛满芳的容貌不差,却比不得盛满月的娇柔可人,但也是小家碧玉。

尤其是如今少了些往日里的骄纵,整个人更是沉淀出了一种气质,这也是在盛满月的身上所没有的。

对于俞清衡的打量,盛满芳只是微微一笑,回答着,“太子殿下,这大自然的美丽不同时刻不同角度都是有所不同的,而且每日作画时,我的心情也会不同,这呈现出来的景自然也是不同的。”

俞清衡点头,“说的不错。”

盛满芳郝然,“满芳也都是胡诌了些,倒是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俞清衡摇头。

“本宫瞧着你也画了不少时间了,也该休息了,不若在凉亭歇息一下,喝杯茶歇息一下。”

盛满芳顺着俞清衡的目光望去,那里,俞清衡的护卫已经摆好了茶水点心。

盛满芳有些犹豫。

俞清衡看了她一眼,“正好,本宫有些事想要问你。”

盛满芳抬起头来,看了看俞清衡,太子都说了是有事要问,自然要不是她所能拒绝的了的,当下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两人到了凉亭。

俞清衡率先坐下,方才朝着盛满芳抬手示意,“坐。”

盛满芳点头,在俞清衡对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旁边,俞清衡的护卫立马在盛满芳的面前也放置着一个茶杯,然后在二人的茶杯中斟满茶水。

而这一坐,便是好些时辰。

夕阳余晖洒落,给天边都镀上了一层金芒。

盛满芳看了看天色,起身,行礼,“今日多谢太子殿下,时辰已经不早了,满芳须得先回了,否则一会儿姨娘该担心了。”

俞清衡也会死起身,点着头,“也好。”

盛满芳一礼毕,便走到一旁,去拿放置在一边的画架。

她陪同凌氏出府,身边只带了一个丫鬟,如今在凌氏身边伺候着,因为她便只能自己搬动这些东西。

俞清衡本想帮忙,却见对方轻轻松松,没有任何不习惯,想来这种事往日里也是常做的,当下不再开口说什么。

盛满芳拿着画架,离开。

下台阶,却忽然踩空,整个身子免不了朝前扑去。

盛满芳惊了一跳。

可便是如此,手中的画架也是没有松开。

也不晓得是忘记了,还是怎么。

眼见这就要摔下去了,盛满芳惊呼一声,咬牙,闭上了眼睛。

可是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身体分明被人接住,鼻翼间似乎还闻到了一股龙涎香。

这香味...

盛满芳抬起眼来。

果然...

因为手中还抱着画架,她几乎是手忙脚乱的站稳。

“多谢太子殿下。”她显得有些不安。

俞清衡蹙着眉,“你很怕本宫?”

盛满芳忙不迭的摇头。

“可是本宫瞧着你倒是挺怕本宫。”

盛满芳再次摇头,却并没说话。

俞清衡似有些心烦。

当下挥着衣袍,离开。

盛满芳等人离开后,又站了许久,方才离开。

盛满芳和凌氏被安排在了东边的厢房。

盛满芳回去,可是半路却被人拦了下来。

盛满芳瞧见人,有些意外。

“二姐姐,你怎么来了?”

拦在盛满芳面前的正是盛满月。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落水受了风寒,伤了身子,盛满月的脸色不怎么好,这会儿瞧着盛满芳更是满脸的怒气。

“我怎么来了?四妹妹是不是希望我永远不来的好。”盛满月一脸的刻薄模样。

盛满芳皱眉,“二姐姐怎地会这么想。”

“那你要我怎么想。”盛满月厉声,“我刚才可是什么都瞧见了,四妹妹在想什么,难不成还想勾引太子殿下不成?”

盛满月几欲抓狂了。

刚才瞧见太子殿下抱着盛满芳的那一幕,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离开那里,不能让太子殿下瞧见她这般模样。

可是,她又等了这许久,才见人回来。

让她怎么能不乱想。

“四妹妹,你莫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姨娘的女儿,是个庶女,而且凌姨娘如今可都自身难保了,就凭你这样的身份,还妄想勾引太子殿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盛满月疾声厉气,盛满芳却只是紧了紧手中的画架。

“我不晓得二姐姐在说些什么。”

盛满月低头,刚好看到盛满芳刚完成的那幅画,眼眸一缩。

下一秒,竟是之前上前,将那画给一把抢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交换 盛满月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瞬间便将那画给夺了过去,让盛满芳反应不及。

“二姐姐,你要做什么?”盛满芳急切的问。

盛满月低头看着手中的画。

画上是一副景。

山水鸟画,都跃然纸上。

盛满月双手握着纸张两侧,捏的很紧,纸张都被揉皱了。

盛满月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倒是不知道四妹妹居然还画的一手好丹青。”盛满月抬头,看着盛满芳道。

盛满月确实不知。

从小到大,整个侯府,只有她,只有她什么都学的很好,做的很好,便是三妹妹也不如她,更不用说盛满芳了。

在她的印象中,盛满芳总是跟在她身后,比起盛满夏来,倒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只是样样都不精通罢了。

可是今日,她才知道,原来一直来,她竟是小看了她这位四妹妹。

这画瞧来,造诣分明还在她之上。

盛满月如何能甘心。

尤其是盛满芳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庶女罢了,她有什么资格爬在自己头上。

盛满芳并没有回答,只是身子前倾,打算将画抢过来。

只听刺啦一声。

两人你拉我扯间,画纸被从中撕裂,变成两半。

争执的手同时顿住。

盛满月在初时的一惊过后,看着盛满芳的表情却觉得畅快,将手中的剩余的半张宣纸抖动了下。

假模假样的说着,“糟糕,这怎么就坏掉了。”这般说着,她却将手中捏着的那一半又是在掌心中揉了揉。

“出了什么事了?”

忽然,有声音从盛满芳的背后出现。

盛满月怔住,抬头。

看着那抹自己无比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盛满月的眼神一瞬变得有些迷离,那眼中是毫无保留的欢喜。

若说以前,便是在俞清衡的面前,她都会克制着不过分的表现出太多自己的心意。

但是她已经许久没见到太子殿下了,这时瞧见,心中分外欢喜。

“太子殿下...”她囔囔唤道。

俞清衡瞧见盛满月也是一脸意外。

他往前走了两步。

而前面,盛满芳也在此刻转过身来。

俞清衡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有些无助,有些委屈,神色带着一丝难过,却又似乎在强忍着所有的情绪。

俞清衡迈出的步子顿了顿。

视线下移,正好看到了盛满芳手中拿着的半张宣纸,上面的画很熟悉,赫然是盛满芳刚刚画的那一副。

视线一顿,往旁边瞧了瞧,果然在盛满月的手中看到了另外半张。

只是跟盛满芳手中的比起来,看起来却不是很好。

俞清衡神色有些变化。

脚步加快,到了跟前,“这是怎么回事!”

俞清衡是看着两人的手上问的,自然都晓得他是在说什么。

盛满月忙低头看了自己的手心一眼,立马道,“四妹妹,我都说了我只是看一眼,四妹妹何必那么那么紧张,瞧瞧,这么好的画都撕坏了。”

俞清衡看了盛满月一眼,盛满月嘴角刚勾起笑容,却见俞清衡已经将目光别开,看向了盛满芳。

那目光让盛满月有些心惊,就连嘴角的笑意似乎都有些挂不住了。

“你没事吧。”俞清衡问着。

盛满芳似乎没想到俞清衡会问她,摇了摇头。

“是我自己不小心。”

俞清衡眸子微闪了下。

若是盛满芳不说这么一句的话,盛满月的话俞清衡还是相信了。

但是盛满芳这么一强调,这事情到底如何,反而让人有些怀疑了。

他斜着眸看向盛满月。

盛满月心里一咯噔。

不过,俞清衡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在这时,盛满芳忽然开口说道,“太子殿下,二姐姐,姨娘还等着我,我便先走一步。”

冲着两人行了礼,然后小心的将盛满月手中另外半张宣纸也拿了过去,展了展,两个半张重叠,裹成一个圆筒,离开。

盛满月发现,俞清衡是看着盛满芳离开。

她手心紧紧握着,指甲深深嵌入。

什么时候开口,太子殿下居然对盛满芳上心了。

指甲在手心划出血痕。

疼痛感让她清醒了些,她嘴角含笑,看着俞清衡道,“许久没有见到太子殿下了,近来可好。”

盛满月语气柔柔的。

这么些年来,对俞清衡她多少还算了解。知晓对方最喜欢她什么样子,便是这种小鸟依人般。

果然,俞清衡转过身来,看着盛满月。

“本宫倒是很好,不过月儿是否身子不适,看脸色不太好。”

到底一直对盛满月有情的,再见到盛满月这副模样了,俞清衡心软的一塌糊涂。虽然如今对盛满芳有几分在意,但依旧有个度在那里。

此刻瞧着盛满月脸色不大好,不由语气关怀。

没有了第三人在场,他对她的称呼也不再是冷淡的盛二小姐,而是直接唤了名字。

而听到这熟悉的称呼,盛满月微微放下心来。

还好,殿下还是喜欢她的。

“前两日落了水,受了些风寒。”她伸手摸了摸脸颊,“殿下,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不太好看。因为凌姨娘做错了事,四妹妹为了凌姨娘,不惜两人暂住到圆和寺来,我始终有些放心不下,本来只是想来看看四妹妹他们,不知道殿下也在。”

这话自然是假的。

盛满月不惜拖着病体来圆和寺,便是得了俞清衡在此的消息,她才用盛满芳打了幌子,否则盛安瑛和董氏也不会允许她胡来。

可是,俞清衡不知。

毕竟,在他心目中,盛满月不是会耍小心机的人。

听说盛满月是为了盛满芳来,之前因为盛满芳的话而对盛满月产生的那一点怀疑也消失了。

倒也不是说盛满芳的话有问题,他只是想着,大约是他多想了。

月儿这般温柔善良的女子,又怎会做出专门毁坏别人画作的事情。

“明明都身体不适,怎的还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本宫本就要回城,送你回去。”

盛满月心头一喜,但是只一瞬,她便将这份欣喜给压了回去。

摇了摇头,“殿下,不妥,现在这个时期,殿下绝不能再出现任何的负面消息,我不想听到其他人谈论殿下的一点不好。我没事,一会儿,我自己回去便好,殿下还请先行。”

盛满月如今懂事,事事为俞清衡考虑,俞清衡心头一阵感动。

果然,月儿不只聪慧而且善解人意。

当下,伸手将人揽在了怀中,“委屈你了。”

盛满月柔若无骨的靠在俞清衡的胸膛上,久违的怀抱让她心口一阵悸动。

这会儿,不是演戏,她是真的觉得有些心酸,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落下。

她摇头。

不委屈,一点也不委屈。

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她成了太子妃,以后,便是这京城唯二尊贵的女人了。

到那时,一切不顺她心意之人,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水汪汪的眼中却浮现出一抹与柔弱面容不大相符的狠意。

男女相拥,画面静好。

长廊尽头,拐角,有风轻扬,露出翩然飞起的一个衣角。

转角过去,只见一道纤细的背影正迈步缓缓离开。

肩上背着画架,而那本好好裹成圈的画却被她双手揉成一个团,真真的成了废纸。

*

秋霜将刚收到的消息递给盛满夏,盛满夏拆开看完,笑了。

“秋霜,春宛那里研究的怎么样了?”

秋霜摇头,“不甚清楚,听说已经闭门两日不出了。”

秋霜想,春宛和冬雪虽然样貌完全不同,但有些地方还真的是挺相似的。

两个人都是会为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而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

尤其是春宛,明明平日里就是个小吃货。

盛满夏点点头,将手心拆开的消息递了过去,示意秋霜看,“盛满芳那里或许还需要她帮忙一下,等她出来,你与她说说看,看她有什么好主意。”

秋霜将纸条看来,点头应是,然后将纸条消灭掉。

“还有一事,小姐,今日,冬雪那里传来消息,似乎有人在打探小姐的事。”

盛满夏挑眉,示意秋霜继续说。

“听冬雪的意思,对方应该就是那些西辰人。幸亏我们已经按照小姐的吩咐,早早将人撤离了,对方许是知晓小姐去过翠云轩多次,便找到了翠云轩去,不过,钱管事已经将人打发掉了,应该不会让对方发觉什么。”

盛满夏颔首。

“不过小姐,我担心对方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对方既然是为了令牌,专门来的,就绝对不会这么空手而归才是。

令牌一日在小姐身上,小姐便不能安宁。

偏偏小姐还不打算让癸一他们掺和进来。

只靠着她们几个,万一保护不好小姐,该如何是好。

盛满夏没说话。

她自然知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那人可愿意开口了?”

秋霜摇摇头,“嘴巴紧得很,便是动了刑,也没有说的打算,倒是个硬骨头。”

盛满夏想了想,“若实在不行,就将人送到癸一那里去,如果连癸一都审问不出来什么的话,便将人放了。”

放...放了?

“小姐,秋霜没明白,为何要将人放了。”

“给他解脱。”

“...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盛满夏再次点头。

盛满夏下午睡了会儿,许是有些犯困了,晚上歇息的早,一觉到半夜,微微转醒。

醒来时,她双眼惺忪的眨了眨。

有微弱的光入眼。

盛满夏想,大约是秋霜给她留的灯吧。

她轻揉了下眼睛,打算翻个身继续睡。

一转身,一道鬼斧神的脸引入眼帘。

微微晃神。

眨一下,嗯,幻觉么。

眨两下,还在。

眨三下...

盛满夏腾地一下坐起身来,起的有些急,脑袋都有些晕眩。

她伸手在额上按了按。

“不舒服?”床前,有人问着话。

盛满夏抬眼,看着对方,蹙眉,“你怎么会在这儿?”

放下手指,她瞧着对方打量着。

每次见面,这人都是一袭白衣,她几乎都快要以为这人只穿白色的衣服了。

这会儿,瞧着对方一袭墨袍,她还有些不习惯。

若说白色衬得这人清俊无双,黑色便给这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上染上了一层人气,但也多了一丝冷峻尊贵。

不过,据她所知,这人似乎不在京城才是,“你的事情办完了?”

对于自己离京之事,没有瞒过盛满夏,俞清棠似乎也并不意外。

见盛满夏似乎并没有不妥,他点点头。“刚到。”

盛满夏想,之前便觉得俞清棠的武功不差,可是这悄无声息的进她房间,也太轻松了些吧。

桐雨就算了,好歹她院子里还有秋霜呢,居然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越想,盛满夏越觉得老天爷当真对这人有些厚爱了。

不是说,身子不好么,就这武功,怎么也不像是身子不好的人能做到的吧。

“在想什么?”

“没什么。”盛满夏斜了俞清棠一眼,“既然如此,棠王殿下不回你棠王府,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俞清棠微微笑了笑。

从怀中掏出一物来,递到盛满夏面前。

盛满夏瞧了瞧,是颗珠子,颜色墨黑中又带着一丝蓝,混合在一起,颜色倒是奇怪,上面还穿着一根绳子。

“这是什么?”盛满夏问。

“礼物。”

“礼物?”盛满夏愣。

俞清棠点点头,直接将之套在了盛满夏的手腕上。

一圈冰凉的触感。

盛满夏方才发现,这珠子上串着的她以为是绳子的东西显然也是非比寻常。

盛满夏抬起手腕,在眼前晃了晃,透着光,还挺好看。

瞧了瞧,问,“为什么给我礼物。”

“需要理由?”

盛满夏点点头。

自然是要的,平白无故的送什么礼物,又不是过生辰。

“有句老话说的好,无功不受禄。”

“嗯...”俞清棠想了想,“那你可以这么想,我是为了想要你送给我的礼物。”

“....”

盛满夏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

“所以,棠王殿下,您这是看上我这什么东西了,直说便是。”

俞清棠似乎还当真是认真的思考了一番,视线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最后,看着盛满夏说道,“不如,就拿你新得的那块牌子来换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装饰品 俞清棠的话说的如此轻松,就连神情都没有多大的变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多么不合理,如谈论今日天气如何般自然。

盛满夏把玩珠子的手指微顿。

她浅浅笑着。

“你也想要?”

盛满夏凝眸看向对方,她相信,白府的事情定然瞒不过俞清棠,也就是说,对方显然晓得那块牌子代表着什么。

俞清棠微微颔首。

盛满夏笑的更灿烂了些。

“那得看棠王殿下用什么来换了。”手中珠子在指尖轻轻的转悠着,轻轻举了起来,对着烛光的方向。“若仅仅是用它的话,怕是不够。”

“你想要什么?”俞清棠语气依旧温柔,不疾不徐。

盛满夏瞧他。

手指微微一放,珠子顺路滑下。

她忽然整个身子朝前倾去。

因为刚才给盛满夏挂珠子的缘故,此刻俞清棠离她挨得很近。

这会儿,盛满夏这一倾身,两人的距离更是就在咫尺。

一呼吸,仿佛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她唇角浅浅笑着,一只手缓缓朝着俞清棠伸去。

俞清棠只是低眸瞧了一眼,便重新将目光放在了盛满夏的脸上,又或者准确点说,是放在了盛满夏的双眼上。

他的眸紧紧的看着盛满夏的眸子。

能清晰的看清对方的瞳孔是什么模样。

盛满夏伸手,由远及近,由低到高,一点点的,却是爬在了俞清棠的心脏处。

手心下,是滚烫的温度以及有序的心跳律动。

盛满夏眸子微微收缩了下。

她冲着俞清棠笑的灿烂。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蛊惑,红唇中轻吐几个字,却又带着一丝截然不同的寒意。

“你的命如何?”

俞清棠瞧过去。

此刻,盛满夏的手便放在俞清棠的心脏处,这是人体最致命的地方。

让人毫不怀疑若是那白皙纤细的手指有个什么举动,他的命便会提前终止在这一刻。

是人此刻都该担心和害怕才对。

但是,俞清棠一点反应也没有,没有任何动作,就仿佛盛满夏的动作对他没有任何的威胁性。

亦是勾唇浅笑,气质清冷,却说着让人惊叹不已的回答。

“好。”

盛满夏愣住。

她瞪圆着一双眼睛。

盛满夏的眼睛长得很好看,如冰雪般纯净,平日里,她总是说春宛有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却是没发现,她的眼睛其实也很大,尤其是此刻,似乎当真是被俞清棠的话给惊着了。

那模样,就如不小心闯出丛林的小鹿,惹人怜爱的紧。

俞清棠眸色渐深。

本就如迷般让人看不透彻的眸子这会儿更是浓郁的黑。

盛满夏忽然一阵心惊。

手指就如烫着般缩了回去。

她别开目光,瘪瘪嘴。

“就算你已经被宣告了死期,也用不着回来的这么干脆吧。”

俞清棠笑了。

盛满夏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有些凉了,复又放下。

“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我自己可以。”

盛满夏刚才是故意的,只是为了吓吓俞清棠看看他的反应,但没想到却是将自己都给吓到了。

且不说俞清棠的身子骨是不是没几年好活了,若是他愿意的话,便是皇位恐怕皇上都愿意立刻交给他做。

东越跟西辰比起来并不差,而且他还是东越正宗的皇子。

连东越的皇位他都不感兴趣了,自然也不会闲着想要去谋一谋西昌的江山。

那木牌在其他人手中或许还有些用处,但对俞清棠来说,当真就如同摆设一般,毫无意义。

所以俞清棠此番,并不是当真想要拿木牌,顶多就是想要帮帮她的忙罢了。

岂止,俞清棠摇摇头,虽说算是默认了盛满夏的想法,但还是说道,“对方不是你能对付的。”

盛满夏蹙眉。

俞清棠敛了神色,“我说认真的,我怕你会受伤。”

虽然晓得盛满夏的身边有人护卫,自己的武功也不低,但他总还是有些担心的。

之前,是白泽承藏的太好,口风太紧,所以他还不晓得。

若是早知道他手中握着的是这东西,当初他便不会帮着去找人解蛊了。

也省得她淌入这趟浑水中。

但,

俞清棠也明白,便是自己不做,她也是能办到的。

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白府她不会不管。

既然如今东西已经到了盛满夏的手,再说其他都是惘然。

如今,只有让对方的视线从盛满夏的身上挪开,才安全。

盛满夏微怔了怔,半晌后,她开口问道,“你知道对方是谁?”

俞清棠点头,没等盛满夏再问,他已然开口说道,“现在你不适合知道。”

“...”

盛满夏敛着眸子,微阖着眼,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

俞清棠抿了抿薄唇,也是沉默,没有开口的意思。

“知道了。”

俞清棠扬了扬眸子。

这时,盛满夏也抬起头来,“但是东西我也不能给你。”

从开始到现在,俞清棠难得的蹙了下眉头。

盛满夏瞧着,心中已经做了决定,倒有了心思胡思乱想,果然,这长的赏心悦目的人,便是蹙眉都是好看的。

“那东西对我而言,也很重要,或许我能因此解些疑惑。”

俞清棠并不赞同,“此事了后,我再还你。”

盛满夏笑了笑,“到那时,怕是我心底的疑惑也解不开了。”

俞清棠再次沉默下来。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俞清棠摇头,“我并没有帮到什么。”

盛满夏笑了,忽然想到一事。

“对了,皇后召见了我。”

“我听说了。”

“那你可知,是因为何事?”

“她大抵是见之前你从正门进了棠王府府邸,觉得我对你是不同的,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做些什么吧。”

盛满夏无奈,“你是在皇后那里安插了眼线吧。”否则,怎么会知晓的这么清楚。”

俞清棠见着盛满夏生动的表情,笑了。

之前自己之前的提议盛满夏是断然不会接受了,也只能放弃。

回答着,“便是安插的有眼线,也不会晓得皇后与你的谈话,这么私密的事情,她定然是避开人的。我只不过是对她有些了解罢了。”

盛满夏挑了挑眉头。

所以说,还真在皇后那里安插的有眼线啊。

“嗯,她说会想办法让我入棠王府。”盛满夏说着,忽然笑了,其中带着点嘲弄。“也不晓得她是有多大的脸,怎么好意思在将人一脚踢开之后,还说的出这样的话来。而且,还是如此直白的告诉我说,她要对付你,而我便是必要时的那把刀,你说好笑不好笑。”

被盛满夏的形容逗笑,俞清棠确实没想到,盛满夏这趟进宫,皇后竟然说了这些。

不过,他想了下,道着,“皇后是什么性子我还是晓得的,既然她能够这般毫不掩饰的跟你说这些,便是有把握你不会反水。”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她对你做了什么。”

盛满夏疑惑的看了俞清棠一眼,对方的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

可是,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俞清棠似乎是有些生气了?

应该是她想多了吧。

“也没什么,就是给我下了点毒药。”

盛满夏是笑着说的。

可是下一秒,她只感觉到手腕一阵被收紧的疼痛。

猝不及防。

她嘶了一声,低头看去。

便见手腕整个被俞清棠握在了手中,而且收的很紧。

盛满夏脸色微变,“俞清棠,你捏疼我了。”

这是第一次,盛满夏当着俞清棠连名带姓的唤着。

俞清棠手指松了松。

盛满夏瞧着,想要将自己手腕带出,可刚有动作,俞清棠刚松开了些的手指再次收紧,只不过,这一次力度把握的刚刚好,既让盛满夏挣脱不掉,又不会弄疼她。

没等盛满夏说什么,俞清棠已经先行道歉,“对不起。”

盛满夏呆了一下。

都忘记用力将手腕抽出了,任由俞清棠握着,“你做什么。”

原本握着盛满夏手腕的手指改为三指并列放着,拇指轻抬在手腕底下。

盛满夏微缩眼眸。

这是在给她把脉?

“棠王殿下还会医术?”

俞清棠抬眼看了她一眼,“便是同刚才一样称呼也没关系。”

刚才?

盛满夏疑惑了下。

想了想。

怔住。

她刚才好像连名带姓叫了俞清棠的吧。

刚才一时气愤,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是你刚才突然动手吓到我了,我不是故意的。”盛满夏解释了下。

“无妨,我不在意。”

盛满夏偏头瞧他。

并没有看到任何的不乐意,倒也相信了。

毕竟,对方也不是会顾念人,在这种小事上还说谎的人。

不过,也可能是客套。

可不管是不是,她也不可能真对人连名带姓的称呼的。

“算了吧,这若是不小心被人听见了,给我安个对王爷不敬的罪名,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你会怕?”俞清棠胆小,收回了手指。

探查过盛满夏的脉象,并没有任何不妥。“可能是我医术不到家,我没有查出什么,你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呢,她如何说?”

刚才一时间,他是有些着急了。

却是忘记了她的身边还有个厉害的大夫存在,对方也不会瞧着盛满夏出事不管的。

俞清棠手指收回,盛满夏也立刻将手肘收了回去。

神色有些微的不自在,她轻咳了声,“棠王殿下还没回答我,你还会医术?”

俞清棠垂眸,倒是没再纠正盛满夏的称呼。

想着,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改。

俞清棠,连名带姓的也不是很好。

“听说过久病成医这句话吗?病的久了,总是会上一点点,不大精通。你身边那个会医的小丫头怎么说。”

“春宛这几日不在府上。”眼见俞清棠的脸色似乎沉了沉,盛满夏微叹,“放心,我什么事也没有,我的体质特殊,一般的毒奈何不了我,所以皇后的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

知晓自己并没有诊错,盛满夏是真的没事,俞清棠稍稍放心些。

叮嘱道,“那珠子不惧水火,你平日里不需取下来。”

盛满夏低头看了看手腕处,又抬头看着俞清棠,“这珠子什么来历?”

盛满夏不得不疑惑,瞧着俞清棠的神色,很是慎重。

“没什么,就是一个装饰品。”

“是吗?”盛满夏拉长了语调。

俞清棠颔首。

盛满夏翻了个白眼,明显不信。

可是俞清棠明显不打算多说,她也就不再问。

俞清棠轻笑,已经换了话题,“皇后那边,你先虚以委蛇。”

盛满夏挑眉。

“我想了想,若是有皇后的帮忙,你入王府后应该能少些麻烦,对我们来说没什么不好。”

盛满夏点头,说的倒也不错。

之前倒是她想的太简单了,棠王府岂是那么好入的。

要晓得,俞清棠本身的存在便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自己过去之后,难免遭受波及。

但若是让皇后以为,自己会入棠王府是因着她的安排,当真会省自己不少事。

盛满夏虽然不怕麻烦,但能避开的她倒是一点也不会觉得多余。

光瞧着盛满夏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俞清棠轻笑,眸间宠溺之色分明,可是盛满夏这会儿专注着自己的心思,倒是全然没有发现。

“不过,若是想要骗过她的话,还需好好琢磨琢磨。看来我还得找小宛儿问问中了十日噬心散的人是何等毒发模样,以防万一才是。”

“她给你下了十日噬心散?”俞清棠沉声。

之前,因为盛满夏没事,他也就没再多问,没想到皇后是给下的十日噬心散。

盛满夏点头,瞧见俞清棠脸色不大对,有些疑惑,“怎么了吗?”

“十日噬心散,并无解药!”

俞清棠眸色沉的厉害。

盛满夏也是愣了下,但只是一瞬。

本来,她之前只是有些怀疑,皇后如此率快的给了她这十日一期的解药是否有些不妥当,如今听说没有解药,她反倒觉得这样才对。

毕竟,倘若她真的按照皇后的心思行动,未免牵扯到自己,未免被人握住把柄,皇后怎么也不会容得下她才是。

利用十日噬心散,不动声色的解决掉自己。

这心思,倒是缜密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拦下 这两日,董氏的脸色都是难看的紧。

今日,又是冲着底下的人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盛安瑛下了早朝回来,正好撞见,当下浓眉皱起。

董氏见到人,倒是收敛了些脸上的怒气,将人轰走之后,朝着盛安瑛走了过去,“侯爷今日回来的早了些。”

“嗯。”

盛安瑛视线游移,瞧着刚才出去之人的背影。

“刚才那人是谁,惹得你发这么大的火。”

董氏向来是端着的,很少喜怒形于色。

见盛安瑛问起,董氏也知道这会儿说谎的话,若是被盛安瑛晓得自己骗他之后,情况会很糟糕。

她上前,扶着盛安瑛在高位上坐下,然后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是铺子上的管家。”

盛安瑛接过董氏递来的茶杯,正要饮用,听到董氏的话,抬起头。

“商铺?”

盛安瑛手中的茶杯放下。

盛安瑛自己是没有铺子的,他从前便有着酸儒的思想,觉得男子汉便是该在再仕途上有所成,而非是变成一个市侩的商人。

更何况他是侯府子弟,这在他瞧来有些自掉身价,却从未想过,他的生活一切吃穿用度都是依靠于此。

盛安瑛自己是没有任何铺子的,盛安亭死后,他便接手了盛安亭名下的产业,方才对盛安亭到底有多少身家有了了解,虽然心惊,但他依旧‘清高’的从不过问,直接尽数交给了董氏打理,掩耳盗铃。

董氏到底跟盛安瑛做了多年的夫妻,还是挺了解的。

反正盛安瑛也给了她足够的权限,平日里,铺子上的事情便是她的一言堂,都不需要问过盛安瑛。

今日,倒是有些不凑巧。

不过。

董氏想了想,还是开口回答着,“侯爷,近日,铺子似乎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盛安瑛皱眉。

“近日铺子上不是货物突然供应不了,就是负责人出了问题,好几个铺子现在都是亏损着。”

“这些东西我不太清楚,有问题你处理了便是。”

董氏微微蹙了下眉。

正是因为她亲自过问过,也探查过,处理不了所以才会拖到如今。

不知道从哪一个时间点开始,一切似乎都朝着不乐观的方向发展着。

其实,董氏对盛安瑛说的还是轻了。

还有两个铺子,因为得罪了人,如今已经关起门了,而且还赔偿了对方不少。

虽然如今倒是暂且瞒着,但若是再这样下去,府上的吃穿一拮据,准会露馅的。

董氏想了想,忽然开口道,“侯爷,刚好那几个不赚钱的铺子都是大伯留下来的,之前满夏不是再说想要要回去吗?不若便将那几个铺子给她,也省得她觉得我们对她的要求置之不理,跟我们失了心。”

盛安瑛想了想,“你确定都是些不赚钱的?”

董氏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办吧,母亲那里我去说。”

董氏笑着再次点头,“好。”

*

盛满夏早上出门去了翠云轩。

钱管事见着人,上前道着,“小姐,您来了,白二小姐已经在楼上等着您了。”

盛满夏点头,走了两步,想起来,“钱管事,冬雪不在?”

若是往日里,知晓她来了,冬雪准是一早便出现了,除非她在闭关中,但是近日没听她闭关的消息。

钱管事笑了笑,“昨儿里,无痕公子拉着冬雪姑娘出门了,还没回来。”

盛满夏一脸意外,冬雪这次这么听话?

若是换做以前,绝对不会答应的吧。

许是看出盛满夏的想法,钱管事再次开口说道,“我倒是听到了一些,好像因为这次无痕公子帮了小姐大忙,冬雪姑娘便说要感谢他,而无痕公子便提了这么一个要求,至于去了哪,我便不晓得了。”

盛满夏点点头。

随他们折腾吧。

“知道了,那钱管事,我先上楼了。”

钱管事微微弯腰,“我去给小姐准备茶和点心。”

盛满夏边点着头,边上了楼去。

上了楼,盛满夏推开其中一间房门。

屋内,白海棠倚着窗边站着,透过白开的窗户似乎在朝下看着什么。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看到盛满夏,她莞尔轻笑,“夏妹妹,你来了。”

盛满夏回之一笑,抬步走了进去。

刚才,她便觉得盛满夏的神色有些微恙,这会儿走近,瞧的更是清楚,那双眼,泛着红。

白海棠已经伸手关窗,盛满夏敏锐的发现,对方关窗时视线朝着底下又望了望,嘴角的笑意都收敛了。

盛满夏在白海棠对面坐下,笑着开口道,“白姐姐,今日天气挺好,窗户开着吧。”

白海棠关窗的手一顿,看了盛满夏一眼,含笑开口,“也好。”

又将窗户轻轻的朝外推了推,这推开少许。

从外面看的人,只能隐约看到盛满夏半张脸,是瞧不见白海棠的位置的。

盛满夏透过窗户缝隙往下望,想着刚才白海棠所注视的方向,她将目光移了过去。

视线所及,是一个卖小玩意的摊位上。

有一男一女并肩站立,看不清脸,只能瞧见一个背影。

男子约莫有一八五的个子,一袭蓝色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翠绿通透的玉佩。旁边的女子,小鸟依人,似乎挑中了什么,等到摊位老板将东西拿给她后,她侧身瞧着身边的男子,隐约可见起模样秀丽。

她冲着男子笑的开心,在说着什么。看不清男子神色,只见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付了钱,转身离开,旁边的女子立马紧随跟上,重新占据了男子身边的位置。

依着盛满夏的打量来看,那女子瞧着男子的神色带着抹娇羞,其中的爱慕之意明显。

但是男子的话,虽然看不清他是何模样,但是却明显与女子保持着些许距离。

尤其是最后的那个转身,分明瞧不出任何爱意。

盛满夏瞧了白海棠一眼,想,白姐姐大约不是在看那女子的了。

而此刻楼下。

那一男一女并列走着,几步过后,男子忽然抬头,露出一张俊朗的容颜,浓密的眉下是一双沉静的眼。

他抬头,视线瞧着的正是盛满夏那方。

只不过,只略微瞧见了盛满夏光滑白洁的下颚。

不是她...

是他感觉错了么?

“明逸哥哥,你在看什么?”

旁边,女子见男子停顿了下,也跟着望过去,可是什么也没瞧见。

男子敛眸低头,“没什么。”大刀阔斧的离开。

女子神色浮现一抹恼意,撅了下唇跟了上去。

而后来的这个小插曲,翠云轩楼上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

“夏妹妹这般聪慧,倒是瞒不过你。”白海棠注意到了盛满夏刚才的眼神方向,故而叹息一声,开口说道。

“知道什么?”盛满夏一脸无辜的望着白海棠,“白姐姐怎么突然夸起我来了。”

难得见盛满夏这般孩子气的模样,白海棠失笑,但心底却是一暖。

有些事她确实不想提,夏妹妹居然如此体贴的顾及到了。

既然是盛满夏的一番好意,白海棠自然不会浪费。

当下,她也转开了话题,“夏妹妹是一个人来的?”

刚才,盛满夏进门的时候,她有注意过,盛满夏的身后并没有跟着其他人。

据她观察,一般夏妹妹的身边都会跟着一两个人的。

盛满夏颔首,“我吩咐了她们其他事。白姐姐,承叔和梅姨身子如何了?”

白海棠点点头,“都恢复的挺好,还要多亏了春宛姑娘,夏妹妹,谢谢你。”

盛满夏故作生气状,“白姐姐,你若再跟我这么客套的话我可就生气了。”

白海棠闻言笑了笑,“知道了,我不说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

“对了,他们这两日倒是常念叨起你。”

盛满夏微愣,“念叨我?”

白海棠再次勾唇笑着。

那笑容让盛满夏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爹和梅姨都说,你这么好,太子现在眼光太差,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哪家的公子。”

“...”盛满夏不晓得,两人居然还关心起她的终身大事来。

在盛满夏有些无语的目光中,白海棠似乎还嫌不够,继续说着,“梅姨还说了,若不是澜弟的年纪比你还小上一些,又还不成熟,不想委屈了你,不然她都想要将你抓到我们白府来了。”

白海棠还隐藏了些没说的事,本来,当时是白泽承跟梅氏闲聊随便说的,却偏巧被白海澜这个当事人给听见了,当下给吓了个不轻。

“...”盛满夏是真的被雷到了。

见到盛满夏的模样,白海棠笑开,似乎觉得自己这般大笑有些不妥,又伸手拿着丝帕捂了捂嘴。

这时,外面想起了敲门声。

得了应答后,外面推门入内。

是钱管事端着茶和点心过来了。

将东西放下之后,微微躬身又退了下去。

白海棠面前是有茶的,不过一杯还是满的。盛满夏伸手帮其重新换了一杯。继续着,“白姐姐这次回去,怕是要跟承叔和梅姨好生说道一番了。”

白海棠再次笑开。

“今日,本来是想着能好好答谢春宛姑娘的,倒是没想到她会没跟着你一起。”

盛满夏用了些茶,手上拿了块点心,看向白海棠,“白姐姐还真打算实现她的愿望?”

在之前,白海棠便问过春宛想要什么样的谢礼了。

而春宛却是提出了想要去风倚楼。

比起上一次,这次白海棠倒是点头点的爽快。

虽然如此,但是盛满夏还是觉得有些为难白海棠了。

“白姐姐的心意我们收到了,不过春宛这丫头最近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可能没有时间。不如这样吧,我抽个时间带那丫头去吃就行了,实在不行,我便让人去打包,账单由白姐姐付如何?”

白海棠知晓盛满夏的用意,倒也不扭捏。

“那样也好,便劳烦夏妹妹跟春宛姑娘说一声了。”

盛满夏笑着摆了摆手,“白姐姐放心,那丫头就是个小吃货,她只要吃到东西就行了。”将桌上的点心盘子往白海棠的面前挪了挪,“翠云轩的点头虽然比不上外面的,但是我觉得味道还是不错的,白姐姐尝尝。”

翠云轩的后厨并没有在外面请大厨,但是厨娘的手艺倒也不错。

白海棠点头,“之前我便尝过的。”

在翠云轩没呆多久,盛满夏和白海棠便一同离开。

这次出门,白海棠还在翠云轩中买了两副首饰打算回去送给梅姨,也避免外人怀疑。

不过,翠云轩的首饰品质本来就好,白海棠和盛满夏二人也是精挑细选了一番。

这一次,倒不是免费的了。

在白海棠的要求下,翠云轩便按照正常的价格卖给她的。

盛满夏倒是有些无奈。

不过,白海棠却是笑笑。

“总不好让夏妹妹每次都做亏本生意吧,再说了,这钱最终也是入了你的口袋,有什么关系。”

盛满夏想了想,也就作罢。

反正,白府也不差这两个银子。

不过,盛满夏倒是想着,以后,还是得另外寻个地方聚首了,到底翠玉轩的定位不太适合。

出了门,盛满夏和白海棠告别,两人分开。

盛满夏是独自一人,走了没多久,她便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着。

这会儿不到晌午,街上行人不少。

她不动声色的朝后面瞧了一眼,拉了拉头上的帽檐,疾步走着。

身后的影子立马跟上。

盛满夏不断让人静偏僻的地方拐着,直到拐过了几个箱子,走入了一道死胡同。

盛满夏走到底,无路可再走。

她转身,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口,笑了笑,“阁下跟了我一路,不打算现身一见。”

声落,没有动静。

盛满夏双手环胸,倒是耐心的等待着。

半晌后,一人走出。

对方同样也带着一个斗笠,黑色的纱布遮了个严实。

对方的身形有些魁梧,带着一丝压迫感。

盛满夏沉了沉脸色。

神经几乎全部绷紧。

只是一个照面,她便晓得对方不好对付。

之前,对方分明是故意泄露气息让她发现的。

她本以为是自己将对方给拉了出来,可现在瞧来,分明是对方故意让她走到了此处。

目的,倒也不难猜。

盛满夏敛着眸,这人,好深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怒了 黑色的斗笠面纱随着风轻扬,有声音从面纱下响起。

“盛家大小姐?”略显冰冷的声音。

“阁下不是已经知晓,何必故意多此一说。”

话落,只听对方轻笑出声。

盛满夏沉着眼。

“世人恐怕都被盛大小姐给骗了过去。”

盛满夏没接话。

那人也就说了这么一句,没打算在此问题上多说,仿佛也就这么一声感慨,但并不是对此特别在意,准确点说,对外面的那些似是而非的传言不怎么在意。

相对的,盛满夏这个人他还是有些感兴趣的。

经过刚才,他瞧的分明。

对方正如他所想,当真是不动声色的故意拐来了偏僻的地方。

她的身后没有跟的有护卫,也就是说她是有那个自信,觉得能解决掉后面的跟踪者。

他很好奇。

底下的人已经将盛满夏的资料全数呈上,其中自然是有些蹊跷的地方,但问题是,他却在其中找不到变化的点。

所以,才会亲自走这一遭。

而这一照面,倒是没让他失望。

不过,这声音清脆悦耳,就是不晓得这底下的容颜是不是也与传闻中的不相符。

男子忽然朝着盛满夏动起手来。

他的速度很快,盛满夏一直都不敢大意,却也在对方过来的瞬间晃了下神。

对方手臂直冲自己面部而来,盛满夏清晰的瞧见,对方的右手小拇指呈不规则角度弯曲。

对方瞬间便到了面前,盛满夏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她旋身躲过。

可是,对方的下一招紧接而来,招招冲着她的面部。

盛满夏小心的格挡着,眼角余光看着两人的位置,巷口的位置。

她有自知之明,若是僵持下去,自己定然会坚持不了多久。

只要有机会,离开这里,应该还有机会摆脱这人。

盛满夏视线一凝,当下手上的功夫更重了些。

盛满夏并没有多少的内力,这会儿,更是咬紧牙消耗着。

一交手后,男子还有些意外。

虽然他并没有出全力,但也以为花不了他什么功夫,却没想到对方居然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唇角往上勾了勾,一双鹰眸闪过一道莫名的光。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勾起别人的好奇心可不是什么好事。”

盛满沉着一张俏颜。

她虽不明白对方何出此言,但就算看不到脸,她也能感觉到对方话中的不怀好意。

让她很不舒服。

额间已经出了薄汗。

盛满夏的体力明显下降了些。

哪怕只是一点,都足够对方注意到。

男子笑了,在盛满夏看不见的黑纱下,他伸舌舔了舔嘴唇,“当真是有趣啊。”

盛满夏眸间沉色亦重,额间汗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

她目光瞟了旁边一眼,两人如今的站位,正好将巷口留出些许空隙,她恐怕只有这一次的机会了。

盛满夏敛了敛眸子,随着右手一个格挡,左手在腰间一抹,冰凉的刀刃面反射着阳光,直直的射向对方眼睛的位置。

盛满夏身上是带有短刃的,之前一直未亮出,便是为了麻痹对方,让对方误以为她身上根本就没有兵器。

随着刺眼的白光刺过去的刹那,盛满夏手腕一转,手中的短刃也朝着对方手腕的位置划过去。

至少,一瞬就够了。

就是现在。

盛满夏虚晃一招之后,整个人如偏飞的蝴蝶向后退去,右脚一个移动,整个人已经朝着巷口而去。

只要出了巷子的话...

“想跑?”

盛满夏背脊一凉,声音就响在耳边。

但这种结果她并不意外。

果然,双方的武力值太过悬殊了么。

心思百转,盛满夏脚下的步伐却未停。

几步之后,那人却已经出现在她身侧。

用着盛满夏猝不及防的速度伸手摘掉了她的帽帷。

盛满夏伸手,却已经来不及。

她不得已被逼停。

帽帷被摘,乌黑的发丝凌乱的飘散在空中,有几缕贴在白皙姣好的面容上。

那厢,男子一手拿着摘下的帽帷,一双眼瞧着盛满夏对着自己的半边面容,鹰眸微微眯起。

力气已经所剩无几,这会儿再跑也是跑不过对方的,所幸,盛满夏倒是不动了。

她将脸上的发丝扫至脑后,侧身正面对着男子。

这一动,另外的半边容颜也是暴露在对方眼下。

男子眼睑闪了闪,眸间划过一道不满意。

“你倒是对自己够狠。”

世间女子皆是爱美的,但是偏偏眼前这一个却放弃了那般美貌,而选择将自己伪装隐藏在尘埃中。

见到盛满夏整张面容的那一刻,男子便晓得外面的传言并没有错误。

但同时,他却又顾自的认定盛满夏的这张脸是易容所致,并非真实。

很奇妙的,盛满夏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你以为我这副模样是我自己弄的?”

男子没说话。

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盛满夏笑了。

“阁下似乎还是打听的不够全面,我这副模样可不是现在才有的,小时候便是这样了,阁下若是觉得我一个小孩子都能有这样的心思,整日将自己扮丑的话,阁下是不是对我太过高看了。”

顿了顿,盛满夏继续说道,“再说了,我之前可是准太子妃,若是我有着倾城容貌,而不是现在这副鬼样子的话,想必我现在已经入了太子府享福了。”

男子继续沉默着。

盛满夏的话说的或许有道理。

但他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管盛满夏如何巧言善辩,他都觉得不该是如此。

“是不是,我自会琢磨个清楚。”

琢磨...

如何琢磨。

若是怀疑这是易容的话,必然会用恢复的药水看是否能够洗干净。

盛满夏脸色微沉。

对方话中的意思很明显了。

他想将自己带走!

盛满夏忽然笑了,“阁下为什么非得在我身上花费这么大的功夫,从见面到现在,阁下都不曾露出真容不说,甚至都没有说过来意。”

鹰眸看着盛满夏,没有摘下斗笠的打算,只是开口反问着,“我为何而来,盛大小姐当真不知?”

盛满夏继续笑着,“阁下说笑了,我连阁下是什么人都不晓得,又怎会晓得你的来意。”

鹰眸点点头,似乎在赞成盛满夏所说,但是偏生又让盛满夏觉得对方不过是在看她挣扎。

“盛大小姐说的是,若我说白府的话...盛大小姐应该就心里有数了吧。”

如此,盛满夏自然不能再装作不知了。

她开口问着,“你是西辰人?”

对方不答。

盛满夏敛眸,“这里到底是东越皇城,你们如此胆大包天,就不怕不晓得漏了身份,走不掉了么?”

她话说完,对方却是笑了。

“皇城又如何,照样不是来去自如。”对方语气含笑,其中更是带着一丝不屑和猖獗。

盛满夏皱眉,很不喜。

“阁下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白家的那块牌子吗?不错,东西确实在我这里,我也可以给你,但是我想知道,这牌子到底含着什么样的秘密,又为何会出现在东越。”

只见对方轻轻仰了仰头,“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我这人有时候好奇心蛮重的,其实,我只不过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而已,我已经知晓这是你们西辰的东西,便是我拿着也没有丝毫用处。你只是告诉我一个秘密,我便将东西拱手奉上,这买卖不亏。”

“盛大小姐可晓得,好奇心会害死猫。”

盛满夏点头,“可偏偏我是人。”定睛看着对方,弯唇,“若是阁下不愿说也无妨,找不找的到东西在哪,就看阁下的本事了。”

“是无妨,只要有你在,东西便在。”

盛满夏耸耸肩。

男子笑着。

“你愿意跟我说这么多话,是在拖延时间吧。但我以为你应该已经清楚,不管你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我。”

盛满夏皱眉。

不大喜欢这种一语双关的话。

她平顺着呼吸,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

冷声,“那可不一定。”

在她动身的瞬间,对方便移步到面前,两人再次交起手来。

力量与纤细的碰撞,盛满夏到底是吃了亏。

而且盛满夏还发现了一点,对方的耐性似乎并不是很好,这次动手,比起之前来,明显感觉到不同了。

输了——

这两个字跃然在脑海中。

对方一个用力,盛满夏一只手被弄折了。

她闷哼一声,冷汗冒出,脚步往后退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右手扶着左手肩膀,左手微微抖动,吊着。

见状,男子似乎反而很高兴。

“你若是乖一些,便免受这些皮外之苦了。”

便是完好无损,她也不是对方的对手,更遑论现在。

“便是你将我杀了,东西你也拿不到。”盛满夏厉声开口。

男子却是伸出一根手指来,在面前晃了晃,“不用担心,你会乖乖听话的。”

对方语气笃定。

盛满夏一时恍然。

蛊。

对方既然能对承叔下蛊,便也能对她下。

看着盛满夏的表情,男子笑了,很是愉悦的开口,“瞧瞧,我就这么一句话,你便明白了,果然,很是得我心意啊。”

“你不会如愿的。”

男子一步步朝着盛满夏逼近。

“乖乖听话,我下手没轻重的,刚才只是弄折了你一只胳膊,你若再惹恼我的话,下一次,便是另外一只胳膊了。”

对方的语气很轻柔,却让人一阵毛骨悚然。

盛满夏一点都不怀疑对方是在吓唬她,他是真的会对自己动手的。

盛满夏想,若不是为了那块牌子,若不是对方似乎对她产生了那么一丝兴趣,恐怕她早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

盛满夏咬牙,手臂一挥,短刃却是比划在了自己的颈动脉处。

男子往前的步伐一顿,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是却能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不快。

“你做什么?”

盛满夏笑,手中的利刃微微往里送了送,白皙的肌肤被瞬间划出一道口子,不浅,血瞬间流了下来。

“看不明白?”

男子气息更沉了些,声音冷了许多,“你不敢。”

说着,他再次朝着盛满夏走去。

盛满夏笑靥浅浅,没说话,但是手中力道更重,更多的血从那纤细的脖颈处往下滑着,一滴滴迅速的没入泥土中。

男子的身形顿住。

“虽然我还是挺惜命的。但是与其被你抓住,我觉得就这样死去反而更好。”盛满夏眯着眸子看向男子,一双眼似乎透过那遮掩的面纱直直的看进男子的眼底。

“你说,我们要不要赌赌看,看是我的动作快,还是你的动作快。”

盛满夏笑着,带着一丝挑衅。

两人的距离或许很近,但也不足以让男子能够抢先夺下盛满夏手中的利刃。

“我这条命没了便没了,但你想要的东西恐怕你终其一生也拿不到了。”

男子浑身冒着冷气。

“你以为这样便威胁的了我?”

男子声音冰凉如寒冰。

下一刻,便见男子既然真的不顾一切的冲着盛满夏动手。

盛满夏眸子微缩。

可不等她反应,整个人已经被带离,持刀的手被人握住拿了下来,腰间被人圈着退开了些,让男子的攻击落了空。

站定,盛满夏抬眸,却只见到一张带着面具的容颜,唯有一双眼睛更够让她瞧见。

而那双眼睛中,泛着点点蓝光,很熟悉。

是他...

“她做不到,我可以。”低沉醇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

盛满夏脑袋一阵晕眩,虽然眼前人对她来说也该是陌生人,但是她却莫名的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放松下来,这神经一松,整个人都昏了过去。

来人一阵心慌。

看着盛满夏留血的脖子,浑身都是怒气。

对对面的人视而不见,他小心的将盛满夏搂在怀中,任由她轻靠在自己肩膀上,小心翼翼的为她上着伤药。

他手不小心碰到了盛满夏的胳膊,便惹得盛满夏皱眉。

视线在盛满夏垂着的手臂上扫过,蓝眸翻滚,蓝色渐渐浓郁。

他抬眸,望过去。

因为他的到来,对方似乎有些忌惮,竟是一直未动。

“果然是你。”

他并不理会,打了个响指,身后有人出现,他将盛满夏递了过去,“小心照看着。”

等人退后一些,他方才看着斗笠男子。

“黎九幽,你找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第一次 男子穿着一身墨袍,风扬起,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一双蓝色的眸子泛着晶莹的光彩,其中的怒意明显。

黎九幽蹙了下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第一眼见到这人的时候,他甚至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那双眼,周身的气势,绝对不会。

“帝冥,”他开口唤了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是...东越人。”

黎九幽说完,视线紧紧的落在对方的身上,不放过对方的任意一个表情。

帝冥眯了下眸子。

黎九幽呵呵笑了两声。

“帝冥,你千方百计的隐瞒着自己是东越人的身份,莫非这面具底下是张了不得的面孔不成?”

“想知道?取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帝冥的声音很冷,身形一闪,整个人已经朝着黎九幽而去。

黎九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也不再像之前面对盛满夏那般了,他晓得,对上帝冥,若是他再不认真起来会没命的。

不过,眸子也染上一丝血气,唇角邪邪的勾了起来。

“认识这么久,从未有过跟你动手的机会,这一次,倒是难得。没想到,一趟东越之行,还有此意外之喜。”

帝冥没说话。

若是盛满夏这会儿醒着,便会发现两人的速度都很很快,瞬间便交上手,招招致命。

两人都赤手空拳,没用兵器。

数招过后,黎九幽闷哼一声,身子往后退了数步之后,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该死!

黎九幽不耐的看向帝冥的方向。

对方静静站立,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狼狈的只有他一个人。

眼底泛着猩红的光。

之前便晓得这人武功极高,却没想到居然高自己这么多。

他如今受了内伤,再这样下去的话...

伸手将唇角沾染上的血迹抹去,“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说着她的时候,黎九幽视线微移,看向被护在后面的盛满夏。

帝冥沉着眸。“与你无关。”

黎九幽笑了,“帝冥,你很清楚,一个人不该有弱点,一旦有了弱点,便也拉近了自己的死期。”

帝冥神色冷淡如冰,望过去,“放心,你不会看到那一天的。”

话完,他再次准备动手。

却见,黎九幽却是一个闪身,跳上墙头,纵身离开。

只留下一句话传音而来,“帝冥,今日的仇我一定会报。”

帝冥皱了皱眉。

身后,护着盛满夏之人上前两步,对着他开口问道,“主子,您没事吧...”

摇手,“无碍。”

他走过去,弯身将盛满夏抱了起来,稳稳的抱在怀中,离开。

短瞬,小巷再次恢复了安静。

*

盛满夏睁开眼的时候,床边上几个丫头都在。

“小姐!你醒了!”开口的是这两日都不在的春宛。

她小心的帮着盛满夏起身,旁边,秋霜立刻将枕头放好,方便盛满夏靠着。

盛满夏一动,牵扯到脖颈处有些疼痛。

她伸手过去摸了摸,摸到一圈纱布,轻轻蹙了下眉头。

“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可还疼?”

盛满夏摇摇头,倒不是疼的特别厉害。

她伸手在床上撑了下。

忽然一顿,低眸看了看使劲的手。

刚才,她是一时间忘记了。

可是,现在...

她明明记得自己左手被那人给弄折了,现在倒是全好了,显然是有人已经替她矫正过了。

是她昏迷的太沉了吗?居然都没醒过来。

她看着春宛,问着,“小宛儿,你怎么回来了?”

“知道小姐受伤了,我自然得回来啊。”

“那我是怎么回来的?”

她记得,最后,是因为那个她见过两三次面的人忽然出现,救了她。

“这我们便是不清楚了,当时,小姐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动静,我觉得有些奇怪,便进屋查看,却发现是小姐回来了。可是小姐受了伤,整个人都是昏迷的,我便立刻通知了春宛回来。”回答的是秋霜。

“对啊,小姐,是谁伤了你。”春宛忙不迭的在旁边问着,气鼓鼓的模样。

盛满夏却没有回答她的话,而且一脸疑惑的问着秋霜,“所以,你没有瞧见是谁送我回来的?”

秋霜见盛满夏似乎对此很在意,便点了点头。“我当时仔细的查探过了,没有看到其他人。不过,当时小姐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我想对方应该跟小姐认识,小姐可知道是谁?”

盛满夏点点头,又摇摇头。

床边,几人皆是一脸不解。

点头又摇头,这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呢。

盛满夏这会儿却在想着。

对方既然连面都不露,想来是不想让人知晓。

她不禁回忆起前两次见面的情形。

她很确认,她不认识这人,脑海中没有一丝关于那双眼睛的印象。

但是,从初见到现在,对方对她的态度都有些让人疑惑。

盛满夏眯了眯眼。

视线迷蒙的投降远方。

你...到底是谁?

“小姐,你怎么会受伤的?”秋霜再次开口问着。

她知晓今日盛满夏是去翠云轩,跟白二小姐约好了见面的,可怎么最后却是伤重回来。

盛满夏起身,摸了摸腰间。

桐雨这时走上前来,手中还捧着一个盒子,“小姐可是在找这个。”

她递了过去,盛满夏伸手接过。

打开,是个首饰盒,里面放着一支珠钗。

她讲珠钗拿了起来,然后伸手掰开了底座,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块木制的牌子,稳稳的镶嵌在盒底。

打开看了看,又阖上。

“将冬雪找回来,我有事需要她做。”

“是。”秋霜点头应着。

“小姐,你再好生歇息下才好。”

春宛在旁说道,伸手将盛满夏手中的盒子拿了过来,放在盛满夏的枕头边上。“小姐,你这次伤的有些重,伤口有些深,怕是要养好久才行。”

盛满夏点头。

她很清楚,虽然她掌握着一个度,没打算真的将自己的小命交代出去。

但是为了骗过对方,她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可是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一点也没有受她的影响。

“春宛,西辰皇室的事你是不是有所了解?”

春宛疑惑,“小姐指的什么?”

“我想知道,西辰皇室中,有没有一个人,小手指是有些畸形的弯曲的这么一个人。”

春宛沉默了下,一抬眸,看着盛满夏望过来的眼神,顿了顿,点头。

“西辰四皇子,黎九幽。”

盛满夏眯了眯眼。

“黎九幽...”她重复着呢喃着这个名字。

秋霜倒是比春宛敏锐一些。

她忽然开口问道,“小姐,你见到黎九幽了?”若不然的话,一夜不会问出这么细小的细节来,只有刚才见过才会如此。

“什么!”

盛满夏还没回答,倒是春宛的反应更大了些。她紧紧盯着盛满夏,一脸担忧,“小姐,你真的遇到黎九幽了?”

盛满夏点头。

“刚才回来的时候,被人跟踪了,没想到是他。”

春宛这下便明白了。

“难怪小姐会受伤了。”顿了顿,看着盛满夏,“小姐不晓得,西辰皇室的人大多武功不济,但是这其中却偏偏有一个例外,便是四皇子黎九幽。听说黎九幽内力深厚,武功极高,甚至当得西辰第一人,但是这人性子有些危险,出手也是狠厉。”

春宛没想到,黎九幽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会跟小姐遇上。

为的,恐怕也是...

“他想要令牌。”盛满夏开口。

一阵静默。

能从黎九幽的手上逃脱,固然是好事。但是现在,对方明显的是盯上小姐了,总不安全。

“小姐,不如还是将令牌换个人守着。”

“小姐,我觉得还是通知癸一他们比较妥当。”

春宛和秋霜,两人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开口说道。

盛满夏皱了皱眉头,指尖轻轻从脖颈纱布上扫过。

“我心里有数,你们先下去吧。”

盛满夏开口了,几人都不好再说什么,当下应了声是,离开。

秋霜走在最后,关好了房门。

出了房间,刚到院子里,春宛便被桐雨给拉住了。

春宛这会儿还在想着盛满夏刚才说的话,心情不大好。

“干嘛?”

桐雨将春宛搬正对着自己,问道,“春宛,你是西辰人?”

春宛怔了下,抬头看着桐雨。

“否则,你怎么会对西辰的事情这么清楚。之前的蛊,还有现在,西辰四皇子的事也是。”

便是她,都不晓得西辰四皇子长的什么模样,更别说一根小手指这样的细节了。

“我不是。”春宛回答着,睁开桐雨拉着自己的手臂,离开。

桐雨站在原地,未动,目送着春宛的背影。

春宛一向是爱笑的,倒是难得的板着一张脸。

旁边,秋霜一直都在,却没有说任何话打断。

这会儿,见着春宛走了,她方才看着桐雨,“是或不是很重要吗?”

丢下这么一句,也没有等桐雨的回答,也跟着春宛离开的方向,走掉。

“我不是...”桐雨有些愣愣的。

她并不是在意什么。

只是单纯的好奇问一句而已。

可是,她们好像都误会了。

桐雨挠了挠脑袋,不大会处理这样的事,一副无计可施的模样。

房间内,盛满夏似乎真的有些乏了。

闻着助眠的熏香,她整个身子往下缩了缩,闭着眼睛,很快,呼吸变得均匀。

白若羊脂的小脸一片恬静,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暗影。

空气一阵波动。

一道墨色的身影出现在盛满夏的床头,面上依旧是罩着一块金色的面具,只留一双眼露在外面。

此刻,那眼中的蓝便的清浅,如雨后的天空。

瞧着盛满夏的脸蛋,他缓缓伸出手去。

下一秒,盛满夏忽然皱起了眉头。

本要抚上纱布的手指换了个方向,两指在盛满夏穴位上轻轻一点。

盛满夏再次熟睡过去。

修长的手指在盛满夏的额间轻轻划过,一点点的抚平她眉宇间的折痕。

直到那皱起的眉头变得平滑。

眼中盛满柔情。

他轻轻的将盛满夏的脸蛋王旁边点了点,然后看着盛满夏脖颈处的纱布,眸中再次染上一道厉色,转瞬消散。

下一秒,他俯下身,在盛满夏的伤口处轻轻印下一吻。

然后一点点的上移,最后落在那轻轻闭着的樱唇上。

如蜻蜓点水般,只一下便离开。

忽然,他视线朝着门外望了眼。

房门从外被人推开。

房间内,本在床边的人影已经不见。

春宛进屋,见盛满夏已经睡着了,便将桌边的熏香给换掉,然后上前小心的替盛满夏提了提被角,方才转身离开。

*

永顺侯府不远处的小巷中。

墨色身影静立在前,身后,一人恭敬候着。

“吩咐下去,务必尽快将黎九幽找出来。”

“是。”

“另外,好生顾着她的动静,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主子放心,属下一定会保护到盛大小姐。”

“小心一些,不要被她发现。”

“是。”

*

城西一角。

黎九幽受伤回来,让人大吃一惊。

“主子!”一人上前,惊呼。

头上的斗笠已经取下,黎九幽冷冷的睨了他一眼,嘶哑着声音,“不许惊动其他人。”

那人吓了一跳,当下立马低头应是。

黎九幽手抚着胸口进了屋。

胸口处气息滚动,凌乱。

他立马坐下调息。

等到调息完毕后,他吐出一口浊气,摸着胸口的位置,虽然比之前好了些,但短时间内,他的内力怕是只有之前的七成左右。

想到此,一双鹰眸中全是嗜血和狠厉。

“帝冥,你等着!”

听到房间内动静,一人敲门,入内。

见到黎九幽没事,松了口气。

“主子,您怎么会...”话未问完,黎九幽一个视线扫过去,他当即道,“属下该死。”

“不该你问的无需多问。”

“是。”

“吩咐底下的人,撤出京城。”

那人站在底下,一直低垂着眸,知晓黎九幽这会儿心情不好,更是不敢多言。

黎九幽这般吩咐,他虽然疑惑,却不敢多问一句,冲着上面拱了拱手,应了声是,便立马下去准备。

黎九幽坐在椅子上,一只腿曲着,一只腿伸直。

右手几个手指在右腿上轻轻敲动了两下。

薄唇开口,无声的念叨着一个名字。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邪肆之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烧了 庆雪院

一大早,董氏身边的婢女便去了盛安院,将盛满夏叫了过来。

盛满夏到的时候,董氏正在看些什么,很是专心。

经过身边人的提醒,董氏方才抬眸,注意到盛满夏,笑着开口道,“满夏来了,快过来。”她朝着盛满夏招着手。

盛满夏意外的挑眉。

董氏的态度着实奇怪了些。

她上前,唤了声,“不知二婶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董氏笑看着她,正打算说什么,视线在盛满夏的脖颈处停留了下,脸上的笑意微敛了敛,露出一副担忧的模样,“瞧瞧,这脖子是怎么回事?”

脖子上的伤口有些深,便是春宛已经给用了药,也不可能这么快便恢复,这会儿上面还贴着纱布,瞧着很是显眼。

盛满夏伸手指了指,“哦,二婶说这个,昨儿在院子里闹腾,不小心被树枝给划着了。”

董氏不怎么相信,但是也不可能开口说什么,只是故作无奈的说了句,“你这孩子,都多大了,怎的还跟小时候一样皮,这下次可得小心一点了。”

对董氏的话,盛满夏也只是笑了笑,点头算是应答。

其实,说白了,双方都明白,一切都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

如今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谁也没有开口将之打破。

董氏看了盛满夏一眼,也不再虚情假意的嘘寒问暖,直接切入正题。她伸手将桌上的几张纸和一碟子账本递了过去,“这是京城的几个铺子,便是你爹之前留给你的,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想要的吗,我跟你二叔商量了下,觉得你现在也可以学习管理铺子了,便将这几个铺子给你。”

“这些账本,你也可以看看,几个铺子近年来收益都还算不错,只是最近有些亏损,不过这也正常,做生意本来就是赚赚亏亏的事。”

董氏说着,一直注意着盛满夏的表情,在她想来,盛满夏肯定会既意外又高兴。

但是,都没有。

她神色如此平淡,伸手将几个铺子的房契拿了过去,甚至都没有多看两眼,直接便放了起来,便只有一句,“知道了。”

董氏蹙起眉头。

就这样?

董氏看了盛满夏一眼,“满夏,这些账本...”

盛满夏转头,看着董氏,忽然笑了下,“二婶,你知道的,我不大懂这些。”

董氏愣了下,失笑。

“算了,我也不勉强你了,店里的掌柜的都是老人了,你有什么事请教他们就好。还有你从未有过管理铺子的经验,平日里有什么不明白的便来问二婶,二婶定然会好好教你的。”

盛满夏点点头。

董氏想着,盛满夏今日倒是挺乖巧。“好了,没什么事了,回去吧。”她开口说道。

盛满夏却未动。

董氏疑惑的抬头看过去。

盛满夏轻轻莞尔一笑,“二婶,这些铺子我便收着了,那其他的...”

盛满夏笑着,话语未尽,但意思明显。

董氏微沉了下眼,没想到盛满夏会得寸进尺。

“满夏,二婶今日都将这几个赚钱的铺子都给你了,难道还不值得你信任?你爹的东西就在库房中,谁也没动,便是现在给了你,你难不成还要搬去夏安院不成?”

盛满夏却是一点头。

“这样也没什么不可以。”

“胡闹!那样像什么样子。上次,你说分家的事,便将你二叔和祖母呕的够呛,你难不成还要惹他们生气不成,祖母如今年岁已高,你总不会为了这事让你祖母生气,让人说你不孝吧。”

盛满夏沉默着,但低垂着脑袋似乎不怎么高兴。

董氏又道,“放心,等你出嫁的那天,那些东西都是你的陪嫁。”顿了顿,“满夏,昨日有人跟你二叔打听你来着,对方的条件不错,你二叔很是满意,但我想着这婚约大事不能马虎,便跟你二叔说,让他再好生看看,但若是对方真的很不错,到时候我跟你二叔定然会让你风光大嫁。”

嘴角微咧,盛满夏眸中划过一丝极淡的戏谑。

她抬眸,看着董氏。

表情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二婶,我现在还不想出嫁。”

“说什么傻话,你这个岁数,自然是该许人家的。”

盛满夏再次沉默。

董氏瞧了瞧,“你爹不在了,你二叔就如你父亲一般,他总不会害你的,放心,到时候定然给你选出一个百里挑一的好人家。”

盛满夏开口,“二婶,我先回去了。”然后也不等董氏说些什么,便已经转身离开。

临走之前,不忘将桌上的那一叠账本抱起。

等人走后,房间内,嬷嬷出现在董氏身后,问着,“夫人,那账本...”

这两人,铺子里的人常常往府里跑,情况她也是晓得一些,那几个铺子可不只是如夫人说的那般,只是一些小问题。

而且,侯爷这几年的开支和府上的开支都很大,全靠铺子里的收益。

夫人刚才给的账本,那账都是做了假的。

这若是被大小姐查出来的话...

“夫人,老奴倒是有些担心,这要是有个万一,对夫人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董氏笑了笑,那神色中多了一抹不屑,跟面对盛满夏的时候全然是两副面孔。

“放心,她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瞧出问题。”

“那要是大小姐找了专人来瞧的话。”

董氏依旧笑着,“她能找到什么专人来,那些账本可不是那么容易查出问题来的。”

听到董氏这么说,嬷嬷不再多说什么了。

“对了,今日,怎的不见月儿那丫头。”董氏开口问着。

嬷嬷回道,“夫人,二小姐去了圆和寺还没回来呢。”

董氏蹙眉,“这丫头,说了让她这两日安静呆着,而且这身子骨都还没好利落,非要跑去圆和寺做什么。那四丫头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总觉得有些怪异。”

就说之前盛满芳忽然替凌姨娘求情自请去圆和寺给老太太祈福之事,就不像是她会做的事。明明之前还是个好掌握的,却好像一下子开窍了一般,总觉得有些不好拿捏。

“夫人不必担心,四小姐若是为了自己和凌姨娘的以后,总会晓得该如何的。”

董氏点点头,“你说的对。”

盛满芳只是一个庶女,不说其他,便是这婚姻大事,就还掌握在她的手里。

若是四丫头当真开窍了,就更应该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满菲那丫头呢?”

“夫人,三小姐近日总是将自己关在房中,不怎么出来。”嬷嬷说着也是有些忧心。

董氏拧着眉,“这孩子,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从那日太后寿宴上回来之后便一直如此,问她怎么回事也不说。

虽然,董氏对盛满月更偏心一些,但是都是自己女儿,对盛满菲她还是关心的。

起身,道,“过去瞧瞧。”

*

另一厢,夏安院。

秋霜和桐雨瞪大眼睛,瞧着春宛手中抱着的厚厚一摞。

春宛本就个子娇小,抱着这么些东西,更是显得娇小的很。

“小姐,这些是...”

进屋,春宛松手将手中的东西往桌上一放,甩了甩胳膊,“账本。”

账本?

秋霜伸手翻了翻,和桐雨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不大明白。

桐雨伸手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盛满夏,一杯递给春宛。

从昨日之后,桐雨和春宛两人便没有说过话。

这会儿瞧着桐雨伸手递过来的茶杯,她一时未动。

盛满夏注意到两人的异样,问着,“怎么了?”

“没事啊。”春宛冲着盛满夏笑了下,一抬手将茶杯接了过去,然后一口饮尽。

盛满夏视线在两人的身上来回瞧了瞧。

倒是没多问。

抿了口茶,放下,将之前在庆雪院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几人方才恍然。

“小姐,原来你之前吩咐的事,是为了这个。”

盛满夏笑着点点头。

不错。

好端端的铺子怎么可能接二连三的接连出现意外,这一切不是巧合便是人为。

盛满夏晓得,董氏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绝对不会晓得这背后的人是她而已。一而再的探查却依旧一无所获,与其最后赔了个精光,不如装一回大方的模样,将铺子还给她,还能得个好名声。

而且,董氏的心思,她约莫也能猜到。

无非就是觉得她什么也不懂,不会知晓这其中的猫腻。

视线在那堆子账本上看了看。

她笑。

“烧了吧。”

“烧了?”春宛疑惑。

盛满夏点头。

董氏倒是想多了。

那些东西,虽然可以交给钱管事看,但是并没有这个必要。

便是查到了什么,她也追讨不回来。

到底在外人眼中,她吃穿用度都是盛安瑛一家子供给的。

便是她占了理,那些不晓得情况的人恐怕也只会说她的不是。

春宛翘了翘嘴巴,倒是辛苦她抱了一路了。

盛满夏伸手揉了下春宛的小脑袋瓜,“还委屈你了是不是。”

春宛立马笑开。

哪会。

盛满夏伸手入怀,将手中的那几张房契来了出来,递给秋霜,“这些你送去给钱管事,让他安排些妥当的人接手,他会晓得怎么做。”

秋霜伸手接过,点头称是。

盛满夏身子后仰,倒在躺椅上。

微眯了下眼睛。

或许,不久之后,她爹的那些东西,她便能如数接收了。

想到此,她勾唇轻笑了下。

见到盛满夏此番模样,春宛几人皆是愣了愣,不解。

春宛一脸茫然,然后将桌上的账本又抱上去了院外。

她可记得小姐的吩咐呢,这叠子东西要烧掉。

很快,火光燃起,腾腾烟雾,自然会引起旁人注意。

几方的下人不免上前打探。

这一瞧,居然烧的还是账本,当下便悄然的离开,各自回复自家主子去了。

芝兰院中,盛老夫人收到消息时,正在礼佛。

她拨动佛珠的手指微顿。

董氏那边的动作盛老夫人并不知晓,故而有些不大明白,嬷嬷便将自己打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跟盛老夫人说了。

盛老夫人冷哼一声。

“看来那几个铺子定然是出了岔子。”盛老夫人对董氏还是了解的,若非如此的话,董氏怎么会舍得将那几个铺子拱手让人。

嬷嬷便将这几日听到的风声跟盛老夫人说了一番,“...总之,这两日,夫人时常在接见那些人,就昨日,许是恼的很了,还发了一顿脾气。当时侯爷正好回来,既然夫人今日做出这番举动来,想来也是跟侯爷那边商量过了的。”

盛老夫人竖着一双冷眼,“之前我便提过,还是让专人来打理,老二非要说董氏可靠,瞧瞧,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

盛老夫人光是抱怨着,却不想想,前几年,收益好的时候,她是二话没有。

嬷嬷在一旁光是听着不说话。

“算了,这事情都这样了,多说无益。不过,倒是可惜了老大的一番心血了。”

即便现在铺子并没有走到死亡的那一步,但是瞧瞧盛满夏做了什么,居然让人将账本给烧了,这番作为,那铺子也存不了多久了。

想到这儿,盛老夫人不免也是一阵叹息。

*

另一边,从盛满菲院子回去的董氏也是听说了此事。

她笑着。

看着嬷嬷,“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让盛满夏看懂那些东西怕是跟要她命似的。”董氏觉得,盛满夏就是因为看不懂,所以才会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省事。

之前,在她面前还一脸镇定,却原来也不过是装出来的。

董氏嗤笑。

旁边,嬷嬷也是跟着一笑,“还是夫人看的明白。”

*

董氏虽然来了一遭,但是盛满菲的心情并没有变得很好,她垂着眸,摆弄着桌边花盆中的花叶。

底下的丫鬟见她心情不好,想到刚才所闻之事,一时有些踌躇。

“发生什么事了?”

见盛满菲问,那丫鬟只得开口回答,遂将夏安院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盛满菲听完,眉宇间却多了一抹沉思。

她不相信,盛满夏会是这般冲动之辈,只因为不高兴,就将账本给烧掉了。

她起身,走至门前,视线越过院门,看向夏安院的方向。

大姐姐,你的心思到底是怎样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怀璧 春宛动手给盛满夏换纱布,看了看伤口,“之前给小姐用药的那人用的药药效倒是挺好的,如今伤口愈合的很好,纱布倒是都用不上了。”

盛满夏照着镜子,看着里面倒映的身影,她轻轻偏了偏脑袋,更清晰的看着脖颈处的伤痕。

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已经开始结痂。

她伸出手去摸了摸。

春宛瞧着,面上带着笑意。

忽然,视线在盛满夏的手腕处顿了顿。

“小姐,之前我便想问了,你手上的这珠子,春宛以前没有见过呢。”

盛满夏摇晃了下手腕,“你说这个,是我刚收到的,别人送的,怎么了吗?”

春宛一脸不太确定的模样。

“这珠子好像...”

“好像什么?”盛满夏转过身去,看着春宛。

春宛又靠近了些,仔细的瞧了瞧,“这颜色的话不大对,应该是我认错了。而且那东西...”怎么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还被小姐拿着。

见春宛的表情,盛满夏问,“到底是怎么了?”

春宛笑了笑,“我还以为小姐手中这东西是西辰的国宝辟毒珠呢,但这么仔细一看的话,应该不是。”她伸手挠了挠脑袋,“是我想多了,既然是国宝,那自然是被稳稳放在西辰皇宫的宝库中好生收藏着的,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不过,不是我反而放心了,若真的是,被西辰的那些人晓得这东西在小姐手中,只怕遭来的麻烦就不只西辰的那位四皇子一个了。”

盛满夏低头视线再次放在了手腕上。

回忆起之前。

“那珠子不惧水火,你平日里不需取下来。”

“这珠子什么来历?”

“没什么,就是一个装饰品。”

...

盛满夏仔细的想了想当时俞清棠的表情。

怎么瞧着这东西恐怕都不只是个装饰品才对。

“春宛,那西辰的皇宫藏宝库应当是不容易进的吧。”

春宛不解盛满夏怎地会忽然问起这个,点头,“这是自然的,据说,只有历任的皇帝有开启藏宝库的钥匙,不只有高人暗中把手,里面更是有不少机关暗器。听说之前不是没人想要打藏宝库的主意,因为不管是那颗辟毒珠还是那些蛊,都总会有人起贪念,但是无一人成功过。”

盛满夏凝着眉。

虽然俞清棠的武功高强,但是应该也不会想要去闯西辰皇宫的藏宝库的吧。

她又拿起那颗珠子来,举起,对着阳光,看着里面流转的蓝色光彩,如深邃湛蓝的海洋。

“小姐,辟毒珠是什么模样,我也没有见过,不过也是听说的,但就我晓得的那辟毒珠的颜色是幽黑色,不像这样的。”以为盛满夏是在担心,春宛又开口道。

盛满夏点了点头,放下,不再纠结。

“对了,之前那颗解药你看过了吗?”

春宛回来时,盛满夏便受伤了,秋霜也将这事儿给忘记了,等到后面方才记起,在出门之前,将盛满夏交给她的东西拿给了春宛。

春宛知晓这事后,虽然晓得盛满夏不会有什么事,但还是仔细的探查过之后方才放心。

这会儿,她点头,“那什么十日噬心散,我没瞧见,不大清楚,但是那解药我仔细的研究过了,其中的药材都很普通,但其中含了一种药草,闻心花茎。”

盛满夏挑眉,听着。

“这种花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它的花茎却是喊着剧毒,而且还会刺激神经麻痹感。若它是十日噬心散的解药,便是用的以毒攻毒的办法,但是却不能当真解毒,反而会加深毒素的沉积,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什么解药。”

之前听俞清棠说过一回,盛满夏对此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了。

她勾唇,轻笑起来。

事情的过程春宛之前已经问过桐雨了,这会儿瞧着盛满夏笑着,她却是替盛满夏生气。“小姐,这皇后也太恶毒了,若不是小姐你自身的情况特殊,这次可就真的被皇后算计了。”

盛满夏笑着,安慰她,“放心,我是那么笨的人吗?若不是因此的话,我也不可能会傻傻的将那杯茶喝下去啊。”

听盛满夏这么多,春宛虽然好受了些,但还是有些气不过的嘟着嘴。

盛满夏伸手在春宛的额头上点了点,“好了,我又没什么事。”

这时,桐雨走了进来,见到春宛的模样,微愣了下,上前,“小姐,刚才冬雪那边送了东西过来。”

她将一个盒子递给盛满夏。

盛满夏拿起,打开瞧了瞧。

她并没有避着人,故而春宛和桐雨都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这不是?”

里面,赫然躺着的是一块木牌。

正是盛满夏之前从白泽承手中拿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春宛疑惑,“小姐,你什么时候将这东西送去给冬雪了的?”

“这不是真的。”

“...?”桐雨瞧了瞧,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同。倒是春宛了解一些,一下子便猜了出来,“小姐是让冬雪复刻了一块一模一样的?”

“倒也不是全然一样,但也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盛满夏将之拿在手中把玩着,很是满意。

“但是小姐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虽然猜出来了,但是对于盛满夏如此作为的用意春宛却是想不到。

“黎九幽。”

旁边,桐雨开口。

见两人皆是瞧过来,桐雨看着盛满夏。

盛满夏微笑,颔首。

“没错,但并不是全部,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们该晓得,这木牌在这里留着总归是会引起波澜,倒不如一劳永逸。”

盛满夏说着话,眼神中有星光闪闪。

春宛瞧着,却是在想,小姐宁愿这么麻烦,也不愿意让癸一他们来京城么。

“小姐打算怎么做。”

盛满夏笑笑不说话。

*

翌日傍晚,盛满夏独自一人出了府。

墙角处,一人瞧着,鹰眸中闪过一道光。

盛满夏步伐走的有些快,那人不远不近的跟着。

一路上,盛满夏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神色有些担忧。

身后,鹰眸中划过一道邪邪的笑意。

为了防止帝冥发现什么,黎九幽第一时间让手下的人都撤离了京城,他因为要养伤,便小心的隐瞒着自己的行踪,躲了起来。

经过几日的修养,内伤倒也好了许多。

也不晓得是因为东西还是因为人,他今日便来了永顺侯府,本来想着看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这刚想着,这人居然自己出现了。

黎九幽想,这大概是老天爷都在帮忙的吧。

瞧见盛满夏小心翼翼的模样,他有些好奇,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倒是要跟着瞧瞧,她这么偷偷摸摸的这时间出府是去做什么。

盛满夏一路走的很快,穿过几条街道,她来到了城西。

静夜湖,湖边都亮着彩灯,波光粼粼。

风吹树轻晃,树影斑驳。

有画船在湖上走着,隐隐还有歌声轻扬。

盛满夏到后,四下张望着。

直到看到一抹身影在湖边亭下立着,她忙不迭的走了过去。

黎九幽瞧着,视线跟着移了过去。

虽然隔着不近的距离,但是他仍旧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俞清衡,东越太子。

黎九幽忽然想到之前自己得到的关于盛满夏的信息中,有一条便是,盛满夏对东越的这位太子情根深种,甚至本来是定好的太子妃,但是前不久,东越皇帝一道圣旨,取消了两人的婚约。

这坊间传言多种,但有一个传的最多的便是,盛满夏的丑陋容颜配不上高贵俊朗的俞清衡,俞清衡不喜欢盛满夏,心中另有其人,便不惜惹得皇帝不满,也要取消这门婚事,而盛满夏自然只能接受。

一开始,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那日见到盛满夏之后,他更是觉得这坊间的传闻可信度太低。

但,怎么也没想到,现在却被他瞧见两人私会的这一幕。

而且,盛满夏在看到俞清衡的瞬间,明显的眼神都亮了些,嘴角的笑意明显,但是俞清衡看她的目光却是有着一丝不耐烦和明显的厌恶。

这副画面倒是跟外面的传言对的上。

他小心的隐匿着身形,凑近了些。

那厢,盛满夏和俞清衡已经碰上面。

俞清衡可能是为了避人耳目,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裳。

看到盛满夏,他眉宇间露出一丝不满,“你约本宫到此,到底是有什么天大的事。”

也不晓得盛满夏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让人给他送了信,重点是信还送到了他的面前。

本来他就是随便看看没打算搭理的,可是看了之后才晓得,盛满夏居然约他见面。

当时,他不过就是嗤笑一声,就将信给丢到了一边。

可是,母后那边却晓得了此事,还吩咐他专门走这一趟。

尽管一百个不乐意,但是母后的话他还是不能违背。

但对盛满夏,他是更加厌恶了。

明明上次去永顺侯府的时候,这人还对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这才过了几日,居然又如此善变的不知羞耻的写信约他见面。

盛满夏看着俞清衡,脸上浮现一抹羞涩。

“太子殿下,好久不见。”

俞清衡冷哼一声,“不久,几日前盛大小姐的模样还浮现在本宫眼前。”

俞清衡看着盛满夏,故意加重语调提醒着盛满夏之前做了什么。

可是盛满夏就如听不懂一般,脸上神色未变。

见此,俞清衡独自暗恼。

但这时候,盛满夏又异常敏锐,她怯怯开口,“殿下不高兴?”

俞清衡强忍着想要就这么离开的冲动,开口问着,“你信上说有重要的事跟本宫说,是什么?”

盛满夏沉默了下。

俞清衡不耐烦,“若是没事的话,本宫...”

“有的。”盛满夏立马开口,“其实,我知道太子殿下一直都是喜欢二妹妹的,二妹妹什么都好,长得好看,人又温柔,善解人意,而且琴棋书画也是一绝,这京城的其他女子都比不上,这般完美的人才配得上太子殿下,满夏晓得的。”

俞清衡蹙眉。

“但是殿下,若是满夏有个特别厉害的东西拿给殿下,殿下会不会求皇上收回成命?”

盛满夏这话一出,俞清衡脸上的不悦已经毫不掩饰了。

“盛满夏,你是不是疯了。”

“果然...不行么...”盛满夏低头,怯怯的,可怜的紧。

她从怀中掏出一物来,递给俞清衡,似鼓足勇气,“不管怎样,东西我还是要给太子殿下的。”

瞧见盛满夏拿出了什么,黎九幽一双如鹰的眸子忽然一缩。

而这边,俞清衡低头一看,被气笑了。

“盛满夏,这就是你所说的特别厉害的东西?一块破木牌子?”果然,对盛满夏当真不能有任何的期待。

俞清衡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反正他已经来过了。

当下,就准备离开。

“殿下,这不是普通的木牌子!”盛满夏有些着急,快速的开口。

俞清衡步伐微顿。

他回头,看着盛满夏,一脸戏谑。

他倒是想要瞧瞧看盛满夏能不能编出一朵花来。

“那你说说看,它特殊在哪儿?”

“这牌子据说是关于西辰的秘密。”

俞清衡一脸不信,“就这个?还有,就算真的是这样,你又怎么会晓得的。”

盛满夏一咬牙,“这是我爹辛苦从敌方那里夺下的,但这牌子如今只是一部分,并不完整。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前两日,西辰的人追杀我,就是想要得要它。”似乎担心俞清衡不信,她还将脖子上的伤痕指给俞清衡看。

虽然,那伤口已经快要愈合了,但是俞清衡依旧能辨别的出,那的确是利刃所伤。

他看着盛满夏的样子,也不像作假。

但是...

就这么个木牌子,关乎西辰的秘密,这能信吗?

盛满夏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俞清衡的表情。

她不怕俞清衡怀疑。

因为,很快便会有人帮她证实此事。

眼角余光向后望了望,垂首间无声勾笑。

再抬头,她直接将手中的木牌塞到了俞清衡的手中,道着,“殿下若是不相信,可以找人探查一番,但满夏所说句句属实。”顿了顿,“这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本来想着给太子殿下,殿下定然会欢喜...”

盛满夏话未尽,目光幽怨的看了俞清衡一眼,转身跑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机会 盛满夏几乎是奔泪离开。

一股作气的跑了好远,方才放慢了脚步,一步步的慢慢走着。

樱色粉唇轻轻往上扬着,心情颇好。

“很高兴?”身边忽然有声音传来,盛满夏微笑,目视前方,头也不转。

“你怎么来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俞清棠这种忽然出现盛满夏似乎都已经习惯了。

“来看看我的棠王妃如何对太子殿下余情未了。”

“...”盛满夏停下脚步。

“谁余情未了了,再说,我也还不是。”

俞清棠也跟着停下,清俊如谪仙的容颜上浮现一抹浅笑,“谁说不是,上次你可是亲口答应了的。”

“...”

盛满夏干脆不理会,继续走了。

旁边,俞清棠面上挂着轻笑,跟了上去。

盛满夏走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你什么时候到的?”

俞清棠想了下,“就在你问他说可不可以求的皇上收回成命的时候。”

“...我那么说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

盛满夏睨过去一眼。

俞清棠轻笑,“我看到了。”

盛满夏顿了下,反应过来,既然俞清棠那么早便到了,自然也是瞧见她将那木牌交给俞清衡了。

不过...

“你都没有什么想问的?”

“问什么?”

盛满夏白了他一眼,“装傻。”

俞清棠笑,“反正也不是真的。”

盛满夏默,面色古怪的瞧了俞清棠一眼。

“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俞清棠问。

盛满夏点头。

她确实很好奇。

这件事,是自己直接吩咐冬雪做的,便是秋霜他们几个也是不晓得的。

而且,冬雪的手艺她是信得过的,便是凑在跟前,用看的都不一定分的出来两块木牌有什么不同,更何况刚才,离得那么远,俞清棠甚至连看清的机会都没有。

他怎么就那么肯定自己给俞清衡的一定是假的呢。

“你连我都不愿意给了,又怎么会将它交给俞清衡,他总是没我分量重的。”

盛满夏瞧他,“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俞清棠笑看着盛满夏,那眼神仿佛就在问着,难道不是?

盛满夏装作没看见,笑了笑,“你猜,俞清衡这会儿有没有遇到麻烦。”

俞清棠没回答,只是瞧了盛满夏一眼。

她在笑着,脸上的笑容在这月光下如此清晰,闪亮的犹如星光般璀璨,那么耀眼。

*

却说另外一边,在盛满夏走后,俞清衡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站在凉亭下,将手中的木牌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浓眉紧紧皱着。

盛满夏的话他是不大相信的,但是对方的反应又不似作假。

最主要的是,他不觉得盛满夏有这个胆子诓骗他,而且也想不出她要这样骗他的理由。

想了想,他将手中的木牌打算先收起来。

不管盛满夏说的是真是假,查一查便清楚了。

西辰的秘密...

这事他都不曾听说过,若是真的的话,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这般想着,他手心紧紧一握,便打算将木牌收入怀中。

可这厢刚有动作。

忽然,有人冲着自己而来。

那人速度极快,带着浓浓的杀气。

俞清衡面色一变。

他今日出府,是应了盛满夏的约,本就没带什么护卫,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敢在此处对他动手。

他忙不迭的闪身躲开对方的攻击,快速的将木牌揣入怀中,腰间佩剑拔出。

这才来得及打量对方。

对方一袭黑衣,面上带着黑色丝巾,看不清脸。

“放肆,你可知晓本宫是...”

他话未说完,对方似乎并没有继续听的打算,招招狠厉的朝着他出手袭来。

俞清衡虽然是从小习武,但是武功并不算厉害,平日里也都有护卫护着,需要他动手的时候并不多。

这会儿,只是跟黑衣人交手数招,他便明显感觉到自己趋于下风。

“究竟是何人派你来的。”

对方没说话。

俞清衡想了想,眸间浮现一丝狠厉,“是不是俞清棠。”

俞清衡是这么想的。

其他几个皇子都不会有这个胆子,只有俞清棠,之前他和母后都数次派了杀手过去,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他落单的机会,俞清棠便抓紧机会打算致他于死地。

再次气喘吁吁的格挡下对方的攻击,就在俞清衡以为对方不会开口的时候,便听到对方声音。

“将木牌交出来。”

俞清衡一愣。

随即眼神一变。

“你是西辰人!”

若是之前俞清衡还对盛满夏的话有些怀疑的话,现在他便是完全相信了。

刚才,他便绝对对方出手的招式有些奇怪,原来是这样,对方根本就不是东越的人。

“西辰的人好大胆子,居然敢对本宫出手,难不成想要再次挑起两国战乱不成?”

因为之前盛满夏说过,那木牌涉及到西辰的秘密,而能对此如此感兴趣的,也只有西辰皇室中人了。

所以,俞清衡已经断定眼前这个人是西辰皇室派来的杀手。

盛安亭当年虽然战死沙场,但是也破了敌军,东越和西辰可说是两败俱伤。

从那之后,两国便有了默契,双方都调养生息,不再挑起战争,和平相处。

黎九幽并不答话,只是招招动手皆是攻击俞清衡的胸口位置,那里正是俞清衡放木牌的地方。

闷哼一声,俞清衡被黎九幽一掌击中,他后退两步,吐出一口鲜血。

视线朝四周望了望,竟是一个人也没有。

他暗道不好,这般下去,他定然会命丧对方之手。

瞅准时机,他放出信号弹。

伸出手背抹掉嘴角的血迹,手中的剑握的更紧了些。

“我已经通知了暗卫。”

接下来,他便只要撑着人到就好了。

黎九幽鹰眸暗沉,当下手中攻势更凌厉了,但却仍迟迟解决不掉对方。

他没想就此要俞清衡的性命,倘若俞清衡真的死在此处,会有些麻烦。

若不是因为帝冥,凭俞清衡这样的,他该早就解决掉了才是。

这般一向,黎九幽对帝冥更记恨了。

久战不下,黎九幽也是有些心慌,当下竟是不管不顾的对俞清衡动手。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空手而回。

他以掌袭去,却在要到俞清衡跟前时,手中多了锋利的几根利刃。

俞清衡吓了一跳,但是已经避闪不及。

忽然,从旁飞来一身影,挡在了俞清衡的面前。

利刃穿破肌肤的声音。

一声闷哼。

俞清衡看着眼前人的背影,有些发愣。

黎九幽抽手。

那人身子因为惯性后仰,退后一步,落入俞清衡的怀中。

见状,不满。

黎九幽正打算重新对着俞清衡动手,耳朵一动,他忽然收手,整个人朝着相反方向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中。

而街道一头,来了一队骑兵,身后还跟着一众士兵。

快速到了跟前。

“属下来迟,望太子殿下恕罪。”

俞清衡却是抱着一人,看着那人胸口处不断留下的血迹,忙不迭的吼道,“拉马来。”

立马有人牵着马匹上去。

俞清衡将人抱着上了马,伸手使劲的一甩缰绳,马匹奔腾而去,扬起一地尘土。

*

俞清棠和盛满夏就这么并肩走着,后面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月光温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地上。

两人肩与肩之间还有些距离,但是地上的影子却是紧紧的靠在一起。

这一刻,时光静谧。

忽然俞清棠停下脚步。

旁边,他视线朝旁望去。

盛满夏见状,走了两步之后,也停了下来,不远不近的看着。

半晌后,俞清棠跟了上来。

盛满夏刚抬步,便听到旁边人开口说道,“想不想知晓结果?”

盛满夏疑惑的扬了扬眉。

“静夜湖今晚可是很热闹,因为有人竟然敢当街刺杀太子。”

盛满夏闻言笑了。

“这戏码不能当面瞧倒是有些可惜了。”

“并未。”俞清棠嗓音淡淡。

盛满夏瞧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有什么惊喜后续不成?”

“有人美救英雄。”

“...谁?”盛满夏想知晓,谁这么有勇气。

“你认识的。”

她认识的?

盛满夏想了想,“难不成是盛满月?”盛满夏觉得若是她的话,倒是很有可能。

毕竟,她能感觉的出来,盛满月是真的喜欢俞清衡的。

而且,这两人盛满月也不在府中,去了圆和寺。

旁人不清楚,她倒是晓得的,盛满月之所以会去圆和寺,不是因为盛满芳,而是因为俞清衡。

这其中,可还少不了她的帮忙。

俞清衡既然已经从圆和寺回来了,那盛满月跟着回来也很正常。

若是盛满月的话,“那倒是便宜她了。”

有着救人的功劳在,俞清衡又本就对她上心,这太子妃的位置怕是不日就会落下来了。

想想,盛满夏还是有些觉得可惜,居然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给盛满月。

“不是。”岂知,俞清棠却是摇摇头。

盛满夏一愣。

不是?

那是谁?

她认识的人当中能这么做的只有...

微顿,她不确定的看着俞清棠道,“盛满芳?”

俞清棠笑了。

盛满夏眸色微闪,还真的是她啊。

呵呵两声笑出。

“看来我这个四妹妹当真是厉害啊。”

这么好的时机句让她给把握住了。

“不过,她不是应该在圆和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盛满芳到底是因为凌姨娘犯了错才自请去的圆和寺,这般突然回来,还救了太子...

就是不晓得,伤的重不重了。

若是重的话...

“棠王殿下,能否帮个小忙?”

“放心,盛家四小姐不惜以身犯险,只要不死,这份救了太子殿下的天大恩情,太子自然会有所表示的。而且,就在刚才,太子殿下可是已经急忙带着人进宫去了。”

盛满夏微微一笑。

她就知道俞清棠懂她的意思。

只要俞清棠稍稍在皇上那里提那么一句,便比旁人说了十句还管用。

再加上,之前盛满芳本就靠着自己的努力在太子面前有了不错的印象,这一次,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

盛满夏淡淡含笑。

四妹妹,我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这之后的故事如何走向,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

眼见,快到侯府门口了。

盛满夏顿了顿足,看着俞清棠道,“棠王殿下难不成还打算送我到门口?”

“不妥?”

“你觉得呢?”盛满夏反问。

俞清棠轻轻一笑,“我倒觉得挺好。”

盛满夏呵呵两声。

俞清棠道,“再过三日,便是十日之期了。”

盛满夏点头。

“若是皇后知晓我送你回来,应该会很欢喜吧。”

“...”盛满夏无法反驳,恐怕还真是这样。

在皇后的眼中,如今俞清棠对她上点心,她恐怕比谁都喜闻乐见。

俞清棠瞧着盛满夏转动的圆溜溜的眼睛,已经忽闪着的睫毛,他微微眯了眯眼。

“明日一早,我便会进宫一趟,父皇那里,我会跟他说,皇后那里...”

“放心,我晓得应对。”

演戏嘛,她已经是炉火纯青的了。

“不过,”盛满夏看着俞清棠,“你既然认出来那是十日噬心散,能不能想办法弄到一颗,我想先让春宛研究一下她的毒性,以及毒发时的症状,有备无患。”

俞清棠也没问盛满夏要如何研究,才能直观的晓得。

他点点头,“明日我便让人给你送来。”

盛满夏颔首。

转身,背对着俞清棠,朝他挥了挥手。

俞清棠失笑。

他往旁边站了些,将自己隐藏在暗光中,看着盛满夏走入永顺侯府的大门,直到不见身影。

旁边,有人影出现。

“四爷,黎九幽的行踪我们的人在跟着,已经晓得了他现在的落脚点。”

俞清棠微微颔首。

“不必管他,只要他不伤害满夏便好。”

“是。”

“若是太子殿下那边有什么动静,你们便助他一臂之力,直到黎九幽离开京城。”

四爷这是打算借助太子殿下的手,让黎九幽在京城藏不住?若是藏不住的话,便只能离开京城了。

那人点头,应了声是,便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黑夜中。

俞清棠却是纵身一跃,跃上墙头,几步前进,立于一处。

视线刚好能看到夏安院的方向,直到看着那里的灯光熄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毒计 皇宫,皇后寝殿

盛满夏几乎是苍白着一张脸出现在皇后面前的。

距离十日之期还有一日。

本以为,盛满夏会在十日到期之后受过些罪方才知晓厉害,没想到,竟会提前一日。

只不过,她仔细的瞧过,盛满夏的脸色,却是不大好,仿佛大病一场。

“夏丫头,你这是怎么了?瞧着,似乎不太好。”

盛满夏脸色没有一丝笑容,“皇后娘娘,你要怎样才肯给满夏解药。”

皇后微怔,看着盛满夏笑了。

看来,这十日噬心散应该是提前发作了,难怪,难怪盛满夏会是这副模样。

盛满夏如今的样子倒是皇后所喜闻乐见的。

“本宫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只要你照着本宫的意思去做,本宫保你无忧,如何?”

如何?

盛满夏敛着眸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半晌,她微微抬眸,眼底适度的流露出一丝不甘和愤懑。

“皇后娘娘说笑了,我似乎并没有选择的权力不是吗?”

皇后将盛满夏的表情都瞧见眼中,看着对方眼底那种无处宣泄的情绪,她反而笑了。

若是盛满夏一点脾气也没有,乖乖的就答应她了,她反而要不安了。

毕竟,盛满夏并不是自愿的,而是因为十日噬心散不得已听命于她。

皇后笑着伸出手去,朝着桂嬷嬷打了个手势。

桂嬷嬷进了内殿,拿出一个瓷瓶出来,递给皇后。

皇后伸手结果,鲜红色的指甲跟白色的瓷瓶形成鲜明的对比。

瓷瓶颠倒,倒出一粒药丸来,递给盛满夏去。

“这是你这次的解药。”

盛满夏伸手接过,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吞服下去,有些迫不及待。

皇后满意的瞧着。

“本宫近日便会跟皇上提起此事。”想了想,她道,“对了,棠王今日也进宫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盛满夏沉默了下,“还请皇后娘娘指点。”

皇后瞧她一眼,没说话。

旁边,桂嬷嬷上前一步,“棠王殿下是个不在意美貌的人,他既然对盛大小姐有些不同,想来也是有两份在意的,如今,盛大小姐可以多出现在棠王殿下面前才是。”

“...”盛满夏默,她倒是什么,就这样?

“盛大小姐不必太刻意,不要让棠王殿下发现有任何不对劲,一切还是如之前一样便是。”

“满夏知道了。”

“去吧。”

盛满夏冲着皇后施了一礼之后便打算离开。

这刚转身,就听到后面有声音再次传来,“记住,每十日来本宫这里拿解药。”

盛满夏脚下顿了顿,离开。

皇后瞧着,轻笑。

桂嬷嬷眯眼看着盛满夏离开的身影,直到消失在门口,方才对着皇后道,“娘娘,老奴还是觉得这盛大小姐心思有些重,连老奴都看不透彻,不可不防。”

皇后笑着,“嬷嬷多虑了,本宫不在意她有没有什么其他心思,但只要她中了十日噬心散,她便只有听本宫的话这一条路可走。”

“娘娘说的是。”

*

出了昭和宫之后,盛满夏四下张望了下,按照皇后的说法,俞清棠进宫来应该还未走,这会儿便是应该在乾清宫那儿了。

盛满夏蹙眉。

这皇宫的每条路长得都很相似。

她想了想,正打算找个人问问。

忽然,有一宫女模样的人主动朝着盛满夏走了过来。

“盛大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

盛满夏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开口道,“麻烦带我去乾清宫。”

“是,请跟奴婢来。”

直到走出昭和宫的范围,盛满夏忽然看着前面带路的宫女,问,“谁派你来的?”

那宫女冲着盛满夏浅浅一笑,“盛大小姐当真敏锐,请放心,我是棠王殿下的人。”

“?”

盛满夏跟着那人走着,没多久,便远远看到一人站在百花丛中,淡雅无双的身姿,清冷如仙的容颜侧倾。

虽然已经见过了不少面,但是盛满夏还是要感叹一声老天爷当真是极其厚爱这个人的。

几乎给了他所有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等到跟前时,那带路的婢女已经退了下去。

盛满夏走过去。

细微的脚步声让俞清棠转过身来。

他看着盛满夏,眸间溢着浅淡的光芒,犹如细碎的珠光。

等到走近,盛满夏故意打趣着,“棠王殿下当真厉害,这皇宫之内的眼线当真是到处都是。”

俞清棠只是唇角浅浅含笑。

盛满夏觉得无趣,转开话题,“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这里也不怕引起别人怀疑?”

“太子这会儿心思在你四妹妹身上,没空盯着我,皇后若是瞧见了想必只会高兴。至于其他人,更不用放在心上。”

“...”

盛满夏只想送他两个呵呵。

“对了,四妹妹可醒过来了?”

那日,盛满芳不顾一起的救下了俞清衡,自己却受了重伤,险些一命呜呼。

若不是俞清棠从中帮了点忙,这人当真已经迈入鬼门关了。

当知晓此事时,盛满夏是有些惊讶的。

她本来就觉得盛满芳是个敢于豁出去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做这样的决定。

但是,当真用自己的生命来冒险,她还是有些惊讶的。

“暂时没有。”

似乎看出盛满夏的心中所想,俞清棠又道,“你也别想太多,这都是她自己的决定。但不管怎么说,这次的犯险,还是值得的。”

盛满夏点头。

当天晚上,俞清衡抱着一身是血的盛满芳进了皇宫,影响颇大,惊动了不少人。

再加上有俞清棠的帮忙,皇帝第二日确定盛满芳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便立刻一道圣旨飞入了永顺侯府。

封,永顺侯府四小姐盛满芳,为太子侧妃。

盛满夏想,若不是盛满芳的身份着实低了些,只是个庶女,这会儿说不定太子妃都是有可能的。

这太子侧妃,是皇上一道圣旨直接册封。

也就是说,只要盛满芳醒来,便是太子府第一个有身份的女主人了,甚至还抢先盛满月一步。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永顺侯府中人反应各不相同。

盛老夫人和盛安瑛自然是欢喜的。

太子侧妃,盛满芳的这一身份,可说是给永顺侯府添了光彩。

当下,盛老夫人只一句话,便着人去将圆和寺的凌姨娘给接了回来,前面的事情也不再追究,盛安瑛当场同意,没有任何意见。

但是董氏和盛满月则不怎么高兴了。

董氏尚好,只有听到圣旨的一瞬间有些吃惊,之后至少面上恢复如常。

但是盛满月却是喜怒行于色。

她回到房间,便将整个房间的东西摔的一干二净,一地的碎渣。

盛满菲从盛满月门前经过,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头,离开。

清浅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盛满菲刚离开,身后,董氏便到了。

她看着盛满菲离开的背影,也是蹙了蹙眉头。

但是并没有出声将人叫住,而是进了盛满月的月馨院。

盛满菲踏步进自己院子前,回眸瞧了瞧,正瞧见董氏的背影。

她忽然扯开唇角笑了下,那笑容有些难喻。

董氏站在门口,看见门口瑟缩着身子的下人,道,“都退下吧。”

一众人等应是,立马离开。

她踏步入内,看到满地狼藉,脸色难看的紧。

“月儿,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气度气度,你怎么就是学不会。你这番作为若是传到你爹和你祖母的耳朵里怎么办。”

盛满月瞧见董氏过来,立马整个人飞奔过去,扑到董氏的怀中。

董氏吓了一跳,见盛满月还是避开了地上的那些碎片,方才放下心来。

盛满月带着哭腔。

“娘,盛满芳那个贱人,她居然敢肖想太子殿下。”

盛满月满心满眼的嫉妒和不甘。

之前,在圆和寺,她便有些不安,觉得太子殿下对待盛满芳有些不同,好像上了几分心思,但后来太子殿下一直都陪着她,让她稍稍安心。

虽然依着盛满芳的身份是绝对配不上太子殿下的,但是盛满芳在盛满月的眼中已经碍眼了。她便想着,回来定要跟娘说说,早些将盛满芳嫁出去方才放心。

可这厢什么来没做,皇上却已经下旨封盛满芳为太子侧妃了。

盛满月不甘心。

“若是我当时在的话,我一样可以为了太子殿下舍出性命去的。”

“娘自然晓得,可是这世间事往往就是这样,你也看开些。”

盛满月摇头。

董氏见她这般,冷了一张脸,“瞧瞧你这是副什么样子。左右也不过是太子侧妃,便是盛满芳有着救命的恩情,也顶多就是个太子侧妃,绝对做不上太子妃的位置。只要你成功的当上了太子妃,一个盛满芳而已,你还不能收拾的住?”

盛满月撇嘴。

董氏说的话她自然也是知晓,但是...

“娘,盛满芳那个贱人画的一副好丹青,我之前在圆和寺瞧见了,太子殿下便是因此被她给吸引了。娘,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太子妃,盛满芳如今已经是太子侧妃了,可以与太子殿下朝夕相对,这万一...”

董氏皱眉。

之前盛满月回来的时候,虽然让她给盛满芳挑选人家,但是这些事却未提及过,她根本就不知情。

如今这般一听,她方才觉得事情似乎不大妥当。

“之前,也不曾听说了四丫头画的一手好丹青啊。”

盛满月点头。

可不是,一直以来,府上琴棋书画最厉害的人都是她。

“她的画连你都比不过?”

盛满月咬着下唇,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

当下,轻轻点了点头。

一脸的不快。

董氏沉默了下。

“听说四丫头现在还昏迷着。她虽然是有太子侧妃的名分在,但也要她醒得过来才行。”

盛满月想了想,“那万一她醒过来了呢?”

董氏瞧了盛满月一眼,“便是太子侧妃,也得一顶花轿抬入府的,只要她醒过来,到时候必然会从我们永顺侯府出嫁。”

盛满月一脸不高兴,怪前怪调。

“娘难不成还要给她准备嫁妆,让她风光大嫁不成?”

董氏颇有些失望的睨了盛满月一眼。“四丫头已经是皇上亲自封的太子侧妃,我们自然得保证礼数了...”见盛满月脸上的怨气更重,董氏叹了口气。“放心,娘难道还会不为你着想不成?”

盛满月有些疑惑的看着董氏。

“娘有什么主意吗?”

“满芳那丫头能够坐上太子侧妃的位置也算是她的幸运,但也仅止于此了。你说,若是一个一直一无所出的侧妃,她还能做的稳多久?”

盛满月愣了愣。

“娘的意思是...”

“这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改不掉了,但我们可以从其他地方入手。”

盛满月听懂了,脸上的郁闷也是一扫而光,当下多了几分喜色。

倘若盛满芳真的一无所出的话,便是皇后娘娘那里大约都是会不高兴的。

她忙不迭的又伸手抱住了董氏的一只胳膊,撒着娇。

“果然还是娘亲最厉害。”脑袋在董氏的肩膀上靠了靠。

董氏有些无奈的瞧了她一眼。

“你呀,都这么大人了,总不能遇到什么事都只知道发脾气,你得想办法去解决。娘总不会一直陪在你身上的。”

“娘,娘最好了。就是因为有娘在,我才会觉得这么幸福啊。”

董氏失笑,伸手在盛满月的额上狠狠的点了一下。

但瞧着用了不少力,其实也就做做样子,一点也不疼。

盛满月配合的皱起了眉头,一脸无辜加可怜。

又伸手摇晃着董氏的胳膊肘,“娘,但是未免夜长梦多,你帮帮我吧,帮我想想办法,我想早日成为太子妃。”

董氏沉着眼想了想。

盛满月一直盯着她看。

顷刻,董氏抬眸,“这件事,我会跟你爹商量看看。”

盛满月又嘟嘴,“爹一定又会说让我耐心等着,但光这么等着有什么用。”

“月儿!”

董氏沉沉的唤了声,警告之意明显。

盛满月忙不迭的闭上嘴,不敢再多言。

董氏瞧她,“你爹说的总是有他的考量。”

“...是。”

“罢了,让娘好好想想。”

盛满月闻声笑了,“谢谢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示好 永顺侯府的这些人各自都有些什么心思,盛满夏并没有很在意。

或许是被盛满芳成为太子侧妃刺激到了,这两日就连盛满月都乖觉的很,不管是盛满月还是董氏,此刻都没有时间搭理自己,盛满夏倒是乐的清闲。

只不过,依旧有人上门来,对来人,盛满夏有些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凉亭中,春宛奉上茶和点心。

盛满菲瞧了瞧,不知该是什么表情了。

这还是第一次,她来夏安院,还有茶水和点心招待。

不过...

夏安院的日子他们一直都觉得该清苦才是。

毕竟,盛满夏每月几乎没有月俸,吃穿用度一度由她娘一手打理,但是她晓得娘对大姐姐绝对不可能宽心以待。

她虽然看不惯,但是却也从未帮大姐姐说过一句话,也算得上是帮凶。

如今,瞧着,却发现她倒是大错特错了。

茶杯上还冒着热气,有清新的茶香扑鼻而来。

不用品茗,便可知晓这茶叶定然是极好的。

还有福记的点心...

盛满菲侧了侧目,瞧着旁边餐盘上摆着的精致点心,上面有个小小的福字,这是福记出品的印记。

而,这两者按理说都不该出现在此处才是。

盛满夏收了收眸。

之前,大姐姐的衣着便有了很大的改变,虽然瞧着也不像是特别显贵的料子,但是不管是手工还是刺绣都是非凡品。

这些都是很明显的事,可是,他们似乎都有志一同的将之给忽略了。

或许,潜意识里,便已经认定了,所以才会发现不到这么明显的改变。

盛满夏将盛满菲脸上的神色变幻皆收眼底。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放下。

茶杯轻搁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碰响声。

盛满菲回神。

盛满夏瞧着她,嘴角淡然笑着,“三妹妹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盛满菲闻言一顿。

片刻后,她抬了抬眸,看向盛满夏。

盛满夏发现,那双眸子如蒙着雾,已经不如初见般明朗。

“三妹妹有心事?”

盛满菲怔愣后,轻笑。

“大姐姐果然厉害。”

盛满夏摇摇头,“是你太过明显,像是被什么所困扰着。”

盛满菲嘴角的笑容收了收,目光直视过去,“若是的话,大姐姐可否帮我解惑?”

盛满夏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摇了摇头,将人拒绝的彻底。

“三妹妹若是到我这儿来,是想解惑的话,那怕是要失望了。”

没有说先听听看,也没有找些其他的借口,她直接开口拒绝,甚至都没多思考一秒钟。

盛满菲瞧着,听着,却是笑了。

“大姐姐果然变了许多。”

盛满夏神色未变,“人总是会变的,便是三妹妹自己,难道敢说今日的自己与昨日的自己还是一样的么。”

盛满菲愣了愣神。

忽然失笑出声,“大姐姐说的是。”

盛满夏手指拾起一块点心,细嚼慢咽着。

头顶有阳光倾泻而下,落在盛满夏的头上,脸上。

此刻,她懒懒的靠在椅间,动作完全谈不上大家闺秀的优雅,但是无端的却吸引人眼球,让人移不开眼。

一瞬间,盛满菲甚至觉得,便是二姐姐,这位京城第一美人都是比之不上的。

盛满夏周身便是有一种气质。

无关容貌。

来之前,她想了许多,有好多话想问,这会儿,却是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又或许,她很清楚,便是问了,也得不到任何答案。

她有些想要起身离开。

但忽然想到一事,复而开口问,“大姐姐,四妹妹的情况如何?”

从听说盛满芳受了重伤,到又封为太子侧妃,她也只是有些惊讶,额外并没有任何的情绪。

只不过,便是这几日,盛满芳一直都没有回府过。

她方才想起,冲着盛满夏问上一问。

盛满夏手中的那块点心吃的格外慢,但是总算是落了腹中。“四妹妹在太子府,情况如何旁人如何会晓得。”

“大姐姐也不知道?”盛满菲问。

盛满夏泰然颔首。

可惜,盛满菲却并不就此相信。但也看出盛满夏似乎没有要说的意思,当下也不再多问,点了点头,起身,“大姐姐,叨扰了。”

离开。

走了两步,刚到凉亭下。

身后有声音徐徐传入耳中。

只简单的两个字。

“放心。”

盛满菲没有回头,低着下颚,笑了笑。

然后抬起头,神色自然的离开。

等人走开,盛满夏又给自己斟了杯茶,细细饮着。

*

凌姨娘的院落。

见到又有丫鬟送着东西到自己院子,凌姨娘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已经过了好几日,但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模样。

那日,她在圆和寺呆的好好的,忽然侯府去了人,说是接她回府,而且去的还是管家身边常跟着的一人,她见过几次,倒是有些印象。

她跟着马车回来,只是想着说是不是老夫人不再计较她的错误。

可谁料到,这一回来,所有人都对她热情三分。

她有些懵。

之后,才晓得圣旨的事。

虽然盛满芳在圆和寺的时候和俞清衡便多有交集,但是这些事凌姨娘都是不晓得的。

故而一回来听说了此事吃惊的很。

不过,她更多的却是担心。

虽然盛满芳和太子的事情她不晓得,但是太子和盛满月的事情她却是晓得的。

也因此,当董氏出现的时候,她才会有些无措。

可是没想到的是,董氏居然对着她笑,好像没有一丝不悦。

越是这般,凌姨娘反而越放心不下。

尤其是,如今,董氏还准备了如此多的好东西过来,衣服首饰都有,说是给满芳添的妆。

凌姨娘看着堆了满地的东西,有些不知该怎么办。

她晓得盛满芳受伤,如今在太子府养伤,可是明明是自己的女儿,她现在是何模样,她这个做娘的却是不晓得,而且连去探望的资格都没有。

董氏来时,便是瞧见凌姨娘一副忧愁的模样。

她敛了敛眼中的神色,走了过去,“凌姨娘。”

凌姨娘立马抬过头来,恭敬的冲着董氏行了礼,“夫人。”

董氏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这儿又没有外人。”

“...”凌姨娘不敢搭话。

这么些年来,因为她和满芳都紧守本分的关系,董氏待他们还算不错,至少不会刻意亏待他们。

但是却也从未如此客气的对待她过。

她低垂着眸,请董氏进了房间。

董氏走进屋,到处瞧了瞧,“凌姨娘,这些东西,你可瞧过了,可觉得还行,若是不够的话...”

凌姨娘没等她话说完,已经点着头,立马开口道,“夫人客气了,这些已经足够了,这些对四小姐来说已经太过厚重。”

满芳到底只是个庶女,按照现在的这些,怕是嫡女也就这个规格了。

董氏却是笑了下。

“怎么会,满芳现在的身份可不同了,她如今可是太子侧妃,便是再多些也是应该的。”

凌姨娘沉默,低头,一副乖顺小意的模样。

以前,董氏瞧着凌姨娘的这副样子还觉得没什么,可是出了盛满芳的事情后,她却对凌姨娘多了些警惕了。

都说会叫的兔子不咬人。

这凌姨娘这么些年来,是不是也是装出来的模样。

否则,盛满芳又怎么会有这样的胆子。

心思百转,面上不显。

她冲着凌姨娘说道,“我知晓你担心满芳的身子,放心,没事的。”

听说到盛满芳,凌姨娘立马抬头。

“夫人...”

董氏笑了下,“你放心,虽然现在你前去不大方便,但是侯爷说了,满芳那丫头是个有福的,都是太子殿下亲自在身边照顾着,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董氏故意没说盛满芳依旧没有醒来的事情。

虽然她更希望盛满芳就此醒不过来了,但是盛安瑛也说过,宫中的太医每日都会给盛满芳诊治,情况已然好了许多。

这人都活下来了,苏醒怕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凌姨娘道着谢,“多谢夫人。”

董氏摆摆手,“你也不必跟我客套,我今儿来,也是有些心里话要跟你说。”

凌姨娘闻声立马神经绷紧。

董氏看了她一眼,摆手示意了下,“坐吧。”

凌姨娘摇摇头,“我还是站着吧。”

“让你做你就做。”

董氏都这么说了,凌姨娘实在不好再说什么,只有点头,福身,在董氏下首处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等凌姨娘坐好之后,董氏便开口说道,“凌姨娘,这些年,我待你们母女如何?”

凌姨娘整个身子绷紧的如同一根弦。

她点着头,“夫人待我们自然是极好的,满芳从小到大也多亏了夫人的照顾有加。”

董氏似乎满意的点点头。

凌姨娘松了口气。

就听董氏继续开口道,“说实话,满芳会成为太子侧妃这是我没想到的事。”

“夫人...”凌姨娘抬头,立马想要解释。

董氏咧嘴笑了下,“你别担心,我不是在怪她,相反,我还很高兴。”

凌姨娘一愣。

董氏道着,“太子殿下的身边,总是不会缺少女眷,将来登上九五之位,这后宫佳丽更多。月儿那丫头你也晓得,从小便被我娇宠惯了,虽然太子殿下已经跟她许诺了太子妃的位置,但是我这个做娘的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现在这样倒是刚刚好,从小满芳和月儿便玩的好,两人也是经常在一起,月儿身边有满芳丫头帮衬着,我也放心。不管如何,他们都是亲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说对不对。”

凌姨娘忙不迭的点头,“夫人说的是,四小姐定然会好好帮衬二小姐的。”

董氏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月儿若是好了,定然也会感恩满芳的功劳。这两姐妹,若是齐心协力,自然一切都会更好。”

“夫人说的是。”

“等到满芳好了些后,太子殿下定然便会送她回来,到时候还是要从侯府出嫁的,等她回来,你好生跟她说道说道吧,到时候来我这儿,我还有些东西要送给她,到时候定然会将她风光嫁入太子府的。”

说完,董氏一惊起身。

凌姨娘自然不敢继续坐着,当下,也是立马起身。

弓着身,低垂着脑袋。

“好了,我也就是来跟你说这些,这便先回去了。”

凌姨娘将人送到门口,“恭送夫人。”

等到董氏走远,凌姨娘方才松了口气。

转身回屋,在椅子上坐下,喘着气儿,心里头却一直在想着董氏走这一趟,又说了那些话的用意。

想想,她不免更担心了。

虽然盛满芳现在是太子侧妃,也算是高嫁了,但是她却更希望自己的女儿入平凡人家。

这高门大宅不是那么好呆的。

她忽然想起之前盛满芳跟她说的话。

再想想明明在圆和寺的芳儿为何会忽然下山,还如此巧合的救下了太子殿下...

略有些心惊。

但愿,这一切真的都只是巧合。

*

消息传到夏安院的时候,盛满夏正眯着眼睛假寐。

是秋霜告知她刚刚在凌姨娘院子里发生的事情。

对于董氏如此态度,她只是笑了笑。

“密切注意董氏的动静,尤其是盛满芳回来之后。”

秋霜点头,问,“小姐是在担心什么?”

盛满夏眯了下眼睛,却是问道。

“这两日,盛满月那边如何?”

“一切正常。”

盛满夏笑。

这恰恰是最不正常。

依着盛满月对太子的心思,绝对不可能这么平静。

她若是当真愿意守规矩,那定然是有人安抚。

能安抚到她的人自然是董氏,而能安抚到她的事就必然跟俞清衡有关。

“她不可能无动于衷,事出反常必有妖。”

盛满夏顿了顿,开口道,“好生盯着两人,盛满芳入太子府之事,我不希望有任何差错。”

“小姐放心。”见盛满夏对此事关心的紧,秋霜立马道。

“小姐,这两日,晚上也没有人再入府来了,那是不是说明小姐之前的计谋奏效了?”春宛趴在面前的桌子上,笑着。

盛满夏淡淡颔首。

“如今,黎九幽大约是不在京城了。”

太子被袭,此乃重事。

整个京城彻查。

若是黎九幽不想被发现的话,定然已经离开了。

想到那人,盛满夏不由伸手摸了摸脖子,漂亮的黑眸眯了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打算 御书房内,一片安静。

皇帝未开口说话,哪有他人开口的机会。

他微微眯起眸子,面色肃然,满是帝王威仪。

盛满夏不是没有发现皇帝的打量,她静静站在下方,微敛着眸子。

皇帝发现,盛满夏倒是沉静,就如之前一样,她当真是一点也不惧怕他。

半晌过后,皇帝淡淡出声,“满夏丫头,你可知朕找你来所为何事。”

盛满夏轻轻颔首。

皇帝忽然召见,她并不算意外。

毕竟之前皇后那么说了,想来也不会浪费这时间。

皇帝的召见,她早就心里有数,不知道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皇帝忽然笑开来。

“你倒是一点也不藏着。”

盛满夏回以一笑,“因为,若是我在此欺瞒了皇上,不就是犯了欺君之罪么。”

皇帝不复之前的威仪,面上的神色柔和了许多,他看着盛满夏道,“之前皇后来找了朕,说是棠儿早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也该有王妃了,朕当时还有些惊讶,她居然关心起棠儿的婚事来,便想着她是不是又想出神秘馊主意,可没想到的是,她却跟朕说,虽然你与太子没有姻缘,但是跟棠儿的关系还是不错,便希望朕将你指给棠儿。”

皇帝顿了顿,“你觉得,朕当时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盛满夏想,定然是答应了的,否则她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皇上,满夏是真心喜欢棠王殿下的。”

“朕记得,不久之前,你对太子也是这样的心思。”

“...”

“回皇上的话,满夏跟太子殿下之间的事皇上想必也是一清二楚的,太子殿下对满夏无意,满夏自然也不会上赶子自讨苦吃。”

盛满夏说完,却发现皇帝的眼神有些怪异。

她忽然想到,以前的自己,大约这种上赶子的事情没少做,当下满头黑线。

盛满夏不禁觉得,人这一生还真的不能有黑历史,否则是如影随形的跟随着。

“皇上,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眼神不好的时候呢,满夏觉得跟太子殿下比起来,棠王殿下不管是从那方面看,都好上太多。”

“...”

这回换成皇帝不晓得该说些什么了。

他甚至都不晓得自己这会儿是该训斥还是该微笑了。

以前看上太子就是眼神不好?现在喜欢棠王,便觉得棠王举世无双?

可明明两个都是他的儿子!

不过吧,这手心手背虽然都是肉,但也是要分个轻重的。

就好比现在。

盛满夏对俞清棠的夸奖还是让皇帝更高兴一些的。

本来,他和莲妃的孩子自然是这世间顶好的。

盛满夏悄悄抬眸瞧了瞧。

都说这帝王心思最是诡秘难猜,但是盛满夏却觉得,这好猜的很,瞧皇上这几乎都把想法整个都写在脸上了。

果然啊,这所有皇子加起来怕是都比不过俞清棠一个的。

盛满夏在想,她是否还真的该替俞清衡感到悲哀了。

不过,俞清衡虽然不靠谱了些,但是好歹人家有个靠谱的娘啊。

就凭皇后娘娘的这份为自己儿子考量的心情,这随便换一个人,只怕都能让俞清衡更容易的登上九五之位。

至于现在嘛...

只能表示一丝深刻的同情了。

似乎盛满夏的眼神一时泰国专注,皇帝总算是想起了自己身为帝王的威仪。

咳嗽两声。

盛满夏敛眸,不着痕迹的笑了下。

“算了,你这丫头小心思多的很,你说的话,朕姑且就相信了。”

盛满夏微微点头,没等说什么,皇帝又开口道,“既有你爹的缘故,朕本身对你也很喜欢,否则,之前朕也不会将那东西交到你手上。”

盛满夏不作声。

她明白,皇帝说的是事实,之前那东西,连她都有些意外的,没想到仅仅是见过一次面,皇上就如此信任她。

“但是,皇后的提议仍旧让朕生了些担忧。”

盛满夏皱眉。

没等解释,皇帝继续说着,“但是,棠儿找到了朕。”

盛满夏蓦然抬眸。

俞清棠找过皇上?

看出盛满夏的吃惊,皇帝道,“他跟朕说想要娶你为妃。”

“...”盛满夏有些不大明白。

之前他们都说好了,这件事便顺着皇后的意思走就是了,怎的他自己却凭空插上一脚,居然还主动跟皇上提起此事。

“是因为棠儿了解朕,若不是因为他这么一说,你如今怕是不会这般好好的出现在这里了。朕可是宁错杀不放过的。”

这话,莫名的带了一丝杀气。

盛满夏愣然抬眸。

杀气只是一瞬,转瞬即逝。

“这些年来,皇后做的那些事朕不是不晓得,朕真没想到棠儿的身体根本就碍不着他们什么,为什么非要棠儿的命不可。”

“因为皇上对棠王殿下的看重。”盛满夏答。

皇帝点头,“这朕自然晓得,可是,若是朕再不看重一点,让所有人都晓得,棠儿对朕的重要性,朕根本就威慑不到那些想要对棠儿出手的人。”

盛满夏默了下,想说,皇上您恐怕四想多了,您儿子是一点也不需要您照顾的。

但想想,到底是没说出口,便让皇上担着老父亲的心吧。

反正,她瞧着,皇上倒是挺乐在其中的。

皇帝又看了盛满夏一眼,“夏丫头,棠儿的性子我了解,若不是对你上了心,这选妃他是绝对不会主动跟朕谈起的。”

想想,之前他废了好大的口舌,都没能让他点头。

还有之前自己说的话,只要是他中意的自己便赐婚,而那臭小子居然说让他不许反悔。

可等到今日,他方才晓得,想必那时候,那臭小子就有这心思了吧,还跟自己打马虎眼。

若对方不是盛满夏,换成另外一个人,这之前是准太子妃,他方才给取消了两人的婚事,这转头人便成了棠王妃?

这样的事,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可是偏偏前有自己的“一言九鼎”,后有那臭小子的威胁。

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点头同意了。

更何况,那臭小子的话也是说服了自己。

他们如今不过是做戏骗过皇后,倘若自己真不同意,谁晓得皇后之后还会想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

如今,反倒是对方在明,他们在暗。

这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中。

听完皇帝的话,盛满夏有些恍惚。

俞清棠对她上心?

她摇了摇头。

皇上大约是会错意了,“皇上,臣女跟棠王殿下...”

盛满夏话未说完,便被皇帝伸手打断。

“你们如何,朕不大敢兴趣。这婚事,朕便是应允了。但是夏丫头...”

皇帝忽然话说一半,顿住。

看着盛满夏,神色极其认真。

盛满夏也不禁绷紧了后背,回望着皇帝。

“朕其他的都可以不关心,唯有一事,一直是朕心头的一块心病,那便是棠儿的病。”

“皇上...”

“朕不傻,虽然太医们都诊断说,他的身子骨确实不好,但是朕总觉得也没那么差,你瞧,你平日里的神色是不是都还挺正常的。”

盛满夏点头,这倒是。

便是她瞧着,也不像是一个病在膏肓的人。

“你瞧,朕说的对不是。朕之前提议过,再请那位高人来给他瞧瞧,但是他却一直不同意,如今,他定然会听你的话,你帮着朕劝劝他,可好?”

盛满夏默了默。

想着,皇上如此关心和着急,除了是真的担心俞清棠之外,恐怕还是有着其他心思的吧。

盛满夏抿了下唇瓣。

“皇上,请恕满夏无罪。”

皇帝皱眉,“这是作何?”

“满夏斗胆,请问皇上一句,若是棠王殿下痊愈,皇上是不是打算...”

盛满夏话未说完,但是这其中的含义,两人都是明白。

皇帝眼神沉了沉,看向盛满夏的方向,半晌,微微颔首。

“不错。”

*

从皇宫出来,盛满夏刚走到宫门口,这还没上马车,旁边有人靠近。

今日陪同盛满夏进宫的是桐雨,她立马挡在了那人面前。

对方也是乖巧,就在桐雨前半米的位置便站定,冲着盛满夏徐徐福了一身。

“盛大小姐,太子殿下有请。”

“...”

盛满夏笑了。

这人是抽哪门子的风。

居然大庭广众之下,让人来请她?

她视线不动声色的朝着四周打量了下,还好没什么人。

她回着,“殿下现在在哪儿?”

那人毕恭毕敬,完全木讷着一张脸。“太子府。”

“...”呵呵。

盛满夏当真是不大明白了。

那人抬眼看了下四周,然后又看向盛满夏。

“太子侧妃醒了,想要见您。”

盛满夏恍然,难怪。

她就说,俞清衡怕是不想跟自己扯上关系的才是,更遑论说让自己去太子府了,原来是盛满芳醒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

只是她也着实没想到,盛满芳醒来第一时间要见得居然是自己。

而且俞清衡还同意了。

听说盛满芳这几日身边都是俞清衡在照顾。

盛满夏莞尔,瞧来,盛满芳这次倒是赚了。

这待遇,恐怕连盛满月都未曾享受过。

那人站着没动,一直在等待着。

盛满夏点点头,“好。”

然后便转身打算上马车。

那人却在此刻又开口道,“盛大小姐这边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盛满夏朝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了望,颔首。

跟车夫说了声,便带着桐雨跟着那人离开,前往不远处停留的那辆马车走去。

那马车低调的华丽,车前挂着太子府的牌子。

行走间,路上行人皆是退避三舍。

盛满夏将马车两边的窗关了个严实。

这一路上,她还是不要冒头的好。

若是让其他人瞧见了,还不知道会传些什么。

马车不快不慢,很快便到了太子府前。

这是盛满夏第一次走进来。

在前面人的领路下,她走得不疾不徐,那模样倒像是来游园做客的。

前面领路的不再试之前到宫门口接盛满夏的那个,这人虽也礼貌,但是那眼底暗藏的不屑太明显。

而且一路走来,这样的目光,不少见。

每个都由着一开始的惊讶,然后到看清她模样时的不屑,那变脸之迅速。

盛满夏才发现,她还以为太子府的下人倒还算训练有序,可没想到,原来之前见到的那人倒算的上是例外的。

盛满夏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觉,甚至脚步更慢了些,视线更加明显的左右打量着,活脱脱一个刘姥姥逛大观园的既视感。

前面那人似乎有些不满极了,竟是忍不住冲着盛满夏道,“盛大小姐,能否稍微快着些,可不能让太子殿下久等了才是。”

盛满夏慢悠悠的晃眼过去。

笑了笑。

“太子殿下着不着急不晓得,但是这位姐姐你我瞧着倒是挺着急的。”

那婢女一噎。

不说话了。

世界总算是安静了,盛满夏这便继续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亭台水榭,雕栏玉柱。

不愧是太子府。

便是盛满夏一路都走得很慢,这路总是会有尽头。

到了地方后,那婢女只是将人领到院门口,便走了。

另有一人领着盛满夏二人进了院。

“盛大小姐请在此稍等。”

盛满夏颔首。

就见说话之人,入了房间,通报了一声之后,方才请盛满夏入内,桐雨自然是留在了外面。

刚才在院中,盛满夏便闻着很大的药味,这会儿进了房间,药味更浓。

不过,她四下张望了下,有些意外的发现,她并没有在房间内瞧见俞清衡的身影。

床上,盛满芳倚着床头而坐,看着盛满夏的身影,她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来。

“太子殿下不在,大姐姐,这边坐。”她伸手拍了拍床沿。

盛满夏走了过去,近距离打量了她一番。

虽然脸色苍白了些,但是眼睛却很亮,气色尚佳。

从盛满芳的笑容中,盛满夏便晓得,她此刻应该是挺高兴的。

“辛苦四妹妹了。”盛满夏道。

盛满芳弯着唇,知晓这隔墙有耳的道理。

“大姐姐说的哪里话,我这有什么辛苦的。”

盛满夏淡笑。

“四妹妹怎的会找我过来?”

“大姐姐,我醒来之后,便听说了太子侧妃的事,所以我专门请大姐姐来一趟,想要跟大姐姐说几句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寻人 “大姐姐,我是真心爱着太子殿下,不然我也不会为了救殿下,命也不要。这些话,对旁人我是不敢说的,但对着大姐姐的话,我相信大姐姐能理解我,因为大姐姐的心意跟我是一样的。”

盛满夏莞尔一笑。

“四妹妹告诉我这些,是想说什么?”

“本来,我如今醒了,便是该回去侯府的,可是殿下担心我的身体,便让我再修养好些再回去。”

盛满芳话落,顿了顿。

“大姐姐,我其实是有事相求。”

盛满夏挑眉。

“皇上已经下旨,封我为太子侧妃,我本事是兴的,但是却也有些不安。二姐姐对殿下的心思你也是知晓的,当初,二姐姐甚至还对你动了手,害你落了水。如今,二姐姐恐怕是恨透了我,我虽没什么,但却担心凌姨娘她...”

“你放心,凌姨娘很好。四妹妹莫担心,不管二妹妹如何不高兴,二叔二婶是有分寸的,不会由着她乱来。这两日二婶给凌姨娘那里送了好些东西,说是要将你风风光光嫁入太子府的。我还听说二婶对凌姨娘好一番说道,便是说以后,二妹妹是太子妃,你是太子侧妃,两人是亲姐妹,才更好照应。”

“夫人当真这么说?”

盛满夏点点头。

“所以我说你不用担心。不过想想,这以后,盛家的两个女儿都嫁入了太子府,还都地位高崇,这想来以后的永顺侯府也能更加水涨船高了。”

“大姐姐慎言。”

盛满夏耸了耸肩,摊手。

“我瞧着四妹妹的身子不日就能痊愈了,凌姨娘她也能放心了,我回去就着人去告知一声的。至于二妹妹那里...你回府之后还是先去见见她的好,不然二妹妹心中的气会更大,不顾,言语行为你可得再三小心才是。”

盛满夏着重的在‘小心’二字上画了重音。

盛满芳抬眼,看了盛满夏一眼,微不可见的点了下脑袋。

“既然四妹妹没什么事,那我便先走了。”

盛满夏转身,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道,“对了,四妹妹刚才有一句话说错了。”

盛满芳满头雾水。

但,盛满夏也就落下这么一句,便不说话了,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直到不久之后,宫中再有圣旨落在永顺侯府,盛满芳方才理解到今日盛满夏所说的到底是何意。

盛满夏领着桐雨这厢刚离开。

那边,太子府书房,便有人将这边发生的一切禀告给了俞清衡。

俞清衡挥了挥手,让人退了下去。

他眸色沉着。

月儿...

*

出了太子府,盛满夏二人步行回去。

刚走过一个拐角,前方,有一人身影挺拔。

盛满夏在发现,在她看到对方身影的那一瞬间,她的唇角是勾着笑的,便是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你怎么会在这儿?”盛满夏上前。

俞清棠侧着身,薄唇轻扬一抹弧度。

没说话,视线却是望着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便是太子府的方向。

只一眼,盛满夏便晓得自己去太子府的事,这人肯定是已经晓得了。

她瘪瘪嘴。

怎么这还没嫁呢,这人对自己的行踪居然都这么了解,怎么又一种被看管的感觉。

可盛满夏没发现的是,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任何不高兴。

没等盛满夏说什么,俞清棠率先开口,“走吧。”

“去哪儿?”

“送你回府。”

“...”盛满夏默了默,想了想,开口唤道,“棠王殿下...”

“嗯?”

“你为什么去跟皇上说是你想娶我?”

“这不是事实吗?”

“...虽然是,但...”

“这本来就是我跟你提起的此事,这是我们商量好的不是吗?”

盛满夏抬头看着身侧之人。

菱角分明的下颚,精致的容颜,这人光是一张侧颜便好看的不像话。

“你是不是早就晓得,光是皇后去跟皇上说的话,并不会有多大作用,反而还会让皇上对我生出怀疑。”

俞清棠没回答,只是偏头看了盛满夏一眼。

那目光清清浅浅,清澈倒映出盛满夏的面容。

有风轻扬,吹乱了盛满夏的头发,有几缕发丝从耳后到脸颊。

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出,将那几缕不听话的碎发重新挠至耳后。

风静。

旁边,桐雨早已经低下头去,只不过隐约可见那微微翘起的红唇。

盛满夏愣神,忽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同了。

*

回来后,盛满夏便一直在沉默。

春宛和秋霜觉得不妥,便抓来桐雨问了问。

桐雨也不大清楚盛满夏的心思,便只能将今日她所知晓的前前后后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春宛和秋霜依旧是一脸不解。

春宛是个直肠子,实在是憋不住了,便想着要去问盛满夏,秋霜两人拉都拉不住。

不过春宛刚走两步,却见盛满夏动了。

而秋霜和桐雨也在下一秒忽然冷凝了神色。

春宛再粗心大意,也晓得不对劲了。

当下,站在一边,那低垂在身侧的手指上多了点东西。

院外,传来清晰的动静。

秋霜第一个到门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桐雨紧随其后。

身后,春宛跟在盛满夏的身边。

月光照射,能清晰瞧见对方的面容,无任何遮掩,俊美异常。

便是因为对方这不遮不掩的模样,让秋霜没用第一时间跟对方动手。

她朝前行了两步,落在一个安全的距离,手中长剑直指,“阁下深夜造访,所谓何事?”

“我找你家小姐。”

那人温和的开口,言语间带着明显的示好。

秋霜愣了愣,没等开口,身后传来声音。

“找我何事?”

盛满夏走出来,是因为她已经认出来人。

盛满夏抬眸对着来人一番打量,笑了笑,“看来,你的伤倒是好利索了。”

本以为之前一见,不会再见,没想到这么快便又见面了。

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胤。

“你还记得我。”李胤话语间听得出喜色。“我想跟你单独谈一谈。”

“放肆!”桐雨厉喝。

对来人,她脸上的神情可不大好。

这人她从未见过,但是瞧小姐的模样应当是认识的,至少曾经有过交集。

而且,这人还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

虽然比不得四爷,但也差之不多了。

这人刚才瞧着小姐的时候,眼中都闪着光,绝对是居心不良。

不行,小姐是四爷的,怎么也不能给他人机会。

“小雨儿...”

盛满夏轻轻唤了声。

桐雨回头,“小姐...”

盛满夏摇摇头,“你们几个先退下吧,你跟我来。”后面一句自然是冲着李胤说的。

桐雨还想说什么,白女士盛满夏已经转身进了屋。

而旁边,春宛也是拉着她离开。

“走了,小姐都吩咐了。”

对盛满夏的话,不管说什么,春宛都绝对是奉行到底的。

桐雨还是盯着李胤瞧着,但是李胤对她视而不见,直接踏步入了房间,甚至还反手将门给关上了?!

桐雨给气的。

当下冲着春宛二人道,“这要是搁心怀不轨的人怎么办,我们就这么在外等着吗?我觉得还是到小姐跟前候着吧。”

春宛看了桐雨一眼,没说话的打算。

总不过,眸间有些疑惑,是对桐雨这么大反应的不解。

倒是秋霜笑着开口。

“你觉得,你有违抗小姐命令的勇气?”

“...”

桐雨默了默。

还真没有。

相处这段时间,桐雨对盛满夏还算是了解了。

一般情况,小姐都很好说话,但是若是她认真吩咐的事情,却不能忤逆她的意思的。

想了想,桐雨有些落寞,独自走到一边。

春宛视线跟随着桐雨转着,眼珠里里面全是圈圈,懵的。

房间内。

盛满夏进屋之后,便准备了两杯茶,其中一杯递到了李胤面前。

“尝尝看。”

李胤在盛满夏对面的位置落了座,低头看了斟满的茶水一眼,然后看向盛满夏,“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来找你?”

盛满夏点点头。

“自然是好奇的。”她回答的一本正经。

她说的事实话。

上次李胤受伤出现在侯府,之后又走了。

她自然是有注意他的行踪,毕竟对方的身份并不简单。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堂堂一国皇子,来京城却是为了寻人。

要晓得,他可是南陵皇最疼爱的一个皇子。

这南陵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绝对不再少数。

这待遇倒是跟俞清棠颇为相识。

唯一的,大约就是他身子骨比俞清棠好一些,至少没有被诊断出什么活不过三十这样的话来。

不过,也或许正因为这样,他的日子应当比俞清棠的更难一些。

从上次的中毒事件便可瞧出一二。

但重要的是,她明明记得,这人应该已经离开了京城才是,怎的现在又出现在这里,故而便多了那么一点好奇心。

盛满夏一本正经的说着,却配上一副没什么表情的表情。

李胤瞧着,倒是有些琢磨不透。

想到他今日来的目的,他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其实我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想要问问你。”

盛满夏挑眉。

“我听说你刚出生的时候,母亲便去世了。”

盛满夏睨他一眼,淡然点头。

这事情整个京城都晓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你可有你母亲的画像?”李胤问的有些急。

盛满夏愣了愣,觉得对方这反应似乎不大寻常,眯了眯眸子。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你想看我母亲的画像?”

李胤点头。

“不错,我这次来京城,便是为了来找人,我有些怀疑,可能你母亲便是我要找的人。”

“...”

盛满夏瞳孔微缩。

“所以,你能不能给我看看你母亲的画像。”李胤瞧着盛满夏可说是一脸期待了,甚至能感觉到他压抑的激动。

这还是这么久来,第一次有人提到她母亲。

对母亲,她可说全无印象。

因为从小到大,盛满夏甚至连母亲的画像都没有见过。

小的时候,她还曾问过盛安亭,想要盛安亭给她画一副娘亲的样子,她想要知晓娘亲长什么模样,盛安亭也答应了。

但结果却是,盛安亭之后给盛满夏画过好几次的画像。

但是偏偏每张脸长的都不一样。

从那之后,盛满夏便不再问了。

而那些各不相同的画像...

她记忆中是没有了的。

但仔细想想的话,她倒觉得应该是她爹给收了起来,至于收在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盛安亭从来都没主动跟她讲过她娘亲的事。

所以,她几乎是一无所知。

但是现在,唯一一个提及的人,却是南陵的皇子。

盛满夏眉头轻皱。

若是对方没有找错人的话,是不是代表,她娘跟南陵有什么关系?

李胤见盛满夏半天没反应,不由又唤了声。

“盛大小姐?”

盛满夏抬眸。

“抱歉,我并没有我娘的画像。”

李胤肉眼可见的失落。

“我知晓我这要求在你瞧来,兴许有些无理,但是我真的想要弄清楚我有没有找对人,若是没错的话...”

“没错的话如何?”盛满夏问。

李胤却沉默了下。

“虽然我并不知道你找的人是谁,但我想应该不会是我娘,因为我娘就是个孤儿。至于你说的画像,我并不是在撒谎骗你,而是真的没有。兴许是我娘的去世对我爹打击太大,他从不跟我提我娘的事情。”

“孤儿?”李胤重复着,皱着眉梢。

盛满夏点头,“我唯一知晓的便是,我娘是孤儿,没有好的身份地位,却偏偏跟我爹私定终生,祖母因此很生气。”

“那你祖母定然是晓得你娘的长相的,我...”

“我娘在我祖母那里是禁区,你便是能到跟前去问,也是问不出什么来的。”盛满夏直接泼了冷水。

“永顺侯那里...”

盛满夏直接打断,“我能不能先问你一句,你要找的人到底是谁,对你很重要吗?让你不惜千里迢迢到京城来,你该晓得,以你的身份,孤身出入京城是多危险的事。”

李胤愣了下,望着盛满夏,眸光闪烁,惊疑不定。

“你...”

盛满夏看着他,面色平静,声音缓缓而出,“南陵,三皇子殿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希望 棠王府

“四爷,李胤回到了京城。”

俞清棠眯眼,清清冷冷的瞧过去。

“这么快?”

李胤才走了不久,这么瞧来的话,这人定然是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回来的。

有什么事让他这么着急。

“可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那人回着话,“今日一早到的京城,先是去见了那些被他留下找人的人,不过,看模样,似乎是一无所获。”

“现在呢?”

那人沉默了下,在俞清棠神色不耐之前,立马开口,“去了永顺侯府。”

俞清棠眸子更加眯了眯。

那人一咬牙,开口说完,“他去见了盛大小姐。”

那人头更低了,几乎垂到地上。

沉默。

久久的没有声音。

那人僵硬着身躯不敢动。

直到空气一阵波动。

压力骤轻。

那人方才徐徐抬头,果然,面前人影已经不在。

他微微松了口气。

旁边,树上有一人倒挂着身子垂下。

“吓破胆了吧。”

“滚!”

永顺侯府,夏安院

盛满夏的话让李胤愣住。

他陡然抬头,看向盛满夏,瞳孔骤然紧缩。

不敢置信。

“你怎么...”

李胤完全的惊讶。

他自觉自己在盛满夏的面前没有露出一丝半点。

可是,盛满夏此刻就这么说出了他的身份。

他认真的打量着盛满夏。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盛满夏会武功,这便已经让他有些惊讶了。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

毕竟不是东越的人,对盛满夏的传言并不怎么知晓。

那日见面之后,他也只觉得是一场缘分,但也不觉得自己和盛满夏之后会有什么交集。

他没去打听过,自然也不晓得盛满夏的那些传言。

可是,此刻上门之前,他却是先去了解过了的。

而此刻,瞧着面前的少女,他却觉得丝毫都与传言中的那个人对不上号。

便是那面容上的红斑,外界传的狰狞,可是,此刻他瞧着,倒觉得还好。

而且,似乎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还浅了一些?

他知晓,盛满夏小时候听说还是挺漂亮的,可是后来,脸上平白的长出红斑来,影响了全部的容颜,便是宫中的太医也没有查出来任何问题。

在那以后,盛满夏便一直顶着这样的一张脸。

可是,他此刻会觉得那红斑就像是伤口一样竟然在恢复着?

李胤想,若是有朝一日,盛满夏脸上的红斑当真会消失的话,会是怎样的一张倾城容颜。

这般想着,李胤有些恍惚。

瞳孔放空,似乎思绪已经偏远。

盛满夏见状,也不说话,一时间,房间就这么安静着。

房门口,一道身影靠近了门口了,但是却依旧离得有几丈远,不敢太过靠近。

这人,正是桐雨。

她找了块地方呆着,视线盯着门口。

而离得有些远的春宛和秋霜肩并肩站在一起。

春宛双手环胸,看着桐雨,问着身边的秋霜,“你说,桐雨这是在干嘛?”

秋霜也是摇摇头,“谁知道她的。”

若说是担心小姐吧,便是她都觉得没必要了,也不知道这丫头在担心些什么。

“不管她了,只要她不去打扰就好。”

春宛点点头,忽然侧身看着秋霜笑着,“我那新研究了点东西,带你试试?”

秋霜难得的翻了个白眼。

“你想多了。”

“试试嘛,我现在身边就你了,又没别人。”

秋霜认真的摇着头。

笑话,这么可怖的要求她才不会答应。

她又不是疯了。

春宛还想再劝。

秋霜果断的舍弃队友保存自己,“不然你去找桐雨,我觉得她这会儿倒是挺闲的。”

春宛伸手摸了摸下巴,当真认真的思考起来。

外面的情况房内二人并不知晓。

房间内,盛满夏慢慢的品茗着杯中的茶水,也不急不催促。

李胤回神,便见盛满夏这副淡然之极的模样。

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明明刚刚才开口道破了他的身份,这会儿便没事人的样子,请问合适么。

他咳嗽了两声。

见盛满夏目光总算是分了些到他这边,方才开口道,“你是怎么晓得的?”

“或许你觉得自己的行踪隐蔽,但是我却想说,在这京城里,恐怕知道你身份的还有其他人。”

李胤看了盛满夏一眼,知晓对方有意避开,明显是不想对她如何知晓的多说。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不强求。

点点头,“这我自然是晓得的,东越京城自然是卧虎藏龙的地方。我本也没想,瞒得住所有人,只不过是不想引起大的轰动罢了。你该清楚,若是我大摇大摆的打着南陵三皇子的幌子入了京城,这第一件事,应当就该是要去皇宫拜见你们的皇上了吧。”

盛满夏点头。

他国来者,而且是别国皇帝最喜爱的皇子,皇上肯定是会亲自召见的。

南陵和东越不同,到现在,皇帝都还没有订立太子人选,虽然她是不大明白为什么,但是这样,反而加剧了底下皇子的争斗,而备受皇帝喜爱的李胤,只怕就是首当其冲了。

但相反的,正因为没有立太子,所以李胤的几率是最大的。

而有可能成为南陵下一代帝王的人,皇上自然也会重视。

“所以啊,我觉得这样更加方便。”

盛满夏点头,虽然李胤说的没有错,但大约还是有些没说实话。

只怕,不只是这一个原因。

但是,就如刚才李胤没有对她多加询问一样,她同样没有多问。

总归,她也并不大在意。

她在意的是...

“三皇子,你并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你要找的人是谁?你一直问我要娘的画像,可是因为,你觉得我娘会是你要找的人?”

李胤抬眸,看着盛满夏。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觉得有很大可能。”顿了顿,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下一口,“我要找的人是我的姑姑。”

盛满夏本拿着茶壶给对方斟满,听了李胤的话,她手臂一顿,微晃了下眼神,看向李胤。

茶壶中的水倾斜而下,眼见便要溢出茶杯。

李胤低头瞧见,刚想要提醒,盛满夏手腕一动,手中的茶壶已经抬起,放下。

李胤见盛满夏神情,叹息一声。

“本来我是想见过画像,确认之后再跟你说的,若是错了的话,便不提此事了。不过,想来现在,如果我不告诉你的话,你定然是不会给我看你娘的画像的,对不对。”

盛满夏抿了下唇瓣,不置可否。

李胤便当盛满夏默认了。

“我姑姑是我皇爷爷最疼爱的女儿,也是我父皇同父同母的亲妹妹,我姑姑长的好看,但是性子却全然不像普通公主一般。或许是因为得到了所有人的宠爱,姑姑她虽然没有养出娇蛮的性子,却也总是会有自己的主张。”

“你知道的,女子成年之后,总是会嫁人的。那时候,皇爷爷尚在,爱女心切,他希望姑姑能幸福,便打算将姑姑嫁给他最满意的一位臣子,可是没想到姑姑不同意,不但如此,甚至还离家出走。”

“本以为只是一时的,毕竟姑姑的身边还有护卫跟着,皇爷爷他们倒不是很担心。但没想到的是,这一走,便是一去不回,甚至没有只言片语送回宫里。皇爷爷也是因为此事加重了病情,没过多久便仙逝。”

“从那之后,父皇一直都有派人寻找,却一直没有收获,如今,父皇年岁已高,又生了病,便将此事交给了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丁点的线索,显示说姑姑有可能是来到了京城,所以我便让人在京城不停的寻找,但一直没有收获,我等不及,便自己过来看看。”

盛满夏听完,略微有了些了解。

但是,“那你又为什么就怀疑我娘便是你要找的人呢?”

“在久找不到人的时候,我便让人将每户高门大院的情况都了解了下。我姑姑到底是公主,那样的人若是出现在普通老百姓人家,定然早会有些风声传出,所以我便想着兴许是高门大院之中,倒是有可能。”

“那皇宫呢?你也找过了?”

盛满夏此问,纯粹就是好奇。

因为,毕竟皇宫后院的女人是最多的,而且个个都是大家闺秀,仪态万千。

李胤不高兴的看了盛满夏一眼,似乎在不满。

“姑姑便是终身不嫁,也不会走进那皇宫后院的。”

盛满夏瘪瘪嘴。

她就这么随口一问,干嘛生气。

想想,倒也是,好好的公主,如此尊贵的身份,又不是为了联姻,怎么会千里迢迢逃婚到京城来,又钻进皇宫里去。

“好吧,是我说错话了。”

盛满夏道歉道的挺快。

倒是让李胤有些不好意思了。

“所以你是确认了其他人都不是,才来问的我?”

李胤摇头,“这倒没有。”

“那不就结了,你还是先看看其他人吧,兴许你要找的人就在那里,只是你没注意到而已。”不等李胤说完,盛满夏已经抬起了手臂,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三皇子殿下,请吧。”

李胤瞧着盛满夏,表情愣住了,“你不是说,我告诉你之后,你便给我看你娘的画像?”这故事也听完了,可他的画像都还没有见过呢,这人怎的就直接打算送客了呢。

盛满夏莞尔笑开,那一瞬间,笑容纯净的像个孩子,可惜,李胤却从中看到了恶魔眨眼睛。

一瞬间,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紧接着,就听盛满夏缓缓开口。

“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么说过。”

“...你明明就...”李胤顿了下。

好像还真没有。

只不过是他,见到盛满夏不说话,便那么以为的罢了。

居然是他弄错了...?

盛满夏弯唇笑了笑。

“我刚才所属的句句属实,我真的没有我娘的画像。”这她可不是骗人的。

“...”

“所以,三皇子殿下。”盛满夏唤着人,等人抬头看她时,她已经起身,走至门口的位置,将门从内打开,然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

李胤此刻心情复杂。

他从座位上起身,看了盛满夏一眼,那眼神幽怨的很,让盛满夏竟是打了个颤,被吓的。

“殿下,这表情不大适合你。”她道。

李胤正了正神色,恢复正常。

盛满夏点头,这样就好多了。

“总之,今日没解到惑,我还会再来的。”李胤宣告着。

“...”这下换盛满夏无言了。

而对方见盛满夏忽然无言的模样反而颇为高兴,咧开嘴笑了笑。

而守在门外的桐雨,这一开门,所瞧见的便是李胤笑的一脸灿烂的模样,当下整个心脏都不好了。

门口,盛满夏倚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环在胸前,看着李胤道,“我觉得三皇子您还是不用来了,反正也是无用功不是吗?”

李胤摇头。

“非也非也,说不定就会有意外收货呢。”

盛满夏默。

“请。”干脆利落的一个字。

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跟来时相比,离开的时候李胤心情还是颇好的。

不过之前,他没有跟盛满夏说事情的全部真相。

他会怀疑盛满夏的娘亲便是他要找的姑姑,是因为盛满夏的模样。

他很小的时候,姑姑便不在了,他不记得姑姑的长相,所以上次见到盛满夏的时候,他并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这次回去,他却在父皇那里见到了姑姑的一副画像。

只是一个侧颜而已,瞧着却与盛满夏完好无暇的那半张容颜有九分相似。

之前他已经确定姑姑最终是到了东越京城,可是他找了这许久,却始终没有任何的踪迹,所以他便怀疑,是不是他弄错了。

他从未想过姑姑会已经不在人世了。

因为怀疑,所以他才会在来这后,便迫不及待的到此想要确认一下是否真如自己所想。

虽然没有得到答案。

但是他此刻却希望是真的。

因为盛满夏。

他之前听了那么多关于盛满夏的传言,不由的便为这个可能是他表妹的女孩感到心疼,但是当真正的接触过后,他又生出一股自豪。

这才像是他们皇家的血脉。

所以,此刻的李胤是很希望自己没有弄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磨合 李胤走出门外,发现有一抹特别扎眼的视线紧紧的瞧着自己。

我顺着目光瞧过去。

是个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表情有些奇怪,像是要把自己给吃了。

李胤知道,刚才他来的时候,这姑娘好像就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他有些莫名。

这因为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吧。

上次来的时候,可没有见过。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自己的魅力减少了?

不应该啊。

可若不然,这小丫头怎的对自己这么大敌意。

李胤打算靠近询问上一句,可他才朝着对方走了一步,小姑娘就立刻后退了一步,那明显避他不及的模样让李胤觉得很受伤。

不过,到底他还是顿下了步伐。

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盛满夏身边的婢女,明明晓得对方不大喜欢他,他总不好厚着脸皮继续过去,不然一会儿人准得误会了。

这般一想,脚步一移,朝着院门口而去。

只不过身后那道视线始终如影随形,当真是让他琢磨不透。

等到人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时,桐雨方才收回目光。

春宛和秋霜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跟前。

她回神,便见两人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

愣,“怎么了?”

春宛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秋霜道,“我们还想问你怎么了,你怎么对那个人特别关注。”

“有吗?”

“有。”两人同时作答同时点了点头。

桐雨神色僵了僵。

忽然,几人被一声关门声吸引。

转头过去,却见刚才打开的房门这会儿又被关了起来。

几人呆了呆。

春宛回头,“秋霜,小姐这是怎么了?”

秋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想来,小姐这会儿的意思是不希望人打扰了。“我们还是先撤吧。”

春宛嘴巴撅了撅,点头同意。

秋霜和春宛都这样说了,桐雨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反正现在那个人也已经走了。

几人相互看看,离开。

房间内,盛满夏坐回桌边。

一手托着腮,沉思着。

虽然刚才,她对李胤说了那些话。

但是,她有种预感,或许娘亲真的会是李胤找的人。

一直以来,她便一直晓得正是因为娘亲的身份不高,所以才会一直不得祖母的喜欢,便是后来,连带着自己也从未收到过关爱。

可若娘亲真的是南陵的公主的话,那娘亲受的那些苦又算什么。

而且,她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爹还活着却一直不现身,甚至也不曾回来过,娘亲是南陵的公主,爹的身上还有关乎西辰的令牌...

这一桩桩一件件,莫非还有什关联不成?

盛满夏微眯着眸子,眼底一片疑惑和迷茫。

忽然,一阵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房间。

她有些意外的抬眸,撑着下巴的手臂放下,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修长的白色身影在桌边坐下,视线在旁边放置的茶杯上扫了下,然后自己动手重新拿了个茶杯给自己斟了杯茶。

“这茶不错。”

“...”盛满夏默,棠王殿下您这大老远的过来就是为了喝茶的?

俞清棠慢慢品茗完杯中茶,方才开口,似是不经意的问起,“人刚走?”

盛满夏愣了愣,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对方瞧着,反应过来,眼底深处带着点点笑意。她不自觉的朝着俞清棠的方向倾了倾身,右手再次枕在了桌面上,托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对方那张清俊淡雅的容颜,笑了笑,“所以,棠王殿下是因为晓得我这儿来了客人,所以才特意赶过来的?”

俞清棠回望过去,面色不改,“对方毕竟是南陵皇子,我总是该尽一尽地主之谊的。”

“是吗?”盛满夏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既然这样的话,人刚走,棠王殿下若是这会儿追过去的话,兴许还能追上,到时候也能成全了棠王殿下尽一尽地主之谊的心愿不是。”

俞清棠并不接话,只是看着盛满夏,淡淡的问了句,“你们关系很好?”

盛满夏想,俞清棠大约是知晓李胤刚到京城便来看她,才会有此一问。

她故作思考的想了想,“关系很好谈不上,但大约是有些关系的吧。”

若是她和李胤都没有弄错的话,她娘亲真是南陵的公主,是李胤的姑姑的话,那按身份,她似乎还得称呼李胤一声表哥了。

所以说,这大约是有些关系,倒也没说错。

她说完,便仔细的瞧着俞清棠的眸子,想要看出些什么不同寻常的神色来。

可惜,让他失望了,这人依旧一脸的平静无波,看不出来任何的波澜。

这般一瞧,盛满夏又觉得有些扫兴。

“他已经有妻子了。”

“...?”嗯?

俞清棠看着盛满夏,“他早有了一桩娃娃亲,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对方大约也是今年及笄,及笄过后,应该就会成亲了。”

“...”盛满夏眨巴了下眼睛,有些萌。

所以呢?

俞清棠却抿唇不语了。

盛满夏忽然笑开。

扬了扬唇,“难不成,你觉得我和他之间有什么?”

“那倒不会。”

盛满夏点头。

可紧接着就听到俞清棠道,“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万一他要是说些什么不恰当的话,你也不必对他客气。”

“哦...”盛满夏怪腔怪调的哦了声。

俞清棠瞬间眯了眯眼,忽然朝着盛满夏欺身过去。

盛满夏吓了一跳。

整个人呆愣到原地。

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如此近,近的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毛孔。

盛满夏回神,当下想要将凳子往后挪,却动了一下,底下的凳子纹丝不动。

盛满夏纳闷的低头。

却见,一只脚勾在她椅子上。

盛满夏微汗。

难怪,她就说不大对劲。

俞清棠脚下稍稍使了点力气,椅子不退反而朝前挪动了下,连带着盛满夏也被带动着俞清棠的方向靠去。

盛满夏眸色微微闪烁了下,盯着俞清棠,“你干嘛。”

俞清棠缓缓勾唇,“我忽然觉得为了防止到时候婚礼上出现什么意外,我们还得好好磨合磨合才是。”

磨合?

盛满夏整个傻掉!

怎么磨合。

眼看着两人的距离还在一点点的收短,盛满夏已经尽可能的将后背挺的笔直,费力拉开着两人的距离。

“我觉得吧,我们已经很了解彼此了,所以,这磨合...倒是没多大的必要了。”

“是吗?”

盛满夏忙不迭的点头。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都答对了,这磨合确实是没必要了。”

盛满夏眼睛一亮,当下愉快的点着小脑袋瓜,两腿紧紧的定在地上,不让椅子再往前走,而俞清棠脚上的力道也松了松,挪开。

盛满夏蓦地松了口气。

一点点的将椅又往后搬动了些,再次回到之前的位置。

当然,她还想要往后面走一走的,可是她发现俞清棠也将手伸到了椅背上,那意思怎么瞧着都像是她要再挪,对方也会跟着挪似的。

于是乎,她放弃了再离远一些的打算。

坐稳之后,冲着俞清棠笑着。

果然,她这边刚做好不动,便发现对方放在椅背上的那张手也缓缓放下。

盛满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全然当做没看到。

“棠王殿下想要问什么,请问便是。”

“我受过箭伤,伤口在身上的哪个位置。”俞清棠倒也干脆,直接开口。

“...”

可是,第一个问题就将盛满夏问的一脸懵。

这是什么问题。

她怎么会知道他身上伤口的位置,这么隐私的事,她怎么会知道。

这人明显就是故意刁难。

“这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看过你脱掉衣服的样子。”

“所以...”俞清棠顿了顿,“想看?”

“...”这会儿的问题不是这个吧。

也不是,谁想看了!

盛满夏翻了翻白眼。

“你这题超纲,算犯规。”

俞清棠却是清浅一笑。

“伤在左臂,是年少时围猎时候受的伤,大家都晓得。”

言外之意,这不是什么需要脱衣服看一看才晓得的事,只是因为盛满夏对他还不过了解。

盛满夏再次默了默,无力反驳。

“这才一题,下一题。”

盛满夏咬牙,她就不信了,她还能都答不对不成?

“等一下!”盛满夏忽然在俞清棠要开口之前说道,“一共问几个问题,答对几道算过关。”

“三局两胜。”

也就是说,三个问题,答对两个就算。

但是刚才她已经输了一道,那也就是说,下面的两个问题她须得全部答对才行。

她睨了俞清棠一眼,“你应该不会故意出超纲题吧。”

俞清棠依旧笑的淡然,“放心,都是作为棠王妃应该晓得的。”

盛满夏瘪嘴。

问题是,她现在还不是呢。

但,想了想,又觉得没有跟对方争论的必要。

当然,也因为,她总觉得这争论的结果不会让她满意。

“那你说下一题。”

俞清棠轻轻点头,“我最喜欢的一道点心是什么?”

“...”这她哪晓得。

而且,这次她依旧找不到反对的说词。

因为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作为棠王妃的话,这点小事应当是清楚的。

盛满夏努力的回想了下上次她到棠王府去时,当时不是正赶上俞清棠吃饭的时间,当时桌上便是摆着几盘点心。

既然能出现在俞清棠饭桌上的,应该是他喜欢的吧。

她记得,当时桌上都有些什么。

俞清棠还给她介绍来着,好像叫什么翠玉糕,金糕卷,还有一盘枣泥糕。

是了,好像是这几种。

最喜欢的,那便在这其中三选一。

这要万一一不小心就答对了呢。

“想好了吗?”俞清棠问。

盛满夏点头,“不过,若是我答对了你却说不对,这怎么行。”

“那你说要如何?”

盛满夏想了想,起身,走到一边去,背着身,从俞清棠的角度看不清在干什么。

半晌后,人回来,拿着纸和笔。

“这样,你先将答案写下来,我再答。与你写的一致算我赢,若是不一致便算我输,怎么样。”

俞清棠视线在桌上扫了扫,“你确定你不是想要趁此机会偷看我答案。”

盛满夏怒,“这怎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吗?”

俞清棠瞧她,盛满夏不高兴的横眉竖目。

俞清棠垂眸,将纸笔接了过去,然后冲着盛满夏开口道,“转过身去。”

“...”盛满夏怒气冲冲。

居然这么不信任人。

虽然...

她确实打着偷看的主意。

不过,这不是没能实施成功嘛。

盛满夏无声叹了口气。

却不晓得,在她背过身去后,在她身后的俞清棠薄唇轻扬,却是勾勒出一抹弧度。

“写好了吗?”盛满夏问。

“马上。”

俞清棠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然后将笔搁置一旁,将纸张对者再对折,折了起来,压在笔下。

“好了。”

盛满夏转过身来,一眼便瞅见了那已经被折起来的纸。

当真是一脸字迹也瞧不见了。

算了。

就懵吧。

看运气了。

“翠玉糕,对不对?”

盛满夏倒也不是随便选的,只是记得当时翠云糕盘摆放的位置似乎比其他两种更靠近俞清棠一。

答完之后,盛满夏便瞧着俞清棠等待答案。

却见俞清棠却是冲着她摇摇头。

不对?

盛满夏蹙眉。

那是什么。

她干脆直接动手将桌上俞清棠刚刚写好的那张纸拿起来看。

打开,盛满夏瞪大眼睛,紧接着满脸怒气。

啪的一声将纸拍在桌子上。

“棠王殿下,请解释。”

手掌移开。

纸上,赫然写着几个字,“都不喜欢。”

都不喜欢,这是什么鬼。

“这便是我的答案。”俞清棠答。

盛满夏恼,“这不算,你这算是作弊。”

“我本就不怎么喜欢吃甜食,这也是大家都晓得的事。”

盛满夏摇头,“不可能,我明明记得上次还看到你饭桌上摆放着好几盘点心。”

“那你可瞧见我吃过?”

“...”盛满夏默,细想了下,好像...还真没有,那些点心似乎都落了她的肚子。

这么说来,俞清棠是真不喜欢甜食。

“可你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让厨房做。”盛满夏不解,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被带偏。

“只是想着,或许,你会喜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又是圣旨 翌日,盛满芳回了永顺侯府。

按理,她一个庶女回来也就回来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偏偏人现在是太子侧妃,便是没有正式入府,这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但如此,人还是太子俞清衡亲自送回来的。

知晓这件事时,盛满月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往日里,知晓俞清衡到府,盛满月无论如何也会找机会去到跟前。

可是,这一次,没有。

倒不是她不想去,而是董氏下了命令,嘱咐了嬷嬷不许她过去。

盛满月看着门口守着的人,一脸的气闷。

可是,这人是董氏安排的,她也不敢反抗。

当下,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

旁边的嬷嬷是在董氏身边伺候的,这会儿对着盛满月语重心长道着,“小姐,夫人也是为了你好,你就暂且忍耐一些。”

见盛满月还是一副气不顺的模样,她又道,“小姐难道还不相信夫人?”

“嬷嬷,我不懂,娘为什么不让我过去。”

“夫人自有夫人的道理。”

盛满月不说话了。

嬷嬷见状,叹息了一口气。

前厅。

本来对盛满芳,盛安瑛并没打算花多少心思。

但是这会儿,太子却是亲自将人送回来。

不管是因为这救命之恩,还是什么,都值得他对盛满芳的态度发生转变。

虽然他一直觉得月儿会是太子妃,毕竟太子殿下对月儿的心思他也是看的清楚,但这到底是还没发生的事,变数之事不大好说。

但,反观,盛满芳如今却已经是实打实的太子侧妃了,这身份对他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如今,太子府后院还是有女眷的,但并没有什么名分,如今,只要芳儿能够早些生下儿子,那便是太子府的长子,到时候这身份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俞清衡虽然只是将人送到便离开了,但是他能亲自相送已经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而且,临走之时还对盛满芳好一顿叮咛,那态度柔和的不得了。

而盛满芳如今见到也与之前大不一样了。

在盛安瑛的印象中,盛满芳总是跟在盛满月的身后,平日里最爱的便是找盛满夏的麻烦。

可是,如今瞧着,一袭淡色长裙,瞧着多了几分温婉和柔意。

也不知是不是受伤的缘故,面上没多少血色,有些苍白,瞧着更是柔弱的很,但又不想凌姨娘那般的小意,比起凌姨娘来,却能看到那双眸底闪烁的一丝刚强之色,瞧了瞧,倒是有些像他。

“满芳,你这伤还没好,便坐着吧。”盛安瑛开口道,语气柔和的很。

这一细微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董氏的眼睛,身为枕边人,她自然知晓盛安瑛在想些什么。

如今,只怕盛满芳在他的心中当要排的第一了。

不由的眼底划过一丝戏谑。

但是抬眼看着盛满芳时,眼底的情绪藏得好好的,不但如此,还语气颇温柔的附和着,“就是,还不扶着四小姐坐下。”

旁边立马有丫鬟搀扶。

盛满夏伤口本就没好利落,她也知晓自己如今的依仗,当下也不推迟,“谢谢爹爹,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董氏笑了笑,“这孩子,还跟我们客气什么,伤在哪儿?伤的重不重?”

董氏这一问,盛安瑛也是瞧过去。

盛满芳一直住在太子府,所以到底手上情况如何他们并不晓得。

盛满芳只是轻轻的笑了笑,“爹,娘,我没事,现在已经好多了,你们不用担心。”

董氏眯了眯眼睛。

她看着盛满芳,忽然发现盛满芳很像一个人。

像谁呢?

她蓦地一惊。

盛满夏。

怎么可能!

可是她再仔细瞧了瞧,却发现此刻盛满芳的神态真的跟盛满夏好笑。

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等董氏细想,盛安瑛已经开口说着,“满芳,这两日你便在府里好生修养,有什么想吃的直接跟厨房说,让他们给你做,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盛满芳笑着点头。

“你进入太子府的事情,爹会跟太子殿下商量,找个好日子。”

“一切都听爹爹安排。”

瞧着盛满芳这副模样,盛安瑛更满意了。

他所想要的,便是这种乖巧听话的女儿。

细想一下,盛满芳舍身救太子殿下这么大的功劳,倒是给他赚了不少颜面。

就连这两日上朝的时候,他也没少得到那些个同僚的恭喜。

反观,月儿那丫头,最近倒时常的泰人失望。

这般一想,他不禁皱了下眉头。

盛满芳忽然轻轻咳嗽两声。

盛安瑛立马瞧过去,“满芳,你还是先行回你院子休息吧。”

盛满芳也确实一副疲劳的模样,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打算起身,旁边的丫鬟立马动手搀扶。

“女儿确实有些乏了,爹娘,抱歉,那我就先回了。”

“身子要紧,去吧。回头,你婚事的事情,你娘会来跟你说。”

盛安瑛都这么说了,董氏自然只能附和,“就是,你只管好生歇息,到时候当个开开心心的新娘子,等确定好了日子之后,娘会去你院中找你的。”

盛满芳颔首,再次向二人凄凄行礼,离开。

等人离开之后,盛安瑛便朝着董氏吩咐着,“满芳的婚事你好生安排一下,这事可不能马虎。”

“侯爷放心,这事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定然会安排的妥当。”

盛安瑛点头。

这些年,侯府的里里外外都是董氏在打理,对董氏的能力他还是相信的。

只不过...

“月儿那丫头你好生看着,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什么岔子,但是丢了侯府的脸面。”

对盛安瑛这般说辞,董氏不是很高兴。

但是却也只能应声,“侯爷放心,我省的。”

“嗯。”说完之后,盛安瑛便起身离开。

留董氏一个人在大厅,神色莫名。

盛满芳回去的时候,却在中途转了个方向。

旁边的丫鬟一脸惊讶,“小姐,你这是打算去哪?你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不宜久战。”

“我想去看看二姐姐。”盛满芳边走边说道。

丫鬟不赞同的开口,“小姐,奴婢觉得你还是不要去的好,这二小姐本就心中有气,若是见着你了,奴婢害怕...”

盛满芳笑了笑,“你想多了,二姐姐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可是...”那丫鬟还想再劝,但是却被盛满芳伸手打断。

丫鬟抿着唇,只能紧紧的跟在盛满芳的身边,打算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一定得小心护着小姐才是。

就凭小姐现在的身体,这若是二小姐一时气愤动手的话,小姐定然受不住的。

盛满芳的身子有伤,走的并不快,花了好些时间才到了月馨院。

可到的时候,她发现里面的情况似乎不大对,当下敛了敛眸子,神色如常的走了进去。

一丫鬟上前,“四小姐。”

“二姐姐可在?”

“在的。”

盛满芳点点头,便打算过去。

毕竟,以前都是这样。

但是,这一次,却被拦住了。

她蹙眉,“怎么了?”

“四小姐,夫人有令,这两日二小姐不得出房门。”

盛满芳挑了挑眉。

原来是这样,难怪。

她笑了下,“二姐姐也没有违抗娘的命令啊,她又没有出来,我进屋找她便好。”

“这...”那拦路的丫鬟有些迟疑。

盛满芳笑着绕过她,打算进屋。

这时,门开,内里走出一人。

盛满芳认识,是董氏身边的许嬷嬷。

她走出来之后,反手又将房间给带上。

屋内,没有其他动静传来。

一时间,都有些让人怀疑,盛满月到底在不在房间里了。

“许嬷嬷。”盛满芳跟人打着招呼。

许嬷嬷看着盛满芳也是一福身,“四小姐回来了。”

“嗯,许嬷嬷,我想见见二姐姐,我有些话想跟她说。”

许嬷嬷笑了笑,“四小姐,二小姐昨儿个惹了夫人生气,如今正受罚呢,恐怕是不能见四小姐的。”

盛满芳对许嬷嬷的说词并不怎么相信。

虽然说,这会儿许嬷嬷都出现在这里,或许真是因为夫人下令不许盛满月出去,但理由绝对不像许嬷嬷说的这般。

不过,对方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也装作信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也麻烦跟二姐姐说一声,娘一向疼她,定然不舍得真的惩罚她,顶多就是一时之气,很快便会消气的。这两日我都在府上,若是二姐姐解禁了,麻烦让二姐姐来找我,在我出嫁之前,我们姐妹俩也能说些体己话。”

许嬷嬷瞧了盛满芳一眼,道着,“四小姐放心,话老奴会带到的。”

盛满芳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她敛下眸子,跟许嬷嬷打了个招呼,便在旁边丫鬟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许嬷嬷看着人离开院子,这才转身回了房间。

而房间内,盛满月生着好大的气。

之所以没有动静,不过是她讲摔东西改成了剪布料。

眼见那剪刀在明显崭新布料上刷刷的划过,许嬷嬷上前。

盛满月手中的动作一停,抬头看着许嬷嬷,一脸的怒气,“嬷嬷,你也瞧见了,盛满芳那个小贱人分明就是故意来炫耀的,来看我笑话。”

便是盛满月不说,许嬷嬷也有这种感觉。

“小姐,老奴觉得四小姐是否改变了许多。”

盛满月冷哼一声,“可不是,之前就跟跟屁虫一样围着我转,这会儿居然肖想太子殿下,重点是还真的被她给成功了,之前,倒是我小瞧这个小贱人了。”

想到此事,盛满月就一脸的愤懑,手中的剪刀就像是出气一样,就刷刷的剪下一地的碎布料。

“小姐暂且忍一忍,如今,她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便是要顾着外面的看法,太子殿下自然对她多加照顾了下在,这没什么。刚才,小姐没有受到挑衅出房门,老奴深感安慰。”

盛满月黑沉着一脸俏脸。

“放心,这点数我还是有的。盛满芳无非就是想要激怒我,兴许我一时气不过便会对她动手,她如今还受着伤,这要有个什么,到时候不只爹会生气,怕是太子殿下都会恼怒上我。”

许嬷嬷点点头。

“小姐想的明白就好。”

“既然娘说有办法,我便等着就是。等到时候那小贱人落魄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咔擦,又是一刀。

从中拦腰截断。

盛满芳回到永顺侯府的消息盛满夏自然也是晓得了。

听说对方在回去的时候还特地绕到了盛满月那里,不过并未见到人,只能又离开。

她笑了笑。

这出大戏怕是要唱个许久了。

盛满夏懒洋洋的躺在懒椅上,闭目假寐。

而这时,夏安院却来了人,门口春宛和桐雨将人拦着。

来人对春宛也不陌生,道着,“春宛姑娘,宫里传来圣旨,侯爷说了请大小姐过去接旨。”

春宛点头,“稍等,我这便却跟我家小姐说一声。”

转身,留着桐雨一人在门口守着。

“小姐,宫中来圣旨了,说是让你前去接旨。”

紧闭的眸缓缓睁开,漆黑的眸间划过一道光。

盛满夏一个翻身起来,随手理了理乱了的头发。

“知道了,让人前去回复,就说我随后就到。”

“是。”

*

此刻,棠王府内。

“四爷,圣旨已经到了棠王府了。”阿厉走进房间,冲着案桌边坐着的男人开口汇报着。

俞清棠闻声,手中的毛笔轻轻抬起,淡淡颔首。

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眼中有细碎的光芒闪烁着,那张俊美的容颜透着柔光。

阿厉看着自家主子。

发现似乎从昨夜回来之后,似乎一直都心情颇好。

记得昨夜,四爷是去了永顺侯府的,莫不是跟盛大小姐发生了什么。

这样一想,阿厉也忍不住笑了笑。

可他这一笑,便引来了俞清棠打量的目光。

他嘴角僵了僵,笑容缓缓收敛。

俞清棠没理他,将手中的毛笔放下。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交给桐木,让他送去永顺侯府。”

送去永顺侯府,这送给谁的,自然是一目了然。

阿厉恭敬的上前接过,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惊 永顺侯府,前厅内

盛安瑛看着坐着老神在在的蒲公公,陪着笑,“蒲公公,这圣旨跟满夏丫头有什么关系?”

又是蒲公公亲自来宣旨,盛安瑛都觉得不意外了。

只不过,却没有想到这一次还是跟盛满夏有关系。

蒲公公笑着,“永顺侯稍安勿躁,一会儿等盛大小姐来了便知晓了。”

这言外之意,并没有透露圣旨内容的打算。

盛安瑛闻言,也只能点点头。

毕竟,对方的身份,让他连以权压人都做不到。

当下低头端着自己手中的茶杯,抿了抿。

而这会儿,之前去盛满夏院子的那名婢女匆匆回来,将盛满夏的意思回复。

盛安瑛一脸不愉,转而看着蒲公公说,“实在不好意思,满夏这丫头竟然如此怠慢,本侯这就...”

盛安瑛话未说完,就被蒲公公挥手打断了。

他开口道,“永顺侯不必恼怒,无碍,反正咱家也不急。”

“...”

盛安瑛皱着眉头,之前他便觉得蒲公公对待盛满夏的态度太好了些,如今瞧来,还真不是他的错觉。

可是,这其中的原因他却怎么也想不通。

不过,蒲公公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挥挥手让之前禀告的婢女退下了。

于是,二人便继续等待着。

而这边的情况,董氏那边自然也是关注着的。

在听闻盛满夏并没有随着人立马过去时,她冷冷一笑。

“这丫头的胆子倒是越发的大了,居然连宫中来人,也敢这个态度。”想了想,她又道,“莫不是知晓对方是蒲公公,便仗着之前蒲公公帮忙过,所以才如此目中无人。”

在她身后,是刚从盛满月那边回来的许嬷嬷。

“夫人,之前老奴便在想,这蒲公公对大小姐的态度变有些奇怪,如今,这才离上次退婚的圣旨过了没多久,居然又有圣旨给大小姐,这倒是有些奇怪。”

董氏沉着一张脸。

这她自然也知晓。

但是要从盛满夏身上有什么值得皇上看中的,她倒是看不出来。

“圣旨上写了什么,一会儿便知道了。”

许嬷嬷点点头。

“嬷嬷,月儿那里你还是盯着,告诉她盛满芳那里我自有安排,绝对不许她自作主张。”

“是,老奴晓得的。”

*

说等其实也没等多久,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盛满夏便出现了。

一出现,盛满夏率先跟厅内二人赔礼道歉。

“二叔,蒲公公,真不好意思,久等了。”

“盛大小姐言重了。”

盛安瑛虽然面色不是很好看,但是见蒲公公都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当下也只能将这股郁气咽下。

毕竟,他还是盛满夏的亲二叔。

这外人都不在意了,他总不好抓住不放。

不过还是做做样子的道了句,“满夏,你让蒲公公等了你半天,着实失礼了。”

“二叔说的是。”

“既然盛大小姐已经到了,那咱家便宣旨了。”

早在盛满夏到的时候,蒲公公便起了身,这会儿直接展开圣旨。

盛安瑛在蒲公公起身的时候便已经跟着起身,这会儿跟盛满夏二人一前一后站立着。

随着蒲公公的一声吆喝,“盛满夏接旨!”

两人同时跪地。

“臣女接旨!”

而此刻,院中,有婢女同样跪地,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圣旨的内容。

厅内,蒲公公尖锐响亮的声音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盛家长女盛满夏贤良淑德,品行大方...”

盛安瑛低垂着脑袋,听到这里已经眼神怪异了。

这样的开场白,着实熟悉的紧。

难道...

就在他顾自猜测的时候,蒲公公的圣旨已经念到了最后。

“特将汝赐婚给棠王为棠王妃,由礼部择定良辰吉日完婚,钦此!”

蒲公公念完,将圣旨一收,看着盛满夏笑的和善,将手中的圣旨递了过去。

“盛大小姐,恭喜。”

盛满夏抬头,将圣旨接下。

起身,笑着回道,“多谢蒲公公。”

蒲公公微笑。

之前,他只是觉得盛满夏与一般的闺阁女子不同,也知晓皇上对她更是顾念着几分旧友情。

但便是如此,彼时的他却也从未想过,有一天,盛满夏会成为棠王妃。

最重要的事,正因为他是常伺在皇上身边的人,所以比谁都清楚,这门婚事不只是皇上赐婚那么简单,这其中还有棠王殿下亲自开口。

若非如此,皇上也是断然不会下这道旨意的。

也因而,现在,他瞧着盛满夏更是多了几分惊喜。

可是此时的蒲公公却是不知,这一切都还远远不够,直到成亲之日,他会有更大的震撼。

旁边,盛安瑛也已经起身,只不过,表情却怪异的紧。

而偏偏,蒲公公这会儿还转头对着盛安瑛道着喜。

“永顺侯,恭喜恭喜,府上近日是喜事不断啊。”

可不是喜事不断。

这前脚刚出了个太子侧妃,后脚便又来了个棠王妃。

这不管是放在哪户人家都是大事一件吧。

蒲公公这一开口自是拉回了盛安瑛的神志。

便是面上神色还有些恍惚,却已经先开口回道,“同喜同喜。”

蒲公公见盛安瑛的表情便知对方是惊吓过度了,说同喜,但恐怕只有惊,没有喜吧。

他也只是笑笑,装作不知情的模样。

跟盛安瑛和盛满夏说了声,便告辞了。

若按照往日,盛安瑛定然是要相送的,可是今日,便是人都走了,他还是有些没回神。

盛满夏也装作对盛安瑛的失态一无所觉,轻轻的道了声,便离开。

而等盛安瑛反应过来想问些什么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当下,他眉头深锁,一言不发的回了书房。

这前厅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府上其他几个院子。

董氏知晓时,脸色都变了。

棠王妃?

“这怎么可能!”

许嬷嬷也是一脸惊讶。

虽然她也觉得有些不敢置信,但是底下的丫鬟也不会撒这样的谎来。

所以,这事,定然是真的。

董氏自然也是知晓,只不过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她眯着一双狭长的眸子,“盛满夏这丫头,我倒是小瞧她了,居然不知不觉中勾引到了棠王殿下。”

棠王殿下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这京城中想要嫁过去的女孩数不胜数,就算对方是个命不长的,但如此想法的也是大有人在。

可没想到,这么些年来都没有人坐上的位置,居然让盛满夏给坐上去了。

“难怪,难怪她现在都敢不将我们放在眼中。”

许嬷嬷蹙了蹙眉。

“可是夫人,这大小姐的长相...棠王殿下那样的人怎么会看的上?”

倒不是她埋汰盛满夏,而是俞清棠的容颜着实出众,便是这一般的女子能配上的都是少之又少,更何况还是盛满夏这个容颜有损的人。

而且,不只是容颜,就凭刚被太子殿下退婚一事,就会让人诟病了。

虽然之前皇上下旨,说的是两人婚事取消。

但是在董氏等大部分的人的眼中,都晓得这不过是为了顾及盛满夏颜面的说词罢了,实则根本就是太子殿下看不上他,主动退婚的。

而许嬷嬷说的话也是董氏所想不通的地方。

“我倒是怀疑,这其中是盛满夏那丫头动了什么鬼主意。”

许嬷嬷一惊,“夫人是说,大小姐算计了棠王殿下?这可能吗?”

董氏一声冷哼。

“棠王殿下到底是个病秧子,之前不是听说棠王殿下还曾心软给盛满夏解围过?若是盛满夏因此生了些什么心思,正好利用了棠王殿下的善心,也不是不可能,否则,棠王殿下那样的人,为什么非得娶盛满夏为妃,而且还这么突然。”

许嬷嬷一想,确实是有些突然的。

若说是因为棠王殿下喜欢上盛满夏,这说出来,她自己都是不相信的。

当下,也认为董氏分析的对。

*

盛满月那边,也有人告知此事。

自然又是惹得盛满月一阵动怒。

一个盛满芳也就算了,到底也只是个太子侧妃的位置,可是盛满夏那样的人凭什么能坐上棠王妃的位置。

盛满月满目狰狞。

盛满夏凭什么那么好命。

明明都已经被太子殿下退了婚,就因为孤苦伶仃无人问津才对,这么一眨眼,又是那么高高在上了。

或许棠王没有太子殿下身份尊贵。

但谁都晓得,棠王在皇上心目中的分量比太子殿下更重。

凭什么,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被盛满夏占据了。

而她现在却过的这么窝囊。

盛满月气急败坏的摔了东西。

该死!

*

盛满芳虽然回了房间,但是因为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倒并没有真的休憩。

前厅蒲公公来传旨的事她自然也是关注着的。

这会儿晓得盛满夏居然被许配给了棠王殿下,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见自家小姐笑开,旁边的婢女还有些不明白。

就听盛满芳开口道,“不愧是大姐姐,当真是厉害。”

这一声,盛满夏是真心的称赞。

便是她如今的一切也都是小心的一步步谋划而来的,可是盛满夏那边,一点风声也未出,也不见人有什么损失,这摇身一变,便从太子不要的未婚妻变成了棠王妃。

这棠王妃的位置,可不比太子妃的位置差到哪去。

门口,凌姨娘匆匆过来,“芳儿,你听说了吗?”

盛满芳点头,“娘,我已经知道了。”

凌姨娘愣。

一时竟也不晓得要说什么了。

却听盛满芳开口道,“娘,我这会儿很庆幸。”庆幸及时醒悟,没有与她为敌。

“嗯?”凌姨娘不明白。

盛满芳却只是笑笑,没再开口说什么。

*

盛满菲知晓此事时,只是勾唇淡笑,整个人淡漠的就如同要飞升而去的仙人,没有任何事能勾起她情绪的变化。

而见到盛满菲如此变化的婢女,却是蹙眉。

小姐近日都不怎么爱说话,也不怎么爱笑了。

“小姐,如今大小姐和四小姐都要出嫁了,二小姐的话...”丫鬟顿了顿,“小姐,你的婚事...”

盛满菲睨了丫鬟一眼,笑着,“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那丫鬟默了默。

盛满菲眼神微闪了下。

反正也是她自己做主不了的婚事,有什么可期待的。

*

而得了盛安瑛特准,带着儿子回了趟娘家的谢姨娘,这一回来,却发现整个侯府怎么都要变天了。

这大小姐好好的准太子妃之位没了,却偏偏又变成了棠王妃?

还有凌姨娘的女儿盛满芳,居然因为救了太子殿下的性命,比盛满月更早入了太子府?

谢姨娘对这一次都啧啧称奇。

她看向一直不言语的左姨娘。

“这府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你怎么还是这般反应?”

左姨娘抬头,露出一张清冷的容颜。

“那你觉得我该如何?”

谢姨娘噎了下。

左右她是看不惯左姨娘这副清高的样子,只不过对方一直都未有所出,而且盛安瑛也不爱歇在她哪儿,所以谢姨娘对她倒什么多大的敌意。

反而时不时的还串下门子。

这会儿她便就是在左姨娘这儿。

她起身,捋了捋皱了的裙衫,“算了,我跟你也说不到一块儿去,我还是将我的小心肝照顾妥当才是。”

不管这府上怎么变动,只要她儿子争气,将来家业便会有自己的一份!

*

也不知道怎么走漏的风声,这圣旨一事,京城大街小巷很快便传遍了。

人们纷纷对永顺侯府的事情连连称奇。

要晓得这可是一连两道圣旨赐婚,而且赐婚的对象还是太子殿下和棠王。

更吓人的是,嫁给太子成为侧妃的只是一个庶女,不过,因为对方有这救命之恩倒还说的过去,可盛满夏嫁给棠王殿下?

这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啊。

谁是鲜花?

还用问,自然是他们清贵无双的棠王殿下了。

当然,也有人说,棠王殿下其实只不过是做了件好事,毕竟谁都晓得早有高人预言过,棠王殿下活不过三十。

如今,盛满夏又被太子殿下退婚,这想要再嫁,自然是难的了。

而之前也听说过唐王殿下好像好心的帮过盛满夏,如今,大约也是看不过去,反正自己的寿命也不剩多少,索性救人一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遗传 “小姐,这外面这些人的嘴巴也太坏了。”

一大清早,春宛就气冲冲的吼着。

“这也不过一天时间,怎么所有人都晓得了,晓得就晓得了吧,凭什么一个个那么说小姐。要我说,他们一个个简直就是瞎了眼了。那棠王殿下虽好,但我们小姐也不差啊,配棠王殿下,绝对是绰绰有余。”

秋霜没言语,但也在旁认真的点了点头。

当听到圣旨之事时,春宛等几个丫鬟也是一脸的意外,毕竟此事之前从未听自家小姐提起过,但是即便如此,她们倒也欢喜。

因为,这京城男儿,也就只有个棠王殿下还算能入得了眼,配得上她们小姐。

唯一的,便只有那病弱的身子骨。

不过,春宛却已经打定主意,反正离三十岁大限还有些年头,这些日子她倒还有时间,能好好研究研究。

实在不行的话,不是还有师傅。

只要小姐真的嫁到棠王府去,师傅知晓之后,定然不会舍得让小姐年纪轻轻的守寡的。

嗯...就是这样。

春宛想,看来找个时间,需得将此事告知师傅才是。

话题先说跟前。

本来春宛是这样想好的,但是,却偏偏现在外面闹成这样,还一个个都说小姐配不上棠王。

春宛自然是不乐意了。

甚至若不是这是太子赐婚,她甚至都不乐意小姐嫁给棠王了。

“管他们说干嘛,这些年,他们说的还少了?”盛满夏回的漫不经心,着实不将这些放在心上。

“是不少,但我听着就是不高兴。”春宛嘟着嘴。

盛满夏只是掀开一只眼,看了看春宛,不说话。

“要我说,棠王殿下也不是个好的,这外面的传闻那么难听,他也不说制止一下!就凭棠王殿下的身份和威望,这明明就是小事一桩。”

说完,还跟着朝着桐雨瞪过去一眼。

桐雨虽然不赞同春宛说的前半句,但是后半句倒还是同意的。

他们不知,但是自己却是晓得的,对四爷来说,小姐是不同的。

可既然如此,为何外面传言的这么热闹,四爷却没有动静呢?

这着实有些想不明白。

可便是想不明白,桐雨瞪她这一眼,也着实让她有些无辜。

她,这是被四爷给连累了?!

秋霜则再次在旁点头,同样也看了桐雨一眼,不过倒还算平静,并没有任何迁怒的意思。

“小姐,要我说,还是跟冬雪说一声...”

“不用。”春宛话未说完,便被盛满夏打断。“这件事,不许插手。”

“哦。”既然盛满夏都这么说,春宛也只能应声。

视线一转,春宛瞧见桌上还摆着昨天晚上就一直放着的盒子,有些纳闷,“小姐,我昨日便想问了,这桌上的东西是什么啊,我也没见小姐打开来看过。”

盛满夏睨过去目光看了看,然后朝着一个方向扬了扬下颚,“她前主子送来的。”

春宛顺着方向看过去。

那边,桐雨正呆愣着脸。

春宛想了下。

桐雨的前主子的话,那不就是棠王殿下么。

小姐怎么不直接说就是。

那,“小姐都不打算打开看看?”

盛满夏又瞅了眼,“收起来吧。”

“是。”

一晃一日,盛满夏谢绝了所有访客,便是盛安瑛想要见她,盛满夏都是闭门不见了。

这自然又是将盛安瑛也气了个不行,可是盛满夏现在已是准棠王妃了,而且今日上朝时,甚至旁敲侧击的打探过了,棠王殿下居然也是同意了这门婚事。

此事,不只是盛安瑛意外,便是朝中其他同僚都是一脸的惊讶。

今日早朝,可说是这么久来,所有人最心不在焉的一次朝会了吧。

不过,正因为知晓了棠王的反应,所以如今,便是盛满夏仗着棠王而将自己拒之门外,他也是无可奈何的,只是甩着袖袍离开了夏安院。

回去之后,一身凉气。

董氏知晓之前盛安瑛是去了哪里的,这会儿见盛安瑛脸色,便晓得结果应当是不大顺心的。

“老爷,满夏怎么说?”

董氏不提还好,一提盛安瑛更是觉得火大。

当下沉着脸,不说话的进了里屋。

*

夜里。

盛满夏正用着晚膳,忽然一道破空声传来。

手中木筷放下。

门框上稳稳的一个箭头。

上面钉着什么东西。

而院外,晃眼,有黑影飘过,速度极快。

“什么人!”秋霜面色冷凝,朝着外面的黑影追了出去。

屋内,桐雨和春宛护在盛满夏身侧,桐雨前去将门框上钉着的东西取了下去,检查了下,方才递到盛满夏面前。

“小姐。”

盛满夏伸手接过,将信纸抖开,看了看。

面色渐渐冷冽。

桐雨虽然觉得奇怪,但倒没开口。倒是盛满夏另一边身侧的春宛是藏不住话的。

“小姐,信上说了些什么啊。”

春宛不只问着,甚至还伸长了脑袋去看。

盛满夏却是反手一遮,给掩住了。

春宛瘪瘪嘴。

小姐当真是吝啬,连她都瞒着。

不过,既然小姐都这态度了,便是春宛觉得心痒痒,也不敢再问了。

晚膳照旧,盛满夏什么也没说,只是气氛更沉静了些。

几个丫鬟都注意到盛满夏的心情似乎不大好,也很是小心翼翼,一顿饭,很是安静。

晚膳过后没多久,盛满夏忽然起身去了里屋。

秋霜一直注意着盛满夏的动静,便见盛满夏没过多久,便出来了,只不过换了一身着装。

秋霜目光一凝,有些紧张的开口问道,“小姐打算出去?”

盛满夏点头。

她本就没打算瞒着。

秋霜不赞同的皱眉,“小姐可是因为之前的那封信,小姐不告诉我们信上的内容,现在也不打算带上我们么?”

盛满夏同样皱了皱眉,“放心,不会有事。”

“可是,我们本就是要在小姐身边保护的。”

盛满夏朝着秋霜看过去一眼,目光沉沉。

“秋霜,我的话是不是不作数了。”

秋霜一惊,陡然低头,“小姐,秋霜知错。”

盛满夏收回目光,目视前方,门边,站着春宛和桐雨,虽没说话,此刻两人也是同样看着盛满夏的方向。

盛满夏缓缓开口道了句,“不许跟着。”

人便消失在房间内。

隐约可见一抹黑影在墙头掠过。

桐雨瞧着,问着春宛二人,“真的就放小姐一个人出去?没关系吗?”明明之前还出现了遇袭的事情。

虽然小姐是说了事情已经解决了,这两日府上也还算安静,但谁又能保证得了,这不过是对方故意使的手段,就是为了让她们掉以轻心。

这时,秋霜已经抬起头来,人也走到了屋外。

轻轻的道了声,“这是小姐的命令,我们便不能违抗,否则,我们就不能再待在小姐身边了。”

桐雨怔了怔。

他们作为随从的,对主子忠心耿耿是必然的,但是她一直以来都觉得秋霜和春宛还有冬雪几个对盛满夏的态度,有些怪异的地方。

她张了张口,又闭上。

知晓,便是自己问了,只怕也是得不到任何答案的。

另外一边,

盛满夏从永顺侯府出来后,便一路出了城,又朝着城南走了约莫十里,方才停下。

瞧了瞧,不远处果然有一个歇脚的地方,像是个茶肆,但这茶肆又破破烂烂的很,像是许久没人的样子。

她走了过去,四下打量了一番。

然后看了看天上的月色。

约莫等了有一刻钟的时候,身后有动静传来。

她转过身去。

借着月色,能看到对方一身都笼罩在黑色中,从头到脚裹得严实,除了知晓个子挺高之外,看不出其他的东西。

盛满夏眯了眯眼,笑了。

“你是谁?”

对方不语。

唇角的笑意再扩大了些,左手几根手指交替着在身侧点了点。若是熟悉盛满夏的人便会知晓,此刻的她并不高兴,甚至还有些恼怒。

“你不惜用了我死去老爹的名义将我叫出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大眼瞪小眼的吧。”

“...大小姐...”对方开口,声音清脆,但也能明显分辨出是名男子。

这称呼让盛满夏微微眯了下眼睛。

对方唤了声后,继续开口着,“大小姐,你既然来到了这儿,想必信上所说...”

“信上说了什么我不管,我只晓得,居然还有人用我死去爹的名义来诓骗我,我也不过就是来瞧瞧谁那么大胆子。”

“...”

一句死去爹,两句死去爹...

这得多大的怨念啊。

“大小姐,这婚事你不该答应!”

盛满夏眯着眼,笑了。

“这位阁下,你这捂得这么严实,都跟见不得人似的,我连你是人是鬼都不晓得,你现在是在插手我的婚事?”

对方听到盛满夏的话,沉默了两秒。

“抱歉!但是这也是那位大人的意思。”

“那位?”盛满夏冷笑,“哪位?”

“...大小姐明明晓得又何必明知故问。”

“因为我笨啊。”

“...”

“这也没办法,谁让遗传不好。”

“...”

“不过这东西也不是我这为人子女的能决定的,你说对吧。”

“...”

黑衣人想了想,自己不管说什么盛满夏似乎都不会听进去,但有些交代他要带到的话,他还是得带到。

“大小姐,你该晓得自己是隐藏着秘密的吧,那位大人煞费苦心,就是不希望你卷入这京城贵胄当中去,不希望你与他们有所牵扯。棠王殿下身为皇上最中意的皇子,却不能坐上太子的位置,但身边依旧是危机四伏。在棠王殿下身边,您并不安全,而且你辛苦隐藏的秘密若是被晓得了,更会有数不尽的麻烦。”

黑衣人了长篇大论说完,盛满夏没说话,那模样像是听的很认真,便是连黑衣人也这么觉得。

“所以...”他正要继续开口。

盛满夏抢先一步说着,“所以,你现在是想要告诉我我想要知晓的答案了?”

“...?”

“怎么,你都能透露他还活着的消息了,他就没让你再透露些其他的很我?”

“...抱歉,大小姐想知晓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是吗?”盛满夏问着,语调轻轻上扬。

对方立马点着头,似乎还生怕盛满夏看不清楚,又道了句,“我只是来帮忙传话,其他的并不清楚。”

盛满夏点点头,像是相信了。

黑衣人见状,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却似乎松的有些早了,就听盛满夏忽然又开口问道。

“你是京城里的人吧。”

“...”对方愣了一愣。

“瞧你这全副武装的样子,应该还是副我有可能认识的面孔啊。”盛满夏将对方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下。

“...”明明晓得,自己已经遮掩了严实,对方是什么也瞧不清楚的,但是被盛满夏这一扫描,黑衣人还是蓦地变得紧张起来。

盛满夏打量完后,视线转回到对方的面容上,勾唇笑了笑,“那你可得将自己的尾巴藏好了,不然若是哪一天被我给逮到了的话,你可能就有些不好过了。”

“...”

黑衣人忽然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不就是来当个传声筒的么,怎的好像还惹上了麻烦了呢。

当下,定睛看了盛满夏一眼之后,忍不住后退两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然后直接趁着盛满夏不备的时候,一溜烟的溜走了。

“...”这下轮到盛满夏有些无言了。

算了...

玩玩捉迷藏也不错,说不过哪一天就会有意外之喜呢。

黑衣人溜的很快。

暗想着,反正他要带的话已经带到了就好,本来是想着对方应该很好说通才是,可没想到...

瞧大小姐的模样,似乎并没有打算按照那人吩咐的做啊。

他等走了好远,确定安全之后,方才回头看了几乎看不到模样的盛满夏一眼,拍了拍胸脯。

“大小姐果然是变化极大。”

唏嘘了一声,他转身打算离开。

却顿住脚步。

他打量着四周,空寂的森林里,无声的出现数道身影。

他脸色沉下。

视线看向前方,一道月白的身影缓缓出来,谪仙般的面容沐浴在这月光之下,镀上了一层柔光,月白的长衫与这四周的黑格格不入,格外显眼。

黑衣人闪动了下眸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说客 与来时得急切不同,盛满夏回去的速度并不快。

走了没多远,发现前方站着一人,背着她站立。

一如既往的白色在这夜晚中分外鲜明。

盛满夏双手环胸,一步步踱步过去。

人还未到跟前,那人便已经侧身看过来,目光中微微露出一丝惊讶。

那丝惊讶让盛满夏不由的挑了挑眉。

“棠王殿下最近似乎很闲?”

俞清棠轻轻笑了笑,“我一向都挺清闲的。”

回答着,俞清棠视线悄然的将对方一阵打量。

这还是他第一次瞧见盛满夏一身黑色。

或许是为了方便行动,衣服是紧身的,勾勒出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身,

“...”很骄傲?

盛满夏蓦然无语。

“这么晚了,棠王殿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盛满夏眯着眼盯着对方的眼睛,不放过其中一丝一毫的情绪浮动。

这人莫非是跟着她来的?

这般想想,盛满夏面露不善。

虽然,她如今是答应了嫁到棠王府,但并不代表着,对方就有监视自己的权利。

盛满夏面上的神色太明显,俞清棠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他无奈笑笑。

“我不是跟着你来的,只是恰好有事。”

盛满夏眼眸半眯着。

俞清棠失笑。

“我说的是真的。”

盛满夏点点头。

但那副模样,一看便知晓是不信的。

就在俞清棠不晓得说什么的时候,旁边,忽然有一人由远及近的靠近。

“四爷,人已经找到带走了。”

俞清棠点点头,“好好审问。”

“是。”

那人应声,离开。

一时间,原地又只剩下两人。

俞清棠待人走后,便瞧着盛满夏,那眼神就一个含义。

瞧,我说的是实话。

盛满夏摸了摸鼻尖。

直接抬头,朝着俞清棠走去。

但在俞清棠身侧的位置侧身,错身走过。

俞清棠转过身来,看着盛满夏的背影,无奈失效。

人高腿长,几个跨步便追了上去。

盛满夏摸了摸,偏头看着身边人,“你不是办你的事?跟着我干什么?”

“已经办好了,你刚才不也是听见了?”

“...棠王殿下若是事情办完了,大可回你的棠王府,我记得我们两家的方向不在一条线上的。”

“在的。”

盛满夏蹙眉。

这人睁眼说瞎话?

“现在还在城外,我们进城的方向是一致的。”

盛满夏有些无言。

她现在这副穿着,瞧着像是要规规矩矩的进去的样子?

再说了,她出来的时候都没从门前,这回去反倒老实过城门,不是明摆着告诉人有问题吗?

盛满夏翻了翻白眼。

忽然一顿,低头瞧了瞧自身。

默了默,然后顿下脚步,偏头看着俞清棠。

俞清棠跟着停下,回看问道,“怎么了?”

盛满夏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俞清棠略微思考了下,想了想刚才盛满夏停步之前的动作,便知晓对方为何会有此一问了。

当下,道,“你的事我不会多问?当然,若是你主动想跟我说例外。”

见盛满夏挑眉,他又道,“放心,你会有充分的自由,你想做的事也不用跟我说,我不会干涉。”

盛满夏敛了敛眸子。

这些本就是之前她想要跟俞清棠谈论的事情,这会儿听着他主动跟自己这般说着,盛满夏有些意外,“谢谢。”

俞清棠却是皱了皱眉头,可惜盛满夏没瞧见。

待她抬头之时,俞清棠眉宇如常。

“不必客气。”

盛满夏沉默了下,转身继续走着。

不过,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脚下的步伐慢了些。

身后,俞清棠瞧见这细微的差别,薄唇轻扬,眸间染过一丝笑意。

夜里还有凉,刚好吹了阵风。

盛满夏抱了抱手臂。

忽然,风止。

身侧多了一人呼吸。

盛满夏目不斜视,看着前方,唇角轻抿,勾勒出一丝弧度,淡的几乎看不见。

旁边,温热的呼吸忽然喷洒过来。

“外面的那些传言,我没有理会,你可会生气。”

盛满夏缩了缩脖子。

“我为何要生气?”盛满夏不解,“这传言传的这般快,自然是因为有心人的刻意为之。再说了,那些话说的也没错,我能嫁给棠王殿下,本来就是高攀了。”

盛满夏忽然身子被人用力一转。

在她呆愣之际,一抬眸,对上一双黑沉的眼,深邃的望不见底。

“谁说你是高攀了,外面的那些人不过眼瞎罢了。”

盛满夏愣了愣,噗呲一声笑开。

俞清棠皱眉。

盛满夏笑。

她没想到会在俞清棠嘴里听到跟春宛说的一模一样的话。

春宛说的时候,她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听到俞清棠说哦,就怎么有些怪怪的。

就好像本是九天上的仙人,却忽然被拉入了这万丈红尘之中,接了些地气。

见俞清棠似乎不清楚自己笑的点在哪,盛满夏好心的解释了番,“就是觉得听到你这么说,有些意外。”

俞清棠松开放在盛满夏肩头的双手,落下。

“没什么好意外的,我说的是事实。其他暂且不说,就光是一个翠云轩就足够那些人闭嘴了。”

盛满夏笑。

“我并不在意。”说完,继续往前走着。

俞清棠黑眸半敛。

我当然晓得你不在意。

且由那些人乱嚼舌根吧,他总相信,有一日,这人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而此刻的俞清棠却未想到,这一日,会来的如此之快。

*

便是走的再慢,路总是有尽头的。

快到城门口时,盛满夏跟俞清棠说了声,两人便分道扬镳。

一回到夏安院,几人都还在门口候着,见到盛满夏回来,上上下下的将人好一番打量,确定人无碍时,几人方安了心。

至于盛满夏去了哪儿,自然是无人敢多问的。

盛满夏也没主动提及,让几人下去休息之后便回了房间。

房间内,盛满夏将之前白海棠给她的信和今天这封,摆在一起,对照着,抿唇沉思。

信上的字体是一样的,名字的书写方式也是一样。

也正因为如此,对方约她出去一见时,她才会冒这个险出去。

虽然觉得不大可能,但是她还是抱着希望,以为这次能见到盛安亭的。

但事实告诉她,她想多了。

也是,对方若是想要现身的话,就不会这么久了杳无音信。

这般一想,盛满夏对盛安亭倒是有了些怨念。

不管盛安亭有什么样的理由,他都不应该放任盛满夏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独自生活,他可曾想过,无父无母的她会是什么样子。

若非如此,盛满夏也不会死亡。

说到底,盛安亭的亲生骨肉始终是去世了。

这般一想,盛满夏心中就涌上了一阵悲伤,为原身而悲伤。

至于今日对方带话的那些,她一个字也不要听。

既然,前些年他没有管过自己,现在她更是能够自己做自己的主。

想过后,盛满夏直接将两封信都放在了烛火上点燃,很快燃起高高的火焰,直至化为灰烬。

盛满夏想,也不晓得这礼部会把婚期定在什么时候,若是晓得了,她的嫁妆倒是可以让人准备着了。

盛满夏越想越觉得欢喜,不由将眼睛眯成月牙状。

这厢,正准备歇下,这灯火还未熄灭,忽然有人翻窗进屋。

盛满夏皱眉,瞧着这已经是熟悉的身影。

瘪了瘪嘴,“三皇子,这不过几日光景,你怎的又来了。”

李胤笑了笑,。伸手理了理衣服上几乎看不见的折痕,“我说过,我还会再来的。”

“...”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出去?也不知道危险。”

盛满夏顿了顿。

对方知晓自己不在,便说明对方至少来了有一会儿了,却是一点也没被秋霜他们发现。

盛满夏之前便觉得李胤的武功很高,这会儿更是这般认定。

盛满夏递给对方一个白眼,“三皇子殿下,你是否是管的有些太宽了。”

若是你当真是姑姑的女儿,你便就是我的表妹啊,我自然是要关心的。

李胤张了张嘴,想反驳,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然后道,“盛大小姐,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后来可有仔细想过,我就只想看看你娘亲的画像而已。”顿了顿,他还是不解的将自己的疑问问出,“若是证实了你是我姑姑的女儿,你便是我的表妹,只要你跟我回去,以后便是南陵的公主,不比你现在的身份好?你为什么不愿意。”

盛满夏皱了皱眉,神色有些无奈,“我并没有骗你,是真的没有,你若是不相信,大可自己找找看。”

李胤仔细的瞧了瞧盛满夏的模样,看不出一丝心虚的痕迹。

“那就算如此好了,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话说这么说,但只有他晓得,底下找人的人已经被他撤了。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盛满夏定然是他姑姑的女儿,既然人已经找到了,自然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

盛满夏倒是不晓得,只是点头,反正对方要找人,她又管不到,随便他怎么找就是。

盛满夏做了个请的手势,明显是赶人了。

李胤微微有些懊恼。

他记得自己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啊,怎么每次见面,这丫头都迫不及待的要赶他走呢。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盛满夏抬眸看着他,眼神清澈,眼底明亮,眼神中的含义清晰易懂。

“有话快说,说了快闪!”

读懂这含义的李胤,只觉得心更伤了,伤成一瓣一瓣的了。

可任他装模作样,盛满夏也毫不理会。

知晓这招对盛满夏确实无效之后,李胤便收敛了,认真的开口道,“你不应该嫁给俞清棠的。”

这已经是今日第二个人这么说了。

盛满夏蹙眉。

“理由。”她是真的想知道。

李胤看了盛满夏半天,开口,“以你的聪慧,你不可能看不出来,俞清棠这个人并非他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单纯无害。”

盛满夏点头,“生长在皇室中的人哪有单纯无害的?”

盛满夏一句反问,盯着李胤瞧。

李胤沉默了下。

恍惚间觉得,盛满夏这话不单指俞清棠,好像还暗指了他?

李胤觉得整颗心都不好了。

自己在她眼中,就是这么差的形象么。

李胤底下没有妹妹,故而在他猜测盛满夏极大可能就是姑姑女儿之后,他对盛满夏便多了几分宽容。

当然,也因为第一次初见的印象便不错。

“你既然晓得,为什么还要答应?”

盛满夏不解的反问,“这是皇上下的圣旨,怎么可能有我说不的权力。”

“你有!”李胤却说的斩钉截铁。

“...”

“若不是你自己同意,你定然会有办法的。”

盛满夏沉默,想着,你倒是看得起我!

不过,不可否认,虽然没见两次面,但是李胤看她倒是看的挺准。

本来想否认的,却在话到嘴边时改口了。

“你既然猜到我是自愿的,又为什么还要问我这么明显的问题。”

明显?

李胤想了想。

蓦地一愣。

看着盛满夏,一脸吃惊。

半晌之后,他晃动着手指,指着盛满夏,断断续续的说着,“莫非,你当真喜欢上棠王,明明之前你还喜欢...”

“喜欢太子?”

李胤沉默。

虽然他觉得太子不是个好的,配不上盛满夏。

但是他了解过,盛满夏对太子的喜欢应该是真的,谣传并没有误。

但是若是真的如此喜欢一个人,可能这么快就喜欢上别人吗?而且甚至已经到了要以身相许的地步。

“之前是喜欢的。”盛满夏反问之后,又自己答着,“但是,人的心本就是这世上最难琢磨的东西,指不定某一瞬间就发生了变化。”

“...”

李胤也是服气了。

怎么有人能将变心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但,便是如此,他还是觉得委屈了。

“棠王确实清风霁月,但是他到底已经是个命数已有头的人,到时候你怎么办?”李胤想了想道,“放弃他一个,你若愿意的话,可以立马跟我会南陵,这全城上次的好男儿都任你挑选,怎么样?”

盛满夏摇头,“不怎么样。”

“...那你到底要怎样才愿意不要这门婚事?”

盛满夏挑眉看着他,徐徐开口,“三皇子殿下,大约...不只是为了这一个原因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败家 李胤微愣,看着盛满夏沉默了下,方才开口,“自然是因为这个,你明明晓得他活不过几年,他若是一死,你怎么办,难不成还守着那空空的棠王府过一辈子?”

盛满夏看着他,只是盯着,不说话。

或许李胤说的是实话,他也是真心的为自己所担心,但是定然还有其他的没说到点。

因此,她便就这样看着他,一直盯着。

李胤被盯的都发毛了。

知晓自己若是不说出个让她满意的答案,她定然是不会罢休。

一咬牙,李胤开口说道。

“俞清棠在外人面前明明是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但是,我却发现,他和一个人很像。”

“谁?”

“一个江湖上的门派,亦正亦邪,说他正,他手底下绝对不是干净的,而且又从不跟其他门派的人多有往来,说他邪,比起煞血堂这样的门派来又好了许多。”

盛满夏蹙眉,“所以你是想说...”

李胤看着盛满夏说道,“我说的这个门派便是冥宫,而我说俞清棠像的便是这冥宫之主,帝冥。”

帝冥!

盛满夏将这个名字在口中绕了绕。

眼帘半敛,看不清神色。

低垂着脑袋,微微肃然的脸。

李胤看了看盛满夏的模样,道着,“你一直都生活在京城,这江湖上的势力你不晓得也是正常。”

盛满夏没说话。

“总之...”

李胤正准备发表总结语,忽然听到盛满夏轻轻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你会觉得他们两个像?”

李胤看过去,就见盛满夏抬起头来,清澈的眸子如碎着星光。

在李胤微微愣神之际,盛满夏已经继续说着,“既然帝冥是冥宫的主子,那对方定然是江湖人,但是俞清棠却是京城的皇子,而且还是最受宠的一个,不管怎么想,他都不应该跟江湖势力有牵扯才是。”

李胤皱了下眉宇,“你说的虽然是没错,但反正,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两人长的真的好像,只不过眼睛有些不大相同,所以我也只是怀疑。”李胤一脸正色,“但不管怎么说,若俞清棠真的是帝冥的话,这个人很危险,你还是少跟他牵扯才是。”

也不等盛满夏有所回答,“我知道,你定然是想说这只是我的怀疑,并没有证据,可是老话说的好,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百。更何况,就算是错了,那依着俞清棠的身体,对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盛满夏却是摇头。“损失大了去了。”

李胤不解。

这怎么就损失大了去了。

盛满夏一脸认真,“诚然如你所说,俞清棠的身体多活不过几年,那对我来说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

“...”李胤彻底的懵了。

这若是俞清棠一死,盛满夏便是寡妇了,这还有高兴的?普天之下大约也就他面前这一个了吧。

李胤的神色太明显,心里想着什么明明白白的放在了脸上。

盛满夏忍着笑,继续道着,“可不是好事,皇帝有多疼爱俞清棠这个儿子你晓得吧。”

李胤点头。

这件事,所有人皆知。

当然,因为曾经来过京城,跟俞清衡这位可怜的太子也打过交道。

做事阴狠了些,方方面面都还是要差上俞清棠一截的。

所以,没有俞清棠受宠也是正常。

更何况,俞清棠的母妃还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爱屋及乌,俞清棠也是落了个好出生。

见李胤点头,盛满夏同样颔首,“这不就结了,这么些年来,那棠王府都不晓得有好多的好东西,只要那一天俞清棠真的一命呜呼了,这些东西不都是我的了?”

盛满夏扬了扬下巴,说的那是一脸的自豪,眼睛中都闪着亮晶晶的光彩。

“...”李胤是当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而此刻,暗处,有一道黑影融于黑暗中,注意着房间内的一举一动,一动也不敢动。

可是听到盛满夏的话时,他忽然忍不住背脊上一阵发凉。

也不晓得四爷若是晓得盛大小姐如此念叨着他死后的财产,会是什么模样。

当然,这些话最终还是落到了俞清棠的耳中。

禀告之人在庭下跪着,低着头,将自己所听到的话一鼓作气的禀告完后,他便一直维持着这副模样,不敢抬头看自家主子现在是什么神情。

大约是会生气的吧。

这人这般想着。

可是等了许久,没有听到声音,但四周也没有低气压的反应。

那人一时倒是弄不懂了,想了想,偷偷抬起了头,小心的瞅了一眼。

呆住!

却见高位之上,那人清风霁月的坐着,姿态悠闲。

别说生气了,脸上连一丝郁色都看不见,甚至,还能看见那嘴角浅浅轻扬。

跪地之人有些懵。

怎么盛大小姐说了那些,四爷似乎还心情很好。

想不明白。

“退下吧。”高位上,那人淡淡挥手。

人应声而退。

“等一下!”

“四爷还有何吩咐。”

“之前南陵二皇子到京城的人不是有落在我们手中的?”

虽不晓得四爷为何会忽然问起此事,但还是点头,“不过人没有坚持多久,已经死了。”

“无妨,想个法子,将李玮派人刺杀李胤的证据交到李胤那里去,然后再将此事传去给南陵皇知晓。”

若是南陵皇知晓此事,以他对三皇子的在乎,大约会立刻彻查此事,到时候三皇子定然是要赶回南陵的。

稍微一想,他便明白四爷为何会做这样的安排。

当下点头应是,然后离开,去准备了。

等人走后,阿厉进屋给俞清棠重新换了杯茶。

俞清棠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阿厉。”

“四爷。”阿厉站在一旁。

“你说这世上女子有谁能将守寡看的像她这么轻松的?”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需要问,便晓得。

阿厉摇摇头,刚才禀告的话他也听见了。

至少,这样的思想他从未听说过。

别说觉得可怜了,这都让人感觉,若真到了那一刻,这人是不是还会放个鞭炮庆祝一番了。

阿厉忽然有些心伤。

虽然晓得,有翠云轩,其实,棠王府的这些财产盛大小姐大约是不会放在眼中的。

可是,他怎么感觉,便是盛大小姐真的想要,四爷也会拱手送上呢。

这家败的可真豪。

不过,他悄咪咪的看着俞清棠嘴角的笑意似乎都没消散过。

暗自叹息一声。

谁让自家四爷这是乐在其中呢,他又有什么办法。

*

礼部的速度还是挺快的,这婚礼的日期便落在了十月初六这一天。

如今已经快四月底了,算起来也就差不多半年。

瞧着时间似乎还很长,但也就是一眨眼的光景。

棠王府的喜事,自然不能马虎。

好多东西都要提前准备了。

可是,盛满夏这些个麻烦都考虑到了,倒也无妨,但是却怎么也没想到,宫中还因此派了教习嬷嬷过来。

看着面前板着一张脸,有些吓人的嬷嬷,盛满夏伸手抚了抚额。

“盛大小姐,老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钟嬷嬷,皇后娘娘特地让老奴来教习盛大小姐礼仪,这婚礼之上,诸事繁琐,棠王殿下的婚事需得慎重对待,到时候,可不能落了话柄。”

“钟嬷嬷,”盛满夏开口唤,“我觉得这大约是不用的了。”

钟嬷嬷一脸不赞同,“盛大小姐,您这坐姿便是有问题。”

钟嬷嬷来的时候,盛满夏正在睡午觉,刚睡下一小会儿,这还有些犯困,听说宫中来人,她也没多想,便着人领了进来,自己则是打着呵欠,依旧搭耸着眼,不过,到底在乎些形象,人还是坐了起来,只不过,懒懒的靠在后背上。

就在钟嬷嬷进院的这么一会儿,她还是清醒了些,更加稍微坐正了些,总觉得自己这形象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没想到还是惹得对方一阵说道。

钟嬷嬷看着盛满夏,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多少的情绪,可是盛满夏还是从对方的眸中瞧出了对方的不乐意。

想来,也是晓得自己风评不好。

觉得这是门苦差事。

见自己都这般明显的指出来了,盛满夏还是没多大的反应,便是钟嬷嬷也是皱了下眉头,“盛大小姐,这礼仪之事本就不是一日两日功夫便能学得会的,这时间本就有些短,还请盛大小姐认真对待才是,不然到时候,皇后娘娘那里,老奴也不好交代。”

盛满夏点头,“钟嬷嬷说的事,这本就不是一两日功夫就能学会的,钟嬷嬷也不必着急,这天色不是也不早了么,今日我们就当相互认识一下,钟嬷嬷也早些休息,这精神好明日才能好好教习不是。”

盛满夏说完,便对着外面春宛唤了声。

春宛立刻进屋,得到盛满夏示意,走到钟嬷嬷的跟前,“钟嬷嬷,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大老远的来一趟也是辛苦了,由我带路,先领着你去休息吧。”

钟嬷嬷看了春宛一眼,不搭理,还打算对着盛满夏说些什么。

春宛却是脚步换了个方向,挪到钟嬷嬷的眼皮子底下。“钟嬷嬷,我带你先休息吧。”

钟嬷嬷虽然不喜,但似乎初来乍到,也不好发怒,便打算越过春宛。

可是,接下来,不管钟嬷嬷身子如何移动,整个视线看到的都是春宛。

几次试过之后,钟嬷嬷也晓得对方明摆着就是故意的了,只得放弃了。

转身,似乎打算往外走。

春宛立刻笑眯眯的看了盛满夏一眼,像是求表扬,然后跟上去。

可这走到门口,却见钟嬷嬷无预警的又转过身来。

春宛已经快一步走到门外,没想到钟嬷嬷还会杀回马枪,当下愣了一下。

没等她抬步进屋,钟嬷嬷已经抬眼看着盛满夏说道,“盛大小姐,今日就请早些歇息,明日正式学习,还请盛大小姐认真一些!”

说完,头一甩,跨出门外。

盛满夏眨巴了下眼睛,有些头疼。

这边春宛领着钟嬷嬷刚走,桐雨便来报,“小姐,白二小姐来了。”

盛满夏睁了睁眼。

“请白姐姐进来。”

不大会儿功夫,白海棠便进了屋。

见盛满夏模样,微愣,“夏妹妹这是怎么了?一副头疼的模样,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

盛满夏无奈叹息一声,“宫中来了位钟嬷嬷,专门来教我礼仪的。”

白海棠刚在盛满夏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听到盛满夏的话,不由噗呲一笑。

“难怪你会是这副样子了。”

相处了这么久,白海棠多少还是摸清了盛满夏的性子,这样的事她定然是要头疼的了。

“还没跟你说恭喜呢,虽然这样说不好,但是我倒是觉得跟太子殿下比起来,棠王殿下方才是良配。”

盛满夏挑眉,笑着,“白姐姐对棠王殿下风评颇高啊,莫非...”

她倒是记得,之前也不知是在哪里听说过,这京城的贵女之中,能配得上棠王殿下的,白姐姐可也占了一席之位。

白海棠睨了人一眼,坦坦荡荡,“你想到哪里去了。”

盛满夏再次笑笑。

她其实也就随便说说,“我自然是晓得白姐姐不会喜欢棠王殿下,因为白姐姐似乎另外有意中人啊。”

盛满夏话一说完,便见白海棠面颊上露出一丝绯红。

盛满夏想,看来之前的情报没有错。

白姐姐还真的是有喜欢的人的。

不过...情况似乎不大好。

盛满夏清晰的看见那丝绯红化为一缕缕愁绪。

转瞬,这丝丝愁绪便被白海棠给压了下去,“我再跟你说认真的,你怎的还打趣起我来了。”

盛满夏微微一笑,态度端正,“是我错了。”

白海棠见状,失笑。

“不过,皇上应该知晓你是什么样子啊,怎么还会让宫里的教习嬷嬷过来。”

盛满夏摇头,“跟皇上无关,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白海棠想了想,“她怎的会忽然对你这般上心起来?我记得之前她似乎是想要将自己的侄女嫁到棠王府去的,可是没有如愿,别说棠王了,便是皇上好像都不同意。如今这般,莫不是为了故意刁难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请帖 皇后的侄女...

难道是丞相府的那位?

不过盛满夏也没问。

此刻,她摇摇头,道着,“倒算不得刁难,怎么说呢,有些复杂。”

白海棠淡然笑笑。

“太复杂的就不必说了,你一向是心里有数的,倒也不用为你担心。”

盛满夏回以一笑。

知晓白海棠是顾念到她,才没有多问。

不过这事说起来确实有些负责,她也不想将这中间的弯弯绕绕说与白姐姐听,说了也只是徒增对方的烦恼和担心罢了。

“白姐姐放心。”

白海棠颔首。

“说来,我之前的话是认真的,棠王殿下不管是样貌还是文采在京城都是顶尖的,而且,后院空置至今,也是一直洁身自好。唯一能说的上的缺点...”白海棠顿了顿,犹豫了下,“就算我不说,大约你也是晓得的。”

盛满夏笑。

恐怕不只是她晓得,这京城所有人都晓得吧。

若非如此,这棠王府的门槛大约都要被踏破了。

白海棠又是笑了笑,方才继续说着,“不过,不管优点还是缺点,这圣旨都下了,似乎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盛满夏失笑出声,“好像是。”

闻声,白海棠跟着笑开。

房间内,顿时弥漫着如铃一般清脆的笑声。

*

翌日,一张请帖送到了永顺侯府,入了夏安院。

帖子是董氏的人拿来的,对方也没多说什么,将帖子放下后人便离开了。

春宛将之递到盛满夏的手中。

盛满夏打开正打算瞧,余光瞟着门口进来一人,她忍不住一声叹息,手中的请帖放了放。

“大小姐身子可好些了?”

钟嬷嬷一进屋便冲着盛满夏问道。

盛满夏点点头,伸手摸了摸额头,但还是一副有些虚弱的模样,不过,口上却说着,“好多了。”

而盛满夏之所以如此,是有缘由的。

今日一大早,盛满夏还没醒,钟嬷嬷便来了。

秋霜不希望盛满夏被打扰,便直接自作主张,说盛满夏昨儿里染了风寒,病着。

虽然依着这两日的天气,风寒的几率很小。

但是秋霜就这么说了,而且还不允许钟嬷嬷进屋,钟嬷嬷也是没了法子。

而这事,还是盛满夏醒了之后才听说了的。

可既然已经说了谎,自然是需要圆谎的。

于是,这会儿自然得装副样子才是。

可是,盛满夏的面色很好,怎么瞧着也不像是染了风寒的模样。

本来,钟嬷嬷便是有所怀疑的,现在这瞧见盛满夏本人之后,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果真是装的!

居然为了逃避不想跟着自己学习礼仪,居然想出这么个法子来,果真是扶不起的烂泥。

钟嬷嬷若不是还顾念着一点,都忍不住冷哼出声了。

但想着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当下,深呼吸两口,将这口气给顺了下去。

道,“盛大小姐既然好多了,不如我们接下来就...”

“钟嬷嬷,”盛满夏开口打断。

钟嬷嬷脸上的不郁更深了些,将盛满夏的话截断,“盛大小姐,这礼仪的第一步你要学习的便是好好听人将话讲完。”

“...钟嬷嬷,我要说的便是此事,我今日的状态不适合学习。”

听着盛满夏这明显是打算逃避的话,钟嬷嬷不为所动。

“盛大小姐,这时间本就不多,可没有时间给你浪费,老奴可是得了皇后娘娘的令,一定要好好教导大小姐,倘若大小姐总是这般,老奴要如何交的了差。”

“钟嬷嬷,我真的还是不舒服,我还有些头疼。”盛满夏蹙着眉头,手指揉着太阳穴。

既然都演戏了,这戏码不管瞧着有多假,她也总是要演下去的。

“老奴瞧着盛大小姐也不像是头疼,若大小姐真的不舒服的紧,老奴自然也不好强求,非得让大小姐带病跟老奴学习。”

盛满夏挑了挑眉,对方这么好说话?

她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果然,紧接着,就听到钟嬷嬷继续开口道,“大小姐是即将要成为棠王妃的了,这身体自然是金贵不同往日,这若是当真出了什么问题,可如何是好,所以,若是大小姐实在是不舒服,老奴便只有回宫一趟,告知皇后娘娘,希望皇后娘娘能请宫中的太医过来诊治一番才是。”

盛满夏暗自发笑。

瞧!

她就说吧。

感情是故意等到这儿,打算用皇后来压她?

若是旁人听到钟嬷嬷这么说,大约都会扯一个幌子说自己其实没大碍了,然后主动提出要跟着学习了。但是自己的话,恐怕这只能让钟嬷嬷失望了。

盛满夏点头,“钟嬷嬷这一说,便是我自己也免不得有些担心了,本来我也希望能让宫中的太医瞧瞧,但是到底不敢拿这种小事去求二叔二婶,既然钟嬷嬷这样说,那便太好了,就劳烦钟嬷嬷走一遭了。”

盛满夏说完,还冲着钟嬷嬷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钟嬷嬷却是一噎。

照理说,只要聪明点的人都会听明白她话中的隐喻,也会想法子借坡下驴。

可是,这人怎么不按常理走呢。

这一个侯府的小姐,就是受了点风寒,怎么可能出动宫中的太医。

钟嬷嬷着实没想到盛满夏会在这么说,当下竟是一时半会儿没能说话。

片刻后,方才开口,“大小姐,这宫中的太医若是查出来什么大小姐不想让人知晓的事,到时候可就...”

若说之前还只是隐晦的暗示,现在几乎是点明告诉盛满夏,若是被太医查不出她是没病装病,到时候可就没法交差了。

可是这样的问题盛满夏一点也不担心。

别说,她不觉得钟嬷嬷真能回去让那个皇后请个太医过来,便是真的来了,她也不惧。

有春宛在,这都是小事。

当下,还使劲点了几个脑袋。

“钟嬷嬷这么关心我,我很是感动,等到见着了皇后娘娘,我定然会在皇后娘娘面前美言的。”

“...”

“钟嬷嬷什么时候进宫?需不需要我安排马车?”

“...”

钟嬷嬷摆着一张脸,深深的看了盛满夏一眼,“不用了,老奴转念一想,这点风寒倒也用不着太医,不过大小姐既然不舒服,便再多休息一些时间吧,不如,明日再开始学习,大小姐觉得如何?”

盛满夏点点头,“也好。”见好就收。

钟嬷嬷件盛满夏应允下来,脸色总算是好了些。

还似乎还是不怎么放心,又开口问着,“大小姐的风寒明日大约会痊愈的吧。”

盛满夏淡然颔首。

“我想,应该是没问题了。”

见盛满夏给了肯定答复,钟嬷嬷总算是勉强接受了,跟盛满夏说了一声之后,便回了自己房间去了,显然并不打算跟盛满夏多呆。

等人走后,春宛小脸皱着,看着盛满夏问,“小姐,明日当真要跟着钟嬷嬷开始学习?”

“怎么可能!”

“可是小姐刚刚答应了呀。”

“有吗?”

春宛点点头。

盛满夏笑着伸出手去,摸了摸春宛的脑袋瓜,“小宛儿,你怎么这么可爱,你觉得你家小姐会乖乖听话?”

春宛摇头,虽然她也不觉得。

可,对方到底是皇后派来的,她也晓得自家小姐大约是不会想要现在跟皇后撕破脸的。

盛满夏只是笑笑,“你明日就晓得了。”

春宛一头懵。

盛满夏也没再多解释。

而是重新拿起刚才被她放在桌上的请帖。

打开,看了看。

笑开。

春宛有些好奇,偏着脑袋过去瞧了瞧。

这一次,盛满夏倒是大方的让她看了,甚至还干脆直接将手中的请帖递了出去。

秋霜桐雨见状,也是走到了跟前,跟春宛三人凑在一起瞧着。

“丞相府的帖子?”

盛满夏微微颔首,笑开,“这世间事总是这么巧合对不对,这昨日白姐姐才说了之前皇后曾打算将魏家的这位大小姐嫁到棠王府去,今日人就给我递了帖子。”

“那小姐要去吗?”

帖子上说,魏家大小姐近日偶然得了一副绝品,所以邀众位千金小姐明日共赏。

可这样的帖子往日定然是不会送到夏安院来的。

“秋霜,去打听看看,府中有哪些收到帖子了?”盛满夏开口道。

“是。”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秋霜便回来了。

“小姐,府上的几位小姐都收到了,不过三小姐似乎是身体不舒服,已经跟董氏说了,不打算去。不过,我已经探查过了,三小姐的身子并没有什么问题。”

盛满夏点点头。盛满菲近日的反常她大约能猜到一些。

但,时间久了,这人大约就会明白,有些事情其实只是徒劳。

“盛满月不知道因为什么,似乎也不打算去,但是最终好像是董氏说了什么,她才又同意。”

“小姐,这样的宴会本也没什么意思,小姐若是不想去,大可也像三小姐那般回绝了便是。”桐雨在旁提道。

春宛也是在旁点着头。

左右,自家小姐也不会喜欢那样的场合。

盛满夏却是摇头。

“这可是专门为我设立的鸿门宴,我若是不去的话,岂不就少了主角,那到时候这戏码还怎么唱下去。”

“...?”

“而且,便是我去回绝,大约也会得到与三妹妹所不相同的答案。”

见几人有些不大明白,盛满夏笑了笑,“这样的帖子我从前可收到过?”

春宛和秋霜摇头。

“这不就是了,之前没有的东西,偏偏这圣旨下了之后就有了,这难道不奇怪?”

“若是小姐是棠王妃的身份了,这京城的人自然是不敢再同以前一样怠慢于小姐。”桐雨道。

盛满夏点头,“你说的大约是没错,但丞相府和棠王府关系如何?”

桐雨想了想。

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关系,似乎在那件事之后,更是经过降到冰点了。

见桐雨神色,不用回答,也清楚了。

想了想,盛满夏还是多问了句,“魏家的那位大小姐很喜欢你家四爷?”

桐雨却是摇着头。

“魏家大小姐可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对我...四爷却是看不上的。”

桐雨前些被盛满夏带走,跟着说成我家了,还好在话出口之前发现,立马改口了。

而盛满月却对此并没有太在意,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事。

“居然还有看不上他的?”

盛满夏着实是意外,要晓得,她可是认为,就算是光靠着那张脸,俞清棠也是能通吃八方的。

结果,没想到,这么快便听说了,居然还有人能坐到视这张脸于无物的。

虽然上次在桃花庵,已经跟魏宁樱见过一面,那时候,对人的印象也是不大好的。

但是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今日,她居然还有些佩服对方。

“魏家的野心太重了。”桐雨忽然又道。

盛满夏摇了摇头。

这句话信息含量有些重啊。

不过,她装作没有听到,也没多问。

“瞧,这算不算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小宛儿,一会儿去跟钟嬷嬷说一声,就说明日丞相府有宴会,我需要出席。”

春宛笑着应了声,“我这就去说。”

说完,人便朝着门外跑去了。

至于后来,钟嬷嬷是个什么反应,盛满夏是不晓得的,因为春宛那丫头,就像是专门去气人的,笑呵呵的将话带到后,人便跑掉了,根本就没听钟嬷嬷是不是还说些什么。

而后来,钟嬷嬷也没有再来找盛满夏。

不过,不管钟嬷嬷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盛满夏都不会放在心上。

棠王府

丞相府的请帖之事,俞清棠自然也是晓得了的。

而盛满夏那边打算前去,他一点也不意外。

着了人前来。

“跟墨羽说一声,让他将上上次输给我的东西在明早之前送去永顺侯府。”

“是。”

那人应声后,没动,等待着。

俞清棠沉了沉嗓音,“想个法子,将那位钟嬷嬷弄走。”

那人一愣,还是应声。

见俞清棠摆手之后,方才跃身离开。

阿厉出现在屋内,“四爷,为什么会忽然动手?”

他还以为,四爷不会插手这些事,都交由盛大小姐自己处理。

俞清棠弯唇一笑,“我若再不做些什么,那小丫头兴许会做些什么让人头疼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惊艳 风倚楼

墨羽得到俞清棠消息时,一脸的不高兴,骂骂咧咧。

什么叫他输出去的,明明就是那人使了些手段从自己这里骗过去的。

不过,听闻东西是要送到永顺侯府去的,他倒是有些惊讶。

俞清棠和盛满夏的婚事一事他自然是晓得的,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既然这圣旨都下了,显然也不可能是皇帝背着俞清棠能干出来的事儿。

这事儿定然是得了俞清棠允许的。

本来他是对这其中的前因后果有些兴趣。

但是因为这两日刚好有些事药处理,一时走不开,他便没去棠王府。

倒没想到,对方会先着人过来。

之前,他便是有些好奇,这人为何偏偏什么东西都没要,却将那东西要了去,现在看来,这其中的原因大约要深思一下了。

墨羽笑了笑。

看着来人。

“你家四爷这门婚事是怎么回事?”

来人木讷着一张脸,“自然是皇上下旨。”

墨羽翻了翻白眼,“你晓得我说的不是这个。”

对方不回答。

墨羽又默,想了想,忽而又笑了,开口道,“你说你若是东西送不过去的话,你家四爷会如何?”

墨羽笑的灿烂,等待着对方投降。

可是对方抬头看了墨羽一眼,一句话,顿时让墨羽笑容僵硬在嘴角边。

“我会跟四爷实话实说的。”

“...”

墨羽瞪了人一眼。

这没法愉悦的做朋友了。

直接吩咐人将东西拿了过来,然后递了过去,“拿走拿走,看着你们这些人就心烦。”

对方也不恼,伸手接过后,便跟墨羽行了个礼之后,人就走了,走的那是一个利落。

墨羽瞪了瞪眼睛。

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瞧瞧,这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下属,这一个个能将人气死。”

风娘呵呵一笑,“公子真想知道,何不直接问问四爷,这为难底下的人,多不好。”

墨羽定睛瞧了风娘一眼,一只手手肘撑在桌子上,手背抵在太阳穴,“风娘,你到底是谁的人?”

风娘拿着丝帕捂了捂嘴巴,笑呵呵两声,“公子和四爷不都是风娘的主子嘛。”

“我瞧着倒不是啊。”

风娘笑笑,“公子,我还有事,就先退下了。”

墨羽挑了挑眉。

风娘捂嘴再次一声轻笑,退下。

东西是晚饭后,送到桐雨手中的。

桐雨将之搬到了盛满夏的跟前。

“小姐,这是棠王殿下送来的。”

盛满夏盯着瞧了瞧,“打开看看。”

桐雨将之打开,随即愣了下。

盛满夏也是有些意外。

*

翌日一早。

盛满月便跟盛满芳一起过来了。

许久没见两人同行,瞧着还有些奇怪。

两人到的时候,盛满月还没有出来。

不过,春宛却是得了盛满夏的吩咐将二人请到了院里坐着。

“夏妹妹还没收拾好?”

盛满月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甚至还带了些隐晦的笑意。

毕竟,所有人的知晓,依着盛满夏的容貌,大约不管花多少时间收拾都是做的无用功,因此这人反而最晚还没收拾妥当,倒是有些多余了。

而伴随着这声落。

有开门声响起。

闻声望去。

呆滞。

盛满夏穿了一身水蓝色的流仙裙,纤细的腰身,精致的首饰,头发今日挽了个流云髻,最主要的是,这人面上罩着半面镂空面具,上有金色纹路。

只露在外面的半张容颜精致无双,让人望而惊叹。

盛满月和盛满芳都愣住。

见怪了盛满夏平日里的模样,这会儿,总算是让两人意识到盛满夏的容貌长的有多好。

盛满月一阵唏嘘。

她眯着眼看了盛满月半晌。

心中却暗自升起一抹庆幸。

不管盛满夏的容颜有多美,还好对方脸上生出了一块难看的红斑,否则,这京城第一美人怕是都轮不到自己了。

不止如此,大约太子殿下也不会跟盛满夏退婚了。

这般一想,盛满月当真是庆幸。

盛满芳这会儿的心思跟盛满月差不多。

同样觉得庆幸。

若是盛满夏另外半张面孔也同她此刻露在外面的一模一样的话,也轮不到她的这些小心思了。

不过,看着盛满夏的这身打扮,盛满月神色暗了暗。

“大姐姐,今日可真好看。”

盛满夏已经一步步走到跟前,盛满月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笑着跟人说道。

盛满夏同样回以一笑。

只不过什么叫一笑倾城,大约就是现在这副样子吧。

“二妹妹今日也挺好看的。”

没错,盛满月今日也同样盛装打扮了番,确实有几分京城第一美人的风采。

之前照镜子时,盛满月也同样满意。

可是,此刻跟盛满夏这一对比之后,盛满月却不大乐意了。

只是笑笑不说话。

盛满夏不动声色的看了盛满月旁边的盛满芳一眼。

这人倒是打扮的素净。

不过,这样才对。

既然已经是太子侧妃了,这样的场合自然没有必要非得多高调。

而且,这样素净的打扮其实也挺适合盛满芳的。

这大约是盛满芳改变之后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大约也会让人大吃一惊吧。

“三妹妹不一起?”盛满夏装作不晓得,问着盛满月。

提起盛满菲,盛满月蹙了蹙眉头。

不懂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最近都在闹什么别扭。

“三妹妹身子不适,便不与我们一起了。”

“这样啊...”盛满夏沉吟了下,“那也是没办法的,毕竟身体要紧。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便走吧,莫要去的晚了,惹主人家不快。”

“大姐姐说的是。”

盛满夏带着桐雨,几人一同出了门。

见惯了平日里的盛满夏,今日这般出现的盛满夏让府上的人皆是一脸震惊。

这样的目光让盛满月不大高兴。

而盛满夏却像是什么也没瞧见的模样,径直走着。

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没有了盛满芳大吵大闹,不愿意跟盛满夏同行。

这一次,三人坐的同一辆马车。

一路上,盛满夏面容恬静。

盛满月却是偶尔间将目光落在了盛满夏的脸上,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盛满芳注意到盛满月的目光,低着头,暗自勾唇。

她如今倒是乐意瞧见盛满月去找盛满夏麻烦的,这倒霉的人会是谁,她便是已经心里有数了。

虽然面子上,依旧是姐妹和睦的表象,但表象始终是表象。

在马车这一小寸天地里,几人一路无声到丞相府。

马车在丞相府门口停下。

今日,魏宁樱邀请的人不少,府门前往来人较多。

因为马车前挂着永顺侯府的牌子,故而旁边正打算进府之人,却是顿足了下,偏头朝着这边望来。

要晓得,现今,这永顺侯府可是大热的府邸。

永顺侯府有四位小姐。

如今,一位虽然未成亲,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侧妃,一位也即将嫁给棠王殿下,成为棠王妃。

而且即将嫁给棠王殿下的这位还是京城上下都曾津津乐道的主人公,盛满夏。

一个从天之骄女跌落尘埃的人。

当然,除了这二人,还有位二小姐。

不只是京城第一美人,还据外面的传言所说,这人才是太子殿下心中所属之人。

也正是因为盛满月,所以太子殿下才会不惜惹皇上生气,也要退掉跟盛满夏的婚事。

可谁又能想到,这婚事刚才取消几日,这人一跃又变成棠王妃了呢。

果然,是世事无常啊。

众人心思万千。

而那边,永顺侯府的马车已经掀起了帘子。

一瞬间,四周忽然变得安静。

众人皆是目光灼灼的望着这处。

率先下马车的是坐在最靠右边门口处的盛满月。

跟着后面的丫鬟早已经到了跟前,将马车帘子掀起拿着。

盛满月徐徐下车。

见到人,有人眼前一亮。

盛满月能得到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本身就是长得极美的。

更何况今日盛装打扮了一番,一袭桃红彩绣软锻石榴裙,头上是镂空金钗,上衔明珠。

面上妆容也是细心描绘了一番,瞧着五官更显精致。

甚至有人在瞧见盛满月时,不由的暗自感叹了句。

果然,大约也只有这样的美人儿方才能撑得起太子妃的门面了吧。

盛满月从下车后,见到外面有不少人,便已经小心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这会儿,自然也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敛了敛眉,面上浮现出一丝满意。

这便是她想要的效果。

可是...

想到了接下来,盛满月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大约,不会令她高兴。

在盛满月这般想着的时候,马车上已经再次走下一人。

盛满月立刻瞧去。

却见,是盛满芳。

众人瞧着,各种想法的都有。

不过,总的来说,谈论的更多的则是盛满芳舍身救了太子之事。

瞧见盛满芳走下来时,还有丫鬟小心的搀扶着。

便想着,听说盛满芳为了救太子伤的颇重,如今瞧来,倒是真的。

这可能会是的太子妃和已经是皇上认定的太子侧妃,都是从永顺侯府走出来的,这关系好一些,一起来倒也正常。

这般想想,便又觉得盛家的那位大小姐可怜了。

明明自己是打小便是准太子妃,如今这太子妃之位没了也就算了,偏偏底下的两位妹妹却可能都入太子府。

听说,盛满夏对太子殿下情根深中,这打击不可谓不大。

也因此,所有人都不觉得盛满夏会与二人同行,一起来。

故而,站在原地的众人,皆是有了动作。

可这才有动作,却忽然发现,那本以为已经没人的马车中,已经伸出一只手来,扶在马车车框上,紧接着,有一道水蓝色的身影缓缓而出。

四周忽然诡异的寂静。

这人是谁?永顺侯府什么时候还有这样的美人儿?

众人纷纷一脸惊讶,眼中更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此刻,天上云朵游移,露出灿烂阳光。

阳光照射在那人脸上罩着的金色面具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这人缓缓踏出一步,整个人如从阳光中沐浴而来。

若是没有这人出现,人们或许会为盛满月的容颜所惊叹。

可是,这般一对比之后,却纷纷觉得这京城第一美人的头衔大约是要旁落了。

就是不晓得,这是哪家的千金,怎地又会坐着永顺侯府的马车而来。

众人目光中的惊艳,深深的刺痛了盛满月的眼。

她横了横心。

忽然笑着上前,挽住了盛满夏的手臂,故意提高了些音调,“大姐姐,我们已经到丞相府了。”

盛满夏睨了她一眼,悄然将自己的手臂从盛满月手中解救出来。“二妹妹,这我自然是晓得的。”

盛满月低头看了眼落空的手指,也不生气,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只是浅浅笑着。

而四周,有抽气声响起。

嘶——

他们听到了什么?!

大姐姐?!

能被盛家二小姐称呼大姐姐的大约只有一人了吧。

众人面色变幻莫测。

所以,眼前这个让他们惊为天人的美人儿,便是盛家的那位无颜女盛满夏?

众人是不愿意相信的。

可是,事实又好像就摆在他们面前。

这时,人们总算是关注起对方为什么面上还罩着面具了。

世人都晓得盛满夏忽然脸上长了红斑,整个人都变得丑陋不堪,听闻年幼的盛满夏长的精致可人,如今,瞧着盛满夏这没有面具遮掩的半张脸,众人倒是对这样的说法相信了。

若不是因为红斑的话,另外半张脸大约也是这般精致绝艳的模样吧。

一时间,竟是有人摇头道着可惜了。

这世人对美丽的事物总是会少些苛刻。

见到这样的盛满夏,众人也不再像往常一样,对人只有批评和鄙视了。

盛满月瞧着分明,眸间闪烁着光。

虽然对这样的结果不大满意,但至少,如今也不会有人说盛满夏的容貌能超过自己了。

盛满夏将胳膊收回之后,便朝前走去。

盛满芳紧跟其后,盛满月见人已经走了自然也是跟了上去。

一行人到了门口。

因为这一小插曲,门口的人倒是还没进府。

盛满夏便在人身后排着队,等着。

那人近处瞧见盛满夏,见对方五官精致,肤色雪白,虽然能瞧出描了眉,但是脸上却看不出有多少妆容,不由倒吸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品 盛满夏轻轻提了提眉,巧笑晏晏。

一双漆黑的眸子,就这么看着眼前人,唇角微微弯起弧度,一瞬间,整个人妖娆惑人。

明明同样生为女子,却仍旧忍不住为这笑容所惑,再次呆愣住。

“姑娘?”

盛满夏开口,声音如鹂,提醒着对方。

对方总算意识到自己还挡在门口,当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身进了府门。

随后,盛满夏一行入内。

*

此刻,丞相府内,内院,一房间。

“小姐,盛家几位小姐已经到了。”

“哦?”魏宁樱手执着画笔,正勾勒着眉,最后一笔画好,画笔放下。

起身,立刻有婢女上前给整理了下衣服。

她笑了笑,“走吧,人也来的差不多了。”

*

若说永顺侯府的内里,是低调的富贵,那丞相府便是奢侈华丽。

盛满夏一行进府的时候,便有婢女前来带路,到了一处庭院,内里已经有了不少人,皆是打扮的花枝招展,三无成群的嬉笑说话着。

盛满夏一眼,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唇角浅浅勾笑。

她转身跟着盛满月和盛满芳道,“二妹妹,四妹妹,接下来,我们自由活动?”

盛满月点头。

她自然也是不想与盛满夏一起,当下同意。

倒是盛满芳想了想,却是决定跟盛满夏一起。

当然,这决定换的盛满月错愕的眼神。

盛满夏却只是睨了睨盛满芳一眼,点了下脑袋。

对反既然都说了要与她一起,她总不好拒绝。

于是,盛满芳跟着盛满夏走,盛满月则是错身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盛满夏前行。

一路上,收获不少疑惑的目光。

这些人大多数都认识盛满月的,但是盛满芳这样的场合出席的少,有些认识,有些却不认识。

这会儿,瞧见两个陌生的面孔,都忍不住一番打量。

这其中,自然不乏惊叹盛满夏美貌的。

便是面具遮掩着半张容颜,也挡不住这人的风情。

盛满夏却对这所有的一切视而不见,始终面色如常。

盛满芳就站在盛满夏身边,见人一直镇定的模样,似乎也算不得意外了,好像自己潜意识里就觉得盛满夏不会为这些东西所左右。

这般一想,盛满芳自己都有些意外,盛满夏对自己的影响原来已经这么深了。

盛满夏走向一背对自己之人。

似乎见身边人反应有些反常,背对之人转过身来。

见到盛满夏,微微一愣,随即,有些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来。

“夏妹妹?”

盛满夏朝着对方轻轻颔首,也同样唤了声,“白姐姐。”

今日,白海棠穿了一件苏丹的白色长裙,上面绣着大多的海棠花,因着香囊的缘故,身上也是飘散着淡淡海棠花的香味。

衬着这身长裙,倒像是香味是从这裙摆上的花朵中飘散出来。

白海棠面上的妆容不如他人的浓妆,只是淡抹,整个人倒是显得清雅素净。

在这一众美人之中,却也是独具一番风味,脱颖而出。

听到盛满夏这声唤,白海棠惊喜连连。

她围着盛满夏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

“夏妹妹,你这也太漂亮了一点吧,倒是让我都不敢认了。”白海棠笑着说着,脸上全是真诚,显然这话出自真心,没有一点其他的意思。

没等盛满夏说什么,旁边,传来一个娇俏的声音。

“海棠姐,这位是?”

在白海棠的身边,一道纤细身影冒出,娇小的身子,俏皮的面容,瞧着倒是跟春宛有两分相似。

这人说话间,便一只手缠上了白海棠的胳膊,紧紧的拉着,嘴角和面上都洋溢着乖巧的笑容,但是从盛满夏的方向,却能瞧见对方眼底似乎带着一丝对自己的敌意?

盛满夏有些意外。

这人她很确定自己是没有见过的,倒是不晓得对方对自己这敌意是从何而来。

听到身边人问话,白海棠侧身看了看身边人,又抬头看了盛满夏一眼。

“哦,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

“紫兰,这位是永顺侯府的大小姐,盛满夏。她旁边这位是三小姐盛满芳。”虽然,不大明白盛满芳为什么会跟在盛满夏身边,但是盛满夏既然同意,想必是有她自己的理由,而且现在问也不合时宜。

介绍完后,又向盛满夏介绍起身边人,“这是谢国公府的三小姐,谢紫兰。”

谢国公府啊。

盛满夏微微颔首,对对方的身份倒是有了些了解。

虽然对方似乎不大喜欢她,但是她还是对着人笑着打了声招呼,“你好,谢三小姐。”

初次见面,她自是不可能跟着白姐姐一样直呼对方人的名字。

旁边,盛满芳也跟着打了招呼。

对面,谢紫对着二人快速的点了下头,“你们好。”然后小脑袋又紧紧的往白海棠跟前靠了靠。

盛满夏瞧了瞧,眼神微闪。

失笑。

她大约是猜到了对方不喜自己的原因了。

而这原因,倒是让她忍不住笑开。

谢紫兰,今年大约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吧,还是个小孩子呢。

盛满夏这一笑,倒是显得周围盛开的百花似乎都暗淡了些。

“之前听说了一些谢国公府二公子的事情,本还有些不敢相信,今日见着谢三小姐,方才晓得原来谢国公府的公子小姐都是如此傲人姿色,也难怪白姐姐会失了芳心了。不过,瞧见谢三小姐你跟白姐姐关系这么好,我也是放心了。”

这话,盛满夏说的小声,只有就近的几人能听见。

盛满芳那里,她倒是不担心对方知晓。

没想到盛满夏会忽然这么说,白海棠愣了愣,面色浮现一丝绯红,故作恼怒的瞪了盛满夏一眼。

盛满夏只是笑笑。

谢紫兰眨了眨眼睛,眼底的敌意不经意的散了些,小声的咕哝了一句,“听说你是个丑八怪,没想到长的还挺好看的,当然,性格也还算不错。”

作为谢国公府的小姐,关于盛满夏的传闻,她就算知道的不多,但也是知晓一些的。

故而,这会儿没怎么多想,便直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盛满夏再次失笑,这人大约是在认真的夸奖她的吧。

随即冲着人笑了一下,“谢谢夸奖。”倒是毫不羞涩。

而此刻,四周已经哗然。

众人交头接耳。

盛满夏!

居然是永顺侯府那位大小姐盛满夏!

在听到白海棠倒出对方身份的同时,就近听着的人都震惊了。

便忍不住一阵笑声咕哝,而这很快便一传十,十传百,在场的所有人都晓得了。

众人纷纷将目光望了过去。

站在盛满月身边,有一人,忍不住好奇的问向盛满月。

“满月,那位真的是传闻中的盛满夏?”

盛满月此刻脸色并不是很好,她目光幽幽的望向盛满夏的方向。

听见身边人的问话,她回答的有些冷淡,“人长什么模样,你之前不是见过的么?”

那人点头,“对啊,正因为见过了,所以才更加好奇不是,眼前这个人跟以前见到的那位差太远了,我怎么也将二人联系不到一起。”

以前的盛满夏,不只是容貌有亏,便是整个人的气质也跟今日这人完全不同。

故而,现场可说是没有一个人将人认出来。

要知道,这模样,瞧着比盛满月这个京城第一美人似乎都要美上一些。

许是对方说话间的语气太过惊叹,盛满月眼神更加暗了暗。目光在盛满夏的身边停留片刻,忽然笑了。

侧眸,“怎么就认不出来呢,大姐姐脸上有块红斑,很好认的啊,没瞧见大姐姐的面上罩着面具嘛。”

说完之后,盛满月忽然伸手捂着嘴。

“呀,我是不是不该说才对。”

那人听闻,便再次朝着盛满夏脸上看了看。

也算是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她的容貌恢复了呢。记得小的时候盛满夏还是长的挺漂亮的。”

盛满月只是配合的点点头,不再多言了。

而旁边,有其他听到盛满月的话之人,瞧着盛满月的目光却是一阵发笑。

明明就是见不得自己姐姐出风头,才故意说出那样的话来,还装模作样的说不该说,当真是让人作呕。

盛满月转身,往后瞧了瞧。

刚才,好像有人站在她后面?

四周的议论声也不由的传到了盛满夏他们那边。

隐约可以听见容貌,棠王这样的字眼。

白海棠朝着盛满夏靠近了些,小声的道,“夏妹妹,我以为你今日不会来呢。”

“丞相府递来的帖子总不好冷处理。”

白海棠蹙了蹙眉头。

往日里,便是有这样的宴会,这帖子应该都会直接略过夏妹妹才是,今日怎么会...

见白海棠蹙眉,盛满夏笑了笑。

“白姐姐不用担心,这么多人呢。”

白海棠四下瞧了瞧。

倒也稍稍宽了宽心。

没错,这么多人呢,总不会是专门针对夏妹妹的,应当是她多心了。

恰时,

魏宁樱已经出现。

作为待客的主人,她一出现,自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纷纷看向魏宁樱的方向。

魏宁樱一露面,便笑着说着抱歉的话,对自己晚来之事表示了歉意。

可众人又岂会计较这个。

当下纷纷表示这是没有的事。

魏宁樱笑了下。

对这样的情况心里则早有数了。

视线从众人面上扫过,并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那张脸。

当下不由眯了眯眸子。

不是说人已经到了吗?

怎么没有瞧见。

她偏头,以眼神示意身边的婢女。

那婢女知晓她在问什么后,上前一步,小声的说了什么,就见魏宁樱瞳孔微缩。

目光直直的看向一个方向。

而盛满夏清晰的感受到前方射来的目光。

她缓缓抬头,对视过去,浅浅含笑。

盛满夏感受的清楚,白海棠就站在她身边,自然也察觉到了魏宁樱的目光,当下心头再次一紧。

倒是有些担心自己的担心并不是多余。

白海棠再次朝着盛满夏靠近了些,小声在盛满夏耳边开口说道,“夏妹妹,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要不要你还是先离开的好,一会儿我帮你善后便是。”

盛满夏笑着摇了摇头。

“白姐姐不必担心,我会小心一些的,再说不还有你跟我一起的吗。”

白海棠皱了皱眉。

旁边,谢紫兰一直挽着白海棠的胳膊不松手,这会儿很清晰的感觉到了白海棠的情绪,她不由朝着旁边看了看。

目露沉凝。

看来,海棠姐很在乎这个人啊。

而前方,魏宁樱那一眼,似乎只是随意为之,并非刻意之举,只短暂停留一下,便离开。

竟是让人察觉不出这其中到底是否含有深意。

当然,也有一些想的多的人,却觉得这两人同处一处,大约不会平静才是。

谁都晓得,丞相府是皇后的娘家,便是太子背后的支撑,而盛满夏曾经是与太子殿下有过婚约,如今,却又被皇上许给了棠王。

而棠王和太子之间,一直是有些微妙的。

所以,如今,盛满夏出现在丞相府,只能说心大了。

所幸,这皇后曾经想要将魏宁樱许给棠王,却被棠王拒绝的事因为太隐蔽,倒是没几人晓得,否则,这关系就更复杂了。

收回目光后,魏宁樱笑着开口道,“今日,感谢大家的到来,近日,我刚入手了一件绝品,便想着让大家共同观赏,大家都可瞧瞧看。”

说完,她伸出双手来拍了拍。

然后,便有两名小厮装扮的人端着一张方桌而来,方桌上,摆放着一样东西,瞧着还有些壮硕,只不过上面盖着红布,瞧不出是什么东西,但是能大约看出轮廓,约莫一米来高。

东西摆放在庭院中间,四周有人围了过去,但是都小心的留出大片的距离。

魏宁樱上前,人群留出一缺口,让魏宁樱可以进入包围圈。

她站在最忠心的位置,就站在方桌旁边,“想必大家都很好奇这是什么了,我也不跟大家卖关子了,这便揭晓给大家看。”

话语一完,魏宁樱已经伸手将上面罩着的红布唰的掀开。

然后,底下之景瞬间暴露在眼前。

蓦地,人群传来一阵抽气声。

这...这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救 很满意引发的效果,魏宁樱笑着看了众人一眼。

嘴角噙着笑容,“这是七色琉璃花,花瓣有七种颜色。”

阳光下,耀眼之极。

越来越多的人围的更近了些。

“这花也太好看了吧。”

魏宁樱慢慢从中心走了出来,让大家慢慢观赏,旁边,有不少的婢女准备了些水果点心端了上来。

四周摆放着一些桌椅,供人歇息。

“夏妹妹,不打算去瞧瞧?”

因为盛满夏的缘故,白海棠几人皆是落到了最外层,不过,许是被那边的气氛感染,而且小孩子本就好奇心更重一些。

谢紫兰扬长了脖颈,明显想去近处瞧瞧,所以一直拉着白海棠的胳膊,示意白海棠跟她一起。

白海棠拗不过,便转身问着盛满夏。

远远的,盛满夏瞧了一眼,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便摇了摇头。

谢紫兰还是催促着白海棠盛满夏冲人笑笑,“白姐姐你们过去吧。”

白海棠看了谢紫兰一眼,回头,对着盛满夏道,“那我便先过去瞧瞧,夏妹妹,你自己小心一些喔。”

说到底,白海棠还是对她不怎么放心。

盛满夏莞尔,颔首。

白海棠这才抬起步子朝那边走去。

谢紫兰一下子高兴的就往人群中挤。

本来,被挤的人是不大高兴的,但这一回头,瞧见这挤的人是谢国公府的小姐,当下立马没有怨言的让出一处来。

要晓得谢国公府,上有两位公子,皆已经是二十来岁了,底下就这么一位千金,国公府一家都是当成宝护着的,这若是惹了这位小祖宗不高兴,那便是惹了国公府不高兴,惹国公府的两位公子不高兴,要晓得那两位公子可是宠妹狂魔。

所以,大家对谢紫兰,更是多了分小心翼翼。

这人一让,谢紫兰很轻松的到了最里面,手上一直都拉着白海棠,所以,这会儿白海棠也跟着挤到了里面。

“海棠姐,这花当真好漂亮。”

“是啊,谢三小姐,这话当真是好看的紧呢。”

在谢紫兰说完之后,旁边,跟着有一个娇媚的声音开口。

谢紫兰皱了下眉头,偏头过去。

那人见谢紫兰看过去,当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微微弯腰,正打算对着谢紫兰说些什么,就听谢紫兰开口道,“你是谁啊,我跟海棠姐说话,你插什么嘴。”

“...”对方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还不待她反驳什么,谢紫兰已经不再看她,转身拉着白海棠,还往旁边走了两步,这动作明显是为了避开那人。

旁边的人见状,有细碎的笑声响起。

那人涨红着一张脸,有些难堪。

白海棠无奈的看了谢紫兰一眼。

这丫头就是这样,爱憎分明的很。

只要是她不喜欢的,绝对不会给你好脸色就是了。

不过,白海棠朝外看了看,隐约能看到盛满夏的身影还站在原地,当下倒是放心了些。

回念一想,刚才紫兰似乎对夏妹妹的态度还算不错?

这第一次见面的话,倒属难得了。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往里走,人群之外,盛满夏几人倒是显得有些显眼了。

盛满夏偏头看向身边,“四妹妹怎的不一起去。”

盛满芳浅浅笑着,整个人与往日比起来淡雅素净的紧。

“站在这里也是瞧的见的。”

盛满夏没说话。

瞧确实是瞧得见的,但怎么也没有近处观赏来的好。

不过,这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她也不会多说什么就是了。

“大姐姐。”

盛满芳忽然朝着盛满夏唤道。

盛满夏疑惑的偏头看了她一眼。

盛满芳看了看四周,确定自己说的话旁人听不见之后,方才小声的对着盛满夏道,“大姐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盛满夏挑眉。

“现在?”

盛满芳点头。

盛满夏微微蹙起眉心。

前方,盛满月就近看过七色琉璃花之后,转身,刚好看向盛满夏这个方向,正好看到盛满夏正转头对着盛满芳说什么,她微微眯了眯眼睛。

之前,她便觉得盛满芳变得有些奇怪,如今更是怪异了。

什么时候,这两人走这么近了。

难道盛满芳如今做的一切都是盛满夏指使的?

越想,盛满月便觉得越有可能。

盛满夏自己是没有机会坐上太子妃的位子了,却记恨自己,打算给自己添堵,所以策反了盛满芳。

也是,依着盛满芳的身份,绝对不可能会有机会坐上太子侧妃的位置的。

但若是有盛满夏帮忙的话...

盛满月忽然想起,之前她找人调查过,说是盛满芳救下太子殿下的那天,有人看到太子殿下似乎跟生命拿下见过面!

若这一切都是这两人的计谋的话。

盛满月心头微寒。

这件事一定要告诉太子殿下才是,他绝对是被这两人给蒙骗了。

盛满月收回目光,心思开始想着要怎么跟太子殿下开口才是。

而那厢,盛满夏看着盛满芳等待着,但迟迟没有听到盛满芳说话。

“四妹妹还没说有什么事呢。”

盛满芳视线越过盛满夏的肩头,看向盛满月的方向,听到盛满夏问话,她回头神来,看着盛满夏,笑了笑,“刚才走了下神,一时忘记了,大姐姐莫怪。”

盛满夏也是一笑,笑中带着玩味。

“四妹妹若是想做些什么,我是没有意见,但是若是想要通过利用我达到你的目的的话,那很抱歉,我约莫会不高兴,我若是一不高兴,兴许会做些什么让四妹妹不高兴的事情,四妹妹觉得呢?”

盛满芳瞳孔紧缩,看着盛满夏。

半晌后,她闪烁着眸子。

想要开口解释,“大姐姐,我...”

盛满夏伸手打断。

视线看向前方。

“盛大小姐,四小姐,怎的不过去和大家一起,可是这花不入眼?”

魏宁樱之前离开之后,便一直在一旁瞧着,便见盛满夏和盛满芳二人一直呆在这边,似乎没有上前去的打算,她便亲自走了过来。

盛满夏笑看着人,“魏大小姐说笑了,这样的奇花若是都不能入人眼的话,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入眼的,只怪我们这些不大懂这些大雅的东西。”

魏宁樱显然没想到盛满夏会这样说,意外的挑了下眉。

“棠王殿下的眼光一向是好的,既然盛大小姐如今已经是准棠王妃了,那向来定然是有出众的地方的,否则怎么能让棠王殿下点头答应呢。”

盛满夏笑笑,“或许吧,但也有可能是棠王殿下眼神不大好,不过,这具体的,魏大小姐还是得问棠王殿下本人才是。”

魏宁樱冷哼一声,“盛大小姐这般说棠王殿下是不是不太妥当,若是让棠王殿下晓得了的话...”

“没事,我当面也是这样说的,他晓得的。”

“...”

这下,别说魏宁樱不晓得说什么了,就连旁边的盛满芳也是一脸讶然的看着盛满夏。

不过,魏宁樱只是短暂的惊讶,之后便认定盛满夏不过是在说谎而已,她可不相信盛满夏当真有这个胆子,敢对着俞清棠说出这样的话来。

于是,只是笑笑,不说话。

那笑容,太好懂。

盛满夏见魏宁樱模样,就知道对方的想法。

她耸了耸肩。

哎,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她明明说的事大实话啊,都没人相信。

“盛大小姐若是不喜欢鲜花,便自便吧,旁边的水果点心可以随便用。”

盛满夏点点头,“多谢魏大小姐好意。”

魏宁樱又看了看人,转身离开。

对这厢的事情,盛满夏着实觉得无趣,便转身打算离开。

盛满芳忙问着,“大姐姐打算去哪儿?”那模样,似乎打算跟上去。

盛满夏回头,“随便走走。”见盛满芳似乎打算抬步,她又道,“四妹妹还是不要跟着我更加安全一些。”

上下打量了盛满芳一番。

“四妹妹这身子骨,如今应该不能再瘦点创了,否则的话,可真就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说完,转身离开。

而盛满芳想了想,留在了原地。

盛满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四妹妹,大姐姐都离开了,四妹妹不一起?”

“二姐姐。”盛满芳冲人唤了声。

盛满月冷冷一哼声。

“原来四妹妹还晓得有我这么个姐姐啊,我还以为,如今在四妹妹眼中,大约只有大姐姐一人了呢。”

“二姐姐说什么,我不大懂。”

“少装糊涂!”盛满月隐隐厉声。

蓦地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便忙不迭的四周看看,所幸,身边没什么人。

而盛满芳在这一声厉喝之后,沉默了。

“别以为我不知晓你和大姐姐在算计些什么。”

盛满芳微垂的眸子抬起,看着盛满月,“二姐姐,你确定要在这样的场合跟我讨论这个?”

盛满月一僵,立马注意了下四周,狠狠瞪了盛满芳一眼,转身,离开。

盛满芳眯了眯眼睛,将所有的情绪全部隐藏在这垂眸中。

另外一边。

桐雨陪在盛满夏身边,像是无目的的随便乱逛着。

桐雨不大明白。

小声的开口问,“小姐,既然都知晓这魏家不安好心,小姐为什么还要落单,给对方机会。”

盛满夏浅浅一笑,目不斜视。

“自然是为了早些离开,否则要在这浪费时间到什么时候。”

桐雨点头。

一主一仆前后走着,本就是闲逛,速度自然是放的很慢。

“站住。”

路过,一池塘边,一道嗓音从后响起。

盛满夏转身,面对来人。

还不止一人,约莫三四个。

“几位可是在叫我?”盛满夏一脸茫然的问。

“自然是的。”说话的是为首一身穿绿色服饰的女子,声音与之前的声音一样,自然之前那声站住也是她喊得。

盛满夏更迷惘了,“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见盛大小姐今日带着面具,有些好奇而已。”

盛满夏挑挑眉,笑了,“几位小姐倒是让我有些不大明白了,七色琉璃花这样的奇花你们没兴趣,却对我脸上的面具有兴趣?”

盛满夏说完,没想到,却见到对方点头。

当下,连她都觉得果然自己脸皮还是太薄了。

“我这面具若是不打算取呢?”

对方笑着。

“今日,盛大小姐已经出够了风头,我等久未见过盛大小姐,也不过是想要一睹尊容而已,盛大小姐何必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盛满夏笑了。

说的冠冕堂皇。

无非就是想要拿她当笑话看而已。

“这...恐怕是不妥当。”

见盛满夏这般模样,几人却是朝着盛满夏逼近了些。

几个人一起,倒是给人了一种压迫感。

盛满夏一脸惊恐。

“你们打算做什么?”

旁边,桐雨已经第一时间护在了盛满夏的面前。

感受到后背有些微恙的触感。

桐雨拧了拧眉。

“你们打算做什么,这里可是丞相府。”

“盛大小姐误会了,我们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要跟盛大小姐亲近一些,盛大小姐可是很快便是棠王妃了,这身份自然是只有我等仰望的了。”

“说话就说话,你们不要离得太近。”

桐雨小心的将人护着,对着对方几人说着。

可是对方显然没有听话的意思。

几人靠近,盛满夏和桐雨却是往后退,忽然一人眼光一闪,朝着盛满夏扑过去,还伴随着一声“哎呀”。

盛满夏眼帘未微阖,脚下微微打了个圈,正在错身闪过。

忽然,一道身影飞快的冲了过来,往盛满夏身上推了一下。

紧接着,有落水声响起。

扑通,扑通——

明显两声落水声,溅起好大的水花。

“啊——”

“有人落水啦。”

盛满夏凝眉,因为对方推她是往另一侧推,明显没有恶意,所以她也没有阻挡,可是...

“紫兰——”

一声厉喊。

这是白姐姐的声音。

果然,前方,白海棠惊吓到失色。

盛满夏眼眸一缩,立马朝着池塘望去,隐约可见一个头顶扑腾。

“救人啊,快救人啊,有人落水啦。”

没想到会有人落水,所有人都被吓着了,不禁大喊着。

盛满夏眸色一暗。

之前,她便发现,这附近,连个下人都没有,显然是被人故意支走了,这会儿等人来,万一来不及...

扑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说法 又是一声落水声,众人一惊。

顺目望去,果然,便见一人又落水。

只不过,这人下水之后却是往前游着,明显是会水的,不免让人松了口气。

再仔细一瞧。

那不是盛家的那位大小姐麽。

她这是下去救人?

本来就被谢紫兰的落水给吓了一跳,如今见盛满夏也跟着落了下去,她心头猛地一惊。

虽然说后来有瞧清楚盛满夏是自己跳下去的,而且看起来水性还不错,但是这心始终是提起来吊着的。

不过另外一方面,见到盛满夏出马,她无端的又放了些心。

似乎夏妹妹就是有这样安定人心的力量。

看着对方已经将谢紫兰救下来,她不由舒出一口长气。

人已经在池塘边蹲下,等着帮忙将人拉上来。

“这是怎么了?”

大群的人马陆陆续续的过来了。

魏宁樱走在最前面。

这边的动静闹得这么大,自然将前面的人都给引了过来。

白海棠自然是不理会的。

虽然对方是丞相府的千金,但是她也不会上赶着拍人马屁,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她更是没有心情。

白海棠不说,自然是有人说的。

这不是立刻便有人添油加醋的对着魏宁樱好一阵说道。

魏宁樱没说话,只是瞧着。

早在她出现在第一时间,便已经派了人下去救人了。

那边,盛满夏小心的带着谢紫兰游着,有人想要帮忙,却不能为之。

谢紫兰从未掉下水过,这又不会游泳,这一呛水,显然是受了惊吓。

而救下她的盛满夏便成了她的救命稻草一样。她紧紧的扒着盛满夏的肩,死命拽着不松手。

这也多亏了是盛满夏,这若是换了一个人,大约两个人都会遭殃了。

盛满夏这边无能为力,救人的人便全去了另外落水之人的那边。

几下便将人救了上来。

盛满夏游到边上,只能先将谢紫兰递上去,自己才能上去。

不过,就在她打算将谢紫兰往上送的时候,却发现扒着自己的力气更重了些。

她低头看了一眼,见人眼睛紧紧闭着,无奈失笑。

“放心,没事了。”

谢紫兰没睁眼。

盛满夏又道,“你睁开眼睛看看,是你海棠姐,让她拉你上去,我才能上去啊,总不能我们一直都这样泡在水里吧。”

“紫兰,是我。”白海棠也适时的出声。

谢紫兰在听到白海棠的声音之后,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一双眼装满了雾气,委屈的不行。

“海棠姐。”

“我在。”

盛满夏和白海棠合力将谢紫兰给送了上去。

旁边,立马有丫头递来干净的外衣。

落了水,一身衣裳尽湿,所幸这里都是女子,倒也无碍。

白海棠还是飞速的给人将外衣穿好。

因为盛满夏这边耽搁了些,就连另外一方人也全数上去了。

白海棠便给谢紫兰披着衣服,边对盛满夏道,“夏妹妹,你快些上来。”

旁边,桐雨早已经伸出手去,打算帮忙。

盛满夏摇摇头,“不用。”

这点高度,对她算不得什么。

“盛大小姐,我也来帮你。”

旁边,之前那说话的女子就站在跟前,也蹲下身来。

盛满夏正准备上去,垂着头,听到声音,蹙了下眉头,一抬头,一道阴影落下,以着让人猝不及防的速度弄掉了盛满夏脸上的面具。

盛满夏头忙不迭的一低。

因为落水的缘故,一头青丝已经散开了些,这一低头,几缕发丝垂下,若隐若现间,让人看不真切。

桐雨和白海棠皆是一惊。

而本打算上岸的盛满夏,又重新落回了水中。

“这是怎么回事!”

一道略显威严的声音忽然如洪钟般响起。

众人后望。

却见一袭人前来,倒吸一口凉气。

来的人当中,有丞相府的当家魏丞相,有太子俞清衡,裕王俞清裕,俞清棠也在其列。

在这之后,还有几名颜值同样拔尖的。

正是谢国公府的两位公子谢明逸和谢明夜。

谢明逸稳重成熟,谢明夜淡雅清贵。

除此之外,户部尚书的公子白海枫和白海澜也在。

这些不管是身份长相都皆上乘的人居然同时出现在今日。

这一方天地的少女们心跳都快失速了。

哪还注意的到盛满夏那里。

等人到了跟前,一时间纷纷朝着几人行礼。

魏宁樱招待的女眷,用的是丞相府的清和院,跟主院那边相差还有些远,也因此这边的事情若不是有人禀告的话,主院那边是不会晓得的。

可没想到还惊动了丞相。

更没想到的是,今日是什么日子,怎的太子裕王棠王还有几位公子哥,居然偶凑在了一起。

若是有人问着魏丞相的话,他大约也是懵的。

便是他自己,也未想到,这些人会同一时间到他丞相府来。

然后坐不到两分钟。

谢国公府的二公子便说要来这边瞧瞧,正好也想看看他妹妹。

这样的理由,他没法拒绝,自然同意了。

可没想到,紧跟着,棠王却说,“既然来都来了,听说贵府千金得了一块珍品,本王也想一饱眼福。”

这说辞,魏丞相是不大相信的。

但是这话音刚落,还没等着他回答,裕王和白家的大公子等人都纷纷便是也有此意。于是乎,本来在前厅的一众人等便出现在了这儿。

可是,没想到,这厢似乎出了点问题。

仔细一瞧,这水中居然还有一人!

当下,魏丞相双目一凝,看着魏宁樱问道,“宁樱,怎么回事,还不救人!”

“父亲,是...”

魏宁樱话未说完,一道身影快速从面前闪过。

然后就听熟悉的落水声。

俞清棠将自己的外套褪下,拿在手中,竟是直接下了水。

“棠王殿下...”

对惊呼声恍若未闻。

俞清棠来到盛满夏跟前,将人抱起来的同时,衣衫也给遮掩了严实。

岸上,众人,瞧着这一幕神情不一。

倒只有谢家和白家的两位公子则是围在白海棠和谢紫兰身边。

见谢紫兰浑身也是湿透了,谢明逸一向沉稳的面容上多了一抹怒气。

谢明夜同样如此,只不过他也看了看白海棠,见白海棠没什么事,稍稍放心。

白海枫也是对着白海棠一阵打量,妹妹无恙,他心稍安。

谢紫兰,见到自己两位哥哥在,一下子委屈的不行。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

“大哥二哥...”

谢明逸将人接了过来抱在怀中,“好了好了,没事了,放心,大哥会给你讨个公道。”话落,已经是转头看向魏丞相,“魏相,舍妹平日里被我们娇养惯了,或许会有失礼之处,还请魏相多担待。”

说话的语气,与对着谢紫兰时完全不同。

“明逸,你这说的什么话,紫兰乖巧可爱,旁人疼宠都来不及了。”

“那舍妹为何会平白落入水中,她不谙水性,从小怕水,平日里都不会前往水边。”

“大哥,”谢紫兰伸出手来,拉了拉他的衣袖,“是满夏姐救了我。”

谢紫兰说着,下巴还朝着前方点了点。

顺着目光望去。

俞清棠已经将人给抱上岸来。

一身衣衫湿透了。

旁边,阿厉也不知在哪拿的干净袍子,立马给人披上。

“阿厉,面具。”

那面具顺着水流已经飘的有些远了,刚才,俞清棠只是将人抱了上来,自然是不可能再去够那个面具的。

阿厉点头,应声。

“是。”

“不用麻烦了,一个面具而已。”

清冷的嗓音从那宽大的长袍下传了出来。

盛满夏将身上的袍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个脑袋来,湿透的头发遮掩完容颜,看不真切。

俞清棠侧目朝着这边看了看,见俞清棠对盛满夏似乎当真是用心了,不由眉头皱起。

不过是个丑八怪,怎也能容得他如此在意。

难不成,还有他不晓得的事?

湿漉漉的发丝被盛满夏轻甩了两下,然后勾至耳后。

一仰头,原本被遮掩住的容颜暴露在空气中。

一瞬间,抽气声此起彼伏。

俞清棠眸色微暗。

这是怎样的一张容颜。

肌肤雪白胜雪,五官精致,黑色的眸子如同星空中最璀璨的那颗星辰,闪烁着晶亮的光辉,长长的如同羽翼般的睫毛,轻轻一扇,撩人心扉,鲜艳欲滴的粉嫩红唇,在这湿漉黑亮的发丝衬托下,更是醉人。

左边脸上的红斑并不是完全没有,但是已经不显眼了,就如同此刻,根本就暗淡不了分毫。

这人只是懒懒的一抬眸,就如同能惑人的妖精。

嘶——

这怎么可能!

在场不少人都愣住了。

俞清衡愣愣的看着那穿着不合适的宽大长袍,眉眼冷淡,却平白让人觉得气质出尘高贵的人,这人是盛满夏?!

是他之前想尽办法想要甩掉的人?!

俞清衡有些不敢置信。

盛满月在看到盛满夏容颜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怒了。

她第一时间看向俞清衡的方向,毫不疑问的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艳和后悔。

她冷冷一笑。

是啊,这样的美人,任何明明有婚约却偏偏想尽一切办法要退婚,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却又发现对方实际上还是个大美人的人此刻都会生出后悔之心吧。

她忽然看向盛满芳的方向,却见对方也是瞧着盛满夏愣神。

她再次冷笑。

还以为,这人是知情的,却原来也不是啊。

盛满月重新将视线放在盛满夏的身上。

什么时候,这人脸上的红斑居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在场众人,想法各不尽相同。

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歪心思。

虽然惊讶于盛满夏的容颜,如今这般已然能将盛满月这个京城第一美人给比下去了。

但也不是觉得特别难接受,有些人仔细一想,就会想起,其实小时候的盛满夏听说长的十分好看,完全继承了父亲的优点。

而盛满夏的父亲盛安亭,本就是万里挑一的美男子。

白海棠只是在初时的惊讶之后,便回归了平静。

见盛满夏有棠王护着,她由衷的替她感到高兴。

之前她便说棠王是个好的托付对象,如今瞧来,更是如此。

棠王殿下对夏妹妹,似乎比她所想的还要上心一些。

众人一直盯着盛满夏瞧着,尤其是这其中有一道着实碍眼。

俞清棠不动声色的动手给人肩上的衣袍又提了提,紧了紧。

见盛满夏抬起眸子,看着自己,露出不解的神色。

他轻轻道着,“别感冒了。”

“...”

盛满夏看了对方身上的松松垮垮的衣服一眼。

他们两个,好像体弱被冠着病弱这词的人不是她吧。

翻了翻白眼,不做搭理。

可是俞清棠却觉得这人小表情当真是可爱的紧。

当下,不由轻笑。

薄唇轻勾,只是一个弧度已经足够让人意外了。

所有人都对盛满夏忽然被赐婚给棠王之事感到奇怪。

可是今日,这两人的同框,却让人觉得,这副景和谐的要命。

当然,也有人觉得气愤。

就如同此刻的俞清衡。

他感觉自己是被盛满夏给欺骗了!

若不是顾念着自己的身份,顾念着此处的眼睛众多,他大约都要冲到盛满夏面前问个究竟了。

“棠王,不如先找个房间将一身湿衣服换下吧,不然着凉了怎么办。盛大小姐和谢三小姐以及周家小姐也是。”

魏宁樱徐徐上前,进退有礼的开口。

“宁樱说的是。”魏丞相在旁帮腔。

俞清棠低头看了盛满夏一眼,盛满夏也抬头看着他。

他轻轻一笑。

“魏相,我想,本王这会儿更想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才是。本王好端端的王妃应了府上的请帖前来,却弄成这副模样,魏相不该给本王一个解释?”

魏丞相浓眉皱起。

这盛满夏的身份他或许可以不在意,便是永顺侯如今亲自在这儿,可是也要给他几分薄面的。

可偏偏,出头的是俞清棠。

他不能直接无视。

而不只如此,旁边,谢明夜也是在此刻继续开口,“还有舍妹,也烦请魏相给个说法。”

旁边,白海枫同样开口,“这事自然是要好生查查才是。”

虽然他刚回京城,但是家里的事情他已然知晓,自是知道盛满夏对他们的重恩,故而这时候,他自然也是乐意帮衬一把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提上日程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紧张。

魏丞相脸色也是难看的紧。

他坐上如今这个位置,文武百官之中,他几乎是独领风骚。

可如今,在自己的庭院中,却被着几个小辈这般质问,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魏丞相不免觉得自己面上挂不住。

当下,竟是对一向疼宠的魏宁樱生了股恼意。

若不是这孩子非要举办什么珍品观赏会,将这么多的人邀请过来,却没有注意好,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不管是棠王还是国公府的颜面,他始终都是要给几分的。

这个时候,他必须得表态才是。

正打算开口之际,却有一道声音抢先一步。

“是宁樱的错,是我招待不周,我应该更小心仔细一些,就不会让盛大小姐和谢三小姐落水了,都是我的错,我给大家陪不是。”

谢宁樱姿态放低,歉意开口。

她这一出声,不管如何,魏丞相反正脸色是好了几分。

魏宁樱虽然当不上京城第一美人,现在在盛满夏的衬托下,更是显得平凡了不少。

不过,魏宁樱到底长相还是过关,而且身份也不差,这会儿不仅没有无理取闹,还主动揽下了不属于她的责任,倒是让一众人等对魏宁樱的感官很好。

可是,这却不包含所有人。

“魏小姐以为,我的王妃在你这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只是道个歉就了事了?”

魏宁樱面色一僵。

魏丞相也没想到俞清棠会这般不依不饶。

但,同时,却又有些庆幸,刚才说话的不是他,否则,这若是俞清棠不给他面子的话,他这脸可就丢尽了。

“棠王说的是,这盛大小姐到底是受了委屈,”虽然俞清棠一口一个王妃,但是到底两人还没有成亲,魏相依旧只称呼着盛大小姐,“还有谢家小侄女已经另外一位姑娘,今日这事,本相定然会好生让宁樱准备厚礼给几位赔罪,如何?”

谢明逸没说话,他只是看着俞清棠。

既然魏相都开口出面了,他的身份实在不好继续抓着不放,但是他们之中,却有人可以。

只有四爷,若是不想给魏相这个面子,自然便可以不给。

而当然,俞清棠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不过,腰间有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作怪,让他此刻能维持着面无表情已经不错了,根本就没法说什么。

一时沉默。

场面有些难堪。

瞧着像是都不给魏相面子,魏相都这么说了,却没有一个人给点反应。

俞清棠低了低眸子,看了盛满夏一眼,盛满夏手上的小动作总算是停止。

这是,俞清棠方才抬起头来,看向对面

虽然不晓得盛满夏是为何要让他不做追究,不过既然是她的意思,他便照做就是。

只不过...

欺负了他的人,这笔账,总是要算的。

正想着的时候,魏宁樱忽然开口道,“棠王殿下,宁樱把那盆七色琉璃花双手奉上,算是给盛大小姐赔罪了,可好?”

众人一惊。

那么贵重的花,说送就送了?

这么大手笔。

当真是让人没想到。

便是俞清棠也是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

魏宁樱目不斜视,任由俞清棠打量,一片坦然。

一直窝在俞清棠怀中,任由俞清棠护着的盛满夏,几乎整张脸都埋着,一直没有说话。

这会儿,却是抬起头来,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好啊。”

一瞬间,有如听到花开的声音。

魏宁樱浅笑着让人去准备,看不出一点将心爱之物拱手让人的悲哀。

一瞬间,多数人都对魏宁樱抱有同情。

想着,若不是有棠王撑腰,她何苦如此

当然,相对的,便对盛满夏的感官好不起来了。

便是盛满夏现在容貌昳丽,但是这落水之事明明是她自己为之,又非旁人所害,怎么好意思收这么重的礼。

可是,便是有人这般想,在俞清棠的面前,也是不敢说的。

谁都没想到,盛满夏如今有着这般美貌。

更是谁都没想到,棠王殿下会对盛满夏如此上心,这明摆着就是为了盛满夏而撑腰,不见就是魏相他们也只能避之吗。

如今,这么一闹之后,这宴会自然是继续不下去了

毕竟,这宴会的主角这会儿都已经易了主人了。

于是,一场热闹的宴会就这么扫兴的散了场。

便是盛满夏一行到了门口之后,多呆了些许时间,旁边也是无人敢继续呆着瞧着的。

盛满夏拢了拢身上宽松的衣袍,衣服全湿了,还是有些冷。

盛满夏的个子其实也算不得矮,只是俞清棠的个子高了些,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就如同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宽松的很。

俞清棠一行走出来,魏相和魏宁樱也是送到了门口。

谢家两位公子前来,自然是有马车。

这会儿,带着谢紫兰刚坐上马车,谢紫兰掀开帘子,从马车中露出脸来,看着盛满夏,抿了抿唇,没说话。

盛满夏笑了笑,上前。

先是客气的跟谢明逸和谢明夜兄弟俩打了招呼,方才问道,“我想跟三小姐说两句悄悄话,不知方不方便。”

谢明逸点头,“盛大小姐是舍妹的救命恩人,这么点小事,自然是方便的。”

说话间,已经让开了位置。

盛满夏浅笑颔首。

走上前去。

然后朝着谢紫兰招了招手。

之前,盛满夏的声音本就不小,谢紫兰自然也听见了盛满夏说要跟她说悄悄话,当下乖巧的将身子前倾,耳朵支了过去。

也不知道盛满夏说了什么,众人只见谢紫兰点了点脑袋,笑的很高兴。

说完话后,盛满夏便回去了。

白海棠跟盛满夏打着招呼,“夏妹妹,有棠王殿下陪着你,我就不送你了你回去的时候喝些姜汤驱寒,别着凉了。”

这些话,白海棠刚刚才对谢紫兰说过,还认真的交代了谢明夜。

盛满夏莞尔。

白姐姐真将她当成小孩子了呢。

她在想,若不是身边这人大约瞧着不太好相与,身份又太高的话,白姐姐说不定还要拉着人嘱咐一般了。

“白姐姐放心,我省的,你先会吧。”

白海棠点点头,上了白府的马车。

谢家和白家都皆是对着俞清棠等人行礼告辞,马车缓缓驶离。

盛满月和盛满芳已经早早的回了盛家的马车,倒是都没有多言。

不过,马车上,气氛倒是不太好。

“四妹妹今日可瞧清楚了?”盛满月看着盛满芳道着。

盛家的马车离得有些远,倒是不担心有人会听见他们在说些什么。

“二姐姐想说什么?”

“今日你也瞧见了,大姐姐这容貌可是绝色,我就不相信四妹妹会没注意到太子殿下的神色,要晓得之前太子殿下还对着四妹妹好一阵嘘寒问暖,甚至听说还守了四妹妹好几日,这才几日光景,今日太子殿下却连跟四妹妹说一句话都没有,四妹妹就不感到寒心?”

盛满芳瞧了瞧对方。

“大姐姐莫不是说的是自己的心思?”

盛满月脸色微微一变。

盛满芳无声轻笑。“也是,二姐姐花费了那么多的心思,一门心思的跟大姐姐作对,如今,却发现,自己样样都比不过大姐姐,自然是心里不忿的。”

“你胡说,我有什么比不上她的!”

“没有吗?可是我觉得今日之后,二姐姐这京城第一美人的位置怕是要坐不稳了啊。”

盛满月沉了脸,呼吸都重了重。

“而且呀,”盛满芳似乎觉得还不够,继续笑着说着,“就如二姐姐所说,如今,太子殿下也瞧见了大姐姐的美貌,你说,太子殿下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让皇上收回成命?”

“这不可能!”盛满月厉声打断,“皇上已经下旨,将大姐姐赐婚给棠王殿下了。”所以,即便是太子殿下会有些后悔,已经无济于事。

这圣旨之事又岂是能朝令夕改的。

便是太子殿下再鬼迷心窍,也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是吗?二姐姐就这么肯定?”

盛满芳手指挑起车帘一角,回身笑看了盛满月一眼。

盛满月一抬头,正好顺着那一角望了出去。

却见,俞清衡却是往盛满夏的跟前走去。

一瞬间,盛满月面色几经变幻你,难看的紧,满满的狰狞和不甘。

盛满芳瞧着盛满月的神色,与之相反的,心情倒是颇好。

早在盛满月不将她的性命当成一回事的那一日起,她与盛满月之间,便再没有了姐妹之情。

当然,她也看的明白,盛满月对她,怕是从未认真将自己看成妹妹的,无非只是将她当做了一个随侍罢了。

如今,瞧着盛满月不高兴,她自然是挺高兴的。

至于太子那边,她一点也不担心。

别说,她对太子本就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就算是有,就算太子当真后悔了,想要娶盛满夏,这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而这一点,其实盛满月是说对了。

只不过与皇上圣旨无关,便是那人,也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手指一动,车帘垂下,阻挡了视线。

盛满月眯着眸子,眼底尽数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而那厢,太子走到了盛满夏的面前,看着紧紧挨着盛满夏的俞清棠,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四皇弟,我有话想要单独跟盛大小姐说,能否请你稍微离开一下。”

俞清棠没回答,只是垂眸看着盛满夏。

盛满夏仰了仰脖子,一脸无辜,“我大约是没什么要跟太子殿下说的。”

俞清棠轻笑,看向俞清衡,“太子可听清楚了?”

俞清衡脸色沉了沉。

他怎么也没想到盛满夏会这般驳回自己的话。

手指一握,面上一丝戾气闪过。

眼神微微朝后望了望,见魏相和魏宁樱都还在,当下闭了闭眸子。

拂袖,转身,什么也没说。

俞清棠没理会人,只是看着盛满夏,问道,“你坐我的马车还是侯府的马车?”

盛满夏看了看。

“侯府的马车。”

俞清棠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将人送了过去。

盛满夏到的时候,马车里安静的很。

坐上马车,一路上几人都未说话,也不晓得各自在想什么。

当然,这样的盛满夏反而乐得清净。

她拉了拉身上的衣衫,干脆靠在车厢上闭目休息。

直到,马车在永顺侯府门口停下。

盛满夏也没跟俞清棠打招呼,便入了府。

倒是盛满月和盛满芳还是冲着一路跟在她们后面的俞清棠福身行礼之后方才离开。

*

“四皇兄,你在想什么呢?”见人站在那里未动,俞清裕问着。

从丞相府出来之后,俞清裕就像是赖在俞清棠身边了,一直都没走。

这会儿,将盛家的这位大小姐也给送到府了,可是他瞧着四皇兄似乎依旧没有走的打算。

而且,视线一直瞧着永顺侯府的门口。

他瞧了瞧,人早已经走进去了,这会儿连背影都瞧不见了。

也不知道四皇兄还在瞧什么。

他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想到俞清棠会回答她。

可是下一瞬,却听到他本以为不会开口的声音在回答着。

“或许,该提上日程了。”

俞清棠懵了懵。

日程?

“什么日程?”

可是,这一次,他的问话没有再得到回答。

俞清棠已经转身入了马车。

阿厉更是直接坐在了车头前方,看模样就是要打算驾车离开的样子。

俞清裕忙不迭的做了上去,跟阿厉并肩坐着,语气控诉。

“阿厉,好歹本王还这么大个人在呢,你没看见?”

阿厉木讷着一张脸,看了俞清裕一眼。俞清裕瞪视着他,等着说法。

却见,阿厉手臂轻扬,手中的缰绳缓缓抛下。

“驾~”

马车飞驰而出。

“...”

俞清裕一个没坐稳,险些栽个跟斗。

还好他反应快手脚快的扶住一旁,稳住了。

“阿厉,你也不怕将你家主子给闪着了,要晓得你家四爷身子可不像我这么皮糙肉厚。”

阿厉继续沉默。

只不过,明显的手底下的缰绳拉了拉,马车更加平稳了。

“...”

俞清裕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瞪了阿厉一眼,转身掀开车帘,进入。

“四皇兄,阿厉是哑巴了?都不说话的。”

话落,空气依旧安静。

“...”俞清裕再次默然。

看出来了,果然,他就是个多余的。

呵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入药 入了侯府,本该分道扬镳,各回各的院子。

但是盛满月却出声将盛满夏叫住。

“大姐姐...”

盛满夏顿足,偏头。

“有事?”

明明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偏头动作,被这人做出来却独具一番味道。

瞧着对方那张脸,白皙若羊脂,精致的五官如同造物者的最佳杰作。

盛满月手指微微一缩,指甲深入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大姐姐,你的脸...”

盛满夏伸手摸了摸,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二妹妹是想问我脸上的红斑怎么消失了?”

盛满月点头。

这确实是她很关心的问题。

盛满夏觉得这人当真是有趣的紧。

“可能是因为老天爷看不过去了吧。”

“...”盛满月皱眉。

这什么回答。

明显就是敷衍。

看着盛满月脸上的神色,盛满夏笑了笑。

没错,我就是敷衍你。

没再理会,转身离开。

盛满月还打算将人叫住,但是却被人拉住衣袖。

她低头,顺着望去,皱眉,“四妹妹这是做甚?”

在抬头看向盛满夏的方向,人已经走远,当下,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甩手将盛满芳的抓着自己的手睁开。

盛满芳也不恼。

她看着盛满月,笑了笑,“二姐姐可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盛满月恼,什么叫做她有些好笑!

“不管大姐姐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姐姐难道还觉得大姐姐当真会回答你不成?”

盛满月没说话。

盛满芳却看着她继续说着,“二姐姐可是忘记了,当初推大姐姐落水的人可是你,那一次,大姐姐可是险些丢了性命的。”

盛满月脸色总算是多了一抹慌张。

“你...”

“大姐姐好奇我是怎么知晓的?”

盛满月眸色闪烁。

盛满芳凑近了些。

这般却让盛满月更加慌张。

紧紧只剩几寸的距离,盛满芳顿住。

“本来那日,大姐姐是把我支走的,不过半路上我看见盛满夏过去了,你也知道我跟盛满夏一向是不对付的,便打算吓她一吓,所以一直躲在假山后面,可没想到,却是阴差阳错的看到了那样一幕。”

“大姐姐可记得,当时大姐姐差点死了,而我也是生病了好几天?”

盛满月凝了凝神,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的意思。

这件事她自然是有些印象的。

因为当时她虽然那么做了,但盛满夏当真被诊断说可能会醒不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吓着了。便不喜欢一个人呆着,就去找过盛满芳,结果盛满芳也生病了,于是那两日她也没有出过房门,身边也一直让丫鬟陪着。

而那时候,娘并不知道事情原委,只以为她是被盛满夏落水的事情给吓着了。

可盛满芳这会儿的意思,难道...

盛满芳知晓盛满月想明白了。

“没错,我当时也跟二姐姐一样,被吓着了。只不过...”盛满芳顿了顿,明显故意的放低了声音,“二姐姐是被自己给吓着了,而我则是被二姐姐给吓着了。”

盛满月脸色难看。

盛满芳并没有停下的打算,继续说着,“现在想来,二姐姐的心狠倒也不是现在才有的,其实很早之前就是了。”

以前,她本就时常跟在盛满月的身后跑,那时候,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后来想到的时候,还觉得盛满月做的好,因为对盛满夏的嫉妒和不喜,她本就盼望着盛满夏就那么死去的好,可后来,盛满夏命大,活了过来,她还不高兴了好长一段时间。

不过从那之后,盛满夏便从未出过房门,爹也不允许他们前去夏安院。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也真是面目可憎。

盛满月不知道为什么,浑身忽然颤抖了下。

她看着盛满芳。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做什么?你打算告诉她?”

这个她指的谁,不需多说。

盛满芳依旧笑着。

看着盛满月这副满是戒备的模样,她脸上的笑容更扩大了些。

或许是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现在作为一个旁观者,当真是看的清楚啊。

给盛满夏比起来,盛满月当真是差的远了。

“二姐姐觉得呢?”

说完,也不等盛满月回答,便丢下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离开了。

独留盛满月一个人在原地。

盛满月浑身微微的颤抖着,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吓的。

*

夏安院

盛满夏回来之后,看到盛满夏的面容,春宛和秋霜并不吃惊。

因为出门之前,他们便是晓得了的。

只不过没看到面具,也只是奇怪了一瞬,毕竟,这会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两人急忙忙的走上前来。

“小姐,怎么回事,这怎么都湿了?”

秋霜立马拿了干净的毛巾过来,给盛满夏擦拭着。

头发虽然没有在滴水,但是依旧湿漉漉的,浑身也是,外面的外袍一脱,里面的衣服全是湿的。

“不行,我得去准备点热水。”

春宛说道,就要出门。

“我去。”阿厉不可能跟着他们回来,于是,在门口的时候,那花便由桐雨抱着,抱了回来。

此刻,她刚将花放下,这会儿就站在门口的位置,看着春宛和秋霜忙碌,正觉得自己没有事可做,一听到春宛的话,立马抢先开口说了,说完人就跑没影了。

春宛只是愣了一下,也不跟桐雨抢。

当然,这会儿,对桐雨,春宛还是有些怨言的。

这明明桐雨都跟在小姐身边,怎的还是让小姐弄成了这副样子。

瞧着两人的面色,盛满夏无奈一笑。

“好啦,我没事。”因为太熟悉了,所以春宛在想些什么,盛满夏一看就明白,“你也没怪桐雨,跟她没有关系。”

春宛抿了抿唇。

还是秋霜在一旁问着,“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满夏想,自己若是不说个一二三,这两人大约是不会罢休的。

当下,便将今日的事说了一遍。

已经给盛满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那厢桐雨的热水已经烧好了。

一切准备妥当后,盛满夏便入了内室,泡了个热水澡。

盛满夏洗澡的时候不习惯有人在身边伺候着,故而这会儿三人都待在外面。

盛满夏那里不需要帮忙,几人没事可做,这才注意到被桐雨抱回来的这盆子花来。

“七色琉璃花,名字倒是好听。”春宛道。

秋霜附和。

“以前怎的没听说过。”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珍贵吧。”桐雨在一旁开口道着。

春宛只是轻轻颔首,并没有说话。

她围着那花左右打量着,过了好一会儿,还用手去摸了摸花蕊。

秋霜蹙了蹙眉。

桐雨也是有些意外。

她瞧着,春宛也不像是喜欢花的样子啊。

记得之前,她瞧着好漂亮一盆子花,虽然叫不出名字,但是粉色的花朵在阳光下很是好看。

可她正瞧着,还没来不及感叹两句,便见春宛直接拿着一把剪刀,咔擦一声,给剪掉了。紧接着,就将那花一瓣瓣的扯了下来,捣碎。

动作当真是一点也不优雅。

尤其是她当时还问了句,这花这么好看,怎么不留着。

她记得当时春宛是怎么回答的?

对了。

春宛说,“好看有什么用,能入药才是它的福气。”

她只能一阵默然。

而这会儿,瞧见春宛的动作,她忍不住开口试探的问道,“春宛,这花也能入药?”

春宛没回答,不过能明显的看到她脑袋摇了摇。

桐雨瞧着,松了口气。

不能入药就好。

就代表这花还能继续生存下去了。

挺好挺好。

桐雨觉得这花开七色的太难得,如果当真入了药,未免有些可惜。

这会儿听到春宛说,不会用,她总算是放下了心。

却不晓得,这心落地,落的有些早了。

因为,紧接着,春宛软糯的声音已经响起。

“这入药是不行的,不过拿来做毒药还是可以的。”

小手指点着下巴,煞有其事的说着。

桐雨面色难看。

那不就是说,这花还是保不住了?

这委屈还没委屈上,她忽然双目一瞪,有些疑惑的开口问,“毒药?”

是不是她听错了。

却见春宛点了点头。

那便是没听错。

桐雨沉默了下。

能用着毒药的按理说一般就是自己含有毒性,或者和其他东西综合到一起而产生毒性。

现在听这意思,难不成,“这花还有毒?”

春宛没回来。

内室的帘子已经被挑了起来。

盛满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秋霜立马上前替盛满夏擦拭着头发。

盛满夏看了春宛一眼,“小宛儿,可是有发现?”

春宛点点头。

“若是我没看错的话,这七色琉璃花应该一色花。顾名思义,这花如今是有几种颜色,但这些颜色最终都会消失,然后整个花朵的颜色会变成白色,所以才称为一色花。”

几人认真听着,桐雨的面色有些匪夷所思。

花还能变色,当真是闻所未闻。

“这花是用毒液喂养,越是剧毒,颜色开的越发严厉。不过,夜里,却会开始褪色,而在褪色的同时,花芯会释放出一种有毒气体,这毒气人体若是闻得久了,轻则疯癫痴傻,重则死亡。”

“...”

桐雨倒吸一口凉气。

“这花我也只是在古籍上看到过,没想到还真有。但是这花到底是不是一色花,还需得等到明日确定了。”

春宛说的很清楚,一色花的花瓣会褪色,若是明日起来,花瓣褪色了,那便说明这所谓的七色琉璃花就是一色花。

“既然是这样,那自然是不能放在屋子里的,还是将她搬出去吧。”

盛满夏摆了摆手。

“无碍。”这点毒气还奈何不了她。

不过,她比较在意的是,这东西到她手上似乎并没有意外。

她甚至怀疑,就算没有落水这一事,魏宁樱大约也会想办法将这花交到她手上。

可是,按理说,魏宁樱不可能有这么大本事,连这种奇花都会遇的上。

这背后之人不是魏相便是旁人。

可是,因为已经有了皇后的毒药在前,照说,魏家并不需要多此一举才是。

可若不是魏相的意思,那便是还有其他人促成了魏宁樱此事。

若说这一切只是巧合,她大约是不会信的。

依照魏宁樱的性子,若不是这其中有什么目的,她是绝对不会将这花就这么拱手相送的。

之前她便想着,这花定然是有什么问题,但是魏宁樱专门递了帖子,邀请了那么多的官家小姐前来,若是出了问题,丞相府绝对是跑不掉的。

所以,她便想着,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她没发现的地方,于是,便将这花给带了回来。

没想到,这机关原来在这里。

花是从哪里来的,刚才盛满夏已经说过了。

自然,也想到了这或许是丞相府的计谋。

这会儿秋霜开口道,“小姐,不然我去丞相府看看情况,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盛满夏摇头。

“若是这人不是城厢,而是另有其人的话,这就需得小心点了。我们在明,对方在暗,总是我们吃亏的。”

桐雨在旁开口,“不然我替秋霜换张脸,然后我们俩一起去。”

这主意好。

秋霜立马点头。

桐雨的易容术她是见识过的,若是桐雨帮忙,定然可以不打草惊蛇。

“不许去。”盛满夏道。

她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管这背后之人是谁,有什么目的,既然东西已经在我手上了,对方总会露出马脚的,我们静观其变就是。”

盛满夏都这么说了,几人自然也是不好再说什么。

当下都是点点头。

“好了,都去歇着吧。”

春宛看着那盆子花,还有些恋恋不舍。

盛满夏笑。

“好了,先放一晚上瞧瞧,若当真是的话,随你高兴。”

这意思就是到时候她可以拿来随意做试验了。

春宛立刻一脸欢喜。

“小姐,还是将它抱出去吧,小姐虽然不怕,但还是小心为上。”秋霜道。

春宛一听,也是点头。

这东西她还没研究过,小心些总没错。

盛满夏莞尔失笑。

“随便你们吧。”

这话的意思显然是同意了。

秋霜便立刻抱着花盆,将之挪到了外面,空旷的庭院中。

春宛又上前仔细的观察了一番,方才依依不舍的被秋霜给拉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想你 丞相府

今日的事情,虽然最后是解决了,但是总是失了丞相府的颜面。

故而,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魏宁樱同魏相进了客厅,脸色并不大好。

“爹...”

“宁樱,你平日里不是这样的性子,你这次怎么会忽然请了这么多人过府,还有那花,从哪儿来的?”

“爹,女儿只不过是想要给盛满夏一点下马威而已,可没想到,这什么都还没做,就闹出这样的事情来。至于那花,我也是无意间得到的,觉得好看又独特,便拿来给大家一起观赏了。”

魏宁樱说着还一脸的委屈。

见她这副模样,魏相瞧了瞧,也没再说什么重话。

“盛大小姐那里就算了,你既然连花都已经送出去了,俞清棠既然没说什么,想必也不会再抓着这事不放,但是谢国公府那里...”

“爹放心,女儿省得的,女儿稍后会备好礼物亲自送上府去。”

魏相点点头。

“谢国公那个人应当是不会与你这个小辈计较,但到底是自己疼爱的幺女,你亲自上门道歉也好,也表明了我们的态度。”

魏宁樱点头。

“爹放心,后面的事情我都会看着办的。”

魏相颔首,对自己这个女儿还是相信的。

“好了,你也应该累了,回去休息吧。”

“爹,女儿告退。”

魏宁樱冲着魏相福身行礼后退了下去。

这厢回到自己房间,刚关上房门,忽然浑身一颤。

她气息不稳的转身,速度很慢,带着一丝恐惧。

一转身,果然,见到房间内,有一黑色身影背着她而立,那气息她绝不会认错。

门再开了些,对着门口伺候的人说道,“不用你们在这里了,下去吧。”

两名婢女虽然意外,但还是点点头,福了福身,退下。

魏宁樱确定人已经离开后,重新将房门关上,转身,啪的一下,跪地。

那姿态,若是旁人瞧见,定然会吓一大跳。

“大人。”魏宁樱语气有些颤抖,气息明显不稳的冲着那人唤道。

明明身为百官之首的女儿,这时候却感觉低入尘埃。

“吩咐你的事怎么样了?”一道男声淡淡开口,带着冷意。

“大人放心,已经办妥当,那花我已经送到了盛满夏的手上。”

“嗯...”

“不过大人,我有一事不明。”

那人没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露出一丁点下颚。

魏宁樱脑袋一直垂着,没听到对方说话,一句话也不敢多言。

“说!”一个字冷冷发出。

“大人既然知晓那花会被盛满夏发现端倪,又为何要我送出去。”

男子半晌后,方才冷冷开口,“你问的太多了。”

魏宁樱吓了一跳。“是我多言了,大人恕罪。”

魏宁樱额间有细碎的汗珠滑下。

是她多言了,她怎么会忘记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自己的性命都还在对方的手中握着。

“魏宁樱。”那人连名带姓的唤她。

“在。”

“做好你的事,不该你问的不要多问。”

“是。”魏宁樱一阵惶恐。

“另外,见过我的事...”

那人话未说完,便是魏宁樱秒懂。

“大人放心,我还是会跟以前一样,绝对对大人的实情守口如瓶,便是对家父也不会透露半字。”

“嗯哼。”

对方冷冷的发出一个鼻音。

魏宁樱身子一缩,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就这么一直低着头,跪在地上。

直到,空气中许久都不再传来动静,那股压迫似乎也是小了许多。

魏宁樱总算是大着胆子抬了抬头。

面前的人影已经不在了,空气中也不再有那股压迫感,显然是人已经离开了。

魏宁樱松了口气,但整个人却瘫坐在地上,久久未起。

*

翌日,盛满夏出门的时候,没看见春宛,再一瞧,院子里的花也不见了,当下了然。

“小姐,宫里来人了。”

这时,秋霜走了过来,说道。

盛满夏并不意外。

昨日里,丞相府的事瞒不住人。

她想知道的是,“谁的人。”

“太后。”

盛满夏愣。

*

慈宁宫

盛满夏是直接被人领着入了内殿的。

之前,虽然参加过太后的寿宴,但是却没有机会见到太后本尊,这会儿,瞧着高位上,头发花白,笑的一脸和蔼的老人家,盛满夏有些意外。

这人,瞧着就仿佛只是一个平易近人的老奶奶,要说唯一的区别,大约只有穿的稍微贵重了些。

盛满夏到了跟前,模样乖巧的给人行了礼。

在盛满夏进屋时,太后便已经将人好一番打量,这会儿人到了跟前,太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满夏丫头,坐。”

盛满夏微微颔首,倒也不扭捏,坐下。

太后轻轻颔首,初次印象,倒是颇为满意。

视线在对方面容上流转了一番。

忽然笑道,“棠儿这孩子倒也是个有福的。”

盛满夏微微一愣。

这在众人的眼中,大约只有她配不上俞清棠的说法,当真还没有人说俞清棠娶她是有福的。

便是白姐姐,也是对她说,俞清棠是个值得托付的良人,说起来也还是她赚了。

而现在,身为俞清棠的亲祖母,又是这整个东越最尊贵的女人,却说出这样的话来,怎不叫她意外。

盛满夏没有隐藏,脸上的惊讶明显。

太后笑了笑。

“怎么,觉得哀家说的只是客套话,有些不敢置信?”

盛满夏老实的点着脑袋,这反应又是引得太后哈哈大笑起来。

“哀家说的是真的,棠儿自小便长得好看,又是一只没有娶妃,哀家有时候都担心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入他的眼,见到你之后,哀家便明白了,这世间果真还是有女子足以与他相配的。”

盛满夏与太后见面也是小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候盛满夏模样长得好,脸上也没有那些讨厌的红斑,后来,盛满夏容颜‘毁损’之时,太后又时常不在宫中,两人从未碰上过面。

但是这次,太后对关于盛满夏的流言还是听说了一些。

不过,此刻,她却一个字也没问。

“太后娘娘谬赞了。”

盛满夏微微屈膝,不卑不亢的回着。

“满夏丫头,哀家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盛满夏愣了愣,点头。

“哀家瞧的出来,你和棠儿的婚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盛满夏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太后会这么问。

“哀家也是活了不少岁数的了,这形形色色的人哀家瞧的多了,你的眼睛很亮,很清澈,说明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你的眼中少了些东西。”

盛满夏迷惘。

少了东西?少了什么。

太后微微叹息一声,“这寻常女子若是要出嫁了,这眼中必然带着一丝要成亲的欢喜,可是你的眼中没有,你不喜欢棠儿?”

盛满夏神色微怔。

见到盛满夏的模样,太后补充了句,“或者说,没有那么的喜欢。”

盛满夏看了看对方,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许是因为这会儿的太后就如同邻家老奶奶一般在过问着自己心爱孙子的婚事而已,让她实在说什么伤害的话。

便是盛满夏没有回答,但是瞧见盛满夏的模样,太后便微微叹息。

哎,棠儿那个傻孩子,当真还没将人拿下。

此刻,一辆马车徐徐的向皇宫方向行驶着,马车做工精致,那马也是上好的良驹,更重要的是,这马车前面挂着棠这样的牌子。

这马车是哪家的,自然毋庸质疑。

忽然,马车内传来一声喷嚏。

前面,驾车的阿厉转了转脑袋,有些惊讶。

四爷着凉了?

慈宁宫内,太后的话让盛满夏默了默。

也是第一次,她扪心自问了下,那些她可以忽视掉的东西。

一时间,陷入沉默。

太后见状,微微一笑。

不管怎么说,这丫头只要不是对棠儿完全无动于衷就好。

这时候,太后忽然想到了关于盛满夏的一句批言,眯了眯眼。

“满夏丫头...”太后唤着人,待盛满夏抬眸,她开口说道,“你可知晓,之前皇上打算给棠儿举办一场选妃宴的,不过被她拒绝了。后来哀家有跟他聊过,他却告诉我指不定他就会娶个棠王妃了。那是他第一次松口,若非如此,哀家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成亲了。”

盛满夏没说话。

太后也没在意,继续说着,“当时哀家就觉得好奇,还追问过,你猜他是怎么回哀家的。”

盛满夏摇摇头。

太后笑了笑,一双瞳孔已经有些浑浊但仍旧精明的眸子就这么盯着盛满夏,“他跟哀家说,他也在等。”

盛满夏继续沉默着,敛着一双眸,睫毛微微抖动。

“满夏丫头,到哀家跟前来。”太后朝着盛满夏招了招手。

盛满夏起身,走了过去,不过也就在一米以外的位置站着。

太后并不满意,又招呼着人走近一些,再近一些。

盛满夏最终站在了太后跟前,距离很近。

旁边的嬷嬷都有些吃惊了,太后平日里虽然也是好说话的,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很容易接受。

而这位盛大小姐,太后许多年未见过了,这今日居然一见就这般亲近了,倒是叫她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大约还是因为棠王殿下吧。

她近身随伺,自然是晓得太后对棠王殿下的喜爱,如果是爱屋及乌的话,倒也正常。

太后直接伸手将盛满夏的手拿了过去,两双手对比鲜明。

一双已经有褶皱,就像是泉水已经干涸快见底了,另外一双则柔嫩白皙。

盛满夏低头看了看。

太后轻轻的抚摸着盛满夏的手背。

“丫头,”语气更温和了些,“有些东西不能光看表面,要用心的,要相信自己的心,一旦确定了就不要怀疑,也不要犹豫。”

盛满夏怔了怔。

“哀家有不少孙子,但是这些人当中哀家却最是心疼棠儿,如今你就要入棠王府了,有你在他的身边,哀家也放心。”笑了笑,“哀家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你跟棠儿一样,都是好孩子。”

太后将盛满夏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中,手掌轻轻的拍着对方的手背,如一个普通的长辈在跟晚辈闲话家常。

盛满夏眨巴了下眼睛,“太后娘娘...”

盛满夏刚准备说话,门口传来通报声。

“太后娘娘,棠王殿下求见。”

太后听闻,玩味的看了盛满夏一眼,方才给身边的嬷嬷示意了下。

那嬷嬷立马亲自到了门口,将人给迎了进来。

俞清棠一进殿,便跟太后请安,“皇奶奶。”

“今儿是吹得什么风,居然将你主动给吹到哀家这里来了。”

俞清棠一脸坦然,“皇奶奶不高兴?”

“高兴是高兴,就怕你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一听这话,俞清棠便不着痕迹的看了盛满夏一眼。

哎。

微微叹息。

在知晓皇奶奶将盛满夏接进宫的时候,他本来还没多想,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大合适,便进宫来了。

可是听听这话,俞清棠觉得他大约是来的有些晚了些。

“好了好了,既然你来了,就好好照顾你的棠王妃,哀家有些乏了,没精力再招待你们了。”太后挥了挥手,作势要赶人走。

俞清棠看了盛满夏一眼。

盛满夏跟太后道别,“太后娘娘,满夏告退。”

抬脚,直接离开。

俞清棠发现,这儿今日好像还没有跟他打过招呼,就像是在无视他?

眼眸微沉,浅步离开。

仔细看,提了些速度。

太后无奈失笑。

“这两孩子,瞧着倒是般配。”

旁边,嬷嬷开口道,“太后娘娘说的是,不过,老奴好像听说,这门婚事有皇后娘娘的参与,太后娘娘不担心...?”

太后摇了摇头,眸色淡了些。

“她也只能做些这些小动作了。”

“无妨,这些事,棠王应该是有分寸的。”

对俞清棠的本事,太后从未看清过。

*

出了慈宁宫,盛满夏依旧低着头走着。

走着走着,忽然撞上一片阴影。

她抬头,看着那张在眼前放大的俊颜,神色微怔。

俞清棠总算是发现人不大对。

皱眉,“在想什么,路都不好好看。”

他回头看了下,若不是他的话,这丫头这会儿都撞到假山上了。

“想你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瞥 “想你啊。”

盛满夏声音很轻,似乎是下意识的便回答出来。

饶是俞清棠想了千百种,也绝对不会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一向温和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清清浅浅的笑,眼波流转着雾雾蒙蒙的光。

本就深邃的让人看不见底的眸子,如今更是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就这么浅浅笑着,看着。

静默。

盛满夏说完之后,也是蓦地一怔。

她有些懊恼的用贝齿轻咬唇瓣。

她怎么也是犯蠢了,怎么能说出这般让人误会的话。

当下挑眉,看着俞清棠欲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不过是...”

“我知道。”

盛满夏的话未说完,便已经被俞清棠打断。

她愣了愣。

眨巴了下眼睛,一双眼晶亮中带着一丝茫然。

俞清棠眸色浅浅沉沉。

他在想,她大约是不晓得,自己现在这个模样有多惹人怜爱。

盛满夏确实一点也不自知,她还在纠结着俞清棠的话。

他知道?

知道什么?

瞧着对方那张带着浅笑的容颜,盛满夏懊恼的闪烁了下眸子。

这表情,他肯定是误会了。

可是,对方都说了知道了,盛满夏又觉得她好像再非要解释的话又有些奇怪了。

想了想,就这么吧。

转了个弯,朝着正确的道路上走去,这一次,她盯着路在,绝对不再犯蠢。

“满夏。”

没走几步,听到身后的声音在喊。

盛满夏步伐微顿。

一向听这人都是唤她盛大小姐,这大概是第一次听他直呼自己的名字。

俞清棠的声音本就低沉,醇厚。

明明只是一个名字,从这人口中说出来,似乎都带着一丝别样的气息。

盛满夏背着俞清棠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眼底一闪而过一丝慌乱。

再转身时,所有的情绪都被掩下。

她看着俞清棠,冷声道,“又干嘛。”

俞清棠清俊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无辜。

他看着盛满夏,然后伸手指了下相反的方向,“你走错路了。”

“...”

盛满夏敛眸,懊恼。

三番五次的在俞清棠面前出差错,她觉得自己脸都快丢尽了。

她抬步,往回走。

经过俞清棠跟前时,她梗了梗脖子。

抬头,“我不是走错了,只不过是想过去那边看看而已。”

说完,快速的从俞清棠跟前走了过去,看那背影,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深邃的眸子染过一片笑意,薄唇轻勾,追了上去。

中途,他不着痕迹的扫眸向一个方向,唇角的笑意淡了淡。

几个大步,人已经跟着盛满夏并肩。

盛满夏偏头看了眼身边人,不说话。

俞清棠同样目光浅浅的回视,在对方移开视线后,他才转移视线,看着前方。

两人都没说话。

静悄悄的,但是气氛却又异常和谐。

俞清棠的个子很高,站在盛满夏身边,显得盛满夏十分娇小。

有阳光洒在二人身上,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

瞧着,像是紧紧相偎。

*

皇后宫殿

对于丞相府的事情她自然是比较早知道的,意外于盛满夏的相貌,她本也打算今日派人出宫请盛满夏的,不过,在这之前,她却发现太后那边先行一步,当下将人撤了回来。

慈宁宫那边,她一直盯着。

内殿,她安插不进去人,能在太后身边伺候的更是心腹中的心腹,因而也不知晓太后召见盛满夏所谓何事。

本来,她是派了人在慈宁宫外等着的,也跟人吩咐了,说是一旦盛满夏出来后,便悄悄将人领过来见自己。

可是,没想到,现在人是回来了,她想见的人却是没见着。

只因为,她吩咐了要悄悄行动,而偏偏俞清棠出现了。

听完底下的人回复,皇后便挥手打算让人退下。

这手挥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一顿。

“你可瞧清楚了,那盛满夏的模样?”

跪地之人点头,“奴婢瞧清楚了。”

“长的什么模样?可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皇后迫切的问。

那婢女点头,“奴婢见着时,险些不敢认,若不是旁边的人行礼,奴婢是认不出来的。盛大小姐的模样跟之前完全不同,很美。”

皇后脸色变幻了下。

“知道了,下去吧。”摆摆手。

那人应声退下。

“嬷嬷,你说盛满夏是怎么回事?之前那副鬼样子难道都是骗人的?”皇后想了想,问着身后的嬷嬷。

嬷嬷没有第一时间久回答,也是思虑了一番方才开口,“娘娘,老奴觉得倒也不大可能,若说是骗人的,她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明明顶着一张漂亮的脸蛋风风光光嫁给太子殿下的话,如今她已经是太子妃了。”

太子妃啊,那就是将来的皇后。

是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于大多数女子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毕竟,太子妃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虽然说,盛满夏的风评是不大好的,但是只要是顶着一张还算过得去的脸,这太子妃的位置至少是稳的,太子断然不会如此抵触。

更何况,据他们所知,这盛满夏如今的容貌可不就是单单过的去这样的说词了。

据说,比她妹妹盛满月还要美上两分。

听嬷嬷这么一说,皇后也觉得有道理。

盛满夏的容颜又不是现在才这副样子的,已经好多年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大约都不会有女子能受得住的。

况且,她也想不出来盛满夏需要这么做的原因。

“这么说的话,她的脸是好了。就是不知道是因为有什么奇遇还是遇到了什么神医。”

“娘娘若是想要知晓的,换个时间再招人进宫来便是。而且,盛大小姐不是还中着毒吗,便是娘娘不找她,她也会主动来找娘娘的。”

皇后点头,“你说的是。”

顿了下,忽然笑了下。

“之前本宫就觉得俞清棠对盛满夏有些不同,本来还担心盛满夏的长相长期以往将人拿不下,可如今瞧来,这份担心倒是没有必要了。不管是之前在丞相府的维护,还是如今为了盛满夏特意进宫来,俞清棠对盛满夏的在乎,倒是有些出乎本宫的预料啊。”

“这对娘娘来说,应当是好事。”

“说的不错。”皇后再次颔首。

“本来,因为盛满夏的长相,本宫还觉得有些可惜了,毕竟嬷嬷你也晓得当初的那份批语,若是盛满夏早些事现在这副模样,本宫说什么也不会任由太子任性妄为的,当然,许是那样的花,太子本身也不会想要退了这门婚事。”

“可是现在,本宫倒觉得挺好。且先不说,盛满夏如今就掌握在本宫手中,不管那批语是真是假,她如今的性命都是本宫说了算。而她如今的利用价值,能够替太子铲平前面道路的障碍,本宫觉得更重要一些。”

“娘娘说的是。”

“嬷嬷,你派人去跟太子说一声,让他到本宫这儿来一趟,听说在丞相府,他对着盛满夏有些失态,本宫觉得需对他好好敲打一番才是。”

“是。”

*

另一边,盛满夏和俞清棠出了宫。

棠王府的马车就在宫门口候着,马车前方坐着的人不陌生,正是阿厉。

俞清棠看着盛满夏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盛满夏想也不想的拒绝。

或许是因为太后的话,或许是因为之前在俞清棠面前丢了脸,刚才一路走出宫来也就算了,这会儿,她着实不想跟俞清棠再呆一个马车了。

俞清棠似乎对盛满夏的拒绝并不意外,只是道着,“你府上的马车不在,你打算怎么回去?走回去?”

因为太后说了想要单独召见盛满夏,所以盛满夏是跟着宫中的马车来的,甚至一个丫鬟也没带。

“未尝不可。”盛满夏回着。

这点路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

俞清棠点头,“你确定,你打算顶着这张脸,这副装扮一路走回去?”

盛满夏垂眸看了看。

今日为了面见太后得体,她换了一身白中带粉广袖流仙裙,装扮没什么问题,但是走在大街上,应该少不得会引人注意了点。

她皱眉,又看了俞清棠的马车一眼,似乎在想些什么。

俞清棠挑了挑眉,在对方开口之前,抢先开口,“我身子骨不好,更是不能走回去的。”

阿厉惊了下。

四爷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觉得盛大小姐打算将马车征用了,让四爷走回?

这怎么可能呢?

盛大小姐应该...大概不会...这般想吧...

阿厉转眸,看着盛满夏懊恼中带点可惜的神色,有些不大确定了。

呵呵。

总觉得盛大小姐还真是这么想的。

所以说,不愧是四爷么,这都能提前看出来。

“想好了吗?”

盛满夏鼓了股腮帮,没说话,却是走到车前,直接掀开车帘上了马车。

俞清棠温润的笑了笑。

在对方没有动静时,方才也跟着上了马车。

车帘掀起时,马车内的人已经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睡着了。

可到底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车内的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看了看盛满夏坐的位置,俞清棠选了个对面的位置坐下。

“去永顺侯府。”

俞清棠一声令下,阿厉便驾着马车离开了。

而马车走远之后,一道身影拐角处悄然出现。

标致的容颜上浮现出一丝不甘和嫉妒。

她眼神紧紧的追随着马车而去,脸上的神色有些扭曲。

戚茵茵本是打算进宫去见皇奶奶,却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会碰上二人。

最后一次见到俞清棠时,他的话还犹言在耳。

戚茵茵是有些吓着了,所以这段时间也是乖巧。

而正因为这份乖巧,禁闭之事算是了结了。

可是,今日见到盛满夏,她还是忍不住满心的嫉妒。

她喜欢了棠表哥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甘心。

盛满夏的事情她一直关注着,自然也是听说了。

本还一直安慰自己,就算棠表哥对盛满夏心思不同也没关系,就凭着盛满夏的样貌,这份感情也不会长久。

可是现在。

她使劲的握着手指,指尖在手心划出道道血痕。

凭什么,凭什么盛满夏已经得到了一切,如今就连容貌都远远甚于她。

老天爷当真是不公平!

*

这个角落发生的事情,车上的二人并不晓得。

盛满夏这会儿闭着眼睛,却能感觉到有那么一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本来,她是告诉自己装作不知道就好,无视它。

可是,那眸光太灼热,这一路都这般,盛满夏就算是想要装睡都装不安慰。

索性,她直接睁开眼来。

正好与对方的眸子相对而视。

那眸光...

盛满夏微怔。

倒是俞清棠依旧如常。

“醒了?”

盛满夏皱眉,淡淡一字,“嗯。”

“我还以为你会一觉睡到永顺侯府门口呢。”

“...”

她自然是这样想的,若是这人不一直盯着她看的话。

当然,她也明白俞清棠定然是发现她装睡了。

直接也不掩饰,“你若是不一直盯着我,我大约是会那样的。”

俞清棠轻轻笑了笑。

“有吗?”

“...”脸皮好厚!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直接掀开了车窗帘,打算看看走到哪里了。

马车已经入了集市,路上的行人和商贩有些多了,颇为热闹,因而马车的速度倒是走的有些慢。

盛满夏借着车窗口朝外望了望,还有一段路呢,知道走到哪里了,就重新放下了车窗帘。

而此刻,对面茶楼上。

有一人手执茶杯,看着下方,面色怔忪。

在他对面,有声音传来,“木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铮的一声。

茶杯被重重放下。

李胤看着对方,忙开口问道,“刚才过去的是谁的马车?”

对面之人朝着窗户底下望了望,“你说刚才那辆?”

李胤点头。

“那是棠王府的马车,你刚才没看见?那马车上不是挂着棠王府的牌子吗?”

李胤没有仔细听对方后面说了些什么,只是皱眉。

棠王府么。

对面之人见他这副模样,有些不解。

“木兄,你这是究竟怎么了?你问棠王府的马车做什么?”

李胤看着他,“你认不认识刚才马车上的那名女子是谁?”

“女子?有吗?我没瞧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赖着 李胤皱了皱眉。

腾地一下起身,“我有事,先走一下。”

话音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对面男子一脸发蒙。

这怎么回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么着急?

女子?难道?

那厢,盛满夏回去之后,春宛几人便围了上来。

毕竟是太后召见,这是盛满夏第一次面见太后,春宛几人不大清楚太后的性子,担心盛满夏会受到刁难。

知晓几人担心,盛满夏笑了笑。

“放心,太后老人家很好,跟寻常老奶奶差不多。”

桐雨一脸不敢相信。

小姐说的这是太后?

要知道,太后年轻的时候可是杀伐果决的,便是坐上太后之位后也是威望尤在,虽然近两年,太后以自己年事已高之由不大理会事情,但是便是如此,也断然不会跟寻常老奶奶这样的词汇挂钩才是。

她知晓的太后,大约只有在面对四爷的时候格外和蔼,当然,对那位怀茵郡主也是没话说,这旁人嘛,就不大一样了。

不过,小姐说的话定然也不会有假。

那太后对小姐定然是相当满意了。

桐雨笑了笑。

也是,这整个京城,世家小姐那么多,但怎么瞧,都只有小姐跟四爷想般配。

桐雨顾自的笑着,一不小心,笑出了声,惹得几人同时张望过去。

桐雨唇角的笑容收了收,“抱歉。”

几人倒是没多追问。

盛满夏看着春宛说道,“小宛儿,你的实验完成了?”

春宛摇摇头。

“一色花不是每天都会褪色一些么,我打算每天用一点点,然后对比一下,所以不需要一整天都盯着。”

盛满夏点头。

“小姐,刚才是棠王殿下送你回来的?”秋霜说道。

盛满夏点头,“他也进宫了一趟。”

“小姐,嫁给棠王殿下的事你当真是想好了吗?”

秋霜这一问,让桐雨都侧目过来。

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

秋霜这是什么意思?四爷不好吗?

盛满夏也是看了秋霜一眼,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支着下巴,目光懒懒的朝着秋霜的方向望去。

“怎么会这么问?”

秋霜抿了抿唇,“我只是担心小姐。”

“秋霜...”盛满夏忽然唤道。、

秋霜浑身一正,“在。”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秋霜眸子微微一缩,然后摇摇头,“没有。”

盛满夏的眸子暗沉了两份,眼睑垂下,遮住了目光。

“是吗?”

声音浅浅的,听不出其中情绪。

秋霜身子微微怔了下,点头。

低垂的嘴角往上扬起一点弧度,盛满夏保持着那姿势没动,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有些累了,要休息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秋霜一扬头,看向盛满夏,却见对方头也不抬,根本就没有注意她的方向。

秋霜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春宛拉住了。

“小姐既然累了,就先休息,一会儿到了用膳时间,我再来唤小姐,那我们先下去了。”

春宛说完,便拉着秋霜离开。

桐雨自然跟在其后,出门后,还将房门带上。

直到走到庭院后,春宛才一甩手将拉着秋霜的那只胳膊甩下。

秋霜低垂着眸,没说话。

春宛看着她,娃娃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秋霜,你是不是见了那个人了。”

秋霜摇头,“我没有。”'

“你跟我也不说实话?”春宛看起来有些生气。

秋霜沉默了两秒,看了桐雨一眼,又低头,“我没有见到,我只是收到了传信。”

春宛同样静了静,“这件事你为什么都没有跟我说过。”

“你不是忙着研究一色花吗,我根本没有机会跟你讲。”

“...”春宛默了默,无话可说。

“好,就算你说的对,但是刚才小姐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实话,小姐明明就怀疑了。”

“我也没想到,我就问了那么一句,小姐就起了疑心。但是春宛,你觉得我能怎么说!”

春宛不作声了。

一时间,空气都静了。

桐雨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也知晓大约是自己在的原因,所以两人说话根本就没有透露太多。

但是,就算是如此,也足够她领会一些东西。

这时,她开口了,“秋霜,春宛,所以你们俩都是有事瞒着小姐!”

秋霜和春宛同时看了桐雨一眼,“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管!”桐雨怒了,“我如今也是小姐的丫鬟,就算比你们后来了些时间,但是我对小姐的心思跟你们一样,不,比你们更加单纯,至少我没有事情瞒着小姐!”

秋霜和春宛听到这话也是一脸怒气。

“你乱说什么,我们对小姐的心思自然天地可鉴,绝对不会做出一丝一毫对不起小姐的事情!”

“那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我们作为丫鬟的,不是应该对主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么。”

两人脸色皆是沉了沉。

“你不懂!”

“我是不懂,但是我却能看得出来,秋霜刚才的做法显然让小姐伤心了。”

“...”

“小姐对你们的信任,你们很清楚,可是你们又是怎样回报的。”

秋霜看着桐雨,一双漂亮的眸子有些冷。

“有些事,你不知情,就不要乱说,总之,我们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小姐的事情!”

说完,秋霜便踏步离开了,显然不想跟桐雨多说。

桐雨眉头微皱。

春宛也是看向桐雨的方向。

“或许我们现在能相信你对小姐的心思,确实真真正正的为小姐着想,但是我们在小姐身边陪伴了这么久,更是不会输给你!”

说完,同样离开,跟着秋霜离开的方向。

桐雨看着两人背影,微微蹙着眉心。

秋霜和春宛对盛满夏有没有坏心,她自然也看的出来。

但是,这隐瞒之事,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直觉,这很重要。

这件事,要不要跟四爷说一声才好?

*

外面的事情,盛满夏并不知晓。

再将人都喊走之后,盛满夏的脸色并不是很好。

虽然她也晓得秋霜他们不会对自己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来,但是这种瞒着她的感觉并不大好。

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盛满夏微微眯着眸子。

她实在是好奇,秋霜他们隐瞒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忽然,盛满夏微眯的眸子霍然睁开,目光直直的看着一处,手指尖多了点东西。

一声响动后,一人出现在面前。

盛满夏手指尖的东西收起。

她看着来人,有些意外,有些头疼。

“你怎么又来了?而且还是大白天就出现了。”

这般一想,盛满夏当真觉得这侯府的守卫都是摆设,根本没什么用处。

也多亏了盛安瑛也没惹什么大麻烦,否则这怎么死的大约都不知道。

李胤没说话,只是一步步的靠近,视线紧紧的定在盛满夏的脸上。

盛满夏微微皱眉,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什么,也是晓得为何对方会这般反常了。

她微叹口气。

都怪她刚才想的太入神了,没有发现这人的到来,更忘记了遮掩下自己的容貌。

却是不知道,李胤并不是来了才看到她的样貌,而是因为发现了才追了过来。

也得亏棠王府的马车好认,走的又不快,他稍微提了下速度便追上了。

因为担心俞清棠便是他所想的那个人,所以他甚至都不敢追近,只是远远的瞧着。

却未想,这马车没有回棠王府,却是来到了永顺侯府。

他几乎是不敢相信,在外面犹豫了好久方才鼓起勇气走了进来。

此刻,看着盛满夏的那张脸,李胤觉得他甚至都不需要再多的证据来证明了。

眼前之人,就是他妹妹,是他所要找之人的女儿。

李胤瞧着那张与姑姑极为相似的脸蛋,心情颇为复杂。

他看着盛满夏,不知道她知道多少。

这会儿细想,他能明显的感觉到盛满夏似乎知道什么,但是却不愿意跟他相认。

想明白这件事后让他觉得很挫败。

盛满夏实在受不住这人光是看着自己又不说话,当下故意咳嗽了一声。

果然,这一声咳嗽,倒是让李胤的眸光总算是有了波动。

他微微闪烁了下眸子,再次看着盛满夏,道着,“我想,我大约是不需要再看你娘亲的画像了,对吧。”

盛满夏沉默了下,敛着眸。

“三皇子还是好生确认下才是,万一要是弄错了呢,那可就不好了,你说对吧。”

盛满夏故意这么说道,岂知,紧接着却听到李胤回答道,“错了也没关系,那就将错就错。”

盛满夏愕然抬眸。

还能这么任性的?

李胤看着盛满夏脸上的惊讶,总算是心情舒畅了些,露出一抹笑意来。

这才对嘛,明明就是个小女孩,老是对着他一副老成的模样,让他这个做兄长的面子往哪搁。

盛满夏却是不知道有人这会儿已经用兄长的身份自居了,若是知晓的话,大约会嘴角抽搐的吧。

定然会觉得这人当真是太自来熟了些。

李胤心情变好了些,便估计一本正经的逗弄着盛满夏,“反正父皇对姑姑甚是思念,如今父皇病重,我总得想办法了了他的心愿才是,而且见到你,父皇定然会高兴的,也能成全了他想要见到姑姑的心愿。”

后面这句话是李胤临时想到的,但是话说出口之后,他又觉得此事甚妥。

虽然,上次盛满夏并没有给李胤看画像,但是李胤还是顾自的认为自己并没有找错。

于是,离开之后,便找人调查了下。

当然,因为盛满夏的大名在外,有些事其实倒也不需要调查,就连外面的市井小民好像都知晓的比较清楚。

盛满夏的母亲生下她便已经去世了,这在京城不是什么秘密。

也就是说,若是他没有找错人的话,姑姑已经不在人世了。

大约是因为从未见面的缘故,李胤并没有多大的感触,更多的却是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父皇说此事,担心这对父皇又是一个打击。

此刻,他很肯定自己没有找错人。

而本来担心父皇受打击之事似乎也有了解决的办法。

“满夏妹妹,你跟我回南陵吧。”

“...”

盛满夏看着李胤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三皇子...”

盛满夏刚开口,便被打断,“你就叫我三哥吧。”

“...”

盛满夏有些无语。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觉得这人自来熟,明明已经落魄了,却还能跟对方聊起来,如今看来,上次的简直就只是冰山一角。

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就能这么草率的决定了。

还兄妹相称了起来...

盛满夏此刻内心只想送对方两个呵呵。

“三皇子,你若是不打算好好说话的话,我就只能请你离开了。”

李胤很委屈。

他有好好说话啊。

而且,明明三哥这个称呼更好一些。

可是,看着盛满夏那副认真的模样,他只能点点头,不敢再多言。

因为他晓得,若是当真将这丫头惹急了,这丫头真的会将他赶出来的,这样的事情她是绝对做的出来的。

“你说你说。”李胤委屈兮兮的开口。

“三皇子殿下,想必你是弄错了,我娘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是你们南陵的公主,至于这长相嘛,兴许是人有相似,你还是再多找找的好,万一就找到了呢。”

李胤一脸不高兴的听着盛满夏乱说,半晌后,他方才开口,“你说的对,不过,我反正是不打算找了,这人不管是或不是,我都已经认为是了。”

“...”

“一会儿回去,我便修书一封给父皇,他知晓了此事定然会高兴的,你既是不愿意回去见见他老人家,我也没有法子,只能实话实说。”

“...”

“不过若是父皇想念你心切,主动来京城的话,到时候你可就不能再视而不见了,总得见见他的好。”

“...”

盛满夏觉得她已经无话可说了。

眯着眸子,看着李胤,“你在威胁我?”

这堂堂南陵的一国之君跑到他们京城来算怎么回事。

李胤摇头,“我是认真的,父皇的性子可就是这样...”

“你不是说生病了吗?”

李胤点头,“所以如果父皇当真要来的话,定然声势浩大。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新消息 盛满夏眯了眯眼睛,看着李胤的表情,算不得好。

虽然李胤明显感觉到了,但是却硬着脖子,非要摆出一副我无视你的表情。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气势不能少。

这会儿,拼的就是这个气势。

本来嘛,他就觉得自己这个表妹很有自己的想法,他完全能相信,若是这会儿自己只要退步一点,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好不容易逮住的机会,他绝对要好好珍惜。

见盛满夏眯着眼,一副想要将自己扫地出门的模样,李胤主动开口道,“那个,我还是先走了。”当然,他不忘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我这会儿回去就立刻修书一封。”

盛满夏没说话,李胤已经来到窗边,就打算离开。

离开之际,还回头看了盛满夏一眼,“考虑的如何,跟我回去,还是等你外公来看你?”

回应的是一道白色的影子朝着自己快速飞来。

李胤吓了一跳,赶紧躲开。

身影快速的从窗口消失。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

茶杯在地上碎裂。

房间门陡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春宛和秋霜不在,跟前是桐雨在候着。

听到门内忽然传来的声音,她惊了一跳。

“小姐!”

进门一看,盛满夏静静的坐在桌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她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在茶杯碎裂的地方顿了顿,然后抬眸看了看窗台的位置。

转头,看着盛满夏,“小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盛满夏伸出手来,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没什么。”

这话,桐雨是不大相信的,刚才,房间里分明是有人在的。

不过,小姐既然不想说,她也就不会多问。

“那小姐,我先退下了。”

盛满夏点头,点到一半时,忽然开口问了句,“春宛他们人呢?”

桐雨愣了愣,见盛满夏的表情上,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模样,方才开口说道,“春宛应该是去准备午膳了。”

盛满夏点点头,“那让秋霜过来一趟。”

桐雨点头应是。

没过多久,秋霜便进了屋。

桐雨没有跟着过来,只不过在门口朝内张望了下,眼神微微闪烁了下。

秋霜进屋,小心的看着盛满夏,有些拿不准盛满夏这会儿叫她进来的心思。

“小姐...”她小声的唤了声。

见盛满夏一直闭着眼,紧皱着眉头,不由一脸紧张,“小姐不舒服?”

盛满夏摇摇头,缓缓睁了睁眸子。

“没事,我想让你去找冬雪一趟,帮我查一查,南陵的皇帝。”

秋霜一怔,有些意外。

“小姐是想查什么。”

“唔...就查他还能不能走的动路,是否能长途跋涉吧。”

“...?”

秋霜一脸问号。

还是点头,应下了。

秋霜应声后没立刻出门,而是踌躇了下。

盛满夏挑眉,“还有事?”

那语气,有些淡。

仔细听,与平日里是有些不同的。

秋霜咯噔了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我这就去找冬雪。”

沉默片刻后,秋霜还是什么也没说的走了。

房间内,盛满夏看着秋霜的背影,沉了沉眸子。

而另一边,已经离开永顺侯府的李胤,却是一阵后怕的拍了拍胸口的位置。

这丫头真动手啊,一点都不知道尊老。

不过,想到对方是他妹妹,李胤便一阵欢喜,嘴角又不自觉的勾起笑来。

虽然之前跟盛满夏说的那些都是开玩笑的,但是这书信还是要写的,相信父皇知晓了之后,定然会欢喜,也希望对他的病情有所帮助。

若不是为了留在这儿,想想怎么能将盛满夏带回去,他现在已经该回去了。

李胤又回头看了一眼永顺侯府的招牌。

转身欲离开。

忽然,一道黑影出现在面前。

李胤面色变了变。

对方出现的无声无息,显然这功力颇高。

一张脸,平平无奇,看不出有什么显着的地方。

“你是什么人?”李胤心生警惕。

“三皇子,我家主子希望三皇子移步一见。”

“你家主子是谁?”李胤问。

“三皇子见面了晓得了。”对方声音高低平稳,没什么起伏。

李胤却是笑了下,“连你家主子是谁本皇子都不晓得,怎么可能赴约。”

那人对李胤说出的话似乎一点也不奇怪,他抬起头来,看着李胤,淡淡开口,“我家主子说了,若是三皇子殿下想要找到人的话,还是前去一见的好。”

“...”

*

李胤来到郊外,风沙沙作响,吹得树叶哗啦啦的,地上落叶偏飞。

这天似乎要下雨了。

李胤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了,不过面上罩着面具,看不清楚模样。

可是,这人尽管带着面具,李胤依轻松的将人认了出来。

“帝冥!”

“三皇子。”对方开口,声色微沉。

李胤皱起眉头,“我倒是没想到,要见我的人居然是你。”

“三皇子在找人?”

李胤笑了笑,“你不是正是用这个借口将我骗过来的么?”

“三皇子觉得我在骗你?”清冷嗓音开口,微微泛着蓝光的眸眯了下。

李胤敛了笑,“难道不是?”顿了顿,“此事也就算了,但是我有另外一件事更加好奇,冥主能不能为我解惑。”

“能让三皇子好奇的自然不是小事。”

李胤点头,伸出手来,大拇指和食指在光洁的下巴处故意摩擦了两下。

“这是自然。”他看着对方,问道,“冥主既然出现在此处,还是否就说明我之前的猜测是没问题的,冥主果然是东越人?”

帝冥动作神色未变,一双眼淡然的扫了过来。

“所以,这便是三皇子要问的问题?”

“等一下,这个问题没什么重要的,我想要问的是...冥主,你是不是俞清棠!”

李胤问完,便直直的盯着对方瞧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

这个才是重要的!

可是,对方当真会那么老实的回答他吗?

自然...不会。

“三皇子的联想着实丰富。”

李胤皱眉,“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帝冥笑了笑,笑声低沉悦耳。

“如果我是棠王的话,那是不是代表,只要我想,我便可顷刻之间,就将整个江湖引到东越来!”

李胤一怔。

确实。

依着帝冥的实力,若是当真想在这武林之中争上一争,也未尝就不可行。

若对方就是俞清棠,那他若是掌握了江湖,岂不是就代表整个江湖都落入了东越皇室之手!

他微微皱起眉头。

若是这样的话,对他着实算不得是一个好消息。

可若说不是...

李胤看着对面之人,不管说什么地方瞧,两人都着实很相似。

李胤一咬牙,不管是或不是,总有一日会知晓!

他转身,打开就这么走了。

帝冥面具下的眉宇轻挑。

“你不打算找你想要找的人了?”

虽然不知道帝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自从知晓是帝冥将他引过来的,他就对对方的话不怎么抱希望了。

毕竟,跟帝冥他曾经打过两次交道,这个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不劳冥主费心,人我已经找到了。”李胤抬起脚步就走了。

身后,忽然传来浅浅笑声。

“既然三皇子对这个消息不感兴趣,我也不勉强,不过大皇子应该是感兴趣的。毕竟,替自己父皇找到姑姑,这样的事情应该也是值得南陵皇高兴好久了。”

“...”

脚步一顿。

李胤溜的一下转过身来,看着帝冥。

“你刚才说,找到...谁?”

湛蓝色的眸子划过一道光。

“刚才,三皇子似乎已经打算先行一步离开了。”

“冥主,你刚才说的是谁?”

李胤在京城的动静有些大,他并不怀疑自己找人的事情会被知晓,哪怕是皇宫中的那位相想必都是知情的。

*

皇宫中,御书房中。

皇帝一叠子奏章全部批改完毕之后,起来走动了下。

“蒲公公,南陵的那位三皇子可离京了?”

“皇上,离开了几日,又回来了。”

皇帝蹙眉。

“他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人?”

蒲公公摇头,这个他也是不晓得的,大概只有等人找到了才会晓得吧。

不过。

“皇上,老奴倒是听闻了一个新消息。”

见蒲公公的模样,皇帝也来了兴趣。

“什么?”

“底下的人说南陵的那位三皇子似乎对盛大小姐有些不同。”

皇帝挑了挑眉。

忽然笑了。

看来,那臭小子是有情敌了啊。

“也是,朕听说那丫头如今也真是漂亮,连盛满月这个京城第一美人都比不上。”之前,太后召见的时候,他便是想去看看的,不过,后来有其他事情要处理,耽搁了,后来再想起的时候,那丫头都被那臭小子也带走了。

皇帝笑了笑。

“倒是难得见他对一个人这般上心啊。”

蒲公公也是在一旁点着脑袋。

“是啊,棠王殿下看着温和随性,但是却时常拒人于千里之外,反而有些冷。但是对盛大小姐听说不一样。上次丞相府的事情已经穿的沸沸扬扬的,棠王殿下为了给盛大小姐出头,连丞相的面子都不卖。”

皇帝冷哼一声。

“面子,那还不是朕给他的,如今倒好,倒是养了一群白眼狼。”

皇帝是否是气着了,忽然狠狠咳嗽两声。

蒲公公立马上前替皇帝顺着起。

皇帝摆摆手,“朕的身体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蒲公公摇着头,“皇上的身子骨好着呢,定然还能活的长长久久。”

皇帝笑了。

“长长久久?那都是梦罢了。在这皇位之上的人,便是天天听着人三呼万岁,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长命百岁的。”

蒲公公没说话。

皇帝不是昏君,这些东西他看的透彻。

“朕只是希望,朕还有机会,看到那臭小子,如愿...”

皇帝的话说的模糊又不连贯,但是蒲公公却秒懂皇帝的心思。

蒲公公在皇帝身边陪伴了几十载,若说谁是最了解帝王的人,大约也就只有帝王身边的近伺了。

“还是好生盯着,那臭小子既然对人上了心,就该小心将人护着。”

蒲公公笑了笑,“皇上不用操心,这些事棠王殿下那般聪慧的人,定然早有心思。”

皇帝没说话,却显然像是默认了。

*

却说此间,李胤疑惑的紧。

按理说,这暗处的人也顶多知晓他在找人,却不该晓得他找的是谁才是。

为什么帝冥会晓得。

李胤抿了抿唇,看着俞清棠,眼神深邃了两分。

“冥主想要什么?”

李胤不觉得这人这么好心,无非就是觉得抓住了自己的把柄,可以任他为所欲为了。

既然如此,那他就拿东西来换。

他虽然不晓得帝冥是如何知晓的此事,但此事如今很重要。

明明他都已经认定了盛满夏的身份,定然就是他姑姑的女儿,也是他的表妹。

至于姑姑,也只能节哀。

他都这般想好了,如今,帝冥却忽然出现,告诉他有他想要找之人的消息!

就仿佛是在告诉他...

弄错了!

因为若是盛满夏娘亲便是他所要找的姑姑,那么旁的地方定然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线索才是。

若是旁的人说的,李胤就直接不相信了。

但是帝冥的话,让他有些犹豫。

若是有人想要借助此事兴风作浪,他定然不会放过。

所以,他想要知晓事情的真相。

“就当一个举手之劳吧。”

李胤蹙眉,是不大相信的。

帝冥抬了抬眸,湛蓝色眸子直直的看过来。

“暂时还没想要,若是想到了,放心,我绝对不会客气。”

李胤,“...”

想了想,他还是开口说道,“放心,若是冥主此次的消息属实,便是帮了我大忙,若是日后有能帮忙之处,我定然也不会吝啬。”

这份义,倒是许的有些重啊。

瞳孔微缩,看向对方。

“放心,我也不会占三皇子的便宜。”

“...”李胤道,“那消息的话...”

帝冥轻抬了下手臂。

本来之前带李胤到此之后就不见的人,再次出现在此处。

无声无息的来到李胤跟前,将东西递了过去。

李胤接了过去。

也不在意场合,直接就打开看了眼。

蓦地,瞳孔微缩。

半晌后,他看向帝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开窍 李胤紧紧的看着帝冥。

一双瞳孔睁大,不敢置信。

“这...”

帝冥神色淡淡的扫了一眼过去。

面色平静无波,“你就一点也没有考虑过?要晓得那位的身份可不单单是你们南陵的公主!”

李胤蓦地瞳孔一缩。

*

十日的日子眨眼即过。

又到了和皇后说见面的日子。

因为自己的相貌已经暴露在众人面前,所以见皇后这一趟,她自然也不用不着再做任何伪装。

甚至,上一次在丞相府中,她的脸上还有着淡淡的红斑痕迹,这一次,则是更加的白净无暇。

皇后虽然已经提前听人说起过盛满夏的样貌,但是再见面的时候,却还是有些惊讶。

盛安亭长什么模样她是晓得的,如今打眼瞧去,便觉得盛满夏和盛安亭长得很像,可说是完全继承了父亲的优点,要晓得盛安亭当初可是京城有名的俊美男子,也难怪能将盛满月都比下去。

当然,因为皇后从没见到盛满夏母亲长得是何模样,不然,这会儿就会觉得,跟盛安亭比起来,盛满夏跟她娘其实更相像。

皇后此刻,浅浅打量着,想着,如今,这京城第一美人的头衔怕是又落回到了盛满夏的头上了。

小的时候,她见到盛满夏便觉得是个美人胚子,但是后来盛满夏容颜毁损,就连太医都瞧不出来是什么原因,更别提医治了。

多年过去,她也早就忘记了。

谁能想到,盛满夏的脸还有变好的一天。

“满夏丫头,过来,给本宫好生瞧瞧。”

盛满夏走过去,看起来很是乖巧。

皇后笑了笑,“瞧瞧。还是满夏丫头长得好,这小脸蛋水灵灵的,本宫当真是羡慕的紧啊。”

盛满夏轻轻敛眸,收着下颚。

似乎有些害羞。

皇后眼神闪了闪。

“满夏丫头,本宫听说你跟棠王的婚期已经定下了,就在十月初六。”

盛满夏乖巧的点点头,这是钦天监选定的日子,她也是今天早上才晓得的。

“皇后娘娘,这婚事还有几个月,那解药可不可以…”盛满夏微微扬头,眼神中的含义明显。

皇后笑了笑,“傻丫头,你为本宫做事,本宫自然不会亏待的你,之前丞相府的事情本宫已经听说了,很好,你只要继续这样,抓住棠王的心思就好。”

盛满夏默了默,似有些犹豫,有些挣扎,“皇后娘娘,棠王对我真的很好。”

“所以呢?”皇后的声色有些淡,就连笑容都收敛了两分。

盛满夏像是受了惊吓,忙敛了眸子。

“满夏失言了。”

“傻丫头,有些事情本宫也是无奈之举,你可明白?”

盛满夏点点头。

“好啦,你要的解药本宫已经准备好了。”说完,给身边的嬷嬷递了个眼色,嬷嬷便准备进内殿,却被盛满夏叫住。

“等一下。”

嬷嬷脚步一顿,皇后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盛满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娘娘,满夏太频繁的进宫总归是不大好,不如娘娘解药多给我一些可好?”

皇后想了想,似也觉得有理,现在这个关头,她也不希望惹得皇帝多心。

“本宫一次给你一个月的量可好?”

盛满夏忙不迭的点头。

皇后笑了下,提醒了句,“虽然本宫给了你一个月的,但是你最好也不要想着一次吃完,否则总归受罪的会是你。”

盛满夏再次点头。

皇后递了个眼色,那嬷嬷便离开了。

之后,皇后又跟着盛满夏说了些话,盛满夏都老实的应承着,皇后很满意盛满夏的乖巧。

如今瞧见她的容貌,更是高兴自己当初的决定。

若不是事先匠人控制住,如今还真不好说。

拿着从皇后那里好不容易要来的‘解药’,盛满夏出了殿,拿在手中转了转。

真好,意味着她至少有一个月不用进宫见到皇后了。

手指转动了两下,定住。

嗯,这东西拿回去给春宛,她应该会喜欢。

这么一想,盛满夏又轻轻笑了笑。

似有些无奈。

明明辛苦的是自己,怎的竟让小宛儿得了好去。

而此刻的盛满夏却是不知,她这一笑已然被人禀报到了皇后跟前。

皇后轻轻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甲,笑了笑,“哦?她很高兴。”

“是,一路上盛大小姐都在笑着,瞧着很欢喜。”

“下去吧。”皇后笑着让人退下。

她微眯着眸子,心情也是颇好。

“嬷嬷,是不是本宫最近对她有些寄予厚望了,所以这会儿听说她这番得行,有些不怎么舒畅呢。”

说不舒畅,但是眼角笑的都起皱纹了。

嬷嬷在一旁哈着腰,“娘娘,这世上就没有人不惜命的。”

皇后点了点头,“说的不错。只可惜...”这世上惜命的人那么多,却不是个个都能如愿的。

皇后眼睛微微眯起,眼尾上挑,唇角挂着笑,带着几分凉意。

此刻的盛满夏自然不会晓得她仅仅是一个表情,就已经被人脑补了那么多。

她将手中的瓷瓶一收,准备往回走,一抬头,见前面有一抹身影正朝着这边而来,对方显然是打算去见皇后的。

盛满夏眯了眯眼,第一时间调转了步子,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过去。

这厢俞清衡远远的也瞧见了那抹纤细身影。

第一次,俞清衡发现,原来对方身子骨那么娇小,远远望去,如此脆弱。

或许是阳光正好,或许是微风正舒适。

俞清衡远远的看着那人,心头划过一丝喜悦。

自从上次见过盛满夏出水芙蓉般的模样之后,虽然盛满夏对他似乎是词严令色,但是回府之后,他却依旧有些心猿意马。

那一夜,他甚至召见了多日不见的妾室,一夜温情。

盛满夏那张容颜清清冷冷,就这么一直浮现在他眼前。

却没想到,今日居然在宫中遇见,好巧。

他这般想着,步子都忍不住迈大了些,急了些。

可这才踏出一步,却见原来朝着自己这方走来的身影已经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俞清衡陡然变色。

对方的步伐走得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脸色沉下,如墨。

他如何看不出,对方分明是瞧见他之后才转了身子。

她就这么不想见到他?!

想到上次在丞相府时,这人乖巧的窝在俞清棠的怀中,他便怒火中烧。

盛满夏走着,听到身后明显的脚步声,她眉头微蹙。

下一秒,胳膊整个被提了起来,对方的力气很大,带动着她整个身体都被往后一扯。

盛满夏神色一冷。

“放手!”

近距离见到盛满夏那张脸,俞清衡竟是晃了下神。

这人瞧着,似乎比上次更好看了些。

肌肤雪白胜雪。

阳光打在她身上,犹如镀了一层光圈。

可是在听到盛满夏的声音时,俞清衡心中的涟漪陡然沉下。

不只没松,甚至握在盛满夏的手腕握的更紧了些。

盛满夏转动了两下手腕,想将手腕从对方的掌心抽出,却不得,面色更沉。

低着眸,敛着情绪。

若不是担心这人发现什么,她这会儿绝对不会客气。

“太子殿下这是打算做什么?”

俞清衡神色不悦,用着另外一只手想要去勾盛满夏的下巴,却被盛满夏躲开。

他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盛满夏,你这是在对本宫欲擒故纵?”

盛满夏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嘲讽的勾了勾唇角。

她仰头,看着俞清衡。

“太子殿下可是记性不太好,我已经许了棠王殿下了。”

不说还好,这一说,俞清衡的面色更是阴沉了些。

“盛满夏,你明明昨日才对本宫一往情深,今日就对棠王芳心暗许?”

盛满夏抬头,只觉得俞清衡这副质问的模样很是有趣。

“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

“太子殿下,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太子殿下可是不要自己的名声了?”

话落间,正好有宫女出现在远方。

俞清衡犹如烫手一般,立马将握着盛满夏的手掌松开。

盛满夏没说话,只是看着俞清衡笑了笑。

那笑容有些刺眼。

俞清衡沉着的脸色更差了。

盛满夏不打算对这人多做理会,转身就打算走。

“上次你给本宫的木牌本宫查过了,此事是真的。”身后传来声音。

盛满夏步伐未顿。

俞清衡站在原地,盯着盛满夏的背影,脸色阴沉。

...

“盛大小姐。”

这刚走了没两步,又有声音从旁响起。

盛满夏眯眼朝着声音处打量,神色有些不耐。

好不容易才打发走了一个,怎的又来了一个。

见到人,盛满夏有些意外。

“怀茵郡主。”

对方点点头,冲着盛满夏笑的和善。

盛满夏面露古怪。

这人跟她的关系,似乎没有这么闲适吧。

“盛大小姐刚才跟太子殿下我都看见了。”

盛满夏挑了挑眉。

看见了又如何?

可是对方却显然误会了盛满夏的表情。

以为盛满夏是被她的话给吓着了。

“盛大小姐莫怕,我不会跟别人多嘴的。”

盛满夏嘴角抽搐了下。

戚茵茵还在继续说着,“既然你还喜欢太子,为什么又要答应跟四爷的婚事。”没等盛满夏答,她已经自发的得出了结论,“哦,我知道,因为是皇上下的圣旨,你没办法反抗。”

“...”自说自话。

“放心,今日之事我会替你保密,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不需要。

“你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你便来找我,我会帮你的。”

“...”怎么听着这么渗人。

而戚茵茵就像只是专门来对盛满夏说这些的,说完,人便离开了。

盛满夏站在原地,脑海中只浮现了四个字。

莫名其妙。

转身,离开。

而另一头走远的戚茵茵,唇角挂着笑,就连眼角都满是笑意。

那神色,明显是在算计着什么。

...

“盛满夏。”

“...”当再次听到叫住自己的声音时,盛满夏是烦躁的。

今天看来不是什么好日子,至少,不宜进宫。

她转身,看到来人,冲着人行礼打了招呼,“裕王殿下。”

俞清裕浅浅颔首,正要说什么,却听盛满夏开口说道,“裕王殿下,我这还有些事得先走了,还请裕王殿下恕罪。”

说着请恕罪的话,却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便直接走掉了。

俞清裕一愣之后,随即表情有些玩笑。

他勾着笑,看着盛满夏离去的背影。

轻轻的嘟囔了句,“有意思。”

似乎生怕后面再遇到谁,盛满夏一路疾行。

直到走出宫门,方才松了口气。

眼眸一转,看着那辆熟悉的马车,但是车前没人,盛满夏微愣。

走了过去。

人刚到,车帘被从里掀开,露出那张清风霁月的容颜。

“阿厉不在?”盛满夏问。

“先上车。”

盛满夏默了默,还是乖巧的上了马车。

这刚坐稳,手臂便被对方给拉了过去。

盛满夏一愣,反正过来想要将手抽回,却纹身不动。

俞清棠将盛满夏手掌拉过去后,却是将袖口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截手腕来。

本来光洁雪白的手腕上,多了一圈紫色的痕迹。

看着盛满夏手上的淤痕,眸色沉沉浮浮,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气压有些低。

是知晓她刚才遇到了俞清衡,所以故意等在这里?

盛满夏琢磨不透。

不过,比起之前和俞清衡比起来,俞清棠却没弄痛她一分。

她沉默。

低了低眸子。

想了想,不知怎么的就道了句,“我不疼。”

俞清棠唇角总算是浅浅勾起一抹笑来。

伸手揉了揉盛满夏的头顶。

“傻瓜。”

“...”盛满夏觉得,她有一种春宛既视感。

之前,她好像就是这样揉春宛脑袋的。

也不知是从哪里变出来的药膏,俞清棠将之抹在盛满夏的手腕上,清清凉凉的。

盛满夏抬眸看他。

俞清棠本就长得好看,这般半垂着头,侧颜鬼斧神工,许是因为挨的比较近,盛满夏发现这人的皮肤也是极好的,都看不到一点瑕疵。

她扑扇了下眼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这会儿的俞清棠动作格外的温柔,就像是在呵护什么至宝。

可能吗?

“好了。”就在盛满夏胡思乱想之际,俞清棠已经涂好了药膏。

这一抬头,却跟盛满夏鼻尖对鼻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开始准备 两人的距离如此近,近的对方的呼吸似乎全部喷洒在自己脸上。

有些痒。

盛满夏忽的一慌。

刚才没注意,不知不觉她竟然不自觉的靠近了些。

这会儿看着眼前陡然放大的面庞,她心慌后退。

手掌无意识的朝旁一撑,却撑空了,身子立马失重倾斜。

盛满夏就这么呆呆的,瞪大了眼,又闭眼。

完了,又丢人了。

下一秒,却是落入一个温暖且坚硬的怀抱。

盛满夏抬眸,却见自己整个被抱着坐在了俞清棠的大腿上,而俞清棠温热的掌心就放在自己腰间的位置。

这姿势...

刷的,面颊一红。

盛满夏蓦地后退,这一次,她小心的朝旁看了眼。

好好的坐稳了。

第一次,不敢去看俞清棠此刻的表情。

俞清棠无声勾唇。

小丫头似乎有些开窍了。

瞧着对方那张通红的小脸,俞清棠没有多说什么。

窄小的空间中,多了些旖旎。

盛满夏一直低着头,总觉得脑袋上方似乎有视线在看她,她闪了闪眼眸,不敢抬头。

“四爷。”

车外忽然传来声音,也不知道阿厉是去哪儿了的,似乎刚刚回来。

俞清棠视线转向马车前方,吩咐着,“去永顺侯府。”

“是。”

很快,马车徐徐的动起来。

盛满夏方才想起,总算抬头,“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俞清棠偏头看她。

盛满夏顿了顿,总觉得那双眸中噙着淡淡笑意,让她不自觉的又想起刚才的事,感觉好不容易降了些的温度又腾腾的升了起来。

她别过脸去,身子侧了侧,直接往车厢一靠,闭目假寐,浑然忘记了自己刚才才说了准备自己回去的。

俞清棠觉得小丫头开窍之事已然是大收获了,当下也不会得寸进尺。

一垂眸,视线再次落在了盛满夏的手腕处。眸色冷了冷,抿着唇,

“下次,见到太子离他远些。”

盛满夏本来假寐的眸子睁了睁,看俞清棠脸色不大好,她点头,“我本来也不大想见着他。”

盛满夏的话让俞清棠心情颇好。

“若不是因为他是太子,刚才又是在皇宫,我直接就对他不客气了。”

俞清棠点头,“下次你不必对他客气。”

盛满夏眨了眨眼睛。

算了,这话她就随便听听。

俞清棠似乎看出盛满夏心思,忽然伸手过去,在盛满夏退无可退的地步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我是说真的,有什么事我担着,你不要受伤。”那表情,很认真。

盛满夏默着,垂了下眼眸。

好像,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噗通,噗通...

盛满夏觉得心跳的速度有些不正常。

之后一路,两人都没人再说话。

便是到盛满夏下车时,俞清棠也只是跟人说了再见,神色坦然的紧。

盛满夏下车,走了两步,忽然转身。

马车还在原地未走,俞清棠则是保持着手挑车帘的姿势。

盛满夏又上前两步,“要不,你等我一下,我把你的衣服还给你。”

上次,在丞相府落水,俞清棠把自己的外套给了她,如今还在她那里,总不能一直放在自己那,总得还给人家的好。

盛满夏这般想着。

俞清棠浅浅勾唇,“没关系,我不介意。”

“...”

“你什么时候拿给我都好,棠王府你可以随便出入。”

“...”

“满夏。”俞清棠忽然唤着她的名。

盛满夏疑惑的抬眸,“嗯?”

“婚期已经定下了。”

“...”她知道。

俞清棠声音浅浅,带着若有似无的笑,“你也该开始准备了。”

“...?!”

盛满夏鼓了下腮帮,道了句,“棠王殿下慢走。”说完,自己倒是率先转身,走掉了。

那步伐迈的有些快,几下便消失在了大门后。

门口,有浅浅笑声轻响,声音愉悦。

永顺侯府的门童因为上次将盛满夏关在外面的事情背了黑锅,如今守门的人已经换掉了,瞧着颇为老实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说了之前的门童的事情,每次盛满夏回来的时候,他都是很恭敬的,与府上的其他人鲜明对比。

虽然说,现在府上的其他下人也不敢低看盛满夏就是了。

好歹,人现在可是顶着准棠王妃的头衔,而且与之前跟太子的婚事不同,这可直接便是成亲的圣旨。

不但如此,人棠王殿下对盛满夏的态度似乎也很好。

以前,大小姐的容颜明明就配不上棠王殿下的时候尚且如此,如今大小姐瞧着比二小姐还好看,这婚事更是稳妥极了。

其他人尚且如此,这已经有不少次亲眼见到棠王殿下对盛满夏可说是呵护有加的人,自然更是对盛满夏小心翼翼了。

笑话,这若是惹得大小姐不高兴了,那就是得罪了棠王殿下,得罪了棠王殿下能有好果子吃吗。

于是,门童可说是将人恭恭敬敬的迎进了府,若不是担心太过狗腿会惹得这其他小姐不高兴的话,门童肯定会对着盛满夏更热情些。

侯府门外,马车在原地静立了会儿,方才离开。

而盛满夏又是乘坐棠王府的马车回来的这件事,让府中好些人都脸色难看。

盛满夏回去之后,有些晃神。

春宛问,“小姐,今日进宫可是出了什么事?”

春宛的问话让盛满夏回神。

她摇摇头,伸手入怀,将刚得到的‘解药’递了过去。

知道盛满夏进宫去是做什么的,因此这瓷瓶中装的什么春宛不需要问都晓得。

伸手接过。

一抬,见盛满夏似乎又在走神了,当下皱了下眉头。

没等多问,旁边桐雨拉了拉她的衣袖,春宛便跟人出了房间,到了外面,她方才问道,“你拉我出来干嘛。”

“你没看出来小姐有心事?”

春宛翻了翻白眼,“我当然是看出来啦,所以我才想要问下的啊。”

“可是我觉得还是让小姐自己想比较好。”

春宛皱眉,“是吗?”

桐雨立马点点头。

笑话,春宛不晓得,她还是知晓一二的,今日又是四爷送小姐回来的,小姐现在这副模样,肯定跟四爷有关。

想到这里,桐雨便忍不住勾了勾笑。

春宛瞧着,面色狐疑。

“你是在笑什么?”

桐雨愣,一本正经的问,“有吗?”

春宛点头。

“没有吧,你看错了。”

春宛一脸不相信。

“走吧,走吧,我们去给小姐准备茶和点心。”说着,拉着人走掉了。

盛满夏坐在房间,手托腮帮,思绪飘移。

视线不注意的望见一处。

她走了过去,将叠的整齐的衣裳拿起来看了看。

月白色的长袍,赫然是俞清棠的那件。

盛满夏抿了抿唇,皱眉,摇晃着脑袋。

总觉得有些头疼。

恰时,门口传来桐雨的声音,“小姐,老夫人那里来人了。”

盛满夏听见声音,便将手中的衣裳立马放下。

转身,桐雨已经在门口站着。

盛满夏轻咬贝齿,也不知道桐雨刚才是看见还是没看见。

这会儿,她自然也是不好问的。

说了声,“知道了。”

盛满夏出去的时候,人已经被领到了院子里,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

“大小姐。”那人见到盛满夏便立刻福身行礼唤道,只是在见到盛满夏的第一瞬间,眼神划过一丝惊艳。

虽然府上如今对盛满夏的长相是讨论的热闹,但是她却是第一次瞧见,也不由的倒吸一口气。

这副模样,说是红颜祸水也不为过。

若是以往见着,这人大约不会对她这般客气的。

盛满夏也只是笑着点了下头。

“大小姐,老夫人想要见你。”对方见盛满夏到了面前,立马开口道。

“现在?”盛满夏问。

嬷嬷点头。

盛满夏颔了下首,“知道了,我这厢收拾一下就过去。”

嬷嬷没说不行,只是道着,“那老奴便在这处等着大小姐。”

盛满夏挑了挑眉,“好。”

既然对方愿意等着,便等着吧。

盛满夏转身回房。

因为进宫,盛满夏难免穿的正式一些,这会儿就在府上,她便换了身轻便的裙衫,月白色的。

春宛还在厨房,不在跟前,桐雨本来想要帮忙,被盛满夏拒绝,她头发没有挽成髻,只是随便简单的弄了下,便重新走了出来。

人靠衣装,那是针对长相不完美的人的。

像盛满夏这样的,便只是随便的打扮,也遮掩不了其风华的分毫。

嬷嬷一直站在院中,见到盛满夏,再次微微福身。

“走吧。”盛满夏开口。

这时,春宛正从小厨房出来,手中还端着点心。

见盛满夏似乎打算出门的模样,不由问了句,“小姐要去哪?”

“去祖母那里,春宛你留在院子里,桐雨陪我过去。”

盛满夏的决定春宛像来是不会有意见的,点点头。

桐雨听闻,立刻几步上前,跟在了盛满夏身后。

一行三人,离开。

到了芝兰院,盛满夏顿了顿,偏头。

嬷嬷在一旁,疑惑,“大小姐,怎么了?”

盛满夏摇摇头,“不需要通报祖母一声?”

嬷嬷笑了下,“大小姐进屋吧,老夫人正候着你呢。”

盛满夏听闻,这才点头,跨步过台阶,走了进去。

一入大厅,便见盛老夫人已经坐在高位上,手中挂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若不是手中佛珠还在转动着,大约都要误会这人睡着了。

盛满夏上前,行礼,“满夏见到祖母。”

盛老夫人这才手指一顿,缓缓睁眼,见到人,眸色微晃了下。

像,当真是像。

盛老夫人眸中一闪而过一闪怀念。

盛满夏想,这人居然还能对盛安亭有一丝怀念的么。

她正想再仔细看看,却见那眸中神色已然变化,平静,或者说还有那么一丁点的不悦。

“大丫头当真是出落的水灵了,瞧着模样,跟你娘当真是像的紧。”

盛满夏眸子微缩。

这其他人就算了,但是盛老夫人肯定是见过她娘的,听这意思,她与娘亲长得很是相似?

盛满夏微微一想便明白了。

难怪之前李胤会是那种反应了,大约也是因为她的样貌吧。

之前她脸上有红斑,倒是叫人看不真切,但是等她露出本来样貌的时候,却看的清楚了。

也就是说,李胤的手中绝对有娘亲的画像。

难怪,难怪对方之前还想要看娘亲的照片,后面就连照片都不消看了。

盛满夏想,等到下一次,她定然要问李胤要一副画才好。

娘亲是何模样,她倒是从未见过。

此刻,盛满夏笑了笑,“祖母,满夏也是不敢想的,可能是老天爷终于开眼了吧。”

盛满夏话中是否有其他含义盛老夫人不知道,便是知道她也装作没听见。

今日将人叫过来,是有正事的。

“大丫头,你好生跟祖母说说,你最近为何会经常进宫?”

盛满夏一脸愣。

感情她现在面子有这么大,这皇宫她说随便进就随便进的么。

“祖母,宫中的召见,满夏自然是不能不理会的。”

盛老夫人气恼,她当然晓得这个道理。

不过,

“听说,你这段时间,都是见的皇后娘娘?”

盛老夫人并没有想太多,也想不到。

她只是认定盛满夏是故意在讨皇后的欢心。

“祖母,我是见着了皇后娘娘,这婚礼的事件定下来了,皇后娘娘便着我前去随便问了问。”

“就这么简单?”盛老夫人眯着眼,不怎么相信。

盛满夏耸了耸肩。

“祖母若是不相信,大可找人问问便是。

“...”这次是盛老夫人无言了。

说的轻巧,这皇宫中的事又岂是她说找人问就能问的了。

“大丫头,祖母并不是不相信,只不过是担心你。你是个聪慧的,祖母也不跟你打马虎眼,你应该晓得皇后娘娘和棠王殿下的关系,他们之间是不可能和平共处的,你马上就要嫁到棠王府去了,皇后那边还是少走动的好。”

盛满夏眨巴了下眼睛,完全没想到盛老夫人将她叫过来居然当真是叮嘱。

这于她来说,已是难能可贵的了。

不过,她倒是好奇,能让老夫人做到如此的,是为了什么。

她才不相信,就几天时间,老夫人对她就会有这么大的态度转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想太多 虽然心里觉得意外,但是盛满夏倒也没有就这么问出来。

而是点着头,瞧着像是乖巧懂事的模样。

“祖母放心,满夏都省得了。”

盛老夫人抬头看了盛满夏一眼。

“大丫头,你也不必在老身面前故作乖巧,你是个什么性子,老身还是清楚一二的。”

盛满夏眼睑垂着,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唇角忽然笑了笑。

在抬眼时,眼中的光变了变,一瞬间,整个人都变得亮眼不少。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抬眸,这人都能从一个人瞬间转换为另一个人。

盛老夫人眼珠已经有了一些浑浊,但是瞧人时,眼底还是一片精明之色。

“大丫头,能攀上棠王是你的能力,你的本事,老身说实话,也是对你另眼相看的,但既然你做了选择,那便要有心里准备,虽然大约你也是晓得一些的,但是老身还是要提醒下你,棠王和太子之间,你既然选择了棠王,但是舍弃了太子。”

说到这里,盛老夫人忽然顿了顿,看着盛满夏,眼带打量,“或者,你是因为太子的缘故,才故意选择了棠王?”

虽然话这么说,但是盛老夫人其实自己都是不相信的。

毕竟,这圣旨是皇上所下,便是盛满夏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该连皇上的决定都能左右才是。

可是,她还是紧紧的看着盛满夏,等候着盛满夏的回答。

当然,盛满夏的回答也没让她失望。

“祖母这话未免太抬举满夏了些,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去算计棠王,一切都是巧合。至于太子殿下,我已然放下,人一生总会有一个知心人,或许棠王殿下便是我的知心人。”

盛老夫人闻言松了口气。

若是盛满夏当真有这心机,她倒是真得好好审视这丫头了。

不过,现在这结果也已然对她很不错了。

棠王是皇帝最心爱的儿子,能得棠王宠爱,也能让她风光一阵子,至少在棠王大限来之前。

“夏丫头,你可还晓得自己的身份?是永顺侯府的小姐。”

盛满夏点点头。

这点她从未忘记。

不过,永顺侯府是永顺侯府,却不再是盛安瑛当家的这个永顺侯府。

至于她那个爹嘛...

盛满夏敛了敛神色,眸间划过一道看不懂的光。

“如今,你四妹妹成为了太子侧妃,你也高嫁到了棠王府,你们到底是同宗姐妹,这日后若是有个什么,你们还是得相互照应着,要晓得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是代表着永顺侯府的招牌,可不能在外折了侯府的面子。”

“祖母放心。”

盛老夫人点点头。

却听盛满夏忽然继续说道,“祖母,之前满夏提起的关于我爹的那些东西,祖母和二叔曾说在我出嫁的时候留给我做嫁妆,祖母可还记得?”

盛老夫人面色凝了凝,有些不愉。

这丫头,每次都将此事拿出来说,当真是让人笑话。

“既然都是这么说了,自然不会少了你,这不是还有几个月么,先放在库房,到时候跟你二婶说一声,让她清点一下就是。”

虽然是不大乐意的,但是盛满夏毕竟是去棠王府,便是棠王妃了,这嫁妆本也不能含糊,反正到时候棠王府的聘礼应该更多才是。

而且,毕竟是侯府出现的东西,到时候装箱的时候,留下一些贵重的,这丫头也是不会晓得的。

这么一想,盛老夫人面色又好上一些。

盛满夏光是瞧着对方的表情,都猜的到对方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她笑了笑,淡淡开口,“嗯,是要好好清点的,不然若是在棠王殿下面前除了差错,折损的就是我们永顺侯府的颜面了。”

盛老夫人听着这话的意思不大对,她看着盛满夏,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盛满夏一脸无辜的抬眸,唇边浅浅笑意勾着。

此刻,盛满夏的模样,格外像那个人。

盛老夫人的眼睛也跟着眯了眯,不大高兴。

而盛满夏接下来的话则是让她更加的不高兴。

“也没什么,就是我之前不是跟祖母提过的,父亲给我留下了一份单据的么,上面清楚的记载了他有些什么,我便是想着,反正这些也都是我的嫁妆,是要跟着我去棠王府的,我便直接将单据给了棠王殿下。”

“你说什么!”

盛老夫人恼怒之余惊的不行,当下身子竟是不自觉的朝前靠了靠,让人几乎怀疑,下一秒,这人便好从椅子上摔下来。

盛满夏眯了眯眼,目测,倒是不会摔跤。

当然,旁边,还有人一直在呢,又怎么可能会让老夫人出事。

见盛老夫人身形一晃的时候,之前到夏安院来的那位嬷嬷从到之后就一直站在盛老夫人的边上,这会儿,更是第一时间上前,将人好生扶住。

“老夫人,您慢点。”

盛老夫人有些急切的呼吸了两下。

一双眼看向盛满夏的方向。

虽然,对于盛满夏所说的盛安亭留下的东西,盛老夫人其实是不大相信的,因为盛安亭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才对。

但是她也不能完全确定。

那孩子的性子一点都不像她,有时候做事出人意料也是正常。

尤其是,盛满夏现在的话,更让她有些弄不清了。

若当真有呢。

盛满夏应该不会胆大到敢用棠王做幌子吧。

盛老夫人眼皮耸动了下。

却见盛满夏似乎恍然未觉自己的话给盛老夫人造成了多大的冲击,她就这么浅浅笑着。

那笑,莫名的有些刺眼。

果然,她怎么都对这丫头喜欢不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这都还没到成亲的时候呢,你怎的就将礼单交过去了,这不是让棠王殿下看你的笑话嘛。”盛老夫人故作模样的说道。

盛满夏依旧保持着一脸无辜样,“不能给的吗?”

盛老夫人瞧着对方的表情,总觉得有些假,可她还是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不是不能给,而且不该这么早就给,你们这婚期才刚刚定下来,你这样,会显得你很急着嫁过去,棠王殿下能高兴吗?”

盛满夏耸了耸肩,点头。

“他很高兴啊。”

“...”

“而且我跟他说了这些东西都还不是全部,到时候二叔二婶定然还会给我准备一些其他的东西,那些就等到时候才晓得了,他还点头了。”

“...”

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光是那些都不行?还得另外准备一些?

虽然说这样讲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作为长辈,盛满夏出嫁,盛安瑛也是该给准备一些陪嫁的。

但是,盛安亭的东西本来就不是小数了啊。

当下,盛老夫人呼吸都更重了些。

“祖母,你身体不舒服?”盛满夏故意问道。

盛老夫人重重吐息两口。

再看盛满夏模样,有什么不清楚的,这丫头根本就是故意的。

可是,她却连发火的地方都没有!

盛老夫人有些心累的摆摆手,“下去吧。”

盛满夏抿了抿唇,“祖母若是真的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不能硬撑着,要不要叫大夫。”

盛老夫人再次摆摆手,这一次,连话都不想多说了。

盛满夏悄然弯了下唇角,“那满夏就先告退了。”

话落,人便转身,没有一丝迟疑。

等人走后,盛老夫人才用手捧着心脏处,长长吐息。

旁边嬷嬷帮忙,帮人顺着气。

“老夫人,您何必跟大小姐一般见识,可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盛老夫人重重哼了声,“这丫头的话你刚才也听见了吧,分明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嬷嬷叹息一声,“好歹是大公子的孩子,这心思倒是活络。”

听闻提及盛安亭,盛老夫人的模样有一瞬间的怔忪。

半晌,开口,有些闷,“也是个没福气的。”

嬷嬷还未说话,她停顿一下之后,已然继续开口说道,“若不是因为那个人,老大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嬷嬷沉默了。

盛老夫人的面色也在一瞬间变得冷凝。

嬷嬷转移话题,“老夫人,这大小姐或许只是随便说说,应该不可能当真将东西交给棠王殿下才是。”

盛老夫人摇摇头,“不管交没交,我们都得把东西给备齐了。”

见嬷嬷似还有些不解,她解释道,“从她搬出棠王的那一刻,我们便输了,我们不敢去赌那个万一,万一真有那东西,万一那东西如今真的在棠王的手上,到时候因为我们的缘故惹恼了棠王就麻烦了。”

嬷嬷点点头,倒是明白了。

盛老夫人背靠在躺椅上,感觉眼睛有些花。

嬷嬷在一旁,担忧的问,“老夫人,没事吧。”

“无碍,”盛老夫人摇摇头,“你叫个人去将董氏叫过来吧。”

嬷嬷点头。

*

却说,老夫人将盛满夏叫过去,看到的人不少,这消息自然也是落到了董氏耳中。

董氏是有些担心的。

盛满夏现在是棠王妃,而她的女儿却还什么都不是,董氏担心,依照盛老夫人的性子,这有人可以为永顺侯府增颜面,她便会对谁好。

她便有些担心,盛满夏会因为此事,身价水涨船高,就连老夫人都会对人有所不同。

可若是盛满夏知晓董氏的心思,大约会回一句,“想太多了。”

董氏一直让人注意着芝兰院那边的动静,见盛满夏出来后,立马有人禀报了董氏。

“大小姐脸色如何?”董氏问。

那名婢女想了想,有些拿不准董氏问这话的意思,想了半天,只能照实回答了,“奴婢见大小姐唇角带笑,想来是开心的。”

董氏眸色暗了暗。

这对她来说,当真算不得什么好消息。

“知道了,下去吧。”

婢女是芝兰院那边外间打扫的,本来就不能出来太久,这董氏放人走了,那婢女立马就回了芝兰院。

董氏这边还在想着,要怎么去探探口风才是。

便又来人了,瞧着还正是芝兰院那边过来的。

虽然不是老夫人身边就近伺候的,但也算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

见人到了跟前,董氏瞧这有些惊讶和担心,立马问道,“怎么回事,可是老夫人那里...”

那人冲着董氏颔了颔首。

“夫人不必担心,老夫人无碍,我来此,只是跟夫人说一声,老夫人有请。”

董氏愣了愣。

这先见了盛满夏,便又要见自己?

莫不是因着盛满夏说了什么?

虽然有些担心,但是老夫人的吩咐,自然是要去的。

于是董氏当下便跟着人离开,便是连换套着装都不用。

*

盛满夏从芝兰院回去的时候,路上,一半,春宛出现了。

盛满夏问,“你怎么跑来了?”

春宛忙拿着盛满夏往旁边走,到假山后面躲了躲。

盛满夏一脸懵,正要说话,却见春宛左右抬起,食指放在唇上示意。

盛满夏便默了声。

很快,有脚步声传来。

假山后,盛满夏借着假山庇护,朝外望去。

倒是看到了两抹让人有些意料的身影。

太子时隔这么久,居然再次出现在永顺侯府。

而且,他的身边,也不是盛满月。

盛满夏抿了抿唇,看着在俞清衡身边浅浅笑着的盛满芳。

这两人的关系倒是进步神速。

盛满夏想,不愧是盛满芳舍了性命换来的。

不想跟人打招呼,盛满夏就干脆转身,背靠在假山上,打算等人走了再出去。

可也不晓得,这事情是不是就这么巧。

两人走到了假山前的时候,眼看着就要过去了。

忽然,对方有人缓缓到来,步伐就落在俞清衡两人面前。

“满月见过太子殿下。”

盛满月福身盈盈的朝着俞清衡行了一礼。

盛满芳离盛满月很近,自然看得出来,这人今日当真是用了些心思花在妆容上。

她玩味一笑。

盛满月无疑也是聪慧的,惯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她本就长相柔美,今日画了点病态妆,再换了身飘柔出尘的衣衫,衬托出整个人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俞清衡微微抬了手,人便起身,眼带娇羞,瞧的人微微晃神。

只不过,俞清棠所想的却与盛满月所期望的截然不同。

他想着,虽然是姐妹,但差别还是挺大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启程 之前觉得盛满月是美的,美的人柔弱起来就带着一股子娇俏,让人忍不住生起一股保护欲。

可是,有了盛满夏这个珠玉在前之后,俞清衡现在看着盛满月,倒是生不出之前的感觉来。

此刻的他浑然忘记了之前之前明明觉得盛满月温柔可人,善解人意,聪慧漂亮。

总之,一切美好的词汇他都想用在盛满月身上。

如今,只是短短时间,他却已经变了。

对俞清衡的心思,盛满月浑然未觉。

从知道太子殿下入府之后,她便好生打扮了一番。

却是没想到,这人根本就不是来找她的,却是与盛满芳在一处。

盛满月当时就被打击到了。

她在房间里坐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想明白了。太子已然不像以前那样时常见她,若是再不做些什么,她当真怀疑,这太子妃的位置还落不落得到她头上。

心思一定之后,盛满月便出了门。

而好巧的,便在这里碰上。

盛满月敛了敛眸子。

想着,这是偶遇,跟她无关,娘亲那里也算是有交代。

“二小姐不必多礼。”

俞清衡只是站在一步开外的位置对着盛满月微微伸出手虚扶了下,傻子都看的出来只是做做样子。

而一声二小姐,更是瞬间让盛满月苍白了小脸。

她咬着贝齿,身子轻晃了下,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

下一秒,一直宽厚的大掌扶住了她的手臂。

俞清衡皱了下眉,盛满月这会儿的情况瞧着确实虚弱的很。

“可是哪里不舒服?”这般柔弱的盛满月还是勾起了太子的怜爱之心。

盛满月顺着望去,见到立在身侧的俞清衡,苍白的脸色总算是慢慢回了点血色。

太子殿下还是关心她的!

摇摇头,“太子殿下放心,我没事。”

盛满芳在旁瞧着,唇角点点笑意噙着。

“二姐姐若是身子不舒服的话,不然请太子殿下扶你先回去可好?”

盛满月愣了下,偏头看了盛满芳一眼。

虽然不大懂盛满芳为何会帮她说话,但是对方都主动开口了,她自然也不会将这样的好机会给推出去。

她想的是,盛满芳定然是看出来了太子殿下心中最爱的人还是她,知晓自己比之不过,所以特地跟她示好的。

既然这样的话,她自然用不着客气。

盛满月娇娇柔柔的开口,“殿下...”

好似她什么也没说,一切都等着俞清衡拿主意。

俞清衡看了看盛满月的脸色,这会儿已经恢复了正常,而且那眸中爱慕之色如此明显。

他便晓得,这哪是病了,分明是在对他演戏。

当局者迷,当以前俞清衡对盛满月分外喜欢的时候,觉得对方哪哪都好,看不到一点缺点。

可是现在,当从中跳脱出来之后,他就会看到一些自己以前都忽略的东西。

虽然这只是个误会,盛满月刚才确实没有想要欺骗俞清衡的意思,但架不住对方已经先入为主的有了这种想法。

而有了这种想法之后,便会忍不住想的更多。

想着是不是盛满月之前的一切也都是装出来的。

这般思绪一过,本是扶着人的手陡然松开。

盛满月整个一愣。

俞清衡已经开口说道,“本宫瞧着二小姐应该没事了。”

这话显然,就是没打算送盛满月回去。

盛满月呆愣着。

怎么也没想到俞清衡如今已经对她如此绝情。

她垂眸,贝齿死死的咬着下嘴唇。

自然不会瞧见,站在俞清衡身边,看着这一幕的盛满芳,此刻却是眼带笑意,那其中的嘲讽之意甚浓。

盛满月浑身僵硬着。

之后发生的什么她有些记不清了。

只感觉到,当俞清衡带着盛满芳毫不留恋的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整个人犹如坠入了冰窖,过上了冬天。

盛满月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这厢,许是春宛站得久了,腿有些麻了,便踢了踢,一不小心踢中了一个小石子,石子弹出老远,发出好几声撞击的响声。

春宛吓了一跳,就连盛满夏也是同样一惊。

虽然她不觉得自己有躲起来的必要,但是这会儿再走出去的话,指不定盛满月又会想些什么了,当下便双双看向盛满月的方向。

也不知道,盛满月这会儿是不是太专心的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明明这么大响动,这人楞是一动不动,恍如外界的动静根本就传不到她那里去。

盛满夏瞧了眼,觉得这对她们来说倒是好事。

便跟春宛打了声招呼,两人打算悄然的从这里离开。

既然盛满月这会儿对外界没什么反应,定然也不会注意到他们才是。

当下,两个人可说是大摇大摆的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然后还侧头朝着盛满月的方向看了眼,果然没反应。

放心。

再走,两步之后,却听到盛满月的声音从后响起。

“如今,你可满意了?”

盛满月的声音不大,但是也清楚的传到了盛满夏的耳朵。

她愣了愣,回眸。

见盛满月正盯着她瞧着,那脸上的神色有些奇怪。

盛满夏想,看来这打算偷偷离开的方案是行不通了。

这人不是对外界没反应,只不过是不想搭理吧。

而见到自己,只会让对方觉得更丢脸。

对盛满月,盛满夏也没什么解释的打算。

直接丢下一句,“随你怎么想。”便离开了。

不同于刚才的步伐小心,这会儿,盛满夏走的从容大方,身后,春宛亦步亦趋的跟上。

等到两人走后,盛满月忽然像是失控一般,蹲在地上哭泣着。

*

盛满夏回来的路上,问着身边的春宛,“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秋霜回来的时候,看见太子了,我们便注意着太子的行踪,见他往芝兰院的方向去,担心会见到小姐,我便跑来跟小姐说一声。”

“秋霜呢?”

“好像是冬雪那里出了点什么事,她得去帮忙。”

盛满夏皱了皱眉。

“出了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春宛摇头,秋霜走的急,她也没来得及问。想了想,又道,“小姐,秋霜见你不在,便给你留了字条,或许上面有写也说不定。”

“字条呢?”

“在屋里。”

两人,回去,脚步加快了些。

回到房间,春宛便将那被压在茶杯下的字条拿了起来,递给盛满夏。

盛满夏打开看了看,眸色微敛。

“小姐,是出了什么事了?”

“她们两个去了西辰。”

“?”春宛不解,“为什么,走的这么急。”

盛满夏摇摇头,“不大清楚,只是是有事去一趟。”

盛满夏眸色并不大好看。

一方面,是因为秋霜这根本就交代的不清不楚的信,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担心。

西辰的话,黎九幽也在。

虽然之前,她用太子将人骗过了,但是从那天之后,倒是没在听说过俞清衡被人暗算过的事。

对方之所以这般毫无动静,或许是为了之后的突击做准备,但也或许,根本就没将人骗到。

盛满夏沉了沉眸子。

按理说,那东西几乎以假乱真了。

但是,黎九幽是正宗的西辰人,若是能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也不足为奇。

可若是如此的话,对方也该来找她才是,为何会毫无动静。

盛满夏眯眼。

但愿秋霜他们不要碰上黎九幽才是。

对方是调查过她的,也就是说,对方很可能认出秋霜来。

想了想,盛满夏对着春宛道,“一会儿给癸一那边递个信,让他想办法暗中保护她们两个。”

春宛点头,“是。”

盛满夏又拿起信来看了看,这信上不单只说了这一件事。

上次盛满夏让查的事情也出来了。

南陵皇如今病的有些重,根本不可能下床。

盛满夏倒是可以放心对方来不了京城了。

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

南陵皇病情是忽然加重的,而且南陵皇病重之事如今全靠瞒着,就连李胤也是不晓得的。

盛满夏有些头疼。

若是没错的话,那南陵皇便是她姥爷。

如今听到说人快死掉了,盛满夏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本来吧,她对对方是没什么印象,按理也生不出那么多的多愁善感来。

但是,偏偏多了李胤这么一号人物。

由对方的普及,她自然的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姥爷多了几分想见的心思。

尤其是,现在,这大约是对方最大的心愿了。

盛满夏想了想,下了决定。

“春宛,去一趟翠云轩,告诉钱管事,让他帮我查一下南陵那位二皇子现在下榻在京城何处。”

许是盛满夏的表情泰国严厉,春宛也是一脸严肃,应下之后,人便一溜烟的跑没见了。

盛满夏在房间等了许久,等到春宛回来。

“如何?”盛满夏问。

春宛却是摇头,“小姐,人已经不在京城。”

盛满夏挑了挑眉,“不在?”难不成是晓得了南陵皇的身体情况,所以离开了?

这般一想,盛满夏点点头。

不在就不在吧,既然人儿子都回去了,那她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这般刚想着,春宛开口说道,“听说一大早,人便出了城,去的是...西辰方向。”

“...”盛满夏眉心紧紧蹙着。

怎么又是西辰!

秋霜和冬雪也就算了,人至少是去救人的,但是李胤怎么也跑到西辰去了。

“小姐,如今怎么办?”

盛满夏抿着唇。

“立刻跟癸一联系,立马将南陵皇病重的消息传给李胤知道。”

春宛点头。

“另外,桐雨呢?”

“小姐,我在。”盛满夏这一喊,站在院子外面的桐雨便出现了。

“桐雨,你去一趟棠王府,帮我带一封信。”

“好。”

*

当桐雨规规矩矩的站在棠王府的书房前时,还有些恍惚。

案桌上,俞清棠正拿着桐雨刚刚递过去的书信,仔细看着。

看完之后,问,“你家小姐还说了什么话没有。”

桐雨还有些发愣。

以前,站在四爷跟前的时候,都是四爷直接吩咐事情,如今,四爷却是在对她询问,这感觉有些奇妙。

而且听四爷的口气,完全听不出来她曾经是他的属下的感觉。

桐雨微微伤心了一秒钟,虽然小姐也很好。

“嗯?”俞清棠没有听到回答,不由催促了下,重重的顿了下鼻音。

桐雨一惊,条件反射的背上出了一层汗。

忙不迭的开口说道,“回四爷的话,小姐说了,想要四爷帮忙遮掩一下,小姐她,要去南陵。”

虽然从见到书信的时候,俞清棠便有了大概的猜测,但是这会儿听着桐雨说着,他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桐雨站在那里,有些惊。

她应该没有惹四爷不高兴吧。

“回去回复你家小姐,就说我答应了。”

桐雨立马点头,就想着回去复命。

“等一下。”

俞清棠再次开口将人给叫住了。

桐雨第一时间转身,等候着。

“跟你家小姐说一声,让她暂时不要动,等我这边安排妥当。”

桐雨有些疑惑,没怎么听懂。

但还是点点头。

反正,四爷这么说,她便原话转达小姐就是,小姐定然是能够听懂的。

接着,就连俞清棠挥了挥手,桐雨立马退下了。

从棠王府回到永顺侯府,来回桐雨还是用时挺快的,也就一个时辰的样子。

可是,当她回去之后,却遍地找不到盛满夏人时,有些懵。

又找了春宛,最后在厨房将人找到。

春宛这会儿正在锅里熬制着什么,瞧着黑乎乎的,不大像是能吃的东西。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她开口问着,“春宛,小姐呢?”

春宛头也没抬,专心致志的准备着自己的东西,语气欢快,“走啦。”

“...?”

“走去哪了?”

嗯,粘稠度刚刚好。

春宛总算是抽空抬了个脑袋。

看着桐雨回答道,“小姐不是说了她要去南陵的么,人已经离开啦。”

“...!”

桐雨不解的看着春宛,“你就让小姐一个人去?你不担心?”

“放心。”

“...”

俞清棠就是担心盛满夏会自个儿离开,才专门让桐雨带了话去,没想到这丫头却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他微微抚了抚额头。

小丫头太能干,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帮忙 京城往南,三十里。

有一茶肆,简陋的很,桌椅瞧着都有些年头,看着不甚干净。

茶肆人不多,零星两三人。

各自占据了一张桌子,相互离得有些远。

中间,有一少年,一袭白衣,身形修长。

笔直的坐在那里,纤细的手指正提着茶壶,给自己面前空了的茶杯中斟着茶。

茶水的质量一看就不怎么好,茶叶渣凌乱漂浮,茶水清的很,都不知道是冲兑了多少次的了。

少年露出半张侧颜,完美无暇。

沉着阳光,万物静好。

便是这一处简陋的小茶肆,好像都变得亮堂起来。

茶水点点落入茶杯中,很快斟满。

三指握杯,茶杯递到嘴边。

轻轻抿了一口。

此刻,从外走入一行人,个个长得五大三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少年眼皮不抬,静静的捧着手中的茶杯,淡淡抿着。

似对这些人完全无视。

“几位客官,里面请。”茶肆老板也看出人不好惹,立马上前,陪着笑脸。

那些人进了茶肆,左右看了看,似乎对哪里都不满意,根本就对茶肆老板毫不搭理,看了半晌之后,忽然一个人朝着少年走来。

“喂,小子,这个位置我要了。”

少年总算是抬头。

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朝着说话之人望去,精致的五官犹如造物者的完美杰作。

若是有熟人在此,定然认得出来,这人正是离开京城的盛满夏。

只不过,现在的盛满夏却是一身男装打扮。

一头乌黑的发丝被用一根跟衣裳完全一样的白色头巾高束起来。

盛满夏眼波流转,四下看了看。

“这位置明明就还挺多,为什么非要坐我这里。”

“客官,还有其他的空位,要不要...”茶肆老板立马笑着开口,可是话未说完,便被人使劲一推,往着一旁后退着倒去。

忽然,身后多了一道力道,撑着,他方才站稳。

他回头,冲着人笑着说着谢谢。

然后又立刻看着这边的方向,有些担忧。

这些人一看就不怎么好说话,但是那个小少年一看就是世家公子,瞧着像是没有吃过苦的,这万一将人惹着了,可如何是好。

但是他也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这样的人物他也惹不起啊。

“少废话,爷说要你这位置,便要你这位置,你还敢有意见?”那人显然没料到盛满夏还会顶嘴,在将茶肆老板推开之后,便立刻中气十足的朝着对方吼着。

可是,让他意外的是,对方似乎一点都没被吓着,脸上一派平静,一双黑色的眸子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看样子,分明没有让开的打算。

“臭小子!”

被盛满夏这么盯着,见自己说了半天对方根本就没反应,说话之人有些恼怒了。

他忽然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右手握拳就要朝着盛满夏挥过去。

盛满夏敛了敛眸子,坐在那里,没动。

在旁人瞧来,似乎是吓傻了。

那动手之人咧开嘴,呵呵一笑。

就这样的小弱鸡,只有揍一下才老实了。

看吧,刚才还一副有肆无恐的模样,但看到他真的动手,却连动都不敢动了。

不只他这么想,便是旁边的跟他一起的那几个也是这样想的。

一时间,纷纷都笑了起来。

似乎已经看到了盛满夏接下来的命运。

而茶肆老板已经别过了脸,不敢再看。

男人长得五大三粗,这拳头也是分外有力,瞧着跟碗差不多大,碗大的拳头直直的挥出去,带着劲风。

眼看着,就要挥在盛满夏那张白皙无暇的脸上。

一道风过,一人忽然出现在盛满夏的面前。

之前男人的拳头就停在了盛满夏面前两拳的距离,动弹不得。

茶肆老板没听见声音,有些奇怪,便转过身来,再看。

却见那人的拳头被一长相秀气的男人给握住了。

对方瞧着若不经风的模样,瞧着也不像是使了什么力气,但是就见男人的手腕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仔细看,男子像是使了不小的力气,一张黝黑的脸都憋红了,但是那人握着他的拳头的手,却是动也不动。

“老三,你在做什么!”

其他几个同行的,也是看出来不对,问着。

那唤做老三的男子转过头去,没好气的开口,冒了句脏话后吼道,“还不快帮忙。”

他都主动求援了,那些人自然也是严肃以待。

老三的臂力他们还是清楚的,但是对方居然这般轻松的就接了下来,想来也是练家子。

“这位公子,你我进水不犯河水,何必跟我们兄弟几个过不去。”

一人走出来,瞧着模样像是几人的老大。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老三喊道,“老大,你跟他们说什么废话,一起动手,我就不相信我们四个还收拾不了这么两个小娘皮。”

小娘皮之一的盛满夏,“...”

貌似这些人将这人误以为是跟自己一伙的了?

盛满夏抬头看了看,只能看得见一个背影。

清俊,瘦弱。

不过,看人不能光看外表。

就凭这人这般简单就接下对方的拳头,这武功绝对不低。

“加油,我相信你们可以的。”盛满夏忽然拖着屁股底下的凳子往后面移了移,明显一副给这些人腾地方的模样。

而这波操作让众人纷纷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

“...”这是什么鬼操作。

刚刚帮忙的白衣男子也是转过头来,看了盛满夏一眼。

这一次,盛满夏倒是将对方看了个清晰。

长着一张清秀的容颜,瞧着无害的紧。

一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梨涡。

看着年纪不大。

通身的气质出众,想来也是高门子弟。

“小兄弟,我刚才帮了你。”白衣男子对着盛满夏提醒道。

言外之意,便是我是为了帮你才陷入这种境地,你这样会不会良心不安。

虽然白衣男子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但是那眼神中透漏的含义却很明显。

若是换了一个人,大约真的会不好意思。

但是盛满夏愣是毫无心里负担的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说相信你啊。”

盛满夏眨巴了下眼睛,一脸无辜。

瞧着对方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盛满夏轻轻勾唇,噙着一抹淡笑。

虽然这人表现出这般模样,但是她相信自己没有看错,就这几个人分明不是这人的对手。

所以,这种场合根本就不需要她再多此一举。

更何况,刚才是这人主动帮忙的,此行去南陵,能够少暴露一些最好。

南陵的情况她还不是很清楚,就算是钱管事那里的情报,也不是很完整。

所以此去,她更要小心谨慎。

为了方便,她更是换了男装。

这边两人对话的热络,可是瞧在对面几个人的眼里,却是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中了。

眼见几人脸色一沉,便朝着白衣男子冲了上去。

双拳难敌四手。

白衣男子只得松手将那个老三放开。

老三后退两步。

其余三人冲着白衣男子攻击过去。

白衣男子看着明显游刃有余。

盛满夏眼见几人越大越朝着自己这边而来,干脆搬着凳子离得更远了些。

余光瞟到这一幕的白衣男子,此刻当真是吐血的心都有了。

他明明就是好心帮个忙而已,怎么就救了这么一个冷血冷肺的人。

这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在一旁看起热闹来了。

没错。

盛满夏这会儿坐在小板凳上,瞧着二郎腿的模样,一只手还懒懒的放在另外离得近的一张桌子上,撑着半张脸,悠哉乐哉,分明就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不过,这戏看的倒是不顺利。

其他几人就算了。

除了白衣男子之后,那名叫老三的男子站在外围自然也看到了盛满夏这副模样。

本来就心情不好的他,这会儿更恼火了。

在他瞧来,盛满夏和白衣男子就是一伙的。

而且,若是盛满夏乖乖的将位置让出来的话,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所以,看着盛满夏这般悠然,他怎能不恼火。

当然,盛满夏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的,若是晓得的,大约会大叹一声无辜了。

明明找茬的是对方,可是怪罪的却是她。

这就是人的劣根性。

盛满夏瞧着几人打成一团,但也没有忘记站在一旁的老三。

也因此,在老三朝着盛满夏攻击过去的时候,她便瞧见了。

老三是这样想的。

他不傻,自然也看得出来自己兄弟几个根本就不是那白衣男子的对手,但是盛满夏明显是不会武功的,否则刚才被他攻击的时候也不会躲都不晓得躲一下,分明是吓傻了。

这会儿,只要他动手将盛满夏擒住,跟他一伙的那位白衣男子当然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了。

而在老三有所动作的时候,白衣男子也瞧见了。

当下,他便想将这几人甩开,过去。

虽然说盛满夏刚才一副看戏的样子有些让他吐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瞧着对方那张脸,他就生气不了,更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可是,他想要过去救人,这几人发现他的意图之后,又岂能让他如愿,当下缠的更紧了。

本来没打算下重手的白衣男子,瞧见几人攻击后,当下沉了眼。

那嘴角边若隐若现的梨涡都不见了。

下一秒,只听嘭嘭嘭几声,落地声伴随着桌椅碎裂的声音。

而这其中,还有一道重音。

他忙不迭的朝着盛满夏那边望去。

愣了下。

却见盛满夏面前的那张桌子也碎了,而在那碎屑之上,老三正直撑撑的躺在上面,闷哼着,那造型和其他几位分明雷同。

注意到对方的目光注视,盛满夏也偏头看过来,眼神无辜的紧,仿佛刚才动手的人不是她。

白衣男子看着盛满夏默默的将踩在老三背上的那只脚收了回去,嘴角抽了抽。

虽然之前盛满夏那般淡定的反应,他便觉得对方应当是没将那个叫老三的人放在心上的,但是眼见对方快要挨打了还是一动不动,他没忍住,出手了。

而这会儿瞧来,显然真如他所想。

这少年年纪不大,但是身手了得。

盛满夏起身,看着好好的茶肆已经一片狼藉,微微蹙了下眉头。

她朝着那茶肆老板走去。

老板这会儿已经畏缩在一个角落里,见到盛满夏走过来,身子还瑟缩了下。

笑话。

他刚才可是亲眼瞧着这人一下就将那个大个子给打趴在地上了。

哪还敢讲对方当做普通的少年对待。

盛满夏无所觉,还以为对方是被那几个找茬的吓着了。

“老板,这是陪你的茶肆钱。”盛满夏伸手递过去一个钱袋。

茶肆老板忙不迭的摆手,“不用不用。”

“这东西都损坏完了,你怎么也得买新的才是,这里的钱不多,你放心拿着吧。”

“可是...”

“老板可是嫌少...”旁边忽然多了一道声音。

白衣男子说着话,也跟着伸手入怀。

可没等他说完,那茶肆老板忽然伸出手来,将盛满夏手中的钱袋拿了过去。

“够了够了,这些都够了,不少,不少。”

盛满夏和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看了看茶肆老板的模样,瞧着不像是说假话,当下想要掏银子的手又伸了出来。

既然对方都说够了,那便够了吧。

盛满夏转头,看着还躺在地上的几人,伸手摸了摸下巴。

嘀咕了声,“有些麻烦啊。”

白衣男子凑近,“什么麻烦?”

盛满夏偏头,白了人一眼,“你离得太近了。”

“对不起。”白衣男子立马移开了些,想想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

忽然,灵光一闪。

对啊,明明帮忙的是他。

这谢谢没捞到一句,怎么还反而是自己在说对不起。

正打算跟盛满夏反驳两句,却见人已经朝着那几人走去。

他皱了下眉头,“你干嘛。”

盛满夏低头看了看,又偏头看他,“你将人打死了?”

“怎么可能!”白衣男子立马反驳。

盛满夏疑惑,“那他们怎么没反应。”

白衣男子抓了抓头发,“可能...我出手重了点儿?”

这话,他说的不大自信。

“他们在这影响老板做生意,你将他们拖出去吧。”

“我?”白衣男子不可置信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牛皮糖 盛满夏点点头,那神情着实让人觉得有些欠揍。

白衣男子咬咬牙。

他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但是,却又认命的上前。

忽然,小声的嘀咕了下,“还要抬,这么麻烦,要不,干脆直接弄死算了?一包化尸粉分分钟就将人给解决的了...”

说着话的功夫,白衣男子已经来到几人面前。

这话音刚落,还没等他动手,原本躺在地上起不来的几人忽然腾的一下起来了。

只不过,瞧着表情还有些龇牙咧嘴的,难看的紧。

但是几人愣是用着难以想象的速度站了起来,然后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白衣男子愣在原地。

又见本来已经走了几步的人忽然又停了一下,就见其中两人相扶着朝着另外一处走去,那里,之前惹事的老三还在地上躺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伤的太重的缘故,倒愣是没有爬起来,一动不动。

只见两人费了些力将人扶起,离开。

四人站在茶肆外后,忽然回头看了白衣男子一眼,一个斗突,然后脚下走得更快了些。

白衣男子抓了抓头发,一脸莫名。

“这些人怎么回事,既然还活着,怎么就装死呢。”

盛满夏不知何时来到人旁边,刚好听到这句,不由偏头看了这人一眼。

幽幽开口,“难道不是被你给吓跑的?”

白衣男子抓头发的手一顿,一脸茫然。

“有吗?”

盛满夏瞧了瞧这人,一时竟是拿不准这人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

不过,也就这么一瞬间的事,反正从此分道扬镳,仅为过客。

当下,便抬步离开。

白衣男子愣了下,这不还说着话的么,怎么就走了呢。

跟着两步加速的追了上去。

感觉到身后的脚步,盛满夏微微蹙眉。

“你去哪?”

盛满夏不答。

对方似乎一点也没察觉到盛满夏不想对他多搭理,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盛满夏再次沉默。

白衣男子撅了撅嘴,不满的囔囔道,“好歹我刚才也算是救...帮了你吧。”

他本来想说救了你的,但是转眼一想,对方好像本就不需要他的帮忙。

但是不管,反正他是出了手的,这是事实。要晓得,这外面,希望他出手的人可是数不胜数呢。

盛满夏眉头皱的深了些。

若是晓得会惹上这么一个牛皮糖,她说什么也不会等上那么一会儿,就该立刻动手的。

越想,盛满夏越觉得懊恼。

可是被他懊恼着的那个人却是什么也不晓得。

固执的重复问着,“你叫什么名字?”

盛满夏被问的有些烦了,“夏满。”

“原来你姓夏啊。”对方听见了似乎很欢喜,整个眉眼都带上了笑。“我也姓夏,好巧。”

盛满夏睨了人一眼,这么巧的?

见盛满夏不信,白衣男子狠狠的点了下头。

“真的真的,我叫夏雨枫。雨季的雨,枫叶的枫。”

盛满夏点点头。

反正,一个名字而已,真假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可是这会儿,对方却又很聪明的感觉到了盛满夏的情绪。

“你不相信是不是?”

“我相信。”

“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觉得我在说谎。”

“...”你高兴怎么想就怎么想。

盛满夏有些头疼,脚下加快了些速度。

可是,对方也是练家子,这脚程自然不可能比她还慢,根本就甩不掉。

盛满夏忽然停顿下来。

夏雨枫一眼意外,“怎么不走了?”

“你去哪?”

“我跟你一起啊。”夏雨枫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盛满夏当真是服气了。

“我走这边。”盛满夏手往自己身后的位置指了指。

夏雨枫忙不迭的点头,“嗯嗯,我也走这边。”

“确定?”盛满夏挑眉。

夏雨枫继续点头,“确定确定。”

盛满夏忽而一笑。

那笑容美好的有些让人晃眼。

“那好,你先走。”

“好。”夏雨枫条件反射的点头,然后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发现不怎么对。

一转身,果然,身后人根本就没跟上来,而是朝着跟自己完全相反的方向走。

夏雨枫几乎是瞬间便往回跑了两步,看着盛满夏,一脸委屈,“你怎么走这边?”

夏雨枫的皮肤很白,长相是那种温柔小绵羊型的,一瘪嘴,嘴角的梨涡更明显了,瞧着模样乖巧可爱。

盛满夏一脸无辜,“我走的呀,是你走错了。”

“可你明明刚才说...”夏雨枫话语顿了顿,怎么可能反应不过来,当下一脸被欺骗的表情。

盛满夏见对方明白过来,也就不再多言,继续走着。

可是,身旁的脚步犹在。

她觉得脑袋有些疼。

“夏公子,你到底是打算干什么?”

夏雨枫一脸无辜,摆摆手,“别什么公子公子的叫,好生疏,你就叫我雨枫就好,我叫你满满吧。”

“...”我们好像本来就挺生疏的。

盛满夏眉眼淡漠的看了人一眼。

“夏公子,我们不熟。”

“相处相处就熟了。”

盛满夏只想呵呵冷笑两声,觉得这语气当真是让人熟悉的不行。

“我习惯一个人。”

“没事,两个人其实挺好,相互有个照应啊,你看你这么一块小身板,万一又遇到路上有人图谋不轨的怎么办,好歹我也能帮帮忙是不是。”

盛满夏挑眸,将人上下一番打量。

那眼神中的嫌弃之意太过明显。

夏雨枫不乐意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盛满夏淡淡收回眸子。

夏雨枫才不相信,他觉得自己的男人尊严被看低了,而且还是一个比自己更加瘦小的小个子给鄙视了。

夏雨枫当下不干了。

“不行,你这表情分明是看不起人,怎么的,刚才爷的英勇身姿你没瞧见?”

盛满夏呵一声。

连爷都出来了,还英勇身姿?

这到底是哪个猴子请来的逗比。

“你想多了。”

“才不是,我觉得你...”

盛满夏忽然转头,看着人,一动不动。

夏雨枫忽然哑言了。

看着人,往后瑟缩了下,这一缩,又觉得没面子,当下又挺了挺胸膛,“你干嘛。”

盛满夏翻翻白眼。

“你为什么就非得跟着我?”

盛满夏是很认真的在问,她真的觉得好奇。

若说夏雨枫是对她有什么不诡的心思。

她瞧了瞧,倒觉得不像。

首先她现在是男子装扮,她确认凭着夏雨枫的眼神应当是看不出来的。

另外,她也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吸引夏雨枫的东西。

“有吗?”夏雨枫装傻。

盛满夏无语,“没有吗?”

夏雨枫嘿嘿笑了两声。转移着话题道,“你是要去南陵的吧,刚才那条路才对,这条路你可就越走越远了。”

盛满夏听闻,脸上陡然沉下,整个人忽然生起了浓浓的戒备感。

如此明显。

夏雨枫立马摇着手,开口道,“你不要误会。我可没用跟踪你,我只是猜测的,看你衣着打扮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听口音却像是东越人,可是你却朝南走,我便想着你是不是打算去南陵的。”

盛满夏敛了敛眸子。

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

夏雨枫继续开口说着,“而且,我也真的是要去南陵的。”

盛满夏总算抬眸看了人一眼。

夏雨枫见盛满夏似乎是真的不信,倒是有些急了,“我是说真的,有人让我过去给人看病。”

虽然吧,他本来已经拒绝了,但无妨,反正他说的是实话就是,本来就有人请他去看诊的。

盛满夏挑眉,“你懂医术?”

夏雨枫觉得自己又被小看了。

“当然,我的医术可高了,这一般人想请我我还不去的呢。”

盛满夏瘪瘪嘴。

“你不信?”

盛满夏无语。

信了才有鬼。

这连她真实性别都看不出来的,她能报多大的希望?

转身走了。

只不过这一次走的是正确的道路。

自然,身后人立马跟了上去。

见盛满夏不再说两人分道扬镳的事,心情颇好。

不过,关于自己名声的事情,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抢救一下的。

于是便一直在盛满夏耳边碎碎念着。

本来盛满夏是想不对人做搭理的,可是这人实在是太烦了,一直念叨个不停,当下,盛满夏恼了,冲人吼了一句。

瞬间,世界安静了。

之后的一路上,盛满夏没在找茶肆歇脚,身边有个免费的劳动力,而且还是自己粘上来的,不用白不用。

于是,之后的架火,准备餐食,望风等事情都落在了夏雨枫的头上。

虽然吧,这位一看也是没做过什么粗活的人。

那烤的肉难吃的要死。

在那一瞬间,盛满夏忽然特别的想念俞清棠了。

至少,对方有一份她很喜欢的好手艺。

*

京城

盛满夏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有俞清棠出马,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事。

这会儿,俞清棠待在棠王府中,刚换了身衣服。

空间有些许波动,一人出现,跪地。

俞清棠头也不回。

“人呢?”

“已经快到南陵境内了。”

俞清棠颔首,“好生跟着,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全。”

“是。”

跪地之人,想了想,神色有些犹豫。

俞清棠衣裳已经扣好,转身,看着人问道,“还有事?”

“四爷,盛大小姐的身边如今还跟着一个人。”

俞清棠眸色微敛,淡淡问询,“谁?”

“夏小神医。”

俞清棠沉默了下。

那跪地之人没等问询,已经主动交代着,“两人是在一间茶肆认识的,有人想找盛大小姐的麻烦,然后夏小神医主动出手相助,之后,便一路跟着盛大小姐去了南陵。”

俞清棠依旧没说话。

只不过,明显感觉到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分。

阿厉站在门口,微微叹气。

自家四爷这副模样他当真是从未瞧过。

“知道了,下去吧。”

“是。”跪地之后,应声立马离开。

刚才的低气压他自然也感觉到了,这一离开倒是松了口气。

阿厉上前,问着,“四爷,要不要现在去南陵。”

俞清棠摇头,“不用,按照原计划。”

阿厉不解,“可是...”

俞清棠淡淡的扫眼过去,阿厉立马闭言了。

“是,知道了。”

*

南陵都城

盛满夏初到此地,心思百起。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但是喧闹的大街和流动的人群,有似乎跟京城没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的人群,却是一样的繁华。

“饿了吧,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夏雨枫笑眯眯的开口。

盛满夏抬眼看他,“你对这里很熟悉?”

夏雨枫点点头,“来过好多次了,其他的不大清楚,但是哪里的东西最好吃我还是晓得的。”

“...”

盛满夏想了想,没拒绝。

虽然就这么到了南陵,但是却不代表她就能去到皇宫,得想个法子才是。

这会儿,去繁华热闹的地方,或许会有所收获。

当下,点点头。

难得见盛满夏这么爽快的应下,夏雨枫还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他都已经做好了要费些口舌的准备了。

也因此,他目光呆滞的愣在原地。

盛满夏冲人笑了下,“我没钱。”

“...”

没事,钱啊,这东西他又不缺。

便是自己身上没有,也总会有法子的。

当下,便领着人离开。

两人前脚刚走,刚才站立的地方便多了一抹身影,骑着高头大马过来。

紧接着,又有一人出现,站在那人身后一步的位置,同样骑在马背上,“二哥,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那被唤作二哥的墨衣男子,拉了拉缰绳,让马匹在原地掉头。

扬鞭落下,策马离开。

飞驰的马匹上,男子拧着眉,表情严肃。

莫非是他看错了,他刚才分明瞧见...

后面那人喊了声,“等等我。”也跟着驾马离开。

而此刻,盛满夏却已经跟着夏雨枫来到了传说中有好吃东西的地方。

盛满夏站在门口,眯眼打量着歪着的招牌,上面那全是布的灰尘吧,瞧着整个牌匾似乎随时都要落下来。

盛满夏默了默。

看着夏雨枫,有些怀疑的问道,“你确定,你说的吃饭的地方是这里?”

夏雨枫点点头。

盛满夏不说话了。

她怎么有些怀疑对方是故意在整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长的像 夏雨枫跟着就跨过了台阶。

见身后没动静,一转身,看到盛满夏还站在台阶之外,没有动,当下喊了声,“愣着干嘛,进来呀。”

盛满夏瘪瘪嘴。

倒不是她娇气,实在是怎么瞧这地方都不像是吃饭的地方。

视线一望,里面甚至黑漆漆的,一位客人都没有。

想了想,盛满夏转身,觉得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可是,她这刚转身,便有人动作更快。

盛满夏蹙眉,回眸,手臂被拉着。

顺势向上看,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夏雨枫的脸。

“来来来,跟我走。”

夏雨枫几乎是连拖带拽的将人拉了进去。

盛满夏全身都在抗拒着,脸上是赤裸裸的嫌弃。

“我能拒绝不?”

“为什么要拒绝?”夏雨枫忽然顿了下步子,偏过头来看着盛满夏,似乎真的不大明白,眼神写满了无辜。

盛满夏只觉得头疼。

对这样的人,她着实不晓得该说些什么了。

本来以为这人是装的,可是一路走来,她当真是觉得这人就是少了一根筋。

盛满夏破拐子破摔的心态,摆脱了夏雨枫走了进去,反而将夏雨枫落在了后面。

夏雨枫又伸手挠了挠脑袋,一脸的不明白。

不过反正盛满夏走进去了就好,他也没再多想,也跟着走了进去。

入内之后,如盛满夏所想。

里面萧条的很。

别说客人了,连一个店小二都没有。

盛满夏叹了口气。

果然,不能抱太大希望。

盛满夏转身,看着夏雨枫,挑了挑肩,摊了摊手。

“所以,你自己看一看,这里有什么?”

夏雨枫四下打量了一下,没觉得什么不对。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一直都是这样啊。”

“....”

一直都这样,还不是问题?!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啊。

盛满夏有些无语。

想了想,故意开口说道,“我饿了。”

“嗯,你等一等,我去找店老板。”

“...”

得,就看你能变出什么来。

夏雨枫一溜烟的就跑没见了,看方向应该是后堂,不过,盛满夏严重怀疑这地方有后堂这种存在吗?

反正也没事,盛满夏便四下打量着。

桌椅板凳倒是齐全,不过并不多,而且上面都是灰尘,就好像尘封了很多年。

这原本柜台的位置也全是灰,显然是没人的。

不过...

盛满夏视线忽然凝了凝。

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盛满夏忽然仰头,又看了看天花板的位置,再四处张望了下,不过,这一次,她张望却只注意了几个角落。

忽然笑了。

脚尖一勾,一个长凳落在了跟前。

盛满夏直接坐了上去,也不担心,那灰尘沾惹了尘埃。

“我想,若是我不开口的话,今日这顿饭大约是吃不上了,对吧。”盛满夏忽然朗声说道。

四周无声,没有回应。

盛满夏轻声笑了笑,低了下眸。

“如果我当真动手将门口那块要掉不掉的牌匾给摘下来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有店主出来相见。当然,若是店家实在不高兴见人的话,也无妨。不过,烦请还是放刚才进去的那位出来一下,否则,我就不晓得这里是不是真的是黑店,然后一不小心将这里给拆了。”

盛满夏说话的时候,脚下踩着前面板凳的一头,脚尖轻轻用了点力,板凳翘起一边。

盛满夏这会儿的表情像极了来找茬的小混混。

四周依旧无声,静悄悄的。

一如整个店面给人的感觉一样,没有一丝人气。

盛满夏弯唇,唇角的笑意更大了些。

下一秒,只见她脚尖一动,板凳重新平稳的立在地上。

她踩在凳子上的脚未收回,微微屈膝着。

右手像是随意的搭在膝盖上。

就见手指微微动了下。

一抹银色的光芒闪过,速度极快。

紧接着,就听到有东西碎裂的声音响彻在柜台处的位置。

声音清脆,在这安静的大厅中分外明显。

空气中总算是多了丝气息浮动。

不甚明显。

盛满夏笑了笑,眼中全是笑意。

然后,就见她微微转了下身子,对着一个方向。

手指微微弯曲了下。

“等一下!”

忽然有声音开口。

明显陌生的声音绝对不属于夏雨枫。

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是个老头,花白的胡须,瞧着有些年纪。

但是,对方近身的速度极快,盛满夏几乎瞬间就晓得对方是高手。

她微微沉了下眸子。

刚才,她真是班门弄斧了。

这随便的一个小“黑店”居然都是卧虎藏龙。

盛满夏起身,倒是很有礼貌的对着人行了一礼。

“您好。”

“老头子姓斐。”对方开口,声音里能听出一丝不畅快。

盛满夏也不在意,点头,随着对方的心意又喊了声,“斐叔。”

“什么叔,老头子这么大年纪,都能当你爷爷了。”

“斐爷爷。”盛满夏从善如流。

“...”

盛满夏眨巴了两下眼睛。

对方说的也没错,瞧岁数月是够做自己爷爷的了,这叫唤一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头子站在盛满夏面前,将人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番。

“小丫头片子,还女扮男装。”

盛满夏对于对方一口就倒出自己的身份并不意外。

毕竟,对方,一看就是经历过岁月的人,有着一双毒辣的眼睛。

她只是微微淡笑,并不搭言。

老头子看了看她,忽然问道,“你可晓得我是谁?”

盛满夏老实的摇摇头。

“哼。”老头子轻哼一声,“你都打碎我最喜欢的古董花瓶了,你还不晓得我是谁?”

“您是说刚才?”盛满夏一脸惊慌,“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晓得,那花瓶好好的就碎掉了,兴许是没放稳的缘故。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这里好久没人来过了,这东西放的不稳也不奇怪,您说是不是。”

老头子听盛满夏睁眼说瞎话,当下瞪大了眼睛。

这小丫头,嘴巴还挺离开的。

再次冷哼,“随你怎么乱说好了,我就不相信,你是当真没有察觉到老头子的存在。”

盛满夏一脸无辜。

“斐爷爷,您在说什么。”

“说你这小丫头心机重,明明就注意到老头子的存在了,还故意将我最喜欢的花瓶打碎,若不是我出声的及时,你是不是连另外几个都要打碎了。”

盛满夏不说话,一张精致的小脸瞧着无辜的紧。

盛满夏本就年纪不大,又长着一张减龄的脸,女孩子装扮的时候就挺小的,这会儿男装装扮,看着更是小巧的很。

不过,老头子一点也不会被这人给欺骗到,他刚才可是看的分明,这小丫头故意放慢速度,没有立刻动手破坏第二个花瓶,就是为了逼出他来。

但,不管怎么说,这总是打碎了一个。

想想都让人心疼。

“斐爷爷,夏雨枫呢?”盛满夏转移话题。

“那是谁?”斐老头一脸无辜的反问。

“...”

盛满夏有些无语。

总算是体会到了老还小老还小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了,这人分明就是故意报复。

夏雨枫既然找来了这么一个店,就显然以前是常来的,虽然说对方瞧着二了些,但是也不傻,所以应该不会是上当受骗。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里他是真的很熟。

所以,盛满夏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就这么随口一问而已。

斐老头说完之后,便瞧着盛满夏的脸色,想着能看到这人变脸的表情。

可是,这瞧了半天,也没瞧出来什么区别,更别说什么什么担忧之类的情绪了。

这一瞧,反而是斐老头坐不住了,他率先开口问道,“你朋友都不见了,你都不着急的吗?”

盛满夏一脸淡然的望过去,“斐爷爷说的谁?”

斐老头一噎。

没等回答,盛满夏已然开口,“哦,斐爷爷说的是夏雨枫?”笑了笑,“刚才,斐爷爷还说不认识这么个人呢。”

“...”

斐老头有些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就不是个好应付的。

不过,他皱了下眉头,“丫头,你长得好像一个人。”

盛满夏整个一咯噔。

她盯着斐老头,几乎是有些急切的开口问着,“斐爷爷说的是谁?男的还是女的?”

盛满夏在想,自己的容貌既然与母亲和父亲都很相识,那见到二人的人必要会觉得她眼熟才是。

斐老头也有些惊讶。

要说之前这丫头一直都是一派镇定之色,但是现在,却明显的感觉到了情绪的变化。

看对方的神色,似乎对他的答案很在意。

斐老头想了想,“我只是觉得你跟当今皇上长得好像有几分像。”想了想,他忽然瞪大眼睛,“你这丫头不会是皇上的私生女吧。”

说完,便往后跳了一下,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好像下一秒心脏负荷就会不够了。

盛满夏想,若不是率先见识过这人的武功,这套路她大约是会信了。

不过,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盛满夏还是有些失落。

像南陵皇么?

南陵皇和母亲是兄妹,若是有些相似,也是正常的。

不过,斐老头的话倒是提醒她了。

若是自己这张脸瞧起来跟皇上还有几分相似的话,那么就不能将这张脸暴露在外了。

所幸,这刚进城,就到了这里来,倒是没有在外多晃。

看来,要是想要混进宫去的话,还得换一张脸才是。

盛满夏这会儿倒是觉得失策了,还是该将桐雨给带上才是,若是带上桐雨的话,这些都算不得麻烦了。

盛满夏冲着人翻了翻白眼。

“斐爷爷可真会开玩笑,皇上是何等风姿,我怎么可能像他,而且若我真的是皇上的私生女,这会儿又怎么会跟夏雨枫出现在这里,早该被接回皇宫了。”

斐老头点了点头,倒是觉得盛满夏说的挺有道理。

这整个皇宫血脉都是阳盛阴衰,所以女孩特别少。

若真的出现个女孩的话,那必然是公主的待遇了。

而且,跟那小子在一起的话,那就绝对不是皇室血脉了。

这样一想,斐老头便又看了盛满夏一眼。

“算了,这丫头估计也不是公主命了。”

嘀咕的太小声,就连盛满夏离得如此近都没听清楚。

“菜来了,菜来了。”忽然,后面响起夏雨枫的声音,不早不晚,来的刚刚好。

一道声音,引得两人侧目。

夏雨枫看了盛满夏一眼,“你快坐。”

然后才看向斐老头的方向,“斐叔,你可别欺负人啊,满满虽然瘦小了些,但是动起手来可是很厉害的。”

“臭小子,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厉害咯。”

盛满夏蹙眉,没仔细听后面的话,倒是对斐叔这个称呼留了些神。

这夏雨枫喊叔叔,自己喊爷爷算怎么回事。

当下,一脸抗拒。

夏雨枫并不怕斐老头,或者说,在对方的身上,他还是受益良多。

“那个,后面还有好些菜,满满,你要不要来帮忙?”

盛满夏瞧见人,便确认了一件事。

刚才她说什么放夏雨枫出来?

这人分明是自己乐意留下来的,在后堂。

所以前面发生的这些他大约是不晓得的。

不过。

盛满夏问,“这些是你做的?”盛满夏眼神怀疑,在路上,对于夏雨枫的厨艺她已经有了一丁点的了解了。

夏雨枫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诚实的摇了摇头,“那不是,我哪有这手艺。”

盛满夏想了想,“你先去忙吧,我把这收拾收拾。”

夏雨枫环绕一圈,他觉得没哪里需要收拾的啊。

不过,夏满都这样说了,那便不管他了。

他又说了句话,“那你就在外面呆一会儿,马上就好了。”然后就转身去后堂了,小跑过去,他可记得盛满夏之前就说饿了。

斐老头站在一旁,双手环胸,“小丫头,太懒了啊。”

盛满夏点头,“我一向是这样的。”

“...”斐老头吹了吹胡子,瞪了瞪眼。

他又不是在表扬她,有什么可高兴的。

“当心嫁不出去。”斐老头没好奇的道着。

盛满夏笑了,看了斐老头一眼,“斐叔,您还挺关心我的。”

得,一瞬间,又从斐爷爷变成斐叔了。

斐老头再次瞪了下眼睛。

大约晓得盛满夏为什么又会换称呼。

倒也不在意。

反正之前他也就跟盛满夏闹着玩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舞两遍 说是帮忙收拾收拾,但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老实说,盛满夏对这里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不管是从外面还是入了大堂,瞧着都是灰尘扑扑的模样。

但是,夏雨枫刚才放碟子的位置,在过道楼梯对面,其实,一眼望去,瞧着跟这边也差不多,但是,刚才明明有重物落下,却没有激起一丁点的灰尘。

也就是说,对面与这边不同,这边若是放任不管才会有的灰尘,那边就是故意为之的假象。

只不过,她想不大明白,为何要做到这一步。

没等盛满夏问什么,倒是斐老头先行开口问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夏满。”虽然说对方已经道破了自己的女儿家身份,但是真实姓名盛满夏还是没打算透露。

而且,夏满这名字宜男宜女。

不过,“斐叔,出门在外,男装方便,夏雨枫不晓得我是女儿身,还请斐叔保密。”

斐老头笑眯眯的看了人一眼,伸手捋了捋下巴处的胡须。

“小丫头,骗人是不对的。”

盛满夏挑了挑眉,眼神故意四下扫了眼,没说话,但是含义明显。

斐老头咳嗽了声。

“那什么,这女孩子家家的,出门在外,自然是要懂得保护自己的,放心,老头子不是长舌妇。”

盛满夏点点头。

“不过,老头子倒是好些好奇,我看枫小子对你挺热情,还以为你们是朋友,难道老头子看错了?”

盛满夏沉默了下。

见状,斐老头扯开了话题,“这臭小子,端个吃的端了这么久,想饿死我不是。”

“来了来了,”夏雨枫手中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放着好几样菜肴,热气腾腾的,显然刚出锅,飘来阵阵香气。

夏雨枫将盘子挨个放好,看着斐老头,一脸受伤,“斐叔,老远就听到你再说我坏话了。”

“说你怎么了,我还打你呢。”说着,这手就挥了过去。

可是这还没挨着人,夏雨枫就抢先一步溜走了。

“臭小子。”斐叔一巴掌落空,闷着声喊了声,但是看表情,还带着笑,显然一点也没生气。

盛满夏看的热闹,好奇问,“斐叔,你跟夏雨枫关系好像很好。”

斐老头收回目光,看着盛满夏,倒是认真的点点头。

“你别瞧着他似乎没心没肺,一脸阳光,但那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他小的时候我就认识,不过现在倒是挺好了。我觉得啊,这孩子能保持现在这样乐观的心态,倒是难得。”

盛满夏没说话。

这是别人的人生,她没参与过以前,应该也不会参与以后,所以并没有发言权。

斐老头说完之后,却是又看了盛满夏一眼,很是认真的表情,意味深长的开口,“小丫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枫小子将你当朋友,我便希望你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要知道,这些年来,除了你,他没有带过其他的朋友过来。”

盛满夏怔了怔,但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过后抬眸,一双眼睛亮的像星辰,其中的神色同样的认真,只是淡淡的说了三个字,“您放心。”

斐老头忽而笑了,满意的点点头。

他自认自己还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看人一向还是挺准的。

“你这丫头眼神纯净,老头子信你。”

盛满夏莞尔一笑。

她本就长得好看,这么一笑,便如沐春风。

斐老头再次叹息,“像,真像。”

已经听对方说了自己跟南陵皇长得相似,所以这会儿盛满夏也没再多问。

却没看到斐老头这会儿眼底微微闪烁了两下,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

“小丫头,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盛满夏点了下小脑袋。

“嗯,我是从东越来的。”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盛满夏实话实说。

“东越啊...”斐老头重复了一遍。

见他这模样,盛满夏开口问,“斐叔去过?”

斐老头哈哈大笑两声,“这五湖四海有什么地方是老头没去过的,如今是老咯,才找了这么一个落脚的地方。”

既然对方说到这儿了,盛满夏不免问道,“斐叔,你们为什么要将这里弄成这幅模样?”

既然后堂有人掌厨,就说明斐叔不是一个人。

“哦,没什么,跟你一样,懒得。”

这话盛满夏自然是不大相信的,不过瞧对方显然是不愿意多说,盛满夏也不会不知趣的多问。

“好了好了,可以吃饭了。”夏雨枫再次出现,这一次,身后还多了个脚步声。

盛满夏本来是背对着人站着的,这会儿转身过去。

便瞧见两人并肩过来,手上皆是两个盘子。

那人瞧着有些不苟言笑,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冷着一张脸过来,也没跟盛满夏打招呼的打算,因为他径直走向了桌子跟前,选择了离盛满夏最远的一个位置。

盛满夏抬头,只是看了对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斐叔没说话。

而夏雨枫,则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热情的招呼着盛满夏。

“满满,快来尝尝阿昭的手艺。”

那叫阿昭的显然就是对面那位少年了。

盛满夏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对方不大欢迎她。

所以,这饭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呢。

“快呀。”

在盛满夏犹豫的时候,夏雨枫都已经将碗筷都帮盛满夏摆放整齐了。

“坐,丫...”斐老头险些脱口而出一句丫头,还有及时收住。“坐呀,愣着干嘛。”

最终,盛满夏坐了下来。

而此刻,夏雨枫总算是想起来还没跟人介绍,然后先是看着少年说道,“阿昭,这是我刚认识的兄弟,满满。”

“兄弟?”那名唤阿昭的少年闻言倒是抬了抬头,然后认真的看了盛满夏一眼,低沉着声音,带着点点疑惑。

这是第一次两人对望,盛满夏发现,少年的眼睛是很好看的琥珀色,不过就是冷了些。

夏雨枫点点头。

“对,你不要看满满这么娇小的样子,但是武力值很厉害。”

“...”这次,倒是换盛满夏无语了。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让这孩子见人都要宣传一下自己武力值的事情。

介绍完盛满夏,随即,夏雨枫又对着盛满夏介绍着少年。

“满满,这是阿昭。”

盛满夏点点头,主动跟对方打了声招呼,“你好。”

虽然说对方似乎不大喜欢她,但是这吃人嘴短,她总不好那个态度。

至于对方的话,盛满夏倒是没妄想会得到回应。

岂知,就在盛满夏觉得对方不会搭理的时候,却听到少年的声音轻轻响起,“嗯。”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音节,但显然对方搭理她了。

盛满夏有些惊讶。

不过,这表情在夏雨枫瞧来,却误会了。

“满满,阿昭就是这样的性子,有些冷,你不要在意。”

盛满夏点点头。

可是,她却发现,因为夏雨枫的这句话,对方那边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些。

“好了,吃饭吧。”斐老头筷子在桌子上敲了敲。

“对,满满,你不是说饿了,快吃。”然后已经主动的挑了好些菜在盛满夏碗中。

盛满夏看着瞬间冒顶的空碗有些无奈。

她偏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夏雨枫,“你不用照顾我,我自己会吃,这么多我也吃不完,浪费。”

“多吃点,你瞧瞧你瘦的。”

“...”

“阿昭的手艺可好了,比外面好些店里的都好吃。”

“...好。”

“你今天有口福了,难得遇上阿昭准备这么大一桌子菜。”

盛满夏点头,之前她便觉得了,这些菜根本就不是一会儿工夫就能准备出来的,显然对方已经是提前准备的。

她还在想,是不是路上她没注意的时候,夏雨枫提前传的信。

不过,现在听这话的意思,连夏雨枫都是不知情的。

倒是斐老头给自己倒了大碗酒,冷冷哼了声,“枫小子,你这是多久没回来了?”

夏雨枫懵了懵,当真是认真的回想了下。

“大约快一年了?”

斐老头看着夏雨枫,眉宇间是深深的嫌弃。

夏雨枫呆了呆,“斐叔,你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今天是什么日子?”

“嗯?”

“今天几月几号?”

“...”

夏雨枫又懵了懵,忽然,啊一声,显然是反应过来了。

看着盛满夏对面的少年。

“今天是阿昭的生辰啊。”

“...”盛满夏忽然垂眸,有些无语。

她现在是晓得为什么对方看着她不大高兴的样子了。

虽然只是初见,但是就连她这个外人都能瞧的出来夏雨枫和斐叔还有阿昭三人的关系很好,而且阿昭和夏雨枫瞧着又差不多大,依着阿昭这样冷冰冰的性子,能走近他的人定然很少。

他显然是将夏雨枫看的极重的。

可是,今天,明明是自己的生辰,作为自己的好朋友,不但忘记了自己的生辰,还领了个完全陌生的人回来,是她的话,大约也会不高兴的。

而且,夏雨枫对她还格外热情,虽然这份热情,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忽然间,盛满夏就有些同情对方了。

那边,夏雨枫则是一脸歉意的看着话少的少年。

说着抱歉的话,“对不起,对不起,阿昭,我不是故意忘记的。”

“没事。”阿昭冷冷的回了句,反正盛满夏是没看出对方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这样,你去年生辰的时候不是想要我舞剑给你看?我今晚上给你舞好不好。”夏雨枫可怜兮兮的道。

少年抬眸,依旧面无表情,“那是去年的。”

“那这样...我舞两遍。”夏雨枫一副为难的很的模样。

本来见夏雨枫面露为难,盛满夏还以为他会说什么,却没想到...

盛满夏有些无言。

更没想到的是,对面,面容冷冷的少年却点了下脑袋,轻声应了声,“好。”

“...”呵呵。

盛满夏觉得这少年也太好说话了一点,完全跟冷酷的气质不符啊。

不过,盛满夏这么觉得,夏雨枫则是完全另外的思考了。

不过,既然人不生气了,夏雨枫自然也高兴了。

过生辰的人最大。

夏雨枫都给盛满夏挑了满满一碗的菜肴了,这会儿自然也不会忘了阿昭。

“多吃一点。”很快,阿昭的碗里也堆了满满一碗菜肴。

阿昭盯着面前的碗,坐着,好半晌维持着这一个姿势,没动。

夏雨枫伸手拍了拍阿昭的肩膀,哥俩好的模样,“吃呀,我还给你挑了我最喜欢吃的鲤鱼。”

阿昭皱了皱眉,筷子伸了伸,半天没动。

盛满夏已经不想再看了,扒着碗里的菜。

这谁都瞧得出来,阿昭是不大喜欢吃鱼的,大约,这份红烧鲤鱼也是因为夏雨枫喜欢吃才做的吧。

不过,这当事人显然是完全没有察觉到。

“咚咚咚——”

几声,将几人吓了一跳。

尤其是,夏雨枫,这筷子上刚夹上的菜被这一吓,就给吓掉了。

“斐叔,你干嘛?”

“你说呢?”斐老头气呼呼的开口,“懂不懂尊老爱幼,你这左一碗右一碗的都给装满了,我吃什么!”

夏雨枫看了下左右,好像,他是给夹的挺多的。

但...

“斐叔,这满满一桌子菜呢,哪吃得完。”

“我吃的完!”斐老头中气十足的一声吼。

夏雨枫沉默着不说话了。

不敢说。

身子往下趴了趴,默默的吃着饭。

盛满夏挑起眼角,朝着那冷面少年望去。

果然,不出意外的瞧见被剔出碗的鱼肉。

似乎察觉到了盛满夏的目光,阿昭也回视过来。

并没有因为被盛满夏瞧见而露出一丝情绪,只是看了一眼,便低头,吃着饭,那模样斯文的很。

盛满夏想,虽然这里奇奇怪怪的,但是不管是武艺高超的斐叔,还是光看吃饭的动作就知道身份绝不平凡的阿昭,都不是普通人。

盛满夏敛了敛眸子。

她只是无意走入这里,也没有去追问别人隐私的爱好。

总归,只是吃顿饭,她就要离开的。

想了想,盛满夏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然后抬头看着斐叔,开口问道,“斐叔,我想问问,这整个都城,最高明的大夫要在哪里找?”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再一家 “找大夫?”斐叔抬头,看着盛满夏的方向,“你生病了?”

夏雨枫一听,立马望着盛满夏,语带担忧,“满满,你生病了?”

盛满夏摇摇头,“没有,我就是帮家里的长辈问一问。”

夏雨枫一听,手中的筷子立马放下,干脆侧着身,对着盛满夏,“所以满满你是专门为了家里的长辈到南陵来寻大夫的?”

盛满夏一听,就知道对方这话大约是误会了。

不过,反正意思倒也没多大的差别。

说来,南陵皇也算是她的长辈,只不过是素未谋面罢了。

当下,便点了点头。

然后看着斐叔,“斐叔,你有比较熟悉的吗?”

盛满夏问完,却看见斐叔的表情有些奇怪,一副像吃错了东西的模样。

盛满夏愣了愣。

这是个什么意思?

也没让盛满夏愣太久,因为,旁边,夏雨枫已经扯着盛满夏的衣袖,拉过去了盛满夏的注意力。

“满满,我呀我呀。”等到盛满夏望着自己的时候,夏雨枫双手拍着胸脯,一脸热情的说着。

“...”盛满夏眨巴了下眼睛。

许是见盛满夏没反应过来,夏雨枫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失望了,“满满,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都没放在心上。”

“...嗯?”

“我跟你说过我医术很厉害啊。”

“...”

盛满夏想了想,好像是有说过,就刚开始见面的时候。

她记得当时这人就说过自己的医术挺高的,还说什么有人请他他都不去。

她自然是不相信的,尤其对方还是个陌生人。

不过,现在嘛,盛满夏看了看斐叔的表情,又看了看那叫阿昭的少年。

她默了默。

看来还真是真的啊。

“小...满。”一个小丫头话到嘴边被斐叔给改了。“你若当真有长辈生病了,就让枫小子去看看吧,枫小子的医术还是信得过的。”

听了话,夏雨枫不乐意了。

“斐叔,什么叫还是信得过,我医术那么好。”

斐老头翻了翻白眼,又是拿着筷子就要去打夏雨枫的脑袋。

“臭小子。”

夏雨枫立马身子往后仰了仰。

斐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臭小子,有本事你别躲。”

夏雨枫小声的咕哝了句,“...我又不傻。”

旁边的盛满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在她瞧来,这在场的人,就她跟前这个最傻了。

这样的人居然还是个大夫,当真是瞧不出来。

盛满夏忍不住在想,怕是走出去,都没几个人相信的。

傻小子夏雨枫再次脸转向盛满夏,“满满,我跟你回去,帮你瞧瞧你家长辈吧。”

见对方这般热情,盛满夏实在不晓得该怎么说才好。

“呃...那个,不急。”

这人若是夏雨枫的话,她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怎么不急呢,你都说要找最厉害的大夫了,那肯定就是很棘手的病啊。”夏雨枫道。

“...”

盛满夏皱了下眉,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对面,斐老头看了盛满夏一眼,手中的筷子头再次在桌子上敲了敲,“能不能好好吃个饭了,枫小子,今天好歹是阿昭的生辰,你就是这么怠慢的?”

“我不是...”

“不许说话,吃饭!”斐老头没给夏雨枫说下去的机会,直接一锤定音。

夏雨枫觉得委屈极了。

转头看了看盛满夏,盛满夏没看他,又偏过头看了看阿昭,阿昭倒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又低着头吃饭。

夏雨枫心酸极了,认命的将筷子重新拿了起来,然后径直刨着碗里的饭。

吃了些,掉了些。

斐叔手中的筷子又敲的崩崩响,厉声道,“枫小子,你还是小孩吗?还需要人教你吃饭?”

夏雨枫摇摇头,越发的委屈了。

不过,一低头,看着桌上洒下的饭粒,微微露出一丝羞涩来,看了盛满夏一眼,还是老实的放慢了速度,认真的开始吃饭了。

因为这么一个小插曲,这顿饭之后吃的异常沉默了。

吃完饭后,夏雨枫便和着阿昭收拾起碗筷来,盛满夏过意不过,要帮忙。

“不用不用,满满,你去歇着吧。”

“可...”

“小满,你跟我来。”斐老头忽然开口唤着,唤了人之后,就已经转身走着了。

“斐叔叫你呢,去吧去吧。”

盛满夏咬了下下嘴唇,走了过去。

“斐叔。”到了跟前,盛满夏唤了声。

斐老头看着盛满夏,视线充满打量。

“小丫头,你可晓得我找你来是要说什么?”

盛满夏抿了抿唇,约莫猜得到一些,大约是之前自己在桌子上的反应引起了斐叔的怀疑了。

“斐叔,我不会伤害夏雨枫。”想了想,盛满夏说了这么一句。

斐老头盯着盛满夏的眼睛,淡淡点头,“这个我知道。”

盛满夏不懂了。

既然对方都相信自己的话,那为何...

“小丫头,你跟皇上是什么关系?”斐老头忽然问。

在盛满夏根本就没来得及回答之际,又补充了句,“你也不用忽悠老头子我,你本就跟皇上长的有几分相似,现在又这么巧的要找大夫,要晓得当今皇上如今刚好就病重,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盛满夏没想到就这么一丁点,斐叔都想了这么多。

当然,对斐叔的身份她更好奇了。

南陵皇确实病重,但是这应当也不是什么通透到随便一个老百姓都能晓得的消息。

她看了斐叔一眼,“斐叔,若是当今皇上也病重的话,自有公中的太医已经医治,断不可能找到民间来不是。”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偏偏,这皇上的病症宫中的太医一直都医治不好,想要另辟蹊径的可能也不是没有,况且,你本来就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

盛满夏闪烁了下眸子。

“小丫头,你也不用想着什么说辞来敷衍我,我只是想要跟你说,如果你想要找大夫是为了皇上的病的话,那枫小子那里,你就不必开口了。”

盛满夏愣了夏,抬眸,看着斐叔,不解的开口问,“为什么?”

“原因老头子可没法跟你说,总之你不要开口就是了。”

盛满夏沉默了下,“我知道了。”

虽然,即便斐叔没找她说此事,她本就没打算将夏雨枫牵扯进来的。

听到盛满夏的话,斐叔点点头,“走吧,那两小子应该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盛满夏开口将人叫住。

“斐叔。”

“嗯?”

“多谢中午的款待,但是我这还有些事药去处理,就先行告辞了。”

斐叔抬眸看了人一眼,“不跟枫小子告辞?”

盛满夏摇摇头,“一路上承蒙了夏雨枫的关照,我已经很感激了,他那里就麻烦斐叔帮我打声招呼了。”

斐老头目光灼灼的看着盛满夏,半晌后,点头,“好,我会转达的。”

盛满夏冲着人行了一礼,“谢谢斐叔,告辞。”

说完,人已转身,迈过台阶,走出门外,离开此处。

斐老头看了看人离开的目光,然后偏头,“还躲着?”

随着话音落,阿昭的身影出现在柱旁。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收拾着?”

“雨枫说他收拾。”说完,顿了顿,问,“就这么让人走了?”话少的少年难得的开口问着。

斐老头冷冷哼一声,“腿是长在别人身上的,又不是我身上,要走就走,我还能拦着不成?”

片刻后,方有声音接话。

“雨枫一会儿肯定会伤心的。”

“臭小子...”

“一个女孩子,你不担心?”

斐老头挑眉,看着人,哼笑一声,“连你都看出来了,枫小子愣是没看出来,你说这臭小子眼睛长着有什么用。”

“什么没看出来?”后面,传来夏雨枫有些发蒙的声音。

斐老头转过头去。

“没什么。”

夏雨枫抓了抓头顶的头发,倒也没多问,只是视线在大厅内扫视了一圈,奇怪,“满满呢?”

“走了。”斐老头淡淡接话。

夏雨枫几乎是瞬间便到了人面前,不敢置信的问,“走了?”

“嗯,说是有事要办,让我给你说一声。”

夏雨枫一点也不高兴,“什么事这么着急,连自己跟我说一声都不行。”

没等斐老头劝解什么,又听到夏雨枫自言自语的说着,“难不成还担心我赖着他吗?我还以为经过这一路,关系已经缓和了些呢。”

斐老头听着有些无语,“枫小子,感情你是一直赖着人家的?”

夏雨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点点头,“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很亲切。”

说这话时,夏雨枫面上的表情是开心的,嘴角的梨涡也是浅浅浮现,乖巧的很。

“...”

虽然夏雨枫平日里瞧着不大靠谱大大咧咧的模样,但是只是亲近的人才晓得,这孩子对人心是有防备的,很难看到他对一个人这般上心。

所以之前,夏雨枫将人带来时,他和阿昭才会那么惊讶。

可现在听到什么!

难怪,他之前就觉得那丫头对枫小子的态度有些奇怪,感情这中间还有这样的事。

斐老头几乎都能想象的到当时夏雨枫是怎么赖着人的了,不由哭笑不得。

“不行,满满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得去找找他。”

夏雨枫说动就动,当下就准备出门。

“站住!”

夏雨枫步伐一顿,转身,看着斐老头,不解,“斐叔,干嘛。”

“这都城这么大,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你就要去找?”

夏雨枫摇头,“不知道啊,我到处找找看。”

“有什么可担心的,你不是她武功很厉害?这你一来可就说过了。”

夏雨枫点点头。

“对啊,但是这里是都城啊,万一要惹到不好惹的人该怎么办。”

斐老头心伤的看了他一眼,“要是惹上不好惹的人,你有办法?”

夏雨枫摇摇头,“有斐叔在嘛。”

“...”

“那斐叔,我先...”夏雨枫伸手指了指外面的方向,唇角轻轻挂起笑容,梨涡浅浅。

斐老头摇摇头。

夏雨枫表情一下就晴转阴了。

“斐叔!”大声喊了句。

斐叔伸手掏了掏耳朵,皱着眉,“那么大声干嘛,我听得见。”

见夏雨枫表情,他没好气的开口,“好了,你不用出去找了,她说让你在这里等着就好,她事情办完了会回来找你的。”

“真的吗?”再次阴转回晴。

斐叔瞪了人一眼,“怎么,我说的话你怀疑?”

夏雨枫立马摇着脑袋。“怎么会。”

停顿了下,继续小声咕哝着,“那就好那就好。”然后抬头看着阿昭,“阿昭,我去你房间,看看你之前那幅画画的怎么样了。”

“好,你先上楼。”

夏雨枫点点头。

等到夏雨枫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阿昭方才看着斐老头。

“这么骗他,好么?”

斐老头回望了阿昭一眼,“放心,那丫头不是那种说走就走的人,倘若她的事情办好了,定然还是会回来跟我们打声招呼的。”

“这只是你的猜测。”

斐老头笑了笑,挑了挑半边眉头。

“怎么的,那要不要跟老头子打个赌?”

“赌什么?”

“谁输了谁给对方洗一个月的衣服怎么样?”

闻声,阿昭一脸嫌弃。

“怎么的?怕了?”

阿昭神色淡淡的看过去,有些冷,“激将法没用。”

说完,转身,也上楼去。

斐老头瘪瘪嘴。

这孩子长大了,一个个的一点趣都没有。

想到盛满夏,斐老头再次皱了下眉头。

那丫头...

却说另一头,盛满夏离开之后,便找了家成衣店,换了身一副,带了帽帷。

之前斐叔说的话她可都还记着,依她现在的容貌,着实不适合在街上晃悠。

这暂时的就用帽帷遮挡一下好了,还得去找间客栈。

盛满夏四下走了走,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住处,直到走到一处。

风倚楼——

盛满夏想,这是同名还是本来就是一家。

想了想,盛满夏踏足进去。

一走入内,盛满夏便晓得,这风倚楼跟东越京城的那一家应该是一家了。

这内里的装修风格都是如此相似。

这会儿时间尚早,风倚楼里还没什么人,但见到有客人上门,还是有人到跟前接待的。

“这位...怎么称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遇上 来人是一位中年女子,瞧着应该有三十来岁的年纪,不过,五官姣好,皮肤白皙,保养的很不错,风韵犹存、

不过,盛满夏在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就觉得有种熟悉感。

这人跟风娘感觉挺像的。

那视线扫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盛满夏觉得自己都没有秘密了。

既然之前风娘能一眼看穿她的伪装,想必,这位应该也可以。

想了想,盛满夏脱下了头上的帽帷,开口道,“我姓夏。”用的是本来声音。

闻声,对方似乎有些意外。

不过,这种意外,很明显不是因为她女扮男装,而是因为没想到盛满夏会这么坦然,当然,这其中大约还有一些对盛满夏容貌的惊讶吧。

当下,笑了笑。

“小丫头挺实诚的,我姓风,叫我风娘就好。”

盛满夏愣了愣。

连姓氏都一样?

盛满夏想着,是因为巧合,还是这风倚楼的管事都姓风啊。

不过,目前,她也就见到了两个风倚楼。

这他处还有没有,目前无从知晓。

“风娘。”盛满夏冲人淡淡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因为不想透透露自己的身份,所以盛满夏也没有对风娘多问京城风倚楼的事情。

“我这风倚楼虽然不似寻常青楼,但是来这里的,大多数都是男子,像你这般小的小姑娘还从未见过。”风娘视线在人脸上打量了番,“小姑娘,你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盛满夏自然不能说,她只是见到风倚楼眼熟,所以便进来看了个究竟。

“风娘,我想请问一下,想从风倚楼买消息该如何?”

风娘闻声挑眉。

“买消息?”她呵呵笑了两声,“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这样对我说呢,也是第一回有人想从风倚楼买消息。因为呀,这大多数想要消息的人都会自己在此处想办法。”

盛满夏想,这才正常。

不过,“风娘也晓得,我的情况要特殊一点。”

风娘轻微的点了下脑袋,再次笑了两下。

“小姑娘姓夏?”

盛满夏点头。

“那我就称呼你一声夏姑娘,夏姑娘,请随我来。”

说完,转身,走着。

盛满夏只是顿了一下便跟了上去。

前面,风娘一手摇着扇子,此刻扇子在鼻尖上轻轻的搭了下,视线朝着身后望了望,见人跟了上来,唇角浮现点点笑意。

盛满夏随着人上了楼,入了一间房。

房间的陈设简单,就是简单的一个女子房间,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些珠钗首饰。

唯一特别的,大约就是靠着墙边摆放着的一幅画。

盛满夏只是无意的看了眼,上面画着一副游船图。

很平常的一幅画,只不过,这作画之人的画工绝对不低。

就在盛满夏盯着那副画瞧的时候,风娘已经在桌边桌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斟了两杯水。

抬头过去,看着盛满夏的视线,她顺着瞧了瞧,笑开。

“夏姑娘觉得这画怎么样?”

“惟妙惟肖。”

风娘没再开口,继续笑了笑。

“风娘的笔力着实让人觉得佩服。”

风娘嘴角的笑容愣了下。

意外的看着盛满夏,“你如何晓得这画是出自我手。”

盛满夏走了两步,上前,然后在风娘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风娘将斟好的茶杯递到了盛满夏的面前。

“风娘的这房间看着一目了然,显然平日里也不是个喜欢繁琐的人,但是那边案桌上,却放着不少的毛笔,而且,笔筒中还卷着不少的宣纸。”

“就这样?”

盛满夏轻轻笑了下,“风娘这副画上有个印记,虽然小,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写的风字。”

风娘跟着笑了笑。

“夏姑娘年纪瞧着不大,但是这观察力倒是不错,那么小的字你都瞧得见。”

盛满夏浅浅垂眸,抿了抿杯中的茶水。

“好了,现在先说说看,你想知道什么消息?”

盛满夏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看着风娘说,“我想先听听风娘说的价格。”

风娘呵的一声笑开,整个人身子往后仰了仰,看着盛满夏,一脸的欣赏。

“怎么说呢,越看你这小丫头,我就觉得越喜欢。啊,对了,我比你年长不少,喊你一声小丫头应该没关系吧。”

盛满夏摇摇头。

只不过,她发现最近喊她小丫头的人似乎有些多。

“你先说说看,你想要知道什么消息,若是方便的话,风娘免费送你又何妨。”

盛满夏想了想,对方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也不好再扭捏。

虽然说,一开始她并不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但是来都来了,问一下也无妨。

或许是因为之前对风倚楼的印象很好,所以现在她才会对这里的风倚楼也多了几分信任。

“风娘,我想知道这京城哪位大夫最厉害,若是我想要进宫的话,可有什么好些的法子。”

风娘一脸意外,“你想要进宫?”

盛满夏点点头。

风娘沉吟了下。

“我想,若是我问你进宫去做什么,你大约是不会回答我的吧。”

盛满夏点点头。

这问题她确实不会回答。

风娘见状失笑。

之前还说这丫头实诚,这会儿未免也太实诚了些。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不过关于你的问题,我倒是可以回答你。你想找的高明大夫大约都已经在皇宫里了,这都城可没听说过那种比宫中太医更厉害的神医。至于你想要进宫一事,且看你是什么目的,不过,这个人,你若是打好关系,大约会容易一些。”

盛满夏认真的听着。

风娘再笑了下,“三皇子。”

三皇子...

盛满夏蓦地有些哭笑不得。

而对面,风娘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开口说道,“众所周知,这三皇子极得皇上宠爱,而且三皇子人挺好,你若是能够见到他,说明事情原委,大约会容易一些。”

盛满夏无奈。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绕到李胤身上去了。

可她本就是瞒着人过来的,又怎么会去主动找人。

而且,若是真被李胤晓得她来南陵了,大约也不需要她想办法了,这人定然会使出浑身解数将她带进宫的。

风娘说完之后,半晌没有听到盛满夏的回答。

看盛满夏表情有些奇怪,不禁有些疑惑,“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妥?”

盛满夏摇摇头。

虽然说,对她来说,这算不得什么方法,但是从另外角度想,对方确实是在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当然,李胤在南陵名声这么好,连风倚楼都夸奖,她也是有些意外的。

“谢谢风娘,我知道了,我会好生想想的。”

盛满夏所谓的好生想想,自然是另外想办法,但是在风娘听来,便是在认真考虑她的提议,当下,点点头。

话也说完了,盛满夏起身,给人行了一礼。

“夏姑娘这是作何?”

盛满夏道,“今日之事,多谢风娘。”

风娘一笑,“这有什么好谢的,都是小事而已。”

盛满夏摇摇头。或许她是因为风倚楼的这招牌才会对对方信任,但是风娘对她,却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能做到这样,已经是让人意外的紧了。

“风娘,我还有事,可能就要先行告辞了,谢谢风娘的茶水招待。”

“没事,我也说了,你这丫头合我眼缘,你既然还有事,我也不留你。”风娘也站了起来,“听你口音,不是都城人,你若是接下来还会在都城逗留一段时间的话,有空就过来找风娘便是,我们风倚楼的吃食也是一绝,你可得尝尝。”

盛满夏点头,倒也没拒绝对方的好意。

之后,风娘是将人送出门的。

人走之后,风娘站在门口,有底下的丫头走了过来,挨的很近。

“风娘,你怎么对一个外人这么客气。”来人一身粉衣,面容姣好,瞧着貌美可爱。

她刚来,只看到风娘将人给送到了门口。

要晓得,这么久来,她可是鲜少见到风娘对人这般的,就连那些达官显贵,风娘说也不给面子就不给面子。

他们风倚楼在都城还没人敢惹。

故而,大家见到风娘都会客气两分。

“你知道什么,刚才那位可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粉衣女子嘟了嘟嘴,“这都城不普通的人多了去了。”

自从来到风倚楼后,看的见的多了,女子觉得自己整个身份地位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都城有权有势的人多了去了,这其中,她就是没见过刚才那个,瞧着模样倒是不错。

盛满夏出来的时候,头上的帽帷是出门之后才戴上的,故而,一张完美侧颜还是被粉衣女子见到了。

粉衣女子的声音不怎么好听。

风娘偏头看了人一眼。

“总之,你只要晓得那位不能惹就好,收起你的那些个心思,若是你觉得风倚楼不好了,我大可给你找其他的地方。”

风娘话一落,那女子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她就那么随便的说了一说,风娘还真的生气了,这样的事情以前从未有过。

女子忙不迭的闭嘴,点头。

风娘转身,离开此处。

女子见状,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虽然风娘平日里好说话,但是当真生气的时候还是有些发怵的。

她以前过的都是苦日子,好不容易在风倚楼站住了脚,这要是没了,这以后可怎么活啊。

*

却说另一边。

关于这边的所有盛满夏都不得而知。

她此刻在想尽办法怎样进皇宫。

“让让,让让。”

忽然,前面一阵慌乱,各种吵杂的声音掺杂在一起,马蹄落地的声音清脆的传来,一声声的,有些急促。

盛满夏抬头,看过去。

目光一凝。

飞腾的骏马,横冲直撞,已经毁损了不少的摊位,摊位上的东西更是漫天乱飞着,不止如此,还让有不少人因为躲避而受伤。

“呜呜,娘亲,娘亲...”

小孩子的哭喊声,几乎淹没在了这嘈杂中。

眼见,那马匹越来越近。

盛满夏见来不及了,当下也没多思考的就冲了过去。

抱着人,借着这种冲力往旁边一倒。

倒地的时候,还不忘小心护着孩子的脑袋。

砰——

一声撞击,盛满夏闷哼一声。

而街道上。

一声嘶鸣。

盛满夏起身,将被她护着的孩子拉了出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你没事吧?”

盛满夏问,但是并没有得到回答。

盛满夏想,之前他不是又哭又喊的么,怎么会忽然不说话。

若是受了太大的惊吓,也未尝没有可能。

她小心的安抚着小孩子的情绪,抬头,看了看街道上。

马匹已经倒地,瞧着,似乎已经没了气息。

而对方,另外一头高头大马就这么站在那里,马匹上,一人盔甲护身,手中的剑还滴着血,彰显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对面,有一人在后面追了好久,总算是追了上来,再一看,自己的马已经死掉了,当下就发起怒来。

可是,这骂人的话才刚开口,一看见对面的人,当下腿都大哆嗦了。

“二...二皇子...”

高头大马上,一人一袭黑金色长袍,整个人显得威严的很。

听到对方的称呼,盛满夏抬头看过去。

二皇子的话...那便是李胤的兄长了。

仔细瞧瞧,还是能看出两人是兄弟的。

就在盛满夏望过去的时候,对方也感觉到了盛满夏视线的打量,当下望了过来。

一时间,视线两两相对。

然后,盛满夏就见到对方表情多变。

似意外,似惊喜...

盛满夏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指迅速的在头顶上摸了下。

果然,因为刚才的动作,使的头上的帽帷不见了。

她在地上看了看,那帽帷还留在街道上。

也就是说,现在她是被二皇子给看到了长相。

盛满夏咬了咬嘴唇。

本来是不想看到皇室中人的,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就在盛满夏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瞧见对方已经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手中的缰绳一甩,立马有人上前接手。

盛满夏看着对方,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着头给小孩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小朋友,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爹和娘呢?”

小孩还是不说话,只是盯着盛满夏瞧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当真 只不过,盛满夏离的近了,便发现这孩子有些发抖,显然是吓住了。

盛满夏想了想,得先安抚一下孩子的情绪才好。

四下望了望,看向一处。

跟前,二皇子李展已经到了跟前,看着盛满夏,便开口,“你...”

这刚起头,话被盛满夏打断。

“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帮忙去那边买下糖葫芦。”

二皇子李展微怔,没反应。

盛满夏蹙了下眉头。“不行吗?”

“可以。”李展反应过来,当下就要过去。

旁边,有随从立马开口,“主子,还是属下去吧。”

李展看了盛满夏一眼。

盛满夏倒是没什么反应,左右只要有人将东西买回来就好,根本就没有再看对方,还是低头看着小孩儿,还在小声的说着什么。

李展点点头。“买两串。”

那人立马离开,小会儿人便回来了。

李展将两串糖葫芦都接了过去,递到盛满夏面前。

盛满夏接过去一串,递给小孩,小孩没接,盛满夏又耐心的说了会儿话,小孩儿总算是伸手过来。

然后冲着盛满夏开口,声音甜甜的,带着小孩子独有的童声。

“谢谢姐姐。”

盛满夏瞬间便笑了。

这一笑,惊艳如百花开。

小孩儿也是呆了呆,“姐姐长得真好看。”

都说小孩子的话是最真实的。

虽然说,从来到这里到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夸奖过她的容貌,但盛满夏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这些外在的东西她并没有那么在乎。

但是,现在听到这小孩儿这么一说,她却生了几分欢喜。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宝儿。”

“宝儿乖,你爹娘呢?”

宝儿摇摇头。

盛满夏皱了下眉头。

“这事交给我吧,我会让人去找寻他的父母。”

旁边,似乎看出盛满夏的为难,李展主动开口。

盛满夏看了人一眼,想着这样倒也不错,若是对方愿意出手帮忙的话,定然会很容易的。

“那就麻烦了。”

“不会。”

然后打了个手势,立马就有人上来要带宝儿走。

之前纵马的人这会儿立马上前,“二皇子,这是我的不对,不然由我带他去找他的父母吧,算是将功补过。”

李展没说话,只是看着盛满夏。

那人立马就明了,这会儿做主的怕是这位了。

虽然不知道这位是什么人,但是连二皇子都这么客气的,想来也是身份尊贵的。

当下冲着盛满夏笑的和善。

“这位公子,你看...”

盛满夏没说话,因为她发现在对方过来的时候,怀中的孩子缩了缩身子,显然是很害怕。

盛满夏自然是不可能接受的。

当下对人说道,“不用了。”

话语有些不客气,但是对方却不敢发脾气,只是看着李展。

李展皱了下眉头,“他说不用了,便不用了。”

“是是...”那人没办法,只能老实的待在一边。

这会儿,二皇子都在这儿呢,他哪敢就这么走了。

盛满夏看了人一眼,忽然开口问着,“身上有银子吗?”

那人愣了下,才发现对方问的是自己,有些木楞的点点头。

“那就好,银子留下,人走吧。”

那人再次愣住。

倒是李展开口,“怎么,没听见?”

李展这一说,比什么都管用,那人立马点着脑袋,“听见了听见了。”

当下,将自己怀中的银袋掏了出来,毕恭毕敬的递到了盛满夏面前。

盛满夏不客气的接了过去。

没打开,只是掂了掂,分量还不少。

“可以了,你走吧。”

那人愣。

就这样?

李展朝着人挥挥手,“让你走了。”

“是是,我这就走。”那人立马转身就跑掉了。

盛满夏蹙眉。

果然是阶级分明。

自己这说了跟没说样,李展这二皇子的身份说一句别人就听一句。

不过倒也习惯了。

等人离开后,李展问,“只是问他要些钱财,会不会太便宜了。”

盛满夏闻言,挑着眉,看着人,这人跟自己应该是不认识的吧,怎的,这句句好像都是向着自己的。

不过,倒也解答了对方的疑惑。

“他在这里,宝儿不安稳。既然他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不如那点实际的东西,让他走了。”

李展明白过来,点点头。

“我的人很可靠,让我的人帮忙吧。”

李展话音刚落,之前就打算上前的人再次出现。

宝儿瞧见,还是有些怕。

盛满夏小心的安抚着,“宝儿别怕,他们都是好人,是带你去找父母的。”

或许是因为刚才盛满夏救了人,所以宝儿对盛满夏很信任,见盛满夏这么说,只能点点头,不过瞧着神色还是有些委屈。

盛满夏想着,这若是在东越的话,她定然会自己带宝儿去找父母了,但是这里是南陵,还是得依靠南陵的人才好。

于是,虽然看出宝儿的委屈,盛满夏也装作没看见的没多说。

盛满夏将银袋递给了李展。

李展疑惑不解。

“这银子给你,若是找到了宝儿的父母了,你就帮衬一下。”盛满夏道。

“那为何不直接给宝儿,让宝儿交给他的父母便是。”

盛满夏摇摇头。

“宝儿的家庭情况我们不晓得,这钱给他不大合适。”

“但我...”

“我知道你是皇子,我刚才听到那人称呼你了,也晓得你不差钱,但是我希望你只用这些刚用在宝儿身上的钱就好,其他再多的就不用了。”

李展沉默了下。

虽然不大懂,但是倒也点点头。

那钱袋,他接住了,自然身后有人拿着。

宝儿被人带走了,走的时候几乎是一步三回头。

盛满夏只是冲着人摆摆手。

宝儿有些失望,明显的看着低着脑袋。

等人离开,盛满夏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起身。

这时,才发现手肘处有些疼痛。

她看了看,果然,破皮了。

李展也瞧见了,“你受伤了?”

盛满夏摇摇头,这么一点,连伤都算不上。

不过,盛满夏瞧着人手中的冰糖葫芦,有些迷。

“你喜欢这个?”

李展顺着盛满夏的视线,方才瞧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

当下一脸惊恐的摇着脑袋。

盛满夏默了下,“没事,这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事。”

这误会可大了。

李展咳嗽了一声,认真的开口,“这是给你准备的,我想着你大概也会喜欢。”

盛满夏眉宇微皱,看着人。

李展见盛满夏表情,以为盛满夏不喜欢,本想递过去的手又收了回去,“你若是不喜欢就算了。”

盛满夏朝着四下忘了下。

街道上人还不少。

盛满夏叹息一声,“二皇子,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盛满夏真打算就离开了,去捡起帽帷,打算重新带上。

“等一下!”

李展将人叫住。“我们谈谈。”

盛满夏回头看他。

李展沉默了下,“我想跟你谈谈小姑姑的事。”

盛满夏心底一突,但是面上却是笑着,“二皇子的话我倒是听不明白,我们应该不认识吧,你若是想要谈什么也不该找我才是。”

李展仔细的看着对方的表情,分明想要从中看出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

盛满夏只是唇角笑笑,眉眼弯弯。

李展沉默了下。

难道当真是他弄错了?

不,不会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人。

还有李胤之前的反应...

“敢问公子贵姓。”

“我姓夏。”

“夏公子,方便找个地方坐一坐吗?”李展眼神示意了下,这大庭广众之下,有些事似乎并不方便说。

本来,盛满夏这会儿最明智的选择应该是直接拒绝走人的。

但是她又觉得或许李展会是她的突破口。

当下,点头。

“好。”

这一声好倒是让李展松了口气。

倘若对方真不同意,这大庭广众之下,他还真没办法将人带走。

“请。”

李展伸出手来,至于那一串糖葫芦,既然盛满夏都不喜欢,他自然是随手就扔掉了。

待得人都离开,那些围观的人方才散去。

而这其中,有两处瞧着像是普通老百姓的人,却有着一双不同普通老百姓的眼睛。

眼神看着盛满夏二人离开,然后同样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人群。

而没走远的李展回眸看了看。

盛满夏想,连她都注意到了暗处的人,李展会发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见李展目光转过来,她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目视前方,手上将帽帷重新理了理,带上。

李展见状,也没说什么。

毕竟,若是真如他所想的那样,这面容还是越少人瞧见越好。

不过...刚才的两人...

李展想了想,还是招了招手,立马有两人到他跟前。

只见他小声的冲着人吩咐了两句,然后人便再次消失了。

李展带着盛满夏来到了一客栈。

那客栈掌柜的一眼就将人认出来了,当下亲自上前招待着。

“二皇子殿下光临,当真是让我这小店蓬荜生辉。”

李展视线在大厅一转,“李掌柜的这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似乎是常客,李展跟掌柜的很熟悉,说话的时候就带了点笑意。

“托大家的福。二殿下是喝茶还是用膳?”掌柜的边将人往楼上领,边问着。

“上点茶和点心就好。”

“好的。”

掌柜的立马吩咐了店小二去通知后厨。

李展在都城自然不少人都认识,这大厅中瞧着李展出现,身边还跟着一带着帽帷的人,有些好奇。

而且见二殿下对人似乎还挺客气的,这上楼的时候还主动让人先走。

一楼不解的人多,这二楼瞧见这一幕的,也不少。

一房间,有女子声音开口,“瑶姐姐,这二殿下这般客气对待的是什么人啊?”

房间内,另外一女子同样顺着窗户朝下望了望,摇头,“不清楚。”

之前开口的女子笑了笑,“瑶姐姐,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二殿下的心上人啊,我瞧着那人腰肢细软,头上还带着帽帷遮住,像是女儿家。”

后开口的女子脸色平静,“妹妹看的这般仔细,怎会看不出对方穿的是男子服饰。”

范清秋不服气的开口,“男子服饰怎么了,说不定,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呢?”

范清瑶蹙了下眉头。

范清瑶的长相是那种很古典的眉,这微微蹙眉,就觉得整个人都带上了一股忧伤,让人为之心疼。

不过,仔细瞧,却会发现明明是温软的人,却有着一双淡漠的眸子。一听开口,便知这人并不如外表瞧着的那般,分明是坚韧的性子,不会被人欺辱了去。

“若是妹妹这般好奇,何不过去瞧瞧,见着妹妹了,说不定二殿下就会给妹妹解惑了。”

范清秋见范清瑶并不如她所想,当下问道,“瑶姐姐就一点也不好奇。”

范清瑶淡淡摇头。

范清秋忽然一笑。

“瑶姐姐,你可是二殿下的未过门的新娘子,你就这么不在乎吗?”

*

这边,掌柜的已经领着人进了一间房。

房间内的陈列摆设都是极精致的,通风也不错。

盛满夏倒是挺满意。

直接率先走到床边,在软塌上坐了下来。

掌柜的愣了愣,看了李展一眼,见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当下也对盛满夏生了一丝丝好奇心。

毕竟对方从进门到现在,这头上的帽帷就没有摘下过。

不过,也就只有一点点而已。

掌柜的能在这都城开茶楼,自然是有几分聪慧的。

在这里,他很清楚一点,就是不要有过多的好奇心。

这也是他这茶楼能安稳开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若是二殿下没有其他的吩咐,我这就先下去了。”

李展见盛满夏都已经不客气的坐下了,显然也不会有换房间的意思,当下冲着掌柜的点点头,跨步入内,径直朝着盛满夏走去。

掌柜的离开,随手将房门关上。

至于李展的随从,自然是在门外守着了。

李展过去,在盛满夏的对面坐下。

盛满夏取下头上的帽帷,一手枕在案桌上,一手托腮,看着窗外。

当然,即便如此,她也能清晰的感觉到李展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

盯了半天,盛满夏都是一动不动。

李展敛了敛眸子,复又睁开,倒是自己按捺不住了,率先开口。

“你当真不知道我之前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不来了 随着李展仔细的看着盛满夏的眸子。

明明是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李展却从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而这般的平静,本来就不合常理。

李展吞咽了下口水,缓解了下情绪。

看着盛满夏道,“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是因为我们已经找小姑姑许久了,很有可能你便是我们找到人的希望。我不知道你了解了事情多少,又为何不愿意承认,但是你和小姑姑长得太像了,你否认不了。”

李展话说完,盛满夏已经轻轻端着茶杯抿着,没有开口的意思。

李展眉头皱着,脸色有些不大好。

这时,门口适时的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李展整理了下思绪,冲着外面开口道。

门被由外而内的推开。

是掌柜的准备了茶和点心。

见盛满夏已经在喝着茶,倒是没将房间内原有的茶壶拿走。

倒是盛满夏见状,偏着脑袋问着,“这茶能喝吗?”

掌柜的立刻点着头,“当然当然。”

这边的包间,一般都是达官显贵用的,包间里准备的有茶壶,茶壶里面是有茶水的,只不过,那茶大约已经凉了。

“不过应该已经凉了,小公子还是用这刚泡好的茶吧。”

盛满夏点点头。

倒是无所谓,能喝就行。

“撤下去吧。”还是李展开口。

盛满夏耸耸肩,没什么意见。

掌柜的立马将那壶茶当走了。

桌上的点心已经摆放好了,李展又主动给两人倒了茶。

这茶还冒着热气,瞧着挺烫口的。

“用点点心。”

盛满夏摇摇头,“不用了,我刚才已经用过膳了。”

李展倒没再劝。

“差点忘记问了,怎么称呼?”

盛满夏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姓夏。”

李展愣了下。

盛满夏觉得好奇,“怎么,这姓氏有什么问题吗?”

李展立马摇摇头,“那倒没有。”

盛满夏只是瞧了瞧对方,倒也没多追问。

李展继续开口说道,“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我知道,二皇子殿下,我之前已经听到了。”

“我叫李展。”李展说着自己的名字。

盛满夏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二表哥。”

盛满夏挑眉,失笑。

“二殿下,我想你大约是弄错什么了,我可没有皇室的亲戚。”

“当真没有?”李展问。

盛满夏点头。

李展却是点点头,“若是这样的话,那就是小姑姑没有跟你说过自己的身份。”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已经确定她的身份一样呢。

“夏表弟,我说的都是真的,若是你不相信的话,不妨回去问问小姑姑,就晓得我说的是真是假了,若是还是不相信,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回去的。”

盛满夏笑了笑。

呵,感情在这里等着自己的呢。

“不好意思,这我恐怕没办法。”

就在李展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盛满夏已然先行一步开口说道,“这可不是我故意扯得什么幌子,而是在我年幼的时候,爹娘就已经没了。”

这话,盛满夏并不是在乱说。

虽然说现在约莫能确定的是盛安亭还活着,但是对方却从出事以后一次也没出现过,也没在盛满夏身边陪伴过。

众所周知的,她都是一个无父无母,被二叔二婶养大的孤儿,所以她说的也算不得假话。

没了?

李展是不怎么相信的。

怎么会这么巧。

但是偏偏盛满夏的表情坦然的不得了。

李展沉默了下。

盛满夏已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然后抿了抿。

点头。

嗯,温度合适。

李展倒是低着头,半天没说话,也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良久后,这人抬起头来,看着盛满夏。

“既然这样的话,也没关系,这身份我们可以慢慢确认,那现在,我就还是先称呼你夏公子如何?”

盛满夏点头,无所谓。

李展颔首,“你现在住哪?”

盛满夏摇头,“我也是今日刚到的南陵,暂时还没有找寻住宿。”

晌午入城的时候,门口守卫的都是瞧见了的,盛满夏自然也无法说谎。

李展想了想,“夏公子是东越人?听口音有些像。”

盛满夏再次颔首。

“那既然你没有住的地方,不如暂时住在我的府上如何?”

南陵的皇子虽然没有像东越那样从了太子以外全都封王,但是各自也是有些府邸的。

盛满夏听闻有些犹豫。

李展继续说道,“你放心,若是确定你不是我表弟的话,我也不会为难你的。”

李展说的词真意切,盛满夏却还是有些犹豫。

半晌后,终点头。

李展松了口气。

这不管如何,人在自己身边最好。

之前三皇弟不是一直在找寻这个人吗?却没想到如今居然跟自己在一起吧。

盛满夏垂着眼眸,眼帘遮住了某种的光火。

去了二皇子府邸,总是比在外面情报及时一些。

之后,两人又喝了点茶,方才离开。

不过,这刚走出门,迎面走来两人。

见着李展就打招呼,“二皇子殿下。”

盛满夏头上的帽帷已经重新带上,这会儿帽帷底下的目光望过去,笑了笑。

还是两个美人儿。

看来,这地位高的人总是艳福不浅的。

盛满夏不知怎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道白色淡然的身影。

她嘴角的笑容微敛了下。

虽然说,她是很少见到有人敢冲着俞清棠扑上去的,就算不是因为俞清棠的身体,就依着俞清棠的身份,他的婚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那些自觉自己没机会的也不会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毕竟明晓得,这最后的结果,就算是皇上,也会无条件的偏帮俞清棠的。

虽然说,她是实在感受过皇帝对俞清棠的偏宠,但是在旁人眼中,大约比她看到的还要厉害的多。

李展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两人。

当下微怔了夏。

但也只是一瞬间,便恢复如常。

平静的跟人回着招呼。

“范二小姐和范三小姐也在此处。”

犯二?

盛满夏噗呲一声笑开。

几人的目光望过去。

盛满夏已经捂着嘴。

一脸不好意思的说话,“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她刚才着实没有忍住。

虽然稚气了些,但怎么听,都是男子声音。

范清秋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范清瑶倒是觉得无所谓,然后还朝着盛满夏微微福了福身算是行礼,盛满夏同样回了一礼。

听李展刚才的话,这两人应该是姐妹了。

虽然不晓得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但是第一眼见,盛满夏就觉得自己喜欢一个不喜欢两位一个。

“走吧。”

仅仅是回了礼数之后,李展便对着盛满夏说厉害的话。

已经听到了盛满夏说话,而声音明显还是个男的,范清秋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明明腰肢瘦小,瞧着背景也像是女子,每想到当真是男子。

当下,范清秋不大高兴。

范清瑶这会儿也在想着事情。

虽然说,见范清秋不高兴,她倒是乐意的很。

但是刚才,她闻的分明,对方是从自己跟前走过的,因为离的很近的缘故,她分明在对方身上闻到了一股香味,那是女子香囊的味道。

范清瑶想着,不由蹙眉。

“瑶姐姐瞧着好像也不大高兴?”范清秋虽然不高兴,但是一抬头,见到范清瑶也一副蹙眉的模样,当下就高兴了。

也就是说,范清瑶不高兴她就很高兴。

想了想,她猜测着范清瑶不高兴的原因。

“瑶姐姐,你是不是很伤心,你明明是二殿下的未婚妻,可是对方连多跟你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就这么走了。”

对于自家这个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打击,范清瑶已经很习惯了。

“既然秋儿妹妹的好奇心已经满足了,秋儿妹妹是不是可以走了,若是妹妹还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也没事,我就不奉陪了。”

“诶,等等呀,瑶姐姐着什么急呢。”

范清瑶蹙着眉,瞧着人。

“秋儿妹妹也说了,我是二殿下的未婚妻,这婚期眼瞅着已经接近了,我总是要做些准备的,实在没时间继续陪你呆下来。”

说完,也不在看范清秋的表情,离开。

范清秋显然也没料到人说走就走,当下脸色也是难看的紧。

有什么可得意的,二皇子不是还是不喜欢你。

*

东越皇宫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路面还有些泥泞。

城门口,一道身影骑着骏马奔腾入内,一袭墨色锦衣,头上戴着斗笠,黑色的纱几乎遮盖了半身,看不清容貌,只能瞧见那紧握着马背缰绳的手指青筋冒着,骨节分明。

夏安院

天气日渐炎热,院中的凉亭下置了一把躺椅,这会儿,‘盛满夏’正懒懒的躺在上面。

闲静时光,却总是会有人打扰。

一道圣旨,宣盛满夏进宫。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圣旨,可不只是让宫中的公公传个话那么简单。

可是,偏偏盛满夏并不在。

如今,夏安院中的这位依旧是秋霜假扮的,如今,多了桐雨这个巧手,倒是让人看不出来不同。

这其中董氏和盛满月她们都来过,盛满夏都是一副不愿搭理的样子,这些人也没多想。

可是,现在,这要见的是皇帝,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一个不注意,是要犯欺君之罪的e就在夏安院中的几人烦恼的时候,就连秋霜想着要不要去趟棠王府的时候,有人来了。

*

御书房内,一片安静。

他微微眯起眸子,面色肃然,满是帝王威仪。双手背在身后,在来回踱着步子。

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出现。

皇帝唤着人,“圣旨可是送去了?”

皇帝身边的蒲公公立马回答着,“已经送到了,刚才已经来人回过话了。”

皇帝蹙眉,“怎么这么久。”

蒲公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这时间说慢倒也不慢。

“约莫是在路上了。”

皇帝哼了声,算是应下了。

这时,殿门口有人通报。

“棠王殿下到。”

皇帝挑眉。

而下一秒,那人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依旧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袍,清风霁月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笑容。

这人走进屋,步伐轻晃间,带动衣摆处的暗纹浮动。

这整个京城,也大约就这一位进御书房不用等通报完毕的了吧。

蒲公公这般想着,人已经退到了一旁。

皇帝没好气的看着人,问道,“你怎么来了?”

明明是自己的儿子,而且自己还是皇帝,可是自己想要见个面都这么难。

皇帝心里苦。

但是没办法,自己愿意的。

如今,这人难得主动进次宫,还出现在自己这里,难道还不够惊讶的吗。

不过,皇帝也晓得,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人平白出现在这里,约莫是没什么好事的。

“满夏不会来了。”俞清棠已经找了个位置,旋身坐下,淡淡开口。

那语气,平淡的就如问今天吃饭了吗这么简单。

皇帝简直被气死。

瞪着人问道,“怎么叫做不会来了?”

“老了?字面意思都看不懂?”

皇帝被一噎。

这臭小子,当真是活生生的想要气死他。

他咬牙切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不知道我圣旨都送到永顺侯府去了吗。”

“那是你的事。”

“...”

儿子太气人,怎么办。

“而且,”俞清棠挑起半边眉毛,笑了下。

“你大约是还不晓得,满夏并不在侯府。”

“...?!”

“所以,这也不算是违抗圣旨,而且若说有人要负担责任,也该是永顺侯府的人。”

“...”

“你给我个理由,为什么那丫头没来,没来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是由你来说。”皇帝深呼吸两口,强迫自己冷静,认真问道。

这事情已经如此了,总得给他一个理由不是。

就这么说不来了,怎么能服众。

俞清棠听闻,还当真是好认真的想了想。

可就是这样认真的态度反而让皇帝生气。

好嘛,这感情理由还得现场编!

皇帝被气的不行。

俞清棠其实也难得想,好半晌之后,开口说道,“反正人如今不在侯府中。”

皇帝咬牙,“那永顺侯府中的那个是谁?”

要晓得,这圣旨也是有人接了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交换 前去传旨之人断然不会糊涂到这个地步。

这圣旨已经说是传给盛满夏的,那必然是盛满夏本人出现接旨才是。

可现在这臭小子说什么。

人根本就不在侯府?

也就是说这侯府中接旨的人并不是盛满夏。

当下,手掌重重的拍在椅子扶手上。

“到底哪个如此胆大包天。”

都说帝王一怒,横尸百里。

但是对俞清棠却是不痛不痒。

他朝着蒲公公说了声,“蒲公公,麻烦准备杯茶。”

“老奴该死。”

蒲公公立马上前,在俞清棠面前倒了杯茶。

俞清棠接过,慢悠悠的喝着,神态悠然。

皇帝这气都梗在那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堵得慌。

他再次觉得,这臭小子就是来克他的。

蒲公公倒好茶后,就重新退至一旁。

皇帝一时半会儿也没说话。

俞清棠眸色半敛,茶水轻轻抿了抿,放下,“不恼了?”

皇帝冷哼一声。

俞清棠见状,继续捧着茶杯,不说话。

皇帝被气的很了。

“你就是专门到朕这来喝茶的?”

“不是。”俞清棠摇了摇头。

皇帝听闻,好受一些。

紧接着,却听俞清棠说道,“我就是专门来说一声,满夏来不了。”

“...”皇帝怒瞪着俞清棠,“原因。”

“唔...”俞清棠想了想,“有些事。”

“什么事?”

“不方便告诉你。”

这回答的简直是敷衍。

皇帝冷冷一笑。

“那朕是不是就可以说这丫头是抗旨不遵?”

俞清棠想了想,点头,“也可以。”

“...”反而是皇帝怔了下,就这么简单?这么好说话?

不像这臭小子啊。

若是这臭小子不在意的话,怎么还会专门进宫来一趟,不就是怕自己追究吗?

皇帝看着人,忽然,见俞清棠偏着头,望过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让位?”

“...!”

别说皇帝了,就连蒲公公都吓了一跳。

两人四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俞清棠看着。

俞清棠蹙了下眉头。

皇帝咳嗽一声,虽然心惊,但还是不高兴的开口,

“怎么,朕之前说了那么多都没用,如今为了盛家的丫头,你倒是考虑了?”

“就是想着,怎么能让她免了这欺君之罪。”

“...”

皇帝刚才说其实也就是随便说说,俞清棠如此回答反而让皇帝真的恼了,当然,这其中怕是醋的更多。

自己苦口婆心这么久,竟抵不上那丫头认识短短时间?

就为了盛家的那小丫头,这臭小子居然主动提及这个往日里他都不愿意听的事。

皇帝眸色沉了沉。

盛家的那丫头对棠儿的影响似乎比他想的嗨哟大得多。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你不要动她!”

俞清棠忽然看着皇帝开口。

皇帝沉了沉眼,回望过去。

那双眸子难得的认真之色有些让他惊讶。

他哼了一声,别过眼去。

“放心,这是你的事,朕不会多加干涉。”

俞清棠收回目光。

其他的不说,但是皇帝既然这样对他说了,也算是承诺。

“臭小子,你现在想要朕的位置,朕还不乐意给了,朕觉得这皇帝当得很好,还没当够呢。”

俞清棠不在意的点点头。

“无所谓,那作为交换,你只要不追究此事就好。”

“...”

这还能算得上交换?!

“算了算了,朕懒得管你们如何。”皇帝摆摆手,一副头痛的模样。

俞清棠掀开眼帘,“你怎么会忽然传召她?”

“有点事想问,不过既然人不在,自然就算了。”

皇帝在高位上坐下,摆摆手。

俞清棠眉头深锁。

他当然看得出皇帝显然没打算跟他细说。

....

虽然说有俞清棠的帮忙,但是皇帝的圣旨都下了,‘盛满夏’这个人怎么也得从永顺侯府走出来的,不然难免让府中的人生疑。

所以,秋霜便在桐雨的陪伴下离开。

确认身后没有尾巴之后,半路上,马车转了弯,没有去皇宫的方向。

翠云轩中。

秋霜有些坐立难安。

桐雨倒是淡定的多。

对俞清棠,她决定完全的信任。

“放心,既然四爷出马了,便不会有事的。”

秋霜只是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桐雨再道,“皇上对四爷如何,你们当晓得。”

秋霜沉默。

这她们自然是清楚,但是这是欺君大罪,免不得担心。

直到,有人传来消息,说是他们可以回去了,对方用的是桐雨熟悉的暗号,自然可信。

秋霜总算是当下心来。

不过...

她叹息一声,“也不晓得小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桐雨接了一句,“我们真的不用去帮忙吗?万一小姐遇上什么事怎么办?”

而秋霜的回答和之前春宛的回答差不多。

“没事,癸一不会让小姐有事的。”

又是癸一?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桐雨愣了愣,问出口,“癸一到底是谁?”

秋霜想了想,到底没多说,“等小姐回来,你问小姐吧。”

*

盛满夏跟着李展到了他的府邸。

入府之后,李展招来了管家,跟管家细细的吩咐了一遍。

管家好奇的看着头戴帽帷的盛满夏,不清楚对方的身份是什么,居然能得到自家主子这般对待。

“你好好招待夏公子,夏公子想要任何东西都准备好就是,不用再来过问我...”

“是。”

管家应声后,便在一旁候着。

李展看着盛满夏,说道,“表...”李展正想称呼表弟,但是话刚出口,又收了回去,“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就跟管家说,管家会吩咐好一切。”

盛满夏点点头。

“多谢。”

李展摇头,“你无需跟我这么客气。”顿了顿,还是开口道,“关于你爹娘的事,若是你记起什么,有什么想告诉我的,一定要跟我说好不好。”

盛满夏再次点头。

李展想想,“夏公子,你家住东越的什么地方?”

盛满夏瞧着李展,眼神无辜,“二皇子是打算去查我的爹娘?”

李展也不瞒着,老实的点头,“我想着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盛满夏抿着唇,“我觉得我还是不住在此处的好。”

李展神色一变。

顿了下。

就在管家认为盛满夏当真是胆大包天的时候,反而是自家主子妥协了。

“我不勉强你,我知道你大约对我说的话还不大信任。”

盛满夏垂眸,没说话。

“时候也不早了,我让管家先带你去休息。”说完唤了声管家。

“夏公子,您跟我来。”管家立马上前。

因为李展的缘故,管家对盛满夏的态度也毕恭毕敬。

一路上,他甚至还悄然打量着身边人。

之前盛满夏和李展说的话他都听见了,虽然不大听得明白,但是他却确认了一件事,至少自家主子对这个小少年真的很看重。

等到一处院子,管家带着盛满夏入内,房间内的陈列很简单,但是却很安静,是盛满夏想要的感觉。

她将头上的帽帷取下。

这在府中,她总不好一直将帽帷戴着。

管家一直注意着盛满夏的反应,见对方将头上的帽帷取下后,露出一张精致的容颜,当下愣了愣。

之前只觉得这少年的嗓音好听,没想到长得也这么好看。

不过,这人他瞧着有些眼熟的模样,但之前好像确实没见过。

这般出众的小公子,若是他见过的话,定然会有印象的。

“多谢管家。”盛满夏开口,打断了管家的思绪。

管家立马一副受惊模样,“使不得,这都是我们做下人的该做的,夏公子不必客气。”

盛满夏没再多言。

管家见他没说话,想了想,问道,“一会儿我会吩咐人准备一些新的穿着过来,不知道夏公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夏公子尽管吩咐。”

盛满夏想了想,看着人问道,“我想知道二殿下一般会不会在府中?”

管家愣,这是什么问题。

不过,想着之前李展交代过,便老实的回答,“二殿下大多数都还是在府上的。”

盛满夏点点头。

“没事了,辛苦管家。”

管家弓着身子,忙不迭的说道,“不会不会。若是夏公子没有其他事情吩咐,我便下去了。”

盛满夏点点头。

管家退下,还贴心的给盛满夏关上房门。

这厢将人安顿好了之后,管家便去给李展回话了。

听完之后,李展没什么反应,就在管家要退下的时候,李展开口问了,“她有没有问你什么?”

管家愣了愣,点头。

见李展目光望过来,老实的将之前盛满夏的问话重复了遍。

李展蹙了下眉头,“就这个?”

管家点点头。

“知道了,下去吧。”

“是。”

等人走后,李展陷入沉思。

那副模样与盛满夏见着的又有些不同。

这人虽然他已经弄到府上来了,但是对方的身份还有待考量。

若是假的,那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

若是真的...

*

等到管家一走,盛满夏便去了床上躺下。

一路上,她是真的有些乏了。

闭着眼,很快便睡着了。

桌子上,有香点着,是好闻的檀香。

一道身影翩然出现在房中,出现在盛满夏跟前。

坐在床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勾勒着盛满夏的下颚弧度,但又小心的不将床上的人儿吵醒。

光影下,微微可见背对之人,一袭白衫,下摆处有金色暗纹勾勒的浮云,侧着脸,隐约可见高挺的鼻梁和性感的薄唇。

此刻,见着盛满夏,薄唇轻轻勾起,扬起一抹笑来。

薄唇轻启,无声的念叨了两个字。

听不见其声音,但能瞧见男子宠溺的眼神。

盛满夏修长的眼睫毛忽闪了两下,微微张开。

她视线朝着四周打量了下。

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想来是有些困了,她居然睡着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刚才好像有人在看她?

那目光还是如此熟悉,而且让她安心。

就像是...

她再次朝着四周望了望,并没有什么人。

难不成真是她在做梦?

盛满夏忽然失笑。

想来也是,那个人如今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笑了笑,盛满夏嘴角的笑容又半敛起。

她在想什么呢,怎么会想到他。

摆摆头,将脑海中的人影甩掉。

如今,她已经进入到二皇子府了,现在她该想的是如何能进到皇宫。

早知道会成现在这副模样,她之前应该多做些功课才是。

只是让冬雪查了南陵皇的事,都没有仔细的问问看这南陵如今的局势如何。

她起身,坐在床沿上,许是一下子起的有些急了,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忽然,她手指一顿,视线一凝。

她走到梳妆台前,镜子底下压着什么东西,这在她睡着之前分明是没有的。

盛满夏敛了神色。

她走了过去,将镜台移开,然后把台座下的东西取了出来。

打开看了看,神情微惊。

不大的一张纸上,细细密密的写满了文字,都是解述这南陵的局势,已经几位皇子的一些东西。

盛满夏想,这当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刚才这么想着,居然就有人将她想要的东西送来了。

可对方是谁呢?

盛满夏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之前所想之人的影子。

她眸光微晃着。

可能么,那个人怎么会到南陵来。

可是,一方面这么想着,另一方面却又在自我反驳着。

若不是那个人的话,她大约也想不到还有谁会这般及时雨了。

知晓她的行踪,知晓她想要的东西...

一时之间,脑袋中就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盛满夏忽然有些烦躁。

她起身,点燃了桌边的烛火,将手中的信纸递了上去,沾惹上火苗,火苗很快将那一张信纸给吞噬干净,只余灰烬。

眼见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盛满夏这才将烛火重新熄灭。

然后吹了口气,桌上的灰烬迎风飞舞起来。

恰时,有敲门声响。

“夏公子,是我。”

“进。”

管家推开门,身后还跟着两名丫鬟,手中抱着的是些衣服和配饰。

管家进屋就闻到了一股烧焦味,视线在桌上停留了下。

没多问,只是道着,“夏公子,这是给你准备的新的衣物,你瞧瞧看,喜不喜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进宫 盛满夏粗略的看了下,颜色都很素净,便点头。“多谢管家。”

管家立马道,“不敢言谢,夏公子喜欢就好。”

然后指挥着两名婢女将东西放下。

婢女东西放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管家的身侧。

管家又道,“夏公子,这两名婢女是专门伺候公子起居的,若是公子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她们就是。”

“奴婢随梦,随云见到夏公子。”两人齐齐的冲着盛满夏福身行礼。

“免礼免礼。”盛满夏让人起身,然后看着管家说道,“我一个人习惯了,不用人伺候的。”

管家却是摇摇头,“这怎么行,公子是我家殿下的贵客,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盛满夏瞧着人,便晓得大约是说不通了,只能道了声谢。

见盛满夏没再多说什么,管家也是松了口气,离开。

盛满夏看着还在房间内杵着的两人,道,“你们下去吧,若是有事的话我会叫你们的。”

“是。”

两人倒是听话的出了房间,不过,房门未关,能看到两人就在门口站着,盛满夏有些头疼。

这一呆,就在二皇子府呆了三天。

而在第四天的清晨,李展出现了。

对此,盛满夏不觉得意外。

“夏公子,听说这两日你都呆在府中哪也没去。”

盛满夏神色淡淡,“我对此地不熟。”

“是我疏忽了,不如今日我陪你出去逛逛如何?”

随梦随云之所以被管家分配到来照顾盛满夏,就是因为她们算得上是府中的老人了。

而正因为是老人,所以,此刻见到李展对待盛满夏如此态度才会觉得惊讶。

当下,两人皆是明白过来为何之前管家会那么慎重的再三叮嘱她俩了,所幸,这两日她们都安分守己,一点也不敢偷懒。

“二殿下不忙?”

“也没什么重要的,你是客人,这两人本来就是我招待不周。”

盛满夏没说话。

“你初次来南陵,想必还没有好好转转,我带你四处逛逛。”

到底,盛满夏是跟着李展出了府的。

一路上,李展倒也是做足了东道主的身份,一直给盛满夏介绍着东越的一切,只不过,这其中多次试探,都被盛满夏装傻糊弄过去。

几次下来,李展也多了心思,不晓得盛满夏当真是不清楚,还是故意为之。

若是故意的话,那就说明对方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份,那为何却不肯承认。

二皇子带着一少年逛着都城的消息自然不胫而走。

快到晌午的时间。

李展便打算带人去都城最大的酒楼吃饭。

可这还没踏入酒楼,却有人过来,然后对着李展耳语了一番。

李展神色几经变幻,然后盛满夏便注意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不动声色的回望。

却听李展对着她开口说道,“夏公子,可否跟我进宫一趟?”

盛满夏一脸意外。

“实不相瞒,父皇病重,如今最想念的人便是小姑姑,虽然我说了你大约也是不相信的,你跟小姑姑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我便希望你能跟我进宫一趟。”

盛满夏顿了顿,开口,“二殿下的意思是让我欺君?”

李展愣了下,摇头。

“这自然不会,在没有弄清楚你的身世的时候,我不会欺骗父皇说已经找到了小姑姑的后人,我只是想着父皇若是见到了你这张脸,大约会欢喜一些。”

盛满夏皱了下眉头,一副不乐意的模样。

李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继续说服着。

最后,盛满夏似乎是不堪其扰,同意了。

李展总算是松了口气。

两人坐上了二皇子府的马车,去了皇宫。

南陵的皇宫在盛满夏看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当下并不是很好奇,一路上也没多言。

李展却以为对方还生气着,也没多说什么。

这一路很快便到了皇帝的寝宫。

李展冲着门口守着的人说了两句,人便去通报去了。

而得到的是准许探望。

这在李展看来有些惊讶,毕竟,自从南陵皇生病以来,都不怎么允许人前去探望的,这其中唯一不受限的大约就是李胤了。

也因此,李展对李胤也很是嫉妒。

明明就是父皇的儿子,为什么偏偏父皇更宠爱李胤那个玩心重的人。

既然得了准许,李展自然是高兴的就要带盛满夏进殿,却被拦住了。

李展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二殿下,皇上说的是让夏公子一人前去觐见。”

这言外之意,还是没打算见李展。

盛满夏唇角淡然一勾。

看着这南陵皇还是有些意思啊。

既然对方都不允许进了,李展自然不敢违抗,便对着盛满夏又是吩咐了两句。

盛满夏最终在那拦住李展的公公带路下,进了殿。

一进殿,就是很浓的一股子药味,难闻的紧。

房间内传来咳嗽声。

盛满夏是跟着声音过去的,这快要到的时候,忽然空无一人的面前多了一人的气息。

那人手持长剑,这会儿剑就架在自己脖子上。

这要换个人,肯定会吓的不行了。

但是盛满夏没有,她淡然的眨了下眼睛。

“放人进来吧。”是个一听起来就很苍老的声音。

那本是架到脖子上的剑身移开了些,那人凭空消失在房间内。

盛满夏到处看了下,没找到人。

不禁想,这南陵皇身后的暗卫还是挺厉害的,也难怪南陵皇都病了这么久了,还能在这位置上做着了。

盛满夏没再管那人,而是走上前去。

这掀开帘子入了内室,盛满夏对对方的容貌给吓了一跳。

如今,她大约明白当真斐叔为何会说自己跟南陵皇有些相似了。

这容貌,跟自己还真的挺像的。

不过,就是整个面容苍老的紧。或许是因为病重的缘故,眼眶都有些凹陷了。

南陵皇这会儿半靠着,见到盛满夏,微微一笑。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盛满夏这会儿是男装打扮,但是被南陵皇一眼看穿,她并不觉得奇怪。

“夏满。”

南陵皇微微晃神。

“这长相是挺像的,不过,朕瞧着,你似乎是被老二给骗来的吧。”

虽然瞧着是重病在床,但是对于外面的情况,南陵皇似乎依旧很了然。

盛满夏微微一笑。

从一开始,她就知晓,这一切不过是李展故意为之的。

怎么可能那么巧,他们这一出去,这宫中就有人来传消息。

对方无非就是希望自己进宫一趟。

偏偏,这也是她的目的。

所以,她才会故作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所以说,若真的算起来,倒不是李展算计了她,而是她将计就计算计了李展。

“这个字大约还有待定论。”

南陵皇微怔,随即,苍老的面容上却是浮现出一抹笑来。

这一笑,脸上全是褶子。

不过,南陵皇显然很高兴的样子。

“这老二的眼神大约是不太好的,明明是个女娇娥,非要以为是个男子。”

这会儿,盛满夏还做男子打扮,南陵皇虽然能一眼看穿,但是也瞧出李展大约是没看出来的,不然绝对不会让盛满夏就这个装扮出门。

“皇上不生气?”盛满夏问。

南陵皇反问,“朕为何要生气?朕瞧见你了,欢喜还来不及。”

盛满夏想了想,“我不...”

一个不字还说出口,就听对方说道,“孩子,靠近一些我看看。”

盛满夏又走进了些。

南陵皇向着盛满夏伸出手去。

但只伸到一半,也不知道是没力气还是怎么,这手便垂了下去。

盛满夏一把将之拉住,然后手指扣在了南陵皇的脉搏上。

虽然她是比不上春宛,但是这把把脉,她还是能的。

就在盛满夏手指扣在南陵皇手腕处时,暗处有气息浮动。

盛满夏也就握了一下就送开了。

皱眉。

“小丫头,既然你都来到皇宫了,就陪我聊会儿天吧。”南陵皇将手臂收了回去,然后自称也从朕变成了我。

“皇上,可不可以跟我讲一讲关于长公主的事情?”

“想听?”

盛满夏点头。

没想到的是,这南陵皇还当真认真的给盛满夏讲着。

不过,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盛满夏并没有听明白。

只不过,她将疑惑问了出来。

她看着南陵皇,“皇上,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这么想要找到长公主?”

南陵皇笑了笑。

“因为在我妹妹身上,有南陵的半块宝藏。”

宝藏?

“其实,说是宝藏,也无非就是祖上给留下的应付急用遗留下的一笔财富罢了,只不过这财富的多少,无人得知,不知怎么的,后来就渐渐流传出来说南陵皇室有一处宝藏。但是也不知道先辈们是如何想的,这开启宝藏的钥匙是一把两部分,分别由两个人保管。到了我这一代,便是我跟我妹妹一人一把。”

“但这按理是历代皇帝的秘辛,他们是如何晓得的我不清楚。不过,他们也想的太多了,便是有这东西,也绝对不会落在他们手上。”皇帝冷哼两声。

“那三皇子殿下难道也是?”盛满夏问。

皇帝或许是真的很在乎李胤,听到盛满夏的问话却是笑了笑。

“胤儿是知晓我真的想念骨肉亲情的吧。按理说,这皇室的血缘淡薄,我说了你大约也是不相信的。”

盛满夏摇摇头,“我信。”

人非草木,孰能真正的做到无能,更何况,就算是草木都是有情的。

听闻盛满夏的话,南陵皇笑了笑。

舒畅了些,但也咳嗽了两声,咳出血来。

盛满夏皱了下眉头,南陵皇的身子骨便是她都能看得出来衰败的很了,几乎是药石无灵。

许是盛满夏的表情明白,南陵皇又笑了笑。

“放心,我没事。我总会等到胤儿回来的。”

皇帝的身边,有着很厉害的暗卫,总是不担心有人会对他出手。

但是,这若是当真有人要造反的话...

得到的消息,李胤去了西辰,他真能赶得回来吗?

“好孩子,你不用担心我,不过,看在我这个将死之人的份上,你能不能跟我说一句实话?”

盛满夏挑眉,隐约知晓对方要问什么。

果然,就听到南陵皇问出口,“你当真不是我们李家的孩子吗?”

盛满夏沉默了下。

就如对方所说,他已经是位生命即将走到终点的老人,盛满夏并不打算欺瞒他。

“老实说,我并不清楚,之前跟三皇子见过,他说我是,之前二皇子也曾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我一直觉得这种不可考的事实,不能做断论。但是...”盛满夏看了南陵皇一眼,“或许...我真的是。”

南陵皇笑了,是那种很欣慰的笑容。

“我就知道的,你们是如此相像。”

此刻,盛满夏觉得他看到了一位老人眼中明显的希冀和喜悦。

盛满夏想,便是她真的不是,大约这会儿,在对方的眼中,都是希望她是的吧。

南陵皇又咳嗽了声。

旁边,暗卫凭空出现,“皇上,您需要休息了。”

南陵皇摆摆手。

盛满夏却是道,“您还是歇着吧,等到三皇子回来,我再和他一起来看您。”

盛满夏想,到那时候,大约这世上就会少了一位三皇子李胤,多了位帝王李胤了。

南陵皇难得说这么多话,这会儿也是乏了,遂点了点头。

盛满夏离开,这刚出殿,李展便迎了上来,“没事吧。”

盛满夏摇摇头,“二殿下放心,我没事。”

李展又将人一阵关系,然后似乎不经意的问道,“你可是跟父皇实话实说了?”

盛满夏点头,“这欺君之罪我怎敢办。”

李展眯了眯眼睛,看了盛满夏一眼。

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身后的房门再次打开。

两人齐齐的望过去。

“二殿下,皇上请你进去。”

李展怔了怔,偏头看了盛满夏一眼,颔首,走了进去。

这人一进,殿门自然是又关上了。

盛满夏站在外面,既然是跟李展一起来的,自然是不能就这么走了的。

当下,无所事事的四下看了下。

瞧着不远处有个凉亭,便走了过去。

迎面,竟是遇上一人。

对方讶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做选择 盛满夏眯了眯眼,看着对方。

对方一身素衣装扮,面容俊朗,瞧着自己的目光带着一丝讶异。

盛满夏眯了眯眼,有些疑惑,没有说话。

倒是对方,却是朝着自己走近了两步。

那目光有些奇怪。

“你怎么会在这儿?”对方又问。

这一次,盛满夏是确定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了。

她默了默,开口,“你认识我?”

因为是进宫面圣的缘故,她自然不会还带着帽帷。

但是,如今自己也是男装打扮,而且五官稍微修饰了下,与女装的自己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除非是特别熟悉的人,不然应该是不会认出来。

但是眼前这人,她仔细瞧过了,分明不认识。

盛满夏反倒是有些懵了。

而因为她的话,对方似乎也很是意外。

“你...”

你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说什么,只是眸色变幻了下,垂了垂眸,声音有些哑,“知道了。”

然后转身离开。

盛满夏眉心蹙了蹙,瞧着对方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丧。

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不过,盛满夏也不可能将人叫住询问了。

虽然只是短短两句话,但盛满夏大约猜的出来,对方似乎是认错人了。

盛满夏眯眼看着对方离开,对方走了一段路程之后,也是回头,看盛满夏望着他,有些发怔。

但是盛满夏的目光却又那么陌生,男子微微敛着眸,情绪有些低落。

他们,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竟是连招呼都不能打一声的么?

本来,他还想问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的。

不过想想,依照这人的性格,连搭理都不愿意搭理他了,便是问了也不会回答的吧。

男子再抬眸时,盛满夏目光已经移开。

男子微叹口气,离开。

盛满夏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李展才出来。

脸色算不得好看。

盛满夏有些好奇,南陵皇跟他说了什么。

“走吧。”李展只是对着盛满夏说了一句,便抬步离开,显然还在自己的思绪里。

盛满夏瞧着,倒也没多言,就在后面跟着。

坐上回去的马车上,李展方才将视线放在了盛满夏身上。

盛满夏回望,“怎么了吗?”

“没什么。”

就这么一句之后,就不说话了。

盛满夏仅仅蹙了下眉,没再多问,闭目养神。

但是她却能感觉到李展的视线之后就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盛满夏在想,难道是南陵皇说了什么,否则怎会是这个反应。

不过想了想,盛满夏又觉得不大可能。

那李展为什么会这副模样。

进府之后,李展却是将准备回自己院落的盛满夏叫住。

盛满夏疑惑的顿足。

“嗯?二殿下还有事?”

下一秒,却见李展忽然对盛满夏动起手来,整个人速度极快。

盛满夏双目一凝,脚下一个游移,躲开。

看着李展,脸色不大好,“二殿下这是作何?”

“将钥匙交出来。”

李展边说着话手上的攻击也没停,边朝着盛满夏攻击过去。

盛满夏眸色一沉,觉得意外。

明明之前李展还很有耐心的模样,怎么现在忽然就...

而且,对方如今似乎是笃定了钥匙就在她的身上。

说来也好笑,若不是今日进宫一趟,她甚至连什么钥匙,做什么用的钥匙都不晓得,但是偏偏这人现在问自己要起来的时候,却很是理直气壮。

李展的武功很高,比李胤要高上一截,这件事之前俞清棠给她的信上已经提过了,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是全力以赴。

虽然未讨得便宜,但是也没有落入下风。

这会儿,府上来来回回有下人走动。

见到李展和盛满夏居然打起来了,一脸的意外。

没过一会儿,管家似乎听到了这边的风声,也出现了。

之前有多意外李展对盛满夏的好,现在对两人打起来的情形就有多意外。

不过,他当机立断的将所有人都赶走了,然后还勒令其他人也不许过去,这一方天地留给了李展和盛满夏。

与盛满夏过招数次之后,李展忽然笑了。

这一笑起来跟李胤还有两分相似。

“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的功夫这么厉害,在女子中算是出类拔萃的了。”

盛满夏蓦地睁了下眼睛。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清晰了。

她大约晓得为什么回来之后李展就不大对了。

“想来,皇上那里是有你的人吧。”

明明之前还没有看破她的身份,这在宫中一圈回来了,却发现自己是女子了,这怎么可能,虽然的答案就是,她跟南陵皇所说的话,泄露了出去。

李展又是笑了下,忽然收手,后退了一步,就这么看着盛满夏,似乎在等待对方继续说。

盛满夏敛了敛眸,既然对方停手了,她也乐意休息一下。

瞧着李展的表情,盛满夏就知道自己定然是说对了。

想想也是。

“虽然说,南陵三皇子是最受宠的,但是皇上生病的这段时间,大皇子和你待在皇上身边的时间都比三皇子久,自然是有能力动些手脚的。”

“而且,就在前两日,大皇子却因为惹怒了皇上所以被罚,到现在都还关着,这件事也是你的手笔吧,当真是让你小看你了。”

可不就是小看了么。

本来以为,南陵皇寝宫算得上安全,暗处还有暗卫在。

想到这里,盛满夏眯了眯眼。

她朝着李展望过去,“那暗卫...”

李展伸手拍了拍手掌,“不错,那是我的人。”

盛满夏双目一凝。

“可能是父皇太自负了,觉得只要有暗卫跟在身边,就很安全,却全然不晓得自己身边的暗卫早已经换人了。”

暗卫就是影子,影子很少露面,就算是露面,那也是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中,若当真是换了人,依照南陵皇现在的身子骨和眼神,分辨不出来也正常。

不过,盛满夏好奇的是,“皇上那里的暗卫你是怎么换掉的。”

“这我应该没有给你解答的必要了。”

盛满夏耸耸肩。

“夏姑娘,”李展对着人的称呼已经换掉了,“不得不说你聪明而且有胆色,居然敢一个人来到南陵,但是有些事情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你放心,只要你将钥匙给我,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盛满夏挑眉,“当真?”

李展点头,见盛满夏似乎有所松动,不由俊朗的面容上都带了一丝喜色,“当真,总归你只是女子,对我还说并没有任何威胁不是吗?”

也是,这夺权的路上,怕是李胤更会受到李展的‘眷顾’才是。

不过,“二殿下是不是忘记了,若是那名暗卫是你的人的话,你应该也已经晓得了,什么样的钥匙,它现在在什么地方,我都不晓得。甚至,我连自己的身世都不能确定不是吗?”

可是,盛满夏这么说,李展根本听不进去。

“那就麻烦夏姑娘好好想一想了,若是夏姑娘想不起来的话,那可就不好看了。”

李展将手指放在腰间的佩剑上,显然,若是盛满夏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的话,他就要继续用手了。

而且之前分明还没有使用武器,这会儿武器都拿出来了

盛满夏神色淡淡,竟是笑了出来。

“二殿下是想杀我?”

“当然不会。”李展腰间的佩剑已经抽了出来,有阳光洒落下来,让银白的剑身反射出强烈刺眼的光芒,一道光影落在了盛满夏的脸上,“若是之前我将夏姑娘奉为座上宾,那接下来可就会成为阶下囚了。”

盛满夏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嘴角的浅笑依旧。

“原来是这样啊...”顿了顿,“但是我倒是觉得二殿下并不会那么容易,你觉得呢?”

李展看着盛满夏嘴角的笑容,脸上的笑倒是收了收,面容严厉了些。

“我自然晓得夏姑娘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或许若只是我的话,大约想要拿下姑娘还真的得废一些功夫,但是你别忘记了,这里是二皇子府,是我的府邸。”

随着话音落,李展忽然伸手拍了拍,紧接着,忽然涌入一列侍卫,个个手中都拿着武器。

武器对着盛满夏的方向,只一下,盛满夏就被包围了。

“这样的话,如何?”李展看着盛满夏,又笑了出来。

盛满夏眸色淡然,她眸光四下轻扫了下。

看来,李展是早有安排啊。

这两日,居然将她都给瞒过去了。

这人心机当真是深沉的紧。

见盛满夏半天没说话,李展道,“夏姑娘,我之前的提议考虑的如何?只要你讲钥匙给我,我就立马放了你。”

“若我说我就是没有呢?”

李展一副无奈的模样,“那就只能麻烦夏姑娘委屈一下了,等夏姑娘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告诉我也无妨。不过...”

李展说着话,也是顿了一下,然后才看着盛满夏,一副可怜见的模样,“到时候,想必夏姑娘就要多问不少的委屈了。依着夏姑娘这样的美貌,想必是不乐意见到有所损坏的吧。”

盛满夏眯了眯眼。

感情这人现在是在威胁她?!

盛满夏轻笑了下,双手合十,竟是拍起巴掌来。

李展眯眼,不解。

“夏姑娘这是何意?”

“为二殿下喝彩啊,这所有的事情都是考虑的如此周全。之前在回来的路上,二殿下之所以没有动作,就是在等着我回来,然后插翅难飞吧。”

李展没说话,但是明显是默认了。

盛满夏又笑。

李展蹙眉。

这样的女子他以前当真是没有遇到过,都到了现在了,居然还没有一丝害怕的模样。

小姑姑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他几乎都忘记了,便是在他小的时候,也就见过那么两次,已没有多少的印象。但是,后面听了不少人说,小姑姑是个温婉端庄的公主,性格是极好的。

可是,现在,看着盛满夏,除了那张脸,这性子是一点也不像的,莫非是更像父亲?

“既然都说到这里了,我还有疑问还请二殿下帮忙解答一下。”盛满夏忽又道。

李展蹙着眉,“你问。”

“既然二殿下手眼通天,连皇上身边的暗卫都能不知不觉的换掉,那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为什么二皇子不干脆威胁皇上传位给你,以你现在的权利和本事,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李展沉默了下。

却听到皇上继续说着,“还是,在二殿下的心中,居然还挂念着亲情?”

李展脸色变了变。

“你也无需如此试探于我,告诉你也无妨。没错,我确实没有过弑父夺位的打算,那是因为父皇的身子骨并没有称多久了,再等些时日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

盛满夏挑眉,“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三皇子回来?若是三皇子回来之后,说不得那时候皇上就要传位给三皇子了。”

“你说的不错,众兄弟当中,父皇最喜欢的是三皇弟,但是那又如何,三皇第并不适合当皇帝,只有我,我会将南陵带领的越来越好。”

盛满夏眯了下眸子,“那你当如何?难不成杀了三皇子吗?”

李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是看了看盛满夏,打量着,“若不是相信你不认识三皇弟,不然依照三皇弟的性子定然会一路护送将你护送来南陵了,我都险些以为你是在替三皇弟套我话了。”

盛满夏暗自瘪了瘪嘴。

不愧是兄弟,对李胤还是挺了解的。

嘴上,盛满夏却说,“二殿下怕是想多了。我对你们的皇位之争没有一点的兴趣。”

仔细的瞧了瞧盛满夏的表情,李展方才道,“我说了,倒是庆幸你是女子。”

盛满夏想,我便是男子,对这位置也没什么兴趣。

“好了,夏姑娘想要的问题我也给姑娘解答了,如今,还是姑娘做选择了。”停顿了下,李展看着盛满夏,“就是不晓得夏姑娘是想就此平安离开,还是想要在我这府上再多留些日子,让我好生招待了。”

盛满夏瘪着嘴,一副不大满意的模样,“你这府邸也算不得好,又什么好留恋的,我自然是想要就这么平安离开的。”

李展满意的笑了,“那就请夏姑娘将东西交出来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搜 “东西,怎么东西?”盛满夏一脸无辜。

若说之前李展还能跟人笑着说话的话,现在却是笑意一敛,神色间多了些恼意。

“夏姑娘若是装傻的话就没意思了。”

盛满夏伸手将一缕不听话的发丝重新放置在耳后,冲着李展笑了笑。

“本来就没有的话东西,二殿下打算让我从何拿起?”没等李展怒意发出,盛满夏再次笑了笑,浑然不在意李展满面黑色,依旧笑着,“而且,二殿下当真觉得,就凭这些人留的住我?”

李展微微一愣,怒极反笑,“你这样的女子我当真是从所未见,就算到现在,你还不能认清形势?”

“什么形势?”盛满夏斜斜的递过去一个眼神。

“夏姑娘,我觉得以你的聪慧,应该不会做这样装傻的事才是。”

盛满夏眨了眨眼睛。

装傻?

装什么傻,她明明说的是实话。

盛满夏瞅着李展变得不善的面孔,依旧笑着,“二殿下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些。”

李展蹙眉,似乎是考虑了半晌,方才说道,“恐怕不是我太自信了些,是夏姑娘太自信了些。”顿了顿,“夏姑娘莫非是觉得自己还能离得开?”

岂知,下一秒,却见到盛满夏点了点脑袋。

若说之前李展还对盛满夏有些在意的话,现在已经全变了。

他的面色完全沉下,看着盛满夏的表情极不友善。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让我看看夏姑娘的本事吧。”这话,李展说的带着几分戏谑。

若是没有跟盛满夏交手过,他或许还拿不准。

但是,刚才,经过短暂的交手,他可以确定,对方今天绝对走不了。

或许对方功夫不错,这点他承认。

但是,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李展按着腰间佩剑的手轻轻抬起,慢慢举高,高过头顶,食指和中指动了动。

然后就看着四周的侍卫一点点朝着盛满夏靠近着。

盛满夏就站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反应。

阳光照射在对方精致的容颜上,给那精致的五官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那红唇边上挂着的笑更是刺眼的很。

李展神色微变。

一时竟拿不准盛满夏为何会这种反应,难不成之前这人并没有出全力?

李展眸色暗了暗。

不,不可能。

他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留手才是。

李展手上划下的力道更重了些。

原本慢慢朝着盛满夏靠拢的侍卫得了李展的命令忽然之间就加速了。

眼看着就要到跟前。

盛满夏垂了垂眸子。

忽然,嘴角的弧度放大了许多,声色有些淡。

“你若再这么瞧着,那时候可真的想办法去地牢里找我了,不怕麻烦?”

盛满夏的声音不大,但是在这一刻却又异常清楚。

李展闻声皱眉。

这是在跟谁说话!

很快,有人解了他的疑惑。

一人忽然从天而降,就出现在盛满夏的面前。

对方一袭墨色长衣,容颜冷峻瞧着有些冷。

不过,只是打一照面的瞬间,李展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这人是什么时候在此的,他居然一点也没有发现。

他既然毫无察觉,就说明对方的武功远远在自己之上。

难怪,难怪夏满一点也不担心,原来是暗中还有这样的帮手。

因为墨衣男子的忽然出现,本想要朝着盛满夏而去的侍卫纷纷停手了。

即便不能如李展一样,有个完整的认识,但是仅仅是墨衣男子的出现,便带给他们极大的压力,也就是说,对方是远甚于他们的高手!

一时间,纷纷来不定主意,这便看向李展。

李展神色难看。

难怪,难怪对方敢一个人出现在南陵,原来是有所依仗。

“你果然没有说实话,你若真不是小姑姑的女儿,只是一个平民老百姓的你,身后怎么会有这样的高手。”

李展更愿意相信,这人是前南陵皇当初给长公主的暗卫。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上一任南陵皇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有多在乎,众所皆知。若是当真配了暗卫也正常。

不过,唯一还解释不清楚的就是,若这人真是皇室的暗卫,为何父皇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小姑姑。

小姑姑若是听到了动静,怎么也会传回来消息才是。

想不明白的事情再想也没用。

不过李展看的明白,有这人在此,他再想将盛满夏留下就不容易了。

但...

这人就在自己面前,真要是就这么放走了,未免可惜。

想想,对方也就两个人,自己还是自己的府邸,怎么也该是自己更有胜算才是。

这般一想,李展便已经冲人再次打了手势。

那厢,

盛满夏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熟悉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间来南陵的?”

“你为什么不回来?”对方不答,只是侧过头,看着盛满夏反问道。

盛满夏一噎,眼波一转。

“你确定要现在跟我讨论这些?”盛满夏支了支下巴,示意对方看四周。

他们现在是被包围了诶,哪还有闲情逸致在这聊天。

更何况,不只这些人,怎么看,李展似乎都打算亲自上场。

癸一视线朝着李展的方向望了望。

“杀了?”那语气,淡然的就像是讨论今日天气如何一样。

深邃的眸子中没有一丝暖意。

盛满夏摇摇头。

“不妥,他是南陵的皇子,若是被我们杀了有些麻烦。这些事还是交给他们南岭人处置比较合理。”

李展这会儿已经离的近了些。

盛满夏和癸一的话也没刻意压低,被李展听了个清楚。

而正因为听了清楚,心口才生起了无端的恼意。

不过就是仗着自己的武功高了些,还敢说要他的命!

“上!”

李展也是冲了上去。

其他人去对付癸一去了,李展则是冲着盛满夏去的。

他想的不错。

自己的功夫是比不过那个男人的,为今之计只有将盛满夏抓住才是。

可是他却忘记了,就凭他一个人,想要抓住盛满夏并不容易。

更何况,这武力值相差太大。

这厢,李展和盛满夏还没来得及交上手,那边,癸一已经将人都摆平了,过来。

只一只手就阻拦住了李展的攻击。

李展一愣之后,四下望去。

所有的侍卫这会儿都倒地不起。

盛满夏瞧了瞧,笑开。

这癸一动手还是挺有分寸的嘛,没有杀人,但是所有人都失去了行动力,刚好。

李展面色难看的紧,更何况自己如今也是处于下风,没等他说什么,癸一已经一拳轰向李展的肚子

速度太快,就在李展发现不妥,想要躲开之际,都已经来不及了。

一声闷哼,嘴角有鲜血流出。

仅一拳,就让他受了伤。

这人...

李展面色一狠。

当下就要召唤更多的人,可是癸一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再一剑挥出。

李展双目一凝,这一剑若是受了,绝对重伤。

李展立马翻身躲开,因为腹部的疼痛,整个人躲得有些狼狈,待停稳后仔细看,就会发现手臂无可避免的多了一道长长的伤痕,血不停的往外冒着。

李展脸色苍白,往前一望,对方,哪还有盛满夏的影子。

“该死!”

李展面色狰狞,手中的长剑丢下,在衣摆处扯了点布料,先将受伤的隔壁缠了起来,止血。

这边的动静很大,但是因为有了管家的吩咐,没有一个人出现。

这会儿,忽然安静下来。

人就在不远处的管家竖着耳朵听着。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去近处看看情况的时候,听到了李展的声音。

当下,也不犹豫了,飞快的上前去。

这一瞧,脸色都吓白了。

满地都是倒的侍卫,瞧着都不大好。

最重要的是,管家瞧着李展的胳膊,一脸惊吓,“殿下!您受伤了!”

“不碍事。”

“我这就去找大夫。”管家说道。

岂知,李展只是摇摇头。

管家不解。

就听到李展再次开口了,“不用管我,你立刻拿着我的令牌去找都城监察,让他务必将夏满找出来。”说完,还直接将自己腰间的那块令牌扯下丢给了管家。

管家愣了愣,问,“若是监察问起来呢?”

“若是问起,你就说她偷盗了我府上很重要的东西。”

管家虽然不解,明知道这是个借口,但还是点头应声就离去。

见李展的表情,他便晓得此事耽搁不得。

至于其他的,不该他过问的事情他不会多问。

见到管家离开,李展微微眯了眯眸子,再睁眼,里面一团黑色。

“你们最好祈祷自己不要被找到,否则,我一定会好好‘款待’你们!”

这款待二字,李展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另一边。

盛满夏在癸一的帮忙下,自然是摆脱了二皇子府。

所幸的是,她一开始就知道不会常住,所以对那里也没什么留恋的。

两人并肩。

一人一袭白衣,一人一身墨色。

一高一矮。

都是五官出众,这站在一起分外养眼。

由于盛满夏现在还是男子装扮,故而两人走在街道上,就是一副行走的美男图。

不禁有人好奇,“这是谁家的公子哥,也太会生养了吧,哥哥弟弟都长得分外好看。”

这样的问话,盛满夏二人自然是没有听见的,当然,就算是听见了也不会搭理。

盛满夏偏头看着身边的人。

“想问什么?”

“癸一,你怎么在南陵?”盛满夏还是问着最初的问题。

冷峻的容颜偏过头去,看着盛满夏,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眯,似乎是在考虑对方是当真不知。

可结果,答案明显。

癸一冷着一张脸,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是仔细看,在瞧着盛满夏的时候,里面却多了些叫住温情的东西。

盛满夏问完之后,想了想,又多补充了一句,“我分明记得跟着我的不是你啊。”

“那你怎么发现我的?”

之前在二皇子府,盛满夏说那话,显然是知道是他,才说的。

盛满夏笑了笑。

“感觉啊。”

癸一再次瞧她一眼。

盛满夏只是笑了笑。

瞧见盛满夏的笑容,癸一不由眼神微缩了下,回过头去,看着前方。

“你不应该独自一人到南陵来涉险。”

“算不得涉险啊,我都是小心的很,你看我都女扮男装的,不是熟悉的人根本就认不出来。”

癸一睨了一眼过去,那眼神的意思分明就是你都这么小心了,那李展是怎么发现你身份的。

盛满夏看明白癸一的意思后,嘴角微微僵了僵,着实有些尴尬。

“那个,只能说是意外,意外...”

谁能想得到,李展有那么大的本事,连南陵皇的暗卫都给换掉了。

这说起来,也不能怪她。

癸一只是深深的看了盛满夏一眼之后,收回目光,没再说话。

盛满夏咳嗽一声,“我们现在是去哪?”

“必须得立刻出城,晚了怕来不及。”

这里到底是都城,不说那些四维,就说能人异士应该也不少,还是少耽搁的好。

盛满夏想了想,觉得癸一说的不错。

她来的目的倒也达到了一半,南陵皇她见到了,但是对方的身体她是没办法了,不过,倒是晓得了其他的一些消息。

盛满夏想,若是长公主真的是她娘亲的话,这些倒是有用的。

两人一路疾驰,等到了城门口时,却发现兵力多了不少,检查也更加严密了。

门口有两名侍卫皆是一手拿着一副画像,对着进出城门的人仔细对照着,男女都不放过。

癸一冷冷道,“来不及了。”

盛满夏抿了抿唇,这若是李展不知道自己女儿身的身份,还可以马上变装,现下却是行不通了。

不过,

“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居然连画像都准备好了的。”

旁边,忽然想起了重重的脚步声。

是一列骑兵。

盛满夏面色总算是难看了几分。

“该死的,这李展为了抓我倒是舍得下功夫,也不怕其他人弹劾。”

这么快,就有兵力出现在大街上,显然是没有通过南陵皇那里的。

盛满夏眯了眯眸子。

看来,如今,这都城的兵力几乎都掌握在了李展的手中。

得立马将南陵的情况通知给李胤才是。

否则,她担心,等李胤回来的那一刻,坐上的不是皇位,而是断头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帮忙 不过,现在倒不是担心李胤的时候,现在,他们得先想办法,怎么离开这里才是。

“已经戒严了。”癸一道。

盛满夏点头,“我知道。”

“先离开!”

两人从城门口离开,到了一处人烟稀少之处。

“得想办法离开才是,否则这待得久了,难保会出现变数。”盛满夏道。

“只能等到晚上了。”

盛满夏沉了沉眸。

“我倒是觉得这晚上的话,并不安全。李展向来也是会想到这点,说不定晚上会有埋伏。”

“我会带你离开的。”癸一道。

盛满夏抬眼,见人一脸的认真,笑了笑,“我知道你武功高,我只是不想要引起太大的轰动。”

若是对上,依照李展的性格,定然会派不少人,到时候难免有死伤。

盛满夏垂了下眸子。

这样的事,她始终是不乐意见到的。

癸一看着盛满夏,缓缓开口,“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盛满夏听闻,冲着癸一翻了下白眼。

“说的好像我们许久没见似的。”

癸一敛眸,声音有些低,“是很久了。”

“...”盛满夏无语,“几个月的时间也叫久?算了算了,”盛满夏摆摆手,“不跟你争,我得好好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才是。”

盛满夏话刚落,外面传来搜查的步兵声音。

盛满夏和癸一再次将身形隐藏好。

等到人离开之后,盛满夏一张俏颜严肃的紧。

“得先找个地方才行。”

想了想,盛满夏忽然眼神一闪,眼睛微亮了几分,看着癸一,笑了笑,“我好像知道我们去哪里了,跟我来。”

为了躲避那些追查的人,盛满夏和癸一一路都是连躲带藏。

等到了地方,盛满夏转身冲着癸一笑了下,“到了。”

癸一这才抬头注意了下自己所到的地方,当下俊颜微沉,眸色变暗。

“这里?”

“对呀。”盛满夏点点头,像是反应过来癸一为什么会这个反应,盛满夏笑了笑,有些戏谑的盯着癸一瞧着,“怎么,你不会是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吧?”

话问完,就见癸一脸色黑沉了两分。

盛满夏扯了扯嘴角,噤声。

虽然癸一没说话,但是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是吧,还真没来过?

他记得,癸一比自己要大上好几岁。

盛满夏视线游移到别处。

若是盛满夏这会儿笑着说些什么的话还好一些,但是偏偏盛满夏这副模样反而让癸一的脸色更难看了两分。

他转身欲走。

盛满夏赶忙出手将人抓住。

瞪眼,“你干嘛?”

“...”癸一没说话。

盛满夏惹着笑,“好啦,这里不是你想的那样。”

癸一又抬头看了看招牌,然后又将目光移过去看了看盛满夏。

盛满夏点头,“真的,我还会骗你不成?”

癸一抿了抿唇。

想说,你骗我的时候还挺多的。

但想了想,没开口。

盛满夏见癸一没走了,扯着癸一衣袖的手指微微松开。

那力道刚松,癸一低了低头,看了眼,眸光半敛。

盛满夏却是没再注意这边,而是朝着风倚楼里面望了望。

没错,盛满夏来的不是别处,正是风倚楼。

只不过,现在里面瞧着人倒是蛮多的,她得好好想想,怎么进去才是。

盛满夏想了半天,忽然定睛看着癸一。

癸一沉着眸,“看着我做什么?”

盛满夏扬了扬下巴,“你去。”

“我?”癸一皱着眉头,不敢置信。

盛满夏却是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那些搜查的人手中都有我的画像,这万一要是遇上个什么人可怎么办,但你不同啊,他们不认识你,只要你不遇上李展本人就好了。而且,我也不觉得你会遇上他。”

盛满夏想,这会儿,李展绝对不可能到这样的风月场所来,更不可能会猜到她没有想办法出城,而是来了这里。

越想,盛满夏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癸一仍旧皱着眉头。

“我觉得还是直接出城比较好。”

盛满夏无语,“这有什么嘛,我都说了风倚楼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你确定?”癸一朝着风倚楼门口指了指。

“当然...”盛满夏话刚打完,就被砰砰打脸了。

只见风倚楼门口,有一粉衣女子正扶着一位男子走出来,那男子半垂着脑袋,看不清模样,但是从衣着上瞧来,非富即贵。

许是喝的有点多,男子走路有些打晃。

那女子姿态很亲密的将人扶了出来,明显的看出来这女子对男子有些意思,不住的往男子身上靠着。

那红唇都快挨着对方了,也不知对方是忽然清醒了,还是怎么,却是忽然伸手将人推开,然后一步一晃的自己走掉了。

盛满夏皱了下眉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总觉得离开的那名男子有些眼熟。

只不过没看清楚脸,倒是不好认。

旁边,癸一的声音再次响起,“就这是你说的不是我所想的那样?”

盛满夏闻声,回头。

已经将那名醉酒的男子抛在脑后。

癸一的问话也让她觉得很窘迫。

据她说知道的风倚楼绝对不是这样的作风。

但,她所晓得的是东越的风倚楼,而不是南陵的风倚楼。

盛满夏沉默了下。

莫非,这里的风倚楼跟东越的并不是一个?

否则这行事作风怎么变了呢?

可是,不应该啊。

想着,之前跟风娘见面,盛满夏觉得,这应当是哪里弄错了才对。

拍了拍癸一的肩膀,“你下去瞧瞧,找一个叫风娘的人,就跟她说,之前跟她打听过事的夏姑娘想跟她做笔交易。”

癸一沉着眸子,看着盛满夏,“你跟对方不熟。”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盛满夏点头。

“但是我相信我的直觉。”

直觉告诉她,风倚楼可以信任。

癸一沉默了下,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便打算过去。

盛满夏再次将人拉住。

癸一疑惑回眸。

盛满夏开口道,“若是里面真如你所想,你就直接出来吧。”

从癸一的态度上,她瞧的出来,癸一似乎很排斥这样的场所。

癸一冷峻没什么表情的容颜上,忽然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看了盛满夏一眼,再次道了声好,然后转身离开。

盛满夏不方便过去,这会儿便在外面候着。

这其中,她还得注意着四周的情况。

癸一进去的时间稍微有些长,就在盛满夏疑惑的时候,她忽然瞧见一人出现在门口,然后视线似乎在张望着什么。

盛满夏想,看来癸一是成功了。

确定四下没人,她走了过去。

见到人,风娘一喜。

然后等人到了面前,她立马冲着盛满夏道,“先进去再说。”

然后便领着盛满夏进去了。

夜里来风倚楼,是第一次。

这热闹的场面绝对非白日里能比。

不过,让盛满夏欣慰的事,这里面确实没有乌烟瘴气。

而且,她倒是很高兴现在的热闹。

这样,才会没有人注意到她。

盛满夏小心的埋着头,跟着风娘上了楼。

入了一房间,房间内,听到门声响,癸一便是一脸警惕,见到盛满夏才算是放下心来。

进屋后,盛满夏转身冲着风娘先是拱手行了一礼,“给风娘添麻烦了。”

风娘摇摇头,摆了摆手,“哪算得上添麻烦,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了,若是你有事的话,便来风倚楼找我就是,难道你这小丫头还觉得风娘是那种张口胡说,说话不算话的人?”

盛满夏摇摇头。

“但我也是真心觉得给风娘添麻烦了。”

风娘微叹口气。

“你的事我已经晓得了。”说着,睨了盛满夏一眼,“我明明跟你说的是若你想要进宫去,需得找三皇子,你怎么找上二皇子了。而且,找就找上了吧,怎的还惹了这么大麻烦,让二皇子居然如此不管不顾的全城通缉你。”

盛满夏微愣,这风倚楼的情报速度当真是极快的。

这明明才刚刚发生不久的事情,居然便已经知晓。

她回答着,“风娘,这事当真是赖不了我的。”

风娘再叹,“二皇子那人是什么性子,我还是晓得一些。他既然这般兴师动众想必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风娘,我们现在出不了城,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当然,我也晓得没有让风娘白帮忙的说法,我可以拿东西跟风娘交换。”

风娘听闻,面色不大好看,似乎有些声音。

但,却说道,“你要拿什么换,不如拿你自己...?”

盛满夏仅仅是蹙了下眉头。

旁边的癸一却已经是拔剑,指向风娘。

那铮亮的剑身几乎反着光,让人毫不怀疑,下一秒这把一看就很锋利的剑就会挥在风娘的身上。

不过,风娘没动。

倒是盛满夏却开口,“癸一,剑收起来。”

癸一想说什么,但是见盛满夏神情,当下还是听话照做。

见癸一将剑收好,风娘才开口道,“吓死个人了,我也就不过是跟小丫头闹个玩笑,这位公子当真是脾气火爆的紧,连这点小玩笑都开不得。”

说着吓死个人的话,但是却在风娘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害怕的模样。

听完风娘的话,癸一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不只是因为对方的说词,更是因为对方的反应。

人在瞬间的反应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癸一仔细的看了风娘一眼。

直觉告诉他,这位风娘不好对付。

“风娘,癸一他就是这样的性子。”盛满夏开口。

风娘看了盛满夏一眼。

对方浅浅笑着,但是面上却并没有歉意。

风娘笑。

这丫头还是个护短的啊。

“罢了罢了,也不逗你了。我也不用你交换什么,就算是你这丫头合我眼缘吧,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盛满夏愣了愣。

上次,对方也是免费帮忙,这次又是。

盛满夏觉得有些受之有愧。

“风娘,这不太妥当吧。我不能无缘无故的老是承风倚楼的情。”

风娘想了想,“这样,你若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等你这次脱困之后,以后多在风倚楼消费就是。”

没等盛满夏说什么,风娘已经开口道,“反正风倚楼也不只是南陵有。”

盛满夏一怔。

虽然是在意料之中,但是忽然听到风娘这么说,盛满夏还是微微惊了一跳。

能够将产业开在不同的国家,而且还能做的风生水起,这幕后之人当真是有些让人惊叹。

“那就多谢风娘了。”盛满夏倒也没透露说自己是东越人,只是对着风娘道了谢。

风娘摇了摇手中的丝帕,“今天晚上不适合出去,你们现在这里坐一下,我去厨房给你们准备些吃的,然后再收拾两间房间,今夜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等我这边明日安排妥当之后,再跟你们说出发的时间。”

盛满夏点头,没什么异议。

“不过,我们住在这里,会不会给风倚楼添麻烦?”

风娘笑了笑。

“放心,便是二皇子,也不会轻易对风倚楼出手的。”

这般一说,盛满夏更是对风倚楼这幕后之人好奇了。

“那就多谢风娘了。”最终,都化为一句谢谢。

风娘摇了摇头,“好了,我先下去了。”

等人走后,癸一忽然开口对着盛满夏说道,“这楼里有高手。”

“嗯?”跟癸一相比,盛满夏的武功自然是不敌的,倒是没有什么发现。

癸一视线透过门的方向朝着门对面望了望。

“刚才,我分明感觉到了一股摄人的视线,只不过很短暂,又消失了。”

盛满夏想,“风倚楼竟然有这样的底气,这楼里有个坐镇的高手也不奇怪。”

“或许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风倚楼比我想象的厉害许多。”

“管他的。”盛满夏道,“总之不要是李展的人就好。但也不大可能,若是李展的人,这会儿他们哪还能安慰待在这儿。”

癸一点头。

而此刻,离开的风娘却并没有按照她所说的去厨房,而是绕过了楼上的长廊,然后敲响了盛满夏房屋对面一处房间的房门。

随着里面的一声进来,风娘推门进入。

从门外到门内,一直垂着脑袋。

走到中央位置,跪下,恭敬有加,“主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相谈 窗边,一男子倚窗而站。

暗红色的长袍,摆底绣着金色暗纹。

男子背对着风娘立着,看不清模样,只能瞧见一个修长的背影,逆着光,只是站在那里,却似乎给了人莫大的压力。

风娘低着头,跪在房屋中间。

“主子,您不打算露面?”风娘微微抬头问着。

男子微微侧了下脸,没说话。

男子面上罩着金色的面具,将整个容颜隐下,光影下,隐约可瞧见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蓝色光芒。

风娘立马低下头去。

一脸惊慌,“属下该死!”

“尽快将人送出去。”

“是。”

...

晚上,盛满夏和癸一便在风倚楼住下了。

不过,也不晓得是什么原因,癸一的房间,嗯,很粉色。

癸一看着自己的房间,皱着眉,看着风娘。

“风娘,我能不能换个房间。”

倒不是他有多挑,而是这房间一瞧就是女儿家住的,而且脂粉味很重,他不太想要。

风娘想了想,“公子,风倚楼晚上的人流很多,房间都歇满了,着实就剩这么一个空的了。”

盛满夏瞧了瞧,确实房间似乎都亮着灯。

风倚楼还是那个规矩,卖艺不卖身。

但是若是姑娘自己愿意的另当别论。

而且,就算是不行那些事,这里也有不少人在此歇息的。

“风娘,没关系,那我们就住这里就好。”

说完,盛满夏还扯了扯癸一的衣袖。

给递了个眼色。

这出门在外的,哪那么多的讲究。

也不知是盛满夏递的眼色起了作用,还是因为盛满夏的话,癸一抿了下唇,正准备开口。

倒是风娘抢先一步说话了。

“小丫头,说什么胡话呢,什么叫你们住这里就好。这是给你身边这位公子住的,你的房间在另外一处。”

风娘面上笑嘻嘻的,背地里都快滴出汗来了。

笑话。

这房间之所以是这样的,就是主子特定吩咐的,这要是她敢让这两人就这么在一个房间里住着,大约是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盛满夏眨了眨眸,有些意外的看着风娘。

“风娘,你不是说房间紧缺,没有多余的么。”

癸一也是看着风娘,眸中带着审视和戒备。

虽然说,满夏说这里和眼前这个人应该都是可以信任的,但是他还是觉得哪里有些违和,好像对方在瞒着什么似的。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

风娘听了盛满夏的话,笑着回道,“傻丫头,这男女授受不亲,你们怎么能住一个房间呢。”

“没关系。”

盛满夏并不觉得有什么,本来她就不在乎这些,更何况,现在在外人的眼中,她是以一个男子的身份来的,没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更不会引起任何的舆论。

听到盛满夏说没关系,癸一心情颇好。

风娘尴尬的扯了下嘴角。

这怎么能是没关系呢,这关系太大了。

“这房间都准备好了的,你跟风娘来。”说完,便打算拉着盛满夏走。

盛满夏愣了愣。

倒是没拒绝。

只不过,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下癸一的方向。

只见,癸一站在原地,脸色算不得好。

盛满夏想,不然还是先去自己房间看看吧,若是一样的就没办法了,若是正常一些的话,倒是可以跟癸一换一换。

盛满夏的房间离癸一的有些远,要绕过长长的长廊。

盛满夏也没有多想,毕竟之前都说了没有多余的房间,这两人的房间不在一处也是正常。

很快,便到了。

可等到看到自己的房间时,盛满夏表情有些微妙。

风娘注意着盛满夏的表情,见状,试探的问道,“怎么,不喜欢?”

这般一问之后,风娘已经在想着,若是盛满夏当真不喜欢的话,她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来换一间呢。

不过,这房间在风倚楼里算的上上等的了。

再换好一些的,太与众不同,她也怕盛满夏疑心。

盛满夏摇摇头,回答着,“不会,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

甚至还带着一股很安详的檀香味,很适合睡眠。

这房间宽敞安静,里面的东西也又很齐全,重点是整个风格跟之前癸一的那间房间完全不一样。

盛满夏抽了抽嘴角。

若不是确定风娘跟癸一根本就不认识,更谈不上有仇的话,她都要怀疑风娘是不是故意的了。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好多问,也无从问起。

总不好,直接跟对方说,你是不是对癸一有什么意见,这不太妥当。

当下,盛满夏只是对着风娘道了谢。

风娘轻轻颔首,倒是舒出一口气来。

只要盛满夏喜欢就好。

“小丫头,我已经跟厨房说好了,晚些会准备晚膳给你送到房间里来,你若是有什么事,就摇动房间里的那个铃铛,自然会有人上前来。”

盛满夏顺着风娘给指的位置瞧了瞧,点头。

“多谢风娘,给风娘添麻烦了。”

“没事,总归你们二人在此的住宿和膳食费我还是要收的。”

盛满夏笑了下。

“本来就应该,总不能白吃白做。”

这样就挺好,她也能心安一些。

见到盛满夏笑,风娘也是跟着一笑。

只不过,她笑的是,还是主子对这位了解一些。

本来,她一开始是没想到这些的,还是主子提醒,她方才照做。

不过,现在看来,效果挺好。

似乎这样,让对方安心一些。

风娘又跟着盛满夏说了两句,人便离开。

风娘走到楼梯口,迎面遇上一人。

“风娘,这是谁呀?”许小蝶,也就是粉衣女子伸长脖子朝这长廊尽头的位置望了望。

她开先的时候听到说风娘在招待贵客,便打算上楼瞧一瞧,但是却没瞧见人。

风娘看了看许小蝶,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开口道,“小蝶,管好你自己就行,不要多管闲事。”

“风娘,我只是...”

风娘目光一厉,完全不若在盛满夏面前的温和笑脸。

许小蝶有些发怵。

当下缩了缩身子,小声的回答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问了。”

风娘不再看她,转身下楼,“做好你自己的事,少打听。”

“是...”许小蝶弱弱的应了声。

虽然风娘下楼了,但是许小蝶久久的站在原地未动。

她抬眸,朝着上方瞧了瞧,贝齿轻咬红唇。

她记得,姐妹们说的风娘接待的似乎是很俊俏的郎君,能得风娘仔细招待的,对方的身份地位一定不低,若是自己能有幸结识这样的人就好了。

她眼神中我露出一丝不甘。

虽然说,风倚楼比起普通的青楼来,确实不同。

但是到底是低贱的地方,她只要待在这里,就永远会被看不起。

她一定要走出去。

风倚楼中的卖身契有些特别,旁人无法赎身,只有自己给自己赎身

也就是说,只要你银两够了,想不想离开,决定权都在自己。

许小蝶自然是想的。

她咬着下唇,稍稍使了点劲,下唇已经一片深红之色。

盛满夏的房门这会儿紧闭着,徐小蝶看了半晌,什么也没瞧见,便又转身下楼,也没再大厅停留,就直接去了楼外。

徐小蝶的行动风娘自然是瞧见的。

她微微叹了口气。

一开始收留这丫头本来是看她可怜,不过这么久了,还是如此不安分的,实在不宜再留下来。

这件事了了之后,就让她走吧。

风娘这般想着。

却是不晓得,自己这一犹豫,却显然出了大事。

...

盛满夏在风娘走后,便在房间里待了会儿,到处瞧了瞧。

仔细打量后之后,她觉得这房间癸一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了,便想要出门。

这人还没走,倒是癸一先行一步过来了。

瞧着盛满夏的房间,再看看自己的那个房间,癸一的眼神很不好,这脸色也是难看的紧。

盛满夏这会儿也觉得有些尴尬。

“我正准备去跟你说,我们两个换个房间吧。”盛满夏看着人道。

癸一回望她一眼,倒是晓得盛满夏说的不是假话。

因为这人不会屑于在这些事情上说谎。

不过...

“不用了。”

“嗯?”盛满夏扬了扬眉。

“就这样。”

癸一之前就注意过了,那边房间的床也不大,而且有些坚硬,睡着肯定不大舒服,若是让盛满夏睡那边,定然会这睡不着的。

但癸一并没有对盛满夏多解释,就冷着一张脸,说道。

盛满夏瘪瘪嘴。

仔细的看了癸一一眼,见对方也没有为难之色,虽然想不大明白,但还是点点头。

“随便你。”

于是,就这么说定了。

晚饭,是送到盛满夏房间的。

本来,癸一那边也有一份。

不过,在盛满夏这边就见到人了,那饭菜自然就放在这边了。

仔细的瞧了瞧,这饭菜倒是没有亏待他的痕迹。

不过,花样还是比盛满夏少了些。

就少了些甜点。

因为风娘知晓盛满夏是女儿家,这点不同倒是不让人意外。

用完膳后,癸一仔细的琢磨了下,有些拿不准风倚楼的态度。

盛满夏笑了下,“好了,你就别想了,早些休息。”盛满夏将人送出房间。

癸一回头看了盛满夏一眼。

“你自己注意一点,有什么事叫我。”

盛满夏点点头。

“好了,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这么啰嗦。”

“...”

“快回去吧。”盛满夏冲人挥了挥手。

癸一脸黑了一点,似乎被盛满夏气着了,当真没再说话,转身就离开了。

而等人一走,盛满夏这边也进屋,关上了房门。

而两人倒是都没注意到,有一道身影隐在走廊转角,等到盛满夏回房间之后,也翩然离开。

盛满夏回房间,直接倒在了床上,闭目假寐。

忽然,房间内的烛火晃了下。

盛满夏蓦地睁开眼睛,跟前有暗影垂下。

盛满夏条件反射的朝着对方出手,但是这挥出去的攻势却被对方轻而易举的化解,不但如此,自己的一双手都被握住了手腕。

下一秒,盛满夏眼神睁圆。

看着面前的人,谈不上多吃惊。

毕竟,之前已经有了猜测。

不过,在见到人时,盛满夏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变快了些。

这人依旧一身月白的长袍,面容跟之前没什么不同,非要说些不一样的地方,大约是这人这会儿离自己太近,那双眸子中有晶亮的东西,像是碎满了星辰。

盛满夏眨巴了下眼睛。

有低低的笑声从对方的薄唇溢出。

盛满夏方才反应过来。

她伸手打算将人推开些,却一动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还禁锢在对方掌心之中,有源源的热气传来。

“放手!”

俞清棠应声松开。

手腕一解放,盛满夏立刻坐起身来。

“你怎么到南陵来了,又怎么晓得我在这里?之前在二皇子府上,我收到的纸条是你留的吧,你当时为什么不出现。”

俞清棠见盛满夏坐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将枕头竖着,放在盛满夏背后让她靠着,自己则是坐在了床沿上。

“你一次性问这么多,我回答哪一个?”

盛满夏抿了抿红唇,“一个一个回答。”

被对方的话带走,盛满夏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和俞清棠的距离是不是太亲密了些。

“唔...”俞清棠似乎沉吟了下。“是我留的,来南陵有些事,之前不方便露面。”

盛满夏皱了下眉头。

俞清棠轻笑,“真的。”

“我又没说不信。”盛满夏想,这肯定是真话啊,否则,对方好好的一东越的棠王没事跑到南陵来做什么。

总不会是追着她来的。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是巧合吧。

“那你事情办完了?”

“差不多吧,回去的时候一起。”

盛满夏皱眉。

“可是,我现在想要离开都城有些麻烦。”

“嗯,外面的情况我已经晓得了,不过,风倚楼既然帮忙了,就没事。”

盛满夏瞧他,“你就这么信任风倚楼?”

俞清棠笑,“京城的情况我都很熟悉。”

盛满夏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这人蒙骗了所有人,都觉得这不过是个病重的闲散王爷,却不晓得,这人的眼线遍布各处。

“你叫一声这里管事的,我有事需要跟她谈。”俞清棠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犯规 盛满夏挑了挑眉梢,虽然觉得疑惑,但甚至都没有多问,她直接动手按动了房间里的铃铛。

见此,俞清棠唇角溢出些许笑来,温柔醉人。

或许小家伙自己都没有发现,对他她早就不如一开始的怀疑和戒心了。

这样,挺好。

盛满夏一抬眸,就见俞清棠盯着自己笑着。

她有些疑惑。

“你笑什么?”

俞清棠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他敛着眸,遮住里面的情绪。

虽然说小家伙有进步,但这进步着实有些小啊。

俞清棠眸光闪动了下。

一句没什么被咽了下去。

他看着盛满夏,唇角笑意浅浅,“你好看。”

盛满夏咯噔一下。

看着俞清棠有些莫名的心慌。

这人莫不是被什么给绑架了?怎么说的出这样的话来。

更气人的是,盛满夏却觉得就这么三个字却无端的让她心慌。

要晓得,她可以能面不改色调戏良家妇女的人,怎么能因为这么平平淡淡的三个字就慌乱呢。

而且...

这人顶着这样一张如玉般的精致容颜,还夸奖别人好看,这不是犯规么。

“嗯?什么犯规?”俞清棠的嗓音清清澈澈的响起。

盛满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是一时将自己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

没听到盛满夏回答,俞清棠再次轻轻提醒,“嗯?”

跟俞清棠话音同时响起的还有外面的敲门声。

“公子?”门口并不是风娘,而是传来小厮的声音,显然对方是专门负责守铃的。

盛满夏立马转头看着门口的方向,“马上。”

她应答着,呼出一大口气。

然后抬眼,看着眼前还么有动静的人,眨了眨眼。

对方没动。

再眨,附带扬了扬下巴。

还是没动。

盛满夏咬牙,小声说道,“你不打算躲起来?我怎么跟人解释我房间多了一个人?”

“忘记了。”俞清棠面容淡淡坦然。

“...”呵呵,相信他才有鬼。

盛满夏瞪眼。

俞清棠呵呵轻笑了声,他更喜欢看到这样表情多样的小家伙。

不过,小家伙不能逗弄过火了。

所以,俞清棠很自觉的往旁边走了两步。

盛满夏见对方动了,总算是满意了。

却见对方又走了回来,然后就瞧着俞清棠朝着自己伸出手来。

盛满夏愣了下。

却见那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的将她耳边的头发挑了起来,然后缠绕至耳后,一点点的梳理整齐,方才放下。

本来因为刚才盛满夏躺下的动作而凌乱了些的发丝这会儿已经服服帖帖了。

“好了。”俞清棠瞧了瞧,方才满意。

盛满夏再次瞪了俞清棠一眼。

他笑了笑,抬步。

盛满夏望了望俞清棠的背影,才朝着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还回头看了眼。

原本在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四下望了望,方才开门。

“不好意思,久等了。”

门口的小厮忙不迭的摇摇头,“不会不会,公子莫折煞小人了。”

这房间的可是贵客,对方不嫌他怠慢就不错了,自己哪敢担对方一句道歉。

“公子可是有事吩咐?”

盛满夏歉意的看了对方一眼,“其实也不是什么事,就是能不能麻烦你去喊一声风娘,就说我有事找她。”

对方笑了下,“自然没问题,风娘已经吩咐过了,若是公子有找,就让我们立刻给说一声,我这就去找风娘。”

说完,人已经风风火火的走掉了。

留在原地的盛满夏,“...”

对方的速度当真是蛮快的,盛满夏回到房间坐下没一会儿,风娘便出现了。

“夏公子,你找我?”风娘进了房间,将房门关好,看着盛满夏问道。

岂知,盛满夏却回答,“不是我。”

风娘微愣。

房间内,忽然多出了一抹身影。

风娘见着人,吓了一跳,双眼都不由的瞪大了不少。

盛满夏瞧着,偏头看了看俞清棠。

她觉得这人也长得不吓人啊,怎的将风娘吓成这样。

没道理呀。

“这...这位是?”风娘倒是很快便整理了情绪,开口问道。

“不重要。”盛满夏正想着要怎么介绍,俞清棠已然开口,“我只是想要跟风娘说说夏儿离开的事。”

本来,盛满夏还在想着俞清棠这么说话,风娘定然会恼,正想挽救一下。却紧接着就听到俞清棠一句夏儿,顿时整个人愣住。

其他的皆已经抛至脑外,只是看着俞清棠瞪眼。

“好,你说。”风娘并没有盛满夏所想的恼怒,反而很心平气和的开口。

盛满夏听到声音,转过头去。

不敢相信。

作为风倚楼的管事,这自然是有些能力的,否则也镇不住其他人。

但现在,盛满夏只觉得这人也太好说话了一点吧。

“坐着说吧。”盛满夏想了想,还是开口。

风娘闻声,看了俞清棠一眼。

“也好。”

风娘说着,走到桌边,却没有立马坐下,而是站着。

盛满夏倒是没注意,因为她此刻被俞清棠拉了一把,坐在了他身边。

这会儿正忙着跟俞清棠瞪眼,根本就没注意到风娘是在俞清棠坐下之后方才坐下的。

盛满夏一手撑在下巴底下,看着俞清棠,“你说吧。”

她也很好奇,俞清棠到底说些什么。

...

“殿下,您到了。”

风倚楼门口,一人弓腰对着来人行礼,来人一身墨金色衣裳,脸色沉着。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展。

“人呢?”他冷着声问到。

“马上...这,这到了。”弓腰男子边回答着,边看着门口的方向,一人刚好从门口出来,一身粉色裙衫。

对方见到李展时,双眼都亮了起来。

走近的速度也变快了不少。

“见过二殿下。”

李展只是看了看对方,开口问着,“就是你举报说知道本殿要找的人在哪里?”

“是的。”粉衣女子也就是许小蝶点着头。

“在哪里?”李展又问。

许小蝶回答道,“就在风倚楼。”

也是赶巧了。

她之前不过是出门瞧了瞧,正好遇到有官爷在外走动着,似乎在查什么,她便瞧了瞧,没想到,还真瞧到一个熟悉的画像。

这不就是之前风娘所接待的贵客吗?

虽然说画像有些许差异,但是还是能看的出来是一个人的。

她便问了问,一问之下才晓得是二殿下在找寻贼人。

当下,她便晓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瞧,她现在不就如愿见到二殿下了吗?

若是自己帮了二殿下,二殿下一定会对自己有印象的。

李展是何许人也,作为一名皇子,他见惯了后宫争宠的妃子,徐小蝶这点小把戏,他根本就瞧不上眼。

不过,若是对方这次当真立了功,给点奖励也是无妨。

但是,他抬头看了看风倚楼的招牌,眯了眯眼。

风倚楼成立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这许久以来,他一直都没有摸清过对方的底细。

只是因为风倚楼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又没有阻挡着他的道路,他才放任不管的。

当然,还有个原因,是忌惮。

忽然崛起,还查不清背后的势力,只能是一个原因,对方的实力远远超过自己。

若是牵扯到风倚楼的话,可得好好处理才是。

他偏了偏脑袋,看着许小蝶。

再次确认道,“你当真确定?”没等许小蝶回答出声,他已经继续说道,,“要晓得,若是让本殿知晓你说谎,你该知道后果。”

许小蝶面色微微变幻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她再次确定的点了点脑袋。

反正,她说的是实话,自然是不会怕。

李展没有错过对方的表情,见状,便晓得,盛满夏当真是在风倚楼中了。

“你是风倚楼里的姑娘?”李展问。

许小蝶点头。

“那进去吧,见见你们管事的。”边说着,李展边往内里走去。

而听到李展的话,许小蝶愣住了。

见风娘?

若是让风娘知晓是自己举报的,那...

许小蝶一下子变得不安。

李展见人没跟着,转身,蹙眉。

“怎么了?”

许小蝶,咬了咬牙,摇头。

她告诉自己,只要二殿下在,她便不用怕。

自己若是立了功,二殿下不会对自己不理不睬的。

到时候,自己离开了风倚楼,就不用惧怕风娘了。

这样一想,许小蝶便觉得轻快了不少。

许小蝶领着人入内,“二殿下,我知道人在哪里,你若是想要抓到人的话,我带你去就可以。”

李展蹙了下眉。

但也没有拒绝。

若是对方能够带自己找到人,这自然是最好的。

就在许小蝶领着人就要上楼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小蝶。”

许小蝶浑身一僵。

是风娘!

对方转身的功夫,风娘已经来到了面前。

“风娘见过二殿下。”

李展挑眉,“你认识我?”

这地方,他可是从未来过。

风娘笑了笑,“二殿下说笑了,二殿下这样的龙凤之姿,风娘怎会认不出来,二殿下能来风倚楼,倒是让风倚楼蓬荜生辉。”

李展看了看对方,对于这风倚楼的管事的居然会武功一事倒是不太惊讶。

“是本殿叨扰了。”

风娘笑了笑,“殿下可是有喜欢的姑娘?”

“风娘,本殿今日来,可不是来寻欢作乐的。”

风娘愣了下。

“二殿下这话说的风娘不大明白。我这风倚楼的地盘就是为了给大家解忧解乏的。二殿下若是没有此意的话...”

风娘话未说完,李展已经开口了,声音微微有些哑。

“风娘,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本殿只是借风倚楼的地盘抓个人罢了,风娘如此阻止,难不成...”

“二殿下想要找的可是这两人。”风娘伸出手来,手中也并不知是什么时候拿的画作,上面赫然是李展派人画的两幅,一名女子,一名男子。

但仔细看,又觉得这两个长相极为相似。

许小蝶在一旁瞧着,有些发愣。

看不懂风娘这是做什么。

倒是李展看着风娘,道,“莫非风倚楼是专门匠人扣下,打算交给本殿。”

这话,李展完全是给了台阶下了。

他并不想得罪风倚楼,这样,似乎是最好的结局。

但...

不是所有的故事都会照着剧本走的。

风娘开口道,“二殿下找人的动静有些人,怕是没有一个人还不晓得了。风倚楼就是个小楼,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欺骗二殿下,风倚楼并没有殿下要找的人。”

李展瞧着风娘的脸,一时竟看不出风娘脸上的表情。

“二殿下,你不要信风娘的,这人当真是在这里的,就在那个房间。”

许小蝶边说着,边伸手指了指二楼上的一个房间。

风娘见状,眼睛微眯了眯。

视线转向许小蝶。

许小蝶吓了一跳,身子缩了缩。

他们风倚楼的姑娘都晓得,风娘平日里性子极好,对手下的人也很不错,但若是谁当真惹到她了,风娘发起脾气来还是挺吓人的。

“风娘,你吓唬她干什么?”李展眯眼问道。

风娘并没有许小蝶所想的生气,反而笑了笑。

“殿下说笑了,我并没有吓唬谁。我只不过是瞧瞧,自己手底下的丫头怎么就忽然得了癔症,胡言乱语了。”

许小蝶不甘心的反驳,“我没有。”

“有没有,一查便知道了。”李展看着风娘,“怎么,风娘很担心?”

风娘再次笑开。

“若是二殿下实在不相信,大可上去瞧瞧,看看究竟是谁在说谎。我只不过是觉得既然已经有事情的结果了,就不必在那么麻烦。”

顿了顿,“不过既然二殿下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见风娘忽然这么好说话,李展眯了眯眼。

“莫不是风娘提前做了什么?”

风娘闻言一下子笑开。

“二殿下这当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又不可能提前知晓殿下会来,怎的就能提前做什么。而且,从刚才开始,上面的房间,都是空的,这门也没关过,这殿下既然不相信,大可上去看。不过...”风娘似乎在李展身后的众人身上停了停。

“他们就没有必要去了。二楼毕竟与一楼不同。”

李展并没有就此再多说,当下一口气答应下来。

身后,有人小声提醒。

李展充耳不闻,“你们在外面等着,一只苍蝇都不要放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处置 李展都这么说了,身后的人自然不敢有异议,齐齐应了声是,然后四处分散开去,瞬间便将风倚楼给看管了起来。

四面八方都有人看守着,当真是打算一只苍蝇都不放出去。

风娘也就这么看着,倒是没反对,只是笑了。

李展这才看向风娘,“这样,可以了吧。”

以着自己皇子的身份,如此,也算是够给风倚楼面子了。

风娘点头,笑着,“如此,就麻烦二殿下不要惊扰了楼上的贵客。”

贵客?

李展眼神微微闪了下。

“放心。”冷冷的吐出这么两字,李展看着一旁畏缩成一团的许小蝶。“带路。”

李展自然是不放心风娘的。

既然许小蝶知晓人在哪个房间,让许小蝶带路就好。

许小蝶很想要应好,但是她却又有些害怕风娘。

不过,她也只是短暂的犹豫了下,一咬牙,就点头了。

要晓得,现在已经将风娘给得罪了,她在风倚楼应该也呆不下去了。现在只能好好攀附二殿下才是。

“二殿下,您跟我来。”

许小蝶快速的说完,然后低着头从风娘面前快速的走过。

李展自然是跟着过去了。

他现在没空理会徐小蝶跟风倚楼如何,但是夏满,他却是要赶快找到才是。

风娘瞧着两人上楼的身影,嘴角轻轻的勾出一抹笑来。

还是...料事如神。

若是因为自己让这位在此处被李展给带走了,自己这风倚楼的管事也不必做了。

当然,真要那时,她也不会这般轻松的放这位二殿下上楼。

不过,就是会有些麻烦。

没准,还会大闹一场。

现在嘛...

风娘抬头看了看楼上,唇角笑容扩大了些。

许小蝶现在知晓自己是在风倚楼呆不下去了,所以得赶紧将事情解决了离开这里才是。

“二殿下,就在这里。”

风娘站在盛满夏的门口对着李展说道。

而已经满脑子都是要赶快离开的许小蝶根本就没考虑过,这房间门为何是开着的。

李展却是看着半开的房门,蹙了蹙眉。

“你确定在这里?”李展站在门口的位置,旋身问着。

这房间虽然挺宽敞的,但是却很简洁。

可说是一目了然,一眼就能望见底。

这房间,一个人也没有。

而且,也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对呀。”许小蝶疑惑的同时,也总算是发现不对了,她忙不迭的走到房间里面,四下看了看,脸色都变了。

没人,怎么会没人呢。

她一脸紧张的看着李展。

“二殿下,你听我解释,这本来是有人的,就是你寻找的画像上的那个人...对,是风娘,一定是风娘提前让人离开了。”

许小蝶想了想,越发肯定就是这样。

虽然,风倚楼的好些事她都接触不到,但是却不可否认的,风倚楼的背后实力很强。

李展蹙起了眉头。

这样的可能性他不是没有想过,毕竟,若说许小蝶敢说这样的谎话来骗他,绝对不可能的,借她十个胆子都不敢。

但是,之前风娘说的话也没有问题。

对方显然是不知道自己会来风倚楼的,若非是这个人告密,他也不可能来。

除非...

李展看着许小蝶。

“你确定你没有露出什么马脚被他们发现?”

许小蝶忙不迭的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担心被他们察觉,便一直待在自己房间没有出来,直到在楼上见到殿下你出现。”

而许小蝶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却让李展更是察觉不到真相。

可是,眼前的屋子确实空无一人。

“我早就说过了,但似乎二殿下并不相信。”门外,不知何时,风娘就站在那里。

许小蝶吓了一跳,也不知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没有被风娘听到。

“若说风娘毫不知情,本殿当真要怀疑了。”

李展看着风娘,一脸审视。

风娘一脸淡然,看不出一点心虚的模样。

“这本就没有殿下要找之人,风娘需要知情什么?”

李展皱眉。

“殿下!”

旁边许小蝶忽然出声。

李展皱眉望过去。

说实在的,李展现在一点都不想要搭理许小蝶。

在他瞧来,终归是许小蝶没用,明明人就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却连人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清楚。

不过,虽然不想搭理,他还是斜斜的递过去一个眼神。

许小蝶却没有注意到李展的态度有什么不同,而是一脸欢喜的说道,“二殿下,我知道他们在哪里了。”

许小蝶觉得自己还是挺聪明的,竟然能一下子想起来这件事。

她一直盯着门口,没有瞧见人出去过,那也就是说,人还在风倚楼。

不在这里,肯定就在另外一个房间!

李展一怔,“在哪里?”

“之前那人来的时候,同行的还有一人,不过两人不在一个房间,具体是在哪个房间我却是不知道了。”

许小蝶越说越小声,然后说完之后视线望着风娘的方向。

之前,她就只看到了这个房间里的人,另外那个人她没瞧见,也不知道被安排在哪个房间。

李展问,“风娘,你是自己带路,还是要本殿一间间自己找。”

风娘皱了下眉头。

李展脸色再沉了些,声音更冷了一些,“风娘。”

“二殿下,你这是打算以权压人吗?”风娘脸上的笑容也不再了。

而风娘的反应却让李展更坚信了许小蝶话中的真实性。

这人,定然就在那处!

当下,李展也强势了些。

“风娘,我只是要找一个贼人罢了,跟风倚楼应该没有任何的冲突,便是人就在你这风倚楼中,本殿也不会就此认定是你们包藏贼子,毕竟,这人这么多,你们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风娘笑了笑,那笑容没多少暖意。

“那风娘倒是要谢谢殿下体恤了。”

李展颔首,正打算再多说什么的时候,风娘又开口了。

“风娘已经说过,这里没有二殿下要找的人,自然也不存在另外一个房间的说法,就是有,也不是殿下所找之人。殿下今日就是一间间的找过去,也在我这风倚楼找不出。”见李展皱眉,风娘也没给人说话的机会,“风娘已经跟殿下说过了,这二楼之上,有贵客,殿下是打算不管不顾了么?”

李展微微眯了下眼睛。

许小蝶在一旁听着,心里一阵发慌。

殿下可千万不要被说动了才是。

“二殿下,小蝶绝对没有乱说。而且风娘所说的贵客就是指的这个房间的人,也就是殿下所要找的贼人。”小蝶食指指着房间里说道。

李展眼帘掀了掀。

夏满,是风倚楼的贵客?

对于夏满的背景,他并没有查出什么来。

若是真跟风倚楼有关系的话...

不,不会的。

若真是跟风倚楼有关系的话,一开始他就不会住到自己的府上去。

那两日,他也让底下的人一直暗中观察着,也没有其他人跟他联系过。

“是不是,等本殿见到人了,自有定论。”想了想,李展如是说道。

风娘嘴角咧了下,笑,“既然二殿下坚持的话...跟我来,但是信不信就看二殿下自己了。”

说完,已经先行一步在前面带路了。

转过身后的风娘嘴角悄然扬起。

李展既然来找麻烦,总要也给对方一点不痛快。

李展脸色一点也不好看,老实说,他也很怀疑对方是不是当真就带自己去正确的房间,但是对方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反倒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就先过去瞧瞧再说。

房间门口,风娘停了下来。

跟之前的房间不同,这里房间紧闭,显然里面是有人的。

风娘敲了敲房门。

里面传来声音,“有事?”

那时一道很磁性的男子嗓音。

李展蹙了蹙眉。

这声音跟夏满和之前救夏满离开的人都不相同。

因为,这人只是简单的两个字都让人感觉到了一股威压,给人带来浓浓的压力,李展一瞬间就知道,里面绝对不是普通人。

想到风娘之前所说的贵客。

当下,神色凝重了几分。

“公子,有事叨扰。”

里面静默了半晌之后,一道更加冷冽的声音传出来。“我有没有说过,不准打扰。”

伴随着话落,房门忽然打开,一股劲风从房间内出来。

那道劲风不偏不倚,直朝着李展冲过去。

李展目光一顿。

只瞬间,他就知道,这力道,他接不下!

直接朝着一边闪去。

而这一闪,就算是自认了自己比不得房间内的人,李展的脸色难看了些。

这刚站稳脚步,再望去,房门已经又合上了。

本就漆黑的脸色更难看了两分。

对方分明是没将自己看在眼中!

但,李展却没有立马发火。

他看的明白,对方显然是风娘口中的贵客了,声音不像,这武功更是高出自己太多,这不是他要找的人。

风娘在一旁看着李展狼狈,暗藏笑意。

此刻一脸担心,“二殿下可还好?”

李展抚了抚衣服上的折痕,黑沉着一张脸,“无碍。”

风娘点点头,“二殿下您也瞧见了,这贵客很不喜欢被人打扰,这刚才也是多亏了殿下武功高强,方才能躲的过去,这要是放到风娘的身上,风娘这会儿兴许就没命了。”

李展沉着眼,没说话。

这怎么听,这话中的含义都不怎么好,可不像是在夸奖他。

风娘装作瞧不见李展黑沉的脸,装傻,“那二殿下,这...”

风娘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虽然没问出口,但眼神的含义明显。

这门,是还敲还是不敲。

李展看了看那房间,没说话,直接拂袖离开了。

风娘看着李展的背影勾唇笑了笑。

旁边,在房间内的劲风出来的时候,许小蝶已经被吓倒在地,这会儿腿还软着,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展离开,喊了声,“殿下...”

但是李展这会儿自然不可能搭理她,一个回头都没有。

许小蝶脸色一白。

完了。

她抬头,头顶上,风娘正望着她,似笑非笑。

“风娘...”

“小蝶,我这风倚楼想来是留不得你了,那卖身契所需要的银两我也不问你要了,我直接将它转给春风楼就好。”

许小蝶一听,脸上的血色尽褪,一脸的惊慌之色。

她爬着过去,扯住了风娘的裙摆,小声的哀求着,“风娘,求求你,不要。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不,绝对没有下次了。”

春风楼,跟风倚楼不同,那可是名副其实的青楼,若是去了那里,她这辈子就真的不再有出头之日了。

不,她不要去!

求,跟风娘求情!

可是,此刻的许小蝶却是忘记了。

她之前对风娘那般害怕,就是因为风娘可不当真是什么良善之人。

风娘只是动了动手指,将裙摆从许小蝶的手中抽了出来。

失去重心,许小蝶再次摔倒在地上。

风娘微微倾身,正好与抬眸的许小蝶双眼对上。

她轻柔的开口,“早在一开始的时候,你就应该知晓会有这样的结果。哦,我说错了,你大约是不晓得的,是不是还在幻想着入二皇子府去。”

许小蝶慌张的摇着头,尽管这个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说完,风娘已经不再理会早已经泪流满面的许小蝶,下了楼去。

至于被留下的,自然会有人前来。

风娘一走,许小蝶整个人就像是失了魂般,双眼空洞的坐在地上。

完了,全都完了。

却说风娘下了楼之后,楼下的李展还站在大厅内,没有离开。

他负手而立,周身的气息有些暗沉。

风娘上前,“二殿下。”

“风娘,本殿不想跟风倚楼闹僵。”李展转过身来,看着风娘道。

风娘笑了笑,“殿下说笑了,风倚楼哪敢跟殿下闹啊。”

“那本殿再问你一次,风倚楼可有本殿要找之人?”

“没有。”

李展定定的盯着风娘瞧着。

风娘淡然对之。

“那好,本殿的人就一直在此候着,但愿风娘说的话不是欺骗本殿,本殿最讨厌欺骗。”

风娘笑了笑,“二殿下请便。”

李展再次冷冷的看了风娘一眼,这一次,是真的甩袍离开,直接出了门去。

但,风娘知晓,这暗处盯着风倚楼的人都还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陪玩 不过...

风娘勾动唇角,边往楼上走着,边笑着。

便是他们在这里守到天荒地老也不可能等到的。

风娘再次来到之前的房间门口,站定。

神态收敛了不少,一脸严肃。

深呼吸两口之后,方才重新敲响了房门。

一声,两声,三声...

三声过后,房间内还是没有回应。

风娘停顿了下,伸手推开了房门。

果然,房间内,已经空无一人,整个房间整洁的仿佛不曾有人停留过。

这样的情况一如既往,风娘并不觉得意外。

转身,重新将房间门关好,离开。

*

夜色逐渐浓郁,都城外,一乞丐装扮的小个子,一身漆黑,几乎快要被掩盖在这夜色里。他遥遥的望了望都城的方向,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满是狡黠。

片刻功夫,一人由远及近。

“你怎么现在才来?”一出声,清脆如鹂,显然是女子声色。

这瞧着有些落魄之人,赫然是盛满夏。

俞清棠走近,看到盛满夏这一副打扮,笑了笑。

“这衣服哪来的?”

本来一开始他是有别的安排的,但是后来,小家偏偏想出了这么个点子,不过,好像也挺管用。

当然,也是因为李展注意力都在风倚楼那边了,这城门处倒是疏忽了。

想必,李展现在都还以为小家伙还在城内吧。

盛满夏没答,却是忽然凑近了俞清棠,笑嘻嘻的道着,一双眼充满了恶作剧的光辉。

“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俞清棠微皱了下眉头。

见状,盛满夏笑的更开心些,整个身子前倾,已经快挨着俞清棠身上。

她就不相信,这位棠王殿下会受得住。

她一点点的倾斜过去,本来想的好好的,再挨得近了些,估计俞清棠就会忍不住的推开她了,但没想到的是,对方一点动作都没有。

倒是她,因为角度倾斜的厉害,反正重心失稳。

这下子,是真真正正的朝着俞清棠倒过去了。

盛满夏双眼的视野中,能看到俞清棠缓缓抬起手来。

盛满夏忽的笑了笑,果然忍不住了吧。

俞清棠伸出双手,却不如盛满夏所想的,伸手将她推开,反而是伸手将人给抱住了。

落入这温暖的怀抱中,盛满夏还有些懵。

而因为下意识的反应,她这会儿手掌就抵在对方的胸膛之上。

她眨巴了下眼睛,手指尖下意识的缩了缩。

这俞清棠病秧子自然不只是说说,这身子骨瞧着就单薄的很,在男子中算是瘦弱的了。

这本是她平日里所觉。

但现在,盛满夏想,这人绝对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盛大小姐可是因为没用膳,所以有些站立不稳?还是...夏儿想要对我投怀送抱?”

“...”盛满夏惊的立马从俞清棠的怀中弹跳起来。

投怀送抱?

这是怎么鬼。

她定睛的看着俞清棠半晌,十分怀疑,这人莫不是也给人换了芯子,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怀中一空,手上的温度不再。

俞清棠指尖轻轻颤动了下,然后若无其事的放了下来。

神色如常,这一点点的小动作盛满夏这会儿也顾及不到。

“还有一人呢?”俞清棠四下张望了下。

“你说癸一?他还有事,已经先走一步了。”盛满夏很容易的就被俞清棠带偏了方向。

癸一...

之前在知道有这人的那点不快,这会儿因为盛满夏说人走了而挥散。

“那我们也走吧。”俞清棠说完,转身,已经朝着回东越的路走了。

盛满夏挑了挑眉头。

看着对方的背影已经渐渐的走远了,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然后在一旁开口道,“我真的要穿着这身衣服走吗...”

“你就没有先见之明的给我准备一套换的吗...”

“这味道好难闻啊...”

“要死了要死了...”

只听到盛满夏一个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前面传来。

而至于之前的那点小插曲,盛大小姐表示,她已经遗忘。

...

最终,盛满夏还是如愿的换了套衣裳,虽然是身农家媳着装,但是总比那乞丐装好太多了,盛满夏也不是那么挑剔的人。

倒是俞清棠,居然也换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

虽然说,就算是这样的补丁服也难免这人身上的贵气。

但是盛满夏也知晓,这人看似没什么要求,但是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很精致。

这,非要换这样的粗衣...

盛满夏想着想着,便笑了。

还装什么不在乎,明明就有洁癖。

要说俞清棠那套衣裳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大约就只有之前的时候被她给抱了一下吧。

自己身上的污渍和味道都染了上去。

褪下华丽服饰的二人,这般瞧来,就如同普通的农家小夫妻,只不过唯一的区别,大约就是这对小夫妻的容貌格外出众一些吧。

也正因为这份出众,自然就难免被人给惦记上。

盛满夏瞧着围着自己的这群人,眨巴了下眼睛。

“这些...是山贼?”

“应该是。”

为了回去快一些,两人都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翻过前面这座山。

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更慢一些。

但是对有武功底子的人来,倒是条近道。

不过,盛满夏却没想到,会遇上山贼。

一群长得五大三粗的人个个手里都拿着武器,将盛满夏二人团团围住。

“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对方有一人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大刀还朝前挥了挥,大吼道。

盛满夏难得见到这样的场,觉得有趣的紧。

当下很入戏的整个人躲在了俞清棠的身后,小心的缩着身子,手指紧紧的抓着俞清棠不放,不但如此,还小声柔柔的开口道,“相公,好怕好怕。”

“...”

俞清棠觉得,当真该让京城里的盛满夏的那些个手下来瞧瞧,自家主子是副什么德行。

不过,盛满夏所唤的相公儿子却是大大取悦了他。

俞清棠弯唇笑了笑。

既然小家伙想要玩,自己就陪着玩就好。

“娘子,这些人甚是凶悍,相公我也很害怕。”

“...”盛满夏本来埋首在俞清棠背上的盛满夏这会儿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下。

这发展怎么有些诡异啊。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这时候,这人不是应该对她一阵安慰,然后自己挺胸而出的么。

一个好好的英勇就义的形象没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懦弱可欺的模样...

这还怎么玩。

绝对分分钟被对方看扁了啊。

这要是真实的,就可以上演大结局了。

简直没天赋!

“知道怕就好,就乖乖的把钱交出来吧。”对方一点也不意外,这普通老百姓见到他们不害怕才有问题。

“没钱!”两个字,俞清棠倒是说的斩钉截铁。

盛满夏在后面暗叹一声。

这吸引仇恨值的能力倒是挺厉害的。

“没钱?少给老子装!”

“等一下。”旁边,一道声音忽然开口打断了之前说话之人。

然后见他两步跑到一中间位置的男人面前,道着,“老大,我刚才瞧了下,那妞长的很漂亮,老大不是正缺个压寨夫人么,正好。”

这人话说完,中间那人眼睛都亮了亮,眯着眸子朝着俞清棠身后瞧去。

不过,俞清棠就站在那里,遮挡的严严实实,根本就看不见。

那被叫住老大的皱了下眉,偏头看着旁边之人问,“老六,真有那么好看?”

这名老大武功很好,但是这视力却算不得好,太远的东西看不甚清,而且刚才出现的也最晚。

所以他只晓得这次没宰到肥羊,其他容貌如何,他倒是没注意。

老六又朝着盛满夏这边的方向看了眼,点头。

他很想说,不只女子长得好看,这同行的男子也是出众的容貌。

不过,这男子如何都不重要,反正一会儿也要宰了的,倒是这女子嘛,若是杀了就有些可惜了。

所以,关于俞清棠长的如何,他提都没提。

那名老大见老六点头,直接一声令下。

“既然都没钱了,那就男的直接杀了,女的抓回去。”

老大这么一说,底下的那些人立马一阵吆喝,个个都一脸兴高采烈的模样。

却全然没注意到,对方,气压忽然变得很低很低,低到盛满夏都觉得穿的少了。

她倒是没注意到那些人在高兴个什么,但是却能敏锐的知道,她面前的这个人,似乎生气了?

而本来围着两人的人自然是立马动起手来。

可结果,连近身都不能。

俞清棠忽然将盛满夏从身后拉到了身前,一只大掌,捂住了盛满夏的眼睛。

盛满夏还没站定,眼前就一片漆黑。

本来是想要伸手去够的,但是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手都伸到了一半,又放下。

算了,不看就不看了。

下一秒,俞清棠忽然顿了下脚,然后四周的树叶犹如有风刮起,漂浮在半空,只是一瞬间的事,那些想要攻击的人纷纷都倒在了地上,喉咙处有很细的血痕。

只一瞬间,对方只剩下之前开口说话的三人。

其中一人,腿已经打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六吓了一跳,他不傻,自然也知道他们是看走了眼,这是遇上硬茬了。

他立马问着,“老大,现在怎么办。”

山贼头目看到一地倒地的兄弟,脸色难看的很,怒气冲冲。

“你敢杀我的人,我要你偿命!”老大怒吼。

那叫老六的还算有些眼色,阻止道,“老大,不行啊,这人武功太高了,我们不是对手。”

能够手都不动的就杀了他们这么多的兄弟,这已经是高手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农家夫妇,这必然是对方的伪装。

就算是之前,那也是对方故意逗他们玩的,亏他还真以为对方是被自己这行人给吓着了。

老六虽劝阻了,但那头目恍若未闻,朝着俞清棠冲过去。

那头目不若其他的那些人不堪一击,是会些真功夫的。

但是俞清棠一只手捂着盛满夏的眼睛,两人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俞清棠只用一只手对敌。

赤手空拳对对方的武器。

山贼头目用的是把大刀。

可此刻那大刀直接碎裂开去。

那头目总算是惊了一惊。

本来就吓瘫在地上的那人,这会儿更是吓的魂不守舍。

老大若是败了,自己定然也就活不了了。

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瞬,那大高个就直接摔了出去,再也爬不起来了。

完了,完蛋了。

噗噗两声。

地方多倒下了两人。

解决完毕。

俞清棠并没有将捂着盛满夏眼睛的手放下。

盛满夏耳朵动了动。

外面已经一片安静了。

她伸出手来,倒是没有去扳俞清棠的手掌,而是在空中挥了挥。

“解决完了?可以松开了吧。”

话落。

一只大掌搂住了她的腰肢,人忽然腾空而起。

盛满夏本来就眼睛看不见,这忽然的失重让她忍不住惊呼了声,本能的伸手抱住了俞清棠的腰。

头顶上,薄唇轻扬,刚才的坏心情这会儿已经消失殆尽。

待到落地站稳。

俞清棠才将手松开。

盛满夏抬眸,瞪着俞清棠,“你干嘛呀?”

她转身瞧了瞧,早已经没有那些山贼的影子。

也不知道已经走了多远。

“怕。”

怕?

盛满夏无语了。

想了想,明白过来。

“你是担心我受不了吧,你忘记了,我可不是京城里的那些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这些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或许一开始的时候会有些,但是经过那段时间的沉淀,她已经不会了。

现在,或许她还是不喜欢这样,但是却也谈不上怕这个字。

俞清棠看着盛满夏,没说话。

他没说的是,他不是担心她害怕,只是担心对方害怕这个下杀手的他。

就算是他掩耳盗铃吧。

他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刚才的样子。

对方的污言秽语,让他失控了。

俞清棠敛了敛眸子。

盛满夏瞧他,有些疑惑,“你怎么了吗?”

俞清棠摇摇头。

“走吧。”

盛满夏应了一声。

至于之前的那些山贼,盛满夏并没有多问。

对方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她并不关心,因为,她知晓,自己的手上也不是完全没有沾过血腥,她不是圣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发现 回去的路程,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足足少了两天的功夫,这其中自然少不了俞清棠出力。

反正之前俞清棠自己就带着她跑,也是轻车熟路了。

临近入京,俞清棠对着盛满夏道,“你这次离开花了不少时间。”

盛满夏点点头,确实蛮久了,她也没想到会耽搁这么久。

“怎么了吗?”

“这次回去的话,你得去趟皇宫了。”

盛满夏懵了懵,但很快反应过来,“啊,你是说皇后那里。嗯,我记得的。不过好烦啊,我可是一点都不想进宫的。”

盛满夏皱着眉头。

有没有什么办法呢?

盛满夏想着,忽然偏头看着俞清棠。

俞清棠陡然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盛满夏说,“啊,有的。”盛满喜冲着俞清棠笑的灿烂,“皇后娘娘只是想要棠王殿下的性命,所以...”

俞清棠微微挑眉,同样笑着看向盛满夏,那笑容里是淡的看不见的包容。

他很自然的接下了后面的话,“所以你打算用我的命去换?”

“...”

盛满夏白了这人一眼。

“若是能换的话,我自然想。”

俞清棠轻轻笑开。

视线在盛满夏的手腕上飘过。

“十日噬心散,偏偏没有解药可解,否则也能找个缘由将这毒给解了,省得麻烦。”

“也不是不可以。”

盛满夏仰头,“嗯?”

“江湖上有位神医苦无先生,若是他肯出手的话,就能有些说服力。”

“苦无先生?”盛满夏重复了遍。

俞清棠点头。

“不过苦无先生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要找到人很难。”

“找个人冒充一下就行了,只要将我的病给治好之后,人就离开,这找不到人总没有说法了吧。”盛满夏笑嘻嘻的道。

俞清棠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嗯,就这么办。”盛满夏直接拍板决定了。

俞清棠失笑。

...

跟俞清棠分开之后,盛满夏趁着夜色回的夏安院。

回去的动静不小,惊动了秋霜他们。

见是盛满夏回来,几人都很是欢喜。

“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

“嗯,这几日有发生什么吗?”

秋霜点点头,然后将这几日的事情大概说了下,着重了强调了下皇上召见的事情。

盛满夏蹙眉。

虽然说,俞清棠已经解决了一切,但是,皇上找她有什么事呢?

盛满夏并没有疑惑多久,因为第二天一早,圣旨又到了。

来的不是皇上身边的蒲公公,是个生面孔。

盛满夏将旨意接下,便随着人进了宫。

路上,盛满夏一脸沉思。

皇上的耳目够快的,自己这刚回来,圣旨就到了。

这只能说明皇上很着急见她,永顺侯府的情况时刻都有人盯着。

乾清宫

盛满夏在蒲公公的带领下入了殿,俯身行礼,“臣女见到皇上。”

皇帝看着盛满夏没让人平身,只是问道,“夏丫头,你跟朕说说,你这几日不在府中去了何处?”

“回皇上的话,臣女是去给棠王殿下寻找神医去了。”这是提前跟俞清棠对好的剧本。

“哦?”皇帝笑出声来,但仔细听,那笑声带着些许别样的含义,显然对方根本就不相信盛满夏的说词,“那你说说看,可找着了?”

“回皇上的话,找着了。”

皇帝眯了眯眼睛,看着盛满夏,带着些许威压。

“那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回皇上,这神医的性子有些怪,不喜欢在人前露面,所以不愿意跟我一起回来,但是神医说了,就这几日他自会进京。”

“这么说来的话,朕是不是也有幸见见这位神医了。”

盛满夏低着头,半垂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的神色。

盛满夏想,看来皇上当真是对她有些不满,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这般。

她不觉得自己离开京城就值得皇上如此大动干戈,显然是因为其他的。

但一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想不出来。

“皇上,臣女不知。”

皇帝冷哼一声,手中的奏章重重的摔在了案桌上。

“你不知?盛满夏,你莫不是当真觉得朕会惯着你,以为自己是朕钦点的的棠王妃,就能高枕无忧了?”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皇帝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着盛满夏的名字。

盛满夏皱了皱眉头,着实不大明白。

“皇上,臣女没有,臣女也不明白皇上是在生什么气。”

因为有武功底子,所以皇帝没让她起身,她就维持着姿势没动,也没觉得有多累,只是有些不大明白。

而在盛满夏的话说完之后,皇帝深呼吸两口气。

平静了些,方才看着盛满夏,道着,语气也不如之前那般激烈。

“夏丫头,朕之前让蒲公公给你的东西可还在?”

盛满夏点头,“在的。”

“你没给过其他人吧。”

盛满夏疑惑,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有此一问,还是摇头,“不曾。”

皇帝点点头。

“那东西你还回来吧。”

盛满夏点头,直接说了声好,看不出任何的留恋。

“东西不在我身上,回头您可以跟蒲公公说一声,到府上来拿,或者臣女再送进宫来。”

皇帝说这话时就一直紧紧的盯着盛满夏瞧着,见对方一点犹豫也没有,倒是松了口气。

“起来回话。”皇帝忽然松口。

盛满夏面色淡淡的,“谢皇上。”

起身。

对于皇帝的反复无常她已经见识过了,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夏丫头,你可晓得朕为何会传召你入宫。”

“臣女不知。”

“朕得到了消息,安亭还活着。”

皇帝的声音很轻,似乎很平静。

但是盛满夏却听出了一丝不寻常。

盛安亭和皇帝的关系很好,不然皇帝也不会因为盛安亭的关系对她百般关照。

但是现在,皇帝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多高兴的样子。

盛满夏抿了抿唇。

“家父已经去世多年,就死在了战场上,皇上应该是晓得的。”盛满夏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落寞的。

虽然说,她爹活着是事实,也不晓得皇上到底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但是这会儿她却是因为属于不知情的人,应该有些不知情的人才该有的反应。

皇帝一直看着她,几乎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什么也没看出来。

“你说的不错,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空穴来风。朕听闻此事之后,倒是很高兴,若是安亭还活着,对朕来说是一件喜事。可是...”

皇帝顿了顿。

而这停顿之后的话,盛满夏觉得定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朕顺着查下去,你猜怎么着?”

盛满夏摇摇头。

“朕虽然还不能完全确认,但是却也八九不离十。你跟朕说说看,一个本应该战死沙场的人,为什么还活着,而且还是在西辰!”

盛满夏瞳孔骤缩,瞬间便晓得皇帝为什么会如此了。

换做她的话,定然也会如此。

自己的臣子加好友,却在战场上假死,而且投入了敌方阵营,这换做谁都接受不了的。

可是,为什么呢?

“皇上,这怎么可能呢,定然是您弄错了。”

皇帝冷哼一声,“是啊,朕倒是也希望是朕弄错了。”情绪微收,皇帝再次看着盛满夏,“你是他唯一的女儿,你怎么可能完全不知情。”

盛满夏有些无奈。

她还真的不知情。

不过,此刻,要说服对方才是。

否则,对方一个小高兴,将自己当真宰了可就没地方哭去。

“皇上,满夏觉得那定然不是家父,家父若是还活着绝对不会对我不管不问,皇上,这些年满夏过的什么日子皇上应该也是晓得的,只差一点有可能就没命了。皇上,若是对方当真是家父的话,觉得不会就这么放任我的。”

盛满夏说的话固然有理,但是皇帝却并没有完全就认同了。

“夏丫头,若是安亭真的做了对不起朕,对不起东越的事,而投靠了西辰的话,朕定然不会放过他的!”

盛满夏没说话。

“至于你,有棠王护着你,朕倒是不能做什么。但愿你能不辜负朕的期许和棠王的信任。”

盛满夏抿唇。

她就觉得今日皇帝的情绪有些奇怪。

竟原来是这样么。

也是,若说这东越还有人能够影响到皇上的决定的,大约就只有这位棠王殿下了。

“皇上放心,臣女不会。”

皇帝颔首。

“那东西还是你留着吧。”

盛满夏蹙眉,苦着一张脸。

老实说,她其实真没多想要。

但是皇上都这么说了,她自然只能应着。

而盛满夏的这份反应却让皇帝误会了。

“若是觉得受之有愧的话,就记得朕给你的优待,朕并没有完全的相信你,朕相信的是棠王。”

盛满夏点了点头。

“皇上请放心,臣女绝对不会做什么伤害棠王殿下的事。”

没错,一开始知道自己父母双亡,她确实想要拿回属于她家的东西。

因为她觉得这算是了了之前原身的心愿。

但是这不代表着她会不分黑白。

以前就算了。

但是现在已经知晓盛安亭还活着的时候,她的心情就已经变淡了。

或许还有些替原身委屈吧。

但是那种想要将失去的都夺回来的心思也变淡了。

不然,跟二房的事情也不会拖到现在。

至于说为什她还是问二房讨要财产的事,可当真是为了填充自己的嫁妆的。

所以若是盛安亭当真已经变了也无所谓,她并不是很在意,更不可能跟他同流合污了。

从认识到现今,俞清棠虽然偶尔会做一些让人无措的事情赖,但是绝大多数时间,对方都是护着自己的,所以,对方提出的要求,自己也没有拒绝。

盛满夏敛了敛眸。

想,如今,倒是说不清楚,前世究竟是她欠了他,还是他欠了她的了。

她忽然伸手摸着心脏处的位置。

以前,没有也不想去细想,她总是顺其自然的被推动着走。

但是现在,她却如此清晰的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那么清晰的传递给了她之前她故意忽视的信号。

俞清棠,于她而言,不知不觉已经成为了一个特别的存在。

就好比之前在南陵。

虽然说,自己也不是不能解决那些事。

但是这人一出现,她便莫名的安心了,甚至可以放任将那些事交给他去烦恼。

盛满夏想通之后,忽然笑了笑。

皇帝看的莫名。

但是刚才盛满夏说那句话时的眼神他看清楚了。

认真而又坚定。

“皇上,臣女忽然想起有些事...”

皇帝皱眉,摆摆手。

“你这丫头倒是不客气,朕不过是刚对你态度好些,你就得寸进尺,快走快走,省得朕看着你心烦。”

盛满夏是有些无语的

这明明就是他非要叫她进宫的,这心烦也是自己自找的。

不过,还是点头,行礼,告退。

这次,出宫盛满夏的速度很快,全程几乎是用跑的。

皇帝得知,觉得奇怪,难不成还真是有什么急事?

而另外一边,知晓盛满夏进宫了的皇后,就一直在等着。

眼见这日期将至,她觉得盛满夏怎么也会趁着这次进宫的功夫到自己这儿来一趟。

可是等了许久,没等到人,却得知人出宫了。

她脸色冷冷的一笑。

“呵,看来这丫头是不想活了。”

旁边,嬷嬷宽解道,“娘娘何必动怒,盛大小姐许是忘记了,这等时辰一到,她吃到苦头了,自然会求到皇后娘娘这里来的。”

皇后朝后靠了靠,缓和了下怒气。

“嬷嬷说的是。”

...

盛满夏对宫中的事情一概不知。。

此刻,她已经到了宫门口。

视线习惯的朝着一个方向望去。

忽然笑了。

她现在才发现。

原来自己每次进宫的时候,这人都在这里等着她。

盛满夏走了过去。

车前,阿厉跟盛满夏打招呼,“盛大小姐。”

“阿厉我有话跟你家四爷说。”

阿厉愣了愣。

马车内,传来一道温柔细润的声音,“阿厉,你先离开一会儿。”

“是。”

阿厉走了。

盛满夏站在原地未动,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帘子的方向。

仅仅一道车帘,却看不清车内人的脸。

还是车内,俞清棠率先开口,“你想跟我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说出口 刷的一下,车帘被拉开。

没了中间的那道障碍物,两道视线交汇在一起。

车内,俞清棠正坐在车厢内,一头乌发的墨发盘了起来,用发冠固定了起来。

修长的眉,漆黑的眼,笔挺的鼻梁,单薄的唇,这一切组合成了一张俊美的容颜。

车外,单薄纤细的身姿,不输于车内人的容颜,同样漆黑的眸子。

两两对望。

俞清棠瞧着对方那双晶亮的眼眸,其中水光盈盈,他抿了抿唇。

身子不由前倾了些。

“你...”

“你别说,先听我说。”盛满夏直接打断俞清棠,顿了顿,开口说道,“俞清棠...”

听见盛满夏如此唤着自己的名字,俞清棠瞳孔骤缩了下。

那一瞬间,神色有些明显的变化,哪怕只是一点。

可是,此刻的俞清棠却觉得想不到,这接下来盛满夏所说的话才会让他真正的变了神色。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盛满夏本觉得她在从皇宫出来的一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建树了,刚才也觉得看着俞清棠她能够轻松的将这句话会说出口。

但是...

当真正说出来的时候,盛满夏却觉得没那么容易。

在说话的瞬间,她就垂下了眸。

手指微动,那被她挑起的帘子就松开,缓缓落下。

一点一点的,几乎全部落下。

几乎快垂到底时,一只大掌忽然出现,落在了底部,那本就垂下的帘子又一点一点的被收了起来。

俞清棠那张如玉的容颜重新暴露在阳光下。

那双眸中染上了点点温暖的笑意。

盛满夏眸光闪动了下,试探的想要抬头瞧一瞧。

瞧一瞧应该没关系吧。

反正帘子已经放下了了。

盛满夏这般想着,缓缓抬眸。

却再次对上那张如今已经会让人悸动的容颜。

不只如此,盛满夏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已经被带动的往车厢内而去。

来不及惊呼,自己已经跌到了俞清棠的身上。

腰间的力道一点也没松,甚至一点点雕刻更加收紧。

盛满夏抬头,看着俞清棠。

“你...”

头顶下,阴影落下。

唇瓣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触离开。

盛满夏眨动了下眼睛,样子有些呆。

瞧着这样的盛满夏,俞清棠轻轻的弯起唇角,是那种很欣悦的笑容。

他很欣慰。

小家伙大约都没有发现,在自己面前,她总是会露出一些小女儿家该有的模样。

她明明还那么小,但是偏偏平日里却成熟的不像话。

拇指轻轻的在盛满夏红唇上一点一点的划过,那眸色渐深。

盛满夏这会儿还呆滞着眸子,微微晃神,却是没有发现那双一向漆黑的眸中竟是划过一道浅浅的蓝光,稍纵即逝。

“小家伙...”俞清棠喃喃的唤了声。

盛满夏“嗯?”了一声。

俞清棠却是再次将人搂在了怀中,下颚轻轻的放在盛满夏的肩膀上,小心的却又不让盛满夏承担他的重要。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像被你抢先了。”

在俞清棠的设想中,他以为还要很久小家伙才会开窍。

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过...

小家伙在皇宫中遭遇了什么刺激了,才会忽然这样。

皇帝也是可怜的。

若是能让俞清棠知晓,盛满夏会如此,他这个当爹的功不可没的话,大约以后见面了会对他态度好些的吧。

“俞清棠...”

盛满夏这会儿总算是回神了,虽然还有些不大习惯,但是好歹没有伸手将人推开。

“嗯?”

“你是不是...是不是...”

盛满夏犹豫了下,是不是了半天,却是什么也没问出口。

俞清棠的轻笑声在盛满夏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吐在盛满夏的耳廓边上,有些发痒。

盛满夏缩了缩颈项。

俞清棠已经起身,他伸手挑起盛满夏的下巴,让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说的那么慢,神色是那么认真。

“夏儿,我喜欢你,棠王妃的位置,从来都是给你留着的。”

盛满夏怔了怔。

俞清棠如此一本正经的话让她有些不习惯。

她眨动了下眼睛。

半晌后,反应过来,对方说这话的意思。

“你是说...”顿了下,“你之前所说的只是假成亲,只是为了让我帮你挡掉那些烂桃花...”

俞清棠勾唇轻笑。

“嗯,骗你的。”

盛满夏鼓着腮帮,咬着唇瓣。

原来那么早,他便在给自己下套,可偏偏他还老实的钻了进去。

盛满夏不由的一笑。

想想,大约她从一开始就是愿意的,只是没有明白自己的心思吧。

不过,盛满夏还是故作恼怒的瞪了俞清棠一眼。

“都说棠王殿下清风霁月,我瞧着倒是一点都不像。”

“那像什么?”

“...狼。”

想了想,盛满夏觉得这种动物最适合眼前这个人。

而且还是披着羊皮的狼。

外表瞧着单纯无害,实际上,却一直在伺机而动。

俞清棠轻轻笑开,笑声在车厢内响彻,显示心情颇好。

阿厉本来就离得不远,若说之前听到盛满夏跟四爷说喜欢的时候,他震惊的话。四爷一把将盛满夏给拉入了车厢时,他已经呆住了。

这会儿,听着车厢内传来的笑声,阿厉整个人都僵着了。

他伺候四爷了这么久,都很少见到四爷这般笑开过。

果然,盛大小姐对四爷来说是不同的。

也难怪之前四爷一直对盛大小姐态度不同了。

短暂的震惊之后,阿厉笑了。

一开始,他或许还觉得盛大小姐不管是容貌还是那些传言,都是配不上自家爷的。

但是过了这么久,一点点的,他也对盛大小姐有了些了解,对方跟传闻中的完全不同,就连这容貌也是跟四爷登对的紧。

现在,他甚至觉得这整个京城,大约也只有盛大小姐能配得上四爷了。

若说以前是不喜欢的话,现在,他却是因为两人能在一起,而由衷的高兴。

他跟着四爷的时间最长,自然晓得,虽然之前有圣旨,盛大小姐跟四爷的成亲日子也定了下来,但是盛大小姐对四爷却并不是相同的心思。

如今,亲耳听到盛大小姐说喜欢四爷,他自然是由衷的高兴,相信四爷这会儿定然也是很欢喜的。

车厢内,俞清棠修长的手指挑起盛满夏耳边一缕发丝把玩着,忽然开口道,“不然,我们将婚事提前可好?”

“...”盛满夏递了个白眼,“不好。”

俞清棠没说话,只是平静的望着她。

盛满夏抚了抚额头。

“这选定的日子定然是极好的,没必要去改动。而且,这忽然说改动日子要如何解释?”

俞清棠还是没说话,也不知道到底是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

盛满夏皱了皱眉。

俞清棠再笑,轻轻的刮了下盛满夏的鼻梁,“好了,我逗你的呢。”

盛满夏默了默鼻尖。

对这番亲昵还是不大习惯。

“你这马车也在这停留许久了,回了吧。”盛满夏开口。

明显的转移话题,俞清棠却装作不知晓,点了点头,然后唤了声阿厉。

阿厉立马上前,驾着马车离开。

车厢内,俞清棠问着,“父皇召你进宫所为何事?”

之前便已经召见过一次,那时候夏儿不在,就连他问,老头子也没跟他透露半句。

这夏儿刚回来,便又将人叫进宫,显然是很急的事了。

盛满夏想了想,一时未答。

从将人抱入怀中时,俞清棠就一直未松开过,这会儿,他一只手搂着盛满夏纤细的腰肢,一只手把玩着盛满夏的手指尖,粉嫩的指尖跟他的鲜明对比。

他轻轻捏着,软软的,小小的,爱不释手。

“不用回答也没关系。”他追加了句。

盛满夏摇头,“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我只是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大概的话,就是皇上跟我说我爹好像还活着。”

这般大事,盛满夏却用着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出来。

俞清棠把玩指尖的手指一顿。

他垂眸看了看盛满夏,她的面上很平静,一如她的语气。

盛安亭还活着之事,他也有此猜测,倒算不得意外。

但是小家伙这反应似乎也是早已知晓。

可是,老头子断然不会就是为了专门跟小家伙说这事,还连接两次急召。

不过小家伙不说,他就不问。

“这是好事,若是赶得上我们的婚礼的话,最好。”

盛满夏再次沉默了下,忽而笑开。

“他大约是赶不回来的,因为皇上说,他现在人在西辰。”

俞清棠眸色顿了顿。

盛满夏笑着说道,“你说好不好笑,明明是在跟西辰的战场上死亡的,现在人却在西辰。”

俞清棠手臂收紧,将人搂的更紧了些。

“你若是不高兴,大可跟我说,没必要憋着。”

盛满夏摇摇头。

她没有不高兴。

她只是有些委屈。

为原身。

之前,在皇帝面前,她都还好。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跟前的人是他了。

盛满夏觉得自己忽然有了想流泪的冲动。

泪水不注意的就从眼眶滑落。

真正的感觉到泪水滴落,就连盛满夏自己都有些发蒙。

从来到这里到现在,她都是咬着牙坚持过来的,一滴泪都没哭过。

她甚至已经自己都不会哭了。

原来不是啊。

盛满夏伸出一只手来,在眼角边划过,看着指尖的水珠,她有些呆愣。

俞清棠却是不晓得盛满夏此刻心思,只以为是盛安亭的原因。

也是,盛安亭离开的时候,盛满夏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这些年来,在永顺侯府也过的不好。

他甚至不敢去问,她到底都是怎么过来的,在这样的一个地方,还收获了那些普通闺阁女子绝对不可能接触的东西。

不管是她身边的几个丫鬟,还是翠云轩,又或者是之前在南陵时的那个人...

他用指腹一点点的将盛满夏眼角的泪擦拭。

“不哭了,你有我。”

盛满夏抬眸,虽然没有泪水再落下,但是一双眼还是湿漉漉的,此刻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如小鹿一般,楚楚动人。

回去的路程并不远,驾着马车没一会儿就到了。

永顺侯府门口,盛满夏下了马车。

神色已经恢复,眼中也再看不到泪水的影子。

她站在马车前,回眸。

俞清棠掀开帘子跟她说话,“回去好好休息。”

盛满夏点点头,半晌后,吐出两个字,“谢谢。”

俞清棠却是一笑,“我们之前还用说这两个字?”

盛满夏面颊染上点了点红云。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入了侯府。

而门口的马车在盛满夏入府之后,渐渐驶离。

大门后,有人瞧着这一幕,匆匆跑走。

董氏那里,她听闻了底下的回报,眉头深锁着。

“当真是小看了这丫头,居然有这本事将棠王给骗的团团转,这棠王也是,一直以来也是个洁身自好的,没想到却栽到了那丫头的身上。”

“夫人,您何必介怀,这左右棠王殿下的身子骨并不好,现在大小姐尚且有棠王殿下撑腰,但是谁知道这时间能坚持多久。”

“这倒是。”

见董氏面容缓和了些,旁边的嬷嬷又道,“而且,就说大小姐的性子和才学,这便是嫁到了棠王府去,说不定棠王殿下也很快就会厌倦了。”

董氏点点头。

这京城最不差的就是美人。

若盛满夏只是依仗着这付皮囊,那确实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说的不错。不过,我不高兴的是另外一件事。”

“夫人是说嫁妆?”

董氏沉了下眼,点头,“不错。这10月很快就到了。之前老夫人找我说过了,让我将大伯的那份财产还给盛满夏,你说,这不是在要我的命吗?这段时间也不晓得是什么问题,那些铺子也频频出问题。”

虽然,盛老夫人是想要让董氏还一部分出去,另外再用一些以次充好,盛满夏也认不出来。

但董氏却觉得,就算是让她只给一个花瓶,她都是不乐意的。

“夫人,不然将那些有问题的铺子交给大小姐。”

董氏挑了挑眉。

“这方法倒是可行。但也总不能将手上的铺子都交出去。”虽然现在看着不大好,但指不定很快就好起来了。

这些铺子之前都是给永顺侯府赚了不少银子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活不到 盛满夏回去之后,几个丫头纷纷问着盛满夏进宫的情况,皆是有些担心。

盛满夏便将情况说了下,然后道着,“秋霜,你跟癸一说一声,让他想办法查看看这件事是否属实。”

秋霜点头。

旁边,春宛疑惑,“小姐,你不是说你去南陵的时候,癸一也去了,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京城。”

盛满夏手指轻轻点了点春宛的额头,“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贪玩?他自然还有他的要事要处理。”

春宛嘟着嘴巴,一脸不乐意了。

她也没多贪玩啊。

就之前那盆子花她可都研究的差不多了呢。

倒是癸一。

能有什么要事,还不是天天守着暗堂。

见春宛表情,盛满夏就知晓她在想什么,直接一指头点过去。

这道力道比之前重了些。

春宛委屈的不行,用手揉了揉额头,拿着一小姐你不爱我了的表情盯着盛满夏。

盛满夏无奈。

小宛儿当真是惯会卖萌。

...

下午的时候,夏安院便来了人,说是董氏有请。

盛满夏挑眉。

春宛在一旁道着,“小姐,你不在的这些日子,这些人还是挺安分的,怎么小姐刚回来,就这人救找上门来了。”

若不是晓得对方定然不会知晓之前小姐不在府上,否则绝对不会这么平静的话,她当真以为对方是瞅准了时机来的。

“无妨,反正没事。”

盛满夏现在是这样想的,若是对方不整什么幺蛾子,她也没功夫跟人计较。

唯一的,大约就只有盛满月那里,还欠着她一条命。

不过,想来,让她失去自己最在乎的东西比杀了她还难受。

去的路上,盛满夏却久违的见到了一人。

那人徐徐上前,来到盛满夏面前,“大姐姐。”

赫然是盛满菲。

“三妹妹,”盛满夏也唤了声,“好久没见。”

确实蛮久的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因为什么事,盛满菲似乎就没出自己院门一步。

“大姐姐,这是要去母亲那里?”盛满菲问。

盛满夏点头。

她看了看盛满菲,“三妹妹似乎气色不太好。”

盛满菲笑了笑,“没什么,可能是昨夜里没睡好吧,大姐姐,若是不着急的话,能不能占用大姐姐一点时间?”盛满菲小心的开口问着。

盛满夏挑了挑眉头。

点头。

反正和董氏也就是差真正的撕破脸的地步,就算自己去晚了些,对方也不会说什么。

盛满菲看了看盛满夏身边跟着的秋霜,神色有些为难,“大姐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盛满夏四下看了看,刚好不远处就有个亭台。

“去那里吧。”

盛满菲点头。

两人去了凉亭,盛满夏问,“三妹妹是想跟我说什么?”

盛满菲仔细的看着盛满夏的那张容颜,如今凑近了看,当真是一脸瑕疵都没有。

“还没恭喜大姐姐呢,棠王殿下是个很好的人。”

盛满夏意外,虽然说大多数人都对俞清棠有些敬畏,因着皇帝的关系。

因为谁都知晓皇帝对这个儿子有多宠爱,自然不会不长眼的去触皇帝眉头。

但是这般的形容的,大约也就眼前这一个了。

不过,盛满夏却是点点头,笑了笑,“不错,他确实挺好的。”

见这盛满夏的反应,盛满菲反而讶异的挑了挑眉宇,旋即跟着一笑。

“看大姐姐这副模样,我就放心了。说句大姐姐可能会生气的话,之前,我就觉得大姐姐对太子殿下的感情有些奇怪,至少那时候大姐姐从未像现在这样开心过。”

盛满夏脸上的笑容不变。

她盯着盛满菲道着,“自然是不一样的,没有回应的感情怎么可能会开心,自然是想笑都笑不出来的。”

盛满菲怔了怔,“大姐姐说的是。”

“一如二妹妹现在,”见盛满菲愣愣望过来,盛满夏淡淡说道,“想来他现在也不是很开心。”

盛满夏垂了垂眸子。

怎么可能开心。

以前太子殿下对二姐姐很好,二姐姐总是想着总有一日,自己能够坐上太子妃的位置。甚至对大姐姐极尽刻薄。

可看看现在。

她感觉所有东西都发生了太大的变化。

四妹妹入了太子府当了太子侧妃。

而二姐现在却连想见太子一面都是难的。

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

盛满菲瞧着眼前唇角淡笑的人。

若说现在发生的一切都眼前之人没有一点关系,她大约是不相信的。

盛满菲再次敛眸,再睁开,看着盛满夏。

“大姐姐,我知晓这些年来大姐姐受了不少的委屈,不管大姐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但是,能不能请大姐姐高抬贵手,二姐姐那里...若是没了太子殿下,二姐姐会伤心欲绝的。”

盛满夏想了半天,却没想到盛满菲会跟自己说这个,说了半天,竟然是为了盛满月而来。

不过,“三妹妹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二妹妹和太子殿下的事情是他们二人的事情,我可没有发言权。”

尽管盛满夏不承认之前盛满菲说的话,但是盛满菲却敏锐的感觉的到,当提起太子的时候,这人的眼中不含一丝情意,甚至一点感情都没有。

不过,事实如何,盛满菲并没有打算多追究。

“大姐姐说笑了,四妹妹的事情...”

“四妹妹的事情跟我没关系,是她运气好,救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心生怜惜,当然了,我觉得四妹妹本身就长的不差。”

盛满夏明显是打算否认到底了。

盛满菲开口了两次都没机会说些什么,盛满夏也是明显的不松口,盛满菲不傻,自然是明白了盛满夏的态度。

最后道着,“不管如何,我希望大姐姐能给二姐姐一份机会,若是太子殿下真心不喜欢二姐姐了,我也没有怨言,只希望这其中没有大姐姐的手笔。”

盛满夏神色不变,勾唇,“三妹妹,你太看得起我了。”

盛满菲沉默了下,朝着盛满夏福了福身。

“今日耽搁了大姐姐的时间了。”然后离开。

瞧着盛满菲的背影,盛满夏眸色沉了沉。

若说这府上,还有个明白人的,应该就是将自己置身局外的盛满菲了吧。

不过,到底是一母同胞,这始终是向着自己亲姐的。

盛满夏也只是略微想了下,再次挑起笑来。

本来在永顺侯府,只有她是外人,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这般一想,盛满夏倒是对某个还活着却装作死了的人产生了一丁点的怨言。

...

盛满夏重新离开,到的时候,董氏似乎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脸色不是很好。

盛满夏上前,行礼,“二婶。”

董氏瞧了人一眼,眯着眼。

这才几日不见,感觉人又变好看了些?

董氏脸色难看的狠。

想着自己那个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样样都精的女儿成了那副样子,而这个一直都是丑八怪的丫头,却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当真是有些讽刺。

董氏几经变幻神色,总算是将这满腹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满夏来了,这段时间都没有出院门,都在忙些什么呢?”董氏试探的问道。

盛满夏忽然大反常的一直没有出门,她自然不能不在意。

但是偏偏,自己的人怎么查探都查探不到。

这要是稍微离得近了些,盛满夏的那几个丫头就贼精的将人发现给赶了出来,故而说来,她也已经好多日没见到盛满夏了。

“没忙什么,给棠王殿下准备了点礼物。”

“...”董氏笑了笑,“满夏当真是勤快,这么快就给棠王殿下准备礼物了?不会又是香囊吧。”

董氏故意膈应盛满夏。

要晓得,之前,盛满夏就曾打算给俞清衡绣个香囊,虽然最后这婚事黄了,这刺绣一事也不了了之了。

盛满夏恍若没听出来董氏的故意,她摇头,“那倒没有,刺绣不是我所擅长的,自然也舍不得绣个差劲的给棠王殿下,殿下倒是不会嫌弃,但是我会。”

董氏抽动了下嘴角,显然没想到没膈应到盛满夏,倒是膈应到了自己。

棠王妃!

这位置,怎么会交给盛满夏这样的人来坐。

董氏深呼吸一口气,也不再在此事上多言语,毕竟,这送给棠王的到底是什么,她也着实没立场问。

“满夏,皇上近日都召见你两回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这是董氏关心的,也是盛安瑛所关心的。

只不过,盛安瑛不好找盛满夏问,便借由董氏的口和耳朵。

盛满夏摇摇头,“没什么事,皇上就是跟我说了些关于棠王殿下的事情和婚礼的事情。”

“就这样?”董氏是不相信的。

这些事情定然有底下的人忙活,政务繁忙的皇上怎么可能会管这些小事,更何况这婚事可是在十月,离现在还有五个月的时间。

盛满夏点头,“自然是真的啊,二婶不也晓得皇上对棠王殿下的重视,棠王殿下的事情对皇上来说都挺重要的。”

董氏抿了抿唇。

虽然很想反驳,但事实似乎就是如此。

皇上对棠王殿下确实十分疼爱,比太子殿下都高出了不少。

当然,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因为棠王殿下身子不好,皇上才会如此倾尽心力。

若说皇上亲自过问...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董氏忽然伸手过去在盛满夏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二婶也是担心你,毕竟,这伴君如伴虎,若是你一个不小心惹怒了皇上可就不好了。”

盛满夏点点头,一副听进去的模样,“二婶完全不必担心,这些事我自然是晓得的,我这条命,我觉得还是挺珍贵的。”

说完,盛满夏还冲着董氏笑了笑。

“...”

看着盛满夏的笑容,董氏觉得碍眼的不行。

这手倏地一下就收了回去。

盛满夏敛眸,在自己手背上扫了一眼,这神色也有些冷。

“好了好了,这闲聊就说到这里吧,”董氏开口说着,“满夏,我今日找你来,是想跟你说说关于你爹留给你的东西。”

盛满夏眼睛一亮。

“二婶东西可是都准备好了?”

董氏唇角僵了僵,“傻孩子,说什么呢,这东西哪还需要准备的,都好好的摆放在库房里呢。”

盛满夏神色流露出一抹失望。

“这样啊。”

见盛满夏这副模样,董氏笑了。“你也别难过,那东西都在那里,又不会跑。不过,二婶要跟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

“二婶和你二叔都觉得,你现在也已经及笄了,这好多东西是该放手交给你了,这既然是嫁妆,总是要给你准备一些好东西的,毕竟你是要入棠王府当棠王妃的,若是给你准备太多的真金白银,倒是有些俗气了。”

岂知,盛满夏却是摇摇头,“我不怕俗气。”

董氏神色再次一僵,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可盛满夏如此,另一方面偏偏又很合董氏的心意。

只知道银子的,能成什么大事。

面上却是丁点不显,“傻孩子,这银两棠王府难道还少了你的不成,你也不用带银两过去了,二婶给你准备的是街上的铺子,怎么样,高不高兴。”

盛满夏唇角轻扯了下,眼角划过一丝嘲讽。

若是换了一个不知道情况的大家闺秀,定然会欢喜的。

毕竟,比起等值的银两来说,这些铺子值更多的钱。

可惜,盛满夏却不是普通的大家闺秀。

更何况,为什么董氏舍得出重本,她一清二楚。

“二婶,那些铺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盛满夏摇着脑袋。

“留着,那些铺子到时候就转到你名下,你以后在棠王府生活,有些自己的银两总是好的。”

盛满夏挑眉,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教她说,怎么将棠王府的银两装作自己口袋呢。

下一秒,盛满夏就觉得,自己刚才当真是没有听错。

“满夏,这女子的容貌是很重要的,等再过些年,我们就年老色衰了,到时候棠王殿下可还会待你如初?你得多为自己准备一些才是。”

盛满夏抬眸,看着董氏,一脸无辜。

“二婶多虑了,反正棠王殿下应该也是瞧不见我年老色衰的模样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容 瞧不见?

怎么个瞧不见?

稍微一想,便明白盛满夏话中暗含的意思了,但正因为明白过来,董氏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下。

这是在暗指棠王殿下命不长吗?

虽然说,这是大家都晓得的事,但是却绝对不会像盛满夏这般大大咧咧的说出来。

“满夏。”董氏故作训斥,“这话你可千万不能在棠王殿下面前说。”

嘴上训斥着,但实际上,董氏却挺高兴的。

若是盛满夏能惹棠王发怒的话再好不过了,到时候都不用他们想什么法子,盛满夏的下场就不会好过。

就好比今日这种话,若是传入了皇上耳中,皇上断然不会轻饶了她。

盛满夏瞧着董氏一双眼睛滴溜转,就知晓对方在想些什么。

她暗自笑了笑。

就算是她当着俞清棠面说又如何,那人可不会在意这些。

虽然之前已经确认俞清棠的身子似乎真的有什么问题,但这问题绝对不会大到要他的性命,至少,那人怎么瞧着都不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至于那些说什么活不过三十的传言,盛满夏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不过,俞清棠让她找的紫月花,她却依旧让人在找寻着。

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思绪飘远,盛满夏不由眸色眯了眯。

但是看在董氏眼中却误会了。

“二婶没有训你的意思,二婶只是在担心你。”

盛满夏笑了笑。

“我当然知晓二婶是为我好,二婶想多了,我又不傻,怎么会当着棠王殿下的面这么说对吧。我也就在此跟二婶说说,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棠王殿下又怎么会晓得呢。”

“...”董氏噎了一下,“你心里有数就好。”

盛满夏笑着点头。

董氏却是已经不想再跟盛满夏多说。

她直接将自己手边的盒子递了过去,“里面都是房契,以后,这些店铺就是你的了。”

盛满夏看了一下,没接。

“二婶,真的不能换成银子吗?我挺缺钱的。”盛满夏说的认真。

董氏嘴角抽动。

“傻丫头,二婶跟你说过了,这些店铺可比银子更好,银子放在那里又不会涨,但是有了铺子,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银子。”

盛满夏挑了挑眉,故作犹豫,“这个倒是真的...”

“是吧。”董氏以为自己将人说通了。

盛满夏沉凝了下,在董氏一脸紧张的情况下,她总算点头。

“那好吧。”说的虽然有些不情不愿的模样,但总算是答应了。

这一答应,董氏则是松了口气。

她将手中存放房契的盒子再次递了过去,盛满夏总算是伸手接过。

董氏笑了下,低头看了看被盛满夏拿在受手上的盒子。

若不是先前,底下的人又来说店铺出了什么什么事情,又亏损了多少,她当真是舍不得的。

不过,现在反正送都送出去了。

看着盛满夏一副什么都不晓得的模样,忽然又高兴了。

她且就等着看吧,到时候这几个铺子一旦亏损到底了,到时候可就是盛满夏的错了。

董氏正准备开口让盛满夏离开,盛满夏却开口道,“二婶,这些铺子我就收下了,那其他的...”

董氏气不顺,却还得笑着跟盛满夏回答着,“放心,二婶断然不会少了你的,现在给了你还不是得放在库房,等到时候打包好直接跟你一起出嫁的好。”

盛满夏偏着头想了想。

“好吧。”

没等董氏颔首,盛满夏再道,“那我跟殿下说一声,这些铺子我已经收到了,省得棠王府上的人到时候点错数了。”

“...”

“唔,二婶可还有其他事?若是没有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去吧去吧。”董氏直接挥手。

盛满夏起身,离开。

见人的背影从门口消失,董氏才放任自己喘着大气。

这会儿,董氏身边的嬷嬷已经走到跟前给董氏拍着背。

“夫人,您可小心着些自己的身子。”

“嬷嬷,你可听见了,盛满夏这丫头当真不是省油的灯。”

“奴婢听见了,但是现在又皇上和棠王殿下护着,您...”

嬷嬷的话没说完,但是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得到这东越最又势力的两个人护着,盛满夏是不好动的。

董氏深呼吸两口,“若非如此,我怎会什么都不做!”

现在的情况跟以前不同了,现在的盛满夏不是独自一个人,不好使点手段处理了,这万一有个差错,追究起来,这遭殃的还是自个儿。

嬷嬷没说话,看董氏都明白,倒也舒了点心。

董氏揉着眉心。

“月儿那里还是不肯出房门?”

嬷嬷点头。

“送过去的吃食可都吃了?”

脑袋又点了点,“吃是吃了,但是吃的不多。”

董氏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无奈叹息一声,“走吧,我再过去瞧瞧。也不知道这最近到底是哪里不对,前些日子是菲儿,现在又是月儿,是不是这府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作祟。”

董氏边说着话边朝着外面走着。

嬷嬷在一旁跟着,“夫人,二小姐这是心病,心病还需新药医。”

“这我当然是晓得的。”

月儿挂念的无非是太子和太子妃的位置,但是现在的情况...

董氏蹙着眉。

这件事她不是没跟侯爷提过,也希望侯爷能去跟太子说上两句,然而是侯爷不愿意,她也是无可奈何。

盛安瑛这个人董氏同她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自然是晓得的。

这人不爱任何人,最爱的是自己。

便是以前,月儿得到独宠,就连菲儿也要落下一些,无非就是因为太子的缘故。

如今,盛满芳已经是太子侧妃了,这件事已然让盛安瑛对凌姨娘的态度都好上了不好。

这段日子,盛安瑛在凌姨娘那里歇息的次数都多了,这在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

就连老太太那里都给凌姨娘送了不少的东西。

光是听到这些消息,董氏都气的不行。

董氏出门,这刚走了两步,就见盛安瑛回来了。

“侯爷。”董氏上前,对着人徐徐行礼。

“夫人,这是打算去哪?”

“侯爷,月儿这两日都没什么胃口,我想着过去瞧瞧看。”

这几日,盛满月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哪也不去的事情,盛安瑛自然是晓得的。

若是以前提及这样的事情,这人定然会立马表现出担心来。

可是今日,这人只是蹙了蹙眉头。

下一秒却对着董氏开口说道,“夫人,你先别忙,跟我来,我有事情跟你商议。”

说完,便已经抢先一步入了大厅。

董氏瞧着盛安瑛的神色,有些许不好的预感。。

转身,跟了上去。

重新回到大厅,董氏讲究刚才泡好的茶给盛安瑛递了过去。

待得盛安瑛接过,抿了一口,她方才问道,“侯爷是有什么事,这么严肃。”

听闻董氏提起,盛安瑛便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淡淡开口,“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我打算,将凌姨娘抬成平妻。”

“什么!”董氏惊呼。

这刚坐下,便又因为太惊讶而起身。

她看着盛安瑛,有些不敢置信。

这还不是什么大事?!

董氏这一惊呼,盛安瑛眉心整个蹙起,他看着董氏,提醒道,“夫人,你失态了。”

董氏这个时候脸色难看的紧,哪还管的到自己失不失态。

“侯爷,你这样将我置于何地。”

“不就是个平妻,只是一个身份而已,又威胁不到你的地位,你反应这么大干嘛?”盛安瑛见着董氏这般,神色有些不耐。

只是一个身份?

董氏笑了。

她深呼吸一口,恢复了些冷静。

“侯爷怎的会忽然有这样的打算?”

见董氏冷静了些,盛安瑛方才满意,“芳儿现在已经是太子侧妃,在太子府也很受太子宠爱,这诞下麟儿也是早晚的事,太子侧妃的地位本就不低,这将来再不济,也会是个贵妃的位置,这若是再生下皇长孙的话,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凌姨娘的身份太低了些,太子也是相同的意思,所以我便决定将凌姨娘抬为平妻,但也仅此而已,我这不是害专门跟你商议来着嘛。”

董氏暗自冷哼。

这叫商议吗?这明明就只是告知。

她的意见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侯爷都决定了就这么吧。”董氏冷着一张脸,她知晓,现下,她说什么都没有用,更何况,这其中还有太子的意思。

想到月儿,再想到自己。

董氏忽然升起一股悲哀之意。

看着董氏的神色,盛安瑛脸色也不怎么好。

他嗖的起身,“那就这么定了,今晚我歇在凌姨娘那里!”

说完,人便拂袖离开了;。

董氏瞧着瞧着,忽然就笑了。

嬷嬷是跟着董氏来的永顺侯府,这会儿瞧着董氏的模样,一脸心疼。

“夫人,若是难过就别笑了吧。”

董氏摇摇头,“嬷嬷,这世家多是薄情郎,我早已知晓。”

“夫人...”

“但是这永顺侯夫人的位置谁也别想抢走!”董氏眼底忽然射出一道晶亮的光,亮的有些骇人。

就连身边的嬷嬷,忽然瞧见,都忍不住有些心惊。

...

不得不说,这次盛安瑛的动作还是挺迅速的。

这当天晚上,整个府上就已经知晓凌姨娘被抬为平妻的事。

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子的原因,此事盛安瑛居然还上报到了皇上那儿,而皇上就这么大笔一挥同意了,速度倒是蛮快的。

说是平妻,但也只是身份上,说到底,还是比董氏这正儿八经的侯府夫人要逊色不少。

但是,府上的下人们现在都要尊称一声凌夫人了。

换句话说,这盛满芳如今也算的上是嫡女了。

这忽然身份的变化,让凌姨娘很不习惯。

这一出门,听着那些请安的声音,她就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还不小心跟董氏撞上了。

凌姨娘还是习惯的立马上前给你行礼。

董氏瞧着人笑了笑。

“快莫客气,你现在也是凌夫人了,这身份跟我是平等的。”

凌姨娘虽然胆子小了些,但是有些事她还是看的明白的。

“夫人说笑了,我哪能跟夫人比。”

董氏立马挥手,“可别,你这凌夫人的身份还是得了皇上认可的,这要是乱说话,惹了人误会,我可就有嘴说不清了。”

没等对方说什么,董氏又道,“这行礼之事以后也莫要再做。”

凌姨娘依旧跟以前一样,没等对方说可以了,她是断然不敢起身的。

可是,此刻,听完董氏的话,凌姨娘缓缓起身,应了声是。

董氏瞧了人两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凌姨娘瞧着董氏一行人的背影,心头还有些发怵。

她很清楚,盛安瑛忽然抬她平妻的事情定然会惹董氏不高兴,但是她也只是被动的接受者,无能为力。

...

一个府上的人都晓得了,盛满夏自然也是晓得的。

不知如此,就连刚刚发生的董氏和凌姨娘碰面的事情盛满夏此刻也是已经知晓了。

她笑了笑,“二叔当真是为了名誉什么都不顾。”

说什么突然,一切都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这其中的种种,自然是有盛满芳的插手,否则怎么会这么顺利。

如此瞧来,太子对盛满芳当真是不错的。

而能够让太子如此配合,甚至不惜插手到永顺侯府的家事中来,这盛满芳倒是有些本是。

盛满夏想着,或许近日可以见上一面。

“说来,凌姨娘的性子倒是不错,虽然为了自己的女儿有些偏颇了,但总的还说还是活的挺明白的一个人。”

盛满夏忽然在想,盛满芳如今的模样,大约是跟盛安瑛更像一些的。

如今,要说这府上谁最受宠,应该就是凌姨娘了吧。

“小姐说的是,这府上的不少好东西可都到了凌姨娘那里呢。”

盛满夏笑笑,盛安瑛做事永远都是这样。

“那府上应该很快就会热闹起来了。”盛满夏忽然笑道。

春宛在一旁不怎么懂。

倒是桐雨点头。

“一山不容二虎。”

盛满夏笑了笑。

二虎?

这永顺侯府中,可不只呢?

盛满夏身子懒懒的朝着身后靠去。

“看来,最近不会无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搪塞 盛满夏总想着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却一直都没想起来。

直到,两日后,宫中再次来人,来的是皇后的人。

这时,盛满夏总算是想起来自己忘记什么了。

算算日子,已经过了时间了,也难怪皇后那里坐不住了。

按道理说,现在自己应该是会毒发才是,可是永顺侯府里一片平静,定然会让人怀疑的。

皇后绝对是有盯着自己的,所以这会儿才会派人过来,想来是打算亲眼求证下了。

府上的人不知情,在对方说明来意之后,便直接将人带了过来,虽然是说人现在是进不了夏安院的,但是想来也没什么区别了。

盛满夏想了想,让人进了院来。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盛满夏在房间里待不住,就在凉亭歇着。

一把躺椅,一桌水果加清茶,这小日子怎么看都过的惬意。

来人是得了皇后再三叮嘱的,所以见到这副情景好生意外。

因为照着皇后娘娘的意思,要么她会见到一个病入膏肓的盛家大小姐,要么,就是对方应该会躲着自己不见。

可现在,哪种都不是。

这人如此坦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倒是让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将皇后娘娘交代的话想了一遍,她上前,来到盛满夏跟前。

“奴婢见过盛大小姐。”小宫女上前冲着盛满夏行礼。

她虽然在昭和宫当差,但是却没有如此近距离的见到过盛满夏。

不管是以前的模样还是变化后的模样她都见过,但此刻近距离瞧过之后,她方才觉得,这人当真比宫里的娘娘们都好看。

懒洋洋的身子骨慢慢起来了些,盛满夏冲人挥了挥手。

“起来吧。”

“谢大小姐。”

盛满夏一坐起身,秋霜便准备了一个软枕给盛满夏垫在身后,盛满夏瞧了瞧,觉得热,摆手让秋霜拿走了。

盛满夏视线重新放在来人看身上,见人不说话,她只得开口道,“有事?”

那宫女瞧着盛满夏有些发呆,这会儿被盛满夏这一开口给回神了。

立马开口道,“大小姐,奴婢这次来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来给大小姐送东西。”

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

旁边,春宛上前,接了过来,先是打开看了看,里面赫然是药丸。

什么药丸不言而喻。

春宛将之拿出来瞧了瞧,然后又放了回去,递给盛满夏,“小姐,你不是不用吃这个了吗?皇后娘娘怎的还专门让人送来。”

春宛说话的期间,盛满夏便注意着那宫女的表情,对方有些茫然,显然也并不知晓内情。

盛满夏将盒子直接放置在一旁的桌子上,“谢谢皇后娘娘的好意,不过还请回去跟皇后娘娘说一声,就说满夏运气挺好的。”

“?”那宫女不大明白,一脸疑惑。

盛满夏笑了下,“你回去原话说便是。”

...

昭和宫

那宫女回去之后就将盛满夏的话重复给了皇后听。

“盛满夏就是这样说的?”皇后皱着眉头。

“是,奴婢完完全全的记得,一个字不差。”那宫女伏头,说道。

“她身体如何?”

“回皇后娘娘的话,盛大小姐身体很好,不像是生病的模样。”

皇后眉头皱着,没有松开。

摆摆手,“下去吧。”

“是。”

等人离开,皇后问着身边的嬷嬷,“嬷嬷,你说,盛满夏的话是什么意思?”

“娘娘,刚才那丫头不是说盛大小姐完全没有生病的样子吗?”

皇后眉心皱着,“你是说?”想了想,皇后又摇头,“本宫觉得不可能,那东西可是没有解药的!”

“可是盛大小姐没有发作也是事实啊。”嬷嬷道着。

皇后沉默了。

半晌后,她道,“你说的有道理,她说她运气不错?莫非是当真拿到了解药?”

这个不好说。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娘娘,若是盛大小姐不在我们的控制中,那棠王那边...”

皇后眸色又沉了沉。

“这次若是真被她给逃脱掉了,依着那丫头的聪慧,后面再想要故伎重施是不大可能了。”

嬷嬷点点头。

上次是盛满夏没有防备,但是经过此事之后,对方定然会一再的小心。

皇后冷哼一声,“难怪前两日进宫都不到本宫这里来,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丫头倒是好命!”

说这话时,皇后口吻明显的可惜。

盛满夏在她眼中已然也成了碍眼的存在,本以为这次能够一箭双雕,倒是可惜了。

“嬷嬷,着人盯紧盛满夏,她若真是遇到了神医,连这十日噬心散的解药都有,那俞清棠的病...”

嬷嬷也是一惊,知晓皇后在担心什么,立马点点头,“老奴晓得了。”

这太子的位置之所以坐的稳当,虽然说不想承认,但是更多的便是因为俞清棠的身体,倘若对方这身子骨好了,依照皇上对俞清棠的疼爱,这太子的位置定然会旁落到他头上。

这对他们来说,绝对算不得好消息。

皇后眸色沉了沉,若不是皇上的暗卫一直护着,这人又怎么会活到现在。

说什么也绝对不能让他威胁到衡儿的地位。

皇后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

昭和宫中皇后的心思,盛满夏是不知晓的,也不知道自己随口胡诌的话,却让对方甚至担忧到俞清棠的身上,从而给俞清棠惹了不少的麻烦,不过,这都是后话,反正俞清棠也不会对皇后使出的手段在意。

却说此刻,等到那宫女走后,盛满夏便笑看着春宛,将春宛看的有些发毛,“小姐,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小宛儿,你最近可有跟你师傅联系过?”

春宛摇摇头。

“师傅行踪不定,很难联系上,小姐要找他吗?”

盛满夏摇摇头,“我只是想知晓他最近的行踪。”

春宛不解。

“皇后那,虽然暂时应付过去了,但是万一后面问着,总要能找些话搪塞过去。我打算借用你师傅的名义,自然得先知晓对方的行踪,省得穿帮。”

谁能想到,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便是春宛的师傅。

但春宛虽然说跟神医学过医理,但是神医却并没有手把手教过多久,反而都是让春宛自己琢磨的,结果,最终却让这丫头反而更喜欢毒药这种东西。

据说神医知晓之后,生气的不行,但却无可奈何,干脆撒手不管了,放任小宛儿自生自灭。

听说了此事之后,她便在想,小宛儿就是因为在这方面由很高的天赋,所以神医才可惜吧。

“不然让人去各国打听一下,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疑难杂症,暴露了师傅的身份的话,他老人家在哪里都无妨。”

盛满夏点点头。

这倒是。

神医悬壶济世,却从未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就如同一名普通的一名云游大夫。

只要不是什么别人救不好的症给他救好了,不得已暴露了身份就行。

“实在不行,小姐可以试试找下那位小神医。”春宛说这话时,眼睛都是发亮的。

盛满夏愣了以下,看着春宛,无奈失笑,“小宛儿,你这是给我出主意,还是自己想要见见对方?”

春宛面色郝然,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什么都瞒不过小姐,我自然也是想要见见的,外面都将这人传乎的那么神了,几乎可以跟师傅相提并论了,我自然是好奇的。顺便也想要试一试,看看我制出来的终极毒药,对方能不能解开。”

盛满夏笑着摇头。

她就晓得,这丫头一直记挂着这个呢。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神医夸奖了对方,一副恨不得对方才是自己徒弟的模样深深的刺激了春宛,所以春宛总是一门心思的想着,若是有机会的话,定然要跟对方比个高低,但是到目前为止,却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晓。

“听说这人还很年轻?”秋霜在一旁开口,这小神医的名讳她也曾听说过。

春宛点头,“大约跟我们差不多大吧。”

这也是春宛从自家师傅那里听来的,不过,那个吝啬鬼师傅,却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愿意跟她说!

年轻?小神医?

不知为何,盛满夏脑袋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大可能吧。

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盛满夏摇摇头。

见盛满夏摇头,春宛几人疑惑。

“小姐,你觉得什么不对?”

盛满夏摇摇头,“没什么,那便让人查吧。”

秋霜颔首。

盛满夏忽然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这好些日子没有出府了,走吧,桐雨,随我去白府瞧瞧。”

盛满夏带着人正准备出府,门口被拦了下来。

盛满夏瞧着拦路之人,神色淡然。

倒是对方反而没有这份耐心,直接开口道,“你要去哪?”

盛满夏听着对方的问话,笑了笑。

“二妹妹这是怎么了,这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打算来当门童了?”

伸手将盛满夏拦住的正是盛满月。

只一眼,盛满夏便知晓这人这段时日定然是过的不好的。

这瞧着比以前瘦了不少不说,眼睛黑眼圈严重,面色也不是很好,有着明显的倦容。

盛满夏的话让盛满月一阵恼怒。

“盛满夏,你不要得意。”

不消照镜子,光是瞧着盛满夏,她就知晓自己有多糟糕。

“你以为盛满芳就能将太子殿下的心拴住了?你错了,太子殿下现在只是对她心怀愧疚和感恩,才会对她好一点,很快,很快太子殿下就会明白,这世上最爱他的人是我,而他打心里喜欢的人也是我!”

盛满夏蹙眉。

瞧着盛满月,眸色依旧淡淡,“你高兴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你...”盛满月似乎是被盛满夏给刺激到了,忽然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身边,桐雨立马就要上前,但是却被盛满夏抢先,直接一只手抓住了盛满月的手臂。

“二妹妹怎么总是这般不长记性,若是二妹妹聪明,就该晓得现在不该再来招惹我。”

盛满月冷声嗤了一声,“你也不过就是依仗棠王,有什么好得意的。”

盛满夏却是笑了笑。

“对啊,这件事就已经很值得我得意了,毕竟,我想要依靠的人我能依靠,但是你想要依靠的人又在哪里呢?”

盛满月面上一白。

不只如此,她忽然感觉到手腕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惊呼,这盛满夏的手劲怎么这么大。

疼死她了。

“盛满夏,你给我放手!”盛满月冲着盛满夏吼着。

盛满夏笑了笑,忽然身子前倾了些,一字一句的小声在盛满月耳边开口道。

“二妹妹若是知道疼了,就该知晓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二妹妹今日瞧着精神气不大好,我便不跟你计较,若是二妹妹还是管不住自己,非要到我这儿来找不痛快的话,我也欢迎,但是下一次,二妹妹大约就没有这么好的福利了。”

说完,也不管盛满月是什么反应,直接手上使力推动了下对方,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而盛满月在这一推之力下,却是踉跄了两步方才站稳。

站稳后,她死死的瞪着盛满夏,一脸不甘心。

但是,也不晓得是不是盛满夏刚才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手腕处的疼痛在提醒着她,明明气的胸口不停起伏,盛满月也只是站在原地,一只手扶着另外一只手的手腕,揉了揉。

盛满夏没有再理会这人,直接冲着大门外走去。

跨台阶之际,她忽然侧头看了看旁边之人。

对方似乎是上一次所换的门房。

见到盛满夏看着他,那人忙不迭的弯了弯腰,低垂着脑袋。

进出府这么多回,盛满夏却始终没有看清过这人的模样,就是长着一张平凡无奇的脸。

盛满夏无声的笑了笑,觉得有趣。

这人倒是跟之前那个完全不同。

刚才,她跟盛满月冲突时,这人就在旁边观望着,竟是一点上前的意思都没有。

明明面色如常,却偏偏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又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盛满夏呵呵笑了声。

有趣,当真是有趣。

此刻,对这门房,盛满夏倒是生了些兴趣,不过也仅仅是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兄弟 盛满夏到白府已经是熟门熟路了,白府的门房依旧是之前那个,对盛满夏也是熟悉的很了,见到人,立马带着笑脸上前去,“盛大小姐,您来了。”

盛满夏点点头,“白姐姐可在府上?”

“在的在的,您请。”

这若是旁人,门房定然是要去通报一声才对的,但是盛满夏自然是不用的。

盛满夏轻车熟路的来到白海棠的院子。

院中的丫鬟见到人,立马行礼问安。

房中的白海棠正绣着什么,听到声音,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朝着门外望去,一眼便见到了盛满夏的身影,当下起身,迎来,“今日这是吹的什么风,居然将夏妹妹吹来了。”

盛满夏笑着回看白海棠,“定然是对白姐姐想念的风了。”

白海棠愣了愣,失笑。

“看来夏妹妹近来心情颇好啊。”

盛满夏点点头。

“可能吧。”

“好了好了,来进屋坐。”白海棠挽着盛满夏的手臂进了房间,然后又吩咐了丫鬟去泡了茶过来。

盛满夏坐下后,问道,“梅姨和承叔身体如何?”

“嗯,都挺好的,不过今日他们不在府上,爹一直请着病假,这身子好转了些,就想着陪梅姨出去走走,今早上刚出的门,若是知晓你今日会来,他们大约就不会走了。”

“无妨,他们身体没事就行了。”

白海棠点头,旁边丫鬟已经将茶壶端了上来,白海棠道,“放着吧,我来就好。”

然后亲自给盛满夏倒了茶,“夏妹妹,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盛满夏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来看看白姐姐,顺便听白姐姐讲讲故事。”

盛满夏说完,冲着白海棠笑。

白海棠愣了愣。

“我讲故事?”

“对呀,讲些你跟某些人的风花雪月啊。”盛满夏一脸的打趣。

白海棠怔愣之后,反应过来,瞬间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夏妹妹,你莫打趣我。”

“我是真的好奇呀。”盛满夏一脸无辜样。

白海棠盯着盛满夏瞧着神色有些纠结,似乎不晓得盛满夏到底是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瞧着白海棠的表情,盛满夏噗呲一声笑开。

白海棠神色微窘,“你果然是在逗我。”

盛满夏笑了下,“好了,知道白姐姐脸皮薄,不逗你了,不过,白姐姐,对方的脾气秉性你都确认了吗?”

白海棠神色微动了下,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中却带上了一丝不甚明显的忧伤。“了解了又如何,我们又不一定能走到一起。”

盛满夏蹙眉,“白姐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盛满夏想着上次在丞相府所看到的,对方对白姐姐显然也是极上心的。

既然两人都对对方有意,又怎么会...

她还以为不久就能听到两人的好消息,毕竟,白姐姐现在也早已到了适嫁的年纪。

可瞧白姐姐的模样,似乎并不怎么顺利。

白海棠摇摇头,显然是不想说的。

见状,盛满夏也不逼迫。

“白姐姐,有些事情你自己做决定就好,只要不后悔。”

白海棠怔了怔,随即半掩眼帘。

暗自想到,夏妹妹,你大约是不知道,有些事,不是我们自己所能决定的。

从白府出来,盛满夏一路上神色都很严肃,若有所思。

“桐雨。”

“小姐,是要我去查一下是怎么回事吗?”

之前在白府中,盛满夏和白海棠的交谈并没有避开桐雨,所以桐雨很轻易的猜到了盛满夏的心思。

盛满夏点点头。

“知道了。”

“抓小偷啦,抓小偷啦...”

忽然响起一阵吆喝声,引起一阵嘈杂纷乱。

盛满夏也顺目望去。

隐约可见,有两人在拉拉扯扯,旁边围了不少人,将两人圈在其中。

“我说了我不是小偷!”一个声音响起。

盛满夏耳朵动了动,蹙眉。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就是你,刚才分明是你动手偷走了我的钱袋。大家快来瞧瞧啊,这小偷偷东西还不认账。”

“抓他去报官。”

“就是就是,看着长得还挺人模人样的,这穿的也不差,居然是个小偷。”

“抓他...”

...

“我真不是小偷!”

盛满夏因为觉得声音耳熟,便走近了些去瞧。

人头攒动。

只能隐约见到对方一身白衣,却被遮挡住了,看不见脸。

一走近,就听到对方还在辩解着。

“我本来是瞧着有小偷偷你东西,好心想要帮忙的,你怎么乱冤枉人呢,当真是不识好人心。”

“胡说,在我跟前的分明就只有你一个人。”

“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啊。”

此刻,盛满夏已经走到了跟前,没了人群遮掩,她总算是瞧见了对方的面孔。

嘴角微抽。

还真是一认识的啊,难怪她觉得眼熟了。

一直被拉扯着不让走,还被误会成是小偷,夏雨枫也是被气的不行。

可跟这人又说不通,打又不能打,夏雨枫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怎么这么可怜,好不容易来到京城,就遇上这么糟心的事情,早知道就该把阿昭带着一起来的,阿昭定然会有办法。

夏雨枫这般想着,随意的将视线朝着旁边扫了下。

这一扫之下,定住。

“夏满!”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一个巧劲将人拉着自己的手给甩掉,然后一个箭步就来到了盛满夏的面前,眉眼止不住的高兴。

被偷荷包的人还以为夏雨枫要跑,当下一惊,但见对方只是站在一人面前,似乎只是在跟人打招呼,没要跑的意思,他方才放心,立马跟了过去。

“好啊,原来还有同伙。”

这般一说,但在瞧过盛满夏之后,又噤声了。

刚才被夏雨枫挡着,他没看到盛满夏长相,这会儿瞧见了,方才倒吸一口气。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姑娘。

“这位姑娘,是我说错了,你定然不是这个小偷的同伙。”那人笑看着盛满夏道。

所以说,这个世界,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会有特权的。

姑娘?

那人的一句话却让夏雨枫眸色变幻了下。

他忽然退后一步。

仔细的将人打量了番。

没错,没错,是位姑娘。

瞬间,夏雨枫的表情晴转阴了。

“什么啊,怎么是位姑娘,原来是我认错了。”

他话说的小声,只是在自说自话,但是却不妨碍盛满夏听了个清晰。

瞬间,盛满夏觉得自己头冒黑线了。

她刚才还有些意外,这人怎么能一眼就认出她来的,感情居然都没注意到她的打扮。

盛满夏嘴角微抽。

也不晓得是该说这人眼睛厉害还是说他是个奇葩了。

尤其是见到对方还一副受打击的模样后退着,盛满夏嘴角抽的更厉害了。

不过,即便是夏雨枫想走也是走不掉的。

那个丢荷包的人,想来还是更心疼自己的荷包一些,所以几乎在夏雨枫刚走两步时,就已经伸手将人给拦住了。

“不许走,你想去哪,跟我去见官。”

可是这会儿夏雨枫却是情绪低落,没什么反应。

那人见状,反而怒了,就想要去拖夏雨枫,这手刚伸出去却被拦下。

他疑惑的抬头,却见到一张意外的脸。

“这位姑娘,他是个小偷!”

刚才夏雨枫的话他也听见了,知晓两人是不认识的。所以他以为盛满夏是不晓得情况,只是想要路见不平。

盛满夏点头,“我刚才听见你们说的话了,但是你们各执一词,这事实如何还有待查探,毕竟你只是说当时他就在你跟前,却并没有说,你亲眼见到他偷你荷包不是?”

那人不怎么高兴的看了盛满夏一眼,但也不能反驳对方的话,“姑娘,你说的不错,但是也不能证明东西不是他偷的。”

盛满夏点点头,“不错,所以,不管你荷包里面有多少,我都直接陪给你。”

那人盯着盛满夏看了半天,倒也是看明白了。

“你是打算帮他?你们真不认识?”

盛满夏没回答,倒是旁边的桐雨直接上前,递过去一个钱袋。

瞧着鼓鼓的,那人将信将疑的身手接了过去,打开一看,双眼一缩。

这里面的银两可比他丢失的多上不少。

他蓦地看向盛满夏。

旁边,桐雨直接说道,“不用怀疑,这些都是你的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哈,没问题。”

说来说去,他也只是想要要回自己丢失的银两而已。

这既然钱回来了,还赚了不少,他自然没道理再纠缠下去。

转身,离开。

他这一走,围观的人自然也就散了开去。

盛满夏看向夏雨枫,却见对方也正看着她皱着眉头,一副不大明白的模样。

盛满夏微叹口气,走了过去。

夏雨枫见人走到自己面前,有些呆的问了句,“你真的是姑娘吗?”

盛满夏脚下一个踉跄,额头挂满黑线。

这是什么奇葩问题。

就连旁边的桐雨都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表情看着夏雨枫,心里暗想着小姐莫不是救了个傻子吧。

而此刻都不知晓自己的形象已经在别人眼中沦为傻子的夏雨枫只是看着盛满夏,仿佛在等待着盛满夏的回答。

盛满夏又叹了口气。

“你怎么到京城来了?”

那口吻,明显是对认识之人才有的。

夏雨枫眼神蓦地一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夏雨枫一个激动就又要上前拉着盛满夏,被桐雨直接拦住。

“休要放肆,不许对我家小姐动手动脚!”

夏雨枫这才将视线转向了桐雨,瞧了瞧。

对方双眼怒瞪着自己,跟防什么似的。

“都是兄弟,有什么关...系...”夏雨枫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他总算是消化掉桐雨刚才的话了。

盛满夏听着夏雨枫的话,当真是无语的紧。

这人眼睛真不晓得怎么长的。

“我难道长的有那么粗犷,像个男的?”盛满夏出口道着。

夏雨枫摇头。

“那不就得了,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女儿身。”

夏雨枫沉默了。

之前她就觉得夏满长的很好看,是他见过长得最美的男子了,不,比好些女子也都好看,可今日才晓得,对方原来本就是红妆。

“夏满,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之前一直欺骗我,还是不是好兄弟了,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好兄妹了。还有之前,你离开怎的不跟我说一声,你明明说过走的时候会来找我的。”

“...”盛满夏再次无言。

她就好奇了,她到底是做了什么让夏雨枫非得就误会他们之间关系这么好了。还有,他什么时候说过走的时候会去找他了。

没等盛满夏说什么,夏雨枫已经再次自己开口了。

“算了,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呵呵哒。

“你怎么来京城了?”盛满夏干脆不理会夏雨枫的话了,再次开口问着。

“我来找你啊。”夏雨枫答的爽快。

“找我?”盛满夏愣了下。

夏雨枫点头。

“你之前不是说你是东越人么?我就来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离开了?”

要说都城大也不大,小也不小,自己又是悄悄走的。

“我等了你好些天你都没回来,裴叔说你已经离开了。”

盛满夏一听就明白了。

大约是裴叔只是用了个说辞应付夏雨枫的,没想着这人救当真了,还追到京城来。

“你离开的事裴叔他们知晓吗?”

夏雨枫没说话,但是一脸心虚的模样已经出卖了他。

盛满夏有些头疼。

又道,“你身上有银子吗?”

夏雨枫再次摇头。

见盛满夏脸色难看了些。

他立马道,“本来是有的,但是路上花光了。”

盛满夏默。

她就知道。

“你什么时候到的京城?”

“就刚刚啊。”说道这个,夏雨枫一脸的笑意,“说来我这运气还是挺好的,这刚来就找到你了,对吧。”

盛满夏一声呵呵。

她倒是觉得自己运气挺不好的。

早知道,她今天就不该出门才是。

这般一想,她忽然转身,打算离开。

这步子还没迈出去,夏雨枫就问道,“你去哪?”

“回家。”

“我也要去。”

盛满夏转头瞧他。

“我没钱,也没有住的地方。”夏雨枫一脸委屈。

“...所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非他不可 “所以我要跟这你啊。”夏雨枫说的一脸理直气壮。

盛满夏还没说话,桐雨就先开口了,“我家小姐回府怎么能带上你!”

“怎么不能?”夏雨枫皱眉看着桐雨。

桐雨气闷。

这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人,这点常识都没有。

“你是男子,我家小姐是女子,她怎么能带你回去!更何况...”

桐雨很想再多说一句,更何况小姐跟四爷是有婚约的,而且马上就就成亲了。

但是想想,便是没有这婚约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便及时止了话。

但是夏雨枫却追问着,“更何况什么?”

“没什么。”桐雨没好气的说了句,觉得这人一点都抓不住重点。“重点是我家小姐不方便带你回去!”

桐雨一个字一个字着重强调着说道。

夏雨枫总算是看出来桐雨对自己的不喜了。

他委屈的皱着眉,也不再看桐雨,而是偏头看着盛满夏。

盛满夏觉得有些头疼。

“算了,我确实不能带你回去,但我可以另外给你找住的地方。”

反正翠云轩的空房间还有不少,这人之前好歹也算是帮过她了,总不能当真将人救这么扔下,更何况,对方明明就说是专程来找自己的。

盛满夏如是说,但是夏雨枫却仍旧有些不满意。

“啊,不能跟你一起吗?”

桐雨听着在旁边,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盛满夏斜着眼睛白了人一眼。

“随便你,你也可以选择不去。”

说完,盛满夏这次倒是真的不打算理会人了,直接抬步离开。

见盛满夏真的走了,夏雨枫忙不迭的跟了上去,那速度简直比桐雨还要快。

桐雨蓦地瞪大眼睛。

而这时,夏雨枫已经来到盛满夏的身侧,并排走着。

“夏满,你别生气,我只是有些失望不能跟你呆在一起。”

盛满夏瞧着人,停了停脚步,“之前我就有些疑惑了,你为什么非得找我呢?”

“我们不是朋友嘛...”夏雨枫笑嘻嘻的说。

“那阿昭不也是你朋友?你怎么又舍得他了?”

“阿昭跟你不一样。”夏雨枫脱口而出。

盛满夏再问,“哪里不一样?”

夏雨枫想了想,却没有想出来个名堂来。

他抓了抓脑袋,似乎自己也很疑惑。

盛满夏瞧见,无奈叹息。

再走,夏雨枫再跟。

这一次,桐雨眼疾手快的挡在了前面。

夏雨枫一瞪眼。

还没等桐雨来得及得意,就见夏雨枫又调转方向走到了盛满夏的另外一侧。

这下,换做桐雨干瞪眼了。

而夏雨枫却在这时,还对着桐雨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当真是让桐雨好一番生气。

只是想着,这要是四爷在的话,早不知道将这傻小子丢到哪里去了。

...

盛满夏如所说的那般,将人带到了翠云轩,然后跟钱管事说了声。

钱管事还有些意外,多看了夏雨枫两眼。

倒是夏雨枫很乖巧的和钱管事打了招呼。

“钱管事好。”

钱管事跟人回了句问好。

“钱管事,接下来就麻烦你多照顾下他了。”盛满夏道。

钱管事笑了笑,点头,“小姐,这倒是没关系。不过,小姐如今这般频繁进出翠玉轩,我担心小姐的身份。”

盛满夏笑了笑,“无妨了。”

只一句,钱管事便明了了,不再多言。“小姐心里有数就好。”

盛满夏又看着夏雨枫,问道,“你要在京城待多久?”

夏雨枫又开始撇嘴了。

“你要赶我走?”

盛满夏无语,“你想在这里呆多久都行。”多养活一个人而已,对翠云轩来说算不得什么难事。

听完盛满夏这句话,夏雨枫一下子就笑开了。

“我暂时不会去南陵了,南陵皇薨,这南陵要动荡了。”

盛满夏一惊,“南岭皇去世了?”

夏雨枫点头。

这些都是裴叔跟他说的,裴叔说的定然不会是假的。

盛满夏敛了敛眸子。

想到上前见面时的情景,不由一阵悲从心来。

盛满夏想了想,还是问道,“南陵皇去世,三皇子可回去了?”

夏雨枫又点了点头。

盛满夏颔首。

也不知晓两人有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不过,夏雨枫说的没错,“南陵,是要乱起来了。”

...

盛满夏好说歹说,总算是将夏雨枫给甩下了。

回去的路上,却发现有人跟踪,察觉到她发现了之后,立马跑掉了

盛满夏追了上去。

本来追了两条街,盛满夏就不打算追了。

但是,没想到对方却也跟着停了下来。

那模样就像是专门等着自己的一样,等自己再追,对方又跑掉了。

盛满夏发现,对方似乎是故意引自己去什么地方。

她想了想,追了上去。

这一追,两人就到了城外。

等到盛满夏到地方的时候,那人却不见了。

她左右望了望,除了葱郁的树林,什么都没有。

她转身,正打算走。

忽然,身后有动静。

她慢慢转身,却瞧见一个背影。

而仅仅是一个背影,盛满夏却忽然红了眼眶。

她伸手摸了一把,有泪滑下。

这份情感来势汹汹,不属于她。

盛满夏大约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她笑着开口,“既然都现身了,都不打算露脸的吗?...爹。”

盛满夏一声爹叫的辗转绵长。

而随着她话落,那道背着她站立的身影,已经缓缓转过身来。

赫然是一张熟悉的脸。

时光似乎格外善待眼前之人,都没有在他身上刻画太多的痕迹。

与记忆中的眉眼完全重合在一起。

“夏儿...”

一如记忆中的声音。

只不过,变得是她。

她不再会如小时候的那个她,听到父亲的呼唤就蹬蹬的跑了过去。

如今的她,屹立在原地。

对方冲她招手,“过来,到爹跟前来。”

盛满夏此刻是矛盾的。

眼眶中似乎还有泪,但是嘴角却在笑着。

“爹?你若还记得自己有我这个女儿的话,你就不会丢下我这么多年不管不问。现在是怎样,为何要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盛安亭似乎一点都不意外盛满夏会发火,反而还一脸欣慰的笑。

“我的夏儿果然是长大了。”

“托您的福。”

盛安亭笑了笑,对盛满夏的话倒也不恼。

既然盛满夏不愿意过去,他便朝着盛满夏走过去。

一步步,一点点,两人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看着已经离的越来越近的人,盛满夏生出了一种近乡情怯的心情。

心,跳动的厉害。

盛安亭走近,视线先是将盛满夏好一番打量,方才开口,“你长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漂亮,长得真像你娘亲。”

“我以为爹看着我这脸,会训斥我。”毕竟,之前,明明那般叮嘱过她,脸上的红斑不能随意去掉。

盛安亭摇摇头,“无妨了,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盛满夏挑眉。

“爹,你能告诉我原因吗?我想我应该有知情权。”

盛安亭看着她,“不是不跟你说,只是没到时间,很快,很快你就会明白的。”

顿了顿,他道,“夏儿,这些年,你可怨过爹?”

盛满夏想,以前的盛满夏大约心里是有怨的,但是更多的应该还是希望和爱吧。她一直希望着爹还活着,可是现实却是她爹已经真的去世了,所以才会过成那样的故日子。

但她的话,谈不上怨。

“若我说有,爹可会觉得歉意。”

“夏儿...”

“爹,我问你,你为时候要假死,既然活着,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西辰?我这些年过的如何,你当真一无所知?”

盛安亭沉默了下。

“夏儿,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盛安亭再次沉默了下,“总之,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爹晓得你这些年吃了不少苦,爹也很心疼。”

盛满夏唇角弯了下,挂上一抹笑意。

只是这抹笑,却是如此淡。

“那爹现在是打算如何?打算回来吗?打算拿回原本属于你的一切?”

盛安亭停顿了下,摇摇头。

这样的答案,早在盛满夏的意料之中,所以她并不觉得意外和失望。

而盛安亭何等聪慧,看着盛满夏的表情,就知道她的心思。

“夏儿,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知道。”盛满夏半敛着眸子,“但是爹可曾想过,也许一切都不只是苦那么轻松,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在这几年中,我中途就熬不住了,就没命了。”

盛满夏说的是事实,但是停在盛安亭的耳中,仅仅是在抱怨。

抱怨他这些年的不闻不问。

“夏儿...”

千言万语,盛安亭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半晌,也就只是唤了声盛满夏的名字。

盛满夏浅浅一笑,那笑容有些淡,眼中没有一点笑意。

直接扯开了话题,“爹今天忽然现身,想来是有事要亲自跟我说?”

上次的时候,就只是叫人传话。

这一次,没想到,会冒着风险,亲自出现。

“不错,我今日叫你来,确实是有话跟你说。”

盛满夏点点头,看着人,等待着。

“夏儿,你跟爹走。”

“...?”盛满夏眨巴了下眼睛,“你说什么?我怎么感觉没听清。”

盛安亭自然知晓对方是听清了,故意的。

“夏儿...”他沉声。

盛满夏笑了下,“爹,这句话你若是早个几年跟我说,我定然会十分欢喜,但是现在嘛...”盛满夏摇摇头。“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如今,在侯府中,又不会有人来招惹她,当然,就算是招惹了也是她给别人不痛快,这日子,还过的挺不错的。

更何况,就算是永顺侯府她也待不到几个月了。

很快,她就会嫁到棠王府了。

盛安亭沉了沉眼,“你当真要嫁给棠王?”

盛满夏想着,这京城大约也少不了她爹的眼线。点点头,“怎么了,爹不同意?”

没等盛安亭开口,盛满夏又道,“若是以前的话,爹若是这般护着我,说声不同意,皇上大约也就会收回成命了。但是现在,爹怕是都不敢在皇上面前露面吧。要晓得,皇上知晓爹还活着的消息,似乎是很生气呢。”

盛安亭笑了下,“夏儿是在担心我?”

盛满夏摇头,拒不承认。

“放心,我的行踪隐藏的很好,除非是我自己露面,不然不会有人知晓的。”

盛满夏不置可否。

见盛满夏不说话,盛安亭再道,“棠王那个人很危险,我并不希望你嫁过去。”

“爹该知晓,我可没用对皇上说不的权利。”

“所以我说你跟爹走。”

盛满夏笑了笑。

“所以爹这次舍弃的不是我,还是整个永顺侯府?”

盛安亭微怔。

没等人说话,盛满夏已经又说着,“二叔也就算了,祖母爹也不顾念了?”

盛安亭垂了垂眸,手中拳头紧握。

“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又为什么非得带我走,但是我只能回答您。”盛满夏坦然慢言,“跟棠王殿下的婚事我不会取消,我不管他是什么人,他有多危险,他都是即将成为我夫君的人。”

盛安亭抬眸,看着她,认真问着,“你确定了?非他不可?”

盛满夏点头。

“非他不可。”

盛满夏想,这世间不可能再出现一个比俞清棠更好的人了。

或许,她以前不知道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算是现在,也依旧懵懂。

但是,若是俞清棠,她愿意尝试去认识,去学习。

盛满夏也不知道这种感情从何而来,但是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

盛满夏说的如此斩钉截铁,也让盛安亭知晓,自己不管说什么都是枉然了。

旁边,忽然有声音传来。

是一声鸟叫声。

盛安亭眸色一沉,朝着声音出处看了一眼。

转头对着盛满夏道,“夏儿,爹须马上离开,下次,爹再来找你。至于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再好好想想。”

盛满夏敷衍的点点头。

盛安亭再看了盛满夏一眼。

此刻,鸟叫声变得急了些。

盛安亭眸色闪动了下。

没再多说什么,转瞬间人便已经消失在原地。

盛满夏冲着人闪身离开的方向望了望,什么都没有。

盛满夏在想,爹的功夫跟以前比是不是更好些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光明正大 盛满夏回去的时候,桐雨还在原地等待。

因为之前盛满夏离开的时候,没让桐雨跟着,桐雨不免有些担心,这会儿见人回来了,立马迎了上去。

“小姐,没事吧。”

盛满夏摇摇头。

“没事,走吧,回去了。”

...

“主子,那些人追过来了。”一黑衣人上前,对着盛安亭说道。

盛安亭神色微沉,脸色有些难看。

“我已经知道了,立马回去。”

“主子,那小姐那边...”

盛安亭脸色难看了几分,“将我们的人手留一些在京城,务必保护夏儿的安全。”

“是。”

“不过有那几个丫头陪着,应该也能护她周全。”

“主子,小姐现在只是误会了您,甚至都不晓得,她身边的几个丫头都是主子安排好的,等将来她知晓一切的时候,一定能明白您当初的难处。”

“只要她不恨我就好。”

...

盛满夏回去之后,以为盛满月会继续来找自己麻烦,但是没有,她倒乐得清净。

若是以往,她闲着也是闲着。

可是现在...

月亮高空挂着,盛满夏双手趴在窗柩上,朝着外面望着。

这天气热了些,晚上都少了些凉意了。

盛满夏将秋霜下去歇息前给她披着的披肩拿掉,继续趴着。

“也不知道这人最近是在做什么。”

下一秒,本被她放置在一旁的披肩再次回到她肩膀上。

她吓了一跳。

一回头,见着了一张意外的脸。

只见俞清棠对着她笑着,“怎么,在想我吗?”

边说着,边就着给盛满夏顺披风的动作将人圈在了怀中。

盛满夏脸色有一瞬的不自然,她咳嗽一声,“你想多了。”

之前,当面对俞清棠说出那些话,她已经很不自在了。

俞清棠对盛满夏也是了解的,知晓小家伙脸皮薄,便笑了笑,倒不追问了,反而将下颚轻轻的放在盛满夏的肩膀上,小声的嘟囔着,“但是我想你了。”

盛满夏脸颊上飞起红云。

半晌之后,她幽幽开口,“若真是如此,你会这几日都没有出现?”

永顺侯府的守卫,就如同现在一样,对俞清棠来说,如同虚设。

俞清棠听着盛满夏的问话,唇角挂着笑意。

“有点事情在忙。”

盛满夏也没追问对方到底在忙些什么,只是哦了一声。

“对不起。”俞清棠忽然道。

盛满夏愣了愣,笑着,“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又算不得什么。”

她动了动肩膀,俞清棠微微抬起头来。

盛满夏转身,看着俞清棠,那张精致的脸孔就这么映在她眼中。

盛满夏想了想,道,“俞清棠,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因为盛满夏的表情太正式,所以俞清棠嘴角的笑意也收了收,但是他看着盛满夏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

“好。”轻轻点头。

盛满夏便将那日皇上见面之事和今日见到盛安亭的事情都跟俞清棠说了,只除开了盛安亭跟她说不要嫁给俞清棠之事。

说完之后,她看着俞清棠,问道,“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你帮我拿拿主意?”

俞清棠有些惊,随即又多了分喜。

虽然说,他已经知晓,盛满夏有事都不会瞒着他,但是关于盛安亭的这件事他以为盛满夏不会跟他提起。

这会儿听到盛满夏说出来,他意外之余还是很开心。

但见俞清棠半天没说话,似乎在走神,盛满夏伸手在人面前晃了晃,“你在听我说话吗?”

大掌一挥,将那柔软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掌心,收起,放下。

“我有在听,我怎么想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

盛满夏沉默了下。

“老实说,我有些乱,不知道。”

俞清棠也没催促,只是轻轻的在盛满夏的后背轻抚着,安慰着,那温柔的力量就仿佛是在述说,说他一直都在。

“今夜,爹离开的匆忙,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对之前的事也来不及问。他已经是侯爷,又没有做皇帝的野心,我实在不知,他当初为什么会离开,甚至不惜...”盛满夏的语气低落了些,“不惜舍弃我,舍弃侯府。”

俞清棠直接将人抱在怀中,“都过去了,没事了,从现在开始,我会陪在你身边,一直。”

“...”盛满夏耳朵动了动,从俞清棠的怀中抬了抬脑袋,明亮的黑眼睛,如小鹿一般惹人怜爱。

只不过,说出的话,确实有些煞气氛。

“一直?明明自己都活不过三十,还说什么会一直陪我。”

“...”

俞清棠神色微僵。

盛满夏暗笑,倒是难得见到这人吃瘪,当真是有趣。

俞清棠垂眸,看着还在自己怀中的小人儿,无奈失笑,“小家伙,你的关注点是不是偏了。”

“嗯哼。”盛满夏扬了扬下巴。

这会儿倒是也忽略了俞清棠对她的称呼,只是想知晓俞清棠会如何回答她。

俞清棠无奈的叹息一声。

“我知道你对之前的事还耿耿于怀,其实,我也没有骗你。”

盛满夏嘴角的笑意一顿。

忽然从俞清棠的怀中起身,看着俞清棠皱着眉头,表情凝重。

本来,她是想着,按照她近些日子的观察看来,俞清棠的身子骨应该是好好的,虽然知晓春晓诊断时也是有些问题,但是她还是更倾向于俞清棠没事。

如今,她倒是不是去追究俞清棠说谎骗她,更多的,她是希望自己的想法得到证实,俞清棠如今确然好好的,并没有生病。

所以,她才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要亲耳听到俞清棠跟她说这句话。

可是没想到的是,她听到了什么?

没有骗她...

也就是说...

盛满夏脸色再次一白。

俞清棠看的心疼,忽然低头,薄唇轻轻的印在盛满夏的红唇之上,一点一滴的侵占,碾压。

直到那红唇快被磨出血丝来。

等到俞清棠将人放开,盛满夏才微微喘息着,脸上一片红色。

她恼怒的瞪着对方,“你干嘛!明明就在跟你说正经的。”

俞清棠点头,“对我来说,这就是正经的。”

“...”

俞清棠笑了笑,手掌在盛满夏脑袋上拍了拍,“好啦你也不要担心了,我虽然没有骗你,但是也不至于活不过三十。”

盛满夏疑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要说的话,就有些说来话长了,简单来说,当初那人只是为了救下我的性命,才故意这么说的,我当时确实快死了,只不过是命大的被救了下来,但是这身子隐患却是留下了。”

“也就是说,想要去除隐患的话,就必须需要紫月花。”

俞清棠点点头,“不错。”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隐患?”盛满夏追问着。

俞清棠笑了下,“也没什么,就是会在发作时,整个人如同置身于烈火中一般。”

“这还没什么???”盛满夏惊呼。

俞清棠安抚着,“只是感觉,又不是真的如此,至少我知道,又不会死。”

盛满夏沉默了。

虽然说不会死,但是也没好到哪去。

“多久发作一次。”

“约莫半年的时间吧。”

“半年...上一次发作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二月。”

二月...

也就是说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了!

盛满夏眉头紧紧皱着。

她当然希望能够找到紫月花的,但是这也过了这么久了,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盛满夏咬着牙,一脸不高兴。

俞清棠伸手挑起盛满夏的下颚,让对方的面转向自己。

盛满夏皱了下眉头,“干嘛。”

“我没事,放心,我定然会一直陪着你的。”

盛满夏抿了抿唇。

“此事皇上可知晓?”

俞清棠摇摇头,“不知。”

这回答盛满夏已经算是有所猜测了。

这依照皇上对俞清棠的宠爱,倘若知晓俞清棠并不会在三十岁的时候英年早逝,怕是这太子之位怎么也会给搁在俞清棠的脑袋上。

“你不打算告诉他么?”盛满夏问。

俞清棠摇摇头,“先就这样吧,等时间到了,他自然就知道了。”

盛满夏忽然觉得皇上挺可怜的,摊上这么一个儿子。

不过,这事也不是她能够插手的。

既然俞清棠不打算说,那就这样吧。

“放心,我们加油找,说不定就能在下次发作之前将紫月花找到的。”盛满夏是笑着说的,说的温婉。

俞清棠含笑点了下脑袋。

“等下,我们刚才明明在说我爹的事情。”盛满夏眨巴了下眼睛,道着。

俞清棠点头,“是啊,没错。”

“那...你可觉得有什么主意?”

俞清棠摇头,“事情的真相如何我们并不知晓,还是等有时间的话,你先跟你爹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拿主意好了。”

盛满夏默了下,“也不晓得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了。”

俞清棠想了想,“你不是说人在京城?不然我将人找出来。”

盛满夏却是摇摇头,“人现在定然已经离开了。”

既然都知晓皇上要找他了,他又怎么会自己跑到别人眼皮子底下去。

“那我派人去西辰找。”

盛满夏再次摇头。

“算了,不管他了,我也就是随便问问。”

俞清棠看着她,沉默。

虽然盛满夏这么说,但是俞清棠晓得,对方定然是会想要个说法的。

就算是为了自己。

盛安亭还活着,他自然也是知晓的,但是对这位岳父大人,俞清棠并没有多好的心情。

因为,若不是他,盛满夏如今应该是一位备受宠爱的真真切切的侯门千金,而不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

虽然说盛满夏已经说了不需要,但是俞清棠却已经想着,要动用西辰那边的探子了。

虽然没有亲耳听到对方说,但是能查出一些来总是好的。

“人只要在活在世上,就总是会见面的。”

盛满夏点点头。

只是希望,再见面的时候,不是两兵相见的时候。

“放心。”

就像是知晓盛满夏在担心什么,俞清棠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盛满夏笑了笑,如今,她也有这么一个人,能够分摊她的喜怒哀乐了,真好。

这般想着,盛满夏忽然踮起脚尖,在俞清棠唇上点了一下,很快便离开。

但在离开的瞬间被人给拦住。

“怎么,偷袭了就想跑?”俞清棠轻轻笑着,能明显感觉到其心情的愉悦。

盛满夏梗着脖子,“我才没偷袭呢,我那时光明正大。”

“哦?光明正大是吗?”

盛满夏硬着头皮点点头。

阴影从头顶落下,盛满夏一扬起下巴,正好跟对方对上。

隐约,她好像听到俞清棠在她耳边轻语,说什么,“这才是光明正大。”

盛满夏懊恼。

这人当真没谈过恋爱?怎么觉得这么会撩呢。

这一晚,俞清棠是在盛满夏屋里歇着的。

这是第一回。

两人同榻而眠。

虽然说,两人已经确定了心意,但是忽然这般,盛满夏还是有些心慌。

本来,盛满夏觉得自己会睡不着的,谁料到,她好像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谁在盛满夏身侧的俞清棠,看着盛满夏恬静的睡颜,无奈失效。

这小家伙也太胆大了些,就对自己这么没有防备。

可话虽这么说,但是俞清棠嘴角的笑容却彰显着,他很高兴。

翌日一早,盛满夏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小姐,你在吗?小姐。”

“春宛,你直接进去啊。”桐雨见春宛在门口吆喝,有些奇怪。

春宛摇头,“门锁着了。”

桐雨意外,要知晓,这么多次,盛满夏的门都是不锁的,就是为了打开方便。

可是现在,门却从里面上了门栓了...

“嗯?”

“小姐...”

门外,两只耳朵几乎贴在门口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盛满夏幽幽转醒后,听到外面的声音,便打算起身。

方才,外面说的话,她可是都听着了。

她伸手习惯的挠挠头。

她明明记得自己昨晚上没有锁门的呀,这怎么回事?

她正坐起身来,却有一个力道横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她怔愣了片刻,回神。

偏头,果然,看见了一张精致的面孔。

“俞清棠?你怎么还没走?”盛满夏还在发愣。

“我在等你醒。”

“...”

此刻,外面似乎久久听不见房里的声音,便打算直接开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暗卫 “我在呢。”

就在桐雨已经蓄力要破门而入的瞬间,盛满夏开口了。

门外,听到声音,桐雨松了口气。

“小姐...”

“小雨儿,你...”

盛满夏话说一半,已经有人接话过去,“外面等着。”

“...”

盛满夏惊了一跳,瞪着说话之人。

而比盛满夏更惊讶的是此刻就站在门口的桐雨。

这是...

四爷的声音?

昨晚上,四爷在小姐这儿歇下的?!

察觉到这一事实时,桐雨整个人都震惊了。

而对于俞清棠还有着骨子里的敬畏,所以在回神之后,立马开口道了声,“是。”

转身离开。

虽然说,四爷只是说让她在门口候着,但她还是觉得站远些的好。

而屋内,盛满夏一直怒瞪着俞清棠。

俞清棠摸了摸盛满夏的脑袋,像是在顺毛。

但是盛满夏不接受,偏过头去,躲开。

俞清棠胸腔中震出浅浅笑意。

“我是听见桐雨的声音才开口的。”

若是换做她身边的其他丫头,他还是不会说的。

盛满夏故作一脸不高兴。

“所以说,桐雨还是你的人。”

俞清棠摇摇头,“不,她只会听你的话,只不过她很清楚,我不会伤害你,这种无伤大雅的话听一句也无妨。”

盛满夏还是瘪瘪嘴。

俞清棠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嗯,手感很好。

俞清棠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但是盛满夏的肌肤更白,映衬着鲜明的对比。

盛满夏伸手将男子作乱的手指拿下。

“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本来以为这人昨晚就离开了,没想到居然还在。

“舍不得。”

俞清棠的声音很轻,让盛满夏微怔了下。

一抬头,对上俞清棠的眸。

那么认真。

盛满夏顿了顿。

“俞清棠...”她轻唤着。

“嗯?”

“不如我们把成亲的日子提前?”

俞清棠没答话,表情有一瞬间的怔忪。

就是这一瞬间的怔忪让盛满夏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当下垂眸,一脸懊恼。

她怎么就这般说了,肯定是被蛊惑了。

果然,美色误人啊。

“那个...我说着玩的。”

“我知道。”

盛满夏蓦然抬头。

有些疑惑,就这么平淡的。

俞清棠伸手再次放在盛满夏的头顶上,摸了摸。

“夏儿,你愿意嫁,且对我说了喜欢,我很欢喜。”

盛满夏怔怔的看着人,“俞清棠,你为什么喜欢我?”

一句话,就这么忽然问出。

俞清棠笑了笑,“因为是你。”

盛满夏皱眉。

俞清棠只笑不语。

因为是你,我的生活中才会多出一种色彩,否则就是一口一层不变的枯井。

盛满夏瞧着他,也知晓他没有再说的打算,便不再多问了。

门外。

秋霜来到门外。

见桐雨还站在外面,房门紧闭,有些奇怪。

“怎么,小姐今日还没起?”边说着边往门口去。

这刚才走了一步,便被桐雨给拉住。

“怎么了?”

“那个...”桐雨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一时间眼神游移。

而就在这时,房门忽然从内打开。

桐雨蓦地朝内望了望。

莫名的有些紧张。

仔细的看了看,只看到盛满夏一个人的身影。

秋霜见到盛满夏,立马走上前去。

“小姐,您起了?”

盛满夏应了声。

秋霜也没多想,“小姐,春宛那里已经准备好早膳了。”

“好。”

秋霜转身离开,一看,见桐雨还是瞅着什么,当下拿手在桐雨的眼前晃了晃。

“你在看什么,跟我走。”

而桐雨回眸,视线飘过盛满夏,就见盛满夏正瞧着她,当下一阵紧张,立马跟着秋霜走了,那速度很快,几步就走到了秋霜的前面,让秋霜看的莫名。

暗想着这丫头今日是怎么回事。

而盛满夏自然知道桐雨为什么会这么反常了,她回头看了看,房间内此刻自然是空无一人的。

笑话,若是让人发现俞清棠是从她这房间出去的还得了。

早膳时候,盛满夏忽然想到一事。

“秋霜,冬雪什么时候回来?”

之前冬雪去找无痕,似乎是有什么事,但是到现在都还没回。

秋霜摇头,“小姐,我也不知。”

盛满夏疑惑,“她可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秋霜还是摇摇头。

情报的工作主要是冬雪在负责,而且冬雪自己若是没有联系那些人,那些人自然也不会传回什么消息。

盛满夏眸色敛了敛。

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冬雪是去的西辰吧。”

秋霜点头,忽然,一下顿住,看着盛满夏,小心开口,“小姐,你不是要去西辰吧,这怎么可以!”

盛满夏仰头,看着秋霜,一脸疑惑,“怎么就不行,之前我去南陵,也没见你这么反对啊。”

秋霜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小姐,西辰跟南陵哪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

“西辰很危险。”说话的是春宛。

盛满夏看了看两人,沉默了下。

“之前,我一直都说你们有事瞒着我,但是你们不说,我也就不追究,可是到了现在,你们还要瞒着我吗?!”

盛满夏厉声说道。

“小宛儿,小霜儿,你们跟西辰到底是什么关系?”

之前,春宛对西辰的蛊毒那么清楚,这件事本就有问题,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说而已。

但是现在,两人的态度分明有问题。

他们似乎极力在阻止自己去西辰。

盛满夏脑袋忽然灵光一闪。

想到一事。

她蓦地看着两人。

“你们,是爹的人?”

话音一落,肉眼可见的瞧见春宛和秋霜脸色都变了变。

春宛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藏不住话的。

但是现在,却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盛满夏忽然笑了。

那笑容看着秋霜二人有些心惊。

“小姐...”两人齐唤。

盛满夏想着,是她傻,怎么可能就那么巧,遇见了秋霜他们,又那么幸运的得到他们的不离不弃。

盛满夏忽然笑容敛了敛。

“师傅...”

秋霜见盛满夏神色不对,立马开口,“小姐,我们几个丫鬟确实是小姐爹的,我们都是盛府的暗卫。”

若是之前,他们是要喊盛安亭主子的,但是现在,她们的主子已经是盛满夏了。

盛满夏眸色微缩。

侯府的暗卫?

这件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盛家历代以来,手中都是有暗卫的,但是这些暗卫又与其他的暗卫有些许区别,我们不是被养在盛府暗处,而是被洒在外处。

这暗卫是盛府最大的底牌,从初代到现在几乎都没有动用过,除了到了我们这里。

我们历代先祖都是盛府的忠仆,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

盛满夏惊了惊。

这样的答案远在她的意料之外。

这若是放在皇族还差不多,但是他们,从初代侯爷之前,好像连王侯都不是,居然还有暗卫这样的东西。

盛满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不成,盛府还是什么古族不成?”

秋霜一脸的认真,看着盛满夏,道着,“先辈们的事情我们也是不大清楚的了,但是唯一可以晓得的是,初代的盛府,堪比皇室。”

堪比皇室!

那就不奇怪了。

但,“既然如此的话,那祖母和二叔他们怎的像是都不晓得这件事。”

“兹事体大,这件事只有历代的盛家人方才知晓,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知晓,先前一个知晓暗卫存在的家主,会在临终之前,在子辈或者孙辈中选择一信任之人传承此事和跟我们暗卫的联系方式。除此之外,不能再有第三人知晓,便是枕边人也是不行的。”

原来是这样。

那就难怪了。

虽然这规定有些严格,但是或许也正是这样,所以才能让这些暗卫长长久久的保留下来。

要晓得,若是被她祖母还有盛安瑛这样的人知晓的话,恐怕就不得安宁了。

“那你们有多少人。”盛满夏又问。

“我们的人数不多,约莫百人。”

百人...

若是个个都像秋霜和春宛他们几个这样,已经是很了不得了的。

“那师傅那里...”

“小姐师傅的事跟我们无关,我们得到的命令只是找一个恰当的时机来到小姐身边,保护小姐。”

那师傅的事,跟爹又有没有关系呢?

盛满夏想了想,大约也只有见到他们二人之中的一人方才有答案了。

不过,虽然现在明白盛安亭假死的时候并没有对她这个女儿不闻不顾,但是,始终还是晚了一步。

他脱身需要时间,联系暗卫需要时间,暗卫来到她身边又需要时间。

想来,他也不会想到,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中,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没有了。

盛满夏忽然伸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这个时候里面充斥着不少难过的情绪。

是悲哀吗?

应该是悲哀的吧。

盛满夏也不想去谈论盛安亭是对还是错了。

他或许对盛满夏的疼爱之心一如既往,但是到底是没做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那你们可知晓,我爹当初假死的原因?”

盛满夏看着两人,又问道。

两人纷纷闭言,不说话。

那模样,显然是知道的。

盛满夏眯了眯眼,“不说?”

“小姐,此事我们实在不能说,若是小姐真想知晓答案的话,可以问问你爹。”

盛满夏所说的话也是让两人明白,盛安亭大约是在盛满夏面前露过面了,否则的话,小姐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是,这件事,他们确实没有资格开口。

盛满夏点头,“说的不错,但是他人如今在西辰,我正是打算去西辰找他,正好问个明白。”

“小姐,你不能去。”两人再次齐齐开口,就连表情都是一模一样。

盛满夏皱眉。

“那你们给我个理由!”

她很想知晓他们为什么要如此拦着自己去西辰。

“小姐,西辰真的很危险。你还是就在京城,说不定很快小姐爹就会再回来的。”春宛在一旁说着,还伸手抓了抓盛满夏的衣袖。

盛满夏看了春宛一眼。

“你们若是不说的话,我定然会去的,你们应该知道,我若是真的打算去的话,你们拦不住我。”

“小姐...”春宛见盛满夏似乎生气了,手指再动,脸上的神色也是一脸讨好。

秋霜在一旁想了想,说道,“我能够理解小姐想要知晓当时情况的心情,但是小姐,这是小姐爹下的命令,我们不能违抗。”

“可是,你们现在的主子是我!”

盛满夏之前从秋霜说的话中也算是明白过来,她爹显然是将秋霜他们几个交给了自己。

“不错,但是暗卫管理中有一条就是,旧主所下的关于己身的禁令是不可以违背的。”

己身?

盛满夏沉吟了下,“你的意思是说我爹当初下过令,是关于他自己的,但也是关于西辰的。所以,你们才会如此阻止我去西辰,但是却又不告诉我原因。”

顿了顿,她继续道着,“跟他有关,又跟西辰有关的...”

盛满夏双眼圆睁,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她有些不敢相信,直直的看着春宛的眼睛。

若说秋霜和春宛两人间,还是春宛好看破一些。

“莫非,是跟我娘有关?”

盛安亭绝对是东越人,毋庸质疑,但是他却舍弃了侯爷之位,舍弃了她。

正如她之前所说,盛安亭又不贪恋权势,他为何偏偏会在西辰。

唯一的可能,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大约就是答案了。

她紧紧盯着春宛,果然,这丫头倒是不大会说谎的,那表情很好的出卖了她。

盛满夏垂着眸子。

还真跟她娘有关系。

“看来我娘还活着。”

这下,就连秋霜脸色都变了变。

盛满夏想了想,之前光是听说她娘是个无权无势,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小孤女,但是现在想来,娘应该是西辰人。

可是,若只是如此的话,应该也用不着她爹舍弃一切才是。

也就是说,这其中定然还有些她所不知道的东西。

看来,想要解决掉自己的疑惑,还是得去一趟西辰才是。

但,自己若就这么说去的话,秋霜他们定然不同意。

而且她有预感,若是去西辰的话,定然跟去南陵有所不同,不会那么容易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捡的 “秋霜,春宛,关于我爹和我娘的事,你们真不打算跟我说?”盛满夏再次对着两人问道。

秋霜和春宛相互看了看,两人脸上都露出一丝纠结之色来,神色不太好。

半晌后,秋霜开口,“小姐...”

盛满夏认真的听着。

但是,半天秋霜就只唤了这么一声,迟迟没有下文。

盛满夏皱着眉。

大约也知晓两人的意思了。

她敛了敛眸,垂了垂头,“我明白了。”

春宛瞧着盛满夏神色,倒是有些急了。

“小姐,不是我们不愿意跟你说,而且...”

春宛话没说完,便被盛满夏打断。

“我明白的,你们既然是暗卫,自然要遵守暗卫的规章制度,我不勉强你们。”顿了顿,她又说道,“但你们也说了,你们现在是我的人,那是不是也该听我的吩咐。”

春宛和秋霜都是点点头,但是脸色都算不得好。

跟着盛满夏这么久了,便是对方话还没说出口,她们却能猜到接下来盛满夏是要说什么的。

“我去西辰之事,你们不得阻拦。”

果然,盛满夏的话没有让他们猜错。

秋霜皱着眉头,“小姐,我们并不是想要阻拦小姐,而是担心小姐会受到伤害。”

“但是你们却不会跟我说,是什么样的伤害,是吗?”

秋霜沉默了下。

“这是我的决定,没有商量的必要。”

“那...”

“我去西辰,你们谁都不许跟着。”

秋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盛满夏给直接截断了可能性。

春宛站得离盛满夏更近一些,但是这会儿也是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去拉盛满夏的衣袖。

总觉得这个时候的小姐有些难以接近。

而盛满夏却在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两人抬步刚想跟上,就被阻止了。

“我一个人出去走走,不用跟。”

等盛满夏走到院子外的时候,桐雨迎了上去。

刚才她有事不在,等回来时,就发现房间内的气压似乎有些沉重,秋霜他们的脸色她从未见过这么难看。

当下,也不知道几人在说些什么,便没有上前。

这会儿见着盛满夏出来了,但是秋霜他们几个居然没有跟着一起,不由意外,但却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可是,这人还没走到跟前,便听到盛满夏道着,“不用跟上来。”

这句话显然是对着桐雨说的,桐雨脚步一顿。

而就是这一顿,盛满夏人已经走到了院子外。

桐雨回头看了看房间内没有任何动作的二人,皱着眉头。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房间内,春宛见着盛满夏身影消失在院中,看着对面的秋霜,开口着,“秋霜,小姐是不是生我们气了?”

秋霜沉默着。

春宛再次开口说着,“我们要不要...”

秋霜看过去一眼。

春宛立马闭嘴不说话了。

秋霜转头看着院外。

院中现在一个人也没有,就连桐雨也在刚才离开了。

但是秋霜依旧这么望着,望着院门口的方向。

...

“盛满夏出府了?”盛满月的院子里,一人正低着头跟她禀告着。

盛满月一问,那人便点头。

“是的二小姐,而且这次,大小姐只有一个人,一个随从也没带。”

“哦?”盛满月眼睛都冒着光。

她笑了笑。

然后招手让人到跟前来,自己冲着人小声的吩咐了两声,便见那丫鬟点头,然后弓着腰离开了。

盛满菲到的时候,那丫鬟刚好离开,她顺着门口望去,还能看到盛满月一脸的笑意。

那笑意那么恣意,显然是遇到了极高兴的事。

盛满菲皱了皱眉头,她可是晓得自己这个同胞姐姐近来都没有过好颜色,这会儿怎么会这么高兴。

她不由的又朝着刚才那丫鬟离开的方向望了望。

盛满菲到了门口,冲着里面唤着,“二姐姐。”

盛满月侧目过来,看到盛满菲,便敛了敛唇角的笑意。

“三妹妹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也不知道从何开始,两姐妹的关系变得冷淡了不少。

对盛满月的态度,盛满菲也不甚在意,她走进屋,“二姐姐说笑了。”

盛满月轻轻从鼻翼中哼了哼。

盛满菲故意试探着问道,“今日二姐姐似乎心情不错。”

盛满月看了她一眼,倒是也不隐藏,又笑了笑,“是挺不错的。”

“二姐姐是遇到神秘高兴的事了?”

“也没什么,就是刚才听说了一件好玩的事。”

盛满菲自然听得出盛满月的敷衍,但是对方都这么说了,她若是再问,难免会引起二姐姐的疑心。

二姐姐现在因为太子的事情,情绪本就十分激动,自己总不好再惹她生气。

当下,也不再多问。

“二姐姐,我听到再过几日,圆和寺会举行一场香会,二姐姐不如出去走走?”

“香会?”盛满月重复念着。

盛满菲点点头。

盛满月没有一口答应或是拒绝,而是沉默的等待着。

盛满菲也不催促,因为她知晓这会儿若是自己催促了,反而会得到相反的结果。

果然,等了会儿,盛满月点头了。

盛满菲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那我到时候提前给二姐姐说,二姐姐好生休息。”

说完盛满菲就离开了。

盛满月却是看着盛满菲眯了眯眸子。

走到月馨院外后,盛满菲身边的丫鬟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你这么费尽心力的帮助二小姐,为什么不跟二小姐说。”

盛满菲摇摇头。

“二姐姐一向是很要强的,若是让她晓得我是故意让她去,就是为了制造她跟太子殿下见面的机会,怕是她会觉得自尊心受挫。”

“可是小姐为了让太子殿下答应走这一趟,对四小姐却...”

“慎言!”盛满菲训了句,“那是太子侧妃。”

“是,奴婢知错。”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说了。”

“是。”

...

而从夏安院离开后的盛满夏,却是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

直到前面,阴影落下。

面前时一张生气的脸。

盛满夏神色一僵,糟了,完全把这个人忘记了。

就在盛满夏刚这么想的时候,就听到对方开口,一脸质问。

“夏满,你是不是把我给忘记了。”

盛满夏尴尬一笑,反驳道,“怎么会,这两日有些忙。”

“是吗?”夏雨枫看着盛满夏半信半疑。

盛满夏点头,若说之前还有些心虚,这会儿就理直气壮的多了。

“当然,我不是这一有空,就打算去找你的吗?”

“可这里明明不是去找我的路。”夏雨枫一脸也没有被忽悠到。

盛满夏有些无语。

对啊,这明明就不是去翠云轩的路,她怎的还将这人给碰上了。

不对!

她看着夏雨枫,“你怎么在外面乱跑?不是说在翠云轩待着的吗?”

虽然盛满夏当真只是随口一问,但是效果却很好,直接将话题给扯开了。

“无聊啊,难得来京城一趟,我就想到处看看,毕竟好久没来过了。”

盛满夏怔了下,“你来过?”

夏雨枫点头。

盛满夏想了想,问,“你到底是哪国人?难道是西辰的?”

一开始,她以为夏雨枫是南陵人,但是后来却知晓不是,如今,他也只是来过京城,就说明他也不是东越人,这两国都不是的话,那就只能是西辰的了。

盛满夏忽然觉得,自己身边最近怎么总是跟西辰挂着勾。

“西辰?我不是。”

岂知,夏雨枫的回答却让盛满夏疑惑的紧。

“不是?”

夏雨枫点点头。

“那你到底是?”

“说来,我也不知晓自己到底是哪国人,我是被裴叔在外面捡到的,后面便自己一个人在三国游转着,并没有在哪个地方长留。”

盛满夏沉默了下,没想到会听到一个这样的故事。

“你到底游转,难道是为了找寻你的身世?”盛满夏问的小心翼翼。

夏雨枫笑了笑,摇头。

“也不是。我并不好奇自己的身份,我早就明白我就是个孤儿。能成为孤儿的,无非就是两种。一种父母都不在了,我被迫成为了孤儿。另外一种就是父母不要我了,丢弃我了。但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想去找寻答案。”

盛满夏沉默了下。

因为不管好似哪一种,真相都很伤人。

但若是第一种的话,你或许还有亲人...

这句话,盛满夏终究没有说出口。

夏雨枫还在继续说,“我之所以三国游走,是为了磨炼自己的医术。”

盛满夏点点头。

习医之人,有这样的爱好到不足为奇,就好比春宛的师傅。

“不过,现在我决定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盛满夏头冒黑线。

这是什么吓人的说法。

“你既然是住在京城,那我就也住在京城好了。”夏雨枫重新笑嘻嘻的开口,跟之前判若两人。

盛满夏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个在一起,吓了她一大跳。

“你住在京城干嘛,就算是,也该是住在南陵才是,你舍得下裴叔和阿昭?”

夏雨枫神色纠结了下。

“不然,我让阿昭他们也来京城?”

“...”盛满夏看了他一眼。

阿昭那个少年就不说了,但是裴叔的话,定然是不可能来京城的。

其他的不说,裴叔绝对是地地道道的南陵人,而且,她总有种感觉,裴叔的身份不简单。

不过,这些...

算了,跟眼前人说不通。

“你饿了吗?”盛满夏忽然问。

夏雨枫摸了摸肚子,点头。

即便他刚刚才吃了两个包子,一碗豆花。

盛满夏看了人一眼。

忍不住笑了笑。

这人当真是单纯的很,这说没说谎,倒是很容易看出来。

“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夏雨枫一听,高兴的很。

盛满夏并没有带夏雨枫去什么豪华的酒楼,而是来到一个小摊位上。

摆摊的是位老奶奶。

盛满夏和夏雨枫都落座后,盛满夏方才对着老奶奶喊着,“奶奶,这里来两碗凉糕。”

“好的,马上就来。”老奶奶笑的满脸褶子,瞧着年岁也不小了,但是手脚还是利索,耳朵和眼睛也好使。

盛满夏看着夏雨枫道,“你别看老奶奶年岁已高,这凉糕是真的做的好吃,你等会尝尝看就知道了,而且不涨肚子。”

盛满夏说着,视线在夏雨枫肚子上扫过。

夏雨枫不好意思的捂了捂,“你发现了啊。”他有些疑惑,难道是自己吃的太多了,肚子都鼓起来了?

盛满夏翻翻白眼。

“你若是先将你衣服上的污渍擦干净,就不会被发现了。”

夏雨枫忙不迭的低头,一看,胸口果然有两滴印记,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夏雨枫一阵懊恼。

他就该更小心一些才是。

“来来,凉糕来了。”老奶奶将凉糕端上桌来,“两位慢吃。”

“谢谢奶奶。”盛满夏笑着道。

这家店,她小的时候很喜欢吃。

不过,因为是凉的,吃的不多,后来她都不怎么记得有味道了。

对对于她自己来说,本来以为她定然是不喜欢的,但是之前有一次,她闲着没事,忽然想起了这家店,便来尝了尝,就觉得真的很好吃。

盛满夏将碗朝着夏雨枫的面前推了推,“你尝尝看吧。”

夏雨枫也不扭捏,直接尝了尝。

“入口即化,带点微凉,又没有特别甜,很好吃。”

盛满夏听到这称赞,倒也是很高兴。

反正也没事,盛满夏吃的不快,慢慢吃着。

顺便跟夏雨枫问问南陵的情况如何了。

但是夏雨枫却是摇摇头。

“我也不大清楚。”

盛满夏皱了下眉头。

南陵皇去世,二皇子野心如此重,他跟李胤的一杖非打不可。而她比较担心的是,若是说起玩心眼这种事,李胤是都不过李展的。

所以,她难免有些挂心。

“夏满,你若想知道什么,我立马传信出去问问情况。”

盛满夏摇摇头。

“算了。”

知道了又如何,这些事她又插不上手。

好歹他也是个皇子,总不会输给对方太多吧。

“对了,以后,你就不要叫我夏满了。”

“嗯?那叫什么?”

“盛满夏,我姓盛。”

“哦。”

夏雨枫很是淡定的应了声。

“...你不觉得意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邀 夏雨枫这么淡定,倒是让盛满夏意外了。

不应该啊。

她刚问完,就见夏雨枫幽幽的看着她。

“你都装扮成男子了,换个名字也挺正常。”

“...”

盛满夏无话可说。

只觉得本来觉得这孩子有些傻,怎的忽然就聪明了呢。

“说来,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没想到从头到尾你都是在欺骗我,你还骗了我什么?”可是,这会儿却是夏雨枫觉得不够了,继续说道。

可是这话听在盛满夏耳中却觉得有些奇怪。

这台词怎么那么像是在说负心汉,盛满夏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但再看夏雨枫,眼神一如既往的纯净。

盛满夏叹了声。

也不知晓这孩子这么单纯,到底是怎么周游三国活下来的。

夏雨枫不知道盛满夏心中所想,只是盯着盛满夏瞧着。

“那什么,出门在外,男装总是方便一些。而且,我也没有特意瞒着,裴叔他们就知道我不是男子而是红妆。”此时此刻,盛满夏毫不犹豫的将裴叔给出卖了。

果然,夏雨枫一听,瞪大了眼睛。

“裴叔?那阿昭也晓得?”

盛满夏想了想,还是点头。

夏雨枫一听,一下子就不乐意了,“怎么连阿昭都瞒着我。”

倒是没有注意到,盛满夏眼神游移了下。

盛满夏这会儿是觉得自己欺骗了夏雨枫,将阿昭拖下了水,但是却不晓得阿昭确实是知晓她是女儿身的。

“本来以为我们是同一个姓氏,这么有缘,但是现在...”夏雨枫话未说完,意思明显。

“好了好了,快些吃吧。”盛满夏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干脆结束这个话题。用下巴指了指夏雨枫面前的碗,然后自己就先行将碗里的凉糕给解决了。

夏雨枫瞧了瞧,抿了抿嘴唇,也低头吃起来。

不得不说,这家的凉糕味道确实是极好的。

改日有机会,也得让阿昭来尝尝才是。

吃过凉糕后,盛满夏付过银两,便带着夏雨枫打算回翠云轩。

夏雨枫自然是不乐意的,想要在外面多玩会儿。

盛满夏看着人,“你这两日还没玩够呢?”

夏雨枫都出现在这儿了,她才不相信这人这几日会安分守己的待着。

夏雨枫摇着头,“自然是没有的,我想跟你四处逛逛。”

盛满夏有些头疼。

依着自己现在的身份根本就不方便带人闲逛。

似乎是看出了盛满夏的犹豫,夏雨枫一脸的可怜兮兮。

那模样倒是看的盛满夏不忍。

“知道了知道了。”

这就是答应了,夏雨枫立马高兴了。

“不过还是得先回翠云轩一趟。”

“为什么?”夏雨枫问。

盛满夏道,“我现在的身份不太方便跟你同行。”

“为什么?”夏雨枫又问。

盛满夏白了人一眼,“我需要换个衣服。”

夏雨枫闻言,上下仔细的将人看了看,“这衣服挺好看的啊。”

盛满夏,“...我都说了不方便,总是要稍微改下着装才行。”

夏雨枫不是怎么明白,但还是说道,“前面有个成衣店,不然去那里看看吧,翠云轩还有些远。”

“...好。”

盛满夏到底是同意了。

只不过盛满夏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却也招惹了事端。

不,这事端倒也不是刚来的。

盛满夏瞧着面前的人,问道,“谁派你来的。”

刚才,去了成衣店,只是试件衣服的功夫,盛满夏没想到就有人刺杀她,而且,这次刺客还是名女子,险些就对对方没有防备,让人得逞了去。

不过,还好,对方动手的刹那,自己躲了过去。

而且,对方显然不是刚刚才出现的,说不定就是一路跟踪她,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这店里这会儿也没什么人,担心这打斗引起别人注意,盛满夏刚才已经给夏雨枫递了眼色,将门给关上了。

对方看了夏雨枫一眼,手中的匕首递了递。

那动作明显是打算现将夏雨枫给钳制住。

或许是因为夏雨枫的模样,或许也是因为盛满夏刚才露出来的身手,让对方知晓她不好对付,反倒是夏雨枫,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

所以,这会儿,她便想着既然两人是一起的,若是将夏雨枫给抓住了,或许就能让盛满夏束手就擒,除非对方贪生怕死,一点也不在乎这个人的生死。

那人朝着夏雨枫攻击而去,当然不忘防备着盛满夏。

可是余光飘去,她却是有一点意外。

明明都看到了她的动作,但是盛满夏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双手反而抱起胸来,望着这边,倒像是在看戏。一点也不担心。

她不禁想着,看来盛满夏当真是贪生怕死之辈,连自己朋友的性命都不顾。

可是既然已经出手了,她也断然没有收手的打算。

这人朝着夏雨枫而去,但是她所想象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因为对方挡住了她的攻击。

他居然挡住了!

那人不由一脸惊愕。

瞬间反应过来,这人怕是武功也是不俗。

难怪,难怪,盛满夏刚才会是那种反应。

因为这人根本就不需要她出手。

虽然现在她是反应过来了,可这反应的却有些晚了。

至少夏雨枫这会儿就是很不高兴。

这人明显是冲着盛满夏来的,那在夏雨枫的眼中便是敌人。

本来两人交手,他是不用动手的,毕竟有些不厚道,而且,他也知晓盛满夏定然也不会想要他帮忙。

但是现在人事冲着他来的,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夏夏,你是要抓活的还是死的?”

明明一张单纯可爱的脸庞,却吐出有些暴力血腥的话来。

盛满夏嘴角抽了抽。

而对夏雨枫的称呼又变换成了夏夏,她直接忽略了。

“我无所谓。”她答道。

反正就算将人抓到了,对方也不一定就会吐露这背后之人是谁,而且知不知道对她来说也不甚重要。

夏雨枫点头,“明白了。”

而对方也没坐以待毙,本来就见夏雨枫不是好惹的,这会儿再听到对方的话,当下也有些恼怒,这下手的攻击更快更重了。

可是,在夏雨枫的面前还是不够看。

夏雨枫手中没有兵器,却仍旧很快就将人给制住了。

那人被抓的瞬间,被夏雨枫卸了下巴,折了手。

这会儿就算是想要自杀都做不到。

盛满夏瞧了瞧,笑了。

果然还是留了活口啊。

这在刚才她就有所感应了。

这孩子武功不低,但是应该是从未在手上沾过血腥的。

对上盛满夏的笑容,夏雨枫有些不好意思,就像是自己的心思被人看透了一般。

“那个,我想了想,觉得你应该还有话要问她的。”

盛满夏点点头。

夏雨枫松了口气。

却听盛满夏又道,“但是这下巴都被你给卸了,怎么问。”

“没事,你要知道什么,我帮你问。”说话间,夏雨枫手中多了几根银针,就直接插在了对方脑袋和颈部的学穴位之上。

只是瞬间,那人的表情就变得呆滞起来。

盛满夏惊了惊。

这才认真的看着夏雨枫,方才相信了这人的医术或许真如他所说,不容小觑。

盛满夏忽然摸着下巴,看着夏雨枫。

关于皇后那里,她正需要一个挡箭牌,或许夏雨枫能够帮到自己忙。

“你打算问什么?”夏雨枫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转身问着盛满夏,却见盛满夏根本就没有看那个人,反而是盯着自己瞧着。

那打量的目光微微让他有些发毛。

“怎...怎么了吗?”他断断续续的问道。

盛满夏眯了眯眼睛,笑了笑。

“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

“你跟我去府上住两日可好?”

这下换夏雨枫惊讶的不行了,但是却还是笑着点头,“好呀好呀。”之前明明自己说要一起的,结果被拒绝掉了,这会儿盛满夏再提及此事,本来就是他心里所希望的,他自然是不最拒绝的,这样他就能跟夏夏在一起了吧。

盛满夏点头。

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

这一转头,却见人已经口吐白沫了。

皱眉,“这是怎么了?”

夏雨枫瞧了瞧,“哦,时间太久,伤了脑神经,傻了。”

“...”盛满夏沉默,这回答还真是让她无法接。

而夏雨枫在说了之后,便已经动手将银针给取了下来。

正如夏雨枫所说,这人确实傻了,这会儿只是倒在地上抽搐着,哪还有之前的样子。

盛满夏四下瞧了瞧。

之前打斗的时候,这店家就已经跑出去了,这会儿店里也没人。

忽然,盛满夏听到外面有重重脚步声,隐约还听到说话声。

盛满夏脸色变了下,“是官兵。”顿了下,“走,我们先离开。”

等到两人的身影刚从后院离开的时候,房门便被重重的从外面给破开了。

果然有官兵过来,而站在为首之人身旁的正是之前跑掉的那名掌柜的。

“军爷...”

为首之人朝着门外瞧了瞧,一眼就看到了地上到底之人。

手指微动,打了个手势,一声令下,“搜!”

门外涌进不少官兵,直接在房间内查找起来。

掌柜的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的女子有些害怕。

这人前一秒还在她店内对人打打杀杀,这会儿居然就成了这样。

搜了半天之后,分散出去的官兵纷纷回复禀告着。

“头,没人。”

“院子里里面面找过了,没有。”

为首之人沉默了下,“看来是跑掉了,将这人带回去,好生询问。”

“是。”

有人领命,立马上前,将人给押了下去。

“掌柜的,既然店上没人了,你也就只有安心了。”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掌柜的连连对人道着谢。

官府的人走掉,掌柜的看着房间里的一片狼藉,心都痛了。

他一点点的将那些只是倒地但是没损坏的架子扶了起来,一边口里念念叨叨的。

直到都收拾妥当了,她方才去的柜台后面。

却发现,柜台底下,居然放着一块金子。

他很确定自己柜台上是没摆什么的,这块金子是打哪来的呢。

他再看了看,却见桌上还有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赔偿。

掌柜的想了想,明白过来。

他将金子放好之后,方才回想着。

之前进殿的那位好像是盛家的那位大小姐?

但不可能吧,兴许是他看错了。

不管如何,这对方居然还记得他店里赔偿之事,看来还是个不错的人。

掌柜的去后院拿扫帚,将房间内好生的打量了一番。

而此刻,盛满夏和夏雨枫已经离开了好远。

但他们没有完全离开,而是选了一处能看见这方的地方待着。

等到那些官兵都离开之后,她方才跟夏雨枫说了声,两人离开。

因为这么一个小插曲,盛满夏也没了继续逛的心情,夏雨枫自然也没有再提。

盛满夏走在前,夏雨枫落后一步,看着盛满夏走的方向,问,“我们去哪?”

虽然知晓了盛满夏的名字,但是他还是不晓得对方的身份。

“去翠云轩跟钱管事说一声,我们就回。”

夏雨枫点点头。

...

盛满夏带了人回永顺侯府的事,就如同一阵风般吹到了不少院落。

毕竟,这次这入府之人可是男的。

尤其是棠王府。

这会儿,底下的人小心的将这个消息禀告给俞清棠。

然后小心翼翼的观察自家主子的脸色。

平静无波,但是那空气却犹如置于寒冬,一寸寸转凉。

阿厉在一旁瞅着听着,只觉得这盛大小姐胆子当真是大的可以,都不怕人说闲话的。

也就是自家四爷,这若是换成旁人,大约这婚事就这么黄了。

盛满夏回了夏安院,刚将人安置好,这前厅便来人了,说是盛安瑛有请。

对于对方为何会找她,她心知肚明。

而夏雨枫这会儿还处于震惊中。

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盛满夏会是侯府之人。

盛满夏...

他细细的念了念这个名字。

难怪...

难怪他之前就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原来是早在很久之前,他来到京城的时候,便曾听说过。

毕竟,盛满夏那时候可是挺火的。

这京城的怕是三岁孩童都听过这个名字。

倒是自己,之前一时间,倒是没有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针对 盛满夏想着离开之前还是得跟夏雨枫再说两句,瞧着,却见人一直盯着自己瞧着,更是一脸震惊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盛满夏微微想了想,约莫猜到了夏雨枫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果然,就见夏雨枫总算是回神,呆呆问着,“你的脸...”

夏雨枫在京城呆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却也晓得传说中的盛满夏是个容貌有损的人,但是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并没有任何问题,不止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长得很漂亮,若是不说的话,他根本不会将两个人联系在一块儿。

盛满夏笑了笑,“看来之前的那些传闻你也听说过。”

说完,盛满夏又觉得正常,毕竟就京城里的那些传言传的那么热闹,之前的他可说是那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只要稍微在京城里呆过的都不可能不晓得。

夏雨枫点了点头,想了想,道着,“之前你说起自己名字的时候,我只是觉得熟悉,但也没多想,直到到了这里我才发现。”

盛满夏呵呵笑了两声,“你也知道的,有时候传言并不可行。”

夏雨枫想了想,觉得也是,但是最主要的是,除开容貌之外,他还想到了其他关于盛满夏的传闻。一时间,他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有点难受。

夏雨枫就是这样,想到什么都是表现在脸上,让人轻易地便读懂了他在想什么。

盛满夏还是笑着,“不用可怜我,我一点都不可怜。”

夏雨枫难得的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盛满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刚才也听见了有人在叫我,我先离开一会儿。”

夏雨枫点了点头。

老实说,这会儿他也不晓得自己要说什么。

直到盛满夏离开,他还坐在原位上发着呆。

这会儿秋霜和春宛都没有在跟前,自从之前闹了点不愉快之后,就算是盛满夏回来,两人也只是远远的站着,没到跟前。

反而是桐雨倒是要好一些,盛满夏走的时候还交代了两句。

这会儿她走了过去,看着夏雨枫道,“小姐那儿可能要花些时间,你的房间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在隔壁院子,不如你先行去休息。”

虽然说盛满夏把人带回来了,但是到底男女有别不可能住在一个院落。还好,夏安院旁边的院子是空着的。刚才便已经着人过去,收拾了一番。

以前这样的事定然是叫不动府中的人的,但是现在盛满夏地位可说是水涨船高,就凭借着现如今准棠王妃身份,院中的那些丫鬟也不敢不听话,所以这边一声令下之后,旁边收拾的很快。

岂知夏雨枫却是摇了摇头,没打算动。桐雨见状,也不再问了,顾自的去忙自己的去了。

而另一边盛满夏独自一人去了前院。

到的时候,夏安瑛已经在大厅等着了,脸色看起来不大好看,黑沉的紧。

见到盛满夏走过来,一派悠然的姿态,不疾不徐,他的脸更黑了两分。

“你可知错!”

盛满夏走近,勾动了下唇角。看着高位上一脸厉色的男子,笑了笑。“二叔说的什么我没明白,我有何错。”

“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居然领着陌生男子回府,你还觉得自己没错?”

“陌生男子?”

“难道不是?”盛安瑛沉着脸反问着。

盛满夏笑了下,道了句,“他是大夫。”

盛安瑛没懂,“什么意思?”

“我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便请了个大夫回来,有问题吗?”

盛安瑛仔细的看了盛满夏一眼,“就他?”

盛满夏挑了挑眉,“二叔可是对人有什么误会?有些人是不能只看外表的。”

盛安瑛仔细的看了盛满夏一眼,“不错,你说的对,有些人不能只看外表。”

这话盛安瑛看着盛满夏一字一句的说着,极有深意。

盛满夏装作没听出来。

“满夏,不是二叔要说你,你现在好歹也是要出嫁的人了,有些事情该做不该做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这样若是被棠王殿下知晓了,可怎么办?”

“劳二叔费心了。”

“棠王殿下现在确实喜欢你,有些时间可能也会比较依着你,但是满夏,你若是恃宠而骄的话,最后倒霉的还是你。”

盛满夏挑眉,她怎么不知道盛安瑛什么时候能这么为她着想了。

不过还是点头应声,表示知道了。

当然,她更好奇接下来盛安瑛会跟她说什么,总觉得盛安瑛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停顿了下,就听到盛安瑛就开口了,“满夏,你也晓得棠王殿下的身子骨,一旦棠王殿下走了你要怎么办?到时候你所要倚靠的还不是侯府。”

盛满夏静静地听着,他想要知道盛安瑛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盛安瑛见盛满夏并不搭话,便继续说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谨守本分,棠王那里你却不要过分期待。”

盛满夏想了想问道,“二叔既然不让我依靠棠王殿下。但我已经嫁入了王府,若是真像二叔所说的那样,我怎么可能再回到侯府,岂不惹人耻笑。”

盛安瑛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方才道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年事已高,这江山注定是要由太子继位。”

话说到这里盛满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感情说了这半天,盛安瑛都是为了给这句话打基础。不过他比较好奇的是,盛安瑛虽然一直都是投靠着太子一方,但从未对她说些什么,如今怎会说出这般明显站队的话来。

也就是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些人定然筹划了些什么?

莫非是皇后那里见用毒药控制不了她之后,才会在盛安瑛这里做些文章。

可是若真的是这样的话,她就要笑了。难不成经过这些事之后,他们觉得自己还会对盛安瑛的话认真听吗?

“满夏,我们是亲人,只有我们整个永顺侯府是一家人。要知道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旦你做出什么不明智的选择,对我们整个侯府来说都是打击。”

“二叔说笑了,我一介女流之辈又能做些什么?正如二叔所说,棠王殿下的身子并不好,那太子殿下又何必担忧。”

盛安瑛脸色沉了沉,立马反驳这,“太子殿下有什么好担忧的,我是在跟你分析局势,让你明白这其中关键。”

没等盛满夏说话,盛安瑛又说道,“而且满夏你大约还有一事不大清楚,那就是你爹还活着!”

盛安瑛说完之后就紧盯着盛满夏的表情,他想要知道盛满夏对这件事到底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见到盛满夏露出惊讶的表情时,他微微放心。

要知道,这么大的事情,若是盛满夏能够丝毫不动声色的话,那也太可怕了。

可是他却不知盛满夏这会儿的惊讶是真的,但并不是惊讶盛安亭活着的消息,而是在惊讶,这件事盛安瑛怎么会知晓。

盛满夏不是没有注意到盛安瑛刚才的打量,此刻她故意一脸惊讶的问道,“二叔,您是说真的还是假的?可别是蒙我,我爹不是早就战死沙场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她想要知道盛安瑛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盛安瑛仔细的盯着盛满夏的表情,对方的惊讶不似作假。

缓缓开口,“满夏,这件事我也是刚才听说,但是应该是属实的,你爹还活着,你不高兴吗?”

“若是我爹真的还活着,我自然是高兴的,但是二叔,若是爹还活着,他为什么不回来见我们呢?他现在在哪里?”

“这件事我也不清楚,只有等你见到你爹的时候才会明白吧。”

盛满夏故作不信,“既然这样的话,二叔定然是诓我的。”

“我怎么可能拿这样的事情来骗你,具体的我也没法跟你细说,但是这消息是从宫里传出来的,绝对不会有假,此事你先放在心里,不要声张。”

宫里传出来的…

盛满夏想,看来是宫里走漏了风声。

点头,装作信了。

“满夏,你爹的事情现在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若是棠王殿下一走,以你爹现在的特殊情况也是护不下你的,到时候能护住我们侯府的只有太子殿下。”

“二叔的意思我明白了,那二叔是想让我怎么做呢?”

“二叔并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安守本分就是,之后你便与你四妹妹多走动走动就好。你四妹妹如今怀了身孕,见到你大约会很欢喜,你们姐妹俩能多说说话。”

盛满芳怀孕了?

盛满夏有些讶然。

“二叔,四妹妹一向与二妹妹关系挺好,让二妹妹过去探望的话,四妹妹应该会更加高兴才是。”

提及盛满月,盛安瑛的脸色又暗沉了两度,明明以前还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如今大约是怎么都让他不顺心,就连光是听着提及都不高兴。

永顺侯府,夏安院

夏雨枫在盛满夏走后就一直坐着没动过,此刻,看着面前突然出现之人,他一脸戒备,开口喝道,“你是什么人?”

既然对方能够悄无生息地走到这里来,那说明对方的武功绝对不低,夏雨枫抬头往外面看了看,没有人出现,他在犹豫这个时候要不要招其他人过来。

这里是盛满夏的院子,对方出现在这里,显然是冲着盛满夏来的,得出这一结论后,夏雨枫不敢大意。

对方是友非敌的好,若是敌非友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夏雨枫盯着对方,却发现对方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诡异。

怎么说呢,那眼神有些凉,就好像他做了什么惹怒了对方的事。

可是不可能啊,他明明就没有坐什么,也没见过这个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俞清棠。

其实俞清棠来的时候就发现盛满夏不在了,他本来可以不现身,但是看着房间里的这个人,他还是选择出现。

此刻他就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夏雨枫,微微眯了眯眼。

然后缓缓道了句,“夏神医。”

夏雨枫闻声脸色一变。

如果说之前夏雨枫只是对着人一脸戒备的话,这会儿就已经变成忌惮。

“你到底是谁?!”

虽然他现在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人人都用小神医称呼他。

但是知晓他本人的并不多,因为他一般出诊的时候都会做一些伪装,这是裴叔专门交代过的,所以能知道他真容的绝对不简单。

“俞清棠。”俞清棠淡淡开口。

夏雨枫看着对方着一身简单的月白色的长衫,看着气质不凡,便晓得对方的身份定然不一般。此刻听着对方自我介绍着,他想了想,这名字也有些熟悉。蓦地,夏雨枫的脸色一变。

能不熟悉吗?那可是东越棠王殿下的名讳。

可是,棠王怎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对方能够无声无息的出现,武功造诣绝对不低,可是传闻中的棠王殿下是个病秧子。

或许是因为有了盛满夏的这个例子,此刻,夏雨枫倒是算不得太吃惊,只是对俞清棠的来意有些好奇。

见夏雨枫的神色,俞清棠便有了计较,他缓缓道着,如清风拂面般淡然,“看来夏儿并没有告诉你我与她之事。”

夏雨枫眨眨眼。

他看得出来,俞清棠似乎不是来找麻烦的,莫非是旧识。

夏雨枫想了想,没有听说过盛家跟棠王有什么瓜葛。

夏儿…

他皱眉。

这称呼着实有些亲密了。

“夏儿是我的棠王妃。”俞清棠见对方似乎当真不知,只得开口说的更明白些。

棠王妃?!

夏雨枫觉得今日自己受到的的惊吓有些多。

盛满夏是太子的未婚妻,这件事他倒是听说过,可如今怎么就又变成了棠王妃了呢。

东岳的当朝太子,他虽没有接触过,但是也了解一些,他倒是觉得配不上盛满夏,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该是棠王呀,就棠王的这个身子骨…

等盛满夏回来的时候,他定要问个清楚,如果这件事是她说赞同的,那么他就试试看能不能让俞清棠多活几年。

“便是如此,你也不该这般擅闯。”夏雨枫厉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想 “擅闯?”俞清棠冷哼一声,“本王倒是想问问,夏神医为什么会在此处?”

“我想,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应该不用跟棠王殿下报备吧?”

俞清棠点了点头,“说的不错,但是,你觉得,本王的话和你的话,夏儿听谁的?若是本王说不想让你待在此处,你觉得夏儿会如何?”

夏雨枫的脸色难得的难看了两分。

他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说的话在盛满夏那里,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老实说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为什么夏夏会忽然同意让他来侯府住。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不想在俞清堂的面前认输。

他梗着脖子,道着,“结果如何?棠王殿下要先说了才知道不是吗?”

俞清棠清笑了声,“说的不错。”

夏雨枫还没说什么,却听到俞清棠又开口了。

“不过,本王不想。”

什么?

夏雨枫一抬头,却见俞清棠忽然毫无准备的对自己动手。

只觉得一道劲风扑来,夏雨枫伸手格挡,却已晚了一步,整个人被劲风扇到门外。

发出好大一声响。

这么大的声响自然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桐雨虽然说去忙自己的事,但一直注意着这方的动静,这会儿是第一个冲到这里的。

而紧随其后的便是秋霜和春宛。

第一个看到的便是从地上艰难起身的夏雨枫。

三人都惊了惊。

目光戒备的看向房内,房门敞着,逆着光,看不清房内的情形。

盛满夏去了前厅还没有回来,那此刻在房间中的人又是谁?

下一秒,隐约看到有一人从房内走出。

修长的身形,月白的衣衫,待那人走出门口时,能看到一张鬼斧神工的俊颜。

“四爷?”桐雨一声惊呼。

桐雨看了看俞清棠,又看了看地上刚爬起来的夏雨枫。

不甚明白。

四爷出现在这里,她不觉得意外,但是为什么会跟夏雨枫发生冲突?

不同于桐雨的淡定,春宛和秋霜却是对俞清棠的出现意外的紧。

不过若是让两人知道,俞清棠会出现在此处已不是头一回,那更会惊讶的很。

但此刻两人纷纷上前冲着俞清棠行了一礼。

“见过棠王殿下。”

“都起来吧,无需多礼。”

夏雨枫独自一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俞清棠下手毫不留情,他到这会儿胸口还觉得痛得紧。

他捂着胸口的位置,再看几人的反应。便晓得跟俞清棠相比,自己怕是输了。

明明受伤的是自己。

夏雨枫不免觉得有些委屈。

重点是,他发现这位棠王殿下也不如传说中的那般。

说什么病殃子。

这武功,就连自己都反应不及,明显高出自己不少。

桐雨想了想,大约知晓为什么俞清棠会是这样的反应了,许是误会了什么。

开口解释着,“四爷,这是小姐…”

话还没说完,俞清棠已经接话过去。

“我知道。”

桐雨不说话了。

夏雨枫这时看着俞清棠冷声开口,“棠王殿下,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本王需要说什么。”

“你…”

俞清棠视线扫过桐雨几人。“你们先下去吧。”

桐雨几人相互看了看,当真是应声退下了。

夏雨枫看的明白。

俞清棠明显得院中的几个丫鬟心意,也就是说夏夏定然是认可他的,否则她的丫鬟也不会如此。

想到这里,他皱着眉头。

俞清棠看着夏雨枫,“夏小神医这下是否可以告诉本王,你为什么非得跟着夏儿。”

“我高兴行不行。”

俞清棠颔首,“夏儿的交友本王本来不需要过问,但事关夏儿的安全,本王绝不会马虎。”

“夏儿不知道,本王倒是清楚。神医可不是在夏儿面前表现的那般无害,你如此费尽心思在夏儿面前装模作样,为的是什么。”

夏雨枫忽然笑了笑,一瞬间神色有了些变化,一瞬间,跟平日里的神情有了很大不同,“看来殿下对夏夏是真爱了,殿下说我在夏夏面前装模作样,那敢问殿下您在夏夏面前是否就毫无隐瞒呢。”

夏雨枫看着俞清棠,再笑,“棠王殿下大可放心,我对夏夏没有任何企图,我保证不会伤害她。”

“相反的,我本来听说棠王殿下的身子骨不大好,还想为棠王殿下诊治一番,但从棠王殿下刚才的出手看来许是不需要我再多此一举。”

这是他震惊最大的事,这位棠王怕是整个京城最深藏不露之人,居然能够隐瞒这么多年,没有露出一点风声。

“本王不需要。”俞清棠淡然开口。

“嗯,我就知道如此。”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有说话声,显然是盛满夏回来了。

俞清棠敛了敛眸,低声道着,“还望神医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若是让本王晓得你对夏儿不安好心,本王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夏雨枫回望过去,“棠王殿下大可放心。”

两个人说句话的功夫,盛满夏已经到了跟前。

看到俞清棠她有些意外,再看看夏雨枫,她敏锐的发现夏雨枫的衣服上沾了泥土。

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望了望,总觉得两人在刚才他不在的时候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俞清棠看到盛满夏,面上多了笑容,“你回来了。”

盛满夏冲着人似笑非笑,这人现在来她这里都不遮掩行踪的了。

难怪刚才她就觉得桐雨的反应有些奇怪。

“夏夏。”夏雨枫走上前去,一脸委屈,“这个人刚才欺负我。”

“…”

不止盛满夏无言,就连俞清棠都难得抽了抽嘴角,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会无赖到做出告状这样的事情来。

不过便是如此,俞清棠也很快镇定了神色,至少在盛满夏看过去的时候面上看不出什么来。

盛满夏重新将视线放在夏雨枫身上,“哦?他怎么欺负你了。”

“谁知道,一出现的时候就出招打了我。”

“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

“…”夏雨枫顿了下,“夏夏你就这么相信他。”

盛满夏摇摇头。

“不是相信,而是护短。就算真的是他的错,我也会站在他这一边。”

夏雨枫听了很不高兴,瘪着嘴。

但是俞清棠却很开心,他看着盛满夏,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目光柔和,带着如水柔意。

小家伙总会时不时的给他制造一些惊喜。

“打算都一直站在这里吗?”盛满夏往屋内走去。

两个男人相互看了眼,跟着进屋。

入了座,盛满夏问着俞清棠,“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

“哦。”想了想,盛满夏道,“最近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吗?今天盛安瑛把我叫过去说了一些话,我总觉得有些蹊跷。”

“别担心,我会注意的。”

盛满夏点点头。

“夏夏…”被忽略了,夏雨枫看着盛满夏唤道,总算是拉过了盛满夏的注意力。

“对了,夏雨枫,我请你来府上是有事情要麻烦你。”

夏雨枫点头,“这个之前你已经说过了,我知道谈不上麻烦,你直接说就是。”

“我想请你扮演一个人。”

“谁?”

“小神医。”

“小神医?”夏雨枫语调微微上扬,有些惊讶。

“嗯,你既然医术不错,想必也听说过这个人。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大家都叫他小神医。”

夏雨枫微微有些尴尬,抬头俞清棠看了一眼。

对方却看着他,好整以暇,但没有开口的意思。

夏雨枫只得道,“夏夏…”

“嗯?”对夏雨枫的称呼,盛满夏已经习惯了,甚至都没打算再去纠正。

“虽然这个话我自己说有些不大好,但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大约就是我。”

“…”

夏雨枫却坚定的冲着盛满夏点点头。“没错,我就是你口中说的那个小神医。”

盛满夏想了想,忽然转头看着自己身侧的俞清棠。

却见俞清棠也冲着她点了下脑袋。

呵呵…

盛满夏有些意外,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儿。

“你说,你是谁?”盛满夏还没有反应,门口忽然传来春宛的声音。

因着俞清棠的出现,春晚刚才便去厨房准备了些点心和刚泡好的新茶。

这会儿手中就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刚好听见了夏雨枫刚才的话。

夏雨枫愣了愣,不知道春宛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而下一秒春宛已经冲到了他面前,目光紧紧地看着他。

“怎…怎么了?”

他怎么感觉这人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要把拆之下肚的感觉,那眼睛都冒着光。

盛满夏瞧着倒知道春宛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这找了许久的人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也难怪春宛会这么激动了。

不过。盛满夏重新仔仔细细的将夏雨枫一阵打量,也难怪江湖上会给他一个小神医的称号了,这年纪确实是蛮轻的。

若不是他自己承认,便是她都不敢做如此想。

“小姐…”春宛忽然转开目光看着盛满夏。

盛满夏无奈,介绍道,“夏雨枫,这是我的婢女春宛。”

夏雨枫不解,“蒽,之前已经见过了。”

盛满夏瞧着就知道夏雨枫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我这个丫头也稍微懂一些岐黄之术,很早之前就对你的名声有所景仰。现在看到你自然高兴得紧,便想与你切磋切磋,得些提点。”盛满夏尽量将话说得委婉一些。

她怕若是直接告诉夏雨枫,说春宛只是不乐意他能跟自己师傅齐名,又得到春宛师傅的各种称赞,才想要找他挑战的话,这人就不答应了。

可是依照春宛的性子,这人都出现在她面前了,她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可虽然盛满夏这么说。但是,夏雨枫总觉得事情并不像盛满夏所说的那样。

因为他能感觉的出来。这丫头看着他的目光隐隐带了些不友好,那明显不是敬仰一个人会有的眼神。

可盛满夏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拒绝。

“没事,若是我得空的话…”

“你肯定有空!”夏雨枫话未说完,春宛便接了过去直接道。

“…”

夏雨枫觉得这一次绝对不是他的错觉,明显的有杀气。

可是不应该吧,他之前又没见过这个小丫头,自己应该没有得罪对方吧。

为了再确定一下,他看着春宛问道,“我们之前见过?”

春宛摇头。

夏雨枫皱眉。

“那…”

“我只是好奇你这神医之名是不是徒有虚名。”

瞧,明显感觉找茬的。可不管是不是徒有虚名,这名也不是他自封的呀。

夏雨枫再次委屈之极的看着盛满夏。

盛满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春宛,别吓着客人。”

不管怎么说,夏雨枫是她邀请来的客人。

盛满夏这一说话,春宛总算是舍得收敛两分。

“夏公子,请。”春宛想的是,还是不在这打扰小姐了。她将手中的托盘放下后,对着夏雨枫说道。

夏雨枫推脱不了,跟着离开。

房间内顿时只剩下盛满夏和俞清棠两人。

盛满夏还没说什么,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忽然腾空,然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俞清棠将人抱在怀里,下颚抵在盛满夏的脖颈处,鼻翼间全是盛满夏的味道,深深的呼吸一口。

那呼吸全部喷洒在盛满夏的脖颈间,盛满夏缩了缩脖子,“痒。”

下一秒,整个身子如被雷击般一怔。

俞清棠忽然下口在盛满夏白皙的脖颈间咬上了一口。

下口不重,如蚂蚁咬了一下,但,酥酥麻麻。

只咬一口俞清棠似乎觉得不够,薄唇在那处反复折磨,直到一个鲜红的印记落下,他方才满意的收了口。

盛满夏用手捂住那处,回眸瞪着这人。

不用想,就知道那处定然留下了痕迹。

盛满夏却不知,自己这一眼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而让某人的视线温度加深。

修长手指伸出,勾着盛满夏的下巴,让人脑袋更扬起些,他忽然低头,摄住那让鲜艳欲滴的红唇,一点一滴的勾勒着,轻咬着。

不知不觉,盛满夏手指慢慢攀附上俞清棠的肩膀,而感受到盛满夏的顺从,俞清棠圈着人腰间的手掌微微收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比试 春宛将夏雨枫给带到自己的药室,这是盛满夏特地给春宛辟出来的房间。

夏雨枫还没到跟前,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

之前房间一直紧闭着,盛满夏那边的房间又离得比较远,只有浅浅一点,他虽然注意到了,但也没多想。

但是,现在,走近之后,他便发现,对方恐怕不只是懂得一点这么简单。

若是他没问错的话,这味道...

是七色琉璃花的气味。

夏雨枫不由的看向春宛,神情间多了些东西。

七色琉璃花本身就是极难得的珍品,而且,还有一个不怎么为人知的特性,就算是好多医者大约都是不晓得的。

那就是七色琉璃花本身是无毒的,是一色花,无色无味,但是它的存活却需要依靠毒液喂养。越是有毒的,最终开出的话就会越发艳丽,最终形成七色,煞是好看,便成为了最终的七色琉璃花。

而这种花看着无碍,但是花芯会释放出一种有毒的气体,闻的久了便会让人痴傻或者死亡。

而它在释放毒气的过程中,花瓣又会渐渐褪色,最终所有的颜色重归为白色。

而重新褪色后的一色花,就不再像之前那样无毒反而毒性甚重,而且花瓣隐隐带着一股血腥味。

据说,用此刻的一色花能炼制出一种很毒的毒药,“双生”。

而这种毒药…

此刻春宛已经推开门去,她站在门内看着夏雨枫站在门口没动。不由道,“夏公子,屋内请。”

夏雨枫抬步走近。

进屋后,夏雨枫四下打量着。房间有些乱,到处都散放着瓶瓶罐罐的东西。

他初步看了下,这房间里绝大部分的东西都是有毒的。

不由皱眉。

而此刻春宛却没有去想管夏雨枫在想些什么。

她径直走到一处,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一个盒子来,然后递给了夏雨枫。

“这是?”

春宛扬了扬手,“打开看看。”

夏雨枫只得接过。

盒子方方正正的,没什么奇怪的,他将盒盖打开,一股血腥气扑鼻而来。

其实那味道也不是很浓,其中春宛似乎专门用了一些药材来掩盖这股味道。

于常人来说,并不明显。只是他的嗅觉比较灵敏一些。

打开的瞬间,夏雨枫便知道这是什么了。

“双生…”他缓缓开口。

这还是在古书上才出现的毒药,江湖上至今为止还没出现过,毕竟七色琉璃花并不好取得。

而有七色琉璃花的,也不知道褪色后的一色花能做此用。

还有一种就是根本就不知道骑手琉璃花是一种毒花,早在吸入过多的有毒气体后,疯掉或死亡。

听到夏雨枫的话,春晚眯了眯眼,笑了,那是很高兴的笑。

“你果然知道这是什么。”

“春宛姑娘能炼制出这样的毒药来也不可小觑。”

由此可见,春宛对毒药很是精通。

“就是不知道春宛姑娘此举为何意。”

“江湖上都称夏公子一句神医,那请问此毒药夏公子可能解。”

“双生无解。”说完之后,夏雨枫又跟着道着,“说什么小神医,那也是江湖上大家对夏某的抬举。”

春宛可不听那些。

“那若是我非要让夏公子解呢。”

夏雨枫不明白了。

“春宛姑娘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春宛摇头。

夏雨枫想不明白了。

“既然如此的话,春宛姑娘为什么非得给我出这样的难题?”

“夏公子说笑了,算不得难题,不过是请夏公子指教罢了。”

如果说夏雨枫不是盛满夏邀请来的客人,而在其他的场合下春宛找到他的话,或许还会使些手段让他非解不可。

可是现在她真的只是想要知道一个结果,而不会去选择那些逼人的手段。

夏雨枫皱眉。

“既然双生本身无解,那我也不可能制造的出来解药。”

春宛不乐意了。

气呼呼的道,“老头子把你夸得那么厉害,天上有地上无的。这双生古书上或许说了没有解药,但是不代表你就做不出来解药。”

“我只不过是想跟你比试比试,你用解药,我用以毒攻毒的办法,我们看看谁先成功。”

夏雨枫没大听明白,隐约只能知道好像是谁对他有所夸赞,惹的春宛不高兴了。

夏雨枫觉得自己当真是委屈的紧。

这前前后后的,怎么可怜的都是他。

见春宛似乎打定了主意,他若是不答应的话就不罢休,无奈叹息一声。

“一色花的分量绝对不多,你做出的双生定然也没有多少。你确定要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拿来作为我们两个的比试?”

春宛点头。

“那要是到最后我们都没有分出结果来呢。”

春宛皱眉,小脸皱着,小嘴巴往上翘了翘。“如果那样的话,那就当我们两个平手,改日再比。”

夏雨枫立马摇摇头。

“那不成,不管结果如何,就此一回。”

春宛想拒绝。

但夏雨枫已经开口了,“你若是不能答应的话,其实这一比,我觉得也没有必要了。”

“那怎么成。”春宛不情不愿的开口,“好吧,我知道了。”

夏雨枫点头。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春宛问着。

“就现在就行。我们没有任何要求,只要一方比另外一方抢先一些解开毒药,就算获胜怎么样。”

春宛颔首同意。

“那好,就从现在。”

“我能不能再问一问,七色琉璃花,你还有吗?”夏雨枫又问。

春宛看着他答,“所有的花瓣,我都已经入了药了。”

“没关系,若是留下的有其他部分也行。”

春宛点头。

盛满夏房间内,这会儿两人齐齐半躺在躺椅上。盛满夏整个人靠在俞清棠的胸口上,懒洋洋的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俞清棠伸出手去把玩着盛满夏的睫毛,指尖一点一点的,从那羽毛般的睫毛上划过,感受着那细密的羽睫划过指尖的痒意。

就在几次过后,盛满夏忽然伸出手去将那不安分的手掌打落。

“别闹。”

俞清棠发出轻轻的笑声,到当真听话的没有再逗弄盛满夏的睫毛。

盛满夏扭动了下身子,重新在俞清棠的怀抱中选了一个更加舒适的位置躺着,脖子动了动。脖颈间那抹鲜红的印记,就这么放置在俞清棠的面前。

俞清棠眼神再次变得幽深。

而盛满夏闭着眼,此刻毫无所觉,甚至似乎觉得不舒服,干脆又动了动。

然后就听见俞清棠一声闷哼。

盛满夏掀起了一只眼睛的眼帘,当真是一副困乏的紧的模样。

打了个哈欠,“怎么了吗?”

“小家伙,你要是再这么乱动下去,我可就不保证了。”

“唔…”盛满夏本来还有些迷糊,却忽然瞪大了眼睛,盯着头顶上那张放大的俊颜,面上一闪而过一道惊慌。

她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俞清棠禁锢着动不了。

“你…”

看着盛满夏那如黑亮如星辰的眸子,俞清棠叹息一声,“放心,我跟你开玩笑的。”

盛满夏贝齿轻咬下唇。

俞清棠的话,她丝毫不怀疑。

刚才两人险些就…

还是俞清棠及时刹车。

只不过,盛满夏盯着俞清棠瞧了半晌,小心的问着,“你确定你不要紧?”

俞清棠盯着明明如小鹿一般受惊的盛满夏,却还非得关心他。

他唇角轻轻上扬,似笑非笑。“这话你刚才便问过了,不然你亲自确认看看?”

盛满夏露出懊恼之色。

自己也是个傻的,怎么偏偏焦话送到别人口中去呢。

俞清棠轻轻笑了笑。

伸手揉了揉盛满夏的脑袋。“乖,睡一会儿吧。”

盛满夏眨动了下眼睛,又看了俞清棠两眼,倒真是乖觉地将眼眸重新合上。

俞清棠揉着盛满夏脑袋顶的大手改为轻轻为她梳理着长发,一点一滴地看着头发从指尖滑落,又从头梳起,动作极尽温柔。

盛满夏本是假寐一会儿。没想到倒是真的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黄昏。

醒的时候,头顶上的容颜不变。

盛满夏愣了下。

俞清棠失笑,“睡迷糊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盛满夏半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我不在这儿在哪儿。”

“我还以为你该离开了。”

“不忍心吵着你,难得见你睡得香甜。”

盛满夏想了想,她好像确实睡得蛮沉的。

侧头看了看屋外,夕阳的余晖尽洒下,给满地落下一层金黄。“都这个时辰了。”

“嗯,饿了吗?”

盛满夏摇摇头。

“之前我便吩咐了桐雨去准备了些点心,等你醒来的时候就可以吃。”

说完便朝外唤了声。

外面桐雨就像是一直在等着,听到房间里一声唤,便立刻应了声是,然后有脚步声匆匆离开,很快的脚步声又回来了。

敲了敲房门后,推开。

桐雨手上端着托盘,进屋,放下。

盛满夏这会儿已经站起身来,他走到跟前瞧了瞧,有些疑惑。

桐雨立马开口解释着,“小姐。桐雨那边说跟夏公子比赛,所以说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顾着厨房,我便去风倚楼打包了些点心回来,一直在厨房里温着。”

盛满夏听着,并不觉得意外,毕竟春宛已经想了许久了。

她只想着这丫头不要给夏雨枫添太多麻烦才好。

人到底是自己请到府上来做客的。

只不过,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夏雨枫就是小神医,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点点头,“无碍,春宛那边不管她就是。秋霜呢?”

以前若是春宛没空的话都是秋霜下厨。

“秋霜出府去了还没回。”桐雨说着看了看盛满夏的神色。

盛满夏倒是一派平静,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若是你身边的丫鬟不得空,不如去我府上吃。”俞清棠来到盛满夏身边,轻轻将人揽着道。

说着他还略微嫌弃的看了桐雨一眼。

桐雨很有自知之明地缩着身子。

没错,她之前当暗卫的时候确实学了不少,但就没有学做饭这一样。

反倒是她哥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那做饭的手艺,当真是让人羡慕。

盛满夏白了人一眼。

“我这吃个饭都要到你府上去吃,算个什么事儿。”

“那有什么关系。”

“不去。”

这回答俞清棠一点也不意外。

“那...”

“我觉得外面的也挺好吃的,正好小宛儿这几天休息,我就可以多吃一些。”盛满夏边说着,边伸手去拿桌上的点心。

却中途被拦住。

她疑惑挑眉。

人已经被拉到走到一旁,旁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打好的水,俞清棠动手将帕子洗干净给盛满夏插手。

那样的动作,桐雨从未见到过。

她垂眸,不再看,退出门去。

盛满夏倒是没注意这边,只是笑看着俞清棠道,“这些你是什么时候弄好的?这么体贴。”

俞清棠没说话。

给盛满夏净好手后,又拉着人到了桌前。

盛满夏这才拿着点心吃着。

她刚才也没说谎,确实不怎么觉得饿,但是这一个点心下肚,又觉得有些想吃了。

“喜欢?”俞清棠在旁问。

盛满夏点头。

“他们家的东西确实不错。”不然小宛儿也不会一直念叨了。

“不过,桐雨还是挺能干的,听说他们家的东西不好定的。”

“你若喜欢,便将他们厨子请到夏安院来。”

这么一想之后,俞清棠还当真觉得这方法可行。

盛满夏却是摇摇头。

“你以为这墙角那么好挖?”真要这么简单,那都不知道被撬了多少次了。

“嗯。”

盛满夏被俞清棠的这声嗯给逗笑了。

“好吧,就算对你来说不难,我也不想要,我不是很喜欢陌生人的。”

俞清棠点头。

这样的话,他刚才所想只能作罢了。

而此刻,风倚楼中楼上一房间,一雌雄莫辨的美人卧榻,忽然打了个喷嚏。

墨羽揉了揉鼻尖。

这好端端的,谁在记挂着他呢。

所幸,墨羽不知道俞清棠此刻想法,否则怕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风倚楼的厨子可是他亲自好不容易找寻来的。

而这有人居然为了博得美人一乐,就险些将他的人给拉走。

这人要一走,他风倚楼还开不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说法 俞清棠离开后,盛满夏方才想起自己好像忘记问他关于西辰的事。

无论如何,这一趟西辰之行,她总觉得是必须要走的。

盛满夏还没想好,倒是先等来了太子府的请帖。

盛满夏意外地紧,她倒是不觉得俞清衡会给她递请帖,那这请帖出自何人之手,她倒是心里有数了。

打开瞧了瞧,果然落款处是盛满芳的名字。

“小姐,你要去吗?”请帖是桐雨拿进院的,她问道。

“听说四妹妹怀孕了?”

桐雨点头,“太子府,如今没有太子妃,就太子侧妃最为尊贵。再加上现在四小姐怀了身孕,更是母凭子贵,便是宫中都送了不少好东西过去。外面甚至有传闻说,这若是四小姐平安诞下小皇子,或许就能稳坐了太子妃的位置。”

盛满夏挑眉,“这么大的事,那府上这位怎么没有反应?”

盛满夏说的自然是盛满月了。

桐雨自然明白,永顺侯府中除了朝堂之上的那位之外,大约也就只有一人对太子府上的情况特别关注了。

笑了笑,“小姐也是晓得那位的性子,怎么可能没有反应。只不过是被您二叔给压着罢了。”

盛满夏想了想,觉得也是。

这怀了皇子的女儿自然比还不知道能不能坐上太子妃位置的女儿要重要得多。

尤记得上次自己在盛安瑛的面前提及盛满月的时候,对方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这样的事情在以前从未发生过。

这其中的落差,也不知道盛满月能不能承受得住。

提及盛满月,盛满夏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

“这府上似乎格外有些清静。”

“今儿一早的时候二小姐和三小姐便出府了,我看坐了马车,也收拾了不少行李,想来是因为圆和寺这两日有一场香会,想必她们已经提前过去了。”

“香会?”盛满夏道了句,“很热闹?”

桐雨点了点头,“圆和寺的香会,每三年举办一次,热闹非凡。不少达官显贵之家的人都会提前去占位,省得到时候没有歇脚的位置。”

那确实挺热闹的,“有什么特别的吗?”

“每年香会这一日,住持会给一位有缘人指点迷津。”

指点迷津?

看出盛满夏疑惑,桐雨又道,“小姐可能还不知晓圆和寺的住持很厉害,能得住持一句箴言,很不容易。”

原来是这样。

可盛满夏忽然想到了之前自己见过的那位圆和寺住持的模样。

怎么也跟桐雨口中的,似乎很厉害的人物扯不上关系。

“那小姐要不要去?”

盛满夏摇摇头,“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桐雨没再多说此事,只是问着,“小姐那太子府你还要去吗?”

盛满夏点头,“去呀,怎么不去,对方那么盛情邀约。”

正如盛满夏所说,太子府的请帖她应下了。翌日一早,她便收拾妥当带着桐雨出了府门。离开前他去春宛那里看了眼。

春宛似乎在忙着,房门一直关着隐约从半开的窗户能看到,她正专心的弄些什么,模样很是专注。

至于夏雨枫,倒是没见到人影。后来,她问了问桐雨才知道夏雨枫则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还听说两人之间有了赌约。至于在赌什么,她倒是不大清楚。只是笑了笑。

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就随他们折腾去吧。

出门的时候,意外的遇到了董氏。

董氏看着盛满夏问了句,“满夏这是去哪?”

盛满夏倒是老实地回答着,“四妹妹那里来了书信,让我去一趟太子府。”

对盛满夏等回答董氏似乎有些意外,她盯着盛满夏瞧着。

“这个四丫头也太不懂事了,她怎么能提这么无理的要求呢,你也是,何必惯着她。这太子府,你去的话,不是伤心吗?”

盛满夏冲着人笑了笑,“二婶想多了。有些事,过去都过去了。”

董氏盯着盛满夏瞧着,“你当着能够完全放下不在意了吗,”顿了顿,“你大约不知道,满芳丫头有了身孕。”

盛满夏故作一脸意外,“这是真的吗,那是好事呀。”

董氏皱着眉头又看了盛满夏半晌,似乎微叹息了一口气,然后伸手在盛满夏肩膀上拍了拍。“算了,若是二婶再说什么你准得说,二婶又多话了,去吧去吧。”

盛满夏颔首离开。

走到外面街道上。桐雨冲着盛满夏道,“小姐,我总觉得刚才夫人有一些不大对劲。”

盛满夏笑了笑,抖了抖衣袖道着,“看来去之前我们得换个衣服了。”

桐雨立马就懂了。

“小姐是说她在衣服上动了手脚?”

盛满夏笑了笑。“若是我们就这么去太子府的话,恐怕今日就出不来了。”

盛满夏手指在衣服上掸了掸。

盛满芳怀的这个孩子,不管是男孩儿女孩儿都是皇室孙子辈的第一个孩子,若当真是因为她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就算是她有准棠王妃的名头,恐怕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不让人心失望,皇上也会重处了她。

盛满夏倒是有些怀疑。董氏所下的这步棋,针对的是她还是针对的盛满芳的那个孩子,亦或是为了一箭双雕。

而这其中有没有她二叔的手笔,盛安瑛到底知不知情。

重新去成衣店换了一身衣服后盛满夏才来到了太子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晓她今日会来,太子居然没在府上。

门房似乎得了盛满芳的关照,待她一报姓名之后,便将她领了进去。

盛满夏被领到了一个院落中。那院子环境优雅,瞧着挺好。院内盛满芳坐着,听到声响后转过头来,冲着盛满夏笑了笑。

“大姐姐来了。”起身就要前来迎接。

盛满夏走近仔细的看了看盛满芳的肚子,毕竟月份儿不大还没有怎么显怀。

盛满夏阻止了盛满芳的动作。“你都是有身孕的人了,还是要小心这些。”

盛满芳笑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脸颊稍微胖了些,多了些福态。

“大姐姐,你莫打趣我,我这都才一个来月。”

“对呀,前几个月最是至关重要,总得小心些才好。要晓得你怀的这个可是金宝宝,尊贵的很。”

盛满芳失笑,“明明大姐姐自己的还是未出阁的少女,怎的就懂得这么多,跟大夫说的话一模一样。”

盛满芳说话间手一直护着肚子的位置,显然,并不像她所说的那样不在意。而她脸上的笑容更是说明了盛满夏刚才所说的话,明显让她很高兴。

盛满夏倒也不拆穿她,而是扶着人在凳子上坐下。

“四妹妹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盛满芳顿了顿。

“我也就试着给大姐姐送了信,但并不确定大姐姐就一定会来赴约。”

盛满夏点头,“因为我也蛮好奇的。”

盛满芳瞧着盛满夏,神色几变,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四妹妹有话直说便是。”盛满夏道。

盛满芳似乎是鼓足了勇气道,“我就是想问一下大姐姐,大姐姐那是如今再给你一个选择,你会不会愿意嫁到太子府了。”

盛满夏皱眉。

这是什么问题。

“大姐姐不用顾忌我,可以老实回答便是。”

盛满夏冷笑一声,“我有什么好顾忌的,我只是觉得好笑罢了。这样的问题根本就没有问的必要。”

“若是四妹妹今日叫我来就只是为了我此事,那四妹妹还当真是无聊的紧。”

盛满芳沉默了下,“大姐姐的意思,我大概明了了,但是有些事并不如大姐姐所想的那么美好。大姐姐应该有所察觉,太子殿下对你…”

停顿一下,“大姐姐可能不知道太子殿下可是势在必得。”

盛满夏挑唇,笑,“倘若真如你所说,那我只能说一句话,那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盛满芳默了默。

盛满夏抬眼瞧着盛满芳。“四妹妹似乎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如今是否当真对太子上了心,可别被迷惑了去。”

盛满芳伸手摸着自己肚子,“我没有什么别地想法,我只想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长大。”

当了母亲的人为母则强,盛满夏并不意外盛满芳的选择,只不过…

“你的想法没有问题,只不过结果真的能如你所料才好。”

“太子待我极好,只除了…”

盛满夏两指夹起石桌上的一块糕点在指尖把玩着。

“这路到底如何走,你说了算,只要你不会给盛满月任何机会便好。你也晓得若当真给她翻盘的机会,这结果如何就说不准了。你应该明白,以她的性子真让她入了太子府,你这段时间的好日子大概就真的到尽头了。”

盛满芳顿了顿神色,点头。“我知道了。”神色紧绷。

“如果四妹妹没有其他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盛满夏道。

“等一下。”盛满芳将人叫住。

盛满夏这半起的身子又重新坐下,“还有什么事儿?”

“大姐姐,难得你肯来见我,有些事倒是可以跟大姐姐提个醒。”顿了顿,盛满芳神色认真,“大姐姐近日还是少出院门的好。”

盛满夏蹙眉。

盛满芳问着,“大姐姐可知晓今日太子殿下为何不在?”

“大约是不想见到我吧。”

盛满芳笑了。

“大姐姐如此聪慧又怎会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我是特意选了太子殿下不在府上的时间。”

这点盛满夏着实没有想到。

见盛满夏神色不似作假,盛满芳忽然苦笑一声。

有些人似乎就是这样,似乎很轻易的就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但偏偏别人趋之若鹜的,她却弃之如敝履。

今日的来意,盛满夏大约是弄明白了,她起身打算离开,临走之前冲着盛满芳道,“若是永顺候府之人的探望,你还是小心一些。”

盛满芳疑惑,知晓盛满夏定然不是无矢放的,“大姐姐,可是知道什么。”

盛满夏摇摇头,“你想多了,我并不知道什么。”

盛满夏的这话盛满芳并不大相信,她还是点点头,“我明白了,大姐姐所说的话我定然会放在心上。”

盛满夏点头,这一次转身不再留恋的离开。

等到离开之后,桐雨方才走到身边冲着盛满夏问道。“小姐,四小姐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找你前来就是专门为了提醒一句?”

盛满夏偷笑。

“你想错了,她不是为了我只是为了她自己。”

如今的盛满芳大约是第一个不想要自己重新踏足太子府的人吧。

虽然盛满芳和俞清衡的结合使了些手段,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又有了孩子,盛满芳不可能对太子殿下没有一丝情意。

“小姐现在去哪?”桐雨似懂非懂,干脆问着。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是去到处逛逛。”

“小姐,你不记得四小姐之前所说的话了,这两日还是不要在外面逗留。”

盛满夏不在意的摆摆手,“这大街上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是碰上太子殿下也所谓。”

她倒是不相信,这人大庭广众之下还能将自己如何了?

既然都出了府了,那就顺便到处逛逛看,有什么想买的,这西辰的情况如何她也不清楚,就是不知道跟东越相差的大不大。

想到西辰,生命拿下又犹豫了下,在想她要不要跟俞清棠说一声才好。

盛满夏离开太子府之后盛满芳依旧坐在原地发着呆,旁边有丫鬟上前,“侧妃,你就这么随大小姐离开吗?”

“不离开如何,难道将人囚禁在此处吗?”

“可是小姐,太子殿下那边…”

盛满芳难得的厉了厉神色,“这是我的事。”

丫鬟皱眉。

盛满芳沉着眸看过去,“你要清楚,你是我的丫鬟,而不是太子的丫鬟。”

那丫鬟立马跪地,“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越矩了,请侧妃赎罪。”

“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是。”

盛满芳沉默。

没错,太子那边其实跟她说了不少,无非就是想要让盛满夏入府的心思。

盛满夏如今跟以前已经完全两样,便是太子上了心也是正常,她如今唯一还欣慰的,大约就是皇后娘娘并不喜欢盛满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是你 饶是盛满夏想了不少,大约也没料到自己的西辰之行会如此仓促。

走在去西辰的路上,她还有些恍惚。

马车前,驾车的是冬雪。

盛满夏撩开车帘,伸出脑袋去,往后望了望,城门就这么在她眼中变得越来越远。

盛满夏在想,她这么不告而别,也不晓得那人会不会生气。

已经跟桐雨说过了,这会儿,人大约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她手中车帘放下,重新收回身子,寻了个安稳的位置,靠着,闭目假寐。

去西辰的路倒是比南陵要远上一些,快马加鞭,路上也花费了好几日的功夫。

“小姐,我们到了。”

“嗯。”

盛满夏从车内出来,面前是一个酒楼,她看着冬雪,“这里?”

冬雪一头常年都懒得扎起的头发如今却老实的系了起来,只不过就用了简单的一根头绳,倒是不花费什么功夫。

冬雪点头,“小姐,今晚我们先在这里住上一晚,明日,我再带你去你父亲那里。”

盛满夏没说话,只是点了下脑袋。

她之所以匆忙来到西辰,便是因为盛安亭的缘故。

具体情况她也不是很清楚,冬雪只是说了到的时候她便知晓。

她想着,既然冬雪都说的那么着急了,那显然是有急事的。

虽然前几日见面的时候她爹什么也不说,但是她爹当时确实走的匆忙,她便不免有些担心。

“两位姑娘,里面请,请问是住店还是打尖。”

盛满夏和冬雪走进酒楼,便立刻有店小二迎了上来。

盛满夏粗略的将房间内扫视了下,这酒楼想必是冬雪特意选的,档次倒是不错。

“住店。”冬雪开口。“要两间上好的客房。”

那店小二立马应声,“好嘞,二位请跟我来。”

这话落,店小二转身便打算带着两人上楼,这脚步刚踏出去。

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让人厌恶的声音。

“哟,这是哪家的美人儿,爷以前怎么没见过。”

店小二听到声音脚步立马一顿,看着盛满夏二人的表情带着一丝可怜的意味。

这两姑娘的运气着实不太好,怎的一来就碰到了这位混世魔王。

这若是换一个人,还不会在他们这撒野。

但是这位主的话,他们可就不敢管了。

店小二停下,但是盛满夏二人的脚步却是未停,甚至连回头都没有,仿佛这背后的声音不是冲着她俩说的。

到了店小二身侧,冬雪还对着人说了句,“怎么,不是说前面带路?”

“是...但这...”

店小二还有些犹豫的时候,已经有二人几步加快的到了盛满夏二人的面前,将人的前路给挡住了。

“我家公子在说话,你们没听到?”

盛满夏掀开眼帘看了人一眼,淡然冲着冬雪开口,“小雪儿,你刚才听见人说话了?”

冬雪冰霜般的容颜同样淡淡的,主仆俩的神色分外雷同。

“小姐,我只听见了狗吠。”

冬雪的声音不小,不少离得近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酒楼内响起了低低的笑声。

而那店小二却是一脸惊悚的看着盛满夏二人。

这两姑娘肯定是外来的,不然怎敢如此无所畏惧的惹这位主。

这惊吓的同时,脚步也不忘往旁边移了移。

这竟然将人比作狗,这般的话定然会将人惹怒。

“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辱骂我家公子。”那拦路的小厮冲着冬雪吼着。

盛满夏笑了笑,“我们可没有,你若是非要将你家公子拉来对号入座的话,也无妨。只不过就是不知道是你看你家公子不顺眼,还是你家公子就是有这种特殊的癖好,找骂。”

“你——”

“哼,本公子,倒是要瞧瞧看,到底是谁,好大的狗胆!”

身后一声重哼之后,有脚步声上前。

梁华本来刚才在酒楼外只看到了盛满夏二人的背影和侧颜,觉得长得不错。

但是如今,被这一顿辱骂,他哪还有逗弄美人的心思,整张脸都难看的紧。

这被当众辱骂,简直是不将他放在眼中。

这会儿,他心中想的全是到底用何种折磨手法,才能让这两人乖觉听话,顺了他的心意。

这般想着,梁华已经走到人面前。

这一看,整个人却是露出一丝惊讶之色,那模样,就如见鬼一般。

盛满夏皱着眉头。

因为她有注意到这会儿对方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她有这么吓人?

“你...你...”梁华伸出手去,指着盛满夏,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旁边的人见状也觉得奇怪。

倒是梁华身边的那小厮却完全没注意到人的反常,而是自顾的说着,“公子,这两个人胆敢骂您,您可得好好教训她们一顿才是。”

那小厮冲着梁华说着,然后下巴朝着盛满夏二人扬了扬,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可是下一秒,却挨了个爆栗。

被人重重的在头上打了下。

“谁?谁敢打我!”他气势汹汹的回头,一看,却是自家公子,当下整个气势都缩水了,狗腿十足的模样,“公子...”

“说什么说,走了!”说完,人已经踏步离开。

那小厮愣了愣,又多看了盛满夏二人一眼,有些莫名。

公子今日怎的这么好说话。

不只那小厮如此,便是其他人都发呢发呢感到意外,落在盛满夏身上的目光就变多了。

冬雪见状,立马身子侧了侧,将那些人的视线遮了遮。

而盛满夏也一直低着头,有发丝在两颊垂下,那模样若不是从正面瞧来,倒是看不真切,只能隐约见到这人的面容姣好,是个美人。

那店小二见梁华走了,方才又走了过来,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重新给两人带着路。

冬雪递了个眼神过去,不甚高兴。

店小二有些尴尬,边走边解释着,“两位小姐也莫生气,梁公子是公主府的独子,可说是我们祈城的小霸王,我们都不过是做些小本生意的小老百姓,哪敢招惹那样的贵人。”

冬雪并没有说话搭理。

那店小二也知晓两人定然心情不好,倒也没再多言,将两人带到指定的房间后,便离开。

冬雪这会儿自然是在盛满夏的房间内。

没过一会儿,便有人敲门。

冬雪上前开门,还是之前的店小二,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道菜和米饭,菜色看起来颜色还不错。

“两位姑娘定然还没用晚膳,这是掌柜的吩咐的,就当给两位姑娘压惊。”

冬雪回头看了盛满夏一眼,见人点头,方才接过,还是道了声谢。

那店小二立马说着使不得使不得,然后离开。

只不过是下楼梯的时候,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样的事情以前不是没有过,但是掌柜的都没有特别对待过。

这两位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就连之前那位梁公子似乎也是不想招惹。

他在旁边看的清楚,对方分明是见到盛满夏之后才有些吓着了,就离开了。

他又回头朝着楼上瞧了瞧,抓了抓脑袋,不甚明白。

而此刻,楼下又有人在喊着了。

店小二应了一声之后,便朝着声音出处而去,倒是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房间内,冬雪将碗筷都摆放好后,确认了饭菜都没问题,方才唤盛满夏用膳。

“小姐,这掌柜的倒是会做人。”

“大约是见到梁华的反应后,以为我们是什么惹不起的存在吧。”

说到此事,冬雪也是有些意外,“小姐,你说之前那姓梁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盛满夏摇头,“我也不知。”

“你在西辰了一段时间,可晓得那人的身份?”

冬雪点了点头,“之前不晓得,但那店小二不说,我便知道了。西辰先皇有一胞妹,听说格外受宠,被封为昭华公主,赐公主府。后来昭华公主生了一子,便是梁华。生下梁华之后,昭华公主的身子便变得不好,听说不能再怀上孩子,于是,对这位独子可说是宠爱有加,便养成了梁华这种不学无术又横行霸道的性子。”

“如此作为,宫里的那位不管?”

“昭华公主到底是当今西辰皇帝的长辈了,西辰皇帝如今又是年幼,据说小的时候还得了昭华公主不少关照,这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原来如此。

盛满夏想了想,“你说,梁华有没有可能是见过我爹?”毕竟她的长相还是跟盛安亭有些相似的。

“是有可能,但就算如此,小姐爹应该也不会让梁华这般忌惮才是啊。”

盛满夏忽然看着冬雪。

那目光让冬雪愣了愣,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脸颊,“小姐,怎么了吗?”

“冬雪,你完全不知道我爹在西辰的身份?”

冬雪摇摇头。

“小姐,西辰上下的人我并不是全然知晓,但是就我所知的,也没有人跟小姐爹相符。”

盛满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小雪儿,我好像还没有告诉你,之前春宛和秋霜惹我生气了。”

冬雪一惊,惊讶之余便是意外。

“这怎么可能?”

“因为我生气你们隐瞒我,我都不晓得,你们居然都是盛府的暗卫啊,当真是让人意外的紧。”

冬雪听到盛满夏的话,面色蓦地一慌。

立马从座位上起身,跪地,“请小姐恕罪!”

“起来吧。”

“小姐...”

“怎么,我说的话不作数?”

冬雪立马起身,却没在坐下。

一瞬间,主仆的界限分明。

盛满夏抿了抿唇,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道,“也就是我,我爹是你们的前主子。”

“是。”冬雪颔首。

“那你们前主子的行踪你当真一点都不知晓?”

“小姐,你父亲,也就是亭主之前下过命令,不能追踪他的行踪。”所以就算是人在西辰,他们也不知晓对方确切的位置。

而这一次,是因为对方主动联系了她,让她带话给小姐,将小姐带来的。

盛满夏无语抚着额。

她这位爹这卸任前的命令还有些多啊。

盛满夏伸手拿起筷子,在桌上杵了杵,“吃饭吧。”

“小姐...”

“你们既然是暗卫,要遵守他的命令也无可厚非,而且这事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再对你生气。只不过,我倒是还有些不大明白,之前秋霜和春宛一再阻拦,不想要我来西辰,如今我爹却又通过你告诉我立马来西辰,倒是让我弄不明白了。”

冬雪默了默。

小姐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她自然也是不晓得的。

“罢了,这些问题等见到你了,总是有答案的。”

冬雪颔首。

“坐吧,不用那么生疏。”

冬雪又看了盛满夏一眼,方才小心翼翼的坐下,只不过明显跟之前有些不同了,多了分局促。

盛满夏也没再开口。

也不是她故意要说的,反正她已经知晓这事早晚冬雪也会知道,没什么区别。

盛满夏动筷。

这边的菜色瞧着不错,但是味道跟东越来还是有很大不同。

盛满夏没吃多少,便放了筷子。

她没吃了,冬雪自然也不会再动。

将桌上收拾干净,冬雪道,“小姐,我先将这些收拾下去,然后就回房了。”冬雪的房间就在盛满夏的隔壁,这要是有什么事情,自然也有照应。

盛满夏点头,人已经到了床上懒洋洋的靠着。

冬雪离开,将房门关好。

房间内,盛满夏睁开眼睛,微微叹息一声,重新再将眼睛合上。

毕竟是陌生地方,盛满夏睡得并不安稳。

这没过多久,忽然有窸窣声传来,床边隐隐多出一抹身影来。

盛满夏不动声色,却在对方靠近的瞬间忽然朝着对方动手。

对方似乎没想到她会动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只手狠狠的被反别在他身后。

“痛痛痛痛痛...”一连串的惊呼。

盛满夏皱眉。

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她想了想,忽然拖着人,移动了两步,动手点亮了房间内的烛火,

这有了光之后,她方才低头看着手中被制住之人,而那人也在此刻转头看向盛满夏的方向,嘴里本还说着,“雪儿,你...”

两双眸子对视一眼。

声音戛然而止,空气忽然一阵安静。

两人同时开口。

“是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只要 盛满夏抿了抿唇,钳制住对方的手掌松开,那人直接呲溜在地上,不过对方也倒是挺快的,直接伸手撑地,倒是免去了摔倒的尴尬。

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聂无痕。

聂无痕一个利落的翻身从地上起身。

“盛大小姐。”对着盛满夏他理了理衣衫,多了几分客气。

既然对方是冬雪的主子,他自然也不能礼数不到。

盛满夏盯着人瞧了半晌,直看的人发毛之后,方才别过脸去。

聂无痕这一口还没舒展开来,就听到盛满夏缓缓开口,道着,“你这是在夜闯香闺?”

聂无痕一口气还没舒出便噎在了那儿,一双眸子震惊的看着盛满夏,忙不迭的摇着头。

笑话,他哪敢,若是知晓这是盛满夏的房间,他绝对不会踏入一步的。

“大小姐,我不晓得是您,若是晓得,我绝对不敢...”聂无痕有些欲哭无泪,这店里的人也太不靠谱了一点,自己明明问的那么清楚,居然还会说错。

若是那店小二在这里,定然会委屈痛哭。

要知晓聂无痕是这样问人家的。

“今日住店的两个好看姑娘,其中有个冷若冰霜的住哪间?”

那店小二好生的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认知没有问题。

明明就是被唤作小姐的那个更冷一些,所以便给指了盛满夏的房间,于是便有了此刻的乌龙。

而盛满夏却是挑眉看了人一眼,“知晓就不敢,那在永顺侯府的时候...”

盛满夏没说完,聂无痕已经抢着说道了,“当时是例外,例外...”说到这儿,聂无痕小心翼翼的问着,称呼都变了,“姑奶奶,上次的事情,您该不会跟冬雪提起吧。”

盛满夏白了人一眼,“没有。”

聂无痕倒是不介意盛满夏的表情,知晓对方没有说就是高兴的,“那就好那就好。”

盛满夏盯着人,有些无语。

这人当真是怕冬雪的紧啊。

不过,这样也挺好。

有个知冷暖的人在身边,也是一种福气。

不过,“我所说的夜闯香闺不是指的这间,而是旁边那间!”

盛满夏自然也晓得这人定然是将她和冬雪的房间弄混了。

聂无痕愣了下。

这倒是不知晓该如何回答是好了。

虽然他行的却是此事,而且如今也算是被抓了个正行,但是让他当着盛满夏的面回答这件事,他倒是有些回答不出口。

他不由抓了抓脑袋,面上浮现一层郝色。

盛满夏冲着他摆了摆手。“你不是要去找冬雪吗,快走快走,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休息。”

聂无痕一听,知晓盛满夏这是放他离开了,立马一脸欢喜。

“这就走,这就走。”说完,当真是不给盛满夏反应,直接便打开门离开了,那速度倒有些逃的模样。

盛满夏瞧了瞧了一打开又立马关上了房门,有些无语。

说来冬雪的性子有点冷,而逆无痕的性子又有点太欢脱了,这两人倒是互补的很。

盛满夏笑了笑。

出手将桌上的烛火熄灭,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刚闭上眼睛,忽然又睁开。

不同于之前被打扰的不快,这一次那双晶亮如满天星辰的眸子,盛满着点点笑意。

她冲着黑暗处忽然微笑,“你怎么来了?”

“我若是不来的话怎么会知道还有其他男人敢夜闯我未来妻子的香闺。”

男人浅浅开口,声音由远及近。

声色低沉,醇厚。

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到了跟前。而随之本来被盛满夏熄灭的烛火再次绽放出微弱的光来。

黑暗中忽然亮起的光正对着盛满夏的眼睛,她的眸子微微眯了眯适应了下,然后看着眼前的人。

忽然,她冲着来人张开了手。

俞清棠好笑的咧了下唇角,“这是作甚。”

盛满夏笑了笑,“给你一个拥抱啊。”

俞清棠挑眉,但还是又往前跨了一步,到了床边上,是盛满夏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盛满夏往床沿边上靠了靠,伸手一拦,双臂将之腰身整个圈住。

抱着人,脸蛋凑了过去,在人身上蹭了蹭,“辛苦了。”

盛满夏知晓,这人会出现在这里,定然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之前都没听说他要来西辰。

“撒娇也没用。”俞清棠故意板着脸,“居然不说一声就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其他的不说,就光是说两国之间,西辰和东越的关系就算不得好。

虽然近年来,没有战事,但是相互之间却没有少过提防。

盛满夏难得见俞清棠沉脸,一时间有些无措。

这样的事情以前她可从未遇到过。

要晓得,在俞清棠之前,她并没有喜欢过别人。

就算是俞清棠,她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方才理清楚了自己的感情。

这会儿见到俞清棠生气,她有些不知所措。

伸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了俞清棠的衣摆,前后小幅度的晃悠着。

“我没有不告而别,我跟桐雨说了,让她跟你说的。”盛满夏不由想着,总不能是桐雨的话没带到吧,若是没带到的话,这人现在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了。

“...”

见俞清棠竟然不回答,盛满夏有些慌了,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软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你当真生我气了?”

见到盛满夏的模样,俞清棠暗自叹息一声。

他本来就没生气,对盛满夏他又如何生的起气来。

刚才也不过是故意如此,只是为了让盛满夏知晓自己做错了,故意为之。

可是,看着盛满夏现在的模样,便是故意他也是舍不得的。

当下,俊颜微松。

伸手将人搂着,脑袋按在自己怀里。

“傻瓜,我怎么会对你生气。”

感情的事,盛满夏还有些懵懂。

但是现下却也晓得俞清棠并没有生气了,当下呼出口气来,放心了,那张绝丽的小脸上也是绽放出一抹笑容来。

有轻轻的笑声溢出。

俞清棠将人拉开了些,看着人脸上的笑容,“笑什么?”

“开心嘛...”盛满夏又将两人被拉开的距离缩短,重新埋首在俞清棠的怀中。

这般温存了许久。

盛满夏方才从俞清棠怀中抬起头来。

“你怎么来西辰了?”

“不放心你。”俞清棠伸手捏了你盛满夏的腮帮。

俞清棠的动作轻柔,绝对不会弄痛。

盛满夏又重新鼓了鼓。

俞清棠轻笑了声。

“我没什么事,处理完了就回去了,现在这个时期你不应该在京城待着才是,太子和皇后那里,我总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想了想,盛满夏看着俞清棠道,“你说,他们不会脑袋不怎么清楚的想要逼宫吧。”

俞清棠笑开,笑容比刚才都放大了不少。

伸手在盛满夏的脑袋上揉了揉。

“小脑袋瓜挺聪慧的。”

“我当然...”盛满夏伸手将俞清棠的手掌拿开,这话刚说了两个字,蓦地顿住,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俞清棠,“不是吧,还真的被我说中了?”

俞清棠点头。

“他们已经在做准备了。”

盛满夏无言,“这人现在都是太子了,你又没打算抢那个位置,等到皇上退位之后,这皇位便是他的了,你说这些人这么着急干什么。”

“可能就如你所说,脑袋有问题吧。”

俞清棠笑看着盛满夏说着,而盛满夏刚好低眸,便没有见到俞清棠眼眸中闪过的一丝血气。

他自然是有话没有对盛满夏说完的。

促成俞清衡打算逼宫造反这件事的这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她。

盛满夏,想了想,觉得不对。

她怒视着俞清棠。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还这么淡定,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京城?皇上那儿怎么办。”

“放心,我都安排妥当了。”

盛满夏摇头,她还是觉得不妥。

“不然你还是先赶回去吧,我这里也不知道要耽搁多久,逼宫这么大的事,你还是亲自回去坐镇的好。”

俞清棠垂眸,没说话。

盛满夏伸手推了推这人。

俞清棠道,“放心,京城没事的。若是俞清衡迷途知返,不动手则已,若是他一旦动手,结果绝对不会如他所愿。”

这一瞬间,盛满夏明显的察觉到了俞清棠身上的杀伐气。

仿佛在她眼前的这个人忽然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从一开始便不觉得俞清棠是个好的,只不过这人在她面前一直是一副谦谦公子温和模样,她倒是有些忘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人时,就已经觉得对方心黑,所以打算远离的。

察觉到盛满夏的情绪变幻,俞清棠眼眸缩了缩。

“夏儿...”他似乎不知道想说什么,就这么轻轻的唤了唤盛满夏的名字。

盛满夏盯着人,看了半晌,直到感觉到腰间的力道不断收紧。

她忽然笑开。

“棠王殿下,你刚才是在紧张?”

“...”

小家伙——

俞清棠随之笑开。

是啊,他险些忘记了,小家伙可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又怎会被他一瞬间流露出的气息所吓着。

盛满夏踮起脚尖,伸手去捧着俞清棠的脸庞,让对方的目光正对着自己,盛满夏此刻的神色很是认真,认真道俞清棠都有些惊住了。

只听到盛满夏缓缓开口,一字一句,“俞清棠,”她完整的叫着他的名字,“我只要你好好的就好,其他人都不重要。”

上方的黑眸骤然一缩,一道蓝光几不可见的划过,速度之快,让人觉得似乎是产生了错觉。

而盛满夏此刻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俞清棠的眼眸,便没有错过对方这一瞬间的变化。

她有些疑惑的蹙眉,“你...”

一个你字刚开口,所有的声音便被俞清棠给吞没。

俞清棠吻着盛满夏的唇,从一开始就带着雷霆之姿,强势而下。

盛满夏几乎是来不及反应,俞清棠的力道很重,重到盛满夏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一吻便是许久,久到盛满夏觉得自己的胸腔快要炸裂开去。

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俞清棠倒是适时的放开了她。

盛满夏忙不迭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双眸子狠狠的瞪着罪魁祸首。

而那眸子盈着水光,根本没有一点杀伤力。

不止如此,俞清棠看着盛满夏那鲜艳欲滴的红唇,眼眸更加的暗沉了些。

盛满夏敏锐的感觉到对方眼神的变幻,下一秒她做出了有些让自己羞恼的动作。

她双手交错,紧紧的捂着嘴巴。

那模样,乖巧的同时又有些让人觉得可爱到好笑。

俞清棠此刻便是笑着,有细密的笑声一点点溢出,洒落在房间里。

而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的盛满夏,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手是继续这般还是放下。

想了想,她干脆狠狠的将人推动了下,推开床边几步。

然后一个倒头,直接躺在床上,睡下了。

“我要睡觉了。”

俞清棠含笑开口,“夏儿这是在邀请。”

盛满夏脸颊蓦地一红,邀请个鬼嘞,“我说的是我要睡觉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

“自然。”

“那我知道了。”

嗯?

盛满夏眨动了下眼睛,知道什么了?

虽然疑惑,但是她也没问,也没转过身去瞧。

空间忽然一阵静谧。

一点响动也无。

就在盛满夏想着要不要转身的时候,感觉到身后的床铺下沉了些。

她蓦然回首。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颜。

“你...”

“乖,先睡。”

盛满夏想说,让俞清棠去睡软塌的。

可是,却见俞清棠已经阖上了眼睛,而或许是离得近的关系,她竟然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淡淡的乌青。

盛满夏在想,自己这一路已经是快马加鞭了,那这人又是赶的有多急,才会自己前脚到不久,后脚便到了。

于是,她便将被自己搁置在一旁的被褥又提了些上来,给俞清棠搭上一角,省得半夜着凉。

等收拾妥当后,她便要起身。

却被俞清棠拦腰拦住。

她道,“我去熄灯。”

话落,就见这人一扬手,刚才还亮着的烛火便灭了。

房间一瞬间变得黑暗,只余呼吸。

“睡吧。”

盛满夏只得重新躺下,

似乎是困了,没多久,盛满夏便睡着了。

而一直紧闭着眸子的俞清棠却是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恬静的睡颜,无声笑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通道 翌日一早,盛满夏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着身边,没人,伸手摸了摸半边床的温度,已经冷了,显然俞清棠已经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盛满夏对这人的不告而别有些不高兴。

她从床上坐起身来。

门口敲门声继续。

盛满夏看着门外的方向道了声,“进。”

不出意外来的是冬雪,“小姐,我已经叫了早饭,一会儿用过早饭,我们便离开。”

盛满夏点头,忽然抬头看了看冬雪,似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一个人吗?”

冬雪微愣,片刻面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尴尬。

昨儿夜里,聂无痕忽然出现来找她本就在她的意料之外。

但这也就算了,更让她生气的时候,这人居然傻到找错门,还惊扰了小姐。

聂无痕此刻若在,必然会有些委屈。

他倒是不想这么老实说的,但又担心若是自己没说,但却不小心露了馅的话,结果会更严重,所以没办法他只能老实交代。

虽然这交代的结果也不怎么好就是了,本来可以抱得美人醉,却因为自己闹出的乌龙,而被冬雪强制性的赶走了。

说起来都会让聂无痕双眼含泪。

当然,这个时候聂无痕是不在的,冬雪则是回答着盛满夏的话。

“小姐这么糗的事,您就不要提了。”

盛满夏笑了笑,但是真的没有让冬雪继续尴尬,将此话题揭过。

而也就在此时那店小二便端着准备好的早饭上来了。

盛满夏年尖的看着店小二的眼角似乎乌青了一团,有些意外。

“你这眼睛?”

也没想到,盛满夏会忽然询问,店小二愣了下,随即苦笑。

“这说起来,我也是有些奇怪,昨儿夜里忙完之后,我便早早睡下了,但是却被一道疼痛给惊醒,而惊醒之后我还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床上躺着,当真是奇怪的紧。”

店小二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样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当真是奇了怪了。

店小二说完之后便跟盛满夏二人道了声,然后离开。

而盛满夏下去,看着人离开的方向,似乎在想些什么。

冬雪将碗筷都摆放整齐后,看盛满夏还没有动筷的意思,不由问道,“小姐在想什么?”

“冬雪你觉不觉得刚才店小二说的事情很神奇?”

冬雪笑了笑,“小姐这样的事你也相信?无非就是他自己睡迷糊了,撞在哪儿了吧。”

想了想,冬雪继续说着,“不然就是惹到什么人了,被人悄咪咪的教训了一顿。”

这话说完,盛满夏回头来看着冬雪倒是一脸赞同的点头。

而那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些深意。

冬雪愣了愣,蓦地也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她犹豫了下,开口,“应该不会吧。”

盛满夏没说话。

而冬雪说着自己都有些犹豫了,老实说这样幼稚的事情还真的是那个人干的出来的。

“吃饭吃饭。”盛满夏忍着笑,开口道。

其实说来昨天晚上,聂无痕,对店小二也没有下重手,只是被冬雪赶出去之后有些气不过,便想去找店小二一点小麻烦。

他只不过是想恶作剧一番,将人从床上给拖到了桌子底下,而那伤确实是店小二自己睡着了,在梦里翻身的时候不小心给撞的。

而此刻的聂无痕却不晓得,昨晚上自己不过是心血来潮弄了点恶作剧,结果却又背了那么大一个黑锅。

毕竟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的小事本来绝对不会捅到冬雪的面前的,可偏偏盛满夏问了那么一句。

而后来在冬雪翻旧帐的时候,他甚至连反驳都无从反驳,却不晓得冬雪他们晓得的事实并不是真正的事实。

用过早饭,盛满夏便随着冬雪打算离开。

在经过梳妆台的时候却看见了桌上留着一张字条,险些被她忽略了去。

上面的字遒劲有力,自成一格。

盛满夏将字条拿起来看了看,这条是俞清棠留下的,上面写道,他来西辰也不单单是因为自己,而是有了紫月花的消息,所以这两天他需要亲自跑一趟,而自己如果有事的话,便去翠云轩找风娘。

紫月花?

盛满夏也觉得惊喜,俞清棠的身子她始终不大放心,可一直都没有紫月花的消息,如今这消息倒是来得突然,不过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但除此之外,盛满夏的注意力却放在了信的最后。

如她所想的那样,西辰当真也有翠云轩,而且管事的也叫风娘。

但是盛满夏更在意的是,她一直觉得翠云轩背后的势力不简单,可是此刻,俞清棠所留下的信,告诉她的就像是这翠云轩便是他的势力。

而这样的认知倒是让她有些吃惊。

在京城他本就觉得俞清棠手可通天,毕竟大小事似乎都瞒不过他。

但是翠云轩能开到三国,而且还能让各个国家皇室都有所忌惮,这就不简单了。

这也是她一开始没有将翠云轩跟俞清棠联系在一起的原因。

倒不是她觉得俞清棠没有这个能力。

而是她觉得俞清棠本质很懒。

他连东岳的太子和皇位都不想要,怎么想都没有必要再将势力发展到另外两国去。

而且就翠云轩的性质来说,更多的则是打探消息。

但你又不能小看了这个地方,毕竟占着不少先机。

盛满夏看完之后便将字条折叠起来,小心地放进怀里。

“走吧。”

两人离开。

西辰的路冬雪也不是太深,有一个熟悉路的聂无痕,这会儿又不再。

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偏偏在,想到这里冬雪不由更恼了些。

而此刻再次出现在客栈,冬雪房门外的聂无痕,则是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他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房门。

而这时,店小二上了楼来。

看着聂无痕一直站在门口,有些犹豫的开口道,“这位公子你还没见到人?”

因为昨天聂无痕来过又问过他,他还是有些印象。

只不过唯一有些好奇的是这人昨儿里明明找的是隔壁那位姑娘,这会儿怎么又站在旁边这位姑娘的房门前。

聂无痕见到店小二却有些没好气,这人的出现就提醒了他,昨天里的那个乌龙。

当下对人并不搭理。

店小二似乎也看出他心情不好,不再多言,离开。

聂无痕又看着门口的方向,他都在门口又是打喷嚏,又是说话的,雪儿不可能没听见啊。

难不成还在生他的气,所以才没出现?

他想了想,还是敲了敲房门。

门内无人应答。

就在他打算再敲的时候。

那已经走到楼梯口的店小二回过头来,看着他,说道,“公子,您要是找房内的姑娘,那你来的可真不巧,两人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

“离开多久了。”

“没多久,刚走一会儿。”

聂无痕立马离开,速度很快,走店小二身边过的时候,倒是道了声谢。

聂无痕追出去后,四下看了看,这哪里还有人身影,也不晓得人到底是去了何处,连找都没地方找去。

另一边,盛满夏他们找寻了好久,方才到了目的路。

那是一处院落,但是一看外表就是年久失修的那种,像是个弃园。

盛满夏有些疑惑,“这里?”

冬雪点点头,又看了看手中握着的字条,上面是一个地址,她仔细的核对过了,地址上的地方就是这儿。

盛满夏蹙眉。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府门忽然从内里打开。

好大一咯吱声,这府门都有一种快要坏掉的感觉。

内里伸出一个脑袋,脸上敷的有些脏兮兮的,看着二人,问道,“你们是?”声音有些沙哑。

盛满夏没回答,是冬雪道,“你好,我是跟人约好的。”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那人说着就要将府门给重新关上。

“我们是远道而来,若是真的找错了,那便打扰了,若不是...”盛满夏顿了顿,“你就是反悔了请我回来我都不会回。”

冬雪惊讶的看了看自家小姐。

却没想到更惊讶的在后面。

因为开门那人在听到盛满夏的话后,那关门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下一秒,他又重新将府门给打开。

“既然远道而来,总是可以歇歇脚的。”身子往旁边缩了缩,明显的给两人腾位置。

冬雪看的默然,一向冰雪般冷漠的容颜上则是有一丝皲裂。

她不自然的扯动了下嘴角。

竟然还可以这样。

不愧是小姐。

来都来了,没道理不进去看看。

盛满夏带头入了内,冬雪紧随其后。

待得两人都进了屋,那人才又将府门重新关合严实。

进到内里,盛满夏四处望了望,里面的萧条程度跟外面看起来倒是挺一致的,没有什么额外的惊喜。

要说有什么格外不同的地方,大约就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吧。

盛满夏从踏入这个废园到现在,一路上已经经历了不少打量。

而这其中尤有一道视线格外强烈,只不过那眼神的主人竟然对她有些敌意,注视过来的目光温度有些冷。

他人如何盛满夏并不是很在意,他只是想着,那个说要见他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走了两步盛满夏停下转身,看着还站着那里一动不动的人。

“这里可有什么禁忌之处,就是不能去的地方。”盛满夏问。

都初来乍到的,若是不小心遇到一些不该看的,可不能怪她呀。

盛满夏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足够那个距离的人听见。

可是,守着门口的那人并没有给她解惑。

似乎他的任务就只是给盛满夏开个门这么简单。

盛满夏蹙眉。

她想了想不打算继续走了。

在一个已经没有流水的水池旁边坐了坐。

盛满夏都过去坐着了,冬雪自然是陪着。

暗处的人,见到剩下这幅模样,不由皱了皱眉头。

盛满夏并没有在此处坐多久,总算是有一人出现。

“小姐真的很抱歉,刚才一直在忙。”

盛满夏在想,若是对方的表情再真挚一些,她许是就相信了。

而且若说是忙,这暗处盯着的人可不少。

不过,这些盛满夏并没有跟他计较的必要,她只是问道。

“小姐,我带你去见主子。”

盛满夏没吭声,也没动。

对方神色显出一丝不耐。

虽然盛满夏不知晓原因,但是她能感觉的出来这人包括暗处的有些人似乎对她的态度并不友好,她不知晓原因。

但是,她想说的是,这里又不是她眼巴巴的想来的,这些针对她做什么。

想了想,盛满夏道,“我爹呢?”

“我这便带小姐过去。”

盛满夏挑眉,看着他,笑了笑。

但那笑无端的有些渗人,并不达眼底。

“若是我爹当真如此繁忙的话,这见不见都没有关系。”

显然,盛满夏的反应和话都在那人的意料之外,他愣了愣,似乎也总算是察觉到盛满夏对他们的不满意了,当下开口。

“小姐说笑了,您都来到这里了,怎们也要见主子一面才是。这一次,我亲自带你去主子身边,您跟我来。”

盛满夏想了想,对方都给递了台阶,她便顺势而下了。

总算是起了身来,而这一起身,显然就是同意对方的说法了。

那人这次倒是认真的带着路,走着。

穿过几条长廊,来到一处假山。

只见那人在假山上动了动,然后又抹了些血在哪上面的一块石块上。

那瞧着实心的假山居然有一道门,然后就中空的。

那人率先走了进去,“小姐,跟我来,慢着些。”

盛满夏走进,这里面还点着有灯,倒不算太黑。

但是走了一遍盛满夏才发现,她现在走的似乎是一条暗道。

这暗道通向何处并不清楚。

等到洞口有阳光洒进来时,盛满夏总算是到了底。

走出来,看着四周,这里跟之前的废园大相径庭,这里楼台水榭,花草精致,分明是一个砸了大价钱的府邸。

盛满夏在想,若不是自己亲自走了一遭,谁能想到,那废园中居然有一条暗道,通到此处。

出来之后,那领路人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继续带着路,将盛满夏带到了一处房前。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要求 房门前,那人先是敲门两声,然后冲着房间内开口道,“主子,小姐到了。”

门内没有应声,但是下一秒,房门被人从门内打开。

露出的正是盛安亭的脸。

那人见到盛安亭出现后,人便已经退离下去。

而盛安亭视线扫向盛满夏,将人叫进了屋内。

进去之后,把房门重新关好。

房间内,没什么摆设,简单的很。

“夏儿,坐。”许是因为上次盛满夏的态度,盛安亭这次的反应跟之前有了些变化。

等人入座后,他亲自给倒了水。

反正这样的事盛安亭也很少做,算是给他个机会补偿吧,盛满夏心安理得的受下了。

“你跟冬雪说,又要事需要我来西辰,是什么事?”

“若是我不这么说,你又怎么会愿意到爹这儿来。”

盛满夏皱了皱眉头,不大高兴的模样。

“爹的意思是骗我的?”

“如果是呢?”盛安亭反问。

盛满夏沉默了下,半晌后,方才抬头认真的看着盛安亭的眼睛。

“便是也没什么打不了的,我既然能来,自然能离开。”

盛安亭看着盛满夏的反应笑了笑。

“夏儿,你该清楚,既然你人都到了这里,我自然是有办法让你走不掉的。”

盛满夏点头。

西辰对她来说陌生的紧,在这里,她可说是势单力薄。

而盛安亭却在这里了很多年,听之前的话,也知晓盛安亭在西辰或许地位还不低。

再想想刚才在废园中暗处的那些人。

若是盛安亭打定主意不放她离开的话,她似乎确实走不掉。

但...

盛满夏勾动了下唇角。

若今日只有她一人,她或许还会有些伤脑筋。

但是,他在。

盛满夏对俞清棠没来由的信任着。

便是这里不是他的主场,带自己离开,她相信俞清棠还是做得到的。

“走不走的掉,也得试试看才知道。”

瞧着盛满夏嘴角的笑容,盛安亭晃了下神。

“夏儿,你是不是寄希望在俞清棠的身上,我知晓,他来了西辰。”

要晓得,一开始,得知消息的时候,他也是有些惊讶的。

如今东越的局势并不大好,他怎么也没想到人竟然还会跟着夏儿来西辰。

单冲这一点来说,对俞清棠,盛安亭还是高看了几分。

毕竟,于对方而言,夏儿很重要。

从这一点看来,这人还是值得托付的。

俞清棠的行踪没有瞒过盛安亭。

这一点,盛满夏觉得意外,又似乎理所应当。

“可是夏儿,他现在应当是顾不着你的。”

盛满夏眨眼看了看盛安亭。

难不成,他们在找紫月花的事,她爹也晓得?

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别人家的爹知晓自家女儿找到了个好归宿,都是高兴的紧,怎么到爹您这儿了,却总是想着要给使绊子呢。”

盛满夏可没忘记上次盛安亭说的,俞清棠并不是个好的选择。

盛安亭愣了愣,似乎还没有回神。

他英俊的容颜上难得的有些呆滞。

刚才,夏儿是在跟他撒娇?

想到这种可能,他就觉得满心欢喜。

盛满夏此刻倒是不知道盛安亭的心中所想,否则大约会忍不住的道一句,她当真只是实话实问而已。

“爹不给你们使绊子,你幸福对爹来说很重要,若是你当真决定好了,爹也不能多说什么,但是爹可以提个要求。”盛安亭已然回神,对着盛满夏道着。

盛满夏想了想,总觉得盛安亭的这个要求不会简单。

但还是问出口。

“爹的要求是什么?”

“太子如今是不安分的,这逼宫之事定然就在近期,若是让他晓得俞清棠不在京城,恐怕更是麻烦。”

盛满夏暗自感叹。

她爹当真是厉害,这如今东越的整个局势他居然也了解的如此清晰。

她看着盛安亭,认真的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我的要求很简单,若是太子这次当真逼宫造反,俞清棠需得登上九五之位。”

盛安亭话落,盛满夏瞳孔骤然紧缩。

“爹的意思是...希望棠王当皇帝。”

“不错!”

盛满夏想了想,“我能知晓爹这样做的理由吗?”

盛安亭笑了下,“我都说了,这只是对他的一个考核。而且,谁都晓得俞清棠是皇上最疼i的儿子,这太子之位若是他想要,也落不到当今太子的身上,这要求对他来说应该是再简单不过不是?”

盛满夏蹙眉。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且不说,要达成此目的,就意味着,这次太子造反之时,俞清棠必须将人阻止,并且拿得首功。

虽然说俞清棠得皇上疼爱,若不是因为他的身体缘故,这皇位皇上也有意移交。

但是,真做起来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且不说,俞清棠这些年来在外人眼中没有任何作为,皇上的其他几个儿子也算得上是人中龙凤,就比方说裕王,虽然常年在外逗留玩耍,但是据说文韬武略也算的上乘,毕竟从小也是按照皇子的规格得到教导的,而且还比俞清棠多了个好身体,这点就很重要。

谁让这人偏偏被高人预言说活不到三十。

这一个上位两年就又要说换人的皇帝就算上了位又有什么意思。

这满朝文武自然都会有所碎言。

当然,还有个就是时间。

虽然俞清棠说,京城的事情他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但西辰回东越的路途遥远,若是太子抽风突然发难,俞清棠绝对是赶不回去的。

更何况,现在俞清棠这边好不容易有了紫月花的进展。

如今如何了她也不晓得。

所以,不管从何处来看,此事都不会顺利。

她盯着盛安亭瞧着。

该不会,这人就是知晓了这些,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被盛满夏盯着,盛安亭脸上一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大方的给人瞧着。

盯了半晌,盛满夏也看不出个理所然来,索性移开目光。

“这件事我说了不算。”

“无妨,在那之前,你就留在西辰。”

盛满夏瞪了人一眼。

但既然盛安亭都这么说了,想来她是真的走不掉了。

当下,眸中浮现一抹懊恼之色。

自己这趟西辰之行是不是过于莽撞了。

“那既然没事的话,我就走了。”盛满夏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再次被盛安亭叫住。

“夏儿...”

盛满夏回头,“还有事?”

“你想你娘吗?”

盛满夏敛了敛眸子。

“爹该晓得,我从未见过我娘。”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问。”可是盛满夏的话似乎已经是回答了。“没事了,你...”

“爹,你大概不知道,年幼时的我,如何痴心妄想着,我娘要是活着在我身边就好了。”

盛满夏眸子睁开,看着对方。

盛安亭不晓得,但是她接收了原身的所有的记忆和情感,感受的最为鲜明。

而偏偏,以前的她也是个孤儿,所以这种心情很是感同身受。

只不过也该说原身傻还是怎样,往往倔强的点都没有用对地方。

明明自己就是个孩子,思念母亲的心情却从未对盛安亭提起过。

之前,她对李胤说了谎,娘亲的画像她怎么可能没有。

他爹亲手所画的,被那个孩子当做珍宝一样的珍藏起来。

盛安亭怔了怔。

而没等盛安亭再说什么,盛满夏已经转身。

盛安亭忽然道着,“再等等,等一等就是。”

这等什么,盛满夏没听懂,也没多问。

盛满夏出了房门,冬雪便迎了上去。

房间内,盛安亭的身影静立,冬雪在门口恭敬的冲人行了一礼。

“走吧。”

见到房门开,之前不知道隐身去了何处的带路人再次出现。

“小姐,还是由我带您离开。”

回去的时候,自然是原路返回。

也就是说,盛满夏他们还是从那个废弃的府邸出来的。

给她们开门的还是之前的那个人。

盛满夏盯着人看了半晌,又回头看了看领路人

还是想不通,这守门之人这副打扮的意义何在。

话在唇角边上绕了绕,终是没有出口。

“小姐,我们还是回客栈?”府门之外,冬雪跟盛满夏说着话,但是却没听到盛满夏的回应,这一偏头,便见自家小姐在望着她们出来的院子。

盛满夏盯着这边瞧了瞧,视线又放在了旁边,于这边的萧条形成鲜明对比,那边是所豪宅。

之前在里面她便有所察觉了,这外人恐怕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旁边的废弃府邸中会有一条通道通往旁边的安王府的路。

安王府。

果然,她爹在西辰的地址混的蛮高的。

居然还是个王爷。

不过,这西辰的皇帝也是蛮厉害的,凭着她爹之前的将军和侯爷身份,这人居然还敢给这样的高位,是心大还是信任。

盛满夏忽然笑了笑。

冬雪瞧着,也不知晓盛满夏在笑些什么。

之前在府中的时候,盛满夏是单独见盛安亭的,冬雪只是想着,小姐这般模样想来是跟亭主相处不错了。

虽然小姐不知情,但是她们这些暗卫却是晓得,亭主其实一直都很担心小姐的。

“走吧。”盛满夏开口,“回客栈。”

既然盛安亭都说了她暂时走不掉,那她也就不费那功夫去试探了。

对方没有将她限制在此处她已经觉得很难得了。

从这里离开,盛满夏他们又回了之前的客栈,客栈门口倒是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盛满夏笑着对冬雪说,“好了,给你放假,出去玩吧。”

“小姐...”

“无碍,我正好也想静一静。”这话,盛满夏倒不是乱说的,她爹可说是给她出了难题,她当然得好好想一想才行。

现在也不晓得俞清棠去了何处,总得等他来商议一下怎么办才是。

若是能够直接走掉是最简单的。

盛满夏想了想,她是不是还是得去风倚楼一趟才是。

可不管盛满夏说的是真是假,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冬雪自然不可能还去叨扰的,当下应了声,但还是说着,“小姐,我就在客栈呆着,万一...”

“用不着,聂无痕,你带着冬雪出去吧。”见冬雪不听话,盛满夏干脆对着聂无痕说道。

这话聂无痕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他立马欢欢喜喜的应了声是,然后便拉着冬雪离开。

冬雪一愣,恼着,“你拉着我作甚!”

“你家小姐都不让你在跟前待着了。”

“你放手,放开我。”

“不,我这是谨遵你家小姐的命令,”没等冬雪再说,他已经道,“怎么,你家小姐说的话,你不听?”

冬雪难得的顿了下。

人已经被拉远了。

再回头的时候,盛满夏的身影都已经消失在客栈内。

冬雪手上用了些力道。

“放手!”声音也冷了冷。

听出冬雪语气不对,聂无痕总算是将人给放开了,“雪儿...”声音带着一点楚楚可怜。

冬雪白了这人一眼,抖了抖被弄乱的衣衫。

“你怎么会在门口。”

聂无痕自然听得出来,冬雪并没有回去的意思,当下又笑了起来。

回答着,“我一早便到了,然后就听店小二说你们出去了,我便在这里等着了。”

冬雪蹙眉。

聂无痕看了人一眼,道着,“我知道,等盛满夏回去的时候你定然也要跟着走了,我只是有些舍不得你。”

“又不会马上走,再说你又不是不能去东越。”

“但也不会留多久啊,我知道,可是我这边的情况你也知晓,一时半会儿是出不了远门的。”

冬雪沉默了下。

聂无痕拉了拉人的衣袖,试探的问道,“雪儿,之前我娘说的话,你是不是还在意?”

冬雪垂了垂眸,“她说的本来也没错。”

听到冬雪的回答,聂无痕有些急了。“那我给你说的那些呢,你都不放在心上吗?而且你明明说过你不会在意的。”

冬雪抬头,“那我都说了,你为什么还要再问。”

“...”聂无痕一时哑口,“算我错了好不好。你都没能好好在外逛一逛,今日我陪你到处走走看看怎么样?”

冬雪没说不好,便是默认了。

聂无痕立马就拉着人走了,那脸上的笑容洋溢着。

冬雪却没有笑,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掌间停留了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打算看着 最终,盛满夏还是去了风倚楼。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俞清棠给打过了招呼的缘故,她去的时候便是风娘直接接待的,显然认识她。

但是,关于俞清棠的消息她却还是不知道。

风娘告诉她说,俞清棠临走之时,只是交代了他们若是盛满夏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他们必须无条件服从安排。

但是至于他的行踪,就连风娘也是不知。

盛满夏想了想,还是对着风娘问道,“风娘也不知晓他去了哪儿?他来西辰不是因为你们给递了消息?”

风娘摇了摇头。

虽然说风倚楼的确是打探情报的,也会将一些特别的情况第一时间汇报回去,但是这次俞清棠会来西辰却不是因为他们。

听了风娘的话,盛满夏便明白了紫月花的事情风倚楼是不知情的,这事他定然是另外交给了其他人去办。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不能知晓俞清棠的行踪了。

...

盛满夏是大大方方去的风倚楼,并没有任何的遮掩,所以在暗处的人便将这一情报回报给了盛安亭。

盛安亭只有听到消息的一瞬间有些怔愣,很快神色便恢复正常。

风倚楼能在三国存在,盛安亭一直都觉得对方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京城他倒是没曾关心过,但是西辰的风倚楼,他曾经不少次的打探过,却都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

如今,盛满夏的出现,但是让他有些怀疑了。

盛满夏如今手中的势力他还是清楚的,这其中自然是没有风倚楼的,更何况风倚楼的成立时间更早。但是从盛满夏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风倚楼来看,自然不可能是有那个闲心去听曲喝茶用膳的,显然,她对风倚楼是极熟悉的。

盛安亭思绪微微一转,就不难猜测到,这风倚楼约莫是和俞清棠有关系的。

这一瞬间,盛安亭更是对俞清棠有些更深的忌惮,对方绝对不容小觑。

再想到之前他跟盛满夏说的那些话。

虽然说,在盛满夏看来,他是在故意出难题。

但是那也是他的真实想法,若是俞清棠能够做到的话,他就承认这个女婿。

此刻,盛安亭所处的地方是一处幽静的院落,房间内摆放了不少的鲜花,这自然不是盛安亭的房间。

只见盛安亭的视线一转,却见床上还躺着一人。穿着白色的单衣,神情很是安详,但是就那么躺在那儿,安静的一动不动。

若是盛满夏出现在此的话,定然会吃惊不已。

因为这张脸便是从未亲眼见过,她也是再熟悉不过了。

盛安亭慢慢的在床沿边上坐下,手中不知从何拿出一张方巾,一点点的小心的将床上之人的脸颊和手指擦拭着。

“柔儿,夏儿来西辰了,但是我没跟她提你的事情,你会不会生气?本来我是想要告诉她的,但是又不想让她担心,紫月花我已经让人去取了,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等到了,很快,很快你就能醒过来了,到时候夏儿见到你,定然会很开心。”

盛安亭一个字一个字慢悠悠的说着,似乎希望床上躺着之人能听得更清楚些。

“这些年,夏儿吃了不少苦,我都知道,她肯定会恨我,我明白。所以柔儿,你一定要早早醒来,我总觉得夏儿定然会听你的话。”

床上之人紧闭双眸,双臂任由盛安亭摆弄着,一点反应也没有。

盛安亭早已经习惯了,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紫月花上了。

只要能平安将花取回来...

...

盛满夏一无所获的从风倚楼离开。

她没有在外闲逛的心思,便直接打算回去客栈。

只不过没想到路上还是有些小麻烦。

盛满夏看着路上拦路之人,眯了眯眼。

若是她能记错的话,这人似乎昨日才出现过。

就是那种气势汹汹的出现但是却灰头土脸莫名其妙离开的那种。

怎么也没想到,这才过了一晚上,这人居然又出现了。

盛满夏这会儿有些烦躁,不想跟人浪费时间,直接转身打算换条道离开。

但是却没想到,自己这刚转过身,踏出一步,对方的人居然也是上前,将自己给拦了下来。

盛满夏回眸,看着中心之人。

“你想如何?”

梁华笑了笑,视线在对方那双容颜上瞧了瞧。

“之前本公子还以为你是那两位的孩子,如今方才晓得根本不是。既然不是,你在本公子面前有什么可横的。”

梁华瞧着盛满夏的脸,冷哼了一声。

随即嘴角慢慢挂上一点笑容。

这丫头虽然性子不大好,但是这长相确实绝色,之前本来以为是那两位的女儿,所以他才会一脸吃惊的离开了,若真是那样的身份,这人他自然是不敢动的。

他可是打听清楚了。

安王和公主殿下确实有个女儿,但是对方却是个丑颜,在整个东越都很有名气,决然不会是他此刻面前的这个。

那他还有什么好顾及的。

本来,他还想着晚上再去客栈找小美人,没想到在这里就遇见了,不管怎么说,这就是缘分啊。

就连老天爷都站在自己这边。

盛满夏眯了眯眸子,这人是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似乎是认错人了?

再说,就从现在两方的局势来看,这横的人也不该是她才对。

盛满夏听着梁华说了一堆听不大懂的,更烦躁了。

而梁华却一点也没有看出盛满夏此刻的心情。

他只是当盛满夏此刻不说话是在害怕。

毕竟这次自己出门带的人可比上次多多了。

他不由的上前走近两步,冲着盛满夏笑着,就伸出手去,嘴角还道着,“我说小美人,你大约还不晓得我的身份,我是梁家的公子,我姑姑是当今的皇后,只要你跟了我,本公子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只要有了你,本公子以后定然专宠你一个人。”

梁华这话是忽然想到的,但是又觉得没什么不对。

若是自家后院有这么一位大美人在,他又哪看得上外面的那些庸脂俗粉。

他话说完,便朝着盛满夏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摸盛满夏的脸。

盛满夏站在原地没动,甚至那眼眸还半阖起来。

红唇轻轻吐出几个人,“若是这个人的手挨着了我分毫,你的命也就悬了。”

梁华动作愣了愣,眉头皱了皱。

这美人在说什么胡话。

而下一秒,他便知晓盛满夏话中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暗器,重重的打在了梁华的手掌之上。

紧接着,就见到一块不大的石头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方才停下。

那疼痛让梁华条件反射的收手回去,捧着,一脸狰狞。

“谁,谁敢暗算本公子!”他仰头,四下看着。

就连那些护卫也都是一脸警惕的看着四周,似乎真有什么人会马上跳出来。

等了半天,没人出现。

可是梁华又怎么甘心,对方不出现,他就逼着对方出现。

对方不是帮着盛满夏吗?他这就将盛满夏抓回去。

“给我将这人绑了带回去。”

本来之前梁华还有些怜香惜玉的心情,但是在盛满夏这里三番两次的吃瘪,再好的心情都损失不少了。

当下,一声令下,那些护卫自然是唯他的命是从,立马就要对盛满夏对手。

盛满夏还是没动。

忽然,凭空,一人出现在盛满夏身前,也没看出对方有什么动作,那些本来将盛满夏围住的护卫通通到底。

梁华吓了一跳。

但是他却第一时间确认道,“就是你,刚才伤了本公子?”

那人没理会,只是转眸了看了盛满夏一眼。

盛满夏那半敛的眸子总算是掀了开来。

“我爹让你跟着我?”

那人沉默的点点头。

“可有说过保护我的安全?”

那人再次点头。

“刚才若不是我先开口,你是不是打算不管?”

暗卫惊讶,他自认自己的跟踪术极好,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却没想到会被盛满夏知晓。

“我不会让小姐有事。”

“但却可以让我吃点苦头?”盛满夏眯了眯眼,似乎能看穿对方的心思。

从来到这里到现在,盛满夏就觉得她爹的这些手下人似乎都不大喜欢她,她没弄明白,也没打算弄明白。

虽然这些人她本来也没放在眼中,但是她爹的好意她总不能辜负不是。

这人都批给他了,她总得给人找些事做不是。

她懒,这么几个没点技术含量的人。她都懒得动手。

那暗卫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总算是有了一丝的变化,他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心思会被盛满夏看的这么清楚。

不错,若是刚才,盛满夏不开口的,他绝对不会动手。

“将这些人收拾一下。”说完,竟然当真转身离开了,仿佛对这里的情况一点也不在意。

见状,梁华想再使唤人去追,但是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半天醒不来的那种。

那暗卫看着盛满夏居然就这么走了,似乎当真将人他当成了打手,当下有些不大高兴。

一双眼锐利的看了梁华一眼,手中忽然多出一个腰牌来。

梁华瞳孔一缩。

这是安王府的令牌,他自然认得出。

可就是因为认错了,他忽然有些心慌。

不由就想到盛满夏的那张脸,联想到了自己之前所想的可能性。

“怎么可能!”梁华瞪大了眼睛,神色有些恍惚。

他明明已经查的很清楚了,安王和长公主的女儿不是说是个无颜女么,甚至还有去东越过的商人,曾经还亲眼见到过,绝对没错。

怎么现在又!

那暗卫看着梁华,神色有些冰冷。

梁家的这位当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盛满夏的模样一看便跟公主和主子极为相似,这人居然都认不出来。

就是梁华知晓暗卫此刻的腹诽,必然一脸委屈。

可不委屈吗?

他所调查的事实其实并没有错,却只是过了时效了。

这时间是会造就不少的变数。

暗卫见对方似乎明白过来,也不想在此多浪费时间。

他将亮出来的令牌重新往怀中一收。

“你该庆幸你刚才么有摸到小姐的脸,不然你这只手估计是没有了。”暗卫视线冰冷的在梁华的右手胳膊上扫了圈。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这位小姐,但是主子对她的疼爱那绝对是没话说。

他说的是许还轻了。没准,不死也会没半条命都有可能。

一声小姐显然已经落实了盛满夏的身份。

梁华呆滞,整个人哗的一下坐在了地上,背上一片濡湿。

安王,可不如他的长相那般随和好说话。

自己竟然显然将安王的女儿抢回去,这要是让安王晓得了,他就死定了。

还有公主,若是宫中的那位知晓了,自己必然也会受到重罚。

这般一想想,梁华就是一阵后怕。

而见到梁华已经腿脚发软的瘫在地上,那暗卫也没再继续留着,直接朝着盛满夏刚才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盛满夏知晓人回来了,但是也没多问,似乎对梁华的下场一点也不关心。

盛满夏继续对跟着的那位暗卫予以无视。

她回去客栈的时候,冬雪已经了。

盛满夏愣了愣,“这天色尚早,你们怎么都不多玩会儿再回。”

冬雪回答着,“他有事就先走了。”

盛满夏疑惑的看了冬雪一眼。

她能明显的看出冬雪的心情不佳,也不知晓两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想了想,她到底没问。

她推开房门,“我这边不用伺候了,你好生休息就是。”

冬雪点点头,应了声是。

盛满夏将房门关上。

她走了两步,直接在床上躺下。

没想到,这出去了一趟,倒是一点收获也没有。

盛满夏想了想,又打开房门,叫了店小二。

店小二应声过来,“姑娘有什么吩咐。”

“你们这里最有名的店铺是哪家?”

“姑娘是要买药?”

盛满夏点了点头。

“若说起药铺的话,我们这儿最有名的应该是林氏药铺了,那里的大夫不仅医术好,而且价格也公道,姑娘若是要买药的话,去那里准没错。”

“那在什么地方?”

店小二侧身,给盛满夏指着,“不远,就从这条街直走过去经过两个路口右转就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对上 盛满夏跟人道了谢。

这边店小二刚离开,旁边的门已经从内打开,冬雪的身影走了出来。

盛满夏刚才跟店小二就在门口说的话,自然是瞒不过旁边房间的冬雪。

听到二人谈话,冬雪不由的问道,“小姐身子不适?”

盛满夏点点头。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先在房间里好生休息。”

“小姐,我没事。”

盛满夏睨着眼看了冬雪一眼,见对方坚持,她也就没说什么。

本来想着这丫头定然是跟聂无痕出了什么问题,想着她心情不好,但是看冬雪这样,她觉得还是将这丫头带上的好,省得在房间里也是胡思乱想。

“那走吧。”

盛满夏出门,反手将房门带上。

两人一同出了门,盛满夏按照店小二所说的径自去到林氏药铺。

那药铺正如店小二所说,大约是因为医术高超,这门口人流量不少。

看着外面排的长队,盛满夏没有犹豫的去排着了。

冬雪蹙了下眉,“小姐,我在这儿排着就好,小姐先找个地方休息吧。”她视线朝着旁边一扫,对面刚好有个小吃摊位,“小姐,你先去那儿坐一会儿,等轮到我们了我叫你。”

虽然她到现在也不大明白,小姐到底是来干嘛来了。

还没等盛满夏开口,前方便有一男子转过身来开口道,“姑娘可是要看病,不如占我前面吧。”

盛满夏再次没有开口的几回,因为前方几乎在瞬间又有好几名男子同时开口让盛满夏站在他们前头。

看见盛满夏的样貌以及周身的气质,也能看出这必然是大家闺秀,他们不敢唐突,但不妨碍他们充当一回护花使者啊。

而比起找些男子的热情,有看诊的女子却是对盛满夏嗤之以鼻的。

这若是大家闺秀,怎的还亲自来排队看病。

这若不是的话,装模作样的真是让人恼怒。

部分看盛满夏不顺眼的女子虽然没有开口对盛满夏说些什么,但是眼神却都是如刀般朝着盛满夏而去,若是这眼神会杀人的话,相信盛满夏这会儿已经深中数刀了。

可惜,盛满夏对那些男子的殷勤无视,对那些女子的嫉妒更是完全不放在眼中。

而那些男子见盛满夏都不搭理他们,自然是不会再自找不痛快。

只不过,那些打量却是不少,男子女子皆有。但是再看到冷若冰霜的怒视之后,便一个个收敛了不少。

这队伍一排就是约莫一个时辰,总算是轮到盛满夏了。

药铺中看诊的却是位年轻姑娘,盛满夏眼神微缩了下。

倒不是因为对方的年纪,而是样貌。

对方如一汪清泉,干净透彻。

林婉儿看到盛满夏也是微微愣神。

因为盛满夏的样貌着实太醒目了。

“姑娘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盛满夏摇头。

林婉儿还没说话,倒是林婉儿身边帮忙的一个小丫头开口了。

“你一个没病的人跑来捣什么乱。”

刚才,她去门口的时候,可是瞧见了那些男子对此女子大献殷勤的模样。

虽然说盛满夏并没有接受,但或许是因为自家小姐的缘故,她一直觉得自家小姐长的最是好看,这忽然冒出来一个抢自家小姐风头的人,她自是不高兴,当下忍不住斥道。

盛满夏还没什么反应,倒是冬雪不满了。

“你这个人什么态度啊,休要胡言乱语,我家小姐捣什么乱了。”

“小荷!”

“冬雪!”

两道声音,两声呵斥。

听到自家小姐的声音,两个丫鬟同时静默。

盛满夏和林婉儿相互看了眼,皆是轻勾唇角,笑了笑。

林婉儿笑过之后,却是对着小荷开口训道,“平日里我就是这么叫你待客的?”

林婉儿平日里的性格温婉,很少发脾气,小荷又是从小便跟在她身边的,平日里两人相处的如同姐妹一般,林婉儿很少对小荷重话。

如今,显然是生气了。

小荷立马乖巧的认了错。

林婉儿转而看着盛满夏,“姑娘,我替小荷向你道歉。”

盛满夏并不在意。

“无妨,我来是有事请教林姑娘。”

林婉儿抬头看了看外面,盛满夏本排在后面,这外面也没几个人了,但是到底病人为大。

“姑娘若是不急的话,可否等后面的病人看完病,我再回答姑娘的事情。”

盛满夏道,“耽误不了林姑娘多少功夫,我就是想请问林姑娘一件事,我想问下,林姑娘可知晓这附近有什么山头有大雾弥漫,山顶终年寒冰,最主要是还有毒瘴。”

林婉儿愣了愣,有些意外的看着盛满夏。

而看着林婉儿的表情,盛满夏便晓得对方当真是知晓的。

她心下一喜。

看来,这次自己是问对人了。

盛满夏脸上的喜悦如此明显,林婉儿自然不会错过。

“姑娘所说的地方婉儿确实知晓,但婉儿能否问一句姑娘,姑娘为何要去那处?”

“抱歉。”一句话,盛满夏显然不想多说。

林婉儿是聪明人,自然也不会再多问。

“姑娘既然知晓那处险境,我也不再劝,姑娘所要找的地方就是离城后的西南边上,那里有一座山,叫畏灵山。”

畏灵山...

“没错,光听到名字就该晓得那处真的是个险境,平日里都不可能有人上去,因为去的人都死了,我之所以知晓也只是巧合。”

至于是什么样的巧合林婉儿却没有多谈。

而盛满夏只要能知晓地方就足够了。

她向林婉儿道了声谢之后便离开了。

出了门之后,冬雪没忍住问道,“小姐,打算去畏灵山?”

虽然刚才听得一知半解,但是不妨碍冬雪听明白盛满夏的打算。

小姐打算去畏灵山!

那地方,她都没听说过,但是从那林姑娘的口中却听出来,那地方是个很险的地方。

盛满夏知道那地方险恶,但是却还是低估了。

这会儿听到林婉儿所言之后,她反而对俞清棠更加担心了。

她对着冬雪道,“冬雪,你先回去,我去去就回。”

“不行,”冬雪阻止,“小姐,那地方太危险,你不能去。”

盛满夏敛了敛眸子,看着她道,“你忘记了,我百毒不侵的。”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俞清棠送的东西。

她伸手摸了摸藏在衣袖下的手腕。

之前俞清棠没说过,她也不清楚,可是这次来到西辰后,才听到他爹告知这东西是什么。

说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就这么将人家国库中的东西带在身上,还成天在人家的地盘上转悠着,她自己都想夸自己一句了。

冬雪还是不放心。

虽然小姐的特殊体质她可是知晓的,但谁晓得那地方还有没有其他的致人命的东西。

冬雪还想再劝,但是被盛满夏直接打断,“这是命令。”

冬雪张了张嘴,没等再说,盛满夏已然说道,“怎么,我说的话不作数了么?”

“冬雪不敢。”

盛满夏直接转身离开,“不要跟上来。”

冬雪看着盛满夏的背影,面露焦急。

这事她还是得跟亭主说一声才是,就算是小姐后面责罚,她也认了。

想了想,冬雪立马掉头离开。

而另一边,盛满夏想着林婉儿说的路程,还是先去准备了马匹。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打算离开的时候。

忽然,有人出现。

盛满夏看着人,冷声,“让开!”

对方阻拦,“主子吩咐,小姐不能离开都城。”

盛满夏横眉冷目,“我再说一次,让开!”

这一瞬间,似乎有一股摄人的气魄从盛满夏娇小的身体中崩裂而出。

那人惊了惊。

显然没有料到盛满夏会有这样的气势。

但也只是短暂惊愣,重复说道,“小姐不能离开!”

盛满夏有些不耐烦了,当下便打算跟人动手。

可这刚有动作,忽然有道劲风从旁而来,盛满夏对面拦路之人心头一惊,立马闪身避开。

他朝着那掌风而来的方向望去,就见一道身影由远及近,转瞬出现在盛满夏的面前。

“夏儿。”

盛满夏有些惊讶的看着出现在自己身边之人,眉宇一样,眼眸一样,脸一样,就是看着似乎有一点点狼狈,但一点都不影响这人通身气质。

“俞清棠?”

盛满夏柔柔唤着,声音有些不敢置信。

俞清棠应了声,然后视线看着对方,眼神有些冷。

“夏儿,这是什么人?”

之前,他瞧着两人对峙,便以为对方是敌人,但是到了跟前,却觉得看盛满夏的神色又不大像,故而问道。

盛满夏看了那人一眼,先是回头跟俞清棠说了句,“你等我一下。”然后转身看着那人说道,“你可以离开了,我不走了。”

说完就将手中马匹的缰绳朝着那人一甩,“哦,对了,别忘记帮我把这个处理了。”

然后冲着俞清棠笑了笑,“走吧,边回边说。”

“好。”俞清棠对盛满夏的话自是不会有意见。

两道身影就这么相携着离开,看背影,绝对的一对璧人。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盛满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棠王殿下,您这一身衣服有够脏啊。”

“是有点...”

“这是有点?”人平安回来了,盛满夏倒是也有些兴趣跟人吐槽。

俞清棠依旧一如既往的由着人闹,“那就是很多点。”

俞清棠如此上道,惹得盛满夏噗呲笑开。

...

此刻,安王府。

一道身影极其狼狈,这会儿正跪在盛安亭的面前。

“属下失职,没能带回紫月花,请主子赐死。”

长了这么些年,他们自然知晓紫月花对主子的重要性,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眉目,任务就失败在他手上,若不是为了回来跟主子复命,他自己都已经求得一死。

盛安亭此刻的脸色确实难看的紧。

好不容易降东西找到了,为了能够顺利取得他们也是提前做了不少准备,这本来该绝对没有问题的侍琴个,如今却是空手而归!

盛安亭的脸色沉了又沉。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主子,本来我们已经将紫月花找到了,险些就能拿下,但是偏偏出现了其他人跟我们抢夺紫月花,我们输了,紫月花被对方带走了。”

“居然还有人需要紫月花?”盛安亭一脸难看,这样的事也当真是巧了。

虽然说紫月花值得人冒险,但是毕竟需要的人不多。

“那你可晓得对方是什么人?”

跪地之人摇摇头。

“对方带来的那些人还好说,但是为首之人武功已经登峰造极,对方一直带着面巾,辨不出人来。”

盛安亭抿了抿唇。

这对他来说,绝对称得上是坏消息。

若是知晓对方是谁,还好说一些,但是现在...

就在此时,有人前来禀报。

“主子,有人要见您。”

“不见。”盛安亭这会儿正是气闷的时刻,没心情见人。

但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多问了句,“对方是什么人?”

“她说她叫冬雪。”

盛安亭眸色一变,“带人进来。”然后,他视线一转,看向地上,“你先下去吧。”

“是。”那人恭敬退下。

心下却被主子要见之人有些好奇。

这么些年来,他还很少见自家主子这副模样过,对方是什么特别的人。

而很快,冬雪便被人带过来了。

“见过亭主。”见到人,冬雪恭恭敬敬的显示行了一礼。

“我已经不是你们主子了,没那么多规矩。你不在夏儿身边守着,到我这来,可是夏儿出了什么事?”

“亭主,东雪确实是因为小姐之事而来...”

冬雪便将之前自己所听到的那些话转述给了盛安亭听。

“亭主,你可得像个法子,不能让小姐冒这样的险。”

冬雪只顾着想盛满夏,却是没有注意到盛安亭在听到冬雪提及畏灵山时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夏儿走了多久了。”

“不久,刚走一会儿,这个时候追上去定然是追得上的。”

“我知道了。”

盛安亭想了想,竟是打算亲自出马。

他着人准备了马匹,这边刚准备出门,那厢便有人来见。

而对方赫然是之前跟在盛满夏身后之人。

那人上前来,没等盛安亭问,直接开口道着,“主子,小姐身边棠王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抢 盛安亭迈出去的步伐一顿。

“俞清棠?”

虽然那日,盛安亭对盛满夏说的是,知晓俞清棠来西辰的事。

但当真也就局限于此了。

盛安亭不得不承认,俞清棠若是对手,绝对是很难缠的对手。

明明对方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但是他却愣是没能掌握住人的行踪。

就算是一开始知晓对方来西辰,他后来都忍不住怀疑这分明是俞清棠故意没有瞒着他的消息,因为,对方去找的人是他的女儿。

只不过,从那夜之后,他便再没有人的行踪了。

这人就如同从城中凭空消息一般。

而,现在,人再次出现了,又是在夏儿的身边,他才晓得。

“是。”

“现在人呢?”

本来,盛安亭还想着,既然夏儿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那俞清棠肯定是要跟着的。

可谁想到,接下来听到的回答却让他意外。“他已经随小姐回了客栈了。”

蒽?

盛安亭没忍住,露出一丝疑惑。

更惊讶的倒要数旁边站着的冬雪了。

她之前看盛满夏那么匆匆忙忙的,想着定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却没想到,棠王殿下一出现小姐就不出门了,当然,到这个时候了,她也是想明白了。小姐之所以会去那个什么为灵山,想来是去找棠王殿下的。

而冬雪能想明白的盛安亭自然稍微思路一转就明白了。

只不过他比冬雪想的更要多一些。

若是夏儿真的是去找俞清棠的话,那就说明之前俞清棠在畏灵山,他为什么会在畏灵山。

想了想盛安亭忽然瞳孔骤缩。

紫月花!

联想到之前底下的人汇报的情况,盛安亭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如今的紫月花绝对在俞清棠的手上!

想到这里,盛安亭哪还坐得住,直接便出门了。

回去客栈之后,盛满夏见俞清棠一身狼狈,便找店小二打了水来。

等房间里的水桶已经装满水后,盛满夏冲着俞清棠说道,“你先在这里洗漱,干净衣服我就放在旁边凳子上,你一会儿换上。”

“那你呢?”

俞清棠问,盛满夏愣了愣。

抬头,便见俞清棠竟然已经开始宽衣解带,当下面色一红。

“你...不能等我出去再脱衣服?”

俞清棠宽衣解带的手指一顿,语气有些委屈,“我不介意啊。”

“我介意!”盛满夏立马道,惹来一声轻笑。

盛满夏暗自恼怒,但到底不敢转过眸去,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我先去冬雪的房间,你若是收拾好了,再叫我。”

“这是你的房间。”俞清棠忽然道。

“我知道啊。”却没听明白俞清棠的意思,但很快,俞清棠便为她解了惑。

“所以不用走。”

“...”

不走?

就凭着这人一不注意就直接在她面前脱衣服的行为看来,她都忍不住怀疑这人等会儿会来副美男出浴图呢。

那谁顶得住。

当下,摇摇头。傻子才不走。

也不再跟俞清棠多说什么,直接朝着门口冲了出去,到门外时,还不忘将房门关严实。

俞清棠瞧着盛满夏明显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轻声笑了笑。

紧接着,房间内便传来落水声。

俞清棠收拾的很快,盛满夏只觉得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立在了门外。

听到敲门声,盛满夏上前将门打开,将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点头。

不错。

衣服是他们刚才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成衣店买的。现成的衣服自然不比俞清棠之前的那些衣服质量。

但是款式还是不错的。

盛满夏满意的挑了挑眉挑了挑眉,不愧是她,选的真好。

俞清棠只是瞧着盛满夏的模样便知对方在想些什么,不由得的倾轻笑了下。

“作为这身衣服的报答,我请你吃饭。”

盛满夏扬了扬眉。

“你有钱吗?”

要晓得之前这位棠王殿下就是因为身上没有银两,所以说才会连衣服的钱都是她付的。

俞清棠看着盛满夏含笑颔首。

“去自家的地方吃饭要什么钱?”

俞清棠说的可是理直气壮。

盛满夏沉默了下。

怪她,怪她太笨。

这话若不是俞清棠说的,估计还得考虑考虑。

但是风倚楼的话,那饭自然是要吃的。

盛满夏几乎没有怎么多做考虑,便同意了。

“也好,反正紫月花你也拿到手了,确实值得庆祝。”盛满夏走出门来,回到自己房间。

俞清棠跟着人进了屋,好看的唇轻轻弯了弯,带着浅浅笑意。“你就这么肯定我拿到了?”

盛满夏回头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说废话吗?难道你没拿到?”

俞清棠点头。

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他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跟他一样都想要紫月花,而这紫月花的生长条件又太坎坷,根本不好存活,好不容易就生存下来这么一株。

还好,还好他去的及时,否则险些...

不过,过程不重要,只要结果还好就行了。

俞清棠看着屋内收拾的盛满夏,面上浮现柔柔笑意,那嘴角噙着的笑都能溢出蜜来。

盛满夏简单收拾了下,见俞清棠从进屋之后就杵在原地没动,蹙眉,“怎么了吗?”

俞清棠摇摇头。

盛满夏人已经朝前多走了两步,离得俞清棠更近了些,眉头再皱。

俞清棠忽然伸出手去,食指在盛满夏的眉心的位置点了一点。

盛满夏立马捂着额头,控诉道,“你干嘛?”

俞清棠轻笑,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更拉近了一些,然后将盛满夏捂着额头的手掌拿下。

一只手再次伸了过去,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点,而是指尖在盛满夏的眉心处轻轻的揉了揉,似乎想要将上面的折痕抚平。“不要皱眉。”

盛满夏瘪了瘪嘴。

“不是说要吃饭?”

俞清棠点头,直接一呢,真好,甚至都没有去揭穿,现在的时辰根本就不是用膳的时间。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是很在意。

盛满夏领着俞清棠来到楼下跟店小二的交代了一声,让把屋里打扫干净,另外又给俞清棠重新订了一间房。

这个客栈占据的位置还挺好的,人流量又挺大的,因而剩余的空房并不多。

所以给俞清棠安排的房间里盛满夏的就有些远。

俞清棠本来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不知道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做罢。

弄好之后,两人便打算出门去风倚楼。

这刚到门口,还没走两步就把一道声音叫住。

“夏儿…”

盛满夏,听出是他爹的声音,故而回头。

而见到果然是盛安亭,盛满夏不由习惯的皱了皱眉头,因为想到之前的事,盛满夏一时拿不准为什么盛安亭会出现在这里。

“爹。”她还是冲着人唤了声。

而盛安亭这会儿的注意力却更多地放在了俞清棠的身上,他的视线在俞清棠的身上打量着。

盛满夏这会儿也注意到了跟在盛安亭身后的冬雪,一时间也想明白了,为什么她爹会忽然出现拦着自己。

盛满夏的视线轻飘飘地从冬雪的身上飘过。

冬雪微微垂眸站在一旁不语。

盛满夏唤人的时候并没有避着俞清棠,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

说来俞清棠和盛安亭以前还是认识的,在俞清棠小的时候。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次见到盛安亭,俞清棠都不免有些感慨。

而正因为俞清棠在打量着对方,自然也没有忽略对方,从看见自己后便一直放在自己身上的灼热目光。

盛满夏也注意到了盛安亭今日对俞清棠的格外注意,但他却没有多想,只是想着之前盛安亭跟他大的赌。

这件事他还没有跟俞清棠提起过,未免盛安亭提及,盛满夏主动开口道,“爹,你不要跟俞清棠说什么,有什么我会自己说的。”

俞清棠眯了眯眼,有些不解。

而盛安亭则是回头看了盛满夏一眼。

问,“你们这是打算出去?”

“嗯,在外面随便逛逛。”似乎想到了盛安亭为什么会有此一问,盛满夏立马道,“爹完全放心,我暂时还没有逃的打算。”

暂时?

盛安亭对这个词默了默。

但今日,他有更重要的事,便没对此多说什么。

而与盛安亭一样歪楼的还有俞清棠,只不过,他注意的点则是逃。

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眯。

为什么要逃。

盛安亭看了盛满夏一眼,然后又看着俞清棠,“我是找棠王有些事商议。”

盛满夏眼睛眨了下。

这两人还有什么秘密?

而俞清棠也没有预料到,会点自己的名。

不过,他的神色一如既往,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盛满夏皱眉,看着盛安亭问,“爹,你有什么事需要找俞清棠?”

而旁边,俞清棠则是意外盛安亭的模样,那神色很认真。

俞清棠想,找他的话,无非就是说夏儿的事了。

“我跟夏儿打算去吃点东西,亭叔不防一起?”

因为盛安亭跟皇帝的关系,俞清棠叫一声亭叔倒也没错。

岂知,盛安亭皱了皱眉,看着俞清棠一脸严肃。

“若是可以的话,我想有个安静的地方单独跟你谈谈。”

盛满夏不乐意了。

怎么偏偏撇开自己。

可是,正因为盛安亭面上的神色太过认真,俞清棠几乎没有多想的便答应了。

“那就回客栈吧。”

“嗯。”盛安亭淡淡颔首。

盛安亭走在前面,身后,俞清棠落后一步,盛满夏走在最后。

她自然也能感觉的到他爹现在的情绪不大好。

她不由快了一步,跟俞清棠并排,“不管我爹说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不要太快做决定。”

听到盛满夏这么说,俞清棠眉心深锁。

看来,在他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情发生啊。

“放心,我不会对爹不敬的。”俞清棠在盛满夏的耳朵边上小心回应着。

一阵酥麻的感觉,盛满夏忍不住躲了躲。

俞清棠轻笑了声。

盛满夏有些恼羞成怒。

既然刚才俞清棠已经找店家准备了自己的房间,这会儿自然不会再去盛满夏的房间。

去俞清棠的方向要从盛满夏到门口经过,盛满夏站在自己的房门前顿了顿,飞快地说了声,便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关上。

冬雪站在门口,犹豫了会儿,没有敲门。

另一边俞清棠领着盛安亭到了自己房间,俞清棠四下里看了看,怎么都觉得没有盛满夏房间好,哪怕其实瞧着是差不多的。

俞清棠走到桌边,轻轻的试验了下茶壶里的水温,显然是刚泡好的放在桌上。

他给盛安亭倒了一杯。

“亭叔,喝茶。”

盛安亭没动,只是看了人一眼。

觉得没有卖关子的必要,直接开口道,“棠王殿下,之前你在畏灵山取得的紫月花,可否给我,随便你提什么要求。”

俞清棠难得愣了下,显然没料到盛安亭来找自己的原因竟是为了这个。

而这会儿他也明白过来,依照盛安亭此刻的说法,那也就是说之前跟他抢夺紫月花的人正是俞清棠。

俞清棠想了想,“亭叔能否告知于我,你要紫月花做什么。”

一句话,就是承认自己手中有紫月花了。

盛安亭抿了抿唇,“这是我的事。”

看出盛安亭不愿多说,俞清棠只得开口,“若是亭叔要的是其他东西我二话不说双手奉上,但是紫月花不行,紫月花对我很重要。”

俞清棠可说是一点回旋余地都没留。

而对俞清棠的回答,其实盛安亭有所预料的。

若不是正因为需要,他们都不会去那么险的地方。

可是紫月花,他也非要不可。

双手狠狠握拳。

俞清棠何其敏锐,只一瞬间便感觉到了盛安亭明显的变化。

他面上不动声色,但实际上却提防着盛安亭的动作。

半晌后,盛安亭抬起头来,看着俞清棠。

既然如此,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盛安亭作势起身,却忽然朝着俞清棠攻击。

得亏俞清棠一直注意着对方的动作,倒是第一时间对了开去。

俞清棠往后躲的同时,对着盛安亭缓缓开口。

“亭叔这是打算从我这里强抢了不成?”

“对不住了,之前底下人没能在畏灵山打赢殿下,便由我来试试。”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奉上 盛安亭说着话,人已经朝着俞清棠再次出手。

短短时间,两人已经交手数招。

而在交手的过程中,两人的眸中都有了些许变化。

在俞清棠的心里,盛安亭不只是长辈,更是曾经东越京城的那个火舞张扬的少年,那个他刚记事时便常听人说起的惊艳绝伦的人物。

时隔多年,本以为已经逝去的人再次出现不说,两人还能交起手,对他来说,也算是难得。

若不是因为夏儿的话,两人大约如今不会是这样的交集。

俞清棠看的明白,正是因为盛满夏的存在,所以盛安亭才会在知晓紫月花在自己手中时,不惜亲自来取,而不是动用些其他手段。

不然,便是他,虽然不至于完全输掉,但总是有些被动了。

可是现在,盛安亭先行跟俞清棠提及,已然是一种提醒了。

而盛安亭此刻生出的想法与俞清棠倒是极为相似。

俞清棠还是少年时,这个长相身世武功谋略都为上乘的男孩,惊艳了无数人的目光。

后来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却成了所有人口中病弱的王爷,令人惋惜。

但是这几年,或许正因为他身为旁观者,又一直注意着东越的动静,才会发现,眼前这个人其实并不如外人眼中看到的那般,隐藏的很深。

这也是他有些忌惮的原因。

明明有着唾手可得的皇权,却非要将自身的一切隐藏,装成了那人所看到的样子,他在筹谋些什么。

两人一交手,便对对方的身手有了底。

可是谁都没有停手。

便是很难,但是盛安亭却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将紫月花拿到。

于是,本来是用了七分力的都改成了九分十分。

而因为盛安亭的穷追不舍,俞清棠自然也不可能束手就擒。

两人纷纷提升武力值后,这房间自然是施展不开了。

在毁损了房间内不少东西之后,盛安亭收手。

他这一收手,俞清棠自然是跟着收手。

“换个地方。”盛安亭道。

俞清棠点头,“好。”

俞清棠知晓,不答应恐怕是不行的。

于是,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间外,盛满夏就倚在过道栏杆上,姿态懒洋洋的,手中还捧着瓜子磕着,那模样让出门的两个男人为之一愣。

盛满夏听见声音,抬了抬眼,视线越过两人,往屋内递了眼。

呵,还真是惨烈。

房间内那么大动静,怎么可能不惊动外面的人,店小二就曾经上楼来过,却盛满夏给打发了,只说不管损失多少到时候原价赔付。

于是便有了下面这句。

“爹,一会儿离开的时候记得把钱赔给人家。”

盛安亭盯着盛满夏看了半天,心里忽然生出一句话来,女大不中留。

“房间里的动静那么大,你就不担心你爹我受伤?”

盛满夏有些无语的看了盛安亭一眼,“爹说笑了,他哪敢伤你。”

旁边,俞清棠笑了笑。

而盛安亭却怎么听都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对,他双眼瞪着盛满夏。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爹我的武功不如他喽?”

盛满夏有些无言。

感情这还是道送命题?怎么回答都不对。

盛满夏干脆沉默了。

盛安亭哼了声。

回头,看着俞清棠觉得有些不爽。“跟我来。”

盛满夏疑惑,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晃了晃。

“你们还要出去?”

俞清棠点头,“一会儿就回。”

盛满夏皱眉,本来一开始盛安亭来的时候盛满夏还以为对方是要告诉俞清棠跟自己的赌约。可是从刚才屋里的动手来看,再加上这会儿两人的神色,盛满夏便知事情并非她所想的那样。

这俩人有事情瞒着她!

盛满夏皱了皱眉头,忽然道,“我也去。”

“你不准去!”盛安亭直接道。

“为什么?”盛满夏反问。

盛安亭没回答。

盛满夏蹙眉,“难不成你们是打算换个地方继续打?”

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

盛满夏其实也就是随口的一说,可看着两人的表情,她就知道她说的没有错。

可是她不明白,虽然之前爹一好像也很反对的样子,但是绝对不到对手的地步。

“你们到底是瞒了我什么?”盛满夏皱眉。

俞清棠见状,薄唇抿了抿,偏头看着盛安亭的方向。

盛安亭想了想,看着盛满夏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要紫月花。”

紫月花?

盛满夏愣了愣。

好端端的爹为什么会想要紫月花。

可是紫月花俞清棠找了那么久,这对他很重要,好不容易拿到了,自然是不可能松手。

“爹,这东西俞清棠很需要。”这到底是俞清棠的私事,盛满夏不好,对盛安亭讲,只好这般说道。

盛安亭皱了皱眉头,“若是我非要要呢。”

盛满夏看着盛安亭。

盛安亭的神色很认真,不但如此,他的眸中还带着一丝不顾一切的决绝。

显然,他对紫月花是势在必得。

可是…

“亭叔说了半天,却一直没有告诉我们,你要紫月花到底有何用。”

盛安亭这了,皱眉还是不想多说。却听到俞清棠再次道,“若是亭叔告诉我们事情的来龙去脉,或许,我会将紫月花相让。”

盛满夏震惊的看着俞清棠。

他很明白,俞清棠的身子虽然说不像外界所传的那般活不到三十岁,但是必然也是有什么地方不妥,必须需要紫月花。

可是他现在说什么?他居然要将紫月花让出去。

即便对方是她爹,盛满夏还是皱了皱眉头。

不只盛满夏震惊,盛安亭也有些意外。

畏灵山那样的地方,俞清棠都亲自出马去了,显然对紫月花也是极为看重的。

但现在…

盛安亭想了想,视线从盛满夏面上扫过。

“夏儿,若是爹必须拿到紫月花,你当如何?”

盛满夏皱眉,“那爹就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它不可。”

盛安亭垂了垂眸子,似乎是想了好多,神色几变。

再抬头的时候一脸认真,他看着盛满夏,只说了一句话。

“它是让你娘亲醒来的唯一希望。”

盛满夏整个怔住。

娘亲…

这样的事情盛满夏以前不是没有想过,在知道盛安亭还活着的时候。

但是更多的还是觉得自己想多了。

虽然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她爹当时为什么要诈死,但是她娘却是因为生她难产。

这件事应该没有什么异议才是。

可是现在她爹说什么,娘亲还活着。

盛安亭似乎叹了口气。

“进屋说吧,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盛安亭转身就打算进屋。

被盛满夏叫住。

他疑惑,又回过身来。

盛满夏缓缓开口,“还是去我房间吧。”

盛安亭也想起了满屋的狼藉,当下点头。

盛满夏侧目看着俞清棠,却见俞清棠冲着她笑了笑。

手背上多出一抹暖意,她低头望去,却是俞清棠伸手握着她的手。

在抬头,就听到俞清棠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放心。”

盛满夏看着俞清棠面上带着点点笑意,她却缩了缩眸子,一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几人回了盛满夏的房间。

冬雪不适合在场,便守在了外面。

房间内,盛满夏听着盛安亭娓娓道来,方才明白了她所疑惑的一切。

当初在战场上她爹确实受了伤,但并不是会战死沙场的地步。

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知晓了娘亲的消息,受制于人。

后来,他小心翼翼地找寻着娘亲的消息,费了好些力气总算将娘亲从对方的手中带了出来。

但是娘亲的身子受了损伤,这些年一直从未醒过。

而对方的手中似乎有药,所以,她爹不得已就留在了西辰。

她娘的身份也让盛满夏意外。

之前在知道她娘是南陵的公主时她就很是疑惑,可是现在才晓得她娘不只是南陵的公主,也是西城的公主。

当年她外婆是西城的公主去了南陵联姻,生下了他娘。

而虽然都是公主,她娘的身份还是有些区别的。

南陵的皇帝是真的想找到娘亲回去,而西辰的这位皇帝只不过是想要利用她娘亲牵制她爹罢了。

说是给她爹封了安王爷的名号,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权只不过是个闲散王爷罢了。

而让她爹留在西城才是这位皇帝最主要的目的。

只要她爹如今是西辰的安王,就不可能回到东越去。

当然,只是如此,这位西辰的皇帝也是不可能满意的。

多少次暗中他都曾经想对盛安亭动手只不过盛安亭虽然说假死,但盛家的隐形力量还是掌握在他手中。

在加上盛安亭本身就不是容易对付的,西辰的皇帝不止没有解决掉她爹,反而还让盛安亭一步步的壮大了自己的实力。

如今的盛安亭更是让这位西辰皇帝忌惮了。

所以之前他才会将盛安亭还活着,并且人就在西城的消息想办法让东越皇帝知晓了。

而如今的盛安亭还没从西辰离开,就是因为盛满夏的娘亲。

盛安亭如今和西城的皇帝之间保持着微妙平衡,就是因为盛满夏的娘亲。

因为她娘一直都没有醒来,这身子骨更需要好生调养,而有些东西,西辰的皇室总是要方便一些。

所以说盛安亭对紫月花是势在必得,因为这是他妻子醒来的希望。

盛满夏在听完盛安亭听说的之后,并没有马上说话。

若是换了一个人,便是出手相帮盛满夏也是要将紫月花朵过来的,但偏偏对方是俞清棠,而且自东西对俞清棠来说也是同样的重要。

一时之间盛满夏陷入了两难。

盛安亭看出盛满夏的为难。

“夏儿…”他刚想开口说,让盛满夏不要再插足这件事就由他跟俞清棠来做个决断。

但就在这时,俞清棠开口了。

“既然这东西对夏儿娘亲来说那般重要,那便交由亭叔了。”

两双眼睛在听完后,同时朝着俞清棠望了过去。

俞清棠笑。

这笑刚起,就听到盛满夏的声音,“我不同意。”

这一次换作俞清棠愣了,愣过之后便是笑,而且那笑容一片舒坦,没有一丝一毫的不乐意的说法。

盛满夏看着盛安亭,“爹,对不起,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职紫月花给你,紫月花对娘亲来说确实很重要,但是对俞清棠来说同样重要。”

“盛满夏!”盛安亭对着她厉声。“那你娘亲呢,你就不为你娘亲考虑一点吗?”

盛满夏半掩着眼眸。

“可是爹,在畏灵山的时候,你已经输了。”

既然爹和俞清棠都在找寻紫月花,盛安亭都能知道紫月花的消息,而敢了过去,爹不可能不知晓。

也就是说,其实在畏灵山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有过交锋了,而最终是俞清棠赢了。

盛安亭微怔,随即笑了下,笑容有些苦涩。

半晌后他开口,一字一顿,“为了你娘亲,什么仁义道德,我都可以不讲。”

盛满夏沉默。

爹对娘亲的心意她自是很清楚。

或许不孝,但是如果是要牺牲俞清棠来救她娘亲的话,她也做不到。

父女俩无声的对峙。

“夏儿…”恰时,俞清棠轻声的唤着盛满夏。

盛满夏偏头过去。

俞清棠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才冲着盛安亭说道。

“听书你说你需要紫月花用药,为了让夏儿母亲醒过来,那我想请问一下,你需要的是紫月花的花。还是紫月花的根茎。”

盛安亭皱了皱眉头。

大约是知晓俞清棠这会儿不会问一些无用的东西,便开口道,“我自然是需要紫月花的花瓣的。”

紫月花的花瓣才是药!

俞清棠点点头,模样淡然的很。

“那便行了,紫月花的花瓣,我双手奉上。”

盛安亭和盛满夏皆是愣了愣。

父女俩都是极聪明的人,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俞清棠所要表达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只给我紫月花的花瓣儿,根茎你留着?”

“不错,正好各取所需。”

盛安亭点头。

不管如何,他的目的是达到了。

“那…”

“亭叔该明白紫月花不好保存,稍后,我会将紫月花的花瓣单独送去府上。”俞清棠知晓盛安亭要问些什么,直接开口回答着。

盛安亭点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见 盛安亭走的时候,视线在盛满夏的身上放了放。

但最终没说什么。

盛满夏摸了摸鼻尖。

旁边,俞清棠开口问道,“怎么了?”

盛满夏摇了摇头,“没什么。”她没对俞清棠说的是,她怎么觉得,她爹似乎是将她给卖了呢。

因为俞清棠给了他所需要的东西,所以他爹现在是已经认可了俞清棠了?

想了想,本来是打算将之前跟她爹的赌约说给俞清棠听的,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想着,没准他爹真的就歇了这心思了呢。

而且,现在她比较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盛满夏盯着俞清棠的脸,问道,“你真的打算将紫月花给我爹送去?”

俞清棠看着盛满夏,那双晶亮的眸子中带着点点担忧之色,他笑了笑,伸手轻轻的在盛满夏的脑袋上摸了摸,“自然是真的,难不成我还会对你爹说谎欺骗不成?更何况你爹要救的人是你娘亲,我自然没有不给的道理。”

盛满夏沉默了下,抿了抿唇。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觉得不安。

“你莫不是就是因为听到说紫月花能救我娘的性命所以才将之拱手相让,一点也不考虑自己。”

俞清棠眼神亮了亮,明白盛满夏为何会是这样的神色,缓缓道着,“你在担心我。”

盛满夏没说话,但是那神色就是一个意思。

“不然呢?”

俞清棠神色愉悦。

他看着盛满夏,轻笑了两声,心情颇好。

“放心,而且,你说错了,我只是给了紫月花的花瓣,并没有给全部,我需要的东西已经留下了。”

这点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若是当真他们所需要的是同一样东西,便是俞清棠也不晓得自己该做什么样的抉择才好。

对方是盛满夏的母亲,而且是盛满夏从未谋面过的母亲,她怎么也说不出不给的话。但是,若是错过了这次的机会,他也不晓得自己还有没有时间去寻找下一株紫月花了。

盛满夏听了俞清棠的话,眨巴了下眼睛。

这话之前俞清棠就说过,但是她总是有些担心,对方只是故意这么说的,可是见俞清棠此刻的模样,似乎是说的真的。

“你没骗我?”

俞清棠点点头。

不由的盛满夏松了口气。

“那便好。”

俞清棠唇角微笑。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入药?”

“不急,东西都在手上了,花不了多少时间,放心。”

盛满夏点点头。

想着,这人应该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才是。

当下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俞清棠联想到之前自己想到的东西,他冲着盛满夏问着,“我以为你刚才会跟你爹回去,你...应该会想要去见见你娘亲吧。”说到后一句,俞清棠小心翼翼。

盛满夏怔了怔。

摇头,“既然我爹没有提及此事,显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盛满夏在想,或许是因为近乡情怯吧。刚才他爹没有提,他竟也是没能开口。

盛满夏忽然抬眸,看着俞清棠。

俞清棠愣了愣,“怎么了吗?”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盛满夏问。

俞清棠轻抿唇瓣。

盛满夏只是看着他,“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有爹在,他总会护着我的,当然,便是爹不在,我也是没关系的。”

见俞清棠不说话,盛满夏道,“爹走之前跟你说的话,我听见了。”

盛满夏想了想,或许她爹就是故意让她听见的。

东越终是乱了,太子到底是没能忍住,反了。

只不过是因为俞清棠的安排,所以目前一切还没太糟糕。

但是爹的话也说的明白,若是俞清棠再不回去的话,一切就难说了。

虽然爹的话并没有说的更明白了,但是却不难听出一个意思。

东越定然有状况之外的事情发生。

盛满夏忽然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了俞清棠。

那是一块令牌,令牌上只有一个菱形的符号。

“这是之前皇上交给我的东西,但是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还有,翠云轩那里你可以去找钱管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告诉她,府上的几个丫头你都可以叫去帮忙。”

俞清棠将令牌在手中握了握。

他自然是知晓这令牌是什么,可如今盛满夏就这么轻易的将它给了自己,还有之后的这些话...

俞清棠长臂一捞,将人捞到了怀中,紧紧的抱着。

虽然,这些与他来讲,都用不上,但是盛满夏一心为他的心思,却让他感动不已。

“夏儿...”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唤着她的名字。

东越的情况,在他回来时,已经第一时间接收到了消息。

南陵的插手着实让他没想到。

那么之前的安排就不会那么妥当了。

这个时候,老头子能依靠的大约只有他了。

俞清棠是想留下陪着盛满夏的,但是...

俞清棠不自觉的手中力道更重了些,盛满夏被紧紧圈着,她仰了仰小脑袋瓜。

“俞清棠。”开口唤着他的名字。

他垂眸,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精致小脸,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手中的力道忙不迭的微微

松了松。

“抱歉,我...”

盛满夏却忽然抬头,一根手指竖在俞清棠的薄唇上。

那接触的刹那,俞清棠唇瓣微微颤动了下。

盛满夏忽然笑着,嘴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你回去吧。”

见俞清棠蹙眉,她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两分。

“早些将京城的事情了结了,等这些事一完,我们就成亲。”

俞清棠眸孔骤缩。

视线中,盛满夏浅浅笑着,但是仔细看,眸间却是一派认真之色。

她对他说,“不等那所谓的吉日了,我们成亲的日子就是吉日。”

俞清棠喉咙微微滚动了下。

半晌,谪仙般的面容上露出不符清冷容颜的笑来。

然后就听到俞清棠低低的在盛满夏耳边应和着,“好。”

俞清棠是第二天一早走的,走的无声无息,甚至都没有跟盛满夏打声招呼。

许是因为昨夜歇下的晚,盛满夏这一觉睡得有些久。

盛满夏是一觉睡醒之后发现旁边失了温度,明明以前都是一个人睡,如今却感到有一些怅然若失。

俞清棠的离开,虽然没有听懂盛满夏,但是冬雪还是知道的。

许是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冬雪伸手敲了敲房门。

“小姐,醒了吗?”

“进。”盛满夏看向门口,稍微大声一点开口唤着。

冬雪进了房间。

“小姐,棠王殿下离开的时候跟你留了话。”

盛满夏抬头,看过去。

冬雪道着,“棠王殿下说让你不用担心他,他一定会用最短的时间将一切解决好。”

知晓俞清棠这动力出自何处,盛满夏有些失笑。

“知道了。”

“小姐,客栈今日的早膳已经没有了。”

刚才冬雪便想着盛满夏应该要醒了,就去楼下找店小二准备要些吃的,没想到店小二却告没有了。

她刚上楼来,正想着要不要出去买一些才好,刚好听见盛满夏房间的动静,这才敲门。

“无妨,我也不是很饿,一会儿反正要出门一趟,便在外面吃一点就好。”

冬雪点头。

盛满夏出门,走在大街上随便翘着,昨儿里盛安亭的话还会回想耳边。对于西辰的这位帝王,她很有兴趣见一见。

只不过不用想也知晓,没有机会。

虽然说她对自己的武功还是有些信心,但要是跟俞清棠他那样的天才比,她很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绝对做不出来,去到皇宫内库轻松拿走别人的东西这样的事情。

但她着实没有想到自己本觉得没有机会见到这位西辰的皇帝,对方却派了人来请她入宫。

等到盛满夏跟人走了之后,原本在盛满夏旁边隐藏的暗卫露出身形来,看着盛满夏离开的背影,他觉得这事定然是要告知主子了。

暗卫回去的时候并没有如愿顺利的见到盛安亭。

俞清棠一大早亲自将紫月花送到了安王府来,甚至是盛安亭的手中。

俞清棠对这花研究的很多也研究了很久,自然当紫月花就在自己手中的时候,他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当下整个心思都注意在紫月花来,这一废寝忘食,连自己女儿都忘记了。

盛满夏来到皇宫之后,发现皇宫的摆设陈列都比他们东越好上一些,自是毫不吝啬的一阵夸奖。

带路的公公却似乎是得了吩咐,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跟盛满夏说话。

盛满夏在试探了两次之后,便也不开口了。

显然,对方的警戒性极重的。

三个国家的皇帝,她都见过,但是盛满夏觉得只有眼前的这个,她只是看着人都心生不喜。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如今好歹是人家的地盘,盛满夏自然要收这些。

“你便是安王的女儿盛满夏?”西辰皇帝开口冲着盛满夏问着。

“见过皇上。”盛满夏冲人行了一礼,对方一口便道出了她的身份想来之前没少做调查。

“不必多礼。”西辰皇帝大方开口。“安王如今是我西辰的王爷,你若是愿意留下来待在西城,朕自然不会委屈了你。”

盛满夏抬头看了西辰皇帝一言,他暗自笑了笑,甚至都不用去细想,就知晓这位皇帝的心思。

他忽然找了人来寻她入宫,无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丫头,有没有人说过你跟你娘亲长得很像?”

盛满夏挑了挑眉。

“自然是有的。”

西辰皇帝笑了笑,“真的很像,你刚才进来的一瞬间,朕还以为看见了姑姑。”

“姑姑?”盛满夏疑问。

对方愣了下,“是了,你大约还不知道算起来,朕还要叫你母亲一声姑姑。”

似乎听对方提及了母亲,盛满夏的容颜瞬间变得有些难过。

“这样的吗,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至于皇上刚才说我长得像我母亲的话,可惜的是,虽然大家都这么说,但我却从来没有见过我娘亲。”

“那你可想要见见?”

盛满夏似乎是怔了怔,看着对方有些呆滞。

随即面上浮现一抹恼怒之色。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西辰皇帝看了盛满夏半晌,神色凝着,似乎是在打量盛满夏表情的真实性。

但他看了半天并没有看出什么来。

如果盛满夏此刻的表情是假的,那这人能在他的注视下还面不改色,当真是让人有些忌惮了。

可是,盛安亭当真一点消息也没透露给自己女儿吗?

他着实有些怀疑。

一时间,视线在盛满夏多停留了会儿。

盛满夏自然知晓对方在想些什么,她故作不知,反而一脸恼怒。

看了半晌之后,西辰皇帝总算是松口了。

“瞧你,是误会朕意思了,朕是说朕那里有不少姑姑的画像,想要拿给你看看。”

盛满夏暗自冷笑。

面上却做出一副原来是我误会了的模样。

“这样啊,关于母亲的画像,我那里也就只有一副,没想到皇上这儿还有许多。”

而此刻另一边,安王府后院孤门中,那个得了盛安亭的命令守着盛满夏的人。

在盛安亭的门外站了许久,总算是等到了人出来。

他立马朝着出门的盛安亭走了上去。

禀告着,“王爷,公众的那位将小姐请入宫了。”

盛安亭脸色一变。

“什么时候的事?”

让人想了想,答道,“约莫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

盛安亭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他回头,朝着房间里看了看。

如今紫月花已经入了药,本来是应该立马服下的。

但是他若不在旁边守着,放心不下。

想到盛满夏那边。

盛安亭也没多做犹豫,便道,“进宫。”

盛安亭朝外走去,眼色微沉。

此刻皇宫内

西辰皇帝却不知怎的,让人摆上了棋盘,跟盛满夏下起了棋来。

盛满夏可说是个臭棋篓子,这棋下的惨不忍睹。

对面,西辰皇帝笑着,似乎也有些意外盛满夏的棋当真下的如此之差。

“丫头,你若还是这个水准的话。姑姑的画像,朕可就不给你了。”

盛满夏神色微窘,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

“我之前就说过自己棋艺不精,莫不是皇上本就不打算给我娘亲的花香故意如此。”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醒来 恰时,外面有人来报,“皇上,安王求见。”

西辰皇帝眼神闪烁了下。

来的倒是挺快,他视线朝着桌子对面的盛满夏扫去。

“让他进来。”

只听外面之人应了声是,然后很快的盛安亭的身影便出现在大殿之内,两人面前。

“见过皇上。”

盛安亭到了,跟前双手抱拳拱手行了一礼。

见到盛安亭出现。盛满夏已然从凳子上起身站在一边,瞧着乖巧的紧。

对于盛满夏的反应皇帝倒没有说什么,而是看着盛安亭道着,“安王免礼,想必安王忽然进宫见朕是因为满夏吧。”

盛安亭的视线在盛满夏面上扫过,见对方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一颗心总算放下,视线又在两人面前的棋盘上瞧了瞧,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皇上召见小女,臣惶恐,也不知道满夏有没有不懂事,万一惹怒了皇上。”

皇帝笑了笑,“安王说笑了,我倒觉得满夏聪慧的紧啊。”说完还看着盛满夏似笑非笑。

皇帝是什么人,他可是经过了宫变才坐上了这个位置。可是从盛满夏出现到现在,他试探了无数回,却依旧摸不准对方的反应到底是真是假。

若说这人当真如现在表现出来的这般乖巧,他却是不信的。

若是当真对方是这样的性子,也不可能会孤身一人出现在他们西辰了。

可是这半天他却什么也没有问出来,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对方明显是对他有所戒备。

想到这里,他又多看了站在一旁的盛满夏两眼。

盛满夏自然知晓对方投注过来的目光,不过她直接选择无视,反正现在她爹也来了,用不着她。

故而,她垂着脑袋连头也没抬,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

“皇上,小女平日里从未离开过家门,这是第一次走这么远,也是第一次来西辰不知道皇上召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盛安亭故意这么问道。

简而言之,盛满夏跟西辰应该没什么关系才是,所以应该也用不着皇上召见。

西辰皇帝自然也听得懂盛安亭话中的含义。

他眸色暗沉了刹那,便恢复正常。

他笑了笑。

“安王何必担心,满夏也是朕的表妹,这么些年来,表妹与朕从未见过,既然表妹好不容易来西辰一趟,朕自然是要见一见的,你说呢。”

盛安亭没说话。

从盛满夏来到西辰之后,他就没想过能瞒得住宫里这位。

但也没想到对方会这般将人召入宫来。

西辰皇帝继续说道,“不过既然安王都如此不放心的专门进宫一趟了,朕自然不好还将人留在宫里。虽然朕觉得跟表妹一见如故,还有好多话可谈。既然这样的话也就只有改日再跟表妹聊聊了,表妹,你觉得呢。”

最后一句话,他看着盛满夏问道。

此刻,盛满夏再想要装作自己是个摆设都不行了。

她抬头,看着对方,回道,“皇上召见,满夏荣幸。”

一句话又惹到西辰皇帝哈哈大笑了两声。

“朕就说表妹有趣的紧。罢了罢了,你们都走吧。”西辰皇帝冲着二人挥了挥手。

盛安亭行礼告退。

就在两人转身之际,西辰皇帝忽然又出声将盛安亭叫住。

“安王之前答应朕的事可别忘了才是。”

盛安亭脚步一顿。

等到走出大殿之后,盛满夏才冲着盛安亭问道,“刚才他说的是何意,爹答应了他什么吗?”

盛安亭没回答。

盛满夏皱眉,正要再问。却听到盛安亭道,“先回去,你娘的事重要。”

盛安亭的声音很小,只够两人听到。

盛满夏微怔,随即蓦地看着转头,看向盛安亭。

此刻,盛安亭的步伐快了许多,带着急切。

盛满夏知晓,她爹绝对不会拿她娘的事情开玩笑,也就是说…

她马上就可以见到她娘亲了。

盛满夏紧紧跟着盛安亭的步子。

她忽然伸出手出来,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摸了摸。

那里,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盛满夏方才晓得,啊,原来她也会如此紧张。

两人出了宫门外,已经有马车在等待着。盛满夏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跟着盛安亭坐上了马车。

或许是因为盛安亭之前吩咐过,马车的速度很快。

不多时,马车便在安王府的门口停下了。

之前是因为不想要暴露自己跟盛满夏的关系,他反正宫里那人也已经知道了,也就没有什么遮掩的必要了。

盛安亭便直接带着盛满夏从大门口回去。

若说之前在宫中的时候盛安亭的步伐是急切,那么这个时候就可以说时是健步如飞了。

盛满夏跟着盛安亭到了一个房间,房间门口有人把守着,盛满夏还发现四周还有些厉害的气息,也就是说盛安亭将此处看的极重。

再看盛安亭一回来,便直奔此处。

这房间内有什么已然不言而喻了。

盛安亭直接推门而入,盛满夏却在门口站立了些许时间,方才进去。

盛满夏到跟前的时候,就见盛安亭正坐在床边上的背影,从对方的动作也可以看出他是在给床上之人喂药。

盛满夏一点一点的移动步伐,然后慢慢的床上的全景就落入了她的眼中。

床铺之上,一人半躺着,双眼禁闭,仔细瞧,那是一张跟盛满夏极为相似的容貌。

只是跟盛满夏比起来,这人却是经过了岁月的洗礼的,容颜上多了不少岁月的痕迹,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否认,对方同样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盛安亭的动作及其温柔,将碗中的药汁一点一点的给床上之人喂下,然然后将药碗搁置在一边,又扶着半靠着的盛满夏娘亲重新躺好,神色隐约有些激动。

无需盛安亭说盛满夏也知晓对方刚才给他娘喂下的一定就是紫月花了。

她看着盛安亭,小声开口,“娘是要醒来了吗?”

盛满夏看着床上之人,心情微微起伏。

紧接着,就听到盛安亭一声肯定的回答,“嗯。”

盛满夏心头一紧。

盛安亭伸手轻轻地为床上之人梳理着头发,一点一滴的那模样。真诚的不行,就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盛满夏早已知晓她爹对她娘的感情,但是此刻真实瞧着,还是有些感慨。

或许在对待盛满夏的事情上盛安亭算不到一个完全合格的父亲,但是在她娘的事情上,盛安亭应该算是一个很好的夫君了。

“柔儿,这一觉你已经睡得够久了,总算,总算你可以从睡梦中醒来了。”

两个人都在房间坐着等待着,而这一坐便是几个时辰。

可是,两人谁也没有动,就连门口来人说用膳的时间到了,盛安亭也没理。

不过他到底还是记着盛满夏的,便跟盛满夏说了声。

可盛满夏这会儿自然也是吃不下的,当下摇了摇头。

见状,盛安亭也没说什么,但是唇角去悄悄地勾了一勾。

这一等,便是等到半夜。

而在床上已经躺了多年的人,总算是有了醒的迹象。

盛安亭视线一直放在床上之人的面容上,一点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更何况那眨动的眼眸。

他心中一紧,那呼吸都跟着轻了轻,仿佛是怕惊动了什么。

因为离得远些,盛满夏不可能关注到那么仔细,但盛安亭的反常盛满夏自然还是注意到了。

本来在凳子上坐着的她忽然起身,两步走到了床边。

时间就是那么刚刚好,在盛满夏出现在床边的那刻,床上之人也在此时睁开了眼睛。

视线刚好跟低头的盛满夏对上。

盛满夏呼吸一顿。

而床上李柔睁眼的瞬间,看到的便是一张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脸。

她视线微顿,又因为手指上忽然传来的一点力道,她的视线下移,总算是落在了盛安亭身上。

“亭哥。”

或许是因为多年沉睡的关系。太久没有说话,李柔一开口,嗓子还有些嘶哑,听着有些难听。

但在盛安亭此刻听来,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本来因为李柔一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他,他还有点生闷气。

但是此刻当听到对方一声“亭哥”,他便什么气也没有了,余下的只有欢喜。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盼了这么久,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了,老天爷待他还是不薄。

“柔儿,你睡太久了,嗓子可能有些不舒服,你先不要说话,多休息一下。”

盛安亭又起身,准备了点清水,给李柔唇上沾了些,一点点的让对方润润嗓子。

当然,也是盛满夏不晓得盛安亭刚才所想,若是她晓得,这人连自己的醋都吃,怕是要无语了。

对于盛安亭的话,李柔一向是听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还活着,但既然她还能见到亭哥,一切都不重要了。

不过,“亭哥,夏儿…”

李柔嘶哑着声音,还是开口道了几个字。

若说此刻李柔,最牵挂谁,那边是她辛苦生下的女儿了。

盛安亭没回答,视线却是抬了抬,看着盛满夏。

而此刻,盛满夏已经蹲了下来,视线与李柔平视。

“娘,我在这里。”

一句话,让李柔整个僵硬住。

盛安亭瞧着,补充道,“柔儿,这便是我们的女儿,满夏。”

李柔目光紧紧的落在盛满夏身上,脸上的神色是激动的,她甚至挣扎着要坐起身来。

盛安亭见状,自然是帮忙的,就连盛满夏也伸出手去。

她本来是要帮忙的,但这手刚刚伸了过去,就被紧紧握住。

盛满夏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还有些微颤抖。

“我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李柔一字一句缓慢开口,她看着盛满夏,眼眶中有泪水打转。

难怪,难怪刚才她就觉得这孩子瞧着有些熟悉,这模样不就是她和亭哥吗。

忽然,眼眶中的泪水无预警的落下。

“对不起,对不起。是娘对不起你,这些年都没能好好照顾你。”

李柔不顾嗓子疼,说道。

盛满夏摇摇头。

而盛安亭看着泪流不止的李柔,则是一脸心疼,竟是有些手足无措,胡乱的给李柔拭着泪。

但越擦越多。

还是盛满夏不知从什么地方拿了一根丝帕过去。

“娘,别哭,你瞧我这不好好的吗。”

盛满夏如此说着,心底却是微微一叹。

她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但要追究的话,这其实是谎话,因为真正的原身却是已经离开了。

不过,这件事会成为永远的秘密了。

见李柔还哭着,盛满夏无奈。

“娘,我真的很好,但你若再哭,我就不高兴了喔。”

盛满夏的话让盛安亭皱了皱眉。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他正要教育两句,却见本来还哭泣着的李柔,当真因为这一句话就给吓住了,愣是将眼泪给逼了回去。

盛安亭默。

不大高兴。

只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当下便道,“柔儿,夏儿在这里守了你许久。如今应该也乏了,不如先让她下去歇息吧。”

李柔一听,自然是同意的,忙说着好。

盛满夏则是愣了下。

可是,在看到盛安亭递过来的眼神时,一向对这些脑袋不太灵光的盛满夏,竟出奇的懂了对方的意思。

当下无语得紧。

不过到底是没打算当个不孝女。盛满夏便对着李柔道,“娘你好生歇着,我明日再来看你。”

“好。”

盛满夏临走之时,看了盛安亭一眼,那眼神如此通透。

盛安亭摸了摸鼻尖,一脸不好意思。

等到盛满夏离开,他总算是高兴了。

这一低头,却见李柔已经闭上了眼睛。

盛安亭试探的喊到,“柔儿?”

不可能是睡着了吧,他想。

“睡着了。”闭着眼睛的某人忽然开口,盛安亭愣了愣。

李柔忽然睁眼,瞪了人一眼。

盛安亭被瞪的莫名。

“亭哥刚才不是还说让我再多休息?”

“…”

到底是夫妻,对李柔盛安亭还是很了解的。

“你是不是生气我让夏儿回去了?”

李柔沉默。

盛安亭叹气。

“从开始到现在,你的眼中只有夏儿了,都没有我吗?”

李柔怔住。

“柔儿,我好想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一更 翌日,盛满夏并没有如她所说的那样,再次前去安王府,而是待在客栈里。

冬雪并不知晓自家小姐娘亲还活着的消息,但也知晓昨日盛满夏去了皇宫之后又去了安王府,今日却在客栈里待着没出门,当下有些奇怪,但也只是守好自己的本分,没有多问。

虽然说,之前他们瞒着小姐了一些事情,但既然如今小姐跟亭主的关系已经修复了不少,想来也是不会再怪罪他们的。

这消息,等她回去之后告知春宛和秋霜他们,想来是会很开心的。

盛满夏待在客栈没走,但是盛安亭却来了。

而对盛安亭的出现盛满夏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盛安亭在房间里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抿。

“夏儿,你知晓爹今日会来。”

盛满夏点头。

“娘的事情你始终没有跟我细说,如今娘已经醒了,你心头的大石落了地,想来也会告诉我一切了。”

盛安亭看了她一眼,“不错,但便是如此,你去安王府,我照样可以将一切都告知不是吗?”

“话是不错,但我想,爹大约是不希望我去安王府太勤快的,娘亲已醒之事,爹是不想要宫里那位知晓吧。之前爹所说,好不容易将娘从对方手中带了出来,那个人就是西辰皇帝吧。想来,那人定然是抓住了爹的命脉,或者说手中掌握了什么让爹必须听话的东西。”

盛安亭眯了眯眸子,看着自己这个女儿,眼神中有自豪但也有自责。

自豪自己女儿如今长成了这般聪慧的模样。

可正因为看到了盛满夏如今模样,盛安亭才会对自己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更加的自责。

昨儿里,盛安亭本来是想要好好跟李柔说说话,毕竟,他已经许多年没见到她这般鲜活的模样了,可是似乎在每个母亲的心中,最重要的都是儿女。

盛安亭的期望落空,因为李柔只想要知晓盛满夏这些年的情况。

对李柔,盛安亭自然没有打算欺骗,故而老实的将一切都交代了,自然也没有遗漏自己对盛满夏的忽视。

即便,他是有原因的,但是那依旧不能作为理由和借口。

可想而知,这番话一说,李柔自然是很生气的。

盛安亭哄了好久,都没能将人哄好。

所以此刻见到盛满夏,盛安亭心头的愧疚更深了两分。再见盛满夏分析的如此头头是道,他更是心酸不已。

这些年,盛满夏在京城的名声如何他一直是知晓的。

本来还想着,就这样也挺好,至少有他的人护着,这一生夏儿是安稳的就好。

可是后来他才知晓,原来一切都是伪装。

便是没有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在跟前,她也成长的如此出类拔萃,还知晓隐藏自己的一切。

盛满夏瞧着盛安亭眸色多变,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她这个爹是不是又发散思维发散到什么地方去了。

盛安亭回了神。

看着盛满夏,开口说道,“你说的没错,你知道的,你娘已经睡了十多年,这对常人来说是不可能的。”

盛满夏想,这放在以后,就是植物人,植物人可不是那么容易苏醒的,更何况在现在,便是想要保持着生命都是困难。

“所以,西辰有能让娘亲存活着的东西。”盛满夏一下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若非如此,他爹应该也不用听命才是。

“其实,我本来并没有想过你娘亲还活着,因为当时你娘亲为了生你难产,我是晓得的,也是我亲手下的葬,但是就在几年前,我奉命上了战场跟西辰打战的那次,我才知晓你你娘还活着。”

盛满夏蹙了下眉头,“这或许只是对方的计谋,有可能只是对方故意为之的,无非就是为了扰乱你的心神。”要晓得,战场之上,一步错就会满盘皆输。

“不错,所以我也没有就那么相信。毕竟,你娘是我看着去的,而且还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盛满夏想,既然事情发展成现在,那就是说明,当时对方定然是拿出了什么强有力的证明,让她爹不得不信了。

紧接着,她就听到盛安亭继续说道,“可是我收到了你娘的信,而且上面的暗号是只有我跟你娘才知晓的,旁人模仿不了。”

盛满夏双眼微缩。

这是她所没想到的。

她还以为,她娘是从她出生之日就因为意外,虽然没有去世,但却一直昏迷着,没想到竟然不是么?

虽然盛满夏没将疑惑说出口,但是看着她的表情,盛安亭也知晓她的想法,当下便道,“不错,你娘并不是一直都是昏迷的,之前他们瞒着我将你娘救走之后,确实花费了些功夫,但是你娘很快便醒来了,后来,是他们,用了药,让你娘昏昏沉沉,偶尔会醒来片刻。”

盛安亭边说着,双手跟着紧握成拳,眸中是惊天的怒火,“为了达到目的,他们持续的给你娘喂药,结果你娘后来竟是一直不曾醒来过。我当时收到你娘信的时候是你娘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候,对方只知道你娘在信上告知我还活着的消息,病重想见我,却不晓得你娘还留了其他内容。”

“知晓你娘的情况,我哪还坐的住,对方既然希望我去西辰,我便顺了他们的意。胆敢,即便如此,我也不可能让他们赢下那场战争,所以我虽然看似就那么离开,但是却实现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并没有讨得好。”

“后来,即便对方知晓这是我的算计,但不知为何却并没有怪罪于我,我也是后来才想的,他们还打着其他的注意。”

盛满夏神色微敛了敛。

开口将话接了过去,眸色暗沉。

“令牌。”

因为这块令牌,黎九幽曾经甚至亲自出手。

“不错。”

黎九幽出现在京城他也已经知晓,对盛满夏如今知晓的这些,他并不意外。

盛满夏抬眸,看向盛安亭。

缓缓道着,“那块令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二更 从拿到这令牌开始,她便一直想要知晓答案。

如今,总算是能知晓个结果了。

可谁知,盛安亭却摇头。

“我并不知。”

盛满夏皱眉,倒也不怀疑盛安亭说谎,因为时至今日,就算是瞒着也没有什么异议。

“令牌是你娘亲的,但是你娘亲现在的身子...”盛安亭顿了顿,“我并不想拿这些事去烦她。”

盛满夏认同,她娘刚醒来,这会儿来这些事情来让她劳神,确实不妥。

“那接下来爹有什么打算。”

本来之前就不是自愿留下来的,如今娘亲也已经醒过来了,自然更加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盛安亭早就想好了,“走是要走的,但是就算是我们想要离开,也没有那么容易,而且宫里的那位也不会就这么放我们离开,你娘醒来的事情他还不晓得,若是晓得,就麻烦了。而且,即便是能走,我也没打算就这么走了,我跟他之前还有账要清算。”

盛满夏知晓盛安亭说的是什么。

她娘之所以会昏迷这么多年,跟西辰的皇室,或者说西辰的这位皇帝脱不了干系。

“爹既然都决定好了,那便照着爹的想法做便是。”

盛安亭却是抬眸看了盛满夏一眼,“夏儿,爹打算先送你和你娘离开。”

盛满夏皱了皱眉。

“你是光明正大从东越来的,便是黎南川想要将你留下也没有理由,你娘在这里,我不大放心,所以我打算今夜就送你们离开。”

盛满夏摇头,“不妥,若是被发现的话,爹你想要离开就难了。”

盛安亭笑了笑,“放心,爹自有打算。”

见盛满夏还想再说,盛安亭道,“爹好不容易等到你娘醒过来,怎么可能不珍惜,你先带着你娘离开,我也好放心。”

盛满夏看了盛安亭一眼,想着对方这话想来是真的。

依照爹对娘的在意,应该不会让自己涉险才是。

西辰的这位皇帝,她打过一次交道,觉得不大好对付。

“爹,不然我们一起离开吧。”

这始终是别人的地盘,敌众我寡,终是处于劣势。

盛安亭还是笑着,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毫不夸张的自信。

“放心,爹自然是要走的,但是在走之前,爹总是会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的。”

盛满夏有些好奇。

想了想,她爹应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才是。

当下,盛满夏便打算答应了。

这正要开口,忽然想起了敲门声,然后便是冬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姐,有人找亭主。”

盛满夏看了盛安亭一眼,让人进来。

那人一副小厮模样,但是从走路的步伐盛满夏便晓得对方的武功不低。

那人快步走到盛安亭面前禀告了声,紧接着盛满夏便见到盛安亭直接从座位上起身,脸色骤变。

盛满夏心头也不由的生起一股不安。

还没问,盛安亭已然先行一步跟盛满夏说了。

“你娘被带走了。”

盛满夏也跟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问着,“是西辰皇帝晓得了?”

岂知,盛安亭却是摇摇头。

盛满夏一愣。

除了皇帝,还会有谁。

“四皇子,黎九幽。”盛安亭一字一顿的说道。

盛满夏蹙了下眉头。

竟然是他!

若说黎南川不好对付,但是跟他比起来,黎九幽却更像是个疯子。

老实说,盛满夏并不想跟他打交道。

之前,她还用了点计谋,让俞清衡背了锅,黎九幽的视线也算是被转移了,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黎九幽似乎并没有继续在京城逗留,反而消失了。

这次来西辰,她还想着没有碰上面挺好,没想到,却在这里听到对方的消息。

“他是冲着令牌来的。”盛满夏道。

想来,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将人给瞒住。

盛安亭立马就要回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到底是如何知晓柔儿醒来的。

“爹,你先别急。”盛满夏将人叫住。

盛安亭摇头,他怎能不急。

“您这会儿回去也见不到人,放心,他很快就会来找我的。”

“爹,你先打听一下宫里的动静才是。”

盛安亭怔了下,也算是知晓盛满夏的意思了。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确定这件事到底是黎九幽的个人所为,还是因为宫中那人的手笔,若是黎九幽的个人所为,盛满夏倒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盛安亭不知道盛满夏心中所想,但是也想要先了解一下宫中的动态,当下对着来人吩咐了声,然后就见那人离开了。

很快的,便有消息传回,宫中一如既往,黎九幽也不曾进过皇宫。

明白这是黎九幽的个人行为之后,盛满夏便是耐心的等待了。

事关李柔,盛安亭自然也是不会离开的,当下也坐在这里一起等消息,当然,外面去打探的人也没停止。

但为了不引起宫里的注意,底下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也因此根本就查探不出什么。

而这个等待,对盛安亭来说却是很漫长的。

他几乎有些坐不住了。

在他再一次打算离开的时候,有人送信来了。

信是交给盛满夏的,信上的内容也很简单。

无非就是说人在他手中,要是想要人的话,就拿令牌去交换,落款处很大大方方的落了个黎九幽的名字。

盛满夏在看的时候,盛安亭也已经站在人身后,将信纸上的内容都看了一遍。

盛安亭没说话,只是看着盛满夏,“夏儿,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爹,你可能要进宫一趟。”

盛安亭蹙眉,不大明白。

盛满夏笑了笑,“娘亲不见了,这有贼子竟然猖狂到敢直接进入安王府将人带走,这件事皇上难道不该管?”

“只有一个黎九幽或许还好办一些,夏儿,你为何要将皇帝也扯进来,要晓得他们才是一伙的。”

盛满夏摇摇头。

一伙的?

这可不见得。

盛满夏看着盛安亭道,“若是他们真是一伙的,那现在娘亲就应该在皇宫里了,而且若是皇帝知晓娘亲醒过来了,一道圣旨召见就是,又何必多此一举。”

盛安亭想想,确实如此。

“而且,”盛满夏继续说道,“我记得,西辰皇帝跟他的这个儿子关系似乎不大好。”这是以前黎九幽去京城的时候,盛满夏让冬雪查到的一些消息。

但不晓得真假,但是此刻盛安亭的点头却是证实了。

“四皇子的母亲只是个宫女,而且又是算计了皇帝,才怀上了这个孩子,本来皇帝当时就想将人赐死的,是太后将人保了下来,那个时候,皇宫只有两位公主,还没有皇子,但当时一起怀孕的还有皇后,后来两人前后脚的诞下皇子,便是三皇子和四皇子。”

“或许是因为皇后生的也是儿子,黎九幽这个四皇子便可有可无了,当下皇帝便下旨想要将两人赐死。”

听到这里,盛满夏瞳孔微缩。

倒是没想到西辰的这位皇帝倒是心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舍得下去手。

盛安亭的话还在继续,“太后念着到底是皇室的血脉,将人保了下来,但是那名宫女当晚就去了。黎九幽是在太后的身边养大的,听说小的时候倒也是巧性格乖巧,但是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对他说了自己母亲的事情,又因为皇帝从未正眼看过他,这越长大性子倒是越发的古怪了。太后离世之后,更是严重。”

听了这些,盛满夏大概能想得到黎九幽为何会这般做了。

“那爹这一趟皇宫之行很有必要了。”

盛安亭也大约猜测的到盛满夏的想法,可即便如此,“他们就算是父子不合,但也始终是站在一条线上的,我就算去,又能做些什么。”

盛满夏唇角一勾,“那可未必。爹,既然那令牌他们都想要,西辰皇帝绝对不会放任黎九幽拿到的。你只需要请西辰皇帝帮忙找人,他想来会比我们更着急娘亲的下落。”

“夏儿是打算利用黎南川帮我们找人?”

盛满夏摇头,“不成,若是寄希望在西辰皇帝身上,对方就算是找到娘亲了,也只是将娘亲接到宫中。”

盛安亭点头,这也是他所担心的。

“爹,娘亲还得我们自己找,但是有了西辰皇帝的帮忙,倒是能给我们指条名路。不但如此,我们说不定就能趁此机会抽身了。”

见盛安亭并不是太明白,盛满夏笑了笑。

“爹,你只管进宫去,顺便也让你的人继续寻找,你相信我,娘定然会平安回来的。”

明明是在西辰,在盛满夏完全陌生的地盘上,可是听到盛满夏的话,盛安亭却忍不住想要去信任对方。

他不知晓对方的打算,但是他却想要试一试。

不然,除了将令牌交出去,也没有别的办法。

但是,柔儿曾经说过,令牌绝对不能交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土特产 盛安亭听了盛满夏的话,去了皇宫,另外一边,盛满夏也没有闲着。

盛安亭从宫中回来,告诉了盛满夏结果。

西辰皇帝在盛安亭说的时候确实是一副不知道的模样,那神色他仔细瞧过不似作假。

但是在盛安亭提出让黎南川帮忙找人的时候,他就发现虽然表面上黎南川似乎是答应了,但是神色一点都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对此盛满夏并不觉得意外,因为在西辰皇帝的心里,想来黎九幽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之前,她爹花费了些功夫在这位皇帝手中将娘亲给夺了回去,西辰皇帝为了稳着他爹,自然不好再做什么,反正在对方心里,她娘亲就是个植物人。

但是现在,她娘亲醒了,对对方来说是件好事。

不只如此,这人若是还由她爹护着,想要将人带回去可能就有些麻烦,但是现在黎九幽一动手,西辰皇帝自然是欢喜的。

只要他强制下令,黎九幽就必须听从他的旨意。

不但如此,他还能将此事怪罪在黎九幽的身上,让黎九幽背锅,这最后他就成了最大的赢家。

可是,事情真的会像他所想的那般容易吗?

盛满夏觉得这倒不见得。

且不说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便是黎九幽本身,她就觉得是个变数。

黎南川就没有想过,黎九幽直接越过他动手做了此事,便是没将他放在眼里。

他说的话,黎九幽可不一定就会听。

“夏儿,现在又该如何?”

盛满夏看了盛安亭一眼。

在她娘亲的事情上,她爹总是少了几分冷静。

“皇帝那里我们本来就不抱希望,爹,我想跟你借一些人,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将娘亲带回来。”

盛安亭看了盛满夏一眼,“夏儿,你可不能冒险,有什么事情,你跟爹说,爹去做。”

盛满夏摇头。

“放心,我有分寸。”

最终,盛安亭还是答应了盛满夏的要求。

可是说是三日,第一天,盛满夏在客栈里窝了一天,好像什么也没做。

盛安亭回去了安王府,但是这边的动静始终有底下的人给汇报。

“主子,属下瞧着小姐那边什么动静也没有,主子当真要这么等着?”

说话的是盛安亭手下的一员,他对盛满夏倒是没有什么歧视的意思,但也只是将对方看做普通的千金大小姐,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对方抱有希望。

但是盛安亭却同意了盛满夏那么无理的要求,这是他们所想不通的。

这里是西辰,不是东越,就算是东越,对方也没那个本事,主子当真不该这么惯着她。

想了想,他又开口道,“主子,还是让属下派人出去寻找吧。”

说什么不让他们轻举妄动,可结果呢,确实自己什么也没做。

盛安亭摇头,“既然夏儿都说了她有分寸,我相信她。”

属下不解,想着,对自家主子来说,夫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当下将此事拿出来做文章。

“主子,您相信小姐无可厚非,但是总要防着意外,三天的时间,会产生很大的变数,到时候我们再想要找寻夫人的下落就不会容易了。”

盛安亭蹙了蹙眉,却不是因为这人所说的话,担心盛满夏当真会浪费时间,而是因为对方对盛满夏的不信任。

当下,他面色不善的开口,“沈河,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那人惊了一跳,立马跪下,“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想尽快将夫人带回。”

他们在西辰了这么多年,这点能力才是有的。

盛安亭的面色再沉了两分,“此事无需再多言,多说一句,自去领罚。”

沈河眸色一黯,知晓主子是动怒了,当下不敢再多言。

又过了一日,盛满夏还是没有动静。

可到了晚上,懒散了两日的盛满夏总算是动了。

因为这边的不作为,黎九幽再次主动的来了联系。

将手中的字条烧毁,盛满夏嘴角勾起,笑了笑。

“看来,可以行动了。”

冬雪此刻就立在盛满夏身边,“小姐,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盛满夏点头,“出发。”

知道盛满夏这边出了府,宫中也收到了情报。

黎南川虽然答应了盛安亭,但也只是让人做做样子,并没有真的打算帮人寻人,但是私底下却还是通知了黎九幽,大意就是希望黎九幽悄然的将人送回皇宫,便是现在的盛安亭,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去搜查皇宫。

但是自己送去的消息却石沉大海,这点让这位西辰的君王很生气。

当下,也是认真的找寻起了对方的下落,可是,两日都没有动静。

他一直着人守着安王府,却偏偏盛安亭这两日却反常的眉眼动静,于是他又吩咐人盯着盛满夏的情况。

他想着,只要两边一有联系,他就能知晓那孽子的行踪。

果然如此。

当下,便吩咐了跟踪的人务必去探到对方的所在。

盛满夏领着冬雪,按照对方信上的地址找寻了过去,是郊外的一处荒院。

盛满夏到了,冬雪前去敲开的房门,见到黎九幽,盛满夏笑了笑。

“四皇子,好久不见。”

黎九幽瞳孔收缩了下。

盛满夏应当是他见过的胆子最大的了。

在京城的时候就敢诓骗于他,现在更是敢只身赴会。

至于盛满夏身边的冬雪,黎九幽并不放在眼中。

因为凭借着他的眼力,他很轻易的看出对方的武功并不高,完全无需在意。

不过...

黎九幽忽然什么话也没说,就朝着盛满夏攻击而去,冬雪吓了一跳,立马挡着,盛满夏未动,冬雪绷紧神经,便是她的武功不济,她也要保护小姐,这是她的使命。

可是黎九幽只是从旁插肩而过,身影一下子掠出院去,抓了个人出来,手指微微用力,只听咔擦一声,对方的脖颈已经被他捏断。

冬雪瞳孔紧缩,在她的眼中,眼前这个人很危险。

但是盛满夏神色未变,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黎九幽承认他刚才是故意的,但是对方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这点让他很失望。

眸间多了点戾气。

黎九幽小心的将手擦拭了下,然后朝着盛满夏跟前走去。

“这便是盛大小姐给我带的见面礼?”

这见面礼自然指的是刚才跟踪那人了。

盛满夏笑了笑,挑眉,“这哪算的上是见面礼,这不是你们西辰的土特产吗?”

黎九幽怔了怔,忽然笑了,但是某种笑意微凉,

“确实是土特产,但这土特产不也是你带过来的吗?”

盛满夏点头,倒是没反驳,反正这也是事实。

“不过,四皇子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问题,算不得问题。”

黎九幽看了盛满夏一眼,“胆子一如既往的大,你该清楚,现在那个人可不在,庇护不了你,你不是我的对手。”

黎九幽的话落,冬雪已经一脸紧张的将人护着了。

盛满夏动了动手,将冬雪推到一边。

“四皇子又不是为了跟我比试,这是不是对手应该不重要吧。”

黎九幽显然没料到盛满夏会这么说,但还是点头。

“不错,东西带来了吗?”

盛满夏拧了下眉。

“我娘呢?”

没等黎九幽说话,盛满夏率先开口说道,“我若是没见到我娘的话,东西我不会给你的。”

黎九幽勾唇笑,“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

黎九幽看着盛满夏,“你既然不是我对手,就该清楚,如今是我为刀俎,你为鱼肉。”

意思就是说她任人宰割?

盛满夏垂了垂眸,那可不一定。

再次抬眸,盛满夏眸间闪烁着亮光。

她甚至笑了笑。

“四皇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四皇子就那么肯定东西我带着的?”

黎九幽脸色一变,“你难道不想要你娘的命了?”

说到这事,黎九幽也曾惊讶的很。

他竟然不晓得,他们的安王便是东越曾经的天才绝艳的人物。

甚至,盛满夏的娘亲还是他们西辰的长公主。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再知晓了这层关系之后,黎九幽本来只是想去安王府碰碰运气,可结果没想到倒是给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长公主还活着,这便是牵制安王的利器。

不止是安王,便是盛满夏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娘亲对我来说自然是重要,但是四皇子是不是想岔了。”

黎九幽蹙眉。

想岔?他想岔什么了?

看出黎九幽的疑惑,盛满夏难得好心的为对方解惑。

“你就那么确定我的人找不到我娘的下落?”

黎九幽神色微微变幻了下。

不,不可能。

这一定是盛满夏故意这般说的,就是为了动摇他。

盛满夏瞧着黎九幽表情,就知晓他在想些什么,不免摇摇头。

瞧,说真话都没人信。

“还有,你确定,我没有别人的帮忙?”

黎九幽瞳孔再缩。

看着盛满夏信誓旦旦的模样,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他分明匠人藏在很妥当的地方,难不成当真被找到了?

若是没有了长公主这个人质,他还怎么拿得到令牌。

想到这里,黎九幽眸色一狠。

“其他的我不管,但是你如今是落在了我手中,自然就跑不掉,有你在,结果一样。”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盛满夏都听到的,黎九幽自然也是听到了,当下脸色难看了两分。

而盛满夏耳朵一动,将手中握着的东西忽然朝着发愣的黎九幽扔了过去。

黎九幽条件反射的一剑挥去。

恍惚间,他似乎瞧见了盛满夏嘴角的笑容。

当下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还没来的及细看,就已经听到盛满夏喊道,“四皇子,令牌是你弄碎的我不管,反正东西已经给了你,我娘亲还给我!”

盛满夏的声音很大,便是刚推门进来的人也听得很清楚。

尤其是领头之人,是皇帝的心腹。

知晓四皇子的下落之后立马赶来,为的就是将四皇子带回宫去。

什么令牌他不大清楚,只是视线在地上扫了一眼。

而紧跟其后,出现的是盛安亭。

他在看到盛满夏安全无恙后,心头松了口气。

刚才盛满夏的一声喊他自然也听到了,这会儿看见地上碎成几块的令牌,一时间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才是。

而这时,看着一院子多出来的人黎九幽也没反应,他只是看着盛满夏,冷声道,“你算计我,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不是真的,真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碎掉。”

更何况,黎九幽不觉得盛满夏会舍得。

盛满夏笑了笑,“东西就在那里,是真是假,四皇子亲自检验一番就晓得了,我断然不会拿我娘的性命开玩笑。”

忽然,盛满夏转过身来,看着盛安亭,“爹,我明明将四皇子想要的东西给他了,但是他弄碎了,就不认了,他不打算告诉我娘亲的下落。”

黎九幽看着盛满夏,眼神幽暗了两份,他如何分辨不出来,此刻的盛满夏就是在做戏。

盛安亭自然也是晓得的,立马戏份接上。

他怒视着黎九幽。

“四皇子,本王的夫人好歹也是西辰的长公主,你不尊老就算了,如今却还打算言而无信的不打算将本王夫人交出来吗?”

盛满夏在旁,忍着没笑。

只觉得原来她爹当真还有演戏的天分啊。

这表情太真实了点,若不是她已经提前让人给打过招呼,说人已经平安了,恐怕都要当真了。

黎九幽皱眉,也知晓今日是他栽了。

他到底是小看了盛满夏。

而那边,盛安亭还没完没了。

“这件事本王不会就这么算了,定然要找皇上讨个说法。齐大人,你可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此地。”

齐贺点头。

这一屋子可说是神仙打架,他这个小鬼遭殃。

这不管是哪边他都惹不起。

当下只能硬着头皮道出自己一开口的来意,“四皇子,皇上请您进宫一趟。”

“这趟皇宫,本王也走一趟吧。”盛安亭忽然在旁说道。

齐贺看了人一眼,哪敢说个不字。

这位爷可也不是好惹的啊。

皇令都到了跟前,黎九幽不可能再装作没听到。

一行人离开。

盛安亭走之前,又跟盛满夏嘱咐了两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盛满夏回了客栈,房间内已经有人在了。

正是癸一。

见到来人,盛满夏也有些意外。

“你怎么亲自来了。”

这次的事情,盛满夏还是联系了癸一那边,借用了一些人,但是却没想到癸一会亲自过来。

癸一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盛满夏一眼。

“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去了?”

盛满夏沉默了下。

“我现在很好,那个位置我不想坐,你帮我跟师傅说一声吧。”

癸一顿了顿,“也好。”

盛满夏抬眸,看着对方,“你呢,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事情?”

癸一似乎是愣了愣,但是却没有对盛满夏的话有任何的解答,反而站起身来。“人已经帮你送回去了。”

盛满夏道了声,“多谢。”

癸一便打算离开。

盛满夏将人叫住,“这么快就走了?”

“嗯,门里还有事。”

盛满夏没再多说,而且癸一似乎也没等盛满夏再说什么,一个闪身人已经离开。

盛满夏眸色闪了闪。

冬雪站在外面,隐约听到房内的话,见人离开之后,她方才进屋,看着盛满夏道,“小姐,若是你不回去的话,老爷子应该会让癸一继承他的位子吧。”

盛满夏点头。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了。

所以刚才她才会问癸一自己有什么打算,但是他却没有回答自己。

盛满夏眸色敛了敛。

癸一的心思她从来都没有看透过。

从自己来了到现在,他几乎都是一个人,冷着一张脸,几乎不怎么跟人交流,跟自己算是说的比较多了的。

可是便是自己,她也知道癸一不是什么都跟自己说的。

刚才癸一不说话,想来也是不打算跟自己多说。

似乎看出盛满夏情绪有些低沉,冬雪开口道,“小姐,癸一自然是有自己打算的,你也不要太多虑了。”

盛满夏轻轻颔首。

“准备一下吧,我们也该回去了,也不晓得京城内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冬雪却忽然从袖中拿出一个木筒出来。

“这是刚才收到的消息,我正打算拿给小姐看。”

她递了上去,盛满夏接过,看了眼,眸色微变。

...

西辰皇宫内,是好一番闹腾。

皇帝本来只是想要将黎九幽带回去问问情况的,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盛安亭会跟着去,不但如此,盛安亭明显是去闹市的,揪着不放。

可是,到底还是黎九幽理亏,黎南川也没办法怎么帮忙,只能公事公办,着人去黎九幽说的地方查探了,但是查探的结果却是没人,便只能将黎九幽先关了禁闭。

盛安亭那边他承诺了会帮着找人,好说歹说才将人给送出宫去。

等人走后,黎南川立马去了关黎九幽紧闭的宫殿。

对方到底是皇子,本来也是有皇子府的,但是黎南川觉得麻烦便将人暂时关在了皇宫内,他也方便文问话。

等到黎南川到的时候黎九幽一点也不意外,只不过他眸中一闪而过一道不屑。

黎南川心里想着事,并没注意到黎九幽此刻的神色,直接开口问道,“说吧,你将人弄到哪里去了?”

黎南川虽然在大殿上没办法,不得不那么应付盛安亭,但是私心里他却不觉得人当真没见了,自己这个儿子的手段他还是晓得的,无非就是将人换了个地方藏匿,这在他看来,才是最可信的结果。

只是瞧着黎南川的神色,黎九幽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当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自己这个父皇安稳生活过的太久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居然连这么拙劣的演技都看不出来。

“你以为人是我藏起来的?”黎九幽懒懒的倚门靠着,挑眉开口。

虽然说是关起来,但是也仅仅是让黎九幽待在殿里,在这个大殿之内,黎九幽还是自由的,并没有被限制。

黎南川不满黎九幽此刻的态度,当下脸上也是冷了两分,反问道,“难道不是?”

对这个儿子,黎南川并没有多少的感情,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在自己的几个皇子之中,这个儿子是最又魄力和能力的,可即便如此,黎南川也没有想过要将这皇位传给黎九幽,反而只是一直在利用黎九幽,让对方对皇位心心念念,觉得唾手可及,而一直为皇位所控制。

或许黎九幽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点,才会如此不管不顾的想要夺得令牌。

这些年来,他为西辰做了多少,其他的皇子都平庸无能,只有他才是最适合西辰的君主,若是黎南川真的有意要传位给他的话,早就立他为太子。

或许,这次他失败了,但是在看到黎南川现在的样子时,他却忽然又觉得好笑。

“你以为长公主还在我们西辰吗?”

黎南川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黎九幽冷笑。

虽然不知道盛满夏到底是如何知晓他藏人的地方的,但是既然人已经被她带走了,依照那丫头的性子,想必这会儿人已经送走了,毕竟,她肯定不会再给自己动手的机会,就如同那令牌。

黎九幽神色微敛。

之前,他是怀疑盛满夏又用了块假的令牌来骗他,但是后来仔细的想了想,毁损令牌这样的事情那丫头定然是做的出来的,尤其是现在还是借用的自己的手,便是他父皇知晓了责怪,想必也是会先怪罪自己。

那令牌的秘密,黎九幽觉得盛安亭定然知晓也告知了盛满夏,但是盛满夏却还是如此果断,倒是让他意外。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误会。

盛安亭并不清楚,但是不管清楚与否,盛满夏知晓与否,盛满夏的决定都是一样的。

其实这想法她之前便有了,但是那时候爹娘都不在,她也不知道这令牌关乎着什么,一时便拿不定主意,但是现在不一样,爹娘她都找到了。

而且就拿娘现在来说,有她和爹护着,不管这令牌关乎什么都不重要了,反而这既然是麻烦之源,便毁了的好。

盛满夏之前仔细确认过,这令牌似乎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法,让令牌流淌着什么东西,只要令牌遭到毁损,里面的东西也就没有了。

所以,这令牌的秘密算是永存了。

而此刻,想的有些远的黎九幽忽然看着黎南川,戏谑的笑。

“父皇不防派人去看看,现在安王府可还有人?”

黎南川蓦地一惊。

可是看着黎九幽的神色,他本来不想动的,但是却还是莫名的生出一些不大好的感觉来。

当下,一甩袖袍,整个人快步离开,边走边吩咐了下去。

回报的消息很快。

安王府已经空了。

而且听守城门的人说,安王带了大队的人马气势轰轰的出城去找人了,这其中还有皇帝为了稳住盛安亭而专门派的心腹。

虽然城门口的人也有些意外,这安王怎地直接就带着人马出城去寻,但是对方身份很高,再加上有皇上的心腹,也本来就是专管城内事务的李大人,那守城门的人自然就放行了。

而在空了的安王府中却找到了李大人,对方还昏迷着。

黎南川知道消息时,大怒。

这会儿,便是再不明白的,他也是想通了。

之前确实是黎九幽动手将人掠走了,但是这人根本就已经被带走了,盛安亭故意到了皇宫在自己的面前唱了这么一出戏,就是为了大大咧咧的离开皇城。

黎南川知晓,便是这会儿自己再派人去追,也是追不上的了。

对方既然如此行事,必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就在黎南川气恼不已的时候。

皇城中接二连三的出了不少问题。

不少店铺忽然之间全都关门了,其中有好几家都是生意很好的,那些个官员的府上也是接二连三的出了不少事。

这整个皇城一天之间,可说是鸡飞狗跳。

黎南川这个皇帝自然收到了不少臣子的哭诉,本来就气恼的很了,更是烦闷不已。

好不容易将这些人都摆脱了,黎南川来到黎九幽的房间。

“你当真是个废物,这么点事情都处理不好,还妄想要皇位?”一肚子的气没处可大,黎南川将所有的愤懑都发在了黎九幽这里。

知晓黎南川不过是来发气的,可是听到对方的话,黎九幽的周身也不免的蒙上了一层低气压。

他抬头,看着自己所谓的父皇,眼中多出了一抹猩红之色。

黎南川却并没有察觉,他只是骂着,“朕等了那么多年,这好不容易等到人醒过来,却都被你这个废物给胡毁了。”

一口一个废物,让黎九幽眼中的猩红之色更浓了些。

只不过,他垂着眸,没说话,看起来,更像是在乖巧的受着。

黎南川冷哼一声。

“罢了,朕再重新想法子。”

“你想要的永远也得不到了。”本来黎南川都打算走了,这背后忽然想起的有些嘶哑的声音让他不由的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黎九幽这时候缓缓抬眸。

一双布满红丝的眼就落在黎南川身上。

一瞬间,黎南川生出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不过,也没多想,当然也来不及多想。

因为只听到黎九幽缓缓开口,“令牌,那个关乎着我们西辰秘密的令牌已经被毁掉了。”

这件事之前并没有人跟黎南川提过,所有黎南川并不知晓,这会儿听到黎九幽的话,他瞳孔一阵骤缩,死死的盯着黎九幽瞧着。

“父皇,你千辛万苦想要的东西,已经没有了。”黎九幽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冷。

黎南川看着他,情绪倒是恢复的挺快。

“你怎么知道?”

黎九幽这会儿忽然笑了,只不过那笑容看起来莫名的多了一层渗人的冷。

“因为...是我亲手毁掉的。”

虽然说,他是上了盛满夏的当,才会失手。

但是,这也是事实。

令牌确实是毁在他手上。

黎南川本来想发火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生生的将这股火气压下。

“你以为你随便说说我就会相信。”黎南川这会儿看着黎九幽,心里倒是更倾向于另外一种答案。

“是不是你们做了交易,他们将令牌给了你用来换人了?”黎南川觉得黎九幽肯定是已经将令牌拿到了,现在却故意这么说。

想想也是,安王府的人他之前都让人监视着,就是为了防止对方出马将人给找到带回去。

而底下的人也回复的是,盛安亭手底下的人确实一直在外面找寻着,但是却一直无果。

黎九幽既然将人带走,想必便是放在了里面安全的地方,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人找到还带走了。

黎九幽只略微一想,就知晓了对方在想些什么,当下冷笑两声。

“之前你派人找到我的那个废院,那令牌应该还在地上躺着,是真是假,你大可找人带回来看看便知,当然,父皇若是愿意,也可以亲自有一遭。”

黎九幽觉得,那废了的木牌就是一块普通木牌子,一点也不引人注目,那废园平日里又没有人,那东西当时碎了之后,就没人管过了,这会儿应该还在地上躺着。

黎九幽说的信誓旦旦,让黎南川一时都拿不准了。

他着了人进来吩咐了声,等人走后,他看着黎九幽问道,“你说令牌是你毁的,这点就很值得怀疑了,你的心思朕难道不知道?你怎么可能动手将木牌毁掉。”

“不过是个失误罢了。”对当时的事情黎九幽似乎不想再多谈。

黎南川看着他,“你该清楚,若是木牌真的是你毁掉的,你便是我们皇室的罪人,朕绝对不会轻饶了你,太子之位你也不要再想了。”

黎九幽听完,忽然笑了笑。

虽然这样的事情他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真实的从黎南川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黎九幽还是觉得有心寒。

便是没有血缘亲情的,这些年也该培养出感情来了。

他回望着黎南川,开口问道,“父皇,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问。”见黎九幽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想着是因为自己刚才话的缘故,黎南川顿了顿。

黎九幽看着对方的眼,“父皇,你可曾将我当成你儿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好哄 盛安亭既然要离开,自然不可能一点准备也没有。

他不知道能骗的了西辰皇帝多久,所以还是留了后手。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之后行路百里,身后根本就没有追兵追来。

虽然意外,但是对他们来说,也是喜闻乐见。

两日过后,盛安亭跟盛满夏汇合了。

盛满夏先行一步,先去将她娘亲接走,然后一路驰行。

他们的速度也不敢放慢,担心生出什么意外来。

盛安亭的速度更快一些,所以在两日之后追了上来。

盛安亭到的时候第一时间去见了李柔,见到人总算安心了。

休息了两日,李柔的精神好了不少,盛安亭进房间的时候,李柔正吃着水果,水果是盛满夏吩咐人准备的,新鲜的很。

身边暂时没有合适的丫头,盛满夏便将冬雪安排在李柔身边在照顾着。

这会儿见到盛安亭,李柔立马露出欢喜之色。

之前的事情虽然盛满夏并没有对她多说,但是她也是晓得一点的。

之前自己在房间待得好好的,忽然被人打晕了,再醒来的时候就是完全陌生的房间,身边的丫鬟也是完全陌生的,对方并没有对她如何,还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就是不准她出行一步。

她虽然焦急,但也没办法,更多的是她对自己夫君有信心,对方一定会找到她的。

果然没多久,她便等来了。

只不过在知晓对方是因为她女儿才来救自己的时候有些意外。

昏睡了这些年,她错过了女儿太多,不知不觉,对方已经长大如斯了。

和盛满夏汇合之后,本来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盛满夏讲,但是看到对方有些疲惫的模样,再加上她也清楚自己一行人如今可说的上算是在逃亡中,她自然不会去给盛满夏添麻烦。

看到盛安亭了,却不同。

对方是她的夫君,她的依靠。

当下,李柔立马起身朝着对方而去,走得有些急,险些摔着。

盛安亭吓了一跳,两步上前,将人稳稳接住,“多大的人了,怎的还是毛毛躁躁的。”

盛安亭虽然这般说,但是更多的是担心,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李柔笑了笑,也不怎么在意。

“亭哥,路上辛苦了。”

李柔的母亲曾是西辰的公主,嫁到南陵和亲,但当时李柔的母亲曾是最得宠的公主,虽然说是和亲,但也是她自愿,当时的皇帝皇后并不舍得自己女儿远嫁,但是李柔母亲也是坚烈的性子,所以最终远嫁南陵。

所幸的是,南陵皇帝对李柔母亲深爱,一生倒是和和顺顺。

而李柔跟她母亲长得很是相似,西辰皇帝也很喜欢李柔这个孙女,甚至给了公主的封号。

可是,李柔几乎未在西辰生活过,除了自己的外祖和外祖母外,跟其他的兄弟姊妹也不甚亲近。

那些兄弟姊妹对李柔也没有多少亲情。

直到西辰当今皇帝即位多年之后,竟是无意间发现,他们西辰的一样重宝竟然在李柔那里,便生了心思。

后来因为药量用超,反而让人陷入沉睡,本来李柔对西辰皇帝来说已经算是无用的了,但是为了拉拢盛安亭,李柔倒是派的上用场。

那个时候,盛安亭名声在外,打仗可以说是势如破竹,若不是因为李柔,西辰那会儿的兵力根本就拦不住。

李柔醒来之后,也在盛安亭那里听说了不少。

盛安亭跟李柔之前没有秘密,所以也没瞒着。

李柔自然也知晓了盛安亭这些年的艰辛,更何况现在还是从西辰离开,自然是不容易。

李柔伸手替盛安亭理了理额间吹乱的发丝。

盛安亭伸手将李柔的手握住,摇了摇头。

“我没事,倒是辛苦你和夏儿了。”

李柔也是摇摇头,“我有什么好辛苦的,都是夏儿在辛苦。”说到这里,李柔微微叹了口气,“都是我这个当娘的不称职,才会让女儿那么辛苦。”

“哪是你的错,都是我的错。”

就在盛安亭到的时候,冬雪人便离开了,这会儿盛满夏刚好走到门口,听见屋内两人的话,哭笑不得。

“爹,我有点事跟你商量。”

听到盛满夏的声音,两人同时转过头去。

李柔瞧见自己女儿就站在跟前,还有些不好意思。

“去吧,去吧,你们去忙你们的。我去给你们准备点吃的。”

盛安亭不赞同的开口,“夫人,你好生将养着才是,做饭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虽然已经多年没有吃过李柔做的吃的,这么一提及,盛安亭还是有些想念,但他更舍不得李柔辛苦。

盛满夏也是一脸不赞同,“娘,你身体大好对我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李柔件夫君女儿都阻止自己,当下眸色暗沉了些。

自己是不是太没用了些。

盛安亭对李柔很了解,知晓她是钻牛角尖了,立马开口,“反正也是闲着,做点事也好,那你去弄吧,不过不要累着了,有什么都吩咐厨房的人做便是,你就在旁看着就好。”

李柔一听,自然欢喜。

但视线却移动到盛满夏的身上。

那眼中的期盼让盛满夏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

“娘,我跟爹的意思一样,你的身子最重要,不要累着了。”

一句话,也是同意了。

李柔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

她立刻笑着道,“放心放心,娘又分寸的,既然你找你爹有事,你们就先去忙,不用管我,一会儿我准备好了便给你们送过去。”

边说着,边笑着将人往外推。

她这会儿也要准备一下,好去厨房。

盛满夏出了房门,看着身后的房间下一秒就已经关上了,又是一阵失笑。

她侧眸看了看盛安亭。

“爹,你对娘还真是有求必应啊。”娘只是稍微露出一点不高兴的情绪,她爹马上就松口了。

盛安亭咳嗽了两声,不大好意思。

“走了走了,你不是要跟我说什么吗?”边说着,盛安亭边往前院走。

离开了西辰的境地,赶了许久的路,人都有些乏了。

盛满夏便让人安排了下,租了个院子休息一下,顺便也是了解下情况。

这西辰皇帝就算是追了上来,也绝对不会想到,他们之前是一路风风火火的赶路,这会儿却会选择找个地方住下来,而不是赶回东越。

前院,说到正事,盛满夏自然也是一脸认真。

她对着盛安亭道,“我们从西辰离开,本想着这身后怎么着也会有追兵才是。”

盛安亭点头,“不错,这也是我所疑惑的地方,之前忙着赶路,也没有多想,现在倒是打算着人回去探探情况。”

依着盛安亭对黎南川的了解,这样的行事作风不太正常。

盛满夏摇头,“那爹大可不必着人走这一趟了。”

盛安亭听闻,看了过去,有所猜测,“难道夏儿已经晓得原因了?”

盛满夏点头。

“我也是刚才才接到的情报,西辰那边有些不对劲。”

听闻盛满夏这么说,盛安亭也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严重,当下问道,“什么样的情报。”

“西辰立了太子了。”

立太子?

怎么会这么突然。

岂知,盛满夏却是问道,“那爹可以猜一下,这个新上位的太子是何人?”

盛安亭只是思考了一瞬间,便晓得了答案,但正因为自己推测出的这个答案,盛安亭反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还是答道,“莫非是四皇子。”

盛满夏笑了下,她就知道爹绝对会猜到。

“不错,是不是匪夷所思。”

盛安亭蹙眉。

可不是。

西辰皇家子嗣不多,甚至因为其他皇子都比不上黎九幽,所以这太子之位迟迟不定,但正因为迟迟不定更是说明了皇帝的心思。

这忽然定太子,似乎有些太仓促了。

“我记得我走的时候,皇上是将四皇子关了禁闭的。”

盛满夏微微颔首,这件事她自然也是晓得了。

而且,“人都被立为太子了,自然是放出来了。不过,爹想来也觉得奇怪。”

盛安亭点点头,“不错,依照我对皇帝的了解,他应该不大会立四皇子为太子,除非他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的意思是,其他皇子都死翘翘了,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你就是说还有其他的原因。

“可不管如何,既然对方没有追上来,想来是不会再追了,这再往前已经入了东越的境内。”说到这个,盛安亭想起了东越现在的情况也不大好,当下问着,“如今京城的情况也不晓得如何了,我们这般贸贸然回去是否不妥。”

盛满夏眸色沉了下,“京城的情况已经大趋稳定,太子一党的人也已经纷纷落马,现在是俞清棠在监国,我们回去没有任何问题。”

盛安亭点头,但是他听到了一个重点。

监国?

“皇上人呢?”

太子谋反,其罪当诛,便是俞清棠确实当得太子之才,但是也不会突兀的就监国才是。

盛满夏看了盛安亭一眼,她记得从以前皇上的表现来看,他跟自己爹应该是很好的朋友了。

便是之前有诸多证据证明她爹已经投靠了西辰,但是皇上还是没有对她做什么,也想着再了解下情况,而不是直接一棒打死,这皆是靠两人之前的友谊。

可是...

见盛满夏神色不大好,盛安亭忽然一咯噔,竟是有了不好的预感。

“夏儿,是不是皇上出事了?”

“爹,你也别担心,我只是收到消息,说皇上情况不大好,但是具体是怎么了还得回去才知晓。”

盛满夏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盛安亭明白,这都非得让俞清棠监国了,显然情况比想象的更严重。

盛满夏和盛安亭这说会儿话的功夫,李柔已经准备好了不少吃食,这会儿人已经到了面前,见盛满夏父女俩的神色都不大好,她也没多问,只是说道,“夏儿,来,吃点东西,你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娘亲煮的东西,尝尝看好不好吃。”

因为食材不大方便,这时间又紧,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李柔想了想,便用了些现成的食材准备了一锅粥,问着倒是挺香的。李柔另外还准备了两道凉菜,正好配粥。

李柔好不容易弄的,盛满夏自然不会拂了对方的好意,当下应声,走了过去。

旁边,盛安亭也暂时将所有的情绪压下,只是看着李柔,一脸委屈。

有了女儿就不要他了。

柔儿都不问问看自己饿不饿,也不叫自己。

盛安亭一脸委屈。

这委屈持续到人已经在桌边坐下了还是如此。

可是偏偏,李柔视而不见。

一脸殷勤的看着盛满夏,还问着,“好吃吗?夏儿,你喜欢吃什么都可以跟娘说,娘已经都做给你吃好不好。”

听到李柔对盛满夏说的话,盛安亭那刚端碗的手都顿了下。

他默默的将碗放到了自己面前,伸手用勺子舀了些粥过去。

哎,可怜见的,他觉得自己若是不动手的话,估计今日都没吃的了。

可是闻到这熟悉的香味,他都不免有些饿了。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尝到这味道了啊。

盛满夏余光瞟到盛安亭动作,忍不住笑了笑。

她这一笑,自然将两人的视线都拉了过去。

李柔顺着盛满夏的目光总算是注意到了盛安亭,看着对方那张故作委屈的脸,她面上一郝。

这人都多大岁数了,当真是不害燥。

“在女儿面前,你也不注意一点自己形象。”李柔嗔骂了声。

盛安亭想,他这已经够注意形象了。

再说,这要得亏是个女儿,要是个臭小子,他早将人给踢出去了。

盛满夏笑笑,对着李柔道,“娘,你还是多关心关系爹才是。”

李柔一听面上更红了点。

“关心他作甚,他又不是孩子。”

可话虽这么说,但是还是将桌上的一盘菜往盛安亭的面前挪了挪。

那道凉菜正是以前盛安亭喜欢吃的。

只一下,盛安亭便高兴了。

柔儿还记得他的喜好,真好。

盛满夏已经端着粥藏了点,还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她娘的厨艺当真挺好。

当然更惊讶的是,盛满夏睇了盛安亭一眼。

发现,她爹还真好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空了 既然身后没有了追兵,自然也没有留下去的必要,更因为盛安亭如今棋子已经找回来了,现在反而更加担心起东越皇帝来。

休息了一天,翌日一早,盛满夏一行人便往东越赶。

因为盛安亭的身份,如今这个时间点上,便不适合立刻回去侯府,而且那一府邸的牛鬼蛇神也是麻烦。

不过,到底是盛安亭的家,盛满夏还是尊重对方的决定。

让她欣慰的是,盛安亭并没有脑袋发昏,也觉得现在不合时宜。

当然,虽然盛安亭自己或许也是这般想的,但是盛满夏更觉得她母亲的因素更多。

因为当盛满夏提起此事的时候,她娘脸色可是立马就变了,那不高兴都是写在脸上的。

那么明显,她爹想不注意到都不行,更何况她爹可是无时无刻不注视着她娘,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所以,当场她爹就表态了,那速度快的不得了。

不过还是跟她说了,等她回去,知晓了皇帝的情况之后第一时间联系他,盛满夏自然是答应了。

本来盛满夏是打算帮忙将人安置的,但是盛安亭说不用,他自己处理,让盛满夏赶快回去。

只不过,回城的时候,又出了点小意外。

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公变,守城门的也是小心翼翼,格外严实。

盛满夏就被拦在了城门口,虽然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但还是险些被抓起来,也是运气好,遇上了白家三公子白海澜。

说来因为这次的事情之后,白家因为护驾有功,这地位是水涨船高。

而白海澜更是因为此事让整个京城的人刮目相看。

以前的白海澜,所有人都知晓就是个纨绔子弟,还是常年浪迹在赌坊的那一类,但是此次,白海澜一改平日里的纨绔形象,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白三公子。”见到人,守城门的人立马打着招呼。

如今,虽然还没有任何的官职,但是所有人也不敢再小看白家。

白海澜见到盛满夏的时候也是一脸意外。

他来此处自然不是意外,还是因为得了棠王殿下的吩咐。

因为盛满夏的关系,又因为俞清棠本身的魅力,白家如今算是跟俞清棠绑在一条绳上的。

当然,这次的逼宫之事之后,他们也是高兴自己的选择没错。

那些太子一派的党羽,如今可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盛大小姐。”白海澜跟守城的人说了声后,那些人便放行了,领着盛满夏往城里走着,边说道,“你这会儿要进宫还是回侯府?”

盛满夏想着俞清棠既然知晓盛满夏的行踪,那必然是两人之前有过通信,故而这会儿虽这么问着,但是白海澜却觉得盛满夏定然是要回皇宫的。

岂知,盛满夏却是反问道,“你现在可以呀,这说句话的功夫都能让那些人那么听话。”

被盛满夏这么一夸奖,白海澜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

要说的话,这一切都还得多亏盛满夏。

但是,正因为不好意思,所以白海澜也说不出口什么矫情的话。

“不过,还是谢谢你,若不是你的话,我估计都进不来了。”

盛满夏也是有些无奈,也没想到,离开了一趟,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

白海澜忙不迭的摆摆手,“你可别谢我,想来是棠王殿下知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所以才特意让我去城门口接你的。”

只不过,之前棠王殿下只是说接人,但没有说接谁,所以刚才见到人的时候,他才会有些惊讶。

白海澜的话让盛满夏微微讶异了下,不过也只是一瞬,惊讶之后盛满夏反而笑了下。

白海澜瞧着讶异,但也没有多问。

转口的时候,他朝着右边转,却被盛满夏叫住。

“走错了,左边。”

白海澜愣了下,回头看了看,又伸出手指了指,“没错啊,进宫的方向就是这边。”

盛满夏扬着眉,“谁说我要进宫的了?”

白海澜默。

不进宫?那...

“你要回去侯府?”

盛满夏点头,她想回去看一下,顺便让秋霜他们做些准备,等娘回去的时候好住。

白海澜惊了下,没想到盛满夏竟打算回去。

一时间,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白海澜藏不住话,这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了,盛满夏一脸就瞧了出来。

“怎么了?”

白海澜想了想,要怎么开口。

但随即一想,好像盛满夏本来就跟侯府里的其他人不大对付,遂开口道,“你可能不知道,这次太子和皇后逼宫造反,惹得皇上大怒,这所有有关人等通通都是死罪。”

盛满夏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若是这样都不以儆效尤的话,这皇位可坐不稳当。

见盛满夏一副情况之外的模样,白海澜无奈,便晓得对方定然是忘记了,“大小姐,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们府上就有个太子府的人。”

盛满夏微微皱眉,知晓对方说的事盛满芳。

联想到之前白海澜的神色,大致有了猜测。

太子的事情定然连累到了盛满芳,而她二叔一脉之前本来就与太子交好,想必这次也是因为此事受了连累了,就是不晓得那些人情况如何了。

见盛满夏反应过来,白海澜继续说道,“永顺侯府的人除了老夫人和底下的下人之外,所有人都下了监狱。”

“全部?”

白海澜点头。

“我知道的不多,好像是说盛侯也就是你二叔在这次的事件中是向着太子的,所以才会惹得龙颜大怒。而只所以没有为难老夫人和其他的下人,还将侯府保留着,大家都在猜测是因为你爹和你的缘故。”

毕竟不管怎么说,皇上本就清楚盛满夏和盛安瑛一脉不是一路人。

更何况,盛满夏还是棠王未过门的王妃。

有棠王殿下在,皇上自然不会对盛满夏做什么。

但底下的其他人如此想的不多,也是因此,盛满夏之前进京的时候才会险些被守城门的人给抓起来。

而老夫人,大约是因了对方年纪大了的缘故吧。

盛满夏想了想,这其他人也就算了,但是盛满菲和左姨娘之类的若是因此被连累倒是有些冤枉了。

不过,盛老夫人没被抓起来倒是有些可惜,不过这样也好了,就将人送到城外的庄子上安享晚年吧,也算是她爹尽了孝了。

之后,白海澜还是陪着盛满夏回了侯府,倒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去了皇宫,如今俞清棠监国,一直住在皇宫里,这任务完成,他自然是要回去禀告的。

皇上的身子因为此次太子的缘故,似乎气的不轻,就这么病倒了。朝中里面的事情如今都是棠王殿下负责。

俞清棠监国可说是一点反对的声音都没有。

若说是没有此次的事情,就算是皇上说让俞清棠监国,想必反对的声音都不会少,毕竟俞清棠的身子骨不好。

可是此次,不管是俞清棠表现出的能力和手中的兵力,都让朝野上下都不敢说出一句不好的话。

至于什么活不过三十这类的话,他们表示,都见鬼去吧。

而且现在也只是监国,皇上还没有退位呢。

所有人都抱着这样的心思每日上朝。

但是上朝之后,他们更是被俞清棠给折服了,知晓原来眼前的这个人还是那个聪慧过人,精彩绝伦的天之骄子。

甚至更让他们高兴的是,俞清棠从展示雷霆手腕开始,所有人都注意到,俞清棠从未表现出之前那副病弱模样,而宫中太医的诊治更是让所有人心惊。

俞清棠的身子已经无恙!

明明当初说的活不过三十,如今却什么事也没有?

一时间阴谋论的人甚至开始怀疑俞清棠的身子是不是一直都不好,还是只是因为皇上心疼儿子,为了保护他,才故意散出了这样的传言。

毕竟,年幼的皇子,又是深得皇上宠爱的有才之人,更是需要小心呵护。

而也因为俞清棠的身子缘故,便是皇上对俞清棠再好,也没有人说什么。

那些人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一时间都不由的惶恐万分,思虑着自己之前应该没有做什么不妥的举动。

想想,他们又觉得幸运。

若不是皇上一直护着,让所有人都不敢对俞清棠小看,今时今日,怕是有大笔人遭殃才是,。

此刻,盛满夏进了侯府,里面冷冷清清的,一路上下人都没见到一个。

回到夏安院,秋霜立马就发现了。

上前,问候,“小姐,你回来了。”

盛满夏点头,“春宛丫头呢?”

“春宛和夏小神医都被留在了宫里。”

留在宫里?

盛满夏眉头皱了皱,看来皇上的情况当真是不太好。

想着反正要进宫去的,盛满夏也没多问,而是道着,“这府上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了一些,但是这怎么连一个丫鬟和小厮都看不到了。”

“看来小姐已经晓得了,这侯府的主人都被抓了,虽然底下的丫鬟小厮都没事,但到底是人心惶惶,所以老夫人干脆就将所有的丫鬟小厮都给放了。”

“她倒是大方。”她可是记得那些个丫鬟小厮都是写了卖身契的,这既然将人给放了,显然将卖身契也还了。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她本来也打算重新将府上的这些人换掉的,这下到也算好似省事了。

“桐雨呢?”

“棠王殿下身边缺人,她去帮忙了。”

盛满夏点头。

“小姐你刚回来,可是累了。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准备些点心。”

盛满夏摇头,“不用麻烦了我。但是打算休息一会儿。”

秋霜说了句好,便打算离开。

“等一下。”盛满夏将人叫住。

“小姐,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盛满夏道,“你家夏安院旁边的那个空院子收拾出来,然后重新找一些可靠的下人回来。”

秋霜意外,夏安院旁边还空着两个院子,如今已经拨了一个院子给夏小神医住,虽然如今人还没回来,但地方肯定是要给留着的。

如今,听说还要收拾一个出来,秋装倒是意外了,莫非…还有人要住进来?

这般一想,她便问出来了。

盛满夏颔首,“爹和娘回来了,肯定要重新收拾一个住的地方。”

若是照着以前肯定是要将主院收拾出来的,但因为盛安瑛他们住过,盛满夏不大想用。

她甚至想着,等后面有时间的时候便将侯府的布局重新改一下。

如今的主院不能要了,那自然是要重新弄一个主院出来的,旁边的院子给爹娘住始终是暂时的。

而听了盛满夏的话,秋霜的表情难得的震惊。

亭主还活着的消息,他自然是知晓的,因为他们就是亭主吩咐来到小姐身边的。

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夫人还活着。

震惊过后便是欢喜了。

亭主和夫人回来了,小姐以后都不是孤独一人了。

当下秋装对着盛满夏道着喜,“恭喜小姐,总算是阖家团圆了。”

本来还想着小姐做一次非要孤身一人去西辰,总是会让人担心。

但没想到一回来却带回来这么大一惊喜。

这些年来小姐受的苦遭得罪她们几个跟在身边的丫鬟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不仅有了好的归宿,如今父母也双全在身边,这是他们最喜闻乐见的事。

更何况瞧着小姐现在的模样,想来也不会再生气她们之前欺骗的事了,秋霜心头的大石也落了地。

盛满夏笑了笑,确实值得恭喜。

想了想,她道,“以前的事情过的过去了,我已不放在心上了,你们也不要再记挂着。”

秋霜自然知晓盛满夏说的是什么,当下点头,表情欣喜。

“多谢小姐。小姐你先休息着吧,我这就去办小姐吩咐的事。”

“去吧。”盛满夏颔首。

秋霜朝着盛满夏行礼过后,朝着院外而去,想着还是先得去买些丫鬟小厮回来才是,不然连个打扫房间的人都没有了。

可刚走到院门口,遇上一人,又折了回来。

如果说出去的时候秋霜是满面笑容,这会儿却是一脸沉色。

“小姐,老夫人着人过来说想见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回报 盛满夏笑了笑,她这个祖母也是厉害,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摆架子呢。

“回复一声,没空。”

秋霜一听,笑了,立马说好。

芝兰院

底下的人自然是原话回复了,盛老夫人一脸的怒气。

虽然说如今永顺侯府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但是芝兰院倒还是有几个人在的。

盛老夫人身边一个嬷嬷伺候着。

“你瞧瞧,这丫头什么态度,我如今竟是请不动她了,还说什么,没空?这明显就是敷衍老身。”

“老夫人消消气。”

“我怎么消气,之前那丫头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府里出事的时候人不在,现在倒是回来了。”

见老夫人似乎是气的狠了,嬷嬷劝解道,“老夫人,您也别生气,小心气坏自己的身子,而且,老夫人也知道,如今大小姐的身份不比以往了,如今整个朝堂都由棠王把持着,您可不要为了跟大小姐置气而忘了您的目的。”

盛老夫人默了默。

没错,她还有正事。

“那你说,现在要怎么办?”

“老夫人,不如您亲自去夏安院一趟。”

“什么?”盛老夫人皱眉,“我亲自去?”盛老夫人满脸的不乐意。

那嬷嬷自然知晓自家老夫人什么都好,就是高傲了些,让她给自己的晚辈低头,还是个不喜欢的晚辈,自然是有些勉强。

但是,“老夫人,想想二爷。”

如今,盛安瑛的侯爷之位已经被剥夺了,如今也就是个普通人,自然不能再称呼侯爷,而是称呼二爷。

盛老夫人神色总算是变了变,慢慢归为平静。

“罢了。”

见老夫人松了口,嬷嬷也是松了口气,她还真担心老夫人会跟大小姐杠上。

“走吧。”

当盛老夫人出现在夏安院的时候,秋霜不在,院子没有其他人,故而她便就这么进了院。

本来盛满夏是真的打算休憩一小会儿的,但是也就浅眯了会儿,院中来了人,她自然是发觉了,眼睛睁开,人已经从床上起身。

等到盛满夏走到门口的时候,对方也刚好站在门外,正准备推门。

没错,是推,盛老夫人想着她从亲自来此了,这长辈见晚辈难不成还得等待不成。

可这手伸出去,嬷嬷阻止都来不及。

不过,手还没碰到门,房间门已经被盛满夏从内里打开了。

见到老夫人,盛满夏还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依着老夫人的性子定然不会来找她才是,没想到还就来了。

“见过祖母。”

人都来了,盛满夏招呼还是要打的。

只不过盛老夫人却是冷哼一声。

“你还晓得我是你祖母啊。”边说着边越过盛满夏走进屋。

盛满夏也没阻止。

盛老夫人进屋之后,便四处打量着。

这是她第一次来盛满夏的房间。

与自己想象中的倒是有些出入。

房间收拾的一尘不染,井井有条,不管是桌椅摆设还是挂件装饰,瞧着都价值不菲。

盛老夫人便不由想着,定然是盛安亭给盛满夏留下了不少钱财,否则怎会如此。

这般一想,心情更不高兴了,要知道,就在前些时间,盛满夏可是还要了不少东西回去。

明明自己已经有一份了,还惦记着府上的,当真是没良心。

而盛老夫人也不想一想,这府上的一切几乎都是盛安亭赚回来的。

盛满夏还是很尊老的给盛老夫人倒了杯茶。

那茶是上好的碧螺春,盛老夫人明日里也是喜茶之人,自然是一眼便瞧了出来。

看着盛满夏的奢侈生活,再想想自己的儿子孙儿如今都还在大牢里关着,这心里就一阵愤懑,对盛满夏也是生了恼意。

她没喝茶,板着一张脸,直接说道,“你既然回来了,就去把你二叔他们接回来吧。”

盛老夫人直接开口道明来意,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就仿佛她让盛满夏做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此轻巧。

盛满夏直接就被逗笑了。

铃般的笑声在房间内回荡。

盛老夫人皱着眉,一脸不满,“你笑什么。”她觉得现在是在说正事,盛满夏却如此嬉笑,就是不将她放在眼中。

想着如今棠王的权利。

盛老夫人便觉得盛满夏之所以如此就是仗着棠王的势。

盛满夏笑完,停下,看着盛老夫人,那眼神中是明晃晃的不解。

她是真的不解,到底盛老夫人是有多大脸,才能面不改色的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

“祖母,若说我听说的没错,二叔他们是因为参与了太子谋反一事,才会被关进大牢,等候处斩。”

盛老夫人神色僵了僵。

“那都是误会,你二叔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都是栽赃陷害。”

盛满夏不语。

盛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大丫头,你好歹这几年也是你二叔他们供你吃穿,将你拉扯大的,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啊,你跟棠王不是关系挺好,你还是皇上钦定的棠王妃,只要你去跟棠王说,一切都是误会,你二叔他们没有做过那样的事,就能将你二叔放回来了。”

盛满夏笑了笑,只不过这一次只是无声的勾动了下唇角。

“祖母,谋逆之罪是大罪,不是我说一句话就管用的,既然皇上已经派人将二叔他们抓入大牢,那便是有了充足的证据。”

盛老夫人还想再说,被盛满夏抢先一步开口。

“而且若真如祖母所说,二叔他们是冤枉的,那必然会查清真相,届时,二叔他们也会无视。”

盛老夫人脸色沉了沉。

盛安瑛他们到底掺和没有,盛老夫人心知肚明,虽然她没有参与做些什么,但也只是因为她年岁已高,这些事自然是有人折腾。

太子逼宫是步险棋,一步错满盘皆输。

但是他们没有选择,他们跟太子的关系已然捆绑在一起了。

太子出兵,他们若什么都不做,不消等到宫变之后,一开始就会先惹恼太子,他们没得选择。

于是,这便成了一场赌博。

成王败寇。

若是太子成功,他们盛家如今就该有着从龙之功了,更何况盛满芳肚子里还怀着一个皇子,这以后盛家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可一切明明都想好了的,但是真的到了太子逼宫失败这一步,他们盛家就没什么好下场了。

所幸的是,盛安瑛他们虽然被关了起来,但是还并没有当众斩首。

如今,她也只有找盛满夏帮忙了,盛老夫人觉得,只要盛满夏出马,定然没问题,毕竟,外面现在说的好多,说棠王殿下对盛家大小姐痴情的不得了。

而盛大小姐如今的长相跟棠王殿下倒是配得上。

“大丫头,血浓于水,你当真要见死不救?”

“嗯,我不乐意。”盛满夏懒懒散散的回答着,那模样还真是气人的紧。

“你就不怕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吗?”盛老夫人显然没想到盛满夏会这么说,当下气的不行,厉声开口。

盛满夏不在意的笑了笑。

“祖母说笑了,便是无颜,那自然也是会有人比我先行一步惹恼祖宗的。”

“你...”

盛满夏神色一变。

“祖母若是觉得二叔他们委屈了,大可亲自走一趟去伸冤才是。”

盛老夫人气的脚步一颤,若不是身后有嬷嬷扶着,这会儿都不晓得还站不站得稳。

那嬷嬷搀扶着盛老夫人,看着盛满夏,显然也没料到盛满夏如今这般不好说话。

不过,“大小姐,老夫人的身子不大好,你可不能如此气她啊。”

“不孝子,不孝子啊。”盛老夫人连到两声,“我们盛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盛满夏并不在意。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你...”

“若是祖母舍不得二叔他们,我倒是可以帮您跟棠王说一声。”

盛满夏已然是不耐烦应付了,直接算的上是威胁了。

盛老夫人立马顿声。

她丝毫不怀疑盛满夏说的出做得到。

想到自己放下了身段,来到这里,不但目的没达到,反而还被盛满夏好一阵挤兑,这头就觉得疼了。

盛老夫人虽然年岁已高,但身子其实一直都很硬朗。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盛老夫人真觉得自己已经快被盛满夏给气死了。

知晓盛满夏这里是不可能说的通的了,盛老夫人也不打算多呆,当下就在默默的搀扶下,转身,打算离开。

盛满夏却上前一步,冲人开口道,“劳烦祖母回去之后将行李好生收拾一番。”

盛老夫人蓦地瞪大一双浑浊的眼,死死的看着盛满夏,“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今侯府已经是物是人非了,二叔他们也都不在了,想必祖母继续住下去也只会触景伤情,我已经吩咐人在庄子上给祖母收拾妥了房间,祖母可以搬到庄子上住了。”

盛满夏的话着实没让盛老夫人想到,她不敢置信的问,“你打算撵老身走?”

盛满夏摇摇头,“祖母误会了,我也只是担心祖母罢了。”

盛老夫人一声冷笑,“哼,那老身还得多谢大丫头的好意了。”

盛满夏欣然接受,点头。

盛老夫人又是一噎。

“好一个大丫头,老身当真是小瞧你了。”

盛老夫人知晓,这家自己是不搬都不行了,若真的被盛满夏到棠王面前去嚼了舌根子,对她没什么好处。

盛老夫人偏头看了盛满夏半晌,“大丫头,便是你爹还在的时候,都对我毕恭毕敬的,如今你却如此对待老身,总是会招报应的。”

“没错,天道循环,我早说过,有因有果,祖母多年前所做的事,现在便是回报了。”

盛老夫人眯了眯眼,有些不安,“你什么意思。”

盛满夏抬眸,回望对方。

“祖母定然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没有人会发觉吧。”

盛老夫人心里一咯噔。

盛满夏已然继续说下去了。

“当年,你对我母亲下手的时候,可曾想过多年之后会有报应!”

盛老夫人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便是她身边的嬷嬷也是惊的不轻。

盛满夏眸色暗了暗。

这些年来,她时刻听着盛老夫人说着对她娘不喜,对她不喜的话。

但是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对方竟然还能下得了如此毒手。

这件事还是她娘告诉她的。

当年她娘难产,却没有危险到危害生命的地步,一切都是盛老夫人的手笔。

盛老夫人不高兴盛安亭娶了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人做妻子,便瞅准了她娘生她的契机,制造了那么一番假象,连她爹都被骗了。

当然,便是现在,她和娘也没打算将此事告诉爹。

“你休得胡说!”盛老夫人在惊讶之后依然恢复镇定。

虽然不晓得盛满夏到底是如何得知当年的事的,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便是现在去查也无从查起,她不能自己吓自己。

大丫头如今鬼的很,自己莫上了她的当才是。

盛满夏也并不多想跟盛老夫人解释,“就当我是胡说的吧,但是若祖母没有按照我的意思的话,或许很快就会有专人来调查此事了。”

威胁,又是威胁。

盛老夫人气恼的不行,但是偏偏拿盛满夏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看了盛满夏两眼,转身离开,被身边的嬷嬷扶着走着。

当年的事,嬷嬷也是晓得的,但是她却没想到,这样的陈年旧事会在现在再次被翻了出来。

“嬷嬷,你说那事她到底是如何晓得的,不会是诓我的吧。”

嬷嬷在旁摇头,“老奴倒不是这么认为,当初的事情知晓的人并不多,若不是有人告知的话,大小姐不可能会怀疑到此事与我们有关。”

“当初与事情有关的人都已经处置了,那你说还会是谁?”

嬷嬷一惊,“老夫人,老奴可是对您忠心耿耿。”

盛老夫人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开口,“你都已经跟了我这么多年,难不成我还会怀疑你吗?你对我的忠心,我自然是晓得的。”

嬷嬷松了口气。

“算了,既然大丫头不松口,那我们也只能想些其他的办法。”盛老夫人道。

嬷嬷沉默了下,“是。”顿了下,“那大小姐说的搬走之事…”

“先不理会。”盛老夫人觉得对方总不好意思真的赶他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想要的 盛老夫人没走,盛满夏也暂时没有过问,是因为这会儿她还没有时间浪费在盛老夫人的身上。

在府上稍作休息后,盛满夏便去了皇宫。

只是这一次她已经率先给俞清棠说了声,所以到的时候,阿厉已经在宫门口等着的。

如今朝政都是由俞清棠接手的,关于棠王殿下身边的这名心腹,守宫门的人已经是熟悉的不得了。

本来见着人一直在宫门口候着,他们还在想这位大人到底是在此处等何人,对方又是什么样的身份,居然劳得这位大人亲自在此等候。

盛满夏也没想到,他明明已经跟俞清棠说过,大约在什么时辰会入宫,却是没有想到那人那么早便喊阿丽在此处等待着。

盛满夏到了之后,阿厉立马迎了上去。

“盛大小姐。”

如今阿厉对盛满夏的态度也是恭敬的不得了,因为他如今很是清楚盛满夏在自家主子心中的分量。

守宫门的人看见盛满夏也是一脸的意外。

因为此次太子逼宫,所有人都知晓永顺候府中的所有人如今已经被下了狱,算是彻底的倒下了。

可是,如今看来,盛大小姐是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不止如此棠王殿下对人当真是放在心尖上的,否则也不会让自己身边的心腹在此等候,这态度已然说明一切。

那些个以为永顺侯府从此没落的怕是想错了。

盛满夏并不知晓,因为自己的出现,已经让其他人想了许多。他看见阿厉也不意外。

同人一起进了宫,在路上问了许多,阿厉也一一认真的回复了。

如今俞清棠在宫里并没有单独辟一个宫殿出来,而是直接住在了莲熹宫,他母妃的寝宫。

阿厉将人送到了门口,自己并没有进去。

殿门没关,门口也没有其他人候着,盛满夏直接走了进去。

俞清棠伏案在桌边,桌上堆满了奏折书籍,肉眼可见的烦忙,甚至连头也没抬一下。

盛满夏脚步放得很轻,很快便走到了跟前。

看着这样的俞清棠,俞清棠忽而一笑,生出了些恶作剧的心思。

她走到俞清棠的身后,忽然朝着人伸出手去。

“乖,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盛满夏伸出去的手蓦然顿住。

一股挫败感由然升上心头。

盛满夏四下看了看,然后搬了个凳子坐在俞清棠的对面。

双手捧着脸颊就这么盯着人看。

俞清棠抬了抬眼眸,看着人笑了笑。

“怎么了吗?”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盛满夏问。

“你的脚步声一进来我就知道是你了。”

盛满夏默了下。

好吧。

他还以为这人忙得已经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盛满夏没再说话,让俞清棠先行忙着手中的事。

而也在这座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盛满夏便亲眼看见俞清棠有多忙。

曹唐可以说是大清理,要处理的事情不少。

不时地便有人进来禀报事情。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对盛满夏会在此处感到意外。

但俞清棠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见到了这位棠王殿下的铁血手腕之后,他们也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当然也不是没有那种愚忠又迂腐的人,觉得这是朝堂之事,盛满夏不该在旁。

俞清棠也不恼。

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御史大人所言极是。”

还没等那御史高兴,俞清棠又道了,“本王觉得这些事情也不在本王的职责范围之内,不然御史大人去找人能做主的人如何。”

御史一懵,这是什么意思。

在场的不止御史一人,旁边有他人看着自己的这位同僚,有些无奈地摇头。

这人真的还是这般不懂变通。

现在是什么时候,惹恼棠王殿下有什么好处。

当然,所有人也看出了俞清棠对盛满夏的护意。

那御史倒是还想再辩驳两句,但是被人毫不客气的驱逐了出去,倒是有些狼狈。

其他人也不是傻的,将要禀报的事情快速禀报完了之后便立马走了,至于棠王殿下要如何决定并不是他们考虑的范围了。

人都走了,俞清棠手中的奏折也差不多了,直接合上。

盛满夏见状,笑着说道刚才的事,“你倒是不怕将这些朝中重臣都给得罪了。”

“无妨。”俞清棠不甚在意地开口。

盛满夏笑了笑。

俞清棠已经从座位上起身来,来到盛满夏的跟前,盛满夏刚随之而起,便被人抱了个满怀。

盛满夏一怔,视线随即朝门口的位置望了望。

动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注意一点形象,你也不怕被那些人来了瞧见。”

俞清棠整张脸都趴在盛满夏的颈窝处。

“管他们做甚。”

盛满夏无奈,由得他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盛满夏从来的时候便注意到这人眼底都有了乌青,显然近来都没有休息好。

盛满夏回报了俞清棠一下。

“辛苦了。”

俞清棠没说话,只是圈着盛满夏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半晌后,他忽然道着,“这样的话也算是圆满完成了岳父大人的交代吧。”

盛满夏一愣。

俞清棠也从盛满夏颈窝处抬起头来,眸子轻轻的望着盛满夏。

“你知道?”盛满夏问,想了想,“我爹说的?”

俞清棠点头。

盛满夏眸子闪烁了下,“你其实可以不用理他的。”

“没什么。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考核。说来说去,我还是最大的赢家。”

盛满夏沉默了下,“问题是,这是你想要的吗?”

俞清棠看着盛满夏,认真的点了点头。

以前的我或许可以不用在意这些,但是从现在开始我想要给你一份安稳的生活。

若是那个位置能护你周全,坐了又何妨。

盛满夏看着俞清棠,倒是意外了下。

但想了想,也没什么不好。

“我回来的时候,听说皇上如今的情况不太好,具体情况怎么样了?我可不可以去看看他。”

俞清棠点头。

伸手将盛满夏耳边的碎发往后理了理。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你不用担心,那只是对外的说词罢了。一开始是不大好,但是有你身边的春宛和夏雨枫,自然也不会让他真的出事,老头子只不过是想趁此机会偷懒而已。”

“…”这还真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想着这会儿还在城外的她爹,知晓了这消息他应该会放心了。

这般一想,盛满夏便对俞清棠说,让他派人去说一声。

岂知,俞清棠却道,“不如趁此机会让你爹来宫一趟。”

盛满夏想了想,便明白了俞清棠的用意。

“你是说…”

俞清棠颔首。

盛满夏笑着同意了,“好。”

“反正我都进宫来了,还是去看一下皇上吧。”

俞清棠点头。

俞清棠陪着盛满夏离开,去了乾清宫。

到的时候在门口见到了左公公,左公公见到了盛满夏也是一脸欢喜。

“盛大小姐。”左公公上前打招呼,

“左公公。”盛满夏回礼。“皇上这会儿可在休息?”

左公公笑了笑,“没有皇上正觉得无聊了,见到盛大小姐想来皇上会非常高兴。”

盛满夏点点头。

有俞清棠从旁一起,甚至连通报都没用。

直接进了殿,盛满夏觉得皇上果然是无聊了,但是已经闲得没事儿做,在瓷器上描花了。

听见门口的响动声,皇上已经抬起头来见到两人,神色倒是挺高兴的。

“夏丫头来了。”

“满夏见过皇上。”

“不用多礼,都是一家人嘛。”

盛满夏没想到皇帝会说出这样的话竟是当场一愣。

不过俞清棠瞧着倒是心情颇好。

皇帝一瞧见自己儿子的模样,没来由的竟是有些嫌弃。

“夏丫头你这几天是去了哪儿?”

其实皇帝也就随口一问。

毕竟这么大的事,永顺候府又牵扯其中,偏偏盛满夏一直没有露面,傻子也知道人不在京城了。

盛满夏一时没回话,在想怎么说才好。

倒是俞清棠直接接话说道,“你问这干嘛。”

皇帝有些郁卒,“怎么了,朕难道连问都问不得了吗,臭小子,这皇位还没到你身上呢。”

俞清棠掀了掀眼眸。

“那正好我瞧着你这身子也挺硬朗的,想必你的那些个大臣也挺希望看见你如此精神的模样,不然明日上朝便由你去如何。”

“你…”说是臭小子简直一点也没说错,一点都不知道尊老。

可是,偏偏皇帝拿俞清棠一点办法也没有。

想想皇帝还觉得委屈。

这九五之位眼红的人那么多,太子甚至不惜为了这个位置敢做出逼宫这样的事情来,可是到了臭小子这里,他都拱手相让了,这人还不接着,你说气人不气人。

“咳咳咳…”皇帝假装咳嗽了两声,“我这还生着病呢!”

这下子不仅是俞清棠了,便是盛满夏也觉得无语。

盛满夏瞧着,春宛他们似乎不在,便问了问。

说到此事,皇帝道,“夏丫头,朕听说了,那两个人都是因为你的关系才会入宫来,此次朕倒是要好好谢谢你了。”

这一次太子那边,为了保证不出差错,可说是准备万全。

皇帝也没有想到太子和皇后会有那么大的胆子,真敢对自己出手,故而可说是毫无防备。

太子带了人马逼宫,而皇后却是给皇帝下了毒,打算逼迫皇帝写下让位诏书。

皇帝自是不从。

虽然太子逼宫不成,但皇帝中毒却是真。

皇后一开始就没想让皇帝活着故而也没有解药。

若不是因为俞清棠曾经给皇帝喝的那些茶,又加上春宛和夏雨枫来得及时,恐怕这次皇帝真的凶多吉少了。

自己儿子的功劳,皇帝也就不说了。但是对盛满夏,皇帝还是感谢的。

盛满夏摇摇头,“皇上言重了。”

皇帝摆摆手,“你也不必谦虚,朕说的都是肺腑之言。那两位小神医,如今不在此处,好像是说两人有什么赌约还没有分出胜负,顺便专门给他们两人准备了一处宫殿,你若是要找他们一会儿让左公公带你过去便是。”

盛满夏点头说了声好。

“至于你,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朕都满足你。”

盛满夏摇摇头。“不用了。”

盛满夏并不是在说客套话,因为她真的不需要什么东西。

皇帝看着盛满夏,想了想,道,“那你便好生想想,等想好了再来跟朕说。”

盛满夏只得点头,算是同意了。

从乾清宫离开,盛满夏并没有去找春宛他们,只是跟左公公说了声,若是春宛他们出来了之后,边告知他们一声自己回来的消息。

左公公自是同意了。

离开乾清宫,盛满夏跟着俞清棠回了莲熹宫,两人说了会儿话,简单的道了些分开后两人的情况。

约莫晚膳时间,盛满夏陪着俞清棠用过膳后便先行离开。

两人如今都各自有事要处理,自然不能一直在一处。

盛满夏独自回了侯府,而这厢,秋霜的速度很快,很快便领了新的下人回来,盛满夏挨个过了道眼。

带回来的人都留下了,秋霜便将人带走挨个吩咐事情了,关于盛满夏所说的旁边院子,秋霜也专门让几个人打扫。

盛老夫人那边来过夏安院的事情秋霜并不知晓,只是问着盛满夏,这新来的人需不需要安排一些去芝兰院。

盛满夏摇头。

“不必麻烦了,反正祖母也要离开了。”

秋霜愣了下。

但是既然是小姐说的,那便没什么好问的了。

当下便下去忙着了。

府里又有了不少下人的事情盛老夫人那边自然是晓得的,她这院子虽然有人,但跟以前自是不能比的,本来以为既然府中有了新下人,自然她这院子也是要有的,却没想到等了一宿都没等到人。

翌日一早,醒来之后,知晓情况,盛老夫人大发脾气。

“这大丫头当真不将我这个祖母给放在眼中啊,我倒是要去问问看,她这心中还有没有一个孝字。”

说完,人便往夏安院去。

虽然觉得老夫人这一去是讨不得好的,但是见老夫人盛怒,嬷嬷也不敢劝,只得跟着一起前去。

到的时候,盛满夏姿态悠闲的在院中乘着凉。

那懒散模样看的老夫人眼睛瞪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搬离 盛老夫人可说是来势汹汹,见到盛满夏如此懒散悠闲,这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来,这脚步刚朝前踏出一步,便走不动了。

秋霜在门口将人拦住。

“放肆,你一个丫鬟,也敢拦我。”盛老夫人冲着人怒吼。

秋霜并不介意,便是放在以前,秋霜也不会怕一个老太太,只是碍于对方的身份,或许会好生说道两句,但是现在,小姐可是说了,人要搬走的了。

秋霜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却让人进不得分毫。

“反了反了。”盛老夫人盛怒,这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旁边的嬷嬷忙不迭的为人顺着气。

“老夫人,您别生气。”

嬷嬷也是叹了口气。

都说了老夫人便是来了夏安院也讨不得好,如今大小姐不好惹,便是这身边的丫鬟也不是好相与的。

盛老夫人并不听劝。

她见自己说了半天,秋霜都没什么反应,干脆直接冲着前方凉亭内躺的舒适的盛满夏喊道,“大丫头,你就是这么对待祖母的?手底下的丫鬟都能欺负老身呢,你也不怕走出去被人戳脊梁骨?”

盛满夏没动,盛老夫人就在门口吆喝着。

秋霜皱了下眉头,正想着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盛满夏幽幽的起身了,脸上还有被打扰的不愉。

盛老夫人却是硬着脖子,瞪视着盛满夏。

盛满夏抬了抬眼眸,“祖母这可是特意过来告诉我一声,您的行礼都收拾妥当了,提醒我该帮您备马车了?”

盛老夫人怒目,“什么收拾妥当了,这是我的府邸,我哪也不去!”

盛满夏轻轻笑了笑。

“若是祖母非得如此的话,那我就只能跟皇上禀告一声,这罪臣之地还是查封了好。”

“你!”盛老夫人没想到盛满夏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脸的不敢置信,“盛满夏,你别忘了,你姓盛,这里也有你父亲的一份心血在,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想要盛家家破人亡吗?”这一次,也不称呼什么大丫头了,直接联名带姓的叫着。

父亲。

盛满夏敛了敛眸,唇角挂起一抹戏谑的笑。

“难为祖母还记得我父亲,我还以为祖母觉得自己就一个儿子呢。”

盛老夫人脸色难看了两分。

“祖母若是念叨着我父亲一分,惦记着我也是姓盛的一分,今时今日便会不同。”

盛老夫人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沉了两分,辩驳着,“难道这些年我亏待你了?你父亲走后,你不都是你二叔二婶照料大的。”

盛满夏神色再黯,笑开。

盛老夫人见状,不甚高兴的皱眉。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祖母说的对,确实照料的挺好的。”

盛老夫人浑浊的眸子眯了眯,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话来着。

“其实,祖母打算留下也不是不可以。”

盛老夫人眸子再眯,没说话,因为她觉得盛满夏如今可不会那么好心。

盛满夏见状,只是笑了笑,说道,“祖母不防跟我说说看我娘当年的事情吧。”

盛老夫人没想到盛满夏还在这坎上等着她,她不由一咯噔。

上次盛满夏提过之后,她回去想了许久,当年的事情盛满夏定然不会知晓的,这般一想,又放下了心。

故作不知的说道,“你想知道你娘什么事?莫又要说什么我对你娘下手的胡话来,也不晓得你是听信了谁的闲言碎语,居然怀疑自家祖母来了。”

盛老夫人越说底气越足,这件事如此隐蔽,便是老二一家都不晓得,盛满夏绝对不可能会知道,这丫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显然对当年的事情有了怀疑,但是,无妨,没有证据。

瞧着盛老夫人模样,盛满夏便知晓对方是什么心思。

她笑了笑,“自然是我娘亲自告诉我的。”

盛老夫人一惊,什么!

这下,别说盛老夫人了,便是她旁边的嬷嬷也是一脸的惊愕,苍白了一张脸。

他们很想说不可能。

但是若不是李柔本人,当初的事情又还有谁晓得。

莫不是李柔还活着,这怎么可能!

这般一想,盛老夫人脸上都难得的露出惊慌之色来。

盛满夏瞧着两人,冷了冷容颜。

可是现在她却并不想告知娘亲还活着的消息,但是也不想要盛老夫人好过。

当下,她道,“之前,我梦到我娘亲了,我娘她托梦给我,告诉我当时生我难产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盛老夫人一怔,死死的盯着盛满夏。

盛满夏却还嫌不够,目光回视,继续说道,“当时,满地的鲜血,我娘那么苦苦哀求,可是老夫人,您当时如何了?”

一句祖母都不叫了,直接称呼着老夫人。

盛老夫人被盛满夏的目光盯的身子忍不住往后一倒,还是嬷嬷在后面将人扶住了。

只不过其实就连嬷嬷自己都觉得有些渗人了。

因为当时她就在现场,自然是知晓当时的情况的。

若说之前她还有些不相信,现在却也觉得背部升起了一股凉意。

因为当时大夫人确实是对老夫人苦苦哀求了的。

明明已经知晓自己之所以会大出血是因为老夫人的手笔,但是当时的大夫人无人可求救,只能卑微的求着老夫人,可是老夫人本就对大夫人不喜,又怎么会搭理。

后来,她是瞧着大夫人闭上眼睛的。

“我早说过了,这天道有轮回,老夫人,你说我娘会不会不甘心,会不会找当初害她的人报仇。”

盛老夫人身子一软。

想她强势了这么多年,阖府上下谁不对她恭敬有加。

可是,偏偏,偏偏出了哥盛满夏,这会儿却能对她步步紧逼。

盛老夫人用尽力气回望回去。

“你以为,你编造出这些来老身就会怕了?”

盛老夫人绝对不相信什么托梦的说法,真要有托梦,那也是早些年的事情了,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虽然有些惊住了,但是盛老夫人对盛满夏的说词并不大相信。

盛满夏笑笑。

“老夫人自然是不会怕的,这有句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再说如今朗朗乾坤,哪来的鬼魅,老夫人说是不是。”

盛满夏笑着,但是盛老夫人这会儿是绝对笑不出来的,她这会儿瞧着盛满夏,大约杀人的心都有了。

一开始,她是觉得盛满夏是她不喜欢的人生的女儿,自然是不喜欢的,后来又容颜丑陋,后来她儿子也走了,对这个孙女她自是喜欢不起来的。

无才无德,毫无用处。

这次自己回来,倒是觉得这个孙女变了,便聪明了,但她觉得也仅仅是聪明了一些,也并不是很在意。

可是没想到,这丫头倒是一步步登上了她觉得不可能的位置。

不但如此,如今倒好,反而还数落起自己这个长辈来了。

盛老夫人甚至在想,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放任着老二家的把这丫头处置了得了。

盛老夫人眼神带着狠,那么明晃晃的,一点都不掩饰。

盛满夏也是不在意的笑了。

“庄子上都收拾好了,老夫人明日就去吧。”

对这人,大约只能如此了。

到底是爹的亲娘,她总不好让爹为难,便是娘亲大约也不希望。

就让老夫人去庄子上了此余生吧。

盛老夫人闭了闭眼,再睁开,“大丫头,你可真是厉害。如今你二叔他们都不在,连我这老太婆你都容不下了,便以为这侯府就是你的了?哼,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你以为如今能得皇上的棠王的另眼相看,就能一辈子了?老身可不这么觉得。”

盛满夏神色淡淡。

“我以后会如何就不劳您费心了。”

盛老夫人似有些疲惫了,身子再晃悠了下,“大丫头,老身同意去庄子上,但是你将你二叔接回来如何?再不济,你把你弟弟接回来吧,那可是盛家的独苗了啊。”

盛满夏抬眸,“老夫人是不是想错了什么,”随着老夫人一怔的瞬间,盛满夏继续道,“您现在似乎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当然,我也不可能答应。”

“你当真就如此绝情?”盛老夫人厉声问。

“若是嬷嬷不能送老夫人离开,那便只有我的丫鬟帮忙了,但是我的丫鬟向来手下没有个轻重,若是弄伤了老夫人可就不好了。”

盛满夏觉得她不是圣人,没有落井下石已然是她的善心了。

秋霜听了盛满夏的话,甚至朝前走了两步。、

嬷嬷忙不迭的将盛老夫人扶稳了些,“不劳大小姐费心了,我能送老夫人回去。”

盛满夏淡淡点头,“芝兰院收拾的物什就劳烦嬷嬷把细些收拾妥当了,可别落了什么东西,到时候府上可没有人送的。”

言外之意,竟是当真不打算让老夫人回来了,便是一个理由都不打算给。

盛老夫人干涸的手掌紧握了下,死死的握紧了手中的拐杖。

嬷嬷也晓得,她们现在是大势已去。

他们在府中并没有可用的人了,单凭老夫人又如何能斗得过大小姐。

更何况对方还有宫中的两位护着。

想了想,嬷嬷只能劝解着盛老夫人,将人带离。

如今,这庄子上她们是不去不成了。

盛老夫人脑袋又不傻,自然晓得如今的局势如何。

回到芝兰院,人便瘫坐在椅子上,内心里一片荒凉。

好好的,怎么就到了现在这样了呢。

嬷嬷确认盛老夫人好好坐着,说了声,便去收拾东西去了。

其实要带走的东西并不多,很快便收拾妥当了。

至于那些大件的东西,便是想带也带不走的。

“老夫人,您放心,有老奴在您身边伺候着。”

盛老夫人抬头看了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丫头一眼,眼眶有些湿润。

“我也只有你了。”

大儿子没了,小儿子救不出,便是自己的可怜孙子也都被连累了,算起来,这以后,她还就只有盛满夏这么一个亲人了。

可是,这一个她宁愿不要。

盛老夫人杵着拐杖,站在院子中央,视线将自己住了几十年的院子好生打量了一圈。

瞬间,人似乎老了不少。

“走吧。”盛老夫人开口。

嬷嬷忙上前将人搀扶着离开。

这芝兰院还剩下的几个丫头都是签了死契的,嬷嬷想了想,打算将几个丫头都带上。

盛老夫人瞧了眼,没什么意见。

但是偏偏,一行人到了门口之时,盛满夏已经在了。

她冲着盛老夫人笑着,“瞧瞧,老夫人的速度就是快,这么些许功夫就收拾妥当了?”

“盛满夏,你还想怎样?”盛老夫人气狠狠的问道。

盛满夏摇头,“老夫人可是冤枉我了,我可什么也没做。”

“哼。”盛老夫人一声冷哼。

还是旁边的嬷嬷开口了,“大小姐,老夫人收拾的东西简单,也没带什么值钱的。”

盛满夏偏头看了人一眼。

这便是值钱的她也不放在眼中。

不过...

“嬷嬷,这些丫鬟你恐怕带不走。”

盛老夫人拐杖在地上重重的敲打了下。

“盛满夏,你别太得寸进尺。”

盛满夏淡淡微笑。

“老夫人,这些丫鬟可都是跟盛府签的死契,便自然是盛府的丫鬟了,老夫人自然不能将人带走了。”

盛满夏说的云淡风轻。

这去庄子的路程并不远,但是若是没有了这些个丫鬟的伺候,想必这一路上盛老夫人总是要吃些苦头的。

盛满夏觉得,她其实是好心,让盛老夫人先早早的熟悉一下,省得这到了庄子上,落差太大,不习惯。

盛老夫人瞳孔瞪大,一双浑浊的老眼狠狠的盯着盛满夏。

嬷嬷其实一开始便晓得这么个情况,只是想着或许大小姐不会留神这些,所以才打算早些离开的好,未想到人就在这里等着,而且所想的大约比他们还多就是。

对方是铁了心跟老夫人作对啊,当真是一点祖孙情谊都不讲。

嬷嬷想着,倒是觉得惋惜了。

从如今的情况来看,这整个侯府最厉害的其实是大小姐,若是一开始老夫人不对大小姐生了嫌隙,能够做到和其他小姐一视同仁,是不是如今老夫人的境地就不一样了。

若是当时大小姐成为了太子妃,如今的一切都不同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最终,这芝兰院的丫鬟是一个也没带走的,陪着老夫人的只有她身边的嬷嬷。

当然,盛满夏也没有做的太过分,便是已经被打包好怎么带走的那些个物什盛满夏是没有叫人留下的,甚至还好心的准备了一辆也比较豪华的马车。

可即便是如此,盛老夫人也没觉得盛满夏好心。

当然,不得不说,盛老夫人这预感还是挺准的。

盛满夏自然不会。

她们就主仆二人,又没有厉害的护卫护送,这马车豪华了不是打眼吗,就好比是在脑门上写了几个大字,我有钱,来抢我。

不过,也不知道该说盛老夫人是好命还是不好命。

真到了那个时候,其实她也没受什么罪,因为盛安亭已经回来了,这侯府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他的。

对于盛满夏的举动,他知晓还是却说不了什么。

更何况,当年,盛老夫人对李柔确实不喜的,这他好不容易将人救了回来,这若是以后生活在一起,免不得自家母亲又会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

虽然说是去了庄子上,但是盛安亭想着,倒不如他安排些人手过去将人好吃好喝的照顾着,安享晚年也不错。

老夫人到底是年纪大了,这京城的圈子还是不适合了。

盛安瑛的事情,盛安亭稍微一打听就晓得,对自己母亲他还是晓得的,对自己那个兄弟的做法,母亲想必也是赞同的。

这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明明他们盛家已经是侯府了,地位不低了,这一家子怎地就还是这般不知足呢。

可不管怎么说,这人是他亲娘,自然不会不管。

所以一路上,盛安亭都派了人在暗中保护着。

只不过,便是遇上了那些个打劫的,人倒是也没事。

不过,老夫人的身子经过两次惊吓之后,倒是萎了不少。

说来,一切都是运气。

盛老夫人在京的时候,或许是对京城还很留恋,便忍不住撩开车帘望着走过的街道。

这一瞧不打紧,却是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本来那影子在她的心里已经是模糊了,但是却因为盛满夏的那些话,而又重新变的清晰。

没错,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难得出来走一走的李柔。

虽然还没有搬回去住,但是京城她还是想要逛一逛,便拉了盛安亭一起,盛安亭只是为了去给李柔买糕点,所以临时走开了一下。

也因此两人并没有在一起。

盛老夫人便只见到了李柔。

一个本该离世多年的人却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盛老夫人自是惊了一跳。

整个人都被吓住了。

嬷嬷心惊,不知道老夫人这是怎么了,她也跟着朝着马车外望了望,却是没有也没看见。

而她跟老夫人说话,老夫人也是半天不理。

嬷嬷也是一脸难过。

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啊。

之后的一路上,老夫人几乎都不怎么说话,直到遇到山贼打劫,虽然对方没有得逞,但是又是吓得不轻,这人竟是直接病下了。

得了盛安亭吩咐的人自然也不敢大意,便请了大夫给瞧过,直到将人平安的送到了庄子上,方才回去回禀。

而这点小插曲,盛满夏是不知道的。

还是后来李柔回到永顺侯府的时候,没有见到老夫人,便跟盛满夏问起,盛满夏便说了人已经去庄子上的事情。

李柔知晓盛满夏都是为了自己,自然也不会批评什么。

这尊老也得对方值得尊敬才是。

不过,她却是跟盛满夏提及,之前在大街上似乎见到盛老夫人了,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对方有没有瞧见她就不得而知了。

盛满夏跟人问过时间,一对,便知晓没错了。

她便忍不住笑了。

她倒是很想知道,老夫人见到她娘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却说此刻。

盛满夏前脚将人送走,后脚春宛和夏雨枫也从皇宫中回来了。

见到盛满夏,两人皆是高兴的很,拉着盛满夏说个没完。

说着说着,两人反而还吵起来了。

盛满夏有些无奈。

“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能好好点,和平相处。”

“不能!”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盛满夏一阵默然。

想了想,忽然开口问道,“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你们两个不是在闭关呢,如今可是有了结果了?”

盛满夏话落,两人脸色各不相同。

夏雨枫听高兴的扬着一张笑脸。

“自然是我赢了。”

春宛咬牙。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对方的医术确实比自己要高上一些,也难怪他师傅之前那么推崇这个人了,倒是有些本事。

不过,这些话,春宛可不会说。

她反而朝着对方扬了扬拳头,仰着下巴,一脸不高兴的瞪视着夏雨枫,“放心,我很快就会超过你。”

“大可试试。”夏雨枫不甚在意的模样。

但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晓得,他还是有些忌惮的。

可得亏对方是盛满夏的人,否则,依照对方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便是他也忍不住担心了。

盛满夏不知道两人心中所想,只是觉得这两人在一起,倒是不无聊了。

春宛不再理会夏雨枫,看着盛满夏说道,“小姐,府上如今的情况你都知道了?”

盛满夏点头。

春宛不再说话。

老实说,她真的挺开心的,那些人以前都欺负小姐,如今就是报应。

“春宛,跟我出去一趟。”

“我也去。”还没等春宛开口,旁边夏雨枫先行一步说道。

春宛立马一个眼神瞪过去。

“小姐跟我说呢,你那么积极干嘛。”

“我乐意。”

“你...”

“好了,又吵你们两个,还没吵够啊。”盛满夏翻了个白眼,然后看着夏雨枫道,“我打算去一趟大牢,那又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你去干嘛。”

“就是。”春宛附和道。

夏雨枫想了想,若是大牢的话,他确实不想去,不怎么喜欢那样的地方。

“那好吧,那我也出去逛一逛。”

“好。”盛满夏点头。

夏雨枫有自保能力,她也用不着担心。

...

若是旁人,这会儿想要见到被关的盛家人和太子他们,可能有些难,但是盛满夏算是比较轻松了,都不用跟皇上说,俞清棠那里便已经给了通行令牌。

一路畅通无阻。

盛满夏先是去看了盛家的人。

男女分开,关在两个牢房里。

这边都是死刑犯,自然没什么人探望。

盛满夏一出现,便引起了注意,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她身上。

盛满夏走近,也算是将众人都看了个仔细。

牢房中的日子定然是不好受的,对这一群过惯了好日子的人来说,当真是极大的落差。

“盛满夏!”

最初喊她名字的是盛满月。

盛满夏笑了。

“看来,二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啊。”

盛满月咬牙。

一如既往。

哪来的一如既往。

她如今举家上下都成了阶下囚,而盛满夏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凭什么!

“盛满夏,你别得意。”

“还不住嘴!”都没等盛满夏说什么,倒是盛安瑛抢先了一步,对着盛满月呵斥。

过后,他看着盛满夏道,“夏儿,皇上特许你前来看我们?”

“没有惹皇上不快,这点小事,俞清棠就可办理了。”

盛安瑛一怔。

是啊,如今朝堂上下都是棠王把持着,皇上明显的放权,可不就是这点小事么。

“盛满夏,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以为棠王就能坐稳那个位置了?你做梦。这京城上下谁不晓得,棠王殿下身子不好,根本就活不到三十。盛满夏,你得意不了多久的,哈哈哈...”

盛满夏奇怪的看了盛满月一眼,那眼神有些让人冒火。

至少盛满月现在便是如此。

“怎么,生气了?我是不是说到你痛处了,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欺骗自己,若是棠王殿下可以一直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比起盛满月的歇斯底里,盛满夏神色倒是平静的很,似乎盛满月的话一点都没有被她放在心上。

这模样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感到意外的紧。

难道她当真就一点也不在乎?

“二妹妹,可能有些事你想岔了,我得意不得意,又能得意多久,这些你恐怕都不用太关心,毕竟你也看不见。”

“你...”

盛满夏这话一出,别说盛满月了,其他几人脸色都是变了变。

要晓得,从进了大牢的那一刻,他们便很清楚自己的命运。

当下,却是谢姨娘第一个冲到牢房门前,努力的想要离盛满夏近一些。

“大小姐,大小姐,我不想死,求求你,求求你,你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

“求她干什么!”盛满月冲着谢姨娘吼道,“你以为你求她,她就会帮我们?想多了。”

盛满夏点头,“是不会。”

闻声,所有人脸色再次一变。

若说他们还有什么希望,也就只有盛满夏了。

如果盛满夏不愿意救他们,他们还有什么指望。

盛满夏视线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皇上这次盛怒,二房一家竟是全部都在这儿了,便是在外跟着名师学习的盛庭威都没有遗漏。

盛满夏视线瞧了瞧,这其中倒是有几人淡定的很,仿佛等到自己的命运不是死亡。

盛满夏眯了眯眼,在这其中,瞧见一人,倒是有些意外。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盛满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缓缓抬起头来,冲着盛满夏甚至轻轻的微笑了下。

盛满芳。

盛满夏没想到,盛满芳居然会跟盛家人关在一起。

她的视线随意的从对方肚子上扫过。

盛满芳如今面色倒是随和。

“还能见到大姐姐一面,倒是让人意外。”

“你不想出去吗?毕竟,你怀的是皇家的孩子,兴许有一丝机会,皇上会心软。”

盛满夏这般一说,便是盛安瑛的视线都望了过去。

而且,如今孩子还在盛满芳的肚子里,倘若皇上真的要这个孩子,或许盛满芳也能活下来。

盛满芳却是摇摇头。

“不用了,”她伸手在自己肚子上轻轻摸了摸。“就当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吧,但愿他下辈子能够选择一个好地方。”

盛满夏的视线又看了看盛满菲。

对方只是冲着盛满夏浅浅笑了下,竟是连句话都不说。

盛满夏垂了垂眸子。

“满夏,算是二叔求你,你将你六弟救出去可好,他到底是盛家的骨肉,而且他还这么小,根本还不懂事。”

盛安瑛想着,不管如何,只要他还能有一条血脉存活下去也好。

谢姨娘一听,立马附和着。

“没错没错,孩子是无辜的。”

盛满夏神色淡淡。

现在来跟她说孩子无辜?

呵。

“二叔,五岁已经不好了,二叔就能保证我救的人不会在将来反咬自己一口?”

跟盛满夏不对付的自然是想着这般最好。

但是盛安瑛和谢姨娘这会儿到底是为人父母的,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孩子能不能活。

谢姨娘在盛满夏话落之后,便立刻说道,“大小姐放心,礼儿绝对不会这么做。”

说完,她还将人推到前面,说着,“礼儿,你出去之后就好好跟着大姐姐好不好,是大姐姐救了你,你以后必须得听大姐姐的话知道吗?”

谢姨娘说着,但到底是个孩子,根本就舍不得自己娘亲,只是娘娘的喊着,听着就仿佛盛满夏此刻是个拆散母子的恶人。

她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了,这居然都发展到要将人送给她带走了?

旁边的春宛看着,倒是抢先说了,冲着这一个个的面露不满,“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家小姐可没说要带你们出去呢,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是小姐说将你们带走就带走的吗?”

话虽如此,可是盛满夏不是非寻常人吗?

有了棠王殿下的宠爱,她什么事不能做。

再说,皇上这次都没有怪罪老夫人,一个无辜的幼子,只要盛满夏愿意帮忙,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谢姨娘将盛庭礼诓好之后,又冲着盛满夏道,甚至还磕起头来,“大小姐,你救救礼儿吧,大小姐。”

盛安瑛抿唇,看了盛满夏一眼,“满夏,做个交易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真正的答案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盛家和太子的牢房并不在一处。

从一个牢房换到另外一个牢房。

看到盛满夏,原本靠墙坐着的俞清衡立马站了起来。

盛满夏瞧着他,早已经失去了往常当太子的风采,一头青丝凌乱的很,就连衣服也已经告别了华服,被换上了脏兮兮的囚服。

盛满夏不禁在想,就是俞清衡要知道有一天会是这样的下场,他当初是否还会那样做。

或许皇上对俞清棠是偏心了一些,但对俞清衡来说,他也是父亲。

难道,身在皇家就一点也不顾念亲情吗。

“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笑话吗?”

俞清衡到底是先开口问道,嗓音有些嘶哑。

“除了来看我们的笑话,你以为呢?莫不是你还觉得她是来跟你叙旧的?”

盛满夏还没开口回答声音从对面牢房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后已经站在了牢房门边上。

那看着盛满夏的神情并不算的好。

“如今人家可是飞上高枝儿了,将来可是要做皇后的。”皇后再道。

俞清衡面色微微难看了几分,也知晓自己母后说的话没错。

盛满夏如今是俞清棠的未婚妻,一旦俞清棠登基成为了皇帝,那么盛满夏必然就是皇后了。

盛满夏回头看了皇后一眼。

在她的印象中,每一次的见面皇后都是收拾的光鲜亮丽,现在倒是有些狼狈。

可或许是不想被盛满夏给低看,便是沦落至此,也依然高昂着脖颈,仿佛自己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

盛满夏敛了敛眸子。

不管往日恩怨如何,对方都已经是阶下囚了,盛满夏也没必要落井下石。

今日前来,她只不过是顺便而已。

也顺便,有一句想要问问俞清衡。

视线上抬,盛满夏盯着人瞧了瞧。

俞清衡的视线一直在盛满夏的身上,这会儿对上对方那双精亮的眸子,他竟是忽然有些紧张,手指不由的抓紧了栏杆。

他张了张嘴,似乎打算说什么。

但是盛满夏抢先了一步。

盛满夏看着俞清衡,问了句,“对于盛满夏,你可曾有过有过一丝后悔?”

俞清衡对盛满夏的问话愣了愣。

他只是盯着盛满夏瞧着,却一点也没有注意到盛满夏的用词。

她说的事盛满夏,还不是我。

皇后或许觉得有那么一点违和,但是也一时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

而说此刻,俞清衡看着盛满夏,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盛满夏忽而笑了笑。

“没错,是没什么意义了。”

那个想要得到答案的人本来就已经不在了。

虽然不知道盛满夏为什么还会笑,但是俞清衡却觉得他不喜欢盛满夏此刻的笑容。

可他喜不喜欢对盛满夏来说一点用也没有。

盛满夏忽而转身。

俞清衡蓦地上前一小步,有些急切的开口,“你要走?”

盛满夏偏了偏脑袋,倒是觉得俞清衡这问题有些奇怪了,“不然呢?”

俞清衡默了下。

而盛满夏没在停留。

从头到尾,都只给人留下了一道背影,中途并没有回过头。

知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内,俞清衡方才垂着眸子。

一伸手却是拿出一块木制的令牌来。

一开始,他还当宝似的留着,可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根本就是个假的。

想到盛满夏刚才毫不留恋的模样。

俞清衡瞧着瞧着便笑了,只是那笑容中,带着点苦涩。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从那次他去永顺侯府跟盛满夏再见之时起,他所见到的这个人已经完全跟以前两样了。

便是对他有几分羞涩和欢喜,那也只不过是对方做给他看的假象罢了。

可偏偏自己却是拿假当真。

当然盛满夏问的话,他回答的并没有错,一切都不重要了。

可是,这也不是真正的答案。

他真正的答案就是,他后悔了。

若是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绝对不会去找父皇取消婚约。

或许是不甘的情绪这会儿扩散的比较开,俞清衡手中不自觉的用了力,那之前就算是明知道是假的也被他保护的木牌,却应声而断。

手指一松,裂成两半的木牌便摔在了地上。

俞清衡蹲下身去,半晌没有动静。

皇后在对面瞧着,又生气又心疼。

“一块破牌子,有什么好在意的。”

之前盛满夏给了俞清衡这块牌子,俞清衡并没有瞒着皇后,所以皇后也是知晓的。

俞清衡没说话。

皇后也不再言语。

她转了个身,背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忽然浮现了自己的一生,想着想着,嘴角便笑了,只是那笑却有些悲凉。

从大牢出来后,盛满夏便去了皇宫。

上次入宫的时候,在俞清棠那里拿了令牌,如今她可以自由出入皇宫了。

今日,俞清棠似乎不怎么忙了,盛满夏到的时候,对方还有闲心泡茶,见到人立马准备了一杯放在盛满夏的面前。

“听说你今日在牢房还做了一门交易。”

盛满夏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润了润喉,方才挑了挑眉梢,眼神带着揶揄,“棠王殿下现在当真是消息灵通呀。”

俞清棠不仅不在意盛满夏的打趣,反而回以一笑,“我是现在才消息灵通?我不是一直都如此?”

盛满夏瘪了瘪嘴,虽然这说的好像是实话,但是,“棠王殿下,您现在脸皮变厚了。”想了想又摇头反驳道,“不,兴许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以前没有看出你的庐山真面目。”

俞清棠笑,“那你打算怎么办?”

盛满夏翻了翻白眼,“能怎么办,这都上了贼船了,还有我反悔的机会吗?”

俞清棠笑,“便是你想要反悔,我也不会给你机会了。”

盛满夏耸了耸肩,其实并不在意。

她也就说着玩玩。

从她承认喜欢俞清棠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认定了这个人,也没想过要跟他分开。

盛满夏忽然朝着俞清棠靠近了两分,呼吸轻轻的喷洒在对方的面部。

这般近处瞧着,盛满夏发现这人皮肤当真是好的连一点瑕疵都没有。

她眼神闪烁了下,微微挑起眉眼。

笑了笑。

“棠王殿下,您都晓得我做了交易了,那你是否知晓,我还跟太子殿下说了会儿话?”

俞清棠垂眸,看着明显一副惹事模样的小家伙,笑了下,“他已经不是太子了。”

盛满夏瘪瘪嘴。

重点在这儿?

见状,俞清棠失笑。

“你不是就问了他一句话,那也算得上说了会儿话?”

盛满夏笑了笑,身子更靠过去一点,还真知道啊。

“那你就一点也不介意?”

话落,盛满夏感觉腰间一重。

整个人被一双臂膀带动的更往前了一些,两人身子紧贴,几乎不留缝隙,盛满夏微微惊呼。

俞清棠却心情颇好。

“有什么好介意的。”俞清棠确实不介意,人都有年少无知的时候,眼拙了一点也没什么,而且,便是时光倒流回去,他也依旧不可能抢先就喜欢上盛满夏。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

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

不管是他还是夏儿,都是如此。

盛满夏被禁锢在俞清棠的怀中,动了几下也没能抽身,当下只能放弃,仰了仰头,仔细的看了看俞清棠的脸色,确认了下对方是否口是心非。

这仔细瞧过之后发现对方说的都是实话。虽然说对于俞清棠的信任,该感到高兴,但是盛满夏这会儿的心情却是一点都不好。

“人家不都说在乎一个人的话。竟然会在乎这些的吗,怎么到你这儿就变了。”

俞清棠无奈,但是对于盛满夏这难得的撒娇,他倒是挺高兴的。“那你是希望我介意还是不介意呢。”

盛满夏皱了皱眉头,其实自己也说不上来。

俞清棠见状,笑了笑,也不瞒着,倒是说了些真心话,“夏儿,我们以前就认识吧。”

盛满夏点了点头。

俞清棠以前总用自己身体不好做借口,很少去参加宫宴,但是有太后在的场合,他还都是出现了的。

而以前盛安亭还在跟前的时候,每次参加宫宴都会把自己带上。

便是她与俞清棠再不熟悉也是有过几次见面的。

只不过她从记忆深处发现,那个时候的盛满夏一门心思都扑在太子身上。又怎会对俞清棠另眼相看。

所以这般想想,两人好像都没有正式打过招呼。

不过就是不明白,俞清棠这个时候怎么会问起这个。

很快,俞清棠就是为她解惑。“你瞧,明明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比太子晚,但是那个时候你对我无心,我对你无意。”

盛满夏想了想,竟然出奇地明白了俞清棠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忍不住笑了。

说来说去,俞清棠以前不喜欢的那个人不是她,而以前喜欢太子的那个人也不是她。

虽然只是闹着玩儿,倒也没有真的计较,被俞清棠这么一弄,盛满夏莫名的就想笑,心里也是甜甜的。

“傻瓜。”盛满夏忽然道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

而在俞清棠无奈之际,盛满夏忽然在那张鬼斧神工的容颜上轻轻的印下了一个吻。

盛满夏动作极快,轻轻一触后就离开。

而在那瞬间,趁着俞清棠发愣之际,整个人从对方怀抱中跳出。

怀中一空,再见,人已跳离自己几米远。

俞清棠哭笑不得。

“过来。”

盛满夏摇头。

才不。

俞清棠又冲着盛满夏招了招手。

盛满夏还是摇头。

可是就这么瞬间的功夫,俞清棠居然已经来到了面前,再次将盛满夏拦在了怀里。

盛满夏无语。

“你的功力是不是又上涨了。”她就不明白了也没见这个人几个时候亲自动手,怎么功夫还越来越厉害了。

俞清棠淡然颔首,表情倒是淡定的不得了,“好像是。”

“…”

“所以呀,你千万不要想着从我身边溜走,没用。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在下一秒将你抓住。”

盛满夏道,“我也没打算走呀。”

“蒽。”

盛满夏沉默了下。

她在想关于自己的那个最大的秘密,是不是应该告诉俞清棠知晓。

见盛满夏似乎在想什么,俞清棠没有说话打扰。

半晌后,盛满夏回神。

她再想想该怎么说,重新找个时间告诉他吧。

想通之后盛满夏也不再沉思了,转而开口道。

“盛家的那个孩子能不能放过?”

“你想放过他?”

盛满夏点头。

“那便放了。”俞清棠说的轻松极了。

盛满夏默了下,“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需不需要跟皇上说一声,要是让皇上知晓你擅作主张的话会不会怪罪于你。”

俞清棠轻摇脑袋,“不会。”顶多就是瞅准这个机会,想要彻底让位,让他接手倒有可能。

盛满夏哦了一声。

既然俞清棠都这么说了,那便用不着她操心了。

俞清棠看了盛满夏一眼,“我还以为你在一次去大牢还会带几个人出来。”

本来他是这样想的,但各人有各人的命数。

只不过对于盛满菲,她始终觉得可惜了。

“在想什么?”旁边问,手中用从桌边倒了杯茶递给盛满夏。

盛满夏接过,摇摇头。

盛满夏不想说,俞清棠自然也不会追问。

转而说道,“今日一早,府上的老夫人离开了?”

盛满夏点头。

“母亲回来了,祖母还是不适合再在府上了,我将庄子上收拾了下,老夫人过去住也是安稳。”

“这去庄子的路途还是有那么远,你一个护卫都不给人带上?”

盛满夏摇摇头,“我爹都回来了,这些事哪还用的着我操心。”

虽然说,这几年,他爹对他们这些亲人不闻不问不露脸,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爹是个大孝子。

老夫人离开这么大的事情,他必然会收到消息,又怎么会不做安排。

俞清棠不置可否。

小家伙每次都一副好像很凶狠的模样,但是骨子里却一直都很善良。

“你爹娘回来了,我是不是应该去迎接下才是?”

盛满夏仰头,“你有时间?”

“你瞧我不是不忙了。”

盛满夏瞧了瞧,好像确实是。

那么多的事情,这人这么快都处理妥当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说归说,可到底真到了那会儿的时候,俞清棠也不是想走便能走的。

知晓盛安亭和李柔那边已经准备搬回府邸了,盛满夏那会儿正在皇宫,俞清棠本来是打算跟人一起出宫的,可到底还是被绊住了。

当下,俞清棠清风霁月的容颜上浮现出了一抹无奈。

瞧,他便说,这位置也没什么好的。

若是太子不非要将自己当成假想敌,不针对自己,不惹出这些个事端来,他当真是不想要来接手这烫手山芋的。

对于俞清棠的比喻,盛满夏笑了。

恐怕,这世上也只有这一人觉得炙热的皇位是个烫手山芋了。

如今,若不是俞清棠拦着,恐怕皇上这退位的圣旨都已经下了。

既然人不得空,盛满夏便只能自己回去了,走的时候,盛满夏还是跟俞清棠说了声,他爹娘都还活着而且回来了的事还是得跟皇上说一声才好。

俞清棠开口应下了。

盛满夏回去的速度很快,许是盛安亭他们在城外收拾的东西比较多,人还没有多,想着除了秋霜和冬雪之外,春宛应该还不知道她爹娘的事,便将春宛和秋霜叫了过来,长话短说的将情况解释了一遍。

春宛听了自然是一脸的惊讶。

不过到底也没多难接受,只是说着以后定然会好好照顾夫人。

盛满夏笑了笑,倒是摇头,直说没有必要,只是交代着找两个可靠点的人在母亲身边伺候就是了。

虽然跟母亲还不怎么熟悉,但是盛满夏也看的出对方是个喜静的人,所以到时候身边的丫鬟盛满夏并不希望太多。

也只有她祖母那样的人才会讲究排场,希望人越多越好。

两个丫头连连点头应下了,但是心里恐怕并不是这么想的。

盛满夏也没强求,等到以后熟悉了些,她们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既然人马上就要到了,两个丫头也没在盛满夏这里久留,齐齐的离开了。

虽然说院子早已经准备好了,但还是打算再好生确认一番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可要都准备周全才是。

盛满夏无所谓的任由两人折腾了。

正想着要不要跟春宛说一声准备点吃的喝的,一抬头,门口站着一人。

本要站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进屋坐。”

来人慢悠悠的晃到跟前,坐下,一脸委屈。

盛满夏当真是有些不习惯,扶了扶额头,还没等问,对方先开口了。

“我要回南陵一趟了。”

盛满夏挑眉。

这倒是意外了。

她还以为这人好歹还会在东越待上一段时间。

“裴叔那里来信了,说有重要的事情找我,我必须得回去了。”夏雨枫道。

盛满夏哦了声,“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一会儿吧。”

盛满夏点头。

“我刚才听说你爹娘要回来了?”

夏雨枫虽然到了,但是却没有偷听屋内他们说话,只不过刚才秋霜和春宛出去的时候两人说起,夏雨枫听到一点。

“嗯,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盛满夏的情况,夏雨枫是听说过的,如今却说爹娘要回来了,夏雨枫虽然觉得意外,但也没多问。

就是有些不高兴。

他明明是来东越找自己好朋友的,没想到好朋友竟然是个女生,这也就算了,可是这丫头当真是没心没肺的,也不顾念自己千里迢迢来这里,都不多抽些时间陪自己,而自己倒好,玩没玩成,反正还给人做了苦力,想想就心酸。

“夏雨枫。”盛满夏忽然唤着人的名字。

夏雨枫还沉浸在自己的心酸里,倒是不走心的嗯了声。

“谢谢你。”一字一顿,沉声。

夏雨枫顿了下,反应过来,顺目瞧去。

却见盛满夏神色一派认真。

不只是一句客气话,她是认真的。

具体的情况她并不晓得,但是从俞清棠那里她多少听了一些来。

虽然说春宛的医术是挺好,但是当时皇上的情况是有些凶险的,若不是夏雨枫在的话,结果如何还很难说。

后来,皇帝和俞清棠也不是没有对夏雨枫表示感谢,皇帝本想要将人留作御医,但是被一提醒对方的神医身份,便知晓让人家当御医也是委屈了,后来就想着赏赐些什么,但是通通被夏雨枫给拒绝了。

但,其实,夏雨枫说了一样,是对皇帝说的,说若是皇上真要感谢他什么,便不如将这些赏赐都留给盛满夏。

当时俞清棠就在身边,也因此还多瞧了夏雨枫两眼,但是对方眼神坦荡干净,俞清棠能看的出对方很喜欢盛满夏,但绝非男女之情的喜欢。

也因此,他才会将此事拿来与盛满夏说道。

所以,此刻夏雨枫说要走了,老实说,盛满夏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说来,跟夏雨枫的相遇其实真的再普通不过,但是后来,却始终是夏雨枫帮她的比较多。

当初在南陵如此,现在在东越亦是如此。

在南陵的时候,若非是因为夏雨枫,便是斐叔他们自己也不会识得。

盛满夏还说着,“以后,你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绝不推迟。”

被盛满夏如此郑重的道声谢,夏雨枫也觉得蛮奇怪的。

知晓盛满夏是在感谢什么,本来还想着说不用谢,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但是下一秒听到盛满夏的话,他快要到嘴边的话全然咽下。

他蓦地眼神一亮,“那话可是你说的啊。”

盛满夏点头,“嗯,我说的,绝对算数。”

“那好,等我下次再到东越来的时候,你可得陪我了,我还有好多想吃和想玩的。”

盛满夏失笑,但还是应道,“好。”

算是就这么说定了,夏雨枫是心满意足的离开的。

来的时候委屈着一张脸,走的时候倒是阳光灿烂。

刚好走的时候,被春宛瞧见,她一脸莫名。

旁边,秋霜没用注意到人,见春宛表情,问道,“怎么了吗?”

春宛摇摇头,“没,刚才看到了个傻子。”

“...”

再次站在永顺侯府的门前,李柔的心情有些复杂。

那门楣跟以前还是一个样,没什么变化。

她微微叹了口气。

旁边,盛安亭伸手轻轻的揽了揽她的肩,“走吧,夏儿肯定都等着我们了。”

李柔刚点头,盛满夏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视野里,身后还跟着两个漂亮的丫头。

“爹,娘。”

李柔见到盛满夏,脸上瞬间便有了笑意,之前心中的那些感慨全部都丢在了一边。

“新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娘,我带你过去看看。”

“好,辛苦孩子了。”李柔笑着应下。

她也知晓之前自己和盛安亭不在的时候,主院定然不会还留着。

这会儿回来,她本来也不乐意去住,还在想着住哪的好,实在不行就挨着女儿。

至于,盛安亭的住处,李柔表示跟女儿比起来一点也不重要。

可自己还没说什么,盛满夏便已经提前为她准备好了一切,这份贴心当真是让她心中一暖。

越发觉得,这么懂事的孩子,这些年当真是委屈她了。

父母都不在身边,定然受了不少苦。

至于盛安瑛他们,李柔虽然接触的不深,但是初见一次之后就不大喜欢,故而也不觉得对方会是会善待自己女儿的人。

这次盛安瑛一家全部下狱的事情她也知晓了,若对方当真待夏儿极好,不管是亭哥和夏儿都不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李柔和盛安亭都随着盛满夏去看了之后要住的新院子,虽然院落不大,但是收拾的还是挺雅致的,倒是合李柔的心意。

院子里伺候的下人也不多,这点她很满意,她如今可是一点也不习惯太热闹。

李柔喜欢了,盛安亭自然是没话说。

盛满夏冲着两人道,“主院那边,我打算着人重新翻整一下,重新改造一番,等到一切弄好之后爹娘再搬过去。”

李柔却是道,“用不着那么麻烦,我觉得这里就挺好。”

说完,还看了盛安亭一眼。

盛安亭自然是自己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当下点头附和着,“没错没错。”

盛满夏瞧着李柔不是说假,想了想,说了声好。

但是却想着,还是将主院那边重新翻新,便是其他几个院落都是要重新收拾一下的,若是娘当真不想去住主院,等到自己出嫁之后,干脆将这边夏安院旁边的几个空置的院子合整一下,到时候将主院改到这边也未尝不可。

回来带的东西并不多,底下的丫鬟着手去收拾了,李柔却是在旁边瞧着,对东西的归位和摆放给了些意见。

之后,一切妥当了,李柔也是歇不住的,又去了厨房,非要给盛满夏准备点心。

既然对方这样做高兴,盛满夏也就只能由着她了。

这边,盛安亭倒是跟盛满夏坐下说着话,“我们回来的事情你都跟皇上说过了吗?他可生气?”

盛满夏想了想,她走的时候跟俞清棠说过了,那对方应该就跟皇上提过了吧,便道,“我没说,不过俞清棠给说了,放心吧。”

盛安亭却是不知盛满夏也只是猜测,倒是想着既然都说过了,怎的到现在还没召他入宫的旨意,也没说不允许他回永顺侯府,一时竟是不知道,这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了。

“爹,祖母和二叔的事情...”盛满夏想了想开口。

盛安亭抬眸,看了她一眼,“你祖母的性子我自然是清楚,不怪你,这样也好,我已经派人去庄子上照顾你祖母了,虽然离开了京城,但是吃穿用度都不会亏待了她,就这样吧。”

盛满夏点头。

本来想着,去了庄子上,人总是会吃些苦头的。

但是既然爹这么做了,那便算了吧。

如今,她只要不再回来给娘添堵就好了。

当然,想必就算是爹的人也不会轻易让人回来的吧。

盛满夏倒是想对了。

一开始,盛老夫人去了庄子上,因为连接对的惊吓,倒是重病了一场,许久之后方才好转,不过身子倒是弱了一大截。

住在庄子上之后,她发现庄子上的人手也不少,都对她恭恭敬敬的,这心思一下子又活过来了。

还以为一切都是盛满夏的吩咐,想着盛满夏也不敢真的对她不好,便整日里作的慌,甚至还真的生了回京的心思。

当然,那些平日里对她算得上百依百顺的下人自然是不同意的。

盛老夫人立马就闹腾开了,可这一次却没人搭理,而且反而还直接告诉对方这不是盛满夏的意思,而是盛安亭的意思。

盛老夫人这才晓得原来盛安亭还活着,不止如此,还回了永顺侯府。

本来因为盛安瑛的下狱,盛老夫人还觉得侯府完了,如今盛安亭活着,让她再次看到了光辉的未来。

知晓对方是盛安亭的人,这闹的就更凶了。

那些人知晓这是主子的亲娘,到底不敢太为难,只能将此事禀告给了盛安亭。

可谁知,盛安亭直接一道指令传了过去。

若是老太太再闹起,所有人都不必搭理,只要确保人不离开庄子就行。

这简直就是软禁了。

盛老夫人知晓后,自然气的不行,可是都有了盛安亭的吩咐,那些人自然也不会再顺着老太太,不管老太太做什么,他们都不过问,但要离开庄子,就不行。

老夫人气的狠了,闹绝食。

她就不相信,盛安亭当真能看着她饿死。

可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儿子。

许是对自己亲娘很是了解,盛安亭直接就已经说过了,便是老太太要上吊都不必过问。

于是,闹了一天绝食之后,盛老夫人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最后在身边嬷嬷的劝解下,还是吃了东西。

也不知道嬷嬷在老夫人吃饭的时候跟她都说了什么,从那一日起,老夫人倒是不再闹了。

庄子上总算是清净下来。

当然,这是后话了。

此刻,盛安亭想着盛安瑛的事微微叹息。

便是对方是自己的亲兄弟,但是逼宫之事本就是对方错了,皇上没有将盛家满门怪罪,已然是看在盛满夏的面子上了。

当然,盛安亭如今可不觉得自己还有那么大的面子,自己这么多年假死,人又在西辰待了许久,皇上定然恼了他,又怎会还记挂着两人以前的那点情谊。

因为本就是他有错在先,这样也无可厚非。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委不委屈 本以为自己二弟一脉算是没了,没想到这丫头却是将盛庭礼那孩子给救了下来。

之前从皇宫出来之后,俞清棠便直接派人去大牢将盛庭礼给带了出来,当真是用实际行动告知了盛满夏,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只不过,盛庭礼虽然是带了出来,却是没有带回侯府,而是将人送到了白府去。

用盛满夏的意思是,白家的氛围更适合教导小孩子。

人到了白府,白家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将人收下了。

初次离开父母,年纪又小,盛庭礼还有些以前的少爷脾气。

不过,这些白府自然能够教导,盛满夏不担心,也不过问。

此事并没有瞒着,盛安亭自然晓得了。意外归意外,他也是好奇,问道,“夏儿,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点心来了。”

此刻,李柔端着准备好的点心过来,还热气腾腾的。

放到盛满夏的面前,李柔一脸的期待,“怎么样,快尝尝看。”

盛满夏自然立马动筷。

其实口味对盛满夏来说,少了点甜味,但是盛满夏什么也没说,反而吃的欢喜,还连夸着好吃,自然李柔瞧着也欢喜。

“喜欢就好。”

旁边,盛安亭看的眼热,也想要尝一块,这手刚拿到筷子,就被李柔瞪了眼。

盛安亭委屈。

他这地位当真是直线下滑,都快没边了。

盛满夏看的好玩,还是动手给盛安亭挑过去一块。

盛安亭看着盛满夏,果然,女儿贴心啊。

想要吃夫人准备的点心也太不容易了。

盛安亭咬下一块。

嗯,味道淡了些,但还是很好吃。

边吃边冲着李柔露出一脸夸奖的笑来。

李柔瞧着,也绷不住的笑了。

满夏又塞了一块点心,眨巴了下眼睛,嘴巴还像个小松鼠一样蠕动着,回答着之前盛安亭的问题。

“担心?担心什么?”

“你二叔的孩子啊,若是等他将来长大了,反而恩将仇报,你待如何?”盛安亭说着自己之前的疑问。

虽然盛安亭是故意想要看看盛满夏的回答,但是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不会发生。

等到人长大了些,大人间的事情总是会晓得的,那时候,那孩子还会不会感激夏儿就说不定了。

盛满夏一点点的将点心吃完,然后接过李柔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方才回答着,“什么待如何,我救他也不过是跟他爹之前的一笔交易,随便他长大了如何,我都不关心。他若老实呆着,随便他成龙成蛇都可以,若是非要来我这找不愉快,那有什么,直接宰了就是。反正,我也没答应说要保证人寿终正寝不是。”

盛满夏的神色淡然,当真是一点都没有担心过,而那说宰了的话,更是就像是切个菜般轻松。

盛安亭不免嘴角抽搐了下。

旁边的李柔却是不赞同的看着盛满夏,“好好的一个女儿家,别动不动就宰了宰了的。”明明就是个乖巧可人的模样,可不能给人一种暴力印象。

似乎是李柔的表情太明显,便是没有说出,盛满夏也是知晓自家娘亲在想些什么。

倒是乖巧的冲人笑了笑。

“娘,我会注意的。”

李柔点头,可还没等人高兴,盛满夏又开口了,“其实也无所谓啦,反正我已经有未婚夫了,又不担心嫁不出去。”

“...”不止李柔,便是盛安亭也是同样表情。

……

晚饭后,李柔和盛安亭便先去休息了。

盛满夏跟着过去看了看,确认过后便准备回自己院子。

没想到盛安亭却跟着出来。

“夏儿,爹有话跟你说。”

盛满夏回头看了盛安亭一眼,了然道,“爹,可是想要进宫一趟?”

盛安亭笑了笑。

“当真是瞒不过你,我正是这个意思。”

“那爹想什么时候去?”

“这也是爹正想跟你商量的,不然你帮我问问看,看皇上那边的意思。”

盛满夏看着盛安亭,忽然笑了笑,眼神揶揄,“怎么,爹还有害怕的呢?”

被自己女儿揭穿,盛安亭也没有不好意思。

“你也晓得之前爹的情况,虽然说都是为了你娘,但对皇上来说,不管是为臣为友,爹做的都不地道。”

盛满夏点头,这倒是。

“所以爹如今觉得对皇上当真是过意不去,若是就这么贸贸然入宫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盛满夏想了想,那我问问俞清棠看。

“好。”

当天晚上,盛满夏边给俞清棠去了书信,回信的挺快,俞清棠那边说没问题。

于是翌日一早,盛满夏边对盛安亭说了。

盛安亭便想着,那立即就进宫一趟。

盛满夏没什么意见,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便随着一起进了宫去。

乾清宫,瞧见盛安亭的时候,左公公一脸的惊讶。

身为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自然知晓盛安亭还活着,却是没有想到人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不过左公公的惊讶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便回过神来。

“盛大小姐,盛侯。”

将左公公的惊讶都看在眼底,这会儿听到对方的称呼,盛安亭立马开口道,“左公公言重了,盛侯的称呼安亭已经担当不起。”

左公公淡笑着,“皇上并没有剥夺过盛侯的称号。”如今盛安瑛已经被剥夺侯爷的身份下了狱,称呼面前人一句盛侯倒也没错。

只不过,这种死而复生的事情可不常有。

盛满夏开口道,“左公公,我爹想见见皇上,不知道皇上现在可有空?”

其实,从逼宫之后,这宫中所有事务都交给了俞清棠打理,皇帝有怎会没有空闲,整天都是闲得不得了。

不过忙碌了大半年,这人到晚年了,能享些清福也挺好。

所有皇帝不但不觉得无所事事,反而整日里高兴的很。

便是之前所说的病重,如今也已经是好的差不多了。

反正这朝堂内外,如今可没一个人敢说俞清棠一声不是。

皇帝便用这空闲的事件逗鸟玩乐,不亦乐乎。

“咱家这就进去通禀一声。”

“有劳了。”

进去小会儿功夫,左公公人便又出来了。

“盛侯,里面请。”

盛满夏表情有些古怪。

这意思是...

“爹?”

盛满夏冲人唤了声,盛安亭总算是应了声,“好。”

然后直接走了进去。

左公公在门口候着,见盛满夏一直盯着自己瞧着,还冲人笑了下。

本来就觉得古怪了,见左公公这模样盛满夏更觉得有问题了。

“左公公,皇上说什么了吗?”

左公公笑着,却在暗暗想着,盛大小姐当真是很敏锐。

“没有。”

话音刚落,从殿内传来好大一声响动。

盛满夏不由眨巴了下眼睛,视线朝着门内方向扫了一眼,虽然殿门紧闭根本就看不见什么,又回头看着左公公。

“左公公确定这是没说什么的意思?”

左公公虽然知晓皇上恼的很,但没想到竟然生这么大的火气。

“大小姐,也不瞒着你了,想来你也猜得到皇上会盛怒的吧,这盛侯当初出事的时候皇上可多伤心,盛侯还活着,这本来是件喜事,但不管是假死还是去了西辰,这对皇上来说都是深深的伤害啊,更何况盛侯如今还就这么大咧咧的出现在皇上跟前,皇上只是冲着盛侯发点脾气已然是很好了。”

盛满夏点头。

这自然是应该的。

不过,“你是说皇上是刚才才知晓我爹进宫的?”

“对啊。”左公公回道,反倒不解盛满夏为何会有此一问。

不过,盛满夏也没回答,跟这左公公说了声,人便离开了。

至于盛安亭的话,盛满夏就这么直接将人丢在这儿了,反正就如左公公所说,最多让皇上出出气便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盛满夏这一走自然是去找俞清棠的。

只不过没想到,会在路上遇上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说来,许久不见,她都快将人忘记了。

见到人朝着自己方向直直而来,盛满夏不由的放慢了速度。

那人走到盛满夏跟前,冲人微微示意,“满夏姐姐。”

“使不得使不得,您可是郡主,怎么能对我行礼。”盛满夏立马道。

来到盛满夏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戚茵茵。

说来,此次一照面,戚茵茵给盛满夏的感觉便有了很大的变化。

还有,这满夏姐姐是个什么鬼。

这样的称呼居然能从戚茵茵这里听见。

“这有什么,如今大家都晓得皇上是有意传位给棠表...不四爷的,满夏姐姐是四爷的未婚妻,这将来定然便是皇后之位的,满夏姐姐又怎会当不得。”

盛满夏挑了挑眉头。

想着,这人定然不是为了跟自己说几句好听话才专门过来的。

而且,刚才那道称呼错误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就不可知了。

再说,戚茵茵是太后身边的人,可是太后经此一事后,已经立了宫去,到行宫住着了,,便是戚茵茵想要进宫给人请安,现在也是不大可能的。

思来想去,盛满夏觉得这人之所以会进宫大约是因为某人吧。

想明白,但是面上盛满夏还是不动声色。

“郡主说笑了,这将来的事变数极大,谁都说不清。再说,这些事自有皇上决断,又岂是我们能够随便谈论的。”

戚茵茵面色一白。

贝齿轻咬着下唇,一脸受了欺负的模样。

“是我乱说话了,倒是多谢满夏姐姐的提醒。”

盛满夏眸子半眯了眯。

她倒是有些好奇,这人到底是打着什么样的算盘了。

“其实,我今日来见满夏姐姐,也不过是有事相求。”

盛满夏想着,总算是来重点了。

不过,她倒是好奇,戚茵茵会有什么事需要求到自己跟前来。

“郡主说笑了,若是郡主有需要帮忙的但说无妨,只要是满夏能帮的便会考虑一二。”

戚茵茵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眉梢间不小心的泄露了一丝不高兴。

听着盛满夏前半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后面还会来个转折。

还考虑一二,当真是好大的架子。

而戚茵茵却是不知,这一二分的考虑都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否则她便直接说免谈了。

她可不记得自己跟人的关系已经好到能互相帮忙的地步了。

戚茵茵的表情并没有瞒过盛满夏。

她微微笑道,她就说这人变化也太好了,原来也不过是假象,装出来的。

如今,她倒是更加好奇,戚茵茵是有何事了

戚茵茵想了想,总算是开口。

“满夏姐姐想必也清楚,一旦以后四爷登上至高的位置,这首要的除了立后便是选妃了。”

盛满夏眼角斜挑。

她道是为了什么事,原来还是对俞清棠不死心啊。

好大的一朵烂桃花。

盛满夏不由的想起以前,俞清棠忽悠自己当棠王妃的时候,曾经说过需要她帮他折掉这些烂桃花,自己是不是该问问,这现在还是否有必要。

“所以呢?”盛满夏面不改色的问道。

戚茵茵见盛满夏没有不满,当下放心了两分。

她就说,这种事情反正又不是盛满夏能阻拦的,当皇上的哪个不是后宫佳丽三千,盛满夏想来也是明白这个道理。

“满夏姐姐,一旦到时候选妃,四爷便并不能再专宠于姐姐一人,后宫里的女人都是争风吃醋的,若只有满夏姐姐一个人,定然会疲于应付...”边说着边看着盛满夏的表情,然后缓缓将下文说完。“我自然是愿意助满夏姐姐一臂之力的,到时候有我在姐姐身边,姐姐就不会势单力薄了。”

盛满夏沉吟了下,忽然笑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戚茵茵见状,正要高兴的还要说些什么,盛满夏又说了,“不过我倒是觉得委屈了郡主。”

“不委屈。”怎么会委屈,她高兴都来不及。

只是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

想了想,戚茵茵便觉得说不定盛满夏也正有此意,刚好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自己主动前来,对方又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委屈吗?”盛满夏再问。

“当然。”戚茵茵答的爽快。

“这样啊,我还想着郡主这么尊崇的身份都不要了,却要来我身边当个小丫鬟,定然是极委屈的,没想到郡主却不这么觉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你说什么?”戚茵茵不敢置信地冲着盛满夏吼着。

盛满夏一脸无辜,“郡主为什么会这么生气,难道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戚茵茵被气笑了。

对?哪里对了!

谁要当个小丫鬟啊,她明明说的就不是这个意思!

戚茵茵盯着盛满夏瞧着。

在看到对方眼中那似有似无的点点笑意时,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下气的不行,“盛满夏,你竟敢对本郡主无礼!”

这一次也不装模作样的满夏姐姐的叫着了,直接连名带姓的喊着,声音里全是恼意。

盛满夏暗自点头。

不错不错,这样看起来倒是顺眼多了。

至少跟之前的那副模样能合在一起了,刚才的那个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认了。

不过,盛满夏冲着戚茵茵笑了下,依旧一脸莫名。

“郡主指的什么,我不大明白。”

话是这么说着,但是那表情却不是一个意思。

戚茵茵呕的不行。

这要是放在从前,盛满夏敢如此对待自己,自己定然不会让她好过。

可是现在…

她却只能忍下这口气。

深呼吸两口,方才道着,“盛满夏,你若是不愿意大可直接跟我说,何必这般埋汰人。”

盛满夏脸上的笑意微收了收。

“郡主又不是嫁不出去,何必非要瞅着别人家的,郡主都能对满夏说出那么无理的要求了,还在乎脸面?”

“你…”

“本来我还想着若是郡主当真舍得下这个脸面来我身边做丫鬟的话,我倒是不介意跟俞清棠说一说。”

顿了下,“但如今瞧来,郡主对棠王也不像自己所说的那般请跟深重。”

戚茵茵说不过盛满夏,之前那次在皇宫她便领略了盛满夏的伶牙俐齿。

如今再来一次,自己果然还是毫无反口的机会。

戚茵茵气恼不已,几乎咬碎自己的一口银牙。

“郡主可还有别的事儿?”

戚茵茵只是瞪着人不说话。

盛满夏并不在意。

耸耸肩,“既然郡主没有别的事情了,那我就先行一步。”

说完,当真是越过人直接走了。

戚茵茵回身。

看着盛满夏信步离开的背影,几欲抓狂。

却说盛满夏离开之后,都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自己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她大约已经死了几百次了吧。

盛满夏来到莲熹宫。

俞清棠还在处理事情,殿内有人。

盛满夏倒是没进去打扰,在殿外等候了会儿。

直到殿里的人走开,她方才推门走了进去。

见到她,俞清棠一点也不意外,起身,笑着来到盛满夏跟前。

“还以为你会一进宫便过来的。”

盛满夏点头,她只是把爹送到乾清宫那边去,自己也算得上是立马就过来了吧,只不过是路上耽搁了而已。

“忙完了?”她问。

“蒽,可以休息会儿了。”

“那挺好。”盛满夏朝着俞清棠靠近了些,近的只要轻轻一靠,就能挨到对方胸膛。

“我说棠王殿下,那位郡主为什么还能进宫来呢。”就在俞清棠要伸手将人揽入坏中的时候,盛满夏却伸手挡住,然后故意冲着俞清棠问。

要晓得当初她才回来的时候。别说皇宫了,险些连京城的城门都进不来。

皇宫里如今的守卫也比以前森严了不少,那守宫门的人可以说是认牌不认人。

她后来能自由进出皇宫也是因为跟俞清棠先说了声,又拿了令牌。

可是,如今倒好,这戚茵茵居然还能在皇宫里瞧见。

之前盛满夏和戚茵茵遇见的事自然有人已经禀告给了俞清棠,所以几乎无需思考,他便答道,“戚茵茵能进皇宫定然是因为皇奶奶之前给了令牌的,皇奶奶走得匆忙,自然也不会想到这些小事。”

伸出手去,只是轻轻用了个巧劲,便将盛满夏的手臂挪开,如愿的将人抱住了。

盛满夏倒没再有动作,倒是顺从乖巧的很。

俞清棠下颚在盛满夏头顶上磨了磨,舒心一笑。

“你放心,就在刚刚我已经派人过去了,如今祖母都不在宫里了,又不需要她进宫问安,这令牌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盛满夏挑眉,笑了。

她也不是小气,但是反正都是自己不喜欢的人,总不能装作没看见的,放任人在自己面前转悠吧,更何况这转悠的人还别有心思。

而此刻另外一边。

戚茵茵刚才跟盛满夏说完话后,可是生了一肚子的气。

这会儿回去的路上还是一脸的愤懑。

明明现在永顺候府都没了,若不是因为表哥,盛满夏哪来的这么大的底气。

换做以前,有了表哥的敲打,又因为棠王妃的位置已经没了,那她也就算了。

可是现在对她来说却是崭新的机会,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只要表哥登上皇位,这后宫自然不可能空虚,到时候便是表哥不愿意,这些个大臣也不会放任的。

京城这么多的贵族女子,不管是样貌才学还是身份,能比得上他的寥寥无几。

所以她怎么也会进宫的。

本来想着因为有表哥的宠爱,盛满夏现在是独树一帜。

自己提前跟她打好关系总没错,说不定还因此而能更得表哥几分怜惜,可没想到…

戚茵茵咬着下嘴唇,一脸的愤愤不平。

盛满夏,你给我等着。

新仇旧恨,我总会跟你算个清楚。

一旦自己能够入宫,只要自己到了表哥身边,总能想到办法让表哥对自己动心的。

到时候,还在乎一个盛满夏吗?

这般一想,戚茵茵又觉得自己这一趟跟盛满夏说那么多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的。

想想过后,戚茵茵又重新笑开了。

这正准备出宫门的时候,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怀茵郡主,请留步。”

戚茵茵闻声回头。

认出对方是表哥身边的小厮,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

想着莫不是表哥知道她进宫来了,特意着人来请她的?

阿厉快步走了上去,心里却是想着还好自己来的及时,没有让人出了宫去。

否则,若是没办成组织交代的事,回去定然会遭殃了。

不过,等他到了跟前,却见对方冲着自己笑得一脸灿烂,当即有些莫名。

也不晓得对方在高兴些什么。

不过,反正也不重要,他只需要将自己的任务完成便好。

“可是四爷有什么事?”戚茵茵抢先在阿厉之前开口。

阿厉点头。

戚茵茵更开心了。

阿厉皱眉,他又不傻,自然想到这人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也不知道等自己将话说出口之后,这位还能不能笑得这么开心。

“郡主,四爷吩咐了,让你将太后娘娘给你的令牌留下。”

戚茵茵脸上的笑容蓦地一僵。

可是阿厉却是像没瞧见一般,继续说着,“另外,四爷还吩咐了,若是郡主没什么事儿的话就不用进宫来了,而且太后娘娘如今也不在宫里住着。”

戚茵茵脸色再次一变。

阿厉瞧着,在想,自己还有话没说完呢,还是抓紧时间吧。

“四爷还让我给郡主带句话,说请郡主将不该有的心思好生收一下,之前四爷对郡主说过的话,也请郡主务必放在心上,四爷说了,他如今的性子大约比以前更不好将就了。”

阿厉可说是一股脑的甚至都不带停顿的将话说完了。

果然,若说刚才脸上是有一些变色的话,这会儿就已经是惨白了。

说过的话,一向都是她跟表哥说的多,表哥对他所说的话倒是回应得少,也没有几句重要的。

要说跟她说的话,最多的也只有那次。

戚茵茵脸色白的紧,表哥这是在提醒她。

见对方只顾着自己情绪,一直不说话,阿厉忍不住提醒道,“郡主,令牌。”

戚茵茵幽幽的抬起头来,看着阿厉,那模样受伤的紧,“四爷当真要如此狠心吗?连皇奶奶给我的令牌都要收走?”

阿厉看了戚茵茵一眼。

想着这人到底对自家主子有什么样的误会。

他家主子可从来不是个心软的人。除了盛家的那位大小姐,他可没见过四爷对旁人那般好过。

这位郡主对主子的心从来都没隐藏过,可是主子也从来没给过机会,甚至都没有温柔对待过,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可是这位郡主偏偏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这可有什么办法。

“群主也别为难我了,我也不过是奉命办事。”

戚茵茵咬着唇瓣,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那模样就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阿厉皱眉。

这种情形他可没遇见过啊。

不过当下就在心里将戚茵茵和盛满夏做了对比,摇头。

别说盛大小姐了,便是那位大小姐身边的几个丫鬟都是比不过的,就连春宛那个胖嘟嘟的小丫头可都不会是这模样。

这一经过对比,高低立现。

“郡主…”阿厉再次开口,提醒。

虽然说他如今是很闲,但也没有功夫浪费在这里。

戚茵茵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将令牌拿了出来,递给阿厉。

交出去的时候,戚茵茵是一千个不愿意,因为她明白,一旦这令牌交出去之后她以后再想要进宫当真就难了。

可事到如今,不交也不行。

阿厉将令牌接了过来,当下算是了了一件大事般松了口气。

跟戚茵茵说了声后,便转身离开了。

戚茵茵则站在宫门口,模样瞧着有些狼狈。

她身边的丫鬟不忍心看到自家主子这副模样。

上前,“郡主,我们回去吧。”

阿厉回去的很快,不但将令牌上交了,甚至还深情并茂地讲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所以便是不在跟前,阿厉跟戚茵茵对话的情形盛满夏都能想象的到。

当即无奈的看了俞清棠一眼。

俞清棠回望,以眼神示意怎么了。

盛满夏道,“你不是说烂桃花都交给我的吗,怎么还自己动起手来了。”

俞清棠知晓盛满夏说的是之前自己跟戚茵茵说的那些话。

从阿厉的口中听说此事,即便是不知道他当初说了什么,但也能想象的到。

他略一沉吟,“嗯…顺手的事。”

“…”

盛满夏想着,然后抬眸看着俞清棠,“那你顺便跟皇上说一声我爹的事,你怎么没说。而且我昨日跟你提及我爹要进宫的事,你也没说给我透个风。你就不担心皇上一气之下要了我爹的脑袋?”

“他不会。”

“…?”

“他现在没权力,已经架空了。”

盛满夏表示呵呵。

“再说便是看在你这儿媳妇的面子上,也不会。”

“…”盛满夏表示不想说话,不想理人。

当下脸转到半边。

俞清棠伸手轻轻捏着下巴转回来,一松手又回去了。

再转,再回。

俞清棠失笑。

每次小家伙使小性子的时候他都觉得很可爱。

“当真生气了?”

盛满夏不答。

“好了,不生气了,其实这事挺简单的,但是我觉得这是两个长辈之间的事情,我们就由着他们便好。”

“就像是父皇那里,其实你也知晓父皇再生气也不会对你爹动手的吧。”

盛满夏轻轻哼了声,算是同意。

若不是如此,她又怎么会放心离开。

“父皇会生气是正常的,因为在乎才会生气,与其由我们去做和事佬,不如让他们自己去处理更好。”

盛满夏轻轻点头,对俞清棠的话还是同意的。

俞清棠笑,“所以,不生气了?”

盛满夏一个白眼过去。

其实她本来就没生气。

或许是因为有了这么一个人,愿意宠着她,受着她,所以她似乎也能偶尔使个小性子了。

俞清棠如今对盛满夏算是一个眼神都知晓对方在想些什么,当下道着,“夏儿。”

“嗯?”

“我打算这段时间忙完,我们就成婚吧。”

盛满夏抬起头来。

“那会不会来不及?”

其实便是等到婚期也无妨了,等到俞清棠忙完,这时间也相差不到多少了,但是盛满夏没说其他的,只觉得时间太赶了。

俞清棠轻轻笑开,伸手拨了拨盛满夏额前的几缕垂下的发丝。

“放心,一切有我。我们的婚事我早已经开始备着了,所以便是提前,我也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盛满夏摇头,伸手环住对方精瘦的腰,仰头,“盛不盛大没关系,重要的是,我嫁给了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乾清宫内,皇帝对着盛安亭发了好大的脾气。

从盛安亭进门开始,就没有一句开口的机会。

殿内不停的传来的都是瓷器碎裂的声音,几乎每一个都在盛安亭的脚边炸裂着。

就这么持续了很久之后,盛安亭总算是开口了,说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云河,你这宫里的东西可都不便宜,你确定要继续下去?”

本来刚重新拿起一个瓶子的皇帝,手上保持着扔出去的动作顿住。

脸色微微僵了僵。

然后便是对着盛安亭板着一张脸,喝道,“放肆,竟敢直呼朕的名讳。”

“是,皇上。”

“...”

一开始的时候,盛安亭还以为皇帝当真生气了,可当这样的情况持续了近半个时辰之后,他便淡然了。

多年的朋友,对皇帝他还是有些了解的,也知道对方即便是生气过,如今大约也是消了气了,不然也不会只是摔摔杯子之类的了。

皇帝怒视着盛安亭。

发现这人倒是老样子,还是那么惹人生气。

将手中的瓷器放下,皇帝回到位置上坐下,“既然都死了那么久的人还回来干什么?也不怕吓着人?”

盛安亭也是找了个位置坐下,那模样,皇帝忽然觉得怎么瞧着有些熟悉。

当下,呵笑了声。

不愧是父女啊。

这姿态当真是一模一样。

殿外,左公公侧着耳朵听了听殿内的声音,没再听到东西摔坏的声音,便知晓皇上定然是不生气了。

他不由的笑了笑。

皇上就是因为对盛侯在意,将对方视为好友,所以之前才会在听说对方只是假死还去了西辰那么恼怒。

好在盛侯如今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应该会跟皇上说清楚的吧。

“我这不是负荆请罪来了。”殿内,盛安亭开口道。

“那荆条呢?”皇帝挑了挑下巴。

“真背?”

“你说呢,不然你诚意在哪?”

“...我都把女儿送给你儿子了还没有诚意?”

“...”

阿嚏——

莲熹宫内,盛满夏忽然打了个喷嚏。

俞清棠立马问道,“怎么,着凉了?”

盛满夏摇摇头,“没事,你还有多久忙完?”

“大概半个时辰吧,一会儿,他们那边也该结束了,我们一起过去接你爹,然后去你家。”

这是之前两人便说好的,虽然俞清棠跟盛安亭已经见过面了,而且之前相处也不大愉快,但是现在应该没问题了。

不过,盛满夏娘亲那里他却更要慎重对待,得给岳母大人一个好印象才是。

小家伙可是说了,这讨好岳母大人比讨好岳父更重要。

盛满夏点头,应了声好。

然后继续捧着俞清棠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书看着,上面都是一些有趣的小故事,瞧着还挺轻松的,盛满夏很喜欢。

俞清棠看着低下头去的盛满夏,轻轻笑了笑。

就这么看了几眼之后,也开始继续忙着自己手边的工作了。

而另一边,乾清宫内,

皇帝是直接无语了。

他当真没想到盛安亭会说出这么不要脸面的话。

“你这脸皮当真是越来越厚了,这样的话你也说的出口?”

其实,盛安亭也只是忽然想到便说了,这说出来也觉得似乎有些不妥当,这不成了卖女儿了嘛,不过这话都说出口去了,自然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当下,盛安亭也只能硬着脖子。

“你就说我说的是不是事实吧。”

“...”

“怎么,没话可说了?”

皇帝发现,论起比脸皮厚度来,自己还真不是这人的对手。

不过,他忽然笑了笑。

盛安亭第一时间觉得这人笑容不安好意,果然,就听到皇帝开口了,“我觉得刚才的话朕有必要跟满夏那丫头说一声才是,总要让她清楚的知晓,她跟清棠的婚事,她爹可是大力支持的。”

“...”盛安亭摇咬了咬牙,半天,吐出两字,“阴险。”

若是夏儿还像小时候那般,自己自然是不担心的,可是小丫头现在长大了,懂事聪慧了,最主要的是,这丫头现在对自己这个当爹的感情肯定还不如俞清棠那小子的。

好不容易能让女儿不生自己气就不错了,这要被她晓得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伤心许是不会了,但是肯定会不高兴的。

而显然,皇帝很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当真是一句话就掐住了他的七寸。

见盛安亭呲牙,皇帝反倒是高兴的很了。

俗话说的好,这一物降一物嘛。

他看啊,盛安亭这一辈子可说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两个女人。

一个是他的妻子,自己都没有见过面,却早逝了,另外一个,就是盛满夏这个女儿了。

不过,也是担心盛安亭想起伤心事,这样的话,皇帝并没有对着盛安亭说出口来。

此刻的皇帝因为将所有事都交给了俞清棠处理,自己几乎什么事也不过问,所以自然也不晓得盛安亭这次回来可不是一个人,而是还带了一个人。

这会儿,皇帝许是渴了,给自己倒了杯茶。

盛安亭瞧着,在对方放下茶壶的瞬间,人已经过去,将茶壶提了过去,给自己也倒了杯。

“...”皇帝咬牙,“你倒是不客气。”

盛安亭已经端着茶杯抿了口,眼神一亮,“这茶倒是挺好。”

“自然是极好的,这可是那臭小子贡献出来的。”

能得皇帝用这么亲昵的口吻称呼臭小子的自然只有一人。

盛安亭点点头。

皇帝也是饮了一杯,然后脸上恢复了正色,“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今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盛安亭自然也不再瞒着。

开口将所有的前因后果一一交代。

皇帝神色莫变。

直到盛安亭将话说完,皇帝方才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夫人还活着?”

这当真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盛安亭点头,“人已经随我一起回来了,我在想,柔儿的事情到时候定然会让不少人说道,我便打算对外说辞是,柔儿是我娶的新夫人,然后再给她伪造个身份,反正柔儿以前的模样也没人见过。”

皇帝点头。

这样算是最简便的方式了。

老实说,他也没想到盛安亭娶的夫人还有这么大来头。

“这件事你就看着办吧。”

盛安亭点头。

“那既然都回来了,这永顺侯的位置还是交还给你,至于盛安瑛他们...”皇帝顿了顿,“逼宫之事兹事体大,我是断然不会将人放了的。”

“二弟他们犯了错,自然要承担后果。”

这一次逼宫,牵扯甚多。

能将永顺侯府保留下来,不牵连老夫人和他们,已然是格外恩泽了。

恰时,左公公敲门,“皇上,棠王和盛大小姐过来了。”

“让他们进来。”

等人进了屋,皇帝冲着俞清棠冷哼一声。

这臭小子这么久都不怎么来自己这里,听说忙的不行。

如今,倒是得了空闲了,当真是难得。

盛满夏冲着皇帝行了礼,然后对着皇帝说道,“不知爹和皇上可谈完了,我们能否准备回去了。”

皇帝看了俞清棠一眼,惊讶的问,“你也要去永顺侯府?”

“嗯。”

呵呵。

这儿子是养给别家的吧!

见自己没时间,见岳父岳母倒是空闲的很啊。

不得不说,皇帝对俞清棠当真是很了解了。

感觉出皇帝似乎心情不大好,而且是因为俞清棠,盛满夏摸了摸鼻尖。

这两父子的关系,当真是让人难以琢磨。

见俞清棠话都不跟自己多问两句,皇帝觉得心累。

“走吧走吧,都走吧。”

盛安亭看着,倒是有些心疼这人不容易了。

临走之前,说了句,“等你什么时候不做这个皇帝了,随时来找我,我在府里把茶都备着,保证不比你这里的差。”

可真的有了那个时候,盛安亭却无比后悔自己今日所说的这句话。

那时候便觉得自己今日当真是脑袋有包才会这么说。

等真到了皇帝退位后,皇帝一开始还是在宫里待着的,可是很快便待不住了,然后想起今日这话,便真的带着左公公随时去永顺侯府呆着了。

这人来了盛安亭总不好不招待吧,不管是陪着下下棋还是什么的,人家身份好歹也是太上皇,总不能不陪着了。

可盛安亭却只想陪着自己的夫人,这成天陪着皇帝算什么。

然后便瞅准了个时机,带着李柔出门了。

让皇帝扑了个空。

于是,两人之间一个不注意又接下了梁子。

很快,盛满夏怀孕后生了哥大胖小子,皇帝高兴的不得了,这成日里便有了新的事情做。而盛安亭那边虽然说是带着李柔出去游山玩水,却也没有漏过跟京城的往来传信,毕竟若是不晓得盛满夏的情况,李柔也不会安心。

于是,在知道盛满夏生产的时候两人便已经往回走了。

这回来之后,想去看看孩子,却被皇帝给拦住了。

李柔没看到孩子,自然是难过的。而见到李柔难过,盛安亭自然是不依的。

于是,两个都念过半百的老男人开始了新一轮的抢孙战斗,那气势之凶猛,让人退避三舍。

后来,还是盛满夏觉得看不过去了,跟俞清棠说了声,然后也不晓得俞清棠用了什么办法,两个老头倒是能够和平相处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却说此时,等到人都走后,皇帝看着身边的左公公,问道,“刚才他那话什么意思,这是盼着我退位呢?我退位了让那臭小子当?他女儿好当皇后?想的还挺好啊。”

左公公一时无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想着这明明就是皇上你心里所想的啊,要不是人家棠王殿下不同意,这皇位也早就落在棠王殿下的头上了。

明明本来自己就是这个意思,却非要埋汰盛侯两句。

...

盛满夏一行回去的时候,李柔就在门口张望着。

盛安亭快步上前,“怎的在外面站着。”

李柔没说话,但是明显的松了口气的模样。

盛安亭自然明白,对方定然是担心自己今日进宫会被为难,才会在这里等着,当下有些心疼。

“下次可别这么傻了,我不会有事的。”

听到盛安亭说自己傻,李柔却是不乐意了。

当下正想要说道两句,却见跟着自家女儿一起下车的还有一人,当下愣了愣。

“娘,这是俞清棠。”盛满夏上前给李柔介绍着。

之前盛满夏跟李柔提起过,所以一说名字李柔便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她视线在对方身上多停留了会儿。

一番打量之后,她满意的笑了。

而见到李柔笑开,俞清棠难得紧张的心情也有所缓解了。

“走吧,先进屋在说。”盛安亭揽着李柔进了府。

身后,盛满夏和俞清棠落后两句。

盛满夏小心的靠着俞清棠跟前说着,“怎么,你还会紧张呢?”

俞清棠偏头看了看衣服看戏模样的盛满夏,伸手在对方鼻梁上刮了下。

盛满夏皱了皱眉,瞪过去。

俞清棠轻轻回一一笑。

而虽然在前面走着,但是眼角余光都看着身后的李柔,在见到两人的互动之后,无声的笑开。

“亭哥,这个棠王长得挺好,瞧着也是一表人才,配我们女儿倒是不错。”

盛安亭却是皱了皱眉。

“这人的心思其实挺重的。”虽然知晓自家女儿已经认定对方了,但是盛安亭还是将情况跟李柔小声的交代了下。

李柔有些意外。

不过,她却说着,“不管如何,我是相信我们女儿的,她若是喜欢的,我们做父母的必然是要全力支持的。”

说完,还眼带深意的看了盛安亭一眼。

盛安亭一脸苦笑。

他又没说要拆散两人,再说,这两人是他想拆就能拆的了的?

“柔儿,我又没说不支持。而且你放心,我会好生匠人看着的,决不让人伤害到夏儿一分一毫,你说好不好。”

听闻这话,李柔总算是满意了。

而此刻,落后两人的俞清棠却是抬起眼眸朝着前方看了眼。

虽然两人话说的小声,但是他还是听得见。

不过,他并不在意。

侧目,盯着盛满夏,轻轻笑着。

伸手摸了摸人脑袋,在看到对方递过来的疑惑目光时,他微微摇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俞清棠来了是客,等进了屋后,李柔便冲着俞清棠说道,“那个棠王,你先坐一会儿哦,我去准备晚膳。”

俞清棠立马回道,“柔姨您别客气,叫我清棠便是。”

“这不大好吧。”李柔说着,视线还朝着盛满夏和盛安亭瞧了瞧。

李柔自己便是皇家的,自然知晓皇家的规矩。

如今她还不知晓盛安亭已经得了皇上原谅,恢复了侯爷身份。

但即便是知晓了,俞清棠的身份也在盛安亭之上的。

这便是将来两人成了亲,盛满夏嫁入王府去,自己也是要称呼对方一声王爷的。

盛安亭没说什么。

倒是盛满夏开口说道,“娘,你便依着他吧。”

说若是换成以前,盛满夏还要多说一句。

这私下里倒是可以叫名字,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得称呼王爷,否则容易给人抓到把柄。

但现在却没有必要了,整个朝廷都有俞清棠把持着。

若是有谁能不开眼的将此事能拿到俞清棠面前去说,盛满夏倒是要为对方点个赞了。

听了盛满夏的话,李柔还有些犹豫。但是一侧眸,便瞧见俞清棠却是冲着盛满夏笑着,两人之间萦绕着一种不容外人插足的氛围。

显然,盛满夏的话俞清棠很赞成。

李柔向来不是什么扭捏的性子,不然当初也不会说离开皇宫就离开皇宫,你就不会认识盛安亭了。

当下,她便说道,“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只能拖个大,叫声清棠了。”

“柔姨能这么叫便是将我当成了自己人,我很高兴。”

李柔笑了笑。

“好了好了,你们先聊着吧,我先去厨房。”

说完人便离开。

盛安亭却不是很高兴地瞧着俞清棠,故意反着说道,“你倒是有本事。”

“亭叔客气了。”

“…”盛安亭忽然灵机一动,“对了,我之前那里还留着一副传奇,我一直捉摸不透,早些年便听闻。你在棋上的造诣极高,不如我们切磋切磋?”

盛满夏偏头看了看俞清棠。

造诣极高么?

她一下子想自己在下棋上没什么天赋的,但是跟俞清棠却是能下个半天,虽然自己最终还是输了,但还想着对方的棋艺许是一般般,如今再回上来,显然这人是故意让着自己的。

似乎知晓盛满夏在想些什么,俞清棠微微低了低头,对人一笑,眨了眨眼睛。

“咳…”盛安亭故意咳嗽了声,然后再次问着,“如何?”

俞清棠回眸。

“难得亭叔有这么好的兴致,我自然不会推脱。”

说完,却感觉到腰间的衣服被拉了拉。

他微微低头。

娇小的手指还扯着他的衣服不松手。

他笑,动手轻轻在盛满夏的手背上拍了拍。

没有说话,却又眼神示意让她放心。

两人眉来眼去的那么明显,对面的盛安亭自然瞧了个清晰。

语气不是很好的冲着盛满夏道,“我不过是让他陪我下盘棋,又不是要吃了他,那么紧张干嘛。”

盛满夏微微蹙眉,“爹你是不可能吃了他,但你可以为难人家。”

“…这都还没出嫁呢,就开始帮着外人了。”

“反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又变不了。”

“…”盛安亭又气又想笑,“女孩子家家的,也不知道矜持一些。”盛满夏冲着人做了个鬼脸。

“…”

倒是俞清棠见状,笑了笑。

然后再看着盛安亭,表情倒是严肃了些。“亭叔大可放心。这婚是绝不可能再生出其他变数,而且我和夏儿还想着要将婚事提前,这件事,本来也要找你和柔姨商议的。”

盛安亭听闻,也是微微收敛了些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许多。

他认真的看了看俞清棠。

忽而道,“有什么事儿,待会再说刚才已经说好了要下一局的,跟我来。”

说完,人已离席。

俞清棠跟盛满夏说了声便跟了上去。

这人都一走,盛满夏倒是觉得有些无聊了。

索性去了旁边的软塌上躺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眯了多久,被李柔叫醒。

“怎么睡着了,他们两个人呢?”

“下棋去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又下起棋来了。”李柔疑惑。

“蒽,说是切磋切磋。”但实际上也不过是爹想要趁此机会找俞清棠麻烦。

李柔失笑。

“这是你爹说的吧,你爹是不是找机会打算欺负人家。”

盛满夏默然。

瞧,连娘都看得这么清楚。

盛满夏耸耸肩。

旁边春宛已经帮着把晚膳都摆上桌。

盛满夏瞧了瞧,丰盛的紧。

“娘,你怎么准备了这么多。”

“也还好啦,多亏了春宛帮忙,否则我一个人可做不了。”

“也没有,我不过就是打些下手,其实都是夫人做的。”春宛在旁立马说道。

“好了好了,你这孩子这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夏儿,你去叫他们过来用膳了。”

盛满夏点头,“好。”

“不然还是我去吧。”春宛说道。

盛满夏摇头,“算了,我亲自过去看看情况。你去叫下秋霜,晚上一块吃。”

“小姐,这样不妥吧。”虽然说以前只有他她们跟小姐的时候也常常这样,小姐待他们没有主仆之分。

可是现在情况却不同了。小姐的父母回来了,这其中还包含他们的前主子,而且晚上还有棠王也在。

“这有什么不妥的,我说去就去。”

“对呀,对呀。我之前也听说了,夏儿这几年多亏了有你们陪在她的身边,我也是挺感激你们的。”

“夫人客气了,我们本来就是小姐的丫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那可不一样,你们可是帮了他很多。”

春宛其实是个脸皮薄的也担心李柔在说些什么他她无法招架的话,立马说了句,“我还是去叫秋霜。”然后人便溜走了。

李柔笑了笑。

“这小丫头脸皮还挺薄的。”

“娘,那我也去叫爹他们了。”

“去吧去吧。若是两人还没有结束,也让两人先来把饭吃了。”

盛满夏点点头,然后径直去了书房。

盛满夏到的时候,书房是紧闭的,她便敲了敲门。

盛安亭和俞清棠同时出现在门后。

“我们刚结束你就来了。”盛安亭道,“怎么还真的不放心,担心我为难他?”

“晚膳已经好了,你要让我来交你们的。”

“哦。”

盛满夏走了两步,忽然回头。“不过爹,你确定你为难的到他?”

俞清棠笑,表情颇为愉悦。

盛安亭则是咬牙。

“走了走了,不是说吃饭了。”

说完人已经抢先走在最前头,那脚步也是走的飞快。

身后盛满夏倒是拉着俞清棠走的慢一些。

小声问道,“你们两个真的在书房下棋?”

“嗯。”

盛满夏却是不怎么相信。

俞清棠但笑不语。

下棋是下棋,只是这过程有些坎坷罢了。

不过这些就没有必要说了。

总的来说,结果不错,他算是过了岳父大人这一关了。

盛满夏瘪瘪嘴,“我才不信我爹会那么好说话呢,他就没有故意为难你?”

当初在西辰的时候他可都跟自己出了难题了的。

俞清棠伸手轻轻地在盛满夏脑袋上揉了揉,在盛满夏抱怨之前,松手。

“没有为难,顶多就是嘱咐了几句要好生待你的话。”

“就这么简单?”

俞清棠再次点点头。

前方走了半天的盛安亭总算是注意到身后两人根本就没有跟上,回头,“快这些,难不成还让你娘等不成。”

到了前厅,李柔见到人,热情地招呼着。

春宛已经将秋霜唤了进来,几个人围了一大桌。

吃饭的时候李柔不时的问了俞清棠一些问题。

俞清棠没有显露出一丝不耐,每一个都是认真的回答了。

于是乎,李柔对这个女婿更满意了。

当然,在饭桌上,俞清棠又再次提及两人的婚事,也说明了自己二人想将婚礼提前的意思。

李柔并不反对。

“这成亲本来就是两个人过日子,随你们自己的心意便好,对不对?”说完,她还问这盛安亭的意见。

盛安亭自然是开口附和的。

最终这婚礼的日子敲定在了七月初七。

用过膳后,盛满夏和盛安亭出去走走。

盛满夏问,“我们已经擅自将婚礼的日期改动了,这到时候皇上会不会生气。”

盛安亭摇头,“放心,你忘了当初父皇的旨意,便是择吉日。当时也是想着大婚事宜准备的东西也比较多,才会将婚礼的日子定在那个时候。”

盛满夏张了张嘴,想说那日子可是钦天监选出来的,想了想,到底没说。

“反正这次你回去可得跟皇上好生说道说道。万不可再像我爹的事情一样了,否则我就真生气了。”

俞清棠笑,“好,知道了,放心。”

盛满夏点点头,忽而笑了下。

“在笑什么?”

盛满夏摇晃了下脑袋,“没什么,只是觉得世事无常。”

“怎么说?”

“你想啊,我之前还想着要如何如何从我二叔他们的手上夺下本该属于我爹的产业,可说是绕了一大圈,打算一点一点蚕食的,可是你瞧现在…”

盛安瑛被抓,整个永顺候府却被皇上留了下来,没有抄家。

那些原本就留在府上的东西,如今自然是属于盛满夏他们的了。

这么一想,之前的那些就有些白费心力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永顺候府的地位,虽说比不得王爷的尊贵,也没什么实权,但到底身份地位在那里,而且因为曾经盛安亭跟皇帝的关系,也得到了皇帝的特殊照顾。

保持现状,明明可以好生想想清福,却偏偏要选择一条死路,只能说生安瑛自己作死,怪不得旁人。

盛满夏点头,觉得俞清棠说的很对。

想了想,她忽然停了下来。

她停下,俞清棠自然是跟着停下的。

两人相对而立。

街上微弱灯光倾斜而至,给两人周生都涂上了一层暖光。

姣好的面容,在微弱的灯光下带上了一场朦胧的美。

黝黑圆圆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俞清棠瞧着。

“你呢,你有什么一定想要得到的东西吗?”

半晌后,盛安亭缓缓点头。

盛满夏自然有些好奇。

紧接着,就听到俞清棠达答道,“你。”

俞清棠就这么看着盛满夏,在心里默默念道。

于我而言,金钱,皇位,都不重要。

只要你在我身边。

盛满夏放心,俞清棠的眼睛很好看,漆黑透亮。

他就这么盯着瞧着,下一秒却见对方眼底闪过一道蓝光。

她愣了愣。

后来的脑海中便多了一道身影,那人也有着一双泛着蓝光的眼眸。

一时间,脑海中掠过许多场景。

她竟是有些分不清记忆中的到底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了。

俞清棠看着盛满夏。

今日,这人似乎有些不对。

“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盛满夏摇头,他不是不想问,可是这会儿却有些问不出口。

盛满夏不自觉中伸手抓紧了对方的衣袖。

俞清棠低头瞧了瞧,他自然是瞧的出盛满夏这会儿的情绪有些不对,可是他想来想去,找不到理由。

就在俞清棠打算再问问时,盛满夏却又笑开。

“我好像自己把自己给框进去了。”

说自己是个东西吧,好像不大对,但是说自己不是个东西吧,好像更不对。

俞清棠略一思忖后,也跟着笑了。

伸手轻轻地在盛满夏的额头上点了点。

“傻。”

盛满夏不高兴的嘟唇。

“你才傻呢,哼。”

俞清棠没回答,却是在想。

就算傻些也没关系。

盛满夏一直盯着俞清棠的眼睛在,这会儿好像轻易的就能读懂对方在想些什么。

忽然一下子释然了。

便是这个人有双重身份又如何,不管是哪一个身份,对自己从来只有帮助没有伤害。

他在想俞清棠之所以不告诉她兴许也是因为有难言之隐。

就如她,便是现在不也是还有秘密隐瞒对方吗。

俞清棠能敏锐地感觉到盛满夏的情绪变化。

虽然不清楚她刚才在想些什么,但如今却能感觉到对方心情已然明朗,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最近他就有些不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盛满夏没有再进宫,俞清棠变得格外的忙碌。

那些个大臣之前还想着棠王殿下什么都好就是对待朝政之事不大积极。

除非是很紧要的事情,否则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之前明明都还有事情要处理,人却离开了皇宫。

后来这些人才知晓,棠王殿下此举既然是为了盛家的大小姐盛满夏。

当下有一些比较古板的老臣都不由得摇摇头,只想着还是美色惑人哪。

但尽管心里再想,但是上朝的时候也无一人敢在俞清棠面前提起一句的。

如今俞清棠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威严,可说是比皇帝还要高出不少。

毕竟太子逼宫的时候俞清棠可是使出了雷霆手腕的。

那时候可没有一个人能想到那个据说是病弱缠身的棠王殿下,却能面不改色的手起刀落。

不但如此,也是仅此一一之后,京城的这些人才知晓,他们所看到的冰山一角是有多平庸。

俞清棠不只自身的实力过硬,手下的人也个个能够以一挡百。

甚至不禁有人在想,若是俞清棠当初想要争夺太子的这个位置根本就没有太子什么事了。

可是,偏偏太子对这一切却不满足,于是让自己落入如此境地。

秋后问斩。

堂堂一国太子沦入这种境地当真是可悲。

太子一党早在此次事情过后便被一网打尽,如今留下的人,皆不是太子一派。

孤儿便是对太子如今的遭遇,也顶多只是叹一口气罢了。

更何况,如今有了俞清棠的对比,但是衬托出了太子的无知与自大。

可这些个大臣也是有些心急。

因为俞清棠明显表现出来的就是没有对皇位有一丝想法的样子。

这哪成呢。

所以以前是不敢对俞清棠说,可是如今瞧见人居然格外热衷,这些人又纷纷有些吃惊了。

谁也瞧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俞清棠这么一抓紧建设,那些个大臣就有些苦不堪言了。

兴许一个个的还有些怀念之前的时光了。

宫中的事情盛满夏并不知晓,但奈不住有人要跟她讲。

听过之后盛满夏也只是笑笑。

白海棠来到府中,这些事也是她听他弟弟说的。

毕竟,白海澜如今也在朝廷任职。

这所有大臣都没闲着,他自然也不例外。

如今瞧见盛满夏光是笑笑不说话,她也不禁有些好奇。

“夏妹妹,你可知晓棠王殿下,这是为何?”

盛满夏笑了下,没有正面回答白海棠的问题。而是对着人说道,“白姐姐,我要成亲了。”

白海棠愣,随即一笑,似没有想到盛满夏会跟自己说这个。“我知道呀,怎么等不及想做新嫁娘了?”

白海棠其实也就是跟着盛满夏打趣,故意逗人的。

岂知下一秒却见对方冲着自己点了点头。

“…”白海棠难得的沉默。

虽然他之前就知道夏妹妹与寻常女子不同。

能这样肆无忌惮地说出这样话的除了她绝无旁人。

盛满夏瞧着白海棠愣住,再笑,“我们的婚礼提前了就在七月初七。”

提前了…

七月初七,那不就没多少日子了?

白海棠再是一惊。

“这么突然?”

盛满夏摇头,“其实也算不得突然了,之前我们就有这个想法,只是后来作罢,但现在想想还是决定早些将婚事办了。”

白海棠默了一下,很快也反应过来。

“难怪棠王殿下如此反常了,本来是想要在你们成亲之日之前将一切都处理妥当吧。”

盛满夏点点头。

白海棠笑,很是欣慰。

“棠王殿下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夏妹妹你会幸福的。”

盛满夏点点头,轻轻一笑,难得的带着一点女子的娇羞。

“嗯,我知道。”

瞧着盛满夏这副模样,白海棠再次笑了笑。

“对了,白姐姐,你呢?”说完自己的事,盛满夏自然也不忘问对方。

白海棠先是愣了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白皙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娇羞。

“我能有什么事?”

盛满夏瞧着对方的模样,可一点都不相信这是没什么的样子。不禁眼神揶揄。

“真的吗?”

白海棠面容上的红色更深了些,脑袋也不禁低了低。

这模样一看便是发生了什么。

难道…

盛满夏有些猜测,却不敢问。

但她还没问,很快,白海棠却自己说了,毕竟盛满夏是她很信任的人。

她也没觉得有瞒的必要。

“之前,他跟我说,等到这一阵子等事情忙完便去白府上向我爹求亲。”

“然后呢?”

“他…亲了我。”

这话说完之后白海棠脸更红了,整个人就像水煮虾似的。

按照白海棠的性子,能把这话说出来已经是为难她了。

可…

“就这样?”盛满夏表情有些莫名。

白海棠反而不解了,抬头,脸上的红晕也散了不少。

“什么就这样?”

盛满夏表情古怪。

算了,还是不说了,等会儿吓着白姐姐就不好了。

“没什么。”

见状,白海棠倒也没再问。

“说你的事,怎么说到我来了。你们的婚礼就定在下个月,这也没多少日子了,时间上会很赶吗?你到时候要穿的嫁衣定好了吗?”

盛满夏耸耸肩。

“嫁衣我娘在给我做。”

本来一开始,俞清棠是打算让京城有名的裁缝给她制衣的。

但是后来她娘强烈要求说要自己给她做。

一开始她并不同意,想着这并不是件轻松活,不能累着娘了。

谁料娘当场便一脸难过,然后就开始诉说着这些年对她的亏欠。

盛满夏受不了了,只得答应。

盛满夏父母都回来的事情,白海棠自然晓得了,刚才来的时候已经前去打过了招呼。

当下点点头。

“柔姨自然希望能自己亲手做的。”

盛满夏也点头。

“说来,你爹娘的感情真好。”白海棠道。

之前过去拜访的时候,她可是亲眼瞧见了那位据说年轻的时候何等风华的盛侯对待自己夫人的模样。

盛满夏已经习以为常,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而且,“白姐姐自己府上不也差不多。”

白海棠一怔之后,笑了,也是。

说起盛安亭,他人如今虽然说是回来了。但却没有去上朝,而是整日里呆在府中陪着李柔。

两人并没有在外面多露面,除了回来的那一日和盛安亭进宫的那一日,两人都没有离开过永顺侯府。

可盛安亭死而复生,还有了新的娇妻的事情还是不胫而走。

如今也就几年时间,盛安亭和之前的变化并不大。

他只要在外面露过面,难保没有人会认出他。

所以这是想藏也藏不住,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藏。

而李柔这个新娇妻的身份,自然也是因为盛安亭暗中的推波助澜的结果。

当然,外面的人对李柔的身份如何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他们更感兴趣的是盛安亭的死而复生。

朝堂之上不是没有人鼓足勇气到俞清棠跟前去旁敲侧击。

但最后不但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反而一个个都被压榨了。

这有了前车之鉴之后,后面的人自然不敢再去找虐。

然后一个个的就想到了皇帝。

虽然说如今皇帝不管事了,但是他们这些个大臣去求见还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难得的,皇上现在比以前还要好说话一些。

可皇帝早知晓这些人来见自己是别有用心,又怎么会接见。

一句龙体不适就将这些人给打发了。

此路不通,便找下一个。

不禁有人打着拜访的幌子去了永顺候府。

这提着礼物都还没有进大门,俞清棠的人反倒先到了。

那前去想要打探情况的人心里苦啊,只得动作迅速地将礼物留下给了门房,然后飞快的离开了。

于是乎,盛安亭都回来了一段时间了,却没有人能见到面,更遑论知晓些什么了。

而很快的,都不用故意打听,这些人便知晓俞清棠反常的原因了。

诚然,所有的大臣都忙,但唯独礼部的最忙。

这自然引起了别人的关心。

这一关心之下方才晓得,原来如此,是棠王和盛家的那位大小姐要成亲了啊,时间就在下月初七啊。

难怪了。

可,顿过之后,蓦然一愣。

成亲?

下月初七?

这么快!

而且有人也好奇,不是说两人的婚事在十月吗,怎么又突然变成了七月。

也不知谁去跟礼部打听了一下。

总算是明白过来。

原来这婚事的日子是棠王殿下改的。

至于为什么要改日子,这说法就众说纷纭了。

什么样的说法都有,但最津津乐道的还是俞清棠对盛满夏情根深种,便是这短短的几个月也等不了。

这个说法是最唯美的了,也是最为京城里的那些个女子所乐道。

而随之而来的,也不知谁捅出来的消息。

说是盛安亭当初假死是为了投靠敌方,投靠西辰。

这消息一出,那些个一门心思觉得自己对皇朝忠心耿耿的大臣就坐不住了。

朝堂之上,硬着头皮将此事告知了俞清棠,希望盛安亭出面给大家一个说法。

俞清棠这段时间确实特别忙,但关于盛满夏的消息,他依旧是第一时间便知晓。

此次闹的有些大,盛满夏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当天夜里她去了莲熹宫。

“就知道你会来。”俞清棠见着人,一点也不意外。

盛满夏到的时候,俞清棠坐在案桌边上靠窗的位置。

外面月亮高悬,满满天星辰。

月光倾斜而入,给俞清棠俊美的容颜上镀上了一层光晕。

盛满夏走过去,伸手捧住了对方的俊颜。

“今日朝堂上那些个大臣没有为难你吧。”

俞清棠轻笑。

“放心。”

盛满夏抿了抿唇,“那我爹的事…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俞清棠伸手,在盛满夏头顶上揉了揉。

盛满夏难得乖巧的没有躲闪。

见对方如此乖巧,俞清棠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盛满夏的脸蛋。

丝滑的触感让俞清棠舍不得松手。

见盛满夏担心,他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去了敌方不一定就是敌人啊。”

盛满夏反应还是挺快,一下便明白过来。

她仰头,看着俞清棠。

“卧底?”

“聪明。”俞清棠伸手在盛满夏的鼻梁上刮了一下。“我今日已经在大殿上跟他们说清楚了。你爹的假死是父皇的安排,事关机密,没有告知他们的必要。如今,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人自然便回来了。”

盛满夏挑了挑眉,“那他们都相信?”

俞清棠再笑。

“自然也不是全信的。”

都是在朝廷上打滚的人,一个二个谁还不是狐狸,哪有那么容易就被骗到的。

真要认真追究的话,还是漏洞百出的。

不过,“反正我也不在意他们信不信。他们问了,我便给了他们一个结果,这便行了。”

盛满夏点头。

“那好,等我回去的时候也跟我爹说一声,省得到时候那些人询问的时候说错话。”

她爹自然不可能一直都呆在府上,总是要出来的。

俞清棠点头。

“你爹的事情,忽然就闹得很大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地里搞鬼。”俞清棠手指轻轻地把玩着盛满夏的发丝,一点点的在手指上缠成圈,然后又一点点的松开。

盛满夏颔首,“嗯,我已经跟冬雪那边说过了也已经查清楚了。”

能对这些事情知晓得这么清楚的。

除了他们也就只有那一个人了。

都不需要盛满夏说出口,俞清棠便晓得这人的身份。

当下道,“看来他最近不怎么忙啊,得给他找些事情做了。”

盛满夏眸子微微闪烁了下。

“我已经有了安排了。他既然这么闲,我总归要让他忙起来才是。省得自己国家的事情不处理,但是有空插手别人的事情。”

俞清棠问,“需要我帮忙吗?”

盛满夏摇头,分手还住了俞清棠的腰,仰头,微微眯眼,笑了笑,“杀鸡焉用宰牛刀。”

俞清棠失笑,回抱对方,下颚轻轻的放在盛满夏头顶。

“好希望你就这么留下来陪我。”

“那我陪你呀?”盛满夏立马道。

俞清棠一顿,无奈叹息。

“算了,也没多少日子了,我等得。”

盛满夏眯眼,偷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偷闲 盛满夏回去之后便对盛安亭听说了宫里的情况。

盛安亭做到心里有数便行。

便是他几年没有出现,也不担心自己一出去就被那些人围攻,若是这点本事都没有,他也白活了。

俞清棠能够处理,也算是给了他方便,剩下的那些还要到跟前来找事儿的人,他自然也不用客气。

不过便是如此,盛安亭也没打算就此去上朝。

而是整日里都在府中陪着李柔。

一开始李柔倒是欢喜,可是她忙着做盛满夏的嫁衣,没时间搭理对方,对方也就是随便看看,说了几句什么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恼。

后来,李柔觉得人实在没事做,又容易在旁边影响着她,便将人轰走了。

盛安亭离开的时候还一脸委屈,可却没有收到李柔给他的一个眼神。

盛满夏过来的时候,盛安亭是不在的。

她也只是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多问。

进屋,从背影瞧去,还能看到盛满夏手指尖夹着一张像是信封的东西,二这也是盛满夏这会儿过来的目的。

见到盛满夏,李柔自然是欢喜。

手中的动作没停,确实给人回了个招呼。

盛满夏低头看了看信,方才想到还有一事没有告诉过娘亲。

李柔见盛满夏的目光看过来,手中的动作也是一顿。“孩子,怎么了吗?”

盛满夏有些犹豫。

倒是李柔笑了笑,“你这孩子,难道对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娘亲,可想过回南陵?”盛满夏试探地问道。

李柔怔了怔,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微微叹息了一口气。

“当初也只是一时置气,却没想到这一走便是这么多年。”

顿了顿,继续道,“这些年,也不知道他们生活的好不好。但若说要回去的话…”李柔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现在李柔的话这么说,但是盛满夏还是听得出来,自己娘亲还是想念南陵的。

和西辰不同,娘亲是从小在南陵长大的,对南陵的感情自然不比别处。

可是想到南陵如今的情况…

盛满夏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

“娘亲在你离开不久,外公外婆就已经离世了。”

李柔拿针的手指微颤。

她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半晌之后,她方才道,“没什么,你外公外婆的年龄已经大了。这些我早有了心理准备,确实是没有想到那个时间会那么早。”

李柔说完,表情有些苦涩。

随即很快调整了心情,冲着盛满夏微微笑了下。

“那如今南陵的皇帝应该是你大舅舅了吧,你大舅舅那个人还是挺好的。若是你们见了面,他应该会喜欢你的。”

盛满夏摇头。

李柔愣。

“不是吗,那如今南陵的皇帝是谁?”

盛满夏将手中刚刚打开了信直接递了过去。

慢慢地解释着,“之前皇位确实是由大舅舅继承了。我已经去过了南陵,见到了面。大舅舅就如母亲所说的一样,很和蔼。”

“那这…”

李柔拿着信纸的手颤抖个不行。

其实这封信很简单。就是一个邀请。邀请盛满夏和李柔去南陵,见证新皇登基。

当然,在信的后面也写了。你想要恢复娘亲长公主的身份。

当然,盛满夏觉得她娘并不会在意这些。

她看着李柔,继续着之前未完的话。

“可是大舅舅觉得身体不好,娘亲也该知道那皇位就是个炙手可热的东西,只是有人心怀鬼胎…”

“我离开南陵的时候大舅舅虽然还好好的,但其实身子骨已经很衰败了。但没多久我就听到了大舅舅逝去的消息,我怀疑是有人。耐不住了,对大舅舅就动了手。”

“那是这个人…”

李柔不认识人,只晓得信上的落款是个胤字。

盛满夏摇头。

“并不是。他是大舅舅最疼爱的一个儿子,他坐上皇位也是大舅舅所希望的。”

“这样啊,那就好。”

李柔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表情里却是一股隐不住的哀伤。

不管是父皇母后还是他大哥都是曾经将她捧在手心上的人。

她却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念头,再见面已是永远无期。

“娘亲不如去南陵看看吧。”

盛满夏又将李胤之前还专门来了东越找寻人的事情,说了一下。

告诉了李柔,她的亲人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她。

本来就有些难过,听到盛满夏的话后,有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

盛满夏将人安抚了下,轻轻唤着,“娘亲…”

李柔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珠,然后加将眼角的泪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然后冲着盛满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你放心,娘亲没事。”

盛满夏点头,不要看她娘亲平日里小意的很,但她娘亲其实是很坚强的。

这让娘亲发泄坏会儿情绪,一会儿便好了。

所以她也不再就此多问。

只是道着,“娘,那南陵打算去吗?”

盛满夏已经想好了,若是年轻想要回南陵的话,便让爹陪着去一趟也无妨。

如今既然连登基仪式的日子都选好了,这事自然不会再有变动。

也就是说,如今整个南陵,都已经在李胤的掌控下了。

这结果倒是盛满夏所希望的。

盛满夏这么一说,李柔倒是有些心动。

可是很快的,她又摇起头来。

“还是算了吧。”

盛满夏也不勉强,她已经把选择递到了她娘的面前,至于她娘如何选,总是得给时间考虑一下。

盛满夏并没有在此处多呆,陪着李柔,说了会儿话,人便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在回院的路上遇到了盛安亭。

盛满夏碧姐难得叫南陵的事情交代了一下。

盛安亭想了想。

“夏儿,我还是想带你母亲去南陵看看。”

对于盛安亭的决定盛满夏一点也不意外,其实他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她娘嘴上说着那些不用的话,但想被心底,对南陵始终是挂念的。

当下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

“爹既然都要带娘过去了,不如也帮我带个东西可否。”

盛安亭挑了挑眉。

那模样竟是与盛满夏如此相似。

“之前李胤来京城找娘亲的时候,我与他相识,也承蒙了他不少关照,如今,他既然已经要登基为帝了。我们总是要表示一些心意的。”

盛安亭点点头。

“时间在什么时候?”

盛满夏知晓他问的是南陵那边的登基日期。

“下月初一。”

盛安亭略微想了想,若是算上路上花的时间的话,这两日就须得出发,才能准时到。

“我回去再跟你娘亲商量一下,你要准备什么礼物尽快准备准备好了直接拿过来便是。”

盛满夏立马点着脑袋。

“放心,我晚上便能准备好。”

盛安亭应了声。

但也不知道盛安亭跟李柔怎么说的。

昨天已经过去了一天,他们打算明日一早便出发。

所幸的事,盛满夏送出去的东西倒也不大需要怎么花时间准备,当天晚上便将东西密封好给送了过去。

两人要离开,这等大事自然得说与公众知晓。

皇帝知道此事的时候,哼了一声。

而俞清棠那边,南陵的动作,他早已心里有数,故而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他真是没有想到这一次盛满夏会老实的待着。

岳父和岳母大人需要出远门做准备的东西自然不能少。

于是,等到两人真的出门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一掀开,内里更是极度的奢华。

上面准备的东西还不少小吃果盘之类的,更是琳琅满目。

盛满夏从二人送上车看到车里准备的那些东西,嘴角微抽。

这弄得自己都想要跟着去了。

临走的时候,李柔不放心的对着盛满夏交代了许久,盛满夏一一听着,没有一丝不耐。

最后,李柔更是再三保证他们一定会早些回来,也不会耽搁嫁衣的进度。

盛满夏倒是无妨,但瞧着她娘似乎比自己更担心一些。

送走两人,盛满夏本来觉得闲的无聊,正打算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却受到了俞清棠的信。

她微微愣了愣。

直到人在自己面前出现,她还有些恍惚。

“你不是应该忙的很。”

“是挺忙的。”

“那...”

“偷得浮生半日闲。再忙也得休息,总得劳逸结合不是。”

“...”你说的都对。

盛满夏看着俞清棠问,“你说我们要出去,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

等到的时候,盛满夏有些不知该是什么表情了。

感情所说的地方就是圆和寺?

盛满夏看着俞清棠。

俞清棠淡笑不语,直接伸出手去,拉着盛满夏的小手,然后径直去了后山。

这之后,盛满夏就只是坐着,看着俞清棠忙个不行了。

谁又能想得到,这位日理万机的棠王殿下会带她来圆和寺,就为了...烤鱼。

她坐在一旁,一手支着下巴,瞧着眼前这幕,忽然笑了。

俞清棠正翻动着手中的烤架,目光轻柔的望了过来。

“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想,堂堂的棠王殿下居然也会烤鱼?”

俞清棠莞尔,“很奇怪?”

盛满夏换了个姿势,两手后撑,双腿伸直,“我记得上次在这里,还是桐木动手烤的呢,桐木的手艺倒是不错。”

俞清棠眸光暗了暗。

而此刻正在某处的桐木却是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盛满夏仰头,眯着眼看着天上的云彩,嘴角全是笑容。

“那个时候,其实我对你一直都有警戒心的。”

“我知道。”

盛满夏瞪眼过去,表情有些无奈,“但好像没什么用处。”她可记得当时这人对他步步紧逼的模样,当时不觉得,可现在想来,这人根本就是有预谋的。

俞清棠轻浅一笑,似乎晓得盛满夏在懊恼些什么。

忽然身子逼近。

盛满夏吓了一跳,难得结巴,“你...你做什么...”

“正好夫人提醒,倒是让我想起了当时还有些未遂之事。”

“什么...夫人...唔...”

也不知过了多久,盛满夏都感觉快要窒息了,几乎是卡着缝隙提醒。“鱼...鱼...”

俞清棠微微叹了口气。

又在红唇之上碾压了好几下,方才将人放开。

视线却定定的盯着盛满夏刚刚被蹂躏的红唇不动。

就在盛满夏受不住,眼神开始游离的时候,俞清棠总算是还没彻底的遗忘被他搁置在一旁的烤鱼,重新坐了回去。

而盛满夏也是松了口气。

虽然已经认定了眼前这个人,但是对俞清棠忽然的亲密她还是会脸红心跳。

所幸接下来俞清棠当真是开始老实的烤鱼了,不大一会儿,便有香味缓缓飘来。

盛满夏蹲在一旁,捧着脸瞅着,明明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但偏偏像个孩子般。

这般模样若是叫外人瞧了去,只怕怎么也不会将她和外面传闻中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俞清棠轻扬嘴角,眼中是散不去的温柔。

“要熟了吗?”盛满夏问,明明刚吃过不久,但不知怎地,这会儿却觉得好像很饿了。

俞清棠点头,“嗯,马上。”

话落,便见盛满夏一脸欢喜,一双漆黑的眸子微微眯成弯月。

“阿弥陀佛~”一道声音忽然打破了这方小天地的平静。

盛满夏朝声音望去,见一有些年岁的老人正朝着自己这方缓缓走来,值得注意的是,对方的手上还挂着一串显眼的佛珠。

而且还让盛满夏有些在意的是,明明瞧着对方走的很慢,但是转眼间却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阿弥陀佛~”

近瞧,来人身形有些胖,虽上了年纪,但是面容和善,脸上始终挂着笑,看起来,倒跟电视中的弥勒佛还真有几分相似。

盛满夏偏头看了看俞清棠,见他没什么反应,对来者就像是视而不见。

盛满夏不解,自己却是已经站起身来,表情还有些窘迫。

看情形,对方显然是圆和寺的僧人了。

可是自己这方却在佛门之地烤鱼,还被人抓了个现行,任她脸皮再厚也是有些受不住的。

当下立即双手合十,对着对方回了一礼,“大师,很抱歉,我们知错了,这便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盛满夏说完,还用脚踢了踢一旁没什么反应的俞清棠。

‘被踢’的俞清棠总算是有了反应,只不过...

他抬头看了一脸不好意思的盛满夏一眼,总算是舍得偏了偏头,对着来人,却是道,“来的时间倒是刚好,一起?”还伸手将手中的烤架扬了扬。

这话说的,盛满夏都忍不住以手拂面了。

她们不会被乱棒撵出去吧,好丢人。

“那就却之不恭了。”岂知,对方的反应却是出盛满夏所料,来人在俞清棠问话之后,笑着应下,不只如此,还当真在旁寻了个座位坐下,一副认真等待的模样。

“...”本来已经脑补的盛满夏。

却之不恭?

瞧着盛满夏难得呆滞的模样,俞清棠忍不住轻笑,站起身来揉了揉盛满夏的脑袋,“坐下吧。”

盛满夏木讷的坐下。

脑袋难得的有些迷糊。

“老神棍,早不来晚不来,你这是把你那点功力都用在算这些事上面了,所以才会隐居多年?”

老神棍?

盛满夏眨巴了下眼睛,难得见俞清棠对一个人如此不客气的称呼过。明明是一点都不客气的称呼,却偏偏听出了一丝熟稔的味道。

盛满夏脑袋转了一圈,也是明白过来。只不过,她瞧着对方,有些不敢置信的模样,“您是圆音大师?”

“阿弥陀佛~”圆音笑着点头。

“...”

“小丫头,傻了?”俞清棠笑。

盛满夏瞪了他一眼,不理会,却是盯着圆音,表情有些纠结。

不用问,俞清棠便晓得她在想些什么,笑着道,“可是对传说中的大师印象有些幻灭了。”

盛满夏条件反射的点点头,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这还当着人面呢,怎能如此失了礼数。当下反驳道,“不是,我只是...”

盛满夏话没说出来,而俞清棠手中的烤鱼已经烤好,递了一串放在盛满夏手中。

“哈哈,都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老衲可不是那么古板的。”

“...”

瞧着对方一手拿着烤鱼,一手挂着佛珠,而且显然已经迫不及待的吃上的某人,盛满夏还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呀,这跟古不古板有什么关系。

盛满夏忽然想到一事,不免疑问,“可是,我们上次来的时候都是用的素斋啊。”这次没在寺中用膳,但上次她跟盛满月她们来的时候可是用过午膳的。

“那是因为寺中的弟子修行不够,定力不够,自然是要有所戒律的。”圆音边吃还边抽空回答着。

“...”

盛满夏垂着头,咬着手中的鱼肉,忽然觉得这鱼似乎没那么香了。

“不好吃?”额前,忽然多了抹黑影。

盛满夏微怔,“你干嘛?”

俞清棠却是就着盛满夏拿鱼的动作,低头直接在上面咬了一口。

盛满夏愣,“你自己没有吗?你...”说着,盛满夏就说不下去了,还真没有。

刚才,就烤了两条,一条给了她,一条给了圆音大师。

“那要不,你再烤一条吧。”盛满夏道,反正人家住持都不介意了,都已经跟他们同流合污了,自是没关系了。

“不用,就你这条我觉得挺好吃的。”

俞清棠轻轻一笑。

盛满夏微微晃神。

“咳~”

一声轻咳将盛满夏的思绪拉回。

想起这里可是还有外人在,而俞清棠是不是离她太近了点。

俞清棠则是面色不善的看了圆音一眼,恶狠狠的模样,这老东西。

盛满夏往后退了退,干脆将手中的烤鱼递了出去,“我忽然觉得不饿了,都给你了。”

而已经回望盛满夏的俞清棠自是换上了另外一副模样,淡笑着接了过去,出奇的没有拿盛满夏打趣,不禁让盛满夏松了口气。

而旁边看着这一幕的圆音则是双眼含笑的点了点头,一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模样。

圆音一条鱼很快便下了肚,俞清棠吃东西的速度也不慢,因为没事做,盛满夏便盯着对方瞧,发现这人当真是从骨子里存在的贵气,不管是之前烤鱼,还是现在,这人明明坐着粗鄙的事情,举手投足间却偏偏让你觉得他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养眼的紧。

“阿弥陀佛,老衲是不是有些打扰了。”

俞清棠解决完手中的烤鱼,优雅的拿出一方丝帕,将自己手指擦拭干净。然后坐在盛满夏的对面,将她的双手也拿了过去,擦拭着。盛满夏有些难为情,想要将手收回,但是俞清棠握的紧,挣扎了半天也没用,索性便放弃了。

将盛满夏手指仔细的一根根擦干净,俞清棠淡淡回答,“现在才发现?”

圆音呵呵一笑,“这不是难得故人见面。”

俞清棠看了对方一眼,“若是你时常出现的话,相信会不时就能见到不少故人了。”

俞清棠这话说的自然是打趣含多。

确实,正如圆音大师如今的地位来说,若是他当真随时随地出现在人前的话,想来上门打扰的必然不少。

不过,盛满夏偏头看了俞清棠一眼。

她以前从未见过俞清棠对旁人如此态度过,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他跟圆音大师的交情还真是不浅啊。

而圆音自然对俞清棠的话是一笑而过。

“你如今也是大忙人了,怎么会有时间到这里来。”

俞清棠动手将刚才的烤架与火摊收拾好。

明明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修长的手指,做的这些事情确实毫无违和感,反而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盛满夏在旁边,双手捧腮,嘴含笑意地瞧着。

俞清棠慢慢的收拾完一切之后方才回答了圆音的问题。

“你不是一向无所不知的吗,难道算不出来?”

圆音端走一张弥勒佛的笑脸,又是呵呵笑了两下。

“我是人,又不是神,哪能事事都知。”

俞清棠眯着眼睛看着对方,然后视线偏移,又朝着盛满夏瞧了瞧。

最后说道,“我们去旁边,单独聊聊。”

老实说,盛满夏有些意外。

但也没有多想,“你们就在这里说就好,我到处走走逛逛。”

说完,人已经从地上起身,还淡了掸了掸身上粘上的泥土,然后冲着两人笑了笑,便转身离开。

瞧着人离开的背影,圆音微笑了下,“你要跟我说的事,应该跟她有关吧。”

俞清棠颔首。

“我是想要知道,夏儿不是你以前跟我说过的那个人。”

圆音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看着俞清棠,“是与不是想来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俞清棠沉默了下。

“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

“那确认过后呢?如果她不是我所说的那个人,你当如何?难道你们的婚事要取消吗?”

“怎么可能?”俞清棠立马反驳道。

“那便是了,那又何必非要争到一个结果呢?”

俞清棠伸手捏了捏,紧握成拳。

“我只是有些不安罢了,我不想让夏儿受到一点伤害。”

圆音没有立刻说话反而视线从上往下的将俞清棠一阵打量之后,方才再次开口。

“我瞧着你身上的毒应该已经完全解掉了。”

“不错。”

圆音点头,“那你还担心什么,那个你活不过三十的说法也已经不存在了。”

“话虽如此…”

俞清棠话未说完,圆音已然开口说道,“如果你根本就没打算松手,不管结果如何,你都会跟她成亲,那你还有什么好烦恼的。”

“棠王殿下,这世间有很多事情都不是非得求的一个结果的。世间万物变化莫测,沧海还能变成桑田,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亘古不变的东西。”

“就来我们来说,虽然有些东西我们确实可以预测到一些。但是否就一定是同一个结果,其实并不尽然。就拿你本身来说,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俞清棠再次沉默。

圆音已然从地上起身,摇头晃脑的笑着,离开了,只是丢下了四个字,“万事从心。”

盛满夏离开那方时候,四处去走了走。

这后山她上次已经逛过,倒是没有什么新鲜的了。

不过为了打发时间,她还是走远了些。

走了不久之后,忽然遇到一个人。

那是一名女子,摔倒在地,瞧着模样,好像是腿上受了伤。

盛满夏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多管闲事的人,只是稍微瞟了一眼。

便转身,打算越过此地。

可她刚转过身去。对方的声音便已然响起,明显是在叫着自己。

“这位姑娘请留步。我刚才不小心摔了腿,能否请姑娘帮忙扶我回去。”

都被人叫住了,盛满夏自然不好再对人不搭不理。

盛满夏回身,慢慢踱步走了过去。

微微倾身,低头瞧了瞧。

对方的腿确实划了一个大口子,还有鲜血在往外冒着,脚踝处还乌紫了一团,瞧着似乎还挺严重的。

见盛满夏到了跟前。即便还没有做什么,甚至连话都没说,那姑娘却已经对着盛满夏道着谢。

“多谢姑娘好心,若是姑娘来此我都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姑娘确实伤的挺重的,也不知道伤了多久了?”盛满夏问,“姑娘到底是做了什么,将自己伤成这副模样?”

“也没做什么,我就是瞧着那边有一束花格外好看,便走近了些瞧,你们没注意脚滑,然后就被树枝划伤了腿,已经有一刻钟了,除了姑娘我也没遇到其他人。”

盛满夏点点头。

“那姑娘实在是太不小心了,这信号伤的是腿,若是伤的是脸上,姑娘可怎么办才好。”盛满夏先是动手直接在对方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条,甚至不顾对方惊讶的表情,直接动手将流血处的伤口包扎着。

然后便搀扶着人,问道,“能站起来吗?”

那人在盛满夏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中回神。

“我可以试试看。”然后双手扒着盛满夏的手臂,整个人的力道几乎靠在盛满夏的身上,然后用力起身。

盛满夏好歹是习过武,只一个人的重量对她来说还不算什么难事。

她一用力,便将人搀扶了起来。

那人站起身后,整个人斜靠在盛满夏身上,单脚承重。

张口呼出一口气,脸上一派痛苦的神情。

然后笑了笑,对着盛满夏道谢。

“谢谢姑娘,现在可否麻烦姑娘送我回去。”

“举手之劳的事情,当然没问题。不过我看姑娘穿着也是大户人家,怎的出门在外,身边连个丫鬟小厮都没有。”

“哦,是这样的,我嫌他们太吵了,想自己一个人走一走,谁想的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

“嗯,倒是麻烦姑娘了,真是对不住。”

“没什么姑娘住在哪个厢房?”

“东边,嗯,具体是东厢房哪一间我倒是记不清了,我们也是今日刚住进来的,我对这里还不大熟悉。不过,一会儿等到了地方,我自然能认得出来。”

盛满夏表示理解,然后搀扶着人走着。

对方受伤走的很慢,盛满夏的速度自然也快不起来。

一路上那人又对着盛满夏说了不少话,都是闲聊,然后表达自己的谢意。

对方长的还是挺好看的,一笑起来嘴角还有梨涡,便是腿上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瞧着神色却并没有任何的黯色。

直到快要出后山的时候,盛满夏忽然停了下来。

对方不解,看着盛满夏问,“姑娘,怎么了吗?”

盛满夏点点头,“嗯忽然想如厕了。”

“…”对方顿了顿,神色似乎有一瞬间的尴尬。“这里好像也不太方便,不如姑娘先跟我回厢房,我记得我的厢房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盛满夏挑了挑眉头。

“姑娘确定吗?”

对方点头。

盛满夏笑了笑,忽然松手。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对方险些一个站不稳摔倒。

不解的看着盛满夏,“姑娘,这是何意?”

“东厢房离后山最远的了,姑娘确定没有记错?”

“啊?是吗?我还想着来的时候没花多长时间,应该很近才对。不好意思啊,我对这里路并不熟悉。”

盛满夏点点头。

“那姑娘可确定,在你厢房的附近有茅房?”

对方一时没回来。

盛满夏的话,听起来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她这会儿开口,却生怕自己再说错话。

盛满夏却没等她回答,而是再次开口说道。“姑娘可确定,我跟你这一去,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盛满夏一边说着,看着对方的表情似笑非笑。

而随着她的话落,对方的脸色也是跟着变了变,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那人冲着盛满夏笑了下,“姑娘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想也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承认。

盛满夏也不急,耸了耸肩,先是笑了下,缓缓开口,“请问姑娘贵姓。”

“我姓方。”

盛满夏点头,“方姑娘若是不明白的话,那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姑娘,不知方姑娘可会为我解惑。”

“姑娘想问什么尽管问,我若是能回答的必然回答。”

盛满夏玩味一笑,倒是不在意对方跟她玩文字游戏,视线微微下移,在对方的小腿伤口处停留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应该没什么的,但是现在看到盛满夏的视线停留,方雨的眸子却也跟着微缩了下,就连小腿都忍不住的想要移动。

将那点点小动作都收入眼底,盛满夏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直接开口说道,“方姑娘这腿我瞧着似乎也不严重,这都站了半天了,不是也一点事也没有。”

早在盛满夏视线盯着她小腿的时候,方雨便有了准备,这会儿听到盛满夏问话,立马回答道,“我也是这只腿不敢用力,若不是因为姑娘的帮忙,我肯定也是站不起来的,这会儿便是站着,也是走不了路的。”

“这样啊。”

方雨面色带了些委屈,“姑娘若是不愿意帮忙,刚才大可将我放在那里不管便是,又何必这会儿才如此,姑娘是怀疑我什么呢,我这一个受伤的人总不能还能将姑娘怎么了吧。”

盛满夏挑眉。

“方姑娘所言极是,那方姑娘可否告诉我,既然方姑娘伤的那么重,连路都走不了,有事如何能将自己给移动到那么显眼的道路上去的。”

方雨脸色再次变了变,正要说话,盛满夏却没给她这个机会,而是继续说着,“便是方姑娘有毅力,将自己给挪过去的,那请问为什么那边却没有一点血迹,甚至连一点挪动的痕迹都没有。”

方雨本来是脸色变了变,这会儿整个都黑沉了下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盛满夏会观察的那么仔细。

还以为是个好对付的,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容易。

手指不动声色的背在身后,她看着盛满夏,“那依照姑娘的意思是,我故意将自己弄伤,就是为了讹上姑娘?还是说,姑娘觉得我这伤是假的,要知道这伤口还是姑娘给包扎的。”

“伤口自然是真的。”

方雨张口,正要说,却被盛满夏抢先一步。

“但是就这点小伤,又没伤筋动骨的,想来对方姑娘来说,无伤大雅吧。”

方雨沉默了下。

“说吧,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

“姑娘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我这伤是真的,姑娘若是不相信我,不想要帮忙的话,能否帮我找下寺院里的小师傅来。”

盛满夏再笑。

“我不过就是有些好奇,谁这么大本事,居然请动煞血堂的人。”

“你怎么知道?”若说之前方雨还硬撑着想要装下去,这会儿听到盛满夏道出煞血堂三个字时,她便知晓自己装不下去了,随即而来的则是惊讶。

“我也只是猜测的,不过姑娘的反应却是告诉我,我猜对了。”

对方脸色变了变。

“煞血堂的人身上都会有一块代表煞血堂中的人身份牌,而高层的人士却不是身份牌,而是在手臂上纹了个标记。”

方雨一听,右手抬起,蓦地盖住左肩的位置。

“我刚才也只是隐约瞧见一点轮廓,便心生怀疑,却并不是完全的有证据,所以刚才才丁那么一说,没想到姑娘也不负我所望,不打自招了。”

方雨冷笑一声,再不复之前的柔弱模样,两只腿都完好无损的站立着,看不出一点受伤的模样。

早知道对方是装出来的娇弱,盛满夏一点也不意外。

只听到对方说道,“之前接下这任务的时候,我还有些后悔,这样没有挑战性的事情当真是太轻松了,可现在我却知晓自己这一趟来的太划算了。”

“来之前,我还仔细的看过了盛大小姐的信息,”这时候,方雨也不姑娘姑娘的叫着了,而是直接呼着对方的盛大小姐。“本来,我就对坊间的传闻半信半疑,这一个人怎么可能出现这么大的变化,除非...两个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盛满夏笑,“方姑娘这想象力倒是丰富的紧,那请问方姑娘,我若不是盛满夏,我又是谁?”

方雨定睛的瞧了盛满夏半晌。

“你是谁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既然你现在顶着盛家大小姐的身份,那便拿你回去交差即可。”

随着话落,那人背在身后的手蓦地伸了出来,随之而来的便是几根几欲透明的针朝着盛满夏而去。

对方的动作快很准,那针转瞬间便到了盛满夏的面前。

两人这会儿离得并不远,若是换做旁人,一时大意定然会中招。

可是盛满夏从一开始就没放松过对对方的警惕,所以在第一时间她便躲了开去。

不但如此,同样透明的几根银针则朝着方雨而去。

方雨惊了一跳。

本来是想要看到盛满夏中招的,又怎么会料到对方不仅是早有准备,在第一时间就躲了开去,还以彼之道还师彼身。

方雨已经很快的反应过来闪躲而去了,但还是没有躲过去,其中一针直直的没入她的肩头。

她立刻点了自己受伤处的几个穴道,然后低头,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自己腿上的伤口。

为了瞒住盛满夏,她是弄了个真的伤口,但这点伤对她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可是,刚才,她在躲闪的时候却分明慢了一些,反应之所以没跟上就是腿上的伤口缘故。

她刚才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只略微思索了一下,她便反应过来,脸色苍白一片。

她立马蹲下身去,将盛满夏刚才给她做的包扎扯掉,露出伤口来。

伤口处的血迹已然变了颜色,这是中毒的症状。

方雨咬牙,再次动手疯了自己小腿的几个穴道,然后动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来,倒了一粒黑色的药丸吞下。

之后她看着俞清棠,眼神难得的多了一丝认真和恼意。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没有信任过我。”

盛满夏扬了扬眉。

方雨几乎吐血。

她本来只是想要用尽量低调的方式,所以在知道盛满夏的行动之后,她不希设了这个局。

可没想到没有困住别人去困住了自己。

是她轻敌了。

她冲着盛满夏伸出手去,“解药拿来。”虽然她刚才服下了一粒解毒的药丸,但还是不放心。

如今,对盛满夏她可不敢再小看。

盛满夏挑眉,“可以啊,作为交换,你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又是得了谁的吩咐,换句话说,是谁下的单。”

听完盛满夏的话,方雨神色极度变化。

“对方能够知晓他们煞血堂已然不容易了,刚才听起来似乎对他们的内部操作也很熟悉,这怎么可能,盛满夏又不是江湖人。”

“我是有职业道德的,这是机密,我不可能告诉你,若是我们随意透露客人的信息,那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找上我们煞血堂了。”

盛满夏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那...”

方雨刚落下一个音,就听到盛满夏扬眉说道,“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

盛满夏弯了弯唇,“既然姑娘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

说完,就打算要走。

方雨眼神一变,立马就要出手将人拦截,可惜连对方的一丝衣角都没碰到,不只如此,她之前腿是有些麻木,这会儿但是有了知觉,却是难耐的疼痛。

解毒丸没用!

方雨一脸惊骇。

“是不是我告诉你了,你就立马给我解药。”方雨此刻已经是一脸惊慌了。

“方姑娘是不是搞错一件事了,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方雨脸色一沉。

从她出道到现在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创。

不管是凭借着身手脸蛋还是毒针,所有的任务,她都能干净利落的完成。

只有这一次是例外。

“其实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可这会儿,命重要,其他的她也顾不得了,“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对方下单到我们那里,会有专门的人接手,然后会根据任务情况指派人去完成,这一次指定的就是我。”

盛满夏掀了掀眼帘。

“所以你并不知道你的雇主是谁。”

“不错。”

盛满夏耸肩。

“那看来我们的交易是进行不了了。”

方雨急了,“我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为了毁掉你的容貌,我已经将我说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给我解药!”

毁她的容貌?

盛满夏皱了皱眉。

闭着眼睛在脑袋里将可能的人选都过滤了一遍。

然后将怀疑对象所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想通之后,她看了方雨一眼,没打算再开口多言,而是离开。

方雨怒,“盛满夏,你当真要与我们煞血堂为敌吗?”

盛满夏却是笑。

“你说错了,不是要,而是已经。”

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救下倾城的时候她就已经惹上了煞血堂,所以再多一次他也不在意。

对方显然不怎么明白,盛满夏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盛满夏转身离开,那毒是春宛新炼制的,非要给她带在身上。

其实这药也不致命,只是有些折磨人。

毕竟这是佛门重地,盛满夏可没打算在此制造障业。

但春宛在毒上花费的心思很多,总是会弄些稀奇古怪的花样,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方雨一时之间都没有察觉到自己中毒了,而在察觉之后明明已经服下了解毒丸却没有用。

盛满夏没再管对方,转身朝着离开的方向回去。

她算了算时间,已经耽误了不少功夫,那边两个人应该谈完了吧。

这么一想,盛满夏回去的脚步加快了些。

见到盛满夏当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方雨立马大喊着,可是已经走远的盛满夏并不做理会。

而说来也是奇怪,这边的动静这么大,按理说定然会引来旁人,可偏偏方雨喊了半天,一个人也没有。

这边的情况如何,盛满夏并不关心,只想着快些回去。

半路上,却跟俞清棠遇见。

见到人,盛满夏笑了笑。

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上去,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双手习惯地环住了对方的腰身,仰头,“你怎么在这里?”

“我等了半天也不见你回去,自然要出来找你了。”

盛满夏点头,“那你过来了,圆音大师呢?”

“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

盛满夏也没再多想。

“你刚才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他问。

盛满夏想了想将刚才的事情合盘道出。

俞清棠脸色蓦地一沉,难看的紧

“这件事交给我,你放心,我定然会找到这个人的。”

俞清棠恼怒的不行。

他倒是没想到到现在还有人敢点心思打在盛满夏的身上。

煞血堂看来当真是太闲了,俞清棠眉宇间升起一股戾气。

盛满夏点头。

这之后,两人都没有再在圆和寺多待。

离开的时候盛满夏本来是打算跟圆音打声招呼的,但是四下里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人的影子。

“他一向就是如此,你不用在意,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弄得跟神棍似的。”

盛满夏无奈的看人一眼。

依着圆音大师在京城这些人心目中的地位,如此做派也没什么。

两人没再久留,而是离开。

离开的时候,盛满夏发现俞清棠还捉了几条鱼走。

只不过动作隐秘,那些个寺里的小僧都没瞧见。

盛满夏哭笑不得。

能做出这种事来的大约也就只有这一个人了。

圆音大师也就算了,这若是被大殿里的那些师傅瞧见了,她倒是想要知道他要怎么办才好。

俞清棠离开圆和寺之后,方才对着盛满夏说道,“寺里的鱼质地鲜美,我准备了几只,一会儿带去你家交给柔姨,柔姨定然喜欢的。”

盛满夏在想,她娘喜不喜欢,暂时不说,但若是知道知晓这鱼是从哪来的,定然受到惊吓倒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醉酒 不过,她也想到自己这事还没跟俞清棠说,“我娘和我爹出远门了,可能要过些时候才得回来。”

俞清棠点头,忽然眼中冒出一点星光。

“既然你爹娘都不在府上,不然去我府上,反正鱼都带出来了,不然多浪费。”

盛满夏瞧着人,想笑。

“棠王府?”

俞清棠点头。

“可是你最近不都是住在宫里面的么?再说你今日都在外浪费一天了,你确定你还有时间?”

“宫里的厨子没我府上厨子的手艺好。”

“...”你确定,你这话若是被皇上听到,不会将人气死?

不过,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盛满夏自然也没意见。

当下点点头,“好。”

俞清棠唇角淡淡含笑。

当然盛满夏还是给府里的两个丫头递了消息,否则担心两人会担心。

“对了,”盛满夏忽然开口问道,“之前我听说桐雨回了你那里,好像说你有事让她去做了,怎么这么久了,人还没回来?”

“应该快了。”

盛满夏笑了笑,故意逗着人,“不是说人已经送给我了?你这般将人随便使唤,好吗?”

两人自然是朝棠王府去的,回去之前,便有人先回府吩咐过了,所以盛满夏到的时候,没等多久,便有了新鲜出炉的点心。

棠王府的点心盛满夏一直挺喜欢的,吃的倒也欢喜。

俞清棠在旁瞧着,忽然站起身来,“你等我一下。”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盛满夏有些莫名。

很快,俞清棠便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个盒子,盒子很精致,但是一看便有些年岁的痕迹。

盛满夏问,“你这是拿的什么?”

“打开看看,送你的礼物。”俞清棠将盒子放在盛满夏的面前。

盛满夏先用丝巾将手和唇擦拭了下,然后才动手打开。

里面是一套首饰,成色看着有些旧了,但款式却很别致。

盛满夏抬头看着俞清棠。

俞清棠的视线柔和的落在那套首饰上。

这套首饰是我母妃留下的。

盛满夏愣了愣。

“记得那时候我还小,母妃曾经抱着我看星星,母妃的声音很柔美,那时候我觉得母妃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人,我还告诉母妃说,等我长大了,也要找个跟母妃一样好的人。”

盛满夏有些郝然。

虽然没有见过莲妃,但是她却知晓那是个如莲般美好的女子。

前些时候,她还问过爹。

爹对莲妃的评价甚高,说莲妃一点都不像是后宫的女子,如果只是嫁入普通人家定然是美好一生,只是可惜嫁入了皇室。

虽然说跟皇帝是好友,但是他父亲却依然觉得皇帝是配不上莲妃的。

或许所有人都明白,身为帝王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但是到底他没有护着那个如莲般的女子。

不过莲妃的入宫本也是自愿,皇帝没有任何的强迫。

只能说,俞清棠的母妃虽然柔美,但内里也是刚烈。

她明知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入了皇宫这个龙潭虎穴。

想来,她也是不后悔的。

她有过她想有的爱情,也得到了俞清棠这样出色的儿子,甚至不久之后,俞清棠还要等上那九五之位。

只是唯一可惜的是,这一切她再也看不到了。

俞清棠并不知晓盛满夏这会儿心中所想,似乎也回忆起比较温暖的事情,也是随之笑了笑。

“当时母妃听了我的话,笑的很开心,然后就跟我说,只要是我认定的女子,那定然是很好的人。”

说完,俞清棠抬了抬眸,看着盛满夏。

盛满夏愣了愣。

光是想象,她都能想象的到当时的场景有多温暖。

最主要的时,她怎么还有一种被婆婆认可的感觉。

不由失笑。

“若是莲妃知晓你选了半天,选择的我,也不晓得会不会失望。”

盛满夏坐着,俞清棠站在她的跟前,低着头,大掌在盛满夏的脑袋顶上揉了揉,然后手指在盛满夏的脑门上轻弹了下。

“傻瓜...”

盛满夏嘟了嘟唇。

俞清棠眼神一暗,蓦地低下头去,在盛满夏的唇上印下一吻。

然后冲着人笑了笑,用下巴指了指盛满夏手中的盒子。

“这个便是母妃给他儿媳妇的见面礼。”

盛满夏仰头,看着俞清棠。

俞清棠再道,“这个是我外婆给我母妃的,也是我母妃留下来的唯一东西。”

盛满夏一怔。

“那…”

盛满夏话刚起了个头,俞清棠一根手指按在盛满夏的唇上。

“这本来就是该给你的。”

盛满夏点头,倒也不再多说什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便收下了。”

说完还冲俞清棠笑了笑。

俞清棠伸手捏了捏盛满夏脸颊。

“那当然了。”

“等我们大婚的时候,我便带这套首饰如何?”

俞清棠脸上笑容勾起,“自然是好的。”

虽然那套首饰旧了些,但也是价值连城的,大婚之日佩戴也不会委屈了小家伙。

“那好。”

俩人就说会儿话的功夫,厨房的鱼已经做好了端上桌来。

盛满夏老远便闻到了香味。

菜肴一样样的端上桌。

几条鱼做了几个菜式。

有一道清蒸的,一道红烧的,还有鱼片。

这香味扑鼻而来。

盛满夏忍不住的拿起筷子,先是尝了尝那道清蒸的。

这鱼肉本就质地鲜嫩,棠王府里的厨子手艺高超,不仅没有破坏鱼肉原本的鲜味,还有所提升。

入口味道极香。

盛满夏吃的笑眯眯的,这刚吃过一块,筷子立马伸向旁边的盘子,动作极快。

俞清棠在旁瞧着,唇角含笑。

注意到俞清棠的视线,盛满夏抽空的功夫抬头,看了看俞清棠,疑问,“你怎么不动筷?”

“好吃?”

盛满夏点头,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脸颊很快便塞的满满的。

也是这鱼本就少刺,然后不知道是俞清棠的吩咐还是府上的厨子懂事,这鱼刺几乎都剔了出去,所以盛满夏几乎是狼吞虎咽了。

这吃相简直算不得淑女,可是俞清棠不仅不觉得不好看,反而还觉得可爱。

“那跟我之前做的比起来,哪个更好吃?”

之前?

盛满夏福至心灵,立马知晓俞清棠说的是什么了。

这从头到尾,她吃过俞清棠做的唯一的吃的也就只有那烤鱼了。

盛满夏掀开眼帘看了对方一眼。

在想,自己到底是如实回答呢,还是不如实回答呢?

想了想。

她觉得吧,还是逗人开心最重要。

冲着人笑了笑,“当然是你烤的鱼更好吃了。”

那笑怎么看着都有些底气不足。

俞清棠瞧她一眼,倒也没打算真的计较。

而是说着,“慢些吃。”

盛满夏点头,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俞清棠失笑。

这时,阿厉抱了一坛子酒过来。

“你要喝?”盛满夏问。

“美酒配佳肴。”

盛满夏点头,难怪刚才半天都不动筷子,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再看到俞清棠给自己也倒了杯后,她又疑惑了,“我不喝酒。”

“这酒是我五年前亲自酿的,不尝尝?”

盛满夏皱了皱眉。

她以前刚来的时候试过,自己的酒量好像不大好,所以后来一直都没有喝过酒。

但是,俞清棠自己酿造的,她倒是有些兴趣。

而且,刚才对方一揭盖子的时候,便有一股酒香溢出。

盛满夏想了想,有些纠结。

但,若只喝一点,应该没关系吧。

这样一想,她总算是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然后端起酒杯来,先是尝了点。

辛辣入喉,但余后留香,而且,还带着一点甜味。

盛满夏眼眸一亮,看着俞清棠问,“你这酒里加了葡萄?”

俞清棠倒是没想到盛满夏会知晓,“尝出来了?”

盛满夏点点头。

她虽然酒量不行,但是嗅觉和味觉还是挺灵的。

她低头,又小饮了一口。

咂咂舌,模样像是一只偷酒喝的猫。

之后,盛满夏主动给自己酒杯里添上,然后还要跟俞清棠碰杯。

俞清棠从未见过盛满夏喝酒的模样,也不晓得对方的酒量这么弱。

几次之后,看着对方绯红的面颊,他不由道,“你喝多了。”

盛满夏摇摇头。

一般醉酒的人都不会觉得自己醉了。

她忽然整个身子朝着俞清棠那边倾斜过去,所幸俞清棠一开始就察觉到不对,早就伸手过去将人接住,否则这一下定然会摔在地上。

盛满夏却对此毫无察觉,只是看着自己面前放大的俊颜,笑了笑,忽然伸手捏住了俞清棠的面颊,“说,你是不是居心不良。”

俞清棠无奈,“怎么会。”

盛满夏却不听。

“怎么不会,若是不会,你怎么会要我喝酒。”

俞清棠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你酒量这么差啊。

这酒里面他放了不少的药材,少酌益身。

他只是想着将之拿出来跟盛满夏分享,谁知道...

俞清棠微微用力,将人扶了起来,坐稳。

“夏儿,你还认识我是谁吗?”

盛满夏眯了眯眼,看来俞清棠半晌,不怎么高兴的回答着,“我当然知道啊,你是我的未婚夫,棠王殿下。”

俞清棠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看来还醉的不厉害。

“不然今日我就先送你回去。”

“我不。”盛满夏忽然端着酒杯,将杯中剩余的一点也是一饮而尽。

俞清棠两手都扶着人,根本就阻止不及。

然后就看着盛满夏整个人更晕乎了。

俞清棠腾出手去,将那酒坛拿了过去,看在自己身后,在盛满夏够不着的位置后,方才再次扶着人,防着盛满夏摔倒。

盛满夏头晕乎乎的,眼前的东西都有了重影。

她看着俞清棠,忽然伸手去捧着俞清棠的脸,甩了甩脑袋,“咦,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

盛满夏摇摇头。

“不好不好,有一个就好了,另一个肯定是假的。”

说完,盛满夏便伸出拳头去打人。

这要是实实在在的挨一拳,铁定成熊猫了。

俞清棠急忙拦住。

这一拦,盛满夏反而不高兴了,她挣扎着,“还敢反抗,好大的胆子。”

眼看着就要动真格的了,俞清棠立马道,“等一下。”

盛满夏一顿,冲着人眯了眯眼。

俞清棠知晓盛满夏这会儿定然是醉糊涂了,只能随着人说道,“你小心些,可别打错人了。”

“嗯?”

盛满夏表情有些犹豫,没再动手,倒是更凑近了些,仔细的看着俞清棠,似乎真的要分辨出个真假来。

那温热的呼吸就这么喷洒在脸上,俞清棠吞了口唾沫。

觉得自己当真是自找罪受。

眼神微微暗了些,就在他刚想要低头的时候,盛满夏脸蛋已经移开了些。

就在俞清棠暗道可惜的时候,盛满夏忽然又凑了过来,在俞清棠唇上狠狠的亲了一下,不过倒是不怎么准确,落在了唇角的位置。

俞清棠微愣。

下一秒,盛满夏又后退离开,只是一双漆黑幽亮的眼睛还看着俞清棠。

半晌,两人就这么对望着,无言。

盛满夏却是露出一丝气愤来。

“假的,都是假的。”说完,便又要对俞清棠动手。

都没等俞清棠询问,盛满夏已然开口了,“我亲你你都不亲我,假的假的。”

俞清棠听完,哭笑不得。

他好不容易将盛满夏闹腾的双手给钳制住,在对方更挣扎之前,直接俯身过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即止。

或许是因为盛满夏口中的酒味太重,俞清棠觉得就连他都醉了。

他手臂紧紧的揽着盛满夏的腰身,不停的用力,几乎要将人整个镶嵌在自己身上。

盛满夏这会儿可说是本能的伸手过去,环在俞清棠颈间。

见着盛满夏如此乖顺的模样,俞清棠眼中的色泽更浓,那抹紫色如此清晰的跳跃出来。

在盛满夏快要呼吸不了之后,俞清棠将人松开。

还没等他放松。

一声轻吟,将他所有的自制力都打破。

再次覆盖在那红唇上辗转,俞清棠轻轻吐息,“小家伙,这是你惹得火。”

“...嗯。”

盛满夏完全是无意识的应答。

可是,这会儿俞清棠却管不得那么多。

大掌一挥,那门随之紧闭。

下一秒,俞清棠已经将人整个打横抱起,入了内室。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翌日一早,盛满夏一睁开眼,瞧着面前放大的俊颜,还有些会不过神。

她眨巴了下眼睛,只觉得浑身都痛。

她眯了下眼睛,不由的皱起眉头。

“怎么了?不舒服?”

“嗯,疼。”盛满夏下意识的回答。

头疼,腰疼,哪哪都疼。

身边,听到盛满夏说疼,俞清棠立马坐起身来,面露担忧,可是却又有些手足无措。

而盛满夏在回答完后,总算是不迷糊了,蓦地瞪大眼睛。

一个跟头坐了起来,却是有些龇牙咧嘴,瞧着可怜又好笑。

俞清棠不由的伸出手去。

“没事吧?我去找太医。”

俞清棠也不是没想过找春宛,可是转眼一想,春宛也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又怎会知晓这些事。

话说完,人就要转身。

却被盛满夏一把拉住。

虽然说昨晚上喝醉了,但是记忆却还在。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事若真让太医知道了,她还要不要脸面了。

这会儿反应过来,见到俞清棠视线望过来,总算想起来两人这会儿的情况来,面颊上浮现出两朵红云。

俞清棠看的有些痴了,身子不由自主的俯身过去,一点点的靠近...

半晌过后,俞清棠忍不住移开,躺在一边,伸手一圈,将人圈在了怀中。

“不舒服,就再睡一会儿。”

盛满夏本想说她睡不着。

可是打了个呵欠,人闭着眼睛,很快,竟是真的又睡着了。

俞清棠垂了垂眸,看了看怀中乖巧睡着的小丫头,唇角微微笑着。

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而一上午,在院外候着的阿厉再一次朝着房门望去,这都快日上三竿了,四爷还未起,这倒是第一回。

房间内的俞清棠也只是小睡了会儿,便醒过来了。

从醒来之后,便也没起来的意思,只是一直看着还在熟睡的小丫头,伸出手指来,一点一滴的隔空描绘着盛满夏的眉眼。

直到看到盛满夏有转醒的模样,方才收回手去。

“醒了?”

盛满夏点点头。

“可睡好了?”

盛满夏转头,看了下窗户的位置,有金色的阳光洒入,一看时辰都已经不早了。

“什么时候了?”

俞清棠也是朝着外面望了望,“大约快午时了吧。”

盛满夏一惊,居然已经这么晚了。

她起身,俞清棠从旁搀扶着。

“那个,我先回去了。”

“先吃了午膳再回去吧。”

盛满夏摇摇头,但俞清棠很坚持。

盛满夏无奈,只得同意。

这应该是盛满夏吃的最快的一次了。

走的时候甚至都不要俞清棠相送。

回去侯府,盛满夏本打算直接回夏安院。

却没想到,听到一声喊。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着来人,惊了惊。

“爹,娘,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柔上前,笑看着她道,“你这孩子,刚才怎么吓一跳的模样。”

盛满夏笑了笑,“哪有,我刚才只是在想事情,一时有些晃神。”

“爹娘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会晚些。”

“我们也是刚到。”

听说人也是刚到,盛满夏总算是松了口气。

若是让爹娘知晓自己刚才从棠王府回来,想必会生气的吧。

“跟娘来,我有东西给你。”

“好。”

主院已经重新休憩,更换了名字心柔院。

名字俗气了些,李柔本来不想要,但是盛安亭坚持,不过,盛满夏瞧着自家娘亲嘴角的笑容,想来娘其实也是高兴的。

不管男子女子,一生能得到一个跟自己同甘共苦,生死相依的人何其难得。

不管是娘亲,还是她,她都觉得很幸运。

心柔院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盛安亭按着李柔的心意摆设的,改掉了以前的富丽堂皇,全部换上了淡雅素净的风格。

到了内里,李柔看了盛安亭一眼,盛安瑛便将手中的箱子放在了桌上。

李柔打开,“这些都是胤儿给你的成亲礼物,如今南陵的情况他走不开,所以便准备了里礼物让我带给你。”

听到称呼,盛满夏便晓得娘亲这一趟定然是开心的。

虽然没能见到南陵皇帝最后一面,但是至少,她除了自己和爹之外,还有亲人。

而且,对方显然很得娘亲的心意。

盛满夏看了看,从李胤手中出来的东西自然都是极好的,盛满夏怀疑这人绝对将南陵皇宫里贵重的东西都拿来给了自己。

这份心意,她领了。

盛满夏想着,自己怎么得也得回一份厚礼才是。

一时间,便在想,要回送些什么才好。

“除此之外,小枫那孩子也给你带了礼物。”

李柔打开一个盒子,里面全是一些瓷瓶。

“小枫?”

盛满夏疑惑的开口,在想,该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个人吧。

可是,她记得夏雨枫和爹娘并没有见过面啊,怎的感觉娘亲很熟悉的模样。

“就是夏玉枫,他说跟你是好朋友的。”

盛满夏讶然。

还真是他啊。

不过,盛满夏还是点点头。

诚然,她也真的将夏雨枫纳入了自己的好友范围。

李柔松了口气。

我就说,那孩子瞧着就是良善的,不可能会说谎。

“你大约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是逍遥王了。”

逍遥王...王爷么...

也就是说...

盛安亭证实了盛满夏的猜测。

“你想的没错,他是南陵先皇的孩子,是如今皇帝的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也算是你娘亲的侄子了。”

盛满夏失笑。

这世界还真是小。

不过,之前她就觉得斐叔提起皇宫的反应不大对,而且斐叔的身份明显也不简单,却甘于守着那一处,想想,绝对跟夏雨枫脱不了关系。

不过,在他看来,李胤和夏雨枫能成为兄弟也是好事。

依着夏雨枫的性子,也不会对皇位有兴趣,想来李胤也看的明白这一点,好歹也算是多了个能信任的人。

这逍遥王已然说明了李胤给了夏雨枫想要的自由。

想来,夏雨枫急忙回去是不是就是因为此事。

不过,如今事情已了,他没跟着爹娘回来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想着,盛满夏便问了出来。

盛满夏一问起,李柔便笑了出来。

盛满夏见状,疑惑不已。

李柔笑过之后,方才说道,“说来,那孩子本来是要跟我们一起走的,这行礼都收拾好了,但是来了个小丫头,那小丫头非要追着他跑,黏人的紧,没办法,他便没跟我们一起,先逃了,我瞧着似乎是往西辰去了。”

“不过临走的时候,倒是说了,他晚些会来的,不过婚礼赶不赶得上就不清楚了。”

“...”

盛满夏有些无言。

“就算那女子缠人的紧,他也不用吓成那样吧,这人知不知道他之前是要来东越的,若是知晓的话,便是他再逃有什么用,到时候人家只需要在京城来守株待兔便是。”

盛满夏本来也就这么一说,但谁想得到真的一语成箴。

等到那个时候,盛满夏想起自己今日所言,当笑话似的说给了俞清棠听。

俞清棠当时没什么反应,只是摸了摸盛满夏的肚子,说了句,“既然娘子这么厉害,不如说说看,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盛满夏直接说不出话来,惹来俞清棠轻笑。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却说现在,李柔说道,“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只晓得那丫头好像是被小枫救了一命,然后拿丫头就说小枫是她命定的夫君,然后就缠着人不放了。”

“...”

“好了好了,这东西也给了你了,你先回去吧。”旁边,盛安亭忽然插言道。

“...爹这是嫌我碍眼了?”盛满夏故意说的委屈巴巴。

李柔立马动手在盛安亭腰间狠狠一拧。

盛安亭表情立马夸张的很。

盛满夏笑了笑。

将桌上的东西抱了起来,而自己手中的那个箱子则放在最上面,重叠着抱着,“娘,我先回去了。”

“你这拿的是什么?”

“俞清棠她母妃的一套首饰,俞清棠送给我了,我打算在成亲那日戴。”

李柔点头,便没再多问,只是道着,“重不重,让人帮忙送到你院中去。”

盛满夏摇摇头,“没事,算不得重。”

说完,冲着盛安亭眨了下眼睛,“爹,碍眼的我已经走了哈。”

自然,盛安亭再次挨了一下。

盛安亭一脸委屈的看着李柔。

李柔瞪了人一眼,“老不羞的。”

盛安亭,“...”他也没说什么啊。

不过,“莲妃对棠王来说很重要,他将自己母妃留下来的唯一东西送给夏儿,算他有心了。”

李柔点头,“我瞧着那孩子对我们夏儿一直都挺上心的,倒是不错。”

盛安亭却不作声。

便是对方再好,还是将自己宝贝女儿拐跑的人。

“怎么,你不高兴?”李柔问。

盛安亭叹了口气,“没有,只是有些舍不得我们夏儿。”

“女儿都长大了,有个人帮我们疼她爱她,自然是好的。”

这道理他自然也知晓,当下便点了点头。

两人所说,盛满夏并不知晓,她离开,出了院门,还想象着屋内爹娘相处的情形,她不由的嘴角笑了下。

回去夏安院,到了门口,秋霜立马出现将盛满夏手中的东西接了过去。

盛满夏边往里走边说道,“秋霜,你去一趟冬雪那里,让她查下煞血堂的动静,我要让煞血堂自顾不暇。”

虽然说,俞清棠说了事情交给他,但是煞血堂这样的江湖势力,盛满夏想对俞清棠来说兴许难了些。

煞血堂?

上一次盛满夏跟煞血堂的人动过手秋霜自然是晓得的,可是那时候小姐也没做什么,但是现在...

“煞血堂的人惹着小姐了?”

盛满夏点头,将圆和寺的情况简单说了下。

秋霜自然是心生怒气。

“小姐放心,我马上去办。”

春宛在旁,将准备出门的秋霜叫住,然后回了房间,一会儿便重新出来,给秋霜递过去一个布袋,眼中全是星光点点。

“这些都是我的新研究,你拿去给冬雪,正好拿去用煞血堂的人练练手。”看他们敢欺负小姐。

秋霜看着袋子瞧了瞧,不由为对方点蜡。

春宛每次捣鼓的新研究都是很折磨人。

紧接着,就听到春宛再次提醒着,“对了,一定跟冬雪说,让人好生观察,做好记录,得回来告诉我药效结果的。”

秋霜点头,“知道了。”

然后再次跟盛满夏说了声,人才离开。

等人一走,春宛上前给盛满夏斟茶。

“小姐,这煞血堂的人有冬雪他们了,那那个罪魁祸首,小姐打算怎么处理。”

盛满夏抿了下唇。

“先等冬雪那里查清楚吧,若是我的猜测没错,交给俞清棠去处理。”那人毕竟是太后娘家的人,自己动手总是不大合适的。

春宛一听,就知晓小姐没打算自己动手,不由有些失落。

她还以为有自己能亲自上场的机会呢。

好可惜。

瞧见春宛模样,盛满夏便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无奈失笑。

而当天夜里,冬雪那里便传了消息回来了。

这速度比盛满夏想象的快了不少。

她将冬雪递来的字条仔细看过,愣住。

秋霜和春宛在一旁瞧着,不由疑惑。

“小姐怎么了吗?”

“煞血堂...没了。”

“什么?”

煞血堂好歹也是江湖上一大组织,它虽然走的邪魔歪道,但到底还是个庞然大物,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说将之灭了就灭了。

“小姐,冬雪信上可说了,是哪个势力动的手?”春宛忍不住问。

“冥宫。”

“...”

“就是那个个个行踪神秘,亦正亦邪的冥宫?”

盛满夏点头。

春宛和秋霜就不解了。

冥宫从建立起,在江湖上的地位只高不低,不主动招惹人,但是有想要招惹冥宫的都没有好下场。

难道说煞血堂是做了什么招惹到对方了,否则怎么会...

不过,由此,也能看出冥宫的实力。

让秋霜二人都不免有些吃惊。

好好的一个煞血堂,说灭就灭了,之前甚至都没有一点预兆。

春宛和秋霜不解,但是盛满夏却心头有了猜测。

她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她不觉得有这么巧的事。

她记得,冥宫宫主帝冥,似乎...就有一双紫色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前夕 眨眼,时间就到了婚礼的日期。

“夏儿,明日就是你们大婚的日子,可紧张?”

夜晚,李柔来到盛满夏房间,拉着人手问道。

盛满夏摇摇头。

李柔笑了笑。

“那就好,明日的场面肯定不小,娘还担心你呢,现在瞧来,娘倒是想多了。”

盛满夏再次摇摇头,乖巧的模样,“谢谢娘。”

李柔伸手在盛满夏头顶上摸了摸,语气微微叹着。

“一晃眼,我的女儿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

盛满夏抬眼,“娘,不用舍不得我,我定然会时常回来看你们的。”

李柔失笑。

虽然两家府邸挨得近,但嫁出去的人家怎好时常回娘家,这还从未听说过。

而且,如今所有人都晓得,这皇位定然是棠王要承袭的,这以后女儿住在宫里,更是不可能如现在这般自由了。

想到这里,李柔微微叹气出声。

这俞清棠登上皇位或许是好事,但是她却有些不确定了,自己女儿是什么性子的她还是晓得,这可不是养在深宫中的娇花。

可这婚礼在即,皇帝赐婚,已然不允许他们说不,便是自己现在心里很担忧,却也没说出来惹盛满夏烦恼。

可即便不说,盛满夏还是能感受的到。

但她只以为娘亲是在不舍,当下又陪着李柔说了好些儿话。

直到很晚了,李柔才离开。

这厢,盛满夏刚打算睡下,忽然房间内响起动静,这人还没躺下便又坐起身来,看到俞清棠的身影,她有些意外。

自那日分开之后,她便没有进过宫,两人到现在已有十日未见过面了。

忽然见到人,盛满夏微讶。

“你怎么来了。”

她记得,这里的风俗是成亲之日前夕新人是不能见面的。

俞清棠却是上前。

“困吗?”

盛满夏摇摇头。

虽然说,她不觉得自己紧张,但是却也确实没有睡意。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盛满夏挑眉,不过倒也点头。

两人离开,另外院中的盛安亭忽然视线朝着外面望去。

刚刚换好衣服准备睡觉的李柔,见状,问,“怎么了吗?”

盛安亭回头,冲人笑了笑,“没事。”

然后走了过去,跟着合身躺下。

床上,仰面躺着,李柔却没有闭上眼睛,而是开口问着,“亭哥,你说夏儿会幸福吗?”

“自然是会的,你别担心。”

盛安亭在想,自家夫人大约在嫁给自己的那个时候都没有这么担心过吧。

李柔却仍旧皱眉,之前的话不好对盛满夏说,但是对盛安亭她却没有顾虑,当下将自己的担忧说出。

盛安亭半晌没说话,却在想着,若是刚才他没瞧错的话,那两人是出去了吧。

真是的,一点规矩都不讲。

没听到盛安亭的话,李柔不由偏头,不满的道,“你根本就没有听我讲话。”

盛安亭一愣,立马抱着人哄着。

“怎么没有,你说的我都有听到,夫人,你别担心了,我可以跟你保证,俞清棠那人我还是晓得的,就算是坐上了那九五的位置,也不会委屈我们家夏儿的。”

“就算是这样,皇宫后院那样的地方,夏儿她住的习惯吗?”

盛安亭却是正色,“既然夏儿这般选择了,那她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管是好的还是怀的。而且,我们做爹娘的,不是应该相信她吗。”

李柔抽了抽鼻子,侧身,窝在盛安亭怀里。

盛安亭无声一叹,大掌在李柔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哄着。

却说另一边。

两人却是到了静夜湖。

这深夜,静夜湖已经没人了。

盛满夏以后的偏头,看着俞清棠,问,“我们到这来干什么?”

“闭上眼睛。”

盛满夏疑惑。

“乖,听话。”

盛满夏只能老实的将眼睛闭上。

而伸手,一双大掌慢慢的覆盖在盛满夏闭着的眼睛上,盛满夏笑了,“怎么,你还不相信我。”

“不是,我只是想要给你惊喜。”

“...”盛满夏倒没再多说什么,老实的等着了。

也没多久,盛满夏闭着眼睛,却隐约能感觉到俞清棠似乎做了什么,然后就听到他的声音轻轻响在自己耳边。

“可以睁开眼睛了。”

边说着,边将手掌从盛满夏眼睛上移开。

盛满夏缓缓睁开。

那一瞬间,灯火通明让她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眸子。

缓解了半晌之后,她总算是可以正视眼前的一切。

沿着静夜湖的周圈,全是挂着彩灯。

湖面上,百花齐放,很是壮观。

在灯光的照射下,花身几乎透明。

显然都不是真花,但是却逼真到不行。底下波光粼粼,湖面上,百花飘荡。

盛满夏惊呆了。

愣愣的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俞清棠。

“你这几日不是都挺忙的,什么时候还准备了这个。”

“喜欢吗?”

盛满夏点头。

俞清棠看着盛满夏的笑脸,也是满脸笑容。

“喜欢就好。”

盛满夏转身,面对着俞清棠,伸手揽着对方的腰身,笑颜盈盈,“可是,这么大的工程量,很麻烦吧,你怎么会想到弄这个。”

俞清棠没说话,只是一双眼睛定定的瞧着盛满夏。

盛满夏一脸茫然。

紧接着,就看到俞清棠忽然单膝跪地,手中还拿出一个盒子来。

盛满夏眼神骤缩,几乎不用打开,她都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果然,下一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个戒指。

“这...”

“我专门找人定做的。”

盛满夏忽然想要哭,又想要笑,一时间竟是笑中带泪。

“你怎么会...”怎么会知晓这些。

“是之前桐雨听你身边的春宛说的,后来她就告诉了我,我想了想,便这么做了,不过却不知晓到底对不对。这便是我让桐雨去办的事,为了这个倒是辛苦她了。”

盛满夏在想,难怪到现在她都没见到桐雨人。

以前,她闲得无聊的时候,确实跟春宛他们提过一些现代的东西,没想到那丫头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而现在,倒是误打误撞的让俞清棠知晓了。

老实说,这对她来说,真的很惊喜。

“嗯,很完美。”盛满夏语气凝噎。

俞清棠将戒指待在盛满夏手上,方才起身。

盛满夏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再看看俞清棠,忽然开口道,“你都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问什么?”俞清棠道,“问你从哪里知晓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俞清棠并不像是在等盛满夏回答,反而自己想了想,“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顿了顿。

“再说,其他的事情我都不在意,我只要知晓我爱的人是你,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便是我最爱的人就行了。”

盛满夏默了默。

她微微垂眸。

知晓,其实依着俞清棠的聪慧,定然早就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不寻常了。

或许瞒住别人很容易,但是俞清棠的眼线遍布整个京城,绝对是早有怀疑。

可是,对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盛满夏忽然笑了笑。

有夫如此,她复何求。

盛满夏什么都还没说,俞清棠再次说道,“况且你不是也对我什么都没问?”

盛满夏抬眸,几乎瞬间便知晓对方说的是什么了。

她忽然绽放一个笑颜,对着人撒娇着,“那你呢,我不问,你也不打算说?你都这么瞒着我,也不怕我生气?”

俞清棠笑了下,将人抱的更紧了些。

“我不怕,我晓得你不会。”

盛满夏睨了个眼神过去。

“那万一我要是生气了呢?”

“没有万一。”俞清棠答的斩钉截铁。

盛满夏无奈失笑。

算了,这样的事情就难得争论了。

盛满夏靠在俞清棠的怀中,笑嘻嘻的开口道,“那这么说来,我是不是还是冥宫的宫主夫人了?”

俞清棠点头,“自然。”

盛满夏直起身来,“那我以后不是也能动用冥宫的势力了?”

“你跟我的权限自然是一样的。”

盛满夏笑眯眯的,表情很是愉悦。

心里忍不住盘算着,这自己以后要是去行走江湖的话,是不是都可以学着螃蟹一样横着走了。

这般一想,她都忍不住先笑开。

见状,俞清棠忽然开口道,“那翠云轩...”

盛满夏立刻看了过去,摇着脑袋,“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俞清棠忍不住轻声笑了笑,“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反正是有的。”盛满夏伸直了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俞清棠无奈,伸出手指,轻轻的在盛满夏脑门上弹了弹,“你呀。”

盛满夏立马伸手捂着,故作生气的瞪人。

自然没什么杀伤力,被人重新揽在了怀中。

两人相偎着站在桥头上,看着眼前的美景,盛满夏笑着,微微闭上了眼睛。

“咚咚咚...”

有敲门声响,盛满夏瞬间被惊醒。

她愣了愣,四下一打量,才发现自己居然就在自己的房间。

她揉了揉脑袋,忍不住在想,自己昨夜是不是在做梦。

但一低头,却见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确实带着一枚戒指。

不是梦。

盛满夏笑了笑。

想来,是昨夜,她闭着眼睛靠着俞清棠,结果不小心睡着了,然后俞清棠将她给送了回来。

门口,敲门声继续。

她看了看外面天色,尚早。

不过,今日日子特殊。

“进来。”盛满夏已经起身。

进屋的是桐雨。

“小姐,秋霜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得给小姐梳妆了。”

盛满夏点点头,“小雨儿,谢啦。”说着,盛满夏俏皮的伸出手指舞了舞。

桐雨愣了一下,随即跟着一笑。

大约就是因为小姐的与众不同,才会吸引着他们这些身边的人吧。

“小姐,我也先去帮忙。”

说完,人便走了。

这样的大事,整个府邸自然都忙活了起来。

就在桐雨帮出门,李柔也是过来了,见着盛满夏已经起了,满意的笑了笑,但又有些心疼。

“这成亲之日新娘子可不轻松,倒是辛苦你了。”

盛满夏摇摇头,“倒是让娘亲受累了。”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你是娘的女儿,你的婚事娘若不操劳谁操劳。”

盛满夏笑了下。

之后,整个夏安院忙成一团。

盛满夏就光是坐着,由着大家忙碌个不停。

本来这样的事情,宫里会有嬷嬷来帮忙的,但是就连妆容李柔都想要亲自动手,盛满夏便拒绝了宫里的嬷嬷,不过最终还是来了一位。

来的这位嬷嬷是位老嬷嬷了,但是态度却不倚老卖老,盛满夏倒还是满意。

没过多久,白海棠也来了。

“夏妹妹。”

“白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自然是要来的,你这么重要的大日子,我自然是要在你府上陪着你出嫁的。”白海棠走了过去,伸手握着盛满夏的手,笑嘻嘻的说道。

盛满夏回握。

对方这份心意,她自然只能收了。

道谢的话,就不用说了。

说来,她跟白姐姐的相识还是因为他爹的一封信,那个时候初次见面,她并未想过,之后两人居然会是如今的姐妹情深。

只能说,缘分,当真是妙不可言。

“海棠,你能来帮忙真是太好了,你来帮我弄这个...”

因为白海棠来过侯府几次,李柔跟人也熟悉了,自然也用不着太客气。

白海棠冲着盛满夏笑了笑,立马应声,“好,柔姨,我来帮你。”

整个早晨,乱做一团。

盛满夏却只能看着,坐在镜子前,动也不能动。

从头到脚都是在她娘的亲手打造之下。

最后,头上带上了俞清棠那日送她的那副首饰。

“迎亲的队伍来了。”

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声。

“快,把盖头盖上,准备出去了。”

立马有人找过盖头过来递给李柔,李柔给盛满夏盖上。

在白海棠的搀扶下,盛满夏顶着盖头,往外走,视线朝下,一步一步走的很慢,她忽然伸手摸着左手戒指的位置,笑了笑。

以前的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刻。

便是昨日,她还能说自己不紧张。

可是现在,这一步步的踏出去,她只觉得心跳的极快。

终于,到了这一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执子之手 俞清棠早就说过,婚礼要给盛满夏最好的。

这一日,十里长街,长长的队伍几乎让人一眼看不到底。

为首的高头大马上,俞清棠一身红衣,容颜俊美不似凡人。

周围,老百姓更是将这条路围的水泄不通。

太子逼宫,已经被皇上打入牢中。

跟太子一起的党羽,其中包含了永顺侯府的永顺侯一家。

对盛满夏的情况大家并不知晓,本以为整个永顺侯府都遭了秧。

但是侯府仍在,盛满夏也照常出现在人前,便是以为已经逝去的前永顺侯,居然也活了过来,重新成为永顺侯。

这一切,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当真是匪夷所思,但是也更加的津津乐道,觉得传奇。

而今日,更是如此。

棠王殿下与盛家大小姐不只是婚约照旧,甚至还提前了。

让人不禁感慨两人是真爱,不只如此,皇家对永顺侯府的态度大家也看在了眼中。

便是盛安瑛做出了牵连全族的事情,但是皇上依旧放过了盛安亭这一脉。

这其中或许有盛安亭的功勋,但聪慧的人都晓得,更多的也是因为皇帝对俞清棠无理由的偏爱,因为俞清棠认定了盛家的那位大小姐,所以皇上断然不会做让棠王不快的事情。

不过,所有人也不觉得惊奇了。

便是皇位都能马上拱手相让的了,这一点都只能算是小事了。

此刻的这些老百姓蜂拥而至,也只是为了凑个热闹,图个喜庆。

不多时,新嫁娘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俞清棠早在看见人的瞬间,已经从马背上落了地。

俞清棠面色一向清冷,可是这会儿,嘴角的笑容却是止不住,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此刻的欢喜。

他上前,还是对着盛安亭夫妻俩行了礼打了招呼。

盛安亭这会儿面露正色。

“我的宝贝女儿,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生对待她,若是让我晓得你对她有一丁点的不好,别说你是王爷,便是你已经坐上了皇位,我都不会放过你。”

这话一说,旁边离得近的侍卫都不由的倒吸一口气。

不过,看着俞清棠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同样一脸正色的回应。

旁边之人只能感叹。

也就永顺侯敢用这样的语气对棠王殿下了。

真不愧是岳父大人,这待遇都不同。

便是宫里的那位真正的父亲大人,想来都会吃醋的吧。

皇帝这会儿还没出宫,正收拾着。

但是婚礼的风吹草动都有人实时播报着。

这永顺侯府门前,大庭广众之下的一席话,如此重点,自然也被人原封不动的告知给了皇帝。

皇帝听完,当下咬牙,不停的谩骂着,这言辞之间无非就是说一些俞清棠不孝之内的话。

旁边,左公公早已经熟悉的不行了,当下也只是无声的笑了笑。

那边,俞清棠乖顺的听着盛安亭的吩咐,最后还是李柔看不过去了,打断着,还瞪了盛安亭一眼,“好了,这都神秘时辰了,可别耽误了吉时。”

盛安亭被瞪,一脸无辜加捂可怜。

这些话本来就是自家夫人想说的,也是之前好生嘱咐了他要说给俞清棠听的,怎的现在自己是听从了吩咐做事,还得不到好呢,怎么好像反而是自己做错了。

可这到底是大庭广众之下,盛安亭也不好真的做出有损形象的事,只是瞬间,便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而这会儿,李柔却已经将盛满夏搀扶到了俞清棠的面前,盛满夏手中拿着红绸,上面绑着一朵大红花,李柔将红绸的一端递到了俞清棠的手上。

“夏儿就交给你了。”她道。

“岳母请放心。”俞清棠上道的唤了称呼。

然后将手中的红绸握紧。

他实现看着一身喜庆嫁衣的盛满夏,便是看不到模样,他甚至都能想象的到这盖头之下是何等倾国倾城的模样。

眼神不自觉的浓郁了几分,他眯了眯眸子,再抬眼,眼底的紫色已经隐下。

手上轻轻用了点力道,走在了前面,视线则是小心的注意着盛满夏的脚下。

从盖上盖头的那一刻开始,新嫁娘便是不能说话的。

盛满夏感觉到俞清棠迈开步子,也盯着脚下,小心的跟上。

直到到了花轿前,秋霜和春宛分站花轿一边,将盛满夏搀扶着上了轿。

桐雨因为对棠王府,对棠王府的人都很熟悉,所以倒是没有陪着盛满夏出嫁,而是不停的奔波着,哪里需要往哪里去。

这要是跟在盛满夏的身边,作为盛满夏的丫鬟出门,就不大方便了。

花轿起轿,长长的迎亲队伍跟在其后,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绕城一圈。

这便是没有去永顺侯府跟前凑热闹的老百姓也是参观了这场盛举,纷纷站在马路两侧,扬长了脖子。

这新嫁娘的模样大家瞧不见,虽然觉得可惜,但是新郎官的模样也是让人震撼了

俞清棠是京城顶尖的美男子,这大家都晓得,但是因为对方的深居简出,然后又生了重病,这大家印象更多的却是病秧子,皇上偏宠的皇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四爷。

可是如今瞧着,这副模样当真不似凡人,犹如天神。

所有人都已经晓得了,盛家大小姐如今可不是丑八怪,而是个绝色大美人,这俊郎配美人,王府对侯府,可说是门当户对,容貌相当,倒也是一桩美谈。

看着花轿远去,李柔忽然心生不舍。

“这孩子,我都没陪她多久。”她小声的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旁边,盛安亭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等人心情平复了一点,方才道,“走吧,我们也不能耽搁了,还得去棠王府观礼呢。”

李柔点点头。

然后侧眸看着白海棠,“海棠,你也跟我们一起吧,你爹娘也该从府里出发了。”

白海棠点点头,应了声好。

绕城一圈,队伍不疾不徐,不只是大街之上。就连旁边的茶楼里也是堆满了人,一个个等都伸长了脑袋往外望。

旁边云来客栈上,一间厢房。

窗户半开,两道身影相对而坐,皆穿一身华服,贵气非凡。

其中一人端着茶杯抿了抿,“不得允许而入内,这是强盗行径。”

对面,那人五官深邃,只是笑了笑,毫不客气地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

“这客栈的情况,你也瞧见了,哪还有客的位置。你在房间倒是宽敞得紧,多我一个又不多。”

“整个西辰都是阁下的,如此宽阔的土地阁下还担心没有地方吗,何必非要来这京城与这些老百姓争一弹丸之地。”

那人笑笑,“那南陵皇也是刚刚举行了登基仪式,朝野上下想必也是诸事繁忙,又怎么有空来到此处。”

不错,此刻坐在此处。看似和谐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李胤和黎九幽。

两人各自试探完后,又同时笑笑。

这时楼下已经是一片热闹。

顺着窗户往下望,这迎亲的队伍刚好到了楼下。

看着那高头骏马上的人,两人同时眯了眯眼。

而至于各自心里在想些什么,大约也只有他们自己晓得了。

这瞧来的视线那么多,可偏偏只有这两道让俞清棠格外注意。

他仰头,朝着茶楼上望去。

几双眸子相对而视。

俞清棠只是看了一眼,便已经将目光别回。

“南陵皇,你我将来怕是要多了一劲敌了。”

俞清棠如今虽然还未登基,但是在他们瞧来,这都是迟早的事。

李胤只是看了黎九幽一眼。

“幽皇说笑了,我出现在此地也不过是为了参加我妹妹的成亲礼,如今棠王殿下已然成为我妹夫,那以后便是一家人了,又怎么会是劲敌。”

黎九幽眯了眯眼,仔细的打量着对方,似乎想要从对方表情上看出他所说的是真是假。

可是瞧了半天,一点异样也没有。

黎九幽倒是不会就这么相信。

他眼珠一转,也是笑了两声,道,“说的也是,这都是一家人。”

李胤偏头,皱眉。

李柔身有南陵和西辰皇室的血脉,这都说是亲人也不为过。

但是…

李胤扬了扬眉,“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幽皇似乎小了一辈。”

“…”

黎九幽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李胤心情颇好的起身,准备去棠王府。

他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一趟京城,这礼自然还是要到近处去观才好的。

棠王府内,

这朝野上下,人都已经到齐了,这会儿都已经在里面入了座,竟是没有一个缺席和晚到。

而这会儿,内里坐着的若是有人真的这般问他们,他们便会回答道。

这谁敢晚来一些啊,没瞧见,便是皇上都已经在高位上坐着了吗?

这谁还敢比皇上来的晚些不成?

本来,就连太后都要回来的,但是人却有些着了凉,不适。

俞清棠不许人回来,担心长途跋涉反而让太后累了身体。

花轿停在了棠王府门口。

大门口,鞭炮声震耳欲聋的响着。

随后,这一对新人便相携着入了内里。

盛安亭和李柔直接从永顺侯府过来,自然也已经入了席。

有皇帝坐在高位,两人自是不能平起平坐的,便坐在了侧方一点的位置上。

因为迁就着盛满夏的步伐,俞清棠也是走的很慢的。

从门口到大厅短短的一节路,两人走了许久。

在做行走的过程中,盛满夏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了很多的画面。

从无缘无故的来到这里,经历了差点死亡,遇见了师傅,遇见了春宛他们,遇见了俞清棠…

这些都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经历。

可是如今,一切都是如此真实地发生着。

脚步停下。

从盖头的下方望过去,自己的脚尖前方立着同样样式的一双男靴。

她不禁笑了笑。

礼司见到新人已到场,这早就准备好了的台词自然是有了发挥的空间。

拜了天地,敬了高堂,这剩下的一步自然是送入洞房了。

这皇上盯着,在加上俞清棠的性子,还真没有一个人敢做出闹洞房的事情,就连俞清裕平日里敢闹腾的一个人,今日可都是安安稳稳,规规矩矩。

这眼见礼成,不少人都是松了口气。

可是,“且慢。”

一句话,让人心头一跳。

再仔细一辨,说话的竟是俞清棠自己。

皇帝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李柔却是有些紧张,不由抓紧了盛安亭的手。

盛安亭知晓俞清棠定然不会出什么岔子,但是看到李柔受惊,还是很不高兴的看了俞清棠两眼。

而此刻,俞清棠却是将手中的红绸一点点的收紧,然后慢慢的握住了盛满夏的手。

大厅寂静无声,就连呼吸好像都放慢了。

俞清棠定定的看了盛满夏半晌,然后抬起头来,视线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朗声,“今日,我俞清棠在此处,以己立誓,此身只会有盛满夏一人为妻,一生一生一世一双人。”

哗——

满堂惊愕。

不说皇帝和他人,便是盛安亭都没想到俞清棠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说道。

不过,面上却很欣慰。

只不过,他视线移向皇帝。

若真的让俞清棠继位的话,那俞清棠刚才的话可就...

不止盛安亭,其他人皆是关注着皇帝的反应。

可是,等了半晌,却只听到皇帝说了句,“这都礼成了,还等什么。”

新人离开,众人吃酒用膳。

皇帝并没有久留,直接回宫。

不少人都猜测皇帝是生气了。

可是,此刻回宫路上,皇帝却是闭着眼睛,微叹口气。

“左公公,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左公公摇头,“皇上不老。”

皇帝笑了笑,怎的不老,他又不是妖怪。

“皇上,棠王殿下刚才所说的话...”

皇帝不恼反笑。

“这臭小子比朕强多了,反正这江山都准备交给他了,那些个大臣都交给他应付吧,朕不想管了。”

左公公一听,笑了。

新人房内。

盛满夏头上的盖头依然被俞清棠揭下。

露出的是一张与想象一致的娇俏容颜。

盛满夏含笑看着人。

“你在大厅之上如此说道,也不怕惹了众怒。”

一朝天子怎可后宫空置,想来,真要如此的话,定然会有人会骂她是妖妃了。

俞清棠只是道着,“他们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只不过是救了他们辛苦养大的女儿孙女罢了。”

盛满夏噗呲笑开。

“你担心我会大开杀戒?”

俞清棠摇头,“不,我担心我会。”

盛满夏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些。

她缓缓开口,眼神坚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俞清棠眼神温柔,同样的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缓缓朝着盛满夏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