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魔重生再为妃》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覆灭江山 “报——”探子应声进帐,跪地俯首“启禀将军,我方将士已经突破城门,英勇无敌。直逼皇城。”

“好!传令下去,全军将士整装出发,直捣黄龙。”

跨上战马,我带领着三万将领前去助阵。思绪回到三月前,从夏国回到蓉国的我,正在府中与许久未见的父亲叙话。下人进来送信,夏国政变,太子逼宫,平亲王全家被关押天牢,只等太子登基大典结束,便要将其处置。

收到来信,我顿时心乱如麻,我要去夏国,要去救他。可我一人,纵然天赋神力,却也难敌千军万马。焦急如我,该如何是好?父亲见我踌躇不安,心知我是遇到难事。

“月儿?发生了何事?”父亲纵横商海数十载,我诸葛家乃是蓉国第一首富,财富可与国库相媲。父亲断不会让自己唯一的女儿独自承担,他愿倾尽他所有,护女儿周全,保女儿无忧。

“父亲,刚刚收到线人来报,夏国政变,太子逼宫,清理朝政,平亲王全家入狱。等太子登基,便要将他们处置。”对于父亲,我是不会有半点隐瞒,更不愿父亲因胡乱猜忌而担心。倒不如,将实情说出,或许父亲还能帮我想想办法。

“月儿,从你跟你师父一起回来,我国陛下便有心封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陛下雄心壮志,欲开疆拓土,想必是愿意出兵讨伐的。为父,立刻书信与你外公,他乃当朝宰相,或许能有办法,再将你送入朝堂。”身为父亲,他不愿将宝贝女儿送上战场,这唯一的女儿,在他眼里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是他也不愿意见女儿愁眉不展,更不愿女儿伤心难过。他也相信他诸葛浩的女儿巾帼不让须眉。

派出去的下人,很快,将外公请到了诸葛府。正厅中,外公于主位正襟危坐,他听完父亲的请求,一直沉默。这是他唯一的外孙女,是他掌上明珠的遗孤。自幼被带进玉清观学艺清修,纵然本领了得,可终究是女子。他不赞成女子入朝堂,他更不赞成女子上战场。倒不是传统的偏见,而是,他舍不得。朝堂人心险恶,战场刀剑无眼。他只想家眷在他的保护下平安生活,所以,当年女儿选择嫁给诸葛浩他没有反对。他太清楚嫁给王孙贵胄的结果是什么。高门红墙,庭院深深,那里是吃人连骨头都不吐的地方。嫁给诸葛浩,生活富庶,也能敬她爱她。

思虑良久,外公抬头看着我

“月儿,可考虑清楚了?披甲上阵,沙场上刀剑无眼,时刻都有性命之忧。你若是男儿,外公定然支持你建功立业。可你身为女儿家,断不必受这颠簸之苦。”当年随师父再回来的时候,是师父想要当朝国师之位,将我推荐给当朝陛下,征战四海,后来为巩固自己朝堂势力,让我认祖归宗,回到了诸葛家。可是,两年前,我与夏国平亲王偶遇,情投意合。便辞去朝中镇国将军之职,追随他去了夏国。半年前,他让我回蓉国,在家中等他,他会派人到家中提亲。可是,我等来的却是他满门入狱的消息。外公不知我与平亲王的情谊,所以,不明白我为何又想要再上战场。

“外公,月儿心知外公与父亲疼爱月儿。可月儿,也有想要守护的人,我要去救他。”

“为儿女情长?天下好男儿比比皆是,何苦为一人死守?以月儿你的容貌才情,家世品行,什么样的男子求不得?”外公依然想要劝说,他明白,一旦启奏陛下,月儿接过兵符,便再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了。

“外公,天下青年才俊无数,可我,只心系于他。我与父亲一样,父亲钟情母亲,只愿与母亲相守,所以多年来,父亲不曾续弦,甚至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月儿时常见父亲独自在房中看着母亲的遗物流泪。外公,定不愿月儿也如此吧。”提到母亲,外公目光看向父亲,是啊,贤婿对女儿的痴情,他都看在眼里,无奈叹息。“也罢。既然月儿已经决定,外公便启禀陛下。想必。明日便会传来圣旨。”

在外公的周旋下,“启奏陛下,诸葛柳月,游历周国归来,有心报效朝廷。愿为陛下再效犬马之劳。”朝堂上,外公终将我再推荐给了陛下,陛下闻言大喜,以我曾经军功,立时封我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下午,圣旨,军印,兵符,战甲送到了诸葛府。

接过兵符,便向陛下请缨出战,立马整军,出战夏国。

或许,我心挂念,战场上,比往日更加勇猛。一路攻城略地,犹如无人之境。很快,便兵临夏国皇城之下。战马上,我急切亦欣喜,马上便能见到他了。

此时,夏国败局已定。新皇率百官持降书迎我入宫。新皇见到率领众将入宫的人是我时,手不由颤抖了一下“月儿。”降书之下,没人看到他狠狠的咬牙。

副将上前接过他手中降书,我并未多看他一眼,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向议政殿去了。他起身,看着我远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复杂,他以为当他坐上王位,这个女人便会多看他一眼,杀了平亲王,他便有机会求娶月儿。却不想,登基大典还未举行,还未名正言顺成为新皇,便已国破。

他跟随月儿步伐,进入议政殿。立于龙座前的诸葛柳月,一身战甲,英姿飒爽,却有凤仪万千之态。令人恍惚,他曾想,他与月儿并肩立于江山之巅。他正想着,门外将士押着平亲王进入大殿。

此刻,他心复杂。就在平亲王站定的那一刻,突然,新皇抽出旁边兵士的佩刀,一刀直入平亲王胸膛。这一幕,就这么突然的发生在我眼前,我来不及反应。刀入胸膛的刹那,我奋起一跃,跳到了他们旁边,伸手握住长刀,刀刃没入我的手掌,鲜血顺着刀刃不停流出。

这一刻,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平亲王。

看着他面带笑容,却逐渐虚弱。泪,不停的流。他倒下的瞬间我伸手抱住他,他就倒在我怀里,温柔的看着我。

我的痛,我分不清是手上的伤,还是心纠作一团的痛。只知道,我就快窒息了。

“轩辕晨,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不知所措的我,已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状况,我原想着,攻破夏国,救出他,便可与他双宿双栖,可是,眼前的一切,让我始料未及。

此刻,轩辕凌拔出长刀,看着为他哥哥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突然狂笑起来,我转头看着他。他亦看着我,忽然一笑,在这一瞬,挥刀自刎。白皙的脖颈流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鲜红。我的心,一触抽动。眼睁睁的看着他倒下。

轩辕晨握着我的手,似乎要对我说什么,可终究,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手……无力的垂下。

“不——”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坠魔重生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毫无防备的我,不知该如何面对。痴痴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这一切都是梦,想马上醒来,可却不知如何醒来。只能无声无息的抱着他,好似大脑一片空白,又好似过往种种,从相遇,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扑面而来。

树林中,我独自倚坐树枝之上,山野丛林,鸟儿站在枝头,喳喳欢叫,时而飞起穿梭。好似在伴着我的箫声飞舞伴唱。

“姑娘,箫声飘渺婉转,好似心事重重。可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闻声,我转头一瞥。他一袭白衣,衣袂翩翩,剑眉凤眼。甚是英俊潇洒。或许就这惊鸿一瞥,我们彼此都刻入了对方心里。咯噔一下的抽搐,是怦然心动的感觉。

酒楼里,正跟随父亲熟悉诸葛府产业的我,在顶楼雅间查账。忽然,楼下传来争吵声。一个纨绔公子哥,想要强抢酒楼唱小曲的小姑娘。双方争执不休,纨绔公子失去了耐心,恼羞成怒之下,扬手想要打小姑娘。巴掌即将落在小姑娘娇嫩的脸上时,却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他出手控制住纨绔公子哥。“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男人?”

那一刻,他如正义的天使,解救百姓于水火。凤目凌厉,有着不可置否的威慑。再一次,他在我心里刻得更加深刻。

“能在此与姑娘再次相遇,恕在下冒昧,敢问姑娘芳名?”

“月儿,这是我特地命人为你打造的玉壶。一片冰心在玉壶。可……愿意接受我的心意?”

“你不配与月儿相提并论!”

“月儿,我是不会放手的,你要江山,我不与你争,但是月儿,我定当仁不让。”

“月儿,纵然千难万险,我也要与你在一起。”

…………

过往一切,他的每一句话都从我的脑海里闪过,在场的将士,不知该如何劝说我,此时此刻,让我一人呆在这里,或许更好。副将带着将领们退出议政殿。金碧辉煌的议政殿,此刻,却是那样的荒凉。夏国,最意气风发的两位皇子,经过储位之争,新皇与亲王都横尸在议政殿。繁华转瞬即逝,你以为得到,却不知能守住多久。就如人生短短几十载,拥有的若不珍惜,或许下一刻便将失去。

我满怀欣喜,率领蓉国三十万大军,一路过关斩将来到夏国京都。以为,从此可以与他相守一生,却不想就在再见他的那一刻,我却永远的失去了,我愿用生命守护的人。

暮去朝来,我就那样,在议政殿痴痴的坐了三天三夜,抱着他的尸体,从一开始无语凝噎,到后来,我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无声无息,似乎瞬间憔悴,或许,此刻我能懂,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相思,与悔恨。

失去了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的心死了,我想追随他而去。我正准备自我了结的时候,忽然,议政殿内金光照耀,一道拂尘制止住了我的手。

“师父?”师父玉清道人,在关键时刻出现。他静静看着我,开口道:

“死,何其容易?难道,你不想改变这样的结果,不想所有美好,从头开始,避免所有的不幸?”

师父的话,让我匪夷所思。“师父,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我都懂。这是天道,改变不了的。我们又如何逆天而行?”

师父听了我的话,笑道:“人死自然不能复生,可是,你如果也死了,你的父亲,你的外公,该有多伤心?”听了师父的话,我迟疑了,是啊,我只想要殉情时,我没有考虑到,刚刚认亲的父亲,疼爱我的外公。若我真的殉情,老人将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又多么凄惨!

“师父所说,让一切从头开始,又是何意?”

“为师这里,有一宝物,可穿梭于时空,回到过去。”师父此话一出,我眼前瞬间一亮,好像一棵救命的稻草,能挽回一切遗憾的契机,就在眼前。

“师父此话当真?”我自幼与师父生活在玉清观,学习修仙秘法,有这样的法宝,我并不意外,可是我了解师父为人。这样的法宝,并不会轻易相赠。必有条件。

“当然是真的,从小到大,为师何曾骗过你?只是,这法宝难得,需要你用你的仙骨来换。”

“仙骨?我竟不知我有仙骨。”我虽然知道,从小师父会教导我学习修仙秘法,是因为我天赋了得,所以,学得也特别快些,可我从来不知道,我有仙骨。

“你本天上武曲星下凡,自然天生仙骨。为师肉体凡胎,纵然苦心修习仙法,却不能有大造诣。只要为师有了你的仙骨,自然可以脱胎换骨,超脱凡俗。”

看师父一边说着,眼里透着渴望的光芒,对于如今的我来说,仙骨与我无用,只羡鸳鸯不羡仙,只要能让我再回到他身边,我愿舍弃仙骨,永远在凡尘俗世陪伴在他左右。可我也要知道,我失去仙骨之后的后果。

“师父,我失去仙骨,会怎样?”

“由仙沦为魔……”由仙沦为魔……魔,我没有概念,仙,我亦没有概念。不知道魔将面对怎样的黑暗无边,也不知成仙有多逍遥快活。我只知道,我愿付出我所有,换来与他再重逢的机会。

“我愿意,我需要怎么做。”我坚定地看着师父,期待着他口中的答案。但,师父盯着我看了许久,却未曾开口。最后,叹了口气。道:“你我师徒一场,纵然我想要仙骨,但为师也需要先告知你,时光环百年使用一次,一旦使用,百年之后才能再用。使用者回到过去,将受碎骨重塑之痛。甚至,长期逆时光存在,每年将受洗髓之痛。一切,你都要想清楚。”

“师父,我不怕。任何痛我都能承受,任何苦,我都能接受。师父,我如今只有一个愿望,我能如愿,你也能如愿。”我的执着,或许撼动了师父最后的一丝不舍。他最终答应将时空环给我。

师父拿出时空环,给我带在手上,与此同时,我周身被金光笼罩。刺痛,犹如千万蚂蚁在吭咬我的身体。疼痛,难受。感觉支撑我身体的生命体在一点一点抽离我的身体。抽骨之痛,我快失去意识,感觉就要死了。不行,我不能死,我要坚持下去,我还要回到他身边,回到过去的日子……可是,意识逐渐在模糊。终于,完全失去意识,昏倒在那里。

从此坠入魔道,每到月圆之夜,必经洗髓换骨之痛。可,我不悔!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重逢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却发现,眼前树木葱郁,并不是议政殿。阳光透过绿叶的缝隙撒下,斑驳陆离,我却坐在树上,靠着树干,我静静的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却又有莫名奇妙的熟悉感。仔细回忆,也没想起来这是哪里。眼前景色宜人,小鸟欢唱飞舞,更衬托出此时的宁静。

不知此为何地,不知此为何时。他倒下的那一幕不停在我脑中闪过,混乱与悲伤缠绕着我。抽出腰间的玉箫,一曲《平沙落雁》,时而高亢,如我想要远走的心,时而低沉,似我牵挂难以割舍的情。

“姑娘,箫声飘渺婉转,好似心事重重。可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这声音……是他……对,没错!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声音,与我说过无数的甜言蜜语,我们曾海誓山盟。

我惊愕的回头,他依然如曾经,温润如玉,衣袂翩翩。他的眼里透着光,是清澈的温柔,是看一眼,就能让我沉迷的眼神。此刻,我激动的想哭,这里是我与他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难怪,我觉得那样熟悉。

“公子此话,何以见得?”我还如初见时一样,回问他。我和他真的能,重新开始。因为,我真的回到了最初相遇的地点。

“《平沙落雁》,原本是吟唱鸿鹄博天之志。可是,鸿鹄翱翔于天,却又盘旋回顾,不忍离开。姑娘箫声荡气回肠,似乎悲伤之情更盛。好像遇到了不开心的事呢?”

如曾经一样,跳下树枝,对他浅浅一笑。随即转身,准备离开。

“姑娘请留步,请恕在下冒昧。刚刚是在下唐突了。”他还是曾经的他,那样彬彬有礼,谦逊可掬。

闻言转身,强忍住心中狂喜,对他微微施礼,道:“公子不必挂怀,公子能听出小女子箫声外的心境,也算是遇上知音。”

“听闻姑娘箫声,想必姑娘对音律深有造诣,不知在下可否有幸讨教?”多熟悉的话,多熟悉的面孔,可我如今却必须要演出与他初识的矜持。殊不知,此刻,好想冲上去抱着他,告诉他,高山流水。只会与你琴瑟和谐。

“公子谬赞,倘若有缘,他日相见,必定与公子共奏《高山流水》。”

说罢,便转身离开。背后的他,是否如当年他对我说的那般,一直痴痴望着我离去的背影,仿佛天上仙子下凡一瞬?走出几步,便回头看着他,他果然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的方向。忍俊不禁,对他说道:

“公子,若再不下山,天,可就要黑了。山路崎岖,下山可就不方便了。”

听闻我的话,他才回过神来,道:“荒山野岭,为保姑娘名节,还请姑娘先行。在下可在后方保护姑娘,又可避免,孤男寡女独处之闲言,坏姑娘名声。”

我莞尔一笑,还是和以前一样,总为他人设想周全,“后会有期。”

分别之后,心里竟有一丝失落,他说见我第一面,犹如天仙下凡,一抹纤细的身影,倚坐树枝。飘渺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可是,他为什么不留住我,为什么不问我姓名?难道,他就不怕,这一别会咫尺天涯?还是……他并不是第一眼就爱上我的?想到这,心里莫名有了一点小失落。可是又有一点小激动,激动,我回来了,激动,两日后,我们还能再见。想着,步伐不自觉的轻快了许多。

回家的路,似乎也跟着好起来的心情变得好走了许多。黄昏时刻,回到诸葛府。见到我从门外进府,父亲神色焦急,而如今见到父亲,我倍感亲切。

“月儿,你……爹爹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回来就好……”看着爹爹略显局促的神情。心里温柔如水。

“爹爹,月儿没事。月儿是高兴得一时无法接受。从小,我长在玉清观,从未想过还有爹爹疼爱,幸福来得太突然。”听我这样说,爹爹惊讶的看着我,他原本以为我恨他,恨他当初狠心将我遗弃,从小到大没有给过我一丝父爱。可是爹爹,女儿怎么可能恨您呢?您父爱如山,为我留下的每一件信物,无不是方便以后寻找我。刻有我名字的玉箫,你与母亲为我打造的长命锁。你何尝不想将我留在身边?若不是情非得已,你怎么舍得将女儿割舍?

我上前,挽着父亲的手,温婉一笑:“父亲,放心,月儿回来了,今后,月儿定当好好孝敬您。”

闻言,爹爹眼中闪着泪。爹爹正值中年,意气风发。俊朗果毅的脸上,怕是只有他深爱的妻女可将他的温柔触碰。他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没想到,女儿这么懂事!

“月儿,你才回来,还没吃饭吧?我已命人将你的房间收拾好,也烧好了热水,你快去洗漱一下,我这就让厨房给你准备膳食”慈父的关爱,我此刻觉得无比幸福!自幼在玉清观,师父只会每天逼我修炼仙法,从未关心过我吃饱穿暖!

对父亲行礼后,直径回到房间内,“小姐,热水已经备好,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小环是父亲支配给我的贴身丫鬟,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年龄与我相仿,却是细心体贴。

“嗯,好!”我随声应下,进到内室,让丫鬟们为我宽衣。小环很贴心的在浴盆里撒满了花瓣,并点上熏香。此刻的我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回忆着今天在树林里与他相遇的情景,不自觉得嘴角上扬。

“小姐,可是遇到什么好事?心情如此之好。”小环见我不自觉的笑了,打趣道:“是不是,遇到心仪的公子了?”

“哎呀~”趁小环打趣我,向我靠近的时候,捧起水向她撒去。

“不害臊,不过……是遇到了呢。”说着面颊不由泛起红晕,洋溢着幸福。

“还说小环不害臊,我看啊,小姐才不害臊呢!”

正与小环嬉笑打闹间,丫鬟进屋禀报:“小姐,老爷吩咐将膳食送来,请小姐慢用。”

小丫鬟恭敬的低着头。我转头看向屏风外的丫鬟,端着饭菜站了一排。“父亲可曾用过膳了?”

“回小姐的话,老爷还不曾用过膳。”

“既然父亲不曾用过膳,那你将饭菜端到饭厅去,我陪父亲一同用膳。”回忆起前世,我初入诸葛府时,还有些赌气,怨恨父亲不曾陪伴我成长,儿时,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可是细想,玉清观的弟子,有几人是父母陪伴长大的?只是时逢年节,有的师兄可以回家探亲,再回来时,总有新衣,也有很多好吃的。父母都担心孩子受苦,只是我没有这些罢了。想到这里,心里酸酸的。父亲何尝不想念我?何尝不愿陪在我身边,只是天涯海角,他不知我在哪里。回来之后,我所有的任性和责怪,父亲又何尝不心痛呢?前世的我,不懂事,今生,就让一切重来,好好修补,我们遗失的父女之情。

沐浴更衣后,我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小环为我梳妆。看着镜中绝美容颜,柳眉远黛,灵动得像是会说话的大眼睛,千娇百媚。高挺的鼻梁,鼻尖小巧玲珑,倍显精致。樱桃小嘴,却丰腴饱满,好想咬一口的感觉。

“小姐,你可真美。听说夫人也是这样一个大美人呢。”为我梳妆的小环,不禁感叹道。“以小姐的容貌,就算是号称第一美人的冉公主也是比不得的。”

“小环,这样的话,可不要再说了,公主是君,我们是臣。”或许,是前世官场的经验,让我懂得谨言慎行。凭借前世的记忆,冉公主可不是什么善茬。自幼长在皇宫,万千宠爱于一身,容貌娇媚,身边阿谀奉承的王孙贵重极多。难免骄纵。后宫波谲云诡,也让她心性狠辣。

收拾好了,小环跟随我,一起去了饭厅。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慈父如山 我与小环刚刚踏入饭厅,父亲忙碌着指挥下人摆放菜品。跟父亲吃的每一顿饭,父亲都会亲自安排,总想将最好的给我。

“爹爹。”看着父亲的背影,我总有些不忍,子女孝道,总该我为父亲做些什么,可是,回到诸葛府。却总是父亲为我忙这忙那,就连女儿家的胭脂水粉也是爹爹亲自为我筹办。

”姐姐来啦。爹爹知道姐姐出来一起用膳,不知道多高兴呢!“见我进来,诸葛懿殷勤的上前来,挽着我的手。这行为让我无比厌恶。诸葛懿做惯了人前好人,背地里可没少做挑拨离间的小人。一副楚楚可怜,善解人意的模样。总是让人我见犹怜,前世我确实被她这好人扮相骗得好惨。见她挽着我的手,眉头微蹙。甩开他,走到父亲身边行礼。

“父亲,快坐下。本该女儿来为父亲操持,却不想总让父亲为我费心。”

爹爹慈爱的看着我,眼中写满感动。从我认祖归宗以来,这是我第一次这般温顺的与爹爹说话,也是第一次主动与爹爹同桌吃饭。“傻丫头,为父难得与你一起吃个饭,做这些微不足道的事,不是应该的么?”父亲眼中尽是温柔,也同样柔软着我的心。

是啊,这也许是天下父亲共同的表现吧,平日里对子女不善言辞表达。可每当孩子们从远方回来,总是忙里忙外,准备一桌子好吃的,明明心里乐开了花,面上确实一副严肃模样。

我扶着父亲坐下来。看着这一桌燕参翅肚,山珍海味。我想此刻若是有龙肉,父亲也是要倾尽所有将其摆在我面前了。父亲盛了一碗燕窝粥,递到我面前。

“月儿,来喝碗粥,养养胃。在外辛苦一天,这血燕,我是让厨房选的最好的极品,对女孩子好的。”看着面前的粥,我仿佛觉得,与我同桌的是母亲,而不是父亲。想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我泪眼婆娑的模样,父亲极是心疼。“月儿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焦急的神态,让像是一阵温暖的春风,吹落了我强忍住的泪,穿过眼,温暖着我的心。

“父亲,我怎么会受委屈啊,我是感动。从小到大,在玉清观中粗茶淡饭,师父也从未如此关心过我。”许是我的话,触动了父亲,他似乎内心更加自责。好似,我小时候受了莫大的苦。

“好了,月儿乖,回来了,为父定不会再让你受苦。”父亲像哄小孩子一般,把所有好吃的都往我碗里夹。看着逐渐被菜堆得老高的碗,有些幸福的无奈。

看着我们父女情深的模样,诸葛懿好似一个透明人一般,被晾在了一边。她咬咬牙,眼里充满了嫉恨。诸葛柳月,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不回来,我就是诸葛府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而你一回来,我却变得什么都不是!仇恨的怒火在她心中燃烧,然而,她表面上还是表现得那么温顺。

“是啊,姐姐,你都不知道,你没有回来,爹爹就不吃饭,一定要等到你回来呢!却没想到,今天姐姐竟肯出来一起用膳,爹爹,可高兴坏了。”呵,是在提醒我之前的任性么?她以为我还像刚进府那般冷漠?显得我不近人情,而她多委曲求全的和善?想成为诸葛家的小姐,她一个路边拣的养女,还不够资格!想登堂入室?若你真正的善良,或许还能是姐妹。可惜,其心不正,奢求太多!前世,我可清楚的记得这朵白莲花,是怎么陷害我,让我百口莫辩。让六皇子对我失望透顶,好在,我并不在意六皇子,不然,以我能动手就不哔哔的性格,真会一刀把她劈了。这也是为什么我这个尚武之人,觉得后宫,比战场可怕的原因。

“爹爹?”我垂下双目,眼中泪水似决堤一般,看上去,像无尽委屈。

爹爹见我如此,更是着急了。“月儿,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爹爹,我没事,就是听到懿妹妹叫爹爹如此亲昵,想必自幼被爹爹呵护得如珍似宝,就想到,如果从小,我就长在爹爹身边,必定也是像懿妹妹这般知书识礼。”前世,或许我听了她的那番话,只会冷淡相对。让旁人觉得我孤傲不好相处。可是,今生,我要让所有遗憾都避免,也不会让爹爹对我有半分失望与痛心。

爹爹听了我的话,心里愧疚更甚。极其担忧我内心受伤。本该给我的父爱,给了诸葛懿。我看到诸葛懿会难过吧。在爹爹心里,我才是他的血脉,才是诸葛家的少主人,是他与爱妻的结晶。不管是什么也撼动不了,代替不了的。

“月儿,你放心,从今以后,爹爹必定加倍补偿你。对了,下午你外公派人来说,明天接你到府上去小聚。你可愿意?”外公疼爱我,外婆也疼爱我,就连舅舅一家,表哥与表妹我也甚是喜欢。前世,我攻下夏国后,便使用了时空环。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今生,就让一切都从头开始,也让一切结局幸福美满吧。

“父亲,可要与我一同前去?”父亲听了我的话,稍有诧异。其实,自从妻子去世,又将我遗弃。他与外公家往来便少了,虽然,他极力想要孝敬二老,可是,毕竟少了血缘纽带,年复一年,始终是疏远了。若不是月儿回来,想必岳父也不会主动派人来他府上。想着,便想开口拒绝。

我是知道父亲的,上前挽着父亲的胳膊,像只撒娇的小猫咪:“爹爹,我想你去。从小,我一直在想有一天我能一家团聚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一顿饭。”

父亲看着我,宠溺的摸摸我的头。

“好,爹陪你一起去。”听了爹爹的话,我满意的点点头,笑颜如花,灿烂无比。

“爹爹,来,吃这个。”我夹了一块松茸,放到爹爹碗里。

晚餐时间,像是只有我与爹爹两人,温馨,又愉快。诸葛懿此时也觉得,多呆无意,草草吃了几口便回房了。没人在意她的情绪。嫉恨的种子在她心里蔓延。

夜,冷得冰凉。可是我在父亲的关爱中,感到无比温暖。饭后,我随父亲在花园里散步消食。亭台楼阁间,流水潺潺。听着父亲讲述他与母亲的往事。若母亲还在,我们一定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我的阁楼。黑夜星空下,我的柳月轩灯火通明,好似落在凡间的明月。这里是诸葛府最美的地方,是当年父亲与母亲,亲自命人为我建造的闺阁。我,诸葛柳月,是他们手中明珠。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相府温情 翌日清晨,阳光洒进阁楼,看天气是一个让人心情舒爽的一天呢。丫鬟们闻声,鱼贯而入,伺候我梳洗。今天是我第一次进相府。虽然前世,我去过无数次,可是今生,这是第一次见外婆及家人。可要好好打扮一番,以免外婆心疼我在外吃苦。

“小姐,这是老爷吩咐送来的新衣,是上等的织云锦和幻影纱制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甚是好看呢!”小环捧着新衣,欢喜的说着。我起身,让他们伺候更衣。果然新衣轻柔飘逸,远观还真像极了天女下凡。我也甚是喜爱这衣服。

坐在铜镜前,一头黑发顺垂而下。自从回到诸葛府,父亲命人给我送来了极为滋养的头油。几日下来,头发乌黑亮丽,还真如丝般顺滑呢。“小姐今日衣服如天衣飘逸,不如,就梳个流云髻吧,老爷今早命人送来了五花坠云头面,正好相配。”说着,小环将今天送来的整套头面呈在我面前。果然,做工精细。

纯金五花发梳,镶嵌浑圆东珠配一对如云发簪,犹如鲜花开于云头。更妙的是那支东珠坠步摇,戴上它,步步生辉。既简单,又大方,还不失华美。

在小环的巧手下,我就如仙子出尘,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我都有些出神。

收拾好了自己,带着小环往大厅走去,父亲已在等我出发。刚穿过回廊,只见诸葛懿带着丫鬟浩浩荡荡朝我这边走来。虽然她面带着笑容,可是…我却能看出她笑容背后的居心不良!这也是为什么,我宁可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也不愿深宫红墙里勾心斗角。沙场上明刀明枪,可这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她们可是防不胜防的笑里刀,绵里针。

“姐姐,这是已经收拾好了吗?看着姐姐,从远处徐徐走来,就好像看到了仙女,真是漂亮。”

话里的嫉妒,真真的是能扎出血来!我打量着她,带这么多人,气势汹汹而来,难道就只是来赞美我的?

“是吗?”我轻描淡写的回应着,并未有停留与她叙话的意向,抬步往前走。是啊,多看她一眼,我都心生抵触。

可正欲离开,她上前拉住我的手,故作亲密:“姐姐,妹妹是想送来一套芍药头面,颜色艳丽,正适合姐姐。”说着,她的丫鬟将头面呈在我面前,芍药花,红得艳丽,可终究难登大雅之堂,非牡丹之正统。

“这头面,更适合妹妹!”说完,挣脱她拉住我的手,将托盘内的玉搔头,簪入她的发髻内,顺手拨动了一下挑刻的芍药花,拂袖离去!

前世种种,我都历历在目!诸葛懿,这看似好心的假惺惺。我曾一度以为她如表现的一样,平易近人,温柔善良。当年,我也真的以为她好心送我首饰。收下了,因为当年练武的我,戴首饰不方便,就赏赐给了小环。小环佩戴了其中两只玉搔头,没两天,面部开始长痘,并逐渐溃散,甚是恐怖。诸葛懿可怜巴巴的说自己冤枉!因为是下人,没有深究这个事。也平白让小环受了委屈。

见状,诸葛懿面露惊恐之色,见我走远,赶紧将发髻里的玉搔头拔出。眼里透着一抹厉色,也含着一抹疑惑。看样子,我好似知道这头面里的玄机,所以反将他一军,也在她心里埋下了一棵怀疑的种子。难道身边的丫鬟有人泄密?

她本想以毒粉毁我容颜,羞于出去见人。自然,只能关在自己的阁楼里,也同样会失去诸葛家的继承资格。想必,诸葛浩不会把诺大的诸葛府及产业,交给一个样貌丑陋的女子。可惜,妇人之见狭隘及短浅,她低估了我母亲在父亲心里的地位,低估了我在诸葛府的地位。甚至低估了我的能力。

父亲此时正在前厅,清点拜访外公家的礼单。见我出来,面露欣喜

“真是像极了你母亲。”满眼的慈爱,正如春日里的暖阳般和煦。

“爹爹,女儿准备好了,我们走吧。”父亲见我满面轻松,心里就更加愉悦了。昨夜深谈,他真怕那是一场梦,今早醒来,我又如从前一般。可是,我从阳光下走来,穿着他送来的新衣,戴的是他命人打造的头面,心里才真的确定,女儿回来了。是个与他妻子一样美貌,一样可心的佳人。

小环扶我上马车,马车是父亲命人重新装饰过的,坐着十分柔软。减轻了颠簸的难受之感。这,就是父亲的疼爱吧。

坐在车上的小环,心情特别好。时不时撩起窗帘,看看集市上人来人往,卖着各种小玩意。小环很少出府,这一路她都特别兴奋。少时,我们便来到了丞相府。相府位于蓉京北面,可谓坐北朝南,是个极佳的风水位置。

递上拜帖,一门房在我们前面,快速进去通报。另一门房则领我们漫步在后。这里的一砖一瓦,我都那么熟悉。走过回廊,第一进院落便是正厅。此时,外公,外婆及舅舅,舅母,表兄和小表妹已在正厅等候。我与父亲携步,款款而来。家人们见我都是惊喜之状,只有表兄,好似看呆了一般。

“小婿,见过岳父岳母。”父亲,进门,首先对主位的二老行礼。

“月儿,见过外公,外婆。舅舅,舅母。”随即我也半蹲行礼。

外婆见到我,不停的擦眼泪。乖!外公在朝堂上是见过我的,自然不会像外婆这样有失仪态。

“月儿,快过来,外婆好好看看你。”

“外婆,莫要哭。月儿前些日子得了些上好的人参和雪莲,特地带来为外婆与外公补身。”接过小环手里的锦盒,捧到外婆面前,外婆看着我,欣喜难以掩藏

“像,真的太像。你跟你母亲,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也许,是我勾起了外婆对女儿的思念。外婆已年过花甲,此时泪眼婆娑,虽然眼泪夹着幸福。可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外婆,我回来了,以后月儿会时长来陪伴外婆。”我的乖巧,让外婆欣喜里更多了欣慰。示意她的贴身丫鬟,把为我准备的礼物拿过来。

一对上好的羊脂玉做成的手镯,静静的躺在锦盒里。毫无瑕疵,光泽明亮,是被仔细养着的玉。

舅舅,舅母见此时的氛围,忙上前道:“月儿刚刚回来,舅母这里也为月儿准备了见面礼,快来看看喜不喜欢。”

舅母为我准备了一对耳坠,镏金镂刻雕花,水滴状的翠绿芙蓉种玉下一颗圆润的东珠。沉稳,华贵。

“好漂亮,我很喜欢,谢谢舅母。”

在正厅,一家人聊着家长里短,这是最简单的幸福。外婆拉我在身边,时不时拍拍我的手,脸上笑容越来越多。

下人进来禀报,膳食已经准备好了。这也是外婆张罗了好久准备的膳食,一家人坐在饭桌上,我为长辈们夹着菜,长辈们也为我们夹菜,其乐融融。这就是我向往的家人吧,我看到一家人眼里,都是善良和温暖,关爱和怜惜。

春日的午后,风和日丽。一家人在花园里散步消食。外公身居丞相之职,甚少有时间与家人这边闲情逸致游园赏景。今日难得家人齐聚,可是要准备一些节目呢。

下人已在南苑练武场,备下瓜果。“月儿如今是我朝的镇国将军,一身好武艺,不知可愿与我这个做舅舅的切磋切磋?”舅舅如今是兵部尚书,一生尚武。

”胡闹!你一个做舅舅的,怎的要与外甥女切磋武艺,这不是欺负小辈吗?再说,月儿一个女儿家,怎么能跟你一个大老爷们舞刀弄枪?“外婆一听,舅舅要与我切磋武艺,立马出口责备道。

见外婆护我,我自是心里甜甜的。可是,舅舅相邀,我怎么能拒绝呢?岂不是扫兴?

“外婆勿忧,月儿自幼习武。身手还算敏捷,想必舅舅也是舍不得伤我的,就让月儿与舅舅切磋切磋,当是月儿为大家助兴。”我笑着,灿烂如阳光,可扫去所有心中雾霾。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比武切磋 外婆,见我如此,也没在阻拦,只对舅舅说:“若是伤到月儿,我可饶不了你。”这种阔别已久的疼爱,在我心里激起了涟漪。这一世,我要将前世的种种遗憾弥补,我不要再做不懂事的孩子。

“母亲,您可是担心错了,月儿是我朝镇国将军,武艺了得,说不定被伤的可是儿子。”舅舅不满,有些吃醋的说道。

“怎么说月儿也是女儿家,不管你是不是月儿的对手,你都不准伤到月儿。”

“外婆,不要担心,舅舅不会伤害我的。”我笑着,“难得今天,天气也这样好,正好练武,活动活动筋骨呢。”低头看这一身大家闺秀的装扮,着实是不方便舞刀弄枪。

“表妹这身衣裳不方便,表妹纤瘦,想必蕊儿的衣服适合表妹,要不,就让蕊儿带表妹前去更衣吧。”从我进府,便一直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目光跟随我,表兄看我的眼神让我有些诧异,那不是兄长看妹妹的眼神,眼里是惊艳,是温柔,是……欣赏?渴求?呵护?回忆前世,表兄对我并没有男女之情。难道,是因为前世我比较冷傲,一直打扮得比较干练,像极了汉子性格,没有女儿家的柔态,所以,表兄也只将我当表妹?今生,我为爱而来。没有了一身武将气息,多了女人味?或许是我想多了,考虑这些问题是真的让我头疼。

冲表兄点头微笑道:“表兄说得极是,月儿这一身衣服,还真不适合切磋武艺。不知蕊儿妹妹可有适合的衣裳?”

表妹闻言,调皮的对我挤眉弄眼:“姐姐找对人了,兄长前些日子让人给我做了几身新衣裳,很是适合活动筋骨。”表妹在我的记忆里,调皮可爱,非常活泼。舅母为她取名:慕容蕊,也是希望她想花朵一样漂亮,像花蕊般被呵护着。蕊儿从小到大也确实被家人呵护着,宠爱着。不谙世事的她,极为善良单纯,活泼好动,就像在花丛里的精灵。

说着,蕊儿便拉着我的手,朝她屋里走去。“表姐快来,我的新衣一定适合你。”我跟随蕊儿到了她的院子,一进屋,她便忙里忙外的拿了好多出来,更有罕见的银璇禅丝。这是我镇国将军府都不曾有的练功服。“表姐,穿这件吧,这件是哥哥送来的衣服里最好看的。”银璇禅丝,柔软轻盈,韧性极佳。裁制成衣,不仅好看,而且方便行动。待我换上银璇禅丝衣,卸下五花坠云头面,将黑发束上。铜镜中,英气飒爽,眉宇见媚态千娇。

“表姐,你真美!”蕊儿看着我,有点呆呆的,让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打趣道:“我们蕊儿呀,更美!以后呀,一定好多优秀男儿郎上门提亲。”说话间,蕊儿的脸泛起了一次红晕。“表姐,你取笑我。”看着她女儿家的娇羞。倒不忍心继续打趣她。突然想起,前世蕊儿说过想要我的银铃。一直没有给她,原本是想命工匠重新为她打造一对。却直到我离开,也未曾兑现。我取下腰间的银铃,递给蕊儿。“这对银铃,佩在腰间,走起路来,银铃声轻悦。我看很配我们蕊儿呢。”

蕊儿见我送给她的银铃,做工精细。她一眼就喜欢。“表姐看,我戴着好看吗?”

“我们蕊儿最好看呢。”说着,蕊儿因为戴上银铃,心情变得特别开心。挽着我的手,跨着轻快的步伐一起往练武场走去。

“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哥哥。”

“外公,外婆,爹爹,舅舅,舅母,表兄。”对长辈们行礼。

我又一次,感受到了那一道灼热的目光。我顺着目光望去,是表兄盯着我的目光,好似我又再一次将他惊艳。

“月儿,请吧。”擂台上,舅舅早已做好准备,在等我上场了。我收回眼神,转头看向舅舅的同时,一跃上了擂台。

“舅舅,请。”话音刚落,舅舅快速出拳。拳头就在要打到我脸的瞬间,我抬手,握住舅舅的拳头。另一只手同时出手攻击舅舅,舅舅出手挡下我的攻击。

僵持之下,我们同时推开对方,各自朝后方退去。舅舅没有使用内力,只用了拳脚功夫,是害怕伤到我吗?

思及此处,嘴角上扬。一丝开心的笑意,纵身一跃到舅舅跟前,一个回旋踢,舅舅抬起胳膊。挡下了我的攻击,同时握住我的脚踝,一个侧身翻,我当即失去了重心,身体被甩了起来。失去借力点的我,陷入了被动。眼看我要被舅舅甩出去的霎那,我翻身也握住舅舅的脚踝,脚同时用力一蹬,踢在了舅舅的胸口。舅舅吃力,将我的脚放开,我的脚得以自由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落地刹那,将舅舅翻倒。

“看来,我要拿出真本事跟月儿切磋,才可以啊。”舅舅吃力,翻身起来说到。

说着,舅舅手掌开始积聚力量。一团金色光晕围绕着舅舅的双手。“赤炎拳——”舅舅高呼的同时,向我出手而来。

我一跃躲闪,我能感到那一拳的威慑力量,若我生生接下那一拳,怕是也很吃力。战斗的突然升级,让我瞬间来了精神。舅舅几次的进攻,我都轻松灵敏的闪过。几个回合之后,我突然开始反攻。我的反击也让舅舅更加有斗志。

我腾空而起,躲过舅舅双拳的同时,双手凝聚内力,刹那间手掌处流光乍起。挥掌直下,朝舅舅攻去。舅舅见势不妙,向后退去。双眼却死死盯着我的招数,想要找出破绽。舅舅防守得当,看来是每天都有勤加苦练。灵机一动,故意漏出破绽,舅舅见机攻我上方,就在拳头就要击到我的脸时。

看台上,外婆与外公,紧张得站起来,想要立刻制止。

擂台上却瞬息万变,千钧一发之际,我顺闪身影。向舅舅下盘攻去,突变的战局,舅舅有些意料不及,暂时处于下风。也在舅舅转变应对的一瞬,我收起内力,一拳击中舅舅胸口,舅舅吃力后退。

见我无事,外公与外婆才松了一口气。也许是这场切磋,坚定了外公要我辞去镇国将军一职的决心。战场不必擂台,危机更比擂台上险恶。

最终舅舅在我的故意谦让下,略处下风。

“月儿身手不凡,舅舅今天打得很过瘾。哈哈哈哈……”说罢,舅舅豪迈的笑着,像是遇见多年难得的知己。

“舅舅承让了,月儿险胜,多谢舅舅让着月儿。”

“父亲,儿子也想要与表妹切磋。”表兄突然跳上擂台请缨,我看向表兄,温婉的相视一笑,俊逸的脸,文质彬彬,笑起来,就更阳光了。想必不少大家闺秀倾慕表兄吧。

“为父尚且不是月儿的对手,你当真要与月儿切磋?”舅父听表兄要与我切磋,不免担忧。毕竟同为男人,男人有的那份尊严,败给女人,内心也是会受伤的。将来身为表兄怎么面对月儿呢?身为父亲,又怎么会不懂儿子的心思,说不定将来……能亲上加亲也说不定。还是保留那份尊严会比较好。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酒楼再见 表兄闻言不免有些难为情,他慕容睿,在当今贵族中也算青年才俊之中的佼佼者,自幼是太子伴读,文武双全。年纪轻轻便已官居吏部侍郎。赢得不少大家闺秀,名门贵女的倾慕。未曾想,连做表妹的对手还不足资格。但表兄也明白这是为他留一分颜面。

气氛也在此处尬尴起来,顿时我不知该说什么,慕容睿是兄长,本应敬他重他。如今舅舅如此说,我竟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正值为难之际,一阵清脆银铃声响起,转头望去。

此时的蕊儿,站在看台上,蹦蹦跳跳得对我们招手:

“哎呀,你们闷不闷啊,比武切磋有什么好玩的。表姐快来。”看她那副活泼模样,换作谁,她的任何要求都无法拒绝吧。她如阳光,所有阴霾会因为她的笑容而散尽。

我笑着,向看台走去。蕊儿欢快地向我迎来,每一步,伴随着清脆悦耳的银铃声。蕊儿为我擦擦额头汗水,道:

“月儿姐姐腰间的玉箫好漂亮,想来月儿姐姐的箫声一定与武功一样出色。”我会意而笑,抽出腰间玉箫,一曲《夕阳箫鼓》,悠扬委婉,动人心弦。

伴着箫声,蕊儿抬手,胡璇。转入后侧花圃旁,鲜花娇艳,蕊儿舞姿优雅曼妙。蕊儿身着云锦幻影纱,聘婷柔软,阳光下,可人儿如瑶台仙子,阆苑仙君,完美似画卷。

一家人其乐融融,外公外婆看着眼前情景,笑得甚是开怀。或许这便是承欢膝下,天伦之乐吧。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几近黄昏。我与父亲要告辞回府,外婆眼中不舍难以掩饰。真恨不得我就搬来丞相府住着。

“外公,外祖母保重,月儿得空,会时常回来看望二老。”临别依依,说是伤怀,不如说是对快乐时光的眷恋和意犹未尽。

在小环的搀扶下,我上了马车。此刻的蓉京城里,小贩已经开始收摊,落日黄昏,将整座城池笼罩上了一层金黄。那么惬意,那么浪漫。

回到诸葛府,下人已经将晚膳备好。

“爹爹,姐姐,你们回来啦。”见我们进门,诸葛懿热情的迎上来。在父亲面前,她总是乖巧可人。前世我不屑与她争夺什么,所以她屡屡陷害,让父亲为我心痛不已,都未曾与她计较过。今生,我不会让父亲失望,也不会让她的任何手段得逞。

一桌子饭菜,都以父亲喜爱的菜式为主,也有特地为我准备的血燕羹,真是做得面面俱到。八面玲珑的她,如果心思放正或许会得到富贵荣华的生活吧。

“月儿,你如今已回府,诸葛家的产业,你也应该开始接手打理了。”父亲语重心长的说道,此话一出,诸葛懿身子不经意一顿,暗自将嘴里的菜肴狠狠的咬着。她自襁褓中便生活在诸葛府,十八载,父亲也未曾让她接触过诸葛家的产业。曾经也只是以为,自己的女儿身,不适合抛头露面。可是,诸葛柳月才回来,便让她接手家族产业。她不甘!如果没有了诸葛柳月,这一切都是她的。

父亲会这样说,早在我意料之中,因为前世,也是在明天,我和他将在酒楼中再见。

“是,父亲。”我爽快的答应了。

父亲满意的笑着,甚是欣慰。“明天就随为父去东街的坊市视察我们家的金楼,客栈,布庄,粮铺,药铺。也让各店掌柜的认识一下你。”

“是。”我乖巧的应下。

这出乎了诸葛懿的意料。前两天我刚刚认祖归宗时,我还那么的难以接受,那么的叛逆。可自从昨日回来,我就像变了一个人,出奇的乖巧懂事,甚至能准确洞悉她的意图。思及此处,诸葛懿嘴角冷笑。诸葛府的财富谁又不会心动呢?在她眼里,我不过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子。若我真在意诸葛府的家产,对于她来说,就是必须对付的劲敌。诸葛家的一切都是她的,不允许任何人来夺走。不管那个人是谁!

饭后,我与小环回到柳月阁。

脑中尽是明日要与他相见的欢喜,命小环将近日父亲为我裁制的新衣拿出来。明日的我,一定要让他眼前一亮。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要在以后与他相见的每一眼,我都将是完美让人眷恋的。

“小姐,这套桃花留影衫如何?桃花粉红娇艳,留影纱洁白朦胧,小姐皮肤白,一定非常好看。”

小环不愧是从小便在大家贵府里长大,搭配打扮也是一绝。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不错,这套衣服,我甚是满意。那这衣服,配什么发髻和头饰好呢?”

“小姐,您明日是与老爷去视察坊市,应当雍容华贵,彰显大家闺秀风范。反绾飞天髻,可好?”

我摇摇头:“反绾飞天髻虽然高贵。可气势太凌厉,不够温婉。”

“要温婉一些的话,垂环望仙髻吧。既温婉,也不失高贵。”

静静盯着镜中面容,脑中不停的构思着适合的发型。女为悦己者容,美,要面面俱到。

“小环,明天梳垂鬟低云髻,配这套双蝶白宝石抹额,缀两枚东珠钿。”

我正与小环讨论着明日穿着的同时,诸葛懿的心腹翠屏向她回禀道:

“二小姐,安排在大小姐院子里的人回报,大小姐现在正与小环商量明日打扮。”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翠屏脸上。

“什么二小姐?诸葛府只有我一个小姐!”说着,诸葛懿的眼里恨意更浓。“诸葛柳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接手家中产业吗?没那么容易,这一切都是我的,是我的!”几近怒吼着,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

翠屏惶恐的收拾着地上的残局,她从小伺候着诸葛懿,实在太了解她的个性。平日里表现的温柔善良,知书达理。可是,私下里,嫉恨心极重,而且极为敏感。

清晨,一早起床,小环便按照昨夜商量好的,为我梳妆打扮。双鬟垂于脸颊,低云鬓束于头顶,东珠坠花钿正好将低云鬓围绕。双蝶嵌白宝抹额插于发髻两侧,白银流苏顺垂而下,抹额的宝石点缀于额心。甚是灵巧动人。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秋波灵动含露目,肤若凝脂,红唇皓齿。一袭粉白桃花留影衫,如仙子着天衣下凡。闲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小环呆呆望着我。小姐倾国倾城之姿,想必,这世间男儿只要见到小姐,定会为她倾心。

父亲已经命马车在门口等候,我与小环聘聘婷婷而来,可是门口却有一抹让人厌恶的身影。诸葛懿身着橘色绸缎幻影纱,头梳飞天望仙髻,戴繁花朝云冠。好一身华贵装扮。一眼看去一副贵小姐模样。怕是与她站一起,她更像诸葛家的正小姐。只可惜……俗!

“爹爹,月儿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我向父亲行礼道。

父亲微微点头,小环扶我上马车。诸葛懿随着我身后,也准备登上马车,我回头看着她。眼里威严不可侵犯。

“哦,姐姐,我已与爹爹商量好,想必姐姐初次接触家族产业,会有所不适,妹妹与姐姐同行,陪伴姐姐。”

看她说着,我没有开口说话,只不动声色地盯着她。

父亲见我们僵持着,又见诸葛懿身着华贵,虽然我身上的任何一件饰物价值都是诸葛懿的数十倍不止,不识货的人眨眼看,诸葛懿的着装更像诸葛正小姐。父亲也觉得有些不妥,仿佛能够体会到我的不满。

“爹爹,月儿驰骋沙场,不曾不适。我想懿妹妹真的是多虑了。而且,月儿已经独来独往习惯,并不喜欢有人陪同。再者诸葛家树大招风,这人多眼杂。”

爹爹点头。“懿儿,就留在府中吧,女子也不方便抛头露面的。”说罢,我转身钻进马车。车夫驾车离去,只留诸葛懿一人留在门口。恨恨的盯着我们离开的方向。

如意楼

父亲领我进到楼内,如意楼不愧有天下第一楼之称。进入大堂,方知富丽堂皇。六角檀木牡丹灯,高高低低,雕栏画柱,中间的戏台上,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唱着小曲。为在场的所有宾客怡情。

见我们进来,李掌柜便热情的迎来。前世我便见过他,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对诸葛家倒是忠心耿耿。

“老爷,您怎么来啦?楼上您的专属雅间已经备好。”

“嗯。”父亲一副威严,应声着走上楼去。

如意楼最高层,是我父亲的专属包房。在那里,能看到整座蓉京城的风景。

“李掌柜,这是小女诸葛柳月,是我们诸葛家唯一继承人。今日我带着月儿来,就是想让她开始逐渐接手家族产业。”

闻言,李掌柜恭敬的向我施礼。“见过小姐。我这就去将账目拿上来,给您过目。”

不多时,李掌柜带着厚厚的一本账簿进来。“老爷,小姐,这是如意楼今年的账目。”

父亲接过账目,让我坐在旁边,一边仔细看着账目,一边告诉我怎么看账目,怎么核算账目,如今的市场行情怎样。我认真的听着,心里也在盘算着。

时间差不多了,他就要来了吧。心里正想着,楼下就传来了嘈杂声。走出雅间,凭栏向下望去,那个纨绔公子正调戏着唱曲的小姑娘。

他,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惊艳红尘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那纨绔公子扬手要打唱曲的小姑娘。小姑娘蜷缩着,以为会迎来一记耳光,可迟迟耳光没有落下。她胆怯地抬头。只见纨绔公子的手停留在空中,被另一只手禁锢着。顺着视线望去——

他,头戴白玉镂金束发冠,一袭白衣袂翩翩,剑眉入鬓,凤眼深邃。俊若星瀚鸿万里,威如高山耸云霄,气似大海吞天地。见了他的少女,皆羞红了面颊。

立于酒楼高处,眼见这一幕,我的心不由欢愉起来。只要见到他,心情就像飞上天空般高兴。

“欺负弱女子,不是大丈夫所为。”他对着纨绔公子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敢管爷爷我的闲事。”

“不管你是谁,欺负女子,便不对!”他有着不可置否的威慑。

“哼,来人啊,给我打!”纨绔公子有些心里发慌,唤来他的打手,向轩辕晨出手。

这些三脚猫,轩辕晨三两下就解决了。父亲原本冷眼旁观,是想纨绔公子在我们如意楼闹事,是该受点教训,又不可受伤太严重,以免后患。见事态发展到此时,示意掌柜下楼调解。

李掌柜得令,一边说着,一边快速下楼。“哎哟,两位公子息怒。看在我如意楼的面子上,大事化小,不要伤了和气。”李掌柜如此说,一是提醒闹事的人,这里是如意楼,诸葛家的产业,在这里闹事没有好处;二是,给两位台阶下都是有身份地位,社会背景的人,总是要面子的。适可而止就好。

可吃亏的公子哥,被揍了,怎么能咽地下这口气。

“如意楼的面子?什么面子?老子就不给!这里砸坏的东西,老子赔,给我打!”明明手下人都打不过别人,却要死撑着,怕是从小不曾受过气。

瞧这人,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

“放肆!”

我纵身一跃,自上落下。稳稳落在中间的戏台上。

留影衫随风飘动,青丝如瀑,飘逸柔顺。宛如九天仙女下凡尘,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看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瞥过轩辕晨,他眼中满是欣赏与欢喜。我转身看着那纨绔公子。他看着我的眼里满是戏谑与色欲。

“我如意楼的面子你可以不给,但如意楼,容不得你撒野!”

“哟,小娘子,好刚烈啊!有性格,我喜欢!”一副猥琐的表情让人生厌!“我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怎么样,做大爷的小妾,如何?我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言语间皆跳不过七情六欲关头,打不破酒色财气圈子。

“你不配!”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给他的是极大的侮辱。

他正准备叫他手下人,将我强行带走。一瞬间,却不知被谁丢了出去。没人看到我的动作,快如闪电疾风。

轩辕晨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看似我是一个弱柳扶风的弱女子,却不想,倔强,冷毅,不畏强权。这一刻深深的将他震撼!树林初见,箫声婉转流觞,好似有极大的哀伤与悲痛,不禁让人想要靠近,想要保护。一身劲装,干练飒爽,像是山间精灵。如今再见,一袭粉色桃花留影衫,仙气十足。精致五官,好似画中走出的仙子,惊艳红尘。天下所有男子会为她倾慕,冷对强权,毫不畏惧。出手干净利落,像是杀伐果断的武士。

她,像是一本品味不完的书,值得探索;她与世间其他女子皆不同。时而柔弱妩媚,时而冷峻果断。这一刻,她在他的心里,烙下了不可抹灭的烙印。

而此刻,我也不知道,二楼雅间处,还有一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就在我飞落而下之时,一见倾心。

收拾完残局,转身准备上楼。

“姑娘,请留步。”与前世一样的情景,一样的话。偷笑转身。

“公子,有何指教?”

“姑娘,近日可好?那日分别,在下心里一直牵挂,不知姑娘心情可好些了?“

转身看他,眼里有我阔别已久的深情。那样的眼神能碾碎我心中所有防御,温暖所有冰冷。

“劳烦公子挂念,一切安好。”

“没想到在这里能再见到小姐,想来你我有缘,可否告知在下姑娘芳名?”

一旁的李掌柜倒是个明眼人。抢先回答道:“咳咳,这位是诸葛家大小姐,是我们如意楼的东家。”

“原来是诸葛小姐,失敬失敬,在下轩辕晨。”他彬彬有礼的拱手作揖道。知道了家世,要打听就简单了。

我微微施礼,款款转身上楼。

我们的对话,都落在了二楼的那人耳中,他面带微笑,暗暗记下。“诸葛家的小姐,后会有期!”随即转身进入雅间。

“诸葛小姐,自上次见面之后,在下便一直念念不忘。今日小姐为正义挺身而出,更令在下钦佩。不知在下是否有幸邀请小姐一起吃个便饭。”

“既然公子与小女早就相识,承蒙公子关照,小女懂事乖巧许多。既然公子有意,便到楼上一起用膳吧。”

一直站在楼上的父亲,目睹了发生的一切,见轩辕晨对女儿倾慕有佳。作为父亲,也不愿女儿随意与男子用餐,况且女儿才回到自己身边,也希望女儿多陪伴一些时日,可没想让女儿这么快就出嫁。但眼前男子一表人才,身手不凡,倒是值得交往的人。

听闻父亲的话,轩辕晨下意识抬头,只见一位四十左右的男子,锦衣华服,凭栏屹立于顶楼。威严不容侵犯。轩辕晨拱手恭敬作揖:“是!”没有多余的话,不卑不亢,抬步走到了我身边,与我一道上楼。

与前世一般情景,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只是,今生的我,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媚态!前世不爱打扮的我,总是一身劲装,纵然有让全世界黯然失色的容颜,也被我干练简洁的打扮抹淡了光彩。今生的我,不仅有前世独立飒爽的英姿和个性,还要多几分女儿家的柔情似水。遗世独立有佳人,一顾倾城又倾国。

来到诸葛府的雅间,我们刚刚落座,父亲吩咐李掌柜准备膳食。李掌柜带着账簿下楼。

“不知轩辕公子,何时与小女相识?”面对我的事情,父亲总是谨小慎微,生怕有什么不良之徒伤害到我。我总以为以我的能力,不会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我。可是,天真的我哪里知道,刀枪剑雨不可怕,心碎的痛,可叫人生不如死。

“在下前日,初见小姐,小姐一人独坐高枝,箫声婉转悠扬,似乎有让小姐难过的心事。于是,在下莽撞,与小姐攀谈几句。”轩辕晨恭敬的回答着,没有亲王的派头。我心里很是开心。

前日……父亲思量着,前日,正是我认祖归宗,一时难以接受现实的我,跑出去到傍晚才回家的那天。回来之后,我变得乖巧懂事,难道是眼前这位公子开导?父亲思索着,轩辕晨脸上始终带着温柔谦逊的微笑。那样俊美的脸,让人一辈子看着都不会厌。

父亲认定是轩辕晨开导我,让我变得乖巧懂事,对轩辕晨很是感激,态度也变得亲和很多。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父亲与轩辕晨倒是把酒言欢,聊着各国人文风景。谈话间,轩辕晨时不时含笑看着我,与我谈上几句。席间,轻松愉快。只是下午我们还要巡视其他商铺,便与轩辕晨辞别了。

“今日与贤侄聊得甚是愉快,他日有时间,多到我们府上坐坐。”父亲的慈爱,虽然不愿我太早离开他,可是能找到一位贤才良人与我婚配,保我终生幸福。他也是极愿意的。也许,这也是天下父母的心声吧。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宫宴请帖 巡视完店铺回府,小环跟了一天,脸上不显疲惫,倒是一脸兴奋。内府丫鬟是很少有机会出去的。今日趁随我出府的机会,买了许多东西,有小零食,胭脂水粉,还添置了几朵珠花。

“小姐,您今天真是美极了,您不知道,你跃下的那一刻,整座酒楼的男人都看呆了。全都被你惊艳了呢。”她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手里今天采购的“宝贝”

看她那一股抑制不住的高兴劲。有些忍不住调侃道:“看你开心的模样,是迫不及待的要将手里的这些宝贝…要分给我吃吗?”说着,夺过她手里的一包果脯。

“哎呀,小姐,快还给我。”小环跑着过来抢夺我手中的果脯。

“来呀,你抢不到!”夜色露重,诸葛府回廊楼阁,灯火通明。我与小环欢笑追逐着,如欢快自由的小鸟。

因认祖归宗,我向朝廷告假几日,明日还能在家休整一番,后日也要开始上朝,处理军营公务了。

沐浴更衣,躺在床上,脑中全是他的身影。不时,想到他可人之处时便会笑出声来。或许,这就是恋爱吧!

翌日,我正在房里调息修炼,脱骨之痛,魔骨生长。若不好生修炼功法,提升自己的法力,怕是承受不住碎骨重生之痛。

“小姐,老爷请您到大厅,听说宫里使者来访。”小环在门外禀报。闻言,有些疑虑。依照前世记忆,诸葛府不曾有宫使来访,为何与前世不同?难道,因我重生,改变了时空轨迹?带着疑惑,息了功法,整理了一下仪容,便随小环一同前往大厅。

“诸葛小姐,杂家奉太后之命,前来送请柬。明日夏国使臣觐见,将举行宫宴,请京中各名门贵女参加。”此时说话的公公,我倒从未见过,可能只是向平民百姓家传旨,便随便安排了一位公公吧。

我接过请帖,前世请帖是直接送去镇国将军府的。身为朝廷重臣,我自当参加接待使臣的国宴。可是,这请贴上注明的是诸葛小姐,并非镇国将军。

“这请帖着名是诸葛小姐?为何不是镇国将军?”我极其疑惑,按道理,诸葛家是平民,纵然诸葛小姐是丞相外孙女但母亲并未册封诰命,是没有资格参加宫宴的,如果冲我镇国将军的身份,命我参加,可为何着名为诸葛小姐?

“小姐说笑,镇国将军自然有将军的请柬,这是太后邀请各家女眷的请柬,明日下午,邀各女眷宫中赏花。晚上参加宴会。”

闻言,我便没有再多言。看来镇国将军府同样收到了请柬,是参加国宴的。国宴下午组织文武百官与使臣在擂武场比武赛智,彰显国盛兵强。而这份邀诸葛小姐的请柬,是后宫组织的游园宫宴。则是后宫与各名门贵女一块儿游园赏花。宫中娘娘们也趁着与贵女们接触的契机,为自己的皇子择个贤妻。晚上再参加迎接使臣的宴会吧。

对于与一堆女人一起游园,我是没有兴趣的。况且明日,作为使臣的他可是在国宴上,我又怎么会错过与他相见的时机呢?

待传旨公公走后,我转身对父亲说:“爹爹,明日女儿身为镇国将军,是必须要参加前朝国宴的。至于这后宫游园宫宴,便让懿妹妹参加吧!”我的话,让父亲与诸葛懿都吃了一惊!能参加宫宴对于平民女子来说是莫大荣耀,若被哪个皇子看上,更是飞上枝头。原本父亲以为我对诸葛懿有着芥蒂,对于游园宫宴,哪怕我自己不去,也不会将这样的机会让给诸葛懿的。况且,诸葛懿为诸葛家的养女,若进宫,被太后知道,怕是要治他们不敬之罪。

我看父亲惊讶的模样,笑道:“懿儿妹妹,怎么说也代替女儿陪伴父亲十八载。虽不是亲生,不能继承诸葛家,但…能有机会为懿儿妹妹谋个好人家。自当要为妹妹打算。”这话一出,极为大度。父亲眼中却写满复杂。他知道女儿豪爽,却未曾想这般懂事。顿时心里五味杂陈,有对我的愧疚,有欣慰,也有难过和心疼。

诸葛懿一听自己能进宫参加宴会,面上有难掩的兴奋。纵然诸葛家,家产万贯,可是商贾的社会地位极低。若能嫁一位皇子,可不是摇身一变,山鸡飞上枝头。

她兴致勃勃的回房准备明日的穿衣打扮,以及进宫献礼。

我正准备转身向父亲告退,父亲却叫住我:

“月儿,原想你明日便要回归军务。爹特地命人为你量身裁制了几件新衣,方便你军营穿着。”说着,下人端着各色衣物走进来。“月儿,这些都是用金璇禅丝制成,柔韧性极佳。金线密集,皆用制作金丝软甲的工艺裁制。防御之力不比铠甲弱。这样为父也能稍微放心一些。”摸着托盘中的成衣,心里甚是欢喜。正愁自己的劲装不够好看。父亲真是我的及时雨呢!

“月儿这几套头面首饰,也是我命能工巧匠打造,配这几套新衣正好。”

自从我回家,爹爹基本上是三天两头为我裁制新衣,送来价值连城的首饰头面。当真是想将这世间美好都搬来给我才肯罢休。

我欣然收下

“谢谢爹爹,这金璇禅丝真是极难得的珍宝,量制裁衣,既不会妨碍练武,也不会惧怕刀枪剑戟,而且面料柔滑飘逸,这刺绣精美,金线熠熠生辉,甚是美丽,女儿极喜欢。”

原本以为,蕊儿的银璇禅丝已是极难得了,却不曾想父亲竟为我准备下了五六套金璇禅丝制成的锦衣!前世自己任性,不愿要父亲送我的所有礼物,甚至不愿出门与父亲同桌用餐!让父亲心痛不已~现在回想,真是不该!父亲疼爱我,如山高,似海阔~心纠成一团…今生绝不让父亲再难过一分。

第二日,诸葛懿在翠屏的陪同下走上马车。一头繁花压鬓冠,两支芙蓉东珠金步摇,一对玉兔捣药金耳坠。一身鹅黄羽衣,雍容华贵。这样打扮进宫,是想艳压群芳吗?她是无知呢,还是无知呢?宫里有太后,皇后,各宫嫔妃,各公主。作为贵女进宫参加宴会,打扮得体便可,切勿太出风头。枪打出头鸟的道理,难道不懂么?

这样入宫,想必她会树敌不少!“妹妹留步,你这样打扮进宫,可不太合适!”我并不想因为她连累诸葛府。

“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难道……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吗?”此时的她,得意得连伪装都没有了。说罢,她转身进了马车。见她听不进劝,我只能暗叹一口气,转身上马车。车夫扬鞭,我们两一前一后,朝皇宫行去。心里暗叹:原以为诸葛懿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也是这样肤浅。宫宴不比她平时参加的各家小姐聚会,可尽情张扬,别人会羡慕!一个不慎,抢了不该抢的贵人的风头……女人的嫉妒心,可是很可怕的。我倒不怕她连累诸葛家,有我在,可保诸葛家无忧!可是,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好!毕竟明刀易躲,暗箭难防!尤其后宫女人,阴辣起来可是比匹敌千军万马的将军可怕呢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接见使臣 来到皇宫前,文武百官皆在宫门外,按照官职列队,准备传旨召见。各女眷的马车停靠在侧门,等候引领姑姑带领她们进后宫花园。

“群臣觐见——”传旨公公尖锐的声音传来,左侧由外公为首的文臣,右侧由太子为首的武臣,两队整齐有序进入宫门。队伍浩浩荡荡走过龙腾九天广场。石路两侧雕有九根龙腾九天汉白玉石柱,气势恢宏,宛若游龙直入云霄。九台九阶白玉梯,每一台皆雕刻祥云腾龙的螭陛。百官自螭陛两侧阶梯缓缓而上。

蓉政殿内,皇上高坐龙椅,威严不可亵渎。

“宣——夏国使臣觐见。”

不久,他带着两名使臣踏入殿内,奉上他们的拜礼。

“参见蓉皇陛下,这是我国君主特命本王带来献给陛下的礼物,以表两邦友好。”行礼之后,他示意随从将礼物呈上。两颗硕大的夜明珠静静陈放在锦盒内。此夜明珠极为难得,黑夜将其放置殿内,夜晚犹如白昼。且触手生凉,如玉般温润。皇上抬眼看到是此等宝物,心里甚是满意。如今我国国力强盛,周边诸国皆向我国抛来橄榄枝。

“夏皇有心了。平亲王及各使臣远道而来,想必舟车劳顿,待稍作休息。寡人已安排午宴,待用完膳,下午在太液池,蓬莱岛交流两国才俊的文韬武略。”

皇上说话时,虽面部略带笑颜,可是作为臣下,已将他言外之意的威压心领神会。下午的比试,必须赢!

“多谢蓉皇陛下。”说罢,他们跟随引领太监去宫殿休息。

“镇国将军,今日比武,可有获胜把握?”陛下此刻问我,或许只是想要得到一层保障。

“是!臣定当不辱使命!”闻言,单膝下跪,以军礼回应。是啊,朝服穿在身,我便是南征北战的镇国将军。戎装赋予的不止有号令千军万马的权利,还有保家卫国的责任。

“众爱卿,退下吧!”皇上听闻我的回答,甚是满意。而外公的眼里,却满是不舍与心疼。这本不该一个女子应该承担的。且不说,擂台上拳脚无眼,伴君如伴虎,若稍有不慎……恐怕性命不保!这种如履薄冰的艰辛,外公断断是不愿让我承担的。

群臣下跪,待皇上离去,我们才起,感受到了外公的眼神,我抬头,对视着外公,回以一个恳切的微笑,示意外公不用为我担心。比试我自是胜券在握,不会输的。

众人散去,外公,舅舅与表兄却在殿门外等我。

“月儿,你可曾调查过,今日要与你比试的武士?”舅舅一脸关切,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纵然我天赋神力,可天下之大,能人异士何其多?此次夏国出使,何尝不是来探我国虚实?自从与师父回来,入朝为官后,东讨西伐。周边诸国大数已被我国收复。必是有试探之意,一定会选夏国的高手。此次胜败也关系着国家荣辱,夏国又怎么会派泛泛之辈?

“舅舅放心,月儿心中有数。”我虽这样说,可是舅舅眉头依然紧锁,没有丝毫放松。便笑道:“舅舅,别这样担忧,要对月儿有信心呀!月儿随后要参加比试,身着朝服实在不便,待月儿前去更衣梳妆,随后与外公,舅舅,表兄于太液池旁汇合,一同前去蓬莱岛。”说完,俏皮的笑笑,便随带领公公前去宫室更衣,此时小环已经等候在宫室。

“小姐,您可来了。这皇宫好大呀,真漂亮,小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气派的房子呢!”看着小环开心的模样,心里也是开心。是呀,今生,只要身边在乎的人开心,我便心满意足。

“快给我梳妆吧!”我笑道。小环取出金璇禅丝制成的一袭广袖流仙裙,洁白如初雪。金线隐藏于布料里,阳光下,熠熠生辉,步步耀眼。一头青丝如墨,似瀑布顺垂而下。在小环的一双巧手下,发丝轻绾双云鬓,远山步摇束发冠。略施脂粉。

镜中佳人,静,有大家闺秀之兰心。动,也不妨碍我施展拳脚。远远看过去既有女子温柔惠质,细看又透着英姿飒爽。

“小环,走吧,外公与舅舅还在太液池等我们。”说罢,小环收拾一下物品,便跟随我身后离去。

此时的太液池畔,已经汇聚了大部分的文武官员已经各位皇子。因为除了太子已经被晋封,其他皇子都还没有被晋封所以不能参加早朝,但是,下午的比试,皇子们是需要参加的,若能在比试中露脸,赢得皇上另眼相看,将来册封必是一大助益。

我自远方而来,犹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驻足在太液池畔的大臣与皇子的目光逐渐汇聚到我这里。一时间竟不知这位是哪家贵女,是否在宫中迷路。

“这位小姐,是否迷路了?这里是前去蓬莱岛赴国宴并非是后宫宫宴。来人,带这位小姐去后宫。”此时一位身着皇子打扮的男子对我开口道。他未曾上过早朝,也不曾见过我,难怪会认不出来。然而此刻其他大臣也没有将我认出,倒弄得我有些局促。

“镇国将军,等你很久了!”此刻舅舅开口解围道。

“下官见过丞相大人,慕容尚书。”对外公与舅舅略微行礼道。

“这位是三皇子,这位是我国的巾帼英雄,镇国将军。”舅舅在中间介绍道。

“末将诸葛柳月,见过三皇子”。

“早听闻我国巾帼女将,竟没想到,是这样一位美娇娘。就像仙子一样。”我能感受到,三皇子眼中传递的欣赏和倾慕。

我礼貌一笑,此刻除了表兄那道炽热的目光以外,我还能感受到一道炽热的目光。这种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里感受到过。

抬眼望去,皇子群里有一位,俊秀朗逸,一直看着我。微微一笑示意。七皇子自我出现,目光便从未离开过我,他竟不知那日如意楼中让他一见倾心的诸葛家小姐,原是当朝镇国将军。

难怪今日早晨,贵女进宫,未曾见到诸葛小姐。那日回府,便向母妃请旨,今日贵女进宫,一定要邀请诸葛府小姐。

他只想与她再见一面,与她好好相识,若母妃也对诸葛柳月满意,便可请母妃周旋,请皇上赐婚。之前还担心门第问题,如今倒是松一口气。可是,七皇子不知,一切发展与他的愿望相悖而驰。

我也不知,此次换装亮相于众人,也将我陷入了与前世不同的情感纠纷中。我于他们,终是庄周了梦蝶,不知是恩赐还是劫。

“时候不早了,大家启程前往蓬莱岛吧。”太子在此时发话,众人行礼后,便上了摆渡船。

正午阳光明媚,洒在湖面,像碎了的金子,波光粼粼。渡船向着蓬莱岛,悠悠而行。他就在蓬莱岛,等着我们的再次相遇。前世,我毫不留情面的,将他们一招打败。这次……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蓬莱岛比武 我正想着,表兄递来茶水。“月儿,午后日头毒。喝杯茶水解解渴吧。”眼前的女子,自从第一眼在朝堂上见到她,便已钟情。所以,才会命人寻找银璇禅丝,想着应该是最适合她的。

却不知为何每当面对她时,却没有勇气上前与她多交谈几句,总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或许知道,自己乃是丞相孙子,将来也是要娶王族女人为妻的。

只好将银璇禅丝送给了妹妹。

当得知,心仪的她是自己表妹时,心中欣喜。论门第,镇国将军手握军权,是配得上丞相府的。再加上是自己表妹。凭着祖父与祖母对姑姑的思念,一定乐意将月儿留在身边。而嫁给他,便是最名正言顺的将她留在身边了。想到这里,他心里更是欢喜。好似认定了月儿定会嫁与他。

接过表兄手中的茶杯,莞尔一笑。“谢谢表兄。”对待表兄,我敬之重之。可,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敏感,总觉得表兄对我并非只有兄妹之情。

“月儿今日真美,那日在府里见月儿穿蕊儿的银璇禅丝也是极美。于是,便命人也为月儿制了几件,明日差人送到府上去。”

“多谢表兄,近日就外祖父,外祖母,爹爹送我的衣衫首饰补品,我的小库房都快装不下了呢。表兄也如此疼爱我,月儿觉得好幸福呢。”有亲人的关心和疼爱,心里都是满满的温暖。

我与表兄在甲板上愉快畅聊的情景,收在别人眼中却是另一番滋味。此时,几位皇子的眼里,都透露着嫉妒。心里总是心猿意马,坐立难安。不知为何,自从见了这女子,仿佛心神都跟随她的一颦一笑而被牵动。

只是镇国将军手握军权,若他们贸然结交,被有心之人利用将陷入万劫不复。当今陛下,是最不能容忍皇子有不臣之心。他们走的每一步都得小心谨慎。虽然眼见慕容睿与我相谈甚欢,心中不喜,可也不能表露出来,只能暗暗不快。

很快,船停靠在蓬莱岛的渡口。众人在下人的搀扶下,下了船,往蓬莱阁走去。整座蓬莱岛位于太液池中心,岛上建了一座七级浮屠宫。殿前有广阔的擂台。岛屿四周皆种奇花异草,假山重叠,流水潺潺,犹如仙境。

浮屠宫内,宫人已将瓜果茶点准备妥当。众人进入大堂,按照品级落座。三三俩俩,说说笑笑,相互寒暄着,等待使臣与陛下到来。

此时,七皇子端着酒杯向我走来,四目相对,七皇子眼里是赞许,是倾慕。那放光的眼神定会让少女们砰然心动。尤其七皇子俊俏的容颜,如玉如兰,本就有蓉国第一美男之称,是不少京城贵女爱慕的对象。

“镇国将军,早听闻镇国将军英勇无敌,却不想是这样一个美娇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举杯,相视一笑:“皇子过奖了。”听他这段话,显然是有些局促之感,若是稍微多心一点,恐怕得觉得他这话中带刺的。

“月儿。”刚与七皇子饮下一杯酒,表兄便走了过来,我转头笑着看着表兄。“七皇子。”表兄对七皇子微微施礼。

“慕容侍郎与镇国将军好似很熟悉呀?”

“月儿乃我失散多年的表妹,最近才认祖归宗。家父与祖父对月儿也甚是疼爱,祖母恨不得将月儿一辈子留在身边呢。”此话一出,相信以七皇子的聪明才智怕也听出了表兄的言外之意。家中想要亲上加亲,将我留在老人身边尽孝。

”慕容侍郎,青年才俊,自幼便是父皇与皇祖母相中的驸马人选,想必不久父皇也会考虑为慕容兄赐婚了。“

我们正谈着,殿外的太监唱道:“夏国使臣到——”

他,来了。

我们同时向门口看去。他带着两个侍卫与两个随从而来,气宇不凡。此时,太子率先带领着众皇子一同上前。

“平亲王。”

“太子殿下。”他向太子行礼后,向众皇子微微见礼。目光移向了我这边,见我点头一笑。

众人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饮酒聊天。太子此时作为东道主,正招呼着使臣们。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微笑。

“皇上驾到——”

众人闻声朝拜,待皇上走上主位宝座,才道:“众卿平身。”

“谢主隆恩”众人叩谢后,起身落座。

“开始吧!”皇上示意身边的太监主持比武。皇上面上洋溢着盈盈笑意,今日下午的比试,必将扬我国威。皇上此刻的信心满满,胜券在握。镇国将军威震四海,只要有诸葛柳月在,四海皆闻风丧胆。

“比武——正式开始——”林总管尖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殿,随着声音落毕,四周的门同时打开,殿前的擂台一览无余,十分开阔。

与他随行的侍卫走到中间,向陛下行礼道:“启禀陛下,微臣第一个向贵国高手挑战。”说罢转身一跃,借力一蹬,跳到了擂台上,拱手施礼。

见他身手敏捷,想必也是个中高手。我正想起身之时,表兄上前,道:“臣愿一试,与夏国使臣切磋切磋。”皇上点头示意后,表兄一跃,飞身到擂台上。

“在下慕容睿,请赐教!”

“在下百里蓦,得罪!”说罢,百里蓦三步并作两步,一拳直逼表兄面前,表兄反应极快,出手挡下,反手抓住百里蓦出拳的手。顺势弯腰,借力抬腿,一脚踢中百里蓦的后脑勺。百里蓦吃力受疼,奋力挣脱表兄的束缚。瞬间后退几步,定了定神,重新振作。

表兄趁胜追击,一跃到空中,俯身向下。借助俯冲之力,将力量全部集中在拳头上,朝百里蓦攻去。拳法精妙,速度极快。百里蓦在此时只能被动防御,抵挡着表兄强势的攻击。一时间,百里蓦处于弱势。就在表兄极速攻击的时候,百里蓦向旁边闪去,躲过了攻击。同时蹬地一跃,向擂台的另一侧飞去,与表兄拉开距离。落地的同时,开始蓄力,此时百里蓦的双掌四周开始积累起金色的光球。表兄见状,也同时开始蓄力,双手开始聚集出红色类似火焰一样的光束。

是赤炎拳,看来表兄的赤炎拳修为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蓄力结束,两人几乎是同时朝对方飞去,金色的光球与红色的光束相撞在一起,迸发出火花与光环。一时间,看不清光环内的情况,此时殿内观看的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擂台上的情况。

光环与火花逐渐消散,对搏的两人僵持着,而就在此时,百里蓦被弹出去。倒在了擂台上,咳嗽了两声,似乎受了轻伤。百里蓦有些吃力的站起来,作揖道:

“百里蓦技不如人。”

此时,皇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切的得意都写在脸上。

夏国另一个随从见状,直接飞身去了擂台上,在表兄身边站定,面对大殿皇帝行礼道:

“微臣魏宁愿与贵国勇士切磋”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巾帼不让须眉 “请赐教。”表兄面对魏宁施礼道。

魏宁摆出招式,找准时机进攻。看来人应该比百里蓦更沉着冷静,甚至内力与武力都应该在百里蓦之上。不知表兄是否还能应对。

我静静的看着擂台上的两人,就在一瞬间,魏宁抓准时机,转身飞起一脚,直直踢在了表兄的胸口。表兄吃力,倒退了几步,轻咳了几下。看来,魏宁的武力劲道都很高。表兄嘴角上扬,似乎为遇到对手而高兴。

表兄站定飞身过去,与魏宁几个回合下来竟不分胜负,实力相当。经过几个回合的比拼也未能看出谁占上风。表兄开始蓄力,准备使用赤炎拳。而魏宁此刻却没有准备蓄力,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注视着表兄,等表兄对他出招。他越不动,我越觉得紧张,心里担心着表兄。魏宁那么淡定,那么认真的注视着,似乎他有底牌,那么的有恃无恐。表兄飞上空中,对魏宁使出赤炎拳,拳力强劲。众人都认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就在一瞬间,魏宁不见了,消失在了擂台上。众人皆惊,魏宁去了哪里?为何会消失在擂台上。

“在身后,他在慕容侍郎的身后!!!”有眼尖的人看到了出现的魏宁。

魏宁也就在一瞬的时间出现在了表兄身后,快速出掌,一掌劈在表兄后背上。表兄来不及反应,生生的吃下那竭尽全力的一掌。轰——,表兄应声落地。狠狠的砸在擂台上。咳~一口鲜血从表兄口中喷出。

我眼看着表兄口吐鲜血,心中紧张,气愤!手一拍桌子,飞身上去,落在表兄身边。扶起表兄问道:

“表兄,可还好?”我关切的望着他,表兄虚弱的笑道:“月儿放心,无碍。”

可是,我一听他那虚弱无力的回答,便心中有数。气愤的怒火已经压制不住,皇家比武,虽然拳脚无眼,但都是点到即止,控制着自己的力道。可是,他出手狠辣,竟将表兄打成重伤。我的家人,岂容他人欺辱?

招呼宫人上台将表兄扶下去休息,安排太医为表兄医治。

抬眼,直直的看着魏宁。表兄重伤,魏宁满脸得意之色,毫无愧疚。怒气更是在心中翻腾,我静静的站在那里,可是周身散发着强烈的威慑,气势逼人。魏宁有一丝恍惚,不知这种压迫感是从何而来。可是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看似并没有什么厉害的样子。一个清秀的模样,那种强大气场的压迫感,怎么可能是从她身上来的呢?这样的女子,只能是惹人疼爱的美娇娥。

我转身,面向皇上行礼道:“皇上,臣诸葛柳月请缨迎战。”

皇上见我上台,刚刚因表兄惨败而有些阴郁的面容,才有些舒缓,笑着点头示意我们可以开始了。

魏宁打量了我半天,突然笑道:“贵国是已经没有人了吗?竟派一个弱女子上擂台,可别说我欺负女人哦。”

我笑道:“你若能赢我,便是我技不如人。废话少说,出手吧!”

魏宁轻蔑的笑道:“你是女子,自然优先,让你三招。”

我实在不想与他废话,多看他一刻,伤我兄长的恨便多一分。

“得罪了。”

话落的同时,在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的情况下,魏宁应声倒地!好似我站在原地没有动过,可是魏宁却像被人狠狠击倒,重重的砸在了擂台上。魏宁挣扎的站起身,擦拭着嘴角的血,不甘的看着我。奋力向我冲过来。

看着有些丧失理智的模样,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快感。报仇泄愤的快感,突然想猫逗老鼠一般逗逗他。

我双手背在身后,一边闪躲着他的攻击,一边道:“怎么?魏将军是要出尔反尔吗?刚刚可是说要让我三招呢!”

听了我的话,魏宁更是愤怒。原本,他堂堂七尺男儿,被一个女人打趴下,伤了他男人的自尊,如今我的话,更是刺激了他。他像疯了似的疯狂攻击我,刚刚的冷静执着烟消云散。

我看着他,中了我激将法的愤怒模样,我心中的快感更盛。

轻笑道:“既然魏将军食言,不肯让我,那我便让魏将军一双手,可好?”

魏宁疯狂攻击,却没有一招打中我。体力的消耗,也是他怒气的发泄,消耗殆尽的同时,他也逐渐冷静。这样胡乱猛攻,可不是明智之举。

他停下了攻击,重新摆出招式。一瞬间,他又消失在了擂台,虽然,他速度极快,可是,根本逃不过我的眼睛。我清楚的看着他的行动,他的位置。看准了临近我的他,我嘴角轻笑,突然一狠。

抬脚狠狠踢在魏宁的脸上,魏宁重重的倒在地上。大殿内传来一片哗然,原本魏宁消失在擂台上,突然显身,却是被击倒在地。

受了重击的魏宁艰难的站起来,他似乎也知道,并不是我的对手,准备认输。我怎么会让他这么轻易的认输?伤我家人一分,我便让他百倍偿还。他还来不及开口,我便已经到他面前。再一次抬脚,踢到他脸上,在他站立不稳的时候,我及时补上一脚,踢在他的胸口,魏宁吃力被踢飞出去。

此刻,他已经奄奄一息。我深知,他已经重伤,哪怕好了,也已经废了。看似我只是拳脚攻击,实际我的每一脚都暗藏内力。我正准备给他补上最后一击的时候。

“诸葛将军,手下留情。”轩辕晨此时开口,及时制止我。“诸葛将军,不愧为天下闻名,敌人一听将军名号便闻风丧胆的蓉国守护神——镇国将军。”

奄奄一息的魏宁一听,我便是征战沙场,所向披靡的镇国将军时,欣慰一笑,便昏了过去。

轩辕晨的声音将我从愤怒中拉出,我静静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魏宁。今日,便放过他吧。冲他行礼道:“承让!”

宫人将魏宁抬了下去。此刻,轩辕晨一跃,飞到了擂台上。按照前世的记忆,跟随他一起来的另外两位使臣应当也会上场比试。可是,今生与前世却也有差异。前世,表兄并未上场,而今生表兄却上场了。我思考着,看来,今生的我有所改变,而身边的事物也会有变化。

“诸葛将军,巾帼不让须眉,本王很想讨教一二。”说罢,他笑着。那能让我忘记一切不快的笑容,治愈了我心中的愤怒。

“平亲王,谦虚了,请赐教。”终于面露欢喜的微笑,心中阴云散开,真个人的心情都开朗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大获全胜 静静的看着站在对面的他,回忆再次侵袭我的脑海。如今他就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如最初的相遇一样。想着,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甜蜜的笑意。

擂台上的我们似乎突然静止一般,只是站在原地,注视着对方,谁也没有先出手!

不知为何,面对他我竟出不了手,局面似乎僵持了。

他,是在等机会吗?找准时机再向我出手?可是我清楚的看见,他的眼里尽是温柔。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在擂台上只看着对方吧?总是要打破僵局的。

“这是怎么了?怎么两人都不动啊?”

“别吵!高手过招,这叫敌不动,我不动?”

大殿内的皇子,大臣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皇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似乎也是在跟着气氛一同紧张。

我深知,这样下去可是不行的。若我像前世一般,一招将他打下擂台,又似乎太驳他面子。

“既然平亲王不出手,那就得罪了!”说罢,我飞身上前,在靠近他的一瞬,出掌攻向他。他侧身闪过,出手接招。

他只是格挡住我的攻击,也没有要进攻的意思。

“平亲王,擂台上这样让着我,可是觉得我不值得您出尽全力呢?”见他一直不主动进攻,忍不住说道

他轻笑道:“诸葛将军都不曾使用全力,我又怎么能全力以赴呢?”

闻言,我看着他,脸上不自觉笑了起来。

“平亲王认真对待,我自然全力以赴。这样一味防守,比试的乐趣岂不是全无?”

他侧脸看着我,嘴角上扬起完美的弧度。正当我还痴迷于他的笑颜时。他迅速出腿,攻我下盘,顿时,脚下不稳,朝后倒下。

他想出手拉住我,说时迟,那时快。我却顺势抬腿,踢在他手上。吃力的他向后倒退几步。我看着他得意一笑。

轩辕晨含笑看着我,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初次见她时,独自一人惆怅。再次见到她时,冷艳决绝。此次,她狠辣,可是,为何…刚刚那一笑,却觉得娇俏可人。她…真是让人琢磨不透,耐人寻味让人不禁想多靠近她,了解她。

收敛了思绪,双手握拳,向我攻来。见他终于认真,我心里反倒觉得有些开心。与他切磋,仿若隔世。还记得前世,桃林深处,我与他伴着落英练剑切磋。那些日子,可谓只羡鸳鸯不羡仙。

见势,我出掌迎了上去。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合计着时间应当差不多了。若再这样不痛不痒的战斗着,怕是大殿内看着我们的皇上与文武百官就该生疑了。

思虑着,与他拉开距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现到他面前,手掌蓄力。避开了他的要害部位,击向他的胸膛。

轩辕晨受力弹飞出去,原以为他吃我一掌应当倒地了。出乎意料的是,他竟在弹飞出去时,双手撑地,借力翻身。

我吃惊的看着他,刚刚那一掌,我虽然控制了力道,但是,以我的掌力他应当也是有损伤的。为什么?为什么要坚持战斗?不忍伤他,却为何要执着?如今你我各为其主,我是必须要胜的。他多留在擂台上一刻,便多伤一分。为何你…不懂呢?

我的担忧让我忘记了,他有他的立场。身为夏国的亲王,他自然要为了母国荣耀而战,又怎会轻易认输?

捂着胸口,他抬眼看着我,嘴角依然挂着笑?此刻的他倒是让我琢磨不透了。看着他,虽然心中不忍,可是,既然你要战,那便战!

突然,他周身迸发出金色光芒,那是他的绝学--月饮流星拳。看来对待此战,他也是抱着必胜的决心。英雄惜英雄,那便凭实力夺冠吧!

一瞬间,轩辕晨腾空而起,挥拳向我攻来。功力流光如流星一般迸发而出,我躲闪不及,只得双手撑天,释放防御屏障。我周身被圣光笼罩,抵御流光攻击。此战,只能速战速决了。收敛内力,腾空跃起,闪到他背后。内力集中于手掌之上,迅速出手。一掌击在他的后背上,只要这一击将他打下擂台便可。他受力弹出,直飞擂台外,落在地上。

看他那模样,我的心纠作了一团。虽然,我控制了力道,必不会伤他根本,可是,重击之下必然会受伤。宫人前去将他扶起。起身,他冲宫人们罢了罢手,示意他们退下。对我作揖道:“诸葛将军果然身手不凡,本王佩服!”

“好!”此时大殿内的诸皇子与百官纷纷拍手叫好。皇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今日比试,我国大获全胜,是荣誉,也是扬了我国国威。震慑周边诸国。殿内一片欢愉气氛,个个脸上洋溢着笑意。我飞身重回大殿,跪拜于殿内。

“微臣参见皇上。”

“好,很好!赏!”圣上开怀,龙颜大悦。

“谢主隆恩。”行完叩谢礼,便退回座位上。

此时,他也重回大殿,向皇上行礼。道:“蓉皇陛下,贵国人才济济。早闻蓉国女将武功盖世,今日比试,自愧不如。”

“哈哈哈哈……平亲王过谦了。平亲王可有受伤?快,宣太医为平亲王诊治。”皇上抑制不住内心喜悦,得意之色尽显于面。

此时侯在殿外的太医,得召入内,为他诊治。我屏气凝神的看着太医,关切的等着结果。应当无碍,应当无碍……内心在不断祈求着。

“启禀皇上,平亲王乃练武之人,身强体健,并无大碍。”太医诊脉后,呈禀平亲王的情况。

听了太医的回话,我揪着的心,才稍稍放松。

然而,七皇子此刻面容却不太好。适才擂台上的比试,他片刻不曾移眼,我的一举一动,他都收在眼底。或许在其他人眼中,我与平亲王正常比试,没有出狠手,是因为忌讳他是夏国使臣,身份还是亲王。所以给他留了几分颜面。但是在他看来,我出手处处留有余地。而且,我看嘴角总是挂着笑意,轩辕晨的眼神充满情谊。那不是看慕容睿的兄妹亲人的关怀,是啊,那日如意楼,出手打抱不平的那人,不就正是轩辕晨吗?轩辕晨捷足先登,他们早就相识了。思及此,七皇子暗暗握紧拳头。明明那日已经倾心,为何没有上前相识,为何要事后再做调查,为何只想给一个浪漫邂逅,为何……

悔恨,有何用?早相识,又如何?他相信,凭他皇子身份,才情,相貌定能虏获月儿芳心。轩辕晨终归是夏国亲王,不久便会回国,山高水远,也不再是威胁。想到这里,七皇子心里才稍稍放松。

大殿内,百官齐贺,一副盛世太平。

“朕乏了,平亲王远道而来,孤于今日酉时在罗华宫设宫宴,为平亲王接风。”皇上最后发话道。说罢起身。

“起驾——”此时林总管唱道。百官起身行礼。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表兄伤情 皇上已起身离开,众人也相继散去,前往为各自安排的行宫稍作休息。待近酉时,便前往罗华宫。

我上前与外公他们一同走出大殿,前往浮屠宫的侧殿,表兄还在那里休养。申时的日头还正毒,连枝头的鸟儿也热得犯懒,不愿欢跳鸣唱。经过适才比试,额前泛起汗珠。外公关切的询问:“月儿适才可有受伤?额间汗珠,可是难受?”

轻笑道:“谢谢外公关怀,月儿没事。我是着急前去看看表兄,不知他伤情如何。”

舅舅闻言,脸上扬起笑意:“月儿真是懂事乖巧。”虽然舅舅未曾言对表兄的关怀,但当听到我们都牵挂着表兄心里也是开心的。

“月儿自幼没有家人的关怀,如今有这么多的疼爱我人,月儿自当倍加珍惜。”我说道。

外公赞许的点点头。方才睿儿受伤,月儿急切上台营救,心里思量着,若月儿能与睿儿修成正果,那自然亲上加亲,甚好!

“启禀六皇子,慕容侍郎伤势不轻,卑职已命人前去取千年人参。”还未入门,殿内太医的声音便传来了。闻言,舅舅心急的快速踏入殿内。我扶着外公随后跟进去。

表兄榻前站着一位白衣的俊俏公子。头戴赤金红宝石束发冠,身着白色密纹云锦袍,腰间挂着龙纹翡翠玉佩,贵气十足。五官精致,轮廓分明,玄月浓眉,明眸皓齿,挺鼻如峰。

六皇子,呵!好一个英俊的皇子,前世诸葛懿为他神魂颠倒。为了他,三番五次陷害我,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清白声誉,设计嫁给了六皇子。不知今生,会怎样发展呢?

“参见六皇子。”外祖父与舅舅行礼道,六皇子转过身来,同样行礼道:“丞相,尚书。”

见我一同前来,道:“镇国将军也来啦,看来将军很关心慕容侍郎啊。”

“末将见过六皇子,慕容侍郎是卑职的表兄,自当要关心。”我拱手作揖道。

听了我的话,六皇子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竟没想到镇国将军,竟是丞相府的表小姐。”此刻,我无意与他多说什么,跨步到床前,见靠在床头的表兄。面色惨白,十分虚弱。我坐在床边,拉过表兄的手,为表兄诊脉。

表兄脉搏寸关尺三部脉象中取均无力,重按有空虚感。脉来细软而沉,柔弱而滑。气血两虚之脉,看来伤得不轻。适才听太医说已经命人去取人参,补气血虽是上等佳品。可是这样调理太慢,表兄会多受伤痛折磨。招呼小环取来百草清风丹。此丹药是我在玉清观炼制,用于治疗内伤,补气养血乃是极品,可短时间内治疗受损气元。

“表兄?表兄?”我轻声唤醒表兄,道:“表兄,将这颗百草清风丹服下,治疗内伤,固本培元极好!”

表兄见我,微微一笑,接过百草清风丹。小环递来水,伺候表兄服下丹药。

外公与舅舅在一旁一直关切的注视着。见表兄服下了丹药,面容才稍稍放松。是啊,表兄是舅舅唯一的儿子,将来慕容家还需要表兄延续血脉,继承家业。

“外公,舅舅无需忧心,表兄很快就会好起来,再用人参调养几日便可痊愈。”

六皇子笑道:“慕容兄无事,我便安心了!”抬眼看着我,道:“只知镇国将军武力超群,却不想医术也如此了得。”

我轻笑道:“六皇子谬赞,末将自幼长在玉清观,自然懂得炼丹制药。”

逢场作戏的寒暄,我实在不愿应付。更何况前世,他轻信诸葛懿,不辨是非黑白,最后与诸葛懿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对他实在无任何好感,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着实不想再费唇舌。转身立在床边,观察表兄服药后的面容神情,是否对药物有什么不良反应。

外公是个明眼人,向六皇子道:“六皇子自幼与睿儿相识,感情就是极好的。睿儿受伤,六皇子费心了。”

“原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那儿倒还有一株长白山上的野参,便用来给慕容兄补身子吧。”六皇子倒是个会处事的,朝中立足,若能拉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那便是如虎添翼,犹如神助。

三位慕容大人在朝中都身居要职,手握实权,如今连手握兵权的镇国将军也是丞相的外孙女。有了他们的支持,哪怕不是太子,将来的皇位之争,也可争上一争了。

我见表兄面色逐渐恢复红润,心里也踏实下来。说道:“表兄现在已经好转,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该去罗华宫了。”

闻言,外公与舅舅都点点头,舅舅靠近床边拍了拍表兄的肩膀,道:“你在这里好好休息。”说罢起身,待六皇子与外公先行,我与舅舅跟在身后。

太阳开始西沉,霞光万里,映照在整座蓬莱岛上,花儿,鸟儿都有了精神。此时的蓬莱岛更是浪漫惬意,让人身心舒畅。

等着我们的摆渡船,静静的停靠在渡头。我们一行人踏上船,船夫荡起双桨,打破了湖面原本的平静。六皇子与外公和舅舅在船舫内饮茶谈天,我独自站在甲板上迎着风,望着夕阳,叹:岁月依然苍翠,只是流年将你我侵染,若叹青春一蹉跎,那便让今生的相遇不再晚。

很快,船靠了岸。上岸我与众人辞行道:“六皇子,外公,舅舅,适才比武,月儿有些仪容欠佳,待月儿前去梳妆换衣,整理仪容。你们先行,月儿随后就到。”

外公点点头,转身带着他们离开了。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才领着小环前去梳妆换衣。回廊楼阁,若不是随身跟着引路公公,在这偌大的皇宫中,真是会迷路呢。

红墙高瓦,从来不是我的追求。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只要与他在一起,无论是权力的巅峰,还是山云野鹤,我都愿相随。等会儿夜宴,便是后宫贵女的战场,展才华,斗奇艳。只为在宫宴上崭露头角,能嫁个好人家,若能得王孙贵胄看中,那便是荣耀,也是荣华。将来权贵更胜一筹,家族也跟着有扬眉显贵起来。

“小姐,需要换身衣裳吗?还有两身金璇禅丝制成的广袖流仙裙,一套浅粉桃花,一套碧蓝蝶恋花。”小环拿着两身衣裳让我挑选。

斜眼扫了一眼,道:“不必了,白色素雅,今日夜宴可不是我该去争奇斗艳的。将衣服收起来吧。为我扑些香粉便好。”我本无心与这些贵女争高低,更何况,皇子中的任何一位,我都没有兴趣。我只要知道,他的心——在我这里便足矣。

看着镜中,淡扫香腮,轻描娥眉,素雅清新。

“小姐天生丽质,哪怕只是略施粉黛,也这样美艳动人呢。”小环巧笑道。

“贫嘴,现在什么时辰了?”我抬眼看了小环两眼。

“酉时了,小姐,我们走吧。”小环回话道,我点点头,起身去往罗华宫。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宫廷夜宴 今日的罗华宫,热闹非凡。此时大数的官员已到,受邀进宫的贵女们,也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一进大殿,便见到诸葛懿坐在最下方的座位上,与身旁的贵女不知聊着什么,时而掩面巧笑。可,我分明见到几位贵女,轻蔑的撇过诸葛懿。看来,今日赏花,诸葛懿必定大出风头,惹来不少嫉恨。

我并未驻足,直接走进大殿内,向太子行过礼,见过外公与舅舅,便在座位上落座。看着满殿百官推杯换盏,说说笑笑;贵女们时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时而含笑娇羞,面上泛着红晕。像是在谈论哪位皇子英俊潇洒,而诸葛懿的目光一直偷偷瞄着七皇子。七皇子?若未记错,前世诸葛懿不是钟情六皇子吗?

是了,虽然六皇子玉树临风,可是七皇子更胜一筹,享有蓉国第一美男之称。难怪让这么多贵女爱慕倾心,看着这一众美男子,怕是今日来的贵女也已经眼花缭乱,也心猿意马了。

“冉公主到——”殿外的公公报唱道

只见大殿外,娉娉婷婷走来一位妙人。身姿婀娜曼妙,鹅蛋脸饱满白皙,眉黛似拂柳,双目似星辰,红唇如樱桃。冉公主,果然不负第一美人的称号。

百官起身,行礼:“参见公主。”冉公主一副高傲的模样,轻蔑的扫看众人后,去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轻轻抬手。众人授意起身,落座在自己位置上。

“皇妹今日美艳动人,也不怕被夏国使者看中了,求了你和亲?”三皇子此时取笑道

冉公主,笑道:“皇兄就取笑我,我倒是听说,夏国有位以昭公主,美貌无双,就算要和亲,也是夏国进献公主给我蓉国,三皇兄可是想娶以昭公主?”

“皇妹能言善辩,皇兄认输。”三皇子闻言,笑道。冉公主却在大殿内扫视一圈,像是在寻找谁。可左顾右盼,貌似那人并未到,目光停留在外公与舅舅处,探寻。三皇子见状,道:“皇妹可是在找慕容睿?”

冉公主闻言,瞬间红了脸。嗔道:“三皇兄!”众人虽然说说笑笑,可谁也没有告诉她表兄受伤的事。冉公主自幼集万千宠爱,骄纵任性。若是知道慕容睿受伤,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影响两国邦交,可就不大妙了。

“夏国使臣到——”

他带着另两位没有上擂台比武的使臣一起从大殿外走来,抬头侧目,与他四目相对。明眸深邃,灿若星河。

“诸葛将军,多谢手下留情。”他对我拱手作揖道

“平亲王,言重了。”我起身,回礼。众目睽睽下,始终要保持该有的距离。

“今日一战,镇国将军的实力,让本王输得心服口服,若有机会不知可否到府上拜访镇国将军,探讨一下武功绝学?”

我深深的看着他,道:“随时恭候平亲王大驾。”

太子迎上来,对平亲王道:“平亲王,真是英雄惜英雄啊,来了就只顾与镇国将军谈话。”闻言,我心里一惊。太子此言不就在责备平亲王失礼,未将他放在眼里吗?可是换角度想,是否有忌讳我功高盖主的意思?看似一句与平亲王的戏言,却同时敲打了我和平亲王两人。呵,不愧为我国储君,帝王之道,倒是愈发娴熟了。

轩辕晨抬眼,倒也不以为意。很平淡的说道:“太子莫要见怪。本王早在夏国时,便听闻容国有位女将军,战场上所向披靡,一人便有横扫千军之力。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英雄自当惜英雄。”

夏日的夜,吹着微凉的风。轩辕晨此话一出,竟一时寂静下来。太子意味深长的打量着轩辕晨,不知在想着什么。轩辕晨则含笑的看着我。这样的眼神,不知落入他人眼中,会是怎样的五味杂陈。

此刻,我能感觉到来自六皇子与七皇子眼中的复杂,也能感受到在座贵女们的嫉恨。

无奈叹息,今生为他而来,前世也是因为他温暖了我内心的冰川化作柔情蜜意。认识他之前,我孤冷得好似习惯独自一人生活。是他让我感受到了被爱的幸福,教会我珍惜身边的至亲爱人。所以,他人情谊,我只能视若罔闻。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皇后驾到——”听到外头的报唱。

众人皆朝大殿门口行礼,用余光跟随着那一抹明黄移动。皇上与皇后并行至上方主位,方转身道:“众卿平身。坐吧!”

众人闻言起身,落座。抬头只见皇上与皇后正坐主位,端庄,高贵。是了,能母仪天下的女人,岂能没有威严之势?

“平亲王自夏国远道而来,朕特设宫宴,为你接风。今日,京城贵女们也准备了歌舞节目,可一饱眼福。”皇上满面笑容的对轩辕晨说道。

蓉国人杰地灵,不仅男子学富五车,文武双全。女子亦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宫宴,竟是贵女们准备的节目,看来……为皇子们选择良人的意图,更是明确了。贵女们闻言都娇羞的红了脸,兴致勃勃的准备自己的助兴节目。

轩辕晨端起面前的酒杯,向皇上敬酒道:“多谢蓉皇陛下,恭祝蓉皇陛下福寿延年。”

闻言,众人皆端起面前的酒杯,齐声道:“恭祝陛下,福寿延年。”

刚饮下第一杯酒,管弦丝竹声响起,舞姬鱼贯而入。皇家舞姬个个绝色,神姿艳发,窈窕婵娟,两旁的男子都津津有味的看着这群色艺超然的女子,脸上挂着笑。连着几个贵女表演完毕,皇上满意的点点头。我却觉得甚是乏味,不知是夏日闷热的缘故,还是这歌舞升平让我不太自在。我宁可在练武场上挥汗如雨,也无心恋栈这莺歌燕舞。

正当我觉得百无聊赖之时,突然诸葛懿抱着琵琶从珠帘后摇曳而出。这故作姿态的模样,我着实不喜欢。她于舞台坐定,纤纤玉手拨弄琴弦。琴声响起,舞姬一个个从珠帘后出来,围着诸葛懿翩翩起舞。诸葛懿一双白皙玉手与琵琶琴弦间来来回回。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随着诸葛懿的琴声,众人如痴如醉,静静聆听,感受此间意境。一曲歌闭,众人还流连于琴声中,细细回味。

诸葛懿起身行礼。

“好!”皇上首先叫好,才将四座唤醒。刹时间,掌声如雷。“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女儿?”

“启禀皇上,民女诸葛懿,是商贾诸葛浩之女。”

诸葛浩,蓉国首富,想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皇上面上的笑容,敛了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纵然诸葛府家产万贯,可是论地位,是配不上做皇子的正妃的。若能得皇子喜爱,倒是能赐个侧妃。

诸葛懿是个聪明的,知道一个商贾之女,地位极低,根本不能与其他官宦小姐相比,随即道:“启禀皇上,臣女琴技不过尔尔,家姐的才艺方是一绝。”

皇上闻言,倒是来了兴致:“哦?不知你姐姐,是哪位呀?擅长何技?”

诸葛懿立马回禀道:“启禀皇上,家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家姐也不是别人,正是官居从二品的镇国将军。”

闻言一惊,诸葛懿当真是好心计。她哪里知道我会什么才艺?只知道我自幼长在玉清观,只会舞刀弄枪。她这样一说,既正了她,官家女子的身份,又能摆我一道。她这样谦卑的举荐我,既展示自己谦逊礼让,知书达理。众人向我投来期许的目光,骑虎难下。若我当众拒绝,则是抗旨不尊。

“哦?你竟是镇国将军的妹妹?甚好,甚好。”随即看向我,眼神里的询问,我实在无奈。“镇国将军一直戎马,竟不知还有女儿才艺,不妨为大家展示一番,助助兴?”

天子开口,我已无拒绝的理由。诸葛懿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得意。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艳压群芳 我起身领旨,诸葛懿万万想不到前世我在轩辕晨身边,他教会了诗词歌赋,曾与轩辕晨共舞共鸣。想以我衬托她才艺优越,只怕她要失望了。我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诸葛懿吓的一哆嗦。虽然心里明白她的如意算盘,可是,她的话,我怎样也挑不出错,只能暗吃哑巴亏。好手段!横看成岭侧成峰,而她却怎么看都是好人!

“臣领旨。欣赏了妹妹的清音雅乐,我便舞一曲助兴,待我稍作准备。”

好在今日的金璇禅丝广袖流仙裙,如仙如魅,跳舞也是合适的。我吩咐完伴乐宫人等会儿要奏的曲目,再唤来宫人,去取花瓣来,安排好一切。便出了大殿,正当我要踏出大殿时,轩辕晨突然起身,道:“镇国将军既要一舞助兴。本王倒愿意做将军的绿叶。”

我转头看着他,嘴角一笑,点头示意,随即便出门了。众人只当我是去偏殿换衣服,继续推杯换盏。突然凉风乍起,桃花瓣自殿外飘飘扬扬而来,好不唯美。我自殿外伴着落英,踏着月光飞来,好似月中仙子下凡。看呆了众人,惊艳了四座。我优雅的落在舞台中间,琴音响起,伴着琴音,婆娑舞动。身姿柔软似灵蛇,轻步曼舞,玉臂扭动,胡璇几步,伴着落英,犹如花间飞舞的蝴蝶。让人挪不开眼。此刻仿佛,回到了当初与他隐居桃林的时光,他弹琴,我跳舞,或共奏佳曲,或一同练剑。那样的日子,每一天都是幸福的。

一曲舞闭,整座大殿内,还痴迷于舞姿,没有回过神来,久久不能忘怀。静,大殿内突然出奇的安静,环顾四周,余光瞥见了诸葛懿脸上的不甘。我轻笑,多行不义必自毙,不仅没有让我难堪,自己的风头还被我夺得干干净净。

突然,一阵掌声响起,才将众人唤醒: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换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

我闻声望去,是七皇子!随即看着我,道:“敢问将军可是诗中走出的桃花仙?若得佳人如此,怕是天下男子皆愿为你沉醉,不愿醒。”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贵女们纷纷投来嫉恨的目光。七皇子,蓉城第一美男,这样的夸赞,可不就是在表露心迹,已经钟情于她?

皇上此时目光透着赞许。他本原也有将我许配给他的众皇子,这样,我便能一直守护蓉国,为他开疆拓土。“镇国将军,不仅武艺超群,就连舞姿也只应天上有。哈哈哈…”

我本无心与百花争艳,可奈何仍旧到了这风口浪尖。我转身看向轩辕晨,他的目光也正注视着我。

这个女人,时刻都在给他惊喜。方才一舞,牵动他的,不仅是唯美灵动的舞姿,还有那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感受到的默契和琴与舞之间传递的情谊。此女,到底有何魔力?让他时刻牵挂,他不想在意,可总是情不自禁。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能让自己感觉心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我们四目相对,良久,他才挂起一抹笑意,对我拱手:

“将军,舞姿让人陶醉。”

轩辕晨的言行,在七皇子眼里,仿佛心里被针扎一般。诸葛柳月,他一定会去求父皇赐婚的,哪怕……用他皇子的身份去换。

夜宴在随后的丝竹管弦中,结束了。

伴着夜色,酒过三巡,有些微醺。小环搀扶着我,跟着引路公公。外公与舅舅已经安排人去接表兄在城门口等,我们一行人静静的走着,月光皎洁。外公一直皱着的眉,皱纹显得更加深了。

”月儿,你今日一舞,怕是会惹人注目。外公担心,你心性直率,处理不好即将发生的一切。“外公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他担心我,我知道。宴会上,他也能看出,几位皇子对我已经青睐有加。七皇子更是当众表露心声。这终身大事,月儿若选错了人,将来可是一生的幸福。

曾经,我虽然引人注目,但都是沙场擂台上的比武。这样的女子,纵然天姿国色,男人也很少会动心。这倒也让他放心。可是今日……女子娇柔,淋漓尽致。他怕,怕外孙女会背上红颜祸水的骂名。

“外公放心,月儿一定能处理好的。”我明白外公在担忧什么,可是,我知道我心如磐石,绝无转移。

“姐姐,等等我。”此时,诸葛懿在后面轻唤。刚刚与外公,舅舅结伴,倒是把诸葛懿忘了。见诸葛懿迎上来,外公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诸葛懿,他不是看不懂,刚才诸葛懿的用意。也是因为她让自己的外孙女骑虎难下,才惹得这般被注意。

外公并未作声,只是领着我们朝前走。诸葛懿只静静跟在我们后面。可在旁人看来,她诸葛懿是当朝丞相的外孙女,是镇国将军的亲妹妹。因为诸葛浩,只有一个发妻,发妻过世未曾续弦。诸葛懿自然就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呵,诸葛懿,只这样一个举动,便哄抬了自己的身价。哪怕今日游园赏花时,得罪了的那些贵女,若要对她使什么绊子,也得顾及她的身份。

果然,一起离开的贵女们,从开始的轻蔑,现如今对诸葛懿都笑脸相迎。可不是,这样的几个人,可以说这一家子掌控了整个朝堂的权势。

“丞相,请留步。”一个轻灵的声音传来,冉公主?外公驻足转身,见是公主,拱手行礼。

“丞相,为何今日不见慕容侍郎?他是朝堂正三品侍郎,国宴为何没来?可是生病了?”公主急切的关问。表兄儿时是太子伴读,与后宫诸皇子相熟,可以说与公主也是一同长大,青梅竹马。表兄玉树临风,公主早已芳心暗许。

“回公主,睿儿无妨,只是受了些小伤,休息几日就好。”外公深知,关系两国邦交,自然说话要注意,他也算看着公主长大,公主什么心性,他太清楚了。

“什么?!慕容哥哥受伤了?伤到哪里了?伤得可严重?”

“公主宽心,小儿无事。太医看过,只需静养几日便好。”舅舅见公主这般关切,此时出言道。其实自幼,宫里人便觉得冉公主与睿儿合适,曾经他们也这样安排的,睿儿人中龙凤,自然要娶皇家天女。可是,自从月儿回来,他身为人父,怎能看不出自己儿子对她的用心?若换成别人,家里长辈肯定不会同意。可是,若是月儿,相信两位老人是愿意将月儿留在身边的。

冉公主听了舅舅的话,才舒了一口气。“慕容哥哥没事就好,等慕容哥哥好了,一定要让他来找我呀。”冉公主,临走前嘱咐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名声大起 看着公主离开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突然,心中倒升起一丝悲凉。叹了口气,跟着外公一起走了。

城门口分别,外公再三嘱咐,与皇子相处一定要注意分寸。若因我引起兄弟反目,祸水之名,怕是会让我难以自处。他很清楚的记得,当初正因为百姓群起,说月儿是祸国殃民的妖孽祸水。无奈之下,诸葛浩才将月儿遗弃在树林中,被国师捡走。他不愿悲剧再次发生,他不愿月儿再受苦楚。

“是,月儿记住了。”我行礼道,招了招手,示意小环将百草清风丹呈上来。“舅舅,这丹药你们留着,习武之人,身边总少不得疗伤圣药。”

舅舅收下丹药,随外公上了马车。我转身,径直走向我的马车。诸葛懿站在原地愣了愣,她原以为我会与她说两句,可是,我什么也没有说,甚至无视了她。此刻倒是让诸葛懿心里有些发毛,方才大殿上,我看她那一眼,分明是已经看透了她的用心。若我向她发难,她已经想好要怎么回击我。回家甚至可以装可怜,扮委屈。可是,我竟然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只能恨恨的,上了自己的马车。

月光下,城墙上,一抹伟岸的身影一直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直到我的马车消失在夜幕中。

“主子,似乎很牵挂这位将军。”随侍在侧的侍卫担忧的看着他家的王爷。

“不知为何,总想多看她一眼。”他淡淡的说道,可是,肩负重任的他,怎能被儿女情长所牵累?况且,她还是敌国的将军?自幼立下的宏图大业还要等他去完成。有些事,已然注定,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第二日,我在罗华宫一舞便已经传遍京城,一时间名声大噪。

“镇国将军,诸葛柳月,不仅武艺精湛,擂台上连败夏国高手,一曲舞动,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如临仙境。”这样的传言,成了京城中,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少富家公子,文人墨客想要求见而不得。是啊,诸葛柳月是什么人?当朝从二品,将军,岂是一般人说见便能见的?

我无心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只算着时间,月圆之夜便要到了。碎骨重生之痛,若无深厚的内力支撑只怕很难熬。

我正静静的在房中修炼,小环亦不敢扰我。

“小环姐,这是六皇子送来的请帖,特邀小姐出游。”

“小环姐,这是七皇子送来的七宝赤金朝凤簪,特邀小姐明日赏灯。”

……

近日府中拜帖不断,小环只悉数收下,拣了最要紧的人送上的拜帖与我。这些邀约我都无心,便让小环一一婉拒。礼物悉数退回。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忧。诸葛懿这几天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她与七皇子邂逅御花园,一见钟情。可是,七皇子却对诸葛柳月殷勤万分。诸葛柳月,是不是我的东西,你都要抢?

“哼!诸葛柳月,别得意!爬得越高,摔得越痛!”诸葛懿狠狠的说道。

独自坐在柳月轩的阁楼上,这几日闭关修炼,能明确的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涌动。我正思考着那股力量是从何而来时。

“小姐,夏国使者的拜帖要送回去吗?”小环此时手里拿着一张帖子,向我请示。

“不了,留下吧,正好这几日闭关也乏了,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我温柔的笑着,他是我要守护的人。

小环为我梳妆打扮,诸葛懿此时却带着丫鬟翠屏进来。我深深的看着她,无非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见她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参汤。眉头一皱。

“姐姐这是要出去吗?我见姐姐这几日练功辛苦,特地给你炖了一碗参汤。趁热喝吧!”她媚笑着,

我端起碗,嗅了嗅。并无什么不妥。想必诸葛懿也不会这么傻,亲手为我端来毒药,若我有什么三长两短,想必诸葛府是容不下她的。

我漠然,道:“自然不能辜负懿妹妹一片好心。”饮下的那一瞬间,我明明看到她勾起一抹冷笑。

她的笑,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方才闻过,这汤里没有毒。那一抹冷笑,到底是何意?或许是我太敏感。

见我喝下参汤,诸葛懿笑意盈盈的收回碗,道:“既然姐姐有事,妹妹不便打扰。妹妹告退。”

我静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也不愿在为她费神费力。领着小环一道出府,去赴轩辕晨之约。

回廊转角处,诸葛懿得意一笑,眼里透过一丝凌冽。跟上去,派人去给七皇子送信。等着看好戏吧!随后,她转身回到的院子里。

马车在郊区的湖边停下,小环站定,扶我下来。琴音袅袅,自桃林深处传来。此时,轩辕晨已经在亭中等我。我漫步桃林,寻琴音而去。

此时的他,一袭白衣,一缕发丝垂于额前,独自一人抚琴。岁月静好,莫过于此。我驻足看着他,不愿打断。一曲终了,他抬头:“既然来了,为何只站在远处?”

我笑笑,抽出玉箫。还记得初次见面,便心下决定,要与他共奏《高山流水》。箫声悠悠,他会意抚琴,走到他旁边坐下。一对壁人抚琴吹箫,或许这就是琴瑟和谐吧。

我们并未发现,此时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正满怀嫉恨的看着亭子里的一切。亭中两人说说笑笑,饮酒作乐,好不畅快。

突然,我觉得头晕眼花。醉了吗?这酒竟这样烈?到底怎么回事?

“月儿,月儿?”轩辕晨关切的喊着,可是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听不清。感觉腹中犹如火烧,全身发热。轩辕晨见状,将我揽在怀里,“月儿,月儿?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了?”他也觉得奇怪,今日准备的是花酿,酒性并不烈。这是为何?

“好热,好热……”我依靠在他怀里,伸手抱住他,不停的在他胸膛蹭蹭,已经开始胡言乱语。意识模糊,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我努力让自己清醒,可是全身使不出力气来。

轩辕晨慌了,这样一位美娇娘,就倒在他怀里。若换作别人,他倒能保持定力,可是诸葛柳月……我的动作,撩得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愿毁我名节,可是欲望又在唆使他。在他进退两难时,突然一个力道,将他拉开。一拳狠狠的砸在轩辕晨的脸上。七皇子在远处看到了我的不对劲,一怒之下,冲了过来。

若刚才的画面落入旁人眼里,定当认定我是荡妇无疑,从此名节尽失,声誉尽毁。七皇子,恶狠狠的看着轩辕晨道:“竟不想,平亲王是这样一个衣冠禽兽,趁人之危。竟使出这样卑劣的手段来!”

七皇子搂过我,将我护住。轩辕晨摸了一下疼得火辣辣的脸,道:“七皇子误会了,月儿想必是被人下了药,但这人,绝不是我!”

月儿?这样亲昵的称呼,落入七皇子的耳中,显得格外刺耳。“不是你?!那会是谁?若不是我及时出现,恐怕她已经遭你毒手。”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手段卑劣 轩辕晨冷冷的看着七皇子,道:“你为何会在这里?不是一想便明白了吗?若不是有人精心设计,你又怎么能看到刚才那一幕?”

或许是因为我的事,七皇子有些失去了冷静。是啊,此事细想起来,确实有太多巧合。他收到信,说诸葛柳月约他来此,可是到了这里,却看到诸葛柳月与轩辕晨一起有说有笑,甚至看到月儿主动投怀送抱。

“此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七皇子,狠狠的说。不管是不是被设计,刚才那一幕,着实让他心里添堵。可,月儿受这的羞辱,更是让他怒发冲冠。女儿家的名节为重。将远处守候的小环招呼过来。

小环见自己小姐,迷迷糊糊,心道不好!心下也有了答案,一定是她!小环将我扶住,对两人说道:“平亲王,七皇子,你们一定要为小姐做主啊。”眼看着小姐嘴里呢喃的喊着,好热,脸颊还泛着绯红。

二人听小环这样说,心知她一定知道什么。“你别急,慢慢说。”此时,轩辕晨也想知道,谁的心思这样歹毒。宁可毁掉女子清白,要陷害他们。

“小姐出门前,二小姐来过,给小姐喝了一碗参汤。一定,一定是参汤有问题。“

闻言,心中便有了答案。仔细回忆,那日宫宴上的那个所谓的妹妹。看来心思深沉,并不像表面那样的无害。所幸这里没有别人,不会影响到月儿的声誉名节。可是,她设计这样一场戏是为何呢?独独只约了七皇子来,想必也是爱慕七皇子的一位了。当日七皇子当众表露对月儿的爱意。刚刚那样的场面,想必七皇子对月儿的印象一落千丈。若因愤怒而闹出什么事,那月儿的名节是因七皇子而宣扬败坏的。而她全身而退……呵!

“好了,我们知道了。快把你们小姐弄清醒。”七皇子见我一直迷迷糊糊,刚刚的画面一直在大脑里挥之不去,心情甚是烦躁。

“我记得小姐有清心丸,能让人清醒。我去拿。”原本这药是用来医治重伤昏迷,清除负面状态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小环很快拿着清心丸过来,喂我吃下。服下清心丸的我逐渐清醒,眼神迷离朦胧,逐渐恢复意识。

此时的我,看上去柔弱得像只猫咪,想要保护。他们眼里都透着心痛。我只觉得头疼,摇了摇头。努力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零零碎碎的画面,在脑海闪过。心里已经知道答案,那么好心给我送参汤?眼里充满狠厉,敢算计我?!好你个诸葛懿。

手段低劣甚至不惜毁我清白。那可就别怪我了!

整理好思绪,领着小环便走了。轩辕晨与七皇子见我急匆匆离去,怕是要去找她那妹妹算账。月儿心性直率,她妹妹心机深沉,怕是要吃亏了。随即他们跟在我后面一起回到了诸葛府。

一进诸葛府,我直奔了诸葛懿的院子。见我气势汹汹冲进来,诸葛懿脸上一丝得意之色一闪而过。她估摸着我此刻清白已毁。她表面若无其事的迎上来。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落在诸葛懿白皙的脸上明艳艳的一个巴掌印。诸葛懿带着哭腔:”姐姐,这是怎么了?“

我只冷眼看着她,纵然我念着她在父亲身边陪伴,所以一直容忍她。如今的算计,竟算到我身上了!好啊!真是好得很啊!

诸葛懿捂着脸,默默的流泪,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疼。我并不愿意废话,只想一掌劈了她!正当我要发难时,轩辕晨与七皇子赶到,将我拦下。

“不要冲动。”轩辕晨拉住我的手,道:

无凭无据,若我动手杀了她,外面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悍妇的恶名声。可我并不在乎这些,诸葛懿是个什么人,我心里很清楚,原想留她一命,只要她留有分寸,便念着她陪伴父亲的情谊,让她好好生活。

此时的她,哭得梨花带雨。见七皇子与轩辕晨到了,哭得更是凄厉:“妹妹不知怎么得罪了姐姐,姐姐若是心里有气,拿我出气便是。”

好一个以退为进,若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就这样杀了她,只会落人话柄。纵然我不在乎,可是我的家人还要在这京城生活。爹爹也会心疼难过吧!

那怎么办?放任她?我将这口气咽下了?好歹这次没有出什么意外,可是若真出了事,我岂不是要自尽了?若这次不给她一点教训,给她警醒一下,也好收敛一点。不然这坏心眼,指不定要出什么卑劣手段。

七皇子在一旁一言未发,只是冷冷的看面前的一切,冷冷的看着诸葛懿。诸葛懿一味装可怜博怜悯。突然发话道:”本皇子来此多时,诸葛懿见皇子不行礼,大不敬。罚一百大板。“

众人闻言皆惊,一百大板打在这个弱女子身上,那岂不是要废了?我原以为,七皇子只是来看戏的,且不想竟出手责罚诸葛懿,下手还这样狠。既帮我出了气,外头也落不下我的口实。我看向他,他面上并无波澜。深宫长大的孩子,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又什么样的女子没看过。诸葛懿这样的手段,他倒是看得明白。

诸葛懿闻言,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她本只是想七皇子对我厌恶,可是好似事情并未向她预料的方向发展。为何七皇子不问缘由,直接就责罚她,其他不说,只说她大不敬,没得反驳。原本她已经把要反驳我的话准备好了,我没有证据她咬死不承认,我也没办法。

七皇子的侍卫将诸葛懿拖了出去,一板子,一板子打在诸葛懿娇滴滴的细皮嫩肉上,只几下,便已经皮开肉绽,渗出艳红的鲜血来,诸葛懿一声声的惨叫,越来越弱。才不过二十板子诸葛懿便昏了过去,这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受过这样的苦楚?我命人用冷水将她泼醒,继续打。

事情这样处理,我心里始终有一口气堵着。我不愿看下去,直径走向外走去。七皇子与轩辕晨跟上来,一路无言。他们深知我心里委屈,只是静静的跟着我。

“若觉得不够,便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七皇子淡淡的说道。

我抬眼望向他,他面上依然无波无澜。原以为,他是温婉如玉的翩翩公子而已。竟不想,也是这般阴狠。倒是与我相匹,若不是,我芳心早已暗许轩辕晨,这七皇子定是我的知己。亲眼目睹我与轩辕晨搂搂抱抱,竟也没有疑心。我心中也是好奇,他到底怎样想的?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以牙还牙 “哦?愿闻其详。”我来了兴趣。是了,我怎么能容忍有人这样陷害我?平日里的小手段,我不计较,可是,这次不一样。女子清誉,何其重要?竟打起这主意了。那自然,一百大板也难消我心中怒气。

七皇子,此时心里也痛着。若不是他早早到了那里,及时制止了悲剧发生。若月儿真与轩辕晨发生什么?那就算是将那诸葛懿千刀万剐也是应该。越想他的拳头握得越紧。

“你只管明日,带着你的父亲和外祖父,到你们府的花园游玩便可。好戏等着你,轩辕兄明日若是有空,也可来看看戏。”七皇子稍显神秘的说道,好似大戏即将上演的样子。

轩辕晨闻言,剑眉微挑,像是已经明了七皇子即将要做什么。道:“明日必定如期而至。”

不知为何,此时竟完全信任他,明日必定能为我雪耻。三人相识而笑,不知不觉间,仿佛大家的距离更近,更亲密了。

“二位今日,请回吧!明日我自会邀外公到家中做客。”我突然拱手道,示意下人,送客。他们只当我是被暗算,而心中郁结。轩辕晨欲言又止,好似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该说什么?女儿家遇到这种事,哪个不郁闷呢?

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其实,一百大板,已经消了我大半怒气。此时叫他们离开,不过是,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如今,诸葛懿挨了一百大板,起码得卧床好几个月,明日又如何以牙还牙?我实在不懂。

夜幕降临,街上的商家已经关门闭户,只有那花街柳巷灯红酒绿。寂静黝黑的深巷里,娇艳女子的声音与一位男子声音交织一道,默默的娇喘声和男子喘息声交织一道,声音很小,一听便知是这青楼中的女子私会情郎。正当二人兴致正浓时,却被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剑打断。男子瑟瑟回头,女子迅速整理衣物。利剑寒光粼粼,吓得二人双腿发软,直呼饶命。

持剑男子冷冷的看着他们,对那女人使了个眼色。女人识相的搂着衣服跑开了,剩下那男子不知所措的跪在地下恳求饶命。持剑男子俯身在那求饶男子耳边低声轻语几句,见那男子频频点头。随即被那持剑男子拎走。

第二日早朝结束。与外公,舅舅和表兄一同离朝。心里在盘算着,用什么借口邀请他们到诸葛府去。第一次做着有目的,心思不纯的要求,还真是难以开口。濒临城门口时,外公停下脚步,转身看我道:

“月儿,可是有什么事?外公见你踌躇不安,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闻言一惊,道:“月儿,想邀请外公去诸葛府。”此言一出,我甚是觉得笨拙,去干什么呀?以什么理由啊?若外公追问,我该怎么答?

外公看我半晌,道:“月儿是想调节我们与你爹爹的感情吗?外公明白。”

此时,我的内心极其感激,外公老谋深算,目光如炬。怕早已看出我另有目的。

“外公……请上马车!”随即,转身对宫门外等候我的小厮道:“快去米铺,告诉老爷,今日外公到府上用午膳,请他速速回府。”这样叫爹爹回府的理由也有了,心里算是落下了大石。

我们的马车,一前一后向诸葛府驶去。

小厮先行,通知父亲。父亲得知外公与舅舅还有表兄来府中吃饭,心中欢喜。即刻便往回走了,昨日诸葛懿被打,晚上派人去请父亲,但也不知为何,父亲连去看都没有看一眼。怕也是听了下人说道,我先冲进去打了诸葛懿,担心我伤心,所以没有去看望诸葛懿吧,也不知诸葛懿心里是什么滋味。

父亲早早在门口等候,我们的马车刚刚停下,下人便迎了上来。

“恭迎岳父大人。”父亲见外公下车,迎上来,行礼道。“女婿已经备好酒菜,我们到厅上叙话。”

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我见时机差不多,便道:“酒足饭饱,我们到花园里去消消食吧。”外公与父亲欣然答应。我扶着外公向外走。

“七皇子到——”

“夏国使臣到——”

正当我们踏出大厅时,门外通报,外公闻言,快步上前迎去。

“参见七皇子,平亲王。”我等一众行礼,他们俩倒是来得及时。

“今日镇国将军府上,好热闹啊。”七皇子脸上挂着笑,打趣道。

“今日,我邀外公,舅舅到家中小聚,您二位倒是来得巧。”我开口说道,特意加重了语气,面上巧笑。好似熟悉的默契。

“哦,那这是要去哪里?我们可否同行?”轩辕晨很配合的明知故问,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两个男人就能唱一出啊。

“我们正要去花园走走,二位不嫌弃,就一起来吧。”我抢先说道,可是,或许今天我对他们格外热情了些,父亲与外公静静的看着,眼里是温柔,是担忧。

“不会影响你们一家天伦之乐吧?”七皇子此刻倒是谦逊起来。

我定定的看着他,心里开始辗转:他今天到底安排了什么?他这话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他不是说了今天要看戏么?

“不影响,走吧。”

今日风和日丽,花园里的花儿开得娇艳,正在荷花池畔的亭台里歇脚。七皇子看这满池荷花,道:“不愧是诸葛府,这花园景致堪比御花园啊。”

父亲闻言大惊,立马跪地俯首道:“不敢。”是了,父亲是平民,府邸规格怎么能与皇宫相提并论,七皇子这话,折煞了父亲,或许,他只是一句玩笑戏言,可我诸葛府却是担待不起。

七皇子见状,愣了愣,深知自己失言了。赶忙扶起父亲,道:“伯父勿惊,方才是我失言了。”

伯父?你是皇子,是君。父亲未入仕途,更无官品,士农工商,爹爹还是排在最末的商。这哪里担得起,刚刚起身的父亲急忙又跪下去:“草民不敢。”

正当我们在凉亭里说道,不远处的假山后却传出了女子娇喘的声音。这……是他昨天安排的戏吗?一听这声音,便知后面春光无限。

“这是怎么回事?”正要扶父亲起身的七皇子,闻声发问。快步朝假山走去。我们一行人,跟在他后面,绕过假山。只见诸葛懿与一陌生男子在此幽会,亲亲我我。

这,看得我惊了。昨日打了诸葛懿一百大板,此刻她应该在床上起不来,怎么会出现在花园?还有这男子是谁?七皇子与轩辕晨两个外男在此,宣扬出去,诸葛家的女儿放荡如此,会连累我的名声啊!

“荒唐!”此时,倒是外公第一个愤怒的吼出来,将我们一行惊呆的人唤醒。我的脑袋嗡嗡作响,疑惑的看着七皇子。七皇子只是冲我一笑。

外公出声,也惊了正在做事的诸葛懿和那登徒子。登徒子停下了动作,诸葛懿好似并不理会被我们这么多人发现她私会外男,只是一心沉浸在方才的欢愉之中。

男子见这么多人发现了他们,急忙将诸葛懿推开。父亲见此,怒发冲冠:“将他们绑了。”说完转身便走,我示意侍卫去将二人绑了。我们一行人也毫无游览的兴致,随着爹爹到了大厅。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处置诸葛懿 父亲与外公闷闷的坐在主位上,此时的大厅内,气压极低。七皇子与轩辕晨坐在主客位上,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好似要看着这处理结果。父亲也是不愿意他们此刻走的,还想着处理完了,请七皇子与轩辕晨保守秘密,别将此事宣扬出去了,保住我的名声。

很快,侍卫带着诸葛懿与那登徒子来了。二人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跪在堂上,我静静的看着他俩,心里生出一丝不忍。诸葛懿哭哭啼啼,不知该如何狡辩,只呢喃的说:“我是冤枉的,冤枉的。”娇滴滴的模样,让人想要怜香惜玉。

父亲一直没有说话,此时他除了愤怒,还有懊恼。外公,轻抿一口茶,瞬间将茶杯砸在地上。“不知廉耻!”外公的话,惊醒了父亲。父亲道:“七皇子一百大板,竟也拦不住你浪荡之心。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来,真该把你打死!”

父亲说这样重的话,无非是想消消外公心里的怒气。若真要把诸葛懿打死,父亲心里也是舍不得的。十八年的情谊,哪里能狠得下心?那登徒子此时开口道:“是她,是她邀我来府里的,是她,勾引我,说深闺寂寞。”这一句话,是彻底点燃了外公心里的怒火!

“荡妇!来人,给我打死。”外公怒火攻心,接着说:“自己不顾廉耻,也不顾我家月儿的名声,死不足惜。”

诸葛懿闻言,如临五雷轰顶,瘫坐在地上。自己的身子破了,已然是个残花败柳,想要嫁个好人家是不可能的了。难道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吗?不行,不能死,好死不如赖活着。今天的事情,明显是被人设计了。突然,她目光凌厉,指着我道:“是她!是诸葛柳月陷害我!”

外公闻言,更是愤怒。道:“我家月儿,如何害你?自己做了无耻的事,还要诬陷月儿!真是可恶至极。”

我见状,心中未消的怒气蹭的冒上来了:“我陷害你?你也配?!且不说我从未将你放在眼里,我也没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对你?”

诸葛懿见状心里的话,更是憋不住:“怎么没有?你恨我,恨我昨天给你下药了。”此言一出,诸葛懿瞬间知道自己失言,可是,话已经出了,满厅的人都听到了。反口已然来不及。

我闻言,一脚踹到诸葛懿胸口,飞出去撞在门框上:“果然是你!竟想毁我清白,此心歹毒!来人,拉出去乱棍打死!”侍卫闻言,进来将她拖出去。

父亲见状,伸手想要阻止。七皇子立刻出言道:“未出阁的女子,就放荡不知羞耻。陷害亲姊妹,心思歹毒。这样的女子死不足惜。”

父亲不便再出言,只得垂下手去,叹息摇头。养育十八载,怎会不心痛?

旧伤未愈,这板子一下一下的打在她娇嫩的皮肤上,诸葛懿凄厉的惨叫,撕心裂肺。父亲不忍再听下去,拂袖离去。

不多时,下人来报:诸葛懿已断气。

得听她断气的禀报,不知为何,有一丝于心不忍。心里也觉得有些过分,沙场上,我杀敌军无数,从未有过怜惜。可是,这样一个女人,却是让我心软。这或许就是祸不及妇孺吧。

外公示意,将她的尸身收拾了。外公定定的看着我,好似有话要说。七皇子倒是懂事,道:“今日这局面,怕镇国将军也无暇照顾我们,那我与平亲王就不打扰了。”

闻言,轩辕晨也站起身来行礼告辞,表兄出门相送。大厅内,只剩我与外公、舅舅。

“月儿,受了委屈就跟外公说,外公定然为你做主。月儿断不用自己以身犯险,月儿,你要记住,无论什么事,慕容家都是你的后盾。”

听了外公的话,我的心里暖暖的。其实外公早就知道我今天设了局,“外公……”

“方才,那诸葛懿说昨日给你下药,可是有委屈?伤到哪里没?”外公一脸急切,他在官场几十年,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一眼便能看透。他知道,自己外孙女秉性纯良。虽然冲动,杀伐果断,但是,绝不是主动找麻烦的人。而诸葛懿,上次宫宴,他便看出是个心术不正的。外孙女与她同在一个屋檐下,必定吃亏。

“外公放心,月儿无恙。”外公拉着我的手,眼里满是心疼。我不忍的说道,以宽慰外公。

“月儿也放心,你表兄送七皇子与使臣出去,必定会好好拜托,保守秘密,以保你的清誉。”是了,虽然今日,将她乱棍打死,正了诸葛家风。可是,事情已出,若传出去,我的名声必定受损。无论将来是嫁给谁,都会被戳脊梁骨,还会连累婆家声誉一道受损。

外公为我设想周到,可他不知,今日种种都是七皇子一手策划。虽然冒着,坏我名声的风险,可我不在乎。诸葛懿前世,不过是些栽赃陷害,在父亲面前颠倒是非,装装可怜。从未敢实在的来伤害我,这热身动情的药,也只是用于逼迫六皇子与她成亲用过。竟不想,今生这下三滥的药用在了我身上。她就算死一万次,也难消我心头之恨。害了我,还想要我吃了这哑巴亏,不能拿她发作。

我深知,外公体恤我,便什么也不愿意瞒着外公:“外公勿忧,今日种种皆是七皇子安排,所以,事中原委他们清楚的。”

“什么?!七皇子与轩辕晨都知道?”舅舅诧异的问道。

“是,昨日我接了使臣的拜帖,到城郊桃林赴约。临走前,诸葛懿给我送来一碗参汤,我粗略闻了,无毒,便放心饮下,谁知里面竟是……”我将昨日事情原委统统告诉了舅舅与外公。

外公的拳头握得更紧了!“只打死这贱妇,实在太便宜了她,就算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骨也不为过。”

见外公与舅舅心疼的模样,我的泪不自觉的落下来了。有这样的家人,我想不枉一生吧!家人这般护我,将来就算付出一切,我也要护着家人。

“外公,切勿动怒,一切都过去了。”我宽慰着外公。“月儿毫发无伤,外公不要忧心,若外公伤了身子,月儿心里怕是会难过。”

字字珠玑,句句动情。外公含泪点点头,身为宰相,竟没有护住自己的外孙女。心里自责更深,好在如今,清除了祸害,能保外孙女日后无忧。

“外公,舅舅,时候不早,月儿送长辈们回去吧,今日之事,不要告诉外祖母,以免老人家伤心。”今日种种,怕外公也身心疲惫,早些回去休息也好,方才父亲拂袖离去,心情定是不佳,我心挂念。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父亲,父亲 送走外公,见他们登上马车,方才转身,吩咐下人炖了参汤。我回到大厅里,愣愣的坐在椅子上,回想着今天的一切,七皇子是如何做到的?之后还要找机会去请教一下。只是莫名的回忆起父亲转身离开的刹那,心在莫名的疼。

“小姐,参汤炖好了。奴婢送去老爷那里吧。”小环端着一盅参汤,立在门口。我走过去,接过参汤,道:“不必了,我端过去,你也别跟着。”

说完,便端着参汤朝父亲的院子去了。不知为何,越是靠近父亲的别院,越是心乱如麻。纵是这满园别致风景,我也无心欣赏。

父亲别院,院子里极为安静,安静得让我不安。刚刚踏入院子的大厅,父亲只静静的坐在书桌旁,死死的看着诸葛懿送他的香囊。想必是在缅怀她吧,十八载,从小是父亲亲手养大。怎么会舍得?一瞬间,我总觉得父亲苍老了许多,看着也是心疼。我端着参汤过去。

“爹爹。”我将参汤递到父亲面前。父亲一动也没动,我想劝两句,可是却不知该说什么。突然,父亲一扫,将汤盅打翻在地。“滚!滚出去!”父亲,痛心疾首,怒吼着。

父亲的反应,我始料不及。父亲从未这样吼过我,顿时心中委屈,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我知父亲难过,但也别气坏了身子。”

父亲却目露凶光的看着我,那表情看得我心惊胆颤。我在战场上,真枪实刀,也未曾有过这样的害怕。

“你为何不能容你妹妹?一定要赶尽杀绝?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父亲的质问,让我哑口无言。

“父亲,在您眼中我是容不下妹妹的歹毒心肠?”我心中委屈,亲生父亲,眼中的我竟是这样。到底我不是长在身边的。

“可不是?今日之事,难道不是你设计的?”父亲倒是能看通透,可是为何看不通透诸葛懿心思不正呢?

“难道今天大厅之上,父亲没有听到,诸葛懿昨日对我下药?”

“昨日,你毕竟没有受伤,七皇子也打了一百大板,以示惩戒,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父亲字字偏袒,句句诛心。我只听得心碎,心痛。是我狠心,是我过分?

“昨日若不是七皇子及时赶到,被乱棍打死的,就该是我,父亲!”我此时倒是想要知道,若我受到伤害,父亲可会责备诸葛懿?这几日回府,父亲各种关怀,难道只是想要弥补而已?感情始终是比不上。对我好,只是亏欠吗?

也许是我的话,让父亲有些动容。他虽然知道诸葛懿自我回来,便使各种手段陷害,但都是小打小闹。竟不想,我要么不出手,一出手便这般狠。

“滚,滚出去。”父亲别过脸,不再看我。见父亲如此,我更是难过。我一心为诸葛家,尽量弥补父女之情,可是父亲竟为了诸葛懿,这样对我。

“父亲……”

啪——

正当我收敛起心痛,想要劝说父亲,却是让我措手不及的一巴掌。我难以置信的看着父亲,父亲此时好似被这清脆响亮的一巴掌从愤怒中清醒一些。

我含泪的捂着脸,痛,好似让我看清自己的分量。哼,我还在奢求什么父慈子孝,不是笑话吗?绝望的看着父亲,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没有回柳月轩,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出了诸葛府,天高海阔,竟也不知此时该去何处。

或许,这就是命,本就是被遗弃的弃女。又如何奢求父亲庇护?没有诸葛府,我不是照样能过得逍遥自在吗?

对!我还有镇国将军府。我一人走在大街上,失魂落魄。父亲,父亲……

为何?外公都能无条件支持我,为何亲生父亲却为了诸葛懿这样对我?说什么与母亲鹣鲽情深,说什么我比任何人都要重要?

若出事的人是我,父亲,你会如何?若自此父亲便失去了我,父亲可会心痛?

夕阳黄昏,将我的身影拉得越来越长,显得更加落寞。身后小巷处一对主仆正出神的看着。

“主子,需要上去安慰一下镇国将军嘛?”侍卫不放心的对那衣着华贵的公子说道。

“不用,明日再去找她吧,她现在心情不好,需要一个人静静,想清楚很多事情。”贵衣公子盯着远去的背影,意味深长的感叹。有些事她总要经历的,也是该成长的。

“真不去看看吗?您放心?”侍卫是了解自家主子的,主子自宫宴之后,对镇国将军牵肠挂肚,甚至对伤害镇国将军的人,狠下杀手。

“多嘴!”如今,他心里也是很开心的,经过这些事,他与诸葛柳月的距离明显更近了。他也会尽他全力保护诸葛柳月,诸葛柳月虽然战场上所向披靡,可是,宅院之争,诸葛柳月必定会吃亏。她不懂人心,不明厉害关系。这样一个简单的人,怎么能让人不想保护呢?

“那我们要这样一直看着她吗?”侍卫在一旁嘟噜着嘴,自从诸葛柳月送了丞相大人一家离去,他们可是一直在暗处观察着,眼看着诸葛柳月被诸葛浩一巴掌打在脸上。主子心痛得恨不得马上冲上去,要不是他拉着,恐怕主子当时就冲进去带着诸葛柳月走了,现在倒是这么冷静。

“不用了,有些事,她需要自己想明白,现在找她,她什么也听不进去。明日带着礼物,去镇国将军府。”他料定,诸葛柳月近日是不会再会诸葛府了。说完,带着侍从转身朝皇宫走去。

见主子这样,随从是明白,自家主子是动真情了。想主子享有容国第一美男子之称,多少名门贵女倾心,他家主子也未曾动心。也只有这镇国将军才能让他主子这样在意。

恍恍惚惚,走到了如意楼。刚走到门口,李掌柜就迎了出来。“小姐今日有空,包房时刻准备着,小姐请。”

“准备酒菜。”我轻描淡写的对李掌柜吩咐道。李掌柜得领吩咐下去,很快,一桌丰富的酒菜就摆好了。一个人坐在这包房里,喝着闷酒,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很乱。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诸葛懿死不足惜,可是,父亲难过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但是,父亲为了诸葛懿打我,也让我的心好痛。不知道饮下多少酒,大脑已经有些微醺。此时包间的门被人推开,抬眼一看。轩辕晨拿着一壶酒走了进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不解的问,没人知道我来了这里,况且,我在的包房是诸葛家专属的,怎么会让别人进来呢?

“李掌柜是个明眼人,那日我们在这里一起共进午餐,李掌柜可是看在眼里的啊!”说着,他倒是不当自己是外人,自顾自的坐下来。

看着他,我不知怎么的,眼泪就包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突然跑过去,扑到他怀里,放肆的哭起来。

轩辕晨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的有点不知所措,他想抱着她,想要抚摸她的长发。可是,男女毕竟有别,但怀里的女子哭得这样撕心裂肺,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涅盘重生 轩辕晨始终被泪水融化,伸手抱住怀里的女子。道:“难过就哭吧!”其实他与七皇子一直没有离开,都各自躲在暗处看着她。因为,放心不下,一直未曾离开她半步。方才见七皇子带着随从回宫,他才跟着诸葛柳月来到如意楼。见她一人高楼买醉,心疼让他迈不出离开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跟着走进了如意楼,眼睁睁的看着她忍着心里的委屈,见到他的那一刻,这女子所有伪装的坚强瓦解。再坚强的女人,也有软弱的一面,这样的软弱更是让人心疼,让人想要付出一切来保护。

或许只有在轩辕晨的怀里,我才能像一个弱女子。哭了好一阵,终于平息下来。

“知道你难过,现在可好些了?”他关切的问,轩辕晨只想眼前这个女子发泄之后,心情能好些。

抹掉眼角的泪,悻悻的点点头,哭过之后,心里确实好受很多了。压抑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宣泄,刀尖行走的日子,也未曾让我这般憋屈。宁可流血,也不流泪的我,能伤到我的就是我最在意的人。

轩辕晨见我情绪稍微好些,为我倒上酒,道:“心情不佳,就一醉方休吧。”

接过轩辕晨的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琼浆玉液,已然品不出醉人的芳香,只有父亲决绝的惆怅。

原以为认祖归宗,便以为落叶归根,却不想依然只是这乱世里迎风而立的桃花。微风轻拂,落英飘零,终究只是无根浮萍,漂泊无依罢了。

夜已深,轩辕晨扶着我,准备送回诸葛府,迷迷糊糊的呢喃着:“我不要回诸葛府,送我回镇国将军府。”

“好好好,送你回镇国将军府。”说完,小厮驾着马车停在如意楼的门口,等候我们。

第二日,已经日上三竿,我方才醒来。只觉得胃里翻滚难受,头痛欲裂。

“将军,您醒啦?”听见屋里有动静,门外值守的丫鬟竹羽立刻推门进入,以方便伺候。昨夜将军酒醉,今日早早备下了醒酒汤,清粥。“将军,奴婢已经备下醒酒汤,先喝一点吧,这样会好受些。”我接过醒酒汤,饮下,胃里暖暖的,好受许多。

回忆昨夜发生的事,可是断断续续,好似什么也记不起来。只记得与轩辕晨在如意楼饮酒。自己怎么回的将军府,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将军,七皇子已在大厅等候多时。”此时竹羽方才禀报,我坐起身,示意他们为我洗漱更衣。

将军府不比诸葛府,留在将军府的尽是劲装衣裙。无妨,见七皇子也就不那么讲究了。身着白色云翔符幅劲装,头戴紫金镶楼压鬓冠。倒显得干练简洁,飒爽英姿。略施脂粉,便带着竹羽前去大厅。

此时,七皇子于客座主位上,静静等待,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面上无一丝不耐烦。

“七皇子久候,失礼了。”我上前,拱手道。

“我知将军今日身体欠佳,稍等片刻也是应该。”他轻轻说道,温润如玉。“将军有很多话,要问我?”他抬眼看我,嘴上挂着一抹巧笑。

七皇子面容依旧,总是无波无澜,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可是,他那一汪碧波双眼,深邃得,好像写满了故事,写满了,他自幼在皇宫里经历的坎坷;也写满了,他心思缜密而隐忍。

“既然七皇子知道我想问什么,那么卑职希望皇子快人快语。”经历了这两天的事情,我与七皇子早已不在那么陌生,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他浅笑,抿一口茶,道:“月儿,可否叫我轩哥哥。”七皇子,欧阳轩,前世他的事情,我知道的甚少,今生也算共患难,既然是患难与共的朋友,自然可做兄长。

“七皇子为我费心费力,也算患难与共,唤你一声兄长,自是应该。”

欧阳轩闻言挑眉,随即灿烂一笑,道:“我知道你现在想知道什么,诸葛懿陷害你,我自然不会放过。你现在之所以回将军府,也是你对你所做的事情要承担的后果。”

说完,他优雅的端起茶杯,说道:“月儿,你是武将,处事冲动,不管是朝堂,还是家宅庭院,暴力都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那日,你回府,若直接将诸葛懿一掌劈死,你爹会怎样?诸葛懿将丑事铸就,你父亲都不忍心对她痛下杀手,若那日你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杀了诸葛懿,岂不是断送了你与你父亲的父女情义?”

我垂下双目,心突的纠了一下,眼泪盈盈,道:“如今父女情也已经断送了。”

“月儿莫忧心,一来,诸葛懿对你下药,是她亲口承认;二来,诸葛懿的丑事众人亲眼所见,这样的结果本就是应该,你父亲只是一时气恼,舍不得十八年的感情,可你才是他的亲生女儿,父女哪有隔夜仇,过几天就好了。”随即又道:“我知道你难过,可是,只有彻底痛过,你才能真正明白若只一味跟着自己心性冲动而为,后果不堪设想。”

“诸葛懿只是一个平民,牵扯的还只有你的父女情,你要承担的都是锥心之痛。而你将来要面对的是朝堂高官,甚至是皇亲贵胄,若冲动莽撞,你可想过后果?”欧阳轩句句直击我内心深处。前世因我的莽撞,害死了轩辕晨,连轩辕凌也一起死了。

对呀,处理事情的方式千万种。处理事情的人,必须是那能做主的人,而不能是我出手。明哲保身,谨小慎微方能在尔虞我诈,夺利争权的洪流里生存。

我抬眼,看着亦师亦友的欧阳轩。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回诸葛府吗?”

“月儿这样聪明,应该明白现在不是回去的时候,你父亲还深陷痛失诸葛懿的悲痛中,现在回去,父女之间的裂痕始终将会是一根无法修复的刺。等过几天,你父亲来接你时,你再拿捏一下,便可回去了。”

“拿捏一下?怎么做?”一直以来,莽撞惯了,这功于心计的做法,我是真不知道。

“过两日,诸葛先生到将军府接你,你必须要让他明白,诸葛懿对你设计陷害,给你造成伤害。若她成功了,你将会万劫不复的后果。”我愣愣的听着,似乎有些明白了。欧阳轩的话让我醍醐灌顶,我也终于懂了,为何欧阳轩要我带着外公一起,为何他叫轩辕晨一起来。父亲对诸葛懿有情,有恩。纵然天大的错误,他也绝不会忍心要了诸葛懿的命。只要外公与七皇子都在,父亲碍于情面,哪怕舍不得也会重处。

欧阳轩,当真七巧玲珑心啊。皇宫长大的孩子,是不是都是这样呢?轩辕晨,你是不是也这样?我是不是,还不够了解你?

经历了痛,才能蜕变,凤凰浴火才能涅盘。或许今后,我彻底的不一样了,单靠武力,虽然一时快意,可是终会伤害身边在意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青楼画舫 我浅笑,会意的看着欧阳轩。“多谢轩哥哥指点。”苦口婆心的分析,犹如当头棒喝。无需去证明,公道自在人心,只需要做好自己便可。是非曲直只在懂你的人眼里,想透彻了,也就释然了。

欧阳轩闻言,只是端茶轻抿,嘴角却有掩饰不住的笑意。“想来月儿这几日心情也不佳,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经过欧阳轩的点播,我的心情已然好了许多。好意盛情难却,我便也不再推辞。“出去散散心也好,轩哥哥稍等我片刻,我去更衣梳妆。”

欧阳轩笑着点点头,临我进内堂前,道:“月儿倾城国色,太引人注目,换作男装行动方便些。”

虽然不知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但是,他总能给我一种信任之感。不自觉的对他即将带我去的地方产生好奇。

莞尔一笑,转身去往我的小院去了。

竹羽招呼来院里伺候的小丫鬟,将早早备好的瓜果点心端上来。

都是懂事能干的,我摇摇手,示意不必麻烦。道:“为我更衣,我与七皇子有事要出去。选几套男装过来。”

竹羽得令,下去准备。很快,端着一套白色锦绸长衫进来,熟练的伺候我更衣梳妆。对襟窄袖,祥云清雅,头戴白玉密纹束发冠,手持山水玉面聚骨扇,映衬着俊秀的面容,俨然是一位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

“若诸葛家有人前来,便说我不在,打发走。”临走前,吩咐竹羽。

“诺。”竹羽遵从道。主子的事,她向来不多问,但所有吩咐的事情,必然处理得很妥当,从不让人费心,于她,我很是满意。

吩咐完,我便去前厅与七皇子一道出门了。

“京城繁华,带你好好转转。”欧阳轩临出门时,略显得意的说道。京中大家闺秀,向来只能在闺阁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必这繁华街市,未曾细细游玩过。

但是,欧阳轩,我并非寻常女子,京中所有繁华店面,都是我诸葛家的。奇珍异宝我更是多得数不甚数,或许是我一人独来独往惯了,人间繁华未曾体会。

我跟着他并肩行于容京的街道,引来无数瞩目。不少女子见我俩,皆掩面含羞。

“看来月儿比我更受各千金青睐呢。”欧阳轩取笑道。

“庸脂俗粉。”眼扫一眼那些女子。从心里对这种看见英俊男子便面红耳赤的女子觉得无趣。

“哦?诸葛兄对这样的女子,看不上眼啊?那为兄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那里的女子一定合诸葛兄的口味。”欧阳轩的话,弄得我有些不知所谓。只见他领着我一路向前走。

走过大街小巷,欧阳轩带我来到城西梁河边。河水清澈,悠悠流淌,夕阳余晖下,更显得寂静。这样的地方确实能让人身心安静下来。也正在这时,河面深处的芦苇丛里,使出一条红幔飘逸的画舫。琴声悠悠而来,想必里面佳人已等候多时,我眼中巧笑。“轩哥哥,难为你的安排啦。”

欧阳轩道:“月儿在想什么呢!我也是第一次来。”

闻言,心笑。轻车熟路的,怎么会信是第一次来呢?

我们登上画舫,舫内一女子红衣青丝,玉手抚琴,看她面容清秀,身段轻盈。好一个妩媚清雅的女子,是个不错的红颜知己。

“这位是诸葛公子,这位是兰烟姑娘,是兰苑的头牌花魁娘子。”欧阳轩进画舫坐下便开始介绍。

兰烟姑娘起身,落落大方的向我行礼。眉目秋波,摄人心魄,看得我有些不自在。

待我们坐定,船舫悠悠而行,河面寂静,能清晰的听到船桨撩拨水面的声音。“初次见兰烟姑娘,还请兰烟姑娘带路。”

我怔怔的看着欧阳轩,特意强调初次见面,但是没人会信吧!

“公子稍安勿躁,画舫停稳之时,便到。”话落,目光又投向了我,一边为我斟茶,一边道:“这位公子,想必便是今日的贵客吧。”兰烟姑娘面上含羞,眉目传情。这兰烟莫不是为我准备的吧?

闻言我侧脸看向欧阳轩,道:“轩公子,这样的佳人,我无福消受,还是你自己消化得好。”

欧阳轩此刻含笑,道:“红粉佳人,怎么会无福消受,话莫说太早,等到了,必定让你忘却烦恼。”

谈话间,画舫好似在渡口停靠。兰烟姑娘引路,我们刚刚踏出画舫,眼前是一艘宏伟辉煌的大船,犹如宫殿,犹如高楼。青幔红纱,珠帘明灯,阁楼里全是莺莺燕燕呼唤娇言。

这便是兰苑了。

在朝为官,早就听闻兰苑北楼是有名的风月所,只接待达官显贵,若不是有内部安排,便是找不到的。竟不想,藏身在这芦苇深处。

“青天白日,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吃惊的看着欧阳轩,竟不想,这看似谦谦君子,却是个流连烟花之地的浪荡公子,我眼里生出了鄙夷。

欧阳轩好似不懂我的意思一般,道:“这是最佳消愁的地方,我拜托朋友才安排的。看看,多热闹,我今天已经把这里包下来了。你啊,可以尽情寻欢作乐。”

我闻言一惊,我虽是女子,可也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他堂堂皇子,难道不知?我在这里,能怎么忘记忧愁,寻欢作乐?我转身正欲离去。却被兰烟姑娘拉住:“公子,既来之,则安之。公子还未进去,怎知不能消愁?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说我兰苑留不住客人,坏了我们的名声。”

“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能让兰烟姑娘亲自来接,诸葛兄就不要扫兴了。”欧阳轩此时也规劝道。

在他们的盛情下,我只能跟着进去,刚刚踏入大厅,四方楼阁,丝竹管弦,琴音瑟瑟。数十位舞女自两边木梯款款而下,伴着琴音起舞。一时间,一群风姿婀娜,面容娇媚的女子朝我们迎来。

在一群美娇娥的簇拥下,坐在了早早备好的主位上。这里四方通透,能最佳观看厅内艳舞,也能放眼河中风景。

饮酒作乐间,河面上不知何时驶来一艘能与兰苑媲美的船舫。想必,就是与兰苑齐名的北楼了。我正出神的打量着北楼,惊叹能工巧匠,打造出这样恢弘的船舫。眼前却突然被美人出浴的团扇遮住视线。兰烟举着酒杯,靠近我。道:“难道是妾身魅力不足,诸葛公子为何只看外面啊。”

美人恩难消,只能尴尬的接过酒杯,道:“兰烟姑娘,倾城之姿,又怎会魅力不足?不知多少达官显贵拜倒在姑娘裙下。”

“那,诸葛公子可要与妾身多喝两杯。”说着,兰烟姑娘靠着我,为我斟酒。恐,这样的景象七皇子也不曾料想。两三个妖娆的女子围着他,为他斟酒,喂酒,应接不暇。

正当我们有些难消之时,突然听见有什么落水的声音,随即河面传来女子濮水呼唤救命。闻声,我与欧阳轩扑到窗边,只见一女子在冰冷的河水里扑腾,嘴里不停喊着救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冉公主 只见那女子落水后,北楼上站了不少看热闹的男男女女,却没有一人敢下水营救。

北楼老鸨此时跪在一女子面前祈求:“姑娘饶命,饶命啊!都怪华浓有眼不识泰山,请姑娘不要计较。”

女子面上露出得意之色,站在绮栏前冷冷的看着水里扑腾的女子。

“冉妹妹?!”欧阳轩惊呼道,随着欧阳轩的声音,我方才仔细打量对面楼上女子。虽然扮着男装,可也掩饰不了,她女子的妩媚与娇俏。

“竟不想是冉公主。”心道:这皇家子女都有寻花问柳的癖好么?也不知河中女子怎么得罪了冉公主。是否该出手相救呢?

只见水里的女子扑腾的力气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沉入河底,成为这梁河冤魂。

实在不忍见香魂就此陨落,纵身一跃飞出,抓起河中女子,轻点河面转身飞回兰苑!

“好大的胆子,本公主没有发话,竟敢救她!”冉公主见女子被救起,心中似有不快。向自己的侍卫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过来擒拿我。

七皇子见状道:“是何人惹得冉妹妹这样生气啊?”

侍卫见是七皇子,也不敢行动了,只得原地待命。

“七哥哥?兄长也要与我作对么?”冉公主见是自己的皇兄,估摸着自家兄长,必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吩咐北楼行到兰苑边上,比邻而停。

被我救起的那位华浓姑娘正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见她那模样,甚是可怜,吩咐兰烟姑娘带她下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免得着凉了。

冉公主见我让人把华浓带下去,想必我是护定了那青楼的风尘女子。冉公主站在北楼上,有些急了:“好大的胆子,谁允许她走了?来人,把那女人给我抓回来!”

侍卫得令,正要飞身上前。我一个箭步挡在楼栏外,将两个侍卫一掌打回了北楼。

“你!”冉公主有些吃惊,不想我竟与皇家公然作对。

我见公主气急败坏,随,拱手道:“臣,诸葛柳月参见公主。”闻声,北楼里又冲出一位俊俏公子。定睛一看:“表兄?”

我有些蓦然,表兄为何在北楼?不言而喻。

“哦?将军这是要管我这闲事了?”冉公主在宫宴见过我,自然知道我的身份。

“臣不敢,卑职这样做,也是为了公主名声。”我恭敬的俯首做礼,道:“华浓姑娘不过青楼女子,公主身份贵重,这大庭广众下为这样一个女子兴师动众,传扬出去,坏了公主名声!”

冉公主见状有些荒神,身份越是高贵,越是在乎名声。可随即想到那女子竟躺在慕容哥哥怀里,心里的恨更深了!“这贱人,竟然勾引慕容哥哥,死不足惜。”

此言一出,我倒是有些吃惊了。表兄出没青楼已然让我有些意料之外,竟不想与这青楼女子还有瓜葛。我戏谑的看了一眼表兄,只见他一脸否认,紧张的神情,对我使眼色。

“公主何须与她计较?青楼风尘,是断然不可能入丞相府的。就算是做妾,哪怕做个外室也是不配的。”是了,丞相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可能与青楼染指。

“哼,她当然不配!但是勾引慕容哥哥,我便不能饶了她!”公主眼中揉不得沙子。“你若再敢阻挠,我便要了你的命!”

此言一出,我更深知,这冉公主骄横。我且不说,我乃朝中从二品将军,公主虽然为皇家女子,但论品阶,她一个妃子的女儿,尚未加封,不过是五品。想要我的命?若非自幼被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便是蛮横惯了。这样的女子若他日嫁给表兄,怕是整个丞相府会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公主,虽然您为君,我为臣,但我乃朝中二品大员,若要发落我,恐还需圣上做主!”冉公主听我将圣上搬出,恨得牙痒痒。此事若闹到圣上那里,她恐怕要被重罚。此时风口浪尖,我和她都需要一个台阶。可我与冉公主的仇,也就此结下了。

“冉妹妹,天生丽质,谁能与你抢未来驸马呀?”欧阳轩倒也懂得在适宜的时间,哄他这个骄横的妹妹。

冉公主听了此话,脸不由得红了,有些害羞道:“谁是未来驸马呀!”

“好啦,冉妹妹也是大度之人,将军,驰骋战场也是不拘小节的,今日这样巧合,为兄做东,大家一起坐下来喝一杯,如何?”七皇子想做和事佬,可是他低估了冉公主的刁蛮,自幼自负美貌,向来被贵公子们追捧,早已养成了她高傲不可一世的性格。

“哼,要本公主与她同桌?除非她跪下来给本公主道歉。”

“公主是天女,微臣行君臣之礼自是应该,但,这下跪认错,是断然不能的。哪怕闹到圣上面前,我也是这般。”我乃将军,率领千军万马,论君臣尊卑,我向她行礼应该,只是她受不起我这跪拜之礼!若我跪了,我的军威何在?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你少拿父皇来压我!你今日若不跪,我便打得你跪!”

事情越演越烈,七皇子给台阶她不下,看样子是要撕破脸了!

她的侍卫,朝兰苑飞来,我正要出招,侍卫却被另一抹身影打下船舫。

只见此人背影伟岸,身高八尺,打扮富贵。也不知谁家的公子,竟敢管这件闲事。心里不由对他生出一丝敬佩与认可。

“你是何人?本公主的事,你也敢管?!”冉公主见自己的侍卫被打倒在地,不由愤怒!

“在下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那男子悠悠说道,这声音甚是熟悉,可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无论你身份如何尊贵,但凡事得论个理字。”

冉公主此刻已被气得面红耳赤。“大胆刁民,信不信我灭你九族!”冉公主确信并不认识眼前这位公子,她也自负有身份的皇亲贵族她哪一个不认识的呢?此人从未见过,就算不是平民,也只是小官小户。正愁一肚子火没地方消,这人来得正好。

那男子轻蔑一笑,道:“灭我九族?就算你们皇帝陛下来了,也不能口出狂言能灭我九族。”

我闻言,纵然没有见过,也能猜想此人来历绝非泛泛之辈。

“你好大口气,来人啊,给我把他抓起来。”众将正准备出手将他擒拿,即刻从腰间拿出一块玉牌,道:“夏国太子,轩辕凌在此,谁敢造次?!”

难怪觉得他眼熟,难怪觉得他的声音熟悉,我怎么能忘?亲手杀了轩辕晨的人!就在我的眼前,那一剑,那么真切,血淋淋的。

我望着他的背影——轩辕凌!

我要如何面对?前世他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今生他是解救我于危难的勇士。苍天,你为何如此捉弄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推杯换盏 金灿灿的腰牌,高举空中,所有侍卫都不敢轻举妄动。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向前一步。冉公主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冷笑一声,道:

“莫非,夏国太子要插手我蓉国国事不成?”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他国太子,怎能插手别国国事?岂不是有掌控之心?若言行稍有差错,恐会引起两国交战的祸端。

轩辕凌嘴角上扬,笑道:“哦?这竟是贵国国事?我以为,公主身为后宫女眷,所做之事无非是女儿家的争风吃醋。不想,贵国公主才是独当一面的大将。”

冉公主闻言,花容顿时吓得惨白。纵然自己刁蛮,她也清楚,后宫女子不得干政的国法家规。这人多嘴杂,且都是达官显贵,若有心人传扬出去……且不说皇上会不会对她心生猜忌,就算是被太子殿下以为她有夺权参政的心思,只怕她下半辈子都会难过。

思及此,冉公主瞬间面带微笑,道:“夏国太子误会了,我与将军不过是在开玩笑。我自幼倾心慕容哥哥,所以诸葛将军恐还是我将来的姑子,我又怎会真与将军为难?”

不愧为后宫长大的女人,话锋一转,口中的国事竟成了家事。

我心中苦笑,冉公主不顾自己名节。当众开口倾心表兄,将来是要嫁与他为妻的。皇家为保脸面,表兄这驸马,是做定了。只是,这样一位公主嫁入丞相府,于家人,是否是好事呢?心中不由担忧起来。

今日之事,便可看出公主刁蛮悍妒,表兄日后,恐会受苦,只愿这天家女儿能孝顺长辈,家中和睦,莫要让家中老人动气忧心。

心中忧虑,面上忧愁。担忧的打量向表兄!表兄此刻只望向我,一脸否认。

“既然公主金口已开,这些瞎眼的奴才为何还在这里跃跃欲动,虎视眈眈?”轩辕凌扫视一眼仍然做着攻击状的侍卫们。

“退下。”冉公主示意开口,道:“今日这样巧,在这里能遇见七哥哥与将军,七哥哥方才不是说要做东吗?小妹肚子饿了呢!”冉公主巧笑的撒娇,仿佛刚才的一切未曾发生。

“有幸相遇夏国太子,不妨一道吃个便饭,大家交个朋友。”七皇子见冉公主终于罢手,忙接着橄榄枝,递出台阶,大家化干戈为玉帛。今日在场的所有人无论谁与谁结下不愉快,都不是小事。将来必定明争暗斗,风云涌动。

轩辕凌转身,凤目流光,深邃有神。在场女子皆沉醉于他风流倜傥的皮囊下,而我的眼底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此时此刻,我与他为初见。无怨无仇,方才他还出手助我化解困境,我不能发作。甚至要承他解围之情,好颜相待。

轩辕凌转身向七皇子作揖,又转身看向我道:“将军,可还好?”

压抑着心中怒火,笑道:“多谢夏国太子相助。”

谈话间,冉公主与表兄已经从北楼架好的甲板来到了兰苑。众人相互施礼,老鸨已经将新的一桌饭菜备好。经过之前的一切,再也不敢安排什么姑娘助兴陪酒。众人落座后,很识趣的退下。

七皇子作为东道主,首先举杯道:“一切都是缘分啊,今日竟能巧遇夏国太子,实属荣幸。”

轩辕凌举杯回应,一饮而尽杯中酒。

一桌子的人,心里各怀心思。冉公主恨恨的盯着我,不知她是因为方才我的阻挠对我不满,还是女人的直觉让她天生对我充满敌意。

而我,死死的盯着轩辕凌。五味杂陈,前世的仇,还有他自刎的那一刻,我心里的痛。我以为他杀了轩辕晨我会对他恨之入骨,可是,当见他倒在我面前时,心里并没有那么恨,还多了一分心疼。

或许,是他以命相抵,消除了我对他的恨。可是今生再见,他拔剑刺向轩辕晨的那一幕不由的浮现在脑海。我怕,我怕悲剧再次上演;我怕,一切无法挽回;我怕,我怕失去今生挚爱。

我独自思虑着,一人倒着酒,眉目紧皱。表兄见我独自饮酒,关切的问:“月儿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心中不快?”

抬头看着表兄,轻轻的摇了摇头。七皇子转头看着我,眼中尽是疼惜,道:“今天是带你来找乐子的,把不开心的事情忘掉吧,来!今日有酒今日醉,我们不醉不归!”说着,他又举起了酒杯。

“是啊,今天有任何不开心的事情都忘记,不要闷闷不乐,来,喝酒!”轩辕凌此刻也附和道。

我举起酒杯,与大家一起碰杯。或许他们还以为我还在为诸葛懿与父亲的事烦忧,可是他们不知,我心中真正忧心的事到底是什么。

“七皇子才德兼备,必是人中龙凤。”轩辕凌说道。

“哪里,我与众位兄弟比起来实在是浅陋,夏太子谬赞了。贵国平亲王以使臣身份出使我国,竟不知太子殿下也在使臣队伍中,实在是招呼不周。明日我便禀明父皇,为太子殿下接风。”

推杯换盏间,大家相互寒暄。表面上其乐融融,可实际上话里话外相互试探,斗智斗勇。

轩辕凌道:“我只是于列国游学,增长见识。并非出使贵国,不想张扬。多谢七皇子美意。”

轩辕凌虽然多应酬七皇子,可眼光时不时的看向我,仿佛离不开一般。我正纳闷为何他的目光会流连于我?难道是发现我在看他?

冉公主却情意绵绵的看着表兄,为表兄布菜。表兄尬尴的应承着,可以感受到表兄内心的不愿。可是慕容家的荣辱富贵,不能败在他手上。公主贵为天女,自然以礼相待,不敢怠慢。

今日是冉公主私自出宫,要求表兄陪同一起来体验繁华。可是,见那华农姑娘往表兄身上靠。娇滴滴,软绵绵的叫着表兄,为表兄布菜斟酒。醋意,顿时油然而生,闹出了方才的一幕。

而此刻,冉公主也学着华农姑娘那般,温柔娇俏的对表兄。想必男人都会喜欢这样的女子,就如同自己母妃想尽办法讨好父皇一般。可是表兄刻意的保持距离与牵挂的目光,都让公主心中不快。对我的敌意越加深刻。

月光凉凉,倒映在梁河里。轩辕晨现在在做什么呢?他是否知道轩辕凌到蓉国的事?轩辕凌为何会在轩辕晨出使蓉国的时候来蓉国?到底什么目的?难道想对轩辕晨不利?

一瞬间,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在座的人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我紧锁的眉头,死死的盯着轩辕凌。轩辕凌被我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将军这是怎么了?”轩辕凌不解的问道。他明显感觉到了我身体散发出的震慑之感。

我瞬间拔出腰间的玉箫,架在轩辕凌的脖子上,道:“你为何会来蓉国?有何目的?”

众人闻言皆惊,都惊奇的看着轩辕凌。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吟诗作对聊相欢 轩辕凌原本来蓉国确实另有目的,本想借此机会博得容国公主青睐,缔结连理。从而获得容国支持,助他登上夏国帝位!却不想,今日见这冉公主刁蛮狠辣,全无一星半点金枝玉叶,皇家仪态!也不曾想,能在这里与诸葛柳月相遇。

轩辕凌抬眼,望着正对他怒目而视的我。眼里竟闪过惊喜,一年前,轩辕凌初登太子位,为夏国将来发展而出外游历,体察民情。轩辕凌去往列国,学习当地优越之处,也将各地苦寒谨记,并想好对应策略。

就在他游历南疆之时,被山匪围剿,他与护卫走散,被当地毒虫所咬,生命垂危之际,是在南疆征战的诸葛柳月,将他救起,并交待当地农户照看他。轩辕凌才得以捡回小命。也就是那次邂逅,轩辕凌便对这位,飒爽英姿的女将军念念不忘。

方才见她飞身而下,救起水中女子时,他便已经认出来,这是他朝思暮念的女将军,心里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月儿,你这是怎么了?”表兄出言,并拉住我握住玉箫的手,生怕我真的出手伤了夏国的太子。

“夏国使臣在我国出使,这样巧,太子殿下也在我国游历,一明一暗,你想做什么?!”我认真的看着他,在场的人犹如当头棒喝,其实七皇子早有猜想,但是不会抬到明面上来说。只是相互试探,再私下叫暗卫调查。

若像我这样直接问,既让现场局面瞬间尴尬,又让对方有所防范,要再调查,就难上加难。七皇子眼带宠溺,无奈的笑了笑。

听完我的话,轩辕凌眼中的激动瞬间暗淡下来。道:“将军不愧为率领千万雄狮的大将,侦察力敏锐。但,将军不要忧心,本宫确实是来游历学习的。蓉国近年崛起,兵强马壮,国富民安,是值得各国学习的,所以特地来贵国感受人文风情。”

花言巧语,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在场的人恐怕也没人相信。

“月儿,这样玩笑,会吓到夏国太子的。”七皇子说道。

冷静下来,我才方知失仪。收回玉箫,拱手道:“方才失态了,还请太子殿下莫怪。”

夏太子温柔一笑:“将军巾帼英雄,不拘小节,本宫怎么会怪罪呢?”

冉公主一脸不屑,道:“将军军营生活数载,是否与那莽夫一般?竟做出这样鲁莽失仪的事情。”

我转头看着冉公主,道:“贵为公主,更应该慎言,莫失皇家风度。”

冉公主双目一瞪,道:“难道我说错了?方才那种行为,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说着,冉公主不屑的瞟了我一眼,接着说道:“今日大家难得相聚一起,不如大家吟诗作对助兴可否?”

“既然公主有兴致,自当奉陪。”我无畏无惧,吟诗作对确实不是我的强项,但是上一世为了与轩辕晨在一起,苦学了不少诗书。虽然谈不上学富五车,但是,一般的吟诗作对应当也不在话下。

“既然将军雅兴,那么我们便作对行酒令吧?对不出来的,就罚酒,可好?”此时冉公主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看来她是为了在表兄面前大放异彩,赢得关注的目光。我倒愿意成她之美,只要自己不失颜面便好,也无需锋芒毕露。

“那便我先开始吧。”七皇子说道:“我的上联是:松叶竹叶叶叶翠。”

“那我对:秋声雁声声声寒。”轩辕凌接道

“好,好,对得好,太子,皇子文采斐然。”表兄此时拍手叫好。

轩辕凌温和的笑道:“那接下来该我出上联了,看船外月光皎洁,河水悠悠。我的上联是:月光射水水射天。”

“将军该你对了。”冉公主见我一直未答,看向我道:

“龙怒卷风风卷浪。”我思量片刻,道。

“对仗倒是工整,只是……这意境……”冉公主摇摇头道。

“下官行军打仗,司空见惯的是血雨腥风,自然不能与各位皇亲名门相比。那么接下来,该我出题了,公主请听好我的上联:凤落梧桐梧落凤。”此联并非是我奉承公主是天女人凤,而是我向公主抛出的橄榄枝,希望她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我并不想与她为敌。

公主听完,露出了羞涩的笑容,秋波流连与表兄,道:“珠联璧合璧连珠。”

冉公主对完,大家不由自主的拍起手来。无论是对仗还是意境甚至是情谊都是甚美。

“公主才思敏锐,不愧为天之娇女。”轩辕凌夸赞道

这样的夸赞,对冉公主甚是受用,满面神采飞扬。道:“接下来该我出题了,慕容哥哥可听好了:佳山佳水佳风佳月,千秋家境。”

表兄略思量片刻,与我相视一笑,随即转身拱手道:“痴声痴色痴梦痴人,几世痴情。”情深成痴,坚定不移。此话落到冉公主耳里,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

一轮下来,不分伯仲,七皇子笑道:“才子佳人,才华斐然,看来要增加难度才好呢。大家可听好了……”

正当七皇子要开口出题时,冉公主兴致高昂,道:“既然要增加难度,我们是不是要添些彩头,这样大家玩起来岂不是更有兴致?”

“哦?冉妹妹想要以什么为彩头呢?”七皇子道。

“大家都拿出一件自己的贴身物,如何?”说着,冉公主从腰间拿出一块玉牌。“这是上好羊脂玉,宫中巧匠打造,做工精细,我就以玉牌做彩头吧。谁的上联若被对出来了,便把彩头赠予对方,怎么样?”

“不错!”轩辕凌倒是很赞成,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放在桌面。“这是我之前在南疆游历时,机缘巧合所得,一直带在身边,今日便拿来做彩头吧。”

七皇子也拿出了玉佩,此玉佩洁白通透,中间有一点似血绯红,这是极其罕见的上品血玉。七皇子笑道:“环佩珊珊,香冉冉,谁与共婵娟。这枚玉佩在等他的有缘人。”

表兄全身翻找了一番,也没找到合适的彩头,有些为难。“慕容哥哥,你手腕上的臂环甚是别致,何不用来当作彩头?”冉公主见表兄没有找到合适彩头,便提议道。这对臂环是表兄在龄年开始习武时,舅舅送的,当时舅舅告诉表兄,用自己有力的双手保护自己要保护的人,若将来遇到想要守护的人,便把护臂送于她,所以这对臂环从未离开过表兄。公主会做这样的提议,怕是知道这对臂环的意义。

表兄看着手上的臂环,又抬眼看了看我,将手上的臂环取下,道:“那便用这对臂环作为彩头吧。”

我搜索了一下身上,今天出门一身简易男装,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彩头,正当我为难时,余光瞄到我今日出门所带的山水翠玉聚骨扇。道:“那我便用这把聚骨扇作为彩头吧,这是由翠玉里最为名贵的蓝田玉打造,触手生凉。做个把玩物件极好。”

“既然彩头已经备好,那么我们继续吧,听好了哟: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英雄。问楼外青山,山外白云,此处是唐宫汉阙?”七皇子将上联念出,四座皆静,大家仔细思考下联。

轩辕凌思虑良久,也没有合适的下联对出。冉公主与表兄也托着下巴,细细思考。表兄也未想出合适的下联。

我环顾四周,水波绿树,船舫内美女如云,丝竹管乐,灵光一闪道:“小苑西回,莺唤起一庭佳丽。看池边绿树,树边红雨,此间有舜日尧天。”

我下联一出,轩辕凌,七皇子,表兄皆拍手叫好。

七皇子将玉佩递到我面前,道:“美玉配佳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满贯珍宝引嫉恨 我欣然收下七皇子的玉佩。确实是一块美玉。

没有对出来的众人认罚饮酒,轩辕凌放下酒杯,道:“该我出题了,当日我游历列国,见过不少磅礴景致,我的上联是:沧海日、赤城霞、峨眉雪、巫峡云、洞庭月、彭蠡烟、潇湘雨、武夷峰、庐山瀑布、合宇宙奇观,绘吾斋壁。”

果然见识广博,一副上联包含了天南地北,名山大川,要对这副对联恐不容易呀。

“将军,夏太子的下首是你,怎么对不出来吗?”冉公主嘲讽道。

我看着她,轻笑一声,对道:“少陵诗、摩诘画、左传文、司马史、薛涛笺、右军贴、南华经、相如赋、屈子离骚、收古今绝艺,置我山窗。”

我一直未出声,本想收敛锋芒,让其他人对。可是公主激将,身为军人,可断头颅,不可受辱。

“将军真是让人叹服,原以为诸葛将军致力武术,不想学问也如此出众。”轩辕凌说着,便将面前的锦囊拿给我:“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我疑惑的看着手中的锦囊,里面似乎有玄机呢。正准备打开看看,却被突然伸过来的手制止。

“回去再开吧,这是我最珍惜的东西哦。”轩辕凌坏笑着,神秘的说。

“别看了,该你出题了。”表兄说

我对表兄笑道:“那……表兄可听好了,我的上联是:苍茫四顾,俯吴楚剩山残水,今古战场,只合吹玉箫一声,唤醒沧桑世界。”

“将军不愧久战沙场,连出对联都是满怀江山社稷。”轩辕凌一听完我的上联,感叹道。

我的上联一出,冉公主狠狠的咬了咬牙。前面两副对联,诸葛柳月都出尽了风头。本想诸葛柳月武艺出众,才华便会逊色,却不想这诸葛柳月文采斐然。接下来,慕容哥哥的臂环,她一定要得到。想到这里,冉公主蹙在一堆的眉头更深了。恨恨的看了我一眼。

轩辕凌似乎感觉到了微妙,瞟了一眼冉公主,随即道:“凭吊千秋,问湖湘骚人词客,后先忧乐事,果谁抱布衣独任,当日夜乾坤?”

听完轩辕凌的下联,忧心更重。这看似扼腕古今贤人,实际暗藏他称帝野心。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他要做那决定乾坤的人。

我稍微注视了一会儿轩辕凌,按照约定,要将我作为彩头的山水翠玉聚骨扇送给轩辕凌。我拿起面前的聚骨扇,道:“夏太子,雄心壮志,才华横溢,在下佩服。”

轩辕凌接过聚骨扇,笑道:“知我者,将军也。”他那眼里的温柔,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慌。

“接下来,该谁出题了?”七皇子适时的出言,我方才回过神来。“冉妹妹,是否该你出题了?”

“该我了,你们听好了。”冉公主嘴角泛着笑,瞥我一眼。“我的上联是:一楼何奇?杜少陵五言绝唱,范希文两字关情,滕子京百废俱兴,吕纯阳三过必醉。诗耶?吏耶?儒耶?仙耶?前不见古人,使我怅然涕下。”

冉公主面露得意,这个上联,不是那么容易对的,她料准我对不出来,见我沉默不语,她脸上的得意更深了。

表兄无意对这副上联,他深知那玉牌上刻着公主的生辰八字。那是公主将来择婿问名时需要用的,若今日收下,对了这上联,便默许了这桩婚事。他不愿娶公主,坏公主名节是何等大罪?

轩辕凌自然也知道这玉牌意义是什么,在他今夜登上北楼前,便已经将一切调查清楚。这副对联他自然不会对的。

七皇子,自公主提出大家以贴身物件作为彩头的时候,他就知道冉公主的用意,她想将自己的玉牌给慕容睿,她也想得到那意义非凡的臂环。想要借此,与慕容睿的关系更加明朗。

席间,瞬间安静了。好似大家都在思考下联,实际大家都在等,等别人来对。

“将军方才不是将七哥哥与夏太子的对联都对出来了吗?怎么?这就对不出来啦?”冉公主见我不作声,想在大家思考之际,趁机打压我一下。

却不知,其他三人并不想对这副上联,这对联只能我来对,我若收下那块玉牌,权当公主不慎遗失,再重新打造一块便是。其他人拿着,意义就不一样了。

“既然公主开口,我自当全力以赴。公主的上联确实不容易对,容卑职想想。”我的话,让公主更加得意。

“你若是对不出来,也无所谓,毕竟本公主的对联,像你这种生活在军营里的人,是很难对出来的。”冉公主字里话外越加得意。

表兄见了,一脸担忧正想替我化解窘境。我对他微笑着摇摇头,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样的一副对联还难不倒我,没有马上对出来,是给公主留面子了!

“公主的上联确实精湛,方才正好想了一个下联,看看合不合适,我的下联是:诸君试看,洞庭湖南极潇湘,扬子江北通巫峡,巴陵山西来爽气,岳州城东道岩疆,渚者?流者?峙者?镇者?此中有真意,问谁领会得来?”

“好,好!不愧是南征北战的大将军,每一对都彰显了将军战场神武,心系天下苍生,这对更将天南地北的地势熟记于胸,排兵布阵又岂会在话下?”轩辕凌眼里闪着赞誉的光,他原以为诸葛柳月只是一身好武艺。却不想她智勇双全,且有为天下苍生之善。这个女人,才配得上他轩辕凌。

听了轩辕凌的话,冉公主的脸色更加不好了!今日风采全被她诸葛柳月占尽!心中憋着一口气,却不能发作。拿起面前的玉牌,道:

“将军好才华。”

我接过玉牌,浅浅一笑。这本不想出风头,却出尽风头。接下来是表兄出题,站在家族大义与表兄一生幸福上,不能让冉公主拿走臂环。七皇子与轩辕凌自然是愿意成全公主的,看来是不会开口了。只怕这坏人还是得我来做,反正今天这公主,我已经得罪彻底,也不妨多这一条!

“慕容哥哥,该你出题了。”冉公主道。

表兄闻言,眉头一皱,仿佛这是躲不过的劫。我对表兄点点头,示意他放心,我必不会让他为难。表兄这才放心道:

“那我就献丑了,上联是:花花叶叶,翠翠红红,惟寺香慰着意扶持,不教雨雨风风,清清冷冷。”

我环顾一周,果然不出我所料,七皇子和轩辕凌并没有作对的想法。冉公主正思量着,趁她还未开口作对,我抢先道:“鹣鹣鲽鲽,生生世世,愿有情人都成眷属,长此朝朝暮暮,欢欢喜喜。”

见抢先对出,冉公主此刻已经气得想要杀人。

“原以为将军豪迈,却不想亦有女子的多情。”轩辕凌两眼放着光,眼前的女人啊,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都给他不一样的感觉,时而悲天悯人,时而心怀大义,时而娇俏多情。就如同没有一本剧情跌宕起伏的书,需要一字一句的品。

“月儿好文采,这对臂环月儿收好。”表兄欣喜的将臂环交给我。

“哼!”冉公主见我接过臂环,心中有气,一拍桌子,起身拂袖而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接下来的日子,会有什么样的暴风雨要来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碎骨重生逆水寒 七皇子见冉公主愤怒离席,随即追了出去。

我转头对表兄说:“兄长也出去看看吧。”经过上一世的爱恨情仇,我似乎也更了解别人的感受。虽然我不愿表兄与冉公主有任何瓜葛,但是看到冉公主愤怒离开的背影,我又有些于心不忍。冉公主对表兄用情至深,她有公主的骄傲。若她没有那么狠辣,若她能悲天悯人一些,更深明大义一些。丞相府能娶到她,也不失为良配。

表兄看着我,道:“冉公主早晚要经历这些的,早一点让她明白才是良策。”表兄本就对冉公主无意,却被迫于她公主的身份,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对冉公主一再忍让。可如今公主越加刁蛮,视人命如草芥,对她更是越来越不喜欢。

表兄的话其中深意已经明了,他对公主无意,也不愿纠缠。虽然心中赞成表兄的做法,但是今日公主与表兄一起出游,若公主一人独自离开,出了什么意外,丞相府就会有大麻烦。

“表兄君子,不愿不清不楚耽误公主。可是表兄今日陪同公主一同出游,若公主出什么差错,那可怎么好?”

“七皇子已经追出去了,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表兄一再推辞,我怎样苦口婆心也于事无补。

“慕容兄,我想你应该比我们更了解这位公主,她对你有情义,七皇子追出去,恐怕只会无功而返吧。”见我劝不动,轩辕凌此刻出言道:“今日公主行事高调,那在北楼寻欢作乐的贵人们,稍有心术不正的,必定大做文章。公主若真出了什么意外……个中厉害,慕容兄可要想清楚。”

轩辕凌简单的分析利弊,表兄也是有所顾虑的。身为宰辅,虽然依附的官员众多,可是眼红的人也多,步步如履薄冰。

“表兄,快去看看吧。”我见表兄犹豫不决,正需要有人推一把,便开口道。

表兄点点头,追了出去。此刻公主与七皇子正在船底渡口,公主招呼了停靠在边上的画舫渡船来。七皇子正在纾解冉公主,冉公主一脸怒气,见表兄追出来才稍微缓和。

席间只剩我与轩辕凌。他含笑看着我,眼里放着光,道:“竟不想能在这里与你相遇。可不知是不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呢?”

我抬眼看着他,实在是看不透。看不透他眼里的情绪,看不透他这满脸兴奋的模样是为何。可是,不知为何,我感觉不到恶意,只觉得挺真诚的。前世与他也算是交心挚友,只是我钟情轩辕晨,辜负了他的一世深情。或许也是我对他有愧,或许是他前世以命换命,消除了我对他的恨。

“我也不想能在这里遇到夏太子。确实……挺巧的。”说着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饮尽。

“今晚的月亮可真美,良辰美景,又有佳人相伴,这应该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吧。”轩辕凌望着舫外,感叹道。

我随着他的目光望去,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夜空,又大又圆,那样明媚。

“是呀,好圆的月亮。”看得我有些痴迷,不禁感叹道。

圆?今日是月圆之夜?顿时醒悟的我,定睛看向外面,看明月当空,戌时将尽,亥时将到。当圆月升到正空,魔骨重生,脱胎碎骨。我立刻清醒,道:“时辰不早了,今日便聚到这里吧,改日再会。”说完便往外走。

轩辕凌有些错愕。这……刚刚不是才到佳境吗?怎么突然要走了?

正走到兰苑门口,七皇子迎面而来。

“月儿这是怎么了?”七皇子道。

“时辰不早了,回去吧。”此刻我只想快些回去,亥时马上就要到了,洗髓换骨,也不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是只会身体疼痛,或是会发生异变?这些皆不可知,若不赶紧离开,这众目睽睽之下,稍有差池,将万劫不复。

“将军神色匆忙,我见你脸色也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轩辕凌在后面追出来,方才走得急,他也着急担心。

“多谢夏太子关怀,七皇子,今日费心了,这份情义月儿记下了,改日再聚。”说着便招呼来,旁边的画舫渡船。

“月儿,我送你回去吧。”七皇子见我有些异样,仿佛有什么急事,也不方便当着轩辕凌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询问什么。

“七皇子,让月儿自己回去吧,月有阴晴圆缺,潮汐潮落,一切是自然定律。”轩辕凌这话让七皇子有些迷茫,正要说什么,却被轩辕凌拉住,道:“将军路上小心。”

我向轩辕凌微笑的点点头,转身上了渡船。轩辕凌看着我离去的背影,眼里的欢喜与情义更深了。

坐在画舫中的我,注视着黑夜里的明月。心里紧紧的,双手冰凉,却冒着汗。

画舫悠悠划过河面,顿时,我只感觉双手骨髓隐隐作痛。满额冷汗,我只希望这船快些到岸边。马车已经在河边等我,我不想有人看到我这样狼狈的样子。

心中十万火急,可是仿佛这画舫行得更慢,不停的催促着船家。

我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痛,越来越难以忍受。画舫终于靠岸,我迅速飞身上岸,踏上马车。

“将军?将军?”我不知何时疼昏过去,竹羽的声音将我唤醒。

“将军这是怎么了?来人,快,扶将军回房。”竹羽一边吩咐下人,一边扶我下马车。见我虚弱的样子,竹羽焦急万分。“来人,去请大夫来。”

“不要,大夫来了没有用。扶我去练功房。”我及时制止竹羽,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若被敌国或是仇人知道,那我将一命呜呼。“这是我自幼练功留下的老毛病,不用这么紧张。”

“是!”竹羽应承着,将我扶进府里。

从玉清观回到蓉京城内,师父为了不让我荒废了修炼,特地在我的将军府里建造了冰火八卦潭。以方便我修炼仙法,强身疗伤有奇效。这冰火八卦潭两极泉眼处,师父各放一颗寒冰神珠与烈火珠,使这潭水一边极热,一边极寒。强化内力,在提升境界上也是颇有助益。

此刻的我已经虚弱不堪,空中的月亮越发皎洁,似乎在吸收我体内精气一般。万蚁蚀骨似的疼痛,额上的汗珠如豌豆。

“将军,您这样怎么调息练功呢?我扶您回房休息吧。”竹羽见我面容已经惨白的我,焦急的说道。

“无妨,扶我进冰火八卦潭,你便出去吧。遣散后院的护卫,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吩咐下人都好好休息。”我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全身滚烫,我泡在寒潭里,只觉寒冰神珠的寒气也不能将我身上的热量减低半分。

“啊——”全身的疼痛,好似神魂要与肉身分离一般。恍惚间,我好像看到我的青丝变作白发。怎么回事?碎骨重塑,当真会变作妖魔鬼怪般难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魔骨饮血忆前世 我不要,我不要,不要变成那妖魔的样子!在碎骨之痛下,意识已经逐渐模糊,蜷缩在极寒之眼。在极度疼痛之下,晕了过去。

昏迷中的我,依然因为魔骨生长而疼得瑟瑟发抖。

“主子,这蓉国的女将军是不是走火入魔了?”一个俊俏的护卫对他主子说道。

轩辕凌静静的注视着蜷缩在极寒之眼里瑟瑟发抖的我,尽管满眼的紧张与心疼,可是表面还是很冷静。

“烨然,你出去,将军女儿身,你不方便在这里。”轩辕凌吩咐道。

烨然看着轩辕凌的背影,一脸懵逼。

“可是,主子,你,你……也是男子啊。”

轩辕凌闻言,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烨然。烨然只得乖乖闭嘴,出去等候。

轩辕凌在我身边蹲下来,俯身看着已经昏迷的我。

此时我只身着一件白色幻影纱,薄如蝉翼。浸入冰火八卦潭里,全身湿漉漉的,似雪的肌肤,挂着晶莹的水珠,发丝散乱的垂下,全身发热而是面容绯红,甚是惹人怜爱。

轩辕凌静静看着我,伸手轻拂着我的发丝。这样安静,这样近的距离。

“诸葛柳月,能这样静静的看着,真好。”轩辕凌有些出神,可真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止。就停在此刻,但,看着我因疼痛而瑟瑟发抖的我,又心疼不已。

“你到底怎么了?为何会这样?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你?”轩辕凌一边抚摸着我微微发热的脸庞,一边自言自语。

疼痛,让我时而恢复些意识,时而昏厥过去。此刻,我只觉得有人靠近我。有一种原始的欲望,饥饿……我能感觉到鲜血,涌动的鲜血……

一口,咬住轩辕凌的手腕。鲜血,流入我的嘴里。香甜,让我满足,碎骨之痛,仿佛也有所缓解。这血的味道,仿佛有些熟悉。。。在哪里喝过呢?

被我咬住手臂的轩辕凌,忍受着剧痛,眼里只有宠爱。

或许是血液连心,我正努力的回想这血液的味道,脑中却浮现出了前世的画面。

那是,轩辕晨才到蓉国的时候,前世我性情冷淡。那时对轩辕晨也是冷若冰霜,从未放在眼里。而,就在那一天,我对他开启了心扉。

那晚的月亮,就像今晚一样圆。练完功的我,回到闺房。竹羽端着燕窝粥走进来。

“将军,这是刚炖好的燕窝粥,您沐浴的水已经备好。”我点了点头,示意竹羽可以下去了。我还是喜欢一个人。

吃完燕窝粥,便进入浴室。浴桶里还冒着热气,竹羽撒了不少花瓣,在热水的浸泡下散发着清香。宽衣解带,泡在浴桶里,整个人都舒缓下来。

静静的享受着这份宁静。可能是太舒适,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好像不是,我此时四肢无力,心脏隐隐作痛。不对,我这是怎么了?只觉得自己体内血气逆行,心脏越来越衰弱。

而就在这时,轩辕凌从窗户窜进来,看着倒在浴桶里的我,满眼疼惜。

“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大意呢?我是不会让你受苦的。”说着,轩辕凌从腰间抽出匕首,在手掌上上划一刀。鲜血从掌间流出,流入我的嘴里。

“傻瓜,你中的是夏国特有的禁药。万毒毙命散,无色无味,你怎么能这么大意呢?而这药唯一的解药,就是我的七巧玲珑心之血。”轩辕凌小声的自言自语。

而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动静。轩辕凌只得匆匆离开。

轩辕晨与他的随从推门而入,辗转走进浴室,冷冷的看着倒在浴桶的我。嘴角还流着方才轩辕凌喂我的血。

“王爷,她中的是我国最毒的药,看来已经毙命了。”

“多美的美人啊,真是可惜了。谁叫她是蓉国的常胜将军呢?所以,她必须死。”轩辕晨的话,好像没有一丝感情。看着这一幕的我,心突得抽搐,疼痛。怎么会这样呢?这不是真的。

“唉,红颜薄命啊。怪只怪,若太子与蓉国联姻,便会得到蓉国的助力。”轩辕晨的随从,在一旁,狠狠的说。

轩辕晨,目光阴冷。“不能为我所用,阻止我登上皇位的一切阻力,都必须铲除。”

而就在轩辕凌来检测他的成果时,我吸收了轩辕凌七巧玲珑心之血而逐渐苏醒。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是轩辕晨。眼里尽是警惕。

“夏平亲王?你怎么会在这里?”说完,我才意识到我正在沐浴。“还不快出去。”

对于,我能醒过来,轩辕晨也很诧异。极快的闪到屏风外,机智冷静如他,他迅速在在自己手腕上划过一刀。

我快速的穿上衣服,走出来。看着这擅自闯入的人,拔剑指向他们。

“将军不要误会,我得知有居心叵测的人对将军下毒,以挑拨我们两国邦交,特地前来为你解毒。”说着抬起他划破的手腕。

回想起方才,确实感觉到有人来喂我鲜血替我解毒,收回剑锋。

看着他依然还流着鲜血的手腕,我的心,有一种触动。

对,前世就是从这时开始,对轩辕晨另眼相待。

此时脑中混乱,这是什么幻觉?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画面?是血的问题吗?是这个血给了我幻觉吗?这是轩辕晨的计谋?

还记得那日桃林,我与轩辕晨隐居在那里,躲避轩辕凌追捕。我问他:“那日为何愿意以自己的鲜血救我?”

“傻瓜,自然是因为我早就倾心于你,当然不舍得你中毒身亡啊。我会倾尽所有护你周全。”

那份温柔,我永世难忘。那眼里的真诚,我怎么会感觉错,他对我的真情,我又怎么感觉不到?

方才的画面,一定,一定是轩辕凌的诡计!这小人城府极深,善谋略。

我不知咬了他多久,吸了他多少血。只觉得周围安静,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他一直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疼痛。由于我肆无忌惮的吸血,轩辕凌已经面如白纸。逐渐失去血色,可是他依然眼中宠溺的看着我。

“傻丫头,若我的血能让你好受一些,你就尽情的吸吧。”他抚摸着我的头发。

在他鲜血的滋养下,我的魔骨生长的痛得到了缓解。也逐渐冷静下来,恢复了意识。可是现在依然是全身无力。

缓缓睁开双眼,轩辕凌那俊美的容颜便印入眼中。

“轩辕凌?今天的事,绝对不可以让第三个人知道,若有别人知道,我便杀了你。”

“傻瓜,这事关你生死存亡,我怎么会让别人知道?”他嘴角挂笑,见我醒转过来,满心欢喜。道:“你是走火入魔了吗?现在你好些了?就好好休息吧。”说着便扶我起身,脱下自己的披风裹在我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佳人柔弱祸中福 冰冷的身子,在他的披风里逐渐有了温度。

这种感觉,很舒适,没有愤怒,没有恨意,甚至没有任何危险的防范。

心中还有那一丝隐隐的感激,许是他以鲜血缓解我坠魔碎骨之痛吧。

此时的我身体还有些虚弱,才向前一跨出一小步,便脚底一软,一个踉跄,险些摔下去。

好在轩辕凌一下扶住了我,抬眼四目相对间,我看到的是他眼里的温柔和疼惜。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机关算尽,野心勃勃。

若不是前世亲身经历,谁又能相信眼前这温润如玉的俊俏男子,是夺位弑父的狠辣角色呢?

心中冷笑,若前世的开始是这样的经历,我是否会对他动心?可惜,就算今生重新来过,我的心也在前世就给了轩辕晨。

轩辕凌扶着我,朝我的闺房走去。一路上,他很安静,没有说多,也没有多问。只是眉头紧蹙,一脸担忧。心里在盘算着,要怎么保护这个女人。

我此刻什么都顾不得想,身体无弱无力,并不愿费神。

我的明月居就在练功房前面,这一小段路,却显得格外长。轩辕凌这一路已经制定出几个保护的方案,他的眼神里投过坚定。

他将我扶进闺房,安置在床上坐定。道:“月儿,明日我便命亲信来将你府上内院布置好机关,我的暗卫也供你使唤,贴身保护你。你府上的护卫也要增加。”

看着他坚定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可爱。

“我只是偶尔会这样,没有必要给我增加暗卫与护卫。若真的有人会对我不利,你的那些护卫也没什么用。”经过方才的事,我与他的距离似乎已经更亲近了,称呼亲昵了也未觉得唐突。

“月儿,你一定要听我的,我不放心。你若不要我的护卫,我便亲自保护你。”他很坚定也很坚持,这一刻,我有些看不懂了。

轩辕凌的眼神很真诚,完全看不出别有用心。可是,我知道他心智高人一等,计谋远人一筹。不会这么简单。前世的他,每一步都走得料事如神,轩辕晨多次败下阵来。

我虽然看不透他现在是打着什么算盘。但是,我一定不能应下来,让他称心如意。

“轩辕凌,你是夏国太子,你的人我是断断不能用的,若被有心人算计,扣我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那可担待不起。”他的人,我是不能收的,留在身边岂不是被监视了?“我可以答应你,我会增加府里的护卫,增加府里的机关。”

我的顾及,轩辕凌表示认同,也体谅我的处境。是他关心则乱,思虑不周了。

“但是月儿,你增加的护卫,我要亲自试过他们的身手,我才放心。”

“我身为蓉国将军,我挑选的护卫自然身手不凡,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你就放心吧。”他是夏国太子,我府上护卫实力怎么能让他知道?

见我一再推辞,他也不便勉强。但是他已经下定决心,每月的这个时候都要陪着她,保护她。若她病发,便用自己的鲜血为她减轻痛苦,若她有危险,便以身护她周全。

他定定的看着我片刻,然后道:“时候不早了,你快歇息吧。”说完,转身离去。

终于将他打发走了,我才松了一口气。身心俱疲,脱下湿透的内衫,钻进被窝里,熟熟睡去。

第二日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明艳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有些刺眼。我随手拉过挂在屏风上的衣服裹在身上,盘坐在床上开始调息,经过昨夜的碎骨重塑,虚弱不堪,方才醒来,精神抖擞,仿佛重生。

然而我却发现,我体内多出一股霸道的力量。那股力量,强劲,汹涌。甚至以我的内力压制它都稍微有些吃力,这样霸道的力量从何而来?我带着疑惑,用自身的法力才勉强压制下来。力量新生,还不知如何运用,先压制得好。

看来,得抽时间去找师父,看看能不能探知这力量源泉和使用方法。

我也惊奇的发现,我的内力更浑厚了。是那股力量给的吗?无从得知。

平日里,我的法力从未对世人用过。面对凡夫俗子,我的法力也是隐藏的,谨遵师父教诲:非凡时刻不可使用非凡之力,若我暴露法力异术会引得各界垂目。

自幼除了修炼法术以外,也习人间武术,好在天赋异禀,力量不同于凡人罢了,这样的力量入不得异界的眼。

无论是天界,还是魔界,乃至冥界,只要人间出现一个法力强大者,三界必定不是拉拢便是在成长之前找个光明正大的明目痛下杀手。不愿为自己招来无妄之灾,便一直收敛自己法力。

调息完之后,我便唤竹羽进来,伺候我梳洗。丫鬟跟着竹羽身后鱼贯而入。

“替我修书告假几日,就说我身体不适。”坐在铜镜前的我,将漱口水吐进钵盂后,对竹羽说道。

“将军放心,今日卯时未到,前院管家便已将告假书送去了。”竹羽做事是妥帖周到的,我也很放心。

我满意的点点头。

“将军,今日辰时……诸葛府……的管家……来过了。”竹羽今晨虽然依照主子的吩咐已经将人打发走了。可诸葛府始终是主子的家,应当禀报一声。

离家已有两日,这才发现我不在么?那日,父亲痛心疾首,瞬间苍老的模样浮现在我脑海。我的心,不由痛起来,难过,不舍……可是转念,父亲的那一巴掌生生的打在我脸上。顿时,又觉得无比委屈。或许父亲怪我心狠手辣,可是,我若不狠,别人就会对我狠。若战场上有妇人之仁,我早就是刀下亡魂了。

“嗯,怎么说的?”我轻描淡写的问道,看似漠不关心随口一问。竹羽闻言不禁一笑,她知道,主子是在乎诸葛府的,毕竟是亲生父亲。

“管家问将军是否回了将军府暂住,还请将军早日回府。”竹羽简单的汇报道。

“就这样?”我心有不甘,亲身女儿两晚不在家里,就只问一句是否在将军府?在就早点回去?一点都不担心我出意外?

那日重生归来,回到家中,父亲就在大厅来回踱步,焦急不安的等我回家。而如今……只是叫我回去吗?

“回主子,管家今早来扣门,进来见到奴婢,便问奴婢,将军前日可是回府上住了?奴婢回答,将军并未回来,随后管家便吩咐奴婢,若将军回来便禀告将军早些回诸葛府。”竹羽只得将上午诸葛府管家来事无巨细的禀报。

心中的那一丝期盼已经跌落谷底。冷淡淡的应承了一句。“嗯。”

昨晚,轩辕凌的话一直在我耳边,他说得并无道理,我每月月圆之日,便会碎骨重塑,中秋佳节更是会经历抽骨洗髓的疼痛,那是脱胎换骨的锤死重生。那样的夜晚,我手无缚鸡之力,若是有心人想要加害,那将毫无招架。府上还是该有些防备。

“竹羽,去找些能工巧匠来。”我吩咐道,竹羽屈膝行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珍宝阁遇刁女 竹羽领命出去了,我出神的看着镜中梳得干练的束发。叹了口气,在竹羽眼中我一直是那个提刀上马安天下的将军啊。

纵然没有云鬓凤钗,我依然娇俏可人,毕竟天生丽质难自弃。

我站立起身后,招呼一旁的丫鬟来为我更衣。丫鬟将一早竹羽姐姐挑选的锦衣捧过来,另外两名丫鬟立即上前来伺候。

侧目看着那衣衫出神,心中有些失落:父亲,您当真不再关心月儿了吗?若换作平日,早命人为我将平日里为我制的新衣首饰,胭脂水粉送来了。而时至今日,却只有一句通知。

并非我贪图财物享乐,而是父亲的关爱,已不如往昔。

不多时,竹羽回来了。出门请工匠断不需要她亲自去,只需她到前院吩咐管家小厮去做便是。

或许女为悦己者容吧,向来只愿简洁方便打扮的我,已经逐渐倾向于女子明艳打扮。将军府的锦衣虽然衣料算是华贵,可是,与幻影纱,金璇禅丝,银璇禅丝这样稀有珍贵的衣料比就显得不入眼了。

“竹羽,陪我去逛逛。”伴随着心中的期盼与失望,已经下定决心在将军府常住。既然要住在将军府,那么自然要置办些满意的东西。

我带着竹羽网珍宝阁去了。蓉京大部分的商业铺面都是诸葛家的产业,珍宝阁也不例外。我们刚踏入店面,小二便迎了来:

“二位姑娘,挑选些什么?”说着一直跟随我们,热情谄媚。“古玩玉器,名画首饰。”店小二是个眼尖的,一边说着,一边将我们引进贵宾室。

珍宝阁的贵宾室是为那些名门贵女准备的,与寻常百姓自然是要有区别的。

待我坐定,竹羽吩咐道:“将你们店最珍贵的首饰玉器拿来,供我们主子挑选”

店小二闻言,脸上的笑更灿烂了。“好嘞。”店小二欢欢喜喜的出去了,不一会儿端着托盘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好几个小厮端着托盘。

盛放在托盘里的头面首饰个个精致璀璨,光彩熠熠。竹羽还是小女孩,虽然在将军府见过不少珍宝,可始终逃不过天性使然,喜滋滋的陪着我一一过目。

粗略看了一遍,见我并未言语。店小二便主动推荐起来:“姑娘,这套赤金红宝头面是我们师傅新打的,只此一套,独一无二。”这小二倒是会做生意,知道贵女们都喜欢拥有独特的,别人没有的东西。

珍宝阁的东西当然都是精品,方才也粗略看过,无论做工还是成色都是顶好的上品。

“全部包起来吧。”我淡淡的说道。

小二与竹羽都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么爽快?

“主子,我们要不要再选选其他的,或许有更中意的呢?”竹羽想要劝劝我,别把这些全买了。

“还有别的?这不是店里最好的?”我有些诧异,贵人进店,小二都会将店里的好东西拿来供贵人挑选,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这是,这是最好的,若姑娘还想要再挑选,柜子里还有一批玉器。”店小二连忙说道。

“拿来看看吧。”我轻轻抿一口茶。

店小二手一挥,一众小厮跟随他一道下去,不多时,又端着托盘进来。托盘里的玉器个个润泽剔透,雕工精细,色泽饱满。

看着托盘里的玉器,心里甚是喜欢。正细细观赏时,隔壁贵宾室传来高亢的女声。

“你们这都拿来的是什么货色?你知道我们小姐是谁吗?”出声责骂的应当是哪位小姐的婢女。

随即便是小二赔礼道歉,解释的声音。“姑娘息怒,贵宾室里拿出的东西,必然是店里的好东西。”

“昨日我们家小姐来你们这里才看了一套赤金红宝头面,你们藏哪里去了?”那奴婢的声音尖锐刺耳。

吵吵嚷嚷,不依不饶。那套头面是才打造的,独一无二的款式,能惹贵女们垂青,自然也价格不菲。就算是顶尖贵女,若用自己的月银买,也是心痛肉疼的。

我面露不悦,在我家店里吵闹,影响生意,心里越发郁闷。店小二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道:“姑娘勿恼,小的去看看。”

“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我倒想知道,哪家的大家闺秀这样跋扈。”我面无表情,大步跨出门去。

刚走到贵宾室门口,那奴婢的声音更清楚了。

店小二开门,抬手请我进去,前脚刚刚踏进门,一杯热茶连同茶杯一道砸向门口,我伸手一档,茶杯受力向旁边的屏风砸去。

“这位小姐,这里的东西可很贵呢!这样砸……”我进门便遭这种无妄之灾,心里一沉,对这女子的印象一点都不好。

话说完,才抬眼看到客座上,一副居高临下的女子,眼里的轻蔑与狂傲。纵然一副花容月貌,却不过一副空皮囊罢了。

“你是谁?”那姑娘见我主仆二人衣着华贵,知道我们非富即贵,声音温和了一些。

“我不过是来这里买货的客人而已。”我笑着说道,走到那姑娘旁边的太师椅坐下。“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店小二有些为难道:“这位姑娘昨日到店里看中一套头面,今日过来想买,可是那套头面已经被其他顾客买下……”

我笑道:“不过一套头面,姑娘何必这样大动肝火?这珍宝阁里其他首饰也很精致。”

“我要的东西,一定要!”那姑娘不依不饶。

“那头面已经卖出去了,您这样为难小二也无济于事啊。”对待这种无理取闹的的贵府小姐,我着实没有耐心。

“我要怎样与你无关,这位小姐请自重。”这小姐是下逐客令了。

“我不过是看不惯你在这里无理取闹罢了。”我也并不想客气,这样跋扈的小姐,也不知她这样闹的意义在哪里?都已经卖出去了,难不成还能要回来?

“你!”那小姐一听我的话,气急败坏,噔的站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竟敢这样放肆!”

我抬眼看她,面上无波无澜。

“无论你是谁,在这里无理取闹,那便是让人看不惯。”我冷静的说道,在我家的店里撒野,我岂能容她放肆?

“我们小姐可是礼部尚书的孙女!你这样无礼,要你好看!”那小姐身边的丫鬟,出口呵斥道。

在他们眼里,我就算衣着华贵,不过是哪家贵女。她爷爷是朝中二品大员,官与民怎么能一样呢?

我静静的看着她们越发高傲的神情。礼部尚书的孙女,那么宫宴之时这女子必定参加了,她难道对我没有印象吗?

见我不吭声,他们以为我被震慑住了。“识趣的,赶紧滚!”那丫鬟得意的神情更甚。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心情不好买买买 那小婢女眼中的鄙夷,让我心中实在不快。

“这里的东西我全部买了,请这两位小姐出去。”我冷冷的说道。“掌柜的开门做生意,既然不买,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眼神冷峻,无形中有一种威慑。

礼部尚书家的孙小姐闻言,才朝我正眼看来。细细打量,面容一惊。那日宫廷夜宴,我实在太耀眼,官居从二品的镇国将军,兵权在握。那小姐狠狠咬牙,于她我毫不客气的驱赶,让她感到了奇耻大辱,可是,与我正面冲突,她得不到好。

“今日非要与我作对吗?”那小姐开口,声音很轻,维持着名媛礼节。

“方才我好言相劝,你们不领情,我也没办法。”先礼后兵,就无人诟病了。

“我会让你会后悔的!”那小姐一拍桌子,蹭的站起来。恶狠狠的瞥我一眼,大步朝大门走去。

“诶,小姐,小姐。”丫鬟跟着追上去。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丫鬟脸上。“聒噪!”那小姐已经怒火攻心,但又不能对我发泄,只得撒在丫鬟身上。

小丫鬟含着泪,捂着脸,委屈巴巴的跟着那礼部尚书的孙小姐走了,一旁的店小二却有点呆了。虽然麻烦走了,可是银子也跟着走了。若掌柜的知道,一定会骂他们的。

我看着一脸苦相的店小二,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包起来啊!”我的话像惊醒了神魂游离的小二。震惊片刻,瞬间,满面堆笑,道:“好嘞!”

方才还以为金主被气走了,没想到眼前这位才是大主顾。小二欢欢喜喜的下去将首饰包起来,竹羽跟随小二去结账。其他伙计在贵宾室里陪我,轻啜一口茶问道:“方才为何不与那姑娘说赤金红宝首面被我买走了?”

“回姑娘,为顾客保密是我们必须恪守的店规,保护顾客安全。”

嘴角轻轻上扬,诸葛府难怪能发展至今。严明管理,顾客至上。

竹羽顾了一辆马车,将今天买的首饰玉器运送回府。

我们刚刚走出珍宝阁的门,便听到

“云哥哥,你怎么在这里?”这是方才那个高傲的小姐。

随着声音望去,那位小姐一改高傲姿态,变作娇滴滴的小姑娘。声音清爽明朗,空灵婉转,像极了百灵鸟。

而那位男子——六皇子,欧阳云。

记忆回转,当年诸葛懿为了嫁给六皇子,不惜使用迷药,就是因为最大的竞争对手礼部尚书府的嫡孙小姐——姜忆雪。

那时……因为诸葛懿的身份不及姜忆雪贵重,根本没有机会嫁给六皇子。可是,就在皇上要下赐婚圣旨时,姜忆雪被爆出有隐疾,且六皇子与诸葛懿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个中原委就无人可知了。

今生,诸葛懿被乱棍打死,他们的姻缘又会如何发展呢?看样子姜忆雪对六皇子情谊深重,高嫁皇室,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六皇子淡淡的看着姜忆雪道:“路过而已。”说完看向我的位置,我颔首一笑,准备上马车。

“将军留步。”欧阳云突然出声叫住我。

我转头询问他:“不知六皇子有何指教?”

“那日见将军为慕容兄把脉,好似精通医术?”

“行军打仗,久病成医。若皇子有何不适,尽早传太医为好。”我被六皇子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莫名其妙。从前世的记忆里,也不想与他有太多牵扯。说罢便踏上马车,扬鞭而去。

只留六皇子与姜忆雪在原地驻足,他没想到,我连一般的客套也不与他说。嘴角掠过一丝淡然的惨笑:“我有这么讨厌吗?”

姜忆雪有些恍惚,听到六皇子的问话,才回过神来,巧笑道:“云哥哥怎么会讨厌?是她不知好歹。等我回去告诉爷爷,一定要她好看。”

六皇子闻言,转头看着她。

姜忆雪被六皇子这样直勾勾看着,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委屈的带着哭腔道:“刚才在珍宝阁,她让我受了好大委屈呢?我看中的首饰,她全部买下来了,还说我不买东西,就走!”

六皇子皱皱眉,转身走了。

“诶~”姜忆雪还想叫住欧阳云,还没来得及出声。欧阳云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诸葛府内,父亲正坐主位,管家立于一旁。

“回老爷,小的已经去过镇国将军府,丞相府,小姐……都不在。”

“不在?那月儿会去哪里?”父亲面露焦急神色。那一巴掌,打在女儿脸上,当即就后悔了。

“据如意楼,李掌柜禀报,小姐前日黄昏在如意楼与一位男子饮酒,后喝醉了,被那男子带走了。”管家知道老爷疼惜小姐,便事无巨细的汇报。

“被男子带走?!被谁带走了?!”听闻被男子带走,父亲瞬间火大,近来的事已经让他足够烦闷,若女儿再出什么意外,可该怎么好?

“没有回将军府?没有在丞相府?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出去找?!”父亲还没等管家回话,便大怒道。

管家即刻转身准备出去。

“回来!派人去宫门口守着,她总归要去上朝。若见她去上朝,马上回来禀我。”

“是!”应承着,退了出去。

父亲长长叹了口气,望向门外。那时……为何没有控制住自己呢?好不容易认回来的女儿,曾在妻子牌位前发过誓,不会让女儿受半点委屈。可是……

懊恼,悔恨……充斥着诸葛浩。可是如今已经于事无补,不知道找回女儿,女儿还会原谅他吗?

“来人,把二小姐房里的丫鬟,全部带来。”诸葛浩招呼来几个得力的小厮,小厮得令下去。

不一会儿,以翠屏为首的四个丫鬟跪在诸葛浩面前。

“你们身为二小姐的贴身丫鬟,居然出了这种丑事!”父亲震怒,一句话唬得几个丫鬟瑟瑟发抖。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丫鬟齐齐喊冤道。

诸葛浩,静静的看着这四个丫鬟。静,往往让人更毛骨悚然。

“我只想知道二小姐说给大小姐下药,是怎么回事?如实招来,不说就把你们卖出去。”这一问,四个丫鬟都不作声了,不知该如何作答。

诸葛懿已经亲口承认对大小姐下药,抵赖是抵赖不了的。大小姐是老爷的亲生女儿,老爷必然袒护,反正诸葛懿已经死了,那便如实说罢。

“老爷,老爷,我说,我说……”翠屏是第一个开口的。“二小姐嫉妒大小姐正统,得老爷宠爱,便在大小姐回来之后,处处设计陷害大小姐。”

说着,翠屏咽了咽口水,瞄了瞄诸葛浩。诸葛浩眉头微蹙,却只静静的看着她们。

“大小姐去丞相府时,二小姐送了一套带有毒粉的芍药头面给大小姐。那毒粉能使大小姐容貌尽毁。好在,好在大小姐并未收下。”

此时诸葛浩拳头已握得吱吱作响。翠屏胆战心惊,颤颤巍巍道:

“宫中夜宴回来,二小姐倾心七皇子,对大小姐嫉妒更深,在大小姐收到夏国使臣的拜帖后,二小姐送了一碗下有……下有……”说着,说着,翠屏的声音越来越小

“下有什么?!”诸葛浩震怒。

“下有合欢散。”翠屏咬咬牙,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继续说道:“下有合欢散的参汤端给大小姐,希望……大小姐失身给夏国使臣,从此没了清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七巧玲珑心 父亲听到翠屏的话,气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没想到,女儿受了这样的委屈。虽然之前也有所猜想,可是真真切切听到事实,又大不一样。万万想不到,自己引狼入室。十八年前救了一条蛇蝎回家。

他曾想过诸葛懿为难过月儿,那不过是小女儿家的嫉妒和小打小闹,可是没想到下手这么毒。

思及此,心就更加痛了。女儿自幼没有长在自己身边,性格直率,自己不仅没有保护好女儿,还因为自己的包容险害女儿终身。有人为女儿做主,自己却……

几日过去,我只在将军府内休养,实力也在这几日的调养修炼中,突飞猛进。

轩辕凌借口私自来蓉京,暂无安身之地,厚颜无耻的住进了镇国将军府,天天盯着工匠们布置机关。

身体已无大碍,便吩咐竹羽备好礼物,去国师府。

竹羽带着丫鬟们到库房,选送去国师府的礼物,一箱箱礼物由小厮们抬上马车。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轩辕凌时刻关注着我们的去向,他担心我的身体,每日用自己的血加入药里为我养身。我心里是感激的,他的七巧玲珑心之血对我的身体和功力提升都有很大助益。

我也逐渐接受他住在我的府上,竹羽眼见这位俊逸公子,每天以鲜血为自己主子养身,心里对他钦佩有佳,承认他的主子身份。

“回轩辕公子,主子要去拜访国师,命奴婢准备礼物。”竹羽恭敬的回答。

“我也去。”轩辕凌淡淡的说道。

竹羽呆呆的站定,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不是她能作的住。

“你不能去,我去拜访的不仅是我师父,还是当朝国师。”我从后院走出来,便听到轩辕凌对竹羽说的话。

“我怎么能不去呢?你现在身体还未痊愈,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轩辕凌一听我不同意他同行,立刻急了。

“我已经痊愈了,不仅如此,功力更是大增。”说着,手轻轻一抬,不远处的石桌便已经分崩离析。

这一下,轩辕凌也看呆了。蓉国的将军,竟有这样的身手。心里震惊之余,嘴角突然挂起了笑,他看中的女人当然厉害。

转念一想,他来蓉京的事,也不方便暴露,便答应了不去。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心里越发开心。她走火入魔带来的伤害,看来已经痊愈了。随即,轩辕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暗卫昨夜报他,轩辕晨准备要对月儿不利。

这才是他会紧张月儿虚弱的事情,是不是已经被人打听到了。所以,他担心,忧虑……

而这时,我们的马车已经驶到了国师府,门房一见是我,立马笑脸迎来。

“将军许久未来,国师可想念您呢。”那门房客套道:

竹羽将礼单递给门房,道:“将军特准备薄礼孝敬国师。”

门房笑意盈盈接过礼单,招呼小厮过来搬抬箱子。竹羽则随门房一道将带来的礼品搬去库房。

门童在前面引路。“国师在练功房,请将军随我来。”

我们走到练功房前,师父还在打坐练功,从师父身体散发出来的玄光,让人在门外就感觉到了震慑之力。

心道:师父的能力突破了?可是前世,师父的境界从未突破,几十载停留瓶颈。再看师父身体散发的玄光,如此纯净,并不像师父的修为。

进门拱手行礼,笑道:“恭喜师父,贺喜师父。”

师父并未睁眼,只道:“这都要归功于爱徒的功劳。”

闻言诧异,师父桃李天下,不知是哪位师兄,师弟寻来了珍宝,助师父修炼。细想又否认了,这样的珍宝,必定惹各界眼红,怎么可能被哪位师兄寻到?师兄是什么斤两我很清楚。

此时师父睁眼定定看着我,看着我笑道:“你经历过碎骨之痛了?”

我震惊,“师父!”

师父见我惊讶之色笑道:“月前,我感知到体内突生仙骨,便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刻,你甘愿以仙骨换时空环,并回到了现在。”

师父那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我轻笑。“我倒忘了,时空环是师父的宝物,自然是了解的。”

师父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左手,突然一道玄光,左手手腕上尽出现了一个形似时空环一样的刺青。“现在是你的了。”

我惊异的看着师父。“师父,怎么会这样?”

“时空环在你使用的那一刻,便要沉睡百年,既然已经易主,他自然在主人的体内成眠。等他醒了就出来了。”

“难怪,我觉得体内多了一股力量。”我狐疑的说道

师父冷笑一声“你体内的力量不是时空环的,是你的魔骨。”

我又是一怔。

师父继续说道:“自幼你以仙骨天资修炼,仙家法力,与你现在魔骨带来的魔力自然不同。”

“那——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可会相克相冲?”我有些焦急,若真的相斥,我要怎么办?死?

“仙法与魔力自然是相斥的。但是你也无需担心,如今你魔骨初生,还未成型,驾驭两股力量,使之融合。”师父见我担忧,随后说道。

“徒儿要怎么做呢?”

“毅力!”师父很淡定的说道。

我的心咯噔一下。毅力?!有一刻,我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师父!”

“我没有魔力修炼的方法,但,我看你现在气色红润,并不像被魔力入体而折磨啊?”

“魔力虽然霸道,但是,目前徒儿的能力还可以压制。”魔力初生的时候,我自然是难以压制,可是,那股力量好像在轩辕凌的血的滋养下变得很温顺。

“你能压制住……看来我小瞧武曲星君了。”师父感叹道。

我担心的是,哪天在魔骨重生的时候,控制不住,积压的力量爆发,就暴露了自己,以此招来祸端。可是,师父的“毅力”二字,却是让我大跌眼镜。没有告诉师父轩辕凌的事,我心知师父并没有表面的慈爱和正派。天下灵宝珍器,师父必定不择手段夺得,若不是仙骨必须主人自愿献祭,恐怕捡到我那一刻,师父就对我动手了。

“我能压制住也是勉强,或许是因为现在魔力还不强。”我静静的说道,心里已经百转千回。

师父打量我半晌,道:“你若担忧,便多配些固本培元的药,增强自己的体魄。修炼也不要停下来,你虽然失去了仙骨,可是天资尤在。”

师父语重心长,就如前世师父说,毕竟师徒一场,总归是有师徒情的。

我笑笑,谢过师父。转身回府,今日一趟,让内心更加不平静。体内魔力,一定要想办法压制。

正当我要跨出殿门时,师父突然道:“要控制任何一股力量,都需要你用心去体会,修炼。如果你能找到拥有七巧玲珑心的人,饮他的血,能助你一臂之力。”

这话……让我一怔。

七巧玲珑心,我在哪里听过?

“拥有七巧玲珑心的人,有何特征?”我焦急的问道。

“毫无特征,与常人无异。”师父平静的说道。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在师父这句话后打入深渊。

与常人无异?那要怎么找呢?见人就挖出心脏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取而代之定芳心 “那……”我正要出声。只见师父摆了摆手。

“缘分!”师父悠悠说道。看来我的命运如何,只看天意?

我垂头丧气,心里掠过一丝冷笑。

“月儿,为师时日不多了。以后你要自己照顾自己了。”师父突然说道。我倒有点懵了,难道师父与我的仙骨不合?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

见我狐疑,师父脸上有难以掩饰的喜悦,道:“有了仙骨,相信用不了多久,应该就可以渡劫飞升了。”

呵,心中升起一抹轻蔑。但还是强忍下去,拱手道:“恭喜师父如愿以偿。”

“近日我要闭关修炼,这个东西你拿着,或许对你有帮助。”说着,师父拿出一个玉盒,精致玲珑。能用玉盒保存的那一定是极为珍贵的药品,为了不让药性发散,用玉盒保存是最好的。

我接过玉盒道谢告辞。

脑里一直盘旋着师父的话……若能找到拥有七巧玲珑心的人,那么他的血可以滋养我的魔力。要怎么找呢?然而,我断然不知,七巧玲珑心的拥有者就在我身边。心里百转千回,一路无言。

回到将军府,已经日落黄昏。

黄昏下的将军府,度上了一层金辉,静谧而祥和。

在轩辕凌的监工下,府里的机关暗器已经竣工。

“月儿,你来看这是将军府里的机关图,以后逛园子的时候,可要注意一点啊。”轩辕凌将一个卷轴递给我。笑嘻嘻的说道。“保家护院有了这些,放心多了。”

接过卷轴,内心更加复杂。前世那一抹鲜红和倒在我怀里的轩辕晨仍旧让我触目惊心,可是今生,先是出手解冉公主为难之围,后是月圆之夜,碎骨之痛他以鲜血解我痛苦。淡淡笑道:“辛苦了。”说罢便盈盈而走。

“月儿,近日一定要多加小心。”见我准备离开,轩辕凌突然出声道。

我转身见他,眉目间尽是担忧,道:“此话何意?”

“我……我得到消息,有人要对你不利。”轩辕凌有些犹豫,但还是咬咬牙告诉我。

“无妨。”

自从回到蓉京,做了蓉国的将军,早就树敌颇多。无论是官场政敌,还是征战杀伐时遗留的仇家,数不胜数。有的敬畏我的能力,来刺杀我的都是死士。根本问不出什么有利信息,风雨经历多了,早就麻木了。

说罢,我直径回了院子。

轩辕凌叹了口气。这个诸葛柳月,为何总让他不放心?那样漫不经心的模样,到底知不知道人心险恶?满脸的担忧再也抹不去。

月色深沉,梳妆台前,我安静的坐着。这几日就以身体不适,闭门谢客。明日也该上朝了,心里却很烦闷,放在心里的事情太多。轩辕晨这几日怎么样了呢?还有父亲,外祖父,七巧玲珑心也要着人去找,可是却毫无线索。

正在我焦虑的时候,竹羽端着燕窝粥推门而入。

“主子,这是厨房刚刚熬好的燕窝粥,夜深了,您用一些歇息吧。”竹羽将粥放在桌子上,转身对我施礼说道。

看着这一幕,脑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竹羽端着燕窝粥来,我喝完便倒了下去……

这些画面是什么?是前世的经历?零碎的画面一幕一幕,搅得脑子更乱了。

“主子,您怎么了?是否还是不适?”竹羽关切的问。

我摇摇头,“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走到桌旁坐下。

斜眼瞟了瞟放着的那晚燕窝粥,百无聊赖的握着勺子搅拌这碗里的燕窝粥。那脑里闪过的画面是什么?我不应该失忆啊?为何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着,一勺一勺舀着碗里的燕窝粥往嘴里送。

可就一会儿,突然腹痛难忍,迷糊的半晕半醒。不一会儿,有人推门而入,那人摸了摸我的额头,嘴里喃喃道:“傻丫头,为什么?你就这么傻?”

伴随着那小声嘀咕的声音,只觉得嘴里浸入一丝腥甜。这味道……是月圆碎骨之时自己贪婪吸吮的鲜血。轩辕凌,心里闪过那个人。经过碎骨之后,自己的感知力更精细了,近日的汤药里都有着这股味道。他不说,但我知道。所以容忍着他住在这里。

就在这时,他突然从窗户的方向闪出去。不一会儿,又有人推门而入,是两个人?有一个人靠近我,探了探我的鼻息。没有声音,只感觉嘴唇边又浸入一丝腥甜,与轩辕凌的血相似,但却不同。

逐渐的我有了知觉,意识也逐渐清醒。

虚弱的睁开双阳,眼前两个模糊的身影立于面前——轩辕晨!

心中升起欢喜,前世也是在他以鲜血救我那一刻,触碰了心中的那处柔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身体的力量逐渐恢复,道:“夏国使臣,怎会出现在这里?”

轩辕晨眼里是无尽关切:“小王查出有心之人,想要挑拨两国邦交,特用我夏国特有毒药向将军下手,而这药的解药,必须是我的血。”

“你的血?”我诧异,什么毒是的解药,只有一人的血能解?

“对,因小王的心脏特殊,所以,小王的血也特殊些。”轩辕晨耐心的解答。

我静静的看着他,心里却不像前世那般信任他的话了。可是我看得真切,刚才苏醒,他眼里除了关切,还有那不易察觉的释然。是担忧后的放心。

“哦?那不知平亲王的心有何奇特之处呢?”

“我有一颗七巧玲珑心!”他淡淡的说道。

然而这一句话,却让我惊愕。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七巧玲珑心就在他身上。

他的血,确实解了我中的剧毒,那么他的血确实有解毒之效,难道七巧玲珑心真的在他身上?我满心欢喜,若是真的,那么我就不怕魔力不控,而暴露自己,招来祸患。

我笑道:“平亲王救命之恩,不胜感激,无以为报,他日平亲王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您一句话,定当赴汤蹈火。”既然得知了七巧玲珑心就在轩辕晨的体内,那么自然要尽快与他交好。初识尚浅,还得循序渐进才好。

“将军言重了,能帮到你,我也不胜欣喜。”他深邃的眼里,是一汪柔情的深潭。“月儿,近日听闻你身体不适,可还好?”

女人总是经不住男人的嘘寒问暖,心中欢喜,笑道:“已经好多了,不过是感染风寒,不必忧心。”

轩辕晨仔仔细细打量我一番,见我毫无病色,笑道:“身体无恙便好,我也就放心了。”

我笑了,如沐春风的鲜花,娇艳灿烂。

不知为何,他简单几句关心,就能温暖我冰冷的心。就能让我的心情像飞上天空般高兴。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月儿,夜已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始终不便,我便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他眼里泛光,是能勾我魂魄,让我沉迷的光。

我笑着点头。看着他带着所从离去。

夜幕中:“王爷,这娘们有点邪门儿啊!这是我国的鸩毒啊,可是百种剧毒提炼,她竟然无事。”那随从跟着轩辕晨的身后,悠悠说道。

轩辕晨瞥他一眼,道:“去查查,轩辕凌是否在夏国。”

“王爷怀疑……”

“这毒只有七巧玲珑心之血才能解,而她却什么事都没有。若不是轩辕凌用血救了她,那么她身上一定有秘密。”轩辕晨定定的看着远方,狠狠的说道。

“能没秘密吗?一人将我国高手毫不费力打败,强得让人匪夷所思。”随从嗔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明争暗斗在朝堂 此刻轩辕晨心里还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若轩辕凌没有来蓉国,那么能抵抗夏国特制禁药的体质,还有那天下匹敌的战力。若能收为己用…

方才,诸葛柳月看他的眼神里分明充满喜悦,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女见了情郎。

轩辕晨扬起嘴角,爱情面前,女人的智商可不就是零吗?!有了她,何忧至尊之位不是囊中之物?何愁不能登上天下巅?

那位随从被轩辕晨眼里的阴险和鬼魅吓得背后发凉,拱手作揖,飞快离开了。

翌日,朝堂上。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启奏。”礼部尚书姜畏诚直直跪在堂上。

“爱卿有何事启奏啊?”龙椅上的皇上威严的气势下,语气和悦中夹带着嫌弃。

“镇国将军,玩忽职守,一月有余,竟只有几日在军中处理军务!早朝也三天两头才出现,无视朝纲!”姜畏诚一句一句,掷地有声!

玩忽职守,无视朝纲…是不是就差说功高盖主,恃宠而骄了?

眼看外祖父要出列为我辩护,我抢先站出来,行礼道:“圣上英明,微臣前日旧伤复发,着上书告假,吏部应有存档!”

皇上面上无笑,道:“爱卿身体可好些了?”

“谢皇上关心,微臣身体无碍!”我跪在堂下,恭恭敬敬的答道。

“皇上,镇国将军处理军务的时间,寥寥无几,如何立军威,如何定军心。”姜畏诚扬声道,慷慨激昂!

几日修养,初来上朝,就送我这么大的礼吗?

细细打量这老匹夫,与我有何仇怨?

皇上不悦的表情更深了。

“何以立军威?何以定军心?姜尚书,我的告假在吏部都存有备案!南征凯旋,皇上亲自犒赏三军,准许休假,而后我认祖归宗,圣上体恤,赐予恩假,我战场负伤,是保家卫国的荣耀,若有人对我不满,可是对皇上不满?”字字铿锵,气势磅礴。不是只有这些迂腐的言官才会扣帽子,我接着说道:“我就告诉姜尚书,我,诸葛柳月,以冲锋陷阵立军威,以兵法如神定军心!”

我字字铿锵,姜畏诚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皇上,诸葛将军南征北战,保家卫国,忠心耿耿,请皇上明鉴。”舅舅此时跨出来,道。

而外祖父站在一旁,之前还想出言护我,却忽然气定神闲,好似在思考什么。

皇上在龙椅上,日有所思的听着,已经感觉不到他的情绪。

诸葛柳月为他开疆拓土,打江山,稳社稷,是他的功臣。

原对诸葛柳月偏爱一些,除了她惊人战力,有用武之地以外,还有一点:她初进朝堂,不谙世事,不懂官官相护这个道理,自然不会拉帮结派,一心打仗。

简单,是诸葛柳月的优点,也是诸葛柳月的缺点。容易被居心叵测的人笼络鼓动。

虽然自己不喜欢姜畏诚那个老迂腐,可是,诸葛柳月逐渐成长,战功赫赫,有多少人想要拉拢?又有多少人想要陷害?

曾经诸葛柳月心性冷傲,从不给任何人面子,唯一的依靠便是国师而已,可是…如今认祖归宗却成了丞相的嫡亲外孙女,血浓如水的牵绊。这样发展下去,朝堂岂不是被他慕容家掌控了?

皇上的眼光在外公身上打量许久,终于悠悠开口:“丞相意下如何?”

“臣认为镇国将军为国受伤成疾,不奖也罢,若因为告假疗伤而受罚,百万将士会心寒的。”外公悠悠说来。

皇上闻言心中开始打鼓,丞相虽然是为诸葛柳月辩护,可是字里行间是很简明的道理!随意点谁,都能说出来的一番话。但是,也就这一出,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帝王之术是权衡。若慕容家独大,那……

一定要有人分权掣肘。

“镇国将军为国负伤,朕心甚慰,特此千年参王,灵芝,天山雪莲用以补身,再赐玉如意一柄。”皇上思量片刻后,悠悠说道。

“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下跪叩谢圣恩。

“众卿还有事启奏吗?”皇上没有叫我平身,也算是轻轻的敲打。

一时间,大殿之上安静得一颗针掉地上也能听到声音。

“既然无事,就退朝吧。”皇上说完,便站起来走了。

百官下跪,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少倾,百官才起身。我走到礼部尚书面前,定定的看着他。姜畏诚被我看得很不自在,转身要走。突然被我拉住,他惊恐的看着我,道:“你要做什么?这里可是蓉政殿!”

看他这会儿紧张的模样,心中觉得可笑,俯身到他耳边,低语:“贵府孙小姐以后出门,小心点。”

闻言大惊,姜畏诚全身发抖:“你!你!”

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我掠过一抹冷笑。

“月儿,走了。”外公从我身边走过,甩下这句话。我与舅舅和表兄对视一眼,乖乖的跟在外公身后走出大殿。

一路上很安静,直到快到宫门口,人迹稀少的地方,外公驻足,看着我们悠悠说道:

“月儿,今后行事莫要冲动,收敛锋芒,万事小心”

我一惊。“外公,何出此言?”

“今日之事,你们怎么看?”外公环视我们一周。

舅舅低下头,道:“父亲,孩儿知错。怪孩儿护亲心切。”

见舅舅这样,我有点懵了。“外公,这到底怎么回事?”

“月儿,还没有想明白吗?”外公叹息,眉头不免升起担忧。

“那个老匹夫故意为难我,不就是为他孙女出气吗?”我愤愤说道,没想到那姜忆雪回家当真告状,姜畏诚那个老匹夫今天就敢弹劾我。

“你觉得朝堂二品大臣,因为孙女的争强好胜就找今天这样的事情弹劾你?”外公心中担忧更甚,这外孙女实在是太简单,果真没有失去武将真传。

“那是……”我实在想不到除了姜忆雪的事情,还有什么地方得罪了礼部尚书。

“傻孩子,你……还是找个理由退出朝堂吧。”外公眼里有无奈,有疼惜,还有无法言喻的叹息。

“外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是有人在诛心啊!”外公语重心长的说

“诛心?”我还在迷惑中。

“你告假未上朝的事,也值得弹劾?为何要弹劾?是要皇上看得更清楚,我们一家人掌握着蓉国朝权。背后谋划的人,是要做什么呢?”

外公这样一问,我心一惊!“有人要对付我们?”

“对付我们没有错,但是,他最终目的还说不透。朝堂上波谲云诡,以后你们行事小心。”外公随即又对我说道:“月儿背后的人由我来调查,我们在明,他在暗,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嗯。”我点点头。

外公还想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只是摇头叹息,心中却开始盘算:这外孙女太简单,朝堂的勾心斗角根本不适合。

我们刚刚走出宫门,我就愣住了。那个人影孤零零的站在宫门口,明明身形壮硕,可是却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颓废。

外公转头看了我一眼,顿时明白了。这样颓废的诸葛浩,还是当年女儿离世之后见过了。拍了拍我的肩膀,与舅舅他们登上了马车。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父女亲情道不清 我愣愣的看着,心里说不清楚的情绪纠结在一起,是委屈,是心痛,是不忍。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

可是父亲一步一步,缓缓向我走来。近一仗,我的心里就更乱一分,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滑落。

他越靠近,他狠狠甩在我脸上的那一个耳光就更清晰。他颓废的面容也越加清晰,心往下一沉。原来父亲对诸葛懿的感情这样深。

父亲走到我面前,眼中含泪,伸手想要抚摸我的脸颊。那一瞬,我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

父亲无力的垂下手,悠悠说道:“月儿,回家吧。”

我一愣,诸葛懿被我下令打死,父亲难舍十八年养育情,对我这个亲生女儿他有亏欠,有愧疚,可是我于他是陌生的。

“不用了,您回吧。”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有关与父亲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细想。但,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我想明白了。

我背负着两世的情感,父亲对我的偏爱,于我是三年温情,所以对父亲更依赖些。可是对于父亲,我不过是才回府月余,还有些陌生的女儿。他怀着愧疚,对我多些补偿罢了。

父亲听我淡淡一句话,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但,还是开口道:“你还在怪爹?”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没有怪,我下令打杀您女儿,您生气责备是应该的。”

字字句句,听着好像还有些赌气的意思,可是,我很通透,从未看得这样通透过。

“呵,看来你是不肯原谅爹了。”爹爹失落的低下头,脸上一抹冷笑。

我看着,心不由得更疼了。看着爹爹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怎么会不心疼?我于心不忍,但是下令杀诸葛懿,我不后悔。对于父亲,我将会是他永远的痛。不求父亲一点都不责怪我,但求我的存在不会将我与父亲的父女情磨灭。而最好的保存方式,就是距离。

“从来没有怪过,怎么会谈原谅呢?诸葛懿是你养育十八年的女儿,而我……”我没有再说下去,一直压抑在心中的委屈在一瞬间爆发。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

儿时种种浮现眼前。年幼的我,一个人坐在屋顶,羡慕的看着院子里师兄师姐们炫耀自己的新衣;听他们说着回家与父母的趣事。有的师弟年幼,家人到观里来探望,带着干货与玩具……他们脸上的笑,对于我来说那么遥远,渴望而不可及。只能默默的看着,低头把玩着师兄们淘汰了的玩偶。

我从来,都只是一个弃子。

从出生,母亲亡故,父亲遗弃,师父捡我,养我,不过是因为我有仙骨,有价值而已。

又有谁,是真正爱我呢?

“不是的,月儿,爹已经知道了你受的委屈。”父亲见我哭得厉害,上前握住我的肩膀,说道。

“我的委屈?我有什么委屈?在你眼里,我不是没有受到伤害吗?”爆发的情绪更是收不住,就像被点燃了导火线的爆竹。

“我已经审问过翠屏了,我才知道,你受了那样的伤害……”父亲极力想要抚平我的情绪。

“伤害?哼,难道你敢说在这之前,诸葛懿的小动作您不知道?”父亲的话,被我打断。是啊,纵横商海的诸葛浩,什么尔虞我诈没见过,什么样的手段瞒得过他的眼睛呢?

父亲闻言,低下头。是啊,他何尝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只是不愿意相信,那是他教育十八年的女儿能做出来的事情罢了。

他虽然发现了诸葛懿嫉妒心深重,但是他没有派人调查。他没有及时的保护月儿,让她深陷危险之中,他也没有尽到作为父亲的责任。

他还要说什么,却都卡在了喉咙里。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我用我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伤到了你。”我怔怔的看着父亲,继续说道:“但是,我不后悔,从小我就是在刀光剑影里长大的,从来只有一个信念,伤我者:死!我若仁慈,死的就是自己。”

父亲听了我的话,彻底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我的性格这样刚烈。

说罢,我直接跨上了骏马。扬鞭离去。

其实,我不愿说那样的狠话,不愿戳父亲的心窝。可是,今日朝堂之上,我才发现,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连累家人,那背后操纵的人一日没有揪出来,我一日不心安。以我自己的鲁莽性格,前路未知。或许这样才能保护父亲,保护诸葛家。如履薄冰的日子,怎么能让他与我一起提心吊胆?

黑暗中的那一双眼,我处处要小心提防。等外公调查清楚,再做应对,接下来要打的,是我从未经历过的战场。

不知不觉,烈风已经驮着我奔驰到了郊外。

河水悠悠,树林里阳光斑驳。

我下马,靠着烈风长长的马脸,悠悠说道:“无论千山万水,刀枪弹雨,只有你陪着我。”

“咴儿咴儿…….咴儿咴儿……”烈风低沉的斯叫两声,像是在安慰我。

“你……还好吗?”不知是不是太过伤心,产生的幻觉。这声音,是——轩辕晨?

我惊异的转身,他就在我的身后。

我愣愣的看着他,心里的委屈更是被激发。为什么?为什么我最脆弱的时候,你都能在我的身边?靠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轩辕晨眼里是温柔,是怜惜,还有一丝得意。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在我的背上,道:“难过就哭吧,哭过了,就好了。”

他的温柔,他的体贴,让我放下了所有枷锁,所有坚强。

“我知道,你的冷漠都强装的,那不是你的真心话。”他一边抚摸着我的长发,一边温柔的说道。

我抬起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过身去,倔强的抹掉脸上的眼泪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自幼长在刀尖上,从来没有什么心慈手软。”

突然,我被他的双手揽入怀抱,他悠悠说道:“在我面前,你不用这样的。”

他的这句话,彻底打破我最后那份倔强。

“是,我生气,我嫉妒,我嫉妒诸葛懿从小到大有父亲疼爱,我生气,她有那么美好的童年还不满足,就舍不得分我一点?还要处心积虑害我……”一连串,像是发泄一般止不住。

轩辕晨静静的听着,疼惜万分,悠悠说道:“伤害你的,死不足惜。不要再难过了,哭得我的心要碎了。”

我抬头望着,抹抹泪,挤出一丝笑意。

“谢谢你,谢谢有你。只有你,能让我感到自己还被关心,还被在乎。”我轻声说道。

前世今生,轩辕晨给了我太多,他宠我,不给我任何束缚,不给我任何悲伤,从不责备我。不是有一句话吗?能在他面前做自己的,才是最好的爱情。

我想,上天是待我不薄的,剥夺了我父慈子孝的童年,但给了我疼惜我,爱我的他……

我的笑,更真切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从来不会不知所起,那个人吸引你那一刻,从来都是刻骨铭心,不愿忘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军法如山 正午阳光明艳,河边的一双人,并肩而坐。女子依偎在男子的肩头,男子伸手搂着女子香肩。颇有岁月静好之感。

“哭够了,送你回去吧?不要让家人再担心。”轩辕晨悠悠说道。

现在可能我与父亲宫门前争执,我负气离开的事情已经传遍。也不知外公,外婆会如何。

我点点头,站起身,牵着马,我与他,漫步官道。

一路上,与他谈着蓉夏两国风土人情,谈着小时候的趣事。我才发现,原来,我对他了解真的太少了。曾经只知道他母妃早亡,十八岁便成亲封王。夏皇对他并不疼爱,让他早早成亲,也是希望他早日离宫另居。

他面容露出苦笑,自幼他样样优秀,何尝不希望父皇垂青呢?

我感同身受。与他的心更近了,关系也明朗起来,郎有情,妾有意,还有同命相连,兮兮相惜之感。

快要到城门,我与他分开。身为夏国使臣,与我这位将军不可在人前太多交集,以免生出事端。

我跨上烈风,飞驰而去。

留下他在原地,望着我。嘴角浮现出冷笑,从旁边的树林里钻出他的随从。

“王爷,这么快就搞定了?这娘们儿也太随便了吧。”

轩辕晨狠狠瞥了他一眼,昨夜今日,他见证了她最脆弱的时候,那样的无助,他升起了要保护她的冲动。

回想初见那时,只觉树上那女子清冷孤傲。而后,如意楼好似仙女下凡般的女子真的让他怦然心动;比武擂台上,她身手敏捷,飒爽果断,让他另眼相看;国宴上,那踏着月光而来的月中仙子,更是牵动了他的心。还有那一份默契像是浑然天成。

但是,成大事者,怎么会被儿女情长牵绊,纵然牵肠挂肚,还是能克制。可是爱情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哪怕如他那样自律自强的人,有时候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就如她收拾诸葛懿,手段刚毅,他担心她受委屈,一直默默的关注着她。

方才她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真真切切,他是出自真心怜她。

爱情,谁又说得清呢?

我回到将军府,已是午时。平复了心情,竹羽领着一众丫鬟端着膳食进来。

我奇怪,回府多时,居然不见轩辕凌的影子。平日里,我一回府他一定会出现在我面前。

“轩辕公子呢?怎么不见人?”我随意询问。

竹羽掩面暗笑:“轩辕公子走了。”

“走了?”我有些诧异,竟然不辞而别,这不像他。

转念一想,走了也好。

“是,今日一早轩辕公子说,家有急事,回家一趟。”竹羽不平不淡的说道。她没有说,轩辕凌留下一瓶血,吩咐她在主子体弱的时候掺在药里。因为这是轩辕公子的嘱咐,他不希望,他的牺牲让主子有任何压力。

轩辕凌对主子无微不至,这是她看在眼里的,但是,主子是不喜欢下人掺和自己的私事,作为下人,她只能安分守己,做好主子吩咐的事就好。

用过膳,便去了军营。才被弹劾,军营还是要勤去的。

我才到军营,副将周金泽便进来禀报:“将军,宫里……来人了。”

转眼看向副将,说话吞吞吐吐,看来是遇到难题了。

“到底怎么了?吞吞吐吐,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我狐疑的看着周金泽,我们一起出生入死,战场上杀敌喝酒,回到京城,军中将士都觉得束手束脚,很不自在。

“卑职听说,今日早朝,将军被弹劾了。”他眼里的担忧和不悦,毫无掩饰。

“不必理会那些老匹夫。”我淡淡的说道。“宫里谁来了?”

“来的人多了!”周金泽不满的嘀咕道。

“哦?”我倒是不料,宫里的人来军营做什么?还来得多。“在哪里?请进来吧。”

“在演武场呢。”

“演武场?”我更是摸不着头脑,这是来砸场子吗?是要比划比划了?当即起身,往演武场去。

此时的演武场,热闹非凡。一群肤白肉嫩的公子哥,在擂台下叫嚣。台上一个身穿华服的公子哥与身着兵服的将士打得正热闹。

再一看,指挥台上,几个皇子悠然的坐在上面,喝着茶。

我静静地站在一旁,并未让人打断斗武。直到他们分出胜负,那身着兵服的将士正带着胜利的喜悦欢呼,转到我这边时,霎那间愣住,立时站直了身子,规规矩矩的行礼。

正欢呼的将士见状,随着他的方向望来,也在意瞬间没了声音,齐刷刷的单膝下跪行礼。

“参见将军!”

我没有说话,不疾不徐的走上指挥台,拱手施礼:“见过各位皇子。”

众皇子也起身,拱手还礼。

“不知众皇子到军营来可是圣上有什么旨意?”我讪讪的说。

二皇子向我拱手:“父皇遣我等兄弟到军营来历练历练。”

我挑眉,道:“那皇上可有安排职位?”

“父皇并未安排职位,全权请将军安排。”二皇子,语气平和。

我没再接话,转身看向跪了一地的将士。“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可是,跟我南征北战的将士却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演武台上跪着的那名士兵道:“卑职知错。”

“哪里错了?”

“不该意气用事,经不起挑衅。”

“是这样吗?”我的语气深长,无形中让众将士感受到了威压。

那将士,低下头,咬咬牙,一脸悔恨,不再说话。

“将军息怒,今日是我们兄弟兴致所致,才命他们比武的。”此时,二皇子开口道,面上挂着笑。

我斜眼一瞥,沉脸道:“各位皇子,可知道这是军营?不是皇家游戏的地方!”

此言一出,众人一惊。那围着演武台的众勋贵子弟,更是不相信我会直接发难。

“虚张声势,她敢做什么?”人群中有人低低私语,旁边的人,点点头,表示赞同,眼里透出戏谑。

“将军,是本皇子唐突了。”

“既然皇上将众位交到我手上,那么请各位皇子明确军法如山!今日诸将无视军规,毫无纪律,是本将军治军不严,按照军规,自领军棍一百。所有参与私斗者,军棍五十,可有不服?”我冷冷说道,

“将军何必如此,今日也是我们下令比试的,将军责罚众将,我们心中有愧。”二皇子本想劝解,以自己皇子的身份施以威压。台下勋贵弟子心中得意,想必我怎样也要顾及皇子颜面,重罪轻罚。抱着看戏的心态,看我怎么收回成命。

我冷冷转身,瞟了一眼一众皇子:“所以,刚刚的责罚也包括各位皇子。”

各位皇子闻言,也惊了。表情各异,六皇子与七皇子,面上含笑,其余皇子,脸上有惊讶,有愤怒。

“你说什么?!好大的胆子,我看你敢!”此时,四皇子已经按捺不住,愤言道。

“方才二皇子已经传了皇上口谕,众皇子已经派遣到卑职麾下历练,就是军营中的一份子,军营里军法为尊,若违背军规,自然要受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冷冷说道。

“哼,我们犯了什么军规?”四皇子浑然不知,不过是命人切磋比武,怎么就犯了军规?

我凝视四皇子,面不改色道:“敢问各位皇子,可有兵符军印?”

兵符军印,他们自然没有,这一问,四皇子心中慌了神。

“各位皇子可是要调兵谴将了?军营操练,每日都有章法,井井有条,各位皇子,可觉得军营私斗,只是儿戏?”

不等他们答话,我的严肃,我的质问,他们哑口无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铁面无私执军法 不等众皇子回答。我卸下盔甲。

“周金泽。”我吩咐道。

“在!”

“执行军法。”我目视前方,一脸坚定。

周金泽有些犹豫,一百军棍打在这个纤细女子身上,可怎么受得了?虽然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战场上就如阎王一般,杀人连眼睛都不眨,英勇得就连男子都自愧不如。可是,她看上去还是那么瘦弱,心中不免担忧。

“执军法!”我再次开口,威严不可置否。

周金泽,闭眼咬咬牙。转身去拿了军棍来。

那如碗口粗细的军棍,比我的手臂还粗,一棍一棍打在我身上。

我咬牙强忍剧痛,虽然内功护体,这样的鞭打,伤不了根本。不过,皮肉伤,疼痛确是真真切切。不多时,我的的衣服已被鲜血染红,血肉模糊,在场男儿也不忍看下去,撇过头去。

一百军棍,在众人的“见礼”下,很快打完。皮开肉绽,满身伤痕。

我强撑着站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绞心般的痛!周金泽将我扶到椅子上坐下。

“来人,执刑。”我不可置否的看着演武场上的所有人。

参与比武的将士,很自觉的跪在演武台,等候受刑,而那一种勋贵子弟却惴惴不安的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不相信,我会真的对他们用刑。

执行的兵将围着他们,他们瑟瑟的往后退,聚集在一起。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有的公子哥,吓得颤抖。

方才那一棍一棍打在我身上,他们看得那样真切,平日里,他们养尊处优,身娇肉贵,就算学习骑射也是格外保护着的,从来没有被这样打过。

将士们,做出“请”的姿势。可是没有一个勋贵公子配合往演武台上去。

稍等了片刻,将士们上前架着他们,押着往台上走,有的还要反抗,可是心里胆怯,将军已经亲自受罚了,他们今日看来是在劫难逃。仓惶之间,朝着还站在指挥台上的众皇子求救,好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皇子,皇子,救命啊。我们可是皇亲国戚,她这是滥用私刑。”

“我是伯昌候世子,我娘是静怡郡主,你们敢动我?!”

我闻言轻笑,目光扫过一旁忐忑的皇子们。天家之子,尚且自身难保。今日之事后,想必大风大浪就要来了。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呢?

金贵的公子们,经不住军棍刑法,很多人才挨几棍,便昏了过去。

硬生生的将五十军棍打完,才命人将这些奄奄一息的公子哥抬下去,送回各自府上。

随后,我抬眼,看向各位皇子,众皇子有些尴尬。六皇子与七皇子倒是坦然,自行率先走上演武台,演武台上还残留着鲜血,他们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跪了下来。

跪了下来?

“自今晨接到父皇口谕,将我们派遣到将军麾下,那么我们就只是将军的士兵,违反军纪,应当受罚!”六皇子跪下,便高声道。

其他皇子见状,心里极度不愿。但也知道今天是躲不过的,便施施然的走了过去,齐刷刷的跪在了演武台。

我松了一口气,抬手示意行刑。

皇子倒比那些金贵公子抗揍,看来宫中长大的孩子,也是千锤百炼的。

不过,也有皇子挨不住,昏了过去,昏了便等醒过来,继续打,直到打完。

随后,还是命人将他们先送回皇宫。挨了一百军棍,撑到现在,也是靠着体内法力护体,牵着精神。周金泽走到我身边,扶着我:

“将军,我派人送你回府。”

我无力的点点头。

这下,得在府中休养一段时日。军营里有周金泽照看,我倒是放心的。只是转念想到朝堂……无奈的叹了口气。

皇宫里。

各位皇子全身伤痕血肉模糊被抬进各自寝宫。未封王的成年皇子,都住在上阳宫,方便平日里众皇子在上书房学习,只有太子住在东宫。

整个太医院都被传到了上阳宫,各位嫔妃闻讯赶来。老远便能听到整座上阳宫里哭哭啼啼的声音,凄凄沥沥。

一时间,京城里的勋贵公子,全部病重卧榻,皇上的日子也不平静了。后宫嫔妃跪了一地,宫外诰命夫人,请求进宫的帖子也铺天盖地而来。

演武场上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

各种流言蜚语席卷京城,有夸赞我刚直不阿的,有觉得我居功狂傲的,有在冷眼看戏,认为

我快遭殃的……

龙坐上,蓉皇无奈的揉着眉心。

身边的总管太监李盛双手端着一碗茶捧到蓉皇面前

“皇上。”轻声道。

蓉皇瞄了一眼案上的茶盏,突然抓起那白玉茶盏,往地上重重砸去。

“这群逆子!”皇上雷霆之怒,吓得满殿内侍,齐刷刷的跪下去。

“皇上息怒。”

礼部尚书在朝堂上公然弹劾,虽是不痛不痒的小事,可是却让他看清楚丞相一家在整个朝局的份量。原本文臣武将没什么交集,甚至相互看不顺眼,两股势力可相互抗衡。

当年国师带着诸葛柳月回朝,一心想要统一诸国的皇上如获至宝,立时封为将军。诸葛柳月领军打仗有如神助,立下汗马功劳,蓉皇心里甚是高兴,封了诸葛柳月从二品镇国将军,甚至有心封她一品天下兵马大元帅,只是诸葛柳月初入朝堂,不宜大封大赏。诸葛柳月心性孤傲,不喜与人来往,蓉皇心里更是欢喜,这样的大将只会忠于自己,十分放心。

可是,如今却不同了,他的战神是丞相的嫡亲外孙女。虽然他们并无二心,可是隐患却是极大,若将来他们有心卖弄权势,朝堂上还有谁能抗衡?自己岂不是成了傀儡?

今日退朝之后,才将众子打发去军营中,一来让众皇子历练,将来上战场,立战功,接受封赏也不会被人轻视诟病。二来皇子身份毕竟特殊,诸葛柳月行事总会有所顾忌。三来,京中贵胄清闲的贵子很多,家中总是想方设法为贵子们谋取差事。也就一并把这些纨绔送到军营,算是管束。

谁又曾想,这些贵子,走到哪里,就在哪里惹祸。

“皇上息怒,众皇子平日里在上书房,行事有度,都是极好的孩子。”说话的是蓉皇身边的太监总管李盛,李盛自幼便在蓉皇身边伺候,对蓉皇极为了解,做事也是极度圆滑。

这话,听似在为众皇子求情,实则是旁敲侧击的说,此事有蹊跷。

“难不成还是冤枉他们了?!众目睽睽,岂是他们能颠倒黑白的?”蓉皇怒气未消,接着道:“这些蠢妇,竟还有脸来诉冤。”

众人不敢再出声,只能将头垂得更低。

李盛更不敢将静妃娘娘还跪在殿外的事情禀报。

只能微微道:“皇子们已经受到教训了,皇上不要动怒,龙体要紧。”

“这群逆子!军营是他们胡闹的地方吗?”

“皇子们许是因为到了军营,被激起了男儿血性。”李盛小心翼翼的说道。

被激起?

盛怒之下的蓉皇,忽的冷静下来。今日所有事好像都冲着诸葛柳月而来。

“你想说什么?”蓉皇淡淡的说道。

“奴才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诸葛将军时运不佳,该去庙里烧烧香。”李盛装傻充愣间已道出明道来。

蓉皇一瞬间笑了起来。

“都起来吧。”

蓉皇闭目思考

先是礼部尚书弹劾,挑明诸葛柳月与丞相府的关系亲密无间,后有贵公子趁机闹事,好像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冲着诸葛柳月而来,但是更恐怖的是:有人可以控制整个蓉国朝政。

看来这件事,不能姑息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明争暗斗 能左右整个蓉国朝政,是怎样的手笔?看来,此人想要颠覆蓉国朝堂,丞相位高权重,没那么容易下手,所以,一切风雨针对诸葛柳月而来。

蓉皇一人沉思着,看来要好好查查了。

现在摆在面前的麻烦,还是让人头疼。诸葛柳月下令杖责众皇子与勋贵子弟,这座皇宫里,充斥着各宫嫔妃的哭泣。而就在这时,大殿门口跪着哭诉的嫔妃越来越多,哭泣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其他宫妃的哭泣喊冤的声音。

“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以静妃为首的各宫嫔妃们纷纷哭喊。

“煜儿被打得身上没有一块好地,他哪里受过这种苦。”

“煜儿奄奄一息,就快没命了。”

……

各种哭喊声,已经传入蓉皇陛下耳中,刚刚平息下来的怒气,又被激得心烦意乱。

李盛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当即退出大殿。

大殿外,一众嫔妃齐刷刷的跪了一地,有的默默的抹着眼泪,有的已经哭得趴在地上。一群女人,娇滴滴的,惹人怜爱。

“各位娘娘,圣上忙于朝政,无暇接见,各位娘娘还是先回去吧。”李盛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随起身说道。

“李公公,你再替本宫通传一下吧。”以静妃为首的众嫔妃,纷纷哀求。李盛虽然心中不忍,但是,他深知蓉皇陛下此时怒气正浓,况且此事是断不会处置镇国将军的。

“娘娘,回去吧,若再不回去,恐会惹怒圣上。”李盛只得好言相劝,只见静妃仍旧不放弃,抹着眼泪,对李盛说:

“李公公,当本宫求求你,若皇上不见本宫,本宫就在这里长跪不起。”

“李公公,您就再通传一下吧。”另一位宫妃也随声附和道。

跪在这里的宫妃们,各怀心思。有的是为了自己儿子,有的是为了自己,趁着这个机会跟皇上见一见,万一皇上怜悯,能对自己多一分怜爱。

然而,这些妃子却是目光短浅的。殊不知,风口浪尖上更是不能在去烦扰皇上。

李盛,默默的叹了口气,难怪后宫能得圣心的,屈指可数。

正在这时,蓉皇从殿内走出来,冷眼扫视一遍。蓉皇刚刚站定,静妃跪扑到蓉皇脚边。

“皇上,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静妃哭得凄厉。

“臣妾就只有煜儿一个儿子,如今他竟被打得只剩一口气。”静妃越说越难过。“煜儿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苦。”

蓉皇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

“那依爱妃的意思,是要朕怎样呢?”儿子是自己的,蓉皇自然也是心疼。但是,这件事,诸葛柳月按照军规处置,并无过错。

“诸葛柳月杖责众位皇子,根本没有把天家放在眼里,请皇上做主。”

蓉皇瞥了静妃一眼,强压住心里的怒气,道:“你们回去吧。”

静妃一听,急了,抱着蓉皇的脚,央求道:“皇上,皇上……”

正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

“皇后娘娘驾到,宸妃娘娘到——”寻声望去,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身后除宫女外还跟着一群诰命夫人,抹泪哀伤的模样。

看着这样一群女人,蓉皇陛下就觉得头疼,一看便知道来者何意。

“臣妾参见皇上。”以皇后为首,众人向蓉皇行礼。

“平身。”蓉皇淡淡的说。

皇后与宸妃起身,面容带着适宜的微笑。

“皇后与爱妃来见朕所谓何事?”蓉皇见皇后与宸妃面上带笑,心情也平和多了。

“启禀皇上,臣妾与宸妃刚从上阳宫看望过众皇子而来。”皇后不疾不徐的说道。“众皇子犯错,是臣妾管教无方,特来请罪。”说着便跪在地上,低头静候。

众人闻言皆惊,却都不敢言语。此时仅宸妃脸上平静无波。

蓉皇听了皇后的话,眼神变得温柔许多。上前扶起皇后

“皇后,快起来,此事并不怪你。”接着又问道:“皇子们,现在伤势如何了?”

“皇子们伤势并无大碍,太医已经为皇子们上了药,只需要卧床静养便可。”皇后恭敬的,温和的说道。眼神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静妃,面上掠过不易察觉的冷笑。

“嗯,无事便好。让他们好好休养吧。”蓉皇的语气更加温和,皇后仰起头,对蓉皇会意一笑。

这样的夫妻情深,落在众嫔妃眼里,犹如一把刀扎在了心里。静妃咬咬牙,眼里透出嫉恨。

宸妃见时机已到,便领着众位诰命夫人跪下道:“臣妾对皇子疏于管教,惹出滔天大祸,请皇上恕罪。”

一众人,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蓉皇充满怒意的心,也平息了许多。道:“都平身吧,此事也不怪你们,只是日后对于孩子的管教一定要严谨。”

“谢皇上隆恩。”叩首谢恩后,众人起身,随即宸妃道:“启禀皇上,轩儿于军营胡闹,给诸葛将军带来不便,臣妾心中甚是惭愧,愿以半年月例赠予诸葛将军,以示歉意。”

蓉皇本就对众人喧闹,吵得心烦意乱。见了这两个懂事的,心里甚是欢喜。道:“爱妃心意,朕心甚悦,月例倒不必了。”随后抬手“李盛,传朕旨意:镇国将军诸葛柳月处事刚正不阿,乃众臣典范,特赐黄金千两,玉如意一对,千年灵芝一株。”

李盛立刻出列,跪地领旨。

蓉皇牵着皇后的手,淡淡的对这群哀怨的女人说道:“你们都退下吧。”说罢,便领着皇后进了大殿。

今日之事,着实令蓉皇头疼。他不是不知道,这群进宫的诰命夫人是为何而来。想必今日的椒房殿,皇后也是多费周折才将这些哭哭啼啼的女人安抚好,为他减轻了许多烦心事。他看着皇后的眼神,越来越温柔。

宸妃向皇上恭敬行礼后,便带着自己的侍女走了。

经这一闹,静妃也讪讪起身,追上宸妃,一道往后宫走去。

宸妃见静妃追上来,向静妃行了个礼。“静妃姐姐,可是有事?”

静妃狠狠的瞥了一眼宸妃:“宸妃妹妹真是伶俐啊,七皇子被打成那样,你不心疼?”

宸妃叹了口气:“身为人母,怎么会不心疼?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确实是儿子犯了错,应当受罚。”

“哼!就算受罚,也不用罚那么重吧!我看啊,就是那个诸葛柳月居功自傲,没把天家放在眼里。”静妃眼里露出阴冷。

“姐姐慎言,后宫不得干政,诸葛将军处理的是国事,不是我们能置喙的。”宸妃平静的劝说道。

“你不用在这里装好人,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别以为讨好皇后,你能有什么好处。”

宸妃看着轻浮的静妃,无奈的叹了口气,向静妃行了个礼道:“妹妹告退。”说罢,便大步向前走了。只留静妃在身后愤愤不平。

“娘娘,不要生气。”宸妃身边的丫鬟,宽慰道。

宸妃冷笑。“我怎么会与那种蠢货生气?要不是她家室显赫,就凭她那种脾性怎么能居妃位?”

“是,静妃娘娘太不动脑子了。”丫鬟低着头,附和道。

宸妃面露得意之色。“哼,这事也不想想是可以哭闹求情的吗?纵然皇上心疼儿子,但是军营重地,岂是谁都能发号施令的?皇上定然不会处罚诸葛柳月的,竟有这样没脑子的蠢货。”

“想必皇后娘娘这次不会放过静妃娘娘吧?”丫鬟轻轻说道。

宸妃眼中闪过轻蔑和阴冷,说道:“静妃是二皇子的生母,是太子最大的威胁,长幼有序,若太子出事,最有利的就是二皇子,你觉得皇后会放过静妃吗?”

随即一笑,这后宫中,随时要懂得保护自己,明哲保身的道理必须要懂。想要富贵荣华,权力在手,必须要先活下去。宸妃抬头看着广阔无垠的天空,有一抹不可磨灭的得意。

“走,去上阳宫。”身为人母,宸妃自然是关心七皇子的,也有很多话,要与七皇子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小环入将军府 七皇子正趴在床上,手里握着兵法书看得出神。

“宸妃娘娘到——”门外传来门房公公的报唱声。

七皇子欧阳轩闻声正想撑起身。宸妃已经进门,见状忙过去扶住欧阳轩。

“轩儿,勿动。”身为人母的温柔,尽显无遗。“还痛吗?”

欧阳轩扯出一抹微笑:“不痛了,让母妃担心,是儿子不孝。”

宸妃满面温柔,“傻孩子,儿行千里母担忧,什么时候母亲都会牵挂。”宸妃只有七皇子一个儿子,对七皇子也十分心疼,同样也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九五之尊。

“母妃,蓉政殿可平息了?”七皇子满脸担忧。“母妃,切莫要像静妃娘娘那般,惹父皇不悦。”

宸妃笑笑道:“母妃岂是那样不长脑子的?”听闻宸妃的话,欧阳轩脸上的担忧才稍微松懈。宸妃又接着说道:“轩儿,这事儿是一个契机,我们可要把握住机会,拉拢镇国将军。”

欧阳轩善意一笑:“母妃,朝政之事我自有分寸,我相信,我以诚待人,必会得以回报。”欧阳轩不想带着任何目的,带着杂质与诸葛柳月相处,因为在见她的那一刻,他的整颗心已经只装得下她一人。

“你有分寸便好,要明白诸葛柳月手握兵权,背后又有丞相府,兵部支持,若能得到她,今后你的路可就平顺多了。”宸妃苦心经营,有这样强大势力,她又岂会轻易放弃?

母子正说着话,殿外匆匆跑来一位公公,跪在地上行礼后,道:“参见宸妃娘娘,皇上有旨,今夜宿在凝月宫。请娘娘准备接驾。”

听闻这样的传话,宸妃娘娘脸上浮起笑容,进宫多年,荣宠不衰,除了绝世娇俏的容颜,还因为她的聪慧体贴。

宸妃对那传话的公公点了点头,公公即刻退了下去。

“母妃,快回去吧,别耽搁了接驾。”七皇子温和的说。

宸妃笑着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母妃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第二日,镇国将军府,因身上有伤,只能趴在床榻上休息。

“主子,宫里来人了。”竹羽进门,恭恭敬敬的说道。

我冷淡一笑,降罪圣旨,已是我意料之中。竟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伺候我更衣梳洗,前去接旨。”

竹羽面露难色,主子身子满身伤痕,穿戴衣衫必定会触碰伤口,加重伤势。见竹羽踌躇,我心了然。

“无妨,快些伺候梳洗,莫要耽搁接旨。”

竹羽无奈,只得招呼丫鬟进来伺候梳洗。竹羽动作小心翼翼,深怕稍有不慎弄疼了诸葛柳月。整理好仪容,竹羽扶着诸葛柳月往正堂而去。前来宣旨的是蓉皇身边的总管太监李盛,我有些诧异,这道圣旨,竟让李盛亲自前来。看来蓉皇对这道圣旨尤其看重了。

我与李盛见礼。李盛向我行礼后,忙伸手来扶我。“将军有伤在身,奴才受之有愧。”

我笑笑,李盛释放的善意,我心领了。

“将军请接旨。”

我正欲跪下,李盛又道:“圣上隆恩,特许将军站立接旨。”

我拱手行礼:“谢吾皇隆恩。”

李盛立时站直身体。道:“传皇上口谕:镇国将军诸葛柳月,治军严明,正直不阿,乃百官之典范,特赐黄金千两,玉如意一对,千年灵芝一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再次拱手行礼谢恩。心里打着鼓:原以为得罪众皇亲国戚,蓉皇会下一道降罪圣旨,却不想是赏赐。

李盛很和气的看着我,道:“皇上记挂将军安危。将军好生休养,早日康复。”

“李总管今日出宫,舟车劳顿。”竹羽听到这里,很懂事的走到李盛身边,递过去一个荷包。小声说道:“劳烦公公奔波,请公公喝茶。”

李盛接过荷包,用手一捏,便已明了,荷包里是一把金瓜子,份量不轻。不着痕迹的将荷包塞进怀里。

“将军客气了。将军今日只需安心休养,只是日后行事还需小心谨慎。杂家便先回宫了。”临走前,李盛好心提醒一句。

身为蓉皇陛下身边的太监总管,想要贿赂他的人很多,就连皇后娘娘也给他三分颜面。他能收下荷包,也表示了他的立场。

我拱手作揖,道:“多谢李总管提醒,李总管慢走。”

李盛带着一种宫人离开,竹羽将赏赐物品登记入册,吩咐丫鬟小厮送进库房。

“主子,奴婢送您回房休息。”竹羽过来扶着我的手臂。

回到明月居,竹羽小心翼翼的伺候我宽衣,趴在床榻上。随后端过来伤药,动作温柔,深怕我会疼痛。

我闭目养神,屏气调息。既然只能趴在床榻上休养,便趁这几日好好修炼。

竹羽为我换完药,安静的退出去,吩咐任何人不能打扰。

可就在不久,门房来禀报:

“竹羽小姐,诸葛府来人了。”

昨日诸葛老爷与主子再宫门外的事情,已经传开。如今主子又受了伤,自然是无暇接见诸葛府的人。又想起主子先前的吩咐,便对门房道:

“去跟他们说,主子不见客。请他们回去吧。”

门房恭敬说道:“诸葛府送来了许多东西,有衣物,有首饰,有补品,还有一个丫鬟,看上去像是个管事的。”

竹羽听闻,诸葛府是来送东西的,自然是要去交接,便示意门房前面带路。

而此时,镇国将军府门口,娉娉婷婷站着一个娇俏的丫鬟,身穿衣服比一般下人华贵。这不是小环,又是谁呢?

“姑娘,将军身体不适,不宜见客。”竹羽温和的对小环说道。

小环恭恭敬敬向竹羽行了个平礼。道:“老爷知道小姐受伤,心中牵挂,特命奴婢带来补品,随身伺候小姐。”小环声音不卑不亢,也毫不畏惧。

竹羽本也无意刁难,只是主子先前有吩咐,霎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位姐姐,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一直伺候小姐,小姐到哪儿,我便到哪儿。”小环见竹羽为难,随而说道。

竹羽同是身为丫鬟,自是懂得奴从主的道理。便点点头道:“姑娘请随我来吧。”

小环跟随竹羽进了镇国将军府,竹羽示意小厮将诸葛府送来的东西送去库房。小环道:“姐姐,这些都是小姐平日用度,不宜放在库房。老爷牵挂小姐,这些补品也吩咐一定要炖给小姐喝。”

竹羽闻言,便也了然。父亲疼爱,如何能够拂逆?

便吩咐道:“衣裳首饰,送去主子闺房,这些补品送去厨房。”

小环这才放心,说道:“姐姐不要介怀呀,妹妹初来乍到,以后还希望与姐姐守望相助。”

竹羽知道小环心中忐忑,在镇国将军府只有她一人是将军的贴身丫鬟,府中没有其他主人,就她一人料理整个将军府,嫣然一个女主人。如今贸然多一个贴身丫鬟,岂不是来与她分权?然而,竹羽并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自己是下人,不是主子。

“妹妹能来将军府,我求之不得。以前我一人料理整个将军府,实在累人,如今妹妹来了,我便能轻松许多。”说完便笑了起来。

这样的笑容,让人觉得亲切和善。小环忐忑的心,稍微安稳下来,对竹羽笑道:“姐姐,我叫小环,你呢?”

“我叫竹羽。”

“主子正在房里休息,我带小环妹妹熟悉一下将军府吧。”

小环点点头,跟在竹羽身后。

半天时间,小环便熟悉了将军府。傍晚,小环在厨房忙碌。

“小环姑娘,这事交给我们便可。”厨房的管事妈妈满脸堆笑的对小环说道。

“谢谢吴妈妈,这是给小姐。哦不,给将军补身的,我亲自来。”说着露出灿烂的笑容。

吴妈妈闻言也满脸慈爱的笑着,眼里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丞相登门 小环只专心炖汤,并未留意吴妈妈的神情。

吴妈妈是个谨慎的,见小环只专心炖汤,热情的说:“小环姑娘,你先忙。”说完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炖给小姐的补品,火候,时间都要仔细把握,小环极为小心,所以亲力亲为。

很快,小环端着一盅参汤来到明月居,我还在床榻上闭目养神,听门外有人进来,睁眼一看,小环笑嘻嘻的把参汤放在桌上。转头看我已经醒了,笑着说:“小姐,您醒啦。奴婢刚刚炖了参汤,给您补身。”

我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小环一下跪在地上,眼中含泪:“小姐,老爷派奴婢过来贴身照顾小姐,小姐多日未回,奴婢很担心,小姐就留下奴婢吧!”

看她抹眼泪的样子,我心里有一处柔软被触碰。

“留下吧。以后你与竹羽就跟在我身边。”

小环听闻我的话,破涕为笑。连忙磕头:“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这几日,有小环在身边照顾,生活的一切都顺遂很多。我能安心静养,伤也好得很快。

调养多日,一直趴在床榻上休息,今日准备下床走走,活动活动筋骨。多日调息,内力突飞猛进,但是身手也不能懈怠。

小环细致的扶着我,生怕我动起来,伤势加重,。

我心里顿觉温暖,这个小环贴心手巧,竹羽冷静稳重,身边有这两个丫头,很放心。

我与小环正在花园中散步,门房来报:“将军,丞相来了。”

“请丞相到正厅稍候,我随后就到。”

受伤之后,我在府中养伤,外祖父一直没来探望,想必是在布局调查幕后主使吧。今日来我府中,大抵已经查出眉目了。

正厅中,外祖父正坐上首主位。面容没有表情,周身散发出威压,慑得一旁伺候的小厮,不敢大声喘气。

外祖父端起旁边的茶盏,轻轻的呡了一口,面容沉稳。

“丞相,奴才再去禀报一下。”见我迟迟没有出来,小厮生怕丞相等得不耐而生气,忙上前请命。

外祖父瞥了一眼堂下的小厮,道:“禀什么禀?月儿身上有伤,迟一点有什么关系?你这狗奴才,不关心自己的主子,一心只想取巧讨好。还不快滚!”

小厮被雷霆之怒吓得瑟瑟发抖,他只是担心当朝丞相等候久了心生不悦,哪里知道能激怒丞相。

一个劲的磕头认错,“小的知错,小的知错……”

“外公为何动怒?”小环扶着我,刚入厅门,便见小厮跪在厅下,磕头认错。

外公见我笑意盈盈的模样,方才的怒意顿消。

“这个没良心的狗奴才!”

外公还欲说什么,我忙解围嗔怪道:“惹了丞相不快,你还跪在这里碍眼做什么?还不快下去?!”随即笑着对外祖父说:“外公息怒,何必为这种小事动气?”

外公慈爱的看着我,平日威严的当朝宰辅,此刻只是一个普通的祖父,对外孙有无限疼惜。叹了口气,道:“这几日辛苦你了。”

外祖父近日忙碌朝政,调查幕后对我们出手的人,心力交瘁,眉眼间的皱纹又深了几分,看得我心疼不已。“外公勿忧,月儿功力深厚,这些都只是皮外伤。你看我只休息了几日,就能下榻走动了。而那些娇少爷们,不卧床休养个把月,根本好不了。”

外公深深的呼了一口浊气。“害月儿如此,外公实在心中有愧。”

外公的难过和疼惜难以掩饰,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外公,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是不是查出谁针对我们了?是谁?弹劾我就算了,还唆使皇子在军营胡闹。我罚了他们便是得罪了所有皇亲国戚,将来必定处处掣肘。我若不罚,便是治军不严,革职也是轻的。”说着,我情绪激动起来,一想到这幕后的人,处心积虑,好似要将我置于死地。心里的愤恨越来越浓。

“月儿,唆使皇子在军营胡闹的是我。”外祖父很平淡,我听到这话,仿佛被天雷劈中。

我疑惑的望着外祖父,外祖父满脸无奈,心里默默的叹息片刻。担忧更深。

“月儿,姜尚书的诛心之计甚毒。皇上的疑心深重,一旦感受到威胁,那么很快,慕容家和诸葛家将万劫不复。”

“若要消散皇上心里的疑虑,便要让他觉得,是有心人特意针对你,所以设计陷害挑拨。”

“皇上最忌结党营私,有人想要陷害我们,也就是有人想要谋权。今日针对当朝丞相,将军。他日,便是皇权。”

“当得到消息,皇上派遣皇子勋贵到军营历练,我才下令让人故意激怒皇子。”

“只是,这样苦了你了,月儿,你会怪外公吗?”

外公眼神悲切,我浅笑:“外公,我知道外公这样做是为我好,如今我只是受些皮肉之苦,而外公是救了我性命,救了慕容家与诸葛家上百口人。”

外公释然一笑,“你能明白就好。”

我怎么能不明白?为官两世,经历官场,战场,宫廷,非常时段用非常手段。外公围魏救赵,转移蓉皇注意力,都是为了救我。只是我震惊,也钦佩外公手段和睿智。不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治世宰辅,足智多谋。

一时间对外祖父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若我能有外祖父一半睿智,那么我是不是就不会害死轩辕晨了呢?我是不是就不会被人陷害得百口莫辩?

一瞬间的垂目,也没能逃过外公的眼睛。

“你还是怪外公吗?没有提前跟你说,也是事发突然,如果我没有立刻布局安排,有时间的空隙,皇上就会怀疑你是处心积虑,有备而来。”

我一愣,心里的温暖陡然升起。外祖父给我的关爱真真切切,我又怎么会责怪。

“外公,您是我最尊敬的人,怎么会怪您呢?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呀。只是以后我的麻烦可能会很多。”说完,无奈笑笑。

“放心吧,有外公在,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有外公不遗余力的保护,我自然安心许多。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被保护,是极为甜蜜的幸福。

霎时间,我有了满满的安全感。

送走外祖父,小环扶我回明月居休息。今日得知外祖父的计划谋略,我才恍然明白,将才与治世能臣的区别。在这权谋的漩涡中,我若想要守护好轩辕晨我必须要深谙智谋权术。

独坐在铜镜前,静静的思考着,梳理着发生的所有事。

良久,小环端着伤药进来,才将我的思绪拉回。

“小姐,我帮您换药。”小环笑嘻嘻的说道。

我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瞟到梳妆台上一个精致的锦囊静静的躺在那里。

应接不暇的事情,让我忘记了那日赢来的彩头。

打开锦囊,里面是一方白色没有绣花的手帕包裹着一颗东珠。

心中冷笑,被夏国太子当做珍宝的东西竟只是这个。

“物归原主。”

他那句话突然从脑中闪过,是何意?

我仔细翻看那一方手帕,隐约还能看到没有洗净的血渍。

突然有一种很龌龊的想法,这该不会是轩辕凌与哪个姑娘留下的吧?

面上流露出一种鄙夷。

轩辕凌,没想到有这种嗜好,居然还收藏保留这种污秽之物。原以为夏国太子,是谦谦君子。

在看那颗东珠,圆润透亮,是上品。这样的东珠也是罕见,越看越觉得熟悉,拿起东珠对着阳光,折射出七彩的光。这是鲛珠?!若是这样大的一颗鲛珠,那便价值不菲!

鲛珠?我记得我也有这样一颗鲛珠,一年前,在南疆打仗…

思绪随着鲛珠,拉回了一年前的那个傍晚。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南疆战场初相识 夕阳的霞光染红天际,落日余晖映衬连绵青山与绿水。

一众先行小队,浩浩荡荡,行于蜿蜒曲折的山路。

“将军,翻过这座山,有一座小村庄,大概十几户人家。”

我眺望远处巍峨山脉,不禁摇头叹息,万里山河,主宰之权,多少帝王梦寐之路?可是,两国交战最受苦的就是平民百姓。战火绵延,许多百姓惨遭屠戮,民不聊生。南征北战,我看了太多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惨死在无情的刀剑之下。

我想早日结束战争,赶赴战场前,便会带领一百精锐先行,勘察地势,以最有利的作战策略,速战速决。

身旁战马上的副将,手指前方树下。“将军,前面好像有人。”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大树下,一个狼狈的身影隐约可见,无力的靠在树根下。

“过去看看怎么回事。”我不假思索发出命令。

副将得令,策马奔致那人身边。利索的跳下马,先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还活着,随后检查了他身上的伤口。

待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我已跨马致他面前。副将对我点点头,随后作揖行礼,“启禀将军,此人左手臂有一处刀伤,逃亡途中精疲力竭,昏在了这里。他应该奔跑太快,脚上有多处伤痕。”

听副将说完,我跳下战马。再次检查他的伤势。

只见那晕倒的男子,虽然逃亡奔波让他稍显狼狈。纵然凌乱的青丝,也无法掩饰他俊俏绝世的容颜。肤白胜雪,剑眉浓密,紧闭的双眼显得他那么安静。就好像世界因他而岁月静好。

再看他衣着面料,可见他非富即贵。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我抬手示意,常年跟随我的兵将利索的将药瓶递过来。

我接过药瓶,倒了一颗百草清风丹,喂进他嘴里。

服下丹药,很快他便醒转过来。虚弱的睁了睁眼皮,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惊如天人的面容。专注的为他包扎左臂上的伤口,仿佛整个世界只有眼前这个女孩。纵然她一身战甲,纵然她面容冷冽,可是,他就是觉得她是全天下最美最温柔的女子。

他认为这是上天恩赐的缘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这一幕,他欣然的扯起嘴角,露出了那一抹迷倒万千芳华的微笑。

“你醒了?”犹如百灵鸟般婉转的声音传如耳朵,好像自己的魂魄也被她牵动。

“你……是仙女吗?”轩辕凌虚弱的,用尽自己全身力气说出一句话。

听到这句轻薄的话,我眉黛微蹙,他仿佛察觉到了我的不悦。又接着说道:

“你下凡来救我性命,是命运的安排吗?”

我侧目,看着他面色苍白的脸。“我不是仙女,只是正好路过,见你身受重伤,出手相助而已。”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倒是礼貌的道谢,让我方才升起的那一丝恼怒烟消云散。

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他痴痴的看着我。

“我自己的伤势如何,我很清楚,流血过多。若非有灵药,我又怎么能醒过来?”他淡淡的说,头脑倒是很清醒。

“逻辑清楚,看来你应该没什么大碍了。”我轻轻说道:“那么我来问你,你是何人?为何受伤?为何出现在这里?”

轩辕凌扬起灿烂笑容,“姑娘,在下是路过的商人,本带领商队和护卫队运送些货物到边关做点生意,可没想到,在这深山里遭遇匪徒,财物被歹人夺走。在下也身受重伤,与护卫队走散。”

“边关即将战起,你还是别去了,或许这就是天意,让你止步于此,以免丢了性命。”我叹了口气,劝慰他道。

他心似欢喜,喃喃念道:“或许这就是天意。”

“来人,抬上他,趁天黑之前,赶到山后的村子。”我站起身,吩咐了跟随的将士,便跨上战马。

将士很快抬来担架,扶他躺好,跟随队伍继续前行。

一路上,轩辕凌手扶着被包扎好的伤口,嘴角含笑。那个冷冽美丽的身姿面容,在脑中挥之不去。

曾经他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不信,只是因为还没遇到。

然而,今天,他遇到了,那个如仙女般的女子,一颦一笑牵动着他的心,回味她的话,回忆她蹙眉,她浅笑。

心里暗暗发誓:今生非她不娶。

天逐渐暗下来,我们还在这深山密林中。

“将军,天色已晚,不宜赶路,不如我们就地安营扎寨,暂且休息一晚。”身旁的护卫恭敬的禀报。

我环顾四周,丛山峻岭在夜色的笼罩中更加黑暗。树林茂密,极易隐藏身形,若我们贸然前进,危险重重,我点点头。

得到我的首肯,副将立刻举手:“停!就地安营扎寨。”

只片刻时间,精锐的兵将熟练的支撑起帐篷,点燃篝火。

我的大帐里,我正与副将演示今日探查的地势,制定我们攻守防备战略战术。

“启禀将军,今日营救的公子说想要见您。”帐外的守卫突然进来通传。

“不见。”我并未抬头,专注的盯着摊开在桌上的地图。身旁的副将好似早就料准了我会拒绝一般,满脸信心

“这里,道路狭窄,两边山峰陡峭,若我们在这里设伏,再派一波军队诱敌深入,敌军必将溃不成军。”

“你能想到,敌军也能想到。那么我们必须抢占先机,在两边山峰,埋伏落石,火油。只要他们走这条路,必死无疑。”我手指着地图,接着道:“这个地方是设伏最佳地点,那么敌方必然会有所提防,会选择另外一条路。”

“将军的意思是……”

“若是你带兵,敌方诱你深入一个明显设伏的地方,你会上当吗?”我定定的看着他。

“自然不会,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带兵进去,岂不是让敌军瓮中捉鳖。”

我欣然笑笑,“你不会带兵进去,敌军将领又怎么会让你瓮中捉鳖?”

副将恍然,叹息低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我愿等你到天明 “难道,我们要放弃这处最佳设伏地?”

我摇摇头,“方才不是说了吗?这里既然是最佳的设伏地点,哪怕我们不用,也不能让敌军占去。这里易守难攻,我们只需要一小队的人,带上火油,落石埋伏在山峰即可。”

“那么我们的精锐部队,则埋伏在这里。”我手指河流旁一片空地。

“这里,滨水空旷,并不适合藏匿。如何设伏?”副将疑惑。

“水下。”我淡淡说道。

我军精锐,受严格培训。水性极佳,藏匿躲避更是游刃有余。

“但是,将军,这里地势空旷,进退无阻,纵然我们埋伏于此,也无法重创敌军。”

我淡淡一笑,指着地图:“在这里埋上火油,导引线分散两边,一旦与敌军交战,点燃火油,断其后路!”

副将恍然大悟,一拍脑门!

“将军睿智,我等自愧不如!”

随即,我与副将一道整理好设计的战略战术。

不知过去了多久,副将才告退出了帐篷。

“将军,今日救下那公子,一直在帐外等您。”见副将退出帐篷,守卫立马进来通传。

我皱眉:“不是说了不见吗?”

“是,我也这样与公子说,可是公子却说:他愿意等您得空,再相见。”

我抬眼看看时辰,夜晚更深露重,他身上本就有伤,他哪里能承受夜里的寒?

“让他进来吧!”内心被他的坚持打动了!若是要当面道谢,其心真诚。

“是!”守卫退出大帐,随即扶着一身伤痕的轩辕凌进来了。

“找本将军,有何事?”我淡淡的询问。

“将军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想能当面郑重的向将军道谢。”

“道谢就不必了,举手之劳。再说,今日你已经道过谢了。”

我本也不求他回报什么,况且他重伤未愈,失血过多,身体虚弱,不宜来回奔波。

“其实,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他有些为难的说道。

“我…我…我想跟随将军,保护将军。”他结结巴巴,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我凝视着面前这个俊朗的少年,一片赤诚之心。虽然感动,可是,来历不明,不得轻易收入麾下。

“你身受重伤,只需安心静养。你也不用想着报恩,救你不过是恰巧路过,我不能见死不救罢了。”我淡淡的说。

他神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淡,马上又扬起灿烂如春日的笑,让人看不出情绪。“我自知现在的我于将军还是个累赘,等我伤势痊愈,我便来找你。”

“明天翻过这座山,会有一个村庄,你就留在那里静养吧,或许你的护卫和商队也能找到你。”知恩图报的铁血少年,我还是很赞赏的,但也没将这样一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说罢,我吩咐守卫将他扶回军帐。

皓月星辰,让这战场的夜里多了一分浪漫。有一个少年怦然心动,情根深种。

躺在军帐里休息的轩辕凌,注定这一夜无法入眠。一闭眼,脑中就浮现出那个女将军的容颜,嘴角一直挂着甜蜜的笑。他越发想时刻都能看见她,心中的欲望越发浓烈,转念想起,今晚她拒绝了他的请求,心里更坚定了一个信念:他要尽快好起来,一定要来找她。

轩辕凌的想法,我并不知道,此时的我,只想快速结束这场战争。

第二日,一早我们拔寨起程。

半日时间,我们抵达山下的小村庄。

十几户人家的村子里,民风淳朴。我挑了一家条件尚可的农户,将轩辕凌安置下来。

那农户热情里带着畏惧。“军爷,您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他。”

我轻轻一笑,从腰间拿出一颗鲛珠。“你们好生照看他,待他伤势痊愈。”

农户接过硕大圆润的鲛珠,一脸笑意更浓了,忙点头道:“将军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照顾这位公子。”

我点点头,转过去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轩辕凌。轩辕凌此刻虚弱不堪,可是他还是坚持的保持清醒,努力的睁开双眼,把握住这能见到她的每一刻。

昨夜在我的军帐外等待,让身受重伤的他,今晨开始发烧,全身滚烫,精神状态不佳。

我心中感到愧疚,更要将他安排妥当。

“你安心在这里养伤,不用奔波赶路对你的伤势恢复有益。这些药你留着,穷乡僻壤,医药紧缺,这也是我的军医携带的备用药。退烧养伤不成问题。”

交代完,我便带着部下离开。

轩辕凌的目光直至我的背影消失不见才收回。

……

回忆至此,我才恍然察觉,原来与轩辕凌相识更早,只是萍水相逢,并未将他放在心上。

难怪,轩辕凌看我的目光那样炽热。

这方白帕竟然是那时用来为他包扎的,竟不想他保存这样好。

“小姐?我帮您换药。”小环见我愣在那里,再次提醒道。

我点点头,站起来,走到床榻旁坐了下来。

“小姐这药效真好,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小环惊奇的说。她那惊讶的模样,只觉得单纯可爱。

然而我知道,我身上的伤之所以比一般人康复得快,那是因为体质与常人不同,加之体内法力护体,自我调息,伤口这几日基本已经愈合。

“小姐,你方才在想什么呀?”小环不经意的问出了心中疑惑。

“没什么,只是在想今后的路要怎么走罢了。”

“是吗?可是奴婢见小姐嘴角挂着笑,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小环话中有话的打趣道。

我转头仔细打量着小环,小环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只得垂下头去“是奴婢多嘴。”

见小环这模样,只觉甚是可爱。

养伤几日,轩辕晨都没有出现,也不知他情况如何。异国皇子,一言一行都会被监视,出使蓉国,他带着夏皇给他的任务。行事一定小心谨慎。

我的目光里闪烁起担忧和思念。那让我牵挂了两世的男子,不知此时是否也在牵挂我?

驿站里,轩辕晨面容凝重的看着探子递上的密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桃花树下诉钟情 坐在上首的轩辕晨,脸色沉重,眸子里有更深邃的恨意。

站在一旁的随从在这样压抑的氛围里,头垂得更低。

“王爷,皇上陛下可是有何吩咐?”

轩辕晨目里寒光凌冽,重重的将密报拍在桌上。夏皇要轩辕晨搅乱蓉国皇朝内政,务必让蓉皇与诸葛柳月离心。

轩辕晨垂目,深深的叹了口气。果断狠辣的平亲王,接到这份密报之后,心却陡的一阵绞痛,他不知何时起,不忍对她下手。

“皇上要我们尽快让蓉皇厌弃诸葛柳月。”

随从脸上浮起一抹轻蔑的笑,“据奴才所知,姜畏诚弹劾诸葛柳月,蓉皇心里对诸葛柳月已有所顾忌。前几日诸葛柳月还在军营杖责了皇子和勋贵子弟,树敌颇多。想必要诸葛柳月偿命的数不胜数。”

轩辕晨看着他面上的得意,越发觉得恼怒。呵斥道:

“蠢货!若蓉皇对诸葛柳月已经心生嫌隙,又岂会降下恩旨赏赐?而不是惩处诸葛柳月?”

“诸葛柳月正好利用皇子胡闹军营之事,将我们的诛心之计破除。”

是啊,这个女子,就这么轻易的破除了他精心谋划的诛心之计,可见这女子有勇有谋。轩辕晨不由自主的浮起笑意。这个女人在他心里一点一点的更深刻了。不知不觉中,有一颗种子,悄然的在心里生根发芽。

“那……王爷,我们要怎么做?”

“什么都不能做,蓉皇已经察觉有人针对诸葛柳月,现在谁动,谁暴露。我们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吧。”轩辕晨悠悠的说道,心里在盘算着要如何在给蓉皇种下猜忌,让蓉皇自断其臂。

“我们什么都不做?可是皇上陛下……”夏皇送来的密报,已经明确的说了要尽快离间蓉皇与诸葛柳月。

诸葛柳月骁勇善战,所向披靡,用兵如神。这样的大将,若不能收为己用,就只能斩草除根。

“你放心吧,姜畏诚野心极大,想要与慕容家分庭抗礼,他必定会有所行动,我们只需要看着,在适当的时候,推一把。”轩辕晨嘴角挂起坏笑。

他只让人怂恿了一下姜忆雪,只要姜忆雪把他们准备的话带给姜畏诚,一旦让蓉皇知道如今朝堂慕容家独大,帝王之术,必定会打压的同时,扶持一个可以牵制慕容家的势力起来。姜畏诚果真上当了,乖乖的上书弹劾诸葛柳月。

如今诸葛柳月开罪了所有皇亲国戚,聪明的,自己认栽当什么没有发生过。可是,谁不护短呢?想必,今后蓉国朝堂会很精彩。

他也很期待,在即将席卷而来的暴风雨里,她要如何应对?波涛暗涌中,她是否还能屹立不倒?

想到这里,他便大步往外走去。随从跟在后面,大叫:“王爷,去哪里啊?”

“你不用跟着我!”轩辕晨只甩下这句话,便跨上马,疾驰而去。

镇国将军府里,诸葛柳月换了药,盘腿调息,体内的两股力量,更加浑厚,魔力也更加温顺。诸葛柳月尝试控制牵引那股魔力,由丹田至天灵,包裹全身。充满力量的身体,好似比之前更强壮了呢!

睁开双眼,急不可耐的冲到练功房,试试身手。

正当我酣畅淋漓的与铁人过招时,门外响起了扣门声。

“主子,夏国使臣来了。”竹羽在门外通传道。

夏国使臣?轩辕晨?我喜出望外,来不及梳洗打扮。直直冲到门口。“在哪里?我们快去!”

一路狂奔,远远便见到那高挑修长的身影立于桃树下。

今天的他,一席湛蓝锦衣,头发整齐的用白玉赤金冠束在头顶。玉树临风,说的便是此时此景此人吧。

“你怎么来了?”我的欣喜无法掩饰,也无需掩饰。

他转身看我,笑意盈盈。“得知你受伤在家休养,放心不下。”

我笑,今天才想到他,他便来了,是不是心有灵犀呢?

“我本早该来的,只可惜,我来蓉国,身负重任,无暇分身。”他面露愧疚之色。“我身份特殊,走到哪里都惹人注目,也不敢轻易来看你。”

我又岂会不知?蓉皇派了人监视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蓉皇的掌握中。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担心。”我轻快的说道。

忽的,我被拉入他的怀里,温暖宽厚的怀抱,是我留恋两世的怀抱。一时间,我头脑空白,心就像小鹿般乱跳乱撞。

“月儿,对不起,到现在才来看你。你会怪我吗?”他的语气愧疚自责,我的心更柔软,我怎么会怪他呢?

“我怎么会怪你?”听了我的话,他只将我搂得更紧。嘴里呢喃着“月儿……月儿……”

这样的感觉,让我好像回到了前世与他厮守的日子。心中荡起漪涟,那一份温柔被触碰。

就这样,桃花树下,静静相拥的两人,好似时间静止。

轩辕晨也不知为何,想见她,抱她……一想到自己要做伤害她的事,他的心就痛,他舍不得,可是父命难违,皇命就更难违了。

那日酒楼相遇后,他脑中有个身影便挥之不去。可是,他有他的使命,有他的责任。若诸葛柳月只是个普通女子,他还能带回夏国,收了便是。可是,她偏偏不是。她是高傲的将军,是受蓉皇抬举的战神。

他本想保持距离,可是偏偏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想见她,想关心她。

他明知,他们各为其主,立场不同,不该发展不该有的感情,不该生出情愫。

可是,爱情怎么能被控制?

“月儿,放心,以后我会保护你。”他怔怔的说道:“我再也不会让你受苦,受委屈。”

这样的话,若是旁人说,我必定觉得可笑,我怎么会需要保护?但是从他口中说出,我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面若含羞的,将头埋在他怀里。

片刻,他松了手。严重关切“我忘记你身上有伤,刚刚可有碰到伤口?”

我摇摇头“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并不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恩情与感情不同 他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不要骗我。”

我轻笑,“真的,你看我现在行动自如,可以练功了呢。”

说罢,我纵身一跃,在院中飞檐走壁,游刃有余。最后在落在他面前,他才放下心。

“你没事就好。”他扬起笑,这显然出乎意料“竟不想,你挨了一百军棍,竟只休养了几日,便生龙活虎了。”

“自幼习武,身体比一般贵公子结实得多,所以好得快。”

他释怀,这也更坚定了他心中的盘算。这样一个特殊体质,不怕毒,不惧刀,足智多谋,骁勇善战,他轩辕晨一定要得到。

打定了主意,轩辕晨的眼里更多了积分温柔。

我突然意识到,他的一举一动都有蓉皇的人暗中窥探,今天大摇大摆的来镇国将军府,那岂不是……

“你今日这样堂而皇之的来镇国将军府,被蓉皇的人看见怎么办?”我面露担忧,倒不是担心蓉皇怀疑自己不忠,毕竟蓉皇要拿捏我太容易了,外公一家,父亲都是我牵挂的软肋。而我担心的是蓉皇会疑他居心叵测,对他不利。

他释然一笑“放心吧,我今日出来,自然是甩掉了尾巴的。”

听他这样说,我的心才稍稍放下。

看着他温润如玉的脸庞,痴痴的有些陶醉。

真想,这样看他一辈子。

然而,这一幕落在竹羽眼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在她心中,轩辕凌才是她认可的男主人。轩辕凌为主子的牺牲,她都看在眼里。对主子嘘寒问暖,甚至割腕取血。家中有事不得不回去,还特地留下一瓶血留做为主人调息用。轩辕公子那样深情,可是主子却心系旁人。

作为下人,她不该置喙。只得默默惋惜,但心里对轩辕晨却心生排斥。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轩辕晨不能耽搁太久,以免暗中窥探他的人生出疑心。

有轩辕晨时而到镇国将军府来陪伴,心里甚是欢喜。身上的伤也很快好了。

这日,我刚从练功房出来,小环与竹羽伺候我沐浴。

“主子,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竹羽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

“你什么时候这么忸怩了?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不在意的说道,其实我一直视这两个丫鬟为亲姐妹。两人侍奉在我身侧,尽心尽力,忠心耿耿。

“主子,原本作为奴婢不该置喙,可是奴婢眼见您与夏国使臣感情越来越深,奴婢担心。”竹羽还是思忖了片刻,最终下定决心说到。

我不以为意,前世我也与轩辕晨两情相悦,虽然脱离朝堂花费了些心思,但好在有外公周旋,保大家无忧。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这世上谁能为难我吗?”我反问道。

竹羽又小声嘀咕:“主子,可是轩辕公子对主子的心意……”

我侧过头看着竹羽,竹羽此刻眉目微皱,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

“我与轩辕公子只是朋友,并无男女之情。”我冷冷的叹道,前世今生,都不能在感情的漩涡中迷茫。在轩辕凌在情根深种前,果断拒绝。

“可是轩辕公子以鲜血为引,救主子于危难。”竹羽一心为轩辕凌打抱不平。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我不是不懂感恩,而是恩与情不同。话虽如此,那日碎骨之痛,他将手臂伸到我嘴边,让我肆意吸吮的画面。回忆起对轩辕晨动心的那一刻,也是中毒的我喝轩辕晨的血,才对轩辕晨改观,才慢慢接受轩辕晨。

可是今生,我是为轩辕晨而来,纵然今生轩辕凌救我在先,向我示好在先,可是……还是迟了。

前世,我与轩辕晨经历的点点滴滴,生死患难,又怎么会是一点恩惠能替代的?

原本陷入与轩辕晨感情逐渐深厚的我欢愉中,现在却还要忧思如何还轩辕凌的恩情。

“轩辕公子大恩,我自会回报。但是,感情怎么能勉强呢?”我悠悠说道。

竹羽还欲说什么,可是见我态度坚决,她也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一时间净房里安静了下来,小环转过头看看竹羽,又看看泡在浴桶里的我。

“小姐,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要去军营料理军务了呀?”小环只得转移话题,打破沉寂。

“明日便去。”我深深吸了口气,朝堂军务,总是要去面对的。

小环向竹羽使使眼色。让竹羽献献殷勤。

“主子明日便去军营?会不会太快了?皇子们才刚刚能下床走动,您便生龙活虎,会不会又有人大做文章?”竹羽眼里的担心流露无疑。

“有或没有都要面对,战士就要光荣的牺牲,而不是做缩头乌龟。”我望着竹羽,抬起手,示意她们扶我起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但是,这个在背后兴风作浪的人,我一定要查出来,礼部尚书便是突破口。

伤愈之后,首次上朝。百官皆投来不可置信的眼神。

身受一百军棍,这么快便上朝处理公务,回想自己家的那个只挨了五十棍,至今还躺在床榻上。

“诸葛爱卿,伤势已经痊愈了?”蓉皇投来关切的目光。

我出列行礼“谢陛下关心,有圣上关怀庇护,伤势也好得格外快些。”

蓉皇露出满意欣慰的笑容,这几日我没有上朝,但是朝堂上甚是精彩。先是有人弹劾慕容睿诱骗冉公主初入烟花地,后有人爆出应天府尹贪赃枉法。现在的应天府尹是礼部尚书的得意门生,是礼部尚书一手提拔上来的。

蓉皇笑道:“爱卿多日没有上朝,朕听闻慕容睿带冉公主初入烟花地时,偶遇了爱卿?”

带天家公主,出入烟花柳巷。损公主清誉,碍天家颜面,表兄此次怕是要受皮肉之苦。那么……皇上是不是也知道那天七皇子也在现场?而且,还是七皇子做东,包下了兰苑,邀请我们去寻欢作乐?只怕此次七皇子也会失去圣心。终归,因我一人,便要连累身边的所有人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朝堂争斗画舫案 “是,那日恰巧偶遇冉公主与慕容侍郎。”我应承着。

“哦?将军倒是直言不讳。”皇上正坐在龙椅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为人臣者,当知无不言。”我一直行着礼,没有站直身子。

皇上的语气稍微缓和一些了,方才那一问是让我好好说话,不要胡乱攀咬,说出了不该说的。皇家颜面应当顾全,我心了然,若皇上不提,我便不能提七皇子。

“好,那爱卿给朕说说那日情景。”

“那日微臣家中闹出些不愉快,心情烦闷。便想去欣赏歌舞,纾解一下烦闷心情。正在喝酒之时,对面画舫有个姑娘不慎落水,许多人都出来看热闹,身着男装的冉公主与慕容侍郎也在内。”

“我见那落水的女子可怜,便出手相救。冉公主与慕容侍郎认出了我。”

“想来相遇是缘,我们便在一起吟诗作对。冉公主还输给了我一块玉牌呢。”

我悠悠说道,将那日的情况讲清楚。不该说的一个字没提,文人墨客都爱流恋烟花画舫,吟诗作对,附庸风雅。

“那将军觉得,慕容侍郎带公主出入烟花柳巷,该如何处置?”蓉皇冷冷的说。

我闭上眼,该来的,总归是来了。朝堂如履薄冰,时刻提心吊胆,稍微言语不慎,便会惹圣怒。

作为纯臣,我应当站在客观的角度,不能存有私心。

“微臣惶恐。”可是要我说出处置表兄的话,我也说不出来,身为人臣怎能替皇上做主?

“爱卿但说无妨。”蓉皇淡淡说道。

“虽然慕容侍郎带公主出入秦楼画舫行为不当,虽无跃矩之举,但损公主清誉铁证如山,当为公主负责。”我冷静的说道。

“哼,按照镇国将军的意思,慕容侍郎不罚反奖咯?”姜畏诚激动的义愤填膺。“微臣以为,慕容侍郎坏天家名声,当杖责二十,贬为中州别驾。以儆效尤。”

“礼部尚书此言偏颇,谁没年少轻狂过?难道姜尚书敢说没有出入过秦楼画舫?没有一个红颜知己?”

“那日,我们不过是想要欣赏歌舞,吟诗作对。为保公主清誉不被有心人诟病,我们包下了整座画舫。”

“我倒想知道,是哪位居心叵测之人,不顾天家颜面,不顾公主清誉,将公主的行踪公之于众。”

一席话,将一切化为年少轻狂。也让蓉皇明白,有人处心积虑弹劾慕容家,甚至不顾天家尊严。矛头在唇枪舌弹之间倒戈。日前姜畏诚以带公主出入烟花柳巷,有损天家颜面,皇上必定重惩慕容睿,能断慕容丞相一只臂膀。

可是,却因诸葛柳月一席话,将矛头指向了上书弹劾之人。

姜畏诚深深的打量着我:这个诸葛柳月,不能当一般武将来处理,虽然她行事极端,但是能排兵布阵,必定心机不浅。

他还是贸然了。慕容家能到今天的地位,怎么可能轻易被绊倒?

一时间,蓉政殿陷入寂静。蓉皇打量着满殿站着的文武百官,丞相宰辅两朝,忠心耿耿,从未卖弄权势。但是,人心难测。确实该有个人牵制他。只是这个姜畏诚急功近利,根本不是慕容丞相的对手。

“冉儿自幼钟情慕容侍郎,两人青梅竹马,也算门当户对,朕就为二人赐婚。……但是,慕容睿带公主出入烟花之地,简直胡闹,那便罚半年俸禄。”蓉皇悠悠说道,自己的女儿什么样子,作为父亲很清楚。若不是冉公主胡闹,慕容睿怎么会带去那种地方?

但是,事实很清楚,礼部尚书姜畏诚有心要与慕容家分庭抗礼,只是就他那些手段,着实上不了台面。蓉皇虽然对慕容家有些忌惮,但是,诸葛柳月用兵如神,是他统一天下的一大助力。他也不愿寒了两朝元老的心,毕竟慕容丞相确实是治世能臣。

就在蓉皇说完之时,表兄蹭的跪了下去。

“请吾皇收回成命。”表兄重重的磕在大理石地面。

我哑然,我与外公对视一下,皆转头看向表兄。

此时,舅舅的脸沉到了谷底,而姜畏诚则勾起了得意的笑。

抗旨不遵,株连九族。

“逆子,说什么呢?!”舅舅怒斥。

“微臣自幼与公主相识,但不知公主是否只当我是兄长,婚姻幸福是大事,也该问问公主的意愿。”好似舅舅的怒斥让表兄瞬间清醒。改口说道。

蓉皇沉下的脸,才稍微缓和。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冉儿的心意,朕清楚。爱卿接旨吧。”

外祖父与舅舅跪地谢恩,我也跟着跪了下去。

“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此慕容家更添助力,公主下嫁,慕容睿今后是驸马,是皇亲,慕容家与皇家成了亲家。

皇上一直施恩慕容家与诸葛柳月,这是要做什么?慕容家已经强大得是众矢之的,多少人眼红慕容家,多少人巴不得慕容家下马。可是慕容家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宰辅,儿子是兵部尚书,孙子以状元之身入职兵部侍郎。真才实学,无人能诟病。后有镇国将军是慕容丞相的外孙女,多少人想要与镇国将军交好,可是她一切不理。现在,又与皇家结亲!

多少人在恨,慕容家人才济济,出类拔萃,只恨自己的子孙没有那样的才华。

我心里也在盘算,蓉皇看重慕容家,还是想要捧杀慕容家?他真的没有芥蒂吗?还是……

后宫中,冉公主在为慕容睿担忧。前两日,正议大夫上书弹劾慕容睿。她已被父皇下令禁足,然而,身在后宫,却不知该怎么帮慕容睿。她只能求,求皇上开恩,她只能抗,她只能承认是自己刁蛮,是自己下令让慕容睿带她去的。

蓉皇一直没有发落慕容睿,她提着的一颗心,始终没有放下。

她现在悔恨,恨自己为什么心血来潮要去那里,恨自己只会给慕容哥哥惹祸。

现在,她只求慕容睿平安无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赐婚 然而,她现在才发现,她无权无势,自己心爱的人也保护不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这么无能为力过。

焦急的她只能在绮梦宫来回踱步,直到午后,传旨的公公来到绮梦宫。

冉公主忐忑的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冉公主为朕之第八女,自幼为朕所钟爱,躬亲抚养,十馀年间承欢膝下,未有一日不尽心竭力。今兵部侍郎慕容睿,品性纯良,系忠臣之後,自幼为皇子伴读,养于宫内,于公主自幼相识,心意相通。现逢公主及簳之年特晋封为乐阳公主,赐婚于慕容睿,望尔二人同心同意,永结秦晋之好,夫妻和睦,方不负朕意。钦此。”

直到圣旨念完,冉公主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梦寐以求的良缘,如今父皇下旨赐婚,圆她的梦。她心思若狂。接过圣旨,她欢喜的握着圣旨发抖。

父皇是真心疼爱她的。

相同的圣旨传到丞相府,可是丞相府的气氛却异常沉默。

外公与外婆端坐上首主位

舅舅,舅妈坐在右下位,表兄,表妹坐在左下首。

“既然皇上已经下旨,便准备迎娶公主吧。”外公沉痛的说。

“祖父!”表兄有些着急,“祖父,我怎么能娶公主?自幼就只当冉公主为妹妹,并无男女之情。现在还只是定亲,并未

定婚期,我们还能回转,是不是?”

舅舅见表兄这般不愿,也帮腔道“公主刁蛮任性,并非良配,如今我们慕容家也不需要娶公主来添荣耀,还请父亲替睿儿终身幸福周旋。”

外祖母倒还稳定,原本也是想只有皇家公主才能配得上自己的孙子。可是,慕容府如今的地位荣光确实不需要公主下嫁。

外祖父思忖片刻,“皇上圣旨已下,如何周旋?你若敢发生任何意外,便是不忠不孝,连累整个慕容家,还有可能连累月儿!”

月儿!这样的圣旨一下,他对月儿的那份心思也要收起来了。

一提起月儿,外祖母倒担忧起来了。

月儿责罚众皇子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她虽然深居简出,但是也略有耳闻。

“也不知月儿伤势如何了。”外祖母悠悠说道。外祖母原想去镇国将军府看望诸葛柳月,可是老太太出门,浩浩荡荡,太惹眼。正在风口浪尖时,还是避嫌为好。

“母亲放心,今日月儿已经开始上朝,想必伤势已经好了。”舅舅劝慰道。

外祖母听着这样的宽慰,只得点点头,但是心里的担忧半分没有减少。

“现在难道只能娶乐阳公主了吗?”舅母难过的说道,为人父母,总是有心儿子将来是否过得好,一想到那样刁蛮的公主嫁给儿子,可以想见,以后儿子的日子有多难过。

“若表兄不愿意娶,那便想想办法躲过这一劫吧。”我从门外走进来,面带微笑,神采奕奕。

众人见我,皆眼前一亮。

“月儿怎么来了?”外祖母首先起身迎过来,拉着我的手,左看右看。

“月儿见过外公,外婆,舅舅,舅母。”随后向表兄表妹行了个平礼“表兄,表妹。”

“月儿伤势如何了?外婆一直担忧你。”外婆眸子中充满关心。

我笑笑,“外婆勿忧,我今日是为表兄之事前来,还有些事情与大家说。”

众人闻言,像是心里的担忧有了一丝慰藉。扶着外婆的手,众人再次坐下。

“表兄,对陛下赐婚可还满意?”我转身问表兄。

“我自幼只当公主是妹妹,从未他想。”表兄急急表明心迹。

“那表兄可有心仪之人?”我再问。

表兄面泛潮红,低下头。好似情窦初开的少年般局促,我见状,心道不妙,也该与表兄说清楚:“我是表兄的妹妹,兄长对妹妹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我已表明,他于我,只是兄长,就如他待乐阳公主一般,绝无其他。

表兄闻言一怔,眼中闪过失落。舅母开口说道:“身为人母,总希望儿子将来夫妻和顺,只是乐阳公主什么脾性,大家有目共睹,她若过门,家中哪里还有安乐日子。”

娶妻娶贤,我也希望表兄将来娶一位贤妻,心性温柔纯良。回想当日冉公主的狠辣,我也不敢苟同。

“索性现在婚期未定,只是赐婚,我们还可以逆转乾坤。”我悠悠说道。

众人向我投来惊讶的目光。“月儿有办法?”

“我们身为人臣,自然不能犯错,那么只能让公主犯错,而不能下嫁。”我悠悠说道。

外公投来赞许的目光,经历了这么多事,月儿在逐渐长大。

“乐阳公主自幼钟情睿儿,她巴不得嫁进慕容家,她怎么会犯错?”舅母急了。

“她不会犯错,就让她犯错!”我的眼中闪过狠辣。

“哎呀,月儿,你想怎么做?倒是快说呀。”舅舅也有些急了,舅舅转念又道“月儿,你该不会想用对付诸葛懿的方法对付公主吧?一旦被查出来,满门抄斩。”

“舅舅想什么呢?公主豢养面首也是常事,那种伎俩怎么能让公主退亲?”我悠悠说道。

“若公主犯了大错,例如心生夺权野心,皇上还会让她下嫁高官留在京城吗?只怕不打入冷宫,也要送去和亲吧。”说这话时,我面无表情,冷静沉稳。

“她生在后宫,女子不得干政,她如何会生夺权野心?”舅舅好奇的问。

外公听完先是眉头一蹙,后展颜一笑。月儿果真长大了,战场上的狠辣果断也能用在朝堂。

“因为爱呀!所有人的野心都是旁边有人煽风点火,就好像姜畏诚,如果没人怂恿他,他哪里敢在朝堂上与外祖父做对?”人只要有了欲望,就有了野心。

“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毕竟公主也很无辜。”舅母不忍的说道。

“舅母,若她没有问鼎天下的野心,没有人可以唆使她。若她行得正,也没人可以陷害她。若她秀外慧中,也不会不想娶她。有因才有果。”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勾心斗角互算计 我的冷漠,让四座皆后背生寒。

“月儿,夺权可是重罪,这样会害死公主的。”表兄也有些不忍。

我叹口气,“我又不是要她造反,只是让皇上对她心存芥蒂,太子感受到威胁。那皇上自然会在她尚未成气候的时候,打发了她。”

外公思虑片刻,道:“睿儿,你若不想娶公主,就照月儿的方法办吧,天家赐婚,只有这样才能躲过。”

是啊,天家公主,就算身患恶疾,也得忍气吞声娶回家。哪怕失贞,驸马也只能当她完璧。

只能让皇上觉得她是个威胁,才能将她打发走。

“若,表兄信得过,就让我去做吧。”我主动请缨道

表兄心有不忍,还是点点头,随后我又对外祖母与舅母说道:“那么现在全家人都得装出一副开心的模样,人前人后展现表兄成为驸马的喜悦。”

“表兄再见乐阳公主时,就请表现出,深情款款,但是仕途不顺的郁闷。其他的,就交给我了。”

众人点点头。女眷面上都透着担忧和于心不忍,乐阳公主有什么错呢?不过是想嫁给自己喜欢的如意郎君,这样会不会太残忍?

我也不知,今日我的话,会不会吓到府中女眷,让外祖母,舅母,还有蕊儿表妹对我心生畏惧。

但是,我也只能希望她们能理解:无毒不丈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也同样那句话,无欲则刚,若乐阳公主没有野心,安分守己,别人也不能将她如何。若她讨人喜欢,也不会让人避之不及。

我随后又说道:“如今我们圣眷正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谨言慎行。莫要让人抓住把柄。”

“月儿是觉得,皇上有意捧杀我们?”舅舅闻言震惊。

外祖父满意的点点头。

“不能说捧杀我们,只要我们行的端,圣上眷顾只是隆恩,若我们得意忘形,则是灭门利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外祖父严重的喜悦不言而喻。

“今日的月儿,外公很欣慰。”外公高兴的捋捋胡须。这样的诸葛柳月,在朝堂上才能自保。不轻易招惹别人,但是也不容任人欺凌。

而此时,绮梦宫里的乐阳公主还沉寂在赐婚的喜悦中,她不知道有一个阴谋向她袭来。

波谲云诡的宫廷生活,只激发了她争权夺位的欲望。经过这次弹劾,她才恍然发现,纵然她贵为公主,她依然没有保护自己心爱的人的能力。

若这次,父皇没有赐婚,而是赐死慕容睿,那她能怎么办?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犹如浮萍。

平日的骄横,不过是色厉内荏。

她没有像诸葛柳月那样手握兵权,所有人忌惮她三分,就连父皇也给她三分颜面。哪怕她杖责众皇子,父皇对她也只奖不罚,为什么?因为她有权!

此时礼部尚书姜畏诚,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得意门生贪赃枉法,被抓入天牢,人证物证俱全,容不得抵赖和狡辩。他原以为前有诛心计,蓉皇对诸葛柳月心生猜忌,后有诸葛柳月得罪所有勋贵,自然站在自己这边一起对付他们的大臣就多。这次让正议大夫上书弹劾慕容睿,竟不想成就了慕容睿的驸马路。

姜畏诚深深的叹了口气,轻轻啜了一口茶。如今慕容家圣眷正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而这时,姜忆雪端着参汤进来。

“祖父,这是我亲手炖的参汤,祖父莫要辛苦。”

见孙女进来,原本姜畏诚惆怅的心情,舒缓很多。“忆雪,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姜忆雪展颜,将参汤端到姜畏诚的面前:“见祖父书房还亮着烛火,心疼祖父太过劳累。”

姜畏诚欣慰的笑笑,“忆雪有心了。”

“祖父,可是朝堂上有不顺心的事?”姜忆雪为姜畏诚捏着背,好似随口一说。

姜忆雪早就听说了朝堂上发生的事,之前听闻诸葛柳月挨了一百军棍,心里顿时畅快。她只知道,祖父弹劾诸葛柳月奏效了,一直沾沾自喜。她又怎么会放过让她颜面扫地的女人?

“想必你也听说了,皇上下旨赐婚。”姜畏诚悠悠说道。

姜畏诚此刻心里很茫然,彷徨……自己走到今天这个地位实属不易,如今贸然与当朝宰辅做对,是不是以卵击石?是不是自寻死路?弹劾几次,几次都只是为慕容家换来赏赐,荣宠不衰。

“嗯,听说了。皇上宠信慕容丞相家,是慕容丞相身为两朝元老的恩泽。但是物极必反,也不知道这份荣宠慕容家还能不能承受?”姜忆雪笑嘻嘻的,好似不经意说出的话,但是却给姜畏诚心里激起千万层惊天涛浪。

“忆雪,你的意思是皇上是在捧杀慕容家?”姜畏诚转过身来,看着姜忆雪的眸子里闪着惊喜的光。

满面愁容的姜畏诚一瞬间,如乌云密布尽数消散,晴朗起来。

他看姜忆雪的眼神柔和中多了几分惊喜。他突然有一种感觉,他的孙女姜忆雪是个心思缜密的才女。若非她是女儿身,一定是个仕途奇才。

姜忆雪被姜畏诚突然的转变有点茫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让祖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喜悦。

果然,她只要照着那人说的话,转述给祖父,她就能得到赏识。得到了祖父的重视,那么她的婚事,祖父必定上心,也会很愿意为她铺路嫁入皇家。

“忆雪,你真是祖父的智多星。哈哈哈哈……”说完,姜畏诚畅快的大笑起来。

姜忆雪也跟着娇笑,只要能让诸葛柳月尝到苦头,她就甘之如饴。那日之仇,她一直铭记于心。

姜畏诚认定了蓉皇是有心捧杀慕容家,他与皇上是一条心,他的忠心皇上是认可的。只是慕容家势力庞大,若要拔掉这颗毒瘤,那就要让他膨胀,然后快准狠的下刀。

思及此,姜畏诚面上露出得意之色。“进入三公,我势在必得。”

官升到尚书,几本不能再往上了。可是,谁不想往上爬呢?要往上,只能把上位拉下马。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皇后赏花宴请帖 从丞相府回来,我沉默不语。

回忆前世今生,乐阳公主与我有何恩仇?难道,人性真的是自私的吗?只因她跋扈狠辣,我便不能容她嫁给表兄吗?

我是心疼家人,不愿他们受委屈。我真的要出手对付乐阳公主吗?

纵然我于心不忍,但是,话已经说了。

乐阳公主,但愿你无野心,本心善良。

使用阴谋诡计,我的心,也如针扎,备受煎熬。就好像,我第一次杀人……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我手中陨落,我只能安慰自己是他罪有应得,若不杀他,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在他手上。

上了战场,我更是明白,我若不杀敌人,便会被敌人所杀。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伤害我的家人。就如诸葛懿,她若不伤我,我绝不会伤她。小打小闹,我就当视而不见。若触犯到我的底线,那便留不得。

不知七皇子伤势如何了。兰苑之事,可有波及到七皇子?我心愧疚……

于是,决定找个时间进宫去看看七皇子。

这夜皇上还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李盛立在一旁,时而伺候笔墨。

“皇后娘娘到——”

殿外报唱声隐隐传进来,后宫嫔妃,哪怕是当今皇后,到御书房也是要让李盛通传的。

李盛闻声,转头看了看蓉皇,蓉皇头也没有抬,只是扬扬手,示意让皇后进来。

李盛悄悄退出殿外,将皇后引进御书房。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走到案前,半蹲行礼。

蓉皇闻言才抬头,面上浮起温和的笑意:“皇后这么晚了,怎么到御书房来了。”

皇后笑笑,“臣妾知皇上忙于朝政,甚是辛苦,特命小厨房温了酸梅汤。为皇上消暑消乏。”

皇后说着将一盅汤水端到蓉皇面前,蓉皇温和的接过。老夫老妻,相敬如宾。多年来皇后一直秀外慧中,贤良淑德,蓉皇向来敬重。

蓉皇端起汤盅,一勺一勺的喂进嘴里,酸酸甜甜,很是提神,蓉皇露出满意的笑。

“臣妾有一事,与皇上商量。”皇后又是一礼。

蓉皇抬头,面上依然是温和的笑,“何事?皇后但说无妨。”

皇后扬起母亲般慈爱的笑:“众皇子都长大成人了,如今乐阳这个妹妹都已赐婚,我便想着,是不是皇子们也该议亲了。”

蓉皇一听是孩子们的亲事,也来了兴致。皇室子嗣为重,婚事总归是大事。

“上次国宴,母后举办了赏花宫宴,邀了京城贵女们进宫,各宫嫔妃可有中意的?”那日后宫办了赏花宴,实际就是为了给各皇子相看。

“那日赏花宴后,各宫倒没有一个妹妹向我开口,也不知她们中意的是谁。”

“莫非一个没有相中?”蓉皇疑惑,京中贵女才华横溢者众多,娇俏貌美者亦不少,怎会一个也不说?难道各自怀着什么心思?

“皇上,大抵是那日人多,各位妹妹没看仔细,臣妾想再办一次赏花宴,邀命妇贵女们进宫,这段时日,皇子们都在上阳宫休养,也趁这个机会散散心。”皇后打着什么算盘无人知晓,但中宫皇后为皇子们操持婚事无可厚非,也是身为嫡母的她宅心仁厚。

蓉皇很器重皇后,多年来,把持后宫,处事公正,颇有国母风范。太子是皇后所出的嫡子,对如今的皇后而言,别无所求。无论现在还是将来,皇后母仪天下,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自然安心,也尽心为各位皇子操持婚事。

蓉皇很满意的点点头。

就在这时,敬事房的总管端着嫔妃们的绿头牌进来了。

蓉皇本想说:今夜就歇在椒房殿。

可蓉皇还未开口,皇后便大方的说:“今日非初一,十五,各宫妹妹可都盼着皇上的雨露,我们老夫老妻,不必在意我。”

皇后不争宠,不嫉妒,温顺大度,也很得蓉皇的欢心。

皇后识趣的退出大殿。

身旁侍候的桂嬷嬷奇怪的问:“娘娘为何不让皇上歇在椒房殿?”

“美人已迟暮,本宫与皇上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年。”说着这些话,皇后眼中充满落寞,寂寥。如今的她早已麻木,曾经多少夜晚,她盼着那个与她结发为夫妻的男子怜惜她,可是她又在一次次的失望中绝望。如今的她,息了争宠的心,只想握紧手中的权。

“是!”桂嬷嬷恭敬的应道。皇后入宫,她便侍候在侧,她做事老沉,稳重,对皇后忠心耿耿。

“这次赏花宴,好好办,趁这次为皇子选妃,把静妃母子彻底铲除。”皇后悠悠说道,眼里的寂寥已换作阴冷。

近年来,静妃母子动作频频,笼络朝臣,借着母家势力在宫中行事也越发猖狂。

静妃是李阁老的女儿,李阁老是内阁三公之一,地位仅在慕容家之下。

手握实权的李阁老只有静妃这么一个女儿,静妃眼高于顶,目空一切。她认为能配得上她儿子的女人必定出身贵重,家族手握实权,才能撑得起她的野心。

她恨,她出身高贵,家族显赫,为什么至尊凤位不是她的?

这几年,静妃仗着蓉皇对她的迁就,心也越来越大,处处与皇后做对,皇后一直隐忍。可是心里早就在盘算着拔除这个眼中钉。

几日后,各府又收到了宫中举办赏花宴的请帖,这次竟也包括了镇国将军府。

看着手里烫金的请帖,眉目微蹙,思量片刻,也罢,趁此机会去见见七皇子吧。只是一想到一堆女人在一起的聚会,我着实提不起兴趣。

此次进宫,会见到许多不愿见的人,乐阳公主,姜忆雪,还有哪些拈酸吃醋的贵女。

在一旁专心做着女红的小环,安安静静。

“小环,去把竹羽叫进来。”我轻轻吩咐。

小环闻言,也不多问:“是!”小环放下手里的针线,退了出去。

片刻时间,竹羽与小环进到屋里,见礼:“主子,您找我?”

“宫中发了帖子,过几日朝廷休暮,宫中开了个赏花宴,你们俩陪我进宫。”我淡淡说道。

竹羽与小环脸上都露出兴奋模样。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波谲云诡赏花宴 几日后,朝廷休慕,也是皇后举办赏花宴的日子。

一大早,小环与竹羽便在门外等候我招呼她们侍候起身。

心中觉得慌乱,从梦中惊醒。也不知今日赏花宴会发生什么事。

小环与竹羽进屋,伺候我更衣,屋外一众侍女端着洗脸盆,漱口水,净盆。

今日的衣服是小环昨夜便为我挑选好的浅蓝织云锦与幻影纱裁剪的云霏妆花绣罗裳,我坐在铜镜前,侍女们伺候我洗漱。小环则在后面熟练得为我梳头,青丝如瀑绾于脑后,头戴赤金累丝点翠转珠蝶翅簪,白玉鎏金掐丝红宝转珠步摇,垂下的一串明珠,累累而动,婀娜生媚。

略施脂粉,描眉画眼,轻点朱唇。镜中美人如谪仙下凡,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

一旁的竹羽看得呆了。在她眼中一直舞刀弄枪的主子,竟不想有这样美丽的模样。

“主子?真的是你吗?”竹羽有点难以置信,“主子今日一定会艳压群芳。”说着,竹羽也开心起来。

想到那日趾高气昂的礼部尚书府的孙小姐,竹羽心中就有一口难以呼出的浊气。今日主子一定会让那些贵女们瞠目结舌。

宫门外已停了许多马车,来赴宴的命妇贵女们早早等候在此,准备进宫。

我坐在马车中等待宫中管事传召。此时马车外响起一个空灵的银铃声:“蕊儿来了?”

“哎呀,我还没到,表姐就猜到我了,没趣。”慕容蕊嘟噜着嘴,可爱至极。

这个表妹,从小活泼可爱,生性善良,是我们一家人都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宝贝。我也由衷的疼爱她,前世没来得及给她更多关爱,我却又回到从前。

“不想让我猜出来,那就把铃铛还给我呀。”我故意逗趣。

蕊儿一下捂住腰间铃铛,惊讶的看着我:“表姐小气,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要回去呢?”

见她这模样,我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逗你玩呢!”

蕊儿一瞬间展颜欢笑:“祖母和母亲在马车里,叫我过来请表姐过去。”

听到祖母与舅母在前面马车等我,便跳下马车,随蕊儿去了。

慕容家的马车排在最前,祖母是一品诰命,舅母是三品诰命,论身份,论家室,都该排在最前面。就在我与蕊儿一起走到慕容家的马车前,吸引了许多下人的目光。然而我还留意到一辆马车,那马车纵然华丽,却只是普通商贾的马车,并非官宦家的马车。那是谁?那马车里有一道目光,一直投在我身上,从未离开。

瞥到那辆马车,我的心咯噔一下。是——诸葛家的马车!

收敛了目光,我踏上慕容家的马车,马车尤其宽敞,中间还放了一个案几,上面放了些瓜果茶水。

“见过外婆,舅母。”略略见礼。

“今日月儿好美呀。”舅母由衷赞叹道。

外租母眼中尽是慈爱。“你跟你母亲,太像了!”

我稍有动容,坐到外祖母身边,靠着外祖母。“外婆,以后月儿都在你身边。”

这句话,外祖母眼中泛泪。只是一瞬:“月儿可知这次赏花宴是为何事?”

外祖母平静慈爱,可是眼里的担忧也难以掩饰。

“不知。”

外祖母叹了口气。“后宫与前朝千丝万缕,如今皇子们都已长大成人。到了选妃的时候了,你与蕊儿都是炙手可热的人选。”

“我?”我惊异。望向舅母,舅母也无奈的点点头,我再看向蕊儿,蕊儿一脸无奈。

“皇子们长大,就代表着皇位之争。娶到你们,则是有了统领百官的丞相府和手握军权的镇国将军府。”

“可是,我与蕊儿有两人,总不能一个皇子想娶我们俩吧?”我心中有一口气,憋在胸口。

政权的漩涡里,联姻则是拉拢强大势力最直接的方法。

我们两人分别嫁给不同的皇子,那么我们又支持哪个皇子呢?

“也不是每个皇子都有资格争取那个位置。现在皇子中能争一争的是二皇子,六皇子。像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母妃出生卑微,朝中毫无势力,只能依附于有势力的皇子。”外祖母语重心长的分析着现在的形势。

“然而皇后,也不会眼睁睁让其他皇子势力壮大。所以这次赏花宴,无疑是一场鸿门宴。”

“你们早已是众皇子盯上的猎物,要自救,只能出尽风头,让皇子们为你们争斗,皇上暂时不能为你们赐婚。”

外祖母良苦用心,我心中甚是感动,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蕊儿如何打算?”我转头看着蕊儿,蕊儿正是青春年华,情窦初开之际。

只见蕊儿嘟着嘴,头歪到一边:“我才不要嫁给那些坏人,总是算计人。”

是啊,慕容家,向来不愿自己的女儿加入宫廷王府,不愿女儿深涉险境。

我脸上浮起笑意:“蕊儿放心,表姐定当保你无忧,将来嫁与你倾心的如意郎君。”

蕊儿闻言,脸上泛起潮红,羞涩的低下头。

“宣——众夫人小姐进宫——”

正在这时,马车外传来尖锐的通传声。我扶着外祖母下马车,站于众人之前。在内侍嬷嬷的带领下,缓缓穿过永巷。

此时的御花园里,百花齐放,花丛中楼阁回廊,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花园的楼阁里,早已铺上红毯,设了案几,摆了瓜果茶水。

搭了一个四方的戏台。看来今日众位贵女又要大放异彩了。

众人跟随引路宫女,于宴会左侧按照品阶落座。

看来宴会右侧是留给各宫嫔妃与公主皇子了。

环顾四周,名贵花草茂盛娇艳,是被精心照顾的。

“太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通传声,众人站起来,向着上首行礼。

只见皇后扶着太后,带领着一众嫔妃与公主皇子一同到来。

皇后扶着太后坐上主位,皇后于太后右侧坐下。妃嫔与皇子,公主从侧面陆续走到自己的案几前,齐齐向主位上首行礼。

“平身——”太后的声音很慈爱温和。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御花园中舞姿起 众人闻声,站直起身。

此时太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赐坐!”太后再次扬声。

众人行谢礼:“谢太后娘娘。”

随后众人方才坐下!

“哀家近日见御花园中繁花似锦,甚是欢愉,特邀众位一同观赏。正直今日天气晴朗,正是赏花的好时节,大家都不必拘束。哀家特命人准备了,投壶,双陆,六博,藏钩,握塑,射覆等娱乐,待会儿可自行游玩。”太后一脸开心模样,好似心情颇佳。

“是啊,今天太后还特地命宫中御厨以花入菜,等会儿大家可得多吃些。”皇后也开怀的说道。

太后满意的颔首。

此次赏花宴乃皇后筹备,太后不过是出来露露脸。可是皇后从不居功,尽让太后博了美名。不得不说,皇后为人八面玲珑。

众人再次跪地谢恩。

“谢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今日太后娘娘特意赏下宫中陈年花酿,我们可是大饱口福了呢。”众人刚坐定,静妃便接言道,俨然她是另一个女主人的架势。

正位上的皇后,面上保持着微笑,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笑得更灿烂了。

“宫中琼浆,果然醇香清甜,花香四溢。酒还未入口,就已经醉了呢。”此时姜忆雪端起酒杯,右手优雅的在杯口扇扇,闭目品味,随后展颜欢笑。好似这院中的鲜花般娇艳,想必这圆里的皇子也会青睐吧。

姜忆雪此时出言,引得其他命妇贵女皱眉。一品诰命慕容夫人还未开口说话,她却先开口,逾越规矩,不成体统。

当然这是冠冕堂皇的理由,更多的是心里的嫉妒,让姜忆雪先出头,得了注目。

“既然姜姑娘盛赞佳酿,那么,就让我们共举杯,同饮杯中酒。”太后和蔼的笑着,可是这种笑,总让我有一种孤独的感觉。纵然她位高权重,纵然她众星捧月,可是,我始终能感觉到她眼底的寂寞。

深宫红墙,或许,向来都不是一条通往幸福的道路。

“今天蕊儿也来了,要说起来,本宫好久没见蕊儿了。”静妃笑得温婉,很是热络的与蕊儿攀谈起来。

蕊儿起身行礼:“是,蕊儿生于闺阁,不常外出走动。”

“大家闺秀,自当少出闺房。哎呀,蕊儿举止得宜,不愧是丞相府千金。本宫一见便喜欢得紧。”

“这对镯子啊,是当年本宫进宫之时,皇上赐与本宫的,今日与蕊儿一见如故,便赐予蕊儿把玩。”静妃自顾热络得说着话,顺手取下手腕上的玉镯,递给侍婢,奉过来给蕊儿。

蕊儿尊礼,收下手镯,“谢静妃娘娘赏赐。”

只见静妃脸上的笑更浓了。

而上座的太后却将这一切都收在眼底,脸上的笑敛了敛。太后是重嫡嗣,静妃的热络太过于明显。

一旁的宸妃见此情景,掩面而笑,又不知,她们谁能笑道最后呢?

“哀家记得国宴那日,镇国将军一舞惊四座。哀家至今记忆犹新,今日良辰美景,镇国将军不如再一舞助兴”太后眉目含笑开口。

在座所有人的目光向我投来,有姜忆雪嫉恨的目光,有乐阳公主的不屑鄙夷,更多的是面不改色,看不清悲喜。

我既然打定今日要打出风头,这样的盛情我自然不会推辞。

“镇国将军舞姿让人念念不忘,但,只有舞没有乐岂不单调?皇孙愿以箜篌为乐,为将军伴奏。”六皇子起身自动请缨。

“忆雪愿抚琴与六皇子同奏。”见六皇子起身,姜忆雪不假思索的站了起来。

许多贵女见姜忆雪这样,皆颜面巧笑,眼中尽是鄙夷。女子竟这样不知廉耻,毫无矜持。

上座太后虽然不喜,但,还是点头同意了。毕竟今日场合,莫要闹出不愉快,扫了兴致。

我起身行礼,随后一跃飞身。以内力催动繁花,踏着花瓣,飞舞于漫天花雨中。六皇子与姜忆雪共奏礼乐,伴着悠扬乐曲,我逐渐运功释放内力,霎时间,身体溢出霞光万丈。

花雨霞光,舞于虚空,犹如九天仙女。众人皆看呆了眼,

“难道她真是天上仙子?”众皇子恍若幽魂般,移不开眼,只口中喃喃自语。

珠缨旋转星宿摇,花蔓振作龙蛇动。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涂香莫惜莲承步,长愁罗袜凌波去。只见舞回风,都无行处踪。偷穿宫样稳,并立双趺困。纤妙说应难,须从掌上看。

一曲舞尽,我停于台上,六皇子与姜忆雪同时起身,我们齐齐向上座行跪礼。

“好,好,好!”太后三个好字,尽是赞赏,“镇国将军外能征战平乱安天下,内能柔媚福泽定家邦。赏!哈哈哈……”太后盛赞之下,各宫嫔妃的心思更是活络起来。

“玄舞势随风散复收,歌声似磬韵还幽。千回赴节填词处,娇眼如波入鬓流。”七皇子突然起身,满目赞赏。“月儿,每次都能给我惊喜,让我眼前一亮。”

月儿?

当众称呼这样亲昵。

众人面上的脸色就更加多彩,神色复杂。

静妃记恨我杖责二皇子,从未将我纳入二皇子妃的人选之列。脸上更多的是不屑,但是碍于丞相家的颜面,对我不宜撕破脸面,公然不满。

宸妃脸上只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不出她真正的心思。

七皇子盛赞,看来七皇子的心意已经明显,那些倾慕七皇子的贵女,眼露嫉恨,可是名门闺秀,这样场合,始终要表露的是大度贤惠,保持着和善的微笑。

纵然镇国将军舞姿动人,可是,皇子们也见过诸葛柳月的铁血手腕。除了六皇子与七皇子外,其他皇子对于我更多的是敬畏。

我一舞,珠玉在前,而后,再无贵女献艺。

姜忆雪倒是毫无顾忌的看着六皇子,频频暗送秋波,而六皇子却从未看她一眼。

“今日各位贵女难得到宫中,也别拘着了,都各处看看,那边还准备了投壶,双陆,大家相互切磋一下,年轻人嘛,别都陪着我这个老太婆……哈哈哈……”太后也爽朗的笑着,心里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歹人密谋 “姑娘们快去赏花吧,各位夫人留下来叙话就是。”皇后也热络的笑着,好像天下最慈爱的长辈。

一众贵女起身行礼,相继散去。

“表姐,我们去那边看看。”蕊儿就像得到自由的小鸟,欢快的拉着我往莲池边走去。

莲池中清水悠悠,莲叶翠绿碧霞,粉嫩的荷花亭亭玉立。迎风摇曳,犹如少女般婀娜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一个清朗少年的声音传来。

回头,六皇子静静的伫立在我们身后。

蕊儿笑得灿烂,对六皇子微微行礼:“云哥哥!”

“诸葛将军,蕊儿妹妹。”六皇子很有礼貌的回礼。

“呵~云哥哥越来越文雅了呢!竟然也开始吟诗赏花了。我可是记得云哥哥是喜欢与我兄长比武切磋的呢!”蕊儿娇俏欢快的打趣道。

六皇子并不生气,很有风度的笑笑,满眼皆是对妹妹的宠溺。

“蕊儿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可爱!”谈吐间,六皇子始终保持着开怀的笑容,就如今日的阳光一般灿烂。

然而,三人谈话说笑的这一幕,落在远处的姜忆雪眼中,却分外刺眼。好似一把利剑插入了她的心里。

“哼,慕容家那个小妖精,装着单纯可爱的模样,勾引六皇子,真让人恶心。”姜忆雪咬牙切齿,心中的怒意就好像即将要喷发的火山。“等着瞧!”

“小姐,奴婢方才见静妃娘娘很中意慕容家的小姐。”姜忆雪身边的那位贴身丫鬟见自家小姐心中郁结,开口道:“您说慕容小姐与六皇子在一块儿的事告诉静妃娘娘……”

姜忆雪闻言,眼珠一转,还愤怒的嘴角,瞬间勾起了一抹阴笑。带着小丫鬟转身往席间走去。

此时,娘娘夫人们已经散了席,三三俩俩聊天,赏花,喝茶。

姜忆雪左顾右盼,终于找到静妃娘娘。只见静妃拉着慕容老夫人热络的闲话家常,姜忆雪过去见了礼:“忆雪见过静妃娘娘,慕容老夫人,慕容伯母。”

外祖母与舅母见是姜忆雪,虽然心中不喜,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外祖母是个有眼力的,见姜忆雪来卖乖,便是要来讨好的。只是外祖母不曾想,这姜忆雪是用自己的孙女献礼。

“哎哟,老身方才见前面有一簇海棠开得极茂盛,我们就先不打扰娘娘了。”外祖母本就不愿与静妃闲话家常,正好姜忆雪过来,趁机带着舅母走开。

姜忆雪过来,倒是出乎静妃的意料。礼部尚书家虽然贵重,可是还入不了静妃的眼。那挂在脸上的笑容,很快收敛起来,对姜忆雪不冷不热的说:“姜小姐,怎么没去与各位小姐赏花呀?”

“回娘娘,臣女才从莲池过来,今夏的荷花开得特别早,慕容小姐和六皇子赏得开怀。”姜忆雪恭顺有礼的回话。“真羡慕慕容家的妹妹,很得六皇子青睐呢。想必很快,就会是六皇子妃了吧?”

姜忆雪做出一副艳羡的表情,装得失落的模样。

静妃心中一紧,眼中充满恨意。慕容蕊儿,一定是她儿子的,谁也不能拦了二皇子的路。

姜忆雪见静妃的模样,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行礼告退:“臣女方才见园中有少见的鸢尾花,先告退了。”说罢,转身离开!

“去,把二皇子叫过来。”静妃冷静下来,吩咐贴身婢女道。

“是!”婢女恭敬行礼后,退了下去。

只片刻时间,二皇子便大步而来。

“儿子,见过母妃。”二皇子对静妃倒是真心恭敬恭顺。

静妃大步拉着二皇子走到廊下隐蔽处。

“母妃,这是做何?”二皇子被静妃的举动,一头懵。

静妃站定,“煜儿,你今日可看中哪家姑娘?”

二皇子脸上泛起红晕。“诸葛将军虽然貌美,可惜少了女儿家的柔情。慕容家的小姐活泼可爱,娇俏美丽,宁阳郡主的女儿也很貌美,王侯爷家的小姐也生得可人……”

静妃听着自己儿子滔滔不绝,脸上越发没有笑意。

“你听着,你大事未成,现在你只能娶慕容丞相家的嫡孙女——慕容蕊。娶了她,就等于有了慕容家的支持,当朝一品宰辅的支持,你可要好好想想。”

二皇子一听,方才春光洋溢的脸上一下严肃起来。

“是,儿子都听母妃的。只是……儿子平日与慕容家小姐素无往来,今日打着慕容家主意的兄弟可不少。儿子怕……争不到慕容小姐。”

“那就使点手段,只要娶到慕容蕊。就算现在她受了委屈,将来嫁了过来,也能弥补。”静妃眼中闪过冷厉。

“母妃,那我们用什么手段呢?难不成强要了她……”此言一出,连二皇子自己都惊住了。

静妃扬起冷笑,二皇子此时眼睛瞪得老大。

“母妃,我们……”未等二皇子将口里的话说完,静妃就道:

“成大事,就要敢作为。等会儿我叫人去传话,叫慕容蕊到宫里说话,你便趁此时机……”

“可是,母妃,赏花宴人多眼杂,若慕容蕊大叫,便会招来人,我们……”二皇子眼中的担忧,全身激动得颤抖,是要临近做大事的痉挛。

“皇儿别担心,母妃已经帮你准备好了这个……只要放进她饮的茶里……”

这边,蕊儿正与六皇子相聊甚欢,七皇子欧阳轩过来:“见你们三人聊得开怀,我不会打扰你们吧?”

“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来找你呢。”见欧阳轩过来,我的神情瞬间开朗起来。方才蕊儿与欧阳云谈笑都是儿时过往,我半个字都插不进嘴。欧阳轩此时过来,正好解了我尴尬的处境。

六皇子微微动容,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将军与七弟很熟络啊!”欧阳云眼中的苦涩难掩。

欧阳轩却很自然的走到我身边:“月儿找我,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他的脸此刻洋溢着微笑,言语间都在宣示着与我的亲昵!仿佛在告诉六皇子,他与我的关系早已超越了君臣。

我笑笑,“嗯,是有话想说,不过现在看你笑得这么开心,就没什么话说了。”

不经意间,与七皇子说起玩笑。在外人眼中我与七皇子好似交情匪浅。

“表姐与七皇子关系好似不一般呀?”蕊儿的眼睛打着转,神神秘秘的看着我们。好似在说:赶快从实招来。

“是了,七皇子帮了我许多事情,亦师亦友。”我笑着,简单的阐述了与七皇子的关系。

“月儿是不是担心我处境堪忧啊?”欧阳轩似笑非笑的问,就像存心要让别人误会什么似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螳螂捕蝉 我也不愿解释什么,只当配合他演戏,以避免其他皇子垂涎,动了心思,引来无端祸事。

“咦,云哥哥脸上怎么没了笑容?”蕊儿倒是言语无忌。“云哥哥是不是见表姐与七皇子亲昵,心里不自在呀?”

蕊儿的话,着实让大家无奈。

“是呢,我不想七弟占了先机,与将军交好。我确实难过,我也希望能和将军知心。”六皇子倒不觉得尴尬,很坦然的说道。

一时间,不善交际的我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六皇子的话。

正在我仓惶的时候,一个小女使低头走过来,恭敬的行礼:“见过六皇子,见过七皇子,见过两位贵人……”

站直了身子,却依然低着头:“静妃娘娘请慕容小姐过去叙话。”

蕊儿听到传召,爽快的答应道:“好的,我这就随你过去。”

说完,蕊儿便跟在女使的身后,往殿内走去。

“等等,蕊儿,表姐陪你一起去。”静妃传召蕊儿,我总能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也许是战场与官场的经历,让我有些草木皆兵。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听到我的话,女使转过身来,又行一礼:“将军,静妃娘娘只传召了慕容小姐,还请不要为难奴婢。”她的语气虽然轻柔温婉,但是,却透这一股不容违背的拒绝。

“静妃叫蕊儿过去叙话,难不成有什么悄悄话我听不得?想必是不会嫌弃多我一个的,人多热闹嘛。”说着我便跨步到蕊儿身边,要跟着一同前去。

“将军,还请恕罪,不要为难奴婢,静妃传召慕容小姐,想必是有要紧的话说。”那女使见我态度坚决,一再相劝。可是她越是这样神秘,我就越觉得危险。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蕊儿投身火坑,更不能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

蕊儿倒是心大,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我还继续说什么,七皇子突然拉住我的手臂。我转头看他,他只悄悄对我使了个眼色。

虽然心中不愿,但是,又不知七皇子是否有布属,只得咬咬牙,转身拉着蕊儿的手:“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蕊儿笑道:“表姐,放心啦,众目睽睽,你还怕有人害我不成?”

我揪心的看着蕊儿离去的背影。转身对七皇子道:“你拦着我做什么?若蕊儿遭遇什么不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这样的举止,这样的对话,落在六皇子眼中,更不是滋味。就好像我与七皇子之间有着他不能逾越的秘密,他就像一个被排挤的孩子。

“将军放心吧,七弟会拦着将军,必然有他的原因。”六皇子虽然心中难过,但是也能迅速看清形势。若连这样的睿智都没有,恐怕也没有资格去争那个位置了。

“月儿是知道今天这赏花宴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也知道慕容小姐身份贵重,是所有皇子都会争夺的。”七皇子侃侃道来:“月儿担心静妃对慕容小姐使出什么手段,伤害到慕容小姐。因为慕容小姐对于二皇兄来说,太重要了。”

“然而,月儿,你又是否想过,举办这场宴会的皇后娘娘,会看不透居心叵测的人打着什么主意吗?这场鸿门宴,又何尝不是请君入瓮的局呢?”

听他这样冷静的分析,我心里震惊却也愤怒!

后宫争斗,竟拿我们作为牺牲诱敌的诱饵,不惜将无辜的人置于险境。

紧握的拳头已经咔咔作响。

六皇子与七皇子听见骨头脆响的声音,都惊讶的看着我。

“月儿稍安勿躁,皇后既然开了赏花宴,当然也知道慕容小姐的份量,不会让慕容小姐真正发生意外,更不会让慕容小姐受到无可挽回的伤害。”七皇子的话,让我的七上八下的心,稍微安定下来。

“那我们要在这里等?万一蕊儿受到什么……”一说起来,我就更乱了“若蕊儿少了一根头发,我定饶不了你。”

七皇子很无奈。撇了撇嘴:“那我们就不要等在这里,悄悄的跟过去?”他略带俏皮,神情轻松。

心中的愤怒如熊熊烈火,可是,面对七皇子又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就是觉得他不会害我,很心安。

不过,目前来说,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现在最主要的是蕊儿的安全。

那女使带着蕊儿无声无息的往殿室内走去,穿过花丛,走过回廊。

为了不让人发现我们跟在后面,我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蕊儿跟着女使,走进了御花园旁边的院子。

“慕容小姐,静妃娘娘在殿内等着您,请进。”那女使恭敬的站在门口对蕊儿行礼。

蕊儿点点头,迈步走进大殿。

静妃娘娘端坐在殿内的主位上,一旁的案几上摆着茶点。见蕊儿走进来,静妃热情的迎过去,拉着蕊儿。

“蕊儿啊,还记得初见你时,你才这么高。那时你第一次跟随家人进宫谢恩。乖巧可爱,本宫当时就特别喜欢你,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的呢。”静妃自顾自的说着,脸上都是慈爱的笑。

“现在想想真是岁月如梭,光阴似箭,转眼啊,那么一点儿高娃娃已经长大成人了。”

蕊儿听着静妃滔滔不绝,就像是在听故事,只是时而陪着静妃笑笑。

“哎呀,你看看本宫,只顾着自己说话,来尝尝本宫准备的茶点,这是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静妃拉着蕊儿坐到了主位前。案几上的茶点,精致诱人。

蕊儿那贪吃豪迈的性子,一听有好吃的,想都不想,拿起碟子里的糕点往嘴里塞,吃得开心。

“嗯,好吃。”开开心心的说道。

静妃见蕊儿这样,心里乐开了花。“你瞧瞧,慢点吃。来喝点茶水,别噎着。”

这样的慈爱,这样的柔声细语,让蕊儿觉得眼前的妇人,就像自己的亲人母亲一般。完完全全卸下了防备,可是自幼长在家人的疼爱呵护中的慕容蕊,哪里会知道,害人的蛇蝎,都会伪装。

一口,一口,蕊儿喝下了杯中的茶水。茶水下咽的那一刻,静妃脸上满意的笑更深了。

霎时间,蕊儿只觉得自己眼皮沉重的撑不开,渐渐的没了意识。

“慕容小姐?慕容小姐?”静妃见倒在案前的慕容蕊,试探的叫了两声。

直到确认蕊儿已经被迷晕,静妃才站起身道:“出来吧,快把她扶进去。我安排了人在门外守着,本宫也去外面看着,你快快成事。”说罢,静妃勾起一抹胜利的冷笑,往殿外走去。

二皇子见毫无知觉的美人在侧,心里更是荡起了花漾。

快速的扶着慕容蕊往内殿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黄雀在后 内殿是供皇室主子们休息的地方,里面摆着一张黑檀雕花床,床上整齐的放着蚕丝被褥。

欧阳煜将慕容蕊扶到床上躺好。

姣好的美女安静的躺着,二皇子的心里好像有一只猫咪在挠抓着他的心。迫不及待的压上了慕容蕊的娇躯。

正当他想要一亲芳泽之时,却被人直接拎起来,丢了出去。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我一脚已经踹到了他的胸口。他吃力,重重的摔倒在背后的桌椅上,桌椅被撞击四分五裂。

皇后与一众诰命夫人威严的站在身后。

看清床上躺着的女子是慕容蕊时,外祖母一阵惊惧。

“蕊儿?!”一声惊呼,外祖母便直楞楞的倒了下去。

“丞相夫人?丞相夫人?”外祖母身旁的女眷惊慌的喊起来。“丞相夫人,丞相夫人,您醒醒!”

“来人,快!扶丞相夫人去休息。”皇后娘娘在这样的慌乱中依然保持着镇定,主持中馈。

几个宫女迎上来,扶着外祖母到一旁的贵妃榻上躺着。

“将他们给我捆起来,押去椒房殿。”皇后一腔怒意,激愤难平。

皇后身边几个得力的嬷嬷麻利的将被我打晕的静妃与那女使困了起来,侍卫们进来押着二皇子,众人也跟随皇后一道往椒房殿去了。

我扶起仍处于昏迷中的蕊儿,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什么我要放手让她跟着女使走了?为什么要那么自信?虽然没有让她受到侵犯,伤害。可是,我还是将她置于了险境,还是放任她做了权术宫斗的诱饵。

我这个表姐,没能护她周全。明知她前行是火坑,还是放手让她去了。

深深的自责,我的心,好痛,好痛。

外祖母被气晕过去,舅母更是掩面垂泪。她心里的痛,只能化作无言泪水。

这深宫的妇人,看似面慈心善,实际个个如豺狼虎豹。

椒房殿

皇后坐在主位,各宫嫔妃命妇及女眷皇子分站两侧。

“给各宫娘娘及夫人赐坐。”皇后摒着怒气,庄严威慑。众人皆不敢言语,连大声喘气都不敢。唯有外祖母与舅母一脸悲戚愤怒。

我眼中的怒意与恨意交织,好似马上就能蹦出来杀掉在场的所有人。

“慕容夫人,是本宫管教后宫不利,您放心,本宫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皇后满怀歉意的对外祖母说道,言语间宫女内侍们搬来了椅子伺候嫔妃与各位诰命坐下。晚辈们皆乖巧的站在自家长辈身后。

外祖母并未发一言。周身散发的气场也足够让在场的众人感受到压抑,丞相府位高权重,圣眷正浓。恐皇后慕容家也要礼让三分,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恐怕丞相与镇国将军都不会善罢甘休。

雷霆之怒下,会牵连谁,又会迁怒谁?镇国将军,地狱罗刹的威名响彻天下。谁又能惹得起呢?

“来人,把那毒妇带上来。”皇后面上的怒意下掩盖着一丝得意。

不一会儿,侍卫架着刚刚苏醒的静妃进了大殿,扔在地上。

自幼娇生惯养的静妃,哪里受过这样的推搪,被执在地上显得柔弱又狼狈,众人看她的眼神,说不清楚的复杂。有轻蔑,有幸灾乐祸,也有怜悯。

跪在地上的静妃稍有一阵的错乱和惊愕,随即定了定心神。

“静妃,你可认罪?”皇后冷冷的问道。

“不知臣妾所犯何罪?”静妃笃定,慕容家要保慕容蕊的清誉,自然不会将事情挑明。

“人赃并获,难道……你还想抵赖?”皇后也不着急。

静妃只装作一脸无辜,装傻充愣道“臣妾实在不知犯了什么错。臣妾只记得与慕容家的小姐在喝茶谈心,也不知何时便晕了过去,醒来,就被带到了椒房殿。”

“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是什么人居心不良,陷害臣妾。”

静妃一脸惶恐无知,好似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静妃,你好大的胆子,众目睽睽,岂容你狡辩。”皇后威严,怒斥道。

“皇后娘娘明鉴,臣妾确实什么都不知道,臣妾是方才被侍卫叫醒,发生什么,臣妾确实不知。一醒来,皇后娘娘便要臣妾认罪,臣妾……不知该认何罪。”静妃一脸委屈,眼中含泪,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看静妃装疯卖傻,还要狡辩,好似笃定了我们拿她没有办法。这副面孔,我看着一肚子怒火,真想一剑杀了她!

“呵呵……”皇后突然笑道:“如此说来,此事与静妃娘娘无关了?那便是二皇子一人所为?”

“二皇子的罪行,在场的姐妹们,夫人小姐,可都亲眼所见,容不得他抵赖。既然静妃妹妹什么都不知道,那此事,就是二皇子一人谋划,其心歹毒,怎堪皇子之身?”

听闻皇后娘娘此番话,静妃一愣。她当时刚走出大殿便晕了过去,她以为二皇子已经得逞,慕容蕊闹起来。怎么就众人亲眼所见了呢?

可是不管怎么样,哪怕众人亲眼所见,但是要保全慕容蕊,只能将慕容蕊许配给二皇子。

“皇后娘娘,到底发生何事?臣妾实在不知,不明白皇后娘娘此言何意。”静妃越说越得意,就算二皇子被众人撞破,但是,只要二皇子碰了慕容蕊的身子,慕容蕊便只能就范。

她眼中的得意之色,越发让我有冲过去杀了她的冲动。她那吃定我们的模样嘴脸,让我无比恶心。

愤怒,就快让我失去理智,难以自制。

眼中的恨意,更是迸发而出。

“贱人!”我大吼一声,便要冲过去。七皇子立即出手将我拉住,紧紧的盯着我摇摇头:“月儿,不要冲动。”

我的喊声,让现场的女眷都惊吓了一跳。心里的紧张,害怕,畏惧充斥了整个思绪。

“镇国将军息怒,本宫自会给丞相府与将军府一个交代的。”皇后是大殿内最镇静的,而后对静妃冷笑道:

“静妃,纵然你巧舌如簧,也掩盖不了,毒蛇一般的心肠。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么……”

“来人,把二皇子带进来,还有物证一并拿上来。”皇后冷静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绳之於法 “是!”外殿的侍卫,应声而入,跪地行礼后,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便带着虚弱无力的二皇子进来了。方才我愤怒至极,出手打他的力道是用尽全力的,就算他不死,将来恐怕汤药也不能离口了。

二皇子被扔在地上时,一脸惨白,那面色犹如一张白纸。静妃视二皇子如生命,见二皇子如此,顿时吓得手足无措。

“你们对我的皇儿做了什么?”静妃歇斯底里的吼着:“你们……你们居然对皇子用刑?!”

“静妃稍安勿躁,我们并未对二皇子用什么刑罚。”皇后冷冷说道:“我们赶到内殿,镇国将军见二皇子意图对慕容小姐不轨,只是出手将二皇子拉开而已。”

“只是拉开?只是拉开为何会伤至如此?你们到底对我的皇儿做了什么?”静妃越来越失去理智。

或许,就是关心则乱吧。

“放肆!椒房殿岂容你大呼小叫!”皇后呵斥道,众人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众人皆可见证,镇国将军至少是将二皇子拉开,二皇子不慎撞到了桌椅上。受了些小伤罢了,静妃这样大惊小怪失仪于殿前,成何体统?!”

“哼,皇后娘娘,若受伤的换成太子,你还能这样镇定吗?”二皇子是静妃的命根子,是她的全部。

“大胆!静妃,你竟然诅咒储君。是何居心?”皇后威仪,每一句冠冕堂皇,找不到任何一丝错处,但是,每一个罪名压下去都足以让静妃万劫不复。

“二皇子,欧阳煜,你下药毒害慕容小姐,企图不轨,你可知罪?”皇后责问道。

二皇子此时身体被撞击得疼痛虚弱,方才被众人发现的那一幕,他当真是被吓得失了魂。

“是慕容蕊自己不知廉耻,自己投怀送抱,勾引我。”二皇子挤出了仅剩的力气,说出方才那番话。

外祖母闻言,原本隐忍的怒气,迸发而出!

“你说什么?!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你还能说出这样不知廉耻的话?!颠倒是非黑白!”外祖母怒气攻心,一口气没上来,当即晕倒了。

“婆婆,婆婆……”舅母就在外祖母身旁,见外祖母晕倒,一时慌了神。

“外祖母,外祖母……”外祖母在我眼前倒下,本还镇定的我,心乱如麻。

“来人,快传太医!”皇后也着急的吩咐宫女传话。

一时间,椒房殿内忙碌起来。

太医颤颤巍巍从殿外仓促赶来。

“卑职参见皇后娘娘,各宫娘娘。”太医进殿便跪地俯首,一直未敢抬头。

“快,赶紧给慕容夫人看诊。”皇后当即吩咐道。

太医移步到外祖母身前,从药箱内拿出脉枕,小心翼翼的将丝帕搭在外祖母手腕上。

良久……

太医把完脉,向皇后拱手行礼道:“回皇后娘娘,慕容夫人怒火攻心导致昏迷,待下官开一副药,喂给慕容夫人喝下便可,并无大碍。”

皇后颔首。“嗯,那便快快为慕容夫人开药,煎药。”

皇后随即招招手,让人将静妃与慕容蕊用过的茶点端上来。

“太医既然来了,检查一下这些茶点。”

太医拱手,行礼,仔细的检查。一块一块的糕点翻来覆去的查阅,随后端起杯中残茶,放在鼻前细细嗅品。

“回皇后娘娘,这茶盅里,混入了强效的蒙汗药。饮下少许,便会昏迷不省人事。”太医回话,皇后扬了扬手,示意太医退下,为慕容夫人写药方。女使扶着外祖母到偏殿休息。我与舅母的目光交汇,舅母陪同外祖母到偏殿,我留下看着处理结果。

“慕容小姐中了迷药,至今未醒,静妃,二皇子,还有何辩词?”无论出了什么事,也无法阻止皇后除去眼中钉的最佳时期。

人证物证俱全,容不得静妃与二皇子再诡辩。

静妃见铁证如山,也无法再做垂死挣扎。瘫坐在地上,一时间无法言语。

皇后见静妃与二皇子都不再开口说话,冷笑道:“来人,将那女使带进来。”

一层,一层的重击,静妃内心防线在一次一次的震惊里崩塌。

那女使被带进来时,全身哆哆嗦嗦。一进来,便跪在地上重重的磕头:“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皇后胜券在握,道:“贱婢,还不从实招来!”

那女使,听到皇后的话,还在磕头的身体一僵,动作一滞:“我说,我说,今日静妃娘娘吩咐奴婢将慕容小姐单独叫到御花园旁的大殿里,并安排奴婢,守在殿外,不准任何人靠近。”

说到此,那女使顿了顿,怯生生的瞟了一眼,一旁的静妃。静妃愤怒的瞪着她,吓得她又一哆嗦,随后咬咬牙,继续说道:“静妃娘娘准备了混有蒙汗药的茶点,让慕容小姐吃下,方便……方便二皇子逼慕容小姐就范……”

那女使正说到此处,静妃奋起扑向那女婢。“你这贱婢,敢污蔑本宫。”

“还不快拉住她!”椒房殿里几个虎背熊腰的嬷嬷冲上去,将静妃按住,静妃挣扎不脱。

“你继续说!”

那女使继续说道:“奴婢,去召唤慕容小姐,慕容小姐进到殿内片刻,镇国将军便赶到了,镇国将军推开奴婢的阻拦进了大殿,镇国将军刚进大殿,皇后娘娘与众位夫人便到了。”

皇后重重一拍旁边的案几。

“静妃啊,静妃,身为皇妃,竟然这边阴险毒辣。”皇后咬牙切齿,心中愤怒:“静妃,设计陷害丞相府千金证据确凿,纵使你巧舌如簧,舌灿莲花,也抵赖不得。其心歹毒,手段阴辣,不配为皇妃,即日起,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随后,看着躺在地上全身颤抖的二皇子。道:“身为皇子,行事当光明磊落,伙同静妃使出这样下作手段,逼慕容小姐就范。丢尽皇家颜面,事情败露,竟然颠倒黑白,企图逃避罪责,污蔑慕容小姐,毁慕容小姐清誉,甚至气晕丞相夫人,罪加一等。”

“来人,请皇上来椒房殿。”皇后威严。

二皇子身为皇子,怎么处置,还是需要请皇上定夺。

皇后宫中内侍总管,闻言便出了椒房殿,往御书房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胜者为王 侍候茶水的宫女为各位嫔妃夫人换了热茶。

就在这时,女使来报:“回皇后娘娘,慕容夫人醒了。”

皇后娘娘颔首,笑着对我道:“将军安心,慕容夫人安然无恙。”

我目光一转,看了一眼皇后,立马转头平视前方,并未言语。我的冷漠,让众人一惊,生怕皇后娘娘发怒。

一国之母,岂会没有容人之度?面上毫无波澜,保持微笑,未与我计较。

众人悬着心,等着看戏,却见皇后依然温和的笑着。见此情景,众人心里都各自盘算着:镇国将军态度高冷,半分不给国母颜面,可是国母却一直包容忍让,可见丞相家与镇国将军府的权势滔天。回家一定要将今日之事告知家中官人,今后小心行事。

今日在场的贵妇谁不是玲珑剔透,宅斗宫斗的翘楚,更是审时度势的精锐。

椒房殿到御书房有些路程,这期间,椒房殿内的众人就如坐针毡,气氛尴尬,却又不敢言语。

“丞相夫人到——”

“兵部尚书夫人到——”

原本安静得难安的椒房殿内,一听传报,头顶的阴郁才散去不少。

“来,赶紧伺候老夫人与夫人坐下。”外祖母脚才迈进椒房殿,皇后娘娘立刻吩咐道。

舅母扶着外祖母一进大殿,几个嬷嬷便迎了过去,扶着外祖母,几个宫女立刻在备好的椅子上再加了软垫。

“丞相夫人,怎么不再休息一会儿?可是偏殿伺候的女使不周到?”皇后继续寒暄。

外祖母起身行礼。“老身是想亲请皇上为臣妇做主。”

这样的阵势,可是要对峙到底,不肯退步了。

皇后见外祖母如此,心里乐开了花,但是面上带着歉意陪着不是:“夫人且宽心,今日一定给夫人一个交代,给众位一个交代。”

皇室纵然尊贵,也断不会寒了百官的心,仗势欺人。

所谓皇室,所谓皇权,不过是受天下养,沐天下恩。天下敬你,重你,你便尊贵,否则?何来什么皇权,又哪来富贵?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纵然皇家,也不能寒了天下人的心。暴君专权,怎么会握天下生杀大权呢?

皇后心里深谙此理,才会将皇子罪过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就算皇上想要袒护,也是不能的。若不重处,难以服众。

“皇上驾到——”外面内侍的声音洪亮,众人齐齐起身向大殿门口行礼恭迎圣驾。

一抹明黄大步流星跨进来,一股怒意自步伐散开。原本抱着看戏的心,又紧张起来。深怕自己稍有不慎,龙威圣怒之下,牵连到自己。

皇上大步跨到主位,威严落座。皇后带领众人跪地,皇上没有出声,自然是不敢起身,也不敢乱语。

“平身吧!”蓉皇语气低沉,胸中积着气愤。

众人站起来,依然低着头。皇后适时说道:“事关皇子,臣妾不敢独断,特请皇上过来发落。”

躺在地上的二皇子,奋力的挤着身体仅存的力气:“父皇,父皇,救孩儿,孩儿冤枉。”

“住口!你这逆子!竟然做出这样龌龊之事。”皇上在过来的路上,前去传禀的内侍早已将情况与皇上说明。

人赃并获,众人皆是见证。竟然还这般狡辩,不知悔改。蓉皇岂能不怒?

“父皇,父皇,儿臣知错,儿臣是真心仰慕慕容小姐才会出此下策。儿臣是担心自己垂青的女子被其他兄弟抢去,才,才……”

“父皇,父皇,儿臣愿意一生疼爱慕容小姐,敬她护她。儿臣愿意负责,保慕容小姐清誉。”

不知羞耻,不知羞耻!事已至此,竟然还能说出这样厚颜无耻之语。

“就你?也配?!”我再也忍受不下去,说道:“我的表妹,冰清玉洁,要你负什么责?你心思歹毒,厚颜无耻。就为我表妹提鞋也不配!”心中愤怒,也不顾场合,有何人在此。

这样蔑视皇家的话,众人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月儿!住嘴!”外祖母还算镇静。只转身朝蓉皇行了一礼,道:“只请皇上为臣妇做主。还慕容家清白,给世间一个公道。”

蓉皇虽然对二皇子与静妃没什么好感,但是,血浓于水,总归是疼爱孩子的。

“今日之事,有愧于慕容家,可是事已至此,为保慕容小姐清白,朕看……”见皇上想大事化小,皇后也紧张起来。这么好的时机,怎么还能让二皇子如愿娶了慕容蕊呢?

“是呀,慕容夫人,二皇子也一表人才,在皇子中也拔尖,不如将慕容小姐许给二皇子,这样慕容小姐闺誉旁人也说不得半个不好来。”皇后看似顺着皇上的意思,维护二皇子,实则激怒外祖母与舅母。更重要的是激怒我,外祖母与舅母深谙处事之道,恐畏惧皇权,但是,身为将军的我,性情耿直,更是容不得半分委屈。

“皇后娘娘,我表妹哪有不好?照皇上,皇后的意思,与强抢民女有何不同?是不是,只要心中想要,便可不择手段?百官家眷在此,这样的处置,谁还敢允自己家中女子与皇室结交?”

“哪怕冒大不敬之罪,末将也请皇上,皇后给丞相府与镇国将军府一个公道。”我愤怒至极,气势之下,满殿摆设皆震动不稳。

皇上,皇后也惊吓得愣住片刻。“诸葛将军莫急,本宫的意思,也是跟丞相夫人商议,若二人两情相悦,便成人之美。”

皇后的话,将众人从惊慌中唤醒。地狱罗刹的名号果真不是虚传,一人可敌万军,更不说这大殿内的一群人,岂不是如蝼蚁一般?

“两情相悦?就凭他?配吗?若两情相悦何须使那样的下作手段?”我声声质问,随后向皇上拱手,道:“皇上,丞相与卑职忠心耿耿,一心为国,难道连一个公道都得不到吗?忠臣寒心,陛下不担心社稷堪忧吗?”

“放肆!”皇上怒吼,掩饰自己心中恐惧,从小到大,他高高在上,从未像今日这般感到害怕。好似自己的生命,只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原来自己生命掌握在别人手里是这般滋味,难怪世间人见到他这皇上都诚惶诚恐。

“月儿,住口!”外祖母再次出声呵责我,“皇家来天下表率,皇上自会给我们主持公道。”

呵,一唱一和,诸葛柳月威慑,慕容老夫人安抚。纵然皇上心中怒气满腔,也不能对她们发泄了。

可怜的……便是地上的二皇子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谁是强中手 皇上怒瞪地上的二皇子。

天家乃世人表率,众人皆目睹罪行,若包庇岂不是让天下效仿?

“二皇子,欧阳煜,行为不端,失天家风范,即日起便在宗人府思过吧。”皇上长吸一口气。

“思过?”我疑惑,这样的滔天罪过,仅仅思过?

“诸葛将军,朕敬重你,也敬重丞相,今日你们受了委屈,朕自当补偿。只是……”皇上瞟了一眼地上的二皇子:“将军情急之下,拉开二皇子,二皇子不慎滑倒,如今这般模样已然受了皮肉之苦。”

皇上的话,有意为我开脱。二皇子受伤如此,大可给我扣下袭击皇子,不敬天家的罪名。可是皇上却为我开脱了,我便不能再得理不饶人。

虽然心中还有气,但是,也要适可而止。皇子关入宗人府就意味着失了皇子之权,今日欧阳煜犯了这样的罪过,也失了人心,更得罪了朝堂上最有权势的丞相府与镇国将军府。那么,二皇子与那至尊之位,便不可能再有何瓜葛了。

皇后满意的笑了,但面上还是悲伤:“启禀皇上,今日之事皆是静妃谋划,方才,臣妾已经将她打入冷宫。”

皇上对静妃本没什么情义,不过,顾及静妃母家的势力,一再优待纵容,也纵得她越来越跋扈。今日也算名正言顺的处理了他,李家顾及慕容家,也不得有什么不满。还要担心,慕容家与诸葛柳月迁怒于他们,终日担惊受怕。

“处置了就处置了吧。”皇上不愿多听,“丞相府千金慕容蕊,端庄贤淑,性资敏慧,率礼不越,柔嘉淑顺,风姿雅悦,克令内柔。即日起封为嘉乐县主。”

外祖父乃当朝宰辅,三公之首。外祖母乃一品诰命国夫人,舅舅是二品尚书,舅母是三品郡夫人,如今连蕊儿也受封县主。这样的荣宠空前绝后,一时间慕容家的昌盛无人能及。

只是,诸葛柳月的威慑,众人心中仍有余悸。盛宠之下,谁敢说慕容蕊一句闲话?

丞相府高门贵地,恐怕想要攀附,也无门而入。

外祖母领着舅母与我跪地谢恩:“谢主隆恩。”

“想必慕容夫人今日也累了,早些带嘉乐县主回府休息。”蓉皇温和的对我们说道。

“臣妇告退。”再行一礼,而后,退出椒房殿,往偏殿走去。

此时,蕊儿表妹仍在昏迷中,尚不知发生了什么。安静的在偏殿休息。

我们一行人急冲冲的迈进表妹所在的偏殿,表妹仍在床上熟睡。

外祖母眼中含泪,心疼的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表妹,外祖母握着表妹的手:“我可怜的蕊儿,生在丞相府,万人羡慕,可是……你也背负了不该背负的危险。”

外祖母眼中的疼爱尽化作泪水,舅母也抹着眼泪。天理昭昭,可若换作平常百姓,又怎么会受这种委屈。虽然现在没人敢置喙,说一句蕊儿的不是。但是,慕容家的荣宠能有多久?可能不衰。倘若有一天,慕容府不得势了,蕊儿要怎么生存?谁能护她爱她。

“外祖母,舅母,你们放心,有我在一日,便会保蕊儿妹妹无忧。若谁敢欺负她,让她受一点点委屈,我便让谁用命来尝。”我狠狠的说道。

“外祖母,你放心,蕊儿将来一定会快乐一生,我会护她一世。”

外祖母转身看我,眼中的疼爱搀着更多的无奈。

“月儿,你啊,让外祖母更担忧。”外祖母抹了抹眼泪:“月儿,就今日而言,若非你本事了得,皇上将来还要仰仗你完成他统一天下的大业,你又怎么全身而退?皇上又怎么会饶过你呀?”

“你冲动,难听一点,你就是莽撞啊!收你身上戾气,敛你周身锋芒,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深宅里生存啊。”

“傻月儿,公道在人心,我们只要不退步,站定立场,今日这么多人,要平民愤,皇上也断然不会包庇。反而,你强硬威逼,皇上对二皇子却不会过多苛责,如今二皇子只是关入宗人府……”

“别说他只是关在宗人府,就算他养在深宫,好吃好喝伺候,他也活不过两年,而且这两年只能缠绵病榻,靠汤药续命。”

外祖母摇摇头,“月儿啊,你可知道,若今日你换一种方式,二皇子连两年也活不过去?天威可容你去冒犯?”外祖母恨铁不成钢。

可是看到外祖母急切的模样,我的心便隐隐作痛。“外祖母,月儿错了,月儿一定改。”

外祖母见我态度端正,又不忍心再责备,爱之深责之切,外祖母只能无奈叹息。

舅母掩面抹泪,却不巧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七皇子。也不知何时七皇子就站在那里了,也不知他听到了什么。

可是看到他,我便想到他阻拦我,放蕊儿去会静妃,陷蕊儿于险境。

眼中的怒意就要迸发而出,“咳咳……”外祖母的咳嗽声,将我制止。

“月儿若要打我,我无怨言,只是,殴打皇子的罪责,恐怕会连累了国夫人和郡夫人,甚至是慕容丞相。”欧阳轩又顿了顿。

“月儿,国夫人所言甚是呢,相同的事情不同的处理方式得到的结果也远远不一样。”

七皇子眼中的怜惜,与我的怒意在空中交织。逐渐,也不知是什么样的魔力,我的怒意逐渐化作不安和委屈。

委屈?

是啊,委屈。

在至亲至爱的人眼中,我怎么就做不对事呢?

逐渐,高昂的的头,慢慢,慢慢低下去了。抿着嘴唇,好像今天我真的错了。像个犯错又倔强的孩子,我深知,出言责备我,是对我的疼爱,是希望我在今后的日子能独当一面,可挡明抢,也能防暗箭。可是,我让他们失望了。

是啊,是失望了。

“祖母,母亲,你们怎么围着我呀?”蕊儿模模糊糊醒来,睁眼便见这一屋子的人。

“诶?我是怎么睡着的?我只记得喝静妃在喝茶,怎么就,在这里睡了呢?”蕊儿摸不着头脑,好像自己错过了许多。

“你啊,喝太多茶水,吃太多糕点,撑晕了。”我悻悻说道。好似在与她开着姐妹之间无伤大雅的玩笑。

蕊儿吐吐舌头,众人都嗔笑着。

蕊儿目光瞟到一旁站立的七皇子,屋外的阳光为七皇子周身镀着一层光辉。此时正笑得儒雅,犹如天人。

也就一眼,蕊儿面上泛起红霞,含羞的低下头,抿着笑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芳心暗许 知女莫若母,蕊儿的动作尽数收在了舅母眼中。谁不是从这样的花季走过来的呢?少女心思,舅母心中明了。

“今日进宫也累了,我们早些回府吧。”舅母及时出言,张罗着赶紧回府。

深宫高墙,皇族贵胄,舅母也是不愿自己女儿身陷暗流之中。自己养大的女儿,她怎么会不了解呢?女儿几斤几两,她又怎会不知呢?

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好。

外祖母点点头:“是啊,今日实在是太累了,回府吧。”

外祖母发话,舅母忙去扶着外祖母,蕊儿也撑起身子,却还是觉得身子乏力,我连忙过去扶着蕊儿。

“你啊,这么娇弱,我看啊,今后你就跟着我练功得了。”我打趣道。

蕊儿在欧阳轩面前还有些娇羞,听到我打趣她,忙申辩道:“表姐,我哪里就娇弱了?”

“闺阁女子,娇柔些更惹人疼惜呢。今日父皇不也说了吗?蕊儿妹妹,端庄贤淑,性资敏慧,率礼不越,柔嘉淑顺,风姿雅悦,克令内柔。”欧阳轩倒是能言巧色。蕊儿妹妹一听这话,更娇羞得不知所措。

“好了,我们赶紧走吧,外祖母都走远啦。”我总是忍不住喜欢打趣蕊儿。拉着蕊儿往外走,七皇子拱手施礼,临出门的那一刻,蕊儿依依不舍的回顾七皇子。

少女怦然心动,芳心暗许。

七皇子,面沐温和的笑容,如春风拂面般悄然的将蕊儿心中的种子吹得生根发芽。

“表姐,你慢点儿。”蕊儿洋溢一脸笑意,竟含着女儿家的羞怯。

“再不快点儿,就追不上外祖母啦。”我并未回头,只顾拉着表妹往前走。

宫门高墙,阆苑楼榭。我们方才转过长廊,就见外祖母与舅母站在那宫墙下与乐阳公主说话,我正犹豫,要不要此时上前。外祖母便已侧眼看到我们,对我们招招手。

“表姐,祖母在招呼我们呢,我们快过去吧。”我正愣神的时候,蕊儿便拉着我往外祖母处去了。

“参见乐阳公主。”蕊儿欢快的行礼。

“参见乐阳公主。”我也只能随着一块儿行礼。

“哎呀,蕊儿妹妹,快起来,不要这样见外。”乐阳公主热络的扶起蕊儿,我也站直了身体。

乐阳公主不经意的瞥我一眼。眼中的轻蔑,得意,只有一瞬,便转为柔和。对外祖母与舅母热情的道:“乐阳今日原想陪祖母多说说话,可惜啊,母后与众位娘娘拉着祖母叙旧,不得空呢。”

说罢,招了招手。身后的恭谨丫鬟端着锦盒上前。

“今日未能好好陪伴祖母与夫人,特备薄利,还请收下乐阳的一片心意。”

外祖母笑容可掬,和蔼得像对自己的亲孙女般道:“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乐阳何必这样客气。”

外祖母没有尊称公主,而是亲昵的叫乐阳。俨然当作了自家人,这样的话,也让乐阳公主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喜上眉梢。

“祖母~”乐阳公主面带娇羞,“钦天监已经合了我与慕容哥哥的八字,不日婚期就可定下了。”公主的笑里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哎哟,那好,好……定下日子,就要开始准备了。”外祖母满面笑容,日子定下来,便要将表兄招去乾清门东阶下宣旨,指婚过了,便要纳彩了。纳彩的彩礼得及早备好,既然要娶天家帝姬,自然要备最好的。

“祖母费心了,彩礼让下人准备便好,怎么能劳祖母这样挂心。”乐阳公主已被外祖母的热情冲昏了头脑,此刻只觉得慕容一家翘首以盼她下嫁,必真心实意待她好,视若珍宝。毕竟天家贵女,何等尊贵?又是何等荣宠?

“岂止婆婆与我挂心,你不知道,睿儿可是天天都在询问婚礼的事呢。可是忙得手忙脚乱。”舅母热情的说,面上的笑已经合不拢嘴。“昨日睿儿还与我说,他要亲自去挑选纳彩礼的八马呢!”

乐阳公主闻言,只羞红了面容,心里乐开了花。

“是啊,表兄为了迎娶公主很是上心呢,今后公主过门,与表兄琴瑟和谐。公主可要多多帮衬表兄啊。”见公主此刻已心花怒放,忙进言道。

乐阳公主不可一世的骄傲,淡淡的瞥了我一眼:“这是自然,以后慕容哥哥便是我夫婿,将来本公主自然倾力相助慕容哥哥仕途无忧。”

闻言,我的嘴角挂起了一丝笑意。

“将来公主过府,我们家便更是如虎添翼。”怂恿,夸赞,要让她在这样的吹捧中洋洋自得而忘乎所以,才会向着你想的方向发展。

此时,蕊儿方醒,可是药力犹存,还是有些疲惫困倦。

“祖母,蕊儿不知为何,实在困顿得很,公主,蕊儿身体不适,能否改日再聚?”蕊儿强撑着困倦的精神,此刻她只想快点回家,好好休息。

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蕊儿,心里的怜惜更深了几分,还有几分愧疚。

外祖母与舅母的眼里与我一样,皆是心疼与恨意。而这一切都落在了乐阳公主眼中,今日之事,乐阳深知是这后宫前朝争夺的牺牲。慕容蕊,她未来的小姑,只恨她如今无权无势,不能帮衬什么,那么,她身为公主的尊荣又能给慕容府带来什么?

带来的只是贵重?若是如此,更是只能让慕容家成为众矢之的,任人宰割的鱼羊。手中一定要握实权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今日被算计的是慕容蕊,他日……或许被算计的是她的慕容哥哥。

“蕊儿累了,乐阳就不在叨扰了,明个儿我命人给蕊儿妹妹送些补品。”乐阳公主福了福身。与我们告辞,我们众人皆与公主行礼,往宫门而去,马车已停在宫门口等候。

“月儿,随我们上马车,外祖母有事与你说。”刚到宫门口,外祖母路便吩咐道。

唉,宫中眼线众多不是说话的地方,怕是等会儿一定要听教了。

方才椒房殿的偏殿内,被七皇子的到来打断,外祖母恐是有一肚子的话要与我说。

我嘟着嘴,点点头,对蕊儿说道:“看你这疲惫模样,我的马车宽敞,软垫绒毯,你可在车上好好休息一下。”

蕊儿点点头,我示意竹羽与小环伺候蕊儿坐我的马车,我跟着外祖母与舅母上了慕容家的马车。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真正的高手 刚上马车,外祖母第一次对我沉了脸。

我只得低着头,不敢吭声。

“月儿啊,你可以在战场上运筹帷幄,为何,还会那么冒进,那么冲动?”外祖母一上马车坐定,便忍不住开了口。

“外祖母息怒,战场怎么一样呢?战场明刀明枪,哪怕兵法战计,也是光明磊落。皆为保家卫国,敌我双方,洒的是热血,每个战士都是铁骨铮铮的英雄。”我也知,此时应当安静听训,可是,我忍不住,沙场千万铁骨,怎么能与这肮脏的手段相提并论?

“你啊,你啊……外祖母是担心你,朝堂,后宫,哪怕是一般贵族后宅,皆不会是平顺之地。这是比沙场更凶险的修罗地狱。”外祖母平视前方,目光好似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月儿知错。”我深知外祖母的担忧,武将莽撞,哪怕沙场英勇无敌,恐在这些妇人手中,如何惨死的,都不知道。

“你可知,什么样的手段才是最高明的?”外祖母转目,看着我。

“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我疑惑的问。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无论隐藏得多好,都不是最高明的。”外祖母语重心长的说道。“精密布局,借刀杀人才是最高明的。”

“如今日,最大的赢家是皇后。她精心筹备赏花宴,唆使静妃借机动手。她什么也没做,甚至她赢得了公正贤德的名声。笼络了人心,除掉了她的眼中钉,除掉了太子最大的威胁。”

“纵然我们心知肚明,可是,皇后双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好心的提供了一个让静妃犯错的机会。谁也不能把罪责怪到她身上。”

“这也是多年以来,她家世背景不及静妃,色衰爱弛,年华迟暮,却仍然稳坐中宫,保太子地位稳定的原因。除了无双心智以外,还有一样不可或缺。”外祖母顿了顿,接着道。“那就是沉得住气,抓得住时机。对敌人了如指掌,这也是兵法中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以为,你能设计乐阳公主,便深谙此道。可是,你今日……威慑众人,甚至天子。”外祖母满面担忧。“你可知,这样便会让你深陷险境,你会被多少人忌讳?皇上从今会担忧你的赤诚之心,他对你的忌惮会更深。”

外祖母一口气,说了许多话,为我分析了如今局势,这后宫手腕,今后隐患。

我也明白自己性子冲动,自恃天资过人,天赋异禀神力,从未有过惧怕。可是,我忘了,如今的我已非曾经孑然一身。我有了家人,有了牵挂,有了让人艳羡的荣宠,也有了让人算计的价值。

可是,事到临头,我却无法忍住心中闷气。无法容忍自己在乎的人被欺凌,而得不到庇护。更不能容忍凶手逍遥法外。

“是,月儿错了,不该冲动行事,不顾后果,连累家人。”我眉头紧蹙,心中难受,是深深知道了自己的错。

“傻月儿,外祖母不是害怕你连累,我们慕容家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慕容家有傲骨,外祖母是担心你。”外祖母苦口婆心,就怕我不明深意。

就一刻,我含着泪扑到外祖母怀里。长这么大,家人的关爱与牵挂最让我暖心。

“外祖母担心我,我亦牵挂外祖母,牵挂家人,我的一举一动都关乎这家人祸福。月儿行事莽撞,总为家人带来烦忧,月儿心中难过。”

“我也自责,自责做事不顾后果,若萧墙祸起,连累家人,月儿百死难赎其罪。”依偎在外祖母怀中泪眼婆娑,句句肺腑之言。也是反省,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傻月儿,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慕容府能居高位,也不是泥捏的。慕容府不怕事,但是,我们要出心中恶气,要让歹人有所报应,就要有立场,有退有进,能示弱,也能强硬。”外祖母顺着我的发,温和的说道。

“是啊,月儿。舅母也不怕什么连累,我们慕容府的忠贞天地可鉴,但也绝不是,任人欺凌的软弱之辈。”舅母眼神坚定,清澈。慕容世家,能进门者必然是气节匹配的。况且,今日受辱的是舅母的女儿。

我也佩服舅母,今日事发突然,自己的亲身女儿出事,可是处理事情的时候,却话不多。恪守自己为人儿媳妇的本分,从未多说一句话。

我转目,打量舅母许久。

我能感觉到,为人母。必定疼惜自己的子女。蕊儿被人算计,舅母心中一定煎熬难忍。

“是,月儿今后一定多加改正,今后也能像舅母一般沉稳冷静。哪怕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

舅母巧笑道:“月儿是否觉得舅母今日太冷静?不像自己亲女儿出事?”

我一怔,果然,能居其位,必定玲珑剔透。

“舅母莫要误会,月儿是真心崇敬您,向您学习。”

舅母拉过我的手道:“月儿,我们是一家人,自然是彼此相信的。正因为相信,舅母也相信,婆婆会为我们蕊儿讨回公道。”说着,舅母侧目看着外祖母,眼中溢满感激。随即又说道:

“虽然我们慕容家,相亲相爱。可是我们也要面对皇亲贵胄之间的风雨,官场女眷的暗斗。外面的世界总是比家中险恶呢。月儿在这没有鲜血与刀剑的战场,我们不仅要胜,还要保护自己。”

外祖母满意的盯着舅母,含着笑,点点头。

舅母言辞恳切。我不由得心中一抽,那看似温顺柔和的舅母啊,竟也是这般坚定勇敢的女子。这一刹那,我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曾经豪情,仗着自己武力超群,便以为自己是保护家人的担当。

可是,这样的局势里,面对这样的敌人与陷阱,我真的可以保护家人吗?或者说……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不,外祖父与外祖母已经年迈。我一定要自强起来,将来护家人一世平安与无忧。

思及此,才知道自己真的没用!真的是无能!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倾泻而下。

“哎呀,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外祖母一下急了。

“月儿没用,月儿没用,今后,今后……今后月儿一定,一定不再让外祖母与家人再烦忧。”

外祖母拍着我的背,安慰道:“傻孩子!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外祖母只怕,不能保护你长久,你需要在这样的环境中自保。”

“嗯。”

说着话,马车已到丞相府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雷霆之怒 门童,在外迎接。

我们才下马车,表兄便从门内匆匆而来,见他那般匆忙模样,难道宫中发生的事,已经到了相府?

若外祖父知道,必定恼怒至极,心中不免担忧起来。

正当我紧皱黛眉之际,表兄已上前向外祖母与舅母见礼。

“祖母,母亲。”表兄拱手。“见祖母与母亲,还有妹妹们安然回来,我们也能安心了。祖父与父亲可一直都在担心,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祖母面上没有笑意,道:“进去再说。”

表兄闻言,心中一沉,便已猜到赏花宴上一定出了事。只得低着头,跟在外祖母身后,眼神不时的瞟向我和蕊儿。

好似要看透我与蕊儿到底谁出了事,可是两个姑娘皆安然无恙,并不像发生了什么。

可越是这样,表兄的心里就越乱。这只能是外祖母发觉了什么阴谋诡计,而作为目标的月儿和蕊儿并没有察觉。

这才是最可怕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纵然千防万防,但是,敌人在暗,她们在明,如何能时时有万全准备防患于未然?

而此时,外祖父与舅舅在正厅等我们回来。见我们一群人进门,还未来得及踏入正厅,便已经迎了出来。

外祖父握着外祖母的手,眼神交汇,便好似懂了对方的千言万语。

“夫人。”外祖父语气低沉,随即携着外祖母踏进正厅。

众人落座,外祖母与舅母凝重的看了一眼蕊儿,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目,还是将宫中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静妃今日设计,迷晕了蕊儿,让二皇子趁机逼迫蕊儿就范,好在月儿及时赶到,保全了蕊儿名节……”

还未等外祖母说完,外祖父与舅舅已愤怒不已。

啪——

外祖父一掌重重的拍在案几上。

原本什么都不知道的蕊儿,听到这样的事,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万万想不到,自己发生了这样的事,难怪,难怪她一直觉得自己疲困不堪。

“岂有此理!”外祖父胸口起伏,出着浊气。“好,好一个李家!敢对我慕容府动这样的诡计!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外祖父目露凶光。

舅舅此时也极度愤怒!“这李家,留不得了!”

“留不得是自然,我慕容府岂是谁都能算计的?”外祖父一家之主,雷霆之怒,气势恢宏。我好似真真才第一次了解我身边的亲人。

赤子忠贞能忍让,身有傲骨不可欺;正直贤能治世臣,铁血手腕辣无情。

“把李家这些的做的事,和我们手里的证据,整理一下,上奏本!”外祖父冷冷的说道。

舅舅拱手领命。“父亲,相关人证,我马上命人去保护起来。”

外祖父点点头。是了,当朝宰辅,能稳坐这样许久,单靠忠贞和才华吗?不是,还有手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谁不垂涎?为何百官不敢造次?那是握着他们的命脉,方能驾驭。既要施恩,也要拿捏。

吩咐完,外祖父接着问道:“此事宫中怎么处理?”

“静妃打入冷宫,二皇子关入宗人府。”外祖母冷冷说道。

我原以为外祖父会像方才一样大怒,可是这次却出奇的冷静,好似这样的处置在意料之中。

“静妃被打入冷宫,自然有人去料理,想必会生不如死。”外祖父冷冷的说道“只是二皇子……需要我们费点心。”

“打我慕容府的主意,那便用命来还!”外公的狠厉,让我大惊。这才是真正的一品相府,若不给一个下马威,让百官看清楚,哪怕天家之子,开罪慕容府,也要付出惨痛代价。

外公说罢,心疼的看着蕊儿。“蕊儿……”

此时,慕容蕊已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眼中已无平日的天真烂漫,震惊,惶恐,担忧……但是,慕容血脉,坚定沉稳,只是少时,便恢复平静。

起身,向我深深一礼。“感谢表姐,今日保全蕊儿清白。”

我连忙扶起蕊儿,“快起来,你是我表妹,我们是一家人,保护你是应该的。只怪我,当时没有坚持与你同去。”

“表姐,若你与我同去,若你我同被陷害,谁能来救我们于危难?表姐是留后招,以保我万全。”

蕊儿一席话,才惊醒我。当时我还责怪七皇子让我放手蕊儿,孤身涉险。原来他是思虑周全,不让我被害,才能及时赶到阻止静妃的阴谋,保蕊儿清白,也能永除后患。

经此一事,我才赫然发现,自己有多自以为是的无知。原以为,我手握兵权,官居二品,是我要来保护家人的。可是,如今看来,我的智谋竟然连蕊儿都不如。

这样的我,有何力量护家人周全?更不用说,将来为轩辕晨披荆斩棘?

随后,蕊儿转身对外祖父与外祖母行礼,道:“祖父,祖母放心,蕊儿没事。蕊儿不会辱没了慕容家风。”

“好孩子,委屈你了。”外祖父眼中疼惜,他只愿自己的家眷能快乐无忧的生活下去。可是,却也因为他自己的孩子皆被人算计。

“祖父,蕊儿是慕容家的女儿,况且,蕊儿并未受到伤害。哪怕将来闲言碎语,蕊儿也不会畏惧。将来困顿风雨,蕊儿也会勇敢面对。”蕊儿的坚定和胆识,坦荡与聪慧,都让我重新审视眼前这个还未及笄的小女孩。

“蕊儿放心,谁也会说一句你的流言蜚语。若有人敢说,我便撕了她的嘴!”我愤愤的说道。

蕊儿感激的看着我,“蕊儿相信表姐会护我周全。”说着,她笑了,笑得干净明媚。好似春日阳光照进心窝办温暖。

也就是这样的笑,刺痛了我。我若再不成长,如何守护这样的笑容?蕊儿,你放心,表姐一定保你一世无忧,永远都会有这样的笑容。

“夫人,带她们下去歇着。”外祖父转头对外祖母说道,外祖母点点头,带着舅母与蕊儿往内宅走去,我本也想跟着一块儿退下,却被外祖父喊下:“月儿你留下。你身在朝堂,接下来很多事,你必须要了解。”

“是!”我应声留下。

见外祖母他们走远,外祖父才说道:“李家的事,证据账本奏折,你妥善安排,必须一击即中,斩草除根!”

舅舅领命,“父亲放心,李家卖官求财的证据,圈地强占的证据一直保管妥当,苦主人证,皆被监视。这样大的案子,他纵然位居阁老,也必定全家遭罪,就算不死,也会流放。”

“不能流放,必须死!”外祖父狠狠的说道。

“是,孩儿这就去办。”舅舅拱手,立马退出去,办理此事。

面对这样的事,我突然莫名兴奋。“外公,月儿能做些什么?”

外公只打量我片刻,“保护人证,不被灭口。将他们在三日之内带进京,夜长梦多,我要李家,不出半月全家灭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亲自做了才能成长 握着外祖父给我的人证资料,回到镇国将军府,即刻换了男装,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应当立刻去办。

“主子,刚刚回来,又要出门吗?可要备马车?”竹羽见我换了男装,便猜定我有事要办。

“准备一辆马车吧,再备一匹骏马。”我一边整理着细软,一边吩咐道。

竹羽疑惑:“骏马拉车,可是很危险啊。主子……”

未等竹羽说完,我便横眼瞥过去:“骏马不是用来拉车的,是我骑的。马车另有他用,但是,马车用四匹快马。”

“主子是要出远门?可有急事?”竹羽关切的问。

我盯着竹羽半晌,没有说话。

竹羽低下了头,意识到自己多嘴,问得太多,已超出了自己的本分。

“是奴婢多嘴。”

我点头,“还不快去准备?!”

“是。”竹羽行礼退出,准备马匹与马车。

收拾停当,我拿着包袱便大步往外。

小环安静的跟在我身后,险些让我忘记了还有她的存在。

直到她跟到了大门外,表兄伫立于马车旁,我迎上去。

“表兄,怎么来了?”我刚刚从丞相府回来,表兄便跟着过来了。

“料想你今日必定会起程,路上注意安全。还有一件事要叮嘱你。”表兄环顾四周,才压低了声音道:“一定要隐蔽,李家也非等闲,今日之事一出,必定有所防患,想必也会监视我们在做些什么,所以,你府上要有个人伴做你,称病卧床。”

我会意。正好瞥到一旁安静的小环,小环清瘦,倒与我的身形有些相似。便招手,小环会意领命,上前附耳。

“小环,这几日我要外出办事,你在府中伴做我的模样,让竹羽配合你。”我小声的吩咐道。

小环应声,行礼之后,退了回去。

我跨上骏马,命马夫赶着马车跟着我。

我正要驾马而去,却又被表兄拦了下来。

“月儿,你这样太招摇了,坐马车吧。”表兄又叮嘱道。

我沉思片刻,也是,这样浩浩荡荡,难免不引人注意。

随即点点头,下了马。“多谢表兄提醒,不然月儿又办错了事。”

表兄扯了扯嘴角,眼中满是宠溺。“非常时刻,为兄不能陪你一同前去,总之万事小心。”

我登上马车,转头道:“表兄与外祖父在京中把握局势,月儿只能做一些跑腿的事。表兄无忧,也请外祖父与舅舅无忧,月儿定不负所望。”

表兄眼神坚定的点点头。

马夫扬鞭,“驾!”四匹快马加鞭,风驰而走。

人证早已被外祖父的人监视着,只等我去接到他们,安全护送到京。唯一难办的,就是那买官之人,如何让他甘愿认罪?

想到这里,我急忙从方才收拾的包裹里,翻出外祖父给我的人证资料。

闭目回想外祖父的手段,平日与幕僚和气相处,可是手中依然握有他们的命脉,用以拿捏。

拿捏,拿捏?!

是了……我知道该如何办了。

马车顺着官道,出了城门。经过昼夜颠簸,次日午时才到目的地——滨州。

进了城,我并未急着去找那买官的李英。而是先找了一家热闹繁盛的客栈住下,这里人来人往,打探消息容易。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我的马车才到门口,店小二已经热情的迎出来,帮着牵马。

“住店,给我一间上房。一间普通房间,给我的车夫住。”我下车大步进店,吩咐道。

“好嘞,我们天字一号房还空着,东厢房也干净舒适。”小二热情的推荐。

我点点头,转身对车夫道:“安置好马车,便去东厢房歇着。”

车夫面露感激,身为下人,他从未想过主子会为他安排住处,向来是在马厩旁的柴房将就一下。却不想,主子竟然为他安排了舒适的客房。立刻拱手行礼道:“谢主子。”

我颔首,跟着前面引路的小二上楼。天字一号房就在二楼尽头,安静,宽敞,舒适,窗外便能看到街道繁华。

“客官,有什么需求,请尽管吩咐。”小二殷勤。我从腰间取出一粒碎银子丢过去。

小二接住银子,眼里放光,脸上的笑更深了,热情更是高涨。

“客官,桌上有热水,壶中有茶水,可稍加休息。”

“滨州真是热闹繁华,想必滨州知府必定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啊。”我推开窗,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人来人往。

小二一边为我擦着桌子,倒了杯茶水,为我放在桌上。

“唉,什么爱民如子啊!我倒觉得他像个水蛭。”一说道这个,小二便一脸嫌恶。

“哦?这话怎么说?”我装出好奇模样,坐在桌边,端起小二为我斟好的茶。

“客官,你是外地人,不知道。我们的父母官啊,就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欺男霸女。总之啊,比恶霸还可恶。”一提到这个父母官,小二心中便有千万苦水要倒出来。但是,我心里却是明了的,话了那么多雪花银买来的官,可不就是为了捞更多的银子嘛。亏本的买卖谁做啊?

“这样说来,这个父母官是个薄情寡义之人?”我问道。

“嗯,但也不是,这李大人啊,一直未有所出,嘿,他的四姨太太前不久生了个儿子。听说啊,李大人爱惜如命。就这么一个独子,本以为他恶贯满盈,老天都要他断子绝孙,可是没想到,他四姨太太竟然还能给他生个儿子。”

听了小二一席话,我扬起嘴角,人啊,只要有了牵挂,总归是有弱点。

“愿以后,滨州能有一个爱民如子的父母官。”我叹息道。

“嘿,只求老天爷啊,赶快把这恶人收了。”小二恨恨的说道。

“小二,我有些饿了,给我上些酒菜。给我的车夫也上一份。”我吩咐道,现在得吃饱喝足,下午还有重要的事情办呢。

“诶,好嘞!”小二喜笑颜开的下去了。

不一会儿,小二端着一盘黄牛肉,一碟青菜,一条清蒸鲈鱼和一壶酒进来。

“客官,不知是否为您的车夫也备同样酒菜?”小二一边为我摆着菜,一边询问着。

“自然是送一样的。”我夹了一块黄牛肉送到嘴里

“做客官的车夫真是有福气。”小二奉承道。

我笑笑示意他下去。

吃饱喝足,便出门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智谋拿捏 潜入知府官邸,这偌大的宅子,要找一对母子,还是要费些时间。

后宅的几处院落,此时都十分安静,大概是在午睡。不能通过声音来找,看来只能一间一间的寻觅了。

正当我踏上屋顶,一间一间房屋寻觅之时,突然听到了争执之声。

“姐姐,我不过是给小公子掖了一下被子,妹妹我可是担心稚子年幼,受了风寒。姐姐可不要胡乱揣度妹妹的好意呢。”一个娇滴滴的女声,软绵灵动,只可惜语气让人作呕,想必也不是什么善类。

“哼,你什么心思我会不知道?不过是我有了小公子,夺了你的恩宠。你别以为自己年轻貌美,老爷宠爱你。但是,美貌是会衰颓的,色衰爱弛。将来啊,小公子可是要为李家传宗接代的。传递香火这样的重任,还是要肚子争气。如今……老爷只有小公子一个儿子,若有什么闪失……你以为凭你那点宠爱,能与小公子的份量比吗?”另一个女声也毫不示弱。一来彰显自己有了儿子地位稳固,二来提醒那个女人不要对小公子怀不轨之心。

唉!有女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也不是,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争斗。

也就是这样的声音,让我锁定了目标。

我快速飞到那声音的屋顶,翻开瓦砾,只见屋内两个华衣女子,一个年轻貌美,一个风韵犹存,皆是美貌女子。

那稍年长的女子旁有一个精致的摇篮,摇篮里静静的躺着一个婴孩,正甜甜的睡着。看来那年长的女子变是四姨太了,那年轻的女子是李英的宠妾吧。

既然爱子与宠妾都在,那便一网打尽。

我一跺脚,从屋顶闯入。屋内女子惊吓得花容失色,还未等她们开口喊出声,我便快速点了她们的哑穴。

慢条斯理的抱起摇篮中的婴儿,这孩子白白胖胖,十分可爱。抱在怀中柔软乖巧,这一刻心中的泛起了一丝温暖,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是一种天生的情愫,人之初,性本善。对初生的生命总是怀着善意的。

然而,一旁的四姨太却急了,眼里满满是急切。而另一个女子眼中却是轻蔑和欣喜,好似在说:快,快把那孩子杀了。

“若要孩子安然无恙,便好好问答我的问题。若要声张,立刻死。”我眼中冷芒扫过四姨太,四姨太急切点点头。

我见她这样乖觉,伸手解了她身上的哑穴。

“大侠,大侠饶命,你要金银?我有,我有……”四姨太急切的说着,还未等她说完,我便开口道:

“聒噪!”我目光凌厉,吓得那女人即刻闭了嘴。“这府上还有什么人?”

“老爷,老太太,主母,还有几个姨太太。”那四姨太太早已吓破了胆,我一问便老老实实说了。

我满意的点点头,出手将她们打晕。

按照四姨太的指点,我很快找到了老夫人和李英的原配发妻,将这一干人等绑了之后,找了个地方关押起来。

“大侠,大侠,您饶过我们吧,您到底想要什么?钱财?您开个价,我们必定将赎银一文不少的给您。”老夫人刚刚清醒过来,便开口央求道。

“你们安静的待着,不会伤害你们的。若你们要有什么心思,那便如她……”我随手抓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姨太太,那姨太太吓得瞳孔收缩,面色惨白。她未来得及开口说什么,我的手稍一用力,只听咔的一声,她的脖子断了,一口鲜血从她口中溢出。

杀鸡儆猴,其他众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我命与我一道来的车夫看守紧密看守着她们。带着她们身上的信物,便离开了。

府衙内。

李英正在后衙内,满面笑意的数着银票。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恐怕李英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我悄无声息的站在李英面前。当他察觉我时,只即刻收起手中银票,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你!你是何人?”

我只随意的将手中的那些发钗长命锁扔在桌上。

李英惊恐的看着桌上的一应物件。“你,你,你要索财?”

哼,我冷笑一声,道:“我要索命!”

“你买官弄权,搜刮民脂民膏,劳民敛财。这样的罪责,要你们一家人赔命不是应该吗?”我冷冷的说道。

而此时的李英已吓得全身发抖,正要拍案喊人,我一柄寒剑已至其咽喉,他即刻住了声。

“大侠饶命,饶命。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我要你招认买官之事。”我眼神坚定的看着他。

听闻此言,他先是一怔,正要说什么,却被我的话挡住。“若你不从,你的所有家人和你,现在就得死。你若认罪,我还可保你一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可要好好想清楚。”说着,我的剑又逼近了他咽喉一分。

李英衡量片刻,只得咬牙点头。见他已经应允,我便拖着他回到客栈。

将他绑得结结实实,关入我定的上房。

随即招呼小二。

“客官,可有什么吩咐。小二倒是热情。

我拿出一锭纹银。“去给我顾一辆宽敞的马车,剩下的就赏你了。”

“诶,好嘞,谢谢客官。”小二拿了赏银,高兴得外出办事。

我得尽快将这一家人押送回京,那被圈地的苦主也已经派人的接了,按照外祖父的吩咐,三日内,将人带到。只是我出门在外,不知京城中情景如何?!心中不免担忧起来。

但转念一想,外祖父亲自筹谋出手,想必是会让李家措手不及。只等我的人证送到,李阁老无从抵赖,便可定罪了。

我牵动嘴角,冷笑。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你,你将我母亲与孩子关在何处。”我正思虑着,李英的声音将我打断。

“不要急,等会儿你就能看到她们了。”我一边倒着桌上的茶水,一边道“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事到如今,情势就不用我分析给你听了吧?你若按照我们的指示行事,你与家人性命无忧,你若有什么花花肠子,且不说我们,就你买官的那位,也不会留你活口。”

李英浑身一哆嗦,忙称:“是是,还请大人保我家人性命。”

“放心吧,那孩子白白胖胖,我也甚是喜爱,必然会保他们性命。”我提到李英唯一的血脉,他更是一怔。再不敢造次。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恩威并重 不一会儿,小二前来敲门。

“客官,您要的马车已经备好。”

“嗯,你去通知在后院的车夫,叫他准备回去了。”我亲和的吩咐道。

“客官这么快就要走吗?”小二见我说要走,也着急。这样三天两头给赏银的主顾,怎么能这么快走呢?

“嗯,事情办完就要走了。”见他失落模样,又道:“放心,房费是不会少了你们的。”

小二有些尴尬,随即又道:“哎哟,客官,您这是什么话,小的怎么会担心您不付银子呢。”

“好了,下去吧。”我随口吩咐道。

我转身回房,将东西收拾好。拖着李英绕到后院,丢进马车,让顾来的马车装着那些女眷妇孺跟着我们。

“主子,准备好了。”车夫将一切准备就绪,对我拱手道。

“起程吧,明日必须赶到京城。”我登上马车,对车夫吩咐道。

外祖父吩咐三日内将人证带回京城,那就要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一时都耽搁不得,方可不误事才好啊。

心中焦急,可惜不能日行千里,不然,真想有缩地遁甲之术。恨不得马上回到京城,帮帮忙才好。

“是。”车夫扬鞭,马车飞驰而过。

马车颠簸,孩子有些受不了,一路上一直哇哇啼哭。

“停车,先休息一下吧。”我吩咐车夫,虽然与女眷妇孺不在同一辆车,但是两车的跟得近,孩子的哭声隐约能听见。

“吁~~”车夫停好车,我跳下马车。李英被我绑得严实动弹不得,但是他眼中的渴求我是看得明白,他在祈求,祈求我能善待女眷与孩子。

我走到后面的马车前,撩开车帘,查看里面的情况,几个女人抱着孩子蜷缩在一起,甚是狼狈。可惜她们是人质,也不能管她们舒不舒适。

“大人,您行行好,这马车颠簸,路途劳顿,我们无所谓,只是这孩子确实有些受不了。您看……”四姨太见我来查看,便开口央求道。

本无意苛待他们,只是我们行动必须隐秘,不可劳师动众,若顾的马车多了,目标就大了。

“你与孩子上我那辆马车。其他人给我老实点,你们的顶梁柱可在我手中。”我见他们狼狈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只得权宜安排。

那妇人喜出望外,即刻抱着孩子下了马车,跟在我身后。一上马车,她见到被我捆绑得严实像个粽子般的李英,眼中就泛起了泪花。

“喝点水吧,你照顾好自己,才有奶水给孩子。”四姨太接过水壶,咕噜噜的灌着水。她喝了好些,想要给李英也喝些水,但是转眼看着我,刚伸出去的手就停在了空中。

“我本无意苛待你们,想给就给吧。”我毫不在意的说道。

四姨太一脸感恩戴德。我冷笑一声。“也不用谢我,李英,你也看到了,你只要乖乖的供出实情,你的家眷我都会妥善安排。”

其实让李英看到我善待四姨太与他的儿子,也是稳定他的心思,家人在我手中必然安然无恙。

恩威并重才能将这种市侩之人牢牢掌握在手中,以免将来横生枝节。

换到我的马车上,四姨太坐着舒服些,抱在怀中的孩子也安稳很多。

马车连行昼夜,终于到了京城。

一到京城,我片刻不敢耽误,直接到了丞相府。

外祖父刚从内阁回来,与舅舅在书房议事。我一来,吩咐下人将这些人安置下来,派人监管着。怎么用,还需要请示外祖父筹谋。

“外公,月儿求见。”站在书房外,我只得在外求见。

外祖父一听是我,忙让舅舅开门,让我进去。

一进门,我便对外祖父与舅舅行礼,道:“月儿不负外祖父所托,已将人证与其家眷一同带回了京,如今关押在丞相府后院,如何处置,还请外祖父吩咐。”

外祖父一脸笑意,很是满意。“月儿办事周全,竟也知道将其家眷一同带回。不是武力威逼,很好。”

得到外祖父的夸赞,我心里竟有说不出的欣喜。

舅舅也是满脸的赞许。或许在长辈眼中,我们皆是长不大的孩子。尤其是我,一直未长在家人身边,之前做事鲁莽,也难免家人担忧。

“月儿,你这几日奔波,想必也没能好好休息,回去休息吧。”外祖父突然说道。

“月儿虽刚刚回京,但并不疲累,如今京中局势如何,月儿心中也牵挂得紧。外公,让月儿帮忙吧。”我拱手作揖,恳求道。我确实想为慕容家出一份力,我不想,一切都由外祖父与舅舅劳心费力。

“父亲,想必月儿也是担心京中情势,让她了解,也免她心中担忧。”舅舅在一旁劝说,我心中感激不已,好似看到了希望。

外祖父沉思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日,你舅舅上书弹劾李阁老,证据确凿,李阁老一家已经关押候审,只等人证到京城,那时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更容不得他辩解。”外祖父狠厉的说道。

“月儿大可放心,父亲是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舅舅此时宽慰道。

我悬着的心,才稍微安定下来,我真担心这波谲云诡的争斗,外祖父与舅舅会受到什么伤害。

“你现在赶紧回府休息,明日上朝,一定要将李家的事做个定论,三司会审就差证据供词定罪。”外祖父又吩咐道。

我拱手作揖道:“是,月儿这就回去,想必这几日在朝堂上还有些精神要费。也请外祖父与舅舅保重身体,早些休息。”

说罢,便出了书房,本想去向外祖母请安,但是转念一想,我三日奔波未眠,想必面容一定憔悴,为了不让外祖母担忧,还是改日再去请安得好。

便直接出了门,上了马车。

“回府。”我吩咐道。三日未回府,小环在府中扮我称病,也不知有没有出岔子。

镇国将军府,我的马车刚到,便看那门口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诸葛府的马车?

看来诸葛府来了人,想必小环假扮我的事,诸葛府是知道的。也是,小环可是诸葛府的丫头,怎么会不知道呢?

唉,我身边各路眼线,是该找个时候清理一下了。虽然知道诸葛府并非外人,可是,既然是我的人那便只能忠于我一人。

“我们等等再回府,找个隐蔽的地方停下来,休息一下,等那辆马车离开之后,我们再回府。”我轻声吩咐道。

车夫领命,便将车驱到了附近小巷中等候。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招供朝堂 直到太阳下山,诸葛府的马车才离开。见诸葛府的马车走后,我才命车夫驱车进府。

“主子回来啦。”竹羽见我回来,即刻便迎过来行礼。“主子,我即刻吩咐下去,准备晚膳与热水。”

我点点头“方才,谁来过了?”

竹羽一愣,随即低头道:“诸葛老爷来了,只是不巧与主子错过。”

“嗯。”我并未再多说什么,径直往明月居走。奔波三日,不眠不休,着实有些累了,回到家中的感觉,真是让人轻松舒适。

正在我闺房内扮作我的小环,正坐在床边,随时准备躲进被窝里。假装称病,蒙蔽外人。

见我进来,刚要躲进被窝的小环,喜上眉梢,迎了出来。

“小姐,您可回来了。路途奔波,奴婢这就去给您正准备晚膳,热水。”小环说着,便要出去。

“不必了,竹羽已经安排了。”我冷冷说道,也在静静打量她。“你先出去吧,我休息一会儿,晚膳好了,叫我。”

“是!”小环行礼退出。

我侧躺在内室的贵妃榻上,闭目冥想,这府中下人,我从未清理管教过。镇国将军府建府以来,下人皆由师父挑选指派,后来认祖归宗,我便搬回了诸葛府,也从未想过身边下人会有什么纰漏。

可是,经历过这么多,才发现,身边这些最亲近的人,是最了解自己行踪的。不管他们是否真心为我好,主子只能有我一个。如今我身居高位,背后更有当朝首辅与国师,关系错综复杂,不知被多少人觊觎。与我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人,更是不能出一点点差错,更容不得任何人的眼线。

“咚咚咚……”门外响起轻轻扣门声。“主子,晚膳已经备好,请问主子是否现在用膳?”竹羽的声音轻柔。

缓缓睁开双目,闭目休养一会儿,已精神许多。

“嗯,好,端进来吧。”我开口吩咐道。

话音刚落,竹羽便轻轻推开门,丫鬟们端着各色佳肴鱼贯而入。

待我走出内室,桌上已经放满菜肴,这三日赶路,确实没有好好进过食,看着一桌山珍海味,食欲顿时大增。

竹羽静静的在一旁伺候布菜,还是府中的厨子手艺合我口味,鱼新鲜爽滑,各色菜蔬也是新鲜可口。尤其是小环亲自做的金丝燕窝羹,我足足喝了两碗呢。

我刚刚放下碗筷,让竹羽安排下人将饭菜撤下去。小环便进来,行礼道:

“小姐,热水已经备好。”

静静观察着两人,平心而论,这俩丫头做事周到,对我也算忠心,只是这份忠心到底有多少份量,她们忠于的主子,除了我,是否还有他人?这也是我最忧心,也是我处理完李阁老的事之后,必须要马上做的事。全府上下,好好清理。

第二日朝堂上。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李盛在立在蓉皇身边,高声唱道。

“臣,有事启奏。”外祖父跨出一步,拱手施礼。

蓉皇眉头微蹙,好似知道外祖父要说什么。但还是点头示意,让外祖父继续禀奏。

“启禀陛下,李洛阳卖官圈地一案,人证已到。人证物证俱全,还请陛下定夺。”外祖父不卑不亢,语气也不可置否。

蓉皇叹了口气,虽然他清楚,慕容府揭露此案的初衷动机是什么。但是,李洛阳身居内阁三公,位同副相,却知法犯法,违逆国政。蓉皇也是生气的,深知此事他不能姑息。

“哼,李洛阳辜负皇恩,欺压百姓,朕倒是要亲自审问,这位当朝阁老!”蓉皇在接到揭露罪责的奏章时,也是气急败坏。

人的贪欲永无止境,就像一个无底洞。爬得高,就想要越高,甚至更高。卖官求荣,只怕除了钱财以外,还是在培植自己的党羽。这样的朝堂,到底还是谁的朝堂?

得到蓉皇的首肯,李英与那被圈地的苦主被侍卫带到大殿之上。

侍卫一推,众人跪在大殿上,这小官百姓,怎么见过这样的场面阵仗。只见他们全身发抖,不敢抬头。

“你们是何许人也?”蓉皇亲自审问发话,他们先是一哆嗦。

片刻后,那被圈地的苦主首先开了口。

“草民王二狗参见皇上陛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那百姓重重磕头,又道:“请皇上为草民做主,草民一家住在安蜀,本是山野小户,我们靠着家中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可谁知,前年,李大人强占民田,我们一家被逼得走投无路,据理力争,可是,可是……我那年迈的老父亲,竟被李大人手下活活打死。”

那王二狗声泪俱下,闻着恻隐。可以想见普通百姓,一家老小,被欺压的日子是何等凄苦。

我气得紧握的拳头,关节吱吱作响。大殿上原本安静,我站在武将前面,这关节响动的声音,离得近的人都可以清晰听见。众人心下一惊,纷纷朝我投来目光,看我此时的神情。蓉皇也抬了抬眼,看向我道:

“镇国将军,有何见地?”

“启禀陛下,臣只是一介武将,不懂什么权谋官道,但是,我踏过千山万水,目睹过百姓疾苦。方才听王二狗一席话,心中顿生怜悯与憎恶。”

“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若百姓饿殍遍野,食不果腹,何谈什么国富民强?又谈什么强兵马壮?”

“臣不懂,你们这些文官清流是如何看待民生的,但是,臣知道,若民不安,则国不泰。”

“臣更怜,这无权无势的百姓,被强权欺压,家破人亡。臣亦有年迈祖父,也有誓死要保卫的家和国。不容他人凌,不许外敌侵。”

我的一席话,有国之大义,也有家之小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吧。每一句是最简单的道理,可也是每一句直击蓉皇内心。也是告诉众人,我诸葛柳月,是绝不允许有人打我家人的主意,这李洛阳就是例子。

身为那至高无上的人,不容许有人挑战他的国策皇权的。然而李洛阳既挑战了国策,也挑战了皇权。蓉皇是不可能再容忍他了。

“爱卿所言极是。无民则无国,这李洛阳真是胆大包天!就这一项罪责,就足够他千刀万剐也难赎其罪。”蓉皇内心愤怒道。

“启奏陛下,李洛阳罪孽深重,他卖官之罪的首告罪人李英供词在此,请皇上过目。”此时,舅舅递上一个折子,想必昨夜舅舅已经审问过李英了。

我嘴角扬笑,还是舅舅思虑周全。圈地苦主带上大殿必然会先开口伸冤,此事足够皇上圣怒,但是却不足以将李洛阳全家正法,顶多主犯被斩,家人流放。只有二罪齐发,才能斩草除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李家倒 李盛快步走下来接过舅舅手中折子,呈到蓉皇面前。

蓉皇细看片刻后,盛怒之下,将手中的折子扔在地上。

“岂有此理!这天下,这皇朝,是朕的,还是他李洛阳的啊?!”蓉皇怒吼道。百官闻言,齐刷刷的跪下磕头:

“皇上息怒。”

舅舅前几日递上弹劾奏本时,便已将物证一同呈上,如今人证物证俱全,容不得他抵赖。铁证如山,皇上也不用再多思虑什么。只是这样的事情,着实让他心烦。

“李英,这供词可是你亲口所述?里面的事情可属实?”蓉皇还是要例行公事的问问。

殿中跪着的李英全身哆嗦,道:“小人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小人自知罪孽深重,无从逃避,只求将功折罪,不要连累家人。”

李英的话消除了圣上心中的疑虑。既然买了官,享受着官威官权,又怎么会自断前程呢?

原来是知道了东窗事发,自己是逃脱不了了,希望不要连累家人。倒也不是个十恶不赦的。

蓉皇深吸一口气。“押下去,关入天牢。李洛阳一案,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定罪处决!”

其实如今人证于大殿招供指正,已经是定局,现在交给三司会审不过是走个过场了,加上外祖父的势力与能力,想必很快就会定罪处置了。

心中恶气算是出了。

下朝后,我随外祖父舅舅表兄一道回丞相府,商量后面的事情。

刚进府内正厅,舅母与蕊儿扶着外祖母一道出来了。

我与表兄向长辈行了一礼。

“怎么样?”外祖母急切的问道。

我们面容轻松带着笑意。“外祖母宽心,事情如我们预期一样。”

外祖母才稍稍松了口气。纵然坏人受到了报应,可是终归蕊儿还是受到了伤害。受到的伤害,不管始作俑者付出多大代价,也是无法弥补的。

哪怕赐封的圣旨第二日便传到了丞相府,可是蕊儿将来要面对的局面,也非常人能及。平安顺遂一生,也要受人闲言闲语。

“外公,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我开口问道。

外祖父罢罢手,道:“之后的事,月儿便不用操心了,如今只需要与刑部,大理寺,御史台施加些压力,快些定罪便可。”

我点点头,剩下的便是宫中冷宫里的那位还有宗人府的那一位了。

“斩草除根,可宫中与宗人府,还有人啊。两个罪魁祸首,怎么能活着呢?”我始终不甘心,那两个做坏事的人还活着,李家被他们牵连的都已经被处理掉了。可是他们……

“月儿放心吧,据宫中传来的消息,昨日,静妃少了双腿,想必,等李家案子定了罪,静妃恐怕就会少舌头了……”舅母的声音很温和,可是说的话,却是这么令人恐怖的内容。

我心中一惊。这样残忍的手段,我想都不敢想。

“舅母的意思是,静妃会被做成人彘?”我惊讶的说道。

我难以置信的看向外祖母,外祖母只是平静的点点头。

“皇后会设计摆静妃一道,也是因为静妃这几年的张狂,早已触了皇后逆鳞,如今静妃倒了,皇后怎么会让她善终呢?”外祖母说着这些事,就像是几个官眷妇人之间的闲聊。只怕后宅争斗,外祖母已是见怪不怪了。

我只心疼,是什么样的经历让外祖母这样平静沉稳?

“那……宗人府那位……要怎么处理?”我疑惑的问道。

“他被关在宗人府,并没有那么好下手,让他痛快的死掉,又太便宜他了。”外祖父一边说道,一边思虑着计策。

“父亲,孩儿有一办法。他身上虽然是皇家血脉,但是有一半也是李家的,身为外戚,李家出事应该让他知道。”舅舅说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他本就受了月儿一脚,伤势不轻,若知道这个噩耗,他会不会更严重?饱受病痛折磨,每日在愤怒惊恐里惶惶不可终日。”

舅舅的方法看上去是温柔,可是细想却也狠辣。

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被自己心中恶鬼折磨,往往比身体折磨更让人痛苦。

“那便去传消息吧。”外祖父首肯。

“只是外祖父,经过这件事,朝臣对我慕容家虽然会敬畏多几分,可是,皇上也会对我们多些忌惮啊。”我担忧外祖父与家人的处境。

“傻孩子,你以为没有今天的事,皇上就不忌惮我们了吗?”外祖父深呼了一口气,道:“当我坐上丞相之位时,忌惮就已经在皇上心中深种,如今我们慕容家有了你,就算我们如曾经一般谨慎收敛,皇上对我们忌惮只会深不会少。”

“我们慕容家一向忠君爱国,天地可鉴。所以,我们从来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恪尽职守并不代表我们软弱可欺。此事也正好让天下人知道,我慕容宰辅绝非软弱可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外祖父的一席话,又让我由衷钦佩。这便是我敬仰之人,也是我要追求的原则。

得到了外祖父的话,我也心安了。虽然最终李家的判决还未下来,不过也算尘埃落定,只坐等结果了。

我站起身,拱手道:“即使如此,月儿就放心了。时候不早了,月儿军中还有些军务要处理,便先告辞了。”

外祖母眼中不舍,但是始终能以大局为重,只是含笑点头。“月儿,忙碌这么一大早上,回到府上也不能用过午膳再走,军中事务繁忙,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外祖母的嘱咐始终最暖我的心。

我拱手,对外祖母又施一礼。“是,月儿记住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刚走两步,蕊儿便跟了上来。

“表姐,可否让我随您一起?蕊儿,也想学习一些防身之术。”

我转身看着眼前这个灵动的女子,心中隐隐作痛。我抬眼看想外祖父与舅舅。外祖父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蕊儿跟着我,家人也放心。

我说:“军营之中皆是男子,你跟着我不合适,若要学防身之术,若舅母舍得,便让表妹搬到镇国将军府吧。我定好好照顾教导蕊儿。”

“你的府邸离丞相府也不远,若要见随时可见,蕊儿便搬过去吧。”外祖母笑道。

经过这次的事,家人对蕊儿的安全更是重视,放眼天下,谁又能伤得了诸葛柳月身边的人呢?

阴谋诡计有他们,可若是以武力来硬的,谁又能保证防卫固若金汤呢?

“那月儿便先走了,蕊儿妹妹随时搬来。”我笑道,说完便离开了。

军中有副将周金泽,军师孔哲明,并不用我太费心军务,只是军中操练,我还是要时时监管。尤其是前些时日被我打了的贵公子们都已经痊愈,还是被送到了军营中。

那纨绔脾性不好好磨磨,怕是会将军中风气带歪。

经过上次军棍,面对我时,他们倒是畏惧,不敢造次。经过那次之后,皇子倒是没有再进军营,也不知是伤得太重,还需要将养,还是蓉皇已经打消了让皇子来历练的心思。

军营里,我静静的盯着来往的兵士,时而细细打量坐在我下首的军师和副将。

“将军,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周金泽见我一直发愣,便出言询问道。

“我就是在想,怎么分辨忠心。”我淡淡说道。

孔哲明一听,心中一惊,连忙站起来,小声询问道:“将军是否发现军中有细作?”

“我这倒没有发现,军中战士都是与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的心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只是回朝之后,我经历了些事情,有点看不透人心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清理门户 军师叹了口气,道:“将军战场铁血,与那些阴诡之人不同。若将军有何事,军中将士,皆唯将军之命是从。”

我笑道:“如何能让身边的人也如同军中同袍一般忠心不二呢?他们没有与我同生死,共患难过,自然没有如同我们一般的深厚感情,可他们却是伺候我,离我最近的人。”

军师笑了,一切了然。“将军烦忧的事情,其实也不必担心。府中下人护卫皆有登记造册,将他们一一查一遍,看看身家是否清白。若家世并无不妥,便查一查他们日常行踪,相信若是有别的主子,必然会想办法联络传信。”

“那……孔哲明,你将军的安危,是不是你们的第一要事啊?”我心里盘算着小心思。

“是,自然是。”我的话一出,孔哲明便已经明了我要做什么。“将军放心,这事卑职给你办得妥妥的。”

我嘴边呡笑。“周金泽,你说,我这算不算以权谋私啊?”

“不算,不算……”周金泽被点名,忙摆手摇头。“卑职为将军马首是瞻,出这点绵薄之力是应该的。将军放心,放心啊,就这点事,我与军师不出三日,把详细的名录案卷呈在将军面前。”

我满意的点点头。其实这点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小事,信手拈来。只是我没有办法事事亲为,适当的也要让与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为我分忧才好啊。

忙完军中繁务,已是落日黄昏。夏日的夜幕总是来得迟些,晚霞红透了天边,云朵绵绵舒卷,好似织女穿着天依在天边织锦。这样美丽的血红天色,就如同这即将染红大地的鲜血。一想到那些人面兽心的恶人将以自己的鲜血为这苍白凄苦的世道添一抹色彩,心情就十分舒畅。

从军营回到镇国将军府,便见竹羽指挥着下人们忙里忙外的搬东西。

“主子,嘉乐县主今日将行礼搬过来了,想必是要小住些时日,奴婢已将淮瑶台收拾出来,供县主小住。”见我进来,竹羽行礼道。

“县主已经搬过来了?动作倒是挺快的。将淮瑶台收拾得舒适些,县主会常住,缺什么到库房去取。”我笑道,对于蕊儿我心中始终是愧疚的,既然搬过来了,生活物资总归是想给她最好的。这或许就是长姐为母的关爱吧,很自然的为她筹备着。

“主子放心,奴婢们都仔细着呢。”竹羽接着道。

“选几个会做事的下人过去伺候,要是县主对我说她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那伺候的人便卖出去,不必留下了。”我冷冷的吩咐道。

竹羽一听,先是一个激灵,想必是第一次见我这样严肃狠厉,被吓了一跳。

“主子宽心,奴婢们必定小心伺候。”

我点点头,跨步辗转过这庭院回廊,虽然镇国将军府建府以来,我住在这里的时日很多,但是府内很多地方我还不曾好好看过。这淮瑶台我的记忆中还是第一次进来吧。

此时蕊儿正坐在淮瑶台的正厅内,看着来来往往的下人。

“蕊儿,对淮瑶台可还满意?”我一进门,便开口道。

“表姐,你可回来啦,这里已经收拾了一下午啦。看看,是不是跟之前不一样啦?”蕊儿开心得献宝一般。

“说来惭愧,这虽然是我的府内,好似这个院子,我还是第一次来。不过今日看来,风景还雅致,竹羽安排很妥帖。”我笑道,竹羽做事确实周全,省心。她与小环,怕是要尽早处理了。

我想着,眼里有些惆怅。

“表姐在想什么?可有烦心事?”蕊儿见我眼里写满故事,问道。

“没事啊,我只是在想,你这样一个精致的大小姐,我要从什么地方开始教导你呀。”我打趣道。

蕊儿一听,便嘟着嘴。“表姐有什么严苛的训练,尽管放马过来。”

我一看她那模样,好似天不怕地不怕。有一种情愫由心底升起,一点也不想打破她这欢快的心性。

“小姐,晚膳已经准备好,请小姐与县主移步。”小环进来启禀。

今日蕊儿搬过来,特地让厨房准备了席面。小环欢快的挽着我的胳膊,与我一同到花厅用膳。

“嗯,表姐,你这的吃食很精致呢,嗯,这凤尾鱼翅真好吃。”蕊儿嘴里的菜还没有咽下,便开口道。

可见外祖父对蕊儿是真心疼爱,从未让她立过规矩。我笑道:

“蕊儿喜欢,就多吃点,明天可就要开始辛苦的训练了呢。”我柔和的开口打趣,蕊儿笑得更开心了。

“那我得多吃些,不然明天就没有力气练武了。”蕊儿吃得欢快。

用完膳,我与蕊儿在花厅喝茶消食,只留下贴身的丫鬟伺候。我的贴身丫鬟竹羽与小环在府内便如管家一般,只在我一人之下。蕊儿带来的丫鬟红玉是自幼陪伴她长大的,自然也是用得得心应手。

“今日起,嘉乐县主将住在我们府上,她是我表妹,身份贵重,不是客人,是主人,从今以后你们必将如忠心于我一般忠心与她。”我淡淡的吩咐道。

“是。”竹羽与小环同时行礼道。

“那么……你们对我有多忠心呢?”我突然的发问,让在场的所有人先是一惊。蕊儿倒是很快镇定下来。竹羽与小环同时踱步到我面前跪下。

“奴婢对将军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两人磕头伏地道。

我冷眼看着下跪的两人,她俩的忠心,我倒是没有多少怀疑,我质疑的,在乎的,是她们有几个主子。

我迟迟没有开口,反而是这样的安静,让时间更慢了些。

夏日的夜,有些闷热,闷热得让人烦躁。

“表姐有事,蕊儿就先回房了。”蕊儿站起身,想要离去。

“蕊儿,不忙,坐下吧。我方才说了,你是这里的主人,不是客人。我的府中是否干净,也关系着你的安全。”我呡了口茶水,悠悠说道。

蕊儿笑笑坐了下来。

“主子,建府以来,奴婢便在府中伺候,忠心日月可表,天地可鉴。”竹羽直起身子,又重重的磕了个头。

“那……你多久为我师父传一次消息呢?上次送去国师府的礼物,可有别的东西?”我淡淡说道。我本也不知道,只是上次竹羽多嘴追问,让我起了疑心。竹羽向来稳重,做事严谨,很有分寸,从未跃矩。

竹羽一听,趴在地上的身子一震。随即身体颤抖起来。

“主子,国师大人也是关心主子,从来没有对主子做半点不利的事情啊!”竹羽言辞恳切,眼中蒙了一层雾气。

我没有再接竹羽的话,对着小环道“小环,我爹把你送到镇国将军府,又是为何?”

小环摇摇嘴唇,声音有些颤抖:“小姐,老爷对您可是真心疼爱,老爷只是嘱咐奴婢好生伺候,老爷也只是关心小姐日常起居。”小环抽泣了两声,又道:“老爷是小姐亲身父亲,定不会有加害小姐的心思啊。”

我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红玉:“红玉,你可会向老夫人禀告小姐的衣食起居?”

红玉立刻行礼道:“回将军的话,红玉是小姐的丫鬟,小姐让奴婢说什么,奴婢就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收心 红玉的话让竹羽与小环心中一冷。她们万万没想到,她们本以为无妨的事,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小姐,奴婢对您绝无二心。”小环背后是我亲身父亲,自然底气比竹羽要足,她很清楚父亲对我只有疼爱和关怀。

竹羽便弱了几分,国师本身心术不正,权利心太重,纵然我是在他身边长大的虽有师徒情,但是更多的,无非是有利用价值罢了。

当初,将我推荐给陛下领军北战时,是为了用我得圣眷,让他国师之位得到重视,手中能握实权。凯旋之际册封镇国将军,立府独住,竹羽便被安排来伺候我了,师父让她时时禀报我的行踪,不过是要确保我还受他掌控。

而如今,师父已经得到仙骨,想必不久便会羽化登仙。我的价值也没那么重要了,但是,一奴侍二主,这样的习惯可不能纵容。

“红玉的话,你们都听到了?若能做到,便留下继续伺候,若做不到,便现在离开,我放你们一条生路。”我静静的说道。

话音刚落,“轰隆隆——”盛夏的雷雨天气,来得磅礴。雷声震耳,闪电也让屋内的明亮了些。照得我清秀的脸上增添了些阴郁。

“小姐,奴婢誓死效忠。”小环首先磕了头。自从我回到诸葛府,小环便伺候在我身边,心思单纯。也因为我回府才提升做了大丫鬟,我一直待她如姐妹,她对我的情意,我倒是不意外她的忠心表得这么快。

我侧头看着竹羽,竹羽一哆嗦,好像思考了许多,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下了决心。“主子待竹羽不薄,竹羽今后只有主子一人,绝无二心。”

“今日去留是你二人自愿选择的。若他日让我发现你二人不忠,我绝不留情。”我严厉的警告道。

屋外的雨噼里啪啦的打落在屋檐上,越下越大。好似上天在倾尽全力洗去世间污垢。

“表姐御下严谨,蕊儿受教了。”一旁的蕊儿突然开口道。

我扬笑,“竹羽吩咐下去,为县主准备热水沐浴。蕊儿沐浴完之后,按照口诀练内功心法。”

“口诀?什么口诀?”蕊儿今日才搬过来,哪里知道什么内功心法口诀?我也从未跟她说过。

“听好了:

须俟易筋后,每于夜静时,两目内含光,鼻中运息微,

腹中觉空虚,正宜纳清煦。朔望及两弦,二分并二至,

子午守静功,卯酉干沐浴。一切惟心造,炼神竟虚静。

常惺惺不昧,莫被睡魔拘。夜夜常如此,日日须行持。

记住了吗?”

“哎呀,表姐,慢一些,只念一遍,我怎么能记得住呢?”蕊儿突然撒娇道。

我忍不住笑:“知道你记不住,拿去,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蕊儿接过心法,笑得灿烂,“谢谢表姐,蕊儿一定好好修炼。”

说着便带着红玉往淮瑶台走,“雨大,为县主撑好伞,莫要淋湿了。”看着他们一行人远去,我倒觉得院中雨景更有一番风味。

夏夜暴雨,如天上瑶池水满,倾泻而下。这样的雨夜,不知那做了坏事的人,可会担心天上雷公将自己劈中,而惶惶不安?

又或者,这样的雨夜,那已是案板上的鱼肉,是否担心自己会被宰割?

明日后宫会不会传出让人开心的消息呢?思及此,我的心里,莫名的有一抹兴奋在躁动。还真想,自己亲手割掉那颠倒黑白的舌头。

“小姐,沐浴的热水已经备好。”小环经过方才的震慑,如今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

我本也不愿如此,但是这个过程始终要经历的。越是与自己亲近的人,越是要明白干净。万万不得有丝毫马虎,就如同,那日的毒是如何进了我的膳食?若不是轩辕晨及时赶到,用自己的血救了我,那后果……

我相信不是竹羽,那么我的府上,始终有别人的爪牙。若这两个近身侍候的人,我都不能保证忠心,那我身边岂不是处处是危机?

府上门户,看来要尽快清理了。多一日,便多一分凶险。况且,如今蕊儿已经到我府上,旁的不说,哪怕我自己的安危可以不顾,但是蕊儿的……

想到蕊儿,我突然警觉,蹭的从椅子上站起,往明月居去了。

“小姐,小姐,伞,伞……”只留小环在背后拿着伞追在我身后。

回到明月居,我并未多说什么话,只是静静的躺在浴池中,梳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回想那日中毒,毒能下进我的夜宵中,那么那碗燕窝里的毒,只要经手的人,都有嫌疑。那日我仔细打量过竹羽,竹羽神情自然,再加上上一世的经历,我对竹羽还是有些了解的,她是师父派到我身边的眼线。我对师父有利,师父不可能对我下毒手,自然就不是竹羽下的了。

那日轩辕晨来说有人挑拨两国邦交,意图嫁祸夏国。那么是什么人,想要杀了我,还想挑起两国战端?

那便以我府里这个爪牙为线,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的那个人吧。

有嫌疑的便是厨房里的那些人了,每日膳食都经他们的手,若厨房里的人不整肃干净了,怕是连府中膳食都不敢再用。

泡在浴池中,想了这许多,待孔哲明为我把府中下人的背景调查清楚,便要将府中下人大换血了。

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蕊儿,我站起身,迅速穿上晾在屏风上的衣服。

“夜深了,小姐要出去?”小环见我匆忙,忙跟上来。

“嗯,蕊儿今天才到府上住,我过去看看,怕她住不习惯。”我迅速整理好妆容,便往淮瑶台走,小环默默的跟在身后。

夏日的雨,来得轰轰烈烈,去得也快。雨后的夜,吹起了凉风,也让漫漫长夜好入眠一些。

淮瑶台的灯火通明,蕊儿还没有歇下,悄悄的去看看她还在干什么。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红玉从房内走出。见到我们,规矩的向我们行了一礼。

“将军深夜过来,可是有事?奴婢立刻去通传。”红玉温声细语。

“不必通传了,你先下去,我看看你们小姐在干什么。”我俏皮的给红玉递了个眼色。红玉会意,行了礼,便退下了。

我绕到窗边,从窗户的细缝里看去,蕊儿一人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凝神,按照方才给她的心法修炼纳气。

虽然是她的姐姐,亦是她的武学师父,见弟子这般刻苦,心里满满的慰藉。

原本打算今夜宿在淮瑶台,但是见蕊儿这般刻苦用功,我便不打扰她了。

待我肃清门楣,她住得安心,我也放心。

这几日,想必没人敢在我府中,公然加害蕊儿,我稍微松了口气。

带着小环回明月居。

明日,还得跟进李家的案子,让那处决尽快落定。一日没有处决,心里始终是不安定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定罪处决 早朝上,刑部尚书便呈上了案报。

这样的速度倒是让我惊讶,也难怪,这件案子,皇上已经亲自审问过,自然没有什么再审问的必要,只需要将供词让证人画押。这件案子便可定罪,我关心的是三司会审最终是怎样判决李家上下的,外祖父下过明令,是要全部死。

“启奏陛下,罪臣李洛阳,圈地卖官两罪证据确凿,两罪齐发,判李洛阳一家上下,斩立决,以儆效尤。抄没家产全部充公。”刑部尚书王继东立于殿中,拱手回禀。

蓉皇紧闭双眼,看着手中奏折,李家满门抄斩,也算为他犯下的罪所得报应吧。

蓉皇提起朱笔御批,这处置就算定下了。

“李洛阳罪有应得,就定在三日后行刑吧。朕希望众卿家以李洛阳为戒,尽忠职守,莫要让朕失望。”李洛阳的重处实则是给朝中众臣以下马威。想必李洛阳的处置一出,那些手中有不干净勾当的朝臣们,短期内也该收收手了,总不会顶风作案。

也同样大家明白了一件事,若是得罪了当朝宰辅,要收拾自己简直易如反掌。回想数日前,李洛阳还是风光无限的阁老,手握实权。只因女儿得罪了慕容府,第二日全家便成了阶下囚,又不过五日时间,阶下囚已经变作死囚。

这样的雷厉风行,谁又敢再轻易开罪。朝夕之间,便是灭门之祸。

听到这样的处置,我的嘴角也扬起了笑意。

不经意间,瞄到了礼部尚书姜畏诚正偷偷朝我看来,与我的眼神相遇,只见他身体一震,好似惊吓了一跳。

若不是方才看到他,我都快把他忘记了。他现在怕是最担心吧,当日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弹劾我,还使用诛心之计。殊不知,他们一家老小的命,实则都掌握在外公手中。

“退朝——”李盛高声报唱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行跪礼,恭送皇上。

我方起身,就见姜畏诚面带尴尬笑意的迎了过来。见他局促模样,我一时间不知他是何意。

我微微行了一礼,刚想转身离去,却被姜畏诚叫住:

“将军留步,不知将军今日可有空?我在如意楼摆了桌酒席,还望将军赏脸。”他知道大殿之上,不是说话的地方,想要赔罪,也要拿出诚意。

听他这样一说,我便知道他来求和。也不愧是久经官场的老狐狸,看清局势,便能厚颜无耻的当作先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来邀我吃酒。看来酒席之后,他还备有厚礼,以求冰释前嫌。

“姜尚书言重了,尚书官品比我高,哪有下官赏不赏脸的?”我顿了顿又道:“我乃一介武将,军中军务繁忙,恐腾不开身。若因我一时贪杯,未能勤勉值守,被人参奏了,该怎么好?”

我的话,显然是不领求和之情了。

姜畏诚脸上的笑一僵,可也只是一瞬,立刻又笑起来了。“将军这是哪里话,将军向来勤勉,恪尽职守。”

我听了这话,心里对姜畏诚却多几分钦佩,参奏我的人是你,夸我的还是你。

“姜尚书,您是文官,我是武将,平日里本也没什么来往,你我同朝为官,政见不同,很正常,就如御史有着监管之责一样,我们同心协力是为更好的为皇上效力。”此话的声音我故意放大,让留在大殿里的内侍们都能听见,他们是皇上的耳目,这些话自然也是说给他们听的。

放大的声音,也引起了外祖父的注意。

“月儿还逗留在大殿干什么?走了。”外祖父威仪的说道。

我行礼,跟在外祖父身后往外走,还没走几步,又被姜畏诚叫住:

“丞相,丞相大人留步,几日后的修沐日,下官在如意楼设宴,还请丞相大人,慕容尚书,将军,慕容侍郎赏脸,大家同僚一场,还请不要推辞。”

外祖父并不想多言,只点点头,应了下来。

其实今日,我更想到后宫去看看那不慎失去了双腿的静妃,想将她家这灭顶之灾的消息亲口告诉她。

外祖父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刚刚走出大殿,便道:“我们是外臣,不方便出入后宫,月儿你是女子,这是你外祖母备下的薄礼,送与皇后娘娘,感谢她当日维护蕊儿。你便去一趟吧。”

我闻言大喜,接过小厮手中的锦盒,喜出望外的往后宫去了。

外祖父看我那如抹了油的步伐,无奈的摇摇头。

椒房殿内,宫人进去想皇后禀报:

“皇后娘娘,诸葛将军求见。”

正位上的皇后,闻言挑眉,马上又笑起来。想必是知道了我的来意。

“宣。”

我在宫人的引导下,进了椒房殿。

“微臣参加皇后娘娘。”我跪地行礼。皇后抬手,示意我起身。

“外祖母特备薄礼,感谢那日皇后娘娘维护嘉乐县主。”我起身后,继续说道,将手中锦盒呈上。

皇后显然知道我的真正来意,满脸和蔼的笑着:“将军客气了,本就是恶人作恶,本宫不过是秉公处理罢了。”

“将军来得也正是时候,本宫正好要去冷宫巡视,不知将军可愿屈尊护送?”

这正合我意,我当然愿意。

“能为娘娘效劳,是微臣的荣幸。”我忍住心中的狂喜道。

皇后身边的嬷嬷扶着皇后往外走。“起驾——”

夏日的清晨还是有一丝凉意,昨夜的雨将红墙绿瓦洗得格外干净,万里蓝天,白云朵朵,时不时几只飞鸟自由飞舞是多么惬意的画面啊,此情此景,却略显得讽刺。

偌大的皇宫,走了许久,才到冷宫门外。

还在门外,便听得里面的谩骂声不堪入耳。皇后在辇轿上,悠然的闭着眼。“静妃对皇后不敬,奴婢前去教训她。”皇后身边的嬷嬷气不过,自告奋勇道。皇后只是罢罢手,随后道

“将军,本宫突然有些不适,不如请将军进去帮我巡视一番?”

我自然是愿意的,今日进宫,本就是要亲自教训一下恶人。

“是。”我行礼后,便大步走进冷宫。

冷宫里萧条简陋,我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从屋内传来,我微微蹙眉。目光打量着这间破败的屋子。

只见,那床边俯着一坨?一位?人影?此时情景,我不知该如何形容。

那身躯下,裙摆上满是鲜血,好像,好像没有双腿?这样的情景,让我的心咯噔一下,有些想要作呕。

纵然她受了那样重的伤,可是,她还是谩骂不闭口。唉,或许她知道,就算她乖乖安静的待着,皇后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那倒不如出出心中恶气。

我缓缓走进去,心中也在犹豫打鼓:我要去做吗?我要亲自动手吗?

对一个妇孺动手?我的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纵然她十恶不赦,纵然她阴诡狠辣,但如今……她已是阶下囚,已被皇后折磨得不成人样,我真的要……

我的步伐越来越靠近她,她好似发现了有人,突然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瞪着我。看着是我她先是有些惊愕,但是随即目光便充满恨意。

“你!都是你!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她歇斯底里的吼着。

“自作孽,不可活!你若安份,不作恶,怎么会有这种下场,还连累李家满门为你陪葬?”见她毫无悔意,还出言指责我,心中那点犹豫与怜悯瞬间消失不见。

“什么?你说什么?李家满门?”静妃突然朝我这边扑过来,可惜没了双腿的她,不过是把身体换了个方向罢了,只能无力的趴在地上,扭捏恐怖。“你这恶妇,贱人!竟然迫害我李家满门,你这么恶毒会遭报应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亲自动手 看她情绪激动,口出恶言,将我仅剩的那一点怜悯也抹灭干净了。

“恶毒?报应?是啊,你不正为自己的恶毒尝尽应有的报应吗?”我蹲下来看着她。

“你若安份,又怎么会有这种下场?李家满门也不至于从风光无限的官宦世家沦为阶下囚,也不至于三日后就要被满门抄斩。”

“李家的下场,可都是拜你所赐啊。”我今日屈尊来冷宫,也是想亲自把李家满门下狱的消息带给静妃。并亲自让她得到报应。

“诸葛柳月,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李家上下,皆会化作厉鬼来找你索命!”静妃如今已是被逼到墙角的恶狗。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那么快的,你儿子也不会死那么快的。你们两个作恶的人,怎么会那么便宜你们呢?”我冷静的说着,从袖口里抽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寒光,恍得静妃心中发慌。

“你,你,你要干什么?”

“你太聒噪了。”我靠近静妃的耳边,轻声说道,吓得静妃瑟瑟发抖。

我伸出左手,扣住静妃的脸颊。她惊恐的摇着头,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和祈求,而如今,已经晚了。

她的双手不停的想要挣脱我扣住她的手,我纹丝不动,她不过是一个凡世女人,就她那点力气在我面前就如同蚂蚁一般。

“这把匕首是我南征时所得珍宝,削铁如泥,你若这样挣扎,万一我的手滑,割到了其他地方,那可怎么好?”我的话,吓得静妃不敢再动,眼角滑落出泪水。我越是平静,越像地狱里来索命的恶鬼。

我缓缓地将匕首的刀刃在静妃的脸上来回晃悠,这待宰的等待更消磨人的意志,恐惧席卷着静妃。

见时候差不多,我冷静的将刀刃伸进静妃的嘴里,也不急着动手,慢慢的找好下刀的位置。稍一用力,鲜血从静妃口中溢出,一块被鲜血染红的肉从静妃嘴里吐了出来,半截舌头鲜血淋漓,我捡起地上的舌头,装进锦盒里。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吐血的静妃。

我从腰间抹出一罐药粉,这是用来止血的良药,一整瓶灌进静妃口中。药粉刺激得静妃更疼,只听见静妃悲戚的哀嚎。

“我说过,不会这么容易让你死的。你的舌头,我就当礼物送去给二皇子了。”说罢我站起身往外走,只留静妃在身后咿咿唔唔。

我刚走出冷宫,见皇后还坐在辇轿上,我向皇后行了一礼。

皇后打量我片刻,见我满手鲜血,还握着一个占满了鲜血的锦盒。

“将军辛苦了,到椒房殿去换身衣服吧。”皇后很平静。

我点点头,披着桂嬷嬷递来的披风,跟着皇后一道回去了。

皇后不是什么善类,我本也不想与她同流合污,皇后也很清楚我的心性,并没有特意施恩招揽。

这就是皇后的厉害之处,识人分明,用人得宜。

回到椒房殿,几个宫女伺候我到偏殿沐浴更衣。

正殿内,只剩皇后与她的贴身的桂嬷嬷。

“这将军还真是个狠角,一个女子竟然亲手割了静妃的舌头。”桂嬷嬷小声的道。

“割个舌头算什么?她可是战场杀戮的将军,杀过的人,尸体可以堆起一座山。”皇后不以为意的说道。

“只是,将军到后宫的事,想必很快就会传到皇上耳中。”桂嬷嬷有点担忧的说道。

皇后瞥了一眼,“皇上知道又怎么样?如今李家倒了,静妃失去了娘家的倚仗,皇上薄情又怎么会理会她现在的情况。”皇后嘴角挂起笑意,道:“如今,皇上需要诸葛柳月,需要慕容丞相,再说了,这本就是静妃有错在先,自己找死。这慕容家对付李家的动机那么明显,你可见皇上对李家有过宽容?还不是纵着慕容家。”

“是。”桂嬷嬷低着头,没有再多言。

此时我换好了衣服,前来与皇后告辞。

“本宫在这深宫中啊,能说话的人不多,将军若有空,常来椒房殿坐坐。”皇后客套道。

我行礼后,便带着锦盒走了。

这份给二皇子的大礼,我要尽快送到丞相府,让舅舅带去给二皇子。后宫我能来,那宗人府还是舅舅去处理比较妥当。

从丞相府出来,已是午时,李家的倾倒只在朝夕。过不了几日,或许就有让人畅快的消息传来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尝到后果,或好或坏。只愿做事对得起自己的本心吧,不主动挑衅,伤害别人,也不会随意任人欺凌。

身在高位,还是要有些雷霆手段震慑虎视眈眈的暗箭,否则,不仅不能自保,还会连累家人。

处理完今日之事,这样好的结果,我也要尽快告诉蕊儿,让她也开心开心。

镇国将军府内,蕊儿在淮瑶台的院子内舞刀弄枪。昨夜只教了她内功心法,今日早朝,还没来得及教她外功功法。她便自己胡乱练起来了。

“蕊儿怎么这么急呢?看看你,满头大汗,内功可练好了?”我看她那模样,心中只觉得暖暖的。

蕊儿转身看我,欢乐的笑着道:“表姐,你可回来啦,一早你便去早朝了,我真担心你没空教我呢。”

我抬步过去,扫了一眼满地的刀枪棍棒。

“你去过兵器房了?可找到喜欢的兵器?”我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

蕊儿嘟着嘴,道:“没有,这些兵器用得不趁手。”

我招来站在一旁伺候的竹羽,让她去兵器房将我的银链弯刀拿来,竹羽领命退下。

“你先歇歇,喝点水。基本功还没练,就想用兵器?怎么可能用得顺手呢?你要力气没力气,要身法没身法,练武可不是一朝一夕的。”

蕊儿讪讪的坐到我旁边,端起一旁的茶盏灌下一大口。“那表姐,快教我呀。”

“昨日给你的心法,你可有修炼?”

“当然有练啦,昨夜照着心法修炼了两个时辰,今日起身,便觉得精神抖擞,神清气爽。”蕊儿说得兴奋。

洗髓经的内功心法,是让修炼之人体质更适合练武。修炼的内力更加纯粹,对于蕊儿这样单纯的孩子,是最适合不过的。

我将手搭着蕊儿的脉息,感受着她身体内的力量。蕊儿本是常人,在此之前并未有过任何的武学修炼。昨夜照着心法修炼,身体内的浊气倒是有洗得更纯粹些了。

“心法每日要练,不可懈怠,我教你一套外功,以及基本功的修炼方式,你每日按照我布置的任务,修炼到位。我不能时时在家中教你,你可不要偷懒哦,”

“表姐放心啦,蕊儿也不想家中长辈再为蕊儿忧心,而且……而且……只有我更优秀,更夺目……才能,才能……”蕊儿说着,说着脸突然红透了。

这样的表情,我怎么会不知道呢?看来蕊儿已经有心悦之人了,是谁呢?

不知为何,突然那日七皇子在偏殿的情景在脑中闪过,我突然一惊,对蕊儿问道:“蕊儿,可是有了心仪之人?”

蕊儿只害羞得点点头。

“是……七皇子?”我试探的问了出口。

蕊儿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七皇子一表人才,心智超然,与他相处的日子,他人品也不错。若作为夫婿人选,是上上选。只是皇家深宫,蕊儿……

“他是皇子,将来要么永巷深宫,要么王府高墙,你可想好了?”

蕊儿眼中充满坚定,道:“表姐,这些我不怕,只要能与他在一起,我便高兴。所以,我不仅要能文,还要能武,要能保护好自己,将来不让他担心。”

真是女大不中留,这样辛苦的找我学武,竟是为了仰慕的男子,这才是爱情的力量啊。

既然蕊儿已经决定,作为姐姐,我必然会全力支持她。

我笑着对她点点头。

正谈话间,竹羽捧着一个大大的锦盒过来,行礼。将那锦盒摆在桌上,轻轻打开。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风雨诀别 只见锦盒里静静躺着一把闪着耀眼寒光的弯刀。

这弯刀刀刃如一轮弯月,刀柄处以银链相连,这银链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挂着一颗如星星一般的坠子,阳光下,光辉熠熠,甚是好看。

可是越好看的东西,越危险,就如那有毒的蘑菇。

“哇~好美啊!”蕊儿忍不住,握起弯刀手柄,她娇俏白皙的手,握着那手柄刚刚合适,弯刀与她胳膊差不多长,这大小尺寸,就好像为蕊儿量身打造的一般,蕊儿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把玩着银链,爱不释手。

“这把刀,叫链血月饮,玄铁打造,削铁如泥,是世间少有的神兵。”我说着,从蕊儿手中接过链血月饮,将弯刃飞出,弯刀直直朝院中假山飞去,我顺势将连着弯刀的银链一拉,弯刀受力,穿过假山,又回到我的手上。

弯刀回到我手上的同时,被刀刃削过的假山瞬间倒下。截面光滑,这样惊人的力量,惊呆了蕊儿。

“好厉害,表姐教我。”良久,蕊儿回过神来。

“链血月饮既然拿过来,便是送给你的。只是,你现在还不能用。等你将功夫练好了,才能使用。”我嘱咐道。

蕊儿的脸笑开了花,有了这样的神兵利器,那便有如神助。

“表姐,快教我,快教我。”蕊儿已经迫不及待。

“跟我到练功房来。”我站起身,往练功房走,蕊儿欢快的跟着我。

练功房内,石锁大大小小整齐排列,修炼身法的木桩剑池触目惊心。俨然是一个刑房。

我刻意看了一眼身旁的蕊儿,蕊儿眼中毫无畏惧,却满面跃跃欲试。

我指着一旁的石锁道;“每日举石锁,锻炼自己的力量。一个时辰;木桩身法,带着这个,一个时辰。”我将石锁旁边的沙袋递给蕊儿。

蕊儿却没有一丝一毫要退缩叫苦的意思,这就是我们慕容家的女儿,我心中一阵赞许。

“马步,手法各一个时辰。”我接着又说道。

“手法,是什么?”蕊儿此时只专心的记着自己每日要练习的内容。

我一伸手,抓住蕊儿的肩膀,飞到木桩剑池的尽头,转身到旁边的一个房间,里面整齐的放着靶桩,墙角的一边整齐排放着鞭子。

“将来,你的武器是链血月饮,那么手法一定要准,以后每日,用这个鞭子练习手法。”

蕊儿点点头,被屏风后面的烟雾吸引,“表姐那边是什么?”

我领着蕊儿走到最里面。

“这里是冰火八卦潭,一边极寒,一边极热。泉眼处皆放有神珠,待你的洗髓内功心法练到第三层,便可以下去了。”

蕊儿脸上更是兴奋。她泡过温泉,也泡过冰池,但是这冰火同池的水,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正与蕊儿介绍和吩咐道,竹羽急匆匆进来,行礼道:

“主子,轩辕公子来了。”

我一听,脸上自然的浮起笑意,“嗯,他在哪儿?”

“在正厅。”

我点点头,对蕊儿说道:“现在便开始练吧。”

蕊儿很乖巧,自己主动走到外间,一个一个石锁提起来,试重量。我满意的扬起笑,往正厅去了。

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轩辕晨了,这几日事情缠身,没有闲暇的时间去找他。

饱受相思苦楚,却各自碍于身份,不能日日厮守。

刚刚踏进正厅,他便迎上来,紧紧抱住我。

“月儿近日可好?我时时想来见你,可是,你我身份实在太特殊,交往过密,便会被诟病你通外敌。”他急切说道。

我从他怀里站直身子,道:“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懂,平日里见得少,但是我们的心在一起。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眼中含情,注视着我,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

这样的笑如裹了蜜糖的春风,吹进了我的心窝里。

“月儿,我明知近日你有烦心事,却不能帮你,我这心里……”他眼中的悔恨,让我心疼。

“也不是什么烦心事,现在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坏人都受到了惩罚。而且,又不是我受伤。”我宽慰道。

“可是他们让你不开心了。让你不开心的人,我便不会让他们好过。”他说这话时,神情恳切认真,一股幸福的暖意由心底升腾起来。

“嗯,今日,我已经将那罪魁祸首的舌头割掉了。”我说得很平静,也许是我的话,让他有点意外,随后又释然了。

是啊,面前这个女人是谁啊?是战场上的修罗,杀人如麻,割个舌头算什么。

见他怔怔的看着我,我有些心虚道:“我……吓到你了?”

他静静的摇头,“我只是在想,如何才能保护你。”他顿了顿,又将我紧紧拥入怀中,道:“月儿,你放心,以后,我一定让你一生无忧,不让任何人伤害你,更不要你去做这么凶险的事情。”

我的嘴角勾起幸福的弧度。能再与他相守,我已经心满意足,他守护我的心,更让我的甜蜜感泛滥。

许久,他才放开我,眼中满满不舍。我心里知道,离别终归是要来的。

“月儿,我要回去了。”他忍了许久,始终还是开了口,我的心突然有点酸楚。忍住要从眼中溢出的泪水,点点头。

“父皇送来了召回书,身为使臣,也不能在蓉国逗留太久。若再待下去,就会变成质子……”他的眉目皱出了川字。

我扬起笑脸,道:“我懂,我等你。”

短短的几字,包含千言万语。

“我知道,最近你在朝堂上风雨飘摇,可是,我身为他国亲王,并不能插手你们的朝政,我真是没用!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帮不上忙,还要在这个时候离开……我……”他越自责,我的心越痛。

朝堂之上,是蓉国国事,本就与他无关。身在异国他乡,一切行动都被监视着,也并不自由。

“你早些回去,早些回来。”我不愿再继续那沉重的话题,分别是为了再见,所以,他这次离开,我知道,不久他就能回来,悄悄的。

他侧目看着我,很惊异我竟然知道他的想法和计划。

是的,他正是这样计划的,身为使臣是该回国了。他打算回国后安排好,自己便悄悄回来,想办法接诸葛柳月到夏国。

我神秘的笑道:“君心我心。”

“月儿,等我回来。今生我定不负你。”轩辕晨认真的说道。

这话,却让我一阵恍惚,心突然痛起来。听到这样的话,我本应该感动,可是,那一抹鲜红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兰妃。轩辕晨的原配正妃,有她在,纵然你倾心于我,可还是会负我。

曾经我们山盟海誓:上天碧落下黄泉,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当我到了夏国,见到了她,我才知道美丽的誓言会化作泪水。

我定定的看着他俊俏的面庞。“嗯,我相信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始终是相信他的,就如当年他要我回国,他说他会处理好,会正式向我家提亲,明媒正娶迎我入府。

心中对他的执念,早已让我不顾一切,仙骨都已经放弃,还有什么不能割舍?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蛛丝马迹未留意 心中依依不舍,也终归是要离别。

小别胜新婚,他日再相聚,必定感情更甚,不见才得相思,相思才更知情义。

他离开了,我一个人坐在正厅里,说不清的失落,但是却不难过。

或许是,我知道归期,我懂他的心!

使臣回国,是由礼部尚书姜畏诚主理,若没有安排我送行,我断然不能出现。如今我们一家人已是在风口浪尖,若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所以,他提前来与我道别,桃花树下的翩翩公子,温暖宽厚的怀抱,都是让我魂牵梦萦的牵挂和眷恋。

眼下我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下个月圆之夜没有几天了,刚想到这里……

糟了,轩辕晨要起程离开,月圆之夜碎骨重塑,魔骨生长,没有他的七巧玲珑心之血,万一我控制不住怎么办?

依照前世的记忆,他再回到蓉国,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三个月圆夜,魔力会越来越凶猛深厚,不行,得让他留下一些血来。

我立刻去丹药房找出存放液体的冰雪玉瓶,这是采雪山上的极品冰玉雕刻而成。温度恒定凉寒,用来保存珍贵液体极佳。

带着玉瓶,便一刻不能等,飞檐走壁往驿站方向而去。

一到驿站,我便急匆匆的大步往内走。驿丞立马迎上来,还未等他开口,我已经从他身边掠过。

直奔轩辕晨的院子,刚到门口,正欲敲门,屋内隐约传来对话声。

“王爷,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明日我们便可起程回国。”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恭敬的说道。

“嗯,”轩辕晨很冷漠的应着。原来是在回禀回国事宜,我扬起手,想要敲门时,那男声又再次响起。

“王爷,我们放在镇国将军府的人,要不要召回?”

这次,轩辕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道:

“不用,如果月儿那边有什么情况,他也好及时传信给我们。”

“是,今日传来消息,前些日子镇国将军府住进过一个男子,昨日又住进了一个女子。”

“男子?谁?”轩辕晨一听闻我的府上住进了一个男子,立刻紧张道。

“据汇报的消息,好像是帮镇国将军府布置机关的。就在诸葛将军回府住的隔天,修缮好了府中机关,那人便离开了。”

轩辕晨听了回禀才稍稍松了口气,不知为何,我明知他在我身边放了眼线,心中并无半分恼怒,反而……觉得挺甜蜜的。

“昨日住进镇国将军府的女子,好像是慕容丞相的孙女,这个是将军的表妹。”

轩辕晨点点头。

只听那人又小声道:“王爷,卑职怕,那件事情……”

具体的事情,他没有往下说,明显轩辕晨很清楚的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

“姜畏诚那个老匹夫……”轩辕晨给了些暗示,那人立刻就明白了意思。下毒之事,正好让姜畏诚来做替罪羔羊。

我在门外听得模模糊糊,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大抵的意思我倒是明白。

轩辕晨命人对姜畏诚下手,是为我出气吗?我听得心花怒放,甚是感动。

“咚咚咚……”我轻轻扣门。

不一会儿,与轩辕晨说话的那位男子来开门,见是我立刻道:“将军怎么来了?”他有些错愕,不知刚才他们的对话,我听到多少。

“我来找你家王爷。”我轻声说道。

护卫让开道,轩辕晨见我,对那护卫说道:“若风,你先下去吧。”

若风行礼,退出去将门关上。以我对脚步声的感知,知道他并没有走远。

“月儿,怎么过来了?”他见若风关好了门,即刻开口道。

我笑道,“你明日便要离开,我过来想要问你要一物。”我的眼神清澈,倒是让他有些迷茫。

“月儿想要何物?”我既然此时前来,必定不是普通的物件。

他这样问,我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割腕取血,要多深的情意才能做到呢?

还记得那日,碎骨之痛,我贪狼得吸吮着轩辕凌的血,不知过了多久,不知吸了多少。他们同宗同脉,再加上七巧玲珑心,想必用不了那么多吧。

“我想要一些你的血。”我沉思片刻,还是开口道。

他闻言先是一愣,二话不说拿出匕首要取血。

我拦住,“你不问问为什么?”

他握着我的手,温柔地道:“你我同心,自然同体,那日有人下毒,若非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我明日便要启程了,若再有歹人要对你不利,也好有解药防身。”

他没有深究,也没有多问,我感动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就要夺眶而出,他捧着我的脸,轻轻的拭去即将要流下的泪。

是啊,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我与他哪里需要解释什么?

我会心一笑。

从怀里拿出冰雪玉瓶,他接过玉瓶,一挥匕首,鲜血顺着他腕臂而下滴落在玉瓶中。

每一滴鲜红的血,就如一把利刃扎在我的心上,揪做一团。心疼,不舍,难过,我与他的牵扯将如这鲜血一般,融入彼此,不分你我。

直到鲜血装满了整个玉瓶,轩辕晨才停下,将玉瓶递给我。握着这一瓶子的血,我的心中百般滋味难以言表。

他的嘴唇已经有些泛白,我担忧的扶着他,坐到软塌上。

“千里颠簸之前,还让你为我损伤身体,长途跋涉,我担心……”

还未等我说完,他便笑道制止我。

“你若再这样说,我可是真的会生气的。”

我小心翼翼的为他将伤口包扎好,立刻从腰间拿出一个瓷瓶,这瓷瓶小巧精致,里面是我特地装的百草清风丹,固本培元的良药。

“这丹药你留着,若感到身子不适,可以吃一粒。”

我一边说着,一边倒出一粒,递给轩辕晨,轩辕晨没有任何迟疑,将百草清风丹服下。

“竟不想,月儿身边有这样的仙丹灵药。我才服下一粒,便觉得体内血气翻腾,顿时舒适了不少。”

我笑道,“我自幼长在玉清观,道家本就是求丹问药,我自然也就通些药理。”

他温柔的笑着,将我揽入怀里。

身怀盖世神功,军事领兵奇才,又精通药理,这样的女子,必定能匡扶他夺得至尊之位,更是不能放手了。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府,你保重。”我来得匆忙,没有掩人耳目路,自然不能久待。

我离开后,若风便进到屋里,对轩辕晨行礼。

“王爷,诸葛将军可是发现了什么?”

轩辕晨摇了摇头,“若风,把我们在诸葛府中的眼线,指向姜畏诚,他不能再留了,还有他的那个孙女。”

若风躬身,“是,姜畏诚也是可怜,被利用了,却最后怎么会是这样的下场,都不知道吧。”

轩辕晨瞥了一眼若风。“有的人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就会蠢死。所以,就算他与我们并无什么往来,能为我死,也算他死得其所吧。”

他的眼里,没有感情,没有波澜,一条毫不相干的人命,或者说,一家满门于他而言无足轻重。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隐患?祸患? 第二日,我并不在送行之列,下了朝,便去了军营。

孔哲明正在仔细地整理案卷,时不时与周金泽交流一番。

我刚踏进大门,孔哲明和周金泽看向我的眼神就觉得奇怪。好像有一言难尽的无奈,千言万语的感叹。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交给你们的事情可做了?”我被他们看得全身不自在。

周金泽叹气摇摇头:“就是做了,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你啊。”

我瞬间明白,我府上的人他们已经调查完了。看来,我的将军府里已经布满了各种势力的眼线。

“给我。”我坐上主位,淡淡说道。我倒想看看,我这将军府有多少人垂涎。

周金泽将那一大摞案卷放在我面前的案几上,一看到这密密麻麻的字,我就头疼。

孔哲明一看,多年军中袍泽,自然懂我的烦恼,道:“卑职想你那两个贴身丫鬟是什么背景,你应该清楚了吧。”

我点点头,她们俩我已经敲打过了。孔哲明会意,继续说道:“你厨房里的吴妈常与礼部尚书府联系,吴妈与礼部尚书府的厨房嬷嬷同在一个菜贩处采买菜蔬。你那门房小厮是皇上安插盯梢,你在府中见了什么人,皇上陛下清清楚楚。”

这话让我心中一惊,不知轩辕晨来我府中的事,皇上是否也知道,好在轩辕晨每次来都会躲避耳目,也不过来了我的府上两次。应当还是好解释吧,但终归是异国亲王,若要消除皇上心中疑虑,还是需要多做周旋。

虽然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朝堂里的暗涌,有心人只等着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哼,门房小厮,最不起眼,却又举足轻重,府中来往的人他都知道。我们这个皇上啊,还真是老奸巨猾。”我闻言,门房小厮,谁能想到呢?

“将军慎言。”孔哲明及时阻止我口出大不敬之言。

我重重的出了口气,“还有吗?”

孔哲明继续说道:“你府中洒扫丫鬟菊儿,是九门提督陈寒的眼线。”

“陈寒?呵,我与他并无来往,他在我府上安插眼线做什么。”我有些气愤,万万没想到,我这一个将军府,囊括了文武百官啊。

“将军,你与陈寒虽无来往,可是你们都是武官啊。你手握军权,陈寒怎么会不垂涎?”周金泽也忍不住了,开口道。

“好在将军有个好外公,能处理的眼线,慕容丞相已经替将军处理了。剩下的这几个,是藏得比较深的。”孔哲明说。

我抬眼看着他们,心中怒火已冒三丈。“这么说来,除了这几个还有别的?”我不可置信。府中下人才多少人?竟有这么多是别人的眼线。

孔哲明与周金泽只低头不语,表示默认。

“军师,你觉得要怎么处理?”我还是想要听一听他们的想法,毕竟我在愤怒中,恐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皇上的眼线自然要留着,毕竟他是一个桥梁,很多想让皇上知道的事情可以通过他去传达。”孔哲明瞟了我一眼,见我面无表情,又继续说道:“陈寒的眼线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但是同是武将,自然是不能留的,直接处理了。至于,厨房里的那个吴妈……”

孔哲明拖长了声音,好像他查出了什么事。

“不要卖关子,直接说。”我有些不耐烦。

“卑职查到,姜畏诚命她在将军的饮食里下了东西,还传递了些对将军不利的消息,所以,姜畏诚才能在朝堂上弹劾你。”

我拍案站起来。“什么?那毒是姜畏诚命人下的?难怪,他知道我们去了兰苑,难怪,他敢与我们为敌。”我撇过头,冷笑一声。

下毒离间两国邦交,又能除掉我,可除掉我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姜畏诚这样做的动机,初衷,目的,是什么呢?总不能单纯的针对我吧?他是文官,就算我死了,他也得不到我手中的兵权。那么……我手中的兵权,会到谁手上呢?

陈寒?

“将军准备怎么处置?”周金泽见我沉思良久,开口问道。

我罢了罢手,这两个人先不动,有的事情,还没有理清楚。当日姜畏诚诛心计,明面上针对我,实则针对慕容家。下毒害我,是为了保全自己吗?可是保全自己,为何还要用夏国特有的剧毒,挑拨两国邦交呢?若两国开战,对姜畏诚有何好处呢?

无数的疑问在脑中盘旋。看来此事,还是要去与外祖父商议。这背后的阴谋,已经不是处置两个眼线的事情了。

“案卷带上,随我去丞相府。”片刻不能再耽搁,姜畏诚还示好邀宴,若他别有用心,这求和宴就变成了鸿门宴。

周金泽与孔哲明迅速抱着桌案上的那一摞案卷,跟着我出门。

“镇国将军,小的这就进去禀报。”丞相府的门房,见我们一行人,立刻迎出来。

我细细打量他一会儿,现在对哪里的下人都不太放心了。“不必了,我自己进去,外祖父可在府中?”

“在的,在的,下朝回府后,一直在府中。”门房即刻回复道。

我带着副将与军师一道,大步往内走。

此时,外祖父在书房里处理卷宗,我敲门进去。

“外公。”行了一个晚辈礼。

“参见丞相大人。”周金泽与孔哲明行了军人参拜礼。

专心批阅卷宗的外祖父闻言抬头,见是我,笑道:“月儿怎么来了?”

我扬了扬手,示意他们将案卷呈上。

外祖父看了一眼案卷,便知道我来这里是什么事了。

“你查出来了?”外祖父直接开口问道。

“外公,我有许多疑问没有解开,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说道。“姜畏诚在我府中安插眼线,当初他上书弹劾我,实际针对的是慕容家,他做这些事,不过是为了在朝堂更上一层楼罢了。可是,他命人对我下毒,若我死了,对他有何好处?兵权落不到他手上,若他与陈寒联手,为陈寒夺权。那么为何要挑拨与夏国邦交再起战端?”

我将想不透的疑问,全部说出。外祖父笑笑,道:“朝堂上结党营私,不是不可能,若他真的已经与陈寒联手,为何陈寒的人,却再你府上什么也没做?毕竟陈寒想要夺权,他不应该更积极吗?”

“外公的意思,他们没有联手?”那我就更想不明白了,我死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姜畏诚对你下毒?”外祖父仔细打量我片刻,好像在打量我是不是有受到伤害。

我点点头,“前些日子姜畏诚安插在我府内的眼线,在我的膳食内下毒,好在我自幼长在玉清观熟通药理,而且那毒是夏国特有的万毒毙命散,若东窗事发这毒直指夏国,他姜畏诚自然脱得干干净净。”

我的话,让外祖父警觉起来。“万毒毙命散乃是夏国秘药,可不是谁都能弄到手的啊。若是姜畏诚,那么他在夏国内部也有眼线。”

这样说来,姜畏诚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这么多年外祖父对朝中要员的信息把控,还算全面,这姜畏诚位居二品,通敌叛国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能躲避外祖父的眼线,做得这样滴水不漏,细想让人心惊。

“月儿,这事得细细调查清楚,你先按捺住,暗中观察你府内的那两个细作,看看他们的主子是不是姜畏诚,外祖父这边也同时加派人手调查姜畏诚。”外祖父细想良久,这已经不是普通官场争斗了,早已上升到了国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商议筹谋 与外祖父商量好了对策,便带着周金泽与孔哲明离开相府。

“将军,我这就去调派人手,盯着她们。”周金泽立刻说道。

我点点头,“你们回军营去安排几个精锐,这件事不容有失,我得回将军府去,蕊儿如今住在我府上,可不能让她有任何意外。”

如今府上歹人众多,没有放心的人照料,我始终不安心。

到了将军府,我要跨进去的脚步,却挪不开步。

看着这巍峨宏伟的大门,四面高墙,可是,怕已经是形同虚设了。

正当我想得出神,门房小厮便迎出来,道:“将军,这么早就回来啦。”

此时,他的笑,我看得格外刺眼。明知他是皇上安插的眼线,却不能拔除。

平复了内心的怒气,点点头,直接往里走了。

此时的蕊儿在练功房里刻苦训练。

见我回府,竹羽与小环便跟过来伺候。

“小环,今后我与嘉乐县主的膳食,都由你亲自做。”我对小环吩咐道,随后又对竹羽说道:“你每日每餐,我们要入口的东西,必须用银针试毒。”

我突如其来的吩咐,让她们俩如丈二的和尚。很快,竹羽便反应过来,看来将军府里各方眼线细作都混了进来。

“是。”

正当我要赶往练功房,去找蕊儿时,门房进来禀报。

“将军,七皇子来了。”

“请七皇子到正厅喝茶,我稍后就到。”我对门房吩咐道,随后又对竹羽说道:

“竹羽,去请蕊儿到正厅,告诉她七皇子到了。”我知道,蕊儿应当是对七皇子朝思暮念,少女的怦然心动,大概是见一面也会开心好久好久,作为姐姐,只要能让妹妹开心,我心里也会开心吧。

带着小环回房,换了件衣服,也没有特意整理妆容,便匆匆赶往正厅。毕竟是皇子,也不能让他久等了。

踏入正厅,七皇子坐在客首座,我与他见礼。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坐在主位道。

“我听说你割了静妃的舌头?”欧阳轩喝了一口茶,很自然的说道。

“嗯。”我没有否认,也从未想过否认。

或许是我的坦然让他有些诧异!

“这种事,本不用脏了自己的手。”他的话很平静。

可是我却莫名的感觉到了他话中的一丝心疼。

“战场上我本就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一条舌头不算什么。”我说得很淡定,其实心里已然百转千回。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没有再说话。

“你今日来我府上是有什么事?可别说只是来问候我。”我见他不说话,便开口问道。

他呼出了长长一口气,道:“担心你,所以来看看。我知道那日慕容小姐的事,对你打击很大。”他喝了一口茶,又继续说道:“却不想,慕容丞相以雷霆之势要李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一直看着他,他俊俏的脸上有一抹戏谑。想他长在宫廷中,看惯了争斗阴诡的手段。可是,他不曾想,后宫的妇人的勾心斗角与朝堂的雷霆手段相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因果有报应,总要对自己做的事付出点代价才好,不然,举头三尺的神明会看不过眼的。”我淡淡的说道。

他笑了,笑得很好看,我奇怪地问道:“笑什么?说得不对?”

“成王败寇,你赢了,你说什么都对。”他望着我的眼神里布满担忧和心疼。“若真的有因果报应,月儿,以后这样残忍的事,就不要做了,你要做什么,告诉我,我去做。”

我心里一惊,听到这样的话,心里还是感动的。只是有的人,有的情,我注定辜负,若不能给他回应,从一开始便不能给他希望。

“你是皇子,怎么能劳你亲自动手呢?”我笑道,这虽然看似玩笑,但是足以表明我并无高攀之意。

“月儿与我一定要这样生分吗?”听了我的话,他稍微一顿,那不易察觉的错愕还是被我捕到了。

“七皇子说笑了,我们是好友,哪里有什么生分。”我的字字语语里,只保持着朋友之宜,绝不逾越。“再说了,前些日子,轩哥哥不是认我做了妹妹吗?对于哥哥,我可不生分。”我又接着打趣道。

七皇子也不愿再多说什么,再执拗下去,只会把关系弄得更紧张。

欧阳轩静静的喝着茶,“将军府上的茶比宫中的茶好上许多。口有回香,久久不散。”

“轩哥哥谬赞了,我本就不懂什么茶道,为了招呼贵客,才将府里的好茶拿出来,怎么能与宫中的比。”

正客套说话间,蕊儿急匆匆赶来,那活泼的身影让人看到便心情开朗。

一进正厅,蕊儿的面上便笑开了花。

“见过七皇子,表姐。”蕊儿进门便与我们见礼。“你们在聊什么啊?”

“七皇子担心蕊儿在宫中受了委屈,不开心,特地过来探望。”我开口道。

蕊儿一听,乐得喜笑颜开。脸上有掩饰不了的喜悦与开怀,还夹着一丝羞怯。

“多谢七皇子挂怀。”

欧阳轩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嘉乐县主柔弱女子,被歹人陷害,我心里甚是不安。”

蕊儿一听,便马上开口道:“我今后必定不再只是闺房中柔弱的女子,我也会像表姐一般,不再被歹人随意陷害。”蕊儿说得言辞凿凿。

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对了,有件事,正好七皇子也在,帮我出出主意。”我先转头看着蕊儿道:“我已经吩咐了小环,从今以后你我进口的膳食皆由她亲手做,我身边的竹羽会为我用银针试毒,红玉也要如此,一点都不能马虎。”

七皇子与蕊儿一听便明白了是什么事。“表姐,是查出府上有细作?”

我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已经查出厨房的管事吴妈,是姜畏诚的人,菊儿是陈寒的人。前些日子我的夜宵里就被放了不干净的东西。”

“那……”

“那表姐可有伤着?”七皇子与蕊儿同时开口,七皇子见蕊儿开口便没有再继续问。

“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坐着吗?”我宽慰道。

“月儿的意思,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七皇子好像明白了,我说这事的意思。也同样这样隐秘的事,可以告诉他知晓,自然在诸葛柳月心中他已经是自己人。想到这一层七皇子忍不住笑意。

“是,我已经派人盯着她们了,只是若查出来,该怎么办?”我疑虑的说道。

“一个眼线细作,查出来就处置掉啊,若牵扯到哪个朝中大臣,要打压他们还不容易,就如这次对付李家。”蕊儿不以为意。

“这已经不是朝中内斗了,你可知,上次对我下的是什么毒?”我说道。

我这样一问,他们便知道此毒不一般。

“是夏国特有的万毒毙命散。”见他们满脸疑惑,我狠狠咬着后槽牙道。

“什么?!那可是夏国的禁药!连夏国皇室都不是谁都能有的,这……看来,这背后的不是我们能处理的啊。”七皇子先是震惊,而后又觉得头疼。

是啊,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若贸然上奏,这皇上也不敢轻易相信,再加上慕容家才对付了李家,若现在又递上礼部尚书姜畏诚与提督陈寒结党营私,勾结外敌,只怕皇上会怀疑慕容府的用心了。

看来,还真的要谨慎行事了。

“我也是为这事头疼,若真查出什么滔天大罪,该如何是好。”我目光深远的,望着门外。“若我置之不理,这危害的不止是我个人安危,已经到了家国大义。”

这样的大事,怎么不管不顾,装聋作哑呢?

“月儿,其实也不必为难。”七皇子细想了片刻说道。

听了他的话,我突然来了精神,这在诡计中长大的孩子,思维就是敏捷。

“七皇子有何妙计?快快说来,不要卖关子。”我急切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精密布属 七皇子扯过一笑,道:“这府上,除了那两个,怕是还有别的眼线吧?”

我一听,可不是吗?有一个我碰不得的眼线。

“看来你知道?”我明知故问的说道。

与七皇子相处的这些日子,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七皇子心思通透,耳聪目明。想必他为夺嫡路已经做了许多准备。

“父皇在每个大臣府内都安插了眼线,有的隐秘未被发现,有的被发现了,要么被收拢,要么被提防。”七皇子娓娓道来。

“那依七皇子的意思,该怎么做?”我饶有兴趣的问道。

七皇子笑着反问道:“有这样好的一个传声筒,将军为何不用?”

蕊儿听我与七皇子谈话,倒是安静的听着。多少是明白了其中的意图,知道此事举足轻重,不能有一点行差踏错。所以她静静的听着,这样的事,既然告知她知晓了,那便是要她出一份力。

“月儿只需要,先把事情查清楚,若真的如我们所料那样,那便把这些消息露些马脚给那该知道的人,让他去传话,再由父皇亲自派暗卫调查。”七皇子又喝了一口茶,“有的事情,我们知道了,不一定要我们亲自去揭露。”

我心中不由暗叹,七皇子,好心计啊。若是个品行也好的,倒是放心将蕊儿交给他照顾。

想到这里,我的眼神不由得打量着蕊儿,蕊儿听得出神,并未发觉我再看她。

我看看蕊儿,又看看七皇子,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而我的小动作却没有逃过七皇子的眼睛,便也明白我的用意了。

欧阳轩很是无奈,心中却冒出一阵苦楚。

心仪的人,为何不能明白他的心意,或者说她明白,只是不接受?又或者说,她心里早已经装下了别人,只能将他推给别人。

“明日李家斩首,月儿可要去看?”七皇子突然道。

“那样血腥的事情,我就不去了。本也没什么可看,说到底李家并没有得罪我。蕊儿,可要去看看?”我问道。

“我要习武,可不想去看那些个糟心的事儿。”蕊儿嘟着嘴。

蕊儿知道七皇子来,特地回房更衣打扮了才来正厅,可是,她一个相府千金,自小娇生惯养,今日在练功房刻苦用功,那白嫩的纤纤玉手都已经起了水泡。

蕊儿的话,引得我仔细打量了片刻,当看到蕊儿手上的水泡时,我心疼得眉黛紧蹙。可是我也深知,这是练武必须要经历的,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我的神情皆落在七皇子的眼中,欧阳轩顺着的我眼神看去。

只见蕊儿手上磨起了许多水泡,有的水泡还破了,泛着些许血丝。

七皇子也皱起了眉,问道:“嘉乐妹妹这是怎么了?这手……是谁伤了你?”

七皇子的关切,如嘴甜的蜜糖浇灌进蕊儿的心窝,就好像得到了什么样的鼓励,忙道:“没有人伤我,这是我练武的时候磨的。”

蕊儿的语气轻松,没有半分大小姐的娇气,这样的气度倒是让七皇子刮目相看。

七皇子赞许的神情落在蕊儿的眼里,更是坚定了她练武的决心。

“蕊儿妹妹当真与将军同宗同脉,气度不凡。”七皇子自幼见的是宫中的美娇娥,对这样好爽的姑娘倒是另眼相待。

看到他二人相互赞许倾慕的模样,我心里由衷的开心。

“七皇子难得来我府上做客,要不,留下来用过晚膳再回去吧。”我想给蕊儿制造多一些与七皇子相处的机会,也让七皇子能发现蕊儿的好。

我留客,七皇子倒是乐意留下。欣欣然的应下了,蕊儿心中也欢喜。

“那你们先聊着,我去安排一下。要不,蕊儿领七皇子在府中花园转转,或者,请七皇子到练功房指点一下你的基本功?”我说完,便跨出大厅,领着小环与竹羽到厨房去了。

蕊儿开心的领着七皇子兴致勃勃的往后花园,练功房去了。

我领着小环与竹羽来到厨房。

厨房内丫鬟们各自忙碌着,也没注意到我们几个人到了。

“咳咳。”竹羽轻轻咳嗽了一声。

在场的下人们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齐刷刷的跪下请安:“参见将军。”

“起来吧,今日府中有贵客,晚膳必须谨慎,好好做。若慢待了贵客,我要你们好看。”

“是!”众人又一躬身。

“今日晚膳菜单,呈上来。”我威仪的吩咐道。

吴妈立刻递上一个折子,每日菜单由吴妈拟定,竹羽审定。

今日晚膳菜单:

燕窝鸡丝香蕈丝薰白菜丝镶平安果一品、三鲜一品、燕窝鸭子薰片月宫子一品、白菜鸡翅肚子香蕈一品、肥鸡白菜一品、苏脍一品、托汤烂鸭子一品、野鸡丝酸菜丝一品、芽韭炒鹿脯丝一品、鸡丝晾羊肉攒盘一品、小菜一品、南小菜一品、菠菜一品、挂花萝卜一品、羊肉卧蛋粉汤一品、萝卜汤一品、野鸡汤一品、折叠奶皮一品、烤祭神糕一品、酥油豆面一品、蜂蜜一品、粳米膳一品。

我看后,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蕊儿说昨日的凤尾鱼翅好吃,今日再做一品。小环你亲自做,不得马虎,表小姐喜欢吃,你便每日做给她吃。”我欢喜的吩咐。在下人眼中,我对这位嘉乐县主是疼进了心窝里。

“是,奴婢每日必亲自下厨,伺候好小姐与嘉乐县主。”小环恭敬的应道。

这样一道旨意,便是将厨房交给了小环管理。

吴妈的脸上稍微一僵,道:“小环姑娘是将军的近身侍婢,怎么能让小环小姐劳累。”

小环温柔的道:“吴妈这是什么话,我只是个下人,下人就该做下人的事。哪能说什么劳累呢?”

“吴妈,小环的手艺嘉乐县主喜欢,以后小环来做饭就好,你们帮小环打好下手,烧好灶台,若哪天的饭食做得不可口,我便把你们全部卖了。”

我的眼中充满厉色,直直得盯着吴妈,吴妈被我盯得心里发毛,不敢再言语。

“这厨房的管事,还是由吴妈负责,小环过来不过是负责做饭罢了,吴妈也不用这么心急。”竹羽淡淡的说道。

吴妈尴尬的笑道:“哎哟,竹羽姑娘这是什么话,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下人,自然尽心尽力的伺候好主子。”

看到吴妈那模样,我心中便有一处怒火无处发泄。便道:“你们只要把自己的差事办好,别怠慢了我府中的客人。”

吴妈满脸堆笑道:“自然,自然。小的必定尽心尽力时候,不敢怠慢。”

我点点头,带着小环与竹羽离开。

吴妈脸色有些难看,好在小环只是过来做饭,不会随时都待在厨房里,倒也好应付,只是以后要找机会做什么手脚,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倒也无碍,她已经接到了主子的指示,要露出破绽让他们查出来,并把罪证都指向礼部尚书。既然安排了小环进厨房,那么就趁此机会露给他们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到底是谁算计谁 吴妈心里打定主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身负重任,背井离乡来到蓉国做了细作,那自然是抱着视死如归的信念。

小环与竹羽跟随我回到明月居,我又仔细叮嘱了她们要做的事,仔细留意着府中的下人,尤其是吴妈和菊儿。好在小环和竹羽都是机灵的,这点事交给她们我也放心。

“小姐,只是这吴妈若出府,奴婢担心跟不住。”小环不会拳脚功夫,又怕暴露了打草惊蛇。

“吴妈的行踪自有我军中精锐盯着,你们只需要把这府内打理好,莫要出一点乱子。尤其是慕容表小姐的安危。”我一再叮嘱,蕊儿的安危极为重要。或许在不久之后,我们要用一遭苦肉计,可是,我也从未打算让蕊儿深陷危局里。

“是。”竹羽与小环行礼应下。

“时辰不早了,小环,你去准备晚膳吧。”我吩咐道,随即又对竹羽道:“替我梳妆更衣,待会儿去看看蕊儿。”

竹羽知道蕊儿和七皇子在一起,道:“主子,我的手没有小环的巧,不如让小环伺候主子更衣梳妆吧。”

我不以为意的笑道:“无妨,见七皇子无须特意打扮。”

七皇子是蕊儿心中的如意郎君,我自然不会瞎凑热闹。竹羽领了命,翻找了几套衣服出来,让我挑选。

“主子,这套广袖流仙裙奴婢见主子平日里喜欢,不如穿这套可好?”我转眼一看,那套金璇禅丝制成的广袖流仙裙平日里是穿得多,因为不仅面料柔软,绣样精致,颜色正统,也不妨碍练武。

我摇了摇头,竹羽见状,又拿出那粉色桃花的织云锦与幻影纱,“主子,这套可好?”

我依旧摇摇头,指着那套白色锦衣道:“那套锦衣就可以。”

竹羽领了命,过来伺候了我更衣梳妆。还如那日去兰苑一般,简简单单的穿着打扮。

更衣梳妆完毕,领着竹羽到花厅,筹备今夜的席面。

很快,丫鬟端着今夜的晚膳鱼贯而入,小环的手艺自然是精细的,无论是色泽还是香味都引人垂涎,胃口大增。

“快去请七皇子与嘉乐县主过来用膳。”见席面摆得差不多,对竹羽吩咐道。

我留在花厅里张罗,突然,脑中闪过那日父亲在饭厅为我张罗饭食席面的模样,心里忽的一痛。

离开诸葛府已经有些时日,虽然父亲时时来探望,但是我皆避而不见,也不知父亲可还好。

我正坐在花厅用茶,想着父亲的事,蕊儿与七皇子满面含笑的进来了。见那模样也当是相处得愉快,是啊,蕊儿天真活泼,最是讨喜了。

“哎呀,这一桌子的晚膳好丰富呀。”蕊儿开心的说道:“表姐偏心呢,那日我搬进来时,做的席面都不曾这般丰富。”

我打趣道:“你我二人,哪里吃得了那么多呀?”

说笑着,我们入了席。

“方才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只得狐狸露出尾巴。”我夹了一口鹿肉丝,对他们说道。

七皇子闻言道:“月儿你亲自去安排,只怕会惹得她们更小心谨慎了。”

我饮了口汤,道:“我故意严加看管,他们才会着急往外送消息。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我们越大张旗鼓把他们看得紧,他们才会紧张,才会露出马脚。”

七皇子思虑了片刻,点了点头。“嗯,也对,上次对你下毒,他们没有得逞,那么他们便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若我们还表面平静,那么他们必定会更加谨慎,不敢轻举妄动。反倒大张旗鼓的,让他们心里打鼓,重新盘算对策,那么他们就会有行动,有了行动那就可以顺藤摸瓜。”

随后又笑着赞许道:“月儿好心智啊。”

“七皇子过誉了。”

“那表姐,我要做些什么呢?”蕊儿此时也迫不及待,想要凑个热闹。

“你啊,好好习武,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一定一定要小心谨慎些。不要让歹人害了你。”我说着又对七皇子说道:“以后,七皇子也可常常来我府上,照看一下蕊儿妹妹,她单纯不懂事,还需要有个人多提点提点她。”

七皇子是能听懂我话中的意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应下来。

晚饭后,七皇子告辞回宫,蕊儿开开心心的回房了,见她那模样,今日训练想必也十分辛苦劳累。招来竹羽,吩咐道:“去炼药房,把平日里我用的药浴送些去给表小姐,她刚刚练武,需要些好药舒缓一下身子的疲乏。”

竹羽领命,便下去了。

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我真怕自己处理不了。望着天上的那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圆夜就快到了,这些烦心的事必须早日处理,才能在月圆之时闭关掩人耳目。

第二日,我正在军营里巡视操练,孔哲明过来禀报:午时午门前,李家上下,人头落地。

我深深呼了一口气,说真的战场上杀敌我真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我从未杀过老弱妇孺,心中还是难过的。可是,世道险恶,若我们不斩草除根,那将来,便是我们一家灭门隐患。

“去国师府,请我的师兄,为他们做场法事吧。”我悠悠的说道。

“是。”孔哲明领了命,行礼离开。

孔哲明刚刚离开,周金泽便匆匆跑来。附在我耳边,轻声道:“吴妈行动了。”

我闻言一惊,这么快?!这姜畏诚安插的眼线,竟这么沉不住气?

“查到什么了?”我轻言问道。

周金泽环顾了四周道:“那吴妈去了北街的菜市,与姜畏诚府中的一个嬷嬷接了头,递了张纸条。兄弟们跟着那个嬷嬷一直到了姜府,待她看了那条子,放到了自己屋子里,便去伺候姜府的孙小姐。”

“兄弟们便把那纸条偷了出来。你猜那字条上写了什么?”周金泽略带得意的卖关子。

“快说!”我并没有心思与他兜圈子,绕弯子。

“那字条上写着:上次毒杀未遂,将军已有察觉,是否要另寻良机?”

这话说得太明显了,既招供了上次下毒之事,还询问再找机会?昨日我才命小环进厨房盯着她们,今日便行动送消息,还特意用了纸条,留下证据线索。

这是不是太顺遂了?字条看了为什么不毁掉?还要留在房里,等着让人发现。

顺利得让我心有不安,总觉得有什么要紧的线索,我还没有抓住。

“命兄弟们不要轻举妄动,继续盯着。”我总觉得这线索,这证据,就好像是有人特地送到我面前的,心里拿不准。便到马厩牵了匹马,直往丞相府去。

这样的事情,还是要与外祖父与舅舅商议才妥当。毕竟外祖父久在朝堂,波谲云诡的计谋,他更清楚。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天伦之乐 丞相府内,外祖父与舅舅正在书房谈事,我匆匆赶到。

打断了外祖父与舅舅的谈话。惊愕的转头看着推门而入的我,倒没有责备我莽撞闯入。

“月儿这是怎么了?这么匆忙。”外祖父放下手中的笔,询问道。

我躬身行礼,道:“今日周金泽向我禀报,我府中姜畏诚的眼线今日出去接头了,还送了纸条。”

舅舅听了,冷笑一声,这婆子还真是蠢。“昨日才让人盯着她们,今日便行动了,还真是天助我也。”

外公面上的神情却不轻松,抬眼看着我道:“月儿会这么着急跑来,想必是觉得这试试太顺利了?还是觉得这件事另有蹊跷?”

“是。”我肯定道:“昨日回府,因为担心蕊儿的饮食安危,便大张旗鼓的让小环接管厨房,亲自下厨照顾主子们的饮食。这明摆着我要整肃阖府,可是,今天这吴妈便出门送信了,这样胆大,这样有恃无恐,是不是太心急了?”

“就算心中着急,也要等几天吧?而且他们传递消息的纸条,看后为何不毁掉?还保存起来,这不是明显要人发现证据吗?”

“这一切,都太说不通了。所有人证物证直指姜家。再怎么说,姜畏诚也是二品大员,能坐上这个位置,也不傻吧?”

是啊,连我这个武将都觉得蹊跷的事,礼部尚书怎么会这么蠢呢?字条上还明确写出下毒之事,这不是在自掘坟墓吗?

外祖父听我说完,没有如我一般焦头烂额,倒是一脸笑意。“哈哈哈哈……月儿,有长进啊!不愧是我慕容景的外孙女。”

“你只管盯着,静观其变。看看你若按兵不动,他们还有没有其他动作。”外祖父悠悠说道。

从如今的形势来看,要么是这眼线的主人太蠢笨,要么就是这主人还有别的计谋。可是,礼部尚书姜畏诚绝不是个蠢笨的,反而是个老狐狸,之前弹劾了月儿,明摆着已经与慕容府和诸葛府站在了对立的势力。但,李家的事情一出,他马上变脸求和,这是何等心机,又是有多厚颜无耻?

现在只能保护好自己的情况下,静观其变。这背后的计谋,绝不是表象上的这么简单。

“是,有外公坐镇筹谋,月儿自然是不担心的。”我笑道。听了外祖父的话,我就如吃了定心丸一般。

“今日怎么没见外祖母?这几日过来,我都没能去给外婆请安。今日时候尚早,我想去给外婆请安。”

外祖父只是呡了口茶,还没等外祖父开口,舅舅便道:“蕊儿搬去了你府上,今日一早,母亲便与你舅母一道去你府上了。”

我一惊,也是,蕊儿到我府上两日了。外祖母与舅母定是不放心的,我的府上不是婆家,自然随时可以过去。

有外祖母过去帮我料理,震慑一下那些下人也好。

我想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笑什么?”外公见我忍俊不禁的模样,不知那小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

“那自然是高兴啊,我府上那些下人月儿平日没有好好管教,外祖母去了,可不得帮我收拾收拾?”我的目光流转,俏皮道。

外祖父与舅舅忍不住哈哈大笑。

“今日时辰尚早,不如外公与舅舅,叫上表兄,我们一道去我府上聚聚吧。这么久的时日,还只是那日与父亲来丞相府与家人一道用了膳。明日修沐,正好一家人可以畅饮。”

外祖父拿我没有办法,点了点头。“那去兵部告知睿儿一声,处理完公务就到将军府去。”

“来人,备车。”我开心得笑道,一家人共聚天伦,前世没能好好尽孝,今生自当尽力弥补。

将军府内,外祖母与舅母都守在练功房内,眼巴巴的看着曾经娇弱的姑娘,在练功房内,一鞭子,一鞭子的挥动,打向那靶桩。哪里还有平日里相府千金的模样。

“主子,回来啦?”我随着外祖父刚刚踏进将军府大门,竹羽便迎了来。

“吩咐下人,再收拾三处院子出来,记得一定要收拾得舒适。叫小环,今日的晚膳做大宴。”我笑着吩咐道。

“哎哟,月儿这是,要不醉不归啊?”舅舅打趣道。

“哎呀,舅舅,我收拾出院子,也是候着家人随时过来可以小住。”我笑道。

“想必,舅舅更想去看看蕊儿吧?”

我领着外祖父与舅舅往练功房去了。

我知道昨日七皇子来了,蕊儿更是有了要坚持练武的动力。就算外祖母与舅母来了,也不会耽误了她练功的。

练功房里,只有那一声一声的鞭子声传来。难道外祖母没有在练功房?

我扶着外祖父一踏进练功房,便见几个丫鬟伫立在两边。外祖母与舅母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喝着茶。静静的看着蕊儿挥汗如雨。就好像看客在看戏一般。舅母眼里其实满满的心疼,外祖母也是放心不下这半道出家的蕊儿。

可是,见蕊儿这般刻苦,倒是让外祖母与舅母放心不少。

“我想着外祖母与舅母来了,就必定在这里盯着蕊儿,不让她偷懒呢。”我进门,便打趣道。

外祖母与舅母见我们进来,立刻笑着,站起身向外祖父见了礼。

下人们搬来了桌椅,伺候好了茶点。我们这一群人便坐在练功房的角落,看着蕊儿一鞭一鞭的挥着,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我看到也心疼,但是,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蕊儿,脚步要稳,手法要快狠。”我在这两日也没有指点过蕊儿的基本功,她步伐轻浮不稳,所以鞭子打过去力气不足,方向不准。

我说着,便飞身过去,近身指导蕊儿。

蕊儿听了我的话,定了定脚下的步伐。

“眼神看准目标,出手要快。”我严厉的说道。

蕊儿集中了精神,又一出手,那鞭子“啪!”的一声打中了靶桩。

“哇~表姐,我打中了。你看,你看,那桩子上还有印子。”蕊儿见那一鞭子直接打中了桩子,还留下了一道鞭痕。兴奋得不得了。

“再练一会儿,就休息吧。我让下人准备了席面,等会儿我们一家人好好喝酒。”我笑道。

蕊儿笑着点点头,甩鞭有了精进,蕊儿越来越起劲。

我见蕊儿练功,有了章法我心中也放心不少,明日休暮,还要再指点一下她其他基本功的练法才好。

随后,我向长辈们行了一礼,道:“练功房内闷热,不透气,我们到厅上去吧,让蕊儿在这里练会儿,以免分心。”

外祖父点头同意,道:“也好,我们在这里,蕊儿难免精神不集中,到厅上去吧!”

说罢,外祖父率先起身,舅母忙去搀扶外祖母,我们一行人到了前厅。

一家人坐在一处叙话,家长里短,时而欢笑,气氛甚是融洽!

所谓天伦之乐也莫过于如此吧,儿孙承欢膝下,一家人和乐融融!

正当我们聊得开怀时,门房领着表兄进来了!

表兄一身英姿,精神爽利,好一个俊秀儿郎。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血浓于水 表兄神采飞扬,进门拱手行礼,眉目间皆含着笑意。

“见过祖父,祖母,父亲,母亲。”

厅上的所有人,面容上都绽放着如明媚阳光般的笑。

“外公,明日姜畏诚设宴,我们可要去?”谈笑后,我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外祖父放下手中的茶盏,轻笑:“既然答应了,自然要去。”

听了外祖父的话,心里跟加不安了。一切没有调查清楚,这姜畏诚到底是什么身份?又谋划着什么?这样贸然的赴宴,万一那饭菜里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要怎么好?

舅舅见我眉黛微蹙,久久不接话,便道:“月儿也无需担心,他不敢大庭广众的做手脚。”

我抬眼环顾了一下,外祖母与舅母都在座,听了我们的谈话,温润的面容露出担忧神色。但是,她却不能表现出来,不能成为我们心里的负担。她要从容,要淡定,只有这样我们才会将所有告诉她。

可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怎么可能掩饰得毫无痕迹?

我还是看出了她鬓边的白发,她微蹙的眉黛,还有她移不开,再等我说出原委的眼神。

我心下一紧,也不知该如何说才能宽慰外祖母。只能笑笑:“有外祖父和舅舅在,我自然不担心,想必那姜畏诚也不会傻到在他的宴会上座什么手脚。”

“表兄近日公务繁忙吗?每日早朝后,都看不见你?”我急忙转移了话题。

表兄听闻我的话,那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闪着光,嘴角勾起仿若能融化雪花的灿烂笑容,可随即又暗淡下去。

“公务倒是不忙,只是最近赶修公主府,增添府兵,需造册登记,所以兵部需要协理。”

原来是赶修公主府,也是,既然已经下旨赐婚,公主也及笄了,是该立府了。我柔和的看着表兄,成亲本是喜事,可是要娶悍妻,又如何顺遂一辈子呢?

我没有再言语,我不知道该恭喜表兄好,还是……

表兄见我没有说话,忙解释道:“我一直按照表妹的计策行事。”

舅母的眼角却浸出盈盈泪光,舅母是不愿自己儿子娶公主的。天下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一个贤妻,敬他重他。可是,公主跋扈,身份却是顶顶尊贵。身为婆婆也不能管教儿媳妇,那将来受气的,可不就得是自己的儿子?

我低头不语,其实我是自责的,本想转移话题,可是,我引起的话题总是会让人不愉快。

外祖母见我那可怜模样,急忙解围道:“哎呀,这个蕊儿怎么回事?还练得不想收拾了?看看天色渐晚,来人,快去催催。”

在内伺候的下人,领命行礼,刚刚走出门,便听见蕊儿那银铃的欢快声音。

“哎呀呀,我才晚来一会儿,祖母就想我了呢。”蕊儿撒娇是最惹人疼的。

外祖母看着这个全家人的小甜心,心里也像吃了蜜糖一样。

外祖母伸手招呼蕊儿到她跟前,看着那原本白嫩的纤纤玉手,如今裹着纱布,满满的怜惜与不舍。

“祖母,别担心,蕊儿没事。”蕊儿笑得像是在林间飞舞的小鸟。“表姐待我可好啦,她生怕我累着,还特地给我送来了药浴,让我每天泡着。一天的疲惫,泡了那药浴后,我竟感觉不到累呢。”

舅舅听了,来了兴致:“哦,竟有这样疗效的药浴?月儿可不要藏私啊。舅舅与你表兄都是练武之人,可要赠一些给我们呢。”

舅舅的话一下活跃了气氛,我也逐渐展颜:“明日便叫人给舅舅送到府上。”

小环此时进来回禀:“启禀小姐,晚宴备好了。”

我们晚辈便立刻去搀扶外祖父与外祖母起身,前去花厅用膳。

今日的夜,凉如水。我府中全家齐聚的氛围,温馨而欢乐。这一切在小环的眼中,却显得尤其酸楚。

老爷视小姐如掌上明珠,本应该也享受这天伦之乐的。可是如今却只能孤苦一人在诸葛府中。这一切,都要怪那黑心的诸葛懿。

供家人暂住的院子早已经收拾好,竹羽安排得很周到,在屋子里都放了冰。

翌日,天边的朝阳还没有冒出头,练功房便已经有人在里面动刀动枪。

我早早被那乒铃乓啷的声音吵醒,招来竹羽与小环伺候我更衣梳洗。自从轩辕晨走后,我也越来越不在意梳妆打扮,随意挑了一件父亲送来的金璇禅丝制的衣裳,让小环给我梳了个坠云鬓。便往练功房去,这蕊儿,我不是叮嘱过,现在还不能碰兵器吗?伤了自己可怎么好?

我推门一看,在练功房擂台上的,却是舅舅与表兄?

“竟不想,舅舅与表兄起这么早。”我笑道。

舅舅擦了擦额上的汗,将帕子甩到兵器架上,道:“我与睿儿每日这个时辰都得练练,吵到你们了?”

“怎么会吵到我?我每日早晨也是要晨练的。”

“月儿你昨晚送来的药浴真是好,能洗去一身疲惫,今日一早,我便觉得全身力量充沛,精神抖擞,哈哈哈……”

能得舅舅赞赏,我心里也很高兴。“待会儿便差人多送些到丞相府去。”

表兄此刻也擦拭好,额上的汗水,将练过的兵器归放回原位,道:“月儿,我方才看见你那内室里,烟雾缭绕,不会走水了吧?”

听闻表兄这样说,我笑得灿烂。舅舅与表兄练的是烈焰掌,火属性的内力,冰火八卦潭对他们也是有所助益的。

“舅舅与表兄随我来。”我大步向前,推开内室的门。

只见房间内,一个犹如八卦的汤池,一边为火红色,一边为碧绿色,两极处散发着玄光。

“这是冰火八卦潭,有助于修炼。舅舅与表兄是练火属性内功的,若泡于火泉里,相信很快功力就会有长进。”

听了我的话,舅舅与表兄的双目中都放着光。天下间竟有这样的宝贝,他们一生尚武,若能有助于武力,他们自当如获至宝。

“舅舅与表兄若有兴趣,可以下潭去泡泡。”见舅舅与表兄都呆滞了,我便开口道。

舅舅与表兄,自然想去试试,可是,我一个女儿家在旁边,实在多有不便。

“现在时辰尚早,舅舅与表兄可以在此泡一个时辰,但若承受不了时,要及时起来。”说罢,我识趣的转身离开,关上了内室的门。

今日要去如意楼赴宴,既然都是官场同僚,我便无需多做女子打扮。

小环准备好早膳,分送到各个院子中。

将军府外,我已经命人备好马车等我们。

快到午时,外祖父与舅舅,还有表兄一起出来。我行礼道:“马车已经备好,我们走吧。”

此时的舅舅与表兄皆神采奕奕,有掩饰不了的兴奋。

“月儿,你那池子真厉害。我才泡了一个时辰,我便觉得内力突破了。哈哈哈……”舅舅按捺不住,便开口说道。

舅舅开心,我也开心,“这天气日头毒,我们还是快快上车吧,我命人在车内备了冰。”

舅舅点点头,扶着外祖父上了车。我与表兄跨上马随行。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求和宴?鸿门宴? 如意楼

写满了故事的酒楼,扣着我的心。

站在门口,恍如隔世。

这里是诸葛府的产业,是父亲的心血,是父亲要交到我手上的家产。

这里是我与他再次相遇的地方,是我与他醉酒的地方。

千百种滋味在心里纠缠,要跨进去的步子出奇的艰难。

表兄与舅舅已经扶着外祖父下了马车,见我呆呆立在原地,只得无奈叹息。

这父女的心结,他们也不能插手。

李掌柜见我站在门口,立刻迎了出来。

“小姐,您来啦,雅间一直都备着。”李掌柜还是那样热络的笑,不曾有丝毫转变。

我收敛了心神道:“今日我是来赴宴的,姜畏诚订的位置。”

李掌柜一听,立刻引路:“小姐,姜老爷定的是二楼青竹阁,请。”

我“嗯”了一声,跟在外祖父身后一同上了楼。

青竹阁内,姜畏诚早早就到了。两个小厮守在门口,见我们来了,立刻开门,引我们进去。

青竹阁是如意楼内的豪华雅间,专供达官显贵的,预示客官们如青翠春竹般节节高升。所以,这里面布置得也极为精致。

姜畏诚听见了开门声,料想是我们到了,立刻迎出来,满脸笑意。

“丞相大人肯赏脸,下官倍感荣幸。”

外祖父威仪,只淡淡勾出一抹笑意,“姜大人自谦了,我们同朝为官,本应多多往来,相互帮衬。”

“是是是……”姜畏诚听了这话,连忙称是,“时候不早了,我们入座吧。”

一进包间,我片刻不敢松懈,紧紧打量着姜畏诚,姜畏诚也察觉了我一直在看他。

是啊,当初他上奏弹劾的人是我,可不是心中有结吗?

姜畏诚却仍旧满脸笑意,对我也分外热络,好似之前没有任何过节一般。

我们刚刚坐定,小二便端着酒菜上来了。

酒菜上齐,姜畏诚首先端起了酒杯,郑重的向外祖父敬酒:“承蒙丞相大人不弃,肯赏脸赴宴,下官不胜欣喜。下官敬大人一杯。”说罢,姜畏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外祖父从容的端起面前的酒杯,缓缓喝下。

姜畏诚见外祖父并微弗他面子,那一直未安的心,也稍微安定。

“慕容尚书,这杯敬你,你我同为六部尚书,今后一定要多多来往才是啊。”姜畏诚笑得灿烂,写满了虚伪,让人看不透。

饮了这杯,姜畏诚又端起酒杯,要来敬我。

“将军巾帼不让须眉,让老夫自叹不如…”

未等他说完,我便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姜尚书不必如此客气,我们为同僚,自当守望相助。”

我很冷淡,淡得就如我未曾领情。

姜畏诚面上稍有迟疑,但随即又恢复笑意。

“慕容侍郎与诸葛将军少年英才,真是后生可畏啊~啊~哈哈哈哈…”

舅舅也随着笑道:“姜尚书过奖了,犬子年少,外甥女也冲动莽撞,今后还要姜尚书多提点呢。”

虚情假意的相互寒暄,这样的违心吹捧,好似这官场上人人都会的必备技能。

“这道桂鱼味道不错。”我夹了一块松鼠桂鱼,“听说桂鱼还是夏国做的更酥嫩呢,也不知这如意楼的松鼠桂鱼是不是也与夏国的一样呢?”

我故意提起了夏国的名菜,我想知道这姜畏诚对夏国了解多少,我想知道姜畏诚会如何应对。

“将军南征北战,也见多识广!说来惭愧,虽然老夫读过许多书,却不像将军般行万里路,也不知这桂鱼与夏国的有什么不同。”

是啊,普通凡人,哪怕他贵为二品大员,也不是能游遍山川,看遍繁华!

姜畏诚脸上有一片难为情!好似在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而局促。

“我也没吃过,前些时日夏国使臣提起过,突然想到罢了。”我微微一笑,这老匹夫倒是把自己撇得干净。

外祖父笑道:“月儿年少,就喜欢吃些好吃的。”

“前些时日夏国使臣比武受伤的那两个武士,伤势如何了呢?”

是啊,这里只有姜畏诚送行了夏国使臣。

众人的目光齐涮涮的看向了姜畏诚,期待着他口中的回答。

姜畏诚扬起一阵得意的笑,“诸葛将军亲自动手,那两个武士,还不废了?”

姜畏诚表现得很自然,一切都不像表演。难道…他这只老狐狸藏得深?还是他真的与夏国无关?

“我听闻夏国有一种禁药,可以入口封喉,你说这么没用的武士,会不会直接被赐死啊?”我特意提起夏国的禁药,眼睛死死盯着姜畏诚,深怕他一点一丝的表情,我错漏了什么蛛丝马迹。

可是,他没有丝毫异样。

“将军说笑了,怎么能这么寡恩呢?都伤成那样了,死与不死有什么区别?”

我浅笑,“姜尚书的意思是,夏皇并不寡恩?”

姜尚书闻言,立刻谨慎道:“将军,老夫并无此意,只是觉得那武士已是废人,死与不死已经没什么区别。”

我只笑着,端起面前的酒杯,自顾自的饮下杯中酒。

舅舅急忙道:“姜尚书不必紧张,月儿不过玩笑话。”

姜畏诚只得尴尬的赔笑。

席间推杯换盏,或许是酒让人放松,氛围愉快了些。

也让姜畏诚安心了很多,也同样放下了最初的防备和谨慎。

“夏国使臣来访,真是辛苦姜尚书了。也不知夏国使臣有没有留下谢礼?”表兄佯装醉意,说道。

姜尚书已经有些醉了,胆子也大了:“嘿嘿,谢礼倒是送了些,慕容侍郎要是喜欢,我立刻让人送到丞相府去!”

还未等表兄表态,姜尚书已经招来门外的小厮,吩咐道:“去,回府,把夏国使臣留下的谢礼,送去丞相府。”

姜畏诚真是不遗余力的讨好丞相府。

小厮领命退了出去。

见姜畏诚毫无畏惧的模样,我有一刻在想或许他真的是无辜的。

但也或许~他早有预谋!

他演得太好!

无论如何,今日这一聚,我是半点蛛丝马迹也没看出来。

我起身,走出雅间!这如意楼里,来来往往各种各样的人,也带来了各路消息。

李掌柜见我走出来,即刻迎来:“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

我淡淡摇摇头,“无事!你去忙你的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父亲,父亲…

或许我从一开始,便不该认祖归宗,那么…我们是不是也不会有相互伤害的隔阂?

我杀了你养育十八年的女儿,你恨我,怨我…

可是,看到你难过,为人子女又怎么会不难过?

但是,父亲,你始终不懂我,不懂我是怎么长大的,不懂我从小要怎么保护自己,才能不被欺负…

你不懂…

或许因为在乎,才会痛!

罢了,或许注定父女情分浅吧!

眼角滑落出冰凉得泪,一抹凄凉的笑绽放开来。

能全心全意疼爱我的,只有外祖父,外祖母,舅舅一家人。

我正想着,外祖父与舅舅从青竹阁内出来。守在门外的小厮进去扶起姜畏诚,缓缓出来。

我的目光与外祖父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我便明白外祖父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走火入魔 “姜大人醉了,你们送他回去吧。”我淡淡的吩咐道。

这姜畏诚完全没有破绽,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到底是真无辜,还是官场老手,所以深藏不露?

望着小厮扶着姜畏诚离开的背影,我的思绪飞到了很远。官场上勾心斗角,也就罢了,不过是为自己的小利而已,但是现在关乎的是国家存亡。这些阴诡之士,犹如蛀虫,从牙齿的内部蛀空,最后坏死。

我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外祖父站在我身后,道:“别想了,你把你府上的情况盯死就好,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剩下的还有我和你舅舅。”

外公声音很平静,却给了我十足的安全感。

是啊,什么能抵得过一句:你做好自己便是,其他的有我。

这是为我撑起了一片天,给了我一个庇护所。

我的心就在这一瞬间被温暖。

这时表兄跌跌撞撞从雅间内走出来,外祖父见状,皱眉:“睿儿怎么会这样不胜酒力?”

只见表兄满脸通红,步伐虚浮,好似醉酒一般。

“这……不是醉酒,表兄是不是在冰火八卦潭中泡了良久?”我看着舅舅说道。

舅舅突然也担忧起来:“是,我泡了一会儿觉得体内力量上涌,有些承受不了便出来了。睿儿便留在里面,不会走火入魔了吧?”

“李掌柜,准备厢房。叫两个小二来,扶慕容公子到厢房歇息。再叫个人去将军府找竹羽姑娘,到我的丹药房里,拿清心丸来。”我即刻吩咐道,李掌柜立刻招来两个小二,扶着表兄往楼上厢房去了。

如意楼的厢房。

表兄躺在软塌上,意识越来越模糊,嘴里不停的呓语:“好热,好难受……”

“外公,舅舅,我要运功为表兄压制体内狂躁的力量,尽量不要有人来打扰我。”

外公与舅舅点点头,坐在了厢房外间。

我扶起表兄,掌心顺着他背部经络缓慢运气。表兄吸收了太多火潭内的真气,身体内血气上涌无法压制。

凝神感受着表兄体内的那股狂躁的力量,以我的内力为牵引,顺着表兄的经络穴位顺到全身各处,逐渐驯化。

随着我力量的灌入牵引,表兄恢复了神智。顺着我的力量开始调息修炼,将那被我驯化的力量彻底融入自己体内。

我能感觉到,表兄的实力在可以感知的情况下疯狂提升——火焰掌第八层。

一天之内,突破一层。这是多少武学之士梦寐以求的速成啊,这要让世人知道,可不得再叹世间竟出了这样的练武奇才。可是谁也不会知道,这是火神珠的力量。表兄肉体凡胎,吸收了火神珠的少许滋养,力量暴增。

可若不是我在,他怎么能承受得了那样强大的力量呢?幸好我在,替表兄驯化了体内狂躁的力量,只怕稍有不慎,表兄承受不住,便会爆体而亡。

替表兄运完功,我的额上已经浸出汗珠。表兄陡然提升境界,身体虚脱,已经昏睡过去。

我走出内室,只见外祖父与舅舅都焦急万分,桌上倒好的茶水一口没喝。

这样的感觉,总觉得心里暖暖的,是家人,是亲情。他们担心表兄,担心自己的孩子。我笑着,是给他们的宽慰。

“怎么样?”舅舅率先问我,这是慈父的关怀,是爹爹对孩子的爱。

不知是什么在我心中撩动了漪澜,有一份触动,或许是我内心深处的那份渴望。我渴望被爱,渴望也那样被珍视。爹爹曾经也视我为掌上明珠,是我将那份情葬送了吗?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

不,我没有错!诸葛懿本就留不得,是,留不得。是她处处陷害我,若我不反击,便会被她害死。

可是葬送了我与父亲的父女情,真的值得吗?

心里的委屈早已随时间的流逝而淡化,可是,我还是放不下。放不下心里的骄傲,放不下父亲那一巴掌的狠厉,也放不下父亲对诸葛懿十八年的在意。

或许委屈已经淡化,可是依然没有释怀。

罢了,罢了!

我笑道:“舅舅不用担心,表兄没事了。等会儿醒过来,服一颗清心丸就好。”

舅舅总算松了一口气。

“睿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月儿辛苦了。”

听到舅舅这样的话,我敛去瞬间的失神,道:“舅舅见外了,月儿不辛苦。”

此刻,响起了扣门声:“咚咚咚……”

“主子。”

竹羽的声音很轻,生怕惊动了里面的贵人。但,足够在外间的我们听得清楚。

“进来吧。”我扬声。

竹羽轻轻推门进来,将手中的药瓶轻轻放在桌上。“主子,这是您吩咐的清心丸。”

外祖父拿起桌上的药瓶,扯开瓶塞,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馨的丹药味,扑鼻而来。

“月儿,这药是你特炼的?”外祖父道。

“是,这是我在玉清观习得的,能提神醒脑,清除身体的负面状态。”我悠悠的说着:“外公,可是觉得此药,有什么不妥?”

外祖父放下药瓶,摇摇头。“你炼制的丹药自然没有问题,外公是想,这样的药,或许我们都该备一些。”

我一听,着急了。“外公可是身体不适?让月儿为您搭搭脉吧。”说着,便伸手搭在外祖父的腕脉处。

外祖父日理万机,心神交瘁,导致身体虚浮,时常眩晕。我的眉皱得紧了,倒不是外祖父身体有什么大问题,而是心疼。外祖父为了家族荣辱,儿女平安,尽心竭力。而我,却不能为外祖父分忧,实在是心中有愧。

“外公勿忧,清心丸等会儿让竹羽送些到丞相府去,我在给外公开一剂药调理一下便好。”我顿了顿又道:“外公,若有什么事,一定要吩咐我去做,不要一个人这样劳累。”

外祖父点点头,“你们都是得力的,我是省心不少呢。”外祖父笑着。完全没有当朝宰辅的威严,此刻他只是个长辈,一个父亲,一个祖父。

也不知是不是外祖父与舅舅的行为感化了我,回忆自脑中涌来,父亲也总是默默的付出着,关心着我,爱着我。或许他不说,可是我能感觉到啊。

难道,我要因为父亲的一时冲动,便否认父亲对我的付出吗?不,我不能。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父女和好 我领着竹羽先回了将军府,我一言未发,竹羽也不敢询问。或许,此刻的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坐在明月居的凉亭中,一个人发着呆:

饭厅里父亲忙碌的身影,每日为我送来的奇珍异宝,带我熟悉家业……

父亲用他的方式爱着我,还记的前世,父亲对我的支持,只要是我想的,他总会为我筹谋,哪怕我要重返朝堂,哪怕我要再掌兵权,哪怕,我要率领大军攻打夏国。

我所有疯狂的想法,父亲都无条件的支持。我能说他不爱我吗?

不,我不能。

心里乱做一团。血浓于水的亲情,是牵肠挂肚的思念。

竹羽与小环见我一个人坐在凉亭中怅然,也不敢上前插嘴,只得默默在一旁伺候。

不知道自己在凉亭中坐了多久,直到夕阳西下。蕊儿从练功房出来,在回淮瑶台的路上路过,见我一个人坐着发呆。不顾一身疲惫与汗水,娉娉婷婷走过来。

“表姐,在想什么呢?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蕊儿的声音空灵动听,能把她与生俱来的快乐传染给旁人。

或许在亲近的人,都有不得已的小秘密。我收敛了心神,对蕊儿笑道:“没想什么,不过是些琐事罢了。”

蕊儿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陪我坐下。在我旁边,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平日里那个活泼可爱的慕容蕊,此刻更有几分恬静。

“你怎么了?这么安静,有点不太像你哦。”我凝视着她,不知道她是懂事不愿打扰我,只想静静的陪着我。还是她也有心事呢?

“哪有啊,只是安静的坐在凉亭中,花香悠悠,落日黄昏,也很惬意呢。”蕊儿仿佛瞬间长大了一般,从好动开朗的少女变作了娴静文雅的闺秀。

我笑着,是啊,身边有个人陪着,心里总是安稳很多。

蕊儿已经来我府上多日,每日都刻苦练习,从未叫苦喊累而间断。也不知她的洗髓功练得如何,思及此,我伸手探了探她的腕脉,屏气凝神感受她体内的真元内力。

短短三日修炼,蕊儿原本浑浊不成系统的真元内力,已经焕然一新,纯洁柔和,运行也很有章法。我大喜,看着蕊儿,蕊儿一脸莫名。若这一幕我换作男子,必定以为蕊儿是梦熊入怀。

“表姐,怎么了?”蕊儿懵懂错愕。

“蕊儿,你真不愧是嫡传了我们家族的血脉,短短三日,你的真元内力已经至纯且运行有度。”我激动的说。

蕊儿闻言,也大喜。“难怪这两日,我只觉得自己身体轻便,且精神奕奕,原来……还是表姐的功法好。”蕊儿已经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假以时日,蕊儿也会成为顶尖高手,“蕊儿,明日我检查你的基本功,你极具天赋,我想你可以适当的开始在冰火八卦潭中修炼了。”我说着,心里的喜悦已经掩饰不住。我从未想过蕊儿这样的年纪开始起步学武,进步这样神速。

蕊儿的天赋,加上我的丹药,药浴,还有她的努力,结果又怎么会被辜负呢?

将来蕊儿身手不凡,也能护住自己。无论深陷何种险境,至少可以自保。

若有一天,我离开了蓉国,慕容家的兴衰荣辱,可都在蕊儿和表兄身上。

“表姐,我真的可以进那潭水中了?”蕊儿一脸兴奋,好像已经向往很久,终于得以实现。

“我也没想到,你的进步这样快,你现在回房去泡泡药浴,等会儿让小环来叫你吃饭。”我心情开怀了许多,吩咐道。

蕊儿激动得点点头,带着红玉往淮瑶台走了。

我望着蕊儿离去的背影,满眼欣慰。喜出望外的喜悦,原来看着自己关爱的小妹成长是这样的心情,那么父亲见我一身戎装,保家卫国,光耀门楣是否也是同样的欣慰?

用过晚膳,蕊儿兴冲冲的回淮瑶台练功去了,我独自一人在明月居,望着黑夜里高挂的玄月。皎洁,明亮。

在我的柳月轩看月亮是最美的,尤其是楼前的那一汪碧波潭,倒影着明月与繁星,好像出水芙蓉的美人,夜空里的仙子在抚摸大地。

想着,我换了夜行衣,脚一登,施展轻功,飞檐走壁。

将军府位于城北,诸葛府在城东,距离虽不算远。以我飞行的速度,也不过是半炷香的时间。

黑夜里的诸葛府还能安静,院卫们有序的巡逻着,而此刻灯火依旧通明的是父亲的院子,还有我的柳月轩。

奇怪,柳月轩居然还亮着烛火?是有人在里面吗?我轻轻飞上屋顶,翻开瓦砾,只见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值夜的丫鬟。

我已经搬出去了,这柳月轩也没有人住,为何晚上还亮着,甚至还有人值夜?

抱着所有的疑虑,我有飞到了父亲的院子,院子的长亭中,父亲手里握着一块长命锁盯着满池荷花发愣。

我远远的望着,烛火下,父亲似乎苍老许多,憔悴许多,耳边也多了些许白发。

父亲伤神的眼目中,不知何时泛起了泪花。

“嫣儿,我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孩子,让月儿受尽了委屈,尝尽了苦楚,我枉为人父。”父亲口中喃喃道。

嫣儿是我母亲的名字——慕容嫣。可是见父亲的模样,让我的心揪做了一团。

是什么让一个刚毅的男子落泪?是对母亲的思念,对我的关爱。

“嫣儿,月儿已经不会原谅我这个父亲了,她恨我吧,从小我没有陪伴过她,好不容易把她找回来,又让她受尽委屈……”父亲自言自语说道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目睹这一幕,一个坚强的男人,扛起整个诸葛家的男人。此时却已经没有人前的那份冷漠,只有他内心的寂寞,孤独,伤心。

见父亲这样,我的泪也止不住了。

我也忍不住了。

悄悄的走到父亲身边,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父亲。

“爹爹,月儿错了。”我的声音很轻,很柔。可当父亲听到我的声音时,猛然抬起头,正对着泪眼婆娑的我。

那满脸的惊愕,让我的心更痛,更自责。

“爹爹……”此时已经无关对与错,没有是与非。只有当我如珍似宝的父亲,如天下父亲一样,只要自己的儿女能常伴在侧。

“月儿,真的是月儿……”父亲激动的握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生怕他一松手,我便会消失。“你原谅爹爹了?”

我含泪点头,“爹爹,月儿回来了。都是月儿不好,是月儿错了。”

父亲抹着脸上的眼泪,忙道:“是爹爹不好,是爹爹不对。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父亲此时的喜悦溢于言表。

“爹爹不要再难过,月儿一直都在您身边。”是啊,我一直都在父亲身边,因为他时刻都在我心里,这是无法切断的血缘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家和万事兴 父亲收敛了些许激动,女儿一直都在身边,一直都在。

“好,好,没想到你突然回来,还好柳月轩每天准备着,爹就想着你有一天一定会回来的。”父亲抹着眼泪,脸上露出了亲和的笑容。伴着喜悦,伴着慈爱。

但是,我现在还不能回来住。还有那么多的事,我们即将要面临的是阴谋,我还不知道。成败枭雄无从得知,今夜悄悄回来,是想告诉父亲,父女没有隔夜仇,无论是心中委屈,还是怨愤,都没有。让父亲不必牵挂,也不必忧愁,更不要整日生活在愧疚里。

“爹爹,月儿军务繁忙,如今蕊儿住在将军府,所以还暂时不能回来。”我怯怯的说道。

爹爹闻言,虽然极力表现出理解的笑容,可是,他那抹失落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身为女儿的我,心里也是百般难受。我带着歉意,深深的望着父亲,“对不起,爹爹,等我处理好朝中事物,一定搬回来,陪伴您左右。”

我想要尽孝,想要好好孝顺爹爹,可是,身不由己。或许也是女大不中留吧,曾经的我身在玉清观,而后奔走战场,现在的我身赴朝堂,要面对官场的滔天阴谋,不久的我……又要远离故土,去往夏国。或许与父亲,真的情深缘浅。

也是,作为子女的我,没有尽孝道。

泪,从眼角滑落,晶莹的泪光在烛火灯光下,绽放心酸的悲伤。

父亲牵强的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道:“傻孩子,哭什么,虽然不住在一个府邸,但是,爹爹可以常去将军府探望你啊。”

我笑笑,“父亲莫在伤心,月儿一直都在,时候不早了,爹爹早些休息,月儿不能久待,先走了。”

父亲眼中流露不舍,但还是点点头。

探望了父亲,心中的郁结也解开了。回到将军府,多日的阴郁终于散开,心情格外舒适。

一觉天明,心情好的时候,天气也跟着便好了。

练功房内,蕊儿毫不懈怠的挥汗如雨,进步神速。不管是力量还是身法,已经有了少许成就,探知她体内的内力真元已经纯净后,便对她修炼的内容调整了。上午修炼力量,身法,手法。下午,便要在冰火八卦潭中修炼内力真元,提升功力。双管齐下,相信假以时日,蕊儿必然会有一定造诣。

打好了基础,我也为蕊儿备好了两套功法,烈焰掌是慕容家的绝学,身为嫡传的女儿是一定要学的。再教她一套能用链血月饮的功法即可。

此时,一身劲装的蕊儿,已经满身汗水。

“表姐,我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蕊儿一边擦着汗,一边笑着问我。

“你做得很好,我看看你的手法,有没有进步?”我看着一脸精神的蕊儿,心里也是满满的欣慰。

蕊儿爽快的拿起鞭子,一鞭子挥过去,之间靶桩的头被深深打出了一道印记。

“很棒,练得不错。今日开始,便用链血月饮练吧。”我开口道。

蕊儿喜出望外,她终于可以用链血月饮了。一脸跃跃欲试,“可以吗?我可以用链血月饮了吗?”

我点点头,总是害怕她会伤到自己,但这一步,始终要踏出去。今天好在我能在一旁监督保护她。

说话间,红玉已经将链血月饮捧来,银光闪闪,拿起来,那星星坠子摇摇晃晃,好像灵动的精灵。

“这链子上的星星,可不是为了好看,每颗星星里藏有暗器和剧毒,若非生死关头,决不可用。”我很慎重,很郑重的叮嘱道。这星星坠是由上古秘银打造,里面装满了剧毒。暗器玄针便浸泡在内,稍有不慎,怕射出来的剧毒伤到蕊儿,所以轻易不可使用。

蕊儿听得很仔细。怎么使用,怎么放暗器,蕊儿都细心记下。

“试刀给我看吧。”我淡淡的说道。

蕊儿点头,站稳步伐,出手,月饮弯刀直直飞向靶桩,蕊儿眼疾手快,月饮弯刀飞到靶桩处时,手用力一拉,月饮弯刀只在一瞬间将靶桩割成两半。这样的威力蕊儿第一次体会到,在那一刻有点慌,月饮弯刀飞回来时,蕊儿脸上的恐惧已经从她那紧缩放大的瞳孔里尽显无遗。

月饮弯刀锋利无比,此刻刀锋已经逼近,而蕊儿还没有缓过神来,反而更加手足无措。

危在旦夕之间,我运动内力,将飞向蕊儿的月饮弯刀吸到自己手上。

蕊儿面色煞白,呆呆的站在原地。

“还好吗?”我轻声问道。

蕊儿听到我的声音才缓过神来:“对不起,表姐。”

蕊儿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满脸歉意。她没有想到,练了这么久的手法,却再第一次使用链血月饮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没关系,第一次嘛,难免的。”我安慰了一句,便道:“继续吧。”

蕊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定了定。挥出月饮弯刀,弯刀又在一次向另一个靶桩飞去。这一次,蕊儿顺利接住了。

其实刚刚开始使用链血月饮,只需要练到稳稳的接住,不要伤到自己。

今日练习两个时辰的身法,靶桩已经全部被打坏,也有几次蕊儿失手,没有接住。

“明日力量与身法练半个时辰,多练一个时辰的手法,一定,一定要练得百发百中,收放自如。”我严厉的说道。练武并非儿戏,不能伤及无辜,更不能伤到自己。

“是,我知道了。”蕊儿练习了这么久,想必也是疲惫得紧。

“休息会儿吧,用过午膳,小憩一会儿,申时到冰火八卦潭,我助你修炼。”只在一瞬间,我的态度语气温和下来。

蕊儿点点头,领着红玉回淮瑶台。每日的药浴早已准备好,一身汗水,总要泡一泡。

我回到明月居,竹羽敲门进来,行礼道:“主子,方才诸葛府送来了许多东西,我们要收下吗?”

昨夜的画面闪进脑海。

“收下,是谁送来的?”我料想应当是诸葛府的管家,可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竹羽怕我不开心,但是又不得不回答:“回主子,是诸葛老爷亲自送来的。此刻,老爷在正厅用茶。”

我一听,眉头一皱,定定的看着她。

竹羽以为我责怪她,忙解释道:“诸葛老爷是您父亲,奴婢是下人,不能将老爷留在府门外,只得请老爷进来。”

我叹了口气,我生气的不是她将父亲请进来,而是她进来没有第一时间禀告父亲来了。

转念一想,他们并不知道我与父亲已经和好,往日父亲来将军府,他们都以我不在府上为借口,搪塞父亲。哪怕父亲留在府上,她们只管好茶好吃得伺候,不敢怠慢。但从未禀报我。

“午膳时间也到了,去厨房告诉小环,今日诸葛老爷留在府上用膳,让她准备些父亲爱吃的菜。”我轻轻吩咐道。

起身去了正厅。

此时,父亲在正厅主位上悠然的坐着,时而喝一口茶水。

见我进来,父亲脸上扬起笑意。

“真怕昨夜只是一场梦,今日你也不会见我。”父亲淡然说道。

我脸上浮起歉意。“是女儿不好,让爹爹难过了。我已经吩咐小环准备爹爹爱吃的饭菜。”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骨骼惊奇 父亲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将军府,却是第一次留下用膳。

往日在诸葛府一起用膳时,都是爹爹一手打点安排,诸葛懿陪在左右。细算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吩咐下人为父亲准备膳食,心中愧疚油然而生。身为子女,连一句吩咐都不曾为父亲做过,实在有愧。

父亲笑着点点头,饱含深意的环顾四周,语重心长的道:“不想转眼间,女儿已经独立自主,能挡一片天了。”

见父亲如此,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心酸,孩子长大了,父母也无声的老去。抬眼深深的望着父亲,俊朗的面容上已有沧桑岁月的痕迹。

“爹爹,月儿日后必定多陪伴爹爹左右,尽儿女孝道。”顺手搀扶着父亲到主位坐下,父亲动容,眼中隐约含泪,嘴角牵起笑容。

正当我与父亲相聊甚欢之时,蕊儿从门外进来。向父亲福身行礼,“蕊儿见过舅父。”

父亲笑着抬手,蕊儿起身,面上依旧洋溢着灿烂如暖阳的笑容。“方才听闻舅父来了,蕊儿特来见礼。”

“好,好,蕊儿向来懂事。”父亲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爽朗,如阴霾被抽去的晴天白云般明媚。

“主子,午膳已经备好,请移步花厅。”竹羽行礼禀报。

我上前扶起父亲,往花厅去了。

此时小环正安排丫鬟们将饭菜摆放好,规矩的站在一旁,等候主子们的到来。

我扶着父亲坐在主位,我与蕊儿分别于两侧入座。

“舅父今日得空,待会儿看我练功,怎么样?”蕊儿开心的说道。

父亲笑道:“今日恐怕不行,如意楼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闻言,皱眉。“如意楼出了什么事吗?需要爹爹亲自去?”

父亲依旧笑着,罢了罢手。“不是什么大事,生意上的事罢了。”

父亲那一瞬间的沉默被我尽收眼底。如意楼,蓉国第一楼,不管是规模装修,还是菜品服务皆是一流,无人可以匹敌。再加上我们家族权势,谁不给三分颜面?整个蓉国谁不以去如意楼饮宴为荣?

可是,如意楼又有什么事必须父亲亲自去处理呢?李掌柜虽为商贾之人,可是对诸葛家忠心耿耿,没有二心。若非李掌柜的事,还有什么事需要父亲去呢?决策性的问题?

既然父亲不愿言明,让我忧心,我便不开口追问了。改日到如意楼询问一下便好。

收敛思绪,我洋溢着笑容,为父亲舀了一碗辽参小米粥。

阔别已久的亲情啊,让人暖心又窝心。

午膳再一片和乐的氛围里结束,父亲坐上马车,去了如意楼。

小憩一会儿,便陪着蕊儿开始下午的训练。

“表姐,我有点怕。”蕊儿是第一次下冰火八卦潭,或许曾经有憧憬,有向往,可是当真的面临要泡下去时,对未知的恐惧仍旧充斥了蕊儿的认知。

冰火八卦潭犹如双刃剑,能助人一日千里,亦能毁人于朝夕之间。

“蕊儿放心,有我在。或许刚开始会有些痛苦,只要稍作忍耐,若实在忍受不了便告诉我。”握着蕊儿的手,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让她放心。

蕊儿与我对视一小会儿,点了点头。红玉伺候蕊儿退去外衣,缓缓走入冰火八卦潭。就在蕊儿接触到水的那一瞬间,蕊儿额上便渗出豆粒般大小的汗珠。

蕊儿面容露出难忍之色,少时蕊儿开始瑟瑟发抖,嘴唇泛白。

见此状,我的眉头紧皱,蕊儿下到冰火八卦潭内没有运功护体。怪我没有在事先与她交代清楚,我立刻下到潭水中,为蕊儿运功护体。

蕊儿难忍的面容终于舒缓一些。

“蕊儿,盘腿运功,放缓身心,跟着我的功力吸纳神珠的力量。”我悠悠说道。

蕊儿听到我的话,立刻盘腿打坐,感知我的功力,开始运功。

少倾,我惊奇的感觉到,蕊儿已经淬炼的身体里那股纯净的力量,在冰火神珠的力量下变得更加浑厚。

冰火两种力量在她体内交汇,跟随我的牵引,这两种力量在蕊儿的丹田处形成一个两极八卦。

感知到这样的力量,我欣喜若狂。形成两极八卦便意味着蕊儿可运用两种力量,冰火相生相克,可是却能同时存在与蕊儿体内,便能互补相融。

世间奇人异事何其多,果然不能小觑凡人。

若蕊儿能练得冰火护体,也能练到百毒不侵。利用冰火神珠的力量便能将凡间毒药淬炼掉,甚至吸收化为己用。

思及此,心中不胜欢喜。

“蕊儿,静心感知体内的力量,试着靠自己的力量汇聚丹田。”我缓缓说道。逐渐收起我的力量,只感知蕊儿自己运功牵引吸收到的力量。

蕊儿照着我的话开始运功,强大的力量源源不断涌入她的体内。皆被她汇聚到了丹田,丹田处的两极八卦越来越浑厚。

我见蕊儿的承受力已经达到极限,立马开口道:“够了,停下来。”

可是此时的蕊儿根本听不到我说的话,就好像饿鬼一般,贪婪的吸收着力量停不下来。

一瞬间,我方才醒悟过来。蕊儿这样顺利的吸收着两股力量,何尝不是这力量也在渴求这样纯净又弱小的身体呢?

再不出手,蕊儿会被力量控制。

我立刻拉起蕊儿的手,飞身出了冰火八卦潭。

蕊儿出冰火八卦潭的瞬间昏迷过去。

我心疼的看着蕊儿,招呼来红玉,用披风将蕊儿裹起来。焦急如我充满了自责。为什么,没有一直护法呢?蕊儿是没有经历过力量的孩子,在面对这样强大的力量时,我怎么能放任蕊儿自己运功呢?

我抱着蕊儿,一路狂奔到淮瑶台。将蕊儿放到床上,让丫鬟先伺候蕊儿更衣。

我正在外厅焦急等待踌躇度步。丫鬟急冲冲的跑出来,“主子,县主,县主此时浑身发抖,好像冰块一般。奴婢,奴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下去,做点参汤,炖点花胶。待会儿端进来。”我吩咐完,急忙走内厅。

红玉满面泪水伺候在床边。

“别哭了,让开!去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我淡淡的吩咐道,红玉闻言,抹着眼泪退了出去。

我立刻坐到床边,扶起蕊儿,开始运功感知她体内浑厚的力量。

这冰火两种力量虽然都汇聚到丹田的两级八卦中,可是,蕊儿凡胎肉体,一时间不能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汇聚在体内。蕊儿如今已被这两种力量充斥,若不及时控制,蕊儿恐不堪重负而耗尽生命。

看来,要帮蕊儿驯化这两股力量为蕊儿所用才行。

我开始闭目运功,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到蕊儿体内,驯化冰火两种力量。

蕊儿丹田处的两极八卦开始紊乱,方才吸收的力量开始乱窜。两极八卦还未真正形成,没有规律的运行。所以控制不了体内的力量。这股力量对于刚刚修炼的蕊儿来说,实在太强大。

我以自己的力量将蕊儿体内乱窜的力量驯化,并牵引汇聚到蕊儿丹田处的两极八卦。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乾六离九是朝踪,坤宫坎卦气相通。

天三地八为朋友,兑七巽四一脉融。

离九来龙定震穴,是因地八是乾宫。

坎水朝时来到兑,巽龙入脉坤宫从。

后天来龙先天向,生成推照相互同。

谁人识得此真诀,何愁大地不相逢。

我以先天八卦与后天八卦驯化了蕊儿体内两极八卦的运行规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欲速则不达 耗费了些许力量为蕊儿调息,好在蕊儿一直勤加练习洗髓功,力量纯净,能快速吸纳冰火两种力量,并不会产生排斥。

接下来,蕊儿的功法得更进一步,赤炎拳,烈焰掌皆是慕容家的真传,也是上等的武功。可是蕊儿体内的冰寒力量也得有功法消化才好。

什么功法是适合蕊儿的呢?赤炎拳烈焰掌是近身搏斗功法,还是需要练一套远攻功法才好。思来想去还是冰雪寒箭掌最适合蕊儿。

“来人!”思定,招来下人。红玉应声而入。

“将军。”红玉规矩行礼。

“好生照顾你家小姐,待会儿我让竹羽送些丹药过来,等蕊儿醒来,便伺候她服下。”说罢,往丹药房去。

方才会蕊儿运功调息消耗了些功力真元,我也得吃些丹药调理一下。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竹羽见我走来,担忧的问道:

“无妨,只是消耗了些真元,调理一下就好了。待会儿送些菩提涅盘丹到淮瑶台,叮嘱红玉伺候蕊儿每日服用。”

“是。”

“蕊儿醒来,速速禀我。”

“是。”

吩咐妥善,我独自回到练功房。这几日我也要抓紧练功,月圆之夜希望能挺得过。

在冰火八卦潭中,闭目练功,只感觉体内那魔力翻涌,好似比之前浑厚许多。目前在体内还算温顺,可是月圆之夜,吸收日月精华,这样浑厚的力量,我可还能压制得住?若压制不住,彻底成魔,人神共愤,天地诛之。

目前只得勤加修炼,将自己的力量练得强大,望能压制得住吧。

忽然,师父那日的话萦绕于耳:“炼些固本培元的丹药补身。”

对了,虽然有轩辕晨的血,但是药也不能少了,是该配些丹药备着才好。

“主子,嘉乐县主醒了。”此时竹羽在门外回禀。

缓缓睁开双眼,收敛了功法。自潭水中起来,更换好衣裳。

“菩提涅盘丹可送过去了?”小环正伺候我梳妆,我突然发话。

一旁的竹羽,即刻回禀:“一早便送过去了,此时想必红玉已经伺候嘉乐县主服下了。”

我点点头,菩提涅盘丹是助修炼的仙品丹药,凡间少有。此时蕊儿刚刚吸收了强大的冰火两种力量,用菩提涅盘丹来淬体是最好不过。

我刚到淮瑶台便见蕊儿急匆匆从内厅出来。

“这是去哪里?怎么不再休息一会儿?”我见蕊儿一脸兴奋模样的跑出来,不知她这是为了什么。

“表姐,表姐,你来得正好,你看我。”蕊儿高兴得难以自持,说罢用力向花园的栅栏挥去。

只在一瞬,那花园的栅栏分崩离析。

“表姐,竟不想那冰火八卦潭有这般神效。只泡一次,我,我竟能有这样的力量。”

我眼见蕊儿满面的兴奋,心中既开心,又担忧。今日若不是我守在蕊儿身边,恐怕蕊儿这纯净之体会被冰火两股力量吞噬。

我正要开口,却被蕊儿的兴奋再次打断。“表姐,表姐,还有,还有……”蕊儿又跨两步走到庭院中,“我只觉身体内力量充盈,但是身体却是轻飘如燕。”

话音刚落,蕊儿小腿一登,蹦出三丈之高,跳上房顶。

刚上房顶的蕊儿兴奋之余,也有些惊恐。自幼千娇万宠的相府千金,哪里登过高楼?

跳得上去,又敢跳下来吗?

看透了蕊儿心中的恐惧,一蹬脚,飞身上去揽住蕊儿的杨柳腰,转身飞下来。

“进去,我还有功法教你。”冲着蕊儿一笑。

蕊儿跟着我到屋内,凑到我跟前,“表姐,要教我什么新功法?”

“赤炎拳和烈焰掌是慕容家的传家功法,也是你的必修功法。前日舅舅过来,将家传功法交给我,现在我交给你,你只需照着功法记载修炼即刻,若遇到瓶颈可随时过来找我。”

说罢,将功法递给蕊儿,蕊儿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想要趁热打铁。

“你练吧,我在一旁为你护法。”我笑道。

蕊儿盘腿而坐,照着赤炎拳的内功心法开始运功,只半个时辰的样子,蕊儿便突破了赤炎拳第六层,直追舅舅赤炎拳功力。

不得不说,蕊儿是练武奇才。

蕊儿缓缓睁开双眼,盯着我,道:“表姐,我的赤炎拳……”

“我知道,欲速则不达,赤炎拳今日就练到这里。现在开始修炼烈焰掌,这两种功法足够你自保,练成后再精修身法,身法,手法极为重要,一定要切记。”

蕊儿点点头,继续闭眼练功。

蕊儿的双手由金光化为赤红玄光。

烈焰掌的境界依然冲破第八层。烈焰掌第八层岂不是与表兄的境界相同?表兄辛苦十几载,方得如今境界。蕊儿短短几天,这样的境界与速度实在足以惊动世人。

“今日到这里吧,明日开始要更加勤奋的练习。”我笑着说道。

蕊儿开心的问:“明日我还能再进冰火八卦潭吗?”

我摇摇头,看着蕊儿这样,如此快速的成就,让蕊儿对于力量更加痴迷,更加执着。

这让我很担忧:“蕊儿,冰火八卦潭内蕴含着无穷强大的力量,但是,没有我在你身边护法,你绝不能进去。稍有不慎,有性命之忧。”

我很认真,很郑重的嘱咐蕊儿,蕊儿怔了怔。

“可是,表姐,我今天只泡了那么一小会儿,便有这样强大的力量,我可以只泡一小会儿,保证不让自己有危险。”

蕊儿恳切的眼神,让我不禁心软。可是我深知蕊儿这样纯净的凡胎肉体是强大力量最渴求的宿体,蕊儿控制不了吸收的力量,就会被力量控制。

“好蕊儿,你一定要听表姐的话,等你完全吸收掌控了现在体内的力量,再去泡,好不好?一定要记得:欲速则不达。”我又一次郑重的告知蕊儿。

蕊儿虽然心中不愿,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我担忧的心,才稍微放下。

临走前,又再次叮嘱道:“蕊儿,外功与内功要齐头并进,同样重要,如今,你的身法,手法,跟不上你如今的内力,所以,若要有所成就,你一定要更勤加练习外功。”

蕊儿点点头。

蕊儿总是懂事的,如今内力足够深厚,可是外功功法确实还不熟练,甚至不够精炼。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自己的身法,还不够快。表姐一心为自己考虑,叮嘱自己暂时不泡冰火八卦潭一定有她的用意。

思及此,蕊儿开怀的笑起来。

“表姐放心,蕊儿一定勤加练习,不会让表姐失望的。”

我点点头,去往丹药房,准备月圆之夜我要使用的药材。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安顿 蕊儿是个听话的孩子,心性善良纯洁,必能控制住心中欲望。

这段时间蕊儿勤奋修炼,身法与功法都精进很快。我心中担忧,倒也放下了。

李阁老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地,那绑回来的老弱妇孺还关在丞相府,也不知道舅舅是怎么安顿他们的。

突然,那日大殿上跪地陈述的王二狗浮现在脑海。父亲亡故,母亲病重,家中老小就靠他一人赡养,着实负担沉重。

顿时,心中恻隐。

“来人,备马。”说着起身往外走,正好遇见周金泽急匆匆的进来。

“将军要出去?”周金泽行礼问道。

我点点头,“这么急匆匆的,可是有什么事?”

“是,那日与丞相深谈之后得知事情的严重,兄弟们一直盯着吴妈和礼部尚书府的赖嬷嬷,那日送完信后,她们便很少往来,好似断了联系,可是昨日,她们又碰头了。兄弟们趁夜深人静将信件的内容誊写下来。将军,请过目。”

说罢,周金泽将纸条递过来。

我接过一看,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这个姜畏诚,是找死吗?居然敢布下这样天大的网。”我的眼里冒出了怒火与恨意。“正好我要去找外公与舅舅,便把这消息与他们商议,要怎么除掉姜畏诚这个老东西。”

原以为那日姜畏诚设宴款待,是个识相的。没想到野心终究是控制了他的理性,或许是他对自己的计谋过于自信。

“将军要去丞相府?”周金泽听说我要去丞相府,眼中神采奕奕,顿时兴奋不少。

“你想去啊?”自从上次带周金泽与军师去了丞相府与外公和舅舅详谈,周金泽便对外公的智谋权衡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着他那渴求的眼神,我点点头,“一起去吧。”

周金泽跟着我,策马来到丞相府。

此时已是临近黄昏,外公与舅舅正在书房议事,小厮进去通报。只剩我与周金泽留在正厅等待。

“将军,对待此事,您有什么看法?”周金泽一路无言,到了丞相府还是忍耐不住,方才看见了我的愤怒,之前还疑惑他们暴露得太快,怀疑幕后黑手在操控一切,可是当看到计谋针对自己而来是否有别的见解呢?

“那日姜畏诚请我们赴宴,我还以为他是识时务的俊杰,可是如今竟然布下这样一个惊天阴谋,那我怎么可能做那案板上的鱼肉?任他摆布宰割?”

我嘴角含恨的说道,周金泽倒是陷入了沉思。

这次,丞相会怎么剖析安排呢?周金泽此刻犹如一个正值求知欲最旺盛的孩童一般,期待与丞相的碰面。

不一会儿,小厮出来,行礼道:“将军,大人,丞相有请书房一聚。”

我点了点头,起身往书房去。

“咚咚咚……”我轻轻扣门

舅舅出来开门。

见到我们,笑道:“快进来。”

我向舅舅行了一礼,跟随舅舅走到书房内。

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外公。”

正在书案奋笔疾书的外公,停笔抬头。

“月儿来啦。”眼神瞄了一眼我身后的周金泽,看样子我急匆匆的来丞相府是有重要的事情了。“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将周金泽给我的纸条呈上,“这是昨日我们截获的情报,这次那俩婆子极其谨慎,传递得十分隐蔽。我手下精锐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截获。”

外公接过纸条,看后陷入沉思,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月儿,你有何打算?”外公抬眼看着我,眼里含着笑。

“当然是不能再留姜畏诚这个老东西啦。这才消停了多久,又按捺不住自己的野心了。”说着,心里的愤怒上涌。

“本以为他安分了,好好做个忠臣,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他竟然想嫁祸给我,其心歹毒,怎么能留?”越说心里越是不忿。

“既然想对月儿动手,那便不必再留他了。”外公冷冷的说道。

“那……外公,我们要怎么做?”我着急的问道。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外公不紧不慢的,眼中饶有深意。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我们也要陷害他们?”我有些不解。

外公充满爱意和无奈的瞥了我一眼,“月儿,我们虽然会使用非常手段,但是绝不陷害任何人,冤枉任何人。我们将计就计便好,若姜畏诚安分守己便饶了他,他若动,则死。”

我点点头,好似明白了。

一旁的周金泽倒是充满疑惑,一直未发一言。

而后外公则将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安顿好,“姜畏诚这样大的布局,定当不是一日之功,你府上的那个老婆子若有什么动作,你要派人监看严密,让你那个门童亲眼看见吴妈栽赃嫁祸给你。他自然会传消息给皇上,抓贼捉赃,吴妈行动的时候一定要抓现行。”

“是。”听外公这样说,我放心不少。

“舅舅,李阁老那事的证人原告,可安置了?”我转身对舅舅说道。

舅舅看着我笑道:“安置了,已经打发他们返乡。”

“已经走了吗?”我紧张道。

舅舅疑惑的看着我,“你这样紧张,可是还有什么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见那王二狗家中老弱妇孺皆靠他来赡养,家中田产被侵占,甚是可怜。”

“那便派人多给些银两吧。”舅舅说道。

“月儿倒觉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月儿想将他们留在蓉京。”

舅舅闻言,深深得看着我,笑道:“月儿宅心仁厚,甚好。”

“月儿既然有这样的打算,便将他们留下吧,他们现在暂时安顿在后院。”

“原来打算明天送他们回去,既然月儿开口,便去后院看看他们吧。”外公说道,“你留下。”随即外公对周金泽说道。

周金泽一惊,恍然受宠若惊的模样。

我瞥了一眼周金泽,对外公行礼道:“是。”

随后与舅舅一道去了后院。

后院是下人们休息安置的地方,虽然算不上豪华,但是倒也干净敞亮。

我们刚刚跨进小院,就碰见王二狗焦急的往外走,那焦头烂额的模样,像是遇到了什么大事一般。

“发生了什么事?”我开口问道。

王二狗见了我们,顿时满脸央求,夹带着哭腔道:“大人,大人,救命啊,小人母亲病危……”

“来人,去请大夫来。”我对一旁的小厮吩咐道。小厮领命,快步离去。

王二狗闻言,感恩戴德地不停磕头道:“多谢大人大恩大德,多谢大人大恩大德。”

“我看你母亲身体不好,若要起程回去,长途跋涉,舟车劳顿。恐难以承受,从今以后你们便留在蓉京吧,也方便你母亲就医。”我淡淡说道。

王二狗抹着眼泪道:“小人,小人……小人在蓉京人生地不熟,也难以生存。”

看王二狗那难以启齿的模样,我顿时觉得憨厚可爱:“从今以后,你就做我的线人,你一家老小我自然妥善安顿。好生照顾。”

王二狗一惊,“小人何德何能?能得到大人青睐?”

“不愿意?”我反问道。

“不不不……只是,只是……小人,小人除了一身力气,什么也不会。”王二狗老实,憨厚,倒是可以培养的人。

“不必担心,我先将你安排到军营,你好生学习训练。将来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只要你忠心效命于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及你的家人。”

王二狗眼中盈满泪水,“谢大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凌烟楼 也不知,周金泽在书房里与外公说些什么,许久才出来。

“周金泽,将他带回军营,安排做个兵士,从今以后跟着大家一起训练。”我对周金泽说道。

周金泽上下仔细打量了会儿王二狗,王二狗只低着头,不敢言语。

“是!”周金泽领命,带着王二狗走了。

王二狗家人都在我的掌控中,必然对我忠心不二,倒是个可用的人。

安排妥当后,我又加派了两个高手盯着吴妈和姜畏诚府上的赖嬷嬷,一举一动每日向我禀报。这几日虽然她们没有传递什么消息,可是动作频频。

“主子,吴妈偷偷进了东苑,身上藏着书信,可能……”竹羽俯在我耳边说道。

“天快冷了,门房守着门禁着实辛苦,让门童去东苑的库房领两床厚实的被子。”我淡淡的吩咐道。

“是。”竹羽领命退下。

我继续在书房看兵书,风雨即将到来,鹿死谁手呢?

“表姐,表姐。”蕊儿从外面兴匆匆进来。

这段日子,蕊儿的武功精进不少,一般练武之人,早已不是她的对手。

“怎么啦?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好事?”我打趣道。

“见表姐终日忙于练武,处理军务,实在太累。我听说蓉京最近新开了一家酒楼,我们去看看吧。”蕊儿兴奋的说道。

蕊儿住在丞相府时,被家规管束,身为高门贵女,大家闺秀,很少有机会能出门游玩。如今住进了我这将军府,就好像那脱僵的野马,脱了金丝笼的小鸟般自由。

但是,前些日子一直沉浸练武的蕊儿,也无暇出去。如今终有所成,也能腾出些时间出去看看了。

我笑道:“蕊儿想去,便去吧。”

蕊儿笑得像花儿一般,“太好了,我们走吧。”

无奈,只能放下兵书,随蕊儿一同坐上马车,去那新开的凌烟楼。

一路上,经过繁华闹市。做生意的百姓吆喝着甚是热闹。

不一会儿,马车停在了一栋别致的木楼前。

下了马车,看到面前的牌匾——凌烟楼。

“凌烟楼,”念着这名字,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表姐,你笑什么呀?”蕊儿好奇的问道。

“面苍然,鬂皤然,满腹诗书不值钱,官闲常昼眠。画凌烟,上甘泉,自古功名属少年。知心惟杜鹃。”我放眼盯着酒楼匾额,道:“看来这家老板是个有才华,爱自由的才俊啊。”

“哎呀,表姐,别想这些啦,我们快进去看看吧。”蕊儿挽着我的手,快步往里走。

一进店门,只见酒楼内,装饰别致。大厅内一个圆形的擂台,一条人造溪流围绕这擂台,四座木质拱桥连着擂台与环廊,环廊上摆放着桌椅,无论坐在哪里都是最佳观赏擂台上演出的位置。

酒楼内各式花灯,帷幔更是增添了酒楼乐趣。

相比如意楼,确实多了些许的新奇,更受年轻公子的欢喜。

我们在二楼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为了不惹人注目,我与蕊儿都做了男装打扮。

小环,竹羽,红玉侍候在侧。

“两位公子,要吃点什么?”小二满面堆笑的过来,问道。

蕊儿一脸兴奋,道:“将你们这里的好酒好菜都上来。”

“诶,好嘞。”小二得领,高兴的退下。

不一会儿,小二端着酒菜上来了:“蜜汁黄牛肉,烤乳鸽,叫花鸡,清蒸鲫鱼,酱香肘子,陈年女儿红。客官,请慢用。”

“等等,怎么全是肉啊?”蕊儿见这一桌子的肉,满脸疑惑。

“这位公子,我们凌烟楼的特色,就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那小二一边笑着,一边给我摆放酒碗。“客官第一次来吧?等会儿我们这里还有比武,公子有兴趣也可参加,我们掌柜的会拿出彩头。”

我闻言一笑,这家店的老板,还真是豪迈不羁啊。

蕊儿一听有比武擂台,眼中放光。学武这么久,从未实战过的蕊儿,今日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好,等会儿我一定参加,与众英雄切磋切磋。”蕊儿笑着,展开手中折扇,一副风流倜傥模样。想必这楼中女子看了必定倾慕。

待小二下去,我对蕊儿说道:“等会儿比武,你可要手下留情,不可用你的武器。”

蕊儿夹起一片黄牛肉道:“要是对手有武器怎么办?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那我不是吃亏吗?”

我叹了口气。“你要告诉我,不用武器你打不过?”

蕊儿嘟起嘴,我却皱起眉。蕊儿练武至今,杀戮心却日渐浓烈。

练武修身,修心为首。

让她参加实战或许是好事。若要成为强者,必须心怀慈悲。

怀着慈悲的心,救世人与苦难,也要怀着慈悲的心,送恶人上黄泉。

这江湖酒浓烈,几碗烈酒下肚,蕊儿平日大家闺秀的矜持与束缚释放到九霄云外。

此时,擂台上一个风姿卓越的佳人立在台中:

“各位英雄,今日比武即将开始,要参加的英雄可直接上台挑战,今日获胜者可得这盏七彩琉璃灯。”

说着那姑娘扯下挂在空中的红绸,一盏琉璃灯流光溢彩,甚是夺目。

“表姐,看那灯好漂亮啊。我听说琉璃盏已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了,这只琉璃盏居然是七彩的,表姐待我赢来,送你。”这美酒真是壮胆啊,此时的蕊儿恐是最佳状态。

只见那美人退下擂台后,走到一旁的铜锣旁,“咚——”

锣声一响,全馆寂静。“比武开始——”

伴随着声音的销匿,一个大汉,扛着大刀走到擂台上,扯着一个粗浑的嗓子道:“今日这盏灯我要定了,有谁不服,大可来战。”

我看那擂台上豪迈模样,又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蕊儿,蠢蠢欲动。

“蕊儿,等等,先看看。”我倒了一碗酒,呡了一口。

蕊儿“嗯”了一声,紧紧的盯着擂台上。

此时一位年轻的公子几个跟头,飞身到擂台上。“这位英雄请赐教。”

“这位公子身手灵活,那壮汉力大无穷,谁会赢呢?”蕊儿在一盘嘟囔着。

“那你是怎么看的啊?”我问道。

“这位公子倒眉清目秀,但是与七皇子比相差甚远。”蕊儿喝了几碗酒,说话也大胆起来。

花季少女,是爱慕俊朗公子的年纪。

相谈之间,擂台上已经分出胜负,那公子不敌,被那大汉一拳打飞出去。

一时间,整座酒楼都安静下来,短短几招,那位公子便被打飞,众人震惊之余,却无一人敢上台比试。

那位评判的美人倒是最清醒的,一敲锣,道:“还有无英雄豪杰上台切磋?”

“表姐,我可以去了吗?”蕊儿好奇的问。

“去吧。”我也想看看蕊儿面对这样练硬功的大汉,会怎样应对。

我的话音刚落,蕊儿便飞身前去。青丝飞扬,白衣飘飘,若她是真的男儿,想必要迷倒万千少女。

“这位英雄,让我来领教几招?”蕊儿笑着,如春风洋溢。

那大汉不以为意,道:“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还是回家给你娘子画眉点唇吧!哈哈哈哈……”

整座酒楼的酒客闻言,皆哄堂大笑起来。

蕊儿第一次受这样的讥笑,心中愤懑不平,再加上方才几杯烈酒下肚,更是怒发冲冠。

“废话少说,拳脚下见真招吧!”

说罢飞身一脚,直踢那大汉胸膛,大汉受力,捂住胸口,后退几步。顿时恼羞成怒,正要上前,突然停住脚步,一口鲜血喷口而出。

满堂的哄笑还未停下,这一幕便落入众看客眼中,笑声戛然而止。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楼主陈航 “一招制敌?”霎时间,整座酒楼内议论纷纷。

“这位公子是谁啊?”

“从未见过。”

“看不出来啊,这么娇小的个子,竟然这般厉害。”

……

蕊儿在一片惊叹声中,渐渐洋洋得意。那评判的美人一时间也没有回过神来。直到一旁小厮提醒,才醒悟过来。

“咚——”锣声一响,那美人看蕊儿的眼神充满魅惑爱意,秋波流转。“这位英雄年少有为,不知在场的各位可有挑战的?”

蕊儿直立擂台中,俨然一副胜利王者模样。

“小子,休要狂妄,看我来教训教训你。”楼上突然响起一男子声音。

一男子飞身上台。转身对蕊儿行了一礼。

“请赐教!”

蕊儿只是勾唇一笑扬着手中折扇,那位公子拔剑出招,蕊儿轻松的躲闪着他的剑锋。我仔细的看着蕊儿的身法,确实进步很大。

蕊儿抬手,夹住刺过来的剑锋,稍一用力,剑刃在瞬间折断,又一次惊呆众人。蕊儿一掌击中这青年的肩膀,这青年公子吃力,握剑的手瞬间无力,残剑落地。

蕊儿不费吹灰之力,击败两名劲敌,一时间整座酒楼拍手叫好,从初上台的轻视嘲笑,到如今的佩服,世人就是如此轻易的转变,要征服他们的只能是强者。

“可否还有英雄上台挑战?七彩琉璃灯是西域不可多得的宝贝,皇宫内都没有的。大家可要踊跃一些啊。莫要与珍宝失之交臂。”那美人声音似水,轻柔动人。

蕊儿在台上等得有些不耐烦,道:“有没有厉害一点的高手啊?若能有胜得过我的,除了店主的彩头以外,本姑……”蕊儿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整了整声音,道:“本公子再添一个彩头。”

说罢,蕊儿扯过落在地上的红绸,从腰间取出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以红绸将夜明珠扔到那七彩琉璃灯上,顿时酒楼中七彩炫光洋溢,甚是美丽。

“那颗夜明珠怎么那么眼熟啊?”我正疑惑。

竹羽噗嗤一笑:“主子,您忘啦,那是您库房内的七彩鲛珠啊。”

七彩鲛珠,是我去北海征战时,那北海君主赠的。乃是北海之宝,我放在库房蒙尘觉得可惜,便将那珠子送给蕊儿把玩。这被千年贝蚌滋润而成的鲛珠,光彩夺目,置于房中,黑夜如白昼。七彩炫光更是世间少有,于女子有润肤驻颜之功效。

“蕊儿,还真是大方。”

此时擂台上也无一人敢上,可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凌烟楼最高的那层厢房的门突然打开,一位青衫公子飞下,玉面浓眉,身如玉树,倒是俊俏。

蕊儿并没有侧眼看那飞下来的男子,只是漫不经心的摇着手中的折扇。

在那位公子落地的那一刻,全场响起了欢呼声。

“这位公子,出手如此大方,在下便以武会友交公子这位朋友了。”那位青衣公子声音清脆,犹如玉石之声。

蕊儿闻言,才侧目打量与她并肩站立的男子,“公子请出招吧。”

那青衣公子嘴角一勾,一抹爽朗的笑意,清爽宜人。

“这位公子,你是客人,自然让客人先出手。”

蕊儿一听,微微蹙眉。“这可是你说的。”说罢便出手。

几招下来,蕊儿并未占得一点优势。反而,我能看出那青衫男子一直隐忍未发,蕊儿身法确实在他之下。

蕊儿与那男子拉开距离,面上突然笑起来,甜得像是蜜糖,让人欢喜。只是一瞬,我看见那青衣公子对蕊儿的笑,露出痴迷模样,随即也挂起开怀的笑容。

“看来公子的身手还算可以,能让我好好过过瘾,活动活动筋骨。”蕊儿如银铃般的声音,哪怕是挑衅也这样悦耳宜人。

那青衫公子一直面上挂笑,未置可否。

蕊儿自知身法不如别人,提功运气,将内力集中在掌上。向那青衫男子攻去,此时的掌力若非有些内力的人,恐怕是抵挡不了。

那青衫男子抬手挡下蕊儿的攻击。

“公子身手不凡,但是不拿出点真本事,恐怕赢不了在下的。”那青衫男子挡下掌力后,调笑道。

蕊儿一听这话,顿时就不开心了。“既然公子开口了,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运功掌上玄光四溢——烈焰掌。

那青衫男子看到此情此景,也是一惊。这样的掌力若要接下来,恐怕也会受些许内伤。蕊儿虽然有分寸,只用了六层功力,如今的蕊儿烈焰掌与赤炎拳早已提升到第八层,实力与表兄相媲。

可是慕容家嫡传功法,力量强大,再加上通过洗髓心法吸收了冰火八卦潭内的神力,哪怕六层功力,在世间凡人就算绝世高手硬接下来,也会有损伤,除非功力在蕊儿之上,趁蕊儿靠近之前用功力将蕊儿震开,否则……

强大的威压已经让在场的的普通人与功力薄弱的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蕊儿!”我出声制止,其实我并不愿意蕊儿现在就暴露实力,只有敌人不知道自己的实力,才可以迷惑敌人。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若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的力量,就会让敌人也知道。这是置自己于险境。

蕊儿听到我的声音,即刻抬头,与我严厉的目光相遇,瞬间收起内力。

那青衫男子紧握的拳头,才稍稍松手。

拱手行礼道:“慕容公子承让了。”

蕊儿惊讶的看着那青衫男子。那男子见蕊儿惊讶的目光,随即又道:“慕容家的烈焰掌天下闻名,方才听见楼上那位公子唤你睿儿,想必你便是慕容家嫡出长孙——慕容睿吧。”

那男子故意将慕容家嫡出长孙——慕容睿几字加重声音,让在场大部分的人都听到了。

我见状,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这青衫男子倒是助力将这么多人的关注转移到了表兄身上,茶楼酒馆是流言传播最佳的地方,人来客往,恐怕今日之事很快便会传遍蓉京了。好在声名大噪的是表兄呀。

蕊儿拱手,飞身上楼,一脸气嘟嘟的坐在酒桌对面。

我轻笑道:“怎么不高兴啦?今日你可是出尽风头啦。”

“表姐,你还说呢。方才我明明可以打赢的。”蕊儿撒娇道。

“你的实力,已经证实在他之上,何必在意结果。莫不是舍不得那颗夜明珠?还是想要那盏琉璃灯?”

蕊儿嘟囔着嘴,将头偏到一边。

“你要什么珍宝我们没有?我库房里比那两宝贝珍贵得多的珍品比比皆是,你喜欢什么拿什么便好。”

蕊儿眼神恍了恍,还是不开心,依旧嘟着嘴。

“好啦,别生气啦。看看你那嘴,都能挂灯了。莫不是想把那盏琉璃灯挂你嘴上?”我打趣道。

“表姐,我才不在乎那些小玩意呢。我在乎的是……我明明,可以赢。”蕊儿说道。

“你现在也没输啊,你看看现场多少人投来艳羡的目光。还有啊,你看看她。”我指着楼下擂台旁主持的美人。

蕊儿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美人目光如水,含羞垂目,对蕊儿频频送来秋波。

“蕊儿真是魅力四射啊。看看已经有爱慕者了呢。”我打趣道。

蕊儿一哆嗦,很是难为情。

“二位公子。”那如玉石之声又一次响起。“这是慕容公子赢得的彩头,特来奉上。”

一转身,那位青衫公子已经站在我们身后。酒楼的小厮捧着被红绸遮盖的托盘。

我礼貌点头,蕊儿见他带着彩头而来,面容倒是缓和许多。

“我并未赢你。”蕊儿温和说道。

“方才若不是慕容公子及时收手,恐怕我此时已经负伤,胜负已分。”那青衫男子倒是谦逊。“我陈航开这座酒楼便是想要以武会友,时至今日能让我亲自出手迎战的人,屈指可数。”

“你是这间酒楼的掌柜?”我问道,其实见他从楼上厢房飞出之时,便有此猜想。

“唉,别说掌柜的,太商贾气,叫我楼主。”陈航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从此挚友 蕊儿保持着大家风范,微笑道:“陈公子不必如此客气。虽然我没有输,但是我确实没有赢。这彩头,受之有愧。”

陈航笑道:“在下自然知道慕容家不缺这些小玩意,但是这也是在下的一点心意,只愿博佳人一笑。”陈航看着蕊儿的眼睛放着光,那种明亮我太熟悉了,就如轩辕晨看我时的那种目光。

蕊儿一听,转身看着陈航,细细打量。“你——”

“相识是缘,在下最欣赏青年才俊,愿结交二位朋友,不知二位可否赏脸,楼上喝杯水酒?”陈航满脸笑意。

这陈航已经抛出橄榄枝,送上两个彩头,又告知明知我们是女儿身,却替我们遮掩,既然帮了我们,我们便不能再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就太失礼了。

“陈公子盛情相邀,却之不恭。”我说道。

蕊儿落落大方的笑着,蕊儿始终是丞相府的嫡出孙小姐,教养心胸怎么都是有的。

顶楼厢房内布置得典雅别致,四个美貌佳人正坐在酒桌旁娇笑着搔首弄姿。

“咳咳……”陈航一进门,看见还留在厢房内的四个美人,立刻示意她们先下去。四位美人倒是听话,得到示意,立刻行礼离开。

陈航转身看着我们干笑两声。“请进。”

随即招呼来小二,换一桌酒菜。

“今日有幸,结识两位高手,不知怎么称呼?”陈航作为东道主,率先开口。

“陈公子,不是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吗?”我道。

“陈某真心要交两位朋友,朋友自然要坦诚。难道二位不肯给陈某这个面子吗?”陈航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诸葛柳月,很高兴结识陈公子。”我端起面前的酒碗,道。

“慕容蕊。”蕊儿也端起了面前的酒碗。

三人相视一笑,正所谓不打不相识。

“今日多谢慕容姑娘手下留情。”陈航满眼温柔的看着蕊儿。

“陈公子过谦了,蕊儿本就不是你的对手。”蕊儿道。

“慕容姑娘真是谦虚,你那一掌若真是劈过来,我还真受不住。”陈航笑着道。

“今日打得不痛快,他日若是有机会,你我再痛痛快快打一场,都拿出真本事。”蕊儿几碗美酒下肚,也是越发放得开。

“好!那就一言为定。”陈航闻言,眼中光芒更是明亮。

“我表姐说,你是个有才华爱自由的才俊,今日得见倒是符合……呵呵呵~~”蕊儿笑声如银铃,清脆干净。

陈航闻言,倒是来了兴趣,“哦?为何啊?”

“表姐说:面苍然,鬂皤然,满腹诗书不值钱,官闲常昼眠。画凌烟,上甘泉,自古功名属少年。知心惟杜鹃。”蕊儿还未说完,陈航便抢先说道:

“错了,错了。自古英雄属少年。”

“哈哈哈……是的,少年出英雄。”

这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显得我多余。只是我这旁观者倒是看得真切,陈公子对蕊儿殷勤,蕊儿早已倾心七皇子。只怕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不知这以后会怎样发展呢?或许蕊儿浪迹江湖无忧无虑倒也是不错的归宿。

酒过半酣,我看时候也差不多。便起身辞行:

“今日时候不早了,我与蕊儿要早些回府,就先告辞了。”

说罢红玉上前来扶起蕊儿,蕊儿顺势起身,行礼。

“二位姑娘出行多有不便,我派人送你们。”陈航起身,眼中恋恋不舍,瞬时又觉得自己唐突。“今日相谈甚欢,从今以后我们也算相交挚友啦。”

“既是挚友,便不必这些虚礼,我们的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我笑道。

陈航有风度的笑着,为我们引路,送我们上了马车,久久伫立与酒楼门口。

蕊儿今日饮酒过多,回到府中便回淮瑶台休息了。我招来竹羽,吩咐道:“去查一下凌烟楼的那个楼主,还有凌烟楼到底做的什么生意。”

竹羽一惊,“主子,这……”

“那个陈航深藏不露,没有那么简单。想必那凌烟楼也不是普通的酒楼,倒像是个招贤纳士的门面,他们背后是什么组织,一定要查清楚。”我仔细的嘱咐道。

竹羽得令,马上出去安排了。

今日我看得出,这个陈航武功高深,若是蕊儿使出全力,恐怕也只能勉强与他打成平手。若说他是平民百姓,我是断断不相信的。

他的背后是谁?说他是招贤纳士,不如说是招兵买马,这是要做什么?

若……他的背后是夏国,是姜畏诚……

思及此,我一下惊得睁大了双眼。“乱臣贼子!”

没有查清楚之前,也不可轻易下结论。只等暗探查明情况,再观后效吧!

可是心中有了这样的疑虑,总归如一块大石压在心中。

今日所见,这陈航对蕊儿甚是欣赏。若他别有用心,或者另有目的……蕊儿这单纯的孩子,能否辨认忠奸?

小环端着醒酒汤进来,“小姐,今日饮了酒,奴婢给您煮了醒酒汤,喝点暖暖胃,舒坦一些。”

“可给嘉乐县主送去了?”我端起醒酒汤问道。

“送过去了。”小环笑着回答道。

“你一直盯着厨房里的事物,最近可有什么事?”我问道。

小环一边为我梳头,拆下玉冠,解下发髻,小心翼翼的为我梳理着头发。一边恭敬的回答道:

“那吴妈最近鬼鬼祟祟总是满府到处走,那门童小荃倒是经常盯着吴妈。”

我嘴角勾起笑,这正是我要看到的局面。

“你把吴妈盯紧一点,在府中放了些什么,放到哪里,你一定要清楚,随时等候我的命令。”我随即吩咐道。

小环恭敬的行礼领命。

“行了,收拾好东西,随我去练功房里伺候。”

每日要去冰火八卦潭练功,离月圆之夜越来越近,若自己不能更强大压制体内魔骨生长孕育的魔力,就要彻底坠魔。只怕那时不仅不能与轩辕晨相伴,还会被世人不容,被天地不容。

若要强大,则要比任何人更加勤奋。

身上的担子,是我不能推卸的责任,是我必须要面对的守护。

冰火八卦潭内,我闭目练功。运功调息,感受体内两股力量的相碰相撞,我要尽可能驯化体内的魔力,才能抗衡在月圆之夜增添的魔力。

冰火八卦潭内冰火两种力量包裹萦绕在我周围,胸前形成一朵如莲花一般的玄光,开始吸纳窗外月光灵气。

采气?

我的境界提升了?自从回到现在的世界,我虽然勤加修炼,但是一心为了驯化体内魔力,抵抗碎骨重塑之痛。却不想这样夜夜修炼,竟能在这短短一月有余的时间,提升境界。

当初以仙骨修炼的神力,与如今魔骨生长带来的魔力竟是增加了我的力量。就如蕊儿体内吸纳冰火两种力量一般,我的体内仙魔两种力量,只怕这两种力量不能如蕊儿一般相融相生。

冰火不能相容,却是可以同时存在于蕊儿体内。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化万物……

对!既然两股力量不能相融,那便同时相生。

静心吸纳周围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积累于体内,化作太极神盘,融入体内的魔力与神力。太极以柔克刚,体内魔力也不再那么躁动。

沉浸在修炼中不能自拔,吸收的灵力越来越多。浑厚的力量充盈着身体,体内的太极神盘越发显现成形。

“小姐,时辰到了。”小环在屏风外禀道。

我每日练功的时间是固定的,到了时辰在外伺候的小环便会进来禀报。练功不可贪,欲速则不达。

我缓缓睁眼,今日提升境界,还找到了修炼之方,最是我值得高兴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经商之道 回到明月居,心中甚是欢喜,不知这样的修炼,是否能缓解月圆之夜的碎骨重塑之痛。

一夜好眠,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今日醒来,便觉得自己体内的力量日益充盈,好似比昨夜回房时力量更加浑厚。

是否是因为境界提升感知力也提升了?所以,微妙的变化也能清晰感应?

力量提升总归是好事。

“主子,昨日您吩咐的事情,暗探已经回禀。”竹羽在一旁回禀。

我定了定心神,“说吧。”

“主子,暗探回报:那凌烟楼的主人陈航是九门提督陈寒之子,陈航天**荡不羁,自幼尚武,喜欢四处游历,闯荡江湖,可是陈寒希望他儿子继承自己的衣钵,为官入仕。”

竹羽又顿了顿,不安的瞟了我几眼。

我见她那好似有言难开的模样,“有什么,快说!”

“那凌烟楼是陈航开来广结天下豪士的。每日凌烟楼内会举行比武,最终胜利者,陈航都会亲自与其切磋,若能胜则可以拿走当日彩头。若有能力超群者,陈航则会重金招纳。”

“招纳?果然是有企图。”我思虑着,“那凌烟楼真正的生意是什么?”

“这……还没有打探到。”竹羽吞吞吐吐道。

我的暗探居然打探不到,看来这凌烟楼是隐于闹市的神秘组织啊。要探得真相,还要多去几趟了。

“府中的情况你们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府中做手脚的人,记得让门童小荃知道。”我临走时,对竹羽叮嘱道。

竹羽点点头,与我相视一笑。“是!”

我刚到凌烟楼,便看见诸葛府的马车停在门口。

怎么回事?难道父亲在这里?

我走进凌烟楼,这里如昨日一样宾客满座,热闹依旧。

我才走进门口,昨日那在擂台上主持的美人便迎了过来。

“公子,有礼。”声音软绵绵,若我是个男人,听到这样的声音怕是骨头也会酥掉。

转身看她,面容娇艳,眉目有情,身段如弱柳扶风,婀娜多姿。

“姑娘有礼。”

“妾身如烟,”那美人笑着,东张西望,好似在寻找什么。“昨日那位公子,没有与公子一同前来?”

“如烟姑娘可能要失望了,舍弟没有同我一道来。”我淡淡说道。

如烟的笑容敛了敛,略显尴尬。但是只有一瞬,随即又挂起笑,道:“公子说笑了,妾身随口一问罢了,妾身带公子入座吧?”

我笑着点点头,跟着如烟一道,正要上楼,只见李掌柜匆匆下楼,走到我面前,行礼。

“小……公子,老爷在楼上等您。”

李掌柜久经商场,是个有眼力见,又懂事的。见我男装锦衣,便立刻改口称呼我为公子。

“那就不劳烦如烟姑娘了。”我见李掌柜来,转身对如烟姑娘道,如意微笑着行礼,告退。

“小姐,老爷在楼上。”李掌柜稍稍俯首说道。

“引路吧。”我轻轻说道。

二楼雅座,爹爹一人正坐在桌边,饮着碗中酒,一脸冷峻。

“爹爹今日怎么会到凌烟楼来?”我坐下,问道。

“自从这间酒楼开了之后,如意楼的生意受到波及。所以我与李掌柜前来看看,这座酒楼有什么特别之处。”爹爹娓娓道来,倒是让我奇怪。

“凌烟楼与如意楼远不能比,如意楼辉宏豪华,菜品珍贵多样,服务更是贴心妥当,这凌烟楼菜品单一,装修虽然雅致但与如意楼比始终还是差几个档次。怎么会波及到如意楼的生意呢?”

“哦?月儿对这里有所了解?”爹爹问道。

“也不是很了解,昨日我与蕊儿来此比过武,与这里的老板初识。”我如实道来。

“爹爹,如意楼的生意被影响得严重吗?”我有些担忧,爹爹与李掌柜能到这里来,如意楼一定有大麻烦了。

“倒也不是大问题,如意楼的顾客是名门贵人,富豪官宦。凌烟楼的顾客是年轻人,江湖客。但是,这里顾客粘性很高,回头客极多。好像这里有极大的吸引力,天天客满。”

“年轻人,爱热闹,他们来这里不过是为凑热闹,看新鲜而已。消费有限,一桌子酒菜也不过几两银子,这客人久久不走,也不能翻台,纵然宾客满座,也赚不到什么钱啊。”我说道。

父亲笑着,“不愧是我诸葛浩的女儿,分析得很好,从商业来说,这酒楼确实不赚钱,甚至送出来的彩头价值连城,可是赔本买卖呢。”

父亲饮了一口酒,继续道:“可是月儿,看待市场不能只看表面,经商来说,有人气便有财气。”

“你看到的,是亏本的买卖,可是谁会做亏本的买卖呢?纵然这位店家家中有金山银山,也不能这样挥霍啊。”

“爹爹的意思,他们背地里还有其他生意?”父亲的分析正中我的心思。“那爹爹觉得他们背后是什么生意?”

父亲慈爱的看着我,轻轻一笑:“你啊,是不是跑这里来查什么案子的?”

“案子倒不是,只是如今女儿身在朝堂,如履薄冰。京城有这样一家可疑的酒楼自然要查探明白,若是规矩做生意的也就罢了,若……”我的话没有说完,但是父亲早已了然。

“据为父多年经商经验,这里人蛇混杂,每日比武打擂,若只是想要赚钱,那么应该会开盘设赌。”

“应当没有开设赌局,爹爹有所不知,这里虽然每日比武打擂,但是很少有人能赢得彩头,最终站在擂台上的人会与这家店的老板比试,这人武功高强,一般的江湖客根本不是对手。”

父亲闻言,也甚是疑惑。“那这样说来,这里确实不一般。”

环顾四周,凌烟楼上的客人,皆是不拘小节,一碗一碗的美酒下肚,喝得畅快,聊得开怀。

“诶,你听说了没?昨日这里有位小英雄武功高强,竟然连陈楼主都打不过。”邻桌一位男子好奇的问道。

“嗨,我何止听说,还亲眼所见呢!你昨日没来实在太可惜了,那气场压得我都觉得要窒息啦。”另一个得意洋洋的说道。

同桌的几位年轻公子,向他投去羡慕的目光。

那男子见状,心里的虚荣心顿时得到满足,继续道:“你们知道那位年轻的公子是谁吗?”

众人摇头,那说话的男子,饮了一口酒,“昨日那公子与陈楼主对战的时候,最后使出了烈焰掌。”

“烈焰掌?”众人惊奇,“那不是慕容家的绝学吗?”

“难道说,昨日比武的是慕容公子?”

“可不是吗?那公子一身华服,一看就是个贵公子,而且英俊风流,肯定是慕容公子。”那被围着的男子越说越得意。

我听着这坊间闲谈,不由得扯起一抹笑意。看来表兄很快就会声名大噪了。

此时,那如烟姑娘摇曳着身姿朝我们走来。

“诸葛公子,我们楼主请您到厢房一叙。”如烟虽然天生媚骨,可是她看我的眼神里倒没有看蕊儿的那一股媚意柔情。

我与父亲对视一眼,父亲点点头。

我站起身,准备与如烟一同上楼,如烟姑娘转身对父亲笑道:“诸葛先生既然来了,何不赏脸与我家楼主一叙呢?”

既然知道我父亲身份,看来这陈楼主消息很灵通啊,果然不是普通商人。

如烟与李掌柜一般,是个明眼人,见我父亲盯着她,立刻笑道:“诸葛先生气宇不凡,这蓉京城内,有谁不认识呢?”

我诸葛府虽然是蓉国首富,但是父亲一向低调,很少抛头露面,每家店铺都聘请了精于陶珠之术的掌柜。这如烟能一眼认出我爹爹,却看不透蕊儿女扮男装?

不经意间瞄到酒楼门口,突然想起:诸葛府的马车那么招摇的停在门口,恐怕这如烟一早便是看着父亲进店的了。

父亲笑着起身,“姑娘引路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真正的生意 楼上的厢房内,只有陈航一人独坐在内。

见我与父亲一同进来,眼睛却仔细盯着我们身后张望。

无奈叹息,这陈航和如烟还真是主仆,做的事都是一样。

他闪过一丝失望,“今日慕容公子怎么没有一道来呀?”

“怎么?蕊儿没来,陈公子便不欢迎啦?”我笑道。

“哪里话,欢迎之至,诸葛公子请坐。”陈航爽朗的笑着,倒让人觉得舒适。

随即陈航方才注意到与我一同上来的父亲,“这位先生……”

“诸葛浩,有礼了。”父亲淡淡说道。

“哦,今日诸葛先生大驾光临,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啊。”陈航笑道,对如烟罢了罢手,那如烟识趣的退出去将门关上。

“今日二位前来,想必是有事吧?”陈航聪慧足智。早就料到了,我们无事不登三宝殿。

“陈楼主快人快语,我也不想拐弯抹角。今日我与爹爹来,是想向陈楼主请教一下生财之道。”我笑着道。

陈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堂堂二品将军和蓉国第一首富,会不知道生财之道?我这个小店,怎么能入二位的眼呢?”

如此看来,陈航是不会轻易开口了。也对,既然是隐秘的生意,又怎么会轻易宣之于口呢?

爹爹面容扬起笑:“陈公子此言差矣,商机时时都在更新,对于商人而言,只要赚钱,谁有会嫌门路多呢?”

陈航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诸葛公子,陈某坦诚与您结交,识您为好友,何必与我拐弯抹角?”

“既然陈公子爽快耿直,那我就直言了,我只有一事不明:陈公子设擂台,送出无价珍宝,纵然九门提督拥有金山银山,也不够公子这样玩闹吧?”

“诸葛公子爽快,我最喜欢与爽快的人交朋友,我出来混江湖,可从来不用那老头子的钱。”

我疑惑的看着陈航,听这话,他与陈寒好似并不和睦。

“那陈公子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支撑了凌烟楼的运营吗?”尝试着询问。

陈航倒了一杯酒,说道:“我开这凌烟楼是为了广结天下豪士,若有真英雄,我便会将他们招纳,为凌烟楼办事。”

这倒让我诧异,这么轻易的告诉我?眼前的男子,倒是让我看不懂了。

“诸葛公子不必觉得惊讶,在下本就没有做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行得端做得正,光明磊落,没什么不可以告诉你的。”

看他一脸认真,倒不想虚言。

“陈公子,独自打拼,能得今日局面,确实后生可畏啊。”父亲顺势感叹道。

“陈楼主该不会做的是杀人越货的生意吧?”我打趣道。

“说什么呢,我可是行侠仗义的侠士,我们只是劫富济贫。”陈航突然爽朗的笑起来,像个孩子般调皮模样。

果然是大隐隐于世,土匪盗贼不应该藏在山里,落草为寇吗?

“你们到底做的什么生意?”我实在没有耐心与他闲扯。

“唉,就喜欢将军这样直率的人。”陈航说道,“说不定,将军以后还会成为我们凌烟楼的顾客呢。我们凌烟楼劫富济贫,也卖消息。”

“卖消息?”我突然眼前一亮,原来这凌烟楼是个消息网。

“但是,我们凌烟楼只涉江湖事,不问庙堂。”陈航补充道。

“既然陈楼主坦荡,那我诸葛柳月就交你这个朋友。”我端起面前的酒杯,敬陈航一杯。

我看得出来,陈航侠肝义胆,并不是那种城府极深的人。

不知道他是否与陈寒为伍。

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哪怕他与陈寒不是同道中人,想必也不会帮我对付他爹吧。

君子之交淡如水,也不必想这么深远。

若是朋友,想必也不愿利用。方可对得起自己这颗赤诚之心。

“今日打扰多时,我们还有要事,告辞。”我起身,冲陈航拱手施礼道。

父亲与我一同起身,正准备离开,陈航突然道:“今日比武还未开始,将军这么早就走吗?”

“陈公子,想与我切磋切磋?”我反问道。

陈航摇摇头,凑到我跟前,“放眼天下,谁敢与将军切磋?今日的比武非常精彩,不如留下来看看?”

我与父亲对视一眼,父亲眼中慈爱,点点头。

陈航说的精彩比武,必定是一出好戏。看来今天有贵客到。

既然是贵客,那便值得一看。

突然楼下一声锣响,如烟那动听悦耳的声音又响起来。

“今日比武开始——”如烟扬高声音,继续道:“今日彩头——紫金玉如意。”

紫金玉如意?那是南疆皇室的珍品,白玉里镶嵌红宝紫金。触手生凉,是不可多得的珍品,竟不想这陈航居然拥有紫金玉如意。

“这玉如意本有一对,但我这里只有一只。”陈航笑得轻松,这样的珍品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常物。

紫金玉如意……

突然想起,这紫金玉如意是那年战胜南疆后,南疆进贡给我国的贡品。他居然拥有贡品?难道……是陈寒?私扣贡品?这可是死罪?他怎么敢把贡品这样招摇过市?

或者,他是要用这柄玉如意引什么人来?

陈航,果然不简单。

“你这玉如意从何而来?”我转头质问。

“抢的。”他说的轻描淡写。可是我记得清楚,玉如意护送到蓉京,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抢的?怎么可能?难道你是到皇宫大内抢来的不成?”

“皇宫大内又如何,只是大一点的房子而已,诸葛公子稍安勿躁,没有这柄玉如意,今天的比武就不会精彩了。”

陈航抬眼看着我,继续说道:“我保证今天来比武的人,你一定喜欢。”

虽然我在陈航身上没有感觉到恶意,但是这人好似对我们的事情了如指掌,这一点让我很不安。

且看他说的那人是谁吧。

我走出厢房,站在楼上,此时擂台上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手持宝剑。

突然另一个劲装男子飞身上台。与那男子撕打,刀光剑影间电光火石,不过是普通的江湖客罢了。

来回几人,不过蝼蚁,懂些武术招,并不能入眼。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帮家丁打扮的人从大门进来。

虽然女扮男装,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乐阳公主。

她到这里来做什么?难道陈航是帮她做事?可是陈航的模样,并不像是会屈居人下的。

原来如此——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乐阳公主与表兄大婚在即,这紫金玉如意应该是皇上赐下的,公主府日前已经建成,正在往里置办东西。

今天这彩头,要么是陈航命人去公主府抢的,要么就是公主主动送来的。

若是前者,陈航故意引乐阳公主到此,必有谋划。若是后者,公主则有心建立自己的势力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陈航对我们不满这桩婚事的计策很清楚,不然也不会将我留下,看事态发展。

“本来这种小地方,那位贵人是不会亲自来的。可是昨日慕容公子在这里大放异彩,今日,便来了。”陈航突然走到我身后,说道。

父亲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数十载商海驰骋,面前的年轻人,心思缜密,筹谋长远,是个可造之才。如今青年才俊辈出,只是不知自己的女儿归宿在何处?

虽然想将女儿多留几年,但是岁月无情,女儿已经大了,到了该议婚的年龄,突然间那日如意楼路见不平的青年浮现在脑海。

身为人父,那日他也看得明白,女儿在那男子面前的娇羞与欣喜,柔情和含蓄。

这是在其他人面前不会有的。

也不知那男子去了何处,近日似乎没有见过。

倒是七皇子总是上将军府,可是月儿似乎在极力撮合七皇子与蕊儿。

这倒是让他这做父亲的看不懂,儿女花季,酸甜苦辣终归要自己尝试过。

如今他能做的,便是让自己做好女儿已经长大了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刁女未改 我定睛看着那刁蛮的公主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像足了欺男霸女的纨绔。

我摇摇头。

既然知道她已经开始行动,培植自己的势力,想必她已经踏上了引导她走的路。

“陈公子让我们留下,是想让我看她?”

陈航嘴角依旧扬着笑,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一般,胸有成竹。

“难道…将军对她不感兴趣?”

最近注意力都在姜畏诚那个老匹夫身上,并未留意公主动向。陈航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表兄大婚在即,若再不行动,恐怕生米就要煮成熟饭。若婚后再爆发,恐会连累慕容家。

对于乐阳,我仍然没有下定决心。那一丝不忍让我下不了手。

正当我蹙眉陷入犹豫中时,陈航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妇人之仁,必后患无穷。若非良人,则是祸患。”

我转头看他:“她不过是刁蛮一些,对表兄还是一片真心。”

陈航闻言,突然笑起来!

“我是听错了吗?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地狱修罗,竟然心软?”

“我并不是心软,她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对我及家人也没有坏心。何其无辜?”

陈航深深的看着我,呼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

“身在高位,所有的任性刁蛮,都是祸源。其中深浅不用我详细说吧?我也是担心慕容家受牵连,否则,这些闲事我才懒得管!”

“我并未怀疑过你的初心,既然陈楼主也为慕容公子筹谋,我想此事定能事半功倍。”我笑着。

一直以来,单打独斗,身边没有可用的势力。若能与这陈航交好,在一定程度上必能成为一大助力。

陈航一脸戏谑,浅笑。“如此说来,诸葛公子是支持我的咯?”

“事态如何发展,我无法左右,一切遵从本心。但是,无论结果如何,我希望陈楼主能尊重她的选择。”我淡淡说道,也表明我的立场,我只是不会阻碍,一切随缘,若他要以自己的势力强迫蕊儿,我断断是不会答应的。

陈航笑道:“我岂是那心胸狭隘的小人?”

谈话间,乐阳公主已经“找”到一个位置坐下,周围家丁护卫。

“这些都是什么三脚猫的功夫,你们,上去打。”乐阳看了一会儿,着实觉得无趣。擂台上的不过是拳脚功夫,还不如她身边的护卫武功高强。

那护卫得令,纵身飞上擂台。

三两下将擂台上的武者打下擂台。

看着这一切,我轻笑:“看来公主对这些武者不满意呢,就请陈楼主为公主安排些满意的武者吧。”

为保蕊儿安全,我想陈楼主一定会竭尽全力将事情办得漂亮。

公主这件事,我们只需要推波助澜便好。

陈航轻描淡写的道:“放心吧,我最喜欢除暴安良,行侠仗义,救小姑娘于危难了。”

说完扬起轻浮的笑。

“贵客也见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陈航微笑着,不置可否。“诸葛公子从那边下去,有后门。”

我顺着陈航指向的地方看去,那回廊转角的地方,还有一个窄小的楼梯,是供小二小厮传菜用的。

我拱手,随父亲一道下楼。李掌柜招呼着赶车的小厮早早候在楼下。

“珍宝阁最近新打造了些首饰,月儿去看看。”父亲眼中溺爱,真恨不得将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送给我。

父亲的好意,我不便推辞,看父亲那模样,想必也是有话要与我说。我点点头,跟着父亲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内,父亲淡淡说道:“月儿,为父虽然不知你们在筹谋什么,但是父亲只有一个要求。”

我定定的看着父亲,心中冒出一股酸楚:“爹爹,您说。”

“官场险恶,为父只愿你平安。”天下父亲皆慈爱,不求权贵,只求子女平安康健。

“爹爹,宽心,月儿一定保护自己周全,尽孝父亲膝下。”

父亲笑起来,可是眼里却含泪水,稍显落寞。

我知道父亲担心我的安全,可是却不知道,父亲心中还有的担忧则是:女儿长大成人,总有一天要嫁去别人家里。入了门,那家里的人可会带女儿如亲生?那自然不会!若女儿要受苦,做父亲的怎么会舍得呢?

那便趁女儿还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尽可能多疼爱些。

谈话间,车驾便到了珍宝阁。

随父亲下车,珍宝阁的小二一看诸葛府的马车,立刻进去通知掌柜,另一个则前来迎接。

方才走到珍宝阁的门口,掌柜的便迎了出来。

“东家来了,未曾远迎,小的失礼了。”那掌柜的在父亲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随将我们引入厢房。

“东家今日前来,可是有何要事?”那掌柜的询问道。看着如意楼的李掌柜也一行而来,想必是有要事的。

“前些日子,命工匠打造的那些首饰,快快拿出来。”父亲吩咐道。

那掌柜的招了招手,几个小二识相的退下去。一会儿几个小厮端着茶水进来。

父亲呡了一口茶,道:“这是小女,也是诸葛家的唯一继承人。”

此话一出,那掌柜眼中放光,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小姐,在下眼拙,竟未认出,失礼失礼。我这就将账簿拿来,小姐查看。”前些日子,掌柜的便得到消息,诸葛老爷带着女儿巡查店铺,去过如意楼,米铺,布庄。还未到珍宝阁来,想必今日,这东家便是带着小姐来熟悉店铺的。

“掌柜的不用麻烦,今日我们来,不是查账的。”我轻轻说道。

不一会儿,店小二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那托盘中,摆放的皆是做工精细的名贵珍宝。

发簪,头冠,步摇,耳坠,手镯,臂玔,玉佩,腰环……

“这些做得还不错,快统统给小姐包起来。”父亲扫了一眼,发话道。

小厮们还没来得及退下去,便听见外面有姑娘争吵声。这是怎么回事?每次来都会遇到有女子刁蛮发横?

我眉头微皱,那掌柜精于察言观色。忙道:“我们珍宝阁的东西都是顶尖的好,这京城贵女们常为了争抢些限量名贵的首饰吵闹呢。”

“这样吵闹,其他客人还怎么选货呀?”我疑问道。

“哎哟,小姐这就有所不知了,这贵女们啊,为了争夺我们店里的珍品,大动干戈,引来旁人看热闹,是在为我们珍宝阁打响名声呢,其他贵女们看个热闹,丢脸的是吵架的人,挣脸的是我们珍宝阁。”

“久而久之啊,拥有我们珍宝阁限量的珍品,成了贵女们的脸面。”那掌柜的笑着。

我扯起一丝冷笑。

“那我们也出去看看热闹吧。”我轻轻说道。

父亲稳重的坐在主位上,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我只得行礼,自己出去。这小女人之间的争抢,父亲定是不方便来凑热闹的。

只见那店内大厅,两名华服女子拉扯在一起,跟随伺候的丫头各自护着自己的主子。

经过几番拉扯,两人终于分开。我才看清楚,那其中一位贵小姐是尚书府的姜忆雪。另一位贵女是谁,我倒是没有印象。

“我看上的首饰,你竟敢与我抢?”姜忆雪发难道。

那姑娘怒不可遏,道:“你讲不讲道理?这是我先看上,都已经付了银钱了,你却要来抢夺。”

“付了银钱算什么?不是还没有交付吗?我可是在小厮手上看到的。”姜忆雪轻蔑的瞟了一眼那贵女。

“你!”那贵女已经气得说不出话。

能到珍宝阁买东西的姑娘,谁不是贵门嫡女,从小金尊玉贵,何时会受这般闲气?

这姜忆雪倒是蛮横惯了,欺软怕硬,难怪她身边的丫鬟也那般盛气凌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仗义出手 我冷眼旁观,那贵女眼中噙泪,怕是要被气哭了。

她身边的丫鬟护主心切,义愤填膺的道:“这明明是我家小姐买下的。”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让整个店里唏嘘。

一旁的店小二也呆了。震惊得不敢说话。

“你是什么东西?这里轮到你说话了吗?”姜忆雪身边的丫鬟冲着方才出声的那个小丫鬟吼道。

这话音刚落。

又听得:啪——

只见方才那气势逼人的丫鬟,被一巴掌打趴在地上。

众人被吓得大气不敢喘。屏气凝神的望过去。

蕊儿?

那被打趴在地上的丫鬟嘴角发抖,正要发怒,回头却看见一个眉目清秀的华服贵女威仪的盯着她。

她是姜忆雪身边的贴身侍女,面前这个贵女是何许人也,她又何尝不知。

姜忆雪也被着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惊吓到。但是,只是少许,姜忆雪定了定神,随后温柔的笑道:

“这不是慕容姑娘吗?方才是我的丫鬟,惊扰了慕容姑娘,确实该打。”姜忆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蕊儿,随后又笑道:“慕容姑娘是来挑选首饰的?那请自便吧,这里的事就不劳慕容姑娘费心了。”

听姜忆雪这话,是在叫蕊儿莫要多管闲事。

那一旁的贵女怯怯懦懦的对蕊儿道:“多谢姑娘仗义出手,姑娘断不必为了我开罪姜姑娘。”说着又伏在蕊儿耳畔,轻声说道:“她可是礼部尚书的孙女。”

随后那贵女挡在蕊儿身前道:“你别以为你爷爷是高官,我就怕你。万事讲究个理字!”

这姑娘也是一根筋,也对,这里的贵女谁不是有身份背景的,就算身份没有姜忆雪贵重,也不过是女人们争抢首饰的小事。

但是竟然不认识蕊儿,且对礼部尚书府有所忌惮。想必也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家的小姐了。

“理?本小姐就是理,你可知道这套头面我可是要买来送给乐阳公主作为新婚贺礼的,跟我抢,届时公主发怒,你担当得起吗?”姜忆雪轻蔑瞄了一眼那姑娘!

那姑娘被震慑住了!

“你就是理?你是什么理?”蕊儿拉开那姑娘说道:“狐假虎威,姜小姐,莫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大家风范,失了家族颜面。”

这话更是激得姜忆雪进退两难,众目睽睽之下,若就这么算了,今后一定会成为大家的笑柄,可是这慕容蕊已经是铁心要为这个女子撑腰了。

骑虎难下,她会怎么选择呢?

我在一旁看着,倒是饶有趣味,蕊儿爽朗直率,断不会容忍姜忆雪仗势凌人。

回想起第一次见姜忆雪,也是在珍宝阁,她也是这样趾高气昂的模样,也是想要强取豪夺。哼,真是与她爷爷一般,她若是男儿为官,那岂不是贪赃枉法,无所不作?

姜忆雪听了蕊儿的话,气急败坏。

“慕容蕊,方才我给你颜面,你也不要得寸进尺。”姜忆雪眼中含恨,“别以为你祖父是丞相,我就怕你!我告诉你,你若要管这闲事,我也断不会怕了你。”

姜忆雪道出了蕊儿的身份,那被欺凌的姑娘,眼睛都瞪大了。简直难以置信,面前护她的,竟是当朝宰相的孙女。

“哦?不怕我?那你要怎样呢?今日是你无理,若我不管,岂不是助涨了仗势欺人的邪气?”蕊儿环顾一眼,接着道:“你这样的品行,怎么会让云哥哥喜欢?”

说罢,转身看着被吓得有些颤抖的那位姑娘,安慰的拍着那姑娘的背,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云哥哥,如此亲昵。那日御花园中蕊儿和欧阳云谈笑风生的情景浮现在脑海。

趁着蕊儿不备,姜忆雪突然拔下头上发簪,向蕊儿刺去。蕊儿虽然武功进步神速,可是感知力和身法都还欠佳,此时她们距离那样近,蕊儿若察觉不及,则大事不妙。

情急之下,运功拈指,凝出一根冰针,向姜忆雪的腿打去。

姜忆雪腿脚吃痛,身子往下倾倒。蕊儿转身擒住姜忆雪的手臂。姜忆雪急了,“你快放开我!”

一旁的小二,见两位贵女大打出手,且身份贵重。断断是谁都不能受伤的,急忙上前劝解道:“二位小姐,且莫再争执,若是出了什么事,小的可担待不起。”

蕊儿听了这话,突然意识到什么,猛的朝我站的方向抬头,见我与掌柜的伫立在楼栏旁,立马松了擒住姜忆雪的手。

姜忆雪即刻挣脱开来,她带出来的丫鬟急忙上前将她扶起。

丢了这样大的颜面,姜忆雪怎会善罢甘休?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又一次聚集了众人的目光。

姜忆雪一巴掌打在方才出声求情的小二脸上,小二只得捂住脸,不敢言语。

“你们珍宝阁会不会做生意?竟让本小姐受了这样的侮辱。明日我便命人将你们这店封了!”姜忆雪不敢再与蕊儿争论逞强,只得将一肚子的屈辱撒在无权无势的小二身上。

听了这样的话,我脸上也挂不住笑意。脸瞬间沉了下来。

掌柜的见我面色阴沉,急忙下楼,迎上去解围。

“哎哟,姜小姐息怒。小二不懂事,惹怒了姜小姐。不如到贵宾室喝口茶,顺顺气?”掌柜的亲自去赔笑。虽然知道自己东家与丞相府沾亲带故,可是能尽量不为东家添麻烦,是作为掌柜的应尽的本分。

姜忆雪见状,珍宝阁的掌柜亲自过来赔礼,也是脸上有光。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永不知足,蹬鼻子上脸的主。越是哄她,越是来劲。

“你们这茶有什么好喝的?怕啦?晚了!你们这小小的珍宝阁,竟然与我作对!我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你能让珍宝阁吃不了兜着走?”蕊儿听了这一两句,顿时便忍不住了。

“怎了?难道这小小商贾,我还怕他不成,莫不是这珍宝阁是你慕容家的?你可要知道,朝廷法制,不允许官家经商。”姜忆雪不以为意,虽然她知道珍宝阁能在蓉国各大城郭设店立府,囊进天下珍宝,必定背景不凡。但是纵使背后有皇亲贵胄撑腰,封一两个店,那背后的人也不会公然与礼部尚书为难。

“珍宝阁的东家不姓慕容,姓诸葛。”我突然飞身上前,立于姜忆雪面前。

我认祖归宗,父亲是蓉国第一富豪,皇上下旨恩准,这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事情,谁也不敢拿此事置喙。

姜忆雪看见是我,身子不由咯噔一下。

“曾经的珍宝阁或许忌惮各位贵女几分,但是,从今以后,若谁敢在这里放肆,我断不轻饶。”我环顾四周,给在场贵女一个警告的眼神,接着道:“今后珍宝阁出品的珍宝首饰,先到先得。每月初一,接定制单。若错过了,便等下月。”

那日椒房殿内,各位有身份地位的贵女贵妇皆见识过我的厉害,一见是我,都噤若寒蝉,不敢再造次。

难怪,珍宝阁稳坐在京城,走动在各个官宦门第,游刃有余。从不为任何贵人开通便利,原来是有镇国将军和慕容府作为后盾。

姜忆雪恨得咬牙切齿,但也自知论势力,比不得当朝宰辅,也比不得保家卫国的将军。那日祖父回府,还特意嘱咐过,要与慕容家和诸葛家交好。可是一向骄纵惯了的姜忆雪,哪里放得下那份骄傲。不能交好,也不能交恶。

“哼!”姜忆雪拂袖转身,气呼呼的离去。

围着看热闹的人,悻悻散去。

我转身看着蕊儿,蕊儿俏皮一笑。

“多谢二位,出手相助。”一直站在一旁的姑娘,此时蹲身行礼,道谢。

蕊儿扶起那位姑娘,道:“不必客气,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姑娘宁愿得罪姜小姐,也要护住这套头面,想必对你很重要?”我轻声问道。

那姑娘面露娇羞,道:“是,这套头面……是我准备的贺礼。”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是缘还是债 蕊儿一听,顿时来了劲:“是要送给家中长辈吗?”

在蕊儿心中,这样拼命护着的头面,一定是给心中最重要的女眷。而这样的女眷,恐只有家中长辈才担得起。

那女子娇羞掩面,道:“确实是长辈,但……”话在嘴边,却未出口。

蕊儿见她嘴角含笑,如那含羞待放的花朵。“是情郎的长辈?”

那女子听了这话,更是羞红了脸。方才护头面的硬气劲儿,全然消逝。

“对了,小女子是鸿胪少卿左竑之幼女,左沐兮。今日得蒙二位相救,感激不尽。改日定当好生感谢。”左沐兮不敢接蕊儿的话,只得改口,转移话题。

“小事一桩,不必客气,我就是看不惯姜忆雪那副模样。”蕊儿又开口道。

“呀!这该怎么好!”方才护住左沐兮的那丫头突然尖叫一声。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那镜盒里的头面那冠上的红宝顶珠已经脱落下来。

左沐兮捧起那顶冠,焦急得眉头紧蹙。

“这该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小姐,顶冠坏了,这怎么送给陈夫人做贺礼呀?”那小丫鬟小声对左沐兮说道。

我一看那顶珠,应该是方才争抢的时候,磕坏了。

“左小姐不必忧心,不过是顶珠掉下来了,我命珍宝阁的工匠再镶嵌上去便好。”我笑着对左沐兮说道。

左沐兮木讷的摇摇头,道:“来不及了,明日便是陈姨母的生辰,这是要送给陈姨母的礼物啊。”

说着,左沐兮眼中滚出如豆般大小的泪水,我看着于心不忍。

“哎呀,你别哭呀。”蕊儿开口道,“不就是一顶珠冠吗?”

那左沐兮抹着眼泪,带着哭腔道:“慕容小姐有所不知,陈姨母家中显贵,若不是名贵些的首饰,很难讨她欢心。”

“晚辈赠礼,是心意。何必一定要贵重不可。”蕊儿不以为意。

可是说到此处,那左沐兮更是泣不成声。带着哭腔抽泣道:“慕容姑娘,送礼便是要投其所好方显心意,陈姨母喜欢贵重首饰,这是我存了好久的私房钱,才买得这套头面,如今,如今……”

“若不能讨得姨母欢心,那……那……我与表兄更是不能……不能……”

蕊儿听到这里倒是来了兴趣,“我就说,你是为了情郎吧。嘿嘿嘿……”

蕊儿此时也不忘调侃左沐兮。

“左姑娘,不必忧心,不过是要一套名贵些的头面罢了。珍宝阁中还有许多,你再挑选看看,若有喜欢的,便拿你手中这套交换。”我见不得女人哭哭啼啼。

虽然不是因为我们珍宝阁的责任损坏了这顶珠冠,但是,既然还未出珍宝阁,那便不能让顾客受了损失。

“既然我表姐发话了,你便去挑选吧,专挑贵的。”蕊儿对左沐兮挤挤眼,俏皮的说道。

“这……怎么能劳烦姑娘破费呢?”左沐兮懦懦的说道。

“我已经说了珍宝阁姓诸葛,你大可随意挑选。”我说道。

“我们少东家都已经发话了,姑娘里面请。”一旁的掌柜,此时说道,将左沐兮引进里面的贵宾室。

“表姐,你说她姨母是什么人啊?她表兄有什么魅力?能让一个从四品鸿胪少卿的女儿不惜得罪二品大员家的掌上明珠?”蕊儿挽着我的手,好奇的问。

我也无言,此时,小二上前回话道:“回禀小姐,明日是九门提督陈大人的夫人生辰,今日京中贵人们常来珍宝阁购置贺礼。”

“陈寒?!”我吃惊道。

“是!”那小二恭敬回话。

我猛然转头,看着蕊儿。这到底是缘还是债啊?

陈寒独子陈航,对蕊儿一见倾心。可是左沐兮对陈航的情意一目了然。虽然小小鸿胪少卿我们不放在眼里,可是者少年少女之间的感情并不是权位能左右的。

蕊儿单纯,搅在这样的漩涡中,蕊儿可会受伤?

心中千番滋味,心疼幼妹,可是我却无能为力。

蕊儿被我看得莫名,“表姐,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蕊儿,你今日怎么会到珍宝阁来?虽然减少了你练功的时辰,但是,你看看你的身法和感知力?方才若不是我出手,那姜忆雪的簪子就伤到你了。”

蕊儿被说得有些心虚。“今日来珍宝阁,也只是想买些首饰。出来透透气,正巧碰到恶女欺人,正好行侠仗义。”

我盯着蕊儿,早已看透,哪里是出来透透气,只想出来活动活动筋骨,试试自己身手罢了。

“把自己的功夫练好了,再出来行侠仗义吧!”我冷冷说道。

蕊儿突然眼前一亮,对我笑道:“表姐,方才你使的什么暗器?”

这只小狐狸,尾巴一翘,我便知道她是要做什么。

我伸出手掌,旋转一展,在掌中凝出数根冰针。

蕊儿瞪大了双眼,犹如一只俏皮的小白兔看到了胡萝卜一般。

“表姐,这是什么功夫?”

“这本是要教你的另一套武功。”我嘴角含笑,转眼看着她,“冰雪寒箭掌。”

“要教我?好呀,好呀。什么时候教我?”

我无奈摇摇头,道:“等你这小猴子,把现在的武功练好了,身法和感知力不再这样迟钝时,便教你。”

蕊儿开心又激动的点点头,应承着。

“你不是来珍宝阁选东西吗?还不挑?”我冲蕊儿说道。

“有什么好东西,表姐自会送我,我何必挑选什么?”蕊儿巧笑道。

这小家伙,果然不出我所料,学到些功夫在身上。

昨日在凌烟楼又大出风头,此时正是她要意气风发之时。

好在蕊儿大事有分寸,不会乱来;

可是要让蕊儿收敛些才好,不懂守拙,不藏锋芒,将来怎么抵挡软刀?

这事,恐怕要让七皇子多费心引导,才会有效了。

此时,左沐兮从贵宾室出来,向我们行礼道谢。

“今日大恩,实在不该如何报答。”

左沐兮身边的丫鬟喜笑颜开的跟着小二下去交接头面,看来这套头面很合心意呢。

看着左沐兮柔弱中却有傲骨,娇滴滴的容颜,如花儿一般。

眼睛澄澈,水汪汪的,好一副清雅模样。

蕊儿笑着,道:“别客气了,你看看就这么一小会儿,说了多少谢了?你累不累呀?”

蕊儿的笑最能治愈人阴郁的心情,总是那么惹人喜欢。

左沐兮泪痕未干的脸上终于绽开了笑容。

“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要美美的,明日才好去为你姨母祝寿呀。”我微笑着,对左沐兮说道。

左沐兮行礼,告辞。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是个苦命的人。生得如花朵一般,可是做小伏低讨好喜欢的人及他的家人,真的能幸福吗?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魔力,爱屋及乌吧。

“表姐,我们回去吧!”蕊儿眉目间皆是兴奋。“我们回去练功。”

父亲从厢房出来,慈爱的看着我们。

“回去吧,为父还要去如意楼。待会儿让他们给你把东西送到府上去。”

我点点头,行了晚辈礼。

“舅舅也在呀,蕊儿见过舅舅。”说着,蕊儿跟我一道行了晚辈礼。

“县主折煞我了。”父亲拱手施礼。

蕊儿是受了诰命赐封的县主,父亲只是平民商贾。在家可以做长辈,受长辈礼,可是在外面,断断是不能逾越了规矩。

可是眼看父亲作为长辈,如此这般,我竟莫名一股心酸。

有心为父亲挣个加封。可是,转念一想,平民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左右为难,舍不得父亲受委屈,又不愿父亲位高受险。

将来我要去夏国,若父亲加封,恐怕很难再脱身。为了我,父亲只能受些委屈了。

此刻心如刀绞。蕊儿见我模样,明了我心中忧思。忙对父亲道:

“舅舅,您是长辈,蕊儿只是晚辈。自古长幼有序,可不能受舅舅这样的礼,有悖孝道。”

蕊儿很恭敬,态度谦卑。我看着,心里瞬间一股暖意。

父亲也笑着,“好了,你们快回府去吧。”

父慈子孝,家族和睦,这亦是我最大的福气。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月圆碎骨 回到将军府,蕊儿即刻去练功房。

极暑将尽,初秋落叶,天气依然炎热。这将军府里显得格外宁静,蓉国的朝廷,还能这样平静多久呢?暴风雨的前夕吗?或许……暗流之下,从未平静。

我正看着院中夏花出神,小环近身,禀报:“小姐,珍宝阁送东西来了。”

我点点头,领着小环往前厅去,小厮捧着珍宝阁送来的东西,整整齐齐的站了一排。此时,竹羽正在与过来送东西的小厮清点核对。

“主子,已经清点好了,您过目。”竹羽将清单呈到我面前。

我淡淡的瞄了一眼,走到端着锦盒的小厮面前。

这五色碧玺和田玉璎珞色泽温润,完璧无瑕。甚是稳重好看,和田玉能滋阴气,壮肾阳,解烦懑,润心肺,养五脏,安魂魄,疏血脉,明耳目。尤其是这碧玺,更是能辟邪安神。送给外祖母养身再好不过了。

金镶翡翠嵌红宝蝶恋花头面做工精巧,栩栩如生,着实好看。赠予舅母必定能添姿色。

“这两个包好了,送到淮瑶台,让嘉乐县主明日带回丞相府。赠予长辈,她来我府上已有些时日,还没有回去看望过长辈,明日十五,让她回家住一天,陪陪长辈。”我嘱咐竹羽道。

“将剩下这些东西,先送到淮瑶台,让嘉乐县主挑选一些喜欢的,剩下的再送回我房里。”我继续说道。

竹羽行礼领命,带着小厮们退下去。

明日十五月圆,我要经历碎骨之痛,蕊儿……恐还是先支走比较好。若是让她发现,恐怕家人也会跟着着急。

我不愿,不愿家人为我担心。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小环见我惆怅,上前道:“小姐,今日六皇子派人送来了拜贴,邀您明日游湖。”

欧阳云?!前世听信诸葛懿一面之词,冤枉我恶毒伤人。害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百口莫辩,背上了歹毒悍妇的名声。让我父亲对我失望难过,心中郁结更胜!

“拒了吧,军营事物繁多,实在无暇游湖赏花。”我冷冷说道。

虽然对他有怨怼,可是今生她并没有罪过,那日他关心表兄,与表兄情义深厚,我亦不能让表兄为难。

小环不敢言语,她不懂!自家小姐生得貌美,得众皇子青睐,更被许多贵公子追捧。为何小姐都将他们拒之门外?唯一能与小姐多说些话,走得亲近的七皇子,小姐却极力撮合他与表小姐。

小姐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身上的担子实在太重。难道不应该找个依靠吗?

她想着,心中默默下定决心,六皇子一表人才,对小姐的心意天地可鉴,必定是良配。身为皇子,将来也可以成为小姐的依靠。

我并不知道小环心中的盘算,只一心挂念着明日碎骨该如何度过!前些日子炼制的药,还有一直小心保存的轩辕晨的血,一个比一个珍贵。

还有师父就给我的药。只有两颗,可是要省着用,虽然我还不知道疗效如何,但是师父那样珍视,一定不是凡品。想必也是有助益的。

经历了上次碎骨之痛,心里便一直惴惴不安,那是我从未承受之痛,生不如死。我怕,怕我在承痛之时丧失了意志,那霸道的魔力再无束缚……

当心中有了秘密,好似便不可能再轻松了。明知担忧没有用,可是脑中思绪就是缠绕不断,心中就是慌乱不安。

小环静静的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时候不早了,你去厨房备晚膳吧,告诉竹羽,让她到炼药房伺候。”困扰许久,终归还是多炼些丹药,才能找回心里的那一丝安慰。

小环行礼,“是。”小环乖顺的退下。

炼丹房里的药材是玉清观按每季度送来的,都是顶好的珍品药材。甚至是平凡人间没有的,药效比一般药材好上几十,乃至上百倍。

可是无论怎样的仙丹妙药,在躁动的魔力面前也是那样微不足道。

握着手里的冰雪玉瓶,思绪飘向远方,那日他为我割肉取血,应犹在目。

不自觉的嘴角扬起笑,心里甜滋滋的。他情义依旧,纵然受那碎骨之痛,我也甘之如饴。

想到这里,便没有那么慌乱愁闷了。

“咚咚咚……”竹羽在外轻轻扣门,“主子。”

“进来吧。”我冲门口扬声道。

竹羽进来,伺候在侧。她是我在玉清观便伺候我的,对药理熟悉。

“明日月圆,你到冰火八卦潭来伺候,管好下人,不得到练功房来。”我一边挑拣药材,一边对竹羽说道:“若见我支撑不住,先用这几枚丹药,以甘泉冲泡,倒一些这玉瓶中的血进去,伺候我喝下。”

“若我依旧没有缓解,便将师父赠予我的丹药,以相同的方式处理后,伺候我喝下。”

交代清楚后,我将丹药递到竹羽手上,竹羽小心翼翼收好。

不知不觉夕阳向晚,我又再次叮嘱。这些都是我精心调制的药,可是是否有用,我自己心里也没底。好在有他的血能给我安全感。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我为他而来,只有他能救我。

花厅内,小环已经将晚膳备好。蕊儿带着红玉早早就在花厅等我了。

“表姐,你可来了。”蕊儿见我进去,立刻迎了我过来。

“怎么?饿着你啦?”我总是忍不住打趣道。

蕊儿笑着,拉着我落座。道:“哪能饿着我呀,表姐是最疼爱我的。可是表姐,为何要我明日回去?我还想要练功呢!”

看她那模样,我只得温和的劝说道:“你来我这里多日,也没有回去看看,明日十五,回去陪陪外祖母与舅母。后日再回来。”

我又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是晚辈,能孝敬陪伴她们的日子有限,以后你要嫁人了,想回家也没那么容易呢。”

“我知道你练武心切,勤奋是好,可是尽孝也是我们的本分,以后每月十五回丞相府去陪陪长辈。如今你功力大涨,回去与表兄切磋切磋,说不定能吓他们一跳。”

蕊儿听了这话,顿时来了劲。从小兄长习武,被欺负的总是蕊儿,如今是能翻身的时候了。

蕊儿眉开眼笑的频频点头。

“我让竹羽将礼物给你送去了,明日记得带回去,替我送给外祖母与舅母。”我又叮嘱一番。

用过晚膳,蕊儿回淮瑶台练功,我去练功房继续修炼。才突破境界,又得新法修炼,得加强巩固。

第二日,蕊儿一早便将准备好的礼物装车回丞相府去了。

从军营回来,竹羽便一直在丹药房中忙碌,备好我交给她的丹药,泉水,冰雪玉瓶。还有一瓶轩辕公子临走前交给她的,让她在我虚弱之时喂给我喝下。

轩辕凌是她从心底认可的男主人,对自己主子一片痴心,她作为旁观者看得真切。可是,她主子心里牵挂的却是旁人。

夕阳西下,明月升上夜空。第一次觉得这清凉如水的皓月,让人害怕。

我对小环与竹羽道:“吩咐下去,今日我闭关练功,任何人不得靠近练功房的院子。小环你在前院守着,绝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竹羽在旁伺候汤药。”

她们二人跟着我,小环守着院门口,竹羽随我进了练功房。亥时将过,子时将至,我泡在冰火八卦潭中运功调息,越是靠近子时体内那股魔力越是躁动。

太极八卦以柔克刚,丹田凝聚的神魔八卦倒是将那躁动的魔力束缚得死死的,依然按照着八卦运行的轨道。

可是逐渐,全身的骨头犹如百蚁啃食一般,开始疼痛。

额上的冷汗,已经湿了发丝。随着身体的疼痛,体内魔力愈发深厚。我尽力忍痛,将魔力引导入神魔八卦中。与此同时,天地精华自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与体内增添的魔力达成八卦平衡,力量充盈,好似我的身体已经容纳不下。疼痛让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灵药救命 疼痛愈加剧烈,身体里的力量越来越不受控制,贪婪的吸纳着万物之灵,魔力更是随着体内力量的充盈,毫无忌惮的增长着。

竹羽在一旁,看着我难忍的模样,只得干着急,手上的丹药有限,主子又吩咐过,若不是实在支撑不住,绝不能轻易使用。

可是看着自己的主子痛苦的模样,嘴唇一会儿惨白一会儿黑紫。额上豆大的汗珠已经染湿了满头青丝。

身体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在冷热交替的折磨中,我全身疼得难以自持。真恨不得拔刀将自己砍断了事。

疼,连呼吸都是疼的。

逐渐身体支撑不住,用尽仅剩的力气,虚弱的对竹羽说:“用药。”

说完这两字,我便失去了意识。

不一会儿,只觉得嘴角有药水划入口中,混着一股血腥味。可是,身体的疼痛,体内魔力的躁动,并没有一丝一毫减弱。

碎骨之痛,我已经无力在运功调息,只得蜷缩在冰火八卦潭内。强忍着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才觉得嘴角又有浓烈的药水灌入,还有一股熟悉的血腥味。这药水入口,犹如一丝清泉,清凉爽透。身体的疼痛舒缓了许多,方才有了些知觉。一直不受控制的力量也逐渐平顺,竹羽一勺一勺的喂我汤药,我的意识逐渐清醒。手上也恢复了些力气。本能的捧过竹羽手中的药碗,犹如在沙漠中饥渴了许久的人,找到绿洲,大口,大口的喝着碗中的汤药。

浓烈的血腥味,让我心安。果然……还是他的血能缓解我的碎骨之痛。

身体逐渐好转的我,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欢喜。

我欢喜,在我碎骨难忍之际,他以鲜血陪在我身边;

我欢喜,失去意识而不清醒,是他鲜血入药救我性命;

我更欢喜,我与他之间千丝万缕的缘分,至死不渝的心意。

可是我不知道,这唤醒我的灵药,不是轩辕晨的血,而是轩辕凌偷偷交给竹羽的。

竹羽在一旁焦急的眉,见我恢复过来,终于舒展开。她特地,第一次在药水中放入了冰雪玉瓶里的血。自己主子喝了之后,并没有好转。身体反倒越来越热,不停颤抖。

直到她重新调药,将轩辕公子留给她的血瓶,倒了少许掺在药中,果然有奇效。主子醒转过来,身体也没有再忽冷忽热。

得到七巧玲珑心之血的温养,魔骨滋生得也没有先前霸道。

闭目调息,方才失控之时,吸纳了许多月光精华,万物生机,此时体内力量紊乱。

立时,运功,将体内力量引入八卦神盘中,一个时辰对于碎骨时的我来说,实在是太漫长。长得好像过了一千年一般,可是一想到他,我便有了力气支撑。

“竹羽,还有多久才过子时?”虽然有所缓解,可是碎骨的疼痛逐渐有复苏之意。

“主子,还有半个时辰。”竹羽见我模样,忐忑难安。

碎骨之痛,瞬时来的凶猛,好似那蚀骨之蚁已经换作千百蛇虫。既疼又痒,难以忍受。每一次的碎骨,都会比上次更加剧烈。

这以后该如何是好?

好在这次我没有幻化魔形,可见魔力控制得极好,体内的这八卦神盘果然能生万物,包万象。

可是,身体的疼痛,已非皮肉之伤。挫骨削皮,恐怕也就如此啦。

好在体内有他的鲜血滋养,哪怕疼痛,但是神识还在,意识还清醒。

灵药能救性命,熬过这个时辰便好。

明月西斜,子时终于熬过。疼痛减轻,身上的衣衫已经湿透,不知道是因这潭水还是因疼痛渗出的汗水。

无论怎样,平安度过,总归松了口气。

“主子,小环已经备好了热水,回屋吧。”竹羽见我好转,急忙上前扶我。

经过碎骨之痛,我着实没有什么力气。只得虚弱的点点头,任由竹羽扶着我往明月居走去。深夜的凉风,吹拂在全身湿漉漉的我身上,只觉得凉意透心,全身都是冷的。

“主子,您小心。”竹羽扶着我踏上台阶。

在外院守着的小环见我如此虚弱,忙过来扶着我。

“小姐,这是怎么了?”小环从没见过我如此,一下子着急了起来。

竹羽对小环使了个眼色,现在主子虚弱,不是问这些话的时候。

回到明月居,丫鬟们早已准备好沐浴的热水。

“你们都下去,把门关好。”我泡在浴池里,对他们吩咐道。

小环与竹羽相视一眼,同时行礼退出门外。

刚刚到门外,小环便叫住竹羽:“竹羽姐姐,等等我。”

竹羽一看便知道小环要问什么,停下脚步,对小环笑道:“小环妹妹,主子战场杀敌,刀剑无眼,总会留下些旧疾,并无大碍,无需担忧。”

说罢,又靠近小环耳畔,小声说道:“如今将军府耳目众多,你我应当小心谨慎些才是。”

小环一惊,她在深宅大院为奴为婢,也是明白其中利害的。自然懂得,什么时候该关闭视听。

忙道:“竹羽姐姐,说得是,我也是关心则乱。”

我将自己沉在水里,每一次经历碎骨之痛,我就好像是死过一遍一般。

可是每每经历这样的痛,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就更加清晰。

他倒在血泊里,在我怀里断气,还有……更触目惊心的是轩辕凌最后对我凄然一笑和他脖子上的那一抹鲜红。我的心揪做一团的疼。

方才饮了汤药后,脑中的那些又如上次那样浮现出许多影像。许多与我的记忆中不同的影像。

这是怎么回事,我一个人浸泡在水池中,心中的疑虑让我不安。

轩辕凌,是你做了什么手脚吗?为什么会浮现他的影子?那是在我去夏国之前,我被诸葛懿构陷,在外公举办的中秋宴上,明月当空,当时的我无心与一群女人寒暄,便一人躲在千鲤池旁喂鱼。

我感觉有人蹑手蹑脚靠近,对于危险敏锐的感知力,在背后那人即将靠近,伸手推我的时候,我一闪开,那人扑了个空,自己掉进了千鲤池。

“救命,救命……”诸葛懿在千鲤池里扑腾,我站在岸上冷眼旁观。

她的声音招来众人围观。府上小厮急忙跑来将她救起。

被救起的她,一声湿淋淋的,哭哭啼啼向六皇子扮委屈,说是我将她推下去的。

六皇子诧异的看着我,失望的眼神尽是痛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时的我并不想解释,只淡淡说了一句:“我没有。”

“姐姐恐是对我不满,占据了诸葛府小姐的位置。”她说得可怜,楚楚动人,令人不由得偏向她。

中秋宴上的贵妇小姐们开始窃窃私语,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自此,我善妒的名声便传开了。

我并未理会他们,转身便走了。我不知道,有个人一直跟着我——轩辕凌。那个在背后默默守护我的人。

他眼中的疼惜和不舍,挡住了所有往这边走来的贵妇,给了我一个人独处的空间。

我那么敏锐的感知力,竟没有发现远处有一个陪着我的人。

或许熟悉的气息,在我身边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这些影像,到底是真是假。为何这些画面,我都没有感知到有轩辕凌的存在?

他自刎的那一幕,我的心在痛。

实在太混乱实在也不愿深究细想。

从浴池出来,门外伺候的小环和竹羽听到水声,立刻推门进来伺候。小环端了一碗血燕羹,小心放到桌上。

方才在泡澡的时候,只在冥想的那片刻时间,我身体恢复得极快。好似不曾经历过那段碎骨的折磨,也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提升了四倍不止。

经历一次碎骨,犹如凤凰涅盘。浴火重生,力量能成倍增长,采气能运用自如,并能快速纳入八卦神盘里。

这样便能随时随地采集天地灵气,用于自身修炼。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是姻缘是利益 小环与竹羽知道,我此时疲惫,待我用完血燕羹,就退了出去。

我一人在房间里闭目凝神,夜,静得能听到山间树林里的溪流虫鸣。

怎么会?为何我的感知力提升了这么多?仿佛能化作虚无,飘渺于千里之外,与天地融为一体。

境界在飞速提升,按照这样的速度,不知是好是坏,是福是祸。

现在我也无暇想这么多,体内的力量蕴藏于体内八卦神盘内被控制得很好。

实在疲惫,一夜好眠。

第二日,我自军营回来已是黄昏。

竹羽与小环迎来伺候,我一边退下军服戎装,随她们为我宽衣更换舒适的衣衫。

“蕊儿回来了吗?”我问道。

竹羽立刻回话道:“回主子的话,还没有回来呢。”

这可不像蕊儿的行事作风啊。

正当说着话,门房便进来禀报:“将军,七皇子与嘉乐县主回来了。”

我心中一笑,难怪这么晚才回来,原来是与七皇子一道。

“请七皇子到正厅,我随后便到。”我吩咐门房。

自从二皇子入了宗人府,李家倒台,朝堂上的局势也愈来愈分明。谁都知道,拉拢慕容家,就得了天大的助益。

近来各位有力想要争一争的皇子,都各自以各种方式笼络起慕容家来了。

六皇子时常去帮衬表兄安排公主府的府兵保卫,又时常约着表兄下棋赛马,更别说三天两头往丞相府做客了。

七皇子自然不遑多让,以前局势不明朗时,韬光养晦。如今二皇子被皇后借力除掉,为太子稳定了地位;可也让众位皇子看到了慕容家的份量。

只是我这将军府七皇子倒是常来,六皇子递了数次名帖,我以各种理由推脱了。

不知这六皇子会做什么筹划,慕容家与诸葛将军府是一体,只是表兄的至交,恐怕还是比不过姻亲来的亲近。

六皇子自幼与蕊儿相识,那日御花园中,也能看出青梅竹马。

唉,一想到蕊儿的亲事,我便一团乱麻,蕊儿倾心七皇子,陈航对蕊儿的心意我也看在眼里。只怕,六皇子会不会从中作梗?

我梳洗打扮好,领着小环与竹羽一道往正厅去。

此时,七皇子一人坐在正厅饮茶。见我进来,忙起身。

我向七皇子躬身行礼,“辛苦轩哥哥送蕊儿回来。”

七皇子笑道:“不辛苦,前些日子父皇已经恩准我与六皇兄参与政事,虽然还没有上朝听政,但是已经可以领一些差事了,正好我被派往兵部。”

“今日我上丞相府找慕容尚书请教,恰巧遇见蕊儿妹妹回府探望。”

说着,七皇子坦然的笑起来。

其实七皇子有意皇位,我心知肚明,再加上心思缜密的宸妃。以七皇子的才智,于我看来也是众皇子中最拔尖的那一个。

“我与轩哥哥也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了,正好有些话,与轩哥哥说。”我喝了口茶,很是慎重的对七皇子说。

欧阳轩见我这样正经,严肃,不由得将心提了起来,屏住呼吸,静心凝神,听我要说什么。

“轩哥哥,你有鸿鹄之志,我想要兄长一句准确的答案,是否有意那九五之尊的位置?”我很认真,很坚定的看着他。

欧阳轩见我那一脸正经模样,愣了片刻,随后,坚定的道:“有!”

“轩哥哥,今日你我坦诚布公,我也对轩哥哥说句实在话,现下局势,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涌动。争位夺嫡,凶险万分,若稍有不慎,便是灭门灭族的大祸。”

“但,哪里的平安不是刀枪火箭中搏出来的。蕊儿单纯,她的心思都挂在面上,我希望有个真心疼爱她的人照顾她。”

“那照顾她的人,便是我们慕容家与诸葛家的竭力扶持的人。”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

七皇子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随后惨淡一笑。

“大丈夫自当拼功业……”七皇子的话,还没说完。

蕊儿便带着红玉从外面大步跨进来,娇嗔道:“哎呀,表姐,我还小呢,你胡说什么呀?”

姑娘脸皮薄,已经羞红得像个苹果一般了。

“我的话已经说清楚了,兄长不必急着回答我,我们蕊儿招人疼爱,但是总要真心待她才好。”

我仔细盘算过,如今皇上正值盛年,雄心抱负,一心要统一四海。当年我要卸甲辞官,与轩辕晨一同前往夏国时,蓉皇多加阻拦,甚至挟我亲人用以威胁。

为了我将来能顺利离开,又能保护家人安全,只能扶持一位贤明君主上位,才可。

今日与七皇子把话挑明,看他抉择吧。

趁早与他把话说明白,也免得以后将深情错付。

七皇子稍坐了片刻,便回宫了。

晚膳间,蕊儿一直闷闷不乐,像是有话对我说。

“蕊儿,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我见她迟迟不开口,我便开口问了。

蕊儿放下碗筷,拉着我的手道:“表姐,我知道你疼我,我也看得出来,每次七皇子来,你都有意撮合我们。”

“可是,我也能看得出来,七皇子喜欢的人,不是我。强扭的瓜,不甜!”

我听了蕊儿的话,心不由得咯噔一下。蕊儿小小年纪,却是通透明理。

“那你不喜欢七皇子啦?不想嫁给他?”

“当然喜欢呀,可是表姐,我想他娶我,是因为喜欢我,而不是为了权势。”蕊儿马上说道。“他有心建功立业,我也甘愿助他,但,我不想,不想将一切变成交易。”

“不求回报的付出,你还真是个傻丫头。”我拍了拍蕊儿的手。

“七皇子有治世之才,品行端正,是众位皇子中最适合坐那至尊之位的。我愿助他,不为别的,若他日得势,他一定不会食言的,会厚待慕容家的。蕊儿,你身为慕容家的嫡出小姐,举足轻重,这京城里的勋爵贵人,可都是看着你的。”

“要么,你赶紧找个如意郎君,将婚事定了。要么,等哪个仗着家中权势的向皇上求娶赐婚。表姐也着实为了你的事操心。”

蕊儿饮了一口羹汤,道:“我知表姐用心良苦,为了不让我将来受闲言碎语的委屈,费心为我筹谋。可是七皇子是我真心喜欢的男子,我希望……我希望……”

我瞧她那羞红了的脸颊,心如明镜。笑着道:“既然你心里明白,那你可有打算?”

蕊儿脸上突然绽放出灿烂明媚的笑容:“要做最优秀的女子,让他真心喜欢我。”

“蕊儿,你要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那七皇子,就不合适呀。”我看她那么执拗的想要相互喜欢,真心相待。

七皇子身为皇子,将来若登九五,三宫六院,是最不能长情和专情的人了。若夺嫡失败,则祸及家人。

“蕊儿,你觉得凌烟楼的楼主,陈航怎么样?”我突然问她。

蕊儿一听我的问话,突然蒙了。“表姐为何这样问?”

“傻丫头,你就装傻,你看得懂七皇子的心思,看不懂陈航的心思?他看你的时候,眼里可是放着光呢!”

“你想要七皇子回心转意,你现在不如把心思摆正,回头看看其他人。身为表姐,我希望你能幸福。若是将来嫁给七皇子,成为最尊贵的人,你也能富贵荣华一生。若将来嫁与陈航,逍遥江湖,也是快乐自在。”

蕊儿微微一笑。日久见人心,这年轻人的姻缘会怎样发展,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作为旁观者,真的无能为力。

“你这个丫头,自己有主见是好事,可这件事关系到你终身幸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舅舅,舅母也肯定是要把关的。家里是最不愿自己的女儿进王侯贵门了,这些你可要自己把握清楚哦。”

蕊儿笑着,靠在我肩膀上,道:“不管怎样,表姐会保护我呀。相信父亲母亲也会疼爱我,顺着我的。”

蕊儿对七皇子的心意,坚如磐石。恐怕我们的站队早就跟随蕊儿的心意,站到了七皇子那一边。

朝堂党争,还是要尽早安定下来,我才能放心去夏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三足鼎立 风平浪静的过了大半月。

已经入秋的天气,依然有些炎热。朝堂上七皇子与六皇子斗得如火如荼。纷纷为了自己的政绩努力整改,六皇子在礼部与姜畏诚重新完善科举制度,七皇子则在兵部改革了粮草征收制度。

两位皇子的声望在朝堂上越来越高,皇后和太子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逐渐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这样的形势,最有利的是太子,只看这在局中的他,能不能看透皇上偏爱他的心了。

李阁老满门被斩已过去快一个月,代替的人选迟迟没有定下。朝堂上稍微有点权势的官员都紧紧盯着这个位置,也因为这个位置,加快了六皇子与七皇子的势力壮大。为了得到皇子推荐,二品大员皆开始投靠,太子在朝摄政的时间久,身边心腹老臣,地位不可动摇,只得另择贤主。

六皇子此时在朝堂上可谓炙手可热,自幼与丞相嫡孙同窗交好,感情深厚。丞相府虽然没有表明过态度,但是论远近亲疏必定会偏向六皇子。

七皇子有宸妃为他筹谋,不少老臣也暗中帮衬着七皇子。

如意楼的包厢里,吏部尚书晁炳与刑部尚书尤严正饮酒谈心。

“晁尚书,如今这局势,还是要早早决断的好,今日六皇子命人给我府上送来了些东西。”尤严放下酒杯,左右为难道。

晁炳深深的叹了口气,历朝历代党争夺嫡都是在所难免,只是当今陛下帝王之术狠辣。向来皇上以制衡之术,用于平衡势力,可是陛下竟有意营造三足鼎立,更是错综复杂。若是选错,将来圣主即位,必受打压。三个主子,选择更是要慎重。

“尤兄,怎么打算的呢?”

“眼看六皇子势力渐长,前景大好。慕容公子自幼为太子伴读,与六皇子同受教于上书房。一同长大的情分,恐怕慕容家也会倾向于六皇子吧?”尤严意味深长的分析道。

“同窗之谊固然深厚,可是慕容家还有一位嫡小姐啊。二皇子为何覆灭?这位嫡小姐嫁于谁,亲疏远近,谁掂量不出来?”

尤严捋了捋满颔的胡须,道:“六皇子与慕容家的小姐也算青梅竹马,保不齐,慕容小姐会许配给六皇子呢?”

晁炳饮一口酒,不以为意的道:“可是最近七皇子常去将军府呀?诸葛将军与七皇子也比六皇子要亲厚。”

“那以晁兄的意思……七皇子会得到慕容家与诸葛将军的支持?”尤严突然凑近了晁炳,神秘兮兮的问道。

晁炳是个通透明白的,自然也知道话不能说太多,点到即止。

上有高位引诱,下有各个官僚趋炎附势。情势所迫,已经容不得他们再保持中立。既然踏上仕途,自然有雄心壮志,期望他日能登阁拜相。

尤严为晁炳斟满美酒,这一杯,敬的是将来共事主君。七皇子如今的形势没有六皇子鼎盛,但是,他懂得隐忍,懂得收起锋芒。正所谓枪打出头鸟,六皇子势力越大,越惹得皇后与太子忌讳。若他得不到有利的支持,那便没有胜算。

而他们选择七皇子,即可在明面上依旧保持着中立,又能得七皇子垂爱。审时度势的眼力,莫过于久经官场上,又心思透彻的老狐狸。

那日七皇子回宫后,便没有再登过将军府的门。

或许,他需要好好想想,他是个明白人,想必只需要时间和空间,他便能想明白。

我同样也担心,若为利益改变初心,将来他不能善待蕊儿。

若能如蕊儿期盼的那样,两人心心相印,两情相悦,方能白首到老。

园中的红枫,已经逐渐茂密。秋花也已经盛开,蕊儿一人坐在园中的石凳上望着满园秋色发呆。

我见她惆怅,心里也十分难过,或许我不该插手他们的事。

如今七皇子不再登门,他们不得相见。见面三分情,不得相见,只得想念。

“主子,嘉乐县主她……”竹羽见我一脸忧郁的看着蕊儿,便知心疼。本想宽慰几句,却被我打断。

“初秋天热,去备些果子,取些冰,给嘉乐县主消消热。”我吩咐着,走到蕊儿旁边坐下。

“虽然入了秋,可这天气还是热,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

蕊儿无奈垂目,始终没有展颜。

“过些日子便是秋猎,届时各位皇子勋贵都要前往。蕊儿可要一同去?”见蕊儿闷闷不乐,郁郁寡欢的模样,还是于心不忍,七月秋猎,带着她去散散心也好。

“臣子的家眷也能去吗?”蕊儿一听,顿时开心起来,但是转念一想,秋猎能带女眷的只有皇上,如果没有恩旨,臣子的家眷是不能跟去的。

我笑道:“你想去,便能去。”

蕊儿听到我的话,那愁眉紧锁的脸,乌云终于散尽,扬起了笑颜。

“如今朝堂风云变幻,慕容家可以不表明态度,但是,势单力薄的皇子,很危险啊。”我见蕊儿这样,也不得不将如今朝政之事与她说明。

那日也并非我有意与七皇子言明。只是防患于未然,早日说明,对大家都好。如今的情势也容不得再优柔寡断,我不愿委屈了蕊儿,也盼她能找到如意郎君。但是,没有慕容家支持的七皇子,怎么能与太子和六皇子抗衡呢?

“表姐,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能不能不用我的婚事作为交易?我们帮帮轩哥哥,好不好?”蕊儿咬了咬唇,始终坚持。

我深深的看着蕊儿,如这园子里的花朵一般娇艳的容貌,眉目楚楚,我见犹怜。

“你要我们无条件的站队七皇子?”

蕊儿点点头:“轩哥哥品行端正,胸怀大志,若他日功成,必不会忘恩负义。”

是的,六皇子与七皇子相比,七皇子人品贵重,前世六皇子的所作所为,犹如昨日。耳根子软,容易被人利用,并没有七皇子那样通透。

若是要选择辅佐之人,我便也是倾向与七皇子的。

只是,没有姻亲关系,外祖父与舅舅那边,恐怕没那么容易支持七皇子。况且,六皇子与表兄自幼有交情,也常到丞相府做客,感情自然比七皇子深厚。

“可是要让外公与舅舅也同意支持七皇子,没那么容易呀。”朝局变换,没有家族支持,没有老臣辅佐,名望声望若皆无,谁又会舍近求远呢?

“有表姐啊,祖父与父亲都宠爱表姐,一定会答应的。”蕊儿笑着撒娇。为了自己心仪的男子,蕊儿倒是全心全意。

我笑笑,有了蕊儿,七皇子便是有了慕容家与将军府的全力支持。

爱情,真是奇怪的东西,让人愿意付出一切,不顾一切。

看着蕊儿这个傻丫头,只是期盼,苍天垂怜,莫要辜负这一片痴心。往后余生,莫要让她受苦才好。

“我答应你便是了,我一定说服外祖父与祖父,还有表兄,都支持七皇子。”

蕊儿终于又绽放开了她那如太阳般灿烂的笑容。

“如今你的身法武功已经有所成就,秋猎之时,众位皇子必定会比赛狩猎,那时,你可要帮着七皇子呢?”我突然打趣道。

蕊儿霎时羞红了脸。

“轩哥哥文武双全,哪里需要我的帮衬。”蕊儿低着头,手指娇羞的把玩着帕子。

“历年来,秋猎春猎众位皇子都会比拼,然而与皇子组队的大臣官宦才俊,可都是能看出结党势力。”

我盯着蕊儿,继续道:“若那时,你与表兄都和七皇子一组,那朝中审时度势的老狐狸们,自然就懂得怎么站位了。”

蕊儿恍然大悟,清澈的眼眸顿时闪过一抹明亮。如夜空中璀璨的星星,灵动有神。

“好了,这几日,你便好好的练练骑射。如今你的身法与手法已经百发百中,有这样的基础,稍加练习一下骑射便好,秋猎之时,定是七皇子的助力。”我嘱咐道。

蕊儿开心的笑着点头答应,开心得像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秋猎 秋猎,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勋爵家的世子公子,皆陪同皇上仪仗,浩浩荡荡一起前往九顶山。

路途颠簸,那些养尊处优的后宫娘娘与官眷们,许多女眷都承受不住。这便是历年来,不许官眷一起来的原因。

今年秋猎,不仅我去请了恩旨,连姜畏诚也请了恩旨带上了姜忆雪。一路上,就她事情不断。折腾得伺候她的下人敢怒不敢言。

这次秋猎皇上除了带着中宫皇后以外,只带了宸妃一人,足可见如今宸妃在后宫的恩宠。乐阳公主也借由着大婚在即,向皇上请了恩旨,一同来了九顶山。

“诸葛将军,好久不见。”陈航驾马来到我身边。

“陈公子,好久不见啊。”我礼貌的回话。

“贵人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这次狩猎,一定很热闹。”陈航似笑非笑的说道,好似要看一出好戏。

我闻言一惊,转头看着他。他只是儒雅的笑着,不再说话。

我环顾四周,人多眼杂,但我也能听出他话中的深意。乐阳公主招纳江湖高手已经齐备,并且这次秋猎,她有所计划。可是计划是什么呢?她要做什么?

我实在想不出她的计划,可是现在人这么多,也不能明确的追问。

秋猎安防是由禁军负责,那些江湖人进来,会对谁不利?乐阳到底策划了一出什么好戏呢?

“将军不用这样惊讶,只管看热闹就好了。”陈航冲我邪魅一笑,驾马走到前面去了。

看他这个模样,我反倒放心了许多,他是帮着我们对付公主的。那些江湖人是他安排给公主的,明面上这些人效命于公主,实际上忠诚于他,公主有什么安排,恐怕他一清二楚。

我相信,他也对应的安排了什么。

只要我在乎的人不会有危险,我便只需要看戏就好。

突然很期待。

安排好扎营,我找蕊儿与我一道熟悉一下周围环境。虽然得到陈航给我的信息,我仍旧担心刀剑无眼,若没有做到安全防范,会伤及无辜。

蕊儿今日身着银璇禅丝烟罗裙,头盘双鬟望仙髻,金丝八宝攒珠钗,白玉兰花珍珠步摇。精心施妆布粉,描眉点唇。让原就清雅美丽的蕊儿更加光彩夺目。

女为悦己者容,我又何尝不是呢?轩辕晨在的时候,我又何尝不是每日精心打扮,只为搏心爱的人一目倾心。

“表姐找我,可是有事?”蕊儿见我立刻开怀笑起来。

“好不容易出来,出去走走,透透气吧。”我说道。

蕊儿低头含羞一笑,点了点头。

刚刚走出去,便见六皇子与表兄一块儿迎面走来。

“六皇子,表兄。”

“云哥哥,哥哥。”

我与蕊儿同时与他们见礼。六皇子眼中含光,儒雅的笑着。表兄见我欲言又止,随后笑着。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表兄看出了蕊儿的不同,打听的问道。

“我们出去走走。”蕊儿回答道。

“相请不如偶遇,那便一起吧。我正好也想看看这山间风景。”六皇子邀约道。

皇子邀约,我们也不便推辞,只得一块儿,可是我看得出来,蕊儿这次出来,是指望着与七皇子偶遇的。可是天公不作美,事与愿违。

九顶山空气清晰,沁人心脾,山林茂密,景色宜人,不由得让人心情也畅快起来。

“明日狩猎,将军可有组队的人了?”六皇子直接开始招募,可是我一看见他,便会想起曾经的不愉快。

“明日我与蕊儿一组。”我淡淡的说道,在外人眼中,蕊儿自幼娇生惯养,并不会武功。若要狩猎,身边是需要有人照顾。

初秋的气候,虽然炎热,但是在这山里却是透心的凉爽。

山间树林,我又想起了与他初见的光景。不自觉的嘴角扬起了笑意。

表兄见我嘴角含笑,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和心酸,继续昂首向前走。

勘察了周围布防环境之后,我们才慢慢往回走,刚走到营地外,便见姜忆雪站在栅栏旁。

眼里闪过充满恨意的寒光,一瞬即逝,笑着向我们迎来。

“六皇子安。”

“嘉乐县主安。”

“诸葛将军,慕容大人安。”

她向我们一一行礼后,眉目秋波,含情脉脉的看着六皇子。

“姜小姐站在这里做什么?山间风大,当心着凉。”蕊儿不喜欢姜忆雪,也不知是不是女人最不可思议的直觉,就是不喜欢这个肤浅跋扈的小姐。

“夕阳向晚,九顶山上景色宜人,我特地在这里等云哥哥一起观赏。”姜忆雪也不遮掩,看样子这段时间她和六皇子的关系也比之前亲厚了。六皇子近来收拢人心,姜忆雪与六皇子关系亲密,如此,姜畏诚已经是六皇子那边的人了。

“那我们便不打扰六皇子与姜小姐了。”我礼貌一笑,正好借口与六皇子分开。

听到我的话,六皇子脸上浮现一抹失望。下意识的伸手,想要留住我们。可是话到嘴边,并没有说出口。手也只是微微一动,并未让人察觉。

刚进营地,便遇见七皇子与乐阳公主,蕊儿一见七皇子脸上不自觉扬起笑意。

七皇子望向我们,眼光有所回避,乐阳公主不屑的瞄了我一眼,对蕊儿到时热络些。温柔的看着表兄。眼中柔情如春水一般。我心里不禁冷笑,这次秋猎可就是你的葬身所。得意也就这会儿了。

“轩哥哥,明日狩猎,我和你一起可好?”蕊儿笑颜如花,她可天天盼着能在七皇子面前大展身手,甚至可以以自己的力量帮到七皇子。

欧阳轩刚要说什么,乐阳公主便抢先道:“蕊儿妹妹,猎场凶险,你这样柔弱,不如就在营地休息,待皇兄凯旋。”

我一听乐阳的话,嘴角便勾起了笑。看来明日狩猎,有人已经迫不及待要自掘坟墓。

注定了一场血雨腥风,也正好,让蕊儿参加一次实战。

“谢谢嫂子关心。”蕊儿调皮地对乐阳公主眨巴眨巴眼睛,“好不容易来了猎场,我要跟着轩哥哥。”

乐阳公主一听蕊儿唤她嫂子,面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娇嗔道:“哎呀~我和慕容哥哥还没有成亲呢!”

说着眼光瞟向表兄,面容娇羞怯懦。表兄一向温和。只是面容微笑。

蕊儿笑着打趣,“皇上都已经赐婚了,成亲还不是早晚的事情?”

正说着,陈航从远处走来。见我们站在一处,毫不掩饰对蕊儿的倾心,目光炽热的在蕊儿身上打转。

“陈公子。”我轻轻打了声招呼,将他从欣喜中唤醒。

乐阳见了陈航,有些不自然起来,她在凌烟楼招兵买马的事,这个凌烟楼楼主必定知晓一些。

有了这个不速之客,乐阳并不想在这里久待。

“出来许久,有些乏了。”乐阳说道。

“那你早些回去歇息吧。”七皇子见乐阳说有些累,便顺水推舟将乐阳支走。

乐阳微微欠了欠身子,转身走了。

蕊儿一看是凌烟楼的那位楼主,不由一震。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陈航微笑道:“慕容姑娘还不知道在下的真实身份呀,在下陈航是九门提督陈寒嫡子。”说罢,俯身凑近蕊儿的耳边,小声道:“慕容姑娘女装的样子更好看呢。”

蕊儿被这忽如其来的挑逗,吓得倒退一步。气急败坏,憋得白皙的脸颊红通通的,十分可爱。

这短暂的一幕,落在七皇子眼中,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悦。

“蕊儿妹妹,明日你当真要与我一道狩猎?”七皇子突然开口道,仿佛是在宣示主权一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好似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那股不快。

陈航听见七皇子对蕊儿说的话,微微蹙眉。

蕊儿便是开心得应承道:“当然啦,我现在可厉害了。”蕊儿仿佛一下忘记了方才陈航的挑衅,只是一脸兴奋的,“明日我与兄长,还有表姐都与你一组,好不好?”

身为丞相府的嫡小姐,怎么会不知道这场秋猎意味着什么?

七皇子闻言,也是一惊。他从未想过这次秋猎能得到丞相府和将军府的支持,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在百官眼中,他拥有最强力的支持,夺嫡之路又将顺畅许多。想必这场秋猎以后,这些官场上的老将,将会想方设法去巴结七皇子。

陈航听了,道:“那我也与你们一组。”

我转头,震惊的看着陈航。“你跟我们一组?”我不可思议的是,他不是应该暗中去实施计划吗?与我们一组,如何阻断乐阳公主的诡计?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最强大的势力 陈航不以为意的笑着,脸上写满了,我不管,我就要跟你们一起。

七皇子心中虽然不快,但是,依然温和的说道:“能得到陈公子鼎力相助,想必我们定能夺魁。”

陈航有风度的微笑着,礼貌性的对七皇子说道:“七皇子客气了,蕊儿想做的事情,在下一定不遗余力相助。”说罢,目光又含情如水的落在蕊儿身上。

这样轻浮的举动,在表兄眼中也升起了不悦。

蕊儿初次面对这样的局面,也不知如何应对。有些局促的瞟向七皇子,又带着些愤怒的瞪着陈航。

可是蕊儿也知道,若七皇子明日也能得到陈航相助,那必定如虎添翼,且不说猎多少猎物,便是这样的阵容,已经在百官心中超越了所有皇子,哪怕是太子也要忌惮三分,将来朝堂上,想对七皇子不利,便要谨慎而为了。那六皇子更是没有办法相比。

“多谢陈公子美意,只是蕊儿与陈公子萍水相逢,担不起这样的盛情。”蕊儿依然直接拒绝了陈航抛来的橄榄枝。

表兄与七皇子闻言,脸上皆露出了轻松愉悦的笑容。

表兄与陈航应当是初次见面,但是陈航放荡不羁的作风,对自己妹妹直言挑逗,心里着实不悦。对陈航的初印象也不好,见妹妹不为所动,心里自然欢喜。

七皇子也不知道自己见蕊儿拒绝陈航,心中为何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还伴随着欢喜。或许这便是男人的占有欲吧,也许他也不知道,在每次到将军府与蕊儿相处时,蕊儿开朗真诚,早已路朝阳光辉照入了他的心里。

只是他不知,被对我的执念蒙蔽了双眼。

“哪有担不起的?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你就担得起。”陈航倒是轻松自得,这一瞬,我有些动容,或许陈航这样自在的性格才能给蕊儿带来真正的快乐。他可以做到对蕊儿一心一意,可以带着蕊儿天涯海角,自由自在。

转目看向七皇子,深宫高墙,要么坐上那最尊贵的宝座,要么万劫不复。一旦荣登九五,后宫三千粉黛。如何能给蕊儿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日深宫争斗,他是否能够不负蕊儿?

“既然陈公子决定了,便与我们一道吧。”我突然开口,众人皆向我投来惊讶的目光。孤傲的诸葛柳月,只对亲近的人温柔相待,竟然坦然相邀一个轻浮浪子一道狩猎。

只有陈航,面容依然无波无澜的微笑。

“那便请陈公子明日准备妥当。”我随后补充了一句。

陈航了然一笑,“将军放心,猎场上刀剑无眼,猛兽凶狠,在下定然会安排妥当,保护好蕊儿的。”陈航话语轻浮,但是我却明了他说的含义。

明日狩猎,乐阳公主为了不让其他皇子出现,坏她好事。恐怕也会派出死士行刺阻挠,再接机解决一两个也不是不可以。陈航既然说他已经安排妥当,那我也只能相信他,静观其变吧。

不自觉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我的笑,落在表兄与七皇子眼中,皆不是滋味。

为何?我对陈航这样友好?这样的疑问在他们心中缠绕。

只是他们不知,陈航与我的密谋。为了表兄,为了慕容家,乐阳公主万万娶不得。如今她便能想到谋权,将来若慕容家真出什么事,陷入困境,她可会做出更疯狂的事?

如今还未进门,出了事,我们尚能周全,若他日进门,我们如何万全?娶妻娶贤,便能保家宅安宁,一世昌顺。

“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早些回去歇息吧。”表兄此时已无兴致,便早早发话让大家散了。

“是呢,方才走了好些路,都累了,我们早些回营帐吧。”蕊儿顺着表兄的话,开口道。

大家相互施礼后,便各自回营帐了。

我刚走不远,蕊儿便追了上来。“表姐,你怎么能答应让陈航与我们一组呢?”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未做声。只是挽着蕊儿的手,悠闲地往我的营帐走去。

“蕊儿随我来,表姐有个礼物送你。”

蕊儿明了,我顾左右而言他,必定是不愿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说什么。

刚进营帐,我便吩咐竹羽:“去把我为表小姐准备的礼物拿来。”

竹羽行礼退下,红玉是个懂事的,见状便热络的道:“怎能劳烦竹羽姐姐,奴婢同竹羽姐姐一道去拿吧。”

我笑着点头示意,红玉行礼与竹羽一道退出营帐。

“明日狩猎凶险,是你第一次参加实战,陈航一起,也多个帮手。”我开口直接了当的说道。

蕊儿狐疑,狩猎能有多凶险,为何就是实战?顿时恍然大悟,凑到我面前,轻声说道:“表姐是否打探到有人会对七皇子不利?七皇子得到我们的扶持,一定会成为太子和六皇子的眼中钉。表姐是不是担心?”

我扶额,这丫头能想到这些,也是不易,不过,六皇子与太子纵然对七皇子忌惮,但是顾虑到皇子身份与我们的势力,他们也断不敢在猎场直接行刺七皇子,这样做他们两人首当其冲的变成嫌疑人,得不偿失。

我摇摇头,“是乐阳公主。”我轻声说道“乐阳公主与表兄大婚在即,若还不处理掉,将来你就有个恶嫂嫂了。”

蕊儿一惊,“表姐的意思……”

“凌烟楼江湖英雄聚集,你说乐阳公主到哪里招兵买马最好呢?”我又问道。“乐阳明日会有所筹谋,我想不过是在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再博个救驾的功劳。但是她要做到万全,必然会安排刺客阻挠众位皇子。”

“那我们要怎么做呢?”蕊儿接着问道。既然陈航与我们是一道的,那便会尽全力配合他。蕊儿心里对陈航已经接纳不少。

“我们只需要好好狩猎,在刺客突袭时,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事情陈航已经安排好了。”我说道。

此时竹羽与红玉在营帐外禀报,东西已经拿来了,这是我为蕊儿定制的链血月饮的刀鞘,刀刃可插入后背的刀鞘隐藏起来,银链缠绕在腰间,既方便也好看。

蕊儿对此,爱不释手,开心得脸上绽放出了花。

“表姐,你真好。”

第二日,秋猎正式开始,蓉皇骑马领着众位皇子武将。文官则躬身列于两侧,皇旗随风飘扬,将士们吹响鼓舞的号角。

蓉皇开口:“今日狩猎,如往年一样,收获最丰富的,朕有重赏。”

“欧~~~”众位将士皇子皆兴致高昂。

接下来,便是分组。历年来狩猎,蓉皇会亲自率领护卫,而皇子武将便各自组队。这也是在考量皇子们的威望,是否可以收服德高望重的大臣。

蕊儿此时跨马走到七皇子身边,道:“我与轩哥哥一组。”说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

众人唏嘘,慕容蕊是什么份量在上次赏花宴上便心知肚明,二皇子因她被废,李家因她而倒。

六皇子眼中闪过一道失落,伴着寒芒。随即紧紧盯着表兄。慕容睿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此时,会弃他而去吗?

他原本计划着,慕容睿会念及多年情义,今日与他一组,这就意味着在百官眼中他能得到丞相府的支持。我性格孤傲,自然不会与任何人一组。可是他算漏了慕容蕊,这个自幼未曾拉弓射箭的小姑娘,会出现在猎场,甚至跨上了骏马,背起了弓箭。站在了七皇子身边,他此刻只能企盼,企盼慕容睿会走到他身边。

“云哥哥,加油。”此时姜忆雪在观台上出声大喊,引来了宸妃娘娘的目光。宸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六皇子得到礼部的支持,那便很难再与慕容府有牵扯了。

我转身对蓉皇行礼道:“启禀皇上,微臣本该随侍皇上左右,只是蕊儿年幼,微臣放心不下。”

蓉皇爽朗的笑道:“爱卿免礼,年轻人嘛,就该在一块儿!哈哈哈……”

“是啊,将军便去照顾蕊儿妹妹吧,蕊儿妹妹自幼娇生惯养,需要人照顾。”乐阳公主一身戎装,甚是干练模样,随即开口道:“父皇身边有我跟着呢。”

我转头看着她,你跟着?你不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养公主?恐怕是担心我跟着皇上,她的计划会有变吧?

我拱手对乐阳公主施礼,“多谢公主垂怜。”

得到蓉皇的首肯,我驾马来到蕊儿身边,蕊儿冲我开心一笑。

百官眼中更是有藏不住的惊讶,诸葛将军也站队了?这意味着什么?哪怕有朝一日七皇子逼宫,那也是胜券在握。顿时百官心里翻腾起来。只是纵然内心波涛万丈,表面依然平静无澜。

六皇子与太子眼中更是惊异,诸葛柳月也站在了七皇子身边,这慕容蕊的份量,当真是不一般。回去得第一时间去请旨赐婚,哪怕让他废掉太子妃,迎娶慕容蕊。

六皇子心里也盘算着,是否应该早些想父皇请旨赐婚?诸葛柳月或者慕容蕊?只是六皇子心中了然,皇上赐婚,我若不喜欢,也强求不了,皇上也会顾及我的意愿和势力。那么能得到皇上赐婚的,就是慕容蕊——嘉乐县主。

此时表兄也驾马走到我们身边,表兄刚刚站定,陈航紧随其后。

在场众人眼珠快从眼眶内瞪出来了。九门提督陈寒独子也站队七皇子,这意味着什么?七皇子拥有朝堂上最强大的势力。

宸妃此刻也抑制不住心中喜悦,让自己儿子常去将军府,果然是有成效的。以欧阳轩的才貌身份,必定引得慕容蕊倾心。有了这样的关系,谁还能与自己儿子比肩?谁又能与他争锋?

六皇子更是万万没想到,原以为自己招揽了礼部尚书姜畏诚与他交好的九门提督自然也会支持他。没想到~竟被七皇子先下手为强。

太子身边也聚集了许多老臣世家子弟,六皇子则稍逊一些,可也有先前拉拢的官宦家的世子。

将来朝廷的风向会如何走,大家心里自然明了。

蓉皇见状,眼中意味深长。每年他也会通过秋猎看看众位皇子驾驭百官的能力,七皇子,之前一直未曾拔尖。而如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从不站队的慕容家如今两个晚辈都已经站队,也连带了诸葛柳月。若能将慕容家拉拢,自然不愁诸葛柳月的守护。只要诸葛柳月一直效忠,那边不用担忧其他国家意图不轨?甚至统一四海的雄途伟略也将实现。

一时间,蓉皇对这个自己从未过多关注的孩子刮目相看。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自己越发宠爱的宸妃,只见此时宸妃含笑温和的看着众人,温婉端庄。恍惚间,蓉皇竟觉得这个雍容华贵的美貌女子,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多年夫妻情义,他并没有废后的念头。只是心中有了偏爱,就会多宠爱。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灵鹿 蓉皇收敛了心神,“好啦,出发吧。朕期待你们的表现。”

说罢,眼神坚定,目光欣赏的看了看欧阳轩。众人行礼,驾马飞奔,冲进了林子,四散开来。

“太子去了东边,六皇子去了北边,那我们便去南边吧。”我说道。

大家点头同意,驾马往南边去了。蕊儿今日虽然武学精进不少,可是骑马练习的时日不多,还有些迟钝。

一路上,蕊儿尽全力的跟上七皇子,可是骑术有限,还是稍稍落后,只有陈航一直守护在她左右。这一切我看在眼里,心里对陈航也认可不少。

逐渐我们进入了林间深处,树林草丛更加茂密,这里更适合野生动物生活,可是也更适合刺客藏匿。

蕊儿第一次参加狩猎,脸上还洋溢着兴奋,好似全然忘记昨日我与她说的话,此行凶险,她没有参加过实战,必定得小心谨慎。好在身边有陈航守护,我放心不少。

“那里,那里,有只小兔子。”蕊儿开心的叫起来,挽起弓箭,直接射中那只灰色小兔的后腿上,小兔子吃痛,倒在了原地。

表兄有些惊讶的看着蕊儿,他万万没想到,蕊儿的箭法这样精准。蕊儿每日在练功房练习身法与手法,必然快准狠。

七皇子见随从去捡回来的兔子,下意识的转头看着身边的蕊儿,他竟然从未发现这个快乐的像太阳的女子,身手如此敏捷。七皇子的心里,好像有一扇窗被打开,投进了一丝阳光,惊喜温暖。

陈航则是饶有趣味的盯着蕊儿,这样爽朗明亮,身手不凡的女子,就是他要的女子。

兔子呈到蕊儿面前时,蕊儿眼中有兴奋,也有不忍和难过,她心地善良慈悲,不忍看到这样可爱的小兔子受伤毙命。

陈航心疼的目光在蕊儿身上打转,刚想开口安慰,七皇子便开口道:“这是蕊儿妹妹的第一只猎物,便带回去吧。待它伤好了,养在身边当作宠物吧。”

蕊儿闻言开心的笑起来,心里的甜蜜已经溢出在了脸上。

随从将兔子收起来,蕊儿满意的驾马跟在七皇子身边。

“竟不想,蕊儿妹妹箭法如神。”七皇子终于开口,与蕊儿谈心。

蕊儿佯装神气,道:“我的本事,你不知道的还多呢。”

七皇子也不知为何,每次与蕊儿待在一起总是觉得轻松自在,心情愉悦许多。自幼长在深宫里,看遍尔虞我诈,每个人都藏着一副九曲回肠,能像蕊儿这样简单的女子真的不多呢。

以前,总当蕊儿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如同妹妹一样,不知何时起,他不愿,不愿有人对蕊儿太过亲近。他有了占有欲。

“哦?那我今天便见识见识?”他喜欢爽朗的女子,与身边的女子都不同。既能温婉上厅堂,仪态万方,又能跨马驰骋猎场,英姿飒爽。以前以为只有诸葛柳月如此,竟不想这个长在官宦家中的闺秀,也能这样。他不喜欢心思隐暗的女子,他看得太多她们的心机与毒辣。

蕊儿开心的应承下来。

陈航见状,毫不避讳的跨马上前与他们并排。林间道路狭窄,三人同行,显得有点拥挤。

“陈公子,这路这么窄,你能往后面走走吗?”蕊儿毫不客气的对陈航说道。她此时与七皇子气氛正是融洽,这个煞风景的上来,她与七皇子还如何自在相处?

“我偏不,我就要和你走在一起。”陈航说道,“要不请七皇子往后走走吧,山间凶兽出没,十分危险,我们在前面,为您开路,保护你呀?”

七皇子微微蹙眉,竞争者的出现,让七皇子心里的那一丝不悦瞬间放大。

正当七皇子要开口时,蕊儿指着林间道:“那是狐狸吗?”

众人朝着蕊儿手指的方向看去,好一只美丽的白狐,皮毛洁白似雪一般。

“蕊儿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打来。”陈航率先说道,想在蕊儿面前大展身手。

可正当他抽箭挽弓之时,一支利箭飞过,射中白狐脖颈。白狐当场倒下,鲜血流出,沾雪白的毛上,显得刺眼。

七皇子还保留着射箭的姿势。蕊儿见状,嘴角眉梢都绽放着灿烂开怀的笑,拍手道:“哇,轩哥哥,好厉害。”

七皇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瞥了一眼陈航,只见陈航一脸阴郁。

七皇子与蕊儿驾马走向那只倒地的白狐,随从跑到前面将白狐拾起,呈给主子过目。

陈航呆在原地,一脸不悦。我与表兄驾马上前,幸灾乐祸得笑道:“死于话多,亡于嘴贱。”

陈航见我调笑,立马回过神来,道:“我只是大意了,你看着吧,我会让蕊儿对我另眼相待的。”

我摇摇头,不以为意。男女之间的感情,并不是另眼相待便能有所改变的,欣赏和倾慕并不能混为一谈。

陈航跨马跟上来,又凑到蕊儿身边。

蕊儿只顾着与七皇子说话,并未搭理他,可是陈航依然不厌其烦凑上去。见此情景,我不禁笑出了声。

“月儿,你与陈航早就相识了?”表兄再也忍不住,问道。

我点点头,“前些日子,我与蕊儿到凌烟楼比武,认识了陈航。”

“比武?”表兄诧异道,但是转念又想明白了,难怪前些时日,自己突然在蓉京声名大噪。

“表兄不用介意陈航,他是真心待蕊儿的,他与我们志同道合。”我轻轻说道。

志同道合?表兄瞬间明白我话中含义。虽然不能准确猜测出我所指何事,但是,相信陈航与我们是同一立场。

“可是,他父亲……”表兄压低了声音,说道。

“表兄放心,陈航与他父亲不同,况且他从未入仕。”我轻轻说道。

其实我也想过,若他日真的与陈寒在不同立场,甚至兵戎相见,我从未奢望过陈航会帮助我们。所以,对陈航,我依然把握着相处的分寸。

既然不是敌人,那便是朋友。表兄倒也少了许多介怀。

也许,与人相处,接纳才是第一步。有了接纳,才会有了解。

我对表兄笑道:“表兄,可能不久以后,你会欠陈航一个大人情呢?”

表兄只是笑笑,他从未想过与陈航无半分交集,如何会欠他人情。

“哇~那是,那是鹿嘛?哇~好漂亮的鹿,快看他的角。”蕊儿兴奋的喊叫声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寻声望去,一头麋鹿正低头吃草,被蕊儿的声音一惊,抬起头来,看着我们。

它如黑珍珠般的眼珠,灵动有神。它并未因蕊儿的声音,惊吓得逃跑。稳稳的站在原地,只是怔怔的看着我?

与他眼神对视的刹那,我仿佛能看到着头麋鹿身体周围有蓝色能量涌动。这是怎么回事?它只是一只动物啊?怎么会有能量波动?

它的目光里好像写满了故事,却又单纯透澈。是啊,他只是一只麋鹿,怎么会不单纯呢?

陈航好像逮住了机会,立刻挽弓放箭。

那只麋鹿只是一闪,便躲过了利箭。他依旧没有跑。此时七皇子的箭已经蓄势待发,我立刻阻止道:“等等,不要射它。”

七皇子听了我的话,放下了手里的弓箭,大家都疑惑的看向我。

“你们看它,没有要逃跑的意向。若是寻常麋鹿,稍有声响,便会四处逃窜。”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觉得它是只有灵性的麋鹿。”

“你怎么不觉得这头鹿是蠢呢?”陈航不以为意的说道。这么大头麋鹿,见了这么多人拿着弓箭对着它,方才还差点中了一箭,这样都不跑,不是蠢是什么?

我会认为它有灵性,自然不单单因为它不逃跑,而是,它身体四周的能量。普通动物,哪怕是方才那只白狐,身上也没有这么明显的光晕。这是普通凡人看不见的能量波动,有了这样的能量波,这头麋鹿自然不是凡品。

“麋鹿又称四不像,我听家师说过,有灵性的麋鹿会被仙人收为坐骑。万物皆有灵,或许这头麋鹿将来有大造化呢?”我温和的说道,“放过它吧。”

大家虽然有些狐疑,但是我开口了,也就没有再挽弓想要猎杀它的意愿。

“就算我们不猎,它若遇到其他几位,也会被猎杀吧?”陈航心中憋屈,这么好的一次大展身手的机会,就这样白白错过。

“那是它的命。”我看着麋鹿,轻轻说道,“你走吧,别让其他人再看到你。”

那头麋鹿听了我的话,眼里好像闪动着感激。缓缓的向我走来,眼神明亮透彻,却又无畏无惧。

走到我跟前站定,蹭了蹭我的脚。

“哇~这鹿真有灵性。”蕊儿感叹道。

“这头灵鹿是在感谢你的不杀之恩吗?”表兄好奇的问道。

我摇摇头,“看它这模样,并不像是在感谢我,而是,想跟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能从它的眼里,读懂它的意愿。

此时其他人皆是震惊之色。能养这样一头灵宠,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我伸手摸摸灵鹿的头,道:“你在这山间生活了很久了吧?我们想获得更多猎物,你能带我们去吗?”

灵鹿点点头,走在了队伍最前面。

“这……它听懂了。”陈航虽然行走江湖见过许多奇人异事,可是这样有灵性的麋鹿还是头一次见,没有经过任何驯化,没有被人圈养过。就这样有灵性,驯兽师也很难做到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刺杀 这样的灵兽,我也是第一次见。或许以前也遇到过,只是自己没有突破,境界并未达到如今这化灵的地步。自从上次月圆碎骨之后,我的力量每日剧增。好像随时随地都能采集万物灵气用以修炼,境界也快速突破到化灵。

只见灵鹿昂首挺胸,向林间深处而去,很快来到了一条溪流旁,突然灵鹿停下脚步,将自己隐蔽在树丛中,全神贯注的望着溪流方向。这里树木茂盛,溪水潺潺,倒是一处幽静仙踪。可是举目四望,却不见半个动物身影,众人正当疑惑。便见一头棕熊自林间深处而来,摆动着胖乎乎的身体,憨态可爱。此时它悠然自得地趴在溪边喝水。

“熊?”表兄疑惑,围猎场内,怎么会有熊?

每年秋猎,皇上都会亲自狩猎,为了确保皇上不被猛兽所伤,围猎场内会在月前将猛兽驱逐或者捕获。怎么还会有熊?

“是不是我们走得太深了,这里没有被清理?”七皇子也疑惑道。

“或许是在清理猛兽时,没有发现吧。”我悠悠说道。

可是存在猛兽,这对皇上的安危是一大威胁,下属官员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也是,这九顶山,山势巍峨庞大,遗漏一些生活在山中深处的猛兽也是有可能的。”陈航倒是觉得坦然,这么大一座山,野兽又是活物,怎么能保证都驱赶捕获呢?

我愣愣的看着溪边喝水的棕熊,若将这头棕熊猎杀,必定能获得蓉皇的赞赏。蓉皇尚武,只猎些没有凶性的小动物或许并不能提起兴致。这头棕熊目光凌厉,看样子是没有少猎杀这山中动物。

“既然我们碰上了,就将它猎杀了吧,想必能得皇上青睐!”我冷冷说道。

话音未落,一支利箭已经向棕熊飞去,陈航随即飞身出去,将手上的捕猎网向棕熊撒去,动作干净利落!

“好身手!”表兄不由赞叹道。

只见棕熊中箭受伤,身体吃痛,突然狂躁起来,怒吼一声,在溪水里溅起水花。

陈航刚飞到棕熊身边,棕熊似乎嗅到了危险,一只大熊掌,朝陈航拍去。野兽的力量怎么能是凡人可以用肉体相抗衡的?!

陈航见熊掌朝自己砸下,飞身闪躲开来,顺势一跃,跳到棕熊肩膀上,内力聚集到脚上,一脚狠狠踢向棕熊的脑袋!

那棕熊脑袋嗡一声,倒地!

此时的蕊儿就像看呆了一般,面对那样凶猛的野兽,从未参加过实战的蕊儿是断不敢上前搏斗的!陈航却赤手空拳,三两下就将棕熊击倒!

“哇~好厉害!”蕊儿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快将它斩杀,此时棕熊只是被打晕,随时会醒来!”我冷静的说道。

陈航还沉浸在蕊儿崇拜的目光中,洋洋得意!

可就在这短暂的空隙中,那倒下的棕熊已有苏醒的迹象。

蕊儿吓得后退两步!棕熊方才被击,心中怒意奋起,凶恶的向陈航扑去!

陈航反应极其灵敏,察觉不对,迅速拔剑,手起刀落,一剑封喉。

这样的手法,表兄眼中也露出欣赏之色。

七皇子虽然心中有些不快,可是对陈航的身手是由衷赞叹。

眼里多了几分欣赏和认可。

这便是皇子的风度吧。

利落干脆的身手,蕊儿也看呆了,震惊之余是崇拜。看来,优秀总是能让人改观,能让人忘却所有的不快。

也正因为陈航的大展身手,瞬间,大伙儿都来了劲。有了灵鹿的带领,很快我们又找到了猛虎,豺狼。大家相继出手,收获颇丰。也因为此次狩猎,大家尽情畅意,增进了不少感情。

就在大家意气高昂,准备再去狩猎时。灵鹿突然躲了起来。

“等等,有人!”我突然开口,我能感觉到就在不远处的树林里,有十几个人隐匿在树丛中。手握利器,并且屏气凝神,隐藏自己的气息,伺机而动。看来这十几个人,便是乐阳公主派来刺杀的刺客了。

“怎么了?”表兄并未察觉到有什么异样,只是见灵鹿突然躲避,本能的警惕起来。

我的境界提升,早已可以感知万物,哪怕细若尘微,也能感知清楚,所以,远处隐匿的刺客,不管他们是何等高手,如何隐匿自己的气息,只要他们是凡夫俗子,我便能感知到。

他们离我们尚且有一段距离,所以七皇子和表兄他们感知不到。

“有刺客。”我回答得淡定,有些云淡风轻。

蕊儿四处张望,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道:“表姐,没有人啊。”

我向深处眺望,意味深长的答道:“在我们后方,两里以外。正等我们打道回府路过时,截杀。”

陈航眼里透露着不可置信,他知道事情安排也就罢了。我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埋伏的地点都这么清楚。他看我的眼神透露着狐疑,又带着惊叹。

“那我们……”七皇子轻声说道。现在他也拿不定主意,虽然知道了刺客在哪里,可是他们怎么埋伏的一无所知,就这样回去,恐怕也无济于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冷静的说道,这几个小毛贼,在我眼里还不是个事。

蕊儿倒是利落,跨上骏马,轻快的道:“那我们走吧,今天打到的猎物也是满载而归。野兽打腻了,该动动筋骨了。”说着,她一脸兴奋,时至今日,蕊儿还没有真正的与高手过过招。刺客正好让她练练手。

众人相视一笑,驾马迎战。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大展身手的模样。

“我从来没有这样真刀真枪的动过手诶。”蕊儿兴奋的说道。

陈航凑过去,温和的说道:“别怕,我保护你。”说罢,扬起灿烂的笑。

蕊儿别过脸,并未理会他。陈航也没有被打击到,依然开怀的笑。

七皇子蹙眉,瞟了一眼陈航。心底的不悦,又升起来了。

表兄倒是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或许是刚才已经接纳了陈航,习惯了他的性格。甚至,有些羡慕陈航,能将自己的心声表露出来,那样的坦然。

“就在这里。”我压低了声音,叮嘱道,让他们警惕起来。

众人也不再调笑,眼神仔细的观察着四周,表面依然若无其事的驾马前行。

奔驰在最前面的我,马被突如其来的绳索绊倒

咴儿~咴儿~

伴随着马叫声,刺客应声而起,十几个黑衣刺客像我们涌来。

在这一瞬间,我踏马而起,飞身迎战。

众人皆与刺客厮打在一起。

我本想看看蕊儿的进步,所以,我并未全力奋战。只游走于边缘,看蕊儿奋战人群。

只见蕊儿身法轻灵,刺客冲向蕊儿,蕊儿只是一个闪身,便轻易将刺客的攻击躲过。蕊儿在打斗中游刃有余,我心甚慰。

而就在我倍感欣慰之时,一个刺客挥剑砍向七皇子。七皇子正在与另一名刺客厮打在一起,顾及不暇。千钧一发之际,蕊儿眼疾手快,从后背抽出链血月饮,扔向那名刺客。

只在那一瞬,七皇子忽的觉得背后一凉,似乎衣服被什么液体溅到?转身一看,一具没有头的刺客尸体在他面前倒下。转身便见到这样的画面,七皇子被惊吓得面色惨白。

吃惊的望向蕊儿,他从未想过,这个千金小姐,有这样的身手。甚至,手法这样果决。

正当七皇子在吃惊之际,之前与他打拼的两名刺客向他刺来。

蕊儿已经顾不上七皇子惊愕的眼神,冲上去推开七皇子,扬起链血月饮,手起刀落,两个人头飞出。

首次经历人命在自己手中陨落,冷静下来的蕊儿有点出神。脑中千头万绪,难以形容的感觉,让她有些木讷。

而在蕊儿呆滞之时,有刺客向蕊儿攻去。七皇子迅速揽起蕊儿的腰,飞身而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救驾有功 蕊儿此时依旧沉浸在方才的惊恐中,没有醒过神来。

七皇子揽着蕊儿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他不知道为什么,搂着她的那一刻,心里有一股欢喜和安稳。这样纤细柔软的身子,他有一种冲动,一种莫名的念头,他不想放手。只想一直这样拥着她。

这样的画面,落在陈航眼中,顿时醋意大涨,本无意下狠手的他,突然一掌,将与他拼抖的刺客推出十丈开外,狠狠的撞击在树上,昏死过去。

我心里一惊,这刺客不是他的人吗?也下这种狠手,果然是个血性男儿啊!

陈航飞身,站定在七皇子身旁,抬手将蕊儿从七皇子怀中拉开,护在身后。

我见时机差不多,便大声叮嘱道:“速战速决。刺客定当也去行刺皇上了。”

说罢,冰雪寒箭掌,凝出数根冰针朝刺客飞去,刺客中针倒地。陈航一脸震惊,欲言又止。此刻人多眼杂,他不便问什么。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这是他的人,我怎么将他们全杀死了。

可我也不能明确告诉他,这些刺客没有死,冰针只是刺中他们的哑门穴,暂时昏厥过去。

“来不及了,我们要赶紧去救驾。”我冷冷的说道,众人相视点头,翻身上马。可是蕊儿的情绪依旧没有缓过来。

我一把抓起蕊儿的肩膀,揽上我的马背。扬鞭飞驰,我们朝着皇上出猎的方向疾驰。

我能感觉到,皇上和各皇子那边已经陷入混战,若不能及时赶到,这救驾的功劳就要被乐阳公主占去了。其他皇子那边战况如何,我并不在意,哪怕有人因此送命,我也毫不在意。但是关乎我的家族荣辱,那便是第一要紧的事。

“其实我们不用那么着急赶到。”陈航悠悠开口,一切他已经部署好了,如果现在乐阳公主获得恩宠,那么他日查出真相,她便境遇更惨。

其实我并非不知,爬得越高,跌得越重。但是,对于公主,我并不想置她于死地,只要将她远嫁,不要祸害我家人就好。

见我没有回应,陈航便没有再出声,刺客已经出手,不管我们有没有赶到,刺杀的事实已经铸成,只要查明谁是幕后主使,狼子野心便昭然若揭。

既然不影响结果,急切救驾的戏还是该演得逼真些。

陈航不由得嘴角挂起一抹笑意。

七皇子一听皇上那边也遇刺了,心急如焚。如今的局势,他还不希望蓉皇出现什么意外,蓉皇还没有看到他的才干,还没有扶持他成为储君。若这次还能得一个救驾的功劳,将来储君之路,将会更加顺畅。

乒乒乓乓——

还未到,便已经听到了刀剑拼搏打斗的声音。

无论到哪里,皇上身边的暗影护卫都不会离得很远,所以要伤到皇上也不是那么容易。打斗到现在,还有一群人将蓉皇围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刺客想要近身,也极不容易。

这次的刺客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可是蓉皇的暗卫功夫亦然是顶尖高手。双方僵持不下,最着急的便是乐阳公主。

而此时,乐阳公主和蓉皇被侍卫围在人墙内,根本没有她危机救驾的机会。

正当乐阳公主焦急万分之际,突然一名刺客冲出重围,向蓉皇攻击而来,利剑直逼蓉皇。

乐阳公主见机会来临,脸上不由的扬起笑意。而就当她要冲出,挡在蓉皇面前时。刺客握剑的手被一条银链缠住,受力向旁边飞出去。

乐阳等了许久的机会就在眼前消逝,眼里露出不甘。

而蕊儿将刺客甩出后,危险的境遇,根本来不及让她继续沉浸在生命在手中陨落的震惊和恐慌中。

蓉皇见我们及时赶到,方才一直惊吓紧张的表情,终于放松。

我们直接加入了战斗,很快刺客被制服。而此刻乐阳公主却显得十分紧张。

她在害怕,刺客被活捉,稍后审问,是否会供出她来。

她更害怕,若被查出,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那么她会如何?

害怕的情绪中,眼神里充满了恨意的看向我。

一切的怨恨,都积累在了我身上。

而我并顾不得那么多,这是我的使命,不能让蓉皇受到伤害。

“儿臣救驾来迟,请父皇降罪。”制服了刺客,七皇子立刻向蓉皇请罪。我们一行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蓉皇上前扶起七皇子:“轩儿,快起来。多亏了你来得及时。今日,你们救驾有功,回去朕有重赏。”

“这是儿臣分内之事,不敢邀功。”欧阳轩十分恭敬,也并不多说什么,也没有过多表现。

刺客被关押起来,等候我们返京时再审问。

“启禀皇上,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我安排侍卫将刺客押下去后,转身对蓉皇说道。虽然我知道这是乐阳公主的安排,但是,乐阳公主安排了不少刺客,行刺阻拦各位皇子,说明这次派来的人手很多,若之后再遇到其他刺客,免不了又是一场打斗。

蓉皇颔首,表示认同。众人便护送蓉皇先回大营。

经过一场厮杀,九顶山中的密林,显得更加静谧。秋分拂过,稍显萧瑟。

回到大营,御医早已恭候在蓉皇的帐外,等候为蓉皇把脉安神。

“今日刺客之事,给朕查!一定查出水落石出。秋猎围场为何会有刺客进入?这刺客又是谁派来的?”

蓉皇雷霆之怒在惊恐之后,彻底爆发,方才生命悬于一线,积累的怒气无法言语。

负责秋猎围场的禁军统领,已被吓得双腿颤抖,死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百官皆不敢言语。而此刻太子与六皇子还没有返回。

“启禀皇上,我们在狩猎途中也遇到了刺客埋伏,想必太子与六皇子都遇刺了,微臣请缨前去营救支援。”我跪地,只是不想再置身于这样压抑的氛围里。

“诸葛将军一人分身乏术,微臣也愿同去。”表兄见我请缨,也跪地请命。是啊,我一人先去找了太子,六皇子便会多一分危险,若多一人分头行动,便多一分安全。

此刻的蓉皇正在气头上,然而方才的恐慌依然没有消失。

“诸葛将军与慕容侍郎救驾有功,方才也辛苦了。留下护驾吧!让这群废物,带兵前去支援。若太子与六皇子有任何闪失,就让他们陪葬吧!”蓉皇几近怒吼。

禁军统领一个哆嗦,慌忙叩谢皇恩后,匆匆退出大帐,带着禁军护卫进入了深林。

“今日你们救驾有功,应当论功行赏。”禁军统领退下后,蓉皇的怒气稍微平静了些,继续说道:“轩儿日后便跟在朕身边吧,即日起封七皇子欧阳轩为襄亲王,摄朝政,赐黄金万两。”

这是天大的恩赐,七皇子是当朝第一位亲王,甚至获得了上朝摄政的特权,这意味着什么?这已经不再是让他入六部历练了,而是走到了权力的中心。

“谢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正是七皇子想要的,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或许,救驾是一个契机,今日的站队,也让蓉皇看到了七皇子的势力。这样一道恩旨,朝政的风向怕是要变得更彻底。

“嘉乐县主,封为郡主,赐玉如意。”那千钧一发之际,是蕊儿用银链弯刀的银链救了皇上,可是纵然救驾大功,也没有想到皇上竟然晋封蕊儿为郡主?郡主可是王侯家的嫡小姐才能受封的。这样的天恩,是否太过了?

可是皇恩不可辞,否则便是抗旨。

蕊儿没有多言,好似又陷入了呆滞中,没有神魂般,木讷的走上前,跪地谢恩。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地位悬殊 “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蕊儿声音很轻,纵然在这样的打击下,依然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镇定。

这样的蕊儿让人心疼,陈航眼中尽是忧伤。还记得他初次经历生命陨落时,也是同样于心不忍,但是心底深处却又一丝兴奋和快意。

或许这就是对热血的向往。

我已经不记得生命在我手中陨落时,我是什么感受了。或许,这么多年,我早已麻木,也或许是自幼弱肉强食的环境让我明白,对待敌人,手下留情,便是让自己陷入危险中。战场上,亦然。敌军不死,便是我死。

只要能看透,那便能释然,蕊儿总是要在经历中成长的。

“诸葛将军护驾有功,封辅国大将军,居正二品,加赐二品军候衔。”蓉皇此次对我们格外加封,皇恩盛宠,来得犹如暴风雨般猛烈。

“谢皇上圣恩,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纵然心中忐忑难安,还是跪下谢恩。

“慕容侍郎,此次多亏有了你们,封为兵部尚书吧。”蓉皇想了片刻,说道。

尚书?那舅舅怎么办?况且以表兄的年纪,位居尚书,是不是太快?历练和阅历都还不够。

表兄也有些发愣,不敢轻易接受恩旨。

蓉皇好似明白了我们的顾虑,随即又开口道:“李洛阳伏法后,内阁一直空缺着这个位置,慕容尚书才华了得,做事稳妥,资历丰厚,很适合这个位置。”

这样的盛宠让我惶惶不安。蓉皇到底打着什么样的算盘?有着什么样的目的?盛极而衰,若蓉皇真的有心要拔除我们慕容家,那我们便要先下手为强。

心里有了盘算,定了定心神。给表兄了一个肯定的眼神,表兄点了点头,上前谢恩。

而后,蓉皇又盯着陈航片刻,这个孩子并未入仕,可是他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你是九门提督陈寒的儿子?”蓉皇开口问道。

“回皇上,草民陈航,是陈寒嫡子,天性喜好吃喝玩乐,最大的愿望便是浪迹天涯。”陈航饶有趣味的回答,他主要此话表明自己的身份,也言明自己的志向并不在朝堂,若要赏赐,千万不要强人所难。

我深深的看着他,老江湖!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心思却极为缜密。

“既然陈公子志在四方,那便赐你黄金万两,良田千亩。”说罢,蓉皇脸上浮起了笑意。

我与表兄相视一笑,互相给对方一个安慰。这样的盛宠,或许会得万人羡慕,可是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要谨慎小心,步步为营。

不久后,前去营救太子与六皇子的禁军带着受伤的两位主子回来了。

“报——”

回来的禁军,跌跌撞撞跑进来,跪在靠近帐门口的位置禀报道:“启禀皇上,太子和六皇子已经救回,但……但……”那进来的士兵吞吞吐吐,好像很害怕,最后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太子与六皇子都受了伤,此刻太医已经去看了。”

蓉皇得知两个儿子受了伤,立时站起来,急匆匆的出了大帐。众人只得跟在蓉皇身后。

毕竟是亲生儿子,父亲的疼爱始终是本能。

蓉皇焦急的模样,已经没有了九五之尊的威严,只有一个父亲的担忧。

我们来到太子帐前,床上躺着的太子已经陷入昏迷,只是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呻吟。

我瞟了一眼,不过是一些刀伤,并没有伤害到要害,所以没有性命危险。可是蓉皇的眉目已经皱在了一起。

皇后得知太子受伤也匆匆赶来,一起来的还有宸妃。看着安然无恙站在一旁的七皇子,宸妃担忧的心终于放下,还好自己的儿子没有受到伤害。轻轻的松了口气。

只是经历了战斗,回来之后一直在蓉皇的大帐内护驾,还没有来得及回去沐浴更衣,稍显狼狈。

而此时,我们被加封的消息还没有传开,加封圣旨可能也要等到回京以后才会宣读公布。

太医经过一番诊治之后,为太子清理包扎伤口。

太子依旧在昏迷中,皇后守在太子身边,抹着眼泪。蓉皇见太子平安无事,揪着的心也稍微放下。看来太子在蓉皇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及,七皇子要撼动太子的地位,恐怕是一条漫长的路。

“启禀皇上,太子已经安然无恙,只需要静静修养几日便好。”太医整理完太子的伤口,立刻向蓉皇回话。

蓉皇摆了摆手,“退下吧。今日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得到了蓉皇的许可,众人才得以行礼告退。

这一整天,狩猎,搏杀,也甚是辛苦。大家也并没有逗留的意思,纷纷回营帐沐浴休息。

路过六皇子的帐前,只听得里面一个女子的哭声隐约传来——是……姜忆雪?

众人的关注都在储君太子身上,六皇子却无人问津。连蓉皇也没有来看看他,只有姜忆雪与诊治的太医守在他身旁。由此可见,纵然都是皇子,地位依然悬殊。

我摇摇头,脚步并未停留。回到帐内,竹羽已经备好热水。

“主子,您先沐浴,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膳食。”主语行礼后,退出去。

刚刚用完膳,竹羽便从帐外进来,“主子,嘉乐君主来了。”

蕊儿来得正好,我也准备去找她,今天的她需要开导一下。

“这是怎么了?一直垂头丧气,闷闷不乐的样子?”见蕊儿垂着头走进来,也只能先与她玩笑一下,让她释怀。

“表姐,我……”蕊儿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等了良久,蕊儿依旧悲伤得没有开口,突然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情绪失控的蕊儿,一下扑进我怀里:“表姐,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我无奈,抚摸着蕊儿的秀发,开导道:“他们该死,若你不杀他们,他们便会杀你,甚至会伤害到七皇子。”

我的声音很轻,就像一个母亲在安抚自己的孩子。

蕊儿已经流着泪:“可是,表姐,就那么一下,那人头就没有了。我害怕……我怕自己……”

“可是,救皇上的时候,你便没有再使用刀刃,而是使用的银链。你心地善良,心中依然有慈悲。”我顿了顿,“蕊儿,真正的战斗,只有置对方于死地,才能保全自己。将来,不管你是进去深宫红墙,还是庭院高门,那时你的对手虽是妇孺,可是你应该懂,个个心狠手辣。要保全自己,便不能因为敌人的陨落而自责。”

我说了许多,也不知道蕊儿是不是真的能体会,今天也是她必须要经历的课程。“如果将来,你还想要辅佐七皇子,生死搏斗在所难免。”

蕊儿听得很认真,我也相信,这不是我说一段话,便能将她改变的,她还需要自己看破,自己历练。

蕊儿赖在我的怀里许久,最后摸了摸眼泪,忍住抽噎,说道:“是,表姐,我明白了。我会让自己强大起来的。”

其实我不希望蕊儿有多心慈手软,善良纯真留给自己的亲人便好。

“主子,陈公子来了。”我正与蕊儿说着话,竹羽进来禀报。

陈航这个时候来?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让他进来吧。”想必陈航过来,一定是要与我说乐阳公主的事。也正好蕊儿在这里,可以让他逗逗蕊儿开心。

陈航从帐外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见到蕊儿满眼疼惜。

“陈公子此时来找我,可有要事?”我也希望陈航尽快将正事说完,好陪伴蕊儿出去走走,透透气。

“我不是来找你的。”陈航说得很淡定。眼睛从未离开过蕊儿,蕊儿此时眼泪汪汪。

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教训乐阳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与我说话。

无奈的看着他,转头看像蕊儿,蕊儿眼泪未干的模样极为惹人怜爱。

叹了口气:“那蕊儿随陈公子出去走走吧。”

蕊儿抹了抹眼泪,起身向陈航施礼。蕊儿此时心情不佳,正好出去走走,所以她也没有拒绝,与陈航一道离开了。

作为表姐,心里始终放不下。悄悄的跟在蕊儿身后。

这时,已经是落日黄昏,秋日的夕阳无限好,正好能纾解心中郁闷。

蕊儿低着头,静静的朝前走,陈航在一旁使尽浑身解数逗蕊儿开心。

“蕊儿,你看我。”蕊儿朝陈航的方向看去,此时陈航扮着鬼脸。我以为蕊儿不会被这种无聊的把戏逗笑。可是竟出乎我的意料,蕊儿忍俊不禁,噗嗤笑出了声。好似暂时忘却了心里的悲伤和难过。

担忧的心,终于放下。他们在山坡上的一片草地坐下,望着天边晚霞。一片岁月静好的画面,心里不禁觉得有些美好。

见他们气氛不错,我笑着转身离开,却见七皇子静静的站在身后。眼神痴痴地望着夕阳下并肩而坐的两人。

“静静的看看吧,不要去打扰她。”我冷静的开口。此刻蕊儿需要开导,现在去气氛正佳,若七皇子出现,必定会让蕊儿惊慌失措,影响情绪。

“我知道,现在蕊儿情绪低落,需要有人开导。我也可以。”自从这次秋猎,蕊儿身边出现了陈航,他心里就有一股莫名的怒火,难过……

他有了占有欲,可是,就在与刺客殊死搏斗之时,为了救他,第一次手刃敌人,生命在自己手中陨落的震惊,依然保护他才是第一位,本能的反应做不了假,他在蕊儿心中的位置不可比拟。

他心里有一股欣喜,很安心,他才明白自己的心。之前还为诸葛柳月婉拒自己而郁闷,他以为一直以来只当那个天真可爱的女孩是妹妹,却不想,她早已住进了自己的心。

蕊儿此时很安静的注视着远方,陈航深情的注视着她,这样美丽的画面,最容易让人犯错吧。

“蕊儿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前一刻还在我面前生龙活虎,下一刻便倒在了我脚下。”陈航说着,眼光投向了远方。“那时候,我的心里害怕极了。那时候才知道,生命这样脆弱。”

也许是这样的秋色太温柔了,让蕊儿那颗如磐石的心化作绕指柔。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看陈航,或许眼前这个男子是个不错的知心好友。

也在这一刻,七皇子脑中竟冒出一个年头,只想和她到白头。

此时正是陈航劝解蕊儿的渐入佳境之时,我可不想七皇子的突然出现打扰到他们。

“现在他们氛围正好,蕊儿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所以,不要去打扰他们,好吗?”我轻轻的说道,带着一些恳求。

七皇子点点头,他不是没有风度的人,他也知道,只要能将蕊儿开导释怀,他也不愿见到蕊儿愁眉不展。

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回营帐去了。

这三人的情感到底会怎样发展?现在我也看不懂了。我尊重蕊儿的选择,这两个人我也衡量过,都会是蕊儿最佳的选择。经历过这么多,我心中倒是觉得蕊儿选择陈航将来会更幸福些。

可是蕊儿的心,一直都只有七皇子。但是过了今天……会不会有变化呢?

刚刚走进大营,便见到乐阳公主踌躇不安的在大帐前来来回回。

我大概是能懂得此刻乐阳公主坐立难安的心情。自己筹划的刺杀,却没有按照自己的布局进行。救驾的功劳没有自己,刺客却被活捉。

懊恼,悔恨各种情绪充斥着乐阳公主。

见我走过来,乐阳公主眼中的厌恶与怒火同时升起。心中的憋闷正合适没地方发泄。

“站住!”乐阳公主对我吼道。

我瞥了一眼,“见过公主。”

“你看到我了,为什么当没看见?这是大不敬!”乐阳公主只能用愤怒来掩盖心里的害怕。

“我今日实在太累,不想与你争执。”我面无表情,很冷淡,说实在的面对乐阳公主,我实在没有兴趣,骄横得我每次都有一种怒火,想要一掌拍死她。

“你说什么?”乐阳公主瞪大了双眼,她不可置信,我会直接那样对她说话。“放肆!”

“那……”我转身看着她,“公主想要怎样呢?”

“我!”她心中怒火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吼道:“来人,诸葛柳月对本公主不敬,掌嘴五十。”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动我。我只需要一个眼神,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乐阳公主从来没有这么尴尬的境遇,一直是天之骄女的她,可能从来都不知道,有的人不是谁都能得罪的。哪怕是身份没有她高贵,可是难道她不明白吗?这个国家还需要我来守护,蓉皇还需要我开疆拓土。就连皇上也要对我顾忌三分,近日来,蓉皇对慕容家的盛宠虽然我有些看不懂,但是,会有这样的盛宠,那么便是因为有这样的价值。

若不是大不敬,谁又敢与辅国大将军为敌呢?

“诸葛柳月!”乐阳公主此刻已经气急败坏。抓起鞭子,向我挥舞过来。

我一把抓住飞向我的鞭子,府身,狠狠的对乐阳公主说:“适可而止!不然,我不客气了。还有你派刺客行刺的事,我要是禀报给皇上,你猜猜会不会像静妃和二皇子那样的下场?”

我的话吓得乐阳公主全身发抖。我是怎么知道她筹划的行刺?再转念一想静妃和二皇子,心里不由得发毛。

一个哆嗦,口齿不清,颤颤巍巍道:“你敢!”

我冷笑,“我有什么不敢?”这个乐阳是过得太顺遂了。“连皇上和皇后我都敢威胁,你算什么?”

那日椒房殿,我以威压震慑全场的人,蓉皇吓得冷汗直冒,大气都不敢喘。是啊,我还有什么都不敢?

乐阳怔怔的看着我,不可置信:我知道她所有的谋划,甚至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难道她真的这么一文不值?她不甘心,为何,为何慕容哥哥眼中只有诸葛柳月,为何她这样卑微!不!不对,她是公主,高高在上!

诸葛柳月只是臣子,她乐阳是君!

可是自己的把柄在诸葛柳月手中,难道只能认栽了吗?

窘迫和不屈交织,心里那口气,就是咽不下。明知对手强大,但就是不能善罢甘休。

“口出狂言!”乐阳使劲拽着鞭子往她自己的方向扯。

眼前的这个女子,就如果孩童一般幼稚,我无心与她再纠缠,轻轻松手。

突如其来的失重,让乐阳公主失去重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站在身后的宫女,赶忙上前去扶起乐阳。乐阳气急败坏,挣脱掉宫女们的手。

指着我,说:“诸葛柳月,你给我等着。我一定告诉父皇,治你的罪!”说罢,她负气离开。

我只得叹口气,此时此刻的她怎么敢去找蓉皇告状?自己已经自顾不暇,自身难保。恐怕她还要想办法怎么样杀人灭口吧?她若真的在这里将那些刺客杀人灭口,恐怕只是加速了自掘坟墓而已。

因为遭遇刺客行刺,大营里已经加强了防卫。尤其是看守刺客的牢笼,每时每刻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守,就怕这些刺客是死士,找机会自杀,又要防止幕后黑手对他们痛下杀手。

这样的布属下,乐阳要是急不可耐,那只会加快自己的暴露。

如今蓉皇已经任命七皇子查探这件案子,相信很快就会有线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与你一样 乐阳气冲冲的离开,我也平静的回到营帐。

今天实在太累,心神交瘁。七皇子狩猎夺魁,也获得了蓉皇的青睐。

我只想好好的睡一觉,明日必定还有许多烦心事。

可能是因为太累,很快我便进入了梦乡。

夜,深了。我却感觉到有东西向我靠近。不是人类,没有敌意。是什么?忽然,脑子里出现一副画面——灵鹿?

对,这力量是灵鹿,温和。

缓缓睁开双眼,一张鹿脸静静的杵在眼前。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以为你走了。”

“本来是可以走的,但是,还是想回来看看,不打算走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睡意顿消,蹭得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灵鹿。

“你开口说话了?”我试探的问,真怕方才自己听错了。

“对呀,我说的。”那头鹿,淡定的回答道。“你是我第一个当面说话的人类。”

白天,我看到这头麋鹿周身荡漾着能量波,便知道不是凡物。我只当是一只有些灵智的神兽,可是我并不曾料到,他会说话。

一道淡蓝玄光闪过,那头麋鹿已经消失不见,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俊俏男子。

我震惊得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

“吓傻啦?不应该啊。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与我相同的气息,应当是同气连枝才对。你竟不知我的身份?”那灵鹿幻化的男子狐疑的开口,似乎在自言自语。他说着很自然的坐在了床上。

我回过神来:“你……是妖?是怪?还是……仙?”我试探的问,我知道我有仙骨,魔骨那自然就有仙,有魔,有妖,有怪。

只是曾经听师父说过,天地皆有秩序,仙魔人各有自己的生存空间,也有相应的法则约束。

他……怎么会在人间出现?

“我跟你一样,我的本体是鹿,你呢?你的本体是什么?”他很自然的说着。

“我……我是人。”此刻我也是担心的,师父曾告诉我,不可暴露了自己的实力,尽量隐匿自己的气息,就是不能让维持各界秩序的仙魔发现。拥有魔骨的我,在人间。

“是人?不可能!我见到你第一眼,便感觉到了,与我一样的气息。”那头灵鹿饶有趣味的盯着我,一副我早已看穿你,不用隐瞒的表情。

我叹息,“我真的是人。”我无奈,我是从娘胎出来的,货真价实的人。

他突然凑近了我,仔细打量着我。“奇怪,怎么可能呢?人坠魔?人魔?人妖?”

我看着他俊俏的脸,他散发的能量让我感觉到亲近。可是他说的话……让我想要揍他!

“你怎么会在人间?”我收敛了愤怒,反问他。无论他是魔还是仙,都不应该逗留在人间。

“迷路了,暂时回不去。”他眼中透出悲伤。他无意逗留在人间,还要谨慎躲避巡视的仙魔。若被发现必定会遭受天谴。

“什么意思?”我根本无法理解他所谓的迷路。

“我不是有意来到人间的,那日我只是在星瀚河边喝水,突然一道玄光自河面迸发。那是魔界与人界的通道被打开,而我不幸的被卷进去了。可是来到人间,我却找不到回去的路。”他说得很无辜,但是我也不能判定他说的是真是假。

就暂且相信他吧。

“竟想不到能在人间遇到同道中人,以后我们一起修炼,还可以想办法回去。”他冲我邪魅一笑。

“回去?我只想留在这里。”我淡淡的说道:“你走吧。我不会把你抓起来当坐骑的。”

“我觉得你人不错,就带着我吧。”他眼神里尽是渴求。

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有一种特别亲近的感觉,“那你以什么形态跟着我呢?麋鹿?”

“当然是人啦!”他怎么可能以鹿的形态跟着眼前这个女子呢?那自己岂不是宠物或者坐骑?

“人?什么身份?”我反问道。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自然要有合理的身份。

“未婚夫,怎么样?”他坏笑着,我白了他一眼。

“做你的白日梦!要跟着我,那便做我的护卫吧!”我缓缓的说道,顺势躺下去,准备睡觉。

“你需要护卫?逗我呢?说出去谁信?虽然普通凡人看不到你身上的能量波,可是他们也应该很清楚吧,不可能有人可以以武力让你有危险。”他一边懒懒的说道,一边也躺在我身边。

这人怎么回事?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能这么随意躺在我身边?

只在一瞬间,我释放出身体力量。杀气威压充斥着这个营帐。灵鹿咽了咽口水,很乖的坐起来,对我一笑。

幻化成如初见时的麋鹿,乖巧的蜷缩在我身边。

“你的角会咯着我的。要睡觉去那边的贵妃榻上睡。”说罢,我死死盯着床上的麋鹿。

动物的感知总是比人类灵敏。感觉到杀意的他,立刻起身,就在起身的瞬间蓝色玄光乍现,他又变化成人的模样,乖乖的走到贵妃榻上躺了下来。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那只麋鹿便蹲在我的床边,傻傻的看着我。我并未理会,继续睡觉,因为我知道皇上遇刺,今日必定会迎来繁忙的一天,好好养精蓄锐吧,并不想因为这头麋鹿,影响美梦。

旭日东升,大地好像也从睡梦中醒来。竹羽端着洗脸水进来,伺候我梳洗。

一进大帐,却看见我床边蹲着一位俊俏男子,且……这位男子披散着头发,没有束冠,只穿了一身亵衣。好像刚刚起床一般。

“你是谁?!”竹羽警惕起来,这位男子她从未见过。但是她同样了解自己的主子,若是陌生人早被她主子打死了,根本不可能好端端的蹲在那里。

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男子……不会是主子的……男宠?

很快便否定了这个念头,主子还是未出阁的黄花闺女,怎么可能豢养男宠。可是这个画面也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了。

我缓缓睁开双眼,一张俊俏容颜便杵在面前。一旁惊愕的竹羽还没有回过神来。

我淡定的扒开那张脸,召唤竹羽过来伺候我梳洗更衣。

“主子,这位公子是……”竹羽一边为我梳头,一边开口问,这个问题她已经憋了一早上了,实在忍不住。

“我的护卫。叫麋鹿。”我淡淡的回答。

只见他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趴在贵妃榻上,并没有反驳的意思。

“麋鹿?”竹羽惊讶,这该不会是主子随意取的吧?怎么会有人叫麋鹿?

我梳洗穿戴完毕,走到桌前用膳。“你再去打盆水,伺候麋鹿梳洗,给他把头发梳好看些,再找两套衣服给他,别出去给我们辅国大将军府丢人。”用完膳,我转头对竹羽吩咐道。我要去蓉皇帐前请安,也要辅助七皇子查出真相。

麋鹿倒是悠哉,任由竹羽伺候他沐浴更衣,梳洗,俨然一个主子模样。也不知竹羽是怎么回事,倒真把他当主子一样伺候。

或许是长得好看总是有优待吧。

我来到蓉皇大帐前,此刻百官已经聚首在这里等候。

太子与六皇子受伤卧病在床,此刻便是襄亲王站在武官最前,外祖父站在文官最前,等候蓉皇陛下莅临。

片刻后,蓉皇驾到。

“轩儿,昨日命你查探刺客行刺之事,可有什么进展?”蓉皇刚刚坐定,便开口询问刺客之事。

“启禀父皇,昨日儿臣带着禁卫军又进山林探查过,发现了些东西。”说罢,七皇子便将昨日找到的物品呈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调查 那是一支雕刻着梅花形状的钢针。

“这是什么?”蓉皇瞥了一眼,这样的武器,看来是某种门派特有的,所以做了梅花样式的雕刻。

“这是梅花针,据儿臣所知,这是江湖门派冷语山庄特有的武器,可以击杀十丈开外的敌人。这梅花针不同于弓箭的是他小巧易携带,而且使用起来方便,是冷语山庄的独门武器。”

欧阳轩回答的很认真,昨日发现这梅花针到现在短短一夜的时间,了解得这样清楚,看来过去的他早就对江湖上各大门派势力做过调查了。

果然是一个缜密的人,深藏不露。

原以为七皇子只针对朝堂势力做过了解,却不想江湖势力也了如指掌。

“是的,弓箭与弩都需要发射设备,而梅花针却不需要。”我盯着那根梅花针,接着七皇子的话,继续。“梅花针只需要修炼冷语山庄的独门功法,方能使用。”

的确,梅花针与我的冰雪寒箭掌相似,是靠内力发射的。而不同的是,我的冰雪寒箭掌不需要外物。甚至,在杀人之后,冰针化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哦?那如此说来……行刺朕的是冷语山庄?”蓉皇若有所思的仔细观察这根梅花针,好像要从这根针上找到答案。

“也不尽然,冷语山庄与其他门派不同的是。他就如同一所学院,门下弟子学成之后,便会游历江湖,另谋前程。”

七皇子开口讲述,沉着冷静。“也就因为这样冷语山庄桃李天下,拥有各方势力。”

师恩重于泰山,出师的门下弟子必定感念师门恩情,尽自己的势力协助冷语山庄发展。

“那这样说来,这岂不是又断了线索?冷语山庄出师的弟子各谋出路,要寻找这梅花针的主人岂不是如大海捞针?”蓉皇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是啊,桃李满天下的冷语山庄,纵然知道了,难道要去调查所有弟子背景资料不成?这可不就是大海捞针吗?

“父皇莫忧,我们有了这个线索,便能顺藤摸瓜。”七皇子又继续开口,“既然刺客能布置这样精密的刺杀计划,想必是早有预谋,不然不可能这么顺利的进入到围猎场。”

“嗯~”蓉皇听了七皇子的话,又陷入了沉思。目光里的狡黠,让人看不透到底在盘算什么。“那轩儿有何想法?”

“回父皇,儿臣认为,这帮刺客一定早就藏身在京城打探围猎的消息,包括布防。”七皇子扫了一眼禁卫军统领,“那么禁卫军内,一定有奸细混入,儿臣以为应当仔细排查,其次,也可在京城市井之中打探有没有冷语山庄门下弟子的踪迹。”

是啊,有可疑的人突然来京,一定会有人注意到。只要仔细打探一定能查出什么。

蓉皇点了点头“那这件事,便交给你了。一定给我查出,是谁怀着狼子野心。”说着,蓉皇眼中充满愤怒,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岂会不怒呢?

“是,儿臣定当不辱使命,查出凶手。”七皇子抱拳领命。

“诸葛将军,你辅佐七皇子一同探查。”蓉皇想了想,又吩咐道,既然是江湖势力的高手,那么必定凶险万分,有我陪同,也可保护七皇子。

“是,末将领命。”我跪地行礼,蓉皇会吩咐我一同调查刺客的案子,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毕竟面临的是有组织,有计划,且个个是武林高手的幕后。

“好了,都散了吧,朕累了。”蓉皇揉了揉眉心,扬手示意我们退下,也让七皇子能尽快前去调查。既然还没有返京,那么就先排查守卫的禁军。

我们走出大帐,七皇子便开始布属调查。

“来人,去将布属此次安防的统领带来我的大帐。”

“是!”一旁的护卫领命离开。

我注视着离开的护卫,目光飘向远方,此时朝阳才刚刚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也是昨日的逝去。岁月悠悠,不知多少英雄豪杰,权臣才俊,在韶华里沉浮。

“将军在想什么?”七皇子的声音很轻,干净,沉稳。

侧目,这个蓉国第一美男子,轮廓分明,堪称完美,眉目之间英气迸发,温和俊朗,目光炯炯有神。

“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查到真相。”我嘴角一勾,调笑一下。云淡风轻,好似漠不关心。

“莫不是将军忘记了?”七皇子看着我,“父皇可是吩咐将军与我一同调查呢,若调查不出来,你我都要受责罚。”

我不以为意,往我的营帐走,甩下一句话。“我相信轩哥哥,运筹帷幄的实力啊。”

有陈航的安排,线索会一点一点透露给七皇子的,查出幕后主使,早晚的事。

身后的七皇子勾勒出一副完美笑容,何尝不是胸有成竹呢?或许心中释怀了,面对诸葛柳月也坦然了许多,能以平常心相处了,反而更加亲近,还能调笑了呢。

还没走近我的大帐,便听见蕊儿与陈航的声音。

“你是谁?为何在我表姐帐中?”蕊儿大喝一声。

“蕊儿小心,此人高深莫测。站在我身后。”陈航快速护住蕊儿。

我站在不远处,只见蕊儿与陈航驻足在我大帐门前,半步没有跨进。

我能感觉到,此时帐中只有麋鹿。也不知那傻子为何不开口解释,以免僵持,或者大打出手,伤到谁都不好。

我快速走过去,“这是怎么了?”

我的声音将这份僵持打破。

蕊儿见是我,急忙跑来,挽着我的手:“表姐,你帐中有个陌生男人。行为诡异,定是坏人。”

行为诡异?无奈……他该不会还是一身亵衣,没有换衣服吧?

我上前,撩开帐帘。只见麋鹿一身白色密纹锦衣,头束白玉红宝冠,剑眉浓郁,眼神深邃,红唇肤白。活脱脱一个妖冶的美男子。

只是……那貌似是我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有点小,看着还是挺怪异的。

他一直警觉的看着蕊儿和陈航。

蕊儿俯在我耳边小声说道:“表姐,他穿的是你的衣服,好生怪异……他,他……”

“他是我的护卫。”我忍住笑,一位八尺儿郎,穿着我那短小的衣服,实在滑稽得可笑:“麋鹿,过来,见过郡主和陈公子。”

麋鹿站起身,走过来拱手行礼。

蕊儿瞥了一眼,“你既是我表姐的护卫,方才问你,为何不说?”

麋鹿依旧没开口说话。我也诧异,他怎么不开口解释呢?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与郡主和陈公子还有话要说。”既然他不愿开口,也就不强求了,还是让他先出去吧。

“表姐,你叫他穿这样出去?被人看见,可不就是要丢你的脸?”蕊儿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麋鹿穿着我的衣服,确实不合适。

“那让竹羽带他去表兄那里借两套衣服吧。看他与表兄的身形相似。”我思虑了片刻,还是要给他找两身合适的衣服,毕竟这两天他跟在我身边,是要出去见人的。

蕊儿点点头,“红玉,带这位公子去找哥哥。”

红玉领命,带着麋鹿出去了。

“将军对自家护卫可真好,竟然给他的衣物配饰皆是主子们才用的。”陈航见麋鹿出去后,满眼戏虐的看着我,开口调笑,那语气是像是话里有话,意指麋鹿与我非同一般,否则普通护卫怎么能那样坦然的在主子的大帐里?又怎么能穿主子的衣服?

“麋鹿与我出生入死,早已是患难与共的兄弟。”我冷冷的说道。

“行啦,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言归正传,他们俩一早跑来找我一定是有事的。

“表姐是否接到调查刺客的任务?”蕊儿抢先开口询问。

“接是接到了,但是负责这件案子的是七皇子,我只是辅助。”我看着蕊儿着急的模样,莫非她知道什么?想着转头看向陈航。

陈航回应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看来昨日黄昏,陈航也趁机将一切跟蕊儿说坦白了。

“那我们需要怎么配合调查呢?”蕊儿一听是七皇子负责,更是来了精神。自己就像掌控大局的及时雨,能帮七皇子解燃眉之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全力配合 “该去查看现场,就去查看现场,该盘问的就盘问,照着流程走啊。”确实,要将一切做得自然,那便要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调查怎么调查,只是适当的时候,把线索查出来罢了。

“我们什么都不做吗?”蕊儿有些失望,好不容易,她能是布局之人,却什么都不能做。方才那种想要跃跃欲试的激动,一瞬间烟消云散。可她还是不死心,依旧想要确认一下。

“什么都不做,便是做。想要让这次计划完美,我们就要按捺住心中的悸动。”我们不能忘记,这次布局的目的是击垮乐阳公主,而不是为七皇子建功立业。真怕蕊儿的一时激动,坏了节奏。

“陈公子既然把一切都告诉了蕊儿,便带着蕊儿一起全力配合七皇子调查。”这话是在提醒陈航,看着蕊儿,不要一时激动,乱了计划。

陈航给了我一个不要杞人忧天的眼神,一切有他在。

我白了一眼。

“行了,我要配合七皇子调查,你们要不跟我一起吧?”我知道蕊儿想要一起参与,与七皇子多些相处的机会。既然她已经知道了所有布属,那么,也正好趁这个好时机,磨炼一下。

“好呀,好呀。”蕊儿兴奋的站起来,立刻转身要去找七皇子。

陈航则一脸无奈,心里酸酸的。蕊儿对七皇子的情义越加浓烈,丝毫没有转变。

正在此时,红玉带着麋鹿回来了。门口的青年。背光而立,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姿。缓步走进来,犹如从金光里走出的谪仙。玉树俊朗,英姿勃发。

“你们俩先去七皇子那里,我随后就到。”见麋鹿回来,我正好与他交代一下,先支走他们为好,毕竟麋鹿的身份还是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的好。

陈航闻言,眼中饶有趣味的打量着我,冲我邪魅一笑,领着蕊儿,出门前对我说:“虽然年轻,但还是节制一点,伤身!”

我:“……”

见他们走远,我转身盯着躺在贵妃榻上的麋鹿:“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我忘记了呀。”麋鹿一脸无辜无知的样子,:“我从未在人前说过话,怕别人把我当怪物。所以,一时间忘记我已经化作人形,可以开口说话了。”

无奈

拎起他,一道去找七皇子:“你现在既然是我的护卫,那么就要一直跟着我。”

“是。”

七皇子大帐内,七皇子与蕊儿还有陈航正在讨论案情。

我刚到,陈航便开口:“这么快?他不行啊!”

蕊儿一直没听懂陈航说的是什么,到现在依然一脸疑惑。

“咳咳咳……”七皇子清了清嗓子,也在示意陈航别乱说话。“方才给你们看的便是我们在与刺客打斗的地方找到的武器——梅花针。”

“梅花针?”陈航故作疑惑,随后沉思片刻。“前些日子,我们凌烟楼倒是来了以为使用梅花针的高手。”

“哦?”七皇子顿时来了兴致。“还请陈公子告知。”

陈航顿时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正经的开口道:“我闲来无事开了一间酒楼,以武会友。平日里就举办个比武,前些日子,有个英雄来打擂,只用一招,便将对手封喉。当时震惊四座,想必目睹过那场比武的人到现在定然记忆犹新。那身手,实在太惊人了。”

我与蕊儿都静静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事情必然是真实的,不过,那么招摇的一场比武,不就是他安排的吗?留下那根梅花针,不也是他安排的吗?

顿时,心里对陈航多了几分佩服。演戏还演得挺好。

“那之后呢?他去哪里了?”七皇子像是在迷雾中抓到了一丝扯开真相的帷幔。即刻追问。

陈航摇了摇头,很遗憾的样子,“我不知道。”说罢,端起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我们凌烟楼只是提供英雄们切磋的擂台,若投缘,便一起喝酒吃肉,交个朋友,若不投缘,英雄拿了彩头,便走了。”

七皇子听后,又陷入了沉思,假如,陈航说的全部属实,那样一场轰轰烈烈的比试,一定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么一定会引人注目。那就不愁打探不出那位英雄的去向。

思及此,七皇子点点头。

我与蕊儿,陈航,三人相互对视一眼。路已经为他指明,只等七皇子顺着走下去了。

“多谢陈公子,你真的给我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七皇子向陈航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陈航微微一笑,拱手还礼。“襄亲王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什么。”

是啊,对于陈航提供的消息,于欧阳轩的调查到底有没有用,还尚未可知。不就得装得谦逊些吗?

“对于禁卫军的审讯,现在进展得如何?”我已经看不下去,陈航一本正经得演戏了,立刻转移话题,既然蓉皇吩咐我要协助他调查,那么也该尽尽责任,戏总不能让他一个人演啊。

欧阳轩将梅花针收起来,回答道:“已经派人逐一审讯了,等到午时,第一批卷宗就该呈上来了。”

“嗯。”虽然我嘴上应承着,可是心中清楚,无论怎么审讯,这些卷宗都是毫无意义的。他不知道,安排刺客进来的是他永远想不到的人。跟禁卫军毫无关系。

我们就全力配合他调查,同样全力配合他演戏吧。

“我们现在要不要去勘察一下现场?”蕊儿兴奋的对我们眨巴眨巴眼睛,好像她还没有用武之地。

“昨日便已经勘察过了,这根梅花针便是在打斗现场找到的。”欧阳轩很冷静,勘察现场这种事,早在第一时间便做了,若等到现在,恐怕早就被人将证据毁灭了。

蕊儿只得嘟着嘴,坐在一边,本想大展身手,帮帮忙,让欧阳轩更多发现她足智多谋,是足够与他比肩的人。可是,如今的状况好像她真的做不了什么。

“那襄亲王有什么需要,就派人来吩咐。”我起身,对欧阳轩说道:“禁卫军守卫不力,皇上已经将安防交给了我。我需要去安排一下。”

七皇子点点头,目光移向了站在我身旁的麋鹿。“这位是……”

对于麋鹿,他们今天都是第一次见,现在营帐内对于陌生人是相当敏感的。昨日发生了刺客行刺,今天就出现了这样一位来历不明的人。

“他是我的暗卫,一直没有露过面,所以你们不认识。昨日刺客行刺,今日我让他出来保护大家安全。”

“你需要别人来保护你的安全?他比你厉害?”陈航不可思议,忍不住想要拆穿我。

“要比一比吗?”麋鹿突然开口。麋鹿是妖,陈航只是人啊。怎么可能打得过?

一说到要比试,陈航也来了劲,正好拿麋鹿练练手,可是他不知道,他要比试的对手,不是人。

“这可是你说的哦~如果打伤了你~这白白嫩嫩的脸,可不能怪我哦。”说着,眼睛还瞄了我一眼。

“你若能伤到他,那么他就没有资格来做我的暗卫。”我冷冷的语气,让整个氛围沉静了。不能伤到?那是怎样的实力?众人的沉默是因为震惊。

“这么厉害?那一定要比啊。”蕊儿在一旁煽风点火。昨日经历过实战的蕊儿,为生命的陨落而悲伤过,也同样在力量的角逐中找到了快感。

走出阴霾的蕊儿,现在只剩下对力量的热血。

她与陈航比试过,她知道陈航的实力,但是她同样相信我。我能在武力上认可的人不多,却能收纳这个人,那说明他的实力肯定不简单。

有了蕊儿的助力,陈航当然要抓住机会展示自己的实力。

陈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麋鹿直径往外走。大营东侧有一块空地,正好适合用来比武。

“我让你三招吧。”刚刚到空地,陈航便迫不及待了,在他眼中麋鹿不过是长得好看一点的小白脸,怎么会相信他有什么实力呢?

麋鹿突然灿烂的笑起来,那种笑,一般凡尘女子必定抵挡不住,若不是蕊儿早已心有所属,恐怕此时会被他所迷惑吧。

“没必要,我让你先出手吧,速战速决,不要耽搁时间。”

“哦?这么快就放弃啦?想迅速求死?那我就成全你!”陈航说罢,向麋鹿飞去。

只见麋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完全不在乎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妖心佛莲 就在陈航逼近麋鹿之际,突然麋鹿消失不见,下一秒出现在陈航身后,一脚踢在陈航的后背上,悬在空中的陈航没有借力点,只得被踢飞至十丈开外。

这样惊人的速度,这样惊人的力量,看呆了众人。蕊儿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陈航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鲜血,勾起一抹笑意。“小子,还挺有实力嘛,看来小爷我要认真了。”

说罢,陈航释放出身体的能量,强烈的能量波动激荡起一阵狂风。周边的落叶卷起,好似在奔波逃命。

“好强的力量。”欧阳轩被强风吹起的泥沙迷了眼,只得用手臂挡在面前。“陈公子,这不过是切磋武艺,何必这么认真?”

陈航并不理会欧阳轩的话,这是男人的尊严,在心爱的女子面前怎么能输呢?

力量逐渐增强。蕊儿也有些抵挡不住,我手臂一挥,布下能量护身障,将我们三个旁观者笼罩在内。蕊儿与欧阳轩感觉到没有力量的撞击,睁开眼,只见自己被一道白光笼罩,而玄光之外,依旧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可是麋鹿却依旧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毁灭祭奠!”随着陈航的怒吼,一道圆形玄光自他周身散开,气势磅礴,带着浓烈杀气,所到之处草木尽枯。

这一招,实在令在场的人震惊,这样大的动静也引来了在大营里的众人,可是力量太强,他们不能靠近,只能远远的看着。

麋鹿目光一寒,手上瞬间凝聚出一颗光球,抛向空中,光球升至空中,瞬间绽放开来,犹如一朵莲花,流光四溢,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陈航释放的力量笼罩在内。

只在瞬间,那样强劲恐怖的力量消失殆尽,周围恢复了平静。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杀气,会毁掉这片树林?林中的小动物们也会丧命?!”说着,麋鹿周身迸发出蓝色玄光,话语间的愤怒,让那笼罩在他身边的蓝光带着杀气。

“麋鹿!”我大声呵斥,试图唤醒麋鹿因愤怒而充斥的杀意。我知道,他是真的动怒了,一直以来九顶山是他生活的家园,对待这里弱小的动物犹如家人。方才力量的冲击,那些小动物必定丧命许多。

我的声音并未让他杀意稍减,释放的威压,让普通凡人都感觉到了恐惧。他一步一步的朝陈航靠近,每一步都让陈航心惊胆战。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弱不经风的小白脸,竟然有这样的实力。

我赶紧飞身上前,一手按住麋鹿的肩膀,“够了!”我以内力发出声音,定定的看着麋鹿,眼神里是不可违背的制止。

麋鹿终于停止了向前的步伐,大家悬着的心也稍稍松了口气,我俯在麋鹿耳边小声道:“你要释放了这样的力量,是想引来巡视的仙魔吗?”

我的话,将麋鹿从愤怒中唤醒。是啊,隐忍了这么多年,怎么能这样暴露呢?恢复理智的麋鹿,收敛了释放的力量,回归平静。

在一旁观战的众人,早已震惊得不敢言语?这是怎样妖孽的力量?轻而易举将陈航那么强横的力量控制,又释放出那样让人心惊胆颤的威压。

这么强的人居然只是诸葛将军的护卫?以这样的实力,到哪里不被奉为上宾?得到重视?却甘心做诸葛柳月的护卫?

那诸葛柳月的实力,又会强悍到什么地步?难道……远远超过她现在所展示出来的实力?还有所隐藏?

想到这些,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在下认输!”陈航此时回过神来,很谦逊的开口。面对真正的强者,所有人都抱有敬畏。陈航也不例外。他是正人君子,有容人之量。对于真正的强者,充满的敬佩。

“承让!”麋鹿拱手回礼,安静的站在我身后。

而站在远处,被姜忆雪搀扶着的六皇子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惨淡在嘴角绽放。没有招募到慕容家,也没有救驾的功劳。如今的地位早已跌落千丈。就连这次受伤,皇上连看都没有去看过他。蓉皇心里牵挂的只有太子罢了,而七皇子是众位皇子中第一个被封为亲王的,各方势力优越,这些早已让蓉皇对他刮目相看。自己却……

所有的落寞与不甘,点燃了他心中最阴暗的妒火。为什么?他自幼与慕容睿交好,待慕容蕊如亲妹。可是他们却倒向了七皇子。他自问无论才华还是容貌,皆不输欧阳轩,为什么诸葛柳月垂目的是欧阳轩?慕容蕊依然倾心的是欧阳轩。

就连这个力量惊人的公子,也是诸葛柳月的部下,那么也就是说,这将是欧阳轩的助力。

自古有才华的人都高傲,这样强悍的人,会甘心只做一个护卫吗?想到这里,欧阳云嘴角勾起了笑。如果能把这个人招募到自己麾下,那么是不是也有力量与诸葛柳月一较高下?

他相信只要他给出的条件优渥,一定能将这个战神招募。

蕊儿见气压平稳后,从护身障里跑出来,一脸兴奋:“哇,你好厉害,你刚刚那招叫什么?”

麋鹿歪着头想了许久,“哪一招?”

“就是刚刚那颗光球,化作莲花,然后张开网的那招。”蕊儿解释道,那招实在太帅了。

“哦~那招啊~”麋鹿回想了一下,“妖心佛莲。”

“妖心佛莲~”蕊儿得到答案,嘴里念叨着,突然抬头看着麋鹿,“可不可以教我?我表姐说我很有武学天赋。”

看着蕊儿一脸认真,麋鹿却是无奈,这是妖力,人类根本练不了。“你练不了,这招之所以叫佛莲,就是因为佛心慈悲,方可包容万物。”

“我慈悲啊~”蕊儿很不解,麋鹿的意思是要心思纯正吗?这个表姐教过她的,要心怀慈悲。

“我的意思是,练这个武功,得从小吃素。”麋鹿很认真的解释。但我知道,这种要求,就是胡说八道。可是也不没有别的更好的解释了。

蕊儿一听,瞬间像焉了的茄子。

陈航安慰蕊儿:“要不我教你毁灭祭奠吧?”他坚信毁灭祭奠的威力也能征服蕊儿。

可是蕊儿却不以为意,“别人一招就把你的力量给收了。”蕊儿对陈航倒是一点不生分,说话直接。

七皇子在一边,极度欣赏麋鹿:“不想将军麾下尽是人才。今日小王真是大开眼界。比试一场想必麋公子与陈公子也耗费不少精力,到小王帐中休息一下吧。”

公子?论身份麋鹿是护卫,那便是下人。如今俨然获得了客卿的待遇。

“我还要去安排布防,恕不奉陪。”我说罢,便转身走了,麋鹿对七皇子众人拱手施礼后,跟上了我的步伐。

“这下好了,你这一打,便出了名气。以后想低调都难了。”我无奈,没有料到麋鹿会暴走,这样招摇的比武,想必那些有心之人会盯上麋鹿,想方设法的招揽。

太引人注目,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麋鹿这样的身份。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麋鹿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一时气愤,没控制住罢了。

我思量半晌,“今日一战,你太过引人注目,想必以后会有很多人向你示好。你……”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实话,我与麋鹿不过萍水相逢,他也没有卖身于我,他有自由,不属于任何人。

我不能要求他不能背叛,因为谈不上背叛。

“我什么?你该不会觉得,我会效力于人类吧?”麋鹿很惊讶,一脸不可思议。在麋鹿眼中人类是低等而弱小的生物,怎么能要求他效力?、

我点点头,“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我虽然有魔骨,可是我依然是人类,况且我并不觉得以麋鹿的实力需要听命于我。

麋鹿望着天空,叹息,喃喃说道:“你不同,你不是人,而且,你比我强啊。”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我真的是人!

“而且,我相信,你能带我回到魔界,离开这里,不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他突然很认真的看着我,严肃的开口。

我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种信念,且不说,我从来没有打算离开人界。我连魔界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带他回去呢?

我能明白,异类生活在人间,要隐藏起来,不被维持各界秩序的仙魔发现。那种躲躲藏藏颠沛流离的生活。所以,每到月圆我总是极力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被发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两千八百岁 我沉默了许久,或许就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吧。

“你在人间多久了?”我很想知道,这头麋鹿这样东躲西藏,将自己隐匿在这深山中多少光阴。

“记不清了,应该有八百年了吧。”他的目光一直投放在苍穹之中,不知道思绪中在想些什么?

八百年?!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八百年什么概念啊?他被我的目光吓得收回了思绪,惊愕的看着我,此刻的他猜想不到我有什么企图。

“你有八百岁了?!”

他摇摇头,“我两千八百岁了。”

“那你岂不是很老了?”我诧异,两千八百岁?那都得老成白骨了吧?

“拜托,我才刚刚成年,好不好?”麋鹿也很无奈,妖与人的差异,便是寿命不同,力量不同。所以,人类在他们眼中就是弱小。

我并没有说话,心里却有许多念头冒出来:我的寿命是多少?是否会像麋鹿一样,拥有长寿?

那么,我到底是人类,还是魔?或者……是妖?

无论如何,我只想平安的度过这一生,和我的家人,爱人一起,和和美美。

安排好大营的守卫,已近午时。

我并不想再去七皇子那里看什么卷宗,带着麋鹿径直回到自己的营帐。

竹羽备好了午膳,一桌子丰盛的菜肴,麋鹿看得眼睛都直了。立刻坐在桌旁,拿起碟中的青菜就往嘴里塞。

一旁的竹羽看傻了眼。这麋鹿怎么这样没有规矩?主子还没入座,他怎么能先吃?而且还用手?再者说,奴才怎么可以与主子同桌?

竹羽刚想上前阻止,我抬手示意随他去。

竹羽欲言又止,我这样纵容他……难道……

怎么可以呢?在她心中主子应当与轩辕凌相配。才走了一个夏国使臣,现在又来一个护卫。竹羽心中盘算着怎么能让我对麋鹿失望,可是麋鹿却一顾不顾的将那一盘青菜吃光了。

“你克制点。”我坐下,示意竹羽为麋鹿添一副碗筷。

竹羽虽然不情愿,但是主子的吩咐她却不能违背。只得为麋鹿添上一套餐具。

“好了,不用伺候了,你先下去。”我对竹羽嘱咐道,我只是不想竹羽在这里发现这头麋鹿的异样。

竹羽行礼退下。

见竹羽出了帐篷,麋鹿更肆无忌惮,抓起桌上的白菜便往嘴里塞。

“你怎么只吃素菜呀?”我看他光挑碗里的素菜,也着实好奇。

“我第一次这样吃草,原来草经过烹煮,味道这样好吃。”他一边抹着嘴巴,一边享受着美味。原来他是第一次吃菜啊,也难怪,他一直以麋鹿的形态生活在深山中,自然没有吃过烹煮的膳食。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还挺可爱。

不由得,脑中生起一个念头。

我夹起盘中的鹿肉丝,放到他碗中。“既然已经化作了人类的形态,那么就要学习人类的生活习惯以及礼仪礼节。不要让别人看了笑话。”

他见我正经,想了想也觉得对,便学起我的模样,拿起筷子。可不曾想,第一次使用筷子并没有那么顺利。

看他笨拙的模样,觉得挺可爱,有这样一位弟弟,家中也会热闹起来。不知道爹爹会不会喜欢呢?

看他好不容易把碗中的鹿肉丝夹起来,送进嘴里。我紧张的盯着他,他嚼了嚼,细细品味了一番。一脸兴奋的对我竖起大拇指。

“真好吃,这是我第一次吃肉,原来肉是这个味道。难怪那些狮子老虎喜欢吃呢。”他又夹了两块,一边吃一边问:“这是什么肉?真好吃。”

“这……是……鹿肉。”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了他。

“咳咳咳……”听到我说是鹿肉,他一下没顺到气。“什么?!你过分啦!”

麋鹿一下激动得拍桌而起,冲我吼道:“你怎么能让我吃同类呢?”

我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委屈的回答:“鹿肉益气助阳,养血祛风是上上补品,我为你好,才让你吃的。”

“我也是鹿啊。”虽然一直以麋鹿的形态生存,却不想他同类意识挺强的。

“可你是妖啊,妖不就是茹毛饮血吗?”我不解,那些妖魔鬼怪不就是残杀生灵,夺取别人的生命力来提升修为吗?

“这是谁造的谣言?”麋鹿一本正经的说道:“哪怕在魔界,也没有谁茹毛饮血啊。我们都是遵从最原始的本性。我是麋鹿,一直都只吃草。如果是狮子老虎,那便是吃肉的。”

“这样说来,你们和一般动物一样啊。那你们靠什么修炼呢?”他们的生活与动物无异,那跟人间的这些动物猛兽又有什么差异呢?

“吸收天地灵气啊。你不知道,要想有所修为与成就必须刻苦修炼,与人修仙差不多。但不同的是我们魔族有强大的潜力,力量是人类的千倍不止,所以比人类厉害。”他说完瞥了我一眼。

“可是为什么人类刻苦修仙,也没几个成仙的呢?”我若有所思,魔族修炼,方有所成就,哪怕不能成仙,也能长寿。可是人类寿命不过百年,无论怎么钻研修仙之道,也无突破。就如我的师父一般,修习那么多年,当初力量还不如我。

麋鹿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冷笑一声:“人类?修仙?那不过白日做梦。人类那么弱小,无论怎么修炼,且不说能力,哪怕他修炼得有所成就,飞升渡劫的那道劫就过不去。”

“什么劫?”我很疑惑,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修仙还要渡劫。我以为只是仙法修炼,突破境界而已。

“天雷劫。”麋鹿漠不关心的说:“若无仙骨,或者没有仙缘,葬身在天雷之下,很正常。但是能修炼到渡劫飞升的境界,那也很厉害了,一般人类做不到。”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师父一定要我的仙骨。没有仙骨根本就成不了仙。

“什么做不到?”我很好奇,只要刻苦修炼,突破境界提升实力罢了。

“我修炼了两千八百多年,才有今天的修为,人类能活几年?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吧。”麋鹿不以为意,一边吃这桌上的菜品,一边回答我的问题。

“那人类……真的就只能活过百年吗?”说着不禁有些失落,我与他的缘分,只有这短短几十年?不过,若能与他携手白头那怕只有匆匆几十年的岁月,也是美好的。

“也不一定,可以坠魔啊。就像你一样。”麋鹿突然坏笑起来。

“我?怎么样才能坠魔呢?”我疑惑不解,我坠魔是因为失去仙骨,而之前修炼的力量以人类的血肉之躯无法承受,才会生出魔骨,从此坠入魔道。

“你是怎么坠魔的?别人就怎么坠魔呗。”

“我……我是因为失去仙骨,才会坠魔的。常人如何坠魔?”我小声呢喃。常人是没有仙骨的,怎么能和我一样?

“什么?你有仙骨?”突然,他又站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还像在看一个怪物。

在他的意识里,仙骨意味着羽化成仙,成仙意味着翱翔九天,与天地同寿,受万人敬仰,受人间香火。

仙,不仅力量强大,而且逍遥自在。仙界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

“对呀。”我愣愣的看着他,我对仙,对魔都没有概念,仙界我没去过,魔界也没去过,无从对比,所以不管是仙还是魔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你被谁夺了仙骨?”他好奇的问道,可马上又摇了摇头:“不可能啊,仙骨若非主人自愿,谁都夺不走。”

“我师父。”我平静的回答道。

他看了我许久,才开口:“你真孝顺。”

我无奈,也并不想解释。

“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想去仙界看一看,听说那里彩虹架桥,晚霞为路,星瀚为河。所有的美好都在仙界。”说着,他一脸向往,却又落寞。

“魔界不好吗?魔界不是也有星汉河吗?”我虽然没去过魔界,纵然魔界没有仙界那样美,至少应当与人间差不多吧?青山绿水也挺好的。

他回过神来,“魔界常年黑暗,就连星汉河中的水,也是黑色的。无穷无尽。”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去?”既然魔界那样不好,就留在人间啊。

“被仙魔发现,我们就要死啊。比起命,我还是愿意回魔界。”

不知道为什么,他本来吊儿郎当的,可是我却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落寞,心中的怜悯升腾。

“好了,不开心的事情咱们不聊了,快快吃了饭,等会儿还要协助襄亲王调查刺客的事呢。”我不知道是不是勾起了他伤心的往事,或者魔界还有他牵挂的人。不愿让他再沉浸在不愉快中,只得转移话题。

他点点头,依旧狼吞虎咽的将桌上的蔬菜一扫而光,只剩下肉还留在盘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没有 竹羽进来收拾碗筷时,一个禁军护卫在门口禀报:

“将军,襄亲王有请。”

我抬头,无奈的看了一眼麋鹿。襄亲王这个时候请我过去,断不是探讨案情,恐怕是想多与麋鹿接触接触,借机施恩。

麋鹿一脸无辜,好似什么都不懂:“怎么了?走啊。”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起身:“你现在是红人,做事低调一些,虽然你在人间的时间比我长,可是你一直生活在深山中,不明人情冷暖,现在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不过,你要记住一句话——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得到就一定会有所付出。”

说多了,他恐怕也不明白。就连我现在说的这些他能不能懂,我也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不是我方才吃了你的饭菜,就得对你说好话?得向着你?”

呵,倒是聪明。我微笑着望着他,“没错!”

“啰嗦,不吃你的饭,我也会向着你的。毕竟……”他眉眼含笑,不怀好意的盯着我:“我们是同类嘛。”说罢,他潇洒转身出去,不再回头。

我快步跟上去,不再言语。

襄亲王帐内,表兄,蕊儿还有陈航皆坐于此,我们一进帐便见他们满目期待的望着我的身后。如今麋鹿众星捧月,我心中莫名有一种失宠的落寞。

“襄亲王真是用心良苦,竟然还为麋鹿准备了座位,太折煞他了。”主位之下竟然空着两个位置,一个是我的,另一个便是麋鹿的了。

“将军的爱将,自然要礼遇。”襄亲王越来越有王者的气度,这礼贤下士的作风倒是有党派之争的苗头。自然了,就算没有夺嫡之争,以麋鹿展现的能力,也足够让贵族礼待。

麋鹿静静的跟在我身后,并未开口,只是默默走到我座位的下首就坐。

“不知襄亲王叫我们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方才小王看过送来的卷宗,审讯过的禁卫军皆没有可疑之处,那么这些刺客是怎么进来这守卫森严的围猎场的?”

襄亲王略显头疼和疑惑的眉头深蹙。盘问了所有禁卫军,皆有人证,且近期皆没有与可疑的人接触,也没有行迹可疑的人。原先的设想,全完不对,这样的情况出乎襄亲王的预料。

环顾了在座的各位,陈航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我会意轻笑道:“襄亲王何必苦恼,既然能谋划这样一场精密周全的刺杀,又岂会是泛泛之辈,轻易被盘问出来?在我看来冷语山庄才是我们破案的关键。”

襄亲王闻言,托腮深思,随即点点头。“嗯,将军所言甚是。”

“不知那些被抓的刺客,可有交代什么?”我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啐了一口。实际上除了我们特意留下的线索,这些刺客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突破口。

襄亲王无奈的摇摇头,陈航特意交代过,为了让这场戏更加逼真些,所派出的刺客皆是死士。江湖豪杰,忠肝义胆,又怎么会出卖雇主?

见状,我微微挑眉。余光扫到陈航,陈航一脸轻松,自顾自安静的饮茶。

见他这副模样,我心中明了,他当是已经安排妥当。刺客忠贞不渝,绝不背叛,才会更真切。若背后主谋自己坐不住,出手杀人灭口,那么便百口莫辩了。

“想必是死士了,襄亲王打算如何处理呢?”我依旧想知道这个城府极深的男人,会有怎样的布局。

“自然是留着钓鱼啦。”他说得很淡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显得更有魅力,是值得依靠的。身在权力争夺的中心,谁又不在计谋中?突然间,对他有了更多的认可。

“襄亲王好计谋。”陈航笑着开口,或许一起共事,才发现对方许多优点,方得更多认可。

蕊儿一脸痴迷,面带甜蜜蜜的笑意,盯着襄亲王的眼里,充满爱意。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些什么?”我开口,总归是要有些参与感才好。

“现在唯一有利的线索便是冷语山庄,我们要尽快拔营起程回京。”欧阳轩眸内饱含深沉。他那完美的轮廓,英俊的眉眼间多了些凌厉。

随即,目光落在麋鹿身上。

“麋鹿公子,不知可有什么高见?”

一旁优哉游哉的麋鹿,突然被点名,依然镇定自若。倒是欧阳轩的声音,将所有的目光引到了麋鹿身上。

麋鹿整理了一下衣衫,抬眼与欧阳轩对视,无畏无惧,不卑不亢。这样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对麋鹿刮目相看。一个护卫,面对身份比自己尊贵不知多少倍的亲王贵族,一点也没有露怯。

众人的眼中迸发出期待,这样武力与颜值并肩的男子,那样冷漠与桀骜,会有怎样的想法?

“没有。”麋鹿很淡定,说得很坦然。这让众人都大跌眼镜。欧阳轩恐怕也从未遇到过这种境遇,连冠冕堂皇的恭维都没有。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哈哈哈……不愧是月儿的护卫,性格与主子如出一辙。”表兄的声音打破了瞬间的沉寂。随即,欧阳轩也跟着笑起来。

“麋鹿公子,果然与众不同。”

“麋鹿向来只作为我的暗卫,未曾接触过他人,大家勿要见怪。”虽然在座各位都不是外人,可是麋鹿的耿直确实有些让人瞠目结舌。

“怎么会见怪?月儿的护卫,当是自己人。”欧阳轩面容绽放着自然的笑容。身为君王,要争夺那至尊的位置,礼贤下士的度量,自然不会为这种事情介怀。

面对麋鹿这样的高手,现在各方势力最是渴求。如今欧阳轩近水楼台先得月,更不会错失良机。

“麋鹿公子性格直爽,小王最是欣赏这样的豪杰。来,小王今日便以茶代酒。结交糜公子这位朋友了。”说罢,欧阳轩端起面前的茶盏,向麋鹿起礼。

麋鹿倒也不驳欧阳轩的面子,气定神闲的端起面前的茶盏,向欧阳轩回礼后轻点一口茶水。

“正所谓宝刀配英雄,本王前些日子得到父皇赏赐的四神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欧阳轩的嘴角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睛却一直在麋鹿身上打量。“本王见麋鹿公子未曾佩戴随身武器。不如本王就把这柄四神剑赠予麋鹿公子。”

说罢,一帮的宫人便恭恭敬敬捧着四神剑,躬身行礼,只等着主子们示意。麋鹿抬眼瞄了一下宫人手中的宝剑,随后起身向欧阳轩施了一礼。

“多谢王爷厚爱,只是不巧,卑职并不用剑。”

我深深的看了一眼麋鹿,当场拒绝。不由得倒是多了一分欣赏,这份冷漠与直率倒是与我相似。唇角不经意间勾勒出笑意。

“王爷不要见怪,兵器要趁手才好。麋鹿自幼练习的便不是剑术,恐怕此番辜负了王爷的美意。”麋鹿拒绝了欧阳轩,此刻作为主子的我,总该为自己的手下出言解围。

欧阳轩的英俊的脸上一直洋溢着温和的笑,曾经我总觉得他温和的笑容能给人温暖,让人心安。此时他的那份笑容,我却觉得有些距离。或许,我与他,终会越走越远。

“月儿言重了,是本王考虑不周。”欧阳轩并没有恼怒,依旧平和,扬了扬手,示意宫人退下。

“麋鹿无功受禄,心中有愧。这样好的御赐宝剑,当王爷留下自用。”不知为何与他的谈话多了些距离,何时起我们之间的称呼是君臣。“王爷也不必担忧,您为我的兄长,狩猎选队实则已经表明立场。在座的,皆是会全力助你的人。”

我的话或许有些伤颜面,但是许多话,必须先说清楚。当着我的面施恩于麋鹿,无非是拉拢试探。但既然大家决定扶持他,我的人便也是支持他的势力。他这样做,也就是让我表个态罢了。

“月儿,有你这句话,我们兄妹之情,绝不会被任何人影响。为兄会全心全意信任你。”

兄妹之情,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心中翻腾的那种滋味,是什么呢?好似一股淡淡的失落和忧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六皇子有请 “轩哥哥,你放心吧,我已经与表姐说好,将军府与丞相府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蕊儿此时站起来,开口。她眼中的坚定,是那样义不容辞,让所有人都会为之动容。

欧阳轩本平静的面容终于浮现出一丝带着温度的笑意。蕊儿在他心里已经有那不可替代的位置。

能有此局面,我心甚慰。

转头,看着一旁的陈航,他面容平静,看不出心中有何想法。此时他好似发觉到了我的目光,冲我邪魅一笑。不知道他是故作轻松,还是真的轻松。

“襄亲王,蕊儿是我慕容府掌上明珠,既然蕊儿决心帮你,我慕容府自然竭尽全力。”表兄听闻蕊儿说完之后,也就及时表明立场,免去欧阳轩心中疑虑。

欧阳轩笑道:“小王得幸有诸位鼎力相助,他日功成,必定不会亏待诸位。”

揭开了这一层未曾说破的纱,彼此心中更加坚定,避免日后相互试探猜忌。

“既然决定了要尽快返京,那么就要快,避免夜长梦多,迟则生变。”我开口道,这件事情还是要尽早解决得好,早日回去,麋鹿也要早些安排。让他以护卫的身份在我身边,那些权贵总归虎视眈眈。

“月儿所言甚是,我即刻奏明父皇,明日便起程回京。”欧阳轩得到了朝堂最强大势力的扶持,心中大喜,眉梢嘴角皆是掩盖不了的喜悦。

正当大家商议甚欢之时,帐外侍卫来报

“禀报王爷,皇上召见。”侍卫进帐,跪地行礼。

此时皇上召见,恐怕是询问案情进展,欧阳轩欣然道:“本王即刻过去。”随即起身,整理衣衫,环顾在座众人:“诸位自便。”

望着欧阳轩离去的背影,众人相视环顾,有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京中的事情,安排好了?”我转头,看向陈航,陈航一脸轻松,眼神坚定的向我点了点头。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月儿帐中去吧。”表兄谨慎的环顾四周,冲我们说道。

“嗯。”众人点头,在欧阳轩的大帐中,虽无外人,可是随侍的下人与护卫来往,人多眼杂,欧阳轩走了,自然心腹也带走了,说话做事,自然应当防患隔墙有耳。

众人一道往我的大帐而去,今日阳光格外明媚,照在身上温暖舒适。秋高气爽,艳阳温和的午后,能到练武场活动活动筋骨是极好的。

“这样好的天气,应当在山林中畅快驰骋。”麋鹿感受着阳光,开口道。

我转头看着他,竟与我想到一处去了。妖,是不是能看透人心呢?

“麋鹿公子想去骑马?”蕊儿眼中放光,自从见了麋鹿的妖心佛莲,蕊儿对麋鹿有一种莫名的崇拜。也许这就是对强者的欣赏吧。

“练练拳脚也好。”我提出建议,比武切磋,想必大家此时都更有兴趣,对麋鹿的武学实力,很迫切的想要了解更多吧。

“我们不是要去你大帐讨论案情吗?”表兄自从来到围猎场,若不是有不得已原由,一点都不想在外走动。恐怕是为了不遇到乐阳公主吧。

我无奈的望向表兄,若乐阳公主想要找他,他无论在哪里,也无济于事呀。看着表兄这为难得生无可恋的模样,我心中不忍,更坚定了要解决乐阳公主这个隐患。

“案子的事情,陈公子已经安排妥当。凌烟楼消息灵通,人手充足,兄长不用为案子费神。”

我也不知道何时,愿意与他们有更多的相处,也在不知不觉中,曾经的那种孤独感越来越远,习惯独来独往的我,只喜欢与轩辕晨在一起的我,爱上了这种温暖的感觉,有亲人,朋友。他们于我而言,也越加重要。

正当大家讨论着是赛马还是比武时,一个宫人匆匆而来,于众人面前行礼:

“奴婢参见各位大人,郡主。”

“起来吧。”众人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宫人,我开口道。

宫人缓缓起身,再行屈身礼,不曾抬头,道:“六皇子今夜设宴,邀请麋鹿公子赴宴。”

“只邀请麋鹿?”我有些惊讶,对人才的渴求,已经让欧阳云这样冒失了吗?还是,这样的态度是表明与我们为敌呢?名义上,我是麋鹿的主人,皇子设宴不邀请朝中重臣,却邀请小小暗卫。

表兄与欧阳云自幼一起长大,设宴却也不曾邀请。这宴……未免也太明显了一些。

看来,这次狩猎站队,他连表面的和睦也不想维护了。

我看向麋鹿,麋鹿一脸茫然,我完全尊重他的意愿。

“邀请我?”麋鹿再次确认。

那宫人静静站在原地,低着头,答道:“是,六皇子只吩咐邀请麋鹿公子。”

“好,晚上我会过去的。”麋鹿轻松答道。

我有些担忧。麋鹿对人情世故还有些懵懂,真怕他应付不了心机深沉的欧阳云。若允诺下什么,可该怎么好?

想必这也是六皇子不让我们参加的原因吧。隔绝我们,他才能单独说服麋鹿。

麋鹿的战斗力大家有目共睹,若以后的我离开蓉国,六皇子要做什么,仅凭借麋鹿一人之力,便可达到。

若麋鹿倒戈,我是否会在离开之前解决掉麋鹿?虽然相识甚短,但是,我与麋鹿确实有一种亲近之感。像是有某种联系,或许……因为我们都是魔吧。

“表姐,我们要去比武吗?”蕊儿轻轻问道。

我看了看大家:“走吧。”

“月儿,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表兄他们可能无法理解我的担忧,在他们眼中麋鹿是我的暗卫,应当对我忠心耿耿。就算六皇子想要拉拢,应当也是徒劳。但是他们不知道,麋鹿与我并非主仆关系。

“没事。”我冷静的回应着。

众人往空地而去。

一下午的比试切磋,大家尽兴而归,麋鹿也该沐浴更衣前去赴宴。

大帐内,竹羽伺候麋鹿沐浴更衣,我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竹羽为麋鹿梳头,那一头墨发在烛光下朦胧而美丽。这样的妖艳,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吸引力。

“你还真是个大美人。不知道六皇子今夜见了你会不会动心呢?”我打趣道。

“你想除掉我?”麋鹿的话轻描淡写,可这淡淡的一句话,惊吓掉了竹羽手中的木梳。

我冷静的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木梳:“你能看透我心里在想什么?”

“唉,真是个无情的女人呢。”麋鹿表示无奈,转身戏谑的看着我。“可你舍不得。”

“这样自信?”我沉着的看着他,他一脸轻松,看不出任何的不满。猜到了我有杀心,却依旧这样泰然自若,不愧活了两千八百岁。

“不是自信,是我不会背叛你。更加不会与你为敌,我打不过。”他说的很冷静,也很诚恳。“但是,你是不是太冲动了?”

“嗯?”我不解。

“我什么也没做,现在只是六皇子邀请我去赴宴。你就预判我有可能背叛,想除掉我。女人的联想力,太可怕了。”

“这是防患于未然。”

“你要这样说,我不敢苟同。倘若您将来有了夫君,你见他与一年轻女子说话,可否会想到他会背叛你,纳那女子入府?为了防患于未然,你是杀那女子还是你夫君?”麋鹿顿了顿,接着道:

“你夫君,你舍不得,你杀那女子,杀了这个还有下一个。你要做的,就是信任你夫君。若事情真的发生,再做决定不迟,对不对?”

我听了他的这席话,我竟愣住了。也许我是太主观了,又或许太想保护我在乎的人了。但,麋鹿也说得对,现在的他只是去赴宴罢了,并没有背叛我,也没有与我们为敌。我却动了杀念。

但是,很多事情必须做好预判,做好最糟糕情况出现时的应对,无论是战场还是朝堂。

“我不是没有对你动手吗?”我依旧冷静。

麋鹿邪魅的笑着,道:“防患于未然,是对的。只是呀,你真的太粗暴了。我喜欢。”

“打扮好了,就去六皇子那里吧,他是皇子别让他等太久。”说罢,便坐在榻上,开始修炼调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六皇子的宴席 麋鹿见我不再理会他,整理了衣衫发饰,站起身来朝帐外走去。

竹羽见麋鹿走出大帐,转身对我说道:“将军,麋鹿公子这般耀眼,引得各位皇子公爵争相拉拢,恐将来会是祸患。”

闻言,缓缓睁开双眼,静静的打量着竹羽,竹羽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面露不安。

静,很静,好一会儿我也未曾开口说话。

竹羽,是师父留在我身边的人,也是从小便在我身边伺候的。之前也曾教导过她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

方才我与麋鹿的对话,她也听到了,而这时给我进言……

正当我陷入沉思之时,竹羽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奴婢多嘴,奴婢多嘴。”

“是谁让你这么说的?”

“没有谁,是……是奴婢,奴婢小人之心,嫉妒麋鹿公子。”

“不说?”我挑眉。竹羽,我一直视她为亲信,向来做事也沉稳,是什么让她这样冒失?或者说……是什么让她可以背叛我?

嫉妒?女人的心容易嫉妒,这点我不可否认,但是,麋鹿为男子,而且是一位绝世美男子,论样貌比被誉为第一美男的七皇子还要美上几分,女子爱慕还来不及,嫉妒?且不说麋鹿与竹羽毫无利益冲突,就算有,我也不信,一个丫鬟嫉妒暗卫而进谗言。

况且,现在这种时候,对麋鹿更应该多些信任和拉拢,我若真做了什么把麋鹿往外推的事,那可真是给自己树敌了。

“将军,奴婢一时猪油蒙了心,请将军宽恕。”竹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自幼跟着我,做事向来稳重,在刚才那么不合时宜的时候,进那样的言。不是你的作风,被谁威胁了?”

“……”竹羽只跪在地上,默默流泪,不再言语。

“这里没有别人,说吧。”我看她那模样,故意露出破绽让我看出来,本意也是不想背叛我的。

竹羽双目朝四周环绕,帐外那弯腰的人影映在帐上,竹羽又连忙低下了头。

我顺势看去,冷哼一声,缓缓闭眼,就在我闭眼一瞬,鲜血溅上大帐,染红了一片。

“帐篷脏了,去换一个。”我平静的说道。

竹羽见状,早已泣不成声。她应当知道,如今她说与不说,背后那人只会当她为弃子。

“将军,六皇子……六皇子想拉拢麋鹿公子,想着他向麋鹿公子示好,您这边若对麋鹿公子产生猜疑,势必麋鹿公子便会弃你投他。”

我冷冷的看着竹羽,“你为什么要帮六皇子?”

“六皇子……以奴婢家人作为要挟,若我不帮,全家人性命不保。”

“那你可知……你帮了,依然全家性命不保?”

以我的行事作风,怎能容下背叛?

竹羽闻言,眼泪更是泛滥。“我本想一人抗下所有,我在六皇子的监视下,只得向您进言。以将军才智,定能看出破绽,奴婢便以一人性命抗下所有罪,以致不连累家人。”

“六皇子……真是煞费苦心呀。”

“起来吧,以后,有任何事情跟我说,不要再这么傻了。把家人接到将军府吧。”

竹羽闻言,惊讶地抬头看我,若是以前,她的性命早已被我结果。

“将军……”

“你自幼跟着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是,若将来再有此等事情发生,就像刚刚帐外那人一般下场。”我的眼神坚定,多年伺候的也是有情分的,便再给她这次机会。

竹羽重重的点了点头。

“行了,出去吧。”处理完,我再次闭上双目,进行调息。

竹羽知道我练功之时,不喜有人打扰,便退出大帐,在帐前伺候。

六皇子……欧阳云。主意竟然打到我的人身上了,那便休怪我不客气了!

这边,六皇子的大帐中。

山珍佳肴,美酒美人,丝竹管弦。

歌舞升平的热闹,那帐中的舞姬个个绝色。

一曲终了,六皇子一挥手,舞姬们识趣的朝麋鹿拥去,为他添酒布菜,温声细语。想必男子就算铁打的心肠也会融化。

麋鹿很不自在的推开众位佳人。举起面前酒杯,向上座的六皇子道:

“今日感谢六皇子盛情相邀,美酒佳肴,只是我一个下人,不过将军的暗卫而已,实在受之有愧。于礼不合。”

“麋鹿公子,何必妄自菲薄。本皇子敬重麋鹿公子才华,本着礼贤下士,相邀公子共饮,这是私宴,公子不必在意礼节。”

礼贤下士!哼,好一个礼贤下士。

麋鹿赔笑道:“在下独来独往惯了,这美人恩情实在难以消受,有这山珍佳酿,便足以。”

麋鹿被这群女人娇滴滴,柔弱无骨的贴着实在不习惯,便再也忍不下去。

六皇子一听,便挥手示意舞姬们退下。

他要与麋鹿说的话,也确实不适合人多眼杂。

“方才麋鹿公子说,自己不过是一个暗卫,以公子才华,做一个暗卫实在可惜。”六皇子酒过半酣,开始试探麋鹿。

麋鹿笑道:“六皇子,能让将军升我的官?”

六皇子闻言,脸上笑容不改,谁也看不出他心中想法。指使诸葛柳月?自认为没那个本事,就算自己是王子,诸葛柳月什么人?若是近人情者,他又何必会这样苦闷。况且如今诸葛柳月已然站队七皇子欧阳轩,他又怎么能那个左右诸葛柳月?

“本皇子觉得,若麋鹿公子在诸葛将军麾下不得志,可以与本皇子一同共谋大事。将来加官进爵,荣华富贵……”

麋鹿未等欧阳云将话说完,佯装半醉道:

“六皇子,这话可不好乱说,若被有心人听见,你一个尚未封爵的皇子向人承诺加官进爵,恐会诟病您有不臣之心呢。慎言,慎言。”

六皇子一下被麋鹿的话噎住,看着麋鹿那半酣之态,他又想借着酒劲再说些什么。可是,麋鹿却只是闷头喝酒吃菜,未与他多有交流。

“好酒,好酒……将军那里有一坛珍藏的琼酿,我惦记好久了,改日,我定当偷喝了他,嘿嘿……”

这麋鹿自说自话,完全不把六皇子放在眼中。六皇子见状也甚是郁闷,明知道麋鹿装醉,却也是无可奈何。

可是,这并不能让欧阳云就此死心,冲着一旁的侍女道:“麋鹿公子有些醉了,快拿碗醒酒汤来。”

这作为,当真是急功近利了。

很快侍女端着醒酒汤进来,麋鹿见装疯卖傻回避无用,便也就只能正面迎敌,让这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皇子,早些死心。

麋鹿在侍女的伺候下,饮下醒酒汤。

“麋鹿公子,感觉可好些?怪本皇子,这酒性太烈。”六皇子假作关怀道。

“将军平日治军严明,不准手下饮酒,是在下酒量不好。”麋鹿客气道。

“哦?将军不让你们饮酒?男儿英雄,不能饮酒作乐,岂不无趣?”六皇子想见缝插针,接着道:“若麋鹿公子在将军那里待得不痛快,可来本皇子麾下。”

麋鹿挂起一抹无谓笑意,道:“将军对麋鹿有恩,在下曾立誓言,为将军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今生自当忠心不二,鞠躬尽瘁。”

麋鹿说得很直接,这宴席上,欧阳云三翻四次拉拢,麋鹿都不曾动摇,让六皇子脸上有些挂不住。

尴尬只是一瞬,欧阳云脸上浮起笑意:“麋鹿公子果然是忠贞之人,将军有爱将如此,三生有幸。”

“六皇子过奖,在下人微力薄,辜负皇子垂爱。今日时辰不早了,在下还得保护将军左右,告辞。”说罢,麋鹿起身行礼,便转身离去。

留欧阳云坐在上首位,独自斟酒,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麋鹿,很快你就会来为我效力了。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麋鹿一身酒气,回到帐内,帐外伺候的竹羽,见麋鹿摇摇晃晃的回来,赶忙上去搀扶。

“将军,麋鹿公子回来了。”

声音刚刚落下,竹羽便搀着麋鹿进来,径直将麋鹿扶到贵妃榻上躺下。

“去打热水,伺候麋鹿公子梳洗更衣。”

“是。”竹羽行礼离去。

“别装了,起来吧。”我冷冷的看着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贵妃榻上的麋鹿。

麋鹿缓缓地睁开双眼,眼中含笑的看着我:“真是狠心呢!喝醉回家的男人不应该被温柔的照顾吗?”

“我没有一掌拍死你,算不算温柔?”我看着他那模样,总会冒不出火气来。

“别这么无情嘛,再怎么说我也是对你忠心不二的护卫呀。”他冲着我邪魅一笑。

“一身酒味,离我远些。”我故作高冷道。

“我怎么闻到血的味道了,你受伤啦?”麋鹿突然一嗅鼻子,对我打量道。

我眼睛一瞟,朝血渍的方向抬了抬头。

麋鹿看到那溅在帐篷上的大片血迹,惊恐的道:“你是嗜血类的?”

“嗜什么血,别瞎说,六皇子派来监视的人,被我发现了。”

“六皇子,有点急功近利了,你这里也敢派人来监视,他是不是不知道你的厉害呀?”麋鹿一边摇着头,一边开口说道。

“他连我的人都敢抢,还怕派个人来监视我?”说着,我眼中露出冰冷杀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谣言四起 麋鹿的眼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分惆怅,眼前这个女人,有时温柔心软,有时杀意磅礴,正所谓,伴君如伴虎,这样爱恨分明的女人,哪个男人能消受得起呀?

就在思绪复杂之时,麋鹿脑中浮现出通体发光的灵鹿,眼眸明亮澄澈,柔情秋波。

“瑶……”麋鹿口中喃喃……

“什么?”我听到这莫名的声音,有些奇怪,看着满眼憧憬的麋鹿。

麋鹿的愣神被我的声音唤醒,回过神来,道:“没什么,想起一位故人。”

“故人?”看他那表情,怕是一位姑娘,“梦中情人呀?”

听到我的话,麋鹿那如白玉凝脂上竟浮现出一抹绯红,能让这样的美男子动情的女子,得拥有怎样的绝世容颜?

“嘿,她可是我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说到这个,麋鹿脸上有些得意。

我不屑,在人间这么久,都不知道他这青梅竹马,是不是被别的小妖怪抢走了。

“怎么突然想到你的小相好了?她跟很像?”认识麋鹿这么久,一直玩世不恭的他,第一次流露出对故人的思念。

“你?天壤之别。”麋鹿不以为意,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反差,才让他更加思念远在魔界的她吧。他必须要想办法回去。

“哼,那当然,自问世间有几个女子能与我相比。”我并非自恋,对于自己的美貌,我并不是很在意,但是,就王孙贵胄的青睐,也让自己自信多添几分。

“她在天上。”麋鹿轻描淡写的补充道,其实我并不恼怒,情人眼里出西施,每个女孩都有可爱的地方,只是要遇到欣赏他的那个人罢了。

我佯装发怒,“出去!”随着声音落下,我以念力将麋鹿甩出大帐。与端着热水进来的竹羽装个正着。一桶热水洒落一地。

麋鹿被丢出大帐,动静太大,引来许多围观的人。

竹羽有些错愕,愣愣的看着被丢出来的麋鹿。

“麋鹿公子,您还好吗?”竹羽怯怯的问道。

麋鹿不以为意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回应道:“没事。”

说罢,又满脸堆笑的踏进大帐。

好似完全不把围观的人放在眼里,犹如透明一般。

很快,麋鹿被我愤怒打出大帐的传言,传得沸沸扬扬。

第二日,我正巡视猎场安防,蕊儿匆匆忙忙跑来,“表姐,表姐……”

见她那匆忙模样,完全没了大家闺秀模样。

“蕊儿?你这是怎么了?慢点,可是发生什么事?”看她那慌张模样,我有些担忧。

她突然神秘的拉着我,轻言道:“表姐,我听说……麋鹿昨夜……与表姐共眠?”

我闻言一惊,呵斥道:“胡说八道。这无稽之谈,听谁说的?诋毁我的清誉,我非扒了他的皮。”

蕊儿恍然,“我就说不可能吧,表姐何许人也,怎会是那种放荡之人。”接着蕊儿又面露为难之色,“表姐,现在军营中可都传遍了,说你与麋鹿公子同榻而眠,且有些嗜好……”

“嗜好?”我疑惑,麋鹿为男子,我能有什么嗜好。

“就是……暴力……”蕊儿说着有些难为情,后面的话,实在难以出口。

我也明白了,昨夜将麋鹿扔出大帐,麋鹿又满脸堆笑的跑进帐内,像极了小俩口打情骂俏。

其实,了解我的都知道,这些不过传言罢了,但是,女人终归是女人,声誉极为重要,人言可畏。若换成别人,恐怕也被这漫天流言蜚语逼得跳了崖不可。

但是,我是谁?

不贞不洁?所有诟病,让我知道谁是幕后罪魁,我一定要他十倍偿还。

“表姐,现在流言正盛,若返京后,这样的流言,恐怕只会越演越烈,再这样下去,祖父可能会……”蕊儿眉头微皱,声音越来越小。

“会怎样?让我投河?”我无奈。

“呸呸呸……表姐说什么呢?祖父怎么会舍得您投河呀,只是……可能希望你能下嫁麋鹿公子。”憋在心里的话,蕊儿一口气说了出来,怯怯懦懦的看着我。

原本以为,我会怒火冲冠,却不想我此刻极为平静。

而我此时,脑中百转千回。六皇子希望拉拢麋鹿,自然不愿我因流言蜚语与麋鹿关系更加亲密,那自然不会是六皇子推波助澜。

希望我尽快下嫁,或者希望我清誉扫地的……乐阳公主……姜忆雪……

姜忆雪全力支持六皇子,不会不知道欧阳云想拉拢麋鹿的想法,按道理是不会破坏六皇子壮大势力的。

可是,女人的理智会被嫉妒心蒙蔽,那么如今,最大嫌疑便是乐阳公主和姜忆雪。

“走吧,去找外祖父。”我平息了心中怒火,对蕊儿轻言道。

蕊儿知道,此时我去找外祖父定当是为了这流言的事情。她是未出阁的女子,也不知道该不该参与这件事的应对。

外祖父的帐内,舅舅与表兄都在,见我与蕊儿一道进来,脸上浮现出慈爱的笑意。

无论什么事,家中长辈对我总是温柔如水,没有半分责备。

“外公,这次是月儿鲁莽了。”我低头。深知自己做事不够谨慎,见外祖父并未开口说话,我又接着道:“但是流言蜚语沸沸扬扬,必定有人推波助澜。”

“护卫,说白了,是下人,下人犯错,被惩罚,丢出帐外,正常不过,竟然今日便各种不堪的流言漫天飞舞。”

外祖父脸上笑容不减,满眼赞赏。如今的月儿确实已经成长了,沉稳冷静。

“你觉得是谁?”外祖父好似在考验一般问我。

我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外祖父,只是笑着,并未说话。

“那这件事,你自己处理。如何化解自己的危机,看你的手段了。”外祖父对于我,已经开始慢慢放手。面对阴诡权谋,要让我独自应对了。

总归要走出家人的庇护,自己独当一面。

怎样才能制止流言呢?

这已经不是找出幕后黑手能解决的事情。

“好。”我一口应下,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对策,但是,人生风雨总是要面对的。

在状况永远发生再意料之外,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突然而来。

是的,敌人不会先给你预示再出招,

战场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么庙堂权谋,我又怎么会退缩?

“表姐,你打算怎么办呀?”蕊儿有些担忧的说道。“在这样发展下去,女子清誉会毁于一旦的。”我闻言一笑,这些名声,我从未在意,但是,我的声誉会影响到亲朋好友的生活,那么,就不能任由发展下去。

“身正不怕影子斜,蕊儿,你放心。”随即眼中一狠。“这样的谣言,我会在最正式的场合正名,然后,用更大的事情让大家去关心。很快,舆论风波就会过去的。”

谁捕风捉影,造谣生事,那么,谁就沉浮于这风口浪尖吧。

原本毫无头绪的我,为了不让蕊儿担忧,竟很自然的说出了应对之策。

或许,这就是越发成熟了吧。

外公听了我的计划后,捋着胡子,满意的点点头。

舅舅也露出了笑意。

“既然有了筹谋,就去做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开口。”外公慈爱的开口说道。

我点点头,是呀,我们慕容,诸葛家何时畏惧过什么事?

既然有人不要命的招惹我们,那就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为了证实我的推断,回到大帐,便让麋鹿调查这样的谣言是谁谋划的,又是谁推波助澜的。

原以为麋鹿出去打探,谁知他盘腿坐在贵妃榻上,闭目聚功。

不知他手中结了什么印,霎时间,身体蕴发着金光。逐渐的,笼罩着全身的金光,汇聚到了他手掌中。

虽然我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本着对他的信任,安静的在一旁等着。

一会儿,麋鹿缓缓睁开眼睛,道:“如你所料,乐阳公主为主谋,姜忆雪为爪牙。”

我愣愣的看着他,“你这是什么功法?”

有了这样的功法,以后谁谋划什么对我不利的事,不就能对症下药,有备无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别妄想了,这是我修炼了两千八百年的功法——探知。就像我能看到你心里的想法一样。”麋鹿邪魅一笑,随即又道:“但是,这功法极为耗费精神力,而且,对比自己强的人,没有用。”

“耗费精神力,你还用?这点小事,让暗探出去打探一下就知道啦。”我有些莫名,这种小事,耗费功力实在不值得。

“啊?”麋鹿吃惊的看着我,一脸茫然。“还可以出去打探?”

动物的脑子真的不好使!

我点点头,道:“谣言今天散播出来,怎么发展,她们肯定会在密谋商议,或者享受胜利的喜悦。派个暗探在帐外监视就能知真相了。”

听了我的话,麋鹿彻底愣了,眼中尽是绝望。

麋鹿的能力,若留在我身边将来一定是我一大助力。就这探知能力,人间谁又能比他强呢?

我心里打着算盘,好似又被他看穿。

“你这个女人真的很现实诶?怎么样?留我在身边很划算,对不对?”麋鹿凑过来,坏笑道。

我打量着他那谄媚的模样,道:“为什么你那么想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