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知意》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寒夜 虽是进了深秋,百花凋零的季节,京城的一处院子却是处处好风景,百花齐放,争相斗艳,雕栏画栋,小桥流水,宛如人间仙境。

门口金灿灿地傅府俩个烫金大字,庄严而又气派,让人望而生畏。

院子里面静悄悄的,丫鬟婆子都注意着自己的言行举止,并没有一个人敢去嬉闹玩耍。

傅丞相是整个京城中出了名的家风好,他夫妻恩爱,妻妾和睦,儿女优秀,妥妥的人生赢家。

傅诺便是这个傅府里面的明珠,她年纪小,又是嫡女,傅夫人生了三个儿子,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是心疼得不得了。

傅大人还有俩个庶女,早就出嫁了,而俩房小妾也是低调得恨,不争不抢,与世无争。

傅大人的大儿子傅颂年纪轻轻此时已经军中校尉,而二儿子傅恒是太子的伴读,这让朝廷的大臣又恨又羡慕。

今日傅大人下了早朝,匆匆忙忙地走着,他低着头,拧着眉头,一言不发。

他身后还跟着傅府的俩位公子,大公子傅颂,二公子傅恒。

他们二人也是急匆匆的走着,心事重重的样子。同样低着头,紧跟傅丞相相的脚步,亦步亦趋。

荡着秋千,特意等着傅大人的傅诺,一看到自己的爹爹,便赶紧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引得身边的丫鬟紫韵一阵轻呼。

傅诺眼巴巴地跑过去,今日傅大人却很是奇怪,并没有注意到傅诺,俩个哥哥也没有,这让傅诺感到委屈。

看着自己爹爹和哥哥越走越远,刚刚的不高兴却一扫而光,反而眼里都是得意的笑,她拉着紫韵说:“丫头,你看看,我俩个哥哥,那神仙姿态,怕是整个京城也是无人能及。”

紫韵看着俩位公子的背影,心里很是赞同傅诺的话,俩位公子确实是俊逸非凡。

她看着傅诺脸上扬起来大大的笑容,有些担忧地呢喃道:“大小姐,老爷和少爷的脸色好像不对劲,咱是还是快回去吧。”

傅诺却没有听见紫韵的声音,径直奔向了后院。

玩了一会,傅诺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只觉得没有意思,据在这四四方方的宅子里面,她出人意料的叹口气,连声说:“回去.......不玩了.....这天也是阴沉地叫人烦闷。”

傅大人一迈进傅夫人的院子,便再也没有刚刚的样子,赶紧支开了身边的下人,关好门窗,一脸忐忑地坐在桌旁。

夫人端过来茶,看出来不对劲,便问道:“老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傅大人接过茶碗,没有和,却放在了桌子上,眉头拧在了一处。

傅夫人看着傅大人,也是一脸焦急却又有些恐慌。

许久,傅大人才缓缓地叹口气,微微地抬起头,看着头上方的顶梁,惆怅地说:“夫人,皇上驾崩了........”

“啊.......”

随着傅夫人一声惊恐而又失态的叫声,屋子里又回归了平静。

许久,傅夫人才憋回去涌出来的眼泪,颤巍巍地问:“那.......太子爷要继位了,老爷你可要忙了吧,马上到年关了........这可.......”

傅夫人絮絮叨叨低声说着,死死地盯着傅大人死灰般的脸色,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到自己希望的答案。

傅大人耷拉着头,一言不发,为官二十年,一路也算是顺风顺水,意气风发,那曾有过这般颓然,像是被抽空了精气一般。

沉默了许久,傅大人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来一封皱了的信,低着头递给傅夫人,强压着声音说:“夫人,我们傅家可能错了,这一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傅夫人接过来书信,迅速打开这一看,便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她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傅大人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了苏夫人,说:“夫人啊,老夫这一去,不知道是否还能回来,你记住了,将诺儿送走,今夜就走,让她远走高飞,好好地活下去。”

傅夫人已经明白了傅大人的意思,她拽着傅大人的衣服,绝望地问:“恒儿他们?”

傅大人擦擦眼角的泪,只是长长地叹口气,摇摇头,便朝着门口走起。

傅夫人看着傅大人忽然佝偻的背影,啜泣着,死咬着嘴唇,让自己不能哭出声音来。

听着咣当一声,轻轻地关门生傅夫人便觉得自己在那一刻魂都散了。

她轻轻地擦擦眼泪,走到桌子前,开始研磨写信,她出身将门,一家人为皇帝征战沙场,几乎灭门,落得怎么样的下场,她心里清楚得很。

好在,她家也有恩与他人,结了不少善缘,这一次,她拼死也要保住诺儿。

看着写好的信,傅夫人吹了吹,慎重地包好,放佛包进去的是傅诺的命,又叫了心腹千叮万嘱地让信送到。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傅夫人强打精神,直奔傅诺的院子里面。

傅诺玩了一天,早就困乏了,吃过晚饭,便早早地睡下了。

屋里烧的红彤彤的银丝碳,此时已是深秋,只有傅诺的屋里早早地生起了银丝碳。这银丝碳无烟,很是贵重,傅府并不是人人都能享受到,每个人的分例也只有很少一些,偏偏傅诺这里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李妈妈掀开珠帘,看了看软榻上的苏诺,笑着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将傅诺抱在床上,然后给她轻轻的盖上被子。

李妈妈本来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傅诺出生之后,便一直跟在她身边,从小看着她长大,心里也是偷偷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

由丫鬟通报夫人来了,吴妈便赶快迎了出去。

看着夫人连斗篷都没有穿,带着一身寒气,在这漆黑的寒夜里面格外地萧索,李妈便赶快让小丫鬟把狐裘抱过来。

傅夫人却摇摇头,拒绝了,给了李妈一个眼色,便快步走进来傅诺的屋子里面。

李妈心领神会,遣散了众人,然后跟着傅夫人进了屋里面。

傅夫人掀开帷帐,看了看睡得香甜的傅诺,微微地笑了一下,便将手里的包袱递给吴妈,说:“里面是金银细软,还有一封信,你和紫韵带着诺儿离开这里。”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惊变 李妈心里疑惑,看着傅夫人的脸色极不好看,便安静地接过来包袱,看着傅夫人,点点头。

傅夫人便召唤紫韵进来,说:“紫韵,帮大小姐收拾东西,你从小和诺儿一起长大,你知道该收拾什么,你们亲如姐妹,以后就相依为命吧。”

紫韵含着眼泪,点点头,给苏夫人磕了一头,然后起身收拾东西。

而傅夫人看着李妈,再也没有忍住,便俯身要给李妈行礼,吴妈赶紧拦住了她,哽咽道:“二小姐,可是万万使不得,使不得啊。”

夫人靠着李妈,啜泣道:“兰芝,无论如何,都要让诺儿好好活着,活下去。”

李妈点点头,慎重地发誓,傅夫人这才擦了眼泪,趴在李妈耳边低头耳语了几句。

李妈听了,点点头,转身出了屋子里面,把院子里面的三等小丫鬟招唤了过来,一一地看着,最后选了一个与傅诺差不多身形的,带进来屋子里面。

而紫韵也收拾好了东西,吴妈点了一根香,放在了傅诺的嘴边,看着香燃尽了,这才背起来包袱,朝着夫人跟前跪了下去。

傅夫人泪眼婆娑,嘱咐几句,便让李妈抱起来傅诺朝着后门悄悄离开了。

而傅诺的院子灯火亮了一夜,大夫进进出出好几次,快天亮了,傅诺的房间传来一声绝望的啼哭。

傅府很快传出消息,傅府的小小姐昨夜夭折了,不少人看见傅夫人悲痛欲绝地哭泣,拉着傅诺,不让人将她小小的尸体放进棺材里面,整个京城不少人听之,惋惜不已。

眼看迈进年关了,一场大雪,将整个京城都包裹成了一片白色,干干净净,白的耀眼。

天蒙蒙亮时,不少人还在睡梦中,而宫里却是剑拔弩张,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太子手里拿着剑,带领着兵马,站在宫门口,勾着嘴角,死盯着宫门口,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而在宫殿的台阶上面,七零八落地躺着许多尸体,血水顺着台阶顺成一股股小流,悄无声息地,似乎要洗刷掉昨夜梦魇来过的痕迹。

许久,吱呀一声,宫殿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三皇子背着手,缓缓地走了出来。

太子看着他一个人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由得勾着嘴角笑了起来,看来自己才是胜利者,从小就是这样,从未变过。

便从鼻子中发出冷哼的生息,有些狰狞地说:“老三,你快把圣旨交出来,我便饶你一命。”

三皇子盯着太子,并没有说话,反而目光看向了太子身后的傅大人。

傅大人是右相,这次太子兵变,傅大人可没少出谋划策。

似乎感受到了三皇子的目光,傅大人竟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心里开始发苦。

太子看着三皇子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开始不耐烦,便挥起来了手里的剑,目露凶光,冷笑着说:“三弟,你犯了这样的大错,私自扣留父皇的圣旨,即使哥哥想留你一命,天意也容不得你这般大逆不道,今天孤就替天行道。”

说完,便准备放下手里的剑,示意身后的兵马攻进去。

没想到,这个时候,三皇子反而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让太子犹豫了起来,冷声问:“你笑什么?”

没有等到三皇子回答,太子立马便明白了。

不知道从哪里忽然涌出了许多穿着黑衣盔甲,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将太子等人包围了起来。

太子有些慌乱地看着周围像鬼一样突然出现的兵马,瞬间就慌了,他指着三皇子,厉声说:“你胆敢私自养兵马,你这是要造反。”

三皇子听了太子的话,像是听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说:“要造反的人是你才对,是你带兵闯入宫里,父皇早就料到了你狼子野心特命我在此等候你,扫除叛乱,还宫里一片宁静祥和。”

太子听了,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摇着头说:“这不可能,父皇不会这样对我,来人啊,士兵们听令,给孤冲上去,将这逆贼斩首,孤重重有赏。”

三皇子依旧挂着笑容,眼里却是冰冷一片。

他的身后此时也站满了御林军,像结实的城墙一样,拥护着他,让他可以蔑视这天下。

而太子身后的士兵看到御林军,彻底丧失了斗志,开始纷纷缴械投降。

太子始终没有想明白,刚刚自己明明要赢了,这天下唾手可得,为什么此时会变成这般田地。

而皇上身边的大总管,也笑着地从宫里出来,手里握着圣旨,缓缓地念着。

太子听着,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他手里的剑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那阉狗的嘴里分明念着不是他的名字。

太子明白这是一场阴谋,但是他却无力挽回局面,那唾手可得的天下,就眼睁睁地从自己手里溜走。

三皇子看着仓皇的太子,冷笑一声,说:“太子蓄意谋反,理应处斩,但是念在兄弟之情,我想父皇也不愿意看到这种场面,为了告慰先帝在天之灵,来人呐,将太子带下去,关进太子府,终身不得在迈出太子府半步。”

太子听了三皇子的话,手里的剑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瘫软成了烂泥一般,被人带走时,嘴里仍然念着:不可能.......

看着太子被带走,拥护太子的人立刻溃散。

三皇子站在高处,轻蔑地看着这群人,只是轻轻地挥挥手,淡淡地说:“杀无赦。”

他眼里没有一丝感情,放佛眼底下这数千人,只是一群蝼蚁一般。

听到命令,穿着黑盔甲的士兵立刻展开杀戮,明明是血腥的炼狱,却没有一丝声音,只有血柱在不停地喷涌而出,像一抹抹血色的残阳。

而傅丞相等人伏在地上,看着这样的场面,早就面如土色吓得要魂飞魄散了。

三皇子轻轻地走到傅丞相跟前,冷声道:“你身为右相,不好好辅佐太子,却鼓动太子谋反,你说说看,让朕怎么惩罚你呢,傅丞相?“

傅丞相听了,只看到眼前那双金丝黑绸靴子,却不敢抬头看那张绝美无双的脸,只凄然地说:“臣一时糊涂,此时与臣妻子儿子无关,臣一人承担,愿以极刑,给皇上和天下人一个交代。”

“呵.......”

傅丞相的话并没有换来三皇子的回答只是一声轻蔑的冷笑,苏丞相便感觉坠入谷底。

三皇子的野心一直都在,他能忍,忍别人所不能忍的,他对这皇城满是恨意,这样人又怎么会败?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新生活 召德三十五年,京城到底是改天换日了。

而傅诺被吴妈连夜带出了京城。

马车天一亮,便出了城,由于马车很是破旧,车夫又打点了不少银子,官兵便很是爽快地放行了。

一路向南,马车到了夫人故友的庄子,这庄子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实际却是收集天下情报的地点。

在庄主百晓生这里,只要拿等价物去换,便可以打听到相应的事情,小到找人,大到朝廷秘密,全都一一知晓。

傅诺闻了迷香,又感染了风寒,便接连睡了三日,这才醒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睡在自己床边的紫韵,又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周围。

小声说道:“紫韵,我想喝水。”

“姑娘,你可算醒了,奴婢这就去给你倒水,李妈妈,姑娘醒了。”

紫韵一边起身倒水,一边朝着外面喊着。

李妈听到紫韵的声音,便离开掀开帘子进来,看着傅苑有些憔悴的小脸,便赶紧坐了下来,说:“姑娘,你可算醒了。”

说完,便将傅诺轻轻地扶起来了,端过来紫韵手里的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

傅诺喝了几口,便看了看周围,说:“李妈妈,这是哪里,这不是我的房间。”

李妈赶紧笑着说:“姑娘,这是夫人故友的庄子,你感染风寒,便在这里修养就好。”

傅诺只觉得自己的头昏沉沉的,她有些迷惑的问:“我怎么什么都记不清了。”

李妈怕她多想,赶紧安慰道:“姑娘,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奴婢给你去做。”

傅诺点点头,说了几个菜名,便又躺下睡去了。

傅诺在床上躺了一天,第二天精神了许多,便迫不及待地穿戴好,在庄头一家人的带领下,领着紫韵在庄子里面四处转悠了起来。

毕竟自己一年也没有几次出门的时候,虽说是已经入了冬,但这庄子里面,景色依旧格外的好。

层林尽染,大片大片的红叶不住地往下落,还有熟好的果子,还没有来得及往下摘。

傅诺一眼就看中了马场的一匹枣红色的小马,骑着她,每天和紫韵每日每夜地疯玩。

眼看入了冬,庄子里面的人开始筹备冬天的吃食与衣服。

而傅诺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同样是自由自在,可是傅诺更喜欢这里,因为京城里面的宅子总是死气沉沉地静谧。

李妈可就没有傅诺那般无忧无虑的了。

她提心吊胆的,京城那边一封书信都没有,傅诺也总是和她提及家里是否有书信的事情。

杳无音信,李妈只能安慰自己,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夫人和姥爷只是忙。

从京城里面出来,也没有带着厚衣服出来李妈便张罗几个村妇,给苏诺缝几件厚衣服。

好在从府里带出来一只白狐皮,毛色甚好,李妈便决定给傅诺缝一件斗篷,鲜红色的料子配上雪白的毛领,漂亮极了。

李妈正想着,心里美滋滋的,没有留神,针线穿过赖,直直地扎进了中指。

鲜血顿时便溢了出来,吴妈赶紧将指头含在了嘴里,村妇见此,出去拿止血的药。

虽说很快地抽出手,但还是在雪白的毛领上滴了几滴血,看着在雪白毛领上格外殷红的血,吴妈的眼皮狠狠地跳了几下。

村妇很快就进了,帮着李妈止血上药。

可是李妈的注意力全在这件斗篷上,心疼不已地看着毛皮,心却止不住地乱跳了起来。

忽然外面进来一个村妇,她朝着李妈行礼,说:“姑姑,庄头让咋们所有人过去。说是有京城里面的大官来了。”

李妈听了,心里忽然兴奋起来,她觉得是夫人老爷派人接她和大小姐了。

便转过头问身边的丫鬟:“大小姐去哪里了?”

那个小丫鬟回答:“回姑姑的话,大小姐和紫韵姐姐去后山玩了。”

李妈正打算叫大小姐回来,后来想想,又摇摇头,打消了注意,便跟着那个报信的村妇,直奔前厅。

刚到前厅,看着桌子上沏好的茶水以及糕点,纹风不动地摆在那里。

庄头跪在地上,而他面前,站着几个身穿白衣的士兵,背着手,一脸素然。

李妈看着这几个眼生的士兵,还有他们穿的衣服,眼皮又开始狂跳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跪在了庄头的身后。

那些军官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便问:“人可否到齐了?”

庄头看了看身后,发现没有傅苑,但看着李妈一言不发地低着头,便转过头,很是肯定地点点头,说:“回军爷的话,都到齐了,人都在这里呢。”

听了庄头的话,那个军官又很是恭敬地朝旁边领头的人行了一礼,谄媚地说:“人都在这里了。”

领头的人听了,只是微微地点点头,缓缓地打开手里拿着的圣旨,开始徐徐地念了起来。

李妈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那明晃晃的圣旨,耳朵嗡嗡作响,那个人说了什么,她没有听清,只有驾崩二字,在她的脑海里面不断地回响。

圣旨宣读完毕,庄子上下气气地低声哀哭起来。

很快,那个领头人便安排手下的人去搜查庄子,特殊时期,一切不合时宜的东西,都不应该出现。

庄头点头哈腰地让长官坐了下来,他接过来庄头敬的茶,闻了闻,很满意地点点头说:“你们这个地方实在偏僻,找起来真是费劲,差点就遗漏了这里,不过这茶倒是不错。”

庄头连连点头,不断地说着好话。

正在说着,傅诺和紫韵便从后山跑了回来,看到屋子里面满是士兵,吓了一跳,便赶快低着头,顺着丫鬟婆子跪了下去。

那个领头的官兵一看,还有俩个人,便厉声问身后的庄头:“不是说都到齐了吗?这俩个人从哪里来的?你说说看。”

那庄头赶紧赔着笑脸,讨好地说:“会大人的话,这俩个姑娘是我们庄主的远方亲戚,算不上庄子里面的人,她们刚刚来的,这一着急,就把她们忘了,望大人海涵。”

说着,不着痕迹地往那个人手里塞了一个红色的布袋。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惨剧 领头官兵便说:“油嘴滑舌。”也没多计较,便带领士兵准备离开,只是走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傅苑俩眼。

等着官兵走了,庄头便对着吴妈一顿嘱咐,让吴妈看好傅诺。

李妈惊魂未定地带着傅诺回了屋子里面,她脑子里面依旧回响着皇上驾崩那句话,没有来得及和傅苑说上几句话,便有丫鬟过来,说庄主要见傅诺。

吴妈便又赶紧给傅诺梳洗打扮一番,带着她,跟着前来的去了庄主那边。

来迎接傅诺的,是一名穿着红衣服的女子,她长相明艳娇媚,那双眼睛却格外凌厉。

她走到傅诺跟前,问:“你就是傅诺?”

傅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她走路风姿绰约,一摇一摆极有美翻,却妖娆得让傅苑很是不喜。

她下意识得往后退了几步,只是轻轻地点点头。

那红衣女子便笑了起来,说:“你以后叫我红菱,你跟我来,其他人等着。”

李妈却很是不满红菱对傅诺这般无礼,刚要说话,却被丫鬟挡住了。

红菱撇了李妈一眼,又看了看傅苑,笑道:“跟我来。”

看着红菱掀开帘子,进了一个空荡的房间,看得出是女子的闺房,只见她手在墙上摸了摸,墙上便出现一个小小的门

傅诺心里赞叹惊奇,但又开始警觉起来,这个架势,莫不是进了强盗窝?

虽是这么想,傅诺还是乖乖的跟着红菱走着,因为她知道自己打不过红菱。

连着走了几个房间,几道小门,傅诺刚刚走出来,就觉得刺眼,立马捂住了眼睛,缓了缓,这才睁开眼睛。

原来这地方别有洞天,自己身处一个院子里面,雕梁画栋,小桥流水,香花游鱼,这样的气派,这样的美轮美奂,傅诺看的有些眼直。

听到红菱催促,傅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上钱,探口风似的说道:“原以为傅府的花园够美了,现在看来,还是略逊一筹。”

红菱听了,却是不以为然,说道:“活的久了,什么美景都能看得到。再久一些,便是神仙也能见得到。”

傅诺并没有说话,只觉得红菱因为自己年纪小而诓自己。

见傅诺不搭理自己,红菱也没有在意,径直往前走着。

到了一个书房里面,红菱便说:“在此等候。”

说完,没有等着傅诺反应过来,红菱便不见踪影了。

傅诺环顾了四周,只见墙上都是画卷,还有架子上也是,许是没有人翻过,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傅诺凑过去看了看,不由得惊讶,这墙上的字画竟然都是真迹,有些画,傅府都没有,看着看着,竟然入了神,连身后出现一个人也不知道。

“好看吗?”

身后突然出现声音,傅诺吓了一激灵,回过头一看,竟然是一个身材高大戴着银面具的男子。

傅诺定了定神,问道:“你是谁呀?”

那个人并没有搭话,只是自顾自地说:“皇上驾崩了,你可知道?”

傅诺点点头。

那个男子有说:“你外祖父有恩于我,你母亲开口,这个人情我必须还了,你听我的话,尽力保你一命便是。”

傅诺听得一头雾水,问道:“照你这么说,我有生命危险?我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我可是傅家......”

戴着面具的男子听了,转过身来,有些好笑地说:“皇上驾崩,继位的不是太子。”

这句话对于傅诺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她嘴角还滞留着一丝笑容,此时整个人也僵直住了。

即使她身处在后院,她也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向着太子的,而自己的二哥还是太子的伴读。

看着傅诺的样子,那个人十分满意,知道她不是很愚笨不堪,便看着傅苑,似乎等着她问话。

傅诺有些呆滞,问道:“莫不是诓我,那谁继位了?”

“三皇子殿下。”

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三皇子,傅诺有些恍然,他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的人,却偏偏听到他的名字最多了,听闻三皇子长得极好,风流倜傥,谪仙一样的人,她的小姐妹可是没有少提过。

对于三皇子,傅诺仅知道这些。

银面具男子继续说:“你母亲怕是料到了,所以才将你送到这里来,你听好,你现在可是傅家仅有的血脉,你要想活命,就好好听话。”

傅诺心里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个男子的话,她觉得这个人在和她说笑话,眼泪却止不住的留下来。

“我爹爹和哥哥们,他们怎么样了?”

“傅家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啊.........”

傅诺当即痛苦地喊出声音她无法接受这样的消息,便强忍着悲痛,又问:“我........我娘亲呢?”

“昨夜自缢了........”

这次傅诺没有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那个男子便赶紧向前一步,扶住了她,又喊道:“红菱。”

很快,红菱便出现在房间里面。

那个男子嘱咐道:“把她扶到床上去,好生照顾,她晕过去了。”

红菱答应了一声,那个男子便转身离开了。

傅诺悠悠转醒时,发现眼前是红菱那张妖冶的脸庞,正在有些担忧地看她。

傅诺痛苦的呻吟了一声,红菱便问道:“好些了吗?”

傅诺却一言不发,挣扎着要起床。

红菱却毫不客气地将她按到在床上,说道:“好好休息便是。”

傅诺脸色苍白,眼泪流个不停,问道:“那些话可曾是真的?”

“当然千真万确。还能骗你不成,这种话岂是乱说的?”

“我不信,放我回傅府去,我要去看看。”

“哼,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要不是少主前两你外祖父的人情,早就把你丢回傅府,让你送死去,谁稀罕留你在这里,要死要活。”

被红菱这么一说,傅诺只觉得天旋地转,犹如五雷轰顶,她只觉得自己算是万念俱灰了,便抱着红菱的胳膊嚎啕大哭。

红菱也不劝她,只等她哭够了,这才替她擦脸。

傅诺红肿着眼睛问:“红菱,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好好活着呗,傅大人和傅夫人费劲周折,不就是想让你活着。”

“可是.......没有我家人,我一个人苟且偷生,又有什么意思。”

“傅家被灭门,你就是希望,你要是不好好活着,就算是死了,你爹娘也怕是不想见你,苏大人一世英名,怎么会有草包女儿,如孬种一般,死都不怕了,还怕活着你要死,我们也不拦着,你就好好想想,见你爹娘时,你应该怎么说,又有什么面目去见,你好好想想。”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得知秘密 红菱一番话,又狠又毒,句句戳进傅诺的心窝里面。

她咬咬嘴唇,只觉得如红菱说的一般,傅家就剩自己了,就算活得再苦也要为傅家几十口人活着,让傅家沉冤得雪才是。

想着这些,傅诺咬着嘴唇,硬是把眼泪憋回去,问:“你们怎么知道这些事情?”

由于太用力,傅诺的嘴唇滴下来血,给她苍白的脸上增加了一份凄然。

红菱拿出来帕子,给傅诺擦擦嘴,说:“你瞧瞧你,这是明月庄,我们主子百晓生,知晓天下事,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我们。你想好了吗?我还忙着。”

听了红菱的话,傅诺便明白娘亲送她到这里来的原因了,这里的主子是有些本事的。

便点头说:“想好了。”

红菱看着她,点点头,便拍拍手。

很快,有几个丫鬟便端着盆子和衣物进来了。

让丫鬟伺候自己洗漱了,红菱便说:“把衣服脱了。”

傅诺看着丫鬟们离开,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很快地脱掉自己的衣服。

红菱站在她面前打量着她,很是仔细地看着,这让傅诺很不舒服,不由得缩着身子,红了脸。

红菱看了一会,便拿起来盆子里面的白布,然后裹在了傅诺的身上。

直教傅诺喘不过气来,红菱这才停手,然后拿起来盘子里面衣服,给傅诺换上。

傅诺看着镜子里面的一身粗布男装的自己,又有些恍然,好像自己做了一个梦,只不过是一个很长的噩梦罢了。

红菱走到她身后,往她的耳朵上摸了一些粉末,说:“有些疼,忍住。”

虽然红菱这么说了,傅诺还是疼的龇牙。

她看了看红肿的耳垂,发现自己没有了耳洞。

红菱又将她的长发束起来,说道:“这世上以后便没有了傅大小姐,仅有的就是眼前的来福,祸从口入,来福便是个哑巴,这样她永远不会说错话。”

傅诺含着眼泪,点点头,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唯有坚强,好好活下去。

红菱看了看,还是不满意,又给她的脸上涂了一些药水,原本光滑白皙的肌肤变得粗糙黝黑。

“放心,等你安全了,找我拿解药,你的脸依旧像以前一样。”

傅诺怔怔地看着自己,她现在依旧缓不过来,哪有心情管这些。

跟着红菱去了大堂,李妈和紫韵依旧等着,看着傅诺这个样子,又紧张起来。

傅诺看着吴妈,一下子扑了过去,痛哭了起来。

李妈并没有多问,只是一并痛哭,与紫韵三人一起,抱头大哭,三个人从此便没有了家。

傅诺看着吴妈只顾哭泣,并没有询问自己,原本心里抱有的一丝丝幻想瞬间灰飞烟灭。

哭够了,李妈心疼地看着傅诺,问红菱道:“毕竟是傅家的大小姐,当个跑堂的毕竟不好,要不我替她去。”

紫韵在一旁点头表示自己也愿意去。

红菱抚了抚头发,漫不经心地说:“这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为了活命,真当这里缺跑堂的吗?”

听红菱这么说,李妈脸色有些不好看,而傅诺却是不以为然,她擦擦眼泪,说:“李妈妈,傅家没有了,我们不比从前了。”

说完,便站起来,很是诚恳地给红菱行了一礼,说:“我该怎么做,麻烦红菱姐姐指点一二。”

红菱挑挑眉,心里想着这娇滴滴的大小姐竟然能屈能伸,便继续说:“你到京城铺子去跑堂,吴妈和绿屏跟你,不过不是以主仆相称,你们都是在铺子里干活的,懂吗?”

李妈一听要回京城,有些惊恐地说:“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红菱冷笑一声,说:“这天下都是皇上的,要跑去哪里?”

傅诺知道红菱说话难听,却没有一句不是实话的,便点点头,说:“我与李妈妈回去收拾东西,很快就好。”

红菱点点头,便让俩个小丫鬟带领她们离开。

出了这样的事情,吴妈几个人心里都不好受,大家都沉着脸,默不作声。

回到房间,默默的收拾好了行礼,紫韵没有忍住,又哭出声来。

傅诺也是默默流泪,三个人心事重重地登上回京城的马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回到京城,按照红菱的安排,傅诺便去了城东一家很是落魄的当铺里面,当起来小伙计。

而李妈和紫韵就在后院,继续干着以前的活计。

日子很快过去,京城里面传来三皇子登基继位的事情,一时间京城都传出来太子逼宫,气死了皇上,皇上便将皇位传给三皇子,让三皇子主持大局,清扫叛臣。

结局自然是人尽皆知,太子被囚禁在太子府里,不少人都是太子疯了,太子府里面日日夜夜穿出来丫鬟凄凉的哭声,以及太子的怒嚎,与打骂声。

相比之下,人心便偏向了三皇子,傅诺在当铺当了一个小伙计,店铺生意冷清得厉害,不过她很快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傅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站在门口边,听着来来往往的人说着各种传闻。

她听了各种各样的故事,却唯独等不到傅家的故事。

转眼间便到了新年,大街上一片喜气洋洋,而当铺依旧冷冷清清,好像不曾有人气一般。

傅诺从后面的书房里面出来,打了个哈欠,又看着外面的世界,大街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却让苏雪诺懒洋洋的透着不开心。

新年夜,家家户户都在过新年,红菱给傅诺准了半天假,她便带着银子,买了瓜子糖果,一桌子酒菜。

晚上与紫韵三个人,烤着火,围着桌子,看着窗外静谧飘落的雪花,静静地吃着年夜饭。

吃着吃着,紫韵怕是想起来以前,没有忍住,哭了起来。

李妈训斥紫韵几声,也没有忍住,跟着摸起来眼泪,三个人在这格外凄凉的年夜饭里面,抱成一团。

吃过饭,傅诺不想这么伤感,怕李妈妈看见自己掉眼泪,便又偷偷地溜去了书房,这里的书不仅是孤本,更是记载了许多秘密,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宫里的爷,这里都有,

傅诺越看越兴奋,恨不得一口气看完才好。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新年旧人 过了新年,街上依旧是热热闹闹的,因为不久就是花灯节了,街上不时有贵族小姐坐着马车出来采买。

傅诺呆呆地看着这些华丽的马车,不时有些伤感与羡慕。

忽然大街上飞奔过来一群人马,官兵打扮,为首的将领喊道:“傅敖怂恿太子谋反,意图造反,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皇上有旨,判苏氏满门抄斩,花灯节俩日之后执行。”

听他这么说,街上的人都纷纷停下来低着头听着。

那个人说完,便将手里的文书朝着天上一扔,那白纸黑字的文书便纷纷扬扬,满天都是,百姓们便伸手去接,争相观看文书。

傅诺抬起来头,看着满天飞舞的文书,只觉得这些纸可以遮天蔽日。

忽然一张文书落在了她的脸上,她轻轻地拿下来,眼睛里面只容得下抄斩俩个大字。

她轻声呵一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却不料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那文书瞬间被血浸透了。

她只觉得耳边一直鸣响,还环绕着活该,罪有应得这样的话,脑子昏沉沉的一片,直挺挺地朝后面倒去。

辛亏店里的小丫鬟看到了她,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里面的红菱听到了声音,赶紧跑出来,示意小丫鬟把傅诺带进去,又左右看看,发现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赶紧关上了门。

看着傅诺气若游丝的样子,红菱一顿施针,这才让她缓过来一口气。

傅诺一睁眼,便开始嚎啕大哭,像要把心脏呕出来一般。

李妈劝不住,也跟着哭了起来。

红菱在一旁静静看着,苏雪诺的痛苦不是劝劝就能过去的。

哭够了,傅诺静静地坐在床边一脸恳求地看着红菱,说:“我能不能见见我爹爹和哥哥们。”

红菱叹口气,摇摇头,说:“你去,就是送死,好好活着才是。”

听了红菱的话,傅诺沉默了起来,想了一会,她从床上爬下来,跪在红菱面前。

红菱见此,赶快后退俩步,扶起来傅诺,说:“你这是干什么?”

傅诺哽咽着说:“我们傅家还有俩个庶出的姐姐,已经嫁人了,不知道现在她们如何了。”

红菱听了她的话,立刻明白了,点点头,说:“我去帮你查,不过,你要答应我,好好地修养,不要去冒险。”

傅诺看着红菱,豆大的眼泪落下来,轻轻地点点头。

红菱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傅诺躺着床上,看着外面出现一抹红色,便吩咐紫韵:“打开窗户,让我透透气。”

紫韵听了,担忧地说:“姑娘,外面风大,你可要注意身体。”

傅诺摆摆手,只是盯着窗外面。

紫韵没有办法,只能给傅诺打开窗口。

一股冷风吹进来,傅诺猛咳了几声,看着窗外在雪中傲然开放的红梅,缓缓地笑了笑。

她无论如何都要活着。

红菱很快打听到了消息,她那俩位姐姐,嫁入大理寺卿刘家的大姐傅钰仍然在府里,只是过得很不如意。

而嫁入光禄寺卿黄家的二姐傅然,竟然被赶出了府里,黄家为了巴结新皇,恨不得与傅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傅然被赶出家门,无依无靠,成了全城夫人小姐的笑话,她一气之下,自己卖身去了青楼,故意让黄家下不了台,狠狠地打黄家的脸。

听着小厮事无巨细地说着,傅诺冷笑一声,又想起来傅然没有出嫁之前的事情,她与这个二姐并不熟悉,只知道她总是沉默不语,不争不抢,一副淡然的样子。

紫韵坐在床边,叹口气,说:“想以前,我与如意一起入府,现在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说完,便拿着帕子捂住嘴哭了起来。

傅诺想了想,慢慢地说:“扶我起来,帮我更衣。”

“大小姐,你好好休息才是,现在要出门去吗?可不能,外面冷。”

“我没事,我就是去看看我可怜的二姐姐。”

紫韵看着傅诺一脸决然,她本就身体不好,再动了气,更是麻烦,便没有办法,擦擦眼泪,依着她,给她换上厚厚的衣服,便与她一起出了门。

到了怡红楼,紫韵却被老鸨拦住了,她一脸鄙夷地打量着傅诺俩个人,说:“呦,这位爷,没有见过逛青楼,还能带着丫鬟的,再说了,我们这里的姑娘可不便宜。”

傅诺不想与她废话,直接丢给他一锭银子,便迈腿朝里面走去。

那老鸨一看,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巴巴地说:“爷,我可是眼瞎,狗眼看人低,爷你看看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们这里都有。”

“去把光禄黄大人家的少奶奶叫过来。”

“呦,爷,好眼光,如然现在可是我们这里最红的姑娘,大家都想尝尝这少奶奶是个什么滋味,正好她今天得空,我去叫她爷,你跟我来。”

看着老鸨谄媚的笑容以及她刺耳的话,傅诺只觉得自己喉咙间卡了什么东西,恶心而又窒息。

进了如然的房间,绿屏又扔给老鸨一定银子,让她不要来打扰。

老鸨欢天喜地的答应了。

房间里面一股奢靡的气息,红色的幔帐挂着,一股娇艳欲滴的香味,让傅诺更加不舒服。

如然坐在镜子前,慵懒地梳妆着,娇滴滴地说:“这位爷,你坐啊。”

看着她只穿着一层薄纱,肩膀裸露着,傅诺只觉得刺眼,眼睛痛的睁不开。

傅家的女子竟然落到这步田地。

如然梳妆打扮好了,便一摇一晃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容,眼里却满是凄然。

她爬到桌边,看着傅诺,又抬起头看到一旁眼泪汪汪的紫韵,愣了一下,诧异地说:“紫韵,是你吗?”

紫韵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声,点点头,小声说:“二小姐。”

傅然又瞪着眼睛,看着坐在桌边的傅诺,惊喜地说:“诺儿,你还活着?”

傅诺点点头,说:“二姐,苦了你了。”

傅然一把抱住傅诺,哭了起来:“诺儿,你还活着,活着就好......”

俩个人哭够了,傅然这才放开了傅诺,看着她这个样子,说:“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为了活命,没有办法,二姐,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黄家真不是个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斩杀 “哎......”傅然叹口气,说:“你听二姐的话,以后别过来,这里人多嘴杂,小心被人发现,你好好地找个人嫁了,隐姓埋名地活下去。”

傅诺摇摇头一把抓住傅然的手,说:“姐姐,你和我一起走,好不好,离开这个地方。”

傅然摇摇头,一脸痛苦地说:“诺儿,我自甘堕落,不只是为了打黄家的脸,更是为了自保,皇上不会放过我们傅家的任何,听我的话,你藏好了。”

“姐姐,三日之后,爹爹和哥哥要被处斩了,你.......”

“我不会去的,诺儿,姐姐哪有办法,我也只是想活着。”

傅诺看着傅然,心里凉了一片,她艰难的点点头。

傅然想起来什么,便起身从到床边,掀开一块砖,从里面拿出来一袋子东西,说:“诺儿,这些首饰银子都是别人赏的,你拿着,好好活下去。”

傅诺看着桌子上铺满金灿灿的首饰,她摇摇头,说:“姐姐,我拿走了,你怎么办?你也不容易啊。我还有银子的,你看,我还帮你拿了。”

傅然看了一眼,傅诺拿来的包袱,她摇摇头,说:“这些首饰一看就知道傅府的,你以后不要用傅府的任何东西,不然会被让人发现。”

傅诺心里一惊,忙拿出来首饰细看,果然自己的首饰成色都是一等一的,簪子上还有刻了一个小小的傅字。

她心里一惊,在府里养尊处优惯了,竟然以为所以首饰都是这样的。

傅诺将首饰收拾了起来,擦擦眼泪,说:“姐姐,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

傅然摇摇头,说:“不必担心我,你不要久留。”说完,拿了一个小包袱塞给傅诺。

傅诺看了,点点头,正打算离开,傅然又想起来什么,便嘱咐道:“你记住,不要去看爹他们,不要去找大姐。快走吧,以后不用来了,诺儿,好好活下来。”

傅诺点点头,擦擦眼泪,转身带着紫韵走了出去。

而傅然倚在门口,娇小着,看着傅诺离开,说:“爷,下次记得再来捧场啊。”

听着傅然这么喊,周围的姑娘,讥笑道:“如若,看来你这是赚了啊。”

傅然冷哼一声,说:“那当然,爽的很呢。”说完,扭着身子,转身进了屋子,一回到屋子里,傅然便哭成了泪人。

听了傅然的话,傅诺又难过又窘迫,看着没有人发现自己,便带着紫韵逃一般跑了出去。

一离开怡红院,傅诺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烫,恨不得找个地方转进去,又想着傅然的境遇,她只觉得心落到了谷底,就这么失魂落魄地走着。

却不知道一匹马朝着自己飞奔而来,只听见马的一声嘶吼,与紫韵的惊叫,

傅诺转过头来,发现马蹄子在自己的头上挥舞着,只吓得腿软在了地上。

马上的人看着傅诺这个样子,他将马制服住,冷笑道:“这般懦夫,还去逛青楼吗?”

说完,笑了起来。

傅诺呆呆地看着这个少年,一时间竟然出了神,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好看的人,连刺眼的阳光也舍不得照耀他,反而顺着他的脸庞倾泻了下来,给他增添了圣洁的光辉。

傅诺在那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看到了谪仙一般。

“哈哈哈哈哈,吓傻了。”

那个少年笑了几声,扔下一锭银子,便骑着马离开了。

紫韵见那个人走了,这才缓过神来,赶紧去扶起来傅诺。

傅诺将银子握在手里,脑子里面不断的浮现刚刚的脸庞,却发现那张脸被光辉笼罩,怎么都记不清了。

回到当铺里面,红菱焦急地等着她。

看到她回来,这才松口气,说:“小祖宗,去哪里了?你现在好好养着才是。”

傅诺低着头,说:“去怡红院了。”

“哎......这几日,你切记不要出去了。”

傅诺点点头,默默地去了房间,一晚上她都辗转难眠,她爹爹要被处斩,自己却一面都见不到,这是何等难过。

眼看到了花灯节,傅诺依旧站在门口,一脸默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忽然店里来了几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她们径直走进店铺里面,傅诺赶紧打起来精神,跟着走了进去。

“去找你们的掌柜过来。”

为首的女子坐了下来,一脸傲慢地说。

傅诺咿咿呀呀地吱了几声,只是点点头,转身进去找掌柜的。

只听见外面的女子冷笑说:“原来是个哑巴。”说完,引来一阵笑声。

掌柜的很快就出来,却不是红菱,而且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一脸和蔼地走了出去,问:“请问是哪位夫人要当东西啊可否让小的瞧瞧价值几何?”

那个女子冷笑着说:“我可不是当东西的,我是来买消息的。”

掌柜的听了,依旧笑的和蔼可亲,说:“不知道夫人要打听什么消息。”

那个女子给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周围的丫鬟婆子便退了出去。

“我要打听傅家大小姐,傅诺。”

掌柜的听了,继续笑道:“夫人,所有人都知道傅家被判了满门抄斩,那大小姐自然不会活着,又怎么会有她的消息。莫不是夫人与这傅家大小姐有不一样的交情?”

那个女子听了,冷哼一声,说:“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了,掌柜的,我是傅家的女儿,傅钰,我要找我妹妹。”

“那也只能去刑场找了。”

“别绕弯子,我知道她没有死,估计躲了起来。找到她,必有重赏。”

“夫人,胆敢问一句,你找她,为了什么?”

“抓逃犯,不是应该的吗?”

“夫人,请回,你说的人应该在大牢里面。”

听了掌柜这么说,傅钰站了起来,狠狠地盯着他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掌柜的陪笑说:“夫人真是说笑这里明明写着当铺,夫人却要打听什么消息,还是请夫人回吧。”

“银子你也不赚?”

“夫人请。”

傅钰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一眼,不甘心地转身离开。

而傅诺躲着后面,把刚刚的话全听到了耳朵里面,她的眼神偷看着傅钰狠毒的眼神,从里到外,她都冷到了骨子里,不禁颤抖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紫韵没了 偏巧不巧的,紫韵在街上采买,快要到当铺时,偏偏遇到了刚刚气冲冲地从当铺出来的傅钰。

由于她带着面纱,紫韵一时间没有认出,却被傅钰一眼看出来。

傅钰眯着眼睛,心里冷笑:这不是紫韵么?这小丫头片子竟然还在,傅诺果然没有死。真是天助我也,紫韵对不住了,只怪你命不好。

李家需要傅诺,而自己更需要傅诺的救赎,让自己稳住地位。

便低头吩咐周围的婆子,耳语了一阵子,那几个婆子便上前一把抓住绿屏,嘴里喊着:“贱丫头,竟然自己偷跑出来,看我不收拾你,赶紧回去,还能留你一命。”

紫韵被这样的阵势吓坏了,她嘴里喊着:“我没有,你是谁啊?救命啊,放开......”

她还没有说完,就被婆子捂住嘴,拖进了马车里面。

傅诺靠在门板后面,却不知道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断地回想着傅钰的话,面如死灰,原来傅然说的对,她大姐这是要祭出自己,来成全她。

正想着,掌柜的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说:“姑娘啊,你的丫鬟来当铺事,被你那个姐姐抓走了。”

傅诺听了,当即愣住了,她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很快,她便转身朝着后院跑了过去。

红菱在屋子里面喝茶,看到傅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看着傅诺哭的梨花带雨,求自己救救紫韵。

红菱心里沉了下去,好大的本事,竟然敢惹到这里来,一面安抚着傅诺,一面想着办法。

但她实在是被这位哭哭啼啼的大小姐惹得心烦,便起身,走了出去,不管傅诺还在那里哭的手足无措。

给庄主写了一封密信,红菱轻轻的叹口气,便派人打听紫韵的事情。

庄主很快就回了信,只有四个大字:弃车保驹。

红菱又叹口气,自己原本也不应该报什么希望,庄主一贯行事如此,他欠傅夫人的人情,又不欠那个小丫头的。

可怜的绿屏。

傅诺又晕了过去,等着她悠悠转醒时,只看见吴妈哭肿的双眼。

她一把抓住了吴妈的手,慌张地:“李妈妈,紫韵呢?回了吗?”

李妈轻轻地点点头,说:“她回来了,大小姐,你不用担心她。”

听了李妈的话,傅诺苍白无力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虽然心里依旧忐忑不安,但是自己却没有精力,便又趟了回去。

等着李妈出去了,傅诺这次一骨碌从床上怕起来,今天是她爹爹行刑的日子,不论如何,也要送她哥哥和爹爹一程。

趁着当铺无人看管她,她悄悄地溜了出去。

此时,大批的人涌向了菜市口,傅诺也跟着混在了人群之中。

很快,拉着傅大人和傅家公子的刑车,缓缓地走了过来。

傅诺看着自己爹爹几个月的时间,苍老的几乎认不出来,自己的哥哥则是蓬头垢面,面无人色。

人群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打死这群乱臣贼子,打死他们。”

立刻就像一颗石头扔进平静的的湖里,激起来无数的浪花。

人们纷纷地拿着菜叶子,鸡蛋砸向了傅大人他们。

傅明瞪着这些人,吼道:“我们是冤枉的,苍天明鉴啊,苍天啊.......”

而其他人则是流着眼泪,或者眼神空洞,承受这一切。

傅诺咬着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咸涩的血流进了嘴里,她也浑然不知,只是死死地盯着傅大人和自己的哥哥,眼里全是不舍。

傅家错了,错就错在站错了位置,却偏要用一腔热血去撞得头破血流,落得满门抄斩结局,背着乱臣贼子的罪名,欺辱地死去。

眼看日上三竿,午时时刻已经到了,坐在上座的官员看了看太阳,朝着刽子手点点头,用手捻起来一块牌子,朝着刑场扔了下去。

傅诺紧紧地盯着那块牌子,只希望永远不要落下来才是。

但耳边依旧想起来一声:“行刑。”

傅诺只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了,眼前全是一片红色,连眼像被灌满了血一般。

傅大人和几个哥哥的人头在地上咕噜噜得转着,傅诺像是被下了蛊一般,木然得走过去。

忽然自己被一把拉住了,李妈看着周围的人,便哭说:“老奴该死,没有看好你。”

此时,傅诺就像木头人一样,满头满身都是血,眼里却没有一点光,这次她没有哭,半条命已然跟着自己的爹爹去了。

李妈掩护在苏雪若回了当铺,红菱一脸生气地看着傅诺。

正打算说些什么,看着她那个样子,却又心软了,便赶紧吩咐小丫鬟替傅诺梳洗。

傅诺刚刚回房间,红菱便转身去了后院,只见院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姑娘,用白布蒙着头。

红菱迟疑了一下,便走了过去,轻轻地掀开白布,发现是紫韵,只是死相狰狞,睁着眼睛,嘴里空荡荡的,没有了舌头。

“真狠啊。”

红菱叹口气,便站了起来,吩咐周围的人说:“好生埋葬了吧。”

“紫韵.........”

一声尖叫,像一把剪刀划破了已经凝固的空气。

傅诺披散着头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红菱见此,赶快吩咐丫鬟:“快去拦住她。”

傅诺被丫鬟拦住,眼睁睁地看着紫韵被人抬走,她伸着手,想要去抓住她,却发现什么也抓不住。

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妹,就这么去了,什么也没有带走。

傅诺再也没有忍住,俩眼一翻,晕了过去。

是打水的小丫鬟在傅诺窗前嚼舌根,被傅诺听到了,这才跑了出来。

那俩个小丫鬟也因此遭了殃。

此后的俩个月里面,傅诺大病了一场,身体虚弱不堪,像是被抽光了元气,缠绵病榻。

一张小脸瘦成了巴掌大小,眼睛便出奇的大,她整日最多的事情,便是去秘密的书房,看着那些秘密。

眼看着入了春,柳吐新芽,黄鹂在树上叽叽喳喳,这让苏雪诺感觉到了一丝喜悦,她破天荒地打开了窗户,闻了闻湿湿的泥土气息。

“呵,竟然是下过雨了,什么时候下得,我都不知道。”

她眨巴眨巴湿润的眼眶,生怕眼睛里面落下来泪珠子,李妈为了她,头发都白了,她不想让她再为自己伤心。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不甘 正在看着,院子里面的的小丫鬟排着队,有些匆忙地走了过去。

傅诺转过头,问身后的小丫鬟:“出了了什么事情?”

“姑娘,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出去看看。”

傅诺点点头,只听见门轻轻地开了,又轻轻地合上。

不一会,红菱带着那个小丫鬟进来了。

她看了看傅诺苍白的脸色,说:“快,把衣服换了,你到前厅去,千万不要说话。”

李妈看着红菱紧张的样子,便赶紧给傅诺换了衣服,打扮成了小厮的模样。

红菱看了又,这才放心下来,又嘱咐李妈:“替诺儿收拾东西,你们估计要离开了。”

李妈还没有来得及多问,红菱便带着傅诺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李妈愣在原地,只觉得心跳得要喘不过来气,树上的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让李妈更加心烦意乱,手里抓了一个东西,便朝着树上打了过去,扑棱一声,树上的鸟飞了个干净。

傅诺低着头站在一群小厮之间,发现今天庄主竟然来了,他依旧带着银色的面具,看不清面容,只觉得他严肃极了。

而坐着他对面的,是一个少年,他剑眉星目,高高的鼻梁,红红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一张脸竟然找不出一丝不好看的地方。

傅诺紧张地低着头,不时地打量着那个少年,心里感叹他可真好看啊,多看一眼,便只觉得人生也美好了一份。

她知道,庄主对面的男子就是那个在马上的男子,他轻蔑的笑声,依旧回荡在傅诺的耳边。

他与庄主不知道在谈些什么,庄主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浑身像结了冰一样,让人远远地就觉得寒冷。而那个男子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像等着自己的猎物乖乖得自投罗网。

许久,庄主才叹口气,像一个满身刺的刺猬被扒光刺了一般,浑身没有了力气,他只是轻轻地点点头,再也没有说话。

对面的男子笑了起来,很是张扬,那张脸充填着得意的神采,却并没有让人觉得讨厌,反而觉得他本来就应该这样的。

苏雪诺心里感慨:果然对好看的人格外宽容。

小厮们被带了下去,傅诺一眼就看到了吴妈提着包袱,而红菱站在她身边,看着院子里面的丫鬟仆人。

傅诺发现红菱的眼睛红了,她第一次见到红菱哭了,原来铁一样坚强的人也会哭。

红菱说当铺和庄子易主了,大家要遣散了。

易主?是给了刚刚的男子了吗?

眼看着丫鬟婆子收拾行李,苏雪诺有些慌了,她祈求地看着红菱,问:“红菱姐,你要去哪里”

“少主去哪里,我便去哪里,以后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少主现在自身难保,也不能保护你了。”

“红菱姐,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红菱轻轻地摇摇头,说:“你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这天已经变了,我和庄主逃不掉了。”

傅诺并不知道红菱说得是什么意思,红菱也没有机会让她多问便让李妈带着她离开。

红菱替她们找好了马车,吴妈要带着傅诺去南方,到自己的亲戚家投奔。

看着飞快闪过的树花草,蓝天,白云,傅诺并没有不舍,她在这里长大,也在这里失去了所有。

对这里,她唯一记得的就是红色的血,眼里身上都是一片红色,真让人窒息。

忽然飞奔的马车停了下来,吴妈喊了几声车夫,并没有人答应。

李妈感到情况不妙,便小心翼翼地掀开车帘,发现周围什么都没有,车夫也不见了。

她觉得心里不安,给了傅诺一个眼色,又退回了马车里面。

很快,李妈便从马车里面出来了,马车里面传来傅诺惊恐而轻声的询问声,李妈没有回答。

啪嗒一声,落在了马车上一个东西,李妈定晴一看,竟然是车夫的头,眼睛惊恐地瞪着,死不瞑目的样子,在马车上咕噜噜地转了俩下,然后竟然看向了李妈。

李妈看到这一幕,吓得快要魂飞魄散了,她拍拍胸脯,让自己镇定下来。

看了一眼那人头,冷声说:“看我也没有用,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该找的人去。”说完,一脚将人头踹了下去。

然后拿起来鞭子,狠狠地甩在了马的身上,马因为吃痛,嘶鸣一声,飞快地跑了起来。

这边马车一跑,后面就跟着响起来了马蹄声。

虽然是初春,天气依旧寒冷,凛冽地寒风吹打着,但李妈紧张地满头大汗。

她只恨马跑得不够快,便一咬牙,拿出来簪子,使劲扎在了马的屁股上。

一股血溅在了李妈的脸上,她嘱咐车里面的傅诺:“坐好了,大小姐。”

马受了伤,哀鸣一声,更加疯狂地跑了起来,傅诺在车厢里东倒西歪,头撞在了车壁上,她惊恐万分,却不敢发出声音。

后面的人继续追着,李妈见见地感到体力不支,她的手被缰绳肋出来道道血痕。

后面的人也许是追的不耐烦了,便拿起来箭射向了李妈。

李妈躲过几箭,却还是被射中了肩膀,她由于吃痛,一晃神松开了缰绳,惨叫一声,从车上摔了出去。

傅诺听到李妈的叫声,掀开车帘子,发现李妈妈被甩在了后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个少年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他骑着高高的马上,冷漠地看着傅诺,像看着爬在他鞋面上的一只蚂蚁一般。

“李妈妈.......”

傅诺撕心裂肺地喊着,却没有人再回应她。

“拦住马车........”少年一声令下,周围的人便狂奔了起来。

傅诺瞪大眼睛,看着马上的少年,她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傅家,放她一马。

她不敢奢望报仇,只求能够苟活一世,这一点点希望的火焰都让它变成灰烬,随风扬得干干净净。

傅诺绝望而恳求地看着少年,她看着马从李妈妈的身上踏过,她的瞳孔在颠簸中开始涣散,却不知道已经发疯的马匹带着她奔向死亡。

马受了惊,便不管不顾地朝前奔走,而随男子一起的士兵竟然一时间靠近不了马车。

终于,马车走到了尽头........

少年琥珀色的瞳孔里面映出来一俩马车,伴随着残血的夕阳,在空中划出一道线,便消失在了眼前。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起死回生 他轻轻地闭上眼睛,许久,冷冷地说:“去找。”

傅诺的马车落进了悬崖。

这一找,便到了晚上,圆圆的月亮挂在天空,格外皎洁,好像比任何时候都圆,都亮。

傅诺被士兵从崖底抬了出来。

那少年听着属下说着,撇了一眼,用白布蒙着的傅诺,说:“掀开.......”

白布被掀开,露出来傅诺苍白的小脸,她的脸被水泡的发肿,大眼睛依旧惊恐地睁着,却再也没有了灵动的生气。

少年看着傅诺似乎是叹了口气,风中若有若无地传来叹气声,又好像是风在呜咽夹杂着其他奇怪的声音。

“好生埋葬了吧,立碑傅氏无名。”

少年头也不回,骑着马狂奔而去。

略带湿润的泥土不断地拍打在傅诺的身子上,一股子潮湿而且发霉的味道充斥着所以人的鼻腔。

这一辈子算是白活了,真的心有不甘,若能有来生,若能重新开始,一定好好活过才是.......好好活......

刻好的墓碑插在新鲜的泥土里,简陋的字似乎告诉别人这里埋葬着一位命运坎坷的女子。

“好香啊.......”

士兵中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人群便开始躁动,大家都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是他们从来没有闻到过的,美轮美奂,欲仙欲死,每个人都贪婪地使劲嗅着......

“啊........”

傅诺从床上弹坐了了起来,她惊恐地看了看周围,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瘦,泥土落在她身上的感觉依旧清晰,那股青草的潮腐的味道依旧环绕在鼻子周围,让她感到窒息。

“我这是死了吗?”傅诺刊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呢喃道:“原来死了,就会变成小时候的样子.......我终究是没有听我爹娘的话.......呵,算是解脱了........”

忽然门推开了,紫韵身后跟着三个二等丫鬟走了进来。

傅诺看着紫韵的脸,愣住来,眼泪一颗一颗地从她脸上落下来。

老天爷待她不薄,还能让她再见紫韵一眼。

“大小姐,你怎么下床了,地上凉,快躺回去.......”

听着紫韵的话,傅诺只觉得自己在天地间不妄走这一回,她脑海中盖着白布,青白脸色的紫韵与脸前的紫韵相互重叠,直到模糊。

她的紫韵又站在她的面前了......

那她的爹娘哥哥又在哪里?老天是否能可怜自己,让自己再见一面,也算是无憾了。

“大小姐,你怎么哭了.......别哭啊,发生了什么事.......大小姐,奴婢该死,没有好好照顾你.......去叫李妈妈......”

紫韵说着,上前想替傅诺擦去眼泪.......

“紫韵,我还能见到你........呜.......真的太好了........还能见到你......我太高兴了.......下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了........”

傅诺一把抱住紫韵,泣不成声,犹如一件宝贝失而复得,她永远记得紫韵被人抬走的时候.......失去过才知道又多不舍得。

“大小姐,你说什么呢?奴婢一直都在啊,快去床上躺着,大小姐,奴婢一直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你别哭,你哭了,奴婢也想哭。”

傅诺听着紫韵的话,以为这一撒手就再也见不到她,放佛眼前只是海市蜃楼,稍纵即逝,便紧紧地抱着她。

紫韵听着傅诺的哭声,只觉得心酸,没有忍住,也跟着哭了起来,俩个小丫头就这么紧紧地抱着,哭成一团。

“这是怎么了?大小姐,怎么哭成这样,你得了风寒,要好好休息才是.......”

李妈妈问声赶来,看着哭成泪人的俩个人,有些奇怪,便上前询问。

傅诺睁开眼睛,看着李妈妈,没有忍住,连连喊着:“李妈妈,李妈妈.........诺儿没有用,保护不了你......”

李妈妈听着一头雾水,一把抱起来傅诺,朝着床上走去,问身后的紫韵:“大小姐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紫韵抽咽了几下,说:“奴婢也不知道,大小姐醒了就哭成这般,奴婢心酸,大小姐哭的太厉害了,奴婢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

李妈妈看着紫韵红肿的眼睛,叹口气,轻轻地将傅诺放在床上,摸摸傅诺的额头,安慰道:“诺儿,不哭,嬷嬷在这里,诺儿便什么都不用怕。”

傅诺瞪着眼睛,泪珠子连成线一般地往下落,她明明看到李妈妈从马车上摔了下来,被马踏成了稀泥......

想到这里,傅诺眼里满是镜框,她倒吸一口气,使劲摇摇头,紧紧地抓着李妈妈。

李妈妈见此,便吩咐丫鬟:“去叫夫人来,就说大小姐醒了。”

傅诺听到这话,竟然有些激动:“嬷嬷,我可以见我娘亲了?”

“当然了,夫人都着急坏了......诺儿,乖,不哭.......”

傅诺脸上的希冀却一点点的暗淡下来,她没有听自己娘亲的话,娘亲拼尽全力去保自己一条命,自己却轻易丢掉了,娘亲见到自己,会不会很失望。

自己有何脸面见娘亲.......

“诺儿.......你可算醒了.......可是吓坏娘亲了.......我的囡囡......”

听着传来娘亲的声音,傅诺一阵恍惚,她还在睡梦中就离开了府里,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娘亲。

傅夫人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看着哭成泪人的傅诺,心疼坏了,走到床边,把傅诺抱在怀里。

“诺儿.......可是哪里不舒服?”

闻着娘亲身上熟悉的檀香,傅诺只觉得心满意足,却又忐忑不安,哽咽道:“娘亲,对不起,你会不会怪我.......”

“瞎说什么?娘亲怪你什么?娘亲才舍不得怪你,诺儿不要乱想,无论什么事情,娘亲都不会怪你.....”

傅诺听了这话,只觉得心中一口浊气吐了出来,心里觉得自己算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只觉得眼皮沉得厉害,觉得自己这是要走了,只是舍不得娘亲,却挨不过沉重的困意,心里那份不舍只能紧紧的拽住娘亲的衣服。

傅夫人看着傅诺睡着了,便将她放在床上。

看着傅诺瘦弱的小脸,傅夫人满脸都是心疼,叹口气,便打算起身。

却不料,傅诺的手紧紧地拽住了她的衣服,却怎么也不松开。

夫人叹口气,又坐了下来,说:“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怎么了。去和老爷说一声,我在这里陪着诺儿。”

李妈在一旁说:“许是想夫人了,大小姐还小,正是需要娘亲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重新开始吧 夫人听了,怜惜地摸摸傅诺的小脸,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点点头,说:“看来我以后得多陪陪诺儿了。”

傅大人下了朝,听说傅诺醒了,连朝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便直奔傅诺的房间。

三个哥哥听见傅诺醒了,也要争着去看傅诺,傅大人没有办法,嘱咐他们不要吓着妹妹,三个人保证了一番,傅大人这才同意。

看着傅诺睡得香甜,傅大人没有忍心吵醒傅诺,便静静地坐在床边,等着她醒了。

三个哥哥也是一动不动地站着,紧张地看着傅诺,生怕吵醒了她。

盖着白布的紫韵,变成碎片的李妈妈,还有自己爹爹的头颅在地上不停地打着转,他们的笑容与血迹融入一滩,傅诺只觉得眼前的红色浓重地化不开,形成一个漩涡,将自己绞进去,让自己痛不欲生。

“啊.......”

傅诺惊叫一声,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诺儿,你怎么了?”

傅大人和夫人见傅诺醒了,第一时间扑倒了床边。

傅诺满头大汗,惊恐地喘着气。

“诺儿,你怎么了?”

傅诺看着自己的床边围满了人,自己的爹爹,自己的哥哥,娘亲,紫韵,李妈妈........

只觉得自己是眼花了,她揉揉眼睛,使劲地睁大眼睛看着,生怕眨眼,他们就离开了。

“诺儿,别怕,是不是做噩梦了,爹爹在,你别怕。”

听着自己爹爹的声音,傅诺没有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爹爹......爹爹.......诺儿好想你。”

“爹爹也想诺儿,等着诺儿好了,爹爹就带着诺儿去马场骑马,好不好?”

傅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爹爹娘亲哥哥们在一旁使劲哄着傅诺。

许久,傅诺才缓过来,紧紧地抱着傅大人,说:“爹爹,你以后还会离开诺儿吗?”

“傻诺儿,爹爹就在这里。”

傅诺得手贴在傅大人的脸上,冰凉的小手忽然感觉到了温度,这温度像是太阳一般炙烤着傅诺。

她的瞳孔忽然放大,不可思议地盯着一脸笑意的爹爹,她不敢置信,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摸着自己爹爹的脸。

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傅诺将自己的手又放在娘亲的脸上,紫韵的脸上,三个哥哥的脸上......

“热的,是热的........”豆大的眼泪从傅诺脸上滑下来,她抬头看着每一个人,又将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我也是热的........”

傅大人看着傅诺痴痴呆呆的样子,吓坏了,赶紧招呼下人去找太医过来。

傅诺在众人的惊呼之下,从床上跳了下来,她站在窗户旁边,温柔的阳光倾泻下来,形成长长的一道光。

她眯着眼镜,伸直了胳膊,让阳光照在自己的身上,看着地上自己小小的影子,她激动地在地上转了几圈。

傅大人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诺儿怪,快回床上去,地上冷。”

“爹爹,你来。”傅诺拉着傅大人的手,让他走到太阳下面,直到看到傅大人也有影子,傅诺这才松一口气,擦擦眼泪。

她又招呼娘亲和哥哥们,直到都看他们有影子,傅诺这才笑了起来。

她听不见周围人说什么,嘴里念着:“真好,都有影子......”

二哥傅恒听了,有些莫名其妙地说:“当然都有影子,只有鬼才没有影子.......妹妹.......”

听到傅恒这么说,夫人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说:“胡说什么。”

傅恒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吐了吐舌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听了傅恒的话,傅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问:“二哥,你说的可是真的,人才有影子,对不对?”

傅恒不敢说话,看了看傅夫人,轻轻地点点头。

傅诺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别样的感觉,说不清是喜悦还是感伤,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的心情。

她看了看,大家,有些祈求,又有些恋恋不舍地说:“娘亲,爹爹,哥哥,我这会实在是乏了,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就一会。”

听着傅诺这么说,大家当然不会拒绝,傅大人点点头,嘱咐了几句,又叮嘱丫鬟婆子小心一些,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傅诺微笑着看着门轻轻地关上,众人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等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了,傅诺一下子绷不住了,她捂住脸,小声啜泣着,泪水从指缝中滴落。

她渐渐地哭出声来,用袖子擦擦眼泪,站在了铜镜前面。

巨大的铜镜里面映出来一个孩童的面容,傅诺呆呆地附魔着这种熟悉又陌生的连,忽然笑了起来。

二哥说的对,只有人才有影子。

她明明已经坠入悬崖,到底是她重生了,还是她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机会重来,有机会挽救傅家。

傅诺摸着这屋里熟悉的每一个物件,仔细地看着,生怕哪里与自己记忆中不一样,她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她庆幸而又不敢相信。

人死了还能再重生吗?大抵是老天爷可怜,让自己这不甘的怨灵有个安心的机会吧。

哭够了,傅诺这才叫紫韵进来帮自己洗漱。

看着紫韵还是一脸孩子气,傅诺满脸都是疼惜,她可怜的紫韵。

“大小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就像........”

“像什么?”

“就像我娘亲一般.......”

“噗........”傅诺没有忍住,嘴里的茶喷了出来,自己不过是心疼她,怎么救成了她的娘亲。

刚刚还有些拘束的紫韵,看着傅诺这个样子,便胆子大了起来,与傅诺嬉闹了起来。

在府里好生休养了一段时间,傅诺觉得自己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小脸也逐渐变得圆润,而且她也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现在只有五岁罢了。

傅诺实在记不清她前世七岁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得过一场大病,仔细回想起来,却是空白一片,她什么都记得,却偏偏这些记不起来。

傅夫人见傅诺大病痊愈,心里高兴得不得了,便提出要带着傅诺去城郊的金光寺上香祈福。

傅诺实在不想去,可是傅夫人偏要带着傅诺钱,还嘱咐傅诺一定要诚心诚意去祈祷才是。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佛 到了出发的那一天,傅诺穿着红色狐毛披风,带着丫鬟婆子到了府门口。

傅夫人和俩位姨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傅诺走到傅夫人跟前行了一礼,傅夫人赶紧把她搂在怀里,笑着看着俩位姨娘给傅诺行礼。

傅夫人拉着傅诺点手,问道:“诺儿,冷不冷?”

傅诺摇摇头,说:“回娘亲的话,诺儿不冷。”虽然和傅夫人说着花,傅诺却死死地盯着一旁低着头的傅钰。

她低眉顺眼,却想不到有那样的黑的心肠,想着紫韵死在她的手机,傅诺心里恨地发酸。

傅夫人却没有注意道这些,拉着傅诺上了马车:“诺儿,和娘亲坐着一起。”

马车里面薰着檀香,傅诺坐着厚软的垫子上有些不舒服,便掀开车帘字,看着外面点闹市。

她记得这条街,街上的每一处都记得清清楚楚,却也从未以这样的心情打量过这条街。

听着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傅诺脸上挂起来浅浅的笑容。

忽然,她大大的眼睛里面映入几个大字,一个小伙计悠闲地靠着墙边,而他旁边的当铺,让傅诺触目惊心。

她慌张地讲马车帘子放了下来,一颗心就快要跳出来一般。

那几个字,那件当铺,她太熟夕了,像刻在她的心里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红菱的妖娆的笑脸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面,她打心眼里感激红菱,是红菱给了她庇护,像是一个姐姐一般照护她。

傅诺想到前世红菱的下场,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她安慰自己,也许只是一个梦,红菱只在自己的梦里罢了。

看着傅诺慌张的样子,傅夫人关切地问:“怎么了?诺儿?”

她将傅诺的手攥着,发现她的手很凉,便心疼地说:“手怎么这样凉,李妈妈将手炉拿过来。”

傅诺看着自己手中小小的手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朝着傅夫人笑笑:“娘亲,我没事。”

傅夫人摸摸傅诺的小脸:“诺儿,乖,你躺在娘亲的腿上睡一会吧,别看外面了,外面人多吓着你就不好了。时间还长,睡一觉就到了。”

傅诺点点头,将头轻轻地枕在娘亲的腿上,一股檀香环绕在鼻尖,手里的手炉不断地温热着手心,傅诺只觉得满足而惬意,很卡就眼皮打架,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傅诺发现马车已经到了山脚下。

傅夫人为了表示诚意,让大家都下马车,走到金光寺。

夫人舍不得傅诺走这么远的路,便由一个强壮的婆子背着她上山。

傅诺趴在婆子的背上,偷地打量着旁边的傅钰。

她的鞋很高,山路也不平,因此走得歪歪扭扭,不时地崴着脚,只能由姨娘搀扶着。

夫人看着傅钰这样子,便敲打她:“都知道今儿要来寺里上香,柳姨娘你是怎么做事的?怎么让三小姐穿着这样的鞋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这主母不厚道呢。”

柳姨娘听了,立刻尴尬起来,她给傅夫人赔着不是,而一旁的傅钰红着脸,眼里含着泪水,想要争辩什么,却被柳姨娘拉了拉一副,这才忍住了不说话。

这些都瞒不过傅诺的眼睛,她勾勾嘴角,扭过头,看着远处朦朦胧胧的绿叶。

傅夫人看了看一片安静的傅然,夸奖了一番,便嘱咐大家时候不早了,加快速度。

这可苦了傅钰,她只能和柳姨娘歪歪扭扭地走在最后面。

到不容易到了寺里,傅钰也是狼狈不堪,傅夫人便嘱咐丫鬟婆子去清洗一番。

傅诺找了个理由,带着紫韵,在寺院的后院里面闲逛着。

看着地上,悠闲踱步的鸽子,傅诺小跑着,那些鸽子便一哄而散,朝着湛蓝的天空飞了上前。

傅诺用手挡着阳光,笑着看着飞在天上的鸽子,心也跟着飞远。

“哪里来的小丫头,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把我们爷的鸽子跑了。”

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浓眉大眼,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将头发梳起来,十分英气。

傅诺听着他这样说,赶紧行礼赔罪:“不知道是这位小哥哥的鸽子,无意冒犯,还请见谅。”

那个男孩子听了,有些不知所措,他摇摇头说:“不是我点鸽子,是我们爷的.......”

“那铎,算了吧飞了就飞了吧,本来就该飞到天上去的。”

一个与刚刚男子年岁相同的男子,站在屋檐下面,他眯着眼睛,望着天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傅诺偷偷地打量着他,他一身白色的锦袍,腰间一根金色的腰带,靴后一块成色极好的佩玉,明眸皓齿,唇红齿白,真是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傅诺心里念着这诗,飞快地朝那个男子行了一礼,便带着紫韵火速离开。

那个男子看着瞬间消失不见的傅诺,她慌慌张张地像逃跑一样,不由得笑出了声音。

带着紫韵一路小跑回去,正巧碰见李妈妈找她们:“大小姐,你们去哪里了?夫人都急坏了。”

“嬷嬷,我们去后院看了一会鸽子,咱们快走,别让娘亲等急了。”

李妈妈听了,点点头,牵起来傅诺的手便朝着佛堂走去。

走到佛堂门口,傅诺听着绵绵不断地诵经声,忽然开始胆怯,不敢迈进佛堂。

她怕自己这缕怨魂在佛祖面前无所遁形。

李妈妈看着傅诺不走了,温柔地问:“诺姐儿,怎么不走了,别怕,夫人等着我们呢,嬷嬷在。”

傅诺轻轻地点点头,李妈妈便将傅诺抱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进佛堂。

听着诵经声,傅诺只觉得自己忐忑不安,耳朵像要爆炸一样了,她觉得自己就是误入圣地的一只小妖,迟早会被打回原形。

李妈妈将傅诺放在蒲团上,原本一脸虔诚双手合十的夫人,这时转过头,有些责怪地看了看傅诺,又瞪了紫韵一眼。

傅诺理亏,心里又是七上八下的,眼里含着泪花,还在假装镇定地吐了吐舌头。

夫人跟着主持念着心经,周围的人也一同跟着,只有傅诺嘴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在念什么,不断地东张西望,怕是被人发现一样。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福气 主持留着长长的白须,但是脸上一条皱纹都没有,面色红润,神态熠熠,看不出年纪。

傅诺觉得自己的腿要麻掉了,只能小心翼翼地挪着自己的腿,好让自己舒服一点。

偏偏这个时候,身后的傅钰用手使劲压在了傅诺的脚上,傅诺原本麻木的脚瞬间像被扎了几百根刺一样。

“啊.......”傅诺没有忍住,叫出了声。

诵经声伴随着傅诺的叫声戛然而止,傅诺涨红了脸,回头看了看傅钰。

傅钰也是红着脸低着头,不断地绕着帕子,看得出来她很紧张。

“怎么了?诺儿?”

傅诺看了看傅钰的脚,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来,朝着夫人笑了笑,说:“娘亲,我脚麻了。”

夫人听了,有些嗔怪地看着她,却是满脸都是温柔:“过娘亲这里来。”

傅诺点点头,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夫人跟前。

原本闭着眼睛的主持,此时睁开了眼睛,夫人满是愧疚地说:“大师,莫怪,我这丫头被我惯坏了,无法无天了。您千万不要怪罪。”

主持听了,只是轻轻地摇摇头,他看着傅诺,却对着夫人说:“已经午时了,夫人一心虔诚,老衲明白,不过一路劳顿,不如吃过斋饭,好好休息才是。”

傅诺也在观察着主持,被他这么一看,俩人四目相对,傅诺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看穿了骨骼与魂灵,忍不住颤栗起来。

夫人听了,不好意思地说:“主持说的是,早就听闻贵寺斋饭极为美味,今日有幸尝一尝,也是我等福分,只是叨扰主持了。”

主持笑了笑,念了一句佛号,夫人回了佛礼,便站了起来,想要带着傅诺离开。

“施主留步,老衲有几句话要对这位小施主说。”

夫人听了,看了看傅诺,主持已经这么说,自己也不能拒绝,虽然好奇为何高僧与诺儿有话说,但也不便多问,便嘱咐傅诺听话,有些担忧地离开了。

傅诺跪在蒲团上,低着头,双腿止不住的颤抖,她怕被人发现,又期待被主持看出来,她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希望有人给她一个回答。

主持看着傅诺,微微地笑了笑:“小施主,你怕什么?”

“我........不晓得.......”

说着这些话,傅诺抬起来头,又朝着佛像磕了一头:“我好像不应该来这里。”

主持听了,笑了起来:“佛祖慈悲,让你回来,自然有佛祖的道理。”

傅诺听了他的话,眼睛湿润了起来,原来老主持早就看出来了,索性自己也不必隐瞒什么了。

“应死而未死,逆天而行,可是大罪?”

主持又笑着摇摇头说:“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不过是红尘中打滚,轮回中踱步,你能回来,自然有你道理,便痛痛快快地活一世吧。”

傅诺抬起头来俩行热泪从自己的脸上滑落,她慎重而又小心翼翼地磕了一头,不知道是对着主持还是他身后的佛祖。

这个时候,有小沙弥敲门进来,对着主持耳语几句,主持便缓缓起身离开了。

傅诺心里回想着主持的话,自己上一辈子确实不甘,也许佛祖感念到了自己冲天的怨气,让自己能回来,去挽救傅家。

李妈妈见傅诺出来了,赶紧迎了过去,笑着说:“诺姐儿,可是有福气,佛祖都愿意保佑我们诺姐,主持可是得道高僧愿意亲自点化诺姐,可见诺姐你有着天大的福气。”

听着李妈妈的话,傅诺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自己可不是有天大的福气,死了还能活着......

她站在门口,听着风铃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傅诺握紧了拳头,顿了顿,带着李妈妈她们朝着后院走去。

刚到了后院,夫人便派着鸭货过来接他们。

一看见傅诺,夫人赶紧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关切地问:“诺儿,主持和你说什么了?”

看着自己娘亲心切的眼光,傅诺笑了笑,说:“娘亲,主持说我是个有福之人。”

“可是当真?哎呀,太好了,我们诺儿一看就是,贵人多磨难,你这大病一场,以后便就顺顺利利的了。”

大家都知道主持是得道高僧,他从不会说假话,而且他说的话大都会成真。

主持从未对任何人高看一眼,也不会贬低任何人,他始终是如春日阳光一般温暖,今日对傅诺独自说话,可见傅诺是个不一般的人

看着娘亲喜极望外的表情,再看看俩个姨娘僵硬的脸色,傅诺只觉得有趣,看来这傅家院子并不是如外面所说的一样和谐宁静。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斋饭,夫人高兴,吃了不少斋饭,俩个姨娘也是对这斋饭赞不绝口。

傅然始终没有存在感,她低着头,默默吃着饭,也不说话,很容易让人将她遗忘。

傅诺看着她垂下长长的睫毛,又想到她是前世的如然,她这个柔柔弱弱的大姐,竟然也是铁骨铮铮的女子。

今世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嫁给黄家了。

而傅钰脸色一直是郁郁的,她也很想得道主持的一句话,可惜主持都没有注意到她

凭什么这么不公平,傅诺她是嫡出的大小姐,她什么都有了,还拥有自己得不到的,真气人。

吃过饭,众人都乏了,给夫人请过安,便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夫人也是困得厉害,嘱咐了傅诺几句,便沉沉地睡去了,看得出来,这里面最高兴的就是夫人了。

傅诺睡不着,她便带着紫韵和绿芜俩个丫鬟在寺庙里面闲逛。

她心不在焉地回想着她前世是否来过金光寺,又是否见过主持听他说过这样的话,可惜,脑子一片空白,对于前世七岁那年,她完全没有记忆。

“无聊.......这寺里面的生活实在无趣。”

“少爷,不如咱们喂鸽子去?”

“不去不去,整天就是喂鸽子,没有意思,腻了。”

“少爷.......那我们.......”

“哎,是上午遇到的小丫头.......走,过去......”

傅诺走着,忽然发现自己面前挡了一个人。

“你是谁啊?挡我们大小姐干什么?”

紫韵和绿芜很是紧张地将傅诺挡在身后。

“我们又见面了,真是巧。”

那个男子并没有搭理紫韵俩个人,而是目光越过她们,看向傅诺。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初相见 傅诺朝他笑着点点头,微微屈身行礼。

那个男子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妹妹,你可会下棋?”

“会一点。”

“陪我下几局怎么样?”

“好啊,不过输赢可否有奖励?”傅诺挑挑眉

那个男子听了,他没有想到傅诺会这么说,挠挠头,忽然看见自己腰间的玉佩,眼睛亮了。

他摘了玉佩下了,拿在手里扬了扬,笑着说:“你要是赢了,这玉就归你,你要是输了,答应我一件事。”

“好,就这么定了。”傅诺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看着自己大小姐答应了紫韵和绿芜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很警惕地看了看对方,然后点点头。

那铎看着少年手里的玉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是没有开口。

到了棋房,那少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做了下来。

傅诺坐着他的对面,看了看棋盘上的棋子。

“不知道妹妹怎么称呼?”

“傅诺.......”

“你该不会是傅大人家的大小姐吧?”

傅诺很是淡定地点点头。

看着她这幅坦率天真的样子,少年扬了扬眉,笑了。

“那你呢?”傅诺反问道。

“我叫紫夜洵......”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手里摩挲这棋子的傅诺,啪嗒一声将棋子落在了棋盘上。

紫夜洵这个名字回荡在傅诺的脑海,让她回忆起来上一世在当铺里面看到过他的秘密。

傅诺记得很清楚,因为紫夜洵他的事情过于复杂而又扑朔迷离,让自己很感兴趣,甚至看了好几遍。

只是上一世,这位家世显赫,功高盖主的世子落得了万箭穿心,身首异处的下场,他的头颅被挂在了城墙上面忍受风吹雨淋,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想着这些,傅诺抬起头看着自己对面的紫夜洵,忽然心疼起来,他真好看,如暗夜里面的明星一般只是落得那么悲惨,与自己一样是个可怜人。

紫韵洵看着傅诺毫无规律得落下棋子,微微地皱皱眉头,心想:看来她真的不会下棋,我怎么会觉得这个小丫头会下棋,看来这次稳赢了,白赚个人情也不错。

他抬起头来,朝着傅诺笑了笑,却从她的眼睛里面看出来怜悯与悲伤。

紫夜洵有些发愣,她不过是七岁左右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感情,自己又有什么可让她怜悯的?

想着这些,紫韵洵只觉得自己看花了眼,再看向傅诺时,发现她眼里一片清明了。

傅诺低下头,刚刚自己被紫夜洵的笑容惊艳了一把,这人长得好看总是让人挪不开眼睛,也好在让自己回过神来,差点被他发现了,好险。

“三局两胜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

紫夜洵点点头,想着要让一让这个小丫头,省的显得自己以大欺小,胜之不武,又想着让也不能太明显,省的让小丫头没有面子。

而另一边,傅钰在房间里面,一脸懊恼地坐在床边,她拼命地绞着帕子,嘟着嘴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柳姨娘匆匆忙忙地进来,看了看门外没有人,便飞快地合上门。

傅钰见柳姨娘进了屋,有些委屈地喊了一声:“娘亲.......”说完,起身给柳姨娘搬了个椅子。

柳姨娘满脸疼爱地拍拍傅与的手,坐了下来,有些急切地问:“怎么样了?钰儿?”

柳姨娘不问也就罢了,这一问,傅钰的眼眶红了起来,她坐在柳姨娘的对面,给她到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盯着打着旋儿落下的茶叶,脸色阴沉沉的,轻轻地摇摇头。

“没有见着?还是见着了?”

傅钰抬起来头,咬着嘴唇,有些为难地说:“没有见着,只见到了他的侍卫,叫什么那铎。”

“没有见着也正常,娘亲听说小王爷也在这寺里面,咱们多待几天,借着祈福的名义,夫人也不能拒绝,总是能见着的。”柳姨娘拍拍傅钰的手,嘱咐道。

傅钰听了,觉得柳姨娘说的有道理,便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柳姨娘叹口气,说:“钰儿,你马上也要及茾了,娘亲不能不为你打算,若是你与小王爷年少相识,感情必定深厚,以后的日子也并不会比傅诺差到哪里去。”

傅钰听了,眼圈又红了,她不甘心地说:“娘亲,这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凭什么傅诺什么都有,而我哪里比她差,却是什么都没有。”

“这事急不得,钰儿,你要听娘亲的,凡事都要耐着性子,不能着急,娘亲看出来傅诺对你有敌意,你听话,要和傅诺好好相处才是。”

傅钰依旧是不服气的样子,柳姨娘的话她倒是听得进去,可她就是不甘心,嫉妒心让她隐忍而又封口。

“娘亲,总有一天,我也会让你扬眉吐气的。”

柳姨娘点点头,很是欣慰地小脸,在傅家她没有地位,老爷也不看中她,她只能靠傅钰了。

李氏她有三个儿子,可是自己连一个儿子都没有。

老爷怪自己生不出儿子,可是自己哪里又是不愿意生,有李氏在,能给她留个钰儿,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想着这样,柳姨娘的眼里一片晦暗,她并没有想去争什么,更何况她又争不过,她也只是希望钰儿嫁得好就好。

傅诺根本不知道自己眼前的公子成了别人心中炙手可热得宝贝,她一心只在棋上。

俩局,各胜一局,最后一局尤为关键。

紫韵洵有些紧张地看着棋盘,他心里有些慌张,傅诺下棋毫无章法,好像在乱下一般,但是仔细一看,却是步步紧逼,每一只都不会落空,让人喘不过气来。

再看傅诺却是气定神闲,她上一辈子,从当铺偶然看到棋圣的孤本,真是老天爷保佑,学了一招半式,却是威力无穷。

最后一只落下,傅诺朝着紫夜洵笑了笑,说:“你输了.......”

紫夜洵皱着眉头,瞪着眼睛仔细瞅着棋盘,忽然豁然开朗,自己早就被逼入绝境,没有后退之地,却到现在才看出来。

他舒展了眉头,豁然开朗,像是如释重负一般,眼里满是喜悦与敬佩。

傅诺怕是紫韵洵心里起疑心,朝着他做了一个鬼脸,笑了笑说:“今日运气真是好极了,承蒙王爷你谅我年纪小,让着我,竟然让我误打误撞赢了王爷。”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愿赌服输 说完,站了起来,朝着紫韵洵行了一礼。

紫夜洵也赶紧回了一礼,心里却想着自己哪里是让着她,分明使出了十二分力气了,既然她这么说,自己也不便拆穿。

“哈哈哈........是我棋艺不精,愿赌服输才是.......”

紫夜洵笑着从腰间解下来玉佩,递给傅诺。

傅诺也没有客气,大大方方地接过来,问:“王爷,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个玉佩好在哪里?”

“你又怎么知道我是王爷?”

“这京城里面也只有王爷你能叫紫夜洵这样的好名字,王爷的大名如雷贯耳,连我这个小孩都知道。”

听了傅诺的话,紫夜洵心里暗自怪自己太笨,自己已经说了名字,人家当然知道自己是谁。

眼前这个小孩,年纪小,却是古灵精怪,聪明得很。

紫夜洵温柔地笑了笑,说:“那我们也是相识了,以后你要有事找我,拿着玉佩,去镇南王府找我便是。”

傅诺听了,心里一阵窃喜这王爷还真是平易近人,自己真是白捡了一个大便宜。

便很是乖巧地行了一礼,说:“多谢王爷。”

紫夜洵点点头,看了看外面天色,笑着说:“今日与你下棋,问真是太高兴了,学到了不少,何时能与你再次切磋一番,就再好不过了。”

傅诺看了看天色暗了下来,自己出来太久了,娘亲找不到自己该着急了,便笑着说:“有缘便是有空,一切皆有定数,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紫夜洵听了傅诺的话,哈哈大笑了起来,她竟然拿佛语诓自己,真是个有趣的机灵鬼。

傅诺站在棋室门口,刚打算离开,又转过身,扬了扬手里的玉佩,又朝着紫韵洵行了一礼,像个兔子一般,飞快地逃开了。

紫夜洵脸上露出来大大的笑脸,而身后的那铎一脸郁闷,他没有想到自己家王爷竟然输了.......怎么会输了.......那铎觉得可能是自己眼睛瞎了,看错了......

将傅诺送了出去,紫夜洵又赶紧回了棋室,看着刚刚的棋局,琢磨了起来。

那铎站在旁边,盯着棋局,看着专注的紫夜洵,小心翼翼地问:“王爷,你也太让着傅家大小姐了,凭你的棋艺,怎么会输呢?”

“是本王棋艺不精,确实是输了.....”紫夜洵脸上挂着笑了,看了那铎一眼,又低下头去。

那铎听了,差点没有甩

摔过去,他心里神一样的王爷,怎么也会有输的时候.....。

“这个女子不一般........不一般.......”那铎的脑子里,心里只有这么一句话,久久地回荡着......

傅诺一路飞快地跑回去,发现自己娘亲果然等急了,院子里一堆丫鬟婆子正在找自己。

傅诺将玉佩收好,然后一路小跑,李妈妈一眼发现了她,急匆匆地跑过去,一把抱起来她,着急地问:“大小姐,你去哪里了?让奴婢好找”

“只是去了后院喂鸽子,玩得实在开心,忘了与嬷嬷说,嬷嬷不要生气才是。”

李妈妈无奈地说:“夫人都着急了,我的大小姐呦。”

说完,便抱着傅诺去了夫人的院子。

夫人一见到傅诺,便松了一口气,她有些责怪地看着傅诺,却是没有忍心责备她,反而问道:“可是玩得累了?”

傅诺笑着扑进夫人的怀里,撒娇道:“娘亲,我和紫韵她们去喂鸽子了,这里的鸽子特别好看。”

夫人摸摸傅诺的头,说:“咱们明日便回去了,你赶紧去休息。寺里面有贵人,莫要贪玩,冲撞了贵人。”

傅诺笑着答应下来,福了福身子,便带着紫韵她们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傅诺躺在床上,便迫不及待地拿出来这块玉佩把玩。

光透过玉佩,里面便露出一个字:洵,竟然会发出紫色的光芒。

饶是见惯了好东西的傅诺,也忍不住赞叹:“这可是真是个宝贝。”

她得意地笑了起来,又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好,心里想着:大不了下次输给紫夜洵,把玉佩还给他。

吃过斋饭,傅诺抄了一遍心经,只觉得困乏,便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傅诺看到紫夜洵骑着马奔跑着,他眼里有泪,又不肯流出来,匆匆忙忙地不知道要去哪里。

下一秒,傅诺却看见雨一样的箭朝着紫夜洵胸口射了进去。

有鲜血照耀下的夕阳格外地冷冽.......

傅诺跑过去,想够到紫韵洵,却怎么也触碰不到他,眼睁睁地看着紫夜洵从马上跌落......

他的头颅被挂了起来,那样好看的面容,竟然如此狰狞.......

傅诺哭泣着,却看见那头颅变成了自己的二哥傅恒嘴一张一合,不断地喷出鲜血:“诺儿,我不想死,我好痛啊......诺儿......”

“啊.......二哥........不要啊.......”

傅诺从床上惊坐而起,她惊慌失措地看了看周围......

“大小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紫韵闻声赶了过来,将灯点燃了,屋子里面瞬间亮了起来。

傅诺原本惊恐的心也平和了许多,她擦擦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脸上满是泪水,竟然连枕头也湿了。

“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个不好的梦。”

“奴婢给你打水洗脸......绿芜,绿芜......吩咐丫鬟打水过来,把安神香也拿过来。”

紫韵不敢离开,只能站在门口,朝外面喊着。

很快,傅诺在丫鬟的伺候下洗了脸。

温热的帕子擦在脸上,鼻尖环绕着安神香的味道,傅诺剧烈跳动的心安定了下来。

“替我穿衣服.......”

“大小姐,天色已晚,外面更深露重......”

“那便多穿点......”

看着大小姐脸色不好看,紫韵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让小丫鬟去通知李妈妈,而自己和绿芜则是陪着傅诺出了门。

傅诺冷着脸,虽然裹着厚厚的衣服,仍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带着俩个丫鬟急匆匆地去了大雄宝殿。

傅诺跪在佛像前,忍不住啜泣,她双手合十,心里祈祷:佛祖可怜我,可怜傅家,愿此生莫在遭受这般无妄之灾。

她不断地念着自己抄的心经,每念一次便将心经放在了香桌下面。

“大小姐......”

外面传来李妈妈的声音,却很快消失了,再也没有传来第二声......

“大小姐,天亮了........”

傅诺睁开眼睛,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了她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救与赎 将她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把她笼罩在了一片金色的佛光之中,而傅诺也好像变得圣洁万分........

“李妈妈你看,大小姐好像与佛祖一样,好像发着光呢.......”

“莫要乱说......”李妈妈斥责了紫韵。

傅诺祷告一番,缓缓地站了起来,趁着大家不注意,迅速地擦干了眼泪。

她走出了大殿,看着自己娘亲很是担忧地站在外面。

一看见她出来,便快步走上前去,说:“诺儿,你怎么了?听说你半夜便来这里了。”

傅诺的脸有些苍白,她笑了笑,说:“只是做了梦魇,祈求佛祖保佑,娘亲,你不要担心。”

娘亲点点头,攥住了傅诺的手,说:“今日便要回府去了,若是诺儿想留下,便多留几日。”

傅诺乖巧地摇摇头,说:“我与娘亲一同回去。”

她经过这一夜,是彻底明白了,能完成救赎的人,也许只有自己了。佛祖让自己回来,必然是不能白白走这一遭的。

夫人看了看傅诺,想要说什么,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回到房间里面,傅诺躺着床上休息了一会,紫韵几个丫鬟便打了水进来。

洗漱过后,傅诺吃了一点斋饭,便打算打道回府。

忽然听见外面有响动,她周围看了看,仔细一听,发现原来是石头打窗户的声音。

傅诺走上去,轻轻地打开窗户,随即便看到了紫夜洵他那张极好的脸。

紫夜洵朝着傅诺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傅诺看见他,有些出乎意料,轻轻地惊呼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巴,怕被别人发现,轻声说:“小王爷?你怎么在这里?”

紫夜洵一副轻快地样子,说道:“那棋我已经明白了今儿早上才知道你要离开,再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若是再有机会,一定与你好好切磋一下才是。”

说完,紫夜洵一脸期盼地看着傅诺。

傅诺想了想,笑了笑,说:“若是小王爷有时间,我自然是愿意请教的。”

傅诺不过是个七岁小孩,自然也不需要避嫌。

听到傅诺这么说,紫夜快乐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连笑容都灿烂了几分。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傅诺妹妹,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紫夜洵朝着傅诺行了一礼,便很快离开了。

傅诺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开始盘算着。

傅夫人此行,极是高兴,她想着主持那番话,只觉得从头到脚都是畅快的,捐了一大笔香油钱,便打算回京城里面去。

上马车时,傅诺发现傅钰并没有随大家一起,便问道:“娘亲,钰姐姐怎么不与我们一起?”

夫人满不在乎地说:“你钰姐姐和柳姨娘说是要为傅家吃斋念佛一段时间,看着她们一心为了傅家好,娘亲自然是不会拒绝。”

傅诺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她趴在窗户跟前,看了一眼寺里,心想:是为了紫夜洵吗?呵.......

眼前的景色飞快地从眼前掠过看着远山葱茏,雾蒙蒙的一片,闻着湿润的泥土,傅诺觉得神色飞扬。

回到傅府,傅诺看着傅然默默离开人群,便趁着大家不注意,追了过去。

“二姐姐......”

傅然听了,转过头去,看了看傅诺,有些诧异,傅诺对于她们这样的庶女从来都是冷漠的,没有想到她会主动与自己搭话。

“何事?”傅然依旧是淡然的样子,并没有一丝一毫地讨好,反而尽是疏离。

傅诺看着眼前淡然如菊的少女,又想起来青楼里面的如然,哎,造化弄人。

“二姐姐,我房里有着上好的花茶,前些日子送过来的,姐姐可否赏个面子去品尝一番?”

傅然很是惊讶,傅诺竟然会邀请她,刚要想拒绝,又想着姐妹之间弄得太僵了也不好。

他很是勉强地露出一个微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傅诺并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不高兴,换做以前的自己,热脸贴着冷屁股,必然是尴尬又生气的,可是现在不会。

俩个人并行着一路到了傅诺的院子。

傅然抬起头看了看门上的沉香木的牌匾。

“凝竹苑,好名字.......”

“因为院子后面有一片竹林,倒也是幽静的地方,父亲变给起了这样的名字。”

傅然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反而傅诺心里惊讶不已,她的二姐姐竟然从来没有踏足过自己的院子,自己也从来没有发觉。

傅诺愣了一下,回想到了前世自己好像并没有与她有过多的交集,后来二姐姐出嫁,自己就更不与她忘来了。

傅然走进了傅诺的房间,看了看周围的陈设,有些羡慕,这些珍奇的玩意,是自己没有见过的。

紫韵将泡好的玫瑰茶端了上来,傅诺俩个姐妹围坐在桌子旁边。

傅诺手里抚摸着茶杯,心里想着怎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这茶真好喝.......”傅然微微一笑,抿了一口茶。

“姐姐你喜欢啊,那便拿一些回去,这玫瑰花茶对皮肤好。”

傅然听了,点点头,倒也没有推辞。

看着傅然接受自己的好意,傅诺笑了笑。

傅然从自己的荷包里面拿出来一个小盒子,递给傅诺,说:“这是我自己做的盒子,里面有我自己磨的香膏,你要是不嫌弃,便用着吧。”

傅诺接过来,发现这盒子是银色的镂空花纹,里面镶了一颗小小的珍珠,很是好看。

“这盒子真漂亮,二姐姐。我很喜欢。”

傅诺说着,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红色的香膏,便往嘴上抹了一点。

她照了照镜子,发现这香膏颜色格外自然,而且香味很是清新淡雅。

看着傅诺很喜欢,傅然眼睛亮了亮,说:“你喜欢就好。”

“姐姐,你可真有天赋,这盒子,就是京城里面的能工巧匠也不一定能设计出这么好看的。”

“是吗?你可是说的真心话?”

“当然是真心的,千真万确的。”

傅诺朝着傅然笑了笑。

傅然的脸忽然又有些哀伤,她喃喃道:“好看又有什么用,除了你我,谁又看得到呢?”

傅诺听着傅然的话,心里忽然有了主意,她安慰道:“姐姐,总有人会看到的。”

傅然看了看眼前七岁的小丫头,知道她安慰自己,便感激地笑了笑:“知道啦,多谢你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有秘密的你 傅诺不知道她到底在谢什么,是谢自己说了那些话,还是送了她花茶。

傅然依旧冷冷清清,没有继续说下去,找了个借口,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傅诺也并没有挽留。

只是傅然刚刚离开,傅诺的脸便沉了下来。

傅然竟然懂香,更可能会一点医术,更可怕的是自己竟然从来都不知道。

她把玩着手里的香膏,然后递给紫韵,说:“找京城里面的胭脂铺子,去看看。”

紫韵答应了一声,便收好了香膏。

她只知道二小姐为人冷淡了点,但也不坏,没有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手艺。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屋里依然点着银丝碳。

傅诺觉得有些燥热,便喜欢打开窗户,吹着微风,看着外面的石榴树抽出来嫩绿的芽儿。草长莺飞,一切都是生机勃勃。

她趴在窗口,看着空中忽然飘起来的风筝,笑了笑,忽然觉得有意思。

便招呼绿芜:“芜儿,你进来。”

“哎,大小姐。”

绿芜答应了一声,便走了进来。

“你看.......”

傅诺指了指窗外面。

“有丫鬟放风筝,大小姐奴婢这就告诉她们去。”

“哎,别去,回来,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绿芜看了看半空中飘着的蝴蝶风筝,点点头,说:“倒是挺有趣。”

“不如我们也扎一个,出去放风筝怎么样?”

绿芜想了想,点点头,说:“奴婢去拿材料去,大小姐你想要什么样的风筝。”

“就扎个凶猛的老鹰吧。”

绿芜听了,有些惊讶,姑娘家不应该扎蝴蝶花朵之类的,竟然要扎老鹰,她有些犯难,怕扎出来的老鹰不凶猛。

傅诺依旧趴在窗口,兴致勃勃地看着外面。

绿芜转身便去拿了材料,准备扎风筝。

过了一会,绿芜又走了进来,发现傅诺已经关了窗户,在练字,便想着要不要问傅诺了。

“可是扎好了?”

傅诺发现了绿芜,便放下了手里的笔,没有抬头问道。

“扎好了,大小姐,你看看怎么样?”

傅诺拿在手里看了看,笑了,说:“这老鹰未免太乖巧了一些。”

说完,拿起来桌子上的毛笔,在风筝上画了画,然后举起来,晃了晃,等着墨干了,这才递给绿芜。

“大小姐,这老鹰确实看起来凶猛了许多,大小姐,奴婢怎么没有发现,你画技竟然这么好。”

“咳,咋们还得去放风筝吧。”

听着绿芜这么说,傅诺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几声,她也记不清前世自己什么时候画技变好的,竟然被这小丫头看来出来。

被傅诺这么转移话题,绿芜也不再想傅诺画画的事情了,她兴冲冲地跑去交了紫韵。

三个人到了花园里面,傅诺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风,便笑着说:“紫韵,快跑。”

紫韵答应了一声,便带着风筝跑了起来。

“放手吧,紫韵。”

“好嘞,大小姐。”

紫韵把手里的风筝往天上一抛,风筝便便伴随着风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

傅诺笑着快速地往后退着,不断往出放线,看着风筝越飞越高,傅诺却有些惆怅。

“哎哟.......”

傅诺往后退着,不知道撞到了谁。

“奴婢给大少爷请安......”

傅诺知道自己身后是自己大哥,便兴冲冲地转过头来,笑着问:“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颂一身军装,眉眼间英气十足,他长得并不像傅诺,他明朗而又刚正。

看着傅诺小小脑袋抬起头看着他,他怜爱地笑了笑说:“小妹,有空出来玩风筝,依我看,这风筝确实不错。”

“那当然,我画的。”

“小妹,好手艺。”傅颂竖起来大拇指。

傅诺见自己大哥回来了,便没有心情继续放风筝了,她看了看,便吩咐绿芜:“去拿把剪子来。”

接过来剪子,傅诺对着风筝的线,剪了下去,风筝便随着风越飘越远,没有了线的羁绊,很快就冲上天空,消失不见了。

傅诺用手挡住了太阳,看了看风筝消失的地方,笑了笑。

“好好的风筝,怎么剪断了?”

“让它自由自在的,岂不是更好?”傅诺朝着傅颂笑了笑:“大哥,要去哪里?”

“去给娘请安。”

傅诺缠住大哥的手臂,说:“我陪大哥一同去。”

傅颂无奈地摇摇头,只能答应:“那便一起吧。”她这个妹妹,向来是古灵精怪。

缠着大哥的手臂,傅诺心里沉沉的,上一世自己大哥便在军营里面,他借着太子的力量扶摇直上,却也成了太子的一枚棋子,傅家的祸端便是从这越来越大的权利开始的。

“大哥,军营里面开心吗?”

傅颂没有想到傅诺会忽然问这这样的问题,他只是点点头,说:“还好。”

“那是不是能见到很多重要的人?”

“诺儿,什么样的人算是重要的呢?”

傅诺想想,继续说:“宫里高高在上的人。”

听了傅诺这么说,傅颂的脸色变了变,他停止脚步,蹲了下来,扶着傅诺的肩膀,说:“诺儿,你长大了,有些话千万不能乱说,知道吗?”

傅诺假装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点点头。

傅颂宠溺的捏捏她的脸,笑了笑说:“走,去给娘亲请安。”

“好,大哥。”

傅诺笑着牵起了傅颂的手,心却沉了下去,看着大哥刚刚的样子,难道他现在就已经与太子等人有了联系?自己到底有多少事情不知道的。

想着这些,傅诺到了娘亲的院子里面。

听着娘亲与大哥说着家常话,傅诺吃着糕点,心早就飞了出去。

她知道买消息需要大笔银子,可是自己一个小孩怎么会有那么多银子。

如果自己不加快脚步,阻止着一切,那么这一世便会重蹈覆辙,到时候........

想着这些,傅诺痛苦地闭上眼睛。

“诺儿,怎么了?是不是糕点不好吃?”

听见娘亲叫自己,傅诺回过神来,她摇摇头,说:“没有,娘亲,很好吃。”

说完,又朝嘴里塞了一块红豆糕。

娘亲看着她嘴里鼓鼓的,笑了说:“诺儿,不许吃了,晚上要用膳,你大哥回来了,咱们一起用膳。”

傅诺点了点头,眼睛转了转,看了一旁傅颂一眼。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无意 她假装无意而又天真地说:“娘亲,爹爹是丞相,大哥在军中,我们家现在什么都有了.......”

听到这话,夫人脸色变了变,她捏捏傅诺的脸说:“你听谁说的这些话。”

“我自己想到的,皇上必然是极信任爹爹和大哥,对我们真好。”傅诺看着夫人僵硬的脸,笑了笑。

夫人看了一眼傅诺,摸摸她的小脑袋,说:“诺儿,乖,莫要乱说,这些话以后不准再提起,知道吗?”

傅诺一副不解的样子,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李妈妈,带着诺儿回去吧,她该休息了。”

李妈妈听见夫人的话,走了进来,给夫人行了一礼,没有多说,走过去抱起来了傅诺,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傅诺抱着李妈妈,却努力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可是里面并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傅诺心里有些失望。

回到自己的院子,傅诺看着夕阳的余晖一点点消失,像是被人抽干了一样,她有些惆怅。

绿芜敲门走了进来,行了一礼,说:“大小姐,夫人请你过去。”

傅诺点点头,由转过头,继续看着外面。

直到李妈妈进来,傅诺这才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李妈妈赶紧去接她,生怕她摔着。

收拾了一番,李妈妈便抱着傅诺出门。

可是傅诺执意要自己走,她已经不习惯当小孩子了。

牵着李妈妈的手走到门口,外面竟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下雨。

傅诺伸出手,想让雨滴落在自己的手心里面,却被李妈妈挡了回去。

“这雨凉,莫熟了寒气,诺姐儿乖。”

傅诺点点头,牵起了李妈妈的手,俩个人慢悠悠地走着。

忽然傅诺看了看李妈妈,问道:“嬷嬷,人活着为了什么?”

“诺姐,你怎么会这样问。”

李妈妈有些好笑地看着傅诺,只觉得七岁的小孩,为何会这般感伤春秋。

看着傅诺一脸认真地盯着她,李妈妈想了想,便说:“许是自然有它的道理,为什么要活着呢?自然是有一定的道理。”

李妈妈含糊其辞,模棱俩可,傅诺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红尘里面打滚的人,又怎么会去想着为何要在这人世间走一遭,一切皆是虚无。

到了屋门口,傅诺换了一双鞋子,看着昏黄的灯光,映出来爹爹的身影,一颗心脏瞬间被填满。

大许活着就是为了爱自己的人,自己爱的人吧。

进了屋,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傅丞相看着傅诺,笑着说:“诺儿,快过来。”

傅诺笑着答应了下来,一路小跑着,扑进傅丞相的怀里,引得傅丞相大笑了起来。

“诺儿,这丫头怎么还像是小孩子一样。”傅夫人有些嗔怪地说了一声。

“不过是七岁,不必抹杀天性,这等天真烂漫,求之不得。”傅丞相拼命地给傅诺找着台阶。

傅诺听了,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给傅丞相和傅夫人行了礼:“诺儿见过娘亲爹爹,哥哥姐姐。”

傅丞相笑着一把抱起来傅诺,让她挨着自己坐着:“诺儿,你看,今天的菜都是你喜欢吃的。”

傅诺听了,甜甜地笑了起来:“多谢爹爹,诺儿很喜欢。”

她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傅然,又没有看的傅钰。

傅丞相问起来傅钰,夫人便说她去了金光寺,去烧香祈福去了。

傅大人听了,点点头,说:“钰儿要出阁了,你上点心。”

夫人答应了一声,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傅然低头扒拉着饭,心里又心酸又羡慕,自己爹爹从来不会记得自己爱吃什么,她羡慕傅诺这般好命。

吃过饭,傅诺问丞相:“爹爹,我二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傅丞相想了想说:“这俩日便能回来。”

傅诺点点头,说:“我想我二哥了。”

傅颂走了过去,蹲在傅诺面前,说:“大哥还在这里,就念着二哥了。”

“我也想大哥,只是今日见着了,没有见着二哥。”

傅颂笑了起来,傅丞相看着傅颂说:“颂儿,你随我到书房一趟。”

傅颂毕恭毕敬地答应了一声,便跟着傅丞相离开了。

傅诺看着自己大哥的背影,心里叹口气,她大哥成熟稳重,敬爱兄弟姐妹,却对着权利有着无比深的执念。

这世间,本就是个人下雪,个人有个人的隐晦和皎洁。

自己大哥也许不知道,高处不胜寒,扶摇直上,也可能坠入地狱。

傅然吃过饭,就找个借口离开了,夫人也没有留她。

只剩下了傅诺,她坐在炕上,背靠着金线绣地牡丹软枕,烤着温热的炉子,这是何等惬意。

她小小的一只团在一处,像一只享受温暖的猫咪一样。

夫人走了过来,递给傅诺一个小碗:“诺儿,尝尝这杏仁羹。”

傅诺不爱吃形容,受不了诡异的苦涩味道,那股甜腻的腥味,让人作呕。

但她还是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小碗,笑着说:“娘亲,真好喝。”

夫人摸摸傅诺的头,笑着说:“这杏仁羹对你的皮肤好。”

傅诺点点头,抱住娘亲的胳膊说:“娘亲我今天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夫人犹豫了一下,看着傅诺恳求的眼神,答应了下来。

傅诺靠着自己娘亲的身旁,闻着她身上茶香,睡得踏实而又香甜。

第二天一大早,傅诺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傅夫人给傅诺请了女先生,今天便要去拜见一番。

这女先生在京城里面可是赫赫有名,她曾经教导过当今的皇后。

名门闺秀都要让她教导一番,好让自己方方面面都不出差错。

傅诺记住这位女先生,她衣着朴素,嘴唇总是紧抿着,目光苛又严厉,而且总是皱着眉头。

傅诺从见到她第一眼就怕她,到了考核环节,她紧张出了不少错,甚至因为女先生的责备,而哭了起来。

女先生拂袖而去,她觉得傅家大小姐就是一块朽木罢了,不值得她去教导。

那次也让傅大人失了面子,给女先生赔礼道歉,再三挽留都没有用,女先生还是拒绝了傅大人。

傅大人看着哭得鼻涕眼泪成一团的傅诺,到底是没有忍心去责怪她。

自己三个儿子已经是人中龙凤,个个都优秀,无需用女儿来锦上添花。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讨好 看着傅诺实在不愿意,傅丞相也就作罢。

谁知道这女先生不仅清高自傲,而且对自己看不上的人更加苛刻。

自此以后,但凡女先生提到傅诺,便豪不留情面地大加嘲讽,全京城都知道自己是个草包,这让傅夫人挂不住面子。

因为这个事情的影响,傅诺快要及笄了,也没有人来问过自己的亲事。

傅丞甚至打算让三个哥哥养傅诺一辈子,而傅诺却是依旧没心没肺,每天乐不思蜀。

想着这些,傅诺的脚步加快了一些,她紧握着拳头,越想起以前就越觉得自己蠢笨如猪,连猪都不如,恨不得甩上自己几个耳光,让自己清醒一些才好。

“大小姐,你慢点.......”紫韵在身后提醒。

傅诺听了紫韵的话,忽然冷静了下来,刚刚那种迫切急躁感瞬间消失不见了。

她没有搭话,却开始放慢脚步,但是却没有松开紧握的拳头。

前世什么都是错的,唯独去当铺是对的,让她有幸得知了许多秘密,包括这位女先生的。

傅诺想着这位女先生,心里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这让她重视自己。

这样不仅是为了一雪前耻,更是为了一个重要的人,三皇子,前世三皇子与这位女先生关系极为密切,与她打好关系,百利而无一害。

穿过雕花的柱子的走廊,到了前厅,傅诺一眼就看到了这位女先生。

傅大人讨好地笑着,而这位女先生实在神情疏离地喝着茶。

傅诺有些紧张,她悄悄地呼出一口气,摆出最好的仪态走了前去。

傅大人看着傅诺这样子,很是高兴,开始给傅诺介绍女先生。

傅诺仔细地听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等着傅大人说完,傅诺便规规矩矩地走上前去,不卑不亢地给女先生行礼。

那女先生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傅诺却从她眼里发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傅诺开始有些兴奋,自己是赌对了,像这么清高的女先生,必是看不清那些谄媚的人的,要有骨气才是。

傅诺给女先生敬茶,女先生却没有接过来。

本以为傅诺会下不来台,丢了面子,谁想到,傅诺见她不接,便将手抽了回去,直接将茶碗轻轻地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脸上依旧挂着风淡云轻的笑容。

傅夫人看着傅诺这样无礼的行为,怕女先生不喜欢她,便准备打圆场。

谁知道傅大人还没有开口,那女先生便说:“我向来严厉,你想必有所耳闻,你可是吃得了苦头。”

“回先生的花,求学本就不是易事,吃苦在所难免,我不怕吃苦,只怕吃了苦却学不到有用的东西。”

说完,傅诺微微地低头,行了一礼。

女先生冷笑一声,又问道:“依你看,什么才是用的东西?”

“齐家治国平天下.......”

“呵,好大口气,凭你,还想平天下?”

“心怀天下,为天下百姓哀而哀,为百姓喜而喜,所谓平天下,只是拼尽全力,为苍生百姓做一点实事摆了。”

傅丞相在一旁听着,看着傅诺一番浩然正气的样子,心里为她竖起来大拇指,果然.......虎父无犬子。

女先生听了傅诺的话,脸色依旧冷厉,她看了一眼傅诺,又问道:“何为齐家?又何为治国?”

“身为女子,理应治理好后院之事,后院无纷争,前朝才能更好做事,相辅相成,女子也要齐家,更能治国。”

“嗯,不错,你可赋诗一首?”女先生终于肯点点头,赏给傅诺一句赞赏。

傅诺听了这话,脸上并没有表情变化,心里却开始激动,要知道这女先生的赞赏比黄金都要珍贵。

想了想,傅诺只说了一句诗:“只若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都做连江点点萍。”

听了傅诺的话,她的眼里闪过惊艳,虽然这诗算不得什么好诗,但是这意蕴难得。

女先生又是冷笑一声,问:“多大了?”

“回先生的话,七岁。”

“哼,七岁又懂得什么?纵然你这么说,你也不会明白。罢了,我以后便教你吧。你记住了,只教你一人。你叫我许先生。”

听了女先生的话,傅诺藏着袖子里面的手忽然收紧,许先生愿意教导她了,而且只收她一个弟子,这在骊朝是多大的荣耀。

傅大人大喜过望,朝着许先生行了一礼,说:“那就麻烦许先生费心教导了,房间已经备好,若有招待不周,许先生只管提就是了。”

“傅大人客气了,是大人你教导有方。”

而傅诺也赶紧重新倒茶,给许先生倒茶。

这次许先生倒是爽爽快快地接过来,喝了一口,点点头,看了一脸这个满脸狡黠的小丫头,问:“你怎么知道我爱喝普洱?”

京城里面达官贵人多喜欢喝绿茶,尤其龙井极受追捧,招待客人也大多是龙井。

傅诺才不会说自己知道许先生的生平事迹,只是坦荡荡地说:“先生身上有普洱的想起,诺儿便猜想先生喜欢喝普洱。”

许先生盯着傅诺的眼睛,发现她没有丝毫回避,便点点头,说:“看不出你小小年纪,还懂茶。”

“略知一二。”

“得了,在我这里,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必谦虚。小诺儿,走,带我看看房间去。”

傅诺恭恭敬敬地答应了一声,傅大人高兴地给先生带路,傅诺则是乖巧地跟在后面。

许先生看了一圈,很是满意这房子,一是离傅诺不远,二是清净,屋里一应俱全,而且简单大方。

“先生,这房间可否满意。”

“可以.......傅大人,我需要俩名书童,俩个丫鬟,一个小厮,一个婆子,三个清扫院子的丫鬟,老实本分就好,其余的通通不要。”

傅夫人见先生这么说,生怕怠慢了先生,又想着,她怕是清净惯了,不喜欢别人打扰,便答应了下来,将其余的丫鬟婆子派遣到了其他院子,留下几个老实可靠的人。

许先生看了一眼身后的傅诺,说:“舟车劳顿,我要休息了,小诺儿,你明日太阳未出时,便来找我。”

傅诺赶紧答应了下来。

许先生又朝着傅大人行了一礼:“承蒙傅大人招待,留步,傅大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东风 说完,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傅夫人看着许先生离开了,回自己院子时,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诺儿,这先生虽然严厉,但是有真才实学,皇后与皇上极为敬重她,你可要好好学,多吃苦,忍一忍就好了。”

傅诺听了,很是懂事的点点头。

看着傅诺这个样子,付大人有些恍惚,他没有说话,便迈步打算离开。

他走了几步,又转身,看着身后的傅诺,招了招手,说:“诺儿,快回去吧,今日早点歇息,莫要迟到了,爹爹去书房了。”

傅诺笑着答应,然后行了一礼。

傅大人便飞快地转身,又快速走了起来,等到没有人的地方,迅速地擦擦湿润的眼角,又若无其事地朝着书房走去。

他的诺儿长大了。

用过晚膳,傅诺坐在灯下,昏黄的光照在她的脸上,脸上小小的绒毛清晰可见,甚至万分可爱。

她拖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发着呆,旁边的宣纸染了一大片墨迹,也丝毫没有察觉。

紫韵走了进来,看着傅诺这个样子,变偷笑着,绕到了傅诺的身后,拍了她一下:“大小姐......”

“啊.......死丫头.......你要吓死我......”

傅诺惊魂未定地拍着自己,一颗心剧烈地跳动着。

紫韵看着傅诺吓着了,赶快赔礼道歉。

傅诺摆摆手,问:“何事?”

“夫人知道你拜了许先生为弟子,送来一些笔墨纸砚,还有一些糕点。”

傅诺点点头,一颗心忽然暖了起来,她娘亲任何时候都惦记着她:“那便拿过来,我看看。”

“糕点可要现在吃?大小姐?”

“一并端过来吧。”

紫韵刚刚要走,又转过头,笑着说:“大小姐,你刚刚格外好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灯下美人。”

傅诺还在神游九天之外,听着紫韵的话,下意识地说:“嗯?”

“奴婢是说大小姐你平日已经很美了,但是刚刚却更美了了几分。”

听着紫韵疯狂地拍着马匹,傅诺笑着摇摇头:“这丫头说起来奉承的话,简直是毫无人性。快去,拿点心过来。”

紫韵答应了一声,便飞快地走了出去。

傅诺看着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点心,每一样只有一俩个,都是京城芳香斋新出的点心。

傅诺每一样都吃了一点,觉得味道机好,但也没有贪吃,赏给了紫韵她们。

紫韵欢欢喜喜地道了谢,便拿着点心与院里的小姐妹分食。

傅诺想着今天的事情,心里有些高兴,但也惴惴不安,她现在不知道脚下的路要怎么样揍,又怎么样从神一般的男人手下救出傅家。

“或许许先生能帮我.......”傅诺垂下眼帘,喃喃道。

“大小姐,赵姨娘在外面,说是想要见你。”

紫韵掀开了帘子,走了进来说道。

傅诺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嘴角还有糕点渣渣,便叹口气,心里开始觉得自己这丫头太没有规矩了。

“何事找我?”

“大小姐,赵姨娘没有说。”

“让她进来吧。”

紫韵答应了一声,便转身走了出去。

傅诺很是惊讶,没有想到赵姨娘会来找自己。

赵姨娘是傅然的生母,但她一向风淡云轻,吃斋念佛多年,除了过大节,一般很少出来走动,没有想到,她今天回来找自己。

不一会,传来轻轻地。敲门声。

傅诺起身,开门一看,赵姨娘低眉顺眼地站在门口,她一身玄色衣服,也没有戴首饰,不施粉黛,却面容姣好。

赵姨娘朝着傅诺行了一礼,傅诺点点头,笑着说:“姨娘请进。紫韵,倒茶.......”

坐在桌子边,傅诺观察着赵姨娘。

在她印象里面,几乎对这个姨娘没有什么印象,她一向深居简出,自己也见不到她几回,平日也没有留意。

她没有想到,这个姨娘竟然会如此貌美,可以说,傅府后院三个女人数赵姨娘貌美,她娇小玲珑,总有一股我见犹怜的感觉。

傅诺心里惊叹,自己娘亲武将世家出身,自然没有这种温柔的感觉。

发觉傅诺在打量自己,赵姨娘抬起头来,朝着傅诺很是恭敬地:笑了笑:“大小姐,这么晚了还来打搅你,大小姐,不会怪我吧?”

傅诺看着她的眼睛,再看着她几乎卑微的笑容,心里有些别扭,她是长辈,对自己不必如此。

便也恭恭敬敬地说:“无碍,姨娘,尝尝我这里的茶,可否合你的胃口。”

赵姨娘听了,很是感激地接过来茶杯,看着傅诺,一副欲言又止,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

傅诺也不着急搭话,俩个人便沉默地喝着茶。

不一会,赵姨娘率先开口:“大小姐,听闻你拜了许先生为师,真是恭喜你了,大小姐。”

傅诺抬起来头,看着赵姨娘眼里满是真诚,倒也笑了笑,说:“承蒙许先生不嫌我资质愚钝,但愿不负先生期望。”

赵姨娘笑着点点头,又说:“我有个不情之请,若是大小姐你觉得为难,那就当我没有说过,我知道你心善,所以也不想让大小姐你为难。”

“姨娘请说.......”

“然儿她年纪也大了,也是快许配人家的人了,大小姐,你也许能明白我的心愿,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

赵姨娘说到半截,便停了下来,有些羞怯地看着傅诺。

“许先生向来严苛,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当她的弟子,我也是极其幸运了........”

说完,傅诺抛给赵姨娘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赵姨娘忽然涨红了脸,连忙摆手,说:“大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许先生教导你时,能不能让然儿也听听。若是大小姐为难,就当我没有说过。大小姐千万别放心上。”

被赵姨娘这么一说,傅诺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想了想,说:“我会向许先生提,至于答不答应,看许先生的意思了。”

听了傅诺的话,赵姨娘一脸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傅诺行了一礼,说道:“有劳大小姐了......我.......然儿........感激不尽.......”

傅诺见赵姨娘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也赶紧站了起来,走过去扶了赵姨娘一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规矩 傅诺靠近赵姨娘时,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她愣了一下,问:“姨娘可是懂岐黄之术?”

赵姨娘抬起头,一脸迷茫,说道:“不曾懂得大小姐可是身子不舒服?”

傅诺又摆摆手,那股子香味忽然又消失不见了,她以为自己闻错了,便说道:“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

再看赵姨娘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便也没有多想。

赵姨娘嘱咐傅诺多注意身体,客套了几句,便离开了。

傅诺又重新坐在桌子旁边,想着这个毫无印象的姨娘,她轻轻地挠挠头,前世傅家被抄家,这位柔柔弱弱的姨娘又去了哪里。

想着前世,傅诺又伤感起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傅诺早早地便睡下了,不料这一晚上噩梦不断,她不断地想到前世傅家的惨状。

紫韵叫她时,傅诺一脸惊恐地睁开眼睛,一把抱住了紫韵。

“大小姐,你怎么了?”

紫韵摸摸傅诺的额头。

听到紫韵的声音,傅诺了冷静了下来,她冷声说:“无碍。”又放开了紫韵。

“大小姐,你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没事,做了一个不好的梦,帮我洗漱,早一点到。”

紫韵答应了一声,很快绿芜也进来了。

傅诺挑了一件淡蓝色的绢裙,又戴了一只珍珠发钗,敷了粉,盖住眼下的青黑,又点了点唇脂。

“大小姐,你这样未免过于素淡了。”绿芜看着镜子里面的傅诺。

傅诺不过七岁,却不喜欢颜色靓丽的衣服,反而极喜欢简单素净的,与年纪实在不符。

“无碍,去求学,这样便好。”

看着傅诺这个样说,绿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踏着依旧浓重的月色,更深又露重,天上缀着几点星光,一切都安静极了,傅诺缓缓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她披着银白色的狐毛披风,伴着月色,步履轻盈地撕开静夜,又融入这片风景。

到了许先生的住处,一片黑暗。

小厮看傅诺,打算去禀报,却被傅诺拦住了。

“无妨,莫要扰了先生的清梦,这里等着便可。”

其他人见傅诺这么说,也不敢再多说,便站在傅诺身后,陪着傅诺等着。

傅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站得笔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笼罩在周围的苍茫的黑暗,如潮水一般缓缓地退去,夜神轻轻地抚摸了傅诺的脸庞,又从她身边悄悄地溜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了傅诺的脸上,傅诺下意识地眯住了眼睛。

门吱呀一声开了,许先生带过来的小书童露出来一张小脸,看了看傅诺。

然后乖巧地走了出来,给傅诺行了一礼:“大小姐,许先生有请。”

傅诺点点头,朝着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书童笑了笑,那个书童立马不好意思地红着脸低下头。

傅诺看了看身后点绿芜和紫韵,说:“你们回去吧。”

紫韵乖乖地点头答应。

傅诺看了一眼他,转身进了许先生的屋里。

她又再一次赌对了,许先生极其自律,不会起的太晚,她在考验自己的耐心。

自己昨天叮嘱过李妈妈,要好好教教紫韵和绿芜规矩,让她们习得后院生存之道。

以前她凭借自己在傅府得宠为所欲为,李妈妈管教紫韵,自己偏拦住不让,自己天真烂漫,也爱着紫韵与自己一同玩乐,导致紫韵一遇到事情,只会哭哭啼啼。

自己丫鬟狠一点,不仅对自己有利,更能保护她自己。

想着这样,傅诺懊恼地扶额,她现在想起来自己的自己,犹如养在深宅里面一只快乐的猪。

到了中午时分,傅诺饿地头晕眼花,这才从许先生的房里出来。

她站在门口,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她惊奇地发现院子里面树与草早就是翠绿一片,不时有蝴蝶翩翩起舞。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大小姐,奴婢等着您呢,夫人叫您过去用膳。”

傅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莫邪走了过来,说道。

莫邪在傅夫人身边很久了,从傅诺记事起就知道李妈妈,莫邪,莫愁,她们都在李府随着夫人嫁到傅家的。

“姑姑等我一会,我收拾一番,马上就过去。”

莫邪笑着点点头,随着傅诺一起回了院子里面。

一回到院子,傅诺就看到绿芜和紫韵在院子里面站着,紫韵哭得脸都花了。

一看到傅诺,紫韵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顾不得别的,直接冲了过来,连礼都没有行。

傅诺皱皱眉头,问:“怎么了?”

“大小姐,新来的嬷嬷太凶了,我.......”

“嬷嬷是我找来的,你也该学学规矩了,你是我身边的大丫头,这般不懂规矩,以后让人出去笑话。”

紫夜被傅诺这么一说,有些呆住了,她转而一脸委屈,喃喃地说:“是,大小姐。”

傅诺看了看一旁低头行礼的俩个嬷嬷,说道:“有劳嬷嬷了,这丫头性子脱跳,嬷嬷一定费心教导才是。若是教导得好,必定有赏。”

俩个嬷嬷原本忐忑不安这下都松了一口气,赶紧答应,生怕大小姐不高兴,心里也是暗暗高兴,为着大小姐嘴里的赏,也要拼出了十二分力气。

傅诺又交代一旁低着头的紫韵:“韵儿,芜儿,你们好好学,学好了这大丫头的位置还是你们的,若不然....”

傅诺没有继续说下去,径直走向屋里。

李妈妈等着傅诺,伺候傅诺洗漱更衣之后,心里也是高兴她的诺姐终于长大了。

“嬷嬷,再找几个得心的丫鬟吧,但是俩个丫鬟,实在不够。这院子的丫鬟也得好好教教,嬷嬷你费心了。”

“诺姐儿,这是应该的,有句话嬷嬷本不该讲的,紫韵这个丫头确实没有规矩,你以前总是拦着,夫人也是心疼你.......这样对紫韵和绿芜也是好的。”

傅诺点点头,摸摸头上的发钗,说:“从二等丫鬟里面再提俩个,还是让娘亲给我送过来?嬷嬷,你觉得呢?”

“诺姐儿,夫人定会给你送极好的丫鬟的,这院子里的丫鬟规矩也不行。”李妈妈在一旁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二哥 傅诺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将头上的珍珠发簪拿了下来,然后捻起来桌子上的红珊瑚步摇递给李妈妈。

李妈妈帮她戴好,傅诺很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她想了想说:“嬷嬷,算了,我重新买俩个丫鬟吧,娘亲那边人手怕是也不够,能用的上手的也没有几个。等着明天找牙婆子过来,我亲自挑一挑。”

“好嘞,大小姐。”李妈妈爽快地答应了一声。

梳妆打扮好,傅诺便带着李妈妈,和莫邪一同去了娘亲那里。

而绿芜和紫韵还站着院子里面,学着规矩,傅诺看着她们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不忍,又很快下定决心要好好改造她们才是。

到了娘亲那边,傅诺看着娘亲早就等着自己了,便不好意思地赔礼道歉。

傅夫人一把搂过来傅诺,笑着说:“和娘亲客气什么?”

傅诺靠着傅夫人坐在,笑了笑,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肚子开始叫了起来。

“饿了吧?诺儿,快吃。”

傅诺答应了一声,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清甜可口,顿时胃口大开。

正吃着,外面传来一声爽快地笑声:“诺儿........”

傅诺一听大喜过望,这声音是二哥的。

二哥素来与自己关系好,更加亲近一些,大哥与自己年纪差距大,而且过于严肃,而三哥整天之乎者也,满肚子酸水,和自己也说不到一块去。

只有二哥傅恒爱玩也会玩,为人爽朗,不拘小节,能与自己谈得来,因为傅诺更加喜欢二哥。

正想着,傅恒撩起来帘子走了进来,一路笑容,先是给傅夫人请安:“儿子傅恒给娘请安了。”

傅夫人笑着说:“快坐下,莫愁,添双筷子,想吃什么,让厨房给你做。”

傅恒答应了一声,坐在了傅诺的旁边,看着桌子上的菜,笑着说:“这么丰盛,这些足够了,我去妹妹院子里找诺儿,没有想到诺儿来娘这里用膳了,正好我也要给娘亲请安,顺便来这里蹭口饭吃。”

傅夫人笑了起来:“贫嘴,只惦记着你妹妹,可不记得娘亲了。”

傅恒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哪有,娘亲,我给妹妹带来了好东西,这不是着急让妹妹看到,看到了一定高兴,所以这才急着找她。”

“二哥,什么东西,快拿出来,让我看看........弄得神神秘秘的。”

傅恒宠溺地笑了笑,说:“小诺儿,你猜猜,猜对了就给你。”

傅诺听了,立刻没有了兴趣,说道:“我可猜不到,算了,不想看了。”

说完,淡定地吃着饭。

傅恒看着傅诺没有兴趣了,便着急了,他赶快从身后拿了出来,说道:“妹妹,我发现你不可爱了,你不应该说,二哥,我想看吗?”

傅诺看着傅恒的样子,拍手笑了起来,说道:“兵不厌诈,二哥,什么东西,快让我看看。”

傅恒将手里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盒子上雕着花纹,有小金扣锁着,小巧玲珑。

“就是这个盒子啊......”

“别着急,妹妹......你看......”

傅恒将小金锁打开,里面便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圆球,圆球上有一只小猫。

“这是什么?二哥?”傅诺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半透明的圆球。

傅恒笑了笑,说:“你看好了,妹妹。”说完,拿起来小球,轻轻地拧了一下,那个小球便发出来叮当叮当的悦耳声音。

“好神奇,还有声音。”

“喜欢吗?诺儿。”

“嗯.......”

傅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玩意,她喜不自胜地举起来,又觉得看不够,便起身走到窗口,让阳光穿过小球。

被阳光这么一照,小球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彩,傅诺惊喜地叫了一声。

傅恒看着傅诺惊喜地样子,得意地笑了笑。

傅夫人看了看傅诺手里的小玩意,问道:“这倒也奇特,可把诺儿高兴坏了,恒儿,你从哪里得到的?”

“是三皇子赏的,说是锡兰的珠宝,和咱们的不一样,贵着呢,京城里面就俩个,一个在诺儿这里,一个在景安公主那里。”

傅诺正看着圆球,听到他们的谈话,听到三皇子的名字,心忽然缩进,她差点把手里的小玩意扔在了地上,幸好手紧紧地握住了,便一言不发地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轻轻地将圆球放回盒子里面,看着傅恒说:“二哥,这么贵重的东西,三皇子又怎么会给你?”

“这是锡兰人进供,三皇子觉得新奇,买下来的。我因替三皇子办事,三皇子便要赏我,我觉着这个你没有,便硬是厚着脸皮讨了过来。”

傅诺听着,心忽然缩进,那个如猎鹰,如噩梦一般的男子,他又怎么会随随便便答应别人的请求,即使脸皮再厚,怕是长了三层皮,也不见得会答应。

看着傅诺脸色不好看,傅恒关切地说:“怎么了?小诺儿?”

“二哥,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给你,你就拿着,既然是你的东西,贵不贵重由你而定,你觉得贵重酒贵重,你觉得它不规贵重,玩腻了,扔了就是,怕什么?”

傅诺听着傅恒的话,脸色缓和了一些,她感激地朝着傅恒笑了笑:“多谢二哥........”

傅恒听了,美滋滋地说:“我一听我妹妹的话,都能甜到心里去。”说完,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傅诺看着傅恒,眼睛有些湿润,她怕被人发现,赶紧低头吃饭。

她二哥总是这么直爽开朗,好像天底下没有他看不开的事情,整日都是乐呵呵的,而且他心里始终记挂着自己,永远支持着自己。

傅诺记得前世自己收过这样的小圆球,只是不知道是三皇子送的,她只顾着把玩这小物件,根本不关心这是怎么来的,谁送的。

每每想起来以前,傅诺只觉得自己以前不堪回首,眼闭心瞎,怪不得遇到事情也只能哭,慌乱无比,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别人了。

可惜........前世傅恒绝望地哭喊还在自己的耳边.......这一回,换我保护你了,二哥。

傅夫人看着兄妹俩个人你来我往地打闹,心里觉得欣慰无比,她的儿女这般相亲相爱才好,笑着说:“恒儿,书院的事情怎么样了?”

傅恒听了,想了想,说:“二皇上有心怀天下之才........”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恶魔的诱惑 咣当一声,傅诺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而傅恒的话也戛然而止。

傅诺的脸色变得苍白,她回想起来了前世,二皇子就是未来的太子。

众皇子在书院读书时,二哥作为伴读,自然是与有荣焉,曾几何时,他也说过同样的话,不久之后,他变成了太子的伴读。

只是,今时今日再听到这样的话,傅诺只觉得耳朵要炸裂了,这话提早了很多,今年她才七岁,难道一切会有变故?那她要怎么办?

“小诺儿,你怎么了?”

傅诺要里涌出t眼泪,她努力地低着头,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很快,她平复了心情,咬着嘴唇,将眼泪逼了回去。

“诺儿,怎么了?”

傅夫人看到傅诺不对劲,问道。

傅诺抬起头来,朝着傅夫人然摇摇头,又看向傅恒问:“二哥,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什么?”

“二皇子.......”

“诺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为什么这样想?”傅诺没有回答二哥的问题,反正盯着他,追着刚刚的问题问。

“大抵是感觉,二皇子治国理政很有自己的一套,我很是敬佩他。”

傅恒被傅诺这么盯着,倒是紧张了起来,他胡乱地说着,自己也不知道倒地说了什么。

“呵........”

傅诺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冷笑了起来。

她原本不知道二皇子的底细,或许会相信傅恒的话,可是现在知道了,只觉得讽刺。

她转过头,看着傅恒一脸窘迫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又觉得心乱如麻。

二皇子这个人,心狠手辣算是派得上号的,残害兄弟手足,与三皇子比起来真是不遑多让。

而且他那些夸夸其谈,不过是纸上谈兵,将书上的话背下来,再转述他人,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其实就是草包一个。

他装得太好,装的太像,骗了傅丞相,骗了傅恒,骗了皇上,甚至他自己都被骗了,太沉迷于其中,连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是真,哪里是假了。

他会败给三皇子,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傅诺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久,皇上一点没有怀疑二皇子的能力,连大臣都没有........一切太过于平静平静得让人觉得诡异.......

“诺儿,是我说错了吗?”

傅恒一脸不解地看着傅诺。

傅诺从刚刚地沉思中清醒过来,她很是慎重地问:“二哥,你相信自己的眼睛吗?”

“当然,怎么了?诺儿.......二皇子他........”

傅恒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傅诺,想知道傅诺到底是不是因为二皇子才这样。

“二哥,相信自己没有错,不过眼睛知道,心也要知道。”

傅诺看了一眼傅恒,又拿起来丫鬟准备的新筷子,准备吃饭......

“好了,诺儿,不要吃了,菜都凉了。撤下去吧.......”

傅诺看着桌上的菜被撤走,有的菜都没有动过,实在浪费。

“重新做吧......”

傅夫人吩咐了一声,又看向诺儿,问:“今儿你怎么了?诺儿,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你和娘亲说说。”

傅夫人实在不相信刚刚傅诺的表现,像是一个七岁的孩子,所以她把傅诺怪异的表现推给了他人的教唆。

“没有,娘亲,我看着书上说,眼见不一定为实,要心与眼一致,才是真实.......没有人教我,是我自己看到的........”说完,朝着傅夫人笑了笑。

夫人点点头,说:“诺儿,你以后莫要看这些奇奇怪怪地书,让李妈妈给你请个女红极好的师傅,教教你。”

傅诺没有答应傅夫人,心里却焦躁不安,众人皆醉而自己独醒,这样的滋味是真的不好受。

傅诺不想让前世的事情再次发生,却找不到任何办法,却告诉众人,远离权利的漩涡,离得越远越好,远离京城去过隐姓埋名的日子。

可惜,沾过权利的人,根本不会轻易放弃,犹如飞蛾扑火,用生命去祭嫌恶魔的诱惑,早就被蒙蔽了双眼,不过是灰飞烟灭,大梦到头一场空,却是甘之如饴,赴汤蹈火.......

“诺儿,为何你今日闷闷不乐.....你有什么心事?”

傅恒不解地看着傅诺,他实在想不出来,一个七岁的小孩子,身处深宅大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有什么不开心的。

不过他还是这样问了,他不想让自己的妹妹不开心,许是真的有不开心的地方,说出来,自己也会帮她解决。

“没有,二哥,我怎么会有心事呢?”

傅恒笑了笑,说:“那就好......改日带你出去玩可好.......”

“太好了,二哥.......”

傅诺笑着,却是一脸平静,连声音都没有一丝波澜,傅恒眼里闪过失望,他以为他这样爱玩的妹妹,听了这样的承诺,必定会高兴地跳起来。

以前她总是这样,可是现在不是了,女孩子长大了,还真是难以琢磨了........

傅恒想着这些,拿起来茶杯喝了一口茶。

“娘亲,人死了还能活吗?”

“为何这么问,人死了自然是不能活的。”

“当真?娘亲.......真的不能活了么?”

傅夫人脸上闪过很是诧异的表情,问:“诺儿,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人死哪有活的道理,死了便是死了.......”

“娘亲,人死了,还有魂灵在吗?”

“这我哪里知道,许是有的吧?”傅夫人呗她这么一问,脸上有些不悦。

“二哥,你觉得的呢?”

还沉浸在傅诺为何不兴奋的问题之中,傅恒被傅诺忽然这么一问,吓了一跳,刚刚喝到嘴里茶被喷了出来。

傅恒有些狼狈地咳嗽几声,让丫鬟替自己净面。

“你就不要为难你二哥,诺儿,你回去吧,让你二哥好好吃一顿饭。”傅夫人嘱咐道。

“不要紧,诺儿,在这里,我吃饭能多吃几碗。”

“你呀就是太惯着诺儿了,这样可怎么得了?”傅夫人嗔怪道。

“嘿嘿,不要紧,娘亲,我就这么一个亲妹妹。诺儿,你刚刚问的事,二哥也不知道,等我去请教我的先生,再来回答你,好不好?”

傅诺觉得自己不过是想找个借口与他们坦白,看来是行不通,要是自己说了,估计以为自己疯魔了一样。

她心里叹口气,又朝着傅恒露出来一个大大笑脸,说:“不急,二哥,你答应带我出去玩,可别忘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挑选 听到傅诺说起来完,傅恒这才如释重负,他的妹妹还是想着玩,这样很好,还是他最爱的妹妹,没有变。

便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点头答应道:“好好........我记着呢,可是不敢忘。”

傅诺笑着给傅恒的碗里夹了一块绿豆糕,说:“二哥,你尝尝这个玫瑰花做的。”

傅恒笑着咬了一口,连声说好吃,又引得傅诺一阵笑。

傅夫人看着俩个人相亲相爱的样子,眉头也舒缓了许多,她笑着说:“诺儿,下午是否还需要和许先生做功课?”

傅诺点点头。

“许先生?哪个许先生?”

“就是京城赫赫有名的许先生。”

“许先生收了你当徒弟?”

“是啊,二哥,而且只收了我一个人。”

“小诺儿,你好厉害,不愧是我妹妹。”

傅恒听到这样的话,也是欣喜不已,他的妹妹也要前途无量,而他与有荣焉。

“诺儿,听说你要买丫鬟啊?”

“是啊,娘亲,紫韵不堪大用,玩玩闹闹还好,遇到大事就没有办法了,买俩个丫鬟回来调教。”

“诺儿,你长大了。明日让牙婆子过来,你尽管挑,挑多少个也没有问题,但要挑聪明能干的。”

傅诺朝着傅夫人笑了笑,点点头。

这一顿饭吃得时间太久了一些,怕误了下午的功课。

傅诺便从桌子上拿了俩个糕点,便匆匆忙忙地说:“二哥,娘亲,你们先吃,我先去温书了,先生考我,我不会,那便糟糕了。”

傅恒看着她猴急的样子,打趣道:“你也有怕的时候,小诺儿。”

傅诺嘿嘿笑了两声,跑到门口,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事情,便转过头,朝着傅恒说:“二哥,我五日之后沐修,你记得你说的话。”

傅恒笑着点点头,说:“记下来,放心吧。”

傅诺朝着他做了一个鬼脸,跑掉了。

傅夫人叹口气,看着傅恒说:“大家都把诺儿惯坏了,这以后嫁到夫家,这样跳脱的性子可怎么得了。”

傅恒笑着说:“娘亲,不必担心,许先生能看中诺儿,必定能证明诺儿是好的,再说了,娘亲,有我们三个人在,谁敢动诺儿?谁敢让诺儿吃苦?”

傅夫人听了,一脸欣慰地点点头,说:“恒儿,以后可不能让诺儿受了欺负。”

“放心,娘亲。”傅恒笑着答应。

傅恒与傅夫人说了一会话,看着娘亲困乏了,便从傅夫人的院子出来。

正闲逛着,傅恒看见了傅钰和柳姨娘俩个人。

俩个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傅钰的神色郁郁的,而柳姨娘在一旁有些恼怒。

看着傅恒,柳姨娘一改刚刚的态度,讪笑着给傅恒行礼:“见过二公子,二公子今日沐修?”

“姨娘不必多礼,听闻姨娘早日去了金光寺祈福了,真是有心了姨娘。”

柳姨娘脸上堆满了笑容:“应该的,应该的,二公子这是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

而一旁的傅钰也笑着给傅恒行了一礼,不过笑容有些僵硬,虽然她心里不快,但对于二公子,她心里依旧是感激的。

“姨娘这是要去哪里?”

“二公子,刚刚从金光寺回来,正准备去给夫人请安,二公子,可是刚刚从夫人的院子里出来啊?”

“是啊,姨娘,晚一点再去,娘亲她有些困乏,睡下了。”

柳姨娘赶紧说:“幸好遇到二公子,不然莽撞,打扰了夫人可就不好了。那便晚点再去吧,二公子,不来喝杯茶吗?”

“不了,姨娘,我还有事,改日再去叨扰。”傅恒朝着柳姨娘行了一礼,便径直离开了。

等着傅恒走远了,傅钰朝着湖的另一边看了一眼,有些愤愤地说:“也就是二公子把我们当人看。”

柳姨娘听了,转身便掐了傅钰一把,傅钰委屈地叫了一声,眼里立刻充满泪水。

“你就知道哭.......”柳姨娘不满地撇了她一眼,看了看四下无人,便扭头离开了,而傅钰一脸委屈地跟着离开了。

傅诺听着许先生讲课,她从来不拿书,更不会教她女戒,只是随心而谈,讲到什么,便让傅诺谈谈她的看法,然后许先生再讲自己的看法。

傅诺只觉得这样的课实在生动有趣,让她拿着女戒,一遍又一遍地读,摇头晃脑,简直像给她用刑一样痛苦。

看着傅诺累了,许先生便让她练字,事无巨细地教导她。

第二天一大早,傅诺修完早课,便又回了自己的院子。

牙婆子带着小女孩们已经等候着了。

傅诺走过去,牙婆子赶紧笑着请安:“给大小姐请安了,这是全京城最好的姑娘们了,家世清白人品也好,大小姐,请你过目啊。”

傅诺点点头,赏给牙婆子一吊钱,说道:“有劳了,若是好的,如你所说,自然有重赏。”

牙婆子弯着腰,双手从李妈妈手里接过来吊钱,笑的连嘴都合不拢了。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傅诺,嘴里不断地说着讨好的话。

傅诺看着这些姑娘一字排开,便走过,一个个地仔细看着。

许先生说过,看人要看眼神,若是眼神正,心自然是好的。若是飘忽不定,自然是心里有鬼。

傅诺看了几个丫头,心里满意,问了几句话。

只是有一个丫鬟总是低着头,傅诺注意到了她,走过去,说:“抬起头来。”

那个小丫头听了,缓缓地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怯懦,像一头惊恐地小鹿。

傅诺很不满地皱起来眉头,一旁的牙婆子见此,怕傅诺不高兴,搞砸了自己的生意,赶紧打圆场说:“本是不应该让她来的,只是她是个老实本分的,又有一手好手艺,奴才念她可怜,便带她来撞撞运气,大小姐若是看不上她,让她现在就走便是。大小姐莫与她这般奴婢计较。”

说着,牙婆子便拉着那个姑娘,让她离开。

“慢着........”傅诺阻止了牙婆子,看着那个依旧低着头的女子,问:“你会什么?”

“回大小姐的话,奴婢.......奴才.......会岐黄之术........”

“哦?可是精通?”

“从小就学,倒是........奴婢,也不知道.......是否.......精通.......”那个女子低着头,红着脸,唯唯诺诺,连话都说不清。

“叫什么名字?”

“小莲.......大小姐......我叫顾小莲......”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再遇 傅诺觉得和她说话,实在说不清,又转过头,问身边的牙婆子:“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哎,回大小姐的话,这丫头也是命苦,原本她家里是开医馆的,不料,那边闹了饥荒,许多人也染上了恶疾,她祖父与父亲帮人看病,分文不收,却也染上了恶疾,不久就去世了,她与娘亲来投奔京城的亲戚,亲戚没有找到,她娘也是忧思成疾,也跟着去了,为了给她娘亲治病,她卖身到此,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牙婆子说了一大串,傅诺安静地听着,等着她说完了,便问:“你怎么知道她有医术?”

“回大小姐的话,这些姑娘有个头痛脑热,都是这丫头给看的。”

傅诺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姑娘:“你可愿意来傅府,当我的丫头?”

那个女子听了,这回倒是抬起头来了,她红着脸,坚定地点点头。

傅诺便对着一旁的李妈妈说:“留下来吧。”

牙婆子也是喜出望外,轻轻地推了一把那个丫头,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大小姐磕头。大小姐菩萨心肠,救了你的命。”

那个丫头听了,也是缓过来,二话不说,跪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给傅诺磕了三个头,傅诺也没有拦着她。

又看了看几个丫头,挑了一个个子较高,看着干净利落的,挑了一个看起来稳重,却其貌不扬的,最后挑了一个长相极美的女子,算上小莲,一共留下来了四个丫头。

牙婆子千恩万谢地接过来赏钱,领着剩下的丫鬟离开了。

那些丫头眼里又羡慕,也有难过,不能留在傅府,谁知道她们又会被卖到哪里?

傅诺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丫鬟,指了指小莲,说:“以后你就叫莲香。”

又指了指其他三个丫头:“你们三个叫:“凝霜,秋雨,冬雪。”

四个丫头赶紧给傅诺磕头:“多谢大小姐赐名。”

又让绿芜和紫韵过来,对着这四个丫头说:“她们俩个人是我的贴身丫头,你吗以后或许也是,看你们表现,以后听俩位姐姐的话,有不懂的,问她们就好,这几日,和李妈妈学规矩吧。”

这几个丫头不过是八九岁的样子,最大的不过才十岁,正是好管教的时候。

被傅诺敲打了几句,便无比乖巧。

傅诺只觉得疲乏,便都交李妈妈,自己回屋小憩去了。

傅诺睡醒了,便要继续学功课,李妈妈走了进来,看着傅诺,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嬷嬷,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我与嬷嬷,就如母亲一般亲,没有主仆之分,都是给外人看的。”傅诺披着头发,一边挑着发钗,一边懒洋洋地说。

李妈妈一听,差点老泪纵横,她有傅诺这几句话,让她做什么都愿意了,她对于傅诺的心意也算是没有白费。

“诺姐,今日那个丫头冬梅,我觉得实在不妥,虽然是年纪小,但是长得过于狐媚,怕是以后管不住,不见得会忠心。”

“莫急,嬷嬷,我知道的,留着她吧,不必重用她,她有大用处。摸清她脾气,看看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傅诺笑着说。

李妈妈见傅诺心里有数,便欣慰不已,不再提这件事情了。

日子飞快地过去,春日阳光绵绵,处处鸟语花香,一片太平盛景。

今日,傅诺沐修,许先生特意叮嘱傅诺不要打扰她,连请安都不用。

傅诺知道许先生看自己整日练字苦学,讨论着艰涩的入世之道,实在为难一个七岁的孩子了,便想让自己好好地玩一天,毕竟玩才是天性。

傅诺换上了新制的薄衣,瞥见院子里面的芍药花开得正好,便打发绿芜取院子里面采一朵回来。

绿芜听了,便去了院子里面,挑了一朵开得最好的,摘了回来。

傅诺让绿芜替自己戴上,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笑着说:“若是像这花一样,痛痛快快地开上一回,花期短又如何?”

“大小姐,你莫要说这样的话,大小姐比这芍药还要美上几分。”绿芜替傅诺梳着头发。

傅诺笑而不语,又挑了一枚珍珠步摇,递给绿芜。

看了看时辰,她便换好了衣服,挑了一件嫩黄色的烟罗裙,配上她的头饰,格外地和谐灵动。

“大小姐,你真好看。”绿芜在一旁羡慕地说。

“走吧,叫上紫韵,还有莲香,今儿二哥答应了要带我去玩的。”

绿芜一听能出去玩,自然是欢喜得不得了,便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傅诺看着绿芜的背影,眼里一片黯然,她的好绿芜,上一世许是也被卖掉了,自己无论如何都打听不到她。

收拾好了,便去了傅恒的院子里面,既然答应了的事情,绝对不能爽约。

一进院子,就看着傅恒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站在桃树前,负手而立。

傅诺见此,玩性大起,便对着丫鬟做了一个手势,又悄悄地跑到傅恒的身后,使劲拍了拍他:“二哥......”

傅恒果然被她吓了一跳,他转过身,惊魂未定地说:“诺儿,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傅诺笑着说:“二哥,吓你一跳吧,刚刚过来,我们要去哪里玩?”

“嗯,诺儿,今儿二皇子邀请我参加诗歌宴会,若是你不喜欢这些,改日再带你游玩可好?”傅恒说着这些话,眼睛紧紧地盯着傅诺,一脸歉意,生怕傅诺会哭出来。

傅诺一听,这倒是个好机会,自己前世就是吃了什么都不知道的亏,这一世,可要出去好好见识见识。

傅恒看着傅诺的嘴巴撅了起来,心一下子被提的老高。

可是下一秒,傅诺又笑了起来:“我也想去,一听就热闹,二哥,带我去。”

傅恒见傅诺又笑了,一颗心又瞬间重重地落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妹妹因为这事不高兴,也是大错特错,幸好她没有哭。

傅恒没有继续多想,便痛痛快快地答应来下来。

上了马车,傅诺不时地掀起来马车帘子,看着人来人往地集市,她不过七岁,不必太避讳这些,可是等着过几年,可就不能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你怕我 眼前一闪而过的当铺,暗淡无光的招牌,还有靠在门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的伙计,都似乎在说着这个当铺的生意多么的惨淡。

傅诺的视线紧盯着当铺,一动也不动,马车走远了,她还是伸出头去探望。

当铺还是那个当铺,只是当铺的小伙计不是她,她现在还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就是不知道红菱在不在店里,这个小小的当铺给风云飘零的她最后的庇护。

“大小姐,你看什么呢?外面危险......”看着傅诺伸出头去,紫韵赶紧提醒道。

傅诺听了紫韵的话,回过神来,又缩回脑袋,安静地做好。

她神色黯然又闪过一丝狠厉,隐藏的那么好,为什么会被三皇子发现,而且自己身份也暴露了,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傅恒爽朗的笑声:“妹妹,到了。”

傅诺掀开帘子,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院子里面,看着院子的装饰倒是气派极了。

“这是哪里?二哥。”

傅诺将手放在傅恒的手心里面,好奇地问。

傅恒一把便把傅诺抱下来了马车,引得傅诺咯咯直笑,每次自己踩着轿凳摇摇晃晃,直把傅恒吓得心惊肉跳,傅诺故意这般,傅恒当了真。

傅恒将傅诺轻轻地放了下来,然后牵着傅诺的手腕说:“这是紫夜王府。妹妹,你待会切记莫要乱说话,有什么事情,和我说便可。”

傅诺听了,挑了挑眉毛,紫夜王府.......小侯爷........

对于傅恒的嘱咐,傅诺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她脑子里面不断地想着前世小侯爷的下场,却想不起来,他为何要去征战了。

到了一处亭子,四周都是莲叶,上面还有朵朵莲花,湖面被微风一吹,荡起来涟漪,四周环绕着薄雾,倒像是人间仙境。

傅恒带着傅诺径直去了亭子,他们来得早,亭子里面只有不多的人。

傅恒一进去,里面的人,便笑着打趣道:“可是来得真早,来得及时了。”

傅恒笑着行了礼,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妹妹,傅诺。”

傅诺微微一笑,给大家行了一礼。

其他人见此,便也回礼,她不过是七岁小孩,没有人注意到她,她看了看这些人,没有认识的,便独自一个人,趴在栏杆上看风景。

“小侯爷来了.......”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众人的目光便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紫夜洵身穿一身白衣,戴着金色的抹额,风度翩翩,他一出戏,周围便暗了几分连阳光都偏爱他几分。

傅诺趴在栏杆上,回过头看着紫夜洵走了过来,他这般完美,少年如玉,连自己的哥哥也是比不上的。

紫夜洵一边道歉,一边与众人寒暄着,自己作为东道主,却是来迟了,让众人等待。

虽是与他人说着话,紫夜洵的眼光却注视着傅诺的背影,他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莫名紧张起来。

傅恒走到傅诺跟前,笑着说:“世子,这是令妹,傅诺。”

傅诺也从椅子上跳下来,给紫夜洵行礼。

紫夜洵只是看了傅诺一眼,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点点头,也回了一礼:“见过妹妹,不必多礼,也莫要拘束才好。”

傅诺笑着答应了下来,又若无其事地趴到栏杆上吃着点心,一边竖着耳朵,听着他们讲话。

而紫夜洵虽然是风淡云轻,可是天知道他有多开心,真是天意不负有心人,找着了好机会,能与傅诺再下盘棋才好。

不多时,外面一声通报:“三殿下,二殿下,五殿下,八殿下,九殿下,景安公主到.......”

众人一听,立刻严肃了起来,赶紧去亭子外面迎接,傅恒抱起来还在亭子里面的傅诺,也一同走了出去。

很快,二皇子率先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把水墨画的扇子,笑着说:“不必多礼,都起来吧,今儿是吟诗作对,不必讲究虚礼。”

而其他几位皇子跟在二皇子后面,看着他们,没有出声。

既然二皇子发话了,那么众人也不必再拘着,将二皇子等人迎进了亭子里面。

傅诺跪在地上,虽然是艳阳高照,却是浑身冰凉,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寒意。

她不敢抬头,更不敢对上那副冷酷的眼睛,前世他亲自将自己逼入绝境,今时今日再见,傅诺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只觉得头晕目眩,而又百感交集。

走在人群最后面,傅诺始终低着头,不敢出声,也不敢像刚刚那样恣意,甚至她的汗都已经湿透了衣服。

傅恒看着傅诺这个样子,只当是她没有见过宫里的贵人,心里害怕罢了,他人没有注意到傅诺,傅恒也没有开口说话。

二皇子看着周围的风景,一旁心情甚好的样子,夸赞道:“这紫夜王府果然名不虚传,今儿也算是开眼界了。”

被二皇子这么一说,紫夜洵也不敢怠慢,便说:“殿下,谬赞了,不及宫里万分之一,殿下喜欢,也是王府的福气了。”

看着紫夜洵在自己面前恭敬到样子,二皇子只觉得神清气爽,大笑了几声,又恭维几句,便提议吟诗。

而傅诺缩在栏杆出,一言不发,生怕别人注意到她。

“你是谁?”坐在桌子旁的景安公主还是发现了傅诺。

“回公主的话,我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我叫傅诺。”傅诺怕极了,还是不卑不亢地回答景安的话。

这景安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但是从小就是个霸王,骄横跋扈,在她眼里就没有理这一字,她要做什么,谁都阻拦不了。

可惜,最终,皇上还是把她嫁给了突厥,为了联姻。

一个年华正好到女子却嫁给了一个老头子,她嫁过去,没有几年,那老头去世了,新的王像继承遗产一样继承了她,景安不堪屈辱,自裁而亡。

听着傅诺的话,景安不屑地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于她,傅诺实在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她实在不讲理,让人厌恶,但她也是一个命不由己的可怜人,生在皇家又怎样,那无边的恩宠反而成了催命的毒药。

“吃糕点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恶魔少年 只见紫夜洵及时走到傅诺面前,挡住了景安公主咄咄逼人的眼神,手里拿着糕点,问道。

傅诺抬起头,对上了紫夜洵像小鹿一般清澈的眼神,她朝着他微微一笑,点点头:“多谢世子。”

说完,从盘子里面拿了一块糕点。

而紫夜洵身后的景安公主见此,便绕到了傅诺面前,撒娇道:“夜洵哥哥,景安也要吃。”

紫夜洵脸上依旧是一片温柔,他又把盘子端到了景安面前,说:“公主,请吃.......”

景安高高兴兴地拿了一块,又看到傅诺手里的糕点,脸上又落下一片阴霾。

傅恒见此,一边给公主赔罪,一边眼疾手快地把傅诺抱走。

傅诺挣扎着从傅恒的怀里跑了出来,这个时候,不应该躲在自己的哥哥身边,这样的话,就不能安静地躲在一旁,打听消息了。

“好吃吗?”

傅诺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猛然抬起头,看到了那双满是桀骜不驯的双眼。

她一张脸从诧异立刻转变为了惊恐,完全成了一个木头人,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傅诺不知道用什么心情来面对他,上一次见他,那凌厉的眼睛,他睥睨天下的狂傲,以及被他逼入绝境的无助,傅诺都历历在目。

“你怕我?”少年说着,走进了一点,嘴角挂着笑,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傅诺半张着嘴,她想回答,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里的泪水漫过了眼眶,她还是无法面对,让她一无所有的噩梦。

“为什么会怕我?”少年见傅诺不说话,又走近了一些。

傅诺拿着的糕点从手里滑落,咕噜噜地滚到了少年的脚下。

那少年看了一眼脚下的糕点,拿了起来,吹了吹,随手扔进了一旁的湖里:“不好吃吗?为何要扔了?”

傅诺看着少年一点点地逼近,她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要散了,一颗心连跳动都忘记了。

她听不清自己的哥哥在说什么,她的眼里只有那张不断地放大的俊美无双的脸。

“啊........”傅诺一声尖叫。

接着又响起来傅恒和紫夜洵的声音。

“诺儿......”

“傅大小姐........”

少女叫傅诺一把抱起,然后轻轻地放在了栏杆上。

看着傅诺惊恐地眼睛,那少年一脸戏谑地问:“你为什么要怕我?”

傅诺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发现此时的他是一副青涩的模样,虽说已经看出来日后那天下无双的模样,却没有当年的戾气,而多了许多人气。

“你若是不说,我就把你扔下去,让你去喂鱼........”

傅诺长了张嘴,然后闭上了眼睛,她回想起前世,自己就是这样被他逼入悬崖,李妈妈就这样被踏成了肉泥,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放她一条生路?

啪地一声,傅诺挥起拳头打在了少年的脸上。

她不是怕他,她是恨极了他......

这样的恶魔,就在自己的眼前,傅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拳头打在了少年的脸上。

少年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上,忽然变成了一脸不敢置信,他诧异地看着傅诺,看着她眼里喷涌而出的火焰,看着她满眼都是恨意,少年满是诧异,自己竟然被一个七岁的小童打了.......

就在此时,全场一片寂静,大家都神态各异地盯着这俩个人。

少年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脸,而放开了傅诺。

傅诺用力过猛,又急着收回手臂,没有坐稳栏杆,而朝后倒去.....

“啊........”傅诺尖叫一声,便头朝下落了下去。

“诺儿.......小心........”

傅恒朝着傅诺的放向奔了过去,却不料,那少年更眼疾手快,他一把拽住了傅诺的一只脚。

此时,傅诺头朝下倒立着,只脚被少年拽着,只觉得气血上涌,头晕眼花,而头上的海棠花也慢悠悠地朝着湖面飘了下去。

少年看着傅诺一副害怕的样子,便勾起了嘴角,手臂一使劲,便把傅诺提了上来,然后双手抱着她,让她依旧坐在栏杆上。

“好你个小丫头,竟然敢打本王,说说看,你叫什么名字?爷记住了,好找你报仇。”

傅诺看着眼前的少年,只恨自己没有神力,不能一拳头打死他,也算是了了心愿了。

“傅诺.......”

“哈哈哈哈........我叫苏羽,不过不能叫我大名,要叫我王爷,知道吗?”说着,苏羽的手指在傅诺的鼻尖上轻轻地了划一下。

傅诺没有回应他,只是被他触碰,浑身因为害怕,而颤栗了起来。

“你还是怕我?到底怕我什么呢?”

此时,傅恒一脸土色地跑了过来,赶紧给苏羽谢罪:“三王爷,家妹不懂事,还望你海涵........你大人有大量.......”

听了傅恒点话,一片的二皇子也帮腔道:“三弟,莫要耍小孩子脾气,你吓着付大小姐了,怎么能如此无礼。”

听了太子的话,苏羽笑了起来,他将傅诺一把抱了下来,一脸笑嘻嘻的样子,给傅诺赔礼说:“莫怪,莫怪,我也只是与你开玩笑罢了,今儿的事,就这么算了。”

傅诺看着她,依旧没有搭话,而傅恒将她藏在身后,小心翼翼地给苏羽赔礼道歉。

傅诺只觉得汗斗湿透了自己的衣服,犹如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回,不过,她也发现,此时的苏羽并没有前世那么大的恨意,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改变了。

此时,紫夜洵出来打圆场:“家父最近得到一包极好的绿茶,算得上极品,有幸今日诸位在此一聚,不如去品尝一下茶叶,如何?”

紫夜洵说了这样的提议,众人自然不会不给面子,再加上刚刚尴尬的事情,更加愿意离开这里。

而景安公主对于赏茶没有兴趣,偏要参观园子,她是第一次到紫夜王爷的府里,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而她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去,便看上了一旁默不出声的傅诺:“你......陪着本公主逛园子去。”

见公主发了话,傅诺只能答应,傅恒一脸愧疚,在公主面前不好说什么,只能不断地叮嘱傅诺。

景安公主在园子里面随意地逛着,一开始新鲜不已,到处看看,可是走得累了,便也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开始有些疲乏。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解围 景安公主撅噘嘴,然后撇见了身后低着头的傅诺,然后不屑地撇撇嘴。

然后指着傅诺说:“本公主累了,你,过来,给本公主当马骑。”

傅诺走了过去,上下打量着景安公主,冷笑了一声。

景安公主被她这么一看,心里发毛,没有好气地问:“你看什么?”

“我不过是七岁的孩童,却要被公主当马骑,再者说,我也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怎么俯首被人这样欺辱,公主,你欺人太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公主你贵为公主,就视别人为草芥,随意欺辱,士可杀不可辱,公主,你眼里可有王法?”傅诺陡然提起来声音,一字一顿地逼问着。

景安公主可没有想那么多,她被傅诺这么一问,忽然乱了分寸,她指着傅诺,气急败坏地说:“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有这样对我。”

“我只是向公主讨个说法,就想知道,公主眼里,是否知道王法,免得让人耻笑,堂堂公主,竟然不知道王法。”

景安公主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指着她说:“你.......你......看我不打死你,你这个贱婢.......”

傅诺看着景安公主身后的嬷嬷们与宫女,她竟然这般失了分寸,却没有人来阻拦,也没有人愿意替景安出格个主意。

正想着,景安飞快地冲到傅诺面前,想要打傅诺的耳光。

傅诺想着这些事情,或许宫里有人想要把她养废了,宫里的水可是不一般的深。

“住手.......”

眼看景安公主的手,要打到了傅诺的脸,却被忽然出现的紫夜洵打断了。

紫夜洵一把搂住了傅诺,而景安公主便打在了紫夜洵的背上.......

“洵哥哥.....”见自己打错了人,景安有些不知所措。

而紫夜洵看着连他肩膀都不到的傅诺,她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都被软化了。

他朝着傅诺笑了笑说:“别怕.....”

傅诺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笑了起来,点点头。

他不过才比自己大六岁,却是给了自己莫名的安全感,好像这个少年在,自己便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景安公主见紫夜洵不理她,眼里立马含了泪水,她一向是说一不二的,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委屈。

“洵哥哥......”景安忍住眼泪,又小声地叫着紫夜洵的名字。

紫夜洵转过身,看着景安,一脸愧疚地说:“公主,傅诺她还小,不懂事,还望公主海涵,公主要骑马,改日我带你去骑真的马,可以吗?”

景安公主见紫夜洵答应带自己玩,,立刻破涕为笑,她愉快地点点头,又看到了紫夜洵身后的傅诺,问道:“洵哥哥,傅诺她也会去吗?”

“若是傅诺想,便一起去,可好?”紫夜洵说着,又看了看身后的傅诺。

傅诺看着景安公主紧张兮兮的脸,为了故意气她,便说:“好啊,世子,若是可以,我也想去骑马。”

“那便一言为定。”

傅诺看着景安公主听说自己也要去,瞬间晴转阴的脸,快活地笑出声来,这下景安公主更加生气了。

紫夜洵蹲了下来,看着景安公主,指了指身后的丫鬟和婆子说:“这是王府里面的丫鬟,公主,你若是累了,便让她们背着你逛,傅诺太不懂事了,冲撞了公主,我这就去找他哥哥,狠狠地告她一状,可以吗?公主?”

看着紫夜洵的脸,景安公主立刻红了脸,她心里恨不得让丞相赶紧打傅诺一顿,好好教训她,却因又要装得大度,不好意思地说:“罢了,我也不是小气之人,只是她年纪小,不便在此闲逛,她再冲撞了其他人,可就没有我这般好说话了,那便有劳洵哥哥了。”

紫夜洵对着景安一脸歉意的笑,随后便带着傅诺离开了。

景安沉浸在紫夜洵如风一般的温柔之中,直到他走远了,才发现出了不对劲,却找不到紫夜洵去了哪里。

“我哥哥在哪里?”傅诺一脸不在乎地问。

“与二皇子他们一块游玩呢。”

“你怎么不去。”

“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姑娘答应。”

傅诺盯着他,眼里满是笑意,直到看着紫夜洵涨红了脸,说:“怎么?让我和你下棋?想把玉佩赢回来吗?”

紫夜洵看到傅诺说出了他的想法,松了一口气,说:“不是玉佩的事情,只是想和姑娘切磋一下棋艺,并没有别的想法。”

傅诺笑了起来,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吧,看着小侯爷帮我解围,我便答应了,若是我输了,便把玉佩还给你。”

紫夜洵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伸出手,说:“这边请。”

傅诺知道紫夜洵会赶来,她与景安公主争吵,声音那么大,府里的耳目那么多,怎么会不让紫夜洵知道。

到了棋室,傅诺也没有客气,脑子里面飞速地想着棋法,许先生也教了她一些招式,她自己将俩套棋法精髓融合在了一起,一直没有机会施展,正好今天练手。

傅诺朝着紫夜洵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小侯爷,我便不客气了。”

“傅大姑娘,请........”紫夜洵看着傅诺的笑脸,却总觉得她笑容里面满是狡黠。

很快,紫夜洵知道为什么自己回有那样的感觉了。

傅诺下棋招式依旧凌乱无章,而且招招古怪,不按常理下棋。

紫夜洵死死地盯着棋盘,皱着眉头,汗珠子一颗一颗地从脸颊流下来。

忽然,傅诺放下手里的棋子,看着眼前的紫夜洵,递过去自己手里的帕子,说:“小侯爷,擦擦汗。”

紫夜洵心不在焉的接过去,随手擦了擦,便把帕子捏着手里,依旧盯着棋盘。

很快,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不甘心地说:“我输了.......”

紫夜洵看着傅诺清澈明亮的眼睛,心里惊叹,几日不见,她的棋艺倒是大有长进,又或者是说她在金光寺,就没有用尽全力?

“傅大姑娘,可否再下俩盘?”

“当然可以,不过,小侯爷,叫我傅诺就好。”

紫夜洵微微一笑,点点头:“好,傅诺。”

说着,他将棋子重新摆放。

傅诺调整好了思路,盯着棋盘,飞快地想着棋谱,便不像上一次那般,故意乱无章法。

这一次,她步步紧逼,招招致命,让紫夜洵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生意 紫夜洵咬着牙关,紧盯着棋盘,他实在不相信一个七岁的孩童,竟然会有这般凌厉的招式。

很快,他抬起头来,满头大汗,朝着傅诺露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输了。”

傅诺收回来手里的棋子,抬起头,正好迎上了紫夜洵灿若星光的笑脸,微微愣了一下。

这少年还真是美好地让人挪不开眼睛。

他笑着用帕子擦擦汗,很是愉快地站了起来,看向窗外,转过头,看着傅诺说:“我好久没有下过这般畅快淋漓的棋了,就是和我父王也没有,现在看来,我棋艺确实不如你,就连我父王都不如你。”

傅诺默默地收着棋子,说道:“小侯爷,莫要这么说,折煞我了,可不敢和王爷相提并论。”

紫夜洵没有因为输了棋而满心不悦,反而他因为输得心服口服,而觉得浑身畅快。

他又坐了下来,扬了扬手里的帕子说:“傅诺,这帕子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不用了,赠与小侯爷了。”傅诺依旧没有抬头,继续收着棋盘。

“你可知道把帕子赠与别人,是什么意义吗?”紫夜洵打趣道。

“我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有什么意义,又与我何干呢?小侯爷?”傅诺笑着,抬起头看着紫夜洵。

紫夜洵被她这么一看,忽然红了脸,他有些心虚地低下头,看着帕子上绣的蔷薇花,还有淡淡的檀香味道,心里埋怨自己,猪油蒙了心,为什么会和一个七岁的孩子谈这些事情。

傅诺咯咯地笑了俩声,又继续收拾棋子,这棋子是上好的白玉与黑玉,握在手里,竟然依旧能保持清凉的触感,傅诺心里感叹,小侯爷的东西贵不可言。

“是我冒昧了,傅诺,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不像个七岁的孩子,倒像是比我还大一些,改明我去找我父王,和他说说,我父王爱极了下棋,他听了,一定回很高兴。”自紫夜洵有些不好意思地是说着。

傅诺听了,原本收拾棋子的手,忽然抖了一下没有拿稳,棋子落了下棋。

“傅诺,你怎么了?”紫夜洵看着傅诺阴晴不定的脸,关切地问道。

傅诺知道现在紫夜洵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她展示棋艺,不过是为了讨好他,这少年往后岁月,也不知道会不会度过那场劫难,让他高兴也未尝不可。

但是那紫夜王爷是什么人,活久了的人精,他会一眼就看出来自己有问题了。

听着紫夜洵喊着自己名字,傅诺回过神来,恳求地说:“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小侯爷,你答应我,好不好?”

紫夜洵一脸迷惑,但还是点点头,问道:“为何?”

“树大招风,锋芒毕露可不是好事,我也不过是班门弄斧,到时候,棋艺不精,惹得人笑话就不好了,女子无才便是德.......”

傅诺抓着紫夜洵的袖子,有些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睛。

没有想到,紫夜洵倒是笑了:“傅诺,谁和你说的,女子也不比男子差,难道女子天生就应该在后院里面勾心斗角吗?那有什么意思,傅诺,你会和她们不一样的,便不必听她们的话。”

傅诺听了紫夜洵的话,嘴微微的张开,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她没有想到小侯爷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他说的,也是自己渴望的。

她眼睛微微湿润,放开了紫夜洵的袖子,很是感激地行礼说:“多谢小侯爷。”

紫夜洵微微一笑,然后继续说:“别客气,咱们也算是旧相识了。”

俩个人相顾无言,却都是盈盈笑意。

眼看时候不早了,傅诺便跟着紫夜洵出了棋室,打算去找傅恒。

却偏偏不巧,遇到了二皇子一行人。

傅诺抬起头,看着三皇子一脸冷笑地看着自己,又飞快地低下头,给众人行礼之后,飞快地跑到傅恒身边。

二皇子出口询问,紫夜洵便推脱说,傅诺一个人在花园里面玩,找不到路了,紫夜洵便带着她找傅恒。

人群里面的景安公主,听着紫夜洵带着这个小屁孩到处跑,心里更加不开心,瞪了傅诺一眼。

傅诺完全无视景安公主,在一旁听着,心里偷偷地乐,她站在傅恒身后,一脸笑意地偷偷看着紫夜洵。

“他帮你撒谎,这么开心啊?”谁知道,三皇子悄无声息地凑到傅诺耳边,说着。

这下把傅诺吓了一跳,她瞪大眼睛,惊魂未定地看着身旁的三皇子。

这个样子,倒是引起了三皇子的笑声,他总觉得傅家丫头似曾相识,便总想戏弄她,看着她惊魂未定,又害怕自己的样子,苏羽便觉得有趣极了。

傅诺看着三皇子莫名其妙地笑了,心里依旧惶恐,他果然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这样看来,二皇子真的是单纯多了。

看着紫夜洵这么说二皇子也没有多问,天色已晚,他们还要回宫,便与紫夜洵告辞。

傅诺坐在马车上,回想着今日紫夜洵的话,心里觉得美滋滋的,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懂她。

她又想到三皇子,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地褪去,她实在头痛,明明已经低调无比,偏偏惹上这尊瘟神。

踏上回家的马车,傅诺只觉得累极了,便在马车里面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而莲香在一旁伺候着。

傅诺坐了起来,紫韵见她醒了,问道:“大小姐,饿不饿可想吃什么?”

“就要一碗粥便可。”傅诺嘱咐道。

紫韵答应了一声,傅诺拿起来床边的傅然送的胭脂,看了起来。

“大小姐,这胭脂里面有麝香。”一旁的莲香有些胆怯地说。

傅诺看了她一眼,问道:“哦?你怎么知道?”

莲香一本正经地回答:“大小姐,我见你放在床边,心里好奇,打开看了看,这胭脂可不能久放在床边.......会.......”

“会怎么样?”

“会导致不能生孩子......”一旁的莲香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傅诺听着,挑了挑眉,见她这个样子,笑着说:“你知道为何要在胭脂里面放麝香吗?”

“回大小姐的话,这样胭脂颜色会更好看。”莲香依旧低着头,红着脸。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合作 傅诺听了,心里倒是一喜,看来这莲香比外面做胭脂水粉的铺子强多了,紫韵拿出去问,去没有打听出来什么名堂,自己算是捡了一个宝贝回来。

“那我还能继续用这胭脂吗?”

“无碍,大小姐,只是加了很少的麝香,只要不放在床头便可。”

“嗯.......”

傅诺答应了一声,把手里的胭脂递给了莲香。

虽然说是大惊小怪了,不过莲香也是为了自己着想,这点麝香,又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呢?

想着那天傅然说的话,傅诺想起来什么事情,便招呼紫韵:“韵儿,你进来。”

紫韵在外屋,听到傅诺招呼,答应了一声,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把我的铺子契拿过来,紫韵。”

傅诺一声命令紫韵又转身出去,不多时,便抱着一个盒子进来。

傅诺从床边摸出来钥匙,打开盒子,一张张得翻着契约。

“紫韵,你说我开个胭脂铺子,怎么样?”

“那倒是好,大小姐,以后胭脂水粉就不用在外面买了。”

傅诺听了,笑了笑,从里面挑出来一张房契,又合住了盒子,递给紫韵,笑着说:“那我们便试试吧。”

“可是夫人会同意吗?”

“怕什么,有我在,替我更衣,我要去找二姐姐一趟。让绿芜先去通报一声,免得打扰了她。”

紫韵答应了一声,又去知会绿芜,新来的三个小丫头除了莲香,其他人只能在外屋做事,根本进不去里屋。

傅诺一方面为了清净,另一方面,只有人少才能守住秘密。

换好衣服,傅诺便直奔傅然的院子。

刚刚出了院子,冬梅便眼巴巴地走了过来,一脸堆着笑:“大小姐可要出门去?可有什么吩咐奴婢做的?奴婢一定给您办好。”

傅诺看了一旁低头做事的秋雨,又看了看身边的冬梅,她近日胖了一些,一身水粉色的衣服,头上艳丽的牡丹衬得她格外娇丽。

傅诺打量了她一眼,看着她眼里满是欲望,她微微一笑,说:“不必了,做好你的事就行。”

而一旁的紫韵呵斥冬梅:“哪个允许你巴巴凑过来,连礼数都不懂,好在大小姐宽容,带人极好,不然有你受得,还不退下去。”

被紫韵这么一说,冬梅有些委屈,却不敢多说,一边答应着,一边快速地往后退。

紫韵冷哼一声,又敲打了院子里面的其他人一番。

傅诺在一旁看着,始终没有出声,她对紫韵的表现很满意,她必须要够狠,才能保护自己和别人。

到了傅然的院子,傅然听见丫鬟说傅诺过来了,便赶紧起身,到院子里面迎接。

傅诺一脸笑意走过去,握住了傅然的手,而傅然只是不咸不淡地寒暄几句。

进了屋里,丫鬟给傅诺上茶,傅诺看着杯子里面的花瓣,问:“这是什么茶?我怎么从来没有喝过。”

说完,又快速地看了看身边的莲香,莲香一脸淡定,什么都没有说。

傅诺笑着,喝了一口茶,只觉得花香四溢,在嘴里挥散不去,眼睛便亮了起来:“二姐姐,这茶真好喝。”

“不过是我自己做的花茶,院子里面的花,过了花期,怪可惜的,便拿来做茶,也算是给它们一个好的归宿,免得受到泥土的践踏。”傅然眼里忽然满是感伤。

傅诺见傅然还有这般感伤春秋的一面,微微地笑了笑,她与傅然不一样她从来不会感伤,她只在意她结果,从不问过程。

“二姐姐,我这次来,有俩个好消息告诉你。”

“哦?什么好消息?”傅然依旧面无表情。

“许先生答应我,可以把许先生的书拿给你看。”

“真的啊?”

见傅诺肯定地点点头,傅然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欣喜。

傅诺又接着说:“二姐姐,我打算开一间铺子,你想不想加入?”

傅然看着傅诺,有些迷茫,问:“怎么加入?”

“我觉得你这花茶,你做的胭脂极好,你想不想让别人也看到你的胭脂啊?二姐姐。”

傅诺看着傅然依旧是迷茫,以为自己没有说清楚,便继续说:“二姐姐,把这些拿去铺子买,也能换些银子,我觉得这些会在京城大受欢迎。”

“真的吗?诺儿,你真的愿意帮我吗?”傅然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她原本想湖面一样平静的脸,忽然有了涟漪。

“当然,我这次来,主要为了说这些事情。”

“太好了,诺儿,你等等。”

傅然忽然激动起来,她站了起来,朝着自己的闺房跑去。

傅诺第一次见到傅然这个样子,又想到了她前世,自己卖入青楼,她这样平静却有着这样的烈性,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原来也会有在意的事情。

很快,傅然从屋里拿出来一个箱子,抱着快步走了过来。

她走到傅诺跟前,迫不及待的打开箱子:“诺儿,你看看,这些都是我做的,你看看,你说,别人会喜欢吗?”

傅诺拿出来胭脂,看着盒子,发现上面的花纹,每一个都不一样,问:“二姐姐,这些盒子是你做的?”

“我画的图,让工匠做的。诺儿,你看看,这些别人会觉得好看吗?”

傅然像看宝贝一样,看着这些胭脂盒子。

“二姐姐,这些图,你多画一些,还有胭脂,把你会的,都调配一些,等铺子装好了,就摆进去,我倒是觉得,这样独特的东西,肯定会让人喜欢的。”傅诺想了想,看着傅然说道。

傅然听了,小脸涨红了,喃喃地说:“希望如你所说,诺儿,这些有你喜欢的,你尽管拿去。”

“那我便不客气了,二姐姐。”

“多谢你了,诺儿,谢谢你肯帮我。”

傅诺摇摇头,想了想,说:“不过胭脂水粉可不能放麝香之类的东西,免得引起了麻烦。”

傅然想了想,说:“诺儿,放了麝香,胭脂才能更红,不放麝香,那放什么呢?”

傅诺低头看了看茶杯里面的花瓣,说:“二姐姐,不如试试这花瓣,怎么样?”

“这倒是个好主意,诺儿,你真聪明,我今天就试试,做好了,你帮我看看,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熟人 傅诺一脸笑意地看着傅然,而这次傅然也没有那么拘着,朝着傅诺露出来大大的笑脸。

俩个人说了一会铺子的事情,傅诺便急着离开。

匆匆地从傅然院子里面离开,傅诺勾起了嘴角,傅然是个不争不抢的,倒是她娘亲有点意思。

她不想后院有任何纷争,她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傅诺看着紫韵手里的小包袱,又抬头看了看湛蓝色的天空,蓝的像一匹缎子,一望无垠,飒是好看。

紫韵将伞撑了起来,说道:“大小姐,莫要晒了太阳。”

傅诺答应了一声,便打算出门一趟,看看这铺子。

“妹妹,你要去哪里?”

听见声音,傅诺转过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三哥。

傅诺笑着问:“我要出去一趟,三哥,你何时从书院回来,也没有人通报一声。”

傅宾听着傅诺的话,便一路小跑着到了傅诺跟前,他擦擦头上的汗,说道:“也是刚刚回来,妹妹,你要去哪里?我同你一起去。”

傅诺亲热地挽着傅宾的手臂,说道:“去看看铺子,我想开一个铺子,三哥,你帮我参谋参谋。”

“可是缺银子花?缺银子和娘亲说一声便是了,费劲开什么铺子?”傅宾皱皱眉头,问道。

“我是闲着无聊,开个铺子,打发时间罢了,卖点胭脂水粉,图个好玩,倒也不是缺银子。”傅诺笑着说。

傅彬听了,只是点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了。

傅诺抬起头来看着白白净净的傅宾,他不像大哥那般英勇,也不像二哥那般俊俏,是最低调最不起眼的那一个,虽然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但终究是不一样。

傅宾脑子里面一心研究学问,他不善言辞,而且总是严肃,板着一张脸。

傅诺前世便与傅宾关系疏离,与他并不亲近,她自由惯了,受不得傅宾总是一板一眼的,在傅诺看来,傅宾就是一块迂腐的木头。

可是现在她不那么想了,她觉得三哥格外沉稳,倒是个心里有注意的,他再不好,也是自己的亲哥哥,总是万分亲近的。

到了铺子跟前,傅宾率先下了马车,又走到傅诺的马车跟前,看着傅诺一蹦一跳地从马车上下来。

他便有些责怪地说:“女孩子家,行事应该稳重一些才是。”

“我知道了,三哥,走我们看看铺子去。”

傅诺朝着傅宾做了一个鬼脸,然后直奔铺子,只留着傅宾在无奈地摇头。

这铺子原本是傅诺的陪嫁,地段好,因为不知道要作何用处,便一直空置着。

绕了一圈,傅诺很是满意,虽然空着,但也没有落了灰尘,后院也够大,够放置东西,更重要的是,铺子里面够宽敞亮堂。

“妹妹,你打算用这铺子做什么?”

“卖点胭脂水粉,茶叶,衣服。”

“这些都要卖?”

“是啊,三哥,怎么了?”

傅宾听了,没有说话,而是从铺子这头,走到了另一头,看了看周围,摸着下巴说:“若是三样都卖,未免显得拥挤,想必不会引起注意,生意也好不到哪里去。”

傅诺听了,点点头,看着周围,想着要怎么办。

“把俩边放上矮架子,衣服可以挂起来,架子上也放上衣服,柜台中央要放上胭脂水粉,而你说的茶叶.........”

傅宾比划了一下,又看了看周围,说道:“不如安置几张小几,累了就喝茶,若是觉得好,便可以买走几包,如何?”

听了傅宾的话,傅诺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拍手说:“三哥,你这个主意妙极了,可是放在哪里呢?”

“放在后面,用屏风和帘子隔开便是了。”傅宾想了想,说道。

傅诺满心欢喜,嘱咐了掌柜的几句,看着站在门口的傅宾,傅诺觉得她这个三哥还考取什么功名,简直就是个经商的奇才。

“把香胰子,帕子多一些,那些大小姐们总有不方便的时候,若是被人看到窘迫的样子,那便不好了。”傅宾有些不放心,嘱咐道。

傅诺笑着答应下来,眼看着中午时分,傅诺解决了大事,倒是觉得有些饿了。

“三哥,我饿了,咱们找一家酒楼吃点饭菜,喝点茶水,怎么样?”

傅宾点点头,说:“就听你的吧。”

傅诺却一时想不到去哪家酒楼,而绿芜提醒她,说是新开了一句聚贤阁,那里饭菜极好,现在是京城里面最火的酒楼了。

傅诺听了绿芜的提议,心里倒是好奇,便直奔了聚贤阁。

到了酒楼,傅诺才发现,这酒楼不是一般的热闹。

小二见他们进来,便一脸笑意地迎了过来,说是人满了,实在没有位置。

傅诺不满地皱起来眉头,却也不想过多纠缠,便打算离开。

“还有这样的道理,让你们的掌柜过来。”傅宾皱着眉头说道。

傅诺听了,不想惹麻烦,就拽了一下傅宾的袖子。

小二很是为难,打量了一下他们,看着这些人富贵人家,不敢得罪,便笑着答应着。

这时候,掌柜的不知道从哪里出现,飞快地走过来,一脸和善地笑容,拱手说道:“各位贵客,有失远迎,怠慢各位了,送上一壶极品龙井,格外润润嗓子,二楼有极好的雅间,各位楼上请。”

见掌柜的这么说,傅宾脸色缓和了很多,他让掌柜的带路,便拉着傅诺,往楼上走去。

傅诺抬起头看着楼上,忽然瞥见一处衣角,又一晃不见了,她眉心跳了跳,心想:莫非是熟人?

掌柜的极其热情,给傅诺推荐了几道菜,让一个小二全程陪着,有事招呼便可。

傅宾很是满意,刚刚还是一脸不高兴,现在却是赞不绝口。

傅诺看着自己的三哥,叹口气,心想:官场险恶,我这三哥心性单纯,可不是走仕途的料,若是经商倒是奇才。

便试探着问:“三哥,你觉得若是经商,是否低人一等?”

傅宾放下手里的筷子,想了想,说:“到也未必,做自己想做的事,何必在意别人看法,若是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必然是低人一等的。”

傅诺听了,心里暗笑,看着自己三哥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再继续说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故人 酒足饭饱,傅诺满足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笑着说:“这饭菜确实不错,不过是贵了点。”

傅宾赞同地点点头,说:“怕什么,三哥有的是银子,你只管吃就好。”

傅诺会心一笑,点点头。

傅宾招呼小二结账,不多时,掌柜的却笑着说:“几位贵人,这顿饭,就当小店请各位了,各位满意就好。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傅诺与傅宾看了看对方,有些莫名其妙。

傅宾又说:“哪能吃嗟来之食,我们有银子,何必欠掌柜的人情?”

掌柜的一脸为难,他笑着说:“各位客官,若是不嫌弃,以后常来光顾便可。”

傅诺拉了拉傅宾的袖子,看着掌柜的脸都要笑僵了,便说道:“三哥,我们就不要辜负掌柜的一番好意了。今儿饭菜真的好极了,替我谢谢你们的主子。祝你们生意兴隆。”

掌柜的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他知道这个丫头可是个心心思通透的,便一边点着头,一边将傅诺等人送出去酒楼。

而此时,酒楼的雅座上,三皇子苏羽正与五皇子苏墨,八皇子苏锲,正喝茶交谈。

苏羽抿了一口茶,眼睛瞟了瞟窗外,发现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又迅速挪回目光。

“苏墨,你说我长得吓人吗?”

五皇子苏墨一脸茫然,愣住了,紧接着笑了,说道:“这满京城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三哥相貌堂堂,相貌非凡。何来吓人一说。”

一旁的苏锲也附和道:“莫不是瞎了,怎么会说三哥你吓人,谁说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苏羽听了,锤了苏锲一下,说道:“莫要吓说。”

不过心里还是美滋滋的,那小丫头果然是年纪小,懂不得美与丑,就是天仙下凡,站在她面前,怕是也要吓得瑟瑟发抖。

苏墨看着手里的茶杯,有些严肃,说道:“三哥,父皇打算给二哥选妃了。”

苏羽听了,冷哼一声,说:“那他可要好好选一选了,莫要看走了眼。”

苏锲皱了皱眉头,说:“怕什么,当今京城里面第一千金,还不是傅家的大小姐,不过她才七岁。”

苏墨听了,笑了起来,说道:“要不是傅家大小姐年纪小,傅丞相巴不得塞给二哥,那傅老狐狸太急不可耐了,急着投奔二哥,最好来个亲上加亲才是。”

苏锲听了,也是赞同地点点头,说:“五哥说得对啊,不过,傅家不是还有俩个女儿吗?”

苏羽看了一眼窗外,冷笑一声,说道:“二哥,最看重名声,怎么可能让一个庶女当了王妃,到最后落个低人一头,二哥又怎么会甘心。”

苏锲听了,笑了起来,竟然激动地拍起手来,说道:“这下傅老狐狸还不得心痛死。哈哈哈.......”

“哼,若是有机会,定要让傅老贼好看。”苏羽眸子下垂,眼里满是晦暗不明的神采。

“三哥,你不过比二哥小一岁,二哥都准备议亲了,马上也要轮到你了。”说完,一脸坏笑,轻轻地锤了苏羽肩膀一下,继续说:“可有心仪的?”

苏羽抬起头,摇摇头:“男子汉,大丈夫,整日想这些儿女情长做什么?懦夫才靠娶亲结姻。”苏羽一脸不屑地说。

苏墨很是赞同地点点头,还是想了想,说:“不过,娶亲是一定要的,若是娶对了,可是个大助力。若是傅家能拉拢过来,庶女当个侧妃也未尝不可。”

苏羽冷笑一声,说:“傅老贼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当妾,他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提前谋划一番,未尝不可。”苏墨神色开始凝重起来。

“我这一生,只愿得一人心,便足以,要那么多红粉骷髅有什么用,嫌后院不够乱吗?”苏羽说着,站了起来,爬到窗前,看着外面人来人往。

苏墨和苏锲听了,俩个人相视一笑。

苏锲便继续说:“我倒是与傅家大娘子年纪相仿,说不定,我能当那傅老狗的女婿。”

苏墨不屑一顾地说:“你当了傅老狗的女婿,你娶了老狗的女儿,你也不想想,你成了什么?再者说,她可有三个哥哥,你到时候哄不好她,有让你受的地方。”

“哼,五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那傅大娘子说不定被我捏在手心里,攥得牢牢的,那三个哥哥又怎样呢?还不是翻不起浪花来。”

苏羽听了,转过身来,笑着说:“那个小丫头可是得了傅大人的真传,她最近还拜了许先生为师,想拿捏她,可没有那么容易。”

苏锲听了,有些不服气地说:“三哥,你可别小看我,我再怎么说,也是堂堂一表人才。”

“那便赌一赌,若是你真拿捏住了她,我便给你学狗叫。”苏羽笑着说。

“当真?三哥?”苏锲一听,激动地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三哥苏羽可是盖世小霸王,若是能让小霸王付软,可是能得意一辈子的事情。

“当然,说话算话。”苏羽拍了拍袖子,笑着说。

而苏墨无奈地笑了笑,问道:“难道是交皇后娘娘的许先生?”

苏羽看着苏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轻轻地点点头,却没有多说,苏墨一副明了的样子,也不再多提。

而傅诺坐在马车上,依旧朝着外面看着,人来人往地叫卖声,总能让她觉得有人气儿。

忽然,那块醒目的招牌从眼前慢慢地划过。

“停车。”傅诺盯着那块牌子,叮嘱车夫。

“怎么了,大小姐?”绿芜朝着傅诺的视线看去。

“我要下车,让马车停到清静处。”

紫韵答应了一声,便让车夫停车。

而绿芜扶着傅诺下了马车。

而身后的马车也停了下来,很快,傅宾掀开马车帘子,看着傅诺下了马车,问道:“妹妹,要到何处去?”

傅诺死死地盯着那块牌匾,牌匾下面依旧站着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的小伙计。

她的手握住绿芜的手,紧紧地攥住,手心里满是汗,周围的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只剩傅诺的心,再剧烈地狂跳着。

一旁的绿芜也跟着紧张起来,如临大敌一般,她从来没有见过傅诺这个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如梦入幻 傅宾见傅诺没有回应她,便嘱咐好车夫,下了马车。

他跟着傅诺,喊了几声,却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傅宾开始有些疑惑,便紧跟着傅诺,怕她出什么事情。

傅诺站在当铺门口,抬起头看着有些陈旧的牌匾,深呼了一口气,眼睛有些湿润。

绿芜被傅诺的手抓得有些吃痛,她紧张地问:“大小姐,你可是要典当什么?”

傅诺看向她,脸色有些苍白,她僵硬地笑了笑,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抬腿进了当铺。

站在门口的小伙计见有人进来了,也不再打哈欠了,而是打起精神,满脸笑意地招待傅诺几个人:“客官,是要典当什么吗?可否拿出来,让小的过过眼,好估量价格,给客官一个满意的价格。”

“让你们掌柜的出来。”傅诺径直找了椅子,坐了下来。

小二也个会察言观色的,他没有多说,直接笑呵呵的答应,转身去后面。

而身后的傅宾有些奇怪,问:“妹妹,可是缺银子了,没有银子,我给你便是,为何要典当东西?”

傅诺摇摇头,拍了拍身旁的椅子,说:“我只是想来见见这里的掌柜的。”

“你认识?妹妹。”傅宾一头雾水,坐在了傅诺的旁边。

傅诺不知道要怎么说,只能摇摇头,随傅宾怎么想吧。

很快,掌柜的出来了,他弯着腰,先给傅宾行了礼,又给傅诺行了礼,笑着问道:“哪位贵客要典当东西啊?不防让小的瞧瞧,不瞒您说,小的还没有走过眼,各位贵客放心。”

傅诺手抓着椅子,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前世的掌柜的说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而此时的掌柜的分明年轻了许多,也更为瘦弱。

“我不是要当东西的,我要见你们的掌柜的。你们掌柜的在哪里?”傅诺不可置信地问道。

“不瞒贵人,小的就是这家当铺的掌柜的。”

“你不是,我知道的,你不要骗我,让你们管事的出来,我要见她,我有事要谈。”

掌柜的听了,一脸为难地说:“这里只有一个掌柜的,贵人,你是不是弄错了。”

傅诺转过头,看了一眼傅宾,然后抓住他的袖子,有些恳求地说:“哥哥,你先回去,求你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看着傅诺的恳求,傅宾想了一下,看了一眼掌柜的,只能点头答应,便起身走了出去。

而傅诺将绿芜等人,也支了出去,然后看着掌柜的,说道:“没有其他人了,可以让你们管事的出来了吧?”

“可是贵人,这里只有我和小伙计俩个人啊。这间当铺是小人的。”

“红菱,红菱,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去,我想要见你。”傅诺听掌柜的这么一说,便站了起来,一脸慌乱地往后面走去。

掌柜的不敢拦住傅诺,只能跟着。

傅诺凭着记忆,走到暗格后面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了。

“贵人,你要找什么,小的帮你找。”掌柜的弯着腰,一脸小心翼翼地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呢?我不可能记错了,红菱,红菱,你出来,你出来呀。”傅诺有些绝望地叫着,她不停地拍打着木板。

只是叫了半天,依旧没有红菱那爽郎的声音来回应她,傅诺不敢置信,她颓然地坐在了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泪水顺着指缝不断地涌出。

难道只是自己的一个梦罢了,自己病重,得了梦魇?自己前世并没有发生过,都是幻境一场罢了。

傅诺哭够了,有些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

掌柜的小心翼翼地讨好着傅诺。

傅诺全然听不到,她脑子里面已经乱哄哄一片,好像有一点光芒,却找不到光芒的源头。

傅宾看着傅诺,心里疑惑,却没有多说什么,将傅诺扶上了马车。

到了傅门口,傅诺匆匆与傅宾告别,想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面,却不料,傅宾叫住了她。

“妹妹,不管发什么事情,都要想开一些。”

傅诺咬着嘴唇,答应了下来。

傅宾欲言又止,他看了一眼傅诺,开玩笑地说:“真是女大十八变,我刚刚都觉得你不像我妹妹了,倒像是变了一个人。”

傅诺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低下头,说道:“三哥,这是哪里话。”

“你别多想,妹妹,我.......”

“我永远都是你妹妹,三哥,别告诉娘亲,免得她担心。”

傅宾迟疑了一下,看着傅诺满眼恳求,只好轻轻地点点头。

傅诺快速地朝着傅宾行了一礼,便扭头飞快地逃掉了。

傅诺怎么都想不明白,她明明记得清清楚楚,怎么会认错了,红菱她到底在哪里?又或者说,红菱只是自己的一个梦罢了。

已然是炎炎盛夏,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惹人心烦。院子里面一片姹紫嫣红,倒是被烈日一晒,再娇艳的花朵,也是萎靡不振了。

傅诺近日没有出府,静心在府里,跟着许先生学习。

她在回廊里伴着阵阵凉风,弹着筝。

许先生教她的,实在是过于晦涩,她手指都弹破了皮,却依旧弹不好这曲子。

听着脚步声,傅诺的琴声戛然而止,她有些懊恼,一脸愠色地看着急匆匆走过来的冬梅。

“有什么事?”

冬梅见傅诺不高兴了,便止住了脚步,赶紧行礼,低声说:“大小姐,有您的帖子。”

“拿过来.......”

傅诺接过来冬梅递给自己的信,打开一看,信上清秀的笔迹跃然眼帘。

原来是紫夜洵的帖子,过几日有个赏花节,紫夜洵邀请傅诺一块去。

傅诺看了一眼,便把烫金的帖子放到了一边,叹了口气,准备继续弹。

“可是紫夜王府的帖子?”

傅诺听着声音,连忙起身原来是许先生,便赶紧行礼,道:“回先生的话,是紫夜王府给学生的帖子。”

“拿过来,我看看。”

“是.......”

傅诺毕恭毕敬地将帖子递了过去。

许先生打开看了看,便说:“你可打算去?”

“不了,先生,我学艺不精,这曲子也没有练会,还是不凑热闹了。”

“当今京城里面,弹曲子最好的,就是夏浅浅,你替为师去会会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游园会 “可是,先生........我.......”傅诺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古琴。

“怕什么?就算输了又怎么样?你不过才七岁,那夏浅浅比你大了不少。论棋艺,无人能敌你了。琴艺比不过,棋艺总得拿出手。”许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傅诺一眼。

傅诺有些心虚,她那些棋谱毕竟是盗取他人的,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个小偷一般。

“先生,树大招风,太出风头是不是........”

许先生皱起来眉头,她有些不悦地说:“小诺儿,你到底怕什么呢?你可是堂堂丞相府大小姐,难道要被人说成草包一个?皇后娘娘四岁就能弹下来这首曲子了。”

傅诺一言不发地听着,她想起来,前世自己落了个草包的名声,结果成了京城的笑柄。

夏浅浅才艺双绝,在京城赫赫有名,御史大夫的嫡女,可不是白白叫名的,她是有真本事的。

只不过,她也算是机关算尽,却还是还走了眼.......

许先生见傅诺没有说话,更加不悦,说:“莫要给我丢脸才是。”

傅诺的思绪被打乱,她抬起头,看着许先生,很是坚定地说:“先生,请放心,我定不会让先生失望。”

听了傅诺的话,许老师脸色缓和了一些,她看着平时傅诺一点都没有好胜心,七岁的孩子就好像七十岁的老人一般,看淡了一切,恨其不争,但现在看来,这小丫头不过是藏的好罢了。

“把曲子弹一遍,我听听。”

傅诺点点头,她坐了下来,抬起头,看了看远方的花团锦簇,长舒了一口气,弹了起来。

许先生说得对,做人就应该出彩,博得好名声,让傅家抬得起头来。

一曲终了,许先生点点头,但依旧不满意,指导了傅诺几句,便离开了。

傅诺练习了几遍,觉得顺手了许多,觉得实在困乏,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准备小憩一会。

正打着盹,外面传来紫韵的说话声。

傅诺有些不情愿地睁开眼睛,说:“谁呀?”

“是二小姐,回大小姐的话。”

“快让大姐姐进来吧,莫让她久等了。”

紫韵答应了一声,外面又归于一片寂静。

不多时,淡紫色的珠帘被轻轻地掀起来。

傅钰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

她穿着嫩黄色的百褶裙,头上戴着红碧玺步摇,衬得她原本白皙的皮肤更加娇嫩。

“大姐姐,快进来。紫韵,给大姐姐备茶。”

“妹妹,打扰你了,可是扰了你清梦?”

“没有,大姐姐,你快进来坐坐。外面天气热,莫沾了暑气。”傅诺笑脸盈盈地招呼着。

看着傅诺态度好,傅钰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她手里握着茶杯,看着通体雪白的白玉杯脸色有些僵硬,傅诺的东西都是顶好的,真是不公平。

傅诺继续笑着,她看着外面石榴树下的秋千,晃晃悠悠,心里开始琢磨着,傅钰找自己做什么,她一向是与自己不亲近,难得今日笑脸相迎。

傅钰心不在焉地寒暄了几句,便没有耐心了,她急不可耐地说:“我听说,妹妹你要参加紫夜王爷的赏花会?”

“嗯,你怎么知道的?大姐姐。”傅诺故意装出来一副吃惊的样子。

傅钰用帕子遮住了半张脸,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笑着说道:“都在府里住着,有什么不知道的?你说呢?妹妹,还能有什么事情可瞒着的,这可是好事。”

傅诺听了,意味深长地笑起来,说:“姐姐,你可想与我同去?毕竟这种盛会也是难得。”

“真的吗?那就多谢妹妹了。”傅钰听了,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客气什么,大姐姐,都是一家人,二姐姐也同去吧,姐妹有个照应。”傅诺继续风淡云轻地说着。

傅钰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笑着说:“都听妹妹的,那就不打扰妹妹你休息了,改日到我院子玩啊,妹妹。”

傅诺点点头,说道:“紫韵,快去送送大姐姐。”

傅钰心满意足地离开,她没有想到,这个妹妹看着精明实则傻子一个,这么容易就办到了

看着珠帘的珠子叮叮当当地乱晃着,傅诺脸上的笑意也瞬间褪去,没有想到,二房将手伸得这么长,连自己院子里面的事情都敢插手,看来是要管一管了。

傅诺手指轻轻地敲打自己人桌子,回想着上一世,她忽然记起来,上一世,傅钰便是替自己去了赏花宴,并且大出风头。很快就订了一门亲事,隔年便嫁了出去。

傅诺眼神暗了暗,心里有了计划。

她拍绿芜去通知傅然,傅然并没有拒绝,而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很快到了赏花宴的日子,傅诺挑了一套淡蓝色的水雾裙,挑了白玉耳坠,又戴了银盘螭巊珞圈。

她照了照镜子,发现有些不满意,便沾了胭脂,在额前,画了一朵花。

“这是什么花?大小姐,真好看。”绿芜惊艳地说。

“是啊,是啊,额前画画真的好看,大小姐,你好像壁画里面的仙子。”

“这是凤尾鸢,哈哈哈哈,你们俩个马屁精。”傅诺笑着揶揄她们。

几个人嬉闹了一会,才发现时辰不早了,便直奔马车。

而此时,傅钰已经等在门口了,看来她今日是精心准备了一番,身穿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戴着紫玉芙蓉耳坠,显得她各位楚楚可怜,既不抢风头又能让人注意到了她。

傅诺看着她满脸着急的样子,阴沉着脸,不知道想什么,便心里冷笑一声,停下了脚步。

此时,傅然也从另一边赶到了,她比起来傅钰倒是低调了许多,只是穿了一件淡绿色百褶裙,头上也并没有太多首饰,却格外清丽。

傅钰见傅然走了过来,脸色缓和了许多,她亲热地过去拉着傅然,而傅然只是微微一笑,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看戏看够了,傅诺这才走了过去:“让姐姐久等了。”

傅钰见傅诺过来了,便笑着说:“让我们久等到没有事,只是宴会去晚了,到让人说我们傅家不懂规矩了。”

傅然听了,淡淡地说:“不会迟到,来得及。”

傅诺笑着点点头,说:“那便走吧。”她余光瞥见傅钰的脸色不好看,傅然竟然帮着自己说话,这让傅钰感到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少年呀 坐在马车上,傅诺想着刚刚的情景,嘴角不由得挂起来微笑。

对于傅钰,她是恨得,她打碎了自己对这个世间最后一点善良的念想,但是现在她又觉得除掉她又如何,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马车停了下来,傅诺第一个下了马车,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处处鸟语花香,只觉得心旷神怡。

紫夜府的丫鬟婆子早就等着了,傅诺一下马车就围了过来,这是她第二次来了,倒也没有觉得不习惯。

再看傅钰和傅然也都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傅诺心里舒口气,看来她小看傅家的女子了。

紫夜王府只邀请了傅诺一个人,傅然和傅钰补不请自来,自然是有些拘束,只能默默地跟在傅诺身后。

好在并没有人过问,紫夜王府的丫鬟婆子井然有序地跟在后面。

傅诺几个人跟着管事的嬷嬷到了后院,发现这里已经聚满了贵夫人和名门闺秀们,整个院子都因为首饰脂粉而变得奢靡起来。

傅诺站在院子门口,看了看,发现角落一个安静的地方,便打算过去,而身边的管事嬷嬷已经悄然退了下去。

“妹妹,我们去那边吧。”傅钰眼睛朝着国公府夫人和几个女儿那边看过去。

那边围了不少人,夫人们和大小姐们都各自谈着话,一片热闹的景象。

“大姐姐,你向来喜欢热闹,而我和二姐姐喜欢安静,不如我们就分开好了。”傅诺听了傅钰的话,转过头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傅钰原本还是一脸向往的神情,听到傅诺的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她没有想到傅诺会这样反驳她,但是紫夜王府邀请的人可不是她,她也没有理由与傅诺分开。

“问还是与妹妹一道吧,妹妹年纪小,出了事可怎么好?”

“大姐姐,你希望我出事吗?”傅诺依旧是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妹妹,你怎么会这么说?”傅钰被傅诺这么一问,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我怎么会那么想呢,妹妹,话可不能乱说。”

“我还小,大姐姐,我乱说的,你别介意。”傅诺说完,咯咯地笑了几声,而傅钰脸上挂着不由衷的笑,心里气的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傅然根本不关心她们俩人的对话,好像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样,神情总是在游离。

“景安公主驾到........”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

众人听了,都纷纷站起身来,朝着院子门口走去。

很快,景安公主便由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簇拥着,走了过来。

她身穿大红撒亮金刻丝蟹爪菊花宫装,戴着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贵气逼人,而又明艳大方。

她高高地抬着头,眼睛轻蔑地看着行礼的众人,然后换上亲切的笑脸:“免礼吧,今儿大家一起来赏荷花,我也来凑个热闹,不必拘礼。”

众人听了景安公主的话,便都笑着起身,说着讨好的话。

景安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所以讨好景安公主,这是京城里面的名门望族都明白的道理。

景安公主略过众人,却是一脸笑意地搀扶着紫夜王府的老王妃,往亭子里面走去,身后的众人也跟着而去。

刚刚还热闹非凡,一瞬间就像潮水散去。

傅诺察觉到了景安公主偷偷地瞪自己,却也不在意,到了角落的椅子。

她手里拿着杯子,靠着栏杆,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不时有锦鲤一跃而上,无边无际的荷叶,绿油油一大片,不时有伴着清香的徐徐甜风让人不饮而醉。

傅然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始终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而傅钰不时地张望着那些夫人小姐们,心里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诺儿,怎么坐在这里,走,和姨母说说话去。”一个梳着高发髻的女子走了过来。

傅诺转过头,原来是文国公府的夫人于氏。

于氏与自己娘亲也算是手帕之交,当时在闺中关系很好。

只是后来李老大将军殉职,李氏的光芒敛退了许多,娘亲也不再参与这些宴会,便疏远了许多。

看着于氏关切的笑容,傅诺笑着跳下椅子很是亲切地喊了一声:“姨母。”然后便行了一礼。

“好孩子,快过来,姨母瞧瞧你,你长大了不少,你娘亲呢?”

傅诺笑着走了过去,说:“我娘亲素来喜欢清净,便让我与俩位姐姐一起来了。”

于氏听了傅诺的话,抬起头来,看着傅诺身后乖巧行礼的傅钰和傅然,心里有些惊讶,傅家的女子个个都绝色天香,却也美得各异。

她笑着点点头,嘴里说着客套话,却极热情地拉起来傅诺的手,唠着家常话。

傅诺注意到于氏后面的女子,自己记得她,于晴儿,前世她好像与自家大哥有过一段姻缘,却不知道后来为什么没有促成好事。

傅诺一边回想着,一边懊恼,她真的什么都不关心,大哥后来绝口不提这件事,到了傅家被灭门大哥也不曾娶亲,自己如一只深宅里面无知的小蝇一般。

她一边和于氏说着话,一边偷偷地观察着于晴儿,她生的极好,太阳光照着她脸上,可以清晰地看到那白色的小绒毛,显得她极是可爱。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只是默默的跟着,也不说话,傅诺对她的印象还算是好。

于氏将傅诺带到了老王妃那里,没想到,老王妃对傅诺很是亲热,拉她过去坐。

傅诺不敢越矩,乖巧的行了一礼,这才坐到了离老王妃不远处。

老王妃一边笑着,一边打量着傅诺,心里偷偷地叹了一口气,又转过头,去和景安公主说话。

景安看见傅诺,心里不痛快,她几乎是用鼻孔看着傅诺,而傅诺脸上依旧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这让景安公主更加难过。

说话间,傅诺便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容,越过栏杆,看到了岸对面,一群鲜衣怒马的少年正在热烈地交谈着。

女眷们被他们所吸引,不少人顿时红了脸,低下了头,不时地偷偷地看着对面。

而那些夫人们则是面带微笑地打量着这些少年,心里盘算着谁才是绝佳的女婿,登对的亲家。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新发现 傅诺咧着嘴,看到了自己大哥和二哥,没有想到,他们也来了宴会。

二哥和大哥实在繁忙,自己都好久没有见到他们了,现在看着,傅诺竟然有些激动。

于氏一脸笑意地看着傅恒几人,毫不吝啬地赞扬着。

傅诺瞥见于于晴儿竟然脸变得通红,一副害羞不已的样子,心里一惊,再看于氏的眼神,就像看自家孩子一样,心里有了数。

原来于晴儿早就看上了自家大哥,前世自己因为名声不好,与其他人也说不上话,索性干脆不来这样的宴会,竟然错过了这样的事情。

于晴儿后来是与大哥有了婚约,但是到底为什么又解除婚约了,难道是大哥心有所属?

傅诺微微地皱着眉头,心里想着前世的种种,发现越想越乱了。

景安一脸笑意,她盯着紫夜洵,满脸都是欣喜,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在场的人都看出来景安的想法,便不敢再打着紫夜洵的主意,只是他过于好看,只能默默地偷看着,心里叹气着。

老王妃笑呵呵的看了看景安又看了看一旁的王妃,眼里满是深意。

而王妃只是微微地笑了笑,朝着老王妃点点头,她们多年婆媳,其中的默契,或许只有她们自己懂。

岸对面的少年们笑闹着,笑声不断地回荡在湖面上,引得少女们也开始春心荡漾。

老王妃笑着提议:“洵儿倒是找了个好位置,不瞒各位,我这王府里,荷花处处不相同,依我看,岸对面的荷花开得是格外娇艳。凝儿,带老身去岸对面凑凑热闹去。”

王妃笑着答应着,然后搀扶着老王妃起身。

王妃看了看老王妃身边景安公主,问:“公主殿下,可要一起去对岸赏花?公主赏脸了。”

景安公主就等着这句话呢,便立马点头答应,她又觉得自己表现得过于明显了一些,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便看了看周围的人,说道:“既然景色这么美,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一起赏景如何?”

众人来赴宴,不就是为了拉拢人心,炫耀才艺,摸索亲事的,谁还能真的来赏花,听着景安公主这么说,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傅诺自然是想跟着众人一起去找傅恒的,傅钰见傅诺乖乖地跟着走了,自然也是开心了许多。

于氏催促着于晴儿与傅诺一道玩耍,自己又忙着与自家的嫂子们交谈。

于晴儿红着脸,走到傅诺跟前,轻轻地牵起了傅诺的手,说:“诺儿妹妹,我与你一道走。”

傅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没有拒绝,也没有热络,只是轻轻地点点头。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岸对面,紫夜洵见了,出了亭子,赶紧上前请安。

老王妃看着紫夜洵一脸宠溺,她笑着说:“快免礼,老身也是过来凑凑热闹。”

紫夜洵笑着搀扶着老王妃到了亭子里面。

老王妃笑着给二皇子行礼,二皇子上前搀扶,说道:“老太君,今儿我也是开了眼界了,这园子里面的荷花开得真的极好。”

老王妃笑着说:“承蒙二殿下喜欢,这荷花开得便是值了。”

众人也跟着附和了起来,一瞬间,气氛由热闹了起来。

傅颂和傅恒发现了傅诺,便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地跑到了傅诺这边。

傅诺坐在桌子旁,笑着朝自己哥哥招手。

“诺儿,早知道你要来,便与我们一道了。”傅恒走了过来,笑着轻轻地捏捏傅诺的脸。

“诺儿是女孩子,哪能与我们一同去,你这二哥当的。”傅颂在一旁打趣道。

傅诺看着傅恒有些委屈地挠头,笑嘻嘻地说:“可算是见着哥哥们了,真的是太好了。我打心眼里高兴。”

“诺儿你功课忙,等你闲了,便来找大哥。”傅恒坐在傅诺对面,笑着说。

“来找我,大哥在军中,女孩子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我教你吟诗作赋,怎么样?诺儿。”傅恒一脸恳求地看着傅诺。

傅诺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问我可没有用,得问许先生,大哥二哥,你们常回来家里便是。”

傅恒笑着点点头。

而此时,一旁的于晴儿走了过来,红着脸,娇羞地给傅颂傅恒行礼:“见过俩位公子。”

傅颂觉得眼生,便问:“这位姑娘是?”

“大哥,她是文国公府的大小姐,于晴儿。你没有见过的。”

傅颂轻轻地哦了一声,朝着许晴儿行了一礼,便不再多说。

傅诺眼睛滴溜溜的转,她发现许晴儿有些尴尬的神情,还有傅颂一脸坦荡而又茫然的表情,心里有了底。

没有说几句,傅颂便被同僚支走了。

傅诺眼巴巴地看着傅颂离开,心里有些失落,下一次不知道啥时候能见到。

“诺儿,你偏心。”

“我哪里偏心?”

“明明你二哥我还坐在这里,你却偏要眼巴巴地看着大哥。”傅恒像是赌气一样的说着。

傅诺笑了起来,说:“只是觉得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大哥,大哥太忙了。”

傅恒笑嘻嘻地说:“见不到大哥,二哥我陪着你便是了,走,二哥带你去那边玩。”

傅诺看了看身后的傅钰,傅然,又看了看心不在焉的于晴儿,笑着点点头,便说道:“姐姐们,你们也自行玩去吧,今儿是个好天气,跟着我一个孩子,白白耽误了好时光,我二哥在,莫要担心。”

听了傅诺这么说,一旁的傅钰笑着说:“谁不知道二哥他向来宠着你,既然如此,妹妹,你便去玩吧。”

傅恒笑了笑,说:“妹妹,说笑了,谁不知道我一向是一视同仁。是不是,诺儿。”

说着,傅恒一把抱起来了傅诺。

“那当然,二哥从来不偏不倚。”

被兄妹俩个人揶揄,傅钰也不恼,笑着点点头,终于摆脱了傅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傅恒抱着傅诺一路到了二殿下所在的亭子里面。

傅诺远远地看着傅然依旧坐在那里,低着头喝茶,而傅钰和许晴儿很是亲热地和其他人说着话,她心里只觉得有趣。

傅恒走到亭子,却没有撩起来帘子,他有些犹豫。

“怎么了?二哥,放我下来。”傅诺问道。

“三殿下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