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一世欢》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出嫁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挽发的婆子口中念念有词,不消片刻便为梳妆台前的女子挽好了发。

“哎呀,新娘子呦,可不能哭,还没有到哭嫁呢!”婆子尖着嗓子紧张的道。

“……好。”新娘子轻轻的应了一声,与其说是乖顺不如说是麻木。

只见新娘子端坐在梳妆台前,崭新鲜红的嫁衣上面绣着细致的凤纹羽,凤冠前垂着密密的流苏,遮了女子大半张脸,依稀见女子面容娇美,唯一露出的红唇紧紧抿着,纵是厚重的嫁衣也掩盖不住女子的消瘦。

女子单单是坐着,也可以看出极好的气质,却见那半垂的双眸泪盈盈,泪悬在睫毛上,欲坠不坠。

“吉时已到,送新娘上花轿。”拖长了的音夹杂着鞭炮声,女子走出了闺房。

女子拜别父亲与主母,走在红毯上,女子欲回头,似想要在人群中找寻什么人,却陡然听见婆子在旁边提醒道:“小姐不可啊!这新娘子出嫁,万万不可回头。”

“……嗯。”轻轻的应了一声,女子继续缓步向前,由婆子搀着,坐进了花轿,花轿很宽敞,女子却觉得心像是被攥着,闷的喘息不及。

花轿外面是喜庆的曲子一路吹着,喜庆的祝词婆子一路嚷着,隐隐约约听见路人们讨论着这场近似立后般隆重的婚礼。

“好热闹啊!这是哪家的亲事?”一位面容俊秀的青年问。

“哈!你才来京城吧!这是颜丞相府上的大小姐出嫁。”一人道。

那青年又问:“是啊,兄台,我才来这不久,怪不得,这丞相千金成亲就是不同啊!啧啧啧!”

另一人语气带着嘲讽,“呵,自然不同,弃女嫁了个傻王爷,这颜大小姐虽说是被赐婚给我朝唯一一位异姓王,你却不知那异姓王是个傻子!”

“啊?这……这新娘子也是不易啊!”那青年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听说啊!这颜大小姐的母亲前几天才被贬为了妾室,好好的一个嫡女变成了庶女,本来还与太子有婚约,日子应该不算难过,却不想第二日便被太子退了亲事,如今又要嫁给一个……唉~这高门大户的日子,咱们是懂不了喽!”那人对于这些高门的事情津津乐道,显然没有半点同情。

青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身离去,若他知道花轿里的女子正是他找寻三年的女子,又会是怎样的悔不当初。

花轿里的新娘,正是他们所谈故事里的女主角——颜如玉。

颜如玉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是了,女儿出嫁,亲生娘亲却不能出席,哪怕自己回头看一眼都不行。

那日添妆的人那么多,又有几人是真心,这个充满了富贵的京城,又有哪一处是安宁……

娘,等我,终有一日,我会让我们远离这片喧嚣……

轿子缓缓停下,还未停稳,便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着脚步声还听见一个带着磁性的声音。

“娘子,娘子!清儿来接娘子了!”

这稚嫩的语调,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那异姓王沐清风无疑,因为沐清风智商的问题,所以他并未亲自去迎亲,而是让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沐春风去迎亲。

后面一个小厮道:“王爷,王爷,先踢轿门,先踢轿门!”

然而已晚,沐清风一把掀开了轿帘,嘴里还不满的嘟囔,“为什么要踢啊!万一把娘子吓到怎么办?”

众人哄堂大笑,踢轿门,便是意味着给新妇一个下马威。众人心道:“这傻子,疼媳妇倒是不傻。”

颜如玉一怔,自嘲的笑了笑,这傻子!如今怕是真心关心自己的人除了母亲也只有眼前这傻子了。

颜如玉看着面前伸来的一只手,纤细又白皙,不像太子那样时常练剑手心满是薄茧,颜如玉鬼使神差的握了上去,异常的温暖。

颜如玉微微一笑,矜持又优雅,众人一见只道可惜,这丞相府大小姐无论如何惊才绝艳,这一辈子怕是都要毁了。

沐王爷因为中毒,智商变回了五六岁,并非失了心智,他明白是非好坏,或许,嫁给他是好的,至少可以远离那些尔虞我诈。

颜如玉如是想着,随着沐清风的牵引步入了大堂,而什么迈火盆的步骤,也被沐清风由着性子取消了。

在宾客或惋惜或嘲讽或幸灾乐祸或冷眼旁观里,两人拜了堂,也还好,沐清风没有胡闹,乖乖的拜了堂。

在颜如玉被送入洞房时,沐清风却闹着要和娘子在一起,大家也都知道他是个傻子,没拽着他喝酒,倒是苦了沐清风的弟弟沐春风,被拉着灌了不少酒。

外面热闹非凡,洞房里却安静的异常,颜如玉被婆子丫鬟扶到床边端坐着,下人们都退出了喜房。

不一会儿,沐清风便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迈着小碎步,最后停在了离颜如玉不到一步的位置,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小心翼翼的看着颜如玉。

颜如玉发觉,随即失笑,柔软却不柔弱的声音响起,说:“清风吗?过来。”

沐清风显然被那声“清风”怔住,呆愣片刻,默默地坐到颜如玉身边,偷偷瞄了颜如玉一眼,便局促的低下头。

过了片刻,颜如玉突然眼前一亮,是眼前的流苏被掀开了,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俊脸,像是被上天精细的研究过,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微微撅抿着的薄唇,那双眼眸,狭长深邃,一眼望进去,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倒影,果然像个孩子,单纯极了。

明明美得不可方物,却一点也不显阴柔,只让人觉得美,似仙界来客,不似人间!

而在沐清风的眼里,他也看清了这个皇帝借她羞辱自己的妻子。

眼前这个娇美的女子就是自己的妻子,他的妻子很美,娇娇弱弱,温柔可人,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娇娇却有着一双像是千年深潭般的眼眸,平静无波,很深很冷很纯很清。

颜如玉看着沐清风盯了她许久,想许是沐清风紧张,毕竟是个孩子般的年龄,问:“怎么了?清风似乎不开心。”

沐清风敛了心底的所有情绪,依旧如孩子般嘟着薄唇,道:“清儿没有不开心,只是……就是想着娘子会不会不喜欢清儿?”

“怎么会,清儿这么乖。”颜如玉显然被沐清风那一脸纠结的模样逗笑了,也知道如今以沐清风的内心年龄,也只能由着他的性子哄着。

“好,那也就是说,娘子也是喜欢清儿的对不对?”沐清风执着的问。

颜如玉听到喜欢二字,身形明显一僵,喜欢?我已经给不起了!抬眼看着沐清风,“呆子!去喝合卺酒吧,否则我们不能算作夫妻!”

沐清风便是孩子心性,一听不算作夫妻,忙紧张的闹着要喝合卺酒。

喝了合卺酒,两人又吃了些点心,见天色已晚便欲睡。

只是颜如玉之前从来都是滴酒不沾的,如今喝了合卺酒,明显有些不胜酒力似醉非醉。双颊白中带粉,眼角也有些红,衬得媚眼如丝。

沐清风将颜如玉抱着放在床上,颜如玉显然教养极好,即便醉酒睡相依旧温婉。

沐清风欲灭烛火,半晌又住了手,母妃说这烛火要燃尽才行,要不然寓意不好……

昏黄的烛火,沐清风躺在床上,一手支起脑袋,纤细修长的手指卷了一缕颜如玉的碎发把玩,俊脸缓缓靠近颜如玉的耳畔,轻声问:“娘子可欢喜清儿?”

此时沐清风的模样哪里还有白日里的半分痴傻,看着只觉得邪魅慵懒极了。

也不知道颜如玉听没听进去,只听见颜如玉吐字不清的嘟囔了几句,“清风……清风……我什么都给你……什么都给你!”

“哦?我要什么都给?”沐清风调笑道。

“什么……什么都给你……除了我的心,除了我的心……我什么都给你……”颜如玉喃喃着,显然醉的已经不省人事。

沐清风嘴角的笑僵硬了片刻,半晌,似漫不经心,却又似乎认真极了,逐字逐句道:“可是,娘子,怎么办,清儿只想要你的心!”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立威 “王妃,该起来了,还要去给老王妃请安敬茶呢。”走进来一个丫鬟打扮的丫头,约莫十三四岁,手里端着水盆。

“紫荆啊,已经起了。”颜如玉起身,自己动手穿上了紫薇递过来的衣衫,颜如玉的外祖父是朝中赫赫有名的威武大将军,幼年的颜如玉曾在外祖父身边学武,所以不习惯仆人们伺候。

“唔~娘子~”沐清风眼睛还未睁,便伸手在床上摸索,似乎是找不到,急急的叫着,才缓缓睁开眼。

颜如玉看着沐清风那孩子气的动作,坐到床沿,握住沐清风的手,沐清风才老实了,墨色的眼眸水灵灵的望着颜如玉,倒是让颜如玉不好意思起来。

“好了,清儿……相公,该起了,要去请安了!”颜如玉轻轻的哄着说。

沐清风乖乖的点头,却在看到紫薇靠近时,颤抖着喊道:“不要过来,清儿要娘子,娘子给清儿穿衣服好不好?”

颜如玉本有些羞涩,细思下却也感到疑惑,按理王爷让丫鬟伺候着穿衣再正常不过,而这沐清风这反应看着不像是耍孩子气……怎的好像是很害怕!

颜如玉纵容的应道:“好好好,娘子给你穿。”

沐清风看似不经意的伸手,宽大的里衣微微滑落,露出肩膀,颜如玉看着那露出的肩膀却呆住了。

“谁弄的?”颜如玉哑着嗓音问,只见那露出的肩膀上,满是青青紫紫的掐痕,触目惊心,颜如玉看着震惊。

沐清风显然很害怕,颤抖着声音,拼命地摇头,说:“没有,没有。”

颜如玉眼底闪着连自己都未发现的心疼,柔声哄到道:“不怕,清儿,别怕,有娘子给你撑腰,你只管说出来,娘子会保护你,好不好?”

沐清风看了看颜如玉,又胆怯的看了看四周,颜如玉似是明白了什么,说:“紫荆紫薇,你们出去守着。”

“是。”两人应到。

“娘子,清儿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母妃说有事不应该瞒着娘子,可是……可是如果烟霞姐姐知道清儿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娘子,她万一也在穿衣服的时候掐娘子怎么办?清儿不敢说……她说……要是说了,就打清儿……打清儿也无所谓,万一要打娘子怎么办,清儿没用,不能像其他哥哥一样学武功保护娘子。”沐清风哆哆嗦嗦的哭诉着。

颜如玉努力压下心头涌起的怒火,同时也错过了沐清风眼底一闪即逝的狡黠。

出院门之前,颜如玉对紫薇小声交代了什么,紫薇狡黠的笑着点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来了慈安苑(老王妃住处),看门的婆子显然得了主子命令,也没有过多的为难,直接引着颜如玉和沐清风来到了正厅,老王妃才由着嬷嬷扶着坐在主位。

老王妃抬眼打量着颜如玉,颜如玉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端庄优雅,老王妃暗自点头,见两人握着的手,想必自己儿子也欢喜,也罢,总不过接受个儿媳妇,气质仪态也不错。

“上茶吧。”老王妃轻轻的道,声音带着点苍老,却依稀可听见年轻时的温婉。

颜如玉恭敬的敬茶请安之后,老王妃赐了红包,交代给颜如玉说她也老了,喜欢清净,每日的晨昏定省也就免了,只要照顾好王爷就行,便说了句乏了,让众人退下了。

出了慈安苑,颜如玉低头看了看两人牵着的手,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呆子怎么牵的这么紧。

“清儿相公,去看看娘子的礼物相公喜不喜欢……”颜如玉勾唇问。

“只要是娘子送的,清儿都喜欢。”沐清风咧着嘴傻笑着说。

颜如玉笑着捏捏沐清风的脸,道:“走,你娘子自是有法子让你开心。”帮你报仇。

……

这个院子里的奴仆皆被叫了过来,丫鬟小厮也知道是主母要训话了。

毕竟老王妃年迈,王府许多事都力不从心,这王妃一嫁进来过不了几日自然是要管这些事的,所以也不敢违背,都齐齐的聚集于此。

颜如玉牵着沐清风的手,站在台阶上,轻轻缓缓的声音却带着威严,道:“你们大部分都是这王府里的老人了,本王妃初来乍到,还要请你们好好配合,尽心尽力才是。”

这话说的极有技巧,本是客气话,却又自称“本王妃”,恩威并施。

“听说,有个叫烟霞的丫头,是贴身伺候王爷的,来,让本王妃瞧瞧。”颜如玉满面都是温和的笑容。

烟霞在下面瞧着,见颜如玉那好说话的模样也暗自放松了心底的紧张,哼,就知道那傻子不敢说。

“烟霞见过王妃。”烟霞上前,盈盈屈膝。

颜如玉看着台阶下的人,眼底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芒,半晌不发话,烟霞半天听不见王妃的回话,自持是王爷院里的一等丫鬟,便自己站了起来。

颜如玉斜睨了一眼烟霞,也没有责问烟霞,而是轻柔的说:“烟霞,你在这院子里,做的是什么活?”

烟霞抬眼,直视着颜如玉的双眼,满眼都是得意,似乎有些得意忘形。

于是话出口,便变得少了份尊敬,声音尖锐,“我是这院里的一等大丫鬟,已经在这院子里有五年了。”

“哦?你还知道你是个丫鬟?”颜如玉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冷,明明还是刚刚那般柔和,却听起来带着浓浓的压抑感。

烟霞吓得陡然跪在地上,眼底却是满满的不甘,“奴婢知错。”

“哦?我们院里的一等大丫鬟居然会知错?”颜如玉缓缓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烟霞。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烟霞边说着,边磕着头。

颜如玉看着她,“你说说,你错在了哪里?”

“奴婢不该不尊主母,不该不知自己的身份,不该玩忽职守。”烟霞说着,动作也不停,磕着头,头撞着石板的声音,恸恸的闷响着。

“不,烟霞,你错的不仅仅是这个!”颜如玉翩然的走下台阶,缓缓靠近烟霞的耳侧,轻声道:“你不该伤害王爷的,只此一点,你便是罪该万死,罪不容诛。”

烟霞顿时睁大了眼睛,本来还有些娇艳的小脸沾满了血污,煞白的脸色,看的周围的下人们又害怕又痛快,毕竟这烟霞平日里仗着大丫鬟的身份没少欺负他们。

片刻,烟霞便明白了其中利害,跪在台阶上,匍匐到沐清风的脚下,欲抓沐清风的衣角,嘴里求饶着,“王爷,王爷,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求王爷饶过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沐清风佯装受惊了一般,连连往后退,眼底却闪过一抹诡笑,原谅?他的字典里从没有原谅。

因为烟霞正好挡着沐清风与颜如玉之间的路,沐清风不敢过去,只惊恐的叫着“娘子,娘子,烟霞姐姐要打清儿,娘子救救清儿!”

颜如玉本就和外祖父一起学过武,这时一个飞身,稳稳的落到了台阶上,轻轻的握住沐清风的手。

而沐清风就顺杆子往上爬,明明比颜如玉高出半截,却似个树懒一般挂在颜如玉身上。

沐清风眼底闪过霸道,哼,玉儿是他的。他刚刚可没错过玉儿走出来时那些小厮眼底闪过的惊艳,玉儿是他的。

颜如玉本就易害羞,想要把沐清风的爪子扒拉下来,却抵不过沐清风的力道。

颜如玉只好对着丫鬟小厮道:“好了,来,你们两个,去把烟霞关进柴房,不许吃饭,明日一早将其找牙婆卖了。其他丫鬟小厮,紫薇紫荆每人打赏一两银子,每人需恪尽职守,安分守己,莫要如烟霞一般。”

“是。”紫薇紫荆应道。

“谢王妃赏赐。”其他人应到。

颜如玉与沐清风走进卧室,颜如玉涨红着小脸,责怪道:“清儿,下次在那般大庭广众之下,可莫要如此拉拉扯扯,如此是不合礼仪的,清儿是王爷,要知礼守礼,明白吗?不能丢了皇家的颜面。”

“清儿知错。”沐清风低下头轻轻的应到,眼底却是带着些许泪意,这泪虽九分是假,却也有一分真在其中。

多少年了,自从他“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把他当做正常人一样,几乎所有人都懒得与他说话,只觉得浪费口舌,自贱身份。

也就只有他这傻乎乎的妻子会把他当做一个正常人,教育他,告诉他是与非吧?

“娘子,清儿知错了好不好?娘子不生气了好不好?”沐清风软软糯糯的语气,配合着带有磁性的嗓音,简直让人无法抗拒。

颜如玉无奈的叹了口气,摸了摸沐清风的发髻,道:“清儿,娘子没有生气,那些礼仪也并非娘子逼你,只是我们的清儿是天之骄子,过不了几日,皇上定会宴请你我以示贺喜新婚,你若不知礼数,不是平白让人笑话了去,虽说你我不在意,可是母妃呢?王府呢?我们出去,便不再只是我们,我们还代表王府,对不对?”

“嗯,娘子好厉害,知道那么多,果然母妃说娘子会对清儿好是真的。”沐清风傻傻的笑着。

颜如玉嗔笑着说:“呆子,娘子自是会对你好。”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回门 转眼便过了两日,第三日便要回门。

沐清风与颜如玉起了个大早,沐清风一听要去娘子以前的家,还要见岳父岳母,闹哄哄的要去库房挑礼物,颜如玉正好不知该准备什么,也便随了沐清风。

半晌,两人出了王府,颜如玉看着马车后跟着的一车的礼物,“清儿…这…怎么这么多?”

沐清风看着颜如玉那惊愕的小模样,眼底闪过笑意,面上傻呵呵的道:“娘子,清儿第一次去见娘子的爹爹娘亲,自然要将喜欢的礼物送给岳…额…岳父岳母。”

沐清风复又傻笑着问:“娘子,清儿这样,岳父岳母会喜欢清儿嘛?”

谁都知道,回门时夫家带的礼物的分量自然决定了新妇在夫家的地位。

颜如玉温婉一笑,替沐清风理了理衣领,道:“自然,清儿如此乖巧,谁都会喜欢。”

两人上了马车。

大抵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沐清风迫不及待的钻出马车,丞相及家眷已经在门外候着,看见沐清风下来,忙上前行礼。

沐清风傻呵呵的笑着,“老伯,等会儿再来牵马吧,我家娘子还没下车呢!”

俨然是将眼前的人当做了马夫。

丞相颜晋面色一僵,奈何人家是王爷,只得生生忍着,见沐清风将颜如玉扶下车。

颜晋强笑道:“老夫见过王爷王妃。”

丞相夫人张氏一众人也跟着颜晋一起行礼

颜如玉也拉着沐清风回礼,“见过父亲,夫人。”

“啊!娘子,这位老伯竟是娘子的爹爹吗?那她呢?娘子的娘亲吗?”沐清风一脸天真的笑着问。

颜如玉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她不是我娘亲!”

张氏一脸难看,转而楚楚可怜的看着丞相,哭诉道:“你这逆女,老爷呀,你看看李姨娘教出的好女儿啊,简直不把我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

颜晋还未说话,就听见沐清风傻呵呵的道:“怪不得,清儿也觉得这个丑女人不是娘子的娘亲,娘子这么好看!嘿嘿。”

一时间,众人面色难看。

颜晋干咳几声,强笑着道:“玉儿,想必王爷也累了,进屋说吧。”

“是,父亲。”颜如玉应道。

沐清风眼底闪过笑意,哼,谁叫你们欺负我家小娘子!

张氏在二人身后,手指绞着手帕,保养的极好的脸上闪过狰狞,暗骂:这个小贱蹄子!

颜如画上前扶着张氏,轻声道:“母亲,何必与她计较,待会儿,自有她好看!”

张氏听罢,深吸一口气,轻蔑地笑了笑,“嫁了个傻子,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不给她点颜色,还以为我张翠兰是个好欺负的。”

张氏看着搬进府中的一箱箱礼物,缓和了脸色,拍拍颜如画的手,眼露笑意,“画儿,看看,这还不都是咱们的!”

……

颜晋这次倒是准备的充分,各色菜品摆满了桌子,颜如玉看着,心下微凉,到底是王爷的身份在那,以前可不曾见过这般丰盛的招待自己。

准备用膳了,沐清风又闹着,撒娇道:“娘子,清儿想要和娘子娘亲一起用膳,娘子叫娘子娘亲出来嘛!娘子娘亲不出来,是不是不喜欢清儿?”

沐清风的话,正好也是颜如玉所求,颜如玉浅笑道:“不会的,娘亲不会不喜欢清儿的。”

颜晋见状,只得挥挥手,叫下人将李姨娘叫来。

看着明显憔悴许多的娘亲,颜如玉陡然红了眼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站起身,喃喃“娘。”

“玉儿…”李莫离看着颜如玉,瞧见她通身虽穿的素雅,却也都价值不菲,想来颜如玉过的还好,便也放心了。

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结束。

张氏便和善的笑着,“老爷,这玉儿如今嫁给了王爷,以后也不知何时才能见,让妾身与玉儿说些体己话。”

颜晋自然希望看到家宅和睦,便笑着应允。

颜如玉担心的看着沐清风,颜晋道:“无碍,玉儿去便是,王爷这儿有我。”

沐清风也笑眯眯的和颜如玉摆摆手。

颜如玉便只好挽着李姨娘出了厅堂,随着张氏往后院走。

到了后花园,张氏转头,笑得一脸和善,“想来你们有些体己话要说,说完了,便到主院来找本夫人。”

李莫离心下惊喜,屈屈膝,应道:“是,夫人。”

颜如玉面无表情,袖中的手却捏的指尖泛白。

两人施施然的离去。

颜如玉总觉得张氏不会这么好心,却也觉得这样的机会难得,便抛下了那些许疑惑。

“娘亲,这几日过得可好?张氏可有欺负你?”颜如玉担心的看着李莫离。

李莫离自是不会让孩子胆心,“不曾,怎么说我也是威武大将军的女儿,虽然…但老爷总归忌惮着。”

颜如玉知道娘亲想说什么,娘亲被贬为姨娘,太子退婚,皆是因为外祖父被降职,舅舅和表哥被撤职查办。

她这个丞相父亲,惯会见风使舵。

颜如玉勾了勾唇,压下心中的难过,安慰道:“无碍,娘亲,清儿待我极好,舅舅与表哥也不是那样任人宰割的人,只要我们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姨娘点点头,看着明显长大了的女儿,心底涌出欣慰,又带着些许心酸。

伸手摸了摸颜如玉的头发,欲说什么,便有奴仆上前,道:“姨娘,老爷叫你去大厅。”

“何事?”颜如玉撇眉问道。

“不知,只说让姨娘一人前去便可。”奴仆道。

颜如玉对着李姨娘说:“我随娘亲同去。”

李姨娘摇摇头,“无碍,你去夫人那里,不可让他人觉得你没礼数,抓了把柄,我去看看便好。”

颜如玉还是有些担心,李姨娘安慰似的拍拍颜如玉对手,便随仆人离开。

颜如玉只好去主院,走到湖边时,突然出现了一男子,“玉儿妹妹!”

颜如玉抬眼看了看他,来人是颜如画的表哥,张涛。这人向来轻浮无赖。

颜如玉撇眉,不想理会他。

张涛见人不理他,上前揪住颜如玉对衣袖。

“你做什么!”颜如玉恼火道。

“这不是见玉儿妹妹不理会表哥,表哥几日未见你,甚是想念玉儿妹妹呢!”张涛笑着道。

“哦?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有了个如此轻浮不要脸的表哥!”颜如玉冷笑道。

张涛面上笑着,眼底闪过阴狠,我倒要看看你,到时还能不能如此嚣张!

手还拉扯着颜如玉对衣袖,以前来丞相府,便对这个貌美冷艳的大小姐有几分兴趣,如今…想到姨母对他的许诺,更是对颜如玉肆无忌惮的打量了起来。

“你最好离我远点!”颜如玉握拳,嘴边泛着危险的笑意。

张涛见状,也有些害怕,毕竟颜如玉有武功,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这时,突然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来人正是颜如画。

颜如玉见此情形,似乎明白了什么,冷笑道:“哦?妹妹以为我与你这个表哥在做什么?”

“画儿,你莫要怪罪你姐姐,我与她是…情投意合,真心相爱的!”张涛一副为难又深情地模样。

这话一说出口,显然是承让了两人有私情。

颜如玉见了只觉得让人作呕。

颜如画却是一副吃惊的模样,复而一脸失望,“姐姐,你已经成亲,怎可还如此……不知羞耻!”

“怎的不知羞耻了?”颜如玉冷笑道,心中嘲讽,果然,这对母女从未对她安过好心!原来是一环套一环。

“姐姐!你……你……我要去找父亲评理!”颜如画惊叫着跑走了。

颜如玉看着身后的张涛,眼眸微眯,也跟着去了前厅,心中微叹:到处小人作怪,何处才是安宁……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风波 颜如玉还未到大厅,便听到颜如画矫揉造作的声音。

“爹爹,事情就是这样,画儿上前去劝姐姐,姐姐竟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简直丢尽了丞相府的脸面!”颜如画一脸失望的说着。

颜晋听罢,显然气的不轻,锤着桌子,骂道:“这个…这个不知廉耻的逆女!”

沐清风却清晰的看到颜如画眼底那得意的笑意。

沐清风撇撇嘴,“你这个丑八怪胡说,我娘子才不会这样!”

颜如画显然没有料到有一天竟会被人叫丑八怪,一时不知作何反应,眼眶发红,怔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好不可怜。

颜如玉本为颜晋不分青红皂白的怒骂心凉,可见沐清风那信任的模样,心底暖烘烘的,浅笑着走进大厅。

颜如玉环视一圈,未见李姨娘,心底有些疑惑,如今的情况,显然顾不上问这些。

“逆女,你还有脸笑?”颜晋一见颜如玉,更是一阵气血上涌。

颜如玉正准备说话,沐清风站起身,跑到颜如玉面前,撒娇道:“娘子,娘子爹爹好偏心,就凭这个丑八怪说的话就治你的罪,皇帝叔叔都说不应该这样,我们回府吧,他们对你都不好!”

颜如玉看着这样的沐清风,捏了捏他牵着自己的手,“好,我们等会便会离开,只是现下,我也不能让人平白诬陷了去。”

颜晋听罢二人的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中暗骂:这颜如玉倒是几日不见翅膀硬了,这傻子竟还用皇帝压他,他倒要看看他们能出什么幺蛾子!

颜晋不愧是官场上的老狐狸,不过瞬息已经面色如初,温和的笑着道:“玉儿,方才画儿说,你与张涛在湖边拉拉扯扯,可有此事?”

颜如玉垂眸,掩住眼底的冷笑,这丞相到底顾及着王爷的身份。

颜如玉笑道:“确有此事,但不是我与他拉拉扯扯,是他对我拉拉扯扯!”

颜如画眼底闪过得意,手抓着颜晋的衣袖,面上却委屈道:“爹爹,你看,我都瞧见了,上前劝都劝不住。”

颜晋安慰似的拍了拍颜如画的手,皱眉道:“你与张涛确有私情?”

明明是问句,颜如玉却清清楚楚的知道,她的父亲已经给自己定了罪。

“没有!”颜如玉刚欲解释。

沐清风便抢着说:“娘子,那个张涛,清儿见过,奇丑无比,听母妃说他的品性也是极差…”

这时,张涛与张氏等人一同进了大厅。

张涛一听有人这样说他,当即气极,怒骂道:“你不过一个傻子,竟还有脸骂我。”

此时,颜如玉转头冷冷的看着张涛,这气氛便突然冷了,张涛无官位在身,辱骂王爷,以下犯上,最严重的是会被砍头的。

“张涛,你再将此话说一遍!”颜如玉诡笑着说。

张涛只觉得周身仿佛坠入了冰窖,唇抖了抖,说不出话来。

张氏见自家侄子这模样,忙哭诉道:“老爷,你看看王爷,仗着身份辱骂涛儿,想来涛儿在贵公子中也是仪表堂堂,怎甘被如此…这要是传出去,要涛儿可怎么在贵公子中立足啊!”

张氏这颠倒黑白的能力也是一流。颜如玉眼底冷光泛滥。

沐清风像是被张氏尖锐的嗓子吓到一般,往颜如玉身后躲了躲,嘟囔道:“明明就是,长的没我好看,还到处沾花惹草,母妃和我说过的!”

明明是嘟囔,声音却一点也不小,大厅里,甚至门口的丫鬟们也听到了,纷纷憋笑。

颜如玉也有些忍不住想笑,看了看沐清风,真觉得这小子是故意的。

“母妃说的是对的,他一星半点都比不过你!清儿是最优秀的!”颜如玉道。

这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她颜如玉是绝看不上张涛的。

彼时颜晋也有些迟疑了,这张涛素来纨绔是全京都的人都知道的,想来颜如玉是看不上的,这沐清风光凭这身份长相就已经甩了张涛八条街了。

张氏一见情况不妙,忙使眼色给张涛。

张涛状似痛苦的说:“姨夫有所不知,我与玉儿妹妹情投意合,若非皇命难违,我们……此为玉儿妹妹相赠!”

张涛拿出来的是一个绣帕。

“我与你有这等私情?”颜如玉问道。

张涛看着颜如玉,似乎深情,说:“玉儿妹妹,我实在是难忍相思之苦,才……出此下策,我想,若姨夫知道了,必会成全我们。”

“哦?那你有多爱我?爱得让我清白毁于一旦,爱得我明明已嫁作人妇,仍然要将我的名声败坏?”颜如玉冷笑道。

转头对颜晋说:“父亲,这显然是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先不说他这长相品性,女儿自小尊礼守法,何曾有过半点逾矩?再者单凭一个绣帕,如何能确定这是我的?又如何能确定是我送的?”

“玉儿妹妹,你……”张涛显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似乎因为被背叛而痛心不已。

张氏见状,说:“玉儿,莫怕,你若与涛儿有情,想必你父亲也会成全你们,到时只要你与王爷合离……”

张氏就是不愿看到颜如玉的身份压他一头,即便颜如玉嫁的是个傻子。

颜如画知道,此时还需她再添一把火,“爹爹,我是相信姐姐与表哥是清清白白的。”说着还顿了顿。

颜如玉挑眉,她可不信她这个妹妹会有什么好心。

颜如画又接着说:“可女儿确确实实见了姐姐与表哥在湖边拉拉扯扯,相谈甚欢,若是姐姐不愿,姐姐武功在身,表哥如何近的了姐姐的身……女儿过去劝说,姐姐也未曾反驳,这让女儿不信也得信了!”

颜晋一听,心中的犹豫顿时消失殆尽,喝道:“你这逆女,还不跪下!”

颜如玉冷笑,对这个父亲简直失望透顶,“父亲,我堂堂沐王妃的下跪,您怕是受不起吧!”

也不等颜晋再说什么,颜如玉拿起桌上的绣帕,浅笑道:“我绣艺不精,绣帕一直是夫人院中的落霜负责着。”

落霜绣艺精湛,当时张氏还未当上主母,便以此来讨好主母和嫡小姐。

“自夫人当上了主母,落霜就再没来送过帕子,可是,我出嫁的前几日,落霜又来给我来送帕子,有一个帕子上面绣了几支梅,和一个玉字,次日,帕子丢了,而落霜……”

颜如玉没有再说下去,颜晋不知这种后院琐事,便问:“落霜如何?”

“死了,掉河里淹死了!”颜如画小声道。

“不,被我救了!如今,我已派人将她接来,以证明我的清白。”颜如玉勾唇道。

颜如玉心中冷笑,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她因为出嫁忙着准备,自是无空理会丢了的帕子,而张氏正好设计了这一出。

张氏见颜如玉一派的镇定自若,内心慌张,只要落霜出现,一切就完了!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便毁了!

张氏咬牙,这贱蹄子当真是不好对付。

看着颜如画明显苍白的脸,张氏狠下心,上前猛的扇了张涛一耳光,道:“涛儿,枉我这般信你,你竟然诬陷大小姐!还不快滚,近日都不许来丞相府!”

张涛反应过来,眼底闪过阴狠,事情败露,这姨母竟然让他背黑锅,却也只得咬咬牙,道:“姨夫,是侄儿的错,侄儿见大小姐风姿绰约,貌美如花,一时心起,找来落霜,要得绣帕,侄儿无颜面对姨夫,侄儿现在就离去。”

“这么说,你是承认你在诬陷我了!”颜如玉勾唇冷笑。

“是,玉儿表妹莫要生气!表哥在此道歉。”张涛假正经道。

颜如画也在一旁帮衬道:“是啊,姐姐,表哥知错了!”

沐清风内心气急,若这诬陷成功,颜如玉的辈子可就毁了。

沐清风道:“娘子,他们好不讲道理,明明犯了错还不肯接受惩罚,为什么要原谅他们,皇帝叔叔说犯了错就应该打屁股!”

颜如玉憋笑,这呆子倒是古灵精怪的。

片刻,颜如玉冰冷的声音响起,缓缓的语气,却让人觉得异常可怕,“你倒不必如此急着离开,以下犯上,目无尊卑,此其罪一,诬陷王妃,色胆包天,此其罪二,张涛,你可认罪?”

张涛内心不甘。

忽而颜如玉又笑起来,如银铃般的笑声充斥着大厅,却也显得诡异,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张涛,不认罪也可以,明日本王妃带着落霜去圣上面前……”

“认,我认!”张涛一听,惊恐应道。若是去了皇上面前,只怕家中父亲都要受到牵连。

“好,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一百大板,想必父亲会亲自监督的!”颜如玉道。

颜晋一时说不上话,这情势发展的太快,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老爷,这会要了涛儿的命的,涛儿身子骨弱,我张家就他一个嫡子,老爷!”

张氏慌了,若是张涛在丞相府出了什么意外,哥哥嫂子不得恨死自己!

正在此时,下人突然来报,“老爷,不好了,老爷,李姨娘晕倒了!”

“什么!”颜如玉一惊,突然感觉头晕的厉害,脚像是没了力气,站都险些站不住了。

幸好沐清风眼疾手快,扶住了颜如玉,安慰道:“娘子宽心,娘子娘亲不会有事的!”

“怎会如此?去看看!”颜晋道。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又起 几人到了晴雨院,(李姨娘的住处)颜如玉心中更是难受,没想到自己嫁出去之后,娘亲居然被安排在这样破旧的院子。

颜晋也是没想到李姨娘竟然住在这样的院子,忍不住转头看了看张氏。

张氏明显感觉到颜晋眼里的不悦,一时诺诺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进了屋子,颜如玉派人去叫大夫,满心不安,今日见娘亲,实在是瘦弱。

而颜晋则走到床前,看着李姨娘苍白的面容,一时竟有些怀念,当年,他还是个穷酸书生,只因为救了落水的她,她便以身相许,从此不离不弃,当时的她也是这样苍白。

这么多年,她似乎没有变过,倒是他变了不少。

若非皇上暗示……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她贬为妾室的!

“唔~”李姨娘嘤咛一声缓缓醒来,看清眼前人,忙欲起身行礼。

颜晋按住她,“你病着,便莫要在意这些礼节了。”

又问:“好端端的,怎么晕倒了?方才,在做什么?”

颜如玉见娘亲醒了才略略松了口气,闻言,略显疑惑道:“不是父亲找的母亲嘛?”

颜晋疑惑,“我与王爷在大厅,未曾叫过莫离,莫离方才发生了什么?”

李姨娘低头半晌,让旁人看着像是害怕,颜晋坐在床沿环住李姨娘,道:“莫怕,自有我给你做主!”

李姨娘犹豫片刻,道:“当时妾身与玉儿聊天,小厮叫妾身,说是老爷找妾身,谁料半路上小厮却说夫人让妾身打扫花园。妾身……闻着那花香,隐约有些不适,便昏了过去。”

颜晋正欲说什么,大夫来了。

颜晋只得起身,心中对张氏微恼。果然是个妾室上来的,太小家子气!

片刻,大夫起身,恭喜道:“恭喜老爷,夫人这是有喜了!已经两月有余。只是夫人瘦弱,刚才夫人在做些什么,才导致胎像不稳,需得小心照顾!”

“什么?”颜晋又惊又喜。

张氏听见,内心更是嫉妒怨恨交织。

颜晋未曾想到他能老来得子,一时欢喜,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应着大夫的话,“是的是的,是得小心些!”

颜晋皱眉,道:“方才在打理花园。”

大夫点点头,“那便是了,想来那花中有些话是有堕胎成分的。”

颜晋又是一惊,李姨娘仿佛也是被吓到了,喃喃道:“怎会?夫人经常叫我去打扫你花园……夫人好狠的心呐!”

颜晋听见了李姨娘的话,转头看着张氏,眼中藏着滔天的怒意,心中想着莫要扰了李姨娘,待回去再与李姨娘算账。

转头安慰李姨娘道:“莫离辛苦,往后得小心些!”

李姨娘笑着点点头,眼底却有着藏不住的些许担忧。

“怎么了?莫离可是担心些什么?”颜晋问。

李姨娘犹豫片刻,道:“早先,我也晕倒过一次,大夫说是怀孕了,当时老爷不在,妾身向夫人禀报过,老爷回来了也没有来妾身的院子,妾身以为老爷不喜这孩子,所以……”

张氏见颜晋转头看她,满身戾气,心底惊惧,道:“老爷,她没告诉过妾身,妾身就算有一百个胆也不敢隐瞒老爷啊,老爷,你信我!老爷你要相信妾身啊!”

“那你的意思是说,莫离在骗我了?”颜晋大怒,莫离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说这种谎话。

“对,老爷,就是这贱人,是这贱人在撒谎!”张氏今日连连受挫,已有些失去理智。

看着张氏张牙舞爪的模样,颜晋有些不可置信,他的印象里张氏总是温柔可人的。

颜如画见状不好,忙上前拉住张氏,“母亲,你清醒些,莫要如此!”

张氏渐渐平静下来,颜如画道:“父亲,母亲既说没有,画儿便相信没有,如方才,我们也不能仅凭李姨娘一人之言,便定下母亲的罪!”

李姨娘抬头去看颜晋,眼底残存泪痕,苍白着一张小脸,发髻微乱,看着我见犹怜。

李姨娘柔弱的说:“老爷,上次为我诊治的是黄大夫,可叫他来对证。”

颜晋点点头,叫下人去找黄大夫。

片刻,黄大夫进来,见这阵仗,略显疑惑,见李姨娘躺坐在床上,问道:“老爷找老夫何事?可是夫人身体不适?老夫早先便说过,夫人身子瘦弱,养胎需得小心照顾!”

颜晋一听此话,便认定了张氏前面是狡辩,缓和了语气,对黄大夫说:“无事,本相找你本是问些东西,如今已经知晓答案了,来人,先送黄大夫回去,麻烦黄大夫了!”

黄大夫一阵莫名,问问题?可是什么都没问啊!

这豪门大宅的事情,算了,快些离去吧!黄大夫甩甩衣袖离开。

颜晋怒道:“张氏你还有何话可说?”

“不可能,定是这贱人与大夫串通好了,妾身是被冤枉的!”张氏忙解释道。

颜晋见张氏那死不悔改的模样,忍无可忍,几步上前,“啪!”便是一耳光,只扇的张氏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

颜如画上前,哭着说:“父亲,你怎可如此对待母亲,这些年,母亲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怎可如此打骂母亲!”

“哈哈哈!”颜如玉突然的笑声,来的莫名其妙,众人转头看她,“我娘嫁进这府中十七年,做主母十六年,哪一日不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妹妹,张氏才当了一年,府中还乱成这样,你的母亲当真贤惠极了!”

颜晋内心本有些松动,听了颜如玉的话,又坚定了下来,“今日起,毒妇张氏禁足,好好修身养性,管家之事便由李姨娘与何姨娘暂代。”

“老爷,你不能这样对待妾身,不能……”张氏有些听不清,但隐隐约约用了个大概,口中嚷着。

颜晋被吵得心烦,叫下人将人带走,颜如画见状也知道若是再求情只怕会适得其反,只得跟随张氏一起离去。

颜晋安慰了一会儿李姨娘,并将李姨娘安排到了馨芳院,才离开。

临走前,颜如玉道:“父亲,方才的事,父亲莫不是忘了?”颜如玉看了看周围,也猜测到张涛可能跑了,便道:“父亲,这些年,夫人可是一直给张府谋福,借着丞相府的名号没少捞好处,如今张府猖狂,小心累了丞相府!”

颜如玉眼底闪过不一察觉的冷笑。

她就是要父亲对张氏产生隔阂,产生猜忌,只要埋下种子,她这个多疑的父亲定会让其发芽。

颜晋脚步顿了顿,抬脚离开。

屋内就剩颜如玉沐清风李姨娘。

李姨娘看着颜如玉,爱怜的看着颜如玉,“玉儿真的是长大了!”

颜如玉笑着说:“总是要长大的嘛!若一直像个孩子,娘亲怕是受不了了!”

“玉儿,为娘不知这次做得对不对。”李姨娘叹道,眼底隐隐有泪花。

这后宅之争,终是改变了自己了,其实,张氏确实不知她怀有身孕,否则以张氏那个性格,在老爷不知道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留得住孩子。

她要一劳永逸,她现在才恍惚明白,丞相的爱,根本靠不住,只得自己争,只有争才能为自己的孩子寻一处安宁。

颜如玉听着李姨娘那不明就里的话,秀眉微撇,转头看了看沐清风,沐清风依旧对着她傻笑,她看着,也回以温婉一笑。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宫宴 二人坐在马车上,颜如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回府的路那样漫长。

沐清风的性子自然是坐不住,挤到颜如玉身边坐下,头倚在颜如玉对肩上,傻笑着说:“娘子,你说我送给娘子娘亲的礼物,娘子娘亲会喜欢吗?”

说起这个,颜如玉倒是有些想笑,他们临走前,沐清风非要闹腾着将搬进丞相府的大部分礼物送到了馨芳院,还对颜晋振振有词的说这是送给娘子娘亲的,不可以给别人。

颜如玉转头看了看倚在自己肩上的脑袋,“会的,娘亲一定会喜欢的!”

说罢,又是一阵沉默,沐清风问:“娘子,不开心吗?”

颜如玉沉默了半晌,在沐清风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说:“清儿,自娘亲贬为妾室,我变了许多……”

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颜如玉觉得她变了许多,从前她绝不会参与这些争斗,即使别人伤害她,她也不曾这样强烈的还过手。

小时候父亲母亲宠着,外祖父外祖母疼着,自是不知外面世界如此险恶。

那时候的她是真正的善良,如今……

仿佛她从一堆废墟中慢慢的站了起来,满面的冷光。

想起今日张氏丑恶的嘴脸,她,在这争斗之中,有一日也会变成那样吗?

沐清风显然没想到颜如玉会说这个,他看得出她眼底的疲惫,他家这个小娘子以前被保护的太好了,如今唯有这样,才能让她成长壮大!

“娘子,只要娘子知道自己的改变是好的,那怎么变,变了多少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娘子,无论娘子变了多少,清儿都在娘子身边呀!”

颜如玉闻言,猛然抬头,怔怔的看着沐清风一脸傻傻的笑,轻轻的唤了声“清儿……”

她刚才险些以为沐清风不傻了,刚刚那番话,着实深刻。

沐清风心中暗自警惕,面上越发痴傻的笑着,见颜如玉眼中的疑惑渐消,心下才缓缓松了口气。

……

回府后,宫中来了贴子,延庆沐王和沐王妃。

颜如玉看着帖子,转头将靠在自己肩上蹭来蹭去的人扒拉下来。

沐清风不满的摇头晃脑。

颜如玉声音温软,说:“好了,乖些!”

颜如玉给沐清风交代了宴会事宜,不放心的又重复了一遍,见沐清风点头才放心。

第二日,二人一番收拾,便出发去宫中。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便到了宫门口,没有皇帝的特许,马车是不能入宫的。

宫门口已经来了许多人,见沐王府的马车到了,众人都有些略带幸灾乐祸的好奇。

车帘被车夫掀开,首先跳下来的是沐清风,随父母来的小姐们都有些羞红的转过头去。

若说样貌,整个京都没几人能比得过沐清风,毕竟曾经的沐清风是公认的京都第一公子,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接着沐清风转身,马车中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沐清风握住,将人扶下了马车。

贵公子们眼底满是惊艳,只见颜如玉穿着的上衣广袖上绣着梅,不算繁琐,浅白的立领越发显得那脖颈纤长,正红色显出正室之端庄高贵,避开牡丹绣花是避讳皇后,如此一来既表示出王妃乃至王府对宴会的重视又不是对皇室的尊敬。

颜如玉往日不施粉黛的面上,今日略微涂抹,红唇嫣然,眉目如画,青丝挽作圆髻,轻插几支金簪金钗,高贵典雅。绯红渐变的百褶裙,裙摆绣着正红色的梅花,腰间配着粉白色的腰带,坠着个白玉同心结。

眼尖的发现,沐清风腰间也坠着个相同的同心结。

“这傻子真是好命啊!你瞧那个同心结……”

沐清风显然也听到了,也不在意那人骂他,只得意的抚了抚同心结的流苏。

想起方才…

颜如玉收拾一番走出屏风,只觉得满眼底惊艳,略施粉黛,红衣加身,金簪绾发,只觉高贵,不可亵渎。

颜如玉还好声好气的和自己说,要给他也带这个玉佩,嗯~怎么想怎么开心。

这同心结是丞相府陪的嫁妆,是颜如玉的娘亲给颜如玉准备带嫁妆,如今也算是物尽其用。

入了宫殿,两人算是先到的,殿里只零零散散坐了几人,来来去去大多是些宫女太监。

颜如玉道:“想必时间还早。看你这性子也知你坐不住,不如我们出去转转?”

沐清风欢呼一声,搂着颜如玉的肩膀,道:“娘子应是很少来这宫殿吧?清儿带娘子去看好看的景色。”

颜如玉浅笑,没有说什么,行动上却依着沐清风,随着沐清风走。

沐清风显然是时常来皇宫,七拐八拐之下,很快的就来到了御花园。

已近傍晚,多数花已经合拢了花瓣,沐清风不满的嘟囔,“真是的,怎会如此?”

颜如玉进了御花园,却显得兴致缺缺。

沐清风眼底闪过一道暗芒,片刻便敛了去,似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撒着娇道:“娘子~不要不开心,这些花不开,定是因为娘子太美,它们自……自惭……自惭形岁了!”

颜如玉回神,听了沐清风的话,噗呲一笑,“呆子,那叫自惭形秽!”

“呦!还真未听过如此夸自己的呢!”

尖锐的嗓音破坏了两人的兴致,两人看去,正是颜如画。

一身曳地桃红色长裙,五官清秀,独独因为妆容,而使五官逊色了几分,上前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道:“好姐姐,几日不见,这自信倒是多了几分!”

颜如玉懒得理会,随口应了句“还好”便欲转身离去。

颜如画见状,面上楚楚可怜,软着声音道:“庶姐怎么才见妹妹就要走啊?莫非不愿见我?”

一个“庶”字,咬得极重,声音也尖,就怕周围的人听不见一般。

颜如玉一笑,“嫡妹,不是我不愿看你这张……脸,而是宴会要开了,总不好让陛下等我这个庶女王妃吧?”

明明是轻飘飘的话,一个嫡妹,一个似有所指的停顿,显得意味深长。

听到颜如画的耳里,就像是在嘲讽她。

颜如画脸瞬间变得涨红,眼中闪过狠毒,想要发作。

却在看见渐渐靠近的那人时,眼眶里瞬间已经蓄满了泪水。

颜如玉无奈,拉着沐清风,欲走,同时转头问:“夫君,夜色将近,可觉得冷?”

沐清风摇摇头,余光扫过一人,眼底闪过莫名的阴晦。

笑着对颜如玉道:“没有,清儿不冷!娘子若冷了,到清儿怀里就不冷了!”

颜如玉面色一滞,伸手悄悄地在沐清风腰间一扭,随即恢复正常,只耳尖红了个透。

沐清风一笑,也不在意,抚了抚颜如玉的碎发,道:“皇帝叔叔定也快到了,我们快些去吧。”

颜如玉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跟着沐清风的脚步。

“且慢。”一道明亮却有丝丝阴柔的声音响起,话落,人已经走至沐清风二人面前。

颜如玉见来人,身形一怔,敛眸不知在想些什么,欲行礼,却被沐清风按住。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惊华 沐清风显然感受到了颜如玉的变化,便假意懵懂的按住颜如玉。

他可是知道,眼前此人是颜如玉心悦却被伤害至深之人。

不过细说起来,他还得感谢这个瞎眼娘炮太子,把这么可爱的小娘子拱手相让呢!

若是让眼前之人听见沐清风如此评价他,恐怕得当场气的自爆不可。

其实说来,太子此人也算俊美,只因那微微上挑的狭长凤眼,和那似柳叶般的眉,给那俊美的脸平添了一丝阴柔。

且太子其人声音略显轻柔,女子听来自是有种温柔深情在其中,而男子听来确实不算阳刚。

沐清风转头,傻笑着对颜如玉道:“娘子,如今你是清儿的王妃,不必给太子行礼的。”

若按理来说,沐清风与当今皇上是一辈的,按辈分,君越要叫一声叔父。

君越面色僵硬,尴尬的干笑几声,道:“见过沐王,沐王妃。”

颜如玉有些尴尬,微微侧了侧身,算是受了半礼,不知心中作何感想,似乎有些扬眉吐气。

沐清风倒是不避讳,以长辈的姿态大大方方的受了“嘿嘿,君越啊,免礼吧!”

君越怒火中烧,却又不得发作,只得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沐清风是怎么看君越怎么不顺眼。

你想走?休想,本王偏要你留下来继续被羞辱。

“君越,你来这御花园做什么?宴会就要开始了,宴会不是应该你负责操办吗?”

君越面上一僵,这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这种大型的皇家宴会,让他这个太子来操办是顺理成章的,却没想到被老三横插了一脚,他心中已经很气恼了。

被这个傻子理直气壮的提出来,想要发作,却又发作不得,毕竟他堂堂太子怎能与智力只有孩童般的人计较,对他名声不利。

君越面上维持着僵硬的笑容,说:“说来也是父皇体恤,本宫身为太子每日帮父皇协理公务处理奏折,父皇怕本宫累坏了身子,故将此事交由三皇弟操办,本宫自是乐得清闲。”

沐清风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哦了一声。

颜如玉看着却想要发笑,怎么看都觉得这呆子是故意的,是为了自己找回场子吧!

颜如玉捏了捏沐清风的手,轻声道:“宴会就要开始了,走吧!”

颜如玉道:“太子殿下,我等先行一步,告辞。”

颜如玉挺直了背脊,缓步跟着沐清风走远,优雅又端庄。

说到底,颜如玉对于这个自己曾爱慕过的太子殿下,心底多多少少还是存在着一份怀念。

女子大多在意自己的初恋,想来颜如玉便是,只是如今再见到君越。

颜如玉才似乎恍然明白,自己耿耿于怀的或许不是君越,而是那个曾经用着赤子之心,孤注一掷般爱着君越的自己。

几人前前后后都入了宴会,待众人都入了座。

皇上的轿撵也到了宴会大厅前,众人起身迎接。

皇上君临坐在高台上,看了看右手一侧的沐清风两人,眼底闪过暗芒。

“大家不必拘礼,今日本是个家宴,贺喜沐王成亲,故邀请各位爱卿同乐!”

众人高呼万岁谢恩,宴会开始。

好巧不巧,沐王府的座位正巧与太子的座位相对,颜如玉也释然了。

对于太子投来那种似有若无的敌意也不在意,只专心的和沐清风聊着吃着,好不快活。

颜如玉看着沐清风吃的将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忍俊不禁。

忍不住戳了戳沐清风的脑袋,道:“呆子,又无人与你争抢,吃那么着急作甚?慢慢吃。”

沐清风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咽了咽嘴里的饭菜。

“清儿要多吃一点儿,那样才可以保护娘子呀!清儿要长高高,变厉害。”

沐清风话刚落,颜如玉笑着欲给沐清风擦擦嘴角,陡然一个娇柔的女声响起。

“皇上,臣女姐姐成亲,臣女心中欢喜,想为姐姐舞一曲,一时庆贺,也算作臣女抛砖引玉,请其他府中姐妹指教。”颜如画上前道。

君临似是早已料到,豪爽的笑了几声,道:“好,颜爱卿教出的好女儿啊,姐妹情深,朕允了!”

颜晋起身,“皇上赞誉了!”

“谢皇上。”颜如画应到,眼底却闪过得意。

颜如画换了装,着一身素白的纱裙,翩翩起舞,倒也带些仙韵。

舞罢,众人仿佛还沉浸其中,

沐清风撇撇嘴,转头讨好的傻笑着,悄声说:“娘子,清儿还是觉得娘子最美,那个丑女人都是装出来的,娘子的气质是…是…浑然天成的!”

见沐清风绞尽脑汁,想到一个赞美的词的认真模样,颜如玉忍不住笑了笑。

颜如画一直暗中观察着颜如玉,不曾想她居然还笑,莫非在嘲笑自己?

一时间,颜如画怒火中烧,这个贱蹄子,连傻子都勾引当真来者不拒。

心中暗骂,面上却不显,笑着对皇上说:“皇上,臣女舞罢了,方才见姐姐笑得这般开心,再者今日又是为姐姐庆祝,不如让姐姐表演些什么!”

皇上心中思量,看来,这姐妹两人也是不和啊!

问:“沐王妃啊,你觉得如何?”

明明是疑问,却显然没有征求颜如玉的意思。

颜如玉起身出列,恭敬的说:“皇上,妹妹说的极是,可臣妇已经嫁作人妇,委实不该如此,不如,臣妇作词一首,供各位鉴赏!”

“也好。”君临点点头,道:“朕听闻沐王妃未出阁前也是惊才绝艳,第一才女,如今见识一番,再好不过!”

颜如玉屈了屈膝,低头思索了片刻,“臣妇方才来时,路过皇后娘娘宫门,见门前桂花开的正艳,味道实在清新,如今便作词一首,先给皇后。”

颜如玉也是明白,如今以她异姓王妃的身份,讨好皇帝已经没有用了,皇帝早已经将沐王府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皇后简荣没想到沐王妃会给自己献词,怔愣一下,回神笑着道:“好,作来本宫听听。”

颜如玉温婉一笑,轻轻柔柔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梅定妒,菊应羞,画阑开处冠中秋。

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颜如玉声音温软,却极有气势,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令人臣服。

众人仿佛真的看见了那桂花,在空中带着香气飘摇。

皇后笑道:“果然是此词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好一句’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第一才女果然名不虚传!”

颜如玉垂眸,浅笑道:“皇后娘娘谬赞!”

众人也是连连夸赞颜如玉才情,一时间,颜如画的舞被人忘的干净。

君临握拳,侧头看了看浅笑着的皇后,眼底暗潮涌动。

皇后只当做看不见,这段时间独宠贵妃,贵妃那气焰嚣张的险些压过她。

若不是她有手段,如何还能凤印在握,他何时在意过自己的感受。

颜如玉落座,沐清风黏上颜如玉,不开心的嘟囔道:“娘子这么棒,清儿什么都不会,娘子嫌弃清儿怎么办?”

颜如玉失笑,这呆子整天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呀!笑道:“清儿这脑袋瓜儿净瞎想些什么,娘子怎么会嫌弃清儿。”

“是了,清儿如此俊美,乖巧,娘子可要好好珍惜才是!”沐清风洋洋自得道。

颜如玉险些笑出声,“自恋!”

说着抬手弹了一下沐清风额头。

君越不知道方才是什么心情,看着如此自信的颜如玉,心中像是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颜如画本是想的太子几声赞赏,不曾想太子竟然一直看着那个贱蹄子。

颜如画眼底闪过阴狠,好一个颜如玉,得了个王爷竟然还不满意,竟还勾引太子,待你成了残花败柳,看你如何勾引她的太子殿下!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崩溃 连过了三日,颜如玉仍然没有醒,沐清风依旧每日守在房中,不肯出来。

也有老王妃派人过来叫沐清风去洗漱用膳,但他撒泼装傻,发疯似的对来的丫鬟小厮拳打脚踢。

因着沐清风这个傻子的身份,别人也只道沐清风太过担心颜如玉,受了刺激,便不再来劝。

大夫今天来给颜如玉诊脉,沐清风显然已经有些虚弱,“大夫爷爷,怎么娘子还没有醒啊!是不是娘子不喜欢清儿了?”

“唉,王爷,你娘子没有求生的意识了,一个身受重伤的人不想活又如何能活下去呢!”

大夫叹了口气,这沐王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何时这般颓废过?

大夫摸了摸沐清风凌乱的发髻,“孩子,去收拾收拾,干干净净的等你娘子醒来,想来你娘子也不会喜欢这般邋遢的清儿,对不对?”

“若……清儿收拾干净,娘子就会醒来嘛?”沐清风眼中似乎一下子充满了希冀,陡然亮了起来。

看着那充满希望的眸子,大夫不忍,点点头,慈祥的笑着。

“是,只要清儿时不时的叫叫娘子,说说清儿开心的事情,你娘子会醒来的,但是清儿要乖乖吃饭,乖乖洗漱,否则娘子醒来也会生气的!”

“好,好,好。”沐清风一下子变得活蹦乱跳的,“清儿这就去!”

……

“娘子,清儿知错了,娘子快醒来看看清儿好不好?”

“娘子,你还说要教清儿练字呢,不可以骗清儿!”

“娘子,清儿好想你,娘子醒来,清儿会乖乖的,再也不惹娘子事情!”

“娘子快点醒来好不好,娘子,娘子……”

另一边,颜如玉仿佛陷入了噩梦之中,到处都是凶神恶煞的脸,仿佛处处都在陷害她诅咒她。

颜如玉瘫软在地。

“不,不,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没有,不要过来,不要!”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不要,我……我,不!”

“你们滚,滚!滚啊!”

颜如玉一下子坐了起来,沐清风听见声音,立马清醒了。

看到颜如玉坐起来,一瞬间,似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缓缓的放了下来。

“娘子,你醒了,清儿好想你!”

说着,沐清风抬手想要去抱颜如玉,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

颜如玉猛地转头,眼睛猩红。

“去死,别想来害我,去死吧!”

那一瞬间,颜如玉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满身的杀气。

颜如玉掐上沐清风的脖子,眼神空洞却狠厉,嘴中只喃喃着,“去死,去死!”

暗卫从黑暗中显露出来,想要上前保护,被沐清风用眼神阻止。

沐清风被掐得脸色通红,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艰难的说道:“娘子,你看……看我,我是……沐清风,是你的夫君啊!”

颜如玉似乎有些懵懂,松了松手。

沐清风看准机会,挣脱颜如玉的双手,紧紧的抱住了颜如玉。

柔声哄道:“玉儿,我在呢,别怕,玉儿乖,玉儿乖……”

颜如玉听着那一声声温柔的声音,慢慢放松了身心,似乎明明回神。

“……”颜如玉动了动有些干裂的嘴唇,“清……清儿?”

沐清风一喜,柔声说:“是,是,我是清儿。”

那声音温柔甜腻,傻气又带着磁性。

“清…清儿!清儿!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我杀人了!我到底该怎么办,我,唔唔唔!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要这样对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颜如玉哭的泪流满面,仿佛所有的委屈悲痛,在看到沐清风的时候,像是找到了出口。

号啕大哭,不能自已。

沐清风看着仿佛心如刀绞,这一切都怪他,他明明可以出手的,但是他没有,我只能装晕,听着屋内一声高过一声的嘶吼,求救,无能为力!

沐清风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玉儿,你没有错,错的是伤害你的那些人,他们罪该万死,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也不会放过我自己。

“玉儿,哭吧,我……我……”

沐清风踌躇许久,仍是说不出口那句心中想说的“我会永远保护你”。

他怎么做到永远,他已经没有资格了……

不知过了多久,颜如玉渐渐安静了下来,沐清风缓缓低头,看着颜如玉安静的睡颜。

勾了勾唇,原来是睡着了,是了,对于颜如玉来说,最近的变故实在是太多了!

玉儿,原谅我的自私,我不能因为你,将我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毁于一旦,我要报仇,必须步步谨慎。

玉儿,原谅我……

翌日,当阳光透过木窗,照到床上,颜如玉眨了眨眼,想要回忆,却有些想不起来,只记得似乎是沐清风在安慰她。

颜如玉努力勾了勾唇,阳光正好,而我……

“娘子!你醒了!”沐清风惊喜的说,眼眶中闪着泪光,“娘子,你吓死清儿了,娘子~唔唔唔……”

“清儿乖,”颜如玉摸了摸沐清风道脑袋,见沐清风趴在床沿上,轻声说:“清儿不怕,以后,娘子再也不会让你这样担心受怕了,娘子会永远保护你!”

那一瞬间,沐清风甚至不敢与颜如玉对视,让沐清风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在颜如玉面前,自己就像是个满身恶臭的乞丐,毫无光鲜……

“娘子,我去给你端饭!”说着,沐清风就跑出了房门

颜如玉看着沐清风的背影一笑,看着床顶的流苏,颜如玉渐渐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颜如玉知道,她必须强大起来,这世间许多麻烦,并非你不出门就不会遇见,相反,它会自动找上门来!

如此,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若是谁挡了自己变强之路,那便,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前路如何坎坷,也必当负重前行!

半晌,沐清风端着一碗清粥,撇着嘴,“娘子,大夫说娘子许久未进食,需得先喝些清淡的,不给清儿其他好吃的!”

颜如玉看着沐清风那模样失笑,似乎心情也没有那样阴郁,“无碍,清儿过来,扶我起来可好?”

“娘子,我喂你!娘子生病了,清儿自然要照顾好娘子!”沐清风傻笑着说。

仿佛之前所有似乎要吞噬掉他的情绪已经消失殆尽,也或许,只是将它埋的更深。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晚安 连续修养了几日,颜如玉好了许多,除了走路多了小腹仍有些痛以外,其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今日,颜如玉起了个大早。

颜如玉觉得若是再这样躺下去,不得胖死就得懒死。

用过早膳,颜如玉叫人将账本都搬来了。

以往,她是最不喜欢看这些的,她宁愿去练一天的武功,也不愿看一个时辰的账本。

如今,必须得看看这些了,她要变强,让自己有实力,第一步便是要有钱有势,势,沐王府这条大腿已经有了。

半个时辰之后,“啊!”颜如玉挠着头,无力望天“怎么这么难!”

沐清风在一旁看着,心底暗笑,他的小娘子怎么这么可爱呢!

沐清风上前,傻傻的笑了笑,“娘子,若有不懂的,可以找沐七哥哥呀,听母妃说,他的算数是极好的。以前也是他帮母妃算账的!”

“是吗?”颜如玉眼前一亮,看着沐清风,笑嗔道:“不早说,害得我难受了这半天!”

颜如玉叫紫荆将自己陪嫁的那几个铺子的账本也拿了过来,沐七看着面前那一堆账本,心中无数羊驼飞驰而过。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你宠妻就宠嘛,拉我做什么…

奈何颜如玉还一脸期待又敬佩的看着他,”沐七呀,听清儿说你很擅长这账房之术,便拜托你了。”

“不敢当,难得王妃看得起沐七,沐七等当全力以赴!”沐七恭敬的道,心中为自己抹了把辛酸泪。

沐清风在一旁看着,满意的点点头,笑着去拉颜如玉对衣角。

讨好的笑着,撒娇道:“娘子~清儿找来沐七哥哥给娘子帮忙,娘子奖励清儿好不好?”

颜如玉失笑,戳了戳沐清风的脑袋,道:“好好好,那清儿想要什么奖励呢?”

“嗯……清儿还没有想好,不过娘子送什么,清儿都喜欢!”沐清风傻傻的笑着。

颜如玉笑了笑,“那,晚膳娘子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耶!娘子真好!”说着,沐清风就没皮没脸的抱着颜如玉对胳膊蹭来蹭去。

喂,喂,喂,这还有个大活人呢!沐七再次被塞了一大口袋狗粮。

沐七内心泪奔,沐一,主子欺负我!

到了下午,沐七终于看完了账本,颜如玉做好了晚膳,沐清风开心的坐在桌边,等着开饭。

对于准备报告账本情况的沐七很是嫌弃,居然打扰我和亲亲娘子的晚膳时间。

沐清风那嫌弃的眼神,仿佛再说,说完赶紧走,别要打扰我和娘子!

沐七只觉喉头腥甜,不带这样的吧?这是要过河拆桥还是要卸磨杀驴呀!

颜如玉端着最后一道菜走了过来,放在桌子上,听沐七报告情况。

“王妃,这家铺子的帐明显有问题,且不说有些出售的价格与实物极其不符合,还有,这些货物的许多数量也对不上,显然是做了假账!”

颜如玉点点头,这是沐王府的铺子,转头看了看依旧等着她吃饭的沐清风,看来有必要去看看了。

沐七接着说:“还有这家古董店,这家店铺位居京都正街,地处繁华,来来往往应该都是达官显贵,生意应该不可能差的亏本,里面的东西几乎没有卖出去的,却凭空少了好几样,这个应当好好问问掌柜的!”

颜如玉一惊,随即冷笑,原是如此,这是她娘家陪的嫁妆,原本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她还真是小瞧了张氏的心机啊!

沐七又一连指了几个铺子,也有类似现象,但是没有这两家这般严重。

颜如玉一一记在心里,明天,必将是不平静了!

沐七说罢,颜如玉温和一笑,“沐七,今日辛苦你了,不如留下来吃饭吧,明日需得你和我走一趟,我想去铺子一趟,你随我前去,我对这账本委实……”

沐七会意,对这个新王妃又增加了好感,恭敬道:“王妃客气,沐七为王爷王妃做事,自是义不容辞。吃饭就不用了,王妃操劳,沐七不便打扰王爷王妃,沐七告退。”

颜如玉也不再做挽留,点点头,沐七便离去了。

沐清风和颜如玉一起用了晚膳,又缠着颜如玉做了简单的夜宵。

夜色已近,颜如玉替沐清风拆了发髻,道:“清儿,沐七是在老王妃身边做事吗?”

沐清风心底微酸,他知道颜如玉这一问是为的什么,心中暗自说着:沐七才没有我厉害!嘴上却乖巧的应道:“是的,娘子。”

“这府中除了老王妃,谁最有威信?”颜如玉又问,见沐清风疑惑,便道:“就是谁最厉害?”

“当然是清儿了,清儿很厉害的,母妃说清儿是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沐清风傲娇的说着。

一脸期待的小模样,仿佛在等着颜如玉夸他。

颜如玉失笑,纵容的应和着,说:“是呀,清儿自然是最厉害,那除了清儿还有谁呢?”

“嗯…”沐清风坐在床榻上,抬头看了看颜如玉,讨好的笑着,“娘子也很厉害呀!”

“……”

颜如玉脸色一僵,忍住想要打人的冲动,微笑着说:“还有谁呢?”

沐清风看着快要发火的颜如玉,也心知不能再逗他的小娘子了,要不然该炸毛了!

“还有娘亲身边的李嬷嬷,是太后在世的时候赐给母妃的!”

颜如玉点点头。

老王妃与太后是亲姐妹,一人嫁给太子,后来当了皇后,又做了太后。一人嫁给沐王,做了沐王妃。

“清儿早点睡觉,明日我们去给母妃请安!”颜如玉道。

沐清风假意疑惑道:“为什么呀!娘子,母妃不是说免了请安吗?”

“清儿乖,清儿不想母妃吗?娘子有事情找母妃,清儿陪我去,好吗?”

颜如玉也拆了发髻,坐到床榻上。

沐清风见状,挪了挪位置,又似黏人的糖一般,挂在颜如玉身上。

“清儿也想母妃,那我们明日去给母妃请安,”说着,沐清风撒娇道:“那娘子给清儿讲个故事好不好,要不然清儿睡不着。”

“好,”颜如玉笑着和沐清风一起躺下,两人并排躺着。

沐清风总是喜欢圈着颜如玉的胳膊,颜如玉想小孩子大抵一般都这样,也渐渐习惯了。

“那今天就讲后羿射日的故事……”

故事讲着讲着,颜如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最后没了声音。

“后来呢?”沐清风问。

转头一看,颜如玉已经睡着了,沐清风又轻声叫了几声,“娘子,娘子。”

无人回应。

沐清风停止了傻兮兮的笑,认真的看着颜如玉的睡颜。

不得不说,颜如玉睡着的时候很美,白日里的颜如玉是那种明媚又温柔的美,睡着了倒有些孩子气的可爱。

沐清风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宠溺,鬼使神差般,沐清风低头,缓缓靠近颜如玉。

在颜如玉的眼角,落下清浅一吻,勾唇,柔声道:“晚安,娘子。”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铺子 翌日,一大早颜如玉便醒了,见沐清风还睡着,便欲轻手轻脚的起身下床。

谁知颜如玉刚坐起身,沐清风便嘤咛一声醒了,半眯着眼,软软糯糯的叫了一声,“娘子?”

颜如玉看着沐清风睡眼惺忪的模样,笑了笑,“清儿可再睡会儿,娘子今日有事,需得早起,待会儿,你我同去给母妃请安。”

沐清风听罢,也睁开了眼睛,其实他早就醒了,只是想要和颜如玉在一起躺一会儿罢了。

心下思索才发现,原来他竟是如此喜欢黏着一个人……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抛掉了曾经那些温润如玉,温文儒雅的性格。

他的心早就是冰的了,他早已经不再相信什么真情,也不愿再这般依赖信任一个人。

他很怕如三年前那般,全心全意对一个人,换来的却是遍体鳞伤。

可是……

沐清风转头看了看给他挑衣服的颜如玉,他知道,自那一日,她从那间屋子爬出来还安慰他时,他就已经再也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了……

“便穿这个吧!”颜如玉拿着一件宝蓝色绣花长袍,“这件贵气,衬得我家清儿越发俊美了!”

沐清风回神,得意的傻笑着,“自然,母妃说清儿本就生的极俊!”

两人收拾妥当,便去了慈安苑,老王妃已经起来了,见颜如玉和沐清风前来也没有惊讶。

“给母妃请安!”两人道。

“嗯,起来吧,赐坐。”老王妃看了看两人,似乎是笑了笑。

让身边的嬷嬷上了茶,接着说:“今日见你们两人,清儿倒是精神了些,怎的玉儿如此憔悴?可是清儿欺负了玉儿?”

颜如玉被老王妃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措手不及,只温婉一笑,“回母妃的话,不曾,清儿待我极好,只是这几日没有睡好罢了!”

这是实话,这几日夜里时时被噩梦搅的时睡时醒,确实没有睡好。

而这话听在老王妃耳朵里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老王妃看了看沐清风,见沐清风一脸坦然,依旧装的傻里傻气,笑了笑。

颜如玉显然没有想到老王妃会想歪,只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

“你们二人前来,可是有事?”老王妃问道。

颜如玉起身,道:“母妃,昨日儿媳找了沐七帮忙看账本,发现许多地方有问题,今日想去铺子里看看。”

说着,顿了顿,“但是儿媳对这账房之术不是很了解,故而请求母妃让沐七与儿媳一同前去。”

老王妃点点头,“自然,便让他随你前去。”

看颜如玉一脸难色,便知道她的为难,又转头说:“李嬷嬷,你也随玉儿一同前去。”

颜如玉一喜,应道:“谢母妃。”

老王妃摆摆手,笑着说:“如今你是我沐王妃之人,怎么让铺子里的奴才看轻了去,你们便去吧。”

“是,儿子告退!”沐清风道。

“是,儿媳告退!”颜如玉道。

回院子的路上,颜如玉看了看身侧蹦蹦跳跳的沐清风,撇眉思索了一会儿。

“清儿,过会儿娘子和李嬷嬷还有沐七出去,你乖乖待在院子里练字玩耍,好不好?”

“什么?娘子出去竟不带清儿,娘子不喜欢清儿了是不是?”沐清风眨着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眼泪汪汪的控诉道。

“不是,娘子有重要的事,不能带着清儿!”颜如玉耐心的解释道。

“不嘛,娘子带我去,清儿一定会乖乖的,不给娘子添乱,好不好?”沐清风见颜如玉犹豫了。

准备继续加把火。

沐清风撒开颜如玉的手,背对着颜如玉,委委屈屈的小模样,嘟囔道:“我便知道,府中总有人说清儿是个傻子,谁带我都嫌累赘,如今娘子也嫌弃清儿,清儿好难过,呜呜呜…”

颜如玉哪里受得了这般,心软的不行。

“好了好了,娘子何时说嫌你麻烦,只是怕你去了无聊,你若这般想去,那便一起去就是了,何至于哭哭啼啼。”

说着,拿出绣帕给沐清风擦了擦泪,嗔道:“男子汉大丈夫,如此模样,成何体统!”

沐清风闻言,傲娇的转头,吸了吸鼻子,“哼,谁叫娘子要抛下我!”

“……”沐七跟在后面,抹了把汗,这应当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四人坐着马车,便出府了,因为昨日所说的那家古董店离王府较近,颜如玉四人决定先去这家。

店门口的牌子有些歪斜,布满灰尘,只依稀见三个字“玉漱阁”。

颜如玉牵着沐清风先一步走了进去,边走边小声嘱咐沐清风道:“待会儿装的稳重些,莫要多言,说话自称本王。”

沐清风点点头,暗想:是不是应该宣布自己恢复了,否则他的小娘子迟早有一天得嫌弃死他。

进去后,掌柜的听见有人进来,不耐烦的抬头,一见来人衣着华丽,立马换了脸色。

“不知二位需要点儿什么?”掌柜一脸堆笑着说。

颜如玉见人没有认出他们,眼眸微转,片刻便接着他的话说:“本妃过几日要去参加宴会,听说玉漱阁,东西好价格公道,便来瞧瞧!”

颜如玉故意用本妃这个自称,就是为了让掌柜推测他的身份,反正这京都,与沐清风年龄相仿的王爷又不是只有沐王,尽管让他猜好了。

掌柜忙笑眯眯的差人将店里的几样宝贝摆在颜如玉面前。

“夫人,这便是我店的几样宝贝,您看看,有没有满意的?”掌柜说罢,还极有眼色。

见颜如玉眼神飘向哪里,便详细的给颜如玉介绍。

“夫人太有眼光了,这是店里的镇店之宝,这雕花是京都最好的工匠雕的,玉是上好的羊脂玉,夫人觉得如何?”

颜如玉笑了笑,问沐清风,“夫君觉得如何?”

沐清风装作严肃的皱了皱眉,看颜如玉那眼中的意思,憋了半天开口道:“中等成色。”

掌柜心中一急,他这般殷勤也是因为最近他的那不成器的儿子闹事打死了人,必须得找个有地位的人……

“想必这位便是……王爷?”见沐清风点头,笑得更是脸上开了花似的,“二位若是喜欢,小人做主送于王爷王妃。”

“哦?送给我们?那掌柜的岂不是亏了,这怎么好呢!我等又岂会是买不起这等东西的人?”颜如玉口中如是说着,心中却越发凝重。

“非也非也,这是小人想要送给二位的,请王爷王妃不嫌弃才是!”掌柜道。

颜如玉勾唇一笑,似乎对他很满意,“无功不受禄,掌柜可是遇见了什么难事?”

“王妃果然聪明,哈哈,”掌柜笑道,“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犬子顽皮,与人发生了争执,将那贱奴打死了!”

颜如玉心中一惊,打死了?小事?一条活生生的命,竟被他这样轻描淡写的带过…

颜如玉敛眸,握紧了拳头,她武功在身,内力醇厚。

沐清风感受到颜如玉周身内力波动,内心失笑,看来实力已经不容许她低调了…

只听颜如玉略带冷意的声音响起,“哦?那你可知我是哪位王妃?”

“呃,这鄙人不知。”关键时刻,这掌柜的脑子反而不转了。

“我是沐王妃,颜如玉。”颜如玉冷笑,朱唇轻启,话落,颜如玉便一掌拍出。

“什么?你是那傻……”掌柜一瞬间从门口摔出,面色煞白。

艰难的抬头看着颜如玉身侧的沐清风,不可置信的说:“怎么会……”

“怎么不会?沐七,此人纵容儿子杀人,且欲行贿掩盖罪行,目无王法,此其罪一;玩忽职守,盗窃古董,此其罪二。将他带到京兆尹处,论罪处置。”颜如玉道。

慢条斯理的口气,却让掌柜浑身发冷。

“王妃,饶了我吧,小人知错了,王妃!王妃,饶了我吧!”

沐七不管他说什么,直接将人拖走。

颜如玉看着掌柜消失的方向,心下思索着新掌柜人选。

沐清风显然也知道她在想什么,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突然开口道:“娘子,清儿饿了,我们去吃好吃的吧?刚刚清儿表现那么好,清儿想去酒楼吃脆皮鸭!”

颜如玉回神,才发现已近中午,点点头,“好,我们去吃脆皮鸭!”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暗助 “娘子,清儿想去……想去小解!”沐清风一脸难受的说。

“嗯,那娘子去给你找个小二?”颜如玉问道,今日出门,想着有沐七和李嬷嬷,便未带小厮。

沐清风心中尬笑,“不用了,清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清儿憋不住了!”说着,便跑了出去。

颜如玉摇摇头,笑了笑,转头看着窗外楼下的景色出神。

……

沐清风出去后,轻车熟路的绕过几个人多的地方,走进来一间房间。

“见过主子。”屋内一个黑衣人跪下,恭敬的说。

沐清风摆摆手,示意他起身。

“暗卫里调出来一个,算数要最好的,头脑灵活的,嗯……最好长得丑的,等会儿去……这样这样……”

沐清风面容严肃的吩咐着,不见半分傻气。

这个暗卫正是沐一,沐一眼底满是惊愕,却仍然点点头,“是,主子。

沐清风转身离开,将门大力的摔上,面上满是不开心,嘟囔着“不让玩就不让玩,清儿才不稀罕呢!”

沐清风走到颜如玉所在的雅间,便看见颜如玉倚着窗子,只露侧脸,一派平静淡漠。

淡漠的让沐清风有些心颤,眼前的颜如玉仿佛给人一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感觉。

沐清风小心翼翼叫了一声,“娘子?”

颜如玉回神,笑了笑,“怎的去了这么久?过来喝口水,脆皮鸭都上了!”

沐清风呼出一口浊气,笑嘻嘻的坐在颜如玉的身侧,“娘子,清儿不小心迷路了,嘿嘿。”

“呆子!”颜如玉戳戳沐清风的脑袋,笑着给沐清风撕了块鸭肉,说:“吃吧,馋猫。”

沐清风笑了笑,“娘子也吃。”说着,也给颜如玉夹了块她爱吃的。

两人正吃的开心,沐七突然进来,说:“王爷王妃,外面有人说要见王妃,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颜如玉撇眉,“可说了什么事情?”

沐七恭敬的说:“关于玉漱斋的事情。”

“让他进来。”颜如玉思索了片刻,说。

不过片刻,人便走了进来。

“草民见过王爷王妃。”

只见来人一身素衣,发髻只用一个发带束着,面容倒是清秀,看着二十几岁的模样,眼中却闪着精明的光。

颜如玉打量了片刻,想来也是个落魄之人。说:“起身吧,这位公子找我们,可是有事?”

“草民方才经过玉漱斋,王妃着实聪慧有魄力,草民心生佩服,草民曾经经商,背无靠山,生意惨淡,但草民经商之才还是有的,故来拜见王妃,想要应聘掌柜一职。”来人有条不紊的说着。

颜如玉挑眉,问:“我如何相信你?”

“在下慕容,仰慕的慕,容貌的荣,家住京郊,王妃自是可以去查,至于在下的能力,请王妃考证!”慕容自信的说。

颜如玉扬声道:“沐七,你出题考考他!”

沐七点头,心中却暗笑:王爷为了王妃可真是煞费苦心啊,这安排的一切当真天衣无缝。

“李白街上走,提壶去买酒;

遇店加一倍,见花喝一斗;

三遇店和花,喝完壶中酒;

试问酒壶中,原有多少酒?”

慕容略一思索,道:“八分之七斗.”

颜如玉见沐七点头,饶有兴趣的挑眉,道:“如何算来?”

慕容将双手背在身后,踱步,说:“假设他壶中酒有未知斗.他三遇店和花,翻了三倍,只喝了三斗就喝完了,故每次遇店时壶中不能大于一斗酒,否则翻倍三次会最终大于三斗的,同样只有遇店见花交错才能保证有酒喝.于是那李白的行为就确定为先遇店、再见花、如此往复三次、遇店后壶中酒为未知斗的两倍,见花便减一,最终得酒壶中有八分之七斗.”

颜如玉点点头,眼底充满赞赏说:“算术便算你过了。”

看着慕容自信的模样,道:“只是,掌柜不仅要算数好,还要能处理好杂事,就如今日的事情一般。

所以,若你能将北街的那家衔云阁的事情处理好,你便可去玉漱斋当掌柜,且每月分你三成利润,如何?”

衔云阁便是昨天另一间有问题的铺子。

慕容一笑,“在下定当全力以赴,多谢王妃,在下告退。”

颜如玉点点头,慕容离去。

……

于是,颜如玉将昨天另一家铺子的事情交给了慕容,自己便和沐清风去其他店铺看了看,处理了些事情。

便带着沐清风逛街,准确来说是沐清风闹着要逛街。

沐清风看着颜如玉眼中亮晶晶的,他就知道他的这个决定是没有错的。

颜如玉小时候爹娘宠爱,自是会偷跑去街上玩,可是自从颜晋做了丞相,张氏入了家门,她便再未为了玩出过府门。

如今有人陪伴一起玩乐,颜如玉自是欢喜异常。

“清儿,这个你可喜欢,味道虽然难闻了些,吃起来却是极好的,让人回味无穷。”颜如玉指着臭豆腐的摊位说着。

沐清风撇眉,他没有吃过臭豆腐,也不喜欢吃臭豆腐,但是既然是他的亲亲娘子喜欢的,那他便勉为其难的尝尝好了!

沐清风傲娇的说:“要娘子喂清儿!”

颜如玉一笑,“好,喂你,来,张嘴!”

味道确实出人意料,沐清风也撇下什么假意的矜持,拽着颜如玉的袖子摇了摇,撒娇道:“娘子,清儿还想要娘子喂。”

沐七跟在身后,看着李嬷嬷笑得脸上似开了一朵花,内心咆哮:沐一,快来救我……

两人玩着玩着,竟是不知不觉的到了傍晚,夜市已经有了许多人出摊。

两人路过一个面具摊,颜如玉停下,“清儿,你看,这个兔子像不像你?真是可爱!”说着,就往沐清风脸上戴。

沐清风闪躲,“娘子~这分明是给女孩子带的,清儿才不要,清儿要厉害的,清儿要那个。”

颜如玉低头去看,是个银色的面具,边缘有红色的纹理,是很帅的那种,颜如玉看沐清风喜欢的也正好是她喜欢的那个。

毕竟她小时候是当男孩子养的,本来她打算将兔子的给沐清风,自己戴那个的。

“嗯……不若这样,我们俩换着戴好不好?”

沐清风犹豫了一会儿,不情愿的说:“好吧,不过清儿要先带这个。”

“好!”颜如玉开朗的笑出声,在府中宫中,颜如玉时时刻刻遵守着礼节,时时刻刻做着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

如今似乎释放了天性,沐清风看着,感觉此刻的颜如玉才让他感觉真实,好像触手可及。

颜如玉给沐清风戴上那个银色面具,自己戴上兔子面具,看着天空中依稀出现的星星,又转头看了看沐清风。

“清儿,今日我很开心,我希望我们可以永远这样,开心的活下去!”

颜如玉的语调是轻柔又缓慢的,沐清风感觉仿佛是羽毛落在了心上,撩拨着他的心。

听着颜如玉的话,他想,此刻颜如玉的脸上一定是笑着的。

沐清风低头,情不自禁的吻上颜如玉,虽隔着面具,但是沐清风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颜如玉的温度一般。

沐清风温柔一笑,薄唇动了动,无声的说:“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会努力去为你实现!”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刺杀 颜如玉见沐清风的动作,有些惊愕,将眼前这个人与傻傻的沐清风放在一起,颜如玉总觉得有些怪异。

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人亲昵的相拥。

若是此景被沐七看到,沐七估计都要翻白眼了,不过还好,颜如玉处理完了事情便让沐七和李嬷嬷回去了。

“你……”是不是不傻了?

颜如玉刚想要问,却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抿着唇。

沐清风显然也觉得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差点暴露了,心中有些后怕。

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也察觉出周围的异样,正想着应该怎么提醒颜如玉,颜如玉便不动声色的将沐清风抱得更紧了。

“清儿,有杀气,是冲咱们来的,”颜如玉压低了声音,在沐清风耳边说。

两人像是爱人间的低语,沐清风有些心痒。

便听颜如玉轻声道:“等会儿,我会用轻功送你到东南方向的小巷,你进了巷子就使劲往闹市跑,知不知道?”

颜如玉察觉的出东南方向的杀气轻些,而且从东南方向往外跑,不出一刻钟,便是闹市,人多了他们自是不好行事。

沐清风心中震撼,他的傻娘子,到底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是想将危险留给了自己吗?

沐清风摇头,“娘子,你先跑,娘子聪明,一定可以跑掉的,到时候再找人来救清儿。”

颜如玉着急道:“我有武功,可以拖延时间,你跑就是了,哪里那么多话?”

沐清风带着哭腔,“不要,娘子,清儿要保护娘子。”

“好了!”颜如玉板着脸,心中想着绝不能让沐清风出事。

此时的颜如玉并不知道这种想法之下掩藏着的是怎样的感情,她只想让沐清风平安。

颜如玉运起内功,搂着沐清风的腰,提气以最快的速度往东南方向跑。

藏在暗处的人也在一瞬间动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颜如玉二人。

片刻,颜如玉已经带着沐清风到了巷子口,放下沐清风,大喊:“快跑!”

便转身挡在巷子口,只身对着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形单影只却坚定异常。

沐清风咬牙,耳边却不停的响起那日颜如玉绝望的嘶吼,再次看了一眼颜如玉,以极快的速度转身跑开。

颜如玉发现沐清风离开,松了一口气,对这黑衣人冷笑,说:“本王妃倒是想要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来刺杀沐王府的人。”

黑衣人不语,仿佛杀人的工具,齐齐冲向颜如玉,没有丝毫停顿,处处是杀招。

颜如玉迅速抽出发簪反击,自从上次之后,颜如玉便将利刃藏在了发簪中。

颜如玉亦是招招致命,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但终究双拳难敌四脚,颜如玉渐渐落了下风,衣服多处被划伤。

颜如玉挡着几人的剑,却在这时,有一人的剑直直刺向颜如玉。

颜如玉心知躲不过,心中终究有些遗憾,也庆幸,还好,沐清风逃了出去。

剑向她刺来,她下意识的闭上眼,意料之中的刺痛并没有出现,反而压在身上剑的重量陡然一轻。

颜如玉睁眼,眼前之人背着她站着,着一身黑袍,周围的黑衣人被他击倒在地。

这背影似乎有些熟悉,未来得及细想,那黑袍男人便将颜如玉扛在身上。

可黑衣人又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那黑袍男人反应极快,一只手握剑,一只手抓着颜如玉的腿。

黑袍男人似乎想要速战速决,剑法凌厉,过了半晌,黑衣人渐渐消减。

颜如玉的面具掉落,暗处一人一惊,跳了出来。

只见那人怔怔的看了颜如玉半晌,颤抖道:“颜颜?!”

颜如玉抬头,看着那人,眼底有些疑惑,他怎知我的小名?未来得及细想,便又是一颠。

“嘶~这位兄台,轻些!”颜如玉见黑衣人渐少,便开玩笑似的对扛着她的黑袍男人说。

黑袍男人顿了顿,啪一声打在了颜如玉的屁股上,颜如玉顿时安静,小脸爆红。

“这样力道,如何?”黑袍男人似乎故意压低了声音,听的不真切。

颜如玉却听的清晰,心中暗骂:登徒子!却也不再多言。

跳出来的那人也加入了战斗,渐渐的黑衣人势弱,其中一人吹了声尖锐的口哨,黑衣人几乎瞬间消失。

这时,沐七带着一帮子人也出现了,派了几人去追黑衣人,便跑上前去看颜如玉,黑袍男人将人丢给沐七,一瞬间消失。

颜如玉被沐七扶着站定,便问:“你怎么来了?清儿呢?”

沐七道:“王妃,你受伤了!”

颜如玉摇头,道:“无碍,皮外伤,清儿呢?”

沐七眸子闪了闪,低下头,道:“属下并未回府,一直在离王妃不远处,王爷跑出来找到了我,王爷应当是慢些,在后面!”

颜如玉皱眉,“怎能将他一人仍下,快去找他!”

“娘子也知不能将清儿一人扔下嘛!”沐清风的声音响起。

颜如玉转头,见沐清风跑向她,眼泪汪汪却又生气的模样,颜如玉忍不住心中柔软,“娘子知错了,清儿原谅娘子好不好?”

沐清风哼了一声,却忍不住咳了几声,心中却有些后怕,方才实在是太惊险了。

颜如玉看着沐清风,脸色苍白,“怎么了,清儿?脸色怎么这样苍白?”一低头,发现沐清风宝蓝色的袍子上有几处血迹。

“怎的还有些血渍?”颜如玉问。

“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沐清风小声说。

又拽了拽颜如玉的衣袖,近似哀求,说:“娘子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清儿怕死了,好怕转身之后再也见不到娘子!”

颜如玉点头,或许若有下次,她还是会如此。

沐清风也看出了颜如玉的想法,心中无奈却又柔软,他的傻娘子啊!

沐清风握着颜如玉的手,似有些劫后余生的意味,笑了笑,心中默念:娘子,如这次一般,我沐清风会站在你身边,保护你,竭尽所能。

颜如玉抬手捏了捏沐清风的脸,“好了,娘子这不是好好的站在清儿的面前吗?我们回家吧!”

沐清风笑着点点头,听到家这个词,心中的警惕渐缓,泛起甜蜜,“好,我们回家!”

沐七还未从方才的乱象中回神,又被猝不及防的塞了一把狗粮,沐七觉得:他还是去找沐一吧!

几人欲走。

“颜颜!”

颜如玉顿住脚步,转身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人,来人穿一身白衣,颇有些道风仙骨,剑眉星目,看着高挺英勇。

颜如玉看了那人半晌,脑海中浮现出幼时一人的影子,迟疑道:“……小怀?”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故人 颜如玉看了那人半晌,脑海中浮现出幼时一人的影子,迟疑道:“……小怀?”

那人开心的应道:“是是是,颜颜还记得我,真是开心极了!”

那人兴奋的绞着衣袖,眼中满是欢喜。

这时沐七找来的大夫来了,为颜如玉处理了下伤口。

看着处理完了伤口,颜如玉站起来,走到那人面前,又叫了一声,“小怀!”

那人装作严肃的板着脸,“叫师兄!什么小怀!”

“什么师兄,我们两人可是同时拜的师,不过是年龄比我大了些,哼!”颜如玉笑嗔道,一副顽劣任性的模样。

沐清风看着这样一幕,心中有些吃味,这人是颜如玉的师兄?道貌岸然的,一看就对他家玉儿图谋不轨,可不能让他家玉儿被这副皮囊给迷惑了。

颜如玉自是听不到沐清风心中的话。

只看着眼前的人,没想到这人真的是小时候的玩伴,一晃多年,真真儿是物是人非。

小时候和外祖父经常去军营,这人就是外祖父副将的孙子,他也时常跟着他的祖父去军营。

两人年纪相仿,经常一起练功学习,也一起调皮玩耍,一起干坏事,之后又一起受罚,关系自然越来越好,后来还一起拜师学艺。

颜如玉上前欣喜的扶着那人的肩膀,像以前一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怀变了好多,变得更加硬朗俊秀了!可见你当年离开跟师父云游是对的!想必是游历了不少地方吧?”

颜如玉笑着说,眼中是掩不住的羡慕。

当年,因为他身体不好便跟着师父一边云游一边寻医问药。

她当时也闹着要去,可终究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去。

那人朗笑几声,说:“颜颜若是想听,师兄自是一一告诉你,以后若是有机会啊,师兄带你去,游览名山大川,领略人文风情!”

颜如玉笑了笑,却没有应。

她曾经幻想着去看北山的雪,锦城的花,如今呢?怎么可能有机会?没有机会了……

沐清风在一旁,看着颜如玉眼中各种错综复杂的情绪变幻着,心像是被什么叮咬着,刺疼刺疼的。

撇眉,拽了拽颜如玉的衣角,“娘子,这个大叔是谁啊!”

那人嘴角抽了抽。

……大叔?!喂,我有这么老吗?

“哦,清儿,这人是娘子的师兄,莫府四公子,莫怀。”颜如玉对着沐清风介绍。

又对莫怀说:“小怀,这是我的夫君,沐王,沐清风。”

沐清风骄傲的挺了挺胸膛,也靠近了些颜如玉,似在宣誓主权一般。

“什么?!你与他……你居然成亲了?”莫怀吃惊的说,心像是被人捏了一般,窒息的痛,耳边也是心脏咚咚的声音

颜如玉笑了,“这么吃惊做什么?我已经及笄了啊!”

沐清风看着颜如玉的笑,那么勉强,无奈。

他知道这笑是对她自己的遭遇,却还是忍不住心痛,或许她如今的遭遇,与自己有关,就如这场刺杀。

沐清风在心中忍不住问:玉儿,嫁给我,你后悔了吗?

“与你订婚的不是……算了,”莫怀强笑了几下,看着她的模样,不忍心再问。

他想,他不在的这些年,颜颜一定过得不好。

“颜颜,明日我们喝杯茶怎么样?老朋友这么久没见,叙叙旧可好?”

颜如玉看着对面的人满眼都是对自己的疼惜,不忍拒绝,在她的眼中,他不仅仅是朋友,还是兄长。

颜如玉努力像以前一样扬起明媚的笑脸,点点头,“好,说好了,你请客!”

“娘子,我们回家好不好?娘子的伤口要找大夫再仔细瞧瞧!”沐清风问。

颜如玉看了看天色,确实已经很晚了,便点点头。

“那,小怀,我先走了!明天见!”颜如玉笑笑,牵着沐清风的手,在沐七等人的簇拥下离开。

莫怀看着颜如玉渐行渐远,他们明明只隔了几个人,他却觉得他们之间好像隔了山海万重,再无法跨越。

莫怀艰难的勾了勾唇角,“明……明天见!”

另一边。

黑衣人摆脱了沐七安排的人的追击,其中一人打了个响指,其余各自隐去,他却运起轻功掠向皇宫。

停在一处荒凉的宫殿,那人推门进去,殿内一人听见响动转身。

“见过公公,属下有事禀告!”那人道。

公公甩了甩拂尘,道:“跟咱家来吧!”

带着黑衣人进入了一个密道,走了两刻钟左右,密道渐渐变窄,接着到了出口。

出了密道,竟是养心殿后院的一处假山,黑衣人跟随那公公进了宫殿。

一人端坐在龙椅上,披散着头发,道:“办的怎么样?”

“属下无能,”黑衣人跪下,垂着头,惶恐的说:“属下未曾料到沐王妃武功竟如此不凡…”

“够了,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敌不过一个女子?!”那人怒道。

天子之怒,黑衣人更是恐惧,几乎匍匐在地上。

颤抖着解释道:“属下快要解决沐王妃时,突然出现一个黑袍男子,此人武功高强,属下亦不是其对手,并且莫家四公子也出现了。”

“可看清了那黑袍男人的模样?”上位者问。

对于莫家四公子与颜如玉的关系,他还是清楚的,所以并没有过问,也并不意外。

“此人戴着面具,”黑衣人道:“银色面具,带红色纹理。陛下……”

“吞吞吐吐做什么,有事便说。”上位者不耐烦的皱眉道。

黑衣人忙道:“陛下,沐王妃与沐王爷在街上玩耍时,沐王妃给沐王爷买了一个面具,与黑袍男子所戴相同。”

上位者道:“哦?竟是如此?可能确定此人是沐王爷?”

“此人所穿所配与沐王爷除面具外,无任何相似,且属下可以确定沐王爷没有一丝内力,而黑袍男子内功极强,许是巧合……”黑衣人犹豫道。

上位者似乎笑了黑衣人不敢抬头,只听见上位者说:“那倒有意思了,最好不是他,否则……”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眼中算过狠辣的光。

“可还有其他?”上位者似有些漫不经心的问。

黑衣人迟疑了一会儿,“黑袍上似有暗阁的绣文。”

“暗阁?”上位者磨砂着下巴的胡渣,微微正色,眼底闪过晦暗的光芒,“竟与暗阁扯上了关系……是沐王还是沐王妃呢?”

上位者看着殿中央颤抖着的身躯,“去禁室领罚吧!这段时间先按兵不动,过段时间朕会安排,退下吧!”

“是,谢陛下。”黑衣人跪着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怀疑 回府的路上,颜如玉终是太累睡了过去,沐清风看着倚在他肩头的颜如玉,将她抱在怀里。

“玉儿不要后悔,好不好?我也不后悔,我们都不要后悔……”

自是没人回答他,他低头看了看颜如玉恬静的睡颜,情不自禁的勾唇。

却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脸色苍白,压下喉咙里涌出的腥甜,依旧认真的看着颜如玉。

玉儿,从今往后,我在一日,便护你一日。

胸口隐隐作痛,沐清风苦笑,果然,那药,副作用太大了……

到了府中,沐清风将颜如玉放在卧室中睡下,自己便出了卧室。

沐七在门外守着,沐清风看了一眼。

沐七道:“主子,沐一已在门外,岐黄道人也一道来了!”

沐清风张口想说什么,却忍不住咳嗽,咳了片刻,隐忍道:“正好,去静室。”

静室内。

岐黄道人咬牙,怒道:“我不是说了,那药万不得已不能用吗?你可知那要反噬能力有多强?为了救一女子,你竟然……”

“她不是随便一女子,她是本王的妻子!”沐清风道。

岐黄道人气的甩袖,在原地踱步转圈,“你…你…你!朽木不可雕也!你这样会死的!你体内余毒未清,功力全失,那丹药本就是逆天而行,你却用在了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沐清风顾念着面前之人救过自己一命,对他一直尊敬有加,可如今他一再轻视颜如玉。

他面色苍白却透着严肃,冷声道:“本王说了,她是本王的妻子,她的事至关重要,不是无关紧要!”

“你!唉,本道还不是为了你!”岐黄道人看出来了,这事,他决定了,怕是就不会退让了。

沐七上前打圆场,“岐黄道人,莫怪,请给我家王爷看看吧,在小巷时都吐血了。”

岐黄道人面上气哼哼,却走到沐清风对面坐下,给沐清风诊脉,面色逐渐凝重,最后收回手,叹了口气。

“王爷身上的余毒已经开始扩散,本道开副药,暂时压制。若再找不到聚魂草,制不成重塑丹,那王爷便只有两月时间了……”

“什么!”沐一惊的站起身,沐清风亦是皱眉。

沐七看了看沐一,沐一向来沉稳,怕也是只有王爷的事情能让他如此失态。

此时,沐七算是比较理智的,问:“岐黄道人,若到时候没有……没有找到聚魂草,那可有其他方法……”

岐黄道人摇头,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我是没有了,若到时没有重塑丹重塑心脉,王爷最好的结果便是一辈子待在床上。”

沐清风呼吸一窒,苦笑了几声。

沐一眼底闪过犹豫,道:“王爷莫要失望,聚魂草已经有些消息了,有人说在南山见过,属下已经派人去查探,不日必会有消息。”

沐清风看着沐一,点点头。

他如何不知道,沐一是在安慰他,单不说聚魂草在不在南山,即便在南山,南山凶险遥远,能不能拿的到,时间来不来得及,一切都未可知。

沐七去煎药,沐一回了酒楼,沐清风收拾了下自己,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才抬脚回卧室。

回来时,颜如玉还睡着,沐清风轻手轻脚的掀开被角,躺进被窝,侧身去搂颜如玉,胸口还是有些疼,但看着颜如玉的小脸,心口甜甜的。

“清儿?”颜如玉迷糊的睁开眼,问:“你方才去了哪里?找你许久。”

沐清风心中一惊,她醒来过?她可会怀疑什么?

若是之前,沐清风或许还会坦白,但是得知自己有可能只有两月时间时,他如何能告诉她不傻这个事实,凭白耽误她呢……

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发生了,沐清风的疑点暴露的太多。

“清儿,你是不是不傻了?”颜如玉笑着问,虽是如往常一样的微笑,但是那笑却未达眼底。

沐清风有些害怕,敛了情绪,装傻道:“娘子在说什么?清儿本来就不傻呀!”

颜如玉笑了笑,带着些失望,“清儿,你不信我……”复又不死心的说:“沐清风,今日你说什么我便信什么,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傻子?”

那眼神执着又认真,充满着希冀,渴望被自己喜欢的人信任的希冀。

沐清风抬眼想与颜如玉对视,看到这眼神,像是心头被灼烧一般,忙躲闪开,道:“娘子说什么呢,清儿本来就不傻,娘子也说过的,清儿很聪明。”

颜如玉笑了笑,点点头,“好,清儿不傻,娘子累了,想要一个人休息一会儿,你去别处睡好不好?”

沐清风愣住了,委屈着撒娇道:“娘子~”

“好,你在此处休息,”沐清风还未来及高兴,便听到颜如玉接着说:“我去别处睡。”

沐清风还未扬起的笑脸又垮了下去。

沐清风按住颜如玉,低垂着脑袋,道:“娘子受伤了,待在此处好好休息,清儿去别的地方睡觉。”

看着沐清风的背影,颜如玉的眼中突然有些酸涩。

你有什么苦衷你说啊,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呢……

颜如玉躺下,面朝着墙,自然看不到沐清风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猩红。

沐清风苦笑着躺在卧室外间的床榻上,胸口的刺痛比起心口的闷疼,简直不值一提。

翌日一早,颜如玉被咳嗽声吵醒,下意识的叫了声,“清儿。”

沐清风连忙捂住嘴,却又忍不住压抑的咳嗽了几声,憋的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颜如玉清醒,睁开眼,看见沐清风蜷缩在外室的床榻上。

“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不去其他厢房睡?”

沐清风看出来颜如玉有些心软了,委屈巴巴的说:“清儿吵到娘子了吗?那清儿出去。”

颜如玉看着沐清风那模样,忍不住心软,又在想沐清风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没好气道:“过来,我看看,怎么咳嗽这么厉害?”

沐清风迈着小碎步,像个小怨妇似的,走到颜如玉身边时,带着哭腔说:“清儿还以为娘子再也不要清儿了!”

颜如玉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明明还气着,却又对这样的沐清风发不起火来。

“好了,紫薇,去找大夫来。”颜如玉转头对门外的紫薇说。

颜如玉回头看了看已经挤着坐到自己身旁的人,看着那笑眯眯的讨好着自己的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有些答案似乎已经在心里,颜如玉想,或许能否从他口中听到已经不那么重要,毕竟若是他真心隐瞒,自己又怎会发现……

沐清风松了一口气,他的小娘子啊,对他当真是心软。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掌掴 因为找来的大夫是沐七打点好的,所以大夫诊脉后只说受了惊吓,吹了晚风,所以染了风寒。

颜如玉听罢松了一口气,让人送走了大夫,便让紫薇去熬药。

室中只有颜如玉沐清风二人,颜如玉一时间还有些气,不理他。

室内安静极了,沐清风往颜如玉那边凑了凑,颜如玉便往一边挪,几次往复,颜如玉瞪了他一眼。

“沐清风,你别给我装傻,去软榻上给我坐好!”颜如玉没好气的说。

“不要,娘子,清儿难受,头好痛,胸口好痛,哪儿都不舒服。”沐清风装作可怜巴巴的模样说。

颜如玉这次可不会再可怜他,转过脸不去看他,只闷闷的说:“待会儿喝了药,你自己在府中待着吧,我要去见我师兄!”

“不行!”沐清风想都没想就说。

“为什么?!”颜如玉皱眉,对于沐清风这过激的反应有些惊讶。

“因为……因为……清儿不舒服,要娘子照顾清儿才可以好。”沐清风耍着无赖,拽着颜如玉的衣袖。

总不能说,你师兄觊觎你,我会吃醋这样的话吧。

若是以前,颜如玉定会对沐清风心软,如今一想到他骗她,还死不承认,就想给他点教训。

“那么多丫鬟小厮都可以照顾你,再说了,你若是难受就去找大夫,我又不是大夫……”

颜如玉云淡风轻的说着,又使了暗劲将袖子从沐清风手中抽出。

沐清风便看着颜如玉一步一步离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渐渐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张了张口想叫住她,却又什么也没说。

颜如玉出了府,便去了她以前和莫怀经常去的茶楼。

到茶楼时,莫怀已经到了,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

“小怀!”颜如玉上前,敛了心中的烦躁,笑着和莫怀打招呼。

莫怀温柔一笑,示意颜如玉坐下。

“你这丫头,让你叫师兄就这么难吗?妄我还专门挑了你最喜欢的位置。”莫怀假意责怪的说。

颜如玉不以为意的吐了吐舌头,对着莫怀做了个鬼脸。

莫怀也不在意,笑着捏了捏颜如玉的脸,“颜颜还是这么顽皮!”

接着叫来小二,叫小二将方才点的菜都端上来。

“哇,果然还是小怀对我好,全是我喜欢吃的!”颜如玉笑着说。

“怎么?沐王爷对你不好吗?”莫怀皱眉问。

“没……怎么会,他心思单纯,对我很好。”说到沐清风,颜如玉突然就有些没了胃口,夹了面前的青菜一筷子,吃了起来。

莫怀依旧皱着眉,“颜颜,你还骗我,这几年,我不在,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也没什么,不过是有些变故而已。”颜如玉欲轻描淡写带过。

莫怀却没那么容易糊弄,眼中闪过与他这身道风仙骨完全不同的刺骨冷芒。

“我曾经说过,谁若欺负你,我会百倍千倍给你讨回来。你不说,我自有办法去查。”

颜如玉显然也被那冷芒怔住了,半晌回神后,笑着说:“师兄,我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可以自己处理,而且自己讨回的东西不是更值得高兴吗?”

听颜如玉叫自己师兄,便知道这次的事情,颜如玉已经决定好了。

无奈的笑了笑,眼里闪过失落,他的颜颜终于长大了,也……不再属于他了……

“颜颜长大了,那好,你自己处理,若要师兄帮忙,也不用客气,嗯?”莫怀温柔的说。

颜如玉点点头,说:“好了好了,怎么还这么煽情了?吃菜,吃菜,这么多好吃的,凉了就不好了。”

“嗯。”莫怀看着颜如玉低头吃着饭,那乌黑的小脑袋,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心中还安慰着自己,反正是她师兄,兄妹之间没什么的。

动作却突然被走到面前的人的尖叫顿住。

“呦,姐姐,在这里私会情郎呢?”她尖声说。

因为坐在大堂,颜如画又这样刻意的尖声说话,大堂里的人都纷纷转头看他们。

颜如玉抬眼,眼底闪过嗜血,她永远都忘不掉那天皇宫中,她在屋子中挣扎着痛苦着的时候,看到窗口的那个身影,就是她,她的好妹妹。

敛了心思,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我不找你,你倒是送上门来了!”

莫怀看着颜如玉蓄了内力的拳头,有些吃惊,颜颜向来冷静,不会如此冲动的,到底是什么让她对颜如画这般仇恨。

莫怀轻咳几声,提醒着颜如玉,又冷声道:“颜二小姐是怎么认为我与颜颜在私会?”

这样一问,又看两人坦坦荡荡的模样,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当即怒着磕磕巴巴的说:“我……我……有夫之妇独自与成年男子幽会,不是私会是什么?”

颜如玉顿时笑出了声,正当众人疑惑时,颜如玉说:“妹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张口闭口便是私会幽会这类字眼,张氏没有教你做大家闺秀的礼仪吗?”

说着,颜如玉站起身,转身面对着颜如画,准备说话时,余光突然瞥到角落里那一抹蓝色身影,不自觉的笑了笑。

话到嘴边,又改了说法,“再者,你怎知我是独自前来?”

颜如画被颜如玉的话,说的羞怒,听到这话,道:“你不是一人前来,那还有谁?让他出来啊!”

颜如玉笑了笑,耸耸肩,“你让我叫他出来,我就叫他出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众人被颜如玉的动作弄得哄堂大笑。

颜如画气的脸色通红,却硬是憋不住一句话来。

看着差不多了,颜如玉温柔的笑了笑,对那抹蓝色身影说:“夫君,怎么去如厕这么久?过来,你娘子都被人误会了呢!”

沐清风看着颜如玉脸上对自己的笑脸,忍不住问自己:女人的脸都变得这么快吗?还是自己现在对她有用了,她才对自己有好脸色?默默为自己叹了口气,好失败哦~

之后,便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站到颜如玉身边,蛮横的叉着腰,“是谁欺负清儿的娘子,清儿帮娘子教训她!”

沐清风一出场,那稚嫩的语调,众人突然明白了两人的身份。

“又是你这个丑女人!上次就害我家娘子,这次居然还想陷害我家娘子!”说着,沐清风就上前去打颜如画。

沐清风没有武功,只能用蛮力,绕是如此,颜如画也抵抗不住。

众人听了,恍然明白,原来是这个女子陷害沐王妃,还不止一次,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颜如玉,你还不拦着这个傻子,本小姐可是丞相府嫡小姐!”颜如画尖叫着说。

颜如玉假意拉了几把,看着打的差不多了,便开口道:“好了,清儿,人家可是丞相府嫡小姐,莫要打坏了,咱们可担待不起!”

面上安抚着沐清风,看着狼狈的颜如画,淡淡的开口,“你居然辱骂皇室,造谣生事,无中生有,还诬陷长姐,坏我名声,作为长姐,便代父亲给你长长记性。”

颜如玉说的有根有据,欲抬手。

颜如画突然道:“我怎么辱骂皇室?他本就是个傻子,再者说,他还说我丑呢!”

颜如玉顿住,冷着声音,“谁说我夫君是傻子的,这大堂里若有一人认同你,我便算你无罪。”

大堂本是很吵闹的,颜如玉这么一问,顿时噤声。

颜如玉笑了笑,捏着颜如画的下巴,说:“再者,我夫君说你丑,有什么错吗?”

这么一问,颜如画脸顿时被气成了猪肝色,气的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颜如玉冷魅一笑,抬手便是一巴掌,“你!”颜如画还没来得及说话,颜如玉反手便又是一巴掌。

颜如玉是有武功的,几掌下去,颜如画的脸便肿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颜如玉停下,颜如画便抬头恶狠狠的盯着颜如玉。

颜如玉佯装害怕的倚在沐清风的怀里,全然没了方才的冷傲。

“妹妹怎么这样看着姐姐,姐姐可是为了你好呢!”

莫怀在一旁看着,这夫妻两的双簧,差点惊的掉了下巴,心中暗笑:这颜颜还是和以前一样调皮啊!若是倚在自己怀里,就更好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老三 颜如玉倚在沐清风的怀里,不只莫怀看着刺眼。

看着别人眼底对颜如玉楚楚可怜的模样的惊艳,雅间的一人握紧了拳头。

原本这一切都该是属于自己的,又看了看摔倒在地无半点形象的颜如画,眼底闪过嫌弃。

“沐王妃脸色变得当真是快!”雅间中的人终是沉不住气,开口道。

说着,从二楼雅间足尖轻点,稳稳落在颜如玉几人面前。

颜如玉眼底闪过惊讶,没想到太子君越居然会在这里。

感受到沐清风搭在她肩上的手安慰似的捏了捏她,颜如玉笑了笑。

挑衅似的挑挑眉,开口道:“过奖。”

颜如画见来人,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哭诉道:“太子殿下,殿下,你看见了,他们欺负画儿!画儿好疼,求殿下给画儿做主。”

君越看着匍匐在他脚下,狼狈不堪的颜如画,心中更是嫌弃,不知怎么,眼前浮现出颜如玉曾经温柔的笑脸。

情不自禁的抬眼看了看颜如玉,是从前不会有的冷漠,发现他看她,她抬眼对视,眼底闪过嘲弄。

君越似乎第一次心底有一种叫后悔的情绪翻涌着。

“原来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大堂里做的大部分都是百姓,一听是太子殿下,都跪下行礼。

君越正了正脸色,说了声免礼,心中却暗骂颜如画蠢货,出门在外,他不宜暴露身份。

转头皱着眉对颜如玉说:“沐王妃,如此惩罚自己的妹妹,当真是心狠手辣!”

“哦?”颜如玉笑了笑,“对,我就是心狠手辣,太子殿下要如何?要为我心地善良的妹妹讨回公道吗?”

君越显然没有料到颜如玉会这样大大方方的认下,“你……你!”

“我……我怎样?”颜如玉从沐清风怀中退出来,“这么多百姓看着,孰是孰非,公道自在人心,而我。”

颜如玉坐到桌前,慢条斯理的倒了杯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听另一个雅间传来一道声音。

雅间的帘子被掀开,只见一人一袭绛紫袍,手中一把折扇,好不风流。

“太子哥哥的话,三弟可不认同,明明是这心地善良的妹妹诬陷姐姐在先,姐姐按着规矩教训妹妹,无可厚非,若按宫规,可是要杖责的,可见姐姐可是手下留情了呢!”

话落,人也稳稳落在颜如玉等人面前。

君越无力反驳,有些后悔不该一时冲动走了出来。

皱眉道:“老三怎么也来了这里?”

这老三向来与他不对头,今日这热闹竟也要凑?!

沐清风眼底闪过笑意,今天这事好玩了!

来人正是三皇子君倾。

君倾凤眸微转,笑了笑,“只许皇兄来,不许三弟来?太子哥哥好不讲道理!”

还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听得其他三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颜如玉暗暗的骂了句:妖孽。

君越最讨厌他这副模样,明明都是一个父亲,都有着同样的丹凤眼,却偏偏自己显得阴柔,他却是俊美。

君倾显然也不等君越接话,便上前搭上莫怀的肩膀,“莫怀,你可不够意思了,好不容易回来看你的师妹,却给你师妹惹这些麻烦!”

“是啊,当真人言可畏!”莫怀接过君倾的话,接着说。

莫怀苦恼的皱着眉,再加上他穿的长袍素净,道风仙骨的模样。

百姓对这样的道人都有着莫名的信服,一时间人们都道这颜如画用心狠毒,这样诬陷自己的姐姐。

君倾心底笑了笑,小时候莫怀是他的伴读,自然相熟。

两人这话显然是在向着颜如玉,君越皱眉,听到百姓们的议论,终是咬牙没说什么,甩袖离开。

颜如画哭叫着,“太子殿下,你还未给画儿讨回公道呢!太子殿下!”

君越觉得丢人,加快脚步,想要甩开颜如画,颜如画却跟的紧。

两人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

君倾弓腰,拿着折扇行礼,“君倾见过皇叔,皇婶。”

颜如玉对君倾的行为有些意外,片刻又突然明白了过来。

是了,沐清风在金城一役中被下毒变傻,虽然因此失了军权,但是军心还是向着沐清风的,否则皇帝也不会在沐清风都变傻了之后仍然不肯放过他。

三皇子君倾母妃是皇贵妃,若想要与那个名正言顺的太子争一争那个位置,自然需得要军权与军心。

颜如玉笑了笑,回了一礼。

沐清风想:有外人在,玉儿肯定会顺着他的。

便道:“娘子,清儿饿了,想和娘子一起吃饭!”

莫怀便道:“对,被这颜二小姐一闹,这饭菜都凉了,我让小二去热一热。”

几人坐下,君倾也自来熟一般坐在了莫怀旁边。

几人倒是相谈甚欢。

“听说南夷那边骚乱,不日父皇便会派人前去平乱。”君倾瞟了一眼颜如玉说。

莫怀皱眉,不明白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当着颜如玉和沐清风的面说。

颜如玉抿了一口清酒,说:“南夷每年秋天不都要闹一闹吗?怎么今年就要派兵?”

君倾见颜如玉接话,便开口道:“往年都是些小打小闹,今年也不知怎么了,竟然袭击驻扎在边关的军营。”

颜如玉仰头将杯中的清酒喝尽,缓缓的说:“今年天旱少雨,南夷更是炎热,庄稼收成不好。自然得抢,否则南夷十万百姓,只能眼睁睁的饿死。”

君倾听了惊讶,半晌折扇拍案,欣喜道:“那不如我禀告父皇,救济南夷百姓,如此南夷自然对我朝感恩戴德!”

颜如玉笑了笑,“自然是好,可是三皇子殿下,此事南夷有错在先,若我们主动送粮过去,说的好听是救济,说的不好听就是求和。”

这话让君倾皱眉,“皇婶说的对,南夷野蛮好战,若不将他们打败,难让他们主动求和。”

莫怀道:“这有什么好怕,颜颜的外祖父一门忠烈,骁勇善战,我朝害怕他们那些个蛮夷!”

几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颜如玉垂眸冷笑,将酒杯摔在地上,沐清风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往颜如玉身边挪了挪。

“什么忠烈,不过罪臣,如何出战?”颜如玉此时完全失了笑意。

心中满是冷意,谁都知他李氏一族满门忠烈,最后却落得停职的停职,贬谪的贬谪。

好一个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莫怀不知道这些情况,看着颜如玉那模样,只余心疼,愤恨的握拳砸在桌上。

几人相对无言。

半晌,君倾沉声道:“如此,我便请求父皇,我亲自出征,若能得胜回来,必替威武大将军鸣冤。”

“不必,我颜如玉向来不欠别人人情,该讨得自会自己讨回来。”颜如玉已经平静。

莫怀看着这样的颜如玉,突然心中涌起一阵心疼,如今的颜颜变了许多,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可是他知道,颜颜在他不在的这几年一定受了许多苦。

“颜颜,我会帮你!”莫怀坚定的说。

颜如玉笑了笑,吃了口菜,拱手道:“今日实在没胃口,先走了,改日再请师兄,告辞。”

说着牵起沐清风的手,道:“走了!”

沐清风便立马屁颠屁颠的跟着颜如玉走了。

两人走远,周围很吵,莫怀依稀听见沐清风的声音。

“娘子不要伤心,清儿会保护娘子!”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决定 转眼便过了几天,这几日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如果不算张氏带着颜如画来王府门前闹事的话。

这几日颜如玉总觉得心绪不宁,懒得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尤其是不想见颜如画那矫揉造作的模样,便索性通知了刚下朝的颜晋,颜晋嫌丢人,派了小厮将两人“请”了回去。

王府内。

“娘子!娘子!你看清儿给你煮的粥,紫薇姐姐说娘子最爱吃红枣桂圆粥!”沐清风端着一碗粥笑眯眯的跑过来。

“注意脚下!”颜如玉提醒道,对于这几日一直讨好她的沐清风,她是实在气不起来。

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颜如玉喝下一口粥,期待的问:“娘子喜欢吗?”

颜如玉摸了摸沐清风的头发,点点头,“清儿做的,自然喜欢。”

颜如玉想,他不说,她便当做不知道,既然要和这个人过一辈子,那便好好过,终有一日,她会让他心甘情愿的说出一切。

沐清风眼底欢喜更甚,仿佛真的如个孩子一般。

颜如玉也跟着他一起笑着,又恢复了那温婉的模样,没有了逛街时的爽朗,也没有了与莫怀吃饭时的任性,收敛了所有的个性与锋芒,是个合格的大家闺秀。

沐清风知道,这是她的铠甲,混迹于京都皇城的伪装,沐清风想:终有一日,他会让她心甘情愿的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铠甲和伪装。

喝完粥,紫荆上前,说:“王妃,这是您让奴婢查的所有关于这次南夷骚扰边民的信息,以及战况和南夷的内部情况。”

沐清风疑惑的问:“娘子看这些做什么?”

颜如玉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是她眼底闪过的光芒,让沐清风有些不安,总觉得颜如玉好像做了什么危险的决定。

颜如玉看着紫荆送来的资料,神色越发凝重。

如今南夷新君登位,朝政不稳,对于这次战争本是件好事,可是奈何这位新君好战,又有手段,想来不好对付。

再者南夷本是有表哥和舅舅镇守,表哥和舅舅对南夷也熟悉,可如今他们被撤职查办,这南夷之战想必不好打。

颜如玉皱着眉头,李府一家待她不薄,自小便是外祖父教她习武,舅舅教她识字,舅母教她礼仪,表哥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可以说如今的她,是外祖一家教导出来的。

她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她必须要做些什么了,她不能让表哥他们受这等不白之冤。

沐清风在一旁看着颜如玉认真的在资料上写写画画,笑了笑,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想陪着你。

颜如玉咬着笔杆,皱眉思索,南夷边境的地势复杂,许多情况不了解,贸然前去只怕战胜不易。

若是想要进行她下面的计划……

看来必须去找一趟表哥和舅舅。

如今皇帝怀疑沐王府,又在打压将军府,光明正大的去看肯定是不行的。

“唔~怎么办呢!”颜如玉趴在桌子上,赌气似的拿毛笔戳着砚台。

“怎么了,娘子?”沐清风及时的凑了过来,“娘子不要不开心,清儿看着难受。”

颜如玉看着沐清风,突然想到了什么,灵机一动,对着沐清风勾勾手指。

沐清风一脸疑惑的凑过去,只感觉颜如玉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心中旖旎,颜如玉说的只字片语都未听见。

“呆子,你听到我在说什么没?”颜如玉说了半天,才发觉这呆子竟然在发呆,忍不住拍拍他的脑袋。

沐清风回神,“啊?什么,娘子?”

颜如玉忍不住翻白眼,撇撇嘴,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说,明天早上我们这样,这样,然后你就去这样……听懂了吗?”

“是是是,娘子,清儿懂了,娘子好聪明!”沐清风一脸崇拜的模样。

颜如玉对此很受用,骄傲的仰仰头,“那是自然,我可是颜如玉!”

翌日中午。

“怎么办?清儿不见了!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清儿不见了!”颜如玉哭喊道。

整个王府都被惊动了。

颜如玉派王府所有人都去找了,仍然不放心,哭着跑出了王府。

等消息传到宫里,已经是下午,只听说沐王妃派了府中所有人去寻人了。

未寻到,又去将军府中求了左将军李戬,大约半个时辰后,左将军也就是颜如玉的舅舅带了一些人去寻人,最后才寻到。

又说是沐王妃在将军府担心的哭了许久。

而事实上。

颜如玉哭着到了将军府,出来相迎的是颜如玉的表哥李若清,他何曾看见颜如玉这副模样,哭的眼眶泛红,更是打着哭嗝。

李若清连忙扶着颜如玉进了府中,颜如玉的舅舅李戬一看也是吓了一跳。

三人去了书房,没了丫鬟小厮,颜如玉笑嘻嘻的看着两人,哪里有方才的半分伤心与担忧。

颜如玉开口,说:“舅舅,玉儿此次前来,是有事相商。”

李戬被眼前的突变弄得不明就里,还是李若清先回神,说:“表妹说便是。”

“如今南夷骚乱,战事一触即发,而皇帝对李氏已经生了打压之心,南夷地势,表哥与舅舅最是了解,所以玉儿想要了解一二。”颜如玉认真的说着。

“玉儿了解这些做什么?”李戬问。

“如今外祖父被贬谪去了北疆,舅舅与表哥又被莫须有的罪名革职,难道我们还要坐以待毙吗?而之前为李家求情的人一度被皇帝迁怒,若我有了军功,我便可以……”

“不行,玉儿,难道你想要出征?”李若清皱着眉打断道。

李戬也是反对。

颜如玉知道他们是关心自己,就是因为这个,她才有责任去为他们讨回这个公道。

“舅舅,表哥,如今没有谁比我更适合,难道李家就应该受这不白之冤吗?”颜如玉情绪有些激动。

“玉儿,”李戬语重心长的摸了摸颜如玉的发髻。

“不是舅舅不让你去,我朝自开国以来就没有过女将军的说法,且不说皇上会不会同意,就算同意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若出了什么事,叫我怎么有颜面去面对你娘亲?我与你表哥无法出征,无人护你,我着实不放心,你不能去!”

“舅舅!玉儿自幼习武,兵法兵书早已烂熟于心,跟着外祖父也去过校场,看过实战演习,再者,皇帝怎会放心让我去做主帅?我从旁协助,定会量力而为,绝不会逞强的!”颜如玉坚定的说。

“父亲,让玉儿去吧!”李若清突然开口。

颜如玉眼底闪过亮光,看向李若清,“舅舅你看,表哥也觉得可以!”

“若清!你也跟着胡闹?”李戬显然被气到,脸色通红。

李若清承受着父亲的死亡凝视,道:“玉儿向来沉稳,做出这样的决定,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即便我们不告诉玉儿南夷的地势情况,依着玉儿的性子,她也定会去的,不若我们告诉她情况,南夷如今外忧内患,不难打,只是朝中无人罢了,玉儿是在我李家长大的,父亲,我们该对她有信心!”

“是啊,舅舅,你要相信我!”颜如玉欢喜的说着。

“你们啊,没一个让我省心的。”李戬叹气道。

颜如玉知道事情成了,转头对李若清眨了眨眼,李若清无奈的笑了笑,眼底满是担忧。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准备 李戬给颜如玉详细的讲了南夷的地势,各个要道等等,颜如玉都细细的做了笔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李戬讲完了,颜如玉依旧皱着眉思索,半晌,问:“舅舅,这汉中剑阁道……是否可以利用一下?”

李若清眼底闪过欣赏,李戬更是朗笑出声,“玉儿果然巾帼不让须眉啊!我以前镇守南夷边关剑门关,也有过这些想法。

奈何那时候南夷只是偶尔来小打小闹,皇帝重文轻武,不主战,故而一直未曾能利用这么好的地势。”

颜如玉也笑了笑,心中已经有想法了,只是这个法子有些冒险,不过暂且一试吧,如今已经没有那么多余地了!

沐清风进来时,就看见颜如玉那放手一搏的表情,眼底闪过心疼,他的玉儿,似乎从绝路中走出来,变得天不怕地不怕。

“娘子!”沐清风收敛了心底的情绪,欢喜的扑向颜如玉。

颜如玉被扑了个满怀,往后退了几步,“怎么像个孩子一样,赶快下来,舅舅还在呢!”

“是,娘子说得对。”沐清风立马站直了身子,还颇为有礼的行礼,“清儿见过舅舅。”

李戬看着这样天真的沐清风,眼中神色有些复杂,当年的沐清风京都一时风靡的青年才俊第一公子,是多么的春风得意。

而如今……

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谁,李戬再清楚不过,着实让他们一众武将着实寒心。

“沐王客气了,”李戬受了沐清风一礼,又抱拳还了一礼。

受礼是因为是长辈,算是承认了沐清风这个外甥女婿,还礼是因为君臣。

李若清也上前行礼,看着颜如玉与沐清风相处愉悦,也不在意这人傻或不傻,只要对颜如玉好,也算是放心了。

一时间几人气氛融洽。

颜如玉看了看天色,刻意大声道:“舅舅,天色不早了,既然清儿已经找到了,那玉儿便告辞了!今日多谢舅舅!”

李戬明白颜如玉的意思,欣慰的笑了笑,也朗声道:“你我何须客气,与沐王爷好好相处,舅舅便放心了!”

说着又转头对李若清说:“若清,送送你表妹。”

到了李府门口,颜如玉先上了马车,沐清风欲上马车,被李若清叫住。

“沐王爷,若清有一事要对王爷说。”李若清平时如沐春风的笑脸,带了严肃。

沐清风心中微怔,疑惑的想:怎么这一家子都不把自己当傻子?一个个的对他都正经的不行……

……感情你沐王爷当傻子当上瘾了是吧?……

沐清风一脸傻笑,说:“表哥有什么话要告诉清儿?”

李若清并没有被沐清风的傻笑影响,弓腰抱拳,“沐王爷,表妹自小懂事,知书达礼,我李家无女,表妹是被自小疼宠着长大。

请王爷真心相待,若表妹任性,有什么地方触怒了王爷,请王爷见谅,我李若清在此替表妹道歉。

但若是一日王爷辜负表妹,我李府即使如今无权,也绝不会坐以待毙,任表妹被欺负。”

沐清风眼底闪过笑意,有意思,这平日里无害的若清公子竟然也有这样一面。

威胁他?

好吧,他有些甘之如饴了……他的王妃,再怎么任性,他跪着也要宠下去!

“表哥怎么会这么说,娘子对清儿很好,清儿也会对娘子很好很好,表哥不用担心!”沐清风依旧用孩子般的语气说着,李若清却难得的听出了一丝认真来。

李若清递了一包东西给沐清风,想要说什么,便听见颜如玉道:“清儿,怎么还不上来?”

“啊!清儿就来了,娘子。”说着沐清风接过东西,小跑着离开。

“怎么去了这么久?表哥找你?”颜如玉疑惑的问。

沐清风傻笑着挠挠头,说:“娘子的表哥好好,给了清儿一包好吃的。”

沐清风一上马车,颜如玉就闻到了,夺过沐清风的好吃的,说:“才不是给你的,这是我最爱的桃花酥,一定是表哥给我买的!”

“娘子,给清儿尝一口嘛~”沐清风又开始出卖色相,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撒娇道。

颜如玉对着沐清风和善的笑了笑,靠近沐清风,轻启唇,”不!给!”

“娘子欺负清儿!”

马车外听着沐清风气急败坏的声音,李若清笑了笑,或许嫁给沐王,对表妹来说是一件好事,正好远离了勾心斗角。

李若清转身进了李府,去了书房,见李戬在书房闭目养神,便上前叫了一声,“父亲。”

李戬睁眼,“若清觉得沐王如何?”

“值得托付。”李若清道。

“哦?”李戬看着李若清,问:“何以见得?”

李若清想了半天,总不能告诉父亲感觉那沐王爷并不傻这样的话吧?“感觉!”

李戬朗笑几声,“你呀你呀!为父感觉也不错。”

李戬眼底闪过暗芒,这沐王爷只怕不简单,他们看到的一切就像是被可以安排的一样,只怕是沐清风给他们的定心丸。

李若清有些疑惑父亲的话,便听见李戬似叹息似欣慰的说:“玉儿,长大了!”

李若清垂眸,不再言语。

他何尝不能理解父亲的这句话呢,个中滋味,怎一词心酸了得?

这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颜如玉回府后,便开始想另一件事情,她如何让皇帝同意她出征呢?

眼前闪过三皇子那妖孽的脸,看来不得不合作一次了,其实她委实不愿参与到这皇位之争之中。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便趟一趟这浑水,搅它个天翻地覆。

想着,便道:“紫薇,拿纸笔来。”

洋洋洒洒的写了半晌,吹干信纸,装进了信封,又拿了张薄纸,写了几笔,言简意赅,小心翼翼的塞进了隐秘的夹层,封了信封,抬笔写到:师兄亲启。

满意的笑了笑,心道: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吧!

“紫薇,去将这封信送给小怀,若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你便这样这样,明白了吗?”颜如玉一脸无害的笑了笑。

紫薇一向跳脱,此时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小姐,你这样卖莫二公子,良心不会痛吗?”

“死丫头,你哪边的啊?”颜如玉没好气的戳戳紫薇的脑袋,笑骂道。

紫薇立马表忠心,奴婢永远站在小姐这边。”

莫二公子再一次被卖的彻底。

如颜如玉所料,半途中,紫薇果然被人引开,信封被拆开看了一遍,紫薇不动声色,看了看信封,夹层不曾被人发现。

紫薇对她家小姐再次满心崇拜,她家小姐太聪明了吧!

莫怀收到信,脸上的笑意有些龟裂,“这丫头……”

莫怀的小厮莫一,偷瞄了几眼,噗呲一声没忍住笑了起来。

惹得莫怀怒视,“给我滚出去!”

莫一憋笑脸都憋红了,沐王妃太坏了吧,信纸洋洋洒洒用了十来张,竟然写得全是公子小时候的糗事。

掏鸟蛋被鸟妈妈啄头,爬树被蜜蜂咬,逃课被将军责罚诸如此类。

“莫一!你再笑,我就送你去军营!”屋内又想起莫怀的咆哮。

莫一道:“是,公子,属下不笑了!”莫一心中想,或许也只有沐王妃可以让他家公子这样气急败坏了吧!

莫怀冷静下来,看着夹层里的信,无奈的叹了口气,果然,这丫头只有在有求于自己时,才叫自己师兄……

另一边,“沐王妃与其通信,可说了什么?”

“……叙旧。”底下的人憋了半晌,只说了这两个字。

实在是内容太过丰富,连莫二公子牵错了人的手被人追着打了三条街这种事情都说了,叫他如何总结内容呢……

“无其他?”上头的人问。

“回禀皇上,无其他。”那人恭敬的说。

皇帝点点头,示意他退下。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谋算 莫怀看了颜如玉给他的那张薄纸,眼中惊喜闪现,这,果然是个好计策。

看罢,莫怀提笔写了一封信,扬声道:“莫一!”

“属下在。”莫一道。

“莫一,将这封信送到三皇子手中,便说我多年未归,如今归来,想同他叙旧。”莫怀说罢,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是。”莫一不疑有他,恭敬的退下离开了。

……

翌日,颜如玉刚刚睡醒,便觉得胳膊怎么沉沉的,低头一看,竟然是沐清风压着她睡着了。

沐清风似乎做着什么梦,嘴上还嘟囔着什么。

颜如玉凑近一听,脸色龟裂,脸上僵笑着。

“娘子~娘子~清儿要亲亲……”沐清风嘟囔。

“沐清风!”颜如玉咬牙切齿的说,又压低声音在沐清风耳畔道,“你还想干什么?”

“还要抱抱!”沐清风嘟囔着。

颜如玉忍无可忍,一脚踹了过去,威力不足,架势有余。

沐清风摔倒在地上,一脸懵逼,倒是不怎么疼。

“娘子……”

颜如玉不理他,“紫荆,什么时辰了?”

“王妃,已经巳时了!”

“哦,洗漱吧!”颜如玉想,这个时辰应该差不多了。“前几日是不是贵妃娘娘来了个贴子?”

紫荆没想到颜如玉会突然提及这件事,说:“是,今日有贵妃娘娘举办的赏花宴。”

颜如玉点头,“好了,拿件利索些的衣服,我要去参加宴会。”

紫荆一愣,“王妃不是说不喜欢这种宴会,推了吗?”

“哎呀,无碍,去看看花,也挺好的。”颜如玉笑了笑。

沐清风这才回神,也吵嚷着要去。

颜如玉假笑了几声,“清儿不能去,那是我们女孩子的宴会!”

“不要,清儿都听说了,君倾都可以去,清儿为什么不可以?”沐清风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说。

颜如玉无奈,瞪着沐清风,逐字逐句道:“去给我换衣服。”

宴会中。

颜如玉看着各家小姐穿的花枝招展的,一阵无奈,唔~本来是可以好好的给三皇子君倾选皇子妃的。

“三皇子来了。”不知是谁眼尖,看见了远处的三皇子。

那些大家闺秀都低声讨论着。

“哇,三皇子当真英俊潇洒。”

“是啊是啊,三皇子殿下是京都出了名的青年才俊呢!”

“是啊,三皇子殿下的文采连文渊阁阁老都赞不绝口的!”

“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两人被文渊阁阁老这样称赞。”

“还有一人是谁?”

“这……”

“你不会不知道吧?”

“是沐王爷。”

“啊,那个傻子?”

“什么傻子,他当年是我最敬佩的人,文渊阁阁老都要收他为徒呢!”

“不可能吧,怎么没听说过阁老还有徒弟?”

颜如玉听他们聊天,本来只是随便听听,听到这,忍不住转头看了看沐清风。

那时的沐清风,如何的意气风发呀!

当时沐清风拒绝文渊阁阁老时说了句什么话来着……

颜如玉看着沐清风,她知道,沐清风这看似痴傻的表面是怎样的撕心裂肺。

颜如玉轻笑,手抚上沐清风的眉宇,轻启唇:“宁为百夫长,不做一书生,清儿当年说这句话的时候,娘子觉得清儿真的很优秀啊!而且一直都是!”

沐清风浑身一怔,感觉自己刚刚仿佛坠入冰窖的身体渐渐回暖。

曾经多么辉煌,如今多么心酸。

沐清风不敢与颜如玉对视,他害怕自己在这样一颗赤诚之心面前伪装不下去……

沐清风缓了口气,痴傻的笑道:“娘子真有眼光呢!”

颜如玉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心中欣慰:是她低估了他的心理素质了。

贵妃娘娘到了,众人都入了座。

片刻后便是歌舞升平,也有人奉承着皇贵妃。

颜如玉抬眼和君倾对视片刻,见君倾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便不动声色的转移了目光。

皇贵妃已经知道了君倾和颜如玉的计划,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变故突生。

“啊!”皇贵妃尖叫,见舞姬中一人突然刺向皇贵妃。

说时迟那时快,颜如玉离得最近,足尖一点,飞冲至皇贵妃面前,然而那舞姬却剑势一转。

颜如玉心惊,怎么回事,不是这么安排的……

颜如玉皱眉,打起精神应付。

君倾显然也察觉到了。

在座的皆是大家闺秀,自然没见过这等场面,此起彼伏的尖叫,场面一时间混乱极了。

看着舞姬的剑法,沐清风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凌剑阁?

沐清风不动声色的捏起一颗花生,正是这时,舞姬的身体如灵蛇一般,像是与剑合为一体,攻向颜如玉。

颜如玉已经做好了接招的准备,那舞姬面色却陡然扭曲,像是被什么伤到了要害。

来不及细想,颜如玉攻向舞姬,一个侧踢,翻身一扣,将舞姬禁锢在身下。

抬头,眼中的凌厉未来得及收起,“贵妃娘娘可还好?”

皇贵妃被颜如玉眼中神色惊了惊,摇摇头,“无事。”

皇贵妃还没有回过神来,舞姬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舞姬拔出发簪,方向却直直刺向君倾,或许是为母则刚,皇贵妃扑向君倾,显然是要保护君倾。

颜如玉再次牢牢禁锢住了舞姬,而君倾察觉时已经来不及。

“啊!”皇贵妃惊叫,面色变的苍白,发簪深深刺入皇贵妃的肩膀。

“母妃!母妃!快传太医,传太医。”君倾紧张的大喊,抱起皇贵妃,走向内室。

“爱妃怎么样了?”太医正在诊脉,皇上便来了。

仿佛劫后余生的模样,倚着床柱,弱弱的叫了一声,“皇上。”

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看着好不心疼。

这么一叫,皇帝纵是铁石心肠也软了,在床沿上坐了下来,搂着皇贵妃好生哄着。

“皇上,这次多亏了沐王妃了,若无她捉拿了刺客,臣妾不知还能不能见到皇上了……”说着,皇贵妃便哭着,看着好不委屈。

“皇上,那刺客的目的分明是皇儿,皇儿的性子良善,一直谨言慎行,臣妾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想要置皇儿死地,呜呜呜……皇上臣妾好怕……”

皇帝一看皇贵妃那柔弱的模样,仿佛将他当做所有的希望。

忙哄道:“爱妃不怕,朕自会为你查清此事,为爱妃和皇儿讨回公道。”

说着皇帝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颜如玉和沐清风。

“此次救皇贵妃,沐王妃功不可没,沐王妃可有什么想要的?”皇帝问。

“臣妇救皇贵妃,义不容辞,臣妇这一身功夫,如今能救皇贵妃,已经万分荣幸,臣妇不需要赏赐。”颜如玉不卑不亢的说。

这话一出,让皇帝有些刮目相看,不曾想这沐王妃还是个练家子,并且看来武功不俗。

敛下一些晦暗不明的心绪,开口道:“那便容朕想想,想必沐王也受了惊吓,你们回去休息吧,君倾也回去休息吧!你母妃这里有朕。”

“是,儿臣告退。”

“是,臣告退。”

“是,臣妇告退。”

几人离开,在离宫的路上,颜如玉与君倾相视而笑,却并不交流,仿佛不相熟一般。

出宫后,各自分道扬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进展 “母妃,你怎可如此冲动?居然让安排的舞姬刺伤了你。”

第二天早上,三皇子下了朝便去了皇贵妃的宫殿看望皇贵妃,朝臣都道三皇子孝顺。

皇贵妃面色还是有些苍白,见三皇子急得冒汗的模样,慈爱的给三皇子擦了擦汗。

“那刺客不是母妃安排的,”看君倾一脸惊愕的模样,安慰道:“皇儿宽心,这样的话反而对我们更有利不是吗?”

“母妃,可我担心你的身体。”

“无碍,母妃没事。”

“可是,母妃,我们不知道那个舞姬是谁安排的,怎样才能……”君倾没有说完。

皇贵妃笑了笑,“这次刺客一事,你父皇是不是给你处理了?”

“是,母妃。”君倾有些错愕,母妃怎么知道的?

皇贵妃了然一笑,看来昨晚的话,皇上是听进去了。

皇贵妃也不解释,只笑着,说:“后面的事情,皇儿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君倾心中有了想法,他不喜欢这些争斗,只是他也知道出生在这里就不能不争。

他犹豫着,皇贵妃那纤细的手,按住君倾的肩膀,“皇儿,你对他们的心软,就是我们的残忍。”

君倾看着皇贵妃眼中那种退无可退的光芒,眼底闪过一丝沉重,点点头。

……

过了五天,早朝。

“君倾,这么多日,还没有查出幕后指使之人吗?”

“回父皇的话,儿臣无能,……儿臣没有查出来。”君倾出列,跪在中央。

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君倾,只见君倾一脸伤痛和隐忍,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皇帝道:“行了行了,下了早朝来御书房一趟。”

君越在朝臣最前面站着,看着跪在自己旁边的君倾,勾唇冷笑。

出列恭敬的说:“父皇,三弟想来是遇刺受了惊吓,不如让儿臣来审问刺客?儿臣定能明日查出幕后主使。”

皇帝面上不动声色,看着君倾,只见君倾一脸受伤,复又愤恨的看了一眼君越。

皇帝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

下朝后,御书房中君倾端正的跪在地上,不言不语。

皇帝说:“倾儿可有话要说?”

君倾错愕的抬头,仿佛被猜中了心事,复又低头,闷声闷气的摇头,说:“儿臣没有话要说。”

头顶传来笑声,“倾儿,父皇最了解你,你瞒着事的时候总不自觉的皱眉,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君倾一脸错愕,犹豫了片刻,才闷声道:“父皇,儿臣审问刺客,刺客起初什么的不可说,直到前天,儿臣假意拿她的家人威胁,她才松了口……”

“她说了什么?”

“她说是梁国公指示的,儿臣……”

皇帝微眯了眯眼,梁国公是皇后的母家,若这刺客是梁国公指使,岂不是在说是太子一派要刺杀他的弟弟……

君倾浑身颤抖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带着哭腔,声音似乎异常痛苦,“儿臣本来不信,可是……”

“可是什么,快说!”

“那人拿出了一枚扳指,有梁国公府的特殊标记。”

御书房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半晌,皇帝起身将君倾扶起来,安慰似的摸摸君倾的头。

似乎这里不是君与臣,而只是一个父亲和一个孩子。

君倾眼眶变红,痛哭出声,“父皇,太子哥哥为什么要这样,方才还在朝堂让孩儿丢脸,儿臣不是查不出,儿臣不是差,儿臣……儿臣……嗝!嗝!嗝!”

君倾哭的可怜极了,哭的打着哭嗝,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三皇子本来年纪就还小,也不过十六岁,也与皇帝亲近,而且他素来懂事,已经很久不曾这样任性的哭诉。

看着君倾哭的眼眶红红的,笔尖都泛红,明显带着鼻腔,这般模样让皇帝莫名的心中一软。

皇帝看着这样重情重义的儿子,此时的君倾,仿佛把他只是当做父亲,一个普通的父亲。

皇帝拿出许久不曾有的慈爱,柔声哄着,“君倾乖,是父皇错怪你了,这件事竟然已经查了出来,父皇自会给你讨回公道,即便是你皇兄,朕也绝不姑息。”

“父皇,不要。”君倾红着眼眶,摇头乞求道:“太子哥哥肯定只是一时糊涂,他是儿臣的哥哥,不可能真心伤害儿臣的。”

君倾说到这,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声嘟囔道:“虽然母妃受伤了,想来也是无心之失……”

皇帝自然都听见了,眼底浮出怒火,显然已经认定这事情是太子干的,要置君倾于死地。

君倾睁着红红的眼睛,一脸疑惑的道:“只是,父皇,太子哥哥为什么要突然派人来刺杀……不,伤我?”

皇帝想到最近频繁来的南夷战事的折子,危险的眯了眯眼,却什么也没说。

又哄了一会儿君倾,故意板着脸道:“皇儿莫要伤心了,只是,皇儿你也不小了,在这般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说罢,叹了口气,“父皇也有些老了,不能护你一辈子,过几日,朕派你些事情,历练历练!”

君倾心中一喜,面上却还是原来的模样,应道:“是,父皇,不过儿臣觉得父皇一点儿也不老。”

皇帝派派君倾的肩膀,笑道:“你这嘴惯会说些甜的。”

御书房一派父慈子孝。

君倾出了御书房,转头回去看了看金碧辉煌的宫殿,忍不住问自己: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可是如若不与太子争,未来一日君越登基,不要说自己,就连他的母妃恐怕也没有命活。

君倾抬脚离开,每一步都很沉重,却也一步比一步轻松了许多。

回到府中,没过多久,就有探子禀报。

说是君倾离开后不久,皇帝召了君越去,最后君越一脸春风得意的离开,直接去了大理寺,审问刺客。

君倾听罢,笑了笑,他的太子哥哥啊,还不知道早已经掉入了自己父皇的圈套之中吧?

君倾抬眼看了看天色,出了皇子府,去了一家茶馆。

雅间内,那人已经到了。

只见一人一袭粉衫,绾着简单的发髻,那人听见声响转头看向门口,是一张陌生却异常惊艳的脸。

君倾怔了怔,心跳莫名的加快,感觉自己耳边一直咚咚咚的响着。

那人温婉一笑,“怎么,不认识了?”

是熟悉的声音——颜如玉。

君倾回神,摇摇头坐在颜如玉对面,倒了杯茶,端起,“这杯茶,在下敬你,多谢你帮我。”

颜如玉摆摆手,“各取所需而已,合作愉快!”说着也举起茶杯。

君倾忽略掉心底那丝因为颜如玉疏离的笑意而产生的莫名的不适。

笑着和颜如玉的茶杯碰了碰,道:“合作愉快!”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治罪 颜如玉摆摆手,“各取所需而已,合作愉快!”说着也举起茶杯。

君倾忽略掉心底那丝因为颜如玉疏离的笑意而产生的莫名的不悦。

笑着和颜如玉的茶杯碰了碰,道:“合作愉快!”

颜如玉所言确实不错,他们就是各取所需,沐王府是唯一的异姓王,上一任沐王是与皇帝结拜的兄弟,如今却是地位尴尬。

皇帝更是处处针对,想要保全沐王府,就得找盟友,太子自然是最合适的,可是太子与颜如玉的关系摆在那里,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为盟友的,那三皇子君倾便是最适合的。

君倾看着眼前之人,开口道:“沐……”

颜如玉打断道:“我既然这副模样,便叫我温玉吧!”

“温玉?好,温润如玉,确实符合。”君倾顿了顿,便朗笑着,“温玉姑娘,当真神机妙算!”

颜如玉挑眉勾了勾唇,不接他的话。

君倾看着这样的颜如玉,心中有些复杂。

他本来想着直接栽赃说那舞姬是太子派来的,最后经过审问竟然是梁国公,虽然说是皇后的母家,但是却并不是太子,太子自可以在他指控时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然而,颜如玉的主意,虽女气了些,总归是最好的。

“温玉姑娘,我按着你的方法,父皇果然觉得是太子所为。”君倾笑着说。

颜如玉把玩着杯子,倒显得有些慵懒,说:“攻人攻心,上上策。”

既然已经审问出舞姬是梁国公的人,何须管他是不是太子的旨意。

她昨晚看到莫怀的信中说舞姬是梁国公派的人,而看此情景此事太子应当是不知晓的。

所以不如将计就计,让君倾表现出受害者的模样,皇上势必会心软。

让皇上看到,君倾顾念亲情的一面,皇家薄情,皇帝看到君倾这副模样,必定会怜惜感动,这样也衬托出太子的无情。

再者,以太子的性格,若君倾连着几天都没有查出幕后指示者,君越势必会请命,以此来体现自己的能力,来全了太子颜面。

而正是这个行为,种下了皇帝心中怀疑的种子。

三皇子查不出来,你太子怎么就一定能查的出来,这么有信心,若是能将三皇子刺伤,而自己又查出幕后黑手,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即便刺杀失败,也照样有功一件,想要出征,名正言顺。

想到这里,颜如玉笑了笑,“三皇子殿下,想必也知道小女子的目的,还请三皇子殿下日后多多照应,而我们府自是会等量回报。”

君倾勾唇,那动作配着他那张妖孽的脸,只觉得更加魅惑。

“温玉姑娘说的哪里话,太客气了,说不定那一日在下还要靠姑娘照应呢,如此,我们……便互相照应?”

君倾举杯,轻轻的晃了晃,说:“明日咱们……”

颜如玉一笑,与他碰了碰杯,接过君倾的话,“静候佳音。”

另一边,东宫。

一个娇媚的女子,倚在君越怀里,娇滴滴的说:“殿下,发生了什么,殿下这么高兴?”

君越笑了笑,“自是好事。”

“殿下可否让柔儿也一起高兴高兴?”那自称柔儿的女子试探的问。

君越眼神冷了冷,斜睨着怀中的人。

柔儿浑身一怔,却依旧强笑着,她在赌,赌太子对她的兴趣还没有消退。

只听见君越面上带着冷酷的笑,说:“柔儿,是不是宠你几日,让你忘了你的身份?”

君越伸出食指,轻轻的抬起柔儿的下巴,“若不是你这副皮囊,你以为你能坐到这里?”

柔儿大惊,忙跪在地上,身体颤抖着,“贱妾知错,贱妾知错。”

“知错便好,过来伺候,伺候舒服了,柔儿要什么,本宫自然会赏你!”君越漫不经心的说着。

柔儿松了一口气,仍然心有余悸,缓缓的爬坐上君越的腿上,搂着君越的脖子,温婉的笑着去亲吻君越。

君越看的有些恍惚,柔儿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她就知道,太子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温婉的模样。

第二日,早朝。

“启禀父皇,儿臣已经查出,此事是有人请了凌剑阁的人行刺,至于是何人,是皇贵妃的母家吏部尚书。

父皇,这完全是三皇弟与皇贵妃母家自编自演的故事,目的就是这次的南夷之战。”

君越看似沉稳的回答,却让皇帝心中的怀疑的种子瞬间发芽成长。

君倾听到这里,反而松了口气,面上却是一片痛苦,似不能接受,指着太子,颤抖的说:“你……你……太子哥哥……你怎能如此对我……”

君越皱着眉,道:“皇弟,虽然本宫想要饶你,可这件事情确实是皇弟犯了错,皇弟,这可是欺君啊!本宫也无法护着你。”

啪!

皇帝一掌拍在书案上,“朕看欺君的是你!”

君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皇上发火,忙跪了下来,却挺直了腰,倔强的问:“父皇息怒,但儿臣不知父皇何意?”

“何意?你看看这些!”

皇帝将君倾给他的签字画押的认罪书和梁国公的那枚扳指让太监拿过去。

君越一看,直接懵了。

回神后,一脸惶恐,“父皇,不是儿臣,儿臣没有,请父皇明察。”说着,头磕在了地上,久久不敢抬起来。

梁国公一见那枚扳指,也吓出了一身冷汗,上前跪着道:“皇上恕罪,这件事明显是陷害,请皇上明察,臣与太子殿下皆不知情。”

“好一个陷害,好一个皆不知情,当朕是傻子吗?太子,你叫朕好生失望啊!”

毕竟证据摆在面前,君越听见皇上口中满满都是失望,急急的不知从哪里解释。

梁国公早已瘫软在地,口中不停的重复的说:“皇上明察,皇上明察……”

“朕是错看你了,残害兄弟,亏得老三还为你求情,你却是如何做的?你这太子当真当的好啊!”

皇帝显然被气的狠了。

这时,君倾开口,满脸泪痕的说:“父皇不必怪罪太子哥哥,或许太子哥哥只是想要去南夷之战建功立业,让父皇高兴,刺杀儿臣或许只是让儿臣受伤,让儿臣不能去南夷罢了!”

“看看,太子,这是你的弟弟!”

“父皇,这件事情儿臣真的不知道!儿臣怎么会伤害自己的弟弟!”君越解释道,“父皇相信儿臣,真的是那舞姬告诉儿臣是吏部尚书派他来!”

吏部尚书出列道:“皇上明鉴,微臣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微臣家中只有皇贵妃娘娘一个妹妹,疼都来不及,如何会出这等苦肉计!”

“好了,梁国公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皇帝这样问也算是给梁国公一个面子,毕竟当年夺位时梁国公可是出了不少力。

梁国公毕竟是两朝元老,已经恢复了冷静,“皇上明鉴,此事微臣确不知情,老臣也相信太子殿下是无辜的,既然证据确凿,请求皇上让舞姬当面对质。”

“是是是,父皇,昨日儿臣审问,那舞姬确实说的是吏部尚书指使。”

皇上看了看中央的几人,“好,将舞姬带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惩罚 舞姬被带上来时,满身伤痕看的朝臣倒吸一口冷气。

君倾看着那模样,一脸的不可置信,颤抖着声音,“太子哥哥,你怎么可以用这般酷刑?”

君越冷笑道:“不用酷刑,如何让她说实话,难道让她再凭白诬陷本宫一次?”

“不是,只是,这……”君倾断断续续的说不出口。

“这是严刑逼供,怕是不能让人信服吧?太子殿下!”

这话是吏部尚书说的,君倾不好说出口,吏部尚书可没有什么顾忌的。

“笑话!”君越道。

“够了!”皇帝受不了他们这般吵嚷,打断怒道。

“朕问你,是谁派你来的?”皇帝问。

“咳…陛下,我不敢说。”舞姬虚弱的说。

“大胆!在皇上面前竟敢自称我,你自己不要性命,难道连家中亲人也不顾了吗?”

说这话的是梁国公,眼底闪着冷芒。

“梁国公说这话做什么,难道怕这罪犯说出幕后主使是你,竟连家人都搬出来了,梁国公莫不是要要威胁这罪犯?”吏部尚书说。

皇帝看着两人争吵,皱眉,道:“你们当这朝堂是菜市场吗?再这般吵吵嚷嚷,就给朕滚出去跪着!”

朝堂一瞬间安静了。

“朕问你,是谁派你来的?”

舞姬兀自笑了起来,声音沙哑的说:“陛下,请求陛下护佑罪民的亲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只有这样,罪民才敢说实话。”

君倾道:“父皇,她的亲人儿臣已经派人往这边送了,儿臣不会以此来威胁她,只希望她可以说出真相……”

舞姬的眸子明显亮了亮,缓缓开口道:“陛下,证据,罪民已经给了三皇子殿下,是梁国公派罪民刺杀三皇子,玉扳指为证。”

“陛下,微臣没有,皇上明鉴,微臣怎敢派人刺杀三皇子,皇上明鉴啊!”梁国公道。

“你或许不敢,但是自有人敢!”

皇帝的意思在明显不过,有这胆子的自然是太子。

“父皇明鉴,儿臣没有!”君越到了现在,才发现自己在证据面前,一切解释这么苍白。

可他确确实实没有。

君越转头恶狠狠的盯着君倾,“你居然诬陷我!”

“太子哥哥,我没有!”君倾像是受到了伤害,倔强的瞪着眼,瞪的眼眶发红。

皇帝看了顿时心软,心中的犹豫顿时消失。

“陛下,前几日微臣家中侍卫确实丢了一个玉扳指,定是有人偷了陷害微臣!”梁国公见势不妙,忙道。

“梁国公,我还有样东西未拿出来呢!”舞姬冷冷的说。

也不能怪她吃里扒外,这几年来控制着他的家人,辱骂殴打她,如今终于要……

“陛下,罪民有与梁国公来往的书信,请陛下查验!”舞姬道。

呈上去之后,检验官检验片刻,道:“陛下,这个确实是梁国公的字迹。”

梁国公顿时瘫软在地上。

“梁国公,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皇帝问。

梁国公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明明烧了,我明明看着烧了的!”

说罢,猩红的眼睛满是戾气,朝舞姬扑过去,“你这贱人,你这贱人害我!贱人!”

侍卫上前拉住了梁国公,梁国公渐渐不再反抗,像是失去了力气,有气无力的说:“皇上,此事确实是臣所为,但太子殿下不知情。

臣想让太子殿下建功立业,所以才会去派人行刺三皇子和皇贵妃,但是臣知道太子殿下心软重情,所以臣未告诉太子,这件事,是臣一人所为。”

为保全太子,他只能如此。

皇帝看着梁国公,威严的声音,来自帝王的气势全开。

“梁国公,朕一直顾念你是两朝老臣,如今竟让你生出这等大逆不道之心,那便别怪朕狠心了!”

“削去梁国公国公之位,连降三品,至正四品,禁足一年。”

“谢陛下。”梁国公颤抖着谢恩,心中对三皇子一派更加愤恨。

降职事小,禁足事大,一年,在这朝堂可以变化的事情太多……

君越看着这一切,心中无力,想必这一次父皇是对他失望透顶……

下朝后,君倾被叫到了御书房“倾儿可会怪朕?”

“怎么会?父皇已经为儿臣讨回了公道,况且,儿臣以为太子哥哥当然不会真真伤害儿臣……”

君倾说的情真意切,皇帝看着欣慰,心中愧疚更浓。

“前几日西域进贡了些丝绸,朕便赐予你了,回头拿几匹给你母妃做几件宫外流行的款式,你母妃爱美,想必她也能开心些?”皇帝慈爱的说。

“谢父皇赏赐。”君倾看似欣喜的笑着。

心中想:太子一事自是不可能因为这样没有证据的事情,说废就废,而这不喜一旦埋下,有一日终会发芽……

出了宫门,君倾见天色还早,便去了莫府。

恰巧颜如玉和沐清风也在。

莫怀请几人去了凉亭,闲聊了起来。

“父皇因为这件事赏了我几匹丝绸,沐王妃可会喜欢,我送于你?”君倾邪魅一笑,问。

颜如玉笑了笑,“既然是陛下送给三皇子殿下的,玉儿怎么能横刀夺爱呢,三皇子殿下自己留着吧!”

沐清风问:“娘子,什么是丝绸啊?”

“丝绸是一种做衣服的布料,很薄的布料。”颜如玉解释道。

“那清儿想要,清儿都好久没有穿新衣服了,清儿想要丝绸做的新衣服,那样的话,别人都会羡慕清儿的!”沐清风傻笑着说。

“既然沐王爷想要,沐王妃便收下吧!你我之间何须客气。”君倾笑着说。

颜如玉干笑几声,不着痕迹的捏了一下沐清风的大腿,“既然如此,便多谢三皇子殿下了。”

沐清风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扭头不理颜如玉。

哼,谁让你帮那个君倾的,他还让你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占他便宜都算是小的。

莫怀调侃,“可怜我辛辛苦苦,冒着危险给你们传信,到头来别说丝绸,连句谢谢都没有……”

“哈哈哈,子洲啊你,好好好,我待会便派人给你送来你最爱喝的西湖龙井,这样好了吧!”

子洲是莫怀的字。

莫怀一听有西湖龙井,眼睛一亮,“哈哈哈,还是礼之懂我!”

礼之是君倾的字。

颜如玉看着这两人肆意谈笑,看了看旁边坐着的沐清风,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与莫怀他们年纪相仿,本也可以肆意谈笑,本也应该鲜衣怒马,踏花而行……

“清儿,明日,我们去骑马吧?一起出去玩玩?”颜如玉捏了捏沐清风的手。

沐清风看着颜如玉,他从来不需要怜惜,可是颜如玉对他的怜惜让他的心莫名一悸。

他知道,他很喜欢。

沐清风依旧是傻傻的笑着,欢呼:“好耶,清儿要和娘子一起骑马!”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踏花 “娘子,我在这里!”沐清风穿着一身墨蓝骑马装,在一匹马旁站着。

颜如玉看着沐清风,有些好笑,她今日起的也不晚,平日里沐清风喜欢赖床,今日倒是难得没看见沐清风。

问了丫鬟才知道沐清风起了个大早,吵着要去挑匹马去玩。

所以颜如玉到了马棚,便看到了这副场景。

两人挑了两匹马,便晃悠着去了城外。

“清儿什么时候会的骑马?”颜如玉看沐清风骑马的技术很是娴熟,便疑惑的问。

“清儿很早就会了呀,”沐清风顺口答道,复又骄傲的仰仰头,解释道:“唔~三岁,清儿三岁就会了!”

颜如玉扶额,好吧,就当她白问了……

城外。

“娘子,你看,这里的花花好丑,这么小还只有白色和黄色……”

颜如玉干笑,丑你还看的那么认真……

“可是清儿,这城外的花,比城里的花更快乐。”

沐清风怔了怔,傻笑着,“那娘子呢?在城外也比在城内快乐吗?”

颜如玉抬头看着天空,目光似远似近。

城外的花更自由,有更多的同伴,没有被人赏玩,没有被人拘束,可以长成他们自己喜欢的样子,而不是别人喜欢的样子,不是吗?

“清儿,既然你马术如此精湛,不如我们来个比赛如何?”颜如玉笑着问。

“好呀,娘子,可是若清儿赢了,清儿可以有什么奖励呢?”沐清风问。

“唔~清儿想要什么?”

“那便要娘子给清儿用君倾给的丝绸做衣裳!”沐清风提起这个,满言都是期待。

“这……自然可以,不过清儿,你可知我最差的便是针线了。”颜如玉暼着眉道。

“只要是娘子做的,清儿都喜欢,嘻嘻!”沐清风依旧傻笑着。

颜如玉无奈,只好点头答应,又说:“不过若是我赢了,清儿便满足我一个愿望可好?”

“好。”

“开始!”话落,两人就骑着马跑远了,侍卫赶忙追了上去,生怕两人有什么差池。

两人起初不分上下,跑出一段距离后,颜如玉渐渐被甩在后面。

颜如玉挑眉,“驾!驾!”挥舞着马鞭,试图加快了速度。

只听见沐清风前面的声音,洋溢着笑意,“娘子,清儿超过娘子了哦,娘子快来追清儿!”

颜如玉脸上满是明朗的笑意,“清儿要加油哦,娘子等会可要赶超你呢!哈哈哈!”

两人你追我赶,只是往前,倒是没怎么看路,不一会儿便到了一条小路上,两边都是树,侍卫也被甩在了后面。

眼看着沐清风越跑越远,颜如玉不服气的捏了捏鼻子,“想我颜如玉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竟还跑不过你这个呆子,看我怎么超过你!”

颜如玉坐稳身子,几鞭下去,身下的马撒开腿跑了起来。

可是离沐清风越近,颜如玉越觉得不对劲,还未来得及细想,马身突然向前倾倒。

颜如玉皱眉,立刻飞身下马,站稳了身形。

低头一看,竟是一根麻绳,绊倒了马,刚准备检查,就听到沐清风的叫声。

“啊!”

颜如玉抬头一看,立刻飞身上前扶住沐清风,他也被同样的招式给绊倒了,幸亏颜如玉扶得及时,否则沐清风摔得狗吃屎都是轻的。

“娘子……”沐清风像是未从惊吓中回神,满脸惊恐,手指抓得颜如玉的衣袖泛白。

颜如玉下意识的去哄沐清风,“好了好了,没事了,清儿不怕!”

“哈哈哈,这小白脸竟然还要个娘们儿哄,”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

话落,周围跳出二十几个人。

看着他们的打扮,大多粗布短衣,只有其中一人拿着把羽扇,穿着长袄,显得儒雅些。

颜如玉暗暗思忖着,土匪?劫财?若只是如此倒还好办。

“你们是什么人?”颜如玉皱着眉,严肃的问。

“哈哈哈,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粗犷的汉子说。

那儒雅的人往前走了几步,“沐王爷,沐王妃,我们也只是拿人钱财,帮人办事,随我们走一趟吧?”

颜如玉看了看周围的几人,“既然你们知道我与他的身份,想必也应该知道绑架王室中人是要被砍头的……”

那儒雅之人听了颜如玉的话浑身一怔,眼底发红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颜如玉安抚似的拍了拍沐清风的手,上前与那儒雅的人对视,“不若这样,请你们来的人出的价,我双倍给你们,放了我们,如何?”

“哈哈哈,”那粗犷的汉子又是大笑几声,“这怎么可以,咱们在这混,也是有规矩的不是?”

“三倍!”颜如玉云淡风轻的接着说。

那儒雅的人眸子闪了闪,摇着羽扇不语。

粗犷的汉子也不说话了。

一个瘦骨嶙峋的人走到儒雅的人旁边低语了几句,旁人自是听不清,而颜如玉自小习武,自是耳力非凡。

“先生,要不我们就答应了吧?咱们山寨已经好几月不曾收入,好多人都病了,那一点钱买粮都不够吃几月的……”

颜如玉勾唇一笑,说:“这位好汉,我时常走这条路,从不曾见过各位,想必各位下山来劫我也是无可奈何,听闻山寨有人生病。”

颜如玉将头发上的簪子耳饰都摘了下来,又将钱袋拿了出来。

“好汉若不嫌弃,将这些先拿去给人治病吧,今日出门只是玩耍,未曾带那么多现银在身上,可派人随我去拿。”

颜如玉说的一片赤诚,这些人都有些感动。

儒雅之人像是做了什么决定,道:“你们走吧……”

说着,他转身欲走。

“且慢!”颜如玉皱眉,“山寨有人生病了,难道你不想给他们医治嘛?”

看那人还在往前走,而周围的人显然有些为难,面面相觑。

“我师兄会医术,我可以让他帮你们医治。”

那粗犷的汉子被说动了,“清染!”

被叫做清染的儒雅之人顿住脚步。

颜如玉听到这个名字也愣了愣,问:“你是清染?”

清染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冷笑,满面的嘲讽,“是呀,我是清染,难为颜大小姐还记得。”

颜如玉看着面前陌生的人愣住了,她认识的清染与眼前之人完全不同。

清染是个纨绔,以前总是喜欢调戏她,经常被她胖揍一顿然后拎着扔回清府。

虽然清染纨绔,但是清染以前和颜如玉莫怀是酒肉好友,时常一起玩耍,关系也好。

三人时常联系,直到一年前清府被灭门。

“清染,你还活着?”颜如玉颤抖着声音,似乎是不敢相信。

喃喃着“清染,清染”又往前走了几步。

清染浑身也在发抖,却赤红着双眼,怒吼,“你别过来!装什么情深义重?还不是和其他人一样见死不救!滚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清染 “清染,你还活着?”颜如玉颤抖着声音,似乎是不敢相信。

喃喃着“清染,清染”又往前走了几步。

清染浑身也在发抖,却赤红着双眼,怒吼,“你别过来!装什么情深义重?还不是和其他人一样见死不救!滚啊!”

听到这吼声,颜如玉经不住后退几步,拼命的摇着头,“不是的,清染,不是的……我没有……”

眼前闪过的全是那天的场景,她永远也忘不了,那日的混乱,绝望,悲伤,她知道,那是她的心结……

离她最近的沐清风察觉出了不对劲,赶忙上前扶住颜如玉,紧张的叫道:“娘子?娘子?你怎么了?”

清染也忍不住抬步,走了一步又停下,皱着眉看着颜如玉。

颜如玉仿佛没有听到沐清风的话一样,双手紧紧的抱着头,苍白着脸,嘴中不停的重复着“对不起”和“我没有”。

沐清风缓缓伸出手抱着颜如玉,安慰着,“娘子不怕,清儿相信娘子,娘子……娘子不怕……”

感受到颜如玉在自己的怀中慢慢放松,沐清风忍不住抬眼瞟了一眼清染。

而清染却被沐清风的那一眼看的心神一凛。

他在山寨不是没有了解京都的事情,自然知道沐王爷是个傻子,而刚刚那个眼神不可能是一个傻子眼中会出现的。

清染欲问什么,刚开口,便听到沐清风惊叫道:“娘子?娘子你怎么了,娘子你醒醒!娘子,难道你不要清儿了吗?”

颜如玉昏了过去,苍白的小脸满是泪痕,清染看着心脏像是被手揉捏着一般,阵痛难忍。

“……颜颜……”清染涩哑的开口,眼中满是复杂。

那粗犷的汉子一愣,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清染,你竟认识?可是旧人?不若带去山寨,替她医治?”

“不需要,我的娘子,清儿会待会儿去找最好的大夫的!”沐清风怒着说。

话落,侍卫们也终于找到了他们,见此情景都警惕的看着对面的一伙人。

沐清风打横抱起颜如玉,转身之际看了一眼清染,眼中满是防备和冰冷。

启唇,“还烦请清染随我们走一趟,想必娘子醒来后也想见见你!”

这时清染已经确定眼前的沐王爷并没有傻,这模样,反而有些像在变相的宣誓主权。

沐清风确实也没有故意瞒着,侍卫是暗卫调出来了,可以信任,至于这些土匪,也就清染需要防备一下。

而清染也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一脸冷清,嘴角却又挂着冷笑。

“老大,难道就这样放他们走?”其中一个人说。

粗犷的汉子皱眉,看了一眼清染,清染是他们的军师,以往出谋划策都是由清染负责的。

清染抬手,“你们拿着那些簪子去换些银两,寨子里的人的病情确实不能再拖了,我随他们去看看,不必担心。”

粗犷的汉子似乎还要问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对清染点了点头,带领着手下离开了。

几人很快到了城内,找了大夫给颜如玉看了看,说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因为情绪激动,气血上涌而导致的昏厥而已。

颜如玉还没有醒,沐清风仗着傻气,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了清染。

清染忍不住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颜如玉,脸色那么苍白,连嘴唇都发白。

那他是不是可以期待,颜如玉刚刚解释的是真的……

“你和我娘子是什么关系?”沐清风突然问。

“哦,颜颜没有告诉你吗?”清染故意说的暧昧。

“娘子自然不会什么无关紧要的人都给清儿说。”沐清风眼底泛着危险的光芒。

清染轻笑,耸了耸肩,“确实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这话怎么听都有一丝自嘲的意味。

之后两人便相对无言,沐清风挨着床沿跪坐着,脸与颜如玉靠的很近,就那样静静的看着颜如玉。

而清染则站在一旁,面上似乎毫不在意,余光却不停的瞄着床榻上的颜如玉。

半晌,颜如玉才悠悠转醒,躺在床上睁开了眼睛,却在发呆。

“娘子,你醒了?”

耳边是沐清风惊喜的声音。

颜如玉笑了笑,也不转头,僵硬的躺在床上,“清儿,你说我是不是做梦了,我看见阿染了……”

清染看见颜如玉醒了,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想要上前,又顿住了脚步。

听颜如玉说话,便也没有出声打断。

“我梦见,我小时候的事情了,我,小怀,还有阿染,我们在西街的古巷里玩捉迷藏,去城外的马场摘花,小怀那时候喜欢欺负我,我打不过他,但是那时候的阿染……阿染会保护我,会把摘的花编成花环送给我,……阿染说……阿染说……我……说我是……”

颜如玉的声音脆弱又低哑,似乎掩藏着无尽的悲痛,她没哭,只是平淡的说着,甚至面无表情,可就是这样,干涩的说不出接下来的话,反而让人心疼。

“我说颜颜是九天上的仙女,要把最美的花环送给颜颜……”清染看着这样的颜如玉如何能不动容。

他们三个人自小一起玩,虽然后来颜如玉和莫怀去了军营学武,而他则在家潜心学文,正如颜如玉所说,他自小宠着颜如玉……

可是后来呢,清府满门抄斩,京都的人哪个不是见风使舵,他处处求人,四处碰壁,那时候莫怀已经随着师父云游。

他想去找颜如玉,又害怕找她,他怕她和其他人一样,对他避如蛇蝎,他又安慰自己说不好的,颜颜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去了,找了,结果连颜如玉的面都没见上,被丞相府的人赶了出来,丢给了他一封信,是颜如玉和他的……断交书……

这对于那时的他无异于是致命一击……

可如今,看着颜如玉的模样,他忍不住怀疑又希冀着,或许那一切都是误会呢,也……有可能的,对吗?

清染忍不住问自己,对吗?

对吧……

颜如玉听到有人接她的话,听到熟悉的声音,艰难的坐起身,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向清染的方向伸手,喃喃:“阿染,阿染,你回来了吗?”

沐清风看着皱眉,“娘子?你怎么了?”

颜如玉才恍惚了片刻,回神,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几人又是相对无言,清染也悄无声息的收回了半伸出的手。

半晌,颜如玉问:“阿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你会不知?”清染问,语气免不得有些咄咄逼人却不似先前那么冷。

沐清风眼底泛起冷芒,想起颜如玉方才的模样,终是忍着没说什么。

“若我说,我不知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真相 “若我说,我不知呢?”

清染一愣,侧头去看颜如玉,正对上她那双满是受伤的眼眸,往日平静如水的眸子,如今却盛满了受伤和渴望被信任的希冀。

“娘子,这个大哥哥肯定是误会了娘子,你们说清楚不就好了,何必生气?”沐清风傻里傻气的插了一句。

颜如玉看着沐清风,心中微暖,好像不论发生什么,沐清风都站在自己这一边。

清染皱眉,半晌,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淡淡的说:“当年,清府被判了满门抄斩,我想去求情,四处碰壁,想去找你,却连你的面都未见,被丞相府的人赶了出来,收到……”

清染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他缓缓的舒了口气,维持着方才的平淡,说:“收到你给我写得断交信……”

“我?不,我没有。”颜如玉心头震惊,否认道。

清染低头,似乎笑了笑,“我也不信啊,颜颜……”

清染转身,面对着颜如玉二人。

颜如玉二人才发现清染根本没有笑,面无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颜颜,我跪在丞相府前一天一夜,求他们让我见你一面,我就想问问你,那封信是不是你写的,我就想问,我们这么多年,在你心里面我算个什么东西……”

“不是这样的,阿染,你信我,清府出事的那几日,父亲安排我和母亲去了寒山寺祈福,我根本没有写过什么断交信。

我回家听说了清府的事后,要去找你,父亲不让我出门,我翻墙出去……却被抓了,父亲关了我一个月才放我出来……可那时候……”

颜如玉的欲言又止,大家都知道,那时候清府已经没了。

清染看着这样紧张的颜如玉,心中那块一直膈着他的石头似乎突然消失不见。

原来,她没有写断交信,原来,那时候她没有放弃他,原来她翻墙出来想过要找他……

真好啊!

清染正高兴时,听见颜如玉一字一句的说:“阿染,你是我这辈子很重要很重要的亲人,是我的朋友,兄长啊,阿染。”

说着,颜如玉已经泪流满面的小脸,清染看着浑身一僵。

清染上前猛的搂住颜如玉,不停的叫着:“颜颜,颜颜,真好,真好,颜颜!”

沐清风的拳头陡然握住,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扯开两人,他知道颜如玉将清染当做哥哥,可清染呢?

沐清风心中醋意滔天,可是在看到颜如玉又哭又笑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就这样吧,他的小娘子能够释怀,他也开心。

静静的看着两人拥着。

“阿染哥,你能够相信我,我真的很高兴。”颜如玉哽咽着说,声音却满是喜悦。

清染也笑着,多少年了,他从未这样真心的笑了。

“颜颜,其实你说什么我都信,我只怕你不说。”

“唔…哇!!!”沐清风突然大哭起来。

这哭声太突兀,颜如玉有些懵了,忙推开清染,凑到沐清风面前,关心的问:“怎么了?清儿。”

“娘子是不是不喜欢清儿了,怎么一直和这个大哥哥说话,一直不理清儿!”说着,沐清风还委屈的扁了扁嘴。

眼睛也泪汪汪的,看着颜如玉一阵愧疚,忙哄道:“怎么会呢?娘子许久未见故人,自是有些想念,怎么会不喜欢清儿呢?”

沐清风抬手擦着眼泪,掩盖掉一闪而逝的狡黠。

给你们叙旧的时间够长了,娘子是他一个人的。

而站在沐清风身边的清染却看的清楚,心中有些莫名的感觉。

幼稚,小伎俩!

清染对沐清风的行为表示鄙夷。

若是沐清风听到清染这样说,肯定会洋洋得意的说:那又如何,管用就行。

颜如玉看着清染,“阿染的脸怎么回事?”

清染笑了笑,“清府灭门,我是逃出来的,如何敢以真面目示人?再说,我这样更适合查当年的真相!”

“真相?”颜如玉问。

“是啊,当年清府以通敌叛国罪满门抄斩,可是我一直相信我们清府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父亲临死前也是这样和我说的……”清染的目光再次变得悠远。

“可有线索?”

清染点点头,心中默默的说着:快了,马上一切真相就要大白于世了!

“可要我帮忙?”颜如玉又问。

清染笑着摇摇头,抬手揉了揉颜如玉的头,道:“颜颜长大了。”

这动作又看的沐清风一阵不爽。

几人折腾了一天都饿了,颜如玉叫人上了饭菜,三人热热闹闹的吃饭。

嗯……在颜如玉看来是这样的。

“娘子,你吃这个,大夫说你太虚弱了,清儿好怕娘子会生病,所以娘子要多吃这个哦!”沐清风讨好的笑着说。

颜如玉点点头,哄着道:“好好好,娘子吃这个!”

“颜颜,许久不见,还是这样瘦,多吃肉,给!”清染也笑着给颜如玉夹了一筷子肉。

颜如玉笑了笑,“好。”语气是掩不住的高兴。

“娘子,吃这个吧,清儿刚刚吃过了,很好吃!”

“颜颜,来,尝尝这个,很地道!”

“娘子娘子,吃这个,这个比这个哥哥说的还好吃!”

“颜颜……”

“娘子……”

“好了好了,别夹了,我自己有筷子!”颜如玉看着自己面前小山似的饭碗,无奈的说。

两人听了颜如玉的话,只能作罢,两人放下筷子,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敌意。

用完膳。

清染一笑,站起身,“颜颜,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

“什么?阿染要走?”颜如玉撇眉,问:“不可以留下来吗?小怀也回来了,明日我们可以聚一聚……”

“不用了,我还未想好如何面对他们。”清染垂眸,平淡的说。

颜如玉看了他半晌,以前他也是他们三个中最稳重的一个,如今依旧如此。

“好,有什么要帮忙的,一定要来找我!”颜如玉忍不住担忧的说。

以前他稳重,却也最爱什么事情都自己默不吭声的担着。

沐清风看着两人,道:“大哥哥要再来找我们玩哦!”

像是欢迎他来,其实是逐客令。

清染自然听明白了,勾唇,“好了,颜颜,我走了。”

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孩,压下悸动,道:“颜颜,要好好的,若他欺负了你,定要告诉阿染哥!”

颜如玉笑了,即使眼眶里泪水打转,她还是及其灿烂的笑了,露着洁白的牙齿,说:“好!阿染哥也是!”

沐清风皱眉,看着清染的身影渐渐消失,没有说什么,怎么看都感觉像是在永别似的。

下一瞬,颜如玉的话应证了沐清风的想法。

“清儿,阿染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似轻叹,似遗憾,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在陈述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消息 “清儿,阿染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似轻叹,似遗憾,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在陈述一般……

沐清风猛的抬头看着颜如玉,颜如玉勾着唇,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却流出两行清泪。

两人就站在沐王府的门口,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颜如玉深吸一口气,柔声道:“清儿,我要去莫府一趟,你自己一个人在沐王府好不好?”

沐清风本是想要跟着去,突然想起来今天沐三打探消息应该回来了。

便索性乖巧的点点头,“娘子去吧,清儿会乖乖的,不过娘子不要难过,清儿一直都在哦!”

颜如玉笑了笑,点点头,带着紫薇紫荆步行着去了莫府。

莫府与沐王府离得不远,只隔了一条街,走路两刻钟也就到了。

沐清风看着颜如玉没了影子,转身走进王府。

沐一从黑暗中出现,恭敬的说:“主子,沐三刚刚到了。”

沐清风头也未回,只道:“去静室。”

静室内。

沐三单膝跪下,道:“见过主子。”

沐清风坐下,对下面跪着的沐三道:“起来吧,说说那边的情况?”

暗卫向来被训练的喜怒不形于色。

而此时沐三却激动的说话有些结巴,“主子,……找到了,已经……确定了,聚魂草……就在南山。”

沐清风也没有怪罪沐三磕磕巴巴。

听到这个消息,他面部虽没有什么变化,手却不自觉的捏上桌角。

心底涌出一阵狂喜。

娘子……

我可以活下来了……

娘子……

我不用再瞒着你了……

娘子……

我再也不会拖累你了……

沐一也忍不住勾起唇角,眼底隐隐有泪光。

这么多年,主子被毒素侵蚀着,到了今年,更是连武功都无法使用,如今,找到了聚魂草,真好,真好……

确定了聚魂草的下落,便要派人去得到,而如今沐王府的一举一动都被监控着,如何能悄无声息的去找聚魂草呢……

沐清风垂眸思索了片刻,沉声道:“沐一,调出二十个精英暗卫,将他们安排到这次会出征的将士里。”

“王爷是想……”沐一惊讶的问。

二十人不是小数目,悄无声息的安排进军队确实不易,不过对于他而言不是很难。

沐清风皱着眉点头,是啊,南山在南夷地界,若想不惊动皇宫里的那位,只有这个方法了。

“到时候,王妃可能会随军出征,暗卫中十人全力保护王妃。”沐清风安排道。

“可是王爷,本来二十人去取聚魂草就已经很冒险了……若只有十人去……”沐一道。

“本王的安排何时需要你来置喙?”沐清风皱眉。

他自然知道十人去取聚魂草的难度,可是玉儿在外征战,叫他如何放心。

“行了,就这么办吧,记住,将他们安排到军队里,一定要小心,别让人发现了。”

“是,主子。”

沐一和沐三说罢就退下了。

沐清风坐了一会儿才走了出去迎着光,勾了勾唇,却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半分温文儒雅。

眼底闪过冰冷,周身都仿佛散发着冷气。

君临,你且瞧着,看本王回来如何搅的你这朝堂天翻地覆。

另一边,颜如玉到了莫府,丫鬟也知道颜如玉的身份,殷勤的带着颜如玉去了亭子。

莫怀正坐在那里看书。

“小怀!”颜如玉走过去叫他。

莫怀抬头,对于颜如玉的到来有些惊讶,笑着问:“颜颜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颜如玉坐下,明明是调侃,莫怀却听出颜如玉声音中的疲惫。

莫怀皱眉,“颜颜,发生了什么?”

颜如玉沉默了一会儿,“我遇到了阿染。”

“什么?在哪里?”

“今天一早我和清儿骑马去城外,碰到了一群土匪,其中一人就是清染,他和当年一样,温文尔雅……”

颜如玉给莫怀说了一遍碰见清染的事情,也说了清府被冤枉的事情。

莫怀听罢,皱着眉,“不行,不能放任他一人在外,清府的事情,我派人去查。”

颜如玉一笑,“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怎么说我们都该如儿时一般,说好的江湖三人行。”

莫怀听到这话也忍不住莞尔。

颜如玉又说:“如今我没有人手,查清府的事情你派人去,可我想,这么多年证据可能早就被销毁的一干二净了,但是……”

莫怀抬头,两人对视一笑。

异口同声道:“文渊阁阁老!”

文渊阁阁老是三朝元老,而且与清染的父亲清源是忘年交,当年给清源求情还被禁足了三月,想必他会了解一些当年的情况。

莫怀又开口,道:“当年你年幼,我又不在京中,对当年的事情不了解,查起来只怕不容易。”

颜如玉点点头,“这我知道,而且这案子过了那么久,只怕不好翻案。”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严眼中的凝重,他们都知道,最难得是皇帝方面。

若将此案翻查,真相大白。当年这案子是皇上亲自下的令满门抄斩,这样翻案,就说明皇帝误杀了清府几十口人命啊,想必查出来,皇帝也不一定会认。

颜如玉道:“我们走一步算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之清府的冤决不能白吃,他们文人最在意名节的,这么多年清染肯定很不好受。”

莫怀点头,说:“这件事情我会注意,不过颜颜,你这几日要小心,太子好像察觉是你给君倾出谋划策了,明日我去你说的地方找找清染,顺便了解了解清府的事情。”

“好,如今我的身份确实不方便行动。”颜如玉撇眉,摊手无奈道。

莫怀笑着,捏了捏颜如玉的发髻,“颜颜,如今你已经嫁为人妇,确实要注意些,虽然你我不在意这些虚名,可是我们终究要在这虚名中过活,可懂?”

颜如玉摆摆手,“我知道啦!你是我的师兄,所以我才这样的嘛,在外我很注意的。”

莫怀温润一笑,说:“我知你向来有分寸,天色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紫荆紫薇在呢,而且我的身手你还不放心?”颜如玉故意撸了撸袖子,故作剽悍的一笑。

转身带着紫薇二人离去,还摆摆手,道:“走了!”

莫怀看着颜如玉潇洒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这颜颜,当真生错了地方,若是生在江湖,想必会更加快乐!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朝堂 颜如玉回到王府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到院子才发现房间灯火通明,心中惊讶:这么晚了,清儿居然没睡?

听见脚步声,沐清风兴冲冲的跑出去迎接颜如玉,那模样反倒看着比以往更傻了。

颜如玉终究是个女子,被沐清风高大的身躯撞了个满怀,倒退了好几步才堪堪停下。

“怎么又这般莽莽撞撞?”颜如玉佯怒着嗔道。

沐清风笑着眯眼,摇摇头,在颜如玉怀里蹭了一会儿,“没什么,就是看到娘子回来,清儿好开心!”

“呆子!”颜如玉笑着戳了戳沐清风的脑袋。

两人往屋里走。

沐清风暗骂自己不知分寸,一切情况还未定,怎能准备莽撞。

而且若要告诉颜如玉真相,也需得找个合适的契机。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下人突然来报,说是皇帝终于决定对南夷出兵了。

而今日早朝便一直在争吵派谁出征。

有人说太子出征扬我国威,也有人反对说太子派人刺杀弟弟,不足以安定军心。

一时间争吵不下,皇帝只好头疼的摆手退朝,说明日再议。

听到这些消息,颜如玉笑了笑,她知道,该她上场了。

颜如玉与三皇子之前便已经协商好了,如今时机成熟,颜如玉便开始行动了。

又过了一日,颜如玉起了个大早,沐清风也被颜如玉的动作给惊醒,却也只怔怔的看着颜如玉。

“紫荆,将我的王妃制服拿来!”颜如玉沉声道。

换好了王妃制服,又叫紫薇给自己绾了王妃发髻。

只见颜如玉一袭紫衣,长裙曳地,肩膀两边的云袖高耸,金丝线绣着细致的云纹,发髻高挽,满头的发饰,不显繁琐,反而显得庄重威严至极。

沐清风看着,心中微悸,这就是他的娘子啊。

颜如玉微俯下身,看着沐清风,沐清风伸手,颜如玉托住。

“清儿,今日娘子要去皇宫一趟,你如昨日一般乖乖在王府等我,好吗?”

颜如玉笑着,声音温婉。

沐清风却忍不住颤抖,颤着声音,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乞求,说:“娘子,难道就不能不去吗?”

颜如玉自然明白了沐清风的用意,心中微暖,“清儿乖,有些事情是避无可避的。”

“好,那清儿会在府中乖乖等娘子的。”沐清风扁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暗处的沐一看着,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谁来告诉他,他的主子怎么这么会撒娇呢?那娇气的小模样谁能相信是当年威震天下的战神王爷。

颜如玉还未出府,便有丫鬟说老王妃叫她过去。

颜如玉有些疑惑,却也只得跟着丫鬟,心下暗自揣测。

到了慈安苑,老王妃微笑着招手,“玉儿,来,过来。”

颜如玉屈膝行礼,才走到老王妃面前。

老王妃慈爱的看着颜如玉,抚了抚颜如玉的王妃制服,“玉儿可是要进宫?”

颜如玉有些惊讶,片刻沉稳的点点头,“是的,母妃。”

“玉儿,自你嫁进沐王府中,便没有享过什么福,委屈你了!”

“母妃这是什么话,这一切都是玉儿自愿的。”颜如玉认真的说。

老王妃打开身边桌上的盒子,拿出一块玉牌抵到颜如玉手上,“玉儿,这是沐王府的调动令牌,可懂母妃的意思?”

“母妃!使不得,母妃应当知道玉儿此行的目的,这令牌给了玉儿,谁来保护沐王府的安全?”颜如玉严肃的皱着眉说。

“乖孩子,这是沐王府明面上的护卫,拿着保护你的安全,沐王府自有其他人保护。好了,快些去吧!”老王妃假意板着脸,严肃的说。

“是,多谢母妃!”颜如玉心中感动,只得微笑着应下。

颜如玉带着丫鬟到了宫门,丫鬟被拦住,颜如玉一人进了宫门。

养心殿中早朝还未下,颜如玉走进,隐约听见里面在争吵。

门口守着一个公公,见到颜如玉一脸惊讶,却也知道她的身份,忙一脸笑意的迎过去。

“是什么风将沐王妃吹来了?这皇上还在早朝呢!”那太监说。

颜如玉微微笑了笑,道:“烦请公公通报一声,便说本王妃求见皇上,为南夷一事。”

那太监一愣,但见颜如玉塞给自己沉甸甸的钱袋,为难道:“咱家这就去,只是不知皇上是否会见……”

颜如玉一笑,“无碍,公公通报一声便是。”

片刻,那太监跑过来,道:“王妃,皇上请你进去。”

颜如玉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端着微笑,庄重的走进朝堂。

“臣妇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皇帝坐在龙椅上,俯看着台下跪拜自己的颜如玉,问:“沐王妃有何事要说?”

“陛下,这次南夷之战,臣妇请求带兵出征!”

每一字都说的掷地有声,话落,朝中百官顿时哗然,议论声大起。

张御史立马出列,道:“陛下,臣以为不可,此次南夷之战本就凶险,更何况沐王妃一界女流,我朝从未有过女将,若让沐王妃出马,岂不是让外邦人笑了去!”

张御史是太子一派的人。

颜如玉心中嘲讽,让外邦人笑话?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去的借口,看皇帝也有些犹豫,心中冷笑,果然重文轻武,看来铁了心要打压她李府。

赵尚书出列道:“陛下,臣以为沐王妃可以出战,沐王妃虽是丞相之女,却也是将门之后,再者沐王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战神,让沐王妃出战名正言顺。”

赵尚书是三皇子一派的人。

皇帝眯眼,对于两人的话不置可否,问:“沐王妃为何想要出征?”

颜如玉面上看不出丝毫破绽,端着优雅的笑,说:“原因有三:南夷侵略我朝国土,臣妇身为将门之后,自然义不容辞,此为其一;其二为夫君骁勇善战,曾出战南夷,却不幸惨遭暗算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臣妇要自然要为夫君报仇;还有一点,臣妇希望求皇上恩典,若此次南夷之战胜利,求皇上重新调查外祖父贪污一案。”

皇帝坐在龙椅上,让人看不出情绪。

这时,君越出列弓腰行礼,复又站直,言词犀利,质问道:“沐王妃出征,是否少说了一个原因?”

颜如玉唇边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漫不经心的说:“什么?太子殿下不妨说来听听?”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任命 这时,君越出列弓腰行礼,复又站直,言词犀利,质问道:“沐王妃出征,是否少说了一个原因?”

颜如玉唇边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漫不经心的说:“什么?太子殿下不妨说来听听?”

君越不答她,只转头对皇上说:“启禀父皇,儿臣查证,沐王妃与三皇弟君倾勾结,想必沐王妃请求出战的原因就不这么简单了。”

话音刚落,另一位官员出列道:“陛下,这沐王府与三皇子分明是结党营私,居心不良啊!”

这么一个大帽子扣下来,若是这罪名落实,不要说颜如玉和君倾,整个沐王府和三皇子府怕是都要遭殃。

颜如玉面上依旧云淡风轻,道:“陛下明鉴,臣妇与三皇子殿下并无勾结,甚至无甚交集,不知太子殿下从何得来的臣妇与三皇子殿下勾结的?”

说罢,颜如玉面露疑惑的转看向君越。

君越看着这样的颜如玉,脑中却忽然有些空白,眼底是惊艳。

这样的颜如玉颇有些小女儿的模样,让君越突然有些怀念。

若是让颜如玉知道君越这样想,只怕颜如玉会抛下大家闺秀的礼仪,忍不住翻个白眼。

她只是配合此情此景来做个表情好吗?

君倾也忙出列道:“父皇明鉴,儿臣与沐王妃只仅仅有两面之缘,而且都是匆匆而过,并无什么交情。”

君越回过神来,暗自懊悔,他是要做大事的人,绝不可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了大事。

“哦?那么三皇弟,那日茶楼之事皇弟想要如何解释?”君越追问道。

君倾看着君越,淡淡一笑,似恍然大悟一般,道:“原是太子哥哥惦记着这事!”

皇帝问:“何事?”

这么一问,显然皇帝是站在君倾这一边的,毕竟上次遇刺一事,皇帝终归对他有些愧疚。

君倾显然也听出了皇帝说话的意味,便开始对上次茶楼发生的事徐徐道来。

说完事情,君倾还补了一句,“父皇,儿臣只是看不过那颜二小姐行事如此……儿臣斗胆,儿臣以为太子哥哥这次行事也欠妥,故而上前阻止。”

听罢事情原委,众人心中腹诽:原来这太子是想要公报私仇。

颜如玉心中一笑,这君倾演戏的技术倒是越来越好了。

“太子殿下如此看不惯我,臣妇不知做了什么惹得太子殿下厌烦?”颜如玉紧撇秀眉,委屈的说。

君越皱眉,“父皇,儿臣并不是想要公报私仇,而是他们确实勾结,当然,还有莫府公子莫怀为他们牵线搭桥。”

颜如玉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略有些高声,说:“太子殿下!臣妇不知何处得罪了殿下,但是殿下可以污蔑臣妇,却不可以污蔑臣妇的师兄!”

君越看到颜如玉如此维护莫怀,心中愤怒,面上却轻笑,“沐王妃怎么会觉得是得罪了本宫?再者本宫并未污蔑尔等。”

颜如玉心中暗笑,只要这君越愤怒便足矣让其失了分寸。

君倾再次出声,“空口无凭,请太子哥哥拿出证据,父皇,恕儿臣不能受这等不白之冤。”

而此时皇帝对三皇子更加满意。

几人交谈之间,君倾从始至终都是极其尊重他的,任何答话都将他放在了第一位。

而这太子却一直与沐王妃对话争执,将他放在了何处?

“是啊,君越,拿出证据来,朕再做定夺!”皇帝道。

君越皱眉,握紧了拳头,他派人跟踪了好几日,沐王府与莫府来来往往多日书信竟未有丝毫不妥。

咬牙切齿道:“儿臣并无证据。”

皇帝似乎叹息,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君越,这几日你越发没有规矩了。”

颜如玉恭敬道:“陛下,虽说太子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臣妇好歹是陛下亲赐的超一品诰命亲王妃,请陛下给臣妇一个公道。”

皇帝皱眉,道:“君越啊,你身为太子,无凭无据污蔑超一品诰命亲王妃和自己的弟弟,委实失了太子的身份,从明日起,禁足一月,罚你抄十遍为政论,可懂?”

“是,父皇!”君越心中怒火滔天,面上却只得应下。

只觉得自己这几天像是用尽了所有运气,处处不如意。

而君越却未意识到,他如今这样,已经乱了自己的阵法。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

皇帝看着颜如玉,问:“沐王妃对朕的处理可满意?”

“臣妇多谢陛下,”颜如玉道。

“沐王妃,朕不能允你出征。”皇帝道,“我朝自开国以来便从未有女官,更何况是女将军。”

“陛下,臣妇请求陛下同意臣妇出征,臣妇自知无法胜任军队大帅之位,只求陛下同意臣妇,愿为主帅副将,辅佐主帅,完成臣妇心愿。”

“父皇,沐王妃武功高强,上次便是沐王妃英勇救下母妃,且沐王妃自小熟读兵书,出入校场,想必必会辅佐主帅,凯旋归来。”君倾说道。

君倾恰到好处的提到了上次遇刺事件,又说其优势,而颜如玉又退了一步,不做主帅。

想来此事十拿九稳。

片刻,皇帝道:“好,朕便任颜如玉为军队左副将,可指挥一军。”

主帅可指挥三军,而副将只可以指挥一军,但是对于颜如玉而言已经足矣。

“颜如玉谢陛下。”

早朝过后,将南夷出战之人差不多确定,主帅却是太子一派的人,左书,有几次作战经验,实则鼠目寸光,而且与李家也有过节。

颜如玉皱眉,却未说什么。

回到沐王府,看着门口的沐清风,心底暖暖的。

“娘子!”沐清风活脱脱像是个盼着丈夫回家的小娘子,看见颜如玉,兴奋的说。

“清儿!”颜如玉也笑着,看着沐清风扑向自己,不自觉的张开双臂。

似乎角色互换也没有什么关系,颜如玉如是想。

两人进了王府,坐下后,颜如玉严肃的说:“清儿,我已经派人叫沐一过来,我有事情与你们两人说。”

沐清风似乎隐隐猜出了是什么。

“娘子,清儿困了,想要睡觉,娘子陪清儿一起好不好?”沐清风微笑着说。

颜如玉捏了捏沐清风的脸,道:“清儿,我不管你真傻假傻,此事我必须与你说好,战场刀剑无眼,生死难料,我不能亏欠你,亏欠沐王府,可懂?”

“不要,娘子从不亏欠清儿什么,清儿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沐清风道,稚嫩的语气却透露着真挚。

颜如玉想要说什么,正巧这时沐一来了。

“沐一,此物你来收着!”颜如玉说。

沐一看着颜如玉手中的东西,心中大震。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衷肠 “清儿?过来。”颜如玉端上最后一道菜,笑着叫沐清风。

出征在即,明日颜如玉身为副将就要随主帅去校场点兵,过了今日两人只怕聚少离多,便想着今日做几道菜,权当离别宴。

沐清风看着自己贤惠的小娘子忙碌的身影,暗自皱了皱眉。

他可爱的小娘子,过几日便要离开了吗?

他忍不住想了想颜如玉离开的日子。

娘子离开的第一天,想她。

娘子离开的第二天,想她。

娘子离开的第三天,还是想她……

“清儿?”颜如玉走到沐清风面前,看着沐清风发呆,撇眉笑着,“想什么呢?”

“娘子,”沐清风垂着眼眸,略有些撒娇的意味,道:“清儿在想,娘子走了,清儿想娘子了怎么办?清儿舍不得娘子……”

“呆子,娘子又不是不回来?”颜如玉好笑的摸摸沐清风的头,压下心中的不舍,笑着说:“清儿乖,我们去用膳!”

颜如玉牵着沐清风的手,走到饭桌前坐下。

沐清风任由颜如玉拉着,乖乖的坐下。

那低眉顺眼的模样,假扮成小厮,在一旁伺候的沐字辈暗卫心中一阵惊讶。

心中暗叹:怪不得沐一队长安排他们来之前特意嘱咐看到王爷,对其任何非常行为不必有任何惊讶,原来如此!

整个饭桌也是只有颜如玉和沐清风两人,两人索性也放下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礼仪。

“娘子,给你吃肉肉!”沐清风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笑着说。

“好,清儿也吃!”颜如玉笑着说,也夹了一块递给沐清风。

沐清风面上傻笑着,眼底却有让人无法忽视的狡黠。

颜如玉被沐清风眼底的狡黠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正准备抽回手。

却见沐清风抓住她的手,就着颜如玉的手,张嘴,吃下颜如玉筷子上的肉片。

这明明只是瞬息的动作,却在颜如玉眼前一帧一帧的放慢。

“啪!”颜如玉的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啊!抱歉!”颜如玉慌乱的弯下腰去捡筷子,不知是慌乱还是其他,整张小脸通红,仿佛头顶都要冒热气了一般。

沐清风忍不住咧嘴,那模样看着更傻了。

清脆又带着磁性的声音从沐清风的喉中发出,“呵呵呵,娘子,娘子的脸红红的,真的好可爱哦!”

话落,颜如玉的脸更红了。

沐清风也知他家小娘子害羞,不宜逗的太过,只好收敛了笑意,道:“娘子,清儿还想吃那个!”

沐清风指了颜如玉面前的一道菜。

颜如玉缓了口气,夹了菜放到沐清风的碗里。

闹着吃着,过了半个时辰才吃完了饭。

吃罢,沐清风说要去花园玩,颜如玉便带着他去。

“清儿,我出征之后,你不可再这般任性妄为了,要听母妃的话,遇到不会的事情,要去找沐一他们,懂了吗?”

路上两人走着,颜如玉看着一路蹦蹦跳跳的沐清风,忍不住嘱咐道。

沐清风停下脚步,回头双臂搂着颜如玉的肩膀,头也侧着搭在颜如玉的肩膀上。

虽然沐清风比颜如玉高,但是这样倒也不显怪异,反而像是个大型犬依赖主人一般。

沐清风眯着眼,满足的笑着,用轻松的语调说:“娘子,清儿懂得,但是娘子也要保证,在外面好好的,不要劳累,不要受伤,嗯……好吧,清儿知道这很难,但是娘子一定要好好的啊!”

颜如玉默了半晌,忽然轻笑着说:“好,清风。”

颜如玉知道,距离沐清风亲口告诉自己真相已经不远了。

不知道自己此刻对沐清风是什么感觉,或许没有爱,但是不可能没有喜欢。

自小接受着传统教育,她嫁给沐清风开始,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也想要好好的经营未来的日子。

她对于每一天都很珍惜。

颜如玉微转了转身子,环住沐清风的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鼻翼间全是沐清风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清风,你也要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

颜如玉罕见的带着些撒娇的语气,好像卸下了所有的铠甲,只是一个丈夫面前的小妻子。

两人难得一整天无所事事的腻在一起,沐清风一直装傻逗着颜如玉却,倒是一整天都不显得无聊。

转眼便到了傍晚,天上已经零零星星的有了星星。

“清儿,我们屋顶看星星好不好?”

“好呀好呀,娘子,清儿最喜欢星星了!”

“可是娘子,我们怎么上去啊?”

“娘子带你飞上去!”

话落,颜如玉带着沐清风,足尖轻点,直直飞上屋顶。

稳稳落下后,沐清风道:“娘子好厉害啊!清儿也要好好学武功,以后也带娘子这样飞来飞去!”

“无妨,和清儿一起闲庭漫步,看花开花落,娘子也很喜欢。”

两人仰躺在屋顶,沐清风伸出一只胳膊,颜如玉轻轻的躺在沐清风的臂弯。

一时间只觉得岁月静好,只想一梦白首。

“清儿,我们一起看星星,看看有没有流星,我们一起许愿好不好?”

“好,娘子。”

话落便静悄悄的,两人不再言语,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天色黑了下来,突然天空闪过一丝流光。

沐清风惊呼,“娘子!快看,流星来了!”

却没有人应他。

沐清风低头,却发现他的小娘子窝在他的怀里已经睡着了。

蜷缩成一团,头枕在沐清风的臂弯,睡梦中的她好像并无安稳,时不时皱皱眉,时不时瘪瘪嘴。

那孩子气的模样,沐清风忍不住轻笑,被颜如玉枕着的胳膊已经有些麻了,却也不在意。

转过身子,面对着颜如玉,也蜷缩了些,乍一看去,像是将颜如玉那娇小的身躯圈在了怀里。

像是感受到了温暖,颜如玉弯了弯嘴角,安心的睡去。

沐清风小心翼翼的又靠近了些颜如玉,薄唇挨上颜如玉的额头,许久不曾离开。

虽是夏末,倒也不算冷,周围很安静,蝉鸣倒显得格外清晰。

在这蝉声里,夏风中,夹杂着一道声音,轻轻缓缓。

“玉儿,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点兵 翌日一早,颜如玉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也懒得纠结自己是怎么从屋顶上下来的。

见沐清风睡得正熟,便没有打扰,只笑着看着沐清风的俊脸,轻声呢喃:“早安!”

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洗漱完毕,想着过会儿还要去校场,随意扒拉了几口饭便准备去换身衣服。

去校场点兵自然应当穿战袍铠甲。

小厮看出了颜如玉的意图,上前恭敬的说:“王妃,老王妃说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请您跟奴才来!”

颜如玉打量了下眼前的小厮,恭敬但不卑微,想来是沐一安排的暗卫。

点点头,说:“好,去看看。”

走到片刻,在主院的正后方的院子,推门进去,颜如玉有些好奇。

这院子看样子许久不曾有人住,但是却打扫得很干净,之前颜如玉只知道有这么个院子,并不知道其特殊之处。

而推开房间的门的时候,颜如玉突然就懂了。

里面摆着铠甲,并列排放着,统共有四套。

每一套都在开门的瞬间反射这雪亮的银白,但是与最后一套不同的是,前几套包含肃杀之气,银甲上也有刀痕。

小厮道:“王妃,这套是老王妃为你准备的战甲!”

颜如玉走到最后一套战甲面前,伸出手抚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那战袍是绛紫色的,外面有银色的铠甲,与第三套相似,不过小巧些。

颜如玉走到第三套面前,问:“这是……清儿的吗?”

“是,第三套是王爷的,前两套是前两任王爷的。”

颜如玉看着第三套上有一道很明显的刀痕,很长,从肩头一直到腰腹。

眼底带着些许心疼,忍不住叹道:“这战神哪有好当的呢!”

颜如玉去换上了自己的战袍,挽了个男子发髻,带上头盔,不显得臃肿,只觉得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颜如玉向外走,府门口有一人牵着一匹马。

走近看清了那人,颜如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清儿!”

沐清风依旧傻笑着说:“娘子!看清儿给你挑的马!”

颜如玉上前摸了摸那匹马,很乖,顺从的仍颜如玉去摸它的鬃毛。

“好乖啊!”颜如玉惊讶的说,她自然知道好的马一般都是有脾气的,“这匹马是哪里来的?”

沐清风骄傲的仰仰头,说:“是父王的马儿生的孩子,已经三岁了!”

颜如玉亲昵的搂住马儿的脖颈,“好喜欢,它好乖啊!”

“是清儿专门挑的呢!是个母马,父王的马儿很强的,都是认主的,娘子,给马儿起的名字吧,以后她就是你的战友!”

“嗯……这个,得好好想想,以前小时候听闻父王的故事,说是他的战马一日千里,踏雪无痕,想必这马儿也定然很厉害,不如……就叫绝尘吧!”

“好呀好呀,很好听!”沐清风笑着看满眼欢喜的颜如玉。

颜如玉骑着绝尘到了校场,时间不算晚,还未开始点兵。

有一人已经站在校场,颜如玉看清那人,笑着上前,“颜如玉见过赵将军!”

那人一脸络腮胡,胡子已经有些灰白,显然是上了年纪。

这人是颜如玉的外祖父曾经手下的一位副将,名叫赵坚,如今在军中很有声望。

“哈哈哈,原来是颜侄女啊!听说你当了此次军队的副将,老夫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赵坚爽朗的笑着说。

“伯父说笑了,玉儿如何能与你们当年那等风彩相比呢?”

说起外祖父他们那一辈,颜如玉是发自内心的钦佩。

“哈哈哈,当年跟着大将军打仗着实比如今过瘾多了!”赵坚似乎有些怀念。

又接着说:“不过我这次可不是将军了,皇上派老夫是来做个监军,终究是老了,这天下还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颜如玉笑了笑,不知该如何说,皇上确实对他们这些武官打压太过严重。

“父亲,你又在乱说些什么了!”

突然从赵坚身后走过来一个人,看着倒是高大魁梧,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胡子剃的很干净,一身铠甲,穿戴整齐。

看着给人一种虎虎生风的感觉。

颜如玉不怎么认得他,但是竟然叫赵坚父亲,便拱手做了个军礼。

那人看到颜如玉显然是一个小姑娘,忍不住脸红了红,局促的回了一礼。

赵坚道:“颜侄女啊,这是老夫的小儿子,赵卓,是这次与你一起的副将!”

“赵副将军!”颜如玉拱手道。

赵卓骚骚头,“颜副将军不必如此客气,在下族中排行十二,别人都叫我赵十二,颜副将军不嫌弃,也这样叫我便可!”

颜如玉笑了笑,感觉这人是个极其有趣的,看到女孩子未说话竟然就脸红了,憨厚又傻气。

“好,那么赵十二叫我名字即可!”

“好!”那人又局促的应了一声。

颜如玉看了看日头,已近晌午。

赵卓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问:“怎么左将军还未来?”

赵坚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皱眉。

朝中皆知,左书此人,仗着有太子和梁国公府撑腰,故而行事乖张,目中无人。

颜如玉笑了笑,“想必左将军应当不会误了正事,惹得陛下怪罪。”

此话一落,倒是远远看见了人影,待走近一看,果然是左书。

左书面露不屑,仰着头,恨不得用鼻孔看几人。

官大一级压死人。

即使几人对左书的行为不满意,仍然不动声色的行了礼。

“行了,免礼吧!”左书道,“你们几个倒是殷勤,这么早就到了,围在一起做什么?”

也不等几人回答,便大摇大摆的走了,道:“本将军劝你们莫要想些不该想的!我左书才是主帅!在本将军这里,可没什么王妃公子的!”

赵卓听左书那口气,气的想要上前。

赵坚不动声色的按住赵卓,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赵卓冷哼一声,道:“是!”

颜如玉笑了笑,“是,将军。”

如此行事才不会落人话柄,颜如玉倒是不在意左书的话有多么刻薄。

他说他的,自己又不会少块肉!

颜如玉看着左书愈行愈远的背影,笑了笑。

这太子莫不是以为自己还是和以前一般任人宰割,逆来顺受?竟然派了个这样的人……

小事她倒不在意,大事若是耽搁了,她倒不介意使些手段,换个主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出征 点兵很快,颜如玉回去时天色还尚早。

稀奇的是沐清风竟然在练字,那认真的模样,端正的坐姿,颜如玉忍不住好奇,凑近了去看。

“……”

抱歉,是我多想了。

只见那字歪歪扭扭,大大小小参差不齐。有些墨晕在一起,都认不出是什么字!

沐清风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人,转头一看,咧着嘴,笑着说:“娘子,你回来了!清儿还以为还要等一会儿呢!”

“嗯,清儿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练字了?”颜如玉问。

“那日娘子在和沐七一起看账本,清儿觉得娘子的字很好看,清儿也想要写好看的字……”沐清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颜如玉听着感觉有些可怜兮兮的,“以前没人给清儿教习字吗?”

沐清风的声音越发闷了,“先生说……清儿是……朽木,所以不教清儿。”

颜如玉握拳,却又笑着问:“是哪位先生啊?”

沐清风似没有注意到颜如玉的语气一般,傻笑着说:“是张先生,张申。”

“嗯,他不教就算了,娘子教你好不好?”颜如玉笑着问。

“好呀好呀,清儿好喜欢娘子的字,好喜欢娘子教。”

颜如玉温婉的笑了笑,提笔写了几个字,温润如玉,如沐清风。

“娘子,这是什么意思啊?”

颜如玉笑了笑,“清儿,以前娘子没见过你,但是听其他闺阁女子说,她们就是这样形容你的!”

沐清风怔了怔,“那娘子喜欢这样的清儿吗?”

“还好,娘子更喜欢认识了颜如玉的清儿。”颜如玉笑了笑。

笑声清脆,如银铃般。

沐清风听了,也跟着笑了。

“娘子喜欢就好!”

“来,娘子就教你这几个字。”

两人吃了点点心。

颜如玉便静静的坐在院子里,教沐清风写字。

颜如玉自小喜欢待在外祖父身边,陪着外祖父在军营里待着,也算是当做男孩子养的。

所以,颜如玉的字,不像一般女子的字那样,大多喜习卫夫人的簪花小楷。

颜如玉的字,颜体柳骨,却也有自己的风格,随心随性,笔墨流畅,看似随意一笔,实则柔中有刚,刚中有柔。

教给沐清风倒也适合。

颜如玉握着沐清风的手,带着他写,却不知为何,沐清风的字歪歪斜斜。

不是沐清风故意写成这样的,实在是……

沐清风微微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红唇,只轻轻的呼吸便有扑面而来的女子的馨香。

而且这么美好的女子还是自己的妻子,这样哪还有什么心情练字啊!

“认真些。”

颜如玉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吐气如兰,吹拂到沐清风的耳边。

顿时,沐清风身形一僵,耳朵更是红透。

“娘子~”沐清风皱着眉头,难受的叫了一声。

颜如玉一惊,听声音以为沐清风是哪里不舒服。

“怎么了?”颜如玉担忧的问。

“娘子~”沐清风又叫了一声,尾音却一字三绕,余音缭绕,娇媚得如软糯的猫!

“怎么了?清儿哪里难受?”颜如玉紧张的又问。

“娘子~清儿……清儿难受,身体不舒服!”沐清风呢喃着,声音满是软糯,媚眼如丝,眸光妖冶,像是一眼便能夺了人的魂魄一般。

颜如玉看了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清儿哪里难受,告诉娘子,娘子给你请大夫来好不好?”颜如玉问。

“大夫没有用的,要亲亲,娘子亲亲就好了!”

敢情这呆子是在这里耍无赖啊!

颜如玉假笑了一下,一巴掌拍到沐清风的头上,“还要不要亲亲了,嗯?”

沐清风只好委屈巴巴的闭了嘴,唉,他的小娘子好不解风情……

沐清风坐着,颜如玉站着,低头去看沐清风。

却意外瞥到某一处,被支了起来,像个小斗篷。

电光火石之间,颜如玉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成亲前几天,她娘亲好像……给她了一个小本子……

颜如玉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急忙往后退了几步,小脸通红,急促的喘着气,“你……你你你!你这登徒子!”

说罢,跑回了房间。

沐清风好笑的看着颜如玉落荒而逃的背影,将掉在地上的毛笔捡了起来。

抬步追了上去。

说出来也是心酸,想他与颜如玉成亲那么久,连个亲亲都没有,现在他的小娘子还要出征,他的好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屋里。

颜如玉趴在床上,脸闷在被子里。

“娘子?”沐清风走到床边弯着腰,一脸笑意。

明显感觉到颜如玉身体一僵,沐清风脸上的笑意更甚,说:“娘子,快转过来,这样会被闷坏的,清儿可要心疼了!”

颜如玉感觉沐清风靠近,猛转头,唇上的温热让两人皆是一愣。

颜如玉一惊,轰!感觉脑子一瞬间炸开了一样,抬手欲推开眼前人。

沐清风显然动作更快,扣住颜如玉的脑袋,开始进攻,侵略城池。

过了半晌,两人才缓缓松开,颜如玉还有些发愣,口中喘息着。

沐清风邪魅一笑,“娘子主动投怀送抱,清儿好开心!”

“……”你才主动!你全家都主动!

逗妻一时爽,哄妻火葬场。

晚上,沐清风抱着被子,一脸委屈的拍着门,半晌无回应,只能去书房。

走前脑海中回响着颜如玉的声音。

“怎么不装了?问你不是不承认吗?怎么不一直装下去?”

翌日一早,颜如玉便要出征了,城门口,皇帝站在三军前,以酒践行。

“朕的将士们,百姓不会忘了你们,朕在京都等你们凯旋。”

全军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全军十万人,呼声仿佛冲破了云霄,震撼着天下人心。

沐清风骑着快马,赶来时便听到这呼声,没了当年的激情,却也没有遗憾,只剩平静。

军队出发了,沐清风追上颜如玉,道:“娘子!清儿给你带了东西!”

颜如玉听到喊声,停下了马,请示了一下便策马向沐清风的方向。

虽然昨天有些气恼,总归是不舍得。

“清儿来做什么?”

“娘子,昨天是清儿错了,清儿来送送娘子,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沐清风依旧傻气的说,眼底却带着认真。

他的身份还不能公开,两人都知道,对此事也都绝口不提。

“娘子,这个给你。”

是个包袱,颜如玉撇眉,问:“是什么?”

“没什么,是些吃的用的,娘子出门在外,清儿不放心。”

颜如玉看了看,包袱里依稀是些衣服吃食,便也不再问。

沐清风认真的看着颜如玉,明明相处的时间不长,心却像是被人捏住一般。

笑了笑,“娘子,去吧,一会儿别追不上了!”

颜如玉看着这样的沐清风,突然就笑不出来了,上前猛的搂住沐清风。

在沐清风的耳边道:“沐清风,我回来时,要听你给我说实话!”

话落,绝尘而去。

沐清风摸了摸脖颈,有灼热的湿意,风吹过去,有些冰凉。

沐清风嗓子涩涩的,半晌对虚空道:“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瘴气 行军五天,渐渐靠近了剑门关,颜如玉估算了一下,大约傍晚便能到了。

南夷偏南,一路从京都出发,要到剑门关,还要穿过一片密林。

军队如今已经到了密林前面。

赵卓与颜如玉并排走着,前面是左书和赵坚。

赵卓皱眉道:“怎么起雾了?”

左书侧头,不屑的哼了一声,道:“我十万大军还怕这小小的雾不成?”

赵坚听了左书的话,又看了看前方已经被雾遮挡的看不清楚的路,皱着眉似乎在思索什么。

却听见左书道:“加快行军速度,争取明日晌午到达剑门关。”

“且慢!”

一道女声高声喊道。

左书皱眉,面露不悦,“怎么?本将军的命令,你不服?颜副将!”

他将副将二字压的极重,像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末将不敢!”颜如玉并不在意左书的语气,语气平淡的说:“就怕此处并非起雾,而是瘴气。”

瘴气有毒,若不谨慎,莫说十万军队,便是百万,也一样难逃一劫。

大军皆是一惊,顿时人心惶惶。

左书皱眉,显然非常不喜颜如玉这种云淡风轻却又头头是道的模样。

“小小副将,在本将军面前大放厥词,本将军多年经验,难道还分不清瘴气和雾气吗?”

“将军,这有可能真的是瘴气!”赵坚上前,皱着眉道。

左书侧头撇了眼颜如玉和赵坚,随手指了几个小兵,道:“你们几个先过去看看!”

那几人心中害怕却又不敢违抗命令。

只得硬着头皮道:“是。”

几人跑进密林,片刻又跑了出来,左书见几人无碍,对着颜如玉不屑的笑了笑。

颜如玉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而左书已经喊道:“加快速度!”

渐渐靠近密林,看着密林几乎没有什么动物,颜如玉更加确定眼前的气是瘴气。

从怀中掏出火折子,使力向前一掷,火一下子着了起来。

火就在左书面前突然着了起来。

“啊!”左书惨叫一声,面色惨白,马也受了惊,左书极力控制,却无济于事。

颜如玉飞身上前,拽着缰绳,赵卓上前帮忙,才堪堪控制住马。

左书松了口气,也不管颜如玉和赵卓二人,只气急败坏道:“是谁?谁扔的火折子?”

“是末将!”颜如玉不卑不亢道。

“你是想要烧死本将军吗?”左书道。

“末将只是不忍十万将士在此处丧命!”颜如玉一如既往的平静,说。

“所以你就不怕那火烧到本将军?”左书的语气恶劣,怒问。

“末将不敢。”

“哼,你有什么不敢的?本将军看你敢的很!”

左书看颜如玉不敢反驳,语气更加咄咄逼人,惹得周围的将士皆是皱眉。

毕竟是因为颜如玉,他们才免于中瘴气的毒,但是他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谁敢去触左书的霉头啊!

颜如玉突然就笑了笑,抬眼与左书对视,说:“将军慎言,本王妃被逼急了,可什么都敢干!”

既然他一直本将军左,本将军右的,那么她倒是不介意拿王妃的身份压压他。

想起前几天打开沐清风送来的包袱里的那枚玉牌,唇角的笑意更深。

左书看到颜如玉眼底寒冷的笑意,心颤了颤,张嘴准备怒骂。

赵坚道:“将军,继续前进吧!不然耽误了时辰,怕是傍晚都到不了!”

赵坚毕竟是老将,在军中有威信,又是监军。

左书万不得已,自然不会与赵坚对上,只能道:“继续前进!”

颜如玉嘱咐大家把面巾浸湿,捂住口鼻,加速穿过密林。

穿过密林,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什么,但是心底对颜如玉的好感却是直线上升。

没有王妃架子,平易近人,还为了他们不惜得罪将军,长得美,听说武功也很好,这么好的人,哪里去找呢!

赵卓看了看身边并排走的颜如玉,本以为自己自小跟着父亲,已经算是见多识广,如今却连瘴气和雾都分不清……

赵卓问:“颜妹妹是如何辨认出来的?”

颜如玉一愣,笑了笑,道:“其实瘴气和雾是好区分的,瘴气是黄绿色的,雾是白色的,只是方才密林中全是草木,也是绿色,分不清颜色罢了。”

所以她刚才只好那拿火折子了!瘴气易燃,而雾不会,是一种简单粗暴的方法。

赵卓搔搔头,略有些不好意思。

颜如玉好笑的摇摇头,这人看着五大三粗的,性子倒是有些别扭好笑。

默了半晌,赵卓又问:“那方才,那几个小兵怎么没事?”

颜如玉看了看,那几个小兵就在自己身后走着,听到赵卓这样问,身形皆是一僵。

“他们心里慌张,又不敢违抗将军的命令,只好前去探查,他们进了密林,下意识的闭住了气,进去一会儿便跑了出来,故而没有中瘴气的毒。”

颜如玉嘴角挂起冷冽的笑,沉声问:“你们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几个小兵被颜如玉这样一问,面色陡然煞白。

要知道,他们这样做,若不是颜如玉放了火折子,只怕全军都要遭殃。

其中一个小兵强自镇定,反驳道:“可是若我们真的那样做了,我们会没命的,将军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嘛?”

“命是自己挣的,能不能留得住,就得看你们本事了。”颜如玉并不在意那小兵的语气,云淡风轻的说。

这几个小兵只怕都活不成了,以左书的性子,只怕要拿这几人出气了。

而且,对于左书而言,他们命与草芥无甚区别。

颜如玉凉薄的笑了笑,转头继续骑马。

自己呢?

对于皇帝而言,与他们对左书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呢?

没错的,命是自己挣的。

颜如玉将手中的缰绳握的更紧,握的指尖泛白。

赵卓看着身侧的颜如玉,浑身围绕着阴沉的气息,让人看着心疼,想要开口说什么。

却听到颜如玉仰着头,笑了笑,“走吧!”

说完,加紧马肚,扬鞭加速前进。

之后的一上路倒也相安无事,快到剑门关了,颜如玉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依稀还能看见那片密林,垂眸思索。

嘴角扬起邪魅一笑,那战术果然可行。

颜如玉道:“将军,末将有事禀告!”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计划 之后的一上路倒也相安无事,快到剑门关了,颜如玉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依稀还能看见那片密林,垂眸思索。

嘴角扬起邪魅一笑,那战术果然可行。

颜如玉道:“将军,末将有事禀告!”

左书皱眉,“什么事?”

颜如玉对左书这种态度已经见怪不怪了。道:“有件事情,想要与将军商量,但这件事兹事体大,希望请赵监军和赵副将前来一同商量。”

左书不悦,但终究顾及着颜如玉的身份,摆手招来一个小兵。

“去,将赵坚和赵卓叫来。”

“是,将军!”那小兵应下。

片刻,赵坚和赵卓就到了,问:“怎么了?”

颜如玉才开口道:“来南夷之前,我研究了一下战术。”

左书不屑的嗤笑,却没说什么。

显然对颜如玉所说的战术不以为意。

“这里毕竟离南夷较近,我们兵力自然比不了南夷,并且南夷善战,若是直接进攻,胜负难测。”

“我朝怎么会怕这区区蛮夷,颜副将,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颜副将如此不会与蛮夷有什么不该有的牵扯吧?”左书质问道。

颜如玉不动声色,也懒得反驳,只语气淡淡的道:“将军,末将还没有说完。”

接着说:“我们所处的剑门关,后方,也就是此处,有瘴气。”

颜如玉笑了笑,道:“我们可以以退为进,假意战败,退居密林后方,南夷粗鄙好胜,而我们给他们我们战败的假象,他们定会乘胜追击,瘴气会让他们有去无回。”

赵坚眼底闪过惊讶,半晌眼中满是赞赏。

虽然颜如玉说的简洁,但是以这几日的相处来说,颜如玉谨小慎微,想必心中必有更加详细的方法。

左书却撇眉,“未战言败,简直失了我朝国威,荒唐!”

颜如玉还要说什么,左书打断道:“够了,颜副将,记住此处是军中,我才是将军。”

颜如玉眼底闪过冷芒,半晌,勾起一抹冷笑,“是,将军,颜如玉自是知道。”

行军速度很快,酉时一刻便到达了剑门关。

接见他们的是恒南,颜如玉听到这个名字挑了挑眉。

看来老天对我也不算差。

恒南此人是李戬旧部,与李若清年纪相仿,李戬和李若清被皇帝从剑门关召回,恒南便被安排留到了剑门关。

恒南是科举武考出身,家境贫寒,在朝中势单力薄,皇帝对此还算放心,所以才没有一起被调回去。

不过恒南此人,铁面无私,典型的对事不对人,颜如玉对此很放心。

这也是皇帝放心他的原因之一。

全军进城,自然要设宴接风。

恒南上前抱拳,板着脸道:“欢迎各位!左将军,赵监军,还有我朝的十万将士们。”

声音洪亮,带着沙哑,却响彻云霄。

全军回礼。

颜如玉抬头,打量起恒南,其实她倒是见过一次恒南。

那时候她才十岁,跟着表哥去玩,在街上偶遇了去参加武举的恒南。

那时候的恒南,像个温润公子,面色白皙,不比现在,黝黑又有些粗糙。

不过如今的恒南倒是更加硬朗了,高大了,像是脱胎换骨。

可能是眼神太过赤裸,恒南转头对上颜如玉的目光。

多年的战场厮杀,颜如玉对上恒南那未来及收起杀伐的眼神,浑身一怔。

那眼神,像是血浸出来的,带着嗜血,有着锋利。

看清颜如玉,倒是收敛了目光,似乎想要笑,嘴角扯出弧度,道:“这位便是颜家小姐吧?”

想来是之前京都的书信提及到了,故而几人也未觉得奇怪。

颜如玉被他那奇怪的笑容弄得愣了愣,抱拳道:“是,末将颜如玉。”

恒南可能也发现了自己这样有些奇怪,又板着脸,变得面无表情,道:“走吧,咱们去帐篷中,已经设下酒席,为几位接风。”

左书安排军队自我修整,便抬步走在前面,与恒南并排。

用余光打量这恒南,与恒南相比,他显得文弱许多,又想到恒南方才与颜如玉的动作,皱了皱眉。

几人到了帐中。

恒南道:“各位一路风尘仆仆,我恒南在此敬大家一杯!”

几人举杯,仰头喝尽。

左书笑道:“哈哈,恒将军言重了,这南夷之战战况如何,不如恒将军说说?”

说到战况,本来面无表情的恒南,皱眉,整张脸显得凝重了些。

“这南夷之人,本就好胜,剑门关紧临南夷,南夷占了地利,剑门关虽易守难攻,但终究败在寡不敌众。”

“如今援军来了,我们且可一战,胜负却难料。”

左书听了也是皱眉,剑门关易守难攻,左侧千米处是密林,右侧百米处是悬崖,如此有利的地势,居然还打的如此不易。

眼底闪过轻蔑,却也知道他万万不可与恒南撕破脸。

便虚与委蛇的说:“那我们姑且一战,本将军自征战以来便从未有过败绩,此次南夷之战,也必然如故。”

恒南皱眉思索着什么,听到左书的话张口想说什么,终是仰头喝下烈酒,未语。

赵坚坐在一旁,看着左书,叹了口气。

赵卓依旧像个愣子,自顾自的喝酒吃菜,全然将自己置身事外。

颜如玉勾唇,一副好牌打的稀巴烂,估计就是左书这种人了。

恒南用兵如神,却迟迟无法打退南夷,左书居然好意思说自己可以,真的是对自己的实力有巨大误解。

想到自己的后招,颜如玉嘴角弧度变大,忙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遮住笑意。

恒南显然对她很感兴趣。

“颜小姐为何来此?”恒南好奇的问。

颜如玉笑了笑,“自是保家卫国!”

恒南眼中眸光顿时发亮,却依旧面无表情道:“颜小姐果然女中豪杰!”

颜如玉知道,这恒南是真的一心为国,不像左书为利,也不像自己为己。

倒和当年的李家一般。

恒南又问:“颜副将对此次南夷之战可有什么看法?”

颜如玉撇了一眼左书,摇摇头,“暂时没有!”

赵卓皱眉,路上不是还说着那个战术吗?父亲都说那个方法好。

他是个直性子,刚想要开口说。

便看到父亲投过来制止的眼神,憋红了脸,仰头又是一口烈酒,火辣辣的穿过胸膛,闭嘴不语。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怒怼 清早,颜如玉早早起床,出了帐篷迎面看到恒南。

“恒将军!”颜如玉抱拳。

恒南看到颜如玉,眼底闪过惊讶,这么早,他还以为像她们这些闺阁小姐,即便来征战也起不了那么早。

恒南点点头,道:“嗯。我要去操练场练兵,可要一起?”

“是!”颜如玉应下。

这几天南夷那边还算安分,所以剑门关内只是在操练,气氛还算缓和。

颜如玉也正好想去操练场,便随恒南一道。

“颜妹子,这样叫你可以吗?”

恒南转头问。

颜如玉顾及身份,所以走在恒南的侧后方。

颜如玉愣了一下,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温婉的笑道:“恒大哥!”

恒南被颜如玉的那声“恒大哥”叫的一愣,似乎想要笑,却又有些不知所措,只道:“好。”

“你表哥来信时,我便在想你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记得当年见你时,躲在你表哥背后,眼神怯怯的,小小的个子,就这么高!”

说着,恒南在自己大腿处比了比。

颜如玉眼底闪过怀念,童年里的回忆总是带着快乐的。

笑着说:“原来恒大哥还记得!”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操练场走,倒也很快,不一会儿就听见士兵们的操练声。

恒南带着颜如玉给她详细的介绍着。

除却这次的十万军队,剑门关原本驻守的军队有八万,只有一万是骑兵,加上他们带来的三万骑兵,倒也不算少。

颜如玉越发觉得自己的的方法可行。

看着走在自己旁边的恒南,道:“恒大哥可信得过我?”

“自然是信得过的,你是若清的表妹,自小又跟着威武大将军,怎么会不信。”恒南皱着浓眉道。

颜如玉点点头,“出征之前,我找舅舅和表哥想要了解了解剑门关的环境,故而心中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恒南问:“那昨天……”

颜如玉眼底闪过暗芒,恒南性子公正刚烈,有些事情自然不能告诉他。

“昨天不曾了解军营里的真实情况,故而未敢说出来,如今见了,心中大致有了底气也有个把握,才敢说不是?”

说罢,颜如玉还调皮的吐吐粉舌。

恒南点点头,“那颜妹子说说看!”

正巧这时赵坚和赵卓也走了过来。

“恒将军!”赵卓道。

赵坚准备行礼被恒南拦下,那面无表情的脸皱着眉,到底显得严肃了些。

“赵监军真是折煞我了!”恒南道。

几人也不纠结。

恒南道:“颜妹子继续!”

赵卓两人自然听见了他们二人的谈话。

赵卓道:“如玉可是在说那日的计划?”

颜如玉点头。

恒南疑惑的问:“你们知道?”

赵卓点点头,说:“那日来的路上,如玉便给我们几人提起过。”

恒南点头,表示知道了。

颜如玉便将心中的计划说了一遍,只不过说的比起上次详细了些。

“……如果我们退居密林后方,在给他们眼前密林中是雾的假象,如此这般然后这样,再这样……我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大获全胜。”

恒南低头思索,“这方法可行,胜率也大,只是若南夷不追过来呢?这人心,我们如何测得?”

颜如玉笑了笑,道:“他们不来,我也有办法让他们必须来。”

恒南来了兴趣。

这个后招赵坚和赵卓也未听过,显然也来了兴趣。

“恒大哥莫不是忘了,密林的另一边是悬崖,我们安排好各个部下埋伏,关了剑门关的关门,他们便只能是瓮中的鳖,任我们捉。”颜如玉云淡风轻的说。

“好方法!”一向面无表情的恒南,此时也不免有些喜形于色。

赵坚和赵卓更是眼底满是惊讶和震撼。

颜如玉又道:“只不过这几天我们还是要和往常一样,并且可以由左将军带兵,恒大哥可以休息几天,这样,可以让南夷那边放松警惕。”

估计左书听到这个话,要被气炸。

这显然有些算计左书的成分在里面。

赵卓这个愣子,终于先他人一步,自己想通后,不厚道的笑了。

商量的差不多了,几人便静静的看着操练场中士兵们操练。

“左书呢?怎么还不过来?”恒南问道,语气明显不悦,眉毛都快要拧在一起了。

颜如玉未语。

赵卓果然不负愣子这个名字,搔搔头,道:“应该还在睡觉吧?方才我与父亲一道过来,途径左将军帐篷时守卫说还未起。”

恒南皱眉,粗着喘了口气,继续抬头看着士兵操练。

颜如玉自然知道左书还未起但是她若说出来,难免让人诟病。

毕竟她和左书不和,或者说左书单方面刁难她,全军皆知。

日头渐高,恒南满意的看着士兵,大手一挥,“好了,解散休息。”

几人早餐也是匆匆用的,所以到了这时肚子都有些饿了。

正巧这时,看见左书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见军队解散。

不悦道:“本将军还没有来,怎么就解散了?”

恒南看到左书这样,心中不悦,但是恒南不是莽夫,左书毕竟是太子一派,小事上,恒南还是能忍则忍。

恒南粗着声音,压抑住怒火,冷着脸道:“如今已经日近晌午,自然是该休息吃饭。”

左书也不敢真的得罪恒南,便掀了掀眼皮,道:“好吧,下不为例!”

看着赵卓赵坚握紧的拳头,和恒南的隐忍,颜如玉笑了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边关并没有什么好吃的,而恒南又和士兵们一直统一用度,所以几人一起回到帐篷,只有几个馒头,一盘青菜。

左书走在最前面,看到这样的饭菜,皱眉,高声质问道:“居然给本将军准备这种饭菜!”

恒南再次皱眉,“本将军一直都吃这样的饭菜,你是有什么不满吗?”

恒南生的比左书魁梧,又多年南征北战,无论身高还是气势都压左书一头。

左书看着心中有些骇然,愣了片刻,才勉强镇定下来,道:“本将军连问的资格都没有吗?”

恒南终究压不住怒火,忍了一天,终于爆发了。

“够了!”恒南喊道:“校场操练士兵,一口一个本将军,却晌午才来,未尽半分将军的责任,军营艰苦,吃食简陋,与士兵一起同甘共苦又如何?还挑三拣四!”

左书面上大惊,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只指着恒南道:“你!你!大胆!”

“大胆?你我同级,况且本将军还是陛下亲封的一品太尉,怎么?我还不能说你的不足了吗?”恒南呵道。

他不喜欢显摆身份,却不代表他没有身份。

颜如玉笑了笑,一手按住恒南,往前一步,“左将军莫要动怒,边关本就艰苦,粗茶淡饭,同甘共苦,岂不美哉?

还是说,左将军吃不了糟糠,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左书脸色顿时憋的发红,却又偏偏因为颜如玉那云淡风轻的口气说不出话来,毕竟她这话问的,进退两难。

“哼!”甩袖离去。

赵卓眼底闪过痛快,这人处处欺压他们,终于吃了亏了,心中暗骂:活该!

赵坚毕竟做事老道,思虑比较周全,皱眉对恒南说:“这……当如何?要不我去劝劝?”

恒南冷笑,“劝什么劝!饿一顿饿不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战败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恒南与左书是彻底的撕破了脸,两人见了面也是谁都看对方不顺眼。

恒南在军中人缘是极好的,所以左书倒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不过倒也还好……

“报!”一个小兵冲进帐篷,道:“报告将军,敌军来战,已经到达关门口!”

此时正在开军中的会议,所有人都在。

颜如玉挑眉,倒是比想象中的更加沉不住气。

赵卓道:“那我们当如何应战?不如由我先去刺探一二?”

左书道:“区区南夷,还需要刺探?直接杀他个片甲不留!”

撇了一眼恒南,不屑的笑了笑,道:“本将军亲自去,我倒要看看,咱们一品太尉都迟迟攻不退的南夷,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颜如玉上前,恭敬的说:“左将军,末将愿随将军一同前往!”

恒南一听,便知道了颜如玉的意图,眼底闪过笑意。

“哼!不需要!”左书狂妄地说,心中暗想:“想和我抢军功,门儿都没有!”

说着,提起自己的配剑往外走,边走边说:“南夷小儿,本将军一人足矣!”

左书走后,帐篷陷入短暂的沉默。

颜如玉和恒南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些兴味。

恒南道:“去城楼上看看?”

颜如玉笑着点点头。

颜如玉和恒南一走,帐篷中只有赵坚父子二人。

赵卓问:“父亲,这如玉明明和左书关系不好,怎的还主动请缨随他一道出战?”

赵坚看着一脸疑惑的赵卓,摇摇头,“这才是她的聪明之处啊!”

主动请缨参战,一是免得落人口舌,二嘛……她料定左书定会拒绝,那么以后左书也绝不会再拉下脸来请他们帮忙。

正好达到了颜如玉的目的。

颜如玉和恒南到了剑门关城楼,此时左书已经骑着他的马在城楼下面,与南夷将军对峙。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左书道。

那人却道:“怎么了这是,难道你们朝中没有人了嘛?居然找个小白脸来出战!”

“你!”左书怒道:“人不可貌相,本将军今日定要让你知道我左书的厉害!”

那人哈哈大笑,满是嘲讽的意味:“什么左书右书,通通不认识!李戬呢?叫他出来!本王只与他一人对战!”

左书听了这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道:“李戬不在!本将军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拿命来!”

说着,左书骑马上前,挥剑凌厉,那人也不是一般人,挥舞着大锤。

“铮!”武器相碰,两人皆是虎口一振,身下的马堪堪后退几步。

颜如玉和恒南在城楼上看着,颜如玉有些惊讶,道:“左书武功不俗。”

恒南点点头,“对战之人,来得竟然是南夷四王子……”

颜如玉挑眉,“耶鲁洲……”

这耶律洲,是南夷王的四儿子,王后次子,传言说他虽长的魁梧笨重,但是头脑灵活,且将那一对大锤使得出神入化。

如今看来,传言不虚。

两人打的如火如荼,那大锤手柄末端系着铁链,耶律洲眼底闪过暗芒,突然骑马后退数步。

左书欲追,迎面而来一个大锤,面色大惊,赶忙挥剑,用双手才堪堪抵挡住。

左书粗喘了一口气,还未回神,又是一锤,身子后仰,锤风吹过左书的面颊。

耶律洲轻蔑一笑,“泛泛之辈!”

恒南看着底下的一切,道:“这耶律洲也发现了左书招式的漏洞,左书适合近攻,耶律洲便用远攻,不过如若近攻,左书也未必有胜算,大锤的重量,已然胜了左书一筹,战场上,耶律洲果然思维敏捷。”

颜如玉点头,笑着说:“其实也未尝没有破解之法……”

恒南好奇的转头看着颜如玉,颜如玉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鞭子,自信的道:“血见必是他的克星。”

恒南任然有些疑惑,这鞭子有什么特殊之处?他从未见过颜如玉使鞭子,一时也不知道血见为什么是那铁锤的克星。

而这时,城楼下面,胜负已经分明。

“啊!”左书惨叫一声,摔下了马,嘴角有血流出。

耶律洲一笑,飞身下马。

他的身体看起来笨重无比,然而他的动作却又无比灵活,轻巧的落在左书几米远处,而锤子却直直砸向左书。

恒南皱眉,想要飞身去救他。

这左书第一次出战便就丢了性命,终归是不好的。

颜如玉笑着摇摇头,按住恒南,道:“他没有杀心。”

左书被吓得浑身颤抖,做不出任何反抗,只面色惨白的闭紧了双眼。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来,左书缓慢的睁开眼,看到耶律洲已经收回来铁锤,轻蔑地笑着。

左书脸气的憋红了,“你,你耍我!”

耶律洲不屑的笑了一声,“呵!难道说你更喜欢我的锤子将你砸进地里?”

左书感觉被羞辱,一时气急,却也无法,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怒瞪着双眼,看着耶律洲。

耶律洲上马,道:“留你狗命,回去告诉他们让李戬来,速速应战!”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时,身后的士兵才上前扶起左书。

而左书显然有气无处撒,一把推开那士兵,吼道:“滚!本将军用得着你扶!”

那士兵被推倒在地,也不敢说什么,只畏畏缩缩的退回队伍。

左书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了军营,现在却恨极了李戬。

哼,那李戬有什么通天本事,还不是被皇帝架空了!

今天左书丢尽了脸面,却也在心底暗暗恨上了颜如玉。

若不是李戬,那耶律洲怎么会出战,李戬不是颜如玉的舅舅吗?

左书皱眉,复而又一笑,“明日便让颜如玉出战好了!”

可突然想起今早自己说的话一时间又憋屈至极。

颜如玉自然不知道左书的心思。

此时她与恒南已经回了帐篷,赵坚赵卓也在。

消息传的很快,几乎全军都知道了左书惨败的消息,虽有些担忧,但到底多的是幸灾乐祸之人。

左书平日里可没少欺压他们。

赵坚道:“恒将军以为如何?”

恒南皱眉道:“对战之人是耶律洲,此人武功高强,又精于谋略,此处南夷之战,非同小可!”

颜如玉拍了拍恒南的肩膀,道:“稍安勿躁,各位相信我,只要将原计划稍作改动,不怕那耶律洲不上当!”

几人皆是惊讶,但看着颜如玉那胜劵在握的模样,又是信服。

恒南眼底满是赞赏,道:“我信颜妹子,便按照她说的办。颜妹子要怎么安排,只管安排即可!”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燕绣 距离上次左书战败已经半月有余,那次之后,过了几日耶律洲又来挑衅了两次。

左书第二天便装病,耶律洲来叫战。

第一次便让赵卓去应战,结果依旧败了,而第二次颜如玉出战,也只堪堪打了平局。

不过颜如玉和赵卓只是副将,之前左书这个主帅都战败,所以这事也好接受。

毕竟人家将军都败了,何况只是个区区副将呢。

说来也奇怪,那耶律洲也没有什么乘胜追击,每次出战都指名道姓要李戬出来。

颜如玉也没有报自己是李戬的外甥女,李戬三次都没出来,南夷倒也消停了一会儿。

剑门关的战事仍在继续,而左书战败的消息也传到了京都。

按理来说,左书作为此次的出征主帅,自当将战况上报给皇帝。

可这事左书自然不愿写折子上报,而恒南作为驻守边关的将军,每月的请安折子都要报告这边的情况。

恒南的请安折子送到京都,皇帝听后大怒,那折子便一把甩在了太子脸上。

“这就是你推荐的人才!”皇帝怒道:“区区南夷,竟然首战便败?朕看你能力不行,安插人脉倒是不错!”

天子一怒,常人如何能承受。

百官皆慌忙的跪下,齐声道:“陛下息怒。”

君越慌乱的跪下,道:“父皇息怒,儿臣并无此心,儿臣也未想到这左书会……”

“你未想到,你能想到什么?”皇帝怒道:“你这太子是不是不想当了?”

此话一出,即使众人知道这只是气话,心下却也忍不住动了心思。

几位靠前的大臣,忍不住侧目看了看跪着的三皇子,话说这三皇子如今却是风头正盛,最近办理了几件事情也是深得帝心。

君越面朝着地面,眉头紧皱,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心中道:这左书战败如何怪的了他,他这位父皇你不是糊涂了……

抬头,却一副惶恐的模样,语塞道:“父皇息怒啊,儿臣……儿臣……”

皇帝微微平了平怒火,道:“如今战事吃紧,我泱泱大国难道还平不了一个蛮夷,将左书那个废物给朕召回!”

大臣们犹豫,无人应声。

半晌,梁国公朝后使了个眼色,那人接到眼色,满脸不情愿的出列。

是张御史。

“陛下,微臣有话要说!”

“说。”

“启禀陛下,这战前更换主帅是大忌啊!微臣以为左将军只是一时失意,左将军曾经在西戎一役中也立下过汗马功劳啊!”张御史道。

突然一道不屑的笑声响起。

赵尚书出列,恭敬的说:“陛下恕罪,微臣实在是忍不住才笑的,这西戎一役,真正出谋划策之人谁不知道是李小将军?左书投机取巧,竟然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赵尚书倒是毒舌,前一句对皇帝说的,后一句自然是怼张御史的。

“你!……血口喷人!”张御史气急怒道。

皇帝皱眉。

君倾见此,立马道:“好了,莫要吵了!”

喊罢,恭敬的捡起折子,举过头顶,道:“父皇恕罪,儿臣方才不经意瞥见折子上的内容。”

皇帝见君倾的那乖巧的模样,缓和了脸色,道:“无妨,老三觉得此事当如何?”

君倾思索了片刻,道:“儿臣方才见折子上说出战的人是耶律洲,此人使一对大锤,武艺高强,头脑灵活,是个劲敌,想来左书战败,也是技不如人。”

见君倾分析的公正不偏颇,满意的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既然如此,那应当将左书从主帅上更换下来。”君倾道,见有几人又要出来反对,便紧接着道:“可是这战前换主帅,确实是大忌,所以儿臣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见君倾那副顺从征询自己态度的模样,心中更是满意,点点头,温和的说:“说来看看!”

君倾道:“恒南将军在边关驻守多年,对南夷也了解,与左书官位相当,替代左书的主帅之位,再合适不过。”

皇帝皱眉思索着。

君倾又道:“这次对战,颜副将既然可以与耶律洲打个平手,想来武功不俗,所以可以让颜副将从旁辅佐。”

太子一派还有人想反对,却发现三皇子的话根本毫无漏洞。

恒南刚正,是典型的中立一派。

颜如玉是个副将,确实在这几次战役中略胜一筹,再者三皇子也没说让如今升官,只说辅佐。

君倾说的头头是道,他们根本无处可反驳。

眼底闪光暗芒,若他推荐颜如玉做主帅,自然是他比较占便宜,也有名正言顺的理由。

但是这样的话,之前便有传闻说他与颜如玉结党营私,所以为了避嫌,他自然得避开颜如玉。

但是,这样的话,他也一样是赢了。

皇帝终于发话了。

“好,就按老三说的办。拟旨将左书召回,立恒南为主帅,赐颜如玉封号燕绣,从旁辅佐主帅。”

……

另一半,沐王府。

“朝堂那边如何了?”

“回王爷,今早恒南递了请安折子,说是我军接连两次战败,还是王妃出手,才打了个平局。”沐一道。

沐清风的眉头却并没有因此舒展,眼中是满满的担忧。

沐一看着沐清风担忧的目光,宽慰道:“王爷宽心,王妃武艺高强,定能得胜归来,王爷还不了解王妃吗?”

沐清风叹了口气,“就是太了解,才担心。”

他自然知道就颜如玉那性子,虽不会过分逞强,但是却也喜欢在自己可以承受的能力范围去冒险。

可是他偏偏就受不了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沐清风问:“聚魂草怎么样了?”

沐一道:“已经有眉目了,不过那聚魂草好像已经被南夷那边摘走了!我们的人想要夺,只怕不容易。”

沐清风眉头又是一皱,他恨不得现在立马插上翅膀飞到颜如玉面前保护她,可偏偏这不争气的身体,一次又一次拖他的后腿。

着实窝囊,攥紧了拳头,内心无力到了极点。

沐一显然也察觉到了沐清风的情绪,安慰道:“王爷放心,暗卫已经来报,说那聚魂草就在南夷军营,不超过十日便能夺得。”

沐清风缓了缓神色,道:“最好是如此。”

此后两人无话,沐清风穿着一袭白衣,静静的坐在院子里,沐一也不再说话。

默了半晌,沐清风无声的喃喃道:“不知不觉,你竟然已经离开快要一月了……”

沐清风低头浅笑,心中暗道:倒是有些想你了……

这个小没良心,竟然连一个家书都不写。

沐一被沐清风的浅笑惊艳了片刻。

王爷当年在京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啊,如今这一浅笑,让他忍不住想起王爷当年……

不过也快了,王爷就快要好了,还遇见了王妃这样好的姑娘,不会再如简小姐那般了……

突然听见沐清风不耐烦的声音,“沐一!”

“在,王爷。”

“刚刚你说,皇帝给娘子什么封号?”

“是燕绣。”

沐清风笑了笑,道:“倒是个好名字,他可算是干了个好事……”

沐一头上三道黑线“……”

怕是只有他家王爷敢这样说皇帝吧!

沐清风半晌抬眼看着南夷的方向,轻声念着:“鹫翎金仆姑,

燕尾绣蝥弧。

独立扬新令,

千营共一呼。

燕绣,倒是个好封号……”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绑了 沐清风在院子里出神了半晌,突然道:“沐一,拿纸笔来!”

“是。”沐一应下,没过一会儿,就拿来了纸笔,恭敬的替沐清风摆好,开始研磨。

沐清风拿起笔略一思索,便开始写,写得很是迅速,没一会儿,便已经写了几张纸。

沐一目不斜视,对于写得信看都不看一眼心道:他可没有吃狗粮的癖好,沐七要是在就好了,最起码可以一起吃……

而沐清风的信还是一如既往的傻里傻气的风格,认认真真的落了款,又小心翼翼的将几张信纸装进了信封。

递给沐一,“拿去,正好明日皇宫会派人去传旨,你一并将这个带给她,这样子快些!”

“是,王爷。”

说着,无意间撇了一眼信封。

“……”好了,这个狗粮还真是有点猝不及防。

只见上面写到:要娘子亲亲才可以打开哦。

沐清风一想到颜如玉收到他的信的表情,羞涩又可爱,唔…好激动!

……

皇帝的旨意传到剑门关。

“末将接旨,谢主隆恩。”恒南和颜如玉异口同声道。

传旨的人将圣旨递到恒南手中笑眯眯的说:“恭喜两位了。”

恒南依旧面无表情,只道:“多谢。”

来人皱眉,这般无眼色,怪不得一直带在边关。

颜如玉见状,上前笑了笑,从腰间掏出一个钱袋,道:“公公一路辛苦,这些钱,我们在外打仗也用不上,不如给公公,回去的路上也好喝口茶消消热气。”

来人面色才缓和,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收下了。

来人被安排住下,准备明日一早启程回京都。

“这不可能!不可能的!”听到这个消息,左书喊道,满脸的不可置信。

颜如玉听了这话,也不理会,转身准备离去。

左书却拽住颜如玉,“一定是你,你和恒南串通好了,要害我!还有耶律洲,你们几个串通一气,是你们害我!”

“左将军,哦,不是,左书,请慎言,污蔑有封号的副将,可是要被治罪的。”

说罢,不再理会,转身离去。

手中握着一封信,心底暖暖的。

颜如玉默念:清儿……

战场繁忙,如今闲暇,倒是有些想你了。

颜如玉因为是女子,单独被安排在一顶帐篷里。

刚刚情急之下,也未来得及看封皮,如今一看,颜如玉脸上一片烧红,暗骂沐清风是个登徒子。

之后又迫不及待的将信打开。

“娘子!这么久了,娘子可有想念清儿?

唔…清儿惹了娘子不高兴,想来娘子不想清儿吧?可是清儿好想娘子哦!

娘子,你看我的字是不是好看了许多?清儿每日都有练习呢,清儿是不是很棒?

娘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清儿好像和其他人一样,若是清儿会武功,就可以去战场保护娘子了!

娘子,清儿昨日去了丞相府,看见娘亲了,娘亲的肚子变大了,娘亲说肚子里的孩子可乖了,不像娘子……在肚子便调皮极了!

哈哈哈,娘子,不论你是否调皮,清儿都很喜欢娘子呢?

娘子,我听娘亲说,你最喜欢梅花?快入冬了,梅花也应当快开了吧?

只是剑门关,好像不曾有,到时娘子若不回来,清儿就摘了梅花给你送去好不好?

……

嗯……娘子,想清儿了吗?”

颜如玉看了这傻里傻气的信,心中又气又羞,这呆子,说话怎的这般露骨!

娘亲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吗?

想着想着,便抬笔准备写信。

却又顿住,该怎么写呢……

“清儿,娘子看到你的信了。”

不行不行,太普通了。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呃,算了吧,好肉麻。

“娘亲怎么样了?”

不行,这个也不好。

想了半天,连个开头也没写出来,颜如玉皱眉,看着桌前的一大堆废纸。

气馁道:“算了,我还是去操练场看看吧!”

未进操练场,便听见里面吵吵闹闹,颜如玉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怎么回事?”颜如玉问。

一个士兵抱拳道:“回燕绣副将,这左书来闹事了!”

“颜如玉,你别在给我装,我告诉你,我才是这次的主帅!只有我可以指挥三军!”左书嘶吼着。

颜如玉见他眼眸混浊,心中惊讶,就这么点刺激,竟然已经神志不清了……

左书还在嚎,颜如玉没理,准备去找恒南。

这时恒南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恒南也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颜如玉解释了一下。

恒南皱着眉,半晌后,张嘴欲说什么,被颜如玉按住。

有些事情,他一个小小将军如何承受……

而沐王府,处理起来却理所当然。

左书还在嚎,“本将军才是主帅,你们都得听我的!”

颜如玉道:“左书神志不清,时怒时躁,来人,将左书绑了!”

恒南的心思,颜如玉早就猜到了,而这个做法也正是颜如玉想的。

可是左书曾经毕竟是将军,而且还有太子撑腰,颜如玉下了命令,一时间不敢有人动手。

“哈哈哈,颜如玉,你看,他们终究是在我这边,就算我失了将军的位子,他们依旧不敢把我怎么样!你不过是和耶律洲打了个平手,凭什么就可以有封号?”

“你这么质问我,莫不是在质疑陛下的决策?王公公还在,不如找他评评理?”

左书脸色苍白了几分,赶忙转移了话题,接着不忿的怒骂着,“凭什么,颜如玉,我告诉你,我在一日,你就休想独大,还有你,恒南,好好的一个将军,居然还要去听一个女人的话,丢人!”

颜如玉笑了笑,“女人?可你偏偏就输给了一个女人!左书,你看不起女人,可你不如女人,我同样看不起你!”

话落,颜如玉也不再与左书废话,掏出沐清风塞给她的东西,举在众人面前。

众人一惊,居然是沐王府的全权令牌,这块令牌比起之前老王妃给颜如玉的你看调动明卫令牌更加具有权利。

这块令牌一出,就代表这沐王府,代表着皇亲国戚,皇帝亲封。

左书这样子,皇帝不在场,有了这个令牌,颜如玉便是最大的。

“怎么样?”颜如玉说,“来人,将左书绑走!战事一日未停,便一日不许放他出来。”

见了这个令牌,几个士兵便都跑了出来,将左书给绑了。

左书平日里可没少欺负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暴露 虽然说是绑了,实则也只不过是将左书禁足在一个帐篷里,喊了半日,无人理会,便也只能安安静静的坐在帐篷里。

颜如玉却觉得,左书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

从操练场回来,已经是傍晚,颜如玉随便洗了把脸,便安心的睡了。

或许是因为沐清风来信的原因,颜如玉竟然做梦了,梦见了沐清风笑着喊她娘子。

翌日一早,颜如玉刚刚洗漱好,便听见恒南在帐篷外叫她。

“颜妹子,可醒了?”恒南站在帐篷外。

“已经好了!”颜如玉说着,已经掀开了帘子,走到了帐篷外。

恒南皱着眉,道:“耶律洲来叫战了!点名叫你!”

颜如玉有些惊讶的挑眉。

“这耶律洲实在狂妄,他以为他想点谁,谁便要去应战吗?”恒南皱眉着,说:“你且待着,我去会会他!”

颜如玉思索了片刻,道:“好,恒大哥,依我对耶律洲这几日的观察来说,这耶律洲不会因为我和他打了平手而叫战,所以恒大哥这次前去,要小心应战,且要看看他的目的。”

恒南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颜如玉看着恒南的背影,有些出神,这个人,让她在这陌生的环境里,有一种有哥哥保护的感觉……

回过神来,便抬脚往城楼方向走去。

颜如玉到的时候,恒南和耶律洲已经打了起来,而这一次,明显恒南占了上风。

恒南使用的是长戟,两边是弯刀似的利刃,中间又有尖细的矛头。

恒南出手狠厉,似乎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多年征战的厮杀之气。

耶律洲退了几步,似乎发现了恒南的弱点,突然驾马逼近了恒南。

颜如玉暗叫不妙,长戟擅远攻,近攻肯定得吃亏。

而下一秒,恒南显然发现了耶律洲的意图,也跟着退了数步,而后长戟一挥,直直砍向耶律洲。

耶律洲一惊,双锤做交叉状,恒南似乎早已料到,长戟一扭,弯刀处勾住了双锤,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

颜如玉看着楼下的情况,松了口气,心中摇摇头,她真是低估了恒南。

“啊!”一声喊叫,耶律洲被打下了马,恒南就那样,纹丝不动的端坐在马上,长戟的尖直直指向耶律洲的喉咙。

恒南面无表情的模样落在耶律洲的眼里,满满都是羞辱,是轻蔑,是对他的不屑。

耶律洲满眼猩红,面部都有些扭曲,开口道:“哼,我技不如人我不说什么!但是,必须让李戬的外甥女给我出来,我要与她对战!”

恒南心中动了动,他怎么知道颜如玉是李戬的外甥女的?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样。

只语气淡淡的说:“你放过我朝将军一次,本将军也放过你一次,互不相欠!”

说罢,收戟,转身离开。

而耶律洲何曾受到过这种屈辱,当即大喊一声,便握起铁锤向恒南冲过去。

两人只有几米之差,恒南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

没有时间犹豫,颜如玉飞身而下,半空中以内力相振。

耶律洲又一次跌倒在地,颜如玉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耶律洲,道:“卑鄙。”

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偏偏让耶律洲感觉仿佛自己被扇了一百巴掌。

恒南上前,眼底都是对颜如玉的敬佩,他没想到,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问:“颜妹子,没事吧?”

颜如玉摇摇头。

果然是风水轮流转。

耶律洲如那日的左书一般,灰头土脸的回了南夷军营。

颜如玉和恒南回了军营便各自回了帐篷。

……

颜如玉看着眼前的五人,皱了皱眉,“怎么少了五人?”

几人沉默了片刻,才道:“战死。”

颜如玉也没多想,道:“那你们五人武功怎么样?”

“上乘。”

颜如玉满意的点点头,也对,如果是沐王府安排过来的暗卫,实力肯定很强……

不对……

如果使力很强,怎么会战死,两军又没有大规模的厮杀……

颜如玉不动声色的扫过几人的脸,目光在最后一个人身上顿了顿。

那个人在五人中,显得矮一些,面上是一片单纯,这种人……最好唬了……

颜如玉指了其他四个人,道:“你们四个人,两个人去剑门关后面的悬崖去这样,这样,然后再这样,设下埋伏,你们两个,去剑门关后面的密林,那样,那样,然后再那样,设下埋伏,最晚不能超过明晚,知道吗?”

四人点点头。

颜如玉道:“好了,你们去做吧,你,对,你随我来,我有其他事情安排给你。”

那人惊讶的指了指自己,然后就单纯的跟着颜如玉走了。

四人面面相觑,也各自离开,去完成任务了。

颜如玉和那人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

颜如玉停下脚步。

“小兄弟叫什么?”

“属下暗九。”那人答道。

“小九啊,今年多大了?”颜如玉问。

“回王妃的话,属下十七。”

颜如玉又是笑眯眯的点头,问:“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保护王妃啊!”暗九道。

颜如玉点头,夸赞道:“嗯,很好,本王妃很开心。”

接着又问:“那,你主子是谁?”

暗九疑惑的看了看颜如玉,道:“王爷啊!”

“嗯,好,”颜如玉道:“那,那五人去了哪里?”

“找聚魂……唔~”暗九一愣,忙捂住嘴。

“嗯?”颜如玉眯了眯眼,威逼利诱般的问:“说不说?别忘了,我可是王妃,再者,你找的应该是……聚魂草,对不对?”

脑海中浮现出曾经无意间在舅舅家的军书中看到的,聚魂草的用法。

“王爷可是中了什么毒?”颜如玉问。

暗九傻愣愣的一个劲儿摇头,“属下不知,属下不知。”

“当真不知?”颜如玉眯眼,“你若不说实话,我便把你告发,说你告诉我王爷中毒,要聚魂草。”

“不是的,不是的,王爷不是中毒,是余毒未清……唔~”暗九简直想撞墙,怎么……总是他说漏嘴啊!

颜如玉眉头一皱,似乎情况有些严重了,严肃的说:“细细说来。”

暗九闭了闭眼,一咬牙,算了,说就说吧!反正也是为了王爷好。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情敌 暗九道:“王妃,是这样的,当年王爷骁勇善战,所向披靡,这些个蛮夷听了王爷的名字,哪个不是闻风丧胆,那次来南夷打仗,不料遭人暗算。”

说的激动,痛心疾首道:“那蛮夷实在卑鄙,居然拿简小姐的性命威胁,诱骗了王爷,导致王爷中毒……”

看着颜如玉突然有些变了的脸色,暗九暗暗觉得自己似乎又说错了话。

颜如玉假笑了几下,道:“接着说。”

暗九点头,继续道:“幸亏有岐黄道人,救回了王爷的性命,可是那毒太强,王爷变得痴傻,体内余毒未清。”

颜如玉问:“所以,要用聚魂草来清余毒?”

暗九点点头,傻愣愣的笑着。

让颜如玉莫名想到沐清风,他喜欢傻笑着看自己,可是他的眼里有亮晶晶,看着自己满是欢喜。

努力忽略掉心底翻涌出的酸意,状似不在意的问:“简小姐……是谁?”

暗九一愣,他似乎终于明白,自己不该说的是什么了,磕磕巴巴的说:“没,这个属下也不清楚。”

颜如玉看他那模样,更觉得心中难受,这沐清风都为了人家以身试险了,她还用得着怀疑那简小姐的身份?

敛眸,心中自嘲,是啊,她都那么明显的发现了沐清风的秘密,他仍然死死守着,不肯说出来。

颜如玉,你什么时候这么自信了……

这样自嘲的问自己,你怎么会觉得那人会有那么一点喜欢你呢?还傻傻的盼望着回京后可以听到他说他的秘密……

颜如玉扯了扯嘴角,既然如此,沐清风要安排那些暗卫做什么,怎么做,又与她何干……

“好了,你退下吧!”

“是,王妃,”暗九准备退出去,退了几步,忍不住道:“王妃请相信王爷,王爷与简小姐没什么的。”

颜如玉点头,忍不住心底喃喃:简小姐……

会是京都简家吗?与沐清风年纪相仿的简家小姐,似乎只有那个消失三年的简柔……

想到这里,颜如玉心中一震,沐清风也是三年前傻的。

压下心中难耐的怪异,她似乎对沐清风动了心,也还好,发现的不算晚,一切还来得及。

远在京都的沐清风。

“啊秋!”沐清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沐一紧张的问:“怎么了,王爷?可是受了凉?”

沐清风摇头,笑眯眯的说:“可能是娘子想清儿了。”

沐一:“……”

当我没问。

……

颜如玉去找了恒南,将她所有的计划说了一遍,包括布局,安排,人手和需要调整的地方,以及紧急情况下的变动。

恒南听罢,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流出惊讶,赞赏,失态的高声说:“颜妹子,你简直是军事上的天才!”

语气是掩不住的喜悦。

颜如玉笑了笑,道:“既然恒大哥觉得可行,那我们便等耶律洲自己送上门来。”

恒南点点头。

“咔嚓!”帐篷外一个声响。

恒南警惕的喊道:“谁!”

说着,追了出去。

颜如玉皱眉,也快步跟了出去。

却并没有什么人。

“喵~”一只瘦弱黑猫在帐篷边沿,警惕的看着颜如玉和恒南。

颜如玉看着那猫的模样,又靠近帐篷外石头上的血迹,心软了软,放松了方才的警惕。

却依旧道:“恒大哥,反锁全军,让人严加把手剑门关,这几日不许任何人进出,我怕,方才的响动不是这猫,而是什么人。”

恒南也想到了这个情况,严肃的点点头,立刻亲自去安排。

颜如玉蹲下身,叫了一声,“喵~小猫咪,来。”

话落,将黑猫小心翼翼的抱了起来。

那黑猫似乎感受到了颜如玉没有恶意,炸着的毛软了软。

颜如玉问军医要了些金疮药,便回帐篷里,忙活了半天,最后,绑了一个蝴蝶结作为收尾。

满意的笑了笑,“好了,乖乖,过几日便会好了。”

那小猫温顺的舔了舔颜如玉的指尖,颜如玉被舔的,眉眼软了软,“小猫咪啊,你怎么这么可爱呀,以后你就叫小可爱吧!”

那小猫似乎赞同,“喵喵”的叫了几声,又舔了舔颜如玉的手指。

几日过去,南夷仍然像以前一样,只偶尔派了几个小兵来骚扰,耶律洲再未出现。

恒南皱眉,问:“这耶律洲莫不是不来了?”

颜如玉一副胜劵在握的模样,笑着道:“恒大哥放心,他一定会来,上次交战你也看到了,他对我舅舅似乎执着非常。”

恒南看着颜如玉这副模样,也略微放心的点点头。

“赵卓那边怎么样了?”颜如玉问。

恒南道:“已经准备好了!我派了赵坚和他一起。”

颜如玉笑了笑,放心的点点头。

赵卓略微鲁莽,有赵坚在旁,确实让人放心些。

又商量了一些事情,颜如玉便回了帐篷,一进帐篷,颜如玉便被浓重的血腥味弄的皱眉。

暗九从悄无声息的出现,道:“王妃,救命!”

颜如玉皱眉,心没来由的抽了一下,问:“怎么啦?”

暗九赶忙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王妃,暗卫五人去南夷军营夺取聚魂草,可是,四个都被耶律洲打死了,只有一个被打的重伤堪堪逃了回来。”

暗九道:“恳请王妃替他医治。”

颜如玉往暗九的方向看,才发现在暗九身后竟然还有一个人,那人浑身是血,带这个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

思索片刻,道:“军医是不能请的,只有我们自己来了。”

暗九疑惑的看向颜如玉,颜如玉也懒得解释。

她小的时候跟着外祖父在军营里混,所以会一些简单的处理伤口的方法。

看着桌上那天给小可爱要的金疮药,还好那个军医大方,给得挺多的。

一番忙碌,终于给那人处理好了伤口。

暗九连连道谢,颜如玉翻白眼,“以后这种事情自己处理!”

看暗九欲言又止,道:“处理不了就去找沐清风去!”

暗九动了动嘴唇,咽下想要说的话,应道:“是,王妃。”

话落,准备将那人带走。

颜如玉皱眉的看着暗九那粗鲁的动作,那人即使昏迷着也依旧被弄得疼得皱眉。

“诶!你干嘛!”

暗九愣了愣,傻愣愣的说:“抱走啊!”

“唉,行了行了,放下吧!”颜如玉扶额道:“他这一身伤怎么回你们那个大通铺?放着吧,明天醒了再说。”

“可……这不好吧?”暗九道。

“听着暗九那小心翼翼的语气,颜如玉叹气,道:“若有法子,我能让你们谁我的帐篷?行了,就睡着吧,他的伤不方便,而且太容易引起怀疑,让他在这里休息,明日若是醒了,也好问问他南夷那里面和聚魂草的事情。”

暗九只好点头。

“那你在这边伺候着他,我去那边打地铺了!”颜如玉不拘小节道。

暗九愣了愣,看了看躺着的兄弟,咬牙,恭敬的说:“委屈王妃了!”

颜如玉依旧铺好了毯子,背对着暗九在忙碌什么,听到暗九的话,不在意的摆摆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开始 “暗一!你醒了?”暗九的声音响起。

颜如玉皱了皱眉,从睡梦中醒来,半睁着眼,没好气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声音带着迷糊,显然还没清醒。

暗九颤颤巍巍的道:“王妃……暗一醒了。”

暗一面具下的眸子闪了闪,抿了抿唇,开口道:“属下参见王妃。”

颜如玉这才清醒,眨了眨眼,站起身,身上穿着脱了铠甲的衣服,还是有些厚重,难受的活动活动了胳膊。

问:“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暗一低着头,道:“未有。”

颜如玉点点头,道:“那便好。”又打量了一下暗一,总觉得这暗一有些奇怪,若说哪里奇怪……好像是气质……

接着说:“那便说说聚魂草的事情吧!”

暗一道:“属下等五人本来已经潜入了南夷军营,在南夷军营潜伏,想要寻找一些关于聚魂草的消息,我们听说他们将军的帐篷外挨着的一个小帐篷守卫森严,属下想那可能是聚魂草的藏匿之处,便去查探……”

顿了顿道:“可是没想到,这居然是耶律洲的一个局,他似乎知道有人在找聚魂草,故意设局引我们去……”

颜如玉听了,皱眉,问:“那也就是说,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没查探到?”

暗一似乎没想到颜如玉会这么直接的说,回神后,忙摇摇头,道:“也不是,属下等中了埋伏,死死伤伤,属下重伤之下四处躲避,无意间闯入他们军师的帐篷,发现军师的帐篷里,藏匿着聚魂草……”

暗九欢喜道:“那便太好了!我们可以安排人再去一次,直入军师帐篷,取得聚魂草。”

颜如玉摇头,道:“哪里有那么简单?我们一次已经打草惊蛇了……”

暗九默然,低头皱眉。

暗一准备抬头,却感觉到那道打量的目光又再次出现,按捺住心绪,不动声色。

目光自然是颜如玉的,颜如玉打量了半晌,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我有办法,你们先去休息,明日我会安排你们。”

“是,王妃。”暗一和暗九一起应道。

暗九扶着暗一离开,走到帐篷的门口时,颜如玉突然道:“暗九!”

暗一和暗九同时转过身子颜如玉看了一眼暗一,对暗九笑着说:“回去小心,别让人看出来端倪。”

“是。”暗九应下。

暗一知道,颜如玉叫住暗九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却也不做声,和暗九一起退出了帐篷。

一个人独处在帐篷中,颜如玉才放松了心情,仔细思索着心中盘旋的计划。

颜如玉所在桌前,索性今日没有事,拿起笔又开始琢磨着要给沐清风的回信。

“清儿,京都一切可还安好?我如今在军营,不知府中一切可还妥当?

听说,你要找聚魂草,是因为余毒未清,你到底还有多少故事是我不知道的?”

不好不好,颜如玉撕了这页,他的故事,她本就是个局外人,他如何肯告诉她,她又问这么多做什么,白白惹人嫌。

“听说你要找聚魂草,是因为余毒未清,我会尽力帮你去拿的。

放心吧!”

写罢,觉得还行,没有过份殷勤,也没有刻意的疏离。

封了信,交给驿站,未来得及交代什么,便听见小兵来通报说:“颜副将,南夷叫战!恒将军请燕绣副将速速前去。”

颜如玉皱眉,将手中的信扔给驿站的人,对小兵说:“走!”

到了军营帐篷内。

颜如玉走进去之后,便看见恒南兴奋的的走了过来,甚至忘记了礼仪什么的繁文缛节,双手抓着颜如玉的双肩,道:“颜妹子,可以开始了吧?”

颜如玉笑了笑,道:“可以了。”

两人相视一笑。

颜如玉正色道:“将军,末将请战!”

恒南答应,同样严肃的说:“准!”

颜如玉骑着绝尘,隔着厚重的城门,便听见南夷那边的人肆意的叫骂,像是在挑衅。

“颜如玉!怎么了?不敢出来了?”

“就是啊,莫不是怕了我们将军?”

“对呀,果然女子就是女子,哪里比得上我们将军英明神武。”

“吱!”城门缓缓打开,城外叫阵的人们都突然静默了下来。

只见城门口一人一骑,那人一袭紫衣铠甲,头盔外的墨发随风飘扬,眼神淡漠。

那人身后是军队,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气势磅礴。

颜如玉驾马向前,后头的军队紧随其后,走至南夷军前,勾唇一笑,道:“你们对我成见颇深啊!”

素面朝天,却因为这一句霸气的感叹,突然变得邪魅。

耶律洲怔了怔,道:“颜如玉!敢来应战了?”

“什么应战……”颜如玉撇眉问。

南夷军队顿时哄堂大笑,却因为颜如玉的下一句,脸色皆是一僵。

“可笑,这自家门前有野狗乱吠,我出来驱狗,怎可叫应战?”

“你!”耶律洲一怒,“可恶!”

话落,锤子便飞向颜如玉,颜如玉立马偏头,手拽着马缰身子向旁边一倒,躲过。

颜如玉冷笑,这样就受不了了?她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耶律洲收紧铁链,收回锤子,颜如玉一笑:“偷袭?果然一如既往的……卑鄙!”

颜如玉摸向腰边的鞭子,那鞭子通体发黑,却又隐隐发着红光,细看会发现,发红光的是鞭子上的倒刺。

那鞭子的手柄比一般的鞭子粗长些,上面有细致的雕花,镶嵌着宝石,细看之下那手柄有些像剑鞘。

“哗!”破空之声,鞭子迎面而来,耶律洲躲闪不及,只得一个旋身翻下马。

马背一鞭下去,发狂了似的惊叫,前蹄立起,而后四处乱闯,南夷军队顿时乱了队形。

耶律洲狠狠地皱了下眉,挥锤砸向马,一瞬间,马轰然倒地。

“呵!将军好狠的心呐!”颜如玉敷衍似的笑了笑,接着说:“来战吧,耶律将军!”

眼底闪过欣赏,他从未见过那个女子在这种情况下淡定如斯,心中沸腾着战意,将一个骑兵的马拉过来骑上。

驾马朝着颜如玉跑去,颜如玉知道他的想法,无非是想要近攻,紧了紧手中握着的鞭子,大招自然要放到最后用。

颜如玉后退,挥鞭袭向耶律洲,耶律洲早有防备,锤子挥出,锤子上系着的铁链将颜如玉的鞭子缠上。

两人顿时僵持不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庆功 颜如玉后退,挥鞭袭向耶律洲,耶律洲早有防备,锤子挥出,锤子上系着的铁链将颜如玉的鞭子缠上。

两人顿时僵持不下。

士兵们也为他们的将军,各自捏了一把汗。

颜如玉眼底闪过狠意,口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呐喊。

“啊!”力量爆发,颜如玉双手松开鞭子,身子从马上腾跃而起,一脚踢向铁锤。

耶律洲本来就因为颜如玉突然的松手,身子有些后仰,而颜如玉的一脚,是使了全力,他顿时被摔下了马。

耶律洲以极快的速度准备起身,而颜如玉显然不准备给他机会,手握上血见,一鞭挥下。

鞭风袭来,耶律洲忙侧身,在地上翻了个身,鞭子却落在了左肩,一阵火辣辣的疼,惹得耶律洲“嘶”一声,倒吸一口冷气。

接着,毫无喘息的机会,又是一鞭,这次耶律洲有了防备,大锤支地,空中一个反转站直了身子,同时也躲过了这一击。

颜如玉一笑,“反应很快,却没有机会了!”

血见如灵活的蛇,瞬间窜向耶律洲左侧,耶律洲忙往右一躲,然而颜如玉鞭势一转,向右袭去。

“啪!”搭在耶律洲的身上,一收鞭,顿时刮下一道血肉。

耶律洲惊叫之时,颜如玉又是一鞭。

见此情景,士兵已经看出,局势已定,胜负分明。

耶律洲道:“我认输!”

颜如玉挑眉,她因为耶律洲这种人不会轻易认输……看来倒挺识时务的。

颜如玉收鞭,迎风而立,一袭紫衣铠甲,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耶律洲眼底带着佩服,他之前其实一直看不起颜如玉,一个女人,能有多大能耐?可是如今他却改变了想法。

他打心底里有些佩服颜如玉,不知是从何时起,或许是他说认输后她收鞭的时候,也或许是她发出那声呐喊的时候又或者更早……

几个南夷小兵上前扶住耶律洲,颜如玉面无表情的看着,转身上马,向剑门关走。

快要走到门口了,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她。

“颜如玉!”耶律洲喊道:“我还会再来挑战你的!”

语气是对武术的偏执。

颜如玉轻笑了一下,脚步未停渐渐消失在城门口。

回去后,自是一番大喜。

恒南道:“颜妹子啊,简直太厉害了!我站在城楼上,都看的热血沸腾了!”

赵卓道:“是啊,如玉,委实厉害,也凶险。”

赵坚看着颜如玉,身为长者,忍不住语重心长地说:“如玉啊,以后可别这么冒险了!我看着,都忍不住给你捏了一把冷汗!”

颜如玉笑了笑,心底暖烘烘的。

赵卓和恒南也赞同的点点头。

恒南道:“确实,颜妹子方才着实冒险,且不说你能否及时应对耶律洲的近攻,你竟然和耶律洲比力气?那声呐喊,我心都颤了颤!”

“知道了!下次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颜如玉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没有解释她最后留下的底牌,道:“不这么做,如何打击得了耶律洲?”

恒南如今是主帅,颜如玉打了胜仗,自然要第一时间禀告皇帝,晚上也给颜如玉设了庆功宴。

颜如玉也没有阻止,毕竟这样的小型的宴会,权当给弟兄们解个馋罢了。

晚上宴会,颜如玉便先回帐篷沐浴了,打了一场仗,浑身都是臭汗味,作为有轻微洁癖的人,她实在是受不了。

回了帐篷,就有小兵端来了热水,洗着舒爽的热水澡,颜如玉突然听到有人在说话。

仔细听,应该是暗九和暗一路过,在说话。

“暗一,你方才去了哪里?”暗九的声音响起。

“没,我能去哪里?无聊所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暗一平静无波的声音说。

“啊!你怎么可以乱走,你重伤未愈……”

“好了!我知道了!”

话落,又是一阵脚步声,越来越小。

颜如玉听着,皱了皱眉。

晚上,觥筹交错。

恒南很懂得全军的感受,宴会就设在校场,全军都盘膝坐在地上,都分得了一坛酒和一碟肉还有些饭菜。

这样的饭菜对于他们在外征战的士兵来说已经是美味佳肴了。

恒南等人坐在高台上,每人面前都摆着一张小桌子,也摆着和士兵们一样的饭菜。

“今日颜妹子有功!我们是不是应该庆贺庆贺?”恒南大声问。

“是!是!是!”全军齐声喊着。

全军举杯,颜如玉笑了笑,被这样弘大的场面震撼,心底感动。

这样的日子,好像真的很好,充实,快乐,毫无算计。

颜如玉站起身,端起酒杯,大声道:“我颜如玉今日侥幸得胜,有诸位如此多的鼓励,我一定会感觉努力的。”

颜如玉使用内力发声,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可以听见。

说罢,将酒碗一饮而尽。

这一边其乐融融,另一边惨惨戚戚。

“怎么了?外面这么吵?”左书问,无人应他,他又大声问了一遍,依旧没有人。

左书好奇的循着声音慢慢的走过去,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响。

直到走到校场,左书可以确定里面确实在举办什么宴会。

左书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早已怒火中烧,宴会居然不请他……

好像有人要来了!

左书找了个暗处躲了起来,便听见两个人中其中一个高个子的说:“燕绣副将实在是厉害,一手鞭子使得出神入化。”

另一个矮个子说:“是啊,连左书都打不过的人,居然被燕绣副将几招搞定。”

高个子:“对呀!当时燕绣副将军那一声呐喊,我都有一种冲上去和耶律洲拼命的感觉。”

矮个子点头,皱着眉道:“可怜我们啊,居然还要去守着那个左书……

高个子道:“唉,没办法啊!算了,我们快去吧,反正等会就会有倒班的。”

矮个子也点点头,“是啊,燕绣将军暖宫厉害,我们可要看好那个左书,不要辜负燕绣副将对我们信任啊!”

两人说着笑着,渐渐走远。

“好啊,颜如玉,你居然派人监管我,好好好,如此,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左书阴狠的说着,想起前几天听得懂,诡异的笑了笑,“颜如玉,你好好打胜仗去吧,最好是越多越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笼罩 左书左思右想,写了一封信,交给一个太子的亲信让他送到京都去。

自己偷偷摸摸的跟着那人,看着那人出了军营才松了口气,四周无人,才抬步准备往回走。

没走几步,便被叫住。

“左将军为何在此?”颜如玉似笑非笑的看着左书,那语气,像是谈笑一般。

看着颜如玉那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便是气血上涌,不过想起方才的事情,心中的气缓了缓。

“本将军去哪里,难道还要和你一个小小副将说吗?”

颜如玉低头轻笑了几声,笑着还假意用手握拳挡了挡。

“你嘲笑我?”左书忍不住怒问。

“不敢不敢,不过左书……”颜如玉再次抬头,眼底寒芒大现,语气冰冷。

“你可知,那日,恒将军亲口下的命令,你被禁足了。”

话落,左书的脸色明显白了几分。

“左书,你可知犯了军法,当如何处置?”

颜如玉云淡风轻的说着,却每多说一字,左书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来人,拿下!”

暗一和暗九出现,都做士兵打扮,将左书押着。

“交给恒将军好了,我一个小小副将,如何处置得了原主帅呢?”

意味深长的加重个别字,使得左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看着左书被押走,颜如玉冷笑几声,这左书当真无脑,也不想想,这几日才让恒南加大防守,一个小兵如何能这么轻易地出了军营。

不过颜如玉对此,也只是笑笑,然后慢慢悠悠的逛回了帐篷,开始琢磨战术。

她可以肯定,方才左书送出去的东西必然是关于此次战争的战略对策。

而以左书以往的事例来说,必然是……

颜如玉摩挲着沙盘边沿,冷笑,同样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允许栽两次,当年表哥单纯,而如今,她可不是小姑娘了!

“啊!”帐篷外传来凄厉的尖叫,和隐隐约约的打击声,颜如玉勾唇。

暗九和暗一悄无声息的出现,异口同声道:“王妃。”

颜如玉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行礼。

暗九显然和颜如玉熟稔些,忍不住开口问:“王妃将左书送予恒将军处,他挨了军棍,王妃不怕他恨上王妃,报复王妃吗?”

颜如玉轻笑,“清儿那里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瓜?”

即便没有这一出,那左书也照样不会不报复她,这么简单的道理,这暗九却想不通,看见不是耿直就是傻。

暗九皱眉,更不懂颜如玉的话了。

暗一依旧低着头,眼底闪过笑意,他似乎发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

颜如玉问:“暗一,我让带的话可有带给恒将军?”

暗一恭敬的说:“属下私下已经带给恒将军了。”

颜如玉满意的点点头,暗一显然稳重的多。

……

“报!”一个士兵冲进帐篷,“将军,南夷大军来袭!”

恒南惊讶的看向颜如玉,当然不是惊讶南夷来袭这件事,而是在惊讶颜如玉怎么会如此料事如神。

颜如玉一笑,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将军!末将已经一切准备就绪!”颜如玉沉声说。

赵卓也答:“末将亦是!”

“好,各就各位!”恒南命令道。

几人应声退下。按照之前的布局,几人都分别到了各自安排好的位置。

赵卓武艺不俗,守在密林在合适不过,再者有赵坚加持,若是敌军上当,战胜十拿九稳。

而颜如玉则是守在悬崖处,其实她已经料到,南夷军队会上当,可是耶律洲可能不会,他头脑精明。

而且颜如玉她设局时有一个明显的漏洞,无法去除,所以以耶律洲的性格,他一定回来悬崖一探究竟。

想到这里,颜如玉不禁紧了紧腰间的血见,成败在此一举,她必须利用好血见。

最后是对恒南的安排。

至于方才恒南的疑惑,其实很好理解,颜如玉昨日像是使尽了全力堪堪战胜了耶律洲。

耶律洲自然不会服气,他对于武学的痴迷超出常人,他会用一晚去研究,只为战胜对手。

并且南夷作为侵略的一方,最在意的便是胜负,而且昨日颜如玉和左书的矛盾,稍作改动,也被颜如玉在有心安排之下,放出来风声给南夷。

所以颜如玉料定他们会再次来战,并且迫不及待。

此时,颜如玉去应战是不合适的,因为这样就没有了对南夷对耶律洲的吸引,若是赵卓等人,不足以应对耶律洲,所以只有恒南是最合适的,一军主帅,战败撤退城池,最有权利不过。

剑门关前。

“怎么是你?颜如玉呢?”耶律洲问。

恒南皱眉,“问这做甚?打你还要分人?”

耶律洲一怒,消息果然没错,颜如玉和左书有矛盾,被军法处置了,如今怕是不能应战了,下不下得了床都不一定呢!

两人打过,你来我往,恒南全力应战,耶律洲显然顿悟了许多,进步飞速,最后两人打的气喘吁吁,恒南败局已定。

就在这时,恒南大喊:“全军!冲击!”

耶律洲显然没想到会这样,却也立马做出了反应,“勇士们,给我杀!”

两军厮杀,何等激烈,他们的主帅如此拼命的在对战,他们早已经热血沸腾,如今一声令下,气势如排山倒海,激烈碰撞。

无声无息的阴谋却也在蔓延,从京都蔓延到剑门关。

“太子殿下,左将军来信。”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上前。

君越皱眉,心头怒火在烧,“什么要命的事情竟在这等紧要关头来,不知道本宫如今正被……”

说到这里突然听下,他归贵为太子,自尊心自然不会让他说出他的窘境。

那人有些胆怯的颤了颤,依旧恭敬的说:“送信的说,左将军此次有扭转形势之法,特来禀告!”

君越这才缓了缓脸色,道:“拿来我看看!”

一目十行的看了信,眼底喜悦之色渐浓,却依旧正色,看罢,吐了一口浊气,冷哼一声,说:“他最好是祈祷这个法子可行吧!”

读了信,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厮也觉得顺眼了些,道:“行了,退下吧!”

“是,主子。”

确定那人走了,君越脸上疯狂之色渐浓,“颜如玉,你可要好好打几个胜仗啊,本宫可还等着你们呢!哈哈哈哈!”

若有人在,便能看见君越脸上那被利欲熏心的丑态,令人作呕。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反击 时间就在悄无声息中流逝,而战争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而朝廷军却渐渐处于败绩,只有偶尔才能打个平手。

今日。

耶律洲勾起一抹胜劵在握的笑,道:“全军攻击,今日,必要一举拿下剑门关!”

他根据可靠消息得知颜如玉竟然被送回京都了,据说是犯了军纪。

恒南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敌军,依旧面无表情,甚至仔细看的话,可以看见恒南眼底闪过的笑意。

对方大约有十万军队,而这边却只有五万,实力悬殊,成败立见。

下午时分,恒南看着下面的情况,握紧了拳头,命令道:“下去给我杀!”

恒南带着大约百余人,加入战场,长戟一挥便是四五人应声倒地。

鲜血挥洒着,两军的主帅都被围在中间,全军都杀红了眼,此起彼伏的呐喊,鲜血染红的大地。

日头渐渐下移,许多士兵都已经有些精疲力竭,恒南身上也有几道痕迹。

恒南旁边是一个陌生的小将,嘶哑着嗓音,喊道:“将军,撤退吧,再这样坚持下去,只怕会全军覆没啊!”

恒南看着远处的耶律洲,耶律洲也受伤了,可是挥舞着大锤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恒南咬了咬牙,大喊道:“全!军!撤退——”

这一声,嘶哑,凄厉,仿佛划破了苍穹。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眼角流下一滴无声的泪,兄弟们,对不起!

恒南知道颜如玉的这个方法是最好的方法,尽了最大能力将死伤率降到了最低。

可是纵然知道,恒南依旧对那些死去的将士心存愧疚。

背后是耶律洲肆意的大笑,“哈哈哈哈,将士们,看看,这边是自诩天朝圣国的中原,今天,我们就给他们瞧瞧,我们是怎么战胜他们的。”

“是!”南夷军队大喊,“冲啊,冲啊!”

恒南背对着他们,唇角有那么一丝一闪而逝的笑意。

恒南带领这剩余的将士冲进来剑门关,南夷军队紧随其后。

可是等南夷全军进了剑门关,却发现剑门关内空无一人,无一百姓,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这也是颜如玉设局时最大的也是唯一一个破绽,士兵为国牺牲,鞠躬尽瘁,可是百姓手无寸铁,颜如玉不想他们受牵连,所以早早便将他们迁走了。

耶律洲抬手,示意千军停下,皱着眉头,旁边的副将忍不住道:“将军,我们乘胜追击,定会一举拿下恒南军队。”

皱着眉,没有说话,副将还在旁边说着话,嗡嗡的声音,吵得耶律洲烦躁。

“够了!”耶律洲道:“该怎么做,需要你教我?”

看着空无一人的剑门关,朝廷的军队还依稀可以看见,耶律洲咬牙,道:“你待九成军队,趁胜追击!”

“那……将军你……”

耶律洲看着另一个方向,“本将军带一成军队去悬崖处查探。”

“是!”那副将知道,耶律洲已经决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更改。

恒南带着军队朝密林放向跑,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永远看见赵卓等人在拿出接应。

“将军!”赵卓赵坚上前。

恒南摸了一把脸上的汗,竟是混着血的红色,恒南接过水壶,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

“准备好了吗?”恒南喘着粗气问。

赵坚点头,“一切准备就绪。”

“好,那这边便靠你们了!”说罢,恒南上马,准备带着一些人手离去。

“将军!”赵坚出声,偏头向旁边的小兵低语几句。

赵卓这边一万士兵出列,朝恒南那边的士兵靠拢。

恒南皱眉,问:“这是何意?”

赵坚解释道:“是如玉给你的,她把给他的两万军队给了你一万,说是你去袭击南夷军营,危险难测,多些人手,她安心些。”

恒南眉头又是狠狠一皱,“这个傻丫头!”

赵坚道:“哦,对了,如玉说让你去南夷军营时帮她留意些南夷军师帐篷内是否有聚魂草,她有用。”

恒南点头,“这丫头叫我如何放心?如此这般,若有闪失,我叫我如何向若清交代!”

赵卓道:“将军且放心去吧,此处里悬崖不远,如玉身上有信号弹,紧急情况时,末将会去支援!”

恒南这才缓了缓脸色,道:“好!”

说罢,骑着马,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将士们跟我来!看老子不端了他南夷老窝!”

“是!”军队离去。

赵坚与赵卓对视一眼,上马,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剩下的士兵也掏出一样这样的东西,带在脸上。

等到南夷军队到达密林的时候,只依稀看见密林丛里模糊的身影。

“何副将,我们可还要追?”一人问。

何副将皱眉,如今天色已晚,看着密林,被迷雾笼罩着,想起他平日里给耶律洲打压,急于立功的心让他没有仔细观察这迷雾的诡异。

那人道:“何副将,末将感觉这迷雾有蹊跷!”

而何副将却不以为意,心中想:“刚刚那些士兵都走过去了。他们必然也可以过去。

咬牙道:“我南夷,大胜在即。还怕这区区迷雾!全体将士听令,给我冲过去!”

“啊!”全军大喊一声,齐齐冲向密林。

何副将冲进去后,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周围一个活物都没有。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何副官仔细一看大惊失色。

忙闭了气,却又想起了什么,大喊:“不要点火折子!”

已经有士兵陆陆续续倒下,和副官也有些慌乱了,只不停的喊着:“不要点火折子!不要点火折子!”

大约八万军队,何副官的声音何其渺小,远处还是有士兵点起了火折子。

“轰!”一瞬间,密林着起了火。

“啊!”

“救命啊!”

“怎么回事?救命!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凄厉的响彻整个密林。

赵卓在密林外听着都有些毛骨悚然,“呃,父亲,我终于知道您给我教的那句话了!”

“哪句?”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赵坚看见一人从密林中颤颤巍巍的跑出来,挥刀砍下,哈哈一笑:“知道便好。”

密林其实不长,八万军队最多死伤过半,还有一半,便靠他们了。

陆陆续续出来的人多了,他们也加入了战斗。

而另一边,耶律洲带着人手去了悬崖边。

看着那迎风而立的背影,忽然就觉得,自己不论谋略还是气度方面,似乎真的是还不如一个女子……

耶律洲道:“颜如玉,你真的好生狡猾!”

颜如玉从那块岩石上跳下来,轻笑:“你也不错。”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血见 两人对峙着,气势全开,压的周围士兵有些喘不过气。

半晌,耶律洲自嘲一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这里?”

颜如玉耸耸肩,一脸赖皮模样,道:“猜的!”

耶律洲头上三道黑线,有些无语。

颜如玉身后的将士们也是一阵惊愕。

接着便听见颜如玉缓缓开口道:“其实嘛,也很简单,有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南夷内乱,若外患,你方败了,只怕南夷会陷入更加巨大的慌乱之中,所以你不得不乘胜追击。

还有攻人攻心,你的自信和骄傲,让你忍不住往这边来,因为你被我打败了!虽然探子说我被赶回京都,但是你多疑,所以你就抱着一丝侥幸来了,我说的可对?”

耶律洲心中久久回荡着颜如玉的话,“你竟然将一切都拿捏的准准的……“

颜如玉一笑,不在做回应,只抽出血见,示威似的朝地上一甩,响亮的声音响起。

“来吧,我们打过!”耶律洲看着颜如玉的动作,忍不住道。

想起方才和恒南打的时候自己研究的新战法,那模样颇有些跃跃欲试。

“好!不过,我想不消半刻钟,你便不会再有如今的表情。”颜如玉轻语。

耶律洲不以为意,从鼻孔粗喘出几口气,挥舞着大锤。

颜如玉直勾勾的看着耶律洲,眼睛没有任何波动,嘴角勾出一抹邪笑。

耶律洲被这样的眼神盯的有些毛骨悚然,莫说南夷士兵,便是颜如玉这边的将士看着这样的颜如玉也感觉有些瘆人。

一鞭祭出,耶律洲的铠甲被打的发出“兹”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才回神,却忍不住红的耳朵,磕磕巴巴道:“你!你竟使诈!”

“未曾!”颜如玉说着,腾跃而起,随着颜如玉的空翻,鞭子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度。

这个鞭法其实本是个花架子,因为空翻浪费时间,容易让对手察觉并做出反击。

可是颜如玉却偏偏做的极其迅速又极具杀伤力。

耶律洲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低估颜如玉了,也或者颜如玉一直在掩藏自己的实力。

拿大锤做交叉状才堪堪挡住颜如玉的攻势,颜如玉出手狠历,步步紧逼,几乎不给耶律洲喘息之机。

耶律洲狼狈的躲着,心中恼怒,这般一直躲躲闪闪,如何能使出自己研究的招式。

眸子闪过一道阴狠,颜如玉鞭子袭来,耶律洲不躲不闪,却也趁着这个时机调息自己。

鞭子落下,铠甲缝隙的肩膀被生生刮下一道血痕。

耶律洲咬牙忍着,却也溢出“嘶!”一声,同时,挥锤,锤子甩出,连接着铁链,直直挥向颜如玉的脸。

颜如玉一手支撑着马鞍倒立起来,一脚踹在迎面而来的铁锤上。

耶律洲大惊,他锤子的威力他是知道的,从未想过居然会有人去接那锤子。

颜如玉朝后晃了晃,又翻身坐到马上,忍不住撇撇眉,脚有些疼,幸亏有内力护体,要不然估计脚骨得粉碎。

耶律洲收回锤子,另一只锤子再次击出。

颜如玉眼底闪过兴奋,是的,兴奋,是一种久逢敌手的兴奋。

一鞭横扫,朝锤子挥去。

两人招式已过百,在全军眼中却只是瞬息,颜如玉沉声道:“傻站着干什么,给我打!犯我中原者,虽远必诛!”

耶律洲听到颜如玉的话,忍不住心颤,他多年征战,自以为练就一副铁石心肠,却也在此刻听到这声呐喊,忍不住心颤。

突然对于眼前这个女子,他有的感觉不仅仅是对对手的惺惺相惜,更是一种对她的敬佩,无论是其智谋还是其品格。

暗九和暗一混在士兵里,暗一听到颜如玉这话,眼眸闪动,像一团火在眸子中燃烧。

士兵们回神,两方撕打起来。

虽然人数相差不大,但是毕竟南夷士兵才经历了一场战争,渐渐有了败势。

而颜如玉和耶律洲也是如此,颜如玉一直对耶律洲是远攻,耶律洲也知道,颜如玉反应很快,所以他想要近攻,必须比她更快。

耶律洲甩出左手的锤子,颜如玉双腿加紧身下的马,身子往一侧一倒。

躲过锤子,锤子被耶律洲放手,落在颜如玉身后不远处,一人被砸死,口中吐着鲜血。

颜如玉坐起身,一鞭挥去,却落了个空,耶律洲已经来到自己身边,他眼底是成功的光芒,却错过了她眼中的狡黠。

两人近攻,耶律洲用右手的锤子攻击颜如玉,颜如玉的鞭子不好施展,应对的有些局促。

看着耶律洲渐渐胜劵在握的模样,颜如玉知道,他开始轻敌了。

双手握上血见的手柄,轻轻一扭,抽出一把短刀,泛着危险的光泽,狠狠刺向耶律洲。

耶律洲大惊失色,挥锤抵挡已经来不及,往后一推,险从马上摔下,主帅若从马上摔下是极其丢人的。

“同一种错误,犯两次,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傻的人。”颜如玉轻笑着看他。

耶律洲一阵羞恼,“啊!”大喝一声,挥锤砸向颜如玉。

颜如玉将鞭子对折,直接套住了砸向她的铁锤,使劲一拉,锤子从耶律洲手中滑出。

耶律洲再次惊愕,那鞭子上有倒刺的啊,颜如玉是怎么抓住的?

显然颜如玉看出来耶律洲的疑惑,好心情的回答道:“我是它的主人,自然没有伤害我的道理。”

噗!这个回答是要吐血三升的概念好吗?

颜如玉看着耶律洲的表情,一笑,手上动作却不停,短刀再次挥向耶律洲,再一次砍伤了左肩。

那短刀削铁如泥,伤口深可见骨,那处顿时血流入柱子。

她当然不会去解释血见的诀窍,血见之所以叫血见,当然不只是因为那血红色的倒刺和削铁如泥的短刀,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它手柄上的其中一个宝石其实是一个按钮,模仿猫的爪子,倒刺可以收放。

而为了防止倒刺在使用时无意间碰到按钮,使其收起,所以那个按钮只有在短刀被拔出后才可以启动按钮。

可以说血见是武器界中不可多得的武器,甚至江湖上的排名第一露鸢都要对其避讳。

耶律洲握紧了缰绳,不让自己因为失血过多而倒下,“这一次算我输!我耶律洲心服口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颜如玉笑了笑,“你可以走了,但是要答应我,无论南夷怎么决定,你耶律洲,十年之内,不许带兵来侵略我朝。”

耶律洲一愣,看着颜如玉,突然就笑了,“哈哈哈哈,好好好,颜如玉你真的好谋算啊,真真儿的算无遗策!”

颜如玉浅浅一笑,“过奖!”

耶律洲道:“收兵!撤退!”

话落,骑马在前离去,走了几步,忍不住停下,转身,看到颜如玉站在悬崖边,似感叹似喜悦。

“颜如玉!”耶律洲喊道:“以后若有机会,我必会向你请教!”

颜如玉忍不住勾唇,“好!一言为定。希望下次再见你我是作为朋友,相互切磋一下”颜如玉朗声道。

“好,一言为定。”耶律洲抱拳道,却陡然面色大变,喊道:“颜如玉!小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坠崖 “颜如玉!”耶律洲喊道:“以后若有机会,我必会向你请教!”

颜如玉忍不住勾唇,“好!一言为定。希望下次再见你我是作为朋友,相互切磋一下”颜如玉朗声道。

“好,一言为定。”耶律洲抱拳道,却陡然面色大变,喊道:“颜如玉!小心!”

颜如玉疑惑的皱眉,看着耶律洲向自己快马跑来。

突然被一个猛力推了出去,颜如玉转头,只看得见左书那得意的笑,便从悬崖上摔了下去。

悬崖上回荡的是耶律洲的喊声,“颜如玉!”

暗九准备冲上前,却被暗一拉住,暗九转头瞪他,怒道:“你忘了主子是怎么交代我们的?”

暗一皱眉道:“你忘了那日主子安排了什么吗?”

暗九这才恍然想起,松了一口气,哦,对,暗二和暗三被安排在悬崖处埋伏。

左书看着颜如玉坠下的那一刻,心底涌出一阵狂喜,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左书,从不会输。”

耶律洲冲到崖边已经看不懂颜如玉的影子,转头恶狠狠的看着左书,“你!你!”

心中悲恸,看着左书气的说不出话来,飞身下马,按着左书就是一拳。

“卑鄙小人!”一拳!

“无耻之徒!”一拳!

“将军!不能再打了,要出人命了!”南夷士兵中一人出列劝阻。

“耶律洲,你可想好了,南夷战败,你杀了我,他们,所有人都别想好过!我可是太子的人!”左书的脸已经麻木,压下心中的恐惧,强撑着说。

耶律洲皱眉,粗着声音,吼道:“战场刀剑无眼,杀一个被废了的将军,如何不能够!”

“呵!你打死我,这我朝将士中可有的是太子的人,你为了颜如玉打死我,那就是她颜如玉通敌叛国,或者也可以说是勾结外敌谋取军功!”左书艰难的睁着和着血的眼睛。

耶律洲气急,举起拳头,却又迟迟不能落下,“这颜如玉,如何生在了这样的朝堂!啊!”

耶律洲长啸一声,终是站起了身,狠狠地转身离去,离去之际,对着左书身后的士兵,道:“若你们还有一丝良心,便押着这左书去京都,还颜如玉一个清白!”

一万将士方才厮杀时热火朝天,如今却是死一般的寂静,他们都在犹豫,是押着左书去还一个下落不明甚至已经死了的人的清白,还是这样,装作不知道,作为一个凯旋而归的将士,荣归故里?

前者,无愧于心,且可能得罪权贵太子,后者,昧了良心,却光耀门楣……

到底如何抉择?

暗一和暗九出列,暗九带着意气难平的语调,“左书卑鄙无耻,平日里如何欺辱我们?难道兄弟们都忘了吗?燕绣副将,待人宽厚,身先士卒,难道我们就要如此?若是如此,我们枉为男儿!”

两人上前与左书缠斗,最终被暗一和暗九制服,压在地上。

有一人出列,“是,小兄弟说得对,若真的昧了良心,我等枉为男儿!我愿同往,还燕绣副将一个清白!”

“哈哈哈哈,可笑至极,咱们走着瞧好了,到了京都,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不能这副义气冲天的模样!”左书双眼赤红,尖声笑着。

暗一看着他这副嘴脸,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词:“猥琐”。

这时恒南带着军队归来,到了悬崖,看见的就是暗一和暗九押着左书。

上前皱眉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暗九道:“他将我家……将燕绣副将退下了山崖!”

恒南一惊,道:“什么?那……颜妹子……”

边说便跑向崖边,恒南有些黝黑的脸变得苍白,咬牙切齿道:“左——书——!!”

恒南冲上前,对着左书的脸就是一拳,手起欲落,被士兵拉开。

“你这孽障!!!”恒南的眼,变得血红。

“将军,将军冷静啊!”士兵劝阻道。

这恒南若是将左书打死,这算是同僚内讧,打死朝廷命官啊。

左书耳边哄哄作响,已经有些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挣扎着身体,却被压制着不能动弹。

准备开口说话,嘴中却感觉到一个硬粒,吐了口血水,那个颗粒在地上咕噜咕噜的转了几圈,是颗牙齿。

“恒南,你今日不打死我,迟早有一天,这一拳,这落齿之仇,我左书必十倍奉还!”

“好,你来,我打死你这个狗杂种!*的!”恒南气的直接爆了粗口。

暗一上前,恭敬道:“将军,当下,当务之急应当是寻找燕绣副将。”

“对对对,”恒南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道:“赶快,去,全军出动,寻找颜如玉。”

“是!”全军领命,四处分散开始找人。

暗九问:“那将军,这左书如何处置?”

恒南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道:“关押起来,回京都听候发落。”

“是!”

看着两人押着左书离开,又摸了摸胸前的铠甲内的锦囊。

道:“你们两个,等会儿来我帐中。”

两人一怔,道:“是。”

过了一会儿,赵坚赵卓也来了,听了颜如玉的事情后也是一怒,恒南安排他们也去寻找颜如玉的下落。

恒南帐篷中。

“你们,可是颜如玉的人?”恒南问。

暗一和暗九一愣。

暗九准备否认,暗一道:“我等是沐王府安排前来保护王妃的,对于此次征战并无他意。”

恒南摆摆手,道:“我知道,你们可知颜妹子要聚魂草有何用处?”

“聚魂草?”两人一惊。

“是,你们不知道吗?”恒南问。

暗九道:“此事我与王妃说过,想来是王妃想要聚魂草治我家王爷的病。”

关于沐清风什么病,或者其他,暗九并不好一一说清楚。

显然恒南也清楚,并不多问,道:“给,这是我围剿南夷军营时,颜如玉托我寻找的聚魂草。”

说着,拿出胸口处放着的锦囊。

两人眼中皆是一亮。

暗九激动的笑着,双手握住那锦囊,道:“谢,谢将军,谢将军!”

恒南看着两人,半晌不语。

两人退下,退至门口,恒南道:“劳两位给沐王爷带个话,若王爷痊愈,请莫要辜负如玉。”

两人顿了顿脚步,转身,恭敬的弯腰作揖,道:“是!”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坠崖 京都。

“主子,剑门关来消息了。”沐一疾步走进院子。

“主子!聚魂草得到了!”沐一一向沉稳,此时却有些喜形于色。

沐清风原本是坐在石凳上,一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激动的站了起来。

“怎么得到的?”沐清风问。

沐一兴奋的说:“是王妃,王妃拜托了恒将军,围剿南夷军营时从他们军师那里得到的!王妃还是极其关心主子的……”

沐一平时话少稳重,如今高兴的一直絮絮叨叨,见沐清风没有回应,低下头去看。

却看见沐清风一脸痛苦的皱着眉,抬步准备上前询问,却看见沐清风躬身,“噗!”吐出了一口鲜血。

“主子!”沐一跑上前,扶住沐清风坐下。

沐清风虚弱的摆摆手,沙哑着说:“无碍,怎么样了?娘子可有事?”

沐一看着沐清风那关切的模样,默默的捏紧了拳头。

片刻,沐清风抬头,急切的问:“怎么了?难道娘子真的出事了?”

沐一笑着,“不是,主子多虑,是剑门关传来消息说我朝胜了!王妃可能过几日便回来了!”

沐一终究是瞒下了颜如玉失踪的消息,他这几日看着沐清风脸色越发苍白,食欲日渐下降,他知道,主子的毒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如今依主子对王妃的关心程度,若是知道了王妃坠下悬崖,失去踪迹,怕是会不管不顾要去找。

他自小被主子收留,忠心耿耿,如何看的主子不顾性命去找王妃?这一次便让他做恶人,一切后果让他承担。

沐清风听了沐一的禀告,松了口气,眼底也有了笑意,“这样啊,真好啊,娘子……娘子就要回来了……”

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没了声音。

沐一一惊,紧张的问:“主子!主子!你怎么样了?”

“来人,来人!”

王府顿时一片混乱。

……

沐清风躺在床上,沐一急得在门外来回踱步。

岐黄道人在里面诊脉,眉头皱着,半晌走出房间。

沐一上前,“主子怎么样了?”

毒已经入了心肺,需得马上找来聚魂草,本道要炼解药。”

“是,聚魂草已经找到了!”沐一道。

岐黄道人惊讶的挑眉,道:“那便好,五日内送来,本道炼药需得两日,你家主子,我已经施针封住了心脉,毒暂时不会扩散,七日内服药,便会安然无恙。”

沐一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岐黄道人去准备其他药材,沐一去写信让他们快些送来聚魂草。

一切完成后,沐一看着手中的信,发愣着看了好久,半晌,信纸附在脸上,渐渐的有了两行湿润。

室内安静极了,只听见沐一不停的说着,“王妃,对不起,对不起……”

剑门关。

南夷投降,从剑门关往后撤了百里。

恒南写了捷报,上报给朝廷,并将这里的情况一一禀告到京都。

皇帝接到消息,安慰似的说了几句,让他们留一千人找颜如玉,其余人回京受赏。

恒南接到这样的信,心一时间凉了半截,赵卓在一旁好奇的伸着脖子。

赵坚稳重许多,沉声问:“将军,皇上怎么安排?”

恒南半晌未语,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信纸飘落到地上,赵卓一看,大惊,道:“这怎么行?这么光的悬崖,几万军队都不知要找到何时,皇上怎么可以只留一千人寻找?”

赵坚也是吃惊,皱着眉道:“如玉那日一战本就精疲力尽,又坠下悬崖,千人寻找,何时能寻到?”

恒南仍然未语,半晌道:“好了,都退下吧!”

赵卓还要说什么,赵坚拉住他,他知道,此时恒南比他们还心急。

临出帐篷之际,只听见恒南叹息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恒南蹲下身,捡起书信,仔细端详了半晌,瘫软的坐在帐篷里的座椅上。

“父亲,您自小教孩儿的是忠君报国,征战沙场,身先士卒,马革裹尸,如今,孩儿的一腔热血,到底撒到了哪里?父亲……”

太阳西移,恒南出了帐篷,看见赵坚和赵卓站在帐篷外,有些吃惊。

“你们一直在这儿?”恒南问。

赵坚拱手,“不放心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带着长辈的宽厚。

恒南依旧面无表情,眉眼却确实温和了些,道:“晚辈无碍,留一千人寻找颜如玉,其余众人,回京都。”

“我们留下吧!”赵坚道。

恒南摇头,道:“赵监军回京吧,左书不安稳,晚辈怕他出幺蛾子,请赵监军回京后多多留意,我留下继续寻找颜妹子。”

“那父亲回去,我留下,我要找如玉!”赵卓道。

恒南看了看赵坚,赵坚点头,便道:“好。”

悬崖壁一处。

暗二坐在山洞口,看了看旁边的暗三。

道:“暗三,王妃何时能醒?”

暗三摇头,“不确定,不过不会超过明日。”

暗二放心的点点头。

此处是悬崖壁一处的山洞,是当初颜如玉安排他们埋伏在悬崖时找到的。

这时便不得不佩服颜如玉的远见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妃安排他们来这里,最后原来是在此处派上了用场。

颜如玉摔下去时,把短刀插入悬崖壁,缓冲了些速度,但终归是自己太过劳累,没剩多少力气。

最后只能费劲全力用鞭子挂住了一棵悬崖上的树,堪堪停下,摔在了那棵树上。

奈何身上被悬崖上的石头划破了太多伤口,又有许多撞伤,体力不支昏死了过去。

暗二暗三在山洞里听见了响动便出来查探,一见是他们的王妃,大吃一惊,忙上前解救。

暗三和岐黄道人学过一些简单的医术,为颜如玉诊脉,没有严重内伤。

只是有些外伤,幸亏他们随身都带些金疮药,而沐王府的配置自然不会差,且是一顶一的好。

为颜如玉治伤完成后,两人皆是松了口气。

却见颜如玉迟迟不醒,所以暗二才会着急,如今他们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看着昏迷不醒的颜如玉,两人皆是一叹。

不知外面混乱成了什么模样……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失踪 剑门关悬崖下,当月光渐渐的暗了下去,太阳还未升起,这时的天空是最黑暗的时候。

“醒了!王妃醒来了!”暗三惊喜的说。

暗二也忙凑上前,细心的拿了边上一直备着的水袋。

“嘶~”颜如玉缓缓睁开眼,刚动了动身子,全身便像撕裂了一般的痛。

无奈只得僵硬的躺着不懂,视线渐渐清晰,眼前凑着一张大脸。

颜如玉动了动嘴唇,想要说话,嗓子却嘶哑的厉害,疼得张不开口。

“王妃,喝水。”暗二上前,恭敬的地上水袋,并且细心的打开了塞子。

慢慢的喝了几口,颜如玉觉得舒服多了,问:“怎么回事?你们是我安排过来的暗卫?”

“是,王妃,属下暗二,他是暗三。”暗二回答。

颜如玉轻轻的点头,不敢大幅度的动作,打量了周围片刻,问:“这里是……?”

“回王妃,这里是悬崖壁上的一个山洞,王妃命属下在悬崖壁处埋伏,属下等才发现了此处,没想到竟是救下了王妃,实在万幸。”暗二回答。

言语中是一种恭敬又带着疏离。

颜如玉知道,她如今能得到他们这些暗卫的保护,全是因为沐王府或者是沐清风的命令。

倒也不在意,有些艰难的勾勾唇,颜如玉一直知道,要让别人臣服你,首先不能输势。

说:“如今是什么情况?可能和外界联系?”

两人摇头,暗三道:“属下本来带了信号弹,但是那日救王妃紧急,不小心丢了。是属下失职。”

颜如玉看着暗三,暗叹沐王府教导果然不错,暗卫素养很高。

“无碍,”颜如玉话落,艰难的去摸自己的腰间,空无一物,叹息一声,无奈的笑了笑,“好吧,我的也丢了……”

她这样轻松的笑意,诙谐的语气,倒让方才凝重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暗三道:“那王妃,属下等要如何?这悬崖壁山洞离崖顶很远,属下与暗二尚且不易上去……”

颜如玉皱着眉,突然响起摔下去时左书小人得志的嘴脸,恍然明白了什么。

冷静的说:“如今时间紧迫,我们需得尽快与外界取得联系,先上崖看看能不能和剑门关驻军取得联系。”

她在想,如今南夷之战大获全胜,恒南作为主帅必然是要去京都,述职领赏,赵坚赵卓也会跟着回去。

而左书以罪犯身份会京,却不代表他会安分,他背后是太子一派的支持。

恒南回京,定然会说这次战略是她所想,而左书想必会借此,翻身,诬陷她,毕竟他当时知道自己的方法不是吗?

不过,当时说的谋略是未入剑门关所说,如今实行成功的是入剑门关了解实情后改变的战略。

颜如玉眼底闪过一道寒芒,勾唇,笑得很冷。

暗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问:“王妃,为什么不与京都先联系,想来如今在剑门关的人并无我方熟悉的人……”

“京都,怕是乱了……”颜如玉叹了口气,半晌道:“可有吃食?我饿了。”

暗二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忙将袋子中的干粮递给颜如玉。

颜如玉一记白眼,“我这般如何吃?”话落,看了看一旁的暗三,道:“暗三过来,将我扶到那边的石壁。”

“是。”暗三愣了愣,严阵以待的模样,从袖子中摸出一副手套,保证自己能接触颜如玉的每一寸肌肤都被布料隔离,才上前搀扶颜如玉。

颜如玉被他这一系列弄得哭笑不得,“我是有传染病吗?怎么怕我?”

“属下……是怕王爷……”暗三弱弱的说。

得,就这样吧!颜如玉吐槽,听见暗三道了声“得罪”便扶起来自己。

忍着身上的疼,硬是没有出声,扶着坐下时,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才缓缓就这水吃着干粮。

暗二暗三两人看着,对颜如玉的认识刷新了一层,忍不住更加一层敬佩。

另一半,剑门关。

“什么?”恒南大惊,问。

“将军,确实如此,左书被押回京都,皇上在金銮殿问罪,左书颠倒是非,混淆黑白……”暗一眼底划过一抹深沉的暗芒,沉声说。

赵卓也在一旁听着,随着暗一的讲述,神色越发凝重。

京都,金銮殿。

赵坚带人押着左书到了金銮殿。

皇帝问:“怎么回事?怎么就你一人回来?”

“启禀陛下,恒南将军和犬子赵卓留在剑门关寻找燕绣副将。”赵坚跪在殿下,恭敬的说。

金銮殿上百官都在,李戬和李若清今日也被允许上朝。

皇帝皱眉,皇帝晚年,多年的身居高位让他多疑。

“哦?这燕绣副将重要到如此地步?竟让主帅都不舍得回来领功?”

赵坚心中一惊,“陛下息怒,燕绣副将为恒南将军的副将,一直细心辅佐,恒南将军自然是比较重视燕绣副将的。”

李若清比李戬位低,看着前面李戬给自己的手势,心底终究是压下那一丝怒火,和对皇帝失望的凉意。

皇帝半晌不语,赵坚又道:“况且,燕绣副将此次贡献极大,为恒南将军出谋划策,此次南夷之战大围剿,一举取得成功,也是燕绣副将未入了剑门关是便已经开始在想的战略。燕绣副将劳苦功高,所有将士都看在眼里,恒南将军自然也是不想寒了将士们的心……”

皇帝的威亚压的赵坚有些恐惧,却依旧苦苦坚持。

就在赵坚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坚持下去时,皇帝突然轻笑起来,“好好好,恒南做的不错,希望恒南可以带回完好无损的燕绣副将……”

赵坚连忙应下,“是是是。”

皇帝目光转向被绑着跪在赵坚旁边的左书,眉目深沉,似乎是要问罪。

左书忍不住颤抖,余光看见梁国公投来的目光,心下放心了些许。

皇帝问:“左书,你推燕绣副将落崖,该当何罪!”

左书大着胆子道:“回陛下,臣冤枉啊!”

赵坚一听便觉得不妙。

“陛下,恒南,颜如玉等人勾结南夷人,里通外敌,窃臣谋略,骗取军功,是他们混淆是非,黑白颠倒,臣寡不敌众,请皇上明鉴!”

朝堂顿时一片哗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失踪 皇帝似乎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问:“哦?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左书见皇帝的模样,心底顿时更有了底气。

道:“陛下,到剑门关之前,一路上臣都在想如何对抗南夷的法子,直到看见剑门关密林,迷路迷雾笼罩,昏昏沉沉,但是臣曾在书上看到,这片密林里围绕的是瘴气,不是迷雾。

可臣的话颜如玉等人却不信,非要说是雾,却其仗着沐王妃的身份,不停劝阻,要继续前行。

瘴气易燃,臣没有办法,只好点燃火折子,使众人信服。

这才使全军安然无恙。”

赵坚怒瞪着左书,“你!颠倒黑白!”说着,转头对皇帝道:“陛下明鉴,这左书是将……”

“赵监军莫不是怕了?如此着急?”左书笑着问。

赵坚还好说什么,皇帝打断道:“让左书说,朕自有决断。”

左书看着赵坚,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一闪而逝。

“是,陛下。”左书继续道:“臣到了剑门关,了解了地势等情况,便有了这个想法。”

“臣没想到,臣将这个想法告诉了赵坚赵卓颜如玉三人,他们却窃取了臣的想法……”

“陛下,求陛下为臣做主,臣实在冤枉,臣当时在密林将敌军击退,大获全胜,却在来悬崖查探时,听见他们几人的阴谋,那时候耶律洲也在,他们在商量着这个滔天阴谋,臣一时气愤,上前质问颜如玉,与颜如玉发生争执,才会失手推下她的,求陛下明鉴啊!陛下!”

左书说着说着,声泪俱下,和真的一般。

赵坚在一旁听着,只觉得怒火中烧,武将天生嘴拙,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

只能不停的说:“陛下明鉴,燕绣副将绝不会做如此苟且之事,臣可以作证,绝无此事,方才臣所言句句属实,是左书在混淆是非,陛下明鉴定!”

“你们二人皆说自己是对的,谁有证据?呈上来给朕瞧瞧。”皇帝开口的。

“陛下,臣有证据,臣每日都写奏折禀告军情发展,可是臣没有想到居然全被颜如玉扣下,这些奏折是臣那日颜如玉坠崖时,颜如玉身上掉下来的。”

话落,呈上了约莫林林总总有十几二十个奏折。

皇帝看着那些奏折,又听罢左书的话,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光。

李戬也发现了这一点,心底渐渐燃起希望,似乎期盼着眼前的这个君主,可以为颜如玉说一句话。

可是李戬的希望显然错付了。

皇帝问:“赵爱卿可有什么证据……”

这一问话,无疑是将李戬的所有希望打了个粉碎。

李戬脸色苍白的站在百官中,感觉自己一向强健的身体,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了。

李若清看着前列的父亲,突然觉得,父亲老了……

赵坚更是一愣,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那人,慌慌张张的低下头,艰涩的开口道:“回禀陛下……臣……没有证据。”

左书顿时得意起来,面上虽不显,眼底却是慢慢的嚣张,仿佛再说,再聪明又如何?武功再高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被我推下了悬崖,百口莫辩?

皇帝慢慢悠悠的开口道:“如此啊……”

李戬出列,皱着眉道:“陛下明鉴,颜如玉为臣的外甥女,臣的父亲自小教导如玉,臣以为,颜如玉”绝不会是如此不齿之徒。”

皇帝看着李戬,眼底隐隐有不悦浮动,每一次,这李戬便是如此,嚣张强硬。

这时,张御史开口道:“此言差矣,李将军以为不会,燕绣副将便不会吗?那臣以为李将军说得不对,是不是李将军就说不对呢?”

李戬看着张御史,眉头狠狠一皱,文官当道,武官被压的毫无地位,如今一个小小的御史也敢欺压到他的头上……

“我在这里说话,何时有你插嘴的地方?”李戬冷着声音说。

“将军好大的架子。”皇帝终于开口了,语气淡淡的让人听不出这人到底是什么心情。

李戬单膝跪下,眉目英挺,一字一句道:“臣不信颜如玉会是这样的人,请皇上给臣一个机会,臣定会寻到颜如玉,到时候,一切真相大白,再做处罚,臣绝无怨言。”

皇帝就这样深深浅浅的看了李戬半晌,道:“好,那朕便派李爱卿去寻找燕绣副将,便看看颜如玉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若不能,李府也当受罚……”

李戬没有丝毫犹豫,应道:“是,谢陛下。”

而下朝后,左书和赵坚暂时被关押到了地牢,听候发落。

……沐王府……

暗九运足了全身内力的跑回沐王府。

到了主院门口,看见沐一守在门外,“沐一,王爷呢?我们拿到聚魂草了!给在这里!”

沐一接过锦囊,笑着说:“好,太好了,王爷有救了!”

“王爷怎么了?”暗九问。

沐一摇摇头,应下巴指了指里面,没有说话。

暗九也猜测出可能不能说,便也没有再问,只叹道:“聚魂草有了,那真的是太好了,多亏了王妃呢!”

“哦,对了!王妃坠崖了,暗二暗三在悬崖处,应当是救下了,我们派些人去营救王妃吧!”

沐一一听,只觉得像是双喜临门,不住的应着,“好,我这便去这便去。”

这是岐黄道人走了上来,问:“聚魂草来了吗?”

沐一上前提给他,“这便是。”

岐黄道人打开锦囊,看了看又闻了闻,面上大喜,“是它是它,我这便去炼药。”

随后又严肃的说:“炼药期间,不可打扰本道,一旦中断,炼药便无法成功,可懂?”

沐一和暗九对视一眼,道:“是,知道了!”

话落,岐黄道人拿着锦囊朝着静室走去。

沐一显然极有主见。

安排道:“你去给暗一通知,调动所有暗卫去保护静室,只留十人看护暗夜阁。”

暗九道:“是。”

看着暗九离去,便也回去安排沐字辈所有护卫。

一切安排妥当,暗一前来禀告说是暗卫也准备就绪,这才松了口气。

暗卫已经掩藏了起来,沐七看着沐一如此,忍不住宽慰道:“放心吧,前几日不是都相安无事吗?这两天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沐一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混乱 剑门关悬崖下,当月光渐渐的暗了下去,太阳还未升起,这时的天空是最黑暗的时候。

“醒了!王妃醒来了!”暗三惊喜的说。

暗二也忙凑上前,细心的拿了边上一直备着的水袋。

“嘶~”颜如玉缓缓睁开眼,刚动了动身子,全身便像撕裂了一般的痛。

无奈只得僵硬的躺着不懂,视线渐渐清晰,眼前凑着一张大脸。

颜如玉动了动嘴唇,想要说话,嗓子却嘶哑的厉害,疼得张不开口。

“王妃,喝水。”暗二上前,恭敬的地上水袋,并且细心的打开了塞子。

慢慢的喝了几口,颜如玉觉得舒服多了,问:“怎么回事?你们是我安排过来的暗卫?”

“是,王妃,属下暗二,他是暗三。”暗二回答。

颜如玉轻轻的点头,不敢大幅度的动作,打量了周围片刻,问:“这里是……?”

“回王妃,这里是悬崖壁上的一个山洞,王妃命属下在悬崖壁处埋伏,属下等才发现了此处,没想到竟是救下了王妃,实在万幸。”暗二回答。

言语中是一种恭敬又带着疏离。

颜如玉知道,她如今能得到他们这些暗卫的保护,全是因为沐王府或者是沐清风的命令。

倒也不在意,有些艰难的勾勾唇,颜如玉一直知道,要让别人臣服你,首先不能输势。

说:“如今是什么情况?可能和外界联系?”

两人摇头,暗三道:“属下本来带了信号弹,但是那日救王妃紧急,不小心丢了。是属下失职。”

颜如玉看着暗三,暗叹沐王府教导果然不错,暗卫素养很高。

“无碍,”颜如玉话落,艰难的去摸自己的腰间,空无一物,叹息一声,无奈的笑了笑,“好吧,我的也丢了……”

她这样轻松的笑意,诙谐的语气,倒让方才凝重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暗三道:“那王妃,属下等要如何?这悬崖壁山洞离崖顶很远,属下与暗二尚且不易上去……”

颜如玉皱着眉,突然响起摔下去时左书小人得志的嘴脸,恍然明白了什么。

冷静的说:“如今时间紧迫,我们需得尽快与外界取得联系,先上崖看看能不能和剑门关驻军取得联系。”

她在想,如今南夷之战大获全胜,恒南作为主帅必然是要去京都,述职领赏,赵坚赵卓也会跟着回去。

而左书以罪犯身份会京,却不代表他会安分,他背后是太子一派的支持。

恒南回京,定然会说这次战略是她所想,而左书想必会借此,翻身,诬陷她,毕竟他当时知道自己的方法不是吗?

不过,当时说的谋略是未入剑门关所说,如今实行成功的是入剑门关了解实情后改变的战略。

颜如玉眼底闪过一道寒芒,勾唇,笑得很冷。

暗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问:“王妃,为什么不与京都先联系,想来如今在剑门关的人并无我方熟悉的人……”

“京都,怕是乱了……”颜如玉叹了口气,半晌道:“可有吃食?我饿了。”

暗二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忙将袋子中的干粮递给颜如玉。

颜如玉一记白眼,“我这般如何吃?”话落,看了看一旁的暗三,道:“暗三过来,将我扶到那边的石壁。”

“是。”暗三愣了愣,严阵以待的模样,从袖子中摸出一副手套,保证自己能接触颜如玉的每一寸肌肤都被布料隔离,才上前搀扶颜如玉。

颜如玉被他这一系列弄得哭笑不得,“我是有传染病吗?怎么怕我?”

“属下……是怕王爷……”暗三弱弱的说。

得,就这样吧!颜如玉吐槽,听见暗三道了声“得罪”便扶起来自己。

忍着身上的疼,硬是没有出声,扶着坐下时,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才缓缓就这水吃着干粮。

暗二暗三两人看着,对颜如玉的认识刷新了一层,忍不住更加一层敬佩。

另一半,剑门关。

“什么?”恒南大惊,问。

“将军,确实如此,左书被押回京都,皇上在金銮殿问罪,左书颠倒是非,混淆黑白……”暗一眼底划过一抹深沉的暗芒,沉声说。

赵卓也在一旁听着,随着暗一的讲述,神色越发凝重。

京都,金銮殿。

赵坚带人押着左书到了金銮殿。

皇帝问:“怎么回事?怎么就你一人回来?”

“启禀陛下,恒南将军和犬子赵卓留在剑门关寻找燕绣副将。”赵坚跪在殿下,恭敬的说。

金銮殿上百官都在,李戬和李若清今日也被允许上朝。

皇帝皱眉,皇帝晚年,多年的身居高位让他多疑。

“哦?这燕绣副将重要到如此地步?竟让主帅都不舍得回来领功?”

赵坚心中一惊,“陛下息怒,燕绣副将为恒南将军的副将,一直细心辅佐,恒南将军自然是比较重视燕绣副将的。”

李若清比李戬位低,看着前面李戬给自己的手势,心底终究是压下那一丝怒火,和对皇帝失望的凉意。

皇帝半晌不语,赵坚又道:“况且,燕绣副将此次贡献极大,为恒南将军出谋划策,此次南夷之战大围剿,一举取得成功,也是燕绣副将未入了剑门关是便已经开始在想的战略。燕绣副将劳苦功高,所有将士都看在眼里,恒南将军自然也是不想寒了将士们的心……”

皇帝的威亚压的赵坚有些恐惧,却依旧苦苦坚持。

就在赵坚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坚持下去时,皇帝突然轻笑起来,“好好好,恒南做的不错,希望恒南可以带回完好无损的燕绣副将……”

赵坚连忙应下,“是是是。”

皇帝目光转向被绑着跪在赵坚旁边的左书,眉目深沉,似乎是要问罪。

左书忍不住颤抖,余光看见梁国公投来的目光,心下放心了些许。

皇帝问:“左书,你推燕绣副将落崖,该当何罪!”

左书大着胆子道:“回陛下,臣冤枉啊!”

赵坚一听便觉得不妙。

“陛下,恒南,颜如玉等人勾结南夷人,里通外敌,窃臣谋略,骗取军功,是他们混淆是非,黑白颠倒,臣寡不敌众,请皇上明鉴!”

朝堂顿时一片哗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何处 皇帝似乎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问:“哦?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左书见皇帝的模样,心底顿时更有了底气。

道:“陛下,到剑门关之前,一路上臣都在想如何对抗南夷的法子,直到看见剑门关密林,迷路迷雾笼罩,昏昏沉沉,但是臣曾在书上看到,这片密林里围绕的是瘴气,不是迷雾。

可臣的话颜如玉等人却不信,非要说是雾,却其仗着沐王妃的身份,不停劝阻,要继续前行。

瘴气易燃,臣没有办法,只好点燃火折子,使众人信服。

这才使全军安然无恙。”

赵坚怒瞪着左书,“你!颠倒黑白!”说着,转头对皇帝道:“陛下明鉴,这左书是将……”

“赵监军莫不是怕了?如此着急?”左书笑着问。

赵坚还好说什么,皇帝打断道:“让左书说,朕自有决断。”

左书看着赵坚,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一闪而逝。

“是,陛下。”左书继续道:“臣到了剑门关,了解了地势等情况,便有了这个想法。”

“臣没想到,臣将这个想法告诉了赵坚赵卓颜如玉三人,他们却窃取了臣的想法……”

“陛下,求陛下为臣做主,臣实在冤枉,臣当时在密林将敌军击退,大获全胜,却在来悬崖查探时,听见他们几人的阴谋,那时候耶律洲也在。

他们在商量着这个滔天阴谋,臣一时气愤,上前质问颜如玉,与颜如玉发生争执,才会失手推下她的,求陛下明鉴啊!陛下!”

左书说着说着,声泪俱下,和真的一般。

赵坚在一旁听着,只觉得怒火中烧,武将天生嘴拙,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

只会无力的解释着,说:“一派胡言,陛下明鉴,燕绣副将绝不会做如此苟且之事,臣可以作证,绝无此事,方才臣所言句句属实,是左书在混淆是非,陛下明鉴定!”

“你们二人皆说自己是对的,谁有证据?呈上来给朕瞧瞧。”皇帝开口的。

“陛下,臣有证据,臣每日都写奏折禀告军情发展,可是臣没有想到居然全被颜如玉扣下,这些奏折是臣那日颜如玉坠崖时,颜如玉身上掉下来的。”

话落,呈上了约莫林林总总有十几二十个奏折。

皇帝看着那些奏折,又听罢左书的话,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光。

李戬也发现了这一点,心底渐渐燃起希望,似乎期盼着眼前的这个君主,可以为颜如玉说一句话。

可是李戬的希望显然错付了。

皇帝问:“赵爱卿可有什么证据……”

这一问话,无疑是将李戬的所有希望打了个粉碎。

李戬脸色苍白的站在百官中,感觉自己一向强健的身体,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了。

李若清看着前列的父亲,突然觉得,父亲老了……

赵坚更是一愣,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那人,慌慌张张的低下头,艰涩的开口道:“回禀陛下……臣……没有证据。”

左书顿时得意起来,面上虽不显,眼底却是慢慢的嚣张,仿佛再说,再聪明又如何?武功再高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被我推下了悬崖,百口莫辩?

皇帝慢慢悠悠的开口道:“如此啊……”

李戬出列,皱着眉道:“陛下明鉴,颜如玉为臣的外甥女,臣的父亲自小教导如玉,臣以为,颜如玉”绝不会是如此不齿之徒。”

皇帝看着李戬,眼底隐隐有不悦浮动,每一次,这李戬便是如此,嚣张强硬。

这时,张御史开口道:“此言差矣,李将军以为不会,燕绣副将便不会吗?那臣以为李将军说得不对,是不是李将军就说不对呢?”

李戬看着张御史,眉头狠狠一皱,文官当道,武官被压的毫无地位,如今一个小小的御史也敢欺压到他的头上……

“我在这里说话,何时有你插嘴的地方?”李戬冷着声音说。

“将军好大的架子。”皇帝终于开口了,语气淡淡的让人听不出这人到底是什么心情。

李戬单膝跪下,眉目英挺,一字一句道:“臣不信颜如玉会是这样的人,请皇上给臣一个机会,臣定会寻到颜如玉,到时候,一切真相大白,再做处罚,臣绝无怨言。”

皇帝就这样深深浅浅的看了李戬半晌,道:“好,那朕便派李爱卿去寻找燕绣副将,便看看颜如玉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若不能,李府也当受罚……”

李戬没有丝毫犹豫,应道:“是,谢陛下。”

而下朝后,左书和赵坚暂时被关押到了地牢,听候发落。

……沐王府……

暗九运足了全身内力的跑回沐王府。

到了主院门口,看见沐一守在门外,“沐一,王爷呢?我们拿到聚魂草了!给在这里!”

沐一接过锦囊,笑着说:“好,太好了,王爷有救了!”

“王爷怎么了?”暗九问。

沐一摇摇头,应下巴指了指里面,没有说话。

暗九也猜测出可能不能说,便也没有再问,只叹道:“聚魂草有了,那真的是太好了,多亏了王妃呢!”

“哦,对了!王妃坠崖了,暗二暗三在悬崖处,应当是救下了,我们派些人去营救王妃吧!”

沐一一听,只觉得像是双喜临门,不住的应着,“好,我这便去这便去。”

这是岐黄道人走了上来,问:“聚魂草来了吗?”

沐一上前提给他,“这便是。”

岐黄道人打开锦囊,看了看又闻了闻,面上大喜,“是它是它,我这便去炼药。”

随后又严肃的说:“炼药期间,不可打扰本道,一旦中断,炼药便无法成功,可懂?”

沐一和暗九对视一眼,道:“是,知道了!”

话落,岐黄道人拿着锦囊朝着静室走去。

沐一显然极有主见。

安排道:“你去给暗一通知,调动所有暗卫去保护静室,只留十人看护暗夜阁。”

暗九道:“是。”

看着暗九离去,便也回去安排沐字辈所有护卫。

一切安排妥当,暗一前来禀告说是暗卫也准备就绪,这才松了口气。

暗卫已经掩藏了起来,沐七看着沐一如此,忍不住宽慰道:“放心吧,前几日不是都相安无事吗?这两天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沐一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惊变 “消息可可靠?”养心殿内,皇帝看着殿中的人,问。

“是,属下得到消息后,去了沐王府一趟,主院院门紧闭,说是沐王爷贪玩爬上树摔伤了,所以闭门不出,但是属下去查探静室时发现,周围有许多内力雄厚的高手藏在暗处,属下不敢靠近,怕打草惊蛇。”那人跪着,恭敬的说。

皇帝点头,眉目深沉。

“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该如何做吧?”皇帝语气平淡的说,“朕不希望看到他安然无恙的走出沐王府的大门。”

那人浑身一怔,压下浑身的凉意,道:“是。”

沐王府内,白日里倒也相安无事,眼看天色越来越黑,全部人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沙沙~”

“谁?”沐一往声音方向一撇,没有任何人,才缓缓松了口气。

沐七拍了拍沐一的肩膀,“哎呀,不要这样草木皆兵啦!这一整天都安然无恙,晚上也不会怎么样的。”

沐一撇了他一眼,看着沐七浑身的戒备模样,失笑的摇摇头,口是心非。

第一日便这样悄然过去。

李戬也出了京都,骑着快马飞速的向剑门关去。

李若清送了李戬,回府路上经过沐王府,想起父亲的话。

“若清,如今我李家已经成了皇上的眼中钉,而沐王府想必也是皇上的肉中刺,如今沐王府也乱了,你留下来,必要照看好沐王府。”

“是,父亲。”

“还有,为父此次去剑门关寻找玉儿,若是回不来,或者找不到玉儿,咱们李家怕是也躲不过怪罪,到时候,若清,你势必保护好自己。”

“……是……父亲。”

静静的站在沐王府门口,沐王府这三个字还是开国皇帝亲笔所写如今……

忍不住口中喃喃:“玉儿你可要千万安好啊,不然,我等如何向姑姑交代……”

时间飞逝,第二日入夜,沐王府内。

几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悄无声息的翻墙而入,

几人眼神交流片刻,便分成两队,开始分头行动。

半晌,“来人,抓刺客啦!”

主院传来一声尖叫。

潜在静室的黑衣人看着整个王府的护卫都朝着主院跑去,暗笑,一群蠢货。

住院沐字辈护卫与黑衣人撕打起来,几个黑衣人自然好处理,却不知为何,突然来了许多外援。

刀枪铮铮作响,沐一担心静室那边的状况,却又一时间抽不开身。

沐一和沐七背靠着背,应付着黑衣人。

“怎么办?沐一,刺客越来越多了……静室……”沐七皱着眉问。

“无妨,我们先处理好这些便可,暗字辈也不是吃素的,我们只需要保护好王爷的安全即可。”沐一冷静的回答。

这样的回答,显然想一个定心丸,沐七专注的投身于战场,专心应付黑衣人。

静室。

“好了,护卫大部分都撤走了,你们几个前去静室,一探究竟。”其中一个显然是个头头,吩咐道。

几人应下。

驾着轻功掠向静室。

他们落在静室的一瞬间,便觉得脚底发凉,刚有动作。

“铮!”

寒光乍现,一道寒光乍现,是暗九。黑衣人忙出手抵挡。

另外的几个黑衣人察觉,准备攻向这里,拯救自己的队友,却不想,突然出现几个暗卫,直直刺向他们。

静室被来寂静无声,突然便是刀剑相接。

岐黄道人一听外面一片吵闹,怒道:“都给老子安静,要打出去打!”

藏在暗处的那个黑衣人头头,瞄准了机会,瞬间疾驰向静室的那道门。

这时几人才知道,原来是中了那黑衣人的计。

黑衣人轻蔑一笑,他知道沐王府绝不可能将静室这么重要的地方只留明卫把手,况且静室这么多间屋子,他们也无法一下子找到重要的人所在的位子。

只有此法,出其不意,但出奇制胜。

黑衣人渐渐靠近静室岐黄道人所在的那间屋子,脸上的笑意逐渐猖狂。

却在下一瞬所有表情僵在脸上。

那间屋子的门打开,正中间坐着一人,一侧站着一个老道,另一侧站着一个暗卫。

坐在中间的那人,甚至懒得浪费表情,声音像是寒冰一般,道:“来了!”

只两个字,那人像是被定了穴,想要往回跑,门却被关上,静室院子内的黑衣人已经全被杀死了。

那人看着中央端坐这的人,咬牙冲上前,准备殊死一博,旁边的暗卫是暗一,轻松的接下黑衣人的招。

黑衣人震惊,又出手,暗一又轻轻松松接住。

“怎……怎么会?”黑衣人颤颤巍巍的说。

他已经被暗一治住,暗一冷笑道:“中了化功散还不自知,当真愚不可及!”

岐黄道人出列,骂骂咧咧道:“这人一看就蠢,本道炼药随口说要两日,你便信要两日?没有想过会提前吗?猪脑子!”

黑衣人简直要气的吐血,“欺人太甚!你们使诈!”

端坐在中央的他,站了起来,道:“这叫兵不厌诈。”

话落,手起,将内力化作刀剑般,静室内静悄悄的,只听见刀末入血肉的声音。

“王爷,这将他手脚筋挑断,之后要如何?”暗一问。

沐清风的声音在静室中渐渐远了,只听见他说:“扔到玄武门,本王要让他君临知道,较量才只是开始!”

……

剑门关。

一连寻了数日。

“可有消息了?”恒南看着走进来的士兵,急忙问。

“并无。”那人跪着沉声道。

赵卓皱着眉,道:“这可如何是好,如今京都到处都在传如玉联合我们盗取左书战略果实,若再找不到如玉,只怕到时我们都要被押解回京,谁还来找如玉啊!”

恒南烦躁的捏着眉心,啧了一声,道:“切莫慌张,会好的,只要我恒南在一日,便会努力寻找如玉。”

“好!”一人走进了帐篷。

恒南抬头,定睛一看,忙上前行礼,那人上前扶住他,他才开心的叫了声,“师父!”

赵卓也上前行礼,道:“李大将军。”

来人正是李戬。

两人簇拥着李戬坐下,李戬摆摆手,“我此次前来,也是为了寻找玉儿。”

“恒南无能,至今未寻到如玉。”恒南愧疚道。

“不怪你,如今京都政事,怕是皇帝要对武官下手了。”李戬皱着眉道。

恒南呵赵卓对视一眼,皆是满脸凝重。

由于李戬的到来,大家更有了干劲,三千将士都落到崖底地毯式搜索,寻找颜如玉。

而在悬崖壁山洞内的颜如玉身上的伤口也渐渐的结痂,已经可以轻轻的活动了。

颜如玉知道,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相见 “暗二暗三,我们此处离悬崖下面近还是离悬崖上面近?”颜如玉艰难的站起身,活动了活动身子,问。

暗二道:“回王妃,离崖底较近。”

颜如玉点头,伸出头去看,崖底离此处大约三十米左右。

脑中估计了片刻,虽然受伤,但是内力还足,三十几米,应当是可以。

回头道:“暗二暗三,我们下崖,之后再寻出路。”

暗三担心的问:“王妃的身体可承受的住?”

颜如玉邪魅一笑,道:“我不仅仅是王妃,还是战士!不要用看大家闺秀眼光看我,可懂?”

暗三弓腰,不敢再看颜如玉,心中却有些不服气,却碍于身份,拱手道:“是属下浅陋了,王妃恕罪。”

“好了,无事,”颜如玉不在意的摆摆手,说:“下吧!小心些。”

颜如玉拿出鞭子,将短刀抽出,运起内力率先跳了下去。

悬崖壁光滑,只有几处落脚的凸起,却也无法站住,颜如玉只能一边运起轻功支撑身体,一边将短刀插入悬崖壁,一点一点往下落,也算平稳。

暗二暗三也紧随其后,两人没有受伤,内力也充足,下落时也轻巧。

暗三看着颜如玉那有些吃力的模样,拉住想要去帮忙的暗二,暗二皱眉,瞪着暗三。

两人下的快,与颜如玉有段距离,暗二压低身影道:“你干嘛?!”

“我倒要看看,这颜如玉有什么能耐,能当我们的女主子!”暗三不屑的说。

暗二不悦,心底却对这个方法忍不住有些赞同,终究没有出手去帮颜如玉。

但也同时里暗三远了些,他始终认为,这个法子太过小气,有失男子气概。

“…呃啊!”暗三突然惊叫了一声,颜如玉此时已经落得位置和暗三离得不远。

闻声,忙挥出鞭子将其拉住。

一个男人的重量,拉扯着颜如玉忍不住“嘶”了一声,伤口有些开裂。

暗三更是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失手滑落,更没有想到,救他的人会是颜如玉,那个刚刚被他弃之如敝的王妃。

颜如玉撇眉,咬牙切齿道:“愣什么呢?抓住岩石,我快坚持不住了!话落,插入岩石的短刀突然松动,“啊!”颜如玉惊叫,感受着身体正直线下坠。

心里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也就十几二十米了,摔不死的……”

暗二运足了轻功,准备过去营救,暗三也准备过去,却在看到一人出现时,都止住了脚步。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反而被一个温暖的双手接住,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

两人缓缓停下,颜如玉睁眼,看清来人,当即愣在了当场。

那人道:“啊,娘子好沉,压的清儿好痛哦!”

“你,清儿……”颜如玉看着沐清风,“啊!沐清风,好想你!”

说着,便扑进了沐清风怀里,沐清风一愣,没想到一向温婉的娘子,会有这么大胆的行为。

低头只能看见颜如玉那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心下一片柔软,宠溺道:“玉儿,乖,我也很想你。”

“清儿,你不知道,军营的饭菜难吃极了,我都一月不曾见过荤腥了。

和耶律洲打架好累的,他那么壮,那么胖,力气还大,要不是我聪明,你可能就见不到你可爱的娘子了!”

颜如玉撒着娇,颇有些小孩子气。

沐清风看着这样的颜如玉,心中欢喜却也略微有些疑惑。

不过还是宠溺的应承着,“还好娘子聪明呢,娘子好厉害!”

颜如玉感觉脑子有些昏昏沉沉,摇了摇,清醒了,问:“清儿怎么来了?是不是拿到聚魂草了?”

看着明显变了语气的颜如玉,沐清风忍不住皱眉,语气仍然关切温婉,却不如刚才那般撒着娇又孩子气。

沐清风一笑,道:“多亏了娘子了,清儿已经好了!娘子真的是清儿的福星!”说着忍不住收紧了双手。

暗九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想:“王爷啊,你们能不能起来再秀恩爱,地上可热乎?”

沐清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温声问:“娘子,我们起来吧?地上凉,娘子身上还伤着呢!”

颜如玉这才发觉,脸上有了些羞红,连耳尖也红了,忍不住点点头,道:”好。”

两人站起来,颜如玉忍不住踉跄几步,又是这种眩晕,晃了晃脑袋。

“娘子怎么了?”沐清风忙扶住颜如玉,关切的问。

颜如玉笑了笑,突然有些娇蛮,眼底是孩子般的傻气,“方才你是不是说我沉?坏蛋,居然敢说我沉!”

沐清风面上失笑的摇摇头,无奈道:“怎么会,娘子定是听错了,相公怎么可能说娘子沉呢?”

暗九汗颜:王妃,您老人家反射弧敢不敢再长一点儿?

“哼,最好是这样!”颜如玉道,半晌又道:“才不是我相公,我可是很抢手的!”

这一次,连暗二暗三暗九等人都发觉了不对劲,王妃,有异常。

沐清风笑不出来了,勾了勾唇角,宠溺的说:“娘子,我们回去再说吧!来,我抱你!”

说着打横抱起颜如玉,颜如玉挣扎,周围这么多人,她羞得脸色发红,这时头又有些泛晕,晃了晃脑袋,却更加晕了。

最终,晕在了沐清风怀里。

沐清风的心渐渐的凉了下去,这种症状,他太熟悉了……

运起轻功,飞速略向营地,看着颜如玉的睡颜,心中祈求着,不会的,别让她出事,千万,千万别出事啊!

不一会儿便到了营地,沐清风轻轻的将颜如玉放在床榻上。

眼神凝重的看着颜如玉,心中似乎压着一块石头,越落越深。

过了片刻,岐黄道人被暗一拽着进了营帐。

“干嘛啊,干嘛!对本道客气点!”岐黄道人骂骂咧咧道。

进了营帐,定睛一看,问“怎么了?”

沐清风面无表情的说:“给她看看!”

岐黄道人嗤笑,“怎么了?见着你好了,高兴的昏倒了?”

说着,便开始把脉,顿时,脸色变得凝重。

“是吗?”沐清风问。

众人被问的不明就里,只有岐黄道人知道,他问的是:是散魄吗?和他中的一样的毒吗?

岐黄道人点头,“是。”

一瞬间,心中抱着的一丝侥幸也被打的魂飞魄散,脸色变得苍白,聚魂草,世间哪里会有那么多聚魂草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痴傻 沐清风问:“娘子……她,还有几日清醒?”

岐黄道人皱了皱眉,说:“最多清醒五日。”

沐清风脸色更加苍白,恒南几人听见更是一惊。

“这毒,应当是中了些时日,一直不曾发作,今日应当是使了太多内力,发力太多,气血上涌,才导致毒素加快,冲撞了经脉。”岐黄道人理了理袍子道。

暗三一听,心下一颤,跪下请罪道:“属下有罪,请王爷责罚。”

沐清风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直直的看着颜如玉,他因为他的毒解了,他就可以欢欢喜喜的和她坦白一切,即使京都机关暗算重重,只要他可以和她一起,也不算什么。

她是他浑浑噩噩中唯一的幸运了,为什么,连这样简单的愿望都不可以实现……

暗三继续道:“若不是属下没有抓好岩石,从悬崖上滑落,也不至于让王妃……”

“你,简直该死!”沐清风怒道:“去给我找,你带队去给我找聚魂草,找不到便去自裁吧!”

沐清风的脸上冷若冰霜,眼底蓄满了寒冰一般的冷芒。

帐篷内静默了半晌,沐清风道:“都出去吧,这里离南夷较近,全部人出动,找聚魂草。”

恒南领了命,众人离去。

出了帐篷,赵卓皱着眉,嘀咕道:“唉,如玉真是命苦,好不容易打了胜仗,又是被诬陷,又是如今还中了毒……”

岐黄道人未语,其实这散魄,还有一种解法,若有一人中了此毒,服了聚魂丹痊愈,再有人中毒,便可用让前者用内力逼出心头血,辅以汤药,坚持七七四十九天便可用痊愈。

但是这种方法,凶险异常,虽不至于致命,但是这七七四十九天里贡献心头血之人会非常虚弱。

如今他们王爷和皇帝之间的争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若是贡献心头血,只怕会是致命的缺点。

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给王爷留下任何弱点,即便是王妃。

帐篷内,暗一恭敬的走了进来,“王爷!”

沐清风语气有些疲乏,道:“嗯,事情办妥了?”

“是,王爷安排的,属下已经找了人将狱中的赵坚保护了起来,并且去找了人去军营里安排将愿意为王妃说话的集结在一起。”

沐清风点点头,不想多说话,摆手示意暗一退下。

暗一没动,问:“王爷,王妃她……可是也中了南夷的散魄?”

沐清风抬头,眼底似乎有亮光,忍不住开口问:“你知道?可有什么法子?”

暗一一直在沐清风身边做暗卫队长,沐清风明明知道他应该是不会知道方法的,可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仿佛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便不愿放弃。

暗一恭敬的说:“属下这段时间跟在王妃身边,王妃知道王爷中了那毒之后,便一直在寻找解毒之法,属下有幸能看见,除了聚魂草炼制聚魂丹的另一个方法……”

沐清风问:“什么?快说。”

暗一道:“用已经解过此毒之人的心头血,辅以补气血之汤药服至七七四十九天,便可痊愈。”

沐清风愣了愣,问:“知道可以吗?”

暗一眼底闪过嘲讽,中原男人便是如此,口口声声说着爱一个人,到了真正需要他的时候,却又只顾及自己。

暗一点点头,声音越发恭敬,似乎在掩饰眼底的嘲讽,道:“是的,不过,属下不建议王爷如此作为,献血的那一整日,献血人都会非常虚弱。”

沐清风不再说话,眼底满是凝重。

暗一眼底嘲讽更浓,看看,果然如此,不过,脑海中浮现出颜如玉在战场上英姿飒爽的模样,心道:无妨,沐清风不愿救你,我救你。

“你先下去吧!”沐清风沉声道,语气不再疲乏,似乎心中已经有了法子。

暗一恭敬行礼告退,转身之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走到帐篷门口时,突然听见身后的那人,轻叹:“娘子,这一次,我再不回抛下你,今生今世,你我必要同生共死……”

一瞬间,暗一浑身一僵。

没过一会儿,沐清风召集所有人,站在帐篷前。

“既然娘子已经找到,本王决定回京,本王的王妃,从来没有蒙受不白之冤的道理。”

恒南皱眉,但是看着眼前的人,脑海中突然响起曾经多年前沐清风是战神时的模样,莫名的心中信服了许多,点头同意。

“好,众人准备车马,加速回京,三日后我们必须到达京都。”沐清风决定道,最后道:“岐黄道人进来。”

岐黄道人闻言,皱了下眉,沉默的跟了进去。

“你知道解毒的另一个方法对吗?”沐清风语气淡淡的问。

岐黄道人大惊,面上却说:“什么方法?只有那一种方法。”

语气一派笃定。

沐清风轻笑一声,“你不说也无妨,本王已经找到了,若五日内找不到聚魂草,本王便以心头血救之。”

“不行!你知道那种法子的害处吗?为了个女人,你当真不顾性命了吗?你不顾自己,也要为所有追随你的人想想啊!他们跟着你,和那个人对抗,一旦败了,便是人头落地啊,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你任性,他们所有便要替你承受后果啊!”

岐黄道人大怒,虽然说的是眼中了些,但是事实却确实如此。

沐清风无力的闭上了双眼,叹气道:“本王知道,本王如何不知道?可是难道要本王眼睁睁的看着娘子变得如本王当年一般吗?她没有我的运气,会便的真正的傻的。”

岐黄道人还要说什么,他强硬的开口,打断道:“好了,所以本王给你们五天时间去找聚魂草,找不到本王便自己救自己的娘子!”

看着沐清风,他知道,他决定了的,别人无论如何是无法改变的。

叹了口气,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本道已经不懂了。”

沐清风没有说话,看着岐黄道人的背影,动了动唇,终究是没说什么。

转身去看床榻上的颜如玉,温柔的笑了笑。

岐黄道人临出门之际,转头便看见沐清风满脸温柔的笑意。

以前没有中毒时,他是整个京都出了名的温润如玉的公子,甚至在外征战回来,世人也称他玉面战神。

可是如今呢?岐黄道人摇摇头,自沐清风好了之后,他几乎没有笑过,满面冰冷,就连眼底都是寒冰。

罢了,情劫或许也是缘。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清白 颜如玉皱了皱眉,感觉很颠簸,梦呓了几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清儿?”

沐清风看到颜如玉醒来,惊喜的说:“娘子!醒了!太好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颜如玉笑了笑,“怎么了?我很好啊!瞧你这傻样,怎么感觉比以前更傻了?”

沐清风佯装生气的模样,曲指敲了敲颜如玉的脑袋,“胆子倒是和以前一样大!不怕我?”

“不怕,你是我相公,我怎么会怕你!”颜如玉笑着说。

笑容很甜美,沐清风的心却有些下沉,他知道,以往的颜如玉是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的,看来即便是让岐黄道人施针控制住毒素蔓延也无法阻止散魄的荼毒。

沐清风越发温和的笑着,伸手摸了摸颜如玉的发髻,“现在知道承认我是你相公了?”

颜如玉娇蛮的拽了拽沐清风的衣领,“怎么?你还不乐意了?”

“乐意乐意,娘子叫我什么,我都乐意。”沐清风纵容的说。

颜如玉颇为霸气的手指擦过鼻子,哼笑一声,“这还差不多。”

“这马车怎么这么颠啊?”颜如玉皱着眉问。

“我们要尽快赶回京都,左书颠倒黑白,诬陷了娘子,我们得快些回去,万不可让娘子受这等不白之冤。”沐清风道。

“对!”颜如玉勾唇笑了笑,眼前有些迷糊,晃了晃脑袋,眩晕感才减弱了一些,“我坠崖之后,便想到了这个事情,是左书推我坠崖的。”

“清儿……”看着沐清风投来威胁的眼神,颜如玉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呃,清风,可否给我讲讲那日金銮殿上左书是如何说的?我也好参考参考,翻案是不?”

沐清风笑了笑,也知道让颜如玉叫他相公,可能有些为难,毕竟他们也是才坦诚相见,而且他们之间还有许多误会没有解开。

“好,那日赵坚将左书带上金銮殿,押送他的正好是暗一伪装的士兵,本来赵坚是去述职,没想到左书居然突然哭冤……”

随着沐清风的诉说,颜如玉反而越来越平静,沐清风说完了半晌,颜如玉轻笑,“这般垃圾的说法,也有人信,简直是愚不可及。”

转头说:“清风啊,帮个忙呗?”

沐清风假装冷淡的仰仰头,道:“说说看!”

“帮我去联系联系军营里的将士们,看看有多少人愿意站我这边,到时候……嘿嘿,”颜如玉脸上浮现出可以称之为猥琐的笑容,“叫他们大闹玄武门去,看看还敢不敢冤枉我。”

沐清风看着颜如玉那副模样,绷不住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看着颜如玉投过来的目光,点了点颜如玉的鼻头,宠溺的说:“早就给你安排好了!”

颜如玉挑眉,“果然清风最好了!”

之后两人便不再说话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片刻,颜如玉就开始把大脑放空了,走神。

感觉有些瞌睡,打了个哈欠,眼泪就溢满了眼眶,看着轮廓都模糊了的沐清风,突然轻语,“相公啊,你好了,我感觉我就有了依靠了……”

“……”沐清风愣住了,他知道她以前总操心着许多事情,尤其是嫁给他之后,两人虽然没有浓厚的感情,但是她确确实实努力的尽着妻子的义务,王妃的责任。

“以后啊,我就永远是你的依靠。”沐清风看着颜如玉沉睡的模样,轻柔的回答,仿佛稍大些声音便会吵到她一般。

车马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日傍晚到了京都。

听着路边熟悉的吆喝声,颜如玉勾起唇,轻叹:“回来了……”

沐清风看着明显言不由衷的微笑,他知道她从来不喜欢这繁华的京都……

到了京都闹事,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于是便各回各家,准备明日一早去拜见皇帝。

翌日一早。

“臣等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几人回京述职,早朝时间拜见皇帝。

“沐王可大好了?”皇帝笑得慈祥。

沐清风上前恭敬的道:“是,已大好了。”语气平淡,听到皇帝耳朵里却莫名多了一丝挑衅与嚣张。

皇帝的手握着把手上龙头,忍不住紧了紧,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朕那日听闻沐王好了,也不见你来拜见,还以为只是个传闻呢!”

来了,正题来了,皇帝开始问罪了。

颜如玉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沐清风,沐清风投来安抚的眼神。

道:“皇上恕罪,臣念妻情切,担心娘子,故而失了分寸,只留一封休书便跑去了剑门关,请皇上责罚。”

皇帝听了沐清风的话,心中一梗,沐清风这样说,反而让他无法怪罪,人家着急自己的妻子并没有错,走的时候也留了书信禀告,且态度诚恳,这样若是怪罪反而是他不讲情面了。

笑了笑,“在沐王眼里,朕便是这般不讲情面之人吗?好了,这次朕便不怪罪你了,下次可不许在这般行为无状了!”

“是,多谢陛下。”沐清风语气平淡的回答。

皇帝听了,只得忍住心中的怒火。

早朝完毕,左书和赵坚被带上了金銮殿。

赵卓看着完好的父亲,心下松了口气。

颜如玉看着左书,左书同时也看到了颜如玉,明显有些震惊,“你!你!居然回来了?!”

颜如玉勾唇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怎么?左将军不希望我回来?”

左书脸色有些苍白,却强撑着,嘴硬道:“本将军有什么好怕的!本将军倒是怕你到时候无话可说了。”

颜如玉笑了笑,转头对皇帝说:“陛下,臣要状告一人。”

皇帝显然早就料到会如此,却有些意外颜如玉会以这样的方式说,点点头,说:“沐王妃要告谁?说来听听。”

颜如玉一听,心一沉,皇帝刚刚说的是沐王妃,而不是燕绣副将……

那话摆明了是将她当做了沐王府的王妃,而不是征战沙场立下功劳的燕绣副将……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颜如玉心下思考,面上却不动声色,“回陛下,末将想说,左书一派胡言,颠倒是非,还欲杀害朝廷命官。”

“颜如玉,你凭什么怎么说,可有证据?本将军可是有证据的!”

“证据?本王妃便是证据!”

颜如玉看着左书因为紧张或是其他原因,渐渐涨红的脸,笑了笑,果然,有的时候身份越高越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逆袭 “你!你!”左书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只得转头对皇帝哭诉,“请陛下为臣做主啊,这沐王妃仗势欺人,实在是……实在是让臣有苦说不出啊!”

皇帝道:“好了,之前左书曾言,沐王妃你勾结外敌,结党营私,夺取军功,确实证据确凿,如今你可有什么话说?”

颜如玉心底暗自冷笑,左书明明只有些伪造的奏折,如今却被皇帝说成证据确凿?

看了他们陛下的心,确实不止偏了一点儿啊……

“陛下,臣有话要说。”颜如玉不卑不亢的跪下,道:“陛下,臣以为只拿那些奏折便定下臣的罪,臣非常委屈和冤枉。”

沐清风看着这样的颜如玉,心底有些骄傲,他的小娘子,真正的是好可爱啊!什么情况下都是这样临危不乱。

突然察觉到君倾投过来的目光,他略有些骄傲的挑挑眉。

颜如玉转头看了一眼沐清风,浅笑着继续说:“夫君细心,来的路上,让那日押着左书的士兵将那日左书的话复述了一遍给臣,臣有几个问题不明,想问一下左书。”

左书梗了梗脖子,似乎是为了给自己更多底气,大声道:“问就问!本将军到要看看你能用什么花招骗过世人!”

颜如玉笑了笑,无所谓的耸耸肩,道:“公道自在人心,好了,那么我便问了。”

问:“那么第一个,你说当初是你发现了那是瘴气,而不是雾气,那么请问你是如何发现的?”

“自然是因为它易燃,与雾气不同”左书立马回答。

颜如玉笑了笑,“可是当时并没有火,你是怎么知道的?”

幸亏她当时没有直接说出来她首先辨别瘴气的方法。

“这……自然是本将军曾经看过些地理杂记,曾说过剑门关密林有瘴气……”左书开始强行解释。

“我来说吧,那瘴气,其实是本妃看出来的,你左书在冒充我。”颜如玉笑了笑,见左书准备反驳,打断道:“不要着急解释,本妃还没有说完。”

“陛下,臣曾在一本书上看到,瘴气与雾气,区别是,瘴气呈黄绿色,易燃,雾气呈白色,不燃。但是若只凭肉眼,自然只能看出他们两者颜色的区别不是吗?

陛下,当时臣等到达剑门关密林时,天色已晚,故而颜色不好区分,但是若是细看必也可以看出,所以,当时臣发现之后,却被他反驳,还命令两个士兵前去刺探,总之最终差点酿成大祸,臣情急之下才不得已掷出火折子。”

见颜如玉分析的头头是道,皇帝不知该说些什么,然而颜如玉也确实并不打算听皇帝说什么。

而是转头,问:“左书将军,可明白了?”

话落,又接着说总之就是不给左书主动说话的机会。

“本妃还要问,奏折之事,这些折子,少说也有十几二十本,本妃不懂,本妃为什么要将这些沉甸甸的折子装在身上,”见左书又要争辩,继续说:“而且,就算本妃装在身上,那么本妃穿着铠甲,左书将军推本妃坠崖,不过一夕之间,请问左书将军,是如何将这些奏折从我身上夺下的?”

左书蠕动了下嘴唇,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吞吞吐吐半天,才道:“我,本将军记错了,是那日本将军在你帐篷内搜到的。”

“哦?本妃何时怎么傻了,扣押了你的折子,居然还藏在帐篷里,等着人发现?”颜如玉气势全开,语气咄咄逼人。

看着左书渐渐苍白的脸色,颜如玉勾唇,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一月的征战生活,可不是白过的。

“怎么?说不出来了吧?那么本妃来说,因为这些奏折根本就是你后来捏造出来的!”颜如玉道。

“不是!这是真的!你休要狡辩,明明就是你扣押了我的折子!”左书喊道。

朝堂上如此吵吵闹闹,自然引起皇帝的不悦,见左书如此差的表现,更是不喜。

“呵,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好,本妃便让你心如死灰。”

颜如玉恭敬的说:“陛下,臣这里有一个小瓶,里面是一种药水,若是这字写到纸上超过了二十日,那么这些字将完好无损,若是少于二十日,那么只要滴进去一滴,那些字讲变得迷糊不堪。”

话落,便见左书脸色彻底变得惨白。

颜如玉心底暗笑,心中骂道:“傻*。”

皇帝叫人将所需工具搬上来。

看着他的奏折一点一点没入滴了药水的水中,左书有气无力的说:“我说,我说,奏折确实是我后来才写的……”

左书话还没说完,一人出列,立马打断了左书接下来要说的话。

是梁国公。

“莫要扯开话题,即便证明奏折是假,可是你勾结外敌,结党营私,却是不争的事实。”

“哦?方才陛下说左书将军有证据证明本妃勾结外敌,结党营私,夺取军功,这作为证据的奏折都被推翻了说是假的,怎么本妃的这些莫须有的罪行反而成了不争的事实?这是个什么道理?”颜如玉轻笑着问。

看似无害,却处处藏针。

梁国公面色一僵,片刻回复了神色,道:“有士兵为证。”

太监看了眼皇帝,见皇帝点头,太监明了道:“传。”

不一会儿,士兵便被带了上来。

士兵发着抖,颤颤巍巍的行礼,道:“参见陛下。”

皇帝道:“平身吧,说说你知道的。”

“是,那日草民与燕绣副将共同在悬崖处抗敌,燕绣将军好厉害,打败了耶律洲,那时敌我军队数量相当,且那时我方军兵力充沛,而敌方却是战过一次,心力疲乏,这场战争,很可以杀了耶律洲,一劳永逸,却不想……”

梁国公一直面色冷漠的看着那个士兵,那士兵接到梁国公凛冽的眼神,缩了缩鼻子,继续说:“燕绣副将居然放了耶律洲。”

众人皆是皱眉,皇帝更是不悦的问:“可有此事?”

颜如玉认真的点点头,一本正经道:“确有此事。”

朝堂顿时一片哗然。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虐渣 梁国公立马指责道:“你这还叫没有勾结外敌?”

颜如玉懒懒的看了一眼梁国公,仿佛再说:“你倒是着急,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唔~”颜如玉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沐清风。

沐清风出列,面色冷若冰霜,道:“为何不说说娘子放了耶律洲的原因呢?还是说你没看到后面的过程?”

拱手道:“陛下,臣也有人证,此人完全可以证明娘子没有勾结外敌。”

皇帝看了看,道:“传上来。”

那人走到大殿,看到左书的那一刻,眼底的恨意无论如何都泄露了出来。

只见他脸上带这个面具,遮了半边脸。

“参见陛下。”那人恭敬的行礼,见皇上示意继续说,便道:“回禀陛下,那日燕绣副将确实放走了耶律洲,但是却在耶律洲临走之前说了一句话,至今令草民印象深刻。

燕绣副将对耶律洲说:希望下次再见你我是作为朋友,相互切磋一下。

燕绣副将还说,“无论南夷怎么决定,你耶律洲,十年之内,不许带兵来侵略我朝。”

并且,耶律洲也答应了,所以后来才会说要切磋的。”

左书看着那人,已经怔愣在原地。

虽说军队里许多士兵,他几乎都不曾记得,但是这个人他却是认识的,因为这个人是他的贴身侍卫,一直跟在他身边,但是……

颜如玉看着沐清风那明显护妻的模样,小脸忍不住红了红。

转头看着左书,一脸冷笑,问:“左书将军是不是觉得奇怪,这人明明死了,怎么还会出现?”

那士兵揭下面具,那半张脸上满是伤疤,看着让人从心底发寒。

他说:“将军,属下一直对您忠心耿耿,却落得个差点身首异处的田地……”

对着大殿皇帝的方向,磕了个头,道:“陛下,草民有罪,但是在请罪之前,草民要揭发左书此人的所有罪行。”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书信样的纸张。

“这些是草民收集的证据,是这么多年以来,草民跟着左书,他所有征战时抢夺他人军功的罪行。”

那些书信是他写给这个士兵安排他如何去做的书信,没想到这个人居然都一一留了下来。

左书一见,冲上去想要去撕毁,沐清风眼疾手快,立马上前一脚踹开左书,这一脚力道控制的可以说是非常完美,不重却也不轻。

倒在地上,一时间有些站不起身子。

只得怒喊:“你这贱人,居然将这些都留了下来!”

这一句显然是左书被气急了,却也同时承认了这些他确实干过。

颜如玉听了这些,有些惊讶,她救下这个人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没想到他居然还拿出了这样的证据,那也就是说表哥的功劳可以回来了,终于不用被冤枉了。

忍不住看了看悄无声息来到自己身边的沐清风,见他也在看着自己,不自觉的感觉有些热。

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

沐清风听了,微微皱了皱眉,心想:“看来他与他的亲亲娘子还有好多路要走,他不明白,明明颜如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愿意用命去救他,可是为什么有的时候却又这样的疏离。

沐清风不会懂,也或许他不想去想着表象下的真相。

颜如玉从小学的便是责任,无论是外祖父教的作为军人的责任,还是母亲教的作为女儿,妻子的责任,这些都被她深深的印在了心里。

所以她才会在嫁给沐清风后,随遇而安,并且细心,无微不至的去照顾他。

无关情爱,无关风月。

皇帝看了看,皱眉,问:“左书,你该当何罪?”

左书颤抖着身子,忍不住想要反驳,梁国公却先一步开口。

“陛下,这左书勾结手下,抢夺他人军功,可是这并不能说明此次南夷之战胜了,就是她颜如玉的功劳!”

“哦?为何不可?”颜如玉勾唇冷笑,问。

“这士兵谁知道是不是你安排来的,他一人之言如何能服众?”

沐清风身子侧了侧,挨着颜如玉,众人看着只觉得像沐清风搂着颜如玉。

“这话便可笑了,左书带了个小兵,他说什么你们信什么,怎么本王的王妃带了个士兵,便说不可信?”

沐清风冷冷的开口,“梁国公,怎么?莫不是看不起我沐王府吗?”

梁国公自然不敢,毕竟梁国公府如今虽有皇帝青睐,水高船涨,但是终归只是国公,而沐王府却是太祖亲封的超一品亲王,世代承袭爵位。

“老臣不敢。”

沐清风哼了一声,“最好如此!”

颜如玉那胳膊戳了戳沐清风,沐清风看过来,颜如玉摇摇头。

对着梁国公道:“本妃夫君护短,见不得别人欺负我,还请梁国公莫要怪罪。”

“既然觉得这士兵一人的话不可信,便让我来说。”

夫妻两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一唱一和,简直完美虐渣。

“左书,本妃问你,你当日是用的什么方法打败耶律洲的?”

“自然是我最擅长的百剑术!”

“呵,我们都知道,耶律洲使一对大锤,若是他近攻还好,百剑术或许还可一战,但若是远攻呢?”

见左书被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问的哑口无言,颜如玉轻笑。

她知道,如今的左书头脑早已经混乱,怕是她随随便便几句话,他都会哑口无言。

道:“还是我来说吧,其实那日,耶律洲起初用远攻,便可以用本妃的鞭子——血见远攻,他近攻,本妃便用短刀,如此,只要内力足够,便可将其击败。”

“不过左书,你平日里在军营从不练习,如何有足够体力呢?况且,你第一次应战十招未出便被击败,说出去还真没有人信就凭你,便可以击败耶律洲。”

语气轻蔑,似乎不屑一顾。

左书气的脸色通红。

“最主要的是战术,左书,战术在来到剑门关后便已经改变,不再是那日本妃在密林中所说的那般了。”

“你应该没有想到,恒南将军假意战败后,并没有留在密林,而是去了南夷军营,将敌人一锅端了,怎么样?左书,是不是和你给皇上讲的有些出入呀?”

左书此时已经面色苍白,瘫软在地上,满眼的绝望,看着太子和梁国公都对他皱眉,他知道,他完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反败 颜如玉一笑,缓缓的走到左书面前,轻语:“你以为,你一次用这招陷害本妃的表哥,还能第二次依旧成功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一次这样干不满足,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种法子陷害同僚,简直该死!”

最后四个字声音很小,只有左书可以听到,话落,左书惊恐的睁大眼睛。

颜如玉恭敬的对着皇帝,道:“陛下,如今一切真相大白,臣没有结党营私,勾结外敌,夺取他人军功,请陛下做主。”

皇帝面色不善,偏偏颜如玉的话让人找不出错,心中暗骂左书这个废物,面上却和善的笑了笑,了。

“是啊,这次确实是冤枉了沐王妃,此次南夷之战,颜如玉表现卓越,英勇无比,即日起封为正二品将军,封号延续燕绣,沐王妃觉得如何?”

颜如玉谢恩,“臣叩谢陛下,武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皇帝抬手虚扶了一下,继续道:“左书小人之心,蒙骗众人,夺取他人军功,即日起贬为庶民,永生不得录用。”

“陛下,陛下,开恩呐,罪臣知错了,陛下恕罪……”左书急忙求饶却无人理会,被吵得烦了,皇帝叫人将其拉了出去。

“陛下,如今真相大白,方才那个小兵的证词,已经证明了李若清的清白,请皇上定夺。”颜如玉微笑着说。

皇帝龙袍下的手捏紧了又松开,半晌道:“是啊,朕没想到,居然冤枉了李小将军这么久,如此,便官复原职,赏银万两。”

李若清忙出列道:“谢陛下。”

皇帝早朝受了一肚子气,便准备退朝。

颜如玉显然不准备就这样放过这次机会。

“陛下,臣还有一事想说。”

“说吧!”

“陛下可记得臣出征前答应臣的请求。”

“嗯。”

“陛下,臣请求陛下彻查此事,臣相信臣的舅舅绝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颜如玉说的掷地有声。

皇帝心中怒火滔天,他自然知道李戬是被诬陷的,但是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可如今……

这颜如玉,对他一逼再逼。

“好,沐王妃,朕便将此事交由你处理,可愿意?”

“是,臣领旨。”颜如玉眼底闪过喜悦的光芒,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得罪不得罪皇帝,以前她是名动京都的第一才女,是身份高贵的丞相府嫡女大小姐,先帝亲定的准太子妃。

她处处乖顺,可是最后呢?还不是成为了皇帝弄权的道具,成为了皇权的牺牲品……

所以她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呢?

早朝下朝。

沐清风和颜如玉并排走在汉白玉台阶上,这官场上的人,惯会见风使舵,众人纷纷对两人恭喜。

沐清风冷着脸,不予以任何回应,最多只是抬眼看一眼。

众人一脸悻悻,只好恭喜颜如玉,颜如玉倒显得温和许多,会疏离的应几句。

从金銮殿到城门,明明两刻钟的路程,却硬生生被拖成一个时辰。

出了城门,沐清风脸上表情一转,仿佛不是方才那人一般。

脸上挂着如沐清风的微笑,嘴上抱怨道:“娘子何故搭理他们,娘子都不曾和为夫好好说说话……”

颜如玉轻轻的笑了笑,拍了沐清风肩膀一下,“你明知道缘由何故来问我?”

沐清风看似自然的牵起颜如玉的手,实则这一路都想牵又不敢,犹豫了一路,终于如愿以偿了。

颜如玉有些惊讶,转头看了一眼沐清风,他正转头看着她,是温柔,也有庆幸。

“为夫自然知道,娘子一切都是为了为夫好,为夫心里都懂。”沐清风认真的说。

颜如玉看着这样的沐清风,只一眼便似乎再也移不开眼,他的眼眸好像装着星辰大海,浩瀚璀璨,又好像只装了自己,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

沐清风调笑道:“娘子,方才在金銮殿上,娘子唤为夫什么?”

颜如玉撇眉,想了想,小脸陡然一红,不再言语。

沐清风似撒娇道:“娘子再叫一遍可好?娘子~叫一声嘛!为夫好像听哦!”

“怎么感觉你又傻了?”颜如玉看着他,笑着说。

沐清风委屈的瘪瘪嘴,那模样倒是真有些傻。

这样眼巴巴的看着颜如玉,颜如玉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撇开脸,沐清风又凑过去,如此往复。

颜如玉道:“好了好了,叫你便是……夫……夫君。”最后的声音几乎快没有了。

“什么?娘子,为夫没听清,娘子……再叫一遍好不好?”沐清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颜如玉,一脸期待。

颜如玉撇开脸,甩开沐清风的胳膊。

“不要,听不清就算了!”颜如玉怒气冲冲的说罢,便跑开了。

沐清风在后面追着,挨近了颜如玉,一把将颜如玉搂在怀里,抱得有些紧。

“娘子,不要耍开我,你是我身处黑暗时唯一的光,请千万,千万,不要离开我,我真的怕,一个人。”

脸埋在颜如玉的肩膀处,鼻息的热气喷洒在颜如玉的脖颈。

颜如玉浑身一僵,倒是善解人意,她理解遇到极大的挫折时却无人陪伴的痛苦。

半晌,轻语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沐清风的后背,安慰道:“君不离,妾不弃。”

沐清风身子陡然一僵,两人许久无言。

日头渐高,沐清风拉起颜如玉的手,看着前方京都繁华的小街,道:“此生能遇娘子,当属三生有幸。”

颜如玉笑了笑,被握着的手捏了捏沐清风的手,道:“油嘴滑舌。”

两人手牵着手,晃晃悠悠的走在街上,两人走的是京都有名的小吃街,路上偶尔穿插着几个小饰品摊子。

“娘子,你看看这个,好看吗?”沐清风问。

“额,你眼光……”颜如玉的表情一言难尽。

沐清风尴尬的笑了几下,“好吧,娘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颜如玉看着这样傻愣愣的沐清风,她知道,沐清风是在让她适应,毕竟一个人突然变得太多,对方会感觉不适应,会有疏离感的。

“我带你去个地方,你肯定没去过!”颜如玉灵机一动,拽着沐清风往一条巷子里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家长 “娘子,我们要去哪里呀?”沐清风说着,笑眯眯的看着颜如玉拽着的手。

“好了,到了,就是这里!”颜如玉仰着头,笑眯眯的说:“没想到这么多年这家店还开着,真的好开心啊!”

沐清风看着她,眼底都是宠溺。

“娘子,我愿意了解你的全部。”沐清风深情道。

颜如玉倒是不好意思了,摆摆手,给自己解围道:“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们进去吧!”

其实这家店铺很平常,甚至可以说不好,店面在一个深巷里,门口摆着一个牌子,写着“馄饨”两个字。

颜如玉招呼着沐清风坐下,本因为沐清风好歹是个养尊处优的王爷,怎么说都可能无法忍受这样的环境条件。

但是事实往往相反,沐清风还不扭捏的实在颜如玉对面的凳子上。

颜如玉道:“清风啊,这里的馄饨特别好吃,我小时候偷溜出府时就喜欢来这里吃馄饨,尤其是碰到突然下雨的时候,浑身冰冷冰冷的,就这么一碗馄饨下肚,一下子就暖和了。”

沐清风笑着,笑骂:“馋猫!”

颜如玉睁大眼睛,假意瞪了一眼沐清风。

这时一个老婆婆上前。

“请问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阿……阿婆。”颜如玉看着来问的老婆婆,忍不住眼睛有些酸涩。

“玉……玉儿?”老婆婆不可置信的问,见颜如玉点头,眼底泪光闪烁。

老婆婆上前握住颜如玉的手,粗糙的手握着颜如玉带着薄茧的手,似乎感觉到,忍不住带着哽咽。

“玉儿,这些年不容易吧,许久不见你来,瞧这玉手,都长了茧子了……”老婆婆关切的说着。

颜如玉不敢眨眼,怕眼泪会流出来,只能摇着头,道:“还好,不苦。让阿婆担心了,倒是玉儿的过错了。”

沐清风无声的看着这样的颜如玉,明明是一个很善良很心软的人,却偏偏被逼的只能冷着脸冷着心。

心揪着疼,有些说不出话来,似乎在真的痛苦面前,一切的安慰都嫌的苍白。

他没有经历过,就永远无法感同身受,可是他却想替她承担,哪怕只是微薄之力。

颜如玉还在和老婆婆聊天,老婆婆的眼睛看向沐清风,她这才想起来,暗自有些恼怒,怎么忘了他了……

“……”看见颜如玉的表情,沐清风大概可以猜出来颜如玉想的是什么了。

娘子,我真的是你亲相公吗?

“这人是……”老婆婆问。

颜如玉准备介绍,刚开口,说:“他是……”

沐清风道:“阿婆好,我是玉儿的夫君。”

老婆婆顿时脸上浮现姨母笑,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模样,呵呵的笑出声音,嘴中还说着:“唉唉,好,这公子长的俊,对玉儿想来也是好的,哈哈哈!”

颜如玉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脸忍不住红了红,拽了拽老婆婆的衣袖。

老婆婆一副都懂都懂的模样,拍拍颜如玉的手,就说去给他们下馄饨去了。

沐清风知道自家娘子脸皮薄,伸手揽着颜如玉,贴近颜如玉的耳侧,“娘子不给为夫介绍介绍阿婆吗?”

颜如玉听出沐清风调笑的语气,忍不住瞪了一眼沐清风,这表情在沐清风看来,无异于娇嗔,这是赤裸裸的勾引。

如今不必装傻,是不是……有些事情可以正常就行了……

一时间有些忍不住想入非非。

紧接着听到颜如玉细若蚊声的说:“阿婆是外祖父以前旧部的妻子,别人都叫她张阿婆,她自小待我极好,我也与她亲近。”

沐清风就这样静静的听着,只要颜如玉愿意说,他永远是她最忠诚的听众。

“阿婆和张阿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一直更在外祖父身边。

阿公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外祖父征战沙场,一次征战受伤时和大部队走失了,遇见了阿婆,阿婆那时候在逃难,明明自己都快要活不下去了,却不忍心就这样抛下阿公,硬是咬牙将阿公救活了。

这家馄饨铺子,叫阿公馄饨。

是因为受伤时不知道阿婆从哪里找来了些肉,给阿公包了几个馄饨,以前小时候时常听阿公说,那碗馄饨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饭。

他说,他想要一辈子吃阿婆做的馄饨……”

沐清风看着颜如玉,明明笑着,却又笑得那么苦涩。

他突然好像知道了她所说的阿公,张黎九,是威武大将军的最得力的手下,曾经在北狄之战中,以一当十,万夫莫开,一战成名。

后来,却被梁国公诬陷致死,虽然后来翻案,死的人却再也无法回来。

沐清风何尝不知,在一切不过是皇帝使得手段,一直压迫着武将。

“来了来了,热乎乎的馄饨!”张阿婆端着馄饨走了上来。

颜如玉忙站起身去接。

“阿婆怎的亲自送过来,叫我们一声,我们自己去端便是。”

张阿婆笑道:“以前随军,一直当炊事兵,如今呀,闲不住。”

颜如玉笑了笑,“阿婆真是的,一定要小心些。”

“娘,我回来了!”一个人喊道。

颜如玉惊讶,这几年不出丞相府的门,可没听说张阿婆什么时候有孩子的。

张阿婆慈爱的笑了,摆手示意他过来。

是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子,约莫十七八岁。

“这是娘之前给你说过的玉儿妹妹。”张阿婆道。

那少年看着颜如玉,忍不住红了红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颜如玉笑了笑,和善的看着那少年。

“不知道何时,阿婆竟然给玉儿找了个哥哥?”

张阿婆拍拍少年的肩膀,说:“去里间屋子,给你热了鸡蛋羹,吃完了去念书。”

那少年乖巧的应了声,抬眼飞快的看了一眼颜如玉,垂眸,拱手。

张阿婆看着少年离去的方向,对颜如玉说:”也是你舅舅心善,这孩子是个孤儿,说是找来给我做个伴。”

颜如玉点点头。

张阿婆见沐清风一直看着颜如玉,偶尔吃上一口馄饨,动作优雅矜贵,越发觉得这人有修养,觉得颜如玉真的是嫁了个好丈夫。

便道:“觉得馄饨如何?”

沐清风抬头,见张阿婆是在问他,温和的笑着点头,“阿婆做的馄饨,有家的味道,很香。”

说到最后,眼眸自然的看向颜如玉。

颜如玉察觉出他在看她,忍不住回以一笑。

四眼相对,彼此眼眸中尽是温情。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恩爱 张阿婆善解人意的将时间留给两个小夫妻,笑着去忙别的。

颜如玉看着许久不曾吃的馄饨,顿时食欲大开,连吃了两碗,沐清风倒也不觉得她胃口大,反而宠溺的说着:“慢些,又没人同你抢,慢些,我这里还有呢!”

颜如玉笑眯眯的咽下口中的馄饨,傻笑着:“夫君,你对玉儿真好。”

沐清风面上顿时一僵,颤颤巍巍的开口,强自笑着:“娘子开心便好。”

他知道,颜如玉的毒又发作了,他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和上次一样很快恢复,也不知道下一次复发又是什么时候……

沐清风闻着香气扑鼻的馄饨,突然就没了食欲。

“夫君不吃了吗?那玉儿可以吃吗?”

沐清风点点头,抬手将颜如玉嘴角粘着的香菜取下,“娘子喜欢只管拿去便是,清风已经吃饱了。”

看着颜如玉吃的开心,思索了片刻,道:“娘子在这里吃着,我去那边看看,可好?”

颜如玉没在意,傻乎乎的点了几下头,没说话。

沐清风对她笑了笑,转头起身,顷刻间面色阴沉,满是风雨欲来的冰寒。

确定颜如玉听不见了,对着虚空开口道:“暗一,明日一早,叫岐黄道人来,给王妃解毒,他若是不来,你便去回他,此次解毒,势在必行。”

黑暗中暗一眼底闪过惊讶,却也立马应了一声,闪身离去,悄无声息。

沐清风不再理会,转头见颜如玉看着他这边,温和的笑了笑,颜如玉也回他一个甜甜的笑。

娘子,往后余生,我定护你。

他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爱上眼前这个女人,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有很多种理由,也会有很多时候。

他如今觉得若他往后的人生,没了颜如玉,仿佛要失了颜色,了。

他以前努力,是因为他必须自保。他如今努力,是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妻子。

而他爱上颜如玉,或许是因为在她为他找到聚魂草,或许是因为他们踏花时她的飒爽英姿,也或许是因为她在那场刺杀中不顾性命的保护,也或许是因为她保护他,替他惩治恶奴。

或许心动……更早,也或许爱上她是逃不了的劫。

只因为揭开盖头时,她是她,是颜如玉。

走到摊前,见颜如玉已经静静垂着脑袋坐着,沐清风问:“吃好了?”

颜如玉抬头,眼泪汪汪,哭着说:“夫君是不是嫌弃玉儿了?怎的去了这么久,是不是不要玉儿了?呜呜呜~”

“怎么会呢?夫君怎么可能不要娘子?”沐清风急了,知道颜如玉傻了,却不知情绪如此敏感。

孩子他也没哄过,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看着颜如玉哭的鼻子一把眼泪一把的好不伤心,想要去擦又没有帕子,只得咬咬牙。

一贯有些洁癖的沐王爷,拿起袖子给擦了。

许是擦脸时表情有些扭曲,颜如玉看着看着,破涕为笑。

沐清风这才松了口气,自己也急得出了身汉,衣袖脏了,略显的狼狈,看着颜如玉的模样,气的也笑了。

他才发现,他娶得哪里是王妃啊,明明是个女儿好吗……

无奈的笑了笑,“好了,不哭了,我带你去街上逛逛,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或许买买买真的是女人的天性,颜如玉顿时眼睛亮了。

两人逛着,一直逛到了下午,逛的累了,颜如玉一脸哭唧唧的不肯走了。

沐清风无奈,只得蹲下身,说:“来,上来。”

背上没有重量,脖子却是一热,突如其来的重量让沐清风差点倒地。

“你!”沐清风有些怒了,可是又想起眼前的颜如玉只是个孩子般心理,气便莫名其妙的消了。

沐清风缓缓站了起来,怕颜如玉会后仰摔下去,还不放心的拽着颜如玉的手。

颜如玉嘿嘿的傻笑起来,用软糯的声音叫着:“夫君!”

“嗳!”沐清风应了一声。

话音一落,静默了片刻,两人又都傻笑起来。

颜如玉就这样坐在沐清风的脖子上,被沐清风这样架着,与往日的视角不同,所以她好奇的四处看。

有些还带着些娇蛮,颐指气使般,“去那里,不是,是那个摊子!”

两人逛着去了一间玉器铺子,进屋时。

“咚!”两人叠在一起委实高了些,颜如玉好巧不巧的一头撞在了门框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去。

沐清风忙将她放下,哄着,一回生二回熟,哄起来倒也有些得心应手。

周围许多人,早在沐清风驾着颜如玉开始就看着两人,沐清风不在意,若是在中毒之前,他或许还会在意别人的目光,可是他都傻过一回了,根本不在意他们如何看待自己。

倒是颜如玉,看着这么多人看她,有些害怕,往沐清风身边凑了凑,“夫君,玉儿害怕!”

“莫怕莫怕,方才是夫君粗心了,不会了,嗯?”

看沐清风眉眼温润,忍不住笑了笑,缓缓凑到沐清风的脸上,“啵!”一声,落了一个响响的亲亲。

沐清风愣了,静静的,半晌,“颜如玉!大胆!”

话落,抱起颜如玉飞身离开。

黄昏的光泽倒是遮住了沐清风红了通透的脸。

许是今天一天沐清风太过温柔,又或许颜如玉对沐清风就是亲切,倒也不害怕,还好奇的戳了戳沐清风的耳垂。

“夫君,你的耳垂怎么这么红啊?”

低头看着一脸天真的颜如玉,咬牙道:“你这不知羞耻的女人,别以为你是个伤号我就不敢怎么样你,看我今日不办了你!”

话虽说的咬牙切齿,但是眼底终究藏了温柔宠溺。

颜如玉似乎有些听不懂,皱着眉疑惑的看着沐清风。

那可爱的模样,沐清风看着心底越发柔软。

两人回到王府,奴仆们相迎。

沐清风不理会,抱着颜如玉疾步往主院走。

李嬷嬷看着忍不住点头,快步往老王妃那边走,急着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王妃。

而主院,沐清风挥退所有下人,紫薇紫荆虽然有些担心自家小姐,却也觉得王爷不会伤害颜如玉,便退下了。

“看我怎么收拾你!”话落,沐清风凑上前,吻住了颜如玉那因为惊讶而微张着的红唇。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治疗 起初颜如玉还反抗着,感觉到有东西在自己的嘴里,下意识的抗拒。

可能是沐清风的动作着实温柔,又带着勾引,不一会儿颜如玉便沦陷了。

试图回应着。

半晌,沐清风松开颜如玉,颜如玉粗喘着去,哭着喊道:“你欺负我,我都要憋死了!夫君坏坏!不要和夫君吃嘴嘴了!”

门外伺候的紫薇紫荆一听,忍不住红了脸,眼神互相示意:要不我们走吧……

沐清风好笑的看着颜如玉,脸颊上驼红明显。

“娘子不气,是夫君错了!”

“娘子放心,这次夫君不会再这样了,好不好?在给夫君一次机会?”

看着沐清风真诚的模样,忍不住信了,点点头,“好吧……”

虽然中毒傻了些,但是颜如玉总有一种感觉,自己入了狼窝……

这次沐清风换了战略,对颜如玉的吻浅尝辄止,轻柔的吻着,颜如玉的脸颊,眉眼,耳垂,脖颈,一路向下,搂着颜如玉的双手,越发没了规矩……

最后的最后……

沐清风凭借着巨大的意志力,止住了,始于情欲,止于爱情。

颜如玉如今还是个孩子般的神志,他舍不得伤害她,虽说这是两个人都会愉悦的事情,但是他却想和她情谊想通之后再行云雨之事,这是对她的负责,对他们之间爱情的负责。

沐清风抱着颜如玉,努力平静着气息,半晌,低头看着已经气息平稳,入了梦乡的小娘子,无奈的笑了笑,心道:“娘子啊,你的心可是真的大啊……

这是料定他不会做什么吗……

默默的为自己抹了把辛酸泪,翻身小心翼翼的下床。

出了房门,道:“去准备些凉水……”

沐一一愣,“王爷,你……”

沐清风恼羞成怒,道:“给我快去啊,愣什么愣!”

沐一这才回神,忙道:“是是是!属下这就去。”

暗一悄无声息的出现,“王爷,一切准备妥当,岐黄道人答应明日过来。”

沐清风面色平静无波,点点头,便示意他退下。

翌日一早。

两人正在用早膳,便有下人来报说是岐黄道人求见。

沐清风看了一眼颜如玉,见颜如玉面无异色,便道:“带进来。”

岐黄道人行了礼,沐清风对颜如玉道:“娘子,让岐黄道人给你瞧瞧,看看摔伤好些了没,好不好?”

看着沐清风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岐黄道人顿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皱着眉看着他们两人。

颜如玉对着沐清风笑了笑,乖巧的应着,说:“好,夫君。”

……

内室,看着昏倒的颜如玉,沐清风淡淡道:“开始吧!”

岐黄道人皱着眉,始终不愿意,“王爷,你当真想清楚了吗?”

“这有什么好想的吗?”沐清风挑眉。

是啊,若是寻常人,他的血救自己的娘子,两条人命便都可以活。

可是他不是寻常人啊,他若是那样虚弱,只怕会有暗处会有所行动啊……

看着沐清风那明显没商量的模样,岐黄道人叹了口气,道:“先用内力,护住心脉,然后拿这个,”说着,递了一个锥子般的空心物件给沐清风,“拿这个取心头血,不会损坏身体。”

“嗯,”沐清风严肃着脸,点点头,看着岐黄道人在忙乎着准备东西,弯了弯嘴角,“岐黄,谢了。”

岐黄道人没应,哼哼了几声,依旧忙着手头的东西。

“可以开始了!”岐黄道人道。

便看到沐清风毫不犹豫的将空心锥子插入心口,闷哼一声,下了狠手,顷刻之间,鲜血便涌了出来。

接了小半杯,岐黄道人道:“行了行了,够了,将这个吃下去,补血益气。”

给沐清风包扎了伤口,便准备往外走。

转头看见沐清风脸色苍白却依旧去看顾着颜如玉,忍不住摇摇头,“我去煎药,你自己注意。”

沐清风点点头。

回来时便见沐清风环抱着颜如玉睡着了。

便自己认命的喂了药,捏了捏被角,突然有些心酸,怎么感觉自己成了老妈子……

弄完了一切,岐黄道人轻手轻脚的离开还贴心的关上了门,越发觉得心酸,自己难道真的是老妈子的命吗?

两人一觉睡到了午时,颜如玉清醒了过来,看着还在睡觉的沐清风,忍不住抚了抚皱着的眉头。

沐清风似有所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眸中还有泪光,声音也有些沙哑,“娘子。”

颜如玉忍不住笑了笑,道:“起了,今日去查舅舅的事情。”

沐清风愣了愣,知道是颜如玉回复了正常,倒是松了口气,看来这个法子是有用的。

见颜如玉已经下了床,自己也赶忙坐了起来,却不是为何,咳嗽了起来,“咳咳咳”控制不住一般。

颜如玉回过头,快步走到床边,问:“怎么了?清风可是哪里不适?”

沐清风强撑着身子摇摇头,道:“无碍,许是染了风寒,不碍事。”

颜如玉仍然不放心,沐清风却已经自己下了床。

自己现在浑身虚软,强撑着才不至于倒下。

两人都想着事情,一路倒也无话,直到到了门口,颜如玉道:“清风,你说实话,我是不是病了?”

沐清风一愣,摇摇头道:“不曾啊,娘子怎么会这么问。”

“没。”见沐清风肯定,便不再说这个,怕让沐清风担心。

两人准备出府时,沐一来了,道:“王爷,玄机阁阁主求见。”

颜如玉知道沐清风好了之后会很忙,便道:“那你快去吧,我让沐七跟着我去调查就行。”

沐清风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便点点头,就这沐一伸过来的手,转身离去。

离去之际,听见颜如玉的声音。

“清风,我瞧着你脸色不好,莫要过多操劳,注意休息。”

看见沐清风点头离去,颜如玉才放心,和沐七去调查。

这边,路上。

“王爷,怎么不和王妃说这个事?”

“她没必要知道。”

“可……”

“无碍,本王有分寸,你下去应付玄机阁阁主,本王要休息片刻……”

“……是,王爷。”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舆论 颜如玉和沐七走在街上,颜如玉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看着昨天本来要进的铺子,因为撞了头没进去的店铺……

不对,不是因为撞了头,好像是因为……

细想起来,又想不起来。

所以说,昨天她和沐清风到底干了什么……

“沐七,你好好说昨天我和沐清风干了什么?”

沐七一愣,立马回答道:“没什么啊,王爷就是和王妃去了那间馄饨铺子,然后就在这条街上逛了逛。”

“没了?”

“没了!”

“呵,你瞒着我,那我便去告诉沐清风,说你不尊重我!”颜如玉坏心眼的笑着说。

沐七苦着脸,乞求道:“王妃莫要为难属下。”

“这怎么是为难?”颜如玉睁大眼睛,一脸天真的说着。

“王妃啊,属下……”沐七为难的说。

这真的是让他左右为难,王爷下了命令,不让王妃知道,还特意点了催眠熏香,这一边王妃又逼着他问。

王妃若真的去告王爷即便王爷知道自己是被王妃诬告……

想起昨天自家主子妻奴的模样,算了,逃不得一顿惩罚……

“王妃,属下当真不知。”

颜如玉被气笑了,“好吧,倒是个忠心的!”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着,沐七忍不住问:“王妃,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颜如玉勾唇,“就逛。”

李戬的事情,是被梁国公设计皇帝支持的,又过了这么久,证据早就被消灭的七七八八了。

皇帝同意查,只怕也是知道这一点。

“去茶楼。”

颜如玉和沐七坐到茶楼,点了一壶茶,便开始听小曲儿,倒显得十分悠闲。

两人坐在大厅,里面人声鼎沸,沐七不解,道:“王………”

颜如玉瞪了他一眼,沐七改口道:“小姐若是累了,向喝茶听曲儿,可以去雅间……”

“傻,我们可不单单是来喝茶听曲儿的,你仔细听听周围的人在说什么?”

沐七仔细开始听。

“各位兄台可听说了此次南夷之战?”

“听说了,听说了,这么传奇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是啊,听说这次南夷之战,最后啊,最得赏的是沐王妃呢。”

“哦?可是那嫁给傻子王爷的那个丞相府嫡女大小姐?”

“可别这么说了!那沐王爷如今可不傻了,颜大小姐呀,也正当红呢,又是得宠的王妃,又是功勋在身的将军呢,还有那威武大将军的外祖父,听说呀,她舅舅也是被冤枉的,一门忠烈呢,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李戬将军是被冤枉的?怎么回事啊?当初可是听说,他打了胜仗,却谎报军功,还将投降的俘虏尽数杀了,就是为了军功呢!”

“唉,是啊,当初我们都是不信的,可是皇上都发了诏书,将他停职,我们如何好说?”

“听说已经有证据了,李戬将军确实是被冤枉的,是当时的一个副将,为了自己能出头才这样说的。”

“这……一个小小副将如何能诬告一个堂堂大将军,还成功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人一副都懂的模样,食指伸出向上指了指,意思很明显,上头有人呗!

“如今朝政混乱啊!”

那人这话一出,忙被人捂住了嘴,捂着他的人道:“兄台,这话可不可乱说啊。”

颜如玉看着沐七,眼神清浅,眉毛微调,意思是:可明白了?

沐七皱着眉点点头。

舆论便是最好的证据。

只要等待几日,把握好舆论,等舆论足够热了,便可以安排那时候跟着李戬的将士们去玄武门闹。

也是巧,当年李戬带着的将士就是这次恒南带着的军队,本来驻守着剑门关,如今因着军功,都回京来受赏了。

颜如玉喝了杯子中的茶,清了清嗓子,道:“走吧!回府!”

沐七忙站起来,跟在颜如玉身后走了。

这件事情还得多亏了三皇子,三皇子虽被安排去了外地办公,但是因着盟友的关系,听说颜如玉平安回来,来了封贺信,同时也给她几个眼线,说是供她拆迁,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如今看来确实送对了。

两人回府,颜如玉问沐一,说:王爷呢?“

沐一面色不变,道:“王爷和玄机阁阁主交谈了些事情,便去休息了,如今正在主院休息。”

颜如玉点点头,准备往主院去,正在这时,下人来传说是莫怀来了。

颜如玉面色一喜,道:“是吗,我去接他!”

莫怀此时正在门口,下人们不清楚颜如玉和莫怀的关系,再者王爷特意吩咐过,若有男的来找王妃,除非是李家人,一律不许进。

“小怀!”颜如玉一路跑过来,有些气喘吁吁,道:“你怎么来了?”

莫怀笑了笑,抬手想给颜如玉擦擦汗,又想起此处是大门口,影响不好,便只好做罢。

笑着说:“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跑了?”

颜如玉扁扁嘴,“谁知道呢?我回来都两天了,你才来看我!”

“好了好了,师兄在这里给你道歉好不好?颜儿莫要生气!”莫怀无奈的哄着颜如玉。

颜如玉笑了笑,“有什么事情进去说!”

两人走了进去。

暗处的暗卫两人对视一眼,一人问:“怎么办?”

另一个人道:“禀告王爷吧!”

两人赞同,飞身掠向主院。

另一边,大厅。

“小怀有什么事情?”

“阿染的事情,调查清楚了,文渊阁阁老说,若我们有足够的证据翻案,他愿意给我们作证。”

颜如玉有些开心,问:“你可见了阿染?”

莫怀摇摇头,“没有,我查了一些东西,却有些零零碎碎,想去和阿染商量,他却不肯见我。”

“阿染以前是咱们三个里最优秀的一个,向来心气高些,如今这般遭遇,他自是不肯再与我们一起。”

莫怀脸色凝重的点点头。

“不过无碍,过几日我们一道去看看,让清风也去,到时候翻案还得让清风出面。”

莫怀点点头,这么久的陈年旧事了,要翻案自然得找个身份尊贵的出面,而沐清风出面正合适。

两人正说着,便听见下人道:“王爷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商讨 “娘子,你回来了?”

“嗯,怎么起来了?”

“我早就醒了,听见你回来,便来看看!”

莫怀站起身,拱手行礼个礼,“见过王爷。”

沐清风仿佛才看见一般,道:“师兄也来了?免礼吧,师兄。”

师兄二字沐清风说的意味深长,莫怀面色有些僵。

颜如玉倒是没有注意到,见沐清风竟然愿意叫莫怀师兄,显然是对自己非常尊重的,开心的挽着沐清风的胳膊,说:“不用叫他师兄的,和我一样叫小怀就行!”

莫怀笑了笑,没有说话。

沐清风倒是没说什么,点点头,宠溺的刮了刮颜如玉的鼻子,道:“好,依你。”

两人之间的氛围简直粉红的冒泡泡,在暗处的暗卫们一致觉得:他们家王爷是故意的,一定是。

莫怀的笑容僵了僵,手不自觉的捏紧,若是他早回来一年,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呢……

三人坐下,沐清风虽面无表情,但是倒也热情,安排下人去准备膳食。

转头对颜如玉笑了笑,仿佛才有了些人气。

三人继续讨论事情。

“清风啊,我想让你帮我。”颜如玉就这样眨巴着眼睛,水灵灵的看着沐清风。

沐清风呼吸一窒,有些慌乱的别开眼睛,道:“娘子有什么事情,只管说便是,何须一个帮字。”

颜如玉一笑,“就知道你最好了!”

“是这样,是阿染的事情,当年阿染一家,就是那个清府一案是被诬陷的,如今莫怀查探许久,有了些证据。

若何清染一起,再加上文渊阁阁老,必能翻案,还清氏一族清白,只不过……”

沐清风笑着摸摸颜如玉底下的头,接着颜如玉的话,说:“只不过有可能得罪权贵,甚至皇帝?”

颜如玉点点头。

“他是你的故友,你帮他理所应当,你我夫妻本一体,他便也是我故友,帮他无可厚非。”

颜如玉心里暖哄哄的,好好,她的夫君对她好好呀!

几人商议的差不多了,莫怀实在看不下去了,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嫁给别人,还要看他们两个秀恩爱,任谁都受不了吧。

莫怀起身告辞,沐清风还挽留道:“师兄不如留下来用完膳?”

“是啊,师兄,留下来一起吃晚膳。”

莫怀看着沐清风,沐清风眼底闪过不怀好意的光,莫怀咬牙,“不必了,父亲让我早些回去。”

“好吧!师兄下次来一定要用了膳再走!”

莫怀胡乱的点点头,便走了。

颜如玉看着沐清风盯着莫怀离去的方向面无表情,忍不住有些心疼,“清风。”

沐清风低头看着身侧的小妻子,敛去眼底的寒意,温和的问:“怎么了?”

颜如玉摇摇头,她知道,他从来不需要同情,笑着说:“我饿了。”

“好,去用膳。”

两人用膳时,沐清风提起李戬。

“舅舅的事情,你决定如何做?”

这件事沐清风没有插手,只是安排人听颜如玉的吩咐。

他知道,她不需要时时刻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她有能力也有权利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嗯……初步想法是利用舆论,让市井坊间流传些舅舅的被冤枉,被诬陷的言论,然后再去找将士们去玄武门,一同觐见联名上书,以证舅舅清白。”

沐清风忍不住点点头,“这个法子很好,毕竟事情过了这么久,证据早就毁的七七八八了,不过娘子似乎忽略了一点。”

颜如玉疑惑的抬头看向沐清风。

“准确来说是一个人。”

颜如玉恍然大悟,念一个人名字,“景林侯。”

沐清风点点头,“他抢了舅舅的军功,是太子一派的人,当初也是梁国公安排的,一切天衣无缝,了。

如今想必,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况且,皇帝已经将你查当年之事广而告之,只怕阻碍重重。”

颜如玉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思索了片刻,笑眯眯的看着沐清风,道:“其实清风早有法子是不是?”

沐清风一笑,给颜如玉夹了块肉,道:“娘子如今不也想出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谁也没有明说。

翌日一早,颜如玉派人去请了李戬过来,李若清也一起来了。

“舅舅,表哥!”颜如玉看着两人,比之前精神多了,心中也高兴。

几人到了书房,颜如玉对李戬说:“舅舅,此次皇上让我查你当年的事情,舅舅应当已经清楚了吧?”

李戬听到颜如玉说这件事情,皱起眉头,沉着声音说:“这件事情,玉儿太过鲁莽!”

在李戬进门时,颜如玉就猜到了舅舅肯定要说她。

这件事情,搁在谁身上谁都会开心,毕竟为自己还了清白洗刷冤屈,谁会不高兴呢?

李戬却不同,他更担心颜如玉,如今颜如玉初露锋芒,不宜锋芒太露。

况且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又有皇帝插手,证据早就毁了。

都说民不与官斗,他们这种情况大抵也是如此。

可是如今颜如玉偏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在冒险。

颜如玉笑着,嘴上认错,道:“是,玉儿知道错了!”

“舅舅,这事情是我的主意,舅舅莫要怪罪娘子了!”沐清风一本正经的认错,护妻架势却是十足。

李戬看着两人,顿时被气笑了。

李若清道:“父亲,事已至此,不如一起想想怎么证明清白。”

颜如玉和沐清风两人一致点头。

见两人这般有默契,李若清也觉得有些好笑。

颜如玉开口道:“舅舅,当年污蔑你的是景林侯,我早先忽略了一点,幸亏清风提醒,景林侯健忘。所以此事便简单一些。”

几人静静的听着颜如玉继续下去。

“此事过去许久,当年的说辞想必景林侯已经忘的七七八八了,而当我们设计的舆论,联名上书这些之后,皇帝必定不得不为舅舅正名。

而此时太子一派绝不可能坐以待毙,等到他们让景林侯出来对质,我先去质问,他的说辞必定会是梁国公他们早先让他备好的,到时候舅舅再问,他会说的一字不差,到时候我们翻案,有清风和表哥在,不愁他不认罪。”

李戬眼中闪过惊讶,看着颜如玉冷静的小脸,欣慰的心叹:“曾经在他后面跟着撒娇的小外甥女,长大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发现 几日后,颜如玉起来特意收拾了一番,在镜子面前,转了转身,“清风,我好看吗?”

沐清风看的有些愣住了,听见颜如玉这样问,回神笑着说:“是,娘子好看极了,若是娘子叫我一声夫君,想必会更好看。”

颜如玉穿着一袭紫衣,紫衣绣着狮子,比起沐清风官服上的狮子显得秀气些,也没有鬃毛,绣的倒是栩栩如生,姿态慵懒,有时倒和颜如玉有些像。

头上带着发冠,镶嵌着一块紫粉色的珊瑚,发冠还带着流苏,让颜如玉虽然英气却也有女子天生的柔美。

沐清风看着,很是满意,这皇帝的表面工作还是做的很好的。

两人坐着马车一起去上朝。

因着颜如玉受了伤,皇帝特地给颜如玉放了几天假,颜如玉便借着这几天准备着李戬的事情。

一路晃晃悠悠的,颜如玉忍不住头疼,说:“清风啊,你的发冠也是这般重吗?怎的坠的我头皮疼。”

沐清风好笑的揉揉颜如玉的额头,伸手去帮颜如玉支着发冠,颜如玉才觉得头皮轻松了些许。

“我的倒是没你这般重,但也差不多。”

“哦。”颜如玉闷闷的应了声。

到的时候,还未开始早朝,但是官员已经来了许多,李若清李戬已经到了,四人聚在一起,闲聊。

时不时有人来恭喜,最没想到的是,九皇子君慕也来恭喜。

九皇子君慕是一个宫女所处,母凭子贵当了个贵人,可惜没几年就死了,君慕被皇帝随意安排给淑妃照看。

淑妃无子,也无显赫的家世,但是对他很是照顾,如今他虽然没有那么出众,倒也生活不错,前几日皇帝见他年龄差不多了,便让他上朝学习。

君慕上前一脸笑意,带着些许崇拜,“沐王妃姐姐,慕儿听说姐姐打了胜仗,感觉沐王妃姐姐好厉害啊!可否……沐王妃姐姐可否教慕儿武功?慕儿好想学,可是母妃不让,总说慕儿身子弱。”

颜如玉看着这孩子,其实他还很小,才十一二岁,颜如玉蹲下,笑着说:“好呀,等慕儿风寒好了来找姐姐,姐姐教你。”

君慕眼睛蓦然一亮,“好,姐姐答应了,不许反悔,风寒几天便好了,到时候姐姐不能反悔。”

颜如玉摸摸君慕的发髻,他还没有发冠,朝服也没有,只穿了件皇子制服来,眼底的单纯却不是作假。

淑妃不爱争抢,所以应该是不想他太露锋芒,这样也还好,不争不抢,等下一任皇帝登基,打发去封底,倒也一世平安。

君慕单纯,不适合这里。

之后君慕便一直缠着颜如玉问东问西,一会儿问南夷可有什么这里没有的,又问南夷什么模样,一会儿又问剑门关的模样,颜如玉到没有不耐烦,一一回答。

不一会儿,沐清风不耐烦了,“好了,小子,你占了我娘子这么久,别问了,娘子要陪我了!”

君慕眨着眼睛,说:“为什么啊!姐姐愿意和慕儿说的,是吧,姐姐?”

颜如玉看着这小孩子那样期待的看着她,她最抵抗不了孩子这般的眼神,笑着点点头。

“她是我娘子,就应该陪我,你这个小破孩儿,一边自己耍去。”

君慕依旧眨巴着眼睛,问:“娘子就应该一直陪着吗?”

沐清风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那姐姐做慕儿的娘子好不好?”

“……”颜如玉愣了,片刻时候看着沐清风,大笑起来。

“……”沐清风显然被气着了,咬牙切齿的对着君慕道:“你这小子,她是我娘子,只是我一个人的,一辈子都会是你的娘子!”

君慕被他喊的愣住了,有些害怕,眼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敢流出来。

颜如玉看着可怜,心软的不行,上前蹲着搂住君慕,“好了好了,慕儿不哭了。”

君慕被这样一说,反而哭的更凶了,颜如玉到底也年纪不大,不知所措的蹲在原地,转头又瞪了一眼沐清风。

沐清风心中冤啊,却又说不出来,只好上前生硬的哄道:,“好了,好了,别哭了!”

君慕止住了哭泣,弱弱的问:“那我可以让姐姐当我的娘子吗?”

沐清风压下心底的怒火,这小子贼心不死啊,努力弯了弯唇角,逐字逐句道:“不、可、以!”

君慕瘪瘪嘴,感觉又要哭。

这时,“上朝!”

太监那尖锐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安静了,排着队入了金銮殿。

如今武官正一品的威武大将军不在,李戬又是待罪之身,所以这时便是颜如玉和李若清站在了前面,而沐清风不仅仅是武将,也是超一品亲王,故而站在一级台阶上。

按照着早朝的惯例,太监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颜如玉出列,道:“启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皇帝道:“嗯,说吧。”

“启禀陛下,陛下命臣调查的安攘将军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安攘将军就是李戬。

底下的人心头皆是一紧。

皇帝眼底闪过冷芒,面上却不显,饶有兴趣的问:“说来听听!”

“想必近日大家也都听说了,市井间流传安攘将军是被景林侯污蔑的,且说的有模有样,所以微臣请求,让景林侯与安攘将军对质!”

李若清也站了出来,道:“请陛下允许,臣不信父亲会做那种事情。”

皇帝点头,景林侯这几日告假,未曾上朝。

过了半晌,景林侯来了。

走路有些晃,面色也惨白,看着十分虚弱。

梁国公看着,眉头皱着十分不悦,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声色犬马,简直难当大任!

索性今日的应答的说辞已经让他背会了,应当不至于露馅。

皇帝也是不悦,但是没有说什么,见景林侯行了礼,便摆手免礼。

但是景林侯却不肯起来,哭诉道:“求陛下做主,微臣当年便差点被他多了军功,如今他竟然还不罢休,陛下啊,微臣,委实委屈。”

颜如玉冷笑,想先发制人?做梦!

沐清风皱眉,转头去看颜如玉。

颜如玉轻笑着摇头,表示她可以应付。

被她这样一笑,自己的心倒是一悸,赶忙撇了这些想法,认真的看着他们。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威武 颜如玉看着景林侯,道:“景林侯如何这般着急喊冤呢?莫不是心虚了?”

景林侯没想到颜如玉会这么直接的说,心头一噎。

“陛下,微臣以为,还是公事公办比较好,省的一个大男人还要在这里哭哭啼啼,看着像是我们欺负了他一般。”

颜如玉今天是打定主意不给他留颜面,所以说起话来也尖锐,往日她是断不会这样说的,难道是在军营里和那些糙汉子相处的久了,也变得男人一些了吗……

见皇帝点头,颜如玉便开口道:“这几日百姓坊间都在传安攘将军被景林侯诬陷,微臣以为此事不是空穴来风,细细调查之下,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微臣查出了一些证据。”

景林侯等人依旧不为所动,显然是有恃无恐,料定他们查不出什么。

李若清道:“陛下,微臣随燕绣将军去了宁安道观,其中一位尼姑说,他曾偷听到过景林侯和梁国公的对话,而且……这宁安道观,着实不干净。”

“哦?那传这尼姑来。”

那尼姑一直在殿外候着,进来跪下行礼。

“贫尼静安见过陛下。”

景林侯看着来人,长的五官倒是美艳,不施粉黛的小脸,穿着一身朴素的道袍,是她显得清秀些,他看着总觉得有些眼熟。

“你是……”

“怎么?大人不识的贫尼了?”

静安眼底闪过狠意,五十指扣着地板,面色有些狰狞的问。

颜如玉见静安有些失控,便开口道:“景林侯莫不是不认识她了?她可是一直记着景林侯呢!”

静安开始说正题,“陛下,贫尼曾是赵家嫡女风华。”

“什么?你是赵风华?”皇帝吃惊道,问:“可是林九娘的女儿?”

大家都知道赵家女风华嫁给了景林侯,在景林侯不是景林侯的时候。

所有人都有些吃惊,毕竟当年赵风华失踪也是一桩答案,但没有想到皇帝的反应会如此激烈,连颜如玉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静安道,“陛下可是见过贫尼的娘亲?”

皇帝低声喃喃道:“你竟然是九娘的女儿,”朝堂上的人都听不见,但是何公公却听的清楚,心中暗叹:陛下竟然还没忘了她吗?

何公公咳嗽几声,提醒皇帝

皇帝回神,皱着眉,意味不明的道:“嗯,你接着说。”

静安压下好奇,道:“风华自小与景林侯青梅竹马,与他情投意合,后来也如愿以偿的嫁给了他。

可是,风华没想到他竟然将风华买到了宁安道观,让风华做尼姑,这还不算,那尼姑庵是个假的,背地里干那秦楼楚馆的腌臜之事。

风华起初也反抗,后来日日被毒打,下药,风华妥协了,但是背地里一直在收集着他的罪证。”

“风华知道,希望渺茫,可是风华不愿放弃,如今终于可以揭发他的罪行,请陛下做主。”

说着,她呈上来这几年来自己手写的信笺,里面一条条一列列,记录着他的罪行,这是他偷听来的。

而这些纸张泛黄,有了些年岁,她的身份也是真的,如今这些便是铁证。

颜如玉用眼神示意,门口的侍卫得到示意,便将另外两个人拉拉了过来。

那两个人被带上来,是宁安道观的主持。

他们亲口承认了这些年的罪行,关于如何和景林侯合作,所以罪行,全部承认。

景林侯这才想起了她,心底惊怒,开口辩解:“陛下明鉴,微臣从没见过他们,陛下不可听信一面之词,便定了微臣的罪啊,陛下。”

皇帝自然也不会愿意就这么轻易让颜如玉他们翻案。

可是转头看见静安那酷似林九娘的脸,忍不住心软。

“证据确凿,景林侯,你当真狠毒。”

梁国公上前,“陛下明鉴,微臣与景林侯并不相熟,微臣不知这尼姑为何会诬陷微臣,莫不是有人刻意诬陷微臣,公报私仇?”

皇帝看了看梁国公,半晌道:“朕如何信你们的的话?”

梁国公大骇,颜如玉等人也有些惊讶,毕竟这些证据确实不足以完完全全证明李戬的清白,他们还留了后招。

没想到因为静安这个变数,皇帝竟然不偏帮着梁国公一派了。

那么这件事处理起来便轻松了许多,颜如玉按着原计划,开始了行动。

“不若让景林侯说说当时是如何取胜的?”颜如玉问。

“北狄之战,说来凶险…”

景林侯说完之后,皇帝让李戬反驳,李戬说因为他站在后面,没有听清,希望景林侯能再说一遍。

梁国公觉得此事不对,准备以眼神示意,让景林侯不要随他们的意思。

但是偏偏景林侯因为以前一直记性不大好,而这次背的顺溜,故而得意洋洋的又说了一遍。

“此事有差,”李戬道:“方才景林侯说的,当时我们驻守嘉峪关,敌方将军是拓跋戈?”

景林侯听到拓跋戈,便点头,道:“是的。”

“可是北狄一战,我们当时驻守的是山海关。”

“这!我方才明明说的是山海关。”

“可你方才也承认了我的话。”

见景林侯还要说,李戬道:“那么晚再问你,拓跋戈当时用长枪和你在山海关打斗,你铠甲上的伤可是那时弄上去的?”

景林侯隐约记起,当初李戬就被拓跋戈打伤了,铠甲上有一道痕迹,他为了做足样子,也把铠甲上弄了一道伤痕。

便点头,道:“是。”

李戬往日冷硬的面容笑了笑,“不对,虽然拓跋戈擅长长枪,但是北狄之战,他用的弯刀,你又说错了。”

景林侯道:”世人皆知我记性不好,你这样分明是强人所难,故意刁难。”

“那可奇怪了,”颜如玉笑着说:“你方才给我们的说辞和你第二遍的说辞一模一样,一字不差,景林侯记性当真不好吗?还是你根本就没上战场?”

景林侯有些说不出话来,颜如玉接着说:“不敢自己上战场,真刀真枪的和敌人干,别人抛头颅洒热血得了军功,又眼馋,当真令人恶心至极!”

沐清风眼底闪过赞赏,这些话确实只有颜如玉适合说,毕竟她也是被抢了军功。

景林侯被说的脸红,有些发怒,准备动手,他这人便是如此,什么不对女人动手,他毫无这些原则。

沐清风看出他的意图,冷着面上前,挡在颜如玉面前,眼底仿佛蓄着无尽的寒冰,看的景林侯心中一颤。

“你想干什么?”冷冷的严厉的质问。

颜如玉勾唇轻笑,那模样看在别人眼里,好不嚣张。

“不,不干什么……”那气势顿时弱了半截。

场面一时僵住了。

这时侍卫来报,“启禀陛下,玄武门,聚集了上万将士,为安攘将军喊冤,这是他们的联名信。”

皇帝面色一凝,郑重的说:“呈上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静安 呈上来的联名书,有许多人的名字,有众人皆知的将军,有名不见经传的士兵,他们都整整齐齐的写下自己的名字,有些不会写名字的也按了手印。

皇帝看了心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震撼,这一幕不仅仅体现的是李戬得到的军心,也在暗示着景林侯到底有多么荒唐。

“此事既然已经证据确凿,朕也将此事交给了燕绣将军,所以,如何处理,便也由燕绣将军决定吧!”皇帝有气无力的说。

众人皆是一惊,按理说此事既然闹到了金銮殿,便也应该交由皇帝处置,而皇帝将此事交给颜如玉,可见给予了莫大的权利。

“丫头……额……风华啊,你随朕来养心殿,朕有话问你。”

静安惊讶的抬眼,回神道:“是,陛下。”

一声尖锐的“退朝”,在众人的惊讶中退朝了。

颜如玉安排侍卫将景林侯暂时关押起来,站在大殿前的阶梯上,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缓慢关着的殿门。

沐清风在前面走着,察觉到颜如玉的异样,回头道:“娘子,怎么了?”

颜如玉回神,摇摇头,快步追上沐清风,道:“没。”

“在想静安?”沐清风问。

颜如玉点点头,撇着秀眉,“我总觉得皇上与静安,或者是静安的母亲有什么事情……”

沐清风温和的笑着,轻轻的拍了拍颜如玉的额头,“娘子这小脑袋瓜儿什么时候可以全心全意的都是你夫君呢!”

颜如玉和炸了毛的猫一样,呲呲牙,笑着凑近沐清风的耳朵,轻声道:“等到……”

沐清风有些期待的听着,却许久不见下文,疑惑的转头。

却见颜如玉一脸得逞的笑意。

“你耍我!”沐清风道,说着去挠颜如玉的痒痒。

颜如玉怕痒,混乱的躲避,又忍不住的笑着。

一时间,金銮殿前,朝阳下的两人,仿佛镀了一层温馨的光。

两人打打闹闹,倒是暂时忘记了静安的事情。

养心殿内。

皇帝看着跪着的静安,似乎是长久威严惯了,努力让自己显得温和些,所以显得有些别扭。

“风华啊,这些年,过的可好?”

静安心中一直忐忑,想着皇帝会找她问些什么,没想到一开口问的居然是这个。

拘谨的回答道:“不是很好,不过皇上惩治了景林侯,想必以后的日子会好些。”

皇帝脸色沉了沉。

静安看着有些害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你母亲……如今过的如何?”

林九娘本是京都一个小官家的嫡女,嫁的人家却在西域边陲。

当时林九娘虽是小门小户,但是当时在京都却是非常出众,许多名门也是会来提亲。

却不知为何突然定了亲,嫁到西域荒无人烟的边陲。

听闻那家人也是个高门大户,可是京都的人还从没听说过愿意嫁到西域去的。

静安听见皇帝的问话,声音有些冷淡,道:“死了。”

皇帝闻言,面色陡然苍白,颤抖着声音,重复道:“死了?怎么会死了……”

“听闻是和别人私通。”静安仿佛没有任何感觉一般,陈述着。

“不可能!”皇帝陡然拍案,站了起来。

静安被吓了一跳,有些害怕,不敢再看皇帝。

皇帝舒了口气,缓和了一下语气,道:“能不能说说你娘亲的事情……”

静安下意识的不愿提起她的娘亲,她故意用恶毒的语言去说她娘亲,也是因为心里……

“娘亲生我的时候,是成亲八月之后,大夫说我是早产,父亲也很疼爱我,可是母亲自我出生之后,便不愿与父亲一起住。

没有人知道原因,我也不知道,直到后来有一次,听见父亲和娘亲吵架,我才知道,我原来是个野种,我的父亲不是我的父亲……”

静安的语气清浅平和,似乎这是别人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一般。

皇帝听着,一直背对着静安,看着背后座椅上的木雕发呆。

静安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讲下去,许久,养心殿静默的可怕。

“接着说。”皇帝声音有些嘶哑。

静安只好继续,道:“父亲自那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说是去了京都谋职,过了一年,母亲被人说是与人私通,被浸了猪笼,沉塘了,我被关在了柴房,差点被饿死,后来是外祖父救了我,将我接到了京都,教我礼仪,最后才得以嫁给景林侯。”

“风华,”皇帝默了许久,开口道:“可愿……”

入宫二字还未说出来,便被静安打断。

“不愿,”静安见皇帝眼中闪烁着莫名的愧疚,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她记得,母亲沉塘时口中似乎无声的喊着“子洲,子洲。”

子洲,……似乎是当时皇帝未登基前的字,登基后便改了……

隐约猜出了什么,说话便放肆了些。

“静安已经削发为尼,看破红尘,不愿再与尘世有任何纠葛。”

皇帝拧眉看着静安许久,叹了口气道:“你与你母亲很像……”

静安没有说话,跪在殿中央,垂着脑袋。

许久,皇帝开口,道:“去护国寺吧,那样你就不用害怕了……”

那样,至少朕可以保护好你,不像你的母亲……

静安愣了愣,半晌,磕头谢恩,“谢陛下。”

眼中的泪花也终因为磕头这一个动作滴落在木板上。

消息传到沐王府时,颜如玉明显愣了愣,好半晌才回神,也未说话,看向沐清风。

沐清风摊手,意思很明显,我也不知道。

开玩笑似的说:“莫不是这静安是皇帝的私生女?”

颜如玉翻了个白眼,都当皇帝了,还需要搞什么私生女吗?

不得不说,沐清风真相了。

沐清风看着外面的太阳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缠着颜如玉道:“娘子,这眼看着中午了,不如我们睡一会儿吧!”

颜如玉挑眉看他,道:“平日里怎的不见你睡午觉?”

“今日乏了!”沐清风理直气壮的说,撒谎毫不脸红。

颜如玉眯了眯眼睛,道:“好吧。”

沐清风最近脸皮厚了不少,撒泼打滚的赖着,硬是搂着颜如玉睡了。

闭着眼睛,感受到颜如玉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沐清风睁开眼睛,盯着颜如玉半晌,眼底是缠绵的爱意。

伸手点了颜如玉的睡穴,才缓缓下床,却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献血之事,虽然会让人很虚弱,但是也就两个时辰而已,应该不会让颜如玉发现。

沐清风走了出去,去找岐黄道人,而此时应该睡着的颜如玉,却陡然睁开眼睛。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夫君 过了片刻,外面传来脚步声,颜如玉闭上眼睛。

细细索索的声音,是沐清风在脱衣服,片刻上了床。

“王爷……”岐黄道人问,声音是满满的无奈,“王爷,这割舍心头血,是损内力的……”

“本王的内力,还真不怕这点损耗……”沐清风说的狂妄,眼底却深藏宠溺。

“王爷,你明知道这法子最害人的是……”

“好了,若能救娘子,这些损害,本王还是可以承担起的,况且,”沐清风说着,扶了扶颜如玉额头上的发丝,“为自己的妻子牺牲什么都是应该的。”

只这一句,颜如玉紧闭的双眼溢出了泪。

沐清风的脸和颜如玉的脸挨得很近,颜如玉睁开眼睛,声音忍不住的颤抖。

眼眶发红,不停的留着泪。

“沐清风,何至于此?不值得的。”

沐清风一惊,但是片刻便回神,没有回答颜如玉的问题,却苦笑着说:“就知道瞒不住你,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露了馅了。”

颜如玉又哭又笑,一把搂上沐清风的脖子,撑起身子,吻上了沐清风。

两人都是满腔的爱意无处宣泄,唇舌交战,难舍难分。

直到岐黄道人忍不住了,干咳几声。

颜如玉这才惊觉,忘情之时居然忘了有人在这里。

红着脸低头,见沐清风没有起来的意思,忍不住推了推他,小声怯懦道:“起……起来,有人呢……”

有些方面,女孩子终究是要腼腆些,沐清风表示很理解,又低头亲了亲颜如玉的额头,才翻身下床。

对着岐黄道人说:“你先出去下,我和娘子有话说。”

岐黄道人点点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颜如玉,才退下,并且细心的关上了门。

“清风,这是怎么回事?”颜如玉敛着眸子问。

沐清风坐在了床沿上,拉着颜如玉的手,捏了捏,“娘子,你中了散魄,和我当时中的毒一样,要聚魂草才能救你。”

颜如玉看了看他,虽然心里已经隐隐约约猜了个大概,但是内心终究是颤了颤。

略带些绝望的勾唇,道:“是吗?”

沐清风看着这样的颜如玉,忍不住心疼,握着颜如玉的手有些使劲,颜如玉忍不住皱眉,看着沐清风。

沐清风温和的笑了笑,道:“娘子莫怕,聚魂草珍贵,我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但是我们有另外的方法了。”

“什么?用你的命换吗?”颜如玉想起岐黄道人出门时那个别有深意的眼神,颤着声音,道:“清风,不用了……你身后还有成千上万的人,他们不能没有你。”

“不是的,心头血很好取的,我一回生二回熟的,早就轻车熟路了,也不会危及到生命。”沐清风云淡风轻的说着。

颜如玉低头,带着哭腔,“可是岐黄道人都说了……”

沐清风打断了颜如玉的话,“他也没说会危及生命不是吗?只是取了心头血之后的一个时辰内会虚弱些,无妨的。”

低头只能看到颜如玉的脑袋,凑近下巴抵着颜如玉的脑袋,看着这么脆弱的颜如玉。

中毒之后的颜如玉,虽然有的时候和平常一样,但是大多时候更像个孩子,脆弱又依赖。

“娘子,别人说什么是他们说的,夫君的话才是真的,夫君是不会骗你的。”

颜如玉挣开沐清风的手,双手紧紧的抓着沐清风的衣领,语气带着鼻音,带着吴侬软语,“夫君……”

沐清风眼底一喜,搂住颜如玉,“娘子,不要怕,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们谁都不会先离开谁。”

“好。”颜如玉点点头。

有的时候,接受对方给予的,也是一种爱。

沐清风温和的笑了笑,脑海中想起那时候自己中毒无法使用内力,只能靠颜如玉舍命去相救,那么无力,那么无奈。

如今终于可以保护他的小娘子了,心底缓缓升起满足,鼻翼处吹过颜如玉的发香,满足的喟叹。

“真好……”

房门打开。

岐黄道人站在门外,看着走出来的沐清风,沐清风冷着脸,岐黄道人忍不住想起方才他对着颜如玉时候的模样,那叫一个温柔,那叫一个宠溺。

“可以开始治疗了!”沐清风说。

岐黄道人皱眉,沉默了半晌,叹气道:“是。”

沐清风坐在床沿上,开始运功,看着颜如玉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轻声道:“别看了,我这样不好看。”

颜如玉弯了弯嘴角,摇头道:“没,夫君这个模样很好看,最好看。”

被这一声“夫君”叫的,沐清风觉得连去心头血都不疼了。

看着鲜血从心口的伤口处缓缓流出,颜如玉像去笑,却再也勾不起唇角,熬好了汤药,喝下去的时候,苦涩更是充满了全身。

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下来,沐清风已经有些虚弱的昏昏欲睡了,看着颜如玉这样,也不好受。

想着颜如玉如今时好时坏的,毕竟是个孩子般的心理,摸了摸颜如玉的头,温和的哄着,说:“好了,不要哭了,这样哭下去,眼泪都要从伤口流到心里了……”

颜如玉看着脸色苍白的沐清风,心揪了揪,同时也在疑惑。

到底是谁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给自己下毒,明明她在军营吃穿用度和士兵都是一样的。

而且,沐清风被下毒,和自己被下毒,会是一个人吗?

一切都凌乱不堪,毫无头绪,沐清风查了这么多年任然没有确凿的证据……

到底,是谁在害他们……

“睡吧!”颜如玉用温柔的声音说着。

“陪为夫一起?”沐清风挑眉,笑着说。

颜如玉嗔笑一声,拉起被子,将两人都盖上,和他一起睡下。

一切似乎自然而毫无违和。

“夫君……”颜如玉轻轻的念了一句。

沐清风平躺着闭着眼睛,一手搂着颜如玉,“嗯,在呢!”

“夫君?”

“嗯。怎么了?”

“夫君~”

“叫上瘾了?多叫几声给为夫听听?”

颜如玉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就想看看你对我的耐心有多少,才三遍就不耐烦了?”

“怎么会?娘子喜欢,叫一辈子便是。”

“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处置 一天也就这样过去了,大半夜两人醒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些了吗?”颜如玉问。

“好多了,天色还未亮,不如再睡会?”沐清风询问道。

“不要了,睡不着了!”颜如玉摇摇头。

“那,不如,我们运动运动?”沐清风笑得邪恶。

颜如玉一本正经的拒绝道:“不行,你身上有伤呢,我的伤也没有痊愈,刀剑无眼的,不好不好。”

沐清风汗颜,有一个不解风情的娘子,应该怎么办?

“有了!我们出去吃早饭吧?”颜如玉开心的用手撑着身子,趴在沐清风身上道。

“娘子不要在为夫面前用这样亮晶晶的眼神诱惑为夫,为夫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嗯?”

这下子,就是傻子都知道什么意思了,颜如玉小脸瞬间红了个通透。

“你!你这个登徒子!”颜如玉无措的说。

沐清风嘿嘿一笑,故意压低嗓音,道:“对别的女子如此是登徒子,对自己的娘子如此,那是欢喜。”

颜如玉愣了愣,翻身下床,逃也似的跑去更衣了。

沐清风看着颜如玉的背影,兀自傻笑了片刻,他知道,他的好日子不远了。

两人收拾一番,出了王府。

“娘子想吃什么?”

“唔……夫君可有什么想吃的?”

沐清风摇头,“为夫都可以。”

“我们去吃馄饨?”

“好。”

两人走到那条巷子,人烟本就稀少的古巷,因为时间还早,更是没有几个人。

馄饨摊已经开了,张阿婆已经在收拾了。

“阿婆!”颜如玉叫道。

“玉儿?”张阿婆闻言,转头过去看。

沐清风也点点头,“阿婆早。”

“早啊,怎么这么早来了?”

“当然是想阿婆了啊!”颜如玉嘴甜的说着,抱着张阿婆的胳膊撒娇。

张阿婆上了馄饨,便去忙活自己的了。

“嘶~”颜如玉吸溜吸溜了几下,囫囵着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

暼着眉,眼泪汪汪的,说:“夫君,烫!”

沐清风无奈,宠溺的笑了笑,“你呀,怎么和个小孩子一样!”

说到这句话,面色突然有些僵。

补救道:“不过这样也好,让为夫一辈子宠着你!”

颜如玉自然明白沐清风的良苦用心,甜美的笑着,“好,夫君既然这样说了,那玉儿,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说笑着,不一会儿就吃完了馄饨,颜如玉更是把自己的吃完了,又吃了几个沐清风碗里的,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沐清风放了一锭银子在桌上,追着颜如玉离去。

两人走在街上,突然看见前面围着一堆人,颜如玉似乎是想起来什么。

“清风,昨日的事情安排好了?”

沐清风点头,“前面估计就是了。”

“想要去看看!”颜如玉笑着说。

沐清风知道她的意思,半蹲着将颜如玉驾到自己的脖子上。

颜如玉欢呼一声,双手揪着沐清风的耳朵,笑眯眯的看着前面。

人群的正中央,一人站着,带着枷锁,浑身被砸的都是鸡蛋菜叶,好不狼狈。

若是京都有头有脸的人,仔细看他,便会知道,这人便是景林侯。

沐清风感受到颜如玉的坏笑,道:“娘子怎么想到这么个法子?”

颜如玉笑了笑,捏了捏沐清风的耳朵,道:“这景林侯不仅健忘,还好色,仗着军功,欺男霸女,京都的百姓早就对他深恶痛绝,心中都是敢怒不敢言,将其游街,只是给百姓们发点福利罢了,真正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沐清风心中一颤,他明白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两人看了会儿热闹,便去其他地方逛了。

张贴皇榜的地方也有许多人围观。

“谁识字啊,帮忙念念呗!”

“我来,我来!”一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朕昨日有缘,见尼静安,颇有佛缘,特许与护国寺中,青灯古佛,佑我君朝。”

“是个什么意思啊?”

“就是一个尼姑得了皇上的赏识,去了护国寺修行!”

“啊,这是怎样的幸运啊,若是我能的陛下青眼,那该多好啊!”

“那你去做和尚去呗!机会大些!”

颜如玉看着,许久无言。沐清风感觉出来颜如玉的低落,转身离开了人群。

人烟稀少了些,颜如玉开口:“他们都羡慕静安的幸运,却不知这幸运是静安如何换得的……”

沐清风将颜如玉放了下来,“不管是如何换得的,这条路都是静安自己选的。”

颜如玉有些不明白,思索了片刻,就兀自笑了起来。

“是啊,既然是自己选的,便不可以反悔了……”

“景林侯想好怎么处置了吗?”

“当然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按律法来说他这样应当和左书同样的下场,他有侯位在身,所以可以不用流放,只要变为庶民即可。”

“可是他又强抢民女,倒卖人口,做腌臜之事,罪加一等,应当判为死刑。”

颜如玉说完,看了看沐清风,“夫君觉得如何?”

“毫不偏颇,公正守礼,只是景林侯是梁国公的远方亲戚,只怕梁国公会暗中做手脚。”沐清风语气平淡的说。

“是啊,所以我们要让梁国公他们怕,让他们怕被发现,不敢去帮景林侯。”

“娘子有想法了?”

“夫君也有法子了不是?”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若是如此,那这景林侯又有一罪,这应当如何处置?”

沐清风摇头失笑,心道:“他这小娘子对敌人忒狠了些,不过也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嘛,况且……

沐清风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不也很残忍吗?

“不如我们去问问舅舅,毕竟舅舅是当事人,看看舅舅有没有什么样本,我们可以去参考。”

说着,两人就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一如往常,没有过多的宾客去贺喜,但也不显得冷清。

“舅舅,没人来贺喜嘛?”

“有什么好喜的?”李戬问。

“当然是贺喜舅舅和哥哥洗脱嫌疑,终于翻案啊!”

“这有什么值得好贺喜的,毕竟真相总会浮出水面,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温泉 这几日,如往常一样,沐清风和颜如玉一起上早朝,下早朝,用膳,睡觉。

两人好不容易到了休沐。

“哈哈!终于到了休沐,清风我们去哪里玩一下吧?”颜如玉兴奋的说着。

沐清风倒是没怎么激动,只是看着颜如玉这么开心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语气不自觉的带了些纵容。

“娘子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两人欢欢喜喜的拉着手,散着步去了小巷吃了碗馄饨,模样就像是老夫老妻一般。

“你看,是不是他们两个?“

“是是,好像是。”

“他们两个怎么了?”

“你可不知道,今年夫妻榜上,他们两个是第一呢!”

颜如玉和沐清风周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满眼的艳羡。

颜如玉不解的扭头看沐清风,沐清风无奈的笑笑,耸肩表示不知道。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的说着,许久两人才总算是明白了大概。

原来是京都每年都有的夫妻榜上,他们两个上了头名。

据说,夫妻榜是开国太祖设的,当时的太祖皇帝和皇后是患难夫妻,感情深厚,故而设了这么个榜。

而太祖在位期间,百姓为了表示对太祖的爱戴,夫妻榜的头名一直都是太祖皇帝和皇后。

直到太宗登基才开始换人,大部分都是些皇亲国戚,上了这个榜,也表示这个男子后院太平,女子治家有方。

这夫妻榜的头名是有奖励的,两人会有一张夫妻同游京都一日劵。

颜如玉和沐清风他们是出来玩时,被百姓看见觉得两人恩爱非常,就比如沐清风驾着颜如玉逛街,颜如玉被撞了,会柔声哄着安慰,虽是小事,但是却足见真情。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入了夫妻榜,还当了头名。

只是当时两人没有人随行,百姓也不知道身份,所以那张夫妻同游京都一日劵,一直孤零零的在榜上挂着。

百姓们也期待着哪一日他们能来领。

没想到今日他们会出现了。

好心又好事的百姓们起着哄将两人推到夫妻榜旁边。

颜如玉看着榜上的两张脸,捂脸,画的这么丑,是怎么认出是他们两个的……

沐清风看着两张画像,显然也有些忍俊不禁,看着颜如玉的画像,有些好笑。

憋笑道:“为夫一直不知道,娘子居然长这副模样……”

话落,忍不住笑了起来。

颜如玉一听,顿时炸毛。

“夫君长的确实比妾身清奇些!”假笑着说。

沐清风一听,这连妾身都用上了,只怕是气急了,这兔子急了还咬人,他的小娘子可不能惹得狠了。

看着颜如玉气鼓鼓的模样,心里觉得可爱,忍不住捏了捏颜如玉软糯的脸,“是是是,为夫确实长的清奇!娘子是这世上最美的了。”

“哼,本来就是!”颜如玉傲娇的说道。

两人笑闹着,俨然忘了周围的人,颜如玉突然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小脸一红,嘟囔着锤了一下沐清风。

“你看你!”

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撒娇又害羞的猫一般。

沐清风忍不住心头一悸,心上像是放了糖,甜到了全身。

搂住颜如玉,将自家小娘子楼下怀里,对着周围的人说:“给位给个面子,我家娘子害羞,我与娘子用这劵,去玩玩儿,多谢给位了!”

百姓纯朴,也知道女子家脸皮薄,也不再起哄,纷纷自觉的让开了路。

沐清风手中拿着劵,揽着颜如玉离开了。

终于走出了人群,两人来到了些微僻静的地方,颜如玉两指捏过那张劵,笑着道:“这彩头,我们要如何用用?”

沐清风笑了笑,道:“这劵上有指定的地方,娘子挑一挑,向先去哪里玩?”

颜如玉看着上面绘制的一张地图,嘟囔道:“这地图倒是绘制的精致,怎么人像画的如此难看?”

沐清风失笑,敢情他家小娘子还惦记着前面的事呢?这记仇的小模样,怎么也这么可爱呀……

“娘子,还惦记着呢?”沐清风笑着,揉了揉颜如玉的头发,发髻乱了几分,惹得颜如玉佯怒瞪着。

“不若我们去这里?娘子发髻也乱了。”

沐清风指着的地方是一处温泉。

是京都一处小庙后的温泉,据说是纯天然形成的,而且是在那座庙建成之后自然而然形成的,故而有了神泉之说。

颜如玉也觉得有些神奇,便点头道:“好,我们去这里瞧瞧。”

不过想着这温泉……

颜如玉忍不住撇眉,心道:“想必是公开的吧?

洁癖使然,眼底忍不住有了一丝犹豫。

沐清风看着颜如玉那纠结的小模样,便知道她在犹豫什么。

“这温泉不开放的,寺庙香客众多,温泉被奉为神圣之泉,故而不公开观看游玩。”

颜如玉点点头,暗暗的舒了口气,笑着说:“那夫君,我们快去吧!”

那寺庙离这里不远,两人索性散着步去了,半路上,颜如玉感觉眼前晕了晕,走路时身子晃了晃。

“怎么了?娘子?”沐清风察觉出颜如玉的异样,紧张的问。

“没,没什么,方才头有些晕,如今已经好些了,我们快去温泉吧。”

沐清风不放心的皱着眉,不过未说什么,点点头,抱起颜如玉。

随着颜如玉的一声惊呼,沐清风抱着她已经消失在原地。

看着景物在自己背后飞速后退,这是颜如玉才知道,沐清风的武功内力到底有多么强大。

自己的武功在同龄人里,不论男女,都算是佼佼者,而在沐清风面前却显得有些自惭形秽了。

余光看着颜如玉那羡慕的目光,沐清风忍不住有些心动,低头轻吻。

这该死的可爱!

颜如玉有些愣了,什么情况这是……

看着颜如玉这副模样,又是呆愣又是迷糊。

沐清风咬牙沉声道:“娘子,你若再摆出这副可爱的模样,为夫不介意在温泉里吃了你!”

“???”颜如玉假笑着撇眉,所以可爱是我的错喽?

但是沐清风说这样的混话,确实让颜如玉有些招架不住,小脸忍不住红了红。

“你这登徒子,说什么混话!”红着脸,小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