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今天有喜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初见 睁眼,闭眼。

苏卿卿无法接受她穿了的事实,虽然自己是个网络作家,写的书多了,看的书也多了,但这也太不科学了!

毕竟她的本行是律师啊律师!作家只是兼职的,难道兼职也能把自己给兼进来?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这里没有电脑,没有WIFI,生活该是多么无趣,天呐,我不过是在古床上躺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也不要这样惩罚我吧。”

躺在大红婚床上的苏卿卿喃喃自语,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坐在不远处的男人尽收眼底。

他的王妃可真是娇弱不堪,他不过是不满她的触碰轻微推了一把,她便晕了过去。

终于等到她苏醒,却是在自说自话,这是忘记了房中还有自己的存在吗?

“苏卿卿,你既是醒了,就同本王好好谈谈。”

被点名的苏卿卿身子不由得僵硬了一瞬,这……原主名字跟自己是一样的?听着男人的语气,很嫌弃?莫非原主是个丑女?或是原主是用了手段嫁进来的?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苏卿卿并没有动,这让男人的耐心消失殆尽,只见男人缓缓起身,大红长衫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昏暗的烛光下使得本就冷峻的脸庞更加冰冷。

不知是男人气场太过强大还是苏卿卿神游的思绪突然收回,只见原本躺在婚床上的苏卿卿蹭的一下坐了起来,脑袋上没来得及取下的钗环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知王爷有何事要在新婚之夜与臣妾谈?”

……

男人那原本要将苏卿卿从床上拉起来的手,因苏卿卿的动作此刻正巧放在了苏卿卿小巧的耳朵上。

苏卿卿有感觉到,但经验告诉自己,敌不动我不动!

“王妃就是这般与人相谈的吗?”

瞧着苏卿卿没有动作,男人快速的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却在看向苏卿卿的那一瞬眸光微闪,苏卿卿没注意到,可他却注意到了,那原本得体的婚服衣带不知何时掉落,使得苏卿卿光洁的而又小巧的肩膀裸露在外。

真是……不成体统!

偏偏当事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苏卿卿,你贵为本王的王妃,自应言行举止得体,衣衫不整的像什么样子?”

衣衫不整?苏卿卿那微低的头颅下紧闭的眼睛这才睁开,看清楚了此时身上衣服的情况,不动声色的将衣衫拉了回来。

“臣妾知错,日后定不会再犯。”

“你……罢了,夜深了,歇息吧。”

“王爷,不安歇吗?”

“本王还有要事处理,王妃自行安歇即可。”

“王爷,新婚之夜,分房睡说出去是让外人耻笑的,更何况,若是被有心之人传到宫中……”

苏卿卿始终是低着头的,故而无法看到男人在听到她出口的话后脸上的疑惑与错愕。

苏卿卿竟然开始在意别人的看法?而且这般乖巧?

鬼使神差的,男人看着这样的苏卿卿不知怎的就坐在了床边,还说了一句话。

他说:“王妃这是邀请本王与你行周公之礼吗?”

听完,苏卿卿愣了。

说完,男人也愣了。

“啊?这……这便是看王爷自己的了,不过……想来王爷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早些安置的好,王爷若是不习惯与他人同床,臣妾自请前去软塌歇息,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好在苏卿卿反应快,这男人八成是糊涂了才会这么说,按经验来说,卧室是有软塌的,王爷睡软塌?那是不可能的,那便只有自己去睡。

他怕是疯了,会那么对苏卿卿说话。

不过……既然苏卿卿这么说了,那他何不成全她。

“王妃想去便去吧。”

得到回应的苏卿卿像极了从笼中释放的小鸟,提起衣摆便从床榻下来,天知道这男人刚刚突然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有多紧张,真怕一不小心入了洞房。

苏卿卿告了谢这才舍得将一直低着的脑袋抬起来,因为她要抱床被子去睡软塌啊。

只是这一抬头,却让苏卿卿成功的倒吸一口气。

“你……”长得也太让人犯罪了吧。

这身材放在现代,怎么说都是个一线名模啊,极品啊。这勾人的桃花眼,即使是像看智障一样看自己都勾魂吼。削薄轻抿的唇,好想亲。棱角分明的轮廓,好想摸。

两眼放光的苏卿卿看的御瑾墨有些发毛,怎么瞧着比以前看到自己那样还要癫狂?

“苏卿卿!若是连软塌也不想睡,倒是有个好去处,你可以试试。”

“嗯?啊?睡,想睡的,王爷晚安。”

苏卿卿麻溜的抱起被子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走向软塌,妈耶,这是什么神仙男人,长得帅就算了,声音都这么酥,死了,要死了。

翌日。

苏卿卿是被人从床上叫醒的。

睡眼惺忪的苏卿卿看着眼前不停忙碌的丫鬟,终是确切接受了自己来到异国的事实,昨夜睡梦中的她已将自己所处的这个时空以及原主的身份悉数了解,没错,梦到的,但是不全,因为被打断了。

苏卿卿,永嘉王朝苏将军苏裕程之女,排行第三,自幼便许婚于皇七子御瑾墨,上有哥哥苏卿尘,姐姐苏卿伊,三人一母所出。

而御瑾墨可以说是一位闲散王爷了,待人温和,唯独对苏卿卿无好感,经常性的嘲讽苏卿卿。生母为乐清皇后,当朝太子为其嫡亲长兄。

嗯……苏卿卿与御瑾墨,虽有婚约,但传闻御瑾墨所爱之人并非苏卿卿,而是被御瑾墨安置在梵音楼的那位女子,但却也未曾传出御瑾墨与梵音楼那位女子的事,毕竟没几个人见过那位姑娘。

她如今住的院子本是御瑾墨的,御瑾墨唤它堇园,主屋原本没名字,只因为苏卿卿一再要求,便称其为卿阁,御瑾墨也是同意了的。

“御瑾墨……”苏卿卿想着便是将御瑾墨的名字念出了口。

没成想,这听到御瑾墨耳中就变了味道。

“本王竟不知,王妃如此思念本王,连梳妆之时都念叨着本王?都下去吧。”御瑾墨大手一挥屏退了房中侍奉的侍婢。

对于御瑾墨来说,苏卿卿这般整日念叨自己,已是常事了,故而也没多想。

可听到这番话的苏卿卿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御瑾墨是在讽刺她。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事实证明御瑾墨就是在讽刺。

“臣妾没有,臣妾只是……”怎么突然卡壳。

“王妃莫不是要告诉本王,你念的是别的男子的名字,亦或是你在想别的男子,王妃可别忘了,这婚事是你自己求来的。”

呃……

“臣妾见到王爷,一时激动,失了礼数,请王爷赎罪。”

表面认错,内心诽谤,生的好看的男人果然会挑刺。

“罢了,本王前来是接你同回宫中面见父皇母后的。”御瑾墨把玩着手中的扇子佯装不在意的同苏卿卿说了这么一句话,可心思却也不知飘到了哪里。

他只是突然觉得眼前的苏卿卿跟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有些顺眼。

也许是因为青丝高盘,也许是因为好好梳妆的苏卿卿唇如绛点,杏眼琼鼻,穿着大红色宫服的她肌肤胜雪,倒有了些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的感觉。跟自己身穿的红色云纹长袍还挺配?

“有劳王爷,臣妾一切已准备妥当。”

苏卿卿的回答让御瑾墨稍稍收了思绪也让御瑾墨没了折,他一度怀疑眼前的苏卿卿是被人掉了包的,苏卿卿从来不会这么乖巧,不喜欢规矩体统,否则怎会在刚及笄就央求父皇将自己嫁进来。

昨日大婚,御瑾墨尚且可以认为苏卿卿是因为紧张所以才那般乖巧,可今日怎么也这般乖巧?…御瑾墨失笑,他这是怎么了,想这么多,他是不满这场婚事的。

“走吧,希望你进宫也能这般得体。”

“……”我怕我得体到你害怕。

跟在御瑾墨后面的苏卿卿到了王府门外才发现有两辆马车,所以御瑾墨这是有多不想和原主坐一辆马车入宫,嫌弃到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

无所谓坐哪辆了,苏卿卿告诉自己,你是个律师,虽然是实习的,你拥有的现代思想,接受的是现代教育。

首先,要在人生地不熟的乐嘉王朝保全自己。

其次,不动声色的巴结好御瑾墨。

其他事,以后再说。

御瑾墨哪里知道苏卿卿在想什么,自己先一步上了马车。

正当苏卿卿要往后面那辆马车走时,晨起给自己梳妆的小丫头走了过来。

“王妃,奴婢扶您上车。”

“谢……嗯。”

难,是真难,自己习惯性的说谢谢可还好。

“我不应该是坐后面那辆马车吗?”苏卿卿瞧着小丫头扶着自己往御瑾墨所在的马车走,不由得问出了声。

“王妃说笑了,王妃自是和王爷坐同一辆马车的,后面那辆是奴婢们随行的。”

“这样的,不知道你叫什么?”

“回王妃,奴婢青禾,是王爷赐给王妃的贴身丫鬟,曾在宫中当差,半月前被王爷带到府中。”

“哦,这样啊,那……”

苏卿卿还想再问什么时,青禾已经将自己送上了车,这也是没法问了,只得放弃,一头钻进车厢;车厢内御瑾墨正襟危坐,双眸紧闭似是在休息?还是不愿意看见自己?

既是闭着眼,那自己也不便在去打扰他,于是苏卿卿提着裙摆坐在了离御瑾墨较远的车厢另一侧,低头把玩着手腕的红玛瑙手串。

“为什么,她身边的丫鬟是御瑾墨派的,原主出嫁没有随行丫鬟吗?”

“或是说,她的随行丫鬟被御瑾墨指派去了别处?”

“看起来御瑾墨不喜欢原主的,那为什么御瑾墨不喜欢原主,却又在今晨亲自接原主一同入宫,派个丫鬟过来知会一声不行吗?”

一万个为什么萦绕在苏卿卿心头,她想问御瑾墨,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不知不觉间她低垂的头已经紧盯着御瑾墨了,她真的好想把御瑾墨叫起来。

“想问什么就问吧,到了宫里想问也是没功夫问了。”

嗯???御瑾墨是会读心术吗?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也没睁眼啊。

苏卿卿不知道的是御瑾墨一直都知道自己在看他,实在是抵不过苏卿卿的注视御瑾墨才开口的。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不问白不问。

“王爷,为什么我出嫁没有随行丫鬟?还是说有,但被王爷指派去了别处?”

“您若是不喜欢我,大可驳了这赐婚,怎么……”

倏然,御瑾墨睁开了双眸,眸中带了一丝探究与疑惑。

您倒是继续闭眼啊,睁开干嘛?我都忘词了!不知道自己那双眼睛很勾人啊。

苏卿卿被御瑾墨这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那眼神像是在看病人?

良久,御瑾墨才开口。

“王妃是忘了自己在将军府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怎么质疑起本王来了?”

“至于赐婚,王妃不妨问问自己是如何让本王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啊?这……苏卿卿还真的不知道,她该怎么说?有了!

“王爷,臣妾自是不记得了才想问王爷,昨夜不慎摔落在地磕到了头,有些事记不清了,若是当时王爷请来御医查看,想来也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甩锅,尽情的甩锅给御瑾墨吧,毕竟是他推的原主晕倒在地,不然哪来的她上身。苏卿卿装出一副委屈样,拿着手帕便要做出擦眼泪的动作。

这一出,还真是让御瑾墨无言以对,所以这是昨日一摔摔傻了?早知这样,就该让御医瞧瞧,可从前摔过那么多次也没什么问题。

瞧着苏卿卿那活脱脱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御瑾墨便是有脾气也发不出来了,谁让他推了她。

“苏将军乃永嘉开国将军,你是苏将军小女儿故而将军府中人对你万分骄纵,自幼你我便有婚约再身,待你及笄之日你便自己入宫面圣求父皇将你嫁给我,这才有了昨日大婚,大婚前夜,你不满苏将军安排的随行服侍,与之大吵一架,苏将军一气之下便撤了随行服侍。可你终究是苏将军爱女,于是苏将军派人告知本王,让本王多担待些。”

“……”不作不死!

“本王为何没有退婚,王妃一哭二闹三上吊实在让人无法退婚。”

“……”尴尬,这原主是有多喜欢御瑾墨啊,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嫁人。

听完御瑾墨的话,苏卿卿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即使这是原主做的不是她做的,但毕竟身子现在是她用的,脸疼,火辣辣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我家王妃风华绝代 偏偏御瑾墨不放过她,竟然问她,还要听别的吗?

“打扰了,告辞!”

不要,坚决不要。

御瑾墨没想到苏卿卿会来这么一句,霎时间竟有些语塞,就那么看着苏卿卿把自己包裹在披风内不停的往边角挪动。

这性子还能摔得大变不成?只是能维持多久,就不一定了。

两人不再交谈,一人假寐,一人龟缩。

龟缩的苏卿卿满脑子想的都是,原主这么闹腾皇帝陛下和皇后都没有对原主有什么不满?竟还让苏卿卿嫁给御瑾墨?不管怎样,一会儿进宫还是要小心为上。毕竟这后宫除了皇后,还有别的妃嫔,要是从她这里入手将御瑾墨怎么着,她还真是难辞其咎。

苍天啊,为什么不让她多做一会儿梦,她还没了解全呢。

“王妃准备一直龟缩在此吗?”

“嗯?什么?”

龟缩的苏卿卿这才瞧瞧的探出个头,眼前御瑾墨不知何时下了马车,正站在宫门外。

半晌,苏卿卿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下了马车,稍稍整理了衣裙,站在御瑾墨身侧。

御瑾墨没有在同苏卿卿多说话,只是交代了随行的青禾照顾好苏卿卿。便带着贴身侍卫墨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留给苏卿卿潇洒的背影,以及随风飘动的披风。

不解,甚是不解,他不和自己一起吗?

眼神追随着御瑾墨,红唇轻启:“青禾,王爷,这是去哪里?你可知道?”

“回王妃,陛下在清辉阁召见王爷,稍后陛下会和太子殿下、王爷回去乐清宫。”

乐清宫,皇后的寝宫?

“嗯,走吧。”才迈开腿的苏卿卿又将腿收了回来。

苏卿卿差点忘记了,她不认识路。

青禾瞧着王妃神色有些怪异,心想许是昨夜累着了,作势就要扶着自家王妃,却被苏卿卿躲开了。青禾霎时间就白了脸。

“王妃……”

青禾是不久前才被御瑾墨从宫里一位娘娘那里要过来的,因在那位娘娘那里差事办的不合娘娘心意,受过毒打,所以她本能的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苏卿卿生气了。

苏卿卿在等青禾带着自己去乐清宫,可青禾不动,于是苏卿卿侧身想要叫青禾时,这才发现青禾不对劲。

“青禾你……怎么脸色这么白?不舒服吗?”

现下四处无人,王府的马车也被拉去了马房,只剩下苏卿卿与青禾两人,所以苏卿卿想她也不用那么端着了,直接上手触碰青禾光洁的额头。

没发烧啊?

“王妃,您这是做什么,哪有主子这么对下人的道理,奴婢……奴婢”

“嗯?怎么了?”

苏卿卿那双清澈无比的杏眼锁定在青禾身上,她这也才瞧清楚青禾,这丫头倒也不大,约莫有个十三岁左右,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褪去,是个可爱的,加上这委屈巴巴的样子,让苏卿卿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这样的苏卿卿成功的让青禾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因为王妃靠自己太近,她只顾着瞧王妃了,真的太美了。

在此之前,青禾是没有见过苏卿卿的,只是听了传闻,传闻苏卿卿静时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美目流盼、桃腮带笑、完美无瑕的小脸娇羞含情,身材轻盈,脱俗清雅,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这近距离的接触让青禾觉得传闻是真的,她家王妃风华绝代。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扭转风评 然,又传闻将军府苏小姐,自小就是个魔王,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人人避之不及,三岁时摔碎了陛下御赐的碧玉龙,六岁将大理寺丞10岁的儿子打的卧病在床,11岁便赖在瑾王府不走,后来更是为了一串糖葫芦与九公主御景宁大打出手,再后来花丞相嫡女花浅颜,也就是苏卿卿的表姐,不小心将汤汁洒在苏卿卿衣衫上,苏卿卿便遣随从抓来泥鳅扔在了花浅颜身上。

自此,讨厌苏卿卿的人居多,惧怕苏卿卿的更多,见着苏卿卿退避三舍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也正是因此,自家王爷不止一次向皇帝陛下提出与之解除婚姻,但均被驳回。

苏卿卿的风评成功让人们忽视了绝美相貌。

至于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只因为苏卿卿自小没了母亲,而苏将军一生为国效力也未在娶,故而对其的宠爱与景宁公主无异。

可眼前的苏卿卿,瑾王妃身上哪里有之前的影子?所以传言王妃风华绝代是真,苏家魔头是假?

“青禾?发什么呆呢?”

苏卿卿连着叫了青禾几声,青禾还是出神的看着自己,给苏卿卿看的有些发毛。

“王妃赎罪,是青禾不好,这般盯着王妃,请王妃责罚。”

“无碍,青禾,我有些事想问你,边走边说吧,可以搀着我吗?身体有些不舒服。”

可以吗?!可以!青禾这才确定她没有惹苏卿卿生气,双手扶住苏卿卿的胳膊,往乐清宫方向走去。

苏卿卿要是知道自己不过是整理了下衣裙不慎躲开了青禾便让青禾白了脸,想那么多,那可就真的是……冤枉。

两人就这样走在宫中,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以至于苏卿卿最后的话让青禾脑袋还是懵懵的。

王妃说,没有人生来是为奴为婢的,我也不是个苛待人的,你若真心待我,我便以真心回报,现下王府中我所熟知的便是你了,敢来伺候我的也就你一个,所以私下也不必这么拘束。

青禾确定了,王妃……真的跟传闻中有些部分是不一样的。

对苏卿卿来说,自是不会因为青禾跟自己妹妹年岁相仿便如此对她,说她培养心腹也好,收买人心也罢,在这异世中,有个身边人有利无害,若青禾是御瑾墨派来监视自己的,那就策反她,若不是权当多了个妹妹,知心人。

她之所以会这么对青禾说,自是看出来青禾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既是个好姑娘,她也乐得有个妹妹,也算是全了她对自己妹妹的思念。毕竟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回去,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行至乐清宫外,便听到了宫中传来嬉笑声,苏卿卿突然有些紧张。

紧张,是真的紧张,手心都冒汗了,借助着青禾的力量,苏卿卿一步一步的踏上了乐清宫的台阶。

乐清宫内不止皇后一人,而她又不是原主,自然是无法听声识人的,于是用仅有她和青禾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告诉青禾,“青禾,出嫁前我不小心磕了脑袋,许多事记不得了,待会儿若是我出了差错,你可要记得提醒我。”

既然是在宫中当过差,想来对宫中情况多少都是了解的,那么苏卿卿靠青禾没错吧?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轮流吃惊 青禾虽然疑惑,但也还是应了下来,主子说什么照做就是了。

小侍从自打瞧见苏卿卿,便急匆匆的通传到了寝宫,跟见了鬼一样。这不,苏卿卿还没到寝宫门口,就已经有人出来了。

“苏卿卿,你本事可真大,才及笄就求父皇让七哥娶你进府,真不害臊。”

“呃……”出师未捷身先死?没见到皇后,不,母后,便被刁难了。

“参见景宁公主。”

所谓差别就是,苏卿卿可以不用向御景宁行礼,但青禾要。这一行礼,也让苏卿卿明白,眼前这人是谁了。

“景宁,不得无礼,卿卿是你七嫂,还不快进来。”

“卿卿,快些进来,天寒地冻的可别冻坏了身子。”

“母后……”

母后?那就只能是乐清皇后咯。

“是,母后。”听声音,应该很和蔼吧?

被皇后叫回寝宫的御景宁不屑的白了苏卿卿一眼。

进了寝宫的苏卿卿悄悄抬起眼皮,观望了下情况,寝宫之上,那雍容华贵保养得体的便是当今皇后,御瑾墨的母后了吧,刚刚门外的是景宁公主,那站在皇后身旁的呢?苏卿卿暗地里拉了拉青禾的衣袖。

青禾也是个机灵的,“王妃,皇后身旁的便是太子妃,也是您的表姐,花丞相的嫡女花浅颜。”

表姐?丞相之女,关系是好是坏啊?

算了,在说吧,眼下行礼要紧。

“儿媳拜见母后,愿母后福寿安康。”

“卿卿拜见太子妃。”

苏卿卿凭借本能,行了个万福礼,没办法,谁让她信息接收不全呢,不知道这乐嘉王朝的礼数,只能碰运气了。台上之人却始终没有动静。于是苏卿卿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动作。

与此同时,皇后、花浅颜、御景宁三人眼中皆是震惊。

花浅颜震惊,可她震惊的是,苏卿卿竟然不在见了自己就针对自己。

御景宁震惊的是,苏卿卿竟然如此乖巧?不似从前嚣张跋扈,开始懂礼数?

最震惊的莫过于皇后了,自苏卿卿出生到现在,闯祸无数,教习嬷嬷被她气走了16个,最后不得不由皇后亲自教导,但差点将皇后气的背过气,后来便随她而去了。

所以看着眼前的行为得体的苏卿卿,最震惊的自然是皇后了,以至于都忘记让苏卿卿起身,还是靠最先回神的花浅颜提醒。

“卿卿起来吧,都是母后不是,竟忘记你还在行礼了。”

“谢母后,儿媳还以为是儿媳的礼数没有到位让母后生气了呢。”在青禾的搀扶下,苏卿卿这才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为啥搀扶,因为腿麻。

“怎么会,卿卿的礼数到位,到位。”苏卿卿软糯的话落在耳中,乖巧的样子看在眼里,皇后甚是欣慰,然而她只觉得是苏卿卿得以改变是因为她如愿以偿的嫁给了御瑾墨。

你想你的,我想我的,苏卿卿所想的只是,事实证明乐嘉王朝的礼数跟自己所了解的,在电视上看的没什么两样。还好,这样的话好办多了,回头在学别的吧。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八字不合 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苏卿卿,皇后的欣慰之意算是到了极点,“卿卿才成婚,还习惯吧?瑾墨若是有什么不是,你大可说他去了。”

说他?不不不,我不是原主,我怕死,惜命。

“母后,卿卿没什么不习惯的,倒是王爷,怕卿卿不习惯,特地拨了批丫鬟在身边侍奉,今日入宫面见父皇母后只带了青禾一人,王爷待卿卿极好,卿卿倒是觉得受之有愧。”

“你受之有愧?你脸皮那么厚,没成亲都赖在瑾王府不走,成亲了岂不是天天粘着七哥。”

……造孽!真是造孽!御景宁不只是跟原主有过节,还是很深的那种?呵呵……

“景宁公主说的是,卿卿自成亲之日起,便学习了王府家规,日后定做一个合格的王妃,不拖王爷后腿,卿卿以前若是有什么不是还望公主见谅。”

说着,苏卿卿便起身,向御景宁行了礼赔了不是。烂摊子啊,收拾烂摊子。

这一来,让皇后与太子妃更加疑惑,两人对视,像是在说,苏卿卿这是真的转性了?还是装的?同时也让御景宁原本想说出口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景宁,以后莫要再为难卿卿,卿卿如今是你七哥明媒正娶的王妃,于情于理你都应该敬重她,卿卿如今还担不起你一声七嫂吗?”

来自母后的马后炮,不过苏卿卿也是想看看这位公主会不会叫自己七嫂,向自己行礼。

御景宁自然是不情愿的,可是挨不过自家母后的眼神指示,不情不愿的向苏卿卿行了礼,叫了声七嫂。

“卿卿,尝尝这珍珠翡翠汤圆,若是喜欢,回头多来母后这里。”

“是,谢母后。”

说话间,珍珠翡翠汤圆便到了苏卿卿手边。饿了一早上了,先垫垫肚子再说。可吃食还没到嘴边,便被花浅颜的干呕声给制止了。

虽然声音不大,可她也不能装作听不见,到嘴的珍珠翡翠汤圆就这么溜了,吃口东西怎么这么难?苏卿卿将盛着汤圆的小碗搁置在桌上,转头看向花浅颜。

“太子妃姐姐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宣太医来瞧瞧?”

今日真是太多惊喜了,苏卿卿竟然在关心自己?花浅颜觉得自己幻听了。可她明明就是听到了苏卿卿的声音,她也看到苏卿卿脸上的担忧,虽然只有一点。

“无妨,只是害喜,倒是让妹妹担心了。”

“哦,害喜,恩?害喜?”怀孕了啊。

看着样子,除了自己没人感到惊讶,御景宁知道花浅颜有身孕,她的母后也知道,所以就她不知道?

“卿卿是在羡慕你太子妃姐姐有了身孕?若是羡慕,卿卿和瑾墨可是要努力的好。”

“妹妹这是什么神色,是有不舒服吗?”

“没见过人有身孕啊,大惊小怪。”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不过就是没想到花浅颜是怀孕,更没想到花浅颜怀孕的事只有她一人不知道,稍微的稍微的思想跑偏了而已。

怎么就成了母后口中的羡慕,她可是听出了母后话里的调侃;而花浅颜,也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她总觉得花浅颜对自己,不,对原主有些怕?说话小心翼翼的还有些试探之意?至于御景宁她算是知道,她们二人八字不合。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给花瓶化妆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三个人的问题,苏卿卿索性当个鸵鸟不说话,头颅微低,手指头缴着手帕,这幅样子落到她们眼中就成了害羞。

苏卿卿成功的避开了小炸弹,只是可惜了那碗汤圆了,母后未发话,她也没办法再拿起来了。

“陛下到。”

“太子到。”

“瑾王到。”

真是救星,苏卿卿的救星,吃,吃不成;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还好救星来了。

苏卿卿从来没有觉得陛下到这三个字如此好听。

由远及近,三人行至殿中,御瑾墨站在了自己身旁,太子去了太子妃身旁,而皇帝坐在了原本皇后所坐的椅子上。

苏卿卿心想,该行礼了吧,是跪拜礼还是万福礼,纠结之中,皇帝陛下又救了苏卿卿一次。

因为皇帝陛下说了句,今日只有父子无君臣,不必行礼。

嘤,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皇帝,好父皇。

“瑾王妃今日怎么这般沉默?”

苏卿卿想收回那句话,他一点都不善解人意。

“回父皇,儿媳只是瞧着王爷衣袖有些破损,想着怎么修补入了神,请父皇赎罪。

这下轮到皇帝陛下怀疑人生了,在皇帝陛下看不到的地方,皇后与太子妃交换了眼神,像是在说,瞧,我们的皇帝也被卿卿今日的言行吓到了。

毕竟是九五之尊,接受能力就是强,再开口便是对苏卿卿讲到:“看来你父亲说的不错,你呀,只有嫁出去才知道怎么为人子女为人妇,那有想出来如何修补吗?”

修补,修补个鬼,那是借口,只是正好看到御瑾墨衣袖破损搪塞皇帝的借口。

“法子是有的,只怕王爷会嫌弃儿媳手笨,日后不肯再穿呢。”

“哈哈,你们瞧瞧,这还没动手呢,就开始为自己找后路了,这也就只有苏家卿卿做的出来。瑾墨,卿卿嫁给你可是有你受的了。”

“可不是,今日才听七弟说起,他这位王妃晨起梳洗给那花瓶也打扮了一番。”

太子御瑾翼的话让苏卿卿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一言不发的御瑾墨,“看不出来啊,监视她的生活,连自己因为梳洗时间太长无聊给花瓶画了个状都知道。”

这怕是个闷骚男,天蝎座的?

打归打,闹归闹,别拿用膳当玩笑,很快便到了用膳时间。

一行人移步膳堂,先后落座,在苏卿卿落座之时,她听到御瑾墨说,“王妃,为夫的衣衫有劳你了。”

苏卿卿咬牙,还真记上了,我偏不给你缝。

好在花浅颜害喜严重,这才让家宴提早结束。一场家宴,让苏卿卿是精力耗尽。

回程路上,苏卿卿坐在马车上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的御瑾墨难受。

但御瑾墨也只是看着有些难受,没有什么动作去制止。

于是,马车上,苏卿卿睡着,御瑾墨看着,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王府门口。

御瑾墨下车时,是有叫醒苏卿卿的想法的,可想起来宴席上苏卿卿对自己翻的那个白眼,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爷让我宣谁 可怜的苏卿卿以为御瑾墨没有看到她冲他翻白眼。结果人家放在了心上。

御瑾墨回到书房约半个时辰时,无意问了墨玖一句,王妃可回房?

墨玖答,不曾。

于是御瑾墨的脸色变了,他进府时交代过,若是超过一刻苏卿卿仍未苏醒,便由青禾将其唤醒,待回房修整在歇息也不迟。

寒冬腊月,若真是有什么好歹,他倒是成了罪人。

手中的书也看不下去了,搁在桌上便朝府外去。

果然,马车还停在那里。

“为何不叫醒王妃?”

“回王爷,王妃她……”

“说。”

“王妃说,她休息时最是不喜别人打扰,让我们不必管她,待王妃自己醒了在回房也不迟。”

王爷,实在不是青禾不叫醒王妃,而是青禾叫王妃时没有叫醒,王妃还在睡梦中说,马车舒服,房中有你,不如在此睡觉,乐得自在。

不必管她?御瑾墨还以为苏卿卿是真的转了性了,结果倒好,这性子也没改多少。顶多是比起以前好了些。

苏卿卿如今毕竟是瑾王妃,御瑾墨堂堂一个王爷一直把自家王妃晾在马车上也不是个办法。

只见御瑾墨揽起衣摆便上了马车,明显可以感到马车上的温度已经比之前低了好些。他一眼望见的便是蜷缩在角落的苏卿卿。

原本想要责罚的话也只能咽下去,御瑾墨轻唤苏卿卿名字,但苏卿卿仍未醒来。

看着苏卿卿搂自己搂的那般紧,一个念头从御瑾墨脑中划过。

御瑾墨稍稍靠近苏卿卿,才发现苏卿卿的小脸煞白,宽大的手掌下一秒便放在了苏卿卿额头,温度烫的吓人。

一手从苏卿卿腰下揽过,一手放在脑袋下,将苏卿卿抱出了马车。

“墨玖,宣聂青崖。”

御瑾墨只留给墨玖及青禾一个后脑勺和一句话便抱着苏卿卿往卿阁走去。

而听到御瑾墨让自己叫的人的墨玖愣了,他像是怕自己听错了一般,拉住了急着进府的青禾。

“青禾,爷让我宣谁?”

“宣聂青崖。”

青禾懒得理行为怪异的墨玖,挣脱他的束缚一路小跑进卿卿阁,正好瞧见自家爷将王妃小心翼翼的放在床榻上。

青禾又玄幻了,王爷不是不喜欢王妃吗?可这是?

将苏卿卿安置好的御瑾墨这才看到杵在一旁的青禾,眸光微闪。

“青禾,你可知若是今日王妃有个好歹,你便是罪无可赦,你既是本王从宫中要来王府的,便应当知道主子是你们的天,今日若是王妃因你有什么事,你的家人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这是御瑾墨第一次因为苏卿卿动怒,苏卿卿作为他的王妃不懂得照顾自己,是一怒;青禾侍主不利是二怒。

青禾被这样的御瑾墨吓到了,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王爷赎罪,都是奴婢的错,还请王爷不要牵连奴婢家人。”

卿阁内,只能听到御瑾墨的斥责、青禾一声又一声的哀求与磕头声。

这哀求与磕头声让御瑾墨心烦。

“够了,青禾,本王并非要责罚你家人,只是告诉你,不要因为自己的过失而牵连家人,望你吸取教训,罚你两月俸禄可有异议?”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郁结难舒 “青禾无异议……谢王爷。”

“给王妃将衣裳换了吧。”

“是。”

青禾感念御瑾墨没有像宫中那位主子那样责罚自己,毒打自己,她何德何能在被嬷嬷毒打时碰上了御瑾墨,还被御瑾墨要回了府。今日就算是御瑾墨罚自己去杂役房也认了。

青禾按着御瑾墨的吩咐取来了衣裳,便要给苏卿卿换上。

可是被王爷盯着,总觉得怪怪的。好在御瑾墨也觉察出了不妥,退出了房间。

青禾给苏卿卿换好衣裳时,墨玖也将聂青崖带来了。

“瑾墨,你不是一贯不喜欢那苏家小姐吗,怎么让墨玖将我叫来给苏家小姐瞧病?”

打开门,青禾看到的便是一位穿着玄色长衫的银发男子,他的眼中满是戏谑,额前几缕的长发因为动作而随风逸动,有种谪仙人的感觉。但说的话却跟他这形象一点都不符合。

“青崖,她现在毕竟是本王的王妃,不可无礼。”

“……从前我也是这么说,也不见你反驳,如今这是怎么了?”

调侃,戏谑,御瑾墨竟然觉得一贯如此的聂青崖有些聒噪了。

耐着性子,将聂青崖带入房中,“给她瞧瞧。”

得,时候不对。聂青崖便收了性,自衣袖中拿出了把脉用的脉枕,要来了苏卿卿的手帕搭了脉。

聂青崖是见过苏卿卿一次的,那日他与御瑾墨才从梵音阁出来,便被怒气冲冲的苏卿卿所拦住,当时的苏卿卿质问御瑾墨,不娶她是不是因为梵音阁中的女人,甚至扬言要杀了梵音阁的那位,哪知被御瑾墨叫来护卫扔出了府。

当日张牙舞爪的苏卿卿与今日的苏卿卿真是天差地别,此刻被把脉的苏卿卿聂青崖只能用病美人来形容了。苏卿卿生的的确是极美的,只是可惜了……白瞎了这容貌。

御瑾墨负手而立,眼神在聂青崖和躺在床上的苏卿卿之间游离,当他看到聂青崖那幅痛心疾首的样子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聂青崖,她如何?”

“忧思过虑,郁结难舒,偶感风寒……她可曾落水过?”

落水?十岁那年冬天她曾跌入冰湖,被他救起后在府调养了两月有余。

“十岁曾落水。”为了给他做冰雕去湖上凿冰。

这就是了,“除了方才我说的那些个症状,她体内寒气甚重,若是不在加以调理,怕是难以受孕,也会不断的亏损内耗。”聂青崖说话间已经将脉枕收了起来,又将手帕递给守在一旁的青禾,离开了床边。

聂青崖的话让御瑾墨眉头紧锁,他竟不知苏卿卿的情况如此严重?当初派去将军府的御医曾说苏卿卿已无大碍!

御瑾墨哪里会知道,那是当时刚刚转醒的苏卿卿要御医那么说的,只为宽他的心。

床榻上昏睡不醒的苏卿卿像极了瓷娃娃,好似一碰就碎。

疑惑充斥着大脑,御瑾墨瞧不见自己面色不佳,可不代表房中的聂青崖瞧不见。

“瑾墨,你这是怎的?苏家小姐,呃,不,瑾王妃的情况并没有多严重,我开个方子,日后多加调理即可。”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立威 ”嗯,稍后将方子交给青禾,还是,你派人自你的药庐煎药送来吧。”

“什么?御瑾墨,我没听错吧,我的药庐,那不是……”

“照做就是。”

疯了,真是疯了,御瑾墨竟然为了苏卿卿……气的聂青崖衣袖一甩,离了卿阁。

御瑾墨在房中待了这么久,都只有青禾侍奉左右,不见其他人,心中疑惑更深。

“青禾,为何不见其他人,怎么只有你一人侍奉王妃?”

“这……”青禾该怎么说,很难啊。

青禾的欲言又止被御瑾墨看在眼里,他像是觉察出什么,但是想要求证:“但说无妨。”

“回王妃,因为……因传闻王妃对待下人极为苛刻,所以您拨给王妃的其他十一位侍婢都不愿近身侍奉王妃,害怕被责罚……”

“那今日晨起,除了你侍奉王妃的其他人呢?”

“是青禾寻嬷嬷临时调过来的。”

“……”

“王妃入府可曾苛待于你?”若真是苛待下人,那为何青禾如此胆怯还在近身侍奉?

“不曾。”

“王妃待青禾极好。”

是很好,王妃在宫中用膳时偷偷带了桂花糖蒸栗粉糕给自己,还得意的对自己说,瞧,你家王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你拿的,他们都没发现。

极好这两个字从青禾口中说出倒是让御瑾墨有些吃惊,再看青禾神色,也不像说谎的样子,可青禾才侍奉苏卿卿两天,就对苏卿卿的评价这样高,所以苏卿卿是真的转了性子,还是她有别的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既是极好,那就继续侍奉吧,日后若是王妃满意,指给你一户好人家未尝不是件好事。”

也罢,来日方长,他还有时间,去了解他所不知道的事,谁让他性子这般,非要求得个真相出来不可。

现下,他要处理的是别的事。

临走之前,御瑾墨叮嘱青禾要随时留意苏卿卿的情况,药自会送来。

出了卿阁的御瑾墨便吩咐墨玖去将拨给苏卿卿的侍婢带到正堂,并唤来除过青禾之外王府中其他人。

墨玖不知道为什么自家主子突然要召集全府人,但瞧着主子这不善的神色也不便多问,照办就是。

约莫一刻,府中之人便已全部立于堂下,被御瑾墨指给苏卿卿的其他十一位侍婢居于厅中。

堂上,御瑾墨手持一杯茶水,修长的手指轻捏茶盘,薄唇状似无意的吹了吹杯中冒出的热气,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少有的冷笑,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冰。

“墨玖,我瑾王府如今的主人是何人?”

“回王爷,是王爷……还有王妃!”

好险,好险,墨玖差点被自家王爷眼神里的杀气给杀死,还好他补充的及时。

“自是本王与王妃,那么为何本王指给王妃的十二位侍婢有十一位都回了合舍呢?为何刘嬷嬷不禀告本王?刘嬷嬷这是不将本王放在眼里还是不将王妃放在眼里?”

嘭的一声,原本在御瑾墨手中的茶杯七零八落的散在那十一位侍婢脚下,顿时,那十一位侍婢脸各各像涂了面粉一样。当下就跪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为什么喝药 瞧着情况不对的刘嬷嬷也跪了下来,“王爷赎罪,是老奴的错,求王爷责罚,昨日这些个姑娘来找老奴,各各都说王妃不需要她们伺候,将她们赶了回来,老奴念及昨日王爷大婚,本想着等王爷王妃从宫中回来在禀报此事……”

“呵,禀报?刘嬷嬷,是不是本王对你们太宽容了,所以才让你们大了胆子私下做了王府的主,做了本王的主,做了王妃的主?!”

“瑾王府容不得不将主子放在眼里的下人,墨玖,将这十一位侍婢发卖了去;刘嬷嬷年级大了,该回家颐养天年了。”

发卖,颐养天年,这让刘嬷嬷与那十一位侍婢连折罪的机会都没有了,在她们还没来得及求饶时,墨玖便派了侍卫将人拉了出去。

堂下的管家与其他下人这若是还看不出来王爷的意图,那真是白在府中当差了,王爷这是在立威,在给王妃立威。

什么王爷不喜欢苏家小姐,苏家小姐是挂名王妃,都是假的。

发落了刘嬷嬷和十一位侍婢,御瑾墨这才将目光锁定在堂下,府中其他人。

“封管家,日后府中大小事务皆需向王妃禀报,刘嬷嬷的空缺待王妃病情恢复后在与王妃商议即可。”

“老奴谨记王爷教诲。”

“既是这样,都散了吧。”

“是,王爷。”

御瑾墨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便散了府中下人,唤了墨玖折返回书房。

墨玖觉得王爷变了,但哪里变了,他也说不上来,书房里墨玖一边研磨一边思考,就是想不出个结果来。倒是御瑾墨被墨玖这幅样子扰的无法静下心来。

“墨玖,本王不喜欢她是真,抵触这婚事亦是真,但如今她都是本王的王妃,于情于理本王都应当给她掌管王府的权利,她若是失了脸面,那便是本王也失了脸面。”

“墨玖明白了。”

这便说的通了,墨玖还以为自己王爷喜欢上了苏家女魔头。

“苏卿卿……苏卿卿……”

睡梦中的苏卿卿只听见有人在叫她,却是什么都看不真切。她想做出回应,却也出不了声。

“苏卿卿,这里便是你的归属所在,你就是苏卿卿,苏卿卿就是你。”

苏卿卿真的很想问一问,这个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说这里是自己的归属,她本就是苏卿卿啊。

她好想问问,她的妹妹过得如何,原来的苏卿卿去了哪里。可她没有问出口,也没有来得及问,那声音便消失了。

“王妃,王妃,该喝药了,王妃。”

青禾被苏卿卿吓到了,她不过就是去拿了药回来,便看到苏卿卿额头满是汗水,还在喃喃自语,就是听不见在说些什么。

青禾急切之下,将药搁置在了一旁,选择了将苏卿卿摇醒。

才睁眼就看到了青禾那张放大的脸,“青禾。”

声音怎么这般沙哑,还有为什么她在房中?

苏卿卿醒了,青禾转身将放在手边的药拿了起来,“王妃,该喝药了,再不喝就失了药效了,这可是聂青崖聂药师亲自配的药。”

喝药?苏卿卿有点懵,她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起来就要喝药了。

疑惑间出了声:“青禾,我怎么回房的?为什么要喝药?聂青崖又是谁?”一连串的问题抛给了青禾。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王爷抱您回房的 “回王妃,是王爷抱您回房的,聂青崖是王爷的至交好友,王爷专程叫来聂医师给您瞧病的,喝药是因为您……忧思过虑,郁结难舒,偶感风寒……还身患旧疾。”

别问青禾怎么知道聂青崖与御瑾墨的关系的,是她瞧出来加上墨玖告诉她的,除此之外墨玖还告诉了她前院的事。

哈?忧思过虑,郁结难舒是什么鬼?偶感风寒,意思是她发烧了?还身患旧疾。这原主也太较弱了吧。

苏卿卿这幅吃惊样,让青禾以为是自己说的太多,导致王妃陷入忧虑,复又开口:“王妃,聂医师说了,您好好调养,假以时日会恢复如常的。”

“哦,没事,将药给我吧。”这孱弱的身子骨要好好调理和锻炼才是,接过药的苏卿卿一口气将其喝光了。

喝了药,苏卿卿才慢慢缕思绪,青禾说是御瑾墨抱她回房的,那个聂青崖也是御瑾墨叫来的,那御瑾墨人呢?

“青禾,你家王爷呢?”

瞧瞧,王妃才醒来就找王爷,这是有多离不开王爷,青禾不漏痕迹的笑了笑,才回答了苏卿卿的问题。

“王爷才在前院发落了刘嬷嬷和指派给王妃的其他侍婢,现下正在书房呢。”

青禾是个藏不住事的,一股脑将御瑾墨在前院大发雷霆的事绘声绘色的向苏卿卿复述了一遍,那神色就像是当时她也在场一样。

听完,苏卿卿陷入沉思。

御瑾墨为什么这么做?突然喜欢上苏卿卿?不会。

借着苏卿卿生病的事拔掉府中一些奸细?御瑾墨的为人也不像是会这么做的。

那就只有……为自己立威?毕竟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人是夫妻,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错,就是这样。

“看不出来,这个御瑾墨还真是个会收买人心的,这样一来,我岂不是还要谢谢他一番?”

这,王妃是傻了吗?为什么一个人坐在床榻上自言自语,还时不时露出一丝丝笑意?又时而眉头紧蹙?她要不要告诉王爷啊。

若是苏卿卿知道青禾在心里这么想她,会被气笑的。

不对,她现在醒了,是不是应该告诉御瑾墨一声?

“青禾,你去书房一趟,告诉王爷我已无大碍,让王爷不必挂怀,更深露重,小心身体才是。”

“是,王妃,可是眼下只有我一人在您身侧侍奉,若是……

“无妨,我并非三岁孩童,你速去速回即可。”

既然王妃这么说了,那青禾只有遵命了,青禾将房中门窗检查了番,才安心离开。

目送青禾离开的苏卿卿这才放飞了自我,四仰八叉的躺在床榻上,盯着床幔上的流苏发呆,在梦中到底是谁在同她说话,为什么她会对自己说出那些话,是不是青禾不将自己叫醒自己就可以得知真相了?

“啊,好想睡觉,好想接上那个梦。”

书房内。

“王妃当真这么说的?”

青禾的到来时御瑾墨怎么也想不到的,因为在他心中苏卿卿即便是有改变,但她终究还是那个苏卿卿,但他这次却失算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苏卿卿在苏醒后会派青禾来通传自己,故而在听到青禾说的那些话后有些吃惊。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来人啊,抓贼了 “回王爷,王妃的确是这么交代奴婢的。”青禾心想,是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楚吗,为何王爷还要确认一次?

“王爷,既然王妃醒来,要不要去瞧瞧?”

站在一旁装雕像的墨玖看着青禾这小丫头直低着头等着自家爷的下文,而自家爷手握着书心思又不在书上,无奈只有他来开这个口了。嗯,为了爷的脸面。

去瞧瞧苏卿卿?若是这只是苏卿卿为了吸引自己的策略呢?去还是不去?

思虑再三的御瑾墨终是开了口:“王妃既是醒了,想来身子骨还是有些虚弱的,本王此时不便打扰,让王妃好生歇着吧,王妃身边如今也没人照看,青禾还是早些回卿阁吧。”

这话听着,墨玖心想:果然,王爷就是做做表面功夫,毕竟都是脸面。

而青禾心想的是,王爷对王妃真体贴,综合今日种种,一点都不向传闻中说的那样对王妃避之不及,告了谢便走了。

嗯……若是没有后半夜御瑾墨悄悄回房的话,就更好了。

为了不和苏卿卿打正面,专门选在深夜回房的御瑾墨没料到,苏卿卿压根就没有睡着!

苏卿卿睡觉不喜欢有人守着便打发了青禾,一个人在房中发呆,裹紧小被子的她口中还念念有词,连御瑾墨进房的声响都没有听到。

御瑾墨依着自己对房中摆设的了解,悄然接近床榻,这就听到苏卿卿在说,“忧思过虑,是因为我过来后想的太多吧?郁结难舒的话应该也是因为想的太多而心里压抑吧,毕竟现在没法释放天性啊,偶感风寒就不用说了,身患旧疾,这能是什么旧疾呢?看来以后得早起把这身板锻炼的结实点。”

“你还想要如何释放天性?不妨说来听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唔…谁,唔……”

这这这,黑灯瞎火,乌漆嘛黑的,谁那么大的胆子跑到王府来劫财劫色,还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人说话,人呢,人呢,救命,这么大个王府连个贼都看不住,妈妈呀,我才来这里两天不到啊,救救我。

慌乱之中,苏卿卿摸到了那贼人的脖子,一不做二不休,掐!

苏卿卿是使劲了全身的力气与身后之人作斗争,御瑾墨被苏卿卿这一掐直接闷哼出声,他隐忍着,呼出的气落在苏卿卿脖颈:“王妃这是多恨本王,要对本王下如此重的手。”

御瑾墨?苏卿卿听到御瑾墨的声音整个人都放松了,可还不到一秒又扑腾着脱离了御瑾墨的束缚噌的一下跳到了地上。

“王爷,这怎么能怪臣妾呢,是你不声不响的回房,突然在臣妾身后说话,也是你在臣妾以为府中进了贼人惊呼出声后捂住了臣妾口鼻,臣妾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苏卿卿气啊,堂堂一个王爷进屋不知会一声就算了,还在乌漆嘛黑的夜里突然出声,吓都吓死了,谁还管他是谁,谁能听出他声音?若是原主那自然是可以听出来的,可她才认识御瑾墨两天而已。

出口的话不经意间带着哀怨。

而御瑾墨在苏卿卿脱离自己怀抱的那一刻便去燃了灯,在回头就看到发髻、衣衫凌乱的苏卿卿赤着脚站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上去还是继续站着 御瑾墨本想指责苏卿卿的,可忽而又想起聂青崖的话,生生将那指责的话咽回了肚子,轻叹口气,“上床还是继续站着?”

苏卿卿不动。

无奈。

“苏卿卿,你是想赤着脚一直站在这里吗,本王念及你还在病中允许你睡床榻。”

赤着脚还不是因为你,苏卿卿内心嘀咕着,可身子同时也在向床榻挪动,在上床的前一刻,苏卿卿回头看了眼御瑾墨,发现他并没有在看自己,便快速的上了床盖上了被子。

别说,真暖和。

青禾不是说御瑾墨不回房吗,怎么又回房了,还跟做贼一样。

想着也就不经大脑的问出了声,等苏卿卿反应过来她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真是…造孽,大嘴巴,呸呸呸。”

御瑾墨,因为把床让给了苏卿卿,自己此刻正抱着被褥往软塌走呢,却被苏卿卿这话给问住了。当然也只是那一下。

御瑾墨一边铺着被褥一边回答着苏卿卿的问题,“王妃若是希望传出瑾王与瑾王妃新婚便各居一处,那本王这便返回书房。”

“哦,不希望,多谢王爷体谅。”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的苏卿卿闷闷的说了这句话便不再言语,而御瑾墨也没有在回应她。

“苏卿卿……”

“苏卿卿……”

苏卿卿又做梦了,这次与上次不同的是,她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所处的地方,这场景俨然是个世外桃源,比那白茫茫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强了百倍。

“你是谁?”她可以说话了。

那湖心亭中站立着一位女子,苏卿卿只看得她的背影,不由自主的往那女子方向走去。

“你……是谁,为什么说这里便是我的归属所在,为什么说我就是苏卿卿,苏卿卿就是我,难道我本不该是苏卿卿吗,我是苏卿卿啊。”

苏卿卿在等女子的回答,可是却迟迟等不到,她没了耐心,伸手够着女子的肩膀将她转了过来。

“你……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苏卿卿惊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那张脸是她自己的脸。

是21世纪的苏卿卿。

为什么她看自己的眼神那般放松?那般欣慰?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

“苏卿卿,欢迎回来,回来属于你的地方,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任务,什么任务?这里不属于我,这里属于原来的苏卿卿,那个一心要嫁给御瑾墨的苏卿卿呢?她在哪里?”

苏卿卿的眼中不知何时已蓄满了泪水,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还有妹妹要照顾,为什么要说这是属于她的地方,她承认自己来到这里后想的便是走一步看一步,可那仅是权宜之计啊。

那张用着自己脸的苏卿卿像极了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是继续对苏卿卿说,“你本就不属于那个时代,我的任务就是嫁给瑾王,现在我已经完成了属于我的任务,也是成全了你,任务已经完成,我该回到属于我的地方了,回去吧,苏卿卿,苏卿卿是你,你就是苏卿卿。”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愚蠢 苏卿卿感觉到对面的人渐渐变透明,她看着那个她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自己眼前,她再次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不要走!”

梦终醒,不知何时被半开的窗户透进一抹阳光照在苏卿卿的身上,给她染上了一层光晕;脸颊的汗水滑落在苏卿卿的手背上。

这间苏卿卿熟悉也不熟悉的房间里,御瑾墨早已不知去向,青禾也不知在哪里,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卿卿此时依旧无法接受那个事实。

就这样,苏卿卿半躺在床榻上,呆坐了一天,任青禾怎么叫,都未曾说过一句话。哪怕青禾将才从宫中回府的御瑾墨叫了来,仍是如此。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苏卿卿好似看不到眼前这些人一样,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即使是御瑾墨说出要和离都没有唤回苏卿卿的思绪。

这可怎么是好,好好的人怎么才入府两天时间就大病小灾的都来了,御瑾墨那俊美的脸庞此时露出的是对苏卿卿的……惋惜?

嗯?是惋惜。

还是治治吧。

“墨玖……”

“是,王爷,我这便去将聂先生提过来。”

“……嗯,去吧。”

墨玖简直佩服死自己了,都会抢答了,颠颠的使着轻功从卿阁一路飞到了药庐。

从天而降的墨玖落在正躺在摇椅上看书的聂青崖面前时,吓得聂青崖直将手中的书扔了出去,“要死啊,你家王爷就是这么教你进门的吗。”

呃……墨玖差点忘了这位神医不会武功。

“嘿嘿,王爷命我将聂先生带去卿阁瞧病。”被训斥的墨玖憨憨的挠头,还不忘说明来意。

又是卿阁,御瑾墨是疯了吗,真当自己是随叫随到的大夫了?

“哼,不去,告诉你家王爷,昨日给那位苏家小姐瞧病也是破了我的规矩,今日说什么我都不去。”聂青崖甩了甩衣袍作势就要往里屋走。

好在墨玖是个反应快的,在聂青崖还未进屋时,大手一揽就将聂青崖提了起来,脚尖微微点地,带着张牙舞爪的聂青崖折返回卿阁。

“墨玖,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你可别忘了当初你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是谁不休不眠救了你,快给我放下去。”

“聂先生,对不住了,墨玖只是遵王爷之命将您带到卿阁给王妃瞧病。您若是要用属下做实验,瞧完病后墨玖任你处置。”

“卿阁卿阁,又是卿阁,苏卿卿这位姑奶奶到底要做什么,她都嫁给瑾墨了,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墨玖侧目瞥了眼吓到面色发白还在唠叨的聂青崖,真是同情他。

亏他还和王爷是好友呢,王爷为王妃立威的事,就连梵音阁那位主子都听说了,他才不信聂青崖不知道,按理说聂青崖要比自己聪明百倍,怎么现在他能明白的事,聂青崖反而看不清楚了。

“愚蠢。”

终于到了卿阁,墨玖放下聂青崖并丢给他两个字便向御瑾墨通传,聂先生带到。

气,是真的气,可受了这罪现在转身回去岂不是白受罪了。也罢,就去瞧瞧这苏卿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听说你在烤乳猪 “御瑾墨你是在烤乳猪吗,为何在屋内搁了如此多的炭盆。”

细数屋内的炭盆,少说也有十个了,不热吗?

聂青崖从门口走到床榻前,这才瞧出了床上苏卿卿的异样。

双目无神,形如雕像。

聂青崖探了苏卿卿的体温,这才明白为何屋内炭盆这般多,苏卿卿的身体简直像个冰窖。

面对病人,聂青崖就是有再多意见,也只得治病为先。

“小丫头,去烧热水,准备一个小碗。”

“墨玖,速去药庐,药柜第三排左手边第二格取乌川莽山丸来。”

吩咐完青禾与墨玖,聂青崖这才注意到坐在床尾一言未发的御瑾墨,真是碍事。

“瑾墨,我要先给你瞧瞧吗?”

御瑾墨斜睨了眼聂青崖,连口都懒得张,给他腾了位置,自己站在了苏卿卿身边。

聂青崖从袖中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针灸包,从中选取了一根正常粗细的银针扎在了苏卿卿的食指上。又将一根银针扎在了另一只手的小指上,苏卿卿皆未动。最后将最粗的银针,扎向了头顶。

苏卿卿这才感觉到丝丝痛意,思绪渐渐回拢。

看着眼前的人还要继续施针时,苏卿卿开了口:“疼,别扎了。”

“呦,回神了,感觉如何,是否回温,有无心悸气短之感?”

才三针,就回神了,聂青崖倒是有些意外,梵音阁那位当初可是施了十七针的。

“有些热,气短也有些。”

苏卿卿其实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些,她只是本能的回答罢了。

倒是御瑾墨发了问,“为何会心悸气短?可有说法?”

见了鬼了,苏卿卿自己都没有问,你倒是问个什么。

“先生,药到了。”

“水也到了。”

墨玖青禾两人先后回来,药,热水,小碗皆在墨玖手中。

聂青崖嗯了声,将扎在苏卿卿身上的银针尽数取下便从床榻边起身,吩咐道:“取三颗乌川莽山丸溶于水中给你家王妃喝了,好好睡一觉就无碍了。”

“御瑾墨,将墨玖借我一夜,明日归还。”

聂青崖留下这句话,便强制性的将墨玖手中的三样东西搁在了桌上,拽着墨玖就离了卿阁,留下其他三人原地疑惑。

“青禾,你也下去吧,本王有话同王妃说。”

御瑾墨是有话要说,还是非说不可的话。

“是。”

青禾走后,房中便只剩下躺在床榻上的苏卿卿,站在床边的御瑾墨。

“咳,王爷,有话对臣妾说,不妨坐下说?”我半躺着,你站着,我还要仰着头看你,难受。

许是御瑾墨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便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将药溶了水端了过来递给苏卿卿,倾身坐在了床边。

“谢王爷。”

其实,其实,从被扎醒到现在苏卿卿都是懵的,她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喝药。

“王爷,您有话不妨先说?”

端着药碗的苏卿卿不想喝,她只想快速的结束这尴尬的对视。

“你将药喝了在说也不迟。”

“……可我”

“喝。”

行吧,喝就喝,又死不了人,苏卿卿仰起脖子就将药一饮而尽。

天呐,好苦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你不是苏卿卿 看着苏卿卿那皱成一团的小脸,御瑾墨竟莫名的心情有些好。

“王爷,臣妾喝完了,你可以说了吗?”

“不急。”

不急?你不急,我急。

御瑾墨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盯着苏卿卿,像是要将苏卿卿吸进去一样,而苏卿卿同样的望着御瑾墨,眼睛眨都不带眨的。

御瑾墨没有从苏卿卿的眼中看到以往的痴迷,此时的苏卿卿眼眸前所未有的清澈明亮,将这几日的困惑化成了一句话,“你是谁?真正的苏卿卿去了哪里?”

苏卿卿没想到,御瑾墨会问她这样一个问题,他是如何知道自己不是原来的苏卿卿的。

苏卿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御瑾墨这个问题,毕竟,她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

只是微愣一瞬,苏卿卿便恢复了神色,笑着对仍看着自己的御瑾墨说道。

“王爷,这是在说什么,臣妾自然是苏卿卿,哪里来的第二个苏卿卿,王爷莫不是太过劳累出现幻觉了?”

御瑾墨闻言摇头。

御瑾墨自小便与苏卿卿相识,苏卿卿看自己的眼神太过于炙热,从来都只有爱慕,再无其他,可眼前的苏卿卿自新婚之夜苏醒后就在也没有出现过那种眼神,言行举止更是有了变化。从前她不怕自己,现在倒是有些怕。

眼下,御瑾墨只能想出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苏卿卿是被人掉了包的,可苏卿卿自成婚之日起,除了入宫,其他时段,都呆在卿阁,不会被掉包的,可若是真的苏卿卿,那为何她连自己身患旧疾都不知道?那,真相到底是什么?

沉默的御瑾墨让苏卿卿头皮发麻,若是御瑾墨发现自己不是原来的苏卿卿将自己丢出府怎么办,那她岂不是成了弃妃?若是成了弃妃,就算是将军府想保她那也保不住啊。要是更严重,她会不会死啊?

大难当头,苏卿卿也顾不得什么了噌噌噌的就从被子里爬了出来,扯着御瑾墨的胳膊摇晃着:“王爷,御瑾墨,我是苏卿卿啊,苏裕程苏将军的女儿苏卿卿,你的瑾王妃;王爷,你是不是病了,我去找墨玖,让他找来那个聂青崖给你瞧瞧。”

“墨玖,墨玖,青禾……”

御瑾墨在苏卿卿扑过来的时候已经回神了,可是阻止苏卿卿却是来不及了,只见苏卿卿紧紧的抓着自己,不停的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带着慌乱。

自己这个念头怕是将苏卿卿吓着了?

低叹口气的御瑾墨伸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苏卿卿的手上,并将苏卿卿的手从自己胳膊拿开,无奈道:“罢了,今日是本王吓着你了,可还有什么不适,若是没有便歇息吧,明日还要回将军府。”

本王吓着你了!所以这是不追问了,否定了自己的那个念头了吗?那就好。

苏卿卿这才松了气,“没什么不适了,聂先生的药是极好的,王爷今日在何处安歇?”

御瑾墨四处瞧了眼房中的炭盆又看了眼苏卿卿,没见她喊热,可自己却是热的不行,“今夜,本王在书房安歇,王妃早些安置,有什么不适的,吩咐青禾就是,至于侍婢,日后你自己去合舍挑些中意的。”

“是,臣妾恭送王爷。”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他是真的蠢? 快走快走,你在这里我还要担惊受怕的,万一给我来回马枪怎么办?

恭送了,那御瑾墨也不停了,快速的逃离了卿阁,在待下去会被热死。

“呼,终于走了,吓死人,这古人的脑子就是好使,怕了怕了。”

另一边,被聂青崖“抓走”的墨玖这会儿正在被折磨呢,整个人泡在聂青崖精心配制的药浴里,又热又难闻。

“墨玖,我倒是忘了问你,为何说我愚蠢?”

“还能因为什么,亏你跟王爷还是至交好友,连王爷为什么叫你来给王妃医治都不明白,不是愚蠢是什么?”

“能是为何,不就是吃饱了撑的。”

“说你愚蠢你还不信,王爷在府中为王府立威的事你知道吧,王爷说了,如今再怎么说苏家小姐已经是瑾王妃了,既是瑾王妃那代表的就是王府的脸面,王爷的脸面,王爷会让自己丢脸吗?”

聂青崖竟然觉得墨玖说的有些道理?所以他是真的蠢了吗?为何没有想到这层。

若是御瑾墨在这里,定会对这两人讲,不,你想多了,我只是被苏卿卿吓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只能叫聂青崖,叫别人岂不是耽误病情。

泡着药浴当着试验品的墨玖突然问了配备药材的聂青崖一句话,他说,“先生,你让我取得乌川莽山丸颜色怎么那么古怪,闻着也古怪。”

那药墨玖偷偷看了眼,颜色叫不上名字就罢了,那味道真是刺鼻极了。

“乌川莽山丸啊,这药可是大有来头的,取蛇胆、蜈蚣、蝎子,加以补骨脂、青风藤、泽兰、莱菔子、夏枯草、鸭跖草、海螵蛸、预知子、桑螵蛸所制而成,依着你家王妃的情况三颗下去,日后不会再发作了。”聂青崖没说的是,这药是唤神归体之药。

这么复杂的,还有五毒中的三毒,王妃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吐出来,想想都……

墨玖这个习武之人听了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种药还是少用为妙。

翌日。

卿阁内。

“青禾,你说穿哪件的好,听封管家说礼都备好了?”

苏卿卿托着下巴站在床前,看着摆在床榻上的衣裳犯了难,都好看,好看的她都想穿,不知道该选哪件了。纠结的同时还不忘备礼的事。

“青禾觉得都好看。礼早已备好,就等王妃了。”

“……”就等我了?

她可不想让御瑾墨等自己太久,苏卿卿不在纠结,随手拿起一件就开始换。

待苏卿卿收拾妥当,青禾将卿阁门打开时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御瑾墨。

苏卿卿在看到御瑾墨的时候,明显的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御瑾墨会在门外,更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但她还是给御瑾墨见了礼,“不知王爷何时来的,怎么不派人通传一声。”

“好了便走吧,莫让苏将军久等,失了礼数。”

……得,还是在说自己没个分寸礼数。苏卿卿无言,便跟着御瑾墨身后往王府外走,只是才走了一步就被裙角给绊倒了。

情急之中,苏卿卿喊了在身边的青禾,手也作势去拉青禾,可还是没有拉住,当苏卿卿做好了摔跤的准备时却落入了御瑾墨的怀抱。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正常女人 “果然狗血,跟小说的套路是一样的。”苏卿卿在心里说到。

下一秒就挣脱了御瑾墨的怀抱,“谢王爷,臣妾大意了。”

苏卿卿低着头整理衣衫,御瑾墨只盯着苏卿卿也不言语,青禾见状不知该不该上前。

苏卿卿不知道的是从她站在御瑾墨面前时,御瑾墨的视线便没有离开过她。

那绣着蝴蝶暗纹的淡蓝色宫装衬的苏卿卿肤如凝脂,三千青丝挽成了朝云近香髻,简单的插了支步摇作为点缀,皓齿明眸,倒是有了些顾盼生姿之意。

不着痕迹盯着苏卿卿的御瑾墨此时脑海中想的都是刚刚怀中的柔软与馨香,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苏卿卿是个女人,正常女人。

这也是御瑾墨第一次不排斥与苏卿卿靠近。

苏卿卿哪里知道御瑾墨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她瞧着御瑾墨看自己衣裳?莫非他不喜欢自己穿的这衣裳?还是说他不喜欢自己穿与他色系相同的衣裳?

“王爷,臣妾需要换身衣裳吗?”

“为何要换?”

“因为王爷不喜欢。”

“本王何时说过?”

“可王爷一直盯着臣妾衣裳看,臣妾不是故意同王爷穿一样的衣裳的。”

“……”

“无妨。”御瑾墨才不会告诉苏卿卿自己看她是为什么,她要误会便误会了去。

将军府。

“这都从巳时等到午时了,怎么还不见人的?要派个人前去瞧瞧不?”

说话的正是苏卿卿的二姐,也是皇四子御瑾璘的禹王妃苏卿伊。今日苏卿卿归宁,苏卿伊这个做姐姐的一早便回了府,等到现在都不见人来。

“急什么,既是卿卿归宁日那便不会不回的,安心等等,许是有事耽搁了些。”

“父亲,您这会儿倒是不着急的,那傍晚可要放卿卿随瑾王回王府,别像了那日卿卿出嫁时,一个人躲起来伤心。”

被自家女儿拆穿的苏裕程也不恼,就是那张严肃的脸上有了丝尴尬之意,“堂堂禹王妃说的这是什么话,成何体统。”

坐在一旁品茶的苏卿尘看着自家父亲被妹妹打趣,再也忍不住开了口:“卿伊,禹王也是能容忍得了你的,真不知你与小妹是随了谁的?”

“自己家中,要什么体统,父亲可是这么教着卿卿长大的;大哥,这若说宠卿卿,你可是比父亲还厉害,谁能想到苏尚书宠起妹妹来,没个原则。”苏卿伊打趣完父亲,又打趣起苏卿尘,也不怕他们恼。

谁能想到,叱咤疆场数十载的苏裕程苏将军在自己家中被儿女打趣。

谁能想到,铁面无私、巧舌如簧的苏卿尘碰到苏卿伊也没了辙,碰到苏卿卿更是没了原则。

只是提起苏卿卿,苏卿尘便不免有些担忧起来,近日苏卿尘在追查一起旧案,有些线索指向了瑾王府,若是日后有些什么,就怕卿卿……

“瑾王,瑾王妃,到。”

随着府中小厮的通传,坐于堂内的三人皆收了话。

苏卿卿怕自己再次摔倒就扶着青禾紧跟在御瑾墨身后走着,一直低着头瞧着裙角的苏卿卿自是没有注意到御瑾墨已停了下来,不偏不倚的撞上了御瑾墨后背。坚硬如铁的后背撞的苏卿卿鼻子发麻,霎时间眼眶就红了起来,后退一步的苏卿卿小手捂住鼻子不停的揉着。

御瑾墨转身就看向苏卿卿时苏卿卿眼眶中豆大的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了苏卿卿手背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牵手 御瑾墨作势就要上前将苏卿卿手拿下来看看情况,却被苏卿卿躲开了。

只听苏卿卿瓮声瓮气的说到:“王爷,臣妾没事,下次王爷停下还请提前告诉臣妾。”

这……还成了本王的错了?

苏卿卿撞了鼻子,苏家父子自然是想上前查看的,奈何隔着御瑾墨,这上前也不是,见礼也不是,谁让御瑾墨背对着他们呢。

御瑾墨背对着他们,可苏卿卿不是,苏卿卿看见“她的老父亲”在向自己使眼色。

鼻子不怎么疼了,苏卿卿便收回了手,露出了红红的小鼻头,“王爷,臣妾没事,父亲还等着我们呢。”

御瑾墨这才得以看见苏卿卿那被自己撞红的鼻子,心中划过了一丝不忍,低声开口:“日后小心些,不用跟在身后,在本王身侧即可。”

啊?嗯?什么?哦。

“是,王爷,父亲还……”

御瑾墨接下来的动作彻底让苏卿卿石化,也让苏裕程、苏卿尘、苏卿伊石化。就连墨玖也长大了嘴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御瑾墨竟然主动牵起苏卿卿的手往堂内走去,并率先开了口:“小婿见过岳父,今日卿卿归宁,一家人自是不拘于那些个繁文缛节的。”

饶是苏卿尘最先反应过来,不动声色的撞了撞呆在原地的父亲,又扯了扯身旁苏卿伊的衣袖。

“既然王爷这么说,那老臣恭敬不如从命了,王爷请。”说是恭敬不如从命,可行为上还是出卖了自己。

等着御瑾墨落座。

御瑾墨也不在推辞,牵着依旧处于震惊之中的苏卿卿走到正堂右侧,将苏卿卿安置在了座位上,自己坐在了正座左侧,苏裕程则居于右侧。

苏卿尘、苏卿伊也先后落座。

气氛微妙,无人开口打破这局面。

最终,苏卿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卿卿今日归宁,来的怎么这般迟,是不是又惹了什么祸事?”

我惹事,我惹什么事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我不想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知道你们一个是我父亲,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姐姐,至于其他的什么相处方式之类的一概不知。

关键时刻,还是御瑾墨替苏卿卿解了围。

“王妃未曾惹了祸事,倒是万分乖巧的,前日入宫,父皇母后都赞不绝口。”

御瑾墨是替苏卿卿解了围,可这解围还不如不解,苏卿卿都可以看到他眼中的戏谑。

“哦?此话怎讲,不知王爷可否讲给老臣听,倒是让老臣也听听自己这个最能惹祸的女儿怎么个乖巧法儿?”实在不是苏裕程要问,只是他难得听人说苏卿卿乖巧,不论是谁说,他都想知道,心中想着便也问出了声。

“父亲,女儿同王爷来时还未曾用膳,眼下也该用膳了。”

苏卿卿眼睛可是未曾从御瑾墨身上离开过的,当她看到御瑾墨正要开口向父亲说些什么时,飞快的出声阻止了御瑾墨,更何况她是真的饿了。

同时,也是在提醒苏裕程,那人是你女婿不错,但那也是王爷,你饿着我没关系,你别饿着人家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亲情 这一出,让苏裕程反应了过来。

“是老臣疏忽了,王爷可要移步膳堂?”

御瑾墨状似无意的扫了眼苏卿卿,又将目光收了回来,“既是王妃开口了,那便去吧,依着时辰确是该用膳了。”

得了回话,苏裕程这才领着御瑾墨往膳堂方向走去。

而苏卿尘早在苏裕程与御瑾墨谈话时便离了坐前去膳堂安排了,毕竟这是自家小妹的归宁日,不能出任何差错,以免惹的御瑾墨不快,御瑾墨若是不快,苏卿卿的日子便也不好过了。

而被御瑾墨落在身后的苏卿卿才从座位上起身,便被苏卿伊给抓去了一旁,“御瑾墨有没有欺负你,瑾王府中的人待你如何?怎么今日回府话这般少?”

眼前的苏卿伊瞧着苏卿卿的样子眼中尽是关心,这倒是让苏卿卿有些不适,也有些愧疚,毕竟真正的苏卿卿早就没了。

“妹妹怎么不说话,当真是被瑾王府中的人欺负了去?好个御瑾墨,就算之前在怎么样,你如今都是瑾王妃,他怎可纵容府中下人将你欺负了去,走,二姐带你去找他要个说法。”

说着便气冲冲的拽着苏卿卿要往膳堂走,苏卿卿伸手拉住了苏卿伊,定睛看着苏卿伊,“二姐,王爷待我很好,府中也无人欺负我。”

“当真?”依着从前御瑾墨对苏卿卿的不满,苏卿伊不信这话,可苏卿卿这真挚的眼神让她有些疑惑。

“自然是真的,二姐不信,可唤青禾过来一问便知。”

苏卿卿如此坦然,苏卿伊也不便在说些什么,或许真如苏卿卿说的这样,苏卿伊便不再追问,只是拉着苏卿卿告诉她,“既是这样,那二姐信你就是,我苏家人断不可被欺负了去,走,去膳堂,今日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苏卿伊一路都拉着苏卿卿,手上的温度不断传来,苏卿卿的心尖也是暖的,她自小没了父母,与妹妹相依为命,这种被姐姐疼爱的感觉还是头一次感受到。

姐姐尚且如此,父亲哥哥就更不用说了,只能说待苏卿卿更好了。

到了膳堂的苏卿卿没得选择,只能坐在御瑾墨身边,而苏卿伊则走向了另一边坐了下来。

瞧着苏卿卿这幅不情不愿的样子坐在自己身边,御瑾墨倒是生出了一种被嫌弃了的感觉,可还是同苏卿卿说了句:“听说这些都是你打小就喜欢的吃食,既是饿了,便多吃些。”

闻言抬头的苏卿卿看着这满桌子的吃食,瞳孔发生了地震。确定这是原主喜欢的,而不是自己喜欢的?这所有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来这里将近一周了,终于有好吃的吃了,苏卿卿兴奋啊,兴奋的不行。

这会儿哪还顾着装淑女,满脑子都是吃的了,苏卿卿咽了咽口水,悄咪咪的往御瑾墨身边又挪了些,小声对御瑾墨说:“王爷,臣妾可以稍稍的不顾及形象下吗?”

呃,苏卿卿这话让御瑾墨有一瞬间想收回刚刚的话,可看着苏卿卿这清澈又带着希冀的眼神却是一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良久,憋出了个好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瑾王妃 得了允许的苏卿卿冲着御瑾墨甜甜的说了句谢谢王爷,王爷真好。

声音软糯,甜腻,干净,这一瞬击在了御瑾墨心上。

这句过后,苏卿卿再也没有给过御瑾墨一个眼神,她的心思全被桌上的美食吸引了去,但依旧没有动筷。

为什么,你们都不吃呢?你们不吃的话,我也不可以吃啊。

看着苏卿卿那想吃又不能吃的模样,御瑾墨是想发笑的,但他忍住了,只是拿起筷子夹了块珍珠鸭放在了苏卿卿碗中,并用他那撩人的嗓音对苏卿卿说,“想吃便吃吧。”

苏卿卿得了御瑾墨的话这才动了筷,这样一来其他人也不在拘礼,相继动筷,一场家宴下来,大多是御瑾墨为苏卿卿布菜,苏卿卿专心吃,其他人落的目瞪口呆。

好不容易碰上自己喜欢吃的,还得了御瑾墨的首肯,苏卿卿再也不藏着掖着了,开始大快朵颐,但还是顾忌着形象的。

得了空着才瞧见自家父兄二姐正在盯着自己看,只有御瑾墨是正常的,嘴巴里的如意卷还未下肚,含糊不清的说辞就蹦了出来,“父亲,哥哥,二姐,你们为何不吃?看着我做什么?”

“吃,自然是吃的,卿尘,卿依,还愣住做什么?”

被发现的三人这才纷纷低头开始动筷。

席间,苏家人对苏卿卿与御瑾墨之间的相处状态皆是感到意外,探究的目光一直维持到两人乘车离去。

夕阳余晖下,三人并肩站立在将军府外,直至瑾王府的马车消失不见才转身回府。

“是谁说瑾王不喜欢我们家卿卿的,还说瑾王万分讨厌卿卿?真是胡说八道。”

“可不是吗,瞧着瑾王对小妹还是上心的,先前我还以为小妹在瑾王府受了委屈,要去找瑾王算账的,还好没去,不然这脸真是不够丢的。”

这一对父女,苏卿伊搀着苏裕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言语间尽是欣慰,原本他们以为御瑾墨不喜欢苏卿卿,即使是苏卿卿嫁入瑾王府,也会遭瑾王冷眼,没成想瑾王是个有心的。

而苏卿尘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两人说完之后插了句,父亲与妹妹当真以为瑾王平白的对小妹这般好?

于是两人,哑口无言。

“想来你们还不知道那日小妹入宫时的事吧?瑾王府的事也不知道吧?”

入宫?瑾王府?什么事?父女两满脑疑问,苏卿尘看着无奈的叹了口气。将他所知的娓娓道来。

“小妹当真言行得体,未曾与景宁起冲突?还得了父皇母后赞赏?真是可惜那日我不在宫中。”

“那卿尘的意思是,瑾王之所以对卿卿这般,是因为卿卿的这些个变化所致?”

苏卿尘点头。

这便说的通了,难怪今日归宁,苏卿卿话那般少,没了往日的骄纵。

在他们看来,苏卿卿的这些改变都是因为御瑾墨,也正是因为苏卿卿收了性子,御瑾墨自然就对苏卿卿好些了。

“也好,卿卿如今不只是我苏府小姐,更是我朝的瑾王妃,也该学着做好一个王妃,当家主母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王爷睡书房吧 回程路上。

苏卿卿因为吃的太撑而昏昏欲睡,在她迷糊时御瑾墨的低沉喑哑的声音自耳边传来:“为何席间吃了那么多藕团?”

直将苏卿卿吓得一激灵挺直了腰板面对御瑾墨,只是那双眼睛却是半眯着,显然是困的要紧,“嗯?王爷你说什么,什么藕团。”

合着自己席间吃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有什么吃什么了?

“你左手边第二道菜,水晶藕团。”御瑾墨想不明白,为何苏卿卿素来体寒,桌上却有寒凉之物,苏府的人都这般不在意吗?

苏卿卿这会儿都困的不行了,这身子骨实在是太差了,动不动就犯困,哪里能想到御瑾墨为什么要问她吃了那么多的藕团,只是凭借着本能回答他的话,“为何要吃那么多,自然是因为喜欢。”

“喜欢到连自己身子都不顾吗?”

御瑾墨瞧着苏卿卿这幅懵懂样,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了,总觉得心中憋着一团气,可那气到底是什么,自己也说不上来。

“王爷,什么叫……哎呦”

苏卿卿的惊呼声才落,墨玖的声音便自外面传来,“王爷赎罪,可是惊扰了王爷王妃。”

“发生了何事?”御瑾墨的声音闷闷的。

“禀王爷,躲避路中孩童所致。”

“若是无恙,回府即可,王妃累了。”

“啊?是,王爷。”

王妃累了?王妃怎么就累了,好像王妃也没做什么吧?为什么刚刚王爷的声音有些奇怪?带着疑惑墨玖再次跳上了马车架着马车继续往王府行去。

车内。

苏卿卿不偏不倚的趴在御瑾墨身上,两手死死的抓着御瑾墨的胳膊,眼珠子一转一转的,带着慌张。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就这么巧摔在了御瑾墨身上,这会儿要怎么办,可不可以继续装睡。

御瑾墨胸口压着的正是苏卿卿的小脑袋,也是导致他声音沉闷的原因,怀中不断传来的温度与馨香都在刺激着御瑾墨的神经,他本想推开苏卿卿的,可手却也动弹不得。

只得闷声开口:“王妃这是还想抱本王多久?”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嗓音尽显嘶哑。

无情的事是,苏卿卿砸在了御瑾墨身上;而更无情的是御瑾墨不给她留一点面子的话。

苏卿卿只好讪讪的从御瑾墨身上起身,并且慢慢的往一旁挪动。

“王爷赎罪,臣妾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实在是形势所迫。”

形势所迫?御瑾墨那双眸子好似无暇的望着苏卿卿,像是直要将苏卿卿看出一个洞来。御瑾墨越看,苏卿卿越将脑袋往胸口缩。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要想个办法才行,要不……

“王爷,臣妾想……”

“王爷,王妃,到府了。”

阿西吧!该死的墨玖!好不容易酝酿的理由就这么被你打断了。

苏卿卿的思绪被墨玖打断了,可御瑾墨却没有被打断,御瑾墨并没有理会墨玖,只是依旧望着苏卿卿缓缓开口,“王妃想如何?”

我想如何,我想死。

呵呵呵呵呵呵……

“王爷,臣妾想,今日归宁,想必王爷也累着了,可臣妾身子至今也是不见好的,怕传染王爷,自是不便侍奉王爷,王爷还是……睡书房吧。”

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说了这句话,苏卿卿觉得自己真是史上第一个不被男主喜欢还继续在男主头上动土的作死女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出事了 御瑾墨没料到苏卿卿要给自己说的是这个,他以为苏卿卿是要向自己解释为何她体寒却依旧要吃藕团的事。

是他想多了。

半晌都等不到御瑾墨回答的苏卿卿悄咪咪的掀起眼皮偷偷打量御瑾墨,却不想被御瑾墨逮个正着,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直到封管家到来。

封管家原是才从东偏院过来的,听门牙说王爷已经回府了,便一直在堂内候着御瑾墨,可左等右等都不见御瑾墨,便赶出来寻御瑾墨。

“墨玖,王爷可在车内?”

“在,封管家有何事?”

“这……”封管家瞥了眼站在一旁的青禾欲言又止。

墨玖瞧见了,便拉着封管家往边上移步,封管家这才小心翼翼的对墨玖说到,“东偏院,出事了,未时就有了情况。”

“什么?这可是大事,怎么现在才来禀报?”

“禀报了,派了人去将军府的。未时便派了人去将军府,可那派去的小侍从说是被拦了。”

“你且先去寻来那侍从,我这就去禀告王爷。”

墨玖交代了封管家快步的走向马车跟前,“王爷,出事了。”

只一会儿,车帘便被掀起,御瑾墨苏卿卿便下了车。才下了车,苏卿卿自行远离御瑾墨,站在了离御瑾墨隔着三人远的地方。

苏卿卿这动作让御瑾墨眉头微皱却也不耽搁他问话,“何事?”

墨玖看了眼不远处的苏卿卿又看了御瑾墨一眼,这才沉声说道,“封管家来报,东偏院出事了,派去将军府的侍从被拦了,只怕……”

剩下的话墨玖并未说出口,可却又将嫌疑挂在了苏卿卿身上。

闻言,御瑾墨不在逗留,快步往府中走去,还不忘吩咐墨玖,派人送王妃回卿阁。

瑾王府东偏院,

梵音阁。

御瑾墨才踏入,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霎时间,御瑾墨心头一紧,直奔床榻。

床榻上,只见女子双眉紧蹙,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汗水,胳膊上头上尽是银针,就连脚趾都没有放过,一声又一声痛苦的低吟回荡在梵音阁内。

忙碌着的丫鬟一批接着一批,聂青崖更是顾不得同御瑾墨说话。

御瑾墨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小心翼翼的挨着床边坐下,满是担忧的看着床榻上被病痛不断折磨的女子,带着颤音的话从口中说出。

“梵音,本王在,在忍一忍,会过去得,青崖医术你是知道的,他定会将你医好的。”

御瑾墨不止一次的想将这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谢梵音的苦都是自己给她的,若不是因为自己,谢梵音怎会这般,可如今御瑾墨却只能看着她痛苦,一次又一次。

虚弱不堪的谢梵音听到御瑾墨的声音尽了力睁开了眼睛,“王爷,梵音不疼,梵音受得住的,王爷不必自责,若是重来,梵音还会那样做,王爷于梵音是大恩……梵音还未恭贺王爷大婚之喜”

“梵音,不要说了,眼下治病要紧,本王今夜在梵音阁陪你,可好?”

聂青崖墨玖看惯了御瑾墨对谢梵音如此,已是不惊奇了;若是苏卿卿此刻在这里,便是会被这样的御瑾墨所震撼。

世人皆知瑾王御瑾墨待人温和,性子好,却不知他可以对一女子这般温柔,那双看着谢梵音的眼睛里都是带着无尽宠溺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王妃是个没脑子的 梵音阁内,彻夜灯火未灭。

御瑾墨亦是一夜未眠,始终守在谢梵音床前。

一夜医治终是稳住了谢梵音的病情,不久前才喝了药沉沉睡去。

聂青崖倾身拍了拍御瑾墨的肩膀,蹑手蹑脚的移步去了外厅,御瑾墨仔细的将谢梵音的被角整理好才起身,也去了外厅。

“梵音的病况究竟如何,为何会突然病发?”

“中毒。”

简单的两个字,在御瑾墨的脑中炸开了,手中握着的杯子瞬间被碎成了末。

此时的御瑾墨像极了活阎王,让聂青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瑾墨,谢姑娘的病是可以医治好的,可你也知道那药是不好寻的。”

那药,御瑾墨寻了多年,聂青崖自是也寻了多年,可都是一无所获,原本已经逐渐被稳定下来的病情却因为此次中毒再次加深,怎能让御瑾墨冷静的下来。

隔着屏风,御瑾墨的目光再次落在床榻上躺着的谢梵音身上,是他疏忽了,才让她中了毒,他不该放松警惕的!

“就算再不好寻,我还是会寻的,只要有一线生机便不会放弃。”

昨日,才回府的苏卿卿还未进王府便被御瑾墨派的人一路“护送”回了卿阁,晨起,像之前一样坐在屋内等青禾,可等今日等了许久也不见那丫头。

遂起身朝着卿阁门口走起,才将门打开,就被一道人影给挡了回来,苏卿卿眉头不由得一蹙,“这是做什么?”

而拦着苏卿卿的侍卫只是面无表情冷声说道,“奉王爷之命,看管王妃。”

看管?好端端的派侍卫看管,有这样看管的?

这怕是软禁?昨日不还好好的。

“既是看管,那本王妃的贴身侍婢何在?为何本王妃在屋内唤了那么些声,连个回话的人都没有,王爷命你看管本妃,可有说让你将本妃的话当耳旁风,你若是说本妃在屋内说话你一字都未曾听见,你说本妃是信还是不信?”

小侍卫哪里想得到苏卿卿会这么问自己,霎时不知作何回答了。

“怎么?无话可说了,还是在想着如何搪塞本妃。”

“未曾搪塞……”

“既是没有,那为何不告诉本妃青禾所在,看管?就是连自己的贴身侍婢都见不得了?”

苏卿卿步步紧逼,让小侍卫有些无措,“回……回王妃,青禾就在隔壁。”

哦?就在隔壁,那就是故意不让青禾进来的,苏卿卿看到那门上落了锁,眼底划过一抹寒意。

“王爷可有交代不让青禾伺候本妃?”

“可曾有交代让你关押青禾?”

“是否又交代你这般对本妃?究竟是你不让青禾侍奉还是王爷交代你不让青禾侍奉?”

这一句又一句质问砸在了小侍卫的头上,砸的他防线逐渐崩塌,半晌,才说出那么句,“王妃恕罪……”

“属下是替人当差的,那人说,要好生看管王妃,一应人等皆不可入卿阁,这才将青禾关了去。那人还说,还说……王爷说王妃不得他心,就算是饿上几天也无妨。”

小侍卫一股脑的将自己所知道的统统说了出来,身板都在发颤,也不知道王妃会怎么处置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糟糕,被发现了 听完这小侍卫的话,苏卿卿脑中只有一句话,那人的挑拨离间法儿还能在高明些吗?

自己和御瑾墨这几日的相处,怎么看他都不是会说出那种话的人,只是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也就是心思单纯的人才会被蒙骗。

“本妃问你,你何时入府当差?”

“前日入府。”

“那换你当差的人,你可认识,可知他名字?入府至今你可曾见过王爷?或是见过墨玖?”

“未曾见过墨侍卫,更未见过王爷;属下是第一次见那人,故而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只记得他衣袖处绣了朵梅花,他说自己是奉王爷之命近身看护王妃,但身体抱恙,恐祸及王妃所以换了属下当值,属下看他确是有病在身所以这才……”

“呵……”苏卿卿轻笑出声。

小侍卫看着苏卿卿这个样子,心里更怵了,他只觉得自己是将王妃给得罪干净了,颤颤巍巍的声音从喉咙里蹦出来:“王妃,属下,属下……”

“行了,你继续当值吧,帮本妃把青禾唤来。”丢下这句话,苏卿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屋。

留下小侍卫在风中凌乱,王妃没有惩罚自己,就这么走了?

青禾进屋时,苏卿卿正坐在妆奁前捣鼓头发,只是这古代发髻实在是繁琐,她在现代时常穿一些汉服去参加活动,头发一向都是只会用假发包的,并不会盘发髻,此时见了青禾就像见了救星。

“青禾,快来,这发髻实在是难梳,你且给我简单梳个发髻,稍后还有事要你去做。”

“是。”

青禾缓步走到苏卿卿身后开始给苏卿卿挽发髻,却也是一直在观察着苏卿卿,始终没有从苏卿卿脸上看到一丝异样。

而苏卿卿则从镜中看到青禾低着头给自己挽着头发,那样子倒是很认真,但总觉得心里压着事,瞧着镜中的青禾便开了口,“青禾,你有心事?可说来听听?”

糟糕,发现了。

青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惹的苏卿卿更好奇了,于是央着青禾快些说给自己听,好容易青禾才支支吾吾的开了口。

“王妃,府中传言,您昨日归宁暗地里派了人去东偏院对院中的姑娘下了毒,王爷大怒这才将你给软禁起来……”

苏卿卿小小的脑袋装满了大大的疑惑,转身一手拽住了青禾,眼神凌厉的看着她。

“青禾,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东偏院的姑娘是谁?我认识她吗?我为何害她?”

青禾被苏卿卿拽的胳膊发疼,一副要哭了的样子,“王妃曾在府上大闹,还扬言要杀了东偏院的姑娘,因为王爷喜欢她。”

呵……真是巧了,所有事都一起发生了。先是侍卫被换,又是传她因妒下毒。

可是不对啊,青禾同自己一道回的卿阁,怎么就知道的比自己多了?

“青禾,你听谁说我曾在府中大闹?还扬言要杀了那姑娘?”

“昨儿夜里合舍的飞鸾托人递了信进来,说的正是这事,信还在呢,青禾这就拿给王妃。”

昨儿夜里青禾正要入睡时,门口传来一阵声响,青禾便下床查看,就发现了从门缝塞进来的信件,那封信青禾自拿到便随身带着了。

苏卿卿这才放过青禾的胳膊,接过信就拆开看了起来,信上提到,御瑾墨养在府上的姑娘本应该是瑾王妃的,可如今这瑾王妃是苏卿卿抢到手的,可苏卿卿并不满足于此,便又选了时间命人投毒取了那姑娘性命,还说苏卿卿心狠手辣,劝青禾不在待在苏卿卿身边侍奉。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见御瑾墨 信,苏卿卿看完了,可疑问也是有的。

苏卿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有些局促的青禾,伸出手拉住了青禾的小手宽慰到:“青禾,你不必有负担,我且问你,你想走吗?我不怪你,说实话就好。”

听完苏卿卿的话,青禾头摇的像个拨浪鼓,“青禾不走,青禾不信王妃毒害那姑娘,青禾看得出来王妃不是那样的人,这定是有人诬陷王妃的。”

这话烙在苏卿卿的心上,惹的苏卿卿心口发涩,这种感觉无法形容,苏卿卿只知道,这种时候愿意相信你的人真的不多,更何况她与青禾才相识不过短短数日,青禾这般相信自己,她何其有幸。

“谢谢你,青禾。”在我不知情被软禁的情况下依旧相信我。

“王妃,青禾信你不假,可也要王爷信你才好,王爷昨日回府到现在都没有来看过王妃。”

依着青禾说的那样,御瑾墨是十分喜欢那姑娘的,既然那么喜欢这种关头自然是顾不上她苏卿卿的,苏卿卿扯了一抹笑宽慰着为自己抱不平的青禾。

“无妨,那姑娘既是中毒了,王爷紧着她也是正常的,更何况王爷此时是不愿见我的。”毕竟在御瑾墨心里苏卿卿是凶手。

那半开的窗户透进了些许亮光,苏卿卿自妆奁前走向窗边瞧着那烈日不由得发问:“青禾,这会儿巳时快午时了吧,不知道东偏园那位姑娘如何了?”

“我记得你曾说你半月前才从宫中被王爷带回王府,与飞鸾是何时相识的?飞鸾又是何时入府的?你们相交甚好吗?她从前可曾向你提起府中之事?”

为何飞鸾深夜送信给青禾,飞鸾一个远居合舍的侍婢是怎么买通堇园外的侍卫的?是否有人从中帮她,飞鸾和换了侍卫的那人之间是否有联系?

一连串的问题尽数被苏卿卿抛给了青禾,而她自己隔着窗户感受着冬日里的暖阳。

青禾与飞鸾入府相识,飞鸾入府半年有余,在此之前未曾提及府中之事。

一字一句,入了苏卿卿耳中,她知,这是针对她而来的一场谋划。

若是谋划必有漏洞,她有信心找出真正的凶手,可眼下她出不去,没有办法为自己洗脱嫌疑,更没有办法抓到真正的下毒之人……

除非她出的去,可现在她连御瑾墨的面都见不到,离开堇园,谈何容易,处处侍卫!

正当苏卿卿想不到好办法要见御瑾墨时,那在卿阁外守着的小侍卫敲响了门。

“王妃,该用膳了,膳房送了饭菜过来。”

用膳……苏卿卿眼中划过一抹精光,她好像有办法了。差青禾去拿饭菜的功夫苏卿卿就从窗前移步到了桌前坐了下来。

待青禾将饭菜搁在桌上,准备给苏卿卿盛汤时却被苏卿卿拦了下来。只见苏卿卿手指放在嘴巴上示意自己不要说话,青禾便上嘴唇咬住了下嘴唇还摇了摇头表示她不说话,绝对不说。

见状,苏卿卿从青禾手中将空碗拿了过来,又将桌上的另一只空碗也拿了起来,接着另一只空着的手拉着青禾蹑手蹑脚的慢慢移步到了床边。

青禾不明白苏卿卿这是要做什么,只是遵着苏卿卿的吩咐跟着瞧着不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你家王妃没有第三只手 苏卿卿拉了床上的被褥将其中一个碗搁在被褥里,调整好角度便倾身而上,随即就听到轻微一声响,碗碎了。

成了,苏卿卿将碎掉的碗从被褥中拿了出来,又将自己穿的衣服衣袖往上拉了拉,露出了白皙的手臂,右手执着碎片,不带一丝犹豫便划上了左胳膊。

“嘶……”真疼啊

疼是疼的,可苏卿卿也没空下,又拿过了另一个碗将血接了进去,这连贯不带一丝犹豫的动作吓坏了青禾,青禾的嘴唇已经被自己给咬破了,被吓到的。她怎么会想到苏卿卿要了碗过来是要伤自己。

若是知道她定会阻止的,哪里会像现在这样,青禾想去喊人的,可是被苏卿卿用眼神给制止了。

待血流的差不多的时候,苏卿卿在保证声音不会被第三个人听到的情况下轻声唤了站在一旁眼泪掉个不停的青禾,“青禾,拿着,将手帕给我。”

青禾没有动作。

“……青禾!手帕给我。你想让你家王妃失血过多身亡吗?”

瞧,还是得说狠话,不然青禾还是不动。青禾呆呆的将半碗血接了过来,又将自己的手帕给了苏卿卿。

苏卿卿试图用手帕将伤口包扎起来,奈何一只手没法成事,“青禾,会包扎伤口吗?”

“会……”

“那还不给我包扎?你家王妃没有第三只手。”

“是。”

包扎包扎,青禾将手中的碗放在一旁,半蹲在地上给苏卿卿包扎伤口,“王妃为何要伤了自己身子,若是需要血取青禾得便是了,何必这般,青禾护主不利,还请王妃责罚。”

苏卿卿失笑,“真是个傻丫头,我不这么做,王爷怎么会来,王爷不来,你家王妃的冤屈如何洗刷?若要成事,必要对自己狠的下心。我不疼,不哭不怪你,一会儿还要你陪我演戏的。”

“王妃……”明明都痛的脸色发白了还说不痛,王妃到底是有多大的耐力忍着这痛的,叫都没叫一声。

青禾将伤口包扎好,扶着苏卿卿从床上起身,待苏卿卿重新做回饭桌前又折回去端了碗过来,搁在了桌上,又按着苏卿卿的吩咐拿了破碎的碗的残体放在了桌上。

苏卿卿这才从身上拿出了自己的手帕,手帕被苏卿卿团成了一个团,沾了些血水,又将手帕摊开,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

这古人应该分不清楚静脉、动脉、毛细血管血的不同吧?苏卿卿心想,他们是不知道的。

带着血的手帕弄好了,这下该教青禾造假了。

“青禾,青禾……”

青禾早就被苏卿卿一系列的举动给弄得云里雾里了,这会儿脑子已经死机了。

声音不能太大,不然会被听到,苏卿卿便拉扯着青禾的胳膊,将神游的青禾给拉了回来。

“青禾,眼下需要你做一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会儿我摔了碗你就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唤我,接着你就跑去门外告诉那个小侍卫,王妃咳血晕倒了,说的越严重越好,知道吗?只有这样王爷才会过来,明白吗?”

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要引来王爷?可这代价也太大了吧。胳膊的力道加重,青禾稳了稳神,异常坚定的对苏卿卿点了点头,她明白了。

明白就好,明白的话那就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来人啊,王妃晕倒了 苏卿卿留给了青禾足够的准备时间,待青禾可以时,苏卿卿便开始行动。

苏卿卿将那盛着自己血的碗搁至嘴边,眼睛一闭,便将血当水灌了进去,不一会儿又吐了出来,吐在了桌上,地上,手帕上又新沾了些。

至于碗中还存有的血迹,苏卿卿用衣袖擦了个干净,乘满汤放在了手边,又将那碎了的碗扔在了地上,作出不慎将碗打碎的样子,还放了些菜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的苏卿卿给青禾打了手势,暗示她可以开始了,青禾心领神会。

“王妃,王妃,你怎么了?怎么咳了这么多血?”

“不好了,王妃晕倒了,快来人啊,不好了……”

青禾往门口跑的时候苏卿卿作势就躺在了算好的位置,等着御瑾墨的到来。

“不好了,王妃咳血了,咳了好多血,快去禀告王爷。”

青禾推开门,直奔那小侍卫去,拉着小侍卫不停地央着他去找御瑾墨,那小侍卫也是胆小的,早上才被苏卿卿炸了一番,这会儿才送了饭菜进去不久苏卿卿便出了事,魂都快吓没了。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请大夫,禀告王爷,王妃若是有什么不测,你也逃不过的,是你看守王妃的,饭菜也是你端来的。”

“怎么,我是说不动你吗?你不去,我去,王妃是我的主子,主子的命就是我的命,我今天就算是豁出这命也要将王爷和大夫找来。”

躺在地上装晕的苏卿卿:……没想到青禾,演起戏来一套一套的,有前途!

那小侍卫哪里还敢犹豫啊,青禾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去他就背上弑主的罪名了。

“姑娘,我去,我这就去,你且在这里候着,我一定将王爷和大夫找来。”

小侍卫这会儿跑的比兔子都快,生怕青禾追着自己继续给自己安罪名。

眼瞧着那小侍卫往堇园外跑去,也没人在进来,青禾这才松了口气,返回房中。

“王妃你怎么就躺地上了。”

“走了?”

“走了。”

“走了便好。”得了人走了的消息苏卿卿便从地上爬了起来。

地上是真的凉啊,还是大冬天的,这罪受的,苏卿卿都有些后悔了,这会儿胳膊还比刚刚疼了,“嘶……青禾,房中没有备着些药吗?”

药?

“有备着的。”

“有,你刚刚不说?”

“青禾忘记了……”

深呼一口气,吸气,忍住,自家的,宠着,“趁着这会儿,找找看有没有止痛散给我敷上。”

“是,青禾这就去找。”

青禾记得当时在妆奁旁边见过一个小盒子,盒子里就是各式各样的药,那好像还是王妃的陪嫁之物?哈,找到了。

青禾在盒子里翻到了止痛散,拿着止痛散便小跑到苏卿卿跟前,跪坐在地上开始给苏卿卿上药,又一次看见那伤口,青禾忍不住问了苏卿卿。

“王妃,这得多疼,若是留了疤怎么办?”

苏卿卿瞧着青禾那担心自己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轻声细语的对青禾说道:“也就疼那么一会儿,我有分寸,不会留疤的,放心吧。”

苏卿卿说的这么肯定,青禾也只能相信了,默不作声的上药,又将药放回了原处,与苏卿卿一起等着御瑾墨的到来。

“呀,那小侍卫昨日来的府,他能找到王爷吗?”

那会儿交代的急,把这事给忘了,要是找不来御瑾墨,苏卿卿这戏不是白唱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恩深意重 苏卿卿哪里知道她这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那小侍卫虽是才进府的,但还是知道找管家的,小侍卫自堇园出去便直奔封管家的厢房。

“封管家可在?”

正在房内盘账的封管家听到屋外有人叫自己便放下了账本走了出去,才开了门就看到了距离自己不到五公分的小侍卫,着实吓了一跳,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心神。

“封管家,你可知王爷在哪里,王妃才用了膳就咳血不止,这会儿已经晕了过去,属下昨日才入府,实在是对府中不熟,不敢耽搁王妃病情,这才寻了封管家来,大夫要去何处请?”

王妃又出事了,这是封管家的第一反应。

“你确定是用膳之后便咳血不止?”

“属下确定。”

封管家观察这小侍卫的神情,看他不像个说谎的,便转身将厢房落了锁,又回身告知小侍卫随他一同去见御瑾墨。

梵音阁内,罗帐前。

御瑾墨两日不曾更衣,皆守在谢梵音床前,哪怕是谢梵音的病情已经稳定住都不曾离开。

“梵音,将这药喝了,本王派了人去街上买了你最爱吃的香薷饮。”

谢梵音半卧在床榻上,手中的帕子半掩着苍白的小脸,轻咳一声接一声,“王爷,梵音已无大碍,王爷该回房歇息了。”

“你喝了药歇下本王再走也不迟。”

谢梵音是不想喝那药的,但呀耐不住御瑾墨那强硬的态度,接过了药,一勺又一勺的喝了个干净。

“咳……咳……王爷,没事的。”

谢梵音的身子弱,不假;可她还没有到眼弱的地步,御瑾墨已经在这里守了自己一天一夜,再不走,于情理不合,若是传了出去,又该如何?

“梵音,本王……”

“王爷,封管家求见,一同来的还有堇园的侍卫,说是有要事禀报。”

门外,墨玖的声音传来。

“王爷,且出去看看吧。”

“可你……”

“灵衣在这么侍奉着,王爷还不放心吗?”

“灵衣在,本王自然放心,只是……”

“既是放心,王爷便安心去吧,梵音身体弱,这会儿也有些累了。”

谢梵音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御瑾墨也没什么理由在留在此处了,只是交代了灵衣就从房中离开了。

“姑娘,王爷已经不开心了,你为何还要赶王爷走呢?王爷留在这里不好吗?”

那被叫做灵衣的丫头在送御瑾墨离开梵音阁后返回谢梵音身边第一句话就是询问谢梵音为何将御瑾墨赶走。

谢梵音并没有回答灵衣的话,她只是挣扎着起身在灵衣的搀扶下走向了窗边打开了窗户望着楼下渐渐远去的人影说了句。

王爷待我,恩深意重,我怎可拖累王爷,何况,王爷已经有了瑾王妃,他应该陪着瑾王妃的,而不是我这么个有今日没明日的人。

御瑾墨离了梵音阁并没有立刻询问封管家携人前来所为何事,而是带着封管家一路往卿阁去。

封管家和小侍卫相看了眼,满是疑惑,这他们还没说呢,王爷怎么就知道王妃的事了?可既然知道为何不叫上聂医师呢?

再三思虑之下,封管家这才小心翼翼的开了口:“王爷,王妃的事你都知道了?”

闻声却步,御瑾墨疑惑的看着封管家。

“王爷不是因为知晓王妃今日用了午膳便咳血不止,现下还昏迷不醒,要去卿阁瞧王妃吗?”

“不带着聂医师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证据呢 苏卿卿咳血不止,昏迷不醒?好端端的怎么会咳血不止?还昏睡不醒?

“王妃咳血不止,昏迷不醒,你又是如何知晓?”

“回王爷,这是王妃院里的侍卫,他找到老奴,老奴拿捏不定这才带他来向王爷禀告。”

“王妃院里何曾有过侍卫?”堇园有侍卫,他这个做王爷的怎么不知道。

“这……昨日才派了去的。”封管家有些语塞,将目光移向了御瑾墨身后的墨玖。

墨玖看着这情况有些不对,这才弱弱的出了声:“王爷,不是您交代的将王妃看起来吗?属下是按着您的吩咐……”

“本王何时交代?”

“昨日府外,您说派人送王妃回卿阁,那意思不就是将王妃……”

莫名其妙背了个锅的御瑾墨?

“所以你便派了府中侍卫去将堇园给围了起来?”

“……是”

“胡闹,真是荒唐至极,本王何时让你将王妃看管起来,又何时给了你权利围了堇园?”

御瑾墨真是被墨玖气的不轻,他说的明明就是派人送苏卿卿回卿阁,只是回卿阁。堂堂瑾王妃的院儿被一群侍卫围着,成何体统。

“自己去领三十板子,日后再犯,定不轻饶。”

“是,王爷。”墨玖委屈,可是墨玖不说,墨玖领罚。

御瑾墨此时已经被墨玖气到胸腔都是闷的,连带着看见眼前的封管家和小侍卫都不爽。

默了片刻:“你随本王前去堇园,封管家你……忙你的去吧。”

封管家:“是,王爷。”

“等等。”

抬腿又将腿被迫放下的封管家,“……王爷。”

“府中人皆已知晓本王派人围了堇园吗?”

封管家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是他又不得不回答,“回王爷,昨日派了侍卫去堇园,府中便传开了。”

真是伤神,御瑾墨这会儿话都不想说了,只是摆了摆手就让封管家退下了。

而那被点到名的小侍卫站在风中瑟瑟发抖,这这这,真慌啊。他心里想的都是,自己命真苦,先是被坑着来了堇园看着王妃,现在又是得知王爷压根没下过这命令,王爷支走了墨玖,遣走了封管家,留下自己该不会是要秋后算账吧?

此刻的御瑾墨已经被这一桩又一桩,一件又一件的事弄得无比烦闷,哪里会注意到小侍卫这情况,迈开了步子继续往卿阁走去。腿肚子都在打颤的小侍卫,就这样亦步亦趋的跟上了御瑾墨。

好容易到了堇园外,御瑾墨并没有撤去守在堇园外的侍卫,而是领着那小侍卫入了堇园直奔卿阁。

小侍卫一路跟着御瑾墨到了卿阁门口,又回到了自己当差的地方,御瑾墨则进了卿阁。

卿阁外,青禾站立在侧。

卿阁内,苏卿卿正襟危坐,哪有一丝昏迷不醒的样子,只是这地上却是凌乱不堪,沾染着血迹,就算房中开了窗户,御瑾墨还是可以闻到轻微的血腥味。

御瑾墨不耐的看了眼苏卿卿说到:“苏卿卿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苏卿卿也不恼,抬眼直视着御瑾墨:“这便要问王爷了?王爷无端将我软禁是何道理?”

御瑾墨嗤笑。

“王妃莫要明知故问,本王没工夫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把戏。”

“哦?王爷是要说我毒害了那住在东偏院的姑娘?王爷,证据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证据?派去将军府的侍从被拦在府外便是证据,你曾扬言要杀了她便是证据,苏卿卿如今你已是瑾王妃还有何不满,要对她下手?你不顾及自己名声可以,你连将军府的名声都不顾了吗?”

听完,苏卿卿不怒反笑。

“王爷,派去将军府的侍从被拦就是我做的?我曾扬言要杀她就可证明是我做的?你可曾知道去将军府报信的侍从是谁?回府后可曾见过他?你能拿出我毒害那姑娘的证据?王爷,府衙定罪尚且要调查一番的,您是堂堂七王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到底你不知道吗?仅凭几句话就断定我是下毒之人,未免草率了些?”

“王爷,您就没想过这是诬陷吗?您可曾想过您的王府侍卫是否都是您的人?是否唯王爷之命是从?是否有人浑水摸鱼?是否有人欲挑起府中争端让你我不睦?我既已是瑾王妃,那我为何要毒害她,为何偏在归宁之日毒害她?”

“你可知卿阁外的小侍卫是被人换来的,你可知他前日才入府?怎的偏偏换了他来看着我?你可知他得的命令是好生看管王妃,一应人等皆不可入卿阁,关了青禾,囚了我,就算是饿上几天也无妨,反正这王妃不得您心,深夜有人递了信给青禾,我毒害那姑娘的事我还是从这信上得知的,王爷,您这府上的人该好好查查了!”

铿锵有力的话尽数砸在了御瑾墨的脑袋里,随之而来的还有苏卿卿扔在桌上的信。扔了信苏卿卿便执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喝着早就冷掉的汤。

难得的,御瑾墨面对苏卿卿的质问失了语,一言不发。

就在御瑾墨抬手拿起那被苏卿卿放在桌上的信件查看时,苏卿卿又开了口。

“王妃咳血,昏迷不醒,皆是我吩咐那小侍卫做的,若要问罪,问我便是;我知这是欺瞒,我亦知在你心中认定我就是下毒之人,就算我不想法子将你引过来,你也会过来,但这两者终归是不同的。”

“如今府中人都知道我这个王妃被关了起来,除了这院子别处我都是去不得的,王爷就没想过日后我苏卿卿该如何自处吗?我这个瑾王妃要如何自处?新婚四日,便被禁了足,整个乐嘉王朝我怕是头一个,呵……”

“那侍卫不是本王派的,墨玖已去领了罚的。”

御瑾墨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解释,他只觉得苏卿卿的冷笑声让他很不舒服,便解释了。

有什么区别吗?苏卿卿放下手中的勺子,起身,走到御瑾墨身前,因着苏卿卿低御瑾墨约莫一个头,苏卿卿便仰着脑袋与之四目相对,眼中尽是冷漠。

“信也看了,该说的话我也说了,引你来的目的也达到了,是王爷去查,还是你放了我我自己去查,真相大白之时,王爷你准备作何解释?我就这么白白被你冤枉了去吗?”

原本,依着往日苏卿卿的言行御瑾墨心中笃定下毒之人是苏卿卿,可如今,这番话却让他犯了难,苏卿卿那双眼睛,他竟是有些不敢直视的了。

“府上既已传开,放你总要寻个合适的理由,不然……”如此近距离的对视,让御瑾墨握着信件的手紧了紧。

“王爷,你要我寻理由,这不该是你的事吗?”

“那便说,东偏院出事,王妃听闻旧疾复发,咳血不止,昏迷不醒,宜静养,未免被扰,故而派了侍卫来,待病好了,再撤走即可?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将功折罪 呵,倒是个会活学活用的,王妃咳血,旧疾复发。

“那就这般吧,眼下也只有这么说最能令人信服了。”

“本王既是都依了你,希望你莫要让本王失望。”

“王爷安心等候便是,臣妾恭送王爷,谢——王爷记挂着扔在病中的臣妾,劳烦王爷出去时告知堇园的侍卫一声,让他们任臣妾调遣。”

该说的说完了,苏卿卿便不再留着御瑾墨,给他行了礼,又站直了身子,等着他离开。今日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做的不该做的,苏卿卿全做了,那现在也不用装的那般恭敬温顺了。

御瑾墨没料到苏卿卿会这般干脆利落的赶自己走,倒是万分错愕,而错愕过后不禁失笑,“本王如今是越发看不透你了。”

御瑾墨将那信留在了桌上,不再逗留,转身离开了卿阁。随着御瑾墨的离开,苏卿卿也走到卿阁外,唤了青禾与那小侍卫进屋。

小侍卫心中诧异,他去找王爷时王妃明明是晕倒在地的,怎么这都没看大夫便好了。

苏卿卿自然是捕捉到了小侍卫的心思,勾起唇角轻笑,“不该你想的就不要想,抬起头来,看着本妃,本妃有话问你。”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既要从小侍卫这里入手,那边要将他知道的给弄清楚了。

抬头,小侍卫哪里敢,这可是王妃。

“属下……”

“本妃让你抬头你抬头便是,这卿阁的门又没有关着,房中并非你我二人,你怕什么?”

苏卿卿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小侍卫不抬也得抬了,这才缓缓的将头抬了起来,在看到苏卿卿的时候明显的愣了。王妃生的貌美,可也凌厉,那眼神中尽是对自己的探究。

“本妃问你,你可看清楚了,那人衣袖绣着朵梅花?”

“回王妃,属下看的清楚,不敢欺瞒王妃。”

“那若是让你当面认他,你可认得出来?”

“属下认的出来。”

“那好,只要你依着本妃交代的做,做成了,你苛待本妃的事本妃就当没发生过,本妃还会向王爷讨了你来做护卫,只侍奉本妃一人,除却府中的例银,本妃还会单独给你,如何?未曾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中几口人?多大了?”

“回王妃,属下霍卫忠,年十六,家中发了洪水亲人相继离世,如今便只有属下一人存活,前不久才到了京城,因会些武艺被招进了府。”

“是个可怜的,那本妃的话你考虑的如何?”苏卿卿不会武艺,眼下最要紧的是放个会武艺的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霍文忠便是最好的人选,才入府,没有什么过多的小心思,慢慢调教即可。最重要的是她看的出来他没有骗人。

“若是不知如何回答,倒也不急,你可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告诉本妃,下去吧,本妃乏了。”

犹豫是正常的,苏卿卿不急,她什么都没有,唯独这耐心有的是。

霍文忠原本以为苏卿卿叫自己进来是要问罪的,却没想到是给了自己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还要提自己做护卫,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这才没有反应。

现在苏卿卿下了逐令,便慌了,他以为苏卿卿是气恼了,身体反应超过了思想,咚的一声,霍文忠跪在了苏卿卿面前,双手抱拳:“属下谢王妃,属下愿意,谢王妃给属下折罪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月黑风高抓人夜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自己起来。”

这跪的真是吓死个人,苏卿卿急急忙忙的就要去扶霍文忠,可转念又觉得有些不妥便没在动了。

得了话,霍文忠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行了,你先下去吧,本妃还有事和青禾交代。”

“是,属下告退。”

霍文忠告退出了卿阁,一个人站在那憨憨的笑着。

霍文忠走后,苏卿卿这才将目光移到了青禾身上,“青禾你可是有话要说?方才我与霍文忠说话时,就瞧着你有些不对劲。”

“王妃,你们说的人可是樊东兴樊侍卫?”

“你认识?”早上苏卿卿与霍文忠在卿阁外说话是青禾还在屋里关着,所以苏卿卿对青禾知道这事有些诧异。

“这……不算相识,青禾只知那樊东兴是墨侍卫的表弟。”

“墨玖?青禾,你没记错?”

“青禾记得清楚,当时青禾才来府里,是在王爷书房伺候的,一日王爷有事要寻墨侍卫便派了我去,去时墨侍卫的屋子是关着的,我便敲了门,开门的正是樊东兴,青禾看的清楚,樊侍卫衣袖处是绣着梅花的,府中侍卫的衣服是相同的,青禾瞧着那多出的梅花自然多留意了些。”

“还有便是…飞鸾手帕上的图案也是梅花,与樊侍卫衣袖的梅花是一样的。”

果然如此,苏卿卿料想那飞鸾和换了霍文忠的人有牵连,没成想不过半日就有了应验。可樊东兴既是墨玖的表弟,那墨玖是否与此事有关呢?

若真是飞鸾与樊东兴所为他们为的是什么呢?

翌日深夜。

万籁俱寂。

合舍西侧竹林假山下,一男一女鬼祟的声音传了出来。

“给你说过多少次,我若是不见你,你便不要联系我,若是被人发现了,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倒是怪起了我,明明是你约了我说有要事交代。”

“我何时约你?”

“你这人怎么不认,信都在这里。”

那说话的女子气不过男子这般态度,便将那信拿了出来丢在了男子身上。男子执着火折子拆了信看了起来。

这一看,眼神中便带了股慌乱,又拿出了自己身上的信拆开询问女子:“这不是你给我的?”

女子定睛一看,连连摇头,“不是我,下午我回了房便看见桌上放着这信,这才赶了过来。”

男子暗道不好,忙吹了手中的火折子拉着女子便要从假山另一侧跑,没成想,假山早就被团团围住。而最显眼的地方站着的正是苏卿卿御瑾墨二人。

这情形跑是跑不掉了,既然跑不掉,那便……男子另只手摸像了腰间。

“拦着他,他腰间有匕首。”

自那二人出来,苏卿卿的目光就不曾离开过二人身上,果然,发现他另有动作,这才出了声,侍卫也是机灵的,苏卿卿话音才落,他便一脚踹了上去,将那已经出鞘的匕首踢落在地,控制住了两人。

“将二人压去堇园。”

“王爷,请吧,依臣妾看,还是把墨玖叫来吧,您觉得呢?”苏卿卿的心情这会儿是好的不得了,因为她瞧着御瑾墨的脸可是很臭呢,御瑾墨不开心她就开心。

御瑾墨只是深深的看了眼,没有言语,便动身往堇园走,可暗地里却是派了人去唤墨玖。

待侍卫将这两人五花大绑的压入了堇园的偏厅,苏卿卿便将侍卫遣了出去继续守着,独留下了青禾,霍文忠以及刚刚赶来的墨玖。

至于御瑾墨一言不发的坐在桌前闷声喝着青禾倒的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信件 “墨玖,这人眼熟吗?”

“回王妃,此人是属下的表弟樊东兴,不知他犯了何事……”

“霍文忠,是他吗?”

霍文忠站的有些远,听到苏卿卿的话便稍稍上前了些。

仔细的瞧了几眼跪在地上的樊东兴,便确认了,“回王妃,正是此人。”

“是就成,你下去吧;墨玖你且站一旁听着,看看你的表弟都背着你做了些什么事。”

苏卿卿摆了摆手,霍文忠便退出了偏厅守在了外面,而墨玖则站在了一旁等待着苏卿卿的下文。

苏卿卿不疾不徐的品着茶,坐在椅子上看着厅内跪着的男女,勾了勾唇,“樊东兴,飞鸾,你们二人可有话要说?”

“属下不知说什么,属下不知犯了何事,王妃深夜抓了属下来。”樊东兴此时依旧在挣扎,可这在苏卿卿眼里并不算什么。

“那你呢?飞鸾?”

“奴婢,奴婢不知说什么,还请王妃明示。”

“不知?你们可知府中侍卫与侍婢私通是什么罪责?侍婢怀了侍卫的孩子又是什么罪责?”苏卿卿眼皮都懒得抬,轻飘飘的问出了这话。

飞鸾没料到苏卿卿会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这是她瞒的那般紧,怎么会……

而在场的其他人在听说飞鸾怀有身孕的时候皆是震惊,尤以樊东兴最是无法相信。

樊东兴急切的跪在地上往前挪了挪,“王爷王妃,那孩子不是属下的,属下不知飞鸾为何会怀有身孕,今日之事,都是飞鸾勾引属下的,属下一时不察才着了飞鸾的道,求王爷王妃赎罪。”

飞鸾听了这话,脸都白了,磕磕绊绊的才说了句完整的话,“樊东兴,明明是你,孩子也是你的,是你说的你喜欢我,你说过会娶我的。”

“你是侍婢,我是侍卫,怎能走在一起,你莫要冤枉了我。”

“我冤枉你?你送我的玉佩我随身都戴着的,你我来往的信件我都留着的,你怎可这样?”那整日与自己耳鬓厮磨的樊东兴此时的不认账让飞鸾红了眼。

“什么玉佩,我不知道,我更是从未写过信件给你。”此时的樊东兴哪里还有之前的温柔,假山下的硬气,这会儿心里只想着如何脱罪了。

瞧瞧,果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苏卿卿懒得看他们两人的这爱恨情仇,只是交代了青禾从飞鸾身上搜了玉佩拿到了墨玖跟前。

“墨玖,你且瞧瞧这是樊东兴之物吗?”

墨玖接过玉佩看了起来,那玉佩上的花纹正是鸳鸯纹饰背后还有一道划痕,与他曾在樊东兴那里看到的并无不同。

“回王爷,王妃,这正是樊东兴之物。”

就算是这样樊东兴依旧不死心,还在做着垂死挣扎,“王爷王妃明鉴,这定是飞鸾偷了去的,属下不知这玉佩怎么就到了飞鸾手中,属下……”

“行了,本妃没工夫听你辩解,飞鸾,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苏卿卿真是被樊东兴吵得头疼,呵斥了樊东兴便将目光放在了飞鸾身上。

可飞鸾许久,都未曾说过一个字,苏卿卿也失去了耐心,不想在陪他们玩游戏了。

“你们不说,本妃替你们说,樊东兴贪你姿色,以家传玉佩哄骗你,并许下了非卿不娶的承诺,你动心了,这些便是你们二人交往的信件往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真相 一封又一封的信件被苏卿卿从身上拿了出来,拆开,丢在地上,丢到了飞鸾面前,丢到了樊东兴面前,同时唤了青禾拿了纸笔放在桌上。

只见苏卿卿提笔便在纸上写了几句话,而那话正是两人交往信件中的一部分。

而看到苏卿卿提笔写的字后,御瑾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并未做声。

苏卿卿拿起沾染了墨汁的纸张走至两人面前,将纸张置于两人面前,复又开口:“今夜之约,是本妃之约,你们二人手中的信件皆出自本妃之手。”

苏卿卿在那个时空,学了很多,其中就有各式书法,除了写她还会仿,那约二人相见的信件便是她派霍文忠从飞鸾房中搜出往来书信后依着仿的。

二人震惊的反应是在苏卿卿预料之中的,苏卿卿将手中的纸张折了起来走到烛台前烧了个干净,火光的映照下苏卿卿的影子投在了墙壁之上,平添了股迷蒙。

“刘嬷嬷是你姨母,她因本妃而被逐出府,出府不到四个时辰便死了,你得知死讯后并没有告假,而是用自己的例银托人将刘嬷嬷埋在了城外,那人也算是尽责,将你的名字刻在了落墓人上。算是全了你的孝心。”

“你将刘嬷嬷的死算在了本妃头上,于是用多年积蓄与你们两人的事央求樊东兴帮你,对吗?”

闻言,飞鸾抬头瞳孔满是震惊的望着同样望着自己的苏卿卿,苏卿卿很满意飞鸾的反应,接着说到。

“樊东兴答应帮你后,你们便将日子选在了本妃归宁之日,樊东兴偷偷潜入不会武功又没有护院的聂青崖的药庐偷了最常见的钩吻,他将药交给你,你便利用在东偏院侍奉的颂香对你的信任去了小厨房在那姑娘吃食上投了毒。”

“待那姑娘毒发后,院里侍婢禀了封管家,封管家便派府中侍从前去将军府报信,可封管家不知那侍从已经被樊东兴收买了,樊东兴交代他去将军府跑趟但什么都不说回府即可,并让他告诉封管家将军府的人拦了他,是也不是?”

这侍从的事,还是苏卿卿悄悄去找了封管家询问的,得知那侍从被封管家关在柴房,苏卿卿便又去了柴房,拿着两张什么都没有写的纸伪装成了飞鸾樊东兴的供词,一诈就诈了出来。

说话间,苏卿卿便已走到了樊东兴的身前,苏卿卿居高临下的望着樊东兴,冷冷开口:“因着墨玖与你有血亲,所以墨玖在府中立了足便将你从老家带来府中,这府中他知道的事你也知道,你知道本妃喜欢王爷喜欢的紧,容不得府中有别的女人,还知道本妃曾扬言对她不利,所以这便是你动手的理由。”

“你知道王爷向来不喜欢本妃,更是摸准了东偏院的那姑娘若是出了事,王爷定将罪定在本妃身上,所以,在王爷让墨玖派人送本妃回卿阁时,这事被你揽了去,你告诉墨玖你会亲自看着本妃,是也不是?你利用墨玖对你的信任,以权谋私,换了才进府的霍文忠当值,霍文忠不知你是谁,就这样被你也利用了去。”

更是在樊东兴愣神时一把拽起了他的胳膊,看着袖口处的梅花低笑出声:“计策、筹谋都是好的,可偏偏被这梅花出卖了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处罚 “本妃被软禁,你将霍文忠换了来,当夜飞鸾就递了信给青禾,劝青禾离开本妃,真是好巧……原本本妃也只是怀疑你们二人有牵连,可这梅花却成了证实本妃猜测的物件,樊东兴,你莫要告诉本妃你袖口这梅花是你自己绣的,本妃这里可是有飞鸾的手帕,手帕上的梅花和你袖口的分毫不差。”

手帕、信件都是苏卿卿派霍文忠从飞鸾房中搜出来的。铁证面前,纵使二人在能言善辩也是枉然,终是沉默不语。

“飞鸾,你若是对本妃不满大可冲本妃来,为何连累他人,况且你这么做,能得到什么,这是不经查的。”

飞鸾面对这些个物件自是没什么可辩驳的了,但那恨着苏卿卿的心还是在的。

“即便是不经查,那也是值得的,是我失算,原本以为王爷囚了你,你会大吵大闹惹王爷不满,从而夫妻失和,那时你便只是个挂名王妃了,传扬出去便是京都笑话,王爷喜欢一个病秧子也不喜欢你……啊……”

不知何时,御瑾墨已经到了苏卿卿身边,对着飞鸾就是一脚,这一脚直将飞鸾踹去了院里,阴沉,冷厉的话自御瑾墨口中说出,不带一丝情感,冰冷无比。

“将飞鸾杖毙,拖去乱葬岗;樊东兴流放!”

听闻御瑾墨的话,苏卿卿心里只一个想法,那就是御瑾墨不允许任何人说那姑娘的不是,可大小飞鸾肚子里的也是条命。

“杖毙?可她还怀有身孕,你怎么忍心?就因为她对那姑娘出言不逊吗?”

御瑾墨看了眼苏卿卿沉声道,“怎么,王妃要为她求情吗?”

“呵,王爷既是要杖毙那便杖毙吧,若是你不怕她腹中的孩子化作厉鬼去像那姑娘索命,那便杖毙吧。”

古人都信鬼神,她这么说,应该没错吧?

果然,御瑾墨听了苏卿卿的话后沉默了片刻,随后又开口,“飞鸾对主不利,本应杖毙,念及怀有身孕,赦其死罪,将其赶出府,永生不得入京。”

随之,堇园的侍卫便将二人带了下去。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墨玖这才有了机会认错,“墨玖,请王爷,王妃责罚,一切都是属下的错,若不是属下会错了意,王妃便不会被软禁,属下愿领责罚。”

墨玖不提,苏卿卿差点忘记了,御瑾墨提过这软禁自己的命令不是他下的,而是墨玖。可苏卿卿不打算自己处置墨玖,她要看看御瑾墨会如何处置墨玖,来宽慰她这个平白被软禁还被诬陷了的王妃。

御瑾墨等着苏卿卿处置墨玖,可瞧着苏卿卿这样子是将处置权给了自己,御瑾墨倒是有些无可奈何的。

“墨玖,此番,既是与你有关,那你也是该负有责任的,本王便罚你清洗马棚一月,每日杖责十板,为期十日,短时间内莫要出现在本王与王妃面前,可有异议?”话是对墨玖说的,可看的却是苏卿卿。

听完,墨玖领命,而苏卿卿不由得腹谤御瑾墨狠,每日十下,十日便是一百下,那屁股得打成啥样子?这短时间怕是指的养好伤吧?但这还不够。

“墨玖,王爷罚你是王爷罚你,本妃罚你是本妃罚,本妃便罚你彻查府中所有侍从侍婢,一经发现有心怀不轨、欺主、惹是生非的,轻者警示,重者……逐出府,沾亲带故的若是有能力便也罢了,无德无能者逐。”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承认 墨玖一时之间不知这命令该不该接,可半晌也没瞧着王爷有异议,便接了。

这下毒之事也算了了,明日一早这堇园的侍卫也就撤了,苏卿卿心情大好。

抻着脖子越过墨玖瞧了眼屋外,遂又问青禾:“青禾,现在什么时辰了?”

“子时三刻了,王妃。”

子时三刻,那就是十二点四十五了。该睡觉了?苏卿卿看了眼御瑾墨,发现他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正想发问谁知御瑾墨就开了口。

“夜深了,你们且退下吧,本王与王妃该去安歇了。”

“是,属下,奴婢告退。”

恩?什么情况?御瑾墨这是要做什么?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御瑾墨便拉着苏卿卿从偏厅出去往卿阁走。

还好,拉的不是割伤的左胳膊,若是将伤口扯的疼,苏卿卿定是饶不了御瑾墨的。

才进卿阁,御瑾墨那拉着苏卿卿的手便放开了,回身将门给关了上,更是在苏卿卿还呆愣的时候将苏卿卿一步一步的逼去了床榻,直至苏卿卿迫不得已的坐在了床榻上。

而御瑾墨则是倾身站立在床榻前,俯视着仰视自己的苏卿卿。

“你如何得知飞鸾与刘嬷嬷的关系?”

“今日早晨,派了青禾寻了封管家问的。”

“何时得知刘嬷嬷已死?”

“也是今晨,我派了堇园的侍卫从后门出去,快马加鞭查的。”

“既是飞鸾与樊东兴合谋陷害你,那毒呢?你可拿得出来?”

“拿不出来,你去问问聂青崖便知他那里的钩吻是否少了便知。”

“你如何得知樊东兴是从聂青崖那里偷的药?”

“自然是查的,他既没有出府也无人入府找他,那这药定是出自府中,王爷,你问完了吗?臣妾累了。”

两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苏卿卿没忍住推了御瑾墨一把,可并没有推动。

苏卿卿恼。

御瑾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尽是对苏卿卿的探究,浓烈的探究。

“苏卿卿自小练得只有簪花小楷,你方才写的是行楷,仿字她也是不会的,她唤我瑾墨哥哥,她心思没这么缜密,所以……”

又来了,苏卿卿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王爷,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是谁,那我便告诉你,我不是苏卿卿,准确来说我不是将军府的三小姐苏卿卿,我是另外一个世界的苏卿卿,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我也不清楚真正的苏卿卿去了哪里,我更不知道为何我会在新婚之夜代替了原本的苏卿卿。”

“王爷,如今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等待我的是逐出府,还是一纸休书,或是和离,您告诉我,我好做准备给那谢姑娘腾位置。您若是不想让将军府保我也没关系,只要您留我一条命,那我便知足了。”

苏卿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御瑾墨以二倍语速一股脑讲完了事实,他想知道的她已经尽数相告,至于信不信,在他。

我不是苏卿卿,更不是将军府的三小姐。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新婚之夜。

我不属于这里。

御瑾墨的脑中不停的回荡着苏卿卿的话,苏卿卿在打断他的话时,像他讲述所谓事实时,他都不曾错过苏卿卿脸上的神情,她是那般的坦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惩罚 这若不是真相,那怎么解释苏卿卿身上的这些变化,可这若是他所求的真相,未免有些太过荒唐。

一时之间,他……无法接受。

苏卿卿一脸坦然的看着御瑾墨,御瑾墨神色复杂的看着苏卿卿,良久才憋出一句话。

“太晚了,你且先睡着吧,这事儿容后再议。”

撂下这话,御瑾墨很自觉的拿了被褥,去了软塌,便歇着了。

留下苏卿卿一人凌乱。

“这就完了,所以你是信了我说的,还是没信呢?”

一室寂静。

信不信倒是说一声,好让人有个心理准备,这倒好一句话都不说。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聂医师说了,你身子还没大好,是见不得风的,快回来歇着。”

灵衣不过是煎个药的功夫回来,谢梵音便从床上起来,跑去了窗口,本来就孱弱的身子被窗户透进来的风吹着,俨然一副要倒的样子。

这让灵衣忙不迭的将手中端着的药放在桌上急急的走过去将谢梵音搀着坐回了床上。

谢梵音也不恼灵衣这般对她,无奈说到,“不过是躺的太久,想动一动罢了,不碍事的,若是一直躺下去,也是好不了的。”

“我的姑娘,你瞧你这话是换了几个气儿的,快些将药喝了,王爷怕是要到夜里才回府的,若是王爷回来,您这病又重了,奴婢可怎么交代。”

微侧着身子倚在床榻的谢梵音这才接过药,便又听着了御瑾墨不在府中的消息,抬眼瞧灵衣,“王爷可说去了哪里?”

“那倒是没提的,只是一早便领着王妃出了城;姑娘您还不知道吧,昨个夜里,王妃抓住了给姑娘下毒的贼人,现下府中都传遍了,说王妃持家有道,依奴婢看,只怕是王爷查出的,被她知道抢先抓了人。”

谢梵音闻言拿着药勺的手顿了顿,同时看了眼给自己掖被角的灵衣,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勺子落在了碗中,随之而来的还有谢梵音呵斥的声音,虚弱又带着严苛。

“灵衣,莫不是我与王爷太惯着你了,才让你这般说王妃,不论事实如何你作为府中侍婢都不能议论主子,今儿便也罢了屋中只你我二人,若是他日在犯我也是保不了你的,咳……”

“可是姑娘,奴婢瞧的真切,王爷心里是有你的,她不得王爷心,况且她曾扬言要杀了姑娘的,你怎能……”

“够了……灵衣,如今我是说不得你了……你……你竟这般……不听……咳……看来我这梵音阁是容不下你了,待王爷王妃回府我便禀了王爷安排你去别处侍奉。”

谢梵音的话让灵衣无比震惊,她没想到谢梵音会赶她走,这下是真的慌了,扑通一声便跪在了谢梵音的床榻前,眼眶霎时红的不像样子,抽抽噎噎的求着谢梵音。

“姑娘,奴婢知错了,我是得了姑娘的福才跟着姑娘日夜在阁里伺候着,姑娘莫要赶奴婢走,这府中王爷是不需要奴婢贴身侍奉的,王妃自是不会要奴婢的,若是姑娘您不要奴婢了,奴婢便去了那合舍随管家安置了,姑娘……”

谢梵音冷眼看着跪在床榻下的灵衣,面上没有一丝动容,原是她的错,这五年来是她太纵着灵衣,才使她这般不知分寸,这既是对灵衣的惩罚也算是对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玄灵道观 天擦亮苏卿卿便被御瑾墨叫了起来,塞进了马车,下了马车,眼前的便是立于半山腰的道观!

道观的名字是真的显眼,站在这里都看的清楚——玄灵道观!

这道观少说也有百十来个台阶才能上去吧,御瑾墨带着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

难不成要让自己做道姑?

不是吧,按着这身子的年纪算,才及笄啊,忍心吗?心中真是忐忑。

苏卿卿悄咪咪的看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御瑾墨,开了口:“王爷,我们这是做什么?”

御瑾墨没有回话。

“那个,王爷,一大早的我们来这里是有事吗?这观门还没有开呢。”

“王爷,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在商量商量,你觉得呢?”

御瑾墨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巍然不动,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望着半身腰的道观。

良久,御瑾墨终于动了,眼神有了一丝波澜。

苏卿卿以为他是要回答自己的问话,却不想,他只是说了四个字!

他说,“开了,走吧。”

什么什么?开了,走吧!这是真的要让自己做姑子啊。

要不要这样,他要听得想知道的苏卿卿全都告诉他了,虽然苏卿卿也说了任凭处置,但这也太过分了吧。

苏卿卿一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性子拧了起来,头一次耍了女儿家的小性子,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王爷,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过分吗?天没亮你就拖着我出了府,不声不响的来到了道观,我是说过任你处置,可也不是这么个处置法儿啊,这婚事是皇家赐婚,我……再怎么说都是将军府的三小姐,你这拉我来做姑子,父皇知道吗,母后知道吗,我父亲知道吗,他们可曾同意你这般做?”

“更何况,我……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我都没有过男朋友,我还没有和我喜欢的人做过喜欢做的事,我就来这儿,来这儿就算了,年纪轻轻的,十五岁啊,就要做姑子,我不去,你今日就是要了我的命我都不会去做姑子的。”

苏卿卿气恼的不行,坐在台阶上一股脑将心中所想的通通发泄了出来。

而被指责的御瑾墨,那时是在想事情,并没有听到苏卿卿同自己说话,到观门打开时,撂下了话就自顾自的抬脚上了台阶,没有去管苏卿卿。

可才上了几层台阶,便受到了苏卿卿的控诉,前面的倒也罢了,只是这后面的……

她说她还没有和喜欢的人做过喜欢的事?御瑾墨的脸色终是有了裂痕,这才又下了台阶重新站在了苏卿卿面前,俯视着苏卿卿。

可苏卿卿不曾抬头看过他一眼,御瑾墨气恼,长臂一挥,就将苏卿卿提了起来,箍在了怀中。

苏卿卿被吓到失言,两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苏卿卿心头直发慌,莫说在这朝,在那边她都不曾与男子有过这么近的接触。

呼吸都是交织在一起的,苏卿卿心如擂鼓,眼神一直躲闪着御瑾墨,可御瑾墨却不打算就这么让苏卿卿躲过去。

伸出了另一只手,钳住了苏卿卿光洁的下巴,迫使苏卿卿直视着自己,缓缓开口:“本王,不管你是谁,不论你是不是真的苏卿卿,只一点,如今你是本王的瑾王妃,便要安守本分,莫要肖想其他男子,那可是不忠。”

“还有……本王何时与你说过,要带你来做姑子,嗯?”

御瑾墨那低沉喑哑的声音就这样打在苏卿卿耳中,那警告又带着戏谑的眼神让苏卿卿无处躲避。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要歇歇吗 但她抓住了一个重点。

御瑾墨说不是要自己来做姑子?所以是她自己想多了?

苏卿卿不可置信的看着御瑾墨,看着依旧箍着自己腰、钳住自己下巴的御瑾墨,眼中露出一抹欣喜。

原来是她搞错了,咳,重来。

“原是……原是我想错了,王爷,我的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个,不是要上去吧,那走……走吧王爷。”

苏卿卿一边赔笑,一边暗地里挣脱御瑾墨对自己的束缚,只是不管她怎么动,御瑾墨那胳膊就是纹丝不动。

“嘿嘿,王爷,这眼看着天都大亮了,你我在道观外头,这,不合适,王爷还是松手吧。”

“呵,有何不合适,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抱自家王妃谁敢说个不字?”

是是是,你是王爷,没人敢说你,那算咯,那就耗着吧,索性苏卿卿不在挣扎了,就这样被御瑾墨箍在怀中低着头缴着帕子。

“那就这样呗,王爷都不怕了,我怕什么,要被议论,那也是一起的,定也是先议论王爷才到我。”

破罐破摔,没所谓了。更何况如今苏卿卿也已经对御瑾墨坦白了她并非苏卿卿的事,所以那些个什么扭转风评啊,装贤良淑德的,苏卿卿也不去刻意维护了,随本性便好了,不知不觉的这臣妾也变成了我。

“……”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对峙着,谁也不曾相让,直至一人到来。

来人正是这玄灵道观的掌事,观门开时,观中小道士便看到了御瑾墨,正想下来迎接,却看到了御瑾墨与苏卿卿……的一幕,于是回头禀告了观中掌事。

掌事得知后,便率人下了道观,前来迎接。

老头,果然是没有眼力劲儿的。

“参见瑾王殿下,这位……便是瑾王妃了吧?”

老头是个老头,鸡贼的老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苏卿卿身后,苏卿卿听到突然有人说话脑袋瞬间抬起,一个没注意便磕到了御瑾墨的下巴。

“嘶,苏卿卿你……”

也是这御瑾墨被磕的焚身的功夫,苏卿卿才挣脱了束缚,连退几步,拉开了她和御瑾墨之间的距离。

真是,丢人,被观里老头看到了,这御瑾墨明明面向观门的,怎么就不说一声。

然,实不是御瑾墨故意的,当真是御瑾墨的注意力没在那边,注意力都在苏卿卿身上了,苏卿卿那戒备的眼神属实让御瑾墨不爽,但此时也不是说话的时候。

毕竟还有外人。

御瑾墨也只是冲着那掌事老头点了点头,那老头便侧身退了一步,给御瑾墨让了路。

御瑾墨眼神又一次放在了苏卿卿的身上,苏卿卿也在看御瑾墨,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苏卿卿看懂了御瑾墨的意思,不情不愿的抬脚,随着御瑾墨沿着那层层台阶走向道观。

二百六十六个台阶,走的苏卿卿筋疲力尽,她是真的没事做,这是一个习惯,一个改变不了的习惯,走台阶会在心中暗数阶数,这样便不会觉得那么累了。

可这次,是累的够呛,御瑾墨没有带着墨玖,她也没有带着青禾,现下离她最近的只有御瑾墨,可她却不能也不想去扶着御瑾墨,便自己支撑着缓片刻。

“可要歇歇?”御瑾墨途中是注意着苏卿卿的,故而在苏卿卿擦拭汗水的时候问出了声。

然,苏卿卿并没有要歇,毕竟这里没有歇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玄灵仙长 “无碍,不知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御瑾墨正要作答时,却被掌事老头给截了胡,“回王妃,如今是要去见仙长的。”

“仙长?”仙长是个啥,苏卿卿差点脱口相问。

“是,王妃。”

苏卿卿没有再言语,也算是缓过来了,便跟着这掌事老头,跟着欲言又止的御瑾墨继续往道观最深处的院落走。

越走,越是烟雾缭绕,穿过一片竹林这才显露出了一间观,周围尽是鸟鸣,倒是有一种置于世外的感觉。

观前石台上,坐着一人,只见那人双眸紧闭,口中念念有词,发丝至脚,通体都是雪白的,俨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御瑾墨苏卿卿没有去打扰,那掌事老头将二人带到此处时便已悄然退下。

御瑾墨扶手而立,苏卿卿亦是直着身子站在御瑾墨身旁,两人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等着,等着那人。

不知过了多久,那石台上的道人终是睁了眼,苏卿卿这才瞧见,这道人虽是老了些,可眼神却是锐利,尤其是苏卿卿不经意间与之对视时,那眼神是锐利中带着诧异。

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便消失不见,那道人自石台上起身,缓步走进御瑾墨苏卿卿,那手中的拂尘扬了扬,搭在了胳膊上,略微低头,算是行了礼。

“叨扰玄灵仙长,是本王的不是。”

“见过仙长。”

苏卿卿一贯都是对道观中人尊重的,如今自然也不差礼,依着御瑾墨的话同这道人见了礼。

“瑾王今日来寻老道,莫不是为了瑾王妃?”

一语中的,说中了御瑾墨的心思,御瑾墨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点了点头。

而苏卿卿心下是有些吃惊的,御瑾墨与她在这里这么久,未曾说话,也并没有说明来意,这道人便知晓御瑾墨的目的,这是真的会算卦的?不像她们那里的骗子。

可为了自己,是为了自己的什么呢?苏卿卿猜想,可不敢下定义。

这玄灵仙长只是瞧了苏卿卿那一眼,便没有在瞧了,那双似是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睛又看向了御瑾墨,“瑾王可是要求个答案?”

他,丝毫不避讳苏卿卿就相问于御瑾墨,倒是让御瑾墨有些错愕,可还是依着话答了。

“是,只为寻个答案,不知仙长可有什么要问的?”

问,自然是要问的,可相问的却不是御瑾墨,而是苏卿卿。玄灵仙长再次将目光置于苏卿卿身上,御瑾墨心中便有了答案。

拱手又向玄灵见了礼,“还望仙长解了本王的疑惑。”

“王妃,还请随老道前去观内。”

苏卿卿不解,亦是不知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明明是御瑾墨有事相问,可怎么最后叫的却是自己?

苏卿卿心中疑惑,但同时她也抬眼看了御瑾墨,只见御瑾墨对自己点了点头,眼神示意自己随着这玄灵前去。

苏卿卿,没有办法,便随着去了。御瑾墨则在外等待。

苏卿卿被玄灵带到了观内的一间屋子,屋中陈设只有一桌一椅,纸笔些许。

“王妃请。”

玄灵走向桌前,拿起一支毛笔蘸了墨汁,又抽出一张纸放在了桌子的另一端,将笔递向苏卿卿。

苏卿卿不解,“仙长这是?”

“王妃且随心写吧,心中想什么便写什么吧。”

……依着御瑾墨对这玄灵的敬重,苏卿卿自然是瞧得出他身份不凡,所以即使是不想写,还是接过笔,坐了下来,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几句话。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糖葫芦 “公主,太子妃,玄灵观到了。”

“太子妃姐姐,你这是何必呢,大老远的跑来这玄灵观,就是为了一个梦,要我说那就没什么的,只怕是你多虑了。”

马车才停好,御景宁便跳下了马车伸手扶着花浅颜从马车上下来。

花浅颜听了御景宁的话也只是轻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只是稍稍的将有些微乱的裙摆拨了拨,看着那散开云雾早已清明的玄灵观。

花浅颜没有回御景宁的话,御景宁便也没有在问,只是东瞅瞅西看看,这地方她一贯都不喜欢的,只是素日呆在宫中实在无聊,这才陪着花浅颜过来玄灵观,在寻个机会偷偷溜走,玩个尽兴在回宫。

这一瞅一看的,倒是让御景宁瞧见了不远处被绑在马桩上的瑾王府马车,抻着脖子指着马车同花浅颜说到:“太子妃姐姐,那不是七哥府上的马车吗?莫不是七哥也在这儿?”

花浅颜这才顺着御景宁所指的方向看一眼,唤了随从去将那守着马车的小厮给叫了过来。不大会儿小厮就被叫至花浅颜御景宁面前。

“怎么七哥府上的马车一早就出现这观外,七哥呢?可是在观中?”

急性子的御景宁都没有等到小厮开口行礼就相问出声,硬生生的让那小厮到了嘴巴跟前的话憋了回去,花浅颜也只是见怪不怪的摇了摇头随着她去。

“回九公主,太子妃,王爷与王妃皆在观内。”

“苏卿卿也在,她来做什么?七哥一向不喜欢苏卿卿,怎会带她一起?”

小厮听了这话,内心反驳着,能做什么,王爷王妃不论做什么都是正常的,有什么惊讶的,有什么可意外的,怎么就不能带王妃出来了。

饶是花浅颜听了这话也是有些不满,“景宁,卿卿如今是七王妃,是你七嫂,也是我妹妹,那日在宫中她也未曾针对你,你也收些性子,日后你见她要比不见多。”

“可……”

“好了,因为一串糖葫芦,你们两人就不对付这些年,若是旁的,只怕过之无不及。”

话落,花浅颜不在说什么了,抬脚就往山上走,没有再管御景宁,御景宁被花浅颜说了一通,心中也是有气的,但最终还是跺了跺脚跟着花浅颜后面上了山。她将那台阶当做苏卿卿,走的时候格外用力。

花浅颜不明白,为什么苏卿卿与御景宁会因为一串糖葫芦就不对付多年,她曾问过御景宁可御景宁绝口不提,而苏卿卿那里她是没问过的,毕竟她想问的时候苏卿卿抓了泥鳅吓到了当时的自己,使得自己对苏卿卿见了便想法子躲着,不了了之。

这会儿提到了,花浅颜便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一问差点让御景宁摔着。

为什么会因为一串糖葫芦不对付多年,她要怎么说,说那是苏卿尘买给自己的,被苏卿卿知道后抢了过去丢进了湖里,还打了起来?更是因为那没吃到口的糖葫芦是苏卿尘送给自己唯一的东西?

纠结再三,御景宁还是选择沉默不语,花浅颜瞧着这还是问不出什么的,便也不问了,随着御景宁了。

“彼将处乎不深之度,而藏乎无端之纪,游乎万物之所终始。壹其性,养其气,含其德,以通乎物之所造。夫若是者,其天守全,其神无却,物奚自入焉?王妃好文采。”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神秘女子 好文采?苏卿卿被玄灵说的有些尴尬,这不过是自己闲时读到了列子中的一段话罢了,觉得合适便写了下来,递给玄灵看,却被玄灵拒绝了。

现在得了玄灵夸赞,苏卿卿露出了个礼貌而又尴尬的笑意,“仙长谬赞,不过是借鉴罢了,觉得仙长该是如此,便写了,仙长……”

“王妃,这既来之则安之,又是何见解?”

既来之则安之……不过是苏卿卿安慰自己的话罢了,这话与列子中的那段话,都是应玄灵的话,随意写的。

苏卿卿的犹豫,玄灵看在眼中,他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睛审视着苏卿卿,从头到脚不带一丝遗漏,苏卿卿如坐针毡。

良久,玄灵那浑厚又沧桑的声音回荡在这间屋中。

“既来之则安之,若真是既来之则安之,怎会想要回去,回去那不属于你的异世。”

纸落在了地上,笔也掉在了地上,玄灵知道,他竟然知道自己……

苏卿卿又惊又喜,屁股离了椅子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进玄灵,“仙长,你……你竟知道……那我……”

玄灵扬手,苏卿卿便晕倒在地。

门外,御瑾墨迟迟不见玄灵与苏卿卿出来,心下有些疑惑也有些着急,正欲上前查看,那紧闭的房门却开了。

只见玄灵开了门侧着身子,伸出了一只手,示意御瑾墨进屋。御瑾墨没有多想,便进了。

“仙长,这是……”

“同相不同骨,同骨不同智,同智不同心。王爷的心事,稍后自会有解答,还请王爷将人抱去那榻上。”

乐嘉第一仙长的话,御瑾墨除了信,便是信,纵使他心中疑虑,却也是照办。倾身将躺在地上的苏卿卿抱了起来放在了榻上。

“王爷,莫要出声,不然这答案你是寻不到的。”

……御瑾墨只能做个哑巴了。

御瑾墨就这样一句话也不曾说,站在一旁看着玄灵拿出一个小瓶放在苏卿卿鼻子下面绕了些许又收了回去,下一秒,玄灵便开了口。

“王爷还是坐着吧,不然一会儿你可是撑不住的。”玄灵指着塌旁的椅子,眼神落在御瑾墨身上,示意。

御瑾墨……照做。

同样的,御瑾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昏了过去。

“呼……终于放倒了,不然我没法儿做啊,真是愁人。”

眼看着两人都昏睡了过去,玄灵这才快步走去案台跟前,点了支香,不一会儿一个身影便出现在了玄灵面前。

“死变态,叫我来干嘛,我正睡觉呢,就被你叫来,要是没什么大事我弄死你。”

玄灵哪里还有之前的样子,这会儿弓着腰讨好着眼前吃着案台上供果的女子,“姑奶奶,江湖救急啊,上次你不是说你想法子用了苏卿卿以前的脸在梦里跟苏卿卿见了一面吗,但她不信自己就是苏卿卿,对不?”

女子听到玄灵提到苏卿卿,这眼皮才抬了抬,“嗯,怎么,她不信我,我能怎么办?你有办法?等下,那是啥?”

走进瞧了眼,女子便将手中的橘子皮扔在了玄灵身上,怒吼出声,“你个死变态,你干啥了,他两这是咋了?”

说到这个,玄灵那面上浮现了一丝尴尬,这才说着,“就是下了点迷药,御瑾墨都察觉不出来的那种。”

迷药啊,好吧,差点吓死人。

女子安了心,轻轻的跳上榻,盘腿坐在苏卿卿边上,懒洋洋的问到玄灵,“说说吧,这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神识相通 玄灵闻言,便上前一步,“苏卿卿告诉了御瑾墨真相,但御瑾墨不信,所以带着苏卿卿来求个答案,我得想办法让御瑾墨相信苏卿卿不是之前的苏卿卿,也就是让御瑾墨相信苏卿卿不是你。”

“你说你,不就是嫁给御瑾墨吗,这么简单的任务什么法子没有?偏要惹下那些事,留给苏卿卿一堆烂摊子,如今令主好不容易才让苏卿卿灵魂归位,却又搞成了这。”

哦?这样的,女子这才明白了,原来是苏卿卿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告诉了御瑾墨真相,而御瑾墨又是个求知欲爆棚的人,所以死变态的任务变了。

“这么说来,那你很难哦,你有法子了没?”这话说的没有一丝不好意思,好像惹的那些事不是她做的一样。

有法子了没?说的这是人话吗?有法子也得你配合啊。但还是耐着性子给女子做解答。

“我现在还能把你叫来,那就证明你的任务还是没完成的,你以为你完成任务了,但是你没有。依着我看,你必须让苏卿卿相信她就是苏卿卿,也就是让苏卿卿相信她属于这里才算完成任务;而我让御瑾墨相信苏卿卿说的都是真的就可以了,这都是要配合的嘛,对吧……”

女子闻言还同意的点了点头,任务完不了,他们就无法继续任务,令主也会放弃他们,他们就会被困在溟岛永生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想到这里,女子已经由不正经转为正经,扣着玄灵问出了声,“那你觉得,我们怎么样才能让他们相信?”

玄灵闻言,深深的看了眼将手搭在自己身上的女子暗自叹了口气,“倒是不难,就是需要你帮忙。”

帮忙?多大的忙?女子满脸疑惑的看着玄灵,等着玄灵的下文。

只见玄灵继续说到,“御瑾墨想知道的是,苏卿卿有没有骗他,苏卿卿是否真的不是之前的苏卿卿,那就把苏卿卿在那边的记忆和怎么来这边的灌进他脑袋,顺便把你的来去也灌进去。”

“苏卿卿嘛,令主没说过她只能自己猜,你可以告诉她所有真相啊,实在不行,把他们两个的神识结界打开,真相共通。”

是啊!这死变态说的对啊,令主没说不可以真相共通啊。就这么做,成了的话就不用被困溟岛了。

好像?只是,她都做了,他呢?

女子不满的问,“死变态,听起来都是我要做的,那你呢?”

“我?我给你喊加油。”

玄灵这幅老头身子做着极其幼稚的动作,看的女子头皮一阵一阵发麻,真……恶心呢。

女子嫌弃的看着玄灵,回头看了眼身后躺着的苏卿卿,又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御瑾墨,问了声:“多久醒?”

“估计得有个把小时,现在做的话,还够他们睡一觉。”

这样的话,那便做吧。

女子转身将苏卿卿往榻里面又挪了挪,腾出了地方够御瑾墨躺,又指使玄灵将御瑾墨搬到苏卿卿旁边躺下。

做好这一切,女子便叫玄灵布了结界,以防被打扰了去。

女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把小刀,划开了苏卿卿的手指,将手指上渗出来的血接进了小瓷瓶,又依法儿这么对御瑾墨,两人的血都装进了小瓷瓶,女子又给玄灵要了个小药丸放了进去。

加了些水,晃了晃,给两个人都灌了些。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过了会儿,苏卿卿与御瑾墨两人周身便生了股弱光,将二人拢在光中。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灵德令主 渐渐的二人周身的光晕越来越强,那光圈将苏卿卿御瑾墨与外界隔绝,已经令人看不清楚虚实。

魂灵归位兮,卿卿念兮。

缘来缘去兮,瑾墨知兮。

此时的苏卿卿与御瑾墨早已不知置身何处了,他们只知道自己周身都是紫色云雾,眼瞧着这团紫色云雾聚拢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中则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苏卿卿与御瑾墨熟悉也不熟悉的时空。在这面镜子面前他们就像是个看客。

灵山索魂塔前,浑身是血的男子怀抱一红衣女子,那女子早已没了气息,可男子像是察觉不到一样,抱着女子自言自语。

“卿卿,你放心,那些伤害你的人已经被哥哥杀了,哥哥给你报仇了,你且睡一会儿,哥哥知道你累了。”只见男子小心翼翼的将女子抱了起来,轻轻擦拭着女子脸上沾染的鲜血。

卿卿……镜前的苏卿卿在听到女子名字时微微吃惊,她惊讶,这名字与她一样,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御瑾墨也是吃了一惊,当看到那女子的容颜时更是不知该如何形容了,那分明是另一个苏卿卿,是与乐嘉王朝苏裕程将军之女苏卿卿相同的容貌。

男子抱着怀中女子一路走到了灵山上,生还崖前,将人放在了崖前。

“此心独忆是卿卿。”

“有人归去欲卿卿。”

“卿卿,他们都是妒忌你,妒忌你的好,所以才要把你从哥哥身边带走,你放心,哥哥会找到你的,哥哥答应过你,会为你寻一个好夫婿。”

一直跟着男子的思狂瞧着他这幅模样面上尽是哀叹,但还是忍不住出了声,“苏思邪,你作为灵德大陆的令主,不应该一直沉浸在这痛苦中,灵德子民需要你。”

“呵,灵德子民,我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如何保护灵德子民,思狂啊,你可知我妹妹才十三岁,他们如何下得去手?”苏思邪跪坐在地,深情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苏卿卿,出口的话却是止不住的哀伤。

“你别忘了,你的命是你妹妹换来的,你这样一蹶不振可对得起她?”思狂不愿看着苏思邪这般,扔了手中的剑半跪在地上,双手攥着苏思邪的衣裳强迫他看着自己。

面对思狂的指责,苏思邪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毫不在意将思狂攥着自己的手拨了下来,不费力的一掌,便将思狂拍出了一丈远,给二人打了结界。

思狂这才察觉到苏思邪的不对,拼命的想要将这结界突破,然都是徒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思邪使了灵德禁术。

灵德禁术,用之反噬。传言第一任令主曾使用此术救了令主夫人,而自己遭反噬。自此此术便成了禁术无人在用,如今苏思邪为了苏卿卿用了……

思狂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苏思邪的结界他打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思邪放了自己的血,召唤出了禁术咒语,用在了自己与苏卿卿身上。

锁魂塔中索魂魄,苏思邪的一魂一魄被收入了锁魂塔,而苏卿卿那逐渐自体内抽离的魂魄入了生还崖。

“……卿卿……无人再会伤害你了。”被抽了一魂一魄的苏思邪也由于太过耗神而咳了血。

苏思邪强忍着身子的不适与对苏卿卿的不舍,含着泪,将苏卿卿早已冰冷的残躯扔进了生还崖。

霎时间,生还崖内,呈现出了两副景象,一副画面中婴孩降生,一副画面小女孩撞了车。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魂灵归位 苏思邪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这……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卿卿……”

怎么会,为什么卿卿的三魂七魄处在了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身上,苏思邪不知道他是哪里出了错,此时的他已经不知如何是好了,他明明是按着禁术做的。

苏思邪受了伤,结界也弱了些,思狂很轻易的将结界打开,走向了苏思邪,思狂瞧着眼前这一切,回想起了母亲曾告诉自己的话,思虑再三终是告诉了苏思邪。

“灵德圣女有训,禁术用之,稍有不慎,魂魄分隔两世,若要归一,便……需等主位年满十五……”

思狂的一番话,让苏思邪又惊喜又疑惑,苏思邪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与异常只是紧紧拽着思狂,满是希冀的看着他。

“思狂,你母亲是圣女,她知道如何,对吗?告诉我,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只要卿卿可以安然的度过一生。”

“灵德令主,一旦使用禁术便终生不得踏出灵德大陆半步,如今你更是已被收去了一魂一魄,你还要继续吗?转世为人,卿卿不在记得你是谁。”

要继续吗啊?自然要,她能活着便好,记不记得有什么重要的呢?苏思邪没有一丝犹豫看着崖中景象点了点头。

思狂苦笑,他何必问苏思邪呢,他明明知道苏思邪的答案是什么,思狂指着那崖中画面再一次开了口。

“卿卿主宿体便是那人声鼎沸的将军府中才诞下的婴儿,苏裕程将军之女;一魂一魄则寄居在那浑身是血的小女孩身上。”

画里画外,梦里梦外,四个人都在盯着崖内,瞧着那两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苏卿卿知道,她熟悉那一幕,那是她所有记忆的开始,那场车祸后她没了过往的记忆,她只知道自己叫苏卿卿,有个妹妹,她们一起在孤儿院长大。

成年后她便在外兼职,上学,甚至供着妹妹上学,后来她如愿的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有了合适的工作,假期里,她与妹妹一同去了新落地的博物馆。

在馆内,她不慎与妹妹走散,她便一路沿着地标往游客服务咨询台走,不料被困在了一家展室中,展室没有信号,她无法联系上妹妹,又累又饿的情况下苏卿卿便寻了展室中的古床躺了上去,这一趟苏卿卿便来到了乐嘉,来到了苏卿卿御瑾墨的新婚之夜,成了苏裕程之女,瑾王妃苏卿卿。

苏卿卿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是这种情况下存活下来的,那镜中热闹非凡的将军府,使苏卿卿心中五味陈杂,她只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荒唐复杂。

降生在将军府的苏卿卿是府中人的心尖宠,更是在一出生便被许配给了御瑾墨。可天有不测风云,苏卿卿三岁时,将军夫人带其去寺中上香,路上碰到了歹徒,二人皆被杀害。

苏思邪得知后使了法子命属下救回了苏卿卿,只是苏卿卿身子太过于弱,不能承受灵德大陆功法,于是苏思邪便派了令主门下左护法代替了苏卿卿,苏卿卿终是活了下来。

自此,左护法的任务除了保护好苏卿卿这幅身子之外,还需嫁给御瑾墨成为瑾王妃,等待着苏卿卿魂灵归位。

左护法曾问过苏思邪,为什么非要苏卿卿嫁给御瑾墨,苏思邪只是笑笑对着那满园梨花说了句,因为卿卿婴孩时便抓着五岁的御瑾墨不撒手,他知卿卿是喜欢这个夫婿的。

至此,苏卿卿才明白为什么那梦中女子对自己说,她原本就属于这里,她本就是苏卿卿,苏卿卿就是她……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万事诸顺 她,当真再也回不去了,她是苏裕程之女苏卿卿;亦是乐嘉七王爷御瑾墨之妻苏卿卿,瑾王妃。

不接受也得接受,果真是应了那话,既来之则安之。

“袁茵参见令主。”

“沐凌拜见令主。”

走时,令主便在生还崖,复命时令主还在生还崖,令主对小姐是真的放不下,袁茵跪在地上心里头尽是心疼,她……心疼令主。

苏思邪的一头青丝早已成了白发,终日带着那竹笛站在崖前,等着不会回来的人。袁茵悄然抬头痴痴的望着苏思邪的背影,忍不住再一次开了口。

“令主……如今小姐已魂灵归位,我与沐凌的任务也已完成,那玄灵观此后便不复存在,我们……”

“呵……卿卿,哥哥还能在见你一面,真好,回去吧……答应哥哥要万、事、诸、顺!”在无人看得见的地方,苏思邪没有血色的脸上扬起一抹苦笑,那泪顺着俊美的脸颊落在了衣衫上。

此后不复相见,便让哥哥为卿卿在吹一曲“卿邪”。

缥缈的笛声,带着丝丝情愫,穿过悠悠岁月,穿过生还崖,隔绝异世,断了联系,直将御瑾墨与苏卿卿的神识逼回了体内。

“瑾墨……卿卿……”

“这可怎么是好……”

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嘈杂的声音终将御瑾墨苏卿卿带回了现实,二人再次睁眼,便是在瑾王府,卿阁内床榻上。

床榻上两人四目相对。

“你们终于醒了,若是在不醒,只怕天都翻了。”在屋里团团转的花浅颜看见两人醒了过来,心下激动,也顾不得自己身子沉重,急性的就凑到床前瞧着两人。

被花浅颜这么瞧着,苏卿卿下意识的往一旁挪了挪,没有去管御瑾墨那放在自己身上探究的眼神,只是瞧着刚进来屋中的花浅颜问了声:“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我与王爷是在玄灵观的。”

而御瑾墨则是在苏卿卿说话间,下了床榻,站在一旁。

花浅颜闻言有些愣神,她本想趁机问问两人为何会昏睡在玄灵观,这倒好看起来是不知情的,思量一番便打发了屋中的侍婢,扶着腰坐在了椅子上,这才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给说了出来。

“这说起来也凑巧,今日景宁陪我上那玄灵观,恰好在观外看到你们府上的马车,景宁闹着要去寻瑾墨,我也就依着了,谁知进了观观里小道士尽数晕倒在地,就连你们两个都是景宁差人在玄灵房中找到的。”

“说起来也是奇怪,这玄灵观是皇家道观,未曾有过这等事,这次倒是奇了怪了,也没有查出什么异常,哪知你们会昏睡在房中,那玄灵也早就凉透了。”

“在山上我是吓得不轻,这才随着你们留在府上,景宁回了宫将此事告知了父皇母后,也不知这结果如何了。”

花浅颜的一字一句,落在苏卿卿耳中自是成了另一种结果,那是苏卿卿知晓的结果,可她却不能说,她都看到了,都知道了,玄灵不是玄灵,自然会凉透。

低着头的苏卿卿那双手不由得缴着那盖在身上的被子继续消化着这一切,花浅颜坐的有些远,自是不曾看到,可御瑾墨却是在身旁的,瞧的清楚,眼中流光划过,有了一丝了然。

又一次移步到床榻前,坐在了苏卿卿身侧,那双大掌握住了苏卿卿缴被子的手,轻轻捏了捏,这才让苏卿卿将眼神放在自己身上。

苏卿卿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她觉得御瑾墨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说,交给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本王 信你 下一秒,御瑾墨便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不远处的花浅颜,“今日之事多谢王嫂,王嫂还怀有身孕也不便来回折腾,若是不嫌弃我便让人收拾间厢房且先住着,待卿卿身子利索了,我们亲自送王嫂回府。”

住瑾王府?不不不不,花浅颜是拒绝的,这不合礼数,她是有了身子,但不至于回不了府,听了御瑾墨这话当即就站了起来,冲着御瑾墨与苏卿卿说到:“这怎么可以,倒也是不远的,侍从护卫都是有的,不麻烦了,我瞧着卿卿还是有些不适的,你便留着陪卿卿吧,不必管我的。”

“表姐……”苏卿卿也不知怎的,就这么坐在床榻上脱口而出叫了花浅颜表姐。

这一声,让御瑾墨愣了,也让提步要出门的花浅颜也愣了。花浅颜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苏卿卿,眼中有惊喜有诧异。

呃……

“倒……倒是不用这么急得,留下一同用了膳再回府吧。”

“啊……好,好啊,那我先去膳堂候着了,你们,随意随意。”

留下这话,花浅颜便叫来了贴身侍婢扶着自己一溜烟的离开了卿阁,独让御瑾墨苏卿卿大眼瞪小眼。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室寂静的尴尬才被打破。

“本王,信你。”

“嗯?”苏卿卿抬眼迷茫的看着御瑾墨,他在说什么?怎么就突然信自己说的了。这才过了半天不到。

御瑾墨瞧着苏卿卿这幅迷糊样,耐着性子说到,“玄灵观内,你可曾入梦。”

苏卿卿诧异,御瑾墨便知道他说对了。

“灵德大陆,灵德令主苏思邪是你上一世的哥哥,他身旁近侍袁茵便是从前的苏卿卿,沐凌便是玄灵,对吗?”

“你……我……这……”苏卿卿尝试开口回答御瑾墨,可不知怎的就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急得她直拽着御瑾墨的手晃。

御瑾墨低头,看着那不断晃动的小手,无奈的笑了笑,在抬头时便是满眼歉意。

“本王,信你。本王为曾冤了你向你赔礼,你可接受?但自此你断是不可在说起你并非苏卿卿,反之,你是苏卿卿,真正的苏卿卿。”

赔礼道歉……苏卿卿已经懵了,她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是多么的震惊,至今都不能说接受了这一切,可御瑾墨就这么接受了也相信了,还为曾因下毒之事向自己道歉。

他就不怕,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吗?御瑾墨,你的内心要多强大才能这么快的接受这一切?苏卿卿就这么盯着御瑾墨,盯着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那满是歉意的桃花眼。

直到一只手覆了上来,覆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眼前瞬间一片黑暗。黑暗中,感官和听觉是极为敏感的。

她听到御瑾墨低沉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击打在自己心头上,她听到御瑾墨说。

“苏卿卿,莫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王,本王终究是男子,纵是不喜欢的人,若是面对这眼神久了,也是会失控的,你既不是从前的苏卿卿,本王便不再以从前的态度对你,只是本王并不会放弃对你的观察。”

“稍晚些,唤了青禾来,休整一番便去膳堂吧,本王……这便不打扰你了。”

稍时,苏卿卿重见光明,只是屋中再也不见御瑾墨的身影,留下的只有一阵风,以及门外的衣角。

“这……御瑾墨的轻功?瞬间……移动?”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公主,请 “快一些,再快点儿,酉时定要赶到城外,不然本公主扒了你们的皮。”皇宫内院盛德门一辆疾驰的马车自内向外驶出,依稀还能听到车内御景宁焦急的声音。

“公主,这定是到不了的,怕是要过了酉时的。”从宫中到城外,单是骑马也要跑半个时辰,这马车怎么会有马快,驾车的小厮是做不到的。

过了酉时,那就来不及了,御景宁情急之下,掀开了车帘将那缰绳拉了过来,又夺了马鞭,迫使马车停了下来,接着便从腰间抽出了弯刀将那固定车马的绳子划了开来。整个人倾身跳上了马,马鞭扬起,留给小厮绝尘而去的背影。

小厮欲哭无泪……马车生生分成了马与车,他要怎么拉回去,又要如何向陛下交代。

“天一诏,玄灵道观玄灵仙长居心叵测,劫持皇亲,今命刑部尚书苏卿尘将其抓拿归案,涉案之人一并捉拿归案。”

皇帝下的旨,一份掩人耳目的旨意,顺理成章将玄灵道观覆灭的旨意,这旨意只能由御景宁这个知情人去传。

这旨,等不得,拖不得,御景宁打听到苏卿尘休沐十五日,即将前往江北,今日酉时便出城,这也是她为何着急的原因。若是拦不上……

索性,街上人并不多,就算是有,远远的看到疾驰的马,人人躲避,御景宁心中着急,顾不得寒日冷风刺骨,自马车出来披风都没来得及穿,手早已冻僵。

看到了……越过城门,御景宁看到了才出城门不久的苏府马车,心头一喜,又扬了一鞭子,只听得见马儿嘶吼声,与御景宁的声音。

“本宫乃景宁公主,莫要拦着,可看清楚这令牌。”

那早已僵硬的手在到城门处时摸出了腰间的令牌给那守门侍卫瞧了眼,便又收回,马儿直追着苏府马车去。

“前头可是苏府苏卿尘,我是御景宁,景宁……啊……”

“小心。”

苏卿尘武功在身,自是比较敏锐的,在听到有人叫自己时便掀了帘子,才看到追着自己的是御景宁,唤了小厮将马车停下身子才探出来,便看到御景宁的马倒了地,御景宁远远的被甩了出来。

一时之间,苏卿尘借助马车外的横梁轻点脚尖飞至半空,接住了被甩过来的御景宁,又将其放在了地上。

“臣参见公主,不知公主有何事寻微臣。”

御景宁,不喜欢这样的苏卿尘,进退有据,待她同旁人永远都是一样的,可偏偏她喜欢。

“父皇有旨,传给卿尘哥哥……”

“公主,臣,只有卿伊、卿卿两个妹妹,公主慎言。”

低着头弓着腰向自己行礼的苏卿尘真是得体,太得体了,御景宁心中苦涩,却也是说不出来的,毕竟苏卿尘从未说过喜欢自己,自己也未曾挑明。

那双被冻得通红的手探了出来,磕磕绊绊的话自口中说出:“苏大人不必多礼,本宫是来替父皇传旨的,这旨意大人还是自己看吧。”

御景宁将那圣旨从衣袖中拿出递给了苏卿尘,就转了身子要回城。

苏卿尘接过这圣旨才抬头,看着御景宁那单薄的身子,眼中暗潮涌过,思忖片刻方才开口:“公主,既是替陛下传旨给微臣,那微臣自当送公主回宫,公主,请。”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不回卿阁 替陛下传旨,自当送公主回宫,这真是个合理的说法。

御景宁气恼,随口反驳了苏卿尘,“本公主有马,不劳烦苏大人了。”

御景宁心中带着气走向马旁,伸手就去拉马身上的缰绳,可马儿却是纹丝不动的。

“公主,这马只是寻常马,一路疾驰至城外已是极限,公主还是随臣一同回城吧。”

破马儿关键时刻掉链子,御景宁看看眼前的马又看了眼苏卿尘身边的马车,在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撇了撇嘴这才慢悠悠的往苏卿尘的马车跟前走。

像是要表示自己不是非要赖着苏卿尘一样,在上车后御景宁端坐在苏卿尘对面板板正正的对苏卿尘解释,“苏大人,这可是你自己要本公主上来的,并非本公主自愿,若不是那马儿没了力气我还是能自个儿回宫的。”

“公主说的是。”

“你……我坐了马车回宫,我的马呢?如何处置?”

“自是一同回宫。”

“……苏卿尘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本公主究竟是何意,你不清楚吗?”

“恕臣愚昧,还请公主明示。”

瞧瞧,真是进退有据,言行得体,御景宁只觉得全身的气血都在不断的往上涌,“算了,你还是瞧瞧父皇下给你的旨吧,我可不想你误事,毕竟这传旨的是本公主。”

故意搭讪苏卿尘是真的,被苏卿尘气到也是真的,不想苏卿尘误事更是真的,只是御景宁这说出口的话又像是在责怪苏卿尘。

苏卿尘微愣,随后又恢复如常,也不再言语,这才将放在手边的旨意拿了过来,摊开查看。

苏卿尘瞧着那手中的旨意,御景宁瞧着苏卿尘,她没有错过苏卿尘那转瞬即逝的不解,也没有错过苏卿尘那紧皱的眉头。

这传旨的机会是她要来的,这不多的与苏卿尘单独相处的机会,御景宁无比珍惜。她所求不多,只求就这样一路到宫门,也是足够的。

“公主,宫门到了。”

“公主?”

“啊?这就到了吗?”御景宁看苏卿尘看的入迷,被叫了好几声才回神,御景宁小手将身后的帘子扶起这才确定是真的到了。

心中不舍,平日里也没瞧着这从城外回宫有多快,怎就今日快的不行。可再是不舍也得下了马车,毕竟她不能失了公主的身份。

“苏大人就不必下车了,本公主自己回宫便可,倒是忘了说了,苏大人若是有空还是去七哥府上看看吧,这旨意上被劫持的皇亲便是苏卿卿与七哥,伤是没受的,惊吓是有的。”

“公主……”

御景宁怕自己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于是在留下了那话后没有一丝留恋的转身就跑,以至于苏卿尘要说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你们都退下吧,本王与王妃有话要说。”

“是。”

送走了花浅颜的御瑾墨,下一秒便遣散了跟在两人左右的侍从,连带着青禾也被支走,苏卿卿一脸迷茫的看着御瑾墨,搞不清楚他这是要做什么。

御瑾墨像是能洞悉苏卿卿心思一样眼角带笑的看着苏卿卿开了口:“你莫要这么盯着本王,本王只是有事想同你商量罢了。”

“我怎么盯着你?不过是疑惑而已,有什么事不能回房在说,偏要在路上说?”

“因为本王今日不回卿阁。”

不回?苏卿卿脚下一顿,复又抬起,“王爷去哪里是王爷的自由,我自然是无法干涉的,只是王爷既是有话跟我说,那正好我也有话同王爷讲。”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善解人意? 苏卿卿的话让御瑾墨来了兴趣,依着他的想法,苏卿卿最大的秘密如今已经不成秘密,那么能让苏卿卿这般严肃提起的事会是什么?

御瑾墨隐隐的竟是有些许期待的。

苏卿卿自从进了这瑾王府还没有在府中逛过,这现下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一处亭子,苏卿卿便指着那亭子要去歇着。

“王爷,这是秘密的不是秘密的你都知道了,不知道王爷所说的不会停止对我的观察是指什么?还是明说吧,猜来猜去累得慌。”

“不知王妃想让本王如何观察?”

“……”苏卿卿没想到御瑾墨会反将自己一军,说要观察自己的是他,怎么就又问了自己?

既是问了,那便说了好了。苏卿卿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开口:“不观察最好,可王爷你会吗?你不会,既然不会放弃观察,那问这话并没有什么意义不是吗?”

“相反的,我要同王爷说的可是正事,你知道的我是苏卿卿也不是苏卿卿,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是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你的苏卿卿,我没有心上人,也不会为你做什么争风吃醋的事,更不会去跟那姑娘起什么冲突……”

“本王……”

“我知道王爷喜欢那姑娘,我不拦着,俗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虽然你娶了我,但是依我看你心中的瑾王妃定是那姑娘,今后你回不回卿阁都是无所谓的,只要你不委屈了我这瑾王妃就可以了,王爷没异议吧?”

不喜欢,无心上人,不会争风吃醋,回不回卿阁都无所谓,这苏卿卿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夫君,连他刚要开口说的话都被她给挡了回来。

果真,是与从前的苏卿卿截然不同,这性子,竟是让人说不上来的,若说她是心中有气说的这番话,可瞧着她却又是那么云淡风轻,面上是与年岁不相符的成熟。

若是心中无气,这话又像是寻常女子争风吃醋时说的气话,一来二去的,御瑾墨倒是犯了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苏卿卿坐在亭中的石凳上等着御瑾墨的回答,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头都懒得抬继续说到:“王爷,这决定不好做吗?想来这对王爷是有利无害的,在外我会尽心扮演好瑾王妃的角色,在府中我定不会干涉王爷,我……你干嘛?放开我。”

“本王何其有幸,娶了如此善解人意的王妃,王妃既然都不在意夫君的宠爱,那本王依着你便是,不过……”

擦,御瑾墨是狗吧,仗着自己武功了得把自己带到这树上?说话还只说一半?苏卿卿愤怒不已。

只能死死的拽着御瑾墨的衣裳不放手,但还是冷言冷语的讽刺他,“王爷这是做什么?答应就是答应,不答应就是不答应,何必给我这下马威。”

“王妃说笑了,本王怎会给你下马威,王妃如此善解人意本王欣慰都来不及。”御瑾墨看着腰间白皙的手笑了笑,轻轻的将腰间的手掰开,找了个安全的粗树枝安置好苏卿卿,自己又落了地。

御瑾墨是真的狗!

苏卿卿已经被气的不行了,什么形象王妃名头的也不管了,对着站在树底下的御瑾墨就吼出了声,“御瑾墨,你到底想干嘛,有话直说,不必给我来这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做什么?只是突然觉得答应这些要求是有条件的,御瑾墨负手站在树下抬头看着已经半蹲着扒着树干的苏卿卿戏谑的出了声。

“本王只是突然想起,王妃爬树的功夫是一流的,却还未曾亲眼见过,今日也算是瞧上一眼,便应了王妃的要求。”

苏卿卿冷笑,她怎会不知道御瑾墨安的什么心,不就是自己说的这些驳了他的脸面,一个曾经那么喜欢他的人突然不喜欢他了,还劝他去跟别的女人亲亲我我,总是失了面子的。

苏卿卿不知道原来的苏卿卿也就是袁茵是否会爬树,她只知道御瑾墨用这个办法来给自己下马威那便是错了。

只见苏卿卿半蹲在树上,将衣袖相折卷起,探出个脑袋往下望了望,慢慢的挪了身子,手攀着树枝,脚踩着下侧的树干,慢慢的往下挪着,不曾见一丝慌张不安。

直到下了地,站在御瑾墨面前,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笑着说到:“王爷,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王爷,天色不早了,臣妾告退。”

苏卿卿心中得意,以后不用端着装着了,便随意的向御瑾墨行了礼不在管他,自个儿晃晃悠悠的就要寻着路往堇园走。

不曾想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御瑾墨给拽了去。

“不是,王爷你还想……”

“嘘。”

呃……可不可以把你放在我唇上的手指拿开?这样不好,真的。苏卿卿拼命的用眼神示意御瑾墨,偏偏御瑾墨就像看不到一样,没有理她。

苏卿卿注意到御瑾墨的眼神变了些,有些凌厉,疑惑不解时便听到御瑾墨对着自己身后的位置说了句,“带上来。”

耳边像刮了一阵风似的,面前就立了几团人影,细看之下,中间的是个女子,看装束是府中侍婢,站在那侍婢身边的则是身穿黑衣蒙了面的……侍卫?

“……王爷。”

“不在阁中侍奉梵音,偷摸在这里听本王与王妃的体己话,你倒是清闲。”

梵音?偷听?苏卿卿敏感的抓到了这两个词,所以这侍婢便是那什么东偏院的姑娘的贴身侍婢吧,至于偷听,难不成是那姑娘派过来的?

想到这里,苏卿卿便暗自大力挣脱着御瑾墨对自己的束缚,还躲开了御瑾墨那放在自己唇上的手指,才定睛看着面前这女子。

年纪不大,青涩稚嫩,穿着比府中寻常侍婢要好一些,眼神中有害怕,还有不甘、贪婪……苏卿卿突然庆幸,自己是个通透人,她看得出这女子对自己有敌意,既然对自己有敌意那可是要搞明白的。

苏卿卿不是软包子,任人揉捏,稍稍拉开了和御瑾墨的距离上前一步,抢在了这女子要回话之前开了口。

“你是东偏院那姑娘跟前的?”

“……是。”

“听说那姑娘久病在床,怎么你不在身前侍奉着。倒是躲在这里偷听,是何道理?难不成,是来寻王爷过去的?”

灵衣实是不想与苏卿卿多说什么,她在府中候了一天,才等到御瑾墨回府,谁知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御瑾墨,好容易得了空在御瑾墨遣下人回避时藏在了假山里。

说起来也是灵衣自己着急了,她一直瞧着苏卿卿与御瑾墨,苏卿卿那会要走时她稍稍往外走了些,便被拽了出来,早知如此便多等等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蓝颜祸水 心中团着气,闷闷开口,“奴婢,奴婢有要事向王爷禀告。”

听了这话,苏卿卿侧目,看着御瑾墨,那眼神中带着探究还有一些御瑾墨看不明白的情绪,可当着下人的面,御瑾墨是不便问的,只能先将灵衣解决了在说。

这才冷着脸站在那里,凉凉责问,“本王不知有何事需要你逆了本王的命令躲在暗处?”

灵衣为难,她是想与御瑾墨单独在一起的,可苏卿卿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万分为难,“王爷,奴婢……”

嗯?苏卿卿看到了,灵衣在看自己,这意思她明白,她见的多了,想当初她与好朋友旅游时,挡了朋友的桃花,朋友的眼神也是这样的,就是想让自己走。这样,那偏不走。

面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莫要害怕,有什么说出来让王爷为你做主就是了,实在不行本妃也是可以替你做主。”

……那就怪了。

灵衣那个恨呐,御瑾墨没说让苏卿卿回避,苏卿卿也不想要回避,罢了。

扑通一声,灵衣便跪在了地上,跪在御瑾墨面前,亦是苏卿卿面前,那声响苏卿卿听着都疼。

只见灵衣声泪俱下,“王爷,求王爷帮帮奴婢,让姑娘不要将灵衣赶走。”

嗯嗯嗯?什么?这是被扫地出门来找御瑾墨求情的?不是那姑娘派来的啊,那对自己的敌意莫不是……啧啧啧,御瑾墨真是蓝颜祸水!

冷眼瞧着的御瑾墨:“你是梵音的侍婢,梵音若要赶你走,想必是你犯下了不可容忍的错,既是这样何须求本王,你又怎知本王会帮你?”

这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落在灵衣耳中让灵衣的心更冷了,她为了等到单独与御瑾墨相处的机会,在这里冷了大半天,可得到的答案却是她不想要的,甚至是连一记怜惜的眼神都没有得到,更甚至这不是独处,他身边不只有苏卿卿,还有暗卫。

灵衣不甘心,接着说到:“王爷,姑娘入了府你便将灵衣调去了梵音阁侍奉,时至今日,灵衣都不曾做过对不起王爷,对不起姑娘的事,若只是因为奴婢一时失言便遣了奴婢回合舍,只怕是会寒了人心。”

“寒了人心,寒了谁的心,是梵音的心还是本王?一时失言或是心中所想,梵音的决定本王不会干涉,她若是遣了你,那便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你找本王也是无用。”

“王爷,难道王爷……”

御瑾墨的不松口让灵衣气急,跪在地上的腿不自觉的往前挪了挪,这幅模样看在苏卿卿眼里当真是天可怜见的,可惜……

灵衣挪一步,御瑾墨便往后退一步,顺带着还拉着自己一起退,惹得苏卿卿有些发笑。当真钢铁直男。

许是太过明显,苏卿卿感到御瑾墨背地里拉了自己的衣袖。

好吧,给你个面子。

苏卿卿深吸一口气憋回了那丝丝笑意,转而将目光放在跪在面前泪眼婆娑的灵衣身上,“你说自己一时失言,那本妃问你,你因何失言?为何会让你家姑娘将你赶了出来?”

沉默……

“嗯?灵衣姑娘?怎么不说话?是本妃问的不清楚还是本妃不够格,要王爷问你才愿意说?若是这样,那还是王爷处理吧,臣妾还是不掺和的好。”

“不是,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奴婢只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我好看吗 嗯哼?只是什么?苏卿卿质问的眼神看向灵衣,让灵衣有些慌乱。

“奴婢一时失言,冒犯了王妃,所以姑娘将奴婢赶了出来,奴婢心有不甘,想求王爷劝劝姑娘,让奴婢回去。”

啊哈?吃瓜吃到自己身上,苏卿卿顿时来了兴趣,她倒想知道灵衣是说了自己什么能让那病榻上的妹子把她赶了出来。

蹭蹭蹭,苏卿卿快步走到灵衣眼跟前,起先是站着的,后面看了眼御瑾墨瞧着御瑾墨没什么反应,于是蹲在了灵衣面前,与灵衣平视。

御瑾墨哪里会知道苏卿卿看自己是要这样,阻止是阻止不了了,算了,反正这一共就五个人,暗卫嘴巴很严的,至于灵衣……

灵衣怎么都不会想到苏卿卿一个王妃会半蹲在自己面前个自己离的这么近,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看,直把她看的心中发毛。

“灵衣,我好看吗?”

“啊?”

“我问你我好看吗?”

“……王妃自然是好看的。”灵衣都快哭了,这王妃是怎么的了,问自己她好看不好看。

听了这话,苏卿卿笑了,“也是,我的确是生的好看的,这个毋庸置疑,既然我这么好看,那我问你你是说了我什么坏话才被赶出来了呢?”

苏卿卿对灵衣说的是我而不是本妃,她想知道事实不假,但也不想用身份压着她,只是这么轻飘飘的说着话,看着她,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灵衣有些懵,怎么自己冒犯的好像不是苏卿卿一样,她怎么不生气的?她要怎么说呢?同样的御瑾墨也搞不清楚苏卿卿要做什么了,满脑子疑问的站在一旁就这么等着,等着苏卿卿的下文。

半晌的都等不到回话,苏卿卿轻叹了口气,“哎,这说句话都那么难了吗?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说,你听听我说的对不对。”

状若思考,苏卿卿眼睛转了转,看了眼灵衣又回头看了眼御瑾墨。

“你觉着你家姑娘与王爷情投意合,但是这王妃不是她是我,所以你替她抱不平,可对?你是那姑娘的贴身侍婢,若是那姑娘得宠,你也会跟着得宠不是?运气好了得个侍妾什么的,不好了,通房也都是可以的,你是心仪王爷的,可对?”

“……”被戳穿心思的灵衣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放在大街上一样,又急又气却无可奈何。

“按道理说,这也不足以让你被赶出来,那就是你说的过分了,你家姑娘没忍住就那你赶出来了,你说你,这是何必呢,那姑娘想来都是纵着你的,好好的伺候她,过了这辈子不好吗?”

“咳,王妃,蹲着不累吗?”越说越来劲了,御瑾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走上前,弯下腰,伸出手放在苏卿卿腰间将苏卿卿带了起来,跟自己站在一起。

“做奴婢的便不要生出不该想的心思,那些个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寻常都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自古以来都讲究门当户对,莫要让那评书蒙了心,传说永远都是传说,不会成真,将人带下去吧。”

从扶起苏卿卿到灵衣被拖走,也只是片刻功夫,这过程御瑾墨从未给过灵衣一记眼神。苏卿卿不由得对御瑾墨多了些评价,待人温和不假,是非恩怨分的也是清楚的,不滥情,敢作敢当,生的也好看。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红果果的嫉妒 的确是……吸引人的存在。

“王妃还要这样看本王看多久?若是要看,本王便委屈些随你回卿阁,你看个够,可好?”

呃,啊?

真是!造孽!怎么就犯花痴了又,这是第二次对御瑾墨犯花痴!第一次还是刚来的那天晚上,被戳穿的苏卿卿霎时间红了脸,眼神躲闪的推开了还搂着自己的御瑾墨踉踉跄跄跑走。

“回个屁,你自己说的,不回卿阁的,狗男人,呸。”

苏卿卿一边跑一边咒骂着,这落荒而逃的样子落在御瑾墨眼里,倒是让御瑾墨心情大好,但他也没上前跟着苏卿卿,而是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毕竟才说的话,不能就这么快被自己给推翻了。

苏卿卿一路小跑着,停都没带停,一直跑到堇园门口才停了下来,扶着门框喘着气,“青禾……小青禾,呼,真是累。”

“呀,王妃,你这是怎么了,奴婢扶你进去歇歇。”

“参见王妃。”

苏卿卿抬眼,看到青禾与捧着被褥的霍文忠朝着自己走来,霍文忠脸上好像还带着委屈?苏卿想问问的,但是跑的太累,嗓子也有些发干,便没有言语,就由着青禾扶着自己进了卿阁,至于霍文忠,抱着被褥站在卿阁外守着。

“王妃喝些水,缓一缓。”青禾瞧着苏卿卿这样子,急忙忙的倒了水过来递给苏卿卿。

苏卿卿接过,三下两除五就喝光了,这才缓了一些,指着站在卿阁外面的霍文忠抬眼看了眼青禾。

青禾这才开口,“王爷命人传了话,说霍文忠以后就留在堇园保护王妃,还开了先例给霍文忠拨了间屋子,就是进了堇园右侧的那屋子,适才奴婢才帮着收拾呢。”

这样啊,御瑾墨动作倒是挺快的,够意思,“那去吧,没收拾完继续收拾吧,让他别抱着被褥守着了,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事?”

“是,王妃,王爷还说了,这都过了几日了,院里还是只有奴婢,现下加个霍文忠,到人手还是不够的,王妃可决定好了,要从合舍拨了谁过来?”

够吧……她有手有脚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用人伺候啊,留着青禾……就够了,在要了人过来,会不会太多啊?苏卿卿有些纠结。

堇园是挺大的,正房偏房什么的,还有小厨房,青禾一个人打扫肯定是顾不过来,她帮着一起也是够累的,要不就拨上个一两个,两三个?就在外院伺候,不近身就成。

这应该可以吧?苏卿卿托着下巴抬眼看着青禾,眼珠子不停的转动着,看的青禾心头发毛,结结巴巴的才出了声,“王……王妃,怎么这么看着奴婢,是奴婢做错什么了吗?”

“哦,那倒没有,只是想着,拨过来三个便够了,在外院侍奉就成,近身的就你一人够了,我就不去合舍选了,你替我去吧。”

嘤,感动,王妃真好,近身侍奉的还是只要自己,青禾真是没跟错人,我家王妃人就是好,那些风言风语的都是嫉妒,红果果的嫉妒。

“现在就去吗,王妃?”

“去吧去吧,我有些累,先去睡一会儿,来了你安排吧,不用问我,相信你哦。”苏卿卿说着还放了个电眼给青禾。

哈?王妃这明艳美貌做出这等俏皮的动作真是……一点都不违和,青禾乐不可支的贴心的为苏卿卿关上了房门,又交代了霍文忠,这才安心的去合舍给自家王妃挑选侍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杀鸡儆猴 不料,青禾才走到合舍旁的竹林时,远远的看到一群侍卫不知道在湖中打捞着什么,四周还围着一群侍婢。

带着疑惑与那萌生出的好奇心,青禾抬脚也往那人堆走,走进些便听到了那些侍婢在窃窃私语,言语间尽是鄙夷。

“要我说,她这种人就该是这下场,不该想的她竟妄想。”

“可不是吗,方才她进了合舍就阴阳怪气的,压根没把自己当丫鬟看。”

“谁说不是呢,咱们也就是气不过她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大家都是为奴为婢的,分什么你做不得我做的的,说不过还跑来跳湖。”

“可不是吗,说自己是一等侍婢,咱们的都是三等的。”

这些话青禾在宫里是听得多了,没想到王府中还有存着这等心思的丫鬟,勾心斗角。

这一想二念的,人就被打捞上来了,只看见那女子浑身湿漉漉的,脸色苍白,还不停的咳着,青禾想了很久都没有想起来那女子是谁,印象中自己从未见过她。

正想问一问那几个丫鬟时,余光扫到封管家从东边过来了,便压下了心中的疑虑。

那些个围着的侍婢眼瞧着封管家过来,自觉的给让了道。

封管家冷着脸走进人堆里看着那坐在地上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女子没好气的说到:“这不是灵衣姑娘吗?怎么就想不开要寻短见呢?”

“如今你是那院儿里姑娘遣回来的,那便是什么都应做得的,若是做不得,出府成了,这府中怕是容不下灵衣姑娘。”

地上的灵衣听了这话霎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忿,“封管家,我不过是被姑娘暂时遣了回来,不是回不去的,怎么就要将我赶出府了?”

封管家闻言,眼眸微眯先是看了眼还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侍婢,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才又将目光放在了灵衣身上。

“灵衣姑娘这是还想着回院儿呢?真是不巧,老奴前头才得了王爷口谕的,灵衣姑娘,你就乖乖的去浣衣房待着吧。”

浣衣房?怎么会呢,那岂不是要洗好多衣服,谁的都要洗,灵衣呆坐在地上身上都是没了力气的,就这样被侍卫给拖走了。

封管家看着被拖走的灵衣这才又开口,“你们可都记住了,这府中的主子只有王爷王妃,甭管是在哪伺候的,都别存了那不该存的心思,灵衣就是后果,这也是王爷仁慈,放在别处,命早就没了。”

那些个看热闹的侍婢这才知道封管家为何没将她们赶走,原是在这里等着呢,杀鸡儆猴。一个两个的敛着眼低着头纷纷做了保证才走。

谁能想到在人都走后,那冷着脸的封管家就像是会变脸一样,笑眯眯的朝着站的不远不近的青禾走来,“青禾姑娘不在王妃跟前伺候怎么有空过来合舍这边了?”

青禾瞧着这……谄媚的封管家,悠悠回答:“堇园要选几个侍婢伺候着,王妃差我过来合舍寻几个过去。”

“呦,这样啊,这可是不等人的,眼瞧着这天儿就要黑了,可是要赶紧的,王妃可有什么要求?老奴我可帮衬一些。”

……真是会来事的。

青禾心中有些嫌弃,面儿上却是不露痕迹的,笑言,“封管家这是哪里话,您是府中老人,舍了自己的事帮青禾,青禾感激还来不及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这是规矩 “无妨无妨,王妃的事就是府中的事,马虎不得,青禾姑娘自打进了府就在王爷跟前伺候,又被指派去了王妃身边,这福气可是合舍那些个丫头羡慕不来的。”

“左不过是王爷瞧得上罢了,主子重用做奴婢的心里头自然是高兴的,当差定是要更尽心尽力,管家身上的挑子可是比青禾重许多呢。”场子话,青禾还是说的上来的,她也不傻,这封管家的话中话她明白。

落了话青禾微微侧目偷偷留意着封管家的神色,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思索半晌又一次开了口,“说起来王妃也要慢慢的熟悉府中大小事务,我这个做奴婢的自然要多为主子留意着、帮衬着的,日后要向封管家请教的还有的是呢。”

顿了顿,“适才瞧着那灵衣姑娘那般闹腾,却是不知是犯了什么事?管家可否提醒青禾一二以免青禾日后犯了不该犯的错,惹恼了王妃就不妥了。”

那在一旁走着的封管家听到青禾这话脚步微顿,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捋了捋稀疏的胡子又放下,眼睛里透着精明。

“王爷,都是梵音的不是,才让灵衣存了那些个心思,不敬主母还……咳……”

“梵音,你这是做什么,本王未曾怪罪于你,他人是他人,你是你,本王清楚你断是不会那般调教下人的,来,先把药喝了。”

原本御瑾墨是要回书房的,却是又想到谢梵音遣了灵衣,身边一时也没个贴身伺候的,便改了路子折身来了梵音阁,不想自己还未将处置灵衣的事告诉她,她便先谢起了罪,那孱弱的身子摇摇欲坠,被自己扶着坐了下来才勉强支撑住。

谢梵音白着脸将御瑾墨放在自己手边的药推开,摇了摇头,“灵衣初来时也是个天真的,是我太纵着她才……才这般,王爷还是处罚梵音吧。”

“本王便罚你好好将养身子,开春后带你回江北如何?”原是想将自己在府中碰到灵衣以及对灵衣的处置告诉谢梵音的,但瞧着她这样子,御瑾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听闻江北,谢梵音那平静的眼眸有了波澜,强忍着心中的激动看着同样看着自己的御瑾墨,“可以吗?江北,梵音……”

御瑾墨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大掌端起汤药,递给了谢梵音,这次,谢梵音接过,咳着,忍着一勺一勺的喝着药。

“梵音,你可曾怪过本王?若非是本王,你怎会这般?五年了……本王,对你有愧。”看着眼前久卧病榻的谢梵音,御瑾墨心中尽是愧疚。

五年,谢梵音在府上养了五年,五年前的谢梵音亦如从前的苏卿卿那般闹腾,有着傲人的家室宠她爱她的父亲母亲,可这一切都因御瑾墨而不复存在。

叮,勺子脱手落在了药碗中,谢梵音轻咳,慌忙的抽出帕子掩了嘴,“王爷……怎突然又提起此事,梵音……从未后悔,父亲说过我们认为值得的做了便是做了,没什么后悔的。”

提起父亲的谢梵音眼角微湿,双眸放空不由得回想起从前在江北府中的往事,而不知为何突然提起此事的御瑾墨看到谢梵音这般,心中尽是懊悔,那唇张了合,合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不曾说出,只这么静静的陪着谢梵音。

待谢梵音缓过来了,又接着说到,“王爷,待梵音身子好些,就让梵音去拜见王妃吧,这是规矩。”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瑾墨哥哥 本能的御瑾墨是想拒绝的,可转念又想起如今的苏卿卿并非是从前的苏卿卿,心中又有些犹豫,谢梵音只当御瑾墨是担心自己的身子出去吹风受不住便又开口,“王爷,瑾墨哥哥,就当是梵音求你了,梵音寄住在府上,没有不见主母的道理,莫驳了王妃的脸面。”

时隔五年,谢梵音再一次叫了御瑾墨一声哥哥,霎时间御瑾墨心中五味陈杂,自谢府灭门后,谢梵音就不曾在叫过自己一声瑾墨哥哥了,再次开口却是为了去见苏卿卿……御瑾墨只得答应了谢梵音。

“明日本王亲自挑了侍婢过来可好?”

“好。”

累到极点的苏卿卿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究竟睡了多久,她只知道当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一个打滚,苏卿卿便从床上下来,走至门口将门开了个小缝眼珠子透过那门缝往外瞅着。

“王妃,你这是做什么?”

苏卿卿趴在门缝找青禾,谁知青禾端着水盆弯着腰,那头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苏卿卿面前,着实将苏卿卿给吓的往后蹦了蹦。

“呀,我的妈呀,青禾,你要吓死我,进来进来。”嘴上吐槽着青禾,一只手不停的拍着胸口,另只手还不忘打开房门让青禾进来。

委屈的青禾端着水盆可怜兮兮的走进了屋,将盆子放在架上,转身又去衣柜找了套浅绿色衣裳搁在床榻,“王妃,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正好瞧着你趴着门……”

呃……这孩子认真了,苏卿卿无奈,走上前去将青禾拉到了妆奁跟前,自己坐了下来,指着凌乱到极致的头发对青禾说到,“喏,便罚你给我梳个好看的发髻。”

青禾闻言,开心的就上手了,这发髻盘的是有些久的,苏卿卿耐不住便伸手从妆奁里翻出了珠钗首饰一一查看着,心中暗自想到。

“啧啧啧,这才是金钗,这色泽,这密度,这花纹,在比我自己淘到的精致好多!”

“我勒个去,这是货真价实的宝石吧?皇室用的定不会是假的,妈耶,发了发了,吼吼吼。”

“啊,这个怎么跟我在西塘淘到的一毛一样!”

“哎,怪不得我精通书法古典舞什么什么的,对古玩什么的有兴趣,夜店酒吧那些个地方没得兴趣,感情我就不属于那边,属于这边,人生啊……”

忽而兴奋,忽而惆怅,忽而哀怨,忽而嗔怒,这片刻时间,青禾瞧着自家王妃面上表情不停的换,心中有些慌。

纠结半晌,还是讪讪开口,“王妃……你是不舒服吗?怎么一会儿一个神色的?”

“啊?没事,你继续挽发髻吧,今日你选的是浅绿色衣裳对吧,我挑挑带哪个珠钗的好。”

“哦,好……王妃,奴婢有事要禀告,能……能说吗?”青禾试探的问着仔细挑选珠钗的苏卿卿,这事拖不得,是要说的,不说不行。

心思不在这儿在珠钗上的苏卿卿敷衍的点了点头,连带着拽动了青禾手中握着的自己的头发,使头发披散了下来。

青禾无声的叹了口气,又伸手将滑落的头发捞了起来继续梳着,“王妃,昨儿我去合舍选侍婢,碰上了在东偏院侍奉的灵衣姑娘,封管家说那姑娘是被她家主子赶出来的,封管家还说……”

“她喜欢王爷,我知道,昨日我与王爷碰到她了,她被王爷身边的暗卫拖走了,至于怎么处置的我就不清楚了。”

“王爷将她罚去了浣衣房。”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茗帛,青茗,青帛。 浣衣房?洗衣服的地方,那也没什么稀奇的。

终于选好了要带的珠钗,苏卿卿这才舍得抬头。

“青禾,你要相信你家王妃,灵衣那等小鱼小虾翻不起什么浪来,若真是想要知道东偏园那姑娘怎么想的,得了空去见见就知道了,用不着那么忧心。”

“可是……”

“好啦,青禾,我都明白,你是为我好,即是为我好,那何不开心些?别想这些有的没的,那都不重要,明白吗?嗯?”

“你昨儿下午不是去挑了些侍婢过来吗?一会儿带我去瞧瞧,瞧完了去小厨房,有惊喜。”

苏卿卿说着话又将挑选出来的珠钗递给了青禾,示意青禾将珠钗给钗上。

青禾那双扑闪不停的眼睛看着苏卿卿,发现她那模样倒是轻松自在的,也不在说什么了,将珠钗给钗了上去。

苏卿卿很是满意这发髻,又去换了衣裳才慢悠悠的出了卿阁,出了门便看到堇园里依着高矮胖瘦的一字排开的侍婢。

“奴婢,茗帛。”

“奴婢,菱芯。”

“奴婢,长青。”

“奴婢,丹青。”

“奴婢,织锦。”

“拜见王妃。”

闻言,苏卿卿挑了挑眉,身子朝着青禾略微倾斜,“她们,怎么就知道我会这时出来?还是说一直站这等着?若是一直在这站着,那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我这一觉起来都大晌午了,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

“还有,不是说三个就够了吗?怎么选了五个?”

一个好的贴身侍婢一般不会轻易去笑自家主子,除非忍不住,比如现在,青禾就忍不住了,轻声笑了出来,又在苏卿卿眼睛扫过来收住了。

一本正经的向苏卿卿解释着:“回王妃,早间奴婢瞧您睡的香,便自行安排她们把堇园里洒扫了一番,这会儿怕是才收拾好过来的,三个不够,五个才是够得!”

这样啊,只要不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就行了,五个……就五个吧,反正俸禄不是她发。

苏卿卿这才迈着步子下了台阶,走到排排站的侍婢跟前转着圈,瞧瞧这个看看那个。

最后脚步停在了茗帛面前,杏眼闪着光,红唇轻启,“你可是会些拳脚功夫?”

“回王妃,奴婢自小在武术班子长大的,会上一些。”

苏卿卿兴奋,但没有表现出来,她自己虽是学过跆拳道,但那顶多算是花拳绣腿的,在这个地方还是学些傍身的功夫才好。

霍文忠再怎么说都是个男的,走的太近不好。

这五个侍婢长得倒是都清秀,看着也不是那惹是生非的,只这茗帛身子骨看着硬朗,有股英气,她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问上一问,没想到还真是个练家子。

原先觉得青禾一人近身伺候着就够了,现在看来应该多一个茗帛,毕竟她和青禾都不会武艺。

“日后你便和青禾一起,随身伺候本妃,如何?”苏卿卿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茗帛,看的茗帛心如擂鼓。

天知道,茗帛自被苏卿卿询问,整个心便都是悬着的,这会儿苏卿卿又离的这么近还这样问她,不是要命吗?

颤着声音回答,“奴婢遵命,谢王妃。”

嘿嘿嘿,真好,青禾可可爱爱,茗帛看着板板正正,一文一武互补吗。

只是这名字……

茗帛,命薄。

苏卿卿皱眉,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青禾又看了眼茗帛,这才带着试探出了声,“茗帛这名字总觉得寓意不是很好,不如叫做……”

青茗?不对啊,青茗,清明,咋都不吉利呢,苏卿卿说了一半的话就不做声了,杵在原地继续想着名字。

茗帛,茗帛。

青茗,青茗。

青帛?呃,还是算了,轻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柯柯柯柯青柯啊 “叫青柯如何?若是不喜欢,可以再改的。”

属实不是苏卿卿矫情,而是她真的觉得那名字都是不好的。

至于为什么叫青柯,纯粹是想不出来更好的了。

轻声细语的话落在茗帛耳中,让茗帛觉着有些不真实。

她自小没了父母流落武术班子打骂呵斥是常有的事,班子解散后辗转进了瑾王府,一直做杂活,哪里见过什么贵人,冷眼是受惯了的。

突然之间,被选来了堇园,还被苏卿卿这样对待,不感动是假的,苏卿卿是第一个问自己愿不愿意的人。

感动之余,就跪在地上,右手放置左手之上行了个正经的大礼,哽着声音谢恩。

“奴婢青柯,谢王妃赐名。”

又下跪!又下跪!为什么都这么突然呢?

苏卿卿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被这些突如其来的礼给吓到了,这么下去早晚都要得心脏病。

无奈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青柯,半蹲着将其扶起。

“好端端的,这是干嘛,起来吧,在堇园里不用动不动就下跪,我又不是老虎,能吃了你吗?你们也是,不用动不动就下跪。”

告诫青柯时苏卿卿也没有忽略其他四人。

外头的她管不了,但院儿里的她还是做的了主的,能省的就省了,不能一味纵着也不能太严苛,她只求自己做到恩威并济就行。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在堇园也是要守堇园的规矩,我这人不喜欢那些肮脏事,眼里容不下沙子,进了堇园你们的言行代表的便是堇园,是本王妃,别给我丢了人现了眼,有功奖,有过罚!听明白了吗?”

毕竟这不是在那边,自己有那个人人平等的心也没得办法,既然没办法那就随大众吧。

包括青禾在内的院儿六名侍婢纷纷表了态度,“奴婢(们)谨遵王妃教诲。”

“有什么不清楚的问青禾就是,散了吧。”该交代的差不多都交代完了,没交代的慢慢来吧,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在说吧。

“是,奴婢们告退。”

依着惯性,青柯也随着那几个姐妹一起退了,却在转身时被青禾给叫了回来,“青柯,王妃方才说你我要随身伺候,可是忘了?”

青柯听着,面上有些尴尬,忘了,这是真忘了……

苏卿卿扶额,无奈的笑着,“以后会慢慢习惯的,跟上来吧,现在随我去小厨房!饿了!”

说完话苏卿卿都不在等青禾青柯两人的,自己就迈着步子走了,青禾青柯相看一眼,蹭蹭蹭跟了上来。

堇园中有小厨房还是前不久听青禾提起的,御瑾墨不在意这个,府上厨房做什么就吃什么,堇园的小厨房就是个摆设。

但现在不一样了,以前是苏卿卿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自然要用起来,不能白白浪费了。

浪费是可耻的,浪费是极大的犯罪!

“怎么不见墨侍卫?”

“犯了错受了罚,苏大人前来不是为了玄灵观的案子吗?怎么就关心起墨玖了?”

御瑾墨书房内,一张桌子隔着两个气场全然不同的男人,一人随性慵懒,一人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像个冰块。

这一声苏大人,叫的便是苏卿尘了,苏卿卿的哥哥,御瑾墨的大舅哥。

苏卿尘冷脸相对,冷哼出声,“怎么就关心起墨玖?据我所知,那日在玄灵观,你并没有带着墨玖,若是带着,你若是多些戒心,怎会被人暗算了去,连带着我妹妹都……哼,堂堂王爷护不住自己结发妻子。”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身娇体弱? 御瑾墨失笑,怪说苏卿尘刚进府时,自己因为一些事来的迟了些,便有了脸色,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果真是苏卿卿的好哥哥。

“父皇常说苏大人刚正不阿,不曾想,你来府上说是询问那日玄灵观发生的事,都是幌子,只怕是来问责的?”叫他大哥,他不理,叫他苏大人,他给你个白眼……皇亲的面子都不给。

御瑾墨这话落了音,苏卿尘眉头跳了一跳,抻着脖子回答到,“问责又如何,不该吗,卿卿是你的王妃,亦是我妹妹,妹妹出事,我这个做哥哥的问上一问有何不可,王爷不只是王爷也是我妹夫,不是吗?”

御瑾墨气噎,说的还真是有道理呢,胸中闷又没法儿说,可转念一想,苏卿卿现在的真实情况和身份,他知道,苏卿尘不知。

心中不免暗自有些得意,那什么白眼态度的也就不在乎了。

再出口的话带着些轻快,“自然是可以的,大哥教训的是,日后不会了。”

御瑾墨这态度倒是让苏卿尘突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半晌都没有说话,有道是不怕对手计谋多,就怕对手不按套路出牌。

好比现在的御瑾墨,这态度让苏卿尘摸不透。

“不会最好,卿卿身娇体弱,这等惊吓不能再受的,玄灵观的事,王爷怎么看?”

身娇体弱?明明生龙活虎爬树一流,什么惊吓能吓到苏卿卿?御瑾墨不知道。

玄灵观的事怎么看,能怎么看?玄灵又不是真玄灵,早回灵德大陆去了;但这些话御瑾墨不可能告诉苏卿尘的。

只是装着收起那副慵懒的样子正经说到,“父皇这旨不过是个幌子,父皇为何派景宁传旨给你不是宫人?”

“为何?”苏卿尘当真不知。

御瑾墨有些头疼,一母所生,为何苏卿尘一板一眼,规行矩步还一根筋认死理,苏卿卿那么鲜活?

只得耐心解释,“因为景宁是知晓内情之人,那日本王与王妃被发现时,玄灵已经凉透了,你是刑部尚书,玄灵身子凉透了会是白日里死的吗?时辰对得上吗?”

“对不上。”

“这是桩悬案,父皇深知查不到凶手这才命景宁宣旨给你,命你主审,明面上的旨意是给世人一个交代,名正言顺将玄灵观覆灭,那观中的小道士不也都是昏着的吗?可囚可杀可放。”

“……”

苏卿尘沉默,御瑾墨看着沉默的苏卿尘扶额,谁也不说话,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耗着。

良久,苏卿尘这才开口,“小道士杀不得,我已调查清楚他们无罪不知情,既然不知情为何要杀又为何要囚?若是杀了囚了,怎对得起圣上,对得起堂上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掷地有声,就是……有点憨。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要问的,想不明白的?”

御瑾墨这试探的样子真真是个欠揍的,苏卿尘冷哼了声,“再无,公事便是完了;私事,却没完,卿卿可好?”

行吧,就算是大公无私的苏卿尘第一次以权谋私吧。

御瑾墨如实相告,并表示苏卿尘若是不放心他可以带苏卿尘去瞧上一瞧苏卿卿的现状,一来安了苏卿尘的心,安了苏府的心;二来,他也想知道他这从内里换了魂儿的王妃这会在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左边右边左边 “对,左边一点,过了过了,在回来一些,好,就这样。”

“还有那个,那个挪走,嗯……放最左边,对,就是那里,这样看着空间大了很多了。”

小厨房里苏卿卿挽着衣袖抱着菜篮子指导着青禾青柯将小厨房里的摆设一一挪动整改,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脸上落了灰。

堇园的小厨房跟她在现代的卧室一样大,厨具什么应有尽有,唯一不足的就是太脏了,也没有菜,怀中的几个菜篮子都是空的。

耗费了大半天的功夫终于将小厨房收拾成了样子,苏卿卿心中很是开心。

抱着菜篮子在厨房里转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将菜篮子放在案上,这才回头对青柯说到,“青柯,你去打些水来,我们把这里在擦上一擦,得了空青禾去后厨拿些菜过来,以后我们就在小厨房做饭吃了。”

“王妃会做饭?”难以想象,这是青禾青柯异口同声说出来的话。

说完察觉到这事的青禾傲娇的看了眼青柯将脖子转了过去看了别处。

苏卿卿看着这两人的举动,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两个,真是幼稚鬼,会做饭很稀奇吗?快去打水吧。”

青柯便也没在说什么,出了小厨房去打水,苏卿卿这才抽空安抚别扭的青禾,“生气啦?原本是觉得有你伺候着就够了,可是你不会武我也不会,青柯她会,这才要了青柯,以后让青柯教我们武艺可好?咱们主仆三人要同心同力知道吗?”

青禾没想到,苏卿卿会向自己解释,解释为什么突然要了青柯来,态度还这么好,青禾顿时觉得自己脸火辣辣的疼,她只是个侍婢,有哪个主子会向侍婢解释这么多。

她那态度,苏卿卿没有怪她就算了,还安慰她,真是让人……

青禾扭捏着,手缴着衣摆,半天说不出话来。苏卿卿瞧着她这别扭的样子,嘴角又上扬了一些,真是可爱的紧。

可又存着想逗青禾的心,便咳了咳,转身背对着青禾,清着嗓子,“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若是再有下次,本妃可是要罚你的。”

“啊?王妃,青禾错了,青禾再也不敢了,求王妃别赶青禾走。”委委屈屈,凄凄惨惨,可可怜怜。

这天可怜见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点大,这个时候青柯又端着水回来了,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是该进还是不该进,步子就那么停在了门口。

三个人向三角形一样,一人一个角,一个疑惑,一个委屈,一个憋笑。

青柯要不要说话呢?说吧,要不,一直站着不是回事,想着也就说了,“王妃,水来了,现在要擦拭吗?”

“嗯,擦吧,那个青禾,你与青柯一起吧,本妃监督你们二人,可有异议?”

“没有,青禾遵命,定将小厨房整理的干干净净的,青柯我帮你吧,我端着就好。”

嗯?怎么回事,怎么就出去了一下,青禾态度差了这么多?还主动帮自己,只是为啥特地绕过王妃,多走路过来自己这儿?

青柯百思不得其解,但苏卿卿知道,苏卿卿瞧着这两人别捏的互动,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又可爱,她是什么运气,身边有两个这么可爱的人。

苏卿卿嘴上说着让她们两人收拾,但自己还是也跟着收拾了,这工程多一个人就快一分,早早打扫完,早早的就能用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刺激 被彻底打扫整理完的小厨房焕然一新,就差满满的菜了,苏卿卿现在这身子骨还是很弱,才干了一点活就累得不行了。

苏卿卿打心底发誓,一定要把这身子骨练起来,不然很多事都没法儿做。

一番整顿下来,苏卿卿身上的浅绿色衣裳和脸上都落了灰,青禾青柯也不差,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像是在看另一个自己。

“王妃,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是啊,王妃,不是还没有菜吗?可是现在要去拿一些过来小厨房?”

这两人,还真是勤快的,也不累,苏卿卿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不急,先去收拾收拾,身上都是灰,闻着不难受吗?”

青禾这才又看了眼青柯跟青柯对视,默契在这一瞬间达成,两个同时开口,“是,王妃,我们先去准备洗澡水伺候王妃洗漱后我们再收拾自个儿。”

啊哈?伺候自己洗澡,什么鬼,自己不是说过洗澡不要人伺候吗,这青禾是故意的还是忘了?一想到自己身子被看光苏卿卿心中就不舒服。

苏卿卿弱弱的抱着自己瘦弱的身子,满是戒备的说到,“不用,只像往常一样,将水准备好就是,我自己可以的,快去照做,在多说话就罚你们。”

罚?好吧,那还是闭嘴吧。

苏卿卿撂下话转身就走了,留着青禾青柯两人大眼瞪小眼,良久,青禾才说起,“以后你我就伺候王妃了,是要一心的,王妃的很多习惯你还不知道,我会慢慢教你的。”

青柯闻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这话,两人这才出了厨房去准备洗澡水。

这两人手脚都是快的,只一会儿工夫洗澡水便准备好了,没等苏卿卿开口,青禾就拉着青柯从卿阁退了出来,自己去收拾自己的了。

苏卿卿再三确定房门窗户都关好了,才安心的褪了层层衣裳,进了沐浴桶,被热水泡着,似乎全身都通透了,舒服极了。

苏卿卿泡澡泡的入神,嘴里还哼着歌,一首极其幼稚的歌,“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带上浴帽唱唱跳跳,美人鱼想逃跑,上冲冲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有空再来握握手,上冲冲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我家的浴桶好好坐,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咧……”

御瑾墨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进屋看到的是这样刺激的一幕,直是倒吸一口气,觉得嗓子有些干,脚下不受控制的往苏卿卿身后走。

越走进,越是可以看到苏卿卿白皙无暇的肌肤,三千青丝垂在桶外,自后面看,仿佛都看得到苏卿卿惬意的神情。

御瑾墨注意到苏卿卿背后的桶中还有热水,水中还搁着瓢,御瑾墨伸手从桶中捞起瓢盛了些水慢慢的,轻轻的从苏卿卿裸露在外的肩头浇了下去。

这一下,浇到了苏卿卿的神经,苏卿卿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够着放在一边的衣裳唔在胸前,遮挡住那些风光,顺势踩着桶底移到了另一边这才转身。

“王爷,我竟然不知你有这种癖好?若是你洗澡的时候偷偷进来了人,只怕是会被你打死,可我不一样,我是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我打不死你,也没法儿打你。”

御瑾墨那好看的眸子戏谑的看着泡在水里的衣裳,那衣裳其实没遮挡住什么,只是他不打算告诉苏卿卿,自下而上目光最后才停在苏卿卿那张精致的小脸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你哥哥,我哥哥 面色发红,眼中尽是愤怒,苏卿卿不知这在御瑾墨看来没有一点攻击力。

御瑾墨觉得自己好像中毒了,竟然被苏卿卿吸引的移不开目光,他迫使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是将眼神放在苏卿卿脸上,哑着声音说到,“王妃这模样,似乎料到本王会来?”

会来?来个屁,这是王府!王府!青天白日的除了你御瑾墨谁还能这么大刺拉拉的进来,用脚指头都能想到,白痴问题。

苏卿卿不说话,只是她越不说话御瑾墨就越往前走,逼近她,苏卿卿面上是淡定的,但心里慌得不行,她脑中想的都是自己那些年看的玛丽苏小说的情节。

“御瑾墨要做什么?他为什么一直靠近自己?”

“难道他要进来洗澡?”

“还是他要把我衣裳拿走?”

“不要啊,千万不要,御瑾墨你不喜欢我,你不能那样,你不是玛丽苏小说的男主啊,你喜欢谢梵音啊。”

苏卿卿的眼神随着御瑾墨的脚步而移动,她想着猜测着御瑾墨要做什么,却没有猜准。

因为御瑾墨他……停在了自己背后!

还伸手将自己垂落下来的头发挽了起来,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滑过苏卿卿的脖子,只让苏卿卿一阵颤栗。

“御瑾墨,你到底,到底要干嘛?君子动口不动手!”苏卿卿许是自己都不曾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是哑的,颤抖的。

御瑾墨在听到苏卿卿的质问声,低笑,笑声落在苏卿卿耳中,太让人犯罪了!那笑声带着诱惑啊,是诱惑!

“王妃在想什么?本王只是帮你挽发罢了,苏大人放心不下王妃,这会儿在院子等着呢。”

“苏大人?什么苏大人?”

“呃,苏卿尘,你哥哥。”

“啊?哦,我哥哥啊,我哥哥。”

真是尴尬,苏卿卿竟然问哪个苏大人,真是造孽,要是自家哥哥知道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怕是会伤心难过死哦。

御瑾墨既是说了苏卿尘在等着了,苏卿卿就打算起身了,只是突然又不起了,因为御瑾墨他没走啊,还站在她后面啊,虽然他手早离了自己的头发。

苏卿卿还是觉得别扭,她又不喜欢他,“王爷,哥哥一个人在外面不好,你先出去陪哥哥吧。”

这支自己出去的理由可以在敷衍些吗?御瑾墨没有回话,而是反问苏卿卿,“王妃身边没有衣物,唯一的衣物也在桶中,不知道王妃要如何更衣?”

如何更衣,当然是你出去以后我跑到柜子拿新衣裳啊,问的都是什么话?

“还是本王亲自为王妃更衣吧,嗯?”御瑾墨撩人而不自知,这带着尾音的嗯,差点让苏卿卿都点头说好。

苏卿卿没敢看御瑾墨,低着头磕磕绊绊的回了句,“这,不,不好吧,你,还是出去吧,我可以,啊,你干嘛啊?”

真是丢人!光着身子算什么嘛,就被御瑾墨从桶中捞了出来抱在怀里,难为情的苏卿卿紧紧的闭着眼睛,就算是御瑾墨将她放在床榻上,盖上了被子都没有睁眼。

“原以为王妃胆子多大,想来是本王高估了,你且更衣吧,本王若是再不出去怕是被苏大人要骂死的。”

这话才落,苏卿卿就听到御瑾墨渐渐远去的脚步,又过了一会儿苏卿卿才悄悄的将眼睛睁开,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御瑾墨,这才松气,坐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说的是人话吗 余光扫到床边的椅子上放着崭新的衣物,想来是御瑾墨放的,还算有心,苏卿卿这才伸手将衣服拿了过来,一件一件的换上,又下了床。

本想着头发就不打理了,可是隔着段距离,从镜子中看到了后面那被御瑾墨挽成炸弹的头发,就差当场去世了。

“阿西,御瑾墨啊,不会你就别动它啊,天呐,这是什么啊,我还怎么梳它?”苏卿卿气急败坏的用梳子梳梳梳,好不容易才梳开。

她不会这什么发髻之类的,又想着苏卿尘还在等着她,随手拿起发带将头发披散这从中下端绑了起来。

临出门时,又看了眼早就湿的不像样子的床榻,叹了口气,“御瑾墨啊,败家子!”

当苏卿卿打开门时,迎面就吹来了一阵风,吹得苏卿卿直哆嗦,这刚洗完澡再吹风,真是太……爽了。

“哥,来了怎么不早说,我好出去接你。”

“无妨,来府上是寻王爷谈事的,顺道来看看你,近来身子如何了?”

苏卿尘原本是不满意御瑾墨将自己晾在院子里的,毕竟这是冬日,但又看到其他屋子都在重新归整,也就在这儿等着了。

好在今日阳光是足的,侍婢搬了椅子在院儿里倒也是晒的舒服,加上看到许久未见的妹妹,心情自然是好的,不会再去计较什么了。

听了这话,苏卿卿扫了眼站在一旁的御瑾墨没有说话,可心中是在骂人的,面上笑嘻嘻,“王爷,你是做了什么才让哥哥亲自过府找你?”

在怎么说御瑾墨也是跟这个苏卿卿相处了一段时间,故而对苏卿卿这话是有自己的理解的,他知道苏卿卿这是在找茬,在报仇,报刚刚的仇。

御瑾墨不恼,伸手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走过去披在苏卿卿身上,用只有两个人能通到的声音对苏卿卿说,“王妃对本王有任何不满,私下可以尽情的说。”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看看,这还是人吗?说着那话,脸上还一本正经的,手上还绑着披风的带子,“王妃身子不适很好,还是要注意的,以后出门将披风带着吧。”

嗯,不错,这话说的对,深得苏卿尘的心,苏卿尘接话,“王爷说得对,你身子弱,别又疏忽了得了病,苦的是自己。”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苏卿卿苦笑。

咕噜,咕噜……

“呃……那个,这,我……”好尴尬啊,肚子响了,还是在御瑾墨和苏卿尘两个大男人面前,让我原地去世吧。

苏卿尘听到这声音,当下就变了脸色,御瑾墨听了也变了脸色,只听见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到,“为何这个时辰还没有用膳?”

“王爷就是这么照顾我妹妹的吗?”

“青禾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呃呃呃呃呃,大佬的怒火,苏卿卿要怎么平息,一个是对青禾的责怪,一个是对御瑾墨的责怪。

苏卿卿好像自己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那个,王爷,哥哥,是我自己不想吃,今日没什么胃口。”

“哥,你做什么,跟王爷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可莫要乱发火。”

“王爷,臣妾闲来无事又不是很饿,便叫了青禾青柯随臣妾去收拾了小厨房,臣妾不喜欢……伺候着,就让她们也去收拾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醉霄楼 苏卿尘:“……”果然,妹妹最爱的还是御瑾墨,我这个哥哥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御瑾墨:“……”怪不得房内没人伺候,来了这么久也不见青禾,只是青柯是谁?

若是苏卿卿会读心术,一定会让这两个大佬停止他们的猜想,并且告诉他们。

不是哥哥不重要,而是,你是臣啊,是臣!御瑾墨再怎么说都是王爷,万一他生气了呢?至于御瑾墨,你是鱼吗,七秒记忆,你不是让我选侍婢吗?青柯自然就是选来伺候的啊。

只是这也只是想想,苏卿卿并不会读心术,顶多是学过一点心理学而已。

两个人被苏卿卿的解释搞得说不出话,毕竟要是再说的话,就成了苏卿卿的错了,她不吃饭谁有办法强迫她吃?

苏卿尘害怕御瑾墨会说出现在就让后厨送来膳食的话,便抢先一步,“既然这会儿饿了,那也该用膳了,不妨去醉霄楼尝尝新上的菜品。”

“醉霄楼?”这是来自御瑾墨与苏卿卿的询问。

一时让苏卿尘有些措手不及,微顿又接着说到,“新开的一家酒楼,你们不知?听闻这醉霄楼的菜品一绝,丝毫不逊色宫中御厨。”

哦?这么厉害,跟宫里的御厨有的一拼,苏卿卿来了兴趣,她上次在宫里用膳,之所以吃那么多,的确是因为好吃,如今来了个醉霄楼,苏卿卿就很想去尝尝了。

真的很想,想到苏卿卿眨巴着眼睛拽着御瑾墨的衣袖,“王爷,要不我们随哥哥一起去醉霄楼瞧瞧,看看是夸大其词还是货真价实。”

御瑾墨能拒绝吗?不能,因着苏卿卿这模样真的太可人,乖巧了,嗓子突然又有些干燥了,因着苏卿尘还在,御瑾墨硬是稳住心神,说了个好字。

“那可以带青禾青柯吗?”

“有我们便够了。”

好吧,带不去,那就带回来,若是真的好吃的话。

苏卿卿得了回答便松开了御瑾墨的衣袖,小跑到青禾的屋子门外,对着里面就说到,“青禾青柯,本妃随王爷外出,你们自个儿解决膳食即可,别忘了去后厨拿菜回来,记得哦。”

说完又小跑到御瑾墨跟前,眼中闪着光,“走吧。”

兴奋,来这里这么久,终于有机会出去了,能不开心吗?傻子才会不开心。

苏卿尘宠溺的看着苏卿卿,他想像在家中那样伸手摸摸苏卿卿的小脑袋却是不能的,毕竟苏卿卿嫁人了。

御瑾墨注意到苏卿卿的头发是随意绑着的,这样出去肯定是不妥的,“要不要挽了发髻再走?”

挽发髻?不要,你不会我不会,发髻太难了,苏卿卿撇嘴,她知道妇人出门都是要规整的,可是她不想弄,太难了。

“可以用帷帽,臣在醉霄楼有雅间。”

雅间,哦哦哦哦哦,真好,苏卿卿再一次抬头看着御瑾墨,御瑾墨还真是……无奈。

这两兄妹,配合的真是默契,还臣,臣什么?面儿上的臣罢了。

哎……

“那就却之不恭了,走吧,车上有帷帽,那日出门时就备着的。”

那日出门?哪日?去玄灵观的时候?变态啊,去玄灵观都准备着,怕自己勾搭了小道士?好嫌弃,可是最后为什么没用?

苏卿卿带着疑问跟着御瑾墨苏卿尘出了堇园,上了马车,朝着醉霄楼驶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哼哈二将 苏卿卿是个不安分的,马车上趁着御瑾墨没有注意到自己伸出手悄悄的将帘子掀起一角看着街上的景象。

跟剧里的很像,可以说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剧中的还要好,每个人面上都是笑盈盈的,商贩妇人小孩,相谈的,玩闹的。

还有卖糖人,糖葫芦的,苏卿卿竟看的有些想吃了,只是还没来得及想脑袋就被一只大手给拉回了车内。

“你是王妃,坐的是瑾王府的马车,要注意言行。”

好吧,注意,苏卿卿认错态度很快的,立马坐端,三缄其口。

眼珠子不乱转了,身子不晃了,就连耳朵上的耳坠晃动的幅度都差不多看不到了。

瑾王府到醉霄楼的距离实不远的,那醉霄楼的店面是在入宫必经之路的东侧第二条路上,也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三人便到了醉霄楼。

只是,人还没有下车,就被外面喧闹的声音给吸引了,听起来像是在吵架,场面应该不小。

苏卿卿本能的想伸出脑袋瞧瞧的,可又想到了御瑾墨那会子说的话,伸出不到几公分的手又缩回去了。

这动作属实让人不查,然,御瑾墨却是看了个清楚,无奈之下,只得伸手从他所坐的位置下面的暗格拿出了帷帽递给苏卿卿,顺带着还有一个面纱。

“想看便戴着,待在本王与苏大人之间,莫要被伤着,也不要乱跑。”

苏卿卿有些意外,转而又看着这近在咫尺的帷帽与面纱,快速的伸出白嫩的爪子。

东瞅瞅西看看,不明白为何有了帷帽还要面纱?

直到她戴上之后才明白,御瑾墨为何给了她这两样东西。

原来这帷帽不像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样全遮的,而是留了空正好露出脸的,这面纱就是用来蒙面的。

行吧,苏卿卿也没觉得不妥,更没觉得有什么意外,直接将面纱戴上,又将帷帽扣在了脑袋上,“是,王爷,臣妾遵命,绝不乱跑,跟着你和哥哥。”

声音轻快,透着欣喜。

只要能看热闹就成,毕竟第一次出来。

苏卿尘像个极大瓦数的电灯泡似的坐在那里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后悔了,他为什么想不开要提出来醉霄楼吃饭。

他差点忘了,苏卿卿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更重要的是,他远远不会想到御瑾墨竟然会由着她,由着她!这还是以前的御瑾墨吗?

心中想着脚下也不闲着,随着御瑾墨苏卿卿下了马车,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吸引了一半看客的目光。

不怪别的,只怪这马车停的地方有些显眼,不怪别的,只怪这两人像极了哼哈二将,一左一右的站在带着帷帽的苏卿卿身侧。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巧这两人长相不俗。还有那么一小部分是苏卿卿吸引来的,毕竟这人堆里就她一人带着显眼的帷帽。

四周尽是议论声,无非是议论他们的身份,议论御瑾墨苏卿尘的相貌。

苏卿卿那双没有被遮挡的杏眼,瞧着这一幕,低声对身旁的门神说到,“早知这样,不如你们也带了帷帽,本是看热闹的,这倒好,被热闹看了。”

御瑾墨闻言,不语。

苏卿尘:“……”所以这是怪我们了?我也不知道今日这醉霄楼门外会有人闹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看美人儿 看来这热闹是看不成了,他们一个是刑部尚书,一个是瑾王,另一个是瑾王妃,如今站在这里被人看着,哪还有什么心思去看热闹。

御瑾墨苏卿尘对视一眼,空前的默契,只见御瑾墨伸出手拉住了苏卿卿的手腕,苏卿尘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被莫名其妙拉着走的苏卿卿两眼睛里满是疑惑,“哎,做什么?不看了?不吃了?我饿。”说话间还不停的扒拉着御瑾墨扣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掌。

“怎会让你饿着,只是这前门人实在是多,带你们从后门走,如何?”这醉霄楼自开张以来,苏卿尘不知来了多少次,轻车熟路的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那雅间,也是醉霄楼的老板特地给他开的,留的,平日里那间屋子是不接待人的。

“但……”

“正门是走不进去的,莫不是你喜欢被来来往往的人瞧着,议论着?”

苏卿卿是真的怀疑御瑾墨侧脑也长了眼睛,怎么就不看自己都知道自己想干嘛?明明自己只是脚下顿了顿稍微的回了下头表示不舍而已。

御瑾墨就是喜欢扎心!

苏卿卿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指指点点的议论,罢了,不看就不看。

可,不巧的是,他们想走,现下却是走不了的了,拦在三人面前的是五六个彪形大汉,各各凶神恶煞的,看着不是什么好惹的。

苏卿卿看着这架势心中有些打鼓,那被御瑾墨握着的手腕挣脱出来转而变为拽着御瑾墨的衣袖,一下,两下。

这小动作御瑾墨自然是感受到的,但他并没有去看苏卿卿,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那几个大汉身后的男子身上。

走在两人前头的苏卿尘亦是看着那男子。

随着那男子的动作,大汉让出了一条路,只见男子手指十分纤细,比女子的手都要好看,手里还持着一把折扇在把玩。

苏卿卿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这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怎么都喜欢冬日里玩扇子?前些日子御瑾墨是这样,现在碰到这不认识的男子也是这样。

那男子走进苏卿尘时,苏卿尘只觉得鼻子被刺了一样,一个男子身上竟有这般重的香味,心下顿时生了股厌恶,不带一丝感情的开了口,“公子为何拦路?”

那男子听了这话,妩媚的瓢了眼面色不佳却站的笔直的苏卿尘打开折扇掩面轻笑,“呵呵,公子这话说的倒是奇怪,本少爷丢了东西,这儿的人都有嫌疑,拦着查看一番都不成吗?嗯?”

苏卿尘觉得自己眼皮都被熏得难受,不停的在跳,心中更是恶心,实是这男子太让人难受,这走路的姿势,这眼神,这动作,跟个青楼女子似的。

良好的家训让苏卿尘有这想法也没有说出来伤人,只是又一次凉凉开口,“丢了东西便是失窃,既是失窃为何不上报衙门,光天化日堵在这街上依着自己心思行事?”

“那还不是……”

“宋小六你倒是跑的快,小爷在前头为你找玉佩,你却跑来这里看美人儿?”

看……美人儿?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苏卿卿敏锐的捕捉到了三个字,看美人儿!

她带着帷帽全副武装,自始至终这被叫做宋小六的男子都没有看自己一眼,所以这看美人儿就是……

她好像知道了些什么,帷帽都挡不住苏卿卿腐女的笑意,眼前这妖里妖气的男子是个……咳,而那个追过来气恼的不行的男子就该是……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沈自淩你胡闹 完了完了,苏卿卿觉得自己的思绪收不住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出来吃个饭都能碰到……

虽然在现代见得多了,但在这里碰到,苏卿卿还是觉得有些稀罕的,不免盯着这一前一后过来的两人打量。

这打量着,打量着,苏卿卿就发现后面过来的男子朝着自己这儿来了。

所以她这是带着帷帽打量,都被发现了?

只见那男子手指着苏卿卿,仰着脖子边走边说,“你你你,就是说你呢,你做什么,你在做什么,你看什么,是不是你偷了宋小六的玉佩?”

几乎是同一时间,御瑾墨将苏卿卿拉到了自己身后,苏卿尘也走了过来。

偷了宋小六的玉佩?这……算是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吗?

隔着身前的御瑾墨苏卿尘,苏卿卿通过二人“好心”留给自己能看到眼前情形的空隙,看到了那被叫做宋小六的娘……不,男子紧跟着这位暴躁大哥身后过来了。

宋小六手一伸,就将那指着苏卿卿的胳膊给压了下来,“沈二,你做什么,别胡说,我过来就是……就是……”就是看到有好看的人出现在这儿,借着丢了玉佩过来搭搭讪。

宋小六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完整的话来,这被叫做沈二的男子便没了耐心,扒开了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就是什么就是,依我看就是他们偷了你的玉佩,你等着我这就给你要回来。”

才扒开,就抬起脚又要往苏卿卿跟前走,宋小六见状只觉得拦不住他了,气急之下将手中的折扇丢了出来,打在了沈二的背上。

像是不够似的,接着又说了句,“沈自淩!你胡闹!”

被扇子打到又听到那话的沈自淩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同样看着自己的宋小二怒吼出声,“宋玖陆,你良心被狗吃了?小爷胡闹?”

“小爷连家中生意都不顾了,陪你来乐嘉,你说我胡闹?你母亲留给你唯一的遗物丢了小爷给你找你说我胡闹?”

“不是,我……”宋玖陆后悔,他不该用扇子丢沈自淩,不该说他胡闹。

宋玖陆有心向沈自淩赔不是,可沈自淩不接受打断了他的话还对着围在四周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的人吼到,“看什么看,都滚,都给小爷滚,还不快滚,你们是木头吗,把他们给小爷撵走。”

苏卿卿瞧着,那几个彪形大汉走过来了,要撵人了,便左手右手各一个的拽着御瑾墨苏卿尘就要走,这小情侣吵闹的场面她可不想看,小情侣吵架最是容易误伤旁人的。

可还没等到他们走几步,便被沈自淩给发现了,都是因为你们,宋玖陆才用扇子丢我!

沈自淩气,指着他们便说到,“你们做什么?你们三个做什么,谁让你们走了?给小爷站住,给我拦住他们。”这些护卫可真忙,驱赶着围观人群,还要来拦住苏卿卿一行三人。

说拦还真是拦住了,关键是御瑾墨苏卿尘真的就停下脚步了,还是同时停下的那种。

这一瞬间,苏卿卿明白了什么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是彻底知道了,醉霄楼就在眼前,可就是进不去,泪奔啊,她好饿,为啥她要看热闹。

苏卿卿皱着眉看着这两人,忍不住开口,“我说,你们为啥停下,他们当真能拦住你们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佟湘玉? 苏卿卿才不信他们能拦住御瑾墨苏卿尘,这两人都是会武功的,依着常规的她熟知的套路,这几个汉子根本不在话下,除非他们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不能。”

御瑾墨这表达,好简短精悍!

苏卿尘看着,好心的又给自己妹妹解释着原因,“醉霄楼位置特殊,动起手来必会惊动巡防营,哥哥尚在休沐期,王……妹夫的身份,自然是不便的。”这便是为何他们被拦着就不走的原因。

再者,若是动起手来,他们不能保证会让苏卿卿毫发无损,所以拦着就拦着吧。毕竟一根头发的损伤也是伤。

“这样啊,也是,咱们这身份,好些事做起来都不顺手。”

三人旁若无人的交谈可是将沈自淩气的不轻,再看看站在那里卷着衣角的宋玖陆,沈自淩更生气了。

带着满肚子的气,沈自淩指责着三人,“你们在做什么,有没有把小爷放在眼里,知道为什么单将你们拦住吗?玉佩到底是不是你们拿的?”

拿拿拿,拿个屁,苏卿卿没忍住一个白眼翻上了天,扒开了站在自己身前的两门神,用且仅用那露在外面的眼睛看着沈自淩。

“沈公子,你家宋公子的玉佩的确不是我们拿的,我们也是刚刚才到这里,若是真的找不到又价值不菲意义重大,不如报官?随便拉个人问问都知道府衙门在哪儿,再不济我花钱雇个人带公子去。”

嘲讽,这是嘲讽,沈自淩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个女子给教训,这个暴脾气忍不了,“小爷说你拿了那就是你拿的,小爷就是王法,小爷……啊!”

“沈二……你是何人?怎可胡乱打人?”宋玖陆眼看着沈自淩被一把飞出来的大扫把给打的躺在了地上,急急忙忙的去扶他。

他看的清楚,那大扫把就是往这边走的红衣女子扔的。

顺着宋玖陆的目光,苏卿卿看到了从醉霄楼中走出来的女子,要是没看错,这女子头上插的是筷子?她是用筷子挽的头发?

可是那发型怎么越看越像佟湘玉?

女子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将目光放在了被宋玖陆扶起的沈自淩身上,无比轻蔑的看着他,弯腰拾起扫把。

“醉霄楼跟前惹事,当姑奶奶是死的不成?扰了姑奶奶生意你赔得起吗?丢了东西去报官,这条街出去左拐600米就是,别堵在姑奶奶店门口,耽搁姑奶奶挣钱我就卸了你的腿喂狗。”

这轻飘飘却带着狠意的语气让沈自淩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看了看自己的腿,还好还好,腿在呢,心中不免多想:自己今日这是怎么了,先是被那蒙着面的女子给训了,接着被眼前这红衣女子给打了还威胁了,难道乐嘉王朝的女子都这般彪悍吗?

可是,彪悍又如何,他可是凤凰山庄小庄主,不能就这么认怂,吞了吞口水直视着眼前这张扬跋扈的女子,磕磕绊绊的说到,“你敢,你可知小爷是谁,小爷的腿你,你卸不起,看到那几个人了吗,那是小爷的侍卫,随便一个就能打的你跪地求饶。”

侍卫?红衣女子不屑的看了眼那几个彪形大汉冷笑,那也配叫侍卫?只怕是接不住自己五十招,跟他们打?太掉价!

女子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苏卿尘,红唇轻启,似笑非笑,“喏,就是那个男子,蓝色衣裳的那个,刑部尚书苏大人,你都敢污蔑刑部尚书和他身边的人偷盗,我为何不敢卸了你的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不就是洗碗吗 “刑部尚书?苏卿尘?!”

“嗯呢,没错呢,就是他。”

咕咚,吞咽声响起,正是沈自淩宋玖陆发出的,二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卿尘,怎么都没法儿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惹了刑部尚书苏卿尘,断案如神,公平秉正,铁血无情的苏卿尘,那个处置了番邦王子还被朝臣力保的苏卿尘!

这两人在得知苏卿尘的身份后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看的苏卿卿忍不住用胳膊撞了撞苏卿尘,“哥哥,你有那么可怕吗,为什么我瞧着他们听说你是刑部尚书之后那脸色都白了?还有哇……”苏卿卿有些猥琐的眼神看了看苏卿尘又看了眼那红衣女子,“怎么哥哥就是在醉霄楼吃个饭弄了个雅间就告诉人家你的身份啊?”

这两人,关系肯定不一般,苏卿尘说了,这醉霄楼是新开的,新开的店他有雅间就算了,人家老板娘还能明目张胆的打着苏卿尘名号“行凶”。

要是没什么,苏卿卿第一个反驳。

苏卿尘听着自家妹妹的话忍不住叹了口气,御瑾墨则是伸手将苏卿卿有些歪掉的帷帽摆正,低沉开口,“有些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苏卿尘:“……”

我身份都曝光了,你两还在这里调侃?这是人干的事吗?

没了办法,苏卿尘走上前去,站在红衣女子身边,停在沈自淩面前,那双狭长的眼眸审视着沈自淩与宋玖陆,带着压迫的声音自口中说出,“本官的身份让你们这么吃惊?”

“没有。”

“不是。”

沈自淩与宋玖陆异口同声的看着苏卿尘回答到,没有一丝犹豫迟疑,可听了这话的苏卿尘却是又问到,“没有,那腿抖什么?不是丢了玉佩吗?怎么不接着找了?”

两人对视,沈自淩这才又一次开口,“玉佩是要找的,但是是要去报官找的,大人怎会偷了宋小六的玉佩,这都是误会。”

“是啊,怎会是大人,更不会是大人的朋友了,宋某,宋某实是在寻玉佩时瞧见大人一行三人自那马车上下来,心下好奇便打着寻玉佩的幌子过来瞧瞧,还请大人赎罪。”

不等苏卿尘开口,红衣女子便抢先一步开了口,“赎罪?赎个屁罪,冤枉了大人,扰了姑奶奶生意,你两赔得起吗?”

“赔,多少都赔,今日损失的我们尽数相赔。”

“是吗?赔钱太俗,姑奶奶自己会挣,不如这样,你们两个在姑奶奶店里洗上半个月碗赔罪,如何?”

洗碗?宋玖陆在家从未进过厨房,怎么可能会洗碗,这不是在为难人吗?这种要求沈自淩应该不会答应吧?

可下一秒,他就被打了脸,只见沈自淩笑的贱嗖嗖的对红衣女子说到,“可以,我们洗,洗得了的。”

听到这回答的宋玖陆惊得目瞪口呆,掺着沈自淩的手暗地里使了劲儿,掐在了沈自淩的腰上,沈自淩面色变了变,牙齿都在使劲。

闷哼一声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对宋玖陆说了句,“宋小二,如今这是最好的办法,别忘了你爹说过什么?在乐嘉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苏卿尘。”

呵呵呵呵呵呵,沈自淩笑的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看着眼前这女子,看着站在女子身旁的苏卿尘,仿佛在说,这安排很合适。他们很喜欢。

噗……以为多大的胆子呢,这就屈服了,真是没意思,女子笑着对站在自己身侧的苏卿尘说到,“大人,他们既然领了这罚,那便结了,至于他们说的那玉佩就由他们自己解决,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老板娘喜欢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安排妥当了,苏卿尘还能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两眼相互搀扶着的人,又看了眼等着自己回话的女子没有言语走向了苏卿卿御瑾墨。

“不是饿了吗?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不走吗?王爷……妹夫也不打算走吗?”口误,有事口误,出门在外的这习惯一时半会还真是难改。

“走,走啊,饿死了,走吧,一起。”苏卿卿才不管这些,她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眼瞅着自家哥哥和那老板娘处置了小情侣早就按捺想走了。

直接在苏卿尘话音落下的一刻拽着御瑾墨就要往醉霄楼里走,御瑾墨自然是没有想到苏卿卿会直接拉自己进去,没哟任何防备的就跟着苏卿卿走了。

而被留在身后的苏卿尘满脑凌乱,不是,他带他两来的吗?也是他来叫他两进去的,怎么就自己被抛弃了?

不知道何时走过来的老板娘两眼珠子看着进了门的苏卿卿御瑾墨又看着若有所思的苏卿尘笑着出了声,“大人,人都进去了,你还站在门口做什么?我这楼里的菜可不上外场,大人还是请吧。”

苏卿尘对这调侃已经习惯了,只是嗯了声便提步也往醉霄楼里走去,老板娘也跟着后面回店里,只是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

因为沈自淩和宋玖陆还在原地没有动弹,她看着这两站在原地搀扶着的两人无奈的开口到,“怎么,不走是等姑奶奶请你们?还是在找机会跑?”

“怎会,没有。”

“没有就跟姑奶奶进去,去厨房洗碗去,洗不干净没饭吃,你们那几个护卫要么哪来的回哪去,要么守着姑奶奶的醉霄楼,自己选。”

回去是不可能的,他们还有用呢,至于守着醉霄楼,守着就守着呗,又掉不了肉,沈自淩没言语,只是不停的点头表示答应。宋玖陆见状也跟着点头。

很好,老板娘很满意,拍拍手,醉霄楼侧面便走出一位身材壮硕的男子,她唤那男子为三哥。

“三哥,这两人麻烦你带去后厨给大刘监督着,那边那几个人就让他们负责酒楼的守卫吧,辛苦三哥了。”

三哥听完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将沈自淩宋玖陆分开,一手一个提了起来,万分轻蔑的看着那蠢蠢欲动的护卫。

“你们,守着,酒楼。”

“不然他们……受罚!”

受罚?都洗碗了怎么可以在受罚,沈自淩当下就喊出了声,“快去守着这醉霄楼,出了事小爷饶不了你们。”

“哼!”三哥冷哼,看着那些护卫没有办法的往酒楼的各处走去便提着沈自淩宋玖陆要往后厨走。

得嘞,这儿的处理完了,该去伺候楼上的爷了,自己刚刚可是做了那位爷的主啊。

“这屋子窗户正对着正街,门口可以将整个酒楼的情形尽收眼底,当着是个风水极佳的位置,哥,这等屋子老板娘怎么就给了你呢?要我说,那老板娘是喜欢你的。”

“这么间屋子它做闺房不好吗,你瞧,这屋子要比咱们上了楼经过的屋子大了许多,陈设装饰都是一等一,怎么看都应该是闺房不应该是雅间。王爷,你觉得呢?”

调戏苏卿尘,苏卿卿一个人多没意思,她要把御瑾墨给拉上,说着话便从窗户那里小跑到桌子前,坐在了苏卿尘御瑾墨中间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八卦的味道 拿起桌上小二放的茶壶倒了杯茶递给苏卿尘,又倒了杯递给御瑾墨。

苏卿卿的这动作让御瑾墨愣了一瞬才将茶杯接了过来,神经大条的苏卿卿自然是什么都察觉不到的,只是等着御瑾墨的回话。

进了屋,苏卿卿便将帷帽上的轻纱撩了起来固定在帽子上,面纱也摘了,故而现在的场景就是苏卿卿用她那双带着希冀的眼神看着御瑾墨。

好像在说,快接话,快接我的话,那眼神配着明明无辜却带着些狡黠的脸蛋看的御瑾墨喉间有些发干。

手掌微微用力,持着茶杯。一股脑喝光了苏卿卿为他倒得茶才开口,“老板娘姿色也是上乘的,与苏大人……很配。”

“很配对吧?我也这么觉得,哥哥一脸正气,老板娘风姿绰约,属实是一对璧人。”这要是在现代,那就是妥妥的霸道总裁与他的美艳娇妻,两人要是在娱乐圈发展,也能杀出一条路。。

啧啧啧,想想都刺激。

可下一秒,苏卿卿的想法就被苏卿尘无情的按在地上摩擦,因为她听到苏卿尘说,“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救过金钰儿,如今与她算是知己。”

“金钰儿?原来老板娘叫金钰儿,哥,不都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多数更是以……”

叩叩叩。

这门敲得真是时候,苏卿卿没说完的话被打回了肚子,苏卿尘暗自松了口气,而御瑾墨则更像一个旁观者,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咯吱,门被从外面推开,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醉霄楼的老板娘金钰儿,她身后还跟着几位端着菜盘的店小二,看起来,菜品很丰富。

金钰儿这位置正对的便是苏卿卿,此时的苏卿卿早已将样貌给露了出来,故而金钰儿在看到苏卿卿时有那么一瞬间是吃惊的。

可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又恢复自然,面带笑意的走至桌前,安排店小二将所有酒菜摆好,而后屏退了店小二,雅间的门也被从外面合上了。

清脆不做作的声音自喉间出来,“今日在我的地盘上生了这些事,害的大人和大人的朋友在外头冻了那么久,我理应赔罪的,这一杯我自罚。”说罢,便持着酒壶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苏卿卿看着金钰儿一口闷,只觉得心里头烧的不行,这可是白酒,她也曾这么喝过一次,结果睡了一天一夜……

喝完又倒了三杯酒,一杯是自己的,另外两杯分别给了苏卿尘御瑾墨,“大人,今日就由金钰儿在这里侍奉,再次赔罪如何?”金钰儿很贴心的没有给苏卿卿倒酒,她觉得女孩子喝酒不好,而她不一样,她喝酒是工作需求。

又是如何,苏卿尘现在只要听到金钰儿的如何就头疼,一头疼他就喝光了杯中的茶,顺手拿起金钰儿倒的酒小酌起来。

苏卿尘不言语,金钰儿也不觉得尴尬,就那么笑着站着看着苏卿尘。

完了完了,这好像又是八卦的味道,苏卿卿悄悄的用胳膊碰了碰御瑾墨,与御瑾墨交换了个眼神,才又看着那两人,等待着下文。

良久,苏卿尘才放下酒杯,审视着老板娘,无奈的叹了口气才说到,“金钰儿,这话总是让你说完了,我有什么说不的道理?”

“哪能呢,这不都是拖了大人的福,生意才这般好,大人待金钰儿如朋友,金钰儿自然也以朋友相处之道待之,醉霄楼开张至今大人还是第一次带朋友来,想来关系定是不凡。”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这位姑娘生的这般好看,钰儿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的话来夸姑娘,只能说姑娘花容月貌,有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了。”说罢,又是将刚倒好的酒一饮而尽。

在金钰儿将话语转向苏卿卿时苏卿卿是没想到她会夸自己的,更没想到她用的还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种词!

这可是形容中国古代四大美女的,难道这边也有?或者是……苏卿卿心中一紧,眼神复杂的看着金钰儿。

“怎么?钰儿可是说错什么了?”

“是啊,妹妹怎么这么看着她?”苏卿尘喝酒归喝酒,但也没错过眼前的场面,肉眼可见的,苏卿卿在听到金钰儿的话后愣了下。

苏卿尘能看到的,御瑾墨自认也注意到了,不过他的重点却不在这里,而是在金钰儿的话上,毕竟苏卿卿的神色是在金钰儿话落才有了变化的。

深邃的眸子看了眼苏卿卿又看了眼金钰儿才低沉开口,“好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金姑娘好文采,跟金姑娘比起来那些个夸赞人的话都成了陪衬了,这夸奖足是让我夫人失了神。”

等等!好文采?苏卿卿敏锐的捕捉到御瑾墨说金钰儿好文采,那也就是说在乐嘉没人知道这话,所以金钰儿是……

苏卿卿的眼神中又多了些欣喜,眼神不经意的扫到搁在自个儿面前的菜,心中有了主意。

抬手就指着其中一道有辣椒的菜看着金钰儿说了句,“金老板,这道菜里的辣椒可是小辣椒?这颜色色号!瞧着挺像小辣椒的。”

说完,揣着忐忑等着金钰儿的回答。敲重点色号两个字是加重了语气的。

呼,还好,金钰儿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了呢,刚刚自己说完话苏卿卿就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时听了苏卿卿问的这话心中才松了口气。

笑着给苏卿卿介绍着,“这道菜,我给它取名为西府海棠,菜里的辣椒不是小辣椒而是……”

声音戛然而止,金钰儿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卿卿,她这才反应过来苏卿卿说的话,苏卿卿像是觉得说的还不够清楚似的又说了一次,这次金钰儿听清楚了。

这两人一来一去的,让苏卿尘御瑾墨倒是有些摸不清情况了,只能干看着。

金钰儿笑了,发自内心的笑,释然的笑,“回姑娘,不是小辣椒,这里没有小辣椒。”

“那有什么?”

“满芳庭,采桑子,天香引,凤栖梧桐……”金钰儿指着桌上的菜一个一个的介绍着,似乎觉得不够似的,又说了句,“这屋子我给它取名为沁园春,左手边的依次为青玉案、水龙吟、水调歌头。”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

都明白了,这是意外之喜。

“爷,可以让金老板与我们同食吗?我们坐着她站着总不是个事,多少她都是哥哥的朋友,可以吗?”苏卿卿扒拉着御瑾墨的胳膊,眼中带着祈求,要看了眼苏卿尘,“哥哥……”

苏卿卿开心,金钰儿也开心啊,她来这里半年多了,入京半个月,终于碰到老乡了,不开心是假的,但苏卿卿的要求在这规行矩步的古代的确是有点……

在御瑾墨没有开口之前磕磕绊绊的说了句,“没事,站着就好,可以的。”

御瑾墨胳膊被苏卿卿抓的生疼,可知苏卿卿是使了多大的力气,偏生他没什么脾气去责怪她,“夫人体念金姑娘,金姑娘便坐吧,苏大人的意见也是不必听的,他从来都是听我夫人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番邦王子 “一个两个的,话都被你们说完了,还问我做什么?”多此一举,苏卿尘没好气的又给自己添了酒仰头就喝。

瞧着这情况,便是同意了,金钰儿开心又轻快的像苏卿尘御瑾墨告了谢,这才坐了下来,坐在了苏卿卿的正对面。

她看的清楚,听得清楚,苏卿卿叫苏卿尘哥哥,这帅哥叫苏卿卿夫人,苏卿尘同她讲过,他有两个妹妹,一个名唤苏卿伊,苏卿伊她有幸见过一次,另一个妹妹唤苏卿卿,想来就是眼前这姐妹!

她还听说,乐嘉王朝七王爷御瑾墨奉旨迎娶当今丞相之女,刑部尚书之妹苏卿卿,那么这话不多的帅哥就是御瑾墨,当今七王爷,老乡的男人。

金钰儿只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进京就认识了苏卿尘,被苏卿尘救了一次,还在苏卿尘的帮助下开了醉霄楼,现在还认了老乡,见了位王爷。

可以可以,这是真的可以,够她吹一辈子的了,可是人家又没说自己身份,她挑明是不是不好啊?要不然先不说?

“你们两个又在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还不快洗碗,还想不想吃饭了?我大刘可不管你们身份又多尊贵,只要是被老板娘发配到后厨的,就都归我管。”

沈自淩宋玖陆一路被三哥提来后厨就开始了洗碗生涯,在洗完满满一大盆碗后才有了空说两句话却不想下一秒就被大刘给抓了个正着,接着又来了一堆碗。

两人有苦说不出,只能继续洗碗,大刘瞧着二人洗的还可以便又去别处查看了,待大刘走远,宋玖陆才喘了口气对沈自淩说,“沈二,苏卿尘会报复我们吗?玉佩还找吗?”

沈自淩听了这话身子陡然一个激灵,探头探脑的看了周围一眼发现没有人注意他们这才压着声音训斥宋玖陆,“你是白痴吗?不怕被这店中的人听到去告诉他们老板娘?玉佩自然要找,但不是现在。”

“至于苏卿尘,我确信他不会那么做,我爹说过,苏卿尘这个人最瞧不上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了。”

“可他真的是苏卿尘吗?苏卿尘有那么好说话吗?当初那番邦王子可是被他下令处死的,求情的人有多少?可他未曾留情!”

“这是在京城,谁有胆子造次,谁又有胆子去装成苏卿尘来骗你我二人?对他有什么好处?你我来乐嘉是游玩的,不是招惹权贵的!”沈自淩气急了宋玖陆这副白痴样子,话落就不在看他,低头继续洗着送过来的碗。

纵使沈自淩告诉他,那就是苏卿尘,可宋玖陆还是有些不信,因为宋玖陆至今都记得他与沈自淩自番邦回程时看到的场景。

那时他们才到番邦与乐嘉边境,找了间客栈落脚,正打算休息的两人听到楼下有打斗声,便将门打开了个小缝查看情况。

只看见楼下一片狼藉,掌柜的早已下的缩在了柜台中,店小二不知去向,一群身穿乐嘉官府的将士与身穿番邦服饰的男子在打斗。

那男子寡不敌众,终是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这时只听领头的将军说了句,奉刑部尚书苏大人之命,诛杀番邦王子木佳恩尚,手起刀落,木佳恩尚便丧命在此。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两人当下就决定连夜回沉国,回国后沈自淩随宋玖陆回了宋府,这才知道了前因后果,原来那番邦王子木佳恩尚以和亲之命入了乐嘉境内,烧杀抢夺无恶不作,甚至连有孕在身的女子都不放过。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该回府了 层层庇护,不敢言语,只因那人是番邦王子,番邦国王唯一的儿子,不知是谁写了状子辗转送到了苏卿尘手中。

苏卿尘便着手审查此案,惩办了庇护官员,并下令将木佳恩尚抓捕归案,可木佳恩尚得了消息连夜出逃,于是这才有了客栈的事。

再后来,番邦国王得知此事,要求苏卿尘以命抵命,不然兵戎相见,番邦军队驻扎边境一月有余,都不见乐嘉松口,面对番邦的步步紧逼,乐嘉朝臣并没有害怕,而是力保苏卿尘。

这一战,打了两个月,番邦,降!

不止如此,苏卿尘还在偶然间查出番邦安插在乐嘉的探子,甚至是沉国在乐嘉的探子,尽数抓捕,送回各国,以示警告。

爹爹说,那乐嘉的苏卿尘是断不能招惹的,可今日见到的苏卿尘当真是那铁血手腕的苏卿尘吗?

这边心事重重,另一边欢声笑语,尽是苏卿卿与金钰儿的交谈声,偶尔夹杂着苏卿尘御瑾墨的声音。

“真的吗?我上来的时候都没注意到,原来每个桌子都有标号的,你以前就是做这个的吗?我瞧你将醉霄楼经营的有模有样的,这鸡很入味哎,爷,你尝尝。”苏卿卿与金钰儿聊得开心,加了块肉送进了自己口中,觉得味道不错又夹了快放在了御瑾墨的碗中,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御瑾墨看着自己碗中多出来的肉,内心复杂,苏卿尘看着御瑾墨碗中的肉又看了眼自己碗,内心更复杂了。

可苏卿卿根本没注意到这一幕,只是吃着饭看着金钰儿,听着金钰儿讲着这醉霄楼的事,“是啊,不止是桌子排了号,后厨的摆设什么的也都排了号,三楼休息的卧房也都有特定的门牌,有空可以带你瞧瞧。”

“好啊,我整日待在府里也没什么事做,你有空也可以去寻我,对了,有什么可以带走的菜吗?我带回去给我院儿里的丫头尝尝。”那双杏眼笑的都有些看不见眸子了。

“有,当然有,你们走时,自然会给你带着,不过……”金钰儿笑着看了眼脸色不怎么好的御瑾墨才说到,“我瞧着你家相公有些被忽视的不满,你确定我还能入了你府的门?”

啊?苏卿卿顺着金钰儿的话才打量着身旁的御瑾墨,确实是脸色有些不好,怎么就好好的不好了呢?

苏卿卿睁着两无辜的眸子看着御瑾墨,“爷,你怎么了?不舒服?钰儿可以去府上找我吗?”

怎么了,能怎么了,自从他开口同意金钰儿与他们共坐一桌起,苏卿卿的眼神就没在自己身上停的超过五秒,这会儿竟然还这么无辜的问自己怎么了?

堂堂王爷,被自家王妃忽视,真是够够的,总之御瑾墨就是不满,但他又没办法给苏卿卿说明,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闷声回苏卿卿,“无妨,想去便去吧,只呆在堇园即可。”

“好,谢谢爷。”堇园就堇园,堇园也行啊,我们可以一起做饭,聊天。

苏卿卿得了御瑾墨的回答冲着金钰儿抛了个媚眼,可是将金钰儿真的给电到了,谁能想到这清纯无比的脸能作出这种勾人的动作。

终于,终于,苏卿尘忍受不住了,压着气将手中的筷子放在了手边的小碟子上,闷闷不乐的出了声,“好了,时辰不早了,该回府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亲自下厨 恩?这就要走啊,这么快,苏卿卿还没跟金钰儿聊够呢,苦巴巴的望着苏卿尘,苏卿尘别扭的将头转去一边不去看苏卿卿,苏卿卿又将目光转向御瑾墨。

御瑾墨:“……”

到底还是金钰儿经验丰富,一眼就看穿了这两大男人在别扭什么,怕自己笑的太大声随即用手捂住了嘴巴强迫自己忍住。

觉得可以的时候,才将手放下去,看着苦哈哈的苏卿卿说了句,“时辰的确不早了,你还是随苏大人和你家相公回去吧,那菜我稍后派人送去府上。或许大人和你相公还有要事处理呢?”

这理由好像可以接受?好吧,苏卿卿接受了,在起身之前用筷子夹了几口吃的送进嘴里才满意,依依不舍的告了别上了马车。

上马车前,苏卿尘冷着脸看着苏卿卿又看着御瑾墨,凉凉的说了句,我还要去刑部,你们回府就好,于是,真的留给苏卿卿御瑾墨一个背影。

苏卿卿看着独自往另一个方向走的苏卿尘喃喃自语,“不是休沐吗?还去刑部做什么?”

闻言,端坐在马车上的御瑾墨眼皮微跳,但没有开口,他才不会告诉苏卿卿,苏卿尘是在介意方才她为自己夹菜而忽略了他这个哥哥。

“王爷,刚刚我有告诉钰儿府上地址吗?”

“未曾。”

“嗯?我没说吗?那怎么办,她不知道府上位置怎么找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苏卿卿啊苏卿卿你刚刚是在干什么?被喜悦冲昏头了吗?

啪,苏卿卿一掌打在了自己脑门,看的御瑾墨眼神有些错愕,“无碍,差人去说就好,墨翼,你且回醉霄楼告诉那老板娘府上地址,莫让她走错了路。”

“是,王爷。”

驾车的有两人,御瑾墨便派了一人折返回去将瑾王府地址告诉金钰儿,可他不知道的是,压根不用他说,金钰儿都知道瑾王府在哪里。

“金钰儿……与你是同一个时空过来的人吗?”这个问题御瑾墨早就想问了,只是那会儿苏卿尘在,所以才放在了现在。

苏卿卿没想到御瑾墨这么敏感,如此快的就猜了出来金钰儿的身份,吃惊的看着眼含深意的御瑾墨,“你……这就知道了?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时你的异常,那一堆菜名、雅间名。”不然为何进退有度的苏卿卿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酒楼老板娘这么热情,这么喜欢。

“这么厉害,那王爷还……”

“本王说过,不会停止对你的观察,也不会以从前的态度对你,只要你不出格不犯错,那便由着你,毕竟金钰儿算是你的第一个朋友。”

他是王爷,不假,但没有阻止苏卿卿交友的权利,前提是那个人值得,他看的出来金钰儿不是坏心之人。

他也知道苏卿卿对金钰儿说的不是假话,她成日在府上无事可做,至少在掌管王府之前是无事可做,在年下宫中夜宴之前是无事可做的。

至于自己,被强加着,帮着他的太子哥哥御瑾桓处理边关战事,一时之间也是无法日日待在府上的。

既然如此,不如让她自己找些事情打发时间,这个冬日过的就不会那么无趣了。

“多谢王爷,既然王爷这么体贴,那作为回报,明日傍晚,我亲自下厨做些好菜供王爷享用,王爷意下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就一晚,成吗 “你会下厨?”御瑾墨怎么也没想到苏卿卿说的回报是自己下厨,一时之间有些惊讶。

苏卿卿瞧着御瑾墨这难得的吃惊样,得意的点了点头,那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御瑾墨有些心动,有些期待。

可御瑾墨是王爷,堂堂王爷怎么能轻易的把自己的期待给表露出来呢?

只听御瑾墨轻咳了声,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对苏卿卿说了句,“明日,本王要入宫,不知何时回府,你……”

“没事,等你回来再做也行,很快的。”需要的菜和配料提前备好就行了,只要御瑾墨进了府就开始做,两下就好了,不难。

“……嗯。”

这下,御瑾墨没什么可说的了,他看出来了,这顿饭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吃的了。

“那就说好了,明日我在堇园等你,我……啊,谁呀?”又来?苏卿卿想知道这次是谁又拦了车还是谁家小孩又跑路上了。

噌的一下就从御瑾墨的身上爬了起来,没有一丝留恋,往前上了一步掀开幕帘。

拦住了瑾王府马车的去路的,不是别人而是御景宁,御景宁白了眼苏卿卿没打算打理她,只是直接往这边走,走到跟前要上马车,苏卿卿却是维持着掀幕帘的动作没有变。

御景宁气到,“苏卿卿,你什么意思,这是我七哥的马车,我上我七哥马车你凭什么拦着?给我让开。”说着就要上手推苏卿卿。

苏卿卿不是个吃素的,空着的手直接将御景宁那胳膊给抓住了,只见苏卿卿笑的和善的对御景宁说到,“原来是景宁公主啊,本妃当是谁呢竟敢拦瑾王府的马车,公主,王爷不在马车上。”

真·睁眼说瞎话·苏卿卿

“你胡说,七哥今日不在宫中,也不在府上,我问过了,七哥是与你和苏大人一同去的醉霄楼,七哥,七哥,你在里面吗?你看她……”御景宁不服,怒目直视苏卿卿伸着脖子就对着车内喊叫。

直喊得御瑾墨头疼,坐在车内的御瑾墨那会怀里的柔软还没来得及作反应就离开了,这会儿又被这个让人头疼的妹妹拦在街上,真是、不省心。

大手一身,直接绕过苏卿卿的腰际将苏卿卿强行的给抱了回来,坐在自己身旁,不论苏卿卿如何挣扎,那手都不曾松开,薄唇贴着苏卿卿发丝轻声说到,“若是再动,景宁上来看到的可不只是这样了……”

靠!什么人啊,这还是人说的话做的事吗?球球了,做个人吧御瑾墨。

车外的御景宁眼睁睁的看着苏卿卿被拉回了马车,只当是七哥要教训她,得意的提着裙摆上了马车,这一掀开幕帘就愣住了,坐也不是下去也不是。

车里,没有苏卿尘,明明她是得了消息才过来的,还跟母后大吵一架,结果连苏卿尘的毛都没见到,却看到了搂着苏卿卿把玩着苏卿卿发丝的七哥!

马车内光线有些暗,衬的御瑾墨的那双眼睛幽暗如夜,蛊惑的声音就那样自喉间传出,“怎么不坐,不是闹着要上来吗?”

我我我我我我……我不是冲着你来的你信吗,七哥?

御景宁都快哭了,想见得人没见到,却看到七哥和她讨厌的苏卿卿如胶似漆,这……受得了才怪。

强忍着心头的不适坐了下来,“七哥,今日我能住在你府上吗,就一晚,成吗?出来时与母后吵了一架。”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瑾王妃是我就够了 住在府上?那也就意味着她又要与御瑾墨睡在一间屋子了?

苏卿卿不禁侧头看向御瑾墨,但不敢太大力,因为力气稍微大一些他们就会亲到一起!这是绝不允许的。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苏卿卿的呼吸喷洒在御瑾墨脸上脖颈上,惹的御瑾墨心猿意马的,可是看着苏卿卿那清明的眼眸又暗叹自己胡思乱想。

心下一横,手从苏卿卿腰肢上移走,又将身子往边上挪了挪,这才沉声到,“下不为例。”

“谢谢七哥。”御景宁就知道七哥不会不管她的。

不免有些得意的看向苏卿卿,此时的苏卿卿目光早已不在御瑾墨身上了,故而在看到御景宁那有些挑衅的眼神时满不在意的挑了挑眉便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她。

无疑,御景宁没有达到目的还吃了一瘪,但又不好发作,只能静坐在马车上,一路下来就这样到了府上。

马车才停下,苏卿卿便睁开了眼睛,抬眼看向御瑾墨,“王爷,臣妾知晓您还有要事处理,便先回堇园了,府上诸事臣妾还未着手,不知该将妹妹安排在何处,所以还是王爷代劳吧,毕竟妹妹的喜好王爷比臣妾清楚,臣妾告退。”

不等两人反应,苏卿卿就下了马车径直往王府大门走去,只是在门口处稍微停了那么一会儿,交代了几句话便朝着堇园方向走去。

“七哥,苏卿卿这是不把你放在眼里,这种不敬夫君的人娶她回来做什么?”

做什么?御瑾墨也不知道了,当初娶她是因为皇命难为,如今……御瑾墨竟也不知为何他对苏卿卿越来越放任了。

“今日你便歇在琉璃阁,莫要乱跑,也不要去堇园寻她事,你再不喜欢她她都是你七嫂。”撂下这话御瑾墨也下了马车,没有去管那气到跺脚的御景宁。

可御瑾墨怎么都没想到,御景宁在府不过半日就将府中搅得天翻地覆。

那还是御景宁进了府约莫半个时辰的事,那时苏卿卿才将金钰儿差人送来的吃食分给了堇园众人,打发了他们各自回屋,自己则窝在卿阁中吃着金钰儿单独做给她的点心。

嘭的一声,卿阁的门被大力的从外面推开,一个激灵,苏卿卿手中的点心便掉落在地。苏卿卿看着来人蹙眉,没有言语弯腰去捡脚边的点心。

在手触及到点心时,御景宁的脚先一步踩在了点心上,言语间满是挑衅,“苏卿卿,掉在地上的脏东西你都捡,亏你还是苏府三小姐七哥的瑾王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叫花子呢。”

叫花子?呵,苏卿卿将手收回直起身子站了起来,眸中透着冷冽,唇角勾起,“景宁公主当真好规矩,教习嬷嬷教的可真真是好极了,本王妃,佩服!”

“你……”苏卿卿话中的讽刺御景宁不是听不出来,可在发作的时候她突然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眼神一变又改了口风,面上带着得意之色,“本公主告诉你,你是瑾王妃又如何,你终究只能占着瑾王妃的头衔孤苦一生,七哥有喜欢的人,那姑娘我见过,七哥是不会喜欢你的。”

御瑾墨在府上养个姑娘,连御景宁都知道?

苏卿卿心下有些吃惊,但面上还是充斥着冷意,“不喜欢便不喜欢吧,只要这瑾王妃是我便足矣。”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讲礼数不觉得可笑吗 足矣!这是苏卿卿说出来的话吗?御景宁惊讶,明明她最讨厌七哥身边出现其他女子,她视七哥……如命!

为什么苏卿卿没有如她预料的那般抓狂,她不应该是在听说七哥有喜欢的女子后抓着她问那女子是谁吗?究竟是哪里出了错,苏卿卿的漠然不像是装的。

御景宁那疑惑又带着求知的眼神不断在苏卿卿身上打量,苏卿卿丝毫不怯的回望着,她倒想看看御景宁接下来想做什么。

“你……当真不好奇七哥为什么不喜欢你,就不想知道七哥喜欢的女子是谁吗?”

“?”

当然好……不好奇,喜欢御瑾墨的苏卿卿又不是她,正好她也不喜欢御瑾墨。她不想知道御瑾墨喜欢谁有用吗,她已经知道了啊,就是谢梵音。

看着御景宁那充满求知的眼神,苏卿卿缓缓开口,“好奇?有用吗?好奇就会知道吗?公主,王爷是你王兄不假,可他也是本王妃的夫君……”明显的御景宁没有听到她想听的话情绪又一次有了变化,苏卿卿瞧着并未停话,“公主还未出阁,插手王兄的家事,真的好吗?”

“本公主插手又如何,瑾王妃是你又怎样,七哥心中没你就是没你,就算你在怎么改变,在怎么装贤良淑德都没有用!”

这一切在御景宁眼中不过是苏卿卿在装模作样罢了,御景宁不信苏卿卿装的了一世,今日她一定会将苏卿卿从堇园带出去!

一直以来御景宁都没有在口头上赢过苏卿卿,所以她不打算在这里与苏卿卿浪费时间了,心下一横上前一步将站在门口处的苏卿卿一把拽过。

御景宁是有些功夫底子的,这一拽就将苏卿卿从门口拽到了桌前,差一点,苏卿卿便摔了,更甚至苏卿卿压根就没想到御景宁会突然这般。

怒火彻底被御景宁激起了,连带着方才御景宁脚踩点心的怒气一并发了出来,冷声呵斥到,“御景宁,你眼中可有尊卑,可知礼数,兄长也是长辈,兄长的妻子同样是长辈,你从头到尾可曾敬过我这个长辈吗?你这般抓着我是做什么?嗯?你预备做什么?你再不喜我,我都是瑾王妃,都是你七哥的结发妻子,放手!”真是要了命了,这身子骨简直是差的不能再差了,苏卿卿尝试挣脱,却始终挣脱不开。

礼数?这两个字从苏卿卿口中说出,御景宁就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一样,讽刺的看着苏卿卿,那眼神好像是要将苏卿卿戳出一个洞来。

“礼数?你还知道礼数,你若是知道礼数,怎会抢了苏大人送本公主的糖葫芦,你若是知礼数怎会与本公主抢夺父皇母后的宠爱,你若是知礼数怎么不知廉耻赖在七哥身边,你若是知礼数怎会在本公主十岁生辰那天将母后送的夜明珠抢了去磨成粉?你若是知礼数你怎会……”

“苏卿卿你一个不知礼数的人讲礼数不觉得可笑吗?你不是想知道本公主要做什么吗?本公主不妨告诉你,本公主要带你去看看,看看七哥是如何宠爱他的心上人的,那种滋味你永远都体会不到!你是瑾王妃又如何,一个得不到夫君宠爱的人占着个瑾王妃的头衔有什么用?”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你反悔都没用 糖葫芦?夜明珠?还有御景宁没有控诉完的话。苏卿卿听着,一个头两个大,哪里还顾得上生气。

那位养着这副身子的主,可真是会惹祸的,她惹了祸走了,而自己呢?来接这烂摊子了。御景宁的怨念不是一般的大。

大到她一点都不希望自己好过啊,不然为什么这么着急的带着自己去见谢梵音,这阵仗,看来是非去不可的,若是不去必会鸡犬不宁。

可若是去了,依着御景宁的性子,御瑾墨对谢梵音的呵护,万一谢梵音看见自己被气着怎么办?御瑾墨一气之下怪罪自己怎么办?

有什么办法,她既可以跟着御景宁去见谢梵音,又不被御瑾墨怪罪。

在线等,挺急的。

“怎么?无话可说了?苏卿卿你不是伶牙俐齿吗?为何不反驳?你怕了吗?不敢亲眼看着七哥与别的女子相依相偎吗?”

“……”怕个毛线啊怕,去就去。

苏卿卿抬起被御景宁紧紧抓住的胳膊,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胳膊,“去,放手,这是瑾王府不是宫中,可以任由你撒泼。”

御景宁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回答,可是她依旧在犹豫,犹豫着该不该放手,若这只是苏卿卿的缓兵之计呢?毕竟她向来都是狡猾的。

最后,在思想的激烈角逐下,御景宁还是放开了那桎梏着苏卿卿的手。苏卿卿也终于不用受御景宁钳制了。

在被御景宁放开的那一刻,苏卿卿就下定了主意,她一定一定要将这身子骨给练好,不能一直这么弱下去。

她揉着手腕看着将目光瞥向一边别扭的御景宁思忖半晌方才开口,“本王妃随你去可以,但不只是本王妃一人去,青禾需跟着去。”

“随你。”

哦?随我?那好吧,闻言,苏卿卿挑了挑秀气的眉毛,迈开了腿往屋外走去,在御景宁的注视下一直走到了青禾青柯的屋子外才停了下来。

叩叩叩,将门敲了敲。

“王妃?参见王妃,不知王妃有何吩咐?”开门的是青柯,她在看到苏卿卿的那一刻是有些吃惊的,因为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堂堂王妃会在寻下人的时候是敲门的。

屋中收拾桌上残食的青禾听到青柯的轻呼声后便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将手随意的放在裙摆上擦了擦往门外走。

苏卿卿并没有打算进去,毕竟御景宁一直留意着这里,长话短说,在看到青禾的那瞬间,苏卿卿这才开了口,“青禾,你随我与公主出去一趟,青柯,你在本妃走后便去寻王爷,若是寻到了定要告诉王爷,景宁公主扬言带本妃去见王爷的心上人,记住,若是见到王爷,定要这么说。”

她想过了,御景宁之所以这么信心满满的要带自己去见谢梵音,那必定是在来之前就亲眼见到御瑾墨谢梵音在一起的,此时据她们回府已经一段时间了,据御景宁见御瑾墨谢梵音也有一段时间,御瑾墨现在是否还在梵音阁是个未知数。

若是在,那最好,可以让御瑾墨知道她是被御景宁拖着过来的,她不是自愿的,况且她是真的不知道梵音阁在哪里。

若是不在……那便尽量的拖着,府中就这么大,御瑾墨只要在府中就不可能一直找不到,他是知道的,她早已不是原来的苏卿卿,所以……

“苏卿卿,一个丫鬟,值得你等那么长时间吗?你莫不是反悔了?本公主告诉你,你反悔都没有用,今日本公主是一定要带你去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亲笔所写 反悔?苏卿卿为什么要反悔,原本她就是打算要去见见谢梵音的,御景宁这一闹不过是打乱了她的计划罢了。

眼下,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要走,走就是了。

一路上,御景宁不停的在苏卿卿耳边说着苏卿卿如何如何不堪,御瑾墨如何如何不喜欢她,苏卿卿都当做废话,左耳进右耳出。

这样一来,御景宁自个儿也觉得有些无趣便不再言语,而是带着苏卿卿一路走向谢梵音的梵音阁,“苏卿卿,你可看清楚了,这便是七哥喜欢的那女子的住处。”站在梵音阁院外,御景宁手指着眼前的这处院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苏卿卿。

苏卿卿顺着御景宁手指的方向看向这院落,心中只觉得是见过的,脑海中划过先前自己在府中不慎迷路的情形,自己是到过这里的。

只是,她未曾想过这儿,便是谢梵音的梵音阁。

那日,这院门是紧紧关着的,此时亦是紧紧关闭的,苏卿卿毫不在意的望了御景宁一眼这才淡淡开口,“公主,是又如何,难不成你预备带着本王妃带着青禾翻墙进去吗?”

翻墙?御景宁看着紧闭的院门,一本正经且带着嫌弃的说到,“本公主怎会做出那等有失身份的事,不过那会儿这门明明是开着的,你且等着。”说罢,走进院门抬手就敲了起来。

好一会儿,才听见小跑的声音,咯吱……门开了。

门内的丫鬟在看到御景宁时明显了愣了一下,记忆中她从未见过御景宁,至于站在御景宁身后的苏卿卿,那丫鬟也是没见过的,她只认识青禾身上那套一等丫鬟的服饰。

青禾毕竟是在宫中待过的,一眼便看出了那丫鬟的窘迫,悄然的看了眼苏卿卿又看了眼有些不爽的御景宁,清了清嗓子面色严肃看着那丫鬟。

“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见了王妃为何不行礼?见了九公主为何不行礼?怎么,难道要我们向你行礼不成?”

王妃,九公主?那丫鬟胆子有些小,看着青禾这幅认真的模样也不疑有他,战战兢兢的行了礼。

苏卿卿是不在乎这些虚礼的,只淡淡的应了声。

御景宁一心想让苏卿卿亲眼目睹自己夫君如何和别的女子恩爱,也没有闲心斥责这丫鬟。

只是不耐烦的对那丫鬟说了句,“这般没规矩,还不领着我们进去,难不成一直在这里站着?”嘴上说着要领着她们进去,偏生又迈着腿自己进去了,还不忘挖苦苏卿卿,“瞧瞧,你这王妃当得多可笑,府上的丫鬟都不认识你。”

苏卿卿:“……”

恩,是挺可笑的,她来之前,苏卿卿做的许多事都挺可笑的,不差这一件。

“姑娘,梵音阁侍奉的丫鬟都是住在里头的,不住合舍,没什么大事也不会出院儿,先前大婚以及王爷惩处嬷嬷时,梵音阁的侍婢都是没到场的,所以……”

得,苏卿卿明白了,说白了,就是梵音阁只受御瑾墨一个人的领导,这些侍婢不认识她,那倒也……正常,恩,正常。

跟在御景宁后面一路进来这梵音阁院中,苏卿卿只觉得心痛,心在痛啊。

梵音阁院中各种花草,山水,角落里还有秋千,那阁上的牌匾都写着三个大字,梵音阁!苏卿卿心想这般苍劲有力的字定是御瑾墨亲笔。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本公主是九公主御景宁 而堇园呢?什么都没有,除了屋子还是屋子,果然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啊。

苏卿卿暗叹谢梵音命好,可她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堇园自这瑾王府落成便是御瑾墨的住处,一个男人的住处要那么好看做什么?

苏卿卿御景宁被那丫鬟才领着到了内堂,屁股都没挨着凳子便瞧见二楼下来个端着茶盘的丫鬟。

那丫鬟看着堂中情形张口便训斥到,“阿莲,阁里的规矩你都忘记了吗啊?怎可私自带人进来?你们是何人,怎会出现在这里?”说话间就到了几人跟前,打量的目光不断在苏卿卿御景宁身上流转。

御景宁自小尊贵,哪里受过这等盘问,当即就来了脾气,指着那丫鬟那骂到,“我们是何人?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本公主是九公主御景宁,她,七哥的王妃,瑾王妃!你一个丫鬟摆什么派头。”

秋华端着茶盘听着御景宁的话不屑的笑了笑,趾高气昂道,“你说你是公主就是公主吗?九公主出行身边奴仆至少数十,你呢?你的奴仆呢?谁能证明你是公主?”顿了顿,轻蔑的看了眼自进了屋还没有说过话的苏卿卿接着到,“相传王妃粗鄙不堪,眼前这女子明明就是个端庄得体的姑娘,你说她是王妃?”

恩?端庄得体,苏卿卿这是突然被夸了?是咯,回府后她让青禾简单的给自己盘了发髻重新收拾了一下,说她端庄得体……也对。

她要谢谢这丫鬟吗?算了,有什么可谢的,没什么可谢的,这种态度还真的“好侍婢”!

只怕是……欠收拾!

啪,一阵掌风过去,茶盘落地,那嚣张不堪的丫鬟倒在了地上,这巴掌打的,是真疼啊,苏卿卿满脸惋惜的看着半躺在地上捂着脸的丫鬟。

听着耳边御景宁的训斥声,“你是什么东西?我们什么身份轮得到你来质疑吗?本公主说我是九公主御景宁那便是!本公主说她是瑾王妃那便是!”似乎是不过瘾,御景宁上前一步踩在了那丫鬟的身子上,冷着脸咬着牙,“区区一个丫鬟倒是给本公主摆起派头来了,若是在宫中,早就被乱棍打死了。”

自小尊贵的御景宁哪里受过这种气,踩在丫鬟身上的脚力度也是有些大的,直让那丫鬟身子怎么都直不起来,脸也在发麻,想说话却也是说不出来,只能默默承受着。

直到……苏卿卿开口。

“公主,这丫鬟你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原本我们来这里就是寻王爷的,看样子王爷不在梵音阁,还是走吧。”

“走?往哪里走?苏卿卿,这是七哥的瑾王府,也是你的瑾王府,你是王妃,哪里是你去不得的?你还是你吗?你怎能容忍七哥在府上养别的女子?”

御景宁怕是,早忘了她带苏卿卿来这里的初衷了,她可是要让苏卿卿认清现实的,可现在被梵音阁的丫鬟气的向着苏卿卿说话了。

在她的认知里,侍婢作威作福都是主子惯得,她是任性可不会容忍下人这般,自然的,因为这丫鬟,御景宁对谢梵音有了些不满。

容忍?这怎么就跟容忍扯上关系了,苏卿卿之所以那样对御景宁说,是因为方才御景宁在教训这丫鬟时领着她们进来的那个丫头悄悄的上了楼。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过之无不及 不用多想都知道她去做什么了,楼下这等闹,楼上怎会没动静,即使谢梵音再怎么卧病不起,可公主王妃都在,她能不下来表示表示吗?

“姑娘,您慢点,小心脚下。”

得,真下来了,听着楼梯拐角传来的下楼声,苏卿卿无奈的看了眼脚仍旧踩在丫鬟背上的脚,小步走了过来,一把拽着御景宁过来自己身边,自然的御景宁的脚也离了那丫鬟身子。

御景宁正要开口质问苏卿卿为何要将她拉过来时,就瞥见了从楼梯上下来的谢梵音,她刚从王府进来溜达到这里时,只是远远的在外头看到个大概。

这会儿才算是将谢梵音看了个清楚,病容缱绻,面色苍白,倒还真是惹人怜爱的。可惜了,不会管教下人。

谢梵音一路被搀扶着坐在了堂中的椅子上,半靠着蹙着眉好一会儿才将呼吸调整过来,那被御景宁教训了的丫鬟脸上挂着泪爬到谢梵音脚边声泪俱下。

“姑娘,你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奴婢不过是一时说错了话,奴婢知错了。”眼下的情形,不管两人身份是不是真的,她都只能求谢梵音保她。

啧,真是记吃不记打的,苏卿卿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毕竟她没有拉住御景宁,只能眼睁睁的瞧着御景宁又一个飞踹,把那丫鬟踹的直接晕了过去。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自堂内传出,接着便听到谢梵音抱歉的声音,“公主……王妃,是梵音管教不严,还请公主王妃……责罚……”

石锤!

她,一次性惹了乐嘉两个最不能惹得女子,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可又不是很甘心,她爬,她拽着苏卿卿的裙角,但被青禾给拉开甩开。

她不敢去招惹御景宁了,谢梵音也没有维护她的意思,眼下她只有求饶,磕头声一声声的响起,在这屋中都是磕头声求饶声。

“奴婢,知罪!奴婢眼睛蒙了猪油没有认出公主,也没有认出王妃,还请公主责罚,求王妃责罚,只求留小人一命,小人……”

“错了就是错了,也怪我身子不好……平日里,对你们……太过……纵……容,咳…咳,该受的责罚你定是要……要……”

一句话几次喘,苏卿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忙阻止着,“不必多言,你身子不好,是我们的不是,让你拖着病体还下了楼。”

病体……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她记得清楚,这是描写林黛玉的,可眼下她觉得这等话用在谢梵音身上也是过之无不及。

御瑾墨喜欢她,是正常的,她若是男子也会喜欢,毕竟男人都喜欢那种让人有保护欲的女子。

“喂,苏卿卿,什么叫我们的不是,她见了本公主都没有行礼,我都没有处罚她,你倒是先揽了罪。”

揽罪?什么叫揽罪?这样的谢梵音要是让她按规格行礼怕是会要了半条命,御瑾墨岂不是会疯?会心疼死?

苏卿卿无奈的看着御景宁叹了口气没有理会她而是将目光放在谢梵音身上,同样的谢梵音的目光也是放在自己身上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误打误撞 苏卿卿看到谢梵音在看自己只是微微愣了愣便又恢复自然对着谢梵音笑了笑。

“你大可不必下楼的,曾听王爷说起你的病不能见风的,此处是在风口,还是上去歇着吧。”

让一个病人吹风,实在是太不合适了,不是人干的事!

“多谢王妃体恤,梵音无碍,说起来……是梵音失礼…至今还未曾,恭贺王妃新婚之喜。”

新婚之喜?苏卿卿差点以为她听错了,谢梵音恭贺她与御瑾墨新婚,还那般诚恳?

这是哪里出了错吗?她不应该恨自己吗?恨自己抢她男人?苏卿卿疑惑,谢梵音那态度不像是在说谎。

“喂,你就是这般对待客人的吗?七哥竟这么纵容你,客人来了不见茶,不叫落座,真是好教养。”

御景宁不满,不满自己被晾在一旁,就算是有座位,可这梵音阁的主人没有说话,她和苏卿卿都还是站着的,这么久了,连口水都没喝上。

心中对谢梵音的不满又加大了,对苏卿卿的不满好像也在慢慢降低?

也怪是谢梵音没有注意到,在御景宁的提醒下才发现这事,挥了挥手打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阿莲去斟茶,又用手扶着椅子边缘要站起来。

只是她身形颤颤巍巍的,怎么看都没法站稳,苏卿卿离她是比较近的,在发现这情况后条件反射的就上前一步要去扶谢梵音。

可有人却比她更快。

“梵音,身子可有不舒服?用不用叫聂青崖来给你瞧瞧,不说说过轻易不要下楼吗?你只需要好好在阁中养着,其他的都不用管。”

御瑾墨快的就像一阵风,苏卿卿只觉得耳边呼的一声,御瑾墨便蹿了过去,过去了谢梵音身边小心翼翼的扶着谢梵音走去了软塌,将谢梵音安置在软塌上又唤人拿来了毯子盖在了谢梵音身上。

后面跟上来的青柯悄无声息的站在了青禾边上,若是细听,便会听到青柯的呼吸是急促的。

御景宁拦手截下了阿莲手中的茶壶,给自己面前的茶杯倒上了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小口吹着热气腾腾的茶水,还不忘告状。

“七哥,这姑娘究竟是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紧张在乎她?她就是个病秧子,能活多久都不知道。”

“原本我以为七哥喜欢的女子定是极好的,可今日在此一见,我却发现她还不如苏卿卿,至少在管教下人上是不如的。”

御景宁只顾着自己说自己的,丝毫没有注意到御瑾墨的异常,可不代表苏卿卿没有注意到,从苏卿卿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御瑾墨半低着头,面上有些阴沉,周身似乎也散发着一股冷气。

完了……苏卿卿好像知道了,御景宁碰到御瑾墨的底线了。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御景宁会数落谢梵音,甚至称谢梵音为病秧子活不久……

在这股冷气压下,苏卿卿只求御景宁赶紧闭嘴不要在讲话。

可偏偏,御景宁还是随着自己的心思说着自己认为对的话,“今日我随七哥和苏卿卿回府,你们都不理会我,我便一人瞎逛,不巧,我就碰到了在这里的七哥和这姑娘。”

御瑾墨,是她的亲哥哥,可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家七哥在府上养了别的女人,她来过七哥府上无数次,以前都从未见过,从未来过这里,七哥也未曾提起,若不是这次误打误撞……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蛇蝎美人 “墨玖何在?”

许是有些时日没有见过墨玖了,乍一听墨玖二字苏卿卿心中倒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屋中并未见墨玖,苏卿卿微探脑袋瞧了瞧,这才看到墨玖从外头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黑衣手中持着剑,冷着脸。

经过这次惩处,墨玖已经得了教训,从而在看到苏卿卿时对她行了礼,自然的,御景宁那里也没有落下。

脚步稳健,行至御瑾墨身前,持剑抱拳,“属下在,王爷有何吩咐?”

御瑾墨头连抬都没抬,冷厉不夹杂一丝情感的声音就自喉间传出,“本王命你亲自将公主护送回宫。”

回宫?

御景宁根本不想回宫,她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在听御瑾墨要墨玖送自己回宫后啪的一声,手中茶杯被摔在桌上。

衣衫半甩,走进御瑾墨。

“七哥,你这是做什么?你才答应我的,让我明日在回宫,怎的说话又不作数了?”

“答应你明日回宫,未曾让你在府中胡闹,墨玖,送公主回宫!”

墨玖:“……”

我真的好难啊,刚刚被放出来回到王爷身边,却又接了这么个棘手的活。

这可怎么办,他的主子是王爷,可景宁公主又是王爷最宠爱的妹妹,这次……算了,得罪就得罪吧,谁让景宁公主私自闯入梵音阁,还带着王妃。

“公主,属下,得罪了。”

话落,墨玖便上前一步,伸手要去“请”御景宁出去,可御景宁不是个好惹得主,又是一脚踹上了墨玖,墨玖哪里有准备,硬是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我怎么胡闹了?你为了她,连自己妹妹都怪罪?我哪里说错了,她就是病秧子,管教不好下人是事实,你怎么不问问那个贱婢是怎么对我的,怎么对苏卿卿的!”

“墨玖,将公主带走!”

“御瑾墨!”

御景宁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从小到大对自己百般呵护的七哥现在会这样对自己,从前不论自己犯了什么错,他都没有这么冷厉的对自己。

御景宁将这一切都怪罪在软塌上的谢梵音身上,一起都是因为谢梵音,御景宁眼中尽是对谢梵音的不满甚至还有了恨意。

原来这世上,温柔刀才是最可怕的,你瞧,她一句话都不说,就可以让七哥这么对自己。

原来,苏卿卿跟她比起来,惹人喜爱多了。

苏卿卿的冷眼旁观置身事外让御景宁觉得,都是御瑾墨太过宠爱谢梵音导致的,故而在吼了御瑾墨一嗓子后一把拉过苏卿卿,眼中积泪,控诉起了御瑾墨。

“我从未想过那个明辨是非的七哥会变得是非不分,我也未曾想过七哥这样一个洁身自好风评俱佳的人会在府中藏了个蛇蝎美人,原以为苏卿卿嫁你是她配不上你,殊不知配不上的人是你!”

她心中的七哥,是那个在自己被欺负时挺身而出的御瑾墨,她心中的七哥是那里处处护着自己的御瑾墨,她心中的七哥是那个从来不会对自己说重话的七哥。

眼前的七哥,不,应该是眼前的御瑾墨……

不是御景宁心中那个完美无缺的七哥了。

御景宁看着那个始终没有看自己一眼的御瑾墨,没有看苏卿卿一眼的御瑾墨,终是闭了闭眼稳了心神。

良久,才张开双眸,眼泪被逼了回去,御景宁扯着苏卿卿就往外走。

“本公主生来高贵,做什么说什么不需下人教!”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是在逞强,是在说谎 原本是带御景宁回宫的,可眼下御景宁走了,带着苏卿卿一起出了梵音阁。

主子走了,做奴婢的没有留在这儿的道理,青禾青柯暗自交换了眼神,告了御瑾墨便也跟了上去。

墨玖眼瞧着这一切不知该怎么办了,只能硬着头皮请示御瑾墨,“王爷,还要带公主回宫吗?”

回宫?回哪门子宫?

御瑾墨捏了捏眉心无奈的叹了声气,心想,大抵是要找机会将事情同她们讲清楚了。

即使,这本是应该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王爷,都是梵音管教不利,才让侍婢顶撞了公主与王妃,王爷,梵音……”

御瑾墨抬手,制止了谢梵音。

话,就这样被打断了。

“你们都出去吧,不懂规矩的就不用留在府上了,自己去寻管家。”

秋华最后的退路没了,被御瑾墨切断了,在阿莲的拉拽下秋华终是心有不甘的出了屋子,墨玖也紧跟着离开了。

转瞬,这屋中便只剩下了御瑾墨与谢梵音两人。

御瑾墨这才将探究的眼神放在了软塌上半躺着掩面的谢梵音身上,“既是管教不利,方才为何不讲?纵使本王有心隐瞒你的身份,怕景宁惹了事才命墨玖将景宁带走,可你并非没有机会将刚刚的事情讲清楚。”

话落。

谢梵音愣了。

心思翻涌,无助的望着御瑾墨,她从未想过御瑾墨会不信她。

“王爷,这是在质疑梵音吗?梵音为人王爷……不清楚吗?”

不清楚吗?

御瑾墨想,该是清楚的,五年时间,怎会不清楚谢梵音为人,可方才她的确是有机会解释的。

“做什么?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什么阻拦本公主回宫?这儿是瑾王府不是本公主应该待的地方!”

堇园门内,御景宁与侍卫僵持着,可偏生那些侍卫不为所动,不论御景宁怎么闹,都不让步,不放御景宁离开。

至此,堇园上下一干人等都被困在院中,连带着原本守着堇园安危的梵文忠被赶回了院内,跟院中侍婢一起修整堇园。

苏卿卿这是第二次被变相软禁,也算是有了经验,丝毫不见慌乱的坐在卿阁内喝着茶看着书。

毕竟,她从头到尾没有做过什么开罪谢梵音的事,开罪御瑾墨的事。

御景宁挣扎近乎半个时辰,无果。

拖着疲惫的身子忿忿不平的返回了卿阁,瘫坐在椅子上,胳膊放在桌上,脑袋枕着胳膊。

苏卿卿见状,将手中的书搁在一旁,够着茶壶倒了杯水放在了御景宁手边,又吩咐青禾去添些新茶水。

御景宁余光瞧见了苏卿卿动作,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又从桌上爬了起来,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喝完茶的御景宁将杯子放在手中转着,眼睛却是没有放在杯子上,而是放在又一次将书拿起来看书的苏卿卿。

苏卿卿察觉,掀了掀眼皮,“公主可是有话说?既然有话说那便直说,藏着掖着,自个儿心中猜想,也是怪累的。”说完,随手翻了页书。

御景宁没有被戳破心思的窘迫,而是顺着苏卿卿的话将心中的疑问尽数的问了出来。

“本公主总觉得成亲后你的言行都是装的,可到了现在,却是让人疑惑的,装贤良淑德真真有人会装的如此不漏破绽吗?”

“先前你说,这瑾王妃是你便可,不会在意这府上有其他女子,本公主总觉得你是在逞强,是在说谎。”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无情不似多情苦 “可现在……”

“现在却觉得是真的,可我不明白的是明明你那么爱慕七哥,为何突然就变了,在梵音阁我看的清楚,你自始至终都没有因为七哥的言行情绪有一丝波动。”

“还是说,是那女子让你死了心?”

何时,御景宁与苏卿卿会如此平静的坐在一起。

何时,御景宁面对苏卿卿从本公主变成了我,而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这些话,苏卿卿听得清楚,她知晓自己的言行定会让御景宁怀疑察觉到不同。

但原谅她真的无法装作万分喜欢御瑾墨的模样去跟旁的女子争风吃醋,到头来,再害的自己被处罚被软禁。

即使,御瑾墨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份,可这并不代表御瑾墨会无限制的纵容自己。

书被苏卿卿交给了青柯,那双纤细的手理了理衣裙,再抬眼时,那双原本清明的眼睛带上了些许忧伤。

就这样,苏卿卿望着御景宁,红唇轻启,“公主可知,无情不似多情苦?”

“既是无情不似多情苦,为何还要做那多情人呢?让自己一寸还成千万缕吗?入府前我也曾幻想,成了亲有的是机会让王爷爱上我,可后来才发现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既然强求不来为何要勉强自己勉强他人?倒不如看淡些,来的痛快。”

“看淡了,也就没什么了,想通了,王爷有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善妒……终归是不好的。”

苏卿卿一直没有错过御景宁的神情,毕竟她这也是为了让自己前后转变看起来听起来合理些,临时发挥的,这……应该解释的通为什么她现在看着不在乎御瑾墨的原因了吧?

“无情不似多情苦……”无情不似多情苦,苏卿卿的话如同针一样扎在了御景宁心上,这话说的真真是直击人心。

让她不免想起苏卿尘,那个她放在心中的人,从头到尾她都知晓苏卿尘心中无她,可就是放不下。

御景宁想着,面上露出一抹苦笑,“若不是你从前太过让人厌恶,说不准你我二人也算是闺中好友了。”大抵是因为她与苏卿卿都算是爱而不得同病相怜之人,心中对苏卿卿的厌恶竟慢慢的少了。

苏卿卿:“……”

不过是想要打消御景宁的疑虑圆的谎,没成想让御景宁对自己的成见有了些改变。

莫名的,卿阁内无人在讲话,一室寂静,苏卿卿不知道御景宁会不会觉得有些尴尬,她自己是有些尴尬的。

余光不经意间扫到被搁置在柜子上的食盒,这才想起那食盒装的是金钰儿送来未吃完的糕点,便命青柯去将食盒拿了过来。

“青柯,你去瞧瞧青禾怎么这么久还未回来?这杯子都空了。”

“是,王妃。”

算是打发,瞧着青柯身影消失,苏卿卿佯装无意将食盒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又趁着御景宁看自己时拿起书随意的翻着不去看御景宁。

书挡着苏卿卿的巴掌脸,苏卿卿才缓缓的呼了口气,心中不禁暗想:“还好御景宁没有再问她什么,不然能不能圆谎都不知道。”

那食盒,也不过是用来破除尴尬的,谁让她耳朵比较灵,听到了御景宁肚子那微乎其微的叫唤声。

御景宁看着眼前的食盒,不知该动不该动,那双衣袖下的手纠结的不成样子,方才肚子响是她没有料到的,原以为没人听见,谁知苏卿卿却在下一秒命人拿了食盒过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平地一声雷 食盒里的糕点她看的清楚,就是那会子她来找苏卿卿时,苏卿卿正在吃的。

到底要不要吃?

咕噜……又是一声。

御景宁:“……”

罢了,吃的就在面前,不吃是自己遭罪。白净的爪子伸了出来,够着食盒拿了糕点,飞快的缩回。

一个用书挡着脸,一个低着头忙抓糕点往嘴里送,谁都没瞧见御瑾墨正在慢慢的接近卿阁。

“你来做什么?不陪着你的心上人,怎么?来问罪的?”

御景宁本是低着头吃糕点的,可是突然的眼前出现一片阴影,这才舍得抬头,抬头便看见御瑾墨负手而立,站在自己面前。

想到在梵音阁的时,顿时又来了气吼出了声,而苏卿卿也是因为御景宁的声音才将书从脸上拿开的。

看到御瑾墨时苏卿卿不觉皱了皱眉,又看了眼外头,这才发现原本守着堇园的侍卫都被撤走了,院里的侍婢、梵文忠,哪里还能看得见一个人影。

哎……当王爷的权利还真的是大,苏卿卿不像御景宁可以由着性子来,无奈放下书站起身子像御瑾墨行了礼。

御瑾墨也只是淡淡的瞧了眼苏卿卿并未讲话,而是对着御景宁再次责问出声,“如今,你还是不知自己错在何处吗?”

啪,御景宁一掌拍在了桌上,手中剩余的半个糕点被压成了饼。

“错?我为何认错?我哪里有错?苏卿卿是瑾王妃,我是九公主御景宁,你御瑾墨的妹妹,做妹妹的带着自己嫂嫂去看看自家夫君养在府上的女人有何错?堂堂王妃偏要被瞒着吗?若是她瞒着你养了面首,你会作何感想?”

“放肆!”

面……首……

嫂嫂?她承认自己是嫂嫂了?是瑾王妃了?

所以她这是机缘巧合的,通过谢梵音的事被认可了?

御景宁说话还真是……平地一声雷啊。

肉眼可见的,御瑾墨在忍,眼神里都是愤怒之意,那胳膊差点就伸出来了……

门外的墨玖看着屋中情形不太对,剑拔弩张的,又瞧见青禾青柯往这边走,行动快过脑子,将门给关上,把人挡在了外头。

“这不是你该管的,你还未出阁,这话是你该说的吗?”

“该说不该说,也已经说了。”

这两兄妹……真是让站在一旁的苏卿卿万分为难,说到底御瑾墨是她命青柯叫过去的,那会的确是怕惹出什么事。

这会儿……罢了,当个烂好人吧。

“王爷,臣妾知晓你心中之人是谢姑娘,臣妾不会阻止你纳她入府,只是今日之事,你当真觉得是公主之错吗?若是这样,那我这个做王妃的纵容公主在府中放肆,岂不是也有错?王爷……要罚,一并罚了去,给谢姑娘一个交代。”

御瑾墨:“……”

他何时说她也有错?他何时说过他想将谢梵音纳入府?

他也未曾说过御景宁全错,他怪的是御景宁私自闯入梵音阁,带着苏卿卿闯入梵音阁。

要知道那谢梵音…并非一般人。

这样一直闹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伤了兄妹和气不说,苏卿卿这里也是没个交代,在怎么说她都是王妃。

御瑾墨衣袖下的手攥成了拳头,纠结、犹豫、挣扎,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带着无奈和些许疲惫看着苏卿卿御景宁。

“与其这样,倒不如将真相告诉你们二人,这本是应该埋在心底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过往(1) 秘密?什么秘密?

苏卿卿闻言不解的与御景宁交换了下眼神,又看了眼走向另外一个椅子坐下抚摸腰间玉佩的御瑾墨。

那看玉佩的眼神像极了……睹物思人!

御瑾墨那双眸子看着腰间的玉佩思绪不禁倒退回了五年前。

那还是御瑾墨第一次离京。

那年的御瑾墨只有十五岁,调皮,嫌弃侍卫碍事,遂将人甩掉随着一商队入了江北境内。

谢梵音是他在江北认识的第一个女子也是最后一个。

御瑾墨此生都不会忘记,他是在何种境遇下碰上谢梵音的。

年少气盛的御瑾墨在入了江北后玩闹于大街小巷,顺手救了被恶霸调戏的妇人,看了江北的花灯节。

花灯节上,人来人往。

没什么防备之心的御瑾墨被贼人摸去了挂在腰间的钱袋子,等他发现时已经过了很久了。

原以为丢了便是没有希望了,却又在街尾看到了身穿红衣的女子手中握着熟悉的钱袋子脚下踩着连喊饶命的男子。

那姑娘瞧着年纪并不大,举手投足之间尽是英气。

开口的话也是带着飒爽的,“本姑娘最是看不惯你这等游手好闲偷鸡摸狗之人,若是再被我碰到便打断你的腿。”

眼看着,那踩在贼人身上的脚又用了几分力。

疼的贼人嗷嗷叫,直喊饶命。

撒了脚,那男子连滚带爬的就逃了去,远远的看着那男子跑了,御瑾墨才提步上前。

眉梢微扬,微微弯腰,双手放在胸前向女子做了个礼。

谢梵音那好看的眼眸不解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仰着下巴装作大人模样说着话,“喂,你是谁,怎么从未见过你,我既不认识你,你向我行礼作甚?”

“在下御……柒瑾墨,来江北游历,姑娘手中的钱袋子正是在下的,原以为是寻不到了,不想碰上了姑娘教训贼人,这才上前谢过。”

听了这话的谢梵音迈着小步子上前来,在离御瑾墨不远的地方停住,围着御瑾墨周身绕了几圈,抬起手将御瑾墨微低的头给掰了起来。

这倒是让御瑾墨哑然,怎么这女子这般粗略,男女授受不亲的,性子跟苏卿卿怎么那么像?脚下自觉的就往后退。

“柒瑾墨?”

“你怎么生的这般好看?比我家中哥哥都好看,原以为我哥哥是江北最好看的人,直到见了你才知道我哥哥并不是,我瞧的出来你并未说谎,这钱袋子便也还你了,喏。”

“你说你是来江北游历的,不妨跟着我吧,我可是江北谢府大小姐,这江北好玩的没人比我更清楚,回头我禀了爹爹你可以住在府上的,如何?”谢梵音说话间不经意的凑近了御瑾墨,那放大的脸颊映在御瑾墨眸中。

小脸白皙光洁,笑起来眼睛弯成一道弧,让人心情也不自觉跟着好起来,鬼使神差的御瑾墨竟应了下来。

等他反应过来时,谢梵音已经拉着他的衣袖往街角湖边的船上跑去,谢梵音那轻灵的声音也再度传进了御瑾墨耳中。

“你可以叫我梵音,我可以叫你瑾墨哥哥吗?就像我叫我家哥哥那般,家中哥哥脱不开身不能陪我玩儿,你可以陪我玩吗?”

“……好”

一袭红衣随风扬,这等恣意张扬是御瑾墨在宫中不曾见过的。

花灯节,庙会,湖心船会诗……

那些日子是御瑾墨前十五年里少有的,最欢快,最自在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过往(2) “瑾墨哥哥,爹爹命我带你去前厅,说有要事相商。”

御瑾墨收拾行李回京前夜,谢梵音深夜来访。

屋子门并没有从里头锁上,忽而谢梵音轻而易举的便推门而入。

“也不知爹爹找你有何事?依我看你们哪有什么要事可以说的,定是爹爹舍不得瑾墨哥哥,谁让瑾墨哥哥比我两个哥哥都要得父亲欢心呢。”

闻言,御瑾墨无奈的笑了笑,微微抬手宠溺的摸了摸谢梵音的脑袋。

“你这般说你两个哥哥,不怕他们伤心吗?你这个妹妹向着外人不像着他们,嗯?”

“走吧,莫让你爹爹等急了,倒是闲得我没了规矩。”

“好。”

两人一路走着,未曾像往日一样瞧见来往于前厅侍候的丫鬟,显得有些冷清。

御瑾墨心中疑惑,可看着身旁天真懵懂的谢梵音,又觉着自己是多想了。

“到了,爹爹,女儿将瑾墨哥哥带来了,瑾墨哥哥快坐。”

才到前厅,谢梵音便拉着御瑾墨往座位那边走。

然,御瑾墨没有像谢梵音那般“放肆”,毕竟这是谢府。

御瑾墨伸手按着胳膊上谢梵音的白皙小手,微微摇头。

谢梵音这才撇了撇嘴将手收回,不情不愿的坐去了身旁最近的椅子。

御瑾墨站在厅中,看着坐在正堂之上的谢蔚朗,微弯了身子,“谢伯伯。”得了回应,御瑾墨这才走向位置坐下。

谢梵音没有要走的意思,一向惯着谢梵音的谢蔚朗一返往日态度,严厉道,“梵音,时辰不早了,你该回房歇息了。”说话间将手中的茶搁置在桌上。

“爹爹~”

“听话!”

严肃威严,让谢梵音没有反驳的余地。

那双眼睛委屈的看了眼谢蔚朗又看了眼御瑾墨,“……”嘴巴微张,却又在谢蔚朗的眼神扫过来时闭上。

“……梵音告退。”

谢梵音的衣角消失在前厅许久,谢蔚朗才将目光放在正襟危坐的御瑾墨身上。

打量,再打量,“谢府上下,幸得七王爷恩临。”那已经站起的身子朝着御瑾墨行了大礼。

听闻谢蔚朗的话,御瑾墨眼中划过一抹暗光,他在谢府停了许久,可如今要返京了,谢蔚朗却挑明了他的身份。

这……是何用意,他又是何时得知的呢?谢蔚朗特地叫他来,大抵不只是挑明他的身份这么简单。

不过既挑明了,御瑾墨也不藏着掖着了,抬了抬手示意谢蔚朗坐下。

试探之意明显,“谢伯伯慧眼如炬,瑾墨佩服,只是不知谢伯伯是怎么看出来本王身份的?”

怎么看出?倒也,不是看出,而是今日码头管事来报,东安码头,南泗码头,西墒码头皆出现数十人手持画像寻人。

说起来也是凑巧,这三大码头都是谢家的,那管事前日过府碰上过御瑾墨,今日在码头瞧见那画像觉得像御瑾墨,便报给了谢蔚朗。

谢蔚朗听闻后,使了银钱得了张画像,又去找了知府。

这才从知府口中得知那人正是七王爷御瑾墨。亦是被谢梵音带回谢府的御瑾墨。

若不是那管事与知府,谢蔚朗怎么都不会将这个俊郎满腹经纶的少年与七王爷御瑾墨联系在一起。

若是非要联系,那只能是名字,御瑾墨告知他们的名字并非御瑾墨,而是柒瑾墨。

谁,会将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过往(3) 画像被谢蔚朗递给了御瑾墨,御瑾墨顺手接过摊开画像扫了几眼,丝毫没有注意到谢蔚朗的神情。

谢蔚朗心中所想,这寻人告示不过是与皇室那些腌臜事分不开的。

谢蔚朗最在意的就是家人,若是……

谢蔚朗眼神定了定,狠下心问了御瑾墨,“王爷,草民斗胆,想问一问这些人可是对付王爷的?”从未怕过什么的谢蔚朗这话中在此刻竟是有些颤抖。

他不怕死,他怕若那真是不远万里对付御瑾墨的,御瑾墨在谢府,恐谢府……

带着些许颤音的话落在御瑾墨耳中,使得御瑾墨明白谢蔚朗在担心什么。

毕竟这些日子的接触不是白接触的,多少都是了解的。

“多谢谢伯伯,未曾得罪,那些人是皇兄派来抓本王回宫的,毕竟此番是私自出宫。”

原是这样,谢蔚朗这才松了口气,他刚知晓御瑾墨身份时急匆匆的回了府。

一回府,碰上谢梵音便命谢梵音将御瑾墨带过来。

为了保险起见,还命管家打发了府上侍婢侍卫,不许任何人靠近前厅。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那不是寻御瑾墨仇的,谢府也不会有危险。

“爹爹,瑾墨哥哥,你们为何偏要瞒着我?若不是我偷听都不知道爹爹与瑾墨哥哥瞒我好大的事。”

突然出现在厅中的谢梵音着实让谢蔚朗御瑾墨心中一惊。

那画像像是被谢梵音吓到一般,自桌上落去了谢梵音脚下。

谢梵音弯腰捡起画像看了又看,最后才将画像折了起来,“瑾墨哥哥,你这般可是对梵音一点都不公平,你怎能瞒着梵音,莫不是瑾墨哥哥怕梵音居心不轨?”

从前不知道御瑾墨的身份,谢蔚朗大可将他当做普通人对待,但如今知道了,多少都会在意规矩的。

谢梵音的质问让谢蔚朗心中有些着急,生怕御瑾墨下一秒变脸,急忙说到,“梵音,莫要胡说!王爷,小女梵音……”却不想御瑾墨打断了他的话。

“无妨,原是我的错,不应该瞒着梵音,梵音若怪我也是正常的。”

谢梵音的关注点哪里在这里,她的关注点,在别处。

绕了一圈,坐在了御瑾墨身旁的椅子上,伸手够着御瑾墨放在椅子间的小桌子上的胳膊。

“瑾墨哥哥走了可还会再来江北?”

“宫中好玩吗?梵音自小在江北长大,还未出过江北,不知外面好玩与否?”

“瑾墨哥哥若是回去了,定完记得寄信给我。”

耳边轻灵的声音不断回响,御瑾墨半句话都插不进去,谢蔚朗看着自己这兴致勃勃的女儿也只能叹气。

不知,她与御瑾墨走的这般近,是福是祸……

“老爷,老爷……不好了,弉山的贼寇打进来了……”

谢府守门小厮浑身带血,脸上身上多处被伤,一路过来地上都带了血。

身后跟着的,便是弉山贼寇……人数众多,亡命之徒,不将人命放在眼里。

那领头的贼寇老远的瞧见厅中几人,便吼到,“谢府众人尽数屠之!每人赏金五百!”

算是本能,御瑾墨伸手将谢蔚朗谢梵音推至一边,赤手空拳便迎了战,“梵音,放了它,带谢伯伯走……”在冲向贼寇的那瞬间,御瑾墨自腰间掏出焰火丢给了谢梵音。

这传递消息的焰火御瑾墨只带了一个,原想着怎么带来便怎么带回,却不想最终还是派上了用场。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过往(4) “放?老子让你放,若是你们能得救,老子跟你姓,实话告诉你老子的人已经将谢府后院的人尽数屠了去,谢府早就被团团围住,老子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走!”

真是狂妄!

御瑾墨眼中杀气浮现,他曾听皇兄提起过,弉山贼寇平定舍了十万大军,可眼下……

贼寇手中剑影闪动,在御瑾墨面前交织成一道网,兜头甩来。

御瑾墨并无武器,眼见剑气逼近,掠地飞身跃起,悬空凌驾在半空中,衣衫随风飘动。

“瑾墨哥哥,接着!”做完御瑾墨交代的一切,谢梵音又一次出现在厅中,手中还多了把剑。

那剑被谢梵音扔向了御瑾墨。

谢梵音这一声,让御瑾墨意外的躲过了一剑。

那贼寇一剑未得手,第二剑接踵而来,剑影叠加,让人看不清楚虚实。

接过剑的御瑾墨霎时将剑拔出,扔掉剑筒飞旋着冲向贼寇头领。

谢梵音也在此时寻了空隙鞭子自腰间拿出,加入混战。

“呵,谢小姐倒是深藏不露,打打杀杀的了不好,束手就擒老子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那头领在与御瑾墨打斗时还不忘打量加入混战的谢梵音。

猥琐下流的眼神横扫谢梵音全身上下,谢梵音怒目:“你做梦,我谢府与你何怨何愁你要如此对我们?”说话间身边又围了人,鞭子扬起,鞭风直卷对面小喽啰脖子,要了那人的命。

一脚踩起脚边掉落的弯刀,那空着的手稍稍用力便拿起弯刀直插身侧的小喽啰腹部。

那头领并未回答谢梵音的话,只是笑得阴沉,手中的剑招招都是要命的招式。

若不是御瑾墨自小习武,反应机敏,只怕是身上早已被扎了几剑。

前厅的厮杀,后堂的惨叫,一夜之间江北最负盛名的谢府血流成河。

谢梵音终是个女子,饶是武功傍身也总是支撑不住的。

当寻着焰火要将御瑾墨带回宫的侍卫赶到谢府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了片刻。

可也只是片刻,下一秒便与贼寇厮杀起来。

不多时,脚下倒地的人便已不在少数。

御瑾墨在与那头领厮杀时顺手也解决了近身的喽啰,至此只剩这头领与为数不多的贼寇喽啰仍然在战。

谢梵音力气透支太过,喘着气持着鞭一步一步走向御瑾墨,试图与御瑾墨联手,谁知膝盖一软便跪倒在地。

“梵音……”

谢梵音支撑着,半跪在地,脸色微白,勉强笑着,“瑾墨哥哥……无事,嘶……”淡蓝色衣衫不知何时已经被染上了鲜血。

“瑾墨哥哥小心……”

刺啦一声,御瑾墨的分神使他挨了一剑,待回神时那贼寇头领的剑已再次劈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御瑾墨回手之时,剑气逼近之下,贼寇手中的剑被带着风的暗器一击而落。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从码头巡查回府的谢梵臣、谢梵牧。

谢梵臣谢梵牧两人自侧面包超,与御瑾墨同时对那头领发起进攻。

三人围攻之下,贼寇头领节节败退,那凶狠浑浊的眼神不甘且又死死的盯着谢梵臣谢梵牧以及恢复了些体力站起的谢梵音。

一直躲在暗处的谢蔚朗瞧着这情形好些了,便出现在了厅中央,可这一现身,倒是让贼寇头领少了事。

得来全不费工夫,算计的笑意爬上了贼寇脸上,腰间掏出霹雳弹,摔在地上,迷了众人眼,趁机溜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过往(5) 空中回荡着那贼寇张狂狠绝的声音,“谢蔚朗,今日新仇旧恨一起了结,你伤我弉山兄弟,便用整个府陪葬吧。”

话落,空中响起哨音,霎时,谢府便被从四处跃墙而入的蒙面杀手重重包围。

谢梵臣在看清楚那些蒙面杀手手中的武器时,瞳孔微缩,手中的剑也被紧握了几分,“是弩弓,官家用的弩弓!为何会是官家?”细听之下,平静的声音中带了些疑惑。

御瑾墨眼神漆黑幽深,在这暗夜的厮杀里染上了血色,目光如寒冰。

谢梵臣能看出来的,他自然也是看的清楚,只是他不解,明明在几年前上报给父皇的奏折上白纸黑字的写着,弉山贼寇尽数清剿。

为何如今……又卷土重来,还和官家有了勾结。

杀手最是无情的,一声令下,数箭齐发。

御瑾墨谢梵臣谢梵牧三人将谢梵音谢蔚朗围在圈内的同时还与不断逼近的弩箭相僵持。

那些个被焰火领过来的侍卫也在与杀手厮杀着,奈何杀手阴险武器尽数都粹了毒。

一旦沾上便会毙命。

被包围在圈内的谢梵音看着这场景,心中着急,顾不得父亲,一跃而起也加入了打斗。

谁都没有注意到,解决了后堂入了前厅的杀手盯上了谢蔚朗。

粹了毒的暗器与短剑齐发,直指心脏,谢蔚朗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倒在了地上。

谢梵音怎么都没有想到疼她入骨的爹爹,顷刻之间就断了气,倒在了自己面前。

看着躺在地上双眼圆睁的谢蔚朗,谢梵音红了眼一手持鞭一手持剑,杀出一条血路。

再一次,回到了谢蔚朗的身边,鞭子、剑,被丢在地上,谢梵音跪在谢蔚朗的尸身跟前,双手颤抖着挨上了谢蔚朗的身子。

“爹爹……爹爹你起来呀,你莫要和梵音开玩笑,爹爹……”

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谢蔚朗的身上,衣服上,甚至是脸上。

谢梵音终归还只是个小姑娘,父亲死在自己面前怎会受得了,双手不断地摇晃着谢蔚朗的身子,口中喃喃自语,“爹爹,你起来,起来呀,梵音在这儿呢,你不是还要看着梵音嫁人吗,爹爹。”

杀手一批接着一批,御瑾墨三人就算武功再高强都抵不住对方的暗器与阴人的手段。

谢梵臣早已经杀红了眼,手中的剑根本不受控制,谢蔚朗的死更是刺激了他。

只听谢梵臣嘶吼一声,充血弑杀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杀手头目,剑横起,身影一晃,那些个杀手齐齐倒地。

最终,剑直插进杀手头目的喉咙,他自己……也被暗器所伤。

谢梵臣支撑着,发丝凌乱,艰难的转身,嘴角的黑血顺着下巴留到了溅了血的白衣上。

“快走,梵牧带梵音走,贤……贤弟,带梵音……”

“大哥……”

“哥……”

父亲死了,大哥死了,一个接一个的就这样死在了谢梵音面前,谢梵音的心像是被撕裂一般。

小小年纪,亲眼目睹亲人惨死,血气上涌,面色顿时涨红。

“噗……”

“爹爹,梵音错了,梵音不是故意的,梵音给你擦干净。”

嗓子里铁锈般的血腥味像是感觉不到一样,谢梵音双眸空洞的望着谢蔚朗衣裳上她吐出的血,一下又一下的用衣袖擦拭。

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越擦,血……越多。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过往(6) 院子里到处都是横沉的尸身,浓重的血腥味无不显示着,这里的厮杀多么严重。

激烈的厮杀过后,院子里只剩下御瑾墨谢梵音谢梵牧三人。

那些个杀手、侍卫……没有一个还活着……

万幸,他们还活着,谢家还有后人……谢梵牧红着眼将谢梵臣的尸身背了过来与谢蔚朗放在一起。

那双满是茧子的手轻轻的覆盖在谢蔚朗的眼睛上,手落下时,谢蔚朗的眼睛也已经被闭上。

御瑾墨虽也想安慰谢氏兄妹,可这拿着官家弩弓的杀手身份,还是要查的。

御瑾墨深深的看了眼被谢梵牧抱在怀里抽泣的谢梵音,又看了眼向自己点了点头的谢梵牧,

这才迈开步子,半蹲下查看杀手,试图找出一些可以证明他们身份的特征。

怎奈何,查了个遍都没有查到杀手身上的线索。

无论是代表杀手组织的令牌还是图腾都没有,除了官家弩弓,霹雳弹之外,根本没有可以查的头绪。

什么收获都没有,御瑾墨无声的走进谢氏兄妹,迎上谢梵牧那探究的目光时,沉默。

聪明如谢梵牧,便什么都没有再问了,谢梵音被搀起,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御瑾墨谢梵牧两人先后将谢蔚朗谢梵臣从院子移到厅中。

御瑾墨正欲报官,不料,自天而降再一批杀手围攻了谢府。

体力尚未恢复的御瑾墨谢梵牧,被迫又一次迎敌。

对方层层逼近,丝毫不给御瑾墨谢梵牧喘息的机会。

御瑾墨厮杀着,观察着,妄图找出一道缺口逃出去,如若不然,敌众我寡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另一边,谢梵牧厮杀的同时还顾及着坐在椅子上木偶般的谢梵音,又看了眼渐渐落了下风的御瑾墨。

万般无奈的衡量之下做出了决定,谢梵牧脚下状似无意的后退。

靠近谢梵音时,一手抓住谢梵音的腰,抬腿便将椅子甩向杀手,“莫要恋战,快走。”

谢梵牧往外冲的同时,御瑾墨也找到一处攻破点,腾空跃起,一个翻转,便落在了包围圈外。

手中从杀手尸身上搜寻的霹雳弹在此刻派上了用处,在霹雳弹的作用下,谢梵牧带着谢梵音也成功的突破了重重包围。

三人纵身一跃,上了屋顶,飞檐走壁甩开了杀手一大截,被御瑾墨谢梵牧护在中间的谢梵音,回身望向谢府。

前厅…后堂,尸横遍野,一夜之间,谢府便这么没了。

最终,他们躲藏在山间无人居住的茅草屋中。

可,谢梵牧危在旦夕!

一路上,谁都没有发现谢梵牧的异常,直到方才生了火,御瑾墨才留意到谢梵牧的脸色早已发白,嘴唇都是黑的。

“谢兄,为何中毒不言语?你可知这毒是剧毒!”说话间御瑾墨急忙上前,止了几个穴位,防止毒遍布全身。

可,终究是迟了。

谢梵音染着血的小脸上已经流不出泪了,她只能干着急的拽着谢梵牧的胳膊无力的控诉。

“哥,你不能,不能丢下梵音,梵音只剩你了,只剩你了,哥……爹爹没了,大哥没了,梵音只剩你了……”

万年冰山脸却对谢梵音百般疼爱的谢梵牧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留给谢梵音的是惨白却带着宠溺的笑意。

“妹妹莫哭,哥哥怎么舍得丢下你,可如今……如今是不成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过往(7) “逃出来时,我便封了穴,不若是支撑不到现在的。”

“谢某……还望贤弟答应我的不情之请,梵音她尚小,如今,如今……”

谢梵牧的手终是没有摸到谢梵音的脑袋,他还没有宠溺的摸摸妹妹的脑袋安慰她。

“哥!”

“谢兄!”

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江北谢府大小姐谢梵音一夜之间成了孤女。

谢梵音不愿哥哥埋在地里被虫子啃食,央求御瑾墨火葬谢梵牧,御瑾墨应。

老天像是与谢梵音过不去一般,在谢梵音拾取骨灰时,一阵风吹过……谢梵牧的骨灰不复存在。

遗留下的,只是玉佩,那玉佩是谢梵牧将谢梵音托付给御瑾墨的证明。

谢梵音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嗓子哑了,眼也肿了,抱怨的力气亦是没了。

原本御瑾墨是想要带谢梵音回谢府将谢蔚朗谢梵臣安葬的,可谢梵音她拒绝了。

她说,这条命,是父兄换回来的,她不能用承载了父兄希望的身子去冒险。

最终御瑾墨带着谢梵音乘船走了水路。过北江时,遇上了水匪,那些水匪亦是有备而来。

御瑾墨不谙水战,刀剑双重夹击下,尚未恢复体力受了重伤。

谢梵音为了保护御瑾墨,挨了三刀一剑,那些伤都是险些要了命去的。

期间,谢梵音还被拖入水中,待御瑾墨清了水匪救起谢梵音时,谢梵音差点……

回京一路上,御瑾墨遍访名医为谢梵音医治。

伤是差不多止住了,可谢梵音始终昏迷不醒。

回京后,御瑾墨没有回宫,而是去寻了与他交好的聂青崖。

在聂青崖的医治下,谢梵音这才逐渐好转,可还是落了病根,武功也废了。

为了更好的照顾谢梵音,御瑾墨求了旨,有了自己的府邸。

瞒过众人,将谢梵音聂青崖接入府中,长居于府。

谢梵音常年避不见客,故而知道她存在的人不多,知道她真名的也不多。

梵音阁的一应人等都是签了死契的,侍婢们都唤她姑娘,知道的也只是梵音二字。

至于聂青崖,御瑾墨寻由头蒙混过去。

谢梵音的命,是救回来了,可却也是变了。

那个恣意张扬,尚红尚武骑马打猎的谢梵音终是不在了,不离手的鞭子也丢了。

明媚的少女死在了谢府灭门那夜,变成了如今这幅缠绵病榻药不离身的模样。

谢蔚朗与弉山的新仇旧恨,御瑾墨也暗地里查了个清楚。

这一查,不只是查清了弉山贼寇与谢蔚朗的恩怨,更是让御瑾墨对谢梵音的愧疚之意有增无减。

江北大旱那年,朝廷赈灾银被层层盘剥,到江北知府手上时更是所剩无几。

那江北知府不过是才上任不到两周连江北灾情都没弄清楚的,怎能救济灾民?

豪绅谢蔚朗助府衙,开仓放粮救助当地百姓,可弉山贼寇却兴风作浪抢了粮食,更是趁着大旱之年……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知府将弉山贼寇行径上报朝廷,朝廷命其三月剿灭,还派宾支援围剿。

可那弉山实在是大,贼寇众多,三月期限眼看着就要到了,粮草补给的迟缓给了将士们打击。

此时,谢蔚朗又一次资助银钱并派了府上亲兵数百,三大码头数百人,助剿匪。

终大获全胜。

原以为无漏网之鱼,却不想几年过去,弉山贼寇会卷土重来。

灭谢府的,便是那年剿匪时从后山逃走漏网之鱼,他们逃至番邦休养生息,后又与本朝佞臣联手。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过往(8) 那佞臣趁着休沐期来到江北,开始了与弉山贼寇的图谋。

一个图谋谢蔚朗之命与江北知府之命以报剿匪之仇。

一个图谋谢府财产。

原本谢府不会被灭门,可偏巧,那佞臣是与太子一党有仇的。

御瑾墨身为太子之弟,自然的也成了那佞臣的目标。

谢府码头管事将画像之事报给谢蔚朗时,那佞臣的手下正巧在码头勘察情况。

他是认得御瑾墨的,当下将事情报了上去,一番查探遂得知御瑾墨在谢府。

那个他们要对付的谢府,这才使得原本合计好的计划临时更改,招致了谢府灭门……

御瑾墨带着受了重伤的谢梵音一路逃回京的同时,江北知府遇刺。

一周后,那佞臣的干儿子接任了江北知府。

他们联手,颠倒黑白,将谢府灭门案生生的变成了卷宗上所写的……

江北谢府犯上作乱勾结外敌谋反案!

一桩图谋已久的灭门案就这样被瞒天过海的,成了谋反案。

谢府上下一百九十八口人,除了谢梵音无一生还。

得知谢府灭门前因后果的御瑾墨面对以药续命的谢梵音终是万般愧疚、怜惜、疼爱呵护。

御瑾墨尝试过接触谢府之案,可都是无功而返,所有人眼中他与谢府毫不相干。

他虽为当今皇后之子,太子之弟,却从未生过什么不该生的心思,甚至连朝都没上过几次。

被问起,他无法明说个中缘由,面对那盖了印定了罪的卷宗,为了谢梵音,御瑾墨只能闭口不言。

后来,御瑾墨暗地里搜集那佞臣贪污受贿、徇私枉法、买卖官爵的证据。

整整一年时间,御瑾墨将那些罪证尽数搜寻了来,四散各处的证人也被他悄悄的养在城外的桩子里。

某日,御瑾墨约了太子,状似无意像其提及佞臣之事,顺手派了墨玖提来了几个证人。

只说是,不远千里进京状告,被御瑾墨碰上的。

太子本就有意除掉他,怎奈何事务繁杂,一直没有机会。这下御瑾墨手中的证据证人让他有了十足的把握。

从折子递上去到佞臣被诛九族,只用了一日功夫,他那江北知府的干儿子也没有幸免。

在苏卿尘的查处下,还揪出通敌细作及番邦安插在江北的细作。

至此,谢府灭门的仇是报了,可御瑾墨终究还是欠了谢梵音,欠了谢府的。

只因为谢府背着的依旧是犯上作乱之罪,这罪…他原以为是可以翻的。

纵使他查出了那佞臣的诸多罪证,可这谢府之案却是处理的一点漏洞都没有,让他……无从下手。

一切的一切御瑾墨没有隐瞒谢梵音分毫,原本他以为得知这一切的谢梵音会怪他。

怪他害了谢府满门。

怪他堂堂皇子却为谢府翻不了案。

可谢梵音没有怪他,甚至连句重话都不曾对他讲,更是未曾恨过朝廷。

那时半躺在软榻上的谢梵音只是双眸无神的望着江北方向许久,许久。

口中喃喃自语,“爹爹,哥哥,梵音会好好的活下去…带着你们的希望活下去。”

“你们不要怪王爷,王爷他……尽力了,王爷对梵音很好。”

泪,落在谢梵音的手背上,更是落在了御瑾墨的心里。

谢梵音越是不怪御瑾墨,御瑾墨心中便更难受。

御瑾墨将他的满腔歉意化作行动,处处呵护谢梵音。

谢梵音的一应待遇皆同最受宠的御景宁一般无二。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听墙角 至此苏卿卿御景宁二人才算是知道为何御瑾墨那般偏袒谢梵音,护着谢梵音。

几年来,御瑾墨无数次午夜梦回梦到谢氏父子惨死在自己眼前,梦到谢梵牧死前对自己的嘱托,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御瑾墨此生不会忘记的。

这些他埋藏在心底,不曾对外提及的事,没成想会在今日,在这种情况下对苏卿卿御景宁和盘托出。

御景宁是个感性的,此番下来心中对谢梵音的那点气早已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情、是惋惜。

眼眶明明红的不像样子,暗地里用手帕掩了好几次眼角,嘴巴说出的话并不软,“那……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对我不恭,对苏卿卿也……也是不恭的,毕竟我是公主,苏卿卿是王妃。”这别扭样还真是……

御景宁如此反应,是在御瑾墨意料之中的,毕竟御景宁是他自小看到大的妹妹,可苏卿卿便不一样了。

御瑾墨看得清楚,起初苏卿卿那双眼睛里有同情,有惋惜,他知晓那是对谢梵音的,可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他捉摸不透的目光。

苏卿卿是在看他,可仿佛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人或事。

在场的只有三人而已,御瑾墨苏卿卿的“眉来眼去”御景宁统统看在眼里,她原本没打算打扰,可瞧着时间够久了,终是打破了一室平静。

“喂,七哥,苏卿卿,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我还在这儿呢?能不能等我走了你们在这样?”

这样?哪样?

被御景宁叫回神的苏卿卿满脸迷茫的看了眼御景宁又看了眼御瑾墨,正好与御瑾墨对视,“我们……什么怎么样?”

“你愣神了,在想什么?”

她她她……听错了吗?怎么觉得御瑾墨这货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还有这说话,怎么觉着掺杂了些担忧?甚至是那么一丝丝,一丝丝的宠溺!

不,不可能,她怕是疯了才会觉得御瑾墨宠溺,宠溺才不是她的专属,苏卿卿右手悄悄摸上了自己胳膊掐了掐自己强迫自己清醒,“没什么,大抵,大抵是觉得谢姑娘身世太过来可怜,胆量却又是一等一的。”

虽不是心中所想,却也是实话。

苏卿卿明显的是对御瑾墨有些闪躲的,御瑾墨自然是觉察的到的,可究竟为何却是不知晓的,罢了,御景宁没有再将目光放在苏卿卿身上,而是起身简单交代了御景宁几句便开了门离开了堇园。

御瑾墨既是走了,御景宁也不愿在待在卿阁,虽然……虽然苏卿卿的确没有以前讨厌了,可她是公主,公主才不会主动跟“敌人”和解呢。

傲娇的,仰着脖子轻哼一声也离开了卿阁,只是御景宁临走前的一句话让苏卿卿差点要将桌子给掀翻。

“阿西,我没听错吧?她今晚要住在堇园?有没有搞错啊?”

什么为了御瑾墨着想啊,什么她是公主就有权利知道自己哥哥与她这个王妃相处的好不好融洽不融洽,“放屁,堂堂公主竟然要听墙角!”

苏卿卿都快要在屋中转圈圈了,她懊恼,着急,脑袋快炸了,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可眼下,并不似平常。

她与御瑾墨不是没在一个房里睡过,可都是规规矩矩的,什么带颜色的事情都没发生,今天不一样啊,御景宁在府上,御瑾墨不会不回堇园,不会不在卿阁睡觉。

她如果真的,真的做出那种听墙角的事,那可真的是让她莫得应对之策啊。

除非,御瑾墨配合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年下晚宴 以她阅小说无数,追剧无数,加上这个聪明的脑瓜子,她还不信没有办法让御瑾墨配合她。

“母后,景宁那性子你还不清楚吗?莫要动气,气坏了身子父皇心疼你都来不及呢。”

乐清宫中,雍容华贵保养得体的中宫皇后此时正躺在床上愁容满面的叹着气,那宽解她的正是太子妃花浅颜。

花浅颜自从有了身孕,便被御瑾桓当成了易碎品保护了起来,这儿不能去,那不能去的,成日在太子府静养。

这一听说御景宁顶撞皇后,将皇后气的卧病在床便也顾不得身子重不重的事,央求御瑾桓带她入宫。

都说怀了孕的女子会不经意间散发母爱,甚至是会更显得温柔些,乐清皇后瞧着坐在自己跟前为自己按摩的花浅颜更是觉得那些个话是对的。

她膝下育两子一女,御景宁尚未出嫁,太子娶了花浅颜,御瑾墨娶了苏卿卿,做母亲的谁不希望子女好好的,可横看竖看,到底都是太子太子妃最让人省心。

“若是景宁像你这般,不知能让母后省心多少,她倒是跑去瑾墨府上避祸了,苦了你身子重还坚持陪着母后这把老骨头。”

闻言,花浅颜按摩的手顿了顿,轻声笑了下,“母后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些都是子女们该做的,景宁还小,日后自己成了家会明白母后苦心的。”

成家,乐清皇后不由得想着,御景宁若是出嫁,会是何种景象,也不知谁会娶她,怕是谁娶她,谁倒霉吧。

御景宁那性子跟苏卿卿比起来,是过之无不及的,提起苏卿卿,乐清皇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拉过花浅颜的手望向花浅颜。

“颜儿,你说本宫和你父皇坚持让卿卿嫁给瑾墨是对是错?”

“对又何如?错又如何?卿卿竟已是瑾墨的王妃,那定是要担起王妃应有的责任。”

晃眼的龙袍一眨眼就来到了床边,花浅颜知趣的起身退到了随着皇帝而来的御瑾桓身侧。

乐清皇后瞪了眼方才抢了花浅颜话的男人,“你这说的什么话,孩子们的幸福难道不重要吗?”说话间还一掌拍掉了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御瑾桓花浅颜对父皇母后这两人之间的互动早就看惯了,虽然说做不到视而不见,但装作看不见还是可以的。

可当着孩子们的面被皇后下了面子,皇上多少还是有些怪异的,遂即佯装冷酷的开口,“这还不简单,若是想知道瑾墨与卿卿相处的如何,年下晚宴你便瞧个够。”

“晚宴?父皇怎么……”

不只是御瑾桓听了这话感到惊讶,乐清皇后花浅颜亦是,要知道这年下晚宴已经三年不曾办过了,如今皇帝提起,自然是有些惊异的。

“怎么?这是在质疑朕?若是不想,那便不办。”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还都质疑起来了,他这个皇帝说的话很像是在扯谎吗?冷哼声从嗓间出来,“怎么?这是在质疑朕?既然你们都不想,那便不办了,还能给朕省钱。”

几人对视,惊喜笑意浮上面容。

“办,定要办,卿卿那丫头自从嫁给瑾墨,就将我这个母后忘到了脑后,年宴上可要好好教训这丫头才好。”

难得御瑾桓会顺着自家母后的话接了过来,“母后你当真舍得教训卿卿那丫头?只怕是疼都来不及呢。”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沉国使团 疼都来不及?

说的也是,沈乐清对苏卿卿那是极宠的,比苏裕程都要宠。

若不是那般宠,怎会坚持让御瑾墨娶了苏卿卿。

这不,又次想起御瑾墨是在他们的坚持下才不得已娶了苏卿卿,愁容又一次布上面庞。

知母莫若子,御瑾桓怎会不知沈乐清在担忧什么。

这不,下一秒就开始宽沈乐清的心,“母后这担心如今都是多余的,瑾墨如今倒是对卿卿丫头上了心的。”说话间还不忘扶着花浅颜坐去了带着靠背铺了垫子的椅子上。

“当真上心?母后怎么不知晓,你莫不是再诓母后?还是有什么是母后不知晓的?”

不得不说,御瑾桓的话还是奏效的,简直是奏效过头了。

过头到沈乐清愁容不在,取而代之的是眼神中燃起的八卦之火。

这还不算什么,他那可怜的父皇就那样被自家母后一把推去了床角,“快过来,靠母后近些,你离的远母后听不清楚。”沈乐清拍了拍距离皇帝不远处的床边空对御瑾桓说到。

果然……亘古不变,能提起人精神的就是八卦,只是他真的可以坐床边?

怎么可能,父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御瑾桓干笑着,他可不会被找机会训斥,白日里被训斥的够多了。

“说呀,你母后让你说还不快说!看朕做什么?”

御瑾桓:“……”合着我怎的都躲不过去?他听的清清的,父皇话里带着不满呢。

苦巴巴的悄悄看了眼花浅颜,只见花浅颜拿着手帕掩着嘴偷笑。

……一个两个的,真好。

得,认命,就站着,站花浅颜身边,这才说起来御瑾墨对苏卿卿前后态度的不同。

一番下来,沈乐清听的愣愣的,“所以说,瑾墨是亲自带着卿卿外出?呵护有加?”不相信,还要在确认一次的沈乐清眼神定定的看着御瑾桓。

起初,御瑾桓也不信,可那是他府上管事亲眼得见的,哪里假的了?

要知道,从前的御瑾墨躲苏卿卿都快蹲到天上去了,谁提苏卿卿,他那眼刀都能将人给剐了去。

他也是听了管事说了后,再三确认,才接受这个事实的。

“是,母后,是真的,不假。”

相比沈乐清,花浅颜御行衍就要显得平静多了。

毕竟花浅颜是亲眼见过的,玄灵观事发后御瑾墨府上,所以,御瑾墨如今对苏卿卿的态度,她不觉得奇怪。

至于皇帝御行衍,那更不必说了,身为皇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不算啥。

试探的再次确认得了印证,沈乐清这下高兴了,心中欢喜的不行,这一欢喜又蹦出了让人猝不及防的话。

“那……是不是很快就有孙子孙女抱了?得多久?要不,年宴结束给他们赐点药酒,直接不回府了。”

这……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偏巧,他们还不能明白的驳了沈乐清的兴致。

瞧着几人都不说话,沈乐清又一次追问,“不行吗?这个提议不好吗?”

谁接话?反正御瑾桓是不会接的,花浅颜更是不会。

两人躲躲闪闪的,最后这“话语权”到了御行衍身上。

“咳,只怕是不行的,毕竟此次不只是年宴,更是沉国使团的接风宴。”

接风宴?沉国使团?

怎么好端端又有了沉国接风宴?御瑾桓怎么不知道有这事?

沈乐清花浅颜就更是疑惑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抠嗖皇帝御行衍 对着这几张疑惑的脸,御行衍不禁有些傲然,直了直背再一次说到,“沉国皇帝膝下的小公主尚未婚嫁,此番派使团来是有意与我朝联姻的。”

联姻倒是不稀奇的,稀奇的只是沉国皇帝有些太心急。

这边御行衍才答应了,那边就已派了使团护送公主上了路。

沉国国都到乐嘉国都,大抵需要半月有余,使团到时,正逢新年。

“以往,这年宴照例都是不办的,这次,实是将年宴用做了沉国使团的接风宴。”

嗯……明白了。

这下算是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又办年宴了,说到底,都是托了沉国的福。

“皇上英明……”

“父皇英明……”

敷衍!极其敷衍的态度。

御行衍很不爽,狭长的眸子微眯起来,“谁让他们到的日子正赶上过年,年宴不办岂不是会让他们觉得朕的乐嘉王朝穷的叮当响?”穷?不存在的,国库饱的不能再饱了。

沈乐清皮笑肉不笑,“办的起,皇上英明神武。”

御瑾桓花浅颜:“不穷,父皇英明神武。”

御行衍像只被顺毛的大猫,听了这话舒服的不得了。

沈乐清:“……”

我跟你过了数十载,不知道你心中的小九九?

御瑾桓花浅颜:“……”

父皇啊,父皇,说到底你就是不舍得银子。

御行衍,乐嘉王朝第三任皇帝,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皇帝。

人生名言:银子,要省着用,然该省的省,不该省的别省。自己可以吃苦,臣民妻儿不能。

“皇上龙袍破了,要不换新的吧……”

“换?换什么换?补上就行了,新龙袍没什么大事就不要去动它。”

“皇上,番邦进贡的绸缎、御宝珊瑚礁石……”

“拿给皇后瞧瞧,让皇后看着办。”

兴修水利,国库银子拨了一批又一批,有言曰:众爱卿,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人。

剿匪,又是一批一批的银子,又曰:众爱卿,匪不可不除,斩草除根之。

赈灾,数不清的银子从国库拨出去,再曰:天灾,不怕,朕有的是银子,朕的臣民朕护着,没钱了?朕来!没粮了?等着,有朕呢!

年宴,皇帝惊呼:“什么?年宴要用这么多银子?不办了不办了,把银子省下来。”

故而,三年未曾办年宴。

皇帝曰:有何方法既可以彰显大国国威,又不会怠慢沉国使团,还能省钱,不铺张浪费?

在线等,挺急的。

答:一起办!

万籁俱寂,秃光的树枝枝干被远方而来的风吹的咯吱咯吱响。

与此同时,堇园原本紧闭着的门应景的咯吱一声,一抹娇俏的身影溜烟的跑了过去。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来偷听墙角的御景宁,没人阻拦,御景宁很快的就到了卿阁门外。

猫着身子躲在卿阁门外的一处柱子后面,这角度与距离,她可以看清楚那两具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王爷,时辰还早,不如臣妾陪您看会儿书?”

“书……什么时候都可以看,可这良辰美景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王爷,这……哎,王爷,您这是做什么,王爷……不可,王爷……”

门外,听墙角的御景宁手中的帕子都快被绞断了,脸上布满绯色。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这种事主动的竟然是自家七哥,苏卿卿是拒绝的那一个。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做戏 “苏卿卿的声音……比平日里竟软的多,还有些媚!七哥……七哥竟也……”勾人!溺死人!

她这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御景宁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还能听得下去?

当然是听不下去了,无比为难又难为情的……跑了。

殊不知她才跑出堇园没多久,卿阁紧闭着的门就开了。

门内,站着衣衫完整的苏卿卿,坐着喝茶的,同样是衣衫完整的御瑾墨。

苏卿卿瞧着那扇御景宁走时还没忘关上的堇园大门,唇角勾了勾,又将卿阁的门合上。

转身正对着御瑾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眉头微扬,“王爷,您若是在我们那里,想来演技是顶好的。”字字清脆,如新莺出谷。哪里有方才御景宁听到的那般媚意。

御瑾墨嗓音进乎与平常无异,丝毫没有纵情声色的样子,眼皮微掀,“王妃,谬赞,你也不赖。”话落,薄唇微抿,眼中划过一抹暗光,心中更是有些怅然。

他不知自己在怅然些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原本他只想着御景宁在府上,不能让苏卿卿这个做王妃的失了面子,故而在将梵音阁的一应事务处理妥善后赶回了堇园。

却不想,才踏入卿阁还没来的急说什么,就被苏卿卿安排的明明白白。

那个时候,他听完苏卿卿的想法后,本能的想拒绝,因为他想说,他可以让御景宁不敢来。

可当他直视苏卿卿那双清澈无比又带着丝丝期盼的眼睛时拒绝变成了同意。

他看的清楚,同意后苏卿卿笑得开心,拉着他坐在椅子上,“王爷,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的,今日便多谢王爷了。”说话间又斟了茶递给御瑾墨,“王爷请,王爷您也知道我不会武功,您就不一样了,您底子深厚,若是公主过来您定会知道,那时还望王爷提醒我。”

就算是斟茶,苏卿卿的身子也是直直的,不曾弯下,似是有股傲气,“好,本王依你。”御瑾墨瞧了许久,才接过茶杯,却未曾入口。

“梵文忠何在?”

“臣妾命他去睡觉了。”

“那青禾……”

“她们都去睡觉了,都是我吩咐的,要给公主腾路嘛。”

御瑾墨:“……”

所以就算本王不同意,你也有办法?

“那若是本王……”良好的听觉让御瑾墨眼神微变,手中的茶被搁在桌上,“人来了。”

眨眼间,御瑾墨人就从椅子上挪去了苏卿卿身前,只是接下来他就没在有动作了。

因为,苏卿卿的手挡在了两人之间,隔出了两个拳头的距离。

御瑾墨不解,微微低头,疑惑的眸子看着苏卿卿。

不是要他配合吗?怎么,又拦住了?不能动了?

苏卿卿自然是看得出御瑾墨眼中的疑惑,她对御瑾墨笑了笑,眼睛看着两人的距离又看了眼门窗,小步的调整距离。

“你这是……”

“嘘,来了。”

他……明白了!

他压根,就只是个工具人,配合苏卿卿的工具人!

苏卿卿只是依着光,依着门窗的影子调整两人的距离,做出一副看起来无比恩爱的样子给御景宁看。

谁能想到,门窗上映着两具交叠的身影,似拥抱的模样只是刻意做出来的。

实际上两个人之间是有足够距离的!

谁又能想到,他御瑾墨堂堂一个王爷会和苏卿卿一样,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王妃的职责是什么 御景宁听到的,都是苏卿卿提前写好拿在手上的词,偏偏……苏卿卿还能面无表情念得那么的让人浮想联翩。

御瑾墨本来是不想配合了的,可听着苏卿卿又软又媚的声音,他就被牵着走了……

被当做工具人也就罢了,御瑾墨实是想不到苏卿卿会在御景宁走后立刻推开他。

这变脸变的太快了!

快到人都来不及反应,御瑾墨心中有些堵,自个儿回了座位去喝茶下火。

而苏卿卿呢?开门去瞧御景宁走远没?瞧完了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头称赞他!

虽然那称赞听起来很不错。

但,心里怅然,还是很怅然,怅然到都没注意到苏卿卿已经上了床盖上了被子睡觉了。

不止是如此,苏卿卿还很贴心的,为御瑾墨从柜中拿出了厚厚的被褥,还铺在了榻上。

待看到时,苏卿卿已经梦会周公了。

梦会周公的苏卿卿哪里晓得自己不知不觉间惹了祸上了身。

只见御瑾墨那双大掌紧握茶杯,脸色阴郁,“呵……苏卿卿,本王当真是惯的你不知王妃的职责是什么了,即是不知道,那本王不介意帮帮你……”话落,唇角勾起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

所谓,气极反笑,说的大概就是此刻的御瑾墨了。

那快被捏碎的茶杯终于被放在桌上,随即御瑾墨起身,往苏卿卿所在的床榻走去。

靠近床榻的御瑾墨轻轻的坐在了边缘,那双眸子带着丝丝邪气扫视着什么都不知晓的苏卿卿。

屋中碳火充足,苏卿卿感觉不到冷意,也感觉不到被子被御瑾墨掀开……离了身。

“和衣而睡,本王是禽兽不成?”

还真是……禽兽!

大掌自苏卿卿肩头慢慢落向腰间,指腹就那样停在了腰间的衣带上。

痒……苏卿卿觉得腰间痒痒的,更好像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本就睡的浅,这一来二去的,苏卿卿便醒了,醒时,衣带已经离了身。

看到苏卿卿醒了,御瑾墨也不忙慌,那张俊美的脸露出一丝不羁的笑,“醒了?醒了也好,总比一会儿醒了的好。”

这这这……什么情况!

眼前的御瑾墨哪里还有着那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亚子。

这活脱脱的!登徒子,浪荡子!

苏卿卿那一瞬间如惊弓之鸟般的翻身而起,却被御瑾墨又一次按在床上。

苏卿卿脑中回闪过自己所看过的那些个狗血言情剧以及小说,对接下来两人要发生的事心急不已。

怎么办,怎么办,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面对这个问题!

大哥大姐,言情界的大神求求了,该怎么办……俨然忘记了自己曾也是狗血言情一党。

苏卿卿被御瑾墨强势的按着,一动不能动,眼睛紧闭,御瑾墨只能看到她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和颤抖的睫毛。

坏心眼的对着苏卿卿细腻的脖颈吹了口气,“王妃怕了?还是本王说错了,应该是期待,嗯?”

期待?期待你个大头鬼!姑奶奶初吻初恋都在,连跟男生拉手都没有过,你上来就这么……

这是慌!这是慌!

身子都在颤抖的苏卿卿下巴被御瑾墨修长的手指钳住,随之而来的还有他那满是命令的声音,“苏卿卿,睁开眼睛看着本王。”

有命令,有警告,含着危险,苏卿卿……妥协了。

眼睛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御瑾墨那张放大数倍的俊脸,可苏卿卿没心情也没工夫去舔颜。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因为你喜欢她在乎她 没被控制的胳膊交叉环抱捂着胸口,讪笑道:“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声音中染了些许颤意。

御瑾墨闻言,默默不语,只是伸手够着苏卿卿的发髻拔下了发间的金钗。

钗头被握在手中,钗尾对着发丝,轻轻一勾,那被挽着的发髻便散了开来,尽数铺在床榻上。

御瑾墨满意的瞧着自己的杰作,勾了勾唇,“这样,甚好。”

尤其是发丝遮住那双眼睛,更好,怎么说呢,雾里看花吧。

苏卿卿:“……”

变态吗?御瑾墨!

这是什么怪癖?!什么意思?用头发遮住她眼睛。

黑黢黢的啥都看不到,更慌了,心里将御瑾墨骂了千百遍。小脑袋轻微的晃动着,想要将遮挡在眼睛上的头发给晃下来。

谁知头发离开眼眸之时,亦是御瑾墨更加……靠近她之时。

那喷洒在脖颈、耳廓处的热气让苏卿卿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放在胸口的双手使了最大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御瑾墨,一个翻身苏卿卿便到了地面。

虽然……是摔在地上的。

疼啊,是真疼,哪里还有形象可言,龇牙咧嘴的苏卿卿一手撑着地面起身,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后脑勺。

“可有受伤?”

可有受伤?说的是人话吗?那么清脆的咚的一声,你没听见啊?

苏卿卿真是太嫌弃御瑾墨了,可嫌弃归嫌弃,但还是忍着,不情不愿的回了句,“托王爷的福,死不了。”

御瑾墨:“……”

不说话了吧?没什么可说的了吧?一个大白眼翻的,苏卿卿眼睛差点回不来。

“王爷,这七情六欲是人之常情,但是你也得克制下,我不是谢梵音啊,这儿不是梵音阁。”

谢梵音,梵音阁!

苏卿卿这是觉得,他将她当做了谢梵音?

七情六欲?人之常情?看的倒是很开。

可这跟谢梵音有什么关系?他为何要将她当做谢梵音?

御瑾墨越想越不解,那双满是疑惑的眸子望向站在地上的苏卿卿,要出口的话却在看到那双赤脚时咽回了喉咙,脸上露出一丝不快。

“上来!寒冬腊月赤脚站在地上,不要命了吗?或是你忘记自己的身子受不的冷吗?”

说的似乎都不够表达御瑾墨的气恼,只见他长臂一伸,苏卿卿便回到了床榻上。

只是这姿势……太暧昧了呀!苏卿卿接受不了啊,他是有主的,他是谢梵音的!

本着良好的操守与品行,苏卿卿顶着再次被御瑾墨各种教训的风险,又一次将御瑾墨推开。

一个打滚,裹上被子,缩在床角,带着戒备与试探,“王爷,你今日是着魔了不成?趁着我睡觉那什么便罢了,怎么还将我认做谢姑娘?”

“本王何时将你认做谢梵音?”

“难道不是吗,我刚刚提到她,你并没有否认。”

没有否认便是承认?这脑回路?真真是成功的将御瑾墨逗笑了。

完了……御瑾墨疯了。

苏卿卿看着御瑾墨莫名其妙的笑容,加之自己醒来时候看到的那幕,更加肯定……御瑾墨要不有病,要不中邪了。

虽然她是个无鬼神论者,但这是古代,什么都可能发生的,没错,就是这样。

坚信自己想法的苏卿卿看着御瑾墨的眼神愈发古怪,御瑾墨被盯的不自在极了。

即使是不知晓她在想什么,但都要阻止她可能荒唐的想法。

就着眼下两人的距离,御瑾墨不在藏着掖着,开始发问。

“你为何要说本王将你认做梵音?”

“因为你喜欢她,在乎她。”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我磕的cp澄清了 “本王何时说过喜欢她?”

“不喜欢?别逗了,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都是一个套路,我自己也写过,你与谢姑娘年少相识,你们又经历过那些事,说你们没什么,观众读者都不信,我也不信!”

此时的苏卿卿哪里还有应该有的样子,只是想着什么就说什么,完全没有想过御瑾墨懂不懂。

御瑾墨虽对苏卿卿的话有些不解,但大体的意思他是明白的。

原来不论是现在的苏卿卿,还是以前的苏卿卿,都将谢梵音当做了他的心上人。

不同的是,以前的苏卿卿眼中谢梵音是敌人,现在的苏卿卿对谢梵音没有敌意。

这种误会,他好像不是那么想继续被眼前这个苏卿卿继续误会下去。

耐着性子同裹成粽子只露个脑袋在外的苏卿卿解释到,“本王不喜欢梵音,本王心中梵音是妹妹,同景宁那般。”

说完像是觉得还不够似的,又补了句,“不止如此,本王更是无心仪之人,所以以后你莫要在说本王心仪梵音。”

听到这儿的苏卿卿心中早就炸了,她自认为磕对的cp竟然被男主澄清了!

而且御瑾墨看着根本不像说谎!他也不至于对她说谎!

这完全是脱离套路的发展啊,御瑾墨竟然不喜欢谢梵音!

但……苏卿卿没打算放弃八卦,仔细观察着御瑾墨的神情,发现他并没有什么不耐,便上杆子爬的又问了句,“你不喜欢谢姑娘,那也不代表谢姑娘不喜欢你啊,王爷。”

谢梵音喜欢他吗?他不知道,但若是让他回答,他只会说,“梵音待我,如兄。”

听到这回答的苏卿卿,好像到假瓜一样,就仿佛被人强势告知,“你醒醒吧,你磕的cp是假的!”嗯……果然,是她以为。

就在御瑾墨以为这篇可以翻过去的时候,苏卿卿又一次发问了,问的问题还是让他有些……不想回答的。

因为苏卿卿问的是,王爷,刚刚我醒来时,你那是做什么?预备做什么?你没有将我当做谢梵音的话,你……那是?

听了这话的御瑾墨竟然有了些不自然,假装干咳,避开了苏卿卿有些炙热的视线。

“没什么,作为夫君,夫人歇息未褪衣衫,为夫自然是要相帮的。”

帮?我差点信了你的邪,不过苏卿卿不打算戳穿御瑾墨。

而是又问到,“那方才,我耳廓、脖颈……”眼带戏谑,眼神一瞬不动的盯着御瑾墨。

方才,耳廓,脖颈。

御瑾墨要怎么回答,该怎么回答?

难不成他要说,他是在给自己找罪受,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说他起初是想要教训苏卿卿的,可当苏卿卿醒来时,看到苏卿卿那双清澈没有杂念的眼睛时又后悔了。

没了教训她的心思了,取而代之的,是逗弄,他突然想逗逗她。

逗弄不成被推开也不生气,听到一声闷响心中有些担忧,看到她赤脚又生气。

这些……都是说不得的,说不成的,他也不允许他说出实情,更何况他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嘿,哎,喂,王爷?御瑾墨?”

久久不得回答的苏卿卿瞧着神游的御瑾墨,不自觉的将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五指微微张开,放在御瑾墨面前一晃一晃的。

几乎是本能,御瑾墨抬手一把抓住了苏卿卿“作乱”的小爪子。

丫的!大意了!

苏卿卿鼓着气,同御瑾墨较着劲儿,被攥住的手腕挣扎着。

“想知道?王妃不如猜猜。”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江北谢府谢梵音 猜?迎着御瑾墨那略带恶趣俗的眼神,苏卿卿抑制不住的嘴角抽了抽。

呶着下巴示意御瑾墨松开她的爪子,眼神中还掺杂了些警告。

御瑾墨瞧着,不由得失笑,握着苏卿卿手腕的大掌轻轻松开,柔声道,“且睡吧,时辰不早了。”

终于可以睡觉了!

苏卿卿心中瞬间轻快了许多,终于,不用持续的同御瑾墨靠的这般近了。

“好,那王爷也……”睡吧二字还未来的及出口,便被突如其来的吵嚷声打断了。

接着隔着扇门,御瑾墨苏卿卿皆是听到墨玖的禀报。

府上有刺客!

经了白日的闹剧,谢梵音身子已是透支了许多,御瑾墨陪着用了晚膳就歇下了。

不知是睡了多久,只觉得身子烧的慌,嗓子也发了干。

想要唤侍婢进来却怎么都发不了声,睁眼亦是什么都看不见。

平日里房中都留盏灯的,可今日并没有,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谢梵音费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这会儿功夫,背上便生了层薄汗。

这房间她住的够久了,大小多少也是清楚的,凭着记忆,摸着黑,谢梵音一步一步的靠近了桌子。

好不容易摸到了烛台,燃了灯。

原想着可以坐下歇歇了,不想,无意间往衣柜那里望了望,便瞧见一抹黑。

再往上,还是黑,继续往上,依旧是黑,通体的黑,谢梵音熟悉,熟悉的不得了。

谁能想到,深夜的梵音阁内会平白的出现了男子,还是身穿夜行衣的男子。

不经意间,四目相对。

谢梵音看的清楚,那眼透着冷冽,没有一丝感情。

“你是谁?为何深夜出现在我的房中?你可知这里是哪儿?”

许是谢梵音自己都不晓得,她是如何完完整整的说出这句话的。

她只晓得手中的帕子被自己拽的不成样子。

你,到底是谁!出现在这里有何目的……”

那人冷冽的眼眸不带一丝感情打量着明明已经怕到发抖却强行支撑的谢梵音。

终是开了口,可说出的话如同裹着寒冰。

“江北谢府大小姐,谢梵音!”

“没想到谢小姐,如今竟落得如此地步,可悲可叹。”

谢梵音险些摔在了地上,他……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谢梵音慌了,身子与心里的双重不适,让她额上浸了冷汗。

从前,谢梵音是不怕的,她有世上最疼爱自己的父兄,有令人羡慕的身份,有一身武艺。

如今,她没了父兄,没了身份,没了武艺,拖着残躯苟且偷生。

她,怕了,怕这是时隔多年又来要自己命的,她更怕会因此而连累御瑾墨,连累整个瑾王府。

谢梵音惊慌失措的眼神望着那一动不动如同雕像的的人,强行站起的身子摇摇欲坠。

那人,像是生了透视眼一般,竟察觉到谢梵音接下来的举动。

身形微微往前移了移,又一次凉凉开口,“楼里的侍婢全都中了迷药。”无情的话打断了谢梵音的丝丝希望。

泪,就这么从眼角滑落。

谢梵音啊谢梵音,早知自己命不久矣,可怎么都想不到……

然,就算是离开,她也想弄个明白,眼前这人,到底是谁,他……深夜出现在这里,是何居心。

谢梵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安慰自己,迫使自己再次与之对视。

“你,既知我身份,亦知我藏身之处,那……”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这是什么鬼 噗通一声,男子便倒地不起。生生的打断了谢梵音的话。

至此,谢梵音才瞧见那男子是受了伤的,倒地之时左臂渗出了血。

救还是不救?

他是好是坏?

像是心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谢梵音拿不定主意。

门外是被药倒的侍婢,屋内的,不知是好是坏。

纠结,踌躇,谁来帮帮她,给她拿个主意。

不断渗出的血,刺激了谢梵音,过往与现实的重叠。

她好像,又看到了亲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心口不住作痛,眼前一黑,遂倒地不起。

“谢姑娘,谢姑娘……”

“这怎么还不见醒?要不要找人来瞧瞧?”

“梵文忠,王爷呢?怎么还不来?抓个刺客抓到现在?”

“算了,一个个都指望不上。”

守在门外的梵文忠:“……”

王妃,你压根没给我们开口的机会啊。

从进了梵音阁,到发现满地昏迷不醒的侍婢,以及上了楼看到倒地不醒的姑娘。

更甚至是衣柜旁身上带血的,你哥哥……苏卿尘。

这整个过程都是你一个人在说,我们照做。

我们怎么就指望不上了,我……我委屈,可是我不说。

“动了,王妃,谢姑娘醒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青禾没有男朋友。

照顾着谢梵音的青禾在第三十六次用帕子给谢梵音敷额头的时候终于发现谢梵音眼皮动了。

接着,谢梵音醒了。

于是,万分激动的青禾条件反射的拉着苏卿卿的手开始晃。

晃的有点过分了……在一旁为苏卿尘上了药过来的青柯看不下去了,强势的按住了青禾的手。

并好心的将青禾的手从苏卿卿手腕上拿开。

后知后觉的青禾讪讪的笑了,为苏卿卿腾了位置。

苏卿卿这才提着裙子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眼珠子一转一转的打量着谢梵音。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要叫聂医师来瞧瞧吗?”

“王爷本要亲自过来,但府上遭了刺客,便领着墨玖去追查了。”

“想来你受了惊吓,依我看还是去请聂医师来一趟,要不……”

呃?这是怎么回事?什么鬼?

为什么谢梵音看自己的眼神,有那么一丢丢不对劲!

一会儿感动,一会儿疑惑?一会儿又哀怨。

是的,没错,就是哀怨,可她为啥要哀怨?

难道是因为来的是她不是御瑾墨?

想到这里苏卿卿便耐心柔声的对躺在床上眼珠子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的谢梵音说到,“王爷会来的,谢姑娘不必……”难过二字未说出口,苏卿卿的手上便覆上了一只柔若无骨的手。

这,不用说,都是谢梵音的。

苏卿卿被谢梵音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得不知所措,僵着身子坐在床边一动也不动的。

“房中的刺客……”

苏卿卿闭眼,完了,刺客。

怎么办?这刺客……是不是刺客?

再睁眼时,苏卿卿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冷漠,疏离,眉眼间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谢姑娘,你我相识不过一日,我只我说什么你不会尽数相信,然有些话我还是要说的。”

苏卿卿抬起手指着被挪去了椅子上依旧昏迷的人凉凉开口。

“那里躺着的,不是旁人,是我的亲哥哥苏卿尘。”

“我说这个不是要你网开一面,更不是要以王妃的身份压迫你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刑部尚书闯闺房 “而是想告诉姑娘,我并不知晓哥哥为何出现在这里。”像是觉得谢梵音不信似的,又补充到,“我既身为瑾王妃,定不会包庇哥哥,只是哥哥被暗器所伤昏迷不醒,有什么要问的,可否等到他清醒?”

大抵,这该是苏卿卿现在唯一能为苏卿尘争取的机会。

毕竟他深夜出现在御瑾墨无比在意的谢梵音房中。

还身着夜行衣,受了伤,难免会让人多想。

刑部尚书深夜闯入姑娘闺阁,想想都造孽。

怎么能呢?明明是个正人君子,为啥干这偷鸡摸狗的事儿?

不管苏卿卿认不认,接受不接受,苏卿尘,甚至整个苏府都跟她有些脱不开的关系。

她渴望已久的亲情在这里有了,身世也揭开了,那么就算现在她与他们感情不深,可该做的都是要做的。

该说的都说了,苏卿卿就这么不卑不亢的站在谢梵音面前等着谢梵音的回话。

至此,谢梵音才算是明白了,明白为何苏卿卿会在她提及刺客时,突然变得冷漠疏离。

那是一种出于本能的保护。

在得知刺客是苏卿尘时,对家人的保护,谢梵音……理解。

谢梵音并没有处置苏卿尘的想法,她都知道的,苏卿尘是君子,是好官。

为了安苏卿卿的心,谢梵音尝试从床上坐起来,奈何她这身子实在是不争气。

到头来,还是被青禾给扶起来靠坐在床上。

这个角度,刚好可以让谢梵音将苏卿尘看个清楚。

椅子上仍然昏迷不醒的苏卿尘就算是闭着眼,也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苏卿尘,可一想到他那双冷冽无情的眼眸,心中又生了些退却之意。

心细的苏卿卿留意到谢梵音在打量苏卿尘,纠结半晌才打定主意,问出了心中所想。

“谢姑娘,我哥哥他……是何时出现在你房中的?你们可有过什么冲突吗?”

冲突?那是不曾有过的,可她的身份,为何他会知道呢?

谢梵音是疑惑的,可她又不能对苏卿卿明说,只得敛去眼底的疑惑,摇了摇头。

苏卿卿:“……”

摇头做什么,不能,说话吗?

谢梵音的不言语,让苏卿卿有些没辙。

原想着趁着御瑾墨来之前,将事情问个清楚,处理起来也比较方便。

可谢梵音不说她也没法子逼她,她们也不是那么熟,更是没什么共同话题。

索性就这么尴尬着,大家一起尴尬。

一个多时辰的追捕,终是将出现在瑾王府的刺客给尽数抓了回来。

瑾王府自落成之日就有的暗室,第一次见了光。

“谁派你们来的,本王的王府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你们深夜拜访,嗯?”身处暗室,御瑾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冷笑,眼角眉梢尽是不耐。

七个,抓回了七个刺客,个个的嘴像是被缝上了一样,即使被沾了盐水的鞭子抽打的浑身是血,也不见开口。

“不说?那就继续吧。”语气冰冷的像是裹着层层寒气。

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暗室,让御瑾墨闷得慌。

这地方是他待不下去的,遂不堪其烦的下了命令,“听闻番邦男子最是勇猛,不知这些个刑罚受不受的起?”落在一众刑具上的目光并未停留多久,只是一眼,御瑾墨的衣袍便消失在暗室。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出了暗室,御瑾墨没有直接去往梵音阁,而是回卿阁换了身没有沾染血腥味的衣裳。

换好了衣裳,又细细的查看了一番,才抬脚往梵音阁折返去。

因心中记挂着苏卿卿以及谢梵音,脚程不自觉的比平日里快上了许多,到时正瞧见梵音阁的侍婢散去。

那些审问侍婢的侍卫转而看守着院子,御瑾墨见状随便指了个侍卫过来,问了问情况。

那侍卫倒也不是个含糊的,三两句就将梵音阁内的情况交代了个清楚。

待听说楼上有名刺客时,心头不觉紧了紧,快步上了楼。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吧,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这儿?”

“为什么你会和王爷去抓的刺客一起出现在王府呢?”

“你要刺杀王爷?没道理呀,哥,你倒是说话呀!”

连番的质问都没有得到回答,苏卿卿打心底生出了无力感。

不由得手撑着额头挡住眼睛低着头盯着脚尖唉声叹气,只顾着猜想苏卿尘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丝毫没发现屋中多了个人。

直到面前团了团阴影,苏卿卿被挡了光线,眉头蹙了蹙,脸上带着不耐抬头,“王爷?你何时来的?坐。”本要发火,可看到面色严肃的御瑾墨,苏卿卿选择了狗腿。

御瑾墨:“……”

这笑,真虚伪。

御瑾墨并没有坐苏卿卿让给他的位子,而是选择了坐去了挨着苏卿尘的位子。

“你们都下去吧,没本王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

“是。”

苏卿卿:“……”

你们?什么你们,不就是青禾青柯吗?

行了,这下好了,闲杂人等没了,眼下就剩下你,我,谢梵音,哥哥苏卿尘。

嗯……有种三足鼎立,不,四足的感觉。

“苏大人好雅兴,深夜来访,所为何事?这着装?”

试探之意不要太明显。

眼里的警惕也不要太明显。

苏卿卿瞪大了眼珠子就这么看着,她也想知道苏卿尘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她问不出来的,御瑾墨应该有办法问出来吧?

面色如土的苏卿尘手撑在大腿上,冷冽的眼眸望着床榻上的谢梵音,倏然间笑了。

“自然是有要事,何止是要事,更是……私事。”

私事!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苏卿卿仿佛知道了什么,可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顺着苏卿尘冷冽又带着丢丢丢侵略的目光,苏卿卿悄咪咪的瞟了眼谢梵音。

只见谢梵音白着脸,缴着帕子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瞧着苏卿尘,“苏大人……怎的,这么说?小女……并不知你我有何私事可叙?”

谢梵音被吓着了,御瑾墨听着冷了脸,沉声道,“苏大人,本王念你是卿卿大哥,有什么便如实交代,不要让卿卿难做,你说呢?”御瑾墨是不满的,可他不想用对付旁人的手段来对付苏卿尘。

“对呀,哥哥有什么你便说出来,兴许我们可以帮上你呢?”偷瞄了眼御瑾墨的苏卿卿顿了顿,又道:“方才我说的是真的,府上出现了刺客,若是你不说,万一……”

“不是,我与那些刺客不是一起的,伤我的便是王爷追捕的刺客。”

事情怎会变成这样,苏卿尘懊恼极了,这场面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今夜出现在瑾王府的除了他还有旁人。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圈套 若是知道,他怎么都不会选在今夜犯险。

他的计划被打乱了,说与不说都是为难的。

不说,为难的是自己的妹妹,说,为难的是他,是谢梵音,更是御瑾墨。

苏卿尘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纠结过,那放在大腿上的手掌不禁用了力,伤口被扯到。

苏卿尘吃痛,轻微的闷哼声响在了屋中。

噌的一下,苏卿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哒哒哒的走到苏卿尘身旁,伸出细白的爪子查看起伤口。

小脸上带着些担忧,不知怎的,御瑾墨瞧着这一幕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可他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也不便发作,而是手指轻叩桌面,话语间带着不耐,“夜深了,梵音需要休息,苏大人还是不要浪费太多时间在这莫须有的事儿上。”

话落,还不忘再次看了眼站在苏卿尘身旁的苏卿卿,“王妃这是要站到什么时候?还是要本王请你坐回去?”

苏卿卿:“???”

有毛病呀,吃炸药了?

坐回去就坐回去,有什么了不起的。

御瑾墨不善的语气,让苏卿尘心中万分不满,若是平时,他定会驳回去。

可今日,怎么说都是他的不是,苏卿卿被凶也有他的原因。

罢了……或许是天意,他本想着将事情调查清楚再说的。

苏卿尘没有受伤的手在腰间摸了摸,在摊手时,手中出现一封信。

“这信,是三日前出现在我房中的,信中提到江北谢府大小姐没有死,还活着……”接下来的话苏卿尘有些不想说,他怕伤害到苏卿卿,思忖半晌才又开口,“我此番来,正是因为这封信。”

信,被推到御瑾墨手边,御瑾墨看着手边的信,想着苏卿尘的话。

良久,才将那信拿了起来,拆开,仔细查看。

那信,不长也不短,可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谢梵音的一切对方都知晓。

嘭的一声,信被大力的拍在桌上,桌上的杯子险些被震碎。

不止是这样,苏卿卿也险些被吓得跳起来,反观谢梵音,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气氛突然紧张起来,苏卿卿大气都不敢出,对面的御瑾墨胸口一起一落的,明显的是被气到了。

不知道那信到底写的什么?能让御瑾墨这般生气。

“王爷,眼下生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不如商量商量对策,毕竟谢姑娘的身份……”

闻言,苏卿尘诧异,想也没想就开了口,“你知道?”

“嗯?是……是啊,怎么了,哥哥?”

不,不对啊,信上提到,谢梵音的身世,御瑾墨瞒的死死的,怎么苏卿卿都知道呢?

御瑾墨那般不喜苏卿卿,怎会告诉苏卿卿了呢?

苏卿尘这副模样,苏卿卿是有些能理解的,毕竟他以为的是他以为,今时不同往日。

“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知这信是谁给你的?府上就没人瞧见谁进过你书房吗?”

“还有,为何这人会将信送给哥哥?他的目的是什么?信上可有提到?”

“这莫不是个圈套?假设是圈套,他最终的目标是谁?是王爷还是谢姑娘?”

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抛给了在场的其他三人。

苏卿尘此番才了然,他得了信后只顾着调查了,并没有往这边想,因着这事关乎瑾王府关乎苏卿卿,故而他没了平日的冷静。现在想想,这些都是他没有想过的。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偶尔暴戾 “那信可以给我看看吗?”柔弱的声音从谢梵音喉间传出。

柔弱,带着些许祈求,谢梵音就那么望着苏卿尘,苏卿尘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含糊其辞的说了句,“谢姑娘,这信不应当问王爷讨的吗?”

信,是在御瑾墨手底下压着的。

御瑾墨自然是听得到的,那暴戾的气性慢慢的被他压了下去,带着信起身走过去,将信交给了谢梵音。

谢梵音看信时,御瑾墨这才开口问到看着谢梵音的苏卿尘,“苏大人得了信,大可依着信上所说的直接来寻本王,为何偏要在深夜闯入梵音闺房?”

苏卿尘:“……”

苏卿卿:“……”

“今夜抓到的刺客与苏大人究竟有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这是他第三次被问与那些个刺客有没有关系了。

苏卿尘一直压着的脾气蹭的一下窜了上来,“本官乃刑部尚书怎会与番邦小儿有勾结!”

“苏大人怎知对方是番邦人?”

“怎知?自然是交过手,不若这抢是怎么来的?刺客身上也是有番邦印记的。”

刺啦,谢梵音手抖,信被扯成了两半:

江北谢府,罪定谋反,满门抄斩,然小姐梵音出逃在外。

今传,王爷御瑾墨包庇叛党,谢府梵音藏身瑾王府,府中阁楼便是梵音阁。

七王爷御瑾墨对其,万分呵护,疼爱。

因谢梵音身份特殊,故而府中无人知晓其真正来历。

抬眼,谢梵音的眼中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水雾,“苏大人因这信深夜拜访……便罢了,为何要用迷药迷晕了侍婢?”质问的话尽数向苏卿尘砸去,虽没什么震慑人的力度,可还是让苏卿尘生了愧疚。

毕竟他从来没想过谢梵音会是这等病态。

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儿,敢作就要敢当,只见苏卿尘迈着步子走进谢梵音,“谢姑娘,今日之事,实属苏某唐突,再此向姑娘赔个不是,望姑娘海涵。”

“至于用迷药迷晕侍婢,只因府上人多眼杂,苏某不想被发现。”

自打他拿到这信后,便一直在纠结犹豫。

若信上说的是真的,那么身为他妹妹夫君的御瑾墨,我朝七王爷的御瑾墨就是包庇叛党之罪。

他不敢冒险,只能寻个机会查探一番,谁成想,结果是这样!

“不请自来,望王爷海涵,此事与卿卿无关,还望王爷莫要怪罪卿卿。”

怪罪?

御瑾墨撇了眼站在一旁拾起被撕成两半的信看着的苏卿卿轻声道,“即是说开了,便罢了。”

“哥,王爷为人如何?”

“嗯?”

“你且说说,王爷为人如何?”

不明所以的苏卿尘突然的被苏卿卿给问了这么个问题,一时之间有些迷糊,可还是依着对御瑾墨的了解回答了苏卿卿。

“王爷为人正直,温文尔雅,待人一视同仁,然偶尔暴戾。”言语间还将目光往谢梵音身上窜了窜。

他是有些不满的,不满御瑾墨对谢梵音比对自家妹妹上心,可他又能干涉多少?

御瑾墨:“……”

谢梵音:“……”

苏卿卿:“呃,后面那个不重要,既然哥哥你这么说了,那你觉得王爷像是这信上说的,包庇叛党吗?”

像吗?扪心自问,御瑾墨不像?不是,他不涉党争,不在乎皇位,不拉帮结派。

顺应本心,摇了摇头,“卿卿,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对哥哥不必这般试探。”

试探?苏卿卿自问没有在试探。但是直说的话……

苏卿卿扫了眼御瑾墨,发现御瑾墨也在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能冷脸时就冷脸 想来,接下来的话若是她直接同哥哥讲,怕是会惹御瑾墨谢梵音不满。

迎着御瑾墨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苏卿卿这便悠悠的开了口,“该是王爷或是谢姑娘同哥哥说个明白的,谢府的事他们二人最清楚不过的。”话虽是说给苏卿尘的,可苏卿卿的眼珠子却是直盯着御瑾墨的。

这么说可以了吧?她向来都不是个喜欢多事的,更何况这事是谢梵音的家事。

白日里,御瑾墨将这事告诉她同御景宁也就罢了,她断不能又在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下再次同他人讲,纵使这人是她哥哥。

她如此着想,御瑾墨该明白吧?

果然,她是料的不错,御瑾墨在听了她的话后询问了谢梵音的意见。

而谢梵音自是没有再隐瞒的道理,毕竟下午御瑾墨从堇园过来梵音阁时,同她赔了罪,说起他将谢府之事统统的告诉了苏卿卿御景宁二人。

这也是为何那会儿子苏卿尘挑明她身份时,苏卿卿反应平淡她不吃惊的原因了。

御瑾墨心细的斟了杯茶水递给谢梵音,这才同苏卿尘讲起了白日里才说过的话。

“信上所述,不全假,却也不全真。”

“真的是,梵音藏身在本王府,假的自然是谢府谋反。”御瑾墨说话间有留意到苏卿尘的神色,见他没什么反应,顿了顿才又开口,“不知苏大人对侯摹舯可有印象?”

好好的听着怎么还要答题?可御瑾墨问了他自然是要回话的,想来御瑾墨不会平白问的,敛了敛心神才答到,“可是那因贪污受贿、买卖官爵被诛九族的侯摹舯?”

他实是想不出除了这个侯摹舯,还有哪个叫侯摹舯的。

“不错,谢府之事正为侯摹舯一手策划,侯摹舯为了一己之私灭了谢府满门,那日本王正巧在场。”

懵,苏卿尘还是有些懵的,御瑾墨就这么的把他给打发了?

苏卿卿看的有些着急,本想着御瑾墨将事情说个明白,他们便可以散了。

这天儿,八成都到深夜两点了,她困的不成样子,给了御瑾墨机会却又不讲个清楚。

索性苏卿卿一咬牙,将话茬接了过来,“还险些丧命,总之,谢府是冤枉的,谢姑娘而今这般也是在谢府遭罪那日救王爷所致,所以哥哥,你可明白个中缘由了吗?”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略微有些无神的望着苏卿尘。

这会儿,苏卿尘是真的明白了,可心中还是有些翻江倒海的,

合着,他方才没有读信,是怕那信上写的,御瑾墨对谢梵音呵护备至让妹妹难过,谁知,妹妹什么都知晓。

一时之间,苏卿尘心中五味陈杂,虽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陈杂些什么。

“几年来,无人知晓梵音身份,亦无人能想到梵音在本王府上,可这到了苏大人手上的信又该作何解释?”

自问,他几年来将谢梵音的身份瞒的滴水不漏,这繁杂的往事他更是不曾对谁提起过。

就算提起也是今日,可苏卿尘手中的信却是在今日之前,那会是谁呢,谁对谢府、对谢梵音、对他……这般了解?这般清楚?

作何解释?苏卿尘也想知道,可他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怎会舍了面儿闯姑娘的闺房。

那双原本就冷着的脸又冷了几分,不善的语气顿时让苏卿卿上头的困意消失的无踪影。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宗樾枭樘 “这等事,要问也是问王爷,我怎知此人为何会送信给我,想来他的目的王爷该猜的到。”

“哼,王爷也不知是惹了什么祸事,一来谢姑娘身份暴露,二来府中又遇了刺客,真不知你能否护了卿卿一世周全?”

苏卿卿:“……”

说话就说话,吵架就吵架,带上我几个意思?抽搐的嘴角表达着苏卿卿的不满。

原以为他们二人还要在此辩出了一二,谁知御瑾墨突然大发慈悲,同苏卿尘讲到,他们二人大可各自放手去查,互通消息。

现下重要的是,时辰不早了,若是一直熬着,苏卿卿谢梵音两人的身子是受不住的。

这才消停了去,御瑾墨好心的吩咐墨玖悄悄护送“重伤”的苏卿尘回府,又安排了梵文忠带来的一众侍卫严防死守梵音阁。

至于他自己,陪着苏卿卿,身后跟着形单影只的梵文忠回了堇园。

几乎是同一时间,京郊二十里一座不甚起眼的宅院内传出怒吼。

“一群废物,培养那么久竟都能尽数的被御瑾墨给抓了去!”

“呵,想来他们是回不来的,他们是你派出去的,不如你也去陪他们吧!”

手起刀落,窗户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那被男子握在手中的弯刀下一秒便被扔在尸体旁。

似乎多拿片刻都会被膈应到,浮在面上的嫌弃是那么明显,就连出口的话都是满满的厌恶,“处理干净。”话毕,还不忘拿出帕子擦拭握过弯刀的手掌。

被安排了差事的塔那舜宇对此早已见怪不怪,面无表情的从胸口处摸出一瓶药水,滴在了躺在地上的尸身上。

顷刻之间,那尸身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摊雪水。

“主子,还要差人前去查探吗?”塔那舜宇好似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般右手置于云胸口处微微弯腰恭敬的问到。

跳动不安的烛火映照下,宗樾枭樘那张遮挡了半张脸的银白色面具暴露在这狭小又充满血腥的屋子中。

裸露在外的右半边脸虽俊美无双却让人瞧得胆战心惊,指尖的摩挲生出丝丝响,“既然什么都没有打探到,那便安心等待即可,好戏还在后头,不急。”语气慵懒却又带着嗜血的快意。

“她到哪儿了?”

“回主子,探子来报,出城不过二十里。”

“继续盯着,本公子要她完完整整的出现在我面前!”

“是,属下明白,属下告退。”对宗樾枭樘万分了解的塔那舜宇话毕便自行告退,顺手的将门也从外头带了上。

独留着宗樾枭樘的屋子莫名的显得孤寂,可这对宗樾枭樘来说已是习惯了的。

只见他大臂一挥,室内归于黑暗,能听到的只有若有若无的声音,这声音不同方才那般,而是带着缕缕柔情。

“小丫头,我们很快会再相见的,你只能是我宗樾枭樘的女人。”

充斥着疑问与不安的夜终是过去,日头挂在天上不知多久,远看着像是长在堇园外的树上一样。

倏然间,树干晃得不停,随之而来的还有御景宁不忿的声音。

“昨夜府上有刺客!为什么本公主不知道?”

“睡着了?睡着了可以叫醒本公主啊,还是说你们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本公主陷入危险之中?”

“本公主同七哥还有你们王妃都是住在堇园的,怎的他们知道偏我不知道?不是瞧不起人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昨夜累着她了 气鼓鼓的御景宁原是起了个早想要在被送回宫前在瑾王府在溜达溜达。

谁知才出堇园的门便瞧见梵文忠同青禾在唠嗑,本意上她不会做出那等听墙角的事。

可听一次也是听,听两次也是听,故而放轻脚步,慢悠悠的移到二人身后。

听来了个大瓜,还是她完完全全不知道的那种,气不过便揪着两人不放,生是要问个明白。

“若是再闹,早膳都不要用了,这就让墨玖送你回宫。”

现在回宫!那是不可能的!

“王爷。”

“不必多礼。”

出现在眼前这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人还能是谁?只能是她家七哥御瑾墨了。

御景宁在被出现在面前的御瑾墨那么小小的警告后,变脸般的速度,笑得似朵花儿,凑了过去。

“七哥,景宁这不是担心你吗?都怪我睡得太沉,什么都不知道,若是知道我定会帮七哥将那刺客给抓到。”挽着御瑾墨胳膊的御景宁偷摸的观察着他的神情,没发现什么不同才又接着说到,“不过,七哥怎的一大早你就从外头过来?你没在卿阁歇着?苏卿卿一个人睡得啊?”

御瑾墨:“……”

好个妹妹,成天关心他这个哥哥闺房事,又想到昨夜御景宁听他与苏卿卿墙角的事,御瑾墨更加对这个妹妹伤神了。

“苏卿卿还没起身吗?已经卯时了。”

御景宁一早起来出了门未曾留意过卿阁的动静,现下陪着御瑾墨往堇园里走着,才想起来今日还没见到苏卿卿。

御景宁一向都是如此,直称苏卿卿名讳,原本他是放任不管的,后来苏卿卿既成了瑾王妃,那依着规矩御景宁自然要唤她一声皇嫂的,他是叮嘱过得,可看起来她并没有记着。

在踏上卿阁台阶的前一刻,御瑾墨停住脚步,眼睑微微下移,目光放在了被御景宁搀着的胳膊上。

利落的伸手将御景宁的手扒了下去,郑重的又一次同御景宁讲起了道理,“景宁,苏卿卿如今是本王的王妃,你应唤她一声皇嫂或是七嫂,这是规矩。”

闻言,御景宁有些委屈,低着头闷声回到,“不是景宁不愿,实是……实是景宁与她多有不合,现下愿同她和平相处已是不错,七哥怎能不给景宁些消化的时间?”话落,抬头,眼睛一眨一眨的瞧着有些错愕的御瑾墨。

不是御瑾墨又多惊异,而是他没想过御景宁会愿与苏卿卿和平相处,两人之间对立不是一两日,可谓是积怨已深。

而今能从御景宁口中听来和平共处实属不易,想来应当是昨日两人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御瑾墨不由得又从惊异转为欣慰,唇角微扬,似乎是想到什么开心事儿。

在侧的御景宁、墨玖瞧着御瑾墨满脑袋疑问,心中皆是一句话。

“七哥,你这是怎么了,在想什么?可否说出来听听?”

是了,御景宁同墨玖想的是一样的,但问出来的只有御景宁。

听闻御景宁问话的御瑾墨本能的敛了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含糊其辞,“让墨玖带你去用膳,七哥去瞧瞧她可有醒来,昨夜累着她了。”

说完也不管这两人的反应,转身就上了台阶推门而入。

他怎会告诉御景宁,他不由自主的笑是因为他不知不觉间被这个新生的苏卿卿给勾起了兴趣。

毕竟,她用了不到一日的功夫便让御景宁愿与她和平共处。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依着你的性子喜好来 “墨玖,七哥方才说昨夜累着她了?意思是昨夜累着苏卿卿了吗?本公主有些不懂,你懂吗?”

我懂?公主,就算我懂,我也不可能告诉你啊,若是王爷知道我同你讲一下有的没的,会被罚的!

被御景宁偌大求知欲的目光注视着的墨玖抽着嘴角,毕恭毕敬的回了句,“公主,墨玖带你去用膳吧。”

御景宁:“……”

我可能是在对空气说话。是有多想不开问几棍子闷不出一声哼的墨玖?

卿阁她是进不去的,御瑾墨留给她的无非是一片衣角以及掩上的门。

一扇门,就这么隔绝内外。

在外的御景宁不情不愿的被墨玖领着去了膳堂。

而室内的御瑾墨则是放轻脚步,又放轻,即使他原本的脚步都是极轻的。

屋内搁着的火盆烧的正旺,屋内的温度与外头比起来是万分暖和的。

走进床榻,御瑾墨才将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小人儿瞧了个清楚。

苏卿卿生的标志,可性子却不是稳妥的,这般恬静模样大约也只有睡梦中才有。

这样的苏卿卿与清醒时的苏卿卿是大不相同的,对御瑾墨来说眼前的苏卿卿清醒时是睿智理性进退有度的。

但……近些时候,会被气的跳脚,甚至直呼他的名讳,可他不反感。

至此,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苏卿卿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这个事实,也差不离要忘记他当初是不愿成亲的。

“想来,本王与你是合得来的,这亲事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裹着薄茧的手掌轻轻的搁在苏卿卿微乱的发丝上,指尖一勾,缕缕发丝绕,顺着脸颊平平整整的铺在了肩头。

似乎是察觉到异动,苏卿卿本能的伸出手阻止了“作恶”的元凶。

那作恶的元凶就这么被苏卿卿紧攥着不放,御瑾墨瞧着这一幕不由得轻笑,“动作倒是快,却是不见醒的。”尾音才落,手指头便被狠狠的捏了下。

什么东西,怎么硬硬的?还细细的?捏着像手指头,谁的?

迷迷糊糊,混混沌沌,苏卿卿这才舍得睁眼,迷蒙带着倦意的眼睛眨了眨,“王爷?王爷!”眼睛下移,看了看手掌握着的东西,撒开。

什么鬼?为什么她握着御瑾墨的手指头!为什么御瑾墨像看闺女一样“慈祥”的看着她!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她刚刚醒来看见御瑾墨时开口的声音是小奶音!

强忍着心头的惊涛骇浪,苏卿卿佯装镇定,“不知王爷在此有何吩咐?还是王爷想让臣妾给您腾位置?”还好,声音正常了,不然真是够难受的。

镇定是够镇定的,可眼里那些许慌乱却还是有的,可御瑾墨并不打算拆穿苏卿卿。

“日后,只有本王和你,你大可依着你的性子喜好来,不必再称臣妾。”

御瑾墨不会告诉苏卿卿,他最近很不喜欢听她对自己说臣妾二字,至少现在不会告诉她。

“没了?”苏卿卿疑惑,难道御瑾墨只是说这个的。

然而还没疑惑够,御瑾墨就接了话茬,“有,时辰不早了,差青禾青柯伺候你洗漱更衣,晚些时候你随本王一同送景宁回宫。”原本他来就是交代这些的,现下交代完了便起身了。

“为什么我也要去?”

“今晚琉璃坊有诗会,原想从宫中出来带你去瞧上了瞧的,若是你不愿去本王也不勉强。”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本官比畅乐阁的姑娘都好看? 闻言,苏卿卿愣了愣。

灵光的脑袋有那么一丝丝不太灵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脸上挂着浅浅笑意眼眸微眯便对已经站在一旁的御瑾墨说到,“去的,自然是愿意的,多谢王爷。”天天在府里,很是无趣,能出去自然是好的。

苏卿卿忙活着从被褥里出来,压根没有注意到御瑾墨眼底划过了一抹得逞的笑。

苏裕程这是第三次发现苏卿尘心不在焉。

第一次是晨起,父子二人在院中切磋武艺,苏卿尘五十招败了北。

第二次则是用早膳时,眼瞅着苏卿尘发呆个不停,一双筷子伸在碗中没见动。

第三次则是现在,两人下朝回府后苏裕程想同苏卿尘商讨迎接沉国使团的事,结果苏卿尘又不知在想什么。

这么一来,苏裕程的暴脾气就上来了,手边的茶也不喝了,一掌便拍在桌上。

吓坏了近身伺候的侍婢,也吓得神游的苏卿尘一激灵。

“苏卿尘,你老子在给你这个做儿子的说话,你可有听进去?若不是老子了解你,老子还以为你被畅乐阁的姑娘给勾了魂儿去!”

苏卿尘:“……”

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他不过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父亲,你怎能这么说儿子,您心中儿子是那种人吗?儿不过是在想一些案子出神了,父亲,喝茶,消消气。”

自家老头儿吹胡子瞪眼的关头,苏卿尘自然不会在跟苏裕程扯些有的没的。

端起自己这未曾动过的茶起身,顺从又恭敬的递给了苏裕程,那模样可是十分“乖巧”。

冷哼声从苏裕程喉间传出,可手也没闲着,接过茶搁在桌上,“什么案子能让刑部尚书苏大人这般焦头烂额,以往那些个棘手的也不见你这般。”话落还不忘翻个白眼递给苏卿尘。

什么案子?当然是没案子,就算有儿也不便与父亲说啊。

苏卿尘这幅要说不说的样子落在苏裕程眼中倒是让他万分嫌弃,忙摆了摆手,“走走走,离老夫远些,老夫自己的差事都忙不过来,还管你的作甚。”那赶苏卿尘走的手像极了快速摆动的蒲扇。

“那儿子告退?”

这次,苏裕程直接连话都懒得说,直接不再搭理苏卿尘,苏卿尘这么瞧着自己这个朝上府中言行极为不符的将军,不再言语从堂上退了出去。

“一个个怎的都那般不省心,老夫还是自个儿想想迎接使团的事儿咯。”

苏卿尘:“……”

父亲,您好歹等儿子走远些在抱怨也不迟……

罢了,家中有这么个老头儿也是幸事,苏卿尘那张无欲无求又冷冽的脸浮上淡淡笑意。

这一幕,让在苏卿尘书房侯着的顾隶惊到下巴快要掉下来。

这人还是那个冷面阎罗苏大人吗?他这运气也太不一般了吧,被召来将军府不说,还瞅到这一幕。

哪怕是苏卿尘已经到了书房内,站在了顾隶面前,顾隶仍是那副被雷劈了的样子。

“看够了吗?本官有那么好看?比畅乐阁的姑娘都好看?”被个男子这么盯着,苏卿尘只觉得万分不爽。

嗖嗖的冷言刀就这么插了过来,着实让顾隶身子一震,思绪回了脑子。

拱了拱手,脸都快挤变形了,“大……大人真会说笑,畅乐阁的姑娘怎能和大人相提并论。”不过,话说他们这个不近女色的大人怎的突然说起了畅乐阁。

若是苏卿尘会读心术,听着这话大抵是会呵呵冷笑。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憨憨王爷御瑾璘 “今日本官未曾去刑部,刑部可有什么异常?”

“回大人,如您所料想的那般,您休沐的这些日子里,侍郎宋远泓多次邀约郎中蔡昇、盛慕,主事卢野,都官主事白肆过府相聚,属下打探到宋远泓今晚又一次约了几人于琉璃坊相聚。”

“琉璃坊?琉璃坊办了诗会就在今夜,宋远泓倒是个会挑地方的。”那双鹰眼不知又在算计些什么,瞧的顾隶心头发慌,好在苏卿尘这样的眼神没维持多久,“即是诗会,本官休沐闲来无事,那定是要去凑凑热闹的。”

“那属下这就去安排。”话落,顾隶就向苏卿尘行了礼打算退下回刑部安排事宜。

然而,却直接被苏卿尘给拦了下来,顾隶心中不解,疑惑的看着苏卿尘。

谁知,苏卿尘那眼神像极了在关爱残废,接着带有命令性的话语落在了顾隶耳中。

“顾隶,本官提拔你也有两年了,怎的一点长进都没有,今夜本官是去与京中才子切磋的,明白?”

嫌弃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明显,顾隶深觉自己受了打击,蔫蔫儿的应了下来,便退下了。

室内归于寂静,苏卿尘的思绪不知怎的,再一次突兀的从方才的事中抽离出来。

那张只见了一次的小脸儿就这么装满了他的脑袋。

他……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那个轻声细语,不怪他擅闯闺房,还在他被墨玖送回府前对自己说,小心伤口的谢梵音。

视线落在手臂,隔着衣裳摸上伤口,苏卿尘只觉得心情大好。

寒月凉夜。

乔装打扮了一番的御瑾璘坐在琉璃坊的最佳位置手足无措。

他怎么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被苏卿伊生拉硬拽的来到这舞文弄墨的地界儿。

这地方真真与他格格不入,可偏生苏卿伊喜欢。

苏卿伊自来了这儿,便探着脑袋从二楼往下望,兴致大的不成,“瑾璘,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又没人吃了你,再说了,你坐的这位置谁瞧的见?柱子把你遮的还能在严实吗?”御瑾璘真真的,被柱子给挡的人都瞧不见,苏卿伊回头找他差点都没找到。

虽是抱怨可听不出怨气,御瑾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柔声说到,“伊儿,可还要添上些什么?这会儿人还不算太多,稍晚些坊里都是站不住人的,若要再出去可就难了。”说话间,那双常年摆弄刀剑的大掌细细数着摆在桌上的盘子。

“无妨,这些便够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能吃这么多,你呀,就安心的坐在这儿陪我吧。”

“好,那本王哪也不去,就在这儿陪伊儿。”

苏卿伊来的早,来时日头还未见落,这会儿天儿已经黑了下来,门可罗雀的琉璃坊也渐渐热闹了起来。

京中的公子哥儿,闺中小姐们也来了这琉璃坊凑热闹,偌大的琉璃坊眼下倒显得有些拥挤了。

“你瞧,那些个未出阁的姑娘真真是麻烦,好容易出府逛逛还要带着帷帽。”

苏卿伊指着楼下坐在台子右侧的姑娘们同御瑾璘说着话,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进来了个没有带帷帽而是带着层面纱的女子。

胜友如云,千里逢迎,高朋满座,也不过如此了。

站在琉璃坊门口的苏卿卿这才实实明白了王勃那时的心境,那样的盛景下写出滕王阁序。

当真是不夸张的,眼前这景象只怕是比滕王阁差那么一丢丢罢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紫阁丹楼纷照耀 “紫阁丹楼纷照耀,璧房锦殿相玲珑!”突兀的,苏卿卿口中蹦出了这么一句诗来。

身旁的御瑾墨捏着她的手不由得用了用力,痛的苏卿卿面纱下的脸皱成一团。

“你干嘛!我手快断了!”

苏卿卿想挣脱开御瑾墨的大掌,可怎么甩都甩不掉。

御瑾墨抓的紧,回苏卿卿的话仍是下马车时的话,“坊里人多,万一走散了,你可认识回府的路?”那张带了面具的脸瞧不出一丝神情。

拉着别扭的苏卿卿,拨开人群,走去里间上了二楼,坐在了早早就定下来的位置上。

苏卿卿那被攥红的手这才被释放,苏卿卿皱着眉揉搓着小手,声讨着御瑾墨。

“原本就是出来逛的,可带着面纱算什么?闷的人发慌,你也是,这么丑的面具都带的下去。”

要知道,苏卿卿是个极度不喜欢被闷着的人,那口罩她都是带不到五秒就摘下来的,更别说御瑾墨给她挑的这厚到不行的面纱了。

被吐槽的御瑾墨无奈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并没有回答苏卿卿的话,而是顺着话反问到,“紫阁丹楼纷照耀,璧房锦殿相玲珑,倒是万分应景,这诗以前的苏卿卿是做不出来的,你果真跟她不一样,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本王不知道的?”面具下看不清表情,刻意压低的声音也听不出情绪,只那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苏卿卿。

闻言,苏卿卿得意的挑了挑眉,学着御瑾墨说话的语调,“王爷聪慧,不妨猜猜看?”不怎么痛了的手抓起桌上的瓜子摆弄起图案。

对苏卿卿这偶尔露出的狡黠,御瑾墨深觉有趣,但也没在追问下去,只是就那么看着,看着苏卿卿将盘子里的瓜子尽数摆在桌上,摆出了个狐狸状。

狐狸?倒是与她有些相像的。

好容易摆出来的小狐狸还没保持两秒模样,就不成样子了,狐狸成了一团糟。

苏卿卿气的小手攥成了拳头,美眸都快要喷出火来,她好不容易才摆出来的造型,就被人撞了一下,没了!

等她回神去寻那将她撞上的人时,已经迟了,“真是点背。”一把撸过瓜子分了一半放在御瑾墨面前,自己拿起另一半开始嗑起来。

“吃啊,你怎么不吃?莫不是嫌我碰过?”似乎是还在生气,苏卿卿的语气并不是很好。

御瑾墨听着,深觉无奈,他,没有嫌弃,他只是突然发觉自己没有考虑清楚,关于位置。

琉璃坊的包间不似寻常酒楼那般都是独立的,这种地方多用来行风雅之事,故而这些个包间不过就是一桌与一桌之间有屏风挡着罢了,身后便是走廊,没有私密性可言。

从前他都是同皇兄或是聂青崖等人一道来的,位置什么的多不在乎,可今次不同。

这次,他是带着苏卿卿而来的,第一次带女眷游玩,也是第一次乔装。

方才上了楼寻了位置,苏卿卿直接坐在了中间的位置,那也是能碰着人的位置。

是他疏忽了,想到这儿,御瑾墨探出手覆在了苏卿卿满是瓜子的手上,起身轻轻一带。

苏卿卿便从挨着走廊的位置坐在了他的位置上,而他,则坐在了苏卿卿的位置上。

茶杯,吃食,都被一一换了过来,御瑾墨摆弄好这些,才对上了苏卿卿不解且求知的目光。

“未曾嫌弃你碰过,只是觉着今日人多,怕一会儿还会有人碰着你,所以与你换过来。”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柴涩苇璜柏胺坞 这一刻,苏卿卿突然觉得御瑾墨作为夫君,是个不错的人选。

但也只是一刻,因为下一秒她就被突如其来的议论声给拉回了现实。

寻着那声音来源,苏卿卿才瞧见琉璃坊门口那处站着一名身着玄色锦袍带着同色面具的男子。

那男子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样子,这么远的距离,苏卿卿都觉得冷冷的。

可即便这般,也挡不住那些姑娘的热情,也挡不住她身后屏风那头女子的好奇心。

“你瞧,门口那位公子是不曾见过的,也不知是谁家公子,好大的气场。”

“是呀,带着面具也掩盖不住的俊郎,可就是……”

“就是什么?好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是个不好招惹。”

光明正大偷听的苏卿卿挑了挑眉表示赞同。

放眼望去,目前出现在琉璃坊的男子只有面前这位和楼下那位带着面具。

面纱下的嘴角微微扬起,苏卿卿身子往前探了探,靠近了御瑾墨些,这才开口,“你说,那男子可是和你有些渊源?怎的你们两人的面具都一个颜色?”都是她不喜欢的玄色,顿了顿,有些挑事儿的又一次问到,“也不知那公子摘了面具到底是个模样,说不定真真同隔壁姑娘说的那般俊郎无比。”

御瑾墨:“……”

男子,御瑾墨向来是不感兴趣的,可苏卿卿这话像是在挑衅他。

于是,御瑾墨大发慈悲的往楼下看了眼,只见那男子被一众小姐围在中间,一路往靠近台子的位置走去。

不屑的语气从御瑾墨口中传出,“他的眼光怎配与本……与我相提并论,你细瞧,他那锦袍可比得上我的金丝银鸾月华袍?”

苏卿卿差点咬到舌头,她都惊呆了,合着御瑾墨看了那男子半晌,最后就比了这个?

御瑾墨似是要等到苏卿卿的一个答案,就那么盯着苏卿卿不放。

索性,苏卿卿昧着良心“发自内心”的谄媚到,“自然是比不过你的,就算摘了面具他也比不过的,什么都比不过。”

这会儿,御瑾墨心头才舒服一些,于是又拨了些点心放至苏卿卿手边。

苏卿卿讪讪笑了笑,露在外头的眼睛半眯,心中却咂舌到,也不知道昧着良心说话会有什么坏事发生?说实话御瑾墨的衣裳浮夸了些,她还是喜欢简单大方的。

“快看,坊主来了,不过怎么好像是换了人?”

随着这话声,一楼拐角处走出了一位女子,只见那女子手捧着个暖炉,轻纱罗裳的缓步上了台子。

那张脸,那眉眼,怎么看都是个风情万种的女子,假不得的那种。

尤其是开口时,更是酥了许多男儿的骨头。

“家父身子不适,此次诗会便由鄢儿代为操持,还请各位公子,小姐多多关照,鄢儿不胜感激。”

话落,缓缓的行了个礼,还……抛了个媚眼!

这么一来,好些个头一次来的公子哥儿就被迷了心神。

其中一位更是扇子都掉在了地上,痴痴的望着鄢儿姑娘,“鄢儿姑娘操持,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最好不过的。”

那鄢儿姑娘自然是听到了的,毕竟那位公子离她不远,可她没有理会。

而是命人将今次诗会的彩头拿了上来,那盖着红布的彩头就这样被放在了台子最中间的位置。

“今次诗会的彩头便是鄢儿身旁的这株药材,柴涩苇璜柏胺坞。”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我帮你 红布应声而落,锦盒内只有婴孩拳头大小的药材暴露在众人眼前。

“原以为是什么好彩头,怎的就是个破药材?”

“可不就是,今年好容易求了爹爹放我出来参加诗会,怎知此次彩头竟这般不堪,早知不出来了。”

“二位姑娘此言差矣,彩头无非就是助兴的玩意儿,切莫较真,既然是诗会,那自当是会诗为主的。”

“我二人讲话,干你何事?莫不是你瞧上了那鄢儿姑娘,想讨她欢心?”

“京中谁不知晓,去年的彩头是沉国先王后的八宝玲珑九黎塔,前年的是江北产的骅阆贡帛,不都比这药材珍贵?”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嚷了起来,这开口的男子更是在蓝衣女子的调侃下红了脸。

惹得周围的人哄堂大笑,那男子是个面皮薄的,索性扒开人群跑了出去。

“八宝玲珑九黎塔,骅阆贡帛,这位姑娘倒是清楚的很?莫不是都被你赢了去?”

宗樾枭樘有些后悔来这里,这儿真真是太聒噪,放眼望去这儿的女子都没有他的安儿惹人疼爱。

没忍住,就问出了声,那话明显的是带着焦躁的,可女子像是听不出来一样。

还以为这位自打进了门就被她记挂上的男子对她不同,帷帽下的脸红做一团。

“公子怎可这般打趣我,这地方我是头一次来的。”

“既然不是你赢了去,那便闭嘴,不觉聒噪?嗯?”

“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羞辱了一番,就算是有帷帽的遮挡,她都觉得像是被人扒光了观看一样难受。

豆大的眼泪就那样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周围没人替她说话,连带着方才同她一道讲话的女子都不再言语了。

好似都在看她热闹,尤其是当她不经意间看到那位鄢儿姑娘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时,更觉无地自容羞愤不已的,也跑了出去。

“啧啧啧,真是个不会怜香惜玉的,当众打脸,若是我定要反击回去的。”

“那药材,我要了。”

“什么?”苏卿卿听到了什么?追问着紧盯着药材的御瑾墨。

原本,他只是想带着苏卿卿放风的,赶上琉璃坊诗会便来了。

不曾想,会在这里碰上他寻遍所有地方都找不到的药材。

“那药材,是可以治她病的药引,我寻了五年。”或许他们不知道那药材的珍贵性,可,他却是知道的,知道的彻底,那是不可多得的药材,是救命的药材。

聂青崖曾提起,此药只留存于聂家医书,旁的人都是不知晓的。

御瑾墨这么说,苏卿卿算是明白了的。

她心想,费尽心思要得到的东西,此时就这么出现在面前,御瑾墨怎会拱手相让呢?

“得了它,她就可以恢复正常人的生活吗?”苏卿卿又问到。

会吗?御瑾墨不知道,他只知道聂青崖告诉他,若是没有这药引,谢梵音这辈子都会缠绵病榻。

御瑾墨没有说话,可苏卿卿从他放在桌上紧紧攥着的拳头也能看出一二。

“我帮你,我想,如果不出意外,那彩头会是你的。”

“相信我。”

那一刻,御瑾墨心中五味陈杂,他不知该对苏卿卿说些什么,他只知晓,苏卿卿让他内心有了一丝悸动。

略微干涩的嗓音问了句,“为什么,为什么帮我?”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诗学宗师 闻言,苏卿卿侧头看着御瑾墨,脑袋歪了歪,轻声道,“可能帮了你,我会过得更好一些。”说罢,不在看御瑾墨,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楼下,放在了鄢儿姑娘与众人身上。

不过儿一会儿功夫,境况就变了些,鄢儿姑娘已经讲起来此次诗会的规则。

依着鄢儿姑娘所述,这次诗会一共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鄢儿姑娘出上联,众人对出下联,同时也要将所对之诗写于纸上,呈至鄢儿姑娘手中。

再由鄢儿姑娘递交给隐于幕后的诗学宗师季老,诗学文采出众的则可进入下一轮。

第二阶段,由季老出题,众人作诗,选出前十位,晋级者方可参加最后一轮。

这第三阶段,则是直接和季老对诗,得了季老青睐的,需另做一首诗载于季老编纂的《诗学》之上。

台上的彩头,自然也是头一名的了。

随着规则的介绍完毕,每个人桌上都放上了纸笔,坊间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似乎每个人都在凝神屏气的等着鄢儿姑娘的上联。

唯有苏卿卿心中仍存有疑虑,蘸了墨汁的狼毫握于指尖,一手托着下巴问到,“难道都没有人怀疑那居于幕后的季老是假的或是不存在的吗?”若是有作弊的,岂不是很方便。

听闻这话的御瑾墨倒是没觉得意外,毕竟他晓得苏卿卿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的。

“父皇还是太子时季老为太子太傅,父皇继位后季老辞了太傅之位四处游历,四年前才回京。父皇得了季老回京的消息后是想再召其入仕的,但被季老拒绝了,后来这琉璃坊便开了起来,原主人便是季老。”

至此,苏卿卿心头的疑惑也才算是解开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在她期待的眼神下。

御瑾墨又一次同她讲述到,“季老没什么爱好,唯一的便是斗诗,普天之下能胜过季老的除了季老已故的师父与沉国国师便只剩下鄢儿姑娘的父亲了。鄢儿姑娘之父就是在季老首次兴办的诗会上赢了季老的。”说了这么多有些口渴,御瑾墨稍停了会儿,斟了杯茶品了品,“时隔二十年,季老才有了对手,高兴之余将琉璃坊送给了鄢儿姑娘的父亲,自此季老隐于幕后。”

原来,一个诗会背后还有这些故事,还真是处处有惊喜。

苏卿卿感慨之余,余光瞥见坊间二楼围栏三面皆顺势而下出现了十副画卷,但画卷上的不是画,而是诗。

唯一不妥的是,二楼的人只能看到自己对面以及侧面的,不能看到自己这头的。

偌大的空档对面位置上,苏卿伊怎么瞧都瞧不到自己这头的画卷,性子上来,将毛笔摔到了一旁,“这还比个什么?你瞧瞧,能看到什么?这还是个好位置呢。”说着还不忘起身探着身子想要去够那画卷。

御瑾璘怎么都没想到这所谓的最佳位置会有这么个令人不满意的地方,顿时觉得有些心虚。

可眼下,四处都是坐满了人的,若要同旁人换位置,怕也是不能的,只能安抚着苏卿伊,“夫人,都是为夫的错,为夫也不知会是这么个情况,要不……”伸出的手摸了个空,没有捞到苏卿伊。

“那头那女子怎么那般像我家卿卿?瑾璘你瞧瞧旁边那个是瑾墨吗?”

御瑾璘:“???”

什么?谁?

御瑾璘顺着苏卿伊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隐隐约约的只看得见一个带着面纱和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

那男子身形倒是同他那七弟有些相像的,怕是会认错,御瑾墨又同苏卿伊说了句,“隔着面纱面具的,你瞧得清楚?”

“瞧的清楚,怎会瞧不清楚,那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妹妹,怎么会认错,你要陪我过去吗?若是不去,我自个儿去。”

说着话,苏卿伊就起身要往苏卿卿那边走,这情况,御瑾璘哪里能说个不字,只得吩咐侍从陪着苏卿伊一道过去。

苏卿伊往苏卿卿这边走时,楼下的鄢儿姑娘已然读起了挂在画卷上的诗句,好让所有人都清楚。

统共十句诗,不长也不短,鄢儿姑娘话落之时,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提笔书写,有人思索,亦有人愁眉不展。

苏卿卿的心思都放在对诗上,哪里瞧的见逐渐接近自己与御瑾墨的苏卿伊御瑾璘。

倒是御瑾墨,在得了苏卿卿帮他拿到药材的话后,放心的将纸笔挪去了一旁,时不时的研会儿墨。

毕竟,他是真的有些期待苏卿卿的表现。

故而,比较悠闲的他得以注意到已经到了自己身旁的二人。

看到熟到不能再熟的人时,御瑾墨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的,尤其是在看到四哥御瑾璘那熟悉的发自内心的……憨笑。

他们这种打扮都能被认出来,果然是自家人,不会被表象蒙蔽。

御瑾墨没有开口,怕吵着苏卿卿,只是抬手示意御瑾璘苏卿伊入座。

两人倒也不客气,一起坐在了苏卿卿的对面,心照不宣的没有去打扰苏卿卿。

对于苏卿卿,苏卿伊是了解到不能再了解的,从小到大教习先生不知被打跑、吓跑多少个。

而今能在这处碰着,着实是让人好生惊讶,不止如此,竟还做起了诗,不得了不得了。

苏卿卿作诗,是万分新鲜的,新鲜到苏卿伊只顾盯着苏卿卿的举动而放弃了作诗。

“这位公子,为何迟迟不见动笔?是这诗入不了公子眼还是……公子不善诗学?”

鄢儿看的清楚,自始至终坐在自己眼前这冷酷异常的男子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更不用说作诗了。

可若是不作诗,又何苦占了这好座位,还因他跑了位公子和姑娘?

被点名的宗樾枭樘还没有说什么,居于他左手边的男子倒是先一步开了口。

“想来,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若不是绣花枕头那这第一句诗便由这位公子先对上一对,如何?”

此言落,应得了个众人附和,那些个男男女女似乎都在等着看宗樾枭樘到底是才不外露还是不善诗学。

往年诗会来的人多是达官显贵或是文坛学士,今年却不同以往。

达官显贵,甚少;文坛学士亦少之。反之,愣头青居多,偷跑出府的公子小姐居多。

有人的地方就有较量,女子之间是爱攀比的,男子也是有的。

好比现在,一触即发的“战争”就要来了。

宗樾枭樘莫名的有些后悔,后悔生了闲逛的心思,若不然,这会儿他正在房中描摹安儿的画像来着。

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真真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逃避是他做不来的。

那握着茶杯的手轻捏着杯身转了转,棱角分明的面庞微微抬起,越过众人目光紧锁在正对着他的三幅画卷。

“吾王遗没旧荒台,翠柏苍没绣作堆。”

“入暮晴霞红一片,疑是烽火自西来。”

“轻生殉知己,非是为身谋。”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急火攻心吐血了 “不知这与挂在那儿的比起来,如何?”

“这位公子有没有那个能力让本公子另眼相看?”

狂妄至极,且目中无人,挂在坊间的诗,宗樾枭樘全都是瞧不上的。

再者,他本就不是个循规蹈矩之人,又怎会依着规矩行事,更何况他是不屑于同这些凡夫俗子比什么才情的。

这三句诗,就当是白送出去的,他,对诗会没兴趣,对那彩头更是没兴趣。

只是闲来无事,给自己没事找事罢了,毕竟没有安儿的日子是万分孤寂的。

“这少年是谁家公子,好生狂妄。”

“谁说不是呢,鄢儿姑娘出的这些诗堪称一绝,可他偏瞧不上。”

“要我说,这位公子是有狂妄的本事,方才那几句诗,我称的上一等一的好。”

“也不知这位公子有没有娶妻,若是没有我回家定要求着爹爹成了这婚事。”

“婚事?这位姑娘可真是想多了,方才那位哭着跑出去的是头一个,你倒不怕自己成了第二个?”

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的都有,那挑事儿的公子哥已有些站不住脚了。

这些人像是都当他不存在似的,议论声尽数的都进了他耳中,想不听都难。

脸涨成了猪肝色不说,还被好事者又提醒了一番。

“宋公子,虽说这位公子作的诗不符合今日诗会的规矩,但才情着实是有的,眼下到你了,可不要辱没了你才子的名声。”

这话,真真是听着刺耳的很,说话的人宋璋是认识的,死对头,看他笑话的。

他这会儿脑子都是乱的,先头被宗樾枭樘打击一番,他心底是承认宗樾枭樘的才情学识的。

但他也不想就这么认怂,梗着脖子仰头看着挂在栏上的诗,脑中一遍又一遍的过滤着,他认为能压倒宗樾枭樘的诗。

可结果却是,急火攻心下,呕了口血便晕了过去。

“呀,怎么就晕了?还吐血了?要不要紧?”站在宋璋身后的女子惊呼到,还顺势的往后又挪了挪步。

到底是东道主反应机敏些,迅速的唤了人将昏迷不醒的宋璋抬去了后院,又安排了大夫医治。

“许是老天都觉得鄢儿资质尚浅,不配操持这诗会,不然怎会这般考验鄢儿?”

“鄢儿姑娘说的哪里话,到底是宋公子技不如人,我等断不会同宋公子一样晕过去。”

“赵兄所言甚是,依我看,我们还是继续吧,大家伙还等着将彩头拿回去呢。”

一唱一和的,好不热闹,谁又会真正的将宋璋放在心上。

小插曲,很快的就那么过去了,坊间众人个个开始你争我赶的彰显着自己的才能。

没有注意到楼上的苏卿卿等人,也没人注意到宗樾枭樘眼底的讽刺。

“卿卿可是写完了?可否让姐姐瞧瞧?”

落笔的一瞬间,苏卿伊眼疾手快的从苏卿卿手下将写满了诗句的纸张抽了过去。

虽是嘴上说着可否瞧瞧,可这行为却不尽然。

苏卿卿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些好奇,毕竟她不知道苏卿伊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儿的。

询问的眼神飘向了身旁给自己添茶的御瑾墨。

御瑾墨会意,沉声说到,”四哥四嫂来了许久,你作诗正入神,自然没有打搅你,怕断了你思绪。”说着话,自然的递了茶杯给苏卿卿。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艺名白瞎了 “谢谢。”

“卿卿是要随姐姐唤王爷姐夫,还是随我家王爷唤王爷四哥,这倒是个难题了。”

接过杯子的苏卿卿这才拿下了面纱,微微抿了抿杯口。还不忘同一本正经坐在苏卿伊旁边的御瑾璘半开起了玩笑。

“叫姐夫。”低头看诗的苏卿伊眼皮不抬,脑袋未动顺势接话。

“叫四哥。”追随苏卿卿将目光放在苏卿卿身上的御瑾墨抢话,捎带着又一次用面纱遮住了苏卿卿的那张小脸。

御瑾璘:“……”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其实我想说都行,依着以前那样直接叫名字也是可以的。

御瑾璘脸上泛起一抹笑意,轻言到,“卿卿怎么高兴怎么来,卿卿开心便是伊儿开心,伊儿开心自是本王开心。”

苏卿卿:“????”

嗯,我好像不经意间吃了口狗粮,还是不能拒绝的那种。

不过,苏卿卿表示接受。

这是她第一次见御瑾璘,在这样的情形下。

从前她以为自请去戍守边关的四王爷定是一位猛将,杀伐决断又冷酷无情,模样刚毅还……黑不溜秋的。

谁知,是铁汉柔情,轻言轻语,有着邻家哥哥的感觉,英伟不凡。

那些她在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这里似乎都体会到了。

热热闹闹,家人相伴。

苏卿卿不禁有些满足,也有些心酸,二十多年比不上短短数月。

心酸之余,苏卿卿不想自己的情绪被发觉,遂转过头往楼下望去。

热闹又充斥着较量,稍显稚嫩的少年,先一步对上了诗,“美人何时来,君子复西归。”声音也带着稚气。

是有些押韵的,苏卿卿唇角勾了勾,到底还是个天真的少年,心中无繁杂,有的只是君子美人。

“清泠有真曲,笋过直穿竹。”

“谷口好泉石,何人能沉沉。”

……

洋洋洒洒的诗,张张递上的诗作,个个都想得眼鄢儿姑娘青睐,同她搭上话。

只有那些闺阁小姐对此嗤之以鼻,单递了诗便坐在桌前交谈起来。

而楼上的苏卿伊在看完手中诗后久久不能平复她那跳动不已的心。

看看手中的诗又抬头看看坐在对面瞧着楼下的苏卿卿,再低头看诗,又抬头看苏卿卿。

反复多次,才顶着星星眼问了句,“你……真是卿卿吗?这文学造诣真真是极高的,极好的。”说话时还不忘伸出手当着两个男人的面摸上了苏卿卿放在桌上的手。

着实让苏卿卿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抽回了手,迎着苏卿伊的星星眼,回答道,“自然是卿卿,不是卿卿还能是谁?”真挚的眼神回望着苏卿伊。

内心想的却是别的,是也不是,我不能说,诗学造诣一般般吧。

这十来句是我自个儿的杰作,后面两阶段的就不一定了。

不知何时,几人身旁已经站着为小姑娘,毕恭毕敬的问到,“姑娘这诗现下可是要呈上去?若是错过了时辰稍后是没了机会的。”

“自然要呈上去,拿去吧,可别弄坏了,这可是我妹妹一笔一笔写出来的。”

苏卿卿:“……”

我觉得我刚刚取得“艺名”白瞎了。

面纱下的脸假笑着,目送拿着自己杰作的小姑娘离开。

“姐姐,你和姐夫一路过来我们这里,没人注意到你们吗?你们可是堂堂四王爷四王妃啊!”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传说中的暗道? 闻言,御瑾璘苏卿伊愣了愣,交换了眼神,转头异口同声对疑惑的苏卿卿道,“没有人注意到啊,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要注意到我们?”

苏卿卿竟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的意思是……”

“这次诗会多是京中青年才俊闺阁小姐,不曾见过官家人的,除了幕后的季老。”

御·善解人意·瑾·答疑解惑·墨在线解答。

算了,还是做了鸵鸟吧,既然御瑾墨说了,没人认识他们,那就放宽心好了。

毕竟,她是个低调的人,艺名应该没有白取。

无人注意到的角落,一抹身影一闪而过。

怀揣着强烈的目的性,苏卿尘行走在琉璃坊的各个角落。

为了方便行事,他还特地带了个人皮面具,掩了自己的面容,端了盘糕点做掩护。

从空旷到人满为患,苏卿尘始终都没有在琉璃坊前厅瞧见宋远泓或是蔡昇更甚至是盛慕。

顾隶的消息不会出错,既然提及琉璃坊,那定是在这里的,再三思虑下,苏卿尘便将搜寻目标转向了琉璃坊后花园。

因着今日有诗会,故而后院的人手少了许多调去了前厅,因此,苏卿尘很容易的,没有被发现,就来到了琉璃坊花园内。

穿过偌大的花园,苏卿尘摸到一处靠在院墙角落突出的巨石。

那巨石下的泥土明显的与院子其他的土质不同,像是翻新过的。

不觉疑惑的苏卿尘蹲下身,将手中放在糕点的盘子搁在地上,指尖捏了捏脚下的土轻嗅,夹杂了些异样的香味。

到底是心思如尘的,腰间的荷包下一秒就装满了泥土。

原以为今日只能带回些泥土将土质中的异香查查清楚的苏卿尘起身时手臂撑了撑那巨石。

细微的声响过后,眼前严丝无缝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石门。

线索来的如此之快又突如其来,苏卿尘眼底不禁划过一抹暗光,心中更是生了警惕之意。

试探着,谨慎的从石门穿过,石门里的间隙只容得下一人。

摸黑前行的苏卿尘完全是凭借着本能意识在找寻出口,宽厚的大掌不停地在墙壁上摸索着。

终于在尽头处摸到一处凸起的石块,用力一按,另一面墙便缓缓打开。

黑暗到光明的过渡让苏卿尘不由得眯了眯眼。

待能看清时,苏卿尘才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南街的一家酒肆,而酒肆的背后是琉璃坊。

一墙之隔,酒肆和琉璃坊两个毫无关系的地方竟藏着不算暗道的暗道。

巨石下泥土的异香,琉璃坊与酒肆间的暗道,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复刻在苏卿尘的脑海。

他急切的想要一个答案,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明明是来琉璃坊寻人的,可眼下一路到了酒肆。

难不成……

想到这里,苏卿尘才发觉自己愚蠢,如此简单的道理,他现下才想明白。

脚底下登时像抹了油一般,走的快及了,一路从酒肆后院朝着酒肆内走去。

曾听闻,知安酒肆是刑部都官主事白肆姨母所开。而此次宋远泓约的人中正巧有白肆。

又想起,琉璃坊与酒肆从前是同一人所拥有,两桩院落和成一院。

后来那商人老来返乡,又筑起了墙,隔成两院售卖了去。

一切的一切联系在一起,竟是这么简单的局,好一个障眼法。

借着琉璃坊诗会,从琉璃坊而入,过暗道回酒肆。

沉的能滴墨的脸上阴鸷的目光无不透露着苏卿尘不爽的心情。

“谁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127章 陆玖柒 “鄢儿姑娘怎么进去这么久都不见出来的?”

“莫不是出众者甚多,季老难以抉择?”

“依我看,多或是不多,都没有你二人的份儿。”

嘭。

琉璃茶杯应声而碎。

宗樾枭樘颇有不耐的抬眼看向这几个围绕在自己身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

“吵嚷声再大些,本公子让你们同这茶杯一样。”

语气并不是多么狠辣,却让人胆战心惊。

“那人好大的脾气,从他进了这琉璃坊大门到现在,一直都这幅模样,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

“你可小心些,莫要被听了去,此人并非我朝之人,切莫得罪了去。”

“怕什么,沉国之人如何?番邦的又如何?在我朝地界还轻狂至极,是当我朝没有人了吗?”

身后,不知是哪家小姐,言语间尽是对宗樾枭樘的不满。

两人说话声倒是不大,可足够让坐在她们隔壁的苏卿卿等人听个清楚。

尤是御瑾墨,在听到番邦、沉国之时,眸子暗了暗。

不由得想起至今还被墨玖审问的那些刺客,那些刺客是番邦人。

而楼下之人,身份不明,举手投足之间有些贵气,若……

“这是怎么了?一会子功夫怎么这般安静?难不成是鄢儿耽搁时间太久,惹了各位不快?”

睁眼说瞎话,是一门功夫,鄢儿姑娘是知晓缘由的。

这会儿却装作一无所有的模样聊笑着,手中握着的纸张随着动作一起一落。

红唇微启,媚眼如丝,声线娇柔,“今儿个可是个奇景,入了季老眼的今次是真真不多的。”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鄢儿姑娘那双眼看向宗樾枭樘时顿了顿。

许是鄢儿姑娘太过娇媚,又许是闺阁小姐看不惯她这幅勾人样。

不屑的嘲讽到,“鄢儿姑娘莫不是将诗会当做了寻欢作乐的地方?莫要这般吊着人的心思,有什么说什么痛痛快快的。”

“就是,这儿不止有公子,还有闺阁小姐,鄢儿姑娘做派是将我们这一众闺阁小姐不当客?”

嫉妒是女人的天性,只要有人开头,就有人承接。眼下就是这情形。

被指责的鄢儿不见恼怒,却是那些个公子生了怒意,眼看着要为鄢儿姑娘抱不平,但被鄢儿姑娘给挡了回去。

只见站在台上的人儿承笑着,没有理会众人,也没有在吊着胃口。

“承季老之言,今次诗会,合意者甚少,众人之内思量之下,决出数二十人余,未入选者,留也罢,走也罢。”

满满当当整个琉璃坊少说数百人,那会子交到鄢儿姑娘手中的可是厚厚一沓。

厚厚一沓中选出二十个,到底是有些为难的。

十人、十五人、十八人……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回响在琉璃坊,回响在苏卿卿耳畔。

苏卿卿是紧张的,毕竟那些是她自己写的,手心里已经攥出了汗的。

清泠有真曲,樵采无知音。

美人何时来,幽径委绿苔。

谷口好泉石,居人能陆沉。

不随晴野尽,独向深松积。

落照入寒光,偏能伴幽寂。

夜月家家望,亭亭爱此楼。

纤云溪上断,疏柳影中秋。

渐映千峰山,遥分万派流。

关山谁复见,应独起边愁。

声余月树动,响尽霜天空。

“此十句皆为一人所做,季老所定榜首陆玖柒。”

快要掐出印的拳头终于放松下来,苏卿卿做到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不过是喜欢罢了 她靠着自己,成了第一阶段的榜首。

她开心,身旁的人也开心,苏卿卿下意识的将小脑袋转向御瑾墨。

那双似是盛满星光的眸子带着笑看着御瑾墨,同样的御瑾墨那双溺死人的桃花眼也带着笑瞧着她。

两人这模样像是自动屏蔽了周遭一样,若不是苏卿伊一个没忍住,窃笑出声,只怕是会盯到天荒地老。

“姐姐不是故意的……要不,你们继续?姐姐,姐姐有姐夫呢,是吧瑾璘?”

苏卿伊说这话倒是真的心里想的,她只觉得稀奇,又觉得高兴。

她看惯了苏卿卿在御瑾墨这里受的伤,御瑾墨留给苏卿卿的冷眼。

眼下这般,甚好,她开心,开心的不得了,所以才没忍住笑出了声。

御瑾墨哪里是个会同苏卿伊作对的,即使是桌下他的大腿被苏卿伊掐着。

他都可以保持着得体的谦谦君子模样回一句,“自然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又说到,“卿卿为何落款要写旁的名字?”

旁的名字?

苏卿卿没想那么多,她想的只是她既然答应了御瑾墨帮他,那定是要帮的。

可她怕又生什么事端,也想着低调行事,故而用了她闲暇之余写作的笔名,同时也将鹿改成了陆。

但这些都是不能明言的,想了想,苏卿卿才道,“喜欢罢了,那会子小姑娘在等着,便直接写了上去。”

十副画卷,十首诗得了榜首的陆玖柒对于这琉璃坊的众人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

众所周知,琉璃坊承办诗会以来,从未有人所做之诗同时得了季老青睐。

故而,好奇与私语成了此刻萦绕在每个人耳边的话,陆玖柒的名字也被挂在嘴边。

就连冷眼旁观这不怎么入得了他眼的宗樾枭樘也对陆玖柒起了兴致。

只见宗樾枭樘难得的将他那盛着孤傲的眸子抬了起来,细细的打量着,打量着,谁才是那个所谓的陆玖柒。

御瑾墨这等习武之人对旁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或是别的动作都是察觉得到的。

故而在头一瞬感知到异常时御瑾墨便不动声色的将靠着围栏的苏卿卿往自己跟前带了带。

“怎么了?”不明所以的苏卿卿询问到。

御瑾墨无声的瞧了她一眼,又悄不离绕过苏卿卿背后,脑袋向楼下探了探。

目的很明确的,直直望向宗樾枭樘,此时的宗樾枭樘已经恢复了他那自进来就不曾大变过的姿态了。

“只是想瞧瞧那些人有没有猜中是你夺了首轮榜首,说起来你是头一个夺了榜首的女子。”

御瑾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又恢复了正经姿态,同苏卿卿解释到。

只当是新婚小夫妻增进感情的小玩闹,御瑾璘苏卿伊也就没管着没问着,当起了透明人。

热火朝天的辩论到底是没有辩出个结果,陆玖柒其人他们还是不知晓的。

最终还是鄢儿姑娘制止着不算辩论的辩论,“庐山真面目此时便让众位瞧了去,后头的岂不是没了趣味?”似调侃似调和气氛的软语又一次俘获了这些个公子哥儿。

“这结果即是出来了,那鄢儿也要依着规矩来了,落了选的可留可去,入了选的这就要同季老对上了对了。”

盈盈笑语,轻纱下的藕臂微抬,安抚了众人,不疾不徐的转身轻掀帘账消失在台上。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靠祖宗庇护 “说,你们主子是谁?青天白日携带迷药是何居心?”

酒肆后院半废弃的小柴屋内,苏卿尘抵着剑面色阴沉的望着被绑在柱子上的几人。

奶白色瓷瓶顺势被扔在了地上,碎片与瓶内省下的迷药混在了一起。

若不是苏卿尘机警,只怕是现在被绑着的,被迷晕的就是他了。

小小酒肆里平白出现三个身手不凡的人,还随身带着迷药,这怎能不让人怀疑。

那被剑指着的小厮打扮的男子倒是凶狠的不行,“有本事你便杀了我,方才大意了,竟被你用老子的迷药给迷晕了。”说完还不忘啐了口。

着实让人恶心,生厌,苏卿尘眸中霎时划过生了狠厉,剑尖深了深,那人脖子慢慢的渗出丝丝血意。

被同绑在一起的其他二人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额头竟冒出了些冷汗来,似乎那剑是指着他们的。

僵持着,苏卿尘也观察着,毫无意外的他们的俱意生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们说了,那便放了你们,若是……”邪恶的笑意布上了面颊。

只是,这并不是苏卿尘自己的脸,而是张有些丑有些恶的人皮面具,故而将那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吓的不轻。

腿肚子都在发颤,略微小些的磕磕绊绊的半晌才说出句完整的话。

“刑部侍郎宋远泓……我和二哥被他拉过来的,我们不是自愿的,都是他逼得。”

“对对对,我弟弟说的没错,我们本是武馆的练家子,前几日他寻了我们来,说有好差事,我们才入了宋大人府的。”

两兄弟极力的撇清自己同宋府的关系,似乎怕苏卿尘不信,还将他们知道的有用的没用的尽数说了出来。

“你们放屁!老子花了大价钱买了你们兄弟来,你们竟然出卖大人,出卖老子,信不信老子杀了你们!”

气急败坏,可谓也就是这般了,被剑划破的脖子也不管了,扯着嗓子就喊。

“呵……”苏卿尘不耐烦的抬手点了他的哑穴又从身上摸出了一瓶药,三颗,一人一颗强行的喂了进去,“一个月后还是这个地方,我自会给你们解药,何时能出去给你们主子报信,那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话毕,苏卿尘连看都不想在多看他们一眼,又点了两兄弟哑穴,丢下剑转身就出了小柴屋,独留着他们暗自叫屈。

解药?他没有。

一个月后?假的。

喂给他们的并非什么毒药,不过是他在来的路上从药铺买的轻灵散罢了。

至于那兄弟二人说的一切,他不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一说宋远泓差人从武馆买了两兄弟来是为了将两兄弟分别安插去刑部郎中蔡昇、刑部主事卢野府上。

至于为什么武馆那么多人里选了他们二人,只因为他们看起来是不会生事的,也因为武馆里只有他们二人尚有亲人在世,好控制。

二说宋远泓先后送蔡昇、盛慕、卢野、白肆黄金百两,美人数十。

为的是,将他这个年纪轻轻,资历“尚浅”,靠祖宗庇护的刑部尚书换去了。

真假……有待分辨,毕竟这是他们偷听来的,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躲过了府上护卫上了屋顶听来的。

“哎,什么人?怎么从后头过来?我怎的没瞧见你进来?”

不觉从后院走到酒肆后门又进了酒肆的苏卿尘被店小二给拦了住。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上房揭瓦 被拦住时苏卿尘是有些诧异的,他不曾想到这小小酒肆的店小二会将进出之人记得如此清楚。

只稍思忖了片刻,便做出一副恭顺模样,微弯了腰拱了拱手,压低嗓音道,“小哥儿只怕是忙糊涂了,小人是随着宋大人一道来的,方才去后头……解手来着,还是你给指的路。”

多亏了今日他这打扮,可以让他寻个好理由蒙混过去,加之那两兄弟也是头一次跟着宋远泓外出。

想来,这人来人往的酒肆里,没人会注意到个随从。

店小二有些张狂的态度在听说了眼前这人是随着宋远泓来的,登时陪了笑。

“瞧我这记性,今日人多,记不大清了,正巧,大人在寻你,许是你解手时间长了些,既然来了那就快些上去,莫要让大人等急了。”

说着话,还顺手的从旁边放着酒坛的桌上往小盘子里的酒盅盛了些酒塞给了苏卿尘。

“这是大人要的酒,你一并带上去,我还要去招呼旁的客人。”

店小二跑的倒是快,留下苏卿尘端着小盘子愣愣的杵在那。

好一会儿苏卿尘脚底下才挪了步,寻着路往二楼走去。

按说上了二楼,苏卿尘是要寻一番才能寻到宋远泓等人所在的房间。

可没成想,这二楼屋子的门只有一扇是关着的,其他的都没有人。

故而苏卿尘很轻松的来到了宋远泓所在的屋子门口,一手放在托盘下,一手抬起轻敲了下门。

“进。”

果然,里间应答之人正是他要找的。

进了屋,苏卿尘不动声色的悄摸声儿留意着屋内情形。

那兄弟两说的是实话,果真是尽数都在。

正对门的那头单坐着宋远泓,左手边为蔡昇、卢野,右手边则是盛慕、白肆,个个神色凝重。

托盘被搁在桌上,苏卿尘拿起酒盅低着头为几人添起了酒,想借此机会可以听个一二。

谁知宋远泓戒备心太重,在苏卿尘才依次添了酒后便打量着他。

“本官怎么从未见过你?”

“回大人,小的是新进的学徒,一直在后厨待着,方才临时被拉过来的,六子哥他……”

苏卿尘装作难为情的模样,欲说不说的。

“他如何?一介男儿怎的扭扭捏捏的,像个姑娘。”

“内急,去解手了。”

宋远泓:“……”

以为这般吞吞吐吐是有什么事,没料到竟是如此。

宋远泓脸色有些发青,摆了摆手示意苏卿尘退下。

苏卿尘瞧着这情形,在待下去也得不出个什么结果来,便不在逗留。

出了屋子的苏卿尘万分警惕的朝着楼下望了望,这才利索的转身进了旁边的屋子,将门从里面关了个严实。

好在,他伪装的好,嗓音也做了改变,面对日日可见的宋远泓等人也没被察觉出来。

锐利的眼神将这屋子扫了个遍,放低又放低脚步贴近墙边,耳朵凑了上去,不想,什么都听不到。

然,苏卿尘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只见他细细的查看着这屋中结构。

眉梢轻挑,这便有了注意。

脚尖轻点,眨眼的功夫人就到了房梁上,猫着身子踩在房梁上的苏卿尘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伸到了顶上的瓦片。

一个,两个,甚至更多的瓦片随着苏卿尘的动作尽数的被轻轻挪开,摞在了外顶旁。

正好的,空出的部分足以让苏卿尘穿过。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算我胜之不武吧 待苏卿尘整个人现身屋顶后,苏卿尘又依着顺序将瓦片摆了回去。

捎带着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掀开了宋远泓等人在的屋子顶上瓦片。

小小空隙便可让几人的说话声传入猫在屋顶偷听的苏卿尘耳中。

“当真要如此?宋大人考虑清楚了?这可不是好差事,若真是做了,万一……”发问的是刑部都官主事白肆,这些人里单他职位最低,可宋远泓派给他的事却是最多的,最棘手的。

宋远泓听了这话脸色不由得沉了沉,冷哼了声才说到,“白大人这是不想做?需要本官提醒提醒你吗?你如今的位置是怎么得来的?”

薄凉的话音落在白肆耳中,让白肆那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是了,他这都官主事的位置是怎么来的,没人比宋远泓清楚。

苦涩蔓延在心头,嗤笑道,“何需大人提醒,整个刑部除了苏大人,谁人不知我白肆是靠着您的权利得了现今的一切。”他还知道这都是宋远泓刻意散布出去的,只是人人装作不知罢了。

躲在屋顶偷听的苏卿尘没想到白肆竟是靠着宋远泓进的刑部,以往白肆都是那个兢兢业业的都官主事,安心做事,寡言少语。

刑部里除了他之外的人都知晓的,可见他这个刑部尚书做的是多么不称职了。

“这舞姬倒是不错的,跳的也不错,就是曲儿稍差了些。”

“怎么,这一曲一舞的,让诸位解闷,竟还错了?何公子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掀了幕帘又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鄢儿姑娘纤腰慢步的持着画卷到了台子中央。

笑不达眼底的瞧着方才点评舞曲的何公子。

闻言,何公子脸上挂上了尴尬,抚了抚腰间的玉佩笑言,“甚好,舞曲都好,多是我听岔了。”

听岔了?鄢儿自然是不信的,自打这人进来,就不曾停下过他那张嘴,碰着什么都要点评一番。

鄢儿忍了许久,这会儿才半开玩笑半实话的将他一军。

世间男子的嘴多是看女子容颜而定,这何公子就是一个,那等恭维的话直让人心中生厌。

不打算在理会他的鄢儿姑娘这才敛了敛神色,柔声道,“这便是季老的诗题了,诸位可要瞧个清楚,这画卷鄢儿稍会儿可是要拿回去的。”话音落,画卷尾端也应声滚落在地。

偌大的画卷上只瞧的见一个字,飘逸豪放又苍劲有力的“秋”字。

“秋?这便是季老的诗题?”

“只这一个吗?没有旁的了?可有说做几首?”

“这次可是也要用写的?”

先头靠近台子的,进了级的公子哥儿询问着。

“这自是季老的诗题,只此一卷,众位若是心里有了底,可直接对出来的。”

诗会进行到这儿,已有大多人成了看客,做完自己此刻该做的鄢儿姑娘也挪步去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静待着。

二楼的苏卿卿自打瞧了、听了那诗题后,即了然于心。

这次,她要借花献佛了,那些个九年义务教育,高中,大学,闲暇时间学的看的背的她通通的都要用上了。

不为别的,只为了她说过的对,对御瑾墨的保证和承诺。

面对着有些担忧又紧盯着自己的几人,苏卿卿本能的耸了耸肩,又将脑袋转向楼下,观望着那些个还在构思的公子小姐们。

“哎,这次就算我对不住你们了,算是我胜之不武吧。”苏卿卿撑着下巴心中暗念到。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还是觉得应该多几首,这一人一首有些难为,卿卿你觉得呢?”

打酱油的苏卿伊在听了这试题后好看的眉头蹙了蹙,喃喃自语一番还不忘问上苏卿卿一问。

为难?被问到的苏卿卿摇了摇小脑袋,“一首也罢,多些也罢,各凭本事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各凭本事?才怪!我要开挂了。

苏卿卿云淡风轻且又胸有成竹的模样有一瞬让御瑾墨移不开眼,若不是御瑾璘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的话,许是还能看的更久。

回了神的御瑾墨有些窘意的瞧了腰以眼神鄙夷自己的御瑾璘,心思动了动。

“今日臣弟入宫,听母后说起昨夜四哥是在宫内歇息的,说是四哥不小心开罪了……”

桌下又被御瑾璘踢了一脚,桌上苏卿伊笑得夸张捏了把瓜子强行放在御瑾墨手掌。

“这是说的什么话,母后一向都是爱开玩笑的,你四哥是怕深夜回府打扰到我休息,没什么旁的事。”

御瑾璘脸都黑了,而对面的御瑾墨却是憋着笑的。

自家媳妇,智商不够,他这个做夫君的还要宠着,毕竟人是他选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做的真到位。

苏卿卿全程都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暗地较劲”,皇室里兄弟之间这等感情是可贵的。

可即便是苏卿卿静如处子的坐在这儿瞧着几个间的玩闹,心中也是不曾忘记正事的。

为了以防万一,她脑袋里搜寻出了那些有的没的,出名的不出名的诗,对仗工整的,不工整的都在心里记了数。

毕竟,她带着外挂不假,可也保不离会杀出个程咬金劫道,还是稳扎稳打些好。

杯盏交错,跌落地面,应声而碎,隔着屏风也有茶渍溅到了苏卿卿的裙角,硬是将苏卿卿的心吓的停了停。

“姐姐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若是做出来便不做了,我们也不差那彩头的。”

急慌慌的声音夹杂着脚步声响起,屏风那头的女子从自个儿位置上起身过来这头安慰着耍了脾气的女子。

“怎能不气?你是没有瞧见吗?台子前头那个粉色衣裳的,是霓裳,她都做出来了,我怎么能败给她?”

粉色衣裳?霓裳?又一次光明正大听了墙角的苏卿卿顺着那女子急切切的话将目光移向台下。

还真是看见了身穿粉色衣裳,被称作霓裳的那位姑娘正撂了笔,悄没声息的伸了手将帷帽前遮挡的轻纱扶了扶,得意的扫视了一圈这才又将轻纱放下。

“丁丁漏水夜何长,漫漫轻云露月光。秋逼暗虫通夕响,征衣未寄莫飞霜。”

好诗,这是苏卿卿的第一反应。

谨慎,明说这场直抒胸臆即可,但她还是写在了纸上,这是苏卿卿对霓裳小姐的第二印象。

而第三……只是为人有些高傲且又目中无人,就连出口的话都带着尖锐。

很快的,便有公子哥儿坐不住,接着霓裳话音,争着口气吟了自己所作之诗。

“秦川朝望迥,日出正东峰。远近山河净,逶迤城阙重。秋声万户竹,寒色五陵松。客有归欤叹,凄其霜露浓。”

话落还不忘挑衅的看了眼霓裳,那眼神像是在说,头一个又如何?女子就是女子,到底不如男儿有才情。

小儿把戏般的行径,坐在一旁的宗樾枭樘瞧在眼里,只当是看了个笑话。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针锋相对 若不是想瞧瞧那位陆姑娘的真面目,他,早坐不住了……这一遭,应该不算白来。

“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试上高楼清入骨,岂如春色嗾人狂。”持扇作风流样的官家少爷也不在藏着了,“二位莫不是得意的太早?”

“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一点飞鸿影下。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

“荆溪白石出,天寒红叶稀。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

“木落雁南度,北风江上寒。我家襄水曲,遥隔楚云端。乡泪客中尽,孤帆天际看。迷津欲有问,平海夕漫漫。”

这场诗会逐渐有了意趣,有人开了头,后头的便再也止不住了。

眼看着入了二选的诸位铆足了劲儿比拼着,落了下风偷溜出府的狄修竹顿时急了起来。

“你们……你们都这般着急做什么,小爷,小爷也有!”急切模样像是被人追赶着,一首接一首的入了耳,狄修竹咬咬牙跺跺脚憋出了自个儿才想出的诗,“竹坞无尘水槛清,相思迢递隔重城。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噗,这小孩儿,哦不对,这位小公子还挺可爱的。”托腮旁观,苏卿卿在一众人里终于瞧上了个合眼缘的。

不吝啬笑,不吝啬言语,就这么依着心中想的出了声。

却不想只这一声,倒同时的让其他三人同时的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嗯……她难得的从几人眼里读出了一个意思,那意思不好,很不好。

像是在说,你仿佛是个傻子,人家都在认真比拼,你呢?跟个事外人一样。

良久,御瑾墨无奈的叹了口气,才沉声到,“你若在不上场,这第二轮可就没份儿了。”指节分明的手指了指楼下。

嗯,她知晓的,她久久不动不过是不想一下子就把他们给打败而已,咳,毕竟……

罢了,既然被催了,那就上呗,省的某些人的眼睛总是动不动盯着台上盒子里的药材。

眉梢轻挑,苏卿卿在这三人不变的目光下缓缓起身,清了清嗓,温婉柔和又带了些坚毅的话音便传了出来。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诸位,对不住了,我要杀得你们片甲不留了。

此刻站在二楼的苏卿卿就像是凭空出来的一样,就这么显露在了众人面前。

一人一诗,众人的视线就这么被牵制住了,宗樾枭樘也没有幸免。

“这位姑娘是何人?何不以真面目识人?莫不是太丑见不得人?”

苏卿卿:“……”

呵,凡夫俗子,我#@*^O^$¥%!

“不论美丑,入了二选的自然是有才的,莫不是你怕被姑娘家比下去?”

“你……不可理喻!”

苏卿卿:“……”

真是,还是不是男人,跟个……算了,那么说就贬低我们这整个性别了!

“各位怎么还吵起来了?即是诗会,自然是以诗会友的,莫要伤了和气,季老未曾开口,那……”

言下之意已然明显,鄢儿姑娘点到为止。

这下,不在有人争辩,而是又一次开始了会诗。

只是……这次会诗,气氛有些过于紧张,倒像是在针对。都在不觉针对楼上的苏卿卿。

“桂魄初生秋露微,轻罗已薄未更衣。银筝夜久殷勤弄,心怯空房不忍归。姑娘以为如何?”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竟然被妒忌了 如何?你继续挑衅我,我不慌的,“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话落还不忘回了个挑衅的眼神。

“我来,独行独语曲江头,回马迟迟上乐游。萧飒凉风与衰鬓,谁教计会一时秋?”

哎,你来也没用啊,弟弟,“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

到了现在,苏卿卿再傻,也看得出来这是都在针对她了,这针对真是来的莫名其妙。

她不怕被针对,但也不想这么陪着他们玩,柔若无骨的芊芊细手捏了捏眉心,再抬头时眼中藏着锋芒。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够吗?不够还有。”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不得不说,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还挺爽的。就是有点……被盯得慌。

苏卿卿人站在那儿,被来个各个角落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好看的不好看目光炯炯的打量着。

眼神要是能扒皮,那她已经被扒掉十几层了。

要不要这么鸦雀无声的,这才哪儿到哪儿,你们这样子一直盯着我不说话我很尴尬的好吗!

“自然是够的,承季老所指,此轮晋级之人已有定数。”

谁人都没有注意到,幕帘后曾走出过一名小侍童递了话给鄢儿姑娘。

鄢儿姑娘在传达此话时,不忘追随了众人的目之所望也将目光放在了苏卿卿身上。

“怎么?诸位还要瞧我到何时?鄢儿姑娘可是发了话的,你说对吗?鄢儿姑娘?”

真是好定性,自己那般瞧着她她都能不动声色的反击回来。这场眼神较量,两人算是平分秋色的。

“自然,诸位如此这般盯着位姑娘家,不怕辱了女儿家名节吗?”

名节?真是会说话,苏卿卿不由得冷笑,单是被这么看看就能辱了名节,那还真是够可笑的。

都说男子间打一架或是因旁的事都会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好知己。

可放在女子身上,若是觉得谁比自己强些,那有的只是妒忌,就像方才话语眼神对她带着妒忌之意的鄢儿姑娘!

“呵,不过场诗会,大家伙好好的将这诗会给进行到底,各自散去就罢了,出了这琉璃坊的门,谁还能认得谁呢?”寒光扫过众人,“再者,天色也不早了,莫要在这等杂事上浪费时间。”

许是今日诗会氛围大不同以往,许是鄢儿姑娘带了个人情绪,又许是好端端的诗会成了刻意比拼。

直逼的居于幕后的季老现了身,手中握着的扶老重重的敲击在了台上。

“老夫竟不知我朝儿郎如今竟连个女子都不放过,大庭广众之下的为难于人,真真的好教养!”

即使是撑着扶老,季老的精气神也丝毫不显弱,严厉而又浑厚的声音击打在坊内。

深邃的目光扫过众人,直到瞧上了苏卿卿时,又夹杂了些温和的暖流。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亲自压场改规则 “鄢儿,还杵在那里做什么?是要我亲自宣布吗?”

对于鄢儿,季老打心里是不满的,但毕竟是好友之女,故而睁只眼闭只眼放纵了些。

可谁知,竟这般让人不省心,现下,没好气的冷声唤了声。

“……是,季老。”

有季老压场,鄢儿也收敛了些,安安分分的打开了手中的信函,照读到。

“秋逼暗虫通夕响;秋声万户竹寒色五陵松;山明水净夜来霜;荆溪白石出,天寒红叶稀……以及这位姑娘所有的诗。”

心有不甘的鄢儿在季老面前纵使在不满都没办法去与他抗衡,有的只是在宣布了入了最后一轮诗学比试人选后,悄声的站在了一旁。

季老亲自坐镇,谁人还敢放肆妄言,毕竟他的身份压在那里。

故而个个端坐着,等候着季老的亲自“审问”。

至于苏卿卿,自打站起来就没有在坐下了,一来,她坐着旁人看不到她,二来这会儿坐下一会儿又要起身,怪麻烦的。

倒不如就站着不坐了,等赢了彩头直接打道回府即可。

季老那双威严不减当年的眼眸闪过精光,扶老哒哒作响,只见他脚步稳健的走到台上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今儿,希望诸位卖个人情给老朽,因着老朽这会儿临时改了最后一轮的规则。”有力的声音自喉间传出,“原是同老朽对诗,现下改改,就……由老朽出了引子,你们几人各凭本事吧。”

这态度,这身份,这话尽于此,谁能反驳?谁会反驳?便都依着来了。

“四十年前,先帝在位之时,我朝曾与沉国、番邦皆有大战,将士征战沙场四年有余,然京中郡侯歌舞升平,先皇得知后勃然大怒,废郡侯斩佞臣。”

“诸位,便依次作诗吧。”

这下,御瑾墨有些坐不住了,轻声又轻动作的伸手拉上了苏卿卿垂在衣袖下的手说到。

“这是有些难度的,皇爷爷那时的天下是不安定的,父皇也没有多少记忆,你……若是,不要勉强自己,以后还有机会。”

御瑾墨眼神中有些莫名的担忧,他怕,苏卿卿会为了帮自己去逼迫自己。

即使她说帮他是为了让自己在府中好过些,但他知道那不过是套说辞。

勉强?你哪里看出我勉强了?又怎么知道我作不出来?

行吧,即使我真的作不出来,可我……可以借鉴啊,借鉴。

苏卿卿眼眸微弯,笑着安抚御瑾墨,“我何曾怕了?又何曾说过作不出?你且放心吧,姐姐姐夫也大可安心。”像是安慰小孩儿般的用另只手轻拍了拍放在自己手上的御瑾墨的手。

多余的她不想管了,他们作的出来作不出来,什么时候作出来都与她无关,她要的是尽快的结束。

决定了便做了,坚定的眼神望着坐在台上的季老,“季老,不知现下可否作诗?”

“自然。”

那就好。不再犹豫,苏卿卿便开了口。

“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摐金伐鼓下烟尘,旌旆逶迤碣石间。将尉羽书飞瀚海,敌人猎火照狼山。山川萧条极边土,番邦凭陵杂风雨。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有变化又仿佛无变化,苏卿卿留意着季老的一举一动。

“大漠穷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铁衣远戍辛勤久,玉箸应啼别离后。边庭飘飖那可度,绝域苍茫更何有。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沙场苦。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顺手买了颗夜明珠 灯火暗,策策窗户前,披风下隐着扶柳之姿。

抬眼远望,有的只是点点星光,“阿沅,什么时辰了?”微若的声音像是轻飘般的出了口。

“回姑娘,戌时了,可是要歇息?奴婢扶你回床上躺着吧,寒夜霜重,莫要着凉。”

“嗯。”戌时了,不早了,是该歇着了,谢梵音许了阿沅将她搀扶着自窗前往床边挪去。

一番折腾,谢梵音才上了床,歇了下来,阿沅也退了出去,守在外头。

几乎是阿沅走出房门的同一时间,谢梵音方才所在的窗户缓缓被打开。

因着谢梵音身子弱,武功也全失了去,故而是没有听到这细微声响的。

若不是床边凳子磕在床角,只怕是谢梵音被人抬去都是懵的。

“谢姑娘,莫要惊慌,是我,我是……我是苏卿尘。”

苏卿尘蹲守在外头,直等到熄了灯才进来,本想待个一时半会儿就走的,谁知脚底下碰了东西。

为了防止谢梵音惊慌之下引来梵音阁守卫,苏卿尘只得先发制人将谢梵音给安抚下来。

没有灯光的屋子让谢梵音心中有些慌张,即使苏卿尘报了性命,但还是……

“苏公子?苏公子深夜来访,不合规矩,此乃梵音闺房,公子……”

柔若无骨的手上突然多出了个球状物,眼前也有了些许微光。

借着这抹微光,谢梵音才看了个清楚,她手上的是颗小夜明珠。

夜明珠的映照下,她才看清了坐在床头凳子上的苏卿尘,他好像穿着有些……潦草。

感觉到谢梵音放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苏卿尘那张俊脸上爬上了些绯意。

“今日来的唐突了些,是苏某的不是,还望姑娘见谅,原本……原本苏某是外出办事的,只是,只是在回来的路上顺手买了个小玩意,此番送给姑娘也算是赔了昨日唐突之罪。”

他可不会告诉谢梵音,他是特地带着这小玩意儿去办事的,为的只是办完事有理由来瞧瞧她。

他,更不会告诉谢梵音,他堂堂苏府苏大公子竟会喜欢上一个只见过一次的姑娘。

外出办事,顺手买了颗夜明珠?赔昨日唐突之罪?

谁外出办事会顺手买颗夜明珠放在身上?夜明珠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在外出时买到的?

而且……赔昨日罪,那今日呢?今日也是翻窗而入的,一样都是不请自来。

显然,苏卿尘的说辞,谢梵音没有理由相信,疑窦丛生的眼神似是要将苏卿尘给穿个洞出来。

“呃……打扰了,苏某告辞,谢姑娘还是好生将养身体吧。”

“苏……咳……”

走的真是够快的,一来一去没有惊动任何人,守在门外的阿沅哪里会想到,在她眼皮子下,会有来去自如的人。

谢梵音瞧着手里握着的夜明珠愣神,而后苍白的小脸上浮了抹笑意,“跑的倒快,这珠子是没还回去的。”罢了,日后若有机会再还也不迟。

眨眼功夫翻窗户自谢梵音房中出来的苏卿尘,并未走远,他依旧逗留在这梵音阁的屋顶。

只瞧着苏卿尘独一人坐在屋顶一腿微弯的手肘放在膝盖处傻笑。

“苏卿尘的苏卿尘,枉你活了二十来年,怎么能被个姑娘家打量的眼神给吓的失了分寸脚底抹油就这么跑了?”

“哎……想我盛名在外,除了在自个儿家人面前显本色,谁见了我不忌惮几分?”

也罢,毕竟那是他喜欢的姑娘,只是日后要寻些充分的理由与之多接触才好,不能再翻窗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会作画吗 “喏,给你,有了这药材,想来谢姑娘的病好的会快上许多。”马车上,苏卿卿毫不留恋的将装着药材的锦盒塞到了御瑾墨怀中,“只是终究是没瞒得住身份。”

摩挲着怀中锦盒的御瑾墨面色也不甚好,眼底暗光划过。

原本,他们可以全身而退的,在鄢儿姑娘将装着药材的锦盒递给苏卿卿后。

可谁知……那一贯冷眼旁观的宗樾枭樘用手中的一颗瓜子打落了苏卿卿的面纱。

一时之间,陆玖柒就是苏卿卿,苏卿卿就是陆玖柒的消息传开了琉璃坊。

想来,不过几日,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知道苏府苏三小姐苏卿卿、瑾王妃苏卿卿三连夺冠之事。

那时,不知会生出些什么事来。

御瑾墨留意到苏卿卿的脸色不大好,又想起面纱掉落的那一刻苏卿卿眼中的愤怒。

微张的嘴巴合了合又张开,“我会派人去查的,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本王变成了我,这是御瑾墨都没有发现的。

查?怎么查?连名字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查?能查出什么来?

越想越气的苏卿卿不由分说的在御瑾墨面前失了分寸耍起了脾气。

“那会儿,我们已经和姐姐姐夫分开走了,就是怕有人认出来他们,连带着我们也被认出来。结果呢?分开走还是被认出来了。”

“那个男子,那个目中无人让人生厌的男子,作何要寻我的事?我是谁对他来说就那么重要?”

苏卿卿之所以会用化名,就是不想多生事端,毕竟风头太盛不是什么好事。

谁知会出了这档子事儿,全程都没出什么差错,同季老当面攀谈时也没出什么差错。

偏偏……得了药材,要散去时,出了岔子。

当有人认出她就是苏卿卿时,有人说出她是苏府三小姐苏卿卿,如今的瑾王妃苏卿卿时。

她清楚的看到那男子眼神变了,有兴趣,有玩味,有算计!

更是在琉璃坊间众人认出她的身份后连带着猜到了紧在她身侧的御瑾墨的身份。

那一刻,男子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要多邪恶有多邪恶。

“御瑾墨,难不成他认识你?同你有仇?你是不是得罪过他?他是番邦的还是沉国的?”

苏卿卿环手在胸前,睨着眼瞧着沉思的御瑾墨,衣裙下的脚动了动轻踹了御瑾墨。

噌的一下,苏卿卿作乱的腿被御瑾墨的大掌给按住了。

接着,天旋地转,苏卿卿整个人就到了御瑾墨身旁,紧紧靠着御瑾墨的那种。

被迫的苏卿卿与御瑾墨对视,大掌环在苏卿卿腰间,苏卿卿动弹不得。

“你方才说什么?”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卿卿脸上,扰的苏卿卿想上手拂上一拂。

“你方才说,他是不是认识我?同我有仇?”

仿佛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御瑾墨,苏卿卿说到,“是,怎么了?你都复述了,还问我做什么?”吃饱了撑的吗?

“会作画吗?”

御瑾墨像是不在乎苏卿卿的问话,凭着自己的想法又一次对苏卿卿发问。

眼下苏卿卿只想着怎么跟御瑾墨拉开距离,想也没想的就回了御瑾墨。

“会,但是我只会用炭笔作画,不会用毛笔。”

等等,作画?

难不成……

苏卿卿檀口微张,眸中带着惊异望着同样瞧着她的御瑾墨,“你该不会是……让我连夜画出那个讨厌鬼的画像吧?”

御瑾墨闻言,没有否认。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主子这次算计的又是谁 自琉璃坊离开后的宗樾枭樘心情甚好,又使了银钱游湖一番才悠哉悠哉的回了住处。

住屋外头,塔那舜宇仍在守着,走进些,“舜宇,你可知今夜本公子碰上谁了?”难得的,手搭在塔那舜宇的肩头。

做了宗樾枭樘近十载近卫的塔那舜宇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宗樾枭樘,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呆愣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由着宗樾枭樘的大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自己。

“舜宇,你真是无趣的很,罢了,罢了。”

不过是闲来无事凑场热闹,就瞧见了好事情。

不过是好奇谁是陆玖柒,便瞧见了他熟的不能再熟的御瑾璘。

他看过画像,御瑾璘身边的是他的夫人,将军府二小姐苏卿伊。

至于坐在御瑾墨对面的,他那时是不知道的,但却是好奇的。

故而,他在二人靠近他时,打落了蒙在女子脸上的面纱。

“生的极好,肤若凝脂,眉如远黛,眼波流转,可惜……”

可惜,他听到了她的身份,进而猜到了站在她身侧人的身份。

“御、瑾、墨,我很期待与你正面相对的那一日。”

宗樾枭樘的笑,让塔那舜宇不由得打了冷颤。

他知晓,每当主子是这幅表情时,一定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主子这次,算计的又是谁?

“王妃,您看这个如何?能用吗?”

御瑾墨书房内,苏卿卿坐在原本御瑾墨坐的座位上。面前被墨玖递上了第三跟“炭笔”。

苏卿卿眼皮子都不想抬了,炭笔,不是炭,不是整块,大块的炭。

“墨玖,你不妨试试看,这个“炭笔”落笔如何,嗯?”

一张纸,被苏卿卿放在了墨玖手底下,苏卿卿还不忘用指尖指了指,示意他动动手。

墨玖……也是为难的,王爷回府就让他找炭笔,他哪里听说过东西。

就多嘴问了句,什么炭笔,御瑾墨领着苏卿卿走的急。

以至于他后面就听到了个炭字,故而……

“墨玖,你下去吧。”

将苏卿卿安置在书房不知去了哪里的御瑾墨这会儿才又现了身。

下去?是那个意思吗?用不着他了?那他手上的东西怎么办?

墨玖为难的看着手上的“炭笔”又看了眼御瑾墨。

御瑾墨不忍直视的看着墨玖手上黑乎乎的一坨,抽了抽嘴角,“将手洗洗干净,再去厨房煮碗姜汤端过来。”

说完话,也不管墨玖反应没反应过来的,就摆摆手屏退了去。

“你方才把我丢这儿,去做什么了?不是要我作画吗?”

“王妃是在像我抱怨?本王没有知会你?”

苏卿卿:“???”

我有吗?我没有。天地良心,是你抓我来你书房要作画的。

你跑了,我问问也正常啊。

“瞧瞧,这个,看看可以吗?”

御瑾墨走进书桌,隔着桌子伸出胳膊张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只细细长长的炭笔。

在看到御瑾墨掌中炭笔的那一瞬,苏卿卿眼神亮了亮,伸手就将炭笔拿了过来。

“你怎么找到的?这般匀称?方才在马车上你不是说未曾听过有这东西吗?”

她只会用炭笔画画,可御瑾墨却问她炭笔是什么?

她那会儿就知晓了,这里没有炭笔,于是她用最简单的话告诉了御瑾墨。

那就是用炭做的笔,大概一个手指那么长。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小鸡啄米点点头 苏卿卿毫无防备的笑颜就这样露在了御瑾墨面前,御瑾墨有一瞬间恍了神。

只一支笔,她就开心成那样,若是旁的,指不定多开心。

背在身后的手指尖传来的丝丝痛意,好像不怎么痛了。

“试试看,称手吗?若是不,本王再去寻。”

唰唰唰在纸上画了几笔的苏卿卿小鸡啄米的点点头。

“可以,不用找了,你若无聊,就自己找些事做,或是看看书,我……嗯,约摸半……两刻钟左右就好。”

差点又一个顺口说成半小时,御瑾墨不懂的。

交代或是命令,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苏卿卿此刻正拿着所谓的炭笔落在铺满桌面的纸上开始作画。

至于御瑾墨,很听话的随手从桌案上抽了本游记走去旁边的椅子上看了起来。

期间,时不时的抬头瞧瞧进展,偌大的书房里,除了偶尔的翻书声,剩下的只有炭笔尖和纸面的摩擦声。

渐渐地,翻书声也没有了。

不知何时,书已然被搁置在桌上,御瑾墨一手撑着脑袋,狭长的眸子带着意味不明的光望着坐在桌案前低头作画的苏卿卿。

御瑾墨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安静的苏卿卿,细想起来,从新婚之夜到现在,苏卿卿给他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

新婚次日,入宫时,他以为她的沉稳自持是装的。

归宁之日,他以为苏卿卿会向将军府告状说自己的不是,可苏卿卿并没有那么做。

谢梵音被下毒时,他以为是她做的,可那时的她却是那般冷静理性有条不紊的凭着自己的能力找到了凶手。

玄灵观内,得知真相,得知苏卿卿而今身份后时,他心头莫名的轻松。

今日琉璃坊内大放异彩,这一切的一切无不显示着她的不同。

苏卿卿是多变的,冷静自持的是她,进退有度的是她,俏皮捉弄人的是她,才华横溢的也是她,偶尔在自己面前失了分寸直呼他名讳的也是她。

好像,苏卿卿不知不觉间融入了他的生活,占据了他的心房。

他好像不自觉的会将目光放在苏卿卿身上,这种感觉是不曾有过的,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王爷,姜汤好了,属下……”

才走到书房门口的墨玖就这么的,被御瑾墨的眼刀给拦了下来。

墨玖:“……”

完了,我好像又惹到王爷了,不然王爷为什么瞪我?

委屈巴巴不知为何惹了御瑾墨的墨玖满肚子疑惑却是不敢问。

只能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满脸不爽的御瑾墨一步又一步的走到自己面前,从自己手中接过了盘子里盛着姜汤的小碗。

接着,不带一丝感情干脆利索的门就被关上了,墨玖就这样被关在了门外。

墨玖:“???”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王爷呢,那姜汤不是厨房的彦婶儿煮的,他没找到彦婶儿,他自己上的。

专注做一件事的苏卿卿,有个习惯,做事时会不自觉的屏蔽掉外界的干扰。

故而,墨玖出现到离开,书房门关上还是未关上,她一概不知。

哪怕是御瑾墨端着姜汤站在了自己身旁也是不知道的。

直到,叩叩叩敲击桌面的声音响起,苏卿卿才意识到身旁是站了人的。

摩挲在纸面的炭笔停了下来,只见苏卿卿微微抬头以眼神询问御瑾墨何事?

御瑾墨手中的碗往前凑了凑,“夜里凉,虽然房中添了碳火,但姜汤还是要喝的。”

说话时,御瑾墨空着的手将桌案上未画完的纸张微收了些,姜汤搁在了苏卿卿面前。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最难喝的姜汤 手还微收回时,就被苏卿卿给拉住了。

温热的小手覆在御瑾墨那张大掌上,苏卿卿将着拉进了些细瞧起来。

指尖有些伤口,似乎是划伤的,有些地方也被磨破了皮,这些都是新添的口子。

是回府时都不曾有的,一只手似乎不怎么够,苏卿卿又伸出另外一只手,两只手一并拉着御瑾墨这张手看了又看。

御瑾墨尝试将手抽出来,奈何苏卿卿攥的紧,挣脱无果,最后也放弃了。

“你……这炭笔是你自个儿去磨的?”

虽是询问,可语气却是肯定的,目光坚定不容置疑。

炭笔在,手上的伤口也在,指尖没有清洗干净的炭屑都让御瑾墨没办法否认。

无奈之下,御瑾墨只得承认,“寻不到,便只能动手尝试,索性没算白费。”趁着苏卿卿愣神之际,御瑾墨才得了空将手抽了回来。

亲自动手?堂堂王爷会自己动手将炭块磨成跟炭笔?

怎么想,苏卿卿都觉得有些难以相信。

可眼下,事实如此,也由不得苏卿卿不信。

苏卿卿又一次瞥了眼已经背在御瑾墨身后的手,才开口道,“倒是难为王爷了,毛笔作画我本不擅长,若是擅长你也不用……”言下之意已然明白,多说也没什么意思了。

“你也不用想太多,本王只是怕寻不到合适的笔作画,误了事,也耽搁了你歇息。”

苏卿卿:“???”

瞧瞧,这是人做的事儿吗?

说句软话都不会吗?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苏卿卿没所谓的耸了耸肩,顺手端起面前的姜汤递到了嘴边,只微微一口。

苏卿卿整个人都要不行了,脸上尽是痛苦之意,“怎么这么辣?算了,不喝了,我还是作画吧,以后都不要给我煮姜汤了,再也不要。”

皱着脸吐着小舌的苏卿卿将剩余的姜汤碗塞给了不明所以的御瑾墨,又一次拿起炭笔,继续作画。

辣。有那么难以下咽吗?

御瑾墨半信半疑的将碗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张嘴喝了一口。

……这味道,简直是难以言喻。

这是他喝过的姜汤里,最难喝的。

翌日。

苏卿卿是被吵醒的。

浑浑噩噩间睁眼便看到青禾那张放大的脸凑在自己眼前。

瞬间精神百倍,噌的一下从床榻上坐起,“青禾,你要吓死你家王妃吗?”话语间还带着些喑哑。

“王妃,快午时了,再不起要被笑话的,更者……聂青崖聂先生还在院儿里侯着呢。”

快午时?快十一点了?!

苏卿卿眼睛瞪得比铜铃都要大,她还是头一次起这么晚。

在青禾极其诧异的目光下,苏卿卿一下子就从床榻上翻了下来,急忙穿上鞋子,吩咐青禾将洗漱用度给拿过来。

“回王妃,都在这儿了。”一直在旁边收整衣物的青柯这会儿才说了话。

也是她说了话,苏卿卿才察觉屋里不只有青禾。

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她醒来时身边有人了。

明明说过的,她不叫她们,就是不用被服侍着的。

“怎么今日你们二人都在?哦,对了,我昨夜怎么回卿阁的,怎的没有印象?”

闻言,青禾青柯对视了眼,会心一笑,青禾才答到,“昨夜是王爷抱王妃回房的。”

正在洗脚的苏卿卿手上动作顿了顿。

抱回来的?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她睡觉不沉啊。

接着又听到一向少言的青柯补充了句,“王爷还吩咐王妃操劳,命我们二人迟些在进来伺候。”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心服口服的叫爸爸 操劳?苏卿卿用最快的速度将脸给擦了个干净。

转身,凝视着面带笑意的两人,一步步的逼近。

青禾青柯被苏卿卿这审视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毛,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最终还是青禾率先问出了口,“王妃……奴婢们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啊,只是觉得你们说的很对,本王妃是挺操劳的。”才怪,整天无聊的要命,“时间不早了,不是说聂医师在院儿里吗?你们快过来帮我收拾收拾。”

苏卿卿现下,没有空逗弄两人,毕竟昨夜御瑾墨可是有事情吩咐给她的。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梵文忠。”

“哦~你就是那个被苏卿卿指名要到身边的小侍卫?来来来,本公子这会儿无聊的紧,你给本公子耍套拳法。”

“……”

堇园,原本待在院子里品茶吃水果的聂青崖,此时此刻却在“调戏”着守卫堇园安危的梵文忠。

时不时的,还会上手动上一动,梵文忠没法子动,也没法子反击。

谁让封官家交代过,这位半吊子的聂青崖聂医师是王爷的至交好友。

更是为,善于捉弄人的好手,不想被捉弄,只能忍着。

“无趣的紧,你无趣,你家主子更无趣,你家主子不只无趣,还不讨喜。”

梵文忠气,%¥$*@¥!

聂青崖对苏卿卿的认知还停留在曾经,故而在御瑾墨派人告知他,让他今日来堇园寻苏卿卿时,他是抗拒的。

怎奈何,传话的人又说,这里有他感兴趣的东西,他,这才“屈尊降贵”的来了堇园。

一等就是半个时辰,这样一来,心中对苏卿卿的不满,对谢梵音的偏向更重了。

正当聂青崖等不及要冲进去吼叫时,卿阁的门打开了。

身着浅粉色罗裙,外套白色锦缎小袄的苏卿卿走了出来,粉白段带上琉璃佩玉佩在腰间。

三千青丝用一支红梅玉簪挽着,精致的面容上画着淡淡梅花妆,尽显得娇俏可爱,举手投足间却隐隐的带着稳重。

一时之间,聂青崖看的倒是有些痴,竟连苏卿卿走到自己跟前都未曾反应过来。

站在聂青崖面前的苏卿卿唇角勾了勾,心中不觉有些好笑。

聂青崖其人,在医治她病后她就让青禾打听过得,性多变,一头银发,风流倜傥,终日与药为伍,喜美食,讨厌苏卿卿。

可,既然讨厌,又为什么会失态于苏卿卿面前?

“聂先生,久等了。”

稍带清冷的声音就这么传入了聂青崖耳中。

让聂青崖回了神,这才发觉苏卿卿已然到了自己面前。

聂青崖心中叫苦不迭,他怎么就能愣神了呢?

苏卿卿他又不是没见过,不过就是,从来没见过这般得体的罢了。

打扮倒是娇俏可爱,可开口的话却是带着些冷意的,果然还是那么不可爱。

聂青崖邪睨了眼苏卿卿,拿着架子道,“瑾墨同我说起,你有事与我商讨,我却不知你我有何时可商讨的?”

商讨?你确定?

苏卿卿挑了挑眉,眼神询问着聂青崖。

聂青崖哑然,又怯了怯,这才有些不爽的甩了甩衣袖到,“瑾墨让我过来寻你,满意了吧。”说完还不忘白了苏卿卿一眼。

苏卿卿真是,忍不住想暴打聂青崖一顿。

仗着自己跟御瑾墨关系好,仗着只有自己能救的了谢梵音的命就这样放肆。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心甘情愿,心服口服的叫爸爸!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霸总身边会医术的好兄弟 瑾王府暗室。

浓重的血腥味下惨叫声不断,沾了盐水的鞭子也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还是不说?墨玖。”

坐在不远处的御瑾墨双眸微眯,示意墨玖将搁在桌案上的图纸拿过去。

墨玖会意,原本卷起的图纸被他展开,纸上棱角分明的脸显露了出来。

在墨玖走进绑在木桩上奄奄一息的刺客时,突然听到身后传出了声,“别沾血,爱护些。”声音极轻,似乎未曾出现过。

墨玖拿着画的手轻微的抖了抖,额头忍不住冒了黑线。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护着些,他护着就是,绝对不会让王妃的画沾染血迹!

墨玖腾出一只手伸将出去捏住其中一人面目全非的颧骨,迫使他抬起头,目光与画平齐。

带着警告与杀意的眸子望着刺客,“画上的人,可认识?”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够他看清楚还不脏了画。

刺客浑浊不堪的眸子在看到画上人的样貌时,有一瞬的恐惧和惊慌,虽然只是片刻,但仍没有逃过墨玖的眼睛。

像是甩脏东西般将刺客的脸甩去一边,墨玖悉心的将画又卷了起来,转身走向假寐的御瑾墨。

“王爷,想来图中之人就是他们的主子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即是确认了,他们便没什么用处了,你可明白?”

这个结果,算是在御瑾墨的猜想之中的,毕竟刺客在前,琉璃坊之事在后,难免不会多想,此番也只是确认一下罢了。

现下,既然确认了,那么留着他们也没什么意思了。

接过墨玖手中的画,御瑾墨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暗室。

墨玖:“……”

王爷,那画像是别的男子,你那么珍惜有必要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

“什么?这锦盒里就是柴涩苇璜柏胺坞?苏卿卿你没有框我吧?怎么可能呢?”

小厨房内,聂青崖不可思议的指着被苏卿卿从灶台后面的墙上掏出的锦盒惊呼出声。

这一声,实在是震人心魄,苏卿卿只觉得自己耳朵眼聋了,“你生怕旁人听不到吗?能不能稳重些?”回怼聂青崖的苏卿卿还不忘做出嫌弃的表情。

稳重?你告诉我要我稳重?

聂青崖嗤笑,“苏小姐什么时候也知道稳重了?从前提着剑被扔出去的时候怎么不说稳重?”

果然,不论是什么年代的霸总身边总有一个看不惯女主的好基友,而且还是学医的。

信奉以和为贵的苏卿卿此时此刻,不想忍了,衣袖下的手悄悄的背过身强行的从墙壁上扣出了些土,就那么一扬,迷了聂青崖满脸都是。

聂青崖哪里会想到这一出,苏卿卿出手太快他连看都没有看清楚,就被迷了眼。

这下,眼睛也睁不开了,嘴巴也不能开口说话了,一开口全是土。

偷笑不已的苏卿卿瞧着聂青崖这滑稽的模样,装腔作势的走了过去,顺手从灶台拿起一只筷子强行的塞进了聂青崖的手中。

“呀,这是怎么了?青禾青柯还不快进来,快瞧瞧聂先生怎么了?怎么突然被土给糊了脸?”

守在小厨房外的两人听到自家王妃急切的声音想都没想就跑了进来。

谁知……却看到王妃在冲着她们眨眼睛,“打些水来,帮聂先生清洗一番,莫要让王爷碰着了,脏了王爷衣裳就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你不觉得你这样不妥吗 顺着苏卿卿手指的方向,青禾一眼便看到了聂青崖手中的筷子,另一端被自家王妃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

这诡异的姿势~

青柯则在苏卿卿眼神的示意下瞧见了桌案上搁着的洗菜的盆子。

王妃,这是……要用洗菜的菜盆给聂医师清洗?!

青柯顿时有些……难以言喻,然而面对主子的吩咐,她最终还是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就这样,聂青崖被青禾扶着走向了盛满了水的菜盆!宛若一个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

这样一个皇权至上,论尊卑的地界儿,苏卿卿还是头一遭这般舒心痛快。

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多少她都掩藏了自己的真性情,现下难得的可以小小的发泄一下,自然是很开心的。

当聂青崖双手伸进盆子时,当满是尘土的脸上沾了水时,聂青崖嗅到一丝不同。

清洗完毕,洗脸帕被递到手中擦拭完毕后,那双眼睛才睁开。

“苏卿卿!你竟然让本公子用厨房的洗菜盆洗漱!你你你你……”

过分,太过分了!

聂青崖这也是没有胡子,若是蓄着胡子,恐怕早翘得老高了。

既然被说不稳重,而她也跳脱了,那若是不继续跳脱气上一气聂青崖,岂不是对不起这次放纵?

苏卿卿屏退了青禾青柯,才顺着聂青崖的话接到,“我怎么?聂先生既然觉得本王妃不懂规矩不知何为稳重,那本王妃不做一些不懂规矩的事,不稳重的事岂不是对不起聂先生哦?”尾音上挑,尽显得意,还不忘用手指点了点锦盒。

“聂先生,本王妃今日不是来同你吵架的,也不是同你玩闹的,这药材是王爷托本王妃交给你的,至于用处你明白的,不是吗?”

那已经再一次到了苏卿卿手中的锦盒被苏卿卿拿着在聂青崖面前晃了晃,趁着聂青崖伸手时又缩了回来。

察觉到又一次被戏弄了的聂青崖啪的一下将洗脸帕扔到盆里,怒视着苏卿卿。

“即是瑾墨的交代,你只需拿给我便是,何必如此这般?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苏卿卿听着,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她晓得这是救命的药材,但似乎也不急在这一时。

她赢来的东西,总要有个处置权吧?

“聂先生,这药材的作用你当比我清楚,给你可以,但是有条件的。”

聂青崖闻言怔了怔,“条件?医者救人天经地义,岂是可以用条件交换的?”

似乎没想到苏卿卿会这么说,故而聂青崖听闻后诧异之意甚是明显,还带着轻微愠色。

苏卿卿也不恼,而是不慌不忙的揭开了锦盒的盖子打量着躺在盒中的救命良药。

“急什么?我的条件很简单,药材可以给你,但你要保证日后不再带着偏见来审视我这个人,士别三日都当刮目相待,何况你我……不熟呢?”

既然不熟,为什么我就要平白无故的被你讨厌?忍受你言语伤人?即使是从前的苏卿卿,那也不该。

这个条件,是聂青崖怎么想都想不到的,他以为苏卿卿会提一些万分刁钻的事情来为难他。

“怎么?很难办到吗?聂先生,你与王爷是好友,我知晓,但而今我不只是苏府小姐,更是御瑾墨的瑾王妃,你不觉得你这样对好友的夫人不妥吗?”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梵音是妹妹,只是妹妹 生平第一次,聂青崖被问到哑口无言。

他确实,从未想到这一层,一直以来他多是听闻苏卿卿的“赫赫战功”与狼藉名声。

就算是苏卿卿嫁给了御瑾墨,成了瑾王妃,他都没有当她是瑾王妃,即使,御瑾墨告诫过她。

不知何时,御瑾墨已经到了小厨房,站在门外。

等待着聂青崖回答的苏卿卿在看到御瑾墨的那一刻突然觉得有些无趣了。

吃饱了撑得跟聂青崖在这里浪费口舌?苏卿卿叹了口气将锦盒搁在桌案上往外头走去。

在经过御瑾墨身旁时,只微微停留了那么一下,说话声也是极小的。

“既然你来了,我便可以走了,拿着那药去救谢姑娘吧。”

御瑾墨连个回话的机会都没有,苏卿卿便提了裙角唤了青禾青柯离开了小厨房的小院儿。

粉色裙角消失在拐角处时,御瑾墨的目光才移了回来,放在了小厨房内。

星星点点,泥土水渍,一言不发的聂青崖,御瑾墨都没有去管。

只是提了步走向桌案拿起锦盒目色沉沉看了眼聂青崖,“聂青崖,你可知这药材是怎么来的?”转手,锦盒便到了聂青崖怀中。

怎么来的?聂青崖疑弧。

御瑾墨轻睨了眼瞧着自己的聂青崖,复又说到,“昨夜琉璃坊诗会她赢来的。”

琉璃坊诗会,聂青崖知道,每年都有一次,次次有彩头。

御瑾墨说是苏卿卿赢来的,这意思再清楚不过,她能耐当真那么大?

到底是多年至交好友,聂青崖只一个眼神,御瑾墨便知晓他在想些什么。

闪烁着暗光的眸子万分认真的盯着聂青崖,“你大可不必怀疑,过不了几日,又或是今日京中便会传开昨夜琉璃坊之事。”似乎觉得还不够,又道,“青崖,苏卿卿是瑾王妃,唯一的瑾王妃,瑾王府仅有的女主人,梵音,是妹妹,只会是妹妹。”

这般坚定的话从御瑾墨口中说出,聂青崖怎能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小厨房到卿阁也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回到卿阁的苏卿卿又开始了百般无聊的……闲坐。

察言观色小能手青禾试探着询问到,“王妃可是有些无趣?不如唤了梵文忠耍套剑法?”

耍剑法?耍剑法为什么非要梵文忠?青柯觉得她也可以。

于是,青柯难得的自告奋勇一次,“王妃,青柯也可以,不比梵文忠差。”更何况,我们都是女的,没什么忌讳的。

戳,再戳,继续戳。桌面快要被戳出个洞来。

“哎……好无聊,生活好无趣。”

可悲可叹,没有WIFi,没有电脑,没有游戏,没有……啥都没有。

想自己在小厨房做饭给自己吃,可到现在了小厨房连个菜都没有,只有水。

好想去找金钰儿,对啊,金钰儿。没精打采的苏卿卿突然的又来了精神。

眼珠子转了转,心中便有了主意,开开心心的跑去寻了几张纸又拿了那只炭笔开始涂涂画画。

不明所以的双青天团疑弧着,却也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等着,没有去打扰苏卿卿。

“青禾你差人将这封信送给醉霄楼的老板金钰儿。”

“青柯,你去找封官家,让他派人按照这个单子采办。”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王妃,你会好的 装在信封里的信被苏卿卿递给了侯在一旁的青禾,没有套上信封的则被苏卿卿交给了青柯。

两人也是利索的,领了差事忙不离的就动手去办,没耽搁片刻。

亲眼目送青禾青柯走出堇园的苏卿卿这才完全放松下来,整个人毫无形象的瘫坐在椅子上,发呆。

惯说,人不能闲着,一旦闲下来了就会多想,好比此刻的苏卿卿。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莫名的出现了梵音阁的景象,梵音阁的内院,梵音阁的花花草草,梵音阁的装饰。

想着想着,苏卿卿便起了身缓步走到卿阁门口,身子斜倚在门框上瞧着院儿里。

“要是,这里放个秋千也是不错的,那里也可以种种花,菜也好啊,饿不死。”

偌大的院子,就这么被苏卿卿目视着一一分了类,做了规划。

堇园外值守的梵文忠不经意的一个转头,看到苏卿卿那张时而纠结时而欣喜又时而哀愁的小脸时,嘴角不由得僵了僵,握着剑柄的手也紧了紧。

“完了,王妃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我瞧着挺像的,这该怎么办?”

苏卿卿这种样子持续了很久,梵文忠也瞧瞧盯了很久,却始终不见好转。

于是,梵文忠慌了,神色无比慌张,规矩也没得顾了,两步并三步的跨了门槛跑向苏卿卿。

谁知脚下一个没稳住,刚进了堇园就摔在了地上,直摔出一声惨叫,也摔回了苏卿卿的思绪。

一个大活人,还是个魁梧的男子,就这么趴在地上。

“梵文忠,你怎么了?没事吧?要不要紧?”

地上急慌慌的声音传了出来,“回王妃,属下没事,没事。”下一秒就爬了起来。

好端端的怎么就能突然摔倒在地上呢?还是狗吃……哎,算了,没事就行,“以后当心些,平地摔你倒也是厉害。”

询问自己,那就是……没事?

让自己当心些,想来精神是正常的。

但……为什么一会儿笑一会儿愁一会儿又似笑非笑的?

梵文忠担心的紧,毕竟这是他的主子,他要效忠的主子。

不管有事无事他都要问上一问,哪怕被骂,也要问。

“王妃,您是生病了吗?要不要禀告王爷,或者再将聂医师请来,给您瞧瞧?”

生病?我看起来很像生病的样子吗?

苏卿卿闻言,疑弧的望了眼忐忑不安的梵文忠,又从上至下打量了自己一番,没什么不妥啊。

“梵文忠,你为何说本王妃生病了?难不成你会看病?”

“王妃,其实……其实您还有的治,这可以医好的,从前我们村里有个大娘没了夫君,后来我没了孩子,就病了,村里大夫说大娘得的是失心疯。”

等等!失心疯?

听到这里,苏卿卿更懵了,失心疯就是精神病,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困惑不已的神色布满了苏卿卿整张脸,她是想开口阻止梵文忠的,但梵文忠说的实在太快了,她没有插嘴的机会。

“大娘得了失心疯以后,碰到小孩就说是她的孩子,每日都坐在家门口瞧着路过的人又哭又笑神秘兮兮的,后来就没有人从大娘家门口过了。”

“但是,但是后来大娘好了的,有个云游的医仙治好了大娘,所以……王妃,你会好的。”

苏卿卿:“……”

若是听到这里,苏卿卿还不明白梵文忠在说什么的话。

她就是真的有病!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优秀,太优秀了 这简直让人哭笑不得,她是做了什么让梵文忠误会的事。

才让他觉得自己有病,还是失心疯,没有放弃治疗的那种!

好气哦,气极反笑,真的好无奈。

苏卿卿忍着胸腔的笑意和无可奈何下了台阶,走到梵文忠面前,双目直视梵文忠,正色道。

“梵文忠,你家王妃,没病,真的,你是怎么的觉得我有病?还是失心疯?”似乎是想到什么,苏卿卿又接着说到,“方才你摔倒在院子里,也是因为这个,你觉得本王妃有病?”

梵文忠被苏卿卿盯得心里有些发毛,目光有些呆滞,却又动作流畅的点了点头。

真是太有意思了,怎么会有这么有意思的人?太可爱了!

原本顾着男女大防主仆身份的苏卿卿在这一刻将手搭在了梵文忠的肩头拍了拍又收了回来。

“梵文忠,你还小,本王妃不怪你,毕竟你也是好心,但是你要相信你家王妃没病,就算有也不是失心疯,你说的那症状,我想了想,或许是方才想事情太入神,所以让你误会了去。”

是这样吗?梵文忠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但,王妃表情是很严肃的,他要相信王妃说的话吧?

愣愣的拉开距离,又愣愣的退回堇园外值守,只是这期间又不甚放心的回头好几次,都被苏卿卿给打发了。

“哎……我太难了,不过是想改造改造院子,就被当成了神经病,优秀,简直太优秀了。”

堇园外那个身影直挺挺的站着,苏卿卿瞟了眼又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提起裙角上了台阶回了卿阁。

至此,隐在角落的两个身影才走了出来。

“真是有意思,苏……咳,王妃选的这小侍卫真真儿是有趣,竟想得到她得了失心疯。”

凉凉眼刀飞过,幸灾乐祸的聂青崖霎时闭口不言。

谁能想到,御瑾墨同他从小厨房出来就一直藏在这里,将苏卿卿梵文忠的举动都看在眼里。

苏卿卿手搭上梵文忠肩头的那一刻,聂青崖只觉得身边温度降低了好些,很冷很冷。

“咳……还去吗?”聂青崖贱兮兮的试探着御瑾墨。

回他的是冷哼声,以及御瑾墨的衣角。

“等等,等等我,你急什么,又不是我惹到你的,你……御瑾墨!你暗算老子!”

“聒噪。”

聂青崖:“……”

看破不说破,本公子晓得你心里不爽,不就是因为苏卿卿跟人家小侍卫有说有笑吗?

觉得丢了自己面子,毕竟那是你御瑾墨的王妃。

但,暗算老子算怎么回事?嘶,石头打的腿真疼。

被偷听了都不知晓的苏卿卿此刻正安心的坐在桌案上构思着她的宏图。

直到……嘭的一声,紧闭的门被打开,阴影覆盖下的身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跛脚的聂青崖。

???

这是怎么回事?

开门的那一声,差点带走苏卿卿,手底下的纸都被划烂了。

她的宏图!她的!!!

咬牙切齿撕碎御瑾墨都不为过,苏卿卿带着气起身瞧着进了屋却又一言未发过的御瑾墨。

“王爷这是做什么?臣妾哪里惹了您不高兴?不妨直说,猜来猜去怪累的。”

做什么?

御瑾墨也不知道他这是做什么?

他就是……对,就是不爽,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爽,反正不爽就是不爽。

他……说不出个一二来,索性当做没听见,也不回答。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为什么怕死 “呃……都怪我,都怪我,方才在小厨房唐突了王妃,王爷是拎我前来向王妃致歉的,许是着急了些。”乱瞟的眼神在桌案上的图纸停了停,才又说到,“实是不知晓王妃在作画,聂青崖在这里给王妃赔个不是,万望赎罪。”

嗯?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前不久还看不惯苏卿卿的聂青崖现在怎么就这么……低声下气了?

聂青崖突如其来的好态度让苏卿卿有些不适应,但还是消了些气。

后知后觉联想到悄无声息出现在小厨房的御瑾墨,现在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御瑾墨。

苏卿卿心中便有了些答案,脸上浮起一抹笑,柔声道,“聂先生客气了,不过一副画罢了,日后再作就成了。”今天也是八分虚伪的苏卿卿。

各怀心事的三人,都挤在这不是多敞亮也不是多狭小的卿阁,气氛着实尴尬。

“出去。”

“什么?”

舍得开口的御瑾墨抬头目光直逼聂青崖,“你,出去!”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疑。

莫说聂青崖,苏卿卿都被御瑾墨这一遭弄的有些懵。

不甚确定的聂青崖指了指自己,眼神示意御瑾墨,而御瑾墨也在聂青崖期待的眼神下点了头。

聂青崖:“我@¥*$%;#”

本公子觉得你在小厨房说的话很对,才来向苏卿卿致歉的。

你呢?你看到苏卿卿跟个小侍卫有说有笑不开心,冲本公子发火。

交友不慎!不慎!

怀揣着不满和些许委屈,聂青崖终是甩了甩衣袖不甘的退下。

聂青崖一向随心惯了,出入也没有随手关门的习惯,故而御瑾墨在聂青崖出门的那一刻,使了内力,一甩袖,门就那么被关上了。

接着,还在感慨内力真强大的苏卿卿就被一团黑给笼了住。

“苏卿卿,梵文忠是你向本王要来的,本王也有权将他遣走。”

苏卿卿:“???”

“不明白?苏卿卿你是瑾王妃,自然应当恪守为妃为妻的规矩,男女授受不亲你可知晓?”

怎么好端端的提起了梵文忠,还说起了规矩,什么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都是些什么呀?

被莫名毁了画,又莫名被“警告”的苏卿卿是不想怼人也要怼了。

两人站的近,苏卿卿若要直视御瑾墨需得将脑袋抬起来,但抬起来又会没有气势。

思虑一番的苏卿卿最终选了了折中的办法,只见她垂在一旁的右手悄悄伸了上来。

攥着的小拳头食指弹出,慢慢的挨着了御瑾墨的胸膛。

轻点了下,作势就要将他往后推,“王爷,我觉得一直以来我都规矩行事,因为我怕死。”没有推动,指尖还有些痛,胸膛太硬了。

推不动,算了,手一直伸着也够累的,苏卿卿瘪了瘪嘴巴,就要将手收回。

不料,被眼疾手快的御瑾墨一把给抓了住,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为什么怕死?有本王在,谁会让你死?谁敢让你死?”御瑾墨都未曾察觉到,他的声音带了些紧张。

掷地有声的话语让苏卿卿心中起了一丝波澜,生了些悸动。

为什么怕死?

大概是因为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大概是因为被绑架过,大概是因为绑匪没有要到钱险些将她撕票。

又大概是突然来到这里,成了苏卿卿,货真价实的苏卿卿,她要比在现代规行矩步,小心翼翼。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如果一壶不够那就两壶 低着的头颅让御瑾墨看不到苏卿卿的神情,问出口的话没了声响,连个回应都没有。

莫名的,御瑾墨有些慌乱,紧抓着苏卿卿小手的大掌突然放开,身子也往后移了移。

距离被拉开,御瑾墨再次伸手,勾住了苏卿卿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微红的眼眶映入眼帘,眼泪却又倔强的不曾落下。

“你……”

“王爷,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也不会给苏府丢脸,现下我已经知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梵文忠他……不管他的事。”

稍许颤抖的声音,故作坚强的模样,苏卿卿退了步,下巴离开御瑾墨的手指。

“王爷还有旁的事要吩咐吗?”

御瑾墨哑然,有吗?

应该是没有的,他应该离开卿阁,离开堇园,去聂青崖的药庐同他商讨医治谢梵音的大事。

可他脚像是被固定住一样,挪不动。

他只想弄个清楚,苏卿卿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他只是问了问,就成了这样,可他像是被点了哑穴一样,开不了口。

“皇后娘娘真是好雅兴,阖宫上下就数娘娘这乐清宫热闹非凡。”

“贵妃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坐吧。”

“谢娘娘。”

今日的乐清宫当真是热闹极了,前脚花浅颜御景宁才过来,后脚贵妃古星鸾紧跟着也来了。

花浅颜有了身子,皇后便免了一应礼仪,至于御景宁,稍稍行个礼也算过去了。

古星鸾才坐罢,那双眼睛就扫向了花浅颜的小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太子妃身子渐重,还是多注意些好。”

“谢娘娘关心,倒也没什么,终日在府上也是没趣,在宫里还能陪母后解解闷。”

古星鸾眼底隐着的些许羡慕,花浅颜没有看到,可沈乐清却是瞧了个清楚。

调笑着打趣道,“如今瑾璘回京也算是定下来了,若是真真儿想要孙儿孙女,就让瑾璘加把劲儿。”帕子也掩不住沈乐清嘴角的浅笑。

心思被挑明的古星鸾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接了沈乐清的话,“嫔妾想是一回事,有没有又是另一回事,瑾璘那孩子嫔妾现下已经说不动了。”虽是抱怨,但也未曾有埋怨之意。

“娘娘若是想要,那就赐四哥哥四嫂嫂一壶药酒。”

御景宁没来由的一句话,直接让其他三人脸色僵了僵。

花浅颜自然是不好说什么的,只是干咳了声。

身为皇后的沈乐清虽然觉得御景宁说的有些道理,但她终究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

便装作气恼的模样训斥御景宁,“这也是殿里没旁人,姑娘家说这话也不觉害臊。”

御景宁:“……”

本来就是,什么是宫中的一壶药酒解决不了的?

如果一壶不够,那就两壶!

可这话她是没胆量说出来的,只能安安静静的坐在沈乐清身旁不言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古星鸾一言不发的坐在堂下活络着心思。

下次,下次御瑾璘苏卿伊再入宫请安,她就找个理由留宿二人,然后赐酒……

这么想着,古星鸾似乎都已经可以看到孙儿孙女在向她爬来,可爱极了。

“嘿……好,好。”

突如其来的笑吓了沈乐清一跳,“贵妃,你笑什么?”

被点名了,古星鸾回神瞧着沈乐清花浅颜御景宁都带着疑惑看着她。

尴尬的缴着帕子,笑言,“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今日瑾璘入宫去清辉阁前同嫔妾说起的一件事来。”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怕扣例银的贵妃娘娘 她差点忘记了,七王爷御瑾墨的王妃是苏卿伊的妹妹苏卿卿,是皇后娘娘的儿媳。

于情于理,她都该秉明皇后的,古星鸾理了理衣裳才正色道,“昨夜瑾璘携卿伊去了琉璃坊,那琉璃坊的诗会娘娘应当知晓,娘娘不妨猜猜昨日得了榜首的是谁?”

沈乐清想啊,点了点头,示意古星鸾继续说。

谁知,古星鸾却卖起了关子,停了下来,喝起了茶。

沈乐清最是受不得这种被人挑起兴趣又挂在半空中的感觉,这感觉简直不要太不好。

沈乐清催促道,“贵妃,你倒是说呀,这个时候你喝什么茶?”

花浅颜:“……”

御景宁:“???”

很着急想知道吗?诗会有意思吗?没意思吧。

古星鸾当没听到,依旧细细的品着茶,脸上一直挂着笑。

最后还是花浅颜看不下去,安抚了有些恼怒的沈乐清,才同古星鸾说到,“娘娘,您还是快些说吧,这个月的例银还不曾扣过吧?”

花浅颜知晓古星鸾在意什么,也知晓说什么会让古星鸾软下来。

这柔声的“威胁”让古星鸾捧着茶杯的玉手颤了颤,表情也生了紧张。

“嫔妾说,说还不行吗?扣例银做什么,多伤和气,怎的娘娘一不开心就扣嫔妾例银?这个月就莫再扣了,上了月扣的都没了。”

多亏了有花浅颜,沈乐清才想起这档子事儿,后宫嫔妃一向和睦。

单是贵妃古星鸾不让人安生,今儿顺走了那个妃的花瓶,明儿拿走了这个嫔的东珠……

惹得一众嫔妃齐齐来她这儿告状,于是沈乐清扣了例银贴补了各宫。

说起皮来,四十好几的古星鸾不比苏卿卿御景宁二人少。

顺着花浅颜的话沈乐清端了皇后的架子“警告”了已经端坐的古星鸾,“贵妃,还要本宫猜吗?”

猜?猜什么猜?例银不想要了,还是手边的糕点不好吃了?

古星鸾摆摆手作出一副拒绝模样,“不猜,自然是不猜,那得了榜首的是瑾王妃苏卿卿。”

“卿卿?”

“苏卿卿?苏卿卿是榜首?”

齐声质问差点吓到古星鸾,古星鸾暗自咽了咽口水,“是啊……不信是吧?起初嫔妾也以为瑾璘诓嫔妾,可瑾璘说的有模有样的,不像是在骗人。”偷偷伸出去的手捏了颗糕点塞进了嘴里。

琉璃坊诗会榜首是苏卿卿的这个消息,让沈乐清等人久久不能回神。

这真的,有些让人接受无能,她们都知晓,苏卿卿不喜欢学问,可这……御瑾璘也不会平白的诓他们。

“瑾璘当真这么说的,卿卿丫头是榜首?”

嘴里还含着糕点的古星鸾想都没想快速的点了点头,头上的钗环都在作响。

古星鸾招了招手,又从袖中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递给侍婢,示意拿给皇后。

煞有其事的模样,让沈乐清才接过就将纸给拆了开来,细读着。

花浅颜御景宁二人也凑近了脖子瞧着纸上的“别有洞天”。

终于咽下糕点的古星鸾这会儿才有了说话的机会,“这纸上的是瑾璘在嫔妾宫里誊写出来的,都是昨夜瑾王妃在琉璃坊所作的。”

三个脑袋齐刷刷抬头看了眼无比认真却有些没形象的贵妃娘娘古星鸾,又低下头继续瞧着皇后手中的纸张。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苏……七嫂嫂 不敢相信,这些都是苏卿卿所作出来的诗。

三人皆是不可置信,交换了眼神,齐声到,“这怎么可能!竟然还让季老称赞有加的!”

“什么让季老称赞有加?说来让朕也听听。”

原是在清辉阁听了一早晨朝臣争执的话,有气没处撒的御行衍想来乐清宫寻了清净。

谁知到了门口,便听到里头传出的声音,平白的被勾起的好奇心驱使下,声比人快的传进了殿内。

明黄色的龙袍映入眼帘,御行衍背着手,脚步稳健的进了殿。

“臣妾参见皇上。”

“儿媳,景宁见过父皇。”

今日的乐清宫热闹极了,来了贵妃,又来了皇帝。

御行衍在看到屋中的人后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又掩盖了去,“贵妃今日怎么得了空过来?”

古星鸾离他是最近的,故而御行衍先一步轻扶了古星鸾才近了皇后身。

难得古星鸾能觉察到一次,御行衍的不开心,“回陛下,嫔妾是来同娘娘道喜的。”敛眉低头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沈乐清扶将着御行衍才坐了榻上,还未来得及说起苏卿卿的事,快嘴的御景宁就先一步开了口。

“父皇,贵妃娘娘说起,昨日琉璃坊诗会的榜首是苏……是七嫂嫂,母后手里的便是四哥誊写来的诗。”

沈乐清轻笑,无奈的将纸递给了御行衍。

御行衍这才半信半疑的拿起观看,原本带着气蹙着的眉头阴沉的脸逐渐的舒展了些。

胸腔隐隐的震了震,赞誉有加的话不吝,“好,好诗,看来此次年终晚宴朕不必担忧了。”

这会儿,御行衍哪里还有一丝气,有的只剩下欣慰与得意了。

许是因为御行衍态度变化太快了些,察觉到异样的御行衍这才像几人解释到。

“你们终日在宫中,消息自然是知道的慢了些,方才礼部还说起,沉国公主有心与王室宗亲切磋文学才情,指了名的须得是女子。”

公主数十人,尚未成年的就有六个,剩下四个。要么,逃脱课业,要么,体弱多病。

算上宗亲臣女,在京的,婚嫁的,成年的,能上殿比试的剩不下几个了。

不争的事实面前,才有了清辉阁里的争辩。

苏卿卿的诗提醒了他,王室宗亲不只有公主郡主,还有苏卿卿此类嫁入王室的。

“为何要应了那公主的?能提如此要求,日后还不知会再提些什么?”

“景宁公主说的有几番道理,如今人还未及京城,就有了此等要求,只怕是……”

古星鸾未曾说完的话被御行衍给打断了。

这些,不是没想过的,但不答应,会被有心人做文章,说出去,会成了堂堂乐嘉朝怕了个公主。

和亲,是沉国提出的,自然不能让沉国占得上风,所以只能应,不能推辞。

“不必再说了,皇后,明日未时宣瑾王瑾王妃入宫,朕要当面考考卿卿那丫头。”

沈乐清眸光微闪,悄莫声的与花浅颜交换了眼神才应了下来。

殿内的古星鸾,是闲不下来的,跃跃欲试的瞧了眼心情大好的御行衍,“陛下,明日……嫔妾可否凑个热闹?”试探之意不要太明显。

毕竟是待在御行衍身边许久的人,单是一句话御行衍已然知晓古星鸾的意思,便也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母夜叉金钰儿 多一个人帮他考量苏卿卿的才情是有益无害的。

身为皇帝的御行衍多少是有些猜忌之心的,他对苏卿卿的才情并不是如表现出来的那般信任。

毕竟,苏卿卿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多少能耐他清楚,但古星鸾不会骗他,古星鸾会知晓,自然是通过御瑾璘,御瑾璘身为他的儿子,更不会骗他。

之所以明日让苏卿卿入宫,为的只是瞧瞧她的才情是昙花一现,还是深藏不露。

“喏,就这些,告诉你家王妃,若是再想要什么直接派人来取,不必这么麻烦,还要写信,看得人眼睛疼。”

说是差人前去醉霄楼送信,可到底青禾都是不放心,最后还是自己来了。

可现在,她却发起愁来,实是金钰儿给的东西太多了,满满两筐各式各样的糕点还有王妃要的东西。

她……拿不回去啊,早知道将梵文忠也给诓出来,让他做苦力。

“金姑娘,可否借些人手,这些东西,奴婢一人实在是拿不回去。”

闻言,金钰儿面上浮上一抹尴尬的笑,挠了挠头才道,“看我这脑子,都没想到这一茬,你是一个人出来的,这些东西你没办法拿回去。”

此刻,两人正站在醉霄楼后院,金钰儿双手叉着腰,盯着地上的几个筐子思索着。

适逢,沈自凌宋玖陆“恰好”路过,金钰儿顿时来了主意。

“咳,你们两个,过来。”

努力装作透明人的沈自凌宋玖陆:“……”

我们就不应该在这里,我们就不该来后院搬酒坛子!

金钰儿折磨起人来,比谁都狠,洗碗洗的两人现在看到碗碟就想吐。

沈自凌想跑,可是没跑成,因为他被宋玖陆给拽了住,强行的拉到了金钰儿面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宋玖陆陪笑道,“老板,何事要吩咐?”隐隐的有些咬牙切齿。

金钰儿瞧着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才多少功夫就服服帖帖的了。

“那什么,你们两个把这些东西抬到马车上,然后送青禾姑娘回瑾王府,记住要将马车停在瑾王府后门,明白?”

瑾王府?宋玖陆抓着沈自凌的手紧了紧,忙接了话,“明白,自然是明白的。”说着话又将目光放在了清秀的青禾身上,“青禾姑娘?姑娘稍后,我二人先将东西搬了去,再来接姑娘。”

有意思极了,沈自凌宋玖陆这便开始忙活,将东西往不远处拴在马桩上的马车搬。

沈自凌先一步跳上马车,接过了宋玖陆递上来的筐子轻声到,“宋小六你方才掐我做什么?”

宋玖陆没好气的白了眼狐疑的沈自凌,“白痴。”另一筐被放了上来,“还能做什么,你我二人不过是游玩,结果先是碰上了苏卿尘,这又要去瑾王府,还真是幸运。”

碰到苏卿尘那一天,换来的是什么?压在醉霄楼厨房洗碗。

这次,指不定去一趟瑾王府会换来个什么两人不能接受的。

想想都难受,早知道出来游玩会碰上这些事,还不如直接去江北。

江北出美人儿,性子温和,哪里像……像母夜叉老板金钰儿。

不过是将东西搬到马车上,还要在这里盯着,生怕他会偷吗?

可笑!可笑至极!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未上天堂,便入地狱 若要问苏卿卿此刻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那无非就是御瑾墨可以松开她的胳膊,还她自由,任她翱翔,然后……回卿阁。

而不是陪着他,待在聂青崖的药庐,百般聊赖的看着聂青崖翻了一本又一本的医术。

她已经坐的有了困意,犯了迷糊柔柔的出了声,“不是都有药引了吗?直接煮了喝它不香吗?”翻翻翻,翻到猴年马月去?

只顾着翻书连头都不曾抬的聂青崖顺势道,“香?这药很苦的,一点都不香,而且不能直接煮。”

苏卿卿:“……”

嗯,鸡同鸭讲。

“困了?”御瑾墨沉声道。

苏卿卿扯了扯被御瑾墨禁锢住动不了的胳膊,反问,“我说困就能走?”

能走吗?不能。

御瑾墨面无表情的将脸拧去了一边,默不作声。

只是稍稍的将攥着苏卿卿胳膊的手松了些,不至于让她太难受。

整个药庐,仅除了御瑾墨苏卿卿脚底下是能站人的。

其他地方均被医书覆盖着,就连聂青崖腿上都放满了书。

“找到了,找到了,哎呀呀,真是太不容易了,当初搬来时就瞧了一眼便搁在了顶头,一来二去的便忘了,毕竟是不常用的自家医书,那些个罕见的病我也见不了多少。”

一堆书山后,聂青崖破书取出,怀里还揣着一本纯白色书封的医术,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聂氏医书,括弧(概不外传)!

苏卿卿嘴角真是忍不住抽抽,概不外传的书,医学世家,聂青崖就这么个态度,对待可怜的医书。

聂青崖哪里管这些,捧着医书就翻了起来,翻到其中一页时跨着大步岔着腿站在书堆的小小空隙上。

胳膊直直伸着,呶着下巴说到,“就这里,这个就是可以医治好谢姑娘的方子,不过……我从未尝试过。”

未上天堂,便入地狱。

御瑾墨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忍不住想踹聂青崖一脚。

紧绷着的脸黑如锅底,“那就试,试不出来,先把你煮了。”

啧,真塑料兄弟情。

聂青崖才不在乎御瑾墨说了什么,现在他心中有的只是药方,他忍不住就要去尝试一番。

凌乱的药庐,不收拾。

满地的医书,没有管。

聂青崖的身影,已不见踪影,不过眨眼的功夫。

苏卿卿:“……”

特么,要不要这样?会轻功了不起?回头我也学。

“你不去盯着?万一他失败了?岂不是浪费药材了。”顾左右而言他的苏卿卿趁御瑾墨不查,强行掰开了禁锢着自己胳膊的大掌。

接着,跌跌撞撞的踩着满地的书跑了出去。

形象什么的,都是浮云。

粉色衣衫,跳动的珠钗,娇小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御瑾墨眼前。

在卿阁他逼问,苏卿卿笑着同他讲到为何怕死,明明红了眼眶,却又泪中带笑。

他不放心,苏卿卿一个人待在卿阁,才强带着她来聂青崖的药庐。

谁知,这性子变得真快,不过多一会儿功夫,就变的活泼好动,好像那个窝在他怀里掉眼泪的人不是她,而是旁人。

“日后,还是不要让你哭的好,不然……”会莫名的揪心,会忍不住想安慰,会忍不住上手擦拭眼泪。

恍惚间,御瑾墨竟有些分不清楚这是现实还是梦境,手指摩挲着胸口的湿意,这才确定,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自找的 “青禾姑娘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着水?”紧挨着青禾的宋玖陆从腰间摸出水袋作势就要递给青禾。

然,被青禾无情拒绝。

不觉有什么的宋玖陆,又厚着脸皮道,“青禾姑娘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歇,到了府上,我会叫你的。”

青禾:“……”

我不用,我不渴,我不饿,我什么都不缺,我挺好。

我只想快快的到王府,然后下车回堇园找王妃。

啪的一声,驾车的马儿突然加快了速度,坐在马车外攥着缰绳的沈自凌满是嫌弃,“青禾青禾,嘴巴上就挂着青禾两个字,旁的什么都不顾。”堂堂凤凰山庄小庄主因为宋玖陆沦落到这个地步,真是有苦难言,自找的。

“到了。”没好气的沈自凌勒紧缰绳,将马车停在了瑾王府后门。

轻松一跳便下了马车,拉着脸等着坐在车内的两人下来。

一筐一筐的东西器具被搬了下来,沈自凌落得个满头大汗,宋玖陆却是一身轻。

实在是忍不了的沈自凌伸了腿一脚踹向了热脸贴着冷屁股的宋玖陆。

“别聊了,青禾姑娘理你了吗?小爷累死累活,你就在那儿动动嘴皮子?信不信我一封信你就被抓回去?”

大庭广众之下,当着青禾一个姑娘家被踹了一脚的宋玖陆顿时觉得失了面子,那张女孩子气的俊脸上浮了抹怒意。

“行啊,你写,有本事你就写,你……”

算是得了空敲门的青禾趁着两人争执的功夫等来了后门看守。

“青禾姑娘回来了,怎么还置办了这么多东西?来几个人,把东西抬进去。”

原本看守后门用不了多少人,但近来府上新进了些小厮,故而被派守到后宅院的人多了些。

小七单是吼了一嗓子就来了三四人,青禾瞧着觉得过多,忙阻止到,“小七哥,用不得这么多人的,两个就够了,我这儿还有两人呢。”

闻言,小七怔了怔才指着满地筐中间吵闹的两人说到,“他们也入府?”

青禾无奈的看了眼两人,认真的点了点头,毕竟是醉霄楼老板金钰儿吩咐的。

“成,既然青禾姑娘这么说了,那就依姑娘,王五王六你们留着帮青禾姑娘把东西抬进去。”指派任务的小七顿了顿又问到青禾,“直接抬去堇园吗?”

七七八八,东西挺多的,清脆的声音响起,“是,这些都是王妃要的。”

人手是够了,可是……

金钰儿派来的这两人闹个不停,青禾观望了会儿发觉还没有停下的样子,才定了心思开口阻止。

“二位公子,烦请同府上小厮一起将这些货物抬进去,青禾再此谢过二位公子。”

“嗯?啊,好说好说,青禾姑娘站远些,莫要碰着了,姑娘家最是让人心疼的。”听到青禾声音的宋玖陆应声到。

沈自凌抬眼向青禾望去,又收了收眼神看着谄媚的宋玖陆冷哼了声,才攥着宋玖陆衣领将他拖去一起搬货物。

瑾王府后宅院到堇园的路程不算太久,但也不是很短,冬日里,一路过来硬生生的出了层薄汗。

门楣上苍劲有力的大字昭示着院儿里人身份的不同。

紧跟着青禾与府上小厮的步调,沈自凌宋玖陆得以进了堇园。

“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有些累着?去歇歇吧。”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开心小厨 忙着吩咐小厮安置筐篓的青禾头顶突然飘来一句话。

青禾这才扬起脖子朝着台阶上望去,不远处台阶上卿阁门外,苏卿卿搬了椅子坐在外头,晒太阳!

“奴才见过王妃。”

苏卿卿:“……”

愁人,动不动就行礼,她还要说免礼,“起来吧,不必多礼。”

自打瞧见苏卿卿就眼前的青禾,便围着筐篓转了一圈,“王妃,这些都是金姑娘依着信上写的准备的,哦,对了,还有两盒糕点是金姑娘亲自做的,特命奴婢拿给王妃。”点心盒提在了手中拿给苏卿卿。

闻言,苏卿卿眸子闪了闪,身子离了椅子,轻快的下了台阶走到青禾面前,掀开盖子瞧了瞧。

“不错,钰儿手艺是顶好的,先拿去搁在屋子。”

“是。”

青禾乖乖的,提着糕点往卿阁走去。

苏卿卿则“巡视”着眼前的情况,四个筐篓,满满当当的都是她要的东西。

“你们将这些都搁去小厨房,然后找青禾领些赏钱,就当是本王妃请你们的茶钱。”

说罢,作势就要回房吃糕点,谁知,就在这时一直蹲在地上休息的宋玖陆在沈自凌的搀扶下起了身。

看到两人有些略微熟悉的面孔时,苏卿卿眉头皱了下,思索起来,似乎……

啊,对!

这不是那一对……呸,“好朋友”吗,不是被金钰儿命人看管着,在后厨洗碗吗?怎么现在还当起了苦力?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苏卿卿身子侧了侧,留了路给小厮,也留给了这二人。

一来一回,将东西搁在小厨房的小厮领了赏钱就退下了,而沈自凌宋玖陆则被苏卿卿给留了下来。

理由是……规整货物以及解闷。没办法,谁让这是金钰儿给她的任务呢。

青禾临走时,金钰儿特地交代,要让沈自凌宋玖陆将一应物品尽数规整才可回酒楼,不然……扣工钱。

这算是“惩罚”两人,但也算是累了苏卿卿当监工,还要时不时的指导两个人什么东西该放在哪里。

金钰儿特地找了能工巧匠制成的锅碗瓢盆备用款,调料盒都被她赊了一份儿来。

金钰儿的醉霄楼有的菜她这里也有了,醉霄楼有的器具她也有了,真好。

接下来,就只等着青柯了,青柯那头采办的跟上了,相信过不了几日,这一应俱全的小厨房就可以正式的投入使用了。

烧烤,铁板烧,火锅,想想都美好,想想都馋,真好。

苏卿卿还给小厨房取了个名字,她叫它,开心小厨。

“瑾王府有奇遇吗?”

“没有。”

“累吗?”

“废话,怎么可能不累,苦力,我们这是苦力。”

终于,终于解脱的沈自凌宋玖陆回程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儿。

在沈自凌以为宋玖陆睡着的时候,宋玖陆闷声说了句,“方才我偷偷瞧了眼瑾王妃,生的真好看,一身粉色衣裳,着实可爱。”

回答宋玖陆的则是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沈自凌骂宋玖陆道,“若是可以,真想挖了你这双眼睛,剖开你的心,看是不是狼心,狗肺,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宋小二!”

入夜,苏卿卿又是一副认真模样坐在桌前写写画画,时不时的还托腮沉思。

完全将御瑾墨派人来传的话,给忘在了脑后。

与此同时,书房的御瑾墨正听着墨玖回禀一干事宜。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成王殿下宗樾枭樘 墨玖派去查探消息的探子手脚是个利索的,仅一天功夫就将刺客主子的身份给查了个清楚。

经查,那些刺客受命于沉国的成王殿下宗樾枭樘,宗樾枭樘其人身份更是复杂,甚至涉及了皇室丑闻。

明面上,宗樾枭樘为皇帝宗樾铨已故宸妃之子,实际上其母为沉国先王宗樾茗贵妃穆氏,然宗樾枭樘也并非宗樾茗之子。

穆瑶入宫前,曾是沉国大将军海恪的夫人,二人恩爱有加,并育有一子,时年三岁。

一日,海恪携妻子穆瑶儿子海慕楚上山礼佛,不料回程路上遇袭,劫匪有备而来。

来势汹汹的劫匪目标直逼海恪,为保妻儿安全,海恪将其藏在了树林里荒废的小木屋中。

独自引来劫匪,一人抵挡数百人又负了伤,遭了暗算,跌落悬崖,尸骨无存。

穆瑶直到获救的那一刻才知道这一噩耗,大恸大悲下重病一场,再醒来时已入了沉国后宫,成了宗樾茗的贵妃穆氏。

宗樾茗告诉她,海恪之死不是意外而是仇杀,那些个劫匪皆为番邦细作,已被他抓获处死。

之所以封她为贵妃,是为了保全将军遗孀,不至于在被杀害。

没了丈夫的穆瑶入了宫,被变相软禁在宫墙内,为了海慕楚,穆瑶只得领了这贵妃的头衔。

可没过几日,海慕楚暴毙身亡,备受打击的穆瑶选择自缢,然。

后得救,可没了希望的穆瑶如同提线木偶,宗樾茗不得已才告诉穆瑶,她腹中还有海恪的遗腹子,这才打消了穆瑶轻生的念头。

好景不长,一次意外,穆瑶得知海恪之死与海慕楚暴毙皆是宗樾茗一手策划。

腹中未出生的孩子也是宗樾茗容不下的,原本他是打算偷偷的弄掉这个孩子,可是没想到穆瑶没了活下去的意志,才不得不告诉她。

得知这一切的穆瑶,为了孩子能够顺利降生,硬生生的装作亲近宗樾茗的模样,忍辱偷生。

孩子降世前穆瑶找到了宗樾茗胞弟宗樾铨,两人立了约定,穆瑶帮野心勃勃的宗樾铨夺得皇位,宗樾铨保全她的骨肉。

就这样,宗樾铨利用他的权势买通了稳婆,以死婴替换了穆瑶之子海枭樘,也就是如今的宗樾枭樘。

宗樾枭樘被宗樾铨偷偷接出了宫,在府抚养,对外宣称宗樾枭樘乃宠妾之子。

五年后,宗樾茗暴毙,宗樾铨顺利登基。

穆瑶也在宗樾铨的安排下与五岁的宗樾枭樘见了面。

穆瑶并没有直接将一切讲给宗樾枭樘,而是交给了宗樾枭樘一个锦囊,并嘱咐他束发后再打开。

至此,穆瑶心思以了欲追随海恪,谁知宗樾铨将其囚禁,百般折磨至死,抛尸乱葬岗。

穆瑶死后,六岁的宗樾枭樘被送去番邦做了质子,十六方归。

归国的宗樾枭樘不得宗樾铨待见,宗樾铨赐了府邸,忍他逍遥,前提是不得入朝参与国事。

那时的宗樾枭樘已然得知一切,但并未直接报仇,而是顺了宗樾铨的意整日花天酒地。

没人知道,宗樾枭樘在番邦的那几年培植了属于他的势力,也没人知道回了沉国的宗樾枭樘私下做了些什么动摇国本的事。

此次和亲,宗樾铨最宠爱的女儿宗樾黎安也是被宗樾枭樘给一手安排的。

可又传闻,宗樾枭樘性情不定,暴虐无比,可独独对宗樾铨最宠爱的女儿宗樾黎安呵护备至。

既然呵护备至,为何又会一手策划宗樾黎安和亲之事。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宗樾黎安 墨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王爷,和亲之事为宗樾枭樘一手策划,那……”心中猜想,墨玖并未明确说出。

御瑾墨只是淡淡看了眼墨玖,没有做答,他对沉国皇室丑闻不感兴趣,对宗樾枭樘与宗樾黎安之间的事也不感兴趣。

他感兴趣的是,为什么宗樾枭樘会派了刺客夜袭瑾王府。

他御瑾墨,好像跟宗樾枭樘没有半分纠葛。

苏卿卿一直在京中,更是不可能与之有什么联系。

谢梵音……便更无可能,那些个刺客连谢梵音所在之处都不晓得。

可,若是这些都不是,那会是什么?宗樾枭樘培植的势力多在番邦,此番,又与番邦有何联系。

一连串的疑惑让御瑾墨不由得大了脑袋。

“这些情况都属实吗?”半分质疑的话从御瑾墨口中问出。

“回王爷,千真万确,这些都是从一个老嬷嬷那里打探来的,那个老嬷嬷是当年穆氏被囚禁后逃出宫的。”

逃出宫?即是逃出宫的,难道宗樾铨就没有发觉,没有找吗?

“原本,穆氏欲自缢追随海恪时便将宫内奴婢做了妥善安排,谁知会被囚禁。”墨玖看了眼蹙眉的御瑾墨又言,“穆氏一向对宫里人极好,老嬷嬷偷偷救过穆氏,想要放穆氏走,可穆氏那时身受重伤无法行走,便托终给老嬷嬷。”

老嬷嬷带着穆氏的嘱托依着安排好的出宫路线,顺利出逃,出逃成功后并没有远走,而是换了名,烫伤了脸,嫁了个屠夫,在京中生活。

若不是那嬷嬷在宗樾枭樘回朝后在勾栏院找过宗樾枭樘,宗樾枭樘也救济过她。

只怕是这线索是查不出来的,论忠心,嬷嬷是忠心的,但耐不住被用亲生骨肉威胁。

墨玖难言,纠结不已,最终还是请了罪,“王爷,属下办事不利,请王爷责罚。”

“王爷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勿伤他人性命,可……”

御瑾墨顿悟,眸子暗了暗,沉声道,“老嬷嬷死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跪在地上的墨玖没有抬头,只是接话到,“探子……趁其不备用老嬷嬷一家五口威胁于她,后来便放了他们,可老嬷嬷觉得对不起穆氏便自杀了。”

自杀。

御瑾墨愠怒,老嬷嬷之死传入宗樾枭樘耳中,他定会去查。

届时,不知他们二人治疗还会生出什么祸事,若是牵扯到两国邦交,那他罪过可就大了。

可眼下事实如此,补救的办法也就那么几个,在生气也无用。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好生安抚老嬷嬷一家,必要时同皇兄说一声,派些暗探保护。”

“是,属下明白,属下告退。”自觉办事有误的墨玖在御瑾墨没有处罚也懒得开口训斥前退出了书房。

“呦,墨玖也在,正好,帮本公子试试这药。”

躲过一山来了一劫,书房外,聂青崖正端着一碗药往书房方向走。

在看到墨玖时,聂青崖心中起了玩弄的心思,拦住了蔫不拉几的墨玖。

墨玖自觉没好事,想要绕过聂青崖,可聂青崖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空着胳膊一伸,墨玖便动弹不得。

“哎,这才对,听话,就一碗,你说本公子讲,这药呢,常人喝了夜半会腹痛难忍,第二天下不了床,到晚上就会恢复如常,为了谢姑娘,你且忍忍。”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还,还挺般配的 忍忍?墨玖不想忍都得忍,被点了穴他能动才怪。

除了任由聂青崖捏着勺柄就这么站在书房外一口一口的喂给他,还能怎样?

哪怕是来去过往的侍婢纷纷投来“不善”的目光,聂青崖都不为所动。

“那不是墨侍卫与聂医师吗?他们二人……”

“嘘,可别乱说话,小心被听到,一个是王爷近身侍卫,一个是王爷至交好友,不是我们该议论的。”

“要我说,其实……墨侍卫和聂医师还,还挺般配的。”

啪嗒,手头一个不稳,勺子顺势掉进碗中,药汁也被溅了些到墨玖的衣服上。

“咳,那什么,可以了,明日若有什么不适,来药庐寻我,走了,走了。”

自问风流成性的聂青崖此刻竟有些慌,抬手解穴,药碗一推便到了茫然无措还有些恼怒的墨玖手上。

若不是聂青崖,他怎么可能会任人摆布,若不是聂青崖他怎么可能被议论,还是那种话。

聂青崖倒好,脚底抹油跑了,他呢?还被这暗夜里带着看戏的目光瞧着。

“陛下,刑部侍郎宋远泓,郎中蔡昇、盛慕,主事卢野,都官主事白肆私相授受,且恶意构陷朝廷命官刑部尚书苏卿尘。”

“经查都官主事白肆的官职是买来的,买卖官爵的正是侍郎宋远泓,这些便是证据。”

御史大夫楚江淮因病告假数日,再次上朝就是给坐在龙椅上的御行衍递了弹劾奏折。

满朝文武官员,谁都没有想到这位新病方起的御史大夫会突然的参了一本,涉及之人还如此之多。

霎时间,窃窃私语不绝如耳,只有那么一个人面色如常的站着等待着龙椅之上,皇帝陛下的下文。

拿到奏折的御行衍起初还以为这只是楚江淮的又一次小题大做,并没有太在意。

谁知,这折子越看越让他生气,越看越怒火中烧,直到他看不下去。

啪,奏折被无情的扔在了地上,扔在了站在中间的楚江淮脚下。

“金银珠宝、歌舞美姬,好啊,这是朕的朝臣,真是好啊,来人,将这些人提来,不,压入大牢!”

天子之怒,怒意满满的斥责声传遍殿内,朝臣惊慌,跪作一片。

“大理寺卿宁天权,朕命你三日内将此案审个清楚,弄个明白。”

“臣,遵旨。”

自始至终,苏卿尘都像个局外人,一言不发,作为奏折中所提到的被构陷的他,怎么可能不让御行衍注意到,更何况,他所在的位置那么显眼。

“苏卿尘,你可知他们为何构陷于你?对此,你有何话要说?”

九五之尊的试探,即使苏卿尘这会儿是跪着的,眼前是地面,他都能感受到打量在他身上凝重的目光。

“回陛下,臣不知,臣夙兴夜寐,殚精竭虑,效忠的是陛下,为的是朝廷,其他事……臣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为君着都是多疑的,御行衍并不完全信苏卿尘的话,可苏卿尘的为人他是知晓的。

长久的沉默,龙椅上的御行衍放在龙袍下的大掌摩挲着袖幅,“众爱卿都平身吧。”乌泱泱一片皆起身,“而今涉事之人尽数下狱,年节将至,苏爱卿,刑部人手可够?”

“回陛下,涉案人选皆为刑部要员,事发突然,只怕是……”人手不够。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开印复朝 不够,那就有些犯了难。

御行衍没想过,六部之一的刑部会在年节将至之期出了这种事。

每年年关,都是各府各司最忙碌的时候,这个时候就算是临时认命,也是要有个过程的。

若说,最快的解决办法,那就是从其他地方抽调指派。

可以尽快上手,又有经验的,唯今便只有……

“调派大理正一人,大理丞一人,大理司直三人暂代刑部侍郎、郎中、主事、都官主事之职,其他的正月十六开印复朝再议。”

此话落,宁天权哭的心都有了,他的大理寺,他的得力干将。

可谁让这是皇帝陛下的旨意,他也只能遵从。

御行衍对他的这个决定甚是满意,接着,又议了些其他政事方才散了朝。

散朝后的苏卿尘走在最后,在快出宫门之时叫住了欲上马车的楚江淮。

“今日之事,多谢楚大人。”

闻言,楚江淮怔了怔,后才反应过来,面露惊讶,屏退了随从。

“我府上的信,是苏大人派人送的?”

楚江淮今日晨起,发觉卧室书桌上有封信,很厚很厚。

差人来问,却是谁也不知道有人来过,再三思虑之下,楚江淮这才将信拆开。

这才发觉,信中所提宋远泓勾结要员构陷苏卿尘,买卖官爵,证人证言应有尽有,甚至是上上下下涉案人员名单都万分详细。

原本,就与宋远泓有过冲突的楚江淮,在得了宋远泓的把柄后不疑有他,立即写了奏折,当天就参了他。

他想过,散朝后再去细查这信是谁给的,可没想到送信的人这会儿正站在自己面前,还云淡风轻。

“正是,楚大人不必怀疑有假,那些都是事实,是本官历经一夜,派出二十余人同时查探才得来的证据。”

夜里,他从酒肆离开后,去了趟梵音阁才回了府,回府后即刻派人各处查探。

好在宋远泓的手段不怎么高明,只一夜便将所有事查了个清楚。

至于,为何他不自己秉明此事,那是因为……

“本官明白,苏大人身为刑部尚书,若是自己上折子,定会被疑心,这折子只能由御史台递,只能由本官递。”

只能由他递,谁让他这个恩怨分明的御史大夫楚江淮也有私心呢。

谁让他与宋远泓之间的纠葛,只有苏卿尘知晓呢?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才各自上了各自的马车,回了各府。

“陛下,瑾王瑾王妃已经入了宫,正往皇后宫中去。”

来了?巳时,距离未时还有许久,御瑾墨苏卿卿就已经进了宫。

这倒是御行衍没有料到的,以往御瑾墨都是会迟些的,他这个儿子,最是恣意的。

“去清辉阁,朕现在过去怕是皇后想要说的小话都没时间说了,让瑾王来清辉阁见朕。”

昨日,在乐清宫,有些话御行衍不好直接说给皇后等人。

只能趁着今日,先与太子、御瑾璘商讨一番。

此时,太子、御瑾璘已在清辉阁侯着了,既然御瑾墨也来了,那正好,也将他给叫过来。

毕竟,这三人,是最得御行衍欢心,最让御行衍省心的。

可同时也是最能让沉国公主宗樾黎安瞧上眼的。

此次和亲,还不知道宗樾黎安会选谁,不论哪一个,御行衍打心底都是不愿的。

花浅颜,苏卿伊,苏卿卿,各个都是顶好的,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而他们的父亲亦是御行衍的好友,兄弟,委以重任的朝臣。

胸中莫名闷着一口气的御行衍背过身叹了口气才往清辉阁走去。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本王的王妃苏卿卿 一大早就被御瑾墨催促起床洗漱梳妆打扮的苏卿卿,这会儿正被御瑾墨拉着朝着乐清宫走。

实在不是苏卿卿起不来,也不是她懒,想赖床。而是因为昨日,她忙到很晚才沾床。

归置了青禾搬回来的东西,接着又归置起青柯采办回来的杂货,完全忘记了今日要入宫的事。

忙忙碌碌,差不多成型后才被告知已经深夜,丑时,一点多两点左右。

昏昏沉沉的脑袋上好像有人在说话,还是熟悉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

“你且先去母后宫中,本王去去便回。”

什么什么?什么去去便回?

苏卿卿努力的睁大她那双睡意依旧朦胧的眼睛,不聚焦到聚焦,就那么无神的盯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御瑾墨无奈,浅笑出声,伸出手指敲了敲苏卿卿光洁的额头。

“莫要失了礼数,你是苏卿卿,全新的苏卿卿,本王的王妃苏卿卿。”

那一下,带着力道,苏卿卿就是不愿意不想清醒,都不得不清醒。

清醒了,但也痛,是真的痛。

含着哀怨的杏眼控诉着罪魁祸首御瑾墨,目送他跟着小太监远去。

“王妃,王爷不是不回来了,您……这么舍不得王爷呀?”

青禾调侃的声音传到苏卿卿耳中,青柯的低笑也传了来。

“王妃,再不走,皇后娘娘就要派人来请王妃了。”

苏卿卿:“???”

嗯?反了天了?敢公然调侃我?

罢了,俗话说得好,好男不跟女斗,呸,好女……好王妃不跟……

“算了算了,见皇后要紧,见母后要紧。”低喃的苏卿卿在青禾青柯的陪同下朝着乐清宫走去。

这条路,是苏卿卿第二次走,可心情却大不想同。

第一次,她茫然无措,对这偌大的皇宫不熟识,对乐清宫中的皇后沈乐清品性一概不知。

而这一次,她是有了把握的,自然也放松了些。

不知不觉间,就这么到了,踏入巍峨的殿宇,听着殿内细碎的欢声笑语,苏卿卿又平白的生了些紧张。

厚重的幕帘被随侍的小太监掀开,随之而来的便是皇后沈乐清那愉悦的声音。

“卿卿可算是来了,瞧瞧咱们这位瑾王妃,自从成亲后就忘了本宫咯。”

绕过香炉,苏卿卿这才将殿内情形瞧了个清楚,还好,都是她认识的,都是熟人。

“儿媳见过母后,愿母后福寿安康。”

“卿卿见过两位姐姐,姐姐安好。”

落落大方,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稳重,苏卿卿在她们眼中看到了赞许。

依着次序,苏卿卿坐在了苏卿伊下方的位置,苏卿伊的对面是花浅颜,而她的对面则是御景宁。

那个从瑾王府回宫后,她进了乐清宫没有与她有过半分交流的御景宁。

这样沉默的御景宁,让苏卿卿感到意外。

“卿卿丫头,母后怎么觉得你瘦了些?下巴尖了许多。”

嗯?瘦了?下巴尖了许多?

闻言,苏卿卿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摸了摸脸,又摸了摸下巴。

“有吗?卿卿倒是觉得胖了些,生了些肉。”一副狐疑模样,看着几人。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真假虚实 谁知,几人却都出奇一致的盯着她,那眼神似乎再说,你在开玩笑?我们几双眼睛难道看不出来你瘦没瘦?

“大概也许可能的确是瘦了,下巴也,也尖了些。”

不甚坚定的话就这么从苏卿卿口中说出,惹的其他几人掩嘴低笑,唯有御景宁依旧蔫儿着。

借着伸手去够苏卿伊手边点心的功夫苏卿卿这才搭上了小话。

“二姐,公主这是怎么了?看着不大对劲的样子,是我来了才这样,还是一直这样?”

闻言,苏卿伊悄悄抬眼将花浅颜与皇后的交谈看在眼中,又看了眼没精打采的御景宁,“今日早起,公主养的小猫不见了,等找到时已经断气了,公主发了好大脾气还哭了一场。”

那会儿她随着御瑾璘刚从贵妃娘娘寝宫出来,便看到一群小太监神色慌张的抱着什么东西跑了过去。

御瑾璘疑心是不好的东西将人给拦了下来,这才发现是只猫,还是死猫。

那猫,苏卿伊见过,还抱过,正是御景宁养了五年的猫,御景宁喜欢的厉害。

苏卿伊怕御景宁会因为这猫生出些事儿来,故而同小太监一起去了御景宁宫里。

果不然,御景宁知道后大发雷霆砸了满屋子东西训斥奴才们不将猫儿给看好,又哭了一通。

差不多缓过来时乐清宫又传了皇后懿旨要御景宁过去,苏卿伊就陪着来了。

嗯?听完这事儿的苏卿卿除了惋惜之外还有一丝不解。

她不解,为什么苏卿伊入宫请安只是去了贵妃那里,没有直接来乐清宫给正宫娘娘请安,今日来了,却也是不放心御景宁。

难道,皇后就这么好说话,还不生气?

疑惑的眼神扫过来扫过去,就是得不到答案,硬生生的将正在同花浅颜说话的沈乐清给看的话音转向了自己。

“卿卿丫头,你这是在瞧什么呢?难不成母后身上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就是有些好奇母后和太子妃姐姐再说什么悄悄话,竟不带着卿卿和二姐。”

苏卿卿有些吃味又带着狡黠的话让沈乐清花浅颜皆愣了神,而后才笑出了声。

“这丫头,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想知道,你若是想知道,何不直接问出来,脑袋转来转去的,也不嫌晕。”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不晕,我只是找个台阶,仅此而已。

“瑾王妃若真是好奇,不妨等有了身孕再说。”

于花浅颜而言,她还是拿不定苏卿卿的心思,苏卿卿是变了,不在针对她,性子也好了些。

但终究还是不能让她就那么一下子转变过来,完全接纳。

瑾王妃三个字,带着疏离,可语气却又是轻快的。

虚名头衔什么的,苏卿卿不在乎,也没在意,“那还是不要知道了,卿卿自己还是个孩子,孩子养孩子成什么样子,等卿卿有表姐一半稳重了再说也不迟。”

花浅颜的瑾王妃她是明白的,万事开头难,也不能操之过急。

这太子妃姐姐到表姐的转变也算是给花浅颜一个定心丸吧,毕竟日子还长,不急在这会儿。

聪明人总有聪明人的处事方法和道理,说话的两人互相知晓对方心思。

而听话的人也是明白的,只是不说出来罢了,安安心心的当个旁观者。

也算是和谐,如果御景宁没有开口,那就更和谐了。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宠妻会 “太子妃嫂嫂,你和太子哥哥恩爱有加,有身孕情理之中,可七嫂嫂和七哥……谁知道孩子在哪里。”

苏卿卿:“???”

嗯???我以为你叫我七嫂嫂,那日在梵音阁,后来回了卿阁,关系也算是缓和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罢了罢了,冰冻非一日之寒,慢慢来,慢慢改变,不急不急。

同样的话,不同的人听了,自然是有不同的理解。

对于皇后沈乐清而言,御瑾墨是她疼爱的皇子,苏卿卿是她看着养着长大的。

两个孩子能够成婚做了夫妻,她和皇帝以及苏裕程都欣慰,但两人的关系……

如今,看起来,关系是缓和了许多,可说喜欢,说孩子,估摸着还早,还要啊。

身为苏卿卿亲姐的苏卿伊,则是想着,她是亲眼得见御瑾墨对苏卿卿的呵护的,她怎么着也要帮妹妹一把。

引出这段话的花浅颜便有些伤神了,她给忘记了,御景宁与苏卿卿的不对付,御景宁这话说的,她该如何圆回来。

几个人各自怀揣着心思,又揣测着旁人的心思,偌大的宫殿里霎时间静悄悄的。

只有稍稍从爱猫之死的痛苦中缓过来些,接了那么一句的御景宁想着她想的。

倘使,她知晓了这几个人的心思,只怕是要跳起来反驳,“我不是,我没有,我不要你们觉得我要我觉得,我的意思是虽然苏卿卿没以前那么讨人厌了,但是七哥短时间内也不会让她有身孕啊,毕竟这种事要你情我愿,两情相悦呀,琴瑟和鸣啊。”

同一时间,最后一个到了清辉阁的御瑾墨,也在被盘问着。

不过,盘问的对象却变了,一向在清辉阁只谈正事的皇帝,他的父皇御行衍此时像个“好事者”对他发了一问又一问。

连带着他的大哥太子御瑾桓,四哥禹王御瑾璘也同样的用那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他。

“朕听说瑾王妃在琉璃坊诗会大放异彩,可是真的?”

“卿卿做的那些诗,朕都看了,的确好,不过朕还是想知道你这个做夫君的有没有帮她?”

“应该没帮吧,毕竟瑾璘和卿伊也都在,你没法子帮,你也不会帮。”

“瑾墨啊,其实卿卿那孩子挺不错的,无非就是不惹你喜爱罢了。”

“没事多向瑾桓、瑾璘取取经,妻子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放着当摆设的。”

“父皇说的对,咱们御家人一向都是疼爱夫人的,怎就瑾墨你不一样呢?”

“父皇说的对,大哥说的对,为兄也是这么想的。”

嗯?御瑾墨坐在椅子上,真真儿是难受的紧,也觉得好笑的紧。

自打进了清辉阁的门,他手中的茶还未曾喝进去一口。

刚伸手,茶杯就被“一本正色”的御瑾桓给放在了桌上。

再拿起,茶杯又被“敦厚老实”的御瑾璘左手换右手放在父皇的御桌上。

而他的父皇呢?手指一伸,将茶杯往一旁推了推,还洒了些许。

无奈,真是无奈,说好的这清辉阁只谈正事不谈私事呢?

和亲之事,也不知道御行衍何时才会想起来。

眼下议事议成了御瑾墨的“宠妻会”。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于情于国 完全没有开口说话机会的御瑾墨最后也放弃了挣扎,就那么靠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

直到他们说够了,说渴了,这才有了机会,见缝插针。

“小黄门同儿臣说父皇有要事宣儿臣来清辉阁,儿臣来了,只是不知这要事竟是这等要事,不过这事儿……倒还真的挺要紧的,儿臣记下了。”好看的桃花眼染着笑意一一扫过口干舌燥以茶续命的几人,“儿臣不会让父兄失望的,不过这事儿是要从长计议的。”

从长计议?什么时候御瑾墨对苏卿卿的事不在那么厌恶了?

在场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从衣袖掏出小葫芦打开明目张胆喝酒的御瑾墨。

好不恣意潇洒,再看看自个儿喝的茶,瞬间觉得没了意思。

可怜的茶杯就那么被无情的搁在了一旁,挂着面子又身为帝王的御行衍怎么都得找找场面。

“胡闹,堂堂皇子青天白日在朝臣议事的清辉阁喝酒,什么样子!”

没有胡子可吹,御行衍大掌便拍了拍桌面,以示威严。

御瑾墨挑眉,晃了晃小葫芦,盖上了盖子“恋恋不舍”的又装了回去。

对此,御行衍表示还算满意,同时也算是被提醒起正事,切换成了一副庄重威严的帝王样,沉声道,“此番要议的也不是旁的事,无非就是沉国公主和亲之事,这是随行使团差人送来的信,你们瞧瞧。”说话间,御行衍拿起了御桌前的一封红色信件递给了靠他最近的御瑾桓。

接过信件的御瑾桓只看了几眼,面色就已然不善,沉着脸将信给了御瑾璘,御瑾璘看过后又将信给了御瑾墨,至此,再无人有好面色。

“什么时候我朝皇子成了任人挑选的物件?真是可笑。”

“这沉国公主人还未及我朝,要却来了,莫说是择婿,就是年终晚宴切磋文学才情,也不该是她一个和亲公主可以提的。”

御瑾桓御瑾璘的反应起初也是御行衍的反应,但御行衍终归是个帝王,再是父王,故而他并没有将不满表现出来。

此时,也算是这两人将他的那一份也发了出来。

“朕有意让卿卿同沉国公主比上一比,瑾墨意下如此?”

一言未发的御瑾墨就这么被御行衍给试探了。

御行衍在试探,试探御瑾墨的反应,若是他同意了,那就证明苏卿卿当真有那么才情,若是不同意,稍后晚宴他就不必再去考验苏卿卿的学识。

和亲公主宗樾黎安,御瑾墨才得知了宗樾枭樘的身份,以及宗樾枭樘与宗樾黎安之间的一丝牵连。

还未证实,也未查明为何宗樾枭樘会派刺客夜袭瑾王府,就又来了这么一出。

晦涩的暗眸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自然可以,为国尽力,那是卿卿的福分。”平静的话落在了清辉阁内。

看来,只待晚宴试试即可,御行衍满意的点了点了头,但未见喜色。

“太子同太子妃、禹王同禹王妃感情深厚,于情父皇不愿你们娶了那公主,于国若是公主真瞧上了你们二人之间的一个,那……”御行衍留有余地的没有将话说完,可意思却是不言而喻的。

“至于瑾墨,虽说对卿卿并无男女之情,可到底卿卿都是瑾王妃,若是公主并未瞧上瑾桓瑾璘而是瞧上了你……”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不只是抗拒,更不会娶 抬眼,御瑾墨打断了御行衍的话,“不会,儿臣不会让她瞧上的,就算瞧上,儿臣也有法子不娶她,不会伤了两国和气。”

这是御瑾墨对御行衍说的话,同时也是御瑾墨对自己说的,也算是对苏卿卿说的。

不知为何,他内心不希望自己和宗樾黎安有牵扯,抗拒娶宗樾黎安。

这种感觉比从前抗拒娶苏卿卿来的都要重,从前他抗拒,可还是娶了,而今他不只是抗拒,也不会娶。

御瑾墨如此,御瑾桓御瑾璘亦是如此,想同的话三遍入了御行衍的耳。

坚定的话让御行衍难得沉默,他的孩子果真像他,就连“拒婚”也和从前的他那么像,从前他也是这般拒绝他的父皇发誓要娶沈乐清一样。

可他没有坚守住,登基后为了稳固权势,笼络朝臣,硬生生娶了一个又一个,好在她们都省心,没有生出腌臜事儿来。

孩子们的情意他这个做父君的看的清楚,记在心里。

“也罢,即是如此,只盼沉国公主目光偏些,手心手背都是肉,选中你们哪一个,父皇都不忍心。”

他没有坚守住的,希望他们可以坚守住。

和亲不成,那又如何,乐嘉王朝不无端挑起战事,可若是有人借此机会发难,那也不妨给些颜色看看。

“怎么样了?还受得住吗?要不要喝口水?”

墨玖屋中,聂青崖身着一袭白衣悠哉的坐在床边看戏般的瞧着躺在床上满头冒汗的墨玖。

“好心”递给墨玖的水,也被一巴掌给呼到了地上,碗也应声而碎。

只见墨玖冷着脸,捂着小腹,恶狠狠的盯着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聂青崖。

“呸,你这个死郎中,喝你的水岂不折寿,你寻谁不好,偏偏跟我过不去,原本今日我要陪王爷入宫,眼下却只能跟你这个毫无人性的江湖骗子共处一室。”

死郎中,江湖骗子,墨玖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昨夜,聂青崖说的清楚,夜半会腹痛难受,第二天下不了床,可如今他不止夜半腹痛,他是夜半腹痛到现在,还下不了床。

寻常人喝了,可他不是寻常人,他的武功造诣并不差,身子骨也好,谁知这药性这么猛!

墨玖的胡言乱语聂青崖压根不放在心上,“你是想跟本公子共处一室也得处,不想共处还得处,今儿这痛也不白痛,就当是全了前些日子你拖着本公子飞檐走壁的仇了。”一眼飞刀,射向了墨玖。

墨玖:“……”

聂青崖竟然如此小心眼,他那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王妃,王妃病重,王爷命他去将聂青崖提来,他奉命!

聂青崖什么都好,唯独不会武功,怕高。

墨玖知道,聂青崖刚入府时,王爷告诉过他,可那时他确实忘记了。

“算了,同你计较那么多有什么用,就当是赔了你了,只要这药能医治谢姑娘也算值了。”

疼是真疼,一整夜过去,一早过去了,也算是快痛的麻木了,墨玖懒得应付坐在床边嗑瓜子的聂青崖,强忍着小腹传来的痛意,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谢梵音尚不知,她的病已经有了根治的法子。

苏卿尘留给她的夜明珠正躺在方形小锦盒中,夜明珠下还压着一张纸,那纸上是谢梵音留的话。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君子不夺人所好 可她却不知苏卿尘下次来会是什么时候,再来时,又该说些什么?

那扇苏卿尘两次而入的窗户,半掩着,露出一线天色。

未时,很快的就到了,清辉阁议事又不全是议事的几人一股脑的进了乐清宫。

顿时,这后宫之主的寝殿小了许多,虽并非饭时,可昨日定下的时辰也不好更改,故而一群未在膳时用膳的富贵人儿,排排坐,坐满了整张桌子。

依着尊位长幼次序,主位皇帝御行衍皇后沈乐清,左侧为太子御瑾桓太子妃花浅颜,右侧禹王御瑾璘禹王妃苏卿伊,最末的位置自然是御瑾墨,御瑾墨左右两边又坐着苏卿卿御景宁。

这是苏卿卿第二次在宫中用膳,依旧是皇后宫中,只是多了御瑾璘苏卿伊。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御行衍最先留意到的就是坐在御瑾墨左侧的御景宁。

“景宁今儿是怎么了?平日里定是你最闹腾,莫不是父皇今儿派人送去你宫里的猫不合心意?”

猫?多熟悉的词儿,御景宁半低着的脑袋这才抬了起来,眼中隐隐的有些疑惑。

“猫?什么猫?何时送的?景宁一直在母后宫里,也未曾有人来回禀过。”

听了这话,御行衍怔了怔,又瞟了眼坐在他身侧的沈乐清,只见沈乐清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明了。

“今日晨起御膳房总管匆匆跑来皇后宫中禀报,说是你的猫儿偷吃了御膳房后院小林子里粘了耗子药的点心,父皇知晓你爱猫,便命人又去搜罗一番,搜寻来了好些猫儿,等回了你宫里,慢慢选。”

御景宁是被御行衍放在心尖疼爱的公主,一只猫没了他便派人寻来了数十只。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御景宁的心情就大大好转,还不忘挑衅的看了眼苏卿卿,“七嫂嫂,你可想养只?一会儿随我去寝宫挑选一只带回去?”

苏卿卿:“???”

嗯?是否有很多问号?心情才好点又开始跟我对着干啦?

简直不要太优秀,中间隔着御瑾墨都拦不住你前倾身子探脑袋来同我说话。

面对着满桌子人的目光,苏卿卿扯了扯嘴角,“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这个当嫂嫂的自然也不能夺景宁所好。”毕竟那些猫是皇帝赏给你的,我要来算什么?

原是苏卿卿回御景的话,听在御行衍耳中又成了另一番意思。

搁下手中白瓷酒杯的御行衍佯装嗔怒,“卿卿说的这是什么话,从前赏你的也没见你推辞,怎么成婚后倒是开始推辞了?嗯?”

不怒自威大概是王者与生俱来的特性,苏卿卿不是从前那个替代她活下来的苏卿卿,自然不会像从前一样随心所欲肆无忌惮。

算起来,她来了以后,跟这位皇帝并没有接触多少,所以即使是她知晓御行衍这气是装的,但终究打心底还是有些发怵的。

“那些个猫儿都是父皇为景宁搜寻来的,若真是要让卿卿选一只,何不如也让两位姐姐也挑选一只带回去,这样才算公平呢。”

发怵是真的,装作镇定以玩笑的语气回答也是真的,笑意不达眼底的眸子隐隐看向御行衍。

“哈哈哈,好,就依你这丫头的,果真是成婚后变了许多,从前可不见你同太子妃亲近的。”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寝宫,御行衍中气十足的话也落在每个人耳中。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姐姐给你搭个窝 莫说是御行衍在听了苏卿卿的这番话后怔了怔才有了反应,就是被提到的花浅颜也是有些诧异的。

她不知为何苏卿卿对她的态度为何一日又一日的有了变化,但她看的清楚苏卿卿的眼神中一片澄澈。

不像是又在寻思些整人的东西,这么想着心中仅存的那一丝丝对苏卿卿的芥蒂也就散了。

“朕可以应了你的要求,然是有条件的。”

什么什么?还有条件,什么条件?

才放松了那么一下的苏卿卿又因为御行衍的这句话脊背挺的直直的。

“什么条件?”完全的条件反射下说出的话,神经都还绷着。

朕,说的是朕不是父皇,要说什么?提的条件又会是什么?

“同朕对诗,不多,十首即可。”

一句话,满屋寂静。

至此,沈乐清花浅颜才明白为何御行衍会让御瑾墨苏卿卿二人在今日入宫。

不知道内情的另外三个男人也在此时明白了御行衍存的心思。

只有御景宁苏卿伊还在云里雾里,不知所措。

“父皇,满桌子的菜,不吃吗?为何要在现在对诗?”

“父皇,不如用膳完毕再……”衣角被拉了下,苏卿伊侧头,是御瑾璘动的手。

御行衍只是凉凉的瞥了几眼,又收回目光,自顾自的开始了和苏卿卿的“切磋”。

一番下来,御行衍对苏卿卿除了夸奖就是夸奖。

若不是被诗词灌的脑袋疼的御景宁强行拉着三位嫂嫂去看猫,只怕是要和喝高了的御行衍扯到天黑再到天亮。

“今日在母后宫里,你很紧张?”

回程马车上,苏卿卿撸着怀里乖到极点的猫,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御瑾墨。

被一只猫抢走关注的御瑾墨心中莫名的有些不舒服,左思右想才蹦出一句话来。

紧张?苏卿卿撸猫的手顿了顿,抬眸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御瑾墨。

“是,因为我不是从前的苏卿卿,不是那个从小到大生活在这里的苏卿卿,所以我没办法像她一样任性妄为。”

“你可以像她一样,没有人会怪你,没有人会处罚你,本王也不会。”

这是怎么了?御瑾墨自己都不明白,他明明最讨厌苏卿卿作天作地,可他又希望眼前的这个苏卿卿作天作地。

低沉的嗓音贯入苏卿卿耳中,那话是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的,让她心里生出了些苦涩,开口的话也带着遗憾。

“不会,她是代替我而活的,对她来说是任务,她可以不顾一切,可我不会,因为那个时代的我并不恣意潇洒,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掉的,即便如今我回到了这个属于我的年代,我的身体。”

“喵~”

像是察觉到苏卿卿情绪的莫名低落,一直窝在苏卿卿怀里不曾叫过的猫儿出了声,带着倒刺的小舌头还舔了舔苏卿卿纤细的手指。

“小七乖,马上就回府了,妈……姐姐给你搭个窝,又舒服又漂亮的窝,好不好~”

上一秒情绪低落的苏卿卿无缝切换软糯甜美的苏卿卿,无比宠溺的撸着猫,浅笑声时不时的传到目光从未离开自己身上的御瑾墨耳中。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王爷你不去劝劝? “王爷,您终于回来了,快去瞧瞧墨侍卫吧,这墨侍卫和聂医师两个人……拦不住啊。”

晃动着穗子的马车还未停稳当的空隙,外头封官家急切的声音就传了来。

马车内撸猫的苏卿卿与望着苏卿卿出神的御瑾墨皆是一愣。

不过四目相对片刻功夫,苏卿卿又底下了头,小心翼翼的将已经蜷缩在怀中熟睡的小猫轻轻搂在双臂间,低着身子就要下车。

“王爷不去瞧瞧墨侍卫和聂先生吗?封官家很急的样子。”

轻飘飘的话落在御瑾墨耳中,带着暗色的车厢内,苏卿卿的裙角就这么被抓住了。

紧接着,便听到御瑾墨那低沉又带了些妥协的话出了口,“即是府中事,王妃也当陪本王同去。”

被抓了裙角猫着腰的苏卿卿:“????”

嗯?你再说什么?为什么我也要去?我只想撸猫。

“王妃不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猫,本王有无数种办法让它入不得府。”

“喵!”

“小七乖,姐姐在,不怕。”怀中猫被惊醒,苏卿卿下意识安抚,只是稍稍侧头看了眼被拉住的裙角才道,“王爷何苦跟个猫过不去,我去就是了。”

前后态度虽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可御瑾墨终究是觉得苏卿卿对他与对猫的语气是有不同的。

可到底是哪里不同,怎么个不同法,他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怀揣着对苏卿卿在车上同他说的那些话的揣摩,御瑾墨这才跟在苏卿卿身后下了马车。

不知怎的,那明明睡得很熟的小猫仔那声带了刺的喵声后,小脑袋探着,两个小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走在苏卿卿右侧的御瑾墨。

御瑾墨被一只猫看的,莫名烦躁,想把小猫仔给丢出去,因为它趴在苏卿卿怀中很咯眼。

他后悔了,那会儿在御景宁宫里头,苏卿卿一眼瞧上这只公猫仔时,他就不应该帮苏卿卿要回来。

一人一猫就这么对视着,直到封官家领着他们在墨玖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紧闭着的房门里并不平静,隔着房门站在外头的三人身边回荡的皆是聂青崖的惊呼声与墨玖咬牙切齿的低吼。

苏卿卿承认有一瞬间,她……想多了,是想多了,因为那层层叠加的声音真的很像……

停!不能再想下去了,会出事的!苏卿卿你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妹子,虽然日常……但你不能站在这里胡思乱想!不能!

黄色废料被苏卿卿使劲的甩出了脑袋,报吓的小脸儿看都不敢看御瑾墨,生怕他会问出声。

“墨玖,本公子要是不给你下个让你几天出不了门的药,我就不叫聂青崖!”

“你下,有本事你就下,聂医师、聂先生、聂青崖,你试试看!”

“放开,我我我我告诉你,你身体里的药性还没消,小心我给你加剂量!”

“加?你倒是加,不是会点穴吗?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点,你点呀!”

踢里哐啷,噼里啪啦,东西落地夹杂着聂青崖的惨叫。

封官家一把老骨头实在是听不下去,跑了。

独留下苏卿卿御瑾墨以及小猫仔站在门外。

“王爷,你不进去劝劝?一个是你的贴身护卫,一个是至交好友,你忍心?”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他喜欢她 嗅到八卦的苏卿卿隐隐的升起了兴致,幸灾乐祸的赏给负手而立面色不佳的御瑾墨。

劝?他怎么劝?如何劝?

墨玖食药之事,是聂青崖告诉他的,聂青崖让他允假,他允了。

聂青崖说他要照顾墨玖。他也允了。

可眼前,这又算什么?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两个男人而已,罢了,闹便闹吧。

封官家那着急忙慌的样子好像是生了天大的祸事一样,早知是这样他不来了。

“王妃还是尽早习惯的好,日后府上这种事还会有的,他们二人……这是他们自愿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这么定了结果,转身就要回堇园的御瑾墨斜眼看去小猫仔依旧在看着他。

御瑾墨:“……”

嗷嗷嗷,果然是八卦,当真是八卦,是真的,是真的。

苏卿卿从御瑾墨的表情里看到了瑾王府不为人知的八卦。

兴奋,异常兴奋,腐女心被点燃了,苏卿卿乐不可支的抱着小猫仔颠颠的跟在御瑾墨身后。

“王爷,墨玖和聂先生经常这样吗?”

“你都不管管吗?毕竟是在王府,要守规矩的嘛,不能这样由着他们。”

“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呢?现在想想,这两人站在一起,应该还挺养……”

眼的嘛,硬生生被御瑾墨胸膛撞进肚子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听不下去的御瑾墨在苏卿卿没有留意的时候放慢了脚步,转身过来站在原地等着撸猫的苏卿卿撞上来。

“若说规矩,你是本王的王妃,可至今未曾圆房,这又是什么道理?依着规矩,是不是你与本王要将这房给圆了?嗯?”

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就那么盯着苏卿卿那张逐渐爆红的脸。

“没……不是,这不一样,不一样,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你是你,圆房这种事只有相互喜欢的人才可以做的,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不合适,苏卿卿心中将这三个字念了一遍又一遍。

这过近的距离,溺死人的双眸,差一点就让她迷失心智。

可为什么明明她说的是拒绝的话,脚底下动不了?跟粘在地上了一样。

“喵~喵啊!”刺耳的叫声,在适当又不怎么适当的时候拉回了苏卿卿仅存的机智,“小七乖,回家回家。”

横挡在面前的身影不为所动,苏卿卿干笑了声,抱着小猫仔挪了挪步,从侧面……跑了。

长廊水榭,一会儿功夫就剩下了御瑾墨一人。

“圆房这种事,只有相互喜欢的人才可以做,我们不合适。”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苏卿卿窘迫又坚定的话。

御瑾墨有些迷茫,不知所措。

苏卿卿说,相互喜欢,我们不合适。

“她……不喜欢本王?”

“是啊,她不是从前的苏卿卿。”

“本王也从未喜欢过从前的苏卿卿。”

喃喃自语,御瑾墨从未这般无助过,依着长廊水榭的柱子,御瑾墨倾身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神色复杂的望着不远处那颗光秃秃的树干,堇园外的树干。

他确认他不喜欢苏卿卿。

他确认他不讨厌这个苏卿卿,更甚至好像他喜欢她。

喜欢这个让他一次又一次感到意外和惊喜的苏卿卿,惹他瞩目的苏卿卿。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会做饭吗 下了马车就被御瑾墨支走的青禾青柯在等了约摸半个时辰左右的功夫终于等来了她们心心念念的王妃。

当怀揣着小猫仔的苏卿卿踏入堇园的那一刻,青禾欣喜的向苏卿卿跑了过来,而沉稳惯了的青柯则是跟在青禾身后快步的走向苏卿卿。

“王妃,你可算回来了,小厨房已经全部收拾妥当了。”轻快的声音传到苏卿卿耳中。

青禾那跃跃欲试的小手也被苏卿卿给笑着挡了回来,“真是急性子,莫不是你家王妃不让你抱?”

被“训斥”了的青禾讪讪笑了笑,不好意思的卷了卷衣角。

旁观这一幕的青柯心中也觉得暖暖的,不过她不会像青禾那样开朗,而是沉沉的对苏卿卿说到,“王妃,现在要过去小厨房瞧瞧吗?”

闻言,苏卿卿这才抬眸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青柯,略思索片刻。

“好。”

说罢,苏卿卿停下来的脚步就又动了动,只是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王妃怎么了?”

“王妃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没有呀。只是……怀里的小猫仔。

她这个性子,去了厨房肯定是要碰这碰那的,她可舍不得这小猫仔乱窜。

打量在青禾青柯身上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青柯身上。

“青柯,你将小七带去给丹青,再吩咐长青织锦在卿阁入门左手旁的空地搭上个窝,要软和些的,你不用盯着,将小七带去吩咐清楚便过来小厨房,我和青禾等你就是。”

吩咐完这一切的苏卿卿又恢复了宠溺撸猫状,含笑的嘴脸微微上扬,“小七乖,姐姐一会儿就回来。”

苏卿卿选中的小猫仔,是个通人性的,自打进了苏卿卿的怀里就没有闹腾过,眼下被苏卿卿轻轻的托着交给青柯也没有挣扎过。

完全不同于对御瑾墨的那般态度,如此乖巧的小猫仔看的一旁的青禾心里痒得不行,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冷的青柯抱着小猫仔往偏房去。

“还看?再不走扣月俸。”

“王妃,青禾错了,月俸扣不得,原本就不多的……”

“会做饭吗?”

“会,但是不多。”

“一会儿给本王妃瞧瞧,今日在宫里没怎么好好用膳,这会儿又有些饿了。”

主仆二人渐渐没了尾音的对话声消失在堇园院内,也消失在隐在角落里,无人发现的暗卫耳中。

开心小厨!

有了名字的小厨房经过一番休整,完全换了副模样,像是新落成的一般。

再加上这木刻行草的名字,棒极了。

越过门槛,踏入厨房内室,映入眼帘的便是正对着门口的六层架子。

苏卿卿特地分了类,给每一层都写了牌子,排明了哪一排该放些什么菜。

依次的,便是灶台,水缸,放置锅碗瓢盆的架子,以及金钰儿那里拿来的用起来得心应手的现代厨房用具。

新搭的灶台,烧烤架等都被归置在小厨房入门的左侧位置。

一圈下来,苏卿卿除了满意就是满意。

用来做披萨的台子还不怎么能使用,仿现的灶台也没有干彻底。

苏卿卿没得选择,也只能选择用原有的灶台来做饭。

不只她做,青禾也要做,被她吩咐且完成任务来了小厨房的青柯也要做。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酸汤面 “当真如此?”

“是,王爷。”

不知何时自水榭长廊坐回了书房,百无聊赖的御瑾墨第一次用了暗卫来打探苏卿卿的日常举动!

原以为能探出些什么苏卿卿不愿意让他知晓事,没成想倒是探得了苏卿卿跑去了小厨房。

她会厨艺?

该怎么好,才能去瞧瞧,还不被她觉察到异样呢?

聪慧无比的脑袋此刻是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出个合理的借口。

心烦意乱间看着站在眼前一身黑的暗卫更烦躁了,蹙起的眉头被手撑着。

“以后本王不在王妃身边,便顷刻不离的守在王妃身边,事无巨细都要如实向本王回禀,下去吧。”

未曾露过脸的暗卫:“……”

为什么属下觉得王爷你最后的话对我充满了嫌弃?

“是,属下明白。”

桌案上翻开却没有看过的书在房门关上的瞬间,被一股弱风带动的吹起好几页。

至此,御瑾墨心中才有了注意,原本懊恼的神色有了一丝松动。

“我觉得这样应该可以了。”

“奴婢觉得的确可以了。”

“奴婢也觉得可以的,王妃第一次做已经很厉害了。”

苏卿卿:“……”

我觉得你们在敷衍我,可是我没有证据。

眼前这一坨四不像的东西,叫做厉害???

我觉得我可以把它回炉重造,真的。

“哎……可能你家王妃,不适合做糕点,其他的还可以,真的。”

苏卿卿难以言喻的表情之下,是对自己手中这坨东西的嫌弃。

“还是你们来吧,我可以做别的,比如……酸汤面!”

愈挫愈勇,是苏卿卿的一个特点,虽然对这坨面万分不满意,但下一秒,却还是重拾信心,去做自己有把握的事。

嫌弃又无奈,苏卿卿手指头将面前的废料戳去了一旁,装作极其淡定的模样轻睨了眼说谎不打草稿的青禾青柯。

“王妃,其实……”

“好了,不要说了,我懂,日子还长,慢慢来,今天是太饿了,苏氏独门酸汤面是本王妃的菜谱里最简单的,看好了啊。”

控制别人的最好办法,就是将她们要说的话扼杀在摇篮里,就像现在。

有话说不出的青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卿卿走向面缸,用瓢,没错,是瓢,舀了一瓢又一瓢。

今天也是目瞪口呆的青禾青柯:王妃,其实够了,真的够了,多了,太多了。

面,准备好了。

水,也准备好了。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只见苏卿卿掺水和面一气呵成,不过一会儿功夫散作满盆的面粉成了光滑的面团。

“本王竟不知王妃会再此行这等事。”

苏卿卿:“???”

我仿佛听到了御瑾墨的声音。

事实证明她没有听错,在她听到的下一秒,青禾青柯唤了声,参见王爷。

至此,苏卿卿才舍得抬头,双手都是面,下意识的动作让苏卿卿白皙的小脸儿上染上了面粉。

像极了,那只御瑾墨讨厌的小猫仔,但与小猫仔不同的是,他觉得苏卿卿比小猫仔可爱。

“王妃又如何,民以食为天,不吃会死。”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王爷是王妃的 民以食为天,不吃会死。

果真是苏卿卿,这话也只有苏卿卿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

御瑾墨来了便来了,苏卿卿并没有因为御瑾墨的到来而停下手头的动作,毕竟王爷要人侍奉,青禾青柯就可以。

只是她不知晓的是,御瑾墨并没有让青禾青柯侍奉,而是径直走向她身旁,头颅微低,聚精会神的瞧着她擀面的动作。

此刻的御瑾墨像极了一个好奇宝宝,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苏卿卿手中的面从厚厚的一小块变成了薄薄一大张。

“这就成了?平日里吃的面食都是这般来的?”

苏卿卿:“……”

手抖,擀面杖差点掉地上。

这是御瑾墨该说出口的话?这种话真的一点营养水平都没有啊。

短暂的惊愕过后,苏卿卿又换成了副释然模样,不禁心想:也是,御瑾墨是养尊处优的王爷,当今皇后的儿子,衣食无忧,哪里还留意这些东西,有吃的吃就可以了。

“本王说错了?”

“没有,王爷说的对,就是这般来的,王爷不愧是王爷,慧眼如炬。”

恭维的话说的太直白,苏卿卿恨不得咬断自己不争气的舌头。

而听到这番话的御瑾墨,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算他从苏卿卿如常的话音上听不出什么,可能从她像吃了死耗子的表情中看出来。

“……继续!”

佯装的威严,在苏卿卿面前不堪一击。

可苏卿卿却也不会选择戳穿御瑾墨,毕竟她深知,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故而只是依着御瑾墨的话,微微停顿了番,将擀面杖抽出,谁知不小心戳到了御瑾墨,那个位置……

呃,苏卿卿差点原地去世。

面色黑如锅底的御瑾墨让面色红如绸缎的苏卿卿握着擀面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在两人站的位置是在青禾青柯二人的视线盲区,所以她们并不知道御瑾墨与苏卿卿发生了什么。

只是,青禾很“好心”的问了句,“王妃,现在要刀吗?”

要刀吗?要刀吗!

我可以要吗?把我自己了结的那种。

“王……”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既是做了,那便好好做,本王在卿阁等你。”

慌乱,慌乱至极,御瑾墨从未像现在这般慌乱。

他生怕苏卿卿又说出什么不经过大脑的,若是此处只有他们二人便罢了,可并不是只有他们二人。

因而,御瑾墨在苏卿卿开口的一瞬间及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背影匆匆的离开了小厨房。

青禾:“???”

青柯:“???”

看,还看?有那么惊讶嘛?没看过强装的落荒而逃吗,“在瞧?在瞧,晚上你家王妃就把你们两个打包送给王爷。”

一句开玩笑的话,让两人闻之色变。赶忙的就跑来苏卿卿身边,“王妃,没有,不是,青禾侍奉王妃就好了,王爷是王妃的。”

慌张,无法组织措辞的青柯僵硬的顺着青禾的话重重说道。

“是,只侍奉王妃,王爷是王妃的。”

这是什么人间宝藏女孩,苏卿卿快要被可爱死了,只是一句开玩笑的话,还那么明显。

委屈巴巴的小脸好想捏一捏。

算了,手上都是面粉。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不用聂先生瞧 满手的面粉让苏卿卿压下了想要去捏一捏小脸的想法。

“把金钰儿那把亲制的刀给你家王妃拿过来吧,然后给那口锅里添水。”

苏卿卿笑着,摆弄着桌案上薄薄的大面饼,将面饼折叠放好,这才又抬头,眉眼弯弯的看着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的青柯。

“青柯,你是要做木头人吗?去帮你家王妃把那里还有那里,嗯……还有那个,都洗干净拿过来吧~”

语气温柔又轻快。

青柯心头的慌张这才彻底消除,眼睛沾染笑意点了点头便依着苏卿卿所言也忙活了一起。

金钰儿特制的菜刀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材质更是与平常用的一般无二。

若说有什么不同,只能说金钰儿特地命人打造的刀具是她们用惯了的轻巧又不失锋利的菜刀。

不似这里的刀那般笨重,苏卿卿用起来得心应手的不得了,刀把上还刻有醉霄楼金钰儿六个字。

版权意识还挺强?!

充满暖意的小厨房内,三个忙碌的身影劳作着,随着锅内热水的沸腾一根根粗细匀称的面条便入了锅。

面条滚滚之时,苏卿卿也紧凑的抓着时间调好了汁水,锅里的面应当是够吃的。

当然,如果不算御瑾墨的话。

可是目前的情况看,御瑾墨是要算上的。

毕竟……她理亏,理亏啊,欠欠的手,欠欠的擀面杖。

“王妃,可以出锅了。”

一直守着灶台的青禾看着那滚了几次的水和打眼看就熟透的面转身对苏卿卿说到。

闻言,苏卿卿这才停止了对自个儿的抱怨以及对御瑾墨的……抱怨!

“成了,这两碗你们的,另外这两碗是王爷和我的,我自己拿去卿阁就好。”

量,是那个量,苏卿卿精打细算却给忘记汤水的量。

原本三个人是满满当当的量,而今多了个御瑾墨就成了平均分的加了汤水的正常量。

托盘上搁着的两碗热气腾腾点缀着绿色的面被青禾小心翼翼的交在了苏卿卿手上。

像极了神圣的交接意识,苏卿卿接过后才往小厨房外走去,要出门时还不忘回头又交代了几句。

“嗯……委屈一下,就在小厨房吃吧,那块面你们试试看还能不能做成别的,这次试手做的不多,院儿人虽不多,却也不是人人有份儿的,再一次都有份儿。”

却也不是人人都有份儿的,这是实话,后面还有一句话是苏卿卿刻意忽略没有说出口的。

那便是,不是人人都有份儿,她也不是偏心,只是这次若是被其他几个丫头知道的,心中定然多少不是滋味的。

仓惶逃离的御瑾墨自打到了卿阁,便一直站在入门处,时不时的瞧瞧那小道。

瞧了不知多少眼,终于那抹身影出现了,只是御瑾墨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欣喜还没升起来就被担忧给替代。

不为别的,就为那盛着面的托盘是苏卿卿端着的。

行动快过思绪,御瑾墨身子已经走向苏卿卿,并在苏卿卿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接过托盘。

“这等事也是你能做的?若是不小心烫着又要寻来聂青崖瞧病。”

明明是关心,可出口的话听在苏卿卿耳中是责备。

赌气般的,苏卿卿顺口回道。

“我怎么不能做,烫着用水冲冲就可以了,不用聂先生瞧,聂先生还是留着给王爷和谢姑娘瞧病吧。”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谁都不喜欢 又要寻来聂青崖瞧病!什么意思?

这是在怪她经常生病惹的聂青崖不能专心的为谢梵音医治?

好嘛,还说只当谢梵音是妹妹,妹妹个腿,打死他苏卿卿都不信,不信!

热气腾腾的面此刻也都提不起苏卿卿的食欲了,因为她已经被御瑾墨气饱了。

“不是我能做的,是你能做的?你愿意那你就一直端着,两碗你都吃了吧,我不吃了!”

负气在胸口,苏卿卿愤愤的提着裙摆走在了御瑾墨前面。

入了卿阁,她是想顺手将门带上了,可最后还是放弃了。

身后的御瑾墨进来她也没有管,而是径直走到了桌案前坐了下来,随手拿了本书胡乱翻着。

压根不知晓自己错在哪里,也从来不会去想自己会错的御瑾墨,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得了苏卿卿得挤兑。

哪怕是他故意的用碗弄出声响来,苏卿卿也不见抬头,那架势真像是不吃的样子。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苏卿卿的态度转变那么快?

坐在离桌案不远处的桌椅前的御瑾墨幽暗的眸子直盯着将书乱翻一通的苏卿卿,似是要将她给看出个洞来。

“看什么看,还吃不吃了,不吃出去,聂先生不是在试药吗,去看呀,好为你家梵音妹妹治病。”

被这么看着,怎么还能看进去书,苏卿卿心中更烦了。

啪的一声,书就被拍在桌案上,随之而来的便是苏卿卿气恼的声音。

可怕的是,苏卿卿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般气恼。

在院内,被苏卿卿说了一通的御瑾墨这又被指责一番,即便是他脾气再好,心中也有了口气。

“苏卿卿,好好的你这是做什么?哪里生的这些火气?”不善的语气就这么出了口,可也是这话出了口,御瑾墨才反应了些过来,怔了怔,不甚相信的起了身,走进苏卿卿,隔着桌案倾身而下,“好好的,怎么提到聂青崖,又怎么提到梵音?莫不是你喜欢本王?不愿本王待别的女人好?”

语气慵懒而又散漫,还带着一丝勾人的魅惑,就连方才不解愤懑的眸子也变得掺杂了隐隐笑意。

喜欢?

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苏卿卿活了二十多年,虽然这里他才及笄,但她怎么说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她……她是没谈过恋爱,但她笔下的男女主谈过啊,谈的可好了。

谁喜欢一个人会是这样,不可能的,御瑾墨是生的好看,但她不喜欢,充其量就是放在身边看着身心舒畅罢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想到这里,苏卿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谁都不喜欢,想不到王爷竟是如此自作多情之人。”

用最怂的语气说着最刚的话,眼神坚定又怎样?衣袖下的手攥的紧紧的。

谁都不喜欢……

谁都不喜欢……

她果真不喜欢自己,原来被心仪之人拒绝会这般难受。

御瑾墨的眸子在苏卿卿话落之时便暗了下来,身子也离开了桌案。

落寞的,径直走出卿阁,又走出堇园。

御瑾墨走了,苏卿卿松了口气,可却也是不知为何心情低落了些。

桌上的两碗面条,也已经渐冷,叹了口气的苏卿卿走向小圆桌,一个人将自己的吃完。

又愣神很久,吃完了属于御瑾墨的那碗。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没有理由的便喜欢了 难得下楼出了房门,在梵音阁院儿里散心的谢梵音还没待够多久,便被怅然若失的御瑾墨给强行的带着回了房间。

美名其曰,为了谢梵音好,谢梵音还无法反驳,只能由着御瑾墨。

哪怕是进了屋,御瑾墨始终一言不发的沉默着坐在桌前,而她还是那副模样坐躺在床榻上。

“若是男子喜欢的女子不喜欢他,那他该如何是好?”

谢梵音:“???”

她……没有听错吗?这话是从御瑾墨口中说出来的?

疑惑不解的眼眸看着那个坐在桌前却已然将头抬起的御瑾墨。

“本王,喜欢苏卿卿。”似乎是觉得自己表达的还不够准确,“可是苏卿卿不喜欢本王了。”

不只是无奈,更多的是惆怅,谢梵音听着心中有些不忍。

御瑾墨是多少女子趋之若鹜的梦,那个笑起来风情不失女子的御瑾墨,也会因为一个女子而黯然伤神。

这样的御瑾墨,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的瑾王妃苏卿卿,她也就见过那么一次,并没有传言中德那般不堪。

谢梵音只觉得,依着苏卿卿入府后的言行,是可以做好瑾王府的当家主母的。

“或许……王妃还是喜欢王爷的,只是因着从前,不敢再拿出来讲罢了。”

谢梵音不知御瑾墨是怎样想的,她只知自己虽缠绵病榻,却不代表她五感尽失。

自苏卿卿入府以来,御瑾墨对她的态度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

从前,御瑾墨对她提起苏卿卿除了厌恶和反感,再无其他,可如今不同。

而苏卿卿……

苏卿卿喜欢御瑾墨,人尽皆知,所有人都知晓苏卿卿不嫁御瑾墨誓不罢休。

如今嫁了,又怎会放弃?

可谢梵音并不是御瑾墨,她也从未得知发生在苏卿卿身上的变化。

故而,她的那番话并没有让御瑾墨紧蹙的眉头有了舒展。

依稀间,还能听到一声微乎其微的低叹,“本王从不晓得喜欢一人会这般没有道理,没有理由的便喜欢了。”暗色眸子茫然的看着面露担忧的谢梵音又道,“不知女子都喜欢些什么物件?”

嗯?

物件?闻言,谢梵音怔了怔,才反应了过来,御瑾墨这是在问她。

他预备,送些姑娘家喜欢的物件讨苏卿卿欢心吗?

不知怎的,谢梵音的眸子就落在了妆奁旁的小锦盒上,那里头躺着的是苏卿尘夜半而来专程送给她的夜明珠。

“想来……王妃会喜欢一些新奇物件,王爷可以试试。”

话音落,谢梵音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顿时有些后悔。

不料,却正合了御瑾墨的意,御瑾墨那有些消沉的身影霎时又变得挺拔,就连开口的声音也带了些轻快之意。

“是了,她的性子是应喜欢一些新奇玩意儿,本王是该好生想想的。”

床榻上的谢梵音:“???”

王爷,就这么走了?

所以这梵音阁跟她,是专程为御瑾墨排忧解难的。

她方才不过是想起了苏卿尘,又想起了苏卿卿入府后的经手的那些事。

做了个不知道是对是错的判断,然后又那么没有意识的说了出去罢了。

谁承想,还被御瑾墨当了真,满心欢喜的就从她房里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玉石怀表 今日,不,应当是今日傍晚的梵音阁出奇的热闹。

前脚,御瑾墨才离开,后脚,兴冲冲的聂青崖便拎着疼到没了力气的墨玖进了来。

近些日子,梵音阁的侍婢换的勤,好些都是聂青崖不认识也叫不上来名字的。

心急之下只能随手抓了一个,问了起来,“王爷还在陪着谢姑娘吗?”

“没有,王爷方才已经走了,不知去了何处。”

“什么?走了!本公子跑了堇园,又跑了梵音阁,你告诉我他走了?”

“是……”

那被随手抓来的侍婢,不过是在梵音阁侍奉的普通婢女,那会儿也是赶巧才碰上了匆匆离去的御瑾墨。

这会儿被聂青崖抓来问情况,也只是说了实情,谁知聂青崖一个大嗓门硬是给这小婢女吓得哆嗦。

被药力折腾到不行的墨玖,苍白的脸抬了抬看了眼那怯生生的小婢女,便吸了口气使了劲儿将抓着自己肩的聂青崖给转了个圈。

背着对的聂青崖这下成了正对他,“谢姑娘要是因为你这一声病情加重,小心王爷扒了你的皮!”没有任何威胁力度的话就这么轻飘飘的砸在聂青崖耳中。

因着那会儿子打斗,聂青崖略胜一筹,故而现下并不将墨玖的话放在心上。

更甚至是很嫌弃的打掉墨玖抓着肩膀的手,“本公子说话,干你何事,你就是个试药的,试药之人哪有说话的道理。”

欠揍的模样是个人,都比不上聂青崖,墨玖不禁后悔,他还是下手轻了,留了余地。

不过不急,有的是机会,有的是时间。

本想着御瑾墨在梵音阁,那正好的,药已然试好,知会一声,便可直接为谢梵音入药。

谁知,他们两人来迟了,见不到御瑾墨的人影,梵音阁自然是不会进去的。

“不走?你不走,我走,我是王爷的侍卫,不是你的。”

原地不动的聂青崖被墨玖无情的给讽刺了一番。

在聂青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墨玖已经转身抬脚往外走了,虚晃的身影看起来有一丝丝落寞?

不知怎的,聂青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对墨玖的心疼,进而拔腿就是小跑。

万分轻松的就跟上了墨玖,可他怎么的都近不了墨玖的身。

两个人就这么着,以诡异的氛围和姿势消失在梵音阁门外。

没有被寻到的御瑾墨,此时已然乔装出府,往古玩街去了。

新奇玩意儿,想来想去也只有京中最大的古玩街才能淘的到的了。

不想假手于人的御瑾墨本以为寻起来是很容易很方便的,只要寻到了,他就可以赶回去拿给苏卿卿。

不料……

在他千挑万选后,选中了一块郦国流落至此的玉石怀表付钱时。

另一只手从一侧伸了过来,那块才被摊主包起来的怀表就到了他手上。

当即,御瑾墨就冷了脸,含着怒意的眸子扫了眼身旁之人。

“贵国国风当真是值得让人学习。”

满满的讽刺中尽是薄凉与不屑,无不透露着御瑾墨对宗樾枭樘的不满。

国风?

宗樾枭樘嘴角勾起一抹笑,漫不经心的模样扫过手中已经被他拆开的玉石怀表。

“国风什么的,当真是不重要的,没想到身份暴露的这般快,大意了,大意。”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只要是男的,都不能进堇园 聪明人同聪明人说话,一贯都是省时省力的。

御瑾墨半留半露的话怎能让宗樾枭樘听不出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份会被长久的瞒着,可他也未曾想到过被拆穿的这一天来的这般快。

原以为,总会是到宗樾黎安来京之后。

只是,拆穿了便拆穿了,他也没有什么可担心或者反驳的。

重新见了光的玉石怀表被宗樾枭樘手指上的薄茧轻磨着圆弧的边角。

“好,当真是个好东西,让人倒是想起一句诗来,七爷不妨猜猜看?”

御瑾墨即是有心不将宗樾枭樘的身份直言,那宗樾枭樘也是要回敬御瑾墨一分的。

更何况,乔装的御瑾墨也不过只是像那日在琉璃坊间一样带了个面具罢了。

宗樾枭樘的眼神并没有什么问题,更何况他原本就是冲着御瑾墨来的,谁让他打在街头就瞧上了御瑾墨呢?

戏谑的眼神好暇的瞧着御瑾墨那半张暴露在外的面颊。

肉眼可见的,御瑾墨对宗樾枭樘的举动并不赞同,甚至还有敌意。

那些敌意,除却有他曾派刺客深夜入瑾王府之外,还有的便是他手中的那块玉石怀表了。

异样的氛围流窜,让本就惹眼的两人更为惹眼,来往的路人皆会稍停留片刻,瞧上一瞧。

可戏哪里是那般好瞧的?

御瑾墨侧目看了眼神色有些慌乱的摊主,暗色的眸子沉了沉,这才又一次抬眼看向万分欠揍的宗樾枭樘。

“古玩街一贯都是做生意的,既然我的生意做完了,那便不好在占着摊主的地界儿了,阁下若是想要叙旧,旁街酒肆大可一叙。”

叙旧?御瑾墨和宗樾枭樘爱你无旧可叙,那叙旧二字听在宗樾枭樘耳中,可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不止如此,宗樾枭樘还难得敏感的注意到,御瑾墨的目光时长是放在他手中这块玉石怀表的。

想来,这玉石怀表对御瑾墨是极为重要的?

有着自己心思的宗樾枭樘面对御瑾墨不容反驳的挪步态度,最终还是抬了脚。

气场,气势,氛围都是那般不和谐,可就算是不和谐,不融洽,也没有阻止这两人去了酒肆。

“聂医师,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本公子不能进去?梵文忠,你看清楚,本公子是谁?本公子同你们王爷是什么关系?”

“属下知晓,可王妃有令,今日不管是谁,只要是男的,都不能进堇园,聂医师墨侍卫请回吧。”

面对油盐不进的梵文忠,聂青崖当真是没了法子。

来回几趟,御瑾墨的面儿他终究是没碰着,可谢梵音的病也是需要那药治疗的。

思前想后,聂青崖才不得不决定拉着墨玖来堇园寻了苏卿卿,拿一个主意。

毕竟药引是苏卿卿拿回来的,它有权知晓这药的一应事宜,可不久前他才同苏卿卿生了不愉快。

苏卿卿那几句话还是会时不时的在他脑袋里冒出来,无奈之下,他才硬拖着已经回了自己房间的墨玖陪他一起来。

不曾想,墨玖全程像个看戏的,不帮他,而这梵文忠不管他如何,都是用一句王妃有令回绝。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君子夺人所爱 御瑾墨,见不着,苏卿卿,亦是见不着。

也罢,聂青崖还从未吃过如此多的闭门羹。

既然这瑾王府当家做主的两个人他一个都见不到,那便不见了。

胸中闷着一团气的聂青崖斜睨了眸子看向背靠大树的墨玖。

“你跟个死人也是差不多的,要你何用。”

气鼓鼓的话训了一顿没什么感觉的墨玖,又转而训开了梵文忠。

“本公子知晓,你是瑾王妃调派来的,可你也莫要忘记了,此处是瑾王府,最大的自然是瑾王。”

丈二摸不着头脑的梵文忠对聂青崖没头没脑的焦躁训斥弄的满脑袋问号。

他,自然是知晓的啊,这是不争的事实,谁不知晓,这瑾王府的主人是王爷?

可如今王爷不在,那就依着王爷的命令尊王妃为大,没错啊。

“成王殿下,君子夺人所爱不是什么好习性,还请殿下将此物还给本王。”

密闭性极好的酒肆上房,御瑾墨与宗樾枭樘对立而坐。

只放着一壶酒两个酒杯的桌上,还躺着那块被宗樾枭樘挑衅般的放在锦帕上的玉石怀表。

即使是对宗樾枭樘有不满,可到底御瑾墨说出的话也是温和的,让宗樾枭樘是挑不出来错处的。

即是挑不出来错处,宗樾枭樘自然是也只能好声好气的回应道,“王爷急什么?本王不过是瞧着稀罕,拿来瞧瞧,稍后自然是会还王爷的。”

还?御瑾墨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有看出来宗樾枭樘有还给他的意思。

若说,方才御瑾墨还可以温和的同宗樾枭樘讲话,可眼下就不尽然了。

毕竟,御瑾墨瞧着宗樾枭樘那不安分的手在不停地抚摸着他要送给苏卿卿的稀罕物件。

一想到他精挑细选要送给苏卿卿的东西被另外一个男人碰过,他就忍不住握紧了桌下的拳头。

那可是,他头一次,真心实意的要送给苏卿卿的礼物。

“王爷似乎有些……不忿,这是在怪本王耽搁了王爷的时间?”

贱到极致的声音再一次响在御瑾墨耳边,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至此,御瑾墨便是再也忍不下去了,晦涩眼眸划过一抹暗光直逼悠哉悠哉拿起酒杯酌酒的宗樾枭樘。

“呵,成王殿下原来不止脸皮厚,这看人的功夫也还是有的,只是本王突然想起一事来,不知殿下可否解惑一二?”

可否?是必须!

御瑾墨怎会给宗樾枭樘留退路,这个问题他是回答也得答,不回答也得答。

“前几日,本王府上深夜出现了几名刺客,细查之下那些个番邦刺客竟是成王殿下的人,不知殿下是对本王府上的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感兴趣?”

言语间,一直观察着宗樾枭樘神色的御瑾墨也并不是一味的将话说了个全,而是捎带停顿的,眸中又富含了深意的看了眼同样看着自己的宗樾枭樘。

“成王殿下乃沉国皇子,可手下却尽是些番邦子民,不知沉国国主知晓吗?”

“更不知,日后黎安公主随着使团来了我朝,成王殿下又会做些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来?”

错不过宗樾枭樘眼中的那抹震惊,虽然只有短短数秒,可御瑾墨是看了个清楚的。

宗樾枭樘在意的只有公主宗樾黎安,毕竟御瑾墨在提及宗樾黎安时宗樾枭樘才有了些许变化。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上辈恩怨上辈清 原以为御瑾墨只是知道了一些事,没成想,御瑾墨竟知晓他所有的事。

如此直白的问话,让宗樾枭樘难得沉默,那原本张狂模样瞬间便收了起来,就连出口的话也带了些试探之意。

“瑾王当真好手段,传闻王爷不理朝政是个逍遥自在的闲散王爷,可这事无巨细的,王爷通通知晓,在下佩服。”

佩服?是佩服,可除了佩服,宗樾枭樘还想知道,御瑾墨毫不避讳的将这些事放在明面上是什么意思。

宗樾枭樘不知道,不代表御瑾墨不知道,御瑾墨向来是个不喜欢摆弄权势勾心斗角的人。

他一贯信奉的都是,明里直接了断,故而当宗樾枭樘问了那话后,便趁着他游神的空档顺势将玉石怀表给拿了过来。

直到将怀表视若珍宝的放在靠近胸口的衣裳内,才瞥了眼若有所思的宗樾枭樘懒洋洋开口。

“你的目的?派刺客深夜入我府的目的?琉璃坊内将本王王妃面纱打落的目的?在黎安公主前入京的目的?”

御瑾墨直白的不像话,他丝毫不会去考虑宗樾枭樘听到这些问题会有怎么的反应。

毕竟,宗樾枭樘不是苏卿卿,面对苏卿卿,要不要让苏卿卿现在知晓他对她的感情,他还在考虑中。

但,宗樾枭樘的事,不一样,这是本质的区别。

一连串的问题被尽数的抛给了宗樾枭樘,霎时让宗樾枭樘心中慌了慌。

他自认为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可……还是被御瑾墨给查了出来。

宗樾枭樘怎么都不会想到,御瑾墨会在琉璃坊内只因为一句沉国或是番邦便联想到他与刺客有关。

更没想到苏卿卿也会只因一眼便可以原原本本的将他的画像给画出来,甚至他万万想不到的是他的身世御瑾墨也已经知晓。

果然……他从一开始,从宗樾黎安和亲之日起,对御瑾墨的防备和敌意,不是平白来的。

“成王殿下可以选择不说,但不代表本王不会继续追查,成王殿下是聪明人,自然知晓有些事主动说出来和被动查出来的区别是什么?”

一举一动,都在御瑾墨的视线范围内,宗樾枭樘的沉思与犹豫以及一闪而过的惧意都没有错过御瑾墨的那双眸子。

“相传沉国成王殿下宗樾枭樘成日纵情歌曲花天酒地,又传闻殿下性情不定暴虐无比,不知……哪个才是真正的殿下?又或许,这都不是真正的殿下。”

又或许真正的殿下的性情只会在面对宗樾黎安一人时显露出来。

可这句话,御瑾墨并没有说出口,毕竟宗樾枭樘宠爱宗樾黎安是真,可一手策划宗樾黎安和亲也是真。

被步步紧逼的宗樾枭樘已经快撑不住了,死死攥紧的拳头已经渗出薄薄汗意。

偏偏他,还没有办法去反驳御瑾墨,因为御瑾墨说的一字一句都是对的,都是他无法否认的。

击垮宗樾枭樘意志的是御瑾墨恣意潇洒酌酒后说的一句话。

他说,上辈恩怨找上辈清,莫要牵扯今辈人。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怎么这点眼力劲都没有 不过是见了宗樾枭樘一面,便惹得御瑾墨没有在回府的第一时间看到苏卿卿。

他看到的只是隔着院落,隔着窗户熄灭的灯光,随后便瞧见青禾青柯两人轻手轻脚的从卿阁走了出来。

“王妃今日怎么这般不对劲?平日里怎么会这个时辰就歇息呢?”

“许是今日累着了,又或许……奴婢见过王爷。”

“青禾见过王爷。”

到底是御瑾墨选了个好地方站着,竟是让眼力极好的青柯没有第一时间瞧见。

“你们方才说王妃怎么了?”

王妃怎么了?被御瑾墨发问的青禾青柯面面相觑。

王爷这耳力有些太好了吧!

我们该怎么说?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猜测,王妃不说,我们也不能去直白的问。

“本王表达的还不够清楚?需要本王再说一遍吗?”

不对劲?怎么不对劲?累着了?是在小厨房干活时累着的?

刚刚青柯说又或许?或许什么?嘴巴快过大脑思考的,话就出了口还带着些焦躁与愠怒。

让青禾青柯直接给懵在了原地,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罢了,本王自己去瞧瞧王妃究竟是怎么了,下去吧。”

今夜,也是不拖泥带水的瑾王御瑾墨。

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应,便提步往卿阁走。

御瑾墨是走的潇洒,却是苦了回神的青禾青柯。

这两人如出一辙的担忧看着缓缓将门打开又合上的王爷,齐声低叹。

“我觉得王爷也不对劲。”

“其实方才的话我并未说完……”

“什么话?”

什么话?容青柯想想,伴随着卿阁灯光再次亮起,御瑾墨身影在灯光映照下接近床榻所在方向,青柯终是开了口。

“王妃不对劲是因为王爷,你不记得了吗?那会儿你我二人回到卿阁时,王妃说了什么?”

明明是听答案,怎么还要回答问题?

她当然记得王妃说了什么。

那会儿她与青柯端着做好的糕点回了卿阁,发现王妃一个人蔫蔫儿的趴在桌上,面前放着的是两个空了的面碗。

多嘴的她,还问了句,王爷这么快便走了?

结果,她被青柯撞了,被王妃白了一眼,附带王妃送她的句。

“走?是走了,走了好,省的让人心烦,两碗,整整两碗都是你家王妃吃的!”

可是这跟青柯没说完的好有什么联系吗?

被疑惑万分的大眼睛盯着的青柯生了些挫败感,无奈的摇了摇头拉着青禾回了房,强硬的将青禾按坐在床榻上,厉声道。

“亏你成日说自己是宫里出来的,怎么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王妃那时说话是何种语气?何种神色?王爷刚刚又是何种语气?何种神色?”

“我怎么没有……”

“这还不明显吗?王妃说王爷走了好,是有些失落在里面的,可自己都不曾察觉;而王爷呢,王爷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所有人都清楚,你何时见过王爷这般神色?说白了,王爷如今是喜欢王妃的,王妃是迷糊的。”

青禾:“???”

王妃迷糊吗?王妃不是从小到大都喜欢王爷吗?

虽然王妃入府后的种种行为都没有让她觉得有多喜欢王爷,但终究是喜欢的,世人皆知。

至于王爷,王爷如今喜欢王妃了?真的吗?如果是真的,她自然替王妃开心,可若只是青柯的猜测呢?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本王便成了我 疑惑的,试探着,青禾拿下了青柯放在自己肩头的手。

“如果只是恰好遇上了王爷王妃今日心情都不好呢?”

如同看白痴一样看着青禾的青柯连叹气都不想叹了。

怎么会有人连质问她的话时说出的话都那般没有底气?

罢了。

“倒是不排除你说的这种可能,但也只是不排除,若是王爷真的喜欢王妃,王妃不自知,你觉得?”

嗯?我觉得???

我不要我觉得,我要你觉得,我听你的。

“我们是王府的奴婢,王妃的贴身侍婢,自然要为主子的幸福着想,我们要撮合王爷王妃,主子好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才好,懂吗?小青禾。”

青禾:“……”

我能说我不懂吗?

我该说我懂吗?

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头,你到底从哪里看出来王妃不清楚自己感情的?

你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王爷在意喜欢王妃了的?

怎么我左看右看就只看出了,王爷对王妃的态度是进退有度,相敬如宾,偶尔的异常?

但,有一点,青禾是同意的,是支持的,那便是她们要撮合自家主子,让主子们做一对人人羡慕的鸳鸯。

“御瑾墨!你有毛病啊,你别以为你是王爷我就不敢打你,离远点儿!”

枝头歇息的鸟儿被这怒吼声惊的翅膀抖了抖,小爪子一滑,竟是从树枝上给摔了一下,摔在了卿阁的屋顶。

而屋内,则是鼓着腮帮子裹着被子,发丝凌乱的苏卿卿怒目而视这那个不知所措眼底带着迷茫站在床边的御瑾墨。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若是非要说他做了什么,就是进门后上了插销,点了灯。

轻手轻脚的走到床榻边看到背对着自己躺在床上的苏卿卿,然后,伸手将半拉在床榻下的被子往上掖了掖。

他以为苏卿卿睡着了,故而微微倾身往前探了探想瞧瞧她。

不料苏卿卿一个转身,眼眸里的平静再看到他时变成了防备,甚至伸手推了他一把,还说了那话。

生平第一次,御瑾墨感到无比委屈,迷茫又不知所措的眸子看向缩去角落的苏卿卿,带着不解沉声到,“本王……如何惹到了你?”

龟缩在床榻角落的苏卿卿不听不看不言不语。

御瑾墨无奈,可他又想知道苏卿卿为何突然这样,踌躇不决的御瑾墨想起青禾青柯的话,这才又试探的问道。

“可是今日累着了?或是有什么烦心事?又或者府上待的烦闷想要出去散心?”

不累,没有烦心事,倒是的确想出去走走,但没有那么迫切。

可这也只是苏卿卿心里想的,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她也不知道为何,不想同御瑾墨讲话。

即使她晓得,眼前的人是王爷,她不应该这般放肆,但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没法子让自己和之前一样规行矩步。

防备的神色在思虑中渐渐消散,转而被纠结所代替,可苏卿卿自己并未发觉。

反而是被御瑾墨所察觉,到底御瑾墨也已经与苏卿卿朝夕相处这么些时日,对她还是有那么些了解的。

他知晓,苏卿卿已经有了些松动,只要他顺势……

玉石怀表被御瑾墨从胸口处拿了出来,搁在手掌心。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便淘了件旁国的物件给你,解解闷应当是可以的,若是你想外出,也是可以同我说的。”

同我说,而不是同本王讲。

当确定心意后,面对你,本王便成了我。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要叫王妃 翌日。

被御瑾墨插上了插销的门从里面被打开。

身着同色蓝色系衣裳的御瑾墨苏卿卿脚还未来得及伸出门外,便被迎面而来的一阵人风给推回了屋内。

“御瑾墨,本公子找你真是够辛苦,你回府也不说去寻我;还有你苏卿卿,昨日本公子那般在堇园外求见,你都坐视不理,真真是两个无情无义的。”

御瑾墨:“???”

苏卿卿:“……”

所以这就是聂青崖你一大早窝在卿阁外,伺机而动将我们两个推回房内的理由?

被聂青崖的爪子抓过得外袍有些发皱,御瑾墨眉头也皱了起来,这衣裳是苏卿卿头一次主动帮他选的,而苏卿卿也没有拒绝他帮她选。

说起来,还是那块怀表发挥了大作用,他怎么都没想到苏卿卿会那般喜欢那物件,早知那样,他就搜罗个遍。

“不在你的药庐待着,偷偷摸摸躲在堇园里是要做什么?你可是忘了堇园如今不止本王一人。”

出口的话依旧带着嫌弃,手上的东西也不停,轻拍着被聂青崖抓的发皱的地方将其抚平。

而后还侧目,看了眼同样半低着头整理衣袖的苏卿卿,唇角不自觉勾了勾。

聂青崖:“???”

你当本公子瞎?嘴角抽抽吗?勾起来做什么?

我晓得你不嫌弃苏卿卿了。我也晓得你没动过春心,我更看得出来你对苏卿卿上心了,但也不至于这样?

互相嫌弃的两人谁也不给谁就情面,聂青崖冷笑了声才凉凉说到,“做什么,你说做什么?药成功了,何时给谢姑娘用,瑾王殿下!瑾王妃!”不止凉意十足,咬牙切齿之意也是足足的。

药成了?

听闻药成了,苏卿卿登时就抬起了脑袋,微松的发髻上斜插的步摇轻声作响,却也是掩盖不住她的欢喜。

“即是成了,那便用药医治啊,谢姑娘若是好了,心里也定然开心。”

这欢喜模样倒是比御瑾墨来的都快,都要猛烈,毕竟御瑾墨的欢喜只表现在了脸上。

“怎的这般开心?”

“怎么不开心?算起来,我也算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这种积德行善的事与我而言,多多益善嘛。”

多多益善?倒是有趣,得了这么个回答的御瑾墨不自觉的也跟着苏卿卿的情绪打心底笑了出来。

聂青崖:“???”

合着本公子天没亮偷偷跑过来躲在这里等你们两个出来,就是为了看你们两个嘻嘻嘻哈哈哈?

聂青崖脸色是有些青的,可他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被苏卿卿给截了胡。

只见苏卿卿上前一步,靠近了他些,“聂先生,即是成了,那不如稍后就开始用如何?不过单是用药是不是不稳妥,用不用配些其他的方法调理?”比如……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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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大夫我是大夫?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虽然,你说的的确有些道理,但是本公子就是不想听,怎么滴吧。

到底是御瑾墨了解聂青崖,从聂青崖那不服气的神色中读出了些他对苏卿卿的不满。

伸手,拉人,一气呵成,拉开了聂青崖与苏卿卿的距离。

“既然成了,那就医治,若有差池,本王烧了你的药庐,还有……”

“记得,莫要叫她苏卿卿,要叫王妃!”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或许聂青崖此刻该是个透明人。

因为御瑾墨在说完那两句话就拉着苏卿卿又回了卿阁,还关上了门。

被无视透了的聂青崖被这变故惹得直对着空气拳打脚踢。

“我们还要进去吗?”

“不了吧,我觉得我们可以观察观察在行动?”

“你说得对。”

运气,就是这么个运气,青禾青柯这才要去侍奉苏卿卿洗漱,有幸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而后,聂青崖“发狂”的行为更是让两人打定了主意,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御瑾墨苏卿卿。

“如何?可还觉得松散?许久未操练过,是有些生疏的,想来日后会慢慢好的。”

妆奁前的苏卿卿哪有平日的清醒样,有的只是满满的疑惑不解与对身后之人的审视。

“不……不松散了,极好的。”

极好的……好极了,好到我觉得我自己现在就是个蠢萌到极点的半弱智。

是我还在做梦?还是你中了邪?为什么从昨夜到现在你这么的不正常?

对我说话,都是充满耐性的,语气也是极为温和的,比平日里正常相处时还要温和。

不应该啊,难道……

倏然的,坐在椅子上的苏卿卿面色生变,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猛的一个转身,额头直顶毫无防备的御瑾墨的……下巴。

“你你你你……王爷,不是吧,你不会是记恨我昨日对你不恭,变着法子惩罚我吧?”

没错,肯定是,昨天两人闹得不愉快,御瑾墨走了,再回来时就很不正常。

“可怜我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现在才想明白!”

不只没有怪她对他无状,还送她玉石怀表,她也是被那极致精美的怀表给蒙蔽了双眼,竟容留御瑾墨和她同榻而眠,虽然中间隔着被子。

若说一怪,那二怪便是今日晨起,她想要唤青禾青柯来打理她这头发,却硬生生被御瑾墨按在妆奁前,捯饬了个松散到极点的发髻。

她记得,御瑾墨在给她选首饰时,精挑细选下选了支步摇,步摇上头时直戳她头皮。

当时她痛到不行,御瑾墨说什么?他说一时失手。

一时失手……啊,一时失手,那刚刚出去碰到聂青崖后,不过是随便说了几句话,她又被拖着进了屋。

又一次被按坐在妆奁前,发髻被重挽,步摇还是那个步摇,又戳了一次头皮,只是这次她没叫。

“是啊,肯定是,你是想先让我站得更高,摔的更惨,是不是?王爷,您是王爷,风光霁月的王爷御瑾墨,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脑袋千万种可能,万千种折磨人的方法,被苏卿卿过了上百遍。

慌张的神色伴随着焦急的话,苏卿卿死死的盯着那个被她的脑袋撞到半弯腰久久没有言语的御瑾墨。

一茬接着一茬,短暂性失语的御瑾墨耳中不断回放着苏卿卿的话。

他……明明是在尝试着,学着,对心仪的女子好,为什么苏卿卿会认为他是在变着法子惩罚她?他为何要惩罚她?

他明明……对她好,都来不及。

“母后曾说,夫妻之间,为夫者要为妻子挽发髻,寓意夫妻和顺,日后恩爱有加。”

这一撞,是意料之中的,故而御瑾墨缓过来的时间要久了些。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没有血缘关系 虽是缓过来了,可开口的话还是带着些瓮气的,眼眶也有些轻微的发红。

“父皇时常为母后挽发髻,母后便也常教我与皇兄如何挽发髻,从前为母后挽过,只是……我觉得这些与我无用,故而撂下了,如今想着……应听从母后教诲,手法生疏,你是有些痛的,日后定然不会了。”

半遮半掩,御瑾墨将自己的私心掩盖下来,将沈乐清的教诲拿来同苏卿卿讲。

好在,他态度端正,眼神真挚,有理有据,搬出了父皇母后和皇兄。

苏卿卿的慌乱,疑虑,防备,都在慢慢的降低,可降低却不代表完全相信。

御瑾墨看的清楚,苏卿卿眼中还是有些试探的。

“你大可不必如此,日后我做什么,都会提前告知你,你若是同意我便做,不同意便不做。”

但……有些事或许不论你同意还是不同意都是要做的,只希望你莫要怪我。

“当真?”

“一言九鼎。”

呼……还好,只是她多想了,她戏精了,把御瑾墨想坏了。

果然,御瑾墨性子极好,她这般说他,对他,怀疑他,他还有如此耐性同她解释。

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得了承诺的苏卿卿僵直的身子这才软了下来,讪讪的对同样松了口气的御瑾墨笑了笑,眉眼弯弯带着明媚,直击御瑾墨内心深处。

和谐又不和谐的插曲就这么过去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公主,喝口水吧,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若是被前头的苏将军知晓……”

才入乐嘉边境的沉国使团便被苏裕程亲自率领的军队给接应了来。

因伺候公主的侍女回禀宗樾黎安日夜奔袭,身子不适,故而苏裕程决定就地歇息片刻。

坐在马车里的宗樾黎安自打告别了宗樾铨便一直不曾言语半分。

原是还进食的,自打接近乐嘉边境……不曾进食,不曾饮水。

贴身侍奉的夏桑忧心的不成样子,手中端着的水杯不知举了多久。

“公主,和亲若是不成,您还是可以……”

和亲若是不成,可以什么?

如同枯井般的目光闪了闪,面前的墨绿色杯子透着盈盈微光。

“这是他送我的,可是……却是骗我的,收起来吧,日后莫要在拿出来。”

往日明媚的少女已然不在,而今只有嗓音干涩喑哑,毫无生气的和亲公主宗樾黎安。

星星点点,记忆四散,那时的她满心欢喜的宿在宗樾枭樘的王府别苑等着宗樾枭樘回府。

可她等到的,不是宗樾枭樘,而是皇宫禁军,那日晴光万好,心却如坠冰窖。

大殿之上,除了随侍太监,有的只是那个正襟危坐看不出喜怒的父皇,站在一旁神色复杂不敢看自己的宗樾枭樘,还有……跪在地上的自己。

不解,愤怒,怨怼齐发,怎奈何宗樾黎安的身子被禁锢着。

“父皇!这是何意?为何好端端的派禁军抓女儿入宫?女儿宿在成王哥哥府上你是同意了的。”

“成王哥哥,为何你不敢看黎安?平日里你是最疼爱黎安的,现下怎的一言不发?你不给黎安一个解释吗?”

一句又一句的质问砸在宗樾铨的头上,砸在宗樾枭樘的心中,使得这原本气压就低的大殿更冷了。

面对宗樾铨突然派禁军将自己抓回宫,宗樾黎安尚且可以找借口说服自己。

因为她是公主,是女儿身,对外宗樾枭樘是她的哥哥不假,可到底没有血缘关系,这是不争的事实。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任性妄为,宿在宗樾枭樘府上,宗樾铨宠她,耐不过她撒娇闹事答应了,如今后悔也在情理之中。

可宗樾枭樘呢?明明一直以来他是对她最好的那一个,他对她的柔情,对她的无尽宠爱,对她百依百顺。

为何……如今却不敢看她一眼,他说过他什么都不在意的,他什么都不惧怕的。

宗樾枭樘的躲闪刺痛了宗樾黎安的心,酸涩无比的眼眸泪珠不受控制的滑落。

再良久的坚持下依旧得不到宗樾枭樘回应的宗樾黎安到底是留住了最后一份尊严,别开了脸,谁也不去看。

皇位上的宗樾铨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和那个不是自己儿子的宗樾枭樘之间涌动的暗流,恨不得提剑杀了宗樾枭樘。

他知道,他就知道宗樾枭樘不会有什么好心的,他蛊惑宗樾黎安,他明知他们二人没有血缘关系,还要接近宗樾黎安。

不止接近,他还主动像宗樾黎安交代他们不是兄妹,使得……使得宗樾黎安对他芳心暗许!

他身为帝王,无法阻止这段感情的发生,只能去强硬的将宗樾黎安的心思扼杀在摇篮中。

择日召了宗樾枭樘入宫,试探之下,宗樾枭樘终是提出了解决办法,那就是……和亲!

说实在的,他不愿意也不忍心,可百般思虑之下,他还是同意了。

甚至是顺了宗樾枭樘的意,不由分说暴力的将宗樾黎安带回了宫,日后宗樾黎安恨他怨他,做父皇的也认了。

“一朝公主成日赖在皇子府上成何体统,日后成王妃入府该怎么看你?今日起,你便在寝宫思过,以待……和亲!”

纵是不忍,宗樾铨还是违心的撂了话,不忍,不愿去看宗樾黎安,只深深一眼望了面色如墨的宗樾枭樘甩了甩龙袍衣袖才狠心离开。

“你要成亲?”

“为何我不知晓?不知是哪家小姐?可配的上成王哥哥?”

“成王哥哥,一切都是假的吗?你对安儿的好都是假的?”

“为什么?和亲……也是成王哥哥一手促成的对吗?”

字字诛心,说者哀,默者痛。

蔚蓝色衣裙铺满地面,点点泪珠砸落,溅出水花。

至此,还带着不甚察觉的希冀泪眼婆娑望着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的玄色锦袍的宗樾枭樘,却是始终得不到他一点垂怜。

“呵……哈哈哈哈,成王殿下,成王哥哥,宗樾黎安终究是错信了你,愿,成王殿下与成王妃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是祝福,是咬牙切齿不情不愿的祝福,万般无奈下的祝福,不得已而为之的祝福。

踉跄起身险些站不稳的宗樾黎安没有留意到在她身影晃动时宗樾枭樘脚下挪动了些。

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宗樾黎安缓步的向殿外走去,“或许,一开始……成王哥哥你……便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对吗?”现在,你用不到我了。

那些过往,让安儿坠入情网的过往若都是假的,你不曾付出真心,那也罢了。

若是你,半真半假,你也心悦安儿,那你是如何狠下心让父皇送安儿和亲呢?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他许你什么诺言 那日的噬心之痛回想起来,至今都让宗越黎安无法接受。

那日事发前,她才收到了成王府小厮送给她的这套茶具,小厮喜不自胜的对坐在藤椅上小憩的她说,“公主,殿下晓得你喜好茶具,这不,才淘来的物件儿就命奴才给公主送来了。”

文绿阁不可多得的精美茶具,让宗越黎安视若珍宝的茶具终究还是被当着她的面尘封箱底。

黯淡无光的眼眸看向夏桑时闪过一丝不舍,微微颤抖的声音似有若无的飘落在这不慎宽敞的车厢内。

“夏桑,本公主和亲后,便差人送你回沉国吧。”

突如其来的调遣让才将搁置了茶具的箱子推入座位之下的夏桑僵直了身子。

背对着宗越黎安的夏桑是何神情,宗越黎安不想知道,她只知道事到如今她不想在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许你什么诺言,竟使你死心塌地的服侍本公主八年之久。”

八年,一个人能有几个八年,如今的宗越黎安年方十六,夏桑也不过大她两岁而已,却在她身边侍奉了八年,从外殿丫鬟一直爬到贴身丫鬟。

被宗越黎安压迫性的目光注视的夏桑身子轻颤,终是转了身毫不犹豫的跪趴在宗越黎安脚下。

“公主,奴婢……是真心侍奉公主的,还请公主不要将奴婢送回沉国,奴婢此生只愿服侍公主一人……”

呵,只愿服侍她一人……

听听,多真诚,匍匐着,一个接一个的头磕着,真叫人心疼。

“若真是只愿侍奉本公主一人,为何一路上偷偷从驿馆递书信给他?若真是只愿侍奉本公主一人,为何八年来你不将他的计划他的野心告诉本公主?为何?夏桑,本公主待你不薄,可终究是比不上他在你心中的分量!”

训斥,责问,不甘心,恼怒,失望,一切的一切都让宗越黎安耗尽心神,也让夏桑止住了抽泣。

“公主……你,你知道……”

夏桑不可置信的眼神成功的攻破了宗越黎安的最后一丝防线,那也是她最后一丝幻想,可还是破灭了。

是啊,她知道,可是她不确定啊。

八年前,她也才八岁,那时的宗越黎安不服从身边教习嬷嬷的管教成日偷跑去宫中别的地方玩耍,夏桑……也是她在一次玩耍时碰到的。

当时的宗越黎安躲在御花园假山后玩耍,适逢夏桑恰好路过,便将夏桑拖入后山威胁夏桑陪她一同玩耍。

因公主身份,故而夏桑没有拒绝,以至于最后夏桑误了差事被嬷嬷处罚,心中有愧的宗越黎安便将夏桑要来自己宫中。

可夏桑也只能依着严苛的宫规从最外等的洒扫宫女做起,心思缜密的夏桑不过两年功夫就成了宗越黎安的贴身侍女,此后,宗越黎安再未换过随侍宫女。

宗越枭樘回国前一年,偶然间夏桑提及宗越黎安还有一位在番邦做质子的哥哥,好奇心爆棚的宗越黎安不疑有他央着夏桑讲起了那位异国质子的事。

而后,宗越黎安对身在番邦的宗越枭樘充满同情,单纯的她只觉得同为父皇之子,为何她锦衣玉食而宗越枭樘却不得回朝。

安慰的书信一封接着一封,宗越枭樘的回信也是一封接着一封,经手之人正是夏桑。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我们不是亲兄妹 瞒天过海的书信往来,日益倍增的感情让宗越黎安渴望早日见到这个远在异国的哥哥,因为她觉得宗越枭樘同她所有的皇兄皇弟不一样。

终于,宗越枭樘回来了,可她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去面对他。

回朝后的宗越枭樘言行举止荒唐至极,一度让宗越黎安以为他根本不是那个心中对她温柔入骨的宗越枭樘。

耐不住心中疑惑,也耐不住夏桑有意无意的刻意引导,宗越黎安最终还是选择偷偷潜入成王府当面问个清楚。

对成王府并不熟悉的宗越黎安摸不到门路,跌跌撞撞寻了好久才找到宗越枭樘的书房,正好的,宗越枭樘就在书房,且只他一人。

推门而入的宗越黎安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身形修长剑眉星目的宗越枭樘,彼时的宗越枭樘正手持着一本兵书看的入迷,连屋中有了人都不知道。

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宗越黎安迈着轻快的步子带着甜到心坎的笑意走进宗越枭樘。

“成王哥哥,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这才是黎安心中的成王哥哥,黎安喜欢成王哥哥。”

那些诋毁、污蔑甚至是瞧不起宗越枭樘的人都不知道,暴露在世人眼前的是刻意伪装出来的,而她所看到的才是真正的宗越枭樘。

明媚的少女毫不遮掩的话让宗越枭樘握着书卷的手紧了紧,冷冽的面庞不知经了多少心理历程才渐渐松快下来,并挂上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公主怎么这个时候跑了出来,若是碰上坏人怎么好?我……皇兄送公主回宫可好?”

回宫?!

宗越黎安变了脸,鼓起的腮帮子对着高出她半头多的宗越枭樘,手也不闲着,打落了触碰到她衣袖的大掌。

“成王哥哥这是做什么,黎安成日在宫中待着,见不到你,这便出来寻你,你为何要赶黎安走?明明在信中,你对黎安是极好的。”

“皇兄皇弟成日想着如何博父皇欢心,为名为利,只有成王哥哥不一样,成王哥哥不在意那些,成王哥哥虽常年在外,可待黎安的心比他们多多了,为何现在回朝却一反常态?”

宗越枭樘被质问的哑口无言,他……引以为傲的定力竟有些溃散。

长久的沉默让宗越黎安眼中蓄满了泪水,下一面就要掉下来,心思全都放在明面上的宗越黎安让狠戾的宗越枭樘失了些分寸。

可同时也让他的一部分计划提了前……

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宗越枭樘抬水轻轻擦拭着断断续续掉落的泪水,纠结不已含着懊恼的面容下薄唇微动。

“公主……你的成王哥哥不是你的成王哥哥,我们不是亲兄妹,我是当今陛下,你的父皇的养子……我不能,也没有法子同你走的太近,若不是那些书信,或许我早就没了求生的意志,可即便是那样,我也不能自私到把你留在身边……”

含着不舍与无奈的话语落在静谧无声的书房内,也带给了宗越黎安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时之间宗越黎安怎么都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以为宗越枭樘是骗他的,可是她又从宗越枭樘的神情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玩笑之意,良久的沉默,宗越黎安的无动于衷之下,宗越枭樘撤了步子,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公主……若是你同世人一样疏远我,我也不会怪你,因为我本就该独自一人生活,是我不该奢求太多……”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英雄救美 是他奢求太多吗?

细说之下,是她主动招惹的他,是她深夜来寻的他,他是在万般无奈之下才说出了这个真相。

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可那句不该奢求太多又一次将宗越黎安的心扯了半分,让她心中更痛,对宗越枭樘更加同情。

他都这么可怜了,她是不是应该对他更好一些……

倔强擦干泪水的宗越黎安在纠结良久后,红着脸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了宗越枭樘。

这个安慰与别的安慰不同,这个安慰让宗越枭樘险些失了分寸,也让宗越黎安日后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当一双藕臂顺着宗越枭樘的背影圈上腰间时,当柔若无骨的双手放在宗越枭樘小腹时,一切都变了。

即使彼时的宗越枭樘十六岁,宗越黎安十二岁。

即使这时的他们之间没有男女之情。

“成王哥哥,黎安不会让你一个人的,今后成王哥哥不再是一个人,成王哥哥还有黎安。”

至善至纯的宗越黎安碰到怀着仇恨的宗越枭樘,就这么的过了几年。

宗越铨阻止过,惩处过,可都无济于事,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他无比疼爱的公主与宗越枭樘越走越近,看着宗越黎安对宗越枭樘的感情渐渐改变。

终于,宗越黎安成了和亲公主,和宗越枭樘断了联系,可这三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松了气。

宗越枭樘失踪了,宗越黎安成日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如同行尸走肉。

和亲队伍出发前三日,宗越黎安一反常态开始整饬自己,也暗地里查了一些她近日才想明白的事,直到踏上和亲之路,宗越黎安才彻底将这些年的过往恩怨牵扯纠葛给弄了个明白。

可她还是不愿意去相信,她心中还带着一丝期盼,她希望她错了,查错了,可听到那些话的夏桑并没有任何反驳,所以,一切都是真的。

夏桑是宗越枭樘的人,宗越枭樘是带着计划回沉国的,他是有野心的。

驿馆里夏桑偷偷递出去的书信,她知道,她默许了,她想知道那个在她被关在宫中那日起就消失不见的宗越枭樘人在何处。

她……要他一个交代!

要他,亲口解开她的疑惑,亲口说出他的计划和野心!

至于夏桑……罢了,那些话也不过是诈她,她是他的人,她不会说出什么的,甚至是他从未告知过夏桑他的目的和计划。

“他……如何救的你?”

她知晓,宗越枭樘对夏桑有救命之恩,可不知他是如何碰上夏桑救了夏桑的,这漫漫和亲路,总要有些事可以支撑她抵达乐嘉,不论爱恨情仇都可以。

“公主……还要送奴婢回国吗?”

送吗?不知道,在说吧。

宗越黎安的回答是沉默,闭上双眼的宗越黎安就那么静静的听着夏桑讲起了那些往事。

自古以来,英雄救美的事无非就是那些个版本,夏桑与宗越枭樘也不例外。

瘟疫之年,痛失双亲的夏桑被人贩子拐卖,辗转流落番邦,成了杂耍团的杂役,一日因不小心撞到了班主夫人便被班主扬起鞭子抽打,抽打过后浑身是血的夏桑被毫不犹豫的扔在了破败城隍庙乞丐窝中。

那些乞丐,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怎会在意年岁大小,只要是女子便可……

而幸,毫无反抗之力的夏桑遇到了途径此地的宗越枭樘,十三名乞丐皆丧命,夏桑得救,跟了宗越枭樘。

有了自己势力宗越枭樘选了个日子,托了人将夏桑送入了沉国皇宫,入了宗越黎安的眼,成了他的内线。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我也有尊严和威严的 索性,夏桑并没有让宗樾枭樘失望,她成功的取得了宗樾黎安的信任,成为了宗樾黎安身边那个可以牵引他们二人之间联系的人。

至此,宗樾黎安的眼皮有了一丝松动,在光照不到的暗处一滴泪滑落眼角。

她真心相待换来的是欺骗,她以真心回报的两个人都在骗她,而她在心里有了答案之后还要追问一番。

果真是……自作自受!

宗樾枭樘比起宗樾黎安身边围绕的那些世家公子伟岸的多,也真实的多,他对她从不阿谀奉承。

原以为,宗樾枭樘是她百无聊赖的生活中的一抹光,可谁知,是噩梦。

她尚且不知自己对宗樾枭樘的感情是何时从兄妹之情变为男女之情的,只知道发觉时已然深陷其中。

那夏桑呢?她爱宗樾枭樘吗?他曾救她于恶人之手,没有宗樾枭樘,夏桑会活到现在吗?

宗樾黎安在挣扎也在犹豫,心像是被放在锅里烤一样,备受煎熬。

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她不是个狠得下心的人,她做不到彻底的恨宗樾枭樘,同时也没有办法不怨夏桑。

这两个人……她都无法原谅。

“夏桑,你爱他吗?若是本公主放你走,你是否会去寻他?”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样,越害怕什么,却越想知道答案,就如此刻的宗樾黎安。

假寐的眸子已然睁开,眼底一片清明,紧锁着跪在自己脚边身子僵硬目光诧异到极致的夏桑。

明明车厢内铺满了皮草,也搁着碳火盆,可这温度并没有多高,反而很低,低到人心头发颤。

宗樾黎安平静又坚定的目光不知盯着夏桑看了多久,久到和亲队伍再次启程,夏桑才有了动静。

“公主……奴婢,奴婢对成王殿下只有敬仰之意,并无男女之情,奴婢虽是殿下安插在公主身边的眼线,可奴婢也是真心服侍公主的,还请公主不要赶奴婢走,奴婢……除了公主身边没有去处了。”

殿下他……他的计划,奴婢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说,不可说,若说了,后果不是夏桑承担得起的。

如泣如诉,自自诚恳,夏桑每一句都深深的戳在宗樾黎安心尖儿上。

让宗樾黎安打不得骂不得,爱不得恨不得。

“如何?现在可以直接将药引加入谢姑娘平日服用的药材中了吗?”

苏·长颈鹿·卿隔着站在谢梵音床榻前的御瑾墨伸直了脖子瞧着病容缱绻的谢梵音急切切的问着收了脉枕的聂青崖。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苏卿卿与谢梵音两个人关系多么要好似的。

此时才觉察到自己挡了苏卿卿视线的御瑾墨有些不自然的往后挪了挪步子,给苏卿卿又空出了些距离来。

苏卿卿瞧着怔了怔才又恢复自然,习惯性的同御瑾墨说了声谢谢才又问到聂青崖,“聂医师,如何?那药引如今是能用还是不能用?”

催催催,催什么催!

你赢回来的药引了不起?好吧,的确了不起,我同御瑾墨寻了这么多年都没寻到,被你得来了。

但,这也不代表你可以一直催问我,我也是有尊严和威严的,虽然在瑾王府没怎么存在过。

忍不住的翻了白眼整理着药箱没好气的说到,“墨玖与谢姑娘体质自是不同的,药引今当没什么大碍,只是谢姑娘若要服用还需稍停半月有余。”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这便要问瑾王妃 “为何?”

至此,发问的不再是苏卿卿,而是御瑾墨了。

“药引既已拿到,墨玖也试了药为何还要等?”

为何还要等?

你以为本公子想等?本公子待在你这瑾王府几年来都在医治谢梵音。

如今终于有机会可以完全治愈谢梵音,本公子会故意拖着不成?

还不是……还不是……不甘心的眸子望向了同样疑惑面容看着他的苏卿卿。

心不甘情不愿的又一次憋着气开了口,“这便要问瑾王妃。”

嗯?

突然被聂青崖点了名是什么感觉?

问她?只这一句,床上的谢梵音,身侧的御瑾墨,两个人四只眼睛都盯着她。

倒是让她平白的生出一些压力来,让聂青崖说这话的原因能有什么呢?

她知道,问她,苏卿卿脑海里过着自打拿到药引后同聂青崖的所有交谈。

“莫不是,谢姑娘要多多运动?锻炼身体?”

聂青崖:“……”

呵呵呵呵呵呵,皮笑肉不笑,你说得对。

御瑾墨:“???”

所以运动?锻炼?像之前在梦境中看到的你在异界的那种说不清楚什么姿势的……动作?

长久缠绵病榻的谢梵音更是因着聂青崖与御瑾墨这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满腹疑惑。

更是对聂青崖说起的苏卿卿提起过的提议有些质疑,“梵音身子骨弱,平日里都是见不得风也不能多走动的,此番先生与王妃所言,不知……”苍白无力的声音穿过几人耳膜。

此番话只是质疑,并无其他,谢梵音没有旁的意思,苏卿卿听来也没有多想,而是顺着话接过。

“想来是聂医师晓得墨玖试药之所以成功是因着他身子硬朗,挨得住药性,无病之人试药有些反应是最正常不过的,原说试药成功谢姑娘就可以服用了,但这毕竟不是普通药材,所以对身子骨还是有些要求的。”

一番话下来,苏卿卿敏感的觉察到聂青崖御瑾墨谢梵音三人看她的眼神又变了变,变的如出一辙的惊讶。

“我可是讲错了?为何都如此看着我?”

嗯,八成是说错了,也是,她又不是医生不是大夫的,仅凭借着脑子的那点猜测肚子里那些小说以及古装剧里学来的皮毛班门弄斧当真是飘了。

尴尬之意渐渐浮现,却不想聂青崖惊讶之余又多了惊喜之意赞赏道,“不错,正是如此,未曾料想王妃竟如此通透。”

哦豁,不容易,苏卿卿好不容易从聂青崖口中听到一句赞扬她的话,也是头一次看到聂青崖打心底对她的赞赏。

可能,大概,也许,对聂青崖来说,改善关系的第一步就是在他熟识的领域里让他另眼相看。

聪明如御瑾墨,单凭聂青崖一句话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谁也没有留意到退至一旁的御瑾墨在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了唇角。

一室四人,聂青崖苏卿卿不知何时将床榻上的谢梵音围了起来,叽叽喳喳嘀嘀咕咕的商讨起了锻炼谢梵音的计划。

被莫名排斥在外的御瑾墨也不恼,而是眸中含笑的望着苏卿卿窈窕身姿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想来您一向尊贵 一番下来,忙于调理谢梵音身子骨的苏卿卿聂青崖二人终是将所要用的法子给确定了下来。

一人书写,一人畅言嘱咐,而后御瑾墨又派了人将聂青崖手书的调理法子又誊写了些悉数发给了梵音阁侍奉的每一位丫鬟手中。

要将身子骨调理好,这院子中的一草一木都是要动上一动的,不止要动,还要添上些苏卿卿要添的物件儿。

里里外外的人无不忙活着,挽起衣袖露出半截藕臂的苏卿卿此刻正站在梵音阁的院子中同那些忙碌的侍婢侍卫们一起“搬家。”

在苏卿卿加入之前,御瑾墨特地的被嘱咐,“王爷,想来您是一向尊贵的,所以你便好生陪着谢姑娘吧。”

因此,被苏卿卿亲口派了差事却又不算是差事的御瑾墨就这么心不在焉的站在二楼谢梵音卧房的窗户处目光炽热且带着薄怒的看着那个跑来跑去娇小的身影。

光照下,苏卿卿裸露在外的藕臂返白的发着光,虽说其他人也是如此挽着衣袖的,可看着苏卿卿这样,御瑾墨心中怎么都不是个滋味。

同被聂青崖临走时安排坐在窗前软榻上休息的谢梵音敏感的捕捉到了这个站在自己身边心思却不在这里的御瑾墨的异样。

顺着御瑾墨所望的方向,谢梵音瞧见了身为王妃的苏卿卿在搬动着一块又一块的大石头,未见一丝抱怨气息,可那胳膊……

头一次,谢梵音无奈的轻睨了眼气场微妙的御瑾墨抿嘴轻笑。

“王爷若是觉得王妃此举不合规矩,派人去传话便是,怎的杵在梵音这里生闷气?”

御瑾墨:“……”

呃,不查间,御瑾墨眼皮跳了跳,如此明显?

谢梵音都看了出来,还顺带着同他说起了玩笑话?

仍旧盯着院子里那团小小身影不见动过的眸子硬生生的偏移了半分,移到了软榻上病体孱弱却挂着笑的谢梵音。

好半晌才定了决心开了口,“调派了若儿过来侍奉,可还习惯?”

“自然是习惯的,若儿从前可是侍奉过皇后娘娘的,有劳王爷走这一趟了。”

想过御瑾墨会同自己说话,却没想过会是如此生硬的话,接过的谢梵音侧头瞧了眼垂头为自己松骨的若儿这才回答了御瑾墨。

自从那档子事后,她身边侍奉的人总是换了又换,御瑾墨担忧侍奉不利病情,便从宫里要了若儿过来。

到底是侍奉过当今皇后的,做事有理有据沉稳得当,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做的不该做的,若儿心头都是明白的。

谢梵音哪里有不满意的道理,只是……

她还从未问过,若儿愿意不愿意就这么一直在梵音阁侍奉不知何时才会恢复身子的她。

只一瞬间,谢梵音眸中的光淡了,她似乎越来越不想太过麻烦旁人了。

到时,寻个机会问问若儿,愿不愿意留在这里,若是不愿意,她便同御瑾墨讲。

卧房里,一人两人的心思在一问一答里,各自生了别的想法。

对御瑾墨而言,若儿侍奉的好,他便安心,故而赞许的目光在若儿身上稍稍停留。

“即是合你心意,那本王便放心了,如此本王可安心的去瞧瞧他们改造的情况。”

什么稳重,什么遇事镇定自若,面不改色。

这会儿子,通通随着话尾消失不见。

有的只是谢梵音卧房拐角的一抹衣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尽一些微薄之力 至此,谢梵音也不便再说些什么了,毕竟这个常年清心寡欲的瑾王御瑾墨终于晓得世间情爱。

透过窗户向下望去,御瑾墨的身影已经靠近了忙碌的苏卿卿,谢梵音这才欣慰的将目光转向身旁的若儿。

犹豫不决的谢梵音瞧着跟她年纪相仿沉默寡言的若儿思量了半晌才定了决心开了口。

“若儿,王爷将你从皇后娘娘宫中要了过来,你可有怨言?你还想回宫吗?”

安安分分在为谢梵音松筋骨的若儿乍听闻这番话,手底下动作顺势慢了下来,接着挽着双丫髻的头颅抬了起来,黑白分明的眸子疑惑的瞧着谢梵音。

那眼神是万分透彻的,没有一丝一毫杂念,着实清明,谢梵音就这么被瞧着,心中没有一丝不快,反而生了些松快之意。

“你在宫里当差想来是习惯了,平白的被调派来侍奉我这个病秧子多少都是有些不愿在心头的,你莫要害怕,今日就当是你我二人闲话家常,你大可将心中想法说出来,若是觉得委屈了自个儿,稍后王爷王妃来了,我便求了他们二人,送你回宫继续侍奉皇后娘娘或是放你出府。”

自打谢梵音缠绵病榻以来,还从未像现在这般一口气的说出这么多话来。

故而此番下来,胸中自是有些气闷的,半垂在软榻边的手虚掩的捂着胸口才缓了缓。

绵软无力的话一字不漏的落入了若儿耳中,连带着心头都颤了颤,稍动的唇瓣抿了抿,像是下定决心般的成了话。

“回姑娘,若儿不曾有怨言,若儿自小就被拐子发卖,待过的地方没有十个也有五个了,先头在集市上又一次被发卖,有幸被王爷捡了来,才得以侍奉皇后娘娘。”

“承蒙娘娘王爷厚爱,才在宫里头当差许久,而今被王爷指派来侍奉姑娘,仍是承着恩情的,若儿毫无怨言。”

毫无怨言,是啊,谢梵音看的出来眼前这个小姑娘口说她心,御瑾墨是恩人,自然的她对御瑾墨的一应安排都是照做的,没有怨言。

从前在宫里当差如此,现下侍奉她也是如此。

想来,她谢梵音也不是个难伺候的,更者,她也没有那些个精神气儿去同她们这些侍婢计较什么。

唯有一点,是她不得不问的,也是她必须要问清楚的。

“即是如此,那日后便有劳若儿了,只是……有句话还是要问的,若儿你对王爷当真只有恩情并无其他想法吗?爱慕之意可有生过?”

言辞犀利,直白的将深藏在底的拿到明面儿上,这是谢梵音眼下唯一能做的。

像是催命符,若儿被谢梵音的话生生震出了些冷意,当即挪下了榻,跪坐在地。

“若儿不敢,若儿对王爷并无爱慕之意,只有恩情,王爷是主子,皇后娘娘亦是主子,如今的瑾王妃与姑娘同样是若儿的主子。”

惧怕是不假的,若儿当真从未对御瑾墨生过旁的心思。

故而说出口的话都是斩钉截铁的,生怕谢梵音不信。

至此,谢梵音心中那一丝丝担忧才消散了去,没有便好,是她多想了。

御瑾墨对她而言,如兄,兄长有妻,也是得他欢心的,那她自当要为了兄嫂尽一些微薄之力。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爷,苏大人来了,说是昨夜入梦,梦中瞧见……瞧见您欺负王妃,这才来找您要个说法。”

御瑾墨:“???”

要个说法?梦到本王欺负苏卿卿就跑来同本王要说法?

可本王何时欺负过苏卿卿?

这才到苏卿卿身旁的御瑾墨还未曾来得及开口同苏卿卿说半个字就被封管家给传达了这么个消息。

让没注意到他的苏卿卿难得的放下了手中活计转过头来,眸中闪着盈盈微光对着那个紧跟封管家身后不同于在外冷面无情的苏卿尘甜甜喊了声,大哥!

很好,御瑾墨觉得他有种想要以武会大舅哥的冲动,可他克制住了。

毕竟,那是苏卿卿的大哥,若是往常,也罢了,可如今他心里头有了苏卿卿,那定是要有些好印象在苏府人心中的。

故而,御瑾墨敛了敛身上发散出来的那丝丝哀怨摆手屏退左右这才缓步走至苏卿卿身旁,随着苏卿卿所言道,“大哥。”

苏卿尘闻言,只是轻睨了眼御瑾墨,丝毫不在意御瑾墨身份尊贵与否。

“王爷客气了,臣怎能担得起王爷的这声大哥,王爷还是如从前一般唤臣苏大人或是苏卿尘吧。”

苏卿卿:“???”

大哥,你仿佛带着怨气?所以这怨气是哪里来的?

嗯?奇了怪了,怎么御瑾墨今日态度如此奇怪,竟对这冷嘲热讽的话没有半分不满的样子。

探究的目光逡巡在这苏卿尘御瑾墨之间,渐渐地苏卿卿凭借着自己所处的位置看到了御瑾墨看不到的地方。

那就是,她这个大哥的心思不在这儿!

而是在梵音阁的楼上,在二楼那个打开的窗户上,在……谢梵音所在的位置上!

“完了,孩大不由妹,有了媳妇忘了娘,呸,忘了妹,什么找御瑾墨要说法,都是假的,都是借口!”头一次,苏卿卿在心中将苏卿尘给埋怨了个遍。

可埋怨归埋怨,该做的还是得做的,眼珠子提溜转的苏卿卿唇角扬起笑意,靠近御瑾墨身侧的胳膊抬了抬顺势就圈进了御瑾墨垂在身侧的胳膊。

“大哥,妹妹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王爷若是欺负我,怎会让大哥知道,再者王爷又为何要欺负我?王爷待我极好的。哥,你莫不是自个儿待久了,想找人陪你玩闹吧,这不像你哦。”

笑言间,苏卿卿眉头挑了挑,同时也在不经意间将脑袋往谢梵音所在的方向转了转。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无声的,苏卿卿念道。

聪明如苏卿尘,怎会不知道苏卿卿何意,然他知道了又如何?

没有不好意思,更没有失态,而是若有所思又无奈的轻笑了声。

“大抵是梦境太过真实,这才慌不择乱的跑了过来,瞧着妹妹与王爷感情甚好,大哥也安心了些,回头父亲问起,也是有说辞的。”

今日,也是装模作样的苏卿尘与苏卿卿兄妹。

同时,也是懵到无极限脑袋短路的御瑾墨。

毕竟,此刻苏卿卿的藕臂正挽着他的胳膊,苏卿卿轻微的举动也将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传来御瑾墨的鼻尖。

天知道御瑾墨是怎么克制住他那颗狂乱跳动的心,他只知道他凭借着往昔那份镇定流畅的说出了一句话。

“眼下也该到了膳时,即是来了那便留着用了膳,也算是全了大哥对卿卿的爱护之情。”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卿卿 今日算是撞了邪,苏卿尘竟二次听到御瑾墨唤他大哥,那语气也未见勉强。

心中记挂着谢梵音,苏卿尘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王爷,不如我们就在谢姑娘这里用膳吧,顺带着也算是监督他们有没有偷懒,可好?”

看穿苏卿尘心思的苏卿卿故作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相问于御瑾墨,那挂在御瑾墨臂弯上的胳膊还摇了摇。

听着是为旁人说的话,可御瑾墨却也没法子找出拒绝的理由来,抬眼巡视了番周围还在做着活计的一众下人,这才沉声道。

“也好,毕竟梵音阁翻整之事是记在卿卿身上的。”

原本想着谢梵音这里不应有太多人的,谢梵音的身份也不能让太多人知晓,然而现如今苏卿尘也是知晓了的,故而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至于院子里的其他人,都是签了死契,身家清白在府有年头的,对他们而言,谢梵音只是一个曾经救过瑾王命的女子,身份什么的一概不知,也不会去问。

当走了一趟药庐的聂青崖再次回来梵音阁时差点的都以为自己进错了门。

那脚下已迈入门槛的步子又退了出来,银发下的脑袋抬了抬,深邃的眼眸紧盯着牌匾上的三个大字,梵音阁!

“没错啊,是梵音阁,差点的已经本公子眼盲了,这个苏卿卿……呃,瑾王妃苏卿卿,还挺有手段的。”

是了,聂青崖进门的那一刻看到梵音阁的院子里的摆设已然不同于他走时的模样。

秋千还是那个秋千,只是秋千旁边有添了些许多他看得懂但是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物件。

旁的地方的土也被翻了新,花花草草也换了种子,改了模样,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心情也不自觉的好了很多。

或是在门口逗留的时间太长,臭着脸不情不愿的墨玖便来到了走走停停瞧瞧看看的聂青崖面前,毫不客气的挡住了聂青崖的去路。

“聂医师,王爷遣我问问您,这膳你是用还是不用,若是不用那就为谢姑娘继续钻研新的药方。”

说话声中带着一丝不屑,还夹杂着冷哼声,若是一般人这么对聂青崖说话,聂青崖早掏出他研制的药粉悄默声的给洒在那人身上,让那人欲哭无泪。

可墨玖,他却是不能的,毕竟他晓得,墨玖还在记挂着试药那日的事,心中不痛快,想来发泄完了便好了。

因此聂青崖是不恼的,反而露出了他那贱嗖嗖的招牌笑。

“本公子像是那种会跟膳食过不去的人吗?你舍得饿着本公子,你家王爷可不舍得。”

傲娇无比的模样又是给墨玖气的不轻,墨玖那被聂青崖反将一军的表情真是让人无法言说。

今日这膳食他聂青崖是吃的到也得吃,吃不到更要吃,毕竟这是头一次,御瑾墨同意在谢梵音的梵音阁摆膳。

他这个好事者的性子,是怎么着都要瞧瞧是什么原因才能让御瑾墨那样一个护着谢梵音的人容的下……

这么多人在梵音阁打扰谢梵音休养……

“这是……苏卿尘苏大人,是来探望苏……来探望瑾王妃的吗?”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梵音姐姐 奇了,当真是奇了。

聂青崖又一次魔幻了,他看到了谁?

他看到的是正襟危坐的刑部尚书苏卿尘、瑾王妃苏卿卿的嫡亲哥哥苏卿尘。

今日还真是奇事多,破天荒的在梵音阁摆膳,来的人还都是……怎么说呢?聂青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只是他那双眸子里盛着的是惊讶罢了。

原本坐在苏卿卿右侧与苏卿卿耳语的苏卿尘被聂青崖这磕磕绊绊还带着惊奇的话给弄得有些不自在。

那张生了些许异样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客气而又疏远的淡笑,“早就听卿卿提起,府上有位悬壶济世的医师,想来就是阁下了,久仰。”

嘭,聂青崖坐了个空,屁股下的板凳不知道何时已经滚去了站在谢梵音身侧的若儿脚下,而聂青崖则是一副狼狈模样瘫坐在地。

一室几双眼就这么盯着坐在地上脸上万千色彩的聂青崖,看的聂青崖起也不是,坐也不是。

最后的最后还是御瑾墨看不过去,示意墨玖去将聂青崖给扶了起来。

“呵呵……意外,这是个意外,这凳子也不知是怎的,竟长了腿跑了,该扔去柴房了。”

意外吗?算是吧。

无非就是聂青崖被苏卿尘的话给惊着了,给吓着了。

苏卿卿对他提起过?还说自己悬壶济世?他怎么这么不信呢?虽然说现在的苏卿卿没有以前那么讨人厌了,但终归也不像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来。

可是若不是苏卿卿说的,又会是谁说的?

总不会是御瑾墨这厮说的,毕竟此刻的御瑾墨正眼角带讽的嘲笑着他的……愚蠢。

谢梵音便更不可能了,她都不认识苏卿尘的,怎么会跟苏卿尘有牵扯呢?

一圈下来,倒还是苏卿尘的话可信些,不慎雅观的揉着屁股的聂青崖带着满脑袋疑问重新的小心翼翼的坐在了若儿去为他重新拿来的凳子。

这场在梵音阁所用的膳气氛相当诡异,苏卿尘时不时的抬头留意着坐在他对面的谢梵音的举动。

主位上的苏卿卿碗中从未空余过,都是御瑾墨时不时夹给她的菜品,御瑾墨不正常的关怀让苏卿卿有些毛骨悚然,但转念一想,觉得他这是做戏给苏卿尘看。

这样一来,苏卿卿便坦然接受,不止如此,还“贴心”的也为御瑾墨盛了汤,同时还在第无数次发现苏卿尘的小动作后唱了出最有破绽的戏。

“瞧我,都忘记了,哥哥,这位是谢梵音谢姑娘,与王爷是有些渊源的,重病在身,故而在府上修养,这也是为何聂先生长居王府的缘由了。”

“谢姑娘,哥哥不善言辞,若是怠慢了姑娘,莫要介意。”

苏卿尘:“???”

谢梵音:“……”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太明白的样子?我不明白可是我不说。

因为……有人说。

“王妃这是在说什么?前些日子,大哥不是与梵音见过了吗?再者,梵音如妹,你这个做嫂嫂的也莫要一口一个谢姑娘的了,就叫……”

呃,御瑾墨词穷。

好像,谢梵音比苏卿卿年长几岁,他待谢梵音是妹妹,苏卿卿是王妃,是发妻。

苏卿卿该叫谢梵音什么?

长久的寂静让原本诡异的气氛更加诡异,这种境况下,只有聂青崖一人还在扒着碗将桌上的菜一下一下的往口中送,还时不时的抬眼扫视着这几个不正常的人。

“见过没见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见到了,也算是认得的了,既是觉得一口一个谢姑娘生疏,那就唤她梵音姐姐吧。”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其中的奥妙 梵音姐姐?

确定是叫梵音姐姐……吗?

埋头用膳的苏卿卿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脑袋慢悠悠的抬了起来。

眸色微深的瞧了眼默言的谢梵音,又看了眼等待着自己回答的御瑾墨,接着才将目光放在仍在扒饭的聂青崖身上。

独独的忽略了自家哥哥苏卿尘,惹得苏卿尘心中有些隐隐的失落。

像是几日未曾吃过饭似的,聂青崖在说完那几句话后就一直不见抬过头,自然是看不见苏卿卿那难以言喻的眼神了。

谢姑娘生疏?行吧,是有些生疏的,也不能一直唤谢梵音谢姑娘。

但是,苏卿卿定然也不会依着聂青崖所说的唤谢梵音梵音姐姐。

因着她觉得,她不是那种在正常情况下叫旁人姐姐的性子,除非她发神经或者讨厌谁故意气谁时才会作一作。

一个称呼,搁在以前,小姐姐,美女,随便怎么来都好,但现在并不然,为了个称呼犯难,难到苏卿卿开始啃食筷子。

直到……御瑾墨再也看不下,终是伸了手将筷子给“夺了”过来,顺带着还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

“王爷,诚然谢姑娘是年长臣妾些,然我朝自开朝以来对尊卑位次看的是极重的,为了避免无妄的纠葛,不如……臣妾随着王爷同唤谢姑娘梵音吧?私下谢姑娘也可唤臣妾闺名卿卿,如何?”

这样的话,一则,不算苏卿卿失了规矩;二则,谁也不占谁便宜;这三则嘛,日后再说,毕竟来日方长。

打断御瑾墨的话,苏卿卿一番言论下来,御瑾墨那未出口的话已然是不用再说的了。

虽然苏卿卿的提议,他是赞同的,但谢梵音愿意与否,也是要听的。

故而,为表尊重,御瑾墨下意识的看向谢梵音,想要问上一问谢梵音的态度。

谁知,他还未开口,谢梵音便抢先开了口,“王妃说的是,梵音无异议。”还想表示完全赞同。

因着个称呼纠结了半晌,桌上的菜已经被聂青崖给吃的差不多了。

以至于,一番下来,苏卿卿、御瑾墨、谢梵音以及旁观的苏卿尘筷子不知怎么下。

而聂青崖却是终于将手中的碗筷重新落了桌,只见聂青崖无比满足的抿了抿嘴,丝毫不顾及他那倜傥形象。

“今日这饭菜甚好,甚合胃口,尤其是这开胃小菜,酸咸得益,回味之下竟生出丝丝甘甜,何人之做?本公子要去问上一问,回头自个儿也研究一番,若是能添味药材一同腌制,想来也是极好的。”

御瑾墨:“???”

苏卿尘:“!!!”

谢梵音:“……”

唯独苏卿卿,眉梢微扬,手中的筷子被放下,好事般的对着聂青崖道,“聂医师一向都与药材为伍,怎的对厨艺又走了兴致,这小菜添上药材味道又当如何?”

嗯???

质疑!来自苏卿卿的质疑!

登时,聂青崖挺直了腰背傲娇的抬起那棱角分明的下巴,双眸微眯“讽刺般”的看着发问的苏卿卿。

“咳,即是王妃讨教,那聂某便同你说道说道这其中的奥妙。”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夫婿自然也是要配得上她的 一句奥妙所在,勾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兴致,一个两个的都抻着脖子静静的等待着聂青崖的下文,谁知等来的却是……

“还是他日,本公子自个儿做出来直接让你们尝尝吧,听着是不如尝鲜的。”

……

这,还不如不说。

一场宴,怀揣着小心思的苏卿尘转眼间便到了要离开的时辰,面上儿一贯冷静自持的他自然是让人看不出异常来的,可心里并不这样。

因着谢梵音今日的活动量着实是有些大的,故而此时已经露出倦意,被若儿搀扶着上了楼,回房中歇息,聂青崖则是捧着剩下的那丢丢开胃小菜赶回了药庐。

至于苏卿卿与御瑾墨自然的是要送送这个大舅哥的,不知是吃的太撑影响了智商还是突然的脑袋断了弦,苏卿卿在几次看向苏卿尘后说了句,“哥,还不走,干嘛呢?明日你不上朝吗?”

苏卿尘:“……”

真真是个好妹妹,你不提醒我,我也不会忘记的。

万般无奈之下,苏卿尘这才敛了心思抬了脚出了门。

“昨儿听了些散话,沉国公主应再是有个十日便入京了,不知到时这位公主会选了谁做她的驸马爷?”

廊桥上,弱小的苏卿卿被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不知不觉间就挤到了后侧,以至于她听到这句话时只能看到御瑾墨与苏卿尘的后脑勺,看不清两人的神情。

不一样的是,御瑾墨是可以看到苏卿尘的神情的,不只是看得到,他还看得出苏卿尘的话中带着试探,他是在替苏卿卿试探。

沉国公主入京和亲驸马人选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他们这些皇子大臣是心知肚明的,婚配与否都是要列入待选名单的。

可最有可能成为公主夫婿的,却都……不想娶!

御瑾桓不想娶,御瑾璘不想娶,他御瑾墨更不想娶,也不会娶,不愿娶,无关乎从前,只说当下。

“王爷莫不是……”

“本王自然不……”

“和亲公主还可以自己挑选夫婿?这与在菜市场挑选菜有什么区别?”

亲妹妹拆台可还好?

你怕是看不出来哥哥在帮你试探王爷吗的心思吗?为什么要打断我们两个人的话?

此时的苏卿尘有些头疼,却也是没法子去怪苏卿卿的,毕竟她说的这话是有些解读空间的,然而这解释的机会都被御瑾墨给抢了先。

只见御瑾墨脚底下挪了挪步子伸手将好问的苏卿卿轻轻拉来了自己身侧,“若是以往便也罢了,只是这沉国公主宗越黎安是最受沉国国主宠爱的,故而规矩是多了些的,挑选的夫婿也是要配的上她的。”

配得上?什么是配得上?太子还是四皇子也就是姐姐的夫君她的姐夫又或者……御瑾墨这样的,他们三人当是皇室中最尊贵德行才华样貌最好的了吧?

这么想着,打量的目光便也上了御瑾墨的身,苏卿卿甚至不知自己的眼中是掺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的,这种眼神看的御瑾墨心中有些发毛。

他这是哪里说错了?吗?

面面相觑的两人似乎是忘记了这里还站着一个人,还是个大男人,提出这个话题为了得到御瑾墨一个回答的苏卿尘。

“咳……”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故人 “听着,王爷像是在自荐?若是自荐,站在你面前的瑾王妃,苏府小姐苏卿卿又该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自荐?怎么可能,不会,没有,想多了。

算是提醒算是警告的,苏卿尘的话让御瑾墨明白了过来,也间接的品出了苏卿卿那神情所蕴含的意思,半晌才再次开口,“卿卿自是本王此生的瑾王妃,唯一的瑾王妃。”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目光清明,不像是在说胡话。

可是苏卿卿怎么就是觉得这只是御瑾墨随口一说呢?毕竟这婚事是皇家钦定,他无力反驳啊,也没办法休妻,更不能和离,所以她肯定是唯一的瑾王妃啊。

若是御瑾墨会读心术,晓得苏卿卿这么想他,怕是会气的吐血,好在还有苏卿尘,他这番话,不单是说给苏卿卿听得,更是回答了苏卿尘方才的问题。

苏卿尘:“……”

大概应该可能也许能相信吧?

毕竟御瑾墨不是什么花天酒地留恋烟花之地不洁身不好的浪荡公子。

这个回答,就……也还行,日后,慢慢考量吧,若是让他晓得御瑾墨对不起苏卿卿,莫说他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该教训还是得教训。

转眼,沉国使团和亲公主仪仗队入了京,那在途中大病一场的宗越黎安被安排住进了鸿胪寺,为了更好的照顾宗越黎安,御行衍还特地指派了经验尤为丰富的太医院院判随行入住鸿胪寺,为其调理身子。

此番作为,也不知是何人给传扬了出去,一时间街头巷尾传颂的皆是御行衍的仁德,哪怕是出城数十里的苏卿卿也还是避免不了的听到了第二次。

这头一次是晌午出城时,在城门外的茶棚听说的,第二次则是在这湖边,上来水榭之前,听到的,看来他们这位父皇当真是为好皇帝中的好皇帝。

跪坐在绵软的蒲团上的苏卿卿指尖轻抚着杯身眸中点点,看着那尊贵无比的王爷将搁在桌上的食盒里的点心一盘又一盘的拿了出来,摆在她面前,顺带着还有一碗果酒。

一盘又一盘的点心搁在苏卿卿面前,苏卿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示,直到那特制的酒器被放在桌上时,苏卿卿面色还变了变,有些欣喜又有些埋怨。

欣喜的是,这酒御瑾墨是终于打算给她喝了吗?

埋怨的是,她自己通宵达旦做出来的酒器与酿制的果酒未曾在她这里停留过半日便被御瑾墨给收了去,美名其曰,“王妃身子尚未调理好,沾不得酒。”

苏卿卿当时气得差点要将堇园给掀翻,此时这离她远去的酒又一次出现在面前心下是激动万分的,然则,她转瞬一想,脸色又黑了黑,怨怼的话也随着说了出口。

“今个儿王爷倒是舍得把这果酒拿出来了,也不知是要见什么故人,臣妾自己酿制的酒自己喝不得留不得,倒是让王爷拿出来,借花献了佛。”

天寒地冻的,平白被从暖洋洋的卿阁拖出来也就罢了,问我骑马还是坐马车,恩,那会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想骑马,可结果呢?不还是坐马车?

这欺负人欺负的,是过分极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强健体魄且孔武有力 满满的怨怼之意,苏卿卿仿佛是一个闺中怨妇,就那么充满怨念的怒视着坐在自己身侧的御瑾墨,下一秒苏卿卿脑随心心随右手的,一把将毫无防备的御瑾墨给推了开。

那一下,果真是毫无防备的,使得御瑾墨在认真摆盘完收着食盒要回答苏卿卿的问话时就那么的被一把推的趔了身子半躺的栽倒在了小台阶下。

苏卿卿:“……”

就……就这么推下去了?

就……挺秃然的。

要不要去扶一把?毕竟今日外出,御瑾墨只带了她,墨玖青禾青柯都没有出来,她不扶那御瑾墨他就这么……一直满脑袋问号的看着自己不起来也不是办法啊。

说时迟那时也迟的,苏卿卿就这样讪笑着起了身跨步到御瑾墨身侧给了御瑾墨一只手,一只白皙无比的纤纤玉手。

“我不是故意的,就算是故意的吗也未曾想到你会这般……”不堪一击,不想打击御瑾墨,苏卿卿没有将话说完,而是等着御瑾墨伸手。

这种被自己女人推倒在地的感觉是万分不好的,御瑾墨是有些心思在心里的,可是这又是苏卿卿头一次主动的将手递给他,而不是他独一面的将苏卿卿的手强行的攥在自己手掌里。

故而这种机会他还是万分珍惜的,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乐开了花的御瑾墨故作不满却带着装出来的傲气将大掌盖上了苏卿卿的手,因着有些功夫在身上,所以御瑾墨很轻松的便从地上起了来,苏卿卿的作用就是……给御瑾墨心里带上一丝甜?

毕竟,御瑾墨若是不拉着苏卿卿,起身会更方便,只是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跟苏卿卿亲近的机会,比如刚刚,也比如现在。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在起身后装作支点不稳重的样子压向苏卿卿,又在苏卿卿后退时快要支撑不住的一刻伸出另一只手将苏卿卿的身子揽入怀中。

“卿卿小心些,水榭的地很硬,若是摔了你疼不说,若是伤了腰走不了,本王还要抱你走一段才能上马车。”

温热的气息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喷洒在苏卿卿的脖颈上,苏卿卿本就敏感,这样一来,从脖子到脸颊,一顺溜的红成了一片,身子也颤了颤。

疯了疯了,御瑾墨是吃错药了吗,突然这么油腻?啊,不,他这不算油腻,可能是摔傻了,有病,对,就是有病。

苏卿卿努力的让自己忽视御瑾墨的话,尽可能的拉开两人的距离,以便于可以抬头与御瑾墨对视,索性她做到了。

“卿卿多谢王爷关心!摔了也就摔了,就算伤了腰,我也能走回去,爷还是多习武强健体魄的好,别在日后还能被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推倒在地,伤了男人自尊可不好。”

不就是讽刺吗,谁不会似的,苏卿卿讽刺人一个顶十个,不过这会儿她并不是那么想将御瑾墨给讽刺的挂不住面子。

然而苏卿卿不知道的是,她方才所说的确正是让御瑾墨挂不住面的话,那番话听起来没什么错,细究起来还是有些……隐晦之意在里面的。

至于是什么,御瑾墨不便说,也不能说,因为他知道苏卿卿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故意的,所以他在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日子还长,苏卿卿是他的王妃,总有一天她会知道自己的夫君身子如何的孔武有力。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故人是他 “爷,到了,马车在外头,想来人是在里面的。”

“嗯,守在外头,你知道规矩。”

“是。”

来人了,来人了。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人来了。

门外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抱在一起的御瑾墨与苏卿卿瞬间分离,光速的整理好衣裳再一次跪坐在蒲团上,还是依着前头一样,两人坐在一起,虽然苏卿卿很想拒绝,但,御瑾墨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倒是来的及时。”及时才怪,他还想多抱一会儿苏卿卿呢。

话里是有怨念的,门外抬手要敲门的男子听了这话,那抬着的手接着便换成了推门,就那么一下,门便开了,“王爷好大的火气,若是不愿应邀前来,不来便是……当真和睦,前来议事都带着瑾王妃。”

错愕,是挺错愕的,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此次来的不是御瑾墨一人,更甚至是御瑾墨连这种事都没打算瞒着苏卿卿。

错愕的不只是他一人,还有那被御瑾墨半个身子挡住的苏卿卿,好容易探出头要看来人是谁的苏卿卿却在识得庐山真面目时有了短暂的哑然。

好半晌,苏卿卿才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声音,呆呆的指着依旧如初见时一样打扮径直而来坐在小圆桌对面的人道,“是你?故人?这……”

乱了套了,这故人还真是“故人”。

这是哪门子故人,这哪里是故人,这明明是仇人,是御瑾墨向她提起的沉国成王宗越枭樘,也是那个在琉璃坊打落她面纱的人,更是她亲笔画过的……夜袭王府的刺客头头。

这么惊讶?御瑾墨没有将来人是他告诉苏卿卿?

有意思,嘴角嗜笑的宗越枭樘自来熟般的毫不客气的从苏卿卿面前拿过酒器往自己面前的杯中倒了些果酒。

“好酒,从未喝过,只是这种好酒瑾王用来与不知是敌是友的人来品,算不算是浪费?”

算不算浪费?怎么不算,当然算,我自己都没喝过呢,你就喝了,真想揍你,也揍御瑾墨,苏卿卿不言语就坐在那里腹谤着。

别问她为什么只是腹谤,不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桌下的手和腿被御瑾墨的大掌强行压着,她起不来。

是敌是友?呵,这怎么说呢?要说着应该问宗越枭樘自己的,御瑾墨本不愿淌这趟浑水的,但那夜与宗越枭樘的一番交谈却他不能躲避。

“王妃不放心本王硬是要跟来,便带着了,成王独面对着我们夫妻二人想来心里是有些想念心上人的吧?”

杀人诛心,肉眼可见的,宗越枭樘的脸黑了,手中的杯子也有些抖。

这种结果,御瑾墨很满意,唇角微弯的将那被宗越枭樘拿走的酒器又拿了回来,贴心的为苏卿卿倒上了些,还侧身轻声道,“卿卿还是少喝些,莫要让成王瞧着你想起他那远在天边的心上人。”

呵呵……

你怕是个戏精,一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两之间的猫腻?你要演戏给宗越枭樘看,那我陪你就是了,演戏谁不会,更者,女人是天生的演员,

接戏很快的苏卿卿登时便故作模样到,“卿卿晓得,只是若是成王当真想起心仪之人那也是难免的,毕竟成王面对的是王爷与臣妾,早知臣妾应在马车上候着的,免得勾起成王心事。”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九王爷御瑾涵 扎心技术哪家强,除了御瑾墨还有苏卿卿,哪壶不开提哪壶。

虽然苏卿卿不晓得宗越枭樘的心上人到底是谁,但御瑾墨确实知道的,不只是知道,还知道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背后的前因后果和些许难言之隐。

然,知道不代表立场于宗越枭樘,同样的,苏卿卿心里对宗越枭樘是没有什么好感的,自然而然那出口的话是一股脑不带任何感情的“小小讽刺”。

被轮番扎心却不能反驳的宗越枭樘的隐忍险些将杯身捏碎,泛白的指尖挣扎良久才将杯子撒开,暗叹口气,罢了,如今是他有求于人,是他处于劣势,来日方长。

“所以王爷那夜所说,还算数吗?”

那夜所说的?什么?啥时候,为什么苏卿卿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还未碰着嘴巴的杯子被放下,掺杂着惊讶的话就出了口。

“你们两个竟然私会?堂堂乐嘉王爷跟沉国王爷暗地里私会?不怕被有心之人看到参你?”

御瑾墨:“……”

我的卿卿知道关心我了,开心。

宗越枭樘:“!!!”

这是说的什么话?怎么就私会,私会是指男子和女子深更半夜的偷偷摸摸,我们两?

“说话呀,你们两个做什么了,在哪里,什么时候,有没有被人看到?”

情急之下的话带着苏卿卿不由自由挨上御瑾墨胳膊的另一只手,御瑾墨的胳膊被摇晃着,有些许恍惚,她这是……担心自己的吧?

想到这里,御瑾墨含笑,轻抚着苏卿卿的手背安慰到,“无妨,不过是凑巧,无人瞧见。”

哦,没人看到啊,那就好,若是被人看到了,被参了,皇帝信了,那她这个瑾王妃也要遭殃了,没事就好。

得到肯定回答的苏卿卿这才松了口气,手也从御瑾墨手底下抽了出来,再次的拿起盛了酒的杯子一饮而尽,还不忘叮嘱看着自己不言语的御瑾墨,“不用管我,方才成王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你们且聊着,我在一旁听着便是。”

问话?什么话?

半晌的御瑾墨才想了起来宗越枭樘方才说了些什么,不过……

他有些不记得那夜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了,

毕竟那个时候他满心想的都是尽快回府,将玉石怀表送给苏卿卿。

他只记得大多数时候是宗越枭樘对他讲述发生在他身上的往事,以及最后他着急回府时,宗越枭樘所说的,他希望御瑾墨这个有妇之夫断了迎娶宗越黎安的心。

说到底,能碰上宗越枭樘还是因为苏卿卿,若不是为着讨她开心吧,御瑾墨何故能平白的被卷了进来,继续做个闲云野鹤乐得自在的闲散王爷不好吗?

一番下来,御瑾墨对宗越枭樘又多了几份怨念,不过是那日短暂的头脑一热便上了贼船,失策了。

“且说今日约本王来此的目的,王妃身子不大好,长时间呆在外面会着凉的。”

吨吨吨的暴击,一次又一次砸向宗越枭樘。

别问宗越枭樘脸色为什么铁青铁青的,被御瑾墨气的,可他还要微笑面对,好生将心中的气顺了下来,宗越枭樘这才开口。

“宗越黎安只能嫁给九王爷御瑾涵,不知道王爷能不能做到。”

十二位王爷,皇后之子不要,贵妃之子亦不要,偏偏选一个不怎么受宠的嫔妃之子。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传出去不怕被世人嗤笑 “理由?”

御瑾墨只想知道宗越枭樘选择御瑾涵的理由,他更想知道宗越枭樘的心思究竟是什么?

怎奈何,宗越枭樘像是知道他会这般问一样,给他的回答不过就是一句。

“九王爷御瑾涵敦厚老实,善厨艺,喜素简,符合黎安公主的择婿标准。”

符合?这话骗骗旁人也就罢了,这话是能骗过御瑾墨与苏卿卿,还是……能骗过宗越枭樘他自己。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宗越枭樘此番相邀的目的不止这一件的,故而御瑾墨晦涩的眼眸微微抬起打量了番宗越枭樘。

“单是这一件,成王殿下不会相邀至此吧?不若直言。”

似试探,似逼迫,御瑾墨轻飘飘的话语中带着的是不慎察觉的压迫,至少苏卿卿是听不出来的。

聪明人与聪明人交谈就是方便的,既是被挑明了,宗越枭樘也不再藏着掖着,而是顺势接话道,“两日后巳时,烦请携黎安公主来此地,王爷当是会答案本王这个不情之请的吧?”

闻言,御瑾墨眸间生了些愠怒,一贯温和示人的面颊也沉了沉,“成王殿下不觉得这个要求过分无理吗?”

异国公主入京和亲,入住鸿胪寺,本朝王爷将其带出与人私会,成何体统,若是传出,岂非失了皇家颜面,扰了两国太平。

这个要求,御瑾墨是断不会答应的,所以御瑾墨连回答都是懒得回答的了,那被重重摔打在桌面的杯子代替他回答了宗越枭樘的问题。

这一下,在宗越枭樘意料之中,所以他并不恼,半分邪笑下的是更加无理的话。

“王爷不必立刻回答,待想明白了唤人传信至此即可,一连三日这里都有人守着。”像是觉得还不够,又调油加醋道,“其实也并非要王爷做此事,本王独自做也可以,但公主是否还能回到鸿胪寺便另说了。”

说完,便不顾御瑾墨铁青无比的脸色继续要添酒,这也算是报了方才心里不痛快的仇了,可这酒也不是那么好喝的。

因为还有苏卿卿在,虽然苏卿卿不是很明白御瑾墨跟宗越枭樘两个之间到底谈过什么菜会有了今日的见面。

但她不是个傻的,不会听不来好坏话,宗越枭樘的要求当真是过分了些的,不论是御瑾墨答应还是不答应,宗越黎安都是要被带出来的,好好的公主私自外出终归是不好的。

在沉国,在他们那里,便罢了,可如今这是在乐嘉,乐嘉国风民情,皇家之事,这种情况是决不允许发生的。

无辜的酒器就这样被白皙的手与带着薄茧的手各从两边拽着,谁也不放手,苏卿卿的力气自然是比不过宗越枭樘的,可她却也不会轻易认输。

“呵,成王当真好教养,七尺男儿同一位妇人争抢东西,传出去不怕被世人嗤笑,家中母亲没有交给你这个道理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是会戳到宗越枭樘痛处的话,因为他自小就是没了母亲的,他母亲死了,死在宗越黎安的亲生父亲宗越铨的手里,死在那个吃人的后宫之中。

所以,他才要隐忍,报复,他要为他的母亲,父亲哥哥,报仇!

心事刺痛的,哪怕是眼底也带着些伤情的,可出口的话却还是不羁的,“王妃说笑了,本王本就不是循规蹈矩之人,世人的眼光算什么?谁人说吾,吾便杀谁。”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腾的一下,宗越枭樘的手松开了,苏卿卿前倾的身子差点倒向地上,幸得御瑾墨伸手将苏卿卿给揽了住。

御瑾墨怒了,揽在苏卿卿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努力的将自己的怒火压下去,面对着宗越枭樘没得什么好脾气。

“本王答应你便是,成王殿下莫要忘记自己曾承诺过什么,当初本王不屑,而今本王改变主意了,那东西我乐嘉一朝要定了!”

不想在多看宗越枭樘一眼的御瑾墨撂下这话便率先起了身一把将跪坐在地许久的苏卿卿拦腰抱起,大步流星的出了水榭。

留下的只是一个坚毅的背影,以及苏卿卿慢慢消散在空气中的声音。

直到上了马车,苏卿卿还在不断追问着御瑾墨,“为什么就答应了,万一有个什么,你有事不说,还有损行家颜面,你大可不必答应他,他就是个泼皮无赖,还有方才我要自个儿走,你为何不将我放下?”

一句接着一句的出了口,可御瑾墨始终保持着将苏卿卿安置好后静坐阖眸的姿态一动不动,起伏的只有胸腔,马车上能听到的也只是两个交错的呼吸声。

御瑾墨不言语,苏卿卿在说下去也是没有什么意思和用处的,自然的也就不再开口,只是坐在马车上放空着自己,心中不禁想到,好不容易出府一次,这就要回去了。

依着御瑾墨所说的驾车的马夫要在申时整点过来这边,现在离申时不知还有多久,他们还要在马车上坐多久?就不能下车去附近转转吗?

放空着,想着,有着自己心思的苏卿卿怎么的都没有听到御瑾墨开口对自己说话,直到胳膊被拉了下,整个人就到了御瑾墨跟前。

“我同你说话,为何不回?”

“嗯?我以为你睡着了,怎么了?你方才同我说什么了?”

御瑾墨:“……”

只对你称我,不称本王你不明白就罢了,连方才对你说的话都没有听到。

想来那句话,御瑾墨是不打算说第二次的,闪过暗光的眸子仔细盯着满脸不解的苏卿卿良久才轻轻吐出句话,“只是同你解释了你的疑问。”

嗯嗯嗯???

疑问?是她问御瑾墨,为什么会答应宗越枭樘的要求吗?

苏卿卿眨巴眨巴眼睛示意御瑾墨在说一次,御瑾墨看着这样的苏卿卿也不好在说些什么,就那么将自己为何应了下来的缘由说给了苏卿卿听。

“四日后便是年下晚宴,按理说公主在晚宴之前都应当待在鸿胪寺的,然则,宗越枭樘此番提出要见公主,若是不答应,他自然会有旁的办法将公主带出去,可一旦公主出了鸿胪寺,那些个守卫之人轻则被罚重则……”

剩下的话,御瑾墨并没有说出来,可聪明如苏卿卿,她已然猜出了原因,心间不由得一热,御瑾墨答应宗越枭樘原是为了鸿胪寺的一干人等着想,再者,也是为了她苏府,毕竟迎接公主之事是她的父亲负责的。

感念之余苏卿卿不免的脱口而出一句,“多谢王爷。”

同样的也是这句多谢王爷让御瑾墨的心情糟糕了些,连带着禁锢着苏卿卿胳膊的手也松开了,人也往边上挪了挪,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苏卿卿:“……”

我是怎么的你了???

苏卿卿只当是御瑾墨抽风,既是解答了她一个问题,那另一个也该是给她解答的吧?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贵圈真乱 眼珠子转动了下,苏卿卿便笑着同半沉着脸的御瑾墨说到,“那九王爷御瑾涵又是怎么一回事?我瞧着你也不怎么情愿应了宗越枭樘的请求?”

生气归生气,可夫人问话,御瑾墨还是会回答的,只是他回答苏卿卿这个问题时,头一次的没有看着苏卿卿说,而是侧着身子带着些恼气的。

“御瑾涵敦厚老实是真,善厨艺,喜素简亦是真,然生母阴险恶毒,依着民间的说法,宗越铨怎会让他最爱的公主有一个这样的婆婆,哪怕主母是旁人。”

御瑾涵生母原本只是服侍当今皇后沈乐清的侍女蓝心儿,蓝心儿此人心高气傲不甘就这么出宫,遂勾结看侍奉御行衍的一名小太监,讨来了合欢散。

寻了机会下在了独自在清辉阁批阅奏折的御行衍的茶水中,相帮的自然是那名小太监,有着小太监的帮助,蓝心儿借着代皇后向御行衍送果脯的机会得了手。

也就是这一次,有了身孕,原本御行衍盛怒之下是要将蓝心儿与那小太监处死的,可那时适逢太皇太后忌辰,两人这才捡回了命,因着蓝心儿不得御行衍待见,故而住所是在冷宫不远处的寝殿。

蓝心儿自然是不甘心的,因着身孕才被封为了贵人,本来她应当知足的,为了她自己也为了腹中孩子,可她偏偏几次三番多生事端,惹的后宫乱事横生,更是设计陷害嫔妃谋害皇嗣。

忍无可忍之下,御行衍禁了蓝心儿的足,封了她的宫,哪怕是生产,御行衍都没有看过她,只是命人将襁褓内的新生儿抱给贤妃暮琬凝抚养。

十余年来,蓝心儿与御瑾涵并未见过一面,可她终究是御瑾涵的生身母亲,哪怕是贤妃将御瑾涵教养的极好,都还是养母。

“蓝心儿与贤妃尚且都在世,试问若是宗越黎安嫁与御瑾涵,大娘娘自是尊母后的,可另者,是要尊贤妃还是蓝心儿?”

御瑾墨猜想,宗越枭樘会提出将宗越黎安嫁与御瑾涵定然是知晓些什么的,他能查到宗越枭樘的身世,那么同样的宗越枭樘也是可以查到御瑾涵的。

只是,若真是这样,那宗越枭樘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明知御瑾涵生母为人何如的宗越枭樘还要让宗越黎安嫁给御瑾涵,这是在这折磨惩罚宗越黎安,还是在折磨他自己?

据他查探到的,及与宗越枭樘这几次的接触,御瑾墨可以确信的是,宗越枭樘心里的姑娘不是旁人正是一手被他送来和亲的公主宗越黎安。

隔着家仇,宗越枭樘的选择……他无法去评说,也不愿评说。

他只想尽快的帮皇兄完成手头那件棘手的大事,这样的交易做下来,倒还是他得了便宜的。

“在想什么?”

原本还以为苏卿卿听完还会说些什么,可是侧对着苏卿卿的御瑾墨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苏卿卿的问话,他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思。

这就转了身正对着苏卿卿,只见苏卿卿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在想着什么,看到自己转过来,那双眼睛便又放在了他身上。

“贵圈真乱,但是没有我们那里的娱乐圈乱,以他人是看自个事,我在想,日后我不会也会经历这些吧?宅斗?”

御瑾墨:“……”

嘴角抽抽怎么办,这都是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御瑾墨还是很了解自己的,他此生追求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

从前想着这个追求,在推不得与苏卿卿的琴亲事后便将这个想法给断了,因为他既是娶了苏卿卿,苏卿卿成了他的妻子,瑾王府的瑾王妃,那他也是要好生相待的。

如今,明确了自己心意,那个想法,那个所要追求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再一次的燃起,他努力且期待。

掷地有声,不带一丝犹豫与虚假的,御瑾墨目光灼灼瞧着苏卿卿,立誓般的同她讲到。

“瑾王府此生的女主人只会是你,不会是旁人,也不会有旁人;瑾王妃也只会是你一人,本王之妻亦是。”似乎是从苏卿卿错愕的眸子里看到了慌乱,御瑾墨又接着道,“不会有侧妃,不会有姬妾,永远不会。”

瑾王府此生的女主人只会是你,不会是旁人,也不会有旁人;瑾王妃也只会是你一人,本王之妻亦是。

没有一丝刻意,御瑾墨平静且带有莫名蛊惑的声音就这样传入了苏卿卿耳中。

震的她心尖生疼,疼到直发麻,可同时苏卿卿的心中又涌出一抹异样的躁动,那躁动要冲出胸膛一般,苏卿卿不由得伸出手抚上心口,试图缓解一下那股躁动,可终是于事无补。

苏卿卿的一举一动皆在御瑾墨眼中,肉眼可见的苏卿卿那张小脸红的不成样子,可自己却没有感觉到。

“卿卿……所以,我心悦你,你心悦我吗?”

蛊惑,蛊惑至极,苏卿卿红彤彤的小脸缓缓看向紧盯自己的御瑾墨,他……是在紧张吗?

我……

要怎么开口的好?

“我……”

倏然,苏卿卿一把被御瑾墨带入怀中,好听的声音自头顶下来,“不急,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本王即可,只是卿卿莫要逃避。”

逃避?

为什么御瑾墨会说她逃避?

她并没有想过要逃避什么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管如何想开口回答御瑾墨,都无济于事,嘴巴就像是被缝住一样。

满脑袋乱想的苏卿卿就这样躺在御瑾墨怀中没有挣扎,聆听着御瑾墨强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地她的心跳也重归正常。

闷闷的,御瑾墨似乎听到了句什么话,可是那话消失的太快了,快到让他没办法抓住。

“卿卿可是说话了?”

苏卿卿:“……”

没听到啊?这要怎么重复?

尴尬不已的苏卿卿察觉到御瑾墨势要将自己推开的举动后双手快速的缠了上去,缠在了御瑾墨腰上。

像是身后有狼群追逐似的,快速的将方才那句御瑾墨没有听清楚的话又说了一次。

“我说,我大抵也是喜欢你的,只是……”

“你干什……唔……”

狂喜,是御瑾墨抑制不住的喜悦,喜悦到让他不想听完苏卿卿的话。

只想将苏卿卿揉进骨血,甚至……甚至是在这里与她合二为一。

可他不能,他不能吓到苏卿卿,因为他们来日方长。

可意外总是来的那么凶险,喜悦之上的御瑾墨倏然觉得自己胸口似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眉头紧皱之际,御瑾墨便推开了苏卿卿,“卿卿……噗……”

原是想要让卿卿远离一些的,可是话音还未落,御瑾墨便觉一口腥甜直冲喉间。

“御瑾墨,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御瑾墨,我带你回府,我们去找聂青崖。”

苏卿卿慌了,连手带脚的爬到御瑾墨身旁,费力的将御瑾墨扶了起来,一心只想着快回府。

未曾察觉自己的脸上已布满泪痕。

可是,御瑾墨太重了,如今更是陷入昏迷,苏卿卿的小身板如何能支撑得住?

“御瑾墨,你不许睡,你醒过来,你还没有行周公之礼你不能丢下我,你……咳……”

噗通……

“御瑾墨……对不起……我不能带你回家了,我们要做亡命夫妻了……”

“宗越枭堂啊……是他……”

她到这个世界才多久就又要死了,她才有了心仪之人。

可是就要死了……一口又一口控制不住往外涌的鲜血染红了苏卿卿的领口。

意识未完全消散的苏卿卿,用着最后的力气就这血在地上写下了宗越枭堂四个大字。

任谁都不会想到如此寻常的一天,名镇京都的王爷御瑾墨混世魔王苏卿卿如今的瑾王妃就这么死在了郊外。

当消息传到宫墙之内时,帝大怒,誓要寻得宗越枭堂。

时过半月,宗越黎安不知所踪,帝震怒无比,故派军三万四处寻之。

最后只寻到了宗越黎安尸身,京郊三十里处,破败寺庙内,死去多时的宗越黎安安安静静的躺在枯草之中,似乎只是睡着一般。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有一身影飘过。

又约两月有余,有樵夫报案,寺庙之北十余里发现一具浮尸。后经辨认,尸体主人为宗越枭堂,紫衫之下露出一浅色锦囊。

锦囊中不过寥寥数十字,御瑾墨、苏卿卿、宗越黎安皆为我杀之。

落笔——宗越黎安之兄宗越枭堂,宗越黎安之夫宗越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