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有你才锦年》 章节目录 第1章 重回十七岁 【关键词:总裁文,架空,宠文,时空】

R国。

“给你两个选择,嫁给我,还是当我的兵?”

“当你的兵。”

那时的回答很干脆,如果可以重新来过,她要更贪心一点儿!一定会对席昊阳说——

“鱼和熊掌,我都要。”

楼板在摇,墙体在垮。

楚妖夭身陷其中,看着一栋栋大楼瞬间坍塌,巨大的石块滚落,尘土漫天飞扬,灰蒙蒙的空气,让她看不见希望,一瞬间的灰飞烟灭,很多人葬身于废墟。

这场灾难中,她也难逃余震的一击,沉重的石块朝她砸来,楚妖夭本能的伸出手臂护住身体,这次惊醒又是一身冷汗。

天还未大亮,房间昏暗,楚妖夭看着自己的双手,摸着自己的额头,确定一切都是好好的,她加快的心跳才慢慢回到正常的频率。

重生回到十七岁的生活有三个月了,还总是梦见自己死前那场余震,她团抱着身子,冰凉的小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才发现手心也是冷汗。

还以为自己惊动了身边的大姐孟依,结果孟依只是翻了一个身,又继续睡着。

她往墙边坐了坐,生怕打扰大姐睡觉,偷偷掀开一点点窗帘,看着窗外。

脑海里情不自禁浮现出席昊阳的脸容。

她不会忘记碎石块砸落到他手臂时,他依然倔强的不肯松开她的手,不管她如何哭喊让他放手,他的眼里依然执着。

可,如今,他在哪里呢?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眼角滑落的泪水,坐在窗台看着外面,直到听见鸡鸣声,才悄悄掀开被子,下了床。

简单洗漱一番,跟正在灶台前做饭的养母打声招呼,“我去山上采药了。”

闻到锅里新蒸的馒头香,楚妖夭抿抿嘴唇,不过她也知道,新的饭菜一向没她的份儿。

养母韩晓梅不情愿地从篮子里拿了一个凉馒头递给她,声音冷漠,“给!”

楚妖夭还没接住,养母已经松开了手,馒头落到地上,滚了好远,养母继续拉着风箱,好像没看见似的。

刚来时她还不太适应,时间久了也懒得再因为这点事儿跟韩晓梅讲道理,讲了,也是给疼爱自己的养父添麻烦。

她拾起馒头,抹去上面的土,包在一张方形的牛皮纸里,韩晓梅看见,冷哼,“矫情!”

楚妖夭不理会。

知道后面没好话,她拎起箩筐匆忙走了。

“拖油瓶!”

“赶赶赶!快赶去见阎王吧!”

楚妖夭背着箩筐跑得远远的,把韩晓梅的怨气也甩得远远的。

楚妖夭哼着小歌走在山路上,呼吸着林子里的新鲜空气,觉得五体通畅。

看见毛排钱草就把它采下来放在筐里,平时养父孟老实去矿上上工,养母韩晓梅就靠着她采的草药贴补家用。

章节目录 第2章 再遇1·不能打回原形 “啊!”

脚下踩空了。

自古设置陷阱就爱用稻草,楚妖夭同样败在了稻草上。

来了三个月,走这条路没有发生过意外,这次竟然失了足。

等一下……

怎么这个陷阱软软的,感觉手上也湿湿的,凑到鼻翼间,闻到一股血腥味儿。

她大惊,一下站了起来,黑暗的空间让她越发没有安全感,浑身发凉。

她还没有找到席昊阳呢,老天爷重新给她洗的牌,她不想就这么被打回原形。

陷阱四围都是墙壁,墙壁上也没有什么能攀爬的东西,简直就是个“死穴”。

还和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是安全是危险的人物在一起,虽然不孤单,但是也不安心呀。

陷阱里一片漆黑,她没有手电筒,看不见跟她一样倒霉的人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她也绝不是只顾自己,见死不救的人。

凭着感觉她慢慢靠近那个人,试探着喊他:“喂,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她伸出一只脚,踢踢那人的腿,“醒醒。”

“醒醒。”

确定那人是昏迷的,楚妖夭才敢直接上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凭借她的直觉,大概可确定受伤的人为男性,肩胛骨受了伤,而且是枪伤,一直在流血,再这样下去,他极有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想起箩筐里的毛排钱草又止血,还能止痛,楚妖夭凭着感觉俯身找着。

“找到了。”

突然,一个冷兵器抵在她的后脑勺,身后传来虚弱,却充满危险的男音,“是谁?”

楚妖夭大惊。

她以为自己安全了,原来他手里还有枪,她赶忙举手投降,“别开枪!我只是想帮你……帮你止血!”

还不等她解释完,已经听见男人上膛的声音。

楚妖夭的大脑飞速旋转着,此人异常警觉,他身上还有浓厚的泥土气味,说明他曾经在林子里埋伏过很久。

换句话说,只要他扣动扳机,她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她的善良没有让他完全放下警惕,楚妖夭转过身,男人用手电筒照着她,电光过于刺眼,楚妖夭忍不住用胳膊挡住眼睛,隐约中看见了一身黑色制服,那张脸又似曾相识。

看到他如此警觉,也懒得再给自己找麻烦,楚妖夭挡着脸,把毛排钱草递给他,“你要是不相信我,就自己敷在伤口上吧!”

她知道抱怨没有用,也做好了输掉这把牌的准备。

只能默默的在心里哭泣,席昊阳,这辈子恐怕又要对不起你了!

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珍惜你的人。

“在你杀了我之前,我必须告诉,你的肩胛骨中弹了,需要尽快止血,强行开枪只会加重你的伤情,你杀了我,你自己的命也保不住!这是毛排钱草,嫩叶捣碎敷到伤口上,很快就会止血,我养母懂点中医,我曾曾外祖父是中医大夫,医者仁心,医德还是有的。”

【题外话:再次强调一遍,本书是总裁文,地名纯属虚构,时代架空,所有故事没有原型,请勿对号入座。】

章节目录 第3章 再遇2·孤云遇骄阳 强光照着她,枪指着她,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只想给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

孤云遇骄阳,持枪的席昊阳突然有这种感觉,心里莫名的柔软。

在Y国熳城的三个月,席昊阳见过烽火,也略过美人,时刻保护自己成了一种习惯,这种习惯慢慢演变成一种条件反射。

她的赤手空拳,她的心地善良,对于常年在危险中,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席昊阳来说,确实具有致命的杀伤力。

他几乎不记得心安的感觉是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席昊阳收回手中的枪,声音低沉,“麻烦你了。”

强光回转,楚妖夭慢慢露出脸,看着那个男人靠在墙边,有一瞬的失神。

眨眨眼再仔细看,终于敢在心里确认眼前的男人就是席昊阳。

眼前好似有什么眩惑至极的光,将她的视线紧紧锁定在此时此刻,席昊阳的身影好似从电影的分镜头走出那般耀眼。

楚妖夭几乎难以自控,眼角淌下豆大的泪珠,眼中充满狂热。

笑中带泪,大抵就是她此刻的心情,嗫嚅着唇角,哽咽,语塞,说不出一个字。

席昊阳冷酷而严肃的逼视着她。

楚妖夭慌忙抹掉眼泪,声音颤抖着说:“抱……抱歉,你长得像我一个故去的朋友。我……”

她调整自己的情绪,仰起头,希望眼泪能回去,如果不是那双疏离的眼眸,她险些情不自禁冲上去抱住他。

“哦。”声音冷漠。

看来,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老天给她的惩罚,重新来过却抹去了他的记忆。

她咧嘴苦笑,佯装镇定走近他。

席昊阳,席昊阳,席昊阳。

不管在这里经历何种苦难,只要在心里念到这个名字,就可以让她忘记周遭的一切困难。

天知道,为了这一刻,这三个月好像一个世纪,还以为会遥不可及,原来近在眼前可以如此巧合。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一只手按压着伤口,眉头微蹙,他疼得厉害。

“你的手很抖。”席昊阳说。

还能见到他,她当然会抖。

说不上开心还是担心,感觉都有。

又或者说是心花怒放,加快的心跳不断提醒着她,她现在有多么激动,连手指都开始不受支配。

想过一万种重逢的可能,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的遇见。

“你……”

她都不知道怎么会如此紧张。

“我用匕首取过子弹。”他说得很平淡。

她注意到了,他处理过伤口,包扎娴熟,但是因为战斗,他的伤口再次裂开。

她准备把毛排钱草的嫩芽敷在他的伤口处,看着他的脸说,“刚敷上去会有些疼,你要忍一下。”

章节目录 第4章 再遇3·风水轮流转 席昊阳点点头。

看着他的伤口,楚妖夭忍不住皱眉,他身上的伤不止肩胛骨那一处,其他的地方还有大大小小的伤。

真让人揪心。

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珍惜,守住眼前这个男人。

她从自己的衣角扯下一个长条,缠在席昊阳的肩胛骨上,她看见他额头的汗珠,显然这个包扎的过程让他没少吃痛,“对不起,是不是我太用力了?”

席昊阳淡淡答:“没有。”

简单的包扎后,楚妖夭坐在一个角落里,她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又害怕自己说多了,会让他反感。

风水轮流转,现在小心翼翼的人成了自己,才知道当初的席昊阳有多不容易。

不过,能和他一起在这个黑漆漆的洞里静静坐着也挺好。

“叫什么名字?”他问。

楚妖夭突然回过神,有点儿小激动,他会主动和自己搭话,开心地回他,“孟遥。”

他点点头,脸上的情绪不算明朗。

楚妖夭还等他自我介绍呢,这家伙儿竟然不说话了,她咳咳两声,问他:“我把名字告诉你了,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得诚恳一点儿?”

楚妖夭也知道此刻心里再甜,空气里依旧飞舞着危险的气息,他的神秘决定了,他随时会变得嗜血而残忍。

“席昊阳。”

楚妖夭怀疑自己听错了,准确地说,她一直觉得自己在做梦。

直到从他磁性的嗓音里吐出这三个字,她才能确认这一切的真实,如假包换。

她已经心里无数次呐喊:你还在真好。

险些又要欢喜地冲上前去给他一个熊抱!

现在,只能抱着药筐缓解那种亢奋,热烈,想欢呼,想狂奔,想拉着他嘘寒问暖的激动。

“我叫……我……叫孟遥!”

她……

好像……

好像说过一次了。

她叹了一口气,有点不好意思,拍拍自己的小脑袋。

席昊阳淡淡道:“没那么健忘。”

她确实怕他忘了自己,像此刻一样,真害怕老天惩罚自己,他们会一直这样重复下去,周而复始。

不过那样也好,让她记得他的样子,让记得他的名字,她会一直找下去,天涯海角。

“我会一直记得。”她自顾自呢喃着。

席昊阳冷声道:“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一下打破她幽怨的惆怅。

章节目录 第5章 再遇4·怎么出去 出去?

她确实该想想怎么出去。

跟药房的店长约好了明天一早交货,而且订金都收了,超时交货是要扣钱的。

韩晓梅倒是不太在乎她的死活,但是韩晓梅在意钱呀。

凉了!

凉了!

楚妖夭打量着四围,正想着怎么出去,席昊阳突然用手电筒照她,光太强,她赶忙挡住脸,“你要干嘛?”

“孟遥。”

“是我!干嘛?”

“过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语气里有点命令的意思。

要是换做从前,楚妖夭一向都跟他扭着来,他让她往东,她肯定往西,让她往左,她会往右。

现在心理反而没有那么多抵触了,特别是看见他手边的那把枪,她更害怕自己是被他亲手K.O出局。

席昊阳指指身边的位置,“来这里。”

楚妖夭一愣,坐这么近?!

心里又惊喜,又惊奇。

楚妖夭刚坐下,席昊阳却说:“没让你坐下。”

楚妖夭汗颜,本想这辈子好好和眼前这个家伙和睦相处,没想到他还是这么盛气凌人,楚妖夭瞪大眼睛问:“那你想干什么?!”

“用过信号弹吗?”

信号弹,对于她还说不算陌生,但是十七岁的孟遥还没有成为楚妖夭,所以——

“我……我没用过!”

“没用过?”

听他的声音里面带着怀疑,楚妖夭回道:“你应该会用吧!”

“还有十秒,洞口会被封上。”

“什么?”她不敢相信。

楚妖夭的视线慢慢转移到头顶最上方狭小的洞口上,席昊阳的强光手电筒打在墙壁上,她这才看见四围的墙壁有多光滑,徒手攀爬几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她大惊,“封上,我们要怎么出去?信号弹也不可能发射呀!”

“有地道。”

“地道?”

还没等她问清,头顶响起一声巨响,巨石压下的声音混合着炮弹声,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的晃动,她几乎很难站稳,光滑的石壁下瞬间有大大小小的石块滚落。

不知道他按动了什么机关,果然在眼前出现一个地道口。

在石块砸落的前一秒,一双有力的手已经拉起她跑进了地道,她不知道此刻该如何冷静思考,他手心的温度又足够让她感到安全。

她忍不住回头看,身后的碎石迅速将地道口堵死,楚妖夭的头顶嗡嗡作响。

从一个陷阱进入另一个陷阱,这着实算不上死里逃生。

在这张熟悉的脸面前,她完全忘记了他的神秘,他的城府。

后面已是死路一条,前面却是潮湿幽邃的黑洞。

她只听见席昊阳说:“我们得从地道出去,我来控制地道的机关,你必须会发射求救信号。”

声音透着不容置疑。

现在这个局面,她似乎别无选择。

她站在原地不动了,席昊阳打开手电筒,回头看她,幽深的黑眸一闪,只片刻,他就转了身,淡淡道:“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原路返回,你可以后悔。”

章节目录 第6章 再遇5·阱中阱 他往前探着路,甬道狭窄,手电的光折射在他的脸上,留下不明朗的阴影。

没了光源,楚妖夭渐渐看不到自己模糊的影子,连路在眼前都慢慢成了一片黑色,伸手不见五指。

潮气围绕着她,她只得踩着凹凸不平的石块,赶紧跟上席昊阳的步伐。

她真的不想再和他分开,刀山火海也会义无反顾陪他去。

本以为他会真的丢掉自己走,哪曾想他竟在不远处等着她。

他的唇角上扬,她有一种小女孩上当受骗的感觉。

她甚至觉得今天踏入这个阱中阱是席昊阳蓄谋已久。

她无法忽视那种冷漠中的洒脱不羁,狡黠的莞尔。

手电的光圈随着她的脚步缓缓移动,借着光,她看清了地道墙面刻着的甲骨文,隐约还能听见流水声。

席昊阳手里拿着一块精致的手表,表盘是黄金的,楚妖夭忍不住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席昊阳艳艳一笑,“淘金者。”

楚妖夭才不信呢,冷哼一声,“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任务吧。”

“听说有个小姑娘会掉进洞里,有人告诉我要在井底等她。”风淡云轻的声音。

楚妖夭笑笑,跟在席昊阳身后,她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习惯了隐藏,她倒更愿意直白,“所以你才对路这么熟,对吧?”

席昊阳静默不语,借着光注视了她几秒,只是短短的几秒,她却有种被他看穿的感觉。

低沉的声音打破安静,“还有十分钟,走吧。”

被莫名上满发条,楚妖夭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你有几成把握我们能从这里出去?”

“五成。”

楚妖夭笑了,“我以为你穿的这么专业,至少会跟我说个七成。”

席昊阳的脸变得冷峻,轻启薄唇,“就是因为这么专业,才保证五成。”

楚妖夭看着他修长的身影忽然停下,把信号弹交到她的手中,“拿着,我会让你好好出去。”

“不是五成?”楚妖夭后来才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问。

席昊阳淡然一笑,继续往前走,“给你十成,我们平均一下。”

楚妖夭一呆。

席昊阳这个男人,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她有些生气。

“这样的话,你岂不是必死无疑!”

“嘘。”席昊阳忽然转身,把指尖抵在她的唇上,她瞪大眼睛,看着他的手指,冰冰凉凉的,没有温度,让她有短暂的恍惚。

真希望这不是最后的相见。

从他的唇里倾吐出两个字,“忌讳。”

楚妖夭连连点头,她以后再也不会说死这个字了。

如果不是因为光不够亮,他一定可以看见她脸上的红晕,又想着如何转换话题,掩盖心跳加速,却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不……不……不会用信……信……信号弹。”

显然是欲盖弥彰。

章节目录 第7章 再遇6·我教你 “不会?”依然是怀疑。

还好他没多往其他地方想。

“我真的没……”

“我懂。”他拉过她的手,俯身靠近,“我教你。”

他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手背和指尖都是他的温度,他的脸离她那么近,他的气息都清晰可闻。

如此近的距离,加上湿冷的空气,她近乎眩晕,偏过头看着那张映在光晕中的侧脸。

“你出去之后就抽动这跟火线,同时手一松,就发射出去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殊的磁性,里面充满了诱惑,听到耳朵里,觉得心里痒痒的。

他适时松开了她的手,又回到了“绅士”的距离,她一下从晕眩中清醒。

可是——

“为什么只有我出去?”

楚妖夭还以为刚才的“十成”平均分,是他开的玩笑!!

他后退几步,拿起枪,用枪口抵住机关,楚妖夭看着身后有一扇石门慢慢开启,而外面已是傍晚,她担忧地问:“你怎么办?”

“你力气太小,控制不住机关,我在这里撑着,想要帮忙,就赶快把信号弹发出去。”

楚妖夭将信将疑,看着他肩胛骨的伤口又开始流血,她决定相信他一次,顾不上多问,大步迈向台阶。

身后的席昊阳冲着她喊:“跑快一点!跑得越远发射越好!”

她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暗影浮光中,她看见一抹苍茫的笑,森冷中透着几分迷魅。

她隐约觉得外面还有一场陷阱,但是她忘了那些危险,她竭尽所能,拼命地往前跑,现在她一心只想把信号弹发射出去。

重回这片土地,她毫不犹豫抽动那根火线,释放掉手中的信号弹,那声音如同烟花一般,又在天边开出绚烂的颜色。

席昊阳按住伤口,从他的指缝流下几滴血,眼神渐渐涣散,持着手枪的手慢慢从按钮滑落,机关的滚轮滑动,响起如雷的隆隆声。

楚妖夭瞪大双眸,看着石门落下,瞬间引发爆炸,空气的温度也一下变得灼热。

“席昊阳!”

草,木,尘沙,风声,蝉鸣,都同眼前巨大的火球一起安静了,它们滚入了火辣的炽热时空,在她的瞳孔里映着碎石四散的情景,如雨倾泻。

爆炸的巨响淹没了她失声痛喊的声音。

“席昊阳!”

“席昊阳!”

“我会让你好好出去”,失声痛哭中,耳边回响着这句话,可是他不知道,他也不会再知道了,没有他,这样的好好的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跪在地面上,眼泪划过脸颊,想着那张孤傲、自信满满的脸,就是这张脸不久前“欺骗”了她,她以为这样蹩脚的剧情也该到此为止了,原来他的最终目的是那颗炸弹!被他算计着如何“踩定时地雷”结束任务,连她活命都在他的计算中。

聪明如席昊阳,她是不是该感谢他的聪明,成全了他的秘密任务,还成全了她的活命,可他不知道,她只是希望能成全他,成全他还好好的。

章节目录 第8章 再遇7·失去 第8章再遇7·失去

楚妖夭捂着胸口,这种失去的感觉真的太痛苦了。

孤鸟长鸣,在灰蓝色的天空盘旋,烈焰燃烧着丛生杂草,眼前的炽热好像丧钟在无情悲鸣,凝滞的瞬间让她恍如回到昨日。

有个残忍的声音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席昊阳已经死了!”

“是你!是你!因为你,他死了!”

她捂住耳朵,拼命摇头,“他没有!他没有!”

“不可能!”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让她重新遇见他,又让她第二次体会失去他的心情。

她几乎难以站起来,悲痛地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像有一双手要将她的心脏撕裂。

如果会是这样的结局,她宁愿不要那生存的十成概率,如果重生后的初见即是生死离别,她宁愿永不相见。

为什么都不复存在了?

那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他,偶尔会和她斗几句嘴的他,连同他淡淡的笑都一起像泡沫一样蒸发了。

他的倔强,他的执着,他的坚韧,他的好,他的坏,他们最刻骨铭心的记忆,都消失了。

“是我!是我!是我害死了他!”

加倍的痛苦,让她撕心裂肺痛苦的枷锁,楚妖夭大声哭喊着,“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嘴上说你讨厌我,其实我心里最明白,最在乎我的就是你。”

“可是你为什么不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我承认,是我蠢!是我笨!这么好的男人我都不知道珍惜!”

“我对天发誓,如果你能回到我身边,我不会再和你离婚了,我会努力守着你!我就待在你身边,你出来骂我也好,说我没心没肺也好,我都不还口!”

喊到她自己都觉得痛苦得无能为力了,哭着自责到浑身颤抖,身子一下瘫软在地上,声音低微,“你在哪?”

“快回来好不好?”

——她真的好害怕,好害怕未来漫长的岁月里只有她一个人。

——他不会记得,不会想念。

——她再没有那份运气遇见他,连他的陪伴也变成奢侈。

像天上的孤鸟一般,只能在夜幕里来回盘旋。

头顶传来直升机的“嗒嗒”声,她仰望那一片灰暗的天空,真希望不是留给她一个人的救援。

“快回来!”哑声呼求。

泪水落在土地里,混着几滴血也落在地面上,同时在她面前出现一双皮靴,视线慢慢上移,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

“你还好吧?”

席昊阳有些莫名,沉默凝视了她几秒,带着不算明显的笑意,“我和你喜欢的那个人长得很像吧。”

楚妖夭浑身都在震颤,心里是诧异,以为又是一场老天耍她的海市蜃楼,确定他是鲜活的存在着的,苍老缓慢的心跳又一次有了动力。

这次,她再也不能控制自己,一下扑到他的怀里,用力抱紧他,埋在他的胸口痛哭。

霎时,夜空中响起烟花的响声,昏暗的苍穹瞬间被点亮了,沉沉的夜幕一下变得绚烂多彩。

重生后的团圆节,她来到这里的第一个节日,有他在,足以。

章节目录 第9章 再遇8·现实的泪 席昊阳很意外突然撞进怀里的人儿。

她痛哭的样子莫名让人束手无策。

他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你哭了。”

是肯定的语气。

楚妖夭紧紧抱着他,忘了耀眼闪亮的夜空,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忘了自己。

她只记得他还活着,又一次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捶打他的胸口,“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

“为什么还是老样子?”

“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为什么……”

“你,认错人了。”

声音疏远而冷淡。

这盆冷水泼下来,楚妖夭一下停住手。

还以为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故事便开始了,但是现实把她拉了回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舍地松开他,胸口像被石块堵住了,她低着头静默的许久,才把自己调整到原本的样子。

“对不起,是我……”依然还会哽咽,“我……”

男人低笑一声,“别傻了。”

“我以为你死了。”

她还是会很难受。

席昊阳收回手,他知道此“你”而非他自己。

他淡然道,“我很好,不用担心。”

楚妖夭退远几步,眼眶噙着晶莹的泪光,脸上泪痕未干,还是没忍住质问,“你当然很好,所以,这样的恶作剧很有意思,是吗?”

直升机落在不远处,旋转的螺旋桨带起巨大的风,周围草木都跟着摇晃,“哒哒”的声音似乎在催着他赶紧离开。

席昊阳抱臂看着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不是恶作剧,是任务,我走了。”

楚妖夭目不转睛望着他,真希望能和他多待一会儿。

席昊阳跟远处的战友打了一个招呼,又转头对她说:“会有人送你回去,有缘再见。”

缘?

这次有缘,下次不知道又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她现在好害怕。

她摇摇头,她不知如何对他诉说心里那种矛盾。

她知道,此刻的他也很难理解。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想要挽留,但不能说出口,她凝着眉,一颗透亮泪滴顺着面庞滑落。

席昊阳凝望着她,看着那颗晶莹的泪珠,流星般下坠,落在泥土里,化成无声的叹息。

挺立的皮靴慢慢后退,在他转身的前一秒,楚妖夭苦笑着说:“照顾好自己。”

抬头看着星空的烟花,绚烂得让人心伤。

她明白,她现在已经没有了留住他的底牌。

他是草原的龙卷风,夜幕下自由驰骋的骏马,这样的他不是感情的傀儡。

如今可以仰望他,看着他率性不羁的做他自己,便觉得满足。

他捂着肩胛骨的伤口,朝着直升机跑去。

楚妖夭有好几次想要喊住他。

渴望着……

哪怕他只是回过头和她对视一眼,一眼就好。

但是,她没有。

章节目录 第10章 再遇9·心上缺口 她望着远去的飞机……

飞机融进夜空里,最后变成一个亮点,像苍穹的一颗星星,变成她心上的一个缺口。

三个月等来的重逢,又好像从没见过一般。

恍恍惚惚跟在送她的人身后,不知道下一次的遇见又是何时。

但是这样狼狈的回去,箩筐丢了,药也没带回来,楚妖夭还是被罚去祠堂跪药师。

跪在药师画像前,脑海里依然是席昊阳的音容笑貌。

韩晓梅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直骂,“中邪了!中邪了!”

她确实中了他的蛊惑,连同刚才的紧张都还萦绕着她。

她甚至还跟韩晓梅分享她的快乐,“他还活着!”

韩晓梅朝她吼道;“别跟我在这儿装疯卖傻,装可怜!明儿你就给我去镇上的药房把货补上!”

她的吼喊楚妖夭视而不见,看着自己的手上还有他的血渍,紧蹙的眉眼,苦苦一笑。

“值得了。”

她很满足见到他。

韩晓梅哪里懂她的心情,气得拿过鸡毛掸子打她,楚妖夭紧紧抱住自己的手,遇见过他的证明,她倍加珍惜。

韩晓梅是过来人,看着她还一副倍加珍惜手上血迹的样子,越发来气,“拖油瓶!打死你算了!”

大姐孟依睡到一半被吵醒了,披着一件外套跑进祠堂。

孟依看见韩晓梅正在打孟遥,赶忙跑上前拦下韩晓梅,“妈!别打了!”

韩晓梅不肯罢休,“不打她怎么行,一回家草药丢了,衣服也是撕烂的,谁知道这个死丫头去哪跟野男人鬼混了!”

野男人?

楚妖夭瞬间敏感,胸口就像中了一箭,冷眸陡得一瞪,声音冷酷至极,“你再说一遍!”

韩晓梅也被她那双嗜血的双眼吓住了。

从前她顶多顶几句嘴,还从没有过如此恐怖,令人害怕的眼神和表情。

孟依都被震惊了,这还是那个不愿争,懒得抢的孟遥吗?现在她用凶神恶煞来形容都不足为过。

韩晓梅退后几步,假装若无其事,“你别用这个表情吓唬我,我可不是吃吓唬长大的!看看你那副破衣烂衫的样子,你白天走的时候可是穿得整整齐齐的。别以为有人送你回来的,你就能说自己清清白白了。”

孟依看着楚妖夭这副狼狈模样,加上韩晓梅的渲染也忍不住遐想,小心地问,“三妹,你白天不会真的被那个……”

“胡说!”楚妖夭吼道,“我今天只是不小心掉井里,然后……”

她立刻止了声,顿时想起送她回来的人告诉她井里的事不要对外声张,里面涉及很多机密。

“然后什么?!”韩晓梅冷笑,“说不出来了吧?”

一副看笑料的模样,“女孩子家家最重要的就是贞洁清白,啧啧,还没成年呢,这以后要是在村里传开了,谁会娶你,谁敢娶你!”

二姐孟尔还没写完作业,也从屋里出来凑热闹,“再有几天,三妹你就十八岁了,本来爸还打算你成年之后给你找个好婆家,你说你连清白都没有了,孟家的脸都没处放,你还不如死了算了,怎么敢还回来。”

章节目录 第11章 误解1·打你的不老实 第11章误解1·打你的不老实

楚妖夭冷哼,“死了算了?”

孟尔终于又了说句真心话。

因为两人就差一个月,从小外祖父就会不自觉把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有学习,也有草药方面的知识。

楚妖夭本来对这方面兴趣不大,有时候也让着孟尔几分。

除了孟尔喜欢的学科,她不喜欢的就滥竽充数,做人不及孟依的三分实在。

孟尔拔高声音,“对呀,就算不为我们着想,也得为疼你养你的爸着想吧。大姐还没找对象呢,你说你自己臭名在外,有没有为我们想过?你有没有心呀?还真想赖在孟家一辈子呀。”

楚妖夭早已习惯她们的针锋相对。

院门大开,孟尔声音那么高,不要说事实没有,要是真的有,她们一定不会护着她的声誉,而是巴不得全村都知道她的丑事。

韩晓梅扬起鸡毛掸子,气狠狠地说:“不教训一下你,真是在外面无法无天了。”

二姐孟尔就是来看热闹的,只有大姐孟依还会劝一劝,拦一拦。

“妈!别打三妹了,要是爸知道您又会被赶回娘家,孟司要知道又该闹绝食了。”

养父孟老实是一家之主,老实人不生气还好,一发起脾气来就是厉害的,平时韩晓梅不敢打她,只能找借口罚她在药师画像前跪着。

这次情节比较严重,药房那边交不了货儿,定金全额退回不说,还得赔偿药房的损失。

韩晓梅气得牙痒痒,眼前打又打不得,只得狠狠地骂:“赔钱货!你怎么就没去见阎王!”

要是没有席昊阳,她现在还真不确定自己会在哪。

楚妖夭冷笑一声,冷淡的声音回怼韩晓梅,“阎王爷跟您一样,嫌我讨厌,我去下面逛了一圈,阎王爷让我回来烦您。”

韩晓梅被这句话噎住了,直点头,“行!你能说!”

孟依左右为难,跟楚妖夭使眼色,告诉她先不要多说话,柔声安抚韩晓梅,“妈,三妹的事情我们还不清楚,千万别到处乱说。”

这话实际上是说给孟尔听的,但是韩晓梅宠孟尔,孟依只得先从韩晓梅下手。

大姐孟依劝着韩晓梅出了祠堂,二姐孟尔洋洋得意地笑着,眼里全是讥讽。

“看看那只手,上面的血是你的吧!第一次疼不疼呀?唉……三妹,没想到你学上得少,思想还挺奔放的。”

“是呀,你读书多,不还是分不清党参和当归。”

“你……”戳中了孟尔的痛点,她不甘心,“小贱货,跟你妈一样!”

楚妖夭不甘示弱,“我妈不就是你妈。”

“你是捡来的!你还不知道是你妈和哪个野男人生的呢!”

楚妖夭能容忍她们骂自己,打自己,说她什么也好,最不能忍受连生她养她的亲妈都不放过。

她毫不犹豫地站起身,伸手赏了孟尔一记耳光。

孟尔刚要发火,楚妖夭眼里的锐利像利剑一般,立刻把她嘴边的话逼了回去,“你——!”

章节目录 第12章 误解2·让你更委屈 “妈是长辈,我可以不还手,大家是同辈,你说话放尊重点儿,否则就不是掌掴这么简单了。”

孟尔捂着脸,听了她的警告,又委屈,又不敢置信,“那也有妈教育我,轮不到你。”

楚妖夭声音冷厉,“轮不轮得到,手张我身上,我说了算。还有……有时间看没营养的漫画,好好补补自己的化学。

注水入酸都敢写在试卷上,真想看看你实际操作浓硫酸稀释的实验会不会把自己的脸毁了?偷偷吃木瓜补胸,不如花点时间多补补脑子。”

“你不可理喻,你——!”气得孟尔语无伦次。

楚妖夭懒得跟她吵架,不冷不热说:“想告状就快去,在我面前只会让你更委屈。”

孟尔气汹汹的跑出祠堂。

光明正大婊里婊气是孟尔的专长。

所以孟尔一般都是光明正大“告状”,从不隐瞒。

楚妖夭也不知道怎么描绘孟尔的性格。

说她光明正大,率真可爱,她偏偏还占着婊里婊气。

过了一会儿,韩晓梅开了门。

“啪!”

一本《本草纲目》朝她后脑勺砸过来,楚妖夭没有躲开,狠狠吃了痛。

韩晓梅站在门口气吼道:“抄完才能吃饭!”

“砰!”

韩晓梅锁上祠堂大门,把她一个人关在里面。

顶着头顶昏暗的光,楚妖夭揉揉后脑勺,很无语地拾起曾曾曾祖父留下的《本草纲目》。

看着那本书,心里还有点同情韩晓梅。

韩晓梅家祖宗十代全是大夫,祖上还出过御医。

到韩晓梅这一代,因为没有儿子,只能传给韩晓梅,可是韩晓梅只学了皮毛,对草药一窍不通。

韩晓梅的大女儿孟依对医学没有一点兴趣,现在在村里当了初中音乐老师。

二女儿孟尔,晕针又晕血,草药学的也是糊里糊涂,当归跟党参都分不清楚,气得韩晓梅骂她,“蠢货!”

孟家唯一一个男孩——孟司,韩晓梅只求他安然无恙,当小祖宗供着。

想到韩晓梅肩负着韩家的传承使命,却无人能继承,她心里还多了几分同情。

只是她不能理解,韩晓梅口口声声说她是外人,为什么还总罚她跪药师,抄《本草纲目》?

孟尔没背会,她倒是快抄得倒背如流了。

她现在所有的寄托都在席昊阳的身上,只要想起他,就觉得周遭的这一切都不算什么,什么挫折困难,也都会过去。

“三姐。”

“三姐。”

楚妖夭抄到一半,听见门口有个声音在喊她,能叫她三姐的就只有孟司了。

平时都爱直呼她“孟遥”的孟司今天怎么想起来叫她三姐了?

楚妖夭放下笔,跪太久,刚一起身还有点站不稳。

透过门缝,楚妖夭看见了孟司的笑脸,她蹲在门口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孟司四处打量,确定院子里没人,小声道:“孟遥,我听说妈又罚你跪药师了,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热馒头。”

楚妖夭从来到这里,吃过的热馒头都是孟司给偷偷带的。

孟司是个善良的男孩,这一点儿完全不像韩晓梅。

“伸手。”

章节目录 第13章 误解3·偷偷给她吃 “快拿去,别让妈看见。”

楚妖夭从门缝接了过去,“谢谢你呀。”

“里面还有一个鸡蛋。”

“鸡蛋?”楚妖夭疑问。

要知道,在那个不算富裕的村子,在孟家能吃上鸡蛋的只有孟老实和孟司,韩晓梅都不舍的给自己煮鸡蛋吃。

孟司说:“我没吃,偷偷给你留的,我听说你白天采药掉井里了,受惊吓了吧?”

楚妖夭摇摇头,“我没事,鸡蛋你拿走吧,鸡蛋皮我没法处理,会被妈看见。”

“我知道,鸡蛋壳我已经丢了,你直接吃就行了。”

楚妖夭满心感激,“孟司,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都是一家人,我应该的。”

孟司一直都知道她和孟家没有血缘关系,还如此照顾她,是真真的把她看成了孟家人。

她顿时觉得这次回来,身上担子不止席昊阳,那些对她好的人,她也应该好好珍惜。

孟司突然想到韩晓梅的话,对楚妖夭说:“孟遥,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楚妖夭被这么冷不丁的一句话惊了一下,仅仅一秒,她笑笑,“没事,都习惯了。”

孟司想了想,又说:“你是好姑娘,也不用太着急嫁人,嗯……谁娶你是他的福气。”

楚妖夭顿住了,孟司的话听着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其实,她的愿望很简单,她这辈子,只希望自己能有福气嫁给席昊阳。

孟司赶忙说:“对了,以后走山路要注意,我先回去写作业了。”

“嗯,快去吧,高三了,别耽误功课。”

一天没吃什么饭,楚妖夭的肚子咕噜噜直叫,打开纸袋,看见里面剥好壳的鸡蛋,热乎乎的馒头,觉得整颗心都是暖暖的。

想起席昊阳的俊脸,心中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看着剩下的纸袋,楚妖夭冲着药师画像“嘿嘿”一笑。

她用祭桌燃烧的蜡烛点燃纸袋,扔进药师像前的香炉里,合掌拜了拜,“药师,多有得罪,这个只能孝敬您了。”

酒足饭饱,楚妖夭抄完最后一半,伸了一个懒腰,看着墙壁上的钟表,已经十点了。

这个点韩晓梅还没给她开门,估计就得等明天了。

她坐在蒲垫上,靠在祭桌旁,眼前如同过电影那般,反复回想着这一天和他一起的种种,慢慢的疲惫,不知不觉,就那样合衣睡了。

天还未大亮,她敏感得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韩晓梅打开大门,冷风吹进来,祠堂本就不暖和,这回温度更低了,她收紧衣服,站起身。

韩晓梅把箩筐放在门口,爱答不理地说:“去镇上把货补了。”

门外突然传来孟司的声音,“妈,我去上学了。”

韩晓梅立刻转身,笑着追上去,从口袋拿出热好的袋装牛奶,“孟司把牛奶带上。”

韩晓梅一脸慈母的样子,千叮咛万嘱咐孟司,“高三了,多喝点牛奶,补充蛋白质。”一边说,一边往孟司的书包里塞牛奶,接着唠叨,“大冷天的,穿这么少怎么行。我去屋里给你找件厚的衣服。”

章节目录 第14章 误解4·别着凉 孟司始终望着祠堂的女孩。

楚妖夭站在那里对着他浅浅一笑。

他伸出手跟她打了一个招呼,对身边嘘寒问暖的韩晓梅说:“好啦好啦。”然后蹬上自行车,“妈,把给我那件给孟遥吧,她是女孩子,总受凉对身体不好。”

韩晓梅冷扫一眼楚妖夭,“孟司什么事都想着你,你辍学在家再不好好赚钱,孟家真是养了白眼狼了。”

楚妖夭一直都知道孟司对自己特别关心,孟司比自己小整整一岁,说来也巧,两个人的生日还是同一天。

只是每年两人的待遇却大相径庭。

孟司骑车走后,韩晓梅果真回屋里找衣服了。

尽管万分不情愿,还是把孟司的外套丢进她怀里,“那个小祖宗我惹不起,不过,把身上的破衣服换下来再穿我们孟司的外套。”

韩晓梅惹不起孟司由来已久,孟司处处护着她。

当然,孟司提出来的要求韩晓梅也有‘不执行‘的时候。

他一旦发现楚妖夭受委屈了,包括挨打,就跟韩晓梅“闹绝食”。

韩晓梅心疼儿子,就像她自己说的——“小祖宗”,所以对于孟司向来有求必应。

楚妖夭也手脚麻利,不出五分钟就收拾完了,背起箩筐赶忙走了。

初秋,村子里却已经有了深秋气息,孟司的外套穿在身上倒是不觉得冷。

浓重的雾气弥漫在空气里,光线暗沉。

“孟遥!”

闻声,楚妖夭抬起头,她看见站在浓雾里身影有些模糊的孟司,疑惑,“你怎么没走?再不走你快迟到了。”

孟司骑车过来,围着她绕了一小圈,把口袋的牛奶和鸡蛋扔在她背后的筐里,“给,趁热喝呀。”

楚妖夭还没来得及反应,孟司也怕她拒绝,飞快得骑走消失在茫茫白雾中。

楚妖夭从筐里拿出热腾腾的牛奶,把鸡蛋放进外套口袋里,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怎么说呢?

她总是这样享受着属于孟司的幸福,属于他的鸡蛋、牛奶,还有属于他的外套。

采完药,再徒步走到镇上不算轻松的事儿,还好她平时有锻炼。

上一世她的记忆不深,但是这一世她记得很清楚,很小的时候跟着母亲来到这里,她的亲生母亲曾经在镇上开过武馆。

所以她耳濡目染很多格斗技巧,从小就习武,算不上柔弱女子,所以韩晓梅打她两下,她也比较抗打。

走在热闹的集市上,不自觉的想着一件事:会不会在这里遇见席昊阳。

这样想着,她的眼睛不自觉的在人群里找着,一张张陌生的脸,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却独独没有她想要找的。

在这个信息还不算通畅的时代,手机电话还是有钱人的专属品,她只能寄托在“缘分”上。

这样想着,心里还是不免会失落。

章节目录 第15章 纠纷1·她很会用药 她每次来镇上送完货,都会再去外祖父的“中医诊所”帮帮忙。

外祖父年纪大了,赶上人多的时候,自己也忙不过来。

楚妖夭放下药筐,进了大堂,看着韩大夫正在号脉,喊了一声,“外祖父。”

韩大夫带着一副老花镜,慈祥一笑,“遥遥来了。”

他对后面带着儿子排队的中年妇女说:“让我外孙女给孩子看看,她也会号脉。”

中年女人很吃惊,“她这么年轻,能行吗?”

韩大夫眯起眼睛笑着,“别看年纪小,用药很准,你后面排着那个人的风湿病就是她治好的。”

楚妖夭微微颔首。

中年妇女将信将疑,看着身后的男人憨厚的笑,还是有点不放心。

“要是我病了就让年轻人看了,可是我儿子才五岁……”她说着,身边的孩子开始不停咳嗽。

看着孩子咳得厉害,妇女身后的男人说:“你让小姑娘看看,开个药方,再让老大夫确认一下,不就知道准不准了?说不准看好了你下次还想找她呢。说实话,我今天就是冲她来的。”

韩大夫说:“小儿咳嗽难不倒我外孙女。别看她年纪不大,没少跟我接触病人,很多病症她比我都在行。”

楚妖夭知道外祖父是有意想要让她接他的班。

虽然她不是韩晓梅亲生的,但却是最合适的。

楚妖夭知道小儿咳嗽不算大病,但家长重视孩子也是情理之中。

楚妖夭弯下腰,看着小朋友,和蔼一笑,“叫什么名字呀?”

男孩声音有些哑,眨眨大眼睛说:“小鹏。”

楚妖夭拉着小鹏的手,问:“咳了多长时间了?”

“一周。”男孩答。

“来,小鹏,坐这里,姐姐给你号号脉。”

男孩伸出小手臂,楚妖夭认真的诊断,很快就出结果了,对中年妇女说:“肺热咳嗽,痰多,是不是平时还会感觉气喘胸闷?”

中年妇女听了连连点头,“没错。他咳不出来,咳嗽的时候喘息声很重。”

“痰热惊风所致,痰涎壅盛,中风舌强,喝点清热化痰的药三天就能好,鲜竹沥最合适不过。”

韩大夫听了满意地点头。

妇女原本还不太相信楚妖夭,这回反而觉得自己小瞧人家,好学地问:“鲜竹沥是什么?”

“竹子加热后沥出的水。”

妇女很惊奇,怀疑,“就喝那个什么竹子的水就行?”

楚妖夭莞尔,“孩子还小,用药的品种不在多少,管用且副作用小,甚至说没有副作用才是重点。”

韩大夫推推眼睛,笑着安排:“遥遥,去后面取五天的量给小鹏。”

“好。”

“韩大夫,我有预约。”

楚妖夭刚迈进中药区,还没来得及掀开帘子,一个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她的脊背发紧。

章节目录 第16章 纠纷2·再遇 第16章纠纷2·再遇

楚妖夭猛然转过身,是席昊阳。

这次他换了一身便装,还是那张英气俊朗的脸,冷峻而凌厉却又让人过目不忘。

没想到第二次见他会是在诊所。

韩大夫招呼他进了里堂,“席先生来了,这边请。”

韩大夫临进里堂时,见楚妖夭一直不去拿药,提醒道,“遥遥,快去取鲜竹沥,记得是五天的量。还有王德成的药单子,你按照上面的量抓好,一并给他送去。”

见她呆愣着,还不动地儿,韩大夫又提醒一句,“快去,别耽误时间。”

楚妖夭的面部表情几乎是由“错愕惊讶”到“慌忙恍惚”。

有个错觉,席昊阳进里堂之前好像对她笑了一下,他的嘴角微微牵动,好像又没笑过。

她飞快得抓着药,打着鲜竹沥,耳朵还敏锐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错过席昊阳的消息。

万一他又走了,天大地大,她都不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到他。

包好袋子,装好瓶子,楚妖夭跑出草药区,一边听着里堂的动静,一边嘱咐小鹏用量,“一次10毫升就行,大概两勺的量,我得去送药了。”

·

王德成是一家裁缝店的老板,裁缝店距离中医门诊大概一千米的距离,平时她都是跑三千米健身,但是今天的一千米跑下来好像一个世纪那么远。

不管怎么加快脚步好像都觉得不够快,她好希望自己能张一双翅膀飞过去。

今天赶集的人非常之多,放眼望去都是人。

街道狭窄,算不得上车水马龙,人潮熙攘是绝对说得上。

“麻烦您让一下!”

“让一下!”

楚妖夭喊着,狂跑着,在拥挤的人群里自由穿梭着,腰肢灵活得像蛇。

要是她能把自己切开两半用就好了,一半留在中医门诊,一半用来给王德成送药。

现在一路狂飙的她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热血沸腾。

艰难地穿过重重人群,一辆红色耀眼的汽车却卡在不远处,挡了她的去路。

都这么挤了,竟然还有“大佬”把桑塔纳往集市里面开,只差五秒就跟她来个亲密接触了。

此时此刻,楚妖夭根本顾不上什么车牌,更没有心情在意车上坐的是什么人。

五秒加速,拎着包好的药袋,眼里透着一股自信,还有不可言说的霸气,整个人一跃而起,一下跳到车头上。

这绝对是楚妖夭重生回来最惊心动魄、充满刺激的时刻。

尽管她不算重,但是落下的重力还是让车微微弹动了一下。

车里的楚里宸瞪大双眸,看着一双小脚踩着他新擦的玻璃往车顶爬,身手十分矫健,最后只留给他一个飞鹰展翅的背影。

楚妖夭帅气地从车尾飞跳下去。

周围的行人见来者不善,都赶忙给她让开了一条通道。

楚里宸的手臂很闲适地搭在方向盘上,看着玻璃窗上的鞋印,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烟嗓带着丝丝玩味,“够野。”

章节目录 第17章 纠纷3·无可奉告 楚里宸拿过对讲机,开到对应频道,“喂,席昊阳。”

席昊阳正在等韩大夫开单子,因为谨慎,所以他从来都是拿着单子找亲信去抓药。

他口袋的对讲机发出信号,清冽的声音带着丝丝傲慢,“说。”

楚里宸勾勾唇角,“你在哪?”

“街上。”

“我怎么没看见你?”

席昊阳跟韩大夫打声招呼,出了诊所,幽深的眸子扫了一眼卡在路中央的汽车。

“我看见你了。”

楚里宸拿过车里的冰水,冰水入嗓,喉结微微滚动,冷的刺激下有些疼,可他没有丝毫皱眉,“你想休假到什么时候?”

“无可奉告。”

席昊阳始终这样不冷不热,不瘟不火的回答,楚里宸胸腔有点火大,他忍着怒气,却将矿泉水瓶捏得面目全非。

对讲机里塑料的“吱吱”声,席昊阳听得很清楚。

他警告:“这里不允许汽车进,最近上面查得严,你这个身份不想因为骄纵违规登报的话,赶紧开走。”

楚里宸揉揉太阳穴,厚醇的烟嗓开口,“任务很成功,你是功臣,你说不参加典礼,可以。奖励你不要,OK,随你,但休这么长时间,你什么意思?能不能给个理由,还有一帮兄弟等你给他们一个解释……”

席昊阳冷漠打断,“我没必要解释。”

不痛不痒的打在棉花上,席昊阳经常给他这种软硬不吃的感觉。

楚里宸凝定目光,看着前视镜里慢慢走近的楚妖夭,凛冽的神情露出几分笑意,抛掉沉重话题,对席昊阳说:“明天我们飞熳城。”

“一路顺风。”

“不送?”楚里宸问。

“不送。”

席昊阳面上平静如水,语气轻松。

楚里宸明明是去战区戍守,那声道别反倒像去环游世界。

楚妖夭疾步走着,有汗珠从额头滑落。

她跑得太赶了,这会儿穿着孟司的衣服还觉得太热了。

她一边脱着外套,一边无语,还没开走。

堵在这儿,她过也过不去,十分钟过去了,她再赶不回去,席昊阳真的就走了。

想着能挤过去就就挤过去,车主把车窗降了下来,手肘搭在窗口,“前面那个妹子。”

熟悉的声音,楚妖夭上辈子记得,重活一世更不可能忘记,她顿住脚步。

楚里宸和席昊阳一样从不抽烟,但是他天生烟嗓。

那么明显的声音,她闭着眼睛听见都知道是他。

只是这一世她不想再和他相认,不想再卷入上流社会的利益与纷争,那样的婚姻迷了她的眼,让她错过了席昊阳那么爱她的男人。

“小姑娘,我新擦的玻璃,你的37码脚印就给弄脏了,你说怎么办吧?”

楚妖夭咬咬牙,这厮看鞋号还挺准!

楚里宸那个男人除了对自己的女人讲讲道理,在外面不管规则如何,性格霸道,常常觉得自己就是规则,自己就是王道。

“呵。”

章节目录 第18章 纠纷4·就有人给她撑腰 楚妖夭佯装迷茫,困惑地挠挠头,“我记得这条街不允许进车的,堵在这儿,有人当成平地走了吧。”

“平地?”楚里宸冷笑,“别人都知道这里海拔高绕开走,你当山爬,谁给你的胆子?”

楚里宸一身黑色,比席昊阳还大上几岁,成熟里还透着几分阴险。

挡路还能如此理直气壮,估计只有楚里宸了。

她承认,以前被他训练的时候就很容易被他吓唬,犯怂,骂他都是搁在背后。

席昊阳偶尔出来还给她涨涨气势,她的气场根本hold不住她老哥的场强,如果有席昊阳在就好了。

楚里宸一脸严肃地逼问,“谁给你的胆子?”

“我……没……”

该死,竟然又怂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说,谁?”

“我。”

冷冽而强势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还不等她回头,席昊阳已经站在她面前跟楚里宸对峙。

席昊阳挡在她身前,那个高大的身影让她特别有安全感。

现在有他撑腰,她一下感觉有了底气。

两双冰冷的眼眸在空气里对视了几秒,楚妖夭都能感觉到明显的火药味儿。

席昊阳表面话少,整个人近似乎冷漠无情,但背后隐藏的暴戾因子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引发后不堪设想。

楚里宸的烟嗓听上去似乎很有杀伤力,但他的出发点仅仅是觉得楚妖夭有意思。

这会儿看见席昊阳如此维护一个人,他唇边的弧度上扬几分,“早知道这个小朋友能把你引出来,我就不费那么多口舌了。”

楚妖夭见情况不善,俩人这是还有别的恩怨,在他俩茬架之前,她得想办法化解。

她乐呵呵的站在两人中间,“那个,席先生,你的药还没抓吧,我带你去抓药。”

说着,她拉过席昊阳的手臂,准备拉他走。

楚里宸有些意外,蹙眉,“你病了?”

楚妖夭原以为他会跟自己走,结果是拉不动。

他身上还散发着浓重的森冷气息,面庞虽然平静,可眼里全是凶煞和警告的信号。

这么阴狠的看着她,她说错什么了吗?

席昊阳不答,直接甩开楚妖夭的手转身离开。

楚妖夭百思不得其解,他的病很重吗?

怎么都说不得?

重点是……

他得了什么病?

刚才还以为他是帮别人取单子,平时看着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原来他也有禁区。

她刚想跟上去,楚里宸拦住她,“什么病?”

“我也不知道,你管那么多别人的隐·私干什么。”

楚里宸听完更困惑了,“隐私?”好像又明白了什么,目光下移,“他,那个地方,有问题?”

楚妖夭不想再继续跟他在这里恶趣味席昊阳,没好气说:“没有。”

不等他再问,她慌忙跑了。

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19章 纠纷5·关心则乱 楚妖夭后来一想,按照席昊阳的性格,上一世她都不知道的事,这一世会主动告诉她?

完全不可能。

她先回了中医诊所,她外祖父一定知道。

“外祖父!”

看着诊所里暂时没有人,她坐在韩大夫对面的椅子上,“问您一个问题,行吗?”

韩大夫看着她的眼神,他这个年纪见多识广,阅历无数,不用楚妖夭问,他已经知道她想了解什么了。

韩大夫笑笑说:“遥遥,干咱们这行就是一个诚信,患者的病例具有私密性,也许在你而言那只是一个病症的名称,对他而言后面的意义却大不相同。”

“我只是想关心一下席先生。”

韩大夫摇摇头,“无欲则刚,关心则乱。”

她顾不上思考外祖父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现在很想知道席昊阳到底怎么了。

她左手竖起三指保证道:“我发誓!您告诉我,我绝对绝对不会说出去。”

韩大夫拍拍楚妖夭的肩膀,耐心提醒道,“不管你对他是什么目的,他绝不是你能够得到的人,有些心思还是趁早打消,年轻有为的男人还有很多,外祖父为了你好。”

她能重活一世,为的就是他。

他在哪里,踏实就在哪里,除了他再没有人值得她去等了。

楚妖夭不死心,旁敲侧击问,“外祖父,席先生来过这里几次?”

韩大夫有些惊异,“还以为你这么关心席先生,你知道他来过的次数。”

“那是几次?可以告诉我吗?”

楚妖夭满眼期盼,半晌,韩大夫动动嘴唇,“六次。”

“我都在吗?”

“对。”

楚妖夭微惊,心里有些烦闷。

六次。

六次。

这个数字让她瞬间愧疚二度加深。

原来曾经那个自己是如此的忽视他,连他来过诊所六次她都不曾关注。

所以他最终对自己是隐瞒,因为那个时候告诉她,她也会一样冷漠。

如今想关心,想知道,却没了机会。

不行!

她不能待在这里,她要去找席昊阳。

韩大夫还想劝她,楚妖夭一溜烟跑了,他叹了口气。

出了大门,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又一次陷入了迷茫,澄澈的眸子里噙着晶莹泪光,望着街区,匆匆人影,或明或暗。

曾经找到他,只是她一句话的事儿,如今想见他,竟完全要靠运气。

失落寻觅中,意外在马路对面的面馆看见了席昊阳的身影,她揉揉眼,确定没有看错,心里有些激动。

只是——

才迈了两步,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尖嗓门:

“死丫头!退我们家彩礼钱!”

楚妖夭抬起头,正好看见唐家的婆娘带着火朝她这个方向来,就是不知道她口中的“死丫头”说的是不是她?

看着周围除了能被叫“丫头”的人只有自己,她才勉强确定好像说的是她。

“唐二婶,出什么事了?”

唐二婶声音上扬,“出什么事了?你还好意思问!”

章节目录 第20章 纠纷6·彩礼 “你妈收了我家彩礼,可是村子里都在传你半夜出去鬼混,已经不干净了,我们家唐良好歹也有稳定的工作,娶个好姑娘还是一抓一大把的,你都是破鞋了,休想进我们唐家大门。”

嫁入唐家?

楚妖夭突然觉得很滑稽,她怎么都不知道自己跟唐良订婚了?

还彩礼。

谁收的彩礼?

反正她手里没有一分。

唐二婶的儿子唐良原来是她的同班同学。

楚妖夭承认,她确实暗恋过唐良,后来他娶了镇长的女儿,俩人就彻底散了。

上一世根本就没走到过订婚这一步,更不要说彩礼了。

“唐二婶,你说的事我得消化一下,我什么时候跟唐良订婚的?”

“上个月二号,我记得真真的,你妈和你二姐数完钱乐呵呵走了,怎么还不认账?”

又是这母女俩,连大姐都瞒着,她都没听孟依提起过这档子事儿。

“那是你们决定的事儿,我根本不知道,也没人告诉过我,至少我和唐良这两个当事人得走个订婚形式互相认可一下吧。”

唐二婶今天脾气有点儿火爆,说话丝毫不客气,“订婚?你自己什么身世你明白,彩礼给你家三万块,算是看得起你。我就图你知根知底,跟我家唐良又两小无猜……”

“等一下。”楚妖夭截住她,冷笑一声,两小无猜真真算不上,从唐良舍弃自己选了镇长的女儿时,她就知道所谓“青梅竹马”,最后只有满地凋落的青梅,竹马早已攀龙附凤。

而韩晓梅,她万万没想到韩晓梅会如此着急想把她处理给唐家,恐怕韩晓梅也没想到孟尔这个猪队友会给她拆台,现在搞臭她的名声,打得只能是韩晓梅的脸,估计韩晓梅正在后悔生了这么一个头脑不灵光的闺女。

“唐二婶,您不用担心,我不会耽误唐良的。另外,谁收您的彩礼,您去找谁退。”

马路对面的面馆里还坐着席昊阳,她不在意这些逐渐围上来的人,但是她在意他,现在她只想速战速决。

唐二婶根本不管她说什么,她只想要回自己的三万块钱。

正好周围人多,就像拉着街坊邻里一样,高声喊着,“大家都来看看,谁家姑娘半夜才回家,衣服是烂的,头发是乱的,身上还有血,未出阁的姑娘弄成这副模样,还想嫁进我们家。”

周围人的目光一下聚焦在她的身上,少不了指点,议论。

楚妖夭反驳,“唐二婶,说话要讲究证据的。”

“证据?”唐二婶冷哼一声,“我就问你是不是半夜回来的?”

“……”她不答。

“就问你衣服是不是烂的?”

“没那么夸张,只是少了一角。”

这是谁在光明正大造谣?

太无耻了。

唐二婶气焰正盛,“别狡辩,身上是不是还沾着血?”

“……”

楚妖夭彻底无语了。

难怪会有六月飞雪……

章节目录 第21章 纠纷7 第21章纠纷7

“小小姑娘,不知廉耻,我们唐家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人进我唐家大门!”

被人当街骂不知廉耻,楚妖夭终于按捺不住了,冷眸瞪着唐二婶,毫不客气回道:“我压根就不想嫁进唐家。”

“别在这儿口是心非,我今早找你妈退彩礼,孟尔可说你把彩礼都花给你的小奸夫了。想在我们家骗钱,门都没有,今天你还不出来,咱们警局评评理。”

这盆脏水泼得可真顺手,她的所谓“小奸夫”正在对面面馆边吃面,边看戏呢。

刚才在楚里宸面前揭了他的短,这会儿他怕是不会再出面了。

这边的唐二婶还在对着行人嚷嚷,“我家的三万彩礼都让这个死丫头给造了,真是造孽呀。”

“还以为你是多好的姑娘,原来你就是孟家的搅屎棍子!”

虽然楚妖夭是被骂的,但是她觉得唐二婶这个比喻用得甚好。

她要是搅屎棍子,韩晓梅和孟尔就是屎,所以搅屎棍子总比屎强。

“赔钱!”

冷眸扫过她,“我说过了,彩礼钱您给的谁,找谁要!我没有收过一分!我也好心提醒您一句,您在公众场合侮辱我的人格,去了警局如果我是清白干净的,您的三万块钱不仅一分要不回去,恐怕倒时候您还得往里再贴钱。”

“啧啧,还敢威胁我?都来看看,这个年头干错的事儿人都能理直气壮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楚妖夭说,“您是唐良的妈,我敬您是长辈,不顶嘴,不反驳不代表我就是理亏一方。”

“装!装!”唐二婶哂笑。

议论不绝于耳,楚妖夭听见最清楚的一句就是——

“这个姑娘也是可怜,钱都给外面的男人花了,出了事儿就得自己扛着,真是傻呀。”

周遭人群的面容变得复杂多样,好奇、惊讶、不屑、讥诮,在楚妖夭的眼中幻化出万千模样。

席昊阳熟视无睹,人越聚越多,他的脸也渐渐被厚厚的人墙挡住,彻底从她的视线消失。

——这样的他,在她的世界,可以真的置身事外了。

楚里宸拎了两瓶白酒进了面馆。

席昊阳有点烦闷,唇里生生逼出四个字,“阴魂不散。”

楚里宸置若罔闻,把酒瓶往桌子上一放,“你不主动给我送行,我总得过来慰问一下战友的病情吧。”

“不需要。”

“你的臭脾气要是能改改就好了。”

楚里宸刚坐下,才发现后身后人潮拥挤在一处,好一派热闹,而他恰好挡住了席昊阳的视线,“你还真是沉得住气。”

“……”

楚里宸拿出一瓶白酒,招呼老板娘,“拿两个杯子。”

“好嘞!”

老板笑意迎迎拿来两个杯子,“两位慢用。”

楚里宸拔开瓶塞准备给他倒上酒,被席昊阳一下挡了下来,“我不喝酒。”

章节目录 第22章 纠纷8·美人计 第22章纠纷8·美人计,她不够格

“最近连酒都戒了,你病得还真不轻呀。”

楚里宸收回手,只给自己斟满了。

席昊阳淡凛着眉宇,“你最近话有点多。”

“想和你尬聊几句,没想到真的越聊越尴尬。”

“那就闭嘴。”

“席昊阳,你觉不觉得乱?外面好吵呀。”

“……”席昊阳不答。

楚里宸有点小失望,席昊阳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

楚里宸饮了一杯白酒,干脆直接点拨他,“说真的,那个姑娘你可以考虑一下。”

“免谈。”

楚里宸一派严肃道,“我刚查了一下她的家底,不跟你开玩笑,我觉得这个姑娘挺有趣,我认她当妹妹,给她抬抬旗,配你这个IN.F太子爷的身份应该够了吧。”

席昊阳漾起一抹玩味的邪笑,“你最近特殊癖好似乎格外的多,除了跟踪我,就是当红娘。”

“我是认真的当红娘。”

席昊阳笑意消弭,瞬间板下脸来,“你看不住我,就想找女人盯着我。美人计,她还不够格。”

空气一瞬凝滞。

这边是冰冷无声的战争,楚妖夭那边早已进入战斗白热化。

从口角上升到推搡,从她和唐二婶的争吵,上升到各自支持她们俩两个团队的推搡。

楚妖夭也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她被挤在最里面,人挤人的动手,都是花花架子,不外乎扯头发,连掐带拧。

“小贱人!”

“没娘养的的贱货!”

“你才是没人养的!你才贱货!”

“你们全家都是贱货!”

各种难听的话不绝于耳,不知道慰问着谁家的祖宗十八代。

楚妖夭高声喊着:“都别嚷了!”

很显然,周围嘈杂的声音和分贝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声音能控制的了,她的喊叫声很快被淹没在喧吵中。

楚妖夭和唐二嫂被夹击在中央,在人群中被推搡,掐,拧,老的少的,一双双撸起袖子就打的胳膊在空中较量。

一片混乱。

楚妖夭伸出手,也胡乱着打着,她也不知道是谁伸过来的手,抓起她的小辫子就扯,揪得她生疼。

她刚想顾辫子,不知道哪伸出来的手又开始扯她裤子,她不能再心软了,干脆使出她们楚家的“快刀手”。

刀起刀落,四两拨千斤,把那几双手狠狠砍了回去。

唐二婶也没好哪去,她岁数大了,没楚妖夭灵活,脚上的鞋早不知道被弄到哪去了,连外套都不见了,就剩一件背心挂在身上,样子可怜,早就没了刚来时的凛然。

“给我往死里打!”

楚妖夭也不知道这个恨得牙痒痒的声音是指的打谁?

她?

还是唐二婶?

打斗愈燃愈烈,最后成了一片混战。

“Bang!”

一声(木-仓)响。

顿时,所有人都不动了,一双双挥舞激动的手臂都停了。

楚妖夭机敏地四处看着。

把警察引来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纠纷9·别生气 楚妖夭被挤在中间,人都快被挤变形了,里三层外三层挡得死死的。

她低下头,在一条条腿的间隔中看见只一双皮靴,光洁锃亮。

远远就能感到此人身上的霸气和气势,几秒前的硝烟弥漫,瞬间火药味儿全无。

枪这个东西绝不是普通老板姓能有的,除非有持枪证。

楚妖夭忍不住踮起脚向上看,心里猛地一震。

席昊阳鹤立鸡群的身影拨开所有人朝里面走来。

楚妖夭几乎不知道她是该激动,还是该等待进警局。

身后那个女人还抓着她的小辫子,扯得她头皮疼。

“松开。”

席昊阳站定在她面前,指着她身后的妇女,不动声色警告,“如果她从你手里掉一根头发,我让你一根不剩。”

楚里宸站在他身后,也是一身黑色。

“宸阳”合体的气势,那种震撼而危险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是……是是……我马上。”

妇女被那个眼神震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手有些抖,格外小心翼翼地松开楚妖夭的头发。

楚妖夭拍拍衣服上的脏土,主要是孟司的外套已经脏得不堪入目了。

围堵不通的人墙,一下让开了一条路。

她赶忙跑到他身边,“没什么大事……”

“你闭嘴。”席昊阳冷扫她一眼,抓起她纤细的手腕往前走,从楚里宸身边擦过时说:“这儿交给你了。”

楚里宸唇角上扬,对着楚妖夭眨了一下眼,仅一秒,却又像放电。

她的好哥哥,千万别对她放电,容易造成误会呀。

“照顾好我妹,我一会儿就到。”

这个称呼从楚里宸口里发出的刹那,楚妖夭还是被惊吓得不小。

估计席昊阳都能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她几乎不敢相信这么快就被楚里宸给找到了?

当年,可是一次体检才意外被楚里宸发现两人是亲兄妹。

怎么回事呢?

她顾不上想明白,已经被席昊阳推进车里,车门上了锁。

“系好安全带,我开车了。”

“我们把车开走了,他怎么办?”

楚妖夭趴在窗户上,不知道楚里宸说了点什么,那群人全散了。

唐二婶还一直给他鞠躬,好像是在道歉。

席昊阳发动汽车,淡淡道,“他会想办法。”

“他不会找唐二婶麻烦吧?”

她有些担心,虽然刚才唐二婶理直气壮,不讲道理。

但总归是韩晓梅做得不对。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她还没看完,车子已经启动了,楚里宸和唐二婶的身影很快就模糊不清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惊心1·你回家吗 第24章惊心1·你回家吗

席昊阳一边开车,一边问她,“你去哪?回家?”

楚妖夭不假思索道,“我不要。”

现在回去免不了跟孟家母女对峙,被莫名其妙订婚这件事她现在还烦闷呢。

而且她现在就想一直跟着席昊阳,就算他说自己死缠烂打,她也要跟着他。

但,显然,他不是很乐意。

车停在一条公路上,席昊阳下了逐客令,“下车,去哪随意。”

楚妖夭不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看着男人说,“我哥刚说让你好好照顾我呢。”

“……”

“而且,这好像是我哥的车吧。”

他冷笑一声,“你叫得倒亲切。”

楚妖夭不知道,他这副风云不惊的背后是怒火,还是真的嘲讽。

现在她更不知道楚里宸口里的这个“妹妹”是指的哪种层次。

听着席昊阳的意思好像是在说个远房表妹一般。

要是远房表妹,她也就放心了。

席昊阳沉着脸,朝她这边靠近,楚妖夭警觉道:“你干嘛?”

那张俊俏的脸本就给人一种禁欲的美感,却又魅惑得让人想犯罪,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男人风衣里面的衬衣有几颗扣子没系,无意看见里面的内容……

经常跑任务,肩膀宽,身材好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身材好不能用来诱惑人吧?

一瞬间呼吸紧窒,让人血脉喷张。

她慌忙闭上眼睛。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刚才笼罩她的温度也消散了。

她大惊小怪了,席昊阳只是帮她把安全带解开了。

她的脸颊绯红,也说不出来是羞涩还是尴尬。

“我……”

“下车。”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楚妖夭定神看了他几秒。

他还是从前那般模样,儒雅的暴戾,冷淡而疏离。

她不想回去,决心抓住机会倒追,不能就这么放弃。

“刚才打架,现在感觉头晕,我能不能再坐一会儿?”

“……”

“头好晕,能不能送我去趟医院。”

“下车。”

又重复了一遍,声色冷鸷,不带任何反转余地。

这个男人怎么软硬不吃?

楚妖夭干脆直说,“不想下车。”

旁边的男人面庞偏冷,眉宇间透着不胜其烦。

楚妖夭倔着脾气,“我想好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席昊阳冷扫她一眼,“我对你没兴趣。”

楚妖夭瞪大眼睛。

明明上一世还要死要活陪她去灾区,现在告诉她,我对你没兴趣?

楚妖夭冷笑一声,“那你跑我们家医馆六次?”

“只是看病。”

“说来听听,你得什么病了?”

男人不答,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楚妖夭一下抓住他的手臂,“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如果他说是,她现在就下车回家。

她是女孩子,也不喜欢一直追在人家身后,让人家讨厌。

男人低笑一声,敛起所有情绪,捏起她的下颌,眼底具杀意,“你这么卖命接近我,楚里宸给了你多少好处?”

楚妖夭有些郁闷,怎么又扯到楚里宸身上了?

她在很认真地|跟他讨论他们之间的问题。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章节目录 第25章 惊心2·陪你到天涯海角 “装。”

如果不是有之前的记忆,她根本就不可能认识楚里宸这个人。

所以现在说不认识,也不算“装”吧。

这会儿发现,方才那些老老少少的力道都不及席昊阳的五分,粗砺的手指几乎快将她的下颌捏碎。

“你轻点儿。”

反而又加重了。

她求饶了,直拍着席昊阳的大手,“你现在捏死我我也不认识他呀!……呃……疼!”

席昊阳松了手,勾勾唇角,“既然你不承认,我们换个游戏,好心提醒你,开始前你还有一次后悔的机会。”

楚妖夭揉揉下巴,就这么一个俏丽的小下巴,险些被他毁了。

“什么游戏?”

她知道他是危险的。

在她还没有得到那颗心之前,他越绅士,越冷静,她就越危险。

“我去哪里你就跟到哪里?”

“对。”她坚定回答。

“天涯海角?”

“对。”依旧坚定。

“系好安全带。”

或许席昊阳觉得她的“天涯海角”很可笑,可她是认真的。

炫丽的红色在公路飞驰,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很稳健。

从前她就发现席昊阳的车品极好。

一路上他没有再开口,席昊阳给足了她落荒而逃的机会,她没有选择罢了。

以前,楚里宸告诉过她——

有种男人,屠戮血腥之前是最可爱的,如果他还对你冷淡、不瘟不火,说明他还没有把目标瞄准你;

如果他开始绅士客气了,那么后面等待你的一定是一招毙命。

就像日本剑术比武前,一定是敬三次礼,礼节面面俱到。

而后的比武厮杀,便如疾风般快得让对手来不及眨眼,刀光剑影不过三两下,横行疾斗,腾闪有序,胜负已定。

随着窗外风景的变换,楚妖夭慢慢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美好的风景换之峭壁林丽,远方只有一座比一座更高的山。

汽车在盘山公路上加速行驶着,席昊阳正带着她朝最高处驶去。

从他冷然的面庞上看不到任何预警,一切都那么平静自然,楚妖夭反而有点不安了。

直到看到300米外的悬崖——

楚妖夭瞪大双眸,直喊:“快停!前面没有路了!”

“我知道。”

淡然的声音就像在问候:今天你好吗。

疾驰的速度让她的心脏怦怦直跳,他这样失去理智的玩儿,让她有些不满,“你所谓的天涯海角就是跟我同归于尽?”

还在提速。

楚妖夭看着不断缩短的距离,不断逼近悬崖。

席昊阳不发一语,他似乎很享受这样操控生死。

五米——

她赶忙拍打他的手臂,尖叫着喊,“席昊阳!不要闹了!”

四米——

“席昊阳!快停下来!”

三米——

“啊——!”

还不停车!

两米——

楚妖夭闭上双眼,等待死亡。

曾经她不会有的憧憬,如今摆在眼前……

只剩一米!

她闭紧眼睛。

连喊叫的想法都放弃了。

“咣当”一声响。

她能察觉到悬空感。

不挣扎了。

全全把自己交给死神……

章节目录 第26章 惊心3·殉情 第26章惊心3·殉情

还以为他会玩到临界点适可而止,可是席昊阳给出了超越临界的答案。

幸运的是,车没有完全飞出悬崖,而是适可刹止。

但——

已经有三分之一出了悬崖边。

过了好久,她还没有走出那种惊恐,楚妖夭缓缓睁开双眼。

加快起伏的胸腔在传递着她有多紧张,多害怕,又是一次惊心动魄。

她惊呆了,在副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准确地说,是不敢动。

现在她好像身处一个天秤上,只要她或席昊阳有一个人稍稍一动,汽车就会因为一侧过重,而偏向悬崖那侧。

那样真的会连人带车飞出悬崖。

席昊阳忽然笑了,醇厚的声音响起,“果然加速度和濒临死亡的时刻,会逼人说真话。”

楚妖夭调整了一下刚才的狼狈、惊恐,他的话让她瞬间清醒。

她大口喘着气,“我以为,你会让我临终前把真话说完。”

席昊阳眯起眼睛,眸光阴鸷,“现在给你机会,说完我们继续。”

好变·态!

一定是老天在惩罚她。

她大口喘着气。

马上就要被他亲自K·O,她得说点什么,要不以后真的没机会了。

“你应该不会跟我同归于尽吧?”

他又没喜欢上自己,应该会给他自己留个退路吧?

“嗯。”

楚妖夭头皮发麻,就一个“嗯”。

他问:“说完了?”

她身后的车窗缓缓落下,楚妖夭余光一瞟,敏感警觉。

她没时间猜,苦笑,“你知道吗?我喜欢过一个男人,以前我觉得他哪哪都不好,今天我才知道……”她呼出一口气,“以前那个他……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下一秒,一双手扼住她的喉咙,他手上的力道极大,稍稍一提,她从头到肩膀已经暴露在窗外,她惊叫着,“你疯了?席昊阳,你在干嘛?”

一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万丈悬崖,浓雾缭绕着,一眼望去看不见底。

“救……命……”很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这两个字。

“啊——”

车里的重量一下有了偏移,楚妖夭还能感到车在往崖边倾斜,她无能为力了,眼里噙着泪珠,惊叫着呼喊的他名字,“席昊阳!”

男人冷漠地看着她仓皇失措的脸,“其实你是怕死的。”

楚妖夭浑身都在冒冷汗,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冷风呼啸而过,吹动着她的发丝,凌乱的发丝挡住她如麋鹿般湿润纯真、迷茫的双眸。

“我怕死,”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我更害怕被你认为我是贪生怕死。”

“不用狡辩。”

“我没有。”

席昊阳扼着她的喉咙,这样不对等的危险不合理。

她的眼里带出山穷水尽的狠劲儿,一下伸出手揪住他的衣领,忍着那种窒息感。

“我一个人坠崖就没意思了,生未同衾死同穴才浪漫。”

她这个时候的洒脱,反倒让席昊阳怒意燃起,手上的力道又加深了。

“楚里宸培训得很过关嘛,刚才还是同归于尽,现在从你嘴里生生说出了殉情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27章 惊心4·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第27章惊心4·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楚妖夭小脸憋的通红,喉咙就像卡了鱼刺一般,愈是如此她越要抓紧席昊阳的衣领。

“我们……说……好的一起,我……不、要、一、个、人。”

最后的声音近似乎奄奄一息。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倔。”

“我一直这样。”她的声音很哑,喊不出来。

就像掉在深海里,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她开始缺氧,穿堂而过的冷风还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她咧嘴笑了,“你看没看过《鹿鼎记》?”

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还有心情跟他聊金庸的小说。

席昊阳手上的力道竟不自觉放松了,这么早就让她死了,倒真的索然无味了。

得了些许释放,楚妖夭念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们唯有刀来颈受,这就叫做:我不给人杀头谁给人杀头!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有生有灭,有头故有杀;咳咳……佛有三德:大定、大智、大悲……咳咳……刀即是空,空即是刀,是为大智……”

席昊阳面带不解,却有笑意,“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趁他放松了警惕,楚妖夭立刻使出“快刀手”,想要反克制。

一记刀手朝席昊阳的手腕劈来,男人有些吃惊。

仅仅一瞬,便恢复冷静,敏锐地反击,几乎是条件反射,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挡下她的进攻,顺势从她纤细的手臂滑过,单手扣住她的手腕。

(武打动作,非违禁情节,尊重净网行动,辛苦核审,请勿屏蔽,感谢。)

两人剧烈的打斗,忽轻忽重,引得汽车又朝着悬崖边开始滑移,这次滑动的幅度较大。

害怕自己这边先侧翻,楚妖夭惊叫着朝席昊阳的方向倒去。

“不打啦!不打啦!”

车体晃动了几下,像一座随时会坍倒的危墙,在边缘摇摇欲坠,卡在一个不算稳妥的节点,再偏离就会脱轨。

重量倒是均衡了,车也刹停了,却再也经不起两人的大动作了。

这样的姿势不知道保持了多久,她不敢抬眼看席昊阳的表情。

狭小的空间,紧张的气氛。

她不敢起身。

如果再起来,就真的人车尽毁了。

她身上的温度暖暖的,带着淡淡的清甜。

他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楚妖夭都不知道自己的手什么时候没了禁锢。

自己的腰上反而多了一双手。

而且……

他好像……好像……

好像在搂着自己。

像是怕她会不小心摔下去。

她又心惊,又不忍打断此刻短暂的美好。

狭窄的车内,密闭的空间,恍如回到救灾那天,他们靠在一起,相互给彼此温暖。

他眼里的缱绻,让残喘的她看到咫尺的希冀,像一束璀璨耀眼的光。

章节目录 第28章 惊心5·还有机会 第28章惊心5·还有机会

“孟遥。”

“嗯。”她应了一声。

“你喜欢看海吗?”

楚妖夭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诧了。

她还不明白席昊阳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他们还困在这个危险的地带,稍有不慎就是一命呜呼。

他竟然突然和她聊起了海……

楚妖夭缓缓扬起小脑袋,望着他的下颌,“我们现在好像只能看山吧?……那个我是说,我也希望我们能活着,然后回去看海……”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下面就是海。”

听了这句话,楚妖夭毛骨悚然。

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又在开玩笑?

听上去确实浪漫,但似乎不合时宜。

她带着哭腔道:“席昊阳你别吓我,万一不是海,我们就是碎尸万段了。”

“不会的。”

她牢牢攀住他的脖子,“要死一块儿死,你别当逃兵。”

席昊阳松开了搂在她腰迹的手,“你先起来,不用死,我们赶快离开这儿。”

楚妖夭半信半疑。

她的怀疑不是没有科学道理的。

现在重心明显偏移,还不等她坐起身,脚上的力道|只要稍稍加注到副驾驶座位,两车带人霎那翻坠。

当然……她还信任席昊阳。

这个男人从来不玩儿自己没有把握的冒险。

他能让她惊吓害怕,也能保她平安顺遂,她严肃而认真的问了和那天同样问题。

“你有几成把握我们能从这儿出去?”

“五成。”

同样的概率,同样的干脆。

“你怎么又对自己这么残忍?”

“不是我们平均,是总和。”

楚妖夭大惊,“那我们岂不是必死无疑?!”

席昊阳眼底有笑意,“你非得跟我一起死一回,才能记得这个字忌讳。”

楚妖夭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别别!我们刚约好出去一起去看海呢,还没看完,这样×太早了!”

“现在就能去看海。”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楚妖夭头皮发紧。

看来他是真的认真的。

刚才的云雾缭绕之下,藏着不是黄土地,而是蔚蓝海。

“你坐好,我们就能去了。”

“你平时也这样去?”

“不是,开车。”

楚妖夭挠着他的胸口,像只小野猫,发泄着某种焦虑的情绪,“我不要,我也要坐车去,我不要顺便蹦迪。”

章节目录 第29章 惊心6·握着我的手 “如果你刚才不对我出手的话,重心在地面,我们还有机会从车窗翻出去。”

“现在不行了吗?”

席昊阳摇摇头,容不得她撒娇,生生掰开她搂在自己脖颈的手臂。

任由楚妖夭如何惊声尖叫,澄澈的双眸如何对他‘say·no’,毫无波澜的面庞|依旧推着她朝副驾驶倒去。

“不要不要。”

“我害怕!”

她真的害怕。

未知的崖底,未知的高度,她会恐惧。

她特别恐惧没有任何依靠感,没有任何踏实感,只能跟着重力不断下坠,不断降落……

“别怕,有我在。”

她的眼里湿润了,望着他哀声道:“答应我,一定要握着我的手。”

“答应你。”

“一直。”

“嗯。”

楚妖夭的眼眸噙着泪光,席昊阳的面庞在她的眼前渐渐模糊,又像万花筒那样炫目,纯白晶莹。

当她落座的瞬间,重力疾速偏移,她的头倒在车窗上,紧紧握着他的手。

光彩炫丽的红色穿越云雾弥漫,地心引力的强大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明显,疾速下落,仿佛与这个时空隔绝。

平分的阳光变得扭曲,空气穿不透玻璃窗,耳朵听不见一切声音,连怦怦的心跳声也淹没在那个加速的轨道里。

“嗵!”

巨大的水花飞溅而起,他们沉入蔚蓝平静的大海,在那个阴暗密闭的盒子里沉浮。

车内瞬间灌满水,宽厚的手掌紧紧握着她的小手。

席昊阳用车里的锤子打碎挡风玻璃,一锤下去,车在水下缓缓旋转。

楚妖夭紧紧闭气,他带着她竭力控制着水下的重心,克服着强大的浮力。

他一锤又一锤的敲打车窗,玻璃碎片不断破裂,朝海洋的四面散去。

很快,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条通道,好像有一条蓝色的光线照射进来,顺着那道光,他们一起游出那个封闭空间。

脚触不到底,整个人漂浮在深海里,有种奇妙的感觉,接近窒息的美感。

蓝色包围着,海水微凉,带着淡淡的海藻味儿。

有鱼儿从他们身边游走,成群或落单,而席昊阳拉着她的手在海里游荡,慢慢向上游靠近。

许久没有这样徜徉在深海,楚妖夭有点难以承受稀薄的空气,她慢慢拉拢的眼皮,最终落在席昊阳穿着白衬衣强有力的肩膀上。

整个游途好像都是席昊阳在拖着她向岸边,不知道飘荡了多久,也不记得自己最后是如何躺在岸边的。

有人用胸外挤压对她进行呛水抢救,迷迷糊糊的。

又感觉自己还在海里漂浮着,席昊阳的脸笼罩在金色的光芒里,像梦境一般的柔软,连他清冽的声音都饱含关怀——

“孟遥。”

“孟遥。”

席昊阳不间断地按压,用力均匀,有规律,楚妖夭却迟迟不吐水。

章节目录 第30章 惊心7·你直说,不猜 第30章·你直说,不猜

昏睡中,感觉有人用手捏住她的鼻孔,另一只手握住她的颏部,她感觉头部后仰,有人张开口封闭了她的嘴周围,朝她口中连吹了两口气。

那股气息忽远忽近。

然后又是胸外挤压,连续交叠了三次,楚妖夭明显感觉喉咙不适,痛苦的咳出几口水。

她睁开了眼,感觉头晕眼花,鼻子像被小针扎过一样,有点刺疼,呼吸不算顺畅,“咳,咳。”

见她醒了,问:“好些了吗?”

楚妖夭迷糊着看着他的样子,衣服湿得不成形,发丝不再蓬松柔软。

也许是他觉得碍眼,直接将额头前的随意缕到后面,却依旧俊朗。

她伸出一只手抓住他湿漉漉的衣角,问:“我们到海边了吗?”

席昊阳笑笑。

许是这次笑意明显,楚妖夭头一次发现他笑起来这么好看。

“嗯。”

“扶我起来,我要自己看。”

席昊阳伸出一只手,拉着她坐了起来。

楚妖夭看着眼前的波光粼粼,彩霞流泻,浪花追着浪花,在岸边击打着,海风轻轻吹过。

都挺美好的,就是感觉冷飕飕的。

“冷吗?”

她抱着臂,对他点点头。

“我们找地方烤烤火。”

“好。”

她竟然有点莫名的小激动,她也不知道烤个火有什么值得激动的,反正心里就是很开心。

“那个,楚里宸的车……怎么办?”

就这样泡在海里,这里四处交通不便,不及时打捞,基本就是沉海报废了。

楚妖夭很难想象,楚里宸那个家伙知道自己的好车被他们俩玩儿坏时,他会是个什么反应。

席昊阳沉着脸,“他一直想换辆奥迪,就是缺个换的理由。”

呃……

席先生还真是贴心。

给楚里宸找了一个名正言顺换车的理由。

“他不会生气吗?”

这还真不好说,以前她不小心摔坏了楚里宸的一个瓷瓶时,就被罚跑了五公里。

席昊阳并不太在意,“不会。”

跟在他身后,她俏皮地问:“哎,席昊阳,你刚才是不是那个……”

“什么?”他听不懂。

“你刚才干什么你不知道?”

就是亲她了,他不知道?

装什么糊涂?

席昊阳冷言:“不知道。”

楚妖夭继续点拨他,“你再想想。”

“直接说吧,我不喜欢猜。”

楚妖夭脸涨得通红。

这个男人除了那张脸招女生喜欢,真是一点不懂情致。

还需要怎么提示?

难怪那些暗恋过他的女生,最后都走了。

席先生又不主动,被追了又这么冷血,好像她们都欠了他钱。

她选择直接说,强行让他开窍。

楚妖夭深吸一口气,跑到他面前,“你刚才亲我了。”

席昊阳顿了一秒,蹙眉纠正,“是人工呼吸。”

章节目录 第31章 枉月岛1·人工呼吸 第31章枉月岛1·分不清人工呼吸吗?

楚妖夭才不管什么人不人工,呼不呼吸。

她正好借此“勒索”席先生。

“难道你不知道人工呼吸就叫接吻吗?”

席昊阳一脸玩味儿,抱臂看着她胡扯,“谁告诉你的谬论。”

“这不是谬论呀。”她大着胆子继续说:“难道你不知道,跟异性共用一套餐具也叫间接接吻吗?”

“所以呢?”

楚妖夭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得对我负责。”

席昊阳目光凝定在她身上。

楚妖夭被他带着暧昧的眼神看得都心虚了。

他的马丁靴顶了她的小布鞋一下,楚妖夭本能的朝后退,他就这样一步步的朝她逼近。

她低着头看着他不断接近,“你想干嘛?”

男人俯视着她,声音透着冷辣,“你多大了?管人工呼吸叫接吻?”

楚妖夭继续往后退着,席昊阳一步又一步用他的鞋尖顶着她的鞋尖,带着强势的攻略。

明明自己才是吃亏的一方,她得理直气壮起来。

她猛然抬起头,“反正你刚才……你承认吗?”

席昊阳瞳孔聚拢,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石壁上,将她紧紧锁在他的范围内,眼底带着危险与玩味。

“唔……”

楚妖夭瞪着水眸。

她没想到他真的会吻下来。

薄唇在她的唇边轻轻辗转,很温和,浅浅的,绵绵的。

楚妖夭看着他细长的睫毛,男人英俊的面庞就在眼前,他的鼻息淡淡地喷洒在她的脸颊上,一时间被他的气息包裹着。

他的手撑在她身后的石壁上,也没有特别靠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好像似有若无。

在她紧张着要闭上双眼,却结束了。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声音低哑,充满磁性,“分清楚了吗?”

亲自教学,怎么可能分不清?

只是……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人刚要撤回手臂,她一下抓住他的衣领,又拉近了他们的距离,抿抿唇,“你是不是该负责了?”

男人低笑一声,拨开她的手,“我说过,我对你没太大兴趣,不过——”

楚妖夭仰起头,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不过什么?”

他露出一副透着阴险的痞笑,“我是男人,你再硬贴,我会不客气的,但我不保证会负责。”声音漾着放肆不羁。

楚妖夭差点要爆粗口。

这是什么鬼话?

她哂笑,“席先生,你是渣男吗?”

楚妖夭看着眼前颀长的身影,怎么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高大。

男人面无表情,“对,我是,所以离我远点。”

如果不是楚妖夭知道他的为人,她真就当真了。

她努力安抚自己,就当他在开玩笑。

“还跟我进去烤烤火吗?”男人眼里噙着暧昧。

楚妖夭咬咬牙,既然他邀请了,她也不反对,如果他敢乱来,她也就不准备再淑女了。

女孩明眸倏地一瞪,“去。”

他走的好快,她几乎跟不上。

她身上湿漉漉的,感觉很重。

她冲着男人背影喊:“你等等我。”

男人不为所动,速度一点没变。

章节目录 第32章 枉月岛2 第32章枉月岛2

阳光洒落,在橘黄色光芒的照耀下,他的轮廓变得格外柔和,色调暖暖的。

楚妖夭拖着湿漉漉的身体和他一起捡着树枝。

原本还为刚才的话生气,后来一想,是不是自己唐突了。

楚妖夭凑到他跟前,问:“你有女朋友了吗?”

刚才她思考了一下,自己主动了半天,万一人家有女朋友了……

那她就先不追了。

虽然,心里会有好长时间过不去那道坎。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傲然挺立在她面前,淡然道:“你觉得,渣男会有女朋友吗?”他顿了顿了,“还是他应该有很多女朋友?”

楚妖夭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是觉得他的话渣。

但不一定他本人就是这样。

男人脸上浮现冷漠的神情,眯起眼笑问:“不怕我渣了你?”

楚妖夭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算了,你不喜欢我就算了,我也不问了,今天一别,咱们路归路,桥归桥。”

说罢,她转身去捡树枝,不准备再多问。

是她太着急了,可能这时候的席昊阳还不喜欢自己,太主动了反而会引起负面效果。

席昊阳默沉默半晌。

看那个失落的背影,胸口莫名地压抑。

不知怎的,竟不自觉想起含住她樱唇的一刻。

温热,柔软,细润。

楚妖夭心里很难受,闷着头捡树枝,也不想说话,一下没了好心情。

可能她心里还是生气的吧。

不是有句话说,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多。

她现在心里就压着无数的失望。

她气自己的性格。

因为从小练武,性格会更像男孩子,很外向,直来直去,鲜少像那些天生文静的姑娘一样,说什么话都很委婉。

她做事不算细致,有时候可以说粗糙,可是她也是有皮有脸的女孩子,人家不喜欢,她也就不勉强了。

跟人家做兄弟,直来直去,越直率越好,但是恋爱的事情……

她也这样主动,肯定显得不矜持了。

她没有正经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让她主动追人,她感觉自己还挺失败的。

可能,男孩子都喜欢矜持的女生吧。

这样想着,她刻意跟席昊阳保持着一大段距离。

席昊阳忽然朝她走过来,问:“你着急回去吗?”

楚妖夭面上没有表情,“不着急。”

其实她心里还挺开的。

“那就好。”

可能是他比较着急吧。

楚妖夭问:“席昊阳,你看这些柴火够吗?”

“够,你有打火机吗?”

楚妖夭把树枝放在地上,“没有。”

席昊阳把手里的柴火一丢,拍拍手上的沙子,“那就有点棘手了。”

楚妖夭反问:“你没有打火机吗?”

席昊阳看了她一眼,回答:“我又不抽烟。”

“这和抽烟不抽烟没什么关系吧,男人出门不都得带个火和刀的。”

【不虐,是宠文。】

章节目录 第33章 枉月岛3·故意试探 第33章枉月岛3·故意试探

楚里宸也不抽烟,但是出门必带刀和打火机。

楚妖夭很自然的认为全天下的男人都会有这种行为。

后来她才知道,楚里宸才是男人里的异类。

席昊阳眯起眼看她,一秒揭穿,“还敢说你不认识楚里宸,只有野人有这种特殊癖好。”

楚妖夭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是她以偏概全了。

楚里宸是楚里宸,只是男人的一种,但不是所有。

她尴尬一笑,灵机一动,“那个陈楚楚是谁?你女朋友?”

席昊阳冷哼一声,不言。

楚妖夭陷入短路中。

她只是知道过去的事儿而已,被席昊阳这样一语中破,她都快以为,自己就是楚里宸派在席他身边的小卧底了。

席昊阳已经弯下腰抱起树枝进了一个山洞里。

看着他的身影慢慢融进洞口的黑暗中,那种柔肠百转的失落与痛感侵蚀着她,嗜血的黑色精灵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她理理湿漉漉的长发,长呼一口气,告诉自己放轻松,这不算什么,又跟上他的步伐。

洞里有些昏暗,不远拐弯处倒是有若隐若现的光。

楚妖夭一边朝里走,一边喊:“席昊阳,你在哪?”

“席昊阳!”

没人回应,楚妖夭猛地停住步伐,心跳忽而漏掉一拍。

她扶着墙壁,高声喊,“席昊阳!”

“席昊阳!”

他是听不见吗?

她的声音这么大,为什么不回应她一句,还是不想理她?

大概他是真的心聋了,而不是耳聋。

楚妖夭看着拐弯的光越来越亮,她试探着问:“席昊阳,是你在那里吗?”

进来过这里的人就他一个,虽说这样问得有点多此一举,可席昊阳这个人能给出的惊喜,经常超出她的想象。

楚妖夭紧走几步,一拐弯就看见那个男人坐在火堆旁,不是先烤自己的衣服,而是先烤着自己的对讲机。

她跑到他面前,丢下柴火,没好气地问:“我喊这么多声都不理我,你是……”止了声。

算了,不问了。

是她想多了。

人家压根就不想理她,连装都懒得装。

她真想打自己,怎么就是不死心,还问什么问。

席昊阳握着对讲机的手突然停顿了,他抬起头,本来平静无波澜的眼里多了几分冷辣和凶光。

楚妖夭又被扎心了。

明明是关心他,他还这副厌恶的样子。

他变得很冷漠,这样的刹那,很快在不断燃烧的火光中消散。

他席地而坐,继续鼓捣他的对讲机。

而她变成了空气的一个分子,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重来一次,想改变两人的关系,看来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难受。

她看着眼前的柴火燃得正盛,楚妖夭握紧拳头,这才发现是自己被他套路了。

“你明明有打火机,你故意试探我和……”

章节目录 第34章 枉月岛4 第34章枉月岛4

话到一半,她立刻熄了声。

席昊阳唇边勾起一抹邪笑,“是你在此地无银。”

算了,她什么也不想说了。

男人也注意到她眼底的失落,像一颗流星,孤独地从夜空滑落。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楚妖夭坐在火堆旁,沉默着。

男人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解着衬衣扣子,动作优雅,又解开手腕的纽扣,脱下湿透的衬衣。

楚妖夭赶忙扭过头,也不看他。

他站起来,侧过身搭衣服。

楚妖夭迎着火光看着他朦胧的侧脸,不该有的余光流转,最后定睛在他受伤的肩胛骨上。

因为沾了水,加之剧烈的运动,又开始流血。

她绕过火堆,拉过席昊阳的手臂,“你的伤口在流血。”

她知道自己又多此一举了,至少在席昊阳心里可能是这样想的。

不过,换做旁人,她也会这样多此一举,在医馆救死扶伤惯了,做不到见死不救。

“我看一下,不要感染了。”

她拉着他的手臂,他却推开她的手。

男人声音不冷不淡,“不需要。”

楚妖夭松开了手,冷着脸,“席先生,我帮你看伤口,是怕你死在我面前。”

“……”

很显然,男人对她的反应微微吃惊。

楚妖夭已经很好脾气了,席昊阳这个男人就算不回应,至少也应该态度温和一点吧。

楚妖夭冷脸气道:“我帮你,就算你心里不喜欢,面上也别表现得那么明显嘛,你放心,给你包扎完,我以后再也不烦你就是了。”

说罢,她推开他跑走了。

看着她跑出洞口,席昊阳眉头微蹙。

一直告诉自己别管她,结果坐立难安。

不是说包扎伤口。

人呢?

她跑出去好久了,还是穿得湿衣服。

他的衣服都烤干了,依然不见她回来。

握在他手里的对讲机发出呲呲声,对讲机算是被他修理好了,终于有了信号。

心里又堵,又着急。

他的伤口不断流血,隐隐作痛,他准备出去找她。

心里很不放心。

又是一个女孩子,万一她出事?

他忍着疼痛,顾不上多想,出了洞口,开到对应频道,“萧逸。”

那边很快传来声音。

“我在。”

“帮我带套干净的衣服到枉月岛,再帮我找……”

刚说到一半,看见楚妖夭一身湿溻溻的,比刚才走的时候更湿。

整个衣服贴在身上,她还傻傻的,很高兴地朝他跑来。

走的时候明明是不开心的。

章节目录 第35章 枉月岛5·难忘记 第35章枉月岛5·难忘记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什么花,她跑得近似乎精疲力尽,看她的样子,喘息声很重,可是她依然微笑。

她的微笑闪光,却刺眼。

很难忘记——

不幸的是出生在熳城的孩子,即便连年争战,他们依然会向阳微笑,不管无情炮弹焚烧过多少他们心爱的向日葵花田,他们只是望着无垠碧空,没有任何浪漫非分的念头,只祈祷和平鸽可以从他们的上空飞过。

他们没有见过四季变迁,所以不用羡慕春华,夏雨,秋黄,冬萧。

曾经,他每天跑在弹药的尘土飞扬里,他只能守住他们的性命,他守不住他们的向日葵花田,彼时四季冷暖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而那些光都没有此刻刺眼。

“是不是很疼?我找到了长春花,可以止血。”

她的嘴唇微微泛白。

他蹙眉,“你去哪了?”

楚妖夭止了笑,不以为然道:“找长春花,去山后面了。”

男人凛着眉宇,忽然抓过她纤细的手臂,带进自己的怀里。

楚妖夭几乎是错愕的,瞬间被他拥入怀抱,节奏之快超出预料。

不知道他怎么了?

她也不敢动。

他把她的头死死按在他胸口,自己看不到他的情绪,只能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儿,红色不断染红他胸口的白色衬衣。

山后很潮湿,她本来就穿着湿衣服,这回更湿了,重新回来,还有些冷。

他突然抱着自己,怀里的温度暖暖的,反倒不觉得那么冷了,甚至感觉有些灼热。

气氛里还带着暧昧。

对楚妖夭而言,比起快乐,更多的是困惑。

只是短短的一瞬,就变了很多,像是做梦一般。

她伸出手回应这个拥抱,与其说是回应,也只是她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腰,“你……”还是叫名字吧,“席昊阳。”

他的下巴垫在她的肩头,“跟我在一起吧。”

楚妖夭说不出来心里的感觉,刚才还觉得很委屈。

她之所以愿意这么一让再让,是因为上一世,他真的对自己太好了,要不然万万忍不下来。

“我……想想。”

她不敢直接答应他。

其实她是想说愿意的,话到嘴边,又不敢这么直接了。

“没关系,我等你。”

其实他是害怕的,害怕她真的就不跟在他后面了。

她靠在他的胸口说:“可能会很快,可能会很久。”

“嗯。”他应下。

楚妖夭拧着眉。

刚才,席先生难道不是出于真心说那样的话?

不是出于真心对她横眉冷对?

如果不是,他到底在忍什么?

算了,她不想知道。

他身上是干的,而自己像落汤鸡一样。

这样抱着他,自己是不大别扭,只是他本来干的衣服被自己弄湿了。

她忙道,“我给你上药吧。”

她轻轻推开他,席昊阳也没有强行留恋,拉过她的手,“先去里面烤烤火。”

楚妖夭点头,跟着他进到里面。

章节目录 第36章 枉月岛6·outsider 第36章枉月岛6·outsider

萧逸几乎没听席昊阳提起过女人,这次竟然还让自己带女装。

说起席昊阳,也算个可怜人,左耳天生对声音不敏感,直接影响到他3岁的时候还不会开口讲话。

不过,他左耳的缺陷成了席家的一个秘密,席昊阳生母乔木玲一直瞒着席爷,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屈指可数。

为了弥补缺陷,席昊阳从小学习唇语。

三天前,席昊阳完成任务那晚,长官意外知道,而他就是楚里宸的父亲。

因为他左耳不够聪敏,这种缺陷险些让他丧命。

虽然他最后没有拖累兄弟们,单独行动换来了胜利,长官还是劝他转业,他们不会拿任何一个人的性命当儿戏。

·

几天前。

“席昊阳。”

他挺直身体立定在长官面前。

楚启山的脸上很是严肃,忍不住惋惜,叹气。

他一直知道席昊阳各方面素质都很高,却没想过这样的天赋异禀,牺牲了他的左耳。

他这个岁数的人,反而越活越看不懂老天爷的安排。

楚启山绕过桌子,犀利地注视着他,“你是个聪明人,而且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日子,成功的方式也不是就这一条路,你父亲还对你寄予厚望。”他叹气,“你的事情我会继续保密。”

席昊阳面上没有丝毫波澜。

楚启山将转业申请书推到他面前,“Y国熳城的事儿交给楚里宸一个人,你回去考虑一下。”

简单的办公室,微微发黄的排气扇静静旋转,空气有些冷滞。

席昊阳出了办公楼,步履不算沉重,一如往常。

看着他走下楼梯,坐在台阶上等了半天的楚里宸忽的站起来,忙问:“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席昊阳定住脚步,声音略带嘶哑,“没什么。”

席昊阳冰着脸撞过楚里宸的肩膀,径直走下台阶。

楚里宸望着他出来的门口,不发一言。

席昊阳回了宿舍,换了便服,不管身后的兄弟怎么问他,如何不解他突然休假,他依旧不发一言。

这个事后来也就过去了,其他兄弟也学会释然了,就楚里宸一个人一直放不下。

————棋牌室————

楚里宸带了两个兄弟坐在牌馆里等了席昊阳一下午,茶水都喝四壶了,还是不见人影,忍不住抱怨——

“把老子的车顺走泡妞,还放我鸽子。”

顾长青笑说:“就是因为泡妞,才放你鸽子呀。”

朝北说:“车不还是你给他的。”

楚里宸心想:我的错咯。

顾长青说:“宸哥,就咱们三个先打吧,等得我春心泛滥。”

朝北等的也有些乏味了。

“三缺一,你打俩人牌呀。”楚里宸心烦。

章节目录 第37章 枉月岛7·因为有你 第37章枉月岛7·因为有你

朝北从牌桌兜里拿出一副扑克牌,丢在桌子上,“我们斗地主,没他正好。”

顾长青哈哈一笑,“机智,斗地主就是因为有席昊阳这样的麻友才发明的。”

楚里宸冷扫他一眼,“胡扯。”

朝北招呼着身边的女人,“美女,洗牌!洗牌!”

顾长青问:“赌什么?”

楚里宸来了精神,搓搓手,“赌那点儿钱没意思,从现在开始,谁输了脱一件吧,输光了,就从这儿跑到枉月岛,面朝大海,跟席昊阳表白。”

顾长青和朝北面面相觑。

楚里宸这个野人,跟他玩儿,宁愿输钱,也不要输光光。

女人一边洗牌,一边对顾长青抛媚眼,“帅哥,来嘛,有钱难买刺激!”

有了女人的“激励”,顾长青看着楚里宸,不禁感慨,“和宸哥一块打牌,每次都是刺激。”

·

另一边,她和席昊阳单独在洞穴里烤着外衣。

少有的在他面前如此平和,待久了,竟不自觉呼吸急促起来。

空气明显的灼热,她佯装镇定,聊着别的话题,“真没想到在这里,而且还是这个季节,还能看见长春花,你说你是不是命很好。”

席昊阳笑了笑,“那是因为有你。”

楚妖夭低着头。

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靠近他,他轻轻的呼吸就在她的头顶,属于他的味道包裹着她。

刚才她是真的不开心,现在感觉……好多了。

还有点紧张。

“冷吗?你的手很抖。”

楚妖夭极力掩盖自己,“可能是吧。”

其实,不感觉冷,围着火堆,还感觉热。

·

看他的伤口有些裂开,她从衣角扯下一条布,打算给席昊阳包扎一下。

她简单处理一下长春花,用来为他止血,她的动作很轻柔。

“冷的话,靠近点。”他又凑近她一些。

楚妖夭笑问:“席先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是吃了什么东西了吗?”

否则,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好。

“亲过你,想负责了吧。”

楚妖夭抬起头,撞上那双如炬的眼睛,同时一双手揽过她的腰,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热。

他搂得并不算紧,许是怕她不适应,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力度。

“这么仓促想好了。”

她有点不相信这个速度。

“男人做事情一向干脆。”

楚妖夭凝眉,“是吗?……算了,反正我还在考虑中,看你表现。”

“别考虑了,我不会反悔的。”

楚妖夭莞尔,“我怕我会反悔……好了,你看看我绑的紧不紧。”

“比我绑的要舒服很多。”他说:“其实,你挺可爱的。”

终于从他嘴里听见还算中听的话。

楚妖夭很少听他夸自己,心里甜甜的。

“你是指包扎伤口吗?我技术一直很好。”

席昊阳突然一脸严肃对她说:“你的外套。”

外套?

外套!

楚妖夭回头一看,从微笑变惊愕。

完了!完了!

孟司的外套!

【题外话:枉月岛的位置在北城道,靠近北城道的悟县,特别关心地名的小可爱,请参照52章结尾,有详细解读。】

章节目录 第38章 枉月岛8·我弟弟的衣服 第38章枉月岛8·我弟弟的衣服

她慌忙把衣服从支架上拿下来,丢到地上,把沙子丢在烧着的衣服上。

席昊阳来到她身边,“我找人给我们带了干净衣服。”

如果这件衣服是自己的,她也就不紧张“抢救”了,可衣服是孟司的。

楚妖夭凤眉微蹙,“去年的款,也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

“不是你的?”

他的语气里明没有太多惊诧,又似是随口一问。

楚妖夭坦言,“是我弟弟的衣服。”

她本来没有这种换季时的薄外套,孟司怕她冷才给她穿的。

衣服的一半已经被烧坏了,有一只袖子已经被烧成了半袖。

男人从她手里抽走,“已经烧坏了,丢掉吧。”

低低的男声在她耳畔响起,楚妖夭心底一软,抬起眼帘,他温暖俊美的侧脸就在咫尺。

“嗯。”

拿回去让韩晓梅知道,并没有什么意义,还要挨骂。

如果有,回头偷偷买一件一模一样的。

男人直接丢到火堆里,像烧掉没有价值的东西一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萧逸很快给他们送来新的衣服。

席昊阳很快换好,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

她披着他的外套,萧逸一身黑色西装,像个管家,抱着三套包好透明防尘袋衣服,很恭敬的站在她面前。

“孟小姐,我为您带了三套衣服,有三种款式供您选择,……”

“等一下。”楚妖夭打断,她在孟家没那么娇气,一个季节三四套衣服,就那样倒着穿,也没什么款式不款式,土不土的,原则就是能穿就行,所以,“你随便给我拿一件就行,我不挑剔。”

萧逸面带微笑,微微鞠躬,“好的。那我就选一套我们家少爷可能会喜欢的。”

楚妖夭干干一笑,“你们服务都这么周到吗?”

尽最大可能满足雇主的要求,这个管家有前途呀。

“谢谢夸奖,衣服放在这里,盒子里面是配套的鞋,我在外面等,有事叫我就好,我叫萧逸。”

穿着湿裤子真的很别扭,这会儿没了人,楚妖夭赶忙脱了下来。

好久没有见过新衣服了,这会儿拉开防尘袋拉锁,她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女人在逛街时能获得一种满足感,收到礼物的时候是另一种快乐。

当她看见眼前漂亮的碎花长裙时,眼里激动的火焰瞬间熄灭,衣服很漂亮,可她几乎不穿裙子,连留长头发都是为了席昊阳。

原来席昊阳还喜欢穿裙子的女孩,自己恰恰把他喜欢的都避开了。

她很好奇,他究竟是怎么对她深情不渝的?

章节目录 第39章 枉月岛9·为了生计 第39章枉月岛9·为了生计

打开鞋盒,一双黑色高跟鞋。

从前,风里来,雨里去,穿惯了平底鞋,高跟鞋确实漂亮,却不适合她。

平凡的生活,让她慢慢接受了这些平凡的穿着,不期待出彩,只为了实用和便利。

外面传来一个声音,“换好了吗?”

“等一下!”她说。

她要适应一下这双高跟鞋,虽然是粗跟的,对于不常穿的人,还是需要磨合。

许是她在里面磨蹭太长时间,后来,席昊阳自己进来了。

一进来,就见她正在来回踱步。

“鞋子不合脚吗?”

楚妖夭对他摇摇头,“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鞋上,楚妖夭后脚跟余出一小截,明显是鞋子有点大。

萧逸是怎么想的,要给她带一双高跟鞋。

楚妖夭赶忙解释,“没事,是大了点,走路不碍事。”

“嗯。”

他只是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楚妖夭莞尔,“衣服很好看。”

席昊阳眸光一黯,目光下移到她的腿上。

楚妖夭有些不自在。

“你的腿……很漂亮。”

修长,笔直。

她含笑。

·

萧逸站在洞口,完全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不曾想,远处开来一辆汽车。

平时,枉月岛极少有人光顾。

一是偏远,二是幽会的男女也不会挑大白天,都是夜里来这儿。

车上下来三个男人,第三个下来的男人还有点彳亍,下了车才发现其中一个穿的不是便服,而是睡衣。

萧逸紧紧盯着这几个行为怪异的人。

而且,这三个人还怪眼熟的。

楚妖夭跟席昊阳聊着,耳边却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好像里面还有席昊阳的名字。

她指指洞口,“席昊阳,你有没有听见外面的声音?”

他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楚妖夭觉得自己也差不多该离开这个岛了,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

席昊阳刚出洞口,远远认出海边的三个人——

楚里宸、朝北、还有……

该死的顾长青。

楚妖夭穿着高跟鞋,走不快。

刚好奇他为什么突然蹙眉,就被一双手揽过肩膀,捂住了眼睛,“阳哥?”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道:“别看。”

“怎么了?”她的眼前一片黑暗,席昊阳突然的举动她还挺好奇。

有什么是她不能看的?

她正猜着,席昊阳的黑色风衣外套直接盖在了她的头上,与此同时撤开了他的手。

搞什么?

还有惊喜?!

蒙个盖头是要干嘛呢?

“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掀开。”

楚妖夭点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

巴掌大的小脸被罩上一件男士风衣,足足把她半个身子都遮住了。

“好,可是……那个我看不见路啦,我穿了高跟鞋……”她伸出手,摸到席昊阳的手臂,才有种踏实感。

他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只觉得被他的大掌包裹着,手上暖暖的,她感受着他的手指样子,很长,手心有老茧,可能是因为常年握(木-仓)的缘故。

他的手很厚实,虽然不像那些男明星一样细长,但是握起来很踏实,很有安全感。

章节目录 第40章 枉月岛10·要相信他 第40章枉月岛10·要相信他

楚妖夭也不知道自己朝哪走着。

反正有他在,她跟着就行。

萧逸面露为难,“少爷……顾……”

席昊阳抬手打断他。

楚妖夭机敏的听着周围的声音,不知道席昊阳给她准备了什么,远处有个男人不知道在吼什么,她正细细听着。

“盖头”里突然伸进一只手,她一个激灵,缩起脖子,“阳哥,干嘛?”

席昊阳没有回应,那双手没有丝毫犹豫,把耳塞直接塞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挣扎着想要掀“盖头”,席昊阳拦住她,拔掉一边耳塞,隔着风衣在她耳边说:“什么也不要听,我让你拔掉再拔,嗯?”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进入耳膜,整个人都变得酥酥的,感觉自己要原地化了,她连连点头。

另一边的耳朵迅速被塞满,这回她彻底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所以,她听不见远处顾长青恶搞的告白,也看不见顾长青“奔放”的在海边大跑。

楚妖夭不知情,越走越有种……

怎么说呢?

有种被绑票的感觉。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又回到了刚才的海边,席昊阳在她手心写“wait”。

楚妖夭很有默契的接收到他的信号,点点头。

此刻,她的世界是全然安静。

席昊阳身边早已乱成一片了。

楚里宸吹着口哨,一脸的兴意,“这不是我妹吧?你把我妹弄哪去了?”

楚里宸刚要伸手掀楚妖夭的“盖头”,席昊阳飞快挡下他邪恶的手。

“野够了吧!”

顾长青没穿衣服。

席昊阳把浴衣丢到他身上,声音冷辣,“不丢人吗。”

顾长青赶忙穿上浴衣,他也不想又喊海,娘娘腔的样子,做作又恶心,还跟席昊阳一个大男人表白,他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但谁叫他输得最惨,不过愿赌服输。

以前听别人开玩笑说——别输得只剩裤衩。

朝北看见这句话,开玩笑说:“要是牌友有楚里宸,穿多少条裤衩都不管用。”

——他会让你输光光。

楚里宸不断弯着腰,眼睛好奇的盯着楚妖夭的“盖头”,想要透过缝隙看看是何方仙女,能直接收了席昊阳。

“这姑娘一定是法海的道行。”

席昊阳把楚妖夭拉到自己身后,一身肃杀,果断挡了他的念头。

楚里宸站直身子,微微不满,“顾长青都穿好衣服了,让她露个脸吧。”

“不行。”

直接拒绝。

楚妖夭躲在一片漆黑的盖头里,很是懵,新鲜吧,又不敢乱动。

还没弄清外面的情况呢,就被莫名位移,她伸出手,抓着席昊阳的下摆衣角,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不过席昊阳没有给她信号,她就静静等待吧。

要相信他。

章节目录 第41章 枉月岛11·面对面 第41章枉月岛11·面对面

楚里宸抱臂,打趣,“你给她包这么严实,早知道,我带几根红蜡烛,还有红盖头,用黑的多不吉利。”

“你的红蜡烛留着自己用

吧,熳城经常停电。”

楚里宸没想到这个家伙戳他痛点。

席昊阳打横抱起楚妖夭。

楚妖夭一惊,慌忙搂住席昊阳的脖子,不知道又是个什么情况。

席昊阳顾不上搭理他们,打算先把楚妖夭送走,之后慢慢跟着几个糙人算账。

楚妖夭实在受不了这种静的要死的世界了,被他抱在怀里,又不敢乱动。

她忍不住问席昊阳:“阳哥,我能不能先把耳塞摘下来?”

算了。

问了,自己也听不见他说什么。

刚这样想着,她就明显感觉自己的屁股落在一个软绵绵的垫子上,紧问:“我这是在哪?”

席昊阳伸出手摘掉她的耳塞,楚妖夭听见汽车的发动声,当判断出自己是在车里,瞬间找到了一种踏实感。

楚妖夭轻轻拽拽衣角,“阳哥,我是不是还不能摘下来?”

“对。”

她忍不住好奇问:“我们在玩儿什么游戏?”心里有些激动。

“你先去附近的宾馆洗个澡,然后他送你回家。”

瞬间失望。

“那你呢?”

她凭着声音,摸到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家。”

事情?

楚妖夭第一时间想到的又是什么任务,不是一般的担心,好害怕他会再出意外,她再也经不起那种惊吓了。

席昊阳拍拍她握着自己的手,安慰后准备松开,楚妖夭却握住不松手。

“那你什么时候去找我?”

席昊阳直接掀开盖在她头上衣服,自己的脑袋也钻了进来。

这个突然的举动让她微微惊异,“……”

“这么不舍得我走?”声音很低。

他的鼻尖顶着她的鼻尖,瞬间,被他的味道攻城侵略。

她微微低下头,蹭着他的鼻尖,这样的距离留给她的只是无处躲藏。

黑漆漆的环境,面对面,又无法清晰看到对方的样子。

她柔声说:“舍不得,所以你这么打发我走,下次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这样探着身子不太舒服,席昊阳干脆伸出手撑在她坐的座椅上,“那得问你什么时候想我?”

被他这样锁在座位上,狭小空间的空气被他的气息搅得粉碎,无法呼吸,心跳加快。

萧逸坐在驾驶座上,忍不住回头,看见这一幕,感觉自己好多余。

近似乎唇贴着唇讲话,空气免不了的燥热,楚妖夭想尽快结束这样的气氛。

“三天后,我生日,希望你会来,不管几点,我都等你。”

“还以为你希望我立刻跟你回去,帮你把烂摊子收拾掉。”

烂摊子?

她淡淡一笑,她莫名其妙的被订婚,原来他真的听见了。

楚妖夭顺势问:“你的意思是,打算娶我吗?”一点害羞,更多的是期待。

她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她非常想知道。

他有多关心自己?

一点点?还是很多?

章节目录 第42章 枉月岛12·送她回家 第42章枉月岛12·送她回家

席昊阳笑得很浅,没有回答。

许是他觉得空气有些稀薄,又或者是这样的氛围过于暧昧。

男人很快把脑袋撤了出来,搂紧她被包裹的头,揽到自己的怀里,“先回去吧。”

隔着衣服,在她的头顶一吻,最后道别,“三天后见。”

伴随着那声简单的道别,她的心里一下空落落的。

他们认识的时日不多,她如此简洁直白的问他会不会娶她,着实是自己唐突了。

“我在家等你。”

她垂着头,心里忽然袭来的阴霾。

被他松开的时候,她才知道这种分开的不舍是什么滋味儿。

特别是里面还充满了苦涩。

她不确定他在犹豫什么,还是现在他还在试探她,试探自己是不是楚里宸派来的人?

“孟小姐,开车了。”

萧逸提醒后,她回过神,回应道:“好。”

席昊阳的身影早已和车背道而驰。

她静静靠在车窗,思绪万千。

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人变得脆弱,变得患得患失,尽管她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可是有了现在和从前的反差,她还是会这样没出息,也会痛得弯下腰来。

出了枉月岛,楚妖夭拉下被他盖在头上的外套。

“那个岛叫什名字?”她问。

想换个思绪。

萧逸回答:“枉月岛。”

“名字很好听。”她说。

·

车子很快驶出山群,驶入当时在悟县最繁华的街区。

时间过去好久了,再次回到悟县,偶然想起亚安,她的生母,教会她流浪的人,她们的第一站就是悟县。

后来去很多地方卖过艺,乞讨过,最缺钱的时候也跟别人借过钱,在悟县开过武馆,直到遇见孟老实,才结束她的漂泊生活。

她几乎不记得亚安是如何从她的生活消失的,那时还小,孟老实只告诉她:亚安去国外给她赚钱了。

萧逸站在宾馆门口守着。

她进到里面洗好,换上第二套衣服,一样是漂亮的裙子。

是孟尔曾经很想买的那款,她磨了韩晓梅好久,因为价格太贵,韩晓梅坚决不同意。

还记得孟尔当时噘着嘴说:“就知道疼你儿子!我这个女儿就跟孟遥一样,是捡来的。”

她本来不打算穿上这身衣服让孟尔看见,想起自己被莫名订婚的事儿,她一下没了那种过度泛滥的好心。

重新回到车上,楚妖夭还是怕席昊阳会忘记,万一他说的留在她身边只是一时兴起。

她不断提醒着萧逸,“我住在孟家村56号,你回去记得告诉他。”

萧逸笑着点头,“你都说了五遍了,记性再差的人也不会忘。”

“可是他还不知道,你千万别忘了。”

萧逸说:“放心吧,不会的。”

席楚两家联姻的时候,她问过席昊阳:“为什么是我?”

“楚家那么多漂亮姑娘。”

“她们比我会撒娇,比我会讨好你。”

但是,席昊阳直接而坦白告诉她——

“我刚好只认识你,也刚好只喜欢你。”

听了这句话,当时楚妖夭不是无语和无奈,竟然产生了微微的震撼。

·

车子停在孟家大门。

楚妖夭下了车,一脸笑意,“我走了,再见。”

萧逸也同她告别,“再见。”

她笑的时候有好看的酒窝,很是清秀可爱,难怪会引起席昊阳的兴趣。

她跟萧逸摆摆手,蹦蹦跳跳迈进大门。

总得来说,今天还是开心的。

路过灶台房,进了院子,安安静静的,还以为韩晓梅会因为彩礼的事把孟尔骂一天,没想到能如此风平浪静,不是韩晓梅的风格呀。

看见祠堂通亮的大灯,楚妖夭唇角微微上翘,她没着急进北房,先去了祠堂。

“人参味甘,大补元气……”孟尔一边小声念着,一边抄写。

楚妖夭提起长裙,悄悄埋伏在门外,看孟尔那副“死不愿意”抄,又无奈的囧样,又抓头又挠头,恨不得把自己当纸团了。

在孟家不论是抄《本草纲目》,还是《草药大全》,写错一个字都要再重抄一遍,直到对了为止,这是犯错的惩罚,特别是针对她和孟尔两个人。

“白术甘温,健脾强胃,止泻……唉……”

“苦参味苦,痈肿疮疥,生新去恶……”

听到这儿,孟尔一本正经的抄串,楚妖夭终于忍不住爆笑,“哈哈~”

听见这个声音,跪在蒲垫上的孟尔扭过头。

先是惊诧,特别是出去一趟,回来还穿了这么漂亮的衣服回来,平时那么朴素,也可以说是土包子,丑小鸭一只的人也能变白天鹅。当她发现那件衣服就是自己深爱了数月不得的款式,继而眼里全是厌恶。

“故意躲在门口,看我受罚嘲笑我是吧!”

楚妖夭摆摆手,笑得她肚子疼,她实在忍不住,直接告诉她,“苦参味苦,痈肿疮疥,下血肠风,眉脱赤癞。生新去恶是丹参呀,孟尔,你的死区也太多了吧,苦参和丹参也分不清了?哈~”

孟尔忙去看书,这才发现自己抄的串行了,她说的一个字不差,当面被人戳穿,特别是那个人还是孟遥,她的脸一下通红,强行解释,“我没你这么不让人省心,天天挨罚,你天天抄,当然比我熟悉。”

干脆扒她的黑历史。

楚妖夭忍住笑意,“我确实抄得次数比较多,可是我都是一次就过,你挨罚一次抄几遍你不会忘了吧?您老人家一次就能达到质变,我这个量变的不敢攀比。”

“别在这儿落井下石。”孟尔盯着她这身衣服,更来气,“看来你的小奸夫还有点良心,还知道把彩礼钱留点给你买漂亮衣服。”

楚妖夭瞬间拉下脸来,“钱是怎么花的,你和妈心里明白,说假话说的自己信了,你问问自己的良心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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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3章 家1·必须嫁 第43章家1·必须嫁

“别影响我学习。”孟尔白眼。

在孟尔这一向好心没好报,楚妖夭耸耸肩,“早知道不告诉你抄串了,就让你多抄几遍。”

孟尔就不稀罕她说自己,“你是辍学在家,我白天还有功课,我没你那么闲。”

“不知道是谁闲,闲得还有时间造谣,嚼舌根子。”

“你——”孟尔语塞,她没法辩解,她受罚的原因不就是如此。

不说退学这件事儿还好,一提起来就是伤,谁不想好好读书。

在当时那个年代,能考上大学就简直就是一个家里的无上荣耀,全村都会以自己为荣,镇上还给发奖学金。

楚妖夭也想要好的前途,孟老实这个养父还特别重视孩子的教育,就算自己受苦也要给孩子最好的教育,但是孩子多,没办法,特别是她还是个养女,韩晓梅私下给她办了退学。

尽管孟老实很生气,但是当时她也没表态,韩晓梅说她是自愿的,她也就承认了。

孟老实在矿上有多辛苦,她特别清楚,每多增加一个孩子,他身上的负担就会更重,她、孟尔、孟司同一年高考,如果三个人同时考上,上大学需要花费多少学费,那个数字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意味着什么,她不敢想象。

孟司比她俩小一岁,又是儿子,还有一年复读机会,她们俩只有这一次机会,不成功,表面上是搭上孟老实和韩晓梅一年的心血,实际上是搭上他们一直的努力和期望。

楚妖夭出了祠堂,正好对上韩晓梅的眼睛,她站在院子里,语气一如既往的嫌弃,“跟我来北房。”

孟尔扒在祠堂门口,韩晓梅怒瞪她一眼,“给我回去继续抄,抄不对就别去上学了,浪费钱!”

见韩晓梅真的生气了,孟尔像只乌龟一样,蔫蔫的把头缩回了祠堂。

两个孩子同时高考,韩晓梅虽然只是打后阵的,但是她也有压力,伺候这么几个祖宗,她的生活也不容易,想着赶快把楚妖夭嫁出去,还能借着唐良爸爸是村长这个关系,自己孩子考上大学了,能在镇上申请个一等奖学金,要是想年年有,不跟干部沾亲带点故,第二年基本是没戏的。

韩晓梅最后叹了一口气,进了北房,楚妖夭紧随其后。

韩晓梅坐在椅子上,没有让她坐下的意思,她规规矩矩的站在那。

“今天去哪了?”韩晓梅问。

自己穿成这样回来,韩晓梅会问,不奇怪。

“遇见朋友了。”她的声音淡淡的。

“你上学的时候连你同班同学都不太喜欢你,怎么可能还有称得上朋友的人,更不要说还会有人舍得送你衣服?”

这可是孟尔眼里的她?

还是高洁背后跟韩晓梅描述的那个很差劲的她。

楚妖夭上扬的唇角有些冷,“您这算是承认了自己花掉唐家彩礼了吗?”

韩晓梅没想到楚妖夭在这儿等着她,这么快就问到这个问题上了。

见韩晓梅不说,她来开门见山,“都说到这儿了,您给我个明白吧。”

韩晓梅丝毫不尴尬,也不打算跟她绕一圈了,坦白承认,“钱是我收的没错,三万块钱,一分不少。”

说得如此坦然,楚妖夭苦笑,“您收钱收得真是痛快,我这个当事人竟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订婚了,您这是打算逼我吗?”

韩晓梅哂笑,“逼你?我要是逼你就让你嫁给要饭的,还会让你嫁给唐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喜欢他。”

喜欢唐良?

是啊,上一世,为了这个男人,她才看不见席昊阳的好。

她把自己那点心思,都用来去仰望另一个为了前途,放弃过她,为了利益,利用过她的男人,让她自己最后也成了负心人。

这次醒来,唐良这个名字在她的生命中早已没了当初的重量,所以,她可以清醒的看到韩晓梅的真实目的——

“妈?真的是为我着想吗?村长的儿子换做旁人,您不是一样会让我嫁过去?”

韩晓梅不悦,“没有如果,他就是唐良,对你来说也不算委屈,你不感谢我,还在这儿质问我?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质问?”

“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不能再委屈了。我没办法感谢,我也没有质问,我问的都是我该问,没人考虑我的感受,但是我自己要考虑。”

“你当年进我们孟家大门的时候,我这么反对,也没见你爸考虑过我的感受。”

“那您是跟爸置气,还是嫌我待在孟家?”

果然,韩晓梅绝不是抱着成全一对佳人的心情给她找婆家,完全是为了自己。

“全都有!没有你,我跟孟老实这些年不会一直吵架,他也不会对我误会这么深,孟家为你牺牲那么多,你有什么资格在学校美滋滋的上着学,花着孟家的钱……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

楚妖夭打断她,“辍学的事儿,我不怪您,我认了,我每天都去山上采药,药房给的钱我没有私吞过一分,我就想着给孟尔和孟司多赚一点是一点,现在我没有一天是在为我自己;

您给我吃冷馒头,我不抱怨,给姐姐弟弟吃好的我不嫉妒,甚至有时候能吃到剩菜我都会觉得满足,如果这算享受,那我曾经寒暑假去集市上卖艺赚的钱全部上交给您,这算什么?为什么我的努力您看不到呢?”

韩晓梅眼睛有些躲闪,因着自己草药方面不精,很多事楚妖夭确实没少做贡献,如今这样说她,就是想试图引导她觉得自己其实是欠孟家的,这样她才会心甘情愿嫁给唐家。

“你不要跟我扯这些没用的,现在摆在你面前一个报答孟家养育之恩的机会,你就说你有没有良心吧!”

楚妖夭心塞,“用我的婚姻,一辈子的幸福,跟良心绑在一起,这是道德绑架。”

“不要跟我讲那些道理,你读书多,读的越来越没良心了,真后悔没早点给你办退学,孟家养了一个白眼狼!”

【本章未拆分,两千字】

章节目录 第44章 家2·没良心 第44章家2·没良心

楚妖夭知道韩晓梅压根就不打算跟她商量,比起讲道理,不如把钱的去向问清楚,“三万块钱您是花了,还是攒起来了?”

“花了。”

韩晓梅理直气壮的回她,一点不觉得自己是理亏的一方,楚妖夭内心有点烦躁。

韩晓梅不是一般的残忍,她这是要逼着自己嫁给唐良,彩礼钱还不回去,就把她“卖”唐家。

“既然这样的,钱花到哪了,我这个牺牲者总得有知情权吧。”

韩晓梅靠在椅子上,还以为她妥协了,抱臂打量着她,直言,“你不是觉得自己有良心,自己为孟家做了好大贡献嘛,我就一五一十告诉你。”

她继续道:“你大姐才工作半年,现在能稳稳当上学校音乐组组长,没有我私下给她铺路,她能这么平步青云。”

“呵。”楚妖夭的声音偏冷,“花了多少?”

“一万。”

“爸知道吗?”

“收彩礼钱的事儿他都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可能告诉他。”

“其他的钱花在哪了?”楚妖夭问。

“你原来和孟尔是同班同学,她真实的水平是什么样的,你比我更清楚吧,她偶尔还能考个好成绩,要不是我给她报班,你爸早让她休学了。”

“剩下的呢?”

“孟司的英语不好,我打算给他报个班,但是这孩子倔,坚决不同意,说家里本来就不富裕,也是孟司懂事。我就想着给他做些好菜,买买补品,你爸颈肩一直不好,我一直打算给他买个按摩仪。”

楚妖夭最后问:“没了?”

“没了。”依旧理直气壮。

楚妖夭莞尔,“用我换来的钱,都照顾一遍,就是没有我的份儿,”一想想,她干笑一声,“呵。”也释怀了,不释怀也没有用,“我忘了,我是外人。”

韩晓梅没有生出多大的慈悲,在她心里孟遥本来就是孟家多余的人,就像她自己说的,是外人,所以她给她一口饭吃,那就是她的慈悲。

如果说她还有什么想要对她示好的意思,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你爸那有一万块钱,他藏在哪我不知道,那是你生母给你留的,你可以带去唐家,我不拦着。”

“听着好像您还为我着想呢,我是不是还得感谢您?”

“你不想谢就算了,唐家那边,我明天会带着孟尔去道歉,明天让你大姐带你去置办点你结婚的东西,以后孟家有事,你想着孟家一点,就算你有良心了。”

韩晓梅这是铁定了心要让她“牺牲”,韩晓梅越是表现得“慈悲”,她越是心虚,楚妖夭知道,自己真的嫁过去,远不止这么单纯的等着过好日子,孟家孩子的前途也系在她的身上。

楚妖夭的神情淡淡的,话语里带着冰冷,不容置疑的拒绝,“我不会嫁给唐良。”

“不会?”韩晓梅怒极反笑,“跟你好说好道,还想着让你大姐带你置办衣服,你倒好,给脸不要脸,唐家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不行!”

孟司推开大门,冲进北房。

楚妖夭瞪大双眸,看着韩晓梅同样的惊讶,显然韩晓梅也没想到,唐良今天没上晚自习就跑回家了,本来就不希望他听见的。

孟司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他跑得很急,他脸上全是不满,还有对韩晓梅的失望,“妈,原来我这些日子改善的伙食,我的新衣服,新鞋,全都是因为牺牲了孟遥。”

韩晓梅本来冷漠的脸,一下有了母亲的慈祥,“孟司,她没牺牲什么……她……”

“够了!”

这样苍白的解释,孟司早就听烦了,他早就听烦了韩晓梅口里那些所谓的“母爱”,她每多一分的装腔作势,越让他觉得恶心。像是一根刺,韩晓梅以为她刺痛的只有孟遥,却不知道刺的另一边连着的是他。

孟司眼里满是不解,看着韩晓梅,指着楚妖夭,“她有什么错?妈,你告诉我,她有什么错?”

韩晓梅最害怕的误会,还不是来自孟老实,而是孟司,她最最在乎的儿子,她的眼里有了晶莹,让她伤心和害怕的表现。

“孟司,她怎么不理解我,都没关系,她本来就不是孟家人,但是你不可以,我含辛茹苦养你这么大……”

孟司打断,“就因为她不是孟家人,所以十几年来,连养她你都是把她看成孟家的狗,没有一天把她当成一个人看过。”

她每次挨打,每次被骂,每次被罚,每次被诅咒,孟司都感觉心里很压抑,像乌云遍布的天空,都是阴霾,他连喘息都是痛苦的。

如果没有这场意外的订婚,楚妖夭从来不知道孟司会站出来,因为她,与韩晓梅为敌,韩晓梅是爱他的,韩晓梅对他,不同于自己,韩晓梅对他的期盼像全天下的母亲那样。

看着韩晓梅眼底的伤心,楚妖夭站在孟司身边,小声道:“孟司,你回去写作业吧。”

楚妖夭那副平静的样子,孟司总觉得是她在接受这些逆来顺受的生活,他的情绪越发失控,声音很高,诘问韩晓梅,“我和孟尔都能去上学,为什么她必须在这里受苦受累,她也是爹生妈养的人,你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被这样对待,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啪!”

孟司吃了一记耳光。

韩晓梅目瞪口呆,楚妖夭就那样看着大姐孟依进了北房,直接伸手挥了过去,平时那么温和的大姐,今天竟然也发了脾气。

孟依:“孟司,你好样的,你享受的比谁都多,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替孟遥觉得委屈?”孟依终于要替韩晓梅说几句了,“不管妈哪里做的过分,这里最没有资格质问她的就是你!”

孟司冷眼相对,“大姐,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冷漠了?”

孟依:“我不是冷漠,你有没有想过孟家?你自由自在去上学,是谁在后面给你预备好可口的饭菜?是谁风里雨里,你要什么就有什么?”

章节目录 第45章 家3·拖油瓶 第45章家3·拖油瓶

孟司知道自己不应该有那种对母亲的厌恶,但是他觉得孝顺是孝顺,但不能愚孝,不论韩晓梅对自己如何,她对孟遥残忍自己就可以坐视不管,总要有人站出来讲公道。

孟司:“大姐,难道只能因为我们是亲人,才对彼此有这种责任,而她,因为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就可以随意支配她,她必须压上自己一辈子幸的福,就必须为我们服务,那么,你告诉我,这样的享受你觉得你能心安理得吗?”

孟依转过头来,眼里布满乌云,带着无奈,“我会心安理得。”

楚妖夭心里被刺痛了一下,很快她便不觉得疼了,他们活在这个时代里,他们的生活本就是一场跌宕起伏的连续剧,混合悲伤的乐曲,没有这些爱情、亲情、友情的渲染,故事也就无趣了。

而孟司不懂,他很压抑。

“大姐,我才看清你,”他的手指最后落在韩晓梅身上,“还有你。”

有了大女儿方才为自己说话,韩晓梅一肚子的委屈,亲儿子指着自己,他脸上的失望伤透了她的心,这会儿泪如泉涌,“我对不起谁,我也对得起你这个小祖宗,你今天为了她你跟我作对,你也质问我,我是你妈呀!在你心里,我都比不上一个外人!”

孟依推开孟司的手,她说:“学校,对你来说真的太安逸了,等你有一天到了社会,发现自己的背后没有人,没有钱为你撑腰,你就会明白没有物质的感情和讲道理有多么可笑。”

孟司:“不要为你们的自私找借口!”

孟司挡在她前面据理力争,楚妖夭却在黑暗里莞尔,也走过半辈子了,当然明白孟依的时代。

她也浮浮沉沉过,现在好像一只风筝,她遇到了风,却不知道绳子在谁的手中,她想要自由,但是线的另一端连着她不能用物质去割舍的感情,被这样支配着飞久了,已经不能再去奢望自由了。

楚妖夭站在角落里,看着三个人的家庭温情分裂剧,忽而觉得自己是个罪魁,还好孟老实今天不在,否则情况会更糟糕。

他们争吵,纠纷,原本清晰的声音,渐渐飘远,在她眼前变成一场默剧。

他们时而愤怒,时而鄙夷的表情,嘲讽着,悲伤着,她握紧拳头,把手捏得骨节发白,韩晓梅粗暴的声音在她耳边吼起,“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们母子都没有好日子,你怎么就不去死!”

这样的诅咒,司空见惯了,老天爷都懒得听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死。

今天,院子里的香椿树,枯了,不久,应该只剩光秃秃的枝桠。

院子里还散落着没扫干净的叶子,她感觉自己快同那些落叶一样,很快就会溃烂了。

楚妖夭越是那样不说话,孟司越是可怜她,韩晓梅对他的那些好越没办法唤醒他,韩晓梅也为此,愈发憎恨楚妖夭。

孟依坚持着自己的公道,今天她会站在韩晓梅的天秤上,因为她的利益与孟家息息相关,总要有人牺牲,她也为了弟弟妹妹牺牲过,高中毕业就去上班,所以孟遥并没什么值得例外的。

章节目录 第46章 家4·你怎么还不去死 第46章家4·你怎么还不去死

孟依拉过她的手臂,被握住的瞬间,她有些厌恶。

“三妹,你看见了,家里都为你乱了所以,……”

“孟遥,你不要听到大姐的,终身大事不要耽误你自己……”

孟司被韩晓梅拉到后面,“她喜欢唐良,怎么叫耽误?”

孟司甩开韩晓梅的手,“这是强人所难!”

孟依朝他喊,“爸天天在矿上上工,谁不想坐在家里?我想考大学,还不是高中毕业就去上班了,为了你和孟尔,谁不是放弃自己的前途,这怎么叫强人所难?”又看向孟遥问:“三妹,你说,对吗?”

楚妖夭不想再听他们的声音了,好的坏的,她现在一句也不想听。

她推开孟依握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脸上平静,她没有心情作出任何表情,匆忙从北房跑出去,她只想离开这里。

韩晓梅怕她一去不回,唐家那边没法交代,忙喊:“你去哪?”

楚妖夭撞见站在院子里的孟尔,她手里拿着抄好的《草药大全》,没有平时的聒噪,但她眼里全是恨恶,比她说多少话都带毒。

像极了韩晓梅,每次韩晓梅也会用那个眼神看着她,嘴唇发出诅咒的话——“你怎么还不去死?”

“你去哪?”韩晓梅又问。

于是,楚妖夭此刻便可以坦荡无畏留下那两个冰冷的字——

“去死!”

她的声色太冷了,以至于那个喧吵的气氛瞬间冷了场,孟尔眼里的厌恶都消弭了,有一瞬她以为孟遥好像是认真的。

这种不对抗的对抗,更让人一败涂地,韩晓梅险些没站稳。

直到楚妖夭跑出大门,孟司终于意识到什么严重的事态,他挣脱韩晓梅和孟依的阻拦,跑出了大院。

韩晓梅一下坐在地上,大哭,“造的什么孽呀!”

*****

夜晚,黑的好像要糜烂,浓重的黑,能嗅到发霉的味道,夜风彻骨的冷,带着窒息的潮湿。

楚妖夭躲在巷子的一个角落里,她能听见孟司喊自己的声音,但是她不想回应。

死,她不会做这件事,席昊阳告诉过她,这个字——忌讳,所以她怎么可以轻易就不要命了呢。

席昊阳,她的心里只有这三个字。

为着这三个字,她决定今晚就要找到他,这是她心底的声音。

***

楚妖夭记得悟县那边有个城市驻军营地,她不确定席昊阳是不是所属的那一个,但是那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扎了根。

夜已深。

她披着席昊阳留给她的外套,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那种要找到他的想法更加迫切了。

去悟县的路途不算近,十公里的距离,她没有交通工具,大概需要走两三个半小时,她现在很精神,没有一丝困意,夜路的黑,寂静,危险,她都忘了。

新换的高跟鞋,跟不算高,穿着走久了,脚底板还是会疼,她的步伐也没有刚开始那么快了。但是她不觉得累,或者说,她现在还在亢奋中,累的感觉还没有袭来。

忍着疼她坚持走着,看着路尽头不远处的蓝房子,她咧嘴笑了,跑了起来,连脚上的疼都忘了,有种百米冲刺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47章 追男人要趁早1 第47章追男人要趁早1

还没跑到门口,哨兵明显察觉,持着枪,一束光朝她跑的方向打来,带震慑力冲她喊:“什么人?”

楚妖夭大口喘着气,“别开枪,我找人!”她一口气跑到哨兵面前,“我找人。”

哨兵挺直身板,看着她略带狼狈的样子,收了枪,问:“这儿谁也找不了?”

她探着头,笑问:“我就想知道,你们这儿有没有人叫席昊阳?”

哨兵冷着脸,眼睛瞥了一眼警示牌,楚妖夭这才意识到这里的规矩。

警示牌大大的红字,很是醒目——军事重地,禁止靠近,禁放烟火,谢绝探访。

下面还标注了英文标识:Military|Confinement,No|Admittance……

这不是电视剧,这是一个很严肃的地方,重地不是谁都能进的,她那些性情的慰问探访,在这里都要收起来,哨兵绝不会再让她踏入,靠近这里一步。

楚妖夭不想走,好声好气地问:“麻烦你,你就告我一声你们这儿有没有人叫席昊阳就行?”

哨兵不言,站回原来的位置,站得直直的,就算此时有只蜜蜂落在他脸上,他应该也不会动容一分。

楚妖夭笑着问:“大哥,我从孟家村一路走过来的,走了两个半小时,我的脚都磨红了……这样,你不能说,没事,有的话,你就睁着眼,没有,你就眨眨眼。”

哨兵站在那,一动不动,眼睛也一眨不眨。

楚妖夭一笑,忙问:“是不是有?有,你就眨眼,没有,你就别眨眼?”

哨兵依然站得直直的,眼睛一眨不眨。

楚妖夭挠头,也不知道是有没有,又不敢再多停留,再待着就是干扰公务了。用子弹伺候她也不过分。

她转过身,刚要离开,脚下一阵刺痛,身体倾倒,一双手紧紧掺住她。

“诶,是你。”

楚妖夭抬头,看见了楚里宸,他扶了自己一把,她慌忙站好,“我找席昊阳。”

楚里宸撤了手,“他休假了。”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楚里宸看着她身上的衣服,一下明白了什么,脑子里出现一个地名:枉月岛。

“那就远了,他回东城了。”

这个距离,楚妖夭确实有些“望尘莫及”。

“哦。”

“这么晚,你找他有急事?”楚里宸眼里带着笑。

“你有他家的电话吗?或者你有什么设备,能让我跟他说几句话,几句就行。”

重生前,别说找楚里宸要席昊阳的电话了,见了面都不打算和他说几句话。

“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他的,我还以为是他追你呢。”

追她?

她笑笑。

楚里宸招呼她,“上车吧,带你去东城。”

“啊?”她一直以为自己就够性情中人,楚里宸比她还性情。

楚里宸拍拍车头,“啊什么?上车!追男人就要快,别犹豫。”他拉开车门,漫不经心说着,“我只有六个小时,还得飞熳城。”

楚妖夭跑上车,惊讶着问他:“你明天飞熳城?”

“对。免费的国外旅游。”他回得很轻松。

没记错的话,这时候的异国熳城正在经历一场保卫战,南北两方交火,战火连绵。

终究是亲兄妹,楚妖夭再狠心,再不愿相认,也终究抵不过那份血脉相连。

“一路顺风。”她把脖子上带了十几年的护身红绳摘下来一根,一共两根,是亚安给他们求的。

但是亚安生前一直没有机会,亲手送给楚里宸,她相信亚安的在天之灵也希望自己的儿子平安顺遂。

楚妖夭递给他,“带着这个保平安。”

楚里宸微微意外,“给我的?”

“对。我有两根。”

楚妖夭不知道在这个发生变化的时空里,楚里宸能否胜利归来,总归心里还是牵挂这么一个亲人。

“你还信这个?”

楚里宸没有接,楚妖夭放在他的车兜里,“管他真的假的,当心理安慰吧。”

楚里宸开玩笑道:“咱们就见过一面,你都比席昊阳有良心,虽然不合适,我先勉为其难收下了。”

楚里宸也说不出什么感觉,他本来不应该收的,但是楚妖夭给的他竟感到一种亲切感,他的妹妹要是还活着,应该和她一般大。

……

开到半路,下起了雨。

到了席家门口外面还下着绵绵细雨。

楚妖夭下了车,楚里宸递给她一把伞,“拿着吧。”

“没事,就几步。”

楚里宸没有收回,“已经够狼狈了,你这副样子,小心席家人把你轰出来。”

楚妖夭接过伞,理理头发,问:“你不进去?”

“不了,怕席昊阳舍不得我走,到时候就没你的份儿了。”

楚妖夭含着笑,“那,一路顺风。”

他点点头,收了车窗,绝尘而去。

楚妖夭撑着伞,站在大门前,席昊阳未在公众露面的时候,一直自己住在千水原,房子虽然华丽,但是地界儿十分偏僻。

这座洋楼,在当时算的上是很时髦的建筑,长长的回廊,柱子上盘着不会凋零的藤蔓,精致的像真的一般,欧式的花园,全是未来现代化的装潢,靠着通信业发家的席家,每分每秒都在为这个经济市场贡献着巨大力量,每一刻都在这场科技战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她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有些年纪的阿姨,看着楚妖夭,打量一番,“你找谁?”

透过缝隙,楚妖夭看到了屋里的富丽堂皇,璀璨的灯光,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人正跟一只小白狗玩耍,她一下认出,那个保养的很好的女人就是席昊阳的生母。

她礼貌说:“我找席昊阳,不确定你们叫他席少爷还是席先生,麻烦您传一下。”

“少爷睡了,你明天早上过来吧。”阿姨顺势要关门。

“林妈,是谁在外面?”清亮的女声,很是好听。

乔木玲抱着那只小白狗出现在门口,看着楚妖夭,碍于席昊阳身份的隐蔽性,除了楚里宸,少有人上门是找他儿子的,特别还是个女人。

乔木玲是做公关出身的,和人打交道还是很在行的,对不喜欢的人也能作出喜欢的样子,她的声音很温柔,“他睡了,好不容易回家休息,你应该理解吧。”

章节目录 第48章 追男人要趁早2 第48章追男人要趁早2

楚妖夭折腾了一晚上,这么远都来了,还会在乎在雨里等他一晚上吗?

答案当然是,不。

“那好,我在门口等他,麻烦您,等他醒了,告诉他一声孟遥找他。”

乔木玲没有回复,逗着狗转身进了大厅,门缓缓关上。

吃了闭门羹,楚妖夭心里不免有些失落,走的路太多了,脚底很痛,脚腕出也磨红了,她实在站不住了,收了伞,坐在席家院子的回廊里。

自我安慰着,她是来找席昊阳的,知道他在这里,总好过不知道他人在哪要好,这样想着,她就靠在回廊的柱子上睡着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

确实有些冷,迷迷糊糊中她收紧席昊阳留给她的外套,再后来竟然睡沉了。

她真的累了,顾不上着凉不着凉,和亚安流浪的时候还睡过纸箱子,即便感冒了,转天也只能继续睡纸箱子,顶多盖一层报纸。

“阿嚏!”

在一个喷嚏中醒来,一个低沉内敛的声音传来,“喝点姜汤吧。”

楚妖夭身体蓦地一震,猛地睁开眼,席昊阳就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姜汤。

“我是梦见你了吗?”带着感冒的鼻音。

她还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明明还靠在坚硬的柱子上,一下就像到了天堂一样。

席昊阳搂过她的肩膀,把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烧糊涂了,先喝姜汤吧。”

他的手,他身上的温度,他的味道,真实得让她怀疑。

他用勺子舀了一勺姜汤,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几下,送到她的嘴边,“张嘴。”

她刚喝了一口,眼眶的眼泪就止不住流淌下来,他不知道,她在孟家经历了什么,自己找到他有多不容易,吹冷风的时候她想的依然是他。

她忍不住埋在他的胸口哭了,席昊阳把碗放在床头桌上,抱紧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有种填不满的愧疚。

“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抱歉,让她越发想肆无忌惮的倒在他怀里大哭一场,她才不要掩饰了,她就是需要他,这毫无疑问。

楚妖夭终于有种靠岸的感觉,那些坚强,那些平静一下都不复存在了,她就想抱着席昊阳,一直抱着他,发泄她来自四面八方的苦水。

“我走了两个半小时去驻军找你,我忘了谢绝探访……呜呜……”

“下次别傻了,我的军籍所属地,你找不到的。”

“我想着我一个一个找,总能找到你。”她的手揪着他腰迹的衣服。

“遇见楚里宸了?”他问。

楚妖夭的眼泪瞬间止住了,这个敏感的名字,这会儿承认,席昊阳会不会生气,但是这次真的要感谢她这个哥哥,没有他,昨天那一个晚上她得怎么过呀?

她抽抽鼻子,小脸从他怀里蹭出一部分,看着他的表情,看上去没有任何愤怒的样子,她是该说是,还是不是?

她问,“要是他送我过来的,你是不是就……”

席昊阳准备等她说完,看她那副难受的样子,不忍心再让她哭了,“感冒了,哭鼻子会更难受。”

她的脚腕都是红的,还有的地方起泡了,显然她穿着高跟鞋走过很长的路。

如果不是楚里宸临上飞机之前告诉他孟遥来找自己,他险些让她真的在雨夜等一宿。

等他下了楼,推开大门,在回廊看见她。

不光是震惊,更多的是担心,她的身体都是冰凉的,衣服也是潮湿的。

回来她就一直发高烧,皱着眉,连睡着了都是不安稳的样子。

“我着急……着急见到你。”

看她的样子,席昊阳忙问:“出什么事了?”

楚妖夭一直抓着他的衣角,不敢直接问你能不能娶我这样的问题,她用手背抹掉眼泪,告诉自己要坚强。

“席昊阳,我想……,我……。”

“……”

想……他?

“我……”

“嗯?”

他迫不及待等她说出那两个字。

“我……想……想和你聊聊天。”

聊聊天?

“就为这个?”

她点头。

他笑笑,“有什么话要说,先把姜汤喝完。”

楚妖夭坐好,拿过碗一饮而尽。

席昊阳接过碗放桌子上,“躺好,再休息一下。”

楚妖夭并不想休息,虽说感冒了,烧也刚退,但她也不是小姐的身子。

“你别走。”

“嗯,不走。”

“我靠在这儿,你就坐在床边。”她拉着他的手臂。

“好。”

席昊阳干脆上了床,靠在她旁边,把她揽在怀里。

盖着同一床被子,气氛慢慢变得温情,一种情愫在空气中蔓延。

她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那么细微,可是她想听见,因为,那是只属于他们的声音。

相互依偎在一起,她的头紧紧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从他胸腔发出的强有力的心跳声。

席昊阳感觉身上有把无名火,攻击着他的神经。

他撤走搂在她腰迹的手臂,喉咙有些干,“我渴了。”他掀开被子,下了床,“你要水吗?”

“我不渴。”

她笑起来,还有好看的酒窝。

她确实不渴,但是他很渴,非常渴。

楚妖夭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等他,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

喝什么水,需要喝这么久。

等他再回来,手上拿着一双运动鞋,看着大小,像是给她的。

“给我的?”

席昊阳点头,“走那么久,不觉得疼吗?”

他放在床边。

“疼。”楚妖夭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下了床,踩在软软的地毯上,“不过想到你就不觉得那么疼了。”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拿过运动鞋,跳到旁边的沙发上。

席昊阳抿紧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楚妖夭笑眯眯,试着鞋,“比昨天的合适。”

她笑问:“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

“我给你上的药。”

楚妖夭看着自己脚上创可贴,视线慢慢移动到自己的睡裙上,心里有点不敢相信,“睡衣,也是?”

“是林妈。”

“哦。”

还以为是他。

【两千字章节】

章节目录 第49章 最后的决定1 第49章最后的决定1

“以后你再来这里,没人会把你挡在外面。”他说。

人,他指的是乔木玲吗?

“我妈已经走了。”他说。

楚妖夭绑着鞋带,其实不需要绑这么细致,但是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穿着还舒服吗?”他问。

“嗯。”

“我送你回家吧。”

他似乎不太希望她在这里待太久,好像他的地方,一直都不允许她待时间太长。

她还是没有勇气把自己在孟家的事儿说给他听,她想,她应该想办法自己解决。

韩晓梅已经逼婚她,她不能再逼婚席昊阳。

·

两人慢慢下着楼,他住的地方就是楼梯多,她的脚腕每迈一步,就疼一下,却没说出来。

楚妖夭矮他一头多,他的大臂有意无意碰一下她的肩膀,他们的关系隐在这样暧昧的气氛里。

不可言说,而她只能用一个“留”字来解释现在的状态。

她看向窗外,真切地说:“怕枯萎的话,你的院子里可以种些常春藤,比假花假藤蔓要有生气。”

席昊阳笑了笑,移开注视她唇边的目光,看向窗外,“我一年回不来几次,不想给佣人添麻烦。”

“常春藤很好养活的,它不会添麻烦。”

她也不会添麻烦,像常春藤。

“你会种吗?”

“我……”她的脚腕忽的一痛,脚下踩空,重心偏移,险些摔下楼梯。

席昊阳敏捷地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臂,揽过她的腰,被她倾斜的方向一带,他的脚步也落下几级台阶,两人倒在墙壁上。

他的后腰贴在扶手上,而她倒在他的怀里。

紧张过境,她微微战栗,如果说上次是在“头盖”里,看不清彼此,那现在就是清晰可见。

外面阳光明媚,丝毫没有下过雨的痕迹,明亮的光线打在席昊阳俊朗的面庞上,眼瞳幽邃而柔和。

他的手抓着她的手臂,看上去很细,但触感却是软软的。

一股烈焰在身上来回蹿,好像随时会炸裂。

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意志,喉结微微滚动,嗓音有些沙哑,“有没有受伤?”

“没。”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一般,耳朵绯红。

她伸出手,准备推开他的保护,脚步后移,“我有一颗树苗,你可以带走……”

他却抓着她的肩膀,不放手了,抵着她的鞋子,将她推到墙壁上。

楚妖夭瞬间懵掉,水亮的星眸望着他,他轻笑一下,俯身贴近。

呼吸忽而急促,感受着彼此的气息,他的鼻尖抵着她俏鼻,双眸近似乎带着狂乱,磁声轻唤,“遥遥……”

“嗯?”柔软的鼻音,第一次听他这样唤她。

“我不要树苗,我要你。”

“恩……唔。”

蓦地被封唇,一下觉得耳鸣,周围的每颗尘埃都安静了。

她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一只有力的手臂把她带向他的怀中。

他的手穿过她的发丝,扶住后便是更深的吻,而非刚才的浅尝辄止。

如果刚才被称为交缠,那么现在,此刻就是掠夺,近似乎疯狂而贪恋的索取。

章节目录 第50章 最后的决定2·我愿意 第50章最后的决定2·我愿意

深秋时分,穿过一面是山,一面是海的公路,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两人的脸上。

楚妖夭坐在副驾驶上,她静静望着他的侧脸,光线过于明亮,他的轮廓慢慢隐匿在光线中,有了朦胧色调。

她轻声问:“阳哥,你会娶我吗?”

他扭转方向盘,踩了刹车,靠在一边,解开安全带,丢下两个字,“不会。”

不会。

她们是不是……回不到从前了?

楚妖夭从这个短暂的噩梦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副驾驶坐上,而席昊阳还在开车。

席昊阳扭过头看了她一眼,面带微笑,“你做噩梦了?”

“大概是吧。”她现在有些慌乱。

席昊阳从车兜里拿过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喝水吗?你的嘴唇有些干。”

“谢谢。”她接过。

“还上学吗?”席昊阳似是随口一问。

大概是路途太长,有些闷了,所以他找她闲聊几句。

“不上了,在家里帮忙。”

“你家里除了你,还有谁?”

席昊阳忽然关心起她的家庭,楚妖夭有点惊喜。

“我爸和我妈,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

“你大姐嫁人了吗?”

“还没有。”

她好像看见点叫做希望的东西,面上有笑意。

“为什么是你先出嫁?”

村子里,一般都是从大到小这个顺序出嫁。

她垂下头,笑容里透着苍白:“妈妈可能以为我喜欢那个人吧。”

半晌,还是找了一个妥帖的理由。

嫁人,她的价值才能被韩晓梅充分挖掘出来。

“你喜欢他吗?”

楚妖夭摇头。

后面,席昊阳专注于开车,没再询问,气氛又冷了场。

席昊阳给她的感觉如同那场坠崖般,令人激动之后却是适可而止,楚妖夭压着自己随时可能破膛而出的心。

她定睛看着他,柔情似水的眼睛澄澈晶亮,“给我一个明白,告诉我,我们是要开始了,还是到此为止?”

本来不打算问的,好像逼人家一样。

但是他问了这么多,总该掀起点波澜,一直这样不清不楚,让她很迷茫。

时间突然的安静。

日光照在他的脸庞,他整个人都在一片光圈的朦胧中,有种非现实的美感。

他握紧方向盘,忽而道:“愿意嫁给我吗?”

楚妖夭顿惊,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她的眸子如麋鹿,惊喜而迷茫。

“你刚才说什么?”她的语速有些慢。

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席昊阳扭过头,低沉的声音重复,“我在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楚妖夭凝视着他,眼睛忽而湿润了,这句话好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愿意。”

她立刻转过头,看向窗外。

大海蔚蓝,橘黄色的阳光,流泻普照,在她心里璀璨。

·

汽车在公路驰骋,柔和的音乐从车窗飘扬而出。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她很快忘记了几个月来的焦虑和疼痛,那些仿佛花开一瞬。

·

有些故事给人的感觉总是无比漫长,可是有了某些人的时光,岁月又会显得无比短暂。

蔚蓝的天空,澄澈空灵,闭上双眼,眼前的黑色却异常绚烂多彩。

章节目录 第51章 最后的决定3·像极了爱情 第51章最后的决定3·他的到来,像极了爱情

楚妖夭跟在席昊阳身后下了车。

楚妖夭走到前面,推开门,先迈了进去。

孟依正在院子里洗衣服,不见孟尔和韩晓梅,也不知道昨天孟司怎么样了。

孟依见她回来,又回到了从前的和蔼模样,“三妹,你回来了。”

她的眼睛一弯,笑起来的样子,好像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那般。

“嗯。”楚妖夭还没有那么健忘。

席昊阳出现在她身后,孟依的笑意瞬间消弭,“他是?”

席昊阳上前几步,拉过楚妖夭的手,“席昊阳,她未婚夫。”

孟依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她也以为孟遥喜欢的是唐良,但现实告诉她,不是。

“三妹,你别是跟妈置气,故意找人来……”她试探着确认。

楚妖夭知道她的意思,笑道:“大姐,你觉得他像我花钱雇来的吗?”

花钱,估计也请不来吧?

孟依细看,倒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眼前的男人丰神俊朗,头一面见,就知道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她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值得喜悦的地方。

孟依在毛巾上擦擦手,笑道:“席先生,里面请。”

席昊阳点头。

孟依边走边问,“席先生家里是做什么的?”

“通信。”

孟尔大惊,“东城INF董事席崇峰是您什么人?”

“我父亲。”

楚妖夭跟着席昊阳往屋里走,问孟依,“大姐,妈在哪?”

孟尔从屋里听见楚妖夭的声音,跑了出来。

“你还知道活着回来……”话到一半,对上席昊阳的冷眸,一下憋了回去。

孟尔霎那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席昊阳的出现,有意无意中撞击了她心脏。

孟依对孟尔说:“二妹,快去把妈叫回来。”

韩晓梅还在唐二婶那道歉,寒暄。

孟尔光顾着看席昊阳,不是她犯花痴。

所谓一见钟情大概就是幻想成真。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有这样的男孩,那些小说所谓——总会有个少年温暖你的时光,都是不存在的,但是现在她开始相信,这样的时光是存在的。

他的到来,像极了爱情。

看她那副样子,眼珠子恨不得粘在席昊阳身上,孟依拍了她一下,“孟尔,去叫妈,快点。”

孟尔的目光最终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一种叫做失落的情绪从四面八方袭来。

楚妖夭曾经不懂这些情事,但是现在她能明白,当年她和席昊阳结婚那天,孟尔看见席昊阳,也是这副温婉柔和,相见恨晚的眼神,完全没有平日里嚣张的模样。

楚妖夭看着失魂落魄的孟尔,“二姐,去叫妈吧,如果她在唐二婶那,你顺便告诉她,取消婚约。”

章节目录 第52章 婚姻1·阻止 第52章婚姻1·阻止

楚妖夭的声音拉回孟尔的失神,孟尔脱口喊出,“什么?不可能!”

随心而出的想要阻止他们在一起。

席昊阳很冷漠的看她一眼,孟尔心里有些失望。

孟依推她,“孟尔,快别闹了,去叫妈。”这次是命令的口吻。

孟尔不动,不乐意,“叫什么,我跟妈百般和唐二婶解释,才换来唐家松口。”

从孟遥进入孟家那天,分走她的宠爱,破坏这个家庭的和谐,孟尔恨不得她嫁不出去,没有男人愿意要她,她稍微过得好一点,孟尔都会心里不平衡。

昨夜,韩晓梅苦口婆心劝了她一个晚上,她都固执得不愿意去跟她去唐家道歉,如果不是最后韩晓梅威逼她——

“如果你不和我去唐家道歉,高考的报名费你自己交,学费你自己交,零花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她刚从唐家“打脸”回来,又让她去,她可不去,现在她就希望孟遥嫁给唐良,也好给自己腾地方。

席昊阳忍着怒火,冷声问孟尔,“你们家谁做主?”

听到他的声音,孟尔一下蔫儿了,“……”

孟依也不悦,面上给席昊阳赔着笑,“席先生,我妹妹还小,不懂事,你先坐这儿等会儿,我去把我妈叫回来。”

孟尔不经大脑的拉住孟依,“大姐,不能去。”

孟依甩开她的手,“孟尔,这次由不得你。”

“昨天也没由得我,唐良他爸是村长,突然悔婚会得罪唐家的。”孟尔自己说得都没底气。

孟依蹙眉,比起得罪席家,唐家都是小巫见大。

楚妖夭不说话,看了半天,孟尔的小心思早就看透了,不说话,不揭穿,不代表她对谁都能容忍,更何况她不欠孟尔什么。

“二姐,我没记错的话,你嚼舌根子,不就是为了让我进不了唐家大门。”

“那,不是,”孟尔有点语无伦次,想着如何应对,“你跟唐良不是两小无猜吗?嫁给她不是你的愿望吗?你还给他写过情书呢。”

情书?

楚妖夭怎么不知道?

楚妖夭眯起眼睛,哂笑,“情书?谁写的?你吗?”

孟尔惯用的,无事生非,无中生有。

非得让她以牙还牙吗?

“二姐,我昨天还看见你跟唐良表白呢。”

“你胡说!”孟尔气道。

孟依心有城府,笑笑,“席先生,她俩经常斗嘴,您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席昊阳点头。

孟依一出去,孟尔一下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二姐,孟司呢?”

眼下只能问孟尔了,孟司平时待她不错。

“你还知道关心孟司,他昨天找了你一个晚上,大姐带着三叔找了他一个晚上。”

楚妖夭眼神一黯,“他现在在哪?”

“上学。”孟尔眼里全是厌恶,“你真是没良心的人,要不就不要回来。”

【题外话:可跳过】

对地点不感兴趣的,请选择跳过以下。

讲一下架空下的城市,还有各个角色的所在城市。

1、东城是地名,东城道叫区域名。以此类推,北城是地名,北城道是区域名。举例子,就像shǒu尔,它指代的是一片区域,里面有江南区、道峰区、铜雀区……是它们的总和。(就是举例子,无映射)

2、席昊阳是东城道人,家族势力也在东城道,但是,因为钟禁台(总统府)在北城,乔木玲为了准备竞选,一直在北城。

3、楚妖夭所在的孟家都是北城道人,一直出现的悟县,是北城道的一个县城,北城是北城道的特别区,63章会简单提一句,要不这些人跑来跑去,容易被看成遛公园。

要是没明白,也不碍事,继续看就完了,有读者问了,我就说一句。

章节目录 第53章 婚姻2·令她不适的亲热 第53章婚姻2·令她不适的亲热

孟尔眼里带着厌恶,跑回自己的房间。

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了,韩晓梅是笑着进院子的。

韩晓梅笑得合不拢嘴,“遥遥,还让席先生站着干什么,快让他坐呀。”

遥遥,韩晓梅从来没叫过,突然的亲热,让她不适应。

“孟依赶紧给席先生倒水。”

“好。”孟依。

“孟遥,你给席先生准备些水果。”

头一次商量的语气。

孟遥刚要去厨房,席昊阳拉住她,对韩晓梅说:“我没有那么讲究,不必麻烦。”

韩晓梅说:“那,孟遥,你也坐吧。”

楚妖夭坐在席昊阳身边。

韩晓梅笑笑,“我家比较简陋,也没有太多……”

席昊阳不善于寒暄,说套话,单刀直入——

“我来这儿的目的,我想您已经清楚了。”

“是,是,孟依说了。”

“您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

他很直接,韩晓梅原本还想高尚一把,现在倒显得多此一举。

“没,没有太多要求,……”支支吾吾,看着席昊阳洞穿的眼睛,她咬咬牙,立刻问:“彩礼是多少?”

通信业巨商的儿子,光彩礼钱就够他们花半辈子了。

席昊阳意料之内,没有露出一丝嘲讽,刚要开口定价,楚妖夭拉住他,对韩晓梅说:“跟唐家一样,要不也给三万吧。”

韩晓梅的脸瞬间晴转多云,搁平时一定爆发了,现在孟遥是姑奶奶,她忍着怒火,“我在跟席先生说话,要听席先生的,呵~席家显赫,不比唐家,那样的出手岂不是失了席家的面子。”

楚妖夭忍俊不禁,挽着席昊阳的手臂,问他:“阳哥,我妈说听你的,你会不会听我的?”

席昊阳看着她,带着宠溺的眼神,“好,你来定。”

韩晓梅拉下脸,“好你个死丫头,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点儿良心!”

“妈,您这么说可就过分了,唐家也给的三万,您怎么不嫌少呢?”

韩晓梅急脾气,禁不起一点不如她意。

“席先生都看见了吧,我抚养她这么多年,她的良心都让狗吃了,这样没心没肺的,不懂规矩的人,到了席家能安分吗?”

席昊阳眉目疏淡,“没关系,我不介意。”

韩晓梅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年头,有钱人的口味真是别致。

孟尔突然又跑出来凑热闹。

“席先生,你不要被她这副狐媚的样子骗了,她耍男人的手段可高明了。”

楚妖夭把头靠在席昊阳的肩膀上,一脸期待,“我还头一次听人说我狐媚?怎么个高明法,让妈也听听,也让我未婚夫听听。”

这个亲密的动作无疑是在刺激孟尔,孟尔气鼓鼓的样子,恨不得把她的头从席昊阳肩膀上拨开。

“你现在的样子就很……”孟尔冷笑,“上学那会儿,我不知看见过多少次,唐良骑车带你回家,你俩还去玉米地,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你敢说我有一句假话吗?”孟尔眼里透着自信。

她吃不饱,就让唐良带她去摘玉米,从孟尔口里说出了滚玉米地的视感。

楚妖夭面有笑意,定定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孟尔。

楚妖夭慢慢启唇,“二姐,你平时吃的木瓜都是谁给你带的?”

“……”

楚妖夭实锤,“也是唐良吧?”

孟尔瞪大眼睛,有些吞吐,“我哪……哪吃过!你不要信口雌黄!”

韩晓梅大惊,平时吃鸡蛋喝牛奶都是奢侈,孟尔还在外面偷吃木瓜,那种水果运到她们这儿得多贵一个,她还以为之前给她的零花钱她买了辅导书,合着都吃了木瓜了。

楚妖夭质问:“你敢说我说的有一句假话吗?”

“你哪来这么多钱买木瓜?”韩晓梅质问。

“妈,你怎么能相信她说的,我平时很节俭的……”

“够了。”席昊阳打断。

孟尔闭了嘴。

席昊阳冷下脸,他没有心情在这儿听这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

席昊阳本就不是什么面善之人,也没有耐心管这些无聊的家务事。

“我不想浪费时间,有什么问题,你们私下解决。”

没人再敢造作。

“这是我名片,下面是我助理电话,有问题找他。”席昊阳推到韩晓梅面前。

韩晓梅本就是农村妇女,家庭主妇,虽说有点学问,但是对名片这样的东西根本不care,和她烧火用的柴火并无二意。

韩晓梅眼里透着几分讥讽,颇有瞧不起席昊阳的意思。

孟依才磨磨蹭蹭从端水出来,刚要把水杯放在席昊阳面前,韩晓梅止住她,“行了,喝什么水,有的水,”看向楚妖夭,“泼出去,什么也捞不着。”

席昊阳并非走场面的人,向来爽快。

一张支票出现在桌子上,楚妖夭都惊讶,他是什么时候变出来的。

席昊阳轻启薄唇,“黑色水笔或钢笔都可以。”

听了吩咐,孟依最先应下,“席先生,稍等,马上。”

韩晓梅看见“支票”两个字,收缩的瞳孔慢慢放大,整个目光都盯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韩晓梅有种预感,疑似乎是自己看人不准,倒是孟依这个闺女勤快。

孟依又识时务,速度又快。

“给。”

席昊阳接过钢笔,在支票右下角签上字,字迹洋洋洒洒。

潇洒收笔,推到韩晓梅面前,“六十万,机会只有一次,两天之内未与唐家彻底解除婚约,人,我带走,钱,一分没有。”

楚妖夭挽着他的手臂,都能感觉到强势的气场。

章节目录 第54章 婚姻3·太容易满足 第54章婚姻3·太容易满足

韩晓梅眼前一亮,拿起茶几上的支票,招呼孟依,“快给席先生倒茶,喝什么水。”

“好。”孟依应声。

“不用了。”席昊阳一秒也不想待在这儿,“我带孟遥出去转转。”

席昊阳没有多留,也不愿意多留,拉着她出了孟家。

六十万着实不是比小数字了,再过些年六十万嫁闺女也少见。

楚妖夭忍不住问:“阳哥,彩礼钱其实不……”

席昊阳间截断她,“带你去看看我们未来的婚房吧。”

“……?”楚妖夭有些措手不及。

才确定关系,这么快给了彩礼,如果这些都能人为控制,那么婚房呢?

席昊阳怎么知道自己就会跟他结婚。

“离你家不算太远。”

连位置都选好了。

这算不算蓄谋已久?

还以为只有她着急,现在看来,席先生似乎比她还着急。

她还是莞尔,“谢谢你呀。”

席昊阳摸摸她的头。

楚妖夭还是很感激他的,是他把自己从那个困境救了出来。

要不然,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席昊阳浅笑,“如果有男人给你花六十万你就满足了,往后的日子我会很担心的。”

“啊?怎么会还有第二个?”

“对我,你可以更贪心。”

车子停在一座洋楼前,她还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建过房子,记得这里原来是一片荒凉的土地。

“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盖的房子?”楚妖夭透过车窗,打量着四围。

他说:“进去看看。”

楚妖夭推门下了车,还以为门是锁住的,原来里面早就有人。

秦厘为打开大门,迎接她和席昊阳进门。

秦厘,席昊阳接手INF的时候就是他的私人特助。

“孟小姐,请进。”

楚妖夭跟在秦厘的身后进到客厅,席昊阳对秦厘说:“你去银行那边知会一声。”

“好的,席先生。”

楚妖夭四处看着,房子的设施应有尽有,有在孟家没有的彩电,孟家只有一个黑白电视,平时为了省电,还不许他们用,好像只是一个摆设。

她的目光最后定睛在电话上,“阳哥,我们这儿没有信号,电话……”

席昊阳走近,“以前确实不行,目前房子这片区域是没问题的,不过也在测试阶段,偶尔打不通也正常。”

楚妖夭从智能手机那个时代过来,好久没见过手机了,更不要说座机。

她坐在座机旁边的沙发上,拿起听筒,笑着对席昊阳说:“给我你的号码,我打一个试试。”

她也不是新鲜,只是想要一个他的联系方式。

“不用打,我给你准备了手机,上面有号码。”

楚妖夭早就忘了玩着手机才能睡着,醒来第一眼也是找手机的日子。

席昊阳把手机放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有点怀念曾经的老人机,智能手机没诞生之前,老人机就是一种潮流。

她拿在手里,像看见一个宝贝。

“是不是只要我想你,都能给你打电话?”

席昊阳笑笑,转身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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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5章 婚姻4·你还没求婚 第55章婚姻4·你还没求婚

席昊阳打开冰箱,问她:“你想喝果汁还是牛奶?”

在孟家,除了孟司偶尔偷偷把自己的牛奶分给自己,像这样能自由选择的时候,真的没有。

“果汁。”她说。

“你先回客厅,我一会儿给你端过去。”

“我能去楼上看看吗?”

席昊阳从口袋掏出钥匙,丢给她,“去吧。”

她稳稳接住钥匙,“哪间做婚房?”

他说得爽快:“听你的。”

楚妖夭开心地跑上楼。

她选了一间向阳,采光很好的房间,就是窗外少了一些绿色。

屋子还是刚装好的样子,没有太多点缀和陈设,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床头桌上有一条搏击用的散打绷带,整整齐齐折好放在那里。

她打过地下搏击场,铎风·黑场那边卖的绷带就是这样的,只不过这条有些旧了,没想到席昊阳还是这么念旧的人。

席昊阳走了进来,看见她手上的绷带没有太多惊诧,把果汁递给她。

楚妖夭丝毫没有拿了别人东西,不好意思的感觉,好像还发现了和席昊阳的共同爱好。

她把散打绷带放回桌子上,拿起果汁,抿了一口,问:“你的绷带吗?专业级别的带长了。”

初级练习者一般是2.5m-3m,宽度4cm-5cm,中高级练习者和专业比赛,一般是3m-5m,宽度4cm-5cm。以席昊阳的身手,怎么也不可能是个练习阶段吧。

席昊阳靠在桌边,“不是我的。”

“……?”楚妖夭疑惑。

他说:“我不练搏击,我练拳击。”

楚妖夭还以为席昊阳也打过搏击赛,原来没有,这条绷带的主人一定对他很重要吧。

她不能再聊这个话题了,为了赚钱,和那点正义,她可是打过地下黑场的人,没有那些镜头前搏击手的光鲜靓丽。也得罪过黑场的人,那种流亡史,不说也罢。

“果汁很好喝呀。”她赶忙跳开话题。

她跑到卧室的窗户前,“阳哥,这间房子采光不错,我们就选这间吧。”

“好,看看还需要什么,我让萧逸去准备。”

她背对着他,忽然问:“阳哥,你娶我,你家里人知道吗?”

结婚不同于恋爱,恋爱是两个人的事,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

“我那边你不需要担心。”

专注于他的声音,竟没发现他已经从背后将自己圈入怀中,唇瓣贴着她的耳畔,“重要是我愿意。”

她笑了,露出好看的酒窝。

靠在他的怀里,感觉很是安心。

也对,她真不需要想太多,她只要相信他。

她指着窗外,“阳哥,院子太空了,我们种点花吧。”

他收紧手臂,抱得更紧,“种万年青也行。”

楚妖夭扬起头望着他,满脸幸福。

楚妖夭微笑着,看着窗外一片空地,“那,花的话……就种太阳花,保佑咱们俩长命百岁。”

他们这辈子一定、一定要一起走到老。

如他所料,楚妖夭最喜欢的东西,都是简单的,实用的,商店里的娃娃,她都没有看一眼。

“阳哥,你觉得这个窗帘怎么样?红色,又不是那么红,结婚之后用也好看。”

他伸出手捏捏她的小脸,“不用给我省钱。”

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脸红红的,“不是,得循环利用嘛。”

售货员笑道:“先生,要是做婚房的话,用这款更好看,华贵大气。”

席昊阳伸出手,摸摸布料,对楚妖夭说:“质感还不错,你决定吧。”

楚妖夭拿着手里心仪的实惠的那款,说:“又不是做床单,要什么质感,就这个吧。”

席昊阳拿她没办法,对售货员说:“买单吧。”

出了商店,楚妖夭低着头,想着自己刚才是不是有点太追求“实惠”了,他们的婚房,也应该考虑一下席昊阳的意见。

“怎么了?”席昊阳问。

“阳哥,要是你有喜欢的,不用光考虑我的感受。”

“没事,选床单的时候质感好就行。”席昊阳还靠过来撞了一下她的肩膀,低沉的声音凑近说:“考虑到滚起来会舒服一些。”

“……”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刚要仓皇而逃,席昊阳拉过她的手,“不许跑。”

她总爱躲着自己,这一点,他不喜欢。

楚妖夭偏过头,跟他说:“以后再研究那些问题。”

席昊阳淡凛着眉宇,“以后?打算等你过生日那天去领证的,日子很近了。”

“过生日那天领证?”楚妖夭有些惊讶。

后天就是了。

“好快呀。”她忍不住说出口。

“快吗?”他并不觉得。

楚妖夭笑说:“当然呀。”

他们还没恋爱,这么快就进入婚姻了。

可能在席昊阳的认知里,结婚就像在部队做任务一样,完成了就是成功。

她忍不住说:“你还没有跟我求婚,当然快。”

上一世嫁给他,也没有过求婚这个过程,连结婚都是席、楚两家安排好的,他们两个只要到场就行。

“这样呀。”

他想了想,像是在准备什么。

楚妖夭看在眼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要求太仓促,没给人家准备时间。

楚妖夭伸出手摸摸他的侧脸,“好啦,没有也没事,就是个过场。”

虽然她很想要这个过场,但是她不想建立在为难席昊阳的基础上。

席昊阳一下搬过她的身体,让自己正视他,她不解地问:“怎么了?”

他忽而举起左手,竖起三指,“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席昊阳这一生一世,即便是上刀山,下油锅,千刀万剐。满门抄斩,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男盗女娼,绝子绝孙,天打雷劈,满身长上一千零一个大疔疮,我也非娶你为妻不可。”

楚妖夭顿了顿,“……”

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该笑一下。

席先生挑挑眉,眼眸中带着几分不羁,嗓音低哑而性感,薄唇勾起浅浅的弧度,“席太太,还满意吗?”

“……”楚妖夭。

席先生是来逗她的吗?

他是因为自己喜欢看《鹿鼎记》,在投其所好吗?

她还是没忍住,捂着嘴笑了,“哪有这样求婚的?好敷衍。”

没有泪点,只有笑点。

只是——

周围忽而响起如雷般的掌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往的行人驻足在一起,围绕着他们。

一双双艳羡的目光,祝福的眼睛,他们一下成了焦点。

席昊阳嘴角微微上扬,声色清冽,“哪里敷衍,大家还是认可这样求婚的。”

楚妖夭笑问:“《鹿鼎记》你看到哪了?这句话可是韦小宝说的,老婆那么多。”

席昊阳认真的看着她,自带一种不羁而落拓的气质,“我老婆也很多,大老婆是你,小老婆也是你。”

情人是她,爱人是她。

蓝颜是她,红颜是她。

他所有的女人,都是她。

楚妖夭眼笑,“我尽力。”

他走近几步,附身凑近,声色低沉,“嫁给我。”

楚妖夭笑着点头,既然席先生不自觉,她就这样接受吧,左手无名指动了动,“戒指呢?”

席昊阳狭长的眸子散发着幽邃的光,抓过她的手,“今天没有,登记时补给你。”

“别忘了。”

“嗯,忘不了。”

席昊阳的嘴角漾开一抹笑,拖过楚妖夭的手臂一下拉到自己的怀里,没有一句废话,低头就吻上她微凉的薄唇。

章节目录 第56章 家的归属感1 第56章·家的归属感1

孟司穿着一身制服,站在商场的落地窗前,忧郁地望着那个熟悉的面庞。

看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亲吻孟遥,她不拒绝的样子,像把迟钝的刀子划开他的胸口。

周围一双艳羡的目光,紧紧聚焦在他们身上。

·

从天明到街灯亮满长街。

夜微凉,唇边呵出些许白雾。

楚妖夭和席昊阳并排走在热闹的街市,为了布置婚房,他们买了很多东西,只是辛苦了席昊阳,他的手上拎着许多袋子。

楚妖夭问他:“重不重?”

“不重。”

对他而言,比负重跑的时候轻松多了。

楚妖夭用纸巾给他擦擦额头的汗水,“热吗?”

他摇摇头,唇角微扬,“还好。”

她挽着他的手,开心地到处逛着。

说来,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逛街。

她看着热闹的街,开心地说:“人比白天还多。”

他笑问:“你在这里吃过夜宵吗?”

“没有。”

怎么可能有机会出来,孟依要备课,她一定是在院子里坐着。

平时的晚上八点,她可能在院子里用收音机听广播,可能在刷碗或是一家人的洗衣服,也可能是在祠堂受罚。

“今天带你吃个够。”他说。

她还是很喜欢吃的,只是没有机会。

路过包子摊,楚妖夭指着笼屉说:“我想吃包子。”

闻着勾人的包子香,楚妖夭只觉得胃里泛酸水。

席昊阳问小贩,“怎么卖?”

小贩身上穿着白色的围裙,热情回答:“今天卖得好,就剩两种馅儿的,茴香和野菜的都是一块一个,一屉是八个。”

付了钱,楚妖夭拉着他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阳哥,就坐这儿吧。”

“你感冒还没好,这儿风大,换个地方。”

“没事,我都好了,你听我的声音,一点鼻音都没有吧。”

逛了一天,席昊阳一直舍不得让她拎一点东西,他手上大包小包的,再走一段路,会很累吧。

席昊阳说:“去熳时光吧,里面暖气比较足。”

熳时光。

那家料理她和林清菲一起吃过好几次,确实好吃。

楚妖夭说:“这家老板好像是外国人,熳城来的。”

席昊阳点头,“来这边避难的难民,以前也是租的摊子,后来生意不错,开了店。”

其实他很少吃料理,上一次吃还是去Y国熳城南部,其实“熳时光”的料理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因为在R国,所以口味儿显得与众不同。

“熳时光”门口的服务生穿着Y国独特的服饰,头戴一朵向日葵小花,她们国家象征性的标志,一脸微笑站在门口迎接。

“先生,小姐这边请。”

楚妖夭挽着席昊阳的手,下了楼梯,来到地下一层,左右两边都有一个门。

一边:顾客区。

另一边:难民区。

楚妖夭扬起脑袋看向席昊阳,“阳哥,还有难民区?”

服务生微笑着引导他们到顾客区,“这边请。”

席昊阳对她说:“先进去吧,这里冷,一会儿跟你说。”

餐厅里早早就开了空调,特别的暖和。

席昊阳选了一个隔间,相对隐蔽的位置,正好还能看见窗外。

服务员很快递上菜单,楚妖夭想着肉包子,料理就全全交给席昊阳选了。

“你有什么推荐的吗?”楚妖夭问。

他挑了几样楚妖夭应该会喜欢的菜,把菜单交给服务生,“就这些吧。”

“好的,两位稍等。”

楚妖夭笑着和他说:“你点的好多呀,我还有这么多包子,我们两个人吃不完的。”

席昊阳笑笑,“吃不完,可以给隔壁的难民。”

“对了,怎么还会有难民区?熳城来的?”

楚妖夭竟不知道这回事。

“他们无家可归,只能在这里避难。”

“R国政府准许了吗?”

席昊阳摇摇头,“最多申请到短时间的庇护,得等国会的投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生效。”

“战线拉得太长了。”

“先吃饭吧。”说着,把筷子递给楚妖夭。

楚妖夭刚拆开牛皮纸,看见里面的白花花的包子,忍不住问席昊阳:“他们吃的是我们剩下的饭菜吗?”

服务生正巧把丰盛的饭菜端上了桌子,挑了一下菜单,“先生,齐了。”

席昊阳:“好。”

“我们……”楚妖夭欲言又止。

她并不饿,比起那些比她更需要粮食的人,她现在真的没有一点饥饿感。

席昊阳看出她的迟疑,说:“吃吧,别多想。”

她忍不住问:“你还会去那里吗?”

她是说熳城。

楚里宸不是已经去?

那他呢?

席昊阳低头夹着菜,握筷子的手有些迟疑,“不会了。”

“可是,楚里宸去了。”她蹙眉。

这个事她不该提,但总觉得需要问。

席昊阳明白她的担忧。

“我的转业申请已经批准了。”他拿起筷子夹起生鱼片放到楚妖夭的盘子里,“吃吧。”

说不惊讶是假的,她没想到会如此的快。

还以为这一世重来,她还有机会当他的兵,教会她所有的格斗之后,他才转业,现在,好像什么都变了。

呆愣几秒,她问:“你决定了?”

“嗯。”

他的回答很简单,稀疏平常。

“为什么想转业?”

她其实更想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和她在一起,所以才转业,这样至少楚家没有资格决定他和谁在一起的权利。

席昊阳浅浅一笑,眼底闪着幽邃的光,笑而不答。

她心里有些担心,因为他和楚家的婚约,现在要和自己结婚,他必须放弃自己热爱的地方,这不是她的初衷。

【字数:两千左右】

章节目录 第57章 家的归属感2 第57章家的归属感2

楚妖夭认真地看着他,“阳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席昊阳握住她的手,“转业是我自愿,与你无关。”

她低下头,犹豫着,“其实,我……”她今天真的很感谢他,“我真的很高兴,……”她有些语无伦次,“现在都不敢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快,好像在做梦一样。”

席昊阳凝视着她,听她说着。

“我还以为,我至少还要这样过好久,我甚至都想好未来的每一步我要做什么,我一个人要怎么努力,我要怎么样让孟家变好,不显得自己那么多余。”

他说:“不要担心,以后有我。”

她真的很感激,“彩礼的事儿,我不是故意想为难我妈……”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花太多。”

余生如果还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就是有那么一个懂自己的人。

她坦白,“钱,只能解决暂时的问题,未来的日子,只要我们还在一起,还会有人要的更多。”

席昊阳并不是没有城府的人,他怎么会看不透。

如此出手大方,不是为了面子,也不是为了满足孟家某些人的欲望,他只是想给楚妖夭一个体面。

“不要担心,我说了,有我在。”

楚妖夭莞尔,“以后的每一天,一想到你都在,我就觉得很开心。”

席昊阳宠溺地摸摸她的头,低沉的嗓音,“快吃吧。”

·

出了熳时光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街上早就没有了当地的居民,只有几个熳城来的难民在路边搭棚子睡觉。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

肩膀一低一高,他的大臂有意无意蹭过她的肩。

晚风习习,空气中多了一种不可言说的情愫,脉脉地在两人之间蔓延。

他关心,“冷吗?”

“还行。”

席昊阳的外套都给她披上了,衣服的料子很保暖,一点也不冷。

外套上还有存有他身上的薰衣草香,淡淡的,很好闻,很怡神。

楚妖夭看着简陋的帐篷,这些流亡的异乡人,他们有的人甚至没有过冬的被子,那才是真的冷。

楚妖夭忍不住感慨,“他们真可怜。”

席昊阳说:“逃出来,只会更可怜。”

楚妖夭想不明白这句意味深长的话。

在熳城,只能等待死亡,在R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小心。”

被人用力一带。

光注意周围的难民,楚妖夭险些被疾驰而来的车撞到。席昊阳一下子搂紧她的腰,朝他这边一带,才躲过这一劫。

城市道驻军的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威风凛凛。

远处传来难民的呼喊声:“快跑,驻军来了!”

“快跑!他们有枪!”

一群人丢下帐篷,落荒而逃。

楚妖夭瞪大双眸,望向席昊阳,她终于懂得——“逃出来,只会更可怜。”

等待死亡和苍茫流亡都是悲剧,在国会投票通过前,他们还不能被叫做“难民”。

他们只是一批闯入别人领地的怪物,他们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

“我送你回家。”

席昊阳表情很平静,这样的场景于他而言,好像司空见惯。

“阳哥,我们的驻军……”

席昊阳安抚她,“结果没出来之前,他们不会开枪的,只会驱逐。”

一双噙着泪花的眼睛在墙后,注视着他们,席昊阳敏锐警觉,冷言:“是谁在后面。”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不要踩!”

楚妖夭刚要后退,一双小手抱住她的大腿,硬生生阻止她落步踩在一朵向日葵上。

席昊阳刚要出手,楚妖夭阻止他,“不要。”

她抬起脚,小女孩也松开了手。

女孩捡起向日葵,掸去上面的泥土,不发一语,眼里甚至充斥着恐惧,飞快跑走。

楚妖夭还没来得及问她,女孩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席昊阳在她身边说:“我们走吧。”

楚妖夭看着女孩消失方向,心里沉沉的,说不出来的一种感觉。

无家可归,四处飘摇。

楚妖夭眼里带着几分忧郁,淡淡一笑,仰着头,望着他,感慨,“阳哥,有家的感觉……真好。”

席昊阳微怔,揽过她的肩膀。

亚安给了她第一个家,也让她没有了家。

孟老实给了她第二个家,让她成长。

而席昊阳,给了她家的归属。

·

在孟家的大门口,他们像寻常情侣那般,在幽暗的角落拥抱许久,依依不舍。

楚妖夭的小脸贴在他的胸口,小声说:“阳哥,后天是我和弟弟的生日,我爸那天也会回家,我们白天登记完,晚上我想在家里陪陪他们。”

“好。”

她的小手揉搓着他的衣角,声音有些小,很轻柔,“我要回家了。”

他这才缓慢而不舍地松开,“晚安。”

楚妖夭退后几步,伸出手道别,“晚安。”

曾几何时,“晚安”这个词她轻易不会和任何一个男人说,更不要说眼前这个男人。

因为,她记得有人说,“晚安”二字,只能说给自己心爱的人听,“wan”这三个声韵对应的是“w”—“我”,“a”—“爱”,“n”—“你”。

以后的每一天,她只想说给他一个人听。

·

进了院子,很难得看见孟尔还没有睡觉。

平时这个时候,孟尔都是借口身体不舒服,然后躲进被窝看言情小说,或者看**画。

孟尔大声朗读着,字正腔圆。

“我们共在一个美丽的家园,呼吸着同样新鲜的空气,沐浴着同样温暖的阳光……”

“不论我们的国籍、身份、肤色……有什么不同,但我们心相印,爱相连,我们期待世界和平,世界……”

孟尔正朗诵到激情洋溢的地方,看见身后站着的楚妖夭,顿时拉下冷脸,没好气地说:“孟遥,躲在背地偷听很有趣吗?你真的很喜欢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儿。”

楚妖夭一笑而过,“我也没藏房顶上听,哪里见不得光。”

“你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人,要不你怎么会被父母抛弃,捡到我们家。”

孟尔总喜欢这样的人身攻击,前一世不知道,现在都明白了,孟尔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两千字章】

章节目录 第58章 家的归属感3 第58章家的归属感3

亚安带她出逃,是因为和楚启山的感情问题。

不过之前,她和楚启山的关系不算亲密,也不得而知中间种种。又或者说,那是父母之前的感情,她不便过问。

不过,楚妖夭听惯了孟尔的冷嘲热讽,她早就没了脾气。

楚妖夭勾勾唇角,“二姐,你印堂发黑,说明你和见不得光的人很有缘分呀。”

“你……”孟尔气结。

看着孟尔那副恨得她牙痒痒的表情,楚妖夭反倒还想逗她两句。

“二姐,你不关心一下春天的升学问题,空气、阳光、世界和平是影响你考试了吗。”她忍俊不禁。

孟尔不屑,嘲讽,“没见识,熳城难民都跑进悟县了,全民公投决定是否给予临时庇护。不知道像你这么没有修养的人,怎么还会有人看上。”

楚妖夭自动忽略那些冷嘲热讽,问:“全民公投?国会决定的?”

她确实不知道。

“废话,难道是你决定的。”冷怼后,孟尔站在院子的台子上继续她的演讲。

与其问孟尔不如去问孟司,孟尔是不会好好的告诉她的。

刚要敲孟司的房门,就被刚给儿子送完夜宵的韩晓梅挡在门外。

韩晓梅的态度倒还算和气,“孟司要月考了,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哦。”

楚妖夭想着早一天知道,晚一天知道,都得知道,孟尔说了,是全民公投,她是有户口的,自然也有一票。

楚妖夭刚要转身,韩晓梅叫住她,“明天下午,让你大姐带你去镇上买些衣服、日用品。”

“哦,那……妈,你也早睡吧。”

楚妖夭还没走,孟司房间的门开了,他的脸上挂着疲惫。

韩晓梅一直不希望楚妖夭和孟司走的太近,见孟司出来,忙道:“儿子,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赶快写,早睡呀。”

楚妖夭冲孟司摆摆手,示意他早睡。

她想孟司应该已经知道了,她和唐良取消婚约,准备嫁给席昊阳的事儿。

孟司开口,“孟遥,我有几道数学题不会解,你能帮我一下吗?”

“我?”

她都好久没去学校了,更何况她重生前都好多年没去过学校了,那些知识她还真不确定自己记得多少。

韩晓梅笑脸对孟司说:“儿子,你的数学可比她强多了,你三姐都好久没听过课了,她能知道些什么,我让孟尔过来跟你讨论一下。”

孟尔,平时上数学课,十节有八节都是睡的。

更何况,他找她,不止一道数学题而已。

孟司定睛在楚妖夭身上,面上颇冷,“她一定会的。”

“这……”

韩晓梅见了这个“小祖宗”没有一点脾气,一点火气都发不出来。

“孟遥,你不忙吧。”孟司问。

楚妖夭笑说:“还好。”

韩晓梅见状,眼底有些惆怅,“那,孟遥,你跟弟弟讲完题就早休息啊。”

知道嘱咐孟司不会有太多的作用,不如嘱咐孟遥,让她注意点儿和孟司的距离。

楚妖夭应下,“好的,妈。”

孟司开着房门,人早已经进了屋内。

韩晓梅还有些不放心,走几步还回看一眼,发现楚妖夭还站在门外,脸上浮出几分散不去的忧烦。

从韩晓梅的情绪里,楚妖夭隐约感觉到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那个意味的来源似乎指向了孟司。

待她再转回头,看见坐在书案前的孟司,台灯柔和温暖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他一直是那样干净的男孩子,身上会有清新的皂香。

她停在门口,脚步迟疑,从未见过孟司有那般热烈的眼神,分明不再是亲人之间该有的感情。

“进来吧。”

孟司的声音好似从柔光深处传来。

因着孟司不同于以往,她的心里有了迟疑。

当她忍不住再去看韩晓梅的背影,她站在那个幽暗的拐角处,余鬓的白发诉说着无奈。

楚妖夭没有关紧门,只是带上。

孟司的数学一向很好,求问她,应该是很难的题吧。虽然他英语不太好,但是并不会影响他有优秀的成绩,他依然是众所周知的学霸。

她的笑有些僵硬,“什么数学难题?我要是不会的话……”

孟司直言,“我想和你聊聊天。”

楚妖夭扯出一抹笑,“听说明天要去学校投票。”

“已经决定了吗?”

很显然,孟司和她聊的不是一个话题。

他在问自己是不是已经决定嫁给席昊阳了。

她的眼帘微微垂下,沉默了许久。

有些话,也总要说——

她抬起头,正视他,很认真地告诉他,“我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嫁的人。”

孟司瞬间感觉被什么击中心脏。

一个人所有的颓靡和崩坏,都是从内里的爆发开始的,楚妖夭就是这样一个让他溃不成军的存在。

他笑得苦涩,“你们认识多久了?”

时间……

楚妖夭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可以是重生前到重生后。

也可以是几十年,他们好像真的在一起好久……

如果说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他,大抵是三个月前。

“不算太久,但他是个很好的人。”语气坚定。

一个用生命陪伴自己的人。

“没有认识太久是多久?”

孟司执意要知道,难道他还能比自己更久吗。

楚妖夭知道孟司一时间很难接受席昊阳,他的出现对他而言,确实太突然了。

“对我来说,很久了。”她说。

孟司一下站起身,心里是不敢相信的,还是没忍住问她,“你之前就喜欢他?”

楚妖夭点头,“嗯,喜欢他好久了,所以想嫁给他。”

孟司不解,“你喜欢他?”

“对。”

“那他喜欢你吗?你怎么确定他没有其他的目的?”

“……”

“孟遥,千万不要因为唐良的事,就这么轻易把自己嫁了,相信我,钱这方面,我有办法的。”

楚妖夭蹙眉,毫不隐瞒告诉孟司,“我喜欢席昊阳,跟唐良没关系。我不是因为迫于改变现状才这么着急结婚,是因为我遇见了合适的人,所以我想和他在一起。”

孟司跟她讲起道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你单方面付出很多,这样你很吃亏,我是为你好。你是个女孩子,应该是被保护的,不是每天追在人家身后。”

【两千字章】

章节目录 第59章 荧幕首秀1 第59章荧幕首秀1

楚妖夭不知道孟司为什么会这样想,为什么觉得这段感情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楚妖夭不想多解释,也不打算说服孟司,“总之,他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们的感情也没你说得这么单方面,我要去睡觉了。”

“孟遥!”孟司有些着急,要去伸手把她拉回来。

楚妖夭巧妙避开,眼神肯定,声音笃定地告诉他,“不管你怎么觉得,我反正觉得他很好。”

说罢,她推门便离开了。

孟司闭上眼,不去看头顶的昏暗苍茫。

时光、岁月的守候,终究抵不过一句:我觉得他很好。

·

楚妖夭躺在自己小小的被窝里,细密的睫毛微微浮动。

耳边响起悠扬钢琴曲,她100%沉睡的灵魂被唤醒了20%,嘟囔着,“大姐,音乐能不能小点儿声,我想再睡会儿。”

没有人回应。

随着音乐声渐强,好像就在自己的耳边那般清晰。

楚妖夭迷糊中想起来什么。

是席昊阳给她的手机,手机的铃声。

她一半清醒的灵魂还在思考,不是出了他们的婚房就没有信号吗?

可是当她拿过来,看见来电显示:席昊阳,毫不犹豫就接了。

“喂。”

“醒了吗?”

他低沉的声音磁性,很好听,听得人耳根子发软。

“嗯,我家这边也有信号了吗?”她问。

“算是吧,你不是已经接收到了。”

楚妖夭笑说:“你是打算改造我们这片贫穷的小山村吗。”

席昊阳淡淡说:“为了你,还真有这个打算。”

“哈哈,我们这里要想富,得先修路,你把这些通信线运输到这里没少花钱吧。”

席昊阳但笑不语。

楚妖夭想起重要的事儿,说:“我今天十点要回以前的学校投票。”

她想席昊阳应该比她更清楚,这次国会组织的公投。

“我也正想和你说,我白天要去趟钟禁台,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钟禁台:地名,总统府】

“没事,你忙你的就好。”

席家是四大财团之一。

总统背后少不了各大财阀的支持,每年财团上缴的税额,足够国库充备无忧。

而以四大财团的名义建立的爱心公益社遍及全国各地。

影响力之大,各方势力,也总要忌惮几分。

“我让萧逸送你去学校。”

“好的。”

忽而想到了什么,席昊阳提醒,“李孝壬,今天也会去你们学校,尽量避开她。”

李孝壬,现任总统的女儿。尚且不知道来学校为何。

简单洗漱后,楚妖夭站在门口等萧逸的车。

她和孟司、孟尔他们还不一样,她是辍学在家,不知道系统是不是没有更正,她的选民证直接寄给了学校,她还得再回去。

·

一路上,萧逸和楚妖夭有意无意聊了两句。

“孟小姐,你养父早年是不是当过兵?”

“是。”楚妖夭说:“后来他得了膝关节滑膜炎,就退伍了。”(就是膝盖积水)

“那真是可惜。他现在做什么?”

“在矿上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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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0章 荧幕首秀2 第60章荧幕首秀2

许久没有回到这片校园,楚妖夭感觉自己都忘记这里的一切了。

萧逸带着她走在校园里,周围都是匆忙的脚步。

几个女生边走边聊。

“大新闻呀,听说今天席式财团的真太子爷要接受皇家媒体的采访。”

“啊?我还以为INF席傲峰的儿子只有席赫坤。”

“是呀,是呀,这期《巅峰O·V·O》杂志的封面就是席赫坤,他帅的那么美,没想到乔木玲是他继母。”

“也不知道席赫坤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长什么样?”女生露出一副幻想的样子。

楚妖夭走在校园里,听着不绝于耳的讨论。

还以为他会像上一世一样,去做SCY的卧底,然后……

好像不管故事怎么变,怎么提前,不变的都是——陆烨北代表皇家采访席昊阳,首次现身都是在SCY的摄影机里,在SCY的报纸上。

早年,SCY的前身是ICY,他们的摄影机上都会标记ICY的字样。

萧逸迟疑了一下,低声说:“孟小姐,也不瞒着你了。”

楚妖夭停在校园里,准备听萧逸的下文。

“今天最大的两个新闻,一个就是少爷要首次在媒体前露面。”

她已经听见了,问:“另一个呢?”

“总统的独生女要在转到你们学校上学。”

如果说女生的焦点总是在男人身上,那么相对应的就是——不远处几个步履匆匆的男生,笑呵呵聊着总统的女儿。

楚妖夭站在道路的中央,身边来往的人,形色各异,时不时还有几个夸张至极的表情。

总统的女儿来这里,为什么?

比起席昊阳的荧幕首秀,发生在身边最大的新闻,一定是关于总统的女儿。

如果这些男生见过总统的女儿,他们大概就不会对李孝壬再有这么大的任何兴趣了。

这个叛逆的女孩有一双花臂,绣满纹身。

“孟小姐,跟我这边走。”

楚妖夭跟着萧逸进了教学楼,他们从教工区穿过。

教室区的走廊人太多,席昊阳早就吩咐他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

楚妖夭问:“我听我弟弟说,不是在学校操场投票吗?”

萧逸笑着摇摇头,“孟小姐,投票不在校园里举行,投票是早晨各班私下里自行组织的。”

私下?

那她今天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走过场?

楚妖夭忙问:“我二姐是广播站的,她今天还准备了演讲稿。”

“哈哈,那她可能不用上台了,稿子应该会给总统的女儿。”

“……”楚妖夭有点不敢相信。

萧逸解释,“总统的女儿要来这里体验生活,很可能需要一个文采好的替她写篇稿子。”

楚妖夭:“……”

不知道孟尔知道自己辛苦准备一晚的演讲,被总统女儿取而代之会是个什么感受。

半夜,她还能听见孟尔在院子里演讲。

大姐昨晚跟她说,孟尔写了一天稿子,就是为了今天能在那个高台上一展风采。

萧逸把她安置在一个无人的办公室,对她说:“我去给你办入学手续,你在这里等一下。”

“上学?”

章节目录 第61章 荧幕首秀3 第61章荧幕首秀3

她确实想上学,在该念书的年纪把该做的事做完。

萧逸笑说:“少爷听说你之前成绩还不错,想着你应该会愿意回学校。”

这确实算个惊喜了。

萧逸给她倒了杯水,“我现在去见金校长,一会儿我们去会场,跟着其他同学一起看个采访。”

“席昊阳的?”

萧逸点头。

·

不多时,萧逸回来,他们便上了楼。

刚进了会场,就看见大屏上在直播席昊阳的采访。

萧逸安排她坐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里。

她的眼睛定睛在前方的屏幕上,她不自觉露出淡淡的笑。

“ICY这期访谈,很荣幸邀请到INF的新任执行总裁——席昊阳先生。”

伴随着台下的掌声,镜头画面很快切给了席昊阳。

席昊阳坐在一张简单的灰色系沙发上,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合宜,衬得他格外俊朗出众,当过兵的他,身形挺拔,西装透出他的高贵优雅。

主持人端着甜美的笑容,“老实说,两天前拿到访谈的稿子,我是很意外的,我一直问陆总,是不是名字打错了,我还跟陆总纠正——应该是席赫坤。”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还有零星的鼓掌。

女主持很自然的谈着,就像聊天。

席昊阳眉目间带着几分清冷,连他的浅笑都好像湖边不易察觉的涟漪。

“席赫坤是我哥。”

在看不见的地方,陆烨北带着耳麦,坐在后台的电脑前,审核着每一帧画面。

没有特殊情况,他不会亲自出马。

陆烨北对着耳麦提醒主持人,“多聊一下他隐匿的原因和他的身世。”

席昊阳敢坐在这里,就不惧怕陆烨北这种靠卖热点的商人,在他斜45°角的透明玻璃窗里,他敏锐的看见了陆烨北的口型。

灯光明亮,距离适宜,席昊阳可以轻易读出他人的唇语。

声音在固体中传播的速度要比空气快。

毋庸置疑的,即便席昊阳听不见后台那个密闭空间的声音,但是透过玻璃窗,他早先女主持人一步接收到陆烨北的提示。

女主持人神色未变,侃侃而谈,“席先生可能还不知道,本月《Mystery4·0》杂志放弃了以往的未解之谜和神秘物种,选择了席先生作为头条话题,我想很多观众都很好奇,席先生如何保持这种神秘感的?”

楚妖夭看着屏幕,忍俊不禁,女主持人不如说——以往杂志头条话题都是动物、植物、建筑,这一期是人。

席昊阳清冷的眉眼,自嘲说:“我应该也算神秘物种。”

女主持人灵活应变,“那也是神秘的高级动物。席先生的神秘感勾起了我们的好奇心,不妨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下你的故事。”

“神秘的故事大家可以去看《Mystery》。”

女主持人心里有些慌了,昨天编导告诉她的是——

“台词已经给过席先生了,他的特助也是认可的,他话少,你多说一些也不碍事,陆总许可了。”

席昊阳的特助昨晚还代表他跟她对了一遍台本,现在反倒弄得她措手不及。

章节目录 第62章 荧幕首秀4 第62章荧幕首秀4

虽说灵活机动是他们这些主持人应该具备的能力,只是连续询问两次,都被席昊阳技巧性的跳过。

没想到常年当兵的人,并不是镜头前的小白,应付起来反倒十分自然。

她继续端着笑容。

陆烨北给她下达的任务,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完成,在席昊阳这样咖位的人面前,怎么也得做到百分之六十吧。

真不及格,明天她就该收拾东西回家了。

“席先生真是幽默,那么席先生这些年和哥哥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台本给的是关系好,因为席昊阳的生母乔木玲是这样要求的。

“并不好。”语调偏冷。

十分怀疑席昊阳的特助到底有没有给他看台词,反其道而行之,越来越偏离轨道。

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觉到尴尬,女主持人还必须嘴角噙着笑,楚妖夭看着都揪心。

楚妖夭明白,确实,关系不太好。

乔木玲利用自己公关的身份,逼死席赫坤生母,上位席家东宫的位置,即便席昊阳是无辜的,席赫坤也万万不会将他看为亲兄弟。

怎么会关系好?!

女主持人朝席昊阳投去一个和善的目光,期待他能手下留情。

“从皇家访谈启动开始,外界应该是这么传的。但事实并不如外界所说。”

席昊阳冷慢的声色,似乎是解围了刚才的冷场。

同女主持人一样,台底下的观众也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女主持人一笑而过,心里着实担心席昊阳又一个下马威,“那您和席赫坤先生真实的关系是怎样呢?”

台下又陷入一片紧张,人人都知道席赫坤已经和席家闹掰了,自己在外自生自灭。

席家东宫大获全胜,席昊阳似乎不太买乔木玲的账。

不过,现在解释权自然握在席昊阳手里,席昊阳怎么说,媒体以后就怎么写。

席昊阳轻启薄唇,“一致对内的时候,关系很好。”

“对内?”

内是是谁?

“乔女士。”席昊阳说。

女主持人说不上来席昊阳是在嘲讽,还是在认真回答,又似乎在承认自己生母那段不光彩的往事。

“乔女士是国会最有魅力的女议员,没想到生活中还是个严母。”

接到上面最新信号,女主持人很快换了话题。

“席先生这么有魅力的男人,未来一定会赢得很多女孩的喜爱,我代表这些迷妹们问席先生一个问题,或许有些直接。”

席昊阳早已比她更早接到信号,舞台上依旧保持着翩翩风度,颔首默许。

“席先生是否还是单身?”

台下几个女观众一脸甜蜜笑,感觉自己随时会有机会似的。

席昊阳很简单回答,“不是。”

“看来已经有女生先下手了,我想很多席先生的迷妹要失望了。”

席昊阳眼眸带着几分凉薄,“可以多买几本《Mystery4·0》。”

本来有些失望的台下观众,瞬间传来了笑声,还有鼓掌声。

“这真的是滑铁卢般的消息,很多女孩恐怕要抱着《Mystery4·0》回家哭上几天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荧幕首秀5 第63章荧幕首秀5

“席先生是否方便透露一下那位美女的信息,想必一定是很优秀的女孩。”

“结婚那天,我想全城人都会知道她。”

楚妖夭的目光很快定格在大屏上,四个角落的音响里传来喝彩声、尖叫声、掌声,好像她就在现场,就坐在他的身边。

女主持人继续渲染那种美好,“哇,那一定是很盛大的婚礼,真让人羡慕。”

楚妖夭看着身边的女学生小声交谈着,眼里已然全是倾慕和艳羡。

访谈结束,大屏的视频被换成了幻灯片。

金校长步伐矫健的走上舞台中央,站定在话筒前。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访谈结束了,请大家保持安静。”金校长必须先维持秩序。

席昊阳着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关于他的讨论一直萦绕在整个会场。

“今天要和大家说几件事情……”

楚妖夭隐约看见孟司坐在第一排优秀学生代表里。

第一排,还有李孝壬。

楚妖夭见过她两次,当时是受总统的安排,两次都是保护李孝壬的安全问题,一次是她去看摇滚乐演唱会,一次是她结婚。

李孝壬穿着十八中的制服,她的花臂遮的很严实。

这一世能在适合的年纪读完高中,楚妖夭万万没想到,会和李孝壬阴差阳错成为同学,也不知道她这次转学是为了什么?

总统觉得李孝壬太叛逆,给她安排的变形计?

悟县经济条件不比北城,北城是北城道的特别区,生活条件必然相差甚远。

楚妖夭还没听完金校长说什么,萧逸告诉她席昊阳开车在学校门口等他们,带着她匆忙离了会场。

·

馨园。

楚妖夭在卧室里收拾着自己的衣物,准备放进柜子里,一打开扑鼻而来的槐花香。

柜子里有一瓶香水,快用完了,看来之前是用来给新装修的房子除味儿。

她很少用香水、香喷,从前经常能嗅到林清菲身上的女香,倒也好闻。

萧逸帮她把行李箱提上楼,“孟小姐,这个放哪?”

楚妖夭指着门后一块空处,“就先放那吧。”又问:“萧逸,这个香水好好闻,是哪里买的?”

她还想再买一瓶放在柜子里。

萧逸接过瓶子,想了想,“怀旧馆。”

“就叫怀旧馆吗?”

萧逸挠挠头,“好像是这个名字。”

“我想去再买一瓶。”

萧逸说:“不知道孟小姐认不认识梵凌南。”

楚妖夭摇头。

萧逸解释,“梵小姐的叔叔是少爷的朋友,前段日子开了一个“味昧·怀旧馆”,就是专门为各种各样的人定制私人香水的小店,请了少爷帮忙去剪彩,顺便送了一瓶。”

“也可以定制?”

萧逸点头,“对,还挺有意思的一家店,还有茴香味道的香水。”

“茴香的?”

楚妖夭很难想象,喷在身上这是个什么味道。

萧逸笑着说:“我去过一次,还有下雨前那种阴凉、潮湿的气味的香水,反正各种稀奇古怪的味道,也不知道梵小姐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64章 怀旧馆1·闹事 第64章怀旧馆1·闹事

“那是挺厉害的。”楚妖夭问:“听说极好的香水,有的甚至会用尸油,是不是真的?”

萧逸头一次听见,还反问,“真的?”

“……”她也不确定。

楚妖夭不需要那些“邪”香,她再去买一瓶槐花味的香水就好。

她比较喜欢花香。

·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房顶,房子镀在一层薄薄的金箔里,带了几分魔幻。

街道上稀少的人流,不免有些清冷。

楚妖夭推开味昧的大门,清脆的风铃声在耳边响起。

店里的人不多,咖啡店一般的情致,只是清冷很多。

扑鼻而来的檀香,如果不细细嗅,没人会发现里面还带着极淡的苦参味儿。她极其熟悉的味道。

混在一起,味道并不隔塞。

她家的祠堂里,燃过的香便是檀香,韩晓梅喜用当归和苦参袪内毒来养颜,常常存在祠堂里,和那个味道甚是相似,却又大不相同。

更不同寻常的,以往明星、作家、画家,他们要是开了店,准是把自己的作品挂满墙壁,梵凌南倒是寡淡,墙壁上挂的全是梵高的作品。

可见此人甚爱梵高。

楚妖夭四处看,只有一个女孩悠然地坐在靠窗户的位置,也不回头看她,也不打算招呼她,坐在那里吃着零食。

年纪看着不大,倒像是学生。

一束光落在她姣好的脸庞上,女孩只是静静望着窗外的寂寥,面上却没有一丝伤感。

“你好。”

女孩不回头,楚妖夭迟疑了脚步。

停顿片刻,女孩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寻常店主热络的模样,不冷不淡地说:“先写单子,最近缺货,需要预定。”

“哦。”楚妖夭接过单子,简单看了看。

“坐我对面写吧。一起晒晒太阳。”

“好。”

楚妖夭提提长裙,落座在她的对面。

女孩的目光轻瞥一眼她裙子,随意夸奖道:“裙子很好看。”

楚妖夭莞尔,大致看完,便问:“价格怎么计算?”

“看心情。”

“……”这个可以看心情?楚妖夭笑道:“你真会开玩笑,老板能乐意吗?”

“我就是老板。”

难怪一进门敢这么悠闲。

“原来你就是梵小姐。”

“是我,慕名而来?”

楚妖夭笑笑,拿出那瓶槐花味香水,“我还想要买一瓶。”

梵凌南拿过瓶子,看了几眼,问:“这个包装,我剪彩时候发给朋友的,你怎么有?”

“……”

梵凌南轻抿一口咖啡,“你认识席昊阳?”

“嗯,认识。”

梵凌南没再多问,忽而站起身,“我去收拾一下厨房,你先填。”

楚妖夭认真甄选着香料。

正在她专注时,一个飞驰而来的棒球棍打破玻璃门,一时间碎片四溅。

玻璃破碎的声音仿佛就在她耳边,几颗玻璃渣迸溅到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楚妖夭顾不上思考,飞快站起身,往安全的角落跑。

闻声,梵凌南匆忙从里室跑出来,莫名看着她。

楚妖夭忙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楚妖夭能感觉到梵凌南的紧张,水龙头都顾不上关紧,水流声加重了急促的气氛。空气的尘埃和分子,因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连并着碎片一同凝结。

梵凌南粗重的喘息声,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水果刀,跨过碎片朝门口走。

“是谁?!”

梵凌南神经绷紧,握着刀高喊:“是谁?!”

没人回应。

楚妖夭靠在墙角,还没明白是怎么情况。

“哐!”

楚妖夭一个激灵,眼睁睁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玻璃窗再次被打碎,这次打碎玻璃的不是棒球棍,是砖头。

冲击力很大,砖头落在地上,段成了两半,还有零零星星的碎块。

原本雅致的大堂,现在变得狼藉不堪。

门口的梵凌南慌忙回头,“是谁?”

“我。”

破碎的玻璃窗口出现了始作俑者,楚妖夭和梵凌南的目光锁定、聚焦在她身上。

这些危险的意外对楚妖夭来说,都可以在心理承受之内,超出意料的是砸场子的人。

李孝壬还没有脱下十八中的制服,领带早不知道被她撇到哪里,撸起袖子,漏出一片花臂,手里的棒球棍架在肩膀上,气势凛然站在窗口,脸上藏不住的傲娇。

梵凌南原本还感觉心脏提到嗓子眼,看见是李孝壬,瞬间放下,取而代之是见怪不怪的神情。

“呵~你还真是穷追不舍。”

李孝壬眯起眼睛,透着藐视,“你这个贱人,下狠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紧张。”

楚妖夭完全不知道情况,一个拿着刀,一个拿着棒球棍,隔着一个破玻璃,即将就会有场暴力大战。

换做寻常人家也罢了,挑事的偏偏是总统的独生女。

梵凌南看了一眼楚妖夭,冲着李孝壬哈哈大笑,“想杀了我,你进来呀,你到穷乡僻壤受罪,不就是等的今天吗。”

受了梵凌南言语的刺激,“别以为我不敢。”

她拿着刀直接朝李孝壬走过去,强势地拉过李孝壬的手,把自己手里的刀塞进她的手里。

梵凌南冲她喊:“你不是想杀我吗?刀给你,捅呀!”她戳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冲这儿来!”

李孝壬被激到了,握紧刀柄,身体不由自主扑上去,刀尖直逼她的脖颈。

梵凌南闭着眼等她宰割,没有一丝赴死的凛然,反而全是“赌”的神态。

待她慵懒的睁开眼睛,看着李孝壬恨她牙痒痒的表情,又不敢下手的样子,冷哼,“位置靠下点儿,心脏不在那。”还鼓励她,“记得用点劲儿。”

李孝壬咬紧牙关,“你不要激我,就算我不会杀了你,也会在你虚伪的脸上留下刀痕。”

警车的鸣笛声从远方传来。

身着制服的警察下了车,这才看见怀旧馆已是一片狼藉。

窗前的一个女孩穿着十八中的校服,一手持刀,一手还拿着棒球棍,全是杀伤性武器,随便一个都能置人于死地。

几个警察自然认为这里最有杀伤力的就是李孝壬,还不等李孝壬反应,已经被警察三下五除二控制住,还夺走了她手里的棒球棍和刀。

章节目录 第65章 怀旧馆2·打游戏 第65章怀旧馆2·打游戏

李孝壬挣扎着喊:“该抓的不抓,你们放开我!”

“老实点。”警察警告。

“她做的香水里有尸油,你们快去抓她!”李孝壬喊。

“……”楚妖夭。

真有尸油?!

梵凌南不乐意了,“我顾客还在这儿,说这种话要讲证据的,小心我告你诽谤。”

“我是总统的女儿,你们没有国会批准就抓捕我是违反法律程序的!”

控制她的警察冷笑,“这年头,还有假扮总统女儿的?先不说你持杀伤性武器伤人,光凭你胡言乱语,就够拘留你几天。”

“你们这群瞎子!”

梵凌南抱着臂,站在窗口看着李孝壬那副有口难言的憋屈样,摇摇头笑笑,“要不是你把我新开业的店铺玻璃打碎了,隔着玻璃哪看得清楚你上警车。”

一个警官站在窗口,出示自己的出警证,“我们是悟县J街分局的,接到附近居民举报,说新开业的怀旧馆发生了打砸事件……”

楚妖夭刚想说什么,帮李孝壬解释一下,这才发现周围的居民看见警察来了,一窝蜂出来围着他们看热闹。

合着刚才没人敢出来,都在偷听着,忙着举报,叫警察。

梵凌南生来长得娇媚,几个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让警察觉得她是受害者。

“警察叔叔,这个女生原来是我学姐,因为我们俩有点儿矛盾,她被迫转学到悟县的十八中,心里对我记恨不已,故意砸我新店。”

“你胡说!”李孝壬怒吼。

“警察叔叔,我有半句假话,死全家!”

“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梵凌南一脸支持,满眼敬佩。

李孝壬吼骂:“贱人!”

梵凌南还真的掉了几滴眼泪,看向楚妖夭,“我可是有证人的,我的顾客还在这儿呢。”

警察这才注意到楚妖夭,说:“有证人最好了,还劳烦这位小姐和我们去趟警局,配合调查。”

楚妖夭现在心里有点堵,从顾客一下成了证人。

领头的警官挥手,安排属下,“把她压上车。”

警车刚开动,远处三四辆轿车相对驶来,霸道的气势,颇有堵警车的意味。

四辆银色轿车稳稳停下,堵死警车唯一的出路。

警察察觉不妙,马上踩住刹车,几个人准备好警棍和枪,利落下车。

枪口齐刷刷对准对面的车。

警察面上坚毅,神经早已紧绷。如果对面人多,他们只有三个人,这点警力会显得微不足道。

对面轿车下来一个男人,身穿一袭灰色晚宴系西服。

席昊阳单手甩上车门,身后的车上飞快跑下一票保镖,统一的黑色西装,紧跟其后。

三位警察也是今天早晨看了新闻,大抵还记得访谈的那个人样貌。

带头的警察挥手,随行的两人便收了枪。

席昊阳吩咐秦厘,“封锁这条路,半小时之内,我要听到的是:这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秦厘点头,“放心,绝对不会有人乱说一句。”

这话也是说给面前的三位警察听的。

带头的警察姓秦,秦警官道:“席先生,这件事就不劳您伤神了,我们自会解决。”

“不必了。”席昊阳果断拒绝,“人留下,后续事情我会派人跟你们局长解释。”

“这……”秦警官为难。

楚竟环手里拿着一个蓝色文件夹,颇有绅士风度,性格也颇温润。

楚竟环站定在席昊阳旁边,“我是皇家律师,楚竟环。”伸出手,以示友好。

秦警官笑得有些僵硬,伸出手,简单握过,算是走过场。

楚妖夭看着他们在那边为李孝壬打点,席昊阳下达着各种命令,秦厘和萧逸忙前跑后。

重获自由的李孝壬,上车前还不忘给梵凌南一记白眼,面上依然是胜利者的表情。

梵凌南见了楚竟环,反倒露出几分嘲讽,“这种案件也需要请皇家律师出面,皇家律师还真是廉价。”

楚竟环笑得儒雅,提醒道:“你们俩靠后站站,我把窗框的玻璃碎片清一下,你们好出来。”

梵凌南:“我哪敢出去,总统的女儿四处追杀我,皇家什么时候也给我派个律师,谁维护我的公民权利。”

楚妖夭强行拉着她往后,“你还是收敛一点儿的好。”

梵凌南不悦,“我今天哪也不去,你们要调查就当着所有居民的面调查,别跟我背后搞和解,我坚决不同意。”

楚竟环道:“那可由不得你。”

还不等楚妖夭把她拉到后面,楚竟环已经动手敲碎了镶嵌在窗框的玻璃,动作合宜,力道适中,没有碎片四处迸溅。

楚竟环用棒球棍清理窗框附近的碎片,将它们拨到一个角落,为了方便她们出来不被划伤。

“把手给我。”楚竟环声音轻柔,朝梵凌南伸出手,平静带着微笑的脸上多了几分疼惜。

梵凌南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什么卡住了,最后伸手拍掉他的好意,冲着他身后的席昊阳一笑,“席先生,我就喜欢你扶我一把。”

梵凌南伸出自己的小手,一副等待被阳光普照的享受模样。

席昊阳越过梵凌南看向她身后,轻唤,“遥遥,我带你回家。”

·

车上。

“你怎么会去怀旧馆?”

席昊阳面上有些不悦,楚妖夭如实回答:“衣柜里有瓶香水,味道特别好,但是就剩了一点点,我听说是怀旧馆的,打算再买一瓶。”

席昊阳眉头微蹙,“她什么来历你知道吗?”

不满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关切。

“她开店,自然是有资质的,还能陷害我不成。”

“你以为她不敢吗。”

楚妖夭从未听过他这样冷辣的语气。

她低头道歉,“我以后会注意的。”

萧逸在主驾驶开车,眸光一闪,露出一个极为不自然的表情,仅一霎,也被席昊阳捕捉到。

席昊阳敲了一下他的脑壳,“你,管好自己的嘴巴。”

绝对是萧逸,给她的地址。

·

跟着席昊阳回了馨园,萧逸忙前忙后给他们做着晚饭。

当然,说是迟到的午饭也不足为过。

她一天没怎么吃东西,饿过劲儿,反而不觉得饿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不速之客1·拒之门外 第66章不速之客1·拒之门外(两千字)

席昊阳脱了西装,一身白色衬衣,干净而温和。

楚妖夭上午收拾屋子,竟然翻到了游戏机,这么惊喜的发现,她自然要拉着席昊阳打几把。

他们俩就像寻常情侣那般,窝在一起,坐在沙发上玩儿着一款80年代的老游戏——《魂斗罗》,它属于格斗类游戏。

那时候,魂斗罗还没有苹果版、安卓版,就是老版插卡式,可以双人玩,家用的手柄游戏机,几个简单的按键,就可控制很多动作。

“阳哥,我被火喷死了。”

“趴下要趁早。”

“后面来个小兵,光注意他,我再看见喷火的时候,已经操作晚了。”楚妖夭大呼,“没血了,没血了。”

她拿着游戏机手柄,叫喊着:“阳哥,借我一滴血。”

“等一下,这一关我打过去。”

席昊阳的技术真的特别六,不仅一条命没丢,还带她打到了第六关。

当然第六关也是比较难过的。

楚妖夭托着下巴,在一旁耐心等他通关,看着他英俊的侧脸,“阳哥,你知道吗?”

席昊阳专注于游戏,简单应了她一声,“嗯?”

“我从来没有打过通关。”

“马上就带你通关了。”眼睛依然专注在屏幕上。

“那,下次再打,能不能带我从头到尾打一遍,就是我不用找你借血,每关都能通过。”

恐怕只能一次又一次陪她game|over,然后从头再来。

“有点难度。”

楚妖夭嘟嘟嘴,好久没见过智能手机,她确实技术大不如前。

看着席昊阳很轻易就过了第六关,交替的过程中,他把游戏手柄放在桌子上,活动了一下颈椎。

“一会儿给你加滴血。”

听见席昊阳和楚妖夭玩儿的正在兴头,萧逸犹豫着该不该叫两个人吃饭。

正犹豫着,一个女人突然闯入,一身黑色西装,成熟端庄。

萧逸微惊,低声喊出:“太太。”

楚妖夭知道席昊阳和他母亲不太合得来,没想到乔木玲会突然上门。

她的第一反应——乔木玲已经知道他们的事儿了?

席昊阳幽深的眼眸仅瞥了乔木玲一眼,就如方才一样,拿起游戏手柄,面上的清冷,“开始吧。”

想到这会是自己未来的婆婆,她哪敢再跟他在这里无忧无虑打游戏。

她很礼貌的站起身,面朝乔木玲,微微颔首,算是一个腼腆的打招呼。

“坐下。”尽管声音低哑,依然挡不住里面带着的命令。

这时候,她怎么还好意思坐下跟他打游戏,现在借她十滴血,她也不敢。

不是怕不怕,是最基本的礼仪和礼貌不能少。

气氛着实尴尬,萧逸笑呵呵地说:“太太来的正好,饭也刚做好,还都是热的。”

乔木玲无视萧逸的迎合,朝他们走近几步,“今天我去千水原,你的门卫连我都不让进了?”

席昊阳一如方才,真的给她加了一滴血,继续专注于打游戏,简单“嗯”了一句,算是回应乔木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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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7章 不速之客2·临时换人 第67章不速之客2·临时换人

乔木玲脸色不算好,质问席昊阳的时候并不像是一个母亲,反倒像是合伙人。

楚妖夭余光看着屏幕,心里一阵忐忑,游戏里那个红衣服的特种兵还在原地,因为她的长时间未操作,就那样活生生被一个小兵击杀了。

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商量道:“阳哥,要不吃饭吧。”她的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

席昊阳果然暂停了游戏,站起身,高大身影正好挡在她面前。

他捏捏楚妖夭的脸,样子亲密,“是不是饿了。”

楚妖夭扯出一抹笑,“阿姨也来了,要不先吃饭吧。”

乔木玲似乎不太买账,继续刚才的问题,“我是你妈,不是你的仇人,席赫坤只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论起血缘关系,我们才是最亲的。”

似乎是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席昊阳不为所动,讥诮,“合作是您代替国会谈的,方案我不满意,只是想换个代表跟我谈项目而已,您不必拿血缘关系来说公事。”

乔木玲从亲生子身上吃了闭门羹,心里难受,哂笑道:“你真是我教出来的好儿子。”

“妈教得好,我自然学得快。”

楚妖夭没想到席昊阳顶起嘴来,脸不红心不跳,神情悠然,语调平平,足以气死人不偿命。

乔木玲怒极反笑,“你的翅膀真是硬了,再过不久怕是要联合外人将我一军。”

“妈,看来我的决定是正确的,您最近真的是太累了,压力太大,所以项目的事还是让给年轻人吧。晚上我让秦厘带个医生给您看看。”

“我好得很。”乔木玲忍着怒火,“既然她也在这儿,我不妨直说。”

她?

楚妖夭这才知道乔木玲在说自己,紧张的神经越发敏感。

“嫁进席家的儿媳妇,只能姓楚。”

说罢,乔木玲拎着包便离开了馨园。

楚妖夭像是受了木棍当头一棒,整个人都感觉昏昏沉沉的。

·

萧逸又来提醒一句,“少爷,孟小姐,吃饭吧。”

“走。”

席昊阳温暖的大手握着她的时候她才感觉自己还有心跳,她手心的冷汗,他一定能感觉到。

她像行走的僵尸那般被他带进洗手间,他开了温水,给她打肥皂,洗着手。

楚妖夭望着他俊俏的侧脸,坚毅的下巴,看着他的模样很是入神。

他忽而开口,“不要听我妈乱说。”

楚妖夭迟疑了一下,慢声说:“如果有什么为难的,也不用这么着急登记。”

“没有为难,不要多想。”

他拿过毛巾,为她擦干手。

见她不太开心的样子,他揽过她的肩膀,柔声说:“我今天没有跟你发脾气的意思。”

他是指的怀旧馆的事情吗?

楚妖夭一笑,摸摸他的下巴,“我没有不开心,哦,对了,我爸今天晚上回来,我想早点回去看看他,我今天在那吃饭。”

“一会儿让萧逸送你回去吧。”

楚妖夭点头。

临出门前,席昊阳颀长的身影靠在门框跟她说:“明天早晨我去接你。”

想起明天,她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很奇怪的心情。

她笑了,露出好看的酒窝,“我在家等你。”

章节目录 第68章 回家1·一套房子 第68章回家1·一套房子

进了家门,院子里的灯都开着,北房也亮着灯。

从来只有孟老实回家,韩晓梅才会弄得灯火通明的。

她一屋里,一家人脸上都是笑着的,也包括韩晓梅和孟尔。

这样的场景实属少见,哪一次她一回家不是被白眼,孟老实在也不例外。

孟老实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遥遥。”

“爸。”她喊。

希望她刚才吐过的苍白模样没有挂在脸上。

大姐孟依招呼她,“三妹,快坐我旁边,我们等你好久了。”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今天实在与平常大相径庭。

等她吃饭?

除了孟司和鲜少回家的孟老实,谁会等她吃饭。

孟司笑得有些僵硬,为她拉开凳子,“孟遥,坐吧。”

孟依告诉她一个好消息,“三妹,你知道吗,爸之前服役过的部队,听说他的腿因为当年那场洪水救灾受了伤,作为奖励,给咱家批下一个新的房子,还在城里。”

楚妖夭微微吃惊,脸上挂着笑容,“真的?”

孟司点头,“是真的。”

孟尔大呼,“终于不用挤在这个小破院里了。”

孟老实敲了孟尔的脑壳一下,“哪里破?你要什么还不是给你买什么,委屈你了。”

孟尔抱怨,“我那个卧室还没有孟司的一半大,早晨迷迷糊糊醒过来,伸个懒腰都能磕在桌子角上,我胳膊肘现在还青一块。”

孟依嘴上不敢说,心里也受够了这样的小房子,因为她是全家最大的孩子,还要每天和孟遥挤在一张床上,没有一点儿隐私。

韩晓梅端上一碗鱼,继续那个让全家高兴的事儿——

“我下午还跟你爸去看了看那个二层小楼,离集市更近了,以后买菜倒也方便。”

楚妖夭忽而想到,白天萧逸还随口问了自己一句孟老实服兵役的事儿,哪曾想晚上就多了一个房子。

难道是席昊阳?

如果真的是他,那确实是给了她十足的体面。

可,席昊阳和萧逸谁都没提过房子的事儿,她也不便直接问人家,很显然,他这是想让她接受,所以用孟老实受伤作为理由。

孟司的目光恰好注视着她,“孟遥,你想什么呢?”

她这才回过神,“没事。”

孟依问她:“三妹,你今天去哪了?下午我跟学校请了假,想要带你去镇上买些东西,就是找不到你人。”

她坐在孟司和孟依中间,“我跟席昊阳在一块。”她笑笑,“那天我们俩买了很多东西,也不用买什么啦。”

“买齐了就好,要是席先生抽不开时间,我就陪你去。”

楚妖夭莞尔,算是心领她的好意。

韩晓梅又笑呵呵地把一大碟子牛肉端到饭桌上。

比起她嫁给席昊阳更值得高兴的,就是他们有一套新房子,又大又漂亮。

孟老实看着四个数月不见的孩子,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孟遥也回来了,人齐了,咱们快吃吧。”

孟尔早就饿了,要不是楚妖夭即将嫁给席昊阳,可谓一步登天,她不会等她回家吃饭,韩晓梅恐怕也不会等她。

章节目录 第69章 回家2·她要嫁人了 第69章回家2·她要嫁人了

孟尔说:“爸,今天的论辩课,我的论文考了90分。”

国语课的分支课程,论辩课,主要锻炼学生的逻辑思维能力,和思辨能力。

满分是100,很少有人能考90。

所以说,孟尔也不是什么事都做得一事无成。

孟老实夸奖,“我家孟尔真棒。”

他没啥学问,也不知道怎么夸奖孩子,自己受苦受累都没关系,只要这四个孩子有出息就好。

说起上学的事儿,孟老实心里始终愧对楚妖夭,这会儿蹙眉,“遥遥,回来我再给你办入学手续。”

楚妖夭刚要开口,韩晓梅却说:“她都要嫁人了,这档子事儿有她婆家帮她,你管好自己的三个孩子就行。”

孟老实不爱听,“既然要嫁人,就更不能让婆家瞧不起。”

孟尔哂笑,“爸,妈,你们俩真是多虑了,人家孟遥的未婚夫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钱,还把她当成少奶奶供着,不上学也不会少她一口饭。”

楚妖夭知道孟尔说这话不是酸,高处不胜寒,孟尔是巴不得她哪天从上面摔下来。

孟依笑道:“爸,你不用担心孟遥,我第一眼见席先生就知道是很有修养,很和善的男人,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夸奖里多少带了些许夸张,和善这个词和席昊阳实在是不沾边。

楚妖夭竟没发现,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这么多年的大姐,说起漂亮话又极其悦耳。

大概这也是孟依总被孟老实夸乖巧懂事的原因吧。

楚妖夭面上没有太多情绪,孟依堆满笑容的脸看着她,她倒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了。

饭桌上,她和孟司一样,从未说过一句话,就是闷头吃。

饭后,孟老实把她叫到西房,说是要和她谈两句。

数月不见,她还准备嫁人,孟老实肯定有很多话要跟她说。

孟老实不善言辞,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聊,没说几句就拿出一个存折,悄声跟她说:“遥遥,你妈知道你生母给你留了钱,但是她不知道有多少,这些年我藏的特别隐秘。”

孟老实养育她这么多年,那些钱都给孟老实,也很难报答他的养育之恩。

“爸,不管是多少,您收起来,我一分也不要。”

孟老实为人耿直,宁可吃亏也不占便宜的性格,更何况,这么多年来,他早已将楚妖夭视如己出。

“不行,我答应她的事儿,我必须要做到。现在你要嫁人了,孟家本来就没什么能给你,这些钱你要收着,这不是我给你留的,是亚安给你留的。”

“爸,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全家能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重要。我想我妈也是这样希望的。”

孟老实不答应,“我要是把钱放自己口袋,我这辈子成什么了,拿人家钱给人家办事?我孟老实不是给亚安打工的,也不是给你打工的,我就是个糙人,我就想着,别人有难,别人可怜,我能做多少就为别人做多少,熳城难民没饭吃,我可以把自己的午饭让出去,我做这些是为了钱吗?”

章节目录 第70章 回家3·为了孩子 第70章回家3·为了孩子

“我知道您不是。”她明白,“您是个好人,您为我们这些孩子操劳半辈子了,我只是希望您不再那么辛苦,用亚安留下的钱做些买卖。”

“我不觉得辛苦,人活一辈子,要是真的没有了你们这些奔头,我也就活得没啥意思了。”他抓过楚妖夭的手,把存折放在她的手心,“所以,孩子,收着。你叫我爸爸这么多年,跟着我也没少吃苦,现在,你要出嫁了,我拿不出好的嫁妆,这点钱你必须收着,别让那些达官贵人小瞧咱们,我活得窝囊,我不能让你跟着我窝囊。”

楚妖夭的眼眶有泪花打转,存折明明很轻,握在手里,分量却很重。

“爸,我收着,等有朝一日,我们就用这些钱,开一家制药厂。”

孟老实笑着,“你们过得好就行。不求赚大钱,你们平安快乐就好。”

楚妖夭相信,大多数父母对孩子的期望,和孟老实一样,平安快乐就好。

在她心里,孟老实已经不是养父,而是如同亲生父亲一般,即便她认了楚启山,楚启山也未必会有孟老实的一半好。

·

熄了灯,和孟依躺在一张床上,想起明天就要和席昊阳领证了,激动得睡不着觉。

想拉着孟依聊聊天,还没说两句,孟依就睡沉了。

她的上下眼皮也开始打架。

明明刚才还精神得不得了,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困得睁不开眼了呢。

周围一下没了声音,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鼻翼间流窜着一股奇异的香,味道极淡,极淡,不细闻也发现不出异常。

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越发困了。

她的意识渐渐消弭,迷迷糊糊中看见床边的窗户开了,一个黑色身影站在窗台上,望着她。

后来的后来,等楚妖夭有些许意识,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睁不开眼。

能感觉到周围炙热,如同熊熊烈火在她身边燃烧着,酷热难耐,她明显感觉到嘴唇发干,情不自禁呢喃,“水。”

“水。”

她好想喝口水。

一口也好。

黄沙为被,盖住了她半个身子。

她缓缓睁开双眸,阳光格外刺眼,她伸出手遮住光。

她躺在一片沙漠之中,周围只有单调的黄色,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机,因为过于炙热,空气中弥漫的透明波纹轻轻荡着。

“大漠?”她有些疲惫地坐起身,注视着眼前的慢慢黄沙。

她竟然在熳城的大漠?

黄沙如海洋,接连着天,一望无际,不知何处是尽头。

沙漠上的旋风把黄沙卷起好高,好像调皮的孩子在沙漠上追跑。

她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出大漠,甚至眼前还出现幻觉。

或者说,那是海市蜃楼。

是她和席昊阳,她站在沙漠的一头,席昊阳站在沙漠的另一头,他的身后满是骑兵,好像东方古代一样的骑兵,他们骑着马,身穿全黑色的战服。

可他们不是骑兵,只是因为汽车开不进来,才需要骑马。

章节目录 第71章 挑衅1·迷香 第71章挑衅1·迷香

楚妖夭看着那个画面,觉得很是滑稽,现代人的衣服,却骑着马。

她的笑脸很快就不见了,她看见海市蜃楼里的自己眼里全是苍茫,大漠的风吹散她的发丝,她身上的白色长裙随风轻飘。

席昊阳身后的骑兵朝她逼驶而来,气势恢宏。

“影像”里的她站在那里对席昊阳高喊:“不准过来!”

骑兵的脚步未曾停下,因为发号施令的人没有许可终止。

她的脸上全是漠然,眼里带着几分不羁,飞快地朝大漠的尽头跑去。

楚妖夭看着那个画面,轻笑。

这一定不是自己,她怎么会傻得跑大漠来送死。

熳城的沙漠,多变的天气和流沙只会让她命丧黄泉。

“你醒了?”

一个男声霎时将她拉回现实。

楚妖夭猛然睁开眼,这才发现刚才只是梦一场。

“孟司?”

她躺在干草垛上,孟司坐在她旁边,嘴里叼着一根稻草,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她很惊讶,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身边还有一柱醒神香。

她没有在家里的床上,而是在户外,还是孟司把她用迷·香迷倒带到这个荒郊野外。

待她想明白,第一时间查看自己的衣服,直到发现是完好的,才能舒口气。

孟司讥笑,“孟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吗?”

就算孟司是小人她也不怕,她就算现在身体不适,自保的气力还是有的。

楚妖夭靠在草垛上,不满,“孟司,席昊阳明天要来接我,你大晚上发什么神经。”

“明天是我生日。”

楚妖夭怎么会忘记,明天也是她的生日呀。

“我记得。我明天给你买个大蛋糕。”

她现在困得要命,那个迷香的药劲儿恐怕很难一下过去。

“跟席昊阳一起买吗?”

楚妖夭心生疑窦,不禁说:“你大半夜费这么多心思,用迷香把我迷倒了运到这儿,再用醒神香,我醒了之后,就是来跟我谈论这个问题?”

孟司反问:“你觉得呢?”

“我不觉得,你到底是想说什么,别绕弯子了。”

楚妖夭实在没有心情在这儿陪孟司胡闹,她明天要去登记,人生大事,在这片旷地上跟孟司谈论这些无聊的问题,她可没那个时间。

“明天……”

孟司刚要开口,被她打断,“你要是跟我研究明天登不登记,跟谁登记的问题,那就免谈吧。他,我是非嫁不可的。”

孟司想说都被她说了,他要谈的就是这些问题。

孟司咬牙切齿,“你会后悔的!”

楚妖夭怒目而瞪,“我为什么后悔!难道你希望我嫁给唐良?那恐怕才会让我后悔。”

“至少唐良也会比他好。”

唐良好?

对她而言,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唐良为了他的官图,选择了镇长的女儿——高洁,这就是他所谓的好?

楚妖夭冷笑,“在你没有看到一个人的最后,不要轻易说他就比谁好。”

“你很了解他吗?”

楚妖夭讥诮,“我不了解,难道你了解。”

“据我所知,你们见过的面,我十个手指就能数清。”

章节目录 第72章 挑衅2·别有用心 第72章挑衅2·别有用心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嫁给他是别有用心?”

孟司反问:“难道不是吗?”

“……”她无语。

“难道不是因为你不想嫁给唐良,没有办法的选择。”

“孟司,你错了,他不是我没有办法的选择,而是我唯一的选择。”

孟司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孟遥,我知道你的难处。”他从口袋掏出一个厚厚信皮,塞进她的怀里,“这里面有钱,趁着天还没亮,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透过没封口的信皮,楚妖夭看见很多大钞,冷问:“你哪来这么多钱?”

孟司咧咧嘴,“你放心,没有一分是不干净的,都是我私下打工赚的。”

“你在打工?”

“对,利用晚自习时间。”

楚妖夭把钱推回他怀里,甩开他的手,“我不要,一分也不要。”她很生气。

“你知不知道爸和妈为了你付出多少吗?他们就想让你好好读书,有一天出人头地。不是让你省吃俭用,还私下打工!唐良和你不一样,就算他不去考大学,他还有其他的出路。孟家背后没有靠山,我们只能靠自己。”

“所以你选择了他做你的靠山?”

楚妖夭被孟司抛来的话差点气吐血。

没有席昊阳,她还有楚家这个后台,她怕什么。

但是,人活一口气,什么都要想着依附别人,迟早会被别人视为累赘。

这么简单易懂的道理,她非常明白,就算嫁给席昊阳,她也会把握机会,强大自己,而不是坐吃山空,一劳永逸。

楚妖夭冷眸注视着他,静默片刻,孟司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分,拉过她的手臂,好言说:“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你根本什么都不了解。”

楚妖夭推开他的手,“既然我嫁给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个靠山,我需要了解他的为人吗?”

孟司:“……”

楚妖夭:“当然不需要。……所以,你可以收起你的钱,席昊阳可以给我更多。”

孟司:“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楚妖夭不明白孟司为什么要在这儿跟她说席昊阳不好,还要说她别有用心。据她所知,他和席昊阳都没有说过两句话,他凭什么这么武断。

“你缺钱我可以给你,你要什么,有一天我也可以做到。”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近似乎祈求。

“我要回家了。”楚妖夭不想理他的无理取闹。

她转身要走,孟司冷不丁拉住她的手腕,“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不去,我不去。”她挣扎着。

要不是因为是孟司拉他,她恐怕早就一拳头挥上去了。

她冷声警告,“你再胡闹,我就不客气了。”

孟司忽而掏出一把刀,架在他自己的脖颈上,脸上无尽的悲伤。

楚妖夭瞳孔微张,“你威胁我?”

“如果你说是,那就是。”

“……”楚妖夭冰唇紧闭,整个人带上几分冷峻。

好吧,他的威胁起作用了,论起情义,她不忍心孟司就这么死在自己眼前。

她楚妖夭好歹也是重情重义之人,看着曾经对自己有恩的人,因自己而死,那她也太不仁义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挑衅3·千水原 第73章挑衅3·千水原

“我就带你看个地方,看完如果你还是那个决定,我就让你回家。”

她无奈点头。

去就去,孟司敢对她做什么不仁道的事儿,砍就是了。

倒时候,就算他十把刀架在他自己的脖子上,她也会毫不留情的扭头走人。

万万没想到,穿过那片空旷的地方,就到了席昊阳的千水原。

站在一个小丘上,正好能看见千水原的正面,低调的气派,门口站着三四个安保,一身黑色制服。

院前还有来回巡逻的人,身上都带着电棍,气氛很是严肃。

楚妖夭无奈,“孟司,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把我带到这么远的地方的。”

东城离悟县很远,千水原更是在东城最偏僻的地方。

孟司早就料到自己不会放弃席昊阳。

原来这场好戏最精彩的地方,不是孟司劝自己离开,千水原才是重头戏。

“你是不是来过一次?”孟司问。

“你跟踪我多久了?”

孟司比她还了解她的行踪,不难想到会跟踪。

孟司:“……”

楚妖夭:“既然你都知道,还问什么。说吧,你想让我看什么?”

孟司笑了,站在山丘上望着天上的星星,“今天晚上天气真好。”

楚妖夭实在受不了他的阴阳怪调,她根本没有心情看星星,赏月亮。

“这里空气也特别好。”

楚妖夭不打算回应,就让他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吧。

“你看这山丘上,天气一冷,树叶都快掉光了……”

楚妖夭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孟司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躺下,手臂垫在脑袋下,望着星空,反倒闲适起来。

“孟遥,你注意过席昊阳的院子吗?”

“你现在不就是带我来看院子的。”

他猛地坐起身,来到她身边,“院子很好看,只不过少了些生气,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的院子都是这些假花假草假藤蔓?”

楚妖夭现在真不想和他说一句话,今天孟司真的太奇怪了。

“因为千水原这片地根本种不了任何植物,他只能养假花假草,这片地,连万年青这样好成活的植物都成活不了,你觉得自己有几分把握?”

原来,假花假草是因为土壤,不是因为他不想种。

不过那些与她喜欢他有什么关系。

见楚妖夭低头不语,孟司几步走到她的面前。

“孟遥,你不了解他的,千水原就是他的秘密基地之一,没几个人知道在这里藏着什么秘密,但是很多人都知道其中的危险。”

“我不想看着你一步一步走进去,然后,不知道哪一天你就置身在危险之中。”

“离开他,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楚妖夭听罢笑了,望了一眼无垠星空,眼里带着肃杀,“孟司,不知道其中危险的人是你,不是我。”

孟司别开头,他的心里好像麻绳,被拧成一股。

楚妖夭看着他,“既然你知道席昊阳的为人,你就该知道,结婚登记的前一天如果我逃走,他会针对谁。”

章节目录 第74章 挑衅4·失火 第74章挑衅4·失火

楚妖夭哂笑,“就算我逃走,他顶多心里生气,嘴上不会多责备我一句,而你呢,他会把他所有的怒火全都撒在你一个人身上。”

孟司指着千水原的方向,“孟遥,这个院子有多危险,你根本不懂,里面不能见一点明火,所以戒备如此森严,这里一旦东窗事发将是不可逆转,我怎么能看着你嫁给这样一个危险的男人。”

孟司:“那天你为什么能来?你以为真的像你想的那样顺利?”

楚妖夭瞳孔慢慢放大,心里已经有了些许怀疑。

孟司继续说:“因为席昊阳派人跟踪你很久了,她知道你的每一个动向,是他拜托楚里宸接你到东城千水原,乔木玲都不知道你会来,连将你拒之门外都在他的算计之内,每一步棋都好像精心设计过,细致入微,他对你才是真的有目的。”

楚妖夭讥诮:“所以呢?你想要得到什么结果?”

孟司定睛看着她,他即将做的事情好像就是在印证这一点。

楚妖夭冷笑,“孟司,清醒一点。现在分不清状况的人是你。”

席昊阳对她是真情还是假意,别人不懂,但她很明白。

“后院,起火了!”

“起火啦!”

闻声,楚妖夭瞪大双眸,转头看向千水原那里闪动的火光。

千水原的巡逻人员飞快聚集,赶忙去灭火。一时间仿佛大雨来临之前的蚂蚁,因着这场意外,人都集中在一处。

孟司一脸冷漠,就那样站在山丘上静静看着他们的杰作,慢慢笑出声。

浓烟从千水原飘散开来,穿出整个园子。

不多时,后院方向的火苗就成了熊熊烈火,今晚风很大,大火随风四散,火舌蹿出几丈高。

她的瞳孔映着满天火光,心里好像有小针扎进来,孟司的笑让她无法压制那种愤怒,冲过去揪起他的衣领,怒斥,“孟司,我以为你也该适可而止了,你……”她气结。

“是的,不管你会不会走,今晚他的后院都会起火,我和唐良在这附近已经盯了很久了。”

“还有唐良!”楚妖夭着实又惊讶又恼怒,气得直跺脚,“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孟司那副不屑的样子,终于激发出楚妖夭隐匿许久的野兽,一拳就抡在孟司的侧脸。

“你们在找死!”

孟司是个文弱书生,楚妖夭这一拳力气着实不小,他几乎快要倒地。

楚妖夭冷问:“你以为这是在为我好?”

孟司用手指揉揉嘴角,咧嘴笑了,露出好看的白牙。

楚妖夭现在一点儿笑不出来,冲他吼道:“孟依说的没错,你真的是过得太安逸了。”

孟司苦笑,戳着自己的胸口,“是太安逸了,所以才想为了一个人,疯狂一次。”

他笑得痛苦,眼里荡着无尽伤情,“你放心,出事的话,我自己担着,与你无关。”

她还能说什么呢?

什么也不能。

孟司看着她远走的背影,他想要喊住她,解释些什么,最后发现自己连开口的气力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75章 外宿1·遇见她 第75章外宿1·遇见她

深更半夜,楚妖夭一个人走在回悟县的路上。

月光如影随形,冰冷的笼罩着她,路边原本茂密的桦树,如今光秃秃的,没有一丝生机。

路太远,没有车,只能徒步。

她很困,困到想就地睡了,反正这样季节,她跟亚安也在外面睡过,只要有个纸箱子,她真的会爬到树上先睡一觉。

纸箱子?

迷迷糊糊中,真的看见一个大纸箱子,楚妖夭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许是风大,还能看见箱子在黑暗的角落里微微晃动。

楚妖夭实在不想走回去了,她走不动了,也需要休息。

孟司的事情,明天一早视情况,看看需要她做些什么。

今晚只能风餐露宿了。

从前没有地方住的时候,一般亚安都是在下面睡,她喜欢抱着箱子睡在树上。

她不怕被蚊子咬,麻烦的是地上的昆虫,她特别害怕地面上的小蚂蚁、大蚂蚁,有时候坐在河边的围栏上,那些蚂蚁还会往人腿上爬,有时候还会钻进人的耳朵里,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现在天冷了,倒还好,这些飞的、跑的虫子也去冬眠了。

楚妖夭弯下腰,打开纸箱。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划破长空。

楚妖夭发誓,这种带着凄厉、惊吓、振奋的混合式且立体的叫声,她叫不出来。

一个瘦小的身体窝在狭小的空间里,报纸遮住她半张脸,尽管夜深了,那双眸子依然晶亮,瞪得溜圆,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楚妖夭直起身,饶有兴致的抱臂看着她。

纸箱里的女孩问:“怎么是你?”

楚妖夭把手伸进纸箱,拉下挡住女孩俏脸的报纸,笑笑,“梵凌南。”

梵凌南:“……”

楚妖夭:“这么快咱们就见面了。”

梵凌南蹭的一下从纸箱站起身,怀里抱着厚厚的几摞报纸,满身机警,“你不是总统派来抓我的人吧?”

楚妖夭莞尔,“从这里到千水原也就三千米,这个距离,要抓你,有席昊阳,也轮不到我。”

梵凌南从纸箱子迈出来,很明显的防备,急忙问:“他是不是也在附近?”又四处望着,还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楚妖夭挡住她的视线,“别看了,他不在。”

“你怎么知道我在箱子里?”梵凌南问。

“我本来也打算找个箱子睡会儿。”

梵凌南似笑非笑,说她现在的表情有些抽搐也不足为过,眼里带着几分调侃,“媒体要是知道席昊阳的未婚妻沦落到风餐露宿,睡纸箱子,明天一定是全国头条新闻。”

楚妖夭摆摆手,“全国人民才没有这么无聊。”

“怎么没有,李孝壬那个小贱人砸了我的怀旧馆还引来一群人围观,就算席昊阳再封锁消息,只要他不灭口,依然是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柄。”

“不过那也是李孝壬的笑话,我这个受害者默默无闻,大家只会觉得是总统的女儿娇蛮任性。”

楚妖夭笑笑。

梵凌南凑上前,挑眉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被席昊阳给赶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外宿2·有嫌疑 第76章外宿2·有嫌疑

“你想多了。”楚妖夭不打算跟她说太多。

“我想多了?呵呵,你怕是说错话得罪了那位爷吧,他脾气差得很。”

这一点,楚妖夭深有体会,她倒是认同。

“你倒是了解他。”

梵凌南调侃,“你喝醋了?”

明明没有一点醋意,梵凌南倒是会煽风点火,果然他们说的没错,以后要离她远点。

楚妖夭耸耸肩,不准备再跟她聊下去,伸出手从她怀里抽走几张报纸,“借两张。”

梵凌南赶紧抱住身旁的纸箱,敏感道:“箱子是我的,我不喜欢被地上的昆虫啃脚趾。”

楚妖夭恰好也不喜欢。

楚妖夭挥挥手中的报纸,“就跟你借个“被子”,看把你吓的。”拍拍梵凌南的肩膀,“箱子留给你,我去树上睡。”

梵凌南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楚妖夭矫健的身手,手臂抱紧树干,脚下一蹬,几步就上了树,她找了一个最稳固的位置,靠在上面,报纸盖住身子,甚是闲致。

梵凌南站在树下感叹,“女侠,身手不错嘛。”

“……”

“第一次看见席昊阳未婚妻爬树,我要拍下来,日后好拿这张照片勒索他。”

“咔嚓”一声。

楚妖夭一下坐起身,瞪着她,“靠!你逃跑都带照相机吗?”

梵凌南呲着小白牙,“习惯,去哪都留个照片,当做纪念。”

“这个习惯可不好。”

梵凌南但笑不语,收起相机,重新钻进纸箱子,窝在里面。

楚妖夭揪下一片还没枯黄的树叶,叼在嘴里,被梵凌南这么一拍睡意有些淡了。

她拍的不是睡觉,不是狼狈,是千水原走水的证据。

楚妖夭靠在结实的树干上,对树下的梵凌南说:“千水原着火了,你看见了吗?”

梵凌南在箱子里支吾一声,“嗯,看见了。”

“火是你放的吗?”

楚妖夭还没这么健忘,她知道是孟司,故意要找个借口让梵凌南删掉照片。

梵凌南刚把纸箱盖上,被楚妖夭问得浑身一激灵,一下子坐了起来,瞪大眼睛,“你可别胡说,我来这儿纯粹是因为……因为……我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你……你说的我感觉自己是在自投罗网。”

“那,不是你,还有谁?”

“还有你呀。”梵凌南理直气壮。

“我?”楚妖夭指着自己,笑笑,“我怎么会烧了我自己家的房子。”

“你的房子?房子做认证的时候,可是楚竟环亲自经手的,授权人写的是席昊阳的名字。”

“你怎么这么清楚,是不是早就盯着呢,就等着哪天放把火。”

“我梵凌南偶尔信口雌黄,但还不至于放把火死不承认,你别诬陷我。”

“我未婚夫的房子,就算不是我的,我也不会放把火烧了,这里,今晚除了我就是你。”

“你怎么就断定没有其他人。”

“梵凌南,你想想,我肯定是无辜的,你说这里还有谁可能成为嫌疑人?”

“合着拐来拐去,你还是想说我呗。”

章节目录 第77章 外宿3·顺路吗 第77章外宿3·顺路吗

“你这一路跑来有没有拍下什么有价值的照片?我记得八几年有一起连环杀人案,就是因为一个摄影师路过那个村庄,无意间拍下凶犯从院子出来的画面,才帮助警方早日破案。”

梵凌南站起身,找了一个长的树杈,把自己的摄像机举到高处递给楚妖夭,“都在这里面,你自己看,省得明天又说我是嫌疑犯,我被扣过的帽子够多了。”

楚妖夭蹙眉,佯装小心,一个探身拿下摄像机,“我就看看,一会儿还给你。”

“看吧,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看。”

楚妖夭随意翻看着,时不时跟树下的梵凌南聊上两句。

“你拍了不少嘛。”

“都是那些保镖追我的时候拍的。”

“哦哦。”

楚妖夭翻看到自己那一张,虽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也没有多余的画面,但是她总归是不希望席昊阳知道她来过这里。

可能席昊阳已经知道了,也有可能席昊阳还不知道。

总归,她是有私心的。

“梵凌南,为了你好,我觉得有几张照片还是删掉吧,摄像机要是到了席昊阳的手里,你说……”

等到梵凌南再反应过来,楚妖夭已经将相机的胶卷卸了下来,握在自己的手里。

梵凌南质问:“你什么意思?”

楚妖夭把相机挂回递上来干树杈上,悠悠地说:“没什么意思,暂时保管,相机还你。”

“你这个人真有心机呀。”

楚妖夭闭上眼,盖好报纸,“睡吧,明天我要早起回悟县。”

梵凌南蹙蹙眉,她不会爬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夺”回胶卷,攥紧手里的相机带子,发泄着心里无法排解的忐忑。

她低估了楚妖夭的狡猾。

天还未亮,一颗石子丢在楚妖夭的腿上,不轻不重,因为没有睡沉,很快就醒了。

梵凌南站在树下喊她:“走不走?再不走千水原的巡逻车该从这边过路了。”

楚妖夭瞥了一眼梵凌南脖颈上挂着的相机,里面少了一个关键的东西,想必她是一宿都没睡好。

楚妖夭伸个懒腰,打个哈欠,起了身,“走。”

敏捷的身手,几个健步,手臂上使出巧劲儿,借着力就从树上下来了。

梵凌南的目光全然在她的身上,楚妖夭知道她在从她身上找什么,可是她偏不说。

楚妖夭问:“你昨晚怎么过来的?”

“坐车。”

“方便带我回悟县吗?”

“方便是方便,不过……也请你行个方便,把胶卷还给我,这个很贵的。”

楚妖夭思忖片刻,嘴角上扬,“成交,车在哪?”

“你能先给我吗?”

“我孟遥向来说话算话,到悟县一定把胶卷还给你。”

梵凌南犹豫一下,“再信你一次。”

楚妖夭挑眉,“走吧。”

梵凌南带她朝林子深处走,果不其然有一辆根色车轿车停在那。

虽然楚妖夭想不通为什么是有人接她,但是现在她也懒得多问什么。

梵凌南说:“你要去哪,我直接让他开车送你过去吧。”

章节目录 第78章 结婚1·今天你生日 第78章结婚1·今天你生日

“悟县长春街。”

路途有些久,梵凌南又闭眼睡了一觉。

到长春街的时候,天才刚亮。

楚妖夭也准备进外祖父的医馆补个眠。

快下车时,梵凌南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好的胶卷呢?”

楚天夭从口袋摸了半天,掏出胶卷递给她,放到她手中,“我能走了吧。”

刚进医馆,就在院子里看见等待已久的孟司。

确实在她意料外,没想到孟司会如此“穷追不舍”。

孟司站在那,看着自己迎面走来,他并没有说什么,可能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妖夭率先打破他们之间的安静,“我想休息一下。”

也不打算再和孟司聊什么,她直接进了医馆。

昨天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现在胃里还有点堵。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经不起折腾,稍微没休息好,整个人都会变得无精打采。

许是孟司看见了她那张苍白的脸,终于不再忍心去跟她讲道理。

后来她是被席昊阳推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她有点紧张,毕竟清晨的时候,孟司也在这儿,她以为席昊阳是来找孟司算账的。

不过,后来又想,席昊阳的做事风格也不太容易猜透。

“我来接你。”他说着,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脸颊轻抚。

估计她睡着的样子他已经反复看了半天了。

“接我?”

她的犹豫里多少掺杂着心虚,席昊阳眼里浮现几分带着兴意的疑惑。

“这么快就忘了。”他捏着她的脸说:“今天是你生日。”

千水原着火这么大的事儿都发生了,他今天还如此镇静,她原以为今天登记的事情会推迟,毕竟也不是结婚典礼,知道的人并不多。

他现在的样子平静无波澜,弄得她也不知道是先坦白从宽,还是也和他一样装成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直到看到窗帘缝隙中孟司的脸,憔悴,失落,比她没睡好的脸还要苍白,她当即选择了后者。

“我收拾一下咱们就走。”

“我等你。”

昨晚的事儿,弄得她都没有心情去选衣服,选了一件素净的衬衣套在身上,穿了一个外套就匆忙去找席昊阳了。

外祖父平时就住在医馆的偏房,这会儿看见席昊阳和他外祖父正喝着茶,不知道两个人聊了什么,看上去很是和谐。

她在门口等了片刻,终于开口,“我都好了,咱们走吧。”

他们一起出了院子的时候,再也不见孟司的人影,楚妖夭有些心慌,外祖父拉着她嘱咐了几句,大多是祝福她的话,早就没了当初劝解的严肃,脸上也笑呵呵的。

不过看着她外祖父开心的样子,想着孟司应该是没有出什么事儿。

车上。

楚妖夭心里有些忐忑,她侧面问,“阳哥,你昨天睡得还好吗?”

席昊阳却说:“昨天睡得挺好,你呢?”

“还可以。”

尽管事实并不是如此,不过好在席昊阳没有揭穿她。

章节目录 第79章 结婚2·登记 第79章结婚2·登记

她和席昊阳拉着手,并肩而行,一步一步踩着台阶往上走。

楚妖夭侧过头看着他,他好像在想着什么,待她把目光再转回台阶上,席昊阳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紧张吗?”席昊阳握着她有些冰凉的手,他的眼神如往日那般清寡淡然。

“一点点。”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她们完成了登记,整个过程很快。

这应该是她回到这里,他们的第一张合照,尽管,以后他们会有无数的照片,但是,都没有现在这张的分量重。

誓词过后,响亮的一锤落下,女工作人员见证了他们正式走进婚姻的殿堂。

他为自己带上戒指的那一刻,楚妖夭感觉最近经历的一切都可以不复存在,他们已经拥有了彼此。

席昊阳给工作人员包了一个红包。在R国,国家公职人员不同于娱记,公众人物的私生活不能随意泄露,送上红包也算是达成保密协议。

车子从东城驶离,又开往北城。

想想,楚妖夭自己都觉得滑稽,一天在两座城市来回跑了两次。

只不过,第一次,始终不敢说出来。

车子停在悟县一家蛋糕店,席昊阳让她在车上等,自己去取蛋糕。

萧逸坐在驾驶座上,终于忍不住跟她说:“孟小姐,昨晚,千水原失火了。”

楚妖夭感觉自己就被粘在后座上,动弹不得。她远远的望着席昊阳的背影,心里感觉无比愧疚。

听到“千水原”三个字的时候,楚妖夭的神经就已经进入紧张阶段,现在越发的心虚。

作出第一时间知道的惊讶状,她实在做不出来,如今她只想问:“对他会有什么影响吗?”

萧逸原本还想说什么,楚妖夭的问题让他收回了一开始的想法,也只是说:“经济损失会很严重。”

楚妖夭心里愧疚,又左右为难。

下午席昊阳去了钟禁台,没有陪她回孟家,因为担心孟司,她早早拎着蛋糕就回家了。

刚回家,就看见屋子里的唐二婶,她的眼眶很红,应该是刚哭过。

韩晓梅就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些许无奈,楚妖夭偏过脸看向孟老实的时候,唐二婶突然抬起手,甩了楚妖夭一个耳光。

她手里的蛋糕险些全掉在地上。

韩晓梅第一时间是要拦住她的,还没抓到唐二婶的手,这个耳光已经落在她的脸上了。

楚妖夭听见了孟尔的尖叫声,孟依立刻站在楚妖夭身后扶住她,接过她手里的蛋糕。

孟司也挡在她面前,阻止唐二婶第二次出手。

楚妖夭根本不屑于捂着脸,唐二婶给她这一耳光着实委屈,大概是上一次在镇里的集市打架,她还是不甘心吧,又或者退婚这件事让她极度不爽。

不过,这些种种,有哪一件是她挑起来的?!

她根本没搞清状况,就来找她麻烦。

“你退婚就退婚了,我家唐良碍着你什么事了!你怎么还要他去得罪席家!”

楚妖夭这才明白唐二婶为何而来,待她看向孟司,孟司很不自然地别开眼睛。

章节目录 第80章 东窗事发1 第80章东窗事发1

她的眼神过于凌厉,胸腔的怒火还不知道朝哪发泄。

孟司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毕竟很多事因他而起。

孟司喊道:“跟她没有关系。”

唐二婶刚要上前,韩晓梅怕她再冲动,马上抓住她,说:“唐家姐姐,我们邻居都做了十几年了,我儿子女儿的性格我很清楚,绝对不会做这么丧良心的事儿。”

“唐良出什么事儿了?”楚妖夭声音很冷。

唐二婶被韩晓梅抓得紧紧的,冷笑一声,“什么事?今天一早,警察敲了我家的门,二话不说就把我儿子抓走了,唐良他爸脱了关系,才问出来原因。没想到得罪的竟是席家!”

“你说,不是因为你,还能因为谁?”

“……”

“一定是你,是你哄骗我儿子,让他去得罪席家,害他一辈子不能出人头地。”

韩晓梅瞟了一眼孟司,冲他使眼色,低声说:“孟司,孟依,还不带着孟遥先回房间。”

孟尔刚要开口,孟老实冷声喝住她,“你,快回去写作业。”

孟尔蔫蔫地回了房间,耳朵还竖着听着外面。

孟司坚决不走,孟依没办法,只能拉着楚妖夭先走。

楚妖夭本身也不想再多解释什么,这一巴掌,她可以不计较,但有人会计较。

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孟依的脸色有些苍白,“唐二婶下手挺重,我去煮个鸡蛋给你敷一下。”

楚妖夭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脸上留下的手掌印,唐二婶得多恨她,才下这么重的手,恨不得打死她。

楚妖夭缓缓抬起手,手指轻轻碰一下侧脸的红印,那样轻柔的力度,依然能感到疼。

刚打完不觉得,现在整张脸只觉得火辣辣的。

楚妖夭并没有意想的悲伤,反倒更在意这个样子怎么见席昊阳。

孟依把煮好的热鸡蛋放在碗里,那时的她特别温暖,亲手为她剥掉蛋壳。

鸡蛋那么烫,她一边用嘴吹着,一边剥掉。

“大姐,谢谢你。”

孟依笑得很暖,“别老这么客气,那天……”她低下头,抿唇,剥着蛋壳,“你知道和唐良订婚那天,我说那些话都是为了劝孟司,他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所以,说出那样的话……你别怪我太无情。”

楚妖夭不是个爱记恨的人,更何况这个事儿,也不值得她去怪孟依。总归,在这个家,她也有她的委屈和无奈。

“大姐,放心吧,我不会怪你。”

孟依莞尔,“剥好了,趁热敷吧。”

楚妖夭点点头,孟依拿着鸡蛋在她的脸上轻轻滚动,柔声问:“疼吗?力道重不重?”

“不重。”

“疼就说出来,心里委屈也告诉我。”

“不委屈。”

她的平静,反倒让孟依眼眶红了,“孟遥,你知道,你现在的模样让我想起你刚来孟家的样子。”

楚妖夭不知道孟依为什么会突然聊到这里,可能是最近的事情太多,又或者是她在学校的工作压力太大,所以才变得多愁善感。

“我记不清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东窗事发2 第81章东窗事发2

那时候她太小,还不记事。

孟依很有耐心地说:“我记得你刚来孟家,才住了两天你就发烧了,高烧怎么也不退,那段时间,妈和爸吵得正厉害,孟司又还小,我就跟在爸的后面带着你去找外祖父看病,外祖父一直说你可怜。”

“有几副药医馆没有,爸就去集市的药店挨个问,我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你的床边一直给你量体温,喂水……”孟依掉了几滴眼泪,又笑自己太感性,“我说这些干什么,现在有席先生对你好,你再也不用受欺负,受委屈了。”

楚妖夭拍拍孟依抚在自己肩膀的手,安慰,“没事的,这些年我很知足。”

中午的时候,梵凌南打来电话,让她来“怀旧馆”取订单,那天发生了打砸事件,楚妖夭对这件事原本不抱太大希望,虽说还是会心心念念那股槐花香,后来也就作罢了。

席昊阳不太喜欢她和梵凌南在一块,原想推辞过去,梵小姐倒是态度诚恳,那晚外宿自己还搭了人家的车,楚妖夭也不好驳了面子,只告诉自己,快去快回就好了。

今天来到怀旧馆,倒不像那日一般冷清,上门取货的人排起了长队,还招了几个学生店员。

“梵小姐。”楚妖夭一进门喊了她一声,

梵凌南招呼店员工作,自己拎着一个精致的小袋子朝她走来。

“孟小姐,来这边。”

楚妖夭跟着她坐到了怀旧馆的一个角落,她把带子递给她,“喏。”

楚妖夭打开一看,“我只要了一瓶,怎么是两瓶?”

梵凌南却问:“你半边脸怎么肿了?”

“哦,没事,不小心撞得,多少钱?”

梵凌南说:“要是家暴,这种事情有一次,千万不要给他第二次机会,后面的日子会很难过的。”

楚妖夭扯扯出一抹笑,“不,不,我们没吵架。”

“掌掴这种事也不可以,今天只是打打脸,明天就不知道……”

越说越暴力,楚妖夭赶忙打断,“我们还是聊聊钱的事儿吧。”

梵凌南笑说,“钱不收了,多亏了席先生身边的秦特助帮我宣传,李小姐那天上门砸店生生被说成了怀旧馆门庭若市,李小姐家养的哈士奇和边牧打架,撞碎了我的玻璃。”

“……”楚妖夭。

这也行?!

“大家一听,李小姐都喜欢我家产品,最近店里都快爆单了。”

楚妖夭笑笑,“宣传很到位呀。”

“是呀,本来已经冷清的快交不起房租了。”

“那可真是绝处逢生啊。”

李小姐果然在哪都能带起一股购买热。

楚妖夭原本想直接回家,中途路过孟依工作的学校,打算等她放学跟她一起回去。

也快到放学时间了,学校外已经挤满了家长,楚妖夭特意站在靠近校门口的位置,等着孟依出来。

校园响起悠扬的音乐声,下课了。

学生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走出校园,都是最好的年纪,阳光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充满朝气。

孟依看见她在门口先是意外,继而一笑。

“孟遥,你们来了?”

楚妖夭手里拎着梵凌南给她的带子,笑说:“下午去店里拿点东西,路过,就打算等等你。”

“妈告诉我先去集市上买几盒泡菜,有家风俗店做得特别好吃。”

“好呀。”

楚妖夭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孟依载着她,迎着日落的方向,一路骑行。

“大姐,我沉不沉?”

“不沉。”孟依笑她,“妈平时都不让你吃饱,你有一百斤吗?我都比你胖。”

她确实还不足一百斤,上高中那会儿,校园里流行一句话:体重不过百,不是个矮,就是平胸。

她的胸也不平,可是肉就是没有长在腰上。

她的腿也很细,小腿上几乎没有什么肉,看上去干干的。

孟依微微扭头,嘱咐她,“以后去了席家,千万记得留个心眼。妈和孟尔平日虽说凌厉了些,但总归人的本性还在,和外面那些争夺权势的家庭不一样。”

这时候的孟依不像大姐,倒像是她妈。

“大姐,你现在像个老婆婆。”

“别嫌大姐话多,那些家庭的里人,今天我跟你千万般不好,明天也可以跟你破冰交好。记得,千万太相信一个人,你要相信你自己。”

现在她还没见过席家人,眼看以后也不会跟席家人住在一起,后面的情况发展成什么样,还尚不知晓。

孟依的叮嘱也不是没有道理,有一天也许就是她要承受的。

“好啦,大姐,你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婚事。”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东窗事发3 孟依却摇头,“我现在不想太早结婚,我报了成人高考,我想上大学。”

楚妖夭知道孟依心气高,没想到孟依还是行动派,下手也快。

“妈知道吗?”

“家里就你知道,爸我都没告诉。”

“放心,我嘴严。”

孟依说:“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这个村子里,就当个中学老师,一辈子都用二手钢琴。”

楚妖夭支持孟依,“大姐,我相信你可以的,有一天也许你还能在国家大剧院开一场自己的音乐会。”

上一世,因为贫困的家庭条件,孟依最终都没有实现自己的愿望,一辈子默默无闻。

这一世,也许孟依就能梦想成真了。

风俗馆的泡菜正宗,味道也是极好的,就着米饭吃特别下饭。

一家人围在一张桌上吃掉了一盒泡菜,孟尔还说:“妈,我明天想带点去学校。”

韩晓梅说:“明天你爸得回矿上,就剩一盒,先让你爸带走。”

孟尔嘟起嘴,不乐意,“还不如给我和孟司呢,爸带走,明天指不定就给熳城难民下饭了。”

孟老实用筷子敲了一下孟尔的手,孟尔吃痛,不敢再多说。

韩晓梅脸上浮现鄙夷,碍于今天是孟司的生日,饭桌上没有说什么,回了房间,楚妖夭和孟依就听见了隔壁房间的吵架声。

孟尔咬着笔头,头贴在自己的房门上,偷偷听着。

不知道吵到几点,楚妖夭和孟依都睡着了,也不知道最终是个什么结果。

总归是吵架,早晨的时候,韩晓梅还是把最后一盒泡菜给孟老实带上了。

千叮咛,万嘱咐,“赚钱可没有那么容易,你要是发善心,就自己饿着。”

“行了,我走了。”

楚妖夭、孟尔、孟依、孟司站在门口跟孟老实挥手告别。

韩晓梅看着孟老实也走远了,说:“行了,你们几个该上学的去上学,该干活的就去干活。”

没了泡菜,孟尔蹙眉道:“妈,我今天头疼,我是不是发烧了?大姐,你摸摸我额头。”

孟依刚要伸手,韩晓梅抬手打掉,食指狠狠戳了一下孟尔的额头,“你一上学就头疼,放假的时候没见你生过一点儿病,给我去收拾书包。

等孟尔磨蹭着朝房间走,孟司已经收拾好东西,穿好制服准备骑车出发。

韩晓梅一如既往往他书包里放鸡蛋和牛奶,还嘱咐着,“小祖宗,你可给我安稳点,唐良的事儿还没过去,你最近可别再闯祸。”

楚妖夭正在看孟司,他们的目光恰好撞在一起。

因为生气,昨天在饭桌上楚妖夭只跟他说了生日快乐,便没有同他再多说一句话。

孟依今天休息,拉着楚妖夭一起出去看了场电影。本来也叫了孟尔,孟尔借口自己去上辅导课,不愿意来。

孟依笑说:“没她正好,孟尔看电影很挑剔。”

楚妖夭嘴角微微上扬。

孟依看得很认真,吃着爆米花,留着眼泪,楚妖夭心思都不在电影上。

她一直没放下千水原的事。

昨天和席昊阳通话,一切都很平常,越是平静,她心里愈发打鼓,也不知道孟司纵火千水原这事儿过去没。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东窗事发4 第83章东窗事发4

也不知道席昊阳处理到什么程度,萧逸说经济损失很严重,到底有多严重,她现在不得而知,也担心席昊阳。

两个人回了家,院门大敞四开,还以为韩晓梅准备晾晒草药。

孟依笑着喊:“妈,我们回来了。”

楚妖夭冲着门里喊,“妈,需要我帮你吗?”

没有韩晓梅的声音,两人面面相觑。

唐良的爸爸唐亿城,闻声跑了进来,大呼,“你们俩可算回来了。”

楚妖夭心底猛地一惊。

该来的还是来了。

唐亿城面上很是焦急,“孟司出事了!”

还不等他说完后半句,楚妖夭已经可以预感到后面。

孟依:“唐叔叔别着急,您跟我们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昨天警察上门带走了唐良,今天孟司在上辅导班的路上就被带走了。”

楚妖夭整个人都是蒙的,耳边有种声音嗡嗡作响,自己的感觉是对的,席昊阳给孟司最后的晚餐,是看在那天是她生日,还是他们登记的日子,所以没有对孟司出手,而仅仅是唐良。

孟依一脸惊讶,还很着急,“那,我妈呢?”

“你妈去警局了。”

孟依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唐良现在怎么样了?”

还不等唐亿城回答,楚妖夭忽然想到什么,跑出院子,骑着孟依的自行车就朝馨园的方向驶去。

她骑得飞快,到了门口都顾不上停稳,把自行车往门口一丢,就去敲门,半天没人回应。

席昊阳现在还在钟禁台?

这样想着,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她的手机上,“孟司想见你。”

·

楚妖夭坐在探视的窗口等待孟司。

警察跟在孟司身后,因为没有定罪,所以他还是穿着上午的制服,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看他有些疲惫的走来,她的心情百感交集。

楚妖夭的手贴在玻璃上,在通话口喊他的名字,“孟司。”

她面上是焦急,可孟司却是气定神闲的模样,悠悠的坐在椅子上。

还很淡定的跟她说:“别担心,我会出去的。”

楚妖夭不想听他疯言疯语,“昨天过了生日,你就17岁了,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能力,你是可以好好出去,唐良呢?他的人生谁来负责!”

孟司不语。

“你能不能长大?不要头一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我想不明白,席昊阳得罪你了,你非得跟他过不去?”

“……”他不说话,紧抿着唇。

“我都说了,嫁给他是我自愿的,你是在替你好兄弟唐良出口气吗?”

孟司说:“唐良也是喜欢你的,你突然悔婚,他也很难受。”

楚妖夭无语,“觉得我不应该唐突嫁到唐家的是你,我现在不嫁了你也不愿意,孟司,你才是真的难伺候。”

“那你也不应该嫁给别人。”他生气。

楚妖夭也着急,“都说了我是自愿的,你怎么一根筋听不懂呢。”

隔着玻璃,俩人沉默些许,楚妖夭才开口,“我回去会跟席昊阳求求情,先把你放出来。”

章节目录 第84章 东窗事发5 第84章东窗事发5

孟司突然吼道:“不许去!”

“……”楚妖夭气结。

他继续质问,“难道你还没看清他?我今天能在这里,拜谁所赐?”

楚妖夭毫不客气说:“怪你自己。”

楚妖夭的指责让孟司忽而没有了想要战斗的欲望,“是呀,怪我自己,可是我从不后悔。”

“所以,你就可以任意妄为,为了你那点儿所谓的不后悔,就去伤害真正关心着你的人?你知不知道妈在外面担心你!”

“你以为我会感谢你为我做的?你以为你进去了,你牺牲了自己,我就会看到席昊阳是如何费尽心机接近我,去实现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今天必须要把话说完,孟司这次真的是做得太过分了。

孟司很自信地说:“放心吧,我有办法出去。”

合着,她的苦口婆心换来的还是他的无悔。

楚妖夭讥笑自己,“你说,我是不是来的多此一举。”

孟司想到什么,问她,“你们登记了吗?如果没有,千万不要去了,你不相信我说的,你可以跟他相处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他没你想的那么好。”

本来还打算关心一下究竟是谁报警抓的他,现在她一点关心的心情都没有。

她甚至都不打算知道谁是他背后的盾牌。

楚妖夭站起身,“我们登记了,就在昨天,我生日那天。”

孟司拧眉,“你怎么这么固执。”

楚妖夭冷眼看他,“是你固执,我知道我自己要什么。”

她想自己的担心真是多余了,孟司这么聪明男孩怎么会忘了自保。

她转身要走,孟司终于按讷不住站起来,喊住她:“孟遥。”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孟遥,你是不是也一直担心我?”他似乎在确定一件事情。

那件事情或许是——她对自己有几分挂念,虽然他根本不想分清那份挂念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

楚妖夭不回答。

“孟遥,别担心我,我在这里待一个周就能出去,告诉妈和大姐也别担心我。”

静默许久,她说:“随你吧。”

她心灰意冷地离开探视房。

她跑出警局,仰头望着天空。

起风了。

巨大的雷声划过天边,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和尘埃都带着凄凉。

各种办证、黑诊所、租房……的小广告,散落在地上,在狂风中乱飞,她顾不上自己被吹乱的头发。

天边的乌云慢慢往一处聚拢,明明是白天,却已渐渐成了黑夜。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警局门口的万年青上,发了好久的呆,直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她的身后出现,将她圈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席昊阳同她说,“要下雨了,我带你回家。”

这场雨持续了两天,雨量不大,却逼得人只想待在房子里,因为外面太冷了。

这场雨过后,真的要降温了。

孟司的事情一直是席赫坤的人忙前忙后,她静静地坐在馨园的沙发上,茶几上一杯热牛奶,有热气不断上腾。

席昊阳握住她的手,很暖,他说:“都过去了。”

她扭头问:“是你拜托的席赫坤吗?”

他摸摸她刚晾干的头发,笑而不语。

章节目录 第85章 夫妻日常1 第85章夫妻日常1

席昊阳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这样更方便将她圈进怀里,圈得紧紧的。

他从后面拥住她,整个身体都团在他的怀里,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萨摩耶,正好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连裙子也是白的。

他在她的耳边柔声问,“是不是冷?我让萧逸把暖气温度调高。”他肯定也感觉到了她的敏感。

楚妖夭说:“萧逸好像不在,他出去买菜了吧。”

席昊阳准备松开她,起身去调空调温度,“等我。”

楚妖夭抓住他的手臂,拦住他,“我不冷。”她微微偏过头,一只手捧起他的脸,摸摸他下巴的胡茬,“我们窝在屋子里两天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他犹豫了一下,回她,“可以。”

楚妖夭笑着,露出好看的酒窝。

他问:“想去哪?”

“去哪都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不在屋里闷着就好。”

俩人正聊着。

萧逸刚买完菜从外面进来,说:“先别出去了,这几天下雨,难民没地方去,几个地方的居民和熳城人闹矛盾,差点动起手来,警方已经封锁了几条道路。”

楚妖夭问:“国会还没有给出一个结果吗?”

最近的新闻似乎都没有什么关于熳城的镜头,连李孝壬来到这个山村求学都慢慢成了稀疏平常。

萧逸进了厨房洗菜,席昊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待她转过头看他,他似乎都没有听见她的问题,或者说——是刻意的回避。

“席……”

他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好困。”

楚妖夭伸手拉下他伸张的双臂,他的手臂很强壮,如果不是他让着自己,她几乎很难撼动。

“你不是睡了很长时间。”

他无奈看着她,“又不能出去。”

“我们去院子里坐一会儿也好呀。”

他邀请她,“去楼上睡觉吧,或者……”

“什么?”

才几点,又睡觉?

只要不睡觉,干什么都可以。

至少她心里是这样想的。

楚妖夭忽而被他揽在怀里,动弹不得,“干嘛?”她一下子警惕。

他的脸上划过不易察觉的浅笑,眼底透着几分坏心思,显而易见的坏心思。

“咱们去楼上打游戏。”

“什么游戏?”

“嗯……”他勾着唇角,若有所思。

楚妖夭洞察他的模样,立刻察觉到什么,截住他,“乱七八糟的游戏我可不玩。”

被她果断回绝,席昊阳脸上露出淡淡不悦。

楚妖夭窃喜自己的机智,一个沉重的脑袋忽然靠在她的后背,说是压上一颗沉重的球也不足为过。

“你这个女人,真残忍。”

楚妖夭忍不住笑,“哈哈。”

“……”

“阳哥,要不今天下午带我去看看你家里人吧。”

“你想见谁?”

“你爸,你妈,你妹妹,你哥哥……”

席昊阳伸手玩弄着她柔软的发丝,“席太太,现在除了乔木玲在国内,其余的人都在国外。”

而且,乔木玲似乎还不太喜欢她。

“这么不巧?”

楚妖夭有点遗憾,她这个席太太岂不是太悲凉了。

“所以还是睡觉比较好。”他说。

她的脸颊一红,“我还不困。”

章节目录 第86章 夫妻日常2 第86章夫妻日常2

“我困了。”他说。

“那,你先自己睡一会儿。”

席昊阳自己上了楼。

楚妖夭感觉脸很烧,手上反倒是凉的。

萧逸问她:“孟小姐,你不舒服?”

“没有呀。”她感觉体温正常,“没事,我可能是饿的。”

萧逸赶忙又多给她盛了一勺米饭,“多吃点。”

楚妖夭刚吃到一半,门外就传来敲门声,不算急促,她刚要站起身,萧逸说:“你先吃吧,我来开。”

楚妖夭坐在饭桌上,望向门外,孟依的脸出现在门口,萧逸微微惊奇。

楚妖夭放下碗筷,说道:“这是我大姐。”

萧逸便让开门,让孟依进去。

楚妖夭很开心见到孟依,紧走几步,拉着她往里走,“大姐,你吃饭了吗?”

孟依见一桌子的饭菜,好不丰盛,却无心吃饭,苦笑,“我不饿,我……”

她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楚妖夭透过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一定又出事了。

“怎么了?”

孟依轻瞥了一眼一旁的萧逸,楚妖夭了悟,“没事,你说吧。”

萧逸是个聪明人,很自觉,自己就避开了。

“学校发来通知,孟司……”

楚妖夭着急:“孟司怎么了?”

她现在也不太清楚席昊阳的决定。

碍于孟司有错在先,她也一直在等时机。

“孟司必须休学一年,禁止参加今年的春季升学考试。”

“仅此而已?”

楚妖夭没想到,还没等自己提,席先生自己就网开一面。

可为什么会是这种惩罚?

难道?

难道因为韩晓梅逼着她辍学的缘故?

这样算起来的话,也是刚好一年。

孟依说:“唐良是难逃牢狱之灾了,不过孟司确实……只是,妈那边像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似的。”

楚妖夭踌躇道:“让我想想,我再问问他。”

“金校长打来电话,他说,明天下午就要在学校公示栏公布。”

孟依不吵不闹,换做韩晓梅,估计早就抓着自己的衣领子一个劲儿的催她想办法了。

只是可怜了孟依,她这样没有结果的回去,少不了被韩晓梅奚落一番。

韩晓梅对儿子的宠爱胜过她所有的孩子,儿子的升学考在她眼里比女儿们的还重要。

楚妖夭思忖着,孟依说:“我在外祖父的医馆等你的消息。”

“好。”

楚妖夭没有心情吃饭,赶快,跑到楼上去找席昊阳商量。

他真的在睡觉。

楚妖夭推开门,小声问他:“阳哥,你吃不吃饭?”

席昊阳翻了一个身,利落回她:“不饿。”

楚妖夭干脆甩掉拖鞋,踩在地毯上,朝床上跑去。

她一下扑在床上,舒适的软床微微弹动,她的大动作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睡意。

她探过头,见他的睡意正浓,又很自觉轻手轻脚,不敢再打扰他。

床头桌上一本婚纱影集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楚妖夭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越过席昊阳拿过册子。

看着席昊阳紧闭的眼睛,紧闭的嘴唇,他最近应该很累吧。

孟司和唐良火烧千水原的事情,他一定没少费心。

现在想来,孟司禁考一年,已经是最轻的惩罚,她还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再为自己退步。

打开影集册子,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的婚纱,每一款都很漂亮。

章节目录 第87章 求情1 第87章求情1

他还是没睡沉,她刚看了一会儿,他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注视着她。

他坐起身,靠在软枕上,“有喜欢的吗?”

“都挺好的。”她合上册子,放到一旁,“选一套你喜欢的吧,我挑衣服的眼光一向不好。”

“你倒是一直都这么好满足。”

“……”

因为婚纱只能穿一次的衣服,席昊阳喜欢就好。

楚妖夭凑到他的身前,若无其事地用手指勾过他睡衣的带子,在指尖把玩,“阳哥,你还困吗?”

他的目光锁定在她的手指上,看似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里面透着一股奇妙的情愫,像是某种暗示。

他淡淡说:“不困,有事吗?”

楚妖夭犹豫着,放慢语速,“想问你千水原的事。”

楚妖夭又凑近他一些,他依旧靠在软枕上,并不着急伸手回应,音色低沉,“我自认为我算仁至义尽了。”

楚妖夭的眼眸暗下来,忽而伸出手搂住他的腰,把头垫在他的肩膀上,柔顺的长发垂下,柔声说:“我知道,你受损失很严重,他们两个人应该受些惩罚,吃点苦头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说的话还算懂事。

席昊阳抬起狭长的眸子看向她,“所以,你还希望我做什么?”

声音里没有傲慢和不快,却是追问一般的语气,只是他的面目过于清冷,倒叫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楚妖夭咬着下唇瓣,眉目低垂,眉眼间有万千心事,那种为难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看在眼里倒叫人怜惜。

席昊阳这才抬起手臂,将她搂进怀里,拍拍她瘦削的肩膀,“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有什么事,可以商量。”

楚妖夭迟疑着,隽秀的眉梢微蹙,慢慢启唇,“我可以不要婚礼,我希望孟司明年春天可以正常参加升学考试。”说着,拥紧他的腰迹。

虽说是自己主动的,但是他的身材高大,那样稍微往他怀里一靠,反倒像是她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

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他最近遇了不少,但能让他不想推开,还想回应的女人,也只有她一个。

席昊阳健臂一紧,搂着她倒在床上,而后双臂撑在她的耳侧。

“我们的婚礼,我什么时候允许可以作为条件来交换?”

他靠得很近,他薄唇轻启散发出的气息扑在她的脸颊上,带着炙热,楚妖夭抬手圈住他的脖颈。

她知道自己有些主动了,席昊阳的脊背有些许僵硬,她抿抿唇,“那怎么样你才肯再委屈一下,放他一马?”

他的手指不徐不慢划过她姣好的面庞,指尖的温度不算温润,倒似火炭,灼烧着她的皮肤。

她圈着他的勃颈,头微微抬起,将唇瓣缓缓送上。

席昊阳忽而起身,坐在床边,背对着她,“等你想明白了,再把该补的补上也不迟。”

被直接拒绝,在她意料之内。

他一直就是这样,喜欢彻底征服。

直到他离开房间,她的心率依旧处于加快状态,红着脸,一时思绪万千。

章节目录 第88章 求情2 第88章求情2

待她回过神来,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她整理好衣服,拿过上午他给自己吹头发的吹风机,站在浴室门口等他。

事实上,这种好声好气伺候人的事儿,她还没做过。

在孟家干活的时候,孟依说她——做什么事都没有表情,不喜不怒,不像逆来顺受,还有点生人勿扰的气场。

席昊阳推开门,下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擦试着头发,看见她站在门口,稍稍惊诧,很快就绕过她,自顾自回了卧室。

他换了一件白衬衣,像是要出门。

楚妖夭跟在他身后,拿过桌子上的吹风机,“需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凉气,她明明记得刚才是很热的那种,像大漠的阳光那么酷烈。

她伸出手一碰,触到了那股冰凉,让她不由自主的一颤。

他猛地扭头看向她,看着她柔软温暖的小手握在他的大臂上,她挤出一个甜甜的笑,露出可爱的酒窝,柔声说:“天气冷了,怎么还洗冷水澡。”

席昊阳拿过她手里的吹风机,淡淡说:“我自己来。”

楚妖夭打算积极表现一下,“我帮你吹吧。”说着,推着他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这里,让我来。”

席昊阳低头看着她这副讨好的模样,眼眸微微眯起,“我跟你说的问题,你想明白了吗?”

他说什么?

她怎么不记得。

这要怎么接?

她为他吹着头发,摸着他柔软的发丝,思忖着该说些什么。

席昊阳有些不耐烦,一下伸手关了吹风机的开关,抓过她的手。

楚妖夭靠在梳妆台上,眼眸微微躲闪。

“我……”

席昊阳呼出一口气,站起身。

他一站起来,自己在他面前一下就显得非常弱小了。

他一脸严肃,轻启薄唇,“婚礼是婚礼,不能跟他们的事一概而论。”

楚妖夭拉过他的大手,“知道了,所以能不能……”

还不等她说完,他便开口,“不能。”

“……”

“你可曾听过,烧了别人的房子可以不用负一点责任,还要别人网开一面的事。”

楚妖夭自知理亏,唐良进去是逃不过的事儿,赔偿这都是后话了。

“对不起。”她说。

席昊阳耐着心思,好声说:“我已经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他一马了,至于你那个没订成婚的前未婚夫,你是想也不要想了。”

“……”

“该赔偿的,我一分也不会少要。”

“可……”

“没有可是,如果你还有他们以外的事情要同我讨论,我姑且听听,没有的话,有时间你去看看婚纱,不要想这些没用的。”

“能不能不这么大张旗鼓,把孟司禁考的消息在学校公开?”

她闭着眼,最后问出来。

既然不能再勉强人家让步,左右孟司逃不过禁考一年,可不可以不公开,一公开便是很严重的处分了,明年孟司再回学校,总归会让人另眼相看。

待她缓缓睁开眼,一双大手摸着她的小脸,他的掌心有些烫。

章节目录 第89章 求情3 第89章求情3

明明是刚洗过冷水澡的人,体温这么快就很热了。

席昊阳淡凛着眉宇,“我还没问你,你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呃……”

说出唐二婶来,唐良指定比现在的结果更惨。

她自己也摸了摸,佯装不觉得,“有伤吗?不觉得疼诶。”

席昊阳猛地捏住她的患处,很用力那种。

楚妖夭急忙凝眉,拍打着他的手,直呼,“痛!痛!”

“你不是说不痛吗。”

明知故问。

楚妖夭轻轻踢了他腿一下,“你那么用力,能不疼吗。”

“是我捏痛的,还是人家掌掴的后遗症。”

“……”

现在是,都有了。

“那我是不是也能找你索要些赔偿。”她说。

席昊阳黑着脸,垂眸,“我已经放了那个姓孟的小子一马,我希望你以后也和他保持该有的距离,为他求情的事情到此为止。”

楚妖夭一时束手无策,只得暂且如此。

席昊阳临出门前,放在梳妆台一瓶药,叮嘱她,“一天涂两次,能消肿。”

楚妖夭忍不住坐在镜子前,摸着自己的脸。

真的肿得这么明显吗?

她怎么看不出来。

楚妖夭打发萧逸去集市上给她买些花花草草的种子,这会儿正好能在院子里种些植物。

萧逸站她身后说:“孟小姐,明天我跟少爷说一声,直接把万年青的树苗栽种过来,天冷了,种子不好成活,也慢。”

楚妖夭最后只种了些花花草草的,拍拍手上的土,“种完了,能开就开,不开就算了。”

折腾了一下午,眼看天要黑了,席昊阳还没回来,楚妖夭有点坐不住了,便问萧逸:“他要下班了吗?我要不要等他吃饭?”

萧逸告诉她,“钟禁台今天有晚宴,你先吃吧,别等他。”

楚妖夭有点失望,还有点担心孟依,她今晚务必得去趟外祖父的诊所。

趁着萧逸收拾厨房,楚妖夭轻手轻脚推开门跑出了馨园。

待萧逸回到客厅,却不见了楚妖夭的人影,寻遍整座房子都没有找到她,他禁不住皱眉,直揉太阳穴。

打了楚妖夭的电话,没有人接。

雨后的天空总是格外明朗,孟依正坐在院子里数星星。

“大姐。”

孟依见她来了,笑着挽过她的手臂,第一时间就问:“孟司的事是不是有办法了?”

“……”楚妖夭。

“我就知道席先生肯定听你的话。”

楚妖夭摇摇头。

孟依瞬间收起笑容,失望道:“还是不行吗?”

楚妖夭拍拍她的手,“先别急,我打算明天去上学,席昊阳给我办完手续了,实在不行,明天我自己去学校知会一声。”

孟依想了想,却说:“千万别因为孟司跟他闹得不开心,对你来说不值。

“……”

她不知道大姐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孟依拉着她坐在摇椅上,“孟司禁考一年说是大事,倒也是大事,那是对咱妈而言,但是从年龄上,你和孟尔也不过18岁才能考试,晚考一年又能怎么样呢。”

“……”

听上去很有道理。

章节目录 第90章 皇家晚宴1 第90章·皇家晚宴1

孟依继续道:“今年考不成,明年也是一样的,可是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为了这件事伤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得不偿失。”

楚妖夭点点头,“我再努力争取一下,哪怕只是一点点。”

孟依淡淡一笑,“我不会和妈一样逼你怎么做,你尽力就好。”

楚妖夭晚上也没再回馨园,跟外祖父聊了几句,就在以往住的偏房休息了。

外祖父年纪大了,睡得早,她也就跟着早休息了,只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总还惦记着席昊阳,又不晓得他几点回家。

她掏出手机,给馨园的座机打了一通电话。

很快,那边就通了。

萧逸急忙问:“是孟小姐吧?”

“是我……不好意思呀,没跟你打个招呼就跑了出来。”

打了招呼,估计也就出不来了。

虽说是这样,楚妖夭还是笑着和萧逸客套。

萧逸挠挠头,“没事,下次你说一声,要不少爷回来我也不好交代。”

“他还没回来吗?都八点半了。”

萧逸犹豫了,“八点半,算很晚吗?”

八点半只怕钟禁台的晚宴才进行到三分之一,最精彩的环节都还没到。

何况,男人的夜生活是从夜里十一点才开始,八点半,灯红酒绿的意韵还没有发挥到极致。

“不算晚吗?”楚妖夭疑惑。

后来一想,倒也是不算晚。

以前,席昊阳半夜三四点回家她都不曾在意,现在是自己开始上心了。

不过呢,没有商务会议和商业活动,这个过了晚上八点还不回家的毛病,她得从现在开始就让他改过来。

挂了萧逸的电话,她的脑中忽然闪现一个想法——她要去总统府见见世面,顺便查查岗。

·

楚妖夭跑到孟司住过的偏房,“鬼鬼祟祟”地在衣柜找一件合适的男装。

在孟司住过的偏房折腾了半天,这个房间原来租住给了一个马戏团,他们临走时撇下不少的假发套和衣服,楚妖夭也分不清自己身上穿的的西装是马戏团留下的,还是孟司的,反正假发肯定是马戏团的。

她站在镜子前,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自己短发的模样,正是久违的曾经的自己。

多久了,没再留过短头发,现在看着真亲切。

理理领带。

她还真不会打领带,系了半天,看着勉强过关,不像参加晚宴的贵宾,像waiter也成。

诊所的门年头长了,一推门就会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为了不打扰到外祖父和孟依,她只得悄悄地越墙而出。

楚妖夭跟着找她看过病的货车司机一路来到东城。

“您把我放前边就行。”

司机说:“我开车把你放到门口也行。”

楚妖夭忙道:“没事没事,您别绕路了,就在前面了停吧,靠近钟禁台,应该查得严。”

司机并不知道她要去钟禁台,也不知道她这身装扮是去干什么,更不敢多问。

“孟小姐,我喝你给开的那个药,腰痛的毛病好多了,有时间你再给我看看。”

章节目录 第91章 皇家晚宴2 第91章皇家晚宴2

“没问题。”

车子停稳,司机说:“就在这儿停了,你慢点下车。”

“好嘞,也祝你一路平安。”

“借你吉言。”

钟禁台坐落的街区停满各式各样的车子,商界达贵,娱乐名流汇聚在此,楚妖夭低着头,混迹在各色达官贵人的随从里来到总统府内。

总统府的花园很是奢华,植物修剪得层次有致,灯光也不比大厅的水晶灯色调逊色。

花园里人群沸腾,觥筹交错,攀谈相欢,各样红纱彩裙穿梭在人群中,光彩迷人,女人的脸上洋溢着柔婉的笑容,颇像19世纪阿道夫·门采尔的油彩画作。

从花园宴会的摆放和服饰,足以见证这里的豪饮奢宴。

楚妖夭置身在其中,已觉得眼花缭乱,在各色的人中寻找席昊阳变得很有难度。

“你怎么没带面具?”

waiter的声音带回她的注意力,她怔怔看着眼前的面具男,身上的西装竟和她的一模一样,他们的领带也是同款,连西装的胸针都如出一辙,不是一般的巧合。

这撞衫撞得她都震惊了。

待她看向院落各处,所有waiter的衣服都和她一模样,但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面具,面具遮住他们整张脸。

面具男见她满眼新奇,还呆愣不说话,笑问:“新来的吧?”

楚妖夭灵机一动,连连点头,“嗯嗯……嗯。”

面具男嘟囔一句,“难怪在这儿凑热闹偷懒。”又冷声问她:“怎么没带面具?”

“我……那那……那个……”

楚妖夭被这个撞衫搞得措手不及,一时间还真想不出理由。

面具男听她说话费劲儿,不悦,“怎么招进来一个结巴,快跟我这边来。”

楚妖夭跟在他身后,便不再说话,只听他一个劲儿数落自己,“皇家宴会,都穿统一的衣服,还要戴好面具才能进院内服务,面具上有特殊设置,也是为了避免咱们偷吃,你倒好,什么也不带就在花园里乱走,要是被上面发现,咱们服务组都给挨罚。”

“谁把你招进来的?参加过培训吗?”他问。

“我我……我……培培……”

“行了,你别说话了,我明白了,你是组长亲戚家的孩子吧。这年头真是有点关系什么人都能往里送,一会儿你就老实干活,不要多说话。”

“虽说我们是为皇家服务的,今天在场的所有……不论商人或是明星,都是我们的服务对象。他们稍有不满意,你是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我们还得留在这里挨罚。千万别出差错,记下了吗?”

楚妖夭连连点头。

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不禁怀疑。

难道孟司之前说的兼职,也包括钟禁台?

还是马戏团来过钟禁台表演?

楚妖夭现在不得而知。

面具男带她进入一个衣帽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全新的面具给她,“你先带这个,这是原来那个小孟留下的,他以后不来了。”

小孟?

孟司。

不排除可能。

楚妖夭接过去,还不知道怎么绑,拿在手里摆弄半天。

章节目录 第92章 皇家晚宴3 第92章皇家晚宴3

面具男语调带着鄙夷,“你不会?真不知道是怎么接受培训的。”

“……”

头一次进钟禁台是在服务部做事。

楚妖夭还从不知道一个皇家晚宴这么复杂。

“真是笨呀,这样绑。”

说着,他转过身给自己看他绑好的样子,这种事儿楚妖夭学得快,看一眼就成。

“学得倒也快,给你一套对讲机。”

楚妖夭拿过来佩戴在身上。

他说:“听我指令把菜放到对应的餐桌,餐桌右上角有对应的号码,千万别放错,有些客人因为宗教和民族原因有口味禁忌,出了问题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这……”

楚妖夭心想:这好复杂。

他立刻抢过话,“我知道你想问怎么这么严重,因为这不是餐厅,这是象征国家的晚宴,出了事可不是你想象那么简单,搁在餐厅顶多算是民事案件,在总统府可不是赔点钱就能完事,懂吗?”

楚妖夭瞬间了悟,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面具男说:“我叫雷智芒(wáng),诶,你叫什名字?”

楚妖夭这会儿才发现被当成结巴挺好的,说话少,还不会暴露自己女孩子的身份。

要不她还得粗声粗气地说话,只怕坚持不了多久,就很容易露馅。

“我我……我……”她佯装说话很费劲儿,“我……”

雷智芒着急,“行了行了,别说了,你要是结巴一晚上咱们俩都别干活了,我就叫你小结巴,OK?”

楚妖夭带好面具,点头。

跟着雷智芒来到厨房,雷智芒问她:“四大财阀都有所耳闻吧?”

楚妖夭继续点头。

“他们的口味都知道吗?”

楚妖夭摇头,她又不是专业waiter,哪会了解这么周到,席昊阳不吃什么她还没摸透。

“陆家人少,没有太多口味禁忌,不过,陆先生可能不吃海鲜,不要多此一举。”

“你要是弄错了,上面追究下来,整个服务组都得因为你受连累,千万谨记,不要弄错。”

雷智芒继续说:“席先生从来不吃所有动物的耳朵,端盘子的时候,你最好一次找对路线,不要端着它们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区域。”

雷志芒许是觉得一条一条交待给她太麻烦,直接丢给她一个册子:“不多说了,我还一堆任务,你自己看吧。”

不多时,雷志芒风风火火跑进后厨,安排她,“你先端着香槟去A4区走一圈,上菜的时候让你负责哪个区,对讲机通知你,一会忙起来找不到我,你就站在原地待命。”

楚妖夭继续点头。

末了,雷志芒又交代一遍,“千万谨记,不能出错。”

楚妖夭担心闯祸,自动屏蔽了所有菜肴。

只端着一盘子倒在酒杯的香槟穿梭在人群中。

A4区?呵呵。

她能这么听话吗?

她本来就不是来伺候人的,她是来找席昊阳的。

中途好几个贵妇想拿刚要拿一杯酒,她都没眼眉的转身错过,搞得贵妇站在她后面用冷眼刺杀她。

“你到底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93章 皇家晚宴4 第93章皇家晚宴4

贵妇刚想质问她,奈何楚妖夭心就不在她身上,还没等她说完,人就端着盘子晃悠到别处了。

正在她带着面具四处张望时,陆烨北、莫景城、楚里宸三个人朝她走来,莫景城的余光落在托盘的香槟上,“我来这杯。”

三个人把她围住拿酒,陆烨北问她:“没有Whisky吗?”

楚妖夭摇头,这时,一双手越过她的肩膀,从她身后端走一杯香槟,她头顶传来一个男声,“少喝些烈酒。”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她猛然回头,席昊阳正好在她身后。

她现在带着面具,还是短发,他应该认不出来吧。

席昊阳果然没认出来,还神情淡然地打发她,“去别的地方吧。”

她不能走,她不是来这边伺候人的,既然陆烨北要喝Whisky,她去找就是了,还能多和席昊阳待会儿。

一开口,反倒竟莫名紧张了,“你还、需……”

“快去找。”陆烨北催促。

这会儿雷智芒叫她,“小结巴,你来这儿边。”

不等她说完,雷智芒就把她从四个人中间拉走了。

她隐约听见楚里宸的烟嗓玩味道:“小结巴。”

席昊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眯起狭长的眸子。

雷智芒把她拉到一个人少的角落,变了脸,教训道:“不是让你在A4区,你怎么去B3区?那边全是什么人你知道吗?出了问题谁负责?还有,说话不利索,能不能少说两句,你想出人头地,先把舌头捋直,ok?”

“……”

她又不是去巴结谁,至于被这么讽刺吗。

楚妖夭不耐烦地比个ok手势。

雷智芒看她可怜巴巴的眼神,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别数落两句就委屈,你又不是个女人,以后还得顶天立地养你老婆。”

老婆?

呃……

完了,她手上的戒指没收起来。

楚妖夭端着托盘,无名指不自觉的往托盘后缩藏。

不会露馅吧,总得让她再装会儿。

雷智芒笑话她,“你个大男人,还带钻戒?”

“……”

“假的吧。”

雷志芒刚要伸手看,楚妖夭慌忙把手藏到身后。

“呵呵。我女朋友之前买对戒,还非得让我也买这种带钻的,说最近流行男人带钻戒,我总觉得怪娘的。”

“……”

“行啦,你去A4区,别再乱跑,我得去忙了。”

没被发现,楚妖夭长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还在这儿?”

她刚放松一点,陆烨北就站在她身后命令她干活。

楚妖夭谦卑点头,流连的目光最后落在不远处的席昊阳身上。

他的身边早已没有了楚里宸和莫景城,一波又一波的人凑上前与他搭讪和攀谈。

不论周围的人如何欢颜,他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疏离。

她跑到后厨的酒柜上找着伏特加,如果她没记错,陆烨北让她找一瓶。

她拿走一瓶再回到宴会,却寻不见陆烨北的身影。

她也懒得去找他,如果不是席昊阳,她才懒得跑来跑去。

后来,远远地看见,他也被一群人围着,周围不乏敬酒的,他要的酒早就在他手里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皇家晚宴5 第94章·皇家晚宴5

席昊阳还在那里应酬,他身边倒是不缺女人,蜜蜂蝴蝶一起围着他,飞来飞去,好不热闹。

她摘掉手上的戒指,藏在口袋里。

楚妖夭顺手拿过一个空托盘,把宾客遗落的半杯酒倒在草丛里,又斟满伏特加。

面具后的小脸狡黠一笑,疾步而走,东倒西歪飞入“百花丛中”,莺莺燕燕为了躲她突然的鲁莽,一下开了路让到一边,有几个来不及躲的,被楚妖夭的小皮鞋踩到了长裙,酒杯的伏特加一倒,一个不小心,全倒在女人的裙子上。

女人害怕被楚妖夭踩掉抹胸裙装会走光,只顾着揪住胸前的衣服,却没想到落得最终狼狈的下场。

气得女人不顾淑女形象,刚要抬手打人,却发现席昊阳也在,只得压下火气,娇声责骂:“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我挡在席先生前面,要是弄脏席先生的西装,你赔得起吗?”

楚妖夭忍不住佩服。

见缝插针的本领真是不错,倘若不是她自己心里明白,这里还有摄像头,只怕众位宾客皆都以为是她的过失。

明明是她自己裙摆太长,没来得及躲开,现在说得她好像“舍己护人”,所有人都知道躲,只有她还衷心为他“挡酒”。

女人尖着嗓子“讨伐”她,跟席昊阳说:“席先生,晚宴开了这么多次,这样的意外从来没有发生过,我衣服脏了没关系,要是这样鲁莽的事情频繁发生,岂不是有损钟禁台的形象,你说他该罚不该罚?”

周围蝴蝶蜜蜂又围了上来,一起请席昊阳给她定罪。

“就是,席先生,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接受培训的。”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别以为你带着面具就能肆无忌惮,在这里做事还不上点心。”

“就是,还想不想干了。”

waiter鲁莽洒酒的事儿,偶尔也有发生,要想出口气,给大惩罚,怕是需要个说话能有分量的人追讨,席昊阳想要小题大做,这就是道大题。

楚妖夭低着头,眼睛看着席昊阳的皮鞋,没有说话。

席昊阳眉目清冷,对衣服沾满伏特加的女人说:“你先去换衣服吧。”

女人嘟起嘴,声音娇柔,拉长语调,有点撒娇的意味,“席先生,你看他还不知道道歉,你得罚他……”

席昊阳语气里带点应付的意思,“罚,罚。”又看向楚妖夭,“我有点醉了,你扶我到后面休息。”

楚妖夭意外会是这样的罚,还以为席昊阳会真的把她送到服务组,她都想好怎么质问他在百花丛中流连忘返。

“席先生,我来就好了,他笨手笨脚的。”

“就是就是,我也可以。”

“还有我。”

席昊阳冷问:“你们也喜欢挨罚?”

众人不语。

他朝楚妖夭伸出手,冰唇轻启,“扶着我。”

楚妖夭赶忙上前扶着他的胳膊,就像掺着皇上一般小心翼翼。

席昊阳冷不丁问她:“你叫小结巴?”

“……”

楚妖夭眼珠一转,点头。

章节目录 第95章 皇家晚宴6 第95章皇家晚宴6

她的内心却是疑惑。

席昊阳倒是记得清楚。

这些面具人waiter看上去没什么区别,他竟然能分辨出来。

这时候雷智芒呼叫他,“你把席先生送到休息室,我马上过去。”

雷智芒都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就挂了。

大概她会说话,也跟哑巴无异吧。

·

席昊阳刚到休息室,一群人进来嘘寒问暖,楚妖夭很快就被挡在外面,雷智芒让她找个角落站着,不要多说话。

还以为能单独跟席昊阳待会儿,现在泡汤了。

说是来嘘寒问暖,不过是想借着席昊阳醉酒,脑子不算清醒,谈谈生意,还有的人更甚,直接送上礼物。

不过生意场上,送女人作为礼物实属正常。

虽说醉酒的男人不会性情大乱,可醉酒总归能成为放荡一夜的理由,那些生理欲望,合理的不合理的,都能被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挡下。

乔总笑道:“席先生,光谈生意了,既然醉了,就不必回东城了,一路辛苦,我让她来照顾你。”引着女孩,“她叫程潇婷,今年刚读大一,青涩得很,但是特别会照顾人。”

女孩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咬着下唇,不甚娇羞,殷红的嘴唇,看了让人心生欲望。

席昊阳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样子略带酒后的慵懒,眉目清冷,让人觉得不论怎么讨好,都无法让他热络,他就那样不动声色的看着乔总。

乔总已有如坐针毡之感,更不要提席昊阳忽而扫过的冷眼。

乔总也不晓得席昊阳是不满意礼物,还是觉得程婷过于被动,干坐着,也不动。

乔总朝程潇婷摆手,使眼色,“还不给席先生倒杯热水。”

程潇婷水汪汪的大眼,眉目含情,甚是可人。

楚妖夭是个女人看见浑身都酥了,更别提席昊阳这个男人,他不动手,她也有动手的念头了。

难怪古人说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程婷也算得上是牡丹花了吧。

只是席昊阳,眸子过于冷淡,让人参不透他的欲望在哪。

程潇婷本想给席昊阳喂水,被他直接挡下,不耐烦道:“我自己来。”

程总借势开口,“席先生,那个合同……”

席昊阳打断,“程总的女儿吗?”

旁边的程总笑得略带尴尬,“是二女儿,席先生要是喜欢,可以让她多陪你几天。”

“不必了。”

程总以为这是席昊阳的委婉之词,笑笑,“席先生不必为难,她虽然样貌显小,但是今年已经20岁了,还没交过男朋友,席先生如果有情致……”话到一半,又未说透,眉眼间透着一股暧昧的意思。

楚妖夭咧咧嘴,心想:这话说的,不过是想说,我女儿没谈过恋爱,不懂事,可玩玩,席先生要喜欢,谈谈对象也可以。

这不是把自己亲闺女当成小姐了。

席昊阳可以给她赎身,也可以和那些客人一样作践她。

楚妖夭握着拳头,差点没忍住就冲上去,想要训这个程总和乔总一下。

章节目录 第96章 皇家晚宴7 第96章皇家晚宴7

席昊阳闲适地喝着水,像聊天一般,“还没有男朋友?”

程婷害羞着点头,两只娇嫩的小手交叠着,有些紧张,没人知道她手心的冷汗。

她被父亲养了这么多年,没被任何男人碰过,生活中也不曾有什么男性朋友,为的就是保持着一份青涩的纯真,等到有朝一日能为家族做贡献。

不知道陈总从哪里听来的,还以为席昊阳喜欢这种小青果,又或者说,她的父亲把席昊阳看成了和自己一样的男人。

陈总内心有些欣喜,还以为这是席昊阳提起了兴趣。

席昊阳放下水杯,清冽的嗓音,淡然开口,“脱衣服吧,当场验验。”

“……”陈总。

“……”乔总。

“……”雷志芒。

“……”楚妖夭。

“……”其他人。

这……也能当场验货?

席先生,你是法医吗?

楚妖夭险些没忍住,差点破口而出,【这是活人,又不是死人,不要尊严的吗?m-l-g-b-Z,人家小女孩是无辜的好吗?】

楚妖夭耐着性子,看看席昊阳要怎么收场。

陈总和乔总面面相觑,一方面为美人计成功而惊喜,另一方面又陷入一种强烈的矛盾。

乔总反倒笑说:“这种好情致,自然要留给席先生一个人,我等就不继续打扰了。”

陈总笑得有些为难,“是,是,如果有假……”

席昊阳不徐不慢,面上噙着淡淡笑意,声色偏冷,“这年头一张mo可是很好造假。”

楚妖夭忍不住伸出手捂住嘴巴,她差点要叫出来,这太劲爆了。

席昊阳都没有这样跟自己说过话,当然,也是因为自己很保守。

楚妖夭恨不得躲到窗帘后面,完全没想到席昊阳说话如此露骨,玩得大了,看来他对自己已经不是一般的收敛了。

“……”

“……”

“……”

全场尴尬的静默。

程总和乔总面面相觑。

乔总竟然信誓旦旦开口,“如假包换。”

程婷很快就成了交易品,被挂上了如假包换的售后标签。

相比乔总,程总的内心更无比波涛汹涌,这样的汹涌源于一种难以言说的纠结。

相比这些看客,当事人的情绪更是紧绷。

置于众目睽睽,程潇婷紧张至极,低着头,面露为难,小手揪着自己的衣角,脸颊绯红。

席昊阳站起身,意兴阑珊,“没意思,走了。”说罢又朝楚妖夭伸手,“换个房间。”

楚妖夭并不知道他在叫谁,只看见他的手指着自己,于是她也指向自己,“我……我吗?”

“对。”声音淡淡的。

楚妖夭刚要迈步去扶他,程总使劲给程婷使眼色,程潇婷已经开始动手解扣子。

女孩颤抖的小手,一颗一颗解开身上的纽扣,脸上难以掩饰的慌张。

来之前,父亲就跟她交代过席先生的过往,原本还心存景仰,今日一见,他不仅暴戾,他还有点变-态嗜好。

她本就是利益的牺牲品,脱就脱吧,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完是脱,明天还不知道被送给谁,都是一样的。

章节目录 第97章 皇家晚宴8 第97章皇家晚宴8

楚妖夭迈不动脚了,从程潇婷绝望忐忑的脸上,她看到了过去的自己,被当做交易。

幸运的是,她是联姻,没有经过这般的难为情。

有了好戏,席昊阳这才冷着脸返身坐回原来的位置。

程潇婷褪去身上的衣物,最后只剩内衣,勉强避体。

乔总见程总掩面为难,客套两句,吩咐其他贵宾和随从一起退出房间。

雷智芒见楚妖夭还躲在墙角不动地儿,一个劲儿使眼色,小声道:“小结巴,走呀,不会看事儿呀。”

席昊阳发话了,“让她留这收拾。”

雷智芒怕楚妖夭又闯祸,破坏人家的氛围,“席先生他笨手笨脚,说话也不利索……”

“他不会说话最好,你出去。”

雷智芒还想说什么,刚张口,席昊阳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雷智芒朝她投来同情担忧的目光,匆匆离开,临走前不忘记把门锁上。

人都散去,席昊阳拾起地上的衣服,眉眼清冷,都懒得多看程潇婷一眼,直接把她脱下的衣服丢给她。

席昊阳又坐回沙发上,头往后一靠,抱臂,闭目养神,就是不管程潇婷。

人都走了,程潇婷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是罚站,也不知道该不该穿好衣服,也不知道席昊阳什么意思,又害怕回去被父亲责怪。

她的余光瞟了一眼角落的楚妖夭,楚妖夭识趣的用窗帘把自己挡上。

楚妖夭猫着眼,偷偷看着程潇婷的举动。

他要是敢做什么,她立刻就冲上去。

很显然,席昊阳不打算碰她,又或者是——他希望她主动一点。

如果什么也不做,这样回去也不好跟父亲交待。

程潇婷没有穿上衣服,坐在席昊阳旁边,刚要伸手碰他的肩膀,席昊阳骤然睁开凌厉的眸子,“别碰我。”

程潇婷害怕地收回手,羞涩地说:“我是第一次,真的,而且……”她的声音小了下来,“我来之前看过那个,我知道该做什么,我很干净的,是处,没有任何传染病。”

席昊阳站起身,朝楚妖夭躲着的窗台这边走,楚妖夭立刻用窗帘挡住自己的眼。

他站定在窗前,望着窗外璀璨明灯。

“席先生,我真的……”

男人冷声打断,“你很没意思,走吧。”

程潇婷还以为是席昊阳不喜欢自己这个类型,鼓起勇气解释,“席先生,你喜欢什么样的,性感的、妩媚的、可爱的……我都可以听你的。”

程潇婷站在沙发旁,静静等他的回应。

席昊阳双手插在西裤里,强有力的肩膀,颀长的身影,神采英俊。

他笑得有些妖孽,薄唇轻启:“我喜欢男人。”

楚妖夭躲在窗帘后,张大嘴巴,差点要叫出声。

程潇婷无计可施,一时间头脑一片空白,急忙穿好衣服,临走前禁不住看了一眼窗帘后的人,好像明白了什么。

“席先生,您真是好人。”

席昊阳但笑不语。

临走前,程婷说:“我父亲想要启远一处地皮的终身使用权,国会很快就要出台法案,收回公民土地绝对私有的权利,他只想赶在法案颁布之前拿到那片地。”

章节目录 第98章 皇家晚宴9 第98章皇家晚宴9

席昊阳莞尔,“回去告诉你父亲和乔总,不必在我身上费心了。”

“席先生,再见。”

程潇婷走了,楚妖夭听见门被关好的声音,手心的汗都冒了出来。

男人的眼睛带着玩味地看着她,“你出来。”

楚妖夭的从窗帘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溜圆眼睛看着他:“席席……席席……”

见她不动,他命令道:“出来。”

楚妖夭拿不准,他是认出来还是没认出来,小步从窗帘挪动出来,靠在墙上。

席昊阳靠在窗台边,偏头一笑,“这么多人穿同一件西装,就你看着特别。”

楚妖夭忙端起男音,连连摆手,“我喜欢女人。”

靠!

他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

席昊阳笑里带着几分诱惑,凑近她,鄙夷道:“你确定?”

“……”

她不确定,只是怕被认错了,当成“少爷”。

他拉过她的手,在掌中把玩,另一只手搂过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你怎么出汗了?”

怎么会不出汗,被当成那个……能不出汗吗?

“你醉了。”

“说话也不结巴了?”他问。

“……”

男人又凑近几分,俯身凑到她的脖颈处,唇瓣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带着面具闷不闷?”

声音低沉,像大提琴一般,楚妖夭忍不住挣扎,努力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他控制得紧,她根本动弹不得。

炙热大掌在她腰迹游弋,夸道:“你的腰可真软。”

“……”楚妖夭。

“我主要是想罚你。”

说着,席昊阳拥着她坐在沙发上,将她挤在角落里,握住她的手在掌中把玩,“你要是用这双手帮我捶捶腿,我考虑一下今晚就放过你。”

捶腿?

玩儿过分了。

还好意思让她捶腿?

捶胸口,她都恨不得捶死他,捶吐血。

她忍着火气,扯出一抹笑,“您还想捶捶哪里?”

他拍拍肩头,“肩膀。”,拍拍背后,“后背。”又扭扭脖子,“这里也有点儿酸。”

见到她就浑身不适了?

真拿她当佣人了?

楚妖夭一怒之下解开面具,扔在他腿上,拔高声音,“你还得寸进尺了……”

没想到自己刚露脸就被他强势封唇。

唇齿间还有香槟的味道,不是浅尝辄止,是深吻。

那双手紧紧扣住她的头,不断加深这个吻。

四围间都是他的气息。

仿佛有一团炙热的火焰围绕着她,烧得大脑一片空白。

良久……

就这样被他搂在怀里……

“席昊阳。”她喊了他的名字。

“……”

周围的气氛有些变了。

她伸出手,轻捶他的后背,事实上她根本没什么力气了。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撒娇一般,“我想回家。”

“席太太这是来找我回家吗?”

她伸出手推开他,坐到一边,红着脸,很烧。

“萧逸在电话里说你还没回馨园,我就想过来看看。”楚妖夭指了他一下,“果然,我来是对的,要不然你是不是就不客气了?”

“我一直都很客气。”

席先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客气?”楚妖夭鄙夷,“你还想知道人家那个是不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99章 皇家晚宴10 第99章皇家晚宴10

席昊阳一下坐过来,又把她挤在沙发里,“那我今天先看看你的是不是真的。”

楚妖夭红着脸气恼,推着他伸过来的手,娇柔里带着点小火气,“你走开。”

男人推着她的肩膀朝沙发倒去,楚妖夭蹙着眉,推着他的胸口,他的嘴角噙着一抹邪笑,那张俊脸不断朝她凑近,她偏过头躲着,“你别过来。”声音像是撒娇。

“检查一下。”

“不行。”红着脸,声音越发娇柔。

他有些不悦,“都结婚好几天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闲散的模样,眼底带着说不清的魅惑。

楚妖夭抓着他西装衣领,水灵的眸子瞪着他,“回家再说,伦家很正经,不喜欢在外面找刺激。”

男人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环境,这才作罢,坐起身。

楚妖夭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说:“我是真的,你要是觉得有假,领完证,现在也不能换了。”

好事到一半,心里还是痒痒的,席昊阳扯扯西装领带,“我不是那种人。”

楚妖夭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你在B4溜达了半天。”

“你看见戒指了?”

“你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楚妖夭一笑,摸摸他的脸。

最近她格外喜欢摸他的脸,毕竟,那张好看的脸,没有手的蹂躏,好像白长了。

他张开嘴,轻咬一口她的左手无名指,“戒指呢?”

楚妖夭从西装口袋掏出来,“怕被你发现,后面就摘了。”

席昊阳蹙眉,拿过来,给她重新带上。

握着她的手,冷声警告,“以后都不许摘。”

楚妖夭这才想起来方才的程婷。

一摘下面具就被他……这会儿想起来,自己还没找他把账算清。

“你不喜欢她,干嘛羞辱人家。”

席昊阳剑眉偏冷,“你觉得是羞辱?”

楚妖夭眨眨眼,“难道不是吗?”

席先生怕不是对羞辱的定义有误解吧。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楚妖夭问。

“帮她。”

他不这样变-态,那些人只怕还赖在他这里不想走。

“……”楚妖夭。

在她的三观里,还未曾见过这般助人为乐的。

席昊阳浑然不觉自己哪里有错,不以为意道:“觉得他们烦,想赶快轰走,和你单独待会儿。”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还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

楚妖夭不太满意他的回答,语气淡淡的,“骗子。”

一个人走到窗边,钟禁台的花园里灯光璀璨,一片热闹。

她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孤独,一个人趴在窗台,看上去像个可怜的小女孩。

席昊阳眼眸暗淡下来,走到她旁边,捏捏她的小脸,“怎么样才消气?”

她冷着脸,想了想,开口道:“答应我几个条件。”

席昊阳微微思忖,抬眸,“几个?”

楚妖夭瞪大眼睛,看向他,“一定要说这么清楚吗?”

席先生不以为然,“当然。”

“……”楚妖夭:好生气。

跟直男(不)讲道理,好难呀。

席先生好声解释,“否则,我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到你满意。”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娱记新闻1 第100章·娱记新闻1·

楚妖夭:“……”。

搞得和谈生意一样,有始有终。

见她一直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席昊阳靠在她旁边,也趴在窗台上,试探着用手肘碰碰她的手臂。

“别动。”她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生气。

他这才放软态度,低沉的声音好不温柔,“你提吧。”

楚妖夭佯装不悦,问他:“还限制数量吗?”

“不限。”

倒算爽快。

楚妖夭抓紧时间,抓住机会,压榨席昊阳。

她轻轻咳了一声,“第一,以后没有生意要谈,晚上八点之前回家。”

“太早了吧。”

晚上八点之前,管得不是一般的严,好歹九点之前都说得过去。

他一讨价还价,她就不高兴。

楚妖夭直起身要走,席昊阳急忙拉住她的手,用力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行,八点,继续提。”

“第二,我想参加完春季考试再办婚礼,从明天开始,我只想安安静静读完书,不想弄得人尽皆知。”

席昊阳没有反对,索性从她后面搂住她,把下巴垫在她的肩膀,“席太太,还有吗?”

“第三,也是最后一条,孟司的禁考公告不能在学校公开。”

这一点说完,她自己心里也打鼓,忍不住偏过头打量席昊阳的态度,他的脸色倒算温和,没有不悦的征兆,约莫是同意了。

席先生对她笑笑,问道:“回家吗?”

“嗯。”

楚妖夭姑且认为他是认可的。

·

席昊阳提前安排好秦厘在侧门等待。

楚妖夭还是短发西装的模样。

席昊阳知道她不喜欢在媒体面前公开,让秦厘早早在车旁等待,只等楚妖夭一到,就拉开车门让她先上车。

怎料ICY的记者如此之敬业,在钟禁台四处埋伏,还是拍到了席昊阳搂着她出来,带她上车的画面。

清晨,楚妖夭准备喝完牛奶就去上学,电视正在播放的那条八卦让她瞠目结舌。

配合着她昨晚和席昊阳上车的画面,女娱记报道:“ICY秋末发力,猛炸爆料——昨晚十一点,席昊阳带出一名男性侍者,两人举止亲密,疑似同性恋。”

在楚妖夭不知道的校园里,各种杂志的出售,在学生中风靡开来,让一大波人吃起了西瓜。

照片正是席昊阳搂着她的腰,她低着头,因为天色很暗,脸拍的不是很清晰,只能拍到她短发西装,勉强确定她的性别——男。

女娱记不遗余力渲染,“据总统府知情人士说,根据他身上的衣服,男性侍者可以确定是总统府内部服务人员,长相俊朗,唯一的缺陷是说话带有口痴。但并不影响他成为席昊阳的荧幕爱宠,ICY娱记报道。”

楚妖夭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呼叫席昊阳:“阳哥。”

席昊阳不急不忙下楼,神色悠然,“怎么了?”

楚妖夭看向萧逸,萧逸忍笑,假装没看见。

“ICY的记者怎么天天胡乱写别人的八卦,人家的私生活,他怎么管得那么宽。奸商!奸商!真烦人!”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娱记新闻2 第101章·娱记新闻2

楚妖夭忽而不想吃饭了。

席昊阳坐在她旁边,看她真的生气了,安慰她,“什么新闻?要不要找律师起诉?”

楚妖夭认同,连连点头,“嗯,告他。”

后来她一想,林清菲说过,陆烨北的律师团可不是吃干饭的,ICY打输的官司还没几个,也可以说——几乎没有。

她犹豫问:“告了,能赢吗?”

席昊阳拿过面包片,慢条斯理地涂抹果酱,“你要对INF的律师团有信心。”

其实,有的新闻并不是只具有炒作价值,还能带来不小的收益。

对于ICY和被炒作方,是互利共赢,新奇的消息和新闻才能引起大众足够的关注,由人及物,继而去关注与人相关的产品。

莫家就是一直靠着ICY的炒作,慢慢有了受众,如今才能挤进四大财阀的行列。

萧逸把新热好的牛奶放在席昊阳面前,笑说:“是拍到了昨天孟小姐女扮男装跟你上车的画面。”

席昊阳笑笑,“那你应该谢谢他们家记者,帮你排除了所有女性对手。”

“……”楚妖夭,嗯?……呃……

仔细一想,席昊阳说得有道理。

楚妖夭表情郁闷,“你要是不介意别人误会你的性取向,我可以继续这样安全下去。”

席昊阳神色淡淡的,不以为意,“我不介意。”

楚妖夭凑前,好奇问:“那,你以后跟男的谈生意,我怎么倒不放心了。”

席昊阳拍拍自己结实的肩膀,“席太太,你先生看上去那么弱吗。”

楚妖夭勾起唇,“那……你别欺负人家。”

席昊阳:“……”

得多饥渴才这么饥不择食。

楚妖夭起得早,也准备今天就去学校报道。

她抽张纸巾,擦擦手。

萧逸见状,问:“孟小姐不吃了吗?”

“你们吃吧,我饱了。一寸光阴一寸金,我今天就要去上学。”

席昊阳蹙眉,对着她上楼的背影问:“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这么快就去上课?”

“昨天晚上,第一条,记得吗?”

“我没答应是今天,只是尽快而已。”

楚妖夭止步,身子靠在栏杆上,说:“就快升学考试了,我总得多一些时间复习吧。”

席昊阳说:“我会给你请私人教师。”

“虽然对你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但是对我来说有些事要用钱解决了,真的就没有意思了,我就想感受一下学生时代的生活。”

席昊阳一语揭破,“是想看孟司的警告处分会不会公开吧。”

楚妖夭笑说:“哦,对了,那是你答应答应我的第三点。”

席先生反问:“我答应了吗?”

楚妖夭大惊,又跑下楼找他理论,“男人说话是要算话的。”

男人坐在餐桌前,吃相十分优雅,她突然的生气,也丝毫没有破坏他吃早餐的好心情。

楚妖夭清丽的小脸嘟着嘴,质问他,“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

见他不说话,也没有表示,她便不再同他说话,转身跑回房间换衣服。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禁考公告1 第102章禁考公告1

她刚进到房间,打开衣柜找衣服,席昊阳就推门进来找她谈话。

男人神色悠然,单手插着口袋,靠在衣柜门上,“生气了?”

楚妖夭这会儿也不打算理他,自顾自收拾着衣服,动静很大的开门关门,像是发泄一般。

然后又从卧室跑到书房,开始收拾书包。

席昊阳都好脾气地跟着她两个屋子来回跑。

楚妖夭冷着脸,不吵不闹,也不说话,一个人收拾着课本,准备着各种学习材料。

席昊阳拉开书房的转椅,坐下,样子有些慵懒,直截了当对她说:“千水原是挂的我的名字,里面涉及的人却不止我一个,这已经是最大的容忍、最轻的惩罚,换作旁人他现在已经小命不保。”

楚妖夭当然理解,论起席昊阳的性格,不杀不打,能做到这一步实属不易,她也不会得寸进尺。

只是……只是希望禁考公告不要公开。

结果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只是改变了传播面积。

很显然,席先生咽不下那口气。

毕竟,主谋是孟司,唐良只不过是帮凶,结果帮凶在牢里,主谋却还能在他眼前晃悠。

所以,席先生不太愿意再退一步。

楚妖夭也不是不懂这其中的种种,只不过孟家总归对自己有养育之恩,且不说孟司之前对自己的照顾,单说孟老实对她的恩情,她也有必要去为孟司再求求情。

楚妖夭衣服都穿好了,拉上书包拉链,背上,准备出门。

坐在转椅上的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冷言,“回来。”

楚妖夭动了动,发现无济于事,扭过头看他,“我去上课。”

“改天。”

“不行,就今天。”她的决定很坚决。

席昊阳站起身,手臂一收就把她带进自己怀里,“别去了,陪我多待会儿,也许我还考虑一下第三点。”

楚妖夭有些着急,“可是今天就要公布结果,等你考虑过后,第三点就不存在了。”

席昊阳忽然松开她,不冷不淡说:“好吧,那你去上学吧。”

楚妖夭看着他冷漠疏淡的神情,站在原地不动了。

席先生这是生气了?

“……”

“……”

久久,两个人都没说话。

席昊阳面无表情,楚妖夭也不动。

大概是冷战太久了,席昊阳拿过车钥匙,走到她身边,说道:“走吧,送你去学校。”

“……”

楚妖夭刚才也想过了,可能对于她来说,那个要求提得理所应当,但是对于席昊阳而言,似乎有些过分了。

换位思考后,好像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

她坐回书房的转椅上,“要不改天吧。”

席昊阳面露无奈,又带着不明显的笑意。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没有多言多语,俯身吻上她的唇瓣。

……

·

午觉过后,席昊阳带着她去乡下的温泉度假村。

本打算待到转天回来,楚妖夭一个月来一次的好朋友到了,在温泉度假村又不能下水,席昊阳又开车带她回了馨园。

车上,楚妖夭把头靠在车窗上。

“你说,是不是因为白天那个……”

席昊阳微微蹙眉,“没有……”

差一点点的时候,她自己突然叫起来,搞得人心慌慌。

一半……的感觉……让人心烦意乱。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禁考公告2 第103章禁考公告2

“那……刚才呢?”她支支吾吾的。

“刚才?”席昊阳低笑,“很不巧,又要等一周。”

“啊?”楚妖夭没正常经历过,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红着脸,声音很小,自己嘟囔着,“刚才没有吗?”

以前和他在一块,不是被灌醉了,就是强制,根本不知道正常的过程。

前面一辆货车疾驰而来,差点和他们的车撞上,好在席昊阳反应快,躲避及时,没有造成事故。

楚妖夭提醒他,“这是里路窄,你好好开车。”

席昊阳勾勾唇角,“我们一直在好好开车。”

“……”呃……

好像是……

楚妖夭的脸瞬间红成番茄。

·

馨园。

楚妖夭和席昊阳一起进了院子。

萧逸早在门口等待,急忙解释:“少爷,席……”

席昊阳冷眸一扫,猛地察觉到到什么。

席昊阳准备推门,萧逸疾步挡在门口,“少爷,我……”

席昊阳眸光犀利,敏锐察觉,不容他解释完,剥开萧逸的阻挡,推门而进。

席赫坤躺在沙发上,看上去有些疲惫,一身灰色的运动装,日光把他的背影照得并不明亮,昏暗得像是一个影子,好似是角落的玫瑰,在默默无人的地方晕开一片悲伤。

楚妖夭拉着席昊阳的袖子,小声问:“他……?”

那时候,凭着背影她还不能认出躺在那里的男人是谁。

“席赫坤。”

楚妖夭望着席昊阳的侧脸,他没有同她多解释什么,吩咐萧逸,“帮他盖床毛毯。”

而后,席昊阳拉着她上了楼,回到他们自己的房间。

楚妖夭疑问:“他找你有事?”

席昊阳走到她旁边,把手中的杯子放在床头桌上,“可能最近没地方住。”

楚妖夭只见过席赫坤最璀璨的时代,作为IT男的他,凭借GIF(动图)出身,做到全球最大的直播网站,旗下主播遍布全球,一年内净赚500亿。

不过他辉煌的一直很低调,和他的性格都很大关系吧。

原来他的过去,不光是努力而已,努力和叛逆的背后如此凄凉,因为尴尬的身份,像难民一样颠沛流离。

“他要住在这里吗?”

她不是反对,只是想问一问。

刚才狼狈的席赫坤,和杂志上惊艳的盛世容颜相差甚远。

还不等他回答,席赫坤在门外敲门,席昊阳便出去和他谈话。

楚妖夭静悄悄挪步,躲在门口偷听他们在走廊的对话。

“我帮你租房子?”

“不用了。”

“你确定?听说你的电脑被房东砸了。”

席赫坤有他的自尊心,席昊阳不会像强制别人那样|一样对他强势。

“不用,我可以再赚回来。”

“……”

“我需要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一段时间。”

馨园刚好位置很隐蔽。

听到后面,楚妖夭才明白,席赫坤因为房租的问题和房东发生了矛盾,房东把他电脑砸坏了,对于席赫坤这样没有恋爱的IT男来说,电脑相当于第二女朋友。

头可破,血可流,但是“女朋友”坚决不能受到一点伤害,所以,他很自然的把房东给暴揍了,揍到隔壁住户报警,火速把房东送到医院。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禁考公告3·避风头 第104章·禁考公告3·避风头

他出事的那天,正好也是孟司出事的那天,最后顺理成章演变成了席赫坤保下孟司。

实际上,席赫坤打人还是席昊阳亲自出面解决的。

长时间待在房子里免不了和席赫坤见面,这个男人连自己亲哥哥也提防得紧,这几天,席昊阳基本天天在家。

如果不是因为乔木玲带球逼婚,又是逼死席赫坤母亲的凶手,没有那分血缘的歉疚,席昊阳大概早就把他赶出馨园了吧。

楚妖夭从萧逸口中听说席赫坤是个宅男。

也确实如此,他几乎整天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偶尔出来下楼拿瓶饮料,一头乱发,胡子张长了也不修一下,可以用不修边幅来形容。

一开始打照面,她还很爷们地喊一声:“坤哥。”

他根本不理睬,再后来,她也就点个头,仅此而已。

他的饭都是萧逸送到门口,从不下来和他们一起吃。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席昊阳的哥哥,楚妖夭估计自己都不会跟他说话,他是个很无趣的男人。

长得虽然好看,但是连打招呼这件事都让人很尴尬,自带一种屏蔽所有人的保护色。

再后来,楚妖夭直接将他视为空气了。

饭桌上,席昊阳关心道:“都收拾好了吗?”

楚妖夭点头,“收拾完了,等去了学校再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缺什么直接告诉萧逸。”

楚妖夭刚想说自己可以在学校附近的商店买,一个高大的灰色影子忽而在楼梯拐角消失,颇为惊悚。

她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席昊阳,小声问:“刚才你哥哥是不是下过楼?”

神不知鬼不觉,走路都不带风,悄无声息。

席昊阳问:“被他吓到了吗?”

楚妖夭摇摇头,“……”

“明天让他搬走。”

有种赶走的感觉,楚妖夭不想当恶人,赶忙摇摇头。

毕竟,人家席赫坤说了,到这儿避风头。

楚妖夭计算着时间,感觉他进了房间,才敢小声跟席昊阳说:“他真的是凭实力单身。”

席昊阳淡淡说:“他从小学到高中都读的男子学校,大学专业是人工智能,一个系全是男生。”

难怪他不爱和异性打招呼。

·

翻开最新一期的《法制·故事》,映入眼帘的是一起学生持刀杀人案。

发生在校园里的霸凌事件,这些年此起彼伏,由此开始或引发的一系列恶性事件——怀孕、流产、坠楼、网吧猝死、校门口抢劫、围殴、约架……青春的疼痛好像就是由嫉妒、不安、忐忑、躁动、攀比……组合而成,没有在烈日下焦灼过的学生时代,好像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彩色图片的男孩手里紧握着一把紫色的手工刀,阳光的璀璨不断放大刀刃上的血迹,鲜红的血在刀尖上坠坠欲滴。

楚妖夭一下合上杂志,放回报亭的架子上,骑着脚踏车挤进学生入校的人流中。

她去上学的那天,恰好也是孟司从警局出来的那天。

韩晓梅让她们三个该去上班的上班,该去上学的上学,她一个人去接孟司。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禁考公考4·返校 第105章·禁考公告4·返校

于是乎,那天晚上她没有在新房子留宿,直接回了馨园。

她将脚踏车停在停车处,不远处一个女生站在枫树下,比了一个剪刀手,她对面女同学举着手机,大声喊着:“看这里!”

“咔嚓”!

拍照的女生手里是最新的彩屏手机,她的书包也是最新的款式。

昨天席昊阳也给她换了一台新手机,被她拒绝了,她不想要疼痛的青春,也不想要用这些在学校攀比,或是成为耀眼的标志。

她背着书包默默从她们身后走过,后面都是两个人谈论新手机的欢笑声。

“你怎么让你妈舍得花钱给你买?”

“她去国外出差回来,发现那些外国人早就用得比咱们先进,果断给我换了。”

“你那部旧的呢?”

“我给我奶奶了。”

楚妖夭看着自己手里的老年机,依然感到很满足。

“给大家介绍一下,她叫孟遥。”

楚妖夭站在讲台上,站在B班班主任老吴旁边,下面好多同学其实都认识她。

老吴从小在乡下长大,如果不是因为他讲课水平高,这些年参加过很多教室比赛,只怕现在还是一个乡村教师,进不了城里发展。

老吴比她还内秀,推推老旧的镜框,笑得很腼腆,“大家好像都认识呀。”

“孟尔的妹妹,孟司的姐姐。”

老吴说:“对对,都是亲戚,我就不多介绍了,她现在重新回来了,大家互相照顾。”

孟尔坐在下面努嘴,心想:谁要跟她互相照顾。

老吴安排楚妖夭坐在最后一排,等她们月考之后按成绩重新排座位,现在她没有成绩,只能先坐在后面。

楚妖夭不挑剔,做哪里都好,B班的学习氛围也很好。

巧合的是,坐她前面的是孟尔,坐她旁边的是她以前的老同桌乔志辉。

楚妖夭放下书包,坐在位置上,跟他说:“好巧呀。”

乔志辉是个学霸,怎么沦落到B班最后一排了。

乔志辉呲牙一笑,“没你的日子,我学习成绩开始下降了。”

孟尔回头小声说:“你是看盘看得没精力学习了吧。”

楚妖夭忍俊不禁。

乔志辉连忙解释,“别听她胡说,我是那段时间看许文强看得入迷,信强哥考试必过。”

孟尔的同桌赵民开玩笑道:“你确定你看的不是岛国片?”还一脸猥琐地模仿,“呀买得。”

乔志辉笑喷,踢他凳子,“去死,你才天天呀买得,我是纯洁的好孩子。”

乔志辉旁边那排一个男生齐伟好奇,小声问:“呀买得是什么意思?”

赵民一本正经胡乱告诉他:“就是你好,今天我很开心的意思。”

楚妖夭捂嘴偷笑,结果齐伟那货还真信了,下了课就跟F班的班花炫耀,“小兰,呀买得。”

F班的班花脸红成一个大番茄,一下就跑了。

齐伟挠头,一脸茫然,结果五分钟之后就被叫到了校长室。

班花直接告到了校长那,一脸哭兮兮地说齐伟骚扰她。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禁考公告5 第106章禁考公告5

齐伟很幸运的被金中镇劈头盖脸教育了一通,还罚了他2000字检查。

饭桌上,楚妖夭把上学第一天,这件让他们笑了一天的事分享给了席昊阳。

席昊阳的反应很平淡,反唇相问:“你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

往嘴里送米饭的楚妖夭忍不住呛了一下,“……”

“你也看过?”席昊阳不喜不怒地看她一眼,“看样子是的。”

楚妖夭红着脸忍不住大呼:“我没有,你看过我都不一定看过。”

这可冤枉她了,她都只是听别人说的,她可从没买过盘,也没去找过那些奇奇怪怪的网站。

席昊阳唇角微微上扬,也不说话。

楚妖夭沉下脸,“你肯定看过的吧?”

席昊阳脸上的淡淡笑意慢慢隐去,沉默放下筷子,剑眉一挑,好听的低音炮,“一会儿回房间里,告诉你看没看过。”

楚妖夭不经意一个抬眼,撞进他略带炙热的眼眸里,慌忙低下头闷声吃饭,忽而觉得自己开了一了个不好的话题。

原本只是想找个乐子,两个人开心一下,现在感觉多余了。

“吃饱了吗?”他问。

她那碗蛋花汤喝了很长时间,像咽药一样费劲儿,从冒热气到凉透底还没喝完。

其实她是不想跟他回房间,她挺害怕那个事的。

因为,特别疼。

以前和他关系不好的时候,连打带闹,光在床上动手打架就够累了,打不过他就咬他,偶尔发起狠来,会直接把他肩膀咬出血,她也不知道哪里来得这么强烈的深仇大恨。

有时候还会因为打起来太狠,直接从床上摔下来,身上被磕得青一块紫一块,每次都弄得伤痕累累。可以说,没有一次是不疼的。

虽然每次事后席昊阳都会想各种办法弥补,但是因为一开始心理上对他的抗拒,所以有很多事情再怎么补偿也是徒劳。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挺怵头,又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她真的有点恐惧,这才是真实的原因。

她面露为难状,小声道:“我还要写作业,我先去书房了。”

现在的他,应该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害怕吧。

席昊阳没有为难她,大抵是看出几分她一遇见这事就不对头。

春季考试没有几个月了,学校的作业呈现白热化的多,她忘了很多知识,还要再翻看课本自学。

对于别人来说她才休学了几个月,可是对于她来说,是将近十年没再看过书。

除了当兵的时候,每天接触一些爆破相关内容,化学物理这些知识没落下,国学课程她现在需要重新背,放学路过风采文章展示栏,看见孟尔写的论辩短文,心里还是佩服的,孟尔对数学物理这些虽然不开窍,但是写写小文,文笔还是极好的,背一些情呀爱呀的台词,比谁都快。

论辩一些观点的时候,还喜欢借用泰戈尔诗集里的句子,解释的倒别有一番韵味。

她就没有这些文艺的、哲学的灵感,她读的书都是打打杀杀。

席昊阳给她泡了一杯咖啡放在桌子上,关心道:“困不困?”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睡前游戏1 第107章·睡前游戏1

楚妖夭愁都快愁死了,一点也不困,要说哪不舒服,就是头疼。

她摇摇头,“好烦,背不下来。”

“作业都写完了吗?”

“还有一张数学卷子。”

因为卷子太easy,楚妖夭决定放到最后再写,就当换换脑子。

她的数学天然好,虽然无法和孟司的天分比较,但是应付考试足足的。

他说:“背不下来,写完数学就睡觉吧。”

“可是不背下来,明天论辩课的论辩文没法写。”

“那我陪你一起。”他直接拉开椅子坐在她旁边。

“我可能要通宵了,你还是睡吧,你明天还要去上班。”

“我陪你,你不睡我也睡不着。”

革命的友谊,楚妖夭满心感激,晶亮的大眼热烈的注视着他,“阳哥,你高中学习成绩好不好?”

她只是想让他帮自己把那张,对她来说简单的数学卷子写了。

席昊阳却说:“我高中没读完就去当兵了。”

楚妖夭内心白眼、咧嘴。

鬼才相信他的话,这种话骗骗以前的她和天真小姑娘还行。

她翻他抽屉的时候看见过一张硕士毕业证书,上面的照片和名字可都是他,别告诉她这是席昊阳买来的假学历?

那某知名大学客座教授的身份又是怎么回事?

楚妖夭故意佯装不可思议,疑问:“我刚才看见你书架上还有《经济学理论》、《军事学概论》、《美学》、《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

她看的都是些武功秘籍,跟席昊阳比,像个没文化的粗妇。

“萧逸买来摆书架上充充样子。”

“……”楚妖夭。

听上去有道理。

“光有理论,不实践有什么用,你要是背不下来就去睡觉,不要总熬夜伤身体。”

好好睡觉?

如果好好睡觉能天天向上,而不是天天向下,她也愿意这样堕落。

楚妖夭才不听席昊阳那些带她堕落的话,励志道:“我一直都是好学生,我的目标就是年级前十名。”

席昊阳露出几分欣赏的模样。

他语调变得有些低沉,里面带着些许伤感,一脸严肃,“乔木玲怀孕的时候,天天想办法搞死席赫坤他妈,我的胎教音乐都是《Black|Friday》,杀气很重。”

楚妖夭听完,心里很是沉重,升起一股怜惜,“好可怜哦,你妈怎么这么做胎教。”

她后来一想,不对呀,《Black|Friday》是全球禁曲,他爷爷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封了吧。

她嘟着嘴问:“你是不是骗人?”

“没有,整天只想着怎么打架,根本不想读书。”

楚妖夭也是,整天想着怎么打架,不想读书。

楚妖夭又一想,不相信道:“不可能,你总该读过大学吧。”

“花钱买的,你要吗?”

外面好多小广告,一个电话,转天就能办下来。

楚妖夭还有点佩服他,这要是被ICY的记者扒出来,足够娱乐一个月。

她连连摆手,“我还是凭我拙劣的实力,自己来吧。”

席昊阳说:“不喜欢念就不要念,不要压抑自己的天性。”

他说这话的时候,给人一种肆意而为、很随性的感觉,好像人天生就应该洒脱不羁。

楚妖夭想,可能当年乔木玲就是这么教给他的——

【好儿子,谁欺负你,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睡前游戏2 第108章睡前游戏2

【儿子,得不到的,就去抢!】

【好儿子,不喜欢学习就去欺负同学吧!】

席昊阳不喜欢念书,带他长大的乔木玲三观也不是很正,席崇峰还是个朝三暮四的男人,他能活着长这么大已经不容易了。

她忍不住说:“我也挺喜欢自由一点的生活。”

席昊阳莞尔。

楚妖夭一下就不打算再背国学书,反正她并不是很喜欢那些文绉绉的东西。

不如就粗陋一点,不用伤春悲秋,反倒活得自在。

她笑说:“我写完数学卷子就睡觉。”

“快不快?我陪你。”

“你要不先去收拾一下,我一会儿就过去。”

她微微一笑,眉眼弯弯,露出好看的酒窝。

“我等等你,我就在一旁打会儿游戏。”

“阳哥,你不需要看看文件之类的吗?”

怎么可以只想着玩游戏?

别人家的总裁也这么放弃自我吗?

席昊阳眼笑,声色清冽,“我有特助,不必操心。”

“……”

是啊,有钱,脑子也可以租别人的用。

果真,席昊阳把游戏机搬到了书房。

还特意关了静音,自己一个人打单机模式。

除了……乒乒乓乓的按键声有点吵……其他,真的还好……

“……”楚妖夭。

这就是堕落。

她还有什么理由再把数学题检查一遍?

没有……

写完就睡觉吧。

不想查就不查。

席昊阳见她收了笔,把游戏按了暂停,扭头问道:“写完了?”

“嗯,我收拾好,我们就去睡觉。”

问罢,说了一句“我等你”,又继续打完最后一把。

她收拾完,来到他身边,“走吗?”

席昊阳关了游戏,起身的时候目光向下瞥了一眼,问她,“你们的制服裙子都这么短?”

楚妖夭说:“对呀,又不是我一个人。”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薄薄的打底裤,“不冷吗?”

“不冷,还有的女生光腿,我算穿得厚的。”

她余光注意到,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她穿短裙,也不是不穿打底裤,外面也不暖和,她是肯定不会光腿的。

虽然某人说着做人要肆意而为,管她倒是管得严。

席昊阳又问:“尺码是不是小?”

“为什么会小?虽然大的裙摆长,可是该往下掉了。”

“……”席昊阳。

“挺正好的,再大腰围就不合适了。”

他没再多说,只嘱咐她:“天冷了,多穿一些。”

楚妖夭冲他点点头,“我肯定没她们抗冻,冷的时候我就穿两条打底裤。”

这边虽然纬度不算很高,但是冬天绝对也是冷的,楚妖夭不会为了漂亮委屈自己。

席昊阳满意地从后面圈住她,目光落在她的制服领带上。

她绑得很糙,她自己知道,腼腆一笑。

席昊阳从小生活的环境,对领带、配饰这些,都格外重视。

他从她的制服里抽出领带,低笑,“你真的不会绑领带。”

楚妖夭不太会整理。

她毫不在意地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看上去还凑合就行。”

“死扣,你每天要怎么解开?”

“放学再说。”

事实上,每天放学回来,在她不经意间,席昊阳已经帮她解开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睡前游戏3 第109章睡前游戏3

他笑得邪魅,“过来。”

同样的手速,三两下就解开了,她低下头,有点惊诧,这种扣她每次都要解半天才开,不知道他怎么弄得,像变魔术一样。

果然,男人在某些方面比女人在行。

席昊阳把她的领带丢在书桌上,打横抱起她朝房间走。

她已经浪费了一天的脑细胞,这会儿必须求饶,“我困了,真的。”

“我知道。”

他知道?

他真的知道吗?

她怎么感觉他这么亢奋呢?

她说:“我想睡觉。”

他说:“我也是。”

她又说:“我想安安静静睡觉。”

“我也是。”

进了房间,席昊阳拉着她往浴室走。

她圈着他的脖颈,小声道:“我今天不洗澡了,天气冷。”

“有暖气。”

她柔声反抗,“我可能要来亲戚了。”

“她们不是刚走。”

“……”

看来不能强求,只能智取。

当他仅仅脱掉她的制服外衣,她果断喊停,“阳哥,等一下。”

“怎么了?”

“我们玩个游戏?”她决定好好谈条件,“你赢了,我就洗澡。”

席昊阳上扬的嘴角浮现一抹兴意。

因为这点事儿,斗智斗勇,煞费苦心。

“你不困了?”

“困呀,可是我不想洗澡。”

“这可不是好习惯。”

她坐在床上,说道:“我赢了的话,就让我回房间睡觉。”

席昊阳俯身,调笑,“可以,不过……我要是赢了,你今晚全听我的。”

“成交,21点,ok吗?”

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艳艳一笑,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楚妖夭自我感觉不会输,一方面,现在的她,从某种角度讲,他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她完全可用新世纪的高低算牌法K·O;另一方面,如果席昊阳说的是真的,他的推理计算能力应该是不如她的。

更何况,两个人的游戏,算起来更简单了。

楚妖夭从抽屉拿出一副扑克牌,去掉大小王。

“咱们两个人,一副牌就够,我们自己抽。”

席昊阳默然,在她抽牌的前一秒,他却说:“不如再每人随机抽去一张,猜起来比较有意思。”

席昊阳的提议无异于增加了算法的难度,破坏了算法的原本平衡,如果她不能用特殊手段知道被踢出去的牌是什么,算起来是件很困难的事。

楚妖夭唯一能控制的是——被她亲自盲选剔除出去的那一张,而席昊阳丢出去的那张,她没有透视镜,完全不可能知道。

这个自诩只爱干仗打架的家伙,狡猾起来倒是一点也不差。

她这点算法的小天分,在他这里使用起来,却变得异常困难。

席昊阳慵懒的靠在床上,修长的腿交叠着,很闲适地抓取扑克。

楚妖夭坐在床下的地毯上,靠在床边,集中精力开始计算,手心开始出汗,她从没有感觉这么紧张过。

她想出千,但是在席昊阳面前,她又害怕破坏自己光明磊落的形象。

从hit开始,她就有点不安。(hit:拿牌)

人面见牌面。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睡前游戏4 第110章睡前游戏4

只是席昊阳的面上实在没有什么情绪,微表情都不易察觉,她问他:“需要double|or|stand?”

(double:加倍,stand:停牌)

“double。”

楚妖夭顿时沉默了,她努力让自己变得不那么紧张。

觉得差不多了,他手里的牌不少了,怎么还敢继续要。

后知后觉,才明白是给自己上套了。

如果现在在黑场,她一定会买个保险,还好现在只是跟席昊阳赌上自己的“一夜”。

她有点后悔让他坐庄了,他一定会是17点以上或是bust(超过21),逼她的牌路直到尽头。

她捏着手里的牌犹豫着,焦灼地计算策略。

一场游戏,一场忐忑。

楚妖夭看着他拿完最后一张牌,心在不停地滴血。

当他选择Cap(封顶)的时候,亮出手中的五张牌,正好是21点,而她的A+9险些爆掉。

她输得一败涂地。

平时能控制的牌面,今天完全不受她的辖制。

席昊阳看着她惆怅的样子,绅士地问:“三局两胜,还是一局定胜负?”

这个问题,原本可以一开始就跟她聊的,他没有说,大抵是想临时给她留个活路吧。

楚妖夭忍不住怀疑:“你没有使诈吧?”

席昊阳勾勾唇,“是你想耍赖吧。”

“我才没有。”

他有些不悦,“快选,现在愿赌服输还是三局两胜?”

“……”

她要好好想想。

他忽而起身,坐在床边看她,“不要拖延时间,拖是没有用的。”

楚妖夭坐在地毯上,抱着自己的腿,抠手指,像个小学生一样。

席昊阳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俊不禁,想要摸摸她可爱的小脸,楚妖夭却偏过头,躲开他伸来的手。

他蹲在她旁边,一脸严肃地问:“又生气了?”

不是不开心,是焦虑。

三局两胜,没准也是她输,席昊阳分明就是个赌徒,赌徒里的高手,不用手段也自带赌场皇帝的牌风。

楚妖夭不说话,蹙着眉,席昊阳顺势把她揽进怀里,咬着她的耳垂问:“想什么呢?”

她想跟他讲讲价,“三局两胜,后两局我能买保险吗?”

席昊阳问:“你下的什么注?”

“不是说输了,今晚都听你的吗。”

“所以呢?”

“上了保险,是不是能分我一点主权。”

席昊阳顿时笑了,好声给她讲,“从概率上讲,投保险一定是得不偿失,你投两次,输三次,我坐庄还有7.7的优势,对你来说不划算。所以,永远不要买保险。”

特别是,不要对他买保险。

楚妖夭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坐在那里算了一笔账,好像真是他说的样子。

后来一想,既然已经没有赢的可能,就选择认命?

——那是不可能的。

“还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

这个时候跟她装傻?

“阳哥。”扯出一抹笑容,“我明天还要上学,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作业没写完。”

“所以呢?”

“所以,我可能……嗯……要不改天,改天我一定收拾好自己出现在你的床头。”

“我的床头……”他脸上隐隐有笑意。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睡前游戏5 第111章·睡前游戏5

“择日不如撞日。”

说着……

“啪”。

他把床头灯关了,屋里漆黑一片。

一下子,还让她紧张兮兮的。

楚妖夭忙问:“不洗澡了?”

“睡觉。”

回答的很干脆。

她有点摸不到头脑。

席昊阳这是放过她了?

她却没了睡意,瞪大眼睛望着同样黑漆漆的天花板,嘴唇发干,忍不住抿了抿。

不知道席昊阳在她旁边干什么,好像是换衣服。

“席昊阳,你在干嘛呢?”她还是没忍住问了。

好像是换衣服。

是不是睡衣?

她听见了解皮带的声音。

不多时,他拉开被子,躺了下来。

楚妖夭静静躺在那里,想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情景,望着天花板的眼睛终于忍不住扭头,一转头却看见他已经躺在自己旁边,晶亮的眼睛也正在看着她。

男人声音低沉,“不是困了吗?”

“嗯……困……”

他伸出手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手臂可以直接触碰到他的大臂,能明确感受到他的强健。

人体正常的舌下体温在36.2度-37.3度。

腋下温度在36-37度。

整个身体的温度在37.5度左右。

但是此刻,这个男人身上的温度偏高。

他从背后抱着自己,隔着薄薄的睡衣,背部的皮肤感觉有些灼热。

可能是感觉到她的不抗拒,甚至还有接受,他手臂上的力道越发收紧。

他的喉咙发干,关上灯,满脑子也全是她笑得甜甜的样子,好看的酒窝,眉眼弯弯。

一瞬间,头脑的热血往一处涌来。

她一下就慌了……

她咬着唇,不发一言。

她迷糊着,毫无准备的被他拉过手……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娇柔,还有几分紧张,“干嘛呀。”

“你说呢。”

那个声音在她耳边低喃。

·

第二天一早,被闹铃吵醒。

楚妖夭迷迷糊糊的,准备拿过手机,一抬手,才发现手臂很酸,身上满是薰衣草的香气。

他体力好像很好。

她现在还感觉浑身酸痛。

席昊阳早就不在自己身边,想来还有点失望。

不过,还好他早早出去上班了,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在闹铃的催促声中,她慌忙坐起身,准备收拾好赶快去学校。

·

一下楼,看见席赫坤正在修理一台电脑,地上摆着各种工具,显卡、硬盘、改锥、螺丝钉、夹剪、镊子……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胡茬也刮干净了,头发理短了些,看上去比前几天精神不少,也精致了些。

他像个修理工一样蹲在那里摆弄那些东西。

她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席昊阳平时怎么称呼他,他好像只在背后跟她提起的时候,说一句“我哥”。

他们面对面的时候,似乎没有兄弟的称呼。

“坤哥。”

席赫坤都没有应声看她一眼,只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楚妖夭放弃了和他打招呼,好像多说一句话,都是打扰。

“孟小姐。”

萧逸招呼她过来吃饭。

“孟小姐,我给你做好早餐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大选1 第112章大选1

席赫坤似乎有点不合群,来这些日子,没见他有什么朋友。

楚妖夭绕过席赫坤摆一地的零件,问萧逸:“席昊阳呢?”

萧逸答:“乔木玲要参与总统大选,请他帮忙做几场演讲。”

总统大选,由家人陪同四处演讲拉选票都是正常的,这时候乔木玲越发要拿出家庭和睦,邻里和谐的好形象,以便增加自己当选的概率。

不过乔木玲获得参选资格,属实让人惊诧。

楚妖夭是震惊的,瞪大眼睛,“乔……”她差点和萧逸一样直呼她的名字,立刻改口,“妈妈也参加了?”

事实上,她问的多此一举,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萧逸点头。

还有一个人在,萧逸不好多言多语,岔开话题,“今天的牛奶里面加了燕麦,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先尝尝吧。”

楚妖夭也没再追问,笑了笑。

乔木玲这么风光无限,席赫坤心里并不好受吧。

她是这样猜测的,至于当事人……

楚妖夭扭头看了一眼他,他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没发生过,他活在自己的真空里,继续鼓捣他的电脑,好像除了电脑没有什么更重要。

·

楚妖夭嘴里叼着面包片,站在校园的大屏前,看着荧幕里侃侃而谈的男人,懂历史、识大体,每一字,每一句都足以见学识,和她昨晚见到的男人大相径庭。

尽管很多人对乔木玲的过去嗤之以鼻,包括她手下的人也时不时爆出她当年的丑闻,各种人在背后倒打一耙。

可是,席昊阳的出现,无疑为她过去失败的形象力挽狂澜。

平日被乔木玲一语带过的慈善细节,在他的演讲里都被重点提及,还描述了他回忆里,小时候对乔木玲的印象。

无疑的,她在家庭生活方面一直是缺席,更多的时间奉献给了她热爱的事业。

同学们禁不住驻足在大屏前,仔细倾听。

不光是因为是席昊阳完美形象,更多的是他卓越的演讲能力,连ICY最精英的编辑都没有写出过如此优秀的稿子。

从一定程度上,这弥补了乔木玲原本单薄的公众形象,再没有让一个人饱满起来更能说服大众她有资格的魅力。

她从来没听他一次说过那么长的话,十分钟的演讲,时间不长,也不算短,直到校园传来上课的铃声,还有很多学生站在大屏前听,期待着这一站的结局。

铃声第二次响起,还有许多恋恋不舍的脚步。

“他讲得很好吧。”

楚妖夭闻声转过身,是李孝壬。

她有些惊讶,也在意料之中,楚妖夭对她说:“你也应该去陪陪你父亲,他现在也需要你。”

“你错了,他不需要,否则他就不会把我发配到这种地方受苦。”

楚妖夭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安慰她,她们好像也没有那么熟。

楚妖夭笑说:“已经迟到了,我去上课了。”

李孝壬没有跟上来,继续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屏。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大选2 第113章大选2

其实她也是希望自己父亲胜算大一些的吧。

关于南城这一站拉票的结果,他们写着论辩文的时候就出来了,好几个同学“缩”在书桌里翻看手机,等待新闻窗口快速弹出。

齐伟像看球赛一样兴奋的时候,班主任老吴瞄准,站在他旁边,笑呵呵地看着他,“谁赢了?”

齐伟还沉浸在大选中,张口便答:“南城站,乔木玲以两票的微弱优势获胜。”

好多同学听见结果,内心为席昊阳鼓掌了,果断放下手机。

楚妖夭看着可怜的齐伟,今天早上才给校长交的2000字检查,估计是要翻倍了。

“额……”齐伟猛地抬起头,一下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还不等老吴开口,齐伟连忙道歉,“错了,错了,吴老师我就是关心一下实事。”

老吴瞬间拉下脸,问:“论辩文写完了吗?”

齐伟看着自己才写了两行的字,脸一下就红了。

老吴拿出数学老师的工具尺,敲了两下齐伟的桌子,教训道:“给你们讲过多少次,不要只注重结果,要重视过程,他的演讲不就是一篇优秀的论辩积累素材?你们有几个人去总结了今天席昊阳演讲的方式?”

楚妖夭知道老吴的意思,其实她也是如此,知道人家的很好,但是不一定能get到人家如何去优秀的。

没有一个同学敢发声,老吴也看见了很多人在下面玩手机,查结果。

他走到了讲台上,继续他的教育事业。

他的手撑在讲桌上,叹了一口气,“先都放下手上的笔吧。”

他说:“你们在座的同学里面,未来一定有要考公务员的人,你们不可避免的需要去演讲,即便不是这个选择,你们依然要利用自己的论辩力,去获得的一份体面的工作。可实际呢?”

“学校一办辩论赛,你们就以怕耽误功课为借口,相互推脱,我们那一代的人可不像你们一样总爱缩在后面享受安逸。因为安逸只能让我们继续忍受贫穷,继续待在原地接受现实给你的命运。”

“你们心里也都希望像他一样站在光鲜地方,但你们的努力呢?还有几个月春季考试就要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你们都在干些什么?”

他们在剧场,在酒吧……在各种可以聚集在一起happy的地方享受快乐,不用工作,不用学习,没有烦恼。

讲台下已经有受到激励的同学,当然也有乔志辉这样的乐天派,小声跟楚妖夭说:“咱们怎么跟席昊阳比?他是国际公认的H·FC大出来的,军事学和经济学双硕士学位,我就想羡慕也没张那个脑子。你没看新一期的《Mystery》吗?上面都有介绍。”

楚妖夭莞尔,低语,“万一是买的呢?别这么悲观。”

乔志辉一口否认,“不可能,H·FC做不了假,能造假我早回家休息了,就让我爸给我买一张。

我妈为了刺激我考好了,上个月带我出国去过那所学校,他的照片还挂在展示墙上,席昊阳就是他们那一届的优秀毕业生。”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大选3 第114章大选3·气质淑女与她无瓜

楚妖夭心里莫名的囧,席昊阳终究还是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大概是不想让她太有压力吧,估计席昊阳也发现了她书房藏的那堆书——

《鹿鼎记》、《绝世秘籍》、《论轻功是怎样练成的》、《水上漂的四个攻略》……

每次她都躲着席昊阳看,她确实不喜欢念国学书那些文艺青年式文绉绉的小文,孟尔喜欢,所以文笔这方面,她很不在行。

学校每周四下午都会少上一节课,他们可以早早放学。

楚妖夭放弃了提前回馨园的想法,她准备去图书馆多读读书……

修炼一下自己作为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文学修养,据说经常读什么书,气质也会变的。

楚妖夭叹了一口气。

哀自己不争,恨自己看不进去文青范儿。

呃……

结果还是捧着《鹿鼎记》看了半天。

算了,她放弃了。

那种高大尚的名媛风,气质淑女,此生注定与她无瓜。

就这样也挺好。

至少她应该好好看看药学方面的知识,下个月就会有药师报名的公告,到时候她可以报名参加。

十八中的图书馆很小,没什么书,人也不多,冷冷清清的。

她找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以便可以多晒晒太阳。

图书馆对面是一个琴房,原本里面没有乐器,因为李孝壬的到来,总统以自己的名义捐赠给学校很多乐器,原本空旷的音乐教室,一下就被填满了。

换句话说,也是为了在北城拉拉选票。

听着对面悠扬的音乐声,楚妖夭忽然就走神了,她望着对面的窗子,几个女生在音乐里旋转、舞蹈,节奏时而紧促,时而缓慢,隐约看到了孟尔的身影,她好像在跟一个艺术生学习跳舞。

孟尔一直都想学艺术,只是韩晓梅强烈反对,眼看还有一个月,大概跟药师的报名时间是前后脚,这些报名和选拔都聚集在这个年末了。

孟司没有再来过学校,都是孟尔帮他把书箱的东西带回家,有几次楚妖夭在车站见到他,孟司想跟她打招呼,她都骑着车从他面前经过,假装没看见。

他们真的没办法像从前一样了,从前他们还是姐弟,现在他们的亲情里也要保持着距离。

席昊阳去国外出差,给她带回来Prada的项链,她欣然收下,却不敢带在脖子上去上学,她悄悄地把项链放在首饰盒里,小心收好。

同样是Prada的产品,最近校园里似乎格外流行。

乔志辉问她:“孟遥,你要不要Prada的外套?”

席昊阳花了多少钱,她还是知道的,她赶忙摆手,“太贵了,没钱,买不起。”

乔志辉推推眼睛,笑说:“不贵不贵,100卖给你。”

“这么便宜?”楚妖夭惊讶。

“二手的,也有一手没穿过的。”

“你从哪弄的?”

乔志辉小声说:“不是我的,是A班李孝壬在悄悄卖,基本都是她自己的,还有没穿过的,别的品牌的也有。我就是帮她代理拉拉人气,赚点外快。”

楚妖夭劝他,“你还是老老实实上学吧,要是校长知道这事,肯定是要把你们拉去写检查的。”

校园里卖奢侈品被逮住,不光是检查,通报批评也极有可能,升学的关键时期,还是不要有黑历史的好。

“用担心啦,要是出事也是我们这些代理,你们买东西的人就放心吧。”

楚妖夭现在早就没有闲心去追求这些光鲜的物质,她笑笑不语。

虽然老吴希望他们多参加社团活动,但是,她本身就不喜欢凑热闹,搞小团体,这种站队的女生游戏并不好玩。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校园代理1 第115章·校园代理1

她不要,要的女同学也不在少数,楚妖夭去存车处的时候撞见过好次,他们就在一个黑漆漆的拐角交易。

又便宜又体面的事情,很多人都觉得很划算,上学不能穿,至少可以去剧院和pub的时候拿出来。

·

晚自习,老师们都去开例会,只有班长组织他们自习。

没了老师的束缚,班里一下沸腾了,连班长都管不住,齐伟也做了李孝壬的代理,更是明目张胆站在讲台上卖起了货。

楚妖夭被他们吵得头疼,感觉像是看直播卖货,明码标价。

是不是还包邮?

齐伟扯着嗓子喊:“今天给在座的各位同学秒杀一批新货,绝对正点,全是大牌正品。在我这里买不来吃亏,买不来上当。看我手里这件Gucci的外套,挂牌都还没拆,200一件,不讲价,穿到100-130斤,喜欢的现在拍。全校包邮到座位,谁要?”

台下开始了抢货。

“我!”

“我!”

“我先秒的!”

“齐伟,有没有150斤以上能穿的。”

“有150斤以上能带的项链。”

底下一片哄抢,楚妖夭跟乔志辉说:“你怎么不去和他一起卖?”

乔志辉说:“太明目张胆了,巡查的老师看见,我们就完了,我可不敢。”

楚妖夭觉得很吵,连孟尔也参与到秒货大军里,她实在待不下去,也没办法好好复习。

她决定去图书馆学习,跟班长报备了一句,她就走了。

临走还听见齐伟乐呵呵地卖货,“项链保真,说明书还都在,全国联保。”

还有人说:“你这个身上体味儿重,得买香奈儿的香水。”

“这个价格,是真的吗?”

在他们这种小地方,很多同学连某些大牌的名字都不知道,更无法辨别真假。

楚妖夭刚出教学楼,就在墙边看见李孝壬靠在那,好像在等人。

楚妖夭背着书包,假装没注意,从另一侧走了。

后面的人紧跟几步,突然伸手拍她的肩膀,“这出门不打招呼的习惯,可没礼貌。”

“哦,你好。”

楚妖夭笑笑,招呼打得有些敷衍。

李孝壬并不死心,快步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怎么不想多聊两句?”

“聊什么?”

她们之间有什么共同话题吗?

“你不知道吗?”

楚妖夭一头雾水,微微皱眉,“我怎么知道,我也不怎么用大牌,你要是给我推销就算了吧。”

李孝壬气结,“你……”

“我得去自习,李小姐也赶快多花些心思把成绩提高上去,大选正是白热化,你总考不及格,不影响你父亲形象吗?”

楚妖夭不去女生堆里凑热闹,也多少听见了李孝壬模拟测验的成绩,还不如她一个十几年没碰过课本的人。

没有一门擅长的功课,还不如她们家孟尔,至少孟尔的英语和国学课都是不错的。

李孝壬哪门功课强?

可能就数倒腾这些大牌。

而且,还不知道真假。

李孝壬却说:“我成绩不好也不用你操心。”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校园代理2 第116章校园代理2

楚妖夭笑笑,“我不操心,我奉劝你一句,我们这个小城市,不是所有同学都和你一样家里不缺钱,你拿这么多大牌来这儿卖,她们有的人根本就不认得那些牌子,你拿自己做广告,你卖假货,她们也不一定知道。”

“我的货没有假。”李孝壬很自信。

“但是你带起来的这股卖货潮很容易出现问题,可能前期对你而言,能赚钱还能清理自己的二手物品;发展到后期,小心有人打着你的旗号卖假货。”

李孝壬冷笑,“比起有人打着我的旗号卖假货,乔女士拒绝提供自己的税务信息,似乎更棘手呢。”

“……”楚妖夭。

李孝壬讽笑,“真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这么滑稽的理由,还借口税表太复杂,你知道背后提议税务核实的人是谁吗?”

看她的样子,明显就是已经知道答案的,问她做什么。

“我对这些没有兴趣,至于最后是什么结果,对我而言也没有任何影响,我要去自习了,麻烦借过。”

李孝壬哂笑,“没有任何影响,呵呵,难道这些席昊阳都没有告诉你吗?”

楚妖夭很无语,再次强调,“我说了,你说的这些事情我没有兴趣,请你让开。”

楚妖夭绕开她,李孝壬却偏偏跟她杠上,继续堵她,“别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你姐姐孟尔都说你就爱攀龙附凤,哪里高往哪里爬,你不关心这些,处心积虑接近席昊阳做什么?因为爱情?”她讥诮,“真是可笑。”

又是孟尔,楚妖夭咬牙。

她冷声问:“我和你有什么过节吗?”

李孝壬抱臂,“当然,凡是跟梵凌南相好的,都跟我有仇。”

楚妖夭无奈了,蹙眉,“我想你搞错了,我只是她的客人,我们并不熟,就像我和你一样,萍水相逢。”

“哦?”李孝壬唇角上扬,“看来你不光喜欢攀龙附凤,还喜欢撇清关系。”

楚妖夭终于忍无可忍,冷下脸来,“你最好还是管好自己,公然在校园找人代理大牌,就算不为你自己的前景着想,也要考虑一下其他同学的前途。”

李孝壬冷辣地问:“全校还不知道你是席昊阳的隐婚太太吧?”

楚妖夭感到了一种挑衅,就这样赫赫然在她耳畔响起。

她的眸光忽而变得凌厉,直视李孝壬,怒而不语。

李孝壬继续激她,“难怪我卖的二手货你看不上,原来有席昊阳这个金主给你花钱买正品,买高定。”

李孝壬的目光下移,落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呵。连戒指都摘了,做得还真是隐秘,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席昊阳喜欢男人呢。”

楚妖夭握紧拳头。

李孝壬这是打算借着大选的时候,用这个威胁她。

楚妖夭冷声,“你想怎样?”

“跟我一起卖货,我就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楚妖夭微微错愕,继而低笑一声,“无聊。”

李孝壬拦住她,“不会无聊的,大选结果出来之前,只要你一直陪着我,就算你不想卖货也没事,天天跟我在一块就行。”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丢失的婚戒1 第117章丢失的婚戒1

楚妖夭白她一眼,“你这么缺朋友吗?”

还天天陪着。

“当然,你看你自己一个人天天独来独往,姐姐不爱,同学也不亲的,咱们俩有什么区别。”

说着,李孝壬凑近自己,胳膊都挽上了。

楚妖夭不适应这种亲密,李孝壬像一块年糕似的,还不松手了。

“松开我。”楚妖夭用力抽出手。

李孝壬这才笑着作罢,摆摆手,“算了,你不愿意就不愿意,等你愿意的时候来找我。”

李孝壬笑着跑远了。

楚妖夭一脸费解,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遇见性格奇奇怪怪的李孝壬。

·

因为她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学习,一待就是一下午,图书馆的阿姨已经认得她了。

她拿着十八中的图书卡一进门,阿姨就笑着对她说:“你来了。”

楚妖夭礼貌而含蓄地点头。

如同往常一般,还是坐在经常光顾的位置。

写累了,就望着窗外的黑夜,休息一会儿。

忽然,莫名的心烦意乱,手中的铅笔在纸上胡乱画着,自己也不知道画了些什么。

这样心烦意乱的情况下,一篇古文被她翻来覆去背了好几遍,总是背了后面,就忘了前面,背完前面,后面也忘得差不多了。

萧逸催了她两次,让她回家吃饭。

她落下的功课很多,还不想回去。

她现在需要加倍努力,要不然很快就能赶上李孝壬。

一直借口写完作业再回去,再后来,席昊阳干脆亲自打给她。

“作业这么多?”声音不悦。

“有一点,我就快写完了。”

“就快?”声音冷冷的,“请了你两次,两个小时过去了,还要多长时间?”

“这次是真的快写完了。”

那边的人良久没说话,应该是拿她没办法,双方正静默着,席昊阳说:“我去接你。”

她刚准备说“我马上回家”,还没说完,那边的人就挂了。

看来是下定决心要亲自来。

她看了一眼图书馆的钟表,还发现已经八点了,再有一个小时就要闭馆了。

难怪席昊阳着急。

她收拾好书包,跟图书馆阿姨说了再见。

她背着书包一个人走在安静的校园里,昏黄的路灯照在地面上,像是暗里的一抹曙光,没有太多惊艳,只是默默地在角落里照亮小路。

耳边传来零星的声音,音量很小。

“还有面霜吗?”

“有吧。”

“是谁家的?”

“我问问李孝壬,她手里有什么大牌的。”

“还有没有那种大牌戒指,我想送我女朋友。”

楚妖夭扭头看了一眼学校的小树林,暗影里的交易。

光是总统的女儿这个广告,就足以让很多人信服。

这场代理潮,蔓延地越来越深入。

她刚出校门,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她身后出现,揽过她的肩头,就把她“拐”走了。

虽然是熟悉的味道,但是被他拉进怀里的那一刻,她还是受了一点点惊吓,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吓到了?”他问。

楚妖夭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你怎么也不说句话。”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丢失的婚戒2 第118章·丢失的婚戒2

他拉着自己一边上车,一边说:“让我八点之前回家的人没回家,我也被吓到了。”

他说话的表情淡淡的,不像是吓到,倒像是隐忍的生气。

她解释,“我这不是想努力学习吗,谁叫某人演讲那么优秀。”

席先生莞尔,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花钱买的稿子,你怎么还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现在,他说什么,她都有点不相信了。

他们家的事儿,代写的怎么会比他还清楚。

楚妖夭耸耸肩,告诉她家席先生,“没钱,压力大。”

“不是给了你一张卡,你没用?”

席先生脸上有点不高兴。

楚妖夭忙说:“刷了,不是那个没钱,……算了……说不清,快回家吧,我饿了。”

如果她有钱,重点是,她要的是她自己有钱,不是嫁给有钱人。

也许她也会考虑一下,像席先生这样佯装废柴解解闷。

坐在她旁边,席先生敏锐察觉到什么,质问她:“戒指呢?”

他淡凛着眉宇,眉目清冷,面上又浮现出丝丝不悦。

楚妖夭每天都会把戒指放在校服口袋里,放得好好的,生怕丢了,等到快出校门时就戴在无名指上,以便回去好交差。

今天忙着出来,把戴回去的事情给忘了,被席先生当场抓包。

“在制服口袋。”

东西南北四城中,属东城人最重视婚戒,所有已婚男士、女士,不离身的佩戴婚戒,不管从事任何活动,包括做饭在内都不会摘,哪怕洗碗也要带着。

席昊阳自从戴上,从没摘下过,他们把戒指看成一种特别庄重的物件。

但是北城人并不十分重视这些,她也就带戴戴摘摘,偶尔被席昊阳看见倒没事,经常看见她来回摘-带,他该以为她要移情别恋了,所以对待戒指,她特别小心翼翼。

她笑着说:“我放在制服口袋了,你看……嗯……?”

她一下就慌了!

她伸进口袋里不停翻,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她翻过制服里口袋,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我记得……我放得好好的。”

席昊阳瞬间紧张,坐起身,“好好找找。”

东城人特别看重婚戒,一生只许一次,即便戒指出现了磨损,他们宁可修复也不会重新买,不是省钱和小气,是一旦换成新的,意义就变了。

楚妖夭把制服脱下来翻了好多遍,连书包都翻了,课本被她丢满了一车,连个婚戒的影子都没看见。

萧逸开车的手都开始抖了。

她脑袋一下子嗡嗡的,找不到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席昊阳了。

这不是重新买的问题,这是必须找到的问题。

席昊阳看着她,严声问:“你确定你是带出门了吗?”

她现在都蒙了,也害怕席昊阳不开心,她挠头,蹙眉为难,“不确定。”

·

一回到馨园,楚妖夭就飞奔进房间。

从衣柜到抽屉,从玄关到地毯下面,从厨房到厕所,从卧室到客房,有点像有病乱投医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丢失的婚戒3 第119章丢失的婚戒3

因为动静很大,房子都快被她掀翻了,中途席赫坤还出来看了一眼,她甚至一脸着急地问他:“坤哥,你看见一个钻戒吗?”她还比划戒指的样子。

席赫坤摇摇头,看着站她身后席昊阳,面容浮上淡淡地匪夷所思。

大概他是觉得——这也能丢?

这在东城,确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甚至会被理解成一个做妻子的失职。

席赫坤不打算凑热闹,缓缓关上门。

席昊阳伸出手揉揉太阳穴。

楚妖夭原本还感觉肚子饿,现在一下子连饭也不想吃了。

楚妖夭内心急躁,她就说看着图书馆的窗子会觉得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果然是发生了。

她低着头,忍着随时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重新回到已经凌乱的房间,拿出抽屉的首饰盒,盯着席昊阳给她新买的Prada项链思考。

萧逸早早就回房间了,生怕引火上身。

楚妖夭从化妆台抽了一张纸,自顾自擦擦淌下的泪珠。

席昊阳站在门口看着她伤心着想事情,有点不忍心责怪她。

就在她知道戒指不见的一刹那,她好像瞬间就憔悴了许多。

她咧咧嘴,忍着眼泪,不让它继续流下来,拼命地回想。

回想自己这一天去过哪里,遇见过的人,每一个小细节她都像过电影一样反复回忆。

如果要说她今天有什么不对劲儿的事情。

那,就剩李孝壬了。

【不会无聊的,大选结果出来之前,只要你一直陪着我,就算你不想卖货也没事,天天跟我在一块就行。】

【你看你自己一个人天天独来独往,姐姐不爱,同学也不亲的,咱们俩有什么区别。】

【算了,你不愿意就不愿意,等你愿意的时候来找我。】

她忽而想到什么,拿过制服,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席昊阳紧跟在她的身后,问:“你要去哪?”

她慌忙扭头说:“我要去趟学校。”

“确定丢在学校了吗?”

楚妖夭这次肯定地点头。

家里没有,那就一定在学校。

她现在不找,被有心人捡去,卖了,到时候可就晚了。

席昊阳转身喊:“萧逸。”

楚妖夭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心跳像是慢了一拍。

萧逸连忙从房间跑出来,站在楼梯口。

席昊阳冷声命令,“派人去十八中,不管用尽什么手段,一定要找到戒指。”

不容人反抗的强势。

萧逸毫不犹豫答:“好的。”

楚妖夭一霎宛若被雷电劈中的感觉,大脑一下清醒。

他又命令她,“你累了,去睡觉。”

席昊阳转身下了楼,准备跟萧逸一起去。

楚妖夭自知错误是自己犯下的,席昊阳这么大张旗鼓搜十八中,明天准能上新闻,又是负面消息,她这个人不喜欢因为自己给别人找这么大的麻烦。

一股血气冲上头顶,她脊背挺直,跑下楼,对他们的背影喊道:“都不用了,我自己去找。”

席昊阳回头看她,讥诮,“十八中路灯这么暗,你一个人怎么找。”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丢失的婚戒4 第120章丢失的婚戒4

“我弄丢的,自己负责,我今晚一定能找到。”

席昊阳鄙夷,“你确定?”

她连连点头,“确定。”

楚妖夭不想让他担心,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我想起来落在哪了,我现在去拿。”

她说谎了,她真的不确定。

但她不想让席昊阳伤心。

男人眸光偏冷,吩咐,“萧逸,跟她去。”

楚妖夭一口拒绝,“我自己去。”

“不行,你一个人不安全。”

她说:“安全,我会自卫。”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气氛异常紧张。

楚妖夭立刻改口,“那就让萧逸跟着吧。”

如果她不同意萧逸跟着她,席昊阳也会跟着去的。

刚出馨园,意外在门外见到孟依。

“大姐,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孟依微笑,有点不好意思麻烦她,“妈让我过来的。”感觉到周围气氛十分严肃,孟依试探着问:“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楚妖夭忙道:“没有,你来的正是时候。”

孟依看着周围,打量着萧逸的神色,还是感觉到一丝丝不和谐的气氛。

楚妖夭灵机一动,对萧逸说:“要不我和我大姐一起去学校吧,正好我们有话要谈。”

萧逸面露为难。

这是席昊阳安排给他的差事,楚妖夭明白他的困难,刚要返身回去跟席昊阳说,他已经站在门口。

门口的灯光没有打开,他站在那个阴影里,沉默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允许。

·

路上。

两人一人骑一辆脚踏车,在小路上边骑边聊。

孟依问她:“这么晚了怎么还要去学校?”

一想起这件事,她就头疼。

“我把婚戒弄丢了。”

孟依差点叫出声,“什么!怎么这么不小心!东城人很重视婚戒!”

“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我已经很小心了。”

“你知道在哪里吗?你好好想想,今天见过什么人,遇见过什么事……”

楚妖夭犹豫片刻,心里微微断定,但手上没有证据,她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孟依。

“李孝壬今天堵过我一次,我感觉是那个时候丢的。她今天说话也奇奇怪怪的,还故意凑近我。”

孟依蹙眉,“那今天晚上能找回来吗?”

楚妖夭说:“不一定。”

“那怎么办?怎么回去跟席昊阳说?”

楚妖夭呼出一口气,“还好今天你来了,如果是萧逸跟着我,我都不知道去了学校之后,我要怎么办。”

孟依惊诧,“你是想了什么办法?”

楚妖夭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平静地看着孟依,“还没完全拿定主意,再看看,万一能找回来呢。”

“希望是这样,哦,对了……孟尔最近花销很大,被妈发现了。”

楚妖夭本来不打算管孟尔的事,不过这个家伙总爱在背后捅她一刀,疼的时候才知道是她。

楚妖夭告诉她,“学校最近有同学在卖大牌,她买了一些护肤品和首饰。”

孟依恍然大悟,“果然,她最近找妈要了不少零用钱。”

楚妖夭也只知道这些,孟尔最近尤其爱美。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丢失的婚戒5 第121章丢失的婚戒5

孟依说:“难怪,我在孟尔的抽屉偶然看见过一条项链,一看就是精仿一比一,不知道她知不知道那个不是真的。而且,她最近不知道用的什么化妆品,皮肤也变得更细腻了,我问她,她说是她青春期发育的好……原来如此呀。”

楚妖夭:“……”

孟尔还真是会夸自己。

孟依忽然想到什么,一脸惊喜地跟楚妖夭提议,“孟遥,如果你找不到,我有个办法。”

“什么?”楚妖夭也在想找不到的下下策。

孟依怕引起误会,提前道:“嗯……我说完你不接受也没关系,就当我说着玩。”

“没事没事,你说吧。”

“我觉得,万一今晚找不回来,你又不想声张,又不希望席昊阳伤心,不如找你们学校的代理买个高仿的戒指,先蒙混过关,然后回了学校,等白天的时候,再慢慢找。”

楚妖夭刚撞见孟依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只不过,那种婚戒哪这么好找到一模一样的高仿。

孟依见她有些动摇,问:“你记得牌子吗?”

楚妖夭叹了一口气,内心苦闷,“上面没写牌子,但是钻很贵,八克拉呢,先不要说有没有精仿一比一,就算有,那个钻要是假的……席昊阳会不会认出来?”

她就是害怕这一点。

孟依帮她想着办法,给她打气,“别担心,到时候,你就一口咬定是从学校捡回来的,假装分不清真假,如果他发现,你就说你也不会鉴宝,能找到就很开心了,哪有心情管别人用狸猫换太子,你要想着先应付过去。”

“东城人有多重视婚戒,你应该也清楚,而且你弄丢的是席先生的婚戒,不单单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戒指,你应该先想着如何稳住席先生。

至于那些后续的事情,你完全可以私下里解决,只要你想办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有千百种。”

楚妖夭迟疑了,她内心是不想这么糊弄席昊阳的。

孟依继续道:“别担心,这只是暂时的,等你找到了真的,再把假的丢进大海里,他不会发现。重点是,也不会让他伤心,善意的谎言嘛……总比伤了他的心好吧,你说呢?”

楚妖夭需要纠结一下,“先去学校找找,找不到再说。”

孟依不勉强,等找不到的时候,她自然会接受她的建议。

·

楚妖夭跟门卫说了半天,大叔才放她们进来,这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时间不早了。

她和孟依拿着从保安室借来的强光手电筒,在校园里不停地找,特别是她过肩摔李孝壬的地方,连附近的灌木丛她都翻进去找了N多遍。

除了一堆枯黄的落叶,什么也没有找到。

孟依拉过她,说道:“孟遥,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而且时间有限,我劝你还是赶紧给你们学校做代理的同学打个电话,万一有同款,你赶紧拍下来。”

楚妖夭知道孟依的意思,她也着急,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丢失的婚戒6 第122章丢失的婚戒6

没有的话,她也只能认命,只希望坦白能获得席先生的原谅。

这么多做代理的,她就相信乔志辉,她同桌嘴严。

换成齐伟那个大嘴巴,迟早传遍全校。

“乔志辉,你代理首饰吗?”

接到楚妖夭的电话,乔志辉有些惊异,“天啊,你是孟遥,不是孟尔吧?”

楚妖夭干笑一声,“是,我是孟遥。”

“太少见了,太少见了。”乔志辉惊讶,“平时最不想加入我们卖货买货大军的-我的可爱的同桌竟然来找我买货啦……”

楚妖夭时间紧促,当即打断,“不用震惊了,十万火急,你最好立刻给我送货。”

“幸亏我今天在学校留宿,我本来打算回家了,一个男同学找我买戒指,太晚了我就没回去。你要什么首饰?”

楚妖夭说:“也是戒指。”

“呦呵,谈恋爱了?”

楚妖夭没心情跟他八婆,孟依在她旁边小声说:“你就说是你姐姐给心上人买的礼物,让他别声张。”

楚妖夭当时都快热泪盈眶了,天知道她多感谢突然给她发好人牌的孟依,她亲爱的大姐。

孟依推她肩膀,让她当即立断。

楚妖夭回过神,立刻道:“帮别人买的,你别声张。还有……你马上出来,把你手里有的戒指款式都拿来,让我选一选,价格好商量,我在教学楼门口等你。”

夜深露重。

楚妖夭和孟依累了一天了,找到的概率近似乎百分之零点一,全心寄托在乔志辉身上。

她们蹲在教学楼的台阶上叹气。

楚妖夭甚至想过,即便她的戒指被人捡走,倒手卖了,她也愿意花钱买回来。

乔志辉很快就出现在她们的视野,朝这边跑来,他的身影在浓重的黑夜里越发明朗。

他把货都揣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大宝贝。

他跑得急,一边喘气一边说:“这么急,我都没来得及整理一下,里面项链、手链、戒指……什么都有,你要是想要配一套理想型的,加钱,我帮你现场做一个。”

楚妖夭问:“还能现场做?”

那还能保持原品牌的样式吗?

他们这些大牌代理,真的是越来越不靠谱。

乔志辉说:“对呀,不过,你得给我加钱,你要是用到两个首饰,就得付它们两个的价钱,懂?”

“……”

“……”

楚妖夭和孟依面面相觑,两个人对着乔志辉点头。

乔志辉把东西摊开在她们面前,“你们选吧。”

都是小物件,太多了,楚妖夭拿着手电筒,眼都看花了。

最后在一条项链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戒指,金色的链条从戒指穿过,嫣然已经成了项链。

乔志辉看她的目光仅仅锁定在戒指上,笑说:“你眼光真不错,这是今天下午新到的货。老规矩,不能光买戒指,只能买一套,不过……”

楚妖夭紧张,急问:“不过什么?”

“不过这条链子已经有人预定了,他连定金都交了。”

孟依当即开口,“钱不是问题,我们出三倍。”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丢失的婚戒7 第123章丢失的婚戒7

乔志辉笑了,“孟尔平时买东西讨价还价,你们姐妹还三倍,真看不出来你们这是一家人。”

孟依扯扯嘴角。

她天天在那种职场上接触各类人群,早就能读懂这些人的言外之意,更不要说乔志辉这样的学生党,明显是想让她们加钱。

纵然,孟尔平日砍价,这时候她们俩不能砍呀。

楚妖夭也懂乔志辉的想法,不过两人同桌这么久……

“同桌一场,这样涨价,有点过分了吧。”说这话的时候,楚妖夭面带笑意。

乔志辉却道:“不说谎,真的有人看上了,我出尔反尔卖给你,已经是同桌之间的情意了。”

孟依从她口中知道两人是同桌,不满道:“都坐得这么近,更何况我妹妹孟尔也没少跟你买东西吧。”

乔志辉大呼,“这可不是,孟尔一般都跟齐伟买东西,她嫌我的贵,可我的全部保真。”

孟依:“这和孟遥有什么关系,你不能因为孟尔给你同桌涨价吧。”

楚妖夭思忖了一下,跟乔志辉说:“你开价吧。”

孟依本来还想说什么,看着楚妖夭干脆利落,准备速战速决的样子,就止了声。

乔志辉抿抿唇,决定,“一口价,700。”

孟依忍不住说:“这也太贵了!这分明是个仿品!”

乔志辉不乐意,“哪里是仿品?我下午收到货的时候,还拿去珠宝店问了问,老板当时给我开了比这个高十倍的价格,我只是没舍得出手。”

孟依:“胡扯!比这高十倍你会不舍得?明明就是仿品。”

乔志辉生气,“我乔志辉的东西还是有人认的,你们不买就算了,不要在这里挑刺,想买的人多的是。”

孟依脾气也上来了,“诶,你这个同学怎么说话呢?我也是做老师的,你这个态度……”

乔志辉:“你自己也说价格好商量的……”

孟依:“可你们不是同桌吗。怎么还能……”

他们在那争辩着,楚妖夭定睛看了许久,感觉这个戒指无名的眼熟,真的和她丢的那个一模一样的,也许真的是找不到那个呢?

可能是因为过于相似的外观,才给了她这种错觉。

因为结婚时间还不长,她和那个钻石还没产生浓厚亲密感,认起来总有些困难。

楚妖夭打断两人的争吵,“我给你加两百,你告诉我你是从谁那拿的货?”

乔志辉和孟依都惊诧了。

孟依在这砍了半天价,楚妖夭自己还给加价。

乔志辉笑道:“你还是给我700吧,这种暴露卖家信息的事齐伟做,我可不做。而且,凭良心说,我也没赚你多少钱。”

楚妖夭莞尔,“行吧,就700。”

她数出钱递给他的时候,提醒道:“记得,你现在不光要为卖家保密,还要为买家保密。”

乔志辉比个ok手势,“我会的,你放心。”

·

回去的路上,孟依怀疑,“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你丢的那个?”

楚妖夭摇摇头,“不确定,需要明天去一趟首饰店,找人看看。”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丢失的婚戒8 第124章丢失的婚戒8

她回到馨园,席昊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

灯光有些昏暗,席昊阳的眼睛紧闭,约莫睡去。

见她回来,瞬间睁开眼,眼眸深邃,神情有些严肃。

楚妖夭伸出左手,站在玄关处,向他展示,“我找到了。”

她不敢凑太近,怕被席昊阳发现。

席昊阳抬起狭长的眸子,随意看了一眼,没有多问,只说:“早点睡。”

他站起身,一个人上了楼,颀长的背影看上去那么清冷、孤寂。

她在心里小声道歉,“对不起。”

她的手握拳头,下定决心,她发誓,她一定要找回原本的戒指。

她悄悄钻进被窝里,蜷起身子,这样才感觉心里不那么冷。

他忽然伸出手臂从她身后搂住她,拥着她入眠。

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落在洁白的枕头上,留下一圈湿润,在黑暗里慢慢晕开。

他收紧手臂,将她圈紧,好像生怕她会像泡沫一样蒸发不见。

·

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她跑到学校附近的珠宝店找人验了验钻石。

老板没有用任何机器,肉眼看了看,冷哼,“环是银的,镀了一层铂金色,钻石是假的。做工精细,仿的很像。”

“……”楚妖夭:果然是假的。

老板说:“真的部分少,大多数都是不值钱的材料,戴着玩儿还行。”

楚妖夭问:“懂的人是不是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老板笑笑,“那是肯定地。”

出了珠宝店,楚妖夭叹了一口气。

她不怪乔志辉骗了她,她只怪自己不下心把真的弄丢了。

楚妖夭回教室午休,路过学校的小亭子,那里挤满了人。

她看见了齐伟,拿着很多首饰,在那里介绍。

这时候老师们都在吃饭,或者休息、备课,齐伟卖得也隐晦。

她原本不感兴趣,现在看见这些珠宝,就想去看看,就害怕自己那个真的被他们捡走,然后卖掉,或者拿去当铺当了。

“CHANEL家的项链,李孝壬就带过两次,这款项链来头不小,跟着李小姐见过各种大世面……”

齐伟极尽所有词汇形容手中的产品,被一通吹得天花滥坠。

看见楚妖夭站在人群的最后排,孟尔突然拉过她的手,好声说:“孟遥,你来我跟你说点事。”

然后,把她带到一边。

楚妖夭少见孟尔不跟她呛火的情况,而且还这么和蔼,她淡淡一笑,“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孟尔敛起笑脸,开门见山,“我想要那条项链,想找你借点钱。”

“妈都说你最近花销开支太大了,你买这么多首饰干嘛。”

“你问这么多干嘛,借我就是了,我又不乱花。”

楚妖夭无语,“这还不叫乱花。那什么叫乱花?我手里没这么多钱。”

亚安给她留的钱总归是有限的,压根都没有席昊阳的彩礼多。

孟尔嘟着嘴,“你都是席太太了,他肯定没少给你零花钱吧,我找你借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孟尔还真以为她就是那种攀龙附凤,只会花男人钱的女人。

楚妖夭讥诮地问:“你是在找我借钱?还是在找席昊阳借钱?”

孟尔虽然不喜欢她的语气,但总不敢和她撕破脸,语调平平,“有什么区别吗?”

她冷声:“有区别。”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借钱1 第125章借钱1

孟尔一直觉得她就是在吃席昊阳的,喝席昊阳的,用席昊阳的,她能有什么钱。

毕竟已经是夫妻了,席先生给她的卡,一分不花显得太生疏,大手大脚,按照她的性格,她又做不来。就算是女孩子,也得学着自立。

她手里有一部分亚安留下的财产,还有以前打零工攒下的钱。

席昊阳在生活给予了她不小的帮助,但有些花销她也要有自己承担的能力。

“呵,孟遥,你要是觉得我是找你借的,那就是找你借的好了。”她心里领的是席昊阳的情。

楚妖夭懒得去跟她讲大道理。

“你要多少?”

孟尔道:“一千。”

楚妖夭:“……”

一千,不少了。

孟尔明显就是在以席先生的标准,找她开口借钱。

如果是当着席先生的面,可能还敢再加价。

楚妖夭冷着脸,“晚自习我去银行取好给你,不过,二姐,妈和爸赚钱都不容易……”

还不等她嘱咐完,孟尔没了听下去的耐心,“行了,不要在这里装好人,你有席昊阳给你买各种好东西,吃好喝好,我不过是想要尽力过好一点,你就这么见不得别人比你好?”

孟尔这是小人之心。

楚妖夭冷笑,“你要是这样想,就别找我借钱了,直接去找席昊阳吧。”

孟尔不愿意了,一时又不肯放下身段,表情有些不自然,“我说错了吗,孟家养你这么多年,这点钱你都不舍得回报,谁还期待你为孟家做点什么。”

楚妖夭冷着脸,“谁期待也不需要你期待,孟尔小姐,快省省心吧。”

楚妖夭要走,孟尔拦住她,“下午,我还在这儿等你。”

“不想借你了。”

跟她借钱,还这么理直气壮。

楚妖夭欠孟老实的,又不欠她孟尔的。

这样道德绑架,和韩晓梅一样,没水准。

她才不会这么盲目。

见她反悔,孟尔这才放下点脾气,“好了,算我说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下午第二节课后我还在这儿等你,一言为定。”

说着,伸出小拇指,动了动,见楚妖夭不搭理他,自己举起楚妖夭的手,勾上她的小拇指,“勾过手指,一言为定了,我在这儿等你。”

中午时间,楚妖夭从银行取了一千块,放在书包里回了学校。

到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孟尔早早就在那等着她。

孟尔微笑着数了数,对她说:“我回来亲自还给席昊阳。”

孟尔是觉得她连一千块钱也拿不出来?

楚妖夭不想多解释,给完她就走了。

还谁都一样,孟尔记得席昊阳的好,也是记得她的好。

·

趁着下午第二节课休息时间长,楚妖夭打算去找始作俑者要点东西。

左右打听,从李孝壬的一级代理乔志辉那听说,她喜欢一个人躲在学校假山后面看日落。

那里确实也人少,本来李孝壬也没什么朋友,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

楚妖夭慢慢朝她走去,李孝壬一个坐在那里,秋风有些冷,她穿得依然单薄。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借钱2 第126章借钱2

察觉到身后有人,她扭过头,“怎么?想通了?来陪我卖货了?”

楚妖夭否定,“不是,我想问你点事。”

“问什么?席昊阳有多少男朋友,有多少女朋友,这个问题我倒是很愿意回答你。”

李孝壬胡言乱语的话,她不会当真。

“我们聊点除他以外的问题。”

李孝壬讥笑一声,“可是除了他以外的问题,我都不想聊。”

“你确定你对梵凌南的事情没兴趣?”楚妖夭故意钓她上钩。

李孝壬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下站起身,看着她,“你知道什么!”

楚妖夭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直截了当问:“我的戒指在哪?”

李孝壬的眼神躲闪,转过身,“什么戒指?我也不知道,你要是买东西,去找乔志辉。”

“你确定你没有三只手。”

李孝壬露出一副好笑的样子,“呵呵,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堂堂总统的女儿,会做那种事吗。我的首饰多得是,缺你那一个。”

楚妖夭冷笑,“这可不好说。那么多想跟你攀关系做朋友的同学,你都不去交,非得强迫我跟你做朋友,看来你也不是那么看不上我的东西。”

“你这个人真是的……唉……你自己弄丢了就来怀疑别人……”

楚妖夭眯起眼睛看着她,“我确实高估你了。”

李孝壬一口咬定自己无辜,“我没拿,虽然我是北城人,还不至于偷拿东城人的婚戒,我要回去自习了。”

李孝壬死不承认,楚妖夭手里一时没有绝对的证据,知道在她那里,总比丢了强。

·

放学去车棚取车,车棚的墙上粘贴着一张借钱启事。

公然把借钱贴在自行车存放处,看着上面还没干透的胶水,应该是才贴上不久。

内容如下:

哪位好心人愿意借我三千块,一定双倍奉还。

联系方式:××××××××

楚妖夭看着这个号码的尾数,甚为眼熟,隐约记得这是孟尔新手机号的尾数。

碍于还不确定,她拿出手机,对了一遍号码。

对罢,蹙起了眉头。

还不等她想透,A班的班花,殷憧雪直接扯掉那张纸,冲着她冷笑一声,“眼熟吧?”

楚妖夭:“……”

殷憧雪顶着一张精致的脸。

学校本来不允许学生化妆,殷憧雪倒不是浓妆艳抹,一直画着伪素颜,说她没化妆也有人信。

殷憧雪嘴上骂着,“小贱人为了报告艺术院校,穷疯了才出来借钱吧!还匿名,以为光留号码,不写名字就没人认得了吗?前天还偷了我的舞鞋去上舞蹈课,你们这些穷人能不能穷得有点格调。”

孟尔是孟尔,可她不是,孟尔什么格调,她实在管不了。

何况,李孝壬拿了人家的东西,都可以死不承认。

楚妖夭最后只是淡淡看了殷憧雪一眼,什么也没说,骑上脚踏车去了学校附近的照相馆。

她办完事还要尽快回去上晚自习。

“我想照一张一寸照片,报告药师考试那种专用的照片样式。”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借钱3 第127章借钱3

照相馆的阿姨热情帮她拿了一件女士黑色小西装,你去后面换上。

她换好衣服,坐在一块蓝布前。

照相馆的阿姨帮助她调整到最好的角度,乐呵呵地对她说:“笑一下。”

阿姨满意地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告诉她:“明天下午过来取就行。”

·

回到学校,还有一节晚自习。

她们又恢复了散养的状态,今天连巡逻的老师也有会议。

可以说,大部分的晚自习,都是各班班长在安排。

楚妖夭从孟尔旁边走过,看到她心事重重的脸,看穿不说穿。

她坐在孟尔后面,孟尔突然扭过头,跟她说:“孟遥,请你帮个忙。”

楚妖夭从书包掏着课本,也不抬头,淡淡道:“说。”

“我出去一趟,要是有老师过来点名,你就说我……”

还不等她说完,她答:“知道了。”

孟尔看着她那张冷脸,显然是没有心情听她说完。

实际上,楚妖夭对她的事情并没有多大兴趣,懒得知道她要去哪。

至于理由,上厕所,拉肚子,去图书馆,去上课外班……这么多的借口。

孟尔没有背书包,空着手就走了。

乔志辉从书箱里拿出一批货,小声问:“孟遥,有一批新货,你要……”

也不等他说完,楚妖夭伸手制止,“不买了。”

乔志辉感觉热脸贴了冷屁股,灰溜溜地收起货。

楚妖夭一边低头在草稿纸上算数,一边冷声问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卖得有假货。”

乔志辉赶忙冲她“嘘”声,声音压得很低,“衣服大部分是真的,手首饰难免有假货,但是价格也便宜呀。”

“价格哪里便宜?”

乔志辉不言语了,他有自己的原则,也有不厚道的地方。

他说:“要不我退你200。”

楚妖夭摆摆手,“算了,你以后少卖点首饰吧。”

乔志辉点点头,没再打扰她做数学题。

孟尔的同桌忽而扭头问她:“孟遥,孟尔去哪了?”

楚妖夭说:“不知道。”

他继续道:“她最近好像很缺钱。”

楚妖夭:“……”

“她找殷憧雪借了7000块钱,你知道吗?”

楚妖夭猛然抬起头,目光锁定在他的脸上,“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别人说的,她今天还四处借钱,她找你借了吗?”

乔志辉忽而来了兴趣,问他:“借这么多钱干什么?”

“好像是用来买首饰和衣服,也有人说,看见她去学校附近一个写字楼,报了一个艺考班。”

乔志辉问:“她要参加艺考吗?”

“谁知道,艺术高中的那些人还不一定都能考上。”

楚妖夭听着他们俩说了半天,一问一答。

后边聊的不着边际,她干脆自动屏蔽了。

眼看到了放学,殷憧雪背着书包,站在他们班门口,朝里面望。

拉住一个背书包准备出门的女生就问:“你们班孟尔呢?”

看见殷憧雪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女生不说话,直摇头。

楚妖夭看了一眼孟尔的座位,课本还在书桌上,人迟迟没有出现。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借钱4 第128章借钱4

她不打算帮她收拾,只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赶快回馨园,席昊阳在等她回家吃饭。

从门口过的时候,殷憧雪伸出手臂拦住她的去路。

她发现,最近喜欢挡她的人,似乎格外多。

教室里还没走的同学,目光齐刷刷的朝这边看,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孟家姐妹和隔壁班花的矛盾冲突,自然都忍不住围观,少有的几个先行一步的同学,没了看热闹的机会。

楚妖夭冷冷开口,“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殷憧雪不信,“你们俩不是一家人吗?”

“是。”

“一个妈生的,她去哪会不告诉你?”

楚妖夭的眸子里散发着寒光,冷瞟她一眼。

殷憧雪那副傲娇的模样,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商娇娇利用自己的体型,帮殷憧雪把她堵在教室里。

商娇娇是殷憧雪的死党,但是很多人都叫她跟屁虫,商娇娇的身材在她面前显得有些微胖,但是颜值还在。

胖嘟嘟的小脸,露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却并没有杀伤力。

楚妖夭不胜其烦,早已无法理解这个年龄的女生为什么这么喜欢“炫”。

喜欢炫别人欠她钱,炫别人偷过她的舞鞋,炫别人没她漂亮,炫别人没她家有钱,炫自己是一个文化课很优异的的艺术生……这些好的,坏的,都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

她挡住的不只是一个“孟遥”的去路,她还挡住了这些“观众”的去路。

楚妖夭发了话,“不管你想干什么,先让同学们走。”

殷憧雪脸上浮上丝丝尴尬,极其不自然地说:“你让他们先过去。”

商娇娇很听殷憧雪的话,站到了另一侧,打开一个通道。

有几个同学,收拾的快,提着书包就跑出教室,也有几个人慢吞吞,舍不得没看完热闹就走。

殷憧雪一个眼神,商娇娇秒懂,走上讲台,拿过满是粉笔末的板擦,走到大门旁。

很多人意识到“烟雾弹”又要来了,几个男生都不走前门,直接开了后门就跑,连饭盒都忘记带走。

还有几个“不过敏”的,假装继续学习,死活不走。

殷憧雪又给她递来一个眼神,商娇娇使出浑身力气,“当当当”使劲用板擦敲打门,声音响亮,白色的粉笔末像是“干冰”一样,飞快蔓延,楚妖夭看着殷憧雪也和自己一样用手挡住口鼻。

商娇娇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手上不停歇,伴随着有节奏的“当当当”声,他们看着她很快就被埋在粉笔末的烟雾中,与他们隔绝。

这个戏码由来已久,一开始大家看见,第一时间都是看呆的模样,就像看见一个新鲜事,后来再看见,只有哈哈大笑。

商娇娇用粉笔末,呛得不是别人,而她是自己。

后来有人给她起外号,叫——商末末,吸粉笔灰中的战斗机。

商娇娇像个小丑一样在讲台上极力表演,很是滑稽。

楚妖夭觉得一点也不好笑,反倒是班里面的几个调皮的男同学,笑得声音很大。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借钱5 第129章借钱5

气得商娇娇像扔铅球一样,把板擦朝最后一排的男声扔掷过去,那个男生灵活一躲,板擦砸在了后面的板报上。

板擦狠狠砸在漂亮的板报上,同时带着巨大的粉末烟雾,弹跳而起,又落在地面上。

班长忽而推开后门进到教室,看到这一幕。

他第一时间喊道:“你们A班是嫉妒我们B班比你们班板报做得好,故意来搞破坏的吧!”

下面还有男生吹起了口哨。

还有男同学比着兰花指,对商娇娇说:“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

板报都毁了,明天老吴看见,肯定连带责任。

班长这次是真笑不出来,朝殷憧雪走过去,“你能不能不要带着她老来我们班。”

碍于殷憧雪的家庭背景,班长也不敢说太过分的话。

平日里殷憧雪和商娇娇张扬跋扈惯了,全校都忌惮这两个姐妹几分。

他的目光慢慢落在班门上,看见一门的粉笔末,红的、蓝的……张大嘴,看向楚妖夭,“孟遥,你平时不合群就算了,你就看着她这么破坏咱们班的班报。”

殷憧雪揪过班长的耳朵,“我就破坏了,你想怎么着。”

班长被揪得直喊疼,“快松开,快松开。”

“你要敢告诉老吴,放学我请你去咱们学校后门的垃圾桶,好好吃一顿饱饭。”

商娇娇还笑着说:“保准你吃一回,半个月不饿。”

班长一下子就怂了,直接求饶,“不敢,不敢,我什么也没看见。”

殷憧雪这才作罢,“算你识相。”

殷憧雪从小霸道惯了,看不惯班长这么“狗腿子”的样子,讥诮,“娇娇,把你书包的墨汁拿过来。”

“好嘞!”商娇娇掏出墨汁递给她。

殷憧雪命令,“开盖!”

班长急问:“你干嘛?”

殷憧雪手里握着开盖的墨汁,“你们班的人都这么狗腿子吗?孟尔那个小贱人,找我借钱的时候,天天跑去我们班给我又捏腿又捶背,那嘴里就跟吃了蜜似的甜,现在拿了我的钱,说话跟吃了屎一样,找她还钱比登天还难,还敢给我跑路。”

班长看她气势正盛,说楚妖夭:“这就是你们姐妹不对了,欠人家钱怎么不还?”

楚妖夭不理他,冷声,“她欠你多少?”

殷憧雪抱臂,讥诮,“呦,这是打算替她还钱。”

“……”楚妖夭。

“不过呢,姐不缺钱,姐就是看她不顺眼。”

说罢,殷憧雪走到孟尔的位置上,把墨汁浇在她的座椅上,把瓶子摔在她明天要交的试卷上。

孟尔的同桌忙喊道:“诶……那是她明天要交的试卷!”

说的时候,试卷就被墨汁印染得面目全非。

楚妖夭解决不了这些恩怨,她想帮孟尔还钱,眼下殷憧雪置气,根本不要钱。

殷憧雪的脸上不带丝毫动容,在商娇娇正在搞破坏,还把孟尔的英语书撕碎。

趁着二人正在兴致上,顾不上楚妖夭,她赶忙借机溜走了。

待殷、商二人再找她,早寻不见人影。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上门借钱1 第130章上门借钱1

回了馨园,推开门,看到的却不止坐在沙发上的席昊阳,还有跪在地上的孟尔。

她正一把鼻涕一把泪,跟他哭诉。

“席先生,我得罪了殷家大小姐,求求你看在孟遥的面子上帮帮我……”

楚妖夭先是震惊,而后站在玄关,没再往里走,躲在墙后,悄悄听着里面。

“席先生,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我真的是有难言之隐才跟她借钱,现在除了你,没人可以救我了,呜呜呜……”

孟尔声泪俱下,哭声响亮,估计门外都能听见。

萧逸站在一旁,为孟尔捏了一把汗。

这个姑娘只顾着低头闷声哭,也不看看席昊阳的冷脸。

如果不是因为楚妖夭,她应该连大门都进不来,这种事情还来叨扰他,属实是有点不懂世面。

这几日席昊阳本就琐事繁身,劳力伤神,根本无暇顾及孟尔,特别是孟尔平日没少给楚妖夭脸色。

当着他的面也没有收敛几分,一个连演戏都懒得演的,他更没那个心情搭理这种小朋友。

孟尔猜了半天,也不知道席昊阳在看自己哪里,好像是嘴巴,也可能是下巴,或者是鼻子……

她从男性的视角理解,她觉得一定是她的嘴巴好看,很多人都这样夸她。

于是乎,她就一直梨花带雨的哭,哪曾想,忽然他站起了身,蹙着眉,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她想,这或许是一种暗示吧,她听见了孟遥回家了,所以他得做出点反应,不能再这样欣赏自己,她的余光瞟了一眼孟遥,闭了嘴。

席昊阳早已不胜其烦,对萧逸说:“等她回来,让她自己处理吧。”说罢,转身上楼。

萧逸点头,也知道楚妖夭就躲在玄关处听着。

孟尔内心偷笑,她知道楚妖夭向来心软,就是为了孟老实,也不舍得不管她。

席昊阳一定是在侧面给她放行,放绿卡。

楚妖夭莞尔,一边卸下书包,一边朝里走,面带笑意,关切地问:“二姐,来就来,跪地上干嘛?太客气啦。”

孟尔眼里的泪水还没全干,楚妖夭分明是看见了,也听见了,这会儿像平常一样挖苦她,她不能顶嘴,她要忍下来。

孟尔眼里噙着泪花,可怜巴巴地跪着来到楚妖夭脚前,抱住她的大腿,“遥遥,你可要帮帮我,这次我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萧逸露出尴尬的笑,眼前也插不上话。

观众该回避的都回避了,孟尔反倒演得上了瘾。

“遥遥,你知道吗,我不是故意要一直为难你,因为你一来不久,爸就在部队受了伤,后来退伍,家里条件一下子就降下来了。”

楚妖夭笔直的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自己的大腿又哭又道歉。

“那时候我才多大呀,我就比你大几个月,我能知道什么,都是妈一直这样跟我说你不好,可是我替妈道歉,有了这次教训,我以后一定好好的做人做事,求你帮帮我,席先生他听你的,求你帮我……”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上门借钱2 第131章上门借钱2

楚妖夭冷声截断,“我已经帮你了。”

她的凉薄,让孟尔忽而止了声,含泪的大眼望着她,隐约感到一丝不详。

“你还要多少,7000吗?”

孟尔摇摇头,“嗯,能不能再加一个零。”

楚妖夭大惊,“你要干什么,这么多钱!”

孟尔解释,“殷憧雪和商娇娇借钱快,要的利息很高,我还得还利息。”

楚妖夭瞪大眼睛,“什么利息,十倍?!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楚妖夭从口袋掏出一沓钱,“里面是8000块钱,就算有利息,这些也该足够了吧。”

她放学去取银行现取的,本来也是想给孟尔的。

即便孟尔想要艺考,这些钱也够她交一阵子学费了。

孟尔一下不高兴了,“你在打发我吗,你自己在这里好吃好喝,连七万块钱也拿不出来,你骗谁呢。”

楚妖夭冷下脸,把赚钱的信封拍在孟尔肩膀,“你要的七万,我做不到。这些你要是嫌少,你可以放下不拿,正好,我还不想借。”

孟尔喊着,“这些根本不够!”

楚妖夭冷喝,“孟尔,我这不是你的提款机,你想要多少我就要拿多少,只有八千,你要就要,不要赶快走。”

借钱借的,都闹到她家里来了,席昊阳最近本来就琐事烦身,孟尔赶着这个节骨眼到馨园闹钱。

孟尔死活不走,直接坐在她家地板上。

楚妖夭质问:“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欠了这么多外债。”

孟尔避开不谈,只说借钱的事儿,“孟家抚养你这么多年,”她站起身凑到楚妖夭身边,小声道:“席先生知道你是捡来的吗?”

楚妖夭琥珀色的眼眸冷扫过她,“你想干什么?你以为说出来对你有好处?”

孟尔不以为意,“对我有没有好处我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好处,你心里明白,你说,像你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就是当了席太太,身世背景也不太光彩吧。”

说着,孟尔悠闲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好是席昊阳刚坐过的位置,小手抚摸着真皮质地的沙发,感受着周围的一切,“果然是不一样的,孟家纵然是清贫了些,但总归是个普通家庭,咱们的父亲身世还算清白,外祖父又有医馆,大姐也有正经工作……你从前的(家庭),”没说出“家庭”二字,毕竟这里不是只有她们两个人,孟尔叹口气,“你说万一你之前有一个背景不太干净的……呵呵,说到这里你也该懂了吧。”

楚妖夭冷笑,“那我还真不懂了呢。”

重生前拿这一点吓唬她,尚且还管用一二,重生后,她可是知道生父是谁,只不过为了报恩,又不想卷入家族纠葛,这才放弃认亲。

孟尔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你要是喜欢一直跟人家隐婚,那便一直这样好了,有一天人家弃你如敝履,都没有几个人知道还有你这号冥顽不灵的人,呵呵。”

楚妖夭把本来要借她的八千也收了回来,冷声喊道:“萧逸,把她赶出去。”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上门借钱3 第132章上门借钱3

萧逸很快带着几个人出来,拉走孟尔。

“你——!”孟尔没想楚妖夭如此冥顽不灵,“你会后悔的!”

末了,只留给孟尔一个背影。

上了楼,没有在房间看见席昊阳。

书房的灯亮着,他在里面应该无疑。

萧逸把盛好的饭给她端到楼上,也是顺便给席赫坤送饭。

楚妖夭问他:“孟尔走了吗?”

萧逸摇头,“还跪在大门外,一边哭,一边喊,我看天气不太好,忽然就变冷了,预报有雪,也不知道会不会下。”

楚妖夭想了想,说道:“先别管她,要下雪了,给她一把伞,她要是有决心跪着,就让她跪着,她要是想回家,就自己回家。”

反正是要下雪,也不是要下雨。

萧逸点点头,“那你先写作业,我给少爷冲杯咖啡。”

楚妖夭站起身,走到窗台,看窗外摇曳的干枯树枝,孟尔一个人形单影只,可怜巴巴的跪在门外,身上就穿了学校的制服,很是单薄。

孟尔平时和她不一样,她属于养生式穿着,孟尔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冬天也不穿厚打底裤,顶多最冷的时候穿一条肉色丝袜。

忽而,她打了一个电话,也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

搬救兵给她送衣服?

楚妖夭没了兴致,回到座椅上,继续做题。

过了一会儿,萧逸敲了她的门,楚妖夭允许他进来。

萧逸面露尴尬,他这一天好像一直是这个表情,尴尬无奈。

楚妖夭问:“怎么了?”

萧逸小声说:“我跟你说件事。”

“哦。”

他把门关上,拉开她对面椅子。

吸了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刚才孟尔小姐打来电话,是我接的,少爷连听都没听,我只能过来跟你说。”

楚妖夭有些莫名,孟尔是从哪得到席先生的私人电话的?

难道干脆跟席昊阳说她是孟家养女?

她要真这样说出来,倒是没脑子了。

她不是孟家亲生,席昊阳必然彻底不顾及孟家,也会重新问责孟司,至于孟尔,一分钱拿不到,还会惹恼席昊阳。

楚妖夭放下笔,认真跟他说:“你直接说吧,没事。”

“孟尔小姐刚才给少爷打电话,她说天上人间有瓶美酒,待亲启。”

楚妖夭完全没听懂,“什么意思。”

萧逸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孟小姐不知道天上人间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

她真不知道。

“卖酒的地方。”

楚妖夭蹙眉,“她在卖酒?”

萧逸干脆直接暗示,“不只卖酒,卖酒只是顺便,程婷……孟小姐记得吧。”

楚妖夭一下没了算附加题的耐心,丢下笔,重新站在窗台上,隔着窗户朝下望。

看着孟尔跪在一片黑夜里,她的眼里全是冷漠。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慈悲过度,对孟尔最后的那一点善念,也在慢慢消弭。

不多时,天空呈现一片黄橙色,从天的尽头,飘下了雪花。

她站起身,收拾好书包,准备回房间休息。

房间的灯已经黑了,席昊阳应该早就睡了,她正准备推门,萧逸突然出现在走廊,低声问:“还给她送伞吗?”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婚礼1 第133章·婚礼1

“不用了,你也睡吧,她有心翻别人家的墙,也该知道有些苦头必须得吃。”

“好。”

她早该狠下心来了。

孟尔真是越发大胆了,都抢到人家跟前了,还如此明目张胆。

楚妖夭悄悄推开门,脱下拖鞋,踩在毛毯上,轻手轻脚朝床边走,生怕吵醒他。

他最近一定很累,看新闻就知道,他最近很忙。

她慢慢掀开被子,钻进被窝。

刚躺好,一只粗重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

她的心口一紧,还以为自己吵醒了他,原来他只是翻个身。

偶然看见他的脸,有些苍白,还能明显感觉到一股炙热,比往常还要热,就像是……发烧了一样。

发烧?

想到这里,楚妖夭轻轻挪动身体,在不弄醒他的情况下,准备转个身摸摸他的额头。

触碰的一瞬,她还是惊住了。

平时看着矫健魁伟的男人,竟然发烧了。

也许是她的手有点凉,这一碰,他竟然醒了,慵懒的声音低沉,“才睡?”

她说:“嗯。你发烧了。”

“没事。”

“怎么会没事?”她着急,“我让萧逸找点退烧药?”

他拉住她的手,“不用,睡吧。”

最近左耳不太能听清楚,吃辅助药的副作用,所以会发烧。

她总觉得他是在硬抗,他浑身都很烫。

“不行,我去找药。”

他一下搂住她,牢牢困在他的范围内,“你帮我。”

“啊?怎么帮……”

她几乎难以动弹。

他的手也很热,她的皮肤都感到一股灼热。

她试探着发声,“我明天还上课,我给你找药,吃过会退烧。”

“……”

“我去帮你找药。”她想推开,有点费力。

“……”

是假装听不见吗?

怎么生病的人还有这么大力气?

她又重复了一遍,“我去找退烧药,你……”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别走。”

“嗯?唔……”

·

闹钟是按时“醒”的,这突如其来的铃声一震,楚妖夭浑身发软,连带着他们的被子,身体不受控制地滚到了地毯上。

还没睡多长时间就要去上学了,想到这里,困得失去了灵魂的她,此刻连重心也失去了。

铃声还在继续响,没了遮掩的席昊阳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这个声音明显影响了他的睡意。

楚妖夭困得睁不开眼,胡乱摸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摸索了半天也找不到,好不容易触碰到,被她的手一够,还好巧不巧地砸在她的额头上。

“啊!”

她吃痛低·吟。

闻声,席昊阳一下坐起身,看着裹着被子躺在地下的女人,捂着额头,一脸困顿的痛苦,还盲摸着关掉了手机。

“疼吗?”

楚妖夭觉得自己困得眼睛都要肿了,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没穿衣服,而他们的被子还全盖在她的身上。

她揉揉脑袋,也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嘴里还嘟囔着,“好困哦。”

他说:“那就请假吧。”

她明显的感觉体力不支,这样去上课只怕会引起同学们背后的议论,特别是齐伟这么爱八卦的人。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婚礼2 第134章·婚礼2

传遍整个学校,该有人以为她在天上人间作见不得光的生意。

楚妖夭拿过电话,给老吴请了一个病假。

她没精打采地说:“嗯……吴老师,我发烧了,身体不太舒服,……好,我会注意休息的……谢谢您,嗯,再见。”

席昊阳慵懒着靠在床边,看着坐在床下的她,“累不累?”

楚妖夭疲惫着抬起一只手,迷糊着,摸摸他的腿,“你以后再发烧,我们还是分房睡吧。”

这一宿,太恐怖了!

席昊阳勾勾唇,重新将她抱上床,“再睡会儿。”说着,为她掖好被子,带进怀里。

·

待她再次醒来,厚实的窗帘都能映出一片白光。

眼前充满朦胧,她准备伸个懒腰,却发现,席昊阳正用手指拨弄着她的头发,一直手臂撑着头,静静等着她醒过来。

“醒了?”

他的俊脸映入眼帘,她想到什么,用被子挡住害羞绯红的脸。

他笑笑,眼底流露出无限爱意。

不多时,一只大手扯下被子,抚摸她的小脸,问道:“饿不饿?”

楚妖夭笑着,“有点。”

“吃饭吗?”

“我还想再睡一会儿,睡醒再吃饭。”忽然想到什么,探出脑袋,问他,“你还发烧吗?”

“没事了。”

她抓着他的睡衣袖子,“你昨晚吓我一跳,额头特别烫。”

他收紧手臂,拥紧,“现在没事了。”

她特别喜欢这种被他圈在怀里的感觉,能嗅到他身上的味道,而这个味道,现在只属于她一个人。

陷在这个暖暖的拥抱里,特别是在这样冷的天气,说不出来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席昊阳。”

“嗯?不睡了?”

她刚说要再睡一会儿。

“我再睡醒了,想和你去堆雪人。”

昨天刚下了雪。

能和喜欢的人一起窝在床上,互相温暖,再挑一个时间一起堆个雪人,想想就觉得开心。

以前她要是也这么有情致,那该多好呀。

说起雪,楚妖夭突然想到她。

她窝在席昊阳怀里,仰着头问他,“孟尔?”

席先生淡淡说:“我让萧逸把她带回学校了。”

“强行的?”

应该是强硬的吧。

这符合他的作风。

“嗯。”

“她真的在外面跪了一晚上?”

她被折腾困了,后面根本顾上孟尔。

“不知道。”

这根本不是他想要关心的问题。

“你知道她为什么四处借钱吗?”

席昊阳微微蹙眉,明显一脸的厌恶。

让席昊阳恶心的人,再让他喜欢,那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楚妖夭撅噘嘴,“好了,咱们不提她了。”

原本想,就这样和他在床上窝一天,手机不争气的响了。

她淡笑着推了推,“接个电话。”

他看见来电显的提示:孟尔。

“不准接。”

男人直接抢过她的手机,扔到沙发上,顺势拥紧她,低头亲吻她的脖颈。

孟尔成功地引起了席昊阳的反感。

·

八个小时前,萧逸站在门口劝孟尔,“孟尔小姐,你还是去上学吧。”

孟尔已经冻得嘴唇紫,手也不是红润的颜色,小脸苍白,诚然,这一宿她过得很是悲凉,寒风凛冽,跪在满天大雪里,无人问津。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婚礼3 第135章婚礼3

但是为了得到席昊阳的信任和认可,她必须要坚持下来,她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她甚至以为,有种男人就是喜欢端高姿态,有一天迟早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只要熬过去,就会好起来。

那一晚,萧逸望着窗外,他看不透跪在那里的女孩,她在想什么?

自取其辱?

诚心诚意?

·

楚妖夭和席先生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沙拉。

孟尔找席先生借钱不止一次,所以席先生见她都有些烦了。

孟尔的事,不知道也罢了,现在知道了,她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席昊阳。

“我去了学校一定找她问清楚。”

“不用了。”

萧逸又端来一些甜点,“我没有把钱给她,她应该从殷小姐那里吃点苦头。”

放下甜点,萧逸人就不见了。

可能狗粮吃多了,自己躲起来换个口味。

楚妖夭有些漫不经心,席先生见她脸色有些许苍白,关切道:“怎么?不舒服?”

“没有。”她以为他在说孟尔的事儿,“就是感觉浑身都疼,头也疼。”

头痛,心也痛。

想起孟尔,就头疼;想起婚戒还没找回来,就心疼。

“不是说她,我是问昨晚,有没有弄疼你?”

“啊?”脸又像发烧一样,立刻转了话题,“这个芒果真甜,你要不要尝尝。”

楚妖夭忙着为自己找开脱,看在席先生的眼里,全是引诱。

芒果哪里有她甜。

俯身,凑到她的唇边,轻轻一吻,唇角微扬,“真甜。”

楚妖夭囧了一秒,挤出一个甜美的笑。

席先生,是让你自己吃,不是尝尝我甜不甜。

席先生把她揽到怀里,说道:“下午,陪我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

“婚礼?下午?”楚妖夭疑惑。

这么赶?

楚妖夭想了想,“要不还是你自己去吧,我什么都没准备。”

“我准备了。”

席先生拉着她上楼,她又不好拒绝。

他站在衣柜旁帮认真地为她挑选礼服。

说实话,他为自己确实买了好多衣服,跟之前没几件比,现在就是穿不完。

她的衣服,也一直都是他帮自己选,她也很乐意被他这样照顾。

她低着头,靠在衣柜门上,手指抓着柜门,隐晦着提醒他,“阳哥,那天那个新闻你还记得吗?”

就是ICY报道他同性恋那一条新闻。

“……”

“还有,你记得那天在钟禁台,就是第一条……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席昊阳正在翻找女士晚礼服的手顿时停住了,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落寞,直接关上衣柜门,转身朝门口走,“走吧,去看男装吧。”

楚妖夭没有察觉他的反应,开心地跟上他的脚步。

重生前,她也经常穿男装,后来觉得男装也挺适合自己的,至少去到哪里,人家看见你的性别是男,就会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被女人麻烦,总好过被男人麻烦,尽管也会出现那么几个gay,看她长得细皮嫩肉,就想找她谈谈,这时候她完全可以挺胸抬头,理直气壮地说:“我喜欢异性。”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婚礼4 第136章婚礼4

见过席昊阳的西装,楚妖夭才知道自己之前穿的材质远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席昊阳现在的西装大小,她完全穿不了,虽说她可以模仿男性的走姿和体态,但总归是个女孩子,肩宽和臂长的差异,距离那个性别还是相去甚远。

所以她只能穿他小时候的衣服,虽然他说这些款式有些过时,但是摸着那些柔软的布料,庄重典雅的设计,看在她的眼里一点也不过时。

她忍不住瞪大眼睛惊叹,“哇……都……很好看。”

原本不打算把旧衣服搬到馨园,因为千水原起火,萧逸挑了一些有纪念意义的衣服带了过来。

萧逸喜欢念旧,席昊阳反倒没有这等爱好,儿时的衣服一直都是萧逸在整理,每次收拾好也只是报备一句。

“你选吧。”

既然她都喜欢,就让她自己挑。

楚妖夭从来还不知道,印象里单调的男装,原来可以有这么多版型,仔细观察它的每一个小细节,就会发现,出自不同大师之手,会有无尽差别。

“这些衣服真精致。”

她忍不住夸赞。

席昊阳跟在她身后,面上不喜不怒。

有一款蓝色西装,袖子上的重工设计完全纯手工,绝不是机器走线,剪裁利落,腰身紧窄有致。

她忍不住伸手去触摸,触碰的瞬间便惊讶于布料质地的柔软、细滑,比婴儿的皮肤还要柔嫩。

难怪有时候抱着席昊阳会觉得特别舒服,和他衣服的质地有很大的关系。

她赶忙收回自己的小手,生怕自己将它弄脏,“好柔软,这是什么面料?”

“250支,羊毛。”

楚妖夭微微惊讶,在某些地区还很难达到100支,而150-190之间已经属于高档面料了,大于200支绝对属于顶级面料,更何况,这种品质的羊毛,全世界一年也产不了几公斤。

席昊阳伸出手,准备从衣架上摘下来,“你要喜欢就穿。”

“不用拿下来了。”她觉得自己穿不出那种气质,也不打算暴殄天物。

“对我来说,已经太小了,你不穿,它也只能一直挂在这里。”

不容她拒绝,席昊阳就像拿下一个玩具一样,在她身上比了比大小,决定道:“就这个吧。”

裤长和肩宽看着都合适,衬得她的皮肤也比较白皙。

楚妖夭看看他身上西装,问:“你身上的是多少支?”

“200支左右。”

她挠挠头,蹙蹙眉,“我……这不合适吧。”

席昊阳淡淡说:“没事。”

“可是,上面的钻石要是被我弄丢一颗……”

“你不把衣服弄丢,钻石就丢不了。”

楚妖夭伸手揪了揪,果然缝的很结实,就像长在上面一样。

楚妖夭抱过西装,感觉已经是她的所有品了,嘴上还不好意思道:“就穿一次,再放起来好浪费呀。”

席昊阳白她一眼,冷言,“你还想下次。”

还想穿男装?

不可能的。

“那个……我就是想别浪费,要不这次穿完,回来给我在家当外套披着,比我那件马甲暖和。”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婚礼5 第137章婚礼5

奢侈!

她知道这个要求太奢侈了。

席昊阳倒是不心疼,看着她那副小贪婪的模样,忍俊不禁。

“去换衣服吧。”

楚妖夭抱着西装,开心道:“我马上就好。”

她跑回房间,找出来上次的假发套,一番乔装打扮,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新模样,男装倒也俊俏,只是少了点男人味儿,多了些阴柔之美。

她开心地跑下楼,席昊阳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萧逸靠在厨房门口,目不转睛看着变装后的楚妖夭。

见过一次她的男装,有几分男孩子的样子,像个邻家小弟弟。

但,没想到换了席昊阳的衣服,还多了几分贵气,给她原本看上去调皮气质增加了几分稳重。

私家车上,楚妖夭很快适应了自己的性别,再伸出手,已经不是挽住他的手臂,取而代之的是勾肩搭背。

事实上,这个动作在上一世,她已经做起来得心应手了,对部队的兄弟也是如此,颇有种四海之内皆兄弟的豪迈情怀。

后来嫁给席昊阳,为了撇清两人的感情关系,很多场合她并不做那种女孩子的亲密动作,换之,以此表达男性朋友之间的兄弟情。

大概是她太放松了,刚把自己的手搭在席昊阳宽大的肩膀上,他的冷眼顺势瞥了一眼她的手臂,轻启薄唇吐出一个字,“手。”

他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动作——“勾肩搭背”。

她识趣地赶忙收回来,老老实实坐好,不敢对他动手动脚。

他的魔爪反倒伸了过来,揽过她的肩膀,“席太太,别以为你穿成这样我就把你当男人看。”

“……”楚妖夭。

好吧……

进入婚宴现场,楚妖夭便被灯光璀璨的现场晃得睁不开眼。

车上跟他商量过,分开行动,她要借此好好大吃一顿。

婚礼现场,人员过多,很快就找不见席昊阳的踪影了。

与此同时,看到婚礼现场所有来宾的反应,她就知道身上这件西装有多不低调。

难怪席先生一口就答应“分开行动”,她穿得这么夺人眼球,应该很好找吧。

全场再难找出第二个着装如此豪奢靡费,即便是致力于服装、珠宝行业的莫景城,看见她,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

裴俊熙忍不住跟他讨论,“哪来的小子,从前怎么没见过?”

莫景城疑惑,“不认识。”

莫景城问陆烨北,“二叔,你有表弟吗?”

时不时张扬至极的穿衣风格,绝壁有陆烨北的风范。

陆烨北半眯着眼眸,打量四处张望的楚妖夭,轻轻摇晃手中的高脚杯,红酒如同缎子般丝滑而动,他淡淡道:“眼熟。”

莫景城再仔细观察她的衣服,微微蹙眉,“衣服很奢华,款式却不是最新的。”他笑了一声,“呵,这小子还挺有意思。”

萧逸成了御用司机,专门在车上等他们。

秦厘跟席昊阳从酒店另一边进入,去给新郎送礼。

楚妖夭在一群虎视眈眈的眼目下穿梭来去,好几位漂亮的小姐姐甚至主动暗示她。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婚礼6 第138章婚礼6

“小帅哥,有伴儿吗?”

她怕是被这些大姐姐当成小奶狗了吧。

楚妖夭干笑,摆摆手,“不不,我不会跳舞。”

姐姐很热情,挽过她的手臂,声音娇柔,“别这么着急拒绝人家,姐姐可以教你。”

楚妖夭还没来及躲,姐姐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搂上了她的腰,眉眼弯弯,对她媚笑着,“来嘛,一回生,两回熟,姐姐教你。”

楚妖夭紧张道:“我会踩到你。”

“没关系。”姐姐好脾气道,“刚开始总会不适应,慢慢就好了。”

“哦……”

楚妖夭平生还是头一次跟女人跳舞。

只是这个女人的手有点不规矩,一直摸着她的肩膀,还忍不住评价道:“肩膀有点瘦,不过摸上去还是有肉肉的。”

楚妖夭扯出一抹干笑,“呵呵。”

“不过,我喜欢,你这个小男生,越看越可爱。”说着伸出手抚摸过她的脸,楚妖夭一个激灵缩起脖子。

引得姐姐愈发欢喜,“你可真可爱,腰围虽然细了点……”

又掐上她的腰,楚妖夭极其不适应,这才抽出胳膊,就像甩掉一贴老膏药似的,好声警告道:“好姐姐,别动手动脚的。”

姐姐灵动的亮眸看着她,甚是喜爱,“你叫什么名字?”

楚妖夭松松领带,和蔼一笑,“咱们改天约,你先拿号。”

姐姐:“……”

说罢,楚妖夭一溜烟跑了。

她四处找着吃食,衣服口袋多,她时不时“打包”一些,准备一会儿给车上的萧逸送点。

寿司和一些糖果、小饼干方便放进口袋。

趁着婚礼还没开始,楚妖夭搜刮了一遍,连吃带捎跑到地下停车场,下面昏暗一片,估计萧逸能无聊地睡着。

她敲敲挡风玻璃,萧逸睁开迷离的睡眼,赶忙降下车窗,“孟小姐,你怎么……?”

“你饿吗?我给你带了寿司,还有喜糖。”

萧逸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不用麻烦,我饿了可以拿请帖进去吃。”

“哦。这样啊,那你帮我放进车里,我觉得这个寿司特别好吃,我要带回家。

她已经吃了四五个了,比风俗馆的寿司还好吃,即便回到馨园,萧逸也不一定能做出这个口感。

萧逸挠头,只好接过来,放进车里的备用袋子里。

楚妖夭准备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回到现场,一个女孩子穿着一身粉色长裙,转弯时走得太急,直接撞在她身上,化妆袋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全部散落出来。

女孩低头捡东西,连说:“抱歉,抱歉。”

虽然自己是无过错方,鉴于礼貌,楚妖夭蹲下身帮她一起捡地上的化妆品,刚捡起纪梵希的口红就跟李孝壬的对上了眼。

“你——!”楚妖夭说。

“你——?”李孝壬疑惑。

“你怎么也在?”楚妖夭说。

“你怎么也在?”李孝壬说。

两人异口同声。

“你怎么穿男装?”李孝壬问。

原本楚妖夭想站起来,无视她直接就走,偏偏看见了她右手中指的钻戒,蹙眉喊道:“这是我的婚戒!”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婚礼7 第139章婚礼7

绝对是她的!

李孝壬竟然敢带在自己的手上!

戒指遮住一部分她手指上的纹身,纹身的图案是一团青火,那个图案一下刺激了楚妖夭的神经,一股燃烧着怒火的血流直冲头顶。

李孝壬悠悠然捡起地上的香水、粉底液……

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让楚妖夭越发怒火中烧,指着她,冷喝一声,“还我!”

李孝壬捡完最后一支眼线笔,拉上手包拉链,讥诮,“你的手上不是带着你的婚戒?怎么,难不成……”她余光瞟了一眼,“难不成他知道那是假的?诶哟,”她理理头发,“我的也是假的。”

楚妖夭认定了她手上的戒指,就是她一直找的那一个。

她拙劣的演技,让楚妖夭熄了自己的怒火,面上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情,发出一声抑扬顿挫的“哦。”,她笑笑,“原来李小姐就喜欢用别人用过的呀,你的口红是几手的?三手?还是四手?”

李孝壬是个禁不住激的性格,“你胡说八道,我像是用别人用剩下的人吗?”

“怎么不是?顺走我的戒指,然后去珠宝店打一款新的,下午把货给乔志辉,打算用假戒指钓我上钩,你敢说你没有这么做?”

李孝壬嘴上并不承认,“你不要在这里胡乱猜测。”

楚妖夭哂笑,“说这种话你不觉得可笑吗?这只婚戒是定制款,并未在全球限量发行,更不要说高仿,你就说你拿我戒指有什么目的吧?挑个大喜的日子,带你自己手上,不光是为膈应我吧?”

显然,李孝壬并不想解释,也不打算把婚戒还给她。

楚妖夭跟上她的步伐,“你到底想干什么?”

“……”

她一直往前走,也不说话。

楚妖夭又冷辣地问:“你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席昊阳来的?”

李孝壬冲她摆摆手,“宴会上见。”

这种情况等到宴会上,岂不尴尬。

她带的是假的,李孝壬手上的是真的,去了婚礼现场来场真假美猴王的较量?

这种丢脸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

李孝壬踩着高跟鞋,地下停车场里回荡着高跟鞋的“哒哒”声,她微微扭动的腰肢,充满了女人魅惑的气息,全然没了平时的学生样,身上的社会气也少了许多。

楚妖夭加快了步子,像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在她抓住李孝壬晚礼服衣袖的那一刻爆发了——

“刺啦!”

李孝壬原本还沉溺在小胜一筹的喜悦中,衣服被楚妖夭扯坏的刹那,她僵住了,瞪得溜圆的大眼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楚妖夭也被自己的力气震惊了,手里握着李孝壬的衣袖,呆愣数秒。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孝壬的衣服这么不结实,她平时不是卖大牌的吗?

大牌的质量都这么忽悠人?

她这一扯,李孝壬的衣袖直接从衣服上脱落,漏出大面积的纹身,里面的乳贴边都露出一块。

李孝壬慌忙揪紧衣领,涨红了脸,面上依然不可置信,“你疯了吗?”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婚礼8 第140章婚礼8

楚妖夭知道现在道歉已经没什么作用了,干脆就一错到底吧。

她挺直胸膛,怒目而视,“对!我就是疯了!”

李孝壬无语喊道:“你有病!”

“彼此彼此。我见过偷东西的窃贼,没见过你这样好赖不吃的小偷,你想带到婚礼上干什么?证明我的是假的?”

李孝壬拉紧衣服,冲她怒吼起来,“你不要脸!流·氓!”

整个地下停车场里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撕坏我衣服,还调戏我!”

楚妖夭看着她戏精上身一般,弄乱自己的短发,一边喊,一边拉开手包,把化妆品倒一地。

“救命呀!”

“……”

“救命呀!”

“……”

楚妖夭无语地看她,“你胡乱喊什么!”

萧逸最先闻声,跑到现场,几个安保也开始出动,边报警,边往这边聚集而来。

看见是楚妖夭,萧逸急忙上前,“这是怎么了?”

怎么李孝壬的衣服还是烂的?

李孝壬指着她,吵嚷,“这个小子耍流·氓,就是他把我衣服撕烂,你看!我袖子还在她手里。”

后面安保一拥而上,围住他们,李孝壬又重复一遍:“你们看!我袖子还在他手上,他耍流·氓!”

萧逸一脸疑惑看着楚妖夭,看她一脸无奈,隐忍怒气的表情,大抵猜出几分。

萧逸对李孝壬说:“李小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什么误会,现在这么多人在这儿,”她指着楚妖夭,“我告诉你,今天咱们必须去警察局,我要走法律程序,告你***!”

萧逸内心抓狂,这简直是荒唐至极的事儿。

李孝壬是没认出来这是谁?

还是认出来是谁假装不知道?

楚妖夭被她闹出来的无中生有彻底逼急了,“你就是想把事儿闹大是吧?走呀!正好找警察评评理!”

萧逸看楚妖夭火气不小,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臂,“孟……额……你先别急。”

有了一群安保护着她,李孝壬愈发嚣张,“***未遂,你还怀恨在心了!一定不能放过这种人!”

安保队长说:“放心吧李小姐,我们已经报警了。”

“对对,今天必须去警局!”李孝壬说。

萧逸那边跟安保一个劲儿解释,安保根本不听。

萧逸心生疑窦,按理说,今天来参加婚礼,席先生的名字在名单里,他也是席先生眼前的熟人了,安保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安保队长说:“走吧,这位先生,咱们去警局。”

在安保准备拉扯楚妖夭的时候,萧逸立刻站出来挡在她前面,阻止几个安保动手,“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能去警局。”

“这话怎么说,去了警局就什么都一清二楚了。”吩咐身后的安保,“动手!”

萧逸拦住他们,“我是席先生身边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事也该私了,更何况,如果席先生知道此事闹大了,你们几个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安保轻笑,“这就不劳萧先生费心了。”

萧逸蹙眉,隐约觉得眼前的安保队长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婚礼的意外1 第141章婚礼的意外1

萧逸不同意,挡在楚妖夭前面,准备跟他们打一架。

就是自己受伤,也要保证楚妖夭平安无事。

这会儿,楚妖夭反倒也想开了,既然纸包不住火,闹到警局,她正好把戒指要回来,再跟席昊阳坦白。

楚妖夭拨开萧逸的手,冲着李孝壬冷哼一声,“警局见。”

萧逸感到一丝不祥,极力阻止,“孟小姐,不能去。”

楚妖夭满心都是想的要回戒指,丢了戒指,她很亏欠,最近一直在脑子萦绕这件事,她现在无论如何也得把真的要回来。

安保队长同样派人跟着李孝壬,“走吧,李小姐。”

李孝壬冷笑一声,“孟少爷,警局见。”

萧逸跟上楚妖夭,生怕她出事。

·

当席昊阳用手里的行动电话拨打出第二十次时,对面传来的依然是忙音。

他握紧手机,手上的骨节因过分用力而泛白。

随着萧逸的失联,席昊阳渐渐意识到失态的严重,他当即命令秦厘派人追踪楚妖夭他们的情况。

秦厘本想告诉席昊阳婚礼要开始了,当他感受到男人周身的阴冷,立刻止了声。

“还是没有消息?”

秦厘摇头,“都没有联系上,新郎已经派人调了车库的监控,半个小时前,已经被黑客入侵,现在查不到任何视频资料,唯一能知道的,孟小姐最后去的地方就是车库,还有一件事……”秦厘欲言又止。

席昊阳冷声:“说。”

“李小姐,恐怕也……”

席昊阳淡凛着眉宇,深陷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一支雪茄,迟迟没有点燃。

秦厘问:“要不要通知钟禁台警卫员一起……”

席昊阳直截了当反对,“不必。”

秦厘微微颔首。

男人的眸光深邃,露出不易察觉的冷厉,“冲着我来的,把李小姐平安送回去便是了。”

半小时前……

从地下车库出来,楚妖夭并没有看到警车。

一辆白色大G停在车库的出口,楚妖夭瞬间敏感起来,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一把刀就抵在她的腰迹,威胁她的人正是刚才请她跳舞的姐姐,她瞪大双眸。

姐姐勾勾唇角,带着邪魅,“怎么样,小帅哥,想不到我这么快就拿到号码牌了吧。”眼神一下变得凌厉,命令道:“上车。”

看样子是躲不过去了,楚妖夭还以为萧逸会跟上,她刚上车,车门很快就关闭了。

她透过车窗往外看,根本不见萧逸的踪影。

当萧逸路过安保处,发现真正的保安队长已经被迷昏,他很快意识到了危险就在眼前。

当即决定放弃跟上楚妖夭,掉头要回到婚礼后台通知席昊阳,假安保同时发现,萧逸干脆扔下西装外套,同几个人在地下车库便格斗一番。

萧逸终究寡不敌众,身上受了伤,刚控制住对手,准备拿出手机报信,又一人咬紧牙关,一跃而起,直踹他的腹部,直接将他手机抢下。

手机被暴力地丢到墙上,摔得稀碎,萧逸也受挫靠在墙边蹙眉低吼。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婚礼的意外2 第142章婚礼的意外2

这几个人全都是高手,萧逸虽然武功不差,但是跟几个高手同时过招,依然心有余而力不足。

几个受伤的假安保很快又恢复了战斗力,正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一股血腥味在口腔蔓延,萧逸用手指擦掉嘴角的血,艰难着站起身,第二回合的搏斗又开始了。

李孝壬披着安保的衣服在车库门口等车,嘴角上扬,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

一想到席昊阳知道实情的样子,楚妖夭因为撒谎骗他而愧疚的场景,她就满心欢喜。

还以为坐警车会过于炸眼,警局这才派私家车来接自己,上了车李孝壬才发现气氛变得森冷可怖。

她的笑脸瞬间消弭。

她想也没想就去抓车门把手,才发现已经被锁死。

霎时有种被雷击中的感觉,她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心里瞬间紧张起来,她慌忙问:“你们是谁?”

同样坐着三个黑衣男子,面上有遮挡,样貌不详。

三人默不作声。

李孝壬异常不安,扬声警告,“告诉你们,我是总统的女儿,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

三人不为所动。

李孝壬反倒被他们的气场给吓到了,鼻翼间飘来什么不知名的香味儿,待她再思考,大脑却没了意识。

在楚妖夭不知情的时间,来自四面八方的人皆往一处聚集。

萧逸有幸逃脱,但是身受重伤,跌跌撞撞勉强上了车,他极其痛苦地捂着肩膀不断流血的伤口,从衬衣撕下一条布,用力绑紧。

本想回去通知席昊阳派人,眼下能回去的路全部被敌人挡死,萧逸只能一鼓作气先躲避身后的追赶。

毕竟,现在有危险的不止楚妖夭,还有李孝壬,如果李孝壬在这里出了事,钟禁台现在的正主绝对不会放过席家。

萧逸刚开出车库,看见两个蒙面的黑衣人,蒙住李孝壬的头,此刻的李孝壬约莫是昏迷状,两个人把她抬上一辆灰色面包车。

灰色面包车的大门“砰”地关上,飞快驶离。

萧逸猛踩油门,火速跟上前面的车。

站在夜空俯瞰这片大地,紧张精彩的时刻发生了。

另一辆白色大G接踵驶来,接走了被迫押上车的楚妖夭,朝相反的方向驶离。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萧逸迅速记下车牌号,眼下犹豫着该往哪个方向。

一边是楚妖夭(白色大G),一边是李孝壬(灰色面包车)。

刚要踩刹车调头去追白色大G,后面追赶他的车很快就跟上来了,萧逸一下倒脚,踩住油门,继续紧跟灰色面包车。

不多时,席昊阳身后带着数十名精干的保镖,正朝酒店正门大步而去,整个气氛充满了肃杀。

楚妖夭口袋的手机不停地振动,在紧张而安静的车里一下变得格外明显。

她以为是席昊阳的来电,接起来刚要求救,那一边的韩晓梅却先开口嚷道:“草药里出现假药,吃出人命了!你在……”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婚礼的意外3 第143章婚礼的意外3

后半句还没听完,就被一个黑衣男人一把抢走手机,车窗落下,被他丢出车外。

席先生亲手送她的手机,被当成垃圾一样丢弃,楚妖夭咬咬牙,忍住没有发怒。

现在车里有三个黑衣人,身手不明,她孤身一人,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还不确定,这些人是不是李孝壬叫来的,又或者,李孝壬也和她一样落入一个陷阱。

楚妖夭望着窗外,努力记住他们走过的线路,很快被身旁的黑衣人察觉,两个黑衣人相视而对,传递动手的信号。

一个人突然将她反手控制住,另一个人伸出手扯下她的领带,蒙上她的眼睛。

这三人,明显接受过专业训练,随便一人,身手便不在她之下,她没有急于出手,现在看来,是正确的。

尽管眼前变得黑暗,楚妖夭还能通过一个渠道获取信息——耳朵。

重生前,她在特殊部队接受过秘密训练,其中一点便是:失去视觉优势时,如何靠自身条件获取重要信息,以此自保,或达成任务。

一条路走了许久,始终没有拐弯的迹象。

另一边,萧逸猛踩油门,握紧方向盘。

车子从盘山公路驶过,下面是深蓝的大海,在黑夜中,不断翻涌,冲击着海岸。

前方灰色面包车骤然加速,引擎的发动机声回荡在整个公路上。

双方车速不断增加,俨然成了一场猫和老鼠的追逐大战。

·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距离楚妖夭和李孝壬失联,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房顶的水晶灯璀璨夺目,偌大客厅的每个角落都被照亮。

重新装潢后的大厅,色调依然偏冷色系,即便灯光是暖色,坐久了也让人觉得凉风习习。

房子里,死气沉沉,寂静无声。

男人坐在千水原大厅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雪茄,缓缓吐着烟雾,薄烟模糊了他的脸容。

他鲜少抽烟,此刻,也只是为了压住暴怒的念欲。

众人站在沙发两侧,随时听候。

秦厘看着他的脸在朦胧缭绕中,意味不明。

一根燃尽,秦厘淡笑,“总裁,要不要喝杯咖啡?”

“不。”男人音质清冽,眉眼清冷。

秦厘微微颔首,退到一旁。

今天席先生有些反常,不喝不怒,现在的他变得不只是陌生,还有恐怖。

秦厘是希望他对这间屋子的摆设做点什么,譬如:摔一摔,眼看席昊阳冷静沉默得让人头皮发麻。

·

晚上八点十五分,车子停在山里最深处的一座别墅前。

别墅极其精致,很多人称这里为山里城堡。

楚妖夭眼上蒙着领带,被两个黑衣人架着下了车。

夜晚,山里的风大,刺骨的冷风朝她涌来,冰凉至极。

萧逸和李孝壬的情况,楚妖夭已经顾不上了,她连自己的死活都来不及担忧,就被拖进一个阴冷的地窖,她听见门栓被插上的声音。

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她在心里数着数,一共十七阶。

下了台阶没走多远,是转弯,并没有走几步,蒙在她眼睛的上的领带被扯掉,灯光照射过来,她忍不住挡住眼睛。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婚礼的意外4 第144章婚礼的意外4

不是灯光太亮,是她一时半会儿还不能适应光。

远处一个中年男人拄着拐,黑色墨镜遮住眼睛,站在红酒柜前。

楚妖夭努力睁开眼,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黑场的伍爷。

“伍爷!?”

伍爷拄着拐朝她走近几步,声音里带着长者的沧桑,“孟小姐,好久不见。”

伍爷一抬手,两个黑衣男子便为她松绑,放她自由。

楚妖夭扯扯嘴角,“您找我……有事吗?”

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她,吐出一个字,“有。”

楚妖夭万分不愿回想起三年前的事情,即便对现在的她而言过去了也有三十年之久,可不想记起的事情,也不想掏出来重新回味。

她凤眉紧蹙,犹豫半晌,直到气氛冷清到不能再冷,她一本正经道:“我记得,三年前我欠黑场的已经还清了,如果有新的……”

伍爷打断她,“没有。”笑声醇厚,带着几分深意,“不必紧张,不需要你去打比赛。”

“那?”

伍爷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戒指,他故意坐在明亮的灯光下反复查看。

楚妖夭一下就认出那个戒指。

“我的婚戒!”

不是在李孝壬手上?

怎么一下就到了伍爷那儿?

伍爷笑了,握在手里,用那只手指着她,“按我说的做,戒指自然还你。”

楚妖夭有些惊慌,语速都放缓下来,“按你说的做?”

“对。”

“我……”楚妖夭原本是打算去警局跟李孝壬鱼死网破,她不想这样作交换再给别人当棋子了,“可,我不想。”

伍爷启唇,“孟小姐,今天请你来,你只有一个选择。”

伍爷深陷在沙发里,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

·

等李孝壬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警局,身上的衣服还是被楚妖夭撕烂的那件,也还披着安保的外套。

她记得自己进了一个城堡里,而后被关进一个笼子里,然后……然后她就没有了记忆。

秦警官弯腰看着她,“李小姐,你终于醒了。”

李孝壬像受到什么刺激,蹙眉急问:“这是哪?”

秦警官站直,俯视她,“您隔三差五就来报道一次,会不认得这里?”

李孝壬低头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确定还在,又一下想到什么,忽的站起身,“她呢?”

秦警官了悟,“你说孟少爷?”

“对,就是她!”

“他在另一个房间接受审讯。”

“我现在就要看见她。”她说着就朝外走。

秦警官没拦住她,李孝壬熟悉警局位置,一下就找到楚妖夭所在的审讯室。

李孝壬突然冲进来,审讯的警察还吃惊不小。

楚妖夭情绪平平,李孝壬反倒激动起来,上来就揪住她的衣领,质问:“你搞什么鬼?”

楚妖夭耸耸肩,摊手,“我还想问你,你搞什么鬼?”

李孝壬瞪大眼睛,死死看着她,“你给我下套?”

“我没有。”她很无辜,“你自己昏倒了,你赖谁?我?……我要是敢给你下套,你确定你还能在这留得清白在?”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婚礼的意外5 第145章婚礼的意外5

她的幻觉?

李孝壬开始怀疑了。

不可能会有这么真实的幻觉。

楚妖夭一把拽下她的手,借机对审讯警官说:“您看看李小姐是不是嗑-药了吧?自己出现被害幻觉了,还一口咬定我要对她实施不轨行为,我真的冤枉呀。”

“不可能!”她不相信刚才发生过的一切都是幻觉,里面一定有问题,李孝壬看她神态自若的样子,食指直指着她,“你?……”蹙眉,“你……”她还真有点头疼。

看着李孝壬伸手捂着额头,楚妖夭反问:“我怎么了?”

“你和那群人分明是一伙的。”

楚妖夭疑惑:“哪群人?秦警官,你看,她在胡言乱语什么?”

秦警官从中间做和事佬,奉劝李孝壬,“李小姐,这事儿要不算了吧。”

李孝壬心有不甘,“不可能,我衣服都被他扯坏了。”

楚妖夭莞尔,“你要是喝多了无理取闹,就去醒醒酒。”

真的戒指已经在她的手上,她已经没什么可瞻前顾后的。

即便李孝壬非得把事情闹大,她也无所畏惧。

面对这些自己难以解释的情况,李孝壬的心态有点崩了,又要上前去揪楚妖夭衣领。

楚妖夭忙向后退,秦警官一个箭步挡住李孝壬。

秦警官好声道:“李小姐,冷静。”

楚妖夭冷言,“秦警官,你看到了吧,是她一直对我动手动脚。”

李孝壬冲她喊,“明明是你自己带着一个假戒指,嫉妒我手上的真钻戒,你想抢走……”

楚妖夭冷哼,“我手上的就是真的,我嫉妒你干嘛?你应该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意思吧?”

“你胡说,你手上的是假货,乔志辉卖给你的,我的才是真的!”

楚妖夭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伍爷找人借机摘走了李孝壬手上的真戒指,把她的假钻戒带回她的手上。

真钻戒物归原主,楚妖夭现在打死也不会承认戒指被李孝壬拿走过,就一口咬定她的疯言疯语。

“秦警官,我建议给李小姐验验血,她真的病的不轻。”

秦警官有命在身,还得维护李孝壬,不能把事情闹大,“孟小姐,你先走吧,后面我们解决。”

李孝壬不同意,“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撕坏我衣服,企图非礼……”

“够了!”秦警官忍无可忍地吼一嗓子。

秦警官身后的助手好言相劝,“李小姐,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我想你心里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非得等席先生出面,事情怕是就复杂了。”

李孝壬巴不得席昊阳赶紧过来,让他知道知道楚妖夭以假乱真的事儿。

她直言:“那就让他出面呀。”

出了警局,楚妖夭想到韩晓梅那一通电话,她现在还有点担心。

时间过去太久了,将近三个小时了,楚妖夭叫了一辆车,直接回家。

门外停着一辆警车,秦厘正在院子里跟警察交谈,处理着她家的琐事。

楚妖夭微惊,“你怎么在?”

秦厘解释道:“孟依小姐给席先生打来电话,我就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假药事件1 第146章假药事件1

楚妖夭反倒有了疑惑,“那……萧逸呢?”

秦厘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如果他没和你在一起,我也不太清楚他在哪里。”

“哦……”楚妖夭心生疑问,碍于房子里突然响起韩晓梅撕心裂肺的哭声,她也没时间再深入思考,“我得看看我妈。”

一进屋子,才发现屋子里一片狼藉。

屋内混合血迹的陶瓷碎片,破烂的柜门,破碎的茶几,倒在地上的衣架……家具杂物横七竖八的散落一地,好像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之后留下的便是好像怎么也收拾不完的残骸。

她飞快冲到楼上,看着韩晓梅坐在地上痛哭,头发凌乱得不像样子。

楚妖夭蹲下身,忙问:“妈,你有没有受伤?”

看见楚妖夭来了,韩晓梅哭诉道:“孟遥,你可算来了!”

韩晓梅伤的不算重,手臂可能被玻璃碎片划破一点,流了点血。

“药店一口咬定是我们配送的草药出了问题,出人命那家就上门找咱们算账,全都砸了……呜呜呜……”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泣不成声。

“妈,我先帮你包扎一下伤口。”

她一个劲儿的摇头,面上的痛苦难以言喻。

楚妖夭只得安慰她,“妈,你先别着急,还没调查清楚,如果是我们的问题,我们责无旁贷;如果不是,今天我们受的委屈,日后也要一并追回来。”

韩晓梅受了莫大的惊吓,忍不住抱住楚妖夭,哭道:“你一定要求求席昊阳帮帮我们。”

她什么也没说,沉默着伸出手臂,拍拍她的后背,给她一个安慰。

韩晓梅持续在崩溃的边缘,身上还微微发抖,一把抹掉眼泪,像受到某种刺激喃喃自语:“不能让孟司知道,他已经受了委屈了,不能让他知道。”

楚妖夭明白,在韩晓梅的观念里,孟司不能参加考试,就是一种委屈。

她总想把最好的给他。

韩晓梅忽然推开她,站起身,拿起扫把跑下楼。

秦厘站在楼梯口,无奈地看着韩晓梅。

楚妖夭脱下名贵的西装,站起身,拿过另一把扫把,同韩晓梅一起打扫。

秦厘挽起西装的袖子,问道:“孟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楚妖夭看他一身整洁,笑着摇摇头,“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秦厘没再客气,他不同于萧逸,家务活他确实没怎么干过,也怕自己帮倒忙,便说道,“孟小姐,我已经跟警方简单说过了,今天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INF还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我先走了。”

楚妖夭点点头,“嗯,谢谢你。”

秦厘莞尔,“有事情你再给我电话。”

楚妖夭疑问:“席昊阳他……”

秦厘说:“席先生听说你跟李小姐闹了点矛盾,早跟秦警官知会过,放心吧,没什么事。”

“哦,那……家里今天出事了,可能先不回馨园了,我手机丢了,你要是见到他替我转达一下。”

秦厘应下,“好的,孟小姐收拾完也早休息。”

“嗯。”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假药事件2 第147章假药事件2

孟依正在参加同事组织的Party,本来是晚上十点半才结束,韩晓梅突然给她打过电话,听说是医馆的问题,孟依没联系上楚妖夭,直接给席昊阳打过电话。

当时怎么形容呢?

孟依只觉得那个声音生疏而清冷,只回了她一个字,“嗯。”

之后便是无尽的忙音。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隔着电话,孟依都能感觉到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

尽管听见了韩晓梅电话那边的争吵声,孟依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很冷静地回到Party上,继续她们的舞会。

进了家门,看见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得要更狼狈。

她放下皮包,关心韩晓梅:“妈,你要不先包扎一下。”

韩晓梅凌乱的头发,隐隐浮现出几根白发,好像瞬间老了好几岁,“快收拾吧,今天孟司下小夜班,一两点就要回来了。”

墙上的钟表滴滴哒哒走着,指针指向十点五十五分。

楚妖夭也劝她先处理一下伤口,但是韩晓梅一心只想先把屋子收拾好。

孟依面上全是不解,几乎恨不得冲上去抓住韩晓梅,告诉她摆在眼前的真相,忍了又忍,她去拿了药箱。

孟依拿着药箱站在韩晓梅面前,语气强硬,“先包扎。”

韩晓梅一下急了,用力扔下扫把,眼里含着泪花,“包什么包!家里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你觉得我还有心情管这些吗!……孟司压力已经很大了,不能再给他增添负担!”

楚妖夭心里很纠结,她默默地低头清理沙发上的玻璃碎片,怎么也清理不完的碎渣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孟依把急救箱猛地摔在地上,少有的脾气火爆,冲韩晓梅喊道:“好不容易改变的生活,住上好房子,现在还变成这个样子。”

韩晓梅也喊起来,“怪我吗?你以为我希望这样!”

孟依猛推一下柜门,“bang”地一声,她吼起来,“你看看怎么收拾!衣柜门是坏的、沙发上全是茶几的玻璃渣、厨房的门也被砸出一个窟窿……怎么赶在那个小祖宗回来之前收拾干净!……他都多大了,好事全让他知道,家里哪怕有一丁点不好,都不告诉他。”

“……”韩晓梅。

“……”楚妖夭。

孟依继续说:“不就是禁考一年,你说他那么有能耐烧人家房子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懂懂事!都是你惯坏的!现在家里出了事,他还是家里的少爷!孟尔的电话都停机五天了,人影都见不着!我和孟遥不管有什么要紧的事,一个电话就得忙前忙后,唯命是从!”

楚妖夭刚要伸手拍拍孟依的肩膀安抚一下她的情绪,孟依又喊起来,“真希望现在没有电话这种工具!至少孟司那个少爷一回来看见自己家里这样的情景,还能懂懂事!妈!你醒醒吧,我们不能总把孟司当成小孩子!”

韩晓梅准备掌掴她的手停在半路。

因着那句——【妈!你醒醒吧,我们不能总把孟司当成小孩子!】,她收了手。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假药事件3 第148章假药事件3

孟依眼里闪着泪光,缓缓蹲下身,捡起被她摔在地上的药箱,仰头望着韩晓梅,“妈,先包扎吧。”

楚妖夭的眼角滑下一行眼泪,拿过垃圾桶,把地上的“零乱”收进桶里。

时间已经不早了,走出院子,街道上几个中年女人或是窃喜着议论、或是满脸鄙夷……聊得热闹,楚妖夭低着头走到垃圾箱旁,扔掉塑料袋。

她们家是新搬来的,平日佯装富贵的韩晓梅,本就没法融入这些天然小资生活的妇人圈。

出了今天的事情,只怕日后更难在这些人面前抬起头。

孟依包扎好韩晓梅的伤口,问道:“怎么会出现假药?”

韩晓梅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明明是查过的,怎么可能出现问题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有没有查过药房监控?”孟依问。

韩晓梅说:“警察说已经把药店查封了。”

楚妖夭跟孟依说:“我来的时候,是席先生的特助在办。后续有什么问题,还需要再等等。”

孟依点点头,“辛苦席先生了,孟遥你今天住哪?”

楚妖夭说:“我今天在这里。”

孟依又问韩晓梅,“妈,你联系上孟尔了吗?”

韩晓梅皱着眉头,一脸沧桑,孟尔也不让她省心。

韩晓梅这边省吃俭用,孟尔那边花钱如流水。

韩晓梅因为钱的问题跟孟尔置气,孟尔也因为钱不够花跟韩晓梅发脾气,干脆不回家住,电话也不接。

“联系不上,找我要钱,我没给她,她最近找我要了5000块了,都不知道花到哪里。”

孟依没再继续问,看了一眼楚妖夭,“孟遥,时间不早了,你扶妈回屋休息吧,这里我来。”

韩晓梅不乐意了,“你一个人根本收拾不完。”

楚妖夭不言不语,站在原地。看着孟依脸上慢慢浮现的不解,“妈,就算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收拾,也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她指着厨房的门,“门都被砍出一个窟窿,你告诉我,这里要怎么收拾?”

韩晓梅唉声,“你让我怎么休息得下,床单和被罩泼的都是墨汁,连床垫也是……”

当然,这里不包括孟司的房间,他的大门被韩晓梅锁得死死的。

孟依:“总不能把大家都搞得很累吧,找个稍微好点的房间,先睡吧,我们需要休息,不是吗?”

“我已经失眠了,我睡不着。”韩晓梅痛苦地捂着脸。

孟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说道:“妈,孟司也快回来了,你多努力收拾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了。”

韩晓梅固执道:“能收拾多少收拾多少。”

孟依折腾一天了,这会儿累得只想休息,看楚妖夭疲惫的样子,连参加婚礼的西装都没换下,肯定也是奔波了一天。

大家都很疲乏,韩晓梅只想让她们一个劲儿的干活,恨不得装修成原来的样子。

“妈,你怎么听不懂呢!”

“孟司就要回家了,难道不应该先把这些玻璃扫干净吗?”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假药事件4 第149章假药事件4

孟依眼里都快冒火了,说了半天还是孟司,她废了半天口舌,一点作用没有。

“妈,我说什么您怎么听不懂呢?孟司应该长大了!”

“在我心里他永远都是我儿子,我不能让我儿子受委屈!”

楚妖夭伸出双手,捂住干涩疲惫的眼睛,她真的很累。

母女二人两人互相瞪着彼此,在那里起了争执,楚妖夭终于忍无可忍,吼了一声,“够了!”

韩晓梅和孟依一下止了声。

楚妖夭平息了一下内心的燥乱,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呼出一口气,冷声道:“你们都去休息吧,我来收拾,孟司来了我跟他说。”

韩晓梅知道孟司最听楚妖夭的话,只是她现在最不想让他接触的女人就是她。

韩晓梅说:“你和孟依去休息吧,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楚妖夭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因韩晓梅的倔强发脾气,毕竟人到中年,和她强行讲道理也是讲不通的。

“妈,你们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出面,都休息吧,我……”

“咚咚——”

楚妖夭还没讲完,警察便上了门。

韩晓梅早已没了精力去应付,孟依便上前寒暄,“这么晚了,你们还得执勤呀。”

警察点点头,“通知你们一件事,明天我和另一个警察带你们去医院看看亡者家属,亡者的太太想见见你们,她说,她老公吃了你们的药死了,她婆婆知道后心脏病复发,现在住在医院。”

韩晓梅坚决不认为是自己的药有问题,“还没查清楚,怎么就把账都算在我们头上!”

孟依拉住情绪激动的韩晓梅,笑了笑,忙着赔笑道歉:“警察先生,您别计较,我妈是今天受了刺激。”

警察忍怒,“她受了刺激?人家的家属就没受刺激吗?一条人命呀!吃了你们的假药就出问题了,你们和药店都逃不了干系。”

孟依从中打着圆场,毕竟出了人命。

如果不能和解,就会上升为刑事案件,势必少不了坐牢。

现在,不是和警方起争执的时候,而是看看如何解决这些麻烦,以免除牢狱之灾。

警察下了命令,“明天会有我们的警员陪你们一起去医院,从现在开始,会有警员在房子外守着,在案子结果定夺之前,韩晓梅女士必须24小时在我们的视野里。”

“什么!?”韩晓梅急了,“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监视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警察解释,“这不是拘禁,只不过是你的出行,都有我们的警员随同。”

韩晓梅差点破口喊骂,楚妖夭和孟依一起拦住她,楚妖夭说:“妈,你先去休息吧,您真的太累了。”

孟依强拉着她上了楼。

楚妖夭拿过扫把,去清理厨房的玻璃片,有些不好打扫,她就蹲下身,用手捡。

许是过于劳累,她的头忽而沉了一下,险些栽倒。

手不小心被玻璃片划破了,当时头脑发蒙,连受伤了都不感觉疼。

警察看见她的不对劲儿,马上过来急问:“小姐,你还好吗?”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假药事件5 第150章·假药事件5·

楚妖夭莞尔,“没事没事。”

警察没再多问,点了一下头,离开了屋子。

楚妖夭蹲在一个地方缓了缓,暂时的疲劳过度让她有些头晕。

她也没有心情去管受伤的手指,任由伤口流血,只希望它能快点干涸住。

那晚,韩晓梅和孟依就在孟司的房间简单过夜。

孟司下了小夜班回家,看到坐在板凳上的楚妖夭,正靠在墙上眯着眼睡觉,他刚打算伸手拍一下她的肩膀,她却警觉地醒了,“你回来了。”

“你在等我。”

没有回答他,楚妖夭开了灯。

孟司原本有些开心,当看见她惆怅和疲惫的脸,他的笑意渐渐褪去。

再看家的四围,干净的同时,少了什么,也多了什么。

“这——”

楚妖夭把她知道的事情,不带个人感情地跟他复述了一遍。

孟司叹了一口气,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那一晚,她去了地下室休息,地下室不算太冷,有一张床。

待在地下室,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裹紧不算太厚的被子,勉强过夜。

没睡太长时间,一夜都是半睡半醒着的,中间做了很多的噩梦,又拼凑不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待她醒过来,已经是早上五点。

她披着婚礼时穿的西装从下面出来,孟司正在厨房给他们准备早餐。

楚妖夭走过去,“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看你昨天手受伤了,我一个人就行。”

楚妖夭笑笑,没再客气。

她回了客厅,免得韩晓梅看见她和孟司在厨房,心里误会,也误会她心念不正。

韩晓梅嘴上不说,心里是非常记恨的,因为她,孟司不能参加这一届的春季升学考试。

韩晓梅和孟依起得也早,孟依问她:“遥遥,你昨天没睡吗?”

“睡了,我看你和妈睡沉了,我就去地下室了。”

昨天房间里,各处都是玻璃碴和墨汁,墨汁里还掺着浆糊,那时候才真的感觉到什么叫: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简单的饭后,跟着警局的便车来到医院。

韩晓梅没让孟司请假,临时请假,公司也没批给孟司,孟司这才作罢,没有陪着。

警员带着她们进了电梯,孟依拎着营养品,算是给家属的慰藉。

因为这个事儿,韩晓梅在电梯里喋喋不休,“就你有心,你越这样人家越觉得咱们就是凶手,小心被人家扔出来。”

孟依不认同,“妈,就算是被扔出来,总归是咱们的歉意到了,至于人家怎么理解,那是他们的事情。就算没有错,作为一个人,咱们也算仁至义尽了。”

楚妖夭一直不敢多说话,也不敢过多参与。

论起处事上,她还是赞同孟依的作法。

警员没有急着让他们进去,只是让她们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望里面的人。

警员说:“这就是死者的母亲,在得知儿子去世之后,当时就心脏病发作被送进医院,直到昨天下午,身体才慢慢恢复正常。”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假药事件6 第151章假药事件6

孟依眼里带着几分哀婉,把礼盒放在门口。

韩晓梅道:“昨晚她儿子的老婆像个泼妇一样,带着一群人,冲进我们家就一通打、砸、摔,这笔账要怎么算?”

医院里,不允许过多喧哗,孟依赶忙拉住她,眼神示意她不要在再多说话。

警员无奈摇摇头,继续道:“你们这个态度,也没法带你们跟死者家属沟通。”

韩晓梅甩开孟依的手就走,表示不愿意再看。

这么多警员跟着,即便韩晓梅不想,也不可能走出他们的视野。

过了一会儿,带她们的警员书:“刚才收到消息,死者的太太在太平间等你们,让你们过去一趟,她想跟你们谈谈。”

韩晓梅一脸嫌弃,蹙眉道:“怎么会在那种地方见面?咦,晦气。”

孟依都服了韩晓梅了,当着警方面这样讲话,“妈,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那种地方阴气重,我可不让你去,你还没出门的闺女家。”说着,瞥了一眼楚妖夭,跟警员说:“让她去,她结了婚,没事。”

孟依无奈道:“妈,人家才新婚不久。”

韩晓梅说:“新婚不久,也是结过婚的女人了,还能是姑娘不成,她去正合适。”

楚妖夭:“……”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厘突然出现在医院,笑着迎上负责她们的警员,“这是怎么了?”

大家脸色都很沉重,楚妖夭还在一旁不说话。

韩晓梅认得秦厘,是昨天帮他们家处理案件的席先生的特助。

这会儿韩晓梅急于热络,“秦先生,你看,见个面非得选个太平间门外,这可真是晦气,孟遥这才结婚,去那种地方多不合适;我大女儿还未出阁,更不能去了;我这一把年纪,可怕在那种地方遇见不干净的东西……家里这么多孩子,还指望我回去照顾。”

秦厘蹙眉,想了想,“那,既然您一把年纪了,还是委屈您去一趟吧,至于您的孩子,他们的未来您不用担心,孟遥小姐心地善良,万一您有个意外,她自然不会视而不见,您自管放心去吧。”

韩晓梅咋舌,“怎么还有你这么说话的,你是怎么做到这个位置的?”

秦厘笑笑,摸摸下巴。

韩晓梅嫌太平间外阴气重,自己不愿意去,刚才还逼着楚妖夭去,见了他,又开始佯装好人,左右为难,还能让他怎么说。

秦厘只差将那句【既然你年纪大了,半条腿已经踏进了棺材,另半条再去迈一迈倒也无妨。】说出口。

孟依向来不信邪,拉着韩晓梅,“走吧,妈,我陪你去,没你说得那么玄。”

韩晓梅不乐意,甩开她的手,“我可不去,你这些孩子家家的,什么也不懂,那里竟是孤魂野鬼。”

孟依无语道:“妈,太平间在医院里,照你这样说,医院的走廊里都是鬼魂,那以后大家都不要来医院看病了。”

韩晓梅不以为意,“你以为呢,可不都是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我从来不到医院看病。”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疑点太多1 第152章疑点太多1

警员叹口气,冲着韩晓梅说:“姑奶奶,您快别挑三拣四了,今儿个您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没商量。”

孟依拉着韩晓梅往前走,韩晓梅百般不乐意,却也没办法。

看着孟依挽着韩晓梅往医院的尽头走去,她感觉忽而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堵住,堵得死死的。

孟依走着走着,也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跟了上去,秦厘拦住她的去路,“孟小姐。”

昨天发生那种事情开始,她就该知道,席昊阳一定会派人保护她。

虽然心里还有疑问,席昊阳知道事情发展到哪种程度,是从他们在婚礼消失开始,还是警局开始的?

楚妖夭笑道:“我去陪陪我大姐。”

秦厘摸摸鼻子,淡淡为难,“孟小姐,这事儿本来就和你没关系,我送你回馨园吧。”

“不用了,我陪陪大姐,然后我自己回去。”

秦厘提醒她,“刚才孟依小姐也说了,你才新婚不久,那种地方还是不要去,要不我也不好跟席先生交代。”

提起席昊阳,楚妖夭便问:“他呢?”

秦厘回答:“席先生要出国几天,处理一些事情。”

“几天?”她关心。

他犹豫一下,“不确定。”

她出事之后,他也没露过面,楚妖夭甚至怀疑他会不会受伤了之类的,所以,怕她担心……就自己躲起来疗伤。

现在连萧逸也看不见,从昨天到现在,就只见到过秦厘两面。

她又问:“你为什么没有去陪他?”

“他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当然,不止我,还有萧逸。”

“萧逸!”楚妖夭瞬间惊讶,“他现在在哪?”

或许能通过萧逸的情况判断席昊阳的安危。

这样看不见席昊阳,不知道他在哪,做什么,让她心里很不安。

秦厘看见她神色里的担忧,说:“萧逸没事,席先生过几天就回来了,孟小姐不用担心。”

说不担心是假的,发生昨天的那种事情,怎么会不担心。

现在连席昊阳的人影都看不到,她愈发不放心。

秦厘绅士让开一个位置,请她先走,“我送你回馨园。”

楚妖夭微微蹙眉,心思根本没再秦厘身上,他说什么她都只是点头。

站在她身后的时候,秦厘才发现她的手指划伤了,便问:“孟小姐,你受伤了,要不要去包扎一下。”

“不用了,已经结痂了。”楚妖夭自己也没觉得太疼,“不打紧。”

秦厘再想说什么,楚妖夭自己径直往前走,根本没从他让开路的方向过,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楚妖夭是担心席昊阳的,戒指、伍爷、李孝壬、萧逸、假安保……这几个关键词和人物在她脑子里打架。

秦厘跟在后面,没敢多问。

下了电梯,楚妖夭穿梭在狭长的医院走廊,沉默着走过一个又一个病房,有意无意地看见几个病人躺在一间病房,打着点滴。

走廊的椅子上坐满了病人以及陪同家属,有欢笑,有愁闷,鱼龙混杂的氛围在消毒水的弥漫中变得格外扭曲,她几乎觉得眼前的场景都变了样。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疑点太多2 第153章疑点太多2

她并不想回馨园,坐在医院花园的座椅上,一个人发呆。

医院花园的湖边,有老人坐在轮椅上晒晒太阳,老伴就在一旁陪着。

秦厘不敢近前去打扰她的那一份宁静。

她坐在椅子上,安然地看向湖心,阳光打在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她扭过头,却看见萧逸站在病房的窗户前朝她招手。

萧逸身上穿着病号服,他好像病了。

“萧逸病了?”

秦厘轻松道:“一点小伤,打完点滴就能出院。”

她站起身,“咱们去看看他。”

走进病房,有护工给萧逸削苹果,他正半坐着靠在床上看着杂志。

见她来了,萧逸合上杂志,问:“你怎么来医院了?”

虽然萧逸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据他所知,楚妖夭应该没有受伤。

她说:“看死者家属。”

“不准备花钱调解吗?”萧逸问。

听说,楚妖夭的那个妈,拿了不少彩礼钱。

就算席先生不出面,她自己拿钱赔也够了,死者家属再狮子大开口,顶多把六十万都搭进去。

楚妖夭也想花钱调解,刚才在湖边坐着的时候,孟依说韩晓梅坚决不同意,一定要等警方查出个所以然。

查案子这件事,不是韩晓梅想象的这么简单。

除了昨天秦厘代替席昊阳出面过一次,后面的事情,并没有打算负责到底意思,也就是说,韩晓梅自己的案子,还得靠自己。

说白了,席先生不想管韩晓梅的破事。

楚妖夭无奈,“我妈不愿意花六十万。”

萧逸笑了,“六十万就能搞定,有什么不愿意。”

楚妖夭:“……”

问题是,韩晓梅只有六十万,而且还没捂热乎,找她要钱比让她死还难。

死者家属闹完之后,韩晓梅咽不下那口气,坚决不赔。

现在,死者家属也不想和解了,还报了警,请了律师。

彻底覆水难收了。

萧逸说:“别担心,也不是没机会。”

楚妖夭点点头。

后来秦厘接了一个电话,就出了病房,楚妖夭这才问萧逸,“你昨天在车库,后来发生了什么?”

萧逸穿着病号服,她尚且看不出他哪里受伤,但是他嘴角有伤,说明他昨天跟人打过架。

萧逸笑笑,解释,“跟李小姐带来的警卫员打了起来,没发生什么。”

李孝壬的警卫员?

楚妖夭心生疑窦,看着萧逸神色自然的模样,倒也不像是说谎。

萧逸说的,和她真实看到的完全不同,她现在都不知道该相信哪个。

难道说,萧逸并不知情?

那,席昊阳呢?

秦厘推门进来,说道:“席先生接到秦警官的电话,听说你和李小姐发生些冲突,叫人过去打点了一下。”

楚妖夭微微惊讶,没想到秦厘打着电话,耳朵还能伸这么长。

只是……

秦厘摸摸下巴,笑说:“萧逸想拦着你,奈何李小姐随行的警卫员出动,跟萧逸交了一番手,受了点伤。”

楚妖夭凝眉。

他们是知道事发经过,假装不知道?

还是他们真的只知道一部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疑点太多3 第154章疑点太多3

又过了好几天。

楚妖夭每每想起这件事,心里都充满疑问。

李孝壬为什么要来地下车库?

和李孝壬发生争执的时候,李孝壬身边没有警卫员,既然李孝壬不想带着警卫员,为什么去警局的时候要叫自己的警卫员拦着萧逸?

这不是暴露自己的行踪?

李孝壬来怀旧馆闹事的时候,都会故意甩掉带警卫员,事情闹大了,最先知道是席昊阳和楚竟环,而不是钟禁台的人。

李孝壬一直拿着她的戒指,又不是因为嫉妒她嫁给席昊阳,那她是冲着谁来的?

她?

李孝壬想做什么?

以席昊阳的人脉,不可能只知道一半,他为什么要让秦厘假装不知前因呢?

难道是因为伍爷真的做得天衣无缝?

既然是冲着她来的,为什么还顺便带走李孝壬?

而伍爷跟她开出的条件,是代表谁?

黑场背后的人不是伍爷,那会是谁?

楚妖夭感觉自己脑子都快炸了!

涉及的人太多!疑点也太多!

一件一件的,根本拼凑不到一起。

林妈忽然喊她:“孟小姐,有你电话。”

林妈是席昊阳临时从千水原调过来的,暂时照顾她的起居生活。

楚妖夭:“喂,大姐。”

孟依:“孟遥,你这几天上学都看见孟尔了吗?”

孟尔昨天倒是来上课了,就是桌子上的墨水她都没擦,铺了两张大书皮,就那么将就着上了一天。

楚妖夭:“看见了。”

孟依被急出一身冷汗,听见孟尔的消息这才安下心,“那就好,妈说她又没回家,我们还以为她失踪了。”

楚妖夭:“她应该不会搞失踪吧。”

孟尔是个乐天派,虽然说话毒了些,倒还是个惜命的姑娘。

小时候,孟尔遇见过一次车祸,当时被车拖着走,她干脆直接把衣服撕破了,回到家的时候,手臂和腿上都是血,当时吓得韩晓梅差点晕过去。

孟依也一直记得这件事,那么怕打针,怕见血的女孩子,竟然为了活下来,可以如此坚强,简直不像孟尔的作风。

孟依认同,“我觉得她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就是妈不放心,她最近不找家里要钱了,妈害怕她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儿。”

楚妖夭想,孟尔就算选择做不该做的事儿,也不会去选择死。

楚妖夭问:“案子怎么样了?”

孟依叹了一口气,“这几天警察一直都在家门口,我都好几天没去学校给学生上课了,和妈在四处找律师,能不能打赢官司就不好说了。”

楚妖夭说:“如果人家还愿意调解的话……”

孟依无奈,“没办法调解了,她要是早听我的就好了,可是她宁愿坐几年牢,也不愿多花一分钱,孟司因为这件事都跟她发脾气了,也是无济于事。”

这几天辛苦了孟依四处跑,好在韩晓梅还有这么一个大女儿。

楚妖夭说:“大姐,你辛苦了。”

孟依笑了一声,“没事,我是家最大的孩子嘛,你先忙吧,我这边还有点事儿。”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疑点太多4 第155章疑点太多4

吃过午饭,她推门准备去上学,刚一开门,席昊阳高大的身影恰好站在门外。

“你怎么回来了?”比起激动,更多的是惊讶。

他张开怀抱,把她拥进怀里,“想你了。”

这三个字听上去沉甸甸的。

她的头被迫贴在他的胸口,她推了推他,笑说:“我先去上课,晚上回来。”

“别去了。”

“不行,我只请了半天假。”

“再为我请半天。”

“有点……困难。”

席昊阳搂着她往屋里退,楚妖夭没那么大力气,拗不过他。

“要月考了,我得好好复习。”

“都告诉你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她的压力是不大,总不能被他养废吧。

还有……婚礼之后的事情,他为什么不问问她是因为什么和李孝壬发生冲突。

或许真的像秦厘解释的那样,在他们的认知里,那就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

他搂着她坐在沙发上,声色醇厚,“给你带了礼物。”

每次出差,都给她带礼物,虽然她极少带那些奢侈品,留着当纪念也挺好的。

他拿出一个小海螺串成的手串,套在她手上。

“这是哪买的?”她有些惊喜,这个手串倒是好看,重点是比带那些金银首饰方便多了。

“自己做的。”

去海边的时候想起她,看着海边的贝壳挺好看,就捡回去加工一下,做成了手串。

楚妖夭戴在手上,轻轻摇晃手臂,小海螺碰撞时发出清脆的“苏苏”声,很是悦耳。

“喜欢吗?”

她低垂的眼帘仔细观察海螺的纹路,长长的睫毛微微扑闪,笑眯眯,“喜欢。”

“喜欢就好。”

楚妖夭伸了一个懒腰,随口问:“这几天你都去干什么了?”

席昊阳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看上去有些疲惫,淡淡说:“帮乔木玲有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

楚妖夭问:“税务问题吗?”

现在影响乔木领大选成功的,最要紧的问题就是税务问题,如果能够迎刃而解,将有助于她获选成功。

席昊阳微微颔首,关切道:“听秦厘说,你手受伤了,严不严重?”

楚妖夭冷不丁咳了一声,这么一点点小伤,真的不值得秦厘报备。

“一点点小伤,死者家属打闹完,我收拾玻璃碎渣不小心划了一下,不要紧。”

听到,也确实看到她没出现大伤口,席昊阳算是安了心。

“是不是应该陪我倒倒时差?”

楚妖夭:“……”

嗯……这个时差倒的,有点累人。

陪着席昊阳倒过时差,她还是坚持要去趟学校,今天药剂师申报表发了下来,她着急领走。

昨天人还在,今天孟尔人又消失了。

楚妖夭指着她的座位问乔志辉,“她又去哪了?”

“她说要填什么报名表?”

楚妖夭想了想问:“药师报名表?”

药师报名反正是从今天开始,三天以后截止。

乔志辉摇头,“不知道,孟尔要是考药师,我以后都不去药店买药了,我宁可去医院。”

孟尔的同桌扭过头,乐了,“原本只是感冒,吃了她开的药保准高烧不退。”

楚妖夭不跟他俩贫嘴,“你们俩别说得她这么差劲儿。”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原来我们曾经擦肩而过1 第156章原来我们曾经擦肩而过1

乔志辉说:“这不是差劲儿的问题,是你们家卖的假药都上新闻了。”

楚妖夭知道这就是事实,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还是感觉像是当头一击。

她问了作业,领了卷子,没再多停留,席昊阳的车在外面等她。

·

上了车。

席昊阳问她:“要不要出去吃?”

楚妖夭把卷子放在文件袋里,犹豫一会儿,说:“要不还是回家吃吧,今天我不累,我给你做西红柿鸡蛋面吧,我做的可好吃了。”

“好。”

席昊阳还从来没吃过她做的饭。

楚妖夭以前是炊事班的,而且孟家人也多,她经常要做大锅饭,她的手艺绝对过关。

“席赫坤是不是搬家了?”楚妖夭系着安全带。

席昊阳点头,“他找到房子了。”

“还挺快的。”

席昊阳说:“明天林妈还得回千水原。”

楚妖夭笑说:“没事,咱们自己做饭吃。”

“你开车到前面的小超市,我去买点材料。”

席昊阳原本想下车同她一起,楚妖夭觉得一个西红柿鸡蛋面,不需要那么多佐料,重点是她喜欢有针对性的去超市,她不喜欢像逛商场一样的买东西。

说白了就是:速战速决。

席昊阳没在车上等多久,她就拎着一个袋子上了车。

席昊阳问她:“怎么买这么多西红柿?”

“今天很便宜,超市打折。”

席先生:“……”

席太太,打折也不需要买这么多吧。

楚妖夭凝眉,“好像是有点多诶。”

席昊阳笑说:“没事,明天我给你做酱面。”

说到下厨,在楚妖夭的印象里,他好像没穿过围裙。

今天席先生似乎格外有吃东西的兴致。

路过一家店,就问她一句。

“吃龙虾吗?”

楚妖夭说:“本来就天天熬夜,不想吃了麻辣的。”

“可以点微辣。”

“吃龙虾我只爱吃麻辣的,微辣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且光吃虾没有啤酒,特别没劲儿。你说呢?”

席昊阳笑笑。

她是不是要的还挺全?

“要不要吃蛋糕?”

楚妖夭嘟嘟嘴,看了看蛋糕门店,“我不喜欢这家的蛋糕,太甜了,我自己也会做。”

席昊阳点点头,“行吧。”

“我看咱家有烤箱,我回去给你做番茄蛋挞。”

“……”席先生。

好特别的味道。

车子缓缓行驶。

“遥遥,你吃泡菜吗?”

看见平日最爱的风俗店,她眼前一亮,咬唇点头,“这个可以。”

她特喜欢这家的泡菜,回去做打面卤,超级棒。

席昊阳下车去买,她坐在车上高兴地等着。

这家风俗店实在太出名了,有的人甚至开车来这边买。

这家店用可以手提的塑料饭盒包装,一盒1000g,也就是两斤。

他拎了两个小箱子,一上车就递给她,楚妖夭迫不及待用店铺提供的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放在嘴里,入喉的瞬间,全是被美食满足的幸福感。

看见她开心,席昊阳也高兴。

她又夹起一块,递到席昊阳的嘴边,“你也来一块,超级好吃的。”

他很配合地接受她的喂食。

这种简单,让人很满足。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原来我们曾经擦肩而过2 第157章原来我们曾经擦肩而过2

开车进了馨园,停稳。

拉开车门,让她下车。

他接过她手上拎着的袋子。

“给我吧。”

她说:“哦。好。”

连她的书包也拿过来。

他的身形高大,肩膀宽厚,手臂粗壮且十分有线条感,那些东西拎在他手上就像一个小物件,看上去那么轻松。

·

西红柿放在盐水里泡一段时间,用清水反复冲洗。

不去皮,西红柿不切块,切片,留住它的美感。她熟练的刀功,每一块的厚度都一致,薄厚适中。

用风俗馆的泡菜汁和蒜末炝锅,这是最开始的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放入番茄沙司酱,可以提升西红柿的鲜味儿,快熟的时候,放入西红柿片,盖上锅盖闷上片刻,关火,不损伤它的原本营养价值。

青菜过水焯好,沥干,水不倒掉,用来煮面。

青菜盛放入盘子,开锅煮面的时候将黄瓜、胡萝卜切丝,放入新的盘子。

席昊阳看着她娴熟的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是家庭里的小能手。

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一点不凌乱,顺序有致。

片刻,面条出水放在准备好的凉水中,拔凉,保持它的劲道和Q弹口感,浇上准备好的红润的西红柿酱料,加入泡菜,红绿的辣椒丝段摆盘……从老远就能闻到酱汁散发的咸香。

楚妖夭端着盘子呈现在席昊阳面前,递给他一双筷子,“尝尝好吃吗?”

他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她的酒窝那么可爱,身上的油烟味儿一点让人反感,反而让她更有亲和力,甚至让人贪婪这份独有的女人香。

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的背影,那个为他忙前忙后做饭的她,美丽、纯真而动人。

他接过她手中的筷子,挑起一大口放入嘴里,细细咀嚼。

这是她第一次亲手为他做饭,想着住在一起的曾经,都不愿多点一人份的外卖,只顾着自己吃饱的过去,现在能看着他吃自己做的饭,内心说不出的一种欣慰和感慨。

她坐在他的旁边,手托香腮看着他一口一口吃掉,“好吃吗?”

“好吃。”他笑容慢慢绽放。

明亮的吊灯,温馨、柔和的光,落在他们望着彼此温情的肩膀上,营造着无比动情的气氛。

“谁教你做的这个面?”

“没人。小时候,我和一个阿姨没钱,也没地方住,有一次阿姨过生日,特别想吃一碗长寿面。”她笑着说:“我们俩商量好去面馆看看有没有人吃剩下的,挺那个……唉,不说啦。”她没再说下去。

“说下去,我想听。”

他想知道她的所有故事,好的坏的,全部都想知道。

那种想要参与她所有人生的强烈感从未如此明确,现在他可以确定那种责任感。

她笑呵呵道:“没什么曲折,就是后来一个小哥哥看我们俩特别可怜,把自己刚点完还没吃的面给了我们。”

“一个男孩?”

她说:“对,那时候我太小,拿着那个男孩送我们的面,还给她唱生日快乐歌,挺好笑的吧。”

她自己知道一点也不好笑。

即便那时候还小,也知道内心的惆怅。

席昊阳让过一碗面,和现在的口味一模一样的。

就在那个午后,夕阳西下,老旧的面馆,笑意满盈的长街,热闹喧嚷的集市,来往不绝的匆匆过客中,有了他们无意相逢的一面之缘。

迟来的知道——

——他们也曾擦肩而过。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原来我们曾经擦肩而过3 第158章原来我们曾经擦肩而过3

“那个阿姨呢?”

楚妖夭低下头,面容浮现淡淡的失落,很快她用笑容掩饰,“她,我也不知道在哪。”

她一直不想相信人会有死亡,也不愿意这样相信。

或许在一个更美丽、更和平、更温暖的地方,那些善良的、死去的人们,她们没有烦恼、没有忧伤,不用担心温饱,不用颠沛流离,在另一个世界永生永祥。

席昊阳低头吃着面,没有再多问,从口袋掏出一个盒子,推到她的面前。

楚妖夭面上平静,笑问:“给我吗?”

她几乎猜到了盒子里面的内容。

“看看,喜不喜欢。”他说。

新款的手机,怎么会不喜欢呢。

她点点头,“喜欢。”

“还是原来的手机号。”他说。

她笑着:“真好。”

席昊阳很贴心,免去她再另计号码的麻烦。

他很快吃完,放下筷子用纸巾擦拭,“遥遥。”

楚妖夭准备收拾碗筷,他先握住她的手,“不着急,一会儿我来就好。”

“……”席昊阳。

楚妖夭说:“没事,你才刚回来,先休息。”

“我有话要跟你说。”

楚妖夭看着他,“你说。”

他拉过她,坐在自己身边,“出现假药的事,我已经让萧逸调查过了。”

她最近也在等消息,听到席昊阳提起这件事,她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他身上。

“如果你需要法律帮助,我可以找楚竟环。”

楚竟环是专门做刑事案件的律师,席昊阳都打算直接搬出他,看来……

“这次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吧。”

他默认。

也对。

楚妖夭低下头,人家找韩晓梅用钱解决的时候,韩晓梅坚决一毛不拔,闹到现在这样,也是情理之中。

楚妖夭没敢直接应下,“我先去和大姐商量一下。”

“别让我等太久。”他握住她的手,“那个家伙欠我一个人情,再不让他还,他要跑路了。”

席昊阳对她笑了笑,握着她的手,让她觉得很温暖。

她很想坚强,但在他的身边,总会有他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

席昊阳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

今天的馨园,只有他们两个人。

虽然自己出事后的第一时间,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是过后,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她都告诉自己,或许他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也许,那是关于她的事。

和他坐在卧室的地毯上,靠在一起,又一起喝着热茶,热气不断上腾。

他们望着窗外,窗外的柏树绿绿葱葱,楚妖夭指着外面,“还以为要适应好久时间,它才能长这么好。”

“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快。”

“阳哥。”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我报了药师考试。”

她觉得他应该告诉他,跟他商量,也可以说是聊一聊她的未来。

“以后想当药剂师吗?”

她望着他的下巴,轮廓硬朗,对他,她像幼鹿那样充满好奇,在一起的时间总会让人忍不住沦陷。

她点头,“嗯,你有什么建议吗?”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孟尔什么时候还钱1 第159章孟尔什么时候还钱1

他的嘴角浮现一抹浅笑,搂着她的手摸摸她的头,“怕我不同意吗。”

“还是应该问问你,毕竟嫁给你了。”

她的性格虽然刚一些,但是婚姻上,依然会尊重自己另一半的意见,有点传统。

结婚不同于恋爱,有些事要商量着来。

他笑道:“是嫁给我,也不是卖给我。”

“哈哈。”她自己也笑了。

“你想做就去做,这种事情我不会管太多,毕竟是你喜欢的,需要资金的时候告诉我就好。”

这一点上,席昊阳是个开明的人,他喜欢她,但是,他绝不会束缚她的理想。

·

一大早,殷憧雪带着商娇娇又堵在她们班门口。

楚妖夭进了教学楼,刚拐弯,远远看着俩人在那窃窃私语。

看她朝这边过来,殷憧雪抱臂,有些傲娇地看着她,“孟尔那个小贱人呢?”

她总爱这样说话,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了她钱。

对孟尔更是如此,殷憧雪从来没瞧得上过孟尔。

楚妖夭绕过她们往教室走,商娇娇一下抓住她的书包,楚妖夭没有一丝准备被拉回她俩中间。

楚妖夭有些无语,孟尔不在,这俩人就认准她了。

“谁欠你们钱,你们去找谁。”

预备铃响了。

商娇娇和殷憧雪相互看了一眼,商娇娇有点怕上课迟到,毕竟她们新换的班主任是现在的年级主任。

殷憧雪毫不在意地说,“预备铃,还有五分钟呢。”

商娇娇越发理直气壮,“还钱。”

教室的同学有人拉着别人的课本抄作业,有的背单词。

不过,不论大家在忙什么,殷憧雪每次带着商娇娇在她们班门口,所有人总能分出精力。

天天学习已经很枯燥了,有免费的戏看,没人不喜欢。

快上课了,班长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殷憧雪,先让我们班同学上课行吗?”

班长心里打鼓,不太想得罪这俩小祖宗。

“不行。”殷憧雪毫不客气,“7000块钱,不是借你的,你可以安心坐凳子上,我可坐不住。”

班长叹口气,也不好说什么,心里责怪孟尔这么久了还不上钱。

楚妖夭失去了耐心,懒得跟她们俩多费口舌,拨开商娇娇的手,“你们俩真的很无聊。”

楚妖夭的力道较大,减肥之后,变瘦小的商娇娇险些朝后仰过去,差一点没站稳,后脑勺就磕在她们班门上。

楚妖夭慵懒而冷淡的语气,让殷憧雪一下子来了火气,“无聊?!”冷哼一声,“你二姐找我借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无聊,现在欠钱不还……”

“……”

殷憧雪给商娇娇一个眼神,“别让她走。”

楚妖夭也不理她,朝教室里走,商娇娇伸出手,打算扯她头发,被她微微一个侧身,躲开了。

她躲得快,动作敏捷,商娇娇险些摔在地上。

好在殷憧雪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商娇娇两次险些摔倒,殷憧雪眼里抱怨她弱不禁风。

非得减肥!

非得减肥!

现在一阵风都能把她刮走……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孟尔什么时候还钱2 第160章孟尔什么时候还钱2

商娇娇咧咧嘴,她个子小,又瘦,楚妖夭个子高,不能说胖吧,但至少看着比她有气势,手上力道也大。

商娇娇也气自己不争气。

殷憧雪指着她,“你给我等着!”

楚妖夭压根不会放心上。

曾经,在铎风·黑场娱乐表演赛区,她是练散打的,殷、商二人略有所闻,故而,这俩人对她,也就是咬牙切齿威胁威胁。

在她眼里,殷憧雪和商娇娇一直像两个小朋友,在学校横行霸道。

见楚妖夭不是善茬,今天似乎心情也不大好,殷憧雪找了个由头,带商娇娇回自己班上课了。

出了教室,殷憧雪胸腔里还压着一股火气,没处撒。

楚妖夭往座位走,路过孟尔的位置,桌子上空空如也,书箱里也没什么东西,干净得可怜。

楚妖夭微微蹙眉。

孟尔这是又闹哪出?

楚妖夭问孟尔的同桌赵民,“她东西呢?”

赵民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桌子上的墨汁谁擦的?”

自从,殷、商两姐妹给孟尔桌子霍霍完,孟尔都懒得收拾。

赵民说:“真的不知道。”

楚妖夭又看向乔志辉,乔志辉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我来的时候,殷憧雪和商娇娇已经在咱们班门口了。”

“你今天几点来得?”

“七点半。”乔志辉悄声说:“有个人跟我买货。”

楚妖夭一点也不关心他们的生意是否兴隆,愿打愿挨的买卖,出了假货,没有票据谁也说不清。

“你来的时候她的书箱就没什么东西了?”

乔志辉笑着反问:“你们俩不是一家子吗,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能知道什么。”

楚妖夭也想知道,可是孟尔连孟依都保密,更别提她了。

孟尔压根没拿她当过一家人。

当然,除了缺钱的时候。

老吴破天荒上课要点名,发现孟尔不在。

其实也是明摆着的少一个人,没人眼瞎,老吴非得绕个圈子“揭秘”孟尔不在。

“她去哪了?”

老吴直接来问楚妖夭。

话说,她也很想知道。

她对老吴摇摇头。

老吴叹了一口气,环顾四周,“有没有人看见过孟尔同学?”

教室鸦雀无声。

“……”

“……”

老吴当了这么多年老师,见过各式各样的学生,有的学生一个眼神,他就能略知一二。

全班没有人回应,也没发现谁的神情有嫌疑。

老吴没再继续追问,“行吧,不耽误时间了,咱们先上课,谁要是知道点什么,下课来我办公室。”

楚妖夭打开课本,心里有些思绪,说不担心孟尔是假的,毕竟相处这么多年了。

“打开书,第五十六页。”

楚妖夭撑着头,听老吴一板一眼地讲着那道题。

趁着老吴画图的时候,齐伟扭头小声对乔志辉说:“你敢不敢不压价。”

乔志辉不爱听了,小声道:“你卖太贵了,首饰这种东西对女生来说就是个装饰品,施华洛世奇你卖……”

“嘘。”楚妖夭暗示俩人别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孟尔什么时候还钱3 第161章孟尔什么时候还钱3

老吴突然转身,推推他的黑色镜框。

乔志辉这才闭了嘴。

老吴叹气,“这道题可是必考题,我讲了一百遍了,你们要是真的会做了,听腻了也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斜睨着她这方向,“乔志辉。”

老吴点了他的名字,乔志辉一个激灵,尴尬着咧咧嘴,缓缓站起身。

老吴摘下眼镜,“你是会了吗?”

乔志辉挠挠头,“我……那个……还是没太懂。”

老吴不悦,质问声:“不懂你在下面议论什么呢。”

“没……没什么。”

学校最近严打学生做代理,乔志辉和齐伟这帮人哪敢被发现。

“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考试吧。”

老吴又准备把数学课变成德育课。

乔志辉赶忙解释:“我刚问孟遥数学题呢。”

老吴皱着眉头,“你要是真像人家孟遥一样踏踏实实、专心学习倒好了。”许是发现台下同学的眼神开始游离,老吴有种多说无益的伤情,“行了,你先坐吧,下课来我办公室。”

齐伟先挑起来的话题,结果只有自己被抓包,乔志辉坐下的时候冷冷瞥了一眼齐伟。

齐伟的头扎得比谁都低,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

下课铃响了,老吴带着乔志辉出了教室。

她们班一个叫周玉琼的女生朝楚妖夭走过来,“孟遥,一个A班的女生找你。”

楚妖夭正算着数学题,缓缓抬起头,“谁呀?”

李孝壬?

殷憧雪和商娇娇?

这三个人,她可都不想搭理。

“高洁。她说给你带了脆枣。”

高洁?

镇长的闺女。

重生前,给她的印象实在太差,抢走了唐良……也不能说算抢……是唐良为了名利,后来先放弃了她。

高洁,充其量就是个墙头草,后来为了钱也绿过唐良,上过别人的床。

有了这些感情上的问题……当然,也不止感情,主要是感情的纠葛,以致后来和高洁各奔东西了,楚妖夭都懒得联系她,懒得去找她联络感情,可是……

现在不比从前……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还是放下笔,站起身。

楚妖夭对周玉琼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呀。”

高洁和孟尔一样爱美,天气冷了,也只穿一条肉色的连体袜,制服裙子下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当年,她和唐良一起坐在一个木椅上,用这双引以为傲的美腿,搭在唐良的腿上,面带娇羞,连唐良都脸红不止。

即便被她撞见这一幕,事后,高洁依然可以傲娇地对她说:“孟遥,你配不上他,跟他分手吧。”

配不上。

配不上!

多么可笑的理由。

这种好胜心极强的女生,她几乎丧失了喜欢一个人的能力,她喜欢的只是在比较中获胜的感觉。

时隔多年,想起来,楚妖夭早已没了当初的伤心,再见到她,无恨也无爱,无恶也无善。

高洁有点惊诧,余光打量着眼前的孟遥。

与之前大有不同,说不上来具体是哪?

气质?

或许是吧。

高洁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率先开口,“好久不见。”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暗黑闺蜜·你不配1 第162章暗黑闺蜜·你不配1

楚妖夭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

高洁反倒笑得灿烂,“你好像变漂亮了。”

“谢谢。”

高洁微微惊讶,下一秒眯起眼睛笑着,挽上她的手臂,“谢什么,才几天不见怎么变这么客套。”

“哦,呵呵。”楚妖夭笑得勉强。

高洁还以为是自卑的“孟遥”被她夸得不好意思。

“前几天我祖父过世,我回乡下参加葬礼。”

“……”

“我还给你带了乡下的枣,以前你可喜欢吃了。”

“哦。”

以前是以前,现在,她早就没那个时候那么贪嘴。

楚妖夭脸上没了笑意,连回复都有些生疏。

高洁是个敏感的女生,很快察觉,一双水灵的大眼望着她,像只可怜的小狗,“遥遥,你怎么了?”

楚妖夭从高洁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扯出那抹笑自己都感觉牵强,“没什么。”

算了,还是别笑了,本来也笑不出来。

楚妖夭回到最自然的状态。

“真的吗?”

高洁的声音带着疑虑,但是心底里早已千军万马,止不住嘀咕:孟遥今天是怎么回事。

“真的,我要回去做题了。”

“遥遥。”高洁喊住她。

楚妖夭转身看她。

“遥遥,是不是咱们之前去逛街,试同一件衣服,你妈妈说我穿比你好看,所以你不开心呀?”

楚妖夭被她逗乐了,不知道高洁怎么会把韩晓梅的话当真。

何况,都多久的事儿了。

小时候,女孩子爱美,也不懂事,好像总被打击,就以为自己真的不如谁。

长大了发现,真不是这样。

那些她们被放在一起,被年长的邻舍比来比去的事儿,高洁每次都记得,特别是高洁被长辈夸耀的时候,她记得最清楚。

也不能说长辈们喜欢把她们放在一起一较高下,是高洁过分在意年纪轻轻的那点胜负。

而且,只想赢。

楚妖夭上扬的嘴角,最终化为一声轻笑,“哦,那件事儿呀……那是我妈不打算买给我,所以才说我穿不好看。”

事实就是这样,韩晓梅不光是对她,对孟依也是如此。

一个人不想给你花钱,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另一个人打击你,用着同样的句式——“你不如她……”、“你没她好看”、“你没她有气质”……

“……”

高洁说不出话来。

也确实不知道要怎么反驳,如今的孟遥不同往日,她早已没了当初的软弱。

楚妖夭拍拍她的肩膀,笑说:“哈哈,这种小事儿,有什么可放在心上的。”

而,现在……

楚妖夭不准备再让着她。

楚妖夭敛起笑容,目光落在高洁手里的提带上,“我最近不喜欢吃枣,以后都别带了。”

说罢,她转身进了教室。

高洁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脚像被粘在那里,动弹不得。

心里的疑惑,脑海里不断回放种种过往……换成此时此刻,有种无名的挫败感袭上心头。

·

楚妖夭埋头算着题,想起那袋枣,她突然停下笔。

至于那些枣……

她不是冷血。

高洁从没太看得上她,表面上是有心,实则并非如此。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暗黑闺蜜·你不配2 第163章暗黑闺蜜·你不配2

打开袋子就会发现,里面都是发青的,没成熟的,而那些好的,她才不舍得拿给她。

她们都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高洁妈妈主动拿给她一袋饱满又大颗的甜枣,当时她受宠若惊。

“今年收成好,乡下的早又甜又大。”

看着高洁妈妈诚挚的眼睛,楚妖夭胆怯的小手才敢接过来。

“阿姨,谢谢您。”

“谢什么,拿给你妈,让她给你熬汤补补身子,你太瘦了。”

被人关心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哪怕只是那个人偶发的慈悲之心。

可是……

被高洁知道,竟然一个人跑到她家索要回去。

原本高兴的韩晓梅,立刻拉下脸,拿起扫把打她。

“谁让你偷人家东西了!”

“是高阿姨给我的。”

“骗人!”

“妈,我没有!”

高洁拎着枣,就那样站在她家门口,看着韩晓梅满屋子追她,而她满屋子跑。

那时候她才六、七岁,她只是一个孩子。

高洁还在火上浇油,喊着:“你不配!你不配吃这么好的枣!所以,你就是小偷!”

很后来,她才知道,高妈妈根本不知道高洁来她家要回枣的事儿。

除了楚妖夭自己,没有人知道她被冤枉了。

那个始作俑者,从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事后也是捡了一堆烂掉的,张虫子的枣,假装那是弥补,假装那是和好。

楚妖夭拉回飘远的思绪。

她要刚强起来,再也不给高洁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机会。

她不需要听从别人道貌岸然的“你不配”,来打击自己的自尊心;她只需要相信自己内心的声音——“她值得”。

而那些喊着别人“你不配”的人,才是真得“配不上”。

·

早上叫嚣的殷憧雪和商娇娇,都没再出现在她们班门口。

孟尔一天都没出现。

班主任老吴也没找过她去了解孟尔的事儿。

今天安静得稀奇。

直到放学,高洁也没再来找过她。

以前一个班的时候,她总爱拉着她,连去厕所也是如此。

今天,虽然未针锋相对,但是一个自尊心那么强的女生,也能感到几分挫败感,自然不会接连来找她碰壁。

“孟遥。”乔志辉欲言又止。

楚妖夭收拾着书包,扭头问,“怎么了?”

她的声音冷冷的,没有温度。

乔志辉看着楚妖夭若无其事的样子,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身边的同学终于熬到放学,老师也不在教室,周围一阵乱哄哄的声音,十分嘈杂。

楚妖夭最不喜欢男孩子说话磨磨唧唧,没耐心地问:“怎么了?”

之前看楚妖夭买戒指,怕她有男朋友,现在齐伟这个大嘴巴还没出教室,周围人多嘴杂,他又不敢直接说。

楚妖夭瞪着他,十分不耐烦。

乔志辉从书包掏出一个本,随意撕下一张纸,写了一行字,丢到她桌子上,拎起书包就走了。

楚妖夭隐约感觉到什么,趁着周围的同学乱作一团,谁也没注意,她假装收拾课本,夹到里面。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暗黑闺蜜·你不配3 第164章暗黑闺蜜·你不配3

出了教室,好巧不巧,跟李孝壬打个照面。

李孝壬早已把领结扯了下来,脖颈露出一点点纹身。

李孝壬略带挑衅地瞪她一眼,楚妖夭懒得搭理她,没跟她说话。

“遥遥。”

高洁在她身后喊她。

楚妖夭差点忘了,高洁和李孝壬一个班。

李孝壬打量她,勾勾唇角,细细品着高洁对她的称呼,“遥遥。”

高洁停了脚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李孝壬目前还是总统的千金。

许是李孝壬觉得称呼肉麻又恶心,冷笑一声,把书包递给随身的警卫员,大步出了教学楼。

李孝壬走远了,高洁才踱步来到她跟前,“你们认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高洁一直都是这种人。

不知道这个女人脑子里现在装得什么暗黑计划。

楚妖夭果断答:“不认识。”

不要说不认识,就算认识,她也不会帮高洁牵线搭桥。

高洁眼珠一转,果断换了话题,“我听说,你搬新家了。”

楚妖夭微微皱眉。

原来一下午没来找她,是去调查她的近况。

“嗯。”简单应声。

高洁挽上她的手臂,“走,带我去你新家看看吧,顺便看看韩阿姨。”

她们家前几天刚被“打、砸”一通,现在还一片凌乱,何况韩晓梅也不在家,而是警局。

最近,孟依把年假都用来跑韩晓梅的事儿了。

如果高洁不知道她家发生的事儿就罢了,如果知道,她不是去看望,而是看热闹。

高洁……这张脸透着几分清纯,但是楚妖夭总是能从那双眼睛洞察到她最真实的目的,眼底流露的那份傲娇,是骗不了人的。

楚妖夭浅笑,“我还有事,不回家。”

“你家出事了吗?”声音是关切的。

明明就是知道。

学校里的同学都清楚,只是没那么多人爱凑热闹,毕竟,这件事都快上新闻台了,就等庭审之后,ICY开始着手。

ICY原本打算全程记录,要不是席昊阳花高价压着,早就包不住火。

楚妖夭懒得跟她在这里装闺蜜,惺惺作态,道貌岸然,甩开她的手,“别明知故问了。”

“遥遥,我是关心你呀。”

又是那副可怜的模样,好像她在欺负她一样。

“不用了,我能解决。”

高洁又一次拉上她,悄声说:“来这边,我给你点儿东西。”

那边乔志辉还在等她,事关孟尔,楚妖夭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等太久。

“有什么话你快点说,我赶时间。”

高洁柔声说:“我知道,你要去看韩阿姨,就一分钟。”

她从制服口袋掏了很久,抹了半天,拿出一个黄色的纸叠成的三角形的东西。

楚妖夭能感觉到是什么,本能地拒绝,“我不信这些东西,迷信。”

“听我说完!”

高洁拉过她,楚妖夭抗拒。

高洁还不死心,就想把乱七八糟的符放她手里,死死拽着她握拳的手。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呢,你可能不知道,有个先生说你是煞星……”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暗黑闺蜜·你不配4 第165章暗黑闺蜜·你不配4

又用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企图打击她,打压她。

楚妖夭用力甩开她的手,力道较大,高洁一下倒在墙上,“孟遥你先别生气,你妈韩晓梅平时不是也总说……”

拖油瓶……

扫把星……

楚妖夭知道这些丧气话。

楚妖夭打断她,“别说了!”

高洁不死心,“我特意求了一道符给你……”

“什么时候?”楚妖夭问。

刚才还这么抗拒,突然转变,高洁还有点儿不知所措。

“下午听说……”

“下午?”楚妖夭冷哼,“这就是特意?”

高洁对她的“你不配”真是深入骨髓。

高洁口中所谓祖父的葬礼?

不过是个幌子。

谁的葬礼大办半个月?

真实的原因呢?

还不是为了春季升学考试。

她为了考上全市最优秀的大学,跑到举国最有名的寺里待了将近半个月。

对自己的事虔诚至极,对自己四处宣城的闺蜜,就如此将将就就,用了不到一下午,随便找个作符的人,就拿来搪塞她。

高洁刚要辩解,楚妖夭早已没有那个耐心听她在这里说自己所谓的善意。

“孟遥……”

“行了,别是什么下降头的符,你自己留好吧。”

高洁原本着急解释的脸,一下拉下来。

楚妖夭早就没那时的天真无邪,怎么说也比高洁多了几十年的记忆,阅历自然今非昔比,高洁那些暗黑的心思,她都明白。

高洁生气,涩涩地说:“孟遥你变了很多,我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竟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楚妖夭语气淡淡的,“对,我变了,你也大可不必隐藏。”

“我隐藏什么了?”说完最后一个尾音,她的眼神有了躲闪。

她只不过是害怕失去一个可以比较的人,可以凸显她优秀的人。

楚妖夭刚要开口,口袋的手机响了。

是席昊阳的电话。

高洁注意到了,手机是今年最新款。

楚妖夭斜睨她一眼,甩开她的手,接起电话,“喂。”

声音有些凉薄,席昊阳问她:“怎么了?需要接你吗?”

她调整好心情,尽量让他觉得她很好,“没事,不用接,我要办点事儿。”

“哦,好,需要给我电话,我马上出现。”

最后那句“我马上出现”,听在心里,是温暖的。

“好。”她脸上漾起幸福的笑。

高洁看在眼里,心尖竟被刺破了。

划开一道口,在不息地跳动中,持续疼痛。

“你男朋友?”

“要是担心别人过得比你好,就再回庙里吃吃斋。”

“孟……”

楚妖夭截住,“说不定你再回来,我妈也从警局出来了。”

高洁握紧自己手中的手机,手不自觉的缓缓藏在背后。

她的手机,还是去年的款式。

“那个,你的……手机是你男朋友买给你的?”

“……”

看吧,她第一时间关注在她身上的,永远都是可以比较的。

楚妖夭哂笑,不回答她的问题,转身离开。

高洁站在一片阴影中,目送她远去。

不知怎么的,自己竟然是仰着头看着她的背影。

她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孟尔在哪1 第166章孟尔在哪1

现在的孟遥不要她的青枣,也不要她买来的符。

她变了。

变了什么呢?

——难以收买。

·

乔志辉在学校附近公园的亭子上等她,半天人都不出现。

正准备要走的时候,楚妖夭背着书包朝他这边跑来。

看着乔志辉有些等烦了,楚妖夭加快脚步。

“不好意思呀。”她面带歉意,大口喘着气。

乔志辉叹气,“左等你不来,右等你不来,我还以为你不管孟尔的事儿了。”

“没有,她是我二姐呀。”

乔志辉言归正传,“你早上问我孟尔的事儿,我不是说我来的时候殷憧雪和商娇娇已经在咱们班门口。”

“所以……?”

“我今天给一个同学带货,来得早,所以,孟尔的东西是她们俩拿走的,被扔进了教学楼外面的垃圾桶,本来又在孟尔的凳子上洒了胶水,孟尔当时也来挺早。

她看见那俩人又霍霍她的桌子,就跟着跑到教学楼外面,那俩正拿打火机点她的课本,还扯她头发,说什么再不还钱,就给她烧纸钱……我看见她们三个在教学楼外面吵,我就躲起来了。”

楚妖夭忽然抓住乔志辉的衣领,有些激动,“你怎么才说!”

乔志辉一下子紧张起来,“你先别着急,我这不是……”

楚妖夭紧问,拔高声调,“那孟尔呢?后来去哪了?”

“哭着跑出校门。”

“就这样?”楚妖夭瞪着他。

乔志辉试探着推了推她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朝……右面跑的……就……这样。”

楚妖夭松了手,气愤着用力踢了一脚长廊的木椅。

带着怒气转身,指着缩在一角的乔志辉,“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她们俩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殷憧雪经常带头欺负同学。”

扯女同学头发,会扯掉那种。

强制刮光女生眉毛。

用板擦的粉笔沫给同学洗头。

偶尔还把女生挤在角落里,让女同学抱头唱国歌……

各种霸凌、威胁。

早在全校出了名的霸女,私下还有自己的小团体,一呼百应,没几个人敢去招惹,遇见事儿,也没人敢告诉老师和家长。

乔志辉面露尴尬,他只是不爱乱管闲事儿,不想惹麻烦。

后来楚妖夭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止了言语。

毕竟人和人不一样,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嫉恶如仇。

“对不起。”

乔志辉整理领带和衣领,“没事。”

楚妖夭有些过意不去,“谢谢你告诉我,我不应该跟你发脾气。”

“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我还得去进货。”

楚妖夭点点头。

殷憧雪这种学校的毒虫,迟早会受到惩罚。但是孟尔为了短时间的私利去招惹她,惹祸上身,现在也是覆水难收了。

楚妖夭给孟尔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是忙音。

她有些着急,打给了孟依。

孟依接起电话,那边的声音带着疲惫,“喂。”

“大姐,孟尔今天一天都没来上课。”

孟依并没有特别担心,反而很平静地告诉她,“你去学校附近大厦的艺术生补习班看看,她想艺考,可能会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孟尔在哪2 第167章孟尔在哪2

“我知道了,大姐,再跟你说件事。”

“嗯,你说。”

“辩护律师换成楚竟环好不好?”

那边的孟依万分惊喜,“真的?”

每一期的《法制·时报》孟依都会买,她非常喜欢楚竟环的分析视角和看待问题的方式。

楚竟环声名在外,每一次出现在法庭上,都扮演着影响案件走向的角色,作为出色的辩护者,他的每一次表现直接影响着他的顾客的命运。

后来被各大媒体宣传报道,ICY在自己的年度杂志上更是称他为——“法律之鹰”。

显然,孟依迟迟不敢相信,“他愿意吗?不……不……”

她一下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但是声音透着欣慰,“我是说,作为他的顾客,我们需要支付他多少钱?”

楚竟环对于案子,极致挑剔,孟依很难相信他会屈尊选择他们。

他们只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人。

楚妖夭为自己能帮她分担而感到开心,“我不确定价钱,如果要感谢,还要谢谢席昊阳。”

连日泡在警局、法院,走过了无数的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委屈有压力,孟依眼角不自觉滑下两行眼泪,听到“楚竟环”三个字,终于让她如释重负。

她破涕而笑,“必须要感谢席昊阳……”她擦擦泪水,“还有你。”

楚妖夭笑说:“我没做什么,都是他的功劳。”

“不,孟遥,因为你,我们才慢慢好起来。所以你一定要对他很好,即便不是为了我们,为你自己,也要如此。”

楚妖夭低下头,一双澄澈的眼睛,眸中含泪,仿佛雾气氤氲的泉水,几缕发丝垂落,几分惆怅浮上脸庞,上扬的嘴角中也多了几许清韵。

“我会对他好的。”

因为曾经辜负过,所以不会再错过。

·

楚妖夭穿过很多街道,在学校附近有艺术班的大厦来回穿梭,看着已经完全漆黑的天儿,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

手机显示六点三十五分。

正看着手机,席昊阳的电话打了过来。

那边的人声音有些严厉,“怎么还不回家?”

“我在找孟尔,她今天没来上课。”

她选择说实话,不想让席昊阳担心和多想。

他的声音温柔些许,“你在哪?”

这是要过来找她的意思。

她一而再,再而三管孟尔的事儿,估计席昊阳已经无语了。

楚妖夭自己不知道,席昊阳反而很欣赏她这种以德报怨的生活态度。

至少,她能在挫折中找到一种平衡,让自己活着的每一秒没有遗憾和抱歉。

“我在赢建A座,你不用过来了,我还差一个补习班就找完了,如果没有,我立刻回家。”

“我去接你。”

楚妖夭刚想劝他不用跑了,席昊阳就挂了电话。

进了大厦,根据广告单的位置和时间,她按了电梯:十五层。

十五层只有一个艺考补习班,楚妖夭四处张望,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她寻找着孟尔。

里面都是艺术生,几个学生穿着舞鞋,学着老师的步伐,旋转,跳跃,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反复练习。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见到席先生很开心1 第168章见到席先生很开心1

许是她看得太久了,里面的老师还以为她是来报名的学生。

里面出来一个工作人员,“你要报班吗?”

“不是,我要找个人。”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她,目光最后落在她的制服上,“你找谁?”

“孟尔。”

工作人员告诉她,“她在楼上,还有一个小时才下课,你来早了。”

原来她真的在这里上课。

楚妖夭等电梯的时候,忍不住看这家艺术班的课程单。

舞蹈课的价格是200一个小时,形体课150一个小时,声乐课186一小时。

同比附近其他几家,价格在中上等,和殷憧雪上的辅导班比,算是便宜的。

但,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难怪韩晓梅之前这么反对孟尔学艺术。

·

楚妖夭的出现,孟尔很是惊讶,但却没有想要出来同她说话的想法,只看了她一眼,便扭过头继续着跳舞。

楚妖夭知道课程价格,也没有打算直接把孟尔拉走的意思,只冲她喊了一句,“你跳吧,我等你下课。”

孟尔踮起脚步,摆头,旋转,跳着优美的步子,冰着脸,没有回应楚妖夭。

老师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提示道:“孟尔记得微笑。”

教室里回荡着音乐声和老师的讲课声。

“舞蹈的灵动和生命要依靠舞蹈的载体表达出来,这不代表我们只需要形体的动作,我们同样需要做好面部表情管理,以便能更好地传达给大家我们的喜、怒、哀、怨……”

·

同其他家长一样,楚妖夭坐在休息室里,给孟依发了一个消息,告诉她自己找到了孟尔,让她安心。

这条刚发出去,席昊阳的信息就顶了进来。

信息内容:

你在几楼,我上去找你。

楚妖夭把位置发给了他。

毕竟他来了,外面也冷,不能让他一直在楼下等。

她站在电梯口迎他,电梯大门缓缓打开的瞬间,她承认自己是开心的。

而且,特别开心。

开心到他出来的时候,干脆直接冲上前攀住他的脖颈,抱住他。

一天不见,席昊阳也很想念她,张开手臂回应她的主动。

靠在他的怀里,她的心头一热,像是春夏之际的暖风,轻轻吹拂着,柔和而温润。

他又用力把楚妖夭往怀里拢了拢,把脸贴在她的侧脸,下巴在她脖颈上蹭了蹭,呼吸着她身上味道,淡淡的薰衣草香。

这样亲昵许久,她也十分贪恋和他在一起。

他忽而调皮着把她抱起来,双脚忽然离地。

而他,像宠一个小孩子一样,拥着她转了一圈。

楚妖夭笑得也像个孩子,捶着他宽厚的肩膀,“哈哈,快放我下来。”

席昊阳眉眼弯弯,看着她笑起来露出好看的酒窝,睫毛扑扇着,粉嫩唇瓣一张一合,甚是可爱。

最后,他将楚妖夭放在外面的桌子上,让她坐好,手撑在桌子上,把她锁在里面,唇角微微上扬,略带攻击性凑近她,“有没有想我?”

她的手覆在他的肩膀上,害羞着偏过头,“有。”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见到席先生很开心2 第169章见到席先生很开心2

席昊阳扭过她的脸,让她注视着自己,“看着我说。”

他害怕自己会听不清楚,故意将耳朵凑近。

她开始像个小女生一样,心头的小鹿乱撞,局促不安,再次看见他如剑一般的眉,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正望着自己,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不禁笑了,发出如同银铃般的“咯咯”声,像个孩童一般,“哎呀,能不能回家再说。”

周围安静稍许,她从指缝间露出一只大眼睛,席昊阳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心里痒痒的。

他的脸突然的严肃,但是眼底却满是缱绻,楚妖夭不知所以,缓缓放下手,小手捧住他的脸,“怎么了?”

清雅的眉目间笑如梨花,清清雅雅的模样,好似清丽雅韵的小雏菊。

席昊阳勾过她的头,情难自已时在她的额头留下一吻。

俩人亲昵太久,艺术班的一个老师都出来斜睨他们一眼,哪知这俩人眼里压根没分她一点注意力。

席昊阳很高大,把她挡得严严实实的,楚妖夭自然什么也看不见。

老师后来干脆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俩人许久。

幸好家长们都待在休息室,楚妖夭这样坐在她们外面的桌子上,还穿着一身校服,跟一个穿着便服的男人搂搂抱抱,亲亲热热搞对象,一会儿下课了,学生家长该有意见了。

“那个同学,你上课吗?”

楚妖夭忽然意识自己和席昊阳还在公共场合。

这样不合适……

她从席昊阳的肩膀处探出一颗头,尴尬而抱歉道:“不好意思呀,我等我姐姐下课。”

席昊阳也扭过头,面上几分不悦。

老师的脸容瞬间浮现一种叫惊诧的神情,大概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新闻里的本尊。

“席……”

席昊阳一个冷眼,老师立刻熄了声,仓皇转身回了教室。

楚妖夭有些抱歉地对他说:“她还有半个小时就下课,阳哥,你要不……先回车里等我?”最终化为询问的语气。

席昊阳看到了她眼里的担忧,摸摸她的头。

“我在下面等你,下课就带她下来。”

“嗯。”

伴随着一声“叮铃”声,电梯到了,他不舍地松开她的手。

又折步拉过她,吻了她的唇,如蜻蜓点水般。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闭,留给她一个眼带笑意的他,好像落下帷幕的电影,在不舍中慢慢拉开距离。

·

楚妖夭没有回休息室,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看着孟尔站在一边,老师正在耐心的给她讲解。

不知道孟尔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想当明星的想法。

现在看来,她那些零花钱,大多数去向很可能贡献给了磁带。

在老房子的时候,经常听见孟尔唱歌,尽管声色不是那么优美,但是就是很喜欢,韩晓梅说她唱得难听,她就唱得声音愈发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孟尔结束了今天的艺术课。

孟尔穿着舞衣,从门口探出一个头,喊她:“孟遥。”

楚妖夭放下手机,“我在。”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见到席先生很开心3 第170章见到席先生很开心3

孟尔的额头上有细小的汗珠,她一直用纸擦着,“我先去换身衣服。”

“你书包呢,我给你拿着。”

“里面没什么东西,我用来装衣服,放在艺术班柜子里了。”

“哦,那你快点。”

孟尔速度很快,背着一个空皮书包走了出来,那个书包真干瘪。

孟尔催促着,“快走吧,我回去要洗澡。”

楚妖夭问她:“你今天住哪?”

“去我男朋友家。”

“你有男朋友了?”楚妖夭惊讶着脱口而出。

孟尔冷哼,“怎么,你可以有,我不可以吗?我又不是未成年。”

楚妖夭:“……”

她没说不可以,她只是惊讶这个速度。

才撩完席昊阳,虽然没成功,但是很快就找到了下家,这个速度……

不过……

去哪里住?

男朋友家。

楚妖夭冷声:“你们领证了吗?”

孟尔不以为然,“没有。”

“没有就住……”说到后面楚妖夭止了声,身后无数只眼睛正在看着。

周围来回来去的家长,领着孩子都在等电梯,楚妖夭和孟尔的对话显然有点让他们的思维跟不上。

楚妖夭隐约听见有家长小声说:“现在的孩子都太早熟了。”

她该怎么回复这群人呢?

她们不是早熟,是家里条件不好,上学晚。

下了电梯,楚妖夭把孟尔拉到一个拐角。

因着疲惫,孟尔两眼无神,靠在墙上,“我还没吃饭,你有什么话快说。”

“我知道你不喜欢跟我多说话,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升学考试前你要是……”楚妖夭的目光移到她的肚子上,“这里大了,会直接取消报考资格。”

孟尔很敷衍地点点头,“我可以走了吗?”

最近的孟尔是反常,好像长大了,又好像因为什么迫不得已去改变。

楚妖夭给她让开通道,孟尔单肩背着那个空空的书包,加上她疲乏的样子,像个穷苦潦倒的流浪者。

走了几步,孟尔看见门口一辆熟悉的车,猛地回头看向楚妖夭,“你还是自己做好措施吧。”

“……”

末了又补上一句,“岁数也不小了,再复读几年你孩子也会打酱油了。”

“……”

靠!

楚妖夭无语,这是自己没教育她,自己反而被她给教育了。

孟尔总能找到话题奚落她一通,最近好像怼人功力也见长。

楚妖夭讽笑,“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能考上。”

孟尔停在原地,似乎想到了什么,和她摆摆手,说了一声,“再见。”

少有的礼貌,少有拌嘴之后平和道别。

楚妖夭僵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抬起手,鬼使神差地也同她说:“再见。”

大厅里,柔和的暖光落在孟尔苍白的脸上,光亮中的她皮肤很好,光洁细腻。

正合她意吧,最近在这方面没少投资。

孟尔背对着她走远,上了一辆宾利,是黑色的。

楚妖夭目光停在那辆黑色宾利上。

席昊阳看她出来,给她开了车门。

楚妖夭却突然跑来,告诉他:“给我几分钟。”

还不等他回答,她已经迈开步子朝前面黑色的宾利跑去。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见到席先生很开心4 第171章见到席先生很开心4

车正发动,楚妖夭猛然追上去,拍打宾利车窗。

孟尔不知所以,给身边中年男人一个眼神,落下自己这边的车窗。

楚妖夭一脸严肃看着她,“我们谈谈……”

还没说完后面,她看见了驾驶位上的中年男人。

样貌不算好,身材臃肿,头顶没剩几根自己的头发,看着都同她们的父亲一般大。

这就是孟尔口中的男朋友?

一瞬间被激发的困兽,她不能看着孟尔自甘堕落。

她们才多大?

不算是最青春,也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她是谁?”

中年开了口,有些不耐烦。

孟尔好脾气地笑着说:“我妹妹。”

“她有事吗?”

楚妖夭当时的情绪:义愤填膺。

胸口像积压着无数只蝙蝠,在她的身体里乱作一团,她几乎难以自控打开了车门,命令地口吻说:“你下车。”

车里一下灌进冷风,孟尔蹙眉,怕身边的男人不开心,她笑着安抚,“秦先生,我马上回来,你多等我一会儿。”

孟尔下了车,按住她的手臂,艰难地推着楚妖夭远离这辆宾利。

当时,楚妖夭直直瞪着宾利车主的眼神,满是凶煞,好像撸起袖子随时就能干一仗。

离开一段距离,楚妖夭厉声质问:“这是你男朋友,还是你干爹?”

这话问的。

好像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孟尔按在她肩膀的手猛地推了她一把,“你怎么说话呢!”

楚妖夭早已火冒三丈,“你这是自甘堕落!”

“我就是自甘堕落!”

她也毫不避讳。

楚妖夭呼出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孟尔,以前不懂你为什么乱花钱,现在知道了你的想法,我可以跟大姐说,去说服妈……”

“那之后呢?你以为娱乐圈都是圣女吗?”

“那你在向往那个圈子里的什么?”

“……”孟尔没回答。

“金钱?富贵?”

“……”

“那么多赚钱的办法,你为什么非选这一条?”

“孟遥,你也不是上帝,不要企图拯救我,我自己在做什么我很清楚。”

“……”楚妖夭觉得她不清楚。

“好女孩是不会进娱乐圈的,而我不是。”

席昊阳看着远处俩人动作不对,孟尔还推了他们家席太太。

他知道俩人平时就很喜欢拌嘴,这次竟然有要动手的节奏。

他有点坐不住了,下了车。

孟尔冷笑一声,余光看到不断朝她们走来的席昊阳,快步走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拉过楚妖夭,嘴唇凑到她的耳边。

楚妖夭准备推开她,她讨厌这样的拉扯。

孟尔指着远处的席昊阳,压低声音,带着哽咽,“你知不知道,丰神俊朗的男人还有钱,不是gay就是渣,如果他都不是,那就是……”她的手指折回,又将目光下移,一字一顿,“这里,有、问、题。”

在席昊阳距离他们不到两米的时候,楚妖夭用力甩开她的手。

孟尔冷笑着看她,面上漾着一副得意。

楚妖夭的脑海里竟不自觉印着孟尔说“有、问、题”时|眼底的笃定。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见到席先生很开心5 第172章见到席先生很开心5

席昊阳紧走几步,把她揽进怀里,用冷眼给孟尔下了逐客令。

孟尔眼里没有一丝温情,整理着有些褶皱的衣服,顺便提醒她,“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孟尔重新回到车上。

席昊阳拥着她往回走,没有多问。

听完孟尔的定论,楚妖夭竟然没有恼怒。

一路上,他们都很安静。

楚妖夭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孤傲、坚挺的鼻梁,穿过灯光璀璨的街区,光亮或明或暗,落在他的脸上,有种很特别的美感。

男人操控着方向盘,声音低低沉沉的,“在看什么?”

“觉得你很好。”

晦暗不明的眼眸,唇角微微上扬,“真的?”

楚妖夭扭过头,靠在车窗上,笑了笑,“嗯,怕你被人惦记着。”

“席太太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听罢男人不咸不淡的语气,楚妖夭没来由的开心,偏着头看他,“席先生收过花吗?”

他专注于开车,想了想,自然道:“最近,经常。”

楚妖夭心里有些吃惊,“怎么我都没听过。”

不问不知道,一问都是重点。

男人回眸眼笑,“怎么,希望我带回来送给你?”

楚妖夭不轻不重推了一下他的手臂,白他一眼。

“还以为你会想着买一束送给我,原来你满心都是想着用自己剩下的搪塞我。”

“喜欢花?”

楚妖夭眉目灵动,“席先生你要是这样问,明天我就把院子里种的花都拔了。”

“孟尔跟你说什么了?这么快就能来脾气。”

穿过一条昏暗的街道,男人的脸笼罩在一片黑沉中。

楚妖夭笑说:“我没生气,哪来的脾气。就怕席先生以为我只喜欢种花。”

“明天买一束送给你。”

楚妖夭摇摇头,“明天,不想要,没有惊喜感。”

从认识到结婚,没有收到过席先生的花,作为一个女人,她觉得有些亏。

她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姑娘。

席先生淡淡一笑,气质温温润润的,握了一下她的手,“看你这么在意我的份儿上,勉为其难再忍一忍想送你花的冲动。”

楚妖夭晶亮的明眸染上星点点的光,笑容如桃花绚烂,“等我把这件事忘差不多了,你再送,倒时候我会觉得……”她像小姑娘一样充满期盼,笑起来梨涡浅浅,“哇,席先生竟然还记得。”

和她成显明的对比,男人却显得成熟、稳重,眼底有宠溺的光,空出一只手摸摸她的头。

楚妖夭又佯装似的冷下脸,“你要是彻底忘了,我万一哪天想起来,你可别说我找茬。”

“嗯。”席先生眼笑,看着某个小女孩不讲道理。

楚妖夭靠在座椅上,想了想,一本正经道:“你要不回去拿个本子记一下吧,还有结婚纪念日。”

“结婚纪念日不就是你生日。”

“对,你可别忘了……这个你要是也记不住,那就没法过了,你再把我爱吃的菜也记一下,我喜欢吃肉……算了,等我们回家再告诉你,你先开车。”

席先生笑笑,“回去就给你做。”

一下来了困意,楚妖夭整个人陷在座椅上,“嗯,我想睡一会儿,到家叫我。”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见到席先生很开心6 第173章见到席先生很开心6

“饭我做完了,再热一下就好,你去洗个手。”

楚妖夭看着他进了厨房,在里面忙碌。

他早就做好了,一直在家等她回来吧。

她站在盥洗池前,因为万千的思绪,镜子前的她,目光有些呆滞。

“别用凉水洗手,对身体不好。”

一个温润而磁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那双大手一下调转水龙头方向,温热合宜的水流淌下来。

她开始怀疑了。

这么好的男人,上一世她是如何做到暴殄天物的?

如果有足够的财力,那些脾气暴躁、性格暴戾的缺点都不算是个缺点,还会因为那些闪闪发光的金子变成一种气质——霸气。

或许真的不止有她的努力……

她一抬头,镜子里的人,正在对她笑。

他笑得那么儒雅、温和,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瞳孔,他的眉宇,他的嘴角,他的每一寸皮肤,她几乎难以用词藻去形容他最极致、最美好的时刻,眩惑、璀璨。

“快点洗,再热一遍就不好吃了。”

他刚出去,楚妖夭又打开水龙头,给自己的脸浇了一把凉水。

她需要冷静一点。

孟尔一张一合的嘴巴,好像就在她眼前,投射到镜子中,延伸出无限剧情——

【越是完美的男人,当有一天他的缺陷,暴露在你眼前,你越难以接受。】

冷水浇在脸上,她竟然都不觉得清爽,额头还冒出无数细小的汗珠。

她不断飘远远思绪最终纠结在一点上:席昊阳有什么缺点?

这种人要是有缺陷,一定是很极端的,或者是……致、命、伤。

之前,她和也他生活了十来年,虽说,真正待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是她一直躲着他,但是十来年四舍五入,见面的次数也能凑够三百六十五天了吧,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奇怪之处。

好吧,她承认,自己的疏忽和疏离再四舍五入,剩下的时间可能连半年也没有。

再减去一见面一言不合就吵架、干仗的时间,结果:不到三个月……

她想不明白了,一个用了自己十来年陪伴自己的人……

并不止……

遇难时,他们生命完结的年纪不过三十多岁。

这十来年,对他来说,便是余生了。

想到这里,她竟然热泪盈眶了。

那十来年,她究竟耿耿于怀了些什么,然后心安理得屏蔽了一个真心在努力的人。

他一定隐藏了自己的“伤”,然后为她遮风挡雨,让所有人,特别是她,觉得他有金钟罩,无所畏惧。

“怎么了?”

见她久久不出来,他忽然出现在门口。

楚妖夭扭过头。

不小心被他撞见了她眼眶的湿润。

席昊阳有些不知所措,他的手想搭在她的肩膀,又害怕她会不开心;想摸摸她的头,又害怕她会不喜欢,只凑近她,温声细语问:“怎么了?”

她偏过头,慌忙抹了眼泪,带着梨旋酒窝的笑容绽开,“我没事,就是天气冷,一吹风就……”

“难道不是孟尔和你说了什么?”

他听不清,但是他看得清。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见到席先生很开心7 第174章见到席先生很开心7

孟尔在她耳边私语的时候,用手指着他。

如果不是孟尔在楚妖夭的右耳说话,楚妖夭挡住她,他是可以读唇语。

楚妖夭笑着摇头,“她什么也没说。”

她也不好意思明目张胆问。

“关于我?”

他的声音柔和,没有一丝质问的情绪,面容平和,像是波澜不惊的湖水。

这话要怎么接?

楚妖夭内心是拒绝对他撒谎的,她都想好洗心革面了。

她低着头,沉默许久也没回答。

男人便作罢:“算了,先吃饭吧。”

她以为他会不开心,抬起头看他,脸上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一个大男孩般的笑容。

他出差回来,好像爱笑了。

偌大的桌子,虽然只有他们俩,但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吃饭,就不觉得空旷。

楚妖夭忍不住夸奖:“你手艺还不错。”

部队出身的人,没有把菜做成大锅饭的味道,菜肴的色泽还不错,口感油而不腻,清而不淡,咸甜适宜,值得夸奖。

席昊阳淡凛着眉,“还不错?”

他似乎有点不满意这样的夸奖,听着差强人意。

看着他像个等待最好夸奖的小学生,楚妖夭笑笑,“跟我比还差点,不过呢……”

席昊阳坐直了身体,等她后话。

不过呢,她不喜欢做饭,所以——

“我只会做泡菜面和香椿炒鸡蛋,手艺精湛。”

夸起自己毫不吝惜。

席昊阳白她一眼。

这就是所谓的没她手艺好?

他的手艺岂是她两道菜就可以艳压群芳的。

“不过,我这两道手艺是可以艳压群芳的。”

“……”

楚妖夭分外自信,把席先生内心刚升腾的傲娇,一举拿下。

不得不说,她做的面,绝对算得上美味。

虽然要借助风俗馆的泡菜,听上去还要感谢风俗馆阿姨的手艺……

换句话说,就像煮泡面,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握火候,辅之合宜的配菜,达到最佳的口感。

席昊阳忽而提起,“香椿炒鸡蛋?”

“我会做!”

“……”

“我的拿手菜。”

她忍不住要在他面大秀此菜。

“……”席昊阳面无表情。

楚妖夭伸出手摸摸他的脸,“期不期待?”

这道菜可是当年被他夸了无数次的。

做法简单,但是用料极其刁钻。

香椿的味道可不是一般辅料能hold得住的。

席昊阳给足了面子,笑着点点头。

楚妖夭一副大姐姐的样子,摸摸他的头,“我就喜欢你识时务的样子。”

“那你什么时候做?”他问。

这么快就提上日程?

“这不是……这个季节没有香椿吗?”

“材料你不用担心,明天就可以有。”

好久没碰过这道菜,怕自己演砸,到时候要怎么收回自己夸下的海口。

“咱们要不自己种一棵,现摘的更好吃,而且……”

席昊阳抢了话,“明天的,就是现摘的。”声音肯定。

“我准备一下。”

“拿手菜也需要准备?”

“不是。”她想了想,“那个,等我妈的事儿定下来,我打算把这个菜作为奖励。”

“怕你妈的事情我搞不定,吊我胃口?”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见到席先生很开心8 第175章见到席先生很开心8

楚妖夭慌忙解释,“那可不是,我只是不知道事成之后怎么感谢你,所以……所以才……”

“……”

“我还是个学生,我用有限的钱买的东西,可能你只能私藏,拿出去不合你的身份。”

席先生认真听着。

其实他一点不在乎东西的价值,心意更重要。

“我想亲自为你种一棵香椿树,长出叶子,专门用来给你做菜吃,又有心意,又有真诚,还有我满满的劳动成果,是不是很开心?”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会哄男人了。

这将会是她的第三道拿手菜。

席昊阳脸上隐隐约约浮现几分期盼的神色,眼底晕染上一层薄薄的纱,餐桌的灯光洒在他俊俏的脸上,他的唇角微微上扬。

“可以。”

她觉得自己的提议特别好。

至少她还挺喜欢的,估计席先生也很喜欢这个独一无二的感谢吧。

楚妖夭以前以为他是那种特别刁钻,很难满足的男人,现在看来他是那种,你对他越好,他越容易知足的人。

楚妖夭拍拍胸脯,“交给我,你放心。”

她说话的样子,好像接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任务。

于是乎,在席昊阳还在沉睡的凌晨,她便轻手轻脚起身,简单整理一番,生怕扰醒他,便跑回旧宅。

许久无人居住,旧宅旳房梁已经结了蜘蛛网,推门的时候还会掉灰。

“咳咳。”

楚妖夭在扇了扇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

拿起旧时采药的箩筐,镰刀……像之前一样,爬到山上。

山上有香椿树树苗,只是这个季节冷,它们都睡去了。

为了能让席昊阳吃到她的心意,她只得在它们睡觉的时候挥起她的小镰刀,一下一下的刨。

楚妖夭一边刨,一边小声嘟囔着,“小树小树,你要乖,你就是阳哥的一棵菜。”

她要把它们带走,种到阳哥的院子里。

跟她走了,就不用担心长大了会被伐木工带走去做成木制品。

楚妖夭选了两棵树苗,不是特别小,她刚好能抬得动。

国家有规定,大型树木砍伐要经过当地园林部门审批,审批通过后才能伐走,否则将面临破坏生态环境之罪名的牢狱之灾。

·

冬日的清晨总是来得比较晚,天色呈现微亮,窗帘遮挡住光线,屋里还是昏昏暗暗。

凭着以往有限的睡眠时间,席昊阳身体有些慵懒,睡眼微醺着伸开一只手臂,以为能搂住什么,却发现身侧空空如也。

他猛地睁大双眼,连起身都成了条件反射,房间的昏暗,压抑低沉的空间,瞬间让他的所有感官失去了判断力,无名的暴躁和不安像洪水一般突然袭来。

他摇摇头,耳边有飞蛾扇动翅膀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他几近抓狂。

暗沉的环境愈发让他躁动难耐,他低吼一声,喘气有些急促,不假思索地拉开窗帘,猛地推开窗户,他需要新鲜空气。

直到透过玻璃看见楼下正在植树的楚妖夭,他的目光便被锁定在那里,紧绷的弦才松开些许。

他,更需要她。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像受伤的孩子 第176章开庭前夕1

楚妖夭冻红的小手按了按根部的土,用小铁锨又继续按压,这样土壤紧实,小树们能更好适应新的环境。

在她正开心的时候,倏地,一双有力的手臂朝她伸来,她毫无防备的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

“诶……”

偏过头,映入眼帘的人是席昊阳,她才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又让她紧张起来,“不冷吗?怎么只穿半袖?”

“……”

再看向他的下半身,也只穿了一条薄薄的运动裤。

“怎么了?”

他今天有点反常。

席昊阳的样子像极了受伤的小孩,紧紧搂着她,绷紧的唇,苍白的脸,紧蹙的眉头。

不知道他又做了什么噩梦,以至于一大早就如此……像个需要人疼爱的孩子。

楚妖夭原想把他推进屋子里,看着他脸上微微痛苦的模样,便拍拍手上的土,伸出手搂着他,给他一点温暖,安抚他,“阳哥……”

“别走。”他说。

楚妖夭浅笑,“我不走,你先去屋里,外面冷,我浇好水就进去找你……”

“我和你一起。”手上的力道更紧了。

声音突然的严肃,又像是一个决定,一个不容任何人改变的决定。

他这样的反常,让她无计可施,“那,我跟你先去拿件外套。”

“你和我一起。”他要求。

连站起身也要抱着她。

楚妖夭也不确定是自己站起来的,还是被他抱起来的。

被他簇拥着进了屋子。

她忍不住说:“还是家里暖和。”

他的头又压在她弱小的肩膀上,那颗头在她脖子那块蹭了又蹭,像一只可怜的毛茸茸的大狗狗。

他的手臂并没有冻很红,抗寒能力超过她的预想。

“去穿外套吧。”

她的肩膀动了动,企图把他那颗沉重的头颠下去。

他纹丝未动,将她禁锢在怀里,她根本动弹不得。

她倒是不反感被他缠着,只是,他突然的反应让她有些隐忧,“怎么了?是不是……”

他只是紧紧拥着她,声音淡淡的,“没事,我只是……”他顿了顿,哑声道:“很想你。”

她忍不住笑了,“不是天天见面吗。”

“天天见也想。”

好听的低音炮,很有磁性,听到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感觉到他整个人平静下来,她心里的隐忧也渐渐消弭。

欣喜之余,席昊阳低沉的声音响起:“明天会公布大选结果。”

大选?

结果?

最近铺天盖地的选举新闻,她就是不想听,学校的老师、校报,也会时不时的提醒她还有这件事。

“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一件事儿上,她觉得自己没有话语权。

她只能说,她理解他此刻接手INF的压力。

乔木玲大选背后的资金链,他是主链,他们之间的交易,错综复杂,他从没有跟她提起过背后的事。

楚妖夭伸出手臂回应他,头靠在他的胸口,声音柔柔的,“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除了陪着他,好像也没什么能做的。

他的头又在她的肩窝蹭了蹭,有女孩子清清淡淡的馥郁馨香。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秦先生是谁 第177章开庭前夕2

楚妖夭也很贪恋这个怀抱,每每睡下,都会害怕自己一觉醒来,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所以,她越发想抱得紧一点。

至于孟尔的胡乱猜疑,根本不放心上。

她自己选的人,无论如何,她都会跟他站在一起。

“我去做早饭。”

说罢,他不舍地松开了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他刚才还很痛苦的样子,现在好像平静如水。

楚妖夭看着那个背影,一如往常。

·

饭桌上。

他关心着问:“报名表都填好了吗?”

“填好了。”

“什么时候考试?”

“下下个月,具体日期要等准考证出来。”

他点点头。

“阳哥。”

“嗯?”

“如果不影响大选的情况下……嗯……你能帮我调查点儿事情吗?”

她怕自己让席昊阳调查谁,被捕风捉影的记者发现,胡乱报道。

席昊阳很快答应,“可以。宾利车主吗?”

她想什么,他总能看穿。

她点头,“你认识吗?”

“秦正烟,最近一个合作伙伴。”

“哦。”

可能是资金链上的一环吧,她不敢多问。

席昊阳给她递上牛奶,“趁热喝。”

很体贴,还记得她喜欢喝牛奶的时候加上一些燕麦。

“那个……秦先生……他多大岁数了?”

对秦正烟秦先生的称呼,算是她的先礼后兵。

席昊阳眼睛微微眯起,笑了笑,“30多岁。”

“啊?”楚妖夭万万没想到,“是三十刚出头的三十多,还是快四十岁的三十多?怎么看着和我爸……”立刻止住了。

其实她还想补一句:我爸四十多都没谢顶,那个秦先生才三十多岁就……

按部就班张就好了,这有什么可着急的。

她差点误会了孟尔。

席昊阳很绅士的告诉她,“34岁,老秦不喜欢别人说他老。”

楚妖夭刚想问:那你还喊他老秦……没敢问出口。

秦先生,全名:秦正烟,34岁,创业公司老板。涉足互联网行业,IT男出身,常年熬夜,英年早熟,发际线下移的也快,入行两年便退到了后脑勺。

楚妖夭想着,秦先生这也算年轻有为了,尤其难得,他只得三十四岁,尽管长出一副大器晚成的模样,但不妨碍有金钱和才华装点他的气质。

她尽可能美化秦先生,尽可能让自己对他印象好起来。

“那他结婚了吗?”

“没有。”

“那孟尔就有机会。”她小声嘟囔。

“有什么机会?转正?”席昊阳勾勾唇角,“能不能转正我不确定,老秦手里有很多供她发展的资源,这是肯定的。”

楚妖夭问:“你叫他老秦,你们很熟吗?”

“我们?关系一般,他是席赫坤的同系学长。”

“这么亲近的关系,两个人怎么没一起创业?”

楚妖夭很自然地以英雄洗英雄的思维觉得:这两个人应该——强强联合。

在她对席赫坤的认知里,他是一个十分固执的人,甚至可说很倔强。

秦正烟看着就是精于社交的油滑IT男,席赫坤一看就是综合业务方面的佼佼者,两个人正好优势互补。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楚律师接手 第178章开庭前夕3

席昊阳用六个字,精准地概括出两人谋而不和的原因——

“志不同,道不合。”

楚妖夭知道了秦正烟的些许底细,上课的时候也放心了许多。

只是,孟尔的位置一如既往空着,书箱里躺着两本可怜的书。

中午吃饭的时候,孟依打来电话,提到关于开庭的事情。

“大姐,是什么时候?”

“楚律师说,后天就可以。”

“这么快?”

楚竟环才接手不到一天时间吧,这么快连庭审时间都定了。

皇家律师的速度果然不同凡响。

孟依笑呵呵地说:“楚律师很有自信,他说他不喜欢拖着。”

“那,证据呢?都齐了吗?”

孟依很确信地告诉她,“齐了,能请到楚律师真的是三生有幸。”

“还要托席昊阳的福,要不然出了这样的事儿,都不知道怎么办。”

孟依笑了,“楚律师也这样说过。”

“他也这样说?”楚妖夭问。

“楚律师说,如果不是席昊阳,他不接这种小案件……听到他说小案件的时候,我这几天紧张的心终于轻松了,他真的很有才华,明明听上去那么骄傲的话,从楚律师口里说出来一点也不觉得。”

“大姐,你一口一句楚律师,这是看上人家了?哈哈。”

把楚竟环快夸上天了。

英雄爱美人,美人也钟情于英雄。

从新闻和业界的信息看,楚竟环的风评非常好,独独带着一个拖油瓶——梵凌南,但是媒体一般都会避开这一点,专门写人家楚律师如何青年才俊。

孟依本就是个上进心很强的女孩子,自然喜欢俊逸有才情的男人,见过日日西装款款,成熟稳重的楚竟环,难免春心萌动。

听了楚妖夭的调侃,电话另一头的孟依羞红了脸,“哪有,我这样的身份……哪里配得上人家。”

提到自己的近况和身份,孟依怒放的春心又被自卑逼退回去。

楚妖夭也只是玩笑话,压根没察觉孟依在心里埋下一个种子,在无人发现的荆棘地里悄悄生根发芽。

“大姐,孟司最近怎么样?”

好久没主动联系过他,也是想和他划清界。

中间孟司给她来过三次电话,都被她无视掉。

她知道,自己要狠下心来,不给他任何希望,这样不是残忍,是为他好。

“他呀,前天陪我去超市给楚律师买了些礼品,之后每天就是两点一线,不是在家就是在公司。”

“他还得学习呀,大姐你要督促他。”

孟依叹了口气,“现在看着,孟司有点自暴自弃。”

“他明年还得继续考试,不能放弃。”

“我给他报了一个补习班,怎么说他都不去上,你回来帮我劝劝孟司。”

“我?”

她犹豫了,还应该出面吗?

孟司还是离她远点的好。

“孟遥,他的事儿因你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可咱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的情义,孟遥,你不能放弃他。”

“我没有想过放弃他,只是……”

“席昊阳已经知道了吗?”

楚妖夭不是他们家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欺负女同学 第179章开庭前夕4

“嗯,我没问过,所以……你知道如果他知道……”

她隐约想起什么,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一个称呼——养父,他在什么时候提过这两个字。

她竟然一点想不起来。

见那边半天没有说话,孟依问:“怎么了?”

“没事,庭审过后,我有时间和孟司谈谈。”

孟依最后问了问孟尔的事情,就挂了电话。

楚妖夭没敢提秦正烟的事儿,只说她过得还不错。

这几天殷憧雪和商娇娇出奇的安静,楚妖夭原以为她们是为了艺考做准备,顾不上四处作恶,返回教室的路上,偏偏遇见两人把一个女孩堵在墙角。

这么冷的天气,墙角的女孩只穿了一件背心,抱着自己蹲在角落瑟瑟发抖。

殷憧雪仰着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揪着女孩的头发,威胁道:“脱得只剩背心喽,知不知道怕了?”

女孩边哭边点头,“雪姐,我错了!”不停重复,“雪姐,我错了!”

“雪姐,我错了!”

“雪姐……”

殷憧雪不依不饶,“娇娇,她说什么来着,你听清楚了吗?”

商娇娇一脸得意样,“我没听清楚,她说话了吗?”

两人一唱一和,表演得淋漓尽致。

女孩几乎趴在殷憧雪脚前,只顾着哭,涕泪横流。

殷憧雪笑得像容嬷嬷一样恶毒,“哈哈,背心里面还有衣服吗?”

惊吓中的女孩这下愈发焦急,扑通一下就跪在她们面前,“学姐,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殷憧雪笑得阴森,拉扯着女孩的头发,准备扯她的吊带。

女孩死死抓住衣服带子,“雪姐!里面没了,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

“求……啊……!”

殷憧雪和商娇娇上下其手,打起配合,女孩撕心裂肺哭喊着。

楚妖夭原本往反方向走,准备回教室吃饭,听见这么凄厉的惨叫声,不禁折回步子。

殷憧雪看着她迎面走来,只是瞥了她一眼,并未像往常一样缠着她。

“你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肯定的语气,声色冷冷的。

殷憧雪收了手,“孟尔勾搭上秦先生,连本带利刚还了钱,我不想找你麻烦。”

原来近日的安宁,是孟尔把钱还上了,重点是用了秦先生的钱,难怪殷憧雪消停了不少。

楚妖夭挽挽袖子,“哦?既然你和我二姐的账算清了,那么我们来算算我二姐和你的账。”

殷憧雪瞪大眼睛,“她还敢和我有账!”

商娇娇刚想上前,想起自己的身高,和楚妖夭的力气,不自觉退到后面,“你别没事找事。”

为了艺考,商娇娇在减肥,现在已经是娇小的身材。

蹲在角落的女孩,头发凌乱,遮住半张脸,看不清样子,在那里抱着自己弱小的身体,瑟瑟发抖,楚妖夭指了指她,“你先走。”

楚妖夭这是跟自己杠上了,殷憧雪冷哼一声,“你也不看看她敢吗。”

她,果然不敢动。

眼里充满恐惧和隐忧。

殷憧雪大笑,“哈哈。我就说她不敢吧,怎么着,你找我算账呀?”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找你算账 第180章开庭前夕5

楚妖夭冷哼,“对!你把我二姐课本扔垃圾桶,椅子倒胶水,桌子泼墨水……咱们好好算算。”

“那是她犯贱!跟现在一样,给人当小三儿……”

“又多一条,诽谤孟尔。”

看着楚妖夭慢条斯理卷袖子,殷憧雪止了声,为了气势不输,斜睨她一眼,“娇娇,我们走。”

楚妖夭还想跟她打一架,奈何殷憧雪不胜武力,自己反倒松了口。

临走时还不忘警告角落的女生,“等我回来收拾你。”

她拉着商娇娇就跑了,像是落荒而逃,一点没有平时耀武扬威、飞扬跋扈的模样。

女孩颤抖着站起身,“谢谢你。”

楚妖夭笑得有些尴尬,她其实也没帮什么忙,殷憧雪也不像吃吓唬长大的。

楚妖夭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女孩没有拒绝,她真的很冷。

“你衣服呢?”

女孩摇摇头,不准备让她知道实情,只告诉她,“放学一定、一定让你家里人接你,你要有麻烦了。”

楚妖夭看到了周以柔惊恐的神情,像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她还能叫个人打我不成?”

“是一帮人。”女孩眼里瞳孔不断放大,“我就被……”

看来这个女孩深受其害,殷、商二人果真平日没少作威作福。

楚妖夭忙问:“你哪个班的?”

“E班。”

“叫什么名字?”

“周以柔。”

楚妖夭点点头,“有人陪你放学吗?”

周以柔抱头痛哭,“没有,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家……呜……”

“那跟我一块走吧。”

“呜……你会打架吗?他们人很多。”

楚妖夭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你不用担心。”

周以柔胆怯着问:“那,你能给我你的手机号吗?”

周以柔很快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一线生机。现在,除了相信楚妖夭,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横竖都逃不了殷憧雪的魔爪。

楚妖夭把手机号码留给她,笑说:“有事打给我。”

周以柔投来感谢的眼神,“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叫……”

周以柔说:“我认识你,你叫孟遥。”

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这么有名气。

周以柔难得一笑,“之前,你物理化学总是学科第一。”

“哦,呵呵。”

楚妖夭不是爱多管闲事,就是看不惯殷憧雪和商娇娇的作风。

她早就想见见他们背后的小团体,顺便给他们点教训。

这些学生,仗着家里有点钱,在学校恨不得像螃蟹一样横着走,生怕没人知道他们厉害。

不知道这群曾经在学校“耀武扬威”的人,长大了回看自己的学生时代,会不会觉得自己当时的行径有多么幼稚。

周以柔怯懦地跟她说:“如果我今天能顺利回家,我以后就转学了。据说,殷憧雪家也是这次大选背后的财团之一,我们这种身份的学生,真的惹不起。”

“财团之一?哪一派的?”

“这个……”她支支吾吾的,一脸惊恐“我不敢乱说。你因为我得罪了她们,如果你也需要转学的话,我回去告诉我爸爸。”她叹了口气,很是难受,“我真的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天了,我好害怕。”女孩哽咽了。

楚妖夭安抚她,“别多想了,先回去上课吧。”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气势汹汹 第181章开庭前夕6

每次下课,她都会出来看一眼殷憧雪在不在自己的座位上,避免她对周以柔先下手。

出来几次,只见殷憧雪在跟谁通着电话,眼神带着哀怨,时不时瞅她一眼。

殷憧雪应该在联系她的小团体。

她以前也打过群架,许久没活动筋骨,甚是想念。

她不惹事,也不怕事。

第四次出现在她们班门口,高洁偏偏出来了,“跑这么多次,你是来跟我道歉的吗?”

高洁站在自己眼前,楚妖夭一开始都没注意。

“嗯?”

楚妖夭的视线很迟缓地落到她身上。

“你来跟我道歉的吗?”

道歉?

她有什么需要跟高洁道歉的!

没有!

绝对没有。

因为没收她乱七八糟的符?

她一点也不觉得惭愧。

李孝壬撞了一下高洁的肩膀,冷笑:“别自作多情了,人家可不是盯着你。”

高洁微微颔首,礼貌给李孝壬让了路。

殷憧雪跑出来,跟高洁说:“她盯着我呢……去个厕所没问题吧?”后半句是跟楚妖夭说。

高洁疑惑,“你们怎么了?”

楚妖夭无视高洁,跟上殷憧雪。

高洁凝眉,她从没在“孟遥”面前被这么冷眼无视过,曾经的好友连跟自己说话都闲多余。

高洁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

楚妖夭跟在她们后面,殷憧雪正在巴结李孝壬,奈何李孝壬看都不看她一眼。

学校里,能让李孝壬瞧上眼的,还真没几个人。

人家平时上学,自带警卫。

李孝壬没了耐心,甩个冷脸,“你别跟我说话,我可不喜欢被连带跟踪。”

殷憧雪回头冷瞟楚妖夭,“有种别走,放学让你看够了。”

果然是叫人了。

有了殷憧雪的威胁,楚妖夭也不是吃素的。

A班还没完全放学,班主任老陈布置完最后一项作业,开门刚要出去,楚妖夭正好在门口,吓得他差点没端稳手里的杯子,“孟遥同学今天怎么了?这么急。”

还没说完,楚妖夭冲到殷憧雪面前。

殷憧雪磨磨蹭蹭收拾着书包,楚妖夭看着|着急,抢过她的书包,把她书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去。

她不光冲,还喜欢先发制人。

殷憧雪喝声,“你是不是有病!”

楚妖夭懒懒散散的模样,冷声:“不是你说的,放学等着随便看吗。”

教室里一阵轰响,这样的楚妖夭,老陈都没见过,推推镜框,“你们?”

“陈老师,她欺负同学。”

平时爱欺负同学的人反而说自己被欺负,这叫什么?

恶人先告状。

“陈老师,我们没事,我听说憧雪和娇娇给我找了一帮同学,陪我过生日。”

殷憧雪忍不住咋舌,“你……”

她是找人教训她,还给她过生日!

老陈看这气势也不像过生日,像是打群架。

“你不是才满十八?”

楚妖夭淡淡解释:“那是阳历生日,我还过阴历。”

“阴你(mb)……”

殷憧雪刚要破口大骂,楚妖夭捏着她的手不断用力,她几乎感到自己的骨头要被捏碎,咬着牙,不敢出声。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她很嚣张 第182章开庭前夕7

这要是搁在校外,她绝对不给楚妖夭这么嚣张的机会。

殷憧雪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老陈没有证据,也未发现异常,两个同学关系看上去很好,端着水杯回了办公室。

“孟遥,你跟孟尔那个小贱人一样,就会胡说八道。”

“……”

“孟尔那个小贱人给你什么好处了!”

“……”

“你上学那会儿她还偷偷在你课本上乱画,你不去找她算账,找到我头上,你是眼瞎吗!”

“……”

“你这个人是不是好坏不分呀!”

“那不是你逼她的?”楚妖夭诘问。

殷憧雪不说话了。

那时候的孟尔被殷憧雪亲切的称为:狗腿子,一心要混入她们这个圈子。

因为殷憧雪家里有钱有势,还有人脉,能拉到很多娱乐圈的资源。

殷憧雪上高二的时候,她爸爸就把她高中毕业后的第一部剧给她接好了,只等她毕业。

孟尔必须接受他们这个圈子的规则,玩游戏输了,惩罚是让她乱画孟遥的课本,把物理书上阿基米德画成圣诞老人。

红染料,白燃料……都给她准备好了。

孟尔死活不同意,有原则得样子一点不像孟尔日常的作风,最后还是殷憧雪让商娇娇画的。

不过,事发后,都“栽赃”给孟尔。

结果,孟尔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

那时候殷憧雪就知道俩人关系不好,不好到别人的错误,孟尔都懒得跟楚妖夭解释。

想到这儿,殷憧雪打算再挑拨一番,“她给秦先生当老三的事儿,还不是她自甘堕落,你真是个蠢货,这样一个小女表砸你还给她打抱不平,她就是贱!”

楚妖夭冷不丁回头冷睨她一眼,“你说够了吗?”

“没有!”理直气壮后,殷憧雪的内心也是害怕的,还是以闭嘴告终。

楚妖夭的事儿她多少听过一点,都是高·密极黑料。

殷憧雪猜测楚妖夭背后可能有人,跟她同学三年,找谁麻烦,都没找过她的麻烦,和楚妖夭在“黑场”混过有很大的关系。

不怕惹胆儿大的,就怕这种胆儿大还不要命的。

“你给我拖到哪?”殷憧雪内心恐惧不断加深。

“去找周以柔。”

“……”

她是叫了帮狠角色,就怕自己还没亲眼看见楚妖夭遭罪,自己先被楚妖夭给收拾得体无完肤。

楚妖夭站在E班门口,E班对放学这种事儿向来上心,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没剩几个人。

周以柔还以为楚妖夭不会出现了,刚要播她的号码……

当看见殷憧雪,她的手不自觉的发抖。

楚妖夭喊她(周以柔):“诶,快点收拾。”

殷憧雪想跑,刚拿出手机准备求救,楚妖夭一把就抢走,“你平时那么牛X,打什么电话。”

被一语道破,殷憧雪小脸通红,“……”

楚妖夭冷声,“你不是找了一大批人在外面等着我。”

平时明明都是自己占上风,今天碰见楚妖夭竟然拿不出一点气势来。

殷憧雪不承认,“我……我、没有。”

楚妖夭叫着周以柔跟她走后门,还不到门口,楚妖夭明显感到周围暗藏的杀意。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不服,垃圾桶 第183章开庭前夕8

殷憧雪小团体的人多,就是被楚妖夭挟持着,她也没什么可顾虑的,出了这个大门都是她的人,楚妖夭没什么资本跟她傲气。

“叫了多少人?”

楚妖夭问的语气轻松、淡然,就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殷憧雪反倒表情不自然起来,“你……你……你们两个……”

“问你叫了几个人,你直说就完了。”

殷憧雪瞪大眼睛,像在看一个怪人,说不上是无语还是费解,明明就要被打了,还这么冷静得不正常。

“我没有。”她死不承认。

楚妖夭看了一眼后门的垃圾桶,思绪万千。

殷憧雪追随她的目光,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道具。

一瞬间像是有一双手穿进她的心口,在她的心脏来回蹂躏,让她紧张到窒息。

周以柔握紧书包带,完全摸不到楚妖夭的套路。

楚妖夭突然开口,“小柔,去把垃圾桶的盖打开。”

“你想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周以柔和殷憧雪异口同声。

不同的是,前者是疑惑,后者是恐惧。

殷憧雪被抓紧的手腕挣扎起来,“你松手!”

她变得异常激动,“有本事出去,别在这里难为我!”

“你平时不也很喜欢这样为难同学。”

说着,她的眼神飘向周以柔。

周以柔抿唇。

殷憧雪吼道:“孟遥,你最好松手,闹大了对咱俩都没好处。”

楚妖夭又跟周以柔说了一遍,“小柔,把垃圾桶盖打开。”

周以柔感激楚妖夭中午为她解围,还得罪了殷憧雪,这会儿出了校门也是危险,她已经把希望都寄托在楚妖夭身上了,她说什么,她都会毫无保留的照做。

殷憧雪本想用冷眼吓唬周以柔,奈何周以柔压根不看她一眼,一心听楚妖夭左右。

开垃圾桶盖做什么,殷憧雪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周以柔打开垃圾桶的盖子,一股恶臭味铺面袭来,她微微蹙眉。

殷憧雪都能嗅到里面的腥臭味,这个垃圾桶是专门放他们这些学生的食物垃圾的,辣条、没有盖子的饮料瓶、酸奶、剩菜、剩饭……

这个垃圾桶她印象深刻,每年夏天的时候,上面还会飞苍蝇,她会叫上人,特意把那些她看不惯的女生拖到这儿……

她知道怎么恶搞!

那些都是她玩儿过一遍的耍人戏法,玩儿到都不想玩儿了。

孟尔欠她钱的时候就被这样恶整过。

楚妖夭面无表情,眸底冒着寒光,强硬拉着殷憧雪的手臂往垃圾桶走。

殷憧雪瞳孔放大,奋力挣扎,一个劲儿摇头,“我不去!我不去!”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从来都是她欺负别人,还从没被人这么下过狠手。

“你松手!我不去!”

楚妖夭平时没少干重活,殷憧雪这样的千金小姐,跟她比力气,差了一大截,殷憧雪几乎是被楚妖夭拖着走的。

楚妖夭继续命令,“小柔,把垃圾桶放倒。”

周以柔见过这个“垃圾桶”的玩儿法,一下明白。

殷憧雪干脆像泼妇一样,用长长的手指甲扣楚妖夭的手,抓破了,流了血,楚妖夭竟毫无反应。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头朝下吗 第184章开庭前夕9

见识到楚妖夭冷漠的反应,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殷憧雪头皮发紧。

殷憧雪觉得,那时的楚妖夭像一头怪物,亮出闪闪的獠牙,森冷的黑色瘴气在她周围升腾,随时都会将她撕碎。

下一秒,女魔头向她伸出了利爪,一把扯过她的头发。

“啊!”殷憧雪尖叫一声。

楚妖夭厌恶殷憧雪的日常作风,这会儿,生不出一点同情。

殷憧雪一边哭一边喊,“我爸是殷志旭,殷娱传媒的董事,啊——!”

“我婆婆是乔木玲。”声色很冷。

殷憧雪知道乔木玲,很可能还是新一届总统。

要是她婆婆,那席昊阳和她是什么关系,真是什么都敢说。

殷憧雪冷笑,“我没跟你开玩笑,全校都知道我们家的背景。”

“我也没开玩笑,我爸是楚启山。”

又搬出一个大人物,听到殷憧雪耳里更不着边际,可笑至极,异想天开。

殷憧雪毫不客气道:“我们家是大选重要财团之一,你今天敢伤我一根头发,日后你绝对没有好下场!”

“好呀,看看谁先没好下场。”

殷憧雪语塞:“你……”她指着楚妖夭放下狠话,“你今天敢动我一根头发,我爸绝对不会放过你,一定会把你卖到最脏、最下贱的地方!”

楚妖夭声音淡淡的,“来呀,拼爹呀,看看你爸敢不敢!”

楚妖夭说得煞有介事一般,殷憧雪都没底气了。

对于置身于恐惧中的殷憧雪来说,楚妖夭的逻辑就是——今天必须把她折磨了。

殷憧雪猛地拉住楚妖夭的手,见好就收,“孟遥,你看大家都是同学……”

楚妖夭甩开她的手,“别跟我来这套,你刚才夸下海口的模样可比现在厉害多了呢。”

“孟遥姐,我错了!”

楚妖夭唇角上扬,“这话怎么这么耳熟,你说呢,小柔。”

中午周以柔就是那样一直……一直……恳求……恳求她放过自己,但是殷憧雪连一丝动容都没有。

听见向来霸道的殷憧雪喊“孟遥姐,我错了”,周以柔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即便下一刻,出去会被那些人打一顿,现在也出气了。

楚妖夭用力拖着她朝垃圾桶走,殷憧雪的头发也被扯得凌乱不堪,不论她怎么拍打,楚妖夭的力气愈来愈大,霸道的气势让她看着那个背影就可怖,她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啊——!孟遥姐,我错了!啊——!”

楚妖夭烦了,“小柔,把垃圾桶往这边拉近点。”

周以柔带上口罩,屡起袖子。

想着中午被殷憧雪凌辱的画面,是如何一件一件被她和商娇娇扒掉衣服,在冬天挨冻,挨骂,她是如何求饶……一想起来就浑身是劲。

“孟遥……啊——!……呕!”

垃圾桶凑近殷憧雪的脸,那个难以形容的味道,令她忍不住作呕,一向爱干净的她,瞬间就被恶心得说不出话来。

周以柔怯声问:“是头朝下吗?”

殷憧雪平时就爱把同学头朝下塞进垃圾桶。

听罢,殷憧雪极其难受地指着她,用眼神咒骂她的狠毒,苍白的脸哑着嗓子从喉咙挤出两个字,“贱-人!”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很有阵仗 第185章开庭前夕10

楚妖夭冷笑道:“殷同学喜欢头朝下,必须满足她。”

话刚说完,楚妖夭瞬间升起一股有心无力的感觉。

她的脸一下变得严肃。

明明已经要把殷憧雪拖到垃圾桶口,却没有力气把她塞进去,手掌忽然使不上劲儿。

垃圾桶有臭水缓缓流淌出来,殷憧雪眼睁睁看着黑黄色的液体,恶心得她胃里翻江倒火,忍不住抓狂大喊。

楚妖夭竟然不受控制地说:“周以柔,要不算了……”

还不等殷憧雪叫嚷,周以柔把偌大垃圾桶往她头那一拉,直接送了进去,殷憧雪瞪大的双眸,满眼惊恐,满脸呆滞。

周以柔早就想这么做了,无数个夜晚,她经常哭着睡着,又在噩梦中惊醒。

唯一的寄托,连做梦都是希望有一天以牙还牙。

周以柔反倒不想放过这个整治殷憧雪的机会。

之后不论殷憧雪如何吵闹,哭喊,周以柔用尽全力把垃圾桶扶正,原本横躺的垃圾桶“站”了起来。

楚妖夭不知道殷憧雪此刻是否能够感同身受?

都是人,都有尊严。

当她也受到同样的待遇,内心是什么样的感觉?

楚妖夭没有这样被人羞辱过,但是——

在黑场的时候,因为拒绝打拳,被人灌了迷魂药。

在拳击场上,神志不清,手无缚鸡之力,在光芒耀眼的灯光下任人挥拳……

浮现在脑海中逼仄凌乱的巷子,浮现在眼前狼狈落魄的逃跑。

而,眼前被倒置在垃圾桶的人……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竟然有种无力的感觉。

原本胆小的周以柔,这回竟变得肆无忌惮。

周以柔用力踢了一脚垃圾桶,“雪姐,好好练跳舞,你倒立的样子最迷人。”

殷憧雪送给她的话,现在悉数奉上。

周以柔毫无表情,无喜无怒看着殷憧雪。

殷憧雪痛苦得发不出一言,在她的惊恐的双眸中,周以柔拿起盖子。

“别扣盖子了。”

楚妖夭动了恻隐之心。

她最近……好像……对什么事都没办法下狠手,赶尽杀绝。

周以柔迟疑的时候,楚妖夭夺过她手里的盖子,扔到一旁,拉过她,“走吧。”

“……”

周以柔都做好了再戏谑殷憧雪的准备,好像折磨死她都不能弥补自己曾经受过的伤害。

楚妖夭发话了,“外面还有一群人……”

她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还手,她刚才发现,她……好像……好像……丧失了还手的能力。

出了学校的后门,穿过必经的小巷子,准确得说,是跑过。

“孟遥,你跑太快了,我书包很沉……”

周以柔上气不接下气,还没说完,巷子口出现一群人,手里棍棒、链子……一应俱全,大步流星朝她们走来。

带头的人是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男人,嘴里叼根烟,身后跟着一帮弟兄,气势如宏,磅礴中带着那股社会气,棍棒搭在肩头,九节鞭缠在健壮的手臂上,是种初次见面的警告:一个都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周以柔傻了眼,脚步愈加缓慢。

今天的阵仗跟她上次比,有过之,而不无及。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打一架吧 第186章开庭前夕11

上次,殷憧雪叫了一帮女的把她拖到巷子里,脱了衣服,拍了很多隐秘的照片,后面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威胁。

那次,已经足够她陷在恐惧中好一阵子。

今天……这……全是打架的阵容。

楚妖夭心知肚明,少不了动手大干一仗。

原以为长时间不动筋骨,今天可以放肆搏一搏,拖拉殷憧雪的时候竟发现自己不会进攻……

如果她只能防守,身边绝对不可以再有一个她不能保护的人。

楚妖夭忽然转身推了一把周以柔,“你先走。”

周以柔迟钝了,“……”

一帮人直直逼来,楚妖夭时间不多,扯下她的书包喊:“扔下书包,原路跑回!”

周以柔见到这种场面已经大脑一片空白了,“哦——”应下后才发现自己先走,实在不仁不义,“你怎么办?”

楚妖夭就要顾不上她了,背对着她吼一声,“走!”

关键时刻,周以柔大脑瞬间开了窍,扔掉书包,甩开步子就跑。

“一个都不准走!”带头大哥发话了。

周以柔头也不回,她发誓,她这辈子跑得最快的速度。

周以柔余光能看见一个身影飞闪,楚妖夭一个漂亮的回旋踢挡住准备追她的人。

楚妖夭一把拉住另一个追赶的人,扼住他的手腕,猛地抬高腿,膝盖直接顶在那人的致命部位……

奇怪的是——

她的力道完全使不出来。

不光她自己蹙眉,那个人也稀奇。

招式有气势,后力却不足,完全丧失攻击力,纯耗费战斗力的打法,滑稽而可笑。

难道?

那人勾勾嘴唇,笑得阴险,“你可别手下留情。”

天知道,她绝对没有。

她平日称不上骁勇善战,以一打十也可以制造出绝对的杀伤力。

当然,再趁着敌多不抵寡,缓战之际,脚底抹油一溜烟的跑,全身而退,保全性命。

可……今天……好像……不行。

带头大哥喊:“你们俩,去追刚才那个女的。”

交手之时,一片混乱,她竭力抽身阻拦追赶周以柔的二人。

楚妖夭箭步而去,本该直角狠踹对方腰部,腿不受控制地踢到对方的屁股。

对手傻眼,连她自己都被“囧”蒙圈了。

对手捂着屁股,看不懂套路。

楚妖夭对自己的腿和手也迷茫了。

因为她的低杀伤力,给敌人恢复的时间过短,打到学校后门,也没拦住。

踢踢屁股,捶捶致命部位的杀伤力,搞得对手以为她只会花拳绣腿。

前方对手,面露哂笑,眼底满是轻蔑。

“黑场混过的拳击手,也不过如此罢了。”

士可杀不可辱,楚妖夭纠正他,“我不练拳击,我练搏击。”

“哈哈。”

“哈哈。”

“哈哈。”

几个人仰头耻笑她。

他们像极了穿着黑色衣服的小丑,就差带着红色的大鼻子,脸上涂满白色的颜料,声音刺耳,令人厌烦。

忽然——

刀刃飞驰带起的疾风,从她背后呼啸而来。

竟然使诈!

楚妖夭飞身一躲,利刃闪过流星一般的光,从她侧脸擦过,几缕发丝终未幸免。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不受控制的力道 第187章

她就势抬腿,内心不断告诉自己:这次一定要踢准!一定要!

天色暗沉下来,月影星移,天空蒙上一层淡淡的薄纱,狭窄的巷子,剩下的几人拿起棍棒,准备蜂拥而上。

殷憧雪给的命令是:

如果她认怂,就警告警告;如果不是,打伤就行,不要致残。

刚才竟然有弟兄用了砍刀,带头的人刚要喊,“放下刀”,楚妖夭已经绷紧神经,手掌握拳,拿出十足的力道,狠狠飞踹在男人的腹部。

一时间,那人疼得握不住手里的砍刀,连人带刀一并重重摔在地上。

看着用利器欲伤楚妖夭的兄弟龇牙咧嘴,痛苦、哀嚎着躺在地上,刚准备出手的几人,顿住脚步。

楚妖夭心里不禁咒骂:该死!飘忽不定的力道,手下重了!

用砍刀的这个人又像是来凑热闹的,战斗力根本不行,但是杀气很重。

这几个人的身手参差不齐,不知道殷憧雪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幸好遇见这样的对手,让她在以一敌多,频频失手的情况下还能安然无恙。

带头的人有点怵头,但是一直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给了弟兄们一个眼神——“上”!

一会儿回家要见席昊阳,楚妖夭不想受伤让他担心,火速叫了停,“先不打了!”

因为摸不准楚妖夭的套路,几个人很配合地停了。

“哥几个,咱们商量一下。”

为了给刚才的失手挽回点面子,楚妖夭说:“你们想必也知道,我以前是搏击手,开始几个回合手下留了情……”

第一个交手的人忍不住腹诽:都问她了有没有手下留情,她说放心,不会!现在搞什么!

过家家一样吗?

打打屁股?捶捶小胸口?

“你们看,殷憧雪给你们多少佣金,我付双倍,你们回去可以告诉她,我认输了。”

带头的大哥像受到了侮辱,“我们不是为了钱。”一脸傲娇的模样,不给人商量的余地。

冥顽不灵的人,楚妖夭笑笑,“我现在给你们面子……你把他们带来的,最好好好想想,一会儿我变了主意,大开杀戒,殷憧雪给你们那点钱可不够你们看病的。”

方才那一脚,躺在地上的人还没起来,要是没有方才的“壮举”,她现在断然没有这个底气提“大开杀戒”这四个字。

正在商量之际,带头的人接起一个电话,神色一下严肃,目光瞬间看向她,连连应声,挂了电话,对的身边兄弟说了一个字——“打!”

一声令下,几个人毫不犹豫冲上来。

带头的人提起棍棒走来,“商爷说,不让她流血今天都别活着来见他。”

流血!

楚妖夭短暂错愕。

这是谁下的命令?

直接要她命。

楚妖夭二话不说,一个寸劲儿,一勾刀柄,把脚边的砍刀带到手里,一把握住。

又是一场混战,只不过比方才更激烈,善武的三个人,包括带头大哥,皆换成砍刀,冲在前面。

这一番交手,楚妖夭才看清这一行人的实力,人虽多,但是能打的只有三个人。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软进攻 第188章

可见,殷憧雪原本只打算找人教训她一番,让她吃点苦头,电话过后才是下狠手。

即便手里握着利器,她依旧只能防守,无法真正的攻击。

一回合又一回合的防守,软攻击,耗费体能,还没有明显的果效。

对方几次朝她挥刀,她除了躲避,就是用手里的寸铁抵挡。

再打几个回合,她极可能会因为过度疲累而分神。

三人同时挥刀,其余几人用棍棒围攻,楚妖夭被封闭在一个狭小的范围里,应接不暇之时,左手臂上被狠狠划开一个口子,顿时有鲜血滴落。

疼痛让她一下精神起来,凤眉紧蹙,咬紧牙关,用力挥刀抵挡。

如果周以柔能看见她的短信,及时搬救兵的话……

巷子里越发黑暗了,除了刃器相接的清脆声,路的尽头一直没有其他声响。

倏地扫过一阵明光,有些晃眼。

带头的人果断让大家停了手。

看清了是警车,有人喊道:“成哥,是警车!”

巷子太窄,车开进来又不方便出去,秦警官直接带着人朝这边跑了过来。

成哥见事情不妙,大臂一挥,准备带人撤退,毕竟里面有几个还是学生,回去跟商爷也没法交待。

秦警官带着自己的人马飞速跟上,手电筒的强光打在几个人的身上。

秦警官喊道:“聚众闹事,一个都别想走!”

·

警局里。

几个人强制被分开,在各自的审讯室。

楚妖夭受了伤,秦警官叫了一个女警官给她包扎。

“你怎么总闹事?”

秦警官坐她对面,有些忧郁地看着她。

“几天不见,甚是想念。”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其他的理由,说自己情非得已,似乎太牵强。

秦警官递给她一杯水。

打架很费体力,楚妖夭很渴,毫不犹豫接过来,“谢谢。”

秦警官问她:“谁先动手的?”

楚妖夭一饮而尽,把杯子递过去,“可以再给我一杯吗?”

一杯不过瘾,她非常渴。

记录员面上挂着无奈,秦警官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倒水。

记录员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杯,警局不是开水堂的。”

楚妖夭笑笑,又是一饮而尽。

秦警官和记录员在她对面,正襟危坐,气氛变得很严肃。

见她不紧不慢喝着水,秦警官开口了,“说一下情况吧。”

楚妖夭记得,自己给周以柔发的是萧逸的电话号码,可结果……

“有人报案吗?”她问。

“有。”秦警官说:“有个叫周以柔的女生,今天和你一起下学,说遇见了校外混混的围堵。”

记录员忍不住说:“如果我们再晚到一会儿,周以柔被吓到差点跳楼。”

“跳楼?!”

这个结果让楚妖夭很惊讶。

秦警官对她点点头,原本打算等审讯结束再说,记录员偏偏是个急脾气。

楚妖夭紧问,“那她现在怎么样?”

记录员和秦警官对视一眼,说道:“受点惊吓,在医院,有医生照顾。”

秦警官告诉她,“里面涉及的人很多,背景错综复杂,孟小姐最好配合调查。”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坦坦荡荡 第189章

不用她说楚妖夭也会配合调查。

审讯持续了一个小时,不外乎打架的起因、经过、结果。

楚妖夭自认为这事儿上,自己坦坦荡荡,没什么可隐瞒的。

其实她也明白,自己早不是当初的小孩子,有可打的架就去打,她只是过于爱憎分明,嫉恶如仇,见不得一点黑暗面。

她没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夸赞自己的行为多么崇高,见义勇为,出手相救,她只是没法说服自己视而不见。

所以,惹上这堆麻烦,她没打算抱怨,也没有后悔自己多管闲事。

审讯结束时,记录员突然问:“殷憧雪在学校一直这么欺负同学?”

秦警官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先去整理资料,暗示他别多问。

楚妖夭眸光暗了下来,面上的笑容有些僵冷,“是的,一直。”

“……”

“或许没有人受重伤,但是由于恐吓、威胁,对他们的精神伤害一直存在,没人敢告诉学校和家长,也没人敢报警。”

“……”

没人说,但她要讲,“因为没有人管,所以这些学生在学校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

她止了声,秦警官自始至终没有回应。

秦警官想收拾东西离开,不想多问,但是她必须让他们听见。

秦警官让记录员先离开,手撑在审讯桌上,压低声音,眼底隐隐的笑意:“大选结果出来了。”

楚妖夭没法跳过眼前的校园霸凌,去关心大选结果,“秦警官……”

他打断楚妖夭,绽开笑颜,“孟小姐,恭喜!”

楚妖夭笑不出来,一点也笑不出来。

秦警官抱过整理好的一摞文件,“你再坐会儿,一会儿徐医生过来看看你的手臂有没有什么大碍,打伤你的那几个混混我们会依法处理。”

他刚准备开门,忽然转身对她说:“殷小姐被吓唬得不轻……”

楚妖夭反唇相问,“谁吓唬她了?!”

一直都是她吓唬别人。

秦警官改口,“她被恶心得不轻,还好商娇娇及时把她从垃圾桶拉出来,下次不要这样开玩笑。”

“开玩笑?!”在他们的心里这仅仅只是开玩笑,楚妖夭讥诮,“殷小姐这样的玩笑可没少开。”

秦警官问:“她这样对过你吗?”

答案是:没有。

楚妖夭直言:“嫌疑犯也未必伤过警察的家属,但是警察有职责对受害者负责,而不是漠不关心。”

“孟小姐,你得清楚,这种情况你需要先反应给老师,老师跟双方家长去协调。”秦警官笑笑,“更何况,你报警,我们之后也要走这些程序,懂吗?”

楚妖夭凛着眉宇,斩钉截铁说:“不懂。”

如果,社会只把校园里的霸凌当成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没任何惩治措施,所谓家长协商、沟通的流程都将毫无意义。

秦警官不语。

无奈与愤怒在她内心不停翻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成了废话。

她无法在明明看见的情况下,不闻不问,错过最佳时机,任由恶性事件发生。

楚妖夭恼火,努力压制着,“我还需要配合审讯吗?”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我去医院 第190章

“没有了。”

“不需要徐医生跑一趟了,我要去医院看周以柔。”

秦警官说:“也好,我让警员给你挂个专科检查一下,这样我们也好跟席先生交待。”

如果不是联系不上周以柔,楚妖夭早把身后的警员甩掉了,这些人盯紧自己,无外乎是为了给席昊阳一个交待。

一名医护人员将他们带到一间病房外,医护告诉她:“周小姐刚吃了药,已经睡了,你们小点声。”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

楚妖夭拒绝让警员继续跟着,关了门,将他们拦在外面。

安静的病房,扑鼻而来的消毒水味儿,周以柔躺在那里睡着,脸色苍白,嘴唇紧闭。

楚妖夭轻轻拉开床边的椅子,望着对面的白色窗帘发呆,她觉得自己只是累了,只想等周以柔醒来。

桌子上躺着一张报纸,醒目的标题让她很难视而不见。她关心的早已不是大选的结果,而是有关于他的信息,她很想知道他现在如何。

然而报纸上并没有过多的介绍,都是最官方的词藻,她有些失落。

席家内部的事情她不想干预,乔木玲有乔木玲的人生,而她只想安安静静、平平淡淡过完这来之不易的重生。

中途护士进来叫她去体检,楚妖夭坚持要等周以柔醒来再做检查。

许是护士进来催促的过于频繁,周以柔的眼皮动了动,有要醒的意思。

她睁开眼,看见楚妖夭活生生坐在自己跟前,一下子坐了起来,拉过她的手臂,情绪激动,“我看见你发给我的号码了,我没打通,我就报警了。”

那时候,周以柔根本顾不上多想,楚妖夭发给她,她就打了,两遍都没打通,后面还追上俩人,她当时很害怕,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直往教学楼里跑,努力奔向最高处。

当时傻傻的以为,在最高的地方就能给自己带来充分的时间。

那两个人追到了天台,如果不是警方及时赶来,她可能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楚妖夭唇角微微上扬,让她放心,“我没事,记得下次不要往高处跑,要往人多的地方跑。”

周以柔知道自己当时蠢了,再看楚妖夭的时候,她的眼睛始终没离开床头柜的报纸。

楚妖夭不自觉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放下了。

报纸上的照片很显眼,乔木玲大选获胜,席昊阳带着萧逸和秦厘在议院,大家很忙。

而她,也很忙。

忙着打架,忙着管别人的事儿。

那一瞬,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想起席昊阳是公众人物……她的嘴角一时僵硬,竟然笑不出来。

周以柔喜极而泣,“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楚妖夭抽了一张纸,帮她擦擦眼泪,“别哭。”

“你的手怎么了?”周以柔忽然紧张起来。

楚妖夭安抚她,淡淡说:“没事,一点小伤。”

护士在身后继续催促,“孟小姐,徐医生等你好久了。”

周以柔问:“是需要检查一下吗?”

护士点头。

周以柔眼里含着泪花看向她,“快去吧。”

楚妖夭这么善良的女孩,她希望她好好的。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我哥隐婚了 第191章

回国,本该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儿,但是,席心雨从下了飞机就开始心烦。

席心雨一身粉色连衣裙,映衬着较好的身材,微微带卷的长发打理得十分值得考究,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在人群里分外亮眼。

看到接机只有管家文叔一个人,她摘下墨镜,“人呢?”

文叔接过她手里的包,“席小姐,我来吧。”

席心雨没有犹豫递了过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了半天,周围真的只有文叔一个人,而且,文叔还是他爸的人。

“心雨小姐,这么着急把你从国外叫回来,又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航班,一定很辛苦吧,总统阁下应该会很开心。”

席心雨没有重回故土的喜悦,“你说我爸开心我倒是勉强信了,总统阁下估计早忘了我今天要回家。”

说心里话,席心雨有些厌倦这样称呼乔木玲。

总统阁下。

好像她们不是母女,倒像是臣民。

文叔拉开车门,席心雨的心更是凉了半截,“我哥都没有派个人来接我吗?”

她以为就算乔木玲这个亲妈冷血一点,至少在席昊阳心里,她还是个小公主。

从前她去哪,席昊阳这个哥哥都会记在心上,还会派人多加关照。

“今天钟禁台有交接仪式,心雨小姐不用太心急,其实总统阁下和席先生都是惦念你的。”

“惦念?”席心雨冷笑,倒是没看出来,“嫌我碍事的时候给我送出国,这会儿要家庭和睦装样子了反倒把我叫回来。”

“过几天就要入住钟禁台了,心雨小姐应该高兴些。”文叔劝她想开点。

“高兴不起来。”

跟这样一群人做家人,席心雨心里只觉得堵得难受,恨不得赶快下车买回去的机票。

“以后还要在国内上学,心雨小姐要适应。”

听见文叔的上学,席心雨就头大。

回了国,在乔木玲眼皮子底下,以后势必看得严之又严,像在国外那样无所顾忌的疯玩、泡吧,是没什么可能了。

“听我爸说,我哥隐婚了。”

这大概是她能被说服回来的唯一原因了。

·

这是楚妖夭重生后第一次见徐清,也是她重新开始的第一次。

那时候的徐清还很年轻,在外科急诊室磨炼了三年,楚妖夭看见他的时候,是他在外科急诊的第二个年头。

尽管,刚开始的第一年就被病人家属砸过鸡蛋,也被病人家属送过红包,虽然最后都成为病人认错医生的乌龙事件,徐清也只是笑笑,当做“医生”这一职业励志、救死扶伤的一部分。

众所周知,北城有个最大的影视城。

这一年,徐清见过不少明星,大到一线,小到二十八线,脾气大的见多了,像楚妖夭这种看病不着急的当真是少见。

徐清凛着眉,“别乱动。”

楚妖夭躺在床上,徐清在她手臂、腿上、脖子上,都夹上一个夹子,夹子上连着一根线,他坐在一旁,盯着电脑。

如此大动干戈的检查,完全没必要,她的五脏六腑都很健康。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记者跟踪1 第192章

现在不得已躺在这儿,不像做检查,反倒有任人宰割的错觉。

夹子夹在肉上,不算疼,但是这种感觉很难受,她没忍住乱动。

“别乱动。”徐清没了耐心,站在床边俯视她,“这种测试卡片再浪费一张,请去外面交了费重新排队再就诊。”

楚妖夭老老实实躺好,没再乱动。

她印象里,徐清脾气没这么不好。

徐清重新换了测试卡,门外护士敲门。

“进。”

护士声音柔和,“徐医生,席小姐想加个号。”

徐清皱眉。

今天是怎么了,一个大选,搞得席家人跟打仗一样。

“她哪不舒服?”

“胃痛。”

“让她去专科。”

跑到急诊添什么乱。

护士有点难为情,“席小姐点名找您,这不好吧?”

徐清一边摘取楚妖夭身上的夹子,一边把打印出来的单子递给护士,“我这边结束了,你带她再去重新包扎一下,明天出结果。”徐清斜睨她一眼,“应该没什么事儿。”

他们席家人都命硬得很。

楚妖夭也默认检查结果就是:一切无碍。

护士临走问:“那席小姐?”

徐清气儿不顺地回她:“让她等着。”

楚妖夭倒是知道席家胃不好的是谁,还真是席心雨。

她蜷缩着身子坐在外面等候椅上,管家文叔在一边陪着她,嘘寒问暖。

席心雨靠在角上,也不说话。

楚妖夭看着她,还是那副带着傲气的模样,大冬天,光着腿穿个裙子,再加上常年酗酒的恶习,不胃疼才是怪事。

席心雨原本平静的脸也有了细微的表情,开始分出精力打量眼前的女生。

两人眼眸里有过那么几秒的交流,楚妖夭飞快转了头,让这种交流断了线。

她自知向来没让席心雨看上过眼,自然放弃了打招呼的想法,还是等到席昊阳给她们互相介绍的时候再说吧。

她回去跟周以柔报了安好,顺便安抚她几句便回了馨园。

今天没有车接,天黑的也早,馨园的位置还是有些偏,才六七点钟,这条路上就没什么车来往了。

楚妖夭手上有伤,路又崎岖,没敢骑太快。

·

ICY两个记者驱车大着胆子开进山里,山路不好走,免不了颠簸。

记者陈生在主驾驶开车,问:“是这条路吗?”

副驾驶的周郑宇肯定地说:“绝对是。”

陈生疑惑,“怎么看席先生也不像是住这里的人。”

周郑宇却问,“你以前干什么?”

陈生回:“学制药的。”

周郑宇笑说:“看来之前也没什么出息。”

陈生连连点头,“那,前辈请你多教教我。”

周郑宇说:“有钱人的世界不是你我二人能理解的,白天出世,晚上隐居,这等闲情趣味|只有等你有钱的时候才懂。”

说起钱,陈生眉眼一挑,来了兴致,“这票能赚多少?”

做狗仔这么多年,陈生除了每月拿着不高不低的工资,跑着不痛不痒的case,对于上头来说都是没什么价值的花边新闻,掀不起水花,有的明星都懒得出钱买断,能到他手里的提成少之又少。

周郑宇是他的前辈,每次总能洞察到他们这等庸人看不见的大料,碍于这一票太冒险,但凡混得还可以的狗仔,没几个愿意跟他冒险得罪席家的。

周郑宇毫无隐瞒,“金盆满钵。”

“真的!?”陈生很激动,激动之余还有隐忧,“得罪了席昊阳怎么办?”

“金盆满钵,还不跑路,想什么呢。”

“万一席先生独居,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晦气!晦气!”周郑宇早听说陈生在公司的臭名,出了名的“臭手”,找不对镜头,找不对猛料,要不是自己一个人干不来,他懒得带他。

周郑宇拍拍他的脑壳,“那点财运都让你的臭嘴给说跑了!没有金屋藏娇住这么偏远,不是精神有病,就是有身体瘾疾。”

“他有病?”陈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郑宇扶额,无语。

果然是个找不到重点的人。

周郑宇催促他,“你开快点吧!”

想到钱,陈生心情愉悦,开得又快又稳。

车前两个大灯成了这条路上唯一的光亮。

身后突然扫来的光,引起了楚妖夭的警觉,她猛然刹住闸,拖着车跑到一旁的草垛后。

她躲在后面,看着不断朝她这边驶来的面包车。

车里的陈生跟周郑宇嘀咕,“前辈,刚才前面是不是有个人?”

周郑宇坐起身,头转向他,“你一直开车,你没看清?”

“前辈。”陈生踩油门的脚忍不住抖了,“前辈,你别吓我。”

“我说什么了?”周郑宇无语。

“不会是……”陈生小胆儿,“不会是……鬼……”

周郑宇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胡说八道!”

陈生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也忍不住抖了,“前辈,你看!”

“怎么了?”周郑宇烦他。

“导航都失灵了!”

周郑宇白眼,“因为这里没信号。”

“哦……哦哦!”陈生紧张的神情稍许缓解,“是哦,这里没信号,那我们怎么办?”

楚妖夭看着远处的车,车速放慢许多,渐渐的车灯也灭了,周围又黑了下来,也没有发动机的声音。

楚妖夭躲在草垛后,愈发稀奇,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自己。

村子里,有车的人就少,晚上开车的人更少,谁家有车,长什么样子,她脑子里都有数,这辆面包车却是完全陌生。

“你好。”

“啊!”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你好”,她被吓得不轻,一下跌坐在地上。

一个人影出现在她面前,那人脸上森冷可怖,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斗转星移,雾气弥漫周郑宇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中,满是戾气,阴森可怖。

周郑宇没想到自己长得这么吓人,赶忙上前解释,“我是人。”

楚妖夭没好气吼道,“我知道你是人,你走路都没动静的吗!”

周郑宇挠挠头,尴尬一笑。

没办法,干他们狗仔这行,偷偷摸摸,蹑手蹑脚,悄无声息,都是必备素质,走路带风还干不了这行当。

“你看见我了,你关车灯干什么?”

她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关车灯,她还以为俩人车抛锚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记者跟踪2 第193章

周郑宇反问:“你看见有车,你躲什么?”

她躲是因为警惕。

楚妖夭站起身,没有理他,拍拍身上的土。

周郑宇礼貌道歉:“对不起呀,姑娘,你是这附近的村民吗?”

楚妖夭若无其事地应了声,“嗯。”

“能跟你打听个地方吗?”

因为到了这里根本没导航,具体位置他们俩早起来属实有难度,只能下车打听。

“说。”楚妖夭把车扶起来。

“村子里有没有新搬来的住户?”

楚妖夭拍着车座子的土灰,这句“新搬来的住户”一下拉回她的警觉,楚妖夭眯起眼睛,警惕地打量眼前的男人,“你什么人?”

周郑宇一身便装,为了避免麻烦,没敢带记者证。

事实上,对于他们狗仔来说,记者证充其量就是工牌,上下班打卡的工具,平时这等证件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见光死。

“我来找个亲戚,听说他在村里盖了大房子。”

楚妖夭心里暗笑,真拿她当愚民了。

亲戚搬新房,白天不来探亲,大晚上,路都看不清登门拜访,势必有鬼。

“你亲戚叫什么?”

看面前女生一身制服,是个学生,本来犹豫的周郑宇,还是说了实话,“姓席。”

“姓席?”她疑惑。

名字一出来,楚妖夭大抵知道眼前男子不是什么亲戚,努力配合着周郑宇,演着戏。

“对对,姑娘是不是知道什么?”

楚妖夭摇头,“不认识,你们怎么不白天来?大晚上的,连鬼都懒得出来。”

“前辈!”

陈生一个人待在车上害怕,也跑下车。

楚妖夭打量陈生,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灰色的运动鞋,有些旧了。

“前辈,问到了吗?”

周郑宇灵机一动把她推到楚妖夭跟前,“这是席先生表弟。”

楚妖夭不敢相信,陈生更是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想必陈生也觉得,自己要是有这样一个表哥,还当什么狗仔。

楚妖夭勾勾唇角,饶有兴致地问:“表弟是做什么的?”

陈生眼睛有些不自然,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记·者。”

难怪,楚妖夭看着这俩人也不像是席昊阳的亲戚。

带着陈生就是麻烦,周郑宇给他一记冷眼,赶忙解释,“他是《记者》杂志的编辑。”

楚妖夭凤眉微蹙,“哦。”这一声“哦”,语调复杂,透出质疑。

周郑宇见她疑虑,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启远传媒,我叫郑宇,他叫席深。”

楚妖夭接过名片,随意看了一眼,除了“启远传媒”是真的,名字和职位都是造假。

“你们走错路了。”楚妖夭说:“我听说,山的另一边新搬来一户。”

“山的另一边?”周郑宇不相信自己走错了方向,“你确定?”

“当然确定,而且房子又大又华丽,据说里面养了七只狗。”

“七只狗?”陈生不敢相信。

“是的。”楚妖夭说得绘声绘色,“到了后半夜,七只狗一起嚎叫,是嚎叫,咱也不知道是不是狗,还是别的……”

“啊?”陈生听了毛骨悚然,远不止恐慌,“前辈……”

周郑宇反倒不信楚妖夭的说辞,“姑娘,你最好实话实说,这大晚上的,路上也没人……”

“你吓唬我呢?!”楚妖夭大刺刺反问,“我说我不认得,你们还想借机行凶不成?就这么告诉你们,这片村子赵、钱、孙、李,周、吴、郑、王都有,就是没有姓席的。”

楚妖夭不愿再跟俩人多说,上车要走,陈生打算拦她,周郑宇拉住陈生,说自己另有打算。

·

骑在路上,楚妖夭脑海中不断闪过刚才的事情,用脚趾头想也能感觉刚才的两个男人是记者,ICY的记者,很明显,狗仔盯上了席昊阳的住所。

大选的结果势必会影响四大财团的地位,乔木玲当选成功,首当其冲将席家视为眼中钉的就是陆家。陆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乔木玲风光无限,日后的政策导向,利益划分,也势必不利于陆家。

风口浪尖的时候,席家任何一个人有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导致新官上任的乔木玲迫于舆论压力,被迫下台。

手机的铃声拉回她的思绪,是萧逸的电话。

“喂,萧逸。”

“孟小姐,你身体还好吧?”

“我没事……嗯……席昊阳那边……”

“少爷很好,他知道你受伤了特别担心,他是想过去看你的,我和秦厘拦下的,你要怪就怪我们。”

“我知道他很忙,我没生气。”楚妖夭还不是这么不明事理的人,她一点都没有不开心。

听了楚妖夭的话,萧逸放心许多,“那就好,少爷就怕你不开心,我一直让秦警官帮忙传着你的消息,少爷才勉强能安下心。你也知道今天有晚宴,他又是必不可少的人,所以……”

楚妖夭笑笑,“没事,没事,我现在很好……”话还没说完,楚妖夭隐约感觉到身后有人。

下意识蹦到她脑海的想法:她被人盯上了。

“所以,孟小姐你要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打架,你知道你现在也是……”

那边人在滔滔不绝,楚妖夭的注意力被身后鬼鬼祟祟的两人吸引住。

“你只要安安心心读书,不要惹麻烦,这就是对少爷最好的帮助。”

“……”

“孟小姐……”

“……”

“孟小姐?”

“……”

“孟小姐?孟小姐?……你还在吗?”见那边没了声音,萧逸不禁担心,“孟小姐!”

楚妖夭声音瞬间严肃下来,压低声音,“告诉他,今天不要回馨园。”

萧逸原本平静的眼眸里慢慢生出惊异。

楚妖夭继续说:“ICY的狗仔盯上他了。”后来她有点伤心,“我想我得回家住了,我们得分开一段时间。”

“也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

楚妖夭调头,不回馨园,打算去找孟依。

周郑宇和陈生没了目标,一无所获,俩人只得在大山里来回转。

·

“你手受伤了!”孟依关切道,“要不要紧?”

“没事,几个混混欺负人,我……”她挠挠头,“我热心了一下。”

孟依摇头,“你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了,你要是出事了席昊阳怎么办,怎么可以这么不心疼自己。”

“孟司呢?”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案件复杂 第194章

“他今天夜班,就为了明天一早去法庭,我都告诉他没事了,妈肯定能好好出来。”

聊着聊着,孟依问起孟尔的近况时,楚妖夭也一言难尽。

孟依拿出一张报纸,放在楚妖夭面前。

孟依说道:“看来她是铁了心要进娱乐圈。”

楚妖夭拿过,看了看。

娱乐新闻,还能写什么,孟尔和秦正烟的关系。

孟依没想到,孟尔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谋划,搭上秦家,开始孟依不懂上流社会的繁杂关系,这几日配合楚竟环做调查,反倒发现了很多猫腻。

秦家和殷家也是乔木玲幕后资金链之一,背后的靠山自然是席家,而韩晓梅的案子偏偏还牵扯着殷家。

“孟遥,有个事,也是今天我才知道的。”

“什么?”

“就是妈的案子,还牵扯了商娇娇和殷憧雪,特别是殷憧雪。”

这个结果超出了楚妖夭的预料。

她原以为仅仅是一个很单纯的案子,有人在药里掺了假,跟药房调一下出入账资料,便能快快结案,想必楚竟环也想速战速决。

“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出事的第一时间,警方查过药房的出入账资料,并没发现问题。楚律师也核查过,一切正常,药房没有人说谎。妈也说,在交给药房之前,她也检查过,确定没问题才送过去。意外的发现是——死者的女儿,也是十八中的学生。”

这个结果不禁让人联想到什么。

“顺着这条线索顺藤摸瓜。今天早上,楚律师找到商娇娇,迫于恐惧,商娇娇供出了实情,殷憧雪指使她,她指使死者的女儿,偷偷更换了他父亲的药。”

“她为什么要更换自己父亲的药呢?”楚妖夭不解。

“一场游戏,她输了。”

楚妖夭瞪大双眼,“仅此而已?”

孟依肯定地说:“仅此而已。”

这也太拿人命不当人命了吧?

孟依也意外这个结果。

仅仅是因为同学之间的一个游戏,输的人要杀死一个人,否则就会得到咒诅,最终命丧黄泉。

荒唐的游戏,对生命的轻贱。

死者的女儿与父亲并没有深仇大恨,虽然她无数次强调自己并不想这样做,即便如此,也不能掩盖她杀人的事实。

韩晓梅不过是点背,如果没有楚竟环,她可能就是替罪羊。

楚妖夭越想越气愤,“这帮人平时在学校胡作非为,真是该死!”

“妈妈现在被安顿在警局,有人看守,但是还不能回家。至于商娇娇和殷憧雪……”孟依顿了顿,“殷憧雪在医院修养,以精神状况不佳为由,拒绝接受调查。”

“商娇娇呢?”

“商娇娇在家,被警方监控,限制出行。”

因为转天还有庭审,两人早早便睡了。

楚妖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踏实。

她坐起身,有点渴,想喝水。

她有点心疼孟依。

孟依最近真的太累了,每天跑来跑去,忙忙碌碌,家里家外,没有一点自己的时间,自己的生活。

怕打扰到孟依,楚妖夭轻手轻脚下了楼,打了一杯温水,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窗外刮起了风,干枯的树枝不停地摇曳。

楚妖夭拉开窗帘,看着街道上一片安静,路灯昏暗,整个黑夜在静谧中呈现一丝神秘。

手边的一张报纸引起了楚妖夭的兴趣。

她平日是不喜欢看这些东西的,对经商毫无兴趣,不爱关心国家经济发展,更不会理会国政,一切和平就好。

她简单看了两眼。

乔木玲在大选里的承诺:要在五年内改造北城郊区,加快北城城市化进程,十年内要将北城建设成为一个国际化大都市。

这是今天最新的报纸,唯一能支撑她看完的原因:席昊阳。

一天没见到他,她想知道他的消息,但是上面连照片都没有。

有点失望,她把报纸放回原处,准备拉上窗帘,窗外的街道上驶进一辆黑色轿车。

楚妖夭的心口紧窒了一下,如她所思,他还是来找她了。

不等他按门铃,楚妖夭奔跑着到门口为他开门。

席昊阳微微惊讶,她好像在等着自己一样,想到这里,心里更多是惊喜。

一天没见到他,她在报纸上只看得到他的名字,她想知道他穿的什么衣服,什么颜色,什么样子的手表……她想知道很多很多。

此刻的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没有系扣子,里面是黑色的西装,质料硬挺,衬得他越发沉稳,又不失华贵,淡凛着眉宇,眼眸脉脉。

他张开手臂把她带到怀里,他一定是想了她太久,所以抱她的时候还会这么用力,仿佛想要把她吸进去。

他身上有红酒的味道,这样的场合自然免不了推杯换盏。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楚妖夭却道,“我们进去吧,外面冷。”

她穿的单薄,他自然心疼她,搂着她进了客厅,顺手带上门。

席昊阳手伸向按钮,刚准备开灯,楚妖夭拦住他,“大姐睡了,别吵醒她了,我们先回房间。”

席昊阳点头。

进了房间,他的外套还没脱掉,反倒先拉着楚妖夭到床上,非要检查她伤在哪里,伤得重不重。

“我没事的。”

“不行。”声音透着强硬,“我要亲自检查一下。”

“护士都上好药了,缠上纱布,有什么好看的。”

“我得知道纱布在哪。”

楚妖夭揪着衣领,席昊阳力气又大,碍于她手上手上,他又不忍心强势,两人就这么僵着。

后来,席昊阳干脆就坐在床边看着她。

“听话。”平淡的语调,又像是在哄她,“过来给我看看。”

“……”楚妖夭窝在床头,不动。

席昊阳忽然朝她伸出手,手指停在她的脖颈上,“这里红了一大片也是他们干的?”

楚妖夭自己摸了一下,倒是没觉得疼,从抽屉拿出一个小镜子一照,还真是红了一大片。

“疼吗?”

她摇摇头。

席昊阳心疼她,心里认为是因为她手臂更疼,导致她跟本感觉不到自己脖子上的痛。

“还有哪里受伤吗?”

楚妖夭想了想,“好像没有了。”

席昊阳扯扯领带,屋里有些燥热。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办结婚典礼 第195章

楚妖夭见他打消了查体的念头,朝他那边挪挪屁股,柔声说:“你先把外套脱了,屋里热。”

独属于她温热又柔和的气息落在他脸上,他的心里不自觉痒痒的,像是有一团棉花在心尖上缓缓划过。

他脱了外套,扯下领带,西装……抱过她准备一起睡觉。

楚妖夭拦住他,“你醉了吗?”

男人声音低低的,“我去洗澡。”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不是介意他身上的红酒味儿,总统府专供的红酒醇香而韵味独特,倒不至于难闻。特别是他身上密制调香,香味甘醇而纯净。

她想说:“我们聊几句,你就回千水原睡吧。”

“你赶我走?”

“不是,ICY的狗仔最近四处埋着找你的料,已经被拍到过一次,我不希望影响你……”

席昊阳打断她,“拍就拍到,我们也不是偷情。”

“但是,我……”她揪着衣角,心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们目前,还是有很多……还有很多需要顾虑的东西,这些娱记如果乱写……”

席昊阳低笑一声,拉过她的手,“我要是在意那些,今天晚上就不过来了。”

“你知道吗,今天我回去的路上,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这么关键的时候我们……”

席昊阳的食指抵在她的唇边,“不用这么害怕。”

ICY最近跟踪的势头正猛,好在陆烨北带出来的人一向职业操守比较高,不像某些人暗中买头条,写一些无中生有的黑料。

他义无反顾,毫不在意,倒让楚妖夭心里越发慌乱。

她心里藏着许多问题,又怕一旦问出口,那个答案不是她所想的。

她只需要知道,现在,此刻,他是喜欢自己的,他是在意自己的,这就够了。

爱一个人,不要考虑太远的以后,那样就会丧失感受被爱的能力。

她微微失神的模样,映在他的眼底,他有些自责,“对不起。”

楚妖夭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如炬的目光,火热里带着惆怅。

她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道歉,淡淡一笑,“你没做错什么。”

他坐近了些,拉过她的手,“让你受委屈了。”

楚妖夭笑说:“哪里委屈,是我非要见义勇为,受伤也不怪你。”

她还担心他会因为自己收到牵连,成为他的绊脚石,那样的话她才是该自责的人。

席昊阳浅笑,眸光慢慢暗沉下来,“我应该接你放学,这样你就不会受伤了。”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这一架我没白打。”她亲了一下他的侧脸,“我没事,你别担心。”

他把她拉进怀里,“是我的责任。你受了伤,大晚上还要到处躲,还要为我着想。”

“我应该做的。”

楚妖夭并不觉得自己做得事情很委屈。

和她性格有很大关系吧,付出型人格,喜欢保护别人,不分男女,还能享受当英雄的感觉。

席昊阳严肃下来,“但我不希望你这样。”他语气有些强硬,“我们尽快办个婚礼。”

婚礼?

公开吗?

“都领证了……”她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只想低调的陪在他身边,不想要那些瞩目,“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够了,那些华丽丽的衣服和仪式我并不在乎……”

“我在乎。”他的眼眸猩红,手落在她的肩膀上,按得紧紧的,像是有种无名火。

“……”楚妖夭。

两人都静默了。

良久,席昊阳郑重地看着她,声色醇厚低沉,“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完整的家。”

一场宴乐,忙了一晚,那些觥筹交错,那些华丽耀眼,那些礼尚往来,让人倦了。

无论是推开欢乐场的大门,亦或是迈出那栋辉煌的宫殿,留下的不是人生辉煌的心满意足,而是无法填满的疲惫空虚,身边寂静空洞下来,只有独自一人,像个收工的演员。

然而,他们没有观众,宫宇的种种绚丽不过是源于每个人的自导自演。

他苦笑,“好吧,我承认是我自私,我需要一个家,家里要有你,这样的话……可以理解吗?”

他不知道她能否理解他的心情,他厌倦了夜深人静,所有璀璨光亮熄灭后的冷清,身边没有人陪伴,耳边没有一丝声音,连听见时钟的滴答声都成为妄想。

楚妖夭说不出话来,她从未见过席昊阳这般模样。

那个在外面光彩夺目的男人,在她的面前没了耀目的光环,原来他的愿望也如此单纯而简单。

“我……”她要怎么说。

不等她犹豫、拒绝,席昊阳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声音急促起来,“给我三个月时间准备,不需要你费心思,都交给我,你只需要穿上婚纱,然后美美的走进殿堂。”

三个月说快也快,不是他要准备三个月,而是给了她三个月去适应的时间。

“我……”

不等她说完,席昊阳截断,“我今晚要住这里,先去洗澡了。”

他是有多害怕她拒绝,还不等她说完。

不过,正如他所料,她确实想说——我想想。

楚妖夭心绪不安地坐在床上,食指在床单上画圈圈,内心无比纠结。

这边的房子隔音效果极好,她坐在房间里,席昊阳在洗手间洗澡,屋里竟然听不见里面的花洒声。

这让她越发忐忑,干脆倒在床上,翻来覆去,来回纠结。

·

席昊阳靠在水池的大理石上擦拭头发,凉薄的声音传入电话里,“谁指使的?”

萧逸:“殷憧雪只想小打小闹,指使砍人的,是商爷。”

“……”

而且,商娇娇的父亲并不知道楚妖夭和席昊阳的关系,如果知道,绝对不敢下此狠手。

萧逸认为,商娇娇父亲追随殷志旭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说也算乔木玲这边的人,席昊阳多多少少也该给些面子,即便忍无可忍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动手。

“少爷,商爷并不知道你和孟小姐的关系。”

“如果今天伤的不是手,丢的是命怎么办?”

“少爷,可……”她没事,不是吗。

他还没说完,席昊阳冷声质问:“回答!”

问责商爷无疑是在打殷志旭的脸,打狗还得看主人。

很显然,席昊阳都不打算问,俨然不把狗主人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伤我的人,他该死 第196章

“你冷静点,对家势力还未削弱,陆家和楚家盯得比谁都紧,我们应当顾全大局,不应顾此失彼得不偿失,即便你不考虑总统阁下的处境,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利益。更何况你忘你当初是怎么答应大家的?”萧逸顿了顿,“你不能……”

“够了。”席昊阳蹙眉,略带痛苦的闭上眼,缓缓启唇,“伤我的人,是他该死。”

萧逸改变不了他的决定,现在,楚妖夭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为了她,可以不惜开罪自己人。

左边商爷让人伤了楚妖夭一只手臂,右边殷憧雪指使商娇娇,商娇娇教唆同学害死继父,陷害了韩晓梅。

左右都和楚妖夭脱不开关系,本来就是死局,现在反而愈加混乱,席昊阳又不肯让步。

一大早,席昊阳动身前往钟禁台,楚妖夭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身边。

她刚开房门,孟依已经在门外,“正好你醒了,楚律师在楼下。”

楚妖夭原本还迷糊,瞬间醒了神,看了一眼钟表,微惊,“这个点,楚律师不是应该先去法院准备……”

“推迟了。”

“什么推迟了?”

“案子!”孟依急得快哭了,“而且ICY要介入,被警方定性为171杀人案。”说着,孟依报纸展开给她,“你看!”

楚妖夭握着报纸的手有些抖了,大刺刺的标题——171杀人案。

楚妖夭小声嘀咕,“不是压下来了吗?不是等结果出来才……”

“是呀,我也以为……”孟依眼里含着泪花,“可是楚律师说,现在案子看似清晰,实则是个死局。”

楚妖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先去楼下问问楚律师。”

楚竟环一身立挺的西装,神采奕奕,即便案情再错综,也丝毫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烦扰。

孟依每每看见他都会有一种安心,不是源于他常胜不败的履历,而是源自于他本身,沉稳、不骄、不躁,这种浑然天成的气质。

只一眼,便让人挪不开眼睛。

孟依给他倒了一杯茶,楚竟环并不喝,只是端坐在客厅的沙发,等待她们下楼。

不接受顾客任何好处成了他的职业准则之一,甚至一杯茶水都不轻易接受。

他又极其礼貌,口上不拒绝,行为上也并不接受,恰到好处的拿捏,又不让人觉得尴尬,疏离中带着几分亲切。

这是孟依为他倒的第五杯茶水,无一例外都被他无视了,原以为接触过这么多次,也该有些熟络,楚竟环却是初见的模样,那样客套、拘谨。想到这里,她下楼的步子不自觉的慢了。

楚妖夭对楚竟环简单寒暄,“楚律师,辛苦你了。”

楚竟环微微颔首,“不辛苦。”

楚妖夭对孟依说:“大姐,茶凉了,帮楚律师换杯新的。”

“不必麻烦。”

楚妖夭笑笑,“不麻烦。”

孟依淡淡苦笑,虽然心里知道无论换多少杯,他都不会动,但她还是拿过杯子为他换了一杯。

“楚律师喝茶。”

楚竟环头也没抬,“谢谢。”精力又聚焦在案件材料上。

孟依退到一旁,每每这时她总害怕自己会打扰到他。有时又宁可自己惊扰到他,想走近,又害怕没有回应,很是矛盾。

楚竟环打开准备好的文件,耐心地为楚妖夭讲述着他理清的过程。

楚妖夭认真听着,随着乌云挡云月般的经过慢慢剥开,她的心里越来越沉重。

事情远比她想象得要复杂,最关键的一环是殷憧雪背后的人——殷志旭,同乔木玲息息相关的合作关系。

将案件的罪魁连根拔起,显然已经成为了不可能,只要乔木玲还在这个位置一天,殷志旭就不可能被区区一个小案子难倒,殷憧雪便可安枕无忧。

“席昊阳知道吗?”尽管楚妖夭知道答案,但他还是想听楚竟环的一句回答。

楚竟环微微点头,又跟他说:“只有他一个人为你去得罪自己人,可他身边的人不会允许这时候因小失大,不顾全大局。”

楚妖夭明白他的意思,韩晓梅可能没有机会沉冤得雪了,牵扯的那些人都在等一个人去背锅,韩晓梅偏偏误入陷阱。

席昊阳当面跟她说会为难,从秦厘、萧逸口里传给她又未免疏远了两人的关系,楚竟环是律师,他的分析让她难以不斟酌利弊,权衡时宜。

楚竟环坦言,“律师也有触不到的底。”

楚妖夭凝眉,他们必须面对现实的压力,现在不仅仅是一个小家,还有一个更大的家需要她去维护。

孟依知道楚竟环从中为难,临危受命,没有因为自保隐瞒真相,坦白而坦诚,正如他自己说的——“律师也有触不到的底。”她蹙眉开口,“楚律师不必自责,如果……”

楚竟环合上文件,“交给我吧,不能连根拔,但至少也要做点事情。”

楚妖夭隐隐察觉什么转机,不禁疑问,“楚律师的意思是?”

楚竟环起身,莞尔,“至少,无辜的人不应该蒙冤。”

同行好友都告诉楚竟环,不要去趟这趟浑水,是非圈子的刑事案件,那把刀是没感情的,无关于对错,只因利益为上。

很多次他也问过自己,席昊阳冲动是为了孟遥,而他跟着席昊阳不理智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梵凌南去还席昊阳这个人情,明明可以拒绝的,印难而上又是为了什么。

他推开门,梵凌南穿着卡通图案的睡裙,发丝有些凌乱,呆呆地站在客厅里,看见楚竟环突然回来,惊讶道:“怎么这么早下班?”

“今天不忙。”

楚竟环松松领带,在玄关换鞋。

梵凌南知道,楚竟环是个工作狂,让他早下班比让他泡女人还难。

有种男人,不好色,不抽烟,不喝酒。这种男人在生活里极其刁钻,软硬不吃,骄傲却不傲慢,楚竟环将这种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正是因为如此,当年无依无靠、摊上案子的她才认准了眼前这个无欲无求、不为名利的男人,一定要让他成为自己的辩护律师。

被他收养全属意料之外,这是后话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生气伤肝、伤肾 第197章

“叔叔。”

“嗯?”

梵凌南拿过茶几上的报纸,“谁是171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的辩护律师?”

被ICY宣传得沸沸扬扬的案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闯入大众的视野,一下掀起了大风浪。因为楚竟环的职业,梵凌南偶尔也关心一下。

楚竟环微微迟疑,平淡地说:“不清楚。”

算是刻意隐瞒。

梵凌南饿着肚子,倒也没再细问,跑到厨房找吃食了。

梵凌南从来都不关心楚竟环的工作,他的法律书比一本字典还要厚,每次看见他专注地翻那本书,她都要忍不住打瞌睡,今天的楚竟环显然有点不在线,公文包都落在玄关的柜子上。

·

楚妖夭跑到医馆给外祖父帮帮忙,下午没什么人,她就是坐在那里看看药学类的书籍。

庭审延期,外祖父有些坐不住了,孟司和孟依陪着他去警局探望。

医馆的大堂很是清冷,开门营业,又不得关闭,楚妖夭只得进屋里加一件外套。

待她掀了布帘再回堂里,席昊阳却站在那里,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这个敏感的时期,这么明目张胆出现在医馆,他的身后不知道跟着多少双眼睛。

席昊阳笑说:“我来看病。”

她也知道,他不是为了“病”,而是为了她。

楚妖夭努力克制自己的想念,他们现在只是医者和病人的关系,这样想着她似乎还能心安理得些许。

席昊阳眸子里热烈而专注,微笑里带着淡淡的苦涩,和她面对而立,相觑许久。

这样安静地望着他,相见却无言,好像一个漫长的纪元,她们站在时间的两端,在只有她和他的时空里记录着属于他们的时刻,真希望时间可以走得再慢一点。

这样唯美、脉脉的画面,看在秦厘眼里倒算是眉目传情了。

他实在想不出其他词语来形容,词库里要说还有什么成语,那便非“眉来眼去”莫属了。

秦厘尴尬地退到门外,不忍打扰医患的眼神交流。

秦厘的小动作让楚妖夭意识到他们过于沉浸在彼此的世界了,慌忙后退一步,拉开些许距离,“那个……你坐这里,我给你看看。”

席昊阳眼笑:“望、闻、问、切,还差三步。”

话里有话,意味深长,楚妖夭会心一笑,脸颊泛红,刚才不说话的时候到不觉得,现在反倒让她紧张。

席昊阳走近她,“下一步要怎么做?”

楚妖夭低着头,羞红的脸,“什么下一步?”眼神都有些慌乱了。

“就是望、闻、问、切的第二步。”

楚妖夭被他的医学理论逗笑了。

席昊阳低头凑近,头探到她的脖颈,吸吸鼻子,呼吸着她身上散发的女儿香。

楚妖夭害羞着后退几步,躲开,笑说:“望闻问切的“闻”不是这个意思,是……”声音都变小了,“听声息。”

席昊阳这样根本不是看病……

仔细想来,他也不是不懂,而是装作不懂。

他站直,自己也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丝毫未放下攻势,逼近几步,楚妖夭被他堵在大堂的药柜上,他的嘴角漾起一抹坏笑,“声息?呼吸的声音?”

他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眼眸沉静而柔和,喉结微微滚动。

楚妖夭偏过头,“我给你号脉。”

“你没有闻,也没有问。”

楚妖夭笑他,“号过脉再问。”

席昊阳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来吧。”

楚妖夭莞尔,“谁的脉长在胸口?”

席昊阳反倒一本正经,“那在哪?嘴巴?额头?还是脸上?”

楚妖夭喜笑颜开,轻轻推他一下,“好了,别闹了,把手伸出来,就当请个平安脉吧。”

171案件让她没少烦心,能看见她高兴,他也能安心些许。

原本楚妖夭也只当他过来看看自己,未曾想他……

肝胆湿热、中气有些不足,好在他年轻,气血上的亏损恢复也快,但是他的肝火尤其旺盛。

当然,这很符合席昊阳日常的性格,工作的事情上肯定没少发脾气。

“你最近有没有耳鸣的感觉?”

他的瞳仁微微放大,短暂而快速,又让人不易察觉。

左耳的问题是娘胎里带的,西医说无药可医,中医说可调理,不排除痊愈的可能。说实话,他很讨厌草药的味道,分疗程,等效果显着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他很容易丧失耐心。

如果不是她,他大概真的就彻底放弃了。

席昊阳笑着收回手,“没有。”摸摸她的头,“别担心我。”

楚妖夭抓过他的手,“阳哥,认真地,你不要总发脾气,长期的过度疲劳,情绪的激烈波动,熬夜都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伤害,虽然不是一蹴而就,但是当它显而易见的时候,最痛苦的一定是自己。”

她像个老婆婆一样苦口婆心,不知道能不能说到他的心里。

席昊阳笑说:“好了,你说的我好像得了重病一样。”

“我是认真的。”楚妖夭强调,“现在确实不是重病,但你一定要控制自己的脾气,肝火旺盛会导致耳鸣,失眠,如果你有这类症状一定要告诉我,长期下去……”

他笑说:“孟医生希望我喝什么药,尽管开吧。”

“龙胆泻肝汤,我熬好给你。”

有一种生病,不是你觉得你没事,而是老婆觉得你需要吃药。

楚妖夭在药柜抓药,席昊阳抱着臂,看着她忙来忙去,笑问:“这算不算拿我练手?”

楚妖夭回头,笑得时候露出好看的酒窝,“你得相信我的医术,你知道吗,肝火旺还容易导致肾虚。”

席昊阳扯扯嘴角,咳了两声,“我没怎么跟你发过脾气吧。”

在他的印象里,好像没有。

楚妖夭背对着他,说:“不是光我,是所有人,你得心平气和,由内而外的平心静气,而不是事后摔东西发泄。”

“你怎么知道我摔东西?”

他绝对没在她面前这么暴躁过。

楚妖夭拉开药柜抽屉,迟疑了一下,一下子陷入自己给自己的难题。

“萧逸背后说我坏话?”

楚妖夭不自然地眨眨眼,“不是他。”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请你们换个律师 第198章

是她从前不在意他,总爱激怒他,渐渐的磨耗他本就不多的耐心,让他暴躁起来毫无节制,摔起东西来不眨眼睛。

席昊阳目光转向门口的秦厘,感到一阵杀气,秦厘一个激灵,飞快跳出来,“我可什么都没说。”

不过,楚妖夭说的对,他们席先生确实脾气太差了,他一发火,那个气势,搞得整栋大厦都笼罩在一片乌云密布中,恐慌感不言而喻,没人敢说话,每个人都小心谨慎,夹着尾巴。

显然席昊阳不信——

“那还有谁?”声音冷冷的。

秦厘泪目,拍着胸口,“我是这么八婆的人吗?”又看向楚妖夭,“孟小姐快说句公道话吧。”

跟楚妖夭沾边的事儿,席昊阳一向记账清晰,算账火速,回了公司自然有他的苦头。

看见席昊阳拉下的脸,楚妖夭捕捉的同时温馨提示,“席先生,控制情绪。”

席昊阳指一下门口的秦厘,声色冷冷,“回公司再收拾你。”

秦厘瞬间陪笑,“席先生,注意身体。”

幸好孟小姐给他按了一个肝火旺易耳鸣的幌子。

席昊阳冷眼瞪他。

“席先生,别跟我生气,伤肾。”

楚妖夭拉过他,笑说:“我给你做成冲剂,这样喝起来方便些。”

楚妖夭知道他不爱喝药汤,浓缩冲剂,加少许水即可,也不会增加他太多的痛苦感。

席昊阳的身份,总在公司喝汤药味道未免太窜,人多嘴杂,喝药放在寻常百姓家也只微不足道的小事,搁在席昊阳身上就不知道会被媒体怎么宣传。

楚妖夭的体贴他记在心里,制作冲剂流程稍微复杂一些,原本劝席昊阳不要在医馆待太久,她会送上门,席昊阳非要等她做好,这一忙就到了正午。

“拿走吧。”

席昊阳看一小包一小包的装好,十分用心。

楚妖夭提醒他,“一天两次,温水冲服,切记不要用开水。”

席昊阳点头,“出去吃个饭吧。”

楚妖夭咧咧嘴,“外祖父去看我妈了,医馆里不能没人。”

“这里有厨房吧?”他也可以跟她一起做饭。

“你回公司吧。”楚妖夭不想赶在风口浪尖顶风冒险,“我们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遥遥,你知道我们现在搞得像什么吗?”

楚妖夭发现了,席昊阳脸上不悦。

“……”她没敢说话。

“偷情。”

“……”

他不理解,“我为什么连和自己太太吃饭都要在乎会不会被媒体拍到。”

他们为什么要活在乔木玲的影子下,好像所有人都拿她当做席家的信仰,席家的利益源头,席家的光辉。

可是,所有人都忘了,她姓乔。

她只是席崇峰的太太,席家人的荣耀在席家人手里,而不是她的掌控下。

楚妖夭本想同他讲讲道理,安抚一下他随时会暴躁的情绪,当看见他的冷脸,眉宇间淡淡的惆怅,便打消了那个念头。

这时候,席昊阳需要从来都不是安抚,即便她说再多,他想要做的从不允许任何人的道理作为阻拦。

临走前,席昊阳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说:“不要多想,还有我。”

他没有不开心,也没有逼她做决定。

他离开了医馆,楚妖夭坐在院子的摇椅上,静静着看他离开的方向,望了许久。

那一刻,她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热烈,一种属于她的热烈的盼望。

在他们都未察觉的某个瞬间,某种力量驱使这他们不断去靠近彼此。

“孟遥。”

是孟依回来了。

还以为外祖父和孟司会回来吃饭,结果进门的只有孟依。

“外祖父呢?”

孟依说:“孟司下了夜班没有休息,还想跑回医馆帮忙,外祖父担心他吃不消,硬要他回去,外祖父说你在这里他放心,就回家给孟司做饭了。”

“妈还好吗?”

孟依摇摇头,“怕得要死,爸也知道了,今天晚上非得回来。”

最后还是没藏住,ICY一报道,纸必然包不住火。

没包住火的还有楚竟环。

楚妖夭和孟依刚吃过午饭,医馆外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个脆亮的女声,“麻烦您,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医馆?”

门口的中年妇女指着她身后的牌匾,“喏。”

楚妖夭站在馆里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梵凌南猛地回过头,正和楚妖夭对上满眼。

梵凌南三步并成两步走,急匆匆进了门,一见面便是质问,“席昊阳让楚竟环去的?”

“什么?”楚妖夭不知道这女生上门发什么疯。

“别跟我装傻!”

“171的辩护律师?”楚妖夭姑且以为她在说这事儿。

“知道你还装,你们按的什么坏心思。”

“坏心思?”楚妖夭愈发听不懂了。

刑事案件的辩护律师,接个案子,怎么他们还成害人的了?

梵凌南看楚妖夭满眼迷惑的样子,完全不知情。

孟依从后堂出来,一眼便认出她来,“梵小姐,这是怎么了?”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梵凌南努力搜寻着脑海的记忆,眼前的女人貌似是几天前在她家楼下等楚竟环的那个人。

现在看来完全没错了,楚竟环早就接了171这个案子,就是一直瞒着自己。如果不是她偷偷看见案子里出现了殷憧雪的名字,她绝对可以视而不见。

她再也不希望他为了自己得罪殷家,更不能允许他再接关系殷家的案子,一点瓜葛都不可以,即便是擦边球也同样会威胁他的存在,她坚决反对。

“你们知道四年前前任总统夫人去世的消息吗?”

楚妖夭和孟依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

梵凌南的脸绷得紧紧的,平时嘻嘻哈哈的一个人,今天格外严肃,认真看着楚妖夭,“所以,请你拜托席昊阳,放过楚竟环,我们不想再跟殷家有一点瓜葛,一点点都不可以。”

“……”楚妖夭。

“……”孟依。

楚妖夭和孟依不知道要说什么。

楚妖夭也只听萧逸提到过一点皮毛,听说前总统夫人的去世和梵凌南有关,具体的经过完全不知情,至于真相是什么,她不是当事人,更不可能知道。

梵凌南一下抓住楚妖夭的手,“拜托你,换个辩护律师好吗?我知道……”

章节目录 第199章 这就是求和该有的态度 第199章

她的声音忽而哽咽,泪水在眼眶打转,“我知道你们的妈妈对你们很重要,可是……可是楚竟环对我也很重要,他是我在这个世界所剩下的唯一的亲人,我不希望他有事。”

梵凌南喜欢说谎,楚妖夭很难去辨认她每句话的真假,亦或者半真半假,有真有假。

“你看过那些胶卷,不是吗?”梵凌南说。

楚妖夭蹙眉。

梵凌南察觉到楚妖夭眼里的怀疑,面上的诚挚又深刻了几分,“我说的句句真心,他是我叔叔,我不可能拿他的事骗人。”

楚妖夭看一眼身边的孟依,孟依抿唇,好声说:“梵小姐,我们是客户,这个问题你应该先去跟楚律师商量……”

梵凌南一下激动起来,声音也高了几分,“我跟他说有用,我需要找你们吗!”

医馆还在开门营业,梵凌南声音太高,周围人还以为有纠纷,楚妖夭安抚她,“你先冷静一点。”

梵凌南一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怎么命这么苦啊……呜呜呜呜……”

孟依本心是拒绝中途更换辩护律师的,现在闹大了,这个案子已经到了非楚竟环不可。

更何况是把楚竟环换掉,如果韩晓梅的案子一直这么不痛不痒的拖下去,她宁可那个奔走的人是楚竟环。

梵凌南在医馆里大哭大闹,反而让孟依更厌烦。

·

另一边的孟尔,被殷憧雪上门求和的姐姐烦得不可开交,孟尔没少受殷芷盈的冷嘲热讽。

秦先生给她抛来一个难题,让她一个人顶住171案件背后的压力,让殷家以为是孟尔为了救母亲,恳求秦先生,才动用了楚竟环作为辩护律师。

还提了几点要求:

1、不论殷憧雪如何“发”大小姐脾气,不能跟殷憧雪发生一点冲突;

2、不能接受殷憧雪的钱;

3、不能明示、暗示要撤诉的意思。

以上都是席先生对她的要求。

这种不让她发脾气的打太极,比让她给人陪笑更难。

提了这么多要求,也有好处。

《致命十分》的女主角,大导演制作,一线明星给她当配角,算是给孟尔的出道礼物。

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用在席昊阳身上再合适不过。

一方面她得忍受殷芷盈的怨气,比当年她怼楚妖夭要更甚。

另一方面,把殷家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一石二鸟的做法,看着不算心机的男人,精明起来让人细思极恐。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可以拒绝当楚妖夭的“替身”,偏偏要穿着她的“嫁衣”给她当挡箭牌。

……

她想红!很想红!

要站在最璀璨的地方,要站在最耀眼的高处。

所以,这些,她可以忍下去。

但是,席昊阳留给她的残忍是不是该有人稍微分担一点点?

她拿过行动电话。

“喂,孟遥,你忙吗?……嗯……殷憧雪下午要来……我在玫瑰西苑。”

简单听过孟尔的电话,楚妖夭把这边的摊子全全交给孟依,她需要赶往下一个战场。

见她要跑,梵凌南一个箭步打算把她拉回来,孟依飞快从后面抱住梵凌南,拼命阻拦。

任梵凌南如何挣扎,孟依狠狠搂紧她,冲楚妖夭喊:“快走!这边我来!”

“放开我!”

梵凌南力气也不小,很快就和孟依纠缠着打到一块去,孟依年长些,力气也大些,梵凌南不占上风。

楚妖夭趁乱跑了。

殷憧雪已经许久不出现了,今天竟然会登孟尔的门。

秦先生给孟尔专门购置了一套房子,也算是大手笔了。

“孟遥,你可算来了,坐这里。”

孟尔很热情地招呼她,还为她泡了一杯果茶。

“殷憧雪呢?”

孟尔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就快到了。”

话毕,一张报纸拍在楚妖夭眼前。

楚妖夭问:“怎么了?”

孟尔拉开椅子,坐她旁边,“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大孝女,为了救母,不惜给秦先生当情人。”

小道新闻,传播并不算广,秦先生很可能花钱给孟尔买断了一部分。

“所以……”孟尔端起精美的茶壶,给楚妖夭往杯里续水,“你可以也这样默认。”

“……”

楚妖夭不适应她这样的亲密。

“妈妈出事,我没做太多的贡献,反而一直忙着自己艺考,现在闹得这么大,这点分担就交给我吧。”

孟尔最近对韩晓梅确实冷淡如陌生人,忙前忙后一直是大姐和孟司,她在中间找关系,许久了,难得见孟尔如此懂事,只不过……

“你还没入行,这不是公然跟殷憧雪做对吗?”

孟尔笑笑,“我有秦先生,不用担心。”

孟尔心里也打鼓。

秦先生是金主辈,席昊阳是金主的金主,上峰控制下峰,她不过是个喽啰。

一边为了赚钱,一边为了红,在金主的股掌之中各取所需。

不多时,殷芷盈带着殷憧雪出现在玫瑰西苑。

殷憧雪带着大大的口罩和墨镜,把整张脸挡得死死的。

殷芷盈原是要介绍给秦先生,孟尔的出现给两个人姻缘搅黄了,以秦先生的长相,婉拒殷芷盈原本是让她高兴的事儿。孟尔好巧不巧这时候跟了秦先生,弄得名媛圈都传小三上位,她被秦先生给甩了。

殷芷盈根本就没看上秦正烟,她的野心可不止一个秦正烟。

名媛圈子本就小,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殷芷盈愈发看不上素未蒙面的孟尔,几次上门,说是求和,没少冷言冷语。

被殷芷盈阴损了这么多次,孟尔心里有气,又得忍着。

孟尔笑说:“憧雪,好久不见,这是去整容了?”

殷憧雪摘下墨镜,给孟尔一个冷眼。

殷芷盈推开孟尔,就像进自己家一样往里走。

殷芷盈打量坐在客厅的楚妖夭,冷哼,“哟,这是搬来救兵了。”

殷憧雪看见楚妖夭也在,站在玄关处,不敢往里走了,在殷芷盈背后小声嘟囔,“是孟遥。”

殷芷盈跟殷憧雪比嚣张,一向有过之而不及,听说过楚妖夭的事儿,不过她自己好歹也有几分功夫,不论殷憧雪如何渲染楚妖夭的厉害,她都没太放心上。

“你就是欺负我妹妹的那个小贱人。”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看看你干的好事 第200章

楚妖夭扯扯嘴角,抛过一记冷眼。

殷芷盈尖着声音,仰着头,“果然,不是家人不进一家门。”

楚妖夭冷问:“你这个态度,是来求和的?”

说起求和,殷芷盈气更不打一处来,几次登门,孟尔这个小贱人软硬不吃,比夜店的陪酒女还能陪笑,就是不识时务,一直跟她打太极。

殷憧雪原本气势汹汹的,见了楚妖夭就没了那股劲儿,连口罩也不敢摘。

殷芷盈强拉着殷憧雪坐在楚妖夭对面。

殷芷盈抱着臂,看着一身素装的楚妖夭,“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如果不是秦先生,会让你们孟家两个姐妹踩到我们头上。”

孟尔收了收恼火的情绪,从厨房拿了俩杯子,给两人又倒茶又陪笑,“哪敢呀,喝点花茶消消火气。”

楚妖夭有点看不懂了,明明她们上门是来求和的,孟尔反倒把自己放低了姿态。

还以为孟尔会跟在家里那样得理不饶人,逞口舌之快得罪了殷家姐妹,她却态度好得出奇。

殷芷盈对楚妖夭毫不客气问道:“你能做主?”

“……”

做主?

楚妖夭看向孟尔,孟尔继续笑脸相迎,“今天两位留下吃过晚饭再走吧,想吃什么尽管点,我……”

殷芷盈没好气打断,“别跟我在这儿扯别的!装疯卖傻倒是演得不错,看见你就晦气,根本没有胃口,不要在这里恶心我们。”

孟尔笑意消弭,殷家两姐妹以为她真想给她们洗手作羹汤,她在家都懒得做饭的人,不过是客气客气罢了。

孟尔说服自己冷静,努力挤出笑容,“民以食为天,吃才是大事,消消火气,燕窝梨汤怎么样?”

楚妖夭觉得这个世界匪夷所思,孟尔温和的脾气简直比电信行业的客服还温柔。

殷芷盈不领情,随手一挥,直接把倒满花茶的水杯打落到地上,玻璃杯一下成了玻璃碎片。

“我告诉你们两姐妹,别跟我在这儿打太极,看看我妹妹的脸!”转头看向殷憧雪,“把口罩摘了!”

楚妖夭和孟尔两人的目光一下聚焦在殷憧雪身上。

心里都在困惑:她的脸怎么了?

殷憧雪支支吾吾的,也不愿意动,并不想摘口罩。

殷芷盈冷喝一声:“摘!”

殷憧雪不动,殷芷盈这要上手,殷憧雪立刻捂紧脸上的口罩,连忙说着,“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殷憧雪磨磨蹭蹭地摘下来。

“哈哈哈哈哈!”楚妖夭。

“哈哈哈哈哈哈!”孟尔。

两人异口同声大笑。

殷憧雪嘴巴红成大番茄,肿胀的嘴唇像两根烤肠,嘴角有点烂,止血后的结痂了,完全让人联想不到往日青春甜美的形象,现在的她像个滑稽的小丑,只差一个圆圆的红鼻子。

给殷憧雪一个舞台,她一定会是台上最靓的仔!

殷憧雪就知道会被嘲笑,嘟着两根香肠的嘴巴带着怨气说:“你们别笑了。”

“哈哈哈!”

“哈哈!”

殷憧雪慌忙把口罩带好,“姐!你看她们!”

殷芷盈早就笑过了,这时候只剩生气了。

殷芷盈指着楚妖夭,一声吼喊:“就是你干的好事!”

被她这么一吼,楚妖夭憋住笑,脑海中滑稽的画面却挥之不去。

殷芷盈横眉冷对,“你有什么资格耻笑她!要不是那天你带那个周以柔把她推到垃圾箱,里面的洒出来的辣根沾在她嘴上,嘴巴肿了,我妹就不会成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敢出门!看看你们干的好事!还有脸笑!”

本来殷憧雪就吃不得一点辣,更不要说辣根这种巨辣无敌辣的辣酱,平时她是用辣根捉弄过一些同学,但是她从来不在自己身上尝试。

垃圾桶的辣根酱沾在她嘴唇的一瞬间,殷憧雪不止嘴巴,浑身都火烧火燎的,搞得她那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更恨不得杀了楚妖夭和周以柔这俩小贱人。

特别是周以柔,在楚妖夭打算放她一马的时候,还硬把她往垃圾桶里塞。

今天她的委屈,这笔账,日后必定讨回!

楚妖夭冷笑,“殷小姐可曾知道自己的妹妹没少玩儿这种刺激的游戏,怎么换作自己身上反倒把她那些龌龊的旧事撇得一干二净?风水轮流转的道理你总该是懂的吧。”

孟尔还真看不出楚妖夭会做这种事,平时能息事宁人就忍让的性格,竟然还能如此大快人心。

她被殷憧雪倒扣在垃圾桶过,楚妖夭可是为她报仇?

楚妖夭注意到孟尔落在自己的目光,眼里映着不敢置信和疑惑。

“风水轮流转?”殷芷盈冷哼,“你们这种身份的人也配和我们讲风水轮流转,我们殷家什么背景秦先生想必也跟你们提起过。”

孟尔低着头不说话,压制怒火。

“不要同我们讲什么风水轮流转,风水再怎么转也不会转到你们这群贫民身上,不知道从哪座山头冒出来的村姑,也配跟我们在这里讲道理!”

“你们只配给别人当见不得光的情人,白天好像人模人样,晚上像只狗一样伺候主子,”她指着孟尔说:“就你这种贱人,连给我提鞋也不配!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勾搭男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再怎么涂脂抹粉也还是村姑一个!”

楚妖夭以为,方才那般,孟尔能忍气吞声,此刻,如此难听的话抛出来,孟尔早该气急败坏了,没曾想,孟尔竟能稳坐不动。

孟尔一定是受了什么人的警告,才能忍到如此。

楚妖夭握住孟尔放在腿上的手,有桌子挡着,殷家姐妹并没注意。

孟尔冷着脸,手紧紧握拳,她能感到她的手在抖,一定是气急了,很努力很努力憋着。

孟尔从小没被打过,连挨骂都甚少,可她不一样,韩晓梅和孟尔总对她冷嘲热讽,全是没营养的吵骂,她也懒得去搭理,说她习惯了听上去有些可怜,可她的耳朵真的接收了太多这样难听的话,很难掀起什么波澜。

见两人没人说话,殷芷盈反而越发放肆。

殷芷盈指着自己方才摔碎杯子的玻璃碎片,“还不赶快把地上碎玻璃打扫了,板张脸给谁看呢!”

【3月8日三更毕,今日6000+字。】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第201章

殷憧雪戴着口罩,眼里透着得意,殷芷盈骂得大快她心。

因为生气,孟尔的胸腔起伏着,楚妖夭一直按着她握拳的手。

殷家这俩小姐看着像个文化人,说话是真没素质。

孟尔迟迟不动,殷芷盈拿过殷憧雪压根没动的那杯花茶水,用力泼到孟尔脸上。

突然泼过来的瞬间,孟尔脸上露出很痛苦的表情,花茶水顺着脖颈一直往下流,她精致的眼妆开始变花。

殷芷盈冷哼,“花茶好喝吗?”问罢,把杯子用力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快给我扫干净!”

楚妖夭简直匪夷所思,这俩人是真拿自己当主人了。

“……”

孟尔闭着眼,任由楚妖夭温柔着给她擦脸,孟尔全身颤抖着,愤怒和委屈,忧伤和哀怨,各种复杂的负能量缠绕着她。

殷芷盈扬起一声嚣张:“说你呢!我在跟死人说话吗!”

这种戏码,孟尔不是第一天感受了,几乎殷芷盈每次来都会给她带来很多怨气和麻烦,讽刺和侮辱,有时候,到了晚上,她会自己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

楚妖夭坐不住了,冷声,“你们在别人的房子里有什么资格这么嚣张!”

“房子是我们的,地板也是我们的,我们有绝对产权!这片空气都是我们的!让你呼吸一口是给你面子,给你热乎的,给你冷的,你都给我乖乖受着!”

她承认自己不善于这种低级又没营养的骂人,但是她不能怂。

让她回忆一下孟家母女平时怎么骂人的台词……

“我们想什么时候扫干净那是我们的事儿,轮不到你吆五喝六!你想待着就老老实实待着,不客气点,小心一会我用扫把给你们扫出去!”

“你——!”

殷芷盈刚要还嘴,楚妖夭抢过话,“你什么你!你的嘴是在下水道上班吗?!再指手画脚就给我滚!”

殷芷盈从来都是给别人脸色看,刚要指着大骂,殷憧雪拦住了,小声在她耳边提醒,“姐,后天开庭,小不忍乱大谋。”

殷芷盈长呼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狠狠拍在桌子上,“一口价,五百万,我已经涨价了,你们这种人也就值这价。”

孟尔抹抹眼泪,声音带着哭腔,“我说过了,我不可能收你们一分钱!”

“贱人!”殷芷盈。

楚妖夭指着她,“你给我好好说话!”

“我已经好好说话了,刚出事的时后,死者家属才开出六十万息事宁人,你们这种人抠到宁可去监狱吃咸菜,也不肯掏一毛钱,哦呵呵……穷到当卖酒小姐,你们怕是也拿不出来这笔钱吧。”

卖酒?

她是在说孟尔?

楚妖夭看向孟尔,孟尔逃避着她的目光。

“呵,你知不知道你姐姐卖酒的事情我就不管了。言归正传,如果不是楚竟环,你妈现在恐怕还要继续背锅,怎么?知道真相了就想咸鱼翻身?”殷憧雪把支票塞进孟尔的胸口,“你卖多少酒怕是也赚不来五百万,拿着这笔钱回你们村里足够你们一家风光一阵子,你们这种人这辈子不就想要这点票子。”

孟尔从胸口的衣服抽出支票,维持着最后的礼貌,放回桌子上,“谢谢,不需要。”

殷芷盈哂笑,“装什么清高,你以为傍上秦正烟你就衣食无忧了,不过靠着自己年轻的身体,以色侍人下贱坯子,年轻貌美的一大把,弃你如敝履迟早的事儿!再说了,你收了钱让楚竟环收手,秦正烟暂时也不会甩了你,鱼与熊掌兼得的买卖,脑子不够用的人也该明白了。”

如果没有席昊阳安排秦正烟给她下的死命令,她或许会跑到警局跟韩晓梅商量一番,有所动摇,但是现在,她不敢。

楚妖夭站出来,“殷小姐,我妈是无辜的,我们不可能拿着钱让我们自己亲人坐监狱。”

殷芷盈勾勾唇角,拍拍楚妖夭的肩膀,开起玩笑,“放心,监狱是坐不穿的,你们的妈妈会相安无事的。”

楚妖夭有些厌恶的躲开她的亲密,“既然坐不穿,那就留给你们自己人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殷芷盈板着脸,“要是警局里的韩晓梅知道了,巴不得拿着钱,让她把监狱坐穿她也求之不得!”

楚妖夭十分反感她盛气凌人的说话方式,“你能说几句人话吗。”

殷芷盈又被堵了,说了半天,楚妖夭还以为她说的不是人话。

“我一直这么说话,改不了。”

楚妖夭斜睨她一眼,把支票扔到殷芷盈身上,“那你们拿着支票走吧,咱们没什么好说的。”

“你们这俩小贱人真是给脸不要脸,说句你们这种贫民永远不敢想象的话,我们殷家背靠席家,新任总统动到殷家头上都要掂量几分,非要我们大动干戈,倒时候怕是一分钱都没有,该背的锅你们也甩不掉,偷鸡不成蚀把米!”

楚妖夭呵呵冷笑,“等你当了鸡,我们也不可能去拾你们家的米,你的嘴巴太臭了。”

鸡!

殷芷盈气结,“我堂堂殷家大小姐会有作鸡的一天?可笑!恐怕你们孟家姐妹都去作鸡也轮不到我们!”

说罢,殷芷盈有点上头,她为什么要跟楚妖夭研究作鸡的问题?

殷芷盈把支票丢回楚妖夭身上,“今天你们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席崇峰和我爸殷志旭算得上是至交了,他儿子席昊阳更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新任总统成功获选,我们殷家功不可没,就冲这些,你们那些固执的自尊心,在我们眼里会变得非常廉价,不要做这些没有意义的挣扎。”

“我们殷家每年捐助给你们这些人穷人的钱数不胜数。建学校、修天桥、无偿助学……你们为国家做过什么贡献吗?你们帮助过多少人?你们每天好逸恶劳,窝在山沟沟里天天做着白日梦,一块钱想着怎么掰成两半花,想着天上掉馅饼,给你们送馅饼,你们反倒装起了清高。”

“我们富人把钱砸在你们头顶上,你们不忙着去脱贫致富,为国家减轻负担,在这里跟我们演一场追求正义的戏码,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满口仁义道德 第202章

楚妖夭当着殷芷盈的面撕毁支票,把碎片甩到她脸上。

“你——!”

楚妖夭讽笑,“我们不是救世主,但我们也不是你口里那种好逸恶劳的人。我爸早年当过兵,腿受伤了才去矿里工作,和他一起在矿下工作的人数不胜数,每年都有肺吸病的人去镇上登记,因为矿工事故死在矿里的人,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他们活着的时候在黑暗里,死的时候身上也是黑色的,没有谁的付出不需要付出代价。”

“你们可以做你们的掌上明珠待在温室里,享受着无数那些你们瞧不上的人为你们付出,你们在背后冷嘲热讽,冷言冷语,你们早就忘了是谁挡在你们前面,你才能拿出五百万砸到我们头顶上,就是那些你们想砸的人给你创造的财富、给你的底气!”

“我……”

楚妖夭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你们满口仁义道德,建学校,修天桥,资助学生,自以为自己就功德无量了。人前做好事,人后砸钱给自己洗白,恶语伤人、做龌龊下流的勾当,建成百上千的学校,修成千上万座功德桥,也永远无法抹去你们下流、无耻、卑鄙的行径,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都给你们一笔一划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殷芷盈眼眸含怒,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反驳,沉下脸,“好一个伶牙俐齿,我到要看看你们还能嘴硬到几时!”

“还有,我妹妹受的委屈以后我会一并讨回!”

殷芷盈活了二十几年,竟然会败在一个伶牙俐齿、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嘴上,感到莫大的耻辱,如果不是后天开庭,她现在一定找一帮人教训教训她一番,教教她怎么做个人。

殷芷盈拉着殷憧雪一离开,孟尔像被人抽去了骨头,一下倒在沙发上。

楚妖夭从厨房拿了扫把,一出来就看见孟尔像一个泄气的皮球瘫在沙发一角,嚎啕痛哭。

楚妖夭慌忙跑到她跟前,把她搂进怀里,很轻柔的拍拍她的后背,“她们不会再来找你麻烦,没事了。”

孟尔抽泣呜咽,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楚妖夭努力想给她一丝温暖,一点安抚,孟尔显然有些许抗拒,她脊背僵硬,怎么都无法放松。

孟尔猛然推开楚妖夭,哭嚎着冲她吼起来,“装什么好人!装什么圣母!你早就巴不得看我被人欺负、被人侮辱,你以为你挡我前面我就会感激吗!我不会!”

楚妖夭蹙眉,她以为孟尔长大了,懂事了,原来还是从前的模样,好坏不分。

她大刺刺地说:“对!没错!我是想看你被人欺负、被人侮辱!”

孟尔口红的双眼猩红,“说出你自己的心里话了吧!”

楚妖夭冷声,“所以你给我打电话把我叫来是为了什么?让我同情你呢?还是让我看你笑话!”

“……”孟尔自己也很矛盾。

“孟尔,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可笑吗?你以为我今天帮你是为了什么,因为我喜欢以德报怨?因为韩晓梅骂我没够我要犯贱给她救出来继续回味余生?”

“呵呵,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喜欢这样天天被人针锋相对吗?殷家姐妹上门的次数屈指可数,你就忍受不了了,如果不是因为爸爸、大姐和孟司我还真就那你们母女当空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叫我来的目的?!”

“呜呜呜……”孟尔哭喊,“所以呢!看我笑话很开心吧!看我被人骂,像个女表子给人陪笑很痛快吧!”

楚妖夭食指猛戳了孟尔的脑袋几下,“你的脑瓜子当真没怎么灵光过,一边渴望我装圣母白莲花同情你,好在席昊阳面前为你美言,一边把我想成和你一样的恶毒心肠,觉得我在见风使舵。”

“如果我是蛇蝎心肠的女人,我会比殷家姐妹对你更狠。”

楚妖夭抽出一张纸,为她擦去眼泪,孟尔有些厌恶地躲开,她冷着脸,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搬正孟尔的头,不容许她反抗。

“果然是人善被人欺。”楚妖夭用力给她擦试着眼泪,孟尔细嫩的皮肤被擦得生疼,又不敢动,只能一边委屈地哭一边幽怨地看着她。

“这就可爱多了。”楚妖夭满意地笑笑,那个笑容看在孟尔眼里有些阴森和诡异,让她每个汗毛忍不住战栗。

“孟尔呀,眼妆花了,重新画好晚上去外祖父的医馆,爸要回来。”楚妖夭摸摸她的头,像一个温和的大姐姐,眉眼弯弯,露出好看的酒窝,同方才一体两面,“记住,穿成孟尔的样子,别让我看见你穿这件衣领恨不得开到肚脐眼的破布头,让家里人看见多想为你担心。否则,我会在席先生身边吹吹枕边风,倒时候我就真不客气了。”

还没出道就得罪了殷家姐妹,楚妖夭背靠大山,孟尔不敢不从,只得一个劲儿点头从命。

“哦,对了,见到爸他们不准哭,你是要当演员的人,就算不能笑着营业,也得给我演出来。”

孟尔连连点头,楚妖夭是强制营业。

楚妖夭捧着她的脸,最后道别,“我走了。”

·

楚妖夭下了死命令,孟尔晚上不得不回医馆,只能让秦先生今夜另寻她欢。

秦正烟就是她在卖酒赚学费的时候认识的,她问他:“秦先生为什么会选我?”

秦正烟不假思索,“你会笑。”

所以,回了孟家,她也是这样笑的,还给楚妖夭往碗里夹菜,“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楚妖夭笑眼眯眯,“你爱吃的泡菜。”

孟尔又给孟依和孟司夹了菜,一来一往不甚融洽。

孟老实没想到几日不见,虽然韩晓梅出了事儿,但是因为这件事,一家人好像更团结了。

没有冷言冷语,一家人其乐融融,这是他想要,也是孩子们外祖父一直希望的。

孟老实语重心长地感叹,“孩子们都懂事了,看见你们都好好的,开开心心的我心里也高兴,如果你们妈也在就好了。”他叹了一口气,“明天一早,我去警局看她,不管结果怎么样……”

孟司打断他,安抚着说:“爸,妈会没事的。”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唯爸爸马首是瞻 第203章

孟老实露出憨厚的笑容,点头相信。

相信他们一家会团圆,今后的日子和睦、美满。

他期盼着……

外祖父的房间有限,楚妖夭、孟依、孟尔只得躺在一张床上,目前尚处于面和心不和的楚妖夭和孟尔自然睡在两边,孟依夹在中间。

关了灯,三个人躺在一起,望着房顶,屋里都是黑漆漆的。

楚妖夭小声问孟依,“大姐,下午梵凌南怎么走的?”

“哦,那个,我给楚律师打了电话,楚律师给她拉走的。”

“楚律师有没有说什么?”

“那倒没有。”

“哦。”

孟依笑说:“看见你们俩关系好了,我心里也放心许多了。”

她以为俩人关系真的缓和了,毕竟下午孟尔还给孟遥打了电话,请她帮忙,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情。

孟尔却说:“谁和她……!”关系好,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楚妖夭抬起一条腿,隔着孟依伸到孟尔那边,不痛不痒地踹了她一脚,“你是不是最近飘了。”

哭过的孟尔没有被打倒,反倒变得越来越坚强了,也不甘示弱回她一脚,“没错,飘了。”

比楚妖夭刚给她那一脚要用力。

楚妖夭想起她下午那副小绵羊的样子,回到家又是以前的孟尔,不能吃亏。

“孟尔!”

楚妖夭刚要抬腿,孟依从中间打圆场,“好了,你们俩别闹了!”

被夹在中间的孟依十分无奈。

孟尔告状,“好大姐,你看她,嫁了人有了靠山就总欺负我。”

想不到孟尔忘性这么大,下午是谁帮她的。

“今天下午谁替你出气的?”

孟尔冷哼,“不稀罕!”

“那你下次别给我打电话。”楚妖夭生气。

“呵呵……那你下次关机呀。”孟尔故意气她。

“行,白眼狼,我一会就给你拉黑名单。”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说谁白眼狼?”白天被殷家姐妹骂女表子,晚上被孟遥骂白眼狼,孟尔越想越烦。

“好了!”

孟依快被她俩左一句,右一句的吵死了。

“……”楚妖夭。

“……”孟尔。

“你们俩要不挨着吵吧,我去边上睡。”

“谁要挨着她。”

“谁要挨着她。”

俩人异口同声,互相嫌弃。

“你们三个怎么还没睡?怎么又吵架?”

屋外传来孟老实的声音。

孟尔立刻改了口,关了灯也一定能看见孟尔呲出的白牙,“爸,我们没吵架,我跟遥遥对艺考的剧本呢。”

虽然楚妖夭也被那声“遥遥”给恶心了,还是换了个柔和的声音,“是的呢,爸,我们刚还研究后天妈出来,我们去哪吃饭给妈洗尘接风。”

“早点休息,别闹太晚。”

“好的,爸。”

“好的,爸。”

两人异口同声。

听着孟老实走远的脚步,孟依皱眉,叹了一口气,“你们俩能不能把面和心不和|这一套给爸和外祖父看看,别光折磨我一个人。”

俩亮晶晶的大眼睛,一左一右正互相进行冷眼攻击,孟依猛地把被子一拉,蒙住头。

·

昨晚楚妖夭在医馆和家人团聚,没有回来,席昊阳睡不踏实,早起泡了杯咖啡,勉强提神。

一个人待在屋子又不甚烦躁,早早去了公司。

秦厘没想到能这么早在电梯碰见席昊阳,“总裁来好早。”

“嗯。”

强强的低气压笼罩在电梯狭小的空间里。

总是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弄得让秦厘觉得自己不是给他打工,而是还债,压力好大的。

席昊阳进办公室前还不忘安排他,“多派几个人给楚竟环。”

秦厘应下。

昨天梵凌南来医馆哭闹的事儿,孟依一通电话传到了席昊阳耳朵里,不过这事儿孟依压根没跟楚妖夭提过,算是隐瞒。

席昊阳雷厉风行的性子,他要决定的事儿根本不允许别人中途退出,干脆强制给楚竟环安排了三个保镖看着梵凌南。

梵凌南一不做二不休,把反抗楚竟环出庭这件事闹开了,正好让席昊阳的保镖看看,闹起了自杀,席昊阳哪是不懂怜香惜玉的人,他的对策就是再安排三个保镖。

六个凶悍又剽悍的大男人还看不住一个小朋友?

“总裁,商爷要见你。”秦厘说。

“不见。”不假思索。

“总裁,商爷来过四次……”

直接被席昊阳打断,“不见,听得懂吗。”

萧逸劝过了,秦厘也说得口干舌燥,甚至他都建议席昊阳秋后算账,奈何席昊阳根本不care。

不知情的殷家和商家,现在还以为是秦正烟在帮孟尔,很勤快地给席昊阳送钱送人,皆被拒收。

两家就是想不懂席昊阳怎么不为所动,所以殷家才多次上门找孟尔求和。

“那个韩晓梅不过就是孟小姐的养母,平时对她苛责,又打又骂,村里的人都说她骂起孟小姐就是悍妇,这种人不蹲几年大牢都不知道给嘴积德行善。”

好吧,秦厘自己走投无路了,要靠诋毁总裁的丈母娘换来席昊阳人性的回归。

席昊阳猛地抬头,给他一记冷眼,质问:“商爷给你钱了?”

秦厘眼睛瞪得溜圆,忙摆手,“怎么可能,我对总裁那是鞠躬尽瘁、马首是瞻,怎么可能被商爷收买,只是商小姐年纪小不懂事,这么小就背上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席昊阳冷声,“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我女儿。”

“爸爸——!”

“爸爸——!”

秦厘和席昊阳都被这一声“爸爸”给夺走焦点,听见席昊阳说那句“她又不是我女儿”,商娇娇和殷憧雪一下子就冲了进来。

席昊阳看向傻眼的秦厘,一个冷眼质问:怎么回事?

秦厘记得,自己明明让商爷带着她们在大厅等着,她们俩竟然坐不住,自己推门就进。

“叫安保。”

“好。”秦厘蹙眉应声。

席昊阳刚下命令,殷憧雪率先带着口罩冲到席昊阳办公桌前,“爸爸,我是你女儿,给女儿们一个机会吧!”

商娇娇干脆直接跪在办公桌上,满眼祈求,“爸爸,给女儿们一个机会吧!”

殷憧雪:“只要爸爸肯救女儿们一命,以后你就是我爸爸。”

商娇娇:“是的,爸爸!唯爸爸马首是瞻!”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爸爸,我是无辜的 第204章

堂堂两个名媛,冲进人家办公室左一句爸爸,右一句爸爸,门外的商爷听见可是愿意,平时就这么教自己的女儿?

席昊阳冷着脸,凛着眉,“下去!”

快趴在办公桌上的商娇娇,被这一声呵斥吓到不敢造次,慌忙下来,连忙道歉,“爸爸,我错了!”

殷憧雪直接摘下口罩,嘟着香肠嘴,一副哭相。

秦厘一下笑出了声,席昊阳倒是忍住了,殷憧雪这副样子也确实滑稽,也可怜。

殷憧雪余光睨一眼不给面子大笑的秦厘,跟席昊阳告开了状,“爸爸,呜呜……你可知道女儿前段日子受了何等奇耻大辱,呜呜……秦先生的养卖酒女孟尔……呜呜呜……就她妹妹孟遥带着一个叫周以柔的女同学,”她刻意把俩人的名字念出来,“她们欺负我,给我扔进垃圾桶里,呜呜呜呜……在学校对我霸凌,我的嘴就是她俩干的!”殷憧雪晃着席昊阳的手臂,“爸爸,你可得给女儿做主呀!”

席昊阳厌恶地甩开她的手,“你没招惹人家,人家会针对你?”

他向来护短。

殷憧雪蹲在旁边,仰着头看席昊阳,“爸爸,我没有,我跟她无冤无仇,一定、一定是她怕我把她弟弟喜欢她的事弄得人尽皆知,被人说乱伦,她故意给我下马威。”

殷憧雪知道孟司喜欢楚妖夭,但一直都没当回事,这下正好拿来给自己开罪。

席昊阳听罢不慎反感,冷眼扫过殷憧雪和商娇娇。

商娇娇偏偏以为席昊阳那个眼神是在跟她求证真假,忙向前补充道:“爸,我证明,我见过他俩乱搞。”

一瞬间,秦厘看见了席昊阳背后不断升腾的黑压压的怒气。

“peng——!”

席昊阳把水杯狠狠摔在地上,面露凶相,杀气四伏。

商娇娇和殷憧雪没了声,都不敢支吾。

席昊阳冲秦厘吼喊:“安保!”

一帮穿黑衣的人一下冲进来,强制地拉走殷、商两人。

“爸爸——!我们是无辜的!”殷憧雪挣扎着喊。

“爸爸——!我不想进监狱!我害怕!”商娇娇哭喊。

不论两人怎么大喊大叫,安保们像个清理垃圾的机器一般,毫无感情,生硬地将她们拖走。

秦厘刚要开口,“商……”爷怎么办?

席昊阳扬起一声冷喝,“让他给我滚!”指着办事不周的秦厘威胁,“你也给我等着。”

席昊阳把晚辈对长辈的敬语都省了,他不敢再替商爷开脱,殷憧雪和商娇娇来的不是时候,还不如不来,现在彻底成死局了。

出了办公室,秦厘质问门口安保,“谁放那俩姑奶奶进来的?”

安保低下头,“那个……殷芷盈小姐说没事……”

“什么?!”秦厘费解。

安保立刻认错,“我以为殷小姐是席先生的女朋友。”

秦厘不知道要怎么责备,如果不是楚妖夭跟席昊阳都登了记,他也以为席昊阳会跟殷家联姻。

“下次听总裁办的安排,不要凭感觉做事。”

安保连忙应声,“是!”

秦厘婉拒了商爷,“商爷请回吧。”

“昊阳他……”商爷年长些,久经商场,也老练,靠近秦厘,推到他手里一张支票,“还请秦特助给我指路。”

秦厘是席昊阳身边的忠臣,几不可闻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商爷还请收回,为人臣,为人忠的道理我想你懂。”

商爷再强求,安保拦下他。

·

隔日。

一早,ICY的记者就围在法院大门外。

上了年纪的外祖父没来,却也没关闭医馆,这是他一辈子的信仰。

孟尔也没来。

楚妖夭、孟司、孟依、孟父一家刚下车就被一群摄像机围住,眼前不停亮起闪光灯,好在有警察开道,在一群记者的拥挤、喧嚷中,她们一家人才算进来。

楚妖夭一家人坐在旁听席,坐在旁听席的还有商爷和殷芷盈,两人坐在一起。

殷志旭并未出席,在殷志旭的眼里,这等小案子根本不能耐他何,一个殷芷盈足够了。

另楚妖夭想不到的,秦正烟竟然也来了。

“秦先生。”楚妖夭喊他。

秦正烟寻着楚妖夭的声音,朝他们走来。

“孟小姐。”

“您怎么也来了?”楚妖夭问。

秦正烟笑说:“受席先生所托。”

楚妖夭心里暖暖的,他不方便来陪自己,就委托了秦正烟,对于席昊阳这个身份的人,实属有心了。

楚妖夭说:“麻烦您了。”

“不麻烦。”秦正烟。

“哟,秦先生,许久不见。”殷芷盈上前跟秦正烟寒暄。

秦正烟因为这事儿已经跟殷家和商家结下梁子了,自然知道殷芷盈并非好意。

秦正烟淡淡说:“好久不见。”

“孟尔没来?”殷芷盈笑问。

“有课。”婉转的回复。

殷芷盈冷哼,“她可真是个孝女。”扫了一眼楚妖夭和孟司,“有弟弟妹妹可真好,姐姐也省心。”

话里有话说孟尔假装孝女,装腔作势。

秦正烟笑笑,“哦,呵呵,殷小姐不也有妹妹。”

“我妹妹哪能跟孟家妹妹相比,牙尖嘴利,毫无畏惧。”

楚妖夭白她一眼,挤出一抹笑,“过奖了,我哪敢跟殷家妹妹比,她在学校可是人称:霸姐。”

殷芷盈用蔑视的眼神扫她一眼,傲慢的语气,“看看你们孟家姐妹能不能笑到最后。”

楚妖夭不屑与她斗嘴,回了座位。

几日不见,韩晓梅的头发都白了许多,眼眶凹陷,没有什么气色。

法庭上,跟商娇娇、殷憧雪的一起玩杀人游戏的女同学,一直低着头,无精打采,支支吾吾地陈述证词。

如果不是楚竟环手里握着绝对的证据,她可能会选择作伪证。

楚竟环站在女生对面,问:“那日你见过谁?”

女生低着头,小声答:“商娇娇。”

楚竟环问:“只有她?”

法官整理着有些褶皱的衣服,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拿起锤子敲了两下,不耐烦地警告:“辩护律师不要引导证人证言。”

“这不属于引导范畴。”楚竟环毫不客气回怼。

大法官脸色苍白,揉揉太阳穴,跟身边法官小声交谈几句,也不搭理楚竟环。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我女儿从来不做这种事 第205章我女儿从来不做这种事

说实话,法官们见到楚竟环都犯怵,只有楚竟环不知道的案子,没有楚竟环不敢接的案子,这种上下任总统交接的过度阶段,很多刑事案件律师都避之而不及,他偏偏剑走偏锋。

这里面很多法官也有楚竟环当年的同窗,都知道他敬业较真的那个劲儿,一旦上来谁也拦不住,他们又争辩不过,只能打太极。

楚竟环死死盯着台上法官,等待大法官允许“继续”。

旁听席的楚妖夭和孟依也着急,法官们心不在焉,窃窃私语。

其实庭审原本是要录像公开的,这是ICY社会新闻部记者联名提起的,但是因为R国从无公开拍摄的先例,法院检察官又联名反对,也是后来推迟庭审一个原因。

这个先例,最后还是没被打破。

不得不说,工作起来的楚竟环,身上也自带低气压,眼神狠辣而犀利。

大法官这才允许,“继续。”

楚竟环:“你还见过谁?”

女生:“我……我忘了。”支支吾吾的,旁听席坐着殷憧雪的姐姐她就更怕了。

楚竟环:“你们一起玩的游戏叫什么?”

女生:“求生。”

楚竟环:“游戏规则呢?”

女生:“谁输了,要去杀掉一个人,否则死的人就是自己。”

……

……

楚竟环:“药是谁给你的?你知不知道是假药?”

女生:“商娇娇。我……我知道。”

商爷猛地站起来,喊一声,“胡说!我女儿从来不会做这种事。”

“她从小都很乖,不要在这里诋毁她!”

旁听席一阵吵闹,大法官用力敲锤,“安静!安静!都坐下!”

大法官给了商爷面子,“旁听席再发出吵闹,一律按照影响庭审秩序赶出法庭。”

商爷忍着气坐下,殷芷盈小声安抚他。

庭审继续,一问一答持续许久,终于,女生在巨大的压力下忍不住哭了出来,“我都认了,是我的错!是我在知道是假药,会害人的情况下还给我继父吃,都是我一个人的错!那只是一个游戏,是我太当真了,还是我自己指使的我自己!”

自己指使自己?

这种说辞十分可笑,楚妖夭侧目看了一眼对面旁听席的殷芷盈,稳坐如山,上扬的唇角,绝对自信的神情。

被ICY炒到舆论热点,故此案件结果当庭宣判。

经由六位法官商议,确定结果。

“经多位证人证言,游戏的主要参与者包括陈X,王X,……商娇娇,殷憧雪同学并未参与其中,商娇娇带头作案,给陈x施压,恐吓陈X并将假药交予陈X,已构成犯罪,虽为间接犯罪,已构成杀人事实。”

法官还未说完,商爷有些坐不住了,越听越觉得心里发慌。

“……校园本该是和谐、安宁、友爱、学习的地方,商娇娇等多位同学长期在学校霸凌同学,给温馨的校园造成巨大的恐慌,在社会各界引起巨大的影响……

商娇娇是本案的主谋,也是造成校园恐慌的主要祸首,故此,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陈X……”

商爷傻了眼,明明是有期徒刑五年,缓刑两年的,怎么会这样?

他给了大法官很多钱!

怎么会变了!

大法官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不断萦绕。

“我反对!”他突然喊出声。

商娇娇早就傻了眼,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五年!

十五年!

大法官还没说完结果,商爷这边就闹开了,法官不得已拿起锤子,猛敲,“安静!安静!”

商爷朝楚妖夭这边投来狠厉的目光,高喊着,“我反对!”

跟商爷同行而来的几人也迎声附和。

警察立刻出动,控制住商爷一行人,把他们拉出庭审现场。

“我反对!”

“她还是个孩子,不应该被判得这么狠!”

“她才十八岁……”

“bang-!”

法院大门狠狠关闭,连商爷的喊声也被关在外面。

楚妖夭回望紧闭的大门,殷芷盈依旧稳坐,用傲慢的眼神看着她,上扬的嘴角,似乎宣言自己的胜利。

殷家绝对是这场战役最大的受益者,商娇娇替殷憧雪顶下全部罪状,用十五年的青春待在不会坐穿,就要一直坐下去囚笼里,走过十五个春秋。

这绝对够狠!

殷家姐妹的脸上没有一丝惭愧。

秦正烟转头问楚妖夭:“孟小姐还满意这个结果吗?”

这是席昊阳拜托他的问题。

楚妖夭苦涩一笑,点头。

“那就好。”

……

“韩晓梅无罪释放!”

当听到法官口中那句“无罪释放”,孟依和孟司开心地跳起来,孟老实也笑得合不拢嘴。

周围一下沸腾起来。

孟依跑到秦先生身边,“我们满意,帮我们谢谢席先生。”

看着楚妖夭一脸呆滞,孟依拉过她的手,笑说:“妈出来就好。”

楚妖夭陷在一种说不清的惆怅中,努力挤出笑容。

“我去感谢一下楚律师。”孟依。

“好。”楚妖夭。

孟依开心地奔向楚竟环。

孟司和孟父跑过去接韩晓梅,围在一起寒暄,韩晓梅激动哭了。

秦正烟悄然走了,周围欢呼许久,楚妖夭一个人坐在庭审大厅。

周围的欢愉好像都与她无关,她置身于那个怅惘的世界,由明亮到昏暗,熟悉到陌生,喧嚷到安静。

·

商爷进了法院大楼,他要问问那个收他钱的法官,究竟为什么。

“商爷,我能到今天这步,怎么会因为你女儿走错,现在谁的风头正盛,你也明白。”

商爷:“你收了我的钱,既然鱼死网破,我也……”

法官打断他,“哈哈,你塞到我手里那天我就上交了,现在人人都说我刚正不阿,清白公正。”

商爷说不出话:“……”

“我还得谢谢你,在这个过渡阶段,我还为社会做了一件大事,哈哈。”

秦厘来法院找大法官办些事,真巧撞见商爷。

“秦特助。”

“商爷。”秦厘已经知道了法院结果,这时候也只能劝道:“天无绝人之路,商爷想开些。”

“我自认为我对殷志旭和席崇峰一直忠心耿耿,我未曾做过一点背信弃义的事,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不明白席先生为何不出手相救?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第206章

娇娇从小是娇惯,跟着殷小姐没少做错事,可,我女儿那么小,就要一个人顶两个人的罪。”

秦厘面容庄重。

商爷感叹,“我究竟得罪谁了?”

秦厘心里为他可怜,又知道可怜之人的可恨,冷笑,“商爷可曾想给女儿找过替罪羊?”

商爷面上微惊,“秦特助……”

“原本商小姐和殷小姐只是想给孟遥一个教训,你也知道她们俩做错事商小姐一定难幸免,所以后来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命令你的人杀了孟遥,想用她来给你女儿顶罪。”

“这……怎么可能!”商爷不承认,神色有些紧张。

秦厘笑笑,“商爷,别紧张,我不过是胡猜的。”

秦厘进了办公室,留商爷一个人在面,商爷久久没动,被他一语说破,现在心里只有万分惶恐。

他想过杀了楚妖夭给女儿顶罪,在庭审前制造女儿自杀的假象,然后把真正的商娇娇送出国外,哪曾料到……

自己,或许,找错了目标。

·

“干杯!”

“干杯!”

“干杯!”

“……”

孟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每个人脸上都喜笑颜开。

从知道韩晓梅进了警局,外祖父好久没这么欢喜,楚妖夭难得看见外祖父高兴。

“晓梅能出来,孟依跑前跑后很辛苦,还有孟遥一直陪着,晓梅呀,你以后可要对这两个孩子更好些,你知道她们为了你付出了多少。”

孟尔善解人意地说:“是呀,妈,你以后可要把对我和孟司的宠爱多分一些给大姐和孟遥,特别是孟遥。”

听到孟尔都这样说话,韩晓梅有点不可思议。

孟尔拉过楚妖夭的手,“妈,我和孟遥和好了,虽然她不是我的亲生妹妹,但是从今以后,我会像对待亲妹妹一样和她好好相处。”

虽然说完,孟尔自己也不信。

孟司脸上也是匪夷所思,据他所知,那天三个姐妹躺在一个床上睡觉,孟遥跟孟尔吵得挺欢,非得跟爸说对剧本。

楚妖夭又靠近孟尔些,“没错,以后二姐就是我亲姐姐。”

两人感情真挚,眼神亲热,韩晓梅一下感动哭。

大姐问她,“妈,你怎么了?”

“这些日子像个犯人被关在里面,我想了很多事,做人要善,孟司说得对,不管是不是亲生的,都是爹生娘养的,不能给她大富大贵,也不能亏待人家,举头三尺有神灵,老天爷一定是知道我做了太多错事,才这样惩罚我。”

“以后不论富贵,孟遥愿意留在家里,我就好好待你。”她拍拍楚妖夭的手,“我这个人平时说话粗陋惯了,以前又爱偏见,从前的事儿,你多见谅。”

“妈,你别这样说,你这样我都不……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楚妖夭没想到韩晓梅是真的来和好,孟尔也没想到韩晓梅变化如此巨大。

韩晓梅又看向孟尔,“是妈不好,我为了贪图那点钱不让你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别生妈的气。那些日子你成天不回家,妈其实是担心你的,我女儿在外面过得好不好?跟谁在一起?她吃得好不好?……你想让我给你买最新款的手机,妈没给你买,你跟我闹……”

孟尔眼眶有些湿润,“妈,都过去了,没事。”

“妈收了那么多聘礼,光想着儿子……”韩晓梅心里很惭愧,孟司拍拍她的肩膀。

“还有孟依,你别怪妈,妈那么自私,没让你上完学就出来养家。你那么懂事,为这个家忙前忙后,你做的付出,我这个当妈的都没有四分一回给你。”

“妈,你别说了,下辈子我还当你的小棉袄。”

孟老实心里由衷高兴,以前他讲了无数遍的道理,韩晓梅根本不听,如今也算因祸得福,只有当一个人自己在苦难中、在煎熬中,才能知道别人的不易。

孟老实说:“我跟你们的妈都商量过了,孟尔想艺考我们全力支持,孟依如果想继续学习我们老两口也会供你,还有孟遥,你嫁人最早,爸也不知道你现在需要什么,但是,只要你想回家随时都能回来,上学带饭什么之类,你妈给你做。”

韩晓梅慈眉善目看着她,“对,席先生那边要有不方便的,你回家,妈给你做。”

楚妖夭连声感谢,“谢谢你,妈。”

孟老实继续说:“还有孟司,别出去上班了,在家好好复习,明年准备考试。”

孟司刚要开口,“爸,我——”

借着饭桌人多,楚妖夭轻轻启唇,“孟司,听爸的,别放弃自己。”

她也算是回应了当初答应孟依的,劝孟司好好读书。

有了楚妖夭的支持,孟司便不再犹豫,“好。”

韩晓梅衷心地笑了,“妈希望你们以后每个人都有出息,孟尔成为大明星,孟依能成为钢琴家,孟遥把咱们医药世家传承下去,孟司当大老板……哈哈……妈就这样想着,你们都是妈的骄傲!”

外祖父说:“家和万事兴,今天说的,晓梅你要言而有信。”

“爸,我会的。”

一家人围在一起,不甚欢愉,虽然还没到过年,却比过年还要热闹。

“妈,外面下雪了。”孟依喊着。

孟司凑过来,“这么厚了!”

孟尔跳着喊:“我们去外面打雪仗!”

说着,孟尔拉着孟司往外面跑。

外祖父一脸慈祥,从孟老实笑说:“这孩子。”

儿孙满堂,家庭和睦,到了这个年纪还有什么过多的奢求。

楚妖夭拿了一瓶酒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

孟尔拿着雪球追着孟司满院子跑,孟依看着他们嬉闹在一旁大笑。

“孟司,你别跑!”

“不跑让你扔我一身雪吗!”

孟依反倒趁孟司不备,把雪球从他衣领塞进去。

一下脊背透凉,孟司喊着:“原来你是这样的大姐!”

孟尔欢呼着:“大姐,干得好!”

楚妖夭猛灌一口白酒,有些辛辣,看着他们三个人尖叫着追追跑跑,孟依招呼她,“孟遥快过来一起玩儿呀!”

孟尔倒是直接,直接朝她扔来一个雪球,狠狠砸在她的酒瓶上。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一起打雪仗 第207章

楚妖夭毫不犹豫加入他们的战斗中,她们三个女人似乎有点针对“孟司”,都往他身上扔去。

孟司背过身挡着攻击,叫苦不迭,“你们三个女人这么齐心的吗!”

孟尔大笑,“虽然妈平时最疼你!”

孟依补充,“我们正好借机报复!”

楚妖夭把这种针对进行到底,“没错!我亲眼看见,每次我那块肉,她都放在你碗里!”

孟司笑得清俊,眉眼弯弯,“你们三个女人太恐怖了!”

四个人的打闹愈演愈烈,像是宣泄一样的追跑,但却让彼此的关系更加亲切。

追逐中,楚妖夭音隐约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长呢大衣的人朝他们走来,她停下脚步,冲远处走来的人露出灿烂的笑容。

此刻的她,臃肿的外套上沾满雪和冰渣,眉毛因雪沫而变白,头上顶着碎雪球。

孟司见席昊阳突然到来,欢颜消弭。

孟依和孟尔还沉浸在雪球的世界,咯咯地笑着。

席昊阳礼貌问:“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孟依丝毫不受影响,“没有!席先生要加入吗?”

孟司极力掩盖内心的波澜,笑着欢迎,“正好多个男人,我快被这三个人女人用雪埋了!”

还不等席昊阳愿不愿意,孟尔直接朝他的Prada长呢扔来一团圆圆的雪球。

被迫营业的席昊阳的加入让这场雪战进入白热化。

冬日的夜,漆黑而漫长,头顶夜幕,雪一片一片飘然而落,为这片大地披上一层白色的绒毯,留下他们欢跃的脚印。

雪落在枝丫上,落在屋檐,落在楼宇,落在他们的笑脸上,像油画般勾勒出迷人的弧线,清清身影,眩惑若弦,在微微露头的月光下,朦胧着、闪着跳跃的光点。

几公里外,钟禁台的钟声敲响,飘荡着回响在城堡的各处。

乔木玲披上一个毯子,望着窗外,早已粉妆玉砌,人人都说钟禁台的雪景最美,如今近在眼前,她却没了兴致。

不多时,风陵推门进来,“总统阁下,早餐准备好了。”

随着这场雪的到来,冬天像是觉得自己完成了任务一般,加快了温暖的脚步。

校园也恢复了本来该有的模样,大家在操场嬉戏着,奔跑着,笑着,跳着。

也是因为那场风波,殷憧雪没有从前那般嚣张,夹起了尾巴做人。

还有李孝壬,因为父亲不得连任,不得不搬出钟禁台,也是在大选结果出来的前一天就转学了。

从某种角度,楚妖夭是同情她的,她来过这里,就是完成了任务,虽然还是没有改变什么结果。

由她带起来的代购,因为有同学用那些假代理的化妆品出了问题,烂了脸,学校对那些做代理的同学进行了点名批评,并禁止在学校卖货,严重违纪的同学也背上了影响春季考试警告书,如果表现不好,随时会被取消考试资格。

至于高洁,楚妖夭总是刻意拉开同她的距离,却还是意外听见了什么。

楚妖夭躲在墙后听她和一个女同学谈话。

“高洁,你那个符是怎么处理的?”

高洁不冷不淡说:“还能怎么处理,给孟遥她不要,我给殷憧雪了,这种东西必须送出去,放在自己手里晦气。”

“殷憧雪怎么会要那种东西?”

“前段日子闹得那么凶的171案子,她巴不得找个那样的“符”带在商娇娇身上。”

楚妖夭心里一惊,果然不出她所料,那种不知道从哪求来的邪符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同学恍然大悟,“看来还真是……灵了。”

也不知道是商娇娇恶贯满盈,还是鬼来敲门。

楚妖夭从墙后走出来,咳了几声。

就是这一声咳,高洁倏地脊背发凉,回过头看见不远处的楚妖夭,正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她。

“孟遥……”

她刚要开口解释什么,楚妖夭冷睨她一眼,满脸都是瞧不上,转身便离开。

“孟遥!”

偏偏高洁不死心还追了上来。

“孟遥,你听我解释。”

楚妖夭猛然问她:“你想解释什么?”

“我……我……是不是上次的枣你不喜欢,我家酿了蜜枣,特别甜。”

楚妖夭冷眼,“你这个人可真逗,给别人一巴掌,没打成,再给人递颗甜枣。有这个功夫你还是留着你的甜枣,看看你进去的好同桌商娇娇吧。”

被她这么一说,高洁竟然还留下眼泪来。

楚妖夭真不知道,世界上怎还会有这种犯错了恬不知耻,还能人前装可怜的人,这就是典型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重生前不长记性,被这种人的眼泪所迷惑,这一世重新来过,她一定要擦亮眼睛。

楚妖夭打个哈欠,反倒一脸无所谓、悠然自得的小模样,伸个懒腰,“哎呀~天儿暖和了,适合睡觉。”

高洁没想到楚妖夭非但没有关心自己,反倒慵懒着忙着回教室睡觉。

高洁气得冲她的背影喊:“孟遥,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

楚妖夭根本不搭理她,还加快了脚步。

这种随时恨不得害死你的人,恨不得买小人诅咒你的好姐妹,楚妖夭恨不得离她远点。

楚妖夭利用下午休息的时间,跑到医馆给外祖父帮忙。

“外祖父,您这个年纪得好好享受晚年,去跟隔壁的爷爷下个棋,这里交给我。”

外祖父有点犹豫。

医馆是他一生心血,只要他还能动,没有一天会闭馆,年纪大了也一直维持着。

楚妖夭告诉他:“又不需要闭馆,现在人很少,我一个人也可以。”

“遥遥,你说大家是不是都搬到城里了。”

最近一直都人很少。

孟家一家也都搬进了城里,他给人看病,没少听见街坊四邻的消息。

新一任总统上任,投了很多高楼大厦,房价又不贵,村子里好多年轻人都忙着往城里跑,村子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可能也都是他们这群上岁数的人。

楚妖夭安慰他,“没有啦~您可别多想,大家都身体健健康康的这不是很好吗?再说了,如果您喜欢到城里给人看病,回头给您在城里开个医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看病的人很眼熟 第208章

外祖父拒绝,“我不能走,这里还有很多出不去的人,我都去城里了,谁来给他们看病,城里人都有出息,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好,那您跟隔壁爷爷去下棋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

外祖父不再像个小孩子跟她倔了,笑着出了医馆去找隔壁爷爷。

药师证考试在即,楚妖夭也喜欢待在医馆复习,燃起一炉沉香,整个屋子都沁着香味,烟气缥缈,看书的心情也甚好。

她想着,回头也一定要给席昊阳带一些回去。

医馆的门开了,有人上门看病,楚妖夭放下书起身迎接。

一个年轻男人,来的人眼熟,楚妖夭又说不上来在哪见过。

“你好。”陈生说明来意,“我最近感觉后背疼,肩膀有时候也疼,您看我是怎么了。”

“喏,你坐在这里。”

楚妖夭为他简单号脉,又问了几句,“我看你刚才指的位置都在左边,还有没有胸闷的感觉?”

“有。”

“多长时间了?”

“半年?还是……我也记不太清了,就是偶尔不舒服。”

“你现在疼吗?”

“有……有点。”

“给我看看你的右手掌。”

陈生伸出右手。

趁着楚妖夭看病时,余光不短打量她,那天晚上黑,他没看清,现在看着,这个女孩儿长得倒格外清秀。

“伸舌头。”楚妖夭说。

陈生伸伸舌头。

“好了。”楚妖夭让他收回舌头。

陈生见她倒是很专业,笑问:“大夫,我这是怎么了?”

“心悸,胸闷气短,你做什么工作的?”

这个问题一下难倒陈生了,他支吾一下才说:“杂志社编辑。”

杂志社编辑?

楚妖夭怎么觉得这个话术这么耳熟呢?

再看那张脸,越发觉得不对劲儿。

她蹙着眉,努力在记忆寻找痕迹,又问他:“你平时工作压力大不大?”

陈生想了想,点点头。

“做了几年了?”其实这个问题和看病关系不大,她故意问的。

陈生说:“三年。”

“哦,如果这个症状持续了半年的话,我建议你再去医院做个检查,我这边只能给你开些汤药缓解一下。”

“哦,好的,我自己煎药就行。”

楚妖夭点头,写好方子就在药柜取药。

陈生趁她抓药,小心翼翼观察医馆每个角落。

楚妖夭余光隐约感到病人在看自己,也在观察医馆,一点不像为了看病而看病的。

这个人奇奇怪怪的,杂志社编辑,干了三年,没有腰椎和颈椎的问题,难道是杂志社跑腿的?

他倒是能说出心悸的某些表现症状,但是心悸并不严重,反倒是他的胃……。

楚妖夭把药袋递给他,“你有浅表性胃炎,我给你开的药都不伤胃,平时记得按时吃饭,别吃太生冷的食物。”

陈生接过药袋,出了医馆。

楚妖夭站在门口,目光一下看到那双有些旧的灰色运动鞋。

再联系到他的职业——“杂志社编辑”。

这不是冒充席昊阳表弟的那个ICY记者吗!

wo-ca-lei!

又盯上她了!

楚妖夭匆忙跑到隔壁跟外祖父打声招呼,便马上追上刚才那个男人。

陈生还以为她没认出自己,他自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

楚妖夭挡住陈生去路,“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陈生支支吾吾,“没有吧。”

楚妖夭反问:“杂志社编辑在城里上班,大老远跑村子上看病,我们医馆好像还没这么出名吧?”

“呃……我……来看亲戚,顺便。”

“你表哥?席昊阳?”

一语中破,陈生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妖夭大刺刺地点破:“做狗仔的吧。天天跑外,吃不好,饥一顿饱一顿,胃口不好,这样解释比较合理。”

陈生:“……”

“你同伙呢?”

在楚妖夭眼里,这种狗仔的同行不能成为同伴,用同伙一词形容最为恰当,成天四处蹲点,倒是不偷不抢,他们偷的都是别人的私生活,一点儿缺点都能被无限放大。

她不奢望自己能感化一个狗仔,但至少她能让这个狗仔打着石膏伤筋动骨在家里休息一百天。

陈生挠头,打算借机逃跑。

楚妖夭做出随时会打架的准备,摩拳擦掌,顺便警告:“跟我聊两句,我考虑让你走回去。”

“……”陈生0.0不走回去难道要爬回去?

没错,楚妖夭正有此意。

陈生退后几步,看着清秀的小姑娘要打人的阵仗……

楚妖夭勾勾唇,“当然,如果你想在医馆多休息几天,你现在可以跑了。”

楚妖夭现在状态好的不得了,如果陈生愿意让她用来练手的话,她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陈生刚转身要跑,又猛地回转,抱拳,“女侠,饶我一命。”

他是个识时务的人,见好就收。

“是个识时务的狗仔。”

·

陈生坐在医馆的木椅上,被戳穿后他反而能放肆的去观察这周围一切情况。

楚妖夭瞪他一眼,“看够了吗?”

陈生干脆拿出相机,“能拍几张就好了。”

楚妖夭干笑两声,“如果你希望你的相机变成碎片的话,你可以试试。”

被恐吓后的陈生放弃了拍照的想法。

“哪的狗仔?”

“呃……那个……说点别的吧。”

“你叫什么?”

“呃……”陈生支支吾吾。

“你不说,我可是有办法查出来的,你自己想好了。”

“陈……陈生”

楚妖夭问:“你同伙呢?”

“升……升职了。”

“你没事跟踪我干什么?”

“呃……前辈说你可能是突破口。”

楚妖夭笑笑,“那你突破了吗?”

“呃……一点点……”

“哪一点?”

“前几天席昊阳找你看过病,待了很久。”

“所以呢?”楚妖夭问。

陈生小声说:“你能告诉我他得的什么病吗?”

楚妖夭还以为他是发现他和她的关系呢,看样子,他关注的重点竟然是席昊阳身体健康。

难怪他前辈升职了,他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狗仔。

“他得什么病对你有什么帮助吗?”

陈生一脸肯定,“当然,一个风头正盛的人物,他的身体好坏他的对家都会关注,更何况席崇峰还没孙子,儿子身体不好,很影响家族发展。”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我可是仁至义尽了 第209章

“谁给你讲的逻辑?”楚妖夭无语。

“有一本书叫《狗仔指南》,很有道理的,我读了不下十遍。”

楚妖夭扶额,“那种耽误前程的书就扔了吧。”

“你又没做过我这行,你懂什么。”

楚妖夭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少根弦。

“大哥,席崇峰俩儿子,就是有一个身体不好,也不耽误还一个。”

陈生恍然大悟状,“所以,你的意思是席昊阳身体真的出了问题,只要你肯把他的药单卖给我,我一定重金买下。”

楚妖夭扯扯嘴角,“我怕你赔钱,你这个神逻辑……考虑一下改行吧。”

陈生执着,“你把他的药单卖给我吧,多少钱都行。”

“他没病,号得平安脉。”

听罢,陈生一下失落至极,叹气,“唉~跑了两个月,白忙了。”

楚妖夭不知道要怎么跟少根弦的人沟通,他是真可怜人,就是那种很努力做事情,但就是找不到重点,没有坏心眼,没有坏脾气,一心想让自己优秀起来。

陈生低下头,很丧气,“前辈也跟我说,要是这票我一个人干不成就转行吧。”

楚妖夭替他小小惆怅一秒,“听你前辈的吧。条条大路通罗马,这件不成,还有下一件。”

陈生感激地看着她,“谢谢你鼓励我。”

“不用谢,我也不是多么成功的人,重要是要活得开心,不沉迷于失望的昨天,带着盼望看向充满希望的明天,只要今天比昨天进步了,你就没有失败。”

不沉迷于失望的昨天,带着盼望看向充满希望的明天。

陈生一下就释怀了,“我知道了,谢谢你。”

楚妖夭从没期望他感谢什么,只要他再也不追席昊阳的私生活就行。

“没事。”

“我走了。”

陈生开开心心走出医馆,驱车回到市中心。

在进ICY大门前,他毫不犹豫删掉相机里的照片。

最后那张,照片的女孩笑起来露出梨旋酒窝,男孩将她拥入怀抱,一缕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陈生嘴角上扬,又看了稍许,毫不犹豫点下删除键。

照片消失的前一秒,他知道自己成功过,他的头顶也曾洒落过一缕阳光。

他终于明白——

他不是找不到重点,而是不忍辜负那些善良的人。

·

不断上升的气温,不断加快的春天的步伐,万物复苏的时候也是他们要苏醒的时候,它告诉每个学生要抓紧时间了。

大家都停下了在楼道追跑打斗的功夫,全身心埋在教室里,与桌椅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集中在三月的考试尤其多,四月份又将迎来至关重要的升学考。

大家都在紧锣密鼓的复习、复习再复习。

楚妖夭最近节省了很多约会时间用来复习。

药剂师的书厚厚一摞,还有永远复习不完的功课,永远做不穿的一厚沓试卷。

当然,还有一直在提醒她办婚礼的席昊阳。

“阳哥,算我求你了,咱们再推迟一下。”

软磨硬泡这里,席昊阳通常都会装作生气,然后跑到健身房去锻炼。

这次也不例外。

楚妖夭会走上去拍拍他练得分外结实的手臂,算是感受成果,还不忘夸奖,“越来越ying了。”

听上去很容易被曲解……好吧,她自己夸完也觉得不太合适。

席昊阳嘴角挂着不明显的笑意,趁她准备逃跑,一下抓过她的手腕,直接邀请,“要不要感受一下?”

楚妖夭别开脸,支支吾吾,“那个……那个……要不你陪我复习吧。”

楚妖夭把书往他怀里放,席昊阳拿过来,“去哪复习?”

“还能去哪,当然是书房。”

席昊阳点点头,“嗯,书房也挺好,还没试过。”

楚妖夭汗颜,他在想些什么?

……

……

跟席昊阳在书房胡乱复习了一下午,没学到一点新知识。

大姐给她打过电话,关心她准考证有没有出来……诸如此类的问题,席昊阳在她旁边睡得正好,听见她打电话也没被吵醒。

最近孟依也考试,还给她和孟尔俩人都打了电话,孟尔这几天也一直泡在舞蹈室里,休息的时候就背剧本。

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素日忙着喝下午茶,跑交际圈的殷芷盈最近也消停了。

商娇娇出事后,没多久商爷也出事了,在开往北城到西城的高速路上出了车祸,好巧不巧伤了左手,如果当时他坐在副驾驶,现在可能连命也丢了。

肇事司机找不到人,诡异得不可思议,更诡异的是商爷名下的一家珠宝品牌,由于经营不善,好多明星反应珠宝造假,法院发来的起诉书一封接着一封。

商爷投资的房地产也面临危机,虚高的价格有背总统阁下加快城市化步伐的目标。

……

一时间,商爷旗下投资的多个产业垮棚,被限制交通工具出行,还被限制了消费,连医院的VIP病房也不能住,只得和几个人凑在一间。

殷芷盈得知他的惨状,并不想上门,也怕沾了晦气,奈何殷志旭要求她替自己去看看旧相识,殷憧雪这才勉为其难去了医院。

商爷从重症监护出来有几天了,这几日状态也好些了,殷芷盈一进来,病房的其他人都像看见了不得的人物一样,盯着她看了好半天,这让殷芷盈格外的不适应,甚至有些厌恶。

她平生最讨厌跟这群贫民在一块,商爷的助理招呼她坐下,殷憧雪连忙摆手,“没事,我站着就行。”

原以为经历这么多,商爷该不会跟她提起商娇娇的事儿,没想到,话还没说几句,又扯到她女儿的事儿。

“芷盈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娇娇一个人替小雪担了这么大的责任,现在我出了事,殷家可千万要救救商家呀。”

周围还有其他病人,商爷偏偏这样说,殷芷盈一下尖起声音,“哟,商爷您可别这样说,我妹妹怎么了,从小连只蚂蚁都不敢踩,这让您说的,好像她也是坏孩子。”

“我妹妹可是做得仁至义尽,前一天带着商娇娇上门都喊席先生爸爸了,您在外面可是听见了。”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艺考还不安分 第210章

“我该用的人脉都用上了,我们殷家该做的都做了,我们殷家可没一点对不起你们商家。”

殷芷盈推得一干二净,商爷心里有气,猛咳了几声,刚要开口,殷芷盈便抢了话,“您别是因为车祸脑子出了问题,我回去跟父亲说,会请全市最好的大夫为您诊治,给您转到VIP病房,钱方面的问题您大可放心,我们殷家绝不是小气的人,您好些休息吧,我先走了。”

出了病房,殷芷盈拿出酒精喷雾,猛地往身上喷了好几下,用洗手液洗了好几遍手,满心都膈应。

这个商爷,知道太多了。

·

孟尔这个暴脾气,艺考当天,这么重要的时候也能跟别人吵起来。

“你没长眼呀!”孟尔看着衣服上的咖啡污渍,气就不打一出来。

拿着速溶咖啡的女考生也没太好的态度,“不就沾上一点吗,你吵吵什么!”

孟尔二话不说,抢过她手里的咖啡,直接浇在人家衣服上,末了把杯子纸杯狠狠扔在地上,“公平了。”

见她要走,考生受了这么大的气,衣服湿了一大片,哪会善罢甘休,“你这人也太过分了吧!”

“我过分?你浇在我身上的时候连声道歉的话都没有,还好意思说我过分。”

考生无语状,“我今天来考试,你把我衣服弄脏这么一大片……”

孟尔反问:“谁不是来考试的?你把我衣服都弄脏了……”

考生顶回去,“我可跟你道歉了,你这个人……”

“哟!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让大家伙听听,你道歉了吗?谁听见了?”

考生:“狗听见了!”

“可不是狗听见了,我可没听见!我就看见一只疯狗冲过来乱咬人!”

考生:“谁是疯狗?你还来考试的,我看你是来搞事的!”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你指我我指你,你怼我我怼你,吵得不可开交,周围已经围上来很多看热闹的。

因为孟依今天要去音乐学院考试,受大姐委托,楚妖夭这才陪孟尔来艺考,孟尔看见她烦,她看见孟尔也没有心情多好,下了车,孟尔就伸手拦着她,坚决不让她陪着进去。

楚妖夭听见吵架声,尖声吵嚷的声色实在耳熟,她闭着眼也知道是谁这么得理不饶人。

这没她跟着能行吗?

孟尔这张嘴一刻不得闲,让她演吵架,绝对不用刻意演,天生就会。

她从人群里挤进去,两人还吵着,楚妖夭把孟尔拉开,“行了,别吵了,还考不考试!让人看热闹很风光呀。”从钱包里拿出一打钱给女考生,“你拿着去买件新的衣服。”

孟尔拦着楚妖夭,冲她喊:“凭什么给她钱!我没找她要就不错了!”

孟尔的强势,女考生便不想就此罢休。

女考生一看便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楚妖夭没有看不起谁,她知道这些普通家庭的孩子艺考有多不容易,课外班贵得要死,全家省吃俭用,还受尽那些小姐的眼光,而电影学院就是为这群梦想青年准备的烧钱的炉子。

楚妖夭甩开孟尔的手,“别管她,你拿着,现在去外面商店选一件衣服还来得及赶上考试,你要是再跟她怄气,你考不成,她也考不成,耽误了考试,钱我可就收回了。”

女考生犹豫着。

楚妖夭笑着说:“如果你想重考一年,你可以继续发泄你的脾气,明年再遭一轮罪,让你家里再给你花钱报一堆班。

当然,如果你觉得学校心疼你|给你的杯水车薪的奖学金够你再挥霍一年,你可以继续跟她吵下去,不过就是进警察局,我也省了好多事。”

女考生不再犹豫,接过钱,飞快跑出人群。

孟尔糟心,“你给她钱干什么,我还没找她要钱,她连句道歉的话都没说。”

楚妖夭没理她,冲着周围喊一句,“别看了!都散了吧!”

孟尔揪着胸口那一小块咖啡渍,蹙眉,看见楚妖夭就烦,“你这个人真的是神经病!”

气鼓鼓地朝校园深处走,楚妖夭终于明白孟依告诉她的,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孟尔,她头脑一热根本没有智商。

“别跟着我!”孟尔冲她发脾气。

楚妖夭冷眼瞪她,“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光顾着跟人家吵架,你还考试吗!妈善解人意愿意花钱供你艺考,不是让你关键时刻跟别人拼嘴皮子。”

孟尔嘴硬,“我没花家里钱!”

如果不是她得靠这张脸考试,楚妖夭真想给她一巴掌,打醒她,“那你还想怎样!想明年再去卖酒!顺便再钓个金主供你烧钱!”

孟尔被她气急了,狠狠瞪她,恨不得咬死楚妖夭,“卖酒怎么了,我又没偷没抢!你别看不起我!”

“我说我看不起你了吗?我只不过让你脑子清醒一点,赶快趁着机会步入正轨,你在想什么,把人都想着和你一样爱慕虚荣,看不起别人。”

孟尔吵不过她,忽然推了楚妖夭一把,“你离我远点,我看见你就烦!”

楚妖夭懒得跟她计较,冷声说:“等你考完出来,你求着我跟着你,我还不愿意呢。”

孟尔烦心胸腔那一块污渍,说明显也明显,说不明显,位置还有尴尬。

楚妖夭从包里摸了半天,掏出来一个精致的胸针,“喏,给你。”

“给我这个干嘛。”孟尔自己还发愁一会进去会不会有眼尖导师注意,她抱怨着,“你还不如把刚才给那个女的钱给我,我这儿也缺件衣服。”

楚妖夭真是服她,一点点不起眼的在孟尔眼里比人家一大片的还重视。

“你把这个胸针别在污渍的地方,正好能挡住。”

“我不要,拉低我的气质。”

楚妖夭无语,竟然被孟尔嫌弃自己的胸针,明明是很有气质的一款,多有品味。

“这可是席昊阳出差给我带的,Tiffany的限量款,是你自己没气质吧。”

这是质疑席昊阳的审美有问题吗?

非得让自己怼她几句,孟尔才肯服软。

孟尔还是那副傲娇的小模样,声音温和多了,端着个架子,“那……那就先借我戴会儿呗。”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请你喝木瓜汁 第211章

其实刚才她就觉得这胸针挺好看的,要是席昊阳买给楚妖夭的,那就更有气质了。

楚妖夭不是小气的人,“给,别给我弄丢了。”

“知道了,我进去了。”

“嗯。我在外面等你。”

没有太多鼓励的话,一直以来,她和孟尔都是这么互相冷漠着,好像彼此都习惯了。

互相吵着、闹着,谁又都没把事做狠过。

总算是陪孟尔考完了,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楚妖夭就知道结果可能还不错。

说实话有时候孟尔就像个小孩子,考完试非得请她喝什么木瓜汁。

“席先生会喜欢飞机场……”话还没说完,她才发现楚妖夭好像不是那么平。

事关女人的荣誉,楚妖夭挺起胸膛,用眼神瞄一样孟尔的,“你确实需要多喝点。”

不同幅度的起伏让孟尔瞬间失去了平衡感,不服气道:“凶大有什么好的,穿衬衣像村姑。”

楚妖夭面无表情回她,“你倒是也想像村姑,男人还就喜欢村姑。”

“让你说的男人都很肤浅,包括席先生。”

楚妖夭干笑几声,肯定地告诉她,“呵呵~基本都很肤浅,包括他。”

孟尔心里觉得总有例外,“秦先生就不是。”

“那你喝什么木瓜汁,继续做自己呀。”

孟尔气鼓鼓地跟老板说:“老板一杯木瓜汁,一杯山楂汁。”

不是说好两杯,孟尔放弃增长了?

“你改口味了?”

“呵呵哒,山楂汁是给你的,酸你牙!”

楚妖夭打趣她,“我牙不酸,我怕你心(xiong)里酸。”

为了力证平也可以美,平也可以性感,孟尔专门带她去看了北川景子的电视剧。

如果不是孟尔,楚妖夭上辈子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孟尔捧着木瓜汁,咬着吸管,指着人家脖子以下,肚子以上的位置点评起来,“天生丽质,皮肤也好,曲线曼妙,细腻柔嫩,清新可人。”

越来越像描述一道菜。

楚妖夭险些把嘴里的山楂汁喷出来,忍着笑,极其痛苦地咽下去,她问:“你确定不是因为岛国相机像素好?”

孟尔原本微笑的脸瞬间拉下来,“不要侮辱我女神,在我心里她是完美的。”

“给你修一下你没准也是女神。”

如果孟尔知道再过几年,连普通人都可以在美颜的修饰下变美,那她一定会相信自己说的是有道理的。

孟尔一下没了要跟她很想美好事物的兴趣,拿过遥控器关了电视,好像她多看一眼都是对她女神的玷污。

她噘着嘴进了厨房,乒乒乓乓不知道在厨房剁什么。

楚妖夭靠在厨房门口,皱着眉问她:“木瓜汁还不够给你补的,还得吃一个木瓜吗?”

孟尔把菜刀对着她,“这是我的减肥餐……还有!你要是吐不出象牙来,就别说话了。”

“……”0.0

现在的孟尔已经瘦得像一根杆子,上下一样粗(xi),还要减肥!

娱乐圈的女明星都是一群怎样的妖魔鬼怪?

非得弄成蛇精脸才能凸显自己妖娆的气质吗?

她每次这么残忍地只给自己吃这么一扣扣,秦正烟都会很严肃地问她:“这是闹哪出?”

楚妖夭也永远不懂一个很瘦的人喊着自己减肥,这是要作(zuo一声)何?

考试轮流转,轮到她考试的时候,是艺考的三天后。

药剂师考试,人也不少,大家都排着队在门口登记。

“能借我支笔吗?”

楚妖夭寻着男声回过头,才发现是陈生,“诶,是你。”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

“你可真是无孔不入,你不会是又来跟踪我的吧?还不死心?”

陈生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早就辞职了,我也是来考试的。”

“你还真要去转业。”楚妖夭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陈生挠挠头,“那个……我本来就是学药学的,还是想再努力一下。”

楚妖夭笑笑,“考试不带笔,你这考生可太敷衍了。”

“我来打酱油的,复习时间也不长,出来太赶忘带黑水笔了,你要是有多余的借我一支。”

楚妖夭从书包找了一支递给他。

“谢啦~我回来买支新的给你。”

“不用了,一支笔不值钱。”

没曾想陈生人这么较真,考试结束后还真在门口等着她,还她一支新的。

“诶,你这个人可真……”楚妖夭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你还是拿着吧,就当我想跟交个朋友。”

他这话一出,楚妖夭更不敢收了,她现在好歹是已婚女人。

陈生急忙解释,“你别多想,我很纯粹的想法,就普通朋友。”

“呃……”

陈生问:“你要叫什么名字?你都知道了我的,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楚妖夭犹豫片刻,“孟遥。”举起左手,无名指的戒指闪亮,“我结婚了。”

陈生笑了,“哈哈,我早就看见了。”

“早就?”楚妖夭疑惑。

“哦,哈哈……那个……你给我笔的时候。”

“哦哦。”

有车来接她,楚妖夭不便在同他多说,打声招呼,“我先走了。”

“好。”

看她上了车,陈生才突然想起来,忘找她留个联系方式了。

·

“什么?我是女二号!”孟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正烟靠在沙发上把这个噩耗告诉孟尔。

孟尔气不打一出来,歇斯底里大叫着,“凭什么!席昊阳答应的不是女一号吗?他堂堂一个大总裁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秦正烟沉着声音,“你冷静点。”

“我没法冷静!”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哭,“我受了殷家姐妹多大委屈,现在说给我变成女二,我就得是女二!我心里能好受吗!”

“……”

一般孟尔大吵大闹的时候,秦正烟都会懒得同她讲道理,让她闹够了再说。

“究竟是哪个小贱人踩到我头上,是不是殷憧雪!”

“……”

见秦正烟一脸无语,不回她,她就当他默认了。

“我就知道是她们!这两个小贱人,总是跟我作对!”

“……”

孟尔忽然坐下来,搂住秦正烟,“可你不是说席昊阳一向说话算话,他怎么这回就突然变了主意。”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为什么把她换成女二号 第212章

“……”

见秦正烟闷声不语,孟尔撒娇,“你说句话呀。”

看她发泄的差不多了,秦正烟才有说话的意思,“因为你非得把孟遥叫家里来替你找殷家姐妹出气,把她卷进来,得罪了殷芷盈,席先生不开心了。”

孟尔又一下跳起来,嚷着,“他席昊阳怎么说也是我妹夫,怎么能六亲不认!”

又开始了,秦正烟无奈。

“……”

“我不过就是害怕才叫她一起,我又没做什么,我们跟殷家姐妹也就是斗斗嘴皮子,也没打架,是她们殷家姐妹一直找我麻烦。”

秦正烟把她带回家,后来发现,孟尔哪都好,就是这张嘴总有理,还得理不饶人。

“我大气不敢喘,她们来了四次,摔了我一套茶具了,骂我卖酒女不下五十次,骂我小贱人不下一百次,我都跟她俩和和气气的。”越说自己越觉得委屈,呜咽着说:“我到底是哪里做得让席昊阳不满意,我很听话的执行……呜呜呜……他怎么……”

孟尔靠在秦正烟的肩膀上,“你得给我做主,你可要帮我在席先生面前说一说,我已经这么尽心尽力了。”

秦正烟扒拉开她的脑袋,“该说的我已经跟你说了……”

“你什么意思?”孟尔又不高兴了。

“你看到的意思。”

“那我自己去找他,我就不信了!这还不给人讲理的地儿。”

“随你。”

秦正烟看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得让席昊阳给她轰出来她才死心。

·

楚妖夭在席昊阳办公室给他送药,顺便给他再号脉。

“感觉好些了吗?”

席昊阳知道左耳是天生的问题,喝了药作用也不大,又不忍驳了楚妖夭的一片心。

“嗯,好些了。”

“千万不能总生气。”

席昊阳浅笑,“好,我知道了。”

“孟小姐你不能进!”

秦厘没挡住,就在席昊阳跟楚妖夭正恩爱的时刻,孟尔自己冲了进来。

“席——!”

见楚妖夭也在,孟尔反而更无所畏惧了。本来心里没什么底气,这样一下子就不怕了。

“席先生,我要问你点事情。”

秦厘满脸抱歉。

席昊阳冷问:“最近安保都睡觉了?”

楚妖夭握住他的手,“别生气。”

当着楚妖夭的面,席昊阳压着火,努力笑了笑,“我没生气。”

楚妖夭看着孟尔好像有很要紧的事儿,就问席昊阳,“我先出去等你吧。”

“好。”席昊阳允许。

“你先别走。”孟尔同时反对。

公然跟席昊阳唱反调,席昊阳瞬间冷下脸,周身透着阴戾。

楚妖夭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去,站起身了,又不敢动。理论上,应该听席昊阳的。

孟尔慢慢发现气氛不对,自己好像拿这当成秦正烟的办公室了,可是坐在眼前的是席昊阳。

自己跟楚妖夭说话的语气又有点像从前了,吆五喝六的态度,这当着席昊阳面前,人家肯定不能乐意。

孟尔的声音一下柔和下来,对楚妖夭说:“那……那个……我是说那天跟你借的胸针我忘还你了,你先别走……就……拿完再走。”

“哦。”楚妖夭姑且看穿不说穿。

孟尔从包里把胸针给她,余光观察着席昊阳的反应。

因为她的突然的转变,氛围勉强缓和一些。

楚妖夭一出去,她这心里一下又没底儿了。

“我……我……”

席昊阳没耐心听她支吾,“看她的面子,最多给你五分钟。”

“我想问问那个……怎么我成女二号了?”

她努力笑着,保持着好的态度。

跟秦先生在一块的时候,她想过无数自己据理力争的画面,可是,站在席昊阳面前的时候,那些狗屁的理直气壮都没了。

“我要求你跟她求助了吗?”冷声质问。

“没……没……可是……”

“可是什么?”

“我没做什么呀?”

席昊阳冷哼医生,“所以……?”

声音底低,音色很好听,但没有一点温度。

“我就……就当时心里难受,只是想找她说几句话,我连跟自己家人诉苦的权利都没有吗?”声音哽咽了。

“有,但你选错了对象。”

“我们是一家人!”

“你拿她当过一家人吗?”

“……”孟尔低头,不言。

“你给过她诉苦的权利吗?”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所以,你没有资格,不要再跟我耍小聪明。”

“……”她抹抹眼泪。

席昊阳冷喝一声,“出去。”

孟尔哭着,“席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不行。”毫无回转的口气。

“我会改的。”

“秦厘。”他喊。

“在。”秦厘。

“送她出去。”

“好。”

孟尔无计可施了。

秦厘给她拉了出来,孟尔一个劲儿哭着,原以为能在大厅里看见楚妖夭,她看见自己哭会过来问一句,兴许她一句话,席昊阳就能改变主意了。

大厅里连她的人影都没有,她哭着问秦厘,“孟遥呢?”

秦厘摸摸下巴,“回医馆了,我劝孟小姐还是老实接受吧,女二号也未尝不好。”

孟尔反问:“那还能好过女一号?”她心里就觉得女一号最好。

秦厘笑笑,“倒时候看看能不能带团队进剧组,先别这么丧气。”

那时候对娱乐圈还一片模糊的孟尔还不懂秦厘的指点,后来才知道秦厘的一席话可谓字字珠玑。

受到些许安抚,孟尔算是打消了再闹的念头,也打消了找楚妖夭“诉苦”的想法,大概她把眼睛哭瞎了,楚妖夭也未必就管。

最后一场大考,也在这个春天末尾的时候结束了。

心满意足地拿到药剂师证,当然孟依和孟尔也都如愿得偿,全家人一下把所有注意都用在了孟司身上,这意味着,整个假期,孟司不能出去玩耍,要好好待在家里学习、学习和学习。

楚妖夭表达了自己对他深深的同情,然后蹦蹦跳跳地去迎接自己美好的假期。

即便她很低调去设置行程,还是被高洁这个女人盯得死死的。

“孟遥,跑这么快,你要去哪?”

高洁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礼盒,看来是没少出血。

楚妖夭堵在门口没邀请她进去,还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让高洁有些委屈。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婚纱店 第213章·婚纱店·

“干嘛这样看着人家,你乔迁新居可是一直都没通知我,还得我自己上门。”

楚妖夭转头跟里面韩晓梅说:“妈,招呼一下。”

韩晓梅笑着从屋里出来,“谁来了?”

再一看见是高洁,笑容渐渐僵硬。

从韩晓梅幡然悔悟之后,她就意识到了高洁是个啥样的孩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踩低攀高的人。

韩晓梅说:“先进来吧。”

没有特别的欢迎,声音淡淡的。

楚妖夭侧过身,给她让开路。

踏进楚妖夭新家的那一刻,她有种不知名的感觉。

在寺庙的时候有师傅跟她说,一个人如果性格变了,是会写在脸上的,韩晓梅明显比从前看上去温和许多。

他们家温馨而温暖,满满家的感觉,跟她从前进那个破院子感觉全然不同,她假装着一切没变,劝说自己,应该只是房子变了。

“你家真大。”高洁感叹后,转身却不见楚妖夭踪影。

楚妖夭早就趁她看韩晓梅呆楞的时候偷跑了。

“阿姨,她?”

当然是想躲她躲得远远的。

席昊阳给她一个地址,按照门牌号她来到对应位置。

到了门口,她开始犹豫了。

——婚纱店!

这个男人果然越来越奸了。

秦厘一眼打上她,见楚妖夭迟疑着,有要跑的意思,一个箭步上去拦住她,“孟小姐,没走错。”

“不不不,我走错了,我再找找。”

“总裁在上面等你。”

楚妖夭抓紧包,脸上挂着痛苦和无奈。

算了,她进去吧,她得批评一下席昊阳,证都领了,还大办什么婚礼,典型的搞形式主义,思想太落后。

会花钱的人用在旅行上,不会花钱的人就是在乱花钱。

楚妖夭跟秦厘说:“其实真的没必要嘛,感情好这个最重要。”

秦厘迎合着,连连点头,“对对,孟小姐左转。”

“哦,你看这个婚礼其实没必要……”她一下止了声。

楚妖夭站在大厅中央,清雅的香喷沁满整个空间,像只顽皮的精灵扑鼻而来,眩惑、璀璨、耀目的灯光,洒在她的头顶,落在她的脸颊,整个人都显得清韵柔美,琳琅满目的婚纱,各式各样,色彩缤纷。还有站了两排的礼仪,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甜美的笑容,眼里满是真挚的热情。

难怪这么多女生都渴望自己穿上婚纱的那一天,即便只能做一天的公主,此生也无憾了。

如果楚妖夭的眼里是这些美好的景象,可能会是“真香”,但实际上,并不是。

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我被一群婚纱和一群卖婚纱的包围了。她们还点了这么多大灯泡,照得人眼花,搞得人晕头转向。

不妙,是敌人的布好的天门阵!

她转身要跑,二楼楼梯拐角处的男人发话了,“上来。”

楚妖夭头皮一紧,男人就在靠在楼梯栏杆上看着她。

不得不说,席昊阳这个人身上有种别样的魅力,或者说是一种特殊的魔力。平时总是一身平整的精致贴身西装,不常笑,和谁都带着疏离感,约莫就是这种遥不可及,低调奢华,高级冷,让他成为很多人心里的理想型。

楚妖夭同他亲近一些,交往久了,又发现他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笑起来,又让人无法拒绝。

当她以为会冷语相待,取而代之却是他的笑脸,特别是他身穿一袭Brioni的男士西装。

Brioni的西装文化,正如它们自己所宣传的:拥有SavileRow式出类拔萃的裁剪、缝纫技术,它的灵感源于丰富的地中海风情。

Brioni一直强调其服装是真正的定制,而非一般的量体定制,奢华而不虚荣,低调而不张扬,充分提现男人最本真的原始,将个人气质融于他们的理念,一切尽在不言中属于他独有的神秘、不羁、洒脱,在诠释中释放,在释放中内敛。

楚妖夭也见过各色各样英俊帅气的男子,但是看到这样席昊阳,心底里还是没来得一喝,他像是王子一般,与生俱来的高贵,同他浅笑时散发的魅力,依然可以让她心绪凌乱。

两排礼仪服务了这么久都没换来席昊阳一笑,哪曾想,男神笑起来可以如此动人,只可惜,男神好像要结婚了。

楚妖夭一边沉醉,一边思考。

他准备很久了吧,如果她这时候说“算了吧”,是不是很伤人?

“孟小姐,这边请。”

见楚妖夭迟迟不动,秦厘只好明示她该上楼了。

楚妖夭头一次觉得楼梯多是件好事,这样她是不是可以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可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席昊阳拉过她的手,刹那,响起悠扬的钢琴声。

楚妖夭很是惊喜。

伴随着琴声,他陪着自己走完最后几个台阶。

楼上还有更多好看的婚纱,白色为主。

楚妖夭看着眼前的男人,心情似乎格外的好,看她的眼神一直很温和,完全没有平日他在工作状态的攻击性。

这大概是很多女人想要的理想状态吧。

这个男人之前明明告诉她,今天是请她来吃饭的。

楚妖夭笑着问:“这是以婚纱为主题的饭店吗?真的好特别呀。”

席昊阳:“……”

瞬间黑脸,好心情和好脾气一下没了一半。

他听过以宠物为主题、以电影为主题的饭店,有谁们家花这么多钱置办一屋子的高档婚纱摆饭店里?

吸油烟吗?

给顾客擦手吗?

席昊阳维持着最后的耐心,“要不要闻闻婚纱有没有饭香?”

楚妖夭一听他肃杀的语气就知道不可能有饭香。

“哈哈哈,要是有,那可真是色香味俱全。”

工作人员听见他俩的对话躲在一旁偷笑。

席昊阳脸色发青,吩咐工作人员,“给她挑一件合适的。”

看她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是不可能自己挑喜欢的,只有他强制的份儿。

席昊阳微微抬手,也不给她多说话的机会。

楚妖夭被一群工作人员围着,推进了试衣间。

工作人员贴心地为席昊阳准备了茶点,他坐在外面等候,就听见里面在喊——

“不行,不行,这件太紧了!”

楚妖夭感觉自己的尺寸快被勒成孟尔的尺寸,她可不要为了美变成一马平川。

【集美们,今天更了六千,我预存的太多了,系统出问题了,给我发了三章,顺序还错了,我……以后还是不预存了,太难受了,白忙活半天。哭兮兮……】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两位小姐有钟意的吗 第214章

工作人员抓着后面的带子,硬是跟她说:“紧的话,我们可以改,这件很适合您。”

“不,不,不适合。”她指指胸口的位置,“太暴露了。”

A工作人员微笑建议,“这是今年大秀新款,这件可以更好的凸显您优美的曲线,结婚当天每个新娘都希望自己是最美的,而且……”

“而且什么?”

A女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了,好心提点她,“能嫁给席先生您真是有福气,女人的富贵线诶~”

“……”呃……“这不是事业线吗?”

“事业不就是富贵,富贵不就是事业。”

楚妖夭,“……”这能一样吗?

大家都是做这种“事业”富贵起来的吗?

提示到这里,A女工作人员又开始正经推荐婚纱,“低领的设计并不算暴露,我们将尺寸修改后……”

“别介绍了。”楚妖夭听不下去了,“我要不自己挑吧。”

A女工作人员笑得有点勉强,“也行。”

楚妖夭透过工作人员的表情能看出她们对自己的不信任,觉得她这样的审美还能挑出什么老古板的衣服。

楚妖夭飞快脱下那个勒得她喘不上气的婚纱,一下呼吸就顺畅了。

她床上婚纱店为了方便换婚纱准备的浴袍。

脱掉婚纱,楚妖夭穿着维密款粉色浴袍,露出修长笔直而纤细的长腿,整个人身上又多了几分妩媚。

A女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内心不禁感慨,这才叫:性感而不骚。

“这个浴袍下摆好短呀。”

才刚过大腿。

穿成这样在婚纱大厅里晃悠来换又去,赶上人多,外面还这么多男顾客,那像什么样子。

“你们家平时,也给别的顾客穿这么短的吗?”

A女工作人员解释,“不短了,这个长度正好。新到店里的Victoria'sSecret的浴袍以粉色主题为主,奢华缎面,一直主打慵懒性感的风格,舒适……”

又开始了推销示介绍,楚妖夭打断她,“可以了,我穿,不短。”

A女工作人员末了补充,“席先生今天包场了,您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楚妖夭。

符合席先生的性格。

因为这身衣服,除了席昊阳所在的三号厅,楚妖夭在一号厅、二号厅都逛了一遍,完全没找到一件让自己满意的。

她溜达这么久还没试出来一件,席昊阳倒是有耐心,也不着急来后面大厅催她。

他只要坐得住,她也耗得住。

A女工作人员笑着走过来,“没关系,孟小姐可以慢慢挑,我们还有三号厅、四号厅、五号厅、六号厅。”

“这么多?”楚妖夭不敢置信。

这要是天天当新娘,一年也穿不完吧。

“我们是百年老店。董事已经是第三代传人,今年七十岁,也是个婚纱收藏爱好者。毫不夸张地说,我们店拥有全球很多个国家风格的婚纱,不论您是追求西方还是东方古典之美,亦或是喜爱高雅优美的气质,打造休闲运动的风格,在这里您都能找到心仪那一款。”

“哇!”楚妖夭听完都觉得这生意真是做到家了,“你们董事长真有远见。”

“您需不需要去三号厅再看看?”

三号厅?

席昊阳在那。

她穿成这副样子,去那不成引诱了。

楚妖夭摇摇头,“我要不先去四号厅吧。”

“可以,您跟我这边走。”

楚妖夭跟在A女工作人员身后,觉得这条路甚是熟悉,这好像——

“这好像是去三号厅的路吧。”

“哦,是这样,四、五、六号大厅在楼上,需要经过三号厅上楼。”

她这是还躲不开了,“那你等会儿。”

“怎么了?”

“我回去把自己衣服换上。”

A女工作人员:“……”呃……,“您等会儿,是我们哪里服务不好吗?”不知道是什么让客人突然改变主意,工作压力好大。

楚妖夭连忙摇头,“不不,是我怕席先生看见我穿成这样。”

A女工作人员继续微笑,“您不需要担心,席先生来前已经知道我们店的流程,包括服装这些……%¥×#@¥……”

“姐,我还想拍几套古典风。”

“行。”

不是A女工作人员说话,是远处传来的声音。

声音耳熟,楚妖夭马上打断女工作人员,“嘘!”

A女工作人员不知道自己哪又说错了,立刻闭了嘴,低着头,眼神无辜,这是大客户,就怕这样的给差评,一年都白干。

楚妖夭小声说:“你跟我这边来。”

女工作人员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楚妖夭已经拉着她又跑回二号大厅。

楚妖夭跟她小声嘀咕,“不是被包场了吗?”

A女工作人员摇摇头,也不知道为什么,上面只安排她全程负责楚妖夭一个人。

“姐,你说拍毕业照要选什么风格的婚纱?”

“青春一点,毕竟你还小。”

“也对。”

声音越来越近,楚妖夭告诉女工作人员,“你去那边站着,我不让你说话千万别开口。”

A女工作人员一头雾水,但是顾客就是上帝,上帝让她去哪边站着就在哪边站着。

上帝不让她说话,她就把嘴闭严了。

楚妖夭自己躲进试衣间,把帘子重新拉好。

无奈婚纱太大,她只得坐在刚被她脱下来的婚纱上,躲在帘子后,支棱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两位小姐有中意的吗?”B女工作人员。

换了一个女工作人员,外面还有两个顾客。

楚妖夭心里也嘀咕,怎么又多了俩女的,席昊阳是想娶几个?

真要娶七个老婆?

他要是韦小宝,她祝他长满一百零八个大疔疮。

“姐,我喜欢那件。”

“太显老。”

“会显老吗?”

“当然,像二婚穿的。”

B女工作人员在一旁不敢说话,来他们家店的,很少有客人这么没礼貌地说她家婚纱像二婚穿的。

这是在质疑她们董事长的品味吗?

“姐,那这件呢?”

“这件?”她讽笑,“像一坨坏掉的雪人,丑死了,怎么会收藏这种衣服。”

躲在帘子的后楚妖夭听罢,差点笑出声。

这种说话方式非殷家姐妹莫属,尤其是殷芷盈,尖酸刻薄。

殷憧雪指着雪人旁边那件,“我想试这件。”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你会是席太太?可笑 第215章

“这件还凑合。”殷憧雪勉强满意。

殷憧雪吩咐B工作人员,“把这件给我拿下来。”

楚妖夭心里一惊:不好,殷憧雪也要来试衣间试衣服。

这要是被认出来?

奇了怪了,席昊阳怎么会把这俩姐妹叫来?

楚妖夭目光突然落在屁股地下的婚纱上,隔挡板上还有婚纱头帘。

不管了,先都套身上。

好看不好看的,先放一边,气场不能输。

她一个人穿婚纱属实有难度,要不结婚的时候得好几个人帮忙穿这一件,一个人穿很考验四肢灵活度和柔软度的。

殷憧雪让殷芷盈陪着自己来试衣间,来前倒是听席昊阳说了自己太太来试婚纱。

此言一出,这让一直对席昊阳心心念念的殷芷盈失落了好几天,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俘获席昊阳的心,让他年纪轻轻就愿意跟她领证!

她究竟有什么本事?

她配不配得上席昊阳?

甚至,殷芷盈还借酒消愁了好几天,一个劲儿跟殷憧雪、席心雨诉苦。

“我不优秀吗?”

“我哪里配不上你哥?”

席心雨说:“我也还没见过我嫂子。”

殷芷盈差点哭了,“这么多年的朋友,连领证了都不说一声。”

殷憧雪劝她,“姐,有什么好伤心的,反正是隐婚,没准是带球逼婚。”

席心雨瞪了一眼殷憧雪,带球逼婚这是暗指谁?

乔木玲吗?

她妈就是怀着她哥席昊阳的时候带球逼婚的。

殷憧雪赶忙很席心雨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席心雨懒得理她。

这事反正也不光荣,乔木玲上任后,这件事连媒体也不让提,也没人再提。

后来席昊阳干脆将残忍进行到底。

殷憧雪要拍婚纱版的高中毕业照,钟禁台晚宴的时候,殷芷盈随便跟席昊阳提了一句,哪曾想,席昊阳还邀请她们来这家店。

扎殷芷盈心的是,后来席昊阳竟然说,他太太也来。

从席昊阳嘴里喊出那个两字:太太。

太太……

太太……

为什么不是自己?

所以——

今天,她可要好好见见这个新娘。

希望她不会让自己太失望。

殷芷盈和殷憧雪还没走近,就看见唯一一个拉帘子的试衣间,帘子动的幅度很大,那块布都快跳起舞了。

但就是挡得严严实实的,她们什么也看不见。

楚妖夭一通忙活,等她穿上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背后还有这么多带子,束腰那一圈的带子倒是正好,就是收紧胸口的这条带子,太紧了。

她勒死自己也不可能系上。

她可能是挤了个死扣球,没有一点多余的带子富裕出来,算是勉强系好,至少不至于从胸口脱落。

取下头纱,把头盖上。

刚穿好这一套,她还没来得及擦擦汗,试衣间的帘子“hua”一下就被人拉开了。

楚妖夭背对着殷家姐妹,不敢动,背后四只大眼正紧紧瞪着她,有种像参观海洋博物馆的惊讶。

她该不该转身打个招呼?

算了!

一说话准能被认出来。

她一万分想不明白,她们怎么也会来这里?

如果是席昊阳叫来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不等她想明白,一双手猛地朝她肩膀伸过来,“你……”

殷芷盈欲言又止。

她就是席昊阳的太太?

殷憧雪早就迫不及待要看见那张脸了。

她挑眉打量,看背影是个美女,身材还算曼妙。

楚妖夭的手紧紧抓住长长纱质头盖,手心都是汗,是热的,也是紧张的。

倒不是因为怕,只是对即将公之于众她和席昊阳的关系感到丝丝担忧。

“你是昊阳哥的太太?”殷憧雪很礼貌地问。

楚妖夭背对着她们点点头。

殷芷盈铁青着脸,好强谁欠了她五百万似的。

殷憧雪一下变了口气,带点命令,“转过来给我们看看,一直挡什么?”

殷芷盈打量楚妖夭这一声衣服,腰部这么修身,一点也没有怀孕的迹象,肚子平得很。

殷芷盈没了耐心,更准确地说,她迫不及待想确定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自己掀开头纱,还是我动手。”

符合殷家大小姐一贯的说话方式。

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当然是我动手!

楚妖夭拳头一攥。

看就看看,反正不会少块肉。

楚妖夭转过身,掀开挡在脸上的头纱。

轻盈的纱质落在脚下,楚妖夭的脸容一下出现两人眼前。

两人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楚妖夭一身白色的鱼尾式婚纱,流畅的线条,没有一丝多余,尽显高贵与典雅,虽未粉黛,黑色柔顺的长发自然垂下,头顶璀璨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却比浓抹更相宜。

能撑起这样婚纱的人只有对身材绝对自信的人才敢驾驭。

她的脸上带着微笑,露出好看梨漩酒窝,眸光柔和而温婉,周身散发着一股清韵,大方柔美,宛如玉瓶,温润而清丽。

“怎么会是你?”

说这话的时候,殷芷盈的语气没有讽刺、讥诮,而是不可思议。

她万万没想到,楚妖夭竟然也可以有这样华美的一面,甚至可以说,她不敢想象,她比自己认识的要美得多得多。

楚妖夭扬起略带慵懒的声音,“就是我,怎么,不想相信吗。”

殷憧雪从前都在背后喊她“村姑”,她穿的衣服又旧又土,如今……

“你不会是小偷吧!”

楚妖夭冷眼看她,“殷憧雪,你的香肠嘴是不是刚好。”

殷憧雪冷笑,“是不是小偷你自己心里明白,来这里为了蹭婚纱拍照的人我见多了,既不买也不租,像你这种穷这么久的人,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殷憧雪,你别狗眼看人低。”

“呵~我看人还从没出错过,原以为你在学校算个老实人,没想到也跟孟尔一样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当年她没舞鞋,就偷我的穿,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殷芷盈哂笑,“哼,我想着你也不是昊阳的太太,他怎么会这么没有品味,怎么会眼瞎看上你这种伶牙俐齿、没见过世面的臭丫头。”

他就是这么没有品味……

他就是这么眼瞎……

他就是喜欢没见过世面的臭丫头……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请跟妈妈道歉 第216章

“我没有假装席先生的太太,我也不需要假装,因为我就是。”声音肯定而坚决。

殷憧雪笑话她,“呵呵~姐,你看她还敢嘴硬。”

殷芷盈绝对、绝对不会相信那个人会是楚妖夭。

殷憧雪自认为,好歹跟楚妖夭也快同窗三年了,她们家什么家底,她闭着眼也知道一二,脸上充满自信,“我想你也想不到吧,你在这里冒充席先生的太太,席先生和他的太太正好今天也在呢,哈哈……想不到吧?”

“……”楚妖夭内心:哈哈,那就让他来!

殷憧雪故意拔高嗓音,“还想攀龙附凤,不要脸的小贱人,今天我先替席太太教训你一下。”说着,抬起手准备朝楚妖夭脸上挥去。

楚妖夭哪是任人欺负的人,更不是允许殷憧雪在自己面前造作的人。

她一把抓住殷憧雪的手腕,狠狠地捏住甩开,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别再我头上撒野,看看你们的席先生来了!”

殷憧雪捂着被抓红的手腕,同殷芷盈转过身,便看见席昊阳早已站在试衣间外。

楚妖夭拎起婚纱走到席昊阳身边。

初见楚妖夭这般模样的时候,他也忍不住在心里惊喝。

“老公,她们非说我不是席太太。”楚妖夭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一个新娘的婚纱,一个新娘的西装,郎才女貌,很是登对。

见状,殷憧雪和殷芷盈一下没了方才的傲慢和强势。

席昊阳犀利的目光落在殷憧雪身上,冷声质问:“你怎么敢掌掴你妈妈?”

殷憧雪和殷芷盈先是被惊退了气势,此话一出,连三观都被惊诧了。

妈妈?

从何而来的称呼?

殷憧雪一时说不出话,连殷芷盈企图在她脸上找到这个梗的来源。

当然同样想不通的,还有楚妖夭。

她现在有点不确定,席昊阳说的是你妈,还是你妈妈?

你妈,是骂人;你妈妈,对长辈的称呼。

听着好像不是骂人……

“不是……”殷憧雪支支吾吾,“我……”

席昊阳一本正经地帮她回忆,“我没记错的话,前不久你和你刚进去的好姐妹|冲进我办公室,一进门就喊“爸爸”,你还没忘吧。”

楚妖夭这才知道,原来这两个人还去找过席昊阳。

后来一回味,这不是上么求助,这是给自己雪上加霜。

殷憧雪无力的手指握着没有力气的拳头,心里虚得像没有依靠的云彩,浑身都轻飘飘的,“我……”

席昊阳的话,让殷芷盈也记起一点点,还是她找人,给她们两姐妹放进去的。

秦厘在一旁等着好戏。

席昊阳周身散发出黑暗的戾气,深邃的眸子透着阴冷,反问她,“我可是放了你一马,你是不是也该乖乖听话,跟你妈妈道个歉?”

“……”殷憧雪现在悔的肠子都青。

席昊阳冷言,“不道歉吗?”

楚妖夭靠在他肩膀上,挽着他结实而有力的手臂,一下子感觉这么有安全感,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

殷芷盈看着楚妖夭那副模样,脑海里冒出一个词:小人得志,偏偏现在又是自己在进退维谷。

楚妖夭那副:你恨死我,又干不掉我的得意的脸,她恨不得冲上去扇她一巴掌。

殷芷盈忍着心里的火爆,刚准备打圆场,席昊阳却对秦厘说:“秦厘,帮她再回忆一下。”

秦厘得了命令,准备开始复述当天荒唐而滑稽的场景,一进门就热情地喊爸爸。

殷憧雪才不想给楚妖夭多嘲笑自己的机会,赶忙组织,“不用了!我……我……我道歉。”

“昊阳,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殷芷盈终于忍不住了。

她不能相信,席昊阳竟全然不顾席家和殷家的矫情,如此全心护着楚妖夭。

席昊阳直接漠视殷憧雪的质问,冷峻的目光始终落在殷憧雪身上。

说心里话,楚妖夭倒是还有点期待殷憧雪吃瘪的模样。

从来都是她们给别人下马威,能镇住她们的人还真不多,特别是殷芷盈,气焰更甚。

“对不起。”殷憧雪硬着颈项,满心不乐意。

楚妖夭也是个见好就收的人,刚想礼貌回她一句:没关系,但是席昊阳不允许。

“我是不是该教教你懂礼貌,给我把称呼带上。”浑厚的音色,字字逼人,不容置疑,毫无反转。

连楚妖夭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令人望而生畏的震慑,肆虐扬,具杀意,狠厉的眼神,不带丝毫感情。

她早就忘了,这才是席昊阳日常的状态。

他为自己留下了太多笑脸,让她都快忘了,他原来的模样。

她险些都不敢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熟悉而生疏,即便重新来过,心里还有那段时光的阴影。

同样被埋于阴影的,还有殷憧雪。

她哭了。

但席昊阳毫不在意,冷漠而冷淡,好似习以为常。

殷憧雪呜咽着,“妈妈,对不起。”

说罢,一溜烟跑了。

她觉得:脸丢大了。

再也不要来这家婚纱店!

殷芷盈没有说话,幽怨的眼神看向席昊阳,可他的脸上全是无情。

他是担心171的案子自己会找楚妖夭麻烦吗?

所以,提前准备了这样一个下马威?

这不是送婚纱照,这是鸿门宴。

她还能说什么。

如他所料……

他赢了。

两个人都走了,楚妖夭手心也都是冷汗。

不可思议的是,殷憧雪真的喊了她妈妈。

“就这件吧。”席昊阳拍板了。

他眼里又恢复了柔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变脸比变天还快。

判若两人。

“好的,席先生。”

楚妖夭瞪大眼睛,“不行呀。”她还没挑了呢。

“怎么了?”他问。

“这件又紧又……露……”

席昊阳交待一旁的工作人员,“拿去改一下。”

楚妖夭说:“这里,领口这里给我加个花边,要不太……你们懂的。”

工作人员在设计纸上记录,又看向席昊阳。

席昊阳眼笑,“就按她说的吧。”

工作人员走了,楚妖夭嘟囔着,“其实我想多试几件……”

席昊阳蹙眉,没听清她在说什么,扭头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说。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想摸摸你良心的位置 第217章

她没敢跟席昊阳说,如果她没记错,按照之前的轨迹,不久后,新任总统将会找她约谈。

但是重新来过,她也没入伍,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一遭。

席昊阳看她的样子,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算盘,黑着脸跟她说:“最近,你最好老实待在馨园。”

“我想回家住来着,你白天不在,我一个人好无聊。”

“你不是种了香椿树,天气都暖和了,你不准备好好给它浇浇水吗。”

一下就抛过来这么让人难以拒绝的理由。

他帮自己请来了楚竟环,自己还欠他一顿香椿炒鸡蛋呢。

见楚妖夭没反应,席昊阳有点生气,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做人要有良心。”

楚妖夭笑笑:“少浇几天水也不会死。”

“你良心不会痛吗。”

楚妖夭摸摸胸脯处,“不痛,好得很。”

席昊阳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垫在她的颈肩上,属于男性呼吸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我也想试试。”

好听的低音炮,磁性而低沉,楚妖夭的心头一软,抱过他结实的手臂,另一只手摸摸他的脸,“席先生,还在外面,请注意你自己的形象。”

“不,这样别人才知道我们感情好。”

楚妖夭:“……”

感情好就是在公共场合秀恩爱的吗?

周围很多女性单身狗……

这种行为很遭人白眼的好吗?

不过——

楚妖夭捧过他的头,主动送上一个吻。

就让她……在他们还未脱下这身衣服之前,留下点记忆。

她也不确定,下一秒,他们还能不能等到这一天。

女孩的唇,软糯、温柔、湿润,甘甜的味道让人念念不忘。

在她准备结束这个淡淡的、浅浅的吻的时候,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扣紧她的头,不断加深这个吻。

楚妖夭的抓紧他西装的衣角,比方才还要紧张,紧张的同时又带给人一种莫名的快乐与安心。

好像坐在一片云上,轻飘飘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去触摸。

如果此刻就是他们的婚礼,那该多好。

她。

其实很想告诉他。

我愿意。

·

馨园。

好久没馨园吃饭了,馨园却还是干干净净的。

看来,她不在的这段日子,席昊阳还算勤劳。

席昊阳把菜端到桌子上,“遥遥,我发现你种的一院子树就是给我养的。”

她一直住在娘家,他每次回来还要给这些树浇水,施肥。

楚妖夭不以为然,“那是必须的,当然是给你养的,香椿树长好了,那可是你的一道菜。”

席昊阳白她一眼,“自己盛米饭。”

少爷脾气又来了~0.0~

不就是让他帮忙浇浇水、施施农家肥。

呃……农家肥……

有点难以想象,堂堂大总裁戴着口罩,带着胶皮手套,蹲在树旁边挖坑埋……的画面。

委屈他了。

楚妖夭拿过碗,自己疼自己,舀了一大碗。

席昊阳微微蹙眉,“吃多少盛多少,我又不会饿着你。”

“我喜欢一次到位。”说着,又加了一勺。

楚妖夭夹了一块肉放碗里,奈何米饭山头太高,软弹的肉肉一下没站稳,从米饭上滑落,掉在桌子上。

楚妖夭嘟嘟嘴巴。

这块肉好不乖哦~

席昊阳笑她,“告诉你少盛,你这么不乖。”宠溺的样子像在说一个孩子。

“是这块肉平衡感不好,怎么能是米饭的问题,米饭说:这锅我可不背。”

席昊阳听她强词夺理,眼笑,“明明是吃米饭的人有问题,我可没说米饭的锅。”

楚妖夭撅起小嘴,“你就是觉得我吃的多。”

“我没有。”清冽好听的声音。

米饭都不背的锅,他也不背。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就是盛的多,吃得多,但这并不妨碍她继续我行我素,舀起一大勺米饭送进嘴里,搭配红烧肉,一脸吃到美味的表情。

席昊阳满脸嫌弃状,“好吃也不需要这样吧。”

吃一顿饭而已,表情要这么复杂。

楚妖夭灵巧的舌头舔舔嘴唇,娇柔的声音:“你努力感受,有没感到这块红烧肉很好吃?”

“……”

呃……

他只看见了舌尖的诱惑。

楚妖夭又夹过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瞳孔放大,瞪大眼睛。

席昊阳险些以为自己做出什么毒药。

楚妖夭突然抓住他的手,“肉质细滑,油而不腻,浓郁鲜香,入口即化,清新可口。世间怎会有如此美味……这是味蕾的挑战!灵魂的呼唤!世界的奇迹!宇宙的冲击!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工序调制问世,不带任何防腐剂、添加剂的纯天然无污染无地沟油无香精由无数饲养员抛热汗撒热泪|历时七七四九天夜以继日精心饲养而成。”

“为了人类的味蕾,这头翻山越岭|饱经沧桑|历经磨难|顽强倔强|毅然决然离家出走追求理想|每天坚持不懈奔跑锻炼|努力奋斗的猪崽,又经过八九七十二天|经历严寒酷暑|冰雪雨林|雷电风暴终于走到了人类的餐桌上。”

她想她永远也忘不了,席昊阳听见自己像个二傻子胡言乱语时,嘴里的饭掉下一大团,然后一副欣赏傻B的表情。

“……”席昊阳0.0。

这真是一头有理想的猪崽。

楚妖夭看席昊阳一脸无语的样子,估计他觉得自己老婆疯了,才一口气编了这么长一段烂七八糟的话。

“是不是不好笑?”

席昊阳刚想摇头,当看见楚妖夭一双大眼正瞪着他,为了给她点面子,勉强点头,干笑一声,“呵呵。”

楚妖夭:“……”这是好笑的样子吗……

席先生的笑点好像长在别人身上。

能否赐她一个此刻志同道合的小伙伴?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

席昊阳夹起一块肉放她碗里,面无表情地夸奖她:“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楚妖夭以白眼接受夸赞。

她要是傻儿子,他就是万恶的地主。

她故意调皮,不吃自己碗里的肉,非要跟他抢一根青菜。

“你不是喜欢帮猪崽实现理想吗。”席昊阳淡凛着眉宇,让给了她。

楚妖夭似笑非笑,“搭配青菜更有助于它的人生圆满。”

“……”席昊阳==||。

章节目录 第218章 见招拆招 第218章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洒进大厅。

日上三竿了,席昊阳不醒,她也不敢闹大动静,只得蹑手蹑脚一个人跑到厨房找吃的。

冰箱里有面包片,楚妖夭找出果酱。

手机来了一条短信,通知大家下午来学校报志愿。

席昊阳还没醒,她留了一张纸条,自己先离开了,她得回家拿一些报考材料。

回到孟家,高洁竟然还赖在她们家。

“孟遥,你回来了。”高洁坐在餐桌上,就像是这家主人一样看着她。

楚妖夭看到韩晓梅脸上略带尴尬的表情。

从楚妖夭面无表情的脸容,韩晓梅能看到她也不太欢迎高洁,但是谁都不好意思直说。

高洁自己主动解释,“昨天太晚了,韩阿姨好心留我,本来早上要走的,结果学校发短信一会要去开会,阿姨留我吃饭一会儿直接去学校了。”她笑着,“正好你回来了,一会儿一起走吧。”

昨晚,韩晓梅只是客气一下,高洁一口就答应了。

果然,说者无心,听者就不客气了。

楚妖夭很冷淡地“嗯”一声,自己上楼了。

房间的门是半掩着的,她记得自己走的时候是关好的,没锁上,也不可能是半开的样子。

想到楼下的高洁,她一下头皮发紧,心口也一紧,猛地推开!

看到房间还算整洁,她勉强松了一口气。

把没上锁的抽屉,柜子,床铺,衣柜……都翻了一遍,准考证那些重要东西还在,位置也没变,床柜里的衣服有些许不同于以往。

她把衣服都扔到床上,一件一件抖着,就怕那个姓高女人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前段日子,她不是没想过干这种事。

“孟遥,你找什么呢?”高洁靠在门口。

楚妖夭冷声质问:“你进来过?”语气直接而直白。

高洁瞪着溜圆的大眼睛望着她,“你凶我?”

楚妖夭瞬间汗毛炸起,真想走上前揍她一顿,“你……”

她还没说完,高洁委屈着说:“人家一心想和你和好,你怎么防我像防贼一样。”

孟司在屋里复习,听见外面的动静,就出来,也是怕楚妖夭受欺负。

“怎么了?”

孟司穿着白色的运动上衣,搭配黑色运动裤,日常居家的服装,特别清新,搭配天生栗色的头发,跟电视上那些小奶狗有一拼。

孟司一来,高洁继续委屈着告状似的,“遥遥以为我翻她房间的东西,我根本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楚妖夭觉得高洁一定偷偷进过她房间。

可是——

孟司说:“妈早上进来给你打扫过。”

楚妖夭皱眉,韩晓梅打扫屋子,以前翻她柜子是为了找亚安留给她的存折,自从拿到彩礼之后,韩晓梅压根没兴趣干那种事。

见楚妖夭冷着脸不说话,孟司问突然上来的韩晓梅,“妈,你是不是又翻孟遥的柜子了。”

被儿子这么质问,韩晓梅像受了冤枉一样,“我没有呀。”

她最近变了这么多,对街坊四邻都和和气气,对孟遥更是像对待亲女儿一样,虽说隔着一条血缘关系,毕竟没那么快进入角色,但也绝不会像从前那般刻薄、贪财。

高洁嘟着小嘴,“孟遥,你别误会韩阿姨,你想想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楚妖夭这才了悟。

合着,她上门是来破坏他们刚重新和谐起来的家庭关系的。

她敏锐察觉到高洁一个微表情,像是得意。

她绝对进来过!

楚妖夭心里越发肯定。

像上一世那样,高洁说什么她都当真心话,当成闺蜜的推心置腹,当成关心,结果,背后就是她在韩晓梅面前说自己千万不是,造谣自己怎么背后骂韩晓梅。

这一世,她坚决不会给高洁挑拨离间的机会。

楚妖夭顺势从床柜里拿出那条席昊阳出差给她买的Prada项链,绕过高洁,走到韩晓梅面前,拉过她的手,“妈,我怎么可能会怀疑你,是高洁大惊小怪,搞得人心惶惶,我可没说我丢了东西,喏……我是在找这条项链,我想送给您很久了,就是一直没找到。”

“这……”

韩晓梅不认识牌子,看见那个包装盒,就知道价值不菲,搬到这片小区,跟好多富太太在一片,看她们平日里穿得花枝招展的,五十岁了保养的还跟三十岁的一样,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可是,六十万的彩礼钱,就算楚妖夭不要,供三个孩子,还有一个男孩,以后还得置备房子,物价也不是一成不变,都是钱,她又不像从前那般不考虑未来乱做主。

楚妖夭秒懂韩晓梅的心思,笑起来,眉眼弯弯,“妈,我也知道,搬到这边,周围那些富人身上都带些首饰,咱也不是为了虚荣,就一个面子,您不用多考虑,千万收下,您为一家老小这么辛苦,你值得这份礼物,算女儿的一份儿孝心。”

变化太快,高洁险些失算,马上问:“你刚才还问我进没进你房间?”

楚妖夭冷眼反问:“我什么时候问过你?”

她高洁会死不承认,这么简单的事情,她也可以会。

“你——!”

被楚妖夭将一军,高洁哑口无言。

楚妖夭把盒子推到韩晓梅手里,“妈,你快收下,别听高洁胡说,她最近求来一道乱七八糟的符,可能是脑子乱掉了,听错了。”

高洁刚要解释,韩晓梅和楚妖夭正沉浸在母女之间的感情交流上。

韩晓梅面上不好意思,心里却是诚实的,“你这样说了,那妈就收下了,妈今天给你炖了排骨,一会儿多吃几块,下午还得费脑子报志愿。”

楚妖夭毫不犹豫说道:“谢谢你,妈。”

孟司看见楚妖夭和韩晓梅母女情深的模样,他盼了多久才等到这天,心里就跟灌了蜜似的甜,“看你们俩关系这么好,我都要嫉妒了。”

楚妖夭目光看着高洁,冲她幸福一笑。

高洁勉强回应,笑得有些尴尬。

韩晓梅回头跟高洁说:“小洁呀,那些符可别乱求,快扔了吧。可别影响了报志愿,不好的……有反噬作用……伤自己就算了……要是伤到无辜的人……特别是我们家遥遥……”

章节目录 第219章 不想和你做朋友 第219章

韩晓梅握着楚妖夭的手,一脸心疼,又看向高洁,“下次阿姨都不敢让你进屋了。”

韩晓梅很传统,特别信这种东西,她知道以后,绝对、绝对连让高洁进门都不会同意的。

高洁咧嘴,“阿姨,我……没有。”

韩晓梅直言,“不管有没有,快扔了吧,今天阿姨就不留你了,快回家吧,阿姨也没你妈手艺好,你要是不愿意吃就算了。”又拍拍楚妖夭的手,“好闺女,妈去下面给你盛饭。”

临走韩晓梅又叨叨一遍高洁,“乱七八糟的,快扔了吧。”

孟司挠头,打声招呼,“我回房间再看会书,要不妈都拿我不当干粮了。”

楚妖夭笑他,“好啦,去吧。”

门口就剩两人,楚妖夭靠在门框上冷笑,眼里充满挑衅,看着失算的高洁。

“小洁呀,你看是我自己找出来呢,还是你自己拿走呢?”

高洁硬着脖颈,不肯承认,“我没有。”

楚妖夭站直身体,凑近高洁,高洁几不可闻后退,碍于刚才的那段下马威,她这会儿也不敢大闹,楚妖夭最近学聪明了,手段更胜一筹。

楚妖夭一步一步逼退高洁,高洁小碎步后退,“你想干什么?”

楚妖夭关上身后的门,把她圈在自己房间里,从手里拿出一个黄色的三角形的折纸。

看到不是自己那个,高洁松了口气,理直气壮说:“这是什么?”

“你不认得?”楚妖夭冷言。

“你也……”高洁瞪大眼睛。

楚妖夭捏住她的下巴,死死控制住她的脸,“你看,你这小嘴还是暴露了自己,不准备让你的小宝贝亮个相吗?”

“什么小宝贝?”高洁眼睛眨得厉害,在逃避着什么。

“你要是不让你的亮相,那我的就帮你亮相了。”楚妖夭拿着小的三角形折纸在脸上轻轻拍了两下,“不准备识时务一点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楚妖夭勾勾唇角,带着邪魅。

“你想干什么?”高洁开始紧张。

“干什么?呵呵~”楚妖夭的脸一下严肃,眼神透着杀气,“你信不信我现在大喊这道符就是你的?”

“你诬陷我!”

“是吗?”楚妖夭得意一笑,“我妈和我弟弟都会认为是你,因为我从来不干这种事。”

“你——!”

“我妈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很清楚,我是可以拿它当废纸。”楚妖夭把玩着折纸,“韩晓梅要是知道我们这个屋子藏着这种鬼玩意,下午就能跑到庙里请人把我房间搜个底朝天,你觉得你能藏得住吗。”

高洁咬唇,手里都是冷汗,“我……”

“嗯?”楚妖夭鼻音上扬,慵懒的声音,“不到黄河心不死吗?”

“……”高洁脚步未动。

楚妖夭猛地抓起她的手,任由高洁如何拒绝,她都毫不客气死死捏紧高洁的手腕,把折纸强硬的塞进高洁手里。

她看着楚妖夭整个人都笼罩一片阴冷中,有凶狠的獠牙,好似随时会将她吞没,浓浓的压迫感。

高洁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带着哭腔,“我自己来。”

楚妖夭这才甩开她的手,冷眼相对,“给我好好找,少一个我也饶不了你。”

高洁磨磨蹭蹭朝她床边走。

果然,她刚从床柜铺在床上的一件运动衣里面有一个。

楚妖夭冷问:“还有吗?”

高洁摇头。

“真的?”楚妖夭鄙夷。

高洁解释,“真的没了!这种东西放两个互斥。”

楚妖夭不懂他们这些旁门左道的规矩,姑且放她一马。

原以为脸皮撕成这样,高洁也该见好就收,自己走了,她却问:“我能在你家吃顿饭再走吗?”

楚妖夭不乐意,“你还想放哪?”

高洁把符递给她,“要不你撕了,省得你怀疑我。”

“我可不想碰你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现在拿着自己处理掉,从今以后别再来我家。”

谁知道她又要藏哪?

高洁却说:“这个符是好运符,放你衣服里是可以改变咱们俩关系的,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想陷害你?”

“我不信这种东西,我也不会再给你进我们家大门的机会。”

楚妖夭赶她,高洁死活不走,“我还没吃饭。”

还吃饭?

还有脸吃饭?

楚妖夭大刺刺问:“你要不要脸?”

“要脸你会原谅我吗?”瞪着萌萌的大眼睛,满脸渴求。

楚妖夭就匪夷所思了,怎么会有这种奇女子,死皮赖脸,死缠烂打。

“我再说一遍,”楚妖夭指着她,“你现在赶紧走!”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走。”

“遥遥。”她一下抱住楚妖夭大腿,“我喜欢跟你做朋友,我去庙里的时候,师傅告诉我,你是我的福星,只要与你结缘,我们俩都会有好运。”

楚妖夭厌恶地剥开她抱自己大腿的手,把她甩到一边,“滚!你别跟个神经病似的,拎着你昨天送的礼盒,一起滚!”

高洁干脆爬过来,跪在她面前,微微颔首,双手交叠在腿上,像岛国人一样,好似下一秒能切腹给自己做了结。

楚妖夭瞪大双眼,记得前一世高洁的行为没有这么奇葩,怎么竟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一脸诚恳,“希望你能原谅我,我对自己之前的错误感到非常耻辱,如果你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做好你的朋友,如果你不肯原谅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等你原谅。”

楚妖夭匪夷所思,这是什么类型的人类?

原谅她的三观,闻所未见。

楚妖夭被她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高洁是什么人,她上一世一清二楚,据说她后来嫁给唐良了也是这样,前一秒犯错,下一秒就能下跪求和的磨人精。

就这样,最后唐良跟她过了一辈子,陪她到终老。

楚妖夭真不理解她为什么就认准了自己。

高洁此刻清澈的眼眸时不时打量楚妖夭的态度,以便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起来。

楚妖夭咬牙,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下楼,吃饭。”

高洁开心着站起来,拉过她的胳膊,亲了她的手一口,“谢谢你,遥遥。”

楚妖夭满脸恶心,饭前洗了好几遍手。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做什么都支持你 第220章

吃饭的时候,高洁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边夸韩晓梅的饭好吃,另一边夸孟司越长越帅,还夸她长得越来越有气质。

是的,嘴甜的跟吃了加了安赛蜜的蜂蜜似的。

这么尴尬的气氛,高小姐还能当成自己家,就差喊韩晓梅也叫妈了。

高洁露出和蔼大姐姐的笑容,“孟司,你最近在复习物理吗?”

孟司低头吃饭,被她这么一关心差点被鱼刺卡着。

韩晓梅说他:“先吃饭,别说话。”

表面上,说的是孟司,实则是针对高洁。

楚妖夭撞了一下高洁的手臂,小声在她旁边警告:“吃完快走。”

高洁不以为然,“孟司呀,我那有一本物理讲解说,特别齐全,好多很难理解的概念,解释得非常清楚,我回来拿给你。”

楚妖夭果断拒绝,“不需要,孟司可以自己买。你再聒噪就别吃了。”

她这一声拒绝加逐客令,高洁后面话确实少了好多。

楚妖夭要骑自行车去学校,高洁一直跟在她旁边。

“你跟着我干嘛?”

高洁小心翼翼的,“你能载我一起吗?”

“你太沉,我载不动。”

高洁嘟嘴,“那我载你也行。”

楚妖夭不胜其烦,把自行车靠边一停,重新锁上。

高洁问她:“你是打算跟我一起坐公交了吗?”

楚妖夭干笑一声,“呵呵哒,你想多了,我要滑滑板去学校。”

楚妖夭重新进了门,“pang”一声关门,压根没让高洁再进来。

高洁吃了闭门羹,不死心。

过了一会儿,楚妖夭果然拿出一个滑板。

高洁高兴地凑上前,“遥遥,你好厉害呀!还会滑滑板。”

“……”

“你以后可不可以也教教我。”

楚妖夭冷声,“死心吧,你夸出花来我也不可能跟你一起走。”

高洁在她身后问:“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不想让我知道。”

什么?!

楚妖夭==||,这有什么关系?

“你太烦了,离我远点。”

说罢,滑着滑板,一溜烟就消失在高洁视线里。

高洁的唇角微微上扬,笑里嗪着鬼魅,目光里满是狠戾,透着一股阴森。

楚妖夭站在校门前,看了许久。

很快就要告别高中学校,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天天坐在教室的时候的还不觉得,直到快走的时候,心里才涌起一种叫做不舍的情绪。

楚妖夭进了教室,班长笑着告诉她来签到。

班主任老吴也笑着祝贺,“孟遥,这次成绩很不错呀,还有孟尔,听说她也考上了,以后当了大明星可别把老师忘了。”

“那是肯定的。”楚妖夭结果分发的志愿表。

老吴告诉她:“先找地方坐,不要填,一会儿广播里会说怎么填写。”

“好的。”楚妖夭坐在最后一排,旁边就是后门。

她翻开各专业学校的介绍书,一页一页浏览着,又把报名表的基本信息查看了一遍,大致知道有哪些内容。

高洁签了到,从隔壁班跑进来,凑到楚妖夭跟前,“遥遥你要报哪个专业?”

楚妖夭不胜其烦,“你怎么又来了?”

高洁打开她旁边的椅子,“我就是来问问你,你是不是想报药学?”

“和你有关系吗?”

高洁点头,“有关系,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楚妖夭头疼。

上一世就是这么被她纠缠着,楚妖夭休学后从军,从军后才考的大学,还比高洁晚上一年大学,这个女人竟然为了和她一个学校,又去考了军校。

楚妖夭还没发过高洁的真爱是谁。

对男人,高洁从来就是那么回事,说她真的喜欢谁,楚妖夭还真没发现过,她就是爱跟自己抢男人。

她险些以为高洁的真爱是她……要不然怎么会她去哪里,这个女人就跟到哪;她喜欢谁,她也跟着喜欢谁;她跟谁在一起,这女人就会选谁……

等一下……

按照这个逻辑,高洁下一步要跟她抢的男人是……

是——席昊阳?!

楚妖夭再看高洁,笑起来,露出纯洁的大眼睛。

看在眼里都是厌恶,这个女人很会装。

她坚决、坚决不能让她发现自己喜欢席昊阳!

这个女人抢男人的招数极其阴险,毫无下限,就如同她能给自己下跪一样。在高洁的世界里,面子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东西,或者说,只要干涉到她获得胜利感的一切,她都可以抛下。

如果杀人不犯法,楚妖夭现在就好想弄死这个奇葩。

一个人,面子、自尊、底线都可以放下,还有什么事儿是她不敢的。

“遥遥,你手机响了。”

还好在她口袋里,听铃声,是席昊阳的电话,楚妖夭故意躲开她去接电话。

“遥遥,你去哪?”

“……”不理她。

楚妖夭把关键材料都带走,不给高洁这个女人发现猫腻的机会。

“遥遥!”

不论她怎么喊,楚妖夭就是不搭理她。

走远了,她还回头看了几眼,确定高洁没再跟上来,楚妖夭才敢接通。

她压低声音,接个电话,觉得自己像做贼一样。

“喂~阳哥……对,今天报志愿……声音小吗?嗯……可能是信号不太好,……因为不想打扰你睡觉,我就自己走了……”

通话还没结束,楚妖夭敏锐洞察身后躲着一双眼睛,她猛地回过头,看见一颗人头迅速躲到墙后。

楚妖夭假装没看见,脚步悄悄的往前走,就看她会不会跟上来。

全心都注意在身后,最后只听见席昊阳说了一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挂了电话,楚妖夭还继续专心假装打电话的模样,余光打量着身后。

墙后的人果然在她拐弯的时候悄悄跟了上来,楚妖夭故意在拐弯处等她。

女生蹑着步子,看到眼前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弯着的身子站直,佯装巧遇,“诶,你也在。”

楚妖夭讽笑,“李小姐也在,才是让人稀奇呀。”

李孝壬挠挠头,“这有什么稀奇,我回家复习,学籍还在,拿完表我就走了。”

“拿到表了吗?”楚妖夭问。

李孝壬点头,“拿到了呀。”

“那你不赶紧走,跟着我干嘛。”

“想找你聊聊天,不行吗?”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时光沙漏 第221章

李孝壬从她的LV包里拿出来一个毕业纪念册,“找你填这个。”

楚妖夭凤眉微蹙,想不到李孝壬这么社会的姑娘,还有这种爱好。

毕业纪念册不外乎就是填填个人信息、联系方式、再写上个寄语。

李孝壬说:“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又不是只让你填,别人也写了。”

说着,李孝壬打开纪念册,给她翻了好几页,每一页都是花花绿绿的水笔,写得满满的,殷憧雪、高洁、孟尔竟然也都写了。

“喏,你看,就差你了。”

楚妖夭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李孝壬平时看人都闭着眼,我是公主,谁都瞧不上的性格,竟然会跑回学校写这个东西。

李孝壬咧咧嘴,“大姐,给个面子,我这求着你呢。”

楚妖夭一想,也不会少块肉,“我只有黑水笔。”

李孝壬打开她的LV包包,“我这里一堆彩色水笔,都给您准备好了。”

楚妖夭探头看了她的包一眼,里面还有一个沙漏。

李孝壬拉着她进了教学楼附近的一个器械室,把本子放在乒乓球台上,“你就在这儿写吧,正好也没人,方便你发挥。”

楚妖夭笑说:“这有什么可发挥的。”

李孝壬把包里彩色水笔都倒出来,连带着那个沙漏都倒在乒乓球台上,“那你也敷衍着发挥一下吧。”

楚妖夭趴在乒乓球台子上填着,李孝壬在她旁边玩儿那个沙漏,时不时跟她聊上几句。

“诶,孟遥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楚妖夭说。

李孝壬又问:“你以前叫什名字?”

楚妖夭瞅她一眼,“你查户口呢。等我给你填完这个您自己慢慢研究。”

这纪念册上就什么问题都有,家庭住址、电话号码、个人ins……

“就跟你聊两句,你不也不是孟家亲生的。”

楚妖夭停下笔,“你从哪听来的胡言乱语?”

韩晓梅说她是捡的,孟老实可一直对外说她是亲生的,俩人口径不一致,有好长一段时间,村子里的人都以为孟老实在外面还乱搞了一个。

“全校不都知……”看着楚妖夭瞪她一眼,李孝壬立刻解释,“不是那意思,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李孝壬好会聊天呀。

楚妖夭冷笑,“这话说的,你怎么长大的,我也是怎么长大的。”

“你跟着你亲妈的时候你就叫孟遥?”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孝壬这是想替她爸爸从她这儿套什么消息吗?

她可一天都没踏进过钟禁台(总统住宿与办公的地方),她什么也不知道。

“我不是来调查你的。”李孝壬说。

“……”

楚妖夭不想回答她,随便填了几笔。

李孝壬靠在乒乓球桌上,换了个问题,“你有没有觉得过自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听罢,楚妖夭心底划过一瞬惊诧。

李孝壬这种衣食无忧的人会天马行空,但也不至于天马行空到这种程度吧。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是哪里的,你可真会讲笑话。”

李孝壬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个神经病似的。”

楚妖夭:“……”==||知道还问,最近她身边怎么这么多这种稀奇古怪的人。

李孝壬问她:“你看过熳城的流沙吗?”

楚妖夭有些错愕地看她,再看到她手里的沙漏,黄色的沙土,“你这不会是从熳城抓的一把沙子吧。”

“你知道?”李孝壬很惊奇,惊奇里又透着兴奋,“就是那的。”

“我随便说说的。”她竟然这么认真。

李孝壬很是热情,“你看这个沙漏,我这样转快一点……你看……”见楚妖夭无心看,她用胳膊顶她一下,楚妖夭这才敷衍的看了一眼,“你看,你看,这样转起来,像不像流沙的样子。”

“不像。”

“不像吗?”

“你这是沙尘暴吧。流沙是沙像液体一样也可以流动,虽然我也想过去看,但是貌似没几个人见过吧,电影跟电视剧演得那些陷入流沙的,还有待考据。”

李孝壬有些失望,“照你这么说,这把沙子也不是流沙时候的沙子。”

楚妖夭笑笑,“你竟然也信。”

李孝壬还是不肯相信,递给她,“那你来试试,看看能不能成流沙。”

楚妖夭就当自己哄孩子了,拿过那个沙漏瓶,“你这是沙漏,倒过来倒过去,沙子自己就往下流了。”

“哦哦——”李孝壬一脸认真看着。

楚妖夭说:“你要是觉得沙子下陷的速度慢,你就使劲儿摇几下,同时再往下甩几下……”

“……”楚妖夭。

“……”李孝壬。

两双眼呆了。

在楚妖夭的操作下,即便她不再动瓶子,沙漏瓶内竟然自己呈现出一副流沙现象。

紧接着从瓶子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楚妖夭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流沙,一个小小的瓶子竟然制造出如此非科学的现象,她的手又放不开那个瓶子。

不对劲儿!

她好像被死死吸住了,赶忙朝李孝壬求助,“快抓住我的手!”

李孝壬条件反射式地抓紧她。

整个器械馆里忽而刮起巨大的风,沙漏瓶刹那间亮起巨大的黄色的耀眼的光,两个人被晃得睁不开眼,乒乓球网也被巨大的吸力吸到沙漏瓶带起的光圈中,竟然慢慢变小,陷入沙中。

“这是怎么回事?”李孝壬很痛苦地发出声音。

楚妖夭也没好哪里,喘不上气来,“我还想问你!”

楚妖夭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埋在沙土中,在她肉眼所不能见的地方,一股无形的力量慢慢从她的脚底向上蔓延,像是黄色的流沙。

楚妖夭艰难地喊着,“别松手!”

李孝壬早已被巨大的风刮得头发凌乱,不知道是光过于刺眼,还是风过于干燥,她整张脸都皱到一起。

“我的脚下好像被什么粘住了。”

“你试试倒脚!”李孝壬从她吼喊。

“啊?你说什么!”

楚妖夭完全听不到。

李孝壬却能听见她说话,又拔高声音,“你试试倒脚,让沙浆松开一些!”

楚妖夭从未感觉过这么强大的吸力,李孝壬几乎拉不住她,更无法同这个力量抗衡。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回到那一天 第222章

她的胸口愈发憋闷,上不来气,不仅仅呼吸困难,而是近似乎窒息,她几乎不能开口说话。

她们极有可能开启了时光的转轮。

李孝壬的双手死死抓住她的手,几乎也要被她带进这个时光机里,楚妖夭不知道下一个未知会是怎样的,她不打算再拖着她。

她发不出声音,握住李孝壬的手指慢慢松开。

李孝壬发现了她想放弃,神情紧张,“别松手!”

楚妖夭的眼眸里透着茫然,如麋鹿一般焦灼而惶然。

李孝壬很用力要握紧,楚妖夭的手却慢慢从她的手心滑走,“别放弃!”

楚妖夭慢慢闭上双眼,慢慢失去所有知觉。

“pang!”

“duang!”

“pang!pang!”

“duang!duang!”

她怎么还能听见声音?

是玻璃碎片的声音。

还有砸门的声音。

她这是在哪?

她的手指好像慢慢有了反应,动了动,却睁不开眼。

“bang!”

她靠在门上,身后的门板都在晃动,好像有人在踹门。

楚妖夭一下清醒,瞬间睁开眼。

眼前的马桶池,让她先意识到自己在厕所。

她不是在学校吗?

这不像学校的厕所呀。

眼熟。

嗯?

席昊阳家的卫生间。

“pang!”

“duang!”

外面还有连续不断摔、砸东西的声音。

难道是席昊阳在摔东西?

那岂不是、岂不是……

岂不是又回来了?

她手边还有手机,她点开手机看见手机上的时间:2020年6月28号。

完了!

她又回来了。

手边的智能手机告诉她,她确确实实回来了。

回到了跟席昊阳日常吵架、摔东西的某一天。

而且之前重生的故事,和现在回来都不是做梦。

她确实是在2030年的地震中和他一起遇难的,现在是遇难的十年前。

这样说来,她之前也重生了?

可是……

楚妖夭挠头。

嗯……不对……难道一直是时光穿梭?

那他们俩之前到底死没死?

时间转轮是怎么转的?

一片混乱,楚妖夭完全摸不到头脑。

可能,只有等见到李孝壬才知道前因后果。

“pang!”

不知道什么东西朝她靠着的厕所门砸过来。

席昊阳在发火。

通常不发一言,一言不合就搞得和拆家一样。

厕所外传来阿姨的声音,“席先生别生气了,吓到她了,楚小姐在里面都不敢出来了。”

席昊阳冷言,“那就让她在里面憋死吧。”

想起之前的席昊阳,跟现在的比,简直不能再好了。

楚妖夭握紧手里的手机。

不行!她得想办法再回去。

她能说,她还是想待在从前的时光吗?

这个时光里的他们,再有十年就会经历生死离别。

如果可以从一开始改变,她希望他们不仅有美好的开始,也可以有圆满的终老。

·

如果她确实又回来了,那么她现在的手机里,一定有林清菲的电话。

指纹解锁,果然在通讯录里发现了林清菲这个名字。

她拨通了电话,“喂,林清菲吗?”

感觉好久没联系似的,但是通话记录显示,她昨天刚跟她通过电话。

“妖夭,怎么了?”

“你能找你朋友帮我从熳城最大的沙漠区带点沙子吗?最好是那种流沙过后剩下的沙子。”

“跑那么远抓一把沙子,你是在北城水土不服吗?”

“抓一把放席昊阳家水池里,也许就能好。”

“又跟席昊阳吵架了?”

楚妖夭听见外面跟打仗一般,乒乒乓乓的声音,“嗯。”

“行,你等着,我好像最近有个朋友在熳城,没记错的话,最早7月2号回来。”

“好嘞。”

挂了电话,外面好像也没什么动静了。

楚妖夭蹑手蹑脚打开厕所门,探出一个头,早已不见席昊阳的人影。

门外一片狼藉,碎片满地,玻璃的、陶瓷的都有,他又没少摔值钱的东西。

赵阿姨拿着扫把上楼,看她从厕所出来,关心道:“楚小姐,你可算出来了,没吓到你吧。”

楚妖夭一时还有点不习惯,毕竟好久没见赵阿姨了,挠挠头,“我没事。”

赵阿姨说:“少爷发起脾气那么凶,我还担心吓坏你了,你在里面待了好久。”

楚妖夭笑起来不太自然。

“少爷这个人不太会表达,你一直不出来,他差点把门砸了,我告诉他这样会吓坏你,他下了楼,拿起衣服就出门了。”

“哦,那他现在就是不在?”

赵阿姨点头,“对,所以你别担心了,他应该好长时间不会回来了……唉,你看少爷有时候还是挺在意你的,你们就别吵架了。”

是呀,那时候的他们,一个全盘不接受,一个表达方式有问题,把感情弄得一团糟。

“苏阿姨在下面给你煮好了面,你去楼下吃点东西吧。”

楚妖夭摸摸干瘪的肚子,还真感觉到有些饿。

这间房子是婚房,除了二楼的瓶瓶罐罐经常更换,一楼却一直没变过。

整个房子,只有一楼客厅的茶几是她选的,是玻璃质地的,席昊阳倒是从没对它下过手。

以前她不懂,也没仔细想过,现在看来或许是他一个人的留念。

夜深人静,在大家熟睡的时候,他总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茶几。

这是她对装饰这个婚房唯一的贡献。

越是这样想着,在收到林清菲寄来的熳城黄沙时,她才愈发想从一开始就弥补。

她一个人躲在卧室里,找到一个沙漏瓶,倒出里面原本的沙子,替换上熳城的黄沙。

此刻,她很紧张,呼出一口气。

她准备再开启一次时光的转轮,按照和李孝壬在一起的手法,她又重新晃动,果然——

又出现了那道光,还带起巨大的强风,强劲的吸力。

她闭上眼睛,等待时光机带她回去。

她要在那个世界,重新描画他们的开始,写好他们的结局。

阳光透过淡淡的云层,穿过树叶间的空隙,洒落在她的脸上,照在她的身上,感到周身暖暖的。空气中有紫檀的馨香,如轻纱般飘荡着,她均匀地呼吸着。

感觉有一双手在推她。

“醒醒。”风陵叫她。

风陵是乔木玲的助理,乔木玲入主钟禁台后,每日更是几乎与她同进同出,陪伴左右。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更改选票结果 第223章

得了乔木玲的许可,风陵又推了她一把,比方才力气更大。

楚妖夭感觉快被人晃散架了,发出慵懒的声音,“我再睡会儿……”

一睁眼,却发现身边不是李孝壬,而是乔木玲和风陵。

“我怎么会在这里?”

再看周围的摆设,很是庄重,没有多余的装饰,她莫不是在钟禁台?

“钟禁台?!”她几乎一下从不确认到肯定。

风陵回应,“孟小姐没猜错,当然,这只是一个小会议室。”

乔木玲一声蓝色女士正装,设计十分考究,整个人看上去利落而高贵,典雅中不失韵味,气场十足,用女王已经不足以形容,是属于那种同男人一般王的气势。

乔木玲拉开一把椅子落座,抬起狭长的眸子,很快进入话题,“伍爷找过你吧。”

“伍爷?”楚妖夭很快就在脑海里搜索到,还戒指那次是见过面。

乔木玲的嘴角挂上一丝笑意,“看样子你是记得。”

“黑场的伍爷?”

楚妖夭又一次确认。

黑场是席昊阳手下的产业,伍爷自然也是席昊阳的人,同乔木玲又有什么关系。

从前,她对这些利益争斗没有兴趣,重新回来,她并不知晓这中间的复杂。

乔木玲看了一眼她左手无名指,直接问她:“戒指收到了吧。”

楚妖夭不敢相信,“你知道?”

风陵解释:“总统阁下吩咐伍爷做的,我们自然知道。”

伍爷是乔木玲的人?

那黑场呢?

当年她放弃打假拳,得罪了黑场一众人,伍爷派人四处找她麻烦,后来那群人莫名地就销声匿迹了。

她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帮了她一把。

乔木玲语气淡淡的,“既然你收到了,也该记得伍爷吩咐过你什么。”

她当然记得。

作为交换条件,她必须极力阻止席昊阳同她公开夫妻关系。

后来席昊阳一脸惆怅,跟她商量公开的事情,她犹豫了。

婚纱店的时候,被殷家姐妹知道了。

她无法讨价还价,虽未经媒体大面积公开,小面积公开,当然也属于公开的一种。

乔木玲是个聪明人,楚妖夭一个眼神,一个神态,她都能知晓她的小九九,“给你一个机会,待在我身边,我会给你安排一个位置。”

不似商量,更似安排。

楚妖夭的心里突然升起许多疑惑,又不敢问出口。

乔木玲凌厉的眸子看向她,“你有问题。”

是肯定的语气。

楚妖夭固然心里不怕,面上也要表现出几分忌惮总统的模样。

她眯起眼睛,露出好看的酒窝,“我就是个村里的野丫头,在外面野惯了,只怕很难适应钟禁台严格的管理模式。”

乔木玲冷哼,“你在拒绝我。”

楚妖夭当然是在拒绝,而且是委婉的拒绝。

她说这双冰冷的眸子怎么如此眼熟,席昊阳发火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双杀人的眼睛。

楚妖夭嘴角上扬着,“怎么是拒绝呢,是因为觉得自己能力有限,很难胜任,而且再过些日子,我可能要去上大学,也不一定留在北城,只怕……”

乔木玲冷问:“只怕什么?”

“只怕这件事席先生也不能同意。”

她终于坦白出来了。

席昊阳要是知道,她跟乔木玲私下里做这种交易,能气炸了。

她刚从那个“气炸的日子”过来,她不想重蹈覆辙。

楚妖夭继续道:“要不您先和他商量一下,我怕他生气。”

乔木玲反问:“你就不怕我生气?”

怕!

怕!

哪有儿媳妇不怕婆婆的。

一边是席先生,一边是乔木玲。

虽说她这个婆婆身份上跟别人家婆婆不太一样,她这样被夹在中间,好为难的。

这算家务事,还是公事?

乔木玲的面上波澜不惊,“如果他能同意,你觉得我还需要把你单独绑来?”

风陵说道:“总统请你过来,不是商量,是安排。”

“……”楚妖夭还能说什么。

风陵走到她身边,“听说你在黑场打过娱乐表演赛,也打过正规比赛,总统身边正好缺一个可靠的护卫。”

可靠的护卫?

就是钟禁台警卫员呗。

钟禁台的警卫员,睡得比“鸡”晚,起得也比鸡早,死得也比较早。

这种“安排”她不可能愿意,席昊阳更不可能同意了。

乔木玲察觉到她突然严肃的脸,递给风陵一个眼神。

风陵掏出一把短枪,抵在她的太阳穴。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密闭的空间里充满濒临死亡的信息。

楚妖夭锐利的眼眸缓缓抬起,狠狠注视着乔木玲,“你要杀了我?”

乔木玲冷着脸,“不止你,是孟家所有人。”

说着,乔木玲按动手中遥控,会议室投影缓缓落下。

楚妖夭视线扭转。

投影上,正是孟家新房子的,韩晓梅正在门口跟邻居攀谈。

画面一转,来到了外祖父的医馆,有病人上门看病,隔壁爷爷笑呵呵给外祖父倒茶。

孟尔正在一个科幻剧的现场试镜,孟依正在市场买菜,孟老实正在矿上工作……

他们每个人,此时此刻的所做,都被监控在乔木玲的视野。

风陵冷冷问她,“怎么样,孟小姐想明白了吗?”

楚妖夭是死过一次的人,大不了再死一次,可孟家的人是无辜的,纵然从前他们有化不开的误解,现在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是她的家人。

乔木玲不经意间发现了楚妖夭眼眶闪过的淡淡泪花,示意风陵收了(木-仓)。

楚妖夭心里升起的惆怅骤然消弭,冷声,“你怎么可以对这些无辜的人下手。”

风陵说:“孟小姐,请收起你的慈悲心肠,这样的人在钟禁台通常活不久。”

楚妖夭问出心里的疑惑,“大选结果出来之前,我和李孝壬被绑走,是不是你做的?”

乔木玲无声默认。

楚妖夭质问:“席昊阳突然出差,也是你拿我威胁的他?”

乔木玲把玩手里的遥控,淡淡道:“这只是交换。”

楚妖夭冷笑,脸上全是无奈和压抑的愤怒,“原来对你自己的儿子都这么狠!”

她还能说什么呢?

难怪席昊阳一直跟她说,他想要一个家。

因为他从小到大,乔木玲都没给过他一个完整的家。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李孝壬,为什么会这样? 第224章

如果今天她不答应,乔木玲一定会让孟家所有人给她陪葬。

她的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呢,李孝壬为什么也会被绑走?”她问。

她的指责毫无意义,在乔木玲的脸上掀不起一丝涟漪。

“为了选票。”

楚妖夭讥笑,“用李孝壬威胁李寅晟,迫使他的利益集团更改选举结果。”

风陵道:“你只说对一半,知道所有的人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楚妖夭注视着乔木玲的眼睛,她的脸上竟没有一分触动。

风陵更像是她的执行机器,一样没有感情。

风陵告诉她她:“孟小姐,这件事你必须保密,同样的,钟禁台将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待遇,包括你的大学生活,皇家会全权负责。”

楚妖夭冷冷一笑,“还有事吗?”

风陵说:“入住钟禁台的时间,我会通知你,没有其他事情,你可以走了。”

出了会议室,楚妖夭觉得呼吸一下子顺畅多了,钟禁台的花园阳光甚好,绿植也漂亮。

如果钟禁台的警卫员不跟着她,她应该有兴致逛一逛。

“孟小姐,请这边走。”

至于,乔木玲让她当警卫员的要求,走一步看一步。

嗯?

她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一个拎着Gucci包的女生从花园另一侧走进去。

她口里嘀咕,“李孝壬。”

楚妖夭刚要跟上去,警卫员一下拦住她,“孟小姐,您走错了。”

楚妖夭推开他的手臂,“你等会儿,我找她有点事。”

警卫员为难,“孟小姐,您可以在钟禁台大门外等,李小姐只是来拿点东西,您这样在钟禁台乱跑,我回去很难交差。”

“你确定?”楚妖夭问。

李孝壬带她开启时光转轮的事,她得问问,如果还能开一次,她忽然又想回去了。

这个世界更复杂……她考虑回去,用她的善念和耐心感化那个暴戾的席昊阳。

她一定拿出十二倍的耐心和好脾气!

诚然,看见钟禁台大门口的她,李孝壬是惊讶的,眼睛瞪得溜圆。

李孝壬脚下抹油,准备跑,楚妖夭一个箭步,身手敏捷,飞快抓住她的衣服。

楚妖夭威胁道:“你再跑,我就撕烂你衣服。”

她不是没这样干过。

李孝壬咳了一声,摸摸楚妖夭的手,“别这么暴力嘛,有话好好说,干嘛老撕人家的衣服。”

楚妖夭拉着她到隔壁的小巷子,把她堵在里面。

“李孝壬,你是不是得解释一下。”

李孝壬一脸困惑,“解释什么?”

跟她装傻?

“你说呢?你就不感兴趣我去了哪?”楚妖夭水灵灵的眼睛里闪着跳跃的光。

李孝壬又咳了一声,扯扯嘴角,“你去了哪?”

问完,李孝壬的眼神不受控制迫切起来。

楚妖夭心里一笑。

女人,就是爱口是心非。

假装不感兴趣,其实心里非常想知道真相。

楚妖夭说:“我现在才想明白你为什么要拿我戒指。”

李孝壬问:“为什么?”

楚妖夭俏丽的小脸浮现一抹狡黠,“你也不是正常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你肯定有渠道知道我也不是,然后拿走我的物件想去做时空实验。”

李孝壬的眸子微微躲闪,听了她的结论,笑了笑,“哪有那么复杂,我没有……”

说到一半,她止了声。

“怎么样,解释不下去了吧。”楚妖夭说:“说说你是怎么来的吧。”

李孝壬隽秀的眉梢微微上挑,面容沁在一片瘴气中,有黑色的薄烟围绕着她,连她周身的气场也变了,似而有一股强大而眩惑的光,让楚妖夭分不清她究竟是人是魔。

仅仅一瞬,李孝壬又恢复方才的模样,只是她的眼睛还未改变,蓝色的瞳孔,鹰隼般的眸子瞪着她,“看清了吗?”

那个声音魔魅,像是就在耳边,又像是从远方飘来。

如果她没经历过一场重生,一场时光穿梭,青天白日,有人在自己面前像个魔王一样显身,楚妖夭一定会觉得自己撞鬼了。

楚妖夭没有问她真实的身份,李孝壬能给她的答案,大概,仅此而已。

在楚妖夭陷入思考的时候,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楚妖夭再去看她的瞳孔,已经是同她一样的褐色。

李孝壬告诉她,“你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吧,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拿你戒指的原因就是你说的样子。”

楚妖夭来了兴趣,笑问:“你有法力吗?”

李孝壬一脸尴尬,“额……我现在和你一样,只是个普通人,我什么也做不了。”

楚妖夭想逃离乔木玲的控制,又问她:“那,你那个时光沙漏是怎么回事?”

李孝壬说:“一个人只能开启两次,你已经都用完了。”

楚妖夭一想,李孝壬给她送走一次,她自己回来用了一次。

“那……我岂不是……”

李孝壬告诉她,“是的,你已经没有机会了,你把熳城沙漠扛过来,也无济于事,你只能在这里。”

楚妖夭迫切问:“我和席昊阳在地震中一起遇难过,我不确定我们两个死没死……那……你知道我是重生还是时光穿梭吗?”

她很想知道。

李孝壬蹙着眉宇,思忖着,良久启唇,“天机。”

楚妖夭无语,“那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李孝壬摇摇头,说出实话,“不知道,都说了,我现在和你一样,是个人,我又不是造物主。”

说起这件事,李孝壬一肚子火,“我要是造物主,我现在早就把那些我看着不顺眼的人灭了。”

她是说梵凌南吗?

李孝壬一脸怒火,青筋暴起。

楚妖夭看着她脖子间露出来的纹身,好奇地问:“你身上这些纹身……不会是你原身份带来的吧?”

李孝壬点头,“这些纹身对我很重要。”

“好神奇。”她忍不住发出感叹。

李孝壬说:“以后,我们不要再讨论时空问题和我身份问题,也请你保密,我也会为你做好保密。”

楚妖夭答应,“好。”

原本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因为彼此共同的秘密,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谊。

楚妖夭准备回孟家,进了小区,高洁竟然在小区门口,不知道手里拎着什么袋子。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你要不要领养它 第225章

不知道这个女人最近又想给她吃什么暗黑料理。

楚妖夭为了躲她,特意绕了一圈,从后门回家。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家这里跑进来一只流浪狗,是一只金毛。

在她们小区窜来窜去,有好心人,也会给它一口饭吃。

今天,这只金毛一直盯着自己,水灵灵的大眼,虽然是流浪狗,眼睛却很有神,像是找她要吃的。

楚妖夭从书包里掏出一根火腿,剥掉包装,丢在地上给它吃。

金毛摇着尾巴跑过来,看见火腿,满脸兴奋,一脸我终于看见肉的欣喜。

它吐着舌头露出可爱的笑容,之后就开始狼吞虎咽,没几口就吃完了。

然后,乐呵呵地看着楚妖夭,摇着尾巴,意思是:我还饿。

楚妖夭笑着对它说:“没有了,就剩一根,都给你吃了。”

“孟遥。”

楚妖夭脊背一凉。

高洁笑着朝她跑过来,“孟遥,原来你在这里,咦……还有阿良。”

阿良?

楚妖夭看着四周,除了她俩就是那只金毛。

难道金毛叫阿良。

高洁轻车熟路地打开手里的袋子,蹲下,把狗粮放在一个角落,招呼那只金毛,“阿良,我给你带饭了。”

果然叫阿良。

高洁露出一副慈母像,笑呵呵地看着阿良,阿良也乐呵呵的,吃得很开心。

照顾完阿良,高洁站起身,来到楚妖夭身边,“原来你也认识阿良,我经常来给它送饭。”

楚妖夭扯出一抹笑,“你误会了,我和它不熟,就一根火腿肠的露水之缘。”

高洁笑着说:“一根火腿肠的缘分也是缘分。”

楚妖夭无语。

难道高洁没听出来,她不是针对狗,她是针对人。

高洁伸出手摸摸正在进食的阿良,阿良竟然不护食,任由高洁摸它,高洁还跟她说:“遥遥,你看阿良这么可爱,你要不收养它吧,它没有家,好可怜哦。”

楚妖夭在房子里听孟司说起过这条狗。

“这条狗这么可爱,要是有领养的人早把它带走了,问题是,谁喂它都喂不熟。”

高洁问:“你怎么知道?”

“孟司说的,而且孟司有哮喘,我不是嫌弃阿良,这种一年掉两次毛,一次掉半年的生物,孟司会死在它前面的,韩晓梅从来不让我们养带毛的动物。”

“哦。”高洁这才作罢,脸上露出淡淡地失望。

楚妖夭也不知道自己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后来也没打招呼,自己就回家了。

不过,那天之后,楚妖夭再也没在她们小区看见过那只狗。

现在看来,不排除是高小姐给她下的一个套,只不过她没上钩。

她如果真的发善心,把它带回去,刚和好的韩晓梅,当天就能回到之前的样子。

孟司依然是韩晓梅的心头肉,这是毋庸置疑的,就算是她、孟尔、孟依,她们三个加一块,也撼动不了孟司在她心里的C位。

高考录取的工作开始了,今年最大的新闻是皇家学院开设了医学类课程。

北城有着名的国北医科大学,皇家学院就没再开设这个课程,一直以文化、艺术类专业为主,医学这块一直是空白。

楚妖夭听见这个新闻,心里也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因为报考这段时间她在2020年,是就现在而言的未来,她根本不知道当时填的什么志愿。

周围也没有人跟她反应过任何异常,她不在的那几天,就像被日历抹去一样,连席昊阳也没有提过,她自己也没办法解释这种奇怪现象。

她之前报的是军事大学,重新来过,她是第一次报药学。

她甚至都没有参与过报志愿这件事,那她会被哪个大学录取呢?

楚妖夭在馨园一头雾水着,席昊阳推开门,动作有些重,直接把录取通知书摔在茶几上,冷着脸问她:“你报的皇家学院?!”

楚妖夭还在一片迷茫中,打开录取通知书,看见抬头“皇家学院”四个大字,楚妖夭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她能说她也不知道吗?

她不是故意跟席昊阳对着干。

进了皇家学院的学子,大部分都会为皇家学院服务,实习期间就开始服务于皇家各个部门。

她恨不得躲乔木玲远远的。

以她的成绩报国北医科大学,绝对没问题,这是谁给她选的皇家学院!

她好想骂街!

努力这么长时间,这么高的分数,疯了才会报皇家学院药学专业。

楚妖夭放下录取通知书,捏着眼眶,揉揉太阳穴。

楚妖夭捂着脸,有些痛苦的样子。

她血压有点高,让她静静。

看着楚妖夭一脸惆怅,满心烦忧,席昊阳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有点重了。

“不是你自己写的?”语气平和了许多。

楚妖夭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现在好想掐死李孝壬。

这么关键的时候,她竟然选不了志愿。

楚妖夭终于慢慢抬起头,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是我。”

席昊阳原本平静的脸庞,蹙起了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妖夭。

席昊阳讥诮,“觉得成绩太高,想任性一点?”

他让她不要有压力,不是让她放飞自我。

楚妖夭扶额,说不出一句话。

气氛就一直这么尴尬着,不多时席昊阳的手机响了,他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楚妖夭坐在沙发上,整理着理由。

她还得替时空的Bug找借口……太难为人了……

席昊阳推门进来了,楚妖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阳哥,我……”

席昊阳微微抬手,打断她,声音淡淡的,“我知道了,不怪你。”

“嗯?”

楚妖夭一脸迷惑。

席昊阳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声音有些低哑,“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嗯?

委屈?

“我错怪你,乔木玲竟然找人改了你志愿。”

“我……”

“没关系,你先去皇家学院,后面的事情交给我。”

“……”

呃……

其实她想问,她原来报的是不是国北医科大学?

席昊阳松开她,捧起她的脸,面上带着淡淡的抱歉,“先委屈你在皇家学院了,这里是第一年开设药学课程,我会亲自选一个优秀的老师带你。”

楚妖夭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吃下午茶会胖 第226章

乔木玲同席崇峰商量着入住钟禁台的问题。

请了他一个月,席崇峰一定要在东城住,因为他的不配合,席心雨也死活不搬,席昊阳更是连电话都懒得接。

如果不是有楚妖夭威胁着席昊阳,她这个儿子根本连说话都懒得跟她说。

一家子人都这么不配合,乔木玲顶着很大的舆论压力。

大选前,一派家庭和睦;大选后,一家分崩离析。

关于大选,席崇峰一直都持反对态度,作为男人,他并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在外面像个男人的一样,应酬、人情、事故、勾心斗角。

乔木玲声音不善,“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这时候的乔木玲,倒还有几分女人的本色,但是她的声音过于冷淡,如果不是席崇峰和她生活了这么多年,险些听不出来这是她在放低姿态。

席崇峰的声音带着中年男人的浑厚,“你在以什么身份邀请我?”

“席太太。”乔木玲不假思索。

“哦?”低沉的声音微微上扬,“你有拿自己当过一天席太太吗。”

新婚第一天,就挺着肚子去议会上班,全年无休。

席崇峰从没见过哪个女人对家庭如此冷漠。

乔木玲半晌没有讲话。

末了,席崇峰道:“你那里是办公室,而我喜欢住在自己家里。”

然后,留给她的便是忙音。

风陵将咖啡放在乔木玲的办公桌上,问:“席爷还是不愿意搬吗?”

“嗯。”

乔木玲的声音过于冷静,席崇峰入住钟禁台的事儿,好像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风陵继续问:“还需要派人再去……”

乔木玲直接道:“派人去东城,总要搬点什么做做样子。”

·

楚妖夭在馨园给花花草草浇水,孟依一通电话,意思约她出去。

可能是假期的原因,孟依不需要去上班,孟尔忙着在各个地方试镜,也忙着自己的处女作《致命十分》。

她很自然成了孟依的目标。

“大姐,今天咱们去哪?”

“北城有一家咖啡厅,听说味道很好,我们一起去吃个下午茶。”

楚妖夭一直没有吃下午茶的习惯,孟依从前手头不富裕,也不会把钱花在这些地方,虽说孟依也会跟同事一起去聚餐,但那些都是工作上必要的联谊。

最近孟依似乎格外热衷于下午茶,她们俩已经把悟县吃遍了,现在又把目标放在了北城。

孟依把菜单递给她,“你看看你有什么爱吃的吗,我请客。”

“我请吧,之前一直是你请。”

孟依最近对她实在大方,楚妖夭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不不,孟遥,我知道你不缺钱,我请客也不是因为我手头很富裕,是……你没那么爱吃下午茶,我还总让你陪着我,我心里不好意思。”

孟依倒是照顾她,每次都让楚妖夭点自己爱吃的。

因为孟依怕胖,从来都不吃几口。

可是……

亲爱的大姐……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能换个口味?

火锅也行呀……

还有小龙虾……

天天下午茶,她已经胖了四斤了。

席昊阳最近格外爱捏她的小脸蛋,他觉得肉嘟嘟的。

楚妖夭笑笑,“没事,反正是假期,我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

孟依点了不少甜点,但她自己只喝咖啡。

楚妖夭就自己低着头吃巧克力慕斯,这是这个月第五块巧克力慕斯了,还有第六块半熟芝士,第N盒马卡龙,吃得楚妖夭快口吐马卡龙了。

她真的咽不下去了……

每次吃完下午茶,回家之后,不论席昊阳做得饭多好吃,她都难以下咽,被甜食填满的肚子,油腻腻的吃不下饭。

席昊阳还以为是她不喜欢,其实不是的,她刚才看见这些甜品就打嗝了。

楚妖夭抬起头跟她说:“大姐,咱俩明天去吃小龙虾吧,我真的吃不进去了。”

“嗯。”孟依随意应了一声,目光专注于窗户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楚妖夭每次跟她聊到这个问题,孟依都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注意力完全不在吃下午茶上。

楚妖夭也不理解,孟依既然也不爱吃,干嘛一个劲儿天天跑咖啡店,甜品下午茶店。

“大姐,真的,再吃下午茶我就不出来了。”

孟依也只是“嗯”了一声,眼睛根本没在她身上。

楚妖夭放弃说话了,孟依根本没有心思听。

她随着孟依的聚焦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新大陆。

“楚竟环?”

听见这个名字,孟依一下把目光定在她身上,神色有些不自然。

楚妖夭一副发现好戏的样子,“大姐,你真的喜欢上楚竟环了。”

孟依瞬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哪有?我又配不上人家。”

楚妖夭的手肘撑在桌子上,说:“感情的事,不是简简单单配不配得上就能决定的,重点在于,你们之间要有感情。”

孟依又看了一眼窗外的男人,楚竟环正在打电话,神情有些忧郁地看向楚妖夭,“要怎么样才能有感情?”

她真的想跟楚妖夭取取经,毕竟席先生也不是一个很好钓上的男人,楚竟环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容易追到的。

绅士、性格好、有礼貌、样貌好、有事业心、有责任感……在男人堆里也算优秀的,在女人堆也是抢手货。

楚妖夭想了想,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帮孟依。

她都不知道席昊阳是怎么认可自己的。

舞刀弄枪,她算是优秀的,要不然乔木玲也不敢找她当贴身警卫员,难道是因为她打架很有魅力?

孟依问她:“你知道席先生为什么喜欢你吗?”

其实这个问题,孟依也很好奇,但是一直无解。

楚妖夭摇摇头。

孟依笑了,“你没问过?”

“不敢问。”楚妖夭声音弱弱的,“怕问了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席先生偶尔很直男……

也不算是没问过……

她想起来,姑且按重生前算,自己之前问过。

他的回答——

“我刚好只认识你,也刚好只喜欢你。”

这种答案,跟无解有什么区别。

孟依跟她说:“其实,我觉得吧,喜欢是靠一种感觉,你身上的某些点,或者某一个瞬间,刚好吸引到他,然后,好像……忽然就开始有了念念不忘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227章

楚妖夭问她,“你就是这么喜欢上楚律师的吗?”

孟依轻抿一口咖啡,托着香腮,“坦白说,一开始听见说楚律师接手案子,那时候是对他专业的信任,没有多想。

第一次接触他,是觉得这个人很负责,工作很认真。

第二次接触,开始发现他工作的样子好有魅力,如果律师可以有粉丝,我肯定是楚律师的头号粉丝。

再后来接触,发现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抛开他做的那份工作,生活中他也是个很好的人,不想只做他的粉丝。”

孟依说起楚律师,眼睛都是亮的,嘴角也有止不住的笑意。

听过孟依的喜欢,楚妖夭也开始思忖自己的喜欢。

她的喜欢是什么样子?

今天她没有吃几口甜点,孟依打包带回去,打算给韩晓梅。

楚妖夭故意留出肚子来,晚上总吃这么少,感觉很愧疚席昊阳做的一桌好菜。

于是,今天她盛了一大碗米饭,借此跟席先生“示威”自己的饭量。

“今天有红烧肉?”楚妖夭笑说。

席先生递给她筷子,楚妖夭要接过来,席先生却不松手,清冽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请不要给这头猪念悼词了。”

楚妖夭笑着点过头,席先生这才松手。

她今天编不出来了,席先生再想听,她也没有那么多词汇量。

在见识到席先生不是觉得搞笑,而是参观傻B一样的神情,她绝对不会再尝试在席先生身上找笑点了。

“阳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提前声明,不是我要关心,是帮别人问的,你别误会。”

“嗯。”

“就是……楚律师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席昊阳看了她一眼,微微蹙眉,“他没有过女朋友。”

所以,他根本毫无参考。

楚妖夭凑近问:“难道楚律师有暗恋对象?”

席昊阳慢条斯理吃了一口米饭,漫不经心回她,“他喜欢工作。”

楚妖夭:“……”

好吧……

楚律师喜欢工作,工作也喜欢楚律师。

楚妖夭又问:“他都三十岁了,你们没有人考虑给他介绍一下女朋友吗?”

席先生却说:“他的社交又没有障碍,为什么要介绍。”

楚妖夭一下不知道要怎么接。

这跟社交有什么关系,楚律师认识很多异性,但是他不会谈恋爱,这就是盲区。

三十岁,不会谈恋爱,孟依要怎么追?

孟依也没谈过男朋友,楚律师没谈过女朋友,还这么热爱工作。

楚妖夭都为孟依堪忧。

楚妖夭小声嘟囔,“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喜欢的人吗。”

“有人介绍过,被梵凌南直接赶出去。”

席昊阳似是随口一说,楚妖夭反倒不理解了。

“楚律师好心收养她,她为什么要阻拦人家谈婚论嫁?”

“……”席昊阳。

可能楚妖夭研究的问题太高端,后面席先生只顾着吃饭,不论她问什么,席先生都不再回复了。

睡觉的时候,跟席昊阳又聊了聊关于钟禁台的事。

聊到李寅晟和乔木玲,最后听到那些复杂的人情世故,楚妖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比睡前故事更让楚妖夭犯困,楚妖夭自己也知道,她这个性格特别不适合去事故、复杂的地方。

如果她是宫廷剧的娘娘,绝对活不过三集就可以领盒饭了。

她还是适合在清晨的时候,打打拳,跑跑步锻炼一下身体。

毕竟,乔木玲正式通知她,一周内搬进钟禁台。

她好脾气且委婉地跟席昊阳说明,并且没有把乔木玲供出来。

大概她不说,席昊阳心里也明白。

大家现在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孟家也被绑在这条线上,她不说,席昊阳也懂。

席昊阳想护住自己,但是他年纪尚小,跟她结婚的时候,才二十岁,跟乔木玲这只老狐狸比,势力也尚且有限。

重生前楚妖夭不关心这些,最后也知道乔木玲下场不是很好,只是不知道是谁给她搞下台的。

对于钟禁台,她没有太多好感,也等着乔木玲下台那天,她就能解放了。

想到这里,对于这些短暂的困难,她并不畏惧。

她被欺负的时候,席昊阳也从来没有放掉过那些人,包括他暂时不能动的殷家,最后也让殷憧雪叫了自己一声“妈”,他真的很努力在护着自己,尽管也有他一时间办不到的。

既然她选择了席昊阳,不管他有什么难处,只要她能做到的,她都愿意分担,因为,这就是夫妻。

席昊阳坐在沙发上,凛着眉宇,低着头,半晌没有讲话。

从前,他是自己的教官,楚妖夭拿他当兄弟。

对于义气两个字,楚妖夭一直看得很重。

她把手搭在席昊阳的肩膀上,打破了长久的沉默,“阳哥,没关系,我不害怕。”

“……”

“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不用担心。”

席昊阳抓过她的手,握在掌心,“我会派人陪着你。”

席昊阳坐在沙发上,楚妖夭站在他面前,张开手臂,将他拥进怀里,想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西装布料还是这么柔软,加上从他身体里散发的温度,抱在怀里很是舒服。

他的头靠在她的小肚子上,她伸出手摸摸他的头。

从前都是他对自己做这个动作,她想,他应该很需要一份这样的温暖。

她的身体或许还是十八、九岁的样子,但是她的心早已不再年轻。

她很仔细思考过那个问题——

家是什么?

后来终于明白——

家,就是有人可以陪你互相取暖。

“对不起。”低沉的声音略带嘶哑。

楚妖夭把下巴垫在他的头顶,温声细语,“你是我自己选择的,所以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

从他鼻翼喷洒出的温热气息,扑在她的怀抱里。

“我们一定会度过去的,我相信我们都可以做到,我会一直陪着你。”她说。

埋在她怀里的头动了动,她用下巴蹭蹬他的头顶,这个动作颇为温情。

她微笑着说:“婚礼的事情不用着急,对我来说,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

这个假期的后半部分,是在钟禁台度过的。

钟禁台的警卫部,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楚妖夭入住第一天,先去练武房报道。

章节目录 第228章 这就是高手? 第228章

带她的老钟,四十多岁,据说是跆拳道黑带,也打过拳击。

当楚妖夭穿着黑色练武服出现在武房,引起了一众人的注意。

假期前半段,被席先生养得白白胖胖的,加上孟依的下午茶,她胖了十五斤,没有风里来雨里去的生活,皮肤也闷得很白,清丽得像一朵小雏菊,细皮嫩肉的她,很难让警卫部一派人和警卫员联系在一起。

老钟也只知道她是上面空降下来的,目前安排她在警卫部见习。

楚妖夭对着警务部一排人员礼貌鞠了一躬,自我介绍道:“我叫孟遥,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

“……”

一众人等都没有看上她,尴尬得连个鼓掌的人都没有。

以她现在的体重,看着也确实不像个会功夫的。

楚妖夭轻咳一声,看向老钟,“前辈,我还需要做什么?”

老钟安排大家练习,把她叫到武房外。

老钟一脸严肃,“不管你是谁的亲戚,警卫部比你资历老的,比你身手好的大有人在。”

楚妖夭笑了笑,连连点头,“多还请前辈多多指点。”

老钟一脸得意,“我带出来很多得意门生。”

说着,老钟的大掌拍拍她的肩膀,“手臂的肉很松弛,多久没练过了。”

楚妖夭紧紧腰迹的练武服带子,“呃……是有点久了。”

“以前练什么的?”

楚妖夭声音很谦和,“散打。”

老钟冷笑:“看样子技术也很一般。”

楚妖夭知道自己是新人,这些常年在钟禁台的人,根本不觉得她一个小丫头能掀起什么波浪。

楚妖夭摸摸下巴,“前辈,您之前是练什么的?”

老钟沉声道:“世界级拳击王。”

楚妖夭眼前一亮,忍不住发出感叹的声音,“哇!好厉害呀。”

楚妖夭只在铎风·黑场打过地下比赛,当然黑场也有针对全球转播的比赛,BSE(BLACK·SITE)世界级娱乐表演赛,有拳击、散打、混合打……

这些都是娱乐性质的表演比赛,其实都有剧本,包括观众看到戏剧性的一幕,全部都是公司安排的。

当然,黑场也有非娱乐性质的比赛,碍于画面有些血腥,一般不会搬上荧幕。

BSE的表演比赛就是为了满足观众的英雄情怀。

老钟又拍拍她的肩膀,难得冲她咧嘴一笑,楚妖夭刚想回应地笑笑,哪曾想老钟竟然阴她。

还好她反应快,迅速反击,抵挡老钟突如其来的进攻。

楚妖夭微微侧身,老钟的拳带起一阵厉风,擦过她的发丝,楚妖夭面上沉着冷静,一个勾拳截住老钟的铁拳,同时腿下也没有一刻轻松,她很快就破解了老钟腿法。

散打技法主要分为:投和绊,最难的便是投,这一技法主要是通过自身力量破坏对方平衡,导致对方置于下风。

楚妖夭早已将散打投的技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只不过……

上次同殷憧雪叫来的人在巷子打过一架,她发现自己丧失了强攻的能力,对老钟竟然也是如此。

原以为世界级拳王身手不凡,楚妖夭又无法竭力克制对方,哪曾想,老钟腿上的技艺较她而言,差之千里。

老钟被她压在地上,楚妖夭两腿圈住老钟一只手臂,将其辖制,老钟根本动弹不得,只差拍地求饶。

如此戏剧的一幕,被打开练武房的其他警卫员看个满眼。

练武房的大门就那样大敞四开,一颗又一颗头,一双又一双的大眼睛。

楚妖夭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在门后藏着看热闹,飞快松腿,放了老钟。

老钟一下站起身,整理身上练武服,原本严肃的脸,突然挤出一个笑容,看着见习警卫员们说道:“我这是指导小孟。”老孟拍拍她的手臂,“表现不错,学得很快。”

楚妖夭嘴角扯了扯,“呵呵……前辈……”

可真会说笑。

明明是老钟腿上技不如她。

不过,他是老前辈,他开心就好。

原来世界级拳王,真的……只会打拳……

呃……

原本看不上的她的见习警卫员,有几个心里已经开始服气了,当然,也还有几个觉得她只会三脚猫功夫的。

楚妖夭自己也明白,她现在除了冷防守,热攻的能力值几乎为零。

就她现在的状况,别提保护总统,保住自己就实属不易了。

楚妖夭坐在练武房的一个角落,连愿意跟她合作对练的人也没有。

警卫部,男性警卫员占了百分之九十,女性警卫员只有百分之十,少之又少,所以选拔出来的女警卫员,都是个顶个的高手,骨子里都带着傲气。

被排斥,只是她进入这里的一个开始。

食堂里,楚妖夭一个人拿着餐盘打饭,本想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刚要放下餐盘,一群警卫员呼啸而来,直接抢了她的座位,不知道是谁撞了她一下,她手里的饭差点全撒在地上。

“这里阳光真好。”A警卫员一脸得意。

B警卫员道:“是呀,这么好的地儿可不能给闲人。”

楚妖夭懒得跟这群野人吵架,重新找了一个阴凉的角落。

她擦擦筷子,准备进食,自己对面突然多了一个托盘。

练武都没人愿意跟她配合,吃饭还能有人主动找上她?

不会是来给她穿小鞋的吧?

楚妖夭冷着眼睛抬起头,主动坐自己对面的是个男警卫员,看他手臂处黄色的布牌,已经是正式级别的警卫员了。

她们这些见习警卫员都是绿色布牌。

她还能认识正式的?

“想不起我了?”男人冲她笑了笑。

“……”楚妖夭。

不多时,又来了他的同伴,也同她坐一桌。

同行的一个人喊他,“雷哥,这是谁?”

那个被叫雷哥的人笑说:“我没想到她真是个女的。”

楚妖夭蹙眉,脸上挂着疑惑。

她真的是不记人,上次陈生也是这样,好半天才想起来。

直到那个雷哥喊她“小结巴”,楚妖夭这才想起他来。

“雷志芒。”

雷志芒笑道:“原来你不结巴。”

楚妖夭嘴角扯了扯,“原来你也不是服务部的。”

楚妖夭知道,钟禁台每次有盛大的晚宴,都会有变装警卫。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席先生太机智了 第229章·席先生太机智了

难怪她当时做waiter这么假,他都没认出来。

因为,这位也不是专业的。

雷志芒露出大白牙,“彼此彼此,你看,换了个身份,咱俩又见面了,这就是缘分。”

“……”楚妖夭。

是,缘分呀。

“你怎么才见习级别?”雷志芒问。

楚妖夭瞥了一眼自己的绿牌,“呵呵,新人。”

雷志芒有点不解,“见习级别能做变装,你这是深藏不露吗。”

楚妖夭咧咧嘴,“家里有亲戚。”

反正上次雷志芒就是这么给她定性的。

没错,她就是有铁腕家属。

雷小宇一脸不可思议,“女侠,交个朋友吧,没事跟上头多夸夸我,让我少出点任务。”

周饶青说:“转正之后来我们C组吧,我们正好缺女同胞。”

雷志芒用手肘撞了周饶青一下,“人家都有家属了,你快省省吧。”

楚妖夭看他们几个很是外向,都是自来熟的性格,其实她还挺喜欢的,以前她也有这么一帮好兄弟,席昊阳也是其中一个。

虽然在见习班人缘不咋样,好在跟这几个转正的混得还可以,他们几个又都是很好说话的、大大咧咧的人。

下午,楚妖夭就被乔木玲叫走了。

老钟给她找了一套合身的警卫服,白色衬衣,西装和西裤全是黑色,皮鞋也是黑色,都是全新的。

楚妖夭扎了一个马尾,将耳麦别在耳朵上,整个人干净利落,机敏飒气,大步流星地跟在老钟身后。

她这副模样出现在老钟面前,老钟眼前一亮,那种气质和自信,看着很像一个正式警卫员。

老钟原本还瞧不上她……

现在,更瞧不上了。

他冷哼,讥诮道:“这年头,攀关系的人真是……”

被奚落一上午了,连吃午餐都被排挤,楚妖夭不爱听了,冷下声音,“前辈,不服气等我从总统阁下那出来,咱们当着大伙儿的面比试一番,我一定让您心服口服。”

老钟想起自己上午的败绩,止了声。

还是上次的会议室,今天灯光还算明亮。

比上次多一个人,席昊阳也在。

大概,席昊阳也是头一回见她这副装扮,眼里流露出淡淡的惊讶,很快就因为严肃的气氛,消弭不见。

乔木玲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吩咐风陵,“再加一杯咖啡。”

风陵微微颔首,给楚妖夭拉开椅子,“孟小姐,请坐。”让罢,出了会议室。

席昊阳深陷在会议室的座椅上,一身精简西装,腰身紧窄,很好地修饰出他的身材,铂金色腕表衬得他愈发有气质。

即便楚妖夭就在他面前,神色依旧从容,面上不露任何波澜。

乔木玲也知道,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儿子,作风自然也有几分自己的影子。

在任何事上,都不给敌人留一丝把柄。

而她,正巧被他当成了那个对立面。

气氛低迷了些许,乔木玲开口,“需要今天转正吗?”

这是问席昊阳,不是她。

楚妖夭很自然把目光投到他的身上,等他的答案。

对于她来说,哪天都可以。

她也在用自己淡定、自信的眼神和状态貌告诉席昊阳,她,没有在怕。

席昊阳墨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从会议桌拿出一个盒子,推到她面前,“抽吧。”

看他行动,应该是让她直接转正。

现在让她抽组。

有了中午的事情,她现在确实也想离开见习组,而且她想去C组,至少那帮兄弟都很亲和。

如果换做别人推她一个抽奖盒,楚妖夭一定会有所犹豫,但是,如果那个人是席昊阳,她可以不加思索。

乔木玲把目光定在她身上,等结果。

楚妖夭把手伸进去,里面果然有很多小纸条。

钟禁台有十个组,所以里面是十张纸条。

暗黑的盒子里……决定命运的时候到了。

她的手在里面搅了搅,很快抓住一个小条,将它递给席昊阳。

席昊阳递给她一个眼神,楚妖夭又将它交到乔木玲手中。

乔木玲慢慢打开,冷睨一眼,把纸条扔进垃圾桶,“C组,下午老钟带你,没你什么事了。”

楚妖夭临走前,看了一眼席昊阳,他正准备跟乔木玲研究什么文件。

为了不打扰他们,她很快出了会议室。

她刚出门,秦厘也在门口,笑眯眯地问她:“怎么样孟小姐,哪个组?”

“C组。”

楚妖夭很开心。

她终于能离开见习班那个鬼地方。

秦厘笑笑,“恭喜呀,老钟在那边等你。”

说来,秦厘也很佩服他家总裁。

为了避免乔木玲怀疑,从他那帮兄弟那搞来一个军事用的“电水笔。”

当着乔木玲的面做标签,从A~G,这种水笔很神奇,你提前设置好一个答案,之后不论你写什么,五分钟后,都是一个答案。

(也就是说,席先生写A,五分钟之后,纸上就会变成C,席先生写B,五分钟后,就会变成C,到G,以此类推。)

整个盒子里只有一个组C,命中率百分之百。

所以,楚妖夭不论怎么抽,都是C组。

秦厘也佩服席昊阳的胆子,等到乔木玲想起来,再去查,连盒带纸,早被席昊阳扔进火炉里烧了。

秦厘跟席昊阳一起长大的,跟乔木玲打擦边球,是席昊阳从小玩儿到大的。

在他小时候,只要有一点做得不好,乔木玲会直接棍棒毒打,他的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

从小,乔木玲不允许他有一点做得不好,所以他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不管是做什么,席先生从来不敢做第二。

小席席有一次不小心打碎乔木玲一个玉镯子,怕被乔木玲一顿毒打,用面粉熬成浆糊,上面涂了一点排骨汤,排骨汤里加了点料,重新粘回去。

在乔木玲回房间的时候,故意很孝顺的样子,端着一碗海鲜浓粥给她送去,顺便带着乔木玲养的恶犬一起进她房间。

恶犬嗅到排骨味儿,还有一股让狗上头的气味,一下很癫狂地冲上桌子把她的玉镯子玩坏了,小席席佯装被狗撞倒,海鲜粥也洒在摔在地板的玉镯上。

成功把锅甩给了乔木玲的恶犬,免于挨打。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有人不舒服 第230章

事后,乔木玲果然大发雷霆,直接割掉恶犬的左耳,至于那碗海鲜粥,乔木玲连看都没看一眼。

乔木玲能感觉是小席席干得坏事,碍于没证据,镯子上分不清是面糊还是海鲜浓粥,只能割掉恶犬的左耳,杀鸡儆猴,因为小席席的左耳正好听不清。

自此以后,席昊阳再也不吃任何动物的耳朵。

说来,席先生活得也挺累的,从小就得学会跟自己老妈斗智斗勇。

再后来,小席席长成席先生,坏事做多了,再也没有用来纪念的仪式,唯独小时候不吃动物耳朵的习惯延续了下来。

恶犬活到13岁就死了,席先生没有把它卖到狗肉馆,而是厚葬了它,还把它当年被割掉的左耳一起埋入地下。

·

再过两天,便是钟禁台一年一度的面具晚宴。

这一天,会有很多达官贵人前来参加。

碍于晚宴上的人都会带面具,很容易出现危险,楚妖夭所在的C组临危受命,成为了十个组里唯一的机动组。

可能在后台盯着监控,也可能随时出动到晚宴现场。

面具晚宴两天前。

楚妖夭、雷志芒、雷小宇、周饶青四个人被安排在一个狭小的监控室里,几个人轮流盯着监控。

最近几天,他们四个人需要待在这个房间里,监控着钟禁台,楚妖夭是唯一的女孩子,三个男人承担了夜班。

因为只有四个人,夜、白两班倒,最后他们三个还需要抽签,选出一个人跟楚妖夭上白班。

最后,雷志芒喜获白班。

雷小宇是雷志芒的亲弟弟,雷志芒说:“小雷你行吗,不行你上白。”

雷小宇捶捶胸口,“没问题,身体素质好得很。”

雷志芒说:“我知道你身体素质好,你跟周饶青俩人都是沾上枕头就能睡着的人,我怕你俩一睡了,监控里出事了你们俩都不知道。”

周饶青有点不高兴,“我有你说的那么差劲儿吗?”

雷志芒咧咧嘴,“您自己觉得呢。”

周饶青一定要证明自己不会打瞌睡,雷小宇坚决要陪着周饶青,俩人发誓要做夜间两兄弟。

自从她搬进钟禁台,席昊阳也没再留在馨园。

虽然不能跟他住一起,但是席昊阳给她申请了独立房间,不需要住在女警卫员宿舍。

下了白班,天已经黑了。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钟禁台|北花园,第五棵松树,我等你。

楚妖夭按照席昊阳发给自己的位置,来到钟禁台花园的隐蔽处。

他还是一身西装革履,看样子是刚忙完。

而她,也还是一身警卫员的标准西装,标准的马尾,依然很利落。

席先生问:“吃饭了吗?”

楚妖夭一下班就来这里,摇摇头,“不是很饿。”

雷志芒和雷小宇都很贪吃,放在办公室好多零食,一个劲儿投喂,她现在还很饱。

“累吗?”

楚妖夭觉得她和雷志芒还好,都是白班,那俩夜班的可能会比较累。

“不用熬夜,还好。”

席昊阳拉过自己的手臂,把她拥进怀里,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好想你。”

如果不是因为在钟禁台上了一天白班,她一定不敢在钟禁台北花园明目张胆跟他搂搂抱抱。

正是因为有了白天的工作经历,她才知道钟禁台北花园第五棵松树这边是死区,摄像头根本拍不到。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因为监控这块,一直被警卫部C组和G组承包着,合约也有规定,禁止泄密,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楚妖夭伸出手回应,拍拍他的后背,柔声问:“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没有。”回答的很干脆。

楚妖夭推了推他的肩膀,席昊阳缓缓松开,“那你一会儿去哪里吃饭?”

席昊阳摸摸她的脸,“我一会儿回房间,有专人送。”

“哦。”楚妖夭看了一眼手表,“那你走吧,都八点半了,再不吃晚饭该到夜宵时间。”

席昊阳问:“要不要一起?现在食堂应该没什么饭了。”

她现在是警卫员,不比席昊阳这种身份的人,他们一般都是食堂,席昊阳有专门的营养师。

楚妖夭摸摸肚子,“我白天吃了太多零食,我现在真的不饿。”

“谁给的?”他问。

之前她跟孟依老出去吃甜品,回来不爱吃饭,席昊阳就有些不开心。

楚妖夭笑说:“都是同事,一直盯着监控,没什么事,就一直吃东西解闷。”

席昊阳想了想,没有过多责备,只嘱咐她,“该吃饭还是要吃饭,那些东西没营养。”

楚妖夭捏捏他的手臂,隔着衣服想摸一摸他的肌肉,被他顺手又拉进了怀里,他的头垫在她肩膀上。

她的背贴在他怀里,被他从身后搂得紧紧的,她微微向后仰,头正好能靠在他胸口靠上一点,她抱着他搂自己的手臂,“希望后天一切安好。”

席先生突然亲了一下她的脸颊,“你要照顾好自己。”

楚妖夭咬唇,嘴角微微上扬,手往后探,伸进他的西裤口袋。

隔着薄薄的布料,一股温热传来,不知道她在往里面放什么,很快她就收回手。

席昊阳眯着眼看她,嘴角噙着玩味的笑,“你在干嘛?”

楚妖夭仰着头,正好能看见他俊俏的下巴,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两下,“给你几块奶糖,想我的时候可以吃。”

席昊阳微微蹙眉,“你从哪弄得?”

进钟禁台之前是要检查的,不允许带入任何东西,零食都不可以。

不过,雷氏兄弟总能想到办法,带进来一堆吃的,连烧烤都能搞进钟禁台。

楚妖夭怀疑,雷氏兄弟买通了食堂某位大叔,大叔帮他们往食堂带,雷氏兄弟从食堂带回办公室。

楚妖夭说:“雷家兄弟的,你不会去举报吧。”

席先生浅笑,“不会。”

“那就好,盯着一台电脑坐一天,没有零食真的很无聊。”

席昊阳收紧手臂,亲了亲她的额头。

·

一大早,楚妖夭拎着早点来接班,办公室一股烧烤味儿,还有很浓重的啤酒味儿,瓶瓶罐罐倒了一地。

雷小宇和周饶青睡得正踏实,他们俩一定是困到不行了,才如此玩忽职守。

也不排除吃嗨了。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我还年轻 第231章

雷志芒走进来伸出大掌,猛拍俩人肩膀各一下。

周饶青和雷小宇两人不约而同,蹭一下就精神了。

雷志芒看着楚妖夭说:“我就说嘛,咱们俩不接班,他们俩能睡到明天。”

楚妖夭把米粥和谷饼放在桌子上,“你们要吃早点吗?”

周饶青睡眼惺忪,头发凌乱,迷迷糊糊道:“好困,一点也不饿。”

雷小宇揉揉太阳穴,活动活动筋骨,“太久没通宵了。”

雷志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可以撤了。”

周饶青和雷小宇站起身,准备离开,雷志芒提醒他们,“记得,今天晚上你们忙完之后,我们明天白天不来接班,下午四点咱们钟禁台中花园集合,你们俩别忘上闹钟。”

周饶青和雷小宇点点头。

两人走后,楚妖夭跟雷志芒说:“夜班是有点不好上。”

大夜,从晚八点到早八点,十二个小时,漫长的夜晚。

“熬人。”雷志芒说。

楚妖夭和雷志芒一人一台电脑,认真观察着钟禁台各个角落。

楚妖夭拖动鼠标,在南花园发现一丝异常,她没上岗多久,很快把画面切给雷志芒。

“雷哥,你看看这个人,带着黑帽子,刻意把脸挡住,是不是很可疑。”

雷志芒抱着臂,反复看了看监控,低声嘀咕着,“没道理呀,大白天……”

楚妖夭问:“今天下午是不是布置会场?”

雷志芒点点头,以防万一,还是把楚妖夭发现的异常报给了警卫部。

“那个人有疑问吗?”楚妖夭问。

雷志芒摇摇头,“还不知道,咱们报上去就好,后面看警卫部总署怎么决定。”

跟着雷志芒磕了一天瓜子,磕得她口干舌燥,嘴角起皮。

“再来一把。”

楚妖夭拒绝投喂,“不嗑了,我感觉自己快上火了。”

雷志芒倒是没事,一下午喝了五壶水。

楚妖夭没有那么强烈的喝水欲望,不敢造作。

后面楚妖夭再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坚持到晚上八点,交班后回了宿舍。

面具宴会前一天,席昊阳那边有很多工作,楚妖夭洗漱后早早睡了。

大半夜,迷迷糊糊中,不知道是谁给自己打电话,楚妖夭胡乱摸着接起来。

电话那边雷小宇着急忙慌,“孟遥,你快来一下监控台,周饶青头晕得厉害。”

楚妖夭听罢,蹭一下就没了睡意,穿好衣服直奔监控台。

凌晨四点。

雷小宇一见她就说:“我哥睡死过去了,电话打不通,我只能打给你。”

周饶青趴在桌子上,看样子很不舒服。

楚妖夭走到他旁边,周饶青这才皱着眉,看向她,“不好意思啊。”

警卫部都是个顶个的汉子,女警卫都很强悍,周饶青一米八五的大个,肯定是难受至极才撑不住。

“没事,你怎么了?”楚妖夭伸出手摸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没发烧。”

雷小宇说:“凌晨一点,周饶青说头疼,头晕得厉害,我从抽屉里给他找了片止痛药,他吃完根本不顶用。”

楚妖夭问周饶青,“还有什么症状吗?”

周饶青呼出一口气,“头晕目眩、耳鸣,呼吸感觉也不顺畅,憋气……总之好难受。”

楚妖夭说:“你是不是高血压。”

周饶青痛苦地瞪大眼睛,“我还很年轻,怎么会……”

“你平时有没有你说的症状。”

周饶青想了想,“偶尔,太累的话。”

“我给你号个脉。”

雷小宇有些惊喜,“你还会号脉?那我们今晚还真是叫对人了。”

楚妖夭笑笑,“警卫员是业余的,给病人配药才是主业。”

周饶青伸出手臂,楚妖夭手指按在他的脉搏处,一下专注起来。

雷小宇看见她聚精会神的模样,忍不住说:“果然很有孟大夫的风范。”

楚妖夭莞尔。

周饶青问:“号脉还能知道高血压吗?”

在周饶青的认知里,一般都是血压计测量。

楚妖夭回答他,“具体数值不能确定,但可以确定你有没有高血压,古医分型有肝肾阴虚,脉弦细的表现,肝火过旺脉弦红。”楚妖夭收回手,“你现在就是血压高,熬夜和劳累过度都会导致血压升高。小宇,你看看医务室有没有降压药。”

“好嘞,我现在就去。”

刚才就他们俩人,他不放心,现在楚妖夭在,他也能抽身去给周饶青找药。

楚妖夭说:“就四个小时了,我替你,一会儿,你先回去休息。”

周饶青有气无力地拍拍胸脯,“没事,我能撑住,雷小宇非得把你们叫来一个。”

楚妖夭好心提醒他,“高血压一时半会儿是要不了命,但是你平时可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

周饶青根本没拿它当病,“我这么年轻,没事的。”

楚妖夭年轻的时候(指的重生前),也是拿病不当病,觉得自己才二十出头,正是有活力、正青春的年纪,熬个夜,累一点,都没事,等到自己过了三十岁,各种小毛病。

楚妖夭也不知道怎么劝周饶青注意身体,今天的亚健康会是明天的疾病,就算她告诉周饶青高血压会死人,这个年纪的周饶青也肯定不相信。

她放弃了老婆婆一般的说教,不多时雷小宇给他拿了降压药,周饶青吃下去,缓了一会儿。

楚妖夭说:“周饶青,你回去休息吧,今天下午四点就要集合,晚宴八点才开始,不知道几点结束,还得熬夜,我怕你血压再高起来。”

周饶青手里握着降压药,“没事,我可以的。”

雷小宇也不放心,“饶青,你就听孟大夫一句,回去休息吧,下午还不知道咱们是在现场还是监控台,别拿身体开玩笑。”

在楚妖夭和雷小宇的强烈关切下,周饶青终于愿意休息了。

临走前,楚妖夭告诉他,“下午四点集合之前,去医务室测个血压再来,大于120你就申请休息吧。”

熬夜、啤酒、劳累过度,楚妖夭真害怕这么快自己身边就死一个战友。

周饶青比个“OK”的手势,就撤了。

雷小宇问她,“你困吗?”

这一问,楚妖夭不自觉打了一个哈欠,“有点,肯定没你困,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我盯着。”

章节目录 第232章 调音 第232章

雷小宇嘴角扬了扬,“你人还挺好的。”

他也不太会夸人,就觉得楚妖夭这个人特别讲义气。

楚妖夭笑笑,“大家现在一个组,互相帮助嘛。”

以前玩手机的时候,经常会弹出一些测试题,楚妖夭也做过,结果就是,她是属于付出型人格。

她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这个世界上喜欢被动接受的人太多,总要有人主动站出来愿意付出一点。

而且,她不喜欢斤斤计较那一点两点,她更愿意大大咧咧的,就像对孟尔。

虽然孟尔之前没少给自己小鞋穿,但是孟尔确实也没做什么出圈的事儿,除了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

孟尔后来慢慢有了那么一点缓和的意思,楚妖夭就懒得活那么累,跟她算旧账,有人说她傻也好,笨也罢,反正傻人有傻福。

上帝不是也说过,你同对你好的人善,不叫善,那是互相回报;你同对你不好的人还能以德报怨,那才是真善。

她从来没有希冀过别人要和自己的善恶观一样,她只要按照自己觉得正确的做下去,就像席昊阳告诉她的:做你自己。

·

八点出了监控台,天已经是大亮了。

楚妖夭准备回宿舍再眯会眼,未曾想会在中花园看见楚竟环,重点是,还有孟依。

楚妖夭眼前一亮,心里还有些惊喜。

也不知道孟依和楚律师是不是要有故事了。

孟依听说过楚妖夭来钟禁台的事儿,好久不见她,很是欣喜,“孟遥。”

楚妖夭面上有些许苍白,从昨晚洗漱后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整理。

楚妖夭笑笑,“大姐,你怎么来了?”又看向楚竟环,“楚律师好。”

楚竟环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孟依笑得很开心,“楚律师说席爷新搬来的钢琴音不准,问我会不会调音,我正好会一些,这就跟来了。”

楚妖夭的笑容里带着淡淡地暧昧,孟依差点脸就红了。

楚竟环一套黑色西装,衣冠楚楚,浑然天成的绅士气质,举手投足之间都给人温润之感。

孟依关切道:“你这是……?”

楚妖夭说:“我准备回去休息一下。”

孟依是个聪明人,也没多问,“那你快去吧,回来有机会咱们再见。”

楚妖夭跟孟依和楚竟环做了告别,回了宿舍补眠。

孟依跟在楚竟环身后,目光四处看着,生平第一次进入华丽的宫殿,连身边走过的人,都同自己往日接触的不一样。

那时候,孟依觉得自己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楚妖夭是有多好的运气才能享受到如此好的待遇。

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有几个达官贵人还主动同楚竟环打招呼,楚竟环很有风度地点头回应。

孟依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有她遥不可及的身份,一下明白了,什么叫才华皆一切。

楚竟环有今日的地位,正是因为他的才情。

席爷的房间在钟禁台北侧最尽头,楚竟环带她到门口,嘱咐道:“席爷喜欢静,调好你就出来,我的助手会带你先离开。”

孟依点点头,“辛苦楚律师了。”

楚竟环莞尔,“是辛苦你了,我还有事情,先走一步。”

又是这样礼貌的疏远,楚竟环就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孟依怎么也抓不住。

保险起见,警卫员又重新检查过孟依的书包,孟依仅带了一个调声的A音音叉,换做平时,A音音叉她都不会带。

也就因为是席爷,不敢怠慢。

警卫员检查后,为她推开大门,“孟小姐,请。”

随着大门的打开,如宫宇般气派的装潢在她面前慢慢呈现,偌大的房间,最中央的水晶吊灯璀璨而夺目。

孟依被房间的设计深深折服,眼前的装潢不仅考究,简直就是艺术品,久久未敢迈动脚步。

一个浑厚的男音响起,“进来。”

虽然,仅是简简单单两个字,里面却有孟依道不明的气势,她竟然不自觉紧张起来。

迟疑地挪动脚步,她刚进了门,身后的大门便关闭了,这让她愈发不安起来。

中年男人深陷在沙发上,身材魁梧,眉毛浓黑,一双眼目寒光射星,炯炯有神,鼻梁很坚挺,一看便是富贵人的样貌,淡淡的两撇胡子,不仅不显老,反而显得很是精神。

没有往日的西装革履,身上仅仅穿了一件浴衣,看上去闲适中透着一股威严,手持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红色的液体也轻轻荡着,如绸如缎,一看便是上好的物色。

原以为席爷会是一个年纪大的老人,头发斑白,哪曾想,竟如此年轻。

不能怪孟依这样想,毕竟席爷有好几年没在公众面前露面,不少人开始猜测席爷身体是否抱恙。

孟依手心冒出些许冷汗,不敢太靠近席爷,声音有些小,喊了声,“席爷。”

席崇峰头也没抬,指了一下窗边的钢琴,沉声道:“从东城搬来,几个音不准了,辛苦你。”

似是随口一说,里面淡淡的客气让孟依不敢疏忽,忙到:“不辛苦,不辛苦,很乐意为您效劳。”

偌大的房间,只有她和席爷,屋里现在掉根针都能听见。

孟依简单整理过钢琴,手心已经湿成一片,她努力保持镇定,按照每次的习惯,以6为准,认真听着音色高低。

像席爷这样身份的人,完全不必找她,现在国际上有很多调音辅助设备,孟依问过楚竟环,楚竟环告诉她,“席爷喜欢传统调音师。”

孟依也想买那些设备,只是碍于价格太高,不得已这样传统。

整体调好后,孟依坐在钢琴前,一边弹奏一边检验结果,也是为了让席爷听一听效果。

孟依笑着问:“席爷您听……”

席崇峰猛地打断,“弹完。”

孟依不敢不从,她只弹了《The·Crave》几个音……

不得不说,席爷的钢琴真的是上品,音色极其悦耳,手感俱佳,随着指间跳动的音符,孟依都感觉自己比往日发挥要好。

《The·Crave》曲风欢快,是小调乐曲,这首曲子主音是“re”。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舞蹈,很快便让她忘记方才的紧张,努力感受这得来不易的一次机会。

章节目录 第233章 钟禁台晚宴 第233章

如此上品,或者此生便与她在无缘,不自觉地弹奏中竟带着些许悲凉的意境,如果只懂乐曲,没有共鸣的人是听不出她的心境的。

一曲终结,孟依缓缓睁开眼睛……

·

下午四点,楚妖夭、雷志芒、雷小宇、周饶青四人同往中花园,他们手里握着宴会设计方案。

四个人忙前忙后,指挥者服务部的人搬东西,弄一些气球彩带……这些装饰,有几次席昊阳从她身边过,楚妖夭都没注意,最后一次,他挡在自己面前,楚妖夭这才分出精力,笑问:“有事吗?”

两人指间隔了一张桌子,面具晚宴最终选在了钟禁台最大中花园,这几日北城晴空万里。

席昊阳的手撑在桌子上,认真地问她:“如果你们负责中花园,你觉得你可以吗?”

他是在为自己担心吗?

从他淡凛的眉宇中,楚妖夭确定了他的隐忧,笑呵呵的,露出好看的酒窝,“没事,相信我。”

“我听说昨晚周饶青高血压,你帮他盯了四个小时。”

楚妖夭压根没把这点小事放心上,“我正好会号脉,帮他看看。”

席昊阳面上透着不悦,冷着脸。

楚妖夭凑近些,笑问:“席先生是不高兴吗?”

“对。”肯定的语气,“席太太是不是太热心了。”

楚妖夭看他吃醋的样子,没来由想笑。

雷志芒睡死过去,雷小宇没打通电话,周饶青病得厉害,总不能看着他猝死吧。

“就替了四个小时而已,而且是作为同事之间的关心。”

席先生讥诮道:“同事之间的关心?”

“……”

楚妖夭能感受到男人周身散发的凛然,还透着一股清冷,声音还算柔和,“席太太以后要先照顾好自己,否则,我会担心的。”

楚妖夭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她真的只是尽了一个医者的职责,也是因为C组就派了他们四个人,人力有限。

好吧……

她决定用数据说话——

“我昨天八点半就睡觉了,睡到了三点四五十分,睡了七个多小时。”

席昊阳扯了扯领带,松松领口,“没有休息好的话,我可以帮你从医务室开假条。”

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模样,楚妖夭笑说:“没事,我比周饶青身体素质好多了,还是把假条留给他吧。”

席昊阳冷着眸子,撑着桌子的手臂撤离,站直身体,一下又比她高了一头,楚妖夭跟他说话又得仰着头。

她立刻改了口,“请假条这种东西怎么能给周饶青,就是我不要也轮不到他。”

席先生微微挽起西装袖子,要不是他的动作斯文,身上的气质矜贵而优雅,他冰着那张脸,楚妖夭险些以为他要动手教训自己。

“很热吗?”她问。

刚才扯领带,现在卷袖子。

这是诱惑谁呢……

席昊阳斜睨她一眼,“被你气热了。”

楚妖夭仰着头看他,笑说:“席先生是热气球吗,一受热就那么容易膨胀。”

“……”席先生瞬间黑下脸。

楚妖夭就一直看着他黑脸的样子。

好久没见席先生这样生闷气,俊俏的脸还有点可……

最后发现,好像仰着头也只能看清他的下巴,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西装,细看又带些金丝绒的质地,他今天选的领带也十分考究,浅红色,里面又透着一股粉,搭配起来很有个人风格。

不得不承认,席先生的衣品一直很好。

想到这里,她的唇角不自觉上扬,一秒变成他的小迷妹。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衣服看,还傻笑,席先生敲了一下她的脑壳,“你在想什么。”

楚妖夭抿唇,“没有呀,就是……你晚上也穿这件吗?”

席先生微微扫一眼自己的衣服,跟她说:“应该是。”

楚妖夭挠挠头,趁着大家都忙,没人注意,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西装,“好看。”

布料的质感还是那么顺手。

衣服看上去立挺有型,摸上去却是,滑滑的、软软的、绵绵的……

席昊阳本来严肃的脸,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如果现在没人,他应该会把她抱在怀里,好好蹂躏。

从以前楚妖夭就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布料”癖,极其喜欢绵软的料子,晚上睡觉也喜欢在床头放一个软枕,把头贴在上面。

席先生半眯着眸子,凝视着她,低沉的嗓音悄声说:“晚上来我房间。”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庞,温温润润的,一股属于男性的特殊的雄性气息,充满蛊惑。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刚要开口说什么,对讲机里雷志芒喊楚妖夭——

“孟遥,A5少张桌子。”

楚妖夭拿起对讲机应了一声,刚要准备去忙,席先生挡住她的去路,清俊的脸冷声说:“还没回答我。”

楚妖夭娇颜透着一股红晕,眨了眨眼,“面具晚宴,不出意外的话,我也会很累,席先生不忙吗?”

席先生不徐不慢道:“为了想席太太也要抽出些时间。”

楚妖夭对他笑笑,又眨眨清澈的大眼:“我会把席先生的思念传达给席太太。”

“现在收到了吗?”

席先生问得一本正经。

她不能再跟席昊阳在这里谈情说爱,好声道:“席先生,席太太现在要去A5,也许明天她睡醒了就收到了,请你再等等。”

席昊阳忽然抽走她胸口口袋的对讲机,楚妖夭刚要阻止他,席先生播了几个号码。

楚妖夭看清了那几个数字,是雷志芒的代码。

很快,男人声音严肃下来,命令道:“雷志芒,A5先交给别人,我找她有事。”

说罢,又把对讲机放回她口袋,深邃的眸子眯起,问道:“现在还忙吗?”

楚妖夭拿他没办法,软下声音,“警卫部都忙完,我去找你。”

“好。”

席先生的脸上这才有了些许满意的表情。

她要是一直不答应,席先生恐怕就一直缠着自己不走了。

楚妖夭赶忙跑到A5,雷志芒正在安排,见她来了,忙问:“你没事吧?”

楚妖夭回答:“没什么事。”

雷志芒点点头,“我听见是席先生的声音,我还以为他那边有什么急事。”

“没有。”楚妖夭莞尔。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敬你一杯 第234章

雷志芒点点头,“我听见是席先生的声音,我还以为他那边有什么急事。”

“没有。”楚妖夭莞尔。

雷志芒说:“今天我们负责A4区域,总统阁下主要活动的范围,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千万要小心谨慎。”

楚妖夭问:“以往出过事吗?”

雷志芒答:“每次面具宴会,多少会有一点,1985年出现过比较严重的一次混乱,自此以后,警力方面愈发重视,从进门开始到钟禁台中花园,要经过三轮检查,几乎已经很严苛了。”

除了中午吃饭,楚妖夭一直在忙和在忙的路上。

她真的不确定,到了晚上再忙完,自己一双腿还有没有力气走到席先生的大门口。

晚上八点,从钟禁台最中央传来八声钟鸣,清脆的响声传遍钟禁台每个角落,气派中不失庄重。

伴随着八点钟声敲响,宾客们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开始了今天的宴会。

空中碰杯,清脆的响声响起,觥筹交错,五光十色,各色面具,各色妆容,一派喧嚣。

警卫员没有面具,楚妖夭在一群面具人中穿梭,在欢乐场中巡逻排查。

对讲机响起,雷志芒说:“孟遥,来你右手边。”

“收到。”

右手边很多达官权贵,雷志芒也在那片区域,楚妖夭和他错开一段距离,站在一个相对不起眼的地方。

毕竟是放松身心的面具晚宴,她带着一个警棍在人群中来回蹿,很影响宾客兴致。

即便自己站在了很角落,还有没眼眉的女士朝她这边倒来,香槟洒在她的西装上。

楚妖夭原本还打算好心搀她一把,哪曾想这个人这杯酒“敬”得未免也太故意了。

楚妖夭冷着声音,板着脸,“小姐,您这是醉了。”

殷芷盈扯下面具,“不认识了?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老熟人。呵呵,你说巧不巧。”

楚妖夭的衣角湿了一大片,冷眼看她,“殷小姐若是醉了,就去后台休息。”

殷芷盈压根没喝几杯,怎么会醉,“警卫员8991。”

“……”

殷芷盈勾着唇角念出她的编码,讥诮,“席太太怎么沦落到这种身份,呵呵,真是好笑。”掩面一笑。

见状,雷志芒匆忙跑过来,递给她一张手帕。

楚妖夭简单擦了擦,碍于现在正在执行任务,不能随意离岗。

如果能……

她第一时间绝对不是换衣服,而是找地方修理一下殷芷盈,看来她和殷憧雪一样,欠一顿教训。

比起没营养的吵架斗嘴,她更喜欢动手解决。

雷志芒还不知道情况,也以为殷芷盈是醉了,没站稳才把香槟撒在楚妖夭身上。

雷志芒关切道:“殷小姐,没受伤吧?”

殷芷盈摆摆手,哂笑道:“我没受伤,我是来看笑话的。”

雷志芒看不懂了。

殷芷盈笑道:“看来早年混过黑场也不是白混的,总统阁下都这么重用你。”最后三个字刻意加重。

周围一片热闹,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

楚妖夭冷哼,“殷小姐是在以什么身份跟我这样说话?”

殷芷盈声色傲慢,“你说呢,警卫员?”

又刻意强调她的身份。

“……”楚妖夭。

“当然,我是主子,你是狗。”说罢,挑挑眉。

雷志芒也不爱听了,这不是侮辱楚妖夭一个人,他们现在是同事。

虽说是警卫,可是终归是靠一身本事吃饭的,不同于这些文人,他们也有一身武艺。

“殷小姐,您要是醉了,还请后台休息,不要在这里恶语伤人。”

“我说错了吗。”殷芷盈不自觉,“你们处在这个边边角角给人家看门,和我家养在门口那只有什么区别。原来,你在席先生眼里也不过是一只可以和狗画等号的东西。”

雷志芒差点都想打女人,怎么有说话这么尖酸刻薄的女人。

雷志芒握着拳,“殷小姐您要是再不走,我要去请席先生了。”

殷芷盈丝毫不在意,“求之不得,你快去。”

雷志芒无语。

她要是个男人,雷志芒还真就不客气了。

雷志芒如此客套的送客,对殷芷盈根本没有效果,楚妖夭也懒得跟她斗嘴,逞口舌之快。

她眯起冷眸,一把抓过殷芷盈的手腕,抢过她的手包,把她推到隐蔽的墙角。

殷芷盈正要喊,楚妖夭把手包摔在她嘴上,殷芷盈吃痛没喊出来。

楚妖夭眸光有些凶狠,冷声警告:“你再敢喊一声,我保准打烂你的嘴。”

雷志芒都没想到楚妖夭一下子如此凶悍,明明是女人,她刚才的动作,好帅气呀。

动起武力,霸气、果敢,反击得大快人心。

雷志芒都被惊住了。

殷芷盈是学过一点功夫的,碰到楚妖夭竟然使不出来,被她钳制得死死的,特别是她穿的是包臀晚礼服,跟一身便装的楚妖夭更是没法比,总还得注意名媛形象。

楚妖夭的膝盖顶着她的膝盖,力道出奇的大,殷芷盈感觉自己骨头都要碎了。

手包死死堵在殷芷盈嘴上,只能发出很细微的呜呜声,又像是从鼻子中发出来的,这回没法开口说话了。

殷芷盈还不认输,死死看着她,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楚妖夭冷冷瞪着她,“殷小姐,我没记错的话,前些日子,家妹叫了我一声妈,你们是亲姐妹,按理说我也是你妈妈吧。”

殷芷盈的眼神一下恶狠起来。

又拿出这件事来……

楚妖夭又把手包捂紧一些,殷芷盈感觉自己的嘴都要被挤扁了,脸已经开始发生形变。

楚妖夭笑笑,“不想承认?”

殷芷盈一副气急了还不能反抗,还不能嚷,憋得要命。

雷志芒提醒楚妖夭,“孟遥,教训差不多,小心有人。”

楚妖夭对他说:“你把我挡住。”

雷志芒自己不能动手,楚妖夭这么解气,他当然愿意帮她。

楚妖夭把她按在墙角,这边光线黑暗,楚妖夭晶亮的眸子看着她,“想断绝关系也可以,你现在学两声狗叫,我就放了你。”

殷芷盈扭动着身子挣扎,眼神里流露出:痴心妄想。

“哟呵,不想学,不想学也行……你的嘴巴总这么臭,我扇一扇,跟小雪那样,肿了可能就会清净些日子。”

“你们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是她欺负我 第235章

“哟呵,不想学,不想学也行……你的嘴巴总这么臭,我扇一扇,跟小雪那样,肿了可能就会清净些日子。”

“你们在干什么!”

殷憧雪突然喊了一声,碍于殷芷盈现在样子有些囧,她没敢喊太大声。

雷志芒刚要开口,楚妖夭闻声,知道是谁来了,也没回头。

雷志芒不打女人,殷憧雪也是个大嘴巴,楚妖夭一个人没法再控制一个殷憧雪,便松开了殷芷盈。

殷芷盈是名媛,又注意形象,想着她这鬼样子,应该会暂时老实一会儿。

殷憧雪冷笑,“哟,这不是孟遥同学,听说你考上了皇家学院药学专业,原来是在皇家学院当警卫,哈哈,真是好笑。”

得了释放,殷芷盈仓忙跑到殷憧雪身边,顾不上要回手包,也顾不上头发凌乱,指着楚妖夭说:“你给我等着,一会儿宴会上有你好看。”

两人转身要走,一个颀长的身影挡住她们俩去路。

殷憧雪有些错愕,“席先生。”

殷芷盈站起身,简单整理一下自己的乱发,不想让席昊阳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殷小姐,怎么走这么急?”不冷不淡的声音。

殷芷盈委屈着,柔声问:“席先生为什么来?”

“听说有人欺负我的人,来看看。”

殷憧雪一笑,“那您可来对了,就是她,刚才欺负我姐。”

殷憧雪看见楚妖夭是警卫员的时候,也惊讶了一番,继而在心里化为一声冷笑,果然,高处不胜寒,楚妖夭这是沦落了。

连席先生都跑来看热闹,想想她心里就觉得痛快。

席先生不露声色,叫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殷芷盈在一旁冷着脸,不说话,殷憧雪站在席昊阳身边,“席先生,就是她仗着自己会点功夫,欺负我姐,你看她手里还拿着我姐姐的包。”

席先生看着前方,磁性的声音透着关切,“手疼吗?”

殷憧雪立刻拉过殷芷盈被楚妖夭抓红的手腕,摆到席昊阳眼前,对席昊阳说:“疼,你看都红了。”

楚妖夭内心冷笑,殷憧雪还是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疼。

席先生眼皮都没抬,声色淡淡的,“没问她。”

殷憧雪微微蹙眉,看着楚妖夭站在一旁,神色冷冷的,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

雷志芒这才明白,这话是问的楚妖夭。

楚妖夭把包狠狠地摔进殷憧雪怀里,砸在她的胸口,殷憧雪吃痛没接住,“你——!”

席先生一下拉过楚妖夭的手,握在掌心,看了好半天,才道:“手红了,疼不疼?”

醇厚的男音好不温柔,楚妖夭眼神温柔起来,摇摇头。

只是抓殷芷盈的手包时,力气太大,不是受伤那种红,一点也不疼。

席先生看着楚妖夭西装衣角湿了一大片,扭头质问殷芷盈,“你干的?”

殷芷盈没想到席昊阳竟然又因为这个女人质问自己?

她冷瞟一眼楚妖夭,立马变了表情,一脸慌乱,声音都柔和下来,又像是撒娇,“是她自己不小心撞到我,还把人家堵在墙角,怕我叫喊,拿我的手包捂着我的嘴。”

又指着雷志芒说:“他就是同伙,他们俩合起伙来欺负人,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人,我怎么还手?席先生,还请明鉴,您要是坐视不管,我就这副样子跑到舞会上,让大家给我评评理。”

这是绵里藏针呀。

殷憧雪马上站出来,极力渲染,“对,就是这样,要不是我突然来了,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欺负我姐姐,这个女人平时就很凶悍,当初跟一个女同学合伙把我丢进垃圾桶里,心肠极其歹毒。

我姐姐头发都是乱的,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坏心思,带个男警卫,我姐姐还没嫁人,传出去别人要怎么说。”

雷志芒躺枪了,有口难言。

在女人面前,特别是能矫情的女人面前,他这个直男也哑口无言,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楚妖夭身上。

楚妖夭懒得跟她们争辩,席先生在,有自己的男人撑腰,她何苦跟刚才一般大费周章,跟小人吵个是非对错。

自己男人在,就让自己男人来;自己男人不在,自己就要彪悍起来,对待不讲道理的人,讲不清就直接动手,先打服了再说。

楚妖夭一直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什么撒娇的女人最好命,说白了,就是做作。

从前,她总爱放飞自我,武力值比男人还猛,搞得男人更不知道怎么怜惜她。

同样是女人,她也是需要人心疼的受害者。

楚妖夭咬唇,露出十分委屈的表情,泫然欲泣,很快眼眶就有泪珠打转,“席先生,她们诽谤我。”

说这话的时候,席心雨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站在席昊阳旁边,上下打量楚妖夭。

难道?

席心雨有点不敢相信,难道这个女人是她嫂子?

殷芷盈抹了抹眼泪,拉住席心雨的手,“心雨。”

人越聚越多,他们在这一片一直扎堆,都是一脸委屈,很快就能把事情闹大。

席昊阳微微蹙眉,吩咐雷志芒,“你留这里。”看着另外三个女人,冷言,“都来一楼会议室。”

殷芷盈本来不想走,非要原地解决问题。

席心雨握了握她的手臂,暗示她,如果还喜欢席昊阳,就不要跟他发生矛盾。

殷芷盈没再耍脾气,咬咬牙,算是忍住了闹大的打算。

楚妖夭跟在席昊阳身后,雷志芒有些同情她。

她反倒一脸自信。

雷志芒越来越看不透了。

一会儿能比男人还剽悍,一会儿又能比花还娇弱。

简直了!

要不是为了跟殷家姐妹斗智斗勇,楚妖夭没那个好兴致当演员。

几个人进了钟禁台,孟尔陪秦先生参加晚宴,也是为了借机拉拉资源。

酒水喝多了,这才进来方便,没曾想碰到殷家姐妹,席心雨,还有一身警卫装的楚妖夭。

孟尔带着面具,楚妖夭险些没认出来,透过穿衣风格,大V领,身高,眼神……楚妖夭这才知道眼前盯着他们看的是孟尔。

孟尔走到楚妖夭身边,哂笑,“你怎么这么不长眼,非跟她俩吵架。”

说不清孟尔是落井下石的语气,还是同情她的意思。

楚妖夭笑笑,“还没吵呢。”

她其实很讨厌女人的拌嘴。

孟尔一脸嫌弃,“吵架都吵不赢,之前不是很伶牙俐齿。”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抢她角色 第236章

之前那是逼的,她根本不喜欢动嘴。

“不喜欢跟哈士奇一样,吵那种没营养的架。”

孟尔咋舌,“你这是否定了一票女人。”

楚妖夭但笑不语。

孟尔前些日子去试镜,殷憧雪也去了。

两个人同时看上了女二这个角色,因为女一的人设——典型的白莲花,没有女二演起来有挑战性,连导演拿到剧本都感觉女二的光环可能会超过女一,女一的形象太单调。

直接说结果。

殷憧雪凭借她拙劣的演技拿下了女二,背后找导演给她上眼药,孟尔连女三号都没排上,就一个女八号,气得孟尔当场就拒演了,还被导演删了一巴掌。

孟尔心里有气。

孟尔跟进来,楚妖夭有些意外,“你不用回晚宴现场吗?”

孟尔眨眨眼,眼神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我怕你被欺负,二对二才公平。”

楚妖夭凝眉。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进了会议室,秦厘关上门。

席昊阳坐在会议桌正中央,席心雨拉开椅子,坐在他旁边。

果真,一边殷家姐妹,一边孟家姐妹。

楚妖夭觉得这个画面甚是眼熟。

殷芷盈带着殷憧雪上门找孟尔麻烦的时候,她们就是这么一个组合。

就是当时没有裁判,完全评口才。

碍于,但是孟尔的战斗力被席先生强制封印,只有她一个人还奋斗在一线。

孟尔吵架就算骂街,也不能输的性格,典型的打才服。

原来,两个女人就算有天大的矛盾,一旦有人共同敌人,也能不计前嫌,暂时将就穿一条裤子。

孟尔一上来就对楚妖夭挤眉弄眼,搞得楚妖夭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一脸迷茫。

她是被迫营业的“演员”,没有孟尔专业。

孟尔一脸着急,干脆先开口,“孟遥,你手心怎么是红,快给二姐看看。”

说着,一把拉过她的手,立刻就捂上自己的嘴巴,戏瘾一下就上头了,“怎么这么红,疼不疼……席先生,你快看看。”

楚妖夭:“……”

殷憧雪无语,前天才被导演教育过的小贱人,今天跑来复仇吗?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受害者在这儿呢。”殷憧雪看了一眼殷芷盈,“刚才外面看不清,这里灯光明亮,我姐姐嘴角有一道红印,席先生应该看得清吧。”又瞪着孟尔,“你眼也不瞎吧。”

席心雨看向楚妖夭,“你干的?”

刚才席昊阳用这话问了殷芷盈,现在席心雨用这话问了楚妖夭。

孟尔笑说:“怎么可能是我三妹干的,我三妹平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们诽谤也是要讲究证据。”

孟尔自知违心。

吵急眼,楚妖夭直接动手,呼巴掌。

楚妖夭自己都想笑。

也不知道孟尔是夸她,还是拐弯抹角损她。

这个女人,嘴有毒。

殷憧雪觉得孟尔这个女人说话,有时候匪夷所思,不着边际,“我亲眼看见你口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好三妹,把我姐姐堵在墙角欺负。”

孟尔立刻抢过话,“这话说的,我三妹都嫁人,哪有如此重口味,你姐姐是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是貌若天仙呀,不是纸票子,就这么招人稀罕。”

殷憧雪也不爱听了,“我姐姐是出了名的名媛,人美心善,需要你在这里质疑,心雨小姐也是知道的。

反倒是你们姐妹,平日里行为粗俗,品行低劣。就说你,偷我舞鞋去上艺术课,欠钱不还,平日嬉笑谄媚,小小年纪给人当小三,就你这种人还敢自诩好人……

还有你的好三妹,在学校欺负同学那些事我就不一一罗列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孟尔也不甘示弱,“呦呵,不要天天拿小三梗说事,秦先生是娶殷芷盈了?还是他是你姐夫,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搞得殷芷盈被男人甩了似的,我可是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当着席昊阳的面,被孟尔这么戳脊梁骨,殷芷盈险些要动手打人。

殷憧雪:“……”

“还有!不知道谁在学校被称为“霸姐”,你们两姐妹真是一白一黑,一个明明一脸雀斑,连睡觉都不敢卸了伪素颜,天天顶着一张假脸,还敢跟粉丝说自己天生丽质,真可笑,有本事卸妆!”

脸这一块,孟尔很自信,她的皮肤天生就是很好。

吵架这一块,也很哈风,士可杀不可辱,坚决不能输。

孟尔一下触及殷憧雪的痛点,气得殷憧雪咬牙切齿。

席先生黑着脸,也不表态。

任由孟尔往外喷发,怎么说都行。

孟尔嘴瘾上线了,“还有你姐,每天非要画个眼袋,二十多岁,非要搞出四十岁的模样,还名媛,还有品味,不知道哪家名媛拿眼袋当品味。”

殷憧雪吼着解释:“那是卧蚕,你是不是瞎!”

孟尔讥笑,“呵呵,那是她没张画卧蚕的脸,装什么有气质。”

之前被殷芷盈吊打挨骂,孟尔不能还口,这回解除了封印,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就想怎么难听怎么说。

反正也是得罪了殷家姐妹,再得罪一下也无所谓了。

殷芷盈险些坐不住了,她御用化妆师给她画的卧蚕,在孟尔这个小贱人口里成了眼袋,还四十多岁!

“啪!”

殷憧雪冲过来就赏了孟尔一记耳光。

席心雨离她近,本来还想拦一下,殷憧雪已经冲上去。

殷憧雪不依不饶,“贱人,你该打!看来陈导那一巴掌还没打醒你!”

陈导的事儿不说就罢了,说出来孟尔更不服气。

殷憧雪说:“哟呵……看不出来,平时背后不和的姐妹,为了拉资源,这会儿反倒在席先生面前装起姐妹情深了?”

孟尔没捂脸,冷笑一声,“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心机。”

殷憧雪讥讽,“我和我姐姐是真姐妹情深,不像某些人,上学的时候在背后给自家姐妹捅刀。这会儿缺资源了,假模假样装起好姐姐,你才是心机婊。”

孟尔哂笑,“她可以欺负我,我可以欺负她,但是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来欺负我们!关起门来,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你敢打我 第237章

殷憧雪鼓鼓掌,一脸鄙夷,“真是演得一出好戏,女表子当着我们的面立牌坊。”

“啪!”

楚妖夭又给了殷憧雪一巴掌。

看来孟尔刚进娱乐圈也吃了苦。

孟尔这么给力替自己吵架,不表示一下,她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殷憧雪捂着脸,瞪着眼睛,质问:“你敢打我!”

殷芷盈也不是吃素的,见不得自己妹妹被欺负,站起身打算报仇。

眼看四个女人就要乱作一团,席心雨刚要开口,席昊阳冷喝一声,“够了!”

殷芷盈停在半路,没敢再过去。

席心雨也看出来了,孟尔这么能吵,席昊阳是故意给楚妖夭这边放水,就为了让孟尔替她撒火气。

否则,怎么不等殷芷盈冲上去,再喊停,偏偏在楚妖夭发泄完喊了停。

席昊阳这才站起身,来到楚妖夭身边,关切道:“手疼吗?”

殷憧雪匪夷所思,不解地问:“打人的,还敢说自己手疼?”

殷芷盈气不打一出来,“伤得是我和我妹,她怎么会疼,席先生不觉得自己有些太护短了吗?”

吵也吵了半天了,席昊阳听不出来谁更过分吗。

非但没有讲一句理,还摆出这副“楚妖夭受委屈”了,我是她男人,我很心疼的模样。

席先生也不看她一眼,淡淡道:“对,我很护短。”

好像刚才那般吵闹从未发生过一般。

还摊开楚妖夭的掌心,移到唇边吹了吹,小心翼翼的,像对待剥壳的鸡蛋一般,捧在手心里,生怕弄疼了她。

从男人薄唇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手心里,痒痒的。

楚妖夭看着他过于平静的侧脸,不带丝毫情绪,眼神却有无限温柔。

有时候,她会觉得,这么好的男人,会不会是她做得一个梦。

殷芷盈看着如此细致、体贴入微的画面,火冒三丈,讥笑:“席昊阳,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以为就算你不喜欢我,至少有些事也该明事理,你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一味袒护。”

殷芷盈带着怒气要离开。

殷憧雪跟上,秦厘反倒挡在门口。

殷芷盈被气笑了,“怎么着,这还不许人走了?”

殷芷盈和殷憧雪没撒气,准会去乔木玲那告状,上次从楚妖夭那吃了鳖,殷芷盈就把状告到了乔木玲耳朵里。

乔木玲给席先生施压,席先生不理会,乔木玲便从楚妖夭的志愿上动了手脚。

席心雨眼看气氛陷入了尴尬,忙道:“哥,芷盈姐的为人你我都很清楚,事出有因,不能一味向着孟小姐。”

让她喊楚妖夭嫂子,她可喊不出来,特别是楚妖夭的二姐,伶牙俐齿,吵起架来像个粗妇,楚妖夭动起手来更是不甘示弱,他们席家好歹也是名门望族,怎么能让这么不通情达理的进家门。

席昊阳抬起狭长的眸子,眸子里好似有幽暗的光,像盯着猎物一样狠厉,薄唇轻启,“出了这个门,殷小姐最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凡旁人传到我耳朵里什么不该说的,INF下半年也就不再邀请殷先生分一杯羹了。”

殷芷盈瞳孔放大,席昊阳这是用合作威胁自己。

秦厘言笑晏晏,“殷小姐,刚才调过监控了,前因后果,想必您比我清楚,这事儿您看……是不是可以过去了。”

秦厘也是绵里藏针。

这是暗示她,她有错在先,非要闹到调监控摆事实讲道理,对她也没好处。

殷芷盈手握拳,压制怒火,带着殷憧雪走了。

席心雨没想到自己几年不在国内,孟家姐妹竟如此深得席昊阳偏袒,殷憧雪竟然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时间耽误很久了,席昊阳告诉楚妖夭先去换衣服,带着秦厘飞快回到宴会上。

他们也是主角之一,自然不能一直给她们处理这些无趣的琐事。

席心雨对商场的人情世故没有多大兴趣,能来宴会,也不过为了喝喝酒酒,撩撩帅哥,不过孟家姐妹引起了她极大的不悦。

前几日去探殷憧雪的班,见过孟尔,两个人都在影视城拍戏,也略有所闻孟尔是怎么拿到《致命十分》女二号的。

楚妖夭很快换了一身衣服,孟尔干脆在外面等了她一会儿。

楚妖夭原本要说感谢,孟尔一下截住,“谢就算了,上次你替我怼这俩姐妹,也不想欠你的。要不是因为叫你来,害我丢了《致命十分》女一号……得了,我可受不起你一句感谢,打住吧。”

孟尔一直都是这副性格。

现在看,你说她针对自己吧,也算是,偶尔又像个好人。

楚妖夭打消了感谢的念头,不冷不淡道:“你就是个神经病,捅我一刀的时候也挺狠,帮我捅别人一刀也不含糊。”

楚妖夭落井身上沾了席昊阳的血,跑去跟邻居说三道四的是她。

楚妖夭被殷芷盈泼了香槟,跑来支援的也是她。

楚妖夭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孟尔这个人。

大概,就像她自己说的——

【她可以欺负我,我可以欺负她,但是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来欺负我们!关起门来,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儿!】

来自孟尔畸形观念下的一家人。

孟尔抱臂,傲慢道:“我这个人呢,也不打算让你恨得彻底,也不打算跟大姐一样,让你喜欢个死去活来。”

“所以说,你是个神经病。”

孟尔干笑一声,“呵呵,偶尔当回好人,是不想当坏人的时候心里惭愧,想着我自己也这么好,我才好心无旁骛地磨刀霍霍。”

席心雨冷哼,“你是别有用心吧,还装好人。”

楚妖夭和孟尔看着席心雨朝她们走来。

孟尔不以为然,“席小姐这话怎么说?”

席心雨拿着手机,说道:“五分钟前,我听说《致命十分》的投资方允许你带编剧进剧组,孟小姐真是打好如意算盘了。”

楚妖夭没说话,席心雨看她一眼,“我是该夸你蠢,还是该夸你善良,又或者说,我该夸你聪明。呵呵,两位孟小姐可都是很精明的。”

楚妖夭低头一笑,“席小姐怕是想多了。”

席心雨不紧不慢道:“一个借着别人的口出气,一个借着帮别人出气拉资源,难怪面和心不和的两个人能合作愉快。”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各取所需而已 第238章

孟尔笑问:“怎么,各取所需碍着席小姐的路了?”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别有用心,我是不会允许我哥一直被你们蒙在鼓里,任你们演戏、欺骗。”

楚妖夭轻笑,“我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儿了?席小姐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姐妹情不深、意不切,竟然能联想到欺骗,难道席小姐对自己哥哥的智商这么没信心?”

方才那般情景,若是席昊阳不允许,孟尔敢这么理直气壮开怼?

恐怕多说一句都会被警卫扔出去。

席昊阳的过人之处,孟尔深有体会,“席先生精明得很,咱们三个凑一块也未必是对手,席小姐有功夫为哥哥操心,不如为自己操操心,前段日子夜宿“缘来”,要不是席爷给你重金买下ICY的黑料,你现在恐怕早被总统阁下关禁闭了。”

乔木玲出了名的严母,孟尔进了圈,听了不少她的料。

孟尔就是说话不中听,没有这么多年的家教,席心雨差点爆粗口。

孟尔整理了一下裙子,对楚妖夭说;“我要回宴席了,两位慢慢交流感情。”

席心雨和殷家姐妹关系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楚妖夭自知她和孟尔都不是席心雨的菜。

不说话席心雨都瞧不上眼,说多了反而更让席心雨反感。

“我也要回去了。”

楚妖夭刚走几步,席心雨在她身后问:“你在躲着我?”

楚妖夭停下脚步,没说话。

席心雨走近她,“你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让我哥跟你结婚?”

席小姐是把她想成乔木玲了吗?

如果她不叫席心雨,楚妖夭就可以像孟尔一样口无遮拦,因着这层关系,楚妖夭不愿意跟她计较。

楚妖夭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哎呀,屋里太热,还是外面空气清爽。”

席心雨还想再问,楚妖夭跑得倒快。

席心雨穿着高跟鞋根本追不上。

楚妖夭再回到原地,雷志芒已经不在了,周饶青呼叫她,“孟遥,你来北花园。”

“雷志芒呢?”她问。

“雷家兄弟都在总统身边,你快来。”

楚妖夭听见了那边的打斗声,再细问,没人回应了。

周饶青的声音很严肃,说明有情况。

雷志芒突然来到楚妖夭身边,“你这么风风火火要去哪?”

楚妖夭说:“北花园,你不陪着总统阁下?”

雷志芒眼神微微躲闪,“哦,我拿点东西,对了,席先生喝醉了,你那边要是没事了,先去看看他。”

“哦。”

楚妖夭没多想,从口袋掏出短(木-仓),飞快赶往北花园。

席心雨再追出来,却不见楚妖夭的人影。

越靠近北花园,打斗声愈发明显。

北花园这边灯光昏暗,楚妖夭贴着墙壁走,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她贴在墙边,探头去看,周饶青带着十几个警卫和一个黑衣男子厮打在一起。

黑衣男人身手已经不是极好可以形容的,简直可以说是:绝世而极致。

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恢弘大气,又如火山爆发前的黎明,透彻中暗藏着难以预料的杀机,横行激斗,腾闪有序,宛若瀑布倾斜而下,瞬间便有无限能量,冲击山石,冲破一切阻挡,在奔腾中爆发,在爆发中无所畏惧。

真特么,Giao炸天!

楚妖夭忍不住夸赞。

黑衣男人一个箭步,一跃到车顶,一个飞身极其精准地猛踹敌人要害。男人周散发着阴冷,像猎鹰一般带着雄霸的气势,魁梧的身形带着一股强硬的质感,拥有猎豹一般的爆发力。

周饶青冲上前,黑衣男人借力打力,招式灵活而多变,尽管他的手臂受了伤,依然拓跋流云一拳击中周饶青腹部,周饶青低吼一声,像摧枯的树干般猛摔在地上。

如果不是楚妖夭曾受他指点过,她一定认不出这个黑衣人。

在她师傅面前,她真的不过尔尔。

他……真的是席昊阳吗?

楚妖夭犹豫着,瞪大眼睛,仔细观察招式。

她凝着眉,发现了什么……

天社拳!

“天社拳”是他独有的招式,除了她没有别人知道。

而她,因为当年闹脾气,还没学到精髓就罢学了。

看来周饶青和他带的一帮警卫,还不知道这是席昊阳,完全当成入侵钟禁台的骇客对待了。

可是……

席昊阳为什么要假装醉酒?

一身黑衣,面具挡住他的脸……

他想做什么?

他明明已经住在钟禁台了,还有什么是白天不方便他做的?

不对……

平日警卫比较分散,宴会把警力都吸引到一处了,分给旁的精力就少了。

楚妖夭顾不上再深入思考……

她要怎么帮席昊阳?

穿着钟禁台的警卫服,帮着别人打自己人?

楚妖夭挠头,要抓狂了,呃……

怎么帮?

楚妖夭把短枪放回口袋,徒手冲了上去。

她的突然出现,很显然引起了黑衣人的注意,楚妖夭隐约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鄙夷。

嗯?

看到是她,难道这时候席先生不应该犹豫一下?

为什么看见她是鄙夷?

周饶青瞪大眼睛,他们的枪都被黑衣人缴械了,楚妖夭竟然连武器都没带,直接赤手空拳!

难道她没看见黑衣人手里拿着利器,直接冲上去送死吗?

他们一群人加起来都不是黑衣人的对手,她一个女人……

复杂的心理活动,最后化成周饶青的一声吼喊——

“孟遥,你疯了!”

楚妖夭不断朝他凑近,不知道黑漆漆的他不看得清自己跟他对的口型——

“挟持我。”

楚妖夭象征性地跟他对了几招,就是意思一下……

席先生也确实没下狠手,力道极其轻地克制住她的手臂,看上去又像是用了很大力气,他掩饰得很好。

周饶青欲带人上前救她,黑衣人忽而把利器顶在她的头顶。

说实话,冷兵器触碰的一瞬,楚妖夭还是会紧张。

靠在他怀里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楚妖夭确定,一定是他。

很快她又安下心来。

周饶青带着人不断逼近,“你放了她,我们考虑让你活着离开钟禁台。”

说这话的时候,周饶青也打鼓,他们还真没有信心将他擒获。

黑衣人手臂勾着楚妖夭的脖子。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并不重视 第239章

楚妖夭佯装很紧张的模样,“你们别过来!他会杀了我的!”

“千万别过来!”

周饶青微微抬起手,身后的警卫算是停下了脚步。

“你放了她,我们好商量。”

黑衣人不说话,一直带着她往第五棵松树方向走。

忽然一个烟雾弹,浓重的白烟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再加上这边昏暗,根本什么也看不清。

周饶青和一行警卫挥扇着手臂,而后奔进烟雾中,喊道:“孟遥。”

“……”

“孟遥。”

“咳咳咳……”她捂着嘴咳了几声。

周饶青看她一脸狼狈,坐在地上。

他挡住口鼻问道:“你没事吧?”

楚妖夭摇摇头。

他们被浓烟包裹了好久,周围的烟雾才散尽。

周饶青问她:“他怎么会有烟雾弹?”

如果黑衣人有烟雾弹,早就用了。

而且,烟雾弹销售渠道极其有限,需要实名制,黑衣人就是不用,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暴露身份。

重点是,明显是钟禁台专用,警卫部才有。

楚妖夭一脸苍白,回他:“是我身上带的,钟禁台的。”

周饶青疑惑,“他怎么知道你身上有?”

楚妖夭站起身,掏出衣服口袋,一脸呆傻状,“口袋坏了,摔在地上了。”

周饶青看着她烂掉的口袋,还有不结实的线头,陷入无语中。

楚妖夭心知肚明。

是她故意的。

故意撕坏口袋,用烟雾弹掩护席昊阳离开。

周饶青揉揉太阳穴,“孟小姐,我真服你了!早知道你是来帮倒忙的,我就不叫你了。”

“……”楚妖夭。

周饶青目光紧紧注视着她,鄙夷,“你没有检查自己口袋吗?这是一个警卫每天最基本的步骤。”

楚妖夭假装抱歉,一副欲哭状,带着哭腔解释,“殷小姐泼我一身香槟,又换了一身衣服,没想到口袋是……坏的。”

周饶青是个钢铁直男,立刻截住她,“行了……你别哭,一会儿有什么事你跟阁下汇报。”

楚妖夭马上停止表演,一脸正经问:“出什么事了吗?”

周饶青白她一眼,“钟禁台年报表的原稿U盘和税表原稿被盗了,你说严重吗?”

“什么?!”楚妖夭惊讶。

因为闹出这一档子事,面具晚宴被迫中止,所有人必须接受检查后,确认没有嫌疑才能离开。

会议室里,一派严肃。

楚妖夭、雷志芒、雷小宇,以及刚才带队的周饶青都在。

空气凝滞。

温度低至冰点。

坐久了会让人觉得很压抑。

乔木玲一身肃杀,坐在转椅上,眸光冷厉,迟迟没有开口,周围的气氛就这样沉寂着。

席昊阳还是上午那身西装,没有了白天的丰神俊朗,倒还是英俊斯文的样子,睡眼惺忪,约莫刚睡醒。

秦厘给他冲了一杯咖啡,“总裁。”

席昊阳微微颔首,示意知道。

他整个人陷在转椅上,看上去心情不算愉悦,面上多了几分冷漠,漠然的样子让人觉得生疏。

楚妖夭极少经历这种勾心斗角的时刻,这方面她还是小白。

像方才和孟尔那般演戏,在现在这种场合显然是行不通的。

乔木玲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坐在席昊阳旁边,才感觉到一丝安全感。

半晌……

乔木玲猛地抬起眸子,注视着在场每个人,“是谁放走了他?”

楚妖夭抿抿唇,余光瞥了一眼席昊阳,他倒是淡定得很。

周饶青先开口,“阁下,是意外。”

“意外?”听到这个回答,乔木玲扬起一声鄙夷,“每年投在警卫部的资金就有七个亿,你跟我说这是意外?”

乔木玲的眸光过于犀利,周饶青低着头,他的轮廓颇为硬朗,就是这样的硬朗的脸上多了一抹诚挚的歉意。

楚妖夭抿抿唇,“我……”

“那就再加三个亿。”

还不等她开口,席昊阳忽然道,声音透着懒散。

乔木玲的眼里一下似有火焰升腾,她在一脸严肃的追责,她的好儿子一副闲散至极的模样。

乔木玲冷眸冷睨席昊阳一眼,席昊阳连眼皮也没抬,根本就不放心上,拿过咖啡轻抿一口,很自然地问:“妈,你不累吗?”

声色和神情太闲适,气氛一下子就变了,不像问责,倒像是茶话会。

还有称呼,不是总统阁下,而是亲人的称呼。

楚妖夭看着乔木玲的脸一下子就板了下来。

席先生这是顶风作案啊。

乔木玲压下火,眼神示意风陵。

风陵打开投影,把钟禁台的简图打在上面,“九点十七分,我们的监控系统出现瘫痪,特别是中花园和北花园,此人一定非常熟悉钟禁台地形,包括监控的盲区。”

楚妖夭听着风陵在前面说了好久,其实,说白都是一个意思,嫌疑人就在宴会里呗。

风陵突然看向她,“孟小姐,你是唯一个近距离接触过黑衣人的,你能否大致确定谁有嫌疑?”

楚妖夭感觉心脏像是被一锤重击,她竭尽全力维持住冷静,面上不给他们留下一丝线索。

风陵继续道:“孟小姐,那个人受伤了,沾着他血迹的匕首是唯一的线索,打斗现场并没有找到。”

楚妖夭清秀的脸容静默听着,嘴角噙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没错,刀是她藏起来的。

席昊阳深邃的眸子逼视风陵,笑容阴鸷,冷问:“你什么意思?”

怀疑楚妖夭是黑衣人同党?

风陵微微颔首,“席先生,我只是在做调查。”

席昊阳不满道:“现场不止她一个人,而且她也不是第一时间到的,为什么一直针对她。”

楚妖夭低笑一声,“呵,为什么要从一把匕首下手?”她解开衣领的扣子。

众人皆惊,不知为何。

好在她只解开一颗,撕掉包裹伤口的白色棉布。

当在场所有人看见楚妖夭脖颈划伤的一道口子,怀疑的火焰才熄灭些许。

席昊阳的眼里流转出淡淡的哀婉,很快恢复波澜不惊。

楚妖夭重新系好扣子,看着乔木玲说:“上面也沾着我的血,或许还有其他的警卫的血,这样说来,岂不是我们都有嫌疑?难道不应该关心一下面具的来源,面具是钟禁台特供的,外宾只能选择,不能带自己的进场,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240章 习惯了顶风作案 第240章

席昊阳确实没有伤了她,是她自己。

借着浓烟弥漫,给自己脖颈划了一个口子。

如果她给黑衣人当了人质,还没有受伤,岂不是很容易被连坐,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而且,她还用手帕擦掉匕首的血迹,开会前,趁着无人注意,扔进了钟禁台的火炉里。

现在找这条证据,只怕已经没希望了,匕首也早在她去医务室的包扎时候被她用酒精消过毒了。

风陵说:“面具是谁的,我们一定会核查,我们现在还是要知道匕首去处。”

楚妖夭冷笑,“那我不知道了。”

乔木玲看着她,眼睛微微眯起,对着身后的秘书吩咐道:“查,所有人的房间。”

乔木玲的气势过于冷鸷,秘书一直低着头,声音有些迟缓,“包括……席爷?”

乔木玲毫不犹豫道:“对。”手指指向席昊阳,“还有他的房间。”

席昊阳面上漾起一抹凉薄而酷烈地笑,淡淡的,浅浅的。连他周身的磁场都变得神秘眩惑,即便坐在那里不言不语,也自带慑人的森冷,阴鸷的眼神又加深了几分。

有那么一刹那,楚妖夭发现自己之于他,是一个陌生的存在。

乔木玲知道自己的儿子,惯常做事狠辣、诡变、狡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记不清了,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就有了养虎为患的感觉。

席爷正在同旧时老友下棋,浓重的眉目间似有笑意,切磋棋艺,不图胜负,只为开心。

乔木玲的警卫突然冲进来,打破了原本的愉悦。

周饶青身负重任,硬着头皮不来也得来,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

“席爷,得罪了。”

果不其然,席爷一怒掀翻棋盘,力道之大,棋子四飞,安静的房间一下响起旗子落地的“簌簌”声,还有棋盘落地的断裂声,低闷而沉重。

警卫们一下停在原地,迟疑不敢向前。

刚才搜席昊阳的房间已经是鼓足十二万分勇气了,没人敢留下一点搜查的痕迹,全部原封不动归回原位。

当然,也是因为他还在会议室,倘若像席爷一般在房间,他们也要忌惮三分。

不得不说,席爷的房间,一呼一吸都带着紧张可怖。

席爷怒目冷问:“谁让你们进来的?”

周饶青视线一直向下,完全不敢直视席崇峰,比起乔木玲,得罪了席爷下场也不会太好。

上头有命,又不敢强来。

“今天钟禁台丢了年报表和税表原稿,事关紧要,总统阁下派我们来查,席先生也在名单,只是例行公事,并无他意,还请席爷配合。”

男人冷哼,“从东城请我过来,又来搜我的房间,她当真眼里只有自己。”

周饶青咬牙为难,谦卑道:“席爷,得罪了。”

席崇峰一记硬拳猛砸在木质的桌子上,“bang”的一声,极具震慑力,房间里瞬间寂静万分。

就这么冷滞着,没人敢向前。

良久,席爷冷着眼发话了,“我看谁敢动。”

醇厚的声音,酝着十足的底气。

敢动一下,周饶青也得掂量掂量明天还能不能看见日出。

席爷没了耐心,告诉周饶青,“让她亲自来。”

周饶青派人回去传达,风陵传到乔木玲耳朵里,她早就料到老狐狸没这么容易配合。

小狐狸还整天极其不安分。

乔木玲还没出会议室,又传来一个消息。

G组警卫队长说:“阁下,黑衣人偷的面具是殷先生的。”

乔木玲问:“殷先生在哪?”

G组警卫队长:“席爷房间。”

乔木玲一声女士精简西装,带着风陵和一行贴身警卫前往。

会议室的气氛并没有缓和几分,席昊阳阴着脸,没人动,也没人敢放松,连楚妖夭都不敢开启话题。

不过,也正是乔木玲走了,楚妖夭呼出一口气,才敢思绪万千一会儿。

整个晚上,一直都是周饶青跑东跑西,难怪雷家兄弟没有高血压,这种高危职业,逼得人心慌慌呀。

楚妖夭也不知道今天要几点休息,旁边这位小爷看上去心情不大好。

“都散了吧。”

楚妖夭瞪大眼睛看着身边的小爷,他竟然未经阁下允许,私自给大伙散会。

小爷很自然扭头看着她,蹙眉问:“你不累?”

楚妖夭摇摇头,“不是总统阁下还没……没回来。”

小爷冷着俊脸,扫了一眼剩下的人,“都搜过房间了,她还想怎么样。”

是呀,她还想怎么样。

席昊阳这个作案的人都如此淡定。

雷家兄弟最先起身,两人拉开会议室的大门就走了。

其余的人看着雷家兄弟走了,也都跟上。

席昊阳伸个懒腰,站起身,跟她说:“走吧。”

楚妖夭问:“你没事吧?”

席昊阳的余光看了眼屋顶一角的摄像,楚妖夭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出了会议室,并排走着,谁也没有多说。

钟禁台仅次于人多的就是摄像头。

看来不多时,北花园第五棵松树那片区域,也会被纳入强监控范围了。

钟禁台这么紧要的位置,第五棵松树那片区域也不是没有监控,只是一直发生离奇事件。

离奇事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两年前。

有人说和第五棵松树有关,因为第五棵松树有两百多年的树龄,已经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树木。

万物皆有生命,200多年,早已有了灵气,喜欢安静,闲适的生活,不喜欢被现代这些高科技所监控。

于是乎,钟禁台的监控室里频繁出现画面黑屏、火花的奇怪现象,警卫从咋舌到惊恐,后来也安排过警卫轮流值守,警卫都离奇失踪了,直到撤掉摄像头,第五棵松树这片区域才恢复宁静。

两年后,黑衣人利用钟禁台的盲区盗走了多项年数据的原稿,一定会让乔木玲在棘手中陷入深思。

楚妖夭刚要转弯,回自己的宿舍,席昊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看着他侧脸完美的弧线,俊美的容颜让她有一瞬的失神,顿了顿,笑说:“今天查这么严,改天吧。”

她还记得他白天约自己“幽会”。

“没几步就到了。”

席先生似乎喜欢了顶风作案,很强势地拉着她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来我房间 第241章

“没几步就到了。”

席先生似乎喜欢了顶风作案,很强势地拉着她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恰好被回会议室取文件的风陵撞见。

席先生眼皮也不抬,风陵前脚出了电梯,他就拉着自己进来,按了6层键。

风陵叹了一口气,楚妖夭捕捉到她脸上的惆怅,随着电梯门在他们面前闭合,一切都像戛然而止的电影。

她头一次看见像机器人一样,拼命工作的风陵叹气。

一进门,席昊阳就拉着自己坐在他的床上,关切道:“让我看看。”

他眉目终于温和了许多,方才她险些以为他已经失去了人间那般烟火。

暖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脸庞,平添了许多温柔,“没事,不要紧的,我第一时间就去了医务室。”

他还是伸出手,解开她的衣领扣子。

楚妖夭没有挣扎,厚实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脖颈,声色低沉而温柔,“疼吗?”

她缓缓抬起头,那一刻,他的眼里好似有星光闪烁,深邃中带着怜惜,温柔得让人不自觉沉迷。

她有些迟疑地抬起手,很轻柔地覆在他的肩膀处,隔着西装她能感受到里面缠着的纱布,仰起头柔声问:“你呢?”

他伤得可能会更重。

他抓过她的手,握在掌心,“我没事,为什么要这么做?”

即便没有那一刀,没有烟雾弹,他依然可以处理好,让她摆脱嫌疑。

她清雅的眉目间染上一抹浅笑,晶亮的眼眸,平静而温润,“我怕你出事。”

以前,她从来不会为他做这么多,因为那时候不知道真的喜欢一个人,在意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直到看见他受了伤还在跟一群人生死搏斗,那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担心他。

情急之下,不惜撕坏自己的衣服口袋,她知道会收到警卫部的惩罚通告,比起未知的惩罚,她更害怕再次失去他。

她努力做了这么多,只想他能好好的。

她爱他,很坚强地去爱,从不会卑微。

最简单的想法,最直白的文字,那就是她所想的。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侧脸,能感受到来自男人掌心酷烈般的炙热,他的面庞忽然变得异常柔软,瞳孔里好像有星星点点的光,又如同小火苗轻轻摇曳,俯下身,吻上她的唇。

他的动作很轻,完全不同于以往,轻柔得让她感觉自己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温润地纠缠、辗转。

她半睁着迷醉的眼眸,看着他的睫毛,原来男孩子也可以有这么细长的睫毛,挺翘的鼻梁,小麦色的肌肤,光洁而硬朗,她想一直、一直记得他的样子……

很难用文字去形容那种心动,即便美好的背后是未知的陷阱,璀璨的笑容背后藏着嗜血的野兽,缱绻的眸光里住着无人知晓的黑洞,她依然会如迷鹿般魂不守舍朝他靠近。

纤细地手臂牢牢地攀住他的脖子,暖色的灯光让她的视线慢慢迷离,在一阵眩惑中不断沉溺。

席昊阳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感染着自己,她的存在就像病菌一般侵蚀着他的神经,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断裂,身体里的血液在不断燃烧着,翻滚着,炙热得让人随时会溃崩。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醺着眸子,轻轻触摸他的睫毛,笑着说:“你睫毛好长。”

他也不阻止她,闭上眼睛容许她的触碰。

她收回手,摸摸他的下巴。

他缓缓睁开眼,正用缱绻的眼神,宠溺地凝视着她。

他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薄唇轻吻,好听的低音炮在她耳边说:“以后不要为了我伤害自己。”

“只要你好好的,不让自己陷入危险,我也可以好好的,不受伤。”

稀碎的吻从她的额头到脸颊,又埋在她的脖颈。

说实话,他身上的酒味有些重。

从他身上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有些痒,她的头动了动,“你喝了多少酒?”

他的鼻尖顶着她的翘鼻,低笑一声,“没怎么喝,我去洗个澡。”

他起了身,站在床边,直接脱了西装外衣,随手丢在一旁的桌子上,又开始解衬衣袖子的纽扣。

楚妖夭靠在床边,问他:“没喝多少,你身上味道会这么重?”

席昊阳脱下衬衣,露出小麦色的肌肤,宽厚的肩膀,身材……秀色可餐,尽管他的大臂有伤,反倒增添硬汉的男人味儿。

他艳艳一笑,“总得装装醉酒的样子。”

楚妖夭指指他的伤口,“疼不疼?”

席昊阳低头拿过桌子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猛灌两口,带着一股野性的性感,低哑着声音,“疼,帮我洗澡吧,我一个人不方便。”

楚妖夭的脸微微泛红,自动回避,“谁给你上的药?”

席先生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我要说是自己一个人,你是不是正好有借口不帮我洗澡。”

“席先生,你可以自己上药,为什么不能自己洗澡。”

“因为疼。”

“疼,你不也是自己上药吗。”

“因为怕死在你前面。”

楚妖夭:“……”

死在后面有什么好的……

最后死的人会很孤独。

他说:“你那么笨,我不放心。”

狭长的眸子看了一眼她的脖子。

她明明很聪明。

她还知道把口袋撕破,用烟雾弹帮他逃跑。

“我知道骨灰盒和棺材的区别。”

席先生蹙眉,低笑一声,“如果你走错墓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话题太高端。

聊天方向太沉重。

重点是,太瘆得慌。

楚妖夭言归正传,解释,“我这不是怕你顾不上吗。”

他把腕表放进抽屉,“你家先生什么时候这么没良心过?”

“我想为你分担一些嘛,谁知道你这么爱和乔木玲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如果席先生是那只老鼠,乔木玲可能是那只永远抓不到老鼠的猫。

男人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羁,“帮我找件浴衣。”

楚妖夭瞪大眼睛说:“我第一天上门,直接翻你衣柜不合适吧。”

钟禁台他的住处,她真是第一次来。

席昊阳把西裤丢在她腿上,“我只用下面思考第几次,你还觉得生疏吗?”

楚妖夭抿抿唇,看着落在自己腿上的西裤,不得不说布料的质感,柔光打在光亮的布料上,漾着一抹如波纹般的光,视线再偏移几分……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你还在睡觉吗 第242章

楚妖夭抿抿唇,看着落在自己腿上的西裤,不得不说布料的质感,柔光打在光亮的布料上,漾着一抹如波纹般的光,视线再偏移几分……

他腿部肌肉也很匀称,线条流畅,还有……

呃……

席先生凑近她,“席太太,不要浪费时间,一会慢慢看,先去乖乖找浴衣,好吗?”

在他耐心说“好吗”的时候,她猛地抬起头,他气息正好扑在她的脸颊上,还有那双深邃而透亮的眼睛正望着她,并不炙热,还带着丝丝挑逗,却让她慌忙别开。

她轻咳一声,抱起他的裤子,朝洗手间走,席先生淡凛着眉宇,“席太太,在衣柜里。”

楚妖夭一下红到耳根。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不需要害羞。

反正也不是第一天看。

不就是身材好了点,她身材也很好。

这么公平的事情,凭什么只有她不好意思。

这不合理。

她是女孩子,不应该脸红。

楚妖夭佯装“见过世面”的样子,抱着西裤站在他面前,语气自然道:“最后一件,你进去再脱,好吧。”

席昊阳勾勾唇,饶有兴致看着她,点点头,算是应下。

男人绕过她,朝洗手间走。

她还是没忍住扭头,看了一眼他高大、健硕的背影,意外发现他腰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她又抱着西裤折了回去。

一双小手忽然抓住自己的大掌,席昊阳回过头,眼笑,“这么喜欢抱着我的裤子?”

楚妖夭仰起头,一脸认真对他说:“你先转过去。”

席先生没多想,又转过去,微微扭过头看着她,“你要干嘛?”

“你腰上也受过伤。”

“嗯,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伤的。”

“会不会影响肾?”

席先生瞳孔微微放大,一把抓过她纤细的手腕,把她抵在门上,眯着眸,“席太太怎么突然质疑这种问题,不满足?”

他不记得哪次她不满意。

“不……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冷辣地问:“那是哪个意思?”

“我给你号号脉吧。”

她一脸诚恳,席先生蹙眉,面上有些不悦。

他真的误会了,她不是质疑那方面。

纯粹突发奇想要给他看看病。

她干脆主动伸手要抓他手腕,席先生一下躲开,阴着脸,“等我洗好,床上慢慢检查。”

他松开自己,楚妖夭抓抓头,“我今天不想留宿。”

“什么意思?”

楚妖夭无奈,她家先生又不开心了。

楚妖夭抱着他的裤子,揪揪裤腿,柔软的材质会让她比较放松。

“我累了,折腾一天了,你妈她……不对……总统阁下她明天肯定还得找我麻烦……不对,是找我谈话。”

别人家儿媳妇跟婆婆闹矛盾是什么样的?

她跟婆婆的矛盾是因为一个烟雾弹。

好不一样的婆媳矛盾。

半公半私。

虽然,她很佛系了。

席昊阳开口,“周饶青没跟她提烟雾弹的事。”

“什么?”楚妖夭有些惊讶,抱着他的裤子走到他跟前,“十几个警卫都看着呢,没人说?”

“都是周饶青的人,所以你可以放心。”

也就是说,只要周饶青不说,就没人会说。

怎么看周饶青也不像席昊阳的人。

“他怎么愿意帮我?”

“你好事做多了。”说罢,席昊阳从她怀里抽走西裤,“给我吧。”

她没松手,还没蹂躏够,一直思忖着周饶青莫名给自己做掩护意欲何为。

“没事,我拿着吧。”

男人的眉目不动,嘴角的笑似有若无,音色低低的,“你是喜欢我裤子的味道,还是我身上的味道?”

楚妖夭斜睨他一眼,慌忙把西裤塞进他怀里,“都不喜欢,拿走吧。”

她是喜欢布料!

喜欢柔软的材质!

男人的裤子?

味道?

呵。

席先生冷瞟她一眼,不是很满意她的反应,关闭洗手间大门前,直接把西裤扔回她头上。

挡住了她的视线。

什、么、态、度!

待她把西裤拿下来,准备发飙,大门“peng”一声,关得死死的。

席昊阳怎么会是这样的大(xiao)男(peng)人(you)。

楚妖夭把裤子叠好,放在沙发上。

说实话,席先生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嗯……

可以说……

裤子没有异味儿,还有淡淡的薰衣草香。

楚妖夭实锤了。

楚妖夭从衣柜里给他找出一件浴衣,放在洗手间门口的小柜子上。

她扭扭脖子,工作一天下来,感觉很疲劳。

趁着席昊阳还没出来,她准备先回宿舍,到了电梯口,才发现自己没有6层的专属门禁卡。

这边是住宿区,不同于办公区,每层都有每层的门禁卡。

她虽然是警卫,但不是拨给席昊阳的警卫,她根本没有权限。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颀长的身影在她身后,一双手夹着卡片,在感应区扫过。

楚妖夭回过头,男人穿着她刚才准备的浴衣,另一只手擦着头发,发丝上的水珠滑落,沿着他的勃颈一直向下。

还以为他会很生气,男人紧抿着唇,喜怒不易察。

她刚要解释,他温温淡淡道:“深情留不住,走吧。”

楚妖夭莞尔。

哪里深情?

明明很委屈的样子,板着一张冷脸。

“明天见,笑一下。”

他擦拭头发的手顿了顿,“席太太不要再半夜助人为乐,明天见到你我会笑灿烂些。”

电梯门开了,大掌覆在她的腰迹,从腰上来了一股力道,不轻不重的,推着她进了电梯,像是赶她走似的。

男人从电梯口探身,按下1层按钮,便抽身而去。

楚妖夭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眯起眼笑了笑。

有时候,她真的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这种人,又很容易是付出型人格,喜欢保护别人。

不得不说,她确实经常冒出这种欲望。

她实在太累了,一进自己的小窝,迷糊的睁不开眼,索性连洗漱环节都省掉,彻底放飞自我了。

还是一身西装,直接倒在床上,盖个毯子就睡了。

不知道是几点,只觉得房间还很昏暗,手机不争气地响了。

她一脸迷蒙,胡乱摸着手机,迷迷糊糊地按下接听键,扬起一声半睡半醒的“喂”。

虽然只有一个字,显得语速异常迟缓。

楚妖夭无意瞥了一眼手机时间,是凌晨3点40分,不禁蹙眉,如果打电话的人没正事,等她睡醒,白天一定带着起床气去削他。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是她误会了 第243章

楚妖夭无意瞥了一眼手机时间,是凌晨3点40分,不禁蹙眉,如果打电话的人没正事,等她睡醒,白天一定带着起床气去削他。

“席太太还在睡觉我就放心了。”

那边传来一个磁性的男音,尽管声音听上去带着些慵懒,声色极其温润,绝对是让女孩子听了耳朵会怀孕的声音。

被从深度睡眠吵醒的楚妖夭,显然还没有正常分泌磁性荷尔蒙,完全没有接收到。

百分之八十沉睡的灵魂,只留出百分之二十来判断射杀目标。

楚妖夭原本正在打盹的眼,猛地睁开,闷吼一声,“你是不是有病。”

后来,白天回想起来,她觉得自己当时是应该温柔点的。

毕竟,她在席先生面前从来没大声说过话,也没有如此暴躁过。

席先生也没见过楚妖夭这么大起床气。

不过,此时困顿的灵魂已经让她放弃思考了,“快睡觉。”

大半夜调查她有没有在宿舍。

她都快困疯了好吗。

怎么可能跑出宿舍去玩儿。

她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按挂断,手机又响起一声震动,是短信,楚妖夭干脆拉过毛毯,盖住头。

不多时,又响起一声震动,还是短信。

好烦呀。

鸡都还没起床好吗。

紧接着又是手机铃声。

楚妖夭心烦不止,躺在床上翻腾、抓狂。

她一通挠头,抓过手机,睡意全无。

竟然是周饶青的电话。

“喂。”态度不算好。

楚妖夭自己知道。

很困,被强行叫醒的,没休息好,又找不回一开始的睡意的感觉,没几个人能有好脾气。

周饶青声音严肃,“办公区三楼会议室,快。”

“出什么事了吗?”楚妖夭稳住声音,努力让自己不那么暴躁。

“调查。”

“这才几点,调查部上班了吗?”

“总统阁下还没睡。”

楚妖夭直接脱口而出,“你不会也没睡吧?”

“嗯。”

天啊,难怪周饶青年纪轻轻高血压,劳累过度。

还有乔木玲,精力这么充沛吗?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楚妖夭梳梳头发,随意洗了下脸,用冷水刺激一下自己的神经。

难怪席昊阳突然给她电话,她竟然还骂他神经病。

原谅她,深度睡眠中被叫醒,很容易六亲不认。

自从来了钟禁台,她没有几天是睡好的。

乔木玲带着风陵出现在会议室,楚妖夭、雷家兄弟、周饶青早已坐在自己的位置。

看雷家兄弟的状态,应该也是临时被叫来的。

楚妖夭能看出来,周饶青状态不太好,一直强撑着。

可能是起床气那个劲儿还没过去,看完大家的状态,楚妖夭忍不住问乔木玲:“总统阁下,您不累吗?”

乔木玲冷瞟了她一眼。

风陵开口,“这么重要的文件丢了,孟小姐能睡下吗。”

楚妖夭:“……”

楚妖夭向来不喜欢他们满口的生意经和政事,她也不关心那些什么文件。

她没这么大的野心,所以她肯定能睡好。

楚妖夭不理解,同样是女人,乔木玲每天日理万机,解决完内部事情,又忙着外交,大事小情,举国上下的担子都在她一个人身上。

民众面前,笑得和蔼温善,回了钟禁台,又是冷艳狠辣。

虽然,她每天待在钟禁台,就是一个警卫员,只能瞥见乔木玲忙忙碌碌的一小角,但就是尤其难得的一小角,让她越发对钟禁台这个地方没有任何感情,所以她完全不懂乔木玲倾注在这里的心血。

她喜欢外面的世界,虽然同样需要跑来跑去,但是她不喜欢被限制。

或许是她澄澈的眼眸,不解的神情,引起了乔木玲的注意,问她:“你在想什么?”

“一定要这么着急吗,至少应该让大家休息好。”

风陵冷言:“等明天记者踏破门槛蜂拥而至,再来想办法吗?”

“至少应该让周饶青休息一下吧,他高血压,好吗?”

不能因为找不到黑衣人,累死一个人吧。

气氛冷了下来,楚妖夭能感觉到周围温度也低了几分,但是她并不后悔自己为周饶青申请休息时间。

人是铁,饭是钢,该休息不让休息,拖着疲惫的身体,在这里死耗吗?

见乔木玲不说话,楚妖夭准备开口,雷家兄弟和周饶青,特别是周饶青都给她使眼色,劝她别说话了。

楚妖夭不理会,继续道:“周饶青和我都是目击者之一,如果阁下希望我们俩累死,那就开会吧。”

风陵冷笑,“你在威胁谁呢?呵,少睡一会儿不会死人的,更何况孟小姐也不是一点没休息吧。”

楚妖夭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少吃一顿饭,确实不会死人,少睡一觉,还真说不定,钟禁台警卫部每年死伤这么多警卫,难道就没想过是把人折腾死的吗?”

这还坐着一个有高血压的人,而且还不给他休息时间。

风陵气结。

楚妖夭愈发义正言辞,“我们不害怕为国捐躯,也不畏惧为我们大R民国的子民献出宝贵的生命,但是我们拒绝用不正当的方式缩短寿命。”

风陵冷声:“不要强词夺理。”

楚妖夭冷笑,“我平时是不爱看讲大道理的书,也拿不出文人墨客那套漂亮的说辞,作为一个平时靠体力奔波的警卫,我们知道休息好对于我们的重要性。

风秘书不认可也无所谓,我现在坐在这里不是跟你们来研究文件丢失的问题,不管文件对你们多重要,我们的命对我们也很重要,我要休息,以后请不要在我非工作时间占用我宝贵的休息时间,不是为人民谋利的加班我拒绝延长工作时间,再有下次,我会跟相关部门提交诉讼申请。”

风陵:“你——!”

雷家兄弟和周饶青着实为她捏了一把汗。

不过她真的是敢说。

乔木玲半眯着眼睛注视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风陵正要开口,她微微抬手,示意风陵别说话。

“你们三个先回去休息,周饶青后天再去警卫部报道就可以。”

从乔木玲亲口说出来,雷家兄弟和周饶青都很惊喜这个结果,特别是周饶青,高压和连轴转,明天再上岗,他也会有自己要猝死的错觉,没想过还能连休两天。

周饶青挠挠头,瞬间有了中大彩的感觉。

他们三个都开始动身,楚妖夭也站起身,“我也回去了,总统阁下也尽快休息吧。”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家务事 第244章

“你先别走。”

楚妖夭:“……??”

为什么她不能走?

为了公事还是家务事?

雷家兄弟和周饶青回头同情着看她一眼,本想等等她,当看见乔木玲那张矜贵的冷脸,果断推门离开会议室。

楚妖夭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有什么事?我没休息好,辛苦阁下快点说。”

乔木玲收了电脑,站起身,吩咐她,“你留下,把会议室打扫干净。”

楚妖夭站起身,笑说:“这不归我负责,我出现这里已经是加班了。”

虽然没休息好,乔木玲身上还有那股女王的气度,王者的气场,拥有女性的成熟与沉稳,褐色的眸子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轻轻启唇,“算家务事,需要告我吗?”

楚妖夭咬牙。

家务事……

楚妖夭强调,“这不是家。”

乔木玲一笑,她笑的样子也透着矜贵。

“对我来说,钟禁台就是家。”

“……”

自带光环的女人,果然走路带风,楚妖夭看了新闻,这个女人忙了一天,一直到现在这个点,带风陵走的时候依然状态饱满,气势不倒。

乔木玲前脚刚离开,席先生就进来了。

楚妖夭陷在转椅上,两腿干脆直接搭在会议室桌子上,喝着风陵会前给大家准备的温水。

原本还担心她会受欺负,一进门看她如此悠闲的模样,席先生觉得自己多虑了。

楚妖夭看他一眼,“这个点,你怎么来了?”

席先生摸摸下巴,勾勾唇角,“某人不是说我有病。”

楚妖夭:“……”

嗯……

她在电话里确实是这么骂的。

“怎么不走?”他问。

“总统阁下以婆婆的名义,让我把会议室收拾干净。”楚妖夭把纸杯递给他,“口渴,再给我倒一杯,要不没力气干活。”

他眯起狭长而深邃的眸子,低笑一声,“这么听话?”

“那当然,我人很孝顺的,爱屋及乌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颀长的身影走近她,接过纸杯,英俊的面庞没有不满,温温淡淡一笑。

“温的还是热的?”

“温水,渴得很。”

“席太太半夜做好事,帮人家争取休息时间,肯定口干舌燥。”男人不咸不淡地说。

楚妖夭接过水,一饮而尽,又递给他,“再来一杯,温的。”

席先生淡凛着眉宇,眸子带着一丝玩味,还是好脾气地接过来。

这个女人是当真没听出来他的意思,还不怕死地让他伺候她喝水。

席昊阳在饮水机处给她接水,楚妖夭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笑说:“躲门口干什么,怎么不进来听,还能帮帮我。”

“……”

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在想什么,楚妖夭继续道:“席先生,你妈没有我对你好吧?我们俩要是吵起来,你肯定会向着我吧?”

席先生冷着脸,朝她过来,楚妖夭准备接过纸杯。

哪曾想,席先生也不递给她,“pang”一下放在桌子上。

楚妖夭的腿搭在桌子上,好不容易舒服一会儿,根本不想起身去拿水。

楚妖夭面上有点不敢置信,“我说错了吗?快把杯子递给我。”

男人的俊脸无波无澜,抬脚去踢她的腿,力道不轻不重,“自己拿,不伺候。”

楚妖夭收回腿,嘟囔着,“少爷脾气。”

自己拿就自己拿。

准备一饮而尽,刚到嘴边就被烫了,口腔里瞬间火辣辣的。

她瞪大眼睛,哀怨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我跟你说的是温水,你没听清吗?”

这是开水吧!

谋杀亲妻!

男人嘴角却挂着一抹浅肆魅笑,低沉的声音有些凉薄,“我说的话席太太听清了吗?”

楚妖夭抿抿唇。

想了想。

嗯……

她不记得。

嗯。

当成耳旁风了。

没睡好,所以,回忆不起来。

他的话,她好像总不记得。

明显感觉身边男人的气场变了,逼人得冷冽,楚妖夭咳了一声,伸出手揪揪他的袖口,“没睡好,正短路,提醒一下。”

男人如炬的目光猛得看向她,“席太太不觉得自己太爱多管闲事了?”

楚妖夭凤眉紧蹙,仰着头看他,“我没有多管闲事,替周饶青说话是因为我也需要休息,就……我说错了吗?”

“……”男人英俊的面庞变得阴鸷。

她低下头,“我不觉得我自己做错了,你也不需要因为他吃醋,反正,我本来在钟禁台也没多大话语权,不管你妈私事公办,还是公事私办,大多数我是不能反抗的,我也没跟你抱怨过吧?”

男人心头一惊。

原本还想追问什么,现在想起来,反倒是自己没理。

他的面庞很快温和下来,眼神也不再偏冷色调。

楚妖夭站起身,很认真地看着他,“一般出了事,我能自己解决,我都不爱麻烦别人,作为席太太,就是没有贡献,我想着不给你添乱就行。至于管闲事,我这个人,只管事不分人,换成女人的事儿,我看不惯,也照管不误,周以柔的事儿,你也是知道的吧。”

男人的眼里有别样的情意在眼波流转,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眉眼间便有百媚千红。

他喜欢听她讲话,从她身上会看到自己的影子。

她言笑晏晏,“我从小就喜欢练武,你应该能理解这种英雄情结吧,就为了有机会的时候能拔刀相助。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些太复杂的以后。”

她迫切想分享这种心情,她觉得他们是同一种人。

所以,她以为他能懂。

席昊阳神色如常,面上还有认同,“可以对同性好点,异性就算了,毕竟,保护女人是男人该做的事。”

“那,媳妇跟婆婆不和,男人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

席昊阳听了她的问题,笑问:“你怎么知道我没向着你?”

“你刚才就没进来,还在门口旁听。”

男人的俊脸蹙了蹙眉,嗓音低沉,“难道当面看着你们吵架,评论对错,激发矛盾,就是好男人了?”

他自认为,婆媳关系对于男人来说,是背后的事儿。

特别是对乔木玲这样的妈。

楚妖夭想了想,听着是这么个道理。

像乔木玲这么高傲、矜贵的女人,根本都不屑于找她吵架。

她又是能动手就不懂嘴的性格,找乔女士打架,那叫刺杀。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不屑于吵架 第245章

像乔木玲这么高傲、矜贵的女人,根本都不屑于找她吵架。

她又是能动手就不懂嘴的性格,找乔女士打架,那叫刺杀。

她叹了一口气,“算了,席先生你把卫生打扫了,我就不生气了。”

席昊阳看着她惆怅的面庞,眸光暗了暗,“这算不算迁怒?”

楚妖夭不否认,“你不觉得,你来打扫更能缓和矛盾吗?”

“哦?”男人声音微微上扬,“席太太亲自示范一下。”

楚妖夭站起身,“我来来教教席先生怎么做个好丈夫。”

席昊阳温温和和地看着她走到墙角,唇角不自觉上扬。

他长这么大,这种家务事,乔木玲都鲜少让他做。

她拿过扫把放在男人手里,“来吧,好丈夫,从扫好地开始。”

平时馨园都是萧逸或者佣人在打扫,她也确实没见席昊阳干过这种事。

还以为席昊阳会抱怨,或者阴着脸扔下扫把,告诉她:等他叫人来。没曾想……

席先生把扫把椅在桌子上,慢条斯理卷起西装袖子,丝毫没有架子,竟然好脾气地接受了。

楚妖夭笑问:“之前在部队也得自己打扫卫生吧?”

看他做起来也很自如,完全不像头一回。

席昊阳清清淡淡一笑,“那倒不是,我这么喜欢打架,在宿舍也是按拳头分胜负。”

楚妖夭有那么一瞬怀疑,看温润如玉的男人……果然外表什么都是骗局,联想一下他狠厉起来的样子,不排除……

“强权呀。”

席昊阳解释,“强权才能把自己不想做的交给别人。”

楚妖夭趴在会议室桌子上,眯起眼看他,“席先生,你是说我吗?”

“你不一样。”

他扫到自己这边,她不想挪转椅,干脆爬到桌子上,盘腿坐在上面,“我哪里不一样?”

席先生推开那些妨碍他清理的转椅,声色低低沉沉的,几分慵懒,几分宠溺,“偶尔让你欺负一下,欺负你的时候我会心安理得一些。”

楚妖夭笑了,“那我可得多欺负你几次,才一下都没回本,我心里难受,睡不好觉,吃不下饭,席先生你是不介意的吧?”

男人但笑不语,眼里带着溺爱。

楚妖夭一下躺在会议桌上,柔顺的青丝散落下来,席昊阳清理着她这边,发丝无意扫过他的手臂,属于女孩子独有的柔软,带着淡淡馥郁的馨香。

她正好看着他的脸,在光亮中仰望着他,灯光包裹着他俊美的脸,很容易让人陷进他的蛊惑中。

磁性地嗓音,笑问:“看什么?”

楚妖夭的面庞如桃花绚烂,梨涡浅浅,“看你。”

“好看吗?”

会议桌太硬了,疲累的她躺在上面扭扭身子,伸个懒腰,一抬手,不巧,蹭过席先生的脖颈,她还言笑晏晏地说:“好看。”

“席太太在勾-引我吗?”

她有点困了,迷迷糊糊着嘟囔,“我哪有。”

“你有。”他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正对着她的面庞,低下头,俊脸凑近,差一点点就吻上,音色低低的,“你的头发和小手一点也不老实。”

困眸微醺着,眩晕着凝视着那张英俊的脸,揉揉眼睛,柔声道:“是不小心啦。”

都说女孩子半睡半醒的时候最可爱,不经意的小动作,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他的唇在她的嘴边轻轻啄了一下,可能是她太迷糊了,撞进如炬的目光中,只呆呆看着他,恬静一笑。

“席昊阳,我先回去休息一下,你也记得补补眠。”

“回去吧。”

明天还有很多事需要应付,不忍心再折腾她。

·

回去刚睡了一会儿,天就亮了。

楚妖夭简单收拾过后,和雷家兄弟跟在乔木玲身后去了会议室。

风陵让他们和其他组警卫在外面守着。

楚妖夭和周饶青的“失职”,这样一说,她反而有些担心会议室里的席昊阳了。

不知道乔木玲会不会查到他,也不知道昨天他是怎么处理那些资料的。

雷小宇问她:“听说你以前在BSE打过比赛,不至于功夫这么差吧。”

雷志芒瞪他一眼,示意他别多问。

雷小宇耸耸肩,“我就是问问啦,毕竟她转正也够快的。”

楚妖夭眯眼一笑,“我是托关系进来的。”

雷志芒解释,“你别听小雷乱问,他也经常闯祸。”

雷小宇黑脸,“哥,你能不能不揭我短,我这不是找找难兄难弟,找点心里平衡。”

楚妖夭呵呵一笑。

她不是功夫不好,好吗?

她是故意放走黑衣人的!

该死,被误会技艺不精。

再说,黑衣人是她师傅,她根本也打不过。

新闻发布会安排在中花园最大的会场,楚妖夭和雷家兄弟刚上楼就看到一群记者。

官员还没出现,记着们小面积聚集着,低声讨论,准备设备……

会议大厅的大屏幕已经打开了,播放着视频,这几个月来北城的城市化进程,一系列最新福利对民众生活的改变,隐晦着歌颂乔木玲的英明决断。

楚妖夭和雷家兄弟分散着站在会场。

乔木玲还有其他工作,委任新任议员殷志旭出席发布会。

看见殷志旭上台发言,楚妖夭也很惊讶。

难怪之前171案子,殷憧雪能跟没事人一样。

耳麦传来雷志芒的声音,“孟遥,来三楼咖啡间。”

楚妖夭飞快出了会场,直奔三层。

雷家兄弟正和黑衣人在狭小的咖啡间打斗,咖啡豆散落一地,研磨机也不同程度受损,咖啡间可以说一片狼藉。

这又是哪冒出来的黑衣人?

席昊阳现在应该还在开会,没有分身术吧?

雷家兄弟一起动手都能打上好几个回合,身手也相当不错了,看招式,断定此人不是席昊阳。

楚妖夭很快加入较量的行列,几招下来,楚妖夭发现自己“巷战”的老毛病如影随形,依然无法真的硬攻击。

雷小宇怀疑着看她一眼。

楚妖夭没想到自己还是只会接招,不过她的出现,分散了对手的注意力,雷家兄弟能更好的打配合。

一阵较量,楚妖夭和雷家兄弟败下阵来,黑衣人直接翻窗,身手敏捷,几步就逃到外面,花园里还有大批警卫埋伏,将其围堵。

楼下又打到白热化,外面有人喊,“商爷,出事了。”

商爷?

楚妖夭前段日子听说了他的事,商爷不是医院吗?

怎么会在钟禁台?

章节目录 第246章 阴·谋 第246章

楚妖夭前段日子听说了他的事,商爷不是医院吗?

怎么会在钟禁台?

她跟在雷家兄弟身后,直奔商爷房间。

他们再来的时候,商爷已经断气了,几个警卫脸上露出哀伤的表情。

后来楚妖夭才知道,商爷是被派来背黑锅的。

殷志旭把钟禁台失窃的事件都归咎于商爷,至于那几个重要文件,明明没找到,殷志旭偏偏说找回来了。

刚才的黑衣人是谁派来,这还不好说。

楚妖夭也只是怀疑,不敢下定论。

这段风波,最终以商爷的去世勉强告终。

·

半个月后。

不知道是不是她之前的反抗起作用了,乔木玲给她放了一周的假期,可能……

可能是因为她快开学了,楚妖夭觉得是这个原因。

跟席昊阳商量过,楚妖夭想回家住七天。

她一回来,韩晓梅就给她做了鸡汤和排骨。

孟司笑说:“我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韩晓梅白他一眼,“前天刚给你炖了乌鸡汤,小祖宗这是跟你姐告状吗。”

孟司解释,“哪有,我是只有乌鸡汤,没有排骨。你看孟遥,她都是双倍的。”

韩晓梅佯装寒心,把碗放他跟前,“自己盛饭。”

楚妖夭笑问:“妈,大姐呢?”

这些日子,她都在钟禁台,孟家人也都知道,所以也没有人打电话,楚妖夭一回家根本什么都不清楚。

说起孟依,孟司和韩晓梅两个人一下都冷下脸。

她好像开了一个不好的头。

韩晓梅冷着脸,“去给人家当私人音乐老师了。”

“私人?”

孟司说:“嗯,大姐从学校辞职了。”

楚妖夭瞪大眼睛,“真的?”她不敢相信,“为什么辞职?”

孟依考上音乐学院,村子里的中学是支持她,因为大学是全日制的,学校甚至还为她保留工位,偶尔代代课,基本工资照发,等她回来她还是音乐系组长。

学校都让步了,可以说待遇相当优渥,学费方面孟依也不需要太操心。

更何况,孟依当上音乐系组长,韩晓梅当初还给她花了钱,拖了关系。

韩晓梅叹了一口气,“就是说为什么辞职,好好留在学校当个老师,工作稳定还体面,就是以后想进大学当老师,现在才哪到哪,大学四年还没上呢,眼光倒是高。”

趁着韩晓梅进厨房炒菜,孟司悄悄告诉她,“好像是席爷给她介绍的。”

楚妖夭匪夷所思,放嘴里的一大坨米饭直接掉了出来,她差点叫出来,看着韩晓梅忙碌的背影,压低声音,“怎么是席爷?”

她和孟司说着悄悄话。

孟司:“有一天孟依去钟禁台给席爷的钢琴调音。”

楚妖夭:“这事我知道,我看见她了。”

孟司:“我是不懂这些音乐,孟依说席爷觉得她琴技优秀,听说她是个乡村教师,特别珍惜人才,把自己去世哥哥的孙子介绍给孟依,让孟依教他弹琴。”

楚妖夭依然不敢置信,“那大姐还上大学吗?”

孟司点头,“上,这就是诱人的地方,席爷说不耽误她上学时间,等她毕业,会给她推荐到皇家音乐学院读研究生。”

楚妖夭蹙眉,席爷为什么要这么帮孟依?

她绝没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思,问题是弹钢琴优秀的人才一大把,席爷怎么偏偏选中了孟依。

这很值得深思。

“妈,我回来了。”

孟尔带着一个大大的墨镜,还带着口罩。

当了明星,出门必备装扮。

韩晓梅在厨房应了一声,“洗手了再吃饭,先跟弟弟妹妹说会儿话。”

楚妖夭看她这副做贼的模样,忍不住问;“《致命十分》上映了吗?”

孟尔摘了口罩,把CHANEL的墨镜装进眼镜盒,放进她的Coach包里,“你懂什么,小有名气也要做好自我保护措施,万一我小有名气就有疯狂粉丝,我岂不是还没成影后就game·over了。”毫无疑问,是关于昨天钟禁台失窃秘密文件的会议,一早就听说记者们挤在钟禁台大门外。

尽管,昨天交代过宾客禁止外泄,毕竟人多,还是走漏了风声。

席昊阳也需要参加会议,他们又在会议室门口遇见了。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今天换了一身黑色正装,高大魁梧的身材,天生的衣裳架子,不同于男模眼里空洞无物,图有一具诱人的外型,他的英俊是独一无二的,俊朗不失矜贵,温润而不羁。

没隔几个小时再次看见他,还是会很开心。

她笑得很温柔,传递给他自己的鼓励。

他是最后到场的,待他进去,会议室的大门被紧紧关闭。

会议室是双层门,他们在外面,一点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这边摄像很密集,几个警卫员站得端正。

楚妖夭站在雷志芒旁边,她对面是一个女警卫,她没见过。

大概有半个小时,她和雷家兄弟被新来的D组警卫替代,又被派到了新闻发布会现场。

雷志芒跟她说:“咱们C组的人,向来是哪里需要去哪里。”

楚妖夭笑问:“这算重用吗?”

雷小宇皱眉,“这是不放心,有了你和周饶青放走黑衣人的事儿,阁下更不敢让咱们靠会议室那么近。”

楚妖夭笑问:“小有名气是能赚多少钱?”

孟尔这从头到脚的大牌,出个门少说穿戴就有十万块吧。

孟尔脸上带着一股傲气,“秦先生给我找的经纪人,经纪人帮我拉的赞助。”

楚妖夭说:“合着,你现在出门穿什么也由不得自己选。”

孟尔挑挑眉,“那当然,你以为明星这么容易当,是我明天的服装赞助商都送来了,哦,对了,我今晚不能在家住。”

孟司蹙眉,“二姐,你每次回家都跟进饭店一样,风风火火回来,吃个饭又走了。”

韩晓梅把菜放在桌子上,“就是,我就是那个老妈子,专门伺候你吃饭的,还不给菜钱。”

孟尔翻个白眼,“孟遥不也是吃完不交钱,还有你那个儿子,说得好像只有我在蹭吃蹭喝。”

韩晓梅故意卷起袖子,露出Prada手链,“孟遥可不是白吃白喝。”

楚妖夭一样就认出来,是她送的那条。

孟司笑说:“我也不是诶,我现在每天都在给你们三个女人打扫空房间。”

章节目录 第247章 赞助方发的纪念品 第247章··

楚妖夭一样就认出来,是她送的那条。

孟司笑说:“我也不是诶,我现在每天都在给你们三个女人打扫空房间。”

孟尔拿过她的coach包,“得了,我交佣金。”说着从里面拿出一个Victoria'sSecret的香氛,推到韩晓梅面前,“给你这个,总在厨房做饭,一身油烟味,遮一遮。”

韩晓梅眼笑,稀奇,“这是什么?”

“香氛。”见韩晓梅一脸困惑,孟尔言简意赅,“就是香水。”

韩晓梅满脸喜欢,问:“也是赞助的?”

孟尔说:“参加活动,赞助方发的纪念品。”

又拿出来一盒巧克力,推到孟司面前,“拿去吃吧。”看了一眼楚妖夭,“你家席先生应该不短你吃,不短你喝吧,我没有带太多能送的,你看孟司愿不愿分你一块巧克力。”

孟司笑问:“我这天天给你打扫,二姐你就一盒巧克力企图收买我?还得分发出去。”

孟尔夹过一块排骨,“你要是愿意吃独食,就别给她们。更何况,我敢打赌,孟遥应该连一盒巧克力都没给你吧。”

孟司一脸尴尬,“……”

楚妖夭躲他都来不及,别提送巧克力。

楚妖夭:“……”

嗯,确实没有。

孟尔一脸嫌弃看着楚妖夭,咋舌,“真没良心呀,孟司,下次别管她那间屋子,让它长毛,把我和大姐房间的灰尘都给她送去,等她躺在床上呛嗓子,就有良心了。”

毒舌孟尔又上线了。

楚妖夭呵呵一声,“大家是好姐妹,我一回家就把灰都分享给你。”

“谁跟你是好姐妹。”孟尔嫌弃。

她好心跟她分享,孟尔还不买账。

楚妖夭用筷子打她手,“放下我的排骨,妈给我做的。”

孟尔啃得越发起劲,还一副又欠揍又嘚瑟的表情,“妈可没说是给你一个人的。”

韩晓梅看她们俩斗嘴,没忍住笑了。

虽然从前也斗嘴,但是现在,气氛变了,变得温馨了。

孟司也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慢慢发生了变化。

饭后,楚妖夭帮着韩晓梅刷碗,孟尔靠在厨房门口,“妈,我晚上回去睡。”

韩晓梅也没笑脸,“女大不中留,吃饭时你不就说了。”

“这不是想趁着不走,跟你聊聊天。”

韩晓梅扭头看她一眼,“你帮我刷刷碗。”

孟尔伸出自己的一双手,红红的指甲,还镶了钻。

韩晓梅冷瞅她一眼,“温水,不伤手。”

孟尔说:“有孟遥洗不就完了,美甲很贵的。”

韩晓梅问:“有多贵?”

孟尔伸出一只手。

韩晓梅猜,“五十呀。”

孟尔瞪大眼,“亲妈呀,是五万。”

楚妖夭冷不丁咳了一声。

孟尔真的越来越会花钱了。

不过,进了那个圈子,这还真是日常必备花销。

韩晓梅咧咧嘴,“赞助的?”

孟尔一脸不敢置信,继而一副无语状,“妈,美甲没有赞助的,自己花钱。”

韩晓梅扬起一声不可思议,“什么!你赚的那点钱都用来做这个破指甲?”

孟尔挠挠头,“妈,我已经长大了,我就是把钱都用来做这个破指甲,也没花家里一分钱,您干嘛这么激动。”

韩晓梅是从吃苦过来的人,完全不懂那个圈的人,一心觉得孟尔比以前更爱慕虚荣了。

“赚点钱这是不会花了。”

韩晓梅前段日子看见孟尔的学费着实惊住了,还特意找楚妖夭要来她的学费单,这一比不要紧,比楚妖夭多了两倍。

韩晓梅险些拿起擀面杖要打她,楚妖夭拦住,“妈别激动,娱乐圈就是这样,烧钱的地方多了,赚得钱也多。”

韩晓梅停了手,反问:“真的?”

孟尔赶忙说:“当然是真的,给我一两年,没准我就把孟遥的嫁妆赚回来了。”

楚妖夭冲韩晓梅点头。

韩晓梅半信半疑,反正自己现在还没见到回头钱。

楚妖夭从她手里抽走擀面杖,“妈,别紧张,说不定哪天孟尔红得发紫。”

孟尔:“……”

这是夸她还是骂她,楚妖夭最近说话也一体两面。

楚妖夭虽然不是娱乐圈的人,以前也多少听过一些。

虽说孟尔拿到的《致命十分》是三家在分成,IN·F(席昊阳的公司)、秦先生和孟尔所在的娱乐公司-盛世传媒。

不过三家一起捧,孟尔前期拿得是少些,但是红得也快。

至于,这次之后,IN·F还继不继续合作,这是后话,孟尔背后还有两家金主,资源方面也不至于太差。

孟尔临走前,跑到她房间扔下一张BSE(BLACK·SITE)娱乐表演赛门票。

楚妖夭看见BSE几个大字,冷瞟她一眼,“你什么意思?”

对BSE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孟尔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邀请她去回味。

好在楚妖夭善解人意,她姑且认为孟尔根本不了解她15岁经历过什么。

孟尔直白说:“请你去看比赛,我最近压力大,去解解压。”

“看场演唱会,听场音乐会都好,一个女孩子非得去看拳击表演。”

孟尔靠在她的书桌旁,“这不是为了找人陪我去,我还特意投其所好,知道你不爱装文青,我专门托人买的BSE门票。”

楚妖夭这才发现孟依和孟尔真是亲姐妹,都在投其所好,问题是,能不能问问她这个伴儿到底是不是这个所好。

楚妖夭蹙眉,“你把票给孟司吧,我不想去。”

孟尔笑问:“怎么,怕碰见熟人?你以前在BSE是不是总输。”

楚妖夭冷呵一声,“那可不是,我都是拿女子组的前三好吗?”

孟尔把票放在她桌子上,“孟司是个文静的小男生,根本没有这么暴力的细胞。”

楚妖夭:“……”

嗯?

啥意思?

说她有暴力细胞呗。

孟尔笑说:“人要往前看!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的保姆车从这边过,接你一起走。”

楚妖夭刚要跟她解释,孟尔怕她拒绝似的,飞快跑了。

楚妖夭从床上爬起来,拿过BSE的门票,思绪万千。

十五岁那年,年轻气盛,习武之人的傲气,拒绝打假拳,她的名字被记在BLACK·SITE的黑名单,搏击迷们这才知道,这么多年,搏击女王的冠军都是花钱买来的。

楚妖夭刚进入BSE的时候,跟她的经理人要求,不露脸。故此,她每次出场都带着面具,被称为搏击界的神秘人。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学会了释怀 第248章

那场比赛恰好是直播,一经播出,给BSE带来不小的骚动。

舆论压力过大,BSE的粉丝白转黑,路人粉的骂声都不断,BSE的股票持续低迷了好长时间。

给BSE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这才引发了后面的事件——“神秘人”在业界被封杀。

事实上,根本不止封杀,还有追杀。

有一段时间,她都不敢回孟家,怕连累孟家人,就一个人在外面飘着,跟伍爷派来的人斗智斗勇。

从她的事件开始,BSE专门成立了一个新频道,BSE娱乐表演赛,开始设置剧本,不再只有比赛级的直播和转播,伍爷背后的幕后操纵者,成功地将商业危机转化成利益发酵的新起点。

对于这个年纪的楚妖夭而言,好像才过了四年。

对于这个灵魂的楚妖夭而言,是几十年过去了。

她握着那张门票,说不上来的心情,复杂而纠结。

如果换算为几十年,她应该学会的是释怀。

楚妖夭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其实,也没什么了……

都过去了。

现在让她带着之前的年纪去回想四年前,好像只是生命中的一个小插曲。

算了,去吧。

以前她是表演者,现在她是观众。

孟尔说得对——人要往前看!

转天,楚妖夭特意早起,简单打扮了一下自己。

今天特意把头发散下来,她从抽屉里选了一个粉色的发带,简单画了一个妆,因为平日很少打扮,在口红色号上开始纠结。

豆沙色还是玫红色?

对着镜子,把两个颜色都涂在唇上分别试了试,碍于她直女的思维,根本看不出来俩颜色的色差。

不都是红的吗?

之前席昊阳给她买了一个口红套盒,什么颜色都有,西瓜红、姨妈红……当然还有什么405、240、350……

连颜色她都分不出来,这些数字又是代表的什么?

她很想问问席先生,你分得清吗?

以后有机会,她一定要把这一套口红端到他面前,问问他这个问题。

她还不知道席昊阳是不是一个钢铁直男。

想想就觉得好玩儿。

孟司叫她吃饭,一推门竟发现楚妖夭今天和往日大不相同。

要说哪不一样……

嗯,她好像化妆了。

“呃……”孟司的面部表情极其不自然,抿抿唇,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要来干什么。

楚妖夭看他那副匪夷所思的模样,扯扯嘴角,“我是不是画得很难看?”

孟司瞬间摇头,“不是。”顿了顿,说:“很好看。”

楚妖夭照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人,是不是她的粉底偏白,显得人没有气色,她是不是应该涂点腮红?

孟司就一直在她门口站着,傻傻地看着她化妆,楚妖夭沉浸在一个化妆小白的世界里,差点忘了孟司。

“你来干嘛?”

楚妖夭也不扭头看他,正在纠结腮红颜色。

孟司这才回过神,“那个……”支支吾吾道:“那个,妈叫你下楼吃早饭。”

楚妖夭在手背上试了试腮红颜色,最后选了202色号,这个颜色偏粉红,至于202究竟是个什么颜色,恕直女无法形容。

只不过,这个颜色,正好很配她的发卡。

“哦,我知道了,你们先吃吧,我一会就下去。”

孟司“嗯”了一声,但是并没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走,还想再看她画会儿。

楚妖夭完全沉浸在化妆的世界,她记得以前孟尔涂腮红,会对着镜子笑一下,露出苹果肌,再在上面扫两下。

楚妖夭身体坐正,在镜子前一笑,露出标志性的酒窝,俏皮、可爱,她一笑起来整个人都变得灵动、俏皮起来。

孟司靠在门口,看她笑,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后来他一想,自己那个时候真像一个傻小子。

楚妖夭拿过粉刷,照着孟尔平时的样子,在脸颊上扫了两下,果然是画龙点睛的一笔,整个人很快就变得精神起来。

她的樱唇抿了抿,让口红更均匀些。

要是她会画眼线就好了,奈何她没有眼线笔。

正这样想着,楚妖夭一扭头,发现孟司还在,还冲着她傻笑,楚妖夭面无表情道:“你怎么不去吃饭?”

孟司瞬间止住笑意,挠挠头,“哦,那个,你也快些,一会儿凉了。”

楚妖夭点点头。

孟司一走,楚妖夭站起身,结果发现他人还在走廊。

孟司问她,“去吃饭吗?”

楚妖夭冲他摆摆手,“我去孟尔房间借眼线笔一用。”

孟司神情有些不自然,“那个……哦……大姐房间也有。”

楚妖夭一愣,后来一想,她们三个不在家,是孟司在打扫她们的房间,她们三个女人的梳妆台,孟司估计早就了如指掌了。

楚妖夭笑笑,“我用孟尔的吧,她之前在乔志辉那买了五六支。”

楚妖夭坐在孟尔梳妆台,才知道什么叫优秀。

粉饼就十几个(数不过来),化妆刷三个笔筒,眼影盘六个,粉底液就有四个不同品牌,防晒霜五支。

在她以为自己有一个口红套盒,二十多支口红已经很多了,孟尔竟然有五十多支。

这是……把嘴涂烂也涂不完。

这个化妆台,太优秀了。

楚妖夭选了一支眼线笔,打开之后,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她好像……

不、会、用。

门口还有一双眼睛,楚妖夭猛地看向门口。

还是孟司。

楚妖夭冲门口喊:“孟司。”

闻声,孟司直接推开半掩着的门,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嗯……有事吗?”

楚妖夭辛辛苦苦画完的妆,不能因为手残党没画好眼线,重新洗脸再画一遍吧。

反正孟司在家复习,也不怎么出门。

楚妖夭拿着眼线笔,蹙眉,“孟司呀,你能帮个忙吗?”

孟司冷不丁咳了一声,“那个……我……我不会化妆。”

楚妖夭笑说,“没事,我也不会画眼线,你介意让我练练手吗?”

孟司:“……”一脸黑。

练手?

楚妖夭给他拉开孟尔粉色系的化妆椅。

“请。”

孟司有些难为情地坐在化妆台前。

换成别人找他练手,他应该会直接拒绝。

楚妖夭从自己房间拿来卸妆水和化妆棉。

孟司瞪大眼睛。

看这个架势,孟小姐是打算拿他练会了为止。

韩晓梅正好上了楼,看见楚妖夭正在往化妆棉上倒卸妆水。

韩晓梅问:“这是干嘛呢?”

楚妖夭笑问:“妈,你会画眼线吗?”

韩晓梅从年轻就不化妆,现在搬到这边,也没有化妆这个习惯,她嫌麻烦,一干活,一出汗,一抹脸,蹭一手,怎么做饭。

以前孟尔天天又抹又画,她就不太喜欢,把自己画得跟白骨精一样……连眼线笔是干啥的,她都不知道。

韩晓梅摇摇头,看着楚妖夭今天还画了淡妆,笑问:“跟席先生出去?”

孟司刚才也想问,就是不好意思。

不过……他要是没记错,跟席先生出去,她好像也没画过妆。

楚妖夭说:“不是,孟尔叫我跟她去看BSE的比赛。”

韩晓梅一脸疑惑:“B……什么玩意?”

楚妖夭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孟司告诉她,“BSE是黑场的简称,全球性质的拳击、散打比赛,她们俩看的是娱乐表演赛。”

韩晓梅还是不理解,“表演,拳击有啥好表演的。”

孟司一脸无奈,也不知道怎么跟韩晓梅解释。

他们这个年代流行啥,韩晓梅根本不关心。

孟司干笑一声,“妈,您先去吃饭吧。”

韩晓梅说:“那你们快画,别放凉了。”

楚妖夭笑着点头,“我就给孟司画两遍,不成功我马上放弃,下楼吃饭。”

韩晓梅应了,又下了楼。

楚妖夭说两遍,就两遍。

第一遍,孟司眼皮老动,成功在眼皮上画出一条黑线。

第二遍,成功给孟司画得一只眼大,一只眼小。

楚妖夭叹了口气,“算了,我手残。”

孟司安慰她,“没事,你再画一遍。”

楚妖夭放弃了,扣上笔盖,“不画了,就这样吧。”

孟司笑说:“不画也没事,你眼睛本来就很大。”

楚妖夭把卸妆棉递给他,“你卸妆吧。”

孟司接过来,卸着眼线跟她说,“没事,你下次再找我练手,练会了为止。”

楚妖夭把眼线笔放回原处,“彻底放弃了,我就是心血来潮,走吧,吃饭去,别让妈等久了。”

吃过早饭,孟尔的保姆车如约停在小区门口,楚妖夭上了车。

孟尔半戴着墨镜看她,“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化了妆。”

楚妖夭冲她一笑,露出甜美的笑脸,“怎么样,我这个技术勉强还可以吧。”

孟尔问:“你的口红是什么色号?”

楚妖夭告诉她,“豆沙色和玫红色混的。”

孟尔蹙眉,“真是无知者无谓呀。”

楚妖夭反问:“你什么意思?不好看吗?”她摸摸自己的脸。

孟尔把墨镜推回去,靠在座椅上,“不是,是混得还挺好看的,你自己还涂出渐变色的感觉,回来我也要试试。”

娱乐圈现在都是饱满唇,大家都把唇色涂的很均匀。

孟尔万万没想到,楚妖夭这种手残党涂出来的渐变色,竟然也这么好看,里面浅一些,外面红润一些,竟然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

如果她能在新剧里,率先使用这个妆容,肯定能带起一波潮流。

孟尔的经纪人陈姐,从副驾驶递给孟尔一厚沓资料,“你先看看剧本。”

孟尔接过来,跟陈姐说:“陈姐,回来跟化妆师沟通一下,我想换个妆容。”

陈姐笑笑,“跟赞助商沟通一下,他们可能会很喜欢,以后可以两个色号捆绑销售。”

楚妖夭眯起眼笑笑,“孟尔小姐,手残党给你带来商机了。”

孟尔唇角上扬,“商机来了请你吃饭。”

孟尔一路上也没闲着,一直在挑剧本,看来资源还不错。

有几本,她连看都不看,直接扔到一边。

楚妖夭问她:“你怎么不看看。”

孟尔告诉她:“业界的规矩,能演正剧就不拍网剧,我上来就拿到《致命十分》的女二,国际大片呀,我还去跟流量小生抢资源,很掉价。”

楚妖夭一脸迷惑,“还这样分?”

什么正剧、网剧的,好看不就完了。

拍网剧也有火的呀。

孟尔说:“那是当然,拍过正剧之后,很少再有明星屈尊去演网剧,你知道那些拍网剧的有多想转型到正剧吗?……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楚妖夭不是这个圈的人,孟尔放弃解释了。

楚妖夭想了想,从脑海里联想到几个明星,罗列了一下他们拍过的电视剧,后来一分析,好像还真是孟尔说的这么回事。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可歧视的。

大概是人家这个圈子的分级。

近几年科技发展也迅速,去年城里大部分人还买不起电脑,因为物以稀为贵,价格高,今年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好多十八线明星集合在一起,自己开始拍电影,质量参差不齐,火了好多网剧。

孟尔看着剧本,忍不住吐槽:“就这个水平也能当编剧,我也能写剧本了。”

楚妖夭拿过那本被孟尔吐槽的剧本,简单看了第一集,就被雷到了,这是神马剧情。

第一集,丝毫没有含金量,吃了吗?喝了吗?亲亲抱抱举高高一集就完事了。

这样的剧本难道是靠男女主的颜值卖座吗?

赚钱也太容易了吧。

孟尔又一脸无语,“这又是什么东西?这个简介看得我要心梗了。”

楚妖夭拿过来念了念,“女主看着母亲被男主杀害,利剑与鲜血的刺激,失忆后认仇人为友……”她念不下去了。

孟尔说:“孟遥,你说是不是逻辑有问题,看着母亲被杀害,她第一时间不应该报官吗,为什么是去失忆。”

楚妖夭认可,补充道:“男主智商也不在线,他难道不应该诛九族,杀干净吗?为什么还留着一个小的,养大了开始一段虐恋吗。”

孟尔点头,“不用看后面,就是你说的那个剧情。”

楚妖夭捂脸一笑,“这个男主有病,早该宣太医了。”

孟尔无奈道:“现在就很流行这种,女主白莲花,婊里婊气,弱鸡无力,男主拽上天,比孙悟空还厉害,一个筋斗最好能掌控全宇宙。”

说起婊里婊气,楚妖夭忽然想起孟尔跑到馨园要钱的事。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光明正大 第249章

显然,孟尔机敏察觉,咳了一声,“我那是明着抢席先生,我可从来不玩儿虚的。”

楚妖夭冷笑一声,“呵呵,明着还有理了。”

孟尔理直气壮,“那当然,你没见过娱乐圈那些恶心吧啦背后玩儿阴的女人。我就是还对他余情未了那又怎么样,至少我会告诉你,你好有个准备,总比那些不告诉你我要跟你抢男人,背后默默挖你墙角的人强多了吧。”

楚妖夭讥笑,“你这是光明正大婊里婊气,就好在光明正大。”

孟尔表情有些不自然,强行解释,“我比她们强多了,我率真,我大气,我可爱,我这样至少还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说完还看向副驾的陈姐,“陈姐,你说是吧?”

陈姐呵呵一声。

楚妖夭扒着门把手,一脸嫌弃,“我不想跟你看比赛了,我想下车了。”

孟尔斜睨她一眼,“我这样的在娱乐圈算善良的。你是没见过这种……”一下戏精附体,发出爱娇的声音,“呴~席先生,人家不就给你也买了一杯奶茶吗,虽然和我的口味一样,那是还不是因为我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口味嘛。

呴~你老婆这么容易就吃醋了吗,我会跟她好好解释一下的,不要让她误会我们的关系啦,我们真的只是好朋友,好兄弟啦~她误会我没关系,我真的不要紧,反正我就自己一个人,母胎单身这么多年,没人心疼都没关系的啦~但是她怎么可以连你也误会,你对她那么好,她来大姨妈还给她泡红糖水,怎么一杯奶茶就质疑你对她的感情,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呴!”

孟尔演得太到位了。

楚妖夭憋着笑,陈姐在副驾驶已经笑出声了,孟尔一会儿一句做作的“呴~”,真的太婊了。

“席先生,我不是说她不好,我是觉得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以连信任都没有,我们才认识一个月,我都这么信任你。她真的……怎么可以这样对你,我好同情你的处境,我非常懂你,我以前也有一届这样的前任。”

楚妖夭笑问:“不是母胎单身吗?怎么还有前任?”

孟尔白她一眼,“白莲花的话能信吗?”

楚妖夭打趣,“是不是每一届都让她不满意,就是喜欢吃别人盆里的才高兴。”

孟尔耸耸肩,“看到没!这才是婊的境界,我什么时候这样过,我一直行得正,坐得端,呴~”

楚妖夭喜笑颜开,“孟尔,我才发现你真是个活宝。”

陈姐扭头说:“孟尔这个人平时在剧组也是块宝,大家还都挺喜欢她的。”

虽然孟尔会犯错,也有咄咄逼人的时候,但是陈姐带她却很开心。

有时候也会让人讨厌,可她时而率真,时而可怜的样子,很快又让人讨厌不起来,说不上来的复杂。

“陈姐,这几本先给你,我觉得还不错的剧本。”

陈姐接过来,看了看,不得不承认孟尔这方面很有眼光。

孟尔的保姆车停在BSE大门口,很多粉丝开始入场。

楚妖夭跟着孟尔下了车,孟尔包裹的实在太严实。

楚妖夭说:“你真的已经火到不能露脸了吗?”

孟尔说;“这里这么多男粉丝,万一有认得我的呢。”

楚妖夭翻白眼,“这是人家BSE的男粉好吗,要是你,你还不上天。”

“呵呵,我的男粉要是这么多,我还需要就找一个秦正烟吗?”

“孟尔小姐,您老人家安分点吧,一群秦正烟小心自己吃不消。”

“话说回来,你跟席先生结婚这么久了,你这个肚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想说什么?”楚妖夭冷问。

孟尔耸耸肩,“之前和你说过喽,你不记得?”

她当然记得。

不过,席昊阳身体很健康,取向也很正常。

“你别乱猜,席昊阳正常得很。”

“既然你亲自验收过,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他不介意,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过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

楚妖夭觉得孟尔就是嫉妒了,纯粹是她自己想多了。

才进娱乐圈几天?就否定了所有男人。

反正她觉得席昊阳就很好。

一进黑场,场内一片热闹,还以为BSE男粉最多,没曾想女粉也不少。

好多粉丝带着横幅来的,比赛还没开始,场内已经一片欢呼,呼喊着自己的idol。

BSE的内部布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比楚妖夭那时候的更加豪华,场地面积也扩大了。

楚妖夭以前也一直以为BSE就是伍爷的产业,原来乔木玲是伍爷的上峰。

孟尔拉着她上了二楼。

周围声音太吵,楚妖夭拔高声音问:“你什么时候买的票?”

孟尔说:“知足吧,上周现订的,能买到二楼前排,已经很不错了,现在可比你那时候卖得红火。”

不知道黑场从哪请来的大咖,把她拆台、搞垮的黑场又重新起死回生,甚至比之前更繁盛。

孟尔递给她一捧爆米花,楚妖夭匪夷所思,“你来看电影呢?”

这么热血沸腾的比赛,孟尔竟然带爆米花。

孟尔不知所以,“我没买牢笼赛,可能没那么刺激吧。”

牢笼赛是比较血腥刺激的,一般BSE都不在电视转播。

楚妖夭呵呵一笑,“我怕你一会儿一激动爆米花扔出去。”

孟尔眨眨眼,“这么激动吗?我是第一次看诶,我没带横幅。”

楚妖夭笑着说:“没事,带了嗓子就行。”

孟尔还有点期待,“那我行,我能喊。”

楚妖夭昨天看了门票,孟尔买的是俩新人的比赛,现在的娱乐表演赛都有剧本,她那个时候是没有的。

所以,当BSE的公关后来说,神秘人和“女王”那场比赛是娱乐表演赛时,剧本要求女王输给神秘人,台下记者一阵唏嘘。

奈不住BSE强推,竟然还把娱乐表演推向了一个高峰。

现在黑粉和记着们都真香了。

孟尔看着隔壁小哥哥脸上写着BSE,她也从包里掏出口红。

楚妖夭忙问:“你干嘛?”

孟尔摘了口罩,把口红递给楚妖夭,“给我在脸上也写个。”

楚妖夭笑了,“人家不是用口红写的好吗。”

孟尔说:“我就用口红,回去好卸妆。”

楚妖夭笑着摇头,“写哪?额头?”

孟尔白她一眼,“难看死了,当然是写侧脸上。我请你看比赛,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哈哈,我是觉得你写上一个“王”字,更符合气质。”

孟尔一想,瞪着眼,“你才是母老虎呢?”

“哈哈,我可没这么说。”

孟尔佯装生气,警告她:“你给我写对了,写错了,我给你扔下去打比赛,我反正更爱看你挨揍。”

楚妖夭喜笑颜开,“孟小姐,把脸拿过来。”

孟尔半信半疑着把脸凑过去,楚妖夭也就是逗逗她,不会真的那样写。

楚妖夭认真地用口红在她脸上写上B、S、E,口里念着:“母、老、虎。”

孟尔一脸疑窦,冷声问:“孟遥,你是不是写的BSE。”

楚妖夭忙道:“哈哈,当然,母老虎三个字笔画很多的好吗。”

孟尔蹙眉,“那……你别那样念。”

“写完了,给。”

孟尔接过口红,赶忙拿出化妆镜照了照,这才放心。

“跟你家席先生也这样调皮吗?”

“那当然不会了,席先生是个正经人,我这是看你可爱想逗逗你。”

孟尔翻白眼,“你以前看我可一点也不可爱,还经常打我呢。”

“这话说的,你不还老背后说我坏话,说给全村听的那种,就差拿着喇叭去广播站。”

“那是因为你老打我,还老接我短,实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楚妖夭呵呵了,“你得理不饶人的臭脾气,没有一天拿我当一家人。”

孟尔不爱听,“本来就不是一家人,你还不知道是哪个石头缝蹦出来的。”

又开始了。

楚妖夭无奈,“对,不是一家人,我是充话费赠送的。”

孟尔明眸一瞪,“呵呵,你是爸扔垃圾的时候,顺便捡的。”

又来了!

楚妖夭的手痒了,险些又要按捺不住。

还以为孟尔翻然悔悟了,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孟尔还不怕死地问:“怎么,我说错了吗?”

楚妖夭烦了,“够了,我是来开开心心看比赛的,不想跟你吵架。”

她们俩一见面,不互相怼两句就跟没见过一样。

孟尔掐着小腰,“哼,是我不想跟你吵架。”

楚妖夭扯出一抹笑,“你是不是快来亲戚了,青春期措后了,更年期提前了。”

孟尔生气了,一脸委屈,“一出来你就各种疾言厉色讽刺我、挖苦我。”

楚妖夭差点笑出声,“孟小姐,语病,疾言厉色就是一个表情,怎么各种。”

“还挑我错喽?”

楚妖夭忍笑,“没有呀,我要是说错了你纠正。你是大明星,你给我演一下各种疾言厉色,我长长见识。”

“……”孟尔黑下脸。

反正孟尔是个戏精。

不多时,比赛开始了,在粉丝的欢呼中,两位拳击手上了场。

孟尔根本不认识这两位拳击手,但并不妨碍她沉浸在粉丝的快乐中。

孟尔很逗,身边的人喊什么,她也跟着手舞足蹈喊什么,吵得楚妖夭耳朵要聋了。

“哎呀,别喊了,主理人说话我都听不清了。”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无比震撼 第250章

孟尔并不理会,反而喊起来更起劲儿了。

灯光一下暗了下来,台下鸦雀无声,最激动的时刻就要到了。

刹那间,红色的光“peng”地亮起,如利刃带起的凶光横扫现场,背景音乐瞬间将气氛带起,极具感染力,震撼人心,无与伦比的环绕式音效,萦绕在整个大厅,又好像就在耳边。

动态天幕播放着红色火焰,烈烈燃烧的特效,宛若奔腾的骏马,观众所身处的空间一下变成红色的世界,好像黑暗地狱黎明前最后一道极致迸发的曙光。

楚妖夭佩服至极,R国,最早启用如此高配置特效的,非BSE莫属了。

赛场内一下子热烈起来,荷尔蒙的燃烧,肾上腺素即将爆表,仿佛一飞升天的火箭,带着猛烈强劲的冲击,让人兴奋无比。

孟尔刚才还紧张得不得了,现在抓着她的手万分激动。

“啊!”

“啊!”

尖叫声响起。

“BSE-Mars!”

“BSE-Mars!”

欢呼齐声响起。

台下无数打着Mars的横幅,象征Mars的红色,粉丝们激动着晃动着横幅,大家沉浸在一片红色的海洋。

在一众粉丝无比炙热的欢呼中,Mars扛着上一期拿下的金腰带出场了。

快到拳击台前,Mars带着面具,充满神秘,他将食指抵在唇前。

现场一下安静下来。

Mars的女粉也很多,看见Mars恨不得扑上去,嫁给他。

璀璨的灯光霎时再度亮起,聚焦在拳击台,粉丝们屏息凝视。

Mars拉起拳击台围绳,一跃而入,站定在台上。

当他举起象征荣誉的金腰带时,振奋人心的音乐再次响起,欢呼也重新回归,比刚出场的势头更加狂猛。

场内有多热烈,现场有多high,楚妖夭也打算脱掉外套,只穿半袖。

孟尔根本顾不上经纪人给她定位的清纯形象,干脆把衣摆卷起,打了一个结,变成了露脐装,happy得不要不要的。

当然,下一个挑战金腰带的拳击手Clock,出场就没这么浮华了,低调多了。

BSE的一贯流程,两个拳击手互相叫板一番。

你不服我,我不服你,放下各种狠话。

平时还有很戏剧性的台本,拳击手合伙打裁判也是经常发生的。

或是2:2的摔跤比赛,忽然变成1:3也完全有可能,叛变就是这么无所不在。

BSE的武台,将弱肉强食的观念埋藏在擂台上,只有你想不到和不敢想,没有BSE不敢做的。

随着一声铃响,两人开始了第一回合。

几个看似浮夸的台步,煞有介事的架势,如果不是楚妖夭自己打过,以一个外行人的视角看,还觉得挺激动人心的。

孟尔跟看电影一样,反而看得入迷了。

BSE的台本真是越做越成熟了,一上来Mars率先K·O了裁判,他抢过金话筒跟观众说:他怀疑裁判是卧底。

观众的态度?

当然——

相当支持!

有了裁判比赛才没意思。

一众欢呼喝彩,新人Mars进入大家视野,就是因为他经常违反常规,破坏比赛规则。

好吧,楚妖夭承认,这个人设赢了。

市场喜欢的,就是你狂起来,我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更疯狂的,第一回合就干掉了Clock,后来一楼的观众干脆冲上舞台,说自己要挑战Mars。

并且扬言,“我赢了你,你摘面具!”

这观众,出现得好!

这剧本!

楚妖夭觉得这票买值了。

搞得她都手痒了。

虽然,后面的结果不得而知,就是为了让观众期待下一场呗。

倒时候门票又销售一空。

楚妖夭看了三场比赛,自己没动手,也感觉非常畅快。

孟尔兴致勃勃,“下次我还要再看一次,还买Mars场,我一定要抢到一楼VIP。”

“那你可不能太红,要不出来就难了。”

孟尔拧着眉,“是哦,我还是先红了要紧。”

出了黑场,再一看手机,三十条未接电话。

席昊阳打爆了。

楚妖夭赶忙拨过去,无意间看见席心雨抱着一束花,貌似是去后台。

电话通了,楚妖夭没多想。

“不好意思,我在BSE,现场太吵我没听见。”

“我去接你。”

“我做孟尔的保姆车走,你……”

不等她说完,那边人已经挂电话了。

孟尔从洗手间出来,看楚妖夭一脸无奈,问:“你怎么了?”

楚妖夭说:“你先走吧,我等席昊阳。”

孟尔眼笑,“我就知道,你今天化妆肯定有约会,行吧,我先走了。”

“嗯。”

末了,孟尔问:“需要我陪你一会儿吗?”

楚妖夭估计席昊阳就是听见孟尔这俩字,这么着急就挂了电话。

席昊阳不是很喜欢孟尔,就《致命十分》这个电影来说,突然给她换成女二,可见他对她的意见很大。

楚妖夭上了车。

她今天跟平日比,大不一样,席昊阳刚看见自己都有些惊讶,目光凝定在她身上。

楚妖夭笑笑,“怎么了?我画了一点点淡妆。”

连眼线都没画,睫毛就夹了夹,也没刷睫毛膏,怕刷成苍蝇腿,口红还是自己随意涂的,听孟尔的意思,应该是还算好看吧。

她摸摸自己的脸,她也不是油性皮肤,应该不至于一会儿就花妆吧?

他一直看着自己,搞得她压力山大。

她瞪着水灵灵的大眼问:“你不喜欢吗?”

应该不至于手残到吓坏席先生吧?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被吓坏了……

席先生眼笑,“不是,很好看。”

听到他喜欢,楚妖夭很开心,“那就行,我今天特意早起画了一下,你给我买了一盒口红,我挑了好久,有好几支我都不知道是什么颜色。”

“你喜欢的话,再给你买。”

楚妖夭心里一震。

她不是这个意思,已经有一盒了!二十多支!

“不不不,太多了,我就偶尔画画,买这么多,我肯定用不完。”

席昊阳拿过一瓶水,递给她“不是只给你买了口红和腮红?”

听席先生的意思是要给她买全套。

他家太太是手残党好吗。

楚妖夭接过水来,没有喝,怕口红会掉。

女生面对自己喜欢的男人,该有的形象还是会注意的。

她以前不化妆就算了,后来才知道女孩子们为什么喜欢在卫生间补妆,无时无刻都让自己美美的。

他问:“怎么不喝?”

她这么注重形象,怎么感觉两人像相亲一样?

她平时睡得昏天暗地的样子他都见过。

“嗯……我刚才喝了。”

其实她还挺渴的,刚才跟孟尔看比赛,热血沸腾,喊到嗓子快哑了。

席昊阳勾勾唇角,眉眼温和。

过了一会儿,不知道他从哪变出来一根吸管,“给。”

楚妖夭当时觉得:好贴心哦。

他亲自给她拧开水瓶,帮她把吸管插进去,又递给她。

这个动作他做起来,让她心花怒放,简直太绅士了。

楚妖夭笑说:“席先生这么周到,我就勉为其难多喝点。”

“今天回家吃吧。”

楚妖夭点头,“嗯,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席太太,你是不是还欠我一道菜?”

楚妖夭努力回忆,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哦?”楚妖夭恍然大悟状,“我想想。”

席先生黑着脸,“不打算认账?”

楚妖夭忍笑,“席先生今天这么周到,原来……是在套路我的香椿炒鸡蛋。”

“怎么能叫套路,难道不是你欠我的吗?”

没错,是她欠他的,没打算赖账。

“回去现摘,做给你吃。”

席昊阳说:“这还差不多。”

一进馨园,楚妖夭把外套脱下来扔给席昊阳。

他问:“你不进去?”

“不进去,我先摘香椿。”

楚妖夭从口袋拿出皮筋,绑起头发,拿过放在院子里的剪子。

席昊阳在门口看了看她,干起活来毫不犹豫,一点没有小家碧玉的娇气,几缕发丝随意散落,微风轻轻吹拂,看着人心里痒痒的,特别是她今天的唇色……很诱人。

他眉眼染着笑意。

是小树,长出来的就不多,楚妖夭摘的也就够他一个人的。

她把剪子放在门边的墙角,看他在等自己,很自然道:“走吧。”

他一下拉住她。

“怎么了,唔……”

一下被封唇,楚妖夭险些叫出声。

当时简直可以用“猝不及防”来形容。

平时偷袭她就算了,今天她有涂口红。

呃……

想到会花妆,她有点生气。

她半眯着眼,看着他吻得正沉迷,推了推他的肩膀,却被圈得更紧。

是不是这款口红很好吃?

吻着吻着竟然被他推到门板上,被他死死禁锢着,她隐约看到男人唇边的红印,宛如一朵凋落的红玫瑰,不羁中透着一股妖娆,还有那么几分性感。

心里有烈火在升腾,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气氛到了。

被他亲完,楚妖夭一刻不犹豫,紧捂着嘴。

他眼底还有未散去的缱绻,唇角沾着她的口红,竟没有一点违和感,留给她一个温柔的痞笑,明晃晃的诱惑,该死的勾魂。

她开了门,把香椿放在桌子上,飞快跑到楼上。

一进卧室,她直奔化妆台,透过镜子看见自己一副女鬼的模样,唇边都是口红,像吸了谁的血。

这副鬼样子,他还能下口。

她拉开抽屉,找出化妆棉。

席昊阳走了进来,还以为她是害羞了,没想到是跑回房间补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重新化妆 第251章

见他突然出现,她慌忙用洗面巾盖住嘴。

“你怎么跟来?”

席昊阳说:“挡什么?”

楚妖夭只露出半张脸,冷眼道:“还不是因为你。”

“别涂了,一会儿吃饭了。”

楚妖夭塞他手里一张洗面巾,“你先擦一擦。”

席先生看了看镜子,表情自然,摸摸嘴角,“没事,口红不都是可食用的。”

楚妖夭睁大眼睛,解释道:“席先生,口红是用来化妆的,不是用来吃的。”

他不以为然,“那你为什么要涂?”

“我为了好看呀。”

“好看给谁看?”

楚妖夭不自然地眨眨眼,“都……哎呀,你先出去一会儿,我先整理一下,好不好看的就算了,也不能太难看吧。”

“不难看呀。”

楚妖夭快无语了,男人都是什么奇怪口味。

“什么审美,跟吃了死小孩的女鬼一样,丑死了,下次不要在我化妆时亲我。”

男人眉眼弯弯,俊脸凑近她,压低声音,“你画这么好看,我就只能看看?”

楚妖夭不轻不重推一下他的胸口,很结实。

她肯定道:“对,就是只能看,我涂了水、乳、霜,隔离,防晒,粉底……”

“这么多层吗?”

“当然,直接涂粉底那些很伤皮肤的,基础护肤还是要有。”刚才她还没说完,“这就好比你去美术展览馆,不能看见人家油画好看就上手摸吧。”

虽然她画得不是什么艺术品,但,是不是这个道理?

席先生却说:“我可以买回来摸。”

楚妖夭:“……”

无fuck可说了。

好吧,他赢了。

席昊阳说:“直接卸了,洗洗脸做饭吧。”

楚妖夭找着卸妆水,回道:“哦,你先去做红烧肉,我马上下去。”

“快点呀。”

“嗯。”

看着他走了,楚妖夭立刻关上门,还上了锁。

不能让他再进来。

她美美的妆,还没坚持到下午,就让他毁了。

开始呢,她是想卸了妆,就不画了,但是呢……

怎么卸了妆看自己没刚才有气色呢?

平时也就这么素面朝天,自己也适应了。

跟刚才一比,觉得不画一下好像有点浪费化妆品。

买了总得用吧。

这样说服了自己,她又做回化妆台,眉眼都是笑意。

把瓶瓶罐罐都凑齐了,她准备画脸了。

因为她平时总不化妆,手速肯定慢,她还没做完护肤,席昊阳就在外面敲门了。

“你干嘛呢?”

男人蹙眉,她还把门给锁上了。

楚妖夭喊了一声,“我一会儿就好,你先把米饭蒸了。”

米饭早就蒸了,他的菜都快熟了,她在磨什么。

席昊阳说:“把门打开。”

“我马上就好,你去楼下先等我,顺便把香椿洗一下。”

这次说完,没了男人的声音。

她终于能安心把妆画完了,避免他再来,她也加快了速度,花了十五分钟,又恢复到早晨的模样。

她开心地开门准备去做饭,一推门,男人就站在门外,黑着脸,“我以为你得睡一觉。”

“没有,我洗脸浪费了一点时间。”

看着她又画了妆,嘴唇红润而粉嫩,攻击人的神经,男人蹙眉,“这是洗脸浪费的时间吗?”

楚妖夭绕过他下了楼,娇声道:“我就是想画一画嘛,你干嘛凶人家。”

席昊阳跟上她,还没下几个台阶就被男人打横抱起。

她下意识挡住自己的嘴巴。

席先生淡淡一笑,“挡什么?”

她捂着嘴问:“不吃饭了?你先放我下来。”

哪曾想他是抱着自己下楼。

他说:“磨蹭够了,美美的干点正事吧。”

到了厨房,他才把自己放下来。

楚妖夭有些惊喜,“你都切好了。”

不光洗好了,还切好了。

席先生很贴心地帮她把碎发理到耳后,“没有打鸡蛋,你看需要多少。”

楚妖夭从柜子里拿出一罐秘制酱料。

她端到他面前,“好吃的秘密。”

“你买的吗?”

楚妖夭嘟嘟嘴,“当然不是,我自己做的,我又不是只会用风俗馆的成品,我自己也会做一些蜜汁好吃的酱料。”

“你什么时候做的?”

楚妖夭从柜子里拿出三个鸡蛋,“老早了,那几天你好像出差了吧。”

她在打鸡蛋,一颗头压在她瘦削的肩膀上,看了一眼那张俊脸,她腾出一只手摸摸他的下巴,“我在做饭,一米八多的大个子,不要这么粘好吗?”

他的声音低低哑哑的,“不让上手,想靠近看,总不能不允许吧。”

真当她是油画了?

楚妖夭的肩膀动了动,结果腰上又多了一只手臂。

她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肚子,“你别这样,我不方便做饭了。”

“艳压群芳的厨艺会被影响吗?”

楚妖夭一笑,“你竟然还记得。快起来吧,我要往锅里倒油了。”

他有些不舍地站直身体,退到一边。

她准备着材料,“这里油烟味儿大,你先出去等我。”

“你做好,我来盛。”

她简单“嗯”了一声。

看着她专注在做饭上,穿着一件粉色的围裙,光洁的脸颊,殷红的嘴唇,恬静而温婉,给人很舒适的安心。

他一直靠在门边,静静欣赏着。

其实步骤很简单,都准备好,下锅炒鸡蛋就可以了。

楚妖夭准备盛出来,后面一个声音响起,“我来吧。”

她一扭头,发现他竟然没走,笑笑,“我来就行,我在上面加一些酱料,你帮我盛米饭。”

两个人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

楚妖夭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心里暖暖的。

她笑得眉眼弯弯,“开饭吧。”

席先生一个人霸占着香椿炒鸡蛋。

楚妖夭问他:“好吃吗?”

他点点头,“就是有点少。”

“少点就少点吧,至少你能因为胃的需求,一直想着我。”

“对了,送你点东西。”他放下筷子,进了一间客房。

楚妖夭好奇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不一会儿,他拿出一大捧红色玫瑰花,走到她面前。

楚妖夭还是惊喜的。

“哈哈,你真的还记得。”

他笑问:“你有没有忘了?”

她把花抱在怀里,“差不多忘了,你今天不拿,我都不记得了。”

她还挺开心的。

他坐回椅子上,“那就行,先吃饭吧,一会儿慢慢看。”

楚妖夭嗅了嗅玫瑰的味道,淡淡的玫瑰花香,想放在卧室里摆着。

“家里有可乐吗?”

席昊阳说:“冰箱里有。”

“我听说把花放在可乐里能延长花期,等干了,我就晒干花,洗澡用。”

“榨干它的所有价值吗?”

她认真地说:“这是居家之道。你可能现在很有钱,但未必永远有,越富的人越抠门。”

席昊阳低笑一声,“我要考虑一下了。”

她问:“考虑什么?”

他给她夹菜,“考虑发展一下席太太,也变有钱。”

一提钱,楚妖夭来了精神,给他往碗里夹一块肉,“这感情好,我学得差不多,你给我投资,我开家药厂。”

“可以。”

不过,席昊阳有些担心乔木玲那边。

楚妖夭感觉乔木玲好日子不长了,她根本不会太放心上。

“不着急,我先在钟禁台凑合着,慢慢来,你不用为我担心。”

她知道自己太坚强了,什么事都要为他着想,可他们是夫妻,斤斤计较还不如做陌生人。

双方总有一个人要主动付出,另一方才会从被动变主动,席昊阳是个很体贴的人,对她也很好。

许是他心里有愧疚,他笑笑没说话。

他是个很要强的男人,他不说,但是他骨子里很喜欢保护人。

他换了话题,“入学的东西都准好了吗?”

楚妖夭摇头,“明天再说吧,反正还能休息几天。”

她偶尔根本不想多想,只想放空。

这几天,她和席昊阳每天在馨园天天都过得很快乐,欢快到她每天只想谈恋爱、睡觉觉、打游戏。

但是学校不允许,开学的时间到了。

虽然是大学开学,一点兴奋感都没有。

楚妖夭没办住宿,还住在钟禁台。

进了辅导员办公室才知道,今年皇家学院药学专业就招了两个人。

听罢,她都觉得滑稽。

直接说这个专业是为她开设的不就好了吗。

但是辅导员却说:“孟遥同学,咱们专业还有进修班,进修班的人会多一些。今年是尝试,明年就开始大面积招生。”

她懒得多想,有个同专业的陪她就够了。

“老师。”

闻声,楚妖夭回过头,竟然是高洁。

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念头。

“我来报道,诶……孟遥,你也在?”

辅导员一开口,就印证了她不好的念头。

“以后你们两个人要互相帮助。”

高洁一脸惊喜,“真好呀,咱们又能当同学了。”

楚妖夭就想不明白了,高洁为什么一直要跟着自己。

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简单办完入学登记,楚妖夭便先一步走了,都没等高洁。

高洁很是热心,追上她,“孟遥,你住校吗?”

楚妖夭不说话。

“一会儿有事吗?咱们一起去买点东西吧。”

说着,挽上她的手臂。

楚妖夭有点厌烦地抽出来,“高洁,专业就咱们俩人,教室肯定放的下,以后咱们分开坐。”

高洁不理解,“为什么呀?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楚妖夭是想好好跟她说的,但是竟找不到一点好好说的理由,她又不是那种喜欢装的人。

“高洁,做朋友也讲究缘分,我得愿意才行,不是你愿意我就得愿意,懂?”

高洁迷糊着摇摇头,“不是,你这个理由我就更不懂了,讲究缘分,咱们专业就咱们两个人,这不算缘分吗?”

孽缘呀。

楚妖夭很难想象这几年要怎么过。

高洁一脸委屈,“而且……我不懂,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楚妖夭更加困惑。

明明是高洁一直看不上自己,难道她自己做得那些事她心里没数,怎么也让楚妖夭感觉不到一丝该喜欢的。

“行了,你别问了,你就当我跟你没共同话题,不想做朋友吧。”

高洁失望地站在原地。

如果不是有从前的经历,楚妖夭险些以为自己是恶人了。

楚妖夭回了钟禁台,忙完,楚妖夭就去监控室找雷小宇了。

雷小宇见楚妖夭来了,给她找了一把椅子。

楚妖夭问他:“雷志芒呢?”

雷小宇说:“他和周饶青去忙了。”

最近这几天,她不在,简单问了问情况。

雷小宇跟她说:“之前重要文件丢失,阁下搜查大家的房间,席爷很生气,听说搬回东城了。”

楚妖夭也觉得,席爷的房间就没必要搜了,两人是夫妻,这点信任也没有,当初为什么要结婚。

可能是她想得太美好了,觉得结婚是为了过日子去的。

“席爷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姑娘,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楚妖夭问:“年轻的姑娘?”

雷小宇说:“是,看着比你大不了几岁,不知道是不是要婚变,反正一直压着不让报。”

楚妖夭好奇,“长什么样?”

她不是这么八卦的人,再说了,八卦自己公公的情史,她更没兴趣。

太长时间没见到孟依了,不知道年轻的女孩是不是孟依。

雷小宇说:“不知道了,都压下去了,现在没有一点风声,你也知道,这么关键的时候,肯定不允许出问题。”

楚妖夭和雷小宇去食堂吃饭时,看见孟依进了南花园。

最近孟依出入钟禁台算是频繁了。

楚妖夭告诉雷小宇,“你先去吃,我有点事。”

雷小宇点点头。

楚妖夭调头去南花园,喊住她,“孟依。”

孟依闻声回了头,冲她一笑。

楚妖夭朝她走去。

“大姐,你怎么在这儿。”

孟依比往日越发精神,整个人温婉,是没有攻击性那种面相,让人觉得亲切。

“我现在给席爷哥哥的孙子当家庭教师,我跟他说今天要回家一趟,他拜托帮他来钟禁台取些东西。”

楚妖夭听孟司说过了,孟依亲口跟她说,说不上来一种心情。

楚妖夭问:“那学校呢?”

孟依说:“哦,我辞职了,不回去了,我还想深造,一边上学一边上班,还是觉得力不从心。”

楚妖夭很想问,难道当家庭教师不是一边求学,一边上班吗?

楚妖夭没有要阻拦别人更上一层楼的想法,孟依想要大的平台,她也需要人帮她。

楚妖夭没有多问,“你想好了就行,我先吃饭去了。”

孟依点点头,“嗯,去吧。”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来势汹汹 第252章来势汹汹

下午,楚妖夭忍不住想起中午的事,以前孟依都是楚律师前楚律师后的,这次竟然只字未提楚竟环。

晚上,孟尔邀请她过来剧组探班。

真实的,孟尔下午带着情况拍水下戏,水太凉,她现在痛经疼得要死。

孟尔整个人没有精神,陷在沙发里,“你可算来了。今天我才发现,家里有个学医的真好。”

楚妖夭是学制药的,距离孟尔说的那种看病,还有些距离。

楚妖夭给她号号脉,开了点草药,“别喝酒,别吃辛辣的东西,草药见效慢一些,你坚持喝下去。”

“难受死我了,你听我的声音,我好像感冒了。”

楚妖夭今天水喝多了,这会儿想去洗手间。

看着孟尔休息室的咖啡,楚妖夭说:“我出去方便一下,咖啡你也别喝了。”

孟尔虚弱地点点头。

楚妖夭方便出来,碰见哭丧着脸的周以柔。

话说,自从周以柔转学之后,两个人许久没见了。

在这里遇见她,周以柔并不算吃惊。

楚妖夭关切道:“你怎么了?”

周以柔擦擦眼泪,嘟囔一句,“没事。”就进了洗手间。

不知道谁家的助理也跟上来,来势汹汹,站在厕所门口喊:“别以为你爸也是圈里的导演就耍脾气,让你当女三号是给你面子,减你戏份就减你戏份,哭什么,圈里的规矩,谁家后台强,谁是王道,有本事榜上有钱有势的后台,没事就认命。”

完全不顾及楚妖夭这个旁观者也在,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说。

楚妖夭不懂贵圈这些事,这种被欺负,楚妖夭还真解决不了。

回了孟尔的休息室,孟尔正痛苦地喝着药。

“好苦呀。”

楚妖夭说:“苦也得喝,要不就很痛。”

“下次这种戏我还是叫替身好了。”

楚妖夭笑说:“这么弱不禁风,也太娇气了吧,你自己选了这条路,还天天想着找替身,干脆天天在家休息,全让替身上,最后让导演p上你的脸。”

孟尔说:“我还真有这个想法,你以为圈子里没人这么干吗?连不背台词的都有,至少我还是很努力的,大部分戏都是我亲自上,也没让男演员尴尬。”

楚妖夭说:“《致命十分》这么重要的戏,你又是新人,老老实实自己来吧,别人老戏骨看不上你。”

孟尔笑笑,“有一部科幻片和我另一部青春校园剧撞档了,可我两个都想演。”

楚妖夭说:“那你干脆推一部,档期重合了,你也没有分身术吧。”

孟尔不乐意,“不,我要两个都拍,青春校园剧没什么含金量,找个替身跟男演员对戏吧,回头P头吧。”

楚妖夭有点无语,“你还是新人,这是有后台,胆儿大了,顶风作案啊。”

“那又怎么样,我带编剧进剧组,就算我是女二,我可以给自己加戏,减少女主的戏,谁演的好我也得压制她一下,增加我在观众心里的存在感。”

楚妖夭坐在沙发上,“你这也太狠了。”

孟尔不以为然,“进了这个圈,女人不狠,地位不稳。就那个周以柔,仗着自己老爸是圈里的导演,敢踩到我头上。”

“我说在洗手间看见她哭,原来是你欺负的。”

孟尔点头,“对呀,我就欺负她了,怎么着?我敢承认,不像殷憧雪,明面上不承认就算了,私下也打死不承认自己仗势欺人。”

欺负人就是欺负人,这有什么可比较的,还区分好坏?

楚妖夭不敢苟同,冷笑一声,“难怪你痛经疼到死去活来。”

孟尔白她一眼,“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

欺负人还分光明正大不正大,楚妖夭都没法评价孟尔这个作风,这个女人真的是纠结死,好的时候也好,不好的时候你恨不得掐死她。

这一脸洋洋得意,盛气凌人的样子,真让人不想多待。

孟尔说:“诶,你别走呀,我还想跟你聊聊天。”

“呵呵,我不想跟你聊了。”

“你这人真是的,我欺负别人,又没欺负你,你跟我生什么气,搞得我跟恶人一样。”

“难道不是吗?”楚妖夭不解,“减人家戏,还P头,我可没法把你和好人这俩字联系起来。”

“孟遥,你这么说可就不地道了。我是善良人,但不是像你一样爱心泛滥,好吗?你也太嫉恶如仇了,就你这个性格,在这个圈子被害死了也不知道找谁报仇。”

楚妖夭就呵呵了,“我就是爱心泛滥,我自己愿意,所以不会主动当坏人,无冤无仇给人家一刀。”

孟尔不敢置信,“你竟然这样说我,你不知道那些前辈之前是怎么欺负后辈的,我跟她们有仇吗,弱肉强食的道理,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错。”

楚妖夭笑说:“既然你不觉得自己错,那就别在意我说什么了,我爱心泛不泛滥,嫉恶如仇,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也没觉得我有什么不对。”

孟尔气得肚子更疼了,“你真是……”

楚妖夭截住她,“可以了,我们俩不要互相争辩了,咱俩本来就不是一个脑回路。”

“正好,我跟你也无话也说。”

每次都会这样以吵架结束,两人各执己见。

楚妖夭又乘车回了钟禁台,听秦厘说,席昊阳这几天出差,不在北城。

楚妖夭听完还有点担心,不知道最近又出了什么事。

涉及机密的事情,一向不允许他们知道,楚妖夭也不愿多问。

第二天还有更头痛的事情,她得去上课。

高洁想跟她一起坐,楚妖夭不愿意,跟她隔开老远。

她几乎可以断定,高洁是替乔木玲监视自己的。

最近乔木玲给她这么大的自由,没有第二眼线,是绝不可能。说来,她也没有什么威胁力,不知道乔木玲为什么一直揪着自己不放。

一上午的课很快就结束了,楚妖夭准备出去吃,高洁不死心,“孟遥,你要出去吃饭吗?”

“嗯。”

“我正好也不想去食堂,一起出去吧。”

楚妖夭好反感她的自以为,一直以来都是高洁自以为自己很喜欢她,什么都愿意听她的。

楚妖夭直言:“高洁,换做别人早就离得远远的,你怎么还不死心,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并不喜欢你,不要跟着我了,我希望这几年大学生活,我们路归路,桥归桥。”

辅导员出来倒水,看见这一幕,忍不住说:“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高洁委屈着,“老师,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孟遥同学不喜欢我,对我有这么大的偏见。”

辅导员刚才看着也像这么回事,虽然没跟高洁同学说过几句话,辅导员能感觉到这个孩子身上满满的正能量。

“孟遥同学,这就不对了,不管人家有什么问题,既然人家主动找你和好了,应该坦白谈一谈。更何况咱们专业就你们俩人,以后还要互相关照,怎么能一下子就把关系搞僵了呢?”

她宁可一直僵着,跟她交好就好比引狼入室。

有了辅导员的话,高洁越发委屈,“老师,您也别说孟遥,是我不好,做了什么让她不喜欢的事,让她对我有这么大意见,不过我不会记在心上的,我相信只要我一直努力,我们的误会会解开的。”

辅导员为高洁打抱不平,“孟遥,你看人家高洁同学多善解人意,你可不能这么记仇,做人得宽宏大量。”

你一言,他一语,听着好像都是楚妖夭的问题,好像是她度量小气了,这才开学第一天,这个女人就想着让她怎么在辅导员面前形象一落千丈。

楚妖夭开口了,“老师您说的我都记下了,我没跟高洁同学生气,我们闹着玩呢。”

说罢,她冲高洁一笑,“你说是吧,小洁?”

高洁没料到楚妖夭变脸这么快,一下子表情还有些惊讶。

辅导员这才放了心,“你们能友好相处,我就放心了,我来皇家学院第一年,你们开学第一天,我可不希望未来的日子,你们两个人就关系不好,这样我也很为难。”

楚妖夭眼笑,“放心吧老师,我跟高洁一直都是好朋友,我们之间没什么。”

辅导员还是不放心,“你下午来一趟我办公室吧,行了,俩人先去忙吧。”

楚妖夭心里很别扭,现在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下午去就去,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果真,辅导员刚走,高洁欲哭的脸一下平静下来,眉眼都带着笑意,“孟遥,咱们出去吃吧。”

楚妖夭勾勾唇角,眉眼弯弯,声音微微上扬,“好啊。”

皇家学院不远处有一家面馆,楚妖夭和高洁一人点了一份骨汤面。

“孟遥,你今天晚上有事吗?我想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宿舍。”

楚妖夭拒绝,“我不想去。”

“你看,你还是刚才的样子,难怪老师不放心,还要找你单独聊聊。”

楚妖夭只觉得想笑,“你说你也不是很喜欢我的性格,小时候你妈给我一袋枣,你偏说是我偷你家的,看着我妈打我,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理,拿我当一只蚂蚁吗?你看着不顺眼,想怎么样都行。”

高洁回忆着,隐约想起似的,“你还记得呢,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你也真是够记仇的。”

楚妖夭哂笑,“是呀,打得不是你,被冤枉的也不是你,你当然可以扭头就忘。”

高洁说:“我不知道是我妈送你的,还以为是你拿的,你那么小,我害怕你学着偷东西,没想到被你误会了这么多年。”

楚妖夭蹙眉,觉得她的理由很可笑。

“你跟你妈说出来的话,可一点也不一样,我自认为你们母女之间不至于这么勾心斗角吧。”

高洁笑问:“哦,我妈怎么说的?”

楚妖夭回道:“你妈说,你回去之后,数了一下枣的袋子,发现少了,她说她把好的枣给了我一袋,你当时就不开心了,跑到我家,张口就要回去,你这小肚鸡肠的格局,也好意思在辅导员面前演大度,我怎么没见你大度过。”

高洁一脸疑惑,“是吗,我记不清了,你倒是很记仇,一点也不大度。”

法治社会,楚妖夭才忍住原始社会的冲动。

“我挺讨厌你这种劝别人大度的人,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语气,这些事永远都过不去,我就是记仇了,现在也是。”

“……”高洁。

“我只有六七岁,你看着我挨打喊的可是:小偷,你不配。但凡我有一点成绩比你优秀,比你强,你就四处给我抹黑,处处都要赢我才肯罢休。来我新家,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恭喜我们一家和好,想的全是怎么离间关系。

这么多年了,你一点没变,我真的很看不起你这种当着小人,还标榜自己善良的作风,所以,话都这么说开了,以后保持距离吧,我讨厌你,永远都会。”

“……”高洁。

她继续道:“不管乔木玲让你对我做什么,请你离我远点,我怕雷劈你的时候我也被连累。”她的神色偏冷,“我不是你小时候印象里的傻孟遥,别逼我出手。”

高洁声调上扬,“你威胁我?”

楚妖夭冷着眼,“如果你不做威胁我的事,你觉得我会这样跟你说话?伤害我的人,我会牢牢记住,然后吃一堑长一智,别逼我不仅要记住你,还要搞到你身败名裂。”

“这么多年,难怪你身边没有知心的朋友,孟遥,你真的做人太不够圆滑了。”

她没有知心朋友,是谁背后搞事情,谁心里明白。

她刚要有一个好朋友,萌芽的时候就被高洁掐死。

楚妖夭道:“我会圆滑的,你不用担心,我变的地方远比你想像的要多,不信你尽管放马过来,看看谁是赢家。”

“孟遥,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狠。”

楚妖夭说:“呵呵,你伤我还要我跟失忆一样,要不要感受一下我伤你,然后再劝你大善大哉……被有心机的狠人逼急了,自然也要回报几分。”

“这么说,你刚才还是手下留情了,我还得感谢你。”

“省省吧,高小姐,别再装腔作势说这种客套话了,你看不起我就看不起,别再硬往上贴,这样看着你所谓的闺蜜情很可笑,还很廉价。”

“孟遥,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你想的这么恶毒,那时候我很小,我还不懂事。”

楚妖夭问:“那现在呢?也不懂事?给别人送恶符,去别人家挑拨离间,这也叫不懂事,那我还真不知道高小姐什么时候才懂事。”

“你一定要这么想我吗?”

章节目录 第253章 这算什么道理 第253章

楚妖夭反问:“那不然呢?你觉得自己做得事很正当?你怎么就看不得一点我过得好。”

“你过得好吗?”高洁不敢相信,“他们才是装腔作势,我不过是想让你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孟家哪个人不是心怀鬼胎。”

楚妖夭很是无语,高洁果然是婊的最高境界,反套路用得一流呀。

强行把自己做的那些恶事解释为理所应当,特别高尚。

“高小姐,你是哪只眼看见孟家人不好了,你不要给自己开脱找这么无耻的理由。”

“呵呵,无耻的理由,孟老实先抛开不提,先说韩晓梅。还不是因为你嫁给席昊阳,你把她救出来,她对你慢慢改观。孟尔,搭着你的顺风车进了娱乐圈。

孟司,他不过是有那么一丢丢喜欢你,为你做了点蠢事,现在每天窝在卧室学习不出门,一点没有当年追你火烧千水原的勇敢,一点也不坚定。”

楚妖夭不知道这些事她都是从哪听来的,蹙眉听她的歪理。

“还有那个孟依,现在连学校的工作都辞了,就为了攀上席家的高枝,你说孟家哪一个不是唯利是图的小人。”

楚妖夭讥笑,“那你可误会了,孟尔可不是搭着我的顺风车,是秦先生。孟依是经楚律师带去给席爷调音,也不是踩着我引路,你的观念真的很狭隘。

至于我妈,不要把人想得都和你一样执迷不悟,至少韩晓梅比你好多了,她做错了事,最后知道道歉,不像你,总结了一堆歪理、谬论,我真很好奇,你给乔木玲当眼线,她给你什么好处?难道你爸把你养这么大也别有目的?”

高洁气结,“你——!”

“看吧,被我说中了,果真是,镇长想升迁了吧。呵呵,靠着自家女儿,啧啧,这样的家你还待什么,快离开吧。从小你妈就经常拆你台,可能也不是很喜欢你这个女儿,考虑一下快放弃高家吧,这样的家庭勾心斗角,苦心利用,他们都不是好人。”

她这样一说,高洁说不出话来。

楚妖夭冷眼,面也凉了,她没有了胃口,扔下筷子,“我先走了,你慢慢吃,慢慢消化。”

她觉得,高洁确实需要好好消化,消化消化自己这种离间方式是不是太可笑了。

下午上完课,被辅导员叫去办公室思想教育。

都大学了,第一天还有老师谈话,也是够了。

高洁真是会给她找事,不知道这个女的是什么大脑。

“孟遥,我看你跟高洁一起走的,怎么还不是一起回来的?”

“我临时有事,就先回来了。”

辅导员蹙眉,“你们俩怎么说得理由正相反,她说她有事让你先回来。”

楚妖夭都无语了,这也能理由不一样,那个女人还说谎。

故意的吧。

真的好烦呀。

辅导员也是多管闲事,她俩关系不好,上课不给他找麻烦不就完了,管得倒宽。

“老师,我自认为这是我和高洁同学之间的事儿,您如果非得希望我们俩跟好姐妹似的,那么现在就是。”

大学老师了,还管这么多。

她们辅导员姓陈,还带着进修班。进修班是去了社会上工作的人,想考药师资格证,但是需要继续学习,为获得考试资质的一批人开的学习班。

那天报道的时候,无意听见进修班有人说:“陈老师以前带过我,经常以个人名义组织我们全班去聚餐,还泡过温泉……没地方住还邀请我们去他家住。”

当时另一个女生问:“听着人挺好的。”

那个女生摇摇头,“是多管闲事,刚入学有几个女生没地方住,他竟然主动邀请人家去他家,不去不行的那种。没地方住可以去外面住旅店,他都有老婆了,师娘竟然也不介意,我都服了。”

“不是吧,那这也太花心了。”

“没错,泡温泉的时候还主动教我们班女生游泳,都无语了。”

其实楚妖夭也想说,为人师表,也该正经一点,据说是被学生私下举报了,找了个好听的理由给他调到皇家学院。

看来这个陈老师也有点背景,要不然他之前的学校就给他开除了。

回到现在,陈老师推推镜框,“孟遥,不是老师多事,你看我就带你和高洁两个同学,你们俩关系不好,就是班里不团结。”

楚妖夭截住他,笑笑,“陈老师,不是情同姐妹就叫团结,我俩不起冲突就是团结了。我结婚了,我家庭情况我估计您也知道,咱们这四年好聚好散,您也别多管我的事儿,成绩方面我肯定会考的很优秀。”

“孟遥你怎么这样和老师说话?”

“陈老师,我怎么说话了?我跟谁关系好,跟谁关系不好,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又不会影响你工作,不能因为目前专业就两个人,您就天天盯着我们俩不放。”

陈老师扬声,“诶……”

“陈老师,不管您之前怎么开展工作的,您也从业多年了,知道的事比我清楚,我要是想换个聪明、懂事的老师,我觉得对班级团结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姑且因为他论文多,学术方面还算有造诣,楚妖夭想着就这么忍着,毕竟她是求学,学本领的。

真逼到她去找席昊阳,她头都不回就去找。

果然,陈老师松了口,“你先回去吧,让高洁来一趟。”

楚妖夭默默翻白眼。

高洁去办公室找陈老师之前,竟然还补补妆。

楚妖夭回钟禁台没地方窒息,在教室看了会儿书。

高洁回来的也快,又跟没事人一样朝她走来。

楚妖夭头疼,收拾东西要走,高洁拦住她,“陈老师邀请我去他家吃饭,你去吗?陈老师人挺好的,你别总对谁都这么冷淡。”

“不去。”

“你担心什么,师母也在,还是你家席先生管得严,那你这大学上得可真没意思。”

楚妖夭冷笑,“诋毁完孟家,开始诋毁席家,别忘了你爸升职可是吃了席家的好处,不是因为你毛遂自荐说认识我,乔女士会找你?呵呵,别再做这些让我觉得无聊的事。”

席昊阳什么时候出差回来,她可不想再和高洁待在一起,真的快烦死了。

说了多少狠话,高洁抗反感的神经怎么可以这么强。

她飞快出了教室,到了校园里,反倒觉得轻松多了。

要说她的大学生活有什么遗憾,最大遗憾的就是跟高洁做了同学。

“孟遥。”

有人喊住她,因为是个男音,楚妖夭才放了心。

至少可以确定,肯定不是高洁。

陈生站在不远处,朝她这边走。

陈生说:“真巧呀,能在这里看见你。”

楚妖夭说:“我在这里上学。”

“我们用你们系的教室在这里上进修班,药师证我没考下来。”

楚妖夭鼓励一句,“那你加油啊。”

“你考下来了吗?”

楚妖夭点点头,“嗯。”

“真厉害呀,我毕业这么多年了,没考下来,你一次就中。”

“我外祖父是大夫。”

“哇,真好,诶……时间快到了,我先去上课了。”

“快去吧,占个好位置。”

进修班的人可比她们人多多了。

楚妖夭本来想在教室念会儿书,高洁偏偏进来,她只能回钟禁台。

用钥匙开了宿舍门,发现不对劲,她明明出门之前上锁了,怎么是开着的?

她提高警惕,小心翼翼拧开门把手,做好随时开打的准备。

“席昊阳!”

看见是他,她才放下紧张的心情。

“你回来了?”

他站起身,张开怀抱朝她走来。

她攀住他的脖子,“我怎么觉得你胖了呢?”

“有吗?”

他完全不觉得。

她说:“我抱不过来你了。”

“以前你也抱不过来吧。”

她的小身板,想把他抱过来,可能还得发育发育。

楚妖夭有时候喜欢和他闹,非要想方设法把他抱怀里。

她手臂一使劲,就想把他抱过来,至少手臂能圈住他的腰,她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席昊阳一脸从容。

……

显然是她想多了。

她咬牙道:“你腰好粗。”在他面前,她像个小朋友似的。

席昊阳搂她倒是得心应手,结实的手臂夹着她,把她放在床上,“怎么非得跟我腰过不去?”

男人跟女人差得果真不是一点两点,骨架就不是一个级别。

楚妖夭笑说:“你太重了。”

“我是正常体重标准,你可以再胖一点。”

她说:“可是我已经110斤了,不能再胖了,你不要再劝我多吃了,之前跟孟依吃甜品,我还没瘦下来。”

席昊阳觉得她可爱,摸摸她的头,“陪我回一趟东城吧。”

楚妖夭问:“千水原还是你家?”

“我家。”

那她岂不是要见席爷了?

在钟禁台,她只是无意间见过他,远远的距离,他的身影一闪而过,真的要见,还有点紧张呢。

“头一次上门,我是不是该买点东西?”

她现在什么都没买,空手上门,还挺不好意思的。

她现在的心情不是嫁给别人当儿媳妇的心情,她现在觉得自己像上门女婿似的。

席先生笑笑,“没事,我爸人还算好相处。”

抛开感情方面,楚妖夭知道席爷人挺好的,虽然席昊阳是乔木玲带球逼婚的,但是席爷对这个无辜的儿子还是很上心的。

“不不,不能这样想,不管你妈平时怎么对你,你爸看见我,觉得我把儿子养大了,还交给了你,头一次来我们家竟然空手,这不合适。”

席昊阳微微蹙眉,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奇怪?

席崇峰把儿子交给她?

席昊阳淡淡道:“你要这样说,我是不是也该拎着东西去看看你爸?”

“我妈从警局放出来那天,你有给我爸带东西,我还没给你爸带过,你说我得送点什么呢?”楚妖夭想着,“你爸喜欢什么?”

席昊阳一脸严肃,认真道:“这个年纪了,应该喜欢孙子吧。”

楚妖夭:“……”

gun!

她原地生也需要时间的好吗。

楚妖夭不理他,从柜子里找了一件漂亮的连衣裙。

席昊阳冷问:“你还要打扮?”

时间呀……

楚妖夭说;“我总不能穿这么随意就上门吧,再说了,你自己穿得这么好看,我怎么也得差不多吧,你就多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能好。”

席昊阳闭上眼,扯了扯领带,一头倒在她的床上。

楚妖夭看他那副无奈的样子就想笑,“你等我一下。”

“你去哪?”

楚妖夭抱着裙子,“洗手间呀,顺便整理一下头发,你先躺我床上休息一会儿,稍安勿躁。”

她换衣服其实特别快,上次化妆磨蹭时间太长,给席昊阳留下阴影了。

她换上一件黄色连衣裙,才想起来忘拿打底丝袜了。

最后再穿一样的,不妨碍她站在镜子前照一照。

果然瞬间不一样了,就是这头发有点……

算了,要不洗洗个头吧,反正也让席昊阳等了,他应该不在乎多这一会儿半会儿。

她洗头发也挺快的。

不多时,洗完了,嗯……她吹头发也挺快的。

好在席昊阳没催她。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出个门流程这么复杂了。

她哼着歌出来,发现席昊阳躺在她床上睡着了,立刻熄了声音,悄悄地走到衣柜旁。

她来钟禁台,也带了打底裤、丝袜、手包之类,说来,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心大。

换成别人被盯上,进了钟禁台,早没有这个闲心了。

没心没肺好呀,她就不用想这么多,也不会那么累。

还有心情纠结穿黑丝还是肉色的。

慵懒而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你干嘛呢?”

他都睡了一觉了,孟小姐似乎还在发愁穿什么。

楚妖夭干脆拎着两条不同颜色的丝袜,跳上床。

“你说穿什么颜色比较配这条裙子。”

本来他还没醒盹,现在觉得很精神,大臂一伸,就把她圈在怀里,“席太太,你要是这样,咱们就不出门了。”

楚妖夭还不知道什么个情况,“那不行,都说好了,我还特意打扮了一下,你说穿肉色的会不会跟裙子顺色了?黑的颜色好像又太重了。”她比对着,完全没注意身边男人一副饥渴难耐的模样。

“……”

她在腿上比着颜色,手肘撞了撞他的胸口,“给个意见吧。”

结实的手臂又拥紧了一些。

她扭过头问他,“你选一个。”却没想到他们距离这么近,近似乎唇擦着唇,气氛一下变了。

她静默了,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

章节目录 第254章 什么颜色的好看 第254章

他搂着她倒在床上,“不想去了。”

“嗯?”

次数太频繁了,真怕有措施也可能出现“意外”。

再说,现在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她推着他的肩膀,他真的很重,她要用很大力气。

她小声说:“别闹了,你怎么说多想就多想呢。”

多想?

听见这两个字男人勉强忍住冲动,是他想多了。

席太太明明一脸认真在跟他商量颜色。

婚后反倒越来越欲求不满,果然占有欲太强不是什么好事。

他轻轻啄了一下她的侧脸,声音低哑,“肉色吧。”

楚妖夭只觉得浑身发麻,这样的席先生,她怕吃不消。

她选择躲进洗手间换上,生怕再让席先生控制不住。

她真的没有撩拨他的意思,本来还想找他帮忙挑挑皮包,还是算了,再挑就真出不了门了。

跟着席昊阳驱车到了东城,天已经大黑了。

她买了一些保健品,一进门,管家接了过去。

“孟小姐,我来就好。”

楚妖夭很有礼貌,微微颔首,“麻烦您了。”

席昊阳问管家,“我爸呢?”

“席爷在房间休息,小宝在上钢琴课。”

席昊阳点点头。

提到上课,楚妖夭忍不住想到孟依。

看席昊阳神情自然,她也没再问。

林妈给他们准备了些饭前水果,“席爷一会儿就下来,再过一会儿就能开饭了。”

楚妖夭第一次来,还有些拘谨。

席昊阳说:“吃点水果吧。”

“嗯。”

席昊阳给她倒了一杯酸奶。

楚妖夭看着华丽、偌大的房子,就是太空了,整个大厅就他们俩人。

不多时,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从楼上跑下来,发出童真的声音,“小叔。”

看见席昊阳也在,小宝特别开心,爬到沙发上,扑到他怀里,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露出一双萌萌的眼睛看着楚妖夭,“小叔,她是谁?”

席昊阳把他抱在怀里,“这是婶婶。”

小宝还分不清这些辈分,好奇地问:“婶婶是什么?”

楚妖夭忍俊不禁。

席昊阳很有耐心地告诉它,“叔叔的老婆。”

小宝又问:“那为什么坤叔叔没有带来过婶婶?”

楚妖夭觉得他好可爱呀。

席昊阳说:“因为他没结婚。”

楚妖夭今天打扮过,看着特别有亲切感,小宝不自觉伸出小手,戳了一下她的手。

“婶婶,你怎么也穿裙子?”

楚妖夭:“……”

因为她是女的,所以能穿裙子。

“老师也穿裙子。”

席昊阳问他:“老师呢?”

小宝说:“老师在收拾。”

“你又没听话?”

小宝从他怀里出来,“我今天很乖,我去找老师,你来问问她。”

像要证明什么似的,又跑上了楼。

席昊阳面上很平静,对她说:“小宝挺可怜的,他两岁的时候,父母和爷爷都车祸去世了,就留下他一个人,我爸就把他带在身边一直当亲孙子养。”

楚妖夭开口,“也就是说,他没怎么见过父母。”

就像自己,从小没见过楚启山。

他应声,“嗯。”

过了一会儿,小宝兴高采烈地拉着孟依下来。

说实话,不光楚妖夭觉得这样的见面有点莫名的尴尬,孟依自己也这样觉得。

小宝的小手握着孟依的食指,“孟老师,你跟小叔说我今天乖不乖。”

孟依笑着点点头,看着小宝说:“小宝今天特别听话。”

有那么一瞬间,孟依觉得,她要是和楚妖夭不认识就好。

林妈催促大家去吃饭,孟依便说:“我先走了,小宝,今天不要挑食哦。”

小宝开心地点头。

“留下一起吧。”

席爷从楼梯下来,邀请孟依。

孟依看了一眼饭桌上一脸高兴的小宝,还有席昊阳和楚妖夭,目光最后定格在楚妖夭身上,楚妖夭没什么表情。

说不上来奇妙的感觉。

小宝喊着:“孟老师,你坐我旁边,一起吃饭吧。”

楚妖夭自己都是客人,她也没什么态度。

至于她旁边的席昊阳,她就更看不透了。

席爷发话,“吃过晚饭再走吧。”

管家给席爷拉开凳子,把筷子递给他。

席爷吩咐林妈,“再加一双碗筷。”

林妈面上不说,心里直道这个孟依小姐好手段,不过席爷是什么人,他的心事,也不是她能看得清的,只好安心做事,不敢妄自猜测。

小宝高兴坏了,“孟老师,你吃完饭能陪我拼会儿积木吗?”

席昊阳开口了,“有婶婶陪你,不要总缠着孟老师。”

楚妖夭还不知道能不能胜任,不过……

她说不上来这其中的复杂。

席昊阳似乎是在提防孟依,楚妖夭好久没见孟依了,也不知道这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埋头吃饭,不敢多说。

孟依笑得有些不自然,“就是,你婶婶今天留下,她陪你也是一样的。”

小宝年纪不大,情商挺高,“你们一起陪我玩儿,好吗?”

左右都不得罪。

席爷笑了笑,一脸慈祥,摸摸他的小脑袋,“不要总想着玩儿。”

小宝撒娇,“爷爷,就一次嘛,好不容易婶婶也在,要是坤叔叔也来吃饭就好了。”

席昊阳告诉他,“坤叔叔有很多事情要忙。”

小宝反问:“小叔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为什么还能陪我吃饭,坤叔叔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楚妖夭忍不住感慨,人小鬼大,这话接得有水平。

她深切地同情席先生,快说:为什么席赫坤不能来?

孟依却道:“两个叔叔忙的时间不一样,后面坤叔叔不满了,自然就会来看小宝了。”

她有意去改变餐桌的气氛,尽力去融合,让自己看着不那么像一个外人。

小宝这才眉开眼笑。

“孟老师,你吃青菜。”

孟依温柔道:“谢谢你,小宝。”

“婶婶,你吃蘑菇。”

楚妖夭眉眼弯弯。

席爷坐在主位,很有男主的气势,醇厚的中年男音响起,“怎么没有爷爷和小叔的?”

小宝说:“因为孟老师和婶婶是女生,我是男孩子,要有绅士风度。”

楚妖夭差点没噎到。

现在的孩子都懂事这么快吗?

饭后,席爷跟席昊阳在房间里有要事商量。

楚妖夭和孟依陪着小宝在他卧室里堆积木。

陪孩子这种事,楚妖夭没有经验,孟依反倒自然多了。

小宝一个人在一旁玩得很开心。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照顾一宿 第255章

孟依看着他,笑说:“小宝也不是这么粘人,很懂事。”

楚妖夭问:“你教他多久了?”

孟依说:“快一个月了吧。”

“他挺喜欢你的。”

“还行吧,他从小没有妈妈。其实,我也很意外,茫茫人海优秀的人也不少,席爷为什么选我给小宝当家庭教师。”

楚妖夭但笑不语。

孟依继续道:“可能是我看上去更顾家吧,他想找一个能陪小宝成长的老师。”

这一点,楚妖夭认同,和乔木玲恰好相反,孟家就是孟依跑里跑外,小宝从小没有妈妈,他需要这样一个老师,像母亲一样陪着他。

孟依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小宝,孟老师一会儿要回家了,你要不要现在睡觉?”

小宝问:“老师可以等我睡着了再走吗?”

“可以啊,你现在睡觉的话。”

小宝洗漱后,孟依抱着他上了床,靠在床边给他念睡前故事,声音很温柔,画面也很温馨。

楚妖夭悄悄退出了房间。

她想有一天孟依当了妈妈,肯定也这么和蔼可亲。

她头一次进席昊阳的卧室,布置很是简单。

他还没回来,她坐在床上,看着他桌子上的合照,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有席爷,他,乔木玲,看着像是他十五六岁照的。

样子还很青涩,想不到他十五六岁就这么高了,穿着一身制服,很帅气,单是看照片就能感到大男孩的阳光。

她在房间里四处看着。

窗帘的颜色是蔚蓝色的。

水杯是白色陶瓷的,没有一点多余的花。

床头桌是米色的。

正在她百无聊赖研究着,他推门进来了。

他问:“累吗?”

楚妖夭笑说:“不累,我正在研究你房间。”

他解着领带“我房间有什么好研究的。”

“好奇嘛,你是不是喜欢素淡的颜色?”

他低笑一声,“设计师拿来图,大致看了一下,选了一张勉强看得过去的。”

“我研究了这么半天,原来是你随便挑的。”

他笑着把她搂在怀里,“也不是很随便,毕竟也是选出来,不可能一点也不喜欢。”

她眉开眼笑,指着窗帘道:“我喜欢你房间的窗帘。”

“要不要明天摘下来给你拿回馨园?”

“不用了,总不能我喜欢的,都带走吧。”

“还有?”

她指着房顶,说:“嗯,吊灯也很好看。”

席先生仰头看了一眼,“你是要把我卧室拆了吗?”

“哈哈,我要是说玻璃我也喜欢,信不信一夜让它变成毛坯房?”

“信,那你还是只看看吧。”

楚妖夭挣开他的怀抱,趴在窗台,“你家花园设计得真好看。”

席昊阳靠在她旁边,“我爸比较喜欢这些。”

楚妖夭扭头问他,“那你喜欢什么?”

他不假思索,自然道:“喜欢你呀。”

楚妖夭脸颊微微一红,笑道:“我是说爱好,席先生,哪有人爱好是太太的。”

“我就是呀。”

楚妖夭说:“那你这个爱好可太颓废了,再说了,我有什么值得爱好的?”

“挺多的,院子里有一个手工搭建小养鱼池,是你做的吧。”

楚妖夭隐约想了起来,“哦,那个,有一段时间你不在,闲来无事,我去山上找了些土,活成泥巴,都是搭着玩儿的。”

“那个木头人也是你做的?”

楚妖夭说:“对,我怕那些鱼无聊,做了一个。”

她这门手艺放在现在拍段子,都能带来一大批粉丝了。

这样说来,难怪席先生拿她当爱好。

她说:“我从小没有什么玩具,除了私下练练武,有时候去山上采药,枯枝子也能当成玩具,偶尔自娱自乐。”

楚妖夭没发现他眼里的炙热,想听听他的爱好,结果反倒被他发现了自己的小爱好。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她有这些手艺,无意在院子里看见,他蹲下身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

有一种无声的触动,敲击人的心房。

他越来越想深入去了解她的故事,一个女孩要有怎样的心境,怎样的性格,才能安静下来,用最淳朴的手艺,即便空余时间都能精致得让人欣赏。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错过了多少次,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安静而专注地雕磨每一个细小的物件,包括做好不同的食物。

那时候,他想,可能有一天,自己不在她身边,她依然可以找到自己的生活。

他问:“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她有点惊讶席昊阳会问这个问题,笑说:“我,没什么太大的愿望,其实我还挺喜欢乡下的生活的。在无世无争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房子,有一个大大的院子,我喜欢在院子里搭不同的小东西,还可以种自己想吃的蔬菜和水果,所以我想要一个大院子,那个地方最好有很多桃树,这样我可以做桃花蜜,还能做桃花膏,就这种最简单的生活。”

她看着窗外,满眼的向往。

他静静看着她,所以,这是她不喜欢公开的原因吗?

因为对简单平淡的向往。

她微笑着说:“我觉得这是很多人的向往,如果可以的,家具我也想要自己亲手做。”

“你还会做这个?”席先生觉得自己真是低估她了。

她冲着他点头,“想不到吧,我有这么大意见才艺。”

重要的是心境,回到这里之前,她也会做这些事,但是现在心境变了,变得沉稳了,不浮躁,除了这具身体还是年轻的,她的内壳已经成了全新的自己。

大概就是这样的她,让他愈来愈着迷。

他忍不住亲吻她的额头……

夜深了。

透过蔚蓝色的窗帘,映着深爱的影子。

寂静的院落,窗户的灯光熄灭了。

远远看着,还有一扇窗的灯光昏沉、暗淡。

席崇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一块手帕搭在他的额头。

孟依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本来是来打招呼,要走的,席爷竟然发烧了。

她问他,需不需要自己留下,席爷烧得厉害,也没拒绝。

说来,他和楚竟环一样,都是很成功的男人,只是没有楚竟环这么不解风情。

来这里做家庭教师的第二天,她就找机会跟楚竟环表白了,楚竟环毫不犹豫的拒绝,孟依竟觉得很伤自尊心。

“楚律师,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把我介绍给席爷?”

楚竟环面上带着淡淡的抱歉,解释道:“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让你误会了,那天恰好你来找我,我只是顺便叫你过来。”

他也有问她方不方便,有没有时间。

看着眼前沉睡的席崇峰,孟依苦笑,心情很复杂。

同样是优秀,她对楚竟环是爱情,对席崇峰只有感激。

她换了好几次手帕,后半夜席崇峰才勉强退烧,孟依趴在床头桌上累到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梦里的她有黑色的翅膀。

·

天色慢慢显出微亮,房间里透着不可言说的气息。

楚妖夭伸了一个懒腰,发现席昊阳还没醒。

她有点口渴,蹑手蹑脚下了床。

睡眼惺忪推开门,跟孟依打个照面,孟依脸色不太好。

她本来还迷糊,差点像在孟家一样跟她打个招呼,后来一想,不对呀!

孟依貌似是从席爷房间出来的吧?

她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钟表,显示早晨六点半。

这个尴尬的时间,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她还惊诧着,孟依开口了,“席先生。”

楚妖夭扭头一看,果然席昊阳在她身后,连衣服都穿整洁了。

比起她的木讷,席昊阳表情严肃,眸光阴鸷,整个人都镀上一层冷光。

孟依解释着,“席爷昨天发烧了,他现在还在休息,我只是单纯照顾了他一宿。”

席昊阳按住楚妖夭的肩膀,将她移到一旁,没有多问,冷声对孟依说:“你来书房。”

楚妖夭靠在门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依有些尴尬地看了她一眼。

楚妖夭看着席昊阳叫文叔跟着进了书房,她放下水杯,靠在门口,想听听里面的对话。

奈何席家的隔音效果做太好了,她什么也听不到。

她也想不通孟依为什么要自己留下,有文叔,有林妈,怎么也轮不到孟依,更何况席崇峰有老婆,老婆还是举国瞩目的乔木玲。

不对。

席爷如果不允许,孟依怎么敢擅自留下照顾?

孟依对楚律师又是个什么态度?

她想不明白。

这事要是让乔木玲知道了,孟依岂不是就危险了。

诶……席爷又是个什么态度,原谅她过分想一下,中年不满婚姻,想找家的温存,想换一个?

孟依确实比乔木玲顾家,人长得也没有攻击性,一看就是性格很好的那种女孩子,不过孟依昨天这个事做得真是缺少理智。

就她对席爷的认识,席爷不太喜欢勉强别人,孟依说她不想,是可以拒绝的。

楚妖夭忍不住叹气,“唉……”

林妈叫她下楼吃饭,饭桌上就她一个人。

“林妈,席先生他们什么时候……”

林妈笑说:“孟小姐先吃吧,席爷还在休息,少爷和文叔一会儿就下来。”

林妈独独没提孟依。

楚妖夭食而无味,没吃几口。

林妈带着几个阿姨在厨房忙碌着,厨房门掩着,没关严。

楚妖夭平时是没有罢墙角的爱好,可她又没消息来源,只得凑到厨房门口,悄悄听着。

中年阿姨,对八卦有种特殊的热情,准不准确的,总比她什么也不知道的好。

林妈带着几个阿姨正在择菜,几个人压低声音,你一句我一句。

一个阿姨问:“这个孟老师跟那个孟小姐什么关系?”

另一个阿姨回:“姐妹,孟老师是她姐姐。”

“孟老师经常在这儿吃饭?”

“是,不止一次了,之前还被记者拍见过和席爷出入俱乐部。”

“还经常留宿?”

“留下过几次,有时候席爷不在,让她陪着小宝。”

“昨天……一男一女,守一休夜……啧啧,谁信呀。”

“看着年纪不大,野心倒是不小,还想跟妹妹一样攀上席爷。”

“林妈,你在席家这么多年,看着阁下也不像这么……”

乔木玲不像这么好欺负的人,席爷中年气韵也不减,小姑娘还不前赴后继往上凑。

林妈看了一眼门口,楚妖夭惶然把头缩回。

林妈声音压得很低,楚妖夭得集中所有精神。

“迟早被除掉。”

楚妖夭心里一惊,瞪大眼睛。

有人站起身,准备开门,楚妖夭动作飞快,坐回饭桌。

她拿起一片面包,慢吞吞地啃着。

林妈笑吟吟朝她走来,“孟小姐,怎么没喝牛奶,是不是凉了,要不我再给你温一温。”

楚妖夭摆摆手,“没事,我等等他们。”

林妈没再多说,又给端上一盘牛角包,“孟小姐,新烤好的,趁热吃。”

楚妖夭点点头。

不多时,席崇峰、席昊阳、文叔下了楼,没看见孟依,她的心口紧窒了一下。

当看见她在最后面,她才舒了一口气。

文叔跟林妈说:“林妈,给席爷准备一些热粥。”

席昊阳面上不悦,整个人带着一股阴森。

走到她身边问:“吃好了吗?”

看他的样子,是不打算留下吃早餐了。

楚妖夭点头,“嗯。”

他拉过自己的手,声色冷冷的,“我带你回家。”

楚妖夭继续点头。

孟依一直低着头,面色依旧不好。

楚妖夭一头雾水,只能感受父子俩气氛不对,紧张而冷滞。

文叔还给孟依拉开椅子,“孟老师,请坐。”

孟依委婉道:“我也该回去了,就不留下了。”

席昊阳冷眸扫过她,孟依心底忍不住战栗起来。

席爷没有表态。

楚妖夭紧抿着唇,席昊阳也没跟席爷道别,敬语都省了,俊脸酷冷而阴鸷,拉着她出了房子,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

连关切的声音都变得平淡、冷漠,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也是怕他突然发火,虽然许久没跟他吵过,每每想到那个画面,她还是会惧怕,会恐慌。

一路上,他只专注于开车,不发一言。

路途漫长,楚妖夭有些煎熬,吃着孟尔给她的巧克力。

席昊阳把她放在皇家学院门口,不知道驱车又去哪了。

楚妖夭碰到了李孝壬,她现在是皇家学院美术系的学生。

李孝壬连打招呼都省了,问她:“今天几节课?”

楚妖夭说:“下午一节大课。”

李孝壬疑问:“下午的课,你大中午就来,婚变了?”

章节目录 第256章 要婚变吗 第256章

楚妖夭莫名想笑,要是婚变,也是她婆婆要婚变了,不是她。

“没有,席昊阳有事忙,我叫他把车停在学校门口。”

李孝壬点点头,“请你吃个饭。”

楚妖夭微微诧异,李孝壬真是性格多变。

“你不会又想拿我做什么时空研究吧?”

李孝壬笑了,“我不是丧尸,也不是僵尸,还能吃了你不成。”

“你那个沙漏研究,比吃了我还恐怖。”

李孝壬一身痞气,“最近没有的啦,就是感谢你上次参加我的时空研究。”

楚妖夭目光扫了一眼她的画板。

李孝壬哈哈一笑,“你不是怕我把你画进去,然后就出不来了吧。我又没有神笔。”

楚妖夭看见原处的高洁朝校门口走来,还是答应了李孝壬,“走吧。”

李孝壬回头一看,“你好像更怕她。”

看着楚妖夭跟李孝壬并排走远,高洁心里升起一股怨气,楚妖夭竟然还帮李孝壬提袋子。

楚妖夭好像都没有这样照顾过她,高洁站在一棵柏树下,目光阴冷。

楚妖夭坐上李孝壬的车,跟她来到一家幽静的小餐馆。

李孝壬把菜单推给她,你选吧。

楚妖夭看了看,跟服务员道:“两碗番茄牛腩面。”

服务员看了一眼李孝壬,她都没选,楚妖夭一个人就决定了两碗面。

李孝壬没表态,服务员继续问楚妖夭:“两位还需要饮料吗?我们店推荐饮品——花生露。”

李孝壬说:“来两瓶吧。”

“好嘞,稍等,马上就好。”说着,撤走菜单。

两个人吃饭都好随意。

服务员放下菜单就给她们开了两瓶花生露,“两位的。”

楚妖夭渴了,拿根吸管,先喝了。

李孝壬问她:“你的志愿怎么成了皇家学院?我记得你分数不低。”

楚妖夭说:“可能是阁下让高洁改的吧。”

命里注定有这一遭,怎么躲也躲不过,埋怨过李孝壬,后来自己想开了。

“你也是够倒霉的。”

楚妖夭说:“可不是呢。”

又出了孟依的事,她现在都不知道咋说。

高洁前段日子才批斗了一遍孟家人,现在……

李孝壬问:“想什么呢?”

楚妖夭摇摇头,“没事,吃吧。”

服务员把面端来,“两位的面好了。”

楚妖夭说:“谢谢。”

服务员走了,李孝壬压低声音,“据说席家最近很热闹。”

楚妖夭反问:“你从哪据说来的?“

李孝壬一笑,”你不说我也知道一点。”

楚妖夭冷冷道:“知道就别问了。”

她们俩还没熟到可以分享心事,研究孟家的话题。

“你看看,你这个人,要不没朋友呢,嘴太严了。”

楚妖夭讥笑,“难道朋友是靠说三道四交来的。”

她朋友是不多,她嘴严,也不爱背后议论谁,也不爱八卦。

女生都觉得跟她没有共同话题。

李孝壬碰了一下她的花生露瓶,“干杯!”

楚妖夭用吸管意思两口。

李孝壬说:“感情不深呀,你真是连装都懒得装。”

楚妖夭念起了N年后的某歌歌词,“我就是剩这么一点点倔,称得上我的优点。”

李孝壬笑了,“其实呀,我还挺喜欢你这样婶的人,咱俩半斤八两,我也没什么朋友。”

“这有什么可骄傲的。”

听李孝壬的口气,还挺欢喜的,高洁昨天才Diss过她不圆滑,没朋友。

“当然值得骄傲,你想想,有些人是有很多朋友,结果那些朋友都背后说她大嘴巴,就算没人知道,当传声筒也不咋积口德。”

楚妖夭笑说:“李孝壬,我就好奇了,你是哪个魔道的?需要积德完成任务吗?”

李孝壬挠挠头,“差不多吧。”

“算了,我不多问了。”

李孝壬突然说:“孟依进不了席家大门。”

楚妖夭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李孝壬在她心里算半个小仙女了,说不准她真能预知点什么事。

李孝壬白她一眼,“没听清就算了。”

楚妖夭捋捋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我听清了,我还能问几个问题吗?”

“……”李孝壬不说话。

李孝壬的花生露都快见底了。

楚妖夭觉得是不是自己得奉上点啥,要不李孝壬这个小仙女当得太廉价了。

楚妖夭站起身,跑到冰箱旁,跟老板娘说:“老板,我再拿两瓶花生露。”

老板在里面应声,“好嘞,你自己拿。”

楚妖夭笑盈盈把两瓶花生露启来,插好吸管放在她面前,“小仙女,今天管够。”

李孝壬看着眼前的两瓶花生露,跟她比了一个剪刀手。

楚妖夭问:“两个问题?”

李孝壬点头,“用是否回答的问题。”

楚妖夭说:“我再给你拿一百瓶。”

李孝壬说:“没机会了,你现在就一个问题的机会了。”

楚妖夭惊讶,她还没问吧。

难道刚才——【两个问题?】也是问题……

呃……该死!

早知道刚才多拿几瓶了,她这双手一次拿四瓶还是拿得了的。

楚妖夭想着问题,得问关键的。

好想问一句,什么都能问吗?

话到嘴边,才发现这也是问句。

她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还是问孟依的事儿吧。

之前她的事,李孝壬已经说过了,天机,问完肯定又流产了。

“我大姐会平安无事吗?”

李孝壬粗蹙眉,很勉强地点点头。

这答案,楚妖夭也勉强当安全算吧。

楚妖夭问她:“你了解席爷这个人吗?”

李孝壬吃了一口面,“说了你可能不信,席爷人还算专情。”

她还真不信。

“你的意思是,席爷不喜欢孟依。”

李孝壬看着面快坨了,“想吃面,不想说话了。”

楚妖夭知道适可而止,不再多问了。

专情,还能再娶一个?

这是不喜欢哪一个?

前妻还是乔木玲?

楚妖夭坐着李孝壬的车回到皇家学院,上最后一节大课。

有了昨天的谈话,陈老师这回只关注讲课,果然不多管她们俩的纠纷了。

“作业我会给你们发到邮件,你们回去看一下,下课吧。”

说完,陈老师就出了教室。

高洁今天也出奇安静,背着书包就走了。

楚妖夭故意磨蹭了一会儿,跟她保持一段距离。

出了校门,楚妖夭瞪大眼睛。

高洁竟然跟孟司在一起,孟司坐在自行车上,还帮孟司整理衣领,动作很亲密。

楚妖夭匪夷所思,孟司是怎么跟她混到一起的。

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

她是得罪过她吗?

孟司远远看见她,喊:“孟遥。”

楚妖夭硬着头皮过去,板着脸问他,“你怎么来了?”

孟司说:“我来找她拿些复习资料,顺便帮她搬家。”

楚妖夭问:“搬家?”

高洁笑说:“对,我搬到了你们小区?”

楚妖夭仿佛听到了打雷的声音。

孟司道:“以后大家都是邻居了。”

还邻居?

楚妖夭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高洁这个女人,恨得她牙痒痒。

见楚妖夭不高兴,孟司的笑脸消弭,看着高洁一脸委屈,泫然欲滴。

孟司尴尬着开口,“孟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坐下来聊一聊嘛。”

楚妖夭冷眼看着她演戏,对孟司说:“你应该问问高小姐,她爸是怎么升职的。”

孟司一脸困惑,“升职?没有呀,高叔叔放弃升职,最后辞职了,他准备开药厂。”

楚妖夭猛然扭过头,看着孟司。

孟司一脸坦诚,没有一点说谎的痕迹。

楚妖夭讥笑,高洁呀高洁,开药厂是她的理想,为了争夺一个胜负,什么都要先她一步。

看着楚妖夭变化莫测的神情,孟司忍不住问:“孟遥,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帮高小姐去搬家吧,我有事先走了。”

楚妖夭不是没跟孟司提过高洁那些“作为”,现在孟司都当耳旁风了。

自然如此,随他去吧,她不管了。

人呀,你劝的时候,他不听,非得亲自试试,那就等他去撞南墙。

孟司说:“妈说,你有时间回家吃饭。”

楚妖夭笑得清冷,应了一声,“嗯。”

“孟遥她还是不肯原谅我。”

即便走了远些,楚妖夭还是听见了高洁跟孟司诉的委屈。

进了钟禁台,风陵就把她叫了去。

今天没有乔木玲,就她和风陵俩人。

“风秘书什么事?”

“孟小姐应该知道。”

楚妖夭心烦,就算她知道是什么事,也不想再听风陵问一遍。

楚妖夭不耐烦道:“你直接说吧。”

风陵说:“孟依是你的姐姐,听说你们很要好。”

“嗯。”

“阁下心地善良,不愿狠心下手,劳烦孟小姐劝劝你姐姐,不要跟阁下作对。”

楚妖夭不确定,是谁在中间传话。

直觉,不像席昊阳的作风。

偌大的席宅,人多,眼线也多,这么快传到乔木玲耳朵里,也不稀奇了。

楚妖夭点点头,“我知道了。”

“孟小姐是聪明人,希望你不会让阁下失望。”

她在找孟依之前,得先见见席昊阳。

楚妖夭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没有人接。

可能他正在忙吧,她去了监控室找雷家兄弟和周饶青,他们这个四人组,她最近总缺席。

看见楚妖夭来了,雷小宇吹起了口哨,“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饶青一脸暧昧,“我还以为你出去约会就不回来了。”

没人直说,看眼神,大家也都知道了她和席昊阳的关系。

楚妖夭看着一地的瓜子皮,笑了,“你们这帮玩忽职守的人,有没有认真工作。”

雷志芒磕得最开心,“要不要一起磕。”

她怎么认识了这么一帮爱嗑瓜子的男同事。

“不,我不需要。”言归正传,“最近钟禁台有什么事儿吗?”

雷志芒说:“钟禁台倒没什么大事,就是熳城那边正热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就意味着,楚里宸还没回来,一提到熳城,楚妖夭还有点担心他。

她唯一的哥哥,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楚妖夭问:“你们看见席昊阳了吗?”

周饶青说:“我也想找他,目前没看见人。”

雷小宇说:“席先生最近还挺忙的,熳城那边的物质支援问题,一直是他在交涉。”

楚妖夭一想,他人不在也得先找孟依。

雷家兄弟问她,“你去哪?”

还没说几句,楚妖夭又走了。

“哦,我有点事。”

周饶青感叹,“你也够忙的。”

楚妖夭给孟依打了电话,“大姐,你在哪?……东城……哦哦,能给我一个你现在的住址吗?嗯……嗯,席爷的房子?哦,没事,我一会儿过去。”

楚妖夭想着在放假一定要去学车,赶快拿下驾照,她也不用一直打车了。

按照地址,楚妖夭来到一个高档小区,环境很别致。

楚妖夭按响了门铃,孟依开了门,一身居家的衣服,看样子是不准备出门。

楚妖夭给她买了一些水果,都是孟依爱吃的。

孟依笑说:“一家人,带什么东西,快进来。”

楚妖夭问:“用换鞋吗?”

孟依关上门,“不用了,我在打扫就行。”

孟依给她倒了一杯果汁,“也不知道做点什么,晚上我们出去吃。”

楚妖夭从北城大老远过来,回去应该也是明天了。

楚妖夭不打算留下吃饭,“明天白天有课,我一会儿就回去。”

“好吧,你等我一下。”

“嗯。”楚妖夭喝了一口果汁

孟依回了卧室,打了一通电话,很快就回到了客厅。

楚妖夭怕耽误她的事,便问:“大姐,你有事吗?”

“没事,我给文叔打个电话,告诉他晚上我不过去了。”

楚妖夭眉目间带着淡淡的忧伤,委婉道:“大姐,白天走得太匆忙,我还没问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没什么,就是席爷发烧了,我本来是要走的,席爷希望我留下,你知道我这个人容易心软,席爷平日待我又好,我就没拒绝。”

听着孟依的意思,他们关系很单纯,纯粹就是感恩之心。

如果说真的存在棒打鸳鸯,楚妖夭总觉得,这轮不到她来越俎代庖,乔女士只是不方便亲自出面,才把这种事情交给自己做。

不过她夹在中间,很矛盾。

孟依笑说:“大家真的是误会了。”

楚妖夭点点头,想了想问:“席爷有一个被压下来的绯闻,那个事你……”

“那个事,我知道,狗仔乱写的,我这个年纪当席爷的女儿都够了,怎么会有非分之想。”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怎么相信呢 第257章

“嗯……”楚妖夭顿了顿,“大姐,我还是会相信你,我也相信你是聪明人,做事有分寸,以后注意些吧。”

孟依浅笑,“席先生那边可能是误会了,你……”

楚妖夭知道她的意思,“清者自清吧。”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有些东西解释不来。

“我先走了,大姐你也别送了。”楚妖夭最后看了一眼装潢,“房子不错。”

孟依笑得有些不自然,“席爷的,也不是我的。”

楚妖夭点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送走了楚妖夭,孟依有些烦躁。

卧室里藏着孟依的旧同事南嘉,见楚妖夭走了,缓缓出来。

南嘉说:“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妹妹,就是她嫁给了席昊阳?”

孟依坐在沙发上,“对,就是她,不过是命好。”

“前半辈子受苦,后半辈子受宠。”

孟依悻悻地说:“不像我,好不容易喜欢一个楚律师,还被拒绝了。”

“席爷也不错,年纪是大了些,奈何人家脸上没有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有权有势,这一点比楚律师强多了,你也别耿耿于怀一个楚律师,依我说,近水楼台更合适。”

孟依冷笑,“你看看,这才一点风吹草动,这些人恨不得吃了我。席爷是哪哪都好,独独是个有妇之夫。”

南嘉笑问:“你还在意那个?”

孟依唇角上扬。

楚妖夭肚子饿了,想在东城吃了饭再走,碰到林清菲,跟她聊了两句。

当年,每当她有了新朋友,都会被高洁挑拨离间掉,林清菲应该是唯一没有走的人。

林清菲还是个中学生,背着书包大老远跑东城来看音乐会,也是有闲情逸致。

楚妖夭问她:“你一会而怎么回家?”

林清菲说:“陆烨北说他接我,你怎么走?”

这时候林清菲还不知道她嫁人的事儿,也不是很清楚她的家庭人口。

她们俩的交情很神奇,见了面说句话,不见面也不联系,关系还倒不错。

楚妖夭说:“打车走……诶,我问你个问题。”

林清菲她爸娶得老婆多,问她这些家庭问题,林清菲应该比较有体会。

“你说,如果你姐姐想跟你公公在一起,你应该说什么?”

林清菲眼珠一转,笑说:“还能说什么,这么开明的社会了,只要肯努力,你男朋友没准都在上幼儿园。你们村不会还这么落后吧?”

“那倒不是,反正也会被说三道四。”

林清菲问:“话说,那个人的公公还有老婆吗?有的话还硬往上扑,这有点不地道了。不过当妹妹的,能说什么呢?就像我爸,最近又结婚,继母还带了一个哥哥,我让他不要老结婚他也不会听我的,这种事只能顺其自然了。”

林清菲从书包掏出一张请柬,推给她,“看见你了顺便发一张,能来就来,来不了就算了。”

楚妖夭接过来,看了一眼,笑说:“我尽量。”

趁着陆烨北还没来,她先走了,这个时候她出现在他面前,很容易暴露她和席昊阳的关系,她不想惹麻烦。

楚妖夭打车回到北城,已经是晚上十点了,钟禁台的大门也关闭着。

她给席昊阳打了一通电话,希望他能出来接一下自己。

她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等着他来。

不多时,高大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楚妖夭说:“我去了一趟东城。”

看他的表情,楚妖夭能感觉到席昊阳应该知道她去做了什么。

周围还有很多眼线,他们不便多聊。

席昊阳说:“先回去吧。”

穿过偌大的花园里,周围一片安静,给这片静谧增添许多神秘。

席昊阳给她送回了宿舍,他问:“明天有课吗?”

她点点头,“早晨有一节大课。”

“先休息吧。”

楚妖夭点点头,看着他比白天时候心情好多了,她也就放心了。

“嗯,你也是,早休息。”

席昊阳转身,颀长的身影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席昊阳拐了弯,秦厘在不远处等着他。

秦厘问:“你跟她说了吗?”

席昊阳不是不好意思开口,要是他本心觉得没有必要提。

“没有。”

“那位孟依小姐没有我们想得这么简单,摆明了是要借助席爷跟楚竟环过不去。”

席昊阳站在落地窗前,园内的路灯不算明亮,给钟禁台的花草树木增添了朦胧的美感。

这里的风景很好,却没有楚妖夭一直渴求的那一份真的宁静。

秦厘看着他满眼的冷清,说道:“你应该告诉她,好看清孟依小姐的真面目,我们都把她想得太简单了。”

突然杀出来的孟依让他们措手不及,秦厘能看到席昊阳也满是无奈。

谁都没想到孟依竟然把手段用在了楚竟环身上,搞得梵凌南的升学问题也成了难题。

席昊阳笑笑,“楚竟环又要欠我一个人情。”

为了梵凌南,楚竟环也是煞费苦心,两次找席昊阳,都是为了她。

·

第二天。

还是两个人的课堂,中午下了课,高洁走过来。

“孟遥,阿姨让我问问,你今天回家吃饭吗?”

住得进了,反倒给高洁提供了很多方便。

昨晚她回来,韩晓梅倒是也给她打电话问了。

楚妖夭没理她,收拾好东西就走了。

高洁站在原地笑了笑,里面的意味不明,但是总能让人感觉到说不清的深意。

·

“妈,我回来了。”

韩晓梅笑意盈盈,“高洁没跟你一起来?”

楚妖夭沉默了半晌,韩晓梅见她神色不对,便换了话题,“我今天给你做了羊排,我新学的手艺,一会快来尝尝。”

楚妖夭每次过来都能看见孟司也帮着她忙,几天却没看见孟司的人。

“妈,孟司呢?”

韩晓梅笑说:“孟司去上课了,也快回来了,你爸爸今天也回家吃饭。”

“那可真好。”楚妖夭很开心。

韩晓梅有些犹豫的点点头,顿了顿说:“你高叔叔一家也会过来。”

楚妖夭眉宇颇冷。

韩晓梅解释,“哦,是这样,你高叔叔辞职之后,这不准备开药厂,基本都准备好了,过几天要剪彩。”

楚妖夭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看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高洁没少收买人心,只是她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孟司和高洁一起回来,看见楚妖夭也在,孟司笑得开朗。

“孟遥,你可算回来了,妈妈还天天惦记着你。”

高洁冲她微笑着,“遥遥。”走近了,拉过她的手,“不管我们有什么矛盾,既然现在又做了邻居,就一笔勾销吧,以后大家还是好朋友。”

楚妖夭剥开她的手,“邻居是邻居,朋友是朋友。”

孟司出来打打圆场,“有时间,你们俩一定要坐下来聊一聊,女孩子不比我们男生,你们心思都太细腻了,很容易就想多了。”

楚妖夭并不这么觉得,高洁的所作所为难道是故意让她误会?

可能孟司还不知道,高洁在背后是怎么评价他的。

楚妖夭心里冷笑,面上还端着笑容。

孟司继续做着和事佬的工作,“我给你们俩买了两个礼物。”

说着,孟司跑上楼,剩下她和高洁两人。

他们两人在一起就尴尬多了,主要也是高洁最尴尬,楚妖夭早就跟她撕破脸皮了,奈何这个女人就是不接招。

孟司拿来两个防蚊手链,“你们两个人,一人一个。”

楚妖夭看着,心里很明白,天气渐渐变热,孟司怕她们俩被蚊子叮,记得以前在乡下乘凉,她们俩就很容易喂蚊子。

高洁笑着接过来,“真好看,孟遥一直喜欢蓝色,把青色的给我吧。”

楚妖夭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想跟高洁演出一副闺蜜情深的模样。

孟司露出大男孩般的笑容,“孟遥,这个给你。”

楚妖夭接过来,不忍心破坏孟司一片心意。

高洁说:“孟司,谢谢你。”

孟司是个腼腆的男孩,红着脸一笑。

孟老实一直以为她和高洁是好朋友,看到高洁也在,自然高兴。

昨天韩晓梅就把高穹苍要开药厂的事告诉他了,作为老邻居,孟老实自然也高兴,现在俩家又挨这么近,自然也愿意去捧场。

饭桌上,看似其乐融融,楚妖夭却高兴不起来。

孟老实,人如其名,为人忠恳,笑得憨厚,举起酒杯,“老高,我敬你一杯,祝你未来的药厂节节高升。”

用词合适不合适的,孟老实文化低,就捡着好听地说。

孟老实以前和高穹苍关系还不错,高穹苍做镇长的时候也很照顾他们家。

高穹苍是高洁的父亲,豪爽一笑,“必须干一杯。”

两个男人一饮而尽。

高穹苍说;“孟遥这个孩子,从小我就喜欢,学习能力强,为人还善良,我们家就高洁这一个孩子,被我宠得娇惯任性,有不懂事的地方,孟遥就多担待她一些。”

楚妖夭看了一眼高洁,她坐在一旁,很是乖巧。

高穹苍这话可是高洁安排的?

楚妖夭莞尔,“高叔叔,别这么说,高洁一直都比我优秀多了。”

高穹苍笑了笑,“她这个孩子,就是太任性,明明是想对人家好,表达的方式一直有问题。”

这种话楚妖夭还真不愿意信,想对谁好就是对谁好,还有反套路来的吗?

她沉默着。

高洁妈妈说:“孟遥也是学药学的,在学校和高洁要互相帮助,等你们毕了业就都来我们的药厂工作。”

楚妖夭说:“谢谢您了,高阿姨,我会自己开药厂的。”

此话一出,气氛陷入尴尬。

楚妖夭之前跟孟老实讲过,开药厂是她的想法,没想高洁用了手段让高穹苍辞职,也要先她一步开药厂,就差把乔木玲支持几个字贴在脸上了。

楚妖夭私下查过,乔木玲借了殷家的手,成为高家药厂最大的投资商。

说是高家开药厂,不如说是殷家给他们的授权,高穹苍就是个负责人而已。

高穹苍对高妈妈说:“孟遥这孩子有志向,以后肯定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们能给咱们打工呢。”

高洁说:“是的,孟遥早就想开一家自己的药厂,没想到我家要先你一步了。”

楚妖夭冷笑,“提前祝贺你。”

高洁那副倨傲得意的模样,笑得却天然无害。

高洁端起酒杯走到她身边,“就这么说定了,后天剪彩,你一定要来。”

楚妖夭心里是不想去的,看着孟老实迫切的眼神,楚妖夭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成年人的世界,该有的伪装还是要有。

剪彩那天,高苍穹请了孟老实、韩晓梅、孟司和她。

高穹苍说她运气好,一定要她来剪彩。

楚妖夭站在最中间,左边是高洁,右面是高穹苍,楚妖夭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摄影师记录下这一瞬间。

事后,高洁单独跟她说:“孟遥,有一天你也会开药厂的,等你剪彩的时候,不要忘了通知我。”

楚妖夭笑了笑,没说话。

等她剪彩那天,绝对不会找她。

这几天高洁格外殷勤,楚妖夭还是冷着脸,若只如初见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在合适不过。

高洁一脸“发生了不得大事”的模样,跑进了教室,幸亏她们专业就她们俩人,教室也只有她们两个人,但凡人多,高洁简直要是要公开。

“孟遥,你知道吗,席爷他……”

高洁手里拿着报纸,说到一半又语塞。

楚妖夭干脆抢过她手里的报纸,自己看。

图片上是席爷和孟依,两个人虽然保持着一段距离,也没有过于亲密的行为,但是——

图片上标记的时间确是凌晨一点。

高洁一脸紧张,“这是不是孟依姐?我没看错吧。”

楚妖夭沉默着看完全部内容,她猛地站起身,跑出教室。

高洁跟上她,“孟遥。”

楚妖夭回过头跟她说:“你别跟着我。”

她要回钟禁台,还没出校门,就在学校的大屏幕上播着乔木玲的采访。

是直播采访,乔木玲亲自回答。

记者们一个又一个抛来问题。

“之前就传出来席崇峰先生拒绝入住钟禁台的消息是否属实?”

“席崇峰先生的前部下说,照片的女孩只是席家的家庭教师,真的如此吗?”

“阁下,请问最近席崇峰先生是否还在钟禁台?”

“阁下,有人说之前席崇峰先生在钟禁台,两位已经不同在一室……”

“有人说,大选前,阁下私下和丈夫的关系就已经名存实亡。”

“阁下……”

“阁下……”

一个又一个问题抛来,乔木玲从容淡定地站在镜头前。

周围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楚妖夭也成了众多观众的一位。

乔木玲站在话筒前,面上带着笑容,看着比私下和蔼,也更温和。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大结局+番外(全本完结) 第258章·大结局+番外(五千字)

“我与席崇峰先生半月前已经协议离婚。”

此话一出,荧幕里的记者们沸腾了,楚妖夭的周围也沸腾起来。

同学们讨论着。

“天呀,总统竟然早就协议离婚了。”

“那大选期间的恩爱……”

“大选期间哪有什么恩爱,只有席昊阳为她做了一场公开演讲。”

“天呀,不过新社会了,有什么资格要求女总统不能离婚。”

“男人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不要也罢,估计这个报纸上的女孩早就……”

“报纸上的女孩是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吧。”

周围声音太高,太吵,楚妖夭几乎听不到乔木玲后面的话。

她飞快赶到钟禁台,待她再回去,大批的记者已经开始散场了。

孟尔很快就给楚妖夭打来电话问情况。

楚妖夭说:“我也才到钟禁台,学校大屏幕播了,但是学生们声音太吵了,我根本听不清楚。”

孟尔告诉她:“你要是不忙,现在来影视城找我,我们俩一起去一趟东城。”

“我昨天找过大姐了。”

“她怎么说?”

“大姐说是误会,但是今天……”

孟尔说:“要不……你先问问席昊阳。”

楚妖夭也是这样想得,她得先了解一下情况,毕竟自己昨天才去过。

孟尔关切道:“记得给我电话。”

“嗯。”

究竟是发展到什么样的事态,前一天风陵还让自己劝说孟依,转天乔木玲自己承认已经协议离婚。

这对她来说,一切太突如其来了。

她根本不知道这中间发生过什么,她就是局外人,席昊阳又把她保护得死死的。

楚妖夭来到中花园,席昊阳正在忙,和几个记者交谈着。

楚妖夭不敢贸然向前,站在一旁静静等着周围的人少些。

许是她等的时间有些久了,席昊阳才看见自己,把她叫到一旁。

“怎么没去上课?”

“我刚放学,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过来问问。”

席昊阳却十分平静,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可能已经快成家常便饭了。

“没什么事,你别担心。”

“他们什么时候离婚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面对她的追问,席昊阳淡淡道:“这件事你不用管,风陵再找你,你直接给我电话。”

“可是,孟依她……毕竟是我大姐,我……”

“如果你想以亲人的身份和她聊聊我是没意见,这件事背后涉及的问题还有待考据,我只能说,不排除她是始作俑者的可能。”

从席昊阳口中说出来,楚妖夭开始对孟依产生了怀疑。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跟孟依说,孟尔和她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妹,这件事还是孟尔说更合适。

下午,楚妖夭乘坐孟尔的保姆车来到孟依的住处。

孟尔来前有给孟依打过电话,确定孟依在家,她才驱车这么远来。

孟依被记者搞得不胜其烦,见孟尔也来了,不悦道:“你是也要跟我说席爷的事吗?”

孟尔说;“大姐,你先别着急,至少你应该好好的和我们说一下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依声色冷冷的,“我说我们没发生什么,你们信吗?”

孟尔肯定道:“我们信,但是现在外面的记者闹得沸沸扬扬,我们不应该想办法解释清楚吗。”

孟依嗤笑,“呵呵,你们信的话就不会上门找我了,孟遥昨天来过一次的,不是吗。”

孟尔问:“昨天就晚上究竟有什么事,需要凌晨一点见面?”

孟依说:“席爷说他身体不舒服,需要我陪他看病,席爷身边的私人医生知道,他可以作证。”

楚妖夭蹙眉,“大姐,我和孟尔信你们没发生什么,但是我不理解,你为什么又不拒绝?”

孟依反问:“他是谁,席爷,他的要求我能拒绝吗?”

毫无疑问,她曲解了当时的情景,席爷没有勉强她。

孟尔说:“大姐,大家都是姐妹,我希望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孟依道:“我会注意分寸的,你们俩不用跑这么远来教训我。”

楚妖夭本来攒了一肚子话,后来还是没说出口,毕竟是多年的姐妹,日后再说日后的,先看看情况,先礼后兵吧。

楚妖夭问:“我只想知道,你们是在逢场作戏,还是你们认真的?”

孟依呼出一口气,“阁下的人找过你?”

楚妖夭坦诚地说:“没有,今天来不是,我想知道,上次压下来席爷的绯闻,也是关于你的吗?”

孟依沉默片刻开口,“席爷说了,小宝很喜欢我,只要我一直陪他长大,我的前途问题就不用担心。”

“可是,席爷并没有要求你陪他逢场作戏吧?”

孟依笑说:“他也没否认,不是吗?”

孟尔有些着急,干脆坐到孟依旁边,“大姐,席爷是有妇之夫,他承不承认的,咱们都得避讳一些,更何况席太太的身份这么特殊,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带起不小的舆论。”

孟依说:“她不是亲口承认了,他们早就协议离婚了。”

楚妖夭还是觉得事情不对劲儿,“大姐,前一天风陵还找我谈话说让我劝劝你,阁下不想动手,今天她自己亲自上台承认协议离婚的事情,这很蹊跷。”

孟依冷笑,“你的意思是我动了手脚?呵呵,我来席家的时间不长,我可没有那个本事。”

孟尔拉过她的手,“大姐,我和孟遥是担心你出事,不要误入了别人的陷进。”

“你指的是席爷吗?”孟依说,面上带着冷意。

楚妖夭和孟尔面面相觑,她们俩该怎么劝说呢。

楚妖夭只知道,乔木玲的事没有她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按照从前的经验,乔木玲的危险要近了。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乔木玲下台究竟有多少人做了手脚。

半月后。

果然,如从前的一般,钟禁台中央法院以挪用公款、滥用职权等多项罪名对乔木玲提起诉讼,乔木玲也被国会弹劾下台。

不久,李孝壬的父亲又重新回到了钟禁台,继续理政。

对于楚妖夭而言,事情发生的速度如暴风骤雨一般。

她很难不去联想,席昊阳扮成“黑衣人”的事件。

包括席卓译,孟依……他们都可能是助推者。

她一直都不愿意去接触上流社会的复杂人际,是真的复杂,以她直率的性格,很可能落入别人的陷进。

乔木玲让她入住钟禁台,企图控制住她,来控制住席昊阳,甚至不惜私下联合了高洁,最后也没有斗过自己的儿子。

这几日,席昊阳一直忙前忙后,跑着乔木玲的事情。

虽然乔木玲落马,但是并没有影响席家的地位。

楚妖夭想,或许真是因为她发现事情不对,才将协议离婚的事情公开于众,力保席家。

只是,她也没想到,殷芷盈的父亲,殷志旭倒戈的速度如此快,很快就投桃送李,奔向了陆家。

楚妖夭也终于结束了自己在钟禁台的生活,她回到这边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席昊阳和楚竟环正在商量着什么事情。

楚妖夭最近听雷家兄弟说了,是关于乔木玲辩护的问题。

楚竟环临危受命,成了乔木玲的辩护律师。

可事情远不止他们看见得这么简单。

席昊阳对自己很好,怕她担心席家的问题,让萧逸给她拨了一笔款,容她去开药厂,去创业。

萧逸把支票推到她面前,“席先生带着秦厘,最近太忙了,所以只能我亲自上门给你送来了。”

楚妖夭说不担心,都是假的,“不会对席家有影响吧。”

她也担心席昊阳,这几天在馨园,守着这么闲适的院子,这么美的风景,却无心欣赏,连吃饭也不香了,也睡不着。

“孟小姐别担心了,少爷是个聪明人,席爷的人脉也很广,不会到破釜沉舟的地步。”

楚妖夭听说了殷志旭的事情,心里不悦,“没想到殷家是个墙头草,真是……”

有几条罪名,还是殷家“贡献”给乔木玲的,说是乔木玲一人的责任,并不准确,殷志旭却将自己撇开得远远的。

“孟小姐,不用烦扰钟禁台的事儿了,席先生也希望你换个心情,开个药厂,忙一忙。”

“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萧逸说:“最近,只怕是难了,不过少爷让我给你办了转学手续,过几天,你就能去北城医科大学读书了,皇家学院毕竟没有那里的师资力量齐全。”

楚妖夭很感动,特别是在他遇见这么大困难的时候,还不忘惦记着自己。

“萧逸,你帮我好好照顾他。”

楚妖夭现在已经不能随意进入钟禁台了,她很想陪在他左右,嘘寒问暖,好好照顾他,现在只能拜托给萧逸了。

“孟小姐放心吧。”

因为乔木玲中途落马,高家的药厂没开办多久,一直也不景气。

楚妖夭正好借此机会好好发展自己的事业。

高洁也没想到,乔木玲的时代会这么快就结束,还以为自己能赶上一个顺风车,没想到投进去的钱都砸手里了。

殷志旭一下甩开责任,现在全由高家一力承担。

楚妖夭找到一直没有工作的陈生,想拉着他一起创业。

陈生笑说:“我能胜任吗?我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很努力,但是一直都没成功过。”

楚妖夭莞尔,“以前都跟你说了,不要在意太远的以后,要活在当下,做好现在的事。”

陈生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跟楚妖夭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就觉得这个女孩性格很直率,也很善良。

“谢谢你。”

楚妖夭觉得陈生这个人比较实在,她这个性格,需要的正是这样可以互利互助的人。

楚妖夭这边忙着药厂和药店的装修,陈生带着团队跑着各项手续,她要把药厂做成前店后厂的经营模式,将研发、批发、零售,做一条龙的流水服务。

终于离开了高洁,楚妖夭自然开心了不少,压力也小多了。

高洁万万没想到她会中途转学,她走的那天,高洁站在教室门口,一脸哀怨。

楚妖夭不知道她是不是失望自己自己赢她一局?

这种小孩子的游戏终于结束了。

同她释放了相反的,是楚竟环。

楚竟环不是不想接乔木玲的案子,是因为乔木玲的案子涉及了殷志旭。

以前,因为梵凌南的案子,得罪过一次殷志旭,后来为了梵凌南,他都忍了下来。

这次势必会再得罪殷志旭一次。

“叔叔。”

梵凌南从房间里出来,她问:“你怎么不开灯?”

梵凌南走到按钮处,开了灯,屋子里一下子亮了起来。

楚竟环抬眸看着她,“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这个城市了,你会愿意吗?”

梵凌南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她回答:“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们去旧金山好吗?”

梵凌南险些以为真的只是“如果”,原来楚竟环已经准备好了。

“后天,庭审结束后,我从法院回来,我们就走吧。”

梵凌南一直都相信他的决定,她点点头,“好,我去收拾一下我们走的东西。”

半年后。

楚妖夭的药厂做得很成功,高洁和她父亲一直想借鉴,但是一直没成功。

乔木玲的案子一审就是半年,换了三个辩护律师,但是都没有楚竟环那一场有效果,那一场对殷志旭的打击也是巨大的,尽管他没有锒铛入狱,但是也要小心谨慎起来。

后来的两位律师也只是拿着钱,帮乔木玲争取着减刑。

因为殷志旭的原因,楚竟环选择了放弃,带着梵凌南远走他乡。

其中的具体事情,楚妖夭并不清楚,她有问过李孝壬,当年她的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李孝壬没有回答她。

她和席昊阳还是过着他们的小日子,一切都都无忧无虑,楚妖夭问过他,“你妈妈在里面,你会不会担心她?”

每次聊到这里,他都会笑笑,“我尽力了,她自己选的路,她应该自己承担。”

而席崇峰,并没有像媒体说的那样,娶了孟依,孟依依旧只是席家的家庭教师,只是席爷开始疏远她。

楚妖夭好久不与她联系,都是从孟尔嘴里听到些关于孟依的消息。

所有的人世界,就这么安静着,日复一日过着。

席昊阳去过一次监狱,探望服刑的乔木玲。

乔木玲的生活环境并不差,高级官员的监狱,文化、娱乐生活,都算惬意,不过对于乔木玲来说,这里还是囚笼。

褪去外表的光鲜亮丽,乔木玲看上去也老了许多,有了许多白发。

“妈。”

席昊阳好久都没有这样称呼过她了。

乔木玲开口,“好久没见。”

“嗯。”

他们母子之间,很少交流,隔着玻璃坐在她对面,席昊阳都不知道要聊些什么。

乔木玲笑笑,“听说殷志旭那边,你也下手了。”

她在里面,外面的消息倒是很灵通,看来,乔木玲还想着东山再起。

席昊阳默了半晌,缓缓开口,“妈,我要放弃遗产继承。”

乔木玲险些坐不住了,“你说什么?”

席昊阳重复,“我说,我要放弃遗产,席卓译比我更合适。”

乔木玲有些急了,“你知不知道我努力了这么久,我是为了把这些让出来?”她气结,真不知道要怎么说自己的儿子。

席昊阳承认,一方面觉得亏欠席卓译,一方面想陪楚妖夭过普通人的生活。

他确实过腻了上流社会的生活,每一天都是在疲惫中,争斗中度过。

席昊阳放下一盒糖,“妈,我可能不会来看你,这是你最爱吃的太妃糖。”

乔木玲猛地坐在转椅上,身体像是被什么掏空了似的,没有了灵魂。

楚妖夭在药厂忙着,正午的时候,席昊阳出现在药厂。

“你怎么来了?”

楚妖夭很是开心。

他笑笑,“我来接你回家。”

过了好多年,楚妖夭每每回想起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席昊阳说过最多话便是——

“我来接你回家。”

曾经没有珍惜过得感情,终于能在这个时空里圆满了。

有他的日子,便是锦年。

番外篇:

三年后。

药厂经营的还算不错,孟司也毕业了。

楚妖夭创办是一个理想,但是坐江山的艰苦,特别是复杂的人际,让她很是烦心,她决定把这项艰难的任务交给孟司了。

“孟总,你自己不干了,交给我?”

显然孟司也不太相信,楚妖夭笑说:“我要归隐了,我家席先生三年没开张,靠着吃老本,也过得很开心,我也要回去过那种简单的生活了。”

“呃……”

楚妖夭说:“这里就交给你了,胜负成败也全交给你了,我要回乡下了。”

她都想好了,到时候,拍拍视频,发发段子,把他们简单的生活记录下来,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席昊阳,你把相机架好了吗。”

不得不说,自从和席先生过起了美好生活,两人的幸福指数一路上涨,每天都是开开心心。

“你看看这个角度怎么样?”

楚妖夭看了一下周围的光,又调了调。

“ok了。”

楚妖夭今天要做桃花羹,食材都已准备就绪,就差录像了。

这样的段子,他们已经拍了许多,就为了记录下他们在一起的每分每刻,每一个幸福的瞬间。

The·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