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触不可及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结婚 深秋了,大片的银杏叶飘落着,熟透的杏果被来往的行人踩踏成黄色的糊状,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

叶蔓裹紧了灰毛的风衣,头缩在衣领里,呼出的热气很快濡湿了半高领的白色毛衣。

在不远处是一对新人,尽管风吹得很大,新娘挽着新郎,对着镜头粲然笑着。

“你也被邀请了吗?”她抖了抖脚,主动和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说着。

男人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便又有几分局促地低着头看手机了,叶蔓注意到他泛红的耳尖。

几年过去了,这个男人好像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叶蔓努力回想起关于这个男人的回忆,却不怎么记得分明,或许他就是这样?

他们四个人都是大学一个班上的,新娘是她的室友,叫做方小时的,至于新郎,叶蔓握紧了手,是顾司杨,曾经她深爱过的人。

“让你们久等了!”顾司杨爽朗一笑,他长得十分清俊,笑起来两颊酒窝深陷,他只看了叶蔓一眼,便笑着搂着旁边那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文瑾,等下我们兄弟俩好好喝一杯,算下来,也好久没见了。”

刘文瑾,是顾司杨的大学室友,叶蔓不怎么注意过他,在班上也总是沉默寡言的人。

方小时笑着说道:“蔓蔓,怎么还没换上衣服?”

对了,今天她是伴娘,叶蔓勉强收拾起情绪,笑着,“怎么会忘?是晚上七点的婚宴吧?我回去换了过来也来得及的。”

方小时懊恼地拍了拍头,调皮地吐吐舌头,“对哦,我都忘了,蔓蔓就是在大学城附近工作的了。”

“真好呐,随时想回来看学校都可以,不像我,”她看了顾司杨一眼,脸红了,“嫁了过去,也不知道多久才可以回来看看了?”

话音刚落,她就被顾司杨抱在了怀里,“好了,等公司不那么忙了,就陪你回来,先把外套穿上,别感冒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拿了一件黑色的呢绒大衣帮她穿着,“抬手”

“不要,就这样披着好了,穿上会把婚纱弄皱的。”方小时嘟嘟嘴,有些不愿意,却还是抬着手,穿上了大衣。

叶蔓心里有些刺痛,面上还是微笑着,看着面前这个幸福的小女人,内心也开始有些羡慕起来。

她或许也该成家了吧?

一阵风卷过,银杏叶扑簌簌地落在了他们的周围,方小时叫喊着浪漫!赶紧把大衣脱了,和顾司杨又拍了几张。

叶蔓动了动身子,对着小镜子把头发上的银杏叶一片片地捡下来。

欢乐都是别人的,和她没什么干系。

说起来,他们也当真般配得紧,无论是家境,还是容貌。

以前谈恋爱那一会儿,总觉得爱情和其他外界因素没有任何干系,只是一厢情愿地陷了进去,分开以后,才觉得当时当日,不该开始。

叶蔓清楚地知道,她和顾司杨是再也回不去了,所以,方小时这般防范,没有任何必要,无论是邀请她当伴娘,还是这般作秀,没有必要。

方小时并不是一个爱撒娇的人,认识了许久,叶蔓深知她的脾性,并不像自己这般小家子气,她是一个撑得起台面的女人。

只是,在爱情里,谁都爱犯傻,她们都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婚宴 “蔓蔓,你看我头纱戴正了吗?”满脸娇羞的方小时坐在床上,洁白的婚纱铺了整张床面。

穿着有些略微低胸长度仅到膝盖的粉色纱裙,叶蔓还有些不自在,且不知为何,伴娘就只有她一人,当下也来不及多问什么,走上前,帮她细细整理头面。

屋里除了她,还有方小时的一些堂姐妹,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她沉默着站在一旁。

“来了,来了!”一个女孩兴奋地叫起来,啪嗒地把门给关上了。

叶蔓被她们拥到了门边,“你是唯一的伴娘,可要把好关,可别让他们轻易进来把人带走了。”刚才那个圆脸女孩笑嘻嘻地说着。

咚咚的敲门声传来,越发急促,叶蔓有些为难,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约莫半刻钟,敲门声突然停了,叶蔓正欲打开门探个究竟,谁知道“砰”地一声巨响,门就被推倒了。

她躲闪不及,一下子被门给压住了脚,钻心的痛让她差点流了眼泪。

没有人察觉,男人们进来以后,都被屋里的女人们围着刁难了。

叶蔓小心地把脚从门板上用力地拔了出来,细尖的鞋尖已经有些变形了,她若无其事地站立一旁,看着他们嬉闹。

“唉,伴娘站在那儿干嘛,过来呀!”她们对她这样沉默的伴娘有些不满,今日的氛围就是要越热闹越好。

叶蔓尝试着挪了过去,迎面却被男人喷洒过来的白灰弄得灰头土脸,她们哈哈大笑起来。

叶蔓叹了口气,却也不想坏了他们的喜事,只得脸上挤出笑容来。

方小时好歹被接出去了,两人来到大堂。

她的爸妈坐在两张太岁椅上,满面笑容,这门亲事,可是两家人看了都满意,瞧自己闺女和女婿,郎才女貌,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爸!妈!”顾司杨各行了一个礼,从他们手里接过红包。

“结婚了,日后两人可要好好过日子,早点生个大外孙子!”方母眼角堆笑。

方小时娇羞地躲在顾司杨后面,“好了,不说了,再说下去,闺女都不好意思了。”方爸爽朗一笑。

方母仔细瞅着自己女儿,“哟,这还真是害羞了。”

一群人哈哈大笑着,叶蔓看着满脸洋溢着笑容的顾司杨,心里头压抑不住的苦涩。

那晚,叶蔓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酒,却怎么也醉不了,看着坐在正席亲吻的他们,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她赶紧拿着纸巾擦了擦,索性大家的目光都注意在了新人上,倒也没人发现她的失态。

等酒席快散了的时候,叶蔓把酒杯倒扣在桌子上,胃里一阵翻腾,却笑着给他们道别。

“让文瑾送你回去吧!”顾司杨也是满身酒气,对她说道,此时,在他怀里的方小时冲她眨了眨眼睛。

这个熟悉的动作,叶蔓是记得的,以前还没和顾司杨在一起那会儿,方小时想要给她介绍对象时就会这样。

所以,是要把她推给别人吗?

叶蔓笑了笑,看着旁边愣住了的刘文瑾,婉拒了,“我家就离这里不远,不要紧的。”

或许,她早已是习惯了寂寞的人。

此时晚上十一点,车站已经是冷冷清清了,站台旁的路灯忽明忽暗,她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夜色。

高跟鞋被脱了下来,拎在手上。

都这会儿了,哪有什么公交车,她只是累了,想坐下来休息一下。

后脚跟被磨起了泡,左脚一大半都已经肿了起来,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头埋在膝盖里。

这么多年了,还是想要看他一眼,再跟他说一句话,就算知道什么也改变不了了。

“叶蔓,我送你回去吧!”车子稳稳停在了她面前,刘文瑾摇下车窗,对着她说道。

她擦干脸上的泪渍,也不再矫情什么,道了谢,拉开了后座车门,把包抱在怀里,说了一个地点。

车子慢慢启动了,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谢谢你对云茵的照顾。”刘文瑾叹了口气,眼圈有些微红。

叶蔓没说话,透过窗外看着从云层里慢慢浮现的圆月,七年前的月色想来也和今日一般明亮,只是那时候,她刚步入大学校园,怀揣着天真和梦想,不似现在这般,满目疮痍。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意外 叶蔓是一家婚纱拍摄于一体的婚纱店的设计师,她大学所学的专业却与设计搭不上边。

她是工科出身,因为有一定的绘画基础,后来慢慢积累,从设计助理成了设计师,终究还是没做自己的老本行,她曾经和顾司杨设想过的将来,和他一起从事的行业。

清早雾浓浓的,已经过了八点,路上却是白茫茫一片。

叶蔓看了看时间,有些焦急,已经八点十分了,还有二十分钟的样子,她就要迟到了,今天是九月的最后一天了。

雨刷在车窗上来回划动,多雨的秋季让心情更加烦闷,宿醉的后果是今早醒来头依然昏沉沉的,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左眼皮跳个不停。

突然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女人飞快地从一旁马路穿行了过来。

叶蔓赶紧踩了急刹车,“砰”一声巨响....

车子没有如愿停了下来,女人被撞到在了车底下。

她的心急剧跳动着,脸色惨白,待在车里一动不动,直愣愣地透过车窗看着外面。

雾更浓重了,连一旁的红绿灯都渐渐模糊了。

四周静悄悄的,这条路这会儿来往车辆还很少,有过几辆车,也是径直呼啸而去了。

叶蔓抹掉额头的汗,推开车门下来。

女人匍匐在地,血从一头散乱的头发里浸润出来,连痛苦的呻吟声也听不见。

叶蔓脑海里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她颤巍巍地伸手到女人的鼻端去感受鼻息,却无意触碰到女人温热的脸。

拿起手来一看,上面全是血。

她赶紧打了急救电话。

“你是家属吗?”一个医生问她。

“不是,我并不认识她。”直到撞到了她...

“她怎么样了?”叶蔓赶紧问道。

“有点轻微脑震荡,右手骨折,人还没醒,去收费处交费。”护士说完就进去了。

她这番话,想来情况并不是很危急。

叶蔓松了口气,赶紧给田露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她和钟玲、田露三人主办了婚纱工作室,她主管设计,销售是钟玲,婚服拍摄是田露。

她们的工作室虽然规模不大,但每日也是忙碌得紧,婚纱从价格高的到价格低的,有定制的,也有符合大众的。

除了婚纱,一楼还卖着一些时兴的衣服,仅靠着钟玲一人恐忙不过来,有时候,客人定制的婚服完成后,叶蔓也会去打理店里的生意。

昨日叶蔓就请了一日假,今日怎么说也该到店里,但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没有办法。

田露也吓了一跳,好在人没有什么大事,本来硬说要来看看,怕叶蔓处理不好,但叶蔓知道前些日子那订单底图还没修好,也就没让她过来。

今早起来得迟了,匆匆忙忙地出门,谁知闯下这样的祸端。

叶蔓从惊吓中缓了过来,睡意就开始冲击着脑波。

想回去补眠,但这里又不能少了人看着。

她索性叫护士加了个床位,就在女人旁边睡着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叶蔓费力地睁开了眼睛,身上有沉重的感觉,嘴巴好干,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雪白的天花板,叶蔓呆愣地看了几秒,才看到晨间被她撞了的女人,手搭在了她的胸上。

叶蔓小心地挪开她那插着输液管的手,也不知道怎么伸到她这面来了。

女人被惊醒了,皱了皱眉头,伸回了左手,左手上也是输液管,大拇指上还紧紧夹着一个什么东西,旁边的仪器滴滴作响。

“这个不能动。”

叶蔓看着她手在床边蹭着,唯恐她把针给蹭掉了,赶忙出声。

医院这地方可真冷,为了通风,窗户也是开着,风时不时地吹着,带来阵阵凉意。

叶蔓翻身起来,端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却和她的眼神对上了,她也不避开,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这??

叶蔓惊疑地打量了这个女人好一会儿,尽管头发很长,面容阴柔精致,但男人和女人终究不同,这分明是个男的!

自己是什么眼神?叶蔓有些哭笑不得。

男人嘴唇泛紫,脸色苍白,湿润的眼睛大大圆圆的,让叶蔓想起来小时候家里养过的一只小狗。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再会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叶蔓终还是在他澄净的目光里败下阵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神,轻咳了一声。

“那个,我是叶蔓。”

男人还是毫无反应,也不答话,只是拉着被子盖住了脖子。

“就是今早撞你的人。”叶蔓有些察觉到男子的不正常,小心翼翼地说道。

她用余光打量着他,男人却单手扯着被子,这下把全部的脸都给遮挡住了。

叶蔓有些颓败,被忽视得彻彻底底。尝试着把被子拉下来,他的手却和她较劲,寻思着这样可能会使他更有安全感,她也就没继续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家里人怎么联系啊?”赔偿问题还是和他家里人协商好了,他身上没有任何证件,也不知道家里那些的联系方式。

连续问了几遍,他基本都不理会。

叶蔓摸了摸肚子,想着干脆先出去补充一下能量好了。

待叶蔓走了出去。察觉到屋子里没人了,男人才将头从被子里伸出来,眼珠转了转。

已经是下午了,叶蔓寻思着他可能也饿了,问了护士,知道能吃一些流食,便下楼去医院食堂给他打包稀饭去了。

空气阴冷得厉害,蒸笼里热气腾腾的米饭从打饭窗口冒出白色的水雾,模糊了窗口。

前面排了很长的队伍,叶蔓手揣在怀里,吸潮的头发散乱地披在两肩,脖子里有冰凉的腻感。

一个穿着黑色毛衣、温文尔雅的男子,自叶蔓旁边走过,又停住了脚。

“叶子?”他单手拿着餐盘,另一只手重新抚了抚镜片。

这是一个清瘦的男子,小麦色健康的肤色,眉目清秀。

叶蔓闻声望去,“云涵?”她有些惊喜,“你怎么在这儿?”先前沈云涵给她说过他是一个医生,难不成就在这家医院上班?是了,这也就能解释她在这里看到他的原因了。

“你来看什么病吗?怎么不先给我打个电话咨询一下?”沈云涵把餐盘放在餐桌上,两人对着坐下。

叶蔓苦笑,“今早出了点意外,我撞了人,医生说是有轻微脑震荡和骨折。”

“这样看来,问题不是很大,等会我和你去看看吧。”

虽然他已经下班了,沈云涵是这家中心医院的一个医生,平日里的工作也算是繁忙。

“那就麻烦你了。”叶蔓也不推脱,有他在的话,她心里有底一点。

毕竟听说过不少讹诈的事件,更何况她这还真是把人给撞了,要是家属来,她该如何周旋?

这样一想,她心里又有几分忐忑。

“有段时间没见你了,现在过得怎么样?工作还是忙吗?”沈云涵替她拎着打包的稀饭,两人并肩走着。

“好歹生活是进入正轨了。”叶蔓含笑看着他,“那段时间也是麻烦你了。”

“我们两个之间还客气什么?等会有空,今晚去我家吃饭,想吃你做的菜了。”沈云涵哈哈一笑。

小小的病房里却是有几分不安宁,门口站了几个人,叶蔓没成想,才过了半天不到,又见着了顾司杨和方小时这对新婚夫妇。

“蔓蔓,你怎么在这儿?”方小时也有些意外,不着声色地看了顾司杨一眼,从他的眼里没看到多余的情绪,她这才满意了。

但如果不是出了这事,她今晚上的机票,就跟着顾司杨一起回顾家去了,倒为这事耽搁了,还是让她有些恼怒。

躺在床上的男人这时候坐起来了,叶蔓透过余光打量,他正拿手指胡乱戳着手机屏幕。

叶蔓神色有些尴尬地解释了一下,方小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小时,你认识这位小姐?”一个约摸四十岁左右保养良好的妇女皱眉问道。

“二姨,这是我大学同学,昨天婚礼上的伴娘,你见过的。”

“你这同学开车倒有一手。”

女人想着自己儿子本来就够傻了,还被撞了,心里就更心疼了。

但想着是自己侄女的同学,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很抱歉,今早雾太大了,我一时没看清,我们协商一下赔偿问题,如何?”叶蔓也不推脱自己的责任,毕竟这件事,确实她有错。

叶蔓赔偿了医药费,这事也算是结了。

关上病房的门,几个人在外面站着,方小时早注意到叶蔓身旁的男人,开口问道:“蔓蔓,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

叶蔓话音刚落,沈云涵就在一旁加了一句,“男朋友。”

他是一个心细的人,刚才叶蔓偷偷打量那个男人,眼神里流露的凄楚,他也是懂了怎么回事。

看见这女人挽着男人的手,一副神气满满的样子,他就莫名为叶蔓感到不值得。

当初要是说清楚了,或许他们还会在一起,而不是这个女人了。

只是,这个男人在他说出他是她男朋友的时候,竟毫无波动,连眼皮都没扫过来,男人绝情起来还真是可怕。

有了现任,前任自是要避嫌了,这男人,恐怕对于叶蔓的事,还一点也不知道吧?

方小时噗嗤一笑,“蔓蔓,追求者啊?”

叶蔓不知道沈云涵是何意,但如果这样,能让方小时感到安心的话,倒也没什么所谓。

她笑了笑,没说话,默认了。

“正好,今天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啊!”她笑着过来挽上叶蔓的手,叶蔓下意识地避开了。

方小时一时有些尴尬,却面色不显。

“好了,小时,表弟还在病床上,等会儿我回去煲汤,你和二姨照看一下。”顾司杨直接拒绝了她的提议,却笑着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

过去的事就是一滩烂泥,有什么好回忆的必要,连带叶蔓这个人,他都不想再看到。

“小时,那我明天再带点东西过来看你表弟,我先走了。”叶蔓了然地挥着手,笑着给他们道别。

“叶蔓,你什么也没对他说,对吧?”

“云涵,你看他笑得多开心!”叶蔓眼里含着眼泪,勉强笑着,转身擦掉眼泪,“他结婚了,已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了,我祝福他们。”

顾司杨,我已经放下你了,我不在乎你了,真的...不在乎了。

结婚了吗?沈云涵有些怔愣,叹了口气,依稀想起当时叶蔓从他家离开的时候,期望中带着忐忑的模样。

她说她要回去找顾司杨,给他解释,他一定会理解她的,虽然说着肯定的话语,但沈云涵知道,那时的她已经是脆弱得不堪一击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相识 那个雨夜,街上基本没一个行人,叶蔓没打伞,穿着蓝色碎花的裙裤,站在桥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男人撑着一把黄色的花伞,慢悠悠地越走越近。

叶蔓想着等他走远了再说,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桥下面的河流流淌得更湍急了。

谁知道男人的伞撑到了她的头上,淡红色的嘴唇轻启,对她这样说道。

“你是想从这里跳下去吗?”

“与你无关!”

叶蔓眼底里全是淡漠,推开了他撑在她头上的伞,那时候的叶蔓,满心眼里都没有活着的念头。

“真是伤脑筋啊!你这小丫头。”

男人丢掉了手里的伞,那伞在冷风里,很快被吹到了远处。

他全身也湿透了,却把她紧锢在了怀里,“跟我回家,好不好?”

叶蔓挣脱不开,随便她如何拳打脚踢,恶言相向,男人抱住她的手臂就是不放开,她算是明白男人丢掉伞的用意了。

温暖的房间里,男人把她推进了浴室里,浴缸里已经接好了热水。

洗完澡出来,男人在厨房里忙活,能听到水烧开的咕噜声。

叶蔓有些怔愣,她坐在床上,看得出来这是男人的房间,蓝色格纹的床单有股清淡的皂香,墙壁上挂了一件黑色的男士风衣。

“饿了没?”他端着一碗蛋炒饭过来,“我不经常下厨,味道差了点,将就吃一下。”

叶蔓已经饿了两天了,看到蛋炒饭,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却冷漠地把头扭过去,不作理会。

“来,啊”男人舀了一勺子炒饭,喂到她嘴边。

叶蔓嘲讽地看了他一眼,“我死了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救我有什么目的?”

男人眼角堆笑,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她,反问道:“你能给我什么好处?你就当我日行一善吧。”

呵,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叶蔓解开身上的浴袍。

“你干嘛?”男人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你救我不就是想着那种事吗?”

被子扑面而来,盖住了她裸露的身体,男人声音有些无奈,“我没那样想,你先把衣服穿上,再把饭吃了。”

他步伐有些匆忙地离开了,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一个女人在他面前脱衣服,更何况这个丫头还长得这么美。

叶蔓神色有些尴尬,察觉到男人已经离开,从被子里伸出头来,看着面前那一碗蛋炒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男人进来收碗,看到干干净净的碗,憋着笑把碗给收拾了回去,心口不一的丫头。

“我叫沈云涵,你叫什么名字?”

叶蔓对他的戒心解了很多,虽然面上还是淡淡,却还是回应了他,“叶蔓,叶子和藤蔓。”

“明早上,跟我一起去晨跑,怎么样?”沈云涵没多问什么,只是对她粲然一笑,“对了,今天就先委屈你睡这里了,隔壁的房间还未来得及打扫。”

叶蔓头埋进了被子里,睡梦里,往事的噩梦如潮水般侵袭过来,她尖叫醒来,脸上全是眼泪。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无果 初夏清晨的阳光一扫昨日的阴寒,叶蔓早早起来,就被沈云涵逮着去跑步了。

“你先穿我的衣服吧,等会儿我们跑完步再去买。”

沈云涵的一番话倒让叶蔓有些吃惊,就算是日行一善,不过是陌生人而已,有必要对她这么好吗?

这是一个比较旧的小区了,一只哈巴狗懒洋洋地躺在水泥地上,肚皮外翻着,晒太阳,向日葵迎着太阳收拢的瓣叶慢慢展开,露珠在上面滚动,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才一圈下来,叶蔓已经是精疲力竭了,靠着大树,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沈云涵也停住了步伐,和她一起坐在树下面的木椅上。

“怎样?跑完是不是感觉心里开心多了?”他笑着问她。

不远处,一个老婆婆推着一个小车,卖着烧饼和油煎包子。

沈云涵拿了两个烧饼,递给她一个,叶蔓握着手里还滚烫的烧饼,一时有些百感交集。

“你不去上班吗?”她咬了一口酥脆的饼,问他。

她是一定要离开的,只是很幸运,在生命的尽头遇着了一个好心人,叶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要把他印入脑海里。

沈云涵笑了笑,“我现在还在实习期,一个星期去三次就好了。”

学医学了八年,但离成为独当一面的医生,毕竟经验还是缺乏,还得在不同的科系过一遍。

“你可以救活一个要死的,可是你救不活一个寻死的人。”叶蔓苦笑,“谢谢你,我想我该离开了。”

年久未修理的草坪里,不少杂草野蛮生长着。

沈云涵手指关节发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救你吗?”

他自顾自地说道,“你真的很像她,却又不像她。你知道吗?我妹妹,三年前从楼上跳了下来,我一直以为她是单纯的心情不好,就让她想开一点...”

沈云涵面色痛苦,“要是当时我能多关心她一点,说不定事情就不会这样了。”

“可笑的是,那天围观的这么多人,却都哄闹着让她跳下来,竟连救她的人都没有。”

所以那天,他看着她孤寂的身影站在桥上,本来他不从桥上过的,却也忍不住过去。

“我不想做一个视而不见的人,至少让我尽最后的努力,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现在你的心里正遭受着痛苦,让我们一起面对,好吗?至少在你最无助的时候,身后也有力量。”

叶蔓手紧紧捏在饼上,他是第一个对她说这话的人。

在他家待了半个月左右,叶蔓的心绪尽管没调整好,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逃避下去。

“我走了,谢谢你的照顾,放心吧,我不会轻易寻死了。”叶蔓露出了这半个月来的第一个微笑。

她原本就不是一个任性、不懂礼数的人,只是当万念俱灰的时候,才会对所有都提不起兴趣。

“快去和你男朋友说清楚吧,别去晚了,就找不着人了。”

本是他调侃的一句话语,没想到真成为了现实。

她失踪了这些日子,回头满世界地去找他,却再也找不着他的踪迹了。

当初双方父母见面,也是他爸妈来这面,她只知道一个模糊的地址,再去找寻时,什么都没了。

她连一句解释的话语都找不着人说了。

多年以后,再见已经是在他的婚礼上了,还是方小时联系的她,让她当伴娘。

当年,她也是问尽了身边的朋友,也或许是他真的不愿意见她了吧?不然,她怎么会弄丢了他呢?

那年下了好几次大雨,她的爱情,终究结束在了那一场短暂的青春里。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旧时(1) 叶蔓刚上大学那一会儿,削肩细腰,身量虽然单薄,好在脸还是圆圆的,看起来,倒也不是弱不禁风。

有时候,某一天没课了,她就会坐上环城车,回到市里面的小镇去,她家在那里。

“妈,我回来了!”她踩着嘎吱作响的梯子,走上二楼去。

两个弟弟在院子里洗着衣服,竹竿上挂着几床床单被套,不平整的水泥地开裂处长出了大簇的草丛。

叶蔓从门边,看着自己母亲浓妆打扮着,十分鲜红的嘴唇,脸上粉底卡粉严重,近看竟有些面目狰狞。

“是大小姐回来了?”一个蓄着短胡子的男人笑着和她母亲一起走了出来,调侃着她。

叶蔓心里升起一股浓重的厌恶,却又无能为力。

“蔓蔓,今晚我和你叔出去,你照看好弟弟们。”母亲拿着小镜子,又细细地看了一番,这才满意地合上了圆镜,风姿绰约地挽着男人出去了。

她打开二楼边上的窗,把屋内一股霉味散发出去。

“吃饭了吗?”已经是两点了,叶蔓放下小行李,问着他们。

去厨房里,简单地煮了一些面,姥姥年纪大了,在椅子上歪着头睡着,她摇醒了姥姥,端了一碗煮得耙烂的面给她。

“你妈呢?”老人浑浊的眼珠盯着她,声音有气无力。

姥姥的眼睛前些年就看不见了,听不到有人的声音就开始着急叫起来。

“姥姥,妈妈晚上有事。”叶蔓给她把脸上的老花镜取下来。

尽管眼睛都看不见了,她却已经习惯了架个眼镜在鼻梁上。

“你妈妈!”她突然愤恨起来,使劲拍打着椅子,手上青筋鼓起,“不检点啊!总不安个家,到处乱来,也不怕别人指指点点。”

叶蔓心里难受,为她母亲辩解着,“妈妈也是没有办法。”

“什么没有办法?前些日子,你一竹叔不是过来了吗?”

她沉默了,不再说话,看着弟弟们坐在门槛上吃面。

叶蔓十岁的时候,爸爸突然被抓进了监狱,原来他杀了人,奔走他乡,隐藏了身份,以为不会被识破。

爸爸被判了死刑,妈妈去收拾了尸体,叶蔓看着爸爸被装进了棺材里,那是桃花开的季节。

妈妈撕心裂肺地哭着,她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心里除了巨大的悲痛以外,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惶恐和害怕。

那年,弟弟才刚满一岁。

妈妈相看了几个男人,都被他们两个拖油瓶给吓到了。

后来,妈妈就经常喝得醉醺醺的回来了,生活却能勉强应付下去了。

在妈妈怀上第三个弟弟的时候,叶蔓已经十五岁了,姥姥给接了过来,她只有妈妈一个女儿,过来帮衬着妈妈生计。

而那个一竹叔,以前是姥姥和姥爷给妈妈定的人家,只是妈妈一意孤行嫁给了爸爸,两人才不了了之了。

听说那人到现在都还没结婚,都快近四十岁的人了吧?

叶蔓把碗放进水池里,就着面汤洗了起来。

这间院子,和这个简陋的屋子,是她爸爸一个人一砖一瓦地修建起来,虽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上面的木头却还依然结实。

二楼上的小房间里,还有个小梯子,上面有个阁楼,里面堆放着各色的杂物。

“叶雷,小宝的鞋子怎么不给他穿上?”叶蔓看着光着脚丫到处跑的小宝,有点担心他的脚会被院子里的碎玻璃扎伤。

“姐姐,明天就回去吗?”瘦弱的男孩把最后一件破洞的床单挂在了竿子上,抬头看她。

“嗯,怎么了?小雷?”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带着希翼地看着她,“姐姐,班里有个节目,老师要我们穿白色的鞋。”

叶蔓摸了摸刚刚到手的工资,咬着牙,带着他去了老街。

同样的一座城市,中心是灯火通明的夜,这里却依旧冷清一片,老年人居多的小镇大概都是这般特点。

给他买了一双鞋,看他在换鞋的时候,脚趾头从袜子里露了出来,心里又觉心酸。

虽然一直都想着,等日后生活就会好起来,然而这个过程足够消磨太多的斗志,拖垮太多的人。

给他买了鞋,袜子,又给小点的弟弟买了两件长袖衣服,她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第二日上午也是没课的,周二和周三往往都比较闲暇一点,她挨着姥姥睡,年老的人,身上都有种奇怪的体味。

姥姥半夜里又说起了话来,她自从看不见以后,白日里昏睡,晚上便以为是白天了,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

叶蔓也睡不太着,依偎着姥姥,和她说着话。

门咚咚地敲响,叶蔓支起耳朵仔细听着,她知道是母亲回来了。

她不知道该和母亲说些什么,和她说话总有种局促的感觉,两人也说不了几句话,往往就沉默了。

听着母亲跌跌撞撞地推开门进去了,叶蔓支起身来,倒了杯水。

还在楼上就听见母亲的笑声了,她打开门的手一顿,还是回去躺着了。

那笑声回荡在空寂的夜里,无端让她心里升起几分害怕。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旧时(2) 青石板上,三角梅的藤蔓缠绕在一旁的木架子上,开出紫色的花。

马路对面,是一个很大的人工湖,几只鸭子从湖里探出头来打量着围观拍照的人群。

有些锈迹的自行车“嘎吱嘎吱”地作响,叶蔓费力地将它推上坡,这段路她是没有办法骑上去的,虽然柏油路还算平整,但是坡度有些过于陡峭了。

人工湖里面,隔着土坎,有个很大的池塘,养着满池子的荷花。

不过,现在的季节,荷花连同荷叶都一并枯萎了,池子里积了很深的淤泥,时不时还能看见几只青螺,有些干涸的土里能依稀可见龙虾尸体。

“情人坡?”叶蔓在路旁锁好了车,沿着小路绕着荷花池走了过去。

她没有好好欣赏过学校的风景,这些地方对她来说都算新奇了。

走至半坡,在绿茵茵的草坪里,可以看见一小群人聚在了那里,比较熟悉的面孔只有同寝的方小时、蒋云茵、李倩倩。

这是新生入学来的第一次班级聚会,先前大家也都是在开学考试的时候见过一面,还没算正式见面。

“蔓蔓,来,坐这儿。”软胖的李倩倩挪开了屁股,给她腾了一个位置。

叶蔓道了谢,在草坪上垫了张报纸,才坐下了,毕竟草汁浸在裤子上,难洗脱。

“好了,人到齐了,大家先自我介绍吧!顺便说一下家庭情况,等会直接进行贫困认定,评助学金。”班长陆一鸣拿出一个小册子,里面记录了各个班的班干部和辅导员的开会内容。

同学们围成了一个圈子,不知道从哪一边传递过来了小零食。

先前给她挪位置李倩倩,“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圆润可爱的脸一鼓一鼓的,像一只小松鼠。

察觉到叶蔓在看她,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薯片递给了她,叶蔓有些好笑,摇摇头拒绝了,她不习惯吃这些零食。

又到了评选助学金这个难堪的环节,叶蔓头埋在膝盖里,高中做了三年的贫困生,她对这些早该习以为常,不是吗?

可是,不管哪一次,都让她十分自卑和困窘,虽然面上还是坦然的神色。

“大家挨着来吧!”陆一鸣笑了笑,嘴角有个小漩涡。

众人的声音渐渐飘远了,叶蔓只关心他们到底说了自己要申请这些话语没。

虽然贫困少了是好的,但只她一个人申请,难免让她觉得十分难堪。

“我叫顾司杨。”顾司杨嘴唇轻启,有些唐突地站了起来,他个子很高,人不瘦不胖,浓眉大眼,除却有些拘谨的神色,看上去还是颇为阳刚。

男生那面已经介绍完了,这个顾司杨是最后一个,不过,叶蔓倒没过多注意他。

“我是方小时”方小时大方地站了起来,她今日化了很精致的妆容,穿着长的红色格纹裙子,一双黑色小皮靴,显得活泼时尚。

漂亮的女孩总是吸引很多人眼光的,她一站起来,就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焦点。

“我喜欢游泳,旅游,我们可以约着去旅游,我还学了西班牙语,预备这个假期就去西班牙。”方小时哈哈笑着,“冒昧提及一句,我还是单身哦!”

男生那面起哄了许久。

叶蔓挨着方小时的,等会儿就到了她,她揉了揉被风吹到僵硬的脸蛋。

“大家好,我是叶蔓...”

叶蔓长得随她母亲,圆脸,小巧的五官,头发很长,披散在两边,皮肤很白,穿着有些褪了色的牛仔裤。

方小时和叶蔓都是班上为数不多的漂亮女孩。

只是方小时是脂粉堆起来的美人架子,而叶蔓有的只是寒酸。

“那个,我想申请助学金。”叶蔓不自觉红了脸,她低着头,声音低沉了下来,“我....我爸爸去世了,我家里,妈妈务农,我还有两个弟弟。”

她一向都说自己母亲是务农的。

周围的嬉笑打闹声弱了下来,叶蔓可以看到一些带着同情打量着她的目光。

尽管这些目光里没有恶意,却微微刺痛了她那脆弱的自尊心。

她面上依然带着微笑,淡定地坐下,认真听着其他人的自我介绍。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旧时(3) “这不是同班的叶蔓吗?她怎么在这里?”几个大男孩自以为很小声地讨论着。

“要点些什么吗?”叶蔓把菜单往他们桌子上放着。

周末没课,她白日里在学校附近给两个孩子补课,下午两点左右就在这家小饭馆里端菜,洗碗,刷盘子,直到晚上十点左右,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寝室。

几个男孩面色讪讪,其中还算活泼一点的一个男孩,是他们的室长,叫做石经纬的,点了几个菜,笑着问她,“叶蔓同学,在这里做零职吗?”

叶蔓笑着回应了,转身去后厨里叫菜了。

他们寝室的四个人,除却石经纬,顾司杨,刘文瑾,还有一个肤色白皙的男生,彭识初。

“我怎么觉得这里不太干净啊?”彭识初摸了摸不知道浸了多少层油的桌子,有些犯恶心。

要不是街东那家川菜馆没开门,他们也不会到这里来。

叶蔓一出来,他们就噤了声,她却是听到了的。

不声不响地拿着四个茶杯,在他们面前倒了热水,把筷架上的几双筷子都拿到热水里涮过,拿纸巾擦干,笑着说道:“想来你们也不会喝这个水的。”

她把擦干的筷子递给了他们每个人。

顾司杨无意触碰到她的指尖,筷子一下子没抓稳,就掉落在了桌面上,他面色红红的,捡了起来,摆在了碗上,又觉着几分不对,自己手忙脚乱地又涮了一遍,重新放在碗上。

那时候的顾司杨,还是一个不太多言的人,尽管过了半学期,叶蔓和他也不是很熟。

叶蔓见状只是抿嘴一笑,回后厨去帮忙洗碗去了。

“叶蔓长得真跟朵花似的,她刚才是不是对我笑了?”石经纬一副痴汉相。

彭识初皱了皱眉,“她家可是无底洞,你少去沾惹。”

“识初,你和叶蔓很熟吗?”顾司杨呷了一口啤酒,不经意地提起。

“也不是熟,只是我家就在她家对街。”

彭识初似乎不太想提起叶蔓,就止住了话题,一堆人又嬉笑打趣去了。

顾司杨还想在多问一下,又恐彭识初疑心他是不是对叶蔓上心,便没再问下去了。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是恍惚的,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也说不清楚了,只是觉着每日上课看见她,连枯燥干涩的课堂都多了几分乐趣。

她的一颦一笑,似乎有意识地牵动着他的心。

叶蔓是极美的,但他对于这方面的缘故总有几分犹豫,直至她的美在他眼里变得模糊起来,他才觉得那样似乎才对了。

或许,才是真的喜欢。

青涩懵懂的爱恋在男生心里发芽,终于钻出地面,重见天日。

“要点些什么吗?”少女清脆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顾司杨这才拿起菜单,胡乱点了两个菜,连上面的字都没看清楚。

他又来到了这家餐馆,只是这次,唯有他一个人,不知为何,面对叶蔓,心里升起莫名的紧张。

叶蔓不由地多看了他几眼,说实在的,这家餐馆,她可没觉得有什么值得让人来第二次的。

只是靠近铁路站台,每日来来往往的旅客,才使得餐馆始终正常运营了起来。

没想到的是,下一个周末,他又来了,再后来,叶蔓就见怪不怪了。

她是个敏感的女孩,大概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旧时(4) “叶蔓,那个小伙子又来了。”

老板娘满眼笑意地调侃着,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棉袍子,眼角的细纹,笑容加深,更显得细长了。

叶蔓不用看也知道老板娘说的是谁了。

是了,这两个月的周末,只要她在的时候,他都来了,点两份小菜,慢慢等着她下班,连老板娘也是认识他了。

叶蔓将手上的洗洁精的泡沫冲干净,匆匆忙忙地从后厨走出去,果然见着那人还是老位置。

僵直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见她出来,又把头埋了下去,像做错事的孩子,手指紧攥着,好像能拧出水一般。

到了他面前,叶蔓还有些生气,忍不住推了他一下,“你怎么又来了?”

还没待他说什么,叶蔓又接着问道:“我记得今天是你们组的实验,你怎么没去做实验?”

班上三十个人均分成了两组,两组的实验时间是不同的。

今晚是他们组的实验课,这个傻子,来这里做什么?

“实验课,我和另一个班的一个人调换了。”他似乎有些紧张,却还是在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电影票。

“明天晚上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吗?”

今天是周日,明天是周一,晚上的晚自习是自愿原则。

叶蔓好笑地看着他,其实晚上十点钟,尽管街上灯火通明,她一个人走着,心里还是害怕的,他愿意冒着严寒陪着她,叶蔓心里是有些感动的。

秋天很快过去了,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初了,天上飘着雪绒,街角处还有孩子堆起来的雪人。

周一的下午,叶蔓如约出现,很厚的围巾,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街道上的积雪都被扫的干干净净的,顾司杨端着一杯热饮,递给了她。

手悄悄地,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牵上了她的手,没有正式地说着什么,他们就在一起了。

算起来,两人已经是一起出去多次了,却是很少花钱。

都是学生,也没多少钱,叶蔓从不愿他在她身上多花钱,因为没有工作的时候,他花的都是他父母的钱。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叶蔓接到他的电话下楼,就看到树下等待的他,鼻子和脸都是红的。

“送你的礼物。”他把红色的围巾围在了她的脖子上,骄傲地说这是他织的。

针线有些蹩脚,今天是叶蔓的生日,叶蔓先前就给他说过了,不要买什么礼物,但果然收到了还是很令她开心,眉眼里藏不住的笑。

“弯下腰”叶蔓勾上他的脖子,他的唇有些冰冷,那是他们的第一次亲吻。

第二日上学的时候,几人忍不住多瞅了叶蔓几眼。

“蔓蔓,今天怎么戴了这么条围巾?”

“怎么了?”

浆红色、毛茸茸的围巾,虽然越发衬得她面色如雪,但这幅土里土气的村姑打扮还是让她们忍不住笑了出来。

“蔓蔓,让我猜猜,这不会是你家那位送你的吧?”方小时捂着嘴笑道。

她最近去做了牙齿矫正,戴着牙套,不想露出笑容。

“我看着还挺喜欢的。”叶蔓没觉得哪里不对。

“没事,礼物就是图个心意,他有这份心是好的。”蒋云茵想到前不久刘文瑾送她的一个变形金刚手办,就有些感同身受。

不过,好歹她那个自己收起来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旧时(5) “没想到你和叶蔓在一起了。”

彭识初笑笑,“她给你说了她家里的情况吗?”

顾司杨摇了摇头,他总归喜欢的是她这个人,无论她家里是怎样,但彭识初这些话,让他心里有淡淡的不适。

快要放寒假了,叶蔓坐个环城车就可以回去了,顾司杨家比较远,但因为某些缘故,他还没去订火车票。

“那我就回家了,来年见,寒假多联系。”叶蔓拿手在耳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她还是照例拿着一个小箱子,其实寒假也只在家里呆不到几天,已经和塑料厂里的老板说好了,给他的小孩补习数学。

顾司杨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蔓蔓,我可以去你家住几天吗?”

“啊?”叶蔓有些愣住了,顾司杨这话还是太突然了。

“没事,我也就随口一提。”顾司杨摆摆手,觉得自己还是太沉不住气了,他们交往还不到半年,他这般说也未免太冒失了。

叶蔓拉了拉他的手,两人在公交站台坐下。

“我家里,有两个弟弟,我爸爸死了,你是知道的,现在姥姥挨着我们过活,我妈妈...其实她在陪酒赚钱,在爸爸死去的前些年,我们家的经济来源全靠妈妈,这也怪不得她。”

让顾司杨有些意外的是,叶蔓没怎么犹豫就告诉了他这些难以启齿的话题。

“她也是没有办法的。”顾司杨紧握住她的手,叶蔓的手很冰,尽管她戴着手套,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嗯,我知道,只要我毕业了,以后家里会好起来的。”

那时的叶蔓还是一个天真带着傻气的人。

叶蔓长大的小城,因为离中心城比较近的缘故,繁华景象已经在这里初见棱角。

以前这里的矿产资源还丰富的时候,建了许多的厂,统称为105片区,高高的烟囱从地底架到了半空,浓浓的黑烟将东山熏黑了一半。

挨家挨户的小平房里,全是些肺癌患者,铿铿锵锵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后来,煤矿开采完了,依靠着矿产建立起来的产业链慢慢拖垮,原来这里还是个火车站点,随着105片厂的关闭,就被撤销了。

那批老工人相继患癌去世,曾今的经济辉煌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只这几年,环境改善许多后,东山那片橘林使得当地的经济回暖起来。

叶蔓走进了院子里,却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在院子里,一旁的桌子上有许多水果,看来是他带过来的

“一竹啊,既然来了,多住几天。”姥姥显得很高兴。

尽管眼睛看不见了,仍旧拉着男子的手不放,十分兴高采烈的样子。

那男子羽绒服里一身白衬衫,白净面皮,戴着一副金框眼镜,看着却十分年轻,像三十出头的人,这就是一竹吗?妈妈以前的结婚对象?

叶蔓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好一会儿。

“你是?”他顺着她打量的目光看了过来,失神了片刻。

顾司杨有些不喜这个男子过于裸露的眼光,他的身子有意无意地挡在叶蔓的面前。

“你是惠英的女儿吧?”他看着顾司杨的动作,笑了笑,“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

叶蔓知道惠英是自己母亲的名讳。

“您随便坐坐,小雷,妈妈呢?”叶蔓看着躲在门框后面偷看的弟弟问道。

“你妈妈去买菜去了,一竹好不容易来一次,可要好好招待才是。”姥姥嘴角的笑容更深了,拉着一竹问东问西,“一竹,现在还没结婚吧?在哪里工作啊?”

叶蔓有些无奈地望了望顾司杨,小声说道:“我们去外面逛逛吧!”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旧时(6) “那个一竹叔,是以前姥姥和姥爷给妈妈定的人家。”叶蔓对着顾司杨解释道。

先前听说过他要来,谁知道今日赶巧了。

“你妈妈是要再嫁了吗?”

叶蔓摇了摇头,“不好说。”或许别人只是因为公事出差到这里,因为以前的情分,暂住在他们这儿几天,只是姥姥一厢情愿了。

“我带你四处走走吧!”叶蔓眉眼弯弯,摇了摇他的手,“我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看姥姥现在一心都摆在那一竹叔身上,叶蔓觉着不是把顾司杨介绍给他们的好时机,姥姥敷衍的回答,难免会让顾司杨心里觉得被忽视。

此时天还尚早,院子里却有种不寻常的氛围。

“这次过来,要待几天?”叶蔓的妈妈将买来的菜放在砧板上,只有过年才能吃到的凉菜卤肉,光看着透明塑料袋里红通通油亮亮的辣椒,已经让小雷和小宝两人口水长流。

更别提,还有一节排骨,一只乌鸡。

“这次大概要一个星期的样子,在此期间就叨扰你们了。”

他看着面前老气的妇人,下垂的眼袋,敷着厚重的粉,实在难以和当年那个漂亮的少女联系起来。

其实他没有结婚的缘故,大半说来是因为她。

他还记得,年轻的时候,惠英从后面抱着他,他踩着自行车飞快地穿行街道,从身后传来的尖叫,亦或是一起散步时,黄昏路灯下,少女莹白的脸,柔软的唇。

原本以为都要结婚了,谁知道她竟不管不顾地和一个外乡的小子在一起了,还怀上了孩子。

一竹心里实在充斥着不服,到后来知道她选的那个男人是个杀人犯,他心里才有了几分平衡。

只是那时,要让他再抹开脸去和她在一起是再不能了,于是,他选择调任在外地,索性来个不见。

这会儿,也是因为来看看惠英的母亲,这个婶婶以前对他是极不错的,但她似乎有些会错了意,要让他再和她女儿在一起吗?

不知道为何,他竟觉得可行,这其中当然不是因为还爱着惠英的缘故,一种隐晦的阴暗在心底蔓延。

叶蔓和顾司杨两人爬上了东山,沿着一棵一棵积雪的橘子树,爬到了半山央,这里的视线已经很开阔了,可以俯瞰到这个被江水缠绕的小城。

雪越下越大了,顺着风歪斜地吹了过来,顾司杨解开大衣,将她包裹在怀里。

叶蔓头抵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风雪都被阻隔在了外面,在他的怀里,她觉得十分心安。

“回去吧,虽然有石阶,雪下大了,等会的路也难走。”

顾司杨看着才没一会儿就堆积起来的雪,整个小城都笼罩在了一片白茫茫里。

“叶蔓,这位是?”

叶蔓的母亲刚才听叶雷说起叶蔓带了个男孩子回家,狐疑的眼神看向顾司杨。

“伯母好,我是蔓蔓男朋友,这次贸然拜访,实在不合礼数。”

叶母看着还有还有客人在,也不好多问什么。

她辛苦供叶蔓上大学,可不是让她找个穷小子嫁了的。

只是一点,家世、地位、房车、财产,这固然是寻常人择偶时所看重的,可对于叶蔓他们这对小年轻来说,更多的是心灵和思想的契合。

家里的住房只有三间,楼下是厨房和空荡荡的厅堂,两个弟弟一间,母亲单独一间,叶蔓以前住在堆积杂物的阁楼上,现在是和姥姥睡在一起。

但今日家里来了两个男人,母亲挨着姥姥睡了,叶蔓就又睡回阁楼去了。

阁楼上破了一个洞,从里面可以望到外面黑漆漆的天空,叶蔓辗转反侧,想着母亲和那个一竹叔,想起自己死去的父亲。

旧时的回忆装在小抽屉里,当某天想起来时,发现锁已经生了花绿的锈斑,再无法打开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旧时(7) 早晨,叶蔓很早起来,给他们煮了面,吃完饭后,母亲才从房间里出来,她今日没化妆,脸上两边的肉却有些下垂了。

母亲这些年,发福得厉害。

“蔓蔓,能送我出去一下吗?你们这儿的街巷太多,我还有些找不着车站。”一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叶蔓不放心顾司杨一个人在她们家,顾司杨是个面皮薄的,母亲有时候说话也太刻薄了几分,便拉着他,一同出门去了。

他们这儿的大路确实不好找,从上到下,要穿过许多巷子,才能到下面的马路,外地人来,很容易就迷路了。

三个人走着,叶蔓在陌生人面前向来都没什么话,顾司杨更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闷葫芦。

送他到了车站,叶蔓很客气地说道:“一竹叔等会下班回来,要是找不着路,可以打我电话来接您。”

一竹笑着,上了车,和他们挥手道别,镜片里闪着冷光。

“蔓蔓,你知道彭识初吗?他家就在对街,他昨晚打电话给我,说今天可以一起出去玩。”

彭识初一早上就站在街上广告牌的下面等着他们了,心里百感交集,他没想到,叶蔓直接把人给带回家了。

昨天他去街上买菜,就看到了叶蔓和顾司杨两个人从车站下来,他心里有些道不明的伤痛。

叶蔓,为何不再多等我几年?

顾司杨不知道叶蔓和彭识初之间的恩怨,叶蔓对彭识初这人说不上厌恶,不喜欢就是了,便拒绝了,结果就顾司杨一个人来了。

没见到她的身影,彭识初有些失落。

桥下面的河流,缓缓流淌,顾司杨有些莫名地看了彭识初一眼,从刚才到现在,他没说一句话。

“顾司杨,你还真是好运。”彭识初捏紧了手里的牛奶瓶子,有些颓废,自言自语地说着,“你知道吗?我也喜欢叶蔓。”

“你怎么?”顾司杨有些就惊讶,那他怎么还说叶蔓不好的话?

彭识初小的时候,母亲就跟人跑了,他父亲整日酗酒成凶,稍不称心,就对他拳打脚踢,更别提照料他了。

初中一年级的时候,中午下课铃声一响起,班里的同学就蜂拥着去食堂了。

他趴在桌子上试图睡着缓解饥饿,肚子却不听话地咕咕叫个不停。

“你吃吗?”软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看到同样和他穿着破旧的叶蔓拿出一个红薯,掰了一半给他。

空气中似乎飘着红薯的香甜,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接过了红薯,大口吃了起来,虽然冷了,但味道果然极好。

“谢谢”他含糊不清地说着,嘴里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叶蔓笑着望着他,也捧着半个红薯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以后放学的日子里,两人小小的身影,穿梭在街道的每个角落,他们沿途捡着路上的小钉子,叶蔓还喜欢捡一些卖不到钱花花绿绿的糖纸。

一个星期下来,去废铁站,这些杂铁,能卖到三、四块钱。

再加之,叶蔓带着他去搓麻绳,一根麻绳五分钱,每天能搓到三十根左右,一个星期总的就有了将近十块钱。

彭识初还记得,自己拿着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傻笑了许久,回头望时,是叶蔓莹白清秀的面堂,他的心不由地一颤。

“彭识初,你这个疯子!”满脸是血的胖子摸了一把脸,语气凶狠地威胁道:“你给老子等着!”

那时候,他们刚进初三,两个人都被分到了县重点高中冲刺班。

这个同组的胖子,听说是校长的亲戚,整日惹是生非,和街上的混混称兄道弟,拉帮结派。

平日里,彭识初是不愿意理会他的,可是今日,小组讨论时,他邪笑着摸了叶蔓的脸,还把手在嘴边舔了舔。

彭识初看着一脸惊恐无措的叶蔓,心里压抑不住的愤恨。

下午,胖子到天台上撒尿,彭识初逮着了机会,对着他就是拳打脚踢,虽然他比胖子瘦了一倍,但发起狠来的人,有使不完的力量,胖子被他疯狂的攻势给唬住了,一时落了下风。

“你真以为叶蔓瞧得上你?不自己看看自己那穷酸劲?”

才过了两日,他就被胖子带了一堆人马打倒在地,胖子的那句嘲讽却进了他的心窝子去了。

“彭识初,听说你和叶蔓认识,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高中时候,他和叶蔓都进了重点班,彭识初刚回到寝室,宿舍的哥们就拉着他问东问西。

他一直都知道叶蔓很美,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他就说起了叶蔓母亲是个陪客,果不其然看见了他哥们眼神里的犹豫和鄙夷。

也许也就是那时候开始,他开始不断地背着叶蔓说着她的坏话,因为她的好,只要他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顾司杨,我并不是输给了你,”彭识初苦笑,将空了的牛奶盒子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我只是败给了我自己。”

若是他不那么自卑,没做过伤害过她的事情,或许他们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但他已经走上了一条弯路。

不是所有过错都能被原谅,有些错误,一次也不能有,因为永远没有改正的机会了。

要是你们分手了,这次,我不会放手了。”彭识初直直地望着顾司杨。

“不会给你这个机会。”顾司杨冷冷地说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然而男人的承诺永远没有避孕套避孕的概率稳妥。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旧时(8) 顾司杨从不知道叶蔓为何没出现在婚礼上,就像叶蔓不知道他为何娶了方小时一般。

毕业那年,顾司杨用打零工赚来的钱买了一个戒指向叶蔓求了婚,就算是如今,那枚戒指也被叶蔓小心地放在了抽屉里。

两方父母安排着见面,顾父和顾母都对自己儿子谈了四年的女朋友十分好奇,因为叶蔓还一次都没去过顾家。

而叶蔓的母亲早已经再婚了,嫁给了高一竹,然而就连她自己都没弄懂为何高一竹还要娶她。

婚后,他始终对她客客气气,礼貌中带着疏离,只一次,叶蔓的母亲发现他在外面还有女人。

她哭闹,长长的指甲划花了他的脸,却被他动手扇了一巴掌,看着高一竹脸上的阴冷,她不觉停住了哭泣,竟有些害怕起来。

心里头已经有了离婚的念头,自她妈死后,这种念头更加强烈。

没再嫁时,她一个人花天酒地,家里的日子苦了点,但也不是过不去,她又不是死人,干嘛要嫁进来看他脸色?

但相处了这么些年,想着一个女人,一辈子跟了一个男人,也就认命了。

那个周日,两方家长见面,却成为了叶蔓的噩梦。

“是你?”顾父惊疑不定地望着眼前的妇女,握着的茶碗倾洒了出来,回头看了看叶蔓,“我早该想到,姓叶,是你的女儿!”

他见过叶蔓的照片,当时只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天下哪有这样巧合的事情,没成想...

“叶蔓,我们走,顾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刘惠英更是难掩心里的愤怒,拉着叶蔓就要走。

“你个老虔婆,你说谁?”顾父声量猛地提高,也不管这里是不是餐厅,顾母脸色也有些不太好。

“叶蔓,你给我记住了,就是这家子,害死了你父亲。”

叶蔓头嗡嗡的,顾司杨直接愣住了。

“你那丈夫就是杀人犯,杀人偿命,那是他活该!”顾父歇斯底里地吼起来。

“哼”叶母冷哼一声,“你那个弟弟就该死,才十三岁,就奸杀了我丈夫十岁的妹妹,这种祸害,有什么资格活在世上!”

顾父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让顾母有些难为情,她才懒得陪着丢面子,拉着呆愣的顾司杨就要离开。

叶蔓愣愣地看着顾司杨,他停住了步子,掰开了顾母缠绕的手,沉着冷静地说道:“妈,那是你们上一辈的恩怨了,我是一定要娶叶蔓的。”

最后,他们还是决定举行了婚礼,没有祝福,约定好了日子去民政局,然而叶蔓终究没有出现。

那个漆黑看不见星星的冬夜,她的人生被毁了。

去民政局的前一个晚上,叶蔓回去收拾衣物,家里只有高一竹一人在。

天窗开着,外面的冷空气对流进来,带来一阵阵的寒意,蜂窝煤的孔眼里闪着淡蓝的火光。

“一竹叔,有什么事情吗?”她弯下腰把衬衣放进行李箱里,一抬头就看到了点着一支烟,倚在门框看着她的继父。

不知为何,叶蔓心跳得突突的,男人的香水弥漫在走廊,吹到了屋内,她心里陡然升起莫大的惶恐。

“蔓蔓,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呐。”他对着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烟被扔在地上,火星微弱的红光闪烁着,很快消失不见了。

一滴冷汗从她的额头滑落,手里是用力过猛捏得变了形的白色衬衣。

“我妈妈很快就回来了。”她强迫自己冷静着,警告着高一竹。

“放轻松”男人的身形很快跨进了屋内,把门给带上了,叶蔓的希望随着门的关上破灭了。

“你妈妈和弟弟们应该明日才能回来。”高一竹贪婪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既然惠英欠他的,那就让她的女儿来偿还好了。

“让叔叔替你妈妈检查你还是不是个好女孩。”男人狞笑着,控制住了她。

黑暗如同一个凶兽张开了血盆大嘴将叶蔓一口吞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旧时(9) “哟,昨夜还玩得快活啊!”

刘惠英看着高一竹脸上的抓痕,语气讽刺地说道。

“钱货两清,刘惠英,你该知道,我们并没有结婚。”高一竹嗤笑,“你可管得太多了。”

刘惠英有些恼怒,“高一竹,少在老娘面前摆架子,要是我那个女儿出去,告你状,我看十多年牢狱少不了你。”

高一竹拎着包裹,眼看就要出门去了,而刘惠英也知道,他这一去,不会再回来了。

她心里十分痛苦,又暗自恼恨自己女儿,怪她抢走了属于她的男人,还帮她留不住这个男人。

“刘惠英,别忘了,你收了我的钱,要是事发,你也逃不了,怎么做,我相信你知道。”

高一竹还待说什么,看着从院子里好奇张望过来的两个小的,也就噤声了。

“你的心还真是狠啊!”刘惠英捏紧了手,“行,后续我来处理,你要给我双倍的钱!”

既然所谓的爱得不到,还不如捞点实在的。

高一竹忍了忍,他可不想和这婆娘大吵大闹,惹得人人皆知,只得扔下了一卷钱,逃之夭夭了。

“蔓蔓,都是妈妈的错,是我看错了人,是我害了你!”刘惠英掩面哭泣着,妆容将泪水染成红色,看上去更为可怖。

叶蔓一直没说话,充满灵气的大眼睛里满是枯寂,半晌,才沙哑着嗓子说了这句话,“妈妈,陪我去公安局。”

“不行!”刘惠英直接拒绝了,“蔓蔓,你可是要嫁人的,我们这个小破地方,要是去备案了,可就是自毁名誉了。”

对,嫁人...叶蔓想到还可能在等她的顾司杨,她猛地就要冲出去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那时候,她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

“我说你这个丫头,怎么就不听呢!”刘惠英使劲扯住了她,“小雷,你死哪去了?”她见有些控制不住叶蔓,朝着院子吼道。

“妈,什么事?”男孩冲了进来,看了一眼自己姐姐,再对上自己母亲的眼神,有些害怕地低下了头。

“你姐生疯病了,你是眼瞎了,还不帮我一把!”

叶蔓哭喊着,狂叫着,指甲深深地在她母亲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看起来真如同疯了的模样。

她被扭送着关进了地下室,在她两位至亲的手下。

叶蔓脸色苍白得厉害,抱着膝盖,眼神空洞无神,一动不动,这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她像疯子一样被关在这儿一个月了。

“姐姐,这是今天的早饭。”叶雷怯生生地端了一盘馒头过来,有些不敢直视叶蔓。

叶蔓试图告诉叶雷,让他帮助自己逃跑,可是叶雷转身告诉了她的母亲。

因为连他都有些相信,自己姐姐是疯了,净说些胡话。

“姐姐,妈妈说她打牌赚了一大笔钱,你要早点好起来,我们要一起过好日子。”叶雷对着他的大姐叨叨着。

赚了一大笔钱?叶蔓发出一声怪笑,吓得叶雷咚咚地跑上了楼。

她算是想明白其中的弯绕了,心中更添了几分悲凉,这就是她的母亲!叶蔓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旧时(10) 顾司杨久等叶蔓,叶蔓都不到,连他自己都有些心灰意冷起来。

他去了叶家,还没进门,就被叶母赶了出来,说叶蔓不愿意跟他这种人在一起,和别人走了,顾司杨有些茫然,在街上闲坐着,眼圈慢慢红了。

提出结婚只是一时冲动,叶蔓因为父亲的缘故,是心里后悔了吗?

可转念一想,说不得是叶母骗他也说不定,打定了念头,顾司杨在叶家附近租了间房子,晃悠着,要是叶蔓出来,一定会见着他的。

将近一个月,他都没有见着叶蔓,身上的钱也所剩无几,他父亲恼怒他,连生活费也没给他了。

顾司杨还在实习期,还没正式转正,昨日他接到电话,说是让他不用再来了,顿时,连未来都开始恍惚起来,没有钱,日子开始寸步难行。

此时,他心里除了煎熬还有气恼,脑海里闪着各种念头。

谈恋爱的时候,他曾经问过叶蔓以后想嫁什么样的男人,叶蔓毫不犹豫地说有钱人,也是这句话,让他开始动摇起来。

其实,那时候,他没注意到叶蔓看着他的目光有多温柔,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在人最脆弱的时候,就当真了。

也或许是找着了台阶,顾司杨拎着包裹颓废地回家去了。

叶蔓,你要知道,我也曾找过你,是你先不要我了,从此以后,我们再无干系。

回去以后,顾司杨马上就接受了母亲的相亲安排,没成想,就是方小时,两方的家境都相同,再加之方小时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他又怎么忍心辜负呢?

有时候,坐在温暖的咖啡厅里,看着对面笑靥如花的方小时,连他自己都有些恍惚,竟觉得以往和叶蔓在一起完全都是个错误,或许这才是他正确的人生轨迹。

与其被叶蔓那一家子拖累,一辈子都混不出名堂,和方小时在一起就轻松很多了,毕竟没有那么多的负担要承受。

“你等等,你姐姐回来了吗?”叶雷在街上叼着一根棒棒糖,蹦蹦跳跳,猛地就被眼前这人拦住了身影。

彭识初不知道顾司杨和叶蔓之间的事,还以为他们已经要结婚了,想着把那些回忆归还回去。

当年,叶蔓和他最后一次在街上捡的螺帽、钉子,还有到了彭识初手里那些曾经爱慕叶蔓的男孩写给她的情书。

这也当是一个补救了,让叶蔓知道,她并没有那么不堪。

彭识初曾经看叶蔓躲在墙角哭过,因为他散步的那些谣言,她被人嘲笑过,讥讽过,就算表面再坚强,实则内心也是脆弱敏感的,她也是一个女孩子,值得人心疼的女孩子。

马上要结婚了,能嫁给喜欢的人,想必脸上一定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吧,彭识初叹了口气,不允许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

“识初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妈妈不让我和别人说的,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了。”

彭识初一直待他们极好,经常买零食给他们,叶雷也不是不懂他喜欢自家大姐,但这个大哥哥人很好,而且比他们家还可怜。

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叶雷对他的排斥远不及对顾司杨。

当自己大姐把顾司杨领回家的时候,他心里甚至还为彭识初感到惋惜过,但也没捅破天窗。

说不得,识初哥哥对姐姐的病有办法。

近日,他看着自己姐姐越发消瘦的面庞,还经常反胃,他既心疼,又无能为力,只是恨自己妈妈对请医生来看姐姐的事百般推脱。

“什么?”彭识初心里一咯噔,难不成是他们没结成婚?

毕竟在这里,处了好几年的男朋友,没结成婚可是要被说闲话的,凶山恶水出刁民,到处都是嘴碎的人,恶毒的眼睛。

“姐姐疯了!”叶雷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

“什么?”彭识初有些吃惊,不对,他转念一想,叶蔓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疯掉,这其中必有什么缘故。

但叶雷不过是一个孩子,不知道多少底细,还得等见到叶蔓再说。

“这样,今晚上我悄悄过去,你给我望风,我去看看你姐姐,不让你妈妈知道就不会怪责你了。”彭识初一针见血点出了问题所在。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旧时(11) 待彭识初晚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窝在稻草堆里,一脸憔悴的叶蔓。

“叶蔓?”他才刚碰到叶蔓的手,叶蔓就尖叫了起来,“滚啊!滚开!”

“叶蔓,是我,是我,彭识初!”眼前的女孩像受了极大惊吓一般,再在这里关着,她不是疯,也离疯不远了。

“彭识初?”叶蔓空洞的眼里慢慢聚焦,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她使劲扯住了彭识初,呜咽着:“救我,救我出去!”

叶雷不安地朝着地下室入口张望着,刚才姐姐发出的那一声尖叫,怕是惊动了妈妈。

彭识初也顾不上冒不冒犯了,一把抱起了她,却发现她瘦的惊人,背上的骨头竟有些硌人。

“快,我妈妈要下来了!”叶雷看着自己姐姐被抱在怀里,知道彭识初是要把人带出去,虽然心里有些犹豫,但此刻,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毕竟他也阻拦不了彭识初,但要是被妈妈发现,他肯定要被毒打一顿。

但这会儿,他们还算是幸运,刘惠英昨晚打了通宵麻将,今早才慢悠悠地回来补觉,虽然恍惚间听到什么声音,但就是没醒过来,身上软软的,使不上一点劲来。

“叶蔓,撑住了,我们要去公安局备案。”

彭识初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刘惠英那人一向是有手段的,对自己亲生女儿都如此,更别提他这个外人。

叶蔓苍白的小脸一点血色也没有,精神虽然还有些恍惚,但还是坚决地点了点头。

“证据!”办案的女警察刻板的声音传来。

这都过去一个月了,怎么找证据呢?彭识初心里闪过一丝阴冷,如果在这里讨不回公道,哪怕要他去坐牢,他也要让那个畜生付出代价!

“我怀孕了!”叶蔓惨白开裂的嘴唇里吐出一句话来,炸得彭识初脑门嗡嗡的响,对啊,一个月,那个畜生!

法律毕竟是公平的,才不过三天,从报案到抓捕归案,高一竹穿上黄色的狱服,似乎意识不到自己要进的是监狱。

他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盯着叶蔓的肚子,“等我出来再去找你啊!”

要不是有彭识初扶着,叶蔓已经跌倒在地上了,她浑身发颤,连骨头都在发冷。

“不要怕,不要怕,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会好起来的。”彭识初恨得眼睛都红了,只想给那混蛋一刀。

才不过十年,中间再装模作样地表现好得到减刑,至多五六年就出来了,那个畜生无所谓二次收监,可叶蔓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伤害了。

“蔓蔓...”彭识初有些犹豫,但很多事情还得叶蔓做决定,所以当叶蔓选择去堕胎的时候,他也只能陪同。

流产对子宫的伤害是很大的,但这样一个由罪恶滋生的果子,就算再无辜,也没有办法了。

才从手术台上下来的第二天,叶蔓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彭识初熬了一蛊鸡汤了带过来。

“谢谢你”叶蔓嘴唇惨白,还没待他说什么,她接着问道:“能借你电话用一下吗?我想打电话给司杨,他一定急坏了吧!”

彭识初苦笑,她终究还是爱着那个人啊!

“不,还是不要了!”叶蔓神情又开始犹豫,顾司杨愿意看到已经这样破败不堪的她了吗?

“蔓蔓,要不我先打电话问他一下?”彭识初也不想做坏人了,之前做了许多伤害叶蔓的事,就当是一次赎罪吧!

然而叶蔓内心挣扎再三,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喂,您好,他正在洗澡,现在不方便,我等会让他回电话..”

手机从手上滑落到了被子上,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留下一串“嘟嘟嘟”的声音。

彭识初小心地看着叶蔓,安慰道:“这说不得是有什么误会,等会等他打过来,亲口问他本人。”

叶蔓呆愣了一会,她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等会要是他回电话了,你别说我的事情了,有人陪伴在他身边了吗?那挺好的。”

“蔓蔓,你别吓我,要是难受,就哭出来!”一向精明的彭识初在自己心爱的女生面前也如一个憨大汉一般不知所措。

然而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的样子,叶蔓始终表现正常,该吃吃,该喝喝,一句也不提起顾司杨了,丝毫看不出不对劲。

“识初,谢谢你,我想我该离开了,也要去找份正经的工作,也要直面自己的人生了。”叶蔓跪倒在他面前。

“你我之间,自不必如此。”彭识初呐呐地说道,叶蔓越对他客套,他就感觉她离他越遥远,终究他不是能留住她的人。

再见了,叶蔓,愿你以后的人生不再充满磨难。

然而,叶蔓哪是想通了,她只是连活下去的念头都已经丧失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旧时(12) 于是就有了和沈云涵的相遇。

在沈云涵救下了她,那半个月中,其实叶蔓并没有改变任何想死的念头,只是无意间抱着侥幸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还是那个女声。

庆幸的是她并不知道顾司杨是谁,叶蔓心里又有了一些雀跃。

她就知道,顾司杨不会就那么背弃了她的,只是,她没了他的任何联系方式了。

班级qq群他已经退出,那个熟悉的账号被注销,电话号码也换了。

叶蔓还只是安慰着自己,司杨一定是跟她置气了,等她解释清楚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云茵,你问问刘文瑾,他有司杨的联系方式吗?”叶蔓焦急地问着能问的人。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顾司杨把以往的一切都已经摒弃,开始了他的新生活,只剩她一个人还停在原地。

“蔓蔓,你别急,暂时也还联系不上,过几日我陪你一起去找。”云茵温柔的声音传过来,让她焦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火车“嘟嘟”的笛音传到了站台,在黄线以外,叶蔓和云茵两人挽着手张望着。

云茵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她却始终不理会,淡然说道:“蔓蔓,昨日我和刘文瑾分手了,不过是和平分手。”

叶蔓看着云茵憔悴的面容,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如今她都已经身陷囹圄,怎么去安抚她呢?

车厢里摇摇晃晃,在两节车厢交界处铁板左右移动着。

云茵点燃了一支烟,在烟雾缭绕中,她的表情模糊了起来。

一个微胖的男人,拿着一个打火机,凑到云茵身边,蹩脚地搭讪着,“小姐,你的打火机掉了。”

然而叶蔓和云茵都知道,这打火机就是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的。

云茵嗤笑一声,看了男人一眼,手里夹着香烟,并没有想从他手里接过来的动作。

男人挠了挠头,也不尴尬,收起了打火机,似乎还想着说些什么,却被云茵不耐烦的眼神给吓退了。

经过叶蔓身旁,还嘀咕了一句,“臭婊子,装什么样子。”

云茵唇色猩红,烟蒂上也有口红的残留,头发胡乱地披散着,高傲的面色里偶然露出一丝伤神。

吸引着周围男人的打量,女人的警惕。

东城的街道没有雪,空气干冷得厉害,刚一下车,叶蔓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毕竟车厢里人流大,还是比较温暖。

“快走,那个胖子在跟着我们。”云茵拉着叶蔓,余光扫着身后,两人心里都有些害怕,脚下的步伐却更坚定。

才刚到东城,人生地不熟的,本来准备打个车去宾馆,谁知道就被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拦住了。

“姐姐,给点钱吧!”

叶蔓摸了包里,只有几张整的,她身上的钱还是当初离开时候,沈云涵硬塞给她的,一时有些为难。

那几个半大的孩子在旁边站着,云茵拉着叶蔓就要走,谁知道刚挪动一步,几个孩子就包围了上来。

“给你们!”云茵从包里掏出两个一毛的硬币,丢到了一个孩子的碗里。

硬币和铁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蔓看着几个孩子阴沉的表情,觉得有些不妙,云茵的行为似乎激怒了他们。

还没待她们反应过来,为首年长一点的孩子冲上前一把扯过了云茵的包。

云茵只愣了两秒,她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拉住了包的提袋,和那几个孩子拉锯起来。

“小心!”叶蔓看着旁边的一个男孩从怀里掏出一把锃亮的弯刀,她猛扑了过去,却被一旁的男生扯住了头发,头皮被扯得生疼。

云茵的羽绒服被划开了长条的口子,雪白的绒毛在周围飘着打转,叶蔓看着云茵在她面前倒了下来。

“不!!”她尖叫着,连忙上前去搂住她下坠的身体。

那几个孩子无所畏惧地朝着她们吐了几口痰,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旧时(13) “唉,怎么又进来了?”云茵睁开第一眼,就说了这句话。

叶蔓在旁边听得分明,却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

“云茵,为什么不告诉我?”叶蔓声音哽塞。

“害,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云茵眼底闪过一丝灰暗,却笑说:“蔓蔓,快别哭了,再哭下去,眼哭瞎了,要你家那位见着了,不知道有多心疼!”

昨日那几个小子刺了人,警察来的时候就逃之夭夭了,据说是惯犯了,由于未成年,每次犯了事也只能关十多天就放出来了。

云茵羽绒服很厚,没有被刺伤,只是,她病了,病得很严重。

“我们出去吧,这里一股死亡的味道,真难闻。”云茵捂着鼻子,十分嫌弃。

“云茵,住院吧,医生说你的状况已经很不好了。”叶蔓眼睛通红,却忍住了哭泣。

云茵却坐了起来,自顾自地把身上的病服给换了。

看着哭丧着脸的叶蔓,有些无奈:“蔓蔓,我是个娇气的人,要是真痛得受不了了,肯定会住院的,好吗?”

叶蔓却没有去找寻顾司杨的心情了,但凡他还有那份心,自会和她联系,如果他已经变心了,那找到了又有何意义?

“我们回去吧,云茵。”

“不!”云茵一口否决了,“来的路上我已经和我爸妈说好了的,他们知道的。”

想到母亲流泪痛哭的模样,云茵就有些伤神。

其实一个人知道自己要死了,内心反而是十分平静地奔赴另一个世界了。

云茵还有两个哥哥,她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只是,刘文瑾,她终究还是要辜负了。

那日他们一起去吃酸汤鱼,云茵望着浮了一层鱼油的清汤,眼泪差点从眼眶里滴入热汤里。

“我们分手吧!”她筷子搅着米饭,平静地说道。

刘文瑾汤勺没拿稳,一下子落入了汤里,桌面上溅起来一层清油。

“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他有些无措。

云茵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没做错什么,相反,你是个太好的人,只是,我已经厌倦了你。”

她打开手机,放出了自己和一个男生的合照,示意给刘文瑾。

“看吧,他比你高,比你帅,比你会说情话,会逗我开心。”

“云茵”刘文瑾嘴唇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你总是这样!”云茵一副受够了的表情,“呆呆傻傻的,我想要的是一个精明能干的依靠,你是吗?”她继续讥讽着。

不忍看他面上流露的伤心,云茵说完就拿了包,转身走出了餐厅。

刘文瑾一个人在里面坐到了天黑,因为他总相信云茵只是说气话,还会回来找他的,然而,直到餐馆打烊了,她再没出现。

他不知道的是,云茵站在餐馆外,透过玻璃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离开了,她才捂着嘴,失声痛哭了起来。

“蔓蔓,最后一程能有你陪着,我很开心。”她握住了叶蔓的手,眼里的悲伤却掩饰不了。

之后的几天里,云茵的身体却像恢复正常了一样,两人在城里四处游玩着。

只是,叶蔓知道,这都是假象。

她吃着大把大把的药,背着叶蔓悄悄地吐血,叶蔓却都是看在了眼里。

云茵从来都是一个固执的人,尽管她再三叮嘱了叶蔓别告诉刘文瑾,叶蔓却忍不下心来。

其实,她最想陪着她走完一程的是刘文瑾吧。

不告诉刘文瑾的缘故,只是想让他去找到一个好姑娘,因为她没办法继续停留在他的世界了。

叶蔓都知道啊!可就是这样,让她更为难受。

在她再一次昏倒以后,已经进了急救室,刘文瑾站在门口,眼神直愣愣地盯着有“急救室“三个红字字样的玻璃。

“坐一会儿吧!”叶蔓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一想起云茵,她心里也跟着揪痛。

刘文瑾摇了摇头,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

“云茵以为骗过了我,其实我都知道。”他声音低沉,面带苦笑,“这个傻子,那天的她那么反常,我怎么会不知道啊!”

也知道她来到这里,是为了躲他,于是配合着她的表演,让她以为他心灰意冷,重新找到一分爱恋,再找到了幸福,她就可以安心地去了。

绿灯闪烁,门开了,一群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对着他们摇了摇头。

刘文瑾眼圈一下子红了,他冲了进去。

叶蔓的心也跟着跌倒了谷底里,她在外面呆坐着,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云茵听到声响,艰难地转头看到了刘文瑾,毫无血色的脸努力冲着他扯出了微笑。

你知道吗?就算你呆呆笨笨,我依旧爱你。

能在弥留之际,看到你真好,文瑾,其实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她眼神如同以往那般,依旧温柔地看着他。

几步之内,刘文瑾看着她张开的手,要给他一个拥抱,他却寸步难行。

眼泪洗涮了他的脸,只模糊分辨出她的唇形。

那三个字破碎在风里,他上前紧握住云茵无力垂落下来的手,云茵在他怀里慢慢没了呼吸。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医院 离顾司杨他们结婚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叶蔓拿着一捧花,到了墓地。

这是一座孤寂的坟,里面孤零零地躺了一个人。

叶蔓看着墓上黑白照片笑得灿烂的女孩,回头望着蹲在台阶上吸烟的男人。

“好久没来了,是吧?”

男人沉默地灭掉手里的烟,重新整理了一下坟前几束金色的郁金香。

对不起了,云茵,让你看到我这么颓丧的样子,以后在你面前我绝对不吸烟了。

他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墓上的照片。

叶蔓叹了口气,也不想再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算起来,云茵也走了三年了。

“谢谢你帮云茵的墓打理坟草。”刘文瑾的脸贴在墓上,“可以让我单独和云茵说说话吗?”

外面的守墓人,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叶蔓出来了,和他闲聊着,因为每年来几次,他都认得她了。

才没说几句话,叶蔓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叶蔓,还不来上班?你是不是想玩死我?”

叶蔓刚一接电话,里面就传来田露轰炸的声音。

“田姐,那面说婚纱拿错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自己拿错的,还不赶紧去换了!”

叶蔓噗嗤一笑,这是她们办公室一个特别迷糊的新人,估计田姐这会儿要气炸了。

“我马上过来了。”她挂断了电话,想着直接走掉可能不太礼貌,正想和刘文瑾打声招呼。

但她一进去,就看到刘文瑾眼睛闭着,似乎是睡着了。

这天寒地冻的,在这里睡着了,感染了风寒就不好了,云茵应该也不想看到。

“喂,刘文瑾,醒醒!”叶蔓先是喊了他一声,见他没反应,才到他身边,摇了摇他。

人嘟囔了几声却没醒,叶蔓看着他滚烫的脸,暗骂自己糊涂,先前就注意到了的。

哪怕他那样说了,也不应该放任他一人在这,要真出了什么事,她难辞其咎。

“老伯,帮帮忙!”

在守墓人的帮助下,她开着车送他去了医院,唉,都旷班了好几天,要被田姐骂死了。

最近怎么老和医院扯上关系啊!

叶蔓匆忙付了医药费,就看到了穿着白大褂从走廊里走过来的沈云涵。

“嗯?”据他所知,那个男的昨天就闹着出院去了,怎么叶蔓还来?他可不认为叶蔓是专程来看他的。

“这事说来话长”

叶蔓看了看时间,想着工作,也不方便和他闲聊下去,再者,看他的样子也正在忙。

两人说了几句话,叶蔓便径直去了车库取车。

“二姨,都叫顾喻在医院里再住院观察观察,您倒好,他一闹,您就让他还没好完全就出来了,现在又闹着头痛。”

方小时声音有些不耐烦,为了她二姨和表弟这事,她和顾司杨的蜜月一拖再拖。

“那我儿子没好完全,那些黑心医生也不拦着点,就任由我们出院了,等会儿定要和他们理论。”女人的声音有些尖锐。

叶蔓没吃早饭,被她震得耳朵痛,不经为她的主治大夫默哀。

“您要出院,人家医生拦得住?”方小时皱眉,她这个二姨也忒不讲理了。

要不是她那个表弟因为是参加完她的婚宴出的事,方小时根本不想理会她。

这要是和医生吵起来,她可丢不起那个脸。

叶蔓在车里,等她们走远了,才摇下了车窗。

她可以想象得出来,要是她和方小时不认识,当日会陷进多大麻烦。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捧花 “蔓蔓,你这死妮子终于到了你!”叶蔓刚到工作室,就被田露把装着婚纱的袋子塞到了她手里。

“怎么都这会儿了,还没给人送过去?”叶蔓像接过烫手山芋一样拧起纸袋。

“还不是那冒失鬼!”田露颇有些咬牙切齿,“人到会场,忘了拿婚纱,你说这都叫什么事!”

叶蔓噗嗤一笑,却也顾不得再和田姐调侃几句新人,拿着婚纱便匆忙赶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蔓咚咚地朝着肖橙发的定位赶过去。

肖橙就是她们工作室今年新招的新人,虽然有些笨笨的,但胜在勤快。

田姐聘用了她,也是看中了她这点,谁都是从新人过来的,适应期过了就好了。

没出生之前还不是没做过人?现在不也活得像模像样呢?只要肯学,就好了。

毕竟在前行的路上,有的人行走到了一半就已经停住了步伐。

推开门,是满脸惊慌的新娘,快急哭了的声音问道:“我的婚纱对了吗?”

“您赶快去换上,婚礼要开始了。”叶蔓把装着婚纱的袋子递给她。

这时候也来不及说什么道歉的话语了,耽搁了别人良辰就不好了。

看肖橙那丫头忐忑不安的神色,叶蔓递给她一张湿巾,笑说:“眼泪没擦干净。”

肖橙接了过去,心里有些微动,看蔓姐这样子,自己应该不会被开除吧?

好歹是没出什么岔子了,新娘从楼梯上提着裙子匆忙下来,橙子帮她拉着后摆。

叶蔓在楼下大厅等着,等会儿新娘被接出去,她们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都走到门口了,新娘突然哭喊起来,“我的捧花!捧花!”

“别急别急!”肖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了楼,到了房间翻找了一会儿,从房间跑出来,拿着捧花大喊道:“找到了,接住!”

她竟直接将捧花给扔了下来。

下面一群人呆滞地看着捧花从楼上坠落到了叶蔓怀里。

叶蔓也是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便把捧花放回新娘手里。

这时候,接亲的男方已经到了。

“怎么这会儿才出来?”新郎有些不耐烦,“那面酒席都过了三巡了,你在搞些什么?”他责备道。

“老公,你不知道,我今天受了多大委屈!”见新郎来了,新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入他怀里。

“我给你们说,我定是要投诉你们的。”新娘抹着眼泪,转过身瞪着叶蔓她们。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弄错了婚纱!”肖橙鞠躬道歉着,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对不起有用吗!你差点毁了我的婚礼你知不知道?”女人索性走过来,尖锐的手指甲戳着肖橙的额头。

肖橙吃痛,却也不敢躲开。

“这样吧,赵小姐,这次是我们办事不当,您看,婚纱给你打九折如何?”

叶蔓不动声色地把肖橙拉到她的身后。

“才九折?九折能弥补我今天的损失?”女人颇有些趾高气扬。

“赵小姐,还是快和新郎上车吧,不是说耽搁太久了吗?”

“你还敢和我提时间?反正都耽误这么久了,也不急于这一会儿,你先给我说清楚赔偿问题!”

“好了,我父母还等着了,我们先去把婚结了。”新郎见着众人打量的眼神,一时有些难堪。

新娘却坚决不让步。

本来这件婚纱当时买的时候,她老公就十分不乐意,因为价格还是太贵了些,只想租一件来着。

但她还是买下了,已经定制了,没办法退货,男人想着要结婚,只能忍忍了,但心里还是憋着一股子气。

她想着要是打折力度大一点,好歹捞回点本,免得婚后日子不好过,处处被她老公揪着这个把柄说。

叶蔓看出来了她的心思,所以今天她是要被讹了?

“赵小姐别为难我了,这已经是最大优惠了,说实在,我不给您优惠,光凭道歉也是够的,就算是我们这面人出了差错,可也是踩着点送到了,现在是您在耽搁时间了。”

“我不管,你给我打半价!”女人直接坐在了地上,扯住了叶蔓裙摆。

“你少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了!”男人受不了了,一把把她扯了起来,道歉地看了叶蔓几眼,硬是拉着人走了。

好歹处理完了,叶蔓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撮合 “蔓蔓,看那边,看到没?那个伴郎,据说可是个富二代,人长得也俊。”

田露拉着叶蔓从工作室出来,悄悄指了指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示意给叶蔓看。

叶蔓原本还在裁剪着一块布料,田露着急地拉着她出来,只能无奈地放下剪刀,随着她出去了。

还以为是什么正事呢,怎么又是关于结婚的事情?

她有些好笑,调侃着田露,“姐姐,你要钟意就去要联系方式啊!”

“你个丫头,你当我为了谁?都一把年纪了,你不愁我都替你愁!”田露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田姐,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了。”叶蔓对她笑笑,“现在还是工作重要,不是还要给别人拍摄外景吗?别让人家等久了。”

自那日她接到了捧花以后,田姐就认为这是她要遇到真爱的预兆,时不时帮她留心着男人,让叶蔓感动之余又增添了无奈。

一个人过得好好的,为结婚而结婚,没有那个必要。

且她今年也才二十五岁,也不至于到了一把年纪的程度吧?

倒也不是放不下过去那些往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只是那么认真地重新对待一段感情可能不再有了。

没有那么多的四年,可以再去爱一个人了。

田露还待说什么,只见那男人接了个电话,就朝外走了,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管你了。”

叶蔓噗嗤一笑,田姐总是一副老成的模样,实则也就比她大了一岁。

不过,她已经是有过一段婚姻的人了,也正是那段婚姻,让她觉着什么爱情都是虚的,只有钱握在手里才实在。

因此田姐老囔囔着要找个有钱的,以后少奋斗几十年的话语,虽然这样说了,但对于正经的结婚,她也并没那个打算。

叶蔓拿着针线,将那些小小的亮片,一片片地缝在洁白的婚纱上。

她摸着婚纱细柔的质感,一时有些感慨,一直都为别人做嫁衣,什么时候她也能有自己的结婚礼服呢?

天空不知道何时飘起了雨,雨水刷刷地打湿了厅堂门前铺开的灰黄木板,仙人掌下歪歪扭扭地放了一把蓝色的伞。

“蔓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看也没客人了。”浑身湿透了的钟铃打了一个喷嚏,抱着胳膊走了进来,让正在低头画图纸的叶蔓吓了一跳。

“阿铃?怎么衣服都湿透了?”叶蔓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钟铃揉了揉腰,自认倒霉地说道:“这不是我刚才出去拿一下我的外卖,谁知道踩了块青苔,一下子给摔了。”

关键是怀里的薯条还撒了她一脸,那可恶的男人光站在一旁肆无忌惮地笑着。

虽然他伸手要把她扶起来,钟铃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自己拍拍手爬了起来,谁稀罕他扶呢?

“没摔着哪儿吧?”叶蔓好心地把她头上的一片烂叶子捡了下来。

“倒没什么大碍,今天我们就先回去吧,我要赶紧洗个澡,受不了这臭泥味。”她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十分嫌弃地捏紧了鼻子。

叶蔓将门帘拉下,关了总闸,锁了店门,拿着伞,踩着雨水,去车库取车,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想着刘文瑾还在医院里,她觉着还是去看一下比较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误会 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入深沉的夜色里,叶蔓手里提着一碗刚打包好的冒着热气的鸭血面。

病房的门半掩着,老旧的门推开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几双眼睛齐齐望向她,叶蔓不慌不忙地将鸭血面放在桌子上。

“文瑾,这位姑娘是?”一个淡雅妆容,面色有些憔悴的妇人握着刘文瑾的手,眼神期许地问道。

“妈,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叶蔓,也是她送我到医院的。”刘文瑾神色有些无奈,看自己母亲的表情,就知道母亲误会了。

“大学同学吗?”刘母眼神一亮,大学里的同学老早就不联系,这会儿又有了联系,说不得是什么预兆。

“姑娘是叫叶蔓吧?生得可真好看,家是在哪儿啊?”刘母热情地拉住了叶蔓的手,让叶蔓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又懊恼地拍了拍脑袋,“瞧我,还搞忘了谢谢你把文瑾送到医院来,他这个人啊,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叶蔓询问的眼神看了看刘文瑾,刘文瑾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些年,自从云茵死后,刘文瑾就再也没见其他女孩,每日没日没夜地工作,刘母心里一直发愁着。

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女孩,还和自己儿子关系不错的样子,她自是不会轻易放过。

叶蔓把妇人搭在她手上的手轻轻拿下,语气不缓不慢地说道:“阿姨,以前我和云茵是室友,这次也是在云茵的墓前偶然碰见。”

刘母眼底的光慢慢黯淡,“这样啊,云茵吗?”

云茵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是个好女孩,只可惜了,英年早逝,但她总不能让自己儿子为一个死人守一辈子吧?

就算是作为一个母亲的私心,只是,自己儿子是个死脑筋的,这么多年了,还没走出来。

刘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颓废地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叶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看了看手机,晚上十点半了。

“这么晚还过来,让你费心了。”刘文瑾适时开口,打破了尴尬。

“只是顺路过来看一下,也要多注意身体,就算工作再忙。”叶蔓摆了摆手。

“对了,你吃过没,那份鸭血面要趁热吃才好吃,冷了就腥了。”叶蔓指了指桌上的那碗面。

“嗯,我知道,谢谢你。”

他手上还缠着输液管,嘴唇苍白干涩,将纸碗从袋子里端了出来。

云茵死的这些年,他也不好过吧,叶蔓也说不出多余安慰的话语。

待他吃完,叶蔓默默地把残余的收拾干净,带走。

刘母一直看着叶蔓离开了,心里只觉得这两人之间没那么简单,只是自己儿子对这件事矢口否认,她只得放在一边了,但还是留了个心眼。

叶蔓刚回到家就收到了刘文瑾的转账,医药费,她也不矫情地收下了。

钱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毕竟非亲非故的,不收钱难免会让人误会她对他是存了什么念想。

刚才他母亲不就是吗?

其实不过是看在往日和云茵的情分上,不然,他与她之间,又有多大的联系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惊诧 凌晨七点半,叶蔓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开门,拿出钥匙开了奶箱取牛奶,一盒巴氏消毒奶静静地放置在奶箱里。

今日的送奶工居然把牛奶送来了,她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毕竟没听到熟悉的“砰”地奶箱关上的一声响,还以为又给她忘了送牛奶。

开了奶箱,也只是碰运气,想着万一送来了呢?

也可能是她睡得太熟了,没听到声响,近日也真有些疲惫。

叶蔓揉了揉眉心。

一件结婚礼服,已经改了许多遍设计稿了,却总觉得不太令人满意。

“咕嘟咕嘟”她几口喝完了奶,从冰箱里拿出了几片全麦面包,沾着盐巴咽了下去。

客厅里的挂钟显示已经快八点了,叶蔓对着镜子,梳了梳凌乱的头发,拎着包,关了灯,出门去了。

“咦?”叶蔓明明记着自己昨晚把装满了垃圾的垃圾袋取下来,放在了走廊里。

怎么就不翼而飞了?

右边住着一对老夫妇,行动不便,都坐着轮椅,每日有护工来照顾,也不可能是他们。

而她为了方便,特意住在了走廊的末端,对面是电梯。

难道其实昨晚她并没有收拾垃圾?

叶蔓在开车去公司的路上,莫名在意这件小事情。

之后的一个星期里,每次打开奶箱,牛奶都已经放在了里面。

难道那小子不犯迷糊了?

送奶工小刘,二十多岁,和她差不多大的年龄。

性子有些急躁,每次关奶箱都是“砰”地一声,把奶箱门用力甩上,而且有时候,都等牛奶等到了八点,牛奶也没送过来。

叶蔓很生气,就打电话给负责人投诉,后来小刘又打电话给她。

声泪俱下地说着自己的情形,为了多送几盒奶,赚点提成,所以他一早上要送400户人家的牛奶。

自己小儿子又还小,媳妇病着的,每次出门都要给孩子兑好奶粉。

孩子早上又爱起来哭闹,他于是就想早点回去哄孩子。

因为叶蔓的投诉,他被扣了工资。

自此以后,叶蔓没再去投诉过了,毕竟大家都难,都需要相互理解。

某个清闲的上午,叶蔓难得起了一大早,准备出门去绕着小区跑一圈。

好久没锻炼了,偶尔遇到电梯坏了的情况,爬个三楼,气喘吁吁的,有空还是得多锻炼。

她打开了门,就和一个左手拎着印着生鲜奶样蓝色空盒子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他右手还拿着她昨日留在门口的垃圾,怔愣地望着她。

叶蔓也有些惊讶。

原来不是小刘变了,是换了个人了。

“你怎么在这儿?小刘呢?”叶蔓刚一开口,便觉得自己有些失礼。

这句话倒像是怪他抢了小刘的职位,让小刘离开了一样。

他连个笑容也没有,呆呆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我来吧!这真是谢谢你了。”叶蔓欠身从他手里拿过垃圾袋,瞥到他冻得通红的双手。

现在已经快入冬了,应该戴个手套的,她在心里想着。

“有电梯的。”他摇了摇头,表示只是顺手而已。

叶蔓注意到他的脸,也是红通通的,长发还没剪,散乱地披在双肩,湿润的眼睛依旧大大圆圆的,眼尾无辜地垂落。

叶蔓没想到还会在这里见到他,方小时的表弟,上次撞了他,叶蔓还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他怎么做这个工作了?倒也不是说这个工作不好,但看他妈妈对他的溺爱程度,怎会让他来干这种苦力?

送奶工的工作是十分辛苦的。

他今日穿着一件浅咖色旧毛绒外套,外套里面耷拉垂挂着一只红色毛线手套。

嘴唇泛白,要不是脸被冻得通红的,想必在这惨白的走廊灯光里,也是苍白的。

两人一同乘电梯下去。

他个头很高,叶蔓虽然也不矮,但和他站在一块,就显得特别娇小。

这个人一如既往呆呆的模样,叶蔓跑步回来的时候,看着他满头是汗地抱着一箱奶进入电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讥讽 他看起来真的不太正常的样子,他们家人怎么放心他一人在外面?

叶蔓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

只是这人帮她把放在楼道里的垃圾顺手丢了几次,弄得叶蔓有些难为情起来。

昨日的垃圾袋如果不打包好放在楼道里,她一出门就可以看见的话,她会老忘记扔垃圾。

不过也不好意思别人帮她扔,叶蔓想着以后还是不把垃圾留在外面了。

转眼年关将至,过年是难得的清闲时间,于她而言,不用走亲窜户的,倒也落了个自在,这时候才想起孤身一人的好了。

原本钟铃邀请了叶蔓去她家里过年的,叶蔓想着别人阖家团圆的时候,去叨扰也不好,便也没去。

十二月二十号,工作室也就进入了休假状态。

超市叮咚收账的声音此起彼伏,叶蔓推着一个购物车,添置一些年货。

像这类的中大型的超市,貌似整年都是不停业的,叶蔓看着满当当的购物车,又有些后悔。

买这么多,拎回去也很痛苦,她拿着一盒打包好的金针菇,估量了家里冰箱的体积,她只有一个小冰箱,不知不觉买了这么多肉类,菜想必是没办法放进去了。

“叶蔓,你至于这样吗?”男人薄凉的声音传来。

叶蔓正翻看着金针菇是否有保质日期的手顿住,抬眼就看到了顾司杨,不过,这次只有他一人。

“什么?”她有些不懂他的意思。

“这样死缠烂打,有必要吗?”

叶蔓慢吞吞地把手上的金针菇放了回去,放在水果一旁的购物车被拉了过来。

“我想你误会了。”

他以为她是在跟踪他吗?叶蔓笑笑,这种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她可没那个能耐。

顾司杨看到满满的购物车有一瞬的尴尬,原来她不是刻意来找他的,但很快面色恢复如常。

也是,这个心狠的女人,四年的感情说没就没,说抛弃就抛弃他的人,能指望她为他做什么出格事情呢?

是他自己多想了,因为二十分钟前,方小时发了一条朋友圈,地址正是这家超市,顾司杨便以为叶蔓是有意为之。

他心里十分矛盾,他恨着这个女人,不愿意再和她扯上任何关系,可有时候,他心里也不自觉地念着她。

原本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在重新看见她的时刻,轰然崩塌。

所以,今年过年,他就带着方小时回了娘家,因为这里或许是可以再次看到她的地方。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叶蔓还是把那盒金针菇放进去了。

“你等等,当年的事,你就没什么好解释的吗?”顾司杨拳头紧握着,“既然早已淡出我的生活,为什么还要重新出现在我眼前?”

“是小时邀请我去当的伴娘,至于过去的事,是与不是,正确与否,你要的解释,无论什么,都已经太迟了。”

“顾司杨,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这句话如炸弹一般在顾司杨脑海里炸开,是啊,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已经是结婚的人了,有了自己的爱妻,小时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顾司杨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叶蔓推着购物车的身影渐行渐远。

叶蔓强忍着泪意,眼眶却有些微红。

顾司杨,我讨厌一切的不期而遇,因为每个不期而遇都是一次不告而别。

“发什么呆?”方小时突然出现,拍了他一下。

“没事。”顾司杨什么也没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年中 大年三十那天,叶蔓被外面烟花爆竹的声音惊醒。

她打开床边铺了一层白雾的窗户,楼下空地里有一群孩子在摔着那种砸在地上可以响的小鞭炮,从前她也玩过。

路面上结了薄薄的霜,今年的冬天只是干冷,并没有下雪。

叶蔓看到方小时的表弟骑着送奶车过来了,今日他好像唯一一次来晚了,她望着墙上挂着的时钟显示八点半,这样想着。

奶箱关闭发出一声咔嚓的清响,前门却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叶蔓没怎么和他说过话,平日里也是他放完牛奶就会离开,也不知道今日是有什么事。

她从床上起来,穿上拖鞋,啪嗒啪嗒像鸭蹼拍打地面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却被鼻青脸肿的他吓了一跳。

刚才隔得远了看得不分明,近看才颇为触目惊心。

额头摔青了一块,脸上也蹭破了皮,鼻子还挂着鼻血,整张脸似乎没有完好的。

“你这是怎么了?”叶蔓有些吃惊,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能借我创可贴吗?”他低着头,视线正和叶蔓对上,“小卖部没开门,我买不着。”他眼神里满是无措。

“进来吧,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叶蔓从鞋架上拿出一双大一点的棉拖,示意他换上。

“我牛奶还没送完。”他的表情十分犹豫,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你这幅妆容是想大清早去吓唬谁吗?”叶蔓好笑地望着他,“就简单清洗处理一下,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他这才进来了,笨拙地把脚上的运动鞋给脱了下来,叶蔓不经意瞥了他一眼,才发现他两只脚穿了不一样的袜子。

叶蔓偷笑,没说什么。

他自己似乎也察觉了,脚往鞋子里缩着,人更显得拘谨了。

“嘶!”他轻轻吸了口气。

叶蔓拿着浸润过热肥皂水的小毛巾给他擦着脸,听到他的抽气声,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都大年三十了,你们怎么还没放假呢?”

“有加班费的。”

“今天不回家去吗?”他妈妈那些应该很挂念他吧?

不像她,没有什么惦念她的人。

“不能回去。”

叶蔓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看到会担心。”他指了指脸上的伤。

这倒也是,叶蔓心里有些苦涩,想到自己的家庭,心里就更难受了。

“好了,处理完了。”叶蔓在他鼻子上贴了一个创可贴。

他只是嗯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对了,怎么称呼你啊?”叶蔓才想起,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在手机上打出两个字,示意给她看。

原来是叫顾喻啊,倒是和顾司杨一个姓。

叶蔓不知道自己怎么又联想到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是叶蔓”

“我知道,你说过。”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和叶蔓很喜欢的一个声优声音很像。

她平日里闲暇的时候会听听电台。

明明是个心智不太成熟的人,却有副低沉的嗓音。

顾喻说完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连句道谢也没有,现在的年轻人,叶蔓啧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年夜 叶蔓在厨房里忙活着,虽然只有她一个人,但生活总是要有点仪式感的。

平日里如何敷衍着过也就算了,今日总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袋子里是切成块状的老母鸡,她等着冰块化开以后,洗掉上面的血水,先在滚烫的热水里焯过一遍,在丢到高压锅里加点姜片炖了。

整只炖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做辣子鸡,她中午的时候还买了一袋通红的辣酱,是用新鲜的红色朝天椒剁的,加了一些调料,闻起来又冲鼻又香。

鱼上面撒了丝状的青椒,胡萝卜,撕好的大葱,也放在蒸锅里去蒸煮了。

剩下的就是一些家常菜。

一直忙活到下午七点,叶蔓做了整桌子的菜。

她托着腮,看着满桌的菜发呆,却迟迟没动筷子。

烟花在黑夜里闪烁,耳边除了鞭炮的声音再听不到什么了。

“嘟∽”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了沈云涵,她没认识几个人,也没什么朋友。

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叶蔓自嘲地将手机关掉,自己给自己添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

米饭的醇甜在口腔里回味,一个人永远不知道白米饭有多治愈,除非在他难过的时候。

”咚咚”敲门声响起。

叶蔓有些愣神,想不到还会有谁来探访她。

她开了门,却看到抱着一只狗的顾喻出现在眼前。

“你?”叶蔓有些惊疑地望着他。

“送给你!”他把狗往屋里放着,小黄狗欢快地在叶蔓的注视下跑进了屋里。

“什么?”叶蔓不太懂他,好好的,送她一只狗是做什么?

“作为今早的答谢。”他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喜欢吗?”

叶蔓回头望着那摇着尾巴,吐着舌头,在桌子四周走来走去的小狗,有些无奈,“我平日里比较忙,恐怕照顾不好它。”

“没事,它很乖的,给它碗里倒上狗粮,早上起早点去溜它,晚上你上班回来,就有它来迎接你了..”

顾喻喋喋不休地说着,和他平日里寡言少语大相径庭。

“只是你不收留它的话,他们就要把它卖掉了。”顾喻满脸失落。

他母亲怀了二胎,家里不准养狗,本来准备送人的,只是找不着人送,就要把它卖掉了。

先前他寄养在自己出租房里,只是他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又不想向自己母亲妥协。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养它便是了。”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叶蔓再拒绝岂不是不近人情?再者今天是大年三十,还是大家都要欢乐才好。

“谢谢你!”顾喻有些高兴,“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被发好人卡了,叶蔓觉得有些好笑。

“你吃过年夜饭没?”她问着面前这高高瘦瘦的男孩。

“要是不嫌弃,就在我这儿吃吧!”

顾喻露出吃惊的表情,头上还有根呆毛立着。

他也正没吃,在他的出租屋里还预备着过年的泡面。

“谢谢”他嘴唇蠕动,呐呐地说着,似乎不相信还会有这么好的人。

叶蔓重新把菜热了热,端了上来。

他也才十八九岁的样子,端着碗大快朵颐,一向食量小的叶蔓都跟着多吃了几块肉。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家中 收拾了一桌的残羹剩饭,叶蔓摸了摸吃得圆滚滚的肚子。

碗筷今晚是不想洗了,索性也不多,三五个。

其余的剩菜都勉强放进了冰箱里,叶蔓看着塞得满满的冰箱,寻思着要不换一个大点的。

准备洗漱睡了,头发简单用发带绑了起来,她将洗面奶揉散开,搁置在置物架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怎么了?我刚才没看手机。”是沈云涵发来了一条消息。

“没事,按错了。”她用水快速冲洗了手,还带着些水渍的手在屏幕上敲出几个字。

毕竟一个人感到难受的时候是刚才,现在已经过去了。

凌晨四点了,外面的烟火已经停歇了,四周静寂无声。

“沙沙”的扫地声在空旷的夜里尤为显着。

叶蔓还记得以前在家的时候,清晨的街上,在楼上也总听到竹制的扫帚在地上划过发出的沙沙声响。

好不容易闲下来了,一件不经意触动情绪的事却更让人伤感,然而过去却是碰也碰不得的回忆了。

“嗷呜”小狗睡着无意识发出的叫声让她从思绪里清醒过来。

整晚没睡,现在却也睡不着了。

年岁越增长,越觉得入睡是很困难的事了,毕竟终究比不得年少时的无忧无虑了。

成年人的烦恼大概是过于冗杂纷扰的思绪,然而无可奈何。

“姐,新年快乐。”

大清早,她接到了叶雷的电话。

这些年,虽然和家里基本断了来往,但也把钱汇到弟弟的银行卡上,他现在要升高一了。

叶蔓曾经悄悄回去过一次,在叶雷十四岁的时候。

街上包子在猪油里“滋滋”作响,老婆婆提着几只鸡鸭叫卖着,烧饼也刚从油锅里捞出来。

乱哄哄的下午街巷的情形,她头上包着一块白色的丝巾,坐在一家米粉店门前的摆的凳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个脏兮兮的男孩。

过去他还是莹白清秀的面皮,现在已经脏脏的,看不出本来面目了,叶蔓却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弟弟。

瘦弱的身躯拖拉着一个很大开口的塑料袋,里面装了好些塑料瓶子。

他还在翻找着垃圾桶,捡着里面的纸壳,瓶子。

叶蔓看着心里难受,却也没想去和他打照面,就这样看着他小小的身形消失在自己眼前。

“新年快乐,小雷,姐姐的钱给你汇过去了,在学校要好好学习,钱不够了给姐姐说。”

“嗯嗯,好的,姐姐。”

两人之间再无其他话语,叶雷长大一点后,自己也知道了很多事。

当年那些隐晦的东西,他懂了个大概,却也觉得更愧对姐姐。

犹豫了片刻,叶蔓正想着要不挂断电话的时候,叶雷还是开口说了,尽管他知道叶蔓并不是很想知道那个女人的消息。

“姐姐,妈妈病了,病得很严重。”

叶蔓紧紧握着手机,沉默了许久,半晌才说道:“嗯,好,我知道了。”

她挂断了电话,面色如常地去洗漱,然而她自己知道,内心终究是平静不下来了。

但她不会回去的,就算那个女人死了,和她也再无关系。

今天是大年初一,一个洗净一年过往,重新开始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邀约 正月的风吹得紧,叶蔓紧紧裹着厚毛的大衣,牵着小狗在街上闲逛。

天气不太好的缘故,盘山广场上稀稀落落有几个人,叶蔓走得累了,就在青粉交接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广场中央是一个很大的彩色喷泉,只是阴沉的天空让所有的色彩都暗淡了,仿佛天地之间全是灰白一片。

“叶子!”

沈云涵从远处笑着走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等很久了吧?”他把手里的暖手袋递给了叶蔓,“怎么也不戴手套,天多冷啊!”

“也才是刚到。”叶蔓推拒了,对他笑了笑。

今早上叶蔓看到消息,是沈云涵问她要不要在初一出来玩,她想着自己在家也是闷着,没什么可以推辞的。

“诶?你怎么想起来养狗了?”

“看着模样也还乖巧,性情也很温顺,就养了。”

叶蔓蹲下身来,摸了摸狗。

“嗯....这可不好办了。”沈云涵摸着下巴,遗憾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叶蔓抬头问他。

“叶子,你会打麻将吗?”他突然笑了起来。

叶蔓还不知道他是何意,就已经随着他去了,屋内男男女女的,嬉闹声,颇为热闹。

“我带它去吃点东西,你替我玩几局。”原本想带她去看电影的,只是电影院可不允许把狗带进去。

叶蔓还有些懵就被他摁在凳子上了,他笑着带着狗出去了。

“你是云涵女朋友?”一个穿着黑色毛衣,中等身材,眼睛狭长的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几眼。

细看,那男人还和沈云涵长得有几分相似。

叶蔓顿时正襟危坐,连忙解释了一句,只是普通朋友。

这别不是沈云涵的哥哥吧?只是没听他提及过自己还有哥哥。

其实感情这回事,谁喜欢谁,两方都是有感觉的,只是这纱还没揭起,便不可贸然承认了。

叶蔓遇见沈云涵时候,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这个男人就像是一束光,给了她温暖。

“云涵可不轻易带哪个女人来见我们。”旁边另一个面相年轻点的调笑着说道。

那她还真是应该感到荣幸了,叶蔓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这张麻将桌上的,都是沈云涵的哥们吗?

“多说无益,来,我们开局。”剩下的一个已经将麻将推进去重新洗了。

骰子在绿布麻将桌上翻滚几圈,有了一个点数。

叶蔓虽然懂得一些,却也是不精通,看不懂这些点数是根据什么来决定从哪方开始取麻将的。

“杠!”叶蔓才丢了一个东出去,对面那和沈云涵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笑着把她的东捡了过去。

叶蔓知道,自己这叫放炮了,应该是输钱了。

想到钱,她的手心就捏了把汗,这也是为什么她从不赌博的缘故,原本握在手心稳稳的钱,就这样丢出去了。

他们挨着一张麻将一张地摸着,叶蔓看着自己这副烂牌,暗自后悔,刚才不应该把二筒打出去的,不打出去,她都叫牌了。

“哈哈,清一色,自摸!”旁边那面相年轻点的男人,摸了一张麻将,突然甩出这句话,把叶蔓给吓了一跳。

几番下来,等沈云涵过来的时候,叶蔓已经输了好几局了,头都已经弄得晕乎乎的了。

“不是先前和我们说有要事,不过来了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男人们纷纷调侃着沈云涵,暧昧地说着,“你还没把这位美女介绍给我们呐!”

“叶子,这位是我大哥,沈云川。”他指了指那长相和他相似的男子,介绍道。

他挨着介绍了,除却他大哥,其余两人都是他大学的寝室同学,看上去年轻点的叫做刘一海,面色深沉点的叫做秦宝林,四个人全都是学医的。

“这位是叶蔓,是我的朋友。”沈云涵大大方方地迎上他们调笑的眼光,介绍着。

“哦,懂,我们都懂,朋友嘛!”他们起哄笑着。

“我就说你这小子,今天给我们说有要事不来,原来这就是你的要事!”沈云川搭上沈云涵的背,拍了拍他的后背。

“大哥说笑了。”沈云涵回头望叶蔓,“还要不要继续玩几局?不然去另一个屋里吃吃茶点?这里他们吸烟,空气不太好。”

“诶,这可不能放你们走哈!”刘一海把他们拦住,“这位美女可是输了十多把,沈老板不给钱,我们可不放人哈!”

沈云涵好笑地看着叶蔓,叶蔓心虚地低下了头,在这方面,她实在太没天赋了。

听他们说,玩这些就要会算牌,叶蔓却总也记不住自己打出去了哪些牌。

“没事”沈云涵有些想摸摸她的头,但看着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那几人,便打住了自己的念头。

“等会转账给他们也是一样的。”

那几人也只是假意为难一番,毕竟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一点小钱。

“真是不好意思了,把你带到这儿来。”沈云涵歉意地看着叶蔓。

“没什么的,热闹点挺好的,过年就是要喜庆点。”

沈云涵和他的兄弟们都是逢年过节才见一面,平日里大家工作都忙。

只是想到叶蔓昨日打电话给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也不能是按错了,按错了,还能响铃三十几秒?

再想到她一个人孤身一人在这里,沈云涵也能大致猜到一些。

本来想着两人好好出去玩一玩的,偏生她又牵了条狗,去哪儿便都不太方便。

不过现下这般,这个小小的茶室里面,只他们两个人,也挺好的。

沈云涵偷偷打量了一眼握着青瓷小茶杯的叶蔓,其实,说起来,两人也就是当年收留那点缘,谁知道后面还又见着了。

于万千人海中遇见,不可谓不惊讶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助理 年关已过,叶蔓又延续了日复一日的繁忙。

“叶蔓,你这是?”田露看着叶蔓身后站着高高大大的男孩,有些吃惊,狐疑的眼神看向叶蔓。

难不成以往是她想错了,叶蔓喜欢的类型竟是这种大男孩型?

叶蔓看田姐那样子,情知她误会了。

“这是顾喻,我招来的助理。”

其实连她也没料到上天会送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还在正月间的时候,顾喻来了几次,看望小狗。

他来次数多了,叶蔓也就习惯这个人的存在了。

那日,她脑海里正有了关于礼服的设计念头,便在画稿上画了起来,他在一旁逗着狗玩。

叶蔓画到一半,接到电话,便出门去拿快递去了。

“你在干什么?”叶蔓回来,便看到他拿着笔在她的稿子上涂涂改改。

叶蔓这个人,虽然平日很好说话,但旁人动了她的画稿,那就是不行。

那些画稿,像她的孩子一样,每一张都是用了心血的,看到这一幕,她禁不住气愤起来,音量也提高了好几度。

“你这个人怎么不经别人的允许就乱碰别人东西?”叶蔓心疼地把画稿从手足无措的他手里拿了过来。

却发现他只是完成了另一半,且正是她设想中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犯了错,呆呆傻傻的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

“你?”看了半晌,叶蔓才回神问他,“你会设计?”

顾喻只是摇头,他只是平日里闲暇的时候,会画一些东西,她的这些对他来说并不难。

“这样吧,你来做我的助理,等你熟悉这些工作以后,就能成为独当一面的设计师了!”

叶蔓想豪气地拍拍他的肩膀,奈何这个人实在太高了,她只得作祟。

“这个也能赚钱?”他十分惊讶的样子。

这个傻子!他没意识到这是他自己的才能吗?

叶蔓有些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长大的了,单纯空白像张白纸。

得知工资比他送奶高多了,还不用那么辛苦,顾喻一口就答应了。

送奶的这半年,他真的过得很苦。

先前在家中寄住了一个月,送了一个月的牛奶,领到工资以后,便在外面租了间小屋子。

凌晨送牛奶,回去睡几个小时,下午又去火锅店里当服务员,虽然很累很苦,但睡觉却也踏实。

寒冬腊月里,夜晚十分寒冷,特别是快接近十二点,夜里静悄悄的一片,时不时传来野猫几声尖锐的叫声。

顾喻从打烊的火锅店里出来,捡着有路灯的道路走着,时不时往后回头看着,总觉得有什么人跟在身后一般,步伐不由地加快,心跳得厉害。

好歹是回到他租的屋子里了,楼道里漆黑一片,没有安装电灯。

这是一片老式居民楼,为了节省开支,他也是找了许久,才找到租金比较便宜的这里。

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蹬蹬地上楼,这栋楼一共有五楼,他住在三楼。

只一二楼还住了一两户人家,三楼这面的许多屋子都是空的。

顾喻从帆布包里拿出钥匙,开了门,直接躺在床上了,手指累得连抬一下也懒得动弹了。

怕明早自己起不来,还得打开手机设置了三点钟的闹铃。

在这一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里,抓紧时间睡着,毕竟三点钟开始就要挨家挨户地送牛奶,事实上,顾喻也真累了,刚一躺下,便睡得沉沉的了。

三点钟的闹铃“滴滴”地想着,他就得翻身起来。

有时候,躺下就睡忘了盖被子的后果就是早上起来头晕眼花,鼻塞嗓子痛。

从温水瓶里倒了一杯开水,敷衍着喝几口,便又忙着去洗漱去了。

天气实在冷的厉害,他骑着电动三轮车去奶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路上还结了一些冰棱子,明明已经够寒冷了,天气实在不讲理。

一直忙碌到凌晨七点半,才能送完牛奶。

尽管如此辛苦,但他仍旧不愿意回家去,他讨厌这个世界,他恨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情愫 “你可别是贪图人美貌,他真的行吗?”

田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

“田姐,你知道我在工作方面向来不含糊的。”

“那怎么以往说给你安排个助理,你都不要,说是会惊扰你的灵感,这人就不会了?”

田露双手抱胸,一脸怀疑,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弯弯绕绕。

“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就当是合个眼缘,他的本领,日后姐姐就知道了。”

田露耸耸肩,“这自是随你的意,毕竟是你的助理。”

叶蔓知道田姐心里还是怀疑的,不过日子久了,是驴子是马,也就能溜出来了。

“叶姐,这位是?”肖橙刚走进叶蔓的办公室,就被吓了一跳。

“这是哪位明星吗?”她小声问着。

也不怪肖橙这般反应,顾喻这张脸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再加上那长直的个性黑发,还真有几分气质。

“这是我招来的助理,顾喻。”

“叫顾玉吗?真是人如其名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肖橙脑袋里冒出了这句话。

顾喻却只是淡淡地看了肖橙一眼,便又执着于手中的画稿了。

叶蔓看着肖橙犯花痴的星星眼,有些好笑,年轻真好。

说来,顾喻今年十九岁,倒是和肖橙差不多的年纪,两人想必也合的比较来。

三岁一代沟,叶蔓想着自己二十五岁了,这就是两个代沟了,岁月不饶人呐。

“喂,我说你,叫你帮我倒杯热水,你就当没听到,叶姐还没吩咐,你就帮她又是茶水,又是毛巾的!”

叶蔓端着手里的茶杯,有些无奈。

她刚走到转角处,前面是倒热水的地方,她想着把里面的茶渣给倒了,谁知就碰到这样一幕。

顾喻来他们工作室这是第三天了,肖橙时不时就往叶蔓办公室跑,明眼人都看出是怎么回事。

不过说是真的有多喜欢可能也不是,毕竟小姑娘涉世未深,对面容比较看重。

“你挡着路了。”顾喻淡然地把拦在自己面前的女孩给推开了。

这女孩张牙舞爪的,他不喜欢。

“你!”肖橙被气得话都说不圆整了。

她双手叉着腰,瞪着顾喻离开的身影,恨恨不平,她也算是中等姿色,且她可是正规大学设计专业出来的,这小子连高中都没读完,凭什么嫌弃她?

叶蔓为了避免尴尬,等她二人离开了,再去倒掉茶渣。

在她看来,这些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小吵小闹,无伤大雅。

只她一进办公室,就接受到了某人控诉的目光。

“姐姐,那个女人好烦,她骚扰我!”

其实顾喻有些时候也是个很活泼的人呢,或许是以前过得太压抑了吧?

叶蔓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头,“你也别这样一昧拒绝,相处试试,肖橙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那也与我无关!”他语气颇为嫌恶。

叶蔓笑笑,没多说些什么。

感情这事,任凭旁人如何说都没用,还得自己想明白。

只是不要在别人喜欢的时候不喜欢别人,等别人不喜欢了,才发觉自己爱上了,那就是真的错过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合照 叶蔓是个工作狂,平日里的午饭都是吃个三明治草草应付了。

正午是十二点半到两点的休息时间,此时她却坐在了楼下的一家餐馆里。

“要吃点什么?”沈云涵把菜单递给她。

中午吃清淡点吧,免得又肠胃不适。

“一个豆腐鲫鱼汤,一个小炒卷心菜,你看看还要加点什么吗?”

沈云涵另加了几个辣菜,他笑着说道:“我口味比较重,吃不惯那些没味的。”

那他倒是和她相反了。

其实以往她也是喜欢吃那些辛辣油腻的,只是近些年肠胃不好以后,便没怎么碰过了。

两人吃饭都没怎么说话,只有筷子碰到碗壁的声响。

“叶子,你看后面。”沈云涵示意叶蔓。

叶蔓回头看时,顾喻已经把身子挪进了角落里,不过她也见着了他的身影。

“你跟他很熟吗?”沈云涵笑笑。

“还行吧,现在他是我的助理,人还是挺单纯的,改天介绍你认识。”

沈云涵没想到她就直接承认了,心里有些淡淡的不适感,但他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在想,他们怎么关系到了这种程度?原先不是肇事者和被害者的关系吗?

吃完结了帐,也还才一点钟,沈云涵便提议去附近的中心公园走一走,叶蔓也没有拒绝。

“他还跟着我们。”沈云涵看了看身后,笑笑,蹩脚的跟踪技巧。

叶蔓也有些无语,说实在的,她心里没觉得顾喻这人精神有问题,只是觉得他性子有些怪。

“没事,我们走我们的。”也不知道他今天是哪根筋又不对了。

“叫他过来吧。”沈云涵看了看藏在树后面,露出一截白衬衫的人。

叶蔓也有些好笑,她慢慢往回走去,顾喻藏在树后面一声不吭,刚探出个脑袋,就迎面撞上了叶蔓的脸。

“嗷”叶蔓捂了捂鼻子,刚才那一下可把她撞疼了。

“姐姐,没事吧?”顾喻紧张兮兮的,想碰她又不敢碰。

沈云涵却是轻轻给她揉了揉鼻子,见状,顾喻的眼神有些黯淡,沈云涵却是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叶蔓缓过神来,问顾喻。

“没,没什么。”顾喻有些不自在。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走吧。”

虽然不用偷偷摸摸了,但是是沈云涵说的却让顾喻更加不爽起来。

叶蔓看着顾喻那能吊油瓶嘟起来多高的嘴,有些头疼,不明白他又在耍什么小孩子性子。

不过,他们之间差了六岁,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代沟吧?

最后还是三人一起走了,顾喻有意识地把叶蔓和沈云涵隔开,沈云涵只是笑笑。

这点把戏,没眼看,他跟他计较什么。

虽然已经开春了,但冰雪也才消融,地下未铺上鹅卵石的土壤被消融的雪水浸润得油黑湿亮。

“叶子,站在桃树下,我给你拍个照。”

桃树倒是冒出了点点的新芽。

顾喻也正想说什么,但摸了摸自己口袋,发现手机没带。

沈云涵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你也站过去,我给你们两个拍个合照。”

顾喻不管那么多了,他兴高采烈地站在了叶蔓身旁。

沈云涵看了看手机的照片,想着回去一定要把旁边这个碍眼的身影p掉。

他发现关于叶蔓的事上,他果然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大度。

叶蔓看了照片倒是有几分高兴,她好像许久未拍过照片了。

日子就这样匆忙地过了,以往的岁月却连点痕迹也找不着,多少有几分遗憾。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失落 “呀!”叶蔓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沈云涵问着她。

“我的雨伞不知道去哪儿了。”应该是落在公园里了,刚才拍照的时候,顺手把伞放下了,走时却忘了拿。

“要不现在回去找找?”

叶蔓却摇了摇头,现在已经快到上班时间了。

“算了,不过一把伞,丢了再重新买一把就是了。”她不在意地笑笑。

只是那把伞已经用了两年了,她还清楚记得伞柄上锈迹粗糙的纹路,叶蔓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是个怀旧的人,一直都是,这点也困扰了她许久,在一个人的时候,往往陷入过去的伤感里不可自拔。

下午上班的时候,她的手在画稿上停留了许久,脑袋里还想着那把伞是从哪个街巷因为哪一次大雨买的。

“等会儿我去你家,可以吗?我买了很多菜,倒是可以去蹭一蹭你的手艺。”

在她还神游的时候,沈云涵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叶蔓回复了一个“好”。

都是成年人了,或许恋爱的感觉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她和沈云涵要的都是一种安定,这不就是一开始想着试着相处的目的吗?

晚上九点半了,天上又飘起了寒雨,沈云涵的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公司下面。

“顾喻,今晚你关店门哈,我有事先走了。”

肖橙对这个新人还是满意的,至少有了新人后,她也能早点下班了。

工作室和店铺都是九点半下班,只是需要有人做最后的清点工作,顺便将店里打扫一番。

往常叶蔓留到很晚的时候,是她来做,其余时间就是肖橙来完成了。

只是现在顾喻来了,那这些活自是要交接到他手上咯。

肖橙挥挥手,拎着自己的小包包,扬长而去,她今晚可是有个重要的约会呢!

堂姐说可是有个优质单身男青年,她自然要过去瞧一瞧。

至于顾喻这块呆木头,她才不要在他身上吊死呐,不过就是相貌长得好看了一点,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肖橙撇了撇嘴,他居然还敢瞧不上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条件。

顾喻没说什么话,脑海里却浮现出叶蔓说算了的时候,脸上一闪而过的可惜。

将白日里的订单重新整理了,又清点了一遍衣服数量,顾喻离开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他打起一把伞去了中心公园,凉风吹起,凉飕飕的。

顾喻回忆着今天的路线,只是他今日全程都在防范着沈云涵了,倒是连路也不记分明了。

眼前一个岔路口,街灯的光芒里,是金黄色的斜雨飘落在地面。

他茫然地往前走着,顾喻怕黑,怕一个人,怕孤独,但他现在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不过幸运的是,他好歹隐约看到了那几棵桃树,应该就是他们拍照的时候站在一起的地方。

“我们站在一起。”顾喻悄悄念了一遍,只觉得有丝丝的甜蜜幸福,他面上带着微笑,下一秒却悲剧了。

他踩着了一块光溜溜的石头,身体不受控地向前滑倒在地。

顾喻手上,半身都已经沾满了湿软的黏土。

好歹是把伞找着了,他拿着伞,急匆匆地赶去了叶蔓家里。

只是他却再没把那蓝色的花伞还回去了。

才刚出电梯,他就愣住了。

沈云涵和叶蔓两人相拥着,在楼道里亲吻着道别。

顾喻匆忙地逃离了那里,手里握着花伞,心里涌起莫大的委屈,一时又有些茫然。

他如同被遗失的猫,睁大着眼睛看黑夜,只是眼里光芒再不存在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缘由 顾喻还记得那天起了很大的雾,他被拘在家里许久,好不容易表姐要结婚,就被母亲带着去了。

早上,他起了一个大早,准备离开这个家里。

雾很浓重,顾喻随意披了一件衣服,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一辆车把他撞了,其实他是有知觉的,心里想着,或许死了也不错。

只是那个女人,明明自己都很害怕了,握着他的手都在颤抖,“你不要死啊!”她的声音也是颤抖的,却还是叫了救护车,一路拉着他的手送他到了医院。

他在病床上醒来的时候,比她先睁眼,就看到这个女人在旁边的病床上睡着了。

顾喻悄悄把手伸过去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果然如他预想的那样,软乎乎的。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突然平静了许多。

顾喻想起自己还十四岁那年,他天天背着父母往网吧里面去,连学校也不去了,整日可以坐在电脑面前玩着游戏。

他母亲终于在学校劝退他以后,彻底爆发了。

然后他就被送到了一个戒网瘾的地方。

顾喻先前还不以为然,只是隔着铁门漠然地目送着母亲离开。

母亲临走时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无奈,一个老秃头笑眯眯地领着母亲走了,大声担保着,孩子在这里,用不了多久,无论什么瘾都不是问题。

“跪下!”

刚才那秃头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电棍。

顾喻后退了一步,无所畏惧的眼睛直直地瞪着那秃头。

“刘老师,又来了个麻烦精要调教啊!”从隔壁房间里走出来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油腻中年男子,嘿嘿笑着。

“小畜生不打会听话吗?”秃头继续问道,“你那些小鬼呢?”

“都给我出来!”络腮胡拍拍手,冲着屋子恶狠狠地叫喊着。

顾喻看着十多个和他差不多大年龄的男男女女眼神呆滞、目光涣散,有的脖子上还拴着铁链,如同行尸走肉般一个接一个走了出来。

他们也不在意顾喻的打量,只是听从络腮胡的指令,在院子里围着不大的水泥地跑了起来。

谁要是跑慢了,还要被络腮胡吐口水,皮鞭不由分说地打在他身上,只有嘶哑叫喊的回声。

他们就像是奴隶主,有着自己的大庄园,这是一大批奴隶,监工在庄园里四处晃荡着,扬起那粗实的皮鞭,一双刻毒的眼睛四处找寻着需要惩罚的猪猡。

顾喻心里陡然升起莫大的惶恐,他飞快地跑着,看到了铁门,准备从铁门那尖锐的栏杆上翻爬过去。

秃头却像早有预感一番,顾喻还没跑多远,就被几个身形剽悍的大汉抓了回来。

“啪!”清脆的巴掌声扇在了他的脸上,顾喻侧过脸,鼻血从鼻腔里沿着脸的纹路如同小溪汇入大海一般,流到了他的嘴里,他能尝到血腥咸的味道。

“还跑不跑了?”秃头掐着他的脸,却还温柔地抚摸着,“你母亲把你交给我,我可要对你负责啊。”

“呸!”顾喻一言不发,却朝着他吐了口水。

秃头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笑着,“还真是不懂事啊!”

一个接一个的巴掌落在他脸上,顾喻却还是仰着脸讽刺地看着他。

秃头手有些没知觉了,吩咐一旁学校的保镖,“先把他送到禁闭屋关着,今天不要给他任何吃的。”

今天可是送来了四五个人,等着他去教导他们重新做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梦魇 十五岁以前的顾喻已经死了,十五岁以后的顾喻沉默了三年。

或许和叶蔓的亲近只是因为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一种挣扎着的孤独和绝望。

花洒的热水冲洗着他满是泥泞的身体,却始终洗不净他的一颗心了。

温热的水流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水珠从眼睑滴落到地面。

以前的事如同发生在昨日那般清晰,劈头盖脸地砸向他。

“穿过一片荆棘,走过绿色丛林,从那高高的烟囱爬下,当年那只小兔子,没有活着逃出来。”

他轻轻哼唱着这如梦魇一般缠绕着他的歌曲。

是一个女孩,自杀成功的女孩,解救了她自己,也把他们从那魔窟里释放出来。

“她怎么了?”

大晚上,一群人不分男女如同猪猡般在挤在狭小的房间里睡着。

这是顾喻进来的第三天,他从禁闭屋里放出来以后,就分配到了这里。

半夜里,一个女孩在窗台上,小声哼唱着歌曲。

剩余的人都沉默着,顾喻问着旁边的一个男孩。

“嘘,你小声点,要被外面老秃头听到,你就惨了。”

月光投在男孩脸上,是一片恐惧的苍白。

“她每晚都这样,不用理会她,睡吧。”

女孩叫作小七,生母不详,才九岁,父亲把她扔到了这个学院门口,被好心的秃头收留了。

然而,发生在女孩身上什么事,他们都是清楚的。

她被当众剥开衣服,身上全是青紫的印迹,只是这个傻女孩,却始终相信自己父亲会来接她。

这里,从不养闲人。

他们,只是因为每个季度家里会给这个奴隶主大笔的钱,所以秃头没那么肆无忌惮。

“给我把饭舔干净了,不然你今天一天都没饭吃!”

络腮胡看着一个男孩打稀饭时候手抖,把稀饭洒到了地面上,面色顿时冷了下来。

男孩愣住,不知所措,络腮胡不耐烦地一脚踢翻了他,摁着他的头在糊着稀粥的地面。

顾喻那时候还是个血气方刚的人,当场就把碗里的稀饭倒在了络腮胡头上。

“嗷!”络腮胡头皮都烫红了。

“你这驯化不了的小畜生!劳资打不死你!”他一把拧起了顾喻,拳头不由分说砸在他的脸上。

顾喻面皮像开了染坊一般,嘴里吐着白浆,满脸都是血。

“够了!”秃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阻止了络腮胡。

络腮胡还待说些什么,却被秃头拦住了。

“别太粗鲁了,这种方法可教不好人。”秃头笑眯眯地看着无力滑落在地的顾喻,补充道:“我看他的问题很严重,都三天了,这样可不好。”

等晚上顾喻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手脚都被捆住,手心和手背是金属针冰凉的触感。

“滋~”一道白光从他脑海里闪过,机器“滴滴滴”地叫着。

顾喻痛苦地想弯曲身子,然而终究是徒劳,“啊!”他怒吼了起来。

“知道自己什么地方错了没?”秃头按着机器的按钮,满脸的兴奋。

顾喻还是闭口不说,秃头啧了几声,把按钮一旋到底。

从晚上折腾到了第二天上午,顾喻满脸是泪。

“我错了,错了!”他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不堪 那个女孩在一个夜里,悄悄地用瓦片割破了手上的动脉,她自杀了。

由于引起的舆论轩波,这里停了。

顾喻却是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年,母亲来接他的时候,他忍不住抱住她嚎啕大哭起来。

那并不是感激的泪水,他恨她。

此后出去那些年,虽然重新上了高中,他基本不怎么说话了,不和任何人交流,把自己封闭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然而这个世界早就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高二的时候,他自杀了,没有成功,却引起了母亲的警惕,把他关在家里,一步不离地守着他。

直到他出车祸时,他说他要离开家,他母亲却很爽快地答应了,因为她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宝贝,她怀孕了。

然后,他无关紧要了。

从家里他唯一带走的,是他的狗,那是那个家里他唯一舍不得的。

送给了叶蔓,也只是想找个理由去她那里。

叶蔓不知道的是,顾喻送牛奶看到是她的时候,心里有多开心。

他总愿意相信遇见这个送他到医院里来的她,招待他吃饭,给他工作的她,是他一辈子的庆幸。

不过,顾喻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要说出口的,特别是这种已经注定了的结局。

想到这些,他便有些颓废地靠墙坐着。

“你最近怎么了?”叶蔓刚看了顾喻一眼,顾喻就避开了她的眼神。

“没什么。”顾喻急忙摆摆手,又到外面去了。

“肖橙姐,这是你要的奶茶。”他把热乎乎的奶茶往肖橙面前一放,倒让肖橙呆滞了几秒。

肖橙怀疑地看了他几眼,“你今天没病吧?”

“之前是我不对。”

顾喻总觉着叶蔓会疑心他是不是喜欢她,原先还能喜欢的时候,他一点也不心虚,但现在不能了,反而心里不安起来。

害怕自己那点心思会被看破。

不过,只要对所有人都这样,叶蔓就不会察觉到什么了。

“哎哎哎,你可别这样。”肖橙从办公桌里扬起头往外看一眼,没见着什么人,才长舒一口气。

最近她正和那个优质男青年打得火热呢,可不想让人家误会了。

顾喻接着又去给正在拍摄的田露送水去了,让田露也吃了一惊,毕竟原先这人可是围着叶蔓转,谁都不理会。

“你先等等。”田露叫住了他。

此时拍摄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新娘和新郎正在说着话儿。

“怎么了?田姐。”

田露上下打量着他,这顾喻还真是生得好,脸蛋好,身材也棒。

她原本正为工作室的宣传发愁,原先请的一个模特,因为薪资问题告吹了。

本来是商议好了的,结果那个模特又临时反悔了,他最近接了一个不错的广告,自认为自己咖位提升,又反过来要双倍的价钱。

田露直接和他解约了。

这种人就像是饕餮,永不厌食。

不过顾喻到很合适,女模特那边没问题。

“顾喻,田姐这里有个活你接不接?工资另算。”

她也不欺负他,原先给那个模特多少的,照样给他。

这顾喻,还真是上天给了吃饭的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扰乱 “蔓蔓,给你说个事。”

田姐一手撑在门框里,另一只手端着一个茶色杯子,十分慵懒休闲的模样。

“怎么了,田姐?”叶蔓正低头串着一颗颗饱满透亮的珠子,点缀在长面纱上。

她扶了一把镜框,抬头问。

叶蔓做婚纱,日复一日的缝纫,有时为了修饰,还会绣一些花纹在婚纱上。

做这一行就是有些费眼睛,她的眼睛有些近视了,但平日里叶蔓就是不喜欢戴眼镜,只在工作时候为了方便戴上。

田姐眯着眼,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还记得先前和你说过那模特告吹的事情了吗?”

“嗯,怎么了?”前些日子,她们几个人去吃下午茶的时候,田姐可是狠狠把那个背信弃义的男模特骂了许久。

叶蔓印象可深刻了。

那个男模,其实原先并不怎么出名,也是依靠着她们工作室拍的一些婚纱照继而接了广告而走红,却反过头敲诈她们。

依田姐脾气,定是忍不了这种人。

却还是找了中间人和那模特商议了,提价到百分之十,结果到了拍摄那天,又被放了鸽子。

男模又要了接近一倍的价格。

田姐索性和他直接解约了,为这事,心情不爽了好几日。

“向你要个人。”田姐弯了弯嘴角。

“所以是要顾喻代替吗?”叶蔓很快反应过来,“可是他关于这方面可什么也不懂。”

“拍摄这方面,还没有我拍不活的照片,调教小白,不成问题,那就这样说定了哈!”

田姐像一阵风卷过,来得突然,也走得突然。

叶蔓走过去关上大开的门,又低下头继续做手里的事情了。

她做事有些怪癖,在一个小的相对封闭的空间能让她心静得下来。

只是这时手机却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叶蔓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叶雷。

往常他从不在她上班的时间来电话的,今日是有什么急事吗?

“什么事?”叶蔓简短地问道。

那面却没有声音传来。

“喂?”

叶蔓又问了一遍,拿起手机确认了一眼还在通话中。

“蔓蔓,是妈妈。”一个虚弱苍老的声音传来。

她愣住了,下意识地想挂断电话,但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索性等她说完。

“您有什么事?”叶蔓的语气冰冷一片,面色冷漠。

“你回来看看我,蔓蔓,妈妈可想可想你了...”女人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声音支离破碎。

叶蔓冷笑,却没多说什么,时至今日,她已经不知道该和这个女人说什么,用什么样的语气。

如果她以为过去的伤害仅仅一句“想她了”的温情话语就可以一笔勾销,那她纯粹想多了。

她还是当年的叶蔓,也不是当年的叶蔓了。

至少关于亲情的谎言,已经是淡漠了。

“你回来看看我,我死了,也能闭眼了。”

叶蔓挂断了电话,女人的呜呜声还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她面无表情地继续串着珠子,却被串珠子的针头给刺伤了手。

红色的血在白色的头纱上留下一抹刺眼的红色,竟有一种妖异的美。

那个老女人终于得到报应了,听闻她要死的消息应当是让她愉快的。

叶蔓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犹豫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

叶蔓还在发愣,就听到沈云涵问她。

“没,没有。”

看着沈云涵温柔的眉眼,叶蔓却是犹豫了,这种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关于她家里的事,她却是几乎没告诉他什么。

当年沈云涵收留她那会儿,只是知道叶蔓想不开,至于是什么原因,也没曾细问过。

估计还以为是她的心理原因吧,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病。

叶蔓还记得自己在他面前崩溃大哭,说自己已经配不上顾司杨的时候,他把她抱在怀里,说抑郁症是种正常的病,和男朋友说清楚就好了。

最后还劝着她早点去和男朋友复合。

他哪里知道叶蔓说自己已经配不上顾司杨的真正原因呢?

隐瞒了这么多年的纱,要被蓦然揭开,在两个人还不熟的时候,叶蔓忍不住退缩了。

“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沈云涵捏了捏她的脸,“你个小傻子一天别想那么多。”

他的手干燥温暖,让叶蔓忍不住贪恋其中的温暖。

只是她曾经发生过那种事,他作为一个男人,该是介意的吧?

叶蔓喝着冒着热气的咖啡,却一点也没暖到她的心里去。

“田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叶蔓和田姐的缘分说来也巧,其实她先认识的田姐的母亲,也是她的老师,赵女士。

她还记得她放弃找顾司杨,只身一人回到那座伤心的城市时的落寞。

那时候,田姐的工作室还刚成立,她母亲是工作室的设计师,一个四十出头的优雅女人。

叶蔓在学校周边的机构中心找了份兼职,教孩子画画。

比起有经验的那些老师,叶蔓这里就明显门可罗雀。

她只招收到了一两个学生。

田姐的母亲下午去接小侄女时,偶然看到叶蔓坐在画室里,安静地作画,前来学水彩画的两个孩子坐不住,在教室里跑着玩着。

叶蔓却视而不见,专注地作画。

“你这样的老师会被开除吧?”

她的声音吓了叶蔓一跳,抬眼望去,才看到两个孩子在教室里跑着玩着闹着,叶蔓赶紧去招呼他们。

“我看你不适合教小孩子,你只会耽搁别人,到我这里来吧,年轻人。”

赵女士画着精致的妆容,面容自信,叶蔓不知道怎么地,就辞掉了工作,跟着她去了。

原来的工作室租在七环以外的近郊区,夏日里只有一个小风扇转着,整个屋子都闷得慌。

“妈,你这是做什么?”

那时的田姐拿她母亲特别没有办法,她们工作室资金紧缺,田姐连新人都招不到。

自己母亲就这样骗了一只小羊羔过来,不给别人工资,就三餐管饱,让她都过意不去了。

但叶蔓只是觉得自己幸运,因为赵女士教给她的,都是自己平生所学。

赵女士是一个随性的人,看中了叶蔓,也只是觉得这个姑娘合她眼缘。

她是一个时尚感很强的女人,涂着大红的口红,整个人美丽而张扬。

后来,工作室熬出了头,叶蔓也成了一个独当一面的设计师。

赵女士待她极好,叶蔓过往的事只告诉了她们两人。

“蔓蔓,都说女人挑男人只看钱,说女人是现实的生物,可男人未尝不是呢?男人比女人还现实。”

田露想起曾今傻乎乎的自己,不禁冷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过往 赵女士十八岁就生下了田露。

在她小时候的回忆里,没见过父亲这个人。

“妈妈!”

“都给你这孩子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妈妈,叫我赵姐!”

然而在人前田露依然称呼她为妈妈,赵姐是她们背后的昵称,虽然赵女士很不情愿,每次田露叫一遍妈妈,她都要纠正一遍。

只是现在,她可能已经忘记这些细节了,毕竟连她这个女儿,都忘了。

那是工作室成立的第二年。

“露露,家里面的钥匙你给放哪了?”

田露那时候正在给一组婚纱照做后期处理,有些不耐烦地回应,“赵姐,你都问了我三遍了,刚才就说了在果篮里的。”

这已经是赵女士第五次丢失了钥匙,只能拿家里的备用钥匙。

田露原先对母亲的偶尔失忆不以为意,本来她母亲就是有些马虎的人。

“露露,马上要放国庆了,工作室也闲,你去看看这个人。”

赵女士甩下一张名片就离开了,名片上面显示着田显中。

田露心脏蹦蹦地跳着,她知道上面这个人绝对是她的父亲,虽然赵姐一次也没和她说起过关于这个男人的事情。

“喂?”田露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毕竟是她二十多年没见过面的父亲,“请问您是田显中先生吗?”

“你是?”男人低沉的声音询问着。

“我是田露。”

介绍自己的时候,田露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父亲根本不知道还有她这个女儿的存在。

“是露露啊,你妈妈先前给我打电话说过,你过来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等等,你先说你到底是不是我爸爸?”

男人却笑了出来,“你的性子倒很活泼。”

他没否认,田露也就得到了答案。

满怀着激动的心情,她特意买了最早下午的一班火车。

中午便回来,忙着洗澡,从衣柜里拿出她认为见长辈比较合适的一条印花衬衫裙穿上。

妆容洗掉了,那些过于厚重的妆容如同一个面具,见亲人是不必伪装的。

赵姐帮她收拾着行李箱。

田露注意到母亲沉重的心情,却以为是她要去父亲的喜悦让这个独自抚养她多年的女人不开心。

等她回来,一切都变了,只是谁都没有告诉她。

“你这个女娃,倒生得好看,是谁家的啊?”

田露看着母亲握着叶蔓的手打量着叶蔓,眼睛泛酸。

她提早老年痴呆了,认不得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徒弟了,也认不出来她抚养长大的女儿了。

而母亲显然是早有预感了,她知道自己快忘记一切了,那脑海里的记忆空间正在一点点的缩减。

人类最害怕的事情在母亲身上发生了,精神先比肉体死去。

于是趁着还记得的时候,让田露去见了父亲,圆了她的遗憾,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女儿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清早,田露就被厨房里传来的锅瓢敲打地面的声音惊醒。

她连忙过去一看,却看到自己母亲脸上全是奶油。

冰箱里面有昨日剩下的一盘奶油蛋糕。

她似乎不在意田露的打扰,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舔着盘子,一大块的蛋糕已经掉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嫌弃 “够了!”田露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声音,曾经的赵姐是最爱干净,最爱美的,眼前这个邋遢的女人让她感到十分陌生。

田露的声音似乎把她惊吓到了,女人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你妈妈怎么回事?”

男人睡眼惺忪地过来,带着起床气质问着田露。

“你也老年痴呆了吗?”田露语气也不太好地反驳道。

男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一把搂过田露,亲了亲她的脸,“露露,我这不是刚起床,糊涂了吗?”

田露没继续说什么,只是弯下腰去安慰母亲。

原先母亲还记得的时候,通常都一个人住在自己的屋子里,只是近些日子知道自己越发不清醒后,才搬过来了。

田露的丈夫对此是没什么意见的。

毕竟自己岳母也会跟着打理家中事务。

田露和自己老公是大学认识的,两个人都是单亲家庭,相同的背景让两人惺惺相惜。

母亲老年痴呆后,生活照理上都颇为不便,给两人添了许多负担。

只是他没多说什么,田露便以为他不在意了,直到他出轨,被田露撞见,还理直气壮地控诉她的母亲。

其实田露那时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她自己拿了避孕棒尿检,有杠,有些欢喜地医院检查去了,确诊了。

这个小生命的到来会为这个愁闷的家里添加许多欢乐的,她是这样以为的。

那日,田露从医院出来,去了附近的街心公园。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撞见自己男人小心地搀扶着另一个女人,看女人隆起来的肚子,就知道她也怀孕了。

田露忍住了,并不是她不生气,只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自己的脸,也给他一个脸面!

“说吧,怎么回事?”田露直接把手机砸向了刚走进屋来的男人。

“你又发什么疯?”

男人被手机砸了个正着,手捂着流血的鼻子,到处找纸。

“你和那个女人什么时候有来往的?”田露冰冷的眼神射向他。

男人正想狡辩几分,看到手机里的照片,冷哼了一声,也懒得说了,反正他和田露的婚姻是完了。

“我们离婚吧。”男人一脸淡漠。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田露抓起沙发上的靠枕丢向他,“你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为什么?”男人一步步靠近,用力掐住她的脸,“从你那母亲智障以后,我就有这个想法了。”

“你田露做人总要为别人考虑吧?我可不想被你那母亲一直拖累着。”

“你再敢说一句我母亲智障试一试?”田露两眼喷火,一下子反揪住男人的衣领,就要给他一拳。

年轻时候的田露脾气颇为火爆,只是这几年才收敛了一点。

“你以为我真不敢打你?”

田露被他一脚踹到在地,在意识失去之前,她看到自己的母亲战战兢兢地挡在她面前。

就算是忘记了所有,作为一个母亲的本能还是让她护在了田露面前。

只有这个给了她生命的女人,才会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坦白 那日和田姐谈完以后,虽然田姐说着先不要告诉沈云涵这些事。

她说他们两人的感情还不是十分稳固的时候,男人都会有取舍的。

因为有更好的选择,未尝不可呢?叶蔓又不是不可替代的,在爱情里适当的心机完全是必要的。

但叶蔓一个人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和他坦白。

处在恋爱中的人永远都在患得患失中煎熬,或许这就是已婚人的幸福了。

下午七点半到九点,这时候沈云涵多半都是在健身房,叶蔓是知道的。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只穿了一件背心,汗水附着在健壮的手臂上,胸肌若隐若现,明明他穿衣服看起来还很清瘦,叶蔓莫名脸红了。

沈云涵从跑步机上下来,面色红润,细微的喘气声。

“来,给我擦汗。”他把搭在脖子上毛巾递给了叶蔓,温和地笑着。

此时的他,在叶蔓眼里,就像是一个行走的荷尔蒙。

叶蔓忍不住摸了他的胸肌,果然,如预想的那样性感结实。

“摸够了吗?”沈云涵眨眨眼,捉住她捣乱的手,在叶蔓耳边低语,“回去想摸多久摸多久。”

他刚运动完,手还是热乎乎的,说话时无意在她耳边喷出的热气,都让她招架不住。

没有镜子,叶蔓也知道自己的脸估计红得跟猴屁股一样了。

这个人,真是太会撩了,让她十分意乱。

“我要跟你说正经事呢!你耍无赖。”叶蔓娇嗔,轻拍了他一下,手从他的掌心挣开。

“嗯,我这不是在听吗?”沈云涵眉眼带笑,又把她搂在了怀里。

“你这样,我没办法好好说话。”

“好了,不逗你了,我先去把衣服换了,等我。”沈云涵笑着走进了更衣室。

墙纸有些发黄了,原先挂在墙上的衣服架子还在,床单却是有些活泼的虾红色。

叶蔓想着当年和沈云涵告别时,可能没想到还有一日再回到这个房间吧?

缘分真是微妙的东西,就像是冥冥之中的牵引。

沈云涵不习惯在健身房洗澡,所以这会儿他还在浴室里。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自浴室里传来。

他洗澡还蛮快的,叶蔓看着毛玻璃上升腾的水雾,这样想着。

她心里有些发愁,等会儿该怎么开头才好。

他从浴室里出来了,还带着一身水汽。

叶蔓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沈云涵看着面前的小女人十分严肃认真的样子,也收敛起打趣的想法。

“还记得我们两人的相遇吗?”叶蔓不带情绪如同旁观者一般地陈述着自己的过往,她怕情绪溃堤后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

“我知道我不该瞒你的,好了,我都说完了,要是你觉着你在意的话,分手也挺好的。”

叶蔓不在意地笑笑,心里却十分苦涩,结了疤的伤口再次撕开,是血淋淋的痛。

沈云涵却是觉着十分心疼,他紧紧抱住叶蔓。

“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们以后都会好好的。”

怎么可能嫌弃她,心疼都还来不及。

叶蔓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长期积压的情绪第一次完全释放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陪同 三年了,重返故地,叶蔓从环城车上下来时候,心里还有些恍惚,不过,这次不再是她孤身一人了,叶蔓拉紧了沈云涵的手。

风从东山吹来,带来春雨后青草的芳香。

“姐,这儿!”

站台下一个瘦高个子的男孩像叶蔓挥手。

叶雷长高了不少,个子蹭了一头,要不是他叫住了她,叶蔓都快认不出他来了。

他穿得有些单薄,风吹在脸上,整个鼻子都红通通的。

“这是我二弟,叶雷。”

“叶雷,这是云涵哥哥。”

叶雷有些拘谨,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沈云涵却不甚在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雷看着样貌还很小,行事难免不稳重些。

“妈最近怎样了?”叶蔓主动问起叶雷。

“不太好,送到医院,人家都说救不活,只剩一口气吊着了。”叶雷眼眶有些微红,再怎样,这是他的亲生母亲。

叶蔓唏嘘了一声,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了。

人都已经要死了,再计较以往那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先前就听叶雷说过为了治病,家里的房子卖了出去,他们租了棚户改装的屋子。

不过待叶蔓真正看到的时候,心里不由地揪着痛。

一间破旧的红砖房,墙上的水泥已经脱落了一大半,烟囱将瓦片给熏黑了,墙面上有红色油漆喷得大大的“拆”字。

“小宝,开门,我们回来了。”叶雷咚咚地敲着门。

屋里面传来走动声,门慢慢开了一个缝,从里面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待看清楚真是哥哥以后,门才完全开了。

“姐姐回来了,这是蔓蔓姐姐,还记得吗?”叶雷摸了摸小宝光秃秃的小脑袋。

叶蔓看着小宝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但还是干净的,脸也还是白嫩嫩的,知道叶雷还是把他照顾得比较好的。

小宝已经十岁了,见了生人还害羞,低着头不看叶蔓他们。

屋里是一股浓重的中药味,炉火的青光一点一点地闪烁着,凑近了能闻到刺鼻的煤烟气。

叶蔓知道是烟囱被烟灰给堵塞了,气排不出去,倒流进了屋里。

她将炉子旁边的窗户给打开了,冷风吹进来,屋内刺鼻的味道终消散了几分。

“你回来了?”床上的女人嘶哑着嗓子,好不容易卡出了一句话,眼泪却一下子流了出来。

“小雷,你带着云涵哥哥去菜市场买点菜。”

叶雷知道妈妈要和姐姐说些什么,便乖巧地带着沈云涵出去了。

“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沈云涵拉着她的手,低声嘱咐了一番。

叶蔓搬了个凳子,坐在她面前。

“蔓蔓,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做了糊涂事。”

刘惠英挣扎着身子就要起来。

叶蔓拿了个枕头垫在她的身下,扶着她慢慢坐起来,却闻到她身上一股腐肉的味道。

她皱眉,拉开她的衣襟,胸上都烂掉一半了,只一眼,她已经不忍在看下去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没有什么过不去,只是终究回不去了。

一句道歉能改变得了已定的结局吗?

不,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要死了。”女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从喉咙里传来的喘气声高一声低一声,是旧年的风箱发出的“隆隆隆”声。

“我知道你要死了,不然我不会回来的。”叶蔓淡漠地看着面前这个瘦得不成型的妇人。

原先的赘肉已经完全皱缩成了皮包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葬礼 叶蔓的母亲是在她回家三天后去的。

“天上三十六,地下三十六,太玄无边际,妙哉大洞经。

皈命太上尊,能消一切罪。

东方玉宝皇上天尊,南方玄真万福天尊,

西方太妙至极天尊,北方玄上玉辰天尊,

东北方度仙上圣天尊,东南方好生度命天尊,

西南方太灵虚皇天尊,西北方无量太华天尊,

上方玉虚明皇天尊,下方真皇洞神天尊....”

棺材摆在屋内,下面供奉着两只长烛,火苗升腾,红色的眼泪流入下面的底盘积聚着。

一群道士在院子内作法,围绕着圈子蹦蹦跳跳,唱着经文。

香烛的烟气浓罩着不大的空间,久久不散,叶蔓两只眼睛都被熏得通红,她头上裹着白布,胳膊上捆着麻绳。

对于佛道神,叶蔓说信也不信,但也不会故意冒犯,一切按照当地的习俗来就好了。

小宝倒若无其事地从酒席上捡着炸好的酥饼吃,叶雷却是眼睛都哭肿了。

七天后,棺材被抬着,葬在了父亲的旁边。

叶蔓在旁边站着,看着那棺材被架着放进早就挖好的坟墓里,人生就像走个过场,匆匆几十年光景就完事了。

在镇上停留了几天,给小宝办转学手续。

叶雷考入了区里面的重点高中,平日里住校,周末到叶蔓的住处也是近。

“这位是?”

叶蔓和沈云涵一出镇上的小学,就遇到了彭识初,不过他身旁还有个年轻女子,肚子已经显怀了,一看就是好几个月的身孕了。

“这是我媳妇了,赵丽。”彭识初见到叶蔓有些莫名不自在。

女子倒是大方地打起了招呼,“想必你就是识初常说起的叶小姐吧?真是久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个美人啊!”

“是我,你好。”叶蔓和她握了握手,这女人弦外之音让叶蔓对她没什么好感。

“我听识初说起你以前也怀过孕啊,正好是经验人,传授我几招呗,我最近老是胃里泛酸吃下东西。”

她挑起眉眼,颇有些挑衅的意味。

女人长得其貌不扬,脸上坑坑洼洼,整张脸蜡黄蜡黄的,像没削皮的土豆。

“小丽,你别说了,也逛了好一会儿了,我们回去吧。”

彭识初很是尴尬地看了叶蔓一眼。

他有一次喝醉了酒,不经意说了好些话,全让赵丽给听着了,后来,经不住她的撒泼打诨,他也只得全招了。

不过,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叶蔓了。

谁知道叶蔓还会回到这个地方呢?

“吃不下的话少吃一点也无妨,我看你体态有些过于臃肿了,到时候孩子个头大,生的时候可要遭难。”沈云涵面无表情地回应着面前这女人。

“且听说爱八卦的女人生出来的孩子也嘴碎,夫人还是注意点。”

赵丽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转而又笑了起来,“果然这人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破鞋都还这么抢手!”

“小丽!你胡说什么!”彭识初脸色也不好起来,但想到这个女人还怀着他的孩子,他又不好再多说她什么。

终究,叶蔓已经是过去式了。

“叶蔓,听说你母亲去了,想必现在应该还很忙,我就不耽搁你了。”

他急急地拉着赵丽就要走,赵丽平日里使唤惯了彭识初,正想发火,但看彭识初阴沉的脸色,顿时乖了。

要不是叶蔓还握着他的手,沈云涵真怕自己冲动给那女人一巴掌,他的手不由地青筋鼓起。

“没事的,云涵,她也就只能动动嘴皮子。”

叶蔓冲他笑了笑。

怎么可能没事?这个傻瓜,明明就在心里难受,还反过来安慰着他。

沈云涵心疼至极。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请客 “所以现在你两个弟弟都是你在照顾,他没意见?”钟铃有些惊奇。

叶蔓笑着点点头。

其实以她自己的收入,照顾他们也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以往就算母亲在的时候也是她给他们生活费,她在或不在了,没什么区别。

“叶子,我们早点结婚吧?”

只是叶蔓没想到他主动提起此事,一时有些意外。

“我们结婚了,我也好照顾你们。”

叶蔓知道他说的是她的两个弟弟的问题,她一时有些语塞,捂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内心却满是感动。

两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许多。

“听你说起你家这位好多次了,我们都还没正式见过,什么时候你叶蔓安排一下呗?”

田露眨眨眼,她对这个男的充满了好奇。

就算是两人结了婚,妻子家里的问题如果是种拖累,难免会让男方心里不适,更别提他们两人还只是恋爱关系。

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男的,偏偏让叶蔓给遇着了?

“我去问问他。”叶蔓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毕竟他的科室忙起来的时候整晚也是见不着他人影的。

下班时,叶蔓回到家中,家里却是灯火通明,小宝坐在沙发上剥着橘子。

就在附近的小学,他可以找得着回家的路。

“今天回来得有点晚呐。”出乎意料的是,沈云涵也在她家里。

“你怎么?”叶蔓有些喜出望外。

“前些日子,我们还交换了家里门的钥匙,你这就忘了?什么记性?”他轻轻点了点叶蔓的额头。

是了,叶蔓还记得那日沈云涵从钥匙扣上解下一把钥匙,放在她的手掌心。

钥匙还是温热的,是他的体温。

“我家里就两把钥匙,一把给你了,好好保管哦!”

叶蔓有些脸红,她把备用钥匙给忘了。

看着那人笑语盈盈地看着她,叶蔓只得把钥匙给他了。

“今晚你送我回家吧!”叶蔓拉了拉他的袖子,有些为难,“我今天只带了一把钥匙。”

沈云涵放声大笑。

“做的什么,好香!”叶蔓闻着味道进了厨房。

她的粉色小熊围裙被沈云涵围在了身上,他个子高,显得围裙有些迷你的可爱。

叶蔓拿着勺子舀了一点汤尝味道,他炖得酸萝卜老鸭汤,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叶蔓惊讶的小表情惹得沈云涵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颊。

“你再猜不到我是去买的炖汤底料吧?”沈云涵狡黠地继续说道,“以为我厨艺短时间就精长这么多?”

叶蔓还真以为是他厨艺精进了,感觉这个人没有什么可以难得到他,什么时候都是风轻云淡的。

“我还指望夫人呐,以后多多指教了。”

叶蔓却想到自己好像也是有段时间没好好做菜了,厨艺这东西,不经常做就废了。

一时有些心虚起来,暗暗下决心要悄悄地练练厨艺。

要到十点了,叶蔓把小宝安置睡着了,就起身送沈云涵回去。

“对了,云涵,你最近什么时间有空啊?我几个姐妹们想见见你。”

“最近都可以,她们都喜欢吃什么菜系?”

沈云涵细细地问,叶蔓细细地说。

路上时不时有一缕春风轻轻拂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氛围 “那面的新工作还顺利吗?”

或许是人逢喜事吧,叶蔓最近神采飞扬的,心情十分不错,见着了顾喻,顺口问了一句。

“田姐给的薪资不错,然后我接了好几个广告。”

顾喻绷着嘴,神情有些拘谨沮丧,叶蔓却没过多注意。

顾喻现在已经不是她的助理了,田姐准备让肖橙来代替顾喻做叶蔓的助理,叶蔓拒绝了。

她并不是很需要助理,只是因为是顾喻这个人。

“对了,今晚云涵要请客,你要来吗?”

顾喻摇摇头,把自己的东西装进小箱子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是在一家私人菜馆,古朴的招牌静静地放在门框边上。

“听蔓蔓说起,沈先生是医生吧?怎么三十多岁了还单身啊?”

田露笑问,她只捡着面前的菜吃,这沈云涵还真是对她们下了一番功夫,桌上的菜倒都是合她们口味的。

“云涵他工作也比较忙。”叶蔓夹了一块菜到田露碗里,“田姐,尝尝这蜜汁烤鸭,味道不错。”

不知道怎么回事,叶蔓感觉气氛不太对,她们都面笑心不笑的。

“之前也相过亲,但总归感觉不对。”沈云涵两手交握,面容自信,笑着解释道。

他的音量恰到好处,高一点噪,再低就显得虚伪。

这个男人,不简单,蔓蔓玩不过他,也不知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这是钟铃的唯一看法,但看着叶蔓如此维护他,她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喝了口饮料。

你叶蔓还真是陷入爱情里就变傻子了,但田露也没再问些让人觉得不好的问题,只是吃着菜,说着打趣的话语。

一顿饭就在嘻笑打闹中和谐过去了。

“呀!”

走廊里的灯坏了,黑黢黢的,叶蔓打开手电筒就猛不丁地看到了自己家门前蹲了个人,把她吓了一跳。

“他真的有那么好吗?”

“什么?”

他一出声,叶蔓就知道了是顾喻。

“那个人真有那么好吗?”他紧紧锢住了叶蔓的双肩。

叶蔓吃痛,“你发什么疯?你放开我!”

“他不就是有点钱吗?我以后也会有!为什么你就不看看我?”

顾喻直接就亲了她。

“啪!”叶蔓气急败坏,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顾喻别过脸,苦笑,这是把她逼急了,不然一向好脾气的她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脸已经肿起来了。

“你走吧。”叶蔓语气十分冰冷,“不要再来找我了,就当是我提拔了你的回报吧。”

顾喻闭了闭眼,静默了一会儿,他放开了叶蔓,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他今天也是喝多了。

“蔓蔓,顾喻说他要离职,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田露一时也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大清早那小子就给她打了个电话,把她瞌睡都惊没了。

“不知道。”叶蔓的语气又冷又硬,察觉田姐面色一僵,她语气放缓解释道:“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唉,昨晚睡晚了,有点昏沉沉的,现在还没缓过来。”

“我看你是掉在蜜罐里幸福冲昏了头。”田露也顺着台阶下了。

待田姐走后,叶蔓发着愣。

那个人怎么会对她有这种心思?原先以为他像个孩子,但毕竟也成年了,自己的行为也太不注意了,所以才引起误会了吗?

糟了,叶蔓才想起他送的狗还没还给他。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端午 “姐姐,我回来了。”

叶雷拎着一个小皮箱,今日是端午节,学校里放假了。

他正处于变声期,嗓子沙沙的,声音有些低沉混沌,含糊不清。

“叶雷,今天你和小宝在家好吗?姐姐有点事。”

叶蔓有些歉意。

原本叶雷好不容易从学校回来一趟,她应该做点好吃的慰劳一番,学校食堂的饭菜她是清楚的,哪里比得上家里的呢?

只是工作室只在节假日放一两天,难得的假日,沈云涵说要带她回去见他的亲人。

“我知道了,姐姐。”

叶雷放下行李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开始收拾行李箱里的衣物。

叶蔓满怀愧意地拖着小行李箱,楼下沈云涵已经在等着她了。

车开了,叶蔓有些漫不经心地往窗外看去,她似乎看到阳台上两个小的张望的眼神。

“怎么了?”沈云涵侧过头问她。

叶蔓摇了摇头,把身子坐直了。

“哥哥,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小宝虽然才十岁,却已经懂了很多。

那个大哥哥经常来家里,姐姐是要结婚了吧?

他有些无措,手里拎着的小熊突然不可爱了。

“你在瞎想什么呢?忘了姐姐对我们的好了?小没良心的。”叶雷捏了捏小宝的鼻子。

然而他自己心里也在惆怅。

做弟弟妹妹的总有个怪像,不爱看自己姐姐出嫁到别人家里去了,成了别人家里人了。

虽然知道姐姐有了好的归宿是好的。

车子开出去一百多公里,一个多小时也就到了。

穿过喧闹的市集,江边的超市里正涌进涌出来来往往的人。

桥上的石板路,竹制箩筐旁边有一堆青白色的芦笋皮,零零碎碎混杂着烂掉的小碰柑。

两人走了一段路程了,从长着些青苔的梯台上去。

叶蔓有些气喘吁吁,沈云涵扶着她,“这上面没有大路,车子不方便上去,马上就到了哈。”

她点点头,感觉说话都费劲。

今天的微信步数怕是破万了,好久没这么走过了。

这身体素质是越来越不行了。

终于到了!

绕过一些小巷子,在一条胡同里,院子靠墙边上开拓出的软土里种着一排排七里香。

白绿色的花开了,隔着老远,就闻到了香味。

此时天边稀稀疏疏地下着小雨,淋湿了院子里一把来不及收回去的藤椅。

“咚咚咚”

沈云涵敲了三下门,就附耳细听里面人是否出来了。

这一点让叶蔓有些欢喜,她不喜欢别人催命似的敲着门。

“谁啊?”

“准是云涵回来了。”

里面传来人说话的声音,门开了。

一个接近六十岁的女人,化着有些艳丽的妆容,刻画得极细的眉毛轻轻上挑,增添了几分尖酸的意味。

从面相上看不是好相处的,叶蔓在心里悄悄地想着。

“妈,这位是叶蔓。”

沈云涵满面笑容地介绍着。

女人和叶蔓都比较拘谨,只是互相问了好。

“这姑娘生得好看。”沈夫人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夸完又觉得莫名不自在。

着急回到屋里去,看看自己妆容是否妥当。

云涵这孩子也是,女朋友来不早说一声,让她没点思想准备。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议事 堂屋很大,有两个小孩子在地毯上抓着布老虎玩。

沈云涵把屋内人一一介绍给了叶蔓。

“先去休息一下吧,吃晚饭的时候叫你。”

沈云涵想着叶蔓走了这么久,肯定是累了。

其实叶蔓累过头了,反而不觉着累了,只是脸上一直挂着笑,有点僵,便进屋休息去了。

里屋边上是一个环绕的走廊,这屋子有复古的风格,整个屋内的占地面积很大。

沈云涵刚关上门,就看到在一旁香烟缭绕的沈云川。

“大哥!”沈云涵主动打了声招呼。

“云涵,你认真的?”他把烟蒂在一旁的木柱上摁灭了,只留下一圈淡黑色的痕迹。

沈云涵微微皱了皱眉,别过眼。

“她是个不错的女孩。”

“行,只是先前的事你可要处理好了,别再感情用事了。”

沈云涵无奈笑笑,有些事情并不是嘴上说来这么容易。

“老姐姐,我们倒是好多年没见了,眼看孩子们都大了,你家云涵都有对象了。”

一个年龄和沈夫人相仿,妆容也接近,只是有些富态的妇人十分亲昵地拉着沈夫人的手,拉着家常。

“是啊,云涵十岁后我们就搬走了,谁知道今天还能见这一面呢?不过你家甄心也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旁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有些害羞地捂嘴笑了。

她面相是有些福气的长相,肉嘟嘟的圆脸,体态也是有些圆润。房间里有点热,她脱下青绿色的绸缎外套,露出两只白胖的手臂。

“这丫头,现在还没个女人样,一天可不省心了。”

甄夫人其实看着自己的女儿是十分满意的,刚才她也见着了沈云涵的对象,叫什么叶蔓的,看那瘦弱的模样,就不是什么好福气的,哪里比得上她家丫头。

“甄心现在有29了吧?有孩子了吗?”

“有什么孩子哟!自己都一团孩子气,现在连个对象也没有,可把我愁死了。”

“妈,你快别说了。”

甄心虽然知道自己是来相看人家的,但这些问题也未免太难为情了。

且那沈云涵都有对象了,她母亲的心思是落空了。

甄心不想听她们继续说自己,道了声歉,借口出去上厕所去了。

“老姐姐,我也不瞒你,这次来见你,是想撮合你家云涵和我闺女。”

知道自己女儿面皮薄,甄夫人也没有强把她留下,且自己女儿出去后,好多话才好说。

“可是云涵已经有对象了。”

沈夫人一脸难为情,其实她心里是更中意甄心的。

自己儿子挑的,性情不知道怎样,姑且不说,但不好的就是相貌长得太好看了些。

不知为何,沈夫人总感觉自己在儿子女朋友面前低了一头,第一次见面她就有感觉了。

女人美是好事,但美得有侵略性就不好了,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安心守家?好好过日子?

“唉,所以我这也是遗憾,没早点来见见老姐姐你。”

甄夫人看沈夫人这为难样,就知道她不会愿意多干涉自家儿子的感情。

“不过我大儿子云川现在也还是单着。”

眼看着云川也要三十五了,女朋友还没半点影,她做母亲的才是心里慌。

“云川啊?”甄夫人有些犹豫,那沈云川年龄也太大了些。

“云川和云涵都是医生,收入都是不错的。”沈夫人接着加了一句。

甄夫人笑笑,“这事说不得有准头,我先问过我家丫头来。”

毕竟只是沈云涵和自己闺女小时候玩得比较好,那沈云川和她可是没半点情义。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旧识 “沈云涵,还记得我吗?”

甄心把玩着打火机,嘴上叼着一支烟,缓缓点燃。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沈云涵自是记得她的,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不过她似乎并没有多大变化,还是和小时候那般白胖。

只是现在嘴上涂了亮色的唇彩,鎏金色的眼影,看起来女人味十足。

香兰裙有些过于紧绷了,胸前两团肉有些呼之欲出。

沈云涵只淡淡扫过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压力大了,抽支烟好歹能放松一下,你不习惯我灭了就是。”

“没,你随意。”

毕竟这是走廊,他也没权要求别人这样不行,那样不能,更何况她还是客人。

“你长变了好多。”甄心顿了顿,笑说:“变老了。”

“你倒没怎么变。”沈云涵失笑,“我三十二三了,老了点也是正常的。”

“什么时候结婚?”甄心从鼻子里喷出一口烟,声音有些沙哑,“知会我一声,我也去蹭蹭喜气。”

“不久了。”沈云涵爽朗地笑着,无意和她过多叙旧,穿过走廊转角,不见了踪影。

甄心倚着栏杆,静静地看着他离开。

他们以前一起做过花童,新人在后面,他们个头小小的,牵着纱花,他就走在她身旁。

男孩和女孩不同,青涩的过往,在女孩的回忆里,总沾染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暧昧,连带着这个男人也变得特殊起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却一直落着,斜着的屋顶,雨从房檐落下,滴滴答答的声响。

叶蔓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亮起来一盏小橘灯,橙黄色温暖的光。

“醒了?”男人低沉的嗓音自她头顶响起。

叶蔓吓了一跳,一下子坐起来。

“嗷!”沈云涵捂着下巴。

“撞疼了吧?”叶蔓手轻轻给他揉着,责备道:“也怪你,突然吓我一跳。”

“没事没事”沈云涵拿开她的手,其实还是撞得挺疼。

“桌上的菜刚端过来的,快吃吧,等会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沈云涵宠溺地看着她。

“现在什么时辰了?”叶蔓感觉自己睡了太久,头有些晕乎乎的。

“九点了,起来吃饭去洗漱。”

叶蔓睡眼惺忪地看着他,沈云涵不禁有些口干舌燥,他咳嗽一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吃过了吗?”叶蔓看着这一小桌子的菜,有些太多了。

“我早吃过了,你这小懒猪,睡了一下午了。”

“太多了,吃不完。”叶蔓只捡着一些比较清淡的菜吃了。

胃药没有带出来,胃痛犯了是真要命。

“我妈妈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什么都做了点,吃不完也没事,是有点多。”

沈云涵还没来得及给妈妈说一下叶蔓喜好,他妈妈早早就做了一桌子的菜,让他也有些无奈。

吃完以后,叶蔓帮着沈云涵一起把菜给收拾了。

“你去我屋里洗漱还是去那间公共的洗漱台?”

叶蔓这间客房是没有浴室的。

她想着大家估计都睡了,大晚上去那里洗,有些叨扰,就去了沈云涵屋里。

他也还没洗澡,趁着他洗澡的功夫,叶蔓把他的行李箱打开,把衣服挂在柜子上。

才发现这人还真是不会收拾行李箱,什么都是胡塞海填了进去,叶蔓看着他杂乱无章的行李箱,有些好笑。

怪道不得那么几件衣服,用了这么大的行李箱。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洗澡 沈夫人进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叶蔓把行李箱里的书放在了书架上。

叶蔓一时也有些尴尬,她只穿了一条睡裙,出现在沈云涵屋内,还被他妈妈撞见,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放下放下,这怎么好意思你来收拾,等会儿他出来自己弄。”

沈夫人手里的托盘里放着一壶牛奶,她拿了杯子,温热的牛奶从壶嘴里倒入杯中,“正好你在这儿,喝杯牛奶,晚上睡得好点。”

卸了妆的沈夫人倒是多了几分亲切。

“谢谢阿姨。”叶蔓接过来牛奶。

“这孩子,客气什么!”沈夫人面带着微笑出去了。

“刚谁来过了?”

沈云涵从浴室里出来,他洗澡时隐约听到说话声,只是听不分明。

“你妈妈来了,给你端了牛奶过来。”叶蔓给他倒了一杯。

沈云涵接过来牛奶,看到自己电脑已经在桌上摆着了。

“你帮我收拾行李箱了?”沈云涵有些局促地问道。

叶蔓好笑地点点头,他这样的表情倒是不多见。

“这方面我老是弄不好。”

“我知道。”

叶蔓憋住笑,拿了大毛巾,拉开浴室隔间的门,“那我去洗澡了。”

沈夫人回到屋内,心里一直琢磨着。

“老沈,你说云涵是不是早有女朋友了,一直瞒着我们?”

沈夫人想起来过年的时候还问过沈云涵,他一口否决了,说没有那事。

“怎么了?人小年轻的事情用着你在这儿瞎掺和呢?”

“不是,我觉着他们的状态可不像刚认识的,你猜我刚才看见了什么?”

老沈知道自己媳妇的脾性,他也懒得猜,反正她自己也憋不住话。

只是他一向睡得早,现在已经是困得上头了,于是随便敷衍了一两句。

“云涵他女朋友在他屋内给他收拾行李呐,还穿着单薄,这是不是早同居了?”

沈夫人顾自思量着,半天得不到回应,转身一看,自己老头子已经睡得深沉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随便了吗?

她脑海里胡乱想着,但毕竟是上了年纪,下午还做了这么多菜,身体容易累,也睡了。

吹风机发出呜呜的声响,沈云涵长指穿梭在她的乌发里,给她吹着头发。

叶蔓有些犯困,头不住地往下点。

沈云涵给她吹干了头发,才发现这人坐着都快睡着了。

他有些无奈,一把抱起了她,这倒是把叶蔓惊醒了,不过她只是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他身上是茉莉花香沐浴露的味道。

临走之时,沈云涵把小夜灯的灯光调暗了许多。

他在她耳边低喃了什么话语,叶蔓嗯了几声,转身睡了。

半夜里,叶蔓却是被雷雨的声音惊醒。

她打开手机一看,才三点多钟。

倒不是怕雷声,只是半夜里一旦醒来后,再想入睡就有些困难。

叶蔓百般无聊地盯着天花板,橙黄的光晕将她围绕在里面。

她看着还亮着的小夜灯,有些莫名的触动。

这个人真是太细心了些。

她怕黑,怕一个人孤独。

先前自己一个人的日子,总是独自在无边的黑暗中静默,听着窗外猫发情凄厉的叫声。

她好像,开始习惯喜欢这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游玩 天气放晴了,微有些雨后的凉意。

昨晚沈云涵在她耳边叮嘱的原来是今日出来玩这事,好在有定闹钟的习惯,不然今早是起不了了。

叶蔓穿了条中长袖水红格纹长裙,一双白色低绑帆布鞋,黑色长带布包,显得年轻活力。

甄心只看了叶蔓一眼,便有些恼自己妆容过于浓重,比起叶蔓来颇老气了。

女人的碰面永远都是一场关于美的暗自较劲。

“心心,你这个头发绾得真好,怎么弄的?我就弄不好。”

她的闺蜜高珍珠和她搭着话。

同行的人,除了叶蔓熟知的沈云川,云涵,这位甄小姐和她的闺蜜只是一面之缘。

因此叶蔓没和她们说得上什么话,一个人落在后面,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沈云涵和他哥哥在最前面走着,见状便放慢了脚步,等着她走过来。

叶蔓知道沈云涵在等她,嘴角噙着笑,快步走了过去。

沈云川好笑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往前走了。

其实他知道自己母亲的意思,这甄心应该也是知道的,特意叫了自己闺蜜同行,避嫌的意思显而可见,他也就不识趣地往前凑了。

“这边风景很不错的,我们可以在一个小山庄里烤肉钓鱼..”

叶蔓对他长大的地方很感兴趣,认真地听他讲着。

他们两人放慢步子,悠哉悠哉地走着,等到了目的地,都不见那几人的影子了。

原来甄心他们对烤肉和钓鱼都没什么兴趣,上山去了。

叶蔓倒不太饿,就随着沈云涵去钓鱼去了。

沈云涵就坐在草丛里,起身的时候裤子上一淌湿的,昨日下的雨,草可还是挂着露珠的。

叶蔓可不想直接就这样坐下了。

只是她看了一圈,没什么可以垫在底下坐着的,正准备回庄园里找个折叠小凳子来,却被沈云涵拉着坐在了草丛里。

“唉,你这个人...”叶蔓握着拳头作势要打他。

沈云涵笑着把她手给完全包住了,对着她眨眨眼,“嘘,等我钓起大鱼来炖给你吃。”

“谁稀罕..”叶蔓小声嘟囔着。

“我可听见了哈,等会儿烤鱼可没你的份啊?”

沈云涵故作威胁的语气,手就捏上了她的脸。

“别摸,妆都给你蹭掉了。”

叶蔓嫌弃地拿开在她脸上作妖的手。

沈云涵哈哈大笑起来。

正午太阳从云层里钻了出来,五月的天,还是有些热了。

叶蔓头上歪歪地带着一顶编织遮阳帽,解开了手腕上裙子的扣子。

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好像没什么收获。

“要喝水吗?”叶蔓轻声问他。

“好久没钓鱼了,没什么耐性了都,半天见着一条鱼影。”

沈云涵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有些失望。

“我来试试。”叶蔓起了兴头。

“那你来吧!”

沈云涵腾出了位置,叶蔓把饵料换了新的,把鱼竿抛了出去。

她感觉鱼钩似乎勾住了什么,“有了有了!”叶蔓兴奋地叫了起来。

她用力拉扯着鱼线,却扯不上来。

沈云涵也有些惊讶,怎么这么一会儿就上钩了?

他帮着叶蔓拉着杆,却也拉扯不动。

“这肯定是条大鱼,等我去把它捉上来。”

沈云涵脱掉外套,就往水里跳了进去,溅起一团小水花。

“噗”

他从水底钻上来,吐了口水。

拿着空空的鱼钩,抑制不住的笑意,“鱼钩勾住了一个破竹筐。”

“啊?”叶蔓也忍不住开始失望,“今天没钓着鱼了。”

“叶子,重要的不是鱼,是我们在一起。”

沈云涵粲然一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山顶 “心心,我们休息一会儿再下去吧,真走不了了。”

高珍珠体态微丰,找了块平整的青石板坐着直喘气。

虽然她们两人都形态相当,但明显甄心的体力比较好,只是面色红润了些。

甄心没理会她,自顾自地站在山顶,俯瞰着山脚。

“心心....”

高珍珠喊她,想拉着她一块儿坐下。

“噗嗤”顶上传来男子的笑声。

沈云川原本就走在他们前面,他爬上了一颗歪脖子树上休息,终究被高珍珠那些句“心心”给逗笑了。

猩猩,,好别致的昵称。

虽然他知道是这个心心,但果然说出来就有些忍不住发笑。

“谁在上面!”高珍珠吓了一跳,急忙从青石板上起身,起得突然了,踩着小石子,身形歪扭了好几下,好歹才站稳了。

她双手叉腰,怒视冒出头来的沈云川。

“不好意思啊,吓着你们了。”

沈云川身姿矫健地边从树上爬下来,边道着歉。

“你这人真是,在也不出个声,想吓死谁?”

高珍珠有些生气地埋怨道。

“珍珠!”甄心拉住了高珍珠,她朝着沈云川点点头,说道:“是我们打扰沈先生雅兴了。”

“你这人,好生客气,可真没趣。”

沈云川一句话就把甄心给噎了回去。

甄心面上微笑着,决定不和这种人计较。

她拉着高珍珠下山去了。

沈云川玩味地看着她二人离开。

高珍珠其实还蛮符合他的理想型,够性感,够丰满。

叶蔓虽然也长得美,但他对她提不上什么兴趣,一来是自己弟弟女朋友,二来看着也太瘦了些,抱着满是骨头,硌得慌。

只是这朵花有些扎手,他这个人虽然风流成性,却也不会自讨没趣,无所谓地耸耸肩,也跟着下山去了。

晚上,几个人在庄园里支起来烧烤架子,茄子切半,刷了油,装上肉沫,用锡纸包起来,放在烤架上。

叶蔓将肉切成中等厚度,串在架子上,隔着一个肉放一个青椒。

“我记得云涵不喜欢吃青椒。”甄心柔柔地说着。

和她人极其相符的软绵绵的声音。

叶蔓询问地看向了沈云涵。

“那都是小时候挑食,我现在没什么忌口。”

沈云涵给鸡翅刷上烧烤酱,笑了笑。

“不过我倒是现在也不吃青椒。”沈云川冲着甄心挑了挑眉,甄心只当做没看到。

他弟弟艳福还真是不浅,沈云川嘴角微微上扬。

都是年轻人,彼此之间还是有不少话说,聊着聊着,先前尴尬的气氛也就荡然无存了。

这辣椒面还真是太辣了。

叶蔓吃得头上全是汗,却有说不出来的爽快。

好久没这么放纵自己的胃了。

不过她确实注意到沈云涵只碰了一串那串着青椒的肉串。

心里有几分了然。

“这个鸡腿味道好棒!高小姐尝尝!”

沈云川把烤好的鸡翅滤过油,递给了高珍珠。

高珍珠才是这桌烧烤的主力军,一个人吃了不少,见他递过来,也没觉得有什么,拿过来就啃了。

沈云川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甄心,心想我能对你甄心特殊,也能对其他女人特殊。

甄心却连个白眼也没给他。

这种随处调情的男人,只会让她觉着恶心。

几个人吃了半宿,沈云涵连夜开车送叶蔓回去了,毕竟明早还要上班。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成名 虽然说着结婚的事,然而两人都始终忙碌着,也就只好暂时搁置在一边了。

“蔓蔓,还记得顾喻吧?”

那日早晨,叶蔓刚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田姐就在前台和她闲聊了几句。

“自是记得的。”

他才没走几个月,她也不是鱼的记忆,怎么可能就忘了呢?

“人现在在模特圈混出名来了。”

田姐话音刚落,就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杂志扔在桌面。

叶蔓只一眼就认出了封面上那个面色有些冷峻的男子就是顾喻。

“嗯,怎么了?”

叶蔓是有些意外,但也与她没什么关系了。

“其实就是想请他来为我们的婚纱服饰以及摄影做个宣传,只是....”

田露看了叶蔓一眼,有些犹豫地继续说道:“他说要你去和他当面谈。”

叶蔓没觉得他们两人还有什么见面的必要了,毕竟该说清楚的已经说清楚了。

“姐姐找不到其他可以代替的模特吗?”也不是非要这个人不可吧?

“我这不是想着顾喻是你介绍过来的,你们应当比较熟,这熟人事情就好商量了嘛,关于价钱之类。”

叶蔓摇了摇头,笑笑,“姐姐误会了,其实我也不是和他很熟,不过是几面的交情而已,凭这些和他攀关系,未免太难为了。”

田露有些遗憾,却也没想放弃顾喻这块香饽饽,决定自己和顾喻谈一谈。

终究是她把他引入模特这个圈子,他顾喻总不能这点面子也不给她吧?

原先顾喻还在的时候也是拍过几组婚纱照,不过那是春季的结婚礼服,这次争取把全季的都拍完了,好做宣传。

这座城市入夏早,现在七月三伏天,热浪冲袭着马路,街上的房屋已经热到模糊变形。

叶蔓才从空调房里出来,就热到不行了。

夏天是牛仔裤汗湿贴在腿上的难受。

“你好,这是你的手撕鸡丝套饭和冰可乐。”

她拿过自己的外卖,和外卖小哥说了句谢谢,就要进去。

“请问您认识钟铃女士吗?这是她的油炸糕。”

外卖小哥笑眯眯地把另一份递给了叶蔓。

“阿铃,你的油炸糕。”

叶蔓走进店里,把她的那份放在桌子上。

“什么?怎么会?我没有点啊!”

嗯?难道是我听错了吗?拿错外卖会不会被以为是专偷别人外卖的孤儿人士啊?

叶蔓想起自己以前上大学那会儿,也是有外卖,只形式不同。

是外面的店里,给他们一个预约餐的电话,老板就让人送到宿舍楼下。

有时候因为店里面缺人手的缘故,往往等不到人从楼上下来,就把餐盒给放在了门口。

也正因为如此,好几次,点餐的人下来了,发现自己的点的餐已经不翼而飞了。

气得他们在门口破口大骂那些没个十多块钱吃饭专偷别人餐点的孤儿。

叶蔓思绪还在乱飞着,那面的钟铃拿着手机看了看,自言自语地笑说:“我知道咋回事了,哈哈哈。”

看到叶蔓还在原地,她朝着叶蔓笑笑,“蔓蔓,谢谢你帮我拿过来哈!”

既然没弄错,那自然是最好的。

叶蔓收起思绪,回到办公室解决自己的午餐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生日 晚上的时候,叶蔓都快到家了,就收到她们的消息。

“今天怎么想着来吃火锅?”

叶蔓走进火锅店,从停车场走到这儿来,头发都汗湿了。

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然而热气仍未退散。

钟铃早已经笑着等他们了,她今天才八点多钟就离开了,神神秘秘的。

“你叶蔓是糊涂了,今天阿铃生日,请我们吃饭来着哩!”

田姐把头发扎起来,锅子已经开始冒起了热气。

“多说无益,来来来,点菜点菜。”

钟铃把菜单递给了叶蔓。

叶蔓还真不记得了是钟铃的生日,她拉了个凳子坐下,问:“你们都点过了吗?”

“我们早点好了,你忒磨蹭了。”田露笑道。

叶蔓随意另加了两个菜。

“铃铃,先给你们上几个肉菜。”

一个三十岁左右,胖乎乎的男子很喜庆地笑着,把菜给她们摆放在了桌子上。

叶蔓一眼就认出了是中午那外卖小哥。

“哟,铃铃不为我们介绍介绍?”田露暧昧地笑着。

“这是我男朋友,赵宝海。”

男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和她们打了声招呼,又去后厨去了。

“我就说工作室附近也不少火锅店,何必大老远过来,原来是...”

田姐拧了拧她的腮帮子。

一向大大咧咧的钟铃也害羞起来,两只耳朵红红的。

“也不是,”她辩解道,“这家火锅锅底炒得好,味道很好的。”

“嗯嗯嗯,知道了。”

田露和叶蔓都不由地笑了起来。

在他再过来上菜的时候,钟铃拉住了他,“宝海,要不你坐下来和我们一块儿吃?”

“宝宝,”他面色有些为难,“还有个订单等着我去送。”

他在这家火锅店给大厨打下手,另外还兼职着送外卖。

“哦。”钟铃有些失落。

“我说你怎么认识这么个人啊?”

田露实在想不通,这两人感觉八竿子打不着。

一个是学销售的,一个是火锅店的服务员。

而且这个男的,工资方面应该比不上钟铃,且钟铃也不丑,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人?这长得普通还肥胖。

“好几次我的外卖都是他送的,慢慢的,也就熟悉了。”

钟铃开了一瓶啤酒,没有多说什么。

第一次见面她摔倒在他的面前,他哈哈大笑,虽然还是把她扶了起来,但也惹恼了她。

第二次外卖还是他送的,附带了一个松软的蛋糕,是她最喜欢的糕点铺子的。

后来的多次不经意的偶然相遇,造就了他们的爱情。

他是在外漂泊的,跟着这家火锅店的厨子学手艺,预备着自己开家店。

两个人都喜欢搜罗各色的美食,在他面前,钟铃感觉很自在,不必忧心自己体型过胖而不敢多吃。

她们吃了没多一会儿,单间里走来了一个人。

“我来迟了。”

熟悉的嗓音,叶蔓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钟铃旁边坐下了。

“肖橙有事来不来,我想着我们三人吃着也无聊,就叫了小顾来。”

“姐姐们好。”顾喻温和地给她们打着招呼。

怎么叫了这个人过来?大家也不是很熟吧?

钟铃觉着田露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

叶蔓心里发苦,再次见到这个人只觉得尴尬。

不过田姐是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过那些事,这事也不好说。

人都来了,总不能叫他出去吧?

顾喻却是神态自若,他想通了,他喜欢她,和她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是夜 一顿饭吃得都不是滋味,叶蔓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他们说笑着。

吃了一个多小时了,大家才都散了。

“顾喻,你上我的车吧,我看你喝酒了,也不方便回去。”

田姐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

叶蔓走在后面,看着顾喻上了田姐的车。

她笑笑,打开了自己的车门,然而也没有立刻回去,吃得太撑,回去也睡不太着。

车子沿着街道缓慢行驶,路过一家彻夜通明的便利店,叶蔓看到了不远处钟铃和她男朋友的身影。

离生日结束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和男朋友在一起度过心里应该总是欢快的。

叶蔓的车子停靠在了对面街道,看他们两人相拥着。

好像很多年前,她也曾在街道处和那人亲密说笑着。

只是终究物是人非了。

很多年少时的冲动渐渐消磨在时光里,连带着那份留恋也一并散去。

欺骗不了内心的,她知道自己好像逢场作戏了很久。

尽管沈云涵对她很好,奇怪的是,少了一种感觉。

或许是她这个人太不知足了,叶蔓无奈地笑笑。

身上是一股火锅油的味道,更别提家里还有小宝,和小狗,她还是开车回去了。

“汪汪汪!”

她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顾喻弯下腰逗弄着小黄。

因为是条小黄狗的缘故,叶蔓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就给它取名叫作小黄。

“你怎么来的?”她看着门是打开的,有点想进去看看屋内少了什么没有的冲动。

“先前你给过我你家里的备用钥匙。”

他甩了甩手上的钥匙,动作和田姐相似,莫名的扎眼。

这个念头一起,叶蔓感到恐慌,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才十九岁!

“我没记得我给过你备用钥匙。”

“或许是你忘了。”顾喻低下头看着她。

两人的眼神交汇的那一刹那,叶蔓有些慌乱地挪开了视线。

“把钥匙给我吧,以后不要来了。”叶蔓语气有些冰冷。

对没有未来的感情,就当扼杀在摇篮里。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是偶尔来看一下它。”

顾喻摸了摸小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叶蔓不知为何,在他说出那话的时候,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那就好。”她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进去睡觉吧,不早了,我看你熬夜熬得厉害,头发发质都不太好了。”

叶蔓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就毛燥了点吗?怎么不太好了?

顾喻顺着她的动作迅速看了一眼叶蔓,忍住想摸她头的冲动,从包里拿出了一套洗护用品。

“这个我自己用了感觉很不错,给你了。”

仿佛料到叶蔓要拒绝似的,他又加了一句,“就当是你帮我养小黄的报酬。”

既然他都那样说了,叶蔓也就把东西接了过去,道了声谢。

借着模糊的灯光,她看了一眼牌子,还挺贵...

叶蔓有些忍不住,毕竟眼前这人和她应当避嫌才是,不过她还是说了,“用钱要有点规算,不要大手大脚的。”

她没有抬头,也能感觉到他灼灼的眼光。

叶蔓莫名心虚了,她多嘴什么?

“我知道。”

如果这时候叶蔓抬头,肯定能看到顾喻微弯的嘴角,她的这句话取悦了他。

最后他离开的时候,没把钥匙还给她,叶蔓也没有提起,两人心照不宣地略过。

但叶蔓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走上一条不归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婚纱 “蔓蔓,你看怎么样?惊喜吗?”

正值着比较闲暇的时候,田姐和钟铃两人合抱着一件蓬松的婚纱进来了。

叶蔓还真被田姐她们准备的婚纱吓了一跳,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做的。

“快上身试试,我们看看效果。”

爱情这回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即使她们作为旁人并不看好那沈云涵,但叶蔓喜欢就好。

终究婚姻是爱情的归属地。

到了更衣室,叶蔓手里抱着材质柔软的婚纱,脑袋还有些发懵。

婚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白色,是带着细沙闪耀的金色,裙摆边上是几朵低调奢华的金沙玫瑰,穿起来裸露了半个肩膀。

只是她的心里为何这般平淡,连半点喜悦的波澜也没有?

还是说本来结婚的心态就是如此?

“好看!”

叶蔓出来时,田姐她们齐齐鼓掌,她回以淡淡的微笑。

“只是这腰有些宽了,回去我再改改。”

田露手指在叶蔓腰间比划了一下。

“我原先记得你这腰围是这个尺寸,怎么又瘦了?”

“这我也不知道。”

叶蔓也有些无奈,这两个月,基本每次都和沈云涵吃去吃吃喝喝的,原本以为自己胖了,谁知道反而是越发形体消瘦了。

“不行啊,蔓蔓,你太瘦了,都支撑不起这身婚纱,这样子怎么做一个美美的新娘?”

钟铃替她带上了头纱,细细打量着,还是不太满意。

她摸着下巴,拍了拍叶蔓的肩,“这样吧,从现在开始你就开始增肥,跟着姐吃喝,不胖算我输!”

叶蔓摇了摇头,笑道:“再说吧!”

看着叶蔓有些散漫的样子,田姐忍不住想拧她耳朵,自己的终身大事,这般随意?

还以为她要给自己设计婚纱,只过了许久,也没见个结果,她们就帮着她做了。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钟铃觉着现在的叶蔓看起来就是临时要上台表演没做好准备的孩子。

“没有什么事,”叶蔓摆摆手,“只是我们两个现在都比较忙,等过些日子再商议。”

虽然沈云涵关于结婚这件事没了后续,叶蔓却也没过多追问他。

竟想着船到墙头自然直,看天意了。

其实结婚这事,最大的障碍是她自己,她好像没有收得住心。

叶蔓长叹一口气,伏倒在桌面。

“叶姐,有你的花。”

肖橙蹦蹦跳跳地到了她办公室,捧着一大束的桔梗花,白花和紫花相杂。

“这是谁送的?”

叶蔓只在花里找到了一张空白的名片,写着桔梗花的花语—永恒的爱。

“我也不清楚,那送花小哥只说了送给你的。”

肖橙心里想着,肯定是你男朋友送的呗,不然呢?还指望什么其他男人送的?

难不成还真有什么野男人?

真没看出来,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叶姐,也会有放荡的一面?

肖橙狐疑地看了叶蔓一眼。

“好的,谢谢你帮我拿了花。”

叶蔓收过了花,没注意到新人打量她奇怪的眼神。

她在心里回想着,沈云涵是怎么知道她喜欢桔梗花的?

是因为她的窗户上偶尔摆放着一花瓶的白色桔梗花,沈云涵注意到了,所以送给她了吗?

只是他就进了一次她的卧室。

叶蔓心里回想着那天她到底在窗台上放了桔梗花了吗?

桔梗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叶蔓脸靠近花,深深嗅了一口。

她真的该收心了,这个人对她已经够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期末 “喂,您好,请问您是?”

叶蔓的左手在键盘上狂敲着,右手接了电话。

“你是叶雷家长吧?我是他的班主任。”

“班主任老师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叶蔓赶紧停下手里的事,到窗台处去接电话了。

室内打印机的呜鸣声有些嘈杂。

“是这样的,这周六的家长会孩子说家长来不了,打电话来是想问一下缘由?毕竟高三是重要的时期...”

老师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巴拉巴拉的。

可是叶雷连家长会都没给她提起来过,他们姐弟之间的关系是生疏了。

叶蔓有些难以明状的失落,但这也是她自己对他们的关心也太少的缘故,过多注重了自己。

“喂?叶雷家长,你还在吗?”

半天不见人回应,班主任有些疑惑。

“是这个周六吗?我会去的,就不耽搁您了,再见。”

叶蔓挂掉了电话,叶雷班主任的口音有些莫名的熟悉。

她也没给叶雷打电话问是怎么回事,一来他手机应该是不在身上的,高中孩子的手机都要被收缴,二来他定会是不愿意麻烦她之类的说辞。

殊不知,过于客气的客套往往是最为疏远的关系。

周六,叶蔓起了一个大早,家长会是早上八点半开始,她七点从这里开车出城去刚合适。

穿了一条牛油果色连衣裙,化了一个淡妆,叶蔓拎着一大包东西就出门了。

昨日里她去了超市,买了一堆的零食,还有核桃,补脑,也不知道叶雷喜欢吃些什么。

已经过了八点,叶雷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等候家长会的开始。

家长没来的孩子,孩子要自己参与,因为会上会说一些补课事宜以及收费事宜。

叶蔓把身份证押在了门岗那里才得以进去了。

这所高中是区类的重点高中,以前叶蔓还没考得上,在隔壁高中就学。

进门是一个小广场,蓝白相间的瓷地上停了好些车辆,中间是一个金色的魔方雕像。

有三条岔路,好在叶蔓还记得叶雷班级在哪儿,当时叶雷来报道时是她领着去的。

林荫小道,两边是一排排有两人腰围粗的小叶榕,阳光从密集的树叶里投下几丝光亮。

叶蔓从一个入口进去了,穿过一个很小的假山,是两栋连起来的教学楼。

她记着叶雷是在A栋。

“嘿”

叶蔓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叶雷回过头,看到是姐姐来了,很是惊讶。

“姐,你这?”

“怎么,家长会都不给我说一下?是考不好怕我怪罪?”

叶蔓打趣着他,然而她知道自己弟弟的成绩是很好的,只不过这样说了,就把他隐瞒的原因给揭过去了。

“姐姐,对不起。”叶雷有些手足无措。

“班长,这是你家长的牌子。”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把一个刻着叶雷名字的牌子放在了他的桌子上,又放了一瓶矿泉水。

“谢谢你。”叶蔓客气地笑着。

“您是班长姐姐吧!你们长得真像,姐姐真好看。”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叶蔓从她微红的脸上看出蹊跷。

小女孩的心思很好猜,喜欢全都显现在了脸上。

“文巧,你去忙你的吧。”

在叶蔓面前,叶雷只觉着尴尬,姐姐定是误会了,但他对这个女孩并没有过多感觉。

因为他深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给不了别人,只有自身变强大了,才有资格来谈情说爱的。

可能是家庭的缘故,他知事比较早,男女之间那回事也是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巧合 不待叶雷说些什么,她索性把一大堆零食塞在了他的怀里。

“你先回寝室休息一会儿我家长会完了,我带你去买几身衣服。”

学校里也不是强制穿校服,只在周一升国旗的时候必须穿着。

叶蔓看他身上的白色短袖的袖口都有些脱线了,暗怪自己的失职。

“好。”叶雷呐呐地说道。

高高瘦瘦的他抱着一大袋零食,有几分憨憨的感觉。

“叮...咚..”是早课开始的铃声,绵绵的拖长着。

一个穿着休闲的女人走了进来,叶蔓却是一眼就认得了,是甄心。

“各位家长早上好,我是六班的班主任甄老师。”

甄心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没想到甄心竟是叶雷的班主任,叶蔓觉着这世界还真有点小。

甄心往下面看了一眼,正好看着了叶蔓,两人对视了一眼。

她也是有些惊讶的,昨日打电话就觉得嗓音莫名耳熟,但也觉得不会这么巧合。

谁知道还真是她,叶蔓!

她很快挪开了视线,把今日要讲的重点快速讲了一遍。

结束后,甄心边上围了一群家长问着自己孩子的表现,叶蔓没想去凑那个热闹,毕竟她要知道的,叶雷告诉她就是了。

甄心却朝着她走了过来。

“叶雷,叶蔓,我早该想到的。”她笑了笑。

“还真是巧了”叶蔓也笑了笑,“我看你这儿也忙,我就不打扰了。”

“叶雷学习挺刻苦,这次考了班级第一名,年级十名,他英语实在是短板。”

甄心快速地给叶蔓分析了一遍叶雷的成绩。

“真太谢谢您了,他在学校也是劳您费心了。”

“我和云涵是朋友,你是他女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你讲话也忒客气了。”甄心淡淡一笑。

“且叶雷这孩子,也得老师的欢喜,很懂事的孩子。”

其实她只说后半句就好了,还非得强调自己和沈云涵只是朋友。

叶蔓心里却也没有多不舒服,异性朋友那也只限于朋友关系。

和甄心简单告别后,叶蔓就带着叶雷出去了。

她把车停在了一个地下商场的停车场,带着叶雷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百货商城,二楼有各种的男款服饰。

叶雷前前后后试了很多款,叶蔓问他有喜欢的吗,他只说都可以。

叶蔓知道问他也问不出什么喜好,就按照自己的审美给他买了好几套。

到买内裤的时候,他却一下子闹起了别扭,死活也不肯进去。

“我是你姐姐,长姐如母,知道吗?”

叶蔓硬是要拉着他进去。

刚那几次询问,她算是知道了自己这个弟弟对挑选衣物没什么眼光的,贴身衣物买不好,穿着就不舒服。

叶雷直接甩开了叶蔓的手,恼羞成怒地说道:“当初也不见你管我们,现在也别管这么多!”

叶蔓有些伤心,叶雷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他平复了一会儿自己的情绪,低着头道歉:“对不起,姐姐。”

“没事。”

叶蔓却也不强迫他了,他说得也对,自己对他们也真的不上心,突然这样的关心,肯定会让他觉得不习惯吧?

“我看你头发有些长了,去剪了吧!”

叶蔓想抬手摸摸他的头,只是眼前的少年已经长成了大男孩,他长大的那些岁月,叶蔓都缺席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失落 “叶子,你现在在哪儿呢?听甄心说你去开家长会了,我没想着这么巧....”

叶蔓在一旁等着叶雷剪头发,看到了沈云涵的消息。

“你过来吧!”

她把地址发给了他。

洗剪吹,也没做什么发型,男孩子剪发比起女生做发型还是比较省时间。

才不过二十来分钟,他就剪好了一个寸头。

叶蔓带着他在隔壁的奶茶店里等着沈云涵。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都可以的。”其实他不喜吃甜食。

叶蔓给他和自己各点了一杯。

叶雷却像喝药一样,三两口把奶茶给喝了,心想着这玩意儿甜丝丝的,还不如喝药哩!

他手里没有手机,看着自己姐姐一直在看手机,两人在店里都坐了好一会儿了,他开口问道:“姐姐,你是要等什么人吗?”

“嗯,等会儿云涵哥哥要来,我们一起回家去,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又是那个男人吗?

叶雷心里有些莫名地不舒服。

沈云涵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一束玫瑰花,饱满的红色,鲜艳欲滴。

“怎么想着给我送花了?”

叶蔓笑着把花接了过去,心里却有些疑惑,前些日子他不是送给她桔梗花了吗?

“犯法吗?”沈云涵笑着堵了她一句。

“不是,我记着你送过我花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沈云涵围在她腰上的手一僵。

叶蔓这才知道了,那花不是沈云涵送的。

那人,究竟要做什么?

她抱着花的手不由一紧。

“没事,我喜欢玫瑰花,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沈云涵也识趣地没再追问下去,心里却种下一个疑心。

“二弟,喜欢吃什么菜?”

三个人来到了超市,沈云涵对跟在他们身后一言不发的男孩问道。

“都可以的。”

叶雷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神情更是拘束,手在身前交叉握着。

“姐姐,还是赶紧买完菜回去吧,小宝一个人在家不好。”

他有些担心在家的弟弟。

“好的,好的。”叶蔓本想着再逛一会儿的。

早上她出门的时候,给小宝煮了一碗面,叮嘱了小宝说她一会儿就回去的。

三人回家的时候,小宝看到他们,悄悄抹了眼泪,嘴巴撇着,十分委屈的模样。

“小宝,哥哥回来了,还有你最喜欢吃的果脯。”

叶雷剥开了一包果脯,喂到小宝嘴里,又拿纸给他擦了擦鼻涕,声音十分温柔。

叶蔓却有些不是滋味,她实在太忽视他们了,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

“这孩子,脸怎么这么红?”

沈云涵拿手去试小宝的额头的温度,又摸了摸他的手。

叶雷也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果真不正常,看着小宝湿润的眼眶,心里就酸酸的。

“发高烧了,先去医院。”

沈云涵当机立断地抱着小宝下楼去,叶蔓和叶雷在后面跟着。

挂了儿科,普通发热,沈云涵去缴费了。

叶蔓怀里抱着小宝,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输液。

“姐姐,我和小宝对于你来说是负担吧?”

叶雷眼里满是失落。

要是他现在能独立了,多好。

“对不起,小雷,我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叶蔓腾出一只手,放在叶雷白皙细长的手上。

小宝发烧了,她居然没有看得出来,现在想起来就有些后怕。

她的头靠近小宝,亲了亲他的额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留宿 “你以后不要再送花给我了。”

叶蔓在医院里守着小宝的时候,给顾喻发了消息,她其实一开始就疑心是他,女人的感觉总是准的。

“花不好看吗?”

“不想害我的话,日后不要往来了。”

叶蔓发完这句话,没看他回什么,就丢掉了手机。

她已经说得够清楚了,顾喻这个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胡来。

顾喻躺在真皮沙发上,叹了口气。

“小顾,快点,今天还要拍一个平面广告。”

他的经纪人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催他出去。

“对了,今天公司还安排了你和刘哥的同台演唱。”

刘哥,是一线歌星,近期有他的演唱会。

他们准备把他培养成一位一人,以模特为起点。

所以近期他的日程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公司给他的资源还真是不错,全凭着这张脸,顾喻自嘲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只是偶尔闲暇的时候,就老想起在叶蔓那间画室里,和她一同画着画稿,灯光下,她温柔的侧脸。

小宝输完了液,人有些精神不济。

他长得也很快,叶蔓已经抱不动他了,尝试着抱起来,差点还自己给扭着腰了。

“还是我来吧!”

沈云涵笑着从她的手里接过去小宝。

回到家中,小宝已经喝了一碗稀饭,沉沉地睡了过去。

叶蔓摸着他有些微凉的额头,这才放下心来了,烧好歹是退了。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我们两个之间,你还跟我这么客气吗?”

沈云涵低下头亲了亲她,“给我煮一碗面条好吗?”

“今晚你就在这儿将就睡一晚吧。”

叶蔓从门背后的钩子上拿下挂着的围裙,对沈云涵这样说道。

“叶子?”沈云涵眼神一亮。

他们两人之前并没有逾矩的行为。

“只是想着你回去太晚了。”叶蔓轻轻捶了他一下,啐了他一口,“想些什么呢?你?”

沈云涵捉住了她的手,笑起来一口白牙有些炫目,“你才是,想些什么?我只是怕你半晚溜进我屋里来了。”

叶蔓看着叶雷还在边上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有些不好意思,“乱编什么啊你,找打。”

她却只是勾了一下他的小腿,起身走到厨房去了,留下沈云涵忍俊不禁。

两个男人吃着面,一个大男人,一个小男人。

叶蔓没什么食欲,就盘着腿坐在软垫上,打开电脑,看自己的设计画稿。

“对了,叶子,你有什么看的书没有?”

沈云涵晚上习惯看会儿书才能睡着。

“你等等,我去给你放几本书过去。”

叶蔓在自己房间里搜寻着,她平日里喜欢看一些小说,他应该不怎么喜欢这些,便把几本历史类的书籍给他放了过去。

房间里新铺的床,只是没有枕头。

恰好她有两个,也把自己那个枕头给他放了过去。

沈云涵先去洗漱了,叶雷在自己房间里读了一会儿单词。

房门半掩着,他看着自己姐姐忙里忙外地进进出出,把自己的书和枕头都搬到另一个房间里去了。

“姐姐,我睡衣找不着了。”

他走到门口,问着叶蔓。

看着姐姐给他翻找着睡衣,他才感觉自己是被重视的,也是有人关心的。

本来小宝没大碍他今晚要回学校上晚自习来着,只是开始谈恋家的温暖了。

姐姐煮的面还是从前的味道,这一切变了也没变。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试探 清晨,叶蔓起来的时候,沈云涵已经离开了。

窗帘是拉开的,有阳光渗进屋内,蓝色印花的被子被折叠成了方形,规整地放在四角枕头的一边。

叶蔓手轻轻扶过昨晚他睡过的地方。

“姐姐?”

叶雷手里还拎着一本速记手册,悄无声息打开房门,突然出声。

“嗯?怎么了?”叶蔓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床边站起来。

“我周末还是在家里学习好了。”

叶蔓知道他是不放心小宝一人在家。

平日里叶雷只是在学校放月假的时候才回来。

“家里能学习得进去吗?”

只是也怕耽搁了他学习,毕竟高中了,学习压力也蛮大,学校和家里学习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没问题的。”叶雷点了点头。

“好,中午的时候,点份外卖,晚上姐姐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周末的中午叶蔓都是要回来给小宝点份外卖的。

交代完了以后,叶蔓在楼下买了盒生煎,上班去了。

她在二楼,刚拉开遮光帘,就看到钟铃从她男朋友摩托车上下来,站在路边挥手告别。

阿铃的体形还真是...

她原先挺高一个人,身上有点肉也不明显,但感觉最近长胖了不少啊。

可能是因为夏季都穿得凉薄,就不太能遮得住肉的缘故吗?

“咦,这人有了男朋友就是不一样,阿铃,你这可太夸张了哈!”

田姐带着微笑调侃着她。

“么事,我做一个可爱的胖子好了。”

钟铃比着剪刀手,卖了个萌,脸上全是笑容,丝毫没放进心里去。

“是认真的吗?”

“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这还是我的初恋。”

钟铃腼腆地解释着,“之前在大学也没谈什么恋爱。”

叶蔓却是笑了笑,在无能为力时遇到那个人也同样是无奈的结局,却徒增了许多伤感。

“今天晚上准备带他去见我爸妈了。”

“先前还以为是蔓蔓会先结婚,结果你的进度也不慢啊!”田露正在修图,转过头问叶蔓,“你们还没定下来吗?”

毕竟先前叶蔓说过他向她求过婚。

叶蔓心里有些怅惘,她自己也不知道,之前有意无意提起过,都被他给转移了过去。

和沈云涵说话有点累,因为她不太能看得懂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得又以两人都还忙为借口搪塞了过去。

她想问问沈云涵,又怕他觉得自己恨嫁。

什么时候她也变成了这般小心翼翼的作态?

叶蔓长吁了一口气,索性不去想这些,扑身到工作中去。

下了班,他约她在一家甜品店里吃果冻。

他还是带了一束玫瑰花,叶蔓接过花,心里十分不自在,她想告诉他,她喜欢的从来不是玫瑰。

“你最近还忙吗?”

叶蔓勺子轻轻压在面前Q弹的果冻上,出言试探着。

“怎么了?”沈云涵面上依旧带着温润的笑。

“我想着不忙的话,我们把婚程给安排上?”

“叶子,再给我些时间处理一些事情。”

他只是隐晦不提,叶蔓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沈云涵,你可知道,男人就像是女人手中的风筝,飞得再远,线还在女人手里牵着。

可是啊,如果线断了,或是风筝缠在另一颗树上了。

女人会舍弃那只断了线的风筝,拿着残缺的线头回家,毕竟线头握在手里永远是安定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前来 三伏的天,如同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前些阵子还是烈日当空,转眼就倾盆大雨了。

虽是白天,店内光线还有些昏暗,叶蔓在桌面上另加了一盏小灯。

她伏在桌面上,拿曲线尺画着弧形轮廓,米黄色的办公桌面上散乱地放着各式的尺子,颜色粗细不同的笔。

今天先把样式图给完成,明天就开始裁剪布料,缝纫样式。

“嘟...嘟嘟...”

挂在办公室门墙上的老式座机响了起来,叶蔓摘下眼镜,起身却将桌面上的物什给挥倒在地上一片,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头疼地弯下腰看了一眼那些骨碌翻滚到桌面地下的一盒摔开了的纽扣。

“有什么事吗?”是前台的电话。

“叶姐,有位女士前来找您,说是您的朋友,我看她没有预约。”

这种情况也是有的,有时候订单接的多了,比较着急的新人,总是要来催叶蔓,或是要求先订做他们的。

如果是她朋友,怎么会不知道她联系方式呢?

“你就说我不在,好生请人家出去吧。”

“可是,叶姐...”

前台接待员有些为难地小声说道:“是个孕妇,肚子多大了,或许是真有什么急事。”

孕妇?叶蔓心下一动,“那你请她进来吧!”

方小时被领进来的时候,叶蔓还没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完,她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亲自过来也是费心了。”

方小时温婉地笑着,“也是想来看看你工作的地儿。”

她此时未施粉黛,眼下的淤青尽显憔悴,面色有些蜡黄,脸已经瘦干了。

肚子尤其大,像是把母体的营养都汲取尽了一般。

看惯了有些圆润的方小时,突然的瘦弱,倒有些触目惊心。

叶蔓别过眼,努力不去看她的肚子,只是一时摸不着头脑,她就这么一小方地,有什么看头呢?

不过,来者是客。

“要喝点什么吗?”

“如果可以的话,一杯热水,谢谢你。”

方小时放下手里的提包,在宽的沙发上坐下,她肚子大了,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后仰着。

叶蔓拿了一个一次性的纸杯,到饮水机那里给她接了一杯温热的水。

“不是在东城吗?怎么回来了?”叶蔓找了旁边的凳子坐下。

方小时只是手里握着纸杯,手指关节处有些泛白。

“你这儿工作环境还挺好的。”

半晌,她笑着回了一句话,四处打量着叶蔓的工作室。

再猜不出夫妻俩是闹了什么矛盾,那她还真是脑袋里塞的是豆花了。

只是她也没想问下去。

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再者,就算她方小时受了委屈,娘家这么大块儿地呆不住吗?往她这个丈夫前任这儿来诉苦,也不合适吧?

“嗯,工作还行。”叶蔓也报以微笑,随意说了一句。

方小时看着叶蔓穿着宝蓝色的阔摆长裙,偶尔露出细白的脚腕,气色很好,面皮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白嫩。

看来,没和顾司杨在一起的叶蔓过得很幸福呐。

“这或许是我的报应吧!”方小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认真地,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叶蔓不由地有些焦急,不想和她兜圈子,今日的工作还堆着哩!

“瞧我,都在你这儿坐大半天了,我还是走吧!”

方小时撑着沙发,站了起来,和叶蔓辞别。

“还是你叶蔓厉害。”

她没让叶蔓搀扶着,自己走了出去,回头笑说了一句。

叶蔓却是更茫然了,所以她来找她,到底是有什么事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餐馆 “你还记得方小时吗?”

叶蔓从盘里用叉子叉起一块肉放到嘴里,问着坐在她身旁的男人。

“嗯?是那个顾司杨的媳妇吗?”

沈云涵用餐巾擦了擦手,侧过脸看向叶蔓。

“怎么了”他问道。

“前些日子她来找我,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

叶蔓努力朝着嘴里塞着肉,脸一鼓一鼓的。

她吃东西速度慢,老让别人等她也不好,就算不是存心的。

“以后和她少见面吧!免得多的事都生出来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叶蔓吃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着。

“叶小姐!”

一个胖乎乎穿着厨师服的人,满脸带笑,“先前就看见了,还以为我认错人了。”

“是你呀!”叶蔓也有些意外。

“这是我先前的一个客户。”

她对沈云涵简单介绍了一番。

“这是我的男朋友。”

“你好你好。”

胖乎乎的手完全包裹住了沈云涵的。

“说起来,我和我太太能幸幸福福的,全托了叶小姐的福。”

“哪里哪里,你太客气了。”

叶蔓对他笑了笑,“我们要走了,再会了。”

“叶小姐,等一下。”

胖乎乎的人像企鹅跳舞一般走进了后厨,出来的时候,手上是一大罐不知什么东西。

“这是我做的鱼子酱,叶小姐拿回去吃吃,味道我是敢打包票的。”

他往叶蔓怀里塞着。

“你太客气了。”

叶蔓见推脱不了,笑说道:“那我给你钱吧,怎么好白占你便宜?”

“不用给,好歹我也升主厨了,日子也算过得好的,你看我都长多少肥膘了。”

他捏了捏自己胖乎乎的脸,惹得叶蔓大笑起来。

两人走出餐厅很久了,叶蔓给沈云涵说了一下她和这对夫妻的故事。

当年的时候,这个胖小子还是个厨师助理,媳妇是老家那面介绍的,来这儿跟他过日子来了。

十九岁的小姑娘,就这样嫁给了他。

想着这也是人家的一辈子,说什么也不能委屈了人家。

两人来挑婚纱的时候,小媳妇唯独看上了一款比较贵的。

他当时手里的钱根本不够,叫媳妇去换婚纱,自己有些窘迫地站在收营台前。

“我跟您打个商量,我能开个欠条吗?”

叶蔓自是一口否决的,她也不是专门负责收债的,万一债要不回来了,她可就亏大了。

“别人女孩结婚时有的,我也不想委屈了她...我这条件已经够对不起她了..”

站在她面前一米八几的胖子,哭得像个孩子,就为了一件婚纱。

叶蔓是见不得男人哭的,因为男人的眼泪,和女人不同。

“你拿走吧!给你了。”

叶蔓拿了纸巾给他,“擦擦眼泪吧,等会儿你媳妇出来了看着不好。”

男人知道叶蔓是为了维护他的尊严,他声音有些哽咽,“我给你打张欠条。”

叶蔓也就随便他去了,反正从这件婚纱送出去的时候,也就没指望收到钱了。

只是没想着,她没看错人,一年后的某天,她就收到了全款,还附带了一个小胖孩子的照片。

他们有了一个男孩。

“没想到我的叶子这么有爱心。”沈云涵替她把脸边的碎发别到耳朵后面去。

“我本来就很有爱心好吗?什么叫没想到?”

叶蔓捏紧了粉拳,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好了好了,跟你说个笑,总之呢,要我娶了你呢,我也就幸福了。”

“你就会像哄小孩一样哄我。”

叶蔓掐了掐他腰间的软肉,沈云涵笑着避让开。

所以什么时候,你来娶我呢?

她在心里想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挽回 “这件好看吗?”

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在镜子面前试着衣服,问了钟铃一句。

要搁往日,她肯定各种好话说上去,让别人买衣服。

只是今日,她有些神情恍惚。

“你是这儿的店员?”

女子久久得不到回复,有些恼怒。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钟铃这才回了神,连连道歉,摆开脑海里的思绪,露出标准的笑脸,“女士,这件外套您特别衬您的气质。”

“是吗?”女人半信半疑地凑在镜子面前仔细端详着。

“行了,就这件吧!”女人把手里的卡递给钟铃。

“肖橙,帮这位女士把外套装起来。”

钟铃把这个客人拿来试没放回去的衣服又重新挂在了钩上。

她坐在软皮小凳上,这会儿店里还比较清闲。

“喂,是我。”

钟铃手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她嘴皮动了动,硬是没说出多的话来,对面也一直沉默着。

“我们还可以再谈谈吗?”她祈求的语气问着。

“阿铃,对不起,忘了我吧。”

还不待她说些什么,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只剩下几声嘟嘟的余响。

钟铃神色受伤,低着头,看着已经黯淡的手机屏幕。

她分手了。

前天,她回了一次家里。

“你怎么又胖成这样了?”

看着原先高挑漂亮的姑娘变成现在的胖妞,她爸妈都没眼看下去。

其实她以前高中的时候就特别胖,被家里控制饮食了许久,才瘦了下来。

钟铃有些尴尬地笑着,和那个人在一起很自在,两个人一同寻觅着大街小巷的美食,有些过于放纵了。

不过他们已经约好了一起去健身了,体重会控制下来的。

“先别说这些,妈,我遇见了一个好人。”

钟铃嘴角不由地上扬,才离开那人一天而已,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什么?那是个什么人?什么职业?”

她妈妈十分不放心地问道。

“妈,原先我没对象你天天催婚,这会儿有了,你又开始刨根问底,把别人吓跑了,你是要我变成老姑娘咯?”

钟铃搂着她妈妈,开着玩笑。

“我这不是怕你遇人不淑,先前妈给你介绍那个人多好啊,海归,人长得也可以。”

“海归?我怕是海待吧?”

海外归来待业中,也就家里有几分钱,那男的实在不合她的心意。

“海待怎么了?人家里多有钱,还用的着出去工作?”

钟妈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要嫁过去,多的是享福的日子了。”

“妈,我看你这不是嫁姑娘,是卖姑娘吧?”

“你这死妮子,就会嘴贫,妈还不是为了你好!”

“好了好了,妈,我知道的。”

不打断她妈妈的话,不知道要唠叨多久。

“你看上这小伙人怎么样,给妈仔细说说!”

她妈妈拉着她的手,让她在沙发上坐下,一副促膝长谈的姿态。

“妈妈,他人是很不错的,明天我就带他来见你,届时你就知道了。”

但如果她知道她爸妈会对他说出那些恶毒的话语,那她宁愿不让她爸妈见他了。

好不容易遇着一个十分相契合的人,至于面包,以后总会有的,不是吗?

只是现在再也挽回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独往 那晚,钟铃和赵宝海一起在超市里买着水果。

她能察觉到赵宝海对于见她家长这件事的紧张,因为他的手心都汗了。

“没事,我爸妈都是很好的人。”

她的小尾指勾了勾他的掌心,安慰着他。

“嗯。”

赵宝海有些局促不安地看了一眼钟铃,心里还是很难为情。

毕竟他也就读了个职高,没什么文化,工作挣得钱也不多。

果然,局面如他预想中一般,心里十分难受了。

“所以你现在连个厨师也不是?”

钟铃爸爸的脸色十分难看。

“伯父..”赵宝海嗫喏道,“我再加把劲,我已经存了一些钱了,以后打算开个餐馆。”

至于钟铃,被她妈妈支使到了厨房去打下手。

“你现在跟我女儿在一起,你就拿这养活家庭?”

钟爸点起一支烟,眼神有些鄙夷,更多的是对自己女儿的气愤。

找这么个没文化的穷小子,也真是白读大学了,还不如当年就直接嫁人得了。

赵宝海也沉默了,他一言不敢发,低着头。

“你说你今年多少岁来着?三十好几了吧!连点事业也没弄出名堂,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钟爸看着像一只骆驼一样的所谓女婿,越看越来气,声量不由提高了许多。

“爸爸,你在说什么?”

虽然厨房门关上了,但钟铃还是隐约听到客厅里的争执声。

“你这事要昨日和我说清楚了,人都不必来见我了,我不同意!”

“爸爸?”

钟铃印象中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爸爸暴怒的模样,一时也受到了惊吓。

“她爸爸,你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钟妈把钟爸拉下来坐着了。

“你看看你的好女儿找了个什么人家?”

钟爸指着钟铃,手指都跟着气到发抖。

“阿铃啊,你带着宝海出去吧!宝海,阿姨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舍不得她吃苦啊!你们自己考虑考虑!”

路灯闪烁着,夏日晚上的凉风稍微让他嗡鸣了许久的脑袋清醒了些。

猛然回头,才发现在后面默默跟着他的钟铃。

见他回头了,她便低着头去踢路上的石子。

唉,她又有何错呢?

赵宝海叹了口气,等着她走过来。

那晚回去以后,赵宝海想了很多,他决定放手了,因为他确实给不了她很多。

早晨起来,钟铃就收到了他的短信。

手指穿插进蓬松的头发里,她昨晚也一晚上没睡得着,满心眼想的就是如何说服她爸妈?

或者其实他们怎么看并不重要?

只是在她还坚持的时候,这个人已经选择放弃了。

钟铃有些疲惫地在洗手台里用凉水冲着脸。

努力不去想着这事,却也由不得她。

她的味蕾还残存着赵宝海炖的冬瓜炖猪蹄的味道。

中午一个人去了一家餐馆,点了一份冬瓜炖猪蹄,只是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吃了。

炖烂熟的猪蹄吃在嘴里,却也没有那么香了。

她啃了一口,便把没啃完的猪蹄又放了回去,呆愣愣地看着蹄花汤冷却以后结的薄薄的油。

钟铃又夹起一块有油星的冬瓜,吃着吃着,大颗的眼泪如水珠一样落进碗里,那个混蛋!

她都没说什么,他凭什么自以为是地以为她嫌弃他?

然而生活从不只有爱情,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相亲 分手才不过半个月的时间,钟铃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来。

或许也不是真的喜欢吃,只是因为陪在身边的是那个人罢了。

“蔓蔓,今天下班以后有空吗?”

叶蔓放在键盘上的手一顿,晚上她想回去陪小宝来着。

四年级了,英语考得一塌糊涂,还得多教教。

最近她们工作室又招了几个新人,所以下午六点就可以离开了,至于打烊的事就交付新人了。

“怎么了?”她侧过身问着钟铃。

“晚上我有个酒局,你陪我一块儿去呗。”

看着叶蔓犹豫的神态,她摇了摇叶蔓的手,“放心,就走个过场。”

叶蔓也就没什么可以推脱得了。

只是这吃饭的地方,不就是钟铃前男友工作的场所吗?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钟铃一眼。

虽然是家火锅店,里间却摆放着各式的茶点,这次他们没有吃火锅。

桌面上透明的花瓶里插了两朵玫瑰花,她们到的时候,一个男士已经坐在了对面。

“你就是刘先生吧?”

钟铃上前和他握了手。

“所以你就是钟小姐?”男人笑笑。

他看着和钟铃一同前来的叶蔓,有些不明所以,但想着可能是闺蜜一类也就没多问什么。

“各位客人,这是菜单。”

赵宝海低着头,让人有些看不清思绪,他把菜单递了过来。

“钟小姐看着点吧。”男人把菜单往钟铃方向推过去。

钟铃不慌不忙地翻看着菜单,一边问着对面男士,“刘先生,我听我母亲说您是博士在读?”

“是的,但我目前呢,已经是买了房子的,经济这方面,钟小姐不必担心。”

叶蔓这才明白他们在搞些什么。

她悄悄拧了一把钟铃,相亲带上她做什么?

这要让沈云涵知道的,总不太好。

赵宝海头更低了,似乎能碰到桌面。

钟铃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赵宝海,我就问你心里难受不难受,但凡你还有一点喜欢我的心,就把我带走!

然而终究令她失望了,赵宝海只是沉默着拿着菜单去后厨了。

钟铃冷笑着,一瓶接一瓶地喝着酒,这架势,让对面那位男士有些坐不住了。

“钟小姐,你没事吧?”

“要不你先走吧,我看着她。”

叶蔓把那位男士劝走了,钟铃可能早知道自己会喝醉吧,所以叫她来陪同,相不相亲倒是没那么重要了。

只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需要释放出来。

“好了,咱们不喝了。”

叶蔓觉得喝得差不多了,就把她手上的酒瓶子轻轻拿过来,放在了桌子下面。

“我都给他说清楚了,你说我要是那么在乎那些东西,当初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钟铃眼睛通红,哽咽不成声。

“好了,我知道了,你在这儿趴一会儿。”

叶蔓轻轻拍着她的背。

才没一会儿,她已经睡得不省人事,叶蔓却是难搞了。

“她怎么样了?”

赵宝海一直在悄悄看着的,见她睡着了,便轻声问着叶蔓。

“她那么喜欢你,为什么还要分了?”

赵宝海笑了笑,喜庆的笑容里略带沧桑,“我知道我永远不会后悔放手了,她是个太好的女孩,她值得更好的。”

多少成年人的爱情是败在了现实的面前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照顾 关于他们之间的感情问题,叶蔓不置一词。

“你搀扶着她吧,我去开车?”叶蔓询问着他。

“好的,太谢谢你了,没喝酒吧?”

“这自是没有的。”

叶蔓摇了摇头,刚才钟铃那不要命的喝法可是把她也吓着了,也不敢喝了,两个人都喝了,谁还开车回去?

赵宝海直接拦腰抱起了钟铃,叶蔓觉得有几分惊奇,毕竟钟铃个头可不小。

她瘦了,这是赵宝海抱着她的唯一感触,心里有些五味杂集。

钟铃有些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胃随着波动一阵翻腾。

“乖乖,不动,等会儿掉下去了。”赵宝海抱着她的手收紧。

叶蔓和赵宝海一起将钟铃送回家,一个醉醺醺的女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倒也乖巧了。

“你能留下来照顾一下她吗?”

虽然觉着很不好意思这么麻烦叶蔓,但赵宝海还是忍不住开口请求。

“这...”叶蔓面露出难色,“我家里还有个十多岁的弟弟,我也脱不开身。”

赵宝海沉默了,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只能把叶蔓送出了门。

他坐在床边,凝视着熟睡中的钟铃,像个小猪一样还打着呼噜。

赵宝海笑了笑,去拧了湿毛巾给她擦脸,心里想着只放纵自己这一次,以后再不见了。

可是感情哪有这么容易控制得呢?

“宝宝!”

钟铃在梦里嘤咛,手像藤蔓一样缠上了他的手臂。

他不敢使出太大劲,只得轻轻地抽出她的束缚,钟铃却像察觉一般,拽得更紧了。

小祖宗!

赵宝海无奈叹息,只得坐在床边守着,等她放手。

也或许是累了,潮红的脸呼吸渐渐匀称,她还是松开了手。

他心里说不上是喜还是失落,又去绞了毛巾,给她擦了擦汗湿了的额头。

房间里没开空调,赵宝海在沙发上找了一圈也没见着,这没收拾的习惯还是没改。

只得把窗户给打开了,夏夜里微凉的风好歹有了几分舒爽。

赵宝海坐在她床边看了她整晚,天刚亮时候,就小心地打开门锁,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一离开,原本还应熟睡中的人儿睁开了眼睛。

赵宝海啊!赵宝海!你要是对我没半分情分你说我信不信?

钟铃心里升起几分欢喜,虽然做了多年乖乖女,但关于赵宝海这件事她是不会向父母妥协的。

硬汉也怕痴女缠,她就不相信赵宝海在她的死缠烂磨下不会心软。

以前俩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可怕她亲他了,一亲他,就什么也都依她了。

却说昨晚叶蔓回去时也是不早了。

小宝一向是个胆子小的,她往日里都是尽早回家,免得他因害怕而哭闹。

如果她回家晚了,他一个人是不敢关着灯睡觉的,所以家里都是灯火通明的。

只是昨晚上她回去的时候,小宝在床上睡着了,却也没开灯。

叶蔓以为是孩子长大了,没过多在意。

窗台边上的桔梗花散发出清幽的香味,她脑袋里混沌一片,也洗漱睡了。

城市里很少听到蛐蛐清鸣,只有流浪的猫儿狗儿无意识的几声哼哼,夜晚的城市安静而落寞。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出事 天气越发炎热了,两个孩子都相继放了暑假。

叶雷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用牙签戳着透明钵盘里切成小块的西瓜红瓤,小宝则是在她的硬性要求下练着字帖。

“姐姐,你手机响了!”叶雷在客厅里喊道。

叶蔓手机还充着电,昨晚被她玩没电了,懒得清闲的周末,未免有些放纵了。

“喂?”

是方小时打来的,这会儿来电话是邀请她去孩子的洗三?

毕竟前段时间她来的时候,肚子已经很大了。

“我们能见一面吗?”那面传来了些许哭腔。

也不知道她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叶蔓还是去见她了。

在一家奶茶店的角落,叶蔓差点没认出她来。

剪了一头利索的短发,额头上全是逗逗,脸色憔悴蜡黄,似乎老了十岁不止。

这才过去了几天?

叶蔓十分吃惊,“小时?”她看着对着她努力挤出微笑的女人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是我。”

她拉着叶蔓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方小时起身,叶蔓才注意到她的肚子平了,孩子已经生下来了。

“怎么不在家里好好休息?”

尽管自己没生过孩子,叶蔓也是知道的,生完孩子是要坐月子的,最起码休息一个月吧?

还不能见风什么的,她怎么还出来见她?

似乎是看出叶蔓心中的疑问,方小时神色凄然,“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话音刚落,她眼泪就流下来了。

“不哭不哭!”叶蔓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抽出纸巾给她擦拭眼泪,“这到底是怎么了?”

听一些有讲究的老婆婆说过,坐月子的时候可不能随便流泪,兆头不好,她怎么就哭了?

“你一定得帮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方小时抽泣着,跪倒在叶蔓面前。

“你先起来!”叶蔓拉着她,看着前桌一对情侣打量过来的目光,一时有些难为情。

只没想到她这么瘦弱一个人,叶蔓拉了两次都没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我知道司杨心里是有你的。”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扯住了叶蔓手腕,眼里闪着亮光,“你叫他回来,求你!”

叶蔓手腕被她扯得生痛,却被她的话语给惊到,“孩子都出生了,快别说这种胡话了。”

她努力把自己的手从她手里解救出来。

“我知道以前是我错了...”

方小时倒是自己放手了,瘫倒在地面,捂着面低声抽泣。

“当年我知道你在找他,我隐瞒了是我的错,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方小时一个人坐在地上絮絮叨叨,叶蔓叹了口气,也跟着她坐着。

过去的事,她早已经不在乎了。

所以道歉什么的,真没必要,或者细究过去的种种,那更是没必要了,时间总会带走一切。

“叶蔓,我早就喜欢他了,你会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我们明明是室友不是吗?”

方小时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叶蔓有些无奈,谁知道是这样呢?

“你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那不是挺好吗?”

失败者不该是她一个人吗?

“司杨去了K城,染上了赌瘾,和一个叠码女同居了!”

她头发散乱,两脚叉着,坐在地上,以往的尊严也都随着散落了一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无理 叶蔓一时也有些怔愣,那个记忆里憨憨傻傻的大男孩,那个踏实本分的人,他怎么会?

“你一定得帮我,把他叫回来,他不回来了!”方小时还是兀自哭泣着。

或者是回不来了?

空调里吹来一阵阵凉风,叶蔓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K城是什么地方她是知晓的,恐怕是欠了不少债务,人被扣在那儿了。

方小时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叶蔓狐疑地看了地上哭泣的女人一眼,这里面可是个深不见底的沼泽地,谁陷进去,可就拉不上来了。

她方小时是要拉着她下水?

“你是他妻子,如果你都叫不醒他,那我一个外人有什么办法。”

叶蔓语气有些生冷,可能不久她自己也要结婚了,她不想再和顾司杨他们扯上关系了。

再者,她去叫他回来算怎么回事?

就拿以往的纠葛来说,她也不能踩这趟浑水,免得叫沈云涵误会了。

“我一直都知道的,就算他再怎么掩饰,他终究没忘掉你。”

方小时慌乱地从包里拿出一张信笺递给叶蔓,“你自己看这是什么?”

她语气十分尖锐,活像抓着了一个情妇一般。

信笺保存得很好,上面还有袖子水的清香。

“司杨,今天我在路上遇着了一只黑鸟,我和它擦肩而过,我注意到了它的眼神很像你,你自己说说,你都离开好几天了,我都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这是从前她写给他的,叶蔓胃里无端生疼。

她还清晰地记得,是一个国庆小长假,顾司杨回了次家里。

叶蔓一个人在学校里闲得无聊,灵机一动,就给他寄了封信,许久都没回应,后来他也没提这件事,叶蔓便以为他没收到。

谁料到....

她把信笺折叠了起来,放在了自己包里,“如果你不介意我就收回了。”

“这么说你是答应帮忙了?”

方小时有些激动地拉住了她的手。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凭借那点情分你要我帮忙,未免太过强求了。”叶蔓淡淡地说着。

“叶蔓,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方小时举起包就要砸向叶蔓,叶蔓避闪不及,被打着了手臂,好在也有多痛,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你心里就没半点对我的愧疚?要不是你,司杨放在心上的人只会是我!还会有今天的局面吗?”

“他哪里会被外面的小狐媚子勾引?哪里会去赌?”

此时的方小时俨然成了一个护着鸡崽的母鸡,一个不要脸的泼妇!

很多错,哪里只能归咎在女人身上呢?

叶蔓看着有些失去理智的方小时,叹了口气,就要离开。

“我不要你走!我不准你走!”她的手使劲拽住了叶蔓的袖子,差点没把她衣服扯破。

“你等我回去想想,好吗?你也冷静一点,”

她还是做了最终的让步。

这倒不是因为被威胁住,或是怎么样,不过是觉着面前这个女人太傻了。

傻得她已经看不下去了,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她真是一个十足的傻子!

方小时有些怔愣,慢慢松开了手,她嘴唇嗫嚅,“好,谢谢了。”

叶蔓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了,她拧着包,就离开了。

“女士,要来杯什么吗?”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过来问道。

方小时却充耳不闻,一个人独自了许久,直到快打烊了,才满面疲惫地回去了。

丈夫居然还要靠着他的前女友去回心转意,方小时讽刺地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察觉 叶蔓一个人回去,心里乱糟糟的,路边的小叶榕粗大的根系上垂下了许多依附着藤蔓,久而久之,那些藤蔓也变成了树。

她今日出来的时候,沈云涵来了家里,本来要一起去郊外吃烧烤的,只得让两个孩子先跟着去了。

打开门,叶蔓把鞋子换了,有些意外的是,叶雷还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你怎么没去?”

“今天下午和另一个同学约好去玩,我就不去了。”

叶蔓嗯了一声,没注意到他眼神闪躲。

她驾车过去了,这儿有点偏僻,越往山里走,空气越好,有点西瓜的清香。

在离河边不远的石桌上,已经点好了一些菜,小宝正兴致勃勃的串菜。

叶蔓也收起了不愉快的神色,在沈云涵旁边坐下。

“小宝刚才连那座独木桥都不敢过去。”他好笑地望着叶蔓,“和你胆子一样丁点大。”

叶蔓瞪了他一眼,她胆子怎么小了?

不过男孩子胆子小可不行。

“小宝,走,姐姐带你过去!”叶蔓拉着他过去,看桌面的狼藉就知道他们已经吃过一轮了。

“我不!”

他拿起一个切好的西蓝花撒气地扔在了地面上。

“你这孩子,什么脾气?谁惯得你?”

叶蔓火气也上来了,这都什么孩子!

小宝嘴巴一撇,脸侧过去,不理叶蔓了。

沈云涵拉住了叶蔓,对着小宝说道:“等会儿哥哥牵着你一起过去?”

“我才不要你牵,我要喻哥哥陪我玩!”

叶蔓差点没忍住就要吼他了,她脸色阴沉,拉住小宝问道:“哪个喻哥哥?”

“你下午就没回来过,都是他给我检查的作业,有时候,还陪我一起睡觉。”

小宝看着自己姐姐凶巴巴的脸色,哆哆嗦嗦地说道。

叶蔓知道是谁了,家里门的钥匙除了沈云涵,也就他那儿有了。

所以前些天小宝睡了,并不是不怕黑了,而是因为顾喻吗?

她就说窗台上那桔梗花哪儿来的。

叶蔓回头看沈云涵,果然他脸色也有点不太好,虽然还是温润的笑着,但眼底却一点温度也没有。

“我忘了收回他的钥匙了,那也不是我给的,他自己拿的。”叶蔓干巴巴地说着。

却觉得自己的话语越说越不清楚了。

“那也不是愿意让他进屋的。”她有些无措。

“好了,我相信你。”沈云涵抱住了她,“以后别和他有太多来往就是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没想到那个顾喻和她交集那么深。

叶蔓被他抱在怀里,虽然沈云涵是这么说了,但总归他心里是不舒服的,顾喻,究竟想做什么?

终究独木桥也没去,几个人就回去了,有点不欢而散的意味。

“热水放好了,小宝快去洗澡吧!”

叶雷看着他们回来了,有点开心,把小宝推进了浴室里。

“能告诉姐姐,你为什么不喜欢云涵哥哥吗?”

叶蔓双手交握着,决定和他们好好谈一谈,所谓的他们,也可以说是叶雷,毕竟两个人的态度是相通的。

顾喻那里,隔几日她把钥匙拿回来便是了。

叶雷嘴唇嗫嚅,正解释些什么。

“我知道你今天下午并没有什么事,你只是不愿意去。”叶蔓心里如一片明镜。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谈心 “姐姐...”

叶雷犹豫着,悄悄看了一眼叶蔓的神色,“姐姐是一定要和他结婚的吗?”

“我...”其实叶蔓自己也不知道,但理智上是的,不然她和他浪费这么多时间是干嘛?

“先前我去过一次医院,看到云涵哥哥似乎和一个女人纠缠不清。”叶雷的声音越来越弱。

“就因为这个?说不得是什么病人的家属。”

叶蔓没当一回事。

看起来并不是那样的,但叶雷将话语咽了回去,不再说些什么。

“怎么去医院了?什么地方不舒服?”

“同学从楼梯上摔骨折了,我送他去的医院。”

既然是他没事,那自然是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两个孩子,叶蔓有些无能为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场面,不由地让她想起当年她和她母亲之间的情形,一下子让她有些惊恐。

叶雷见姐姐不再和自己说话了,便又把眼睛放到电视上去了。

对了!叶蔓这才想起今天本想和他说一下的,关于方小时的那件事。

看来只能隔几日再说了,他刚才心情已经不好了。

“什么时候去K城?”

叶蔓给方小时发了消息。

“如果你愿意的话,自是越快越好的。”

方小时虽然心急如焚,但毕竟有求于人,也不敢再把今日那态度拿出来了。

想到自己丈夫,她不由地再次拨打了电话过去。

“喂,我说,你家那位来电话了,你不接?”

才二十来岁的一个女人,典型的东方美人脸,如白色的瓜瓤,长而扁,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有几分不安分的意味。

“别管她。”

穿着一身白褂子,海蓝色的四角短裤,面皮有些浮肿的正是那顾司杨。

他斜歪歪地躺在席子上,啃着一片干面包,脸上全是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皮皱而多褶,显而易见很久没睡了。

“舒月,再给我下碗面,饿了。”

那美人莞尔一笑,眼神里满是狡黠,“顾老板今日可是输了不少钱,我还是去请顾老板吃顿好的,慰劳一番如何?”

“你倒是该请我客,你舒月可是赚了不少。”

不过出于男人的面子,顾司杨自不会接受女人的请客,只是现下他手里资金吃紧,便拍了拍舒月屁股,让她去煮碗面来。

“你这个人,可真是讨厌!”

她轻轻点了点顾司杨的额头,笑着转身到厨房去了,房间里残留一股香风。

顾司杨知道这个女人只是为了他的钱,叠码女都是这般,他们赌客输得越惨,这些叠码仔就盈利也多。

不过,他只是喜欢赌的感觉,无关女人。

孩子还哭个不停,方小时泪眼朦胧,伸出一只手指去逗他。

两只小小的手抱住了母亲的手指,似乎找着了依靠,慢慢止住了哭泣。

“喂,顾夫人啊!”

舒月一只手掐灭了手里的香烟,从鼻孔里呼出了一口烟气。

“你把他怎么了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顾夫人说话可客气点,我现在可是你男人最大的债主,你看你什么时候来一次K城吧?”

毕竟她也是要吃饭的人,这个男人,她可已经没赚头了,拿了钱,就让他滚蛋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K城 叶蔓终还是和方小时一起去了,只是她先瞒着沈云涵。

这件事,和他说有什么意义呢?

无论他答应与否,叶蔓去意已决,告诉他只不过让他心情不好而已,恋人之间也不是所有的事都要坦白。

方小时背上背着一个孩子,她们没买着坐票,两人在火车交轨处抬了个小凳子坐着。

“这是男孩还是女孩?”

叶蔓好奇地打量了一眼。

“女孩。”

方小时温柔地摸着孩子的小脸。

“你给我说实话,顾司杨究竟欠了多少?”

“你别误会了,我只是想请你帮我把他叫回家来,别去赌了,欠的钱,公司已经抵押出去了。”

叶蔓能看到她眼底的伤神。

火车摇摇晃晃,半夜时分,载着一群梦醒的人到了K城。

方小时咚咚地敲着门,舒月就等着她来了,没想到来这么快。

她笑着去开了门,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顾太太,毕竟她和她丈夫可是有段露水姻缘。

这是她的另一处宅子,至于顾司杨,基本被她软禁了起来。

不过,那个赌鬼,要不是没了赌资,她身边就一个走腿的,怎么拦得住。

“顾夫人来了,您请进。”

她只穿了件粉色的睡裙,一头卷而浓密的头发随意披散两肩。

方小时恨得牙齿咯咯响,要不是怀里有个孩子,说不得人已经扑上去了。

“哦,这位是?”

之所以认出来方小时,她自然有自己的手段调查。

做他们这一行的,没个人脉哪行?就连顾司杨那公司产值多少也是算计清楚了的。

“我是她朋友,你好。”

叶蔓客气而疏离地握了她的手,女人的手有些冰凉。

“我这个人说话直,顾夫人别在意。”

她笑着让她们走进屋里去了,“钱带齐了吗?”

也不管还有个孩子在,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根烟,“要来一根吗?”

方小时脸绷得紧紧的,“你把他怎么了?”

“顾夫人放心,人在我这儿,一天三顿少不了,不过顾夫人我可提醒你了,愿不愿意跟你回去我可不知道了。”

她朝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薄唇轻启,“你丈夫赌瘾可大着勒!”

这些年也没少见各色的赌鬼,一旦沉迷进去了,便是死了自己爹娘可能也不会洗心革面。

这东西,沾上了,只会愈发扩大人的欲望,直至生命的终结。

“不劳你费心了,你让我见他,这里面是钱。”

方小时把一张银行卡甩在了桌子上,“你这见不得人的东西,勾搭着我男人陷进去,我有他的孩子,你以为他会放弃我们妻女选择你?”

舒月笑笑,这顾司杨的婆娘还真是没懂她话里的意思。

她和他不过各有所需,她手上有他需要的赌码而已,哪来什么所谓的羁绊呢?

舒月笑得像只狐狸,“两位长途跋涉想必也辛苦了,我这有房间,明早带你们去。”

她还得先去查查账,毕竟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全是他顾司杨输给她舒月的。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

叶蔓拉了她一下,“你也被孩子闹了半夜,先去睡吧,人也跑不到哪去。”

孩子可以在母亲那么大的声音里居然还安稳地睡着,也是个省心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顽固 “小时,你带钱来了吗?”顾司杨两眼放光地看着方小时。

她努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勉强微笑,“我这就带你回家去了。”

“先不说那个,先把钱给我!我马上去回本!”

“我们回家好不好?”方小时苦笑。

“你把钱给我!”顾司杨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他箍住方小时的肩膀,力气大得能把她扯碎。

“顾司杨,我看你真是活回去了!”

叶蔓抱着孩子,撩开帘子走了进来,她看了大半天,更为方小时感到不平。

“你?”

顾司杨抓住方小时的手一下松开,他惊疑了片刻,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变成什么样子了!”叶蔓声音一片冰冷。

他好歹是冷静了下来,“与你无关。”

所有的礼义廉耻在赌的诱惑下不值一提,“把钱给我!”

他只看着方小时,通红的眼神如一匹饿狼一般,把方小时唬了一跳,这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了。

“顾司杨!”

方小时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从叶蔓手上接过孩子,“我生她的时候,你这个为人父的在哪里?”

她看着不为所动的男人,接着控诉着,“你知道你输了多少吗?我们家底都掏空了,公司都已经转手给了别人!以后我们怎么生活?拿什么养活这个孩子!?”

“所以你才更应该把钱给我,我去把输的再赢回来。”顾司杨冷漠而平静地说着。

“要是赢不回来呢?”方小时反问道。

“你不要再说这种话!”顾司杨额头青筋猛跳,拳头紧握。

叶蔓知道这个男人,已经是一滩烂泥了,还拿什么去拯救?

这种人,劝也劝不动,还劝不得,不让他去赌,无异于杀他父母。

“舒小姐,你看能有什么办法吗?”叶蔓转而向她商量着。

昨晚她提醒了她们一句,原本她没必要说那句的,这女人也不见得那么坏。

“我有什么义务帮你们?”舒月在旁边看了半天戏,这场景见多了自是麻木了。

她点燃了一支烟,朝着叶蔓脸上吐了一口烟雾。

叶蔓忍住心里的不适,“昨晚舒月小姐提醒我们这人沉迷赌博,按理说您没必要说这一句。”

“那倒是我话太多了。”舒月笑笑,接着说着,“我倒是和海关那面有点关系,把这人永远逐出去便是,可是对我来说可没什么好处。”

“这个男人已经接近家破人亡了,公司已经抵押出去了,再在这儿也给舒小姐带不来什么好处,反而占用你的住处。”

其实也不用所谓的占用,她把他丢出去便是。

只是今早她查看了一下账务,里面可还差了一千余万,那是顾司杨新欠的。

继续让他去赌,只会欠更多,不在她这儿赌,就去其他叠码仔那里,倒是她追债可是麻烦了。

几匹饿狼争抢一块骨头,她可捞不到什么好处。

“你们也别吵了。”舒月拉住了顾司杨,转头对方小时说着,“他还欠我一千万,昨晚上你给的卡里是旧账。”

方小时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踉踉跄跄的,怀里的孩子差点摔了。

叶蔓赶紧从她怀里抱回了孩子,和舒月打着商量,“舒小姐给个期限如何?这样一下也凑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返程 舒月打量了方小时几眼,“行,三个月,顾夫人要是逾期不还,而就别怪我使用点手段了。”

“她把钱已经给你了?”顾司杨反问着舒月。

“顾老板,要不是前面的债还清了,我怕你还走不了。”

舒月拿了把小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你!”顾司杨怒目圆睁,一巴掌高高扬起,就要给方小时一巴掌。

那些钱本应该拿来作为赌资的!这没远见的!

叶蔓把方小时拉到了身后,一个失去理智的赌鬼,懒得招惹他!

“舒月,你看你先给我点筹码,等会我肯定连本带息还给你。”

他像一个变色龙一样,一瞬间变了神态,笑得有些谄媚。

舒月讽刺地笑着,“顾老板还是乖乖和你老婆回去,多挣点钱,我随时欢迎你回来找我。”

顾司杨自是不愿意回去,还待多说些什么,舒月早已经叫了几个相好的叠码仔带了一堆子人把顾司杨赶出了K城。

回程的路上,方小时怕他反悔,立即订了机票。

来的时候,由于没多少钱了,当时叶蔓买机票的时候,她就有些扭捏,说自己买的火车票,叶蔓也就客随主便了。

顾司杨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全程都睡着,孩子哭闹了,也是方小时抱着轻轻哄。

所以,她还愿意跟着他,到底图个啥?

叶蔓实在不懂方小时在想些什么。

几人到了机场便分开了。

她走得这三日小宝都是委托隔壁老夫妇给看着点的,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叶蔓不知道的是,沈云涵去了一次她的家里。

虽然叶蔓以要出差为理由,但他直觉里总觉得她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上次那个钥匙的事情也是这样。

小宝毕竟年纪小,一开口便说出自己姐姐去K城了,跟着一个阿姨去的,那阿姨还抱着一个孩子。

叶蔓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她“啪”地打开了灯,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沈云涵。

她心下一惊,却没显露什么,只是弯下腰把鞋子给换了,笑着说道:“我这才去了三天,着急了?”

“你去哪儿了?”沈云涵拉住了她的手。

叶蔓吃痛,却也没抽回自己的手,她感觉得到他有些不高兴,只是不知道他是知道了,还是等着急了。

“去了K城,还记得我先前和你说过我去出差了吗?”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和他说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嗯。”沈云涵拉着她坐下了。

叶蔓便把事情起因结果都告诉了沈云涵。

“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瞒着我,好吗?”

沈云涵脸色看着缓和了,只是心里隐隐不舒服,这种事情搁在哪个男人身上受得了?

前任不应该断个一干二净?她这般作为有心让人误会。

“我知道,但这次也是太急了,以后这类事我会和你商量的。”

“记住了,叶子,我们是一体的。”沈云涵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的头上。

以后这种事情不能再有了,叶蔓反抱住了他,毕竟情感一向都是脆弱的东西,经得住几次考验呢?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合作 至于顾喻的问题,叶蔓也没打算从他那里拿回钥匙了,只是重新把锁给换了,把新钥匙给了沈云涵。

“以后那顾喻来,你别开门,就装作不在,知道吗?”她叮嘱着小宝。

小宝头一点一点的,叶蔓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小宝柔软的头发,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次日清晨,叶蔓很早就到了办公室,开始一天的工作。

“小顾,来,往这儿走,我们签个合同。”

田露一脸笑意,引着顾喻往她办公室走去,经纪人跟在后面,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自己手下艺人。

他四处打量着这家工作室,也没什么稀奇的,怎么他就赶脖子上架地往上蹭?

田露虽然不是很漂亮,但身材也是凹凸有型,难不成,小顾是看上了这个女白领?

经纪人一下子觉得自己真相了。

说不得他就是喜欢年纪大的。

现在的顾喻,虽说没有到大红大紫的程度,但也有一定的粉丝基础了,成名那也是不远的事情了。

他得先和这位姐姐打声招呼,现在恋情可不能曝光得太早。

顾喻不知道自己被爱脑补的经纪人给坑了。

叶蔓办公室半掩着门,一大盆绿植摆放在门背后,仔细看叶片,因为长久见不着阳光,有些发黄。

断断碎碎的声音传了进来,叶蔓不知道想到什么,把门又给关严实了。

“蔓蔓,你过来一下!”

是田姐的消息,叶蔓放下手机,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过去了。

顾喻这个人,她是真不愿意见着了。

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门,叶蔓推开门走了进去。

“田姐?”忽视掉打量她的那些目光,叶蔓询问着田露,“有什么事吗?”

田露起身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小顾的衣服之类就由你负责了”

不过拍个婚纱照,做个广告而已,衣服还需要专门定制吗?

叶蔓虽然心里不太情愿,但也没推辞,毕竟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也不好。

“以后就请叶小姐多多指教了。”

顾喻面无表情,只是在握手的时候,悄悄抠了抠她的手心,叶蔓一下子抽回来自己的手。

他也不生气,耸耸肩。

经纪人却有些坐不住,皮笑面不笑地说着,“这是负责设计的叶小姐吧?怎么看起来不情不愿的样子?”

小顾平时那么忙,公司安排了那么多活动,还抽闲来这里看脸色?

顾喻因为年纪不大的缘故,被他们称呼为小顾。

“也不是,她平日里就是这样子的,您多担待。”田露急忙打圆场。

“对不住了,刚才是我不太注意。”

叶蔓挂起了微笑,主动握上了顾喻的手,工作方面她向来不会让田姐难做。

“我倒无所谓。”

欺负了她,顾喻心里怎么更不舒服了呢?

顾喻先离开了,经纪人却笑着和田姐套着近乎,让田姐有些摸不着头脑。

“姐姐你知道小顾一直都对你有意思吧?”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笑得更暧昧了。

叶蔓在一旁也听着,他有喜欢的人了吗?那也挺好的。

田露有些不好意思,原来不止她单方面中意他吗?

“只是你知道艺人之间的规矩,咱们这恋情还是偷偷来。”

他眨了眨眼,笑着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纠缠 漫长的夏天在几场雨水里终结,这几日是连绵不断的雨。

家里面放在柜子里的衣服都有些发霉了,叶蔓把剩余的也拿出来在烘干机里烘烤去了。

设置好了烘干时长,她就去上班了。

顾喻出现在她办公室的时候,她一点也没惊讶。

“抬手。”

叶蔓拿着卷尺从他的胸前缠绕而过,顾喻能看到她微微扬起来的小脸。

他的体温有点高,靠得近了,热量熏在她的脸上,叶蔓觉着自己的脸有点烧。

以往也帮别人量过尺寸,也没像今日这般。

虽然签了合约,但也是依着他的安排时间来,听田姐说他今日量完尺寸,马上就要奔赴到另一处的时装展。

既然这样,自己把尺寸报给她不就完事了?干嘛还来一趟?

叶蔓在心里小小吐槽着。

顾喻全程如同木偶人,一言不发,叶蔓正量着他的腿长,抬头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眼睑微合,站着也睡着了。

也是太累了吧?

“好了,量完了。”

顾喻这才迷迷糊糊地醒了,睡眼朦胧,那张漂亮的脸一下子凑近了叶蔓,让她心脏不由扑通扑通的。

“谢谢你,对了,钥匙还给你了。”

他略带凉意的话让叶蔓回了神,她从他的手上拿过了钥匙,想说什么却发现没什么可说的。

这样才是正确的,每个人都在自己既定的轨道上运行。

前些日子,沈云涵提出同居的时候,叶蔓不知道为什么,一口回绝了,好在他没有再提这件事了。

她觉着自己肯定是哪方面出了问题,沈云涵这么好的人!

还没等她纠结多久,一上午就过去了。

“叶小姐!”赵宝海对着她招了招手。

叶蔓去拿外卖,还是他送的,那家的黄焖鸡很合她的口味,她经常性点餐。

她朝着他笑笑,拿着自己的外卖。

“那个,”他有些难为情。

“怎么了?”叶蔓知道一定是和钟铃有关的,只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如何了。

“你能和阿玲说一声吗?我妈妈在老家给我定了个姑娘,我要离职了,叫她不要再来找我了。”

“什么?”叶蔓一时之间有些五味杂陈。

赵宝海憨厚一笑,带上安全帽,骑上送餐车,扬长而去。

叶蔓回去的时候,钟铃心情很好,吹着口哨,拖着地。

“呀,你回来了啊!”

她看见叶蔓,笑眯眯地,绕过她继续拖地去了。

叶蔓喉咙顿时卡住了,看着这样的她,不忍心开口。

然而她最终还是说了,边说着边看着钟铃的神色,只是她依旧心情很好的样子,倒让叶蔓有些捉摸不透了。

“我知道了,害,他还真是磨叽,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

钟铃无所谓地耸耸肩。

“那我先回去咯?”叶蔓试探性地问着她。

不过钟铃一般是藏不住事的人,她这样,应该是真的没事了吧?

“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钟铃把拖布给提起来,要拿去水池里洗干净。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已经几度要落下来了,她不喜欢在人前哭泣。

钟铃把拖布丢进水池里,对着水龙头洗了把脸,眼泪也混合着水珠一起从脸颊滑落。

赵宝海,你好狠的心!

然而钟铃再没纠缠过他了,比起爱情,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比如自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初秋 快下班的时候,田姐又特地给叶蔓说了一声:“蔓蔓,其他的订单先放一放,把小顾的给先做了哈。”

其实不用田姐说,她也打算先把他的给完成了,至于是出于什么心态她不想过多纠结了。

就随着自己心里走好了。

外面还下着朦胧细雨,天气越来越冷了。

这里的秋天和春天都很短暂,一年四季几乎只有冬夏的影子。

地面上积水已经很高了,下水道排水功能不到位。

叶蔓下班时,踩着水啪塔啪塔的声响。

她穿着帆布鞋,鞋面已经湿了一半,整只脚都是冷的。

“呼~”

叶蔓坐进了车里,打开了车里的暖气,才觉得活了过来。

副驾驶座上还放着布料和裁剪图,这一下午,衣服的样式她已经构思好了。

其实男性的服装还是相对比较容易设计,特别是西式婚服,大抵都是西服,只不过稍微修饰一下袖口和裤脚。

而女性的就不同了,款式多变,不同的身形就需要不同的来衬托,比如胖一点的,胸围处就要适度放宽一些,再加些花边,来遮盖副乳。

花边也有大小花形材质质感之分。

叶蔓想起今天来的那对新人,新娘体型有些矮胖,下身的大蓬裙倒是可以遮掉不少肉。

上身的肉不好遮盖,不过胸丰满的女人自有她原生的美,服装不是为了遮掩什么,只是将这种美完全释放出来。

只是这些都是远的了,今晚还是先把布料给裁剪了吧。

车子在路上缓慢地行驶着,下雨天,地面上升腾的雾气让她本来就有些近视的眼睛更模糊了。

她能感觉到车子有点打滑,车速不由地更慢了,她可不想再发生什么交通事故。

话说和顾喻的第一次相见便是她撞了他,谁知道造就了今天的局面呢?

叶蔓笑了笑,想到她和顾喻相处的往事。

顾喻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以前他还傻乎乎的时候,到她家里来。

她拎着一壶热水,他正和小狗嬉闹着,一个没注意撞了过来,水洒出来把他后背都烫着了,还抓着她的手,问她烫着了没有。

她似乎还记着他手上的温度。

不知道怎么地,沈云涵的脸一下子印入脑海,叶蔓一下子醒了神,自己还真是糊涂了。

她和沈云涵不出意外,应该也要结婚了吧?

结婚礼服都已经有了,还是钟铃她们两人给她做的。

电话又震动了起来,叶蔓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把车子在路边停靠稳妥了,才接了电话。

“蔓蔓,明天一起吃个饭吧?”

叶蔓刚想拒绝,她明日打算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里去,把这一套衣服早点赶出来。

只是沈云涵接下来的话让她推脱不了。

“我妈妈来了。”

“下午我下班可以带着小宝他们一起吗?”

明天是周六,叶雷也该从学校回来了。

“行,我先给我妈说一声,她还不知道这些。”

叶蔓“嗯”了一声,便没声了。

一般人家应该都会蛮介意这种吧?更别提她身边还带着两个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可多着了。

要是沈云涵妈妈介意呢?那好像也无所谓?

叶蔓被自己胡思乱想吓了一跳,赶忙止住了自己的思绪。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初见 她给小宝做了饭,两人吃了饭以后,又给他检查了作业,直等到他洗漱完睡觉,叶蔓才有了时间。

只是已经晚上十点半左右了,晚上本想着不熬夜,免得第二日见他母亲状态不好。

然而都带回来了,还是想做完。

她戴上圆框眼镜,从自己的桌子里拿出来一把剪刀,裁剪布料。

叶蔓很早就从旧市场上掏了一件老式缝纫机,踩着嘎吱嘎吱响的。

用它来缝制衣物,针线还是整齐,再加之他们接的都是私人订制,不是大批量生产,倒也不担心效率问题。

就图个好玩好看罢了。

叶蔓很喜欢旧的东西,这样一件旧的家具摆在自己的书屋里,古朴坚实,整间屋子都增加了些韵味。

“嘶!”

一走神,不小心把自己手指给剪到了,血顺着手指流了下来。

叶蔓嘴含着手指,暗骂自己白痴,这样低级的错误都还犯?

她起身,走到厨房里,打开杂物柜,从里面找出一个创可贴贴上,又接着去裁剪了。

人一进入了沉浸状态,便忘却了所有。

叶蔓把布料全部裁剪好了,又把外套和衬衣缝制好了,见只剩下裤子了,便又继续了。

等她全部做完,伸个懒腰,打个哈欠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慌忙简单冲洗了一下,把湿漉漉的头发用帕子绞干,长长的头发挂在窗台上垂着晾干。

墙壁隔音效果一般,这时候了,还是不用吹风了,免得把沉睡中的人吵醒。

趁这个空暇,叶蔓把床头柜上的铅笔拿过来,在墙壁上画着。

她的房间雪白的墙壁一半都被她画过了。

有时候躺在床上懒得起身,就会顺着墙壁把自己的想到的勾勒出来。

这就导致第二日上班的时候,叶蔓基本就两眼放空的状态,不停地打着哈欠,忍住困意,继续赶制着其他订单。

马上天气就更冷了,所以这个节气,有很多新人赶着结婚,店里的生意也是比较好。

顾喻的服饰有三套,昨晚不过做了西式的,还有中式古代,仿古,近现代的。

毕竟各个年代的服饰都有自己不同的特点。

及至下班了,叶蔓才慢慢收拾起桌面。

她去学校接叶雷去了,至于小宝,就由沈云涵先接走了。

还是那般旧的小区,原先的小哈巴狗已经变成一只老狗了,躺在小区座椅前,吐着舌头。

要不是那明亮的街灯,叶蔓差点没认出它了。

话说已经许久没有到沈云涵家里来,好在这里很多都没变动,倒也没迷路。

“叶雷,等会见了人记得叫,云涵哥哥的妈妈你要叫伯母,知道吗?”

叶雷有些拘谨地点点头,脸不由地崩得紧紧的。

她有他们家的钥匙,便直接开了门进去了。

“你姐姐没叫你在家里不准踢球吗?”

沈母脸色不好地训斥着小宝,小宝眼睛里蓄满了眼泪。

“阿姨,这是怎么了?”

叶蔓把小宝给拉到身后,袒护之情俨然而生。

沈夫人看见叶蔓进来了有些尴尬,但还是解释了一下。

原来小宝在家里踢球把窗玻璃给砸了。

”小宝,给阿姨道歉,等会儿云涵哥哥来了,你还要道歉。”

叶蔓也不再袒护他,小宝这孩子,有时候是真的皮,连她都有些管教不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道歉 小宝却扭捏不肯,叶蔓升起一股无名火,啪地打了他的手臂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打他。

“别动手,别动手,教育孩子哪这样的?”

沈母一下子拦住了她,自己儿子什么眼神?这叶蔓性子也太不好了些。

孩子固然有错,说清楚道理便是了,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叶蔓其实也只是象征性地打打他,也没怎么用力。

小宝这时候却放声大哭起来,吵得叶蔓大半晚上才入睡的头更痛了。

小孩子便是这般,不安慰他还好,一安慰便觉着自己有多委屈了,原先做的错事倒可以揭过去了?

这是什么道理?

适从沈云涵这时候从外面回来了,提着几大袋菜。

他一进门就听到了小宝的哭声。

“怎么还哭了?”

他赶紧抽出纸来给小宝擦拭着鼻涕和眼泪。

“他自己该!”

叶蔓气愤地把这熊孩子做了什么给沈云涵重新描述了一遍,末了又说道:“我很抱歉,都是我没管教得好。”

她的声音却不由地哽咽了,赶紧把话给说完了。

不然再说下去,自己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其实有时候,她自己也会觉得委屈,也会想有个能依靠的肩膀。

“小宝,云涵哥哥住在三楼,你把窗玻璃打碎了,碎片掉下去,砸中人了,你说严不严重?”

沈云涵两手放在小宝肩膀上,直视着他的眼睛,和他说着道理。

小宝两只小手握着,也不哭了,心虚地低着头。

原先不服气还嘟着的嘴也不鼓起来了。

“现在哥哥呢,要去把那一堆碎片扫了,小宝和我一起来,将功补过,好不好?”

叶蔓在旁边看着,说不上话。

他还真会哄人呐,小宝这么倔一个孩子,还真乖乖跟着下去扫地去了。

“阿姨,不好意思了,让你看笑话了。”

叶蔓拉着叶雷,“叶雷,快叫伯母。”

他却有些害羞,声音很小。

沈母早上来的时候听自己儿子说了,心里对这叶蔓更是不满了。

带着两个累赘,小的那个还这么招人嫌,她哪里比得上甄心。

不过是自己儿子选的,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还不知道他们要扫多久,扫完回来都饿了,我们还是去厨房做饭吧?”

沈母语气淡淡地说着。

叶蔓知道她肯定是对自己不满了,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把菜给提到厨房去了。

沈母操持内务多年,炒菜炖菜手艺都是十分不错的。

叶蔓就在一旁帮衬着打下厨,沈母炒着茭白,余光打量着正在切菜的叶蔓。

终于还算满意了一点,看这切菜的手法,显然也是经常做饭的,不生疏。

也不要求什么男主外,女主内,但女孩子还是懂事点的好。

太会生事的,家都给闹没了。

沈母会看一些面相,像叶蔓这种,她是真的不喜,没点福气。

长得妖里妖气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安分守己的。

叶蔓不知道,才切个菜的功夫,沈母就想了这么多。

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一桌子菜了。

“小宝,来给你个大虾,奖励你刚才和哥哥一起去打扫。”

沈云涵夹起来一个油焖大虾放到小宝的碗里。

小宝嗫嚅着说着谢谢,叶蔓在一旁帮他剥了虾壳。

刚才的不快好歹是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解围 “叶小姐今年多大了?”

叶蔓刚夹起一块青笋,差点没夹稳落尽菜碗里去了。

“二十五岁了,”她呐呐地说着。

“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们早点结婚,好生孩子,以后岁数大了,生孩子风险就大。”

沈母蹙眉,有些不满。

“妈,来吃块鸡肉,这事情急不来。”沈云涵适时为她解了围。

叶雷脸色郁郁,只闷头吃着饭,他听得懂这个老女人对他姐姐的嫌弃。

要不是有他们两个累赘,姐姐何至于此。

饭毕,叶蔓把碗筷给收拾到了水池里。

沈云涵拉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你放着,等明天我来洗。”

“嗯,好吧。”

叶蔓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

抬头却看到沈云涵温柔地看着她,她有些局促地避开了他的眼神。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这么晚了,送来送去也麻烦,就在这儿住一晚?”

沈夫人不知道什么到了厨房,突然出声,吓了叶蔓一跳。

叶蔓低着头,今晚已经发生够多糟糕的事情了,她没拒绝,不想让沈夫人心中的印象更糟糕了。

“妈,叶子明天还要上班,在我家里也不方便,”

他把自己母亲带了出去,“您就先去洗个澡,早点睡觉,好吗?”

沈云涵把自己母亲安置好了,回头看都叶蔓和两个孩子在客厅里乖乖地坐着等他出来,心里不由地一暖。

“走吧。”他把门给打开了。

“什么?”叶蔓呆呆地望着他。

沈云涵手抚上她的眼睛,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自己的掌心扑闪。

当着孩子的面,这个不正经的!叶蔓悄悄拧了他一把。

沈云涵早熟悉她的套路,捉住那双作乱的小手,笑道:“难不成你真准备在我家里过夜?”

“那还是走吧!”

叶蔓如一条小鱼灵活地从他的怀抱里溜走了。

沈云涵有些失落,却也没说什么,招呼着两个孩子下楼去了。

沈母拿着吹风吹着头发,心里直打鼓。

不知道叶蔓这小妖婆给她儿子吹了什么耳边风,显然她儿子对叶蔓用情更深。

她打算拆散两人的想法也歇了歇,这样看来,拆散了说不得叶蔓更是愿意,到时候她落得儿子埋怨。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是算了。

晚风吹佛着,带来阵阵的凉意,小宝已经睡着了,叶雷抱着他。

“叶子,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沈云涵牵着她的手,她的手小小的,完全握在了他的手心里。

“什么?”

叶蔓心里一紧,他是受不了自己忽冷忽热的态度,要提出分手了吗?

“前些天我和你谈过同居的事情,你说你还没准备好,其实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了。”

是这件事吗?只是她已经找不到什么理由可以拒绝。

他这么好的一个人,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的缘故,叶蔓觉着自己已经深陷进去了。

感情这东西真难控制!

只是她怎么会喜欢上顾喻那样一个人?

完全没有沈云涵成熟,没有他会照顾人,她惦记他做什么?

“还是拒绝吗?”

沈云涵话语里掩盖不住的失落。

“你先前和我说要解决一件事,能告诉我吗?”

叶蔓突然想起那时候他们说起结婚时,沈云涵的推脱。

“以后再和你说好不好?”

沈云涵有些不自在地偏过了头,“车库到了,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然而他还是选择了隐瞒,他不知道越是这般,叶蔓心里越是不安。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交付 衣服赶制得很快,从裁剪布料到缝制,叶蔓连夜加班加点的,终于完成了。

她去交付的时候,恰逢顾喻也在。

“不好意思,我忘了敲门。”叶蔓有些歉意地说着。

办公室里只他们两个人,小情侣的,说不得在做些亲密事,自己也太失礼了。

下次一定记着敲门了,叶蔓在心里默念着。

顾喻隐晦地看了她一眼,咳嗽了一声,“前天听田姐说衣服做好了,我便来拿衣服了。”

叶蔓正想把装衣服的袋子递给他,田姐却向前一步,拿走了她手里的衣服。

“小顾,你来试试,看合不合身,趁着今日有空,就把宣传照给拍了吧?”

田露自知道他的心意以后,行为举止都大胆了很多。

顾喻悄无声息地避开了田露的手,“嗯,好的,我试试。”

落在叶蔓眼里却是另一层意思,她在这儿可能是碍着他们事了。

叶蔓笑笑,“服装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吧。”

她走出去,顺带好心地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永远都是这样,对自己爱的人不敢说出口,对别人的感情不敢回应,可能这辈子都在错过。

然而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实总是无可奈何。

叶蔓前脚坐在办公室里,顾喻就闯了进来。

他个子高挑,一张清秀的脸在衣服两肩嵌上的金色丝线的衬托下闪闪发光。

叶蔓心满意足,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作品得到好的展示更令人开心的了。

“这件衣服我不满意!”

顾喻把衣服打开示意给她看。

这是另外一套,是一套大红色的民国婚服。

叶蔓在他的注视下,拿起来衣服左右看着,“怎么了?是尺寸不和?怎么可能?”

“这穿着不舒服,硬邦邦的。”

还真是无理取闹,叶蔓瞪了他一眼,“哪里不舒服?”

顾喻把身上这件白色的外套给脱了,穿上了婚服的上衣,“肩膀这儿硌得慌!”

怎么可能?

她不过是放了两个肩托进去,为了让衣服有立体感,更能撑得起来。

“那我给你去了。”

反正他也不是瘦得撑不起衣服,去了也没什么影响。

叶蔓从抽屉里拿出剪刀和针线。

“你先去拍摄吧,我弄好了给你送过去。”她头也没抬地对他说道。

“你的手...”

他一把抓起了她的手,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自己也知道不妥,就放开了。

“手怎么了?”

叶蔓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如同往日的光洁,除却贴了块创可贴。

“是为我做衣服弄伤的吗?”

他一时之间有些感慨。

“也不是什么大伤,你若是晚点来,可就见不着了。”叶蔓不由地嗤笑道。

“要你跟了我,以后也用不着那么辛苦。”

“那倒是不用了,这不过是我自己喜欢而已。”

叶蔓觉着自己先前可能是鬼迷心窍了,就这么一个俗人而已,她可能是看上了他的长相?

“而且我是个女人,不是个废物。”

看着他有些尴尬的神色,叶蔓又加了一句。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顾喻,竟是如此大男子主义?

“我先前送你的花,你还喜欢吗?”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顾喻转移了话题。

“我马上要结婚了,”叶蔓死鱼眼看着他,这难道是他的爱好?专勾搭有夫之妇?

越说越错下去,顾喻抓起还没改好的衣服,落荒而逃,颇有几分火烧屁股的感觉。

还是个不成熟的大男孩啊!

先前对他有好感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叶蔓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又见 “我听说她还没愿意和你同居?”

甄心嘲讽地笑着,“那件事没说清楚吧?”

这事还是从沈云川口中听说的,那沈云川也忒令人腻烦了。

不过要不是他缠着自己,甄心还不知道这沈云涵竟干着糊涂事。

“你怎么知道的?”

沈云涵有些微恼,但也没否认,既然她已经这般说了,定是知道了。

“你大哥在追求我。”甄心耸耸肩,“不过你也别担心,我不是那多嘴的人。”

“有烟吗?”

沈云涵心里烦躁,以后的事还是别让他大哥那个嘴碎的人知晓好了。

他许久未抽烟了,今天却有些忍不住。

甄心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递给了他一支烟。

“诺,打火机!”

沈云涵抽着烟,原先的烟瘾似乎消失无存,这烟也没那种舒服的感觉了。

他皱着眉,望着眼前精致的女人,“你来找我做什么?”

才不过几个月的光景,她竟是瘦了许多,像十七八岁的少女抽条那般,人也显得高挑了。

甄心噗嗤一笑,“不过是偶然遇见你,跟你说说话。”

一切的不期而遇,不过是事前预谋。

沈云涵盯了她许久,没有戳穿她。

甄心有些不自在地走了走,“天气有点冷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的笑容很甜,沈云涵却没注意到,只猜测着她此行的目的。

甄心看着他,叹了口气,鹿皮小靴踩着地面“邦邦”响,等沈云涵看过来时,只剩她的背影了。

“怎么样?我根本不会骗你,好吗?”

沈云川嘻嘻哈哈地从背后绕了过来。

甄心看着他就有些心烦,不过她还是维持着微笑,“沈大哥这样真的好吗?”

沈云涵那些事可不是什么小事,沈云川就这么和自己说了?

“他那些事迟早是要说开的,再者,那你也不是什么外人。”

沈云川依旧嬉皮笑脸的模样,实则内心有自己的分寸。

明明两兄弟长得那么相像,为人还真是大不同。

甄心是打从心底厌恶他。

也不知道这沈云川从哪里要来了她的联系方式,自打那以后,天天变着花样邀请她出去吃东西。

本来两家人的关系也不错,也不好把他拉黑,只得一次又一次地拒绝。

直到那一天,她还正上着最后一节课,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便听到底下同学唏嘘的声音。

侧过头一看,沈云川穿得花枝招展地站在教室门口,笑着和她打招呼,扛着一个巨型毛绒熊。

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甄心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藏进去。

她惯不喜欢张扬,他的举措使得她十分难堪。

偏沈云川还没意识到什么,看着他好像要走进来了,甄心急忙安抚了底下蠢蠢欲动的同学,出去把教室门带上了。

好在还有五分钟就放学了。

“你来做什么?”

她心里十分恼恨,却还是把气恼咽下去了,尽量心平气和地问着他。

“打电话邀请你不来,我想着亲自请你才能显示我的诚意。”

“你想做什么?”

甄心看到路过的老师打量的眼神,脸都羞红了。

“你别说你不知道我在追你,那我还是珍重说一下,我中意你,甄小姐。”

沈云川笑起来很阳光,露出整齐洁白的牙,和沈云涵相似的脸让甄心有些恍惚。

只不过那人不会对她这样笑的,他的笑容都是另一个女孩的,甄心心里泛起苦涩。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卑微 “喂?发什么呆?”

沈云川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甄心给了他一个白眼,接了一个电话。

谁家院子里的树的枝丫沿着墙壁蔓延到了外面,从墙头冒出一丛绿荫。

她就站在那片绿荫下面,温声细语地说着电话。

沈云川就在旁边静静地听她说完。

“你还没走?”

甄心打完电话,回头冷不丁看到他竟然还在,有些惊讶。

“过几日我们兄弟几个聚餐,你能来吗?”

沈云川询问她的话语里不自觉带了几分祈求,一向放荡不羁的他,在她的身上栽得彻底。

甄心真想拒绝,念头一转,想到沈云涵说不得也在,便也没拒绝。

她试探地问着,“哪些人?要太多不认识的,我可不去。”

沈云川就爱她无意识中露出的娇蛮的模样,还怕她不去了,赶紧说着,“有云涵,你是认识的。”

至于秦宝林和刘一海,到时候再介绍给她好了。

甄心去意已决,“我能再带一个人吗?”

为了避免自己尴尬,她还是想把高珍珠给带上。

“那自是随你的意,大家不过吃顿饭,没那么多讲究。”

只要她能来就好了,往年的聚会都是他孤身一人,这次倒是好了,有她了。

虽然她并没有承认,但是她愿意去见他的朋友们,这难道不是间接的暗示吗?

至于是不是因为沈云涵的缘故,沈云川内心就否认了,自己都给她说了弟弟以前的糊涂事。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自是不会犯傻。

然而爱情里总是有一堆如飞蛾扑火的傻子。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等会儿还有事。”

其实她也没什么事情,但就是不想和这个人单独相处。

“你还没吃饭吧?这都大中午了。”

沈云川笑着,知道她面皮薄,忍下想去拉她手的冲动。

日后成了他的媳妇,也不差这一时。

“我还是回家吧。”甄心礼貌地对他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沈云川有些失落,拍了拍自己的头,他这真是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先前对甄心是一种征服欲,只是越接触久了,就越喜欢上她了。

这个口是心非的姑娘,对他应该也是有好感的吧?

“大哥?”

沈云涵抱着一只橘黄色的大猫,突然出现在他背后。

“哦哦,是云涵啊?哈哈哈”

沈云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掩饰尴尬。

“你在我家小区附近看啥呢?”

刚才甄心才从这里离开。

沈云涵有些狐疑地看着自家大哥。

“这不是想来你这儿蹭饭嘛,怎么?不欢迎?”

沈云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住得这么远,突然来只是为了吃饭?”

今天怎么碰到一个两个都这么莫名其妙的。

“好了,我都饿晕了,你这是审视犯人呢?”沈云川莫名心虚,状作咳嗽,拉着沈云涵就往他家里赶去。

沈云涵见他这样,也没多问什么了。

“对了,你和宝林他们联系一下,我们过几天聚一下。”

“这不是还没到年终?”

“没事,他们最近这几天不也是闲?前天还看到一海朋友圈,都过上养生日子了。”

他刚才一时兴起,只为了让他的朋友们见见甄心,都搞忘了这茬。

还真是谈了恋爱的人啊!

沈云川幸福地傻笑着,让沈云涵更是莫名其妙。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等候 连接着几日的绵绵秋雨,今日终于放晴朗了。

甄心伸了个懒腰,匆匆洗漱就要去上课去了,早上一二节课最是伤神。

刚一下楼就看到了沈云川穿着一身休闲外套,在她们小区门前等着。

“你?”她一时有些说不上话来。

“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买的酥油饼。”

沈云川把热乎乎的饼递给了她,刚他在附近的早餐摊位上买的。

看着沈云川灿烂的笑容,甄心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推拒了,“我不吃葱。”

“我知道,所以特意叫了他们别放葱。”

你怎么知道?甄心一时有些难堪,感觉自己的秘密被窥探了一般。

沈云川这个人太有侵略性了,她实在喜欢不了他。

“谢谢。”

甄心也不再矫情什么,抱着饼小口地吃着。

“我上课快迟到了,就先走了。”

甄心看着公交车来了,对他挥挥手,要上车去了。

“你没买车?”

沈云川有些惊讶,这倒是他不知道的了。

她妈妈没给他说这一点。

“犯法吗?”甄心淡淡地反问道,实则内心有些羞恼。

当年学驾照的时候,科目三考了两遍都没过,以后也没想开车了。

“我送你去吧?方便一点。”

“不麻烦了,车子已经到了。”甄心迅速和他说完,刷了卡,上车去了。

车子缓慢启动,隔着玻璃,她都还看到沈云川在路边呆愣愣地站着。

甄心坐正身子,没再去看他。

喜欢她是他的事,与她有什么关系,正如她喜欢沈云涵,和沈云涵又有什么关系呢?

“哟,甄老师,谁送的花啊?真喜庆。”

与她一个办公室的老教师打趣着她。

甄心嘴角一抽,看着自己桌面上出现的花束,有些无奈,勉强敷衍回答着,

“我花粉过敏,可能是送错了吧?”

“怎么会?先前送花小哥说了是假花。”

那女老师打开包装好的花,令甄心意外的是,这竟然是红纸扎得纸花。

“我...我要出去打个电话。”顶着老教师含笑的眼神,她拿着这烫手山芋,冲出了办公室。

看也没看里面还有什么,她直接把它丢在了垃圾桶里。

说时迟那时快,沈云川给她发了条信息,“我送你的花,还满意吗?知道你花粉过敏,不过女孩子哪有不喜欢花的,所以我请花店里的学徒教会我做纸花,希望你喜欢。”

甄心看着已经在垃圾桶里的花,不知道已经沾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一时有些头痛。

“妈,你以后不要再和沈云川说我的事情了。”

她给她妈妈打了个电话,声音里满是无奈。

不喜欢吃葱,花粉过敏这些,沈云川除了从她妈妈那里知道,还有什么途径呢?

“怎么了?我看沈云川那小伙子也是有心的。”

甄夫人眉眼带笑,原先她是不满意这沈云川的。

只是那沈云涵和自己女儿已经没戏了,沈云川又对自己女儿这么上心,两厢对比,这沈云川也是不错的。

“妈,你就别给我乱牵红线了,我对他没什么感觉。”

“心心,我们都年纪大了,以后谁来照顾你?我就想看你早日安个家,有个真心疼你的。”

自己母亲这样一说,甄心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只得将这个话题带过,随意闲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失约 “话说你们一个个都成双成对的了。”

秦宝林喝了一口啤酒,白皙的脸瞬间涨红。

“我说你,喝不得酒你还喝?自己什么酒量没点数?”

沈云川从他手里把啤酒夺了过来。

“唉,我真是,想痛痛快快地醉一场都不成吗?”秦宝林作势要抢回。

“如果你喝醉酒不把我当你媳妇抱在怀里又亲又拱的,那你喝吧。”

沈云川笑着把啤酒递了过去。

几个大男人都笑了起来,想起大学时候那些囧事。

转眼都这么多年了,一个个的都要成家立业了,不由心里感慨。

“那还是算了。”秦宝林嘟囔几句,没再坚持。

沈云涵先前问了叶蔓是否要来,叶蔓今晚不得空,也就没过来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她不喜欢这些聚会。

现在他们兄弟四个里只来了刘一海的媳妇-王巧巧,上个月结婚的,他们还去随了份子。

她虽然有点矮小,小小的眼睛,不过笑起来还是很温柔,性子很好。

“哎,我说,你女朋友什么时候过来?”秦宝林问着沈云川。

沈云川心里有些不安,面上还是笑着,“快了快了,女人梳妆打扮总是费时间。”

他有点想出去打个电话问一下,高珍珠就推开了包厢的门。

沈云川这才安心地坐下了,却看到她身后没有甄心的身影。

“云川,这是你女朋友吗?”

秦宝林笑着上前打招呼,“嫂子好!”

这一阵势倒把高珍珠吓了一跳,“什么?”

她不过是代替自己闺蜜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你叫错人了!”沈云川扶额,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栗子!

看着高珍珠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秦宝林忙虚虚地打着自己的嘴,“我该打,说错了话,这位是?”

“甄心人呢?”沈云川问着她。

“心心说今日有点忙,就不过来了,叫我来给你说一声。”

本来甄心是叫她过来走个过场,高珍珠想着有好吃的,也就欣然答应了。

只是看着这席间,似乎都不是好相与的,还是撤退吧!

“既然你来了,那就坐下一起吃吧。”

沈云川眼神里掩盖不住的失落,她又放了自己鸽子。

几个男人聊着天,高珍珠就闷着头吃着。

王巧巧看笑了,把自己旁边的一盘鸡爪子给她递了过去。

“谢谢啊!”高珍珠呐呐地说着,看着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看你还要加点什么吗?”沈云涵把菜单拿给了她。

“还要加什么吗?不看看她胖成什么样子了?”

沈云川心情十分烦躁,看着这个女人埋头猛吃的猪相更是气愤。

“你...”高珍珠抿了抿唇,眼睛里有泪光闪过,“甄心不愿意理你,你朝我发什么脾气?”

沈云川的脸直接黑了三度,这个该死的女人。

场面顿时冷了下来,正好服务员端了一盘炖牛筋过来,秦宝林赶紧打着圆场,“来来来,大家都吃菜!”

也不知道沈云川他女朋友怎么回事?来见一面都这么不给面子。

沈云川这才冷静了下来,刚才他确实是迁怒了高珍珠,只是那么多人在,道歉的话也说不出口。

高珍珠也自知失言,早知道就让甄心自己来说好了,她揽什么瓷器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灰心 用餐期间,沈云川心里实在堵得慌,想问她为什么要放自己鸽子?

但手还是在手机屏幕上顿住,再无其他动作。

他苦笑着,喝了一口燕麦酒,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不过是不喜欢而已,是他自作多情了。

“嘿,小肥妞,我送你回去吧?”

沈云川歪歪扭扭的,差点扑倒在她的身上。

这个人是喝了多少酒?高珍珠闻着他身上熏人的酒气,一脸嫌弃。

“对不起啊!”

秦宝林赶紧把沈云川拉到自己身边,歉意地对高珍珠说道:“他喝糊涂了。”

怎么能能当着人女生面说人家胖?真是太失礼了!

“没事,”高珍珠摆摆手,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说了。

因为都喝了不少酒的缘故,还是叫了代驾。

高珍珠最后还是上了沈云川的车。

“两位报一下地址呗?”

代驾师傅都手握方向盘很久了,后面两人一言不发。

“你住在哪儿?”

高珍珠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沈云川眯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她一句也没听得清楚。

“砰!”

高珍珠一下子把他给扛摔在了床上,“呼~”

该死的男人,好重!

好在她一身肥膘,要换了小胳膊小腿的,估计就得把他扔在门口不管了。

高珍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恶的男人,居然还嘲笑她胖?

领带勒着脖子疼,沈云川不舒服地胡乱扯着衣物。

“行了行了,我来给你脱!”

她拉住他的手,把他衬衣的扣子解下来。

或许是她的手有些冰凉,男人觉得舒服,脸乖觉地贴在了她的手上,还发出羞耻的哼哼声。

她老脸一红,把手从他的脸下抽了出来。

这个该死的,也不知道梦到什么了?

秋日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台悄悄探进来,沈云川手指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昨天晚上为着甄心负约的事喝断了片,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你醒了?”

高珍珠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先吃碗面。”

沈云川接过面,米白色的细面上还罩着一个流油的溏心蛋。

“谢谢你。”他大口吃着面,嘴里含糊不清地道谢。

一碗面下肚,胃里才感觉舒服了许多。

沈云川满意地伸了个懒腰,调侃着高珍珠,“没想到你手艺这么不错。”

“难不成你以为我光会吃?”

高珍珠有些语气不好,想到昨晚他还说自己胖来着,真让人生气!

她瞪了他一眼,拿着沈云川吃完的碗有些气呼呼地离开了。

沈云川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女人,怎么突然生气了?

他不是在夸奖她厨艺好吗?

洗漱完毕,沈云川看着还在梳头的高珍珠,心里一软。

“你要不要一个丈夫?”

“什么?”

他言里言外的意思是她是那种嫁不出去的女人吗?

真是一个失礼的人!

高珍珠眉头紧皱,压下心里的怒火,她和他计较什么?

“只要你开口,我送你一个如何?”沈云川对她挑挑眉。

“别随意拿我取笑了。”

她只当笑话看,从冰箱里又拿出几片面包,啃了起来。

“先前不是吃了面吗?怎么还吃?”

“我是吃你家的了?你是大海啊?管得这么宽?”

她忍不住讥讽了回去,大清早的,饭都还不让人吃饱了?

那点面,根本就不够塞牙缝。

“好吧好吧,是我说错了。”

沈云川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摆正脸色问她,“我给你做老公要不要?”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约定 高珍珠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嘴里的食物猛然呛到她了。

“咳咳咳”她剧烈咳嗽着。

沈云川拍了拍她的背,笑了笑,“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高珍珠躲开他的手,忙接了杯水,喝了下去。

“我一个人过得自由自在,干啥要和你结婚?”

连她多吃点什么都要约束着她的人,结了婚那还不管得死死的?

“是吗?你家里人都不催婚你啊?”

沈云川故作惊奇地看着她。

甄心有三十岁了,她们俩又是闺蜜,她估摸着也是三十出头。

高珍珠不由想起自己今年回家时,她二姨给她介绍了好几个相亲对象。

回家十来天,天天在相亲,可谓是苦不堪言。

可是,婚姻可不是儿戏,这人怎么会想娶她?

“你不是在追心心吗?”

她虽然看着呆头呆脑,心里还是有底的,这沈云川怕不是失心疯?

他和她结婚,对他有什么好处?

要知道,单身时甄心都看不上他,这要是结了婚了,那更是避而远之了。

“我可入不了人家青眼。”沈云川自嘲道。

想到前些月自己一直围着她团团转,她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沈云川一阵心塞,自己还真是傻子。

“所以呢?”

高珍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甄心不要的,就要给她?想想还真是不爽。

“我们俩个都年岁不小了,凑合着过呗,反正都没有什么心仪的对象了。”

不过选择她也不是因为自暴自弃,将过且过,只不过那一瞬间的心动罢了。

或许和这样一个会持家的小女人在一起过日子会是很不错的选择。

房间虽然很小,但一切都收拾得干净整齐,印着小花的窗帘随风飘动。

“行,不过我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先说好。”

高珍珠抱着胸,反正她对婚姻本没有什么指望。

结个婚也好,免得一天七大姑八大姨逮着她就要给她介绍对象。

还每次相亲都被嫌弃体重,也是厌烦了。

“那自是依你。”

沈云川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果然如想象中柔软。

“那今天就去?先等我换个衣服。”

她迅速冲回房间,换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过来。

“要不要加件外套?”

秋天虽然出了太阳,温度还是不高,这薄薄的一件,怕是要被吹感冒了。

“就这样吧!”高珍珠肯定地回答着。

她往日里都穿的宽松短袖,这件衬衫虽然也是宽松型,但果然还是有些太紧了。

不穿外套不舒服的时候还可以扯一下衣服,要这穿了外套,可就不太方便了。

昨晚沈云川的车还停在她楼下的,两人上了车,便直奔民政局去了。

拿到了结婚证,她都还没回过神来,盯着红本本看了许久,这真像是一场梦。

“走吧,去吃饭吧,就当是纪念。”

沈云川看着她憨愣愣地盯着那本本看,就有些好笑。

这有什么好看的?

一家路边的小餐馆里,两人面对面坐着,虽然几分钟前才成为了夫妻,这对新人彼此之间却并不拘谨。

“老板娘,大碗加肉沫酸辣粉。”

高珍珠看了菜单,熟练地点了一碗粉,这家店的酸辣粉可是很有名的。

半勺子醋,酱油,香油,泼上油辣椒,撒上香菜,味道棒极了。

“你吃不吃辣?”她问着沈云川。

“我倒是没什么忌口。”

沈云川抬头对着服务员说道:“我和她一样。”

“好的,大碗加肉沫酸辣粉两份。”

高珍珠低头看着桌面上的花纹,手指轻轻敲着。

仔细看看,这小女人还长得挺可爱的,沈云川嘴角微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糖盒 “所以你们这样就结婚了?毫无感情基础?”

当高珍珠和甄心坦白一切的时候,甄心十分震惊。

再加之那沈云川先前还在追她,转而就和自己闺蜜结了婚,这听起来怎么这么不靠谱?

“嗯,心心,你介意吗?”

“怎么会?”甄心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也没喜欢过他。”

左不过心里有点落差是真的,毕竟是之前一直死皮赖脸喜欢着自己的人。

“那就好。”

高珍珠又从包里拿出一盒盐水太妃糖。

甄心以为她是拿来给她赔罪的,摆摆手,笑说道:“不用了。”

闻言,高珍珠正准备拆掉包装的手顿住,为难地递给了她,“还是你吃吧。”

她想起盐水太妃糖的味道,就有些舍不得,毕竟这不是一般的太妃糖。

她可是在那家点心铺子排了一上午队,才得了这么一盒。

甄心也就没推辞了,从糖盒里拿出了一块粉色的糖,放入嘴里,一股清凉的薄荷味混合着奶香,奇异而美味。

“那我就先回去了。”

高珍珠觉得自己再在这里看着自己那盒糖的遭遇,只会让她心更碎掉。

“哦!对了,婚礼的时候记得和我说哈,我可要当伴娘。”

甄心笑容更深了。

“啊?还要举办婚礼?”

高珍珠一时有些惊讶。

“对啊!难道他连一个婚礼都不肯给你吗?“甄心又惊又气。

“不是的,你误会他了!”高珍珠急忙解释,“我不想这么麻烦。”

反正他们也是各取所需,她需要一个丈夫,至于他,估计也是一样。

“你是不是傻?”甄心给了她一个栗子,恨不得把她敲醒。

“疼疼疼!”

高珍珠急忙避开她的手,可怕她敲自己脑门了。

“不行,结婚不举行婚礼怎么成?”甄心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

“我看我还是走吧...”

她夺门而出,说实在的,婚礼不过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听说带妆以后许久都不能吃东西,还有婚闹什么的,看起来就闹心。

“喂?珍珠,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沈云川在她家里久等她不至,索性给她打了电话。

“我马上到家了,你有什么事吗?”

她沿着一条小路走着,路旁是一行叶尖刚泛黄的银杏树。

“哦,那没事了。”

要回家了整好,省得出门去寻她了。

沈云川悠闲地靠在她的床上,头枕着摞成一堆的被子,优哉游哉地看着书。

高珍珠打开门,回到卧室就看到这一幕,恨得她牙痒痒。

这家伙,还真是把她家当做自己家了。

看清楚他手里的书,她红着脸一下子抢夺了过来,这是她藏在床底的一个小箱子里的。

“没想到你还看这样的书。”沈云川对她投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高珍珠恼羞成怒,“谁允许你随便碰我东西了?”

“什么你的,我的,说得多难听,我们可是夫妻,你见过谁家妻子不准丈夫看自己的书的?”

“那你也不能...”她脸更红了。

“不能什么?”沈云川亲昵地挂了一下她的鼻子。

“不能看其他书哇?偏看这一本?”高珍珠小小声说着。

沈云川笑得更欢了。

其实,他也就翻看了上面连载的笑话精选而已,至于其他的,可是没看,毕竟没什么兴趣。

当医生以后,很少对别人的身体产生所谓的好奇。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赌气 现在是早上十一点钟了,沈云川还不慌不忙地腻在她床上。

高珍珠打扫了一下室内,又给阳台上两盆小葱给浇了水。

“你怎么还没走?”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去工作吗?

“我请假了,不然你以为呢?”

“所以你到底什么事嘛?”

他这样一盯着她看,已经给她很大压力了好不好?

害的她差点把洗抹布的脏水给打翻了。

“带你去个地方。”沈云川神秘兮兮地笑着。

此时太阳已经高升,照在脸上烫烫的,高珍珠捂着晒红的脸,气喘吁吁地跟在他后面。

这里是步行街,车子停在了前面的车库里。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找些什么,两人沿着街道走着。

“到了,就是这里。”

沈云川灿然一笑,拉着她就要进去。

高珍珠定睛一看,这不是什么婚纱定制店吗?

“不不不!我还是不进去了。”她急忙拒绝着。

天知道,她好多年都没到过这类衣物实体店了,实在怕极了最大号的衣服也试穿不下旁人看她的眼神了。

“那进去歇歇凉,总行吧?你看你一张脸都晒红了。”

沈云川硬是拉着她进去了。

“两位,是要定做婚纱还是买现成的呢?我们这儿婚纱种类款式很多。”

一般这类年轻男女一同走进来的都是要结婚的情侣。

当了许久销售,钟铃还是有点眼光。

“哦,我是来找叶蔓的,我叫沈云川。”

姓沈?钟铃悄悄打量着,仔细看看,这面相也和蔓蔓男朋友相似,看来是亲戚一类了。

“蔓蔓办公室在二楼左拐第二个房间便是了。”

她朝着楼上指了指。

“好的,谢谢你了。”

“叶蔓....”

高珍珠摸着下巴冥思苦想,真是好耳熟的名字。

“叶蔓是云涵女朋友啦,上次我们一起去烧烤那次还见过,”

“哦哦,我就说嘛,我是记得她的长相的。”

“等会儿就由她给你量一下尺寸,定做一套婚纱,我们也拍一组婚纱照吧?”

沈云川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

“你都不早和我说!”高珍珠提腿就想离开,却被沈云川一把拽住了。

小样,就知道她这脾性,还好没实现告诉她。

“我觉得完全没必要,咱们可以省下那笔钱,置办点家具什么的。”

高珍珠见挣脱不开,就试图和他讲道理。

“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可不能这么马虎了。”

哪有什么一辈子,他们不过是凑合着过的人罢了。

高珍珠有些失落。

“还是算了吧,我这么胖,拍出来一定很丑!”

“没事,他们修图还是挺不错的,”沈云川安慰着她。

“要不,等我瘦下来,我们再来拍好不好?”高珍珠和他打着商量,“你都说是一辈子的事情了,我可不能让那丑照毁我人生。”

“你确定?”沈云川邪魅一笑,“那好啊,我答应你。”

他答应得那么爽快,高珍珠虽觉着其中有蹊跷,不过也没细究。

她不过是这么随口一说,想着能躲一日是一日,哪知道自此以后,就被沈云川带到健身房里,开始惨无人寰的折磨。

以后的日子里,每次在跑步机上汗流浃背时,她就无比后悔,早知当初就该拍了那婚纱照。

只是她不知道,无论拍不拍,她身上的肥肉,沈云川都是管定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满月 叶蔓正在修改着画稿,想起来沈云川之前问的事。

原本是一点半的预约,她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两点钟了,怎么人还没来?

“沈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她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了个消息。

“叮铃”手机提示音响起。

沈云川还真忘了给叶蔓说一声,他们不设计服装的事儿了。

“不好意思啊,她有些扭捏,过些日子还可以吗?”

“没关系的,随时欢迎。”

这类客人叶蔓也是见多不怪了,不过是改时间,那也没什么。

不过对于沈云川闪婚这件事,叶蔓还是有些意外,毕竟先前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晚上和沈云涵吃饭的时候,叶蔓就对他说起了这件事。

“他没开玩笑?新娘是谁?”

沈云涵也是一脸吃惊,他大哥结婚这件事,他作为弟弟,怎么也没告诉?

他平日里总是温温和和的,这样子倒是少见。

还没待叶蔓多看几眼,沈云涵又变成平素那副淡定的模样了。

“具体怎样我也不清楚,只是新娘听他说是高珍珠。”

可是甄心前些日子才和他说起自己大哥在追她,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他大哥虽然放浪了些,但也不至于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云涵想着等会儿回去就给沈云川打个电话问问。

“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叶蔓扒拉着盘里的肉,问着他。

“倒是没什么事情,怎么了?”

“方小时邀请我去参加他们孩子的满月宴,我想去看看。”叶蔓轻声问着他。

毕竟之前她去了K城,因为顾司杨的缘故,对他隐瞒了,已经让他不开心了。

“我周末还是不去了吧。”

沈云涵手在茶杯上摩挲,他差点把那件事给忘了。

叶蔓知道他这个人一向不喜欢热闹,便也没强求。

孩子的满月酒还是在方小时父母家办的,人来人往,倒是热闹极了。

“你好,这是一套婴儿服,送给宝宝的。”

“好的,您在这儿写一下您的名字。”

管收礼品份子钱的女人笑眯眯地指了指簿子上的空格处。

叶蔓工整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写完自己又看了看,她的字虽然秀气,但瞧着总不够大气。

“写好了吗?”

女人把笔从她手里拿了过去。

叶蔓蹙眉,有想重新写一遍的冲动,有时候她就是会莫名较真。

“叶蔓,好久不见了。”

男人抱着孩子站在了她的后面,叶蔓没回头也知道是他,毕竟是听了四年的声音。

就算记忆被封锁,耳朵也会记得。

叶蔓转过头去看他,他似乎比刚从赌场回来的时候还憔悴了。

她能依稀看到他鬓边的细碎白发。

叶蔓唏嘘一声,微笑着和他打了招呼。

“你的习惯还真是一点没改。”顾司杨笑了笑,空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她却是懂了他在说什么。

大四上学期的那堂课,只有寥寥几个人。

因为很多人都抓紧准备考研去了,所有来上课的人微乎其微。

老教授一人在上面唱着独角戏。

顾司杨昏昏沉沉的,在她旁边睡得深沉。

叶蔓好奇地揪了揪他新长出来的胡子,调皮地笑着,灵机一动,用黑色的碳素笔在他脸上画了两个弯弯的胡须。

他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叶蔓一下子就画歪了。

“结果你硬是把我叫醒,坐正,让你能好好画。”

没画满意,又闹着把他的脸重新画了一遍。

顾司杨带着笑意看着她,“我还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调皮。”

“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还是不说了。”叶蔓笑了笑,去摸了摸他怀里的孩子。

叶蔓记得那天她画了他好像是因为他之前惹得她十分生气来着。

还真是令人怀念啊,当年青涩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猜忌 顾司杨看着面前逗弄着孩子的她,有些恍惚,心里涌起一股心酸。

是啊,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有什么好回忆的呢?

未来总是多变的。

“我听说你马上也要结婚了,恭喜了。”他笑着转移了话题。

叶蔓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点了点头,又笑着问了一下孩子的名字。

“我现在已经不赌了,先前是我错了。”

顾司杨看着她,不知不觉脱口而出了这些话。

叶蔓有些意外他会和自己说这些话,“改了就挺好的。”她呐呐地说着。

他才觉着自己这话不妥,毕竟两人的生活已经再无交集了。

“我也是找不着人说了。”他苦笑着解释,“话说得多了,不好意思。”

叶蔓没有接话,两人都沉默着,他们之间合该生疏了。

”孩子吹不得太多风,我抱着她进去了。”

“你走吧。”

她笑着挥手告别,却又莫名觉得奇怪,这动作竟像是做了千百遍一般。

“你怎么才回来?你是不是去见她了?”方小时边说话边喘着气,几句话说完就快要晕厥的样子。

她躺在床上,才生孩子没几天就带着孩子去找顾司杨,还在补坐月子,然而终是留下了病根。

不是你邀请她来的吗?顾司杨忍不住想问她一句。

有时候她的行为让他着实费解。

然而看着她一张脸都瘦干了,眼睛都深陷了进去,他叹了口气,温声说道:“我没有去见她,只是带着孩子出去让长辈看一下。“

“我应该是要死了,对不对?”方小时一直看着他。

“你多想了,医生说你心思太重,所以才病倒了。”

顾司杨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头发,“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方小时冷嘲,”我死了才好,你乐得和她在一起!”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我们之间没什么事。”

“有什么事也没关系,我要是死了,看在我和她以往的情分上,她会好好对我的孩子的。”

“你累了,休息吧!”

顾司杨没想再和她说些什么了,把被角给她掖好。

抱着孩子去旁边的房间给她换尿不湿。

方小时捂着被子,只觉得全身冰凉,眼泪从眼角沿着太阳穴流到了枕头上。

叶蔓本意是来看看方小时,只是听她母亲说她已经睡着了,便打消了念头。

在这儿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她没留下来吃饭,推开院子的门,走出去了。

昨日的天气预报说着不下雨,然而天上又飘起了雨。

毛毛细雨,不撑伞也没有关系。

只是寒意袭人,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

“这伞你拿着吧?”

或许是她一个人淋雨的背影太萧瑟,一个陌生面孔的女孩笑语盈盈地递给了她一把伞。

“太谢谢你了,不过我的车就在前面,用不上了。”叶蔓推拒了她。

“你是来参加孩子满月的吧?我看你从那儿出来的,说不得我们还是亲戚哩,送你把伞也没什么。”

女孩固执地把伞留给了她,自己笑着在雨中狂奔了回去。

叶蔓无奈地笑着,她不是这家主人的什么亲戚朋友,不过是一个留在光阴里的多余的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谈判 “你究竟怎样才同意离婚?”

沈云涵眉头紧皱,看着对面的女人,语气隐隐不耐。

原先他和叶蔓隐瞒的也就是这事了,不过只要解决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只是这个女人,难缠得紧,以前和她谈了许多次都无果。

“云涵,我不信你心里没半分我了。”

女人还带着残存的希望,抓住沈云涵的手,“我现在已经不喝酒了,孩子我也照顾得很好,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吗?”

“秦语嫣,我以为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他甩开了女人的手,那冰凉的触感只让他觉得像蛇缠绕的恶心腻感。

“你两年没回来了,”她垂下头,“你不念我,倒是为孩子考虑!”

沈云涵想到他走的时候,自己四岁的儿子,一言不发,站在门口,看着他收拾衣物。

临走时,他摸了摸还是小不点的他的头,无奈地说道:“爸爸走了,以后星睿要乖乖听姥姥姥爷的话。”

他没办法带他走。

想起往事,他看着这个女人,内心更增了许多厌恶。

秦语嫣是他大学本科期间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的。

当年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子,见她生得极美,就无可救药地陷了进去。

所以才做出了傻事!

才认识了三天,他们俩就结婚了,婚后的生活如同寻常夫妻一样。

或许他们之间也有过甜蜜,只是这一切已经毁了。

在星睿生出来的第二年,她就经常性不在家。

沈云涵也是接到一次电话,从酒吧里把醉醺醺的她带了回来。

那是他第一次对她生气,孩子在家里饿得哇哇大哭,做母亲的却是自己逍遥去了。

他还记得当初她那可有可无的保证,抱着孩子声泪俱下说着自己再也不喝醉了。

然而情况只是更糟糕了。

那时候,他还在读研,白天基本被课程和实验占满,晚上一身疲倦回到家中。

星睿在地上一直哭喊,沈云涵抱着孩子,推开了卧室的门。

女人满脸通红,见着他痴痴地笑着,“回..回来了?”

“你又喝酒了?”

“没..没喝!”她急急忙忙地抓着地上的空瓶子,想塞到自己身后,然而却骨骨碌碌滚出更多的空瓶。

沈云涵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孩子可能是饿坏了,所以怎么哄都哭闹不停。

他给孩子泡了一些面糊糊喂着他。

他真的错了,他以为自己够成熟到处理所有事情,结果全部都弄得一塌糊涂。

那晚,待孩子吃饱睡了以后,他却坐在沙发上,想了一晚上。

早晨,秦语嫣从地上爬了起来,心里直捣鼓,他昨晚好像没有回来。

打开客厅的灯,冷不丁看到沙发上的男人,吓了她一跳。

她拍了拍自己胸口,问道:“你在沙发上做什么?”

“我们离婚吧。”

沈云涵熬夜熬得通红的眼睛看向她,秦语嫣不自觉后退了几步,总觉得他有些吓人。

“我不就多喝了一点酒,你至于吗?”她嘟着红唇,娇声娇语地说着。

往日里,沈云涵爱极了她撒娇的模样,此时却只觉得做作。

他冷着一张脸,松了松袖扣,“孩子我带走,其他条件你可以提。”

“你忘了你结婚的时候对我父母说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秦语嫣红着眼眶,“我不过喝个酒,你就受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孩子 ”你喝酒连孩子都不管了?他才这么小!饭都没吃饱过!“

“行啊你,要抛妻弃子吗?”秦语嫣怨恨地看着他,“等我父母过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沈云涵这天课也没去上,他已经下定决心离婚了。

随便她去找谁来都是注定了的结果,他只是冷眼看着她上蹿下跳。

听闻两人闹到要离婚了,秦语嫣父母急忙赶了过来,他们就住在附近,过来也是方便。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家,孩子都有了。”

秦母愁眉苦脸地望着他们两人。

“爸妈,你们一定要好好说说他!”秦语嫣摇着她爸爸的手,哽咽着说道:“我不过是喝点酒,他就要和我离婚!”

“你想给我住嘴!“

秦父声音洪亮,吼了一句,显然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脾性。

“云涵,你来说,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勉强缓和了神色,好言好语地对沈云涵说道。

他也不添油加醋,只是把这些日子的苦水全部倾诉了一遍。

“你看看你干的都是什么事?”

秦父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扬着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孩子他爹,使不得!”

秦母护崽子一般把秦语嫣拉到自己身后,戒备地望着秦父。

“都是你给惯得,你看看,为人母亲了,哪里像点样子?”

秦父无奈地垂下手,要是从小不被自己妻子如此娇惯,她怎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当爸爸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离婚好吗?”

秦父拉着沈云涵的手,那一瞬间他似乎苍老了许多岁。

“您这是为难我了。”

沈云涵为难地抽回自己的手。

秦语嫣的父母对他都是极好的,为此他也抹不开情面。

“我们搬过来,帮你们带着孩子,也好对语嫣严加管教,给她一个改正的机会。”

他们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说刻薄的话了。

于是这样一拖又是两年。

孩子四岁的时候,那日恰逢两个老人都不在,沈云涵又去观摩实习去了。

回来的时候,孩子就出事了。

秦语嫣喝得酩酊大醉,孩子下楼玩的时候,从楼梯处滑到,撞倒了转角处的空啤酒瓶子。

沈云涵从邻居那里得到消息,赶往医院,星睿柔软的背部扎进了许多的玻璃渣子。

乳牙被磕破了两颗,满嘴的血。

他紧握住的拳头又松开。

之后两个老人也赶来了,只是家里那个喝得烂醉的女人丝毫没有意识。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给他喝这么多酒?”

医生一句话让他们都呆住了。

“孩子这是喝醉了才从楼梯上摔倒的吗?”秦母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

“是啊,你们家长也是,怎么每个人看着?酒那些也要放到孩子碰不到的地方。”

原先没想这么多,只以为医生拿酒精给孩子的伤口消毒,谁知道?

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云涵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秦父说道:“爸爸,这次我是一定要离婚了,你看孩子都成什么样子了?”

“是我们对不住你,只是我还有一点,孩子留给我们吧?”

这怎么可能?

还没待他拒绝,秦父又说道:“我们也就语嫣一个孩子,再没其他孩子了,这个孩子就当留给我们做个念想吧?”

至于他的女儿,他已经是失望透顶,不愿意再见到她了。

“你放心,星睿我们定会好好看着,不让女儿单独和他接触。”

秦父信誓旦旦地保证,沈云涵没有其他办法,只有妥协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放手 关于离婚已经谈妥了,谁知道秦语嫣这个女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

关于离婚的事情,也就一拖再拖。

后来,他和她见过几次。

那时候自己也还单身,虽然没想着和她复合,但离婚这事因为繁忙的学业和工作也就搁置下了。

毕竟他没那么多时间和她耗费。

只是现在,因为叶蔓的缘故,他不可能再由这个女人敷衍下去了。

“我真的改变了,”秦语嫣无奈地抓着披散在脸颊的的发,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孔。

只是在沈云涵眼里,就是鬼披了层人皮。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她哀求着他。

顺着习惯想拉住他的手,但他眼中的厌恶,让她伸出去的手顿住了。

”离婚!别再胡搅蛮缠了,至少在我心中保存最后一丝体面吧。”

沈云涵语气冰冷,看也不想看她一眼,他怕会脏了自己的眼。

“你就这么讨厌我,连最后相信我一次也不能了吗?”

秦语嫣两手握住,温热的掌心能感觉到指尖的冰凉,低着头,眼里却也流不出泪水。

“我当初把星睿让给了你的父母,你该知道,就凭你犯的错,星睿的抚养权合该归我。”

“你想要做什么?”

秦语嫣猛然抬头。

爸妈近些年身体不好得很,如果再失去星睿这个心头宝,恐怕是一病不起了。

她这个女儿也是寒了他们的心,而星睿是他们唯一的寄托了。

“离婚吧,抚养权还是你的,这也是我的最后通牒。”

秦语嫣沉默了许久,桌子上的咖啡已经不冒热气了。

“我想再问你一件事。”她直直地看进沈云涵的眼睛里,“当初我三番几次推脱为何你都任由我去了?”

“所以你便认定我还对你有感情?”

沈云涵嘲讽地看着她,“别再骗自己了,你这般性子的女人,我是不可能再爱你了。”

“好,我知道了。”

秦语嫣垂下眼睑,“星睿在我的身边,你要见见他吗?”

沈云涵怀疑地看着她,这个女人,是在玩什么花样?

他一定以为自己在故意拖延吧?

秦语嫣苦笑道,“明天早上我们就去把婚离了吧。”

是她自己不要脸纠缠了这么久,也该放别人一个自由了。

只是她知道,她再也找不着一个对她如此包容疼爱的人了。

这场婚姻,全出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怎么就沾上了酗酒的恶习?

她刚嫁给他的那一年,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那时候他还在上学,他们的经济情况不容乐观,两人在偏离市中心的地方租了间房子。

秦语嫣还记着那栋小楼下面,有一条小路,路上长满了许多的杂花野草。

他的浪漫大抵是在下午回家的路上会给她带上一大捧的野生的小雏菊。

待她本科出来工作以后,经济方面有了一定的改善,两人搬到了市区。

可是她那时候脾气娇纵,被上司批评了几句,便哭着回来了。

她失业了。

再到后来,怀上了孩子,生了孩子以后,成日待在家中也没事可做。

除了喝酒,便再无其他乐子。

酒精似乎能麻醉一切,让人处于一种飘忽的兴奋状态。

戒不掉了。

直到孩子出事,他的离开,那些美梦一下子被打碎了。

曾经以为他不会离开自己的,毕竟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只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父子 秦语嫣叹了口气,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咖啡,黯然伤神。

沈云涵却也是想孩子了,他看着低着头看不出情绪的女人,问着她:

“星睿怎么会跟着你来?你爸妈也来了吗?“

有了前车之鉴,一想起星睿单独跟着她这个不靠谱的母亲,沈云涵就有些焦虑。

“其实我半年前就来这里了...”

沈云涵不耐烦地蹙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带我去看孩子。”

秦语嫣笑笑,知道他不想听她说题外话了,也就沉默了。

这些年她都过得不好,有好多话都想和他说,只是他已经不是那个愿意倾听的人了。

即使她现在已经收敛起了所有的脾气。

秦语嫣起身,在前面走着,手插在衣服的兜里。

黑色的风衣沾了许多白色的絮,看得出来穿得有些年头了。

她以前不是只穿新衣服吗?

沈云涵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以前他们两人卧室的衣橱里堆满了她的各种时兴的衣物。

她少得可怜的薪资,几乎都用在了衣服妆容上。

或许她记不得他喜欢吃哪道菜,但她一定记得分明,每一件衣服是几时买的。

“你等等,我去取车。”

他叫住了自顾自在前面走着的女人。

秦语嫣也就在原地等他了。

其实前面不远处就是公交站台了,她看着已经走远的沈云涵欲言又止。

也是她犯傻了,他这么优秀一个人,有自己的车也是理所当然。

不像她,活了大半生,也没活出什么名堂。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巷子狭窄的空间,他只得把车停在了外面的空地。

“就在这里面了。”

秦语嫣拉开车门,示意他跟着她,

刚才开车过来,公路下面就是一个开发区了,是一栋栋修得高大的楼房建筑。

只是没想到,公路上面却是变了样,是一些比较陈旧的罗列了。

有一个小菜摊子,秦语嫣也在那里买了一捆红油菜,三两凉拌豆腐皮。

“你就住在这里?”沈云涵有些惊讶。

以前两人经济吃紧时,也没住过这么破旧的屋子。

楼道处漆黑一片,他也险些被楼梯绊倒了。

秦语嫣没接话,只是熟练地拿钥匙开了门。

“妈妈?”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正在看电视的男孩转过了头。

沈云涵知道他就是自己的孩子了。

虽然看上去又黑又瘦,但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

“星睿,今天的作业做完了没?你就开电视看了?”

秦语嫣怜爱地摸了摸他光溜溜的头。

“今天老师让家长听写,妈妈又不在。”

“好了好了,是妈妈的错,你先看会书,等吃完饭就给你听写。”

眼前这个女人可真陌生,印象里咋咋呼呼的她何曾这般温声细语?

“对了,这位是爸爸。”秦语嫣指了指沈云涵,介绍给星睿,“叫爸爸。”

星睿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人,四岁的那点记忆似乎已经完全抹灭了。

“你这孩子,还不快叫人?”

秦语嫣拍了他一下,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沈云涵。

“无碍。”

本来也是许久未见了,生疏了也是正常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团聚 屋子空间逼仄,多了一个他以后,更显得拥挤。

是两间房,厨房和浴室之间仅有一道墙隔着,木门隔着旁边就是起居室,没有客厅。

一张长条的竹沙发,另一端却堆放了各种杂物。

星睿正坐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看着电视栏目。

沈云涵怕自己坐到他身边,令他不自在,只得在床边坐下了。

只有一张床,难道他们母子是睡在一张床上吗?

孩子也大了,这未免太不妥当。

如果他们没钱,可以和他说,让孩子这般委屈,像什么话?

不过当年秦语嫣的家境是中上的,按理说也不至如此境遇。

墙壁隔音效果不好,厨房里传来叮当的锅铲碰上锅沿的声音。

结婚的时候,她何曾为他做过一顿饭?

沈云涵一时有些感慨万千。

“今天卖肉的商贩不知道怎么没摆摊,没买着肉,希望你不要嫌弃。”

秦语嫣端出几盘菜。

有他刚见着她买的红油菜,只是简单煸炒了一下,另一个盘子里装了凉拌豆腐皮。

然后是素的老南瓜汤,还有一个瓷碗里装得貌似是炒的瓢儿白。

星睿自觉地去厨房里拿碗舀饭端了过来。

“妈妈?”

他端着一碗饭,在妈妈和自称是自己爸爸的男人之间徘徊不定。

“端给你爸爸。”

“给...给你。”叫他喊爸爸,还是让他有几分难为情,虽然话语结巴,然而还是双手把饭呈了上去。

倒是个有礼貌的,他们把他教得不错。

沈云涵多看了他几眼,把碗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不用...不用客气的。”

他急忙挨着妈妈坐下,脸有些红了。

秦语嫣好笑地看着他,自己起身去端了两碗饭过来。

她没多说什么,也没招呼他吃菜之类,沈云涵自顾自地夹着菜。

谈不上多美味,很平淡的家常菜的味道。

只是当他的筷子伸到那盘炒瓢儿白的时候,秦语嫣出言阻止了他。

“不能吃这个,”她有些尴尬地笑着。

明明摆在他面前的都是今天刚炒的,谁知道他竟要夹放在她面前这盘菜。

“怎么了?”他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今天炒的油菜新鲜,你吃那个吧..”

她的笑容里有些窘迫。

“这是剩菜,妈妈说她最喜欢吃了。”

星睿出言解释了,先前妈妈也不让他吃来着,他便以为是妈妈护食。

沈云涵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秦语嫣被他看得有些紧张,慌乱地给星睿夹着菜,“吃菜吃菜,你看你话这么多。”

她不想让这个男人认为她连扶养星睿的条件都没有了。

虽然她确实过得十分寒酸。

不过日子紧一紧,总是能过去的。

她大部分的钱都花在了星睿的教育上,总不会耽搁他的。

饭后,给星睿听写了成语,又忙前忙后给他洗漱,把明天上课的课本文具收拾到书包里去。

沈云涵只在旁边看着,不知道如何插手。

待他上床睡了以后,秦语嫣把洗脚水抬到厨房去倒了,回来看着站在一旁的沈云涵,有些不好意思。

“家里没有多的床位了,你和星睿一起睡吧。”

沈云涵正想问她睡在哪,谁知道她把那竹沙发打开,从那堆杂物里翻找出垫子,薄被子。

“还是你和他睡吧,我睡这个。”他出言阻止了她。

硬邦邦的,一看就很不舒服的小床,只是天色已晚,附近又没有旅馆,只能自己将就睡在这张拼搭起来的床上了。

“不用,我是睡习惯了的。”

秦语嫣笑了笑。

沈云涵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没再多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同住 灯关了,他睡在星睿身边,也只是将就睡着,床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小了。

他摸索着,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侧躺着。

“为什么先前没和我说过?”

黑暗里,他看不清楚女人的方向,但他知道她没睡着。

“你指什么?”秦语嫣轻声问着他。

“我看得出来你们生活已经很窘迫了,为什么没和我说过?”

沈云涵心里很是惭愧,这两年他确实连孩子都没回去看过。

秦语嫣沉默了,她爸爸摔了一跤,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她又没有任何的经济收入,以往的存款都拿出来了。

一天就是一万块左右,那段时间,他们过得很艰难。

“我现在已经有一份安稳的工作了。”

毕竟已经要离婚了,不是吗?

她不想再亏欠他什么了,像她这般糟糕的人,当初他是有多倒霉才娶了她?

说她这个人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也罢,她不想让他再瞧不起她了。

“以后每个月我把孩子的生活费转账给你。”

秦语嫣没什么可以拒绝的,“那我每个月把用在孩子身上的支出账单做表汇总给你。”

她也不想占他多少便宜。

沈云涵觉得她这样的做法没什么差错,便也就同意了。

周末没办法办理离婚手续,不过沈云涵还是和秦语嫣一起各自拍了需要的二寸照片。

原本想着去离婚的,也忘了民政局周末休息这回事。

而且证件也没带齐全,她的户口本还在家里。

“我已经拜托我爸妈给我邮寄过来了。”

看着他有些烦躁的神色,秦语嫣歉意地说着自己的补救措施。

沈云涵却不是烦恼这个,毕竟离婚已经成了定局。

只是这件事他还未和叶蔓说起过。

毕竟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婚姻还没有了结,也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解释。

“你今天有空吧?”沈云涵问着她。

原本是没有空的,她想着早上去离了婚,下午去上班。

她只是一位拿着底薪的小秘书,今早能请出假来已经实属不易。

“是有什么事吗?”秦语嫣有些左右为难。

“我妈妈想见一见星睿,如果你忙的话,那我带星睿过去。”

是这件事吗?她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但很快消失无影。

“其实我下午也没什么事情,我也一起过去吧。”

她还是一起去好了,她怕他们把星睿给抢走了。

沈云涵也不知道自己母亲会这么突然。

昨晚上他给他母亲发了消息,说明了情况。

原先他没离婚成功的事情,他家里人是不清楚的,都以为他离婚了,只有他大哥一人知晓。

昨晚他妈妈就趁夜来到了他家里,叮嘱他一定要把孩子带过去。

星睿和秦语嫣坐在后座上,她显得很沉默,没说什么话,只是攥住了儿子的手。

她太知道了,离婚孩子的抚养权,他们若是想拿走便可以拿走了。

经济方面她不占任何优势,孩子还小的时候她也没尽到作为一个母亲的职责。

一想到星睿就要被带离她的身边,秦语嫣止不住的惶恐。

或许是察觉到母亲的紧张,尽管手有些痛,但他仍旧乖乖由母亲拉着。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知晓 沈云涵不知道,叶蔓今日也到了他家里,还是被他母亲叫过来的。

叶蔓只觉得莫名其妙,沈夫人说得什么和孩子相处之类的话语,她怎么有些听不懂?

“等会儿星睿来了,你们之间好好熟悉一下,毕竟以后还要长期相处的。”她笑眯眯地对叶蔓说道。

叶蔓和沈夫人之间本就有些生疏,也没打算和她多说什么,只想着等沈云涵来了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门开了,玄关处,传来了沈云涵的声音。

“星睿,你穿这双小点的拖鞋吧,走路方便点。”

他从鞋架上拿出一双宝蓝色的拖鞋弯下身来给他换上。

见着秦语嫣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他对她说着,“随便找双鞋换上,进来吧。”

“云涵,他们是?”

叶蔓在客厅里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按捺不住,从沙发上起身,出来了。

“叶子!?”沈云涵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张,她今天怎么在这里?

“哟,人都来了,快请进来,云涵,你把路挡着了。”

沈夫人从身后冒出头来,看着有些害怕站在门口的星睿,眼神更是慈爱了。

“这就是星睿吧?看这额头,我就知道是我家的孩子!”

沈夫人欢喜地拉着孩子的手,星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母亲,看着母亲鼓励的眼神,便也随着这个婆婆拉着自己了。

“叶子...”沈云涵看着面色如常的叶蔓,艰难地开口。

“那是你的孩子还是你哥哥的?”

叶蔓无意识攥紧了手,他母亲都这般说了,她也不是傻的,自是明白了。

“星睿是我的孩子。”他还是坦诚了,毕竟这是事实。

“先前为什么从没和我说起过,”叶蔓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女人,“你以前还有段婚姻?”

秦语嫣知道今日来的时机不对,更是一言不发了,害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原来这两年里他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吗?

她悄悄打量着叶蔓,人长得清秀,性子想必也是好的,这种事知道了也是这般淡然。

如果是她的话,自己男朋友对自己隐瞒了这些事,前妻孩子的还进家里来了,大概暴跳如雷吧?

秦语嫣心里泛起淡淡的苦涩。

“对不起,叶子,过后我再和你解释好吗?”沈云涵拉住了她的手。

叶蔓冷漠地把他的手拿了下来。

她不是生气他和别的女人有过婚姻,只是她厌恶他的隐瞒。

这种事,不应该一开始就说清楚的吗?

“诶,你们几个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沈夫人打破了沉默。

“我还是先回去了。”他们一家团聚,她在这儿凑什么热闹呢?

“叶小姐,你走什么?”

沈夫人对叶蔓这般小性子有些不满,她自己身边可是有两个拖油瓶!

这当众甩脸给谁看?别把孩子给吓着了。

她语重心长地教训道:“好不容易星睿回来一次,你们该好好相处才是,待云涵和语嫣离婚了,你可也是他妈妈了。”

“妈妈,你别说了。”沈云涵额头青筋猛跳。

“你说你还没离婚?”

叶蔓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叶子...”沈云涵试图拉住她的手,叶蔓猛地甩开了。

“这有什么?云涵他们两个早就没有感情了。”沈母瘪嘴,这叶蔓还真是小家子气得很。

她就是看不惯自己儿子在感情里如此被动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迁怒 叶蔓一个字也没听得进去沈夫人在说些什么,面无表情,离开了。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哭出来。

原来所谓的遇上对的人,就是她成了一个小三儿吗?

呵呵!

“你快去找她呀!”秦语嫣有些着急地对着发愣的沈云涵说道。

“不用了,你进来吧。”沈云涵语气冰冷至极。

秦语嫣看着这样的他,有些害怕,“对不起,如果我早知道你有女朋友了,不会再拖下去了。”

“你早知道?”沈云涵讽刺地笑着,“现在你满意了吧?”

“实在抱歉,我现在就去给叶小姐解释。”秦语嫣手脚无措,忐忑不安地准备离开。

“行了,云涵,我看你真是被那女人迷了眼,星睿还在呢,摆出这幅臭脸干嘛?”

沈母对那叶蔓更是不满了。

沈云涵看着有些畏畏缩缩缩在沙发上的孩子,叹了口气,收拾起了自己的情绪。

“来,吃饭了,星睿来吃秋蟹,这几日正是吃蟹的好日子,蟹可肥美了。”

她夹了好几筷子蟹钳给星睿。

“语嫣,你也吃,来尝尝我的手艺。”

沈母热情地给她夹着菜,秦语嫣急忙说着不用。

她能能看到沈云涵脸色更黑了。

星睿拿筷子夹着菜,手一哆嗦,蟹钳就掉到了桌子上。

秦语嫣习惯地捡起来正准备吃,一抬头,才发现他们惊讶地看着她。

“语嫣,掉了就掉了,捡起来多脏啊!”沈母一脸心疼地看着她。

她有些窘迫地笑着,苍白的脸色多了丝红晕。

把蟹钳重新丢在了桌面上,她看着心里有些可惜,平日里也舍不得买这么好的。

“今天让星睿在这里住一晚上吧?”

沈夫人看着自己亲孙儿大口吃着她做的菜,骄傲感油然而生。

这小子,可真能吃!比沈云涵小时候好太多,这样的孩子就好养活。

她本来厨艺也一般,都是两兄弟挑食逼出来的。

“妈也是糊涂了,星睿明天还要上学,在这里也没换洗的,怎么方便?”

沈云涵直接驳回了他母亲的提议。

秦语嫣这才松了口气,她真怕他母亲把孩子强留下来。

“好吧,是我考虑欠佳了。”沈夫人有些遗憾。

“对了,星睿今年上几年级了呀?”她慈爱地摸着自己小孙孙的头。

“我今年快二年级了。”

“二年级么?”她笑说着,“这个头长得扎实!”

秦语嫣看着沈母如此疼爱星睿的模样,心里又开始忐忑了,万一她硬要把孩子抚养权要到手呢?

果不其然,吃完饭后,沈母借着希望她帮忙洗碗为由,把她叫到了厨房。

“语嫣,阿姨我就说实话了啊!”

来了吗?秦语嫣手指不由地捏紧,眉头紧蹙。

“你看我大把年纪了,就这么个孙儿...”

“阿姨,沈云涵说过,孩子的抚养权归我的。”

秦语嫣硬着头皮打断了她的话。

她曾经做过他们家的儿媳妇,却没伺候过公婆一天,看着沈母,她就觉得有些压迫的感觉。

“你看你,又着急了。”沈夫人好笑地看着她,只让她心里更紧张了。

“我看得出来,你还爱着云涵..”

“阿姨误会了,不是这样的!”她急忙澄清。

她知道那人已经不想和她扯上任何关系,这件事过后更是厌恶她到了极点吧?

“诶,傻丫头,女人看男人的眼神,阿姨还看不出来吗?”

沈夫人心里有些烦她,怎么有了爱打断人说话的坏毛病,不过以后也不是不可以调教回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拒绝 “阿姨,请您说话放尊重点,我也要我的脸面。”秦语嫣脸色不太好。

离婚已成一个定论的话,再说这样的话,岂不是让人以为她是那种上贴的下贱女人?

毕竟他已经清楚明白告诉了她,他不再爱她了。

秦语嫣闭了闭眼,睁开时眼睛一片清明。

“语嫣,我现在还算你名义上的婆婆,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夫人还没被小辈如此不敬重过,指着秦语嫣的鼻头骂道,“不看看自己那穷酸样,独自一人能养活孩子吗?”

既然她让她没脸,那她索性撕开面皮。

连掉了的东西都要重新捡起来吃的女人,可笑至极。

“这是我的事,不劳您费心了。”

秦语嫣无意和她多说下去,推开厨房门,走到了客厅。

准备叫上星睿离开了,谁知道他们两父子坐在地上,兴致勃勃地下着象棋。

“看我的马要将军了。”沈云涵哈哈大笑着。

“爸爸,不算,我不走这一步了。”

他耍赖地把自己刚挪到最右边的车又拿了回来。

秦语嫣心里五味杂陈,她何曾见星睿这般尽兴地笑着,还撒娇。

他每次在家里都是一副很体贴的模样。

以至于让她忽略了他也是一个小孩,也有玩心,也需要嬉戏打闹的童年。

“妈妈,你来了!”星睿见到母亲还很开心,腾出了一个位置给她。

“妈妈,爸爸太厉害了,我都没赢过。”

秦语嫣摸了摸他的头,“我家星睿真厉害呐,都会下象棋了。”

“妈妈,你也来一局吧,我们一起打败爸爸!”

她歉意地笑着,“对不起了,星睿,妈妈不会下象棋。”

“我来给你说规则,也不过几句话的事情。”

沈云涵不想扫了孩子的兴。

“还是算了,我们也该走了,等我证件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她已经不想和他再有太多的交集了。

回忆是很痛苦的事情,以往美好的记忆越多,往后想起来只会更加伤感。

“天色也还早。”沈云涵有些无奈,对这个孩子他没尽到为人父应尽的责任,已经很愧疚了。

只是想着抓住这些空余的时间来弥补,现在看来,也是有心无力。

“妈妈?”星睿拉住她的手,她能看到他眼里的不舍和留念。

血缘还真是奇妙的东西,就算多年未见,也依旧亲如父子吗?

秦语嫣心里有些醋意。

“不了,他作业也还没写得好。”

沈云涵知道她去意已决,也不好再挽留什么。

星睿有些颓丧,耷拉着耳朵。

“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秦语嫣微笑着,她知道他只是想和孩子多相处一会儿。

只是那位叶小姐那里真的不要紧吗?

毕竟路程也比较远,要他送她们回去,肯定今晚是没办法回来了,只能留宿一晚了。

“你不必如此,以后想看孩子,随时都可以的,今天已经晚了,你也不太方便,何况还有要处理的事情,不是吗?”

也只能这样了。

“星睿,回头记得多给我打电话。”沈云涵有些不舍地摸了摸他的头。

“好的,爸爸,再见。”

他乖巧地给沈云涵挥手道别。

虽然他也很舍不得,但还是跟着妈妈走了。

这孩子,这方面倒是从来不闹腾大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离开 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星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身边的一切都已经漠然了。

或许不是这个夜晚没有星星,是所有的夜。

叶蔓漫无边际地在路上走着。

她知道自己正朝着一条作死的道路上前进。

今晚的她,本应该在家里或者工作室,继续完成堆积如山的订单才是。

私人情绪的影响果然还是太大了吗?

就算知道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但最牵动情绪的或许也就是所谓的爱情了。

二十五六尴尬的年龄,原本以为遇到了合适的人,只是她自己奢求了。

我们分手吧!

这条信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她在一家深夜便利店里坐下,点了一份关东煮,坐下来擦拭眼镜上的水雾。

眼镜戴着出门还是一种新奇的感受。

半夜三点钟,她接到了沈云涵的回复。

“我们谈谈好吗?”

“你要谈什么?”叶蔓知晓他没睡,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

“叶子...”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和她过几日就要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了,先前对你有所隐瞒了是我不对。”

“我成了别人眼中的第三者,”叶蔓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热饮,心里十分疲累,“算了,我还和你说什么。”

“叶子...”沈云涵开始有些慌了,原本他以为叶蔓是个懂事的女孩,她一定会理解自己的。

只是从她的语气里似乎分手已成定局。

“叶子,这样,我们暂时分开好吗?你也冷静一下,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都发泄出来。”

“沈云涵,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如实告诉我,你和我结婚是为了什么?哪怕有一丁点的爱吗?”

叶蔓笑着哭了。

真是丢死人了啊!叶蔓!为这么个男人落泪?

她在心里狠狠地训斥着自己,然而眼泪还是如同不要钱一般往下掉着。

索性他不在她身边,毕竟当一个人脆弱的时候,只想把自己隐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偷偷哭泣。

沈云涵沉默了,为什么女人都喜欢问男人他到底爱不爱这个女人呢?

对叶蔓,他是清楚自己内心的好感的。

只是,她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他呢?

“我且问你,那顾喻,你是不是还和他有联系?”沈云涵反问道。

“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

先前或许她是有过一些动摇,对顾喻那个人有了好感,只是,人和动物的区别不就是能克制住自己吗?

再者,现在那丝微妙的情愫,早已经不见了踪影,这又是什么月前的往事?

“呵,”沈云涵冷笑着,也不再顾忌着什么,把以往的猜疑全部说了出口。

“他是不是送过你花?还是你喜欢的桔梗花?”

“如果你偏要用这种奇怪的语调,那我们可以不用说了。”

“承认了?你还把家里的钥匙给了他?他还进你房间?还和你弟弟们关系很好?”

沈云涵说着一桩桩的事情,心里压抑不住的愤怒。

“这些事,先前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当时他明明就释怀了,怎么今日又旧事重提。

叶蔓低着头,看着冷却了没吃几口的关东煮,叹了口气。

“你那叫解释吗?不过是在掩饰事实,说不得你们背着我已经干出出格的事了,叶蔓,你这不知羞耻的女人!”

话音刚落,沈云涵就有些后悔,明明应该任由她说骂的,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烦躁地揪起自己的头发。

“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吗?”叶蔓冷静地说着,内心一片枯寂。

她把串肉丸的签子丢在垃圾桶里,继续对他说道:“既然我们之间连信任也没有了,那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分手 “叶子,是我说错了话,对不起,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我和她马上就办理离婚手续了,那个孩子,也不会留在我这里。”

还真是做出了大牺牲呐,明明是自己的孩子,明明那么喜欢那个孩子。

她叹了口气,虽然心里乱糟糟的,但还是逼着自己听下去。

事情一次性不说清楚的话,又会惹来其他的事端非议。

“所以,别生气了,好吗?”

沈云涵想着这都过了这么久了,她该是不生气了吧?

当时她离开的时候没有立即去找她,也是因为想让她自己冷静一下,愤怒也就随着时间也就平息了。

叶蔓笑了笑,这个人到现在连她生气的原因也不知道吗?

“沈云涵,我不是气你结过婚,有过孩子,只是你不该在没和她离婚的时候又来招惹我。”

“我知道我做错了事,原谅我,好吗?”

叶蔓微微笑着,“沈云涵,其实你只是需要一个结婚的对象吧?无论是不是我都无所谓...”

“我对你...”

“别急着否认,”叶蔓打断了他的话,“我都知道。”

想娶她可能是因为她的性子足够迁就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为了结婚的想法有什么错误吗?”

沈云涵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倚靠在阳台上,点燃了一支烟。

点点红光在无边的黑夜里闪烁。

“我们分手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本来感情基础就已经薄弱了,还发生了这些事,就算结婚了,这段婚姻能持续多久呢?

电话那端沉默了,叶蔓不想等他说什么,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分手后的难过在冷风里渐渐消散。

也不过是一段感情的不顺而已,冷静下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是可惜了那件婚服,暂时用不上了。

清晨,她如常去工作了。

虽然已经努力打起精神,但一晚上没睡,果然提不起神来。

“蔓蔓,你今天帮衬一下店铺内的生意。”

“嗯?”叶蔓一下子惊醒,有些迷糊地点了点头。

“真是的,也不知道钟铃那丫头去哪儿了。”

田露似乎只是过来提及一句,嘟嘟囔囔地离开了。

叶蔓开了门,楼梯转角处看到了沈云涵。

估计昨晚也没睡好吧,一双眼睛熬得通红,血丝密布。

她想转身就走,沈云涵叫住了她。

“你等等,我有话要和你说。”

他的神情有些焦急。

叶蔓有些无奈,脑袋本来就很沉重了,还要听乱七八糟的。

“我记得昨晚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我们之间的一切不是你单方面就能完全否认,”

他拉着她手腕的手不由捏紧,叶蔓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我还是放不下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不要再耗下去了,我还要工作。”

田露正好带着一对情侣过来了。

“咦,沈先生?还真是稀客。”

她打趣地看了叶蔓一眼,“还真是如胶似漆,工作了都要过来陪你。”

田姐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叶蔓也没多解释什么。

“是有什么事要忙吗?”

她没否认,让沈云涵有些开心。

“还真有事,”田露很开心,每一个顾客上门都是让人愉快的事情。

“蔓蔓,这对新人要定制礼服。”

“好的,你们请跟我来。”

叶蔓拨开了他的手,带着客人上楼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得知 等忙完了以后,她见楼梯转角处已经没人了,也就没管什么了。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

“你说钟铃是怎么了?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田露有些着急地问,“你能和她联系得上吗?”

“别着急,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叶蔓给她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田露期许地看着她。

叶蔓摇了摇头。

“这还真是奇怪了,平日里那么准时的一个人,今天是怎么了,连个请假的电话也没有。”

难不成是和赵宝海有关?

好像每次她失控都是她男朋友的事。

女人的感觉总是那么准确。

晚上闭店的时候,她们去了一钟铃的家里,却意外得知赵宝海,死了。

钟铃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地上全是抽纸。

“是我害死了他...”

她空洞的目光看向她们,让叶蔓有些发怵。

“究竟怎么回事?”看着她重复念叨着一句话,田露有些着急,微皱眉头,“你倒是先把话说清楚呀。”

“你说他怎么那么傻?”

钟铃笑着,眼泪流了一脸。

“擦擦吧!”叶蔓从包里拿出几张面巾纸,递给了她。

昨天晚上,钟铃从小卖部里提了几瓶酒回到家里。

她本来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喝点酒。

特别是近期,父母催婚也催得紧,让她心里十分烦闷。

喝完了一瓶白的,钟铃已经是满脸通红,找不着北了。

想着自己一个人在夜里孤寂,而赵宝海现在说不得已经是娇妻在怀,只等子孙成堂。

酒后壮人胆,她冲动地打通了他的电话。

原本已经说好了不再联系的。

“喂?”

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钟铃握着手机傻笑着。

“请问你需要点些什么?”

赵宝海已经在家乡里开了家饭店了,这会儿了还没打烊。

他熟练地炒着尖椒,接了电话,只以为是订餐电话。

“宝宝,我好想你,嘻嘻,有没有想我?”

“mua!”钟铃对着手机满足地亲一口。

“钟铃...”赵宝海有些无奈。

远处是坐在藤椅上打着呵欠的他的媳妇。

是的,他回家以后就遵从了父母的要求娶了一个媳妇。

她帮衬着他,两个人一起打理这家小店。

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

想到未来,赵宝海是憧憬的,他不知道钟铃这时候又打电话给他干嘛?

明明两个人理应不相干了。

“什么?你叫我钟铃,以前你都叫人家阿铃的...”

钟铃“咯咯”地笑着,打了一个酒嗝,顿时酒气冲到鼻子里去了。

她难受地低头干呕。

“你是不是又喝多了?”赵宝海有些担忧。

上次她烂醉如泥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也不知道她身边有没有人照顾。

“你问我啊?”钟铃笑得更放肆了,大着舌头对着电话那端吼道:“我没有..喝多,我还有酒的。”

“你在哪儿?”都不知道喝成啥样了。

赵宝海心里实在放不下她,那些美好的情愫,也不是说忘就能忘得了。

虽然他很清醒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和她划开界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事故 “你问我?在哪儿呢?”

钟铃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屋子,顽皮地笑着,“我在你以前上班的店里呐!”

“别和别人乱走,我这就来找你。”

不过是三四个小时的车程,他有些着急地随意对自己媳妇编了个理由,抓着外套,就离开了。

“欸,你这大晚上,忙活什么呢?明早上不可以吗?”

本来就一直炒饭做菜到现在,人都疲惫了,怎么还要这么赶。

她媳妇在他身后喊着他,赵宝海全然没听到,只是从外套里掏出来钥匙,把车子给启动了。

他以前在那里做伙计的时候,可没少见路边女孩喝酒醉了被侵犯的,思及这些,他便更着急了。

想着晚上检查也不严格,便猛踩着油门,谁知道前面拐角处转出来个小货车。

急得他赶紧偏向旁边,路上的围栏撞翻了,车子沿着山坎滚落下去。

钟铃抱着手机直接在地上睡了过去,到了半夜,警察打通了她的电话,说他出事的时候,钟铃脑袋嗡了一下。

“怎么了,女士,怎么不说话?请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毕竟出事前他的最后一通电话是和她的。

钟铃到了指定的医院他就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她茫然地坐在椅子上,手捂着脸,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全身。

天明时分,他的父母还有新婚妻子也都来了。

钟铃只想等着他们惩罚自己,哪怕是扇她几耳光那也是她应得的。

只是这时候没有人在意她。

赵宝海上头有六个姐姐,他是第七个。

年迈的父母抱着他泣不成声。

原先想着他们年纪也大了,就盼望着他能成个家,他们好早点抱上孙子。

好不容易成了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事?

“宝海,你给我醒过来啊!你!”

他的妻子抱着他破损的身子嚎啕大哭,“你让我和肚子的孩子怎么办才好?”

她竟怀了他的孩子吗?

钟铃指尖掐进了自己的肉里,瞧瞧她都做了什么?

为什么躺在那里死的人不是她?

病房里是一片哭泣和哀嚎。

然而医院里这样的氛围倒已经是惯例了。

毕竟生死离别已经是常事了。

“对不起,伯母,宝海他都是因为我才死的,如果不是我..”

“你闭嘴啊,你!”他的媳妇扑腾上来,想要给她一巴掌。

钟铃不躲不闪地站在原地。

两个老人拉住了她。

“你现在赶紧离开这里,我们不欢迎你!”

巨大的悲痛萦绕在他父亲心底,然而他知道就算这个女人付出了代价,他的儿子,始终是回不来了。

他就这样闭着眼睛,等着他们陪他走最后一程。

“宝海,妈妈都还没死,你怎么就先走了?”

他母亲一下又一下地梳着他已经凝血结块的头发。

钟铃失落地走了,她知道,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这么一个做作,无可救药的自己。

叶蔓和田露她们看着这么难受的钟铃,就算有什么责备的话,那也是说不出口了。

“呐,田姐,我想和你说件事。”

钟铃勉强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皮。

“怎么了?”田露心里有不详的预感。

“我们在一起工作的这些日子,真的很开心,”她低着头,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想离职了,姐姐再去找一个新人吧!”

“你这傻丫头说什么鬼话呢?那些新人哪个比得上你?”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跟你说,你别遇到问题就采取逃避的方式,你自己一个人说不得都要憋出病,你让你父母怎么办?”

田露脾气上来的时候,就很急躁。

然而钟铃只是笑了笑,手指深深地插在自己的头发里,“再见了,蔓蔓,再见田姐。”

轻微的声音,刚好能到人听到的程度。

叶蔓和田姐两人不约而同地悄悄给钟铃父母说了。

希望她不要犯傻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谁都无可奈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喜庆 钟铃离开了,原先她们三人现在只剩下两人了。

沈云涵也与秦语嫣离了婚,只是叶蔓已经不再理会他了。

他也是一个高傲的人,便也没再去找过她了。

天气也来越冷了,早晨起来,白霜铺在了地面上。

叶蔓哈出来的气都成了一层白雾。

“你们怎么这么早?”她瑟瑟发抖地推开店里的门,便看到了沈云川夫妻俩。

虽然现在已经快步入冬天了,不过高珍珠全身上下都快裹得和熊一样了,看起来很是臃肿。

“我们想这个冬天就把婚纱照给拍了。”

沈云川望着还在吃着锅贴的高珍珠,开心地说着。

“这个吃起来还好吗?”他把她毛绒帽子掀上去了。

“醋放得不够多,还是腥。”高珍珠蹙眉,只勉强吃了两个,便把剩余的递给了沈云川。

沈云川也不嫌弃,趁热三下两下给吃了。

“让你见笑了,”他笑着和叶蔓说着,搂着旁边的她,说道:“怀孕的人难免娇气点。”

“我怎么娇气了?你现在是不是就看不惯我了?”

高珍珠扭开身子,不让他去抱了。

“好了好了,我说错了。”他温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高小姐可真幸福,遇到个不错的人呐。”叶蔓说着祝福的话语。

然而别人的喜怒哀乐,旁人很难是感同身受的。

“现在做婚纱可能有点赶了,我们就租借婚纱吧。”

高珍珠觉着定制还是太贵了些,且也就穿那一天,不划算。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开始考虑着两人的生活了,想着为这个家省钱了。

原先两人结婚的时候,她对于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人,似乎并没与太大感触。

沈云川却是知道自己,因为甄心的一概拒绝,让他冲动之下和她结了婚。

两人住在一起的前几日,还有些不自在。

不过看她一副淡然的样子,似乎只是多了个室友,他便起了一些恶趣味,想吓一吓她。

那晚上,他打开了她的房门,高珍珠还在嚼着糖果。

见他进来,准备把那袋糖果随便藏在哪里。

慌乱之下,竟失手把糖果给撒在地面上了。

近些日子,她的饮食被沈云川严格控制,天天和他去健身房跑步,可累死她了。

只好趁着他看不到的时候,吃点零嘴。

“你和我怎么说的?是不是要控制自己的体重?”沈云川笑着逼近她。

高珍珠一脸愤愤不平,谁知道结婚后这人变了副模样,可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吊儿郎当。

自己又是当医生的,天天说一些过度肥胖者容易生得各种病例恐吓她。

当他笑眯眯地问着被他上了半晚上医学通识课,脑袋已经昏沉沉的她时,高珍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答应了要减肥。

“我也就吃了几个。”她一脸心虚地为自己辩解。

“真没吃其他东西?”沈云川脸上挂着笑容,让她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本来就没有!”她嘟囔着,她这个人可是说一是一。

“是吗?我可不会相信你了,”沈云川欺身压着她,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

高珍珠觉得自己更晕头转向了,她的脸肯定是红了。

“你干什么?”她色厉内荏地吼着。

“我自己来检查。”

他捧着她的脸亲了下去,这个女人,虽然全身胖乎乎的,脸还不如他一个巴掌大。

唇所接触之处是一片柔软的触感,感觉出乎意料的好,他不由地加深了这个吻。

之后的局面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转变 原先没发生关系时,两人之间还算平等,相安无事。

只是没想到,这一夜发生关系以后,似乎两人之间的身份地位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先前可是他对她爱答不理的,结果现在是这个妮子开始敷衍他了。

要是纵着她的性子来,岂不是以后他都落不得好?

不过这丫头又傻又缺心眼的,倒是很好糊弄。

某日,不是他上夜班的时候,比平时早的回到了家里,却又发现她管不住嘴了。

家里有个女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以往总是在外面闲晃着,如今只想早点回去。

哪怕是看着她做点针线活,心里也感觉十分充实。

“这是什么?”他挑起眉头,看来某人又不自觉了。

沈云川打开了包装,是一盒茶点,他如同抓到犯人一般兴奋地质问着面前的女人。

“你给我!”高珍珠踮起了脚,想要从他坏心眼高举来的手里拿回自己的糕点。

沈云川笑了笑,“还吃,等会儿可要加大运动量了。”

“你可太过分了,有你这样的老公吗?别人老公都是宠着自己媳妇。”

高珍珠假意抹了抹眼泪,偷偷看着沈云川,准备找到他的破绽,一举夺回自己的糕点。

沈云川自是看出她的小把戏,他趁着她不注意,拿了一个塞到自己嘴里。

“你!”高珍珠感觉自己快被他气到喘不过气来了。

“你完了!”她举起手来就要打他。

她总喜欢大街小巷搜寻美食,这家店今日她也是下班后足足排了两小时的队才买到了这么一盒。

里面有八个,每个都是不同口味,她准备细细品尝的。

“想知道是什么味道吗?”

沈云川坏坏地在她面前咀嚼出了声。

这个人可真是.....

高珍珠拳头捏紧,却没料到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覆上了她的嘴。

一股清甜的抹茶味在口腔里蔓延。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舌头舔了舔。

这一下可捅了篓子,沈云川低着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和她的香舌交缠在了一起。

她感觉口腔中的空气已经被掠夺干净,身体不住地发软,忍不住抱住了他精瘦的腰。

这个丫头,还真是护食,和她那吃的没关系的,撩不起她的半分情绪。

沈云川想着她对他也不怎么上心,身下的动作不由地更用力了。

“沈云川,你混蛋!”她面色潮红,想推开他。

他哪能这么轻易就让她推开呢,“谁叫你还要吃这么多甜食,我都说了,运动量要加大的。”

沈云川邪魅一笑。

估计这样多弄她几次,她也就乖巧了,好不容易减下来的肉,可不能又长回去了。

并不是嫌弃她的胖,只是他知道这丫头为着自己胖自卑着呢,却又管不住嘴,迈不开腿。

也没有故意克扣她的吃食,一日三餐照常进行的,只是她的饭后甜点可就没了。

“我错了,”她眼泪汪汪的,这男人可把她弄怕了。

“下次还吃不吃?”他调侃着,动情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不吃了不吃了。”高珍珠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看来以后得另找理由了,沈云川幽幽地看着她,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谁知道那几次都没做措施,居然怀上了孩子。

高珍珠悄悄看了一些生产纪录片,被吓得面色发白,一看那女人就痛得要命。

不行!我绝对不能要孩子,她自己一个人对着电脑嘀嘀咕咕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纠结 “你成天对着电脑,也不见你工作。”沈云川端着水杯,突然从她背后冒出。

水杯里的热气蒸腾在她的脸上,高珍珠被吓了一跳,看着桌面上还留有一角的检查单子,她更是心惊胆战。

这张检查单子坚决不能让沈云川知道了。

“你这个人,走路怎么半点声响也没有?”她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看起了这种视频?”沈云川不顾她的阻拦,饶有兴趣地点开了播放。

还好他的注意力在视频上,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我就是想多了解点常识。”高珍珠死鸭子嘴硬地说着。

“那你转过身干嘛?”他把她身子扭正,摁在了桌子上,“来,我们一起学习。”

她正要说什么,但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便也和他一起看了。

奇怪的是,虽然也是和刚才那般血腥的画面,只是在他的陪同下似乎也没有那么不适。

特别是孩子出来的那一刻,自己看了竟有些莫名的触动。

高珍珠笑了笑,轻轻倚靠在了他身上。

沈云川有些意外她主动的亲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圆脸。

心下却是百转千回,这丫头,怕不是隐瞒了什么事?

不然今日怎么会突然兴起看这个?

等沈云川离开去上班的时候,她给自己妈妈打了电话。

“喂?妈妈啊?”

“珍珍,什么事?妈妈现在有点忙。”

她家里情况有些不同,一贯是妈妈赚钱,至于爸爸,因为没有能耐,所以妈妈把他甩了。

“妈妈,你说当时你为什么要生我啊?”她语气颇为小心翼翼地问道。

因为母亲的性子很是强势,高珍珠也和她亲近不起来。

“怎么?你要我把你重新塞回肚子里?”

“不是,我只是想着您那么喜欢工作,我的话,岂不是耽搁您了?”

毕竟母亲是个十足的工作狂,连过年那几天都是见不着人影的。

“珍珍,你都老大不小了,还问我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昨晚赶项目忙到了三点,她也是很疲惫了,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颇为不耐。

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顿时坐直了身子,“珍珍,你问我这个,是不是你有了?”

“没有,怎么可能!”她立马否定了,“妈妈也是,我都还没结婚呐,怎么可能有嘛!”

“那妈妈,我先挂电话了,有人打进来了。”

没问到答案,她有些失落,这些问题,其实好像一直都想问妈妈来着。

无关乎怀不怀孕的问题,怀孕只是个引子。

她怕自己在母亲的逼问下把自己做得糊涂事都给抖落出去了。

和沈云川这个形同陌生男人领证的事情还没让母亲知道。

再又有了这事,母亲估计真后悔把她生出来了。

高珍珠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不要这个孩子了。

她面色沉重,把检查单撕碎了丢在垃圾桶里,又做贼心虚地把垃圾袋取下来扔掉了。

只是她又有些纠结,一想到自己要残害一条未出生的生命,她就感到罪恶。

算了,反正现在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训斥 只是她绝对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突然袭击。

晚上,她做了几个小菜,两个人坐在桌子旁边吃着。

奇怪的是,今天她拒绝去跑步的时候,沈云川居然没说什么。

门铃响起来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你去。”她在板凳上坐直了,摆出一副绝对不起身的样子。

“懒不死你。”沈云川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起身开门去了。

没想到,打开门,是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妇人,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你是哪位?”还没等沈云川开口问,妇女先发难,“珍珍呢?”

“我是她丈夫,你是哪位?”

“等等...”高珍珠急忙跑了过来,还没待她出言阻止,沈云川已经说出口了。

完了,她从母亲饱含杀意的眼神里感受到了绝望。

“高珍珠,我看你是长本事了!”她走上前就要去拧她的耳朵。

沈云川急忙把她护在了自己身后,自己妻子都不护,那还护谁?

“你知道我是谁吗?”女人眯了眯眼,被这两个莽撞的年轻人给气笑了。

“妈,我错了。”高珍珠从沈云川身后小心探出头,弱弱地发出声。

沈云川这才明白了过来,回头望了一眼高珍珠,这死妮子,结婚居然都不和家里说一声的吗?

“难怪啊,我就说问起你家里人的时候,你老是含糊其辞。”

两个人都有些责怪地看着她,貌似她真的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你们!”怎么都变成针对她一个人了?

高珍珠顿时也委屈起来,他们两个只是凑合在一起过日子,怎么好让她母亲知晓?

“妈妈,你先进来吧!”沈云川轻车熟路地喊出了口。

也亏他如此自在,高珍珠瞪了他一眼。

这丫头,近来性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以往还装着恭顺的样子。

沈云川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把她牵进去了。

殊不知他岳母都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对这年轻人也有了几分认同。

毕竟人的眼睛不会欺骗人的,她也算是个眼光毒辣的人,自是看得出他是不是在假装。

“妈,我先给你端杯水吧。”

自家母亲坐下几分钟了,一言不发,直盯着她的肚子看,多少让她心里有些不不安。

“你是不是怀孕了?”她一针见血地说道。

高珍珠没像自己母亲说过假话,一时有些结巴,“妈...怎么问..问起这个来了?”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你以为我是随便说说?”

“我...”她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有些艰难地开口,“我没有。”

“珍珍,你这个月月事没来,”沈云川笑了笑,“要是确认不了,我们明天可以去做个检查。”

“你自己月事没来你都不清楚?”

母亲戴着的镜片里闪着冷光,直逼向高珍珠。

她一下子就羞红了脸,被当着面讨论这种羞人的事情,实在是...

“你怎么知道我...”高珍珠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沈云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为了自己福利着想,自是对她的小日子十分关注了。

这个傻妞,还以为谁都像她一样。

其实原先只是怀疑她怀上了,直到看到她看那种视频的时候就隐约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说教 三个人一起吃着饭,看着自己母亲面色不好,她只好像个鹌鹑一般闷头吃着。

“婚礼什么时候举办的?”

她把筷子放下,一想到自己女儿结婚,她这个做母亲的却被瞒着,控制不住生气。

高珍珠被她母亲吓了一跳,缩着脖子,艰难咽下米粒。

“妈,我们还没举办婚礼。”

沈云川看了她一眼,如实回答了。

高珍珠母亲却是更生气了,“好你个臭小子!你就这样白得了个媳妇?”

看着一言不发的高珍珠,心里头叹了口气,“你也是个没出息的!”

她恨恨地戳了她几下。

高珍珠吃痛,却不敢嚷嚷出声。

“妈妈,您吃饭吧。”沈云川夹了一块鸡肉放在高母碗里,“婚礼的事情大家一起商量,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爸妈也想和您见见。”

原先和高珍珠说起这事的时候,她也是百般推脱。

说婚姻本是两个人的事情,更何况他们这种逢场作戏,就更不必见家长了。

夜已经深了,高母没有留宿,正如她来得那般突然,离开了。

“为什么怀孕了不和我说?”沈云川单手搂抱着她,她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臂腕间。

“沈云川,”高珍珠脸埋在了他的怀里,声音沉闷,“万一你以后和我离婚了,这个孩子岂不是多余了?”

他们之间并没有感情,不是吗?

“你知道堕掉孩子的危害吗?”沈云川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的心情失落。

他决定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那你知道生孩子有多痛吗?”她烦闷地反问了一句。

就算是有无痛生产这种,打了麻醉药,也不过是在生产时少受罪,生完孩子后可大受罪了。

生完孩子后的漏尿、妊娠纹,光是想想就可怕。

“子宫就像是一块土壤,刮宫多了,肥沃的土壤终究会贫瘠,你认为贫瘠的土壤能孕育出一颗健硕的种子吗?就算是种子落上去了,也不会再发芽。”

“那我以后就不要孩子了。”她其实也吓到了,现在也不过是嘴硬地强撑着。

“我们已经结婚了,这些日子的相处,你看我像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吗?”

爱不爱的,说出来也别扭。

但他是真的对甄心无感了,自家的小妻子这么可爱。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的是甄心...”

想到他心里一直有另一个女人她就感到难受,明明她自己早就知道,还傻傻地和他结婚了,不是吗?

沈云川有些开心,这妮子还终于在乎他了吗?黑夜里,他悄悄弯了弯嘴角。

“难道怀了孕的人就是那么多心吗?”沈云川下巴抵在她的头上,低声说道。

“我怎么多心了?这明明就是事实。”

高珍珠一把把他给推开了,该死的渣男人,还敢抱她?

“我说你呐,我要真还喜欢着那个甄心,就算是再冲动,也不会和你结婚,在和你结婚的时候,我就已经放下她了。”

可能那时候心里也还没有,可是这么多日子里,他早就看清楚了。

“我不信,你就是哄我的。”高珍珠撇了撇嘴,背过身去不理会他。

她还怀着自己的孩子,理所当然他应该让着她。

沈云川手伸过去,环抱住了她,“珍珍,不喜欢你,我干嘛还在你身上费心思?监督你健身?我又不是没事干。”

“那你还不准我吃东西呐?”反正横竖都是他的错。

高珍珠使劲啃了一嘴他的手臂,宣泄情绪。

“不痛吗?你都不闪开?”

沈云川还没说什么,她自己又呜呜地哭了出来。

这大概就是怀孕的时候荷尔蒙分泌过多?但那也应该是孕期六个月的时候。

“好了好了,我的错,好不好?”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却惹得她更用劲地拧了他的手臂。

还真是越发小性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拍摄 “所以我们就想趁着还不是特别显怀的时候,拍婚纱照。”

沈云川笑着,用拿出纸巾给她擦拭嘴边的油渍。

“好的,所以现在就可以吗?”

叶蔓带着高珍珠进去试婚纱去了。

“我感觉我体型大了,穿什么都不好看。”她试了两套以后,有些累了。

羡慕地打量着叶蔓,“真的好羡慕你们这种小骨架的,适合的婚纱款式有好多,都好可爱的样子。”

婚纱并不是关键,她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呢?

连站在身旁的人也没有。

叶蔓笑了笑,对她说道:“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给你挑几件,抱过来给你看,怎么样?”

“还是我去选吧,这多不好意思。”

“不用了,沈先生,你就在这儿陪着她吧。”

听说怀孕的人容易产生各类情绪,所以有个人陪在身边总是好的。

更何况,她只是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她怎么对你的称呼那么生拗?”高珍珠有些不解,按理说不是弟媳吗?

“他们两个分手了。”

沈云川见叶蔓还没走远,压低了声音说。

叶蔓却是听到了高珍珠问的,她笑了笑,没过多介意。

待叶蔓带着两个店员,抱着婚纱回来以后,她能感觉到高珍珠态度变了很多,不似先前那般亲昵了。

毕竟她现在也只是一个外人了。

“这里还有我们的服饰展出图,”叶蔓见她还是蹙眉,就从桌子里拿出一本册子给她看。

她中意哪件,叶蔓才过去拿。

像她刚才那般胡拿,还真是不可取。

就算她自己觉得合适,但每个人的审美是不同的。

连续几次后,终于挑选到合适又漂亮的。

事实证明,女人在挑选衣物上,总是那么精神饱满。

沈云川任劳任怨地跟在她后面,由于她不太拉得上拉链,他要进去帮她拉上。

至于他自己,今天穿了自己的西服过来,倒也不用太麻烦。

换好以后,叶蔓叫了化妆师来给她设计造型。

由于怀孕,虽然有怀孕也可以使用的化妆品,但也没用太多。

“她眉眼比较淡,还是妆容化得浓点,好入镜。”

“嗯,那自是随你,等会儿把人给带到田姐那里去,田姐现在没有预约吧?”

“也算是赶巧了,田总现在在修改图片。”化妆师笑了笑。

“好的,那我也就不陪同了。”叶蔓微笑着给他们道别。

“真是谢谢你了。”沈云川客气地道了谢,在一旁坐下,等着高珍珠化妆。

却被助理小妹给拉了过去,“沈先生,您也要化点妆,打点高光,等会拍照上镜。”

他一个大老爷们,化什么妆容?

只是想着今日要拍婚纱照,也就忍忍了。

不过,遮瑕霜粉底液什么的,黏在脸上也太不舒服了些。

“诶,你做什么?”沈云川猛睁眼,一下察觉不对。

女人拿着修眉刀,对准了他的眉毛。

“修眉啊!你看你边上有些眉毛太杂乱了。”助理不胜在意。

“不行,这眉毛就这样,我觉得可以。”

要让别人看出他一个大男人修眉,那还怎么见人?

“好吧,为什么你们每个男人的反应都是一样的?”她十分不理解。

她懂什么?事关男人脸面尊严问题,决不能让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前夕 他们结婚的时候邀请了叶蔓去。

婚纱租借了十天,前两天婚纱店里的人就送到了,高珍珠穿着婚纱还有些兴奋地在床上蹦来蹦去。

“不对,少了头纱,头纱戴起来一定更漂亮!”

她又走下床去,把那装婚纱的袋子打开,自己披上了婚纱,在镜子面前来回看着。

今日沈云川出去了,去购置一些结婚需要的,酒店已经是订好了。

本来她也要去的,只是沈云川怕她累着了,就让她在家休息。

不过是怀个孕,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易碎品,被这样小心呵护,她还有些不习惯。

门铃声又响起了。

“谁啊?”高珍珠喊着,有些焦急地想把自己婚纱脱下来。

叫人看到了,指不得多笑话她呢!

“珍珍,是我!”甄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这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她去开了门,笑着欢迎她进来,“快进来快进来。”

“我来瞅瞅新娘子!”甄心坏心眼地捧着她的脸,细细打量。

“怎么你怀孕反而瘦了?”

“哪有!”高珍珠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被人说瘦了还是蛮开心,“最近孕吐严重,胆汁都快给我吐出来了。”

“我听人家说,多吃点水果会比较好。”

甄心拉着她的手,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唉,没什么食欲啊!倒是你,”高珍珠转头望她一眼,“也不知道你怎么减的,瘦了这么多。”

甄心但笑不语,她对自己还是蛮狠的。

“你知道吗?沈云涵和那个叶蔓分手了,”高珍珠和她说着。

“我倒是不知道这件事,”甄心一下子来了兴趣。

“我就知道你喜欢沈云涵,”她挑眉挤眼地,弄得甄心心里头很是不舒服。

她不动声色地倒了杯水,娇嗔道:“瞧你说得这是什么话,要让外人听到了,那还不得笑话我?”

“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只会吃呢?”高珍珠嘚瑟一笑,“先前我就觉得你看他的眼神不对了。”

“那是你多想了,你以为我是那种觊觎别人男朋友的下三滥女人吗?”

高珍珠见她说得这么严重,也不敢继续调侃她下去了。

她知道甄心这人心底里一向高傲,便自己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只是我感觉你和他看起来很有夫妻相呐,男的帅,女的俊。”

看起来有夫妻相吗?

不得不说,她被这句话愉悦到了。

甄心稍微缓了神色,“你这婚纱穿起来还真美。”

她转移了话题,把刚才的不快揭过去了。

“那个叫叶蔓的,其实我还真佩服她,”高珍珠抓了抓指甲,“你知道吗?整个婚纱店琳琅满目的婚纱全是她一个人设计的,那些婚纱真的好美!”

作为一个婚纱设计师,这不是常事吗?高珍珠也未免太没见识了。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笑笑,小口喝着杯中的水。

她们两个家底都比较殷实,高珍珠上班就跟玩一样,只是看心情。

而甄心比她好很多,是个高中教师,听说明年还升职主任了。

对于甄心,其实她心底里也是有一些羡慕的。

干脆以后她也去学一门手艺好了,与其日复一日做着毫无意义的工作,拿着十年如一日的薪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婚礼 婚礼因为时间缘故,虽然举办得仓促,但也十分隆重。

叶蔓接了他们的邀请,只是心下犹豫,毕竟没多少交情。

沈云川却在要开始的时候,给她又打了电话。

也不好让别人三番五次催促,她也就去了,不过一个沈云涵,有什么可惧的。

且他们应该也算是和平分手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别人的婚礼,只是每次的心情都是那般等同。

或许是年龄大了的缘故,开始追寻安定的生活,所以才会那么羡慕吗?

“你来了?”沈云涵给她拉了一下椅子。

叶蔓看了看他,没说话,只是在旁边坐下了。

是沈云川故意安排的吗?

她这一桌,除了沈云涵,还有他的爸爸妈妈。

“来,大家给新娘新郎敬一杯!”个头高大的司仪在台上说着俏皮话,用着奇怪的腔调。

众人也都站了起来,沈云川携着高珍珠,两人走了过来。

“你这孩子,怎么还喝酒?”

沈夫人看着大儿媳手里端着的酒杯,就有些慌张,这怀了孕的人可不能喝酒。

“妈,”高珍珠有些害羞地开口地说道,“这不是酒,里面盛的梅子醋。”

“云川,你好生看着点珍珍,这头胎啊,可是方方面面都要注意,”

沈夫人还说不尽兴,“不行,你们年轻人不懂事,我还是找两个婆子过去给你们看着,那可是我们镇上有经验的老人了。”

“妈,好了好了,我们还要去其他桌呐!”

沈云川赶紧打断了他母亲的话,整些乱七八糟的婆子在他们家里,那才是不自在吧?

宴席过了一半,许多小菜被端了下去,上了一桌子的海鲜。

肥嫩的螃蟹、炸得酥脆的大虾,干煸鲍鱼,爆炒牡蛎...

“这一桌可要不少的钱呐,你们可真舍得。”席上一位中年女人啃着蟹钳,笑着对沈夫人说道。

“也不是什么大钱,他们结婚嘛,也是一桩大喜事,自是要办得隆重些。”沈夫人不以为然地回答道,转头对着旁边的小孙子笑着说道:

“对了,星睿,不是说还想吃吗?来,奶奶给你夹一个。”

“妈,螃蟹性寒,还是不要吃太多为好。”秦语嫣出言劝道。

上次星睿吃了以后,回去就嚷着肚子不舒服了。

是了,他们就是沈云涵的妻子和儿子吧?

瞧自己这个记性,竟是忘了,不过上次也只是看了一次,也没怎么记得。

她还叫着沈夫人为妈,想来两人还没有离婚。

算了,反正与她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沈夫人却还是固执地拿了一个螃蟹给自己孙子。

看到沈云涵身边的叶蔓时,又多了些莫名的恼怒。

这叶蔓,还真是阴魂不散,都分手了,还巴巴地粘着她儿子。

真是气死人了!不要脸的女人!

“哦!这不是叶小姐吗?今天怎么也赏脸来了?”

叶蔓什么也没做,无辜被怼,但她也只是四两拔千斤地说着,“邀请了,也不好推脱。”

和不相关的人计较什么呢?

沈夫人却是更气闷了,什么不好推脱,都是假话吧?

其实不喜欢是相互的,彼此都能感觉到的。

对于她这种冥顽不灵的老太婆,叶蔓也不见得多喜欢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离席 婚礼上还安排了各种游戏,司仪在上面主持着。

叶蔓看着输了游戏的一对陌生男女在众人的起哄中激情相吻,有些感慨这个时代感情的廉价。

“喝酒吗?”沈云涵朝着她递了一瓶啤酒。

“不要做出让人误会的举措了。”叶蔓没有接过他手里的,只是自己从桌面上开了一瓶。

沈云涵耸耸肩,也不甚在意,自己拿小杯倒了白酒。

啤酒度数还是太低了,喝不出任何感觉。

“你知道吗?”沈云涵自嘲地笑着,“那次你认为我是下半身思考的男人的时候,我真的想就这样办了你。”

“你喝多了。”叶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自是知道他在说什么,是三年前她被他带回家的那次,只是没想到他还真的起了心思。

“我才喝了半杯,”他举着杯子示意她,“我很清醒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很后悔,如果你已经成了我的人,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疯子。”她语气冰冷,从椅子上拿起了包,走了。

虽然知道宴席中途走了,不说一声很没礼貌,但沈云川的这些疯话真让她受不了。

沈云川虽然和宾客们说着话,却也悄悄注意着自己弟弟这面。

见叶蔓走了,他有些忍不住走了过去。

闻着沈云涵一身酒气,沈云川皱了皱眉,虽然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说,好不容易给你营造的机会,你没解释清楚啊?”

沈云涵背完全倚靠在椅子上,笑了笑,端起一杯酒,“来,我们兄弟俩继续喝。”

“我可不能陪你了,”沈云川手插在裤兜里,“珍珍可不许我多喝了,”

沈云涵噗嗤一笑,没说什么,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不过当时叶蔓说他只是需要一个媳妇,是谁都无所谓,她还真错了。

对叶蔓,他也曾把她放在心上。

不过,也只限于今晚了,他清楚知道,她不会回头,那他也不能在原地停留了。

所有的一切,都该有条不紊地往前走。

深秋的寒雨下得更萧瑟了,叶蔓扣上衣服上的扣子,脸缩在了风衣的高衣领里。

天气还真冷啊!

她急匆匆地上了楼,在包里翻找着钥匙。

“叶蔓?”

男人声音低沉,蓦然在她身后响起。

“你有什么事?”叶蔓被他吓到差点跳起来,但毕竟还是听得出来他的声音。

“我的狗,你还我吧。”顾喻语气听起来十分喑哑。

“好,你进来吧。”叶蔓心情止不住地低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再也抓不住了。

“这是你的伞。”顾喻把那把蓝色的花伞挂在了墙边的架子上。

叶蔓自是一眼认出了那是自己当日掉在了公园里的伞,“什么时候?”她有些惊讶地问着他。

“我还真是傻,缠了你这么久,你该是厌烦了吧?”

顾喻俊美的脸上浮现些许伤感,又转而不见了。

他不会告诉她,那日他摔得满身是泥找到了那把伞,见到的却是他们两人亲昵地抱在一起。

叶蔓从她给小狗买的粉红色狗屋里把小狗给抱了出来。

正在睡觉,被主人抱起来,它有些不满地哼哼。

它长胖了好多,叶蔓以前一只手就能拧起它,现在双手都快抱不动它了。

以后估计就再也见不着了,叶蔓轻轻地揉了揉它的肚子。

顾喻把狗抱了回去,语气十分生硬,“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再见。”

“再见了。”叶蔓笑笑。

他们都知道彼此的话语里意味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反转 “还不回家啊?”田露看着叶蔓办公室的灯还开着,探进身子问道。

已经分手后的很多天了,叶蔓都表现如常,只是今天却熬到了很晚。

“嗯,今天是周五嘛,叶雷要回家来,我就先把工作完成了。”她淡然一笑。

“那我就先走咯,今晚还有个约会。”

田露俏皮地眨眨眼,走时还贴心地给她拉上了门。

算起来,今天好像是顾喻第一次主动约她,也不知道那小子要说些什么。

想起来就有些小鹿乱撞,田露对着小镜子,仔细修饰了妆容,又补了一下妆。

感情还真是奇怪的东西,没想到,她迎来了自己的第二春。

田露开着车,脸上洋溢不住的微笑。

这是一家私房菜馆,主打川菜,油辣子泼鱼、酸辣牛肉汤、冷锅串串...

楼上的包间,她推开门进去了。

没想到,除了顾喻本人,还有他的经纪人在。

田露有些惊讶,但想着他自己一个人出来不方便了,当下也就释然了。

“小顾,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其实电话联系就可以了,没必要你亲自来。”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话虽然这样说,但他亲自约她出来了,还是让她十分开心了。

“那个...田姐...”顾喻为难起来,瞪了一眼旁边自顾自剥着虾壳的经纪人。

要不是他当时说了让人误会的话,至于让他这样尴尬地大费周折吗?

他是哪只眼睛看出来自己喜欢田姐了?还那么自作主张!

要不是今天他给自己提起了什么爱情之类的事,顾喻都还不清楚,险些酿成大错。

他就说嘛,先前拍摄的时候,田姐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还是赶忙来解释清楚,免得人误会了。

经纪人讪讪地放下手里剥好的晶莹剔透的虾肉,笑着对田姐说道:“田姐,你请坐。”

别想岔开话题,顾喻悄无声息地拧了他手臂下的软肉。

行行行,我知道了,小祖宗!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还真是不小的力!

“那个,田姐哇!之前我和你开过小顾喜欢你的玩笑,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想叉了。”

经纪人搓了搓手,赔笑着说道。

“这样吗?”田露赶紧喝了一口果汁缓解一下情绪,睿智地为自己解围,“其实我早就忘了,我还当是多大的事呐!”

她摇摇手,显示自己毫不在意的样子。

只是这果汁怎么那么甜的过分?完全压不住心里的苦涩。

但在外人面前,绝对不能把脸面给失了。

“田姐,你来试试这麻辣小龙虾,味道很不错的。”

瞧着她没有生气的样子,顾喻以为解决了,笑容满面地把那盘小龙虾端到了她面前。

田露勉强笑着,摆摆手拒绝了,“对不起,我不太爱吃海鲜。”

这时候,她可没什么心情来剥虾了。

“哦哦,实在是不好意思了,那田姐再点菜吧,”顾喻腼然一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便迅速低下了头,“我还是先走吧,今晚也有事要忙,既然你们没什么事了的话。”

“好的好的,那就不耽搁您了。”经纪人把田姐送出了门。

回来才松了口气,好歹是解释清楚了,不然顾喻还不得弄死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恼怒 时不时有一阵的寒风吹过,她走在路上,取车不过一小段路程,却觉得浑身冰凉。

其实原先她对顾喻,也没什么特殊的情愫。

可能是因为那一次,所以动心了吗?

先前拍摄的时候,出过一个小插曲,还在拍摄,她前夫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

张口就嚷嚷着让她拿钱,貌似是他的母亲生病了,他一时没办法拿出这么多钱,便找上了她。

听说这些年,他找得那位小姐,可是把他所剩无几的身家都捞空了的。

“你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田露指了指出口。

隔几日还真是要雇个保安来了吗?这种无赖,可真烦人得紧!

“你心还真是铁做的啊你,我就叫你借个钱怎么了?那以前你也是要叫她妈!”

前夫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更让田露觉着生气。

而且摄影棚内,大家都等着拍完了好完工呐!

也不想和他多拖延下去,“现在可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当年他可曾爱戴过她的母亲?还在她怀上孩子的时候出轨。

每当想起那个被流掉的孩子时,她软下去的心就会无比坚硬起来,这些年,也是恨毒了他!

“你先把钱给我应急,又不是不还你!”

田露当然没给他,钱给了他,自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你!”他着急了,就要动起手来。

周围的人也不好拦着,毕竟是他们两夫妻的事。

只是在一旁小声地议论着如何如何。

她是最见不得人同情她的,那些没有根据的同情心真是令人作呕!

仿佛曾经的阴影又回来了!

她现在过得好得很呐,用得着他们同情?

田露当下就一巴掌甩了过去,用力太狠了,手掌外翻着,好长时间缓不过劲来。

不过她这一巴掌也是效果拔群,周围人传来了唏嘘声,这个男人就在她面前倒下了。

还真是被酒食掏空了身子!

田露不屑地看着他,早知道一巴掌就可以解决,她还需要费什么口舌?

“好了,好了!”她拍拍手,“大家各自归位,把今天的工作完成了。”

当下看热闹的人都散开了,谁也没理会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

“不好意思,今天的拍摄出了点小意外,可能要延长一点时间了。”

顾喻那时候还是在他们工作室做叶蔓的助理,为了赚点钱,很配合地和女模特搭档着,在田露的要求下,摆拍着各种姿势。

临近饭点了,田露看了看也拍了不少了,当下心情也好了很多,就叫大家提前收工了。

她正在擦拭着摄像机的镜头,顾喻就走了进来。

“还有什么事吗?”

顾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的包落在这里了,我是来取包的。”

话说回来,这顾喻长得挺清秀的,无论天下的男人都一样,那还不如找个自己顺眼的。

顾喻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毛,有些忐忑地问道:“田姐,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他长得好看,在她面前也还是尊敬的样子,挺符合她的择偶要求的。

“小顾,你说我长得好看吗?”田露撩了撩头发,露出自信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逛街 顾喻心中却是百转千回,他刚才隐约听到别人讨论田姐和她前夫的事情。

也知道田姐是被她前夫出轨了,现下前夫又向她伸手要钱。

他想了一会儿,有些结巴地说道:“田姐,自是好看的。”

“那你要做我男朋友不要?”

田姐一句话,彻底让他懵住了。

“您别和我开玩笑了。”他僵硬地笑笑,准备就此揭过。

田露却没想放过他,手缠上了他的脖子,顾喻能闻到她身上香水的味道,他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连忙推开了她。

“你看你脸都红成什么样子了?”田露挑眉笑着,“没和女人这么接触过?”

“您冷静一下!”顾喻觉着她肯定是被自己前夫所刺激到了。

田露却没再靠近,笑了笑,表情十分落寞,“你一定觉得我是个很可悲的女人吧?”

“怎么会?没有这回事。”他干巴巴地说着。

只是他自己,又何尝不可悲呢?

顾喻想到叶蔓和沈云涵的事,心里也是十分难受,他们,或许都是别人不要的人吧?

“田姐,现在能空出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吗?”

“怎么了?”田露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她还是抽出了一下午的时间,结果顾喻带着她去逛了街,两人还约着去看了电影。

“现在是两点过十分,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会儿。”田露看了会儿表,觉着还是要找点其他事做。

“我们先这儿休息一会吧!”顾喻手码着膝盖,不住喘着粗气。

“体力不行啊!小顾。”田露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呼~”顾喻索性不走了,在一个公共椅子上坐下,“真的有点累了。”

这是地下商城广场的入口,天气有些阴凉,不时有人来往,整个地下商城是汗臭、尿臭,以及各种特殊体味混合的怪味。

田露拿了一个口罩,带上虽还闻得到,但好歹是稀释了许多,不至于让人恶心的地步。

“要不,我们再走一会儿,我记得那面是有一个公园来着。”

她皱了皱眉,果然还是难以忍受长期待在这种环境里。

顾喻虽然觉得自己两条腿像灌铅一样,但还是提上东西跟着她走了。

谁知道到了露天广场,田露又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冲进了一家精致的小店里。

顾喻笑着摇摇头,赶紧跟了过去。

“这个好可爱!”她拿着一个粉色的头绳,扎在头上看了看,

“怎么样?”她问着顾喻,自己却又摇了摇头,“果然还是不适合我,这么粉嫩的颜色,我都快奔三的人了。”

“不,我觉得很可爱啊。”顾喻把旁边粉色的发夹也给了她,笑语盈盈,“这个也一起买了吧,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他的话语如一块小石子,在她的心湖里泛起圈圈涟漪。

“嗯,好。”

她拿着发夹和头绳结账去了,只觉得店外对流进来的冷空气似乎都散发着甜蜜的味道。

“小姐,要包装吗?”收银小姐微笑着问她。

“不用了。”田露把头绳放在了包里,那枚发夹却被她紧紧握在手里。

就像握住一把沙,好像只要用力握住了,就不会被吹散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再三 “田姐,还要买什么吗?”

顾喻见她结好了帐,赶紧把地上的一堆大小的包装拎起来。

田露看着他拎了这么多,都是她自己胡乱买的,心里也有些愧疚。

只是这个人还傻乎乎地对着她笑,真是个傻子,田露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买了,我们去电影院外面等着吧!”

虽然知道他约她出来可能也是因为同情她,但心情真的好了很多呐。

电影院就在南广场百步阶梯的上方,入口设计得颇为大气,从远处看是一只张大了嘴捕猎的飞鹰。

行至到了一半,是一家理发店,田露看着顾喻的长发若有所思。

“田姐,要进去剪发吗?”顾喻挠了挠头,丝毫没意识到是自己要遭殃。

“你去把头发剪了吧,长发看起来太累赘了。”

“不,我不要。”顾喻连忙拒绝掉,“谁也不准碰我的头发!”

“你也该把你头发剪了,头发太长了,都快成了个姑娘家了,哪个姑娘不喜欢阳刚气点的男孩子?”

田露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然而顾喻始终不为所动。

她有些急了,这个人怎么磨磨唧唧的,当下就把人往店里推着过去。

顾喻有些想避开她的手,只是又不想让手里的东西掉了。

推开玻璃门进去了,他有些慌了,看着那两个拿着剪刀笑眯眯看着他们的人,立马夺门而出。

只是猛地一下,脸就撞在了玻璃上,痛得他五官都快扭曲了。

“你看你,撞疼了吧?”田露责备地说着,拉了他过来,对着他的脸吹吹,“呼呼~呼呼~痛痛飞飞。”

顾喻摸着撞疼的一边脸,有些怔愣地看着她。

田露这才反应过来,她松开拉着顾喻的手,有些歉意地笑笑,“对不起,我习惯了。”

她把顾喻当成她母亲了,自己还真是犯迷糊了。

“我们还是走吧。”顾喻有些不想呆在这里,毕竟多停留一秒,他头发不保。

田露笑了笑,“你都这么反抗了,那还是不剪了。”

两人慢慢地沿着街道,走过一步步阶梯,到了电影院。

入口处已经有不少情侣把等候厅的位置都坐满了。

“姐姐,这是你弟弟吗?好帅,我们能要他的联系方式吗?”

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女生围了上来。

她们刚才在后面跟了顾喻他们一路,听到了顾喻叫这个女人田姐,于是就知道他们不是情侣。

“你们自己问他吧!”田露掩饰住心里的不快,只是语气还是有些冰凉。

衰老果然是多少化妆品都遮盖不住的吗?她看起来还是比顾喻大了许多。

“我不认识你们。”顾喻往田露身边靠了靠,眼神里全是警戒。

“那没关系,交个朋友嘛!”一个女孩笑嘻嘻地,就要上来挽他的手。

顾喻一下子急了,瞪着她们,“你们放尊重点!”

“不加就不加,你吼什么!”那女孩悻悻地伸回手,旁边一女孩赶紧带着她走了。

“那男的真的好帅,”

“不会是什么要出道的新人吧?”

“你看你成天做梦,明星哪是你能偶遇到的?再者,那个人拽成这样,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不过高冷范也很帅啊!”女孩捂脸,害羞地说着。

她们的声音并不小,一字不漏地传到了她们耳朵里。

真是的,有的人在背后说别人话,真以为别人听不到!顾喻有些无奈。

田露看着他这张脸,心下却是转了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电影 快开映了,两人拿着票在有些昏暗的影院里找着自己的座位。

“你买爆米花了吗?”田姐坐下戳了戳他。

“嗯,我找找。”顾喻弯下腰在一大堆东西里翻找。

买的一桶爆米花,撕开上面的包装纸,顾喻把它放在了椅子里打开的小桌子上面。

电影开始了,开头是一片广袤的草原,沉郁的歌声飘散进了耳朵里,“敕勒川,阴山下,山似穹庐...”

是一部老电影了,在看惯了各种滤镜高光的屏幕人物,这种老电影里务实的真实感让人十分怀念。

中国人向来是念情怀的民族。

男主人犯了出身错,流放在了敕勒川,这一待就是三十年了。

他曾经死过,用着马身上的缰绳,就这样把自己挂上去,痛苦的一身就这么结束了。

“你说一个人想自杀了,是想通了,还是没想通?”田露附在他耳边轻声说着。

顾喻只觉得耳朵痒痒的,索性这片区域一片黑,只屏幕那点光还不足以让人发现他的窘状。

“如果他后悔了,那就是没想通,只是觉得绝望了。”他悄无声息地偏了偏身子,才回答了她。

田露自是察觉了,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一开始他的态度就已经很明了了,只是她自己还凑上去了。

果然长得帅的人,和他在一起,无论做什么事,都让人心情好。

但也不完全是相貌的缘故,这个人身上的点星温暖,她竟有些贪恋了。

也不知道许久了,有个人陪着逛街,看电影....那似乎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那个时代的人感情真纯粹啊。

田露目光放回电影上,男主和四川逃荒来的女主相遇,只是因为一句,“你要老婆不要?”

他就有了个老婆。

男子无妻不成家,在他悲苦的生活里,突然闯进了这么一个善良的人,她是那么地信任他。

顾喻把抽纸递了过去,没说什么话。

黑暗里,他知道她哭了,她的肩膀在轻轻地颤抖,压抑着自己的悲痛。

美好的感情,和现实一对比起来,却显得自身更是可悲。

“将来的某一天里,我们都会遇见那个人的,或许他也等待了你许久,所以呐,”顾喻对着她笑了笑,“不要心慌。”

他只是把她一切的反常都看成了是因为她前夫的缘故。

其实或许她早已经看开了呢?

田露看着他,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她不相信他未曾对她有一丝的心动,她对这个人志在必得。

之后的日子里,在顾喻辞职以后,她打听到他被一个星探给发掘了。

于是她把自己圈内的人脉资源悄悄给了他。

那个傻子,还以为单凭着一张脸,就能有点名气了吗?

又因为听肖橙说他似乎喜欢过叶蔓,于是田露就拿顾喻混出头来的消息试探叶蔓。

她在想,叶蔓拒绝了顾喻,应该是嫌弃他没有沈云涵出息。

万一得知他出名了,会不会就重新找上了他?

只是叶蔓并未表现出如何失常,这才让田露放下心来。

毕竟她没有叶蔓貌美,而男人不都是看脸的生物吗?

但凡叶蔓有一丝想重来的念头,那顾喻还会选择她?

只是明明叶蔓都有自己男朋友了,他为什么还不肯喜欢她?

田露光是想着,心里就已经十分难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再次 车子前面的一辆车缓慢地开出去了,尾灯的灯光在昏暗的车库里格外刺眼。

田露手放在方向盘上,怔愣地看着那抹光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其实我认真了。”她没半点犹豫,给他发了消息。

经纪人怎么会随便开艺人的玩笑?可能是这个经纪人自己单方面弄错了。

只是从始至终,她都是信了的。

这条消息发出去以后,再无回音了,她懂得,他拒绝了她,以一种委婉的方式。

但最起码他是知道自己的心意了,田露苦笑。

“钟铃啊,钟铃,我算是明白你这妮子的心情了。”

明明先前他的举措,也不是半点情分也没有,不是吗?结果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吗?

晨间的凉风习习,窗台上两盆仙人掌有些营养不良,尖端已经发黄。

叶蔓拿了个小水杯,接了凉水,给仙人掌浇浇水。

迎面看到田露走了进来,她笑着给她打招呼,“田姐,早上好啊!”

田露却像置若罔闻一般,头也没回地走进办公室去了。

她一头雾水,也不知道怎么了,田姐看起来心情十分不好的样子。

“昨天我叫你交上来的月收支汇总表,怎么我还没收到?”

声音有点大,叶蔓在外面都能隐约听得到。

“真倒霉,也不知道田总怎么了!”肖橙撇着嘴,从里面出来,嘴里嘟嘟囔囔。

叶蔓这时候也不想去触了她的霉头,只是昨天有位客人突然取消了订单,但婚服已经设计好了。

“田姐?”她敲了敲门,“我进来咯?”

轻轻地推开门,田露虽然现在很不想看见叶蔓,但还是勉强笑着,“是蔓蔓啊?什么事?”

“我就想问一下,昨天那位突然取消订单的客人,我们要不再打电话去沟通沟通?”

虽然在定制婚纱前是要交定金,如果毁约,定金不再退回。

但定金比起实际婚服的钱还是少了一半,能争取的话,还是要尽量争取。

田露努力压下心里的不耐烦,这种小事,有什么好问她的必要?

“我觉得还是算了,取消订单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发生过。”

“嗯,”叶蔓有些发愣,“好的。”她点了点头,从办公室里离开了。

心里有些奇怪,以往田姐不是每一个客人都不肯放过吗?今日是怎么了?

但她还是去打了电话,照例询问一下。

“喂,赵先生,我是婚纱店的客服人员,前些日子,您在我们这儿定了一套婚服,今天看您取消了订单·,想问一下您缘故?”

“嗯....”他带着笑说道:“我媳妇这怀上了,脾气怪得很,突然给我说不想举办婚礼了,我也拿她没办法,毕竟怀孕的人最大嘛!”

“这样,你们方便来店里试一下婚服吗?”

试过以后,应该会改变想法吧?

谁不想结婚的时候穿上美美的婚纱呢?

“好吧,反正闲来也没事。”

“好的,那就不打扰您了,再见。”叶蔓挂掉了电话,才发现田姐就在她背后站着,脸色阴沉。

“怎...怎么了?”叶蔓吓了一跳,她的举措有什么不妥的吗?

“没怎么,我那面的饮水机接不了水,来你这儿看看。”

只是她又拿着空杯子出去了。

明明田姐是知道的,她的办公室里并没有饮水机啊!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田姐怎么怪怪的?

虽然知道顾喻不喜欢她与叶蔓没有关系,但她心里就是对叶蔓有了看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病重 下班回到家以后,叶蔓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沙发上,在办公室里坐久了也是很难受了。

门铃“叮咚”地响了起来。

“小宝?”她软绵绵地喊着,“你去开一下门。”

“我去开门!”他气呼呼地走过来,“是我离得比较近!”

叶蔓笑着拍了他一下,“怎么叫你开一下门,你都不情不愿?”

“姐姐,是一个女的。”他透过猫眼,对着叶蔓说道。

“开吧,”可能是田姐吗?

一个面色惨白、挂着浓重眼袋、嘴唇发绀的女人突然出现,把小宝吓得尖叫起来。

“姐姐,有鬼!”他急吼吼地跑回了屋,连门也忘了关了。

这孩子,真的是,一点礼貌也没有!瞧他说得都是些什么?

“不好意思啊,我没教育好...”

叶蔓随意穿上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玄关处,话才说到一半,她竟也有些哽住了。

“你?你是方小时?”她惊疑地再看了一眼,是了,是她,怎么已经瘦成这样了?

距离上次,她貌似更瘦了,裤管里空荡荡的,露出两根极细的脚踝。

眼皮肿了,脸瘦得贴紧了骨头。

“快,赶紧进来!外面风冷”她准备把她拉了进来,只是刚碰到她的手,叶蔓就有些想缩回自己手的冲动。

手触及之处是一片冰凉的骨感,仿佛在摸着一具干尸。

“我不进去了,”她自己避开了叶蔓的手,声音沙哑,像流着锈水的锯子锯着干木材。

“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叶蔓神色复杂,她看起来神情有些呆滞,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

“我想把我的孩子拜托给你了。”两行清泪从那张橘皮脸上滑落。

“你先进来,坐一会儿,外面风大。”叶蔓也没想去问她是有什么缘由,只把她拉了进来,门给关上了。

悄悄给顾司杨发了消息,叫他来接人。

“喝点水,好吗?”她犹豫着把水递给她。

方小时紧握住有些热的水,却没想喝一口润一下她已经起了许多死皮的唇。

叶蔓又叫了小宝去削个苹果。

“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了,他们都是在骗我的,一个两个,都在骗我!”

她极为冷静地说着,仿佛在描述一件与她没有丝毫关系的事。

叶蔓有些心酸,却只能想着安慰她的话,“你就是爱胡思乱想,病情哪有这么严重,你且放宽心。”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只怕自己用力大了,这个女人一身的骨架都散了。

先前也没听她病的消息传来,叶蔓也不清楚她到底是怎么了。

手机响铃振动,叶蔓看了一眼,是顾司杨的电话,她看着正盯着她看的方小时,赶紧挂断了电话。

“叶蔓,你这个人,还真是该死的命好,就算没了个顾司杨,你也一样活得很好。”

方小时眼底有种毁灭的疯狂,让叶蔓感到有些害怕,

面前这个女人,似乎有些不正常!

叶蔓也不敢说些让她受刺激的话。

她只是扯起嘴角笑了笑,“那是你自己多想了,我哪有什么好命,你看我穷了前半辈子,后生也尽是孤独。”

“少哄我了!”方小时声音控制不住的尖锐,“无论那时还是现在,抢我风头的总是你!”

她这说得是什么话,叶蔓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大学 大学那会儿,明明她和这叶蔓长得不相上下,结果很多男人都喜欢着叶蔓。

叶蔓和她比起来,多了什么?贫穷吗?

方小时打心眼里瞧不起叶蔓的一些小家子气行为。

大二那年,有一项私人助学金评比。

其中有一个要求是大一全年每日早上七点半打卡的全勤纪录。

大学里的奇怪现象,往往大学第一年前期大家都起床比较早,越到了后面,是接近上课点才起床了。

结果全学院唯一坚持下来的也就只有三个人,助学金两个名额。

叶蔓一早就准备好了各种材料,因为里面还要公益时长要求,又去找了原来社团的学姐要了社团参加活动的照片以及时长记录报告。

是星期二之前提交报告以及手写的说明材料,她星期一就把这些材料用订书机订好,放在了辅导员的办公桌上。

晚上是实验课,叶蔓正从实验室里出来,去厕所洗了个手,就看到辅导员办公室的座机号打来了。

“喂?老师好?”她一贯不和辅导员之类的亲近,话语里还有些拘谨紧张。

她身上没带耳机,又怕听不清楚辅导员说得是什么,便开了免提。

索性现在大家都在做实验,倒也没人发觉。

“是叶蔓吧?”辅导员温柔的声音传来,“好久没和你打电话了,要有空,下次来我办公室谈谈心啊?”

“不用...不用了!”叶蔓一下子就红了脸,她实在不习惯和辅导员谈话。

毕竟谈话内容都难免沉重,总是关乎贫穷,以后的人生学业就业选择。

叶蔓羞于说起自己家里的情况。

她记得有一次,叫妈妈给她打一份贫困报告从居委会盖章送来,结果她妈妈懒得去弄。

等国庆放假,她才有闲暇回家办理,结果办公人员早就放假了。

手足无措的她战战兢兢地打电话问辅导员可不可以晚点交材料,因为辅导员不喜欢别人在放假给她打电话。

“国庆,那别人也要放假啊!你早干嘛去了?”

叶蔓只得连声道歉,把电话给挂了。

“行吧,我总觉得要和你好好谈一谈,你这个小孩太孤僻了,你知不知道?”辅导员继续说着。

叶蔓不知道她打电话给你自己有什么事,但总不会单是为了谈话。

“老师,我现在还在上课....”她声音细微地提醒着。

“你在上课吗?那我赶紧说了,免得耽误了,我今天看到你交的材料了,最近也在做什么公益活动吗?”

她也只有在参加社团的时候才跟着学姐们一块儿去了敬老院之类。

自从退了社团以后,便没有了。

只是叶蔓意识到这可能是辅导员审核她够不够合格,便谨慎说着,“老师,我的公益时长上面显示是够了的。”

“我知道,只是叶蔓,这次可是有你们三个人,我也是很纠结,该选哪两个,所以打电话问问你的情况。”

“我最近确实是没有在参加了,不过我若是知道有哪些途径可以去,一定会积极的。”

“你若是想参加这些公益活动的,我这里倒有几个暑假支教的,只是,这次的评选,你就自己放弃,好吗?”

“老师....”叶蔓脸色很差,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说起这种话。

“你确实公益时长是够了,其他两同学也没什么公益时长,但他们成绩比你优秀,都是学院排名前十的。”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叶蔓挂掉了电话,捂着嘴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次的评选明明说得是成绩在学院百分之五十的都是合格的。

这一切方小时都是看在了眼里,她刚才从厕所出来,听到叶蔓说电话,便想着过一会儿才出去,谁料到,竟听到了这种事。

不过,那助学金不过就一千块钱,至于哭成这样吗?她撇了撇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飞鸟 “嗨!你是倩倩吧?好像没怎么长变。”男人大方地起身,握住了她的手。

李倩倩很是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来,坐这儿吧?”男人很热情地给她拉开了椅子。

“我看我还是先走吧?”李倩倩心里有些不安和害怕。

男人面色一僵,低着头,王敏给他使了个眼色,叫他稍安勿躁。

“你忘了?这是我们同班的赵沅行?”

初中班上真有这个人吗?她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面前的男人个子虽高,但弱不禁风,剃了一个寸头,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一副肾虚的模样。

既来之,则安之。

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了。

“来,你先点菜,沅行这些年发达了,都是小老板了!”王敏奉承地说着。

“老板倒是说不上,不过手上有点买卖。”他自信地笑着,偷眼看李倩倩。

却发现她只是低头喝着水,并没有在意他们的谈话。

赵沅行有些失望。

李倩倩只是点了份清炒白菜,他更是失望了,她都不愿意用他的钱,那他还有什么可留得住她的?

初中时候,他一直坐在后桌,看着这个小白团子每次迟到慌张的模样。

又因为同学的捉弄,体艺节上被报了所有的体育项目。

跳高的时候,她连最基础的高度都没跳过去,在一堆人的哄笑里,失落地离开了。

赵沅行跟过去,才发现她倚靠在栏杆上,悄悄地哭了。

她不是这所附属小学直接升上来的,也就相当于转校生,和他们也有些言语不通,因为方言不同的缘故,所以被大家潜意识排斥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心里转过一个念头,跑到了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一只冰糕。

这是他最喜欢的口味,她应该也会喜欢的。

只是当他赶过去的时候,原先躲在这里哭泣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赵沅行有些失落,久久伫立在原地,手上的雪糕融化了,黏糊糊的糖水流到了手上。

“你点的太少了,再点一些吧?”赵沅行又把菜单给她递了过去。

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哀求的意味,李倩倩有些呆愣,反应过来,手上已经拿了菜单。

“点得已经够多了,三个人吃不完就浪费了。”李倩倩解释道。

这样吗?

赵沅行心里有了些安慰,下次一定要让她多点菜,他再点好了。

三个人吃着,赵沅行一直含笑看着她,让李倩倩很是不自在,她只低头吃着,全当没看见。

饭后,他又固执地要送她们回去。

王敏嘻嘻一笑,“我家就在附近,用不着你送我。”

于是,他们俩就一块儿走了。

都走远了,王敏掏出用黑袋子装着被裹成的馒头大小的钱,笑得更开怀了。

不过是帮忙叫李倩倩出来一次,她就捞了这么大笔钱,这笔买卖还真是公道。

“以后还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小老板你尽管开口。”

王敏快速地给赵沅行发了一条消息。

李倩倩那女人还真是命好,怎么她就遇不着一个有钱人?

高中的时候,她就辍学了,跟着个男人跑到了外省去,相信所谓爱情的她还真是个傻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室友 叶蔓自是不知道这些,她只是默默调节了自己的情绪,又恢复如常地上课去了。

晚上,她们上完了实验课,结伴回来了。

“蔓蔓,云茵,你们两个可是我们寝室有男朋友的,怎么都不见你们男朋友请我们全寝室出去聚个餐啊?”

晚上几个人聊着天,方小时调侃了一句。

女生寝室的话题好像时常围绕着未来和男人。

“嗯....”云茵侧过头,手里的笔杵着下巴,“我等会儿去问问他,”

云茵莞尔一笑,“那个闷葫芦,要他主动邀请,怕是不太可能。”

“我也好想有个男朋友,”李倩倩羡慕地看着她,捏了捏腰上的肉,有些沮丧地说道:“我大概是没人要了。”

“瞧你说的什么话,”方小时把衣服从阳台抱了回来,打趣着说道:“现在可是僧多肉少的时代,再说,你这种丰满的,可惹男人疼爱了。”

方小时眨眨眼,突然伸手往她的胸前抓了一把。

“啊!”李倩倩尖叫起来,“你这个女人!”

“手感真不错,”方小时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说!你还说!”李倩倩顺手抄起一本书追着她,就要打她。

“救命啊!谋杀啦!”她扯开喉咙叫着,躲到云茵身后去了,可怜兮兮地揪住云茵的衣角,“倩倩这丫头疯了。”

叶蔓笑着看她们闹着,她这个人没什么多余的话,几个室友里,也只和云茵说得来话一点。

“干脆就明天晚上去,叶蔓你们小两口请客如何?”方小时突然对叶蔓说道。

叶蔓有些为难,她这个月虽然已经减少了不少开支,但依旧入不敷出。

且今天她也没申请到助学金,还要多存点钱,为了后面的预算,不然这学期可能就比较难过了。

但好像请客这种事又是天经地义,也推脱不得。

其实每次出去,两人花的钱,叶蔓都坚持着五五分,她不想让顾司杨看不起她。

所以和穷丫头谈恋爱也是很累吧?

毕竟为了迁就她,两人出去玩也不经常去餐馆吃饭一类。

学校附近的美食街价格是真的贵,或许是思量着学生的钱好赚。

“我都和文瑾说好了,这次我们请客,大家都来。”云茵笑着,搂过叶蔓,“你和你男朋友都一起来。”

“那怎么好意思?还不若我们男朋友平摊吧?”

“可以,正好他们还是一个寝室的。”云茵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刚才她还没来得及和刘文瑾说这事呢!

她算是比较清楚叶蔓家里情况的,只是叶蔓这个人又有点倔,有什么事都喜欢压在心里面。

难免让她对她多了几分关心。

“你说请大家去吃火锅如何?”顾司杨问着隔壁床的刘文瑾。

刘文瑾是一个有点内向的人,他们寝室里面只他一个人买了遮光帘和蚊帐一体的。

完全遮挡住了别人的视线。

顾司杨猜测着他应该没睡,所以才出声询问。

“嗯...你知道哪家火锅店比较好吗?”刘文瑾每次出学校都是云茵带着去的。

去了这么多次,他却连一次路也不记得,在哪里转车也很模糊。

每次开学,也都是等着云茵一起,两人坐公交,乘火车,一起到学校。

云茵走后那一年,他独自坐车回去找寻他们之间的记忆。

从公交车里出来,就完全迷了路,连火车站进口都找不着。

那是离开云茵后第一次产生的无能为力感。

云茵把他惯坏了,离开了云茵,他什么也不是。

可是云茵,已经不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请客 一家火锅串串于一体的小店,已经开了二十多年了。

主要是老板媳妇喜欢吃,所以索性开了一家店。

长相很Man的老板把沉重的锅给端了过来,熟练地放了几块凝结的红油辣椒,老板娘则是拿着大壶往里面倒着热水。

燃气的开关“滋溜”地拧开了,淡蓝色的红光在灶里忽现。

“老板好帅啊,虽然皮肤黑了点,肱二头肌好有型!”

四个小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在她们这个年纪,对于长相帅气有型的老男人总是有莫名的憧憬感。

男人就像是一坛酒,窖藏的时间越久,打开来越是醇香扑鼻。

中年男人身上的沧桑和成熟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没有的,但年轻总也是好的,有一股子冲劲,有用不完的胆识。

顾司杨吃醋地拉了拉叶蔓,叶蔓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

“云茵,其实我也有的,你要看吗?”

耿直的刘文瑾直接撩起了袖子,云茵笑着拉住了他,“我相信。”

这个天还是有些凉了,不然也不会选择来吃火锅。

大热天挤在屋内,只有几架风扇吹着,也是够呛。

文瑾天气稍微转凉,就容易着凉,云茵是知道的。

“话说回来,你们都是怎么认识的?”方小时一脸好奇地问着,“也给我们定的这些单身人士传授点经验呗!”

刘文瑾有些慌忙地从锅里捞起一勺子贡菜,低头默默地吃着。

仔细看,脖子以上已经红了,他害羞了。

“其实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了,我们是邻居。”

云茵眉眼弯弯,文瑾实在是一个闷葫芦,要不是她主动提出来在一起,还不知道这家伙要在她背后守望多久了。

她记得高中时候班上一男生给她表了白,她给这个傻子说了。

明明他已经很控制不住了,别以为她没瞧见他紧握住的拳头。

只是他还是说着,“你喜欢的话,都可以。”

云茵失望过后,就有些明白,如果有人比他先表白了,那他只会主动选择退出。

不管他心里是否已经对她存了念头。

“如果我说我拒绝了呢?”

云茵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

刘文瑾有一丝的窃喜,又掩饰了过去。

“那个人不好吗?”他故意问着。

“谁知道呢?与我又没什么关系。”云茵拉起了他的手,声音软软地说着:“他介意我和你的关系,说了不好听的话,我不喜欢他。”

“如果他实在介意的话...”刘文瑾艰难地说不下去,本应该自己和云茵保持距离,但叫他以后都不和云茵一块儿上学放学吃饭了,他心里就很难受。

“那你就不再见我了?”云茵故意激他。

“我...”刘文瑾踟蹰着。

云茵看到他这个样子,虽然熟知他的脾性,还是让她很来气,索性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往前走了。

走了一小会儿了,云茵抱着手,心里头有些委屈,他怎么还没追上来?

谁知道刘文瑾就从身后把她给抱住了,语气有些凶狠,“反正我俩天天都在一块儿走,明眼人都看出来怎么回事!”

云茵还没见过他这么急性子的时候,嘴角微微弯着。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说完狠话,他又怕她不答应,连语气都放缓了很多。

“你这个傻子!”云茵踮着脚在他脸颊一吻,“我还以为你真不在乎我。”

刘文瑾摸着被她亲过的脸,一时愣住了。

肯定是那个吻太灼热了,不然他怎么就红了脸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戏谑 “青梅竹马什么的,真好呐!”李倩倩捧着脸,唉,什么时候她的真命天子才会来呢?

方小时给自己倒了一杯梅子酒,不怀好意地慢声念着,“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不...不是这样的!”刘文瑾脸腾地就红了,他扭捏地低下头,悄悄握住了云茵的手。

云茵从锅里夹起一个卤鸭脑壳,放到了方小时的碗里,“多吃点,免得你一天净说些虎狼之词。”

“啧啧啧,你们也算是老夫老妻了,还禁不起调侃啊?”

“我看你这丫头是寂寞了,要是想男人,自己去找一个。”云茵斜了她一眼。

方小时一笑揭过了,半软着身子坐在椅子上,看着顾司杨,“你们呢?”

她两腮粉红,无意识流露出来的媚态让顾司杨有些不自在。

或许原本她就是这般的人?是他自己多想了?

只是他再看过去的时候,方小时已经坐直了身子。

“我们之间说来也实在简单,没什么好说的。”叶蔓淡然一笑。

“蔓蔓可真是小气,这怕是舍不得说他的好,怕别的女人惦记了去。”

方小时哈哈一笑,“来,我敬你们这两对小情侣一杯!”

虽然明早一早就有早课,几个人还是喝了不少。

迈出火锅店,脚都在打晃,方小时竟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帮着叫了两个出租车,几个人回去了。

李倩倩却是做了件冲动事,借着酒精那点冲劲。

她给陆一鸣表白了。

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可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第二天,一早醒来,她就想起了昨晚自己做的蠢事,心里更是不上不下的了。

可能是太晚了,他并没有回复自己。

他应该是喜欢她的吧?

李倩倩想起自己每次问他题,他都很耐心的样子。

而且某一次,因为她家里出了点事,那节实验课没去上,只得后面补上。

没想到,那次和其他班的实验里,他居然也在。

因为是一个班的,两个人就挨在一块儿做实验了。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李倩倩总以为他心里是有半分喜欢她的。

一大早,她就急匆匆地去了教室,因为那个人最近都起得很早呐!

这几节课是本专业的课,他早起也是来帮老师提前开电脑,打开课件。

老教授五六十岁的人了,这些东西总是弄不好。

“嘿,李同学,早上好啊!”他似乎没有收到那条信息,笑容灿烂地和她打着招呼。

李倩倩一时有些怀疑,昨晚上自己是否发了那条消息?

“早上好!”她弱弱地举起手向他小小的挥手。

做到自己的位置上,放好了书包,她悄悄打开手机看了看,确实是已发送的状态。

她一下子死了心,他这般行径,显然是无声地拒绝了。

李倩倩有些难堪地低下头,翻开厚实的书,只是那书上的字半点没看得进去。

那日过后,她更是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态度。

某日,她正晃神的时候,老师突然叫她上去讲自己准备的课题。

她慌忙地上台,这才想起了一星期前,老师说是用常用的仪器方法考察某地山银花有效成分含量。

只是她搞忘了带上自己的稿子,站在台上,手足无措。

那一刻,她不受控制地朝着他看去,想从他眼里看到哪怕是一点鼓励。

只是他躲躲闪闪地避开了,他明显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李倩倩磕磕巴巴地说完了,尴尬地下了台。

路过他身边,他也只是漠然了她的存在,连一个打趣的笑容都没有。

往日只把她当一般同学对待,所以可以无所顾忌地嬉戏打闹,一旦察觉了她的心意,便也开始避嫌了。

半个月后,他迅速找了个女朋友。

李倩倩看着他发的动态,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镜片上起了雾,她摘下眼镜,才发现自己是哭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心思 冬季的尾巴里,又到了紧张的复习周。

叶蔓一向不喜欢去人潮涌动的图书馆抢位置,更别提还有考研的,图书馆资源也是紧张。

有学习的心,在哪里不是学习?

方小时躺在床上,对着灯光,看着厚实的药物植物学,发出烦躁的声音。

真是要命!明天就考,今天就要背下这么厚的一本。

虽然每年都是这般存活着,考试前祈求着老师放过一马,下一学期肯定好好学习。

然而真到了下一学期,便又无所畏惧地玩耍起来。

“喂?”手机振动起来,叶蔓接了电话,顾司杨打来的。

“蔓蔓,复习得怎么样了?”顾司杨站在她们寝室楼下,想起她现在应该是哀荣满面,就有些好笑。

她每次都过分担心,其实每次考的分数都不错。

只是她往往容易太过大意,越是到了最后一科,越是放松,所以最后一科就完全拖了她的绩点。

顾司杨想起她基本每科都是满绩,突然有一科恰恰及格,还真是格外刺眼,惨不忍睹。

“我...我能怎么样,还有十多章都没背好,我感觉我考不好了。”

叶蔓有些慌张。

“怎么,是得不到九十分了吗?”顾司杨笑着,打趣着她。

“你还这样说!你根本没把我的紧张当回事!”叶蔓态度忍不住恶劣。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我在你寝室下面呐!还有给你的花哟!”

“那花你自己养着吧,我现在忙着呐!”叶蔓忍不住烦躁,真是的,这人好不正经!

都什么时候了,还去买花!

“等等,他给你买了花吗?”正躺着的方小时鲤鱼打滚地弹起来,有些兴奋,“我去帮你拿。”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叶蔓倒是没多想什么,只以为她是复习烦躁了,正想出去透透气。

“顾司杨!你来了?”方小时蹦蹦跳跳地下楼。

“怎么是你?”顾司杨有些失望地往后看去,还是没有叶蔓的身影。

方小时娇嗔,“怎么,看到我不开心啊?”她不满地拍了拍顾司杨的肩膀。

顾司杨干巴巴地笑着,躲开了她。

但他知道方小时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一向和班上男生玩得也不错,也没觉得有什么。

只是蔓蔓是个心思细腻的,看到难免会多想。

所以也不想和她有过的接触,就算知道她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这就是你送给蔓蔓的花吧?我给你带上去!”她直接拿过去了顾司杨手里的花。

唉,送花是假,想见她是真的。

最近复习周,没有课,她天天躲在寝室复习,难觅佳人面,实在是想念得紧!

“她不下来了吗?”顾司杨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哎呀,你知道的,蔓蔓一复习就进入忘我的状态,谁敢轻易打扰她啊!”

“唉,为什么我们每天都要看到这些恶臭情侣秀恩爱?”

几个女孩嘀嘀咕咕地旁边走过。

顾司杨有些尴尬,方小时面不显,内心却升起莫名的虚荣。

“小时?你这是?”云茵拿着打包盒从旁边走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方小时被她看得莫名,依旧笑着,“我这不是帮蔓蔓拿花嘛!”

“那我还是先走了,既然蔓蔓不下来的话。”云茵出现缓解了他的尴尬。

两人一同上了楼梯,云茵皱眉,“小时,收起你的心思,给自己留点体面。”

方小时无所谓地耸耸肩,也不辩驳什么,云茵这人一向聪明,她是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学弟 考试连续考了几天,这痛苦的生活终于是结束了。

“你们买的几号的票?”云茵笑着问她们。

虽然方小时和叶蔓都是本地,然则都还是要做汽车或环城车回去。

“我明天就回去了,家里有点事。”叶蔓边拖鞋,边说道。

母亲这时候已经嫁给了那个一竹叔,现在他调任在这面工作。

不过让她叫别人爸爸还是开不了口的,好在那个一竹叔也不常回来,正好避免了尴尬。

“都不和顾司杨多玩几天的吗?”

方小时有些惊讶,她竟如此早就回去了。

“别提他了,老早就回去了,”叶蔓解释道,“他没选那门课,昨天就回去了。”

“你们都谈了将近三年了,你没去过他家吗?”方小时笑嘻嘻地问她。

叶蔓有些奇怪,方小时怎么那么关心这些事?

不过女孩子一贯八卦,也该是正常的事吧?

“我看你这丫头,实在好奇的话,自己就去找一个!”

云茵白了她一眼,拿了一盘刚才去超市买的提子去阳台上洗水台洗去。

她不懂方小时在想些什么,不过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了,她自己再要犯傻,她也没有办法。

“说到找一个,”方小时不怀好意地掐了一下李倩倩,“某人倒是背着我们和某个小学弟打得火热呐!”

李倩倩一下就急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乱造谣!”

“怎么,被我逮着了,还不承认?”

“我自己也还没想好...”她也不否认了,只是她并没有打算接受。

原先大二的时候,新生开学接待的时候,是她接待的那个学弟,叫作成光的。

那时候,他明显对她没什么意思。

李倩倩对自己的胖也有些自卑,也不会轻易去说什么和别人在一起一类,除了对陆一鸣。

可是那个人,并不喜欢她。

果然女孩子还是要保持自己的矜持吗?

在被陆一鸣拒绝以后,李倩倩时常这样想着。

“学姐,我们见一面好吗?很想认识你这么好的学姐!”

那天,她接到这个学弟的电话,心里是十分犹豫的。

她也只是把自己往年的电子版学习资料给了这个同系的学弟而已,这就被称作好人了吗?

“不了,天冷,你还是早点回去吧!见不见没什么必要。”

和她体型不相符的是,她有软绵绵的嗓音,听声音往往让人误会她是个漂亮的人。

是因为她给他发过语音,因为打字太麻烦,所以让这个学弟误会了吗?

不然怎么会想要见她?

以前社团面基的时候,那些人见到她本人,都很吃惊地问道,“你是李倩倩?”

还有女孩笑着说,“没想到你本人长这样!”

那些惊诧的目光让她有些受伤。

所以她不想再去见谁的面或是怎样了,就算当时开学的时候见过一面。

“学姐,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你就下来一趟,好吗?你不下来我就一直在这儿等你。”

李倩倩看着窗玻璃上的雾形成的水滴往下落,最近这几天寒流涌袭...

她叹了口气,“你等我一会儿,我先起床洗漱一番。”

实则她早就起来了,只是还是想自己美一点。

有些慌乱地往脸上抹着隔离,粉底,再涂了口红,也不想让别人久等了,迅速画了个眉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憋笑 “你就是倩倩学姐吧?”

男生忍住笑,将手里精致印花袋子递给了她。

李倩倩打开看了看,是一个毛绒海象,她这才松了口气,要是送太贵了,也不敢收。

“谢谢你,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有些拘谨,鲜少和男生相处,让她不由自主地紧张,声音都变得和往日不太相同了。

男生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在蜜色皮肤的衬托里更显得白了。

他个子很高,李倩倩还站在寝室楼下面的第二层阶梯上才能和他平视。

谁知道这一幕就被方小时给看了个正着,意味深长地对她笑着。

李倩倩更是不自在了,她知道方小时肯定是误会了,更别提平日不怎么化妆的她还特意化了个妆,任谁看了都像是去会见情郎的模样。

“学姐,什么时候一起出去吃个饭呗?想请你吃饭。”

他一把拽住了她。

这个人好生无力,李倩倩有些恼怒地看着抓住她的手。

男生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忙解释道:“学姐,你看我的目光躲躲闪闪的,我还担心我是不是长得太吓人,要把你吓跑了。”

“没有这样的事。”李倩倩连忙摆手,却只是匆忙地看了他一眼。

她不习惯和男生接触。

也是,像她这般别扭,不大方、又长得丑的,陆一鸣喜欢她还真是难怪了。

她还记得有一年考有机化学的时候,只是小测,所以大家都胡乱坐着。

“我能坐这儿吗?”男生阳刚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倩倩知道是他,她竟紧张地说不出话,只站起来给她让了位置。

于是,他们就挨着坐了。

“倩倩,今天我可就靠你了。”云茵有一周家里有事请假回去了,都没怎么复习。

不过她知道李倩倩通常都是复习好了的。

这个女孩,在无人的角落,悄无声息地发光,她实则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呐!

“好的,你坐这儿吧!”

这是一排四座连着的椅子,李倩倩让云茵坐了自己的位置。

和他隔了一个位置,才使得她心里放松了起来,对窗吹来的冷气呼吸入肺的感觉才突然真实了起来。

“李倩倩,你要不还是坐我们中间来吧?”陆一鸣作拜托状,“我今天也是感觉要完蛋,你可也要帮帮我呀!”

是这样的吗?她心里有些失落,却还是下意识地拒绝了,”不,和你坐一块儿不自在。”

话音刚落,她就有些想抽自己大耳光子。

她怎么就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

云茵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倩倩总还是那么害羞。”她笑着拍了拍她的肩,给她解了围。

“算了,我还是自己再看看吧!”陆一鸣迅速地过了一遍书。

她知道陆一鸣总是个聪明的人,果然如此。

不过是考前迅速浏览了一遍,他竟也考了不错的分数。

比起她这种笨笨的,需要重复背着很多知识点,陆一鸣身上的大概是这种聪明和从容吸引了她吧?

其实大一的一次演讲里,她看着台上不慌不忙地介绍着自己课题的陆一鸣,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男孩。

她没有勇气站在台上,就算被点名上去了,也是慌忙地连自己的声音都发不出。

好像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一件事,就是给他表白了。

被拒绝后,心里升起来的半点勇气瞬时被击碎得无影无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追求 后来的某一天里,成光说那一天见着她,她眉毛画得歪歪扭扭像一条爬虫一样,他差点就没忍住笑了出来。

还好他忍住了,不然她可要恼羞成怒,再不理他了。

“耶?小学弟追你,怎么不同意呢?我听你说起,感觉还是个不错的人。”

云茵掰了串提子给她。

李倩倩小声道了谢,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有句话不是说爱情很简单,如果待在那个人身边令你感到自在的话。

可是她并没有找到同样的感觉。

那个学弟越是紧迫地问她,什么时候赏脸出去吃饭,她心里就越是紧张。

大学几乎做了三年的宅女,也只是和室友出去聚过餐,似乎连校外的路都记不太分明了。

其实有时候她也想有个男朋友,两个人一起去吃烤得“滋滋”作响的五花肉,去人流拥挤的佛塔下面去求签。

可是,这个人并没有出现,尽管她已经等待他多年。

她们好多都是考完第二天就回去了,寝室里面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越是一个人孤独的时候,越是想吃更多的东西。

她颓废地坐在电脑面前,“咔擦咔擦”地吃着薯片,看着里面漂亮的女主角寻求到真爱的故事。

如果她长得好看一点,陆一鸣会不会就会喜欢她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成光又来了电话。

“你有什么事吗?”她声音里掩饰不住地低落,现在的她只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学姐,我明天凌晨三点的飞机,今天都要在机场度过了,这学期都快结束了,我们今天去吃个饭吧?”他的声音可怜兮兮的。

李倩倩心里一软,本想说自己已经回家去了的,但还是没说出口。

前几日买了一条黑色的针织半长裙,她找出来穿上了,好歹是把两条大胖腿给遮住了。

厚重的毛衣塞在里面,外套是一件雾霾蓝的小袄,白色的纯棉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她又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才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出门了。

寒风吹得紧,雪点落在脸上,凉凉的。

地面上已经铺了一层白雪了,鞋踩在上面还会陷进去。

成光就在校门口等着她,她看他穿得有些单薄,有些奇怪这人难道不冷吗?

其实鼻子都冻得通红了,也不知道多穿点。

两人沿着街巷慢慢走,她把手揣着,抬起头问他,

“你怎么知道我没回家的?”

成光笑嘻嘻地说着,“靠直觉..直觉!”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再者,我觉得学姐也不会这么早回去吧?不才是昨天刚考完吗?”

“那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刚考完?”李倩倩有些意外。

“除了学姐,我还加了你们班上的陆一鸣学长,昨天他给我讲的。”

成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知道学姐还是单身,也是陆学长告诉我的呢!要不是有陆学长鼓励,也不好意思打扰学姐。”

稀罕他来给自己做人情吗?他以为他是谁?

李倩倩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升起莫名的恼怒。

“所以让你喜欢我也是那位陆学长授意的?”她忍不住质问了出来。

“也不是啦!”成光有些怔住了,她怎么莫名就生气了,他连忙说道:“只是原先和学姐在网上交谈的时候,感觉学姐你是个脾气好的人,也谢谢学姐给我的那些学习资料。”

“那你可误会了,我人丑,脾气也怪得很。”

李倩倩也不理会一脸尴尬的成光,冒着风雪回宿舍去了。

刚打开寝室门,她就忍不住扑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那个男人,他凭什么?

不喜欢她,害怕她继续纠缠着他,所以找了另一个男人来接手她?

亦或是同情她这个卑微的可怜虫,所以发善心帮她找了对象?

不管是怎样,她抹干净了眼泪,她不会再和和陆一鸣有关的人扯上半分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同学 把关于这个学弟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了,眼不见为净。

她烦躁地揪了揪头发,她怕是一个智障恋爱脑?

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陆一鸣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发誓隔几天她就会忘记这个男人,开学来也要是从前那般没心没肺的模样。

原本要在学校待几天再走了,那天下午她立马订了票走了。

“倩倩宝贝儿,在这里!”

车站灯光下,她爸爸那个大光头格外的亮眼。

“今天你妈妈给你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你喜欢吃的。”

爸爸熟练地开着大货车,倩倩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她爸爸的话语都有些听不分明。

下了车,回到家中。

隔远了,依旧可以看见家中橘色的灯发出的温暖的光。

“倩倩,你可回来了,想死妈妈了!”妈妈上下打量着她,连连叹气,“瘦了瘦了,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

然而她是真的没瘦,只是在妈妈眼里,好像她一旦在外面就得吃多少苦一样。

“给孩子烧点热水,烫一下脚。”爸爸温柔地笑着,扯起脸上的伤疤显得有些狰狞。

这样一个看起来像恶人的男人,她妈妈嫁给了他,倒是一辈子都没吃什么苦。

整日在家里就是做点饭,闲来还去和闺蜜们打打牌,小日子过得可舒服了。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床单和被套都是新洗过的,一股柠檬的洗衣粉香味。

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到时候大学里的同学也都天南海北了。

唉,都要睡觉了,还想这么多干嘛?

第二日,天气放晴了,久违的太阳出来了,李倩倩却是赖在床上,昨晚回来本来也太晚了,再加上心事又多,也没怎么睡好。

“倩倩,你同学来找你玩啦,快起来了,太阳要晒屁股了。”

她妈妈喊了她几声,她都只是弱弱地应着,转过身又睡了过去。

“你这孩子!”见叫不醒她,索性直接把她被子给掀开了。

李倩倩顶着鸡窝头,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呵欠,谁会来找她玩啊?

无论初中还是高中,从来也都是班上的一个小透明,没什么朋友。

快速洗漱好了,走到客厅,没想到竟然是初中同桌女生王敏。

初中...那都差不多是六年前的事了,她可不认为自己值得别人惦记这么久。

“听到你回家来了,今天要一起出去玩吗?”王敏很自来熟地拉起了她的手。

不习惯和陌生人出去玩,但也不想要别人尴尬,李倩倩顿时有些进退两难。

“倩倩,跟着朋友出去玩吧!”

她妈妈欣慰地送她离开了,以往她就是有些孤僻,从小到大也没见这孩子带什么朋友回来,可让她担心坏了。

“去哪儿玩啊?”她小心地抽出自己被紧锢住的手。

王敏只是笑着,“听说你现在在一所重点大学读书啊?”

“嗯,”李倩倩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那就好!”王敏嘻嘻一笑,“话说你还是和以前那般圆润啊?”

李倩倩不是很喜欢她这个人说话方式,不太想和她出去玩了,怎么办?

她被带到了一个环境优雅的餐厅里,李倩倩心里有些忐忑,这估摸吃一顿要不少钱吧?

只是没想到,除了王敏外还有个男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与鱼 每次寒假回来的时候,街道已经张灯结彩了,连串的霓虹小灯挂在路旁的树上,桥边的围栏上,努力营造出过年喜庆的氛围。

然而悲苦的人心中依旧悲苦,什么也改变不了。

“快过年了,”赵沅行低头看着她,笑着,黑眼圈为他增加了些忧郁感。

“我真不记得你了。”李倩倩倒也是个坦诚的,也就实话实说了。

其实那会儿也就还跟班上女生说过一两句话,男生基本没怎么接触。

我知道....赵沅行没有说话,从她看到他第一眼的陌生和警惕感,他就知道她已经把他忘得彻底了。

她就像一只飞鸟,飞得越来越远了,而他这只河底的鱼,已经渐渐寻不到她的踪影。

不过时隔多年,还能再见到她一面,赵沅行已经很满足了,对他来说,她是他年少时的欢喜和憧憬。

“其实以前上学那会儿,我喜欢过你。”

李倩倩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他,不过她很快冷静了下来,笑着道谢。

不论以后如何,被说喜欢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赵沅行见她笑得灿烂,忍不住想到更远。

她却只是摆了摆手,那些美好的封存在记忆里就足够了,何必呢?

再者,他们已经鲜少交集了。

人都是会变的,更别提两人错过的这些年,以往欢喜的那个人仅是记忆中的人。

“是我逾矩了。”赵沅行洒脱地笑着离开了。

李倩倩回到家里,自己母亲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让她心里一紧。

“妈,怎么了?”干嘛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她?

“刚才那个男生是谁?”

她有些无语,原来是妈妈看见了吗?只是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更何况她已经这个岁数了。

“妈妈,是以前的同学,你又多想了。”

不过她还是没把这个男生曾喜欢过她的事情说出来。

母亲肯定会追问很多,而她嫌麻烦。

“以前的同学吗?”她母亲有些失望。

她是在镇上读得初中高中,以往那些同学大多结婚有了孩子,考上好大学的可没几个。

所以她妈妈没怎么希望他们之间有什么故事发生。

毕竟在他们这些老一辈的看来,学历什么还是很有分量。

让李倩倩有些意外的是,才不过几天,赵沅行也来了,不过他带来了一个他们当地出名的保媒人。

她母亲对这些保媒人可是很尊重的,毕竟这些婆子嘴巴碎,要是不招待好了,出去就扯你家姑娘闲话,让姑娘抬不起脸面。

“沅行这小子啊,是个有出息的,他让我来说媒,愿意给这个数的彩礼。”

老婆子脸都笑皱了,比出了五个手指,这事要说成了,她可是也要大赚一笔了。

这赵家小子,出去好几年,竟是混出了名堂,据说厂房都有好几处。

在她看来,这些大老板可比那大学生光荣多了。

李倩倩赶紧躲到里屋去了,关上门,悄悄地听着母亲如何答复。

虽然这个人不坏,可是她和他根本没什么感情基础。

果然母亲也是有些怀疑,自己这个女儿一向乖巧懂事,也不和什么社会人士厮混,怎么可能认识这么个小子?

“您是不是找错人了?”母亲给老婆婆倒上茶,“我家女儿是叫李倩倩。”

“这方圆十里的人家哪户我不认得?”保媒人笑说道,“我老婆子会弄错人?”

“这事还得看孩子的想法,我们家底虽然不殷实,但也不是什么缺钱人家。”

她母亲话说得圆,只要她拒绝了,那这保媒人也没什么嘴皮子可扯。

“你可得想清楚啊!我老婆子这么大岁数了,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老保媒人觉着这李家媳妇怕不是被门给挤着了脑壳?这门好亲事都不立即应下?

“瞧您说得,结婚又不是卖女儿,我先问问我女儿,可以吗?”

这种掉钱眼子里,可真是。

她看着旁边有些局促的年轻人,好像有点眼熟的样子?

这好像是前几日送倩倩回家来的男生?她感觉自己莫名真相了,等会定要好好问问那妮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坠落 赵沅行离开的时候有些失望,没有看到她的人。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明当时她已经明确拒绝了他,可他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又去找了媒人来。

万一她也有那个心呢?虽然不太可能。

“你和那年轻人是不是真有事?”

人抬脚一走,她妈妈就冲了进来,抓住她的手,有些急切地问道。

“妈妈,他只是我的初中同学,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我是绝不会就这样把自己托付出去的。”

“我家倩倩长得清秀,都有小伙子追到家里来了。”她妈妈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胖脸。

“妈妈你也是乱说,我还是太胖了。”

“哪里胖了?这样整好!胖点好看!”

母亲眼里,自己的孩子总是好看的。

晚上十点了,她妈妈给她端过来一盆热水,见她人不在房间里,把盆给放在她床边。

这丫头,老黑的夜了,怎么老是半夜三更出去上厕所?

他们家是老房子了,家中是没有卫生间的,整个区只有一个公共厕所。

她有些不放心,打着电筒要出去看看。

才刚踏出门,手机就振动起来,她正想着是不是自己老公打来的。

他在外面拉货,有时候两三点也不回来,但晚归的时候总会给她打电话提前说一声的。

她打开手机,来电显示却并不是他。

“喂?”陌生男人声音传过来,“请问您是李国瑞的爱人吗?”

她心里咯噔一声,强迫自己继续听下去。

.......

李倩倩冒黑回来,才发现自己母亲呆愣地站在门口。

“妈?”

连续喊了几声都没反应,像失了魂一样。

“妈!”她猛拍了一下母亲的肩膀。

“倩倩?”母亲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抓住她,嘴里说些什么毫无逻辑的话语。

“妈,你冷静一点。”

她反手握住了母亲冰凉的手。

像是抓住了支柱一样,母亲伏在她肩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倩倩,你爸爸,他..他的车从山崖上滚下去了...”

“人怎么样了?”李倩倩着急地问着。

“刚才警察给我打电话来,叫我去临城区中心医院。”

一想起家里面的顶梁柱塌了,她就六神无主起来。

“不要慌,我们先过去!”

母女俩连夜赶了车过去,给邻居留了话,请他们帮忙照看一下屋子。

毕竟这附近的强盗很是肆无忌惮,若是知道家里没人,可能整个家都要被搬空。

半夜到了医院,人在重症监护病房,她母亲先去缴了次费,回来脸都白了。

一晚上的医药费就是一万块钱左右。

主治医生来给家属说明情况,他是在行车途中过于疲劳突发脑溢血,翻车导致的皮外伤倒不是大事。

左脑出血,还未脱离生命危险。

“倩倩,你说这可咋办?”她母亲眼泪又落下来了。

“家里也就十来万的积蓄,照这样下去,支撑得了几天?”

李倩倩眼眶也红了,虽然二十多岁了,可在父母的保护下,也没经历过什么大事。

“妈妈,别慌,我刚才拿了家里的电话簿子,我现在就给大姨那些打电话借钱。”

然而他爸爸十五六岁就出外省闯荡了,和家那边亲戚关系都不亲密,一来就借钱,还是不少金额,也没什么人愿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绝望 两人在病房外呆了一宿,李倩倩心里有些惶然,爸爸要是真有个什么好歹,她和妈妈可怎么办?

医院里的床位吃紧,两人就在外面的椅子上坐着。

过分忧虑以后,脑海反而十分清醒了。

冬日的风从走廊里呼啸而过,雪夹着冰棱子坠地有声。

“几点了?”她妈妈恍恍惚惚地睡着了,头一歪,又惊醒了过来。

“妈妈,我们把家里的房子给卖了吧?”

李倩倩摸了摸妈妈有些冰凉的头发,平静地说着。

这是她想了一晚上的唯一方法,只是那栋老屋,她出生睁眼就睡在那里了,马上就不能属于他们了。

她还记得家里的墙大多被她用家里烧过的碳棒给画得乱七八糟。

她小时候特别喜欢的一些动漫人物。

还有小学时,晚上睡觉前在上面做得加减乘除。

不过是一面墙,就承载了她半生的回忆,更别提整间老屋了。

只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房子,她握紧了手,工作以后有钱了,再赎回来。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她爸爸就已经隐约醒来了一次。

让她们喜极而泣,好歹是脱离生命危险了。

本来她妈妈要留下来给她爸爸擦拭身子,翻身,换吊瓶的,只是医院里有专门的护工,如果家属强硬要求接管病人,出事的话是由家属负责。

这样的话语,让她母亲原先还想节省点钱自己看护的心马上就歇了下去,人命关天的事可马虎不得。

与其让她这种毫无看护经验的人凭意识办事,还不若专业人士来。

不然人家大学里开得护理专业岂不是白学了?

一夜未眠的两人顶着泛红的眼,又急匆匆回到家中,到处贴着告示卖房子。

只是已经三天了,还是无人问津。

房子,毕竟是旧了。

时间紧迫,由不得他们多拖延,母女两人又到处委托周围的人帮忙问着。

好歹是有人来了,只是那价格硬生生减了三倍。

这种急出售的房子,往往容易被一些有心人狠压价格。

“倩倩?”她妈妈看向她,这时候的她俨然已经成了主心骨,在爸爸出事以后。

她气愤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对那个要买房的中年人说道,“大叔,我们这是救命钱,你可不能这样坑我们!”

“你这小姑娘好不懂事,房子这么破旧,我肯出这么点钱都算是不错的了,不是爸爸出事了吗?我这还不是同情你们,愿意拿出点钱。”

中年男人颐指气使地坐在他们家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好像这房子已经是他的,很是随意。

他又点起了一支烟,徐徐地吐出烟雾。

一双小眼睛在烟雾弥绕里乱转,打着坏主意。

李倩倩看着他直接在沙发的布套上抖着烟灰,沙发套上被烫出一个洞,心里就压抑不住的愤怒。

“请你出去!房子我们不卖了!”

屋子也是有感情的,这般奸邪之辈,不配拥有这间屋子。

“你个小姑娘家家的,脾气倒是大,怎么在跟我说话的?”

男人直接把烟在沙发上杵灭了,站起身来,肥胖的身躯抖了抖。

“你个大男人,跟个小姑娘计较,害不害臊?”她母亲急忙挡在她面前,目光凶狠地望着这个中年男人,仿佛他敢过来冒犯她女儿一步,她就把他撕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来了 男人指着她们,嘴里不依不饶地说着难听的话,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两个人都松了口气,毕竟对方是个孔武有力的男人,眼下她们无论哪个可不能再出事了。

“对不起妈妈,是我没控制得住自己。”

房子没卖出去,又是这般紧急的时刻,她心里无比自责。

“倩倩,我们怎么办才好?妈妈真的好害怕!”

母亲情绪崩溃地哭了起来,她也想哭,已经流到眼眶里的泪又被逼了回去。

这时候,如果都聚在一起哭,什么事也解决不了,眼泪是最软弱无力的东西。

“哎,都在呢,”保媒人只象征性地敲了下门,就进来了,脸上摆出一副伤心的神色,“李兄弟情况究竟好不好了?前几日听到消息,我都吓死了,你说好好的人...这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了?”

“不好意思啊,”她母亲勉强收拾起情绪,话语里还带着哭音说道,“现在我们没什么心情招待您,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瞧你说的,我这不是给你送惊喜过来了嘛,我给小赵那孩子说了,只要你们家倩倩嫁过去,人家彩礼钱马上到账。”

“倩倩....”她妈妈脸上十分为难,但她知道她已经被说服了一大半。

毕竟这种办法既可以保住家里的房子,又可以救急,而她不过是嫁个人而已。

“好,你给他说,如果他方便,今天就可以结婚。”李倩倩面色平静。

不知为何,这会儿她脑海里还浮现着陆一鸣灿烂的笑脸,一时更觉心酸了。

“好勒,我马上给他说去!”

媒人喜气洋洋地离开了,马上她就可以收到一笔大额赏钱了,那老李出事还真是来得时候。

不然这心高气傲的女学生哪会愿意呢?

“倩倩...妈妈也是没有办法了!”自知对不起女儿,她母亲又哭了起来。

一边是还在急救中的丈夫,一边是被她卖了的女儿,她心里痛苦极了。

“妈妈,我不怪你。”李倩倩拿了纸巾给她妈妈擦了擦眼泪,“妈妈今晚就回医院去看爸爸吧?”

由她一个人在这里等那个男人来给她耻辱,总比母亲在这里看着好多了。

她母亲自是知道,也知晓女儿是个面皮薄的,她哭着离开了。

现在只能暂且牺牲女儿的幸福了,以后老公病好以后,女儿工作以后,再加把劲,把用掉的彩礼钱全部还清,女儿就能跟他离了婚重找一个了。

李倩倩一个人在屋内静静地等到了半夜,她没开灯,房间黑漆漆的一片。

原先她怕黑,黑夜里什么东西,哪怕是挂着的一件衣服看上去都像是飘来飘去的鬼魂。

只是这会儿,她已经没什么可以害怕得了,毕竟更可怕的事马上要发生了不是吗?

房屋“咚咚”地被敲响了,也把快成一个冰雕的她惊醒了。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开了灯,打开门,是赵沅行,他来了。

“倩倩...”他穿了一身很正式的西服,像他们学院里答辩时学生穿的。

赵沅行冷得搓了搓手,不住地哈气。

“进来吧。”李倩倩心里升起浓厚的厌恶,看也不想看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发生 赵沅行委委屈屈地跟在她后面,像受了气的小媳妇。

李倩倩却转过身去,“啪”地关掉了灯。

整个屋子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她屈辱地闭上了眼睛。

赵沅行却摸索着灯的方向,又把灯打开了。

“我们去你的卧房吧?”他有些局促地问道。

呵,李倩倩冷笑着,带着他去了自己房间,一想到自己的清白就要在这里失去,她就忍不住想逃离这里。

她还是把灯给关上了。

想到这样可能使得她更有安全感,赵沅行也没坚持把灯给打开了。

黑夜里,他紧紧抱住了她,呼吸有些紧促,赤灼的气息扑在她的脖子里。

李倩倩身子不住地僵硬。

“不要紧张。”他轻轻地在她耳边说着,手朝着她摸去。

......

疼痛过后就什么感觉也没有了,赵沅行不住地喘着气,却还是起身打开灯,自顾自地出去了。

她在被窝里,身子不住地瑟瑟发抖,眼泪胡乱地流淌了一脸。

院子里传来泼水的声音,他们家院子里放了个水缸,只是这寒冬腊月的,他什么也没穿,在外面做什么?

赵沅行忍住凉意,拿冷水不停地冲洗着身体。

她还是第一次,他不能太放纵自己了。

只是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她终于属于自己了。

害怕他又回来,紧张了一晚上,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赵沅行擦干了身子,打开了灯,她已经睡得香甜了,脸上全是泪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去了厨房,他们用的是煤气灶,赵沅行有些用不习惯,打了三次才把火给点燃了。

烧了热水,轻轻地擦拭着她的小脸,也不敢掀开被子,怕她冷醒了,便在她旁边悄悄地睡下了。

她像几辈子没睡过觉一般,只觉得眼皮无论如何都睁不开。

什么东西,在脸上痒痒的。

李倩倩勉强睁开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睡着的他还真是一脸无害。

她静静地打量着他,脚下却积蓄了力气,一脚朝着他猛力踹去。

半晌过后,男人吃痛睁开了眼,李倩倩却是捂住了自己的脚,暗自吸气。

这该死的男人,看起来像根竹竿一样,谁知道竟是个秤砣。

脚趾已经痛得没有知觉了。

“怎么了?”他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连忙问道。

“你先起来吧!”

他一说话,李倩倩又觉得自己开始厌恶他了。

赵沅行听话起身,他自是什么也没穿,她急忙把自己的脸藏在了被窝里。

大清早的,可不想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他倒也是自觉,穿好衣服就出去了。

她这才颤巍着两条腿,到衣柜里去找衣物,把床单扯了下来,等会儿把钱送去了,就回来洗了。

李倩倩抱着手坐在沙发上,看男人走走进进地忙活着。

没打算去帮忙之类,只想问他,什么时候去医院,毕竟她爸爸还在病床上等着。

“先吃点东西,等会儿我们再过去。”

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放在了她的面前。

李倩倩沉默着端起来吃了两口,眼泪啪塔啪塔地砸了进去。

”是不是太难吃了?我回去再练练。”

他手揩了揩衣服,想上前去安慰她又不敢的样子。

“对,超级难吃!”她恶狠狠地又吃了一大口。

这个混蛋,明明就是个趁人之危,占人便宜的混蛋!

他凭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照料 “对不起...”赵沅行站在一旁,突然李倩倩觉着自己变成了一个蛮不讲理鸡蛋里面挑骨头的蛮横女人。

她哭得更伤心了,明明受害的是她才对。

“不哭不哭,”他见不得她流泪,她一哭他心里就慌忙得厉害。

把她手里的碗拿了过去,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条丝绢,轻轻给她擦拭着眼泪。

李倩倩打了个哭嗝,他却把她抱在了怀里,“不怕,有我在。”

他的怀抱,好像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

特别是在她最无助最害怕的时候?

认知到这一点,她心里一个咯噔,连忙推开了他。

赵沅行知道要让她完全接受自己也需要一段时间,他也不难受。

又静静等了她一会儿,看她不吃了,大概是吃饱了,便默默地把碗给收拾了。

“我们出发吧?”李倩倩声音有些微弱,眼眶红肿,一想起自己不顾形象在他面前哭了出来,再和他说话难免就有些尴尬。

赵沅行点了点头。

李倩倩看到他的车还有些惊讶,昨晚她可没听到他开车过来的声音。

她不知道,男人早就过来了,只是在车里踟蹰了许久,才敲响了她的屋。

一直以来的不安全感萦绕着他,唯有真正得到她,才使得不安感放松了一些。

李倩倩开了后面的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她恼怒地看了赵沅行一眼,只得坐到了副驾驶上。

看到她乖乖地坐在了自己旁边,赵沅行悄悄弯了弯嘴角。

到了医院,赵沅行主动去询问了情况,把半个月的医药预支全部支付了。

“倩倩,你们昨晚?”她妈妈着急地抓住她的手,眼尖地看见了她脖子上的红痕。

她只是点了点头,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看她没有很排斥的样子,虽然这么婚事并不是好的,作为母亲总算是能放下点心。

无论如何,那年轻人还是救了他们一家。

她爸爸此时已经醒了过来,只是眼神还很呆滞迟缓,不住地舔着嘴唇。

“妈妈,爸爸好像口渴了。”

李倩倩从保暖杯里倒出来一杯热水,却被她妈妈拦住了。

“使不得,医生说现在是不准他喝水的。我来吧!”

她妈妈拿着棉签沾了点水,给她爸爸润湿着嘴唇。

赵沅行交完费回来,默默地站在一旁。

“沅行是吧?家里还有什么人?”她妈妈勉强扯出笑容问道。

“我爸妈都还健在,就住在后街。”

后街有一百多户人家,姓赵的人家居多,她母亲一时也想不起来他是哪家的孩子。

“等家里的事忙完了,我们两家人认识一下。”

“好的,伯母。”赵沅行心里有些喜悦,这是承认他了吗?

病房里没有多余的床位,再加上有护工,也用不着这么多人。

“妈,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儿我和赵沅行看着。”李倩倩把妈妈硬是叫回去休息了。

虽然她也有些精神不济,但好歹昨晚是睡了半晚上的。

两个人在旁边,跟着护工学着,一瓶吊水吊完了,就打开另外一瓶,然后定时换尿袋,记下尿量。

有时候病人会无意识地挣脱手上夹着的传感器,还有胸上的。

看着仪器上的线条,若是显示不正常,要重新检查传感器是否夹稳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承诺 及至开学,她父亲也才勉强出院了。

因为脑部受伤,难免有些暴躁易怒,喜怒无常。

李倩倩坐上了火车,有些放心不下,向着母亲挥手,让她回去。

赵沅行坐在她旁边,理所当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她叹了一口气,默认了。

火车上昏昏沉沉地,赵沅行把她放平在自己腿上,睡着舒服一点,毕竟有三天的行程。

“要吃方便面吗?”赵沅行摇醒了她。

她虽然肚子很饿,但脑海里的眩晕感更是难受。

“不吃...”她有些烦躁地挥开了他的手。

往日三天的火车里,她也只是吃点水果,方便面吃了感觉更想吐了。

更别提车厢里还充斥着烟气,脚臭气,空气混浊得一塌糊涂。

“给我来两盒橘子。”正好火车上卖东西的小车过来了,赵沅行就拿了两盒橘子,从包里拿出钱来付了。

“有橘子,要吃吗?”

李倩倩睁眼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橘子,肚子已经饿得难受了,便也没推辞了。

下次再陪她一起回学校的时候,一定要多备水果。

赵沅行在心里默记着。

原先他还未发迹的时候,一个人坐火车往返各个城市,带泡面也是因为比较方便。

看着她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剥着橘子吃,枯燥漫长的火车旅程貌似也是不错的选择。

比起两三个小时就能直通的飞机,慢悠悠的火车增添了浪漫的相处过程。

她又睡过去了,赵沅行也不敢打扰她。

毕竟她张牙利爪说着再和她说话,她就吐在他身上的话语,不像是假的。

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能在看到她脸上细小绒毛的距离打量她,还是第一次。

李倩倩偶尔睁开眼,就和他低头看她的眼神撞上。

看一个人睡觉有什么意思?她也不理会他的打量,该睡就睡,睡醒就吃。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下了车。

赵沅行拿着行李,紧紧拉住她的手,似乎怕她这么一个大活人走丢了一般。

“我回学校了,你去哪儿?”她问着他。

想着她还有一年才能毕业,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要是他回去了,可就要好久见不着她了。

“我先送你去学校吧!”

赵沅行还是握着她的手。

从车站到学校没有多元的距离,李倩倩却是再坐不得车了,她怕自己真的会吐。

于是,两人走着去了学校。

她看着他背着自己大包小包的东西,就有些过意不去。

“你把这个包给我吧!”她伸出手,想从他肩上拿下自己的书包。

他笑了笑,“也不是很重,等会儿你拿了去,要是走累了,我也背不起你。”

毕竟背上还背了一个包裹。

李倩倩却是误会了,以为他是说她很胖,脸色有些不好看,“我就算累死,也不稀罕你这竹竿子背!”

“你这又怎么生气了?”他空下一只手,拧了拧她的脸,难道是拒绝了她让她生气了吗?

“那你把这个拿走吧?”这里面装的是她妈妈给她做得一坛子泡菜。

她就喜欢吃些酸萝卜之类。

“你自己拿着,我不拿了!”

她虽然赌气说着话,还是不忍心让他这么累,把东西拿起来自顾自走在前面。

赵沅行悄悄地笑着,口是心非的小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难为 赵沅行帮她把东西给搬上去。

因为刚开学,所以寝室楼是对家属开放的。

走在楼梯上,李倩倩心里有些忐忑着,看着身旁的男人,要她如何向室友们介绍?

她这么早就结婚了,未免有些尴尬,更何况他们结婚也不光彩。

“我们结婚的事情,你能先不说吗?就说你是我男朋友好不好?”

李倩倩悄悄打量着他的神色,好在这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觉得和我结婚很丢人吗?”赵沅行心里很是失落。

他确实没有很高的学历,高中就出社会去了。

“这么早我就结婚了,很难为情。”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如果她只有这个心思,那他自是没什么问题。

只怕,她心大了,这里的男学生,学历高,和她又有共同话语,她凭什么瞧得起他这样的?

赵沅行不说话了,李倩倩也不知道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到了寝室门口,从包里拿出钥匙把门给打开了。

果然她们都比她先回来了。

叶蔓心情有些不好,每次回到家里情绪都无比压抑。

家里倒是没多大变化,只是比起以往干净了很多,母亲也开始料理起了家务。

姥姥身体浮肿得更厉害了,人也有些呆滞,和她说话,说很大声半天才“唔唔”地嘀咕一句。

老年人的声带本就混浊了,她声音低了,更是什么也听不清楚了。

叶蔓看着姥姥,她知道姥姥可能支撑不了多久了。

然而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

“妈妈,今天的晚饭我来做吧?”都从学校回来三天了,都还没做过一顿饭,母亲的厨艺着实微妙。

叶母本就不习惯做这些,想起一竹快回来了,她丢下围裙给叶蔓,高仰着头,上自己房间梳妆打扮去了。

叶蔓摇头笑笑,橱柜里有一些新鲜蔬菜一块猪肉。

干辣椒爆炒小白菜苔、鸡蛋肉丸汤、凉拌鱼腥草、豌豆炒腊肉。

这些家常小菜,她还是比较拿手的。

毕竟以往家里的饭菜都是她来做的。

叶雷在厨房门上挂着,见叶蔓炒好了一碗菜,就把菜给端到大桌子上去。

“好香啊!惠英,今天做的什么?”

男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叶雷呆愣愣地看着自己名义上的爸爸抱住了自己姐姐。

其实从背影上看来他就知道不会是惠英,只是他放纵自己抱住了这具柔软的身躯,这具终将属于他的身体。

“一竹叔?”

叶蔓被惊吓到了,连忙推开了他。

“蔓蔓?”他装作惊讶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瞧我,是个什么眼神!”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也不是有意的。

叶蔓也就笑笑,心里暗自思索着,必须和他保持距离。

“一竹,下班回来了?”她母亲听到了声响,也从楼上下来了。

“去坐下吃饭,都煮好了。”她亲密地挽着他的手,到了客厅,厨房里留下浓郁刺鼻的香风。

叶蔓把灶上蒸好的饭给打开,拿了碗,舀了几碗饭,让叶雷端出去。

想着姥姥还在楼上,她另加了些饭,端上去给她吃。

“你姐姐就在楼上吃吗?多生分啊!”一竹装作无意地问道。

惠英皱了皱眉,“蔓蔓应该是在楼上陪她姥姥说话,不用管她。”

是吗?他心里多了些思量,只等老太太仙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争吵 晚上,叶蔓又烧了热水,等他们洗完脚,自己才去睡了。

半夜里,断断续续的争执声传入她的耳朵里,她转了个身,还是睡了。

“我问你,你什么意思?为什么都不愿意和我领证?”

惠英十分愤怒,“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你也别无理取闹,我们都这把年纪了,领不领证有什么重要?还真当自己是二十来岁的姑娘?”

高一竹不耐烦地说着,侧过身睡了。

他就是瞧不起她,和她领证,无异于宣告他高一竹娶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惠英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她这是给自己后半生造了个什么孽?

她是个好面子的人,第二日又若无其事地坐在镜子面前梳妆打扮,依旧笑着和他谈笑风生。

自己母亲还有女儿在,她可不想让她们看了笑话去,好像她这个人无论怎样都逃不脱可悲的命运。

她愿意装模作样,高一竹自是乐意配合,在他目的没达到之前,可不想和这个女人撕破了面皮。

今年顾司杨没有来她家里,叶蔓独自在家的时候,就有些想念他了。

特别是家里也没什么同龄的人,也没什么说话的对象。

过年那天,母亲难得拿了几块钱给叶雷他们买小炮仗来玩。

叶蔓就蹲坐在院子里,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上炮仗点燃后刺眼的光芒。

“我看你身上衣服都起绒了,去买件新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竹叔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连忙起身,拍了拍腿,这样蹲坐着实在是有失体统。

“不用了,”叶蔓急忙拒绝,这样像什么话。

高一竹笑着,狭长的眼睛透视出逼人的光,不亚于地上那点燃的炮仗。

“我现在去帮着做年夜饭去了。”

叶蔓总觉得和他单独相处,莫名不自在。

“去吧!”高一竹盯着她仓皇走去的步伐,心里冷笑,以为逃得了吗?

厨房里,却是连大灶都没烧,母亲人也不在厨房。

叶蔓叹了口气,他们大灶烧得是柴火,她用比较容易点燃的干柴火先堆放进去。

用了一些引燃物,火苗就“哧”地蹿了起来。

灶膛烧热乎,叶蔓脸也被火光烫得通红,白皙脸上如同敷了一层上等胭脂,除却脸上的乌黑的碳迹。

刚才扒开昨晚烧完的碳灰的时候,手上脸上都弄得脏兮兮的。

水烧得热乎乎的,从里面舀了热水混着冷水,把橱柜里的肉给洗了。

“你看你,弄得灰头土脸的。”

高一竹早在厨房破烂的窗户外面看了她许久,见惠英不在,便又打着胆子进去了。

他拿了帕子给她擦脸,叶蔓两只手都浸泡在热水里,洗鸡肉,手上满是油污。

“您请自重。”她恼怒地站起了身,抬起袖子随便擦了一下脸。

“你在想些什么?我现在也是你名义上的爸爸了,关心你也是正常的事情。”

高一竹一年正经,见她还是警惕地望着自己,便走出厨房去了。

叶蔓这才松了口气,或许是她自己误会了吧?这一竹叔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女友 却说顾司杨今年回到家里,这个年却过得有些难受。

七大姑八大姨都来问候,关于结婚啊,工作之类的。

他索性躲在自己房间里不管了。

“你家司杨有对象了吗?”

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女人笑着问着顾母。

“是有个叫作叶蔓的姑娘,不过你也知道他们学生的恋爱,成不了什么气候。”

顾母没把叶蔓放在心上,她自有自己的打算。

“青月可念叨你家司杨好久了,说是今年高三毕业了,一定要司杨哥哥陪着来东城好好游玩一番。”

这是顾母上班的同事,以前两人关系比较好,两个孩子也是从小闹到大的。

“青月还有半年才高考吧?这寒假你就该带她来我家多住几天,司杨也很久没见见妹妹了。”

“那感情好,实则我和她爸爸打算去度假,我正开不了口,你这样一说我就放心了。”

刘青月母亲笑着,自从有了孩子后,好久没有二人空间了。

“怎么,你们家是打算再要一个孩子啊?”顾母调侃着。

“其实,我们是有这个想法,多有个兄弟姐妹,以后他们之间还可以多帮助。”

关键是青月性子实在是有些不懂事,原本都不想要二胎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那个叽叽喳喳、脾气又大的小姐就到他们家来了,顾司杨真是烦透了她。

“顾哥哥,今天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

他正在看着电视,享受着难得的安静,她又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闹闹腾腾的,像只麻雀。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或者你去叫我妈陪你?”

他直接推开了她,说实在的,原先她母亲对他的态度可是很坏。

因为以前两家人的戏言,结了个口头亲家。

这刘伯母就各种挑剔他,他还记得以前感冒时候,一直吸溜着鼻涕,她嫌弃厌恶的表情。

让他对他们这家实在亲近不起来。

而且这刘青月实在讨人嫌得很,那时候还很小的时候,非得闹着他去动物园。

不带她去她就哭闹不停,他带着她去了,结果回来还被她妈妈好生训斥了一番,怕自己孩子被人牙子拐走了。

刘青月这般能闹腾的人,被人牙子拐走了,那才好了。

他妈妈也一直说着让他让着点妹妹,这让他对这刘青月更是厌烦了。

“呜呜呜,哥哥坏!”

她鼻子一抽,又要装模作样地哭。

顾司杨怀疑她这人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动不动装哭?

“司杨,你是不是又欺负妹妹了?”

他妈妈原本在厨房里摆着果盘,拿着切水果的小尖刀就冲了出来。

让顾司杨吓了一跳,不过是拒绝和她去看电影,他妈妈也不至如此吧?

“伯母,司杨哥哥都不陪我去看电影,其实也不想麻烦哥哥的,只是东城这么大,我要是走丢了...”

“司杨,妹妹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陪她去会怎样?反正你呆在家里也没事。”

“妈,我等会儿还要给蔓蔓打电话,她是我女朋友,我有义务耗费我时间陪她聊天,而刘青月,只是你的客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司声音冰冷,还呵呵笑了几声。

刘青月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寄住的,还这么不懂事。

“我不要在你们家了!”她哭着就跑了出去。

顾母有些头疼,赶紧跟了过去。

不过看自己儿子这态度,对这青月可是抵触得紧,以后成不成都还说不定。

虽然她和刘母算是闺中密友,但儿子的表态才是关键,这样一想,她就有些懈怠了。

再者,原先只是担心自己儿子找不着女朋友,毕竟一直都是闷闷的样子。

有了女朋友,那就好了,她还真是糊涂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介绍 家,原本是温馨的,快乐的,只是有多少家庭因为许多琐碎的事,早已经变了味。

回到家里,似乎成了在外行走的人的负担。

叶蔓躺在寝室的床上,只觉得在家这一个月左右的紧张情绪慢慢消除了。

方小时的爸妈也来了,给她提了两三个行李。

“你们这寝室的衣柜没有原先寝室的衣柜大。”虽然方言味浓重,但还是依稀听得出来意思。

她们整个学院的女生在大二的时候全部搬到了这栋宿舍楼,比起原先的住处,确实空间狭窄了些。

赵沅行也进来了,但只是帮李倩倩收拾桌子。

“爸妈,你们就先回去吧!你们在,弄得我们都不自在了。”方小时撒娇地半推着自己爸妈出去了。

“好了好了,那爸爸妈妈就走了?免得你们年轻人拘谨。”

待他们走后,寝室的氛围才开始活跃了起来。

李倩倩看着坐在自己椅子上明显生闷气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大家介绍道:“这是我丈夫。”

“什么?”

云茵惊讶地捂嘴,看到李倩倩满脸尴尬,忙笑着说道:“你这妮子,动作还真快,弄得我都想和文瑾直接领证了。”

赵沅行也有些惊讶,她先前不愿意说他是他男人的。

心里又有些感动,其实她已经开始接纳他了吧?

又或者只是认命了?他心里又开始慌乱起来。

李倩倩说完话,回头看他,发现他脸色又不好看起来,真是阴晴不定的男人。

她怎么做都是错吗?

明明不应该是男人多迁就女人,怎么到她这儿像是相反了?

“好了,你走吧,待在女生寝室里,你个大男人,也好意思?”李倩倩推了他一下。

“嗯,我走了。”

赵沅行也不拖拖拉拉,说实话,被这么些女生看着,他也怪不自在。

他今天下午就要走了,沿海的厂已经开始运作了,好些文件需要签署。

李倩倩送他到了宿舍楼门口。

赵沅行亲了亲她,见她有些慌忙地躲闪,心里苦涩,“不怕,没人看到。”

“我可能要离开好一阵子,等生意处理好了,我会再来看你的。”

末了,他又叹了口气,“你早点毕业就好了。”

给他生个孩子,女人有了孩子,心就定下来了,她们应该都喜欢小孩。

李倩倩倒没多大感受,但察觉到他的难过与不舍,她还是拉过来他的手,信誓旦旦地说着,”你放心,我在学校不会乱搞男女关系的!“

“你!”赵沅行感觉自己心脏又开始撞着胸腔了。

“正常男女关系也不行!你可是我赵沅行的妻子!”

“我知道!我还没那么不知廉耻。”李倩倩撇撇嘴,明明原先他和她说话还是卑微的模样,现在成了她男人,倒是开始理直气壮了。

“毕业后,你来我这面,给我生个孩子吧?”

赵沅行不安地问着她。

李倩倩卡在喉咙里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她知道这男人就是缺乏安全感,总以为她会走。

“我知道了,那也等我毕业以后。”

能拖一时是一时,先把他稳住再说。

“那我真走了?”

李倩倩笑了笑,主动亲了亲他,“快走吧!”

赵沅行傻乎乎地摸着脸蛋,飘忽着走了。

还真是个容易敷衍的傻子,李倩倩啧啧地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矛盾 “对了,刚才都忘了拿出来了,我妈妈给我们每个人买了个包,你们来看看选一个。”

方小时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四个链条包。

是四个不同的颜色,粉色、白色、蓝色、黑色。

“小时你也不拦着阿姨点,这怎么好意思,也太破费了。”

“放心,也不是太贵的包。”方小时笑着,“也是一点心意。”

叶蔓突然有些难受。

大学三年了,方小时请她们吃了许多顿烧烤一类。

她实在不好意思接受,就算是别人的好意,然而在一个人处于低谷的时候,这种好意只是一种变相的刺激。

然而她还是笑着道谢,拿了她们剩下的最后一个包。

“我今天去超市,买东西买多了,售货阿姨还送了我瓶洗发水,还是男士的,我也用不上,给你们谁男朋友?”

方小时在一堆东西里挑挑拣拣,把那瓶洗发水拿了出来。

“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给别人男朋友算怎么回事?”云茵笑着调侃她。

“不是,留在我这儿也是浪费了,要不蔓蔓你拿给顾司杨吧?不用真是浪费了。”

她这样一说,叶蔓也不好推辞,虽然觉着哪里怪怪的。

“我先看看!”云茵从她手里拿过去洗发水,看了一下牌子。

她笑了笑,“这洗发水可不便宜,超市今天是办活动了?”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怎么我就成了那个幸运儿?”方小时笑着漫不经心地说着。

云茵皱眉,方小时这个女人,明明已经说了她好几次了。

李倩倩已经在床上累得睡着了,她连续坐了几天火车,又没买着卧铺票,屁股还疼着。

趁着叶蔓出去的空隙,云茵压低了声音,有些生气,“我问你,你是不是专对别人男朋友感兴趣?”

先前又是拿花,现在又是洗发水...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一瓶洗发水值几个钱?我用不着,那就送咯,要是你家刘文瑾想要,那就要呗。”

方小时弯下腰整理自己的物件,头都没抬地回答道。

“你别打马虎眼,你这样做不对,你知不知道?”

云茵正想打开她的脑袋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这女人,三观怎么那么不正?

“瞧你说的,好像我刻意要送给顾司杨,故意要给叶蔓添堵一样。”

“那你是什么意思?”云茵见她有些冥顽不灵,真想不通,她也不是个长的丑的。

像个廉价货一样,巴着别人男朋友,像什么话?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为何一个个都要护着叶蔓?她是给过你什么吗?”

方小时瞬时站了起来,质问着云茵。

“我没有护着谁,她和你,在我看来,都是朋友,我只是看不下去你这样自甘下贱!”

“我自甘下贱?”方小时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她冷笑几声,“明明是我先对顾司杨有好感的,你倒应该问问叶蔓算怎么回事?”

“现在事已成定局了,你还说些有的没的,就你的条件,还怕找不着个比那姓顾好的?”

云茵对方小时还是蛮有好感的,毕竟也是个大方的人,怎么就在这事上犯了糊涂?

方小时先前是悄悄对她说过她对班上顾司杨有好感的。

但这事也不是叶蔓的错,她毕竟也不知道。

“你觉得感情的事是那么容易克制的吗?特别是我还得不到的?”

方小时讽刺地说着,其实有时候想起自己来未免觉得可悲,她连叶蔓都比不上吗?

“别叫人察觉了,一个寝室的,不想看见你们闹成这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私下 索性她也没真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云茵也懒得说她了,说多了别人还嫌烦。

叶蔓见着顾司杨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洗发水的问题。

“我这儿有一瓶男士洗发水,你要不要?”

她从书包里拿出还未拆封的洗发水。

“怎么想着给我买洗头的了?”顾司杨捏了捏她的小圆脸,笑着问她。

“小时说是她买东西时额外送的,然后她也没什么男性朋友,就给了我。”

顾司杨心里一紧,他急忙摆手,“我用不惯这种洗发水,我不要!”

算他还算识相,叶蔓心里小小的窃喜了一下。

只是还装模作样地摆出遗憾的表情,“那多可惜呀!你看这多浪费!”

“我去问问我寝室的他们要不要用?”

顾司杨把她手上的洗发水拿走,“这样不就不可惜了吗?”

“你是不是就自己想用?”

“瞎说什么,你这小疑心鬼,”他又爱又恨地给了她两个栗子,“曾经沧海难为水,我都有了你这么好看的媳妇儿,哪会沾花惹草呢?”

“你就会编好听的话儿哄我。”

叶蔓使劲掐了他腰部一下,顾司杨差点没跳起来。

“你要是敢,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是是,我的小母老虎,为夫哪敢呐?你我都应付不过来,再多沾惹来几个,岂不是我自己害自己?”顾司杨作着求饶状,嘴角却是疯狂扬起。

“说谁母老虎呢?”叶蔓举起手来就要打他,却被他笑着握在了手里。

她抬头看着他宠溺的眼神,心里的气也就没了,只哼哼了几声。

有时候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在顾司杨面前就这么放纵?

明明她不是那么作的一个人。

怎么人一谈恋爱,就使劲开始作了起来?

看到他和其他女人,明明是正常的社交,也心里隐隐不舒服起来。

顾司杨把洗发水随意扔在了洗漱台上,他们男生一贯随意,大家的洗漱用品都是混用。

“这不是没用完吗?怎么又买了瓶新的?”

石经纬光着个上身,睡眼惺忪地从屋内走出来,准备洗把脸清醒一下。

“蔓蔓说是方小时没用处的,所以拿给我们。”

“这还没拆封过,”石经纬抢过洗发水一看,“哟,这可不便宜呐!”

他摸着下巴陷入沉思状,“你和文瑾都是有女朋友的,识初那小子就是个小白脸,难不成女神这是暗示我什么?”

石经纬兴奋地捧着洗发水亲了又亲。

“我看你是癔症了。”顾司杨扑哧乐着。

“你石哥我全身都是肌肉,你们不懂,女生最喜欢我这样的了,叫有安全感。”

他还特意光着袖子,露出自己发达的肱二头肌。

顾司杨眼神深邃起来,想起上回那个满身肌肉的店员,他可还记得叶蔓也多看了几眼。

看来还是应该去健身房锻炼一下。

只是石经纬还真认真了,原本他中意的是叶蔓那种小家碧玉型的,只是已经被顾司杨捷足先登了。

俗话说,朋友妻,不客气,呸,不可欺,他也只能把眼光放在别的女生身上了。

于是方小时就成为了他新的女神。

他转念一想,女神不也是三年还单身着吗?这可不是在给他发信号?

我单身,快来追我呀?

于是,憨大锤在某个晚自习真把方小时拦住问了,只得了方小时的一个白眼,外加一个铿锵有力的“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曲终 毕业以后,大家各奔东西了。

四年的时光就这么匆匆流逝了,工作的工作了,考研的考研了,出国的出国了。

找不着工作,在寝室喝到天明的也无奈在阿姨的催促声中扛起行李袋子走人。

曲终人亦散。

云茵死了,方小时如愿和顾司杨在一起了,叶蔓陷入困境之中,李倩倩被赵沅行接到了身边去。

“上个月我给你的钱,你怎么都没用?”

她才刚一回家,就听到男人的质问。

“可是我用不了这么多啊!”

她自己也有工资。

李倩倩在大四那年又背着他考了研究生,索性在一个城市,不然她又要费一番功夫去说服这个人了。

平日里帮着老师做研究,也有一定的薪资,再加上她也不喜欢买什么昂贵的,也花不了什么钱。

“你就随便买点,那也不过十多万,你都不肯用我的钱,你是不是不爱我?”

赵沅行气闷地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嚼着,看也不看她。

他自从戒烟以后,就养成了吃糖的习惯。

“好了,是我的错,”她也习惯了去将就他,她搂着他的腰,把脑袋埋在了他怀里。

赵沅行叹息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我除了给你钱,什么都给不了你。”

她的那些学术论文,他也看不懂。

他们之间越来越没有共同语言了。

赵沅行心里越来越感到不安,她的身边围绕着许多优秀的人,久而久之,她也会嫌弃和他在一起吧?

本来当时也是他趁人之危,其实她原本就是后悔了吧?

想到这些,赵沅行抱她抱得更紧了,他已经得到了她,不想再失去她了。

他不能想象,若是她离开自己身边,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告诉你个事儿,”李倩倩笑着,附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赵沅行呆愣愣地看着她,手颤巍巍地摸着她的肚子。

李倩倩一巴掌打开了他的手,笑着说道,“现在还没成形呢!什么也摸不到,我看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倩倩,我太高兴了!”赵沅行头埋在她的脖子里。

脖子里一片濡湿,她知道,他哭了。

“我读完研究生,就不读了,然后就去你的公司里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不,”赵沅行抬起了头,眼眶红红的,“你想读博,那就读吧,别离开我就好了。”

“我都嫁给你了,孩子都快出生了,你还说这些话。”

李倩倩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至少这个男人是好人很在乎她的。

为他生儿育女,她也愿意。

导师知道后,放了她一年的产假,索性她已经研三了,这时节的很多研究生都已经完全投入到找工作去了,关于研究的事倒也没多耽搁。

才第二日,赵沅行的母亲就到了他们这儿,来料理她的生活。

天天给她弄着营养餐,她婆婆手艺又是极好的,吃得她整个人又圆润了。

这肚子大了生的时候也要遭罪,这下又不敢给她吃太好了。

只是第一胎生了个女孩以后,赵沅行就不让她再生了。

生孩子实在太遭罪了,再者,他也不是多喜欢孩子的人,只不过以孩子来作为念想,留住她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带走 方小时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叶蔓从她的只言片语里也听出来一些以往的事。

怪不得原先她和顾司杨在一起时,总觉着方小时行为有些反常。

无论是花、洗发水,若有若无地闲聊...

原来,她是喜欢她的。

若是当年她早知道了,便也不会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只是过去的早已经已经过去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叶蔓也没打断她的话,很多话,说出来,人也就好了。

她已经悄悄给顾司杨发了消息,估摸还有一会儿他就来把人领走了吧?

小宝有些怕她,悄悄躲在屋子里不出来。

“你吃个水果吧?”叶蔓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递给她。

方小时此时安静了下来,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手里的刀。

叶蔓吓了一跳,刀没拿稳,落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音响。

她有些尴尬地看了方小时一眼。

门铃适时响起,她如同获救一般去开了门。

顾司杨满脸是汗,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看得出来也是很着急了。

“小时?”他只和叶蔓礼貌地笑了笑,便进了屋,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方小时,才松了口气。

“你出去了这么久,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顾司杨忍不住抱住了她,看着这么孱弱的她,更是心疼,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若是当时不去K城,去所谓的见识,也不会害她独自生了孩子,还没出月子就来找他,还患下了月子病。

“你放开我,”方小时用力地推开他,刚才还没哭的女人,一下子就绷不住,伤心地哭着,“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我知道,以前都是我错了,小时,我们回家,好不好?”

方小时不住地颤抖,想挣脱他,她根本就不信这个男人了。

“对不起...”顾司杨轻轻地摸着她的脸,“以后我再不会那样了。”

叶蔓悄无声息地去厨房,拧了一张热毛巾,递给了顾司杨。

顾司杨后来给她说了一下,方小时有产后抑郁症,他那时公司有点忙,结果她一个人在家里开始了胡思乱想。

他那天找了她许久,幸好她在叶蔓这里,没出什么事,否则,他会一辈子都不安心。

方小时于他而言,是他辜负了的妻,是他要终生去弥补的人,是他,肩上的责任。

雨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夜已经深了。

叶蔓把他发来的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她是他的妻....是他要终生弥补的人...

她是真的羡慕她啊!

方小时说她把她的风头抢了,她又怎么知道?那些年乃至如今,她才是她一直羡慕着的女人。

家里有疼爱着她的爸妈,有一个和睦的家庭,结了婚,有自己的孩子。

她有什么吗?什么也没有!

方小时拥有的,她叶蔓从来都不曾拥有过。

只是不同的境遇里,因为没有经历过别人的故事,所以便觉着羡慕吧?

在不同的生活形态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悲哀。

喧嚣里的悲哀,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然升起救赎的念头,走向无可救药的终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再婚 “蔓蔓,你今天还是不要过来了...”

田姐语气里很是犹豫,刚才临时接得单子,谁知道新郎就是沈云涵!

这才是他们分手的第几个月?

原本她心里对于叶蔓是存在着怨气的,此刻也不由地同情起她来。

“怎么了吗?”

叶蔓这才起来,她的作息还是有些不固定的,对于她来说,只要按规定完成订单就好了。

昨晚赶画稿弄到了两点钟,今早实在精神不济,就起得有点晚了。

“我说件事,你别生气...”田露支支吾吾的,她正想着如何开口。

叶蔓大概猜到了一些,“是和沈云涵有关的吗?”

“他结婚了,现在在我们工作室里。”

这样吗?叶蔓眼睑低垂,面色还是极为平静。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田姐。”

叶蔓握着手机的手无力下垂,她打开了窗帘,外面只有几棵快枯萎了的树苗,丝毫不见开春的景象。

明明已经春天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头还有些痛,定是昨夜熬夜着凉了的缘故。

她从抽屉里拿出几片感冒药,直接生嚼了几片。

淡淡苦涩的药味充斥口腔,让她昏昏沉沉的大脑清醒了片刻。

“明明都跟你说,叫你不要来了。”

田露看着叶蔓面色潮红,有些担心地扶着她。

叶蔓却是轻轻地拿开了她的手,笑着,“我来看看他,也祝他新婚快乐。”

他特意挑了她们婚纱馆,如果见不着她,定会很失望吧?

毕竟没让她看见他离开她后幸福的模样。

既然他意欲如此,那就称了他的心好了,不过是个顺水人情。

叶蔓脑袋一阵发晕,她庆幸自己刚才没开车,不然铁定要出什么事。

他们已经在拍外景了,叶蔓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出现在他面前。

她怕自己在沈云涵面前不能坦荡地说出祝福的话语,她怕自己的软弱一下子暴露在他的面前。

他已经向前走了,只剩她一个人还可悲地停留在原地。

当时的她,拒绝得那么狠,把自己都骗过了,更何况是他,可是感情的事,哪有这么轻易就能放下?

她扶着栏杆,看着沈云涵温柔地笑着,搂着旁边的甄心,他们两人甜蜜地对视着。

那个微笑,曾经是她所贪恋的。

她还真是个疯子,永远都是留恋着已经失去了的。

祝你们幸福,叶蔓对着空气,做着口型,傻傻地笑着。

然后在他们快要出来看见她的时候,冷静地离开了,迅速打了一个车,去医院,熟练地挂号,输液,拿药。

一个人久了,什么都能照顾地很好了。

早已经开始习惯了,只身一人去闹市里,吃着几角钱的炸串,去三层高的百货商场,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走着,看着。

已经习惯了,对那些还能幸福笑着的人投去羡慕的目光。

因为没有人还会心疼自己了,所以只能自己对自己好了。

生病了,就去医院,那个叫你多喝热水的人已经走远了。

天凉了,就加衣服,那个温暖的怀抱已经成过去了。

眼泪是流给爱着的人看,那个人走了,哭泣本身也就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叶蔓一个人坐在医院冰凉的铁椅上,手上输着液,脑海里尽是胡思乱想。

一个实习小护士扎的针,扎了三次,还没扎对,手已经肿了,轻轻按下去,有点痛。

感冒悄无声息,一如你爱我,漫不经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怯弱 输液输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着还有半瓶,她恍惚了许久,手机叮铃地响着。

“蔓蔓,他们说明天举行婚礼,问你是否方便?”是田露的语音消息。

她索性把手机给关了,世界突然就清净了。

还真是人的劣根性,叶蔓笑了笑,歪着头靠着椅子睡了过去。

说多难过,也好像没有,毕竟也不是什么不可取代的人,就像她于他而言。

只是因为年岁增长了,内心的落寞渐渐蚕食着心,逐渐升起来的危机感和恐慌感。

叶蔓又把手机给打开了,给田露回了消息。

“田姐,我这会儿身体有点不舒服,在医院输液,暂时请一上午的假,另外,他们的婚礼我还是不去了吧,免得大家都尴尬。”

“那你好好休息啊,别胡思乱想。”田露叮嘱了两句,便挂掉了电话。

沈云涵和甄心已经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

婚纱照拍好了,他们正在看底图。

“过几日我把照片后期处理做好了,两位可以来挑选你们喜欢的。”

“我看着几张都照得很可爱,对吧?云涵?”

甄心看他有些心不在焉的,便问了问他。

“心心,我现在有些累了,回去吧?明天还要举办婚礼,也是很忙了。”

沈云涵看着甄心的脸,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为什么看着她笑着,就像是叶蔓出现在他的面前?

甄心体恤地轻抚他的肩膀,她知道,让他一下子就忘记了叶蔓,是不可能的。

总会有过渡时间,她且耐心等待便是了。

再者,虽然她喜欢他,但让她一下子和他亲密起来,她自己也会别扭,两个人都需要互相习惯彼此。

婚礼当日,高珍珠肚子已经重了,却还是坚持要来。

沈云川无奈,“你就呆在家里,我给你拍点照片回来,那里人来人往的,撞着了不好。”

“所以你就把我一个人抛在家里?”高珍珠不满地嘟了嘟嘴。

“那你我不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对甄心还有意思?害怕见到让你心碎的一幕吗?”

沈云川直接被她气笑了,“要不是你还怀着孩子,你看我饶不饶你?再说这种话?”

“谁叫你是有前科的!”高珍珠心虚了一会儿,又理直气壮起来。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

沈云川还是去了,索性他岳母那日在家,也可以帮着他看着点珍珠。

毕竟已经快临产了,就怕出点什么事。

谁知道她还要赶着去凑什么热闹。

婚礼现场布置得小巧雅致,也只邀请了双方比较熟悉的亲友过来。

沈云川举着杯子,笑着和甄心碰了杯,“恭喜你啊,倒是如愿以偿了。”

今晚的甄心无疑很漂亮,精致的妆容,婚纱的裙摆上金片闪闪发光。

“你可是早如愿以偿了,珍珠马上要生了吧?”

甄心以为他在挖苦她,便反驳了回去。

只是她误会了,她以为沈云川和高珍珠结婚只是个形式,两人并不相爱。

沈云川笑笑,没多说什么。

只是把婚礼场地又拍了几张照片,发给高珍珠。

她在家该是无聊了,一直给他发消息催促着他,沈云川无奈地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搅合 节奏缓慢的音乐轻柔地在大厅响起,沈云涵挽着她的手,从铺满鲜花的红毯上走了过去。

“沈云涵先生,你愿意以后谨遵结婚誓词无论她贫穷还是富裕、疾病或健康、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都愿意爱她、安慰她、尊敬她、保护她?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她永远忠心不变吗?”

沈云涵呆愣地看着甄心,甄心的脸慢慢变成了叶蔓的模样。

他看了她许久未出声。

甄心有些尴尬,理了理自己IDE头发。

司仪提醒道:“沈先生?”

沈云涵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有些着急的甄心,他连忙说道:“我愿意,蔓蔓。”

台下唏嘘声一片,甄心瞬间变了脸色。

他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这是怎么了?

“心心....心心,我愿意。”

怕自己又说错了,他一字一句地慢慢说着。

甄母有些愤怒地起身,又被自己丈夫给拉了下去。

“好了,现在不要再生事了,丢人现眼。”

“你说云涵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沈夫人回望了一眼观众席,歉意地看着甄母后,悄悄对着自己丈夫低语。

“谁知道他犯什么糊涂?我看结婚后日子是不得安宁了。”

连新娘名字都说错了,真是糟糕的婚姻。

司仪咳嗽了几声,正了神色,“甄心小姐,你愿意沈云涵作为你的丈夫吗,与他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

甄心恨恨地盯了他一眼,今天他可是让她出了大丑。

她还有好些朋友在这里,这以后让她怎么见人?

“甄小姐?”

见新娘也是半晌不说话,司仪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今天的婚礼还真是不好主持。

他们两人到底是因为什么结得婚?

怎么看起来都不情不愿的?

“爸爸!我不要你结婚!”观众席上一个小男孩高声喊道。

因为他知道爸爸和别的女人结了婚,就会不要妈妈和他了。

“你这孩子,快点坐下!”

秦语嫣赶紧把他给拉着坐下了,周围却已经是议论纷纭了。

先前沈云涵邀请了她,原本她不想来的,但星睿说想去,想到平日里他都是懂事的样子,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岔子,便带着他来了,谁知道....

“你家云涵还有个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甄母一下子坐不住了,质问着沈夫人。

沈云涵原先和秦语嫣结婚的时候,也没多少人知道。

“我家云涵之前确实是有过一段婚姻....”她也不好替自己儿子隐瞒。

只是这个时节,怎么让他前妻和儿子也来了?

云涵这事也是做得不妥当。

甄心脸色更难看了,她不仅没有风光出嫁,还出了这么大篓子。

“我不愿意!”她直接甩下了手里的花束,想逃离现场。

沈云涵脑袋乱嗡嗡的,他试图拉住甄心,甄心反手甩了他一巴掌,扬长而去。

本来的大喜之日,就这样搅合了。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秦语嫣看着纷纷离席的宾客们,心里的愧疚感更浓郁了。

她真是个扫把星,上次让他失去了女朋友,现在又搅合了他的婚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闭门 甄家养了几条大黄狗,沈云涵刚靠近她们院子,狗就开始不停地吠叫。

距离婚礼已经过去三天了,他去了甄心上课的学校,得知她请了婚嫁,现在都还没来工作。

于是他能想到她在的地方就只有这里了,她家里。

结婚之前也只是来过一次,那时候甄母对他的态度很好。

帮拉住了院子里的狗,招呼着他喝茶吃瓜子的。

“伯母?我想和心心说几句话!”

见甄母走出来了,他急忙说道,院子里的大狗叫得更凶猛了。

“你还有脸来找我家心心?”也不瞧瞧自己德行,你也配?

甄母在心里冷笑着,也没打算给他开门。

“妈,是谁在外面?”

甄心听到声响,倒是走了出来。

她在家里穿着却没有很随意,滑料金蓝色半长裙,披了件纯白的褂子,像一只波斯猫,慵懒华贵。

“是你...”她转身就想回屋去。

“到底我们之间还会如何,你给个准话吧?”

沈云涵突然觉得累了,接二连三的事情。

他们半个月前就去领了结婚证,这会儿就要离婚了吧?

那他算是第二次婚姻失败了。

只是这次,完全是他一个人的错。

甄心背着他站着,半晌走了过来,拉开院门,把狗给牵着,她淡淡地说道,“你进来吧。”

“心心,你这是?”她母亲以为她是要反悔了。

沈云涵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她如果还愿意和他在一起,那他自是愿意全心全意对她,若是不愿意,那就散了吧...

他走进了她的房间里,甄心拉上了门。

她看了他许久,看得沈云涵都不自在起来,甄心这才叹了口气,移开了视线。

“我若是叫你走,你根本不会挽留我,对吧?”她自嘲地问着。

从始至终,好像都是她一个人在主动。

主动久了,也会累了。

沈云涵沉默了,他确实不是一个对感情如何执着的人。

于他而言,或者对每个人而言,爱情始终不是生活的全部。

还是不要赌上自己所有的情愫去奢求了。

“你还真是...”让人寒心呐!甄心笑了笑,只觉着今天的风吹在身上格外的冰凉。

沈云涵主动拉了她的手,感觉到她有些不自在,原来两人都对彼此的触碰十分敏感,因为不熟悉的缘故。

甄心想甩开他的手,只是却有些贪恋他手心的温度。

就这样,也挺好!她叹了口气。

“我知道婚礼那天让你受委屈了.....”

沈云涵话说到一半,甄心手指轻点着他的嘴唇,笑道:“都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婚姻里哪有什么绝对的忠呢?

靠着愧疚心维持起来的婚姻说不得还更幸福一些。

“我们不离婚,我说过了,我挺喜欢你的。”

她向来对爱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喜欢就是喜欢,若是不喜欢,她也不会和他结婚了。

两个人成个家不容易,这个家还得两人共同呵护。

“所以你现在是原谅我了吗?”沈云涵这三天里,终于露出了笑容。

“没有哦,你现在就自己先回去反省吧!”甄心拧了拧他的耳朵,调皮地笑着。

只要她还要回到他身边,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他真的不想再离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为难 婚礼结束那天,田露也是看了一下午的闹剧,她代替叶蔓去了。

沈云涵和叶蔓分手不过几个月,他就要结婚了,还真是讽刺,当时说着如何恩爱,她倒要去看看他沈云涵如何幸福。

谁知道让她看到这一幕,还真是天道有轮回。

她迫不及待地想和叶蔓分享。

只是叶蔓请了病假,到现在才恹恹地回来上班了,看上去精神不济的样子。

“你再想不到那天发生了什么!”她兴奋地拉着叶蔓的手说道。

肯定又是他的消息吧?叶蔓苦笑,关于那个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她也不想听。

“你先坐下,我给你慢慢说。”

看着叶蔓不感兴趣的样子,田露就有些捉急,把她给拉住了。

田露添油加醋地把那日的情形描绘了许久,叶蔓却始终没表现出惊讶的样子。

“你都不觉得解气吗?”她觉着有些奇怪。

她前夫背叛她以后,她恨不得他没什么好下场,到如今他混成惨淡的模样,她心里才快活了些。

“其实我大概已经猜到了,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好惊奇的。”叶蔓淡淡地笑着,“那我去工作去了。”

田姐哪里会知道呢?

在昨日,甄心就找上了她,才一见面,她就给了她一巴掌。

见叶蔓不躲闪,实实在在地挨了她一巴掌,甄心有些呆愣了。

“甄小姐,你说叶雷在学校犯了什么事,我才过来了,现在看来不是。”

叶蔓只是淡定地从包里拿出纸巾,擦着快流到下巴的鼻血。

她那一掌用了十足的气力,叶蔓只觉得脸颊一阵发麻,她略微偏了头。

“我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不喜欢你。”

“我知道。”

甄心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倒是什么都意料之中的样子,这么平静,也不问我为什么要打你吗?”

她不知道,她越是这般平静,越是衬托得她甄心像个无理取闹之人,真令人作呕。

“如果不是叶雷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叶蔓对她与沈云涵之间的事并不感兴趣,关于情感的放纵总是要有度的,彻底忘掉一个人,一晚足矣。

说沈云涵心狠,她又何尝不是?说起来,他们还真是相像的人。

或许年少时的冲动在步入中年追求安稳的时段,早已经荡然无存了。

叶蔓沉着地坐在桌子前,把布料铺平,卷尺比划着,画出线条,再慢慢裁剪。

田露在门外驻足看了她一会儿,叹着气离开了。

今天是他们工作室和顾喻的最后一次合作了,等这次拍完了以后,她还怎么接近那个人呢?

明明还想坚持下去的,这辈子,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好像是头一次。

当年她和自己前夫恋爱那会儿,好像什么都是顺其自然,谈不上所谓的心动。

顾喻今日却是很晚才过来了。

晚上的采光其实不好,田露还是坚持着等他来,她知道他不会违约的。

“田姐,不好意思啊,白天一直忙着。”

经纪人帮着顾喻收拾了会儿着装,客气而疏离地对田露说着。

顾喻现在也是小有名头了,还在某些电影里演了新角色,红透那还不是时间的问题?

这种小工作室,合作也不过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告知 田露看着经纪人这般势力的嘴角,她嘲讽地笑着,顾喻还没飘,这经纪人已经开始自以为是了。

随意拍了几组照片,她也没心情再拍下去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和你合作很愉快。”她笑着想握住顾喻的手,经纪人却抢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田姐,这段日子承蒙照顾了,以后再合作啊!”

田露看着这笑眯眯的经纪人,他笑得还真是让人不舒服,这话的潜在意思不就是以后不合作了吗?

掩下心里的厌恶,她淡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对了,说来也有件有趣的事,那沈云涵和蔓蔓分手后,居然马上就结婚了。”

田露一边说着,一边去看他的脸。

顾喻不是个擅长遮掩自己情绪的人,脸上的狂喜任谁都看得出来了。

他还是喜欢她的吗?虽然这样还能留住他,但果然心里十分难受了。

叶蔓比起她,又好到哪去呢?不过是比她生得美了些,男人都是些看脸的生物吗?

她一时又觉得有些愤懑不平。

“话说我都好久没去看叶姐了,我先去打个招呼,你去车里等我。”

顾喻留下一句话,就急冲冲地朝着叶蔓的办公室去了。

既然那沈云涵已经从她的生活里退出,叶蔓该是能接受他的吧?

她往日好像也是有些喜欢他的。

不然,有些时候,她怎么会盯着自己傻傻地看?还以为他没察觉到吗?

以前他还经常性赖在她家里的时候,那时候,她教他学设计。

虽然他有一定的绘画基础,但设计行业的某些规范他还是不清楚的。

“你看你这个肩有些斜了。”叶蔓指着他画得彩铅,拿着笔想给他重新修改一下。

顾喻像抱着宝贝一样,把自己的画稿抱在怀里,不让她改,“我觉得这样比较美观。”

叶蔓在他面前还是活泼的模样,虽然偶尔也显露老成的一面。

她直接拿了碳笔,像大灰狼一样靠近他。

顾喻以为她是要修改自己稿子,连忙侧过了身子,不让她拿。

叶蔓却是绕到了他面前,直接在他脸上画了几条粗线。

用的力气不大,画在脸上痒痒的,女人身上清香味道围绕在他的周围,让人有些情迷意乱。

“抢到了!”叶蔓朝着他讽刺地吐着舌头,“笨蛋!”

和她学了有些日子,感觉自己也有些像她了,不许别人轻易动自己的画稿。

以前两个人的日子,还真是无忧无虑的。

现在整天都在忙碌,却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有时候深夜里他也会茫然,也会开始回想起自己还是个傻子的时候,受了她多般照顾。

如果可以,他做她一辈子的傻子,承她一辈子的照顾好了。

沈云涵走了,一想起这件事,顾喻就有些高兴。

他兴冲冲地推开了叶蔓办公室的门,许多次了,他曾幻想着自己能光明正大地推开这道门,看着她,而不是遮遮掩掩。

只是门开了,里面却没有人。

田露从后面跟了过来,“刚忘跟你说了,蔓蔓最近身体不太爽利,今天早早就回家去了。”

“她生病了吗?”顾喻喃喃自语,更像去她家里见她了。

只是今晚他还有工作,连去见她一面也成了奢侈。

顾喻失魂落魄地走了。

田露却是黑了脸色,他还真像条狗,被叶蔓养熟了,和别人就亲近不上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偶因 叶蔓不知道顾喻已经知道了她和沈云涵分手的事,只是又有花送到了她的办公桌。

一大捧洁白的桔梗花,里面照样只是一些祝福的卡片,叶蔓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些花。

她在自己抽屉里找了一个花瓶,装了些清水,把花放了进去。

“哟,蔓蔓行情不错呀!又有人送花来。”

是桔梗花,这个时节可是没有,找起来也是费心。

田露捏着洁白的斗状花束,她心里是知道怎么回事,看着白色的花,心里不由地发恨。

“田姐?”叶蔓在她面前招了招手,那朵花已经被掐出痕迹来,惨不忍睹。

“哦,”田露有些不自在地撩了一下头发,笑说道:“都忘了来你这儿是有什么事了。”

田姐最近常这样,叶蔓习以为常地笑了笑。

今日是小宝的生日,正好今天是周五,叶雷可以回家来。

她今天很早地就离开了,接了他们两人去了一家烤肉店。

炭火加了以后,坐在周围就能感觉到温暖了。

切成大片的烤肉串好了,可以挂在炭火旁边烤,里面的烤盘里则烤着盘子里的蔬菜和肉。

“来,小宝,吃个馒头。”

知道他喜欢吃甜的,叶蔓看着串起来的小馒头已经烤得酥黄了,从上面拿了一个放在小宝的盘里。

“姐姐!姐姐!”他拉了拉叶蔓的衣袖,指着剩余的小馒头,“还要还要!”

“你都半大的孩子了,还要跟姐姐撒娇?”

叶蔓摸了摸他的头,好笑地拿了一个馒头给他。

“叶雷,你自己也别拘束,”叶蔓看着他只是吃了几串烤肉。

忙又把旁边的生菜拿过去给他,“拿生菜包着五花肉吃,解腻。”

叶雷乖乖地拿了一片生菜包着五花肉,生菜很大一片,他张大了嘴,才把肉连带菜吃进去了。

叶蔓看着他腮帮子鼓得鼓鼓的,好笑地戳了戳他。

“小宝要不要?”

小宝扭过身,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吃青菜。”

他管绿色的菜都叫做生菜。

“你呀你!”叶蔓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这么挑食可是长不高了。”

说到长高的问题,叶雷已经长得很高了,小宝怎么感觉没长个?

难道是营养不好吗?

看着小宝自从到家就变得圆滚滚的身体,叶蔓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这缘故。

“我已经长高了,只是姐姐没有察觉。”小宝赶忙站起身,证明自己。

叶蔓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担忧地说道:“我家小宝怎么就不长个头?”

“姐姐!”小宝有些羞了,他一个男孩子,才不要被说个子矮。

“好了好了,姐姐不说了,来,多吃几块肉,又长一岁了。”

生菜还是不要给他吃多了,免得吃了拉肚子。

远处,刚被自己好友拥进来的刘文瑾怔住了,看着亲昵喂着孩子吃肉的女人美丽的侧脸,那是叶蔓吧?

“怎么了,是熟人吗?”他的好友朝着他看过去的方向望去。

刘文瑾淡漠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毕竟他们也不是很熟,没什么特意过去打招呼的必要。

刘文瑾和叶蔓擦肩而过了,他不由地看了小点的孩子一眼,叶蔓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照顾 晚上,夜里还是有点冷,叶蔓拎了拎叶雷的衣裳,“怎么不多穿点?”

“姐姐,我不冷。”男孩变声以后声音有些沙哑,毛毛的。

叶蔓觉着还是要再给他多买几件衣服,好不容易放月假回来一次。

她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叶雷怎么每次回来都穿很旧的衣服,瞧这件衣服已经起球了。

“你在上学这段时间,我给你做了几套衣服,你试试。”

叶蔓期待地看着他。

她长久以来都是做婚纱设计,男士款式没什么大的波动,所以很多想法也无用武之地。

刚好家里有个适龄的弟弟,可以试试她的服装。

“其实学校还是主要穿的校服,姐姐给我买里面换洗的就好了。”叶雷挠了挠头,有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是姐姐的心意。

“确实也是。”等他到了大学就好了,要给他做好多帅气的服饰。

回到家里,小宝吃饱喝足,也很累,就想直接躺着睡了。

叶蔓拉住了他,“小宝,等会,好歹先把脚洗了。”

她端了热水出来,又拿了热毛巾给他擦脸,至于叫他过去刷牙,那看来是不能了,都快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

“姐姐,我抱他去睡吧!”

叶雷站在一旁,看着姐姐照顾小宝,心里有些愧疚,姐姐没结婚都是他们拖后腿了吧?

那沈云涵,他是知道了他和自己班主任结婚的事。

他来过他们班上一次,叶雷看着沈云涵笑着搂着班主任的样子,心里就有些心酸委屈,为他的姐姐。

如果没有他们,姐姐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吧?

叶蔓看着叶雷走了进去,索性去了浴室里放热水。

“阿雷,你也赶紧来洗个澡,小宝偷懒睡了,你可是要洗漱哈?”

叶雷出来看着姐姐一如往常的微笑,赶紧低头掩饰住自己低落的情绪,唉,好想要快点长大,能自力更生,而不是成为姐姐的拖累。

“姐姐,你先去洗吧,”今晚还要熬夜写作业,他们放月假放了三天,各科卷子却各有两三张。

“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叶蔓笑着把他推了进去,“早点洗漱完,今天就早点睡吧?看看你,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叶雷本想要写作业的,但还是应了下来。

他躺在浴缸里,热水里面什么在摩擦着皮肤,里面应该加了香料一类,很香很舒适。

舒服得想睡过去了。

今晚就早点睡吧,反那几张卷子白日里不看电视赶一赶也是完成的。

还是叶蔓敲着门,喊他出来,才把他惊醒了。

叶雷湿漉漉地起身,拿着干毛巾擦干了身子,打开了门。

“我在里面放了海盐,很舒服是不是?还担心你睡过去了,要不是我叫你,怕是要感冒了。”

叶雷有些不好意思,刚浸泡过热水的脸红通通的。

叶蔓才意识到,他都已经长成一个帅小伙了。

“快去把头发吹干了好睡觉。”叶蔓拿了吹风机给他。

怎么孩子长帅了她也开始担忧呢?万一早恋了她该如何劝导?

叶蔓觉着自己真的像一个妈妈了,尽管她连婚姻也没有。

不过,有他们陪伴也挺好的,只是小宝和叶雷不太一样,小宝还是有些过于娇气了,性子还需磨炼。

至少先把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坏习惯改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主动 她把叶雷房间的房门轻轻拉上,虽然叫他早点睡,但现在貌似也不早了。

叶蔓把白日留下来的工作继续做了,有灵感的时候就多做一些,没灵感了适当放松一下。

工作也不一定是要固定的时间点。

他们已经扩展了网上业务以后,收到的订单也就更多了。

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这个城市,秋天多雨,春天也多雨水,橱柜里的衣服总是潮湿的。

“叮铃”大半夜响起的门铃让她吓了一跳。

脑海里突然想起以前自己看的那些鬼片,浑身湿淋淋的女鬼拖着水渍在走廊里行走,敲着晚上没闭眼的人的房门。

外面站着的却是顾喻,他知道大半晚上来找她很不礼貌,但他现在真的很想见到她。

也不知道她睡了没有,只得试探性地摁了一下门铃。

叶蔓有些无奈地开门,刚才看到是他,心这才放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事吗?”语气却也不像之前那般生硬了。

“那个...”顾喻情绪有些激动,“我听说你和沈云涵分手了,我真开心..”

“不对,”他赶紧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我真为你感到惋惜。”

还真是个大男孩!叶蔓噗嗤一笑,“这么晚就不要过来了,最近应该很忙吧?”

“我就想问你一句,”他有些紧张,缓和了一下情绪重新问道:“我可以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或许以前她是有些喜欢他,或许年轻人身上的那种天真和活力是她已经丢失了的吧?

“对不住了,”叶蔓笑了笑,“我觉得我更多的把你当作弟弟看吧,我弟弟和你差不多的年纪。”

顾喻有些失望地垂落下了头,“好,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叶蔓看着他离开了,说实在的,现在的她并没有重新开始一段恋情的打算。

或者也安家的冲动,但也不会是他。

他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女孩的。

让这么一个未经世事的人来和她这种满目疮痍的女人恋爱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此后,顾喻这个人像是完全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了。

田露觉得奇怪,那日她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当时他脸上的欢喜也不像是作假。

为什么最近都没来了呢?

于是,田露主动和他联系了,却都是他经纪人接的电话。

她知道,这只是托词了。

不过,她知道他最近还有一个模特广告要拍,就距离这里不远。

田露一直守在门口,等着他出来。

远远地看见人走了出来,顾喻现在已经有一些小粉丝围绕着要签名了。

“小顾,”她朝着他大大的挥了挥手。

顾喻自是看见了她,他径自往反方向走了,田露赶紧追了上去。

“哥哥,这个大妈是谁啊?”一个女孩嫌弃地看了田露一眼。

那女孩至多十五六岁的样子,正是朝气蓬勃的年龄,脸上却化了和年龄不符合的妆容,那浓厚的眼线,像个鬼一眼。

田露自是不想让,挤了过去。

“你这老阿姨也是,怎么这么不礼貌啊!”

在一堆女孩的抱怨声里,她往他的方向追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厌恶 “顾喻!”她拉住了他的手,“你刚才明明就看见我了,为什么还要躲开?”

他有些无奈,抽出自己的手来,“田姐,我和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没喜欢过你。”

“可是我喜欢你啊!”田露带着祈求的语气问道,“我们就不能试一试吗?”

“不要再来找我了,你这样也让我很困扰!”

这句话一说出口,他就有些惊讶了,以往叶蔓好像也这样对他说过,原来那时的她也像如今的他一样厌恶着面前这个人吗?

“你还记得当时你从我们工作室辞职,做起了职业模特,再混到今天的这个局面,如果没有我在后背动用我自己的人脉,你以为你能这么一帆风顺吗?”

田露有些激动,指着他吼道,“你以为就凭你这张脸吗?”

“我从来没要求田姐你为我做过什么,你要多少钱?”

他皱眉问道。

这些事,他还真是不清楚,等会儿等要问一问自己经纪人。

“你就这么讨厌我?你以为我缺钱吗?”

“那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还好这四周没什么人,刚才已经走出来了,他不想和她再过多纠缠。

“我知道你喜欢叶蔓,就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吗?男人都是肤浅的动物!”

顾喻冷笑,他实在听不惯任何人说叶蔓的一句不好的话。

“你喜欢我,不也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冰冷的一句话砸在她的心头,田露怔住了,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喻却是自顾自地走了,他和她之间本没有什么事,又有什么好谈的?

他却不知道田露做出了怎样的事情!

那日以后,田露再没找过顾喻,心里却是暗下决心。

“我觉得我们还是分道扬镳吧,你是个好的设计师,就算从我的工作室走了,也会找到很好的岗位。”

那日,叶蔓在裁剪布料的时候,就听到田露说出了这样的话。

“为什么?”她们明明在一起工作了许久,不是吗?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叶蔓从桌子那边走了过来,有些焦急地问道。

田姐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说出这样的话?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她却是不由自主握紧了手,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就像当初钟铃那日没来,她心里却有奇怪的念头告诉她那个女人不久后就要离开了。

果不其然,钟铃走了,现在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田露却是冷笑,“我很中意顾喻。”

“这般感情用事吗?”叶蔓闭了闭眼,失望地看着她,“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和他有什么事的。”

“我只是不想看见你了。”

怪不得,那些日子田姐都怪怪的,她现在算是明白了。

“好,我走就是了。”

叶蔓拿了一个收纳箱,把自己这几年的东西都放进去。

曾经她们三个人一起去买的小茶杯,那年田姐母亲的风扇,她们一起去旅游的拍的照片...

叶蔓抚摸着照片上三个笑靥如花的女孩,谁知道,现在大家都散了呢?

果然,没有什么东西是能长久的,无论爱情,还是友情...又或是亲情?

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仔细想来,她也还真是可悲,二十六岁了,失业了,失恋了,一事无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重新 在失业后这段日子里,她就到处在求职,投递了关于设计方面的许多岗位。

真难啊,还要和刚毕业的大学生共同竞争。

虽然这个岗位是看经验,但毕竟也需要大胆创新的设计,而她这种比较平稳的风格可能就不太能获得优势。

虽然这些年也小有积蓄,但果然想起自己失业,就开始无比烦躁起来。

叶蔓蹲坐在地上,电脑摆在小桌上,看着企业投递回来的回复。

她头发散乱两肩,泡面还在一旁已经凝起了红油,她却无暇顾及,只盯着电脑上眼花缭乱的信息。

一条一条的重复刷新,她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投简历一万条皆石沉大海的苦了。

小宝中午是在学校吃饭,还没回来。

她计算着他要回来的时间,赶紧把屋子给收拾了一下,这时候才觉得饥肠辘辘。

唉,她早饭也没吃,中午饭就吃了两口泡面。

“姐姐,今天还是那么早下班吗?”

接连几日看着姐姐都很早在家,并且早早做好了饭,小宝是既吃惊又高兴。

他哪里知道自己姐姐是失业了。

叶蔓自是不会告诉他这些,平白让小孩心里有负担,再者,他担心也于事无补。

想着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她就得赶紧找到一份工作。

这几日,有些上火了,嘴角都起了一些小泡,好在额头没冒痘。

连续熬夜熬了许多天,她站起来都有些轻飘的感觉。

“叶小姐,您好,您的简历已收到,请于明日上午十点于我司参与面试,西区药厂欢迎您的加入。”

这是?

叶蔓陷入沉思,她毕业这些年都在做服装设计,制药厂这个检测员工作不过是随便投进去试一试,谁知道还给了她回复。

她面试的这个岗位,薪资也还是不错,虽然和以前设计师的岗位没法比。

从衣柜里翻出几件正式的职场小套装,她对着试衣镜看了,仿佛又回到当年那青涩的模样。

只是她很清楚,心到底是变了。

说着十点,她还是早到了一个小时,才发现应试岗位的人已经快塞满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暂时供应试者休息,按着手中拿到的序号进去。

前面估摸着还有三十几个人,叶蔓叹了口气,找了墙靠着,椅子已经被占满了。

拿出手机来,看着那些回复的邮件。

这一个月,她可能都要四处奔破求职了。

好在房子是买好了,不然每个月的房租这些一扣除,她可真没什么钱了。

“第四十号,叶蔓小姐,求您准备好后进来。”

虽然说着准备,也没多大的空暇时间想些什么。

教材更新换代是很快的,她不知道自己几年前学得那些快忘记的知识能否抵用。

“叶蔓小姐是来应职QA检测员的吧?那请问你对这一职位有什么见解呢?”

她有些心虚,昨天把这岗位相关的知识好好温习了一遍,但毕竟好多年没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了,说起来还是有些生硬。

“QA是Qualityassurance,质量保证,其定义是为了提供足够的信任表明实体能够满足品质要求,而在质量管理体系中实施并根据需要进行证实的全部有计划和有系统的活动。”

“叶蔓小姐说的这只是关于QA的定义,我看你的简历,毕业后一直从事着设计方面的工作,为什么要来我司工作呢?”

男人的声音莫名的熟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是你 叶蔓刚才一直略低着头,男人的嗓音才让她抬起了头,没想到,竟是他...

她差点站了起来,还好,还知道自己还正在面试中。

刘文瑾的表情却是一丝不苟,以前上学那会儿,她隐约知道一些他的较真。

叶蔓快速想了一下,许多面试的新人都会说是希望在企业里能得到自身的发展,而忽略了企业的经济效益。

“我希望能在企业中发挥出自己最大效力,来使得企业获利,虽然我毕业后并未从事相关工作,但我认为我比那些刚毕业学生并不差,因为大学里并不是学到多少知识,而是一种快速学习的能力,至于专业基础,我的大学也还排得上名,专业基础功底也算是比较牢固。”

“好的,叶小姐,回去等通知吧!”

几个面试官都还是冷着个脸,叶蔓心里没底,估计自己是没戏了。

罢了,总之这个职位,她也没抱多少期望。

她起身,轻轻打开门,走了出去。

回去以后,刘文瑾却是给她打了电话。

“你怎么来面试职位了?”她最近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毕竟那几年,亏得她照顾云茵的墓。

“我刚被炒鱿鱼了,在找工作,你现在打电话给我,不需要避嫌吗?”

叶蔓调侃了他一句,她也是希望如果自己能进公司不被人说是靠着关系进来的。

“今天那几个面试官都对你比较满意,刚来面试的那几个毕业生学历都只是一般,普通高校毕业,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所以我是被录取了吗?”叶蔓有些惊喜。

“嗯,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刘文瑾说话还真是一板一眼的。

“谢谢你。”

“不用,我没在帮你。”

他难道不知道中国人的客套话吗?叶蔓在心里诽谤着。

所以他打电话过来干嘛?

“你虽然面试的是QA检测,我把你调到我这里来吧,在我组下工作,我是做QC的。”

他现在已经是QC检测项目总监了,调换一个人过来也不是问题。

“那挺麻烦你了。”叶蔓没有推辞,毕竟是全新的工作,有个人帮着领路还是挺好的,虽然他大抵是因为云茵的缘故。

“好了,明天早上八点钟上班,试用期一个月,好好干!”

他直接挂了电话。

还真是还没正式当她的顶头上司呢,就有了官威,以前怎么没见他是这样的人?

和云茵在一起那会儿,不还是个羞涩的大男孩吗?

叶蔓撇了撇嘴,算了,好歹是有个工作了,一定要加油才行。

她很是高兴地笑了笑,走起路来都是手舞足蹈。

路过一个蛋糕店,她起了兴致,走进去,看着里面那一个个小巧精致的蛋糕。

“我要三份这个!”她弯下腰指了指那个奶油小蛋糕,起身笑道,“帮我打包一下,谢谢你。”

“哟,这不是叶姐吗?”

叶蔓回头看时,是肖橙,自她被辞职以后,都几天没看见她了。

不过好像在工作室也没怎么看见她,怎么浓妆艳抹起来?

“嗯,是你啊!要吃个蛋糕吗?”

她也不客气,点了一份,“我前些日子结婚去了,结果田姐把我们全部辞退了。”

什么?叶蔓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那个工作室是她一手打拼出来的,现在为了个男人就这么关闭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驻留 果然,原先的工作室已经关闭了。

那些还未处理完的订单呢?又是怎么解决的?

她的工作室靠近街边,她站在这里就可以望到二楼去,窗帘拉上了,什么也看不见。

如果她现在手里有足够的积蓄,把这工作室盘下来,自己开家店,也是很好的事。

人都是念旧的,难以从过去的回忆里前行的。

叶蔓叹了一口气,久久伫立,她真的很喜欢设计这份工作。

只是新旧快速交替的时代,如果一直停留在原地终将被淘汰,就如她多年如一日的设计风格一样。

这间工作室是在街道的转角,旁边有一棵残存在城市化道路上的枫树,本来按照城市道路规划,是要尽数砍掉的,谁也不知道怎么就保留了下来。

她在这里工作了三年,树的年轮也多了三圈吧?

去药厂以后,这片熟悉的区域也不会经常来了。

在离开之前,她把这间工作室拍了一张照片。

这次转职算是她三十岁以前的大事了。

“小宝,姐姐这段时间可能要比较晚才能回来,你一个人在家把门锁好,不要随便给别人开门。”

因为这个工作对她来说是陌生的,极具专业知识的,所以为了适应工作环境,可能要加班一段时间了。

这也是为了保住这份工作。

还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似乎人活着一辈子都在赚钱,都在往高处爬,都在努力证明自身的价值。

无聊得可悲的人生。

注定烂尾的故事趁早完结了,书和人生都是一样。

只是,身边总有不能离开的理由,没有伞的孩子不敢早点离开了,怕辜负了父母多年的养育之恩,怕伤了身边人心。

所以,他们都给自己的人生设了个界限,在多少岁之前赚到足够的钱来解决一切的苟且,然后能安然地离去。

钱,是最需要也是他们仅仅能留下给他们做念想的唯一东西。

至少在他离开之前,身边的亲人能衣食无忧,能老无后患,多的,他也再无力拿出了。

可是生命从不由自己支配,连轻易放弃都还谈资格。

在取得这个资格之前,轻易的放弃是不会得到任何人原谅的,因为懦弱的人,不值得同情。

别人都能承受住的社会压力,凭什么就你不行呢?

他们总是这么想着。

那些整日叫嚣着让你放轻松的人,却在行为上给你更大的脸色和压力。

风带着雨点,空气中有轻微的震动,从打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她抬起脸,才发现自己又胡思乱想了。

小宝却是胡乱点头,反正他自己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对了,我听你们老师说,你最近学习都不认真,诗也背不下来。”

叶蔓才想起昨日那老师给你自己打的电话,只是她忙着找工作的事,也没多细细追问。

小宝心虚地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这样下去不行,你看看你哥哥,学习多自觉呐,你就不能和哥哥学学吗?”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教导他。

小宝以为她不知道他最近沉迷于网络游戏,她在家里留了个手机的。

昨日她摸着那手机,壳都在发烫,里面还有些游戏软件。

一看就玩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又不能把他手机收了,毕竟有时候他在家里害怕这些,她又没下班的话,要给她打个电话。

虽然说孩子见风就长,但这中间的抚养过程还真是煎熬啊!

但话又说回来了,煎和熬都是变得美味的方式,加油也是,以后照顾小宝还要更尽心才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适应 第一天上班,叶蔓大清早就起来了,小宝却是早就出门去了。

他们小学生明明八点半的早课,他却是六点钟就出发了,而且学校也不远,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她连声打着呵欠,赶紧洗漱,化了个妆容,穿上正式的职场小套装。

以往工作室都是随心所欲穿着自己喜欢的服饰,按着自己的审美搭配,突然正经起来,还有些不太习惯了。

昨晚上她收到了刘文瑾发来的一份文件,关于工作的细则和注意事项。

他确实是个十分细心的人,叶蔓昨晚看到这近二十页密密麻麻的字,头就一阵大,但还是硬着头皮认真看完了。

万一他今日要问她一些关于工作方面的,她没回答上就尴尬了。

别人又没帮助她的义务,她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早上好,那个我是刚入职的QC检测员。”

叶蔓站在车间门口,主动和一个路过的女人打了招呼。

“新来的是吧?倒知道些规矩。”她赞扬地点了点头。

叶蔓没有穿防护服,她知道洁净车间对卫生要求是极高的,所以也没敢擅自进去。

“请问一下,哪里可以领洁净服吗?”

“跟我过来吧!”他们公司所有员工的洁净服都有三套以上,全采用进口的,坏了还可以更换。

叶蔓跟在了她后面,去领自己那套洁净服。

却在那个房间里遇到了刘文瑾。

“本来想领你来的,没想到你还是机灵。”

这个人,以为她是个傻子吗?叶蔓有些无语,她昨晚可是很认真把那份名叫入职机密的文件看了几遍。

当某一日她提起那文件的时候,刘文瑾竟是笑了起来,“那不过是我随便去文库里下载的一份。”

气得她想打他!

“总监好!”女人却是弯腰打了招呼。

“嗯,你好。”刘文瑾淡淡地点了点头。

看着叶蔓拿着衣服出来,他也没想要帮她拿着,在前面走着,叶蔓小跑着,跟了上去。

女人却是明白什么的样子,悄悄笑了起来。

第一天还轮不着她去操作,她只是看着他们操作。

洁净车间要求很高,一次进去两到三个人,进去之前全身裹得严实,还要进行身份识别。

晚上离开时,要打开紫外灯照射三十分钟,杀菌灭毒。

试样进来了,他们对试样进行取样,按照纯度要求和杂质限量相关规定对其进行检验,并准确地出具报告单。

叶蔓也被要求在简单的检验中熟悉GMP管理规范和EHS管理条例。

她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因为她连高效液相色谱如何使用都忘得差不多了。

“你是叶蔓吧?”一个女同事凑上前,仔细瞧着她的脸,笑道,“果然人长得漂亮,他们先前说来了个大美女,我还不信呐!”

她个子不高,人也瘦,脸很尖。

“我是叶蔓,你是?”

刚来还是要和同事打好关系才是。

“我是陈欣韵,你叫我新韵好了。”

“我能问一下高效液相色谱仪和红外色谱仪怎么使用吗?”

不懂就要问,要是不小心弄坏了这些看起来很昂贵的仪器就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同事 “瞧我,刚才总监还叫我来教你一下,我差点给忘了。”

她笑着,继续介绍道:“我们检测工作里使用频率最高的是高效液相色谱,仪器分析你应该没忘吧?”

叶蔓有些惭愧,不知道自己恶补的那点仪器分析知识到现在还能残存点不。

她记得当年学这门课的时候,因为老师打分很水,她都么怎么认真学,就拿了九十分。

现在看来,老师太水了也不行。

只是因为是大三了,很多专业课老师都希望自己教的学生绩点高一点,走出社会也有面子一点。

陈欣韵了然一笑,“没事,不记得也没关系,这个操作也不难,你看一遍应该也就会了。”

她打开了电脑,回头看着叶蔓笑道,“只是进样需要多练练,进样要快要稳。”

叶蔓专心地看着她如何操作,如何分析和处理数据。

“大概懂了吗?”

叶蔓赶紧点了点头,也不好再麻烦别人,大概是懂了。

“那好,这一组试样,你来处理。”

她走出了分析室。

叶蔓照着她教得方法,一遍遍地做着。

快到了下班的时候,她又进了几次样,等着系统分析。

“上午就到这里吧,你的实验数据给我。”

叶蔓却是一下子懵了,她刚才只顾着做了,都忘了要记录这回事。

她脸都羞红了,低垂着头道歉,“对不起,刚才我忘了记录。”

“所以说你们新人啊!”陈欣韵十分无奈,“等会儿我自己还要重新检测一次,你跟着看,都没意识到别人出具的报告吗?”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会做好的。”

“别光说对不起,这三个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她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去吃饭了,食堂不用我领着你去了吧?”

“不用不用,”叶蔓急忙摆手,“这一上午真是麻烦你了。”

“不客气,这也是总监的吩咐。”

往日里带新人都是由姜寻来,谁知道今日叫她来带个傻乎乎的新人,也不知道怎么被招进来的。

听说她和总监有点关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过长着这么一张脸,不是真的也有八九成关系,这万恶的看脸的社会。

叶蔓目送着她出去了,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继续做。

只是试样的量本就很少,现在都被她浪费完了。

她盯着“滋滋”作响的仪器,有些不知所措。

刘文瑾出来,顺便看了分析室一眼,没想到叶蔓还在里面。

新人总是要多花点时间去弄懂很多的,他只是淡然地脱去了洁净服,穿上自己的外套,出去了。

叶蔓重新弄到了试样,开始认真检测起来。

好像事情也不像她认为的那般困难?

等陈欣韵回来的时候,叶蔓有些开心地把那些数据报告交给了她。

她仔细翻看了几页,皱眉,“你这格式完全不规范,你都不看看别人是怎么写的吗?”

“我...我看了的,”叶蔓从桌面上拿出一份报告,“我是照着这份报告写的。”

“你有没有仔细看,你看你这份,打了这么多补丁,人家上面有修改痕迹吗?”

“我再誊抄一份,”想到她之前说过的话,对不起在她的嘴里咽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关系 陈欣韵有些不耐,她直接拒绝了。

“不用了,新人就是麻烦,做个事就是不行。”等会她就要把那些交到总监那里过审。

还是她自己做吧,本以为新人来了可以让她轻松一点的。

叶蔓有些失落,她真是什么都做不好。

真应该感谢田姐了,虽然她把她辞退了,可之前,她对她是真的好,虽然比她好许多的设计师大有人在,还是留用了她。

“哈喽,你就是今天来的新人吧?”一个男人笑嘻嘻地蹭了过来,他身上消毒水的服装有些浓郁。

“我是秦子涵,很高兴认识你。”他朝着她扎眨了眨眼。

“你好!”叶蔓勉强鼓起低落的心情,和他握住了手。

“其实我也才三个月前进来的,只不过当时带我的是姜哥,”他四处看看,小声说道,“你还真是倒霉,也不知道总监怎么想的,把你安排给她。”

这女人脾气可不好了,像更年期提前到了一样。

她本是和刘总监一起进来的,三年了,总监都升职了,她还依旧恪守本分,半点没得到提升,这也难怪了。

“其实陈姐还是很有耐心的。”叶蔓不习惯和别人一起说另一人的坏话。

万一被当事人听到了可就尴尬了,更何况她还只是个新人,听几句训斥也是情理之中。

“你还真是脾气好。”秦子涵看了她一会儿,笑了起来,“来吧,我教你,虽然我入职时间也不长,但该会的还是会了。”

刘文瑾到分析室里取点试剂瓶,却看到两人亲昵的动作,他皱了一下眉头。

尽管秦子涵和叶蔓只是靠得近了点,他却是误会了。

“你工作做完了吗?在这里说笑?”他沉着脸对叶蔓说道。

“秦大哥正在教我...”叶蔓这一天才第一次见到他,一想到这是顶头上司,就有些紧张。

还被误会是偷懒了,这真是太冤枉了。

“别人也有自己的工作,独立学习能力还是很重要的。”

秦大哥?教得还真是亲密,这个女人,不是已经结婚了吗?还勾肩搭背的。

秦子涵本想说他也不是那么忙,但看着刘文瑾阴沉的脸色,又思及早上听到的传闻,顿时有些明了。

他这副鬼样子,怕不是吃醋了?

话说他虽然才入职,但却是早就进了这公司,只是原先一直在销售部,最近呆腻歪了,才调转过来。

和刘文瑾关系也是不错的,以前可没见过他这样。

“好的,我先看看就是了。”

叶蔓一天听了许多训斥,虽然知道新人都是这个待遇,但心里还是有些委屈。

“现在演示一遍气相色谱的操作给我看看。”

刘文瑾突然这样说,叶蔓心里更慌了,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今早才学了液相色谱的。”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结构鉴定室有一台气相色谱,你过来,我教你。”

一早上,才学了这么点,也不知道陈欣韵是怎么带的人。

“好...好的。”

只是没想到,他这个人外表上看起来凶巴巴的,教起人来还是很有耐心的。

重复给她示范了几遍,还监督着她操作了几遍,看她确实是学会了,才离开了。

“回去记得把仪器分析的再多温习。”

“好的,今天真是麻烦您了。”叶蔓对他鞠躬道谢。

刘文瑾淡淡点头,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谗言 “也不知道我们组这个新人是怎么进来的,什么也不会,看上去就很笨的样子。”

叶蔓沉默着,推开门的手顿住了。

厕所里还真是个是非之地。

陈欣韵擦了擦手,一脸嫌恶,“关键是我每天都很忙了,还要带她这种新人。”

“陈姐你也真是受累了,”一个女人嘻嘻哈哈地,“不过说实在的,你是不是看上了刘总监啊!所以才这么针对新人。”

听说那新人长得挺好看的。

“话说若不是陈姐不去竞争,那总监能轮到刘总监做啊?”另一个女人打趣道,“这还不是爱啊?”

“你们两个少乱说了。”

陈欣韵脸更阴沉了,她实则是参选了,但是被筛掉了,为了掩饰自己脸面才这样对周围人说。

两个女人看着她气呼呼地走出门,对视着笑了笑,耸耸肩,也跟着出去了。

叶蔓等她们没声了,才推开门出来了。

没想到竟让她听到这样的事,不过她和刘文瑾是不可能有任何事的,毕竟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云茵。

因为是新人,所以在团体里也经常性被忽视着。

不过她内心并没有多大的失落感,也才一开始,对这个工作还未培养起真正的热爱感。

某日中午,叶蔓去食堂吃饭。

“给我一份炒藕片,和朝莴苣吧?”

她端着盘子,四处找着位置。

“叶蔓,这儿!”秦子涵对她挥了挥手。

他性子很阳光活泼,叶蔓对他颇有好感,不过也仅限于朋友之间。

“怎么全是素菜,你看你瘦得,都不吃点肉吗?”

秦子涵从自己盘里端了一碗烧白放在她的盘子里。

旁边还坐着一个清秀的男人,戴着眼镜,他笑着说道:“叶蔓吧?适应工作了吗?”

“哦!”秦子涵拍了拍他,“忘了给你介绍,这就是我们组原先应该带你的姜寻。”

“前辈好。”叶蔓笑着打了招呼。

三个人吃着,中途又来了三个女孩。

叶蔓看着打头的陈欣韵,她们大概就是厕所中和陈欣韵交谈的那两个女人了。

“我们可以坐在这儿吗?”

中午食堂人很多,座位也比较难找。

秦子涵不想理会她,姜寻笑道:“那自是你们随意。”

“叶蔓,你挪进去一点,不然可坐不下。”陈欣韵端着菜站在她旁边。

她旁边坐着的是姜寻,叶蔓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也不是很熟。

但她还是坐过去了一点,陈欣韵直接坐在了她旁边,把她挤得更进去了点。

叶蔓歉意地对着姜寻笑了笑,察觉到她的不自在,他尽力没挨着她。

刘文瑾稍微出来得迟了些,正端着盘子到处找着位置。

一眼望去,就看到叶蔓紧挨着姜寻坐着,旁边的陈欣韵被他自动忽略了去。

她不是结婚了吗?为什么都不注重一下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

以前她和顾司杨在一起那会儿,他对叶蔓的印象就是不怎么喜欢和其他人接触。

所以才避开了姜寻,让陈欣韵替代,避免闲话,谁知道她本人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

“哟,这不是刘总监吗?”秦子涵眼尖地看到了他。

只是这脸色不太好啊!哦哦,原来叶蔓是挨着姜寻太近了吗?

秦子涵洞悉一切地笑了笑。

“正好,我吃完了,总监你坐这儿,我就先走了。”姜寻没察觉什么不对,礼貌地起身,对刘文瑾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已婚 刘文瑾顺理成章地在叶蔓旁边坐下了。

他人很大,更衬得叶蔓小小的一个了,她低着头,悄无声息地和他保持距离。

“啊!”叶蔓筷子不注意戳到了他的脸,虽然他没什么反应,叶蔓还是吓了一跳,赶紧道歉,“不好意思!”

刘文瑾觉着那筷子再用力些就要把他腮帮子戳穿了。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有些忍不住想拿手去揉揉,真的好痛!

“没事,”他没去看她,把一片大块的肉给吃了进去。

叶蔓却是连手都不敢抬了,万一又把他脸撞着了。

“我怎么看你都没怎么动那碗肉啊?”秦子涵看她只吃着藕片。

叶蔓拘谨地笑了笑,“实在是不喜欢,要不你端回去吧?”

“那好吧,正好觉着今天还没吃饱。”秦子涵手伸了过来,把她那碗烧白端了过来。

刘文瑾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叶蔓和秦子涵关系还真好啊!”一个女人笑着说道,“这人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点吗?”

秦子涵平日里虽然没有对她们这些爱理不理的,但也没这么殷勤。

这叶蔓一来,看这秦子涵上赶着的样子,还真是惯会勾搭的女人。

“对啊,长得好看点,那自是赏心悦目咯!”秦子涵嘻嘻地笑着,“几位姐姐长得也不差,干嘛妄自菲薄呢?再者是你们要和我生疏,可不是我故意疏远哈。”

他向来做事圆,不得罪任何一方,让大家都爽心。

“你还真会说话。”那两个女人终于笑了起来。

秦子涵也跟着笑了笑,其实他对叶蔓可没什么别的念头,主要是为了从刘文瑾那里多看到些表情。

一贯木讷着脸的人,突然表情丰富起来,还真是好玩。

“叶蔓,你吃完了吧?”

刘文瑾突然出声,叶蔓急忙咽下嘴里的米饭,点了点头。

她一贯吃饭慢,但他这样子应该是找她有事,她也不好拖延些什么。

到了他办公的地方,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来。

很简单整洁的风格,米白色的窗帘随风飘动,窗台上有一盆葱绿的多肉。

还不等她多打量,刘文瑾坐下了,“你随意坐。”

“嗯,好。”她找了个旋转凳子坐着,手放在膝盖上,十分恭敬的模样。

“本来你的私事我是不想多说什么,”刘文瑾看着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在叶蔓惊讶的眼光里继续说道:“你都已经结婚了....”

“什么?”叶蔓以为自己在幻听,她什么时候结婚了?

是上次和顾司杨说了,所以刘文瑾也知道了吗?

他有些难以启齿,却还是一鼓作气,“你和单位里的秦子涵那些还是要保持距离,不然惹得别人说闲话了。”

刘文瑾不知道,他才是叶蔓被说闲话的最大根源。

“那个,我要反驳”叶蔓弱弱地开口,“我没有结婚,也和男朋友分手了。”

“什么!”刘文瑾睁大了眼睛,“那男的如此不负责任吗?你孩子都这么大了,他居然不和你结婚?”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叶蔓表情越发困惑了,她什么时候又有了孩子?还被刘文瑾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理清 她怎么连自己孩子都不愿意承认?

刘文瑾也没意识到自己是弄错了,一五一十地把那日在烤肉店遇到叶蔓的清醒说了一遍。

叶蔓恍然大悟,如果不是刘文瑾,是其他人和她说了这些话,她现在已经忍不住发笑了。

但这是上司,她可不能笑场了。

“那是我的两个弟弟...”叶蔓解释道。

弟弟.....刘文瑾虽不想承认,但他先入为主的思想还真是愚昧。

大学毕业后到如今也就四年左右,那十岁左右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她的?

他也是没脑子了。

“是我误会了,那没什么事情了。”他交握着腿,下巴杵在在手上。

“那好,那我继续工作了。”

不过,她真的很想问一句,就算是她结婚了,和别的男人走得近,又关他什么事呢?

还有几天便是端午节了,那天公司是要放一整天的。

临近放假,大家上着班都有些索然无味,像极了上学时还有一周放月假前的学习状况。

“小叶子...”秦子涵不怀好意地笑着,走过来,“你能不能帮我把那排试剂瓶都洗了?”

刚才他检测完以后,有点想放松一下,所以不想洗了。

那些女人说他和叶蔓走得近,和她们疏远,那也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毕竟像这般好欺负的新人那可不多了。

“好,等我先去打印了这份资料。”

分析室里就有打印机,她盯着一张张的分析图纸出来,整理好,用夹子夹了起来。

水槽里已经摆好了二十来个试剂瓶之类。

叶蔓拿着刷子,洗刷着内壁。

这里面,应该不止秦子涵一人的,但也分不清楚,索性全部洗了。

“哎呀呀,你瞧你在做些什么?”

分析师里另一个比较沉默点的女孩有些着急地走了过来。

做分析的女生比例比男生要多,大概也是因为女人心比较细的缘故。

“怎么了吗?”叶蔓赶紧把手里的试剂瓶放下,她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事?

“我刚才才磨好的电极棒,都被你弄湿了,这根电极还能用吗?”

她眉头紧蹙,本来临近放假就无心工作,想早点做完,谁知道她才出去一趟,这新人就笨手笨脚坏了事。

“可是这里是水槽,本就是冲洗瓶子的地方,您要做检测试验,那也不该放在这儿。”

再是个新人,也有脾气,更何况这事本就不是她的错。

“你倒是牙尖嘴利,原先陈姐说你不好我还以为是瞎说,现在看来果然是这般。”

她冷哼一声,一个新人还敢顶嘴?为人处世的道理还真是不懂。

这么多天了,一直没有融入这个集体,原先斗志高扬,现在却是有些灰心,还夹带着委屈。

“萧筱,你过来看,过节那天这件衣服优惠一半哎!”

“我马上过来。”她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叶蔓,那电极棒也没理会,走过去了。

叶蔓拿了滤纸,小心擦拭着比较大颗的水珠,拿去超声焯过水后,又小心擦干。

电极棒金属端不能擦拭,会影响灵敏度。

其实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刚才她道个歉就好了。

“那个,萧姐,这电极棒我重新处理了一下。”叶蔓拿滤纸包着电极棒送了过去。

“放在这儿吧,刚才我也是语气有些急了。”

她头也没抬,但也觉得刚才自己把工作上的烦闷发泄在一个新人身上不应该。

两个人虽没说着道歉,但互相之间也没多大埋怨了。

人都有性子急的时候,但事后回想起,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真正能决定人生的左不过就几件事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抽签 和同事之间也还算是熟悉了,至少今天的事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吧!

三日后....

明日就是端午节了,大家今天都很兴奋。

“我们企业的娱乐文化大家也都清楚...”

今天开了个会,是他们QC检测这组的,人还是很多的,叶蔓细数了一下,大概有五十多个人。

刘文瑾西装革履,坐在圆长桌的最中间的位置。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下面一些员工哀嚎起来,“不是吧?又来?”

“怎么回事?”叶蔓小心问着旁边那萧筱。

“你刚来还不清楚,我们这些节日一般都是要筹划节目的,也就是节日晚会,而且工作中,会时不时安排一两场相亲宴。”

这些天来,叶蔓也熟悉萧筱为人了,性子十分直,但本人没什么恶意。

“说不得你还会遇上你的如意郎君!”她捅了捅叶蔓的胳膊。

“还真是有意思的企业文化,也不知道是谁提出来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传统,最近这几年才兴起的,还有人打趣说是老总为他儿子准备得呢!”

“下面安静一下,”

刘文瑾一出声,她们也就闭嘴了。

“下面我来说一下具体的章程,我们组打算出一个跳舞和唱歌节目,等会大家来抽签,抽到号数为1号和2号的,唱歌,其余前十的号跳舞。”

“明天就是端午节了,这么仓促决定了,来得及吗?”叶蔓有些担心。

萧筱哈哈大笑起来,“我倒是想起来我们去年的节目了,看到边上那两胖子了吗?”

她悄悄指了指,叶蔓看向那个方向,是两个长得很喜庆的人。

“他们两个,上一年被抽到了,然后你猜怎么着?”

萧筱拍手笑道:“他们跳得肚脐舞,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真怕我会被抽到。”叶蔓有些紧张,她什么才艺也没有,要是抽到了,大庭广众之下,多丢人。

“不用紧张,大家也没个才艺,这种节目不过图个快乐。”

然而她的安慰并没有起到实质性的作用,叶蔓只是更紧张了,她原不是一个活泼有趣的人,这样的场合实在是不适合她。

“大家上来抽签吧!”刘文瑾把装着签的暗箱放在桌子上。

秦子涵却是叫嚷起来,“这可不公平,刘总监自己不参加?”

刘文瑾有些为难,他这么多次可就没参加过一次,也不知道这秦子涵捣什么乱。

他知道这人有些来历,以往在销售部,两人有过几面之交,没想到突然空临他们检测部。

但一想到自己带头的都不积极也不太好,看着下面人都在看着他,他只得点了点头,“好的,我也参与抽签。”

五十来人里面十支签,差不多五分之一的几率,他总不至于那么倒霉。

大家挨着上来抽了签,叶蔓一直在心里祈祷着,可千万不要是她才好。

刘文瑾看了手里的签号,悄悄塞到了自己口袋里,面色还是平静无常,内心是则波涛汹涌。

怎么他抽到个2号?

他可不会唱什么歌,而且他也不是什么适合搞笑的,总不能搅和了大家的兴致,真是让人为难。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准备 “前十号的,自己亮一下号数。”

叶蔓有些欲哭无泪,怕什么来什么,她怎么就是1号了呢?

“那个,我是1号。”她弱弱地举起了手。

“我是2号,这次唱歌由我俩负责。”刘文瑾声音毫无起伏,其实内心也有些焦灼。

大学期间好像也没听过叶蔓唱歌,两个人都不怎么会,难搞!

秦子涵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这怕不是刘文瑾故意安排好的?

还真是个闷骚,喜欢别人就直来嘛,搞这些个花里胡哨。

底下许多人都想到之前听到的传言,现在更是信了几分。

陈欣韵捏着手里的3号,有些气闷,叶蔓那女人,明明是个新人,还真是事事都要压她一头?

她以前想和刘文瑾在公司安排的相亲宴上做伴侣,结果刘文瑾拒绝了她。

这件事他们组的很多人都知道。

看着那些饱含戏谑的目光,她更是生气了。

“3号,谁是3号?”刘文瑾又问了一遍。

刚才他已经问了至少四遍,都没人回答。

其实大家也没是为了这事,毕竟都是成年人了,喜欢谁,拒绝谁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之所以看着陈欣韵,也不过是因为她明明是3号,怎么不吭声呢?

她这才从神游之中回过神来,看着刘文瑾,语气就不太好,“我就是3号。”

“好的,大家接着往下报数。”刘文瑾没多理会她。

她的愤懑就像是打在一团软棉花上,反弹了回来,让她更是有火没处发。

明明当时和刘文瑾同时间段进的公司,她也算是老人了,职位仍旧得不到提升,真是越想越气。

报数完了以后,大家也就开始商量出什么节目了。

“现在大家正常去工作,今天另外抽点时间出来准备节目。”

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也就一同去打得饭菜。

“你觉得哪首歌比较合适?”

刘文瑾还是打了四个菜,盘子都装得慢慢的,他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块肉,看着叶蔓。

“我不太会唱歌唉!”

“等会儿下班去KTV,我们两个练练就会了。”他仍旧不慌不忙的样子。

只是,唱歌这事,只能一下子就练得起来的吗?

两个人开了个包房,自是财大气粗的刘总付的钱,叶蔓也就跟在他后面一块儿进去了。

只是,面对着陌生的器具,两人都有些沉默。

“你没来过KTV?”他自个儿在上面捣鼓着,看着站在原地的叶蔓,问道。

叶蔓摇了摇头,“我自己没唱过歌,跟朋友们来过。”

以前她们还是三个人的时候,经常聚会就回来蹦迪唱歌,只是她不怎么会唱,也只是听着她们两人唱着。

刘文瑾平日里也不怎么听歌,他觉得歌声太嘈杂了,会干扰他做正事。

“那你应该还是听过很多歌,来选一首练练。”

听歌倒是听过,叶蔓走上前,看着发光的荧幕,点了一首节奏比较舒缓的歌曲。

刘文瑾面无表情地听了两遍,叶蔓也不知道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心里有些忐忑。

“你唱两句。”

“可是我不怎么会....”只是他摆出一副没有商量的表情,叶蔓也就只有硬着头皮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纠正 叶蔓清了清嗓子,跟着节奏唱了起来。

她越多唱一句,刘文瑾面色就越发无奈。

终于,在叶蔓音调更奇怪的时候,他忍不住破功笑了起来。

叶蔓有些尴尬地停了下来。

刘文瑾连声说着抱歉,却还是忍不住笑。

在叶蔓的记忆里,这个人似乎很少这样大笑,和云茵在一起那会儿也不过是像个小男生一样腼腆的笑。

看来她唱得是真的很难听了,叶蔓两手握着,有些红了脸,“我确实唱得不好。”

“嗯,我听出来了,我觉得我们明天一起唱歌可能在公司就出名了。”

刘文瑾半开玩笑地说道。

“换首歌,这首歌调太低了,其实不太好唱。”

他自顾自地在调换着歌曲,终于在一首音乐前停住了,“你觉得这首怎么样?调不高不低,正合适。”

可是这是首情歌,他们唱不太好吧?

“我们还是换一首如何?”

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刘文瑾看向了她,她的眼睛还真亮。

“为什么?”他看了看时间,“现在也不早了,明天白天估计你也不得空,还是今天排练完了。”

“这是首情歌,我们两个唱得话会被误会的,毕竟我还是个女的。”叶蔓很郑重地提醒他。

“你还能在短时间找到比这首更好的吗?”

他倒没多讲究这些,不过是一首歌而已。

叶蔓打开手机,找了一些平时听的,不是那么暧昧的,给刘文瑾听。

“这首调门这么高,唱不上去,否决。”

“这首这么丧,唱歌是活跃氛围的,不合适。”

.....

她找了好几首,都被否决了,偏偏他的理由听起来也是那么回事。

“算了,你若是真的介意这些,那我们就还是选最初那个。”

叶蔓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民谣听起来好听,只是看她刚才唱成那样,刘文瑾这个闷子都被逗笑了,要是在全公司面前唱,怕不是真像刘文瑾那般说得要出名了。

“没意见了吧?”刘文瑾开始放歌,“你唱女生部分。”

她还敢有什么意见呢?再有意见岂不是成了难将就的人?

或许正如他所说,不过一首歌而已,是她自己多想了。

她笑了笑,拿起了话筒,跟着唱着。

“不对,你调没对...”

他一个平日里不怎么听歌的怎么都唱得比她像一回事?

刘文瑾真有些无语了,这首歌已经比较简单了,怎么她就唱不对调呢?

“我....”她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其实对一个唱歌长期跑调的人,最大的烦恼是他们意识不到自己跑调了。

不知道是耳朵有问题,还是大脑皮层接受歌曲信息有问题。

刘文瑾无奈地看了她许久,“那你唱男声试试?我唱女声部分。”

叶蔓的声音很温和,唱起来虽然也跑调,但只要声音不高,不尖锐,也就还好。

而女声部分就由于音调有些高的缘故,跑调了就特别明显。

结果,他的想法真没错,叶蔓也有些惊喜,天知道她已经跑调了多少年,第一次唱对的感觉真不错,虽然也没全对。

两人练完了以后,叶蔓回到家里都忍不住哼着这首歌,或许那些太过活泼的歌曲不是她的风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接送 白日里,因为来不及买一些粽叶和糯米来包粽子,叶蔓也就去买了十多个现成的。

叶雷也回家来了,手里还提着四个左右大个头十分饱满的粽子。

“这是我们英语老师给我的,因为我是英语课代表。”

“哇!这个粽子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还是这种四方的粽子看起来亲切,很多三角粽产业化以后,总觉着少了点什么味道。

“我们先把这四个蒸了吧?本来就是熟的,只是有些冷了。”

叶雷把锅盖打开,在那蒸汽升腾里把这四个粽子放在了蒸笼上。

“这次在家能呆几天?”叶蔓总觉着他好久没回家来了。

“我们端午节和月假是一块儿放的,到后天我才回学校去。”

“那正好,你帮看一下小宝的功课,他成绩实在太差了,你也好好和他说一下。”

叶蔓知道小宝对叶雷比对她亲,她的话小宝不怎么听,但哥哥的话,他还是很认真对待的。

“怎么功课退步了?你都多大了,还没点自主学习的意识?”

叶雷听完话后却是有些生气,现在是姐姐在抚养他们,小宝怎么一点也不争气。

“哥哥,今天是端午节,我吃完粽子就学习好不好?”

看着哥哥凶巴巴的模样,他坐在沙发上,小小的身躯抖了抖。

以前在家的时候,哥哥就管着他,对于哥哥,敬佩里还有些害怕。

叶蔓却是心里感慨了一下,小宝这小子,也就叶雷能治治他了。

她是个优柔寡断,犹豫不定,性子太软的人,也对他凶不起来,所以这孩子也一贯不怕她。

粽子吃完了,叶蔓又去煮了饭,只炒了几个菜,大家却都是吃不太下了,粽子太大了,吃撑了。

“我晚上要参加公司的年会,你们在家乖乖的,饿了冰箱里的饭菜,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嗯,姐姐你去吧。”

叶雷知道姐姐的不容易,也没埋怨节日也不陪他们之类的话语。

晚会啊!好久没参加这么正式的活动了,她也不知道该穿什么比较合适。

她翻找了一圈衣柜,那种露胸的晚礼服又有些太奇怪的感觉。

最后还是穿了件黑色小礼裙,妆容也化得比较浓重,眉眼上挑,她还是第一次尝试这种特别A的妆容,瞬时觉得自己变得有气势了许多。

把牛血色的唇釉轻轻抹上,气场全开。

“那我就走了,晚上关好门,我可能要回来得有点晚,自己洗漱睡了,知道吗?”

“嗯,知道。”两个孩子齐声回答。

叶蔓拿上钥匙,把门给关上了。

她已经打开车门坐上去了,刘文瑾却给她打了电话。

“叶蔓,还没出发吧?我来接你。”

上次他送叶蔓回家过一次,这次轻车熟路地来了。

他怎么会有闲心来接她?叶蔓还是下车在路边去等他。

夜晚的凉风席席吹来,她瑟缩了一下身子。

好在也没让她等多久,车前灯灯光闪烁着,他的车稳稳停在了她面前。

“快上车吧,在车上我们再排练一遍。”

“好。”叶蔓很自觉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刘文瑾透过后视镜看到她抱着肩坐下,他默无声息地把车里的暖气给打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晚会 两个人各自轻轻地哼唱着,叶蔓还有些记不得词,一想到等会儿要上台表演,手心里就捏了把汗。

晚会是在公司的会客厅,有二层,椅子环绕了一圈,他们节目是第八个。

他们在后台准备着,叶蔓觉着自己应该是没问题了,只是唱跑调这回事她也没办法控制。

到他们上台的时候,刘文瑾走至她旁边,轻声说道:“别紧张。”

她紧张什么?叶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快步跟了过去。

刚站在台上,扫了一眼,下面密密麻麻的人,舞台灯光强烈到让人有些眩晕。

叶蔓小心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手不由地握紧,她算知道他说得紧张是怎么回事了。

刘文瑾还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看着叶蔓还呆愣站在一旁,也帮她调整了一下高度。

“没事,大家也都不是专业的,唱得好坏没什么关系。”

然而他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叶蔓僵硬着脸,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来回应。

刘文瑾叹了口气,这家伙,明显没把他的话听得进去,别等会儿太过紧张连话语都说不出来。

舒缓的音乐响起,是销售部的一个男同事弹奏的钢琴。

“第一次看见你,我就爱上了你,男孩,尽管爸爸说你最不靠谱...”

他转过身,看着叶蔓唱着,男人唱女声部分,听起来却也不别扭,他的声音有些沙沙的感觉。

到了叶蔓的部分,叶蔓紧握着话筒,深吸一口气,“我...我”

怎么就发不出声来呢?她脖子里都已经是汗津津的了。

一只手握住了她话筒上的手,刘文瑾的脸凑了过来,“我知道,是我辜负了你,女孩...”

叶蔓回过神来,也跟着他合声唱着。

果然,两个人一起唱,就不会感觉那么紧张了,叶蔓小小的松了口气。

一曲毕,叶蔓和刘文瑾弯腰致谢了以后从后台绕到了位置上。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他,可能她就要出丑了。

刘文瑾唔了一声,“毕竟我们是一个组的。”

椅子可以打开,上面的小桌上,摆满了酒水糕点。

“你看看你还想吃什么,可以去那面取餐。”萧筱指了指那面的自助取餐厅。

叶蔓笑着点了点头,坐下了。

这三排的都是他们QC检测组的。

男人那面已经开始摩掌划拳地喝起了酒。

叶蔓没敢喝酒,只是喝了些饮料,现在已经很晚了,也没吃什么糕点。

大晚上吃糕点回去睡觉容易不消化。

“我说你是不是和刘总监有什么事啊?”萧筱忍不住问起了她这个当事人,毕竟之前陈姐那么说,大家都以为她是走后门的。

叶蔓坦然地说道:“我和他是大学同学,自是认识的。”

“少给我打马虎眼,你知道我问的是那事。”

刚才刘总监可是和她一起唱了情歌,两个人之间还挨得那么近,真有点暧昧。

“你说的那个还真没有,他女朋友和我以前是一个寝室的。”

不论什么地方,八卦总是吸引着女人。

“女朋友?”萧筱更是惊讶了,“刘总监不是还单身着吗?”

也不知道陈姐知道这事不,知道的话,或许就不会倒追刘总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醉酒 十一点左右了,叶蔓有些担心地朝着刘文瑾望去,好在他没喝酒。

应该没喝吧?脸也没红。

今晚是他带她来的公司,若是他喝了酒,这深更半夜的,叫她在哪里坐车?

打车的话,这得六十块钱吧?好贵,也不知道他报不报销。

毕竟若不是他,她自己驾车来的,多方便。

叶蔓有一茬没一茬地和萧筱搭着话,已经拿好手机,准备预约一个网约车了,能便宜一点。

“来,我们大家敬总监一杯!”

秦子涵喝得东倒西歪的,身边一个妙龄女郎扶着他。

刘文瑾想着今天这个场合,也不好拒绝,就和大家喝了一杯。

女生这面大多没怎么喝酒,以饮料带酒,男同事们也没什么意见,大晚上的女生喝醉了还是比较危险。

十一点半了,各个部门的人都慢慢散去了。

“女生那面,没喝酒的能不能开车送一下我们这些男同事回家?”

她们自是没什么好拒绝的。

“叶蔓,刘总监就麻烦你送一下。”

男人不喝醉,女人哪能有机会?

两个人都不主动,他索性就添油加醋推动一波那个。

也不知道是谁和老头说他在公司相好叶蔓的,趁早让叶蔓给刘文瑾收了,老头也免得生起不必要的希望了。

还年轻,谁要结婚了?都还没收心。

“宝贝!”他亲昵地捏了捏怀里女人水嫩的脸。

“我也不是很顺路。”叶蔓看着陈姐那几人打量的眼神,有些不舒服。

她和刘文瑾之间该是保持点距离了,虽然他们也没离得多近。

但整日被人说是走后门进来的,难免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这简直是对她努力工作的否认。

“你俩不顺路?”秦子涵坏笑,“刚才我可看见你是从他车上下来的。”

什么时候....叶蔓瞪圆了眼,而且好好的话怎么从他口中说出来就那么让人觉得有歧义?

好像他们两个真有什么事一样。

萧筱想着刚才叶蔓不是还否认了吗?背地里却是这般行径。

心里对她有些不喜,一点也不坦率,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而且她不是说刘总监女朋友是她以前的室友吗?

就算刘总监和他女朋友已经分手了,叶蔓转眼就勾搭上了朋友的男人,行为也不道德吧?

“好了好了,大家都各自照顾一下,要十二点了,明天还要上班呐!明天见哈!”

秦子涵搂着怀里的女人走了,嘴里还说着轻浮的语言,“宝贝,会开车吧?要是不会,我们只能去宾馆咯!”

“哥哥,你真讨厌!人家也想去你家里看一下嘛,而且你喝了这么多酒,我还要照顾你呐!”

他笑了笑,他们两个彼此之间都知道对方只是玩玩而已。

所以事后也不会多有瓜葛,倒也是痛快了。

只是他家老头可不愿意让他口中不三不四的女人上门。

真是头疼,就去邻近的宾馆住一晚吧?

刘文瑾意识还算是清醒,他低头看着扶着自己的小女人,说道:“你若是着急回家,帮我叫个代驾,就好了。”

叶蔓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喝醉没有,都要她扶着走了,明明刚才看他好像没喝酒的样子。

“算了吧,我送你回去。”

人家刚才接送她过来,她就当是回报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伯母 叶蔓缓缓开着车,外面夜色已经很深沉了,厚实的云块积压在天空。

“是这条路吗?”她有些犹豫,前方是一条三通道路。

半天没听到人回应,她看过去,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刚才他是怎么说来着?叶蔓回忆了一下他说的地点。

好像是榆林小区七栋吗?

她又开着车转了一圈,这附近没什么标志性地标记,这个小区有点隐蔽。

等她开过去多远以后,才在一晃之间看到小区门口那几个闪烁着的彩灯,竟是开过了,到了区尾去了。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门。

“刘文瑾,起来一下!”她摇了摇他。

他动了动眼皮,却不理会她,朝着另一个方向睡去。

“喂!”叶蔓试探性喊了喊他,他却毫无动静。

叶蔓看他睡得深沉,胆子也大了些,拍了拍他的脸。

平日里架子还摆得挺大,不过话又说来了,明明都是老同学,她怎么就混成这样了,还真是....

她自怨自艾,手还放在他脸上,没意识到刘文瑾已经睁开了眼。

她真是靠得太近了!刘文瑾反射性地往后退,脑袋却撞在车窗玻璃上。

“嘶!”他捂着脑袋,头更觉着昏沉沉了。

“你没事吧?”她有些尴尬地问着,手赶紧缩了回来,乖乖地放着。

“刚才你....”刘文瑾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他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吗?

“我想问你是不是到了?”叶蔓赶紧坐直了身子,解释道。

刘文瑾揉了揉太阳穴,望窗外看去,语气淡淡,“你开过了,往回走,这是小区后面去了。”

“嗯...好。”

叶蔓在他的指示下,左拐右拐,往回开了半小时左右。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开安全带,也不知道耗费他多少汽油。

“你怎么回去?”刚才让她送他回来,倒忘了她怎么回去。

“我还是打个车吧!”叶蔓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本想蹭一下他的车回来,谁知道他喝醉了。

刘文瑾叹了口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我家里有多余的房间,这么晚了,打车也不安全。”

叶蔓还想推辞,他却起身走在了前面,她只得跟了上去。

楼道里是声控灯,人走灯灭,只留下几个安全通道标志闪烁着绿色荧光,往后是黑黢黢的一片,像极了鬼片的拍摄场景。

她也不敢再回头多看,紧紧跟着他的步伐。

“我们走楼梯吗?”看着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叶蔓问了一句。

他不是住在十二楼?这得走多久!

“电梯坏了。”刘文瑾面不改色地说道。

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忘了有电梯这回事。

才走到五楼,叶蔓就有些累了,嗓子好干,喘不过气,她赶紧靠着墙壁小小停息了一会儿。

到了八楼,她已经是大汗淋漓,弯下腰扶着膝盖,艰难吞咽了一下口水,声音虚弱,“我能休息一下再走吗?”

“可是我很想吐,”他捂着嘴,眼看着就要吐出来的样子。

叶蔓大惊失色,“那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这要是吐在走廊里,多难收拾。

终于到了十二楼,饶是刘文瑾,也不住地喘气,空荡走廊里的喘气声,听起来十分暧昧。

刘文瑾在包里拿出钥匙来,开了门。

房间里的灯光却是一直亮着的,刘母从沙发上起身,“文瑾,终于回来了,妈给你放好了热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留宿 “这不是....”

她看着儿子身后跟着的叶蔓有些吃惊。

叶蔓硬着头皮对她打了声招呼,“伯母好,我是叶蔓。”

他怎么没先说清楚,原来他妈妈也在家....

刘母看着自家儿子和叶蔓,特别是叶蔓,面皮通红,不住喘气,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笑了笑。

她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无论怎样,在外面总归要节制点,让路人看了多不好意思。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深更半夜的,有什么人看见?都还是年轻人嘛,总是要多点激情。

“我知道,叶小姐,上次见过你以后,都好长时间没见了,最近过得还好吗?”

她亲切地拉着叶蔓坐下。

叶蔓看着这架势就想落荒而逃,这见家长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妈,叶蔓今天送我回来,太晚了,所以在我们家寄宿一晚。”

刘文瑾皱眉,他递了一杯水给叶蔓。

没想到就他去接个水的工夫,他妈妈都能生出这么多话。

“可是客房没收拾出来,还堆了好些杂物。”她赶紧找个理由推辞了。

“我怎么不记得里面堆了杂物?”刘文瑾推开门去看究竟,却被他妈妈拉着坐下了。

“你整日在外面上班,都是我收拾得房间,你要清楚那才怪了!”

她这儿子,怎么一点儿也不开窍?

不明白这是在给他创造机会吗?

“没事的,那我睡客厅的沙发吧。”叶蔓笑了笑,她这人倒没多大讲究。

“那怎么行,睡感冒了就不好了。”

“妈,那我睡沙发好了,已经很晚了,你先去休息吧?”

她怎么就生出这般傻儿子!刘母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只得将自己的睡裙收拾了过来给叶蔓将就换洗着,叶蔓小声道了谢,看了一眼刘文瑾。

“你先去洗澡吧?”他喝了这么多酒,应该很难受,刚才不是还说着想吐吗?

“你去。”

他一口把杯里的水喝完了,又去接了杯水。

刘母隔着门,听着有些难受,那就两个人一起去洗啊!

上次她就觉着自己儿子和这女孩之间不简单,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尽管他自己百般否定。

若不是真的对人家有点上心,凭他呆愣程度,会想着别人太晚回去不安全?

一开始会让别人送他回家?可见一开始就对人家姑娘有企图。

叶蔓正洗着澡,等会儿把手机充一下电,再给叶雷发个消息,免得他明早看不到人会担心。

明晃晃的大灯一下有一下地闪烁着,终于在热水雾气腾涌的时刻,灯丝断了,“啪嗒”清脆的爆炸声。

地面有些滑,她头发还满是泡沫,进眼睛里去了,也看不到帕子在哪里。

还真是倒霉了,先是电梯坏了,现在是灯坏了?

“叶蔓,没事吧?”

刘文瑾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她摸索着关掉了水龙头,任由洗发水冲刷脸颊,“你手机有电吗?借我开个手电筒。”

“好。”他解开锁,径直把手机递了过去。

从门里伸出一只手,湿漉漉地抓在了他的手上,光滑冰凉的感觉。

刘文瑾不自在地把手机放在了她手里。

叶蔓瞎弄了一会儿,颓丧地说道:“我打不开你的手电筒。”

手上还有水,她还这是犯糊涂了。

手机又递了回去,刘文瑾打开了手电筒,递给了她,门开的那一刹那,洁白的女体闪现在他面前。

叶蔓没意识到什么,把手机拿了过来,借着光,赶紧拿帕子擦了擦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浮现 终于洗完澡了,叶蔓穿着睡裙,把头发用长毛巾盘了起来。

刘文瑾脸上还带着红晕,虽然他竭力不让自己去想那件事,却还是一遍遍地浮现在自己脑海里。

“我洗完了,灯不知道怎么就坏了。”

“嗯,好,我就去了。”

他急匆匆从叶蔓身旁离开,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你手机没拿....”

叶蔓站在门口,有些无奈。

“我不用。”他的声音沉闷,却在转身的时候,身子撞到了架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没事吗?你没脱衣服吧?或者我把手机递给你?”

怎么可能不用,他又不是夜猫子,刚才那声响,分明是撞着了什么。

“好。”刘文瑾手伸出来,把手机拿了进去。

他洗澡很快,干净利落地洗好出来,叶蔓却是拿了吹风机坐在小凳子上吹头,露出温柔的侧脸。

她好像不怎么喜欢发脾气,恬静秀气的一个人。

刘文瑾怔住了,此刻他们多像是一对夫妻....

他立马摇了摇头,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大概是一个人过着孤独久了,所以开始贪恋有人陪伴的温暖吗?

叶蔓余光里看到了他,她关掉了开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看桌面上有吹风,就拿来吹头发了,你不介意吧?”

毕竟这也算是未经主人家许可,乱用别人东西了。

“你用就是了。”

他拿了帕子,擦着头,头发比较短,干得也比较快。

刘文瑾看到叶蔓脑海里就频频闪现她没穿衣服的样子,他有些不自在,关了门,坐在走廊里。

走廊两边的窗户都是开着的,凉风吹过来,正好醒一下神。

他该是喝多了,怎么好端端地就遐想起人家姑娘。

已经一点多了,外面还时不时有车辆的灯光在走廊里一闪而过。

“那个,我头发吹干了,我想去睡觉了。”叶蔓走出来问他。

其实她头发早已经吹干了,只是见他久久不进来,自己实在是困得不行了,所以才出来找他。

她穿这条睡裙,更显得单薄了,风吹着露出极白极纤细的脚腕。

刘文瑾看过去,她好像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低着头征求他的意见。

叶蔓哪知道这男人心里YY了这么多,她只是上下眼皮做着斗争,像重症肌无力一样,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你睡我房间吧,”他努力不去看她,僵直地在前面走着。

她好像用错了沐浴露,那是他的....他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脑海里又飘过那香艳的画面...

“你真没事吧?”叶蔓狐疑地望着他,“你流鼻血了。”

“啊?是吗?”刘文瑾惊慌了一刻,马上又强行镇定了起来,“你先去睡吧,我去处理一下。”

她是个女人,我是个男人,任何男人遇到这种情况都把持不住,这是正常的现象。

刘文瑾一遍一遍地说服着自己,今晚他一定是酒喝得太多了。

叶蔓躺在床上,有些不习惯,她认床,这张床上床单和被套都被换,是男人浓郁的味道。

也不是说他不讲卫生,但就是很奇怪的感觉。

刘文瑾倒是睡得瓷实,只是那梦太奇怪,他居然梦见自己和叶蔓....

早上醒来,他逃也一般地去换了条内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早起 “早上好!”

叶蔓站在洗漱台,已经穿戴整齐了,笑着和他打着招呼。

“嗯,早上好!”他举起手,弱弱地回了一下,又放下了,有个人清晨笑着说早安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一直到他们都收拾妥当了,刘母才睡眼惺忪地起身。

“文瑾,我今天要回家去了。”她拍了拍他的肩,看了一眼正在穿鞋的叶蔓,笑了笑,“喜欢就好好把握。”

“妈妈,你误会了...”刘文瑾有些着急。

他朝着叶蔓看了过去,索性她并没有意识到。

一想起昨天那个梦,他就有些口干舌燥。

快要到公司了,叶蔓想起昨晚那秦子涵打趣她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能就在这里停一下吗?”

“怎么了?对了,是要去买早餐吗?今早都没吃。”

叶蔓点了点头,其实她自己也忘了还没吃早饭,他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来了。

“这附近有家早餐店,我们一起去吃吧?公司里面可不能吃东西。”

什么?叶蔓的本意是不让别人误会,但跟着他去吃早饭,要是被人看见了,更是有理说不清了吧?

“那个,其实我也不是很饿,不若总监您先去吃,我就去公司了。”叶蔓讪笑着。

刘文瑾手不由地捏紧方向盘,意识到她在避着他,怎么他心里就不舒服了。

“好,那你下去吧,今天也要认真工作,前天你那个数据还有点问题,等会儿来我办公室。”他面无表情,一双眼睛更显冷漠。

这个人,怎么喜怒无常的。

叶蔓在心里吐槽了一下,毕竟还是自己的顶头BOSS,她可不敢当面说。

拉开了车门,下车去了,径直朝着公司走去。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小礼服,索性她自己的办公桌里有一套备用的职业装。

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她以为自己算是比较早的了,没想到陈姐已经来了。

“陈姐早!”她毕竟是前辈,叶蔓这个新人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陈欣韵只是扫了她一眼,看着她还穿着昨晚的小礼服,那衣服都还皱了,任谁都能想象发生了什么事。

叶蔓被她略带轻蔑的眼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反正招呼已经打了,她爱怎样是她的事了。

谁天生卑贱,还要笑着向别人道歉呢?

拿了衣服,去厕所换了回来。

刘文瑾被她气着了,早饭也没吃,她前腿刚进公司,他随后就来了。

看着叶蔓已经在核实数据了,她身上换了身衣服,他到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

其实他办公桌里也有一套职业装,当时买小了一号,没有时间去换,她穿该是合适的。

不对!他到底是怎么了?叶蔓和他也不过是同学关系,他已经很照顾她了,多的担心不该有的,可能是昨晚的事情影响了他的思绪吧?

刘文瑾喝了杯水,才冷静下来。

叶蔓把数据又核实了几遍,她实在是找不着哪里错了。

“咚咚”她敲了敲门。

“进来吧!”刘文瑾开了门,占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叶蔓仰着头才可以看着他,心里莫名不爽,看着她脸上的恼怒,刘文瑾有些好笑。

他也不多废话,“这里,你再去看看,有时候系统判断化合物结构不一定准确,你处理数据没处理得好。”

“嗯,好。”叶蔓拿着签字笔做了个标记,出去了。

她今天这身衣服怎么有点紧绷?刘文瑾看着她离开,咳嗽一声,赶紧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已逝 已经工作了差不多一个月了,试用期顺利过了。

叶蔓也有了正式员工的牌子,她买了许多菜,准备回去庆祝一下。

水槽里接了一盆水,叶蔓洗着细嫩的菜叶子。

放在支架上的手机“嗡嗡”地振动了起来。

她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点开了手机屏幕。

“喂?”是一个陌生号码,可能又是推销的吧?

“蔓蔓,是我,钟铃。”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干了风寒。

好久没接到她的电话了,叶蔓都以为这个人从她的世界消失了一样。

“你这段时间还好吗?”叶蔓轻声问道。

和赵宝海分手那一段时间,她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更别提赵宝海还离世了。

“蔓蔓,你知道田姐为什么要去整容吗?”

什么?叶蔓差点没抓的稳手机。

好好的,田姐怎么会想去整容?难道是与顾喻有关吗?

她那段时间的反常只与顾喻有关系了。

“田姐还好吗?我们工作室解散了,我已经一个月没看到田姐了。”

叶蔓低垂着头,她叹了口气。

“什么?工作室没了?”那工作室也有钟铃的一份心血,就这么解散了,她心里有些隐隐作痛。

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铃深吸了一口气,“田姐整容出了意外,回来的三天,脸部化脓,高烧死了。”

“这....怎么会?”叶蔓放在身侧的手无力下垂。

“明天是她的头七,我们去送她一程吧?”

“好。”叶蔓轻轻地说着,挂掉了电话。

菜也不想弄了,她把食材收进了冰箱里,点了一份外卖。

“刘总监,我明天能请一天的假吗?”

田姐走了,伯母怎么办?她现在患了老年痴呆,连生活也不能自理了。

消息才发过去,刘文瑾就打来了电话。

“刚成为正式员工第一天,你就要请假,什么原因?”

他拿着宽松的毛巾擦着头,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旁,叶蔓最好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以前工作的朋友死了。”

她的语气很低落,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数落她。

只是这个时间点确实尴尬。

刘文瑾叹了一口气,“那好的,请假条后面补上。”

“嗯,谢谢你。”

叶蔓放下手机,等着他先挂掉电话。

半晌,手机屏幕依旧亮着,叶蔓有些尴尬,也不知道他人去哪儿了,索性自己挂断了电话。

晚春的第一天,天空下着蒙蒙细雨。

田姐母亲似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停地囔囔着要去找露露。

“伯母,你在这儿坐一会儿,地上泥多,容易滑。”

今天是田姐下墓的时候。

出乎意料,叶蔓看到了顾喻,他谁也不理会,也不打伞,在雨中默默地看着。

田露整容的前一晚上给他发了消息,说要变漂亮了来找他。

他没有理会,也没放在心上。

其实他知道,他能混到今天这个程度,当初进圈的时候全仰仗了田露的关照。

是他,害了这个女人。

“小顾,干嘛要来这里,冲撞了死人,多晦气。”经纪人拉着他离开。

雨水顺着他的脸滴下,他推开了经纪人,淡淡地说道:“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差错 叶蔓第二日回去上班,还有些心不在焉的。

经过陈欣韵办公桌时,不小心把她桌子上的杯子给碰倒了。

“对不起啊,”叶蔓看着地上已经碎掉的杯子,有些尴尬地说道:“我等会儿重新给您买一个。”

“不过是一个杯子,我哪敢让您赔?”陈姐阴阳怪气地说道:“才转正第一天就敢不来上班,您这后台也是稳啊!”

“来,陈姐,你要我帮你带的奶茶。”萧筱从袋子里拿了一杯奶茶给陈欣韵。

“好的,谢谢你。”她没理会叶蔓了,把吸管插入杯中喝了起来。

叶蔓出去拿了扫帚,把地上的碎瓷片给扫了起来。

“脚能让一下吗?”

叶蔓有些无奈,都是成年人了,也不知道这陈欣韵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永远是一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听说她已经呆了三年了,还没升职,怎么说来,能力也不是很强,怎么就自得成了这样子呢?

陈欣韵却是脚踩在了上面,丝毫不理睬叶蔓。

既然这样,那她也不想扫了,谁没点脾气呢?

叶蔓直接出去,把扫好的瓷片用小袋子装好,贴了个标签。

“陈姐那人可真抠门,叫我带了好几次奶茶,钱也从没给过。”萧筱在一旁小声嘀咕着。

她对陈欣韵这个人的品行不做公开评价。

私下里悄悄吐槽一下就就好了,千万不要和同事说起别人的坏话,毕竟你也不知道别人什么时候反戈。

“呀,这谁的玻璃杯打碎了?踩了我一脚玻璃渣子。”

是样品组那面的同事过来了。

陈欣韵只做充耳不闻,叶蔓有些无奈,等那位同事走后,才拿了扫帚继续打扫。

她倒也不会脸红,叶蔓心里悄悄啧了几声。

“叶蔓,刘总监叫你进去一下。”

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叶蔓摸不着头脑,敲了门进去了。

“你上午交过来的数据怎么又出了问题?”刘文瑾把厚厚的一沓数据丢在了她面前。

可是她昨日都没来上班,前些日子的数据按理说他也看过了呀。

“这不是我的。”叶蔓翻看了一下落款,怎么负责人签的却是她的名字?

“你今天的规定项目是这个药物的检测,如果不是你的,你的报告在哪里?”

也对,她早上就该交了那份报告的。

“您等等,我确实是搞忘了,”叶蔓匆匆出去,翻找抽屉里的报告,却怎么也找不着。

“奇怪了,我明明就是放在这里的。”

她又弯下腰看了一下,是否落在了桌子下面。

“是什么东西掉了吗?”秦子涵看她着急地找着。

“我早上做的报告找不着了。”

“我看看是不是落在我这里了...”秦子涵也帮她找着,两人找了许久,叶蔓斜刘海落到了脸颊上。

秦子涵把她头发撩了上去,叶蔓怔住了,他调皮地眨眼笑道:“你手脏了。”

他好像对很多女人都比较亲昵,叶蔓也没多在意,毕竟也不是多暧昧的动作。

“叶蔓,你找得数据报告呢?”

刘文瑾心里隐隐有些生气,她所说的找报告就是和秦子涵在这打情骂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相信 叶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若是说她的报告不见了,他定是以为自己再为那份数据错得离谱的报告开脱吧?

再加之撒谎,行径更是恶劣。

她也不想再过多解释什么,只当自己倒霉,下次多注意就是了。

“总监,我等会儿重做一份可以吗?”

“重做一份,你说得轻巧,下午还有新的药物要检测呐,你能按时完成吗?”

陈欣韵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插了一句。

叶蔓额头青筋猛跳,她大概知道是谁动了她的报告了。

毕竟这凶手可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行为。

也不知道她为何这么针对她,从始至终她又没对她做了什么事。

“我做不完的话,加班就是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手上也没有证据,说出来又会有什么人相信?

“你过来,把那份错误报告拿走。”

叶蔓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她不知为何,心里觉着有些委屈,虽然一贯看惯了别人的脸色。

已经做设计的时候,和客人接触难免会遇到难缠的。

但比起这些不友好的同事,那些人可真谓善良了。

叶蔓从桌面上拿起文件,还真是厚实的一叠,真是浪费纸张了。

“下次做事仔细点,不会就要多问,你看看你这数据错得多离谱。”

刘文瑾看着她一脸失落,责怪她的语气也不由放缓。

“我说这个报告不是我做的,我的那份不知道被谁扔了,你会相信我吗?”

叶蔓握紧了手,有些紧张地看着他,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对他解释。

他半晌没说话,叶蔓有些失望,也在骂自己傻,这种没有证据的事,平白无故怎么让人相信。

“以后长点心吧!”没想到,他说了这样的话。

叶蔓有些惊讶,心里又有些小雀跃,他这样实则还是有些相信她的吧?

“嗯,那我出去了,等会儿把报告给您送来。”

待她出去以后,刘文瑾双手交叉握着,本就是检测工作,还有人做出这样的事。

这些数据可马虎不得,关系到这批产品是否合格。

检测员可是要亲笔签名的。

而有人竟做出这样的事,无论怎样,那个人应该被开除,这是一个严肃的岗位,可不容许所谓的小打小闹。

他自是相信叶蔓的,以前读书那会就知道她是怎样一个人。

她这个人,经常在某种意义上较真。

或许她已经忘了,那年他们学院通识课程答辩,他讲了自己的主题报告。

她竟也和他做了相同的主题。

他上台演讲是为了期末这门课程能多加几分,也没怎么认真准备,当即被她揪出了十多次错误。

当时的他,站在台上,面红耳赤。

而她,若不是被云茵笑着拉坐下了,还能再指出他不少错误。

她有时候,就是不太通世故。

这么些年过去了,刘文瑾再次见到她时,她好像还是没怎么变。

在顾司杨的婚礼上没控制得住情绪,面上流露的悲伤,她还是那么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

就像她刚才眼睛里迫切希望他能相信她一样。

还是那么的傻,他又怎么忍心不相信她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电梯 下午,员工们已经陆陆续续打卡下班。

叶蔓刚才完成了上午的检测工作,两眼盯着仪器出图也是有些枯燥。

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起身走出分析室,去办公室倒杯水喝。

整日穿着这洁净服,有些闷热了。

她脱下衣物和鞋套,把头套也摘下来,头发拿了出来,才舒了一口气。

办公室里没人了,她坐到位置上休息了一会儿,仪器分析出图差不多还有十分钟的样子。

试样也不够了,试样室的人估计都下班了,不过门应该没关。

样品室只要刷员工卡,就可以进入了,不过门卡有记录。

她拿了试样,摁下电梯按钮,从负一楼到十楼,中途有人进来了。

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怀里抱着一大束红艳的玫瑰花,叶蔓往旁边站了站。

男人低着头悄悄打量着她,声音有些结巴,“请问你...你是检测部的叶蔓吗?”

叶蔓有些惊讶,她似乎没见过他。

“那个...我是设计部的....我...我很喜欢你!”他低垂着头,把花给了她。

他的耳朵都红了,还真是很纯情的男孩。

“对不起,我们似乎并不认识。”叶蔓没要他的花。

“我知道,萧筱是我的朋友,我从她那里看过你的照片,我真的很喜欢你,你长得真好看。”

叶蔓噗嗤一笑,“不好意思,你的花我真不能要。”

这个人还真是一个实诚的人,哪有人一来就说喜欢别人长得漂亮的?

十楼到了,叶蔓先出去了,男人却猛地把花塞在了她怀里,叶蔓被花怼了一脸。

他却摁下关门键,慌忙走了。

这是什么人呐!她有些无奈,把花放在了办公桌,等会儿工作完了,带回去吧,毕竟也是别人的心意,虽然她不需要。

天色有些黑了,图终于出完了,她把资料整理了一番,用夹子夹起来。

这时候他应该已经走了吧?

叶蔓想起她的报告被兑换的事情,想着要不把这报告带回去,只是包里放不下。

她碰运气去了他的办公室,有些惊讶的是,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你还没走啊?”她浅浅一笑,“我报告做完了。”

“嗯,你手上这花是?”他看着她手上的一大束玫瑰花,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叶蔓有些无奈,“刚才有人送的。”

“胡闹,洁净室旁边这种东西不要带进来,”

“我知道的,可是我们的办公室在洁净室外面,我想着应该没什么事吧?”

她手上那束花还真是碍眼得很。

“以后不准拿进来了。”刘文瑾语气平淡,心里想着女人就那么喜欢花吗?随便一个男人送的也能让她开心这么久。

不拿就不拿,叶蔓撇了撇嘴,收到花的好心情都被他训斥没了。

“我拿回家去好了,总监再见。”

反正她的任务也是完成了。

“你等等,我检查一下,好歹你也是个女的,能不能耐心一点?”刘文瑾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这怎么就进行人身攻击了?她怎么就不耐心了?

刘文瑾故意慢慢地翻看着,叶蔓看着他挨字挨句地看,有些焦灼,她怎么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自己加班孤独,非得拉上别人一块儿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吃味 “你看你这里,还是不太规范。”刘文瑾绷着脸批评着,“再回去改改。”

叶蔓有些无奈,他这人有时候还真是较真。

“好的,你等会儿就走了吗?”

“你手里的花先放在我这儿吧,拿着花怎么好干事?”

刘文瑾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她等会儿要进分析室,确实不方便拿着花,办公室的门也被她关上了。

“那我放在你这儿一下,等会儿我再拿回家。”

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竟然还要把这花带回家里去...

叶蔓看他没什么意见,把花放下,拿着报告出去了。

查找数据花了一段时间,她弄了半个小时,回去时候他办公室已经没人了,门也关上了。

这个人还真是....

“我有点急事,先走了,花搁置一晚上会枯,我给你带回去养起来。”

他的话说得一本正经,叶蔓赶紧回了谢谢。

只是这报告,她真的不想带回去,唉,早知道刚才就应该直接放在他这儿,明早再来改的。

叶蔓下了楼,公司外面的垃圾桶里似乎有一抹红,天太黑了,她也没看得仔细。

刘文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做出这种不可理喻的事情,只是那花扔在了垃圾桶里,他心里怎么就莫名好受了许多?

其实今晚他应该在研发部加班的,做了许久的检测,他对转去研发部有一定的意向。

所以这次研发部的新药研发计划,他也参与了其中。

现在药物还在研发阶段,化学合成药,步骤有些繁琐,导致产率无论如何都不高。

产率不高实现大批量生产就比较困难。

现在他们也正在攻克这个难关,他们想从原先的设计路线入手,优化路线设计方案,简化步骤,让产率提升成为可能。

只是原本的大环化合物合成步骤最为复杂。

刘文瑾看着大环化合物的结构,思索着是否能从天然药物里面提取到类似母环,然后再在其基础上进行结构修饰。

今晚他本应该在实验室里提取有效成分,怎么就因为那束花,打乱了节奏呢?

以前他可是最瞧不起不认真工作的人,哪想自己今天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刘文瑾自嘲地笑着,点燃了一支烟,却想到什么又把烟给灭了。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思绪纷扰了,叶蔓...叶蔓....你可真行。

有人给她送花让他心里提了警惕,既然确定了心意,那就出手,不然等叶蔓和其他人在一起了,他后悔也就晚了。

周末的时候,刘文瑾去见了云茵。

上次他在这里晕倒,还是叶蔓把他送到医院里去,本以为再无交集,谁知道命运弄人呢?

“云茵,我想结婚了,那个女孩你也认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但我感觉我喜欢上她了。”

他把一束白色的雏菊放在了墓前。

照片上巧笑嫣然的女孩生命永远定格在了二十二岁那一年。

“你是文瑾吗?”一个有些年老的女人拿着个篮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皱缩的眼睛,有些惊讶。

“伯母。”没想到是云茵的母亲,只不过苍老了太多,也不过三年的时间。

“你还能过来看云茵,我很感谢你。”她有些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老泪纵横。

要是云茵还活着,现在和他该成家了吧?

“伯母,也要好好保重身体。”他说不出什么多余的话。

“我听你妈妈说你还没结婚,云茵都走了这么多年,你也该是成家了,你妈妈就你一个儿子。”

刘文瑾心里升起愧疚,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出差 “这个周我要临时出差去总部交流学习一周,谁要和我一起去?”刘文瑾看了看他们。

众人皆是低下了头。

这类交流学习其实就是参加一些酒局,没什么实质用处,且耽搁的工作回来还要赶上,谁也不乐意这苦差事。

“叶蔓,你是新来的,还没去过总部,这次就和我一起去。”

她看着他们都低着头,还不是很明白,以往他们设计师也有会以,但大家志同道合地吃吃喝喝,倒也是挺有趣的。

“嗯。”看着刘文瑾还在看她,赶紧点了点头。

下午出差,要去一周左右,家里只有小宝一人她也放心不下。

“小宝,去小时姐姐家里玩几天如何?我要去出差一个周。”

她和方小时还时时联系着,顾司杨公司走上了正轨,先前赌博欠缺的赌资也全部还完了。

因为话也说开了,关系倒像是更拉进了一步。

先前小时孩子会走路的时候,她还去拜访了她。

这次,因为事出有因,她也先跟小时问了一句,她倒是痛快地应了下来。

“实在是太谢谢你了,”她在这里也没什么亲戚一类,也没个什么人照应。

“没事,先前也麻烦了你许久。”

她一个人呆在家里看一个孩子也是照看,两个孩子还热闹点。

当了母亲以后,似乎对小孩子也不那么厌恶了,反而觉得这些小萝卜头除了招人嫌外也挺可爱。

叶蔓把小宝送了过去,嘱托她每日开车送送他去上学。

送完小宝后,才开始收拾起来衣物。

只去一个周,带两套衣服想必是够了,多了拿着也很麻烦。

她只拿了一个纸制袋子,装着衣服,匆忙打了车去机场。

刘文瑾早就到了,提着一个简便的行李箱子。

“你衣服放我里面吧?提着也不方便。”他箱子里面空间还很多。

“这不太好吧?”叶蔓虽然觉着提着很麻烦,只是家里那个小号的行李箱不知道怎么地,就断了两个轮子,坏了。

“左手提一个右手提一个,看起来也是累赘。”

看着他又开始目露嫌弃,叶蔓有些奇怪,她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这个人面部表情这么丰富。

“那好吧,”

在候机室,叶蔓把他行李箱平放着打开,里面男士衣服整整齐齐地折叠好,内裤猝不及防出现在她眼帘。

她有些慌乱地把自己衣服连着袋子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里面内衣总不可能拿出来吧?多尴尬。

刘文瑾站在一旁如同雕塑一样,对她所作所为充耳不闻。

叶蔓试图拉了好几次拉链,还是拉不上。

无奈之下,只能把衣物重新整理,把自己衣服盖在了他衣服上面。

行李箱里面有夹层,虽然很害羞,但她还是把内衣也折叠好放了进去。

头脑有些发热,他应该没看到什么吧?

刘文瑾却是暖心地站在她面前遮挡了别人的视线,这个人,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了。

“那个,我贴身衣物放在了你行李箱的夹层里。”叶蔓脸又不由自主地红了。

“嗯,知道了。”他依旧面色淡淡,叶蔓这才觉着不是那么尴尬了。

他应该听懂自己的暗示了吧?不会打开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面馆 两个小时的行程,下了飞机,是晚上了,他们明天再去公司。

刘文瑾拎着行李箱走在前头,这一段路有点崎岖,不好推。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直接坐计程车回酒店,拎着行李箱走这段难走的路,难道酒店就在这附近吗?

“要不换我来拎吧?”他拎了一路了,叶蔓有些过意不去,里面也有她的衣服在。

刘文瑾回头看了她一眼,其实这箱子也不重,但对于她这个小胳膊小腿的可能有些重了,但也要到目的地了,倒也没事。

“那你来。”他也不推辞,把箱子递给了她。

叶蔓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拎着跟着他走。

刘文瑾两手插着裤兜,优哉游哉地四处看着,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来了,但印象中应该就在附近。

绕过了一个街头,是一家老字号的牛肉汤粉馆,开在小巷的深处,走进巷子,都能闻到浓郁的肉汤香味。

“到了,就是这儿了,你找位置坐下。”他则是去点单去了。

叶蔓松了一口气,甩了甩手,终于是到了,所以他是特意带她来吃东西?

这个念头一在她脑海里升起,马上被她否决了。

怎么一天天的,好的习惯没养成,倒有了自作多情的坏毛病。

“我点了两份招牌面,我们先等一会儿。”刘文瑾在她旁边坐下。

这家店他每年出差过来都要光顾,味道很正,晚上,一碗热乎乎的汤面下肚,也好养胃。

“嗯,”叶蔓四处打量着店铺,不大的店面,已经挤满了人。

他们还算好的,有个位置。

面端来了一碗,刘文瑾推到了她面前,“赶紧吃吧。”

“不不不,你吃。”他可是领导,她这个跟班怎么就能先吃了?

虽然她现在超级无敌饿,刚才在飞机上睡了一程,什么也没吃,胃有些隐约作痛。

“你吃得慢,你先吃。”

叶蔓看了他一眼,他怎么知道她吃得慢?

面里什么调料也没加,是清汤面,叶蔓加了几勺辣椒进去,用筷子搅了搅,汤面顿时变红里,红色的辣椒油盖在面上,是辣椒焦香的味道,让人食欲大开。

只是才吃了一口,她眼泪都差点流了下来,好辣!!!

她寻常在面馆吃的辣椒随便加多少也不辣,哪知道这家面馆辣椒这么厉害?

舌尖火辣辣的,叶蔓赶紧端了桌面上倒好的茶水喝下去,却被呛着了。

再也忍不住了,她剧烈咳嗽着。

刘文瑾忙递了纸过去,叶蔓拿着纸擦着眼泪和鼻涕。

她面色通红,眼角还挂着眼泪,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更想让人欺负她了。

刘文瑾别过了头,不自在地换只腿翘着。

“真对不住...”叶蔓尴尬地无脸见人,怎么偏偏在他面前出了大囧?

“你这碗给我吧,忘了提醒你了,他家辣椒很辣。”

“啊?这怎么使得?”叶蔓赶紧护住面碗,他吃她剩下的算怎么回事?

“你也吃不下,粮食不能浪费了。”刘文瑾一脸正经地胡说着,把她那碗端了过来,纤细的手不经意碰到了她的胸部。

叶蔓身躯一颤,震惊地看着他。

但他依旧如没事人一样,淡定地吃着面。

该是她错怪了他吧?可能他并不是有意的,也没察觉,她再大惊小怪反而不合适。

刘文瑾却是暗笑,他刚才要是表现出来了,叶蔓怕不是要给他一巴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酒店 刘文瑾并不是一个很会吃辣的人,吃到最后,额头上已经是大汗淋漓。

叶蔓看着有些自责,但见他都快要吃完了,自己才刚吃几口,赶紧加快了速度。

“吃完了吗?”刘文瑾看她擦着嘴,问道。

“嗯,”叶蔓点了点头,刘文瑾笑道:“陪我去个医院,胃有点痛了。”

到了医院,是胃病复发了,他坐在椅子上,手上吊着长长的输液管。

“他胃不好,以后辛辣、凉性的东西少吃。”护士叮嘱完便离开了。

叶蔓在他旁边坐下,这个人,明明知道自己胃不好,那碗面吃不了换一碗就是了。

刘文瑾微微闭了闭眼,看到她在自己身边,莫名觉得心安。

很多次胃病发作来医院,都是一个人挂号,拿药,时间充裕点就输液。

一个人独自久了,也会感到失落了,想要身边有个能陪伴自己的人。

他温柔地看着困了还强打着精神的她,“你还是回去睡吧,酒店我已经预定好了,我们都不去,今晚就浪费了。”

什么时候了,这个人还开玩笑?

“等你输完液,我们一起回去也是一样的。”

差不多到了一点左右,两个人才回了酒店。

“你没事吧?要不明天请假吧?”

她胃也不是很好,知道发作起来是真的很痛,也很难受,酸水一直往外冒,浇住在破损的胃壁上,刺痛的灼烧感。

“我没什么事了,休息一晚就好了,只是明天饭局估计邀请你帮我挡一下酒了。”

他的脸色还很苍白。

而且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她,她虽然不太会喝酒,还是应了下来。

到了洗澡的时候,叶蔓却有些为难了,行李箱在他房间里。

她还是去敲了门,这样去打扰病患可真是不道德的行为,她在心里唾弃自己。

刘文瑾打开了门,他却是洗完了澡,只穿了一条四角裤。

叶蔓只看了一眼,没敢再多看,“那个,我衣服还在你那里。”

“你进来吧。”他让开了路。

男人身上似乎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

叶蔓打开了行李箱,他已经躺在床上,看起来要休息了。

“你还是要把头给吹干了睡,不然第二天起来会难受。”她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我只是随便冲了一下身子,没洗头。”毕竟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不洗掉感觉自己浑身都是一股味,难受。

叶蔓哦了一声,也是她自己犯傻了,以为洗澡一定是连着头一起洗的。

虽然她时时洗澡不洗头,因为头发也不能惯着,天天洗会使头发油得更快。

只能每次洗澡的时候,带着浴帽,把头发塞进去,免得打湿了。

她翻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他没在旁边看着让她心理上轻松了很多。

他打开过行李箱,刚叶蔓看到的那条四角裤被他抽出去了,显而易见,就在他身上穿着。

叶蔓赶紧停止了自己脑海里的胡思乱想,把自己衣物全部拿了出来。

“那我就走了,早点休息,晚安。”

“嗯。”男人声音有些低沉。

在叶蔓离开后,房间的灯就熄灭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柔软 总公司规模却不是分公司可以比拟的,他们那里主要是研发部,有化工集中区域内,有两栋楼。

而主要的生产厂区却是驻扎在一些荒僻的地方,居民区附近是不能有化工厂之类的污染型工业的。

只是这里却是集生产、研发、销售为一体,厂区在东面。

负责接待的是他们生产部的分经理。

“这里主要是我们生产厂区,先带上安全帽吧?”

人流和物流是严格分开的,动物药车间、原料药车间....

他们挨着去看了,厂区供电区很大的轰鸣声,绕过去,是一个GMP规定的中间体生产车间。

“这是我们主要的生产路线。”

女人简单扼要地介绍着主要流程。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今日的阳光很是明晃,在厂区外面走着还是十分的热。

叶蔓不住地拿纸擦着汗,安全帽里的头发已经安全汗湿了。

“我们还有多久结束?”她忍不住小声问了一下刘文瑾。

他是短发,也热得不行,厂区里面是不允许带手机进去,带进去也要关机,好在他还有个手表。

“十一点半了,快了,以前我也没来过生产区,再坚持一下。”

女人仍旧兴趣十足地介绍着,脚上的高跟鞋踩得“叮当”响。

叶蔓平日里也不是一个娇气的人,只是从早上七点半,一直走到现在,有些生产车间还散发着难闻的味道,让她脑袋有些“嗡嗡”的。

刘文瑾默不作声地托了一下她的胳膊。

“好了,我们今天的参观学习就到此结束了,刘总监,期待下一次见面。”女人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女人笑着挥手,走进了车间。

“还可以吗?在这儿等一下我。”刘文瑾离开了,叶蔓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们已经到了厂区的西南部,这里有一些绿植,她蹲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树投下的阴影里有片刻的阴凉。

她眯着眼睛,看着天,还真是一个大晴天,连一片云也没有。

“上来吧,我带你去吃饭。”

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她面前。

“这里有自行车?”叶蔓有些惊讶。

“嗯,”刘文瑾笑了笑,看这片厂区这么大,员工也不可能每日都耗费这么多时间走路去厂区。

果然让他给问着了,里面有一排自行车。

只是因为他们来参观厂区,所以才是步行。

叶蔓确实也走不动了,也不再扭捏什么,径直坐在了后面。

阳光越来越剧烈了,刘文瑾踩得有点快,她有些害怕,拧住了他的衣角。

下坡路,她的身子不住地往前倾倒,虽然已经很努力控制自己了,还是撞在了他宽厚的背上。

刘文瑾能感觉到柔软的女体贴近身体,天气也热,让他更是口干舌燥了。

她闭上眼睛,不敢看急速后退的建筑物,想开口提醒他慢一点。

只是她那点声音很快淹没在呼啸而过的风声里。

叶蔓索性不管不顾自暴自弃地抱住他精瘦的腰,她可怕自己掉下去了。

刘文瑾却是完了弯嘴角,更是觉得自己无可救药。

还像未成熟的男孩一样,耍着这种小计谋,但不可否认,效果不错,连天上晃眼睛的太阳也不是那么反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挡酒 午饭是在公司食堂吃的,从先前坐在他旁边的不自在,到现在倒像是没什么了。

“下午两点半要开会,晚上会有一个酒局。”

刘文瑾和她说着今天的计划。

“我们中午在哪里休息啊?”她真的好累,回酒店感觉不太现实。

“公司有专门的员工休息室,不过可能也就只能在桌子上趴一下睡觉了。”

叶蔓哦了一声,赶快扒拉着碗里的饭,好吃完去休息。

员工休息室有两个单人沙发,一张米白色的矮桌。

刘文瑾在旁边微合了眼,头后仰着。

叶蔓也不管这么多了,她也抱着胸将就着睡了。

“叶蔓...叶蔓”

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叫她,她有些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一双美目微酥。

刘文瑾多看了她几眼,只是时间到了,他还是把她叫了起来。

“去洗个冷水脸,清醒一下。”

微微泛红的脸堪胜上好的胭脂,他怎么能就让她这样跟着他去了?

叶蔓乖乖地点头,去了洗手间,她浑身酸疼,脚更是快没了知觉,没想到出差这么累。

结果下午开会的时候,她就控制不住地频繁点头,像小积啄米一样。

好在他们分部的位置在靠后一点,前面又有人挡着。

她睡得深沉,待会议结束了,才揉着眼睛醒来,看到旁边刘文瑾会议报告上已经写了许多,反观她一个字也没写。

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把报告给合上了。

刘文瑾笑了笑,调侃了她一句,“你再这样,可什么也学不到。”

叶蔓叹了口气,学不到就学不到吧,她就踏踏实实做好本分工作就好了。

晚上的宴会是由总裁夫人举办的。

老总五十来岁,身材还十分硬朗,笑着在台上致辞后,大家也就开始自己的商业沟通了。

他们的后花园景色十分好,中央有一个小型的音乐喷泉,不知名的花已经开了一簇一簇的。

“小刘,有段时间没见了,听说你要调任到总部来了,我就先道一句恭喜了。”

不知道哪个分部的男人,看起来和刘文瑾认识。

“您客气了,我还得多努力才是。”

他加入的这个研发项目,要是成功了,就能转到总部这面了,但他意不在此,更何况她还在分部。

刘文瑾意味深长地看了独在一旁装似认真听着人说话,实则已经神游的她。

只是她现在,还什么也不知道。

“帮我喝一下酒。”刘文瑾把酒杯塞在了她的手上。

叶蔓反应过来,连忙和对面那人碰了杯。

“刘总监还真是好福气,有个美人相伴。”

在这些场合,女人往往都比较容易吃亏,特别是漂亮的女人,往往都会成为调侃的对象。

叶蔓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大方地笑说道:“总监胃不太好,我代喝。”

那些人身边也有带了下属的,也都是起着挡酒的作用。

大家也都笑笑,职场、生意、人脉,在酒瓶子里打开。

刘文瑾看她脸都开始红了,他其实也不需要所谓的人脉,他所有职位的提升不过靠得是自己的实力而已。

也不能把她欺负得太狠了,下次她可就不愿意和他来了。

思及片刻,刘文瑾扶着她,打了个车,回酒店了。

他承认,在她的身上,他用了点心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醉了 叶蔓头晕沉沉的,她今天好像喝了好几杯白酒来着,数不清楚了。

男人的手掌温度有些烫人,她嫌弃地推开了他。

刘文瑾看着她杏眼微酥,两颊酡红,走路也跌跌撞撞,有些暗恼自己,早知道就和她早点离场,也不至于喝成这样。

“唉,这路怎么摇摇晃晃的?”

叶蔓走着走着就开始打转。

“乖,不要闹,”他的声音不像往日那般生硬,温柔了许多。

她正觉着难受,伏在他身上。

还不待他感受身上女人的香软,“呕”,刺鼻的酒味、腥味混合着酸水全部吐在了他的衣服上,顺着衬衫流落了下来。

刘文瑾咬牙切齿,这是他罪有应得吗?

“哈哈”叶蔓指着狼狈的他,哈哈大笑起来,吐出来果然舒服了很多,嘻嘻。

他微微一笑,直接把她紧紧地箍在了怀里。

叶蔓使劲挣扎着,捏着鼻子嫌弃道:“你身上好臭。”

死妮子,他这样也不知道是谁造成的。

好歹是到了酒店,刘文瑾放好了热水,“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他先去拿换洗的衣服,却猝不及防被热水泼了一脸。

“你胆子还真大!”他看着放肆笑着的女人,有些被她气笑了。

.....

叶蔓睁着大眼睛,看了看他,手忍不住摸上了男人的胸膛。

刘文瑾精准捕捉到她作妖的手,轻轻笑着,“想摸吗?”

“嗯!”她实诚地点头,手却挣开他的大手,摸上了那硬邦邦的胸膛,“奇怪,为什么你这里不是软的?“

....

他亲了亲她的小脸,把她身上的泡沫更快地冲洗干净。

一头柔顺的黑发齐及腰间,在水中如绿萍缓缓展开,摇曳生波。

......

叶蔓艰难地睁开眼睛,手却猝不及防摸到一具滚烫的身体。

“呀!”她顿时吓醒了,男人的脸清晰了起来。

怎么会是他?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叶蔓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喝断片了。

她红着脸,悄悄掀开了被子,什么也没穿!身上的酸疼也不是假的,果然什么都发生了。

男人的睫毛动了动,她赶紧迅速躺下,眼睛慌忙闭上。

刘文瑾却是早醒了,所以她的行径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了。

他撑起身子,打量着她侧躺过去的小脸,叶蔓能感觉到男人湿润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

脸上有些痒痒的,她却是僵直了身子,一动不敢动,怕被他看出破绽来了。

一个温润的吻落在了她的脸上,叶蔓猛地睁开了眼睛,和他对视了许久。

“你醒了?身上有没有不舒服?”他的大手揉着她的头,奇怪的是,他竟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

现在是舒不舒服的问题吗?

叶蔓拉过被子,完全把自己盖住了,她现在还有些缓不过劲来。

刘文瑾有些无奈,也没把她被子拉下,她定是害羞了。

自己便先起身,衣服全脏了,只能从地上捡起昨晚扔在地面上的浴巾堪堪围住了xia身,露出两只大长腿。

叶蔓从被子里偷偷望去,却被他逮了个正着,看着刘文瑾越来越靠近,她呼吸都开始紊乱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反咬 “昨晚发生的事你都不记得了吗?”刘文瑾的语气里充满了委屈。

见她还是不愿面对,他索性先发制人。

“我....”他这样一说,倒让她心虚起来,不过这事,她一个人也不可能做成,他这语气算怎么回事?

顿时,叶蔓心里又有底起来,只是男人接下来的话让她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我想着你喝醉了,帮你把洗澡水放好,谁知道你拉着我又哭又闹,还往我身上贴。”

“怎么可能!”叶蔓立即否认了,她酒后这么奔放主动的吗?

以前也喝醉过,那时候还不是安安静静地过了。

“你昨天吐了我一身,衣服还在浴室,你自己去看。”

刘文瑾的表情仿佛在说,还有什么是你酒后做不到的呢?

叶蔓脸一下子红了,她支支吾吾地说着,“那你就不能把我推开吗?”

“你在我身上又亲又蹭,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你认为呢?”他眉毛上挑。

她捂着脸,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半晌,她瑟缩着身子说道:“大家都成年人了,要不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

“你可能是个不负责任的女人,”他声音有些冰冷,“但我不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他这话说得那么严重,话说比较吃亏的是她好吗?

只是是自己招致的,让她也硬气不起来,“那怎么办才好?”

“我们结婚吧。”

他的话如一块巨石投入她的心湖里。

“什么?”叶蔓差点没从床上摔下来。

她也开始严肃了起来,“婚姻可不能这么随意了。”

“我知道,我们可以先相处试试。”刘文瑾丝毫不让步,“但还是要先把婚结了。”

“这不成....”叶蔓反驳道:“我们对彼此都还不是很了解,你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她的眼睛水灵灵的,刘文瑾喉结动了动,“我不后悔,既然娶了你,我自会一心对你。”

叶蔓看了看他,无奈地笑了笑,“要不我们各自冷静几天,就以这次出差结束为期,你若是没意见,那我也没意见。”

“好,那便是依你。”她以为自己是一时兴起,熟不知早是预谋已久。

若是不喜欢她,怎么会任由两人发生关系呢?

更别提喝醉酒的还不是他,推开一个女人的力气还是有的。

只是因为喜欢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叶蔓都恍恍惚惚的,看着刘文瑾就有些莫名地不自在。

“明天是最后一天了,下午是空闲的,我带你去玩。”

她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算了,这几天也算是够纠结了,去放松一下总归是好的。

西山脚下,树木郁郁葱葱,这是这一带有名的佛山。

蜿蜒的山路环山而行,每一层有一个佛龛,里面供奉着不同的菩萨。

“进去抽个签文如何?”刘文瑾笑了笑,宠溺地看着她。

叶蔓摇了摇头,“我不信佛。”

“没事,只是去求个兆头。”他还是把她拉了进去。

里面一个僧人,已经老得看不出年龄了,须眉白发,慈祥可亲。

刘文瑾取了两只签文,递到站在一旁的她手里。

“上上签,鸳鸯戏水,施主最近好事将近了。”

刘文瑾开心地笑着,把一根红绳拴在了她的手上。

这个人不会是认真了吧?倒使得她心里有些慌张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说定 从山半腰走下来,天已近黄昏。

他们踩着石阶慢慢走着,叶蔓低着头,踢着一块小石子。

“我可以牵你手的吗?”

叶蔓抬起头,正好和他对视上,其实这个人在看她的时候真的很温柔了。

她没说话,手却悄悄地握住了他还有些滚烫的手心。

柔软的触感让刘文瑾怔了怔,却又带着几分坚定和她十指相扣。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但当下的幸福想要抓住。

“我们两个先相处好吗?结婚的事后面再说。”叶蔓看着他的脸色,小声说道。

因为才刚开始正式工作,不想因为结婚的事情,又去请假。

“好。”他的眸光有些深邃。

叶蔓没敢去看他,其实她心里很矛盾,和他在一起,云茵已经走了很多年了,但总觉得怪怪的。

“我还有两个弟弟,我母亲去世了,现在他们都跟着我,你不介意吗?”

“嗯。”刘文瑾笑着,手却搭在了她的腰上。

叶蔓看了一眼,忍住把他手拿下来的冲动,没说什么。

这个人还真是会得寸进尺。

出差结束了,叶蔓怎么也没想到出个差就给自己找了个男朋友,还是差点结了婚。

她有些晃神,手里的工作也做不进去。

“最近总监怎么回事?老是往我们办公室来?”萧筱刚才偷闲看了一下杂志,他一进来,吓了她一跳。

“蔓蔓,中午等我一起去吃饭。”他却是也不避讳,在她额间刻下一吻,办公室一干人目瞪口呆地看着。

虽然知道传闻,但石锤了还是让人惊讶。

“你...”叶蔓有些不好意思,把他脸给推开,“大庭广众下,别这样。”

“那私下就可以吗?”刘文瑾心情很好,她无奈的样子还真有趣。

见着他还倚靠在自己办公桌前,叶蔓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说道:“你快去工作吧。”

他也不闲,哪来这么多时间耗费呢?

“好,等会儿记得等我一块儿。”刘文瑾又叮嘱了一番,才转身离去。

萧筱想着平日她和叶蔓还算说得上话,便凑了过来,“呐,你和总监有情况啊!”

这中情况不便多说,她也就一笑而过。

萧筱还想多问些什么,这次出差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然进展怎么会这么快。

不过,陈姐怕是要气晕了吧?

只怕现在该后悔当初和总监出差的人不是她了。

但也只是她们这些女人这样想着,陈欣韵虽然对刘文瑾这个男人有好感,不过是因为觉得他是有能力的人,然而天底下又不止他一个有能力的人。

她也不是非他不可,而且她一个研究生,刘文瑾不过本科学历,说起来,他还配不上她。

只是这些女人总是胡乱嚼舌根,让她十分烦躁。

明明不过是公司相亲宴上,她邀请他作男伴被拒绝以后,这些人就开始造谣,说得绘声绘色的,好像她多痴迷于这个男人一样。

不过一个小小的总监而已。

连带着叶蔓这个女人,都让她十分不爽起来,好像她陈欣韵就样样比不过她一般。

陈欣韵不屑地笑了笑,最近销售部那面的总经理还邀请她去这次的相亲宴。

那男人,除了年龄大点,可不比刘文瑾差。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懒散 上午的任务完成了,叶蔓伸了个懒腰。

“我们去吃饭去吧,”叶蔓敲了敲他的门,这个人好像每次吃饭都不准时,怎么吃饭都这么不积极的样子。

刘文瑾却是关掉了电脑,顺其自然地拉着她的手出去了。

打了两份饭,找了位置坐下。

“你吃肉丸吗?”虽然是询问,却还是把肉丸子夹到了她的盘里。

“那你吃笋子吗?”他没有打这道菜,叶蔓很喜欢吃笋,便也学着他的样子,把笋子夹到他碗里。

两个人对视一眼,皆笑了起来。

“你要怎么称呼我?”他停下筷子,眼底含笑,问着她。

虽然很想直接叫他的名字,但他既然这样问了,那就是不能。

“文瑾?”

好像和他比较熟的人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虽然不是满意的答案,但刚开始,也不急于那一时,“也可以。”他点了点头。

“哟,刚好你们这儿有空位,位置可真难找。”秦子涵赶紧一屁股坐下,身边还跟着一个漂亮的女生。

叶蔓很明显注意到那不是那天晚会他身边的妙龄女郎。

“你今天早上的检测报告没交。”刘文瑾见到他,便有些嫌弃。

好端端的,长个眼睛好吗?非得凑过来,当个电灯泡。

而且秦子涵对叶蔓的那些亲密行为,就算是他和女人的相处方式,也让刘文瑾心里不舒服。

“哎呀,总监,你饶了我吧,好好的吃饭,怎么又说起了这事?”

转而他又笑着打趣道,“都和我们检测部第一美女交往了,怎么你还是这副臭脾气啊?你这福气可是我们羡慕不来啊!”

“我没你有福气,”刘文瑾意味深长地看了秦子涵旁边的女人一眼,“我有她就够了。”

只是秦子涵身边的女人似乎并不在意,又和秦子涵说笑去了,手臂轻轻地碰触着他的胸膛。

刘文瑾对秦子涵这种人还真是没辙,不过他只要按时把任务完成,他的私生活如何并不和他相干。

“你哪日到我这里来?”

晚上,秦子涵正准备洗澡,老爷子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爹,我在这里过得好着呢,再说,你身体也还硬朗,别老是催我这样那样。”

他十分无奈,想挂掉电话又不敢。

“不行,不把你放在我眼皮底子下,你是半点长进也没有。”电话那头,男人声音十分洪亮。

“除非你不给我安排对象,我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上次他回去了一次,结果那几天就全是相亲度过了。

他也不是不结婚,但人心没有定下来的时候,结婚只会是一种约束。

“你都多大了?二十六了?隔壁人家小孩都两三岁了,你这不争气的!”

“行了行了,我挂了哈,晚上还有事。”

秦子涵直接挂掉了电话,他才不会听话回去,听说他又给自己安排了不少相亲对象,可真让人为难。

“子涵,我可以进来吗?”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只是这会儿他心情正烦躁着,也懒得敷衍她。

“你今天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忙。”

反正也交往不了多久,大家都有各自的利益关系。

“那好吧,我就先走了。”女人也不想在这儿惹他心烦,利落起身走掉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谈及 “你今天怎么得空来看我们了?”刘母很是高兴,连忙起身给他倒杯水。

母亲身体有些不太好了,背也有些驼了。

刘文瑾沉默着坐下。

“平日里工作强度还好吧?”他爸爸拿了一个苹果削着。

“爸爸,”他拿过了父亲手里的苹果,“我来吧。”

“你削苹果倒比我厉害。”刘父笑道,他削苹果一节一节的,削不完整。

刘文瑾利落地削好了一个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他妈妈却是端了一壶开水过来,“你来得正好,我这壶开水还没凉。”

拿了几个小杯子,冒着热气的水缓缓倒入杯中。

一家人话语都不太多,三个人沉默着。

“我还是打开电视吧?文瑾,有没有想看的频道?”

“我都可以的,”刘文瑾坐在沙发里,十指交叉握着,想着怎么开口才好。

刘母却是想起了那日见到来他家里的叶蔓,她试探着问道:“文瑾,我看你也该找个人陪你了,一个人过着多难熬。”

他整日里就是工作,家里要不是她偶尔过去看望几次,给他煮点饭,还真没点生活气息。

虽然什么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但房间里冰冰冷冷的,他这个人也不怎么笑,哪有什么欢声笑语?

“妈妈,这事我已经有打算了。”他继续说道,“你见过她的。”

刘父却是看了他一眼,他先前记着好像自己媳妇和他说过儿子和哪个女生来往亲密来着?

只以为她又是一个人胡思乱想,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个人?

“是那个叶小姐吗?看着文文静静的女孩子。”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果然她的直觉是准确的。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她有些着急,又有些担心,万一这个女孩子嫌弃文瑾木讷,把他抛弃了。

本来和云茵那次已经让他过得艰难了,再受一次伤,怕是...

这么一想,她又有些放不下心,总觉得要自己亲自去了解一下那个女孩子。

“妈妈,我们也还在相处阶段,不过关于婚姻也已经提上日程了,不要担心。”

“你别听你妈妈老在你面前说着希望你早点成家,你就随便将就了,以后结婚了,苦得可是你自己。”

原先都没听他说起过这人,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刘父有些不相信,只以为是儿子为了让他们做父母的放心,随便找了个女孩敷衍。

“爸爸,不是的,我怎么可能拿婚姻开玩笑?”刘文瑾笑了笑,“她是个很好的人,你们以后也会喜欢她的。”

娶媳妇是和自己过日子的,怎么可能敷衍了过去呢?

而且如果不是真喜欢她,他不会动了结婚的念头。

为了父母而结婚是最愚蠢的想法,这样只会害了别人女孩子。

嫁人是想两人有个家,男人担负起责任,女人细心照顾男人,使得这个家更完美。

“我们两方家长什么时候见一次吧?”刘母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很可。

“妈妈,叶蔓爸妈都已经去世了,两个弟弟在她这里,但以我们两个的经济能力,抚养两个孩子不是问题。”

“可是你们自己的孩子呢?”以后有了孩子,难免会顾及不上。

刘母思及再三,“不行,等你们有了孩子,我们搬过去,帮你们带孩子,她弟弟们多大了?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应付得过来?”

“妈妈要是愿意的话,我想蔓蔓也是没问题的。”

这是一个好的开端吧?父母这里都没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见面 周末的时候,刘文瑾说着要过来,叶蔓也就做了一桌子菜等他。

“那个,姐姐的男朋友呢,等会儿要过来,你们都要有礼貌好吗?”

其实对孩子说起这种事有点尴尬,特别是和沈云涵分手以后。

“我知道,姐姐是怎么认识他的?”叶雷眼里有警惕,别是姐姐又被骗了。

叶蔓好笑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放心吧,他人是很好的。”

“那姐姐是要结婚了吗?”

“嗯....大概是吧,”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姐姐也该有个人照顾她了。

门铃响的时候,叶蔓就知道他来了。

她去开了门,意外的是,他竟把他妈妈也带来了。

“伯母好!”叶蔓笑着打招呼,眼神却是问着刘文瑾怎么回事?

他摆了摆手,一脸无奈。

那日他和自己母亲说了以后,谁知道母亲竟是一定要和他一块儿过来。

想着叶蔓已经见过好几次他母亲了,他便也没有推辞。

这些年,不止他一个人过得痛苦,他母亲何尝不是呢?希望他走出来,却又不敢打扰。

现在他的身边终于要有一个人陪着了,她自是十分欢喜的。

“这样冒昧过来真是打扰了。”刘母温和地笑着,仔细看看,刘文瑾和她眉眼之间有相像之处。

“您先请进。”叶蔓从鞋架上拿了两双鞋给他们换上。

她气质很好,年轻时也该是个美人坯子。

“这是你的两个弟弟吧?大的孩子和你长得很像。”她笑了笑,从拎过来的口袋里拿出了两本书,递给了他们,“来得匆忙,也没好好准备,就当是给你们的见面礼了。”

叶雷看了看书,是一本辅导资料。

虽然他平时并不怎么看这些资料,知识点吃透了就能学好了。

“谢谢。”他礼貌而又拘谨地道了谢。

“其实我是今年才退休的,原先一直教高三的语文。”

所以对这些孩子心里颇有好感,仿佛自己又回到了课堂,当教师无论年纪多大,和年轻的孩子在一块,好像自己又年轻了回来。

退休以后,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叶雷带着小宝回了房间把书放上。

“我去拿碗和筷子。”叶蔓进了橱柜,多拿了碗和筷子出来。

她有些犹豫,关于这些关系她总是应付不好,也不知道在她面前该说什么话好。

“大家都坐下吃饭吧,怎么我来了,反而使你们拘谨了?”

刘母乐呵呵的,给两个孩子都夹了菜。

“你厨艺真不错,现在女孩子很少有像你一样做饭好吃的了。”

“嗯....也只是会炒些家常菜而已。”叶蔓微笑着说道,不过,她应该对她还算满意吧?

关于婆媳之间的矛盾问题也是听说了很多,虽说现在的时代过不下去离婚便是。

但成个家终究也不容易,哪里想轻而易举就散了。

婆媳之间相处好了,家里也不会有那么多繁琐事了。

叶蔓心里还是有些庆幸,比起和沈云涵母亲的见面,这好像是个不错的开始。

至少她没在刘母眼里看到如同沈夫人那般警惕防范的眼神。

刘母却是对这个儿媳妇是有几分满意的,虽然话语不多,但话太多的女孩未免有些过于恬噪,她这样的性子整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调令 炎热的夏季又快来了,办公室里的空调已经打开。

“不行,受不了,怎么这个扫描仪又坏了?”萧筱在一旁有些火大,也不知道这破烂机器怎么回事。

“得了,你就安静一点吧,自己修理一下不就完事了?”陈欣韵冷笑,“怎么,你也是个基础不过关的新人?连修复仪器故障也不会?”

叶蔓知道她在含沙射影,她也没理会,就当没听到好了。

就如寒山与拾得的对话。

“世间谤我,贱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

“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不过是一种相信自己能笑到最后的自信罢了。

虽然也谈不上有何自信,但诸如陈姐这种人,和她计较什么,她终会自食恶果。

萧筱心里却是有些不舒服了,不是,虽然这陈姐是比她早进来,不过她同样也没有升职,到底这个女人是在嘚瑟什么?

也是有些不明白了,陈姐以往虽然也是趾高气扬,但最近她明显气焰涨了不少啊,难不成是要升职了?

他们做这个工作的,三年为一个门槛。

难不成这次轮到了她?

不过就算要升职了,人家总裁那些怕不是也没她这般张扬,架子倒是摆得不小。

萧筱撇了撇嘴,没多说什么,自己检查起了仪器。

“你转职的调令已经下来了,先把自己工作做完了,再去财务处那面填一下部门变换手续。”

刘文瑾走了出来,把那薄薄的一张纸给了她。

陈欣韵笑了笑,那个男人办事效率还真是可以。

这个破部门她算是呆腻歪了,更别提还有这些恶心的人在。

“瞧她那架势,是要空降到别人部门做经理吗?笑成这样?”萧筱在她背后做了个鬼脸。

“你也消停点吧,你管她作甚?”秦子涵笑眯眯的,叫人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过,那女人就这样甩屁股走了?往日还叫她帮带了不少外卖,既然她要走了,那她也不怕大家都是同事有所得罪了。

“陈姐,那我给你带了不下二十次外卖吧?钱是否给我一下?你看你都要转部门了,我们也不好见面了。”

萧筱走到她面前,虽然说着软化,但态度颇为不羁。

“你就是这般小家子气,所以永远都不会有什么上进。”陈欣韵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继续问道,“多少钱?我好转给你,不过是一点小钱。”

她这一下还真是让萧筱有些鬼火戳了,语气有些恶劣,“一千二百块,麻烦老板给钱。”

陈欣韵直接把钱转了过去。

萧筱得到了钱,也不预备和她多说什么,“祝您过去后事业有成~”

成才怪了,不看看她这个人的脾气,也不管别人受不受得了!

“那是当然,你以为我是你这种终日不思进取的咸鱼?”和萧筱这种女人多说话都像是在浪费生命。

“啧啧啧,人往高处走,但也不要瞧不起我们这些往下流的水啊!”

秦子涵凑了过来,笑着说:“我听说陈姐是那面一个总经理提名过去的吗?那还真是好运了。”

“哼!”陈欣韵翘起了嘴角,她也不怕别人说出来,能让这么个有本事的倾倒在她脚下,也是她的本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霉运 没想到得是,她才收拾了包裹去销售部,就听到不好的消息。

“你说什么?我现在还只是销售部的基础员工?每日还要去推销公司的药?”

她用了狠劲,扯住了男人的领带,他感觉自己快呼吸不上来了。

“宝贝宝贝,”男人带着哭腔,谄媚地说道:“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那也不能让你一来,就坐上分部经理的位置啊!难免会让别人说闲话,”

“我不管,当初可是你百般哄我过来,你怎么没和我解释清楚?”

陈欣韵快气疯了,只想把这个男人活生生掐死。

若是这般,她还不如在检测部门。

销售虽然赚得钱要多点,然而销售终究走不长远,以后政策有变,施行统一派药,他们这些搞药物销售的还有什么活头?

原本还以为过来就是个分部经理,能趁着这两年销售还有赚头的时候多捞点钱,谁知道来了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销售人员,底薪不高,还要看销售业绩?

那些客户一个个又难缠,又烦人,谁愿意和他们打交道?

其实男人心里也纳闷了,怎么上级就突然说着调转岗位除非对公司有特别贡献,不然就得从基层干起的?

他可不敢顶风作案啊!

“你先忍忍,等这半年过去,我肯定给公司递你的升职报告。”

这女人力气还真大,他感觉自己脖子都被勒红了。

“秦海!你这个没用的窝囊废,你除了骗我,还能干些什么?”陈欣韵不管不顾地大吼起来。

他连忙看了一眼外面还在讨论如何提升业绩的销售员工,捂住了陈欣韵的嘴,“姑奶奶,你可小声点,”

她这样吵闹,让他脸往哪里摆?

“哼,这还是小的,你若是不能让我升职,到时候我就捅到你太太那里,叫她评评理。”

陈欣韵抱着胸,不屑地看着面前这已经有了啤酒肚的矮胖男人,若不是他还算是个总经理,她眼光再不济,也不会和他偷腥。

“行行行,我去想办法好了吧?”

他可是怕了这个女人了,要是自己太太知道了,那还得了?

家里那只母老虎可是更凶猛,到时候他不死都要被扒一层皮。

其实这个女人,他平心而论是看不上的。

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保养得也不好,还不如他太太皮肤好,个子也不高,身材也就那样。

也不知道他那日喝醉酒是犯了什么糊涂,竟错认了人。

一觉醒来,倒被这个女人给赖上了。

但他原本胆子就小,想着多少是她吃亏,一再补偿,这次,若不是公司规定改了,他早让她升职,然后摆脱掉她了。

其实也不是摆脱掉她,只是这个女人升职后,胃口会更大,到时候他可是入不了她青眼了。

谁知道啊!搞得他现在是左右为难。

在家里,有老婆管着,在公司,还有这么个女人虎视眈眈,以前的潇洒日子还真是没了踪影。

“在外人面前,我们还是适度保持距离,让我太太知道了,对我们都不好。”男人讪笑着。

“那你还说带去去相亲宴?”这个窝囊废,半点用处也没有,陈欣韵真是越想越生气。

“那还不是看情况嘛,”当时在床上说的话肯定是拿来哄女人的,谁知道她这么较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小聚 终于把陈姐那人给送走了,虽然大家面色不显,但心里总归是高兴的。

“刚好今天又来了个新人妹子,我提议,我们组的十多个人小聚如何?”

检测部有五十多个人,分为了五组,这样人也不会很多。

“要不要叫上总监一起?”

“叶蔓要去的话,总监肯定是要去的啊!”秦子涵调侃着笑道,“你这单身狗懂什么?恋爱中的男女可是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

“秦子涵,你就别开我玩笑了。”叶蔓有些无奈,只是她知道这个人脾性。

部门里的情侣哪对没被他调侃过?他这个人就是嘴欠,但也只是些玩笑话,倒也无碍。

“现在就直呼人家姓名了?以前你可是叫人家秦哥哥的!”

秦子涵阴阳怪气地说着,惹得一干人笑了起来。

“秦哥哥?情哥哥?子涵怕不是想被总监削啊?”

叶蔓翻了一个白眼,这个人除了工作以外就没见他正经过。

新来的是个刚毕业的女孩子,长相可爱,笑起来十分甜美,部门不少男人自从知道叶蔓和总监谈上以后,就把原先看着叶蔓的目光转移到了她身上。

“儒秋,你觉得哪里比较好玩?我们都将就你。”

见众人都在看她,她调皮笑着,“不若大家去我家里如何?家里弄火锅总比外面火锅店干净点。”

虽然是新人,但她已经和部门里的人打成一片了。

“小陈,你家里没人吧?我们这些人过去会不会不方便?”萧筱问着她。

她家里就是,要是她爸妈还挨着她生活,绝不让她带同事回家,特别是部门里男人又多。

“我爸妈最近都出去旅游了,房子很空,大家可以尽兴玩。”

陈儒秋无所谓地耸耸肩。

于是一群人都约好了,周六去玩一整天。

“他们说是要去小聚,你去吗?”叶蔓问了他。

刘文瑾想着自己最近的研究项目正告了一段落,去放松一下也好。

不过他还是装作为难的样子,“你想去的话,就去吧,我可能有点忙。”

“哦,”叶蔓失望地看了看他,“那好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好了。”

只是也没有玩得特别好的人,弄得她也不太想去了。

见叶蔓要走出去了,刘文瑾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撒撒娇,哄我去吗?”

闻言叶蔓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说不去,我以为你是太忙了,怎么好打扰你。”

“你个傻子,”刘文瑾突然掐了一下她的腰,弄得叶蔓笑意连连。

“唉,你别弄了,好痒!”她哈哈大笑起来。

刘文瑾像是知道她的软肋在哪里一样,尽挠着软肉,叶蔓赶忙去捉住他的手。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不知道在门口看了多久的陈儒秋突然开口问道。

叶蔓赶紧从刘文瑾身上下来,不自在地拍了拍裙摆,暗自瞪了一眼还笑得自在的男人。

见到陈儒秋,他还是收敛了笑意,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我关于仪器操作方面还不太熟悉...”她支支吾吾地说道。

“姜寻没在教你吗?”刘文瑾语气淡然。

“姜大哥正在忙,我不敢打扰,只是听说当时叶蔓姐就是您提点的,您能不能也教教我?”

她的眼神里带着期盼。

刘文瑾却没过多理会,“那你等他不忙就是了,新人讨教问题的态度还是要摆端正。”

“知道了,”她满脸通红地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树下 “其实你要是顾忌我在,大可不必。”她也不是那种小度量的人,再者,不过男女之间的正常社交而已。

“我只是没空,每个人都要各司其职。”

说得这么正经,当时还不是很闲的样子,来对她进行说教?

他难道早对自己有所谋吗?

怎么会!她又自嘲地否认了,其实到了这个年纪,所谓的爱情不爱情倒没多重要,只是追求一个安稳而已。

两个人有一丝的好感维持着就行了。

像方小时和顾司杨之间,维系他们的就是另一种了,愧疚。

然而这也是夫妻生活的常态。

“那我就先走了,话也说完了。”怎么一想到这些,就觉得自己活得卑微又可怜?

她摇头,笑了笑。

工作的时光对于恍恍惚惚的人,也就一眨眼的光阴。

为了别人而工作,又能有多大的动力?

就好比孙悟空闯天空时候,骁勇无比,结果取经路上战力一下被削弱了很多。

其中的缘故不外乎是独自创业和替人打工了。

“儒秋,看不出来,你家这么有钱啊!”萧筱看了看这占了大块土地面积的豪宅,发出了惊叹声。

她也没穿什么名牌,哪里看得出来?

“大家都进来吧。”

陈儒秋笑语盈盈地开了门,邀请他们进去。

这是一栋花园洋房,草坪上白色栏杆围起来的是大片开得灿烂的红色郁金香。

“不过我听说郁金香里可有让人掉头发的激素,还是少栽点哦。”秦子涵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的头发。

她有些恼怒,他真是好生没礼貌,但她仍旧面色还是不显,也没理会,权当自己没听到。

这个人就是她妈妈给她介绍的所谓门当户对的对象?

她还真是有点瞧不上。

在公司底层做了三年,还是连个像样的职位也混不上,这种不思上进的男人,她是真心看不上,就算他爸妈如何,到他手上也只是毁了。

还说什么,叫她毕业后进公司和他见见,两人相处中就培养出感情了。

现在看来,她爸妈是要失望了。

“我家厨房里,昨天晚上我买了很多菜和火锅配料,大家要直接吃,还是先玩?”

“我想去花园里拍点照,你和我一块儿去呗?”

他们都是打算晚上吃火锅,所以中午带了些面包什么的,随便应付一下就好了。

萧筱有些兴奋地拉着陈儒秋向着那假山后面开花的树跑去。

“你坐在那儿不动。”

刘文瑾乖乖地按照叶蔓的要求坐在了树的下面。

叶蔓今天带了一些画具,其实也就几只素描铅笔和画板。

微风吹拂着,有些落叶落到了树下一动不动的男人身上。

叶蔓有些好笑,这个人还真是一板一眼的,叫他不动就真不动了。

她半蹲着身子,看了看他,拿着笔先勾勒出了大概。

这段时间,忙着适应工作环境,许久没有动笔画画了,拿着笔感觉有点生疏了。

许久过后,刘文瑾都不知不觉靠在树上睡着了。

他昨晚三点钟才得空睡了,先前一直查找着合成方面的资料,看看有没有可以借鉴的合成路线。

叶蔓画好了,也没叫醒他,把东西给收拾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夸赞 “哎?叶蔓,这是你画的啊?”

叶蔓猝不及防就被秦子涵把画给拿走了。

“画得还真是像,没想到你也是深藏不露啊!”

她进公司的时候没说过自己以前是做什么的,所以他们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好了,你给我吧!”叶蔓微微蹙眉。

他却是拿着画,撒开脚就跑了。

这个混蛋!还真是惯会捉弄人!叶蔓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

懒得去向他要回来,等他自己看腻了,也要还回来,思及再三,叶蔓渐渐冷静下来,也去那棵树下面坐着了。

今天太阳还有点晃眼睛。

刘文瑾醒过来,看到叶蔓坐在他的旁边,他笑道:“你的画呢?”

“秦子涵抢过去看,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叶蔓想起来就有点气。

“嗯?没什么好看的?”刘文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要不今晚你仔细看看?”

叶蔓打了他一下,“大白天的,净说些混账话!”

刘文瑾轻轻笑着,“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什么?”

“什么老夫老妻?谁跟你老夫老妻!”叶蔓轻啐了他一口。

“好了好了,不生气,看你一天愈发小性子了。”刘文瑾抱她在怀里。

叶蔓哼了几声,心安理得地被他抱着。

不知道为何,她很抓狂的时候,他的一个抱抱就让她什么怒火也没有了。

被他抱着很舒服,虽然承认这一点很羞耻。

“你们两个,大庭广众之下收敛点哈,我们这里还有不少单身人士呐!”

秦子涵凑过来开着玩笑话。

叶蔓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身旁起身,头上还顶着一颗杂草。

她语气不太好,“你该把我画还我了吧?”

“来来来,给你,要不要这么小气,我看也就是刘总监受得了你。”

他嘻嘻哈哈地笑着,把画拿给了她。

叶蔓瞪了他一眼,好在画没有被损坏。

“秦子涵,我觉得平日里你是不是太闲了?”刘文瑾挑眉看他。

“哎呀,文瑾!”秦子涵像没长骨头一样,歪歪扭扭地靠在他身上。

叶蔓一看,顿时有些火了,“我说你这人是有什么毛病?”

这是她男朋友,又不是他的。

她把他给拉扯了下来。

秦子涵挠了挠背心,“不是吧?叶蔓?你还怕我抢你男朋友?”

叶蔓上下打量着他,半晌悠悠地开口,“也不是不可能。”

“哇!我真受不了你了,爷可是纯爷们!”

秦子涵连挺起了背,拍了拍自己胸膛,下巴高扬着。

他这个人就是一个竹竿子,叶蔓毫不给面子噗嗤一笑。

“他们剩下的那些人呢?”刘文瑾环顾了一周,没看到人。

“在泳池那里,全部人都里面呐。”

“您怎么没去?”刘文瑾问着他,然而不是因为好奇,只是觉得他一天蹦跶在他们面前有点碍眼。

“行了行了,我只是过来还画的,你们两个继续哈。”他暧昧地笑着。

“这个人,还真是一点也不正经。”

“不说他的私生活,其实他工作很出色的,原先在销售部已经做出业绩,谁知道就转到我们检测部来了,虽然我不知道他未来还会怎么样,但这人是有自己规划的。”

叶蔓才懒得理会他有什么志向呐,不过他看待人事物的方式和她还真是有些差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又起 一群人从泳池里出来。

“没想到你们家里备用泳衣这么多啊!原以为不能在水里游了,有些可惜呢!”

萧筱拿毛巾擦了擦身子,笑着对陈儒秋说道。

“那些泳衣都是买多了的,因为有亲戚常过来,”陈儒秋客气道。

两个人坐在一旁的凉椅上半躺着晒太阳。

快到夏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些软绵绵的,不似正夏时那般毒辣。

“呀!”陈儒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我手镯不见了。”

那翡翠镯子还是她奶奶给她买的,虽然也不是十分贵重,但戴在手上这么多年了,终归还是有点感情了。

“会不会是你把它游泳的时候落下了?”

萧筱不动神色地问道。

其实刚才她在泳池边上那片绿荫里捡到了那镯子,看成色十分不错的样子,想着也没人注意,便偷偷留藏了起来。

只是这会儿,就算她交出去,还是会让陈儒秋多心,瞧不起她,认为她是贪婪的人。

想了一会儿,她便决定自己留着了。

“我想不起来了,我先去找找。”陈儒秋有些着急地朝着泳池换衣室那面走去。

萧筱想着她是把镯子放在了自己的包里,陈儒秋也不会乱翻她的包,那她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知道。

她的心却突突地跳着,有些慌张。

原先是捡到,这会儿要是被察觉,可就算是偷窃了。

只是没一会儿,陈儒秋就回来了,笑着说她找着了。

萧筱看着她面色如常,不像是发现自己的样子,可能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所以才说自己找着了吧?

再者,他们家这么有钱,她的首饰肯定很多,也不缺这一个半个的手镯。

“好了,我先走了,你也赶快去把衣服换了,他们好像都到厨房了。”

“嗯,”萧筱笑了笑,离开了,心里才稍微有些放松,刚才她的笑看起来有点像是知道真相一样,弄得她心里不上不下的。

只是她回去翻找了一下包,还好,那手镯还在,不过这会儿,她也不要这劳什子物了,赶紧随便放在了一个显眼的地方,谁知道,使的力气大了点。

那手镯在地上翻滚两圈,竟是被磕破了一点翡翠玉。

损坏了的翡翠兆头可不好,一阵风吹在她脚上,看着空无一人的更衣室,她心里凉飕飕的,赶紧换了衣服,匆匆出来了。

心里却还在想着那事,不好!刚才她就来看过一次,没找到手镯。

等会儿要找着了,肯定是要怀疑在她的头上,毕竟她一回这更衣室,手镯就出来了。

这东西一看就十分贵重,冷汗从她额头上流了下来。

不行!她要去把她踢到更衣室的箱子下面。

“喂!萧筱,还不过去?磨蹭什么呢?”男人突然拍了她一下。

萧筱苦笑着,“你不也是刚从泳池里面爬起来吗?”

“我早换好衣服了,没穿个上衣而已嘛,走了走了。”

萧筱又没什么借口再回去了,只得和他一块儿走了,内心颇为忐忑。

也不知道陈儒秋看着那破了的玉镯会不会怀疑到她身上?又或许自己只觉得是个偶然?

但她也不傻,而且人都是很多疑的。

只是她不承认,那也就没事了,一路上,她都心事重重的,原本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泛酸 一个大锅放在桌子中间空出来的圆孔里,下面是天然气燃烧着。

陈儒秋从橱柜里拿出了九宫格的格子,放进去。

“我家里人也很喜欢吃火锅,所以这些器材也准备得比较齐全。”她笑着解释。

“留两个做清汤,其他全要红油底料。”

“你看你,都呆了这么长时间了,还吃不得辣?全要红油才带劲。”

“你说你,也不为别人考虑考虑吧,怪不得至今都还是单身!”

他们互相嘲讽着,都是工作好几年的同事了,大家彼此之间也都放得很开。

最后还是留了两个清汤锅底。

“你吃这个吧?”叶蔓把清汤锅里的菜夹了许多给他。

刘文瑾看着快堆成小山的饭碗,有些无奈地笑着,“你这是做什么?”

“你胃不好,还是吃清淡点。”

叶蔓却是自己夹了红油裹着的肉到自己碗里。

“我偶尔吃一次,也不要紧。”涮火锅没有红油,吃起来也就没什么味道。

她也不过是逗他的,把调好的蘸料碗放在他面前,“诺,给你!”

“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啊,哎哟我的眼睛!”

其中一个男同事调侃着,“秦老板还怕没女朋友?”

“是啊,秦小老板身边女友可是常态,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

看着单身多年的某同事的提问,秦子涵支起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嘻嘻哈哈地说着,“我想大概是因为帅吧?”

“得了你!”男同事一巴掌掀了过去,“你小子,再不说实话,大刑伺候了!”

陈儒秋却是不动声色地听着,原来不止是不务正业,这还是个花花公子,更觉得她母亲在羞辱她了。

原先她也不想来这里工作,只想直接去总部,要不是她母亲一个劲地锁着让他们两人相处相处,她才不会来这鬼地方!

还没到夏天,就晒成这样,听说夏季每天三十八九度都是常态。

本就是在阴凉地方长大的,她真有点吃不消。

背上都起了许多红色的小疙瘩,额头也是,什么护肤品也不管用,好在她皮肤白,那些细小的疙瘩望过去就像是晒红了一片似的,远看倒不至于令人恶心。

这个人,明明知道她是谁,却对她一点也不伤心,陈儒秋心里有些气恼。

她还记得那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不过晚到了十多分钟,这男人见着她就是冷嘲热讽。

特别是那句,“陈小姐,你能把舌头捋直了说话吗?”

让她自尊心大大受挫。

如果他连尊重女人都不会,还妄想娶什么媳妇?

如果半年之内,这个人再不改,她也不想在他身上多浪费时间了。

只是现在,先忍一忍,拍一下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照片,到时候理亏的可就是她,受委屈的也就是她了。

母亲估计也没什么好说的。

再者,比有钱,她家的钱也不比他家的少,他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摆出一副臭德行,真令人作呕。

秦子涵似乎察觉到她看过来的眼神,竟还回了一个微笑。

陈儒秋直接别开了头,这个男人,她是半点也不想看到。

看看旁边,刘文瑾和叶蔓两人有说有笑的,她心里就开始泛酸,为什么甜甜的爱情总是别人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知晓 饭毕,各自散去以后,她又回了一次更衣室,却不经意看到了地上的镯子,她不动声色地捡了起来,心里却是有数了。

“女儿,最近和秦子涵接触了这么久,相信妈妈所说的了吧?人还是十分不错的。”

她母亲在电话那头说着,陈儒秋在阳台上吹着风,满是火锅油的外套脱了去,光着两只洁白的膀子。

“他这个人或许不错吧?”陈儒秋眼里流光闪烁,现在她可要忍一下,等手里有他足够多的“罪证”,自己也能摆脱这门亲事了。

她可厌烦自己母亲不尊重自己的意见,便硬是要她和这秦子涵订了婚。

在办公室的时候,她仍旧对秦子涵视而不见,下班时却注意着他的行踪。

秦子涵虽然不想和她结婚,但她毕竟人在这里了,他也给了她几分脸面,以往那些“女朋友”也都断了来往。

只是他不知道这样做反而使得陈儒秋心里更是恼怒了。

她可不想过多的耗费时间在这里。

“萧姐,在忙呢?”

陈儒秋笑着,亲昵地靠在她肩上。

“是你啊,”萧筱有些不自在地干笑着,“你有什么事吗?”

“这个手镯,”她可以从手上褪了下来,笑容更深了,“萧姐应该还记得吧?”

“记得,”她心里有些紧张,手心有些出汗了,却还是淡定地反问道:“这不是你丢了的那只吗?找回来倒是极好的。”

“萧姐你是最后一个进出的,而我在你前面进去,我去的时候里面根本就没有镯子,结果你出来了,镯子就在里面被磕坏了。”

她果然是察觉了,萧筱心里更是紧张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见她还是死鸭子嘴硬,陈儒秋笑了笑,小声说道:“我家更衣室门口可是设有监控,要不要我把监控录像给你看看?”

萧筱心里咯噔一声,紧张过了头反而觉得现在还好。

“你想怎么样?”

她这样子分明是有所图。

“大家还是同事,萧姐还是我的长辈,我怎么会多为难呢?眼下有两条路可供你选择。”

她举起两只手指,俏皮地眨眼。

萧筱却并没觉得可爱,只觉得她像个魔鬼。

“第一呢,是你原价赔偿我,这个也不贵,也就一百来万,”

“你少唬我,你这镯子,当时我不过是磕坏了一层皮,一百万?你在狮子大开口?”

陈儒秋却是笑了笑,“就算是重新打磨了,美观可是大打折扣,你认为我会戴吗?你有心打碎,那你就赔偿我,我把它给你就是了。”

萧筱有些气愤,“你这镯子怎么也不会值一百万!”

“这就是你没见识了,”陈儒秋晃了晃手指,“镯子原价是四百多万,我已经是看在前辈你的面子上了。”

“那第二个选择呢?”萧筱握紧了手。

“前辈果然是聪明人,第二件事也不难,需要前辈你帮我做件事,放心,前辈你肯定能做得到。”

她轻轻在她耳边说了。

看萧筱还犹豫不决的样子,她又加了猛料,“前辈也不想这件事闹大吧?到时候大家异样的眼光,前辈一个女人怕是受不住。”

“你为何要我这般做?”萧筱语调干涩地问道。

陈儒秋却是笑着说道,“这和前辈没多大关系了,前辈和你多问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相亲 还隔几日就是企业的文化节了,叶蔓还是有些期待。

据说有个相亲盛宴,在公司包下的餐馆里,那里每一桌都有古色古香的屏风围着,方便大家相亲。

“这个是只有单身男女才能参加吗?”

害怕自己的希望落空,她问着刘文瑾。

“当然不是了,只要是未婚的都可以。”他头也没抬地在电脑上画着CAD图。

叶蔓却突发奇想地问他,“你在公司三年了,肯定参加了很多次吧?”

刘文瑾这才看了看她,笑着问道:“你是在考验我吗?”

“哪有,我这不是好奇嘛!”

“那你就不用生气了,我一次也没去过。”

什么生气?谁要生气了?还真是莫名其妙,在他眼里自己就是那种小性子的人吗?

叶蔓莫名开始生气了,奇怪了,为什么谈个恋爱,自己会变成这样作的模样?

“萧筱,这次相亲宴我们两个一起去可以吗?”是那日送花给叶蔓的男人。

“赵旭东,你不是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吗?邀我干嘛?”萧筱没给他好脸色。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们两个从小就一块儿长大的,这些天,我想了这么久,觉得我们两个也挺合适的,干脆就在一起好了。”

“你做梦吧你,难道我就瞧得上你?”

两个人经常见面就互损,赵旭东也不认为有什么,仍旧笑着,“我看你就是心口不一,实在内心高兴坏了吧?”

萧筱白了他一眼,“说话告诉你,我这次已经有想要一起去的人了,你可拉倒吧。”

“是吗?”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空空的。

认识了这么多年,她身边一直都没有别的人,他还觉着或许她也是那样想的,只是太熟了互相都不好下手。

萧筱现在没心情理会他,她自己都烦躁得很。

看着她高傲地在自己面前走开了,赵旭东掩饰了心里的酸意,也离开了。

“那个,秦子涵...”

萧筱想起陈儒秋说的话,心里哀叹了几声,这让她怎么抹得开面?

秦子涵正准备去上厕所,凭空被她拦住了,两人平时关系一般,但看她一脸为难的样子,想必是有什么事吧?

“怎么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次相亲宴,我能邀请你一起去吗?”

什么?他以为自己在幻听。

平日里萧筱的表现,可不像是喜欢他的样子。

所谓的暗恋,其实双方多少都能感觉出来,之所以没戳破,只是因为不够喜欢而已。

她表现得还真是反常。

“好啊,反正我也没什么想邀请的人”

没想到他这么轻松就答应了,萧筱脑海里可是准备了一堆的说辞。

“好,谢谢你。”她转身离开了,眼眶却有些红。

这些行径,让她觉得自己尊严都没有了。

正常的喜欢会说谢谢吗?秦子涵笑了笑,连装作喜欢的表现都这么差劲,可不是一个好演员啊。

那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秦子涵脑袋里不由想起了赵旭东,他可是知道这赵旭东天天说着自己要找一个温文尔雅的姑娘,实则内心里可就喜欢着他这脾气不好的青梅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愤怒 下班以后,原本打算去泡个汤放松一下,只是为了这事害得他还要去找赵旭东解决。

“你说什么?”赵旭东拳头紧握。

“别那么紧张,放松好吗?”秦子涵吓了一跳,赶紧安抚他。

以前两人同样是销售部新人的时候,共同住过员工宿舍,他浑身肌肉可是让他都有些胆颤。

“你说她邀请你去相亲宴?”赵旭东仍旧难以置信的样子,“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喜欢她,你还要这样做?”

“我之所以答应并不是因为我喜欢她,相反我也没觉得她有多喜欢我,所以我才觉得奇怪,索性答应了,去探个究竟。”

赵旭东闻言才放松了下来,“你说的是真的?”

同为男人,男人的嫉妒心其实一点也不必女人弱,秦子涵连忙点头。

“你看我都和你坦诚说了,要我和她真有什么事,还会把你叫出来?再者,你知道我喜欢的女人可不是她那一款的。”

“我该做些什么?”

秦子涵还真怕他冲动坏了事,“你那天就在我隔壁桌坐着,看看有没有什么鬼鬼祟祟的人。”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所谓的未婚妻,还真是有点烦人啊!

不过让他更好奇的是,萧筱为什么要帮她这样做?想不通她会有什么把柄落在这个女人手上。

不过她行事风格未免太不入眼了一些。

这个时代,只要她态度强硬一点,谁还会逼她不成?

还非得弄这一套,把他搞得声名狼藉,借此彰显她的无辜,真令人作呕。

帮萧筱也不过是因为赵旭东喜欢她而已,不然他为什么要理会她?

秦子涵讽刺地笑着,很多事他不说破,不代表他就不知道。

赵旭东却是想了一晚上,心里仍旧不好受。

“你为什么要邀请秦子涵去相亲宴?”他给她发了消息。

萧筱本不打算理会他,但有点烦他打电话过来,于是随便敷衍了几句,“我喜欢他,我不喜欢她,邀请他干嘛?”

女人这样说着,让原先被秦子涵说服的他心里又有些动摇。

“你知不知道秦子涵是我兄弟,你认为他会和你在一起吗?”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他都答应了,想必心里也是喜欢我的。”

“他不喜欢你,他今天都和我说了!”赵旭东心情着实烦闷,这个女人,以前也没见过她这么坚持过,难道是真的喜欢秦子涵不可自拔了?

以往他一问她是否喜欢什么男人的时候,她都是一脸不耐烦,说着,“谁喜欢什么臭男人啊!”

现在倒连喜欢都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了。

“他当真有那么好吗?我们两个都认识十几年了,还抵不过你和他认识的短短几个月?”

赵旭东一说起从前的事,萧筱不知道为何心情就更是烦闷了,有种自责的情绪夹杂在里面。

“我说你今天装什么情种啊?自己都有过好几个女人,你该不是被我拒绝后,就有些不甘吧?”他怎么会喜欢她呢?都十几年了,要喜欢,早就在一起了。

这些年,他身边不少女朋友,原先她还有些许介意,后来就麻木了。

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朋友,有什么立场去指责?

现在的他同样也是,没有任何资格说教她!

萧筱虽然不喜欢秦子涵,但也不想再过多说什么了,直接把手机关了,睡觉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 伤疤 这一处古风古色的私房菜馆,第一层是供人消遣娱乐的,位置倒是很多,有一些假山,小水池隔了起来。

叶蔓上了第二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从这里看下去,外面的景色真不错,那些陈列的花盆,高大的铁树,矮墙上绿茵茵的爬山虎...

“这得耗费多少钱啊?老板也是个舍得的。”

“所以你看半天风景就感慨了这么一句话?”刘文瑾笑了起来。

这种企业文化并不少见,企业家赚了不少的钱,要想员工活跃起来,总是要隔期给点甜头的。

再者,这样包夜,也并不贵,毕竟深更半夜,这里早就不营业了。

桌面上用小八仙瓶插了一支红色月季。

月季不细看,感觉和玫瑰有几分相像。

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那么近的相处着,一时都有些沉默了。

他却是夹了一筷子凉拌芹菜到她的碗里。

叶蔓看着碗里的芹菜有些窘迫,她是最怕吃这芹菜的,光是那味都有些受不了。

“你以前就是在这座城长大的吗?”看她艰难地吞咽着芹菜,刘文瑾有些好笑,主动问起了她的事情。

虽然大学四年,但他对叶蔓的了解还是少之又少。

“在城市边缘的农村里面。”叶蔓笑了笑。

自从母亲过世以后,她好像都没去过那里了,关于那里的记忆也一并淡薄了。

“说起来,我还没去你长大的地方看过。”

她也同样没有啊,两个人对彼此都不是十分的了解了。

“其实我挺羡慕云茵的,”叶蔓喝了口茶,话才刚说出来,就有些后悔了,好端端的,她怎么扯到云茵那里去了,这岂不是给刘文瑾添不自在吗?

刘文瑾却是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云茵死的时候拉着他的手,那双手冰凉的温度至今都没办法忘记。

“我若是说我一点也不爱云茵了,不光你不信,我自己都不信的。”他苦笑道,“但是叶蔓,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好像喜欢上了两个女人。”

叶蔓却是随意打着哈哈过去了,笑着说道:“你不必如此的,我们之间我知道还远不到你和云茵的那种程度。”

所以他对云茵有很深的情意,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她心底里是真的羡慕云茵,至少在她短暂的一生都是被人所爱的。

刘文瑾有些颓丧,有什么办法呢?过去是永远摆脱不了的,也是因为他也不想摆脱。

看着叶蔓,他心里又有些愧疚。

只是,先前或许他想娶她,是因为自己母亲的缘故,她太希望自己儿子身边有个人陪伴了,但和她相处的这些日子,他知道若不是云茵,他大概已经沉陷了进去。

叶蔓是个很好的女孩。

“周末的话我们一起去见见云茵吧?”叶蔓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却掺杂了苦涩,谁又能知道呢?

如果要结婚,这些事是迟早要面临的问题。

她知道,他心里从来都没有放下过云茵,她也没打算让他放下,他过去那些回忆是云茵给他的,就如那些年,她的过去是关于顾司杨的一样。

她没权利在那段她缺失了的回忆里强行干涉。

谁都有过去,到了这个年纪,谁都活成了有故事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一章 沉默 夜晚的风很温柔,轻轻地吹在脸上,舒张了脸上的每个毛孔。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叶蔓低头吃着芹菜。

“不喜欢的话,就不吃了。”他把她的那碗给端走了,又重新给她加了一碗饭。

叶蔓看他面色如常,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一楼庭院的灯已经全部开了,下面是金光璀璨的一片,音乐喷泉五光十色的闪烁着光芒。

“我来了,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秦子涵穿着休闲随意,在庭院最靠墙的地方找到了萧筱。

“没事,”她摆摆手,其实她自己也不过刚来而已。

“你已经点菜了吗?”秦子涵坐在她对面,看着桌子上摆放的不知是玫瑰还是月季,心里更是不自在了。

“没有,你点菜吧?”

原本今年相亲宴想随便找个人一起来混吃混喝的,那时候她脑海里闪现过赵旭东的脸,谁知道自己却是做了错事,现在还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负责。

她轻轻叹了口气,想着该怎么开始才好。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陈儒秋的消息来了。

此刻,那个女人应该躲在某个地方拿着手机对着他们吧?

没想到,她一抬头就看到陈儒秋在对面笑着,这两桌之间有一盆高大的盆栽挡着,但要认出是她并不难。

陈儒秋端起桌面上已经凉透了茶喝了一口,只等着她萧筱行动了,只要她拍到足够多的照片,秦子涵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男人却一脸凶神恶煞地在她对面坐下,拉动椅子“砰”地一声,把她吓了一跳。

这个人还真是没点教养。

“抱歉,我对面等会儿有位男士要过来。”陈儒秋微笑着,彬彬有礼地说道。

这个男人挡在她面前,她还怎么行动?

“哦,不好意思。”赵旭东说了一句,就去旁边桌坐着了。

如果萧筱转过身定是会看见他。

只是这会儿她心不在焉的,竟什么也没看到。

“那个,能看一下你的手相吗?”两人沉默了半晌,萧筱突然开口说道。

秦子涵有些惊讶,顺口问道:“为什么?”

“我听别人说了点手相的问题,我看看你的手相吧?”

他装作把手伸过去的样子,萧筱懒得和他墨迹,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秦子涵能感觉到旁边赵旭东怒气冲冲的眼神,颇有些无奈。

她抓了他的手许久,装作看手相的样子。

“萧姐,你看出什么了吗?”

萧筱这才意识到她抓了太久他的手,为了不让他起疑心,忙把他的手给放开了。

“你福气很好,”她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她会看什么手相,不过都是一些托词,刚才那一幕陈儒秋应该拍着了吧?

先前秦子涵就特别给赵旭东看过陈儒秋的照片,让他特别留心这个女人。

不然赵旭东怎么会直接坐在她对面呢?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端着杯子掩饰着自己打量的目光。

却发现这个女的,果然是不对劲,手机举得高又远,不过这也可能是她在自拍?

赵旭东只犹豫了半秒,还是比较相信秦子涵,于是他也顾不顾得上什么冒犯了,趁着她不防备,把她手机夺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二章 求饶 “你干什么?”女人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却还是掩盖不了话语里的愤怒。

只一眼,赵旭东便看到女人手机里的萧筱握着秦子涵手的图片。

“这是什么?”他拿着手机,质问着她。

“关你什么事,我不过是开成了后置摄像头。”陈儒秋还在竭力申辩着。

赵旭东懒得和她废话,他又不是傻子,这手机里一片的照片都是他们两人牵手的,还把秦子涵的脸给重点突出了。

他强硬地拉着女人到了秦子涵他们面前。

萧筱见到陈儒秋有一瞬间的慌张。

“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他问着陈儒秋,眼睛却看向萧筱的方向。

这个女人,以往没见她穿这么漂亮过,越看心里越是吃味。

眼下,萧筱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了一双软皮棕色中高跟鞋,白色的连衣裙飞舞着,脸上是精致的妆容,头发也特意盘了起来。

萧筱意识到要被揭穿了,脸更是红了,她居然管不住手,拿了别人东西!

她可真是个眼皮子浅的,这该如何收场才好?

更别提还有赵旭东在场。

她难堪地把头低垂着。

“旭东,你先带着萧姐走吧,我想和她单独说。”秦子涵声音冷冽。

有些事情是要和这陈小姐说清楚了。

“好。”赵旭东也不想多插手,他看着呆愣在一旁的萧筱,有些生气地把人拉走了。

他越走越快,萧筱本就穿着有跟的鞋,根本跟不上他的步伐。

“赵旭东,你慢一点!”她跌跌撞撞地被他拉着走。

他却是置若罔闻,但步伐还是稍微放慢了一点。

“开一间房。”他拿了身份证出来,示意着萧筱。

“赵旭东,你干什么?”然而看着他脸越来越黑,她没敢多说什么,有些害怕地把身份证拿了出来。

印象里,他从没对自己甩过脸色。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你和秦子涵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筱努力挣开他拧着自己的手,“赵旭东,你弄疼我了!”

她的眼睛里还带着泪花,看起来像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赵旭东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故意板着脸,

“现在给我说清楚了,不然,还有更疼的。”

萧筱却是警惕地看着他,他不会想对自己强来吧?

“怎么,不准备说?”

萧筱却是哼了一声,没想理会他,她的事与他有什么关系?

赵旭东笑了笑,使了巧劲,一下把她拉到了怀里,他坐在床上,把女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萧筱有些慌了,挣扎着,“赵旭东,你混蛋!”

“啪”男人有些粗粝的大掌打在她的臀上,顿时臀部升起火辣辣的感觉。

“你这骂人的习惯是不是改不了?”开口闭口就骂他是混蛋,他今天就要坐实了这个称谓。

大手毫不留情地一下接着一下地拍打在她的臀部左边。

“呜呜呜,”萧筱从小到大还没这么被人对待过,忍不住哭了起来,“赵旭东,我不会放过你的!”

“还不说吗?”他的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臀部上,萧筱有种暴风雨前平静的感觉。

她赶紧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三章 心意 他好歹是停了下来,萧筱却不敢擅自起身,臀部火辣辣的,好痛!

这该死的赵旭东,也不知道他今天发什么神经。

萧筱在心里咒骂着他。

“不是要和我坦白吗?怎么不说了?还想被打?”赵旭东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萧筱怕死他了,连忙开口,“你要我说那也得我先酝酿一下怎么开口!”

怎么开口她也是有些纠结,在他面前说出自己的丑事,真让人难为情。

“我看你也不用酝酿了,我来问你。”给她酝酿半会儿,怕不是要说一些谎话。

“你和那叫什么陈儒秋的是怎么认识的?你落了什么把柄在她手上?”

他一连串问题,让萧筱有些不好回答。

要她自己亲口说出自己是那种贪图钱财、管不住自己的可耻之人,怕是他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萧筱又沉默了。

赵旭东却是没什么耐心。

叫他再继续打,他也舍不得。

“我说,我说就是了,把你蹄子从老...我臀上撒开!”

本来想自称老娘的,但又想起刚才她不过骂了他一句混蛋,就被他打了好几巴掌的屈辱事,便也改了口。

萧筱红着脸,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我说你就是个眼浅的,怎么,是这么多年没人追过,没人送过礼,看到件好看的就管不住自己手了?”赵旭东毫不留情地讥讽着她。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回去,毕竟他说得都是事实。

见她安静了下来,赵旭东还有些不习惯,这个小女人,一向是要和他死磕到底的。

“那手镯多少钱?”

“什么?”

“手镯多少钱?明天就去赔给人家,免得你这傻子,又给别人卑躬屈膝的。”

萧筱看着他,赵旭东家境和她相当,他又怎么拿得出来呢?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负责,你多操心你自己吧!”

她才不需要他管,他又是自己什么人呢?真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见她这般,赵旭东便知道那手镯应该很贵了。

“你不说,明日我亲自去问子涵。”

萧筱也不知道她的事几个人知道了,有些难堪,“我的事你就不能管吗?”

赵旭东沉默了,和她这样说话费劲,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索性把她翻了身,放在床上。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却是环着她,没有任何动作。

“赵旭东,你别这样,很怪!”

“还记得高二的时候,我和你说过的事吗?”

男人说着话,头靠在她的脖子处,呼出来的湿气有些暖暖的。

她不知道他为何要说起以前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你把我给你的那装满了星星的玻璃缸直接摔在了地上,还说着我一个大男人折什么星星,都是高中的人了,不要浪费时间做这些无用的事。”

“那些星星,是我自己亲手一个个的折的。”

萧筱怔住了,她难过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其实很早就意识到了,当年的幸福是被她自己一手毁灭掉的。

所以两个人一直都是这般不温不火的状态,他没恨死她还愿意和她做朋友都算是好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四章 摔碎 那时候,她因为生了一场病,请了差不多半学期的假,回来的时候已经跟不上老师的节奏了。

原本还是班里的优等生,结果小测也及不了格了,巨大的落差让她心里十分难受。

下午,同学们都蜂拥着去吃饭了,她奄奄一息地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我这学期的笔记,给你带回去看看吧?”赵旭东笑着把笔记本拿给了她,熟练地拿了两个还带着水渍的红杏给她。

萧筱恨恨地咬了一口红杏,却被杏子的酸皱了脸。

昨天,本来两人都是放学就照常回家,这所学校晚上是没有晚自习的。

结果赵旭东说着她大病初愈,在家里肯定都呆腻歪了,非得带着她去了附近的小河旁看风景。

河水湍急地流着,不远处是一座破烂的小桥,里面的钢筋都有些显露了出来。

河道边上是倾斜的长满四叶草的草地,两个人平躺着,看着太阳慢慢西落,天空布满了晚霞。

赵旭东突然欺身过来,和她对视着,把一个四叶草编成的草环放在她的脸上,嘻嘻地笑了起来。

萧筱有些恼怒,只以为他又是要捉弄自己,把那草环拿了下来,往他脸上一甩。

“不要那么大的火气嘛!”赵旭东把草环重新拾了起来,脾气很好地戴在了她的头上。

她顿时也无话了,由着他牵着自己,从河道走上去,穿过街道,穿过一片狗尾巴草的荒地,在一个漆黑的巷道,萧筱顿时慌了神。

“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了?”那种感觉和普通的漆黑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在黑暗里行走,光线虽然微弱,眼睛却能努力捕获光芒。

只是现在,任由她如何睁大了眼睛,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不要怕,我在这里。”

然而少年的话语音刚落,萧筱就摔了一个跟头....

“听说多吃红杏对夜盲症有好处,萧筱,一定要全部吃完哦!”赵旭东调皮地盯着她。

萧筱却是没办法咬下去第二口,以前没吃过杏子,不知其酸。

干脆把吃过的杏子一股脑塞到了赵旭东嘴里,看着他也酸皱了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本就是一块儿长大的,两小无猜,却引来了许多的闲话。

班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长相严厉的女人,她扶着三角框的眼镜,一双眼睛里全是刻薄的意味。

“萧筱,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萧筱心里升起不安的念头,以前她成绩还好的时候,班主任一贯没给她什么脸色,只是这会儿,已经是两次小测了,她让班级的平均分严重下滑。

重视自己教学质量的班主任就有些坐不住了,频繁找着原因,只以为是她回学校来以后不够努力。

这次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都有些怕进办公室了。

“老师,我来了。”她有些拘谨地走了进来。

“同班同学说你和赵旭东走得很近?”镜片闪着冷光,班主任继续说道:“你也不看看你的成绩?还真耽搁下去?学校的准则里准许你们谈恋爱了吗?”

“老师,我没有,我和他并不是情侣...”

然而她只是以为她在狡辩,语气冰冷,“我不希望有任何的闲话传到我耳朵里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办公室,赵旭东却抱着一玻璃缸的星星在门口等着她。

“给你的,”她最近心情都不太好,带来好运的星星应该能使她开心起来吧?

“我不要这些劳什子的,你以后不要来烦我了!”萧筱看着走廊里路过的同学,只以为都是老师的眼线,她愤怒地把那玻璃缸摔在了地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五章 坦白 两个人抱着,一时无言。

“对不起...”萧筱红了眼眶。

“对不起耽搁了我这么多年吗?”赵旭东摸了摸她的头,“我原谅你了。”

“可是你后来还不是有那么多女朋友!”一想起这个她就来气。

赵旭东笑了笑,“你以为是被谁气到的?”

那时候毕竟也还年轻,不太成熟,为了气她,高中时候找了两三个女朋友。

“大学时候,再到工作,你看我有过女朋友了吗?”

“你还拿着花到处去给漂亮女生?”别以为她就忘了这些。

赵旭东没解释,女人不懂男人,如果被拒绝了,没有一个男人是会等下去的。

在不温不火这段时间,足够发生要发生的事情。

不过这个也不能给她说了,不然他们可能真的不能在一起了。

“因为我知道漂亮的女生都会拒绝我。”

“要是没拒绝呢?”

“没拒绝那就在一起好了,那还是我赚了。”

他的语气又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得萧筱想拧他的耳朵。

“那我们现在算怎么回事?”他还把她搂在怀里?

“只是我有了你以后,不会再有其他人了。”黑夜里,他目光如炬。

萧筱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平日里开这玩笑的人突然说起了煽情话,怪让人难为情的。

他也没让她继续说什么了,第二日,他问了一下秦子涵。

“那手镯也不值多少钱,不过是拿来吓人的玩意儿。”秦子涵笑了笑,那女人还真是好手段。

“话说你和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他称兄道弟这么久,赵旭东对他的情况还是一知半解。

“也不过是父母那面定下来的,我和她也不太熟,不过我已经和她说得很清楚了。”

秦子涵想起昨日那女人嚣张跋扈的模样,就有些莫名的厌烦。

“你如果不愿意,可以向你父母提出来,不必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秦子涵冷冷笑着。

他眼神里的嘲讽让陈儒秋有些愤怒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去说?你一个大老爷们,不愿意还就这么耗着吗?”

“你生气起来还真丑。”

他也懒得废话了,这门婚事不成就算了,总而言之是他老头子的愿望落空,至于他,娶谁都差不多。

“你!”女人端起桌面上的水要泼向他。

秦子涵可不会就这么站着坐以待毙,他直接扣住了她的手,杯子里的水从她的头顶淋了下来。

“啊!”女人尖叫起来,头发湿淋淋地披散,妆容也花了,看起来像个鬼一样。

“秦子涵,你给我等着!”

“怎么,你还能怎么样我吗?”秦子涵两手插回裤兜,若无其事地看着她发疯。

陈儒秋真被气着了,平日里的风度荡然无存,一巴掌要打在他的脸上。

秦子涵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只差没把她的手折掉。

“等会儿我回去就给我爸妈说清楚,我们两个就此别过。”

他用力甩开了她的手,在一堆人惊讶的目光里走了出去。

晚上凉风吹得更紧了,他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子涵,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老头子笑呵呵地问道。

“我是不会娶陈儒秋那个女人的!”

他的声音严肃而认真,让他父亲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不过男人嘛,越逼得急了,他越是反感。

“我也不是要你一定结婚,试着相处嘛!”

“那是绝不可能的。”

没想到自己儿子对那姑娘这么抵触,也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他感觉都要愁白了头。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六章 委屈 陈儒秋回去越想越委屈,她长这么大,还没人这样对待过她。

在房间里哭了一宿,想着那些人看着她的眼神,平生还没受过这些异样的眼光,秦子涵,这种毫无风度的死男人!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倒霉女人嫁进他家门楣。

下午时分,秦子涵看到陈儒秋出现在办公室时,还有些惊讶,他以为昨晚闹了一宿,这个大小姐已经受不了要走了。

“哼!”

经过他的身边,陈儒秋还刻意哼了一声。

能隐约看到她红肿的眼,秦子涵昨晚回去想了想,觉着自己是做得过分了些,毕竟她还是个女生。

只是现下,他也没有想过去道歉。

一则拉不下面子,二则,反正已经得罪了,道歉又有什么用?干脆得罪到底了。

再者,她能做出那样的事,也不是什么好的。

这样一想,秦子涵心安理得地整理起了资料。

“你今天怎么一直走神?是心情不好吗?”姜寻不知道昨夜发生的事,见她一个小女生眼圈有些红,便随意问了一句。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陈儒秋就有些控制不住眼泪。

“你不知道他好过分!直接拿水淋在我的头上,还用力拧着我的手腕!”

姜寻有些尴尬,其实他没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赶紧拿了纸巾给她,“你别哭啊!既然他对你那么不好,为什么不分手?”

泼水、拧手腕....这是家暴行径了吧?

陈儒秋没挑明男人是谁,姜寻自动带入为是她的男朋友所为。

心中对这个男人更是鄙夷了,对女生动手他也好意思?

“他不是我男朋友....”陈儒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

不是男朋友?姜寻更不懂这些了。

不过这些事与他关系也不大,他的任务不过是培训新人而已。

“那你把这份检测重新做一遍,等会儿我回来看你的检查报告。”

刚才该教的他已经教了,至于听没听进去则是她的事了。

“喂!你!”陈儒秋有些着急了,刚才她走神了,什么也没听到,这要她怎么做?

只是姜寻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些该死的男人,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不近人情!

陈儒秋有些气愤,用力捶了一下桌子,“嗷!”好痛,她甩了甩手,真是可恶,连张破桌子也要和她作对!

姜寻其实也不是主管新人培训的,他每日也有相应的检测任务。

只是他这个人一贯比较有耐性,所以任务就交到了他手上。

他对知识点和注意事项都解释得很清楚了,新人也要自己认真才行。

剩余的时间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陈儒秋咒骂了姜寻好几句,最后看着冷冰冰的机械仪器,还是认命地努力回忆着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任务操作书她都有些看不明白。

原本本科就不是工科生,要不是秦子涵那个男人,她又怎么会来做这些苦活?

仪器上散发着浓重的柴油味,她嫌弃地捂了捂鼻子。

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坚持什么?是因为秦子涵那男人不屑的眼神,所以自己要向他证明些什么吗?

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是自找苦吃。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七章 求助 仪器怎么开就遇到问题了,她仔细摸索着,不知道摁到了什么按钮,“轰隆”的巨响,她吓了一跳,赶紧躲得远远的。

“秦子涵....”

他正在处理着数据,抬眼就看到陈儒秋扭扭捏捏地站在他面前。

“别,你别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突然和他撒娇是怎么回事?

明明就是一个凶悍的人,让他十分不自在。

“我对你好言相对,你就是听不下去,是吧?”

陈儒秋也不想保持什么好态度了,她双手插着腰,语气越发恶劣,“我不懂那个,你要帮我!”

还真是搞笑,他凭什么要帮她?

“我很忙,你自己不会找姜寻,我可没有义务。”

陈儒秋见他完全不理会自己了,心里“突”地窜起一股火,见他起身去喝水了,她直接把他电脑给关了。

电脑屏幕闪熄了,她却是抱着胸,仰着脸,嘚瑟地站在原地。

“你...你做了什么?”

秦子涵有些慌忙地开了机,这电脑上的数据如果没有存在E盘里,在桌面上是不会自动保存的。

开了机,果然什么也没有了。

他拳头握紧,眉头紧皱,“我劝你最好现在出去。”

那是他做了一上午的数据,现在没了,等会还要重新做一遍。

“怎么样?谁叫你不帮我的。”陈儒秋洋洋得意地说着,丝毫没注意男人越来越愤怒的脸。

“我说叫你滚出去!”秦子涵直接对她吼了出来。

陈儒秋一下子呆住了,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你居然敢吼我?”

“这里不是你家,我也不是你爸妈,我没什么义务惯着你,赶紧滚!”

他的语气颇为不善,眼神满是嘲讽。

陈儒秋眼圈一红,捂着嘴跑出去了。

“秦子涵怎么发这么大火?”

“那个实习生先前我还以为她性格不错的,怎么是这样啊?”

其他人窃窃私语着。

只是秦子涵眼神扫过来,他们也就不说了。

“你刚才那数据我拷贝了一份,”

叶蔓把手里的U盘递给了他,先前只是因为她也要用他的数据,见他还没处理好,索性自己拷贝了去处理。

没想到还派上了用途。

“太谢谢你了,叶蔓,真是,那个女人也不知搞什么!”

陈儒秋却是没立刻离开,在门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眼泪才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个叶蔓有什么好的?凭什么大家都对她这么好?

连和她说话夹棒带刺的秦子涵都对她态度温和?

她转身离开了,有些不服气,她自己一个人也能行,他们不教就算了。

只是呆坐在仪器旁许久了,她还是半点头绪也没有。

看着这些复杂的按钮,还有各种线路,完全不知道从何入手。

“你刚才怎么跑去闹了秦子涵?”姜寻刚进办公室就听他们说了,他有些不赞同地看着陈儒秋。

她没说话,只是抱着腿坐着。

见她这样,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以为她最近情绪不好。

“来吧,不是不会吗?我再教你一遍,这遍你可要听清楚了。”

陈儒秋闻言动了动,从包里拿出来小本子,他说一句,她便认真记一句。

终有一天,她要让秦子涵对她刮目相看。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八章 基础 姜寻看她拿着软壳笔记本笨拙地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实我这些话你认真听明白就好了。”

“不行,我记不了这么多。”陈儒秋固执地拿着小本本记录着。

“你不是刚毕业吗?做过毕业设计,这个仪器应该用过很多次了才是。”姜寻有些惊讶。

“其实大学我是学经管的。”她有些尴尬地开口。

原本她不应该来的,果然没点专业知识她还是没办法上手吗?

姜寻有些疑惑,她一个经管的,是怎么招进来的?

没想到,她还真是一点专业基础也没有,有点难办啊!姜寻叹了口气。

“要不你申请一个文职?这个你确实做不了,稍微不注意损坏了仪器就不好了。”

“不,我就不信我学不会!”她红着眼圈,赌气地说道。

“嗯.....”姜寻只得更慢更认真地和她讲解着。

“这是我以前刚来的时候看的一些入门资料,你回去好好看吧,既然决定了要留下来,可一定要万分努力才是。”

已经给她讲了一下午,姜寻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了。

只是她还是懵懵懂懂的,让他也有些无奈起来。

于是在下班的时候,从自己办公桌里搜罗了一堆书籍资料,索性当时没有扔掉,拿给了她。

“真是太谢谢你了。”陈儒秋抱着沉重的书,经历了秦子涵的白眼和不耐,对姜寻也就更多了几分感谢。

至少他对她态度还是照常,并没有像那些人一样疏离她。

她刚才回到办公室,明显感觉到氛围不太对,那些人有意识地避开她。

陈儒秋只得勉强维持着微笑,又回到了检测室里,这些冰冷的仪器不会用哪种眼神看她。

“回去好好看,要是不懂得,随时来问我。”

对他而言,刚才那些闹剧不过是一个小女生的脾气,没什么好置喙的。

在社会的路还有很长,改不了的习惯慢慢来就是了。

没必要一开始就因为她的一些行为直接给她整个人下了定论,这样子也有几分不尊重的意味。

“嗯!”陈儒秋重重地点头。

之后的日子里,陈儒秋去姜寻那里非常勤快,一口一个师傅,别提多乖巧了。

萧筱有些惊讶,这娇蛮的大小姐是怎么改变了性子?

“你说她这是撞邪了?”萧筱碰了碰叶蔓的胳膊。

叶蔓笑了笑,“可能是恋爱了。”

陈儒秋眼中对姜寻的崇拜和爱慕,是个眼睛没瞎的都看得出来。

只是不知道姜寻作何反应。

“这是我做的午饭,你要不要尝尝?”陈儒秋把一盒蛋炒饭放在姜寻的面前。

姜寻有些无奈,“等会儿下班了才能吃,办公室里有规矩不能吃东西的。”

“哦!”她把饭盒拿了回去,有些失落。

姜寻笑着把饭盒拿了过来,“不是说给我的吗?”

陈儒秋眼睛一亮,昨晚她一直练习了很久,只有这一份是看得下去的。

中午的时候,姜寻在她的注视下,舀了一大勺米饭在嘴里。

入口下去,好咸!而且蛋壳好像也剥落在里面了!

只是他没说出来,面不改色地吃个干净了,看她笑得像个孩子,姜寻也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九章 吃味 “多亏了你,我才能学得这么快,要不我每天帮你煮饭吧?”

陈儒秋眼睛亮晶晶的,姜寻却是有些好笑。

相处了一段时间,他对她多少还是有几分了解,就她这个性子,能坚持到一个星期就算不错了。

“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吗?”姜寻随意问道。

“他根本就不是我男朋友,就那个秦子涵呐,你也认识。”陈儒秋不满地嘟了嘟嘴。

秦子涵吗?他和他关系还不错,要早知道她男朋友是秦子涵,他也不会...

“就是我爸妈给我订下的婚约,不然会愿意理会他啊!”

陈儒秋不知道,他这一话让姜寻变了脸色。

“这样吗?”他敷衍地笑着,以后还是疏远她好了,瞧他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别人的未婚妻,他这样可谓是太不好了。

“那,”他站了起来,“我还有点事,你慢慢吃。”

陈儒秋看着他离开,有些不解,平日里他们不都是一起吃完一起回去的吗?

他能有什么事呢?

殊不知姜寻赶紧去和秦子涵解释了。

“原先我真不知道她是你未婚妻,我和她其实也没什么。”

“你在说些什么?”秦子涵有些莫名,之后又联想到办公室里的传言,顿时明了了。

他无所谓地摆摆手,“我没觉得有什么,你喜欢在一起就是了。”

“难怪她不想理你了,你怎么对她如此冷漠?”姜寻有些生气了,“而且你泼她水,还拧她的手,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不是,她不缠着我,你该高兴才是。”平白指责什么的,明明不清楚当时的情况好吗?

“你真是没一点男人该有的担当!”

姜寻忍不住朝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秦子涵也还是年轻气盛,自然也不服气,两个人在办公室里扭打了起来。

“你们别打了!”陈儒秋闻声赶来,急忙拉开了两个人。

“姜寻,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那么欺负你,你还要帮他说话?”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陈儒秋有些急了,脱口而出。

看着姜寻失望的眼神,她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

“果然我这个外人不该多管,”姜寻擦了擦鼻血,“以后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看着他走出去了,陈儒秋也不敢跟上去。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行。”秦子涵嘲讽地笑着,“不过我和你可没什么关系,你别自作多情了。”

“秦子涵,你未免欺人太甚!”陈儒秋气得跺了跺脚。

只是她根本没对姜寻说过什么喜欢的话语,他自己要误会,来找秦子涵麻烦,秦子涵怎么把什么都归结于她身上了?

陈儒秋顿时又觉得有些委屈。

“还好,我没像她,招三惹四的。”

“其实姜寻平时人也挺不错的,唉!”

“你们都给我闭嘴!”还以为她是听不到吗?

陈儒秋顿时生气起来,当着人面前搬弄是非,真是令人恶心的同事。

“怎么,做了还不让人说啊?真不明白你这女的,姜寻那么好一个人,遇上你也是倒霉了。”

又是指责!又是指责!他们凭什么?

陈儒秋心中颇为愤愤不平。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章 道歉 萧筱觉着自己有点看不懂陈儒秋这个女人了,她先前那番行径也不怪别人误会,不是喜欢是什么?

结果别人喜欢了以后又开始作妖?

陈儒秋那番话说了以后,也有些后悔。

“姜寻....”她一个人呆在仪器分析室里,只是这次没了姜寻帮着她了。

之后的几天里,姜寻都对她直接视而不见,她连解释的话都没办法说出口。

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虽然还有些拎不清楚,但她只是觉得难过,他不理她让她十分难过。

下班了,今日姜寻是要加班,因为又来了几个新人,姜寻白日里帮他们培训,没做完的检测工作就自己加班做。

反正加班也是有奖金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积极。

到了这个年纪,还是想多存点钱了。

陈儒秋逮着了这个机会,在他做检测的时候,拦住了他。

姜寻蹙眉,“你怎么还没走?”

陈儒秋壮着胆子拉起了他的手,“那日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吗?”

“你没有什么不对,是我自己自作多情。”姜寻自嘲地笑着,“现在可以让开了吗?我还要工作。”

“不,我不让你走!”她耍赖地拉着他不放开。

姜寻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地掰开,语气生硬,“不要这样了,免得让人误会了。”

这么些日子一直被他冷落着,陈儒秋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就偏不让你走!”

姜寻有些无奈,她这又是做什么?

“我不管,反正你以后不能那样冷落我,”

“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姜寻看着使劲握住自己的她的葱白的指尖,喉咙动了动,“你没想清楚,那就不要和我说话了。”

“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陈儒秋直接把头埋在了他的胸膛里,“你还非得让我说出来吗?”

怀里的她小小的、软软的。

姜寻怔愣了几秒,才反手抱住了她。

“所以你和秦子涵之间?”别以为这样就能把他敷衍了,他可没忘记还有个秦子涵在。

陈儒秋手指放在他嘴上,“他原先不理我,我是对他存了些新奇,可我又不是受虐狂,怎么会喜欢他呢?我和他之间的婚约,早就结束了。”

相信秦子涵也和他家里说清楚了,他是那么厌恶她,肯定是说清楚了。

“既然你选择了我,日后可就不准你反悔了。”姜寻意味深长地说着。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在说谎,日后她这个脾气还是得改改了。

“我不后悔,我怎么会后悔?”陈儒秋抱他更紧了。

果然还是个小女生脾气,姜寻低声笑着。

“以后你的脾气要不要改?”他摸了摸她的脸。

“你要是受不了我的话,那我改就是了。”陈儒秋闷声说道。

也不是受不受得了的问题,只是人际关系这种,处理不好她自己也会感到难受。

既然如此,还不如伪装一下呢?

很多人习惯了带着面具不也是这个缘故吗?

“你在我面前可以任性撒娇,可在其他人面前就要收敛,要有礼貌,知道吗?”

见她现在还听得进去,姜寻不由地多说了几句。

“我知道了。”陈儒秋笑着应下了。

“你看你都哭成一个小花脸了,”姜寻笑了笑,拿纸巾细细地给她擦脸。

章节目录 第两百十一章 结婚 早上八点左右,叶蔓着急进了公司,却看到公司前台处有一堆人挤着,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她也凑过去看了,原来是公司的新药研发成功,已经通过了二期临床,马上要进入三期了。

研发人员的名字里她看到了刘文瑾的。

怪不得他老是很忙,加班到深夜,原来是这个缘故。

“恭喜你啊!”叶蔓走进办公室交材料时,顺便说了一句。

刘文瑾却不见得多开心,他有些为难,“蔓蔓,公司要给我升职了,”

“这不是好事吗?”

“只是我要被调任到主公司那面。”

叶蔓有些沉默,她家里还有两个弟弟,现在也是走不开身的。

“所以我们,”她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摆了摆手,“结束了吗?”

“你怎么会这样想?”刘文瑾有些着急地说道,“只是我想我们可以结婚吗?”

“这么匆忙....你真的想好了吗?”其实叶蔓都不知道自己想好了没有。

一方面又希望结婚,有一个完整的家,另一方面,又觉得太过仓促,有些不真实感。

“嗯,我们结婚好不好?我在那面会努力工作,争取调任回来。”

“那好吧...”

她有些厌恶自己过于随和的性子了,所以连拒绝的话语也说不出口。

明明她该拒绝的,不是吗?

如此匆忙地把自己嫁出去了,总觉得不太好。

只是,看他如此高兴的样子,叶蔓也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在他要调任的那天,叶蔓和他去领了证。

拿到小红本本还有些恍惚,结个婚好像也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那么纠结。

那个新婚夜,他们度过了一个温柔的夜晚,第二日早上,叶蔓醒来,才发现刘文瑾已经走了。

她有些失落地在枕头上蹭了蹭,还是起身了。

“叶蔓,今天晚上我们能聚一聚吗?”方小时大清早给她打了电话。

每次方小时找她,好像都近乎是一些麻烦事,但上次毕竟小宝也托得她照顾,她也没好意思推脱。

晚上下了班,叶蔓就按照她发来的定位走了进去。

是一家水煮鱼店,进去的时候便看到挺着肚子的女人。

穿着虽然朴素,但她以往在时尚圈混久了,一眼看出了这些布料,价格可是不便宜。

“蔓蔓!”女人身材臃肿,站起身来,和她打招呼,“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叶蔓仔细一看,这才认出来是李倩倩,许久未见,她的脸因为怀孕有些浮肿,让叶蔓一时没想到是她。

“呀!倩倩,”叶蔓觉着有些惊喜,“还真是好久不见了,你都要当妈妈了!”

李倩倩有些不好意思,“这是第二个啦!原本只想要一个孩子的,只是我还想生一个。”

那个男人,居然自己去上了环,要不是她好段日子都怀不上孩子,还没发觉不对。

“倩倩,我们只要一个孩子就好了。”看她一天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让赵沅行心里有些吃味。

“行了,都老夫老妻的了,你还这样!”李倩倩有些无奈,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好了,以后我不忽视你总行了吧?”

这才有了第二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两百十二章 聚会 “我们这里就差云茵了,”

三个人都有些怀念,毕业以后,大家虽然天南海北,难再见面,可是云茵,是永远见不着了。

“对了,你们都应该结婚了吧?”李倩倩摸着肚子问道。

叶蔓和方小时都不太好意思说,谁知道命运弄人,顾司杨娶了方小时,叶蔓嫁给了刘文瑾。

“我们还是先点菜吧,”方小时笑道,“不知你怀孕后可还吃得了辣?”

以前李倩倩吃辣椒可厉害了,一碗饭半碗都是辣椒,还吃得津津有味。

“你可别说,我这一怀孕,就更是想吃辣的了。”

虽然她这样说了,但吃辣椒吃多了貌似对孕妇不太好,方小时还是点了份清汤的。

几个人难得聚在一起,却发现没什么好说的了,除了家庭,孩子,男人....

“你们等等,那是顾司杨吗?还是是我眼花了?”

李倩倩有些惊讶地指了指隔壁桌。

方小时连忙回头,看到的却是舒月挽着顾司杨手的样子,而他,居然没有拒绝。

她顿时怒从心起,那个狐媚女人,怎么跑到这儿来勾引男人了?

当下也不管李倩倩在不在,只想去捉他个现行!

“顾司杨,你在干什么?”她冲过去,拉住了顾司杨的手。

看着方小时这么生气,李倩倩有些惊讶,叶蔓小声解释了一句,“他们结婚了。”

“什么?”原先看着那顾司杨对叶蔓这么好,还以为他们会走到最后的。

这下尴尬了,叶蔓和方小时两个人见面想必是很尴尬吧?李倩倩顿时有些抱歉,如果知道情况,还不若她单独和她们每个人聚一聚。

叶蔓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笑着握着了她的手,“之后是发生了许多事情,但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也已经结婚了。”

“那这样也挺好的,谁还没个往事嘛!”李倩倩笑了笑,掩饰尴尬。

只是那个女人又是谁?难不成今日顾司杨出轨还被她们给逮着了?

顾司杨看到方小时的第一眼有些慌张,连忙把女人的手拿了下来。

舒月笑了笑,礼貌地伸出手,“你好,顾夫人!”

方小时却以为女人在挑衅,原先对顾司杨的不信任全部爆发出来了,果然如此吗?

“小时,不是你看到那样,舒月只是来这里旅游几天,希望我能带她玩几天。”

“你都结婚了!顾司杨!你难道就不知道要避讳吗?她凭什么要找上你?要不是我看见,你们是不是要进宾馆了?”

方小时一字一句地逼问着,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她这次却是真的冤枉顾司杨了,顾司杨陪同她出来玩,只是因为当时的债务她免了自己利息,不然他一时是没办法拿出那么多钱,所以在她提出建议的时候,顾司杨也拒绝不得。

舒月做叠码女做惯了,为了和客户拉紧关系,向来都是这般挽着别人的手。

顾司杨想把她的手拿开,又怕她尴尬,想着方小时也不会看见,于是就随便她了。

谁知道今天就被看了个正着。

方小时扬起手就要打舒月,舒月狐狸眸子眯着,“顾夫人,你还是和当时一般冲动。”

章节目录 第两百十三章 冷静 李倩倩准备过去劝劝,叶蔓忙拉住了她。

她还怀着孩子,可别出了什么事,在关乎顾司杨的事上,方小时就变得有些失去理智。

顾司杨拉住了方小时,“我们回去,我给你好好解释行吗?”

“怎么,有什么话在这里不能说?害怕丢脸?”

方小时冷笑几声,指着顾司杨,大声对着餐馆里其他人说着,“大家听好了!就是这个男人,我们孩子还没满周岁,他就和这个女人勾搭不清!”

顾司杨脸顿时红了,他有些难堪,小声祈求着方小时,“你别说了。”

方小时打开他拉着她的手,“怎么,做得就不让人说得?”

“顾夫人,我这次来是拜访我的前夫,讨论复婚的事,给你们带来了干扰,我很抱歉。”

舒月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那好,那都不要走了,我打电话让他过来。”

原本她还没想清楚是否和自己前夫复婚,只是来这里考察一下他今日的行径。

做他们这一行的,都还是有些眼线,查点事情并不难。

“好啊!你叫过来!”方小时仰着头,挑衅地说着。

顾司杨心底里却莫名升起一种厌恶的情绪,虽然想着要对她好,但她不休止的猜忌、不信任,吵闹,让他十分头痛。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少了那些利息,他干嘛要多理会她呢?

原先这件事他没和方小时说过,所以她怨他,怪他,都是他的错了,只是她却没半点相信他的样子。

就算解释了,她又会信吗?

顾司杨看这么面前撒泼的她,只感觉十分疲惫。

“小时,还有你们,都先坐下吧?”李倩倩看他们都闹完了,才出面劝说,“有什么事情回家慢慢说,夫妻之间还有什么解释不清楚的?”

方小时却是呜咽了几声,扑倒李倩倩怀里。

撞得她有些肚子疼,李倩倩忍住没推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你也是,在外面好歹要给他几分面子。”

看得出来,方小时对顾司杨的在乎。

只是,若是日子想要长久得过下去,今天就不该闹成这样。

若是不在乎了,大家撕破脸皮那也无妨。

方小时还是过于冲动了,她不知道这样只会把顾司杨推得越来越远。

舒月却也没挨着顾司杨坐着,她坐到了叶蔓的旁边,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着和叶蔓打招呼,“好久不见了,叶小姐。”

叶蔓笑着回应了她。

“蔓蔓,你居然还要和这个贱女人说话!”方小时眼睛都哭肿了,叫嚷着,“我不允许你理会她!”

“好了好了,你先冷静一下。”李倩倩有些吃力地抱着她。

她怎么也没想到,才不过三年的光景,方小时会变成这般混不讲理的人。

几个女人都坐在边上去了,没人理会顾司杨。

他皱着眉,把面前的茶水一杯饮尽,却还是觉着心里头不太痛快。

此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心里头滋生,他,想离婚了!

但是,连他也不清楚怎么安置方小时才好,她是绝对不会同意。

她图他些什么吗?就算是所谓的爱,那也未免太过疯狂得让人害怕,更像是一种变态的支配欲。

章节目录 第两百十四章 故人 顾司杨脸色阴沉,两手交握着发呆。

“还是先吃鱼吧?等会煮融了,就不好吃了。”李倩倩给方小时的碗里夹了几块白生生的鱼肉。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

方小时把碗往顾司杨那里一推,语气有些僵硬,“你吃吧。”

顾司杨却是看也没看她,也没去碰那碗鱼肉。

舒月正饿着,叫来了服务员,“给我加个素豆芽、豆皮、金针菇....”

叶蔓也没多理会,她不做什么都让方小时忌讳了,更别提她还做什么了。

她自顾自地端着碗吃了,一晚上闹腾了许久,也就吃了块鱼肉。

夫妻之间怎么会有这么多事呢?

说起来,她和刘文瑾之间好像还是不温不火的样子,也掀起不了什么波澜。

她叹了口气,近来许多事都不顺心。

好在才半个小时,就有个男人匆忙赶了过来,一眼就望向了舒月。

“你终于愿意来见我了!”他情绪有些激动,想上前抱住她,却停在了原地。

“孩子跟着你还过得好吧?”舒月把他的表现看在眼里,却没多大的表现。

这个男人,一贯懦弱,在她被他的大哥骗下海,她回来找他,发现他新娶了个妻子,那瞬间,她的心跌在了谷底。

这么多年的感情,年轻时候的打打闹闹,那些恩爱顿时如烟海消散。

索性她不是个认命的人,凭借着自己那点心眼混迹在各种场合,后来赌场给口饭吃,让她做了叠码女,虽然被占点便宜,好歹是赚了不少钱。

为了报复,她又回去了,引他去赌场,买了许多的赌码,输得倾家荡产,还欠下不少高利贷。

那天,许多债主去催债,等她到了的时候,他头破血流,还笑着从兜里拿出了一张卡,“给你的,就当是我这些年欠你的。”

后来,舒月去查了,里面的钱完全可以还清楚他自己的债务。

她愣住了,手吧卡从取款机里拔出来,还在发抖。

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给你,你走吧,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舒月把钱还给了他。

“你为什么总要别人欠你?我想给你,是我对不起你!”

他却是情绪激动起来。

舒月嘲讽地笑着,这些钱,是很多,可是她的心也已经是千疮百孔了,过去的那些罪孽,用钱也还不清了。

“你别误会了,只是孩子以后的生活要用到钱的地方很多,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到这里来了。”

男人颓丧地低着头,半晌,才喑哑着说道:“在我死之前的某天里,你若是肯原谅我了,就来见我一面吧?”

在他输得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原先再婚的女人也走了,终究留在他身边的只有他和她之间最后的羁绊,他们的孩子。

也是那个孩子,让他知道,舒月总会回来的,在十多年的等待里,他一直坚信着。

虽然她问得是孩子,男人还是有些欣喜,“已经长了不少个头了,今晚他睡了,你若明天有空,来看看他吧?”

舒月不咸不淡地点了头,转头对方小时说道:“顾夫人,想必你已经看得很明白了,我很抱歉,让你们夫妻生了嫌隙,我也该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十五章 回来 一场聚会就这样不欢而散了,临走前,李倩倩却是又叮嘱了一下方小时,叫她回去后好好和顾司杨说话,性子不要那么急。

“顾司杨,你也是,既然小时那么在意,那你以后也要注意点。”

这两个人,在感情上都像是不成熟的小孩子,日子哪是像他们这样过得?

一个个天天吵着闹着,哭丧着脸,结婚还不如一个人过好了。

“她说过叫我以后不要再见叶蔓又怎么说?”顾司杨索性也不想管什么了,看着方小时哭肿的眼,只觉得心烦。

叶蔓又再一次无辜躺枪。

方小时顿时也尴尬起来,叶蔓也不待她多解释,摆了摆手,“没事,反正我一向不招女生喜欢。”

“那就好,我和他还是先走了。”

方小时忙拉着顾司杨走了。

“小时可能也是爱惨了顾司杨,你看她那个样子,还是多担待些。”李倩倩劝着叶蔓,她可不想曾经的寝室关系被弄得乌烟瘴气。

叶蔓只是笑着,没说什么。

谁都叫着她迁让,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如果只是在外人面前流着眼泪就能博得同情,那这世上或许本没有公平所言。

若是判断所有事物的标准只有对和错就好了。

对就是对,错了就是错了。

而不是某些人只要哭丧着脸,说着几句让人同情的话语,天平就往她那面倾斜了。

可是这个世界的评判标准向来如此。

回到家中,脱掉脚下硌脚的鞋,她有些惊讶,自己房间的灯还开着,是走得时候忘记关了吗?

两个人结婚了,叶蔓一时半会也没搬到他那里去。

因为这里,两个孩子上下学都比较方便些。

再加之,他人也离开了,那就更没有必要了。

推开房间的门,竟是他回来了,躺在她的床上,眼睛半眯着。

叶蔓悄悄走近了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不过他的皮肤还真是好,白白净净的,连毛孔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像她,只要一熬夜,脸上就起痘痘,还留下些好多日才能消除的痘印。

他的睫毛动了动,叶蔓却没注意到,直到被他抱在了怀里。

“我这样压着你,你不觉得重吗?”叶蔓小心翼翼地挪开身子。

刘文瑾懒洋洋地点了点头,摸了摸她腰间的软肉,“好像是胖了些。”

叶蔓有些气恼,就算真长胖了,那也不是让他说出来的。

她推了推他,刘文瑾却是嘟囔着,“不要闹,等我抱一会儿。”

这样抱着她很舒服。

今晚还是抽空过来的,明早一早就得走。

叶蔓看着他十分疲惫了,也有些心疼他,“你说你都这么一大晚上了,还过来干什么?”

连外套也没脱,这样睡着能舒服才怪了!

她给他把外套脱了下来,刘文瑾也很配合地翻身。

“接着,还有裤子没脱。”他的声音依旧软绵绵的。

这个人,都这会儿了,还要想着那种事!叶蔓直接把被子盖在他头上,“就这样睡了吧?”

刘文瑾低声笑着,“你想到哪儿去了?”

他还是起身把外裤脱了,不习惯穿着睡,其实他习惯裸睡,但为了某个女人不大惊小怪的,还是等再熟悉了一些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两百十六章 无声 等早晨叶蔓醒来,才发现他又是走了。

最近她睡得有些太沉了,叶蔓捶了捶脑袋,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废人了?

睡得这么死,连他什么时候走得都不知道。

她有些泄气,利落地从床上起来。

到了办公室,都还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听说今天新总监到了唉!”

原本以为是从检测部的这些旧人里面提取上去,谁知道从其他公司空降了一位过来。

是一个女人,有几分严肃的样子,看上去年龄也不大,至多三十岁。

“我姓胡,胡苓。”

她话音刚落,底下陈儒秋小声笑着说道:“胡苓?我看是茯苓吧?”

陈儒秋说完,顿时引得周围人捂嘴偷笑着。

“怎么,连尊重别人的基本礼仪都没有吗?我在这里说,你在下面说,要不你上来?”

她瞪了一眼陈儒秋。

姜寻拉住了陈儒秋,对她摇了摇头,陈儒秋才有些不服地坐下了。

该死的女人,一过来就摆着好大的架子!

“我们检测部的效率问题也该提高了,我不管以前的总监是怎么要求的,从今天开始,把你们那懒散劲都给我收起来!”

看起来又是个不好相处的啊!

不过毕竟刘文瑾和他们共事了三年,大家混熟了也都还好,她这样说着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陈儒秋悄悄对着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姜寻有些好笑,“仔细别被看到了,不然有你好受的。”

“好了好了,你可真啰嗦!”陈儒秋嫌弃地推开了他的脸。

“现在就嫌弃我啰嗦了,当时不是还说我这是温柔,善解人意?”

陈儒秋哼了一声,没理会他。

结果到了正午,她交上去的检测单子就被打退回来了。

“我没觉得我哪里有问题。”她趾高气扬地抱着胸,站在一旁。

胡苓正训着叶蔓,她的数据单子也被打回来了。

听到陈儒秋这般对她说话,心里更是气愤,“怎么,你跟我说话就用这语气?你真是做这一行的?该有的规范一点没有!”

“你总不能一上来就训人吧?请你先说清楚我哪里做错了?”

陈儒秋直接把数据单子打开,“你给我说,我哪里不规范?不规范我又不是不会改?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胡苓呵呵冷笑着,坐在椅子上,二郎腿翘着,还真应了那句,芝麻大的官装神气。

“叶蔓,你先说你哪儿做得不对?”

叶蔓有些懵,她刚才劈头盖脸训斥了她一通,连原因也没告诉她。

“您刚才可能是忘了和我说。”

为了保住一份工作,还真是卑微啊!

虽然她手下也有些存款,但她就是没有放手一搏的勇气,如果她足够勇敢,可能就是自己开家婚纱小店,慢慢把铺子做大。

可是她怕啊!怕血本无亏,怕连他们的学费也一并没了。

“你看,叶蔓还不是被我训了,她像你这般态度恶劣了吗?还不是乖乖听着!”

陈儒秋撅了噘嘴,“她是她,我是我,她怎样做不代表我也要那样!”

她的话让叶蔓有些羞愧,显得她好像是多么趋炎附势的人一样。

“你倒是有胆量,你可知道我要开除你,可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女人挑了挑眉。

“那你开除吧,要不是我爸妈要求,我才不来这鬼地方!”

陈儒秋径直推开门出去了。

“叶蔓,你和她很熟吗?”总监多问了她一句。

她摇了摇头,胡苓有些不满意,“你怎么一问三不知?行了,你出去吧!”

她刚一推开办公室的门,陈儒秋就对她嘲讽性的扮了个鬼脸,叶蔓有些无奈。

章节目录 第两百十七章 嘲讽 不是每个人都有任性的资本,有的人从一出生就开始小心翼翼了。

“叶蔓,你还真是能忍啊!”陈儒秋抱着胸,站在一旁笑着,“她都这般说你了,再是如何奉承也该反抗吧?”

“我只是需要这份工作,再者,我怎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叶蔓微笑着,想要从她的身边走过去。

她也并不是一贯都是忍耐着。

“怎么,被我戳中痛处想要落荒而逃?”陈儒秋得意洋洋地说道。

叶蔓回头看她,摇了摇头,“敢和上级顶嘴很值得你骄傲吗?还是因为你的后路?对于没有后路的人的嘲讽,只会显得你的没教养,如果不能设身处地为人着想,那你还是不要说话好了。”

“你!”陈儒秋指着她,“你这根本是强词说理!看你在那老女人面前的卑微样,可真是难看啊!叶蔓!”

“随你怎么想好了。”叶蔓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她还要重新把这份报告改了,也不想多在她的身上耗费时间。

“你给我站住!”她着急地跺着脚,叶蔓却没多理会她,自顾自地走了。

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常常陷入一种自以为是,以为谁都要照顾着她的情绪,然而事实是没多少人愿意搭理这种人。

明明刚开始进公司来的时候,看着还是个很有礼貌的,这陈儒秋是怎么了?

“气死我了,那叶蔓真是个毫无教养的女人!”陈儒秋气呼呼地坐在姜寻面前,一脸愤愤,“我话都还没说完,她居然就不理我,径直走了!”

“你是不是说了什么?”姜寻知道叶蔓那人,平时脾气还是很不错的,除非是真的忍不住了。

“你怎么不问是她做了什么?”陈儒秋有些不满,明明是她男朋友,那一开始不应该向着她吗?

姜寻有些无奈,知道她又陷入一种情绪里了。

“好吧,那她是做了什么?让宝贝你这么生气?”他安抚性地揉了揉她的头。

陈儒秋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姜寻怎么就没听出来叶蔓做错了什么?

“宝贝,以后你不要这样了,你该知道,在工作中,人难免都会有无奈的时候,直来直去虽然很好,但也要分清楚场合。”

“你这根本就不是为我说话!”陈儒秋侧过脸,不理会他了。

“其实换做是我,也会像叶蔓那样。”

“哦?那就是说,你赞同她咯?这般虚与委蛇?”陈儒秋睁大了眼瞪着他。

“不是赞不赞同的问题,只是因为我要养你,所以我愿意承受这些委屈。”姜寻笑了笑,“虽然我知道你家里很富裕,但日后我们两个在一起了,是我要养你了,我怎么敢连工作都不要了那?”

陈儒秋顿时红了脸,“谁要你养我了?我自己会养自己!”

“是是是,我说错了,我的目标是加油挣钱娶老婆,这样对了吧?”

“谁是你老婆,你求婚了吗?”陈儒秋噘着嘴,推了他一下。

不过他愿意考虑到以后,倒是让她十分开心,至少他对她不会是玩玩而已。

“我现在还没资本去你父母那儿求娶你呐,再等我一年,我先打个升职报告上去。”

只是他原先太安逸了,现在为了她,也要博一个前程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十八章 关系 近日,由于这个新总监的缘故,大家都颇为的认真。

她是个有点吹毛求疵的人,什么事都不容许出一点差错,让大家有些敢怒不敢言。

“你好,我找刘总监。”陈欣韵走进来,只发现有个女人,她有些不以为然,或许是刘文瑾又一个心上人?那叶蔓还真是可怜,啧啧啧!

“刘总监调任去了总部,我是新来的总监,你有什么事?”女人不咸不淡地说着,连看也没看她一眼。

陈欣韵有些气恼,却还是努力挤出笑容,“我是原来检测部的,我都已经待了三年了,只是近期调到了销售部。”

“所以呢?”女人翘着二郎腿,继续听她说着。

什么人嘛?架子摆得还真大,说起来她也算是检测部的老人了,该有的尊重都没有吗?

“我想再次调任回来,销售那面不太适合我了。”

毕竟还是有求于人,她也不好摆出不好的神情。

“你自己去打报告,这事可与我无关。”她事不关己地笑了笑,“还有什么事吗?”

这个女人....陈欣韵额头青筋猛跳。

“要不是我调走了,你以为你能做到总监这个位置?”她原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哦?你倒是厉害!”胡苓毫不在意,“只是现在我是总监,真是可惜了。”

“所以你到底让不让我回来?”陈欣韵也憋不住气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才吗?就算你今天从公司辞职,也没人会挽留你,人啊,还是贵在有自知之明!”

女人嘲讽地笑着,摆出一个请她出去的手势。

见她迟迟不走,她挑眉问道:“怎么,连人话也听不懂了?”

陈欣韵气呼呼地摔门而出,萧筱正准备敲门,反被她吓了一跳。

这人不是早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那个陈欣韵原来是你们这面的吧?你再猜不着她做了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旭东笑了笑,卖了个关子。

“什么?”萧筱一下子被引起了兴趣,听他这话,不像是什么好事,那嚣张的女人看来也过得不是很好。

“我们有个分部经理,老婆都找上门来了,当场把他们两人在办公室里逮了个现场,那陈欣韵还嚣张得很,把那经历老婆都气晕了过去。”

“这还真是....”萧筱还真没想到这陈姐是这么过去的,还以为她是有多大能耐和后台呢!

“她还没被辞退吗?”她继续问道,都出了这么大的丑事,该是两个人都被辞退了吧?

“这都造成了好多不好的影响,不过后续的处理还没出来,两个人都落不了好。”

“也是他们活该了。”萧筱毫不同情,出轨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的,更别提陈欣韵那女人,原先一直高高在上,颇有优越感,这会儿倒像是报应来了。

“我就说怪不得刚才遇着了她,可能是和总监说情要回来,只是好像被拒绝了。”

“不管怎样,要是她能回来,这种人你也不要多接触。”赵旭东叮嘱着她。

其实平日里也没怎么接触,毕竟大家都是同个层次,干嘛要去捧她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十九章 阻拦 最终陈欣韵和那什么经理都被开除了,她陷入了四处求职的艰难境地。

毕竟每年的大学生还是这么多,虽然有工作经验,但每次面试官都会好奇问着怎么会辞职了又来他们公司上班,闹得她很是尴尬。

她哪里是辞职了,只是被辞退了。

这事只掀起了小小的浪花,便迅速销声匿迹了。

叶蔓虽然受着女上司的刁难,但好在习惯了以后,就觉得也还好。

“亲爱的,你先出来一下!”陈儒秋笑着拉着姜寻往外走。

“宝贝,我检查数据还在运行呢!是有什么事情吗?”现在是上班时间,也不知道她拉着自己是要干嘛?

陈儒秋眨了眨眼睛,调皮地说道:“保密啦,你别问这么多了,乖乖跟我来!”

总该不会耽搁太久吧?但姜寻还是拉开了她的手,“你先等我一会儿!”

“叶蔓,能帮我看一下吗?数据出来帮我点一下终止!”

虽然秦子涵也在旁边,但因为陈儒秋的缘故,两人的关系还是僵化。

叶蔓点了点头,姜寻就出去了。

陈儒秋自是听到了,有些不满地嘀咕着,“干嘛要找她帮忙?我又耽误不了你多久。”

这个小祖宗,姜寻有些无语,他在检测途中中途离开本就是违规操作了,要是数据出了什么错,怕是要收拾包裹走人了。

走到公司门口,陈儒秋倚靠在车门上,“爸爸,他来了。”

男人脸色有些不好看,哪里来的臭小子?

原本跟囡囡定好的是秦子涵,所以才送她过来工作,哪成想,便宜了别人。

这小子最好有点积蓄,不然他可不放心把女儿交给这种人。

“伯父你好!”姜寻却是有些不淡定了,陈儒秋先也不和他说一声,让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不,或许听到要见面,他会逃避吧?

“你就是姜寻吧?囡囡经常和我说起你,”他拿出了一包烟,“抽烟吗?”

陈儒秋有些惊讶,自己父亲一贯是不抽烟的,怎么身上还带着烟?

“对不起,伯父,我不抽烟。”姜寻笑着拒绝了。

不抽烟?还算有点好的,他点了点头,把烟收回了。

“你才和我女儿认识了不到两个月吧?不觉得你们关系定的太突兀了?”

他就是怀疑这小子有别的企图。

毕竟他的钱还是很多的,很多人不都冲着这一点要娶他的女儿吗?

而且她女儿过惯了富足的日子,嫁到这些普通门户,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我和儒秋的关系是定的很早,可是我们都对这段感情抱了认真的态度,当然我知道这不是您想要的答案,”姜寻顿了顿,笑着说道:“我也就实话实说了,我确实没多少钱,目前还只是检测部的普通员工。”

“那你凭什么招惹我的女儿?你能给她想要的生活?”他忍不住发起火来。

陈儒秋怕姜寻不高兴,她也没料到父亲会给姜寻难堪,来的路上不是说好的吗?怎么爸爸又出尔反尔的。

“爸爸,快别说了,不是说我喜欢就好吗?我确实很喜欢他。”

看着姜寻,陈儒秋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唉,还真是女儿大了,胳膊肘往外拐,他只觉得心塞得厉害。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章 承诺 姜寻握紧了陈儒秋的手,“伯父,我会开始努力工作,争取获得升职的机会。”

现在这个时代,儿女恋爱,父母也不好多插手。

虽然他总觉得这小子不靠谱,只不过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也只得随了她的心意。

“算了,我先走了,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

父亲虽然没有表现出很满意的样子,但也没继续发难了,陈儒秋笑着说道:“看吧,其实我父亲还算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姜寻笑了笑,男人之间的鄙夷或许陈儒秋看不分明,他却是明白的。

如果他自己不做出一番业绩,可能在他这个老丈人眼里永远翻不了身了。

“好了,我们回去吧。”他没想和她说这些事。

叶蔓盯着那个仪器出图,她那面的检测等候时间更长一些,可能需要三十分钟的样子,所以帮他看着也没什么。

“叶蔓,今晚能帮我一个忙吗?”秦子涵却是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她嫌弃地拉开了他,“你挡着屏幕了。”

“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叶蔓有些无奈,“我已经过了实习期了,所以你现在没资格使唤我了,更何况是下班。”

“所以我才是请求你嘛!”他笑着像只大猫一样要靠过来,叶蔓避让不及,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之间保持距离,好吗?”她有些恼了。

“好好好,我走远一点。”

秦子涵还真的像模像样地离她远远的,然后喊话,“你能晚上帮我一个忙吗?”

叶蔓忍不住发笑,“先说好,太为难我可不干。”

“哎呀,这绝对简单!”一听有戏,秦子涵立马凑了过来,“今晚你可一定要帮我才行。”

他说得神神秘秘的,叶蔓还是应了,毕竟一个办公室的,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他也谈不上害她。

“过来,快过来!”

一家法式餐厅,叶蔓在玻璃窗前看着,秦子涵注意到了她,悄悄冲她招手。

叶蔓进来了,应他的要求郑重着装了一番。

黑色的眼线涂满半个眼眶,嘴唇也是暗黑系列的口红,涂上去像吃小孩的妖怪一样,脸也拿粉底涂得惨白惨白的,本来她就够白了,再涂上一层,晚上出去都能吓死人了。

也不知道这秦子涵要她打扮成这样是要干嘛?

她走进去,被秦子涵一下子搂抱到了怀里,“配合我一下!”他低声说着,叶蔓僵硬地点了点头,却不着声迹地把自己尽可能挪远。

快到八点了,一个打扮得清新可爱的女人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杯奶茶。

她坐下了,又有些疑惑地站了起来,“难道我走错位置了吗?”

“你就是王小姐吧?我是秦子涵。”他搂抱着她的手抽出来和女人握手。

女人迟疑了一会儿才握了上去。

“这位是?”她脸色有些不好看。

“哦,是我的前女友,王小姐不介意吧?”

“秦先生不带这样侮辱人的!”她顿时有些生气了,相亲本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他这般算什么意思?

“没事,我和她早就散了,只是想给你借鉴一下我喜欢哪类女人。”

“呵呵...秦先生口味还真是独特,恕我失陪了!”女人愤懑起身,一杯奶茶砸在了叶蔓身上。

奶茶顺着她的发丝流下,整个人看上去颇为狼狈。

“对不起啊!”秦子涵十分抱歉地说道:“我也是被家里逼得没办法了。”

叶蔓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他这样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一章 赔礼 为什么不直接和家里人说个清楚呢?真不明白他们在想些什么。

今晚可真是无妄之灾。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就当是给你赔罪!”秦子涵笑嘻嘻地拉着她走出了餐厅。

这不是本地的酒吧,因为向来酒吧都是音乐嘈杂,一堆男男女女在其中乱晃。

台上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叔,随意弹奏着一些舒缓的曲子。

“给我来两份烤猪排!”秦子涵眼睛亮亮的,对叶蔓笑道:“就当是给你的赔礼好了。”

两份猪排,用得却是铁板端上来的,烤得滋滋作响,咬着汁水四溢。

“怎么样,好吃吧?”秦子涵一脸骄傲地说着,“这可是我的宝藏餐厅。”

“外面不是挂着酒吧的牌子吗?”

“所以你以为我是带你来蹦迪的?”他笑了笑,否认了,“我不喜欢蹦迪。”

一个人孤独总好过在喧嚣人群里寂寞。

平日里笑嘻嘻、吊儿郎当的人,突然沉寂了下来,让人有些道不明的感觉。

“谢谢你了,看来我今晚没白遭罪,很好吃。”叶蔓笑了笑,专心致志地吃了面前的猪排。

她不是很习惯用刀叉,割了几下也没弄下来。

秦子涵却端了过去,“我给你切好吧?”

他拿着刀给她一块块地割好了,橙色灯光下的他,显得格外的温柔。

“你怎么了?”他切好以后,看着发呆的她,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叶蔓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没事,就觉得刚才那一刹那你这人好像还挺靠谱的。”

“我平时就不靠谱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叶蔓,“没想到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不是,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这么排斥每一场相亲,因为到了某个年龄就该做某个年龄该做的事,免得日后后悔了,就早已经是青春迟暮,后悔也来不及了。”

刚才来相亲的那个妹子,看起来也是很不错的。

“宁缺毋滥啊,蔓蔓,平日里看你还还挺机灵的,怎么有这种想法?”

有什么办法呢?她好像一直都是个比较传统的个人,也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

现在有太多时兴的东西,却是让人更加怀旧了。

哪怕是一部没有滤镜美颜的旧电影,都让人怀念不已,现在的电视剧,全都是些白脸,无论年轻人老年人,都共用了一张脸,连一丝脸上的皱纹的痕迹也见不着,看起来都是些假人。

所以才无比怀念一种真实。

哪管是美或是丑,只要回归本真就好了,不是现在很多电影刻意追求能达到的。

“其实我很好奇,刘文瑾去了总部,你们是不是就分手了?”他的表情严肃里带这些期待。

他并不掩饰自己对叶蔓的好感。

她有时候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脾气也很好,真惹急了又会像兔子一样反扑,又成熟又幼稚,很奇怪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展现。

“怎么可能?我都已经结婚了。”叶蔓失笑。

这个年纪的爱情谁不是奔着结婚去的?不然浪费那个时间精力干嘛呢?

“不是,你怎么都没戴戒指啊?”

他这样一说,叶蔓倒是想起来了,她和刘文瑾结婚太匆忙,连戒指也没来得及挑选,一时心里隐隐失落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二章 聊天 叶蔓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那你准备怎么办?这样一直避下去?”

秦子涵挠了挠头,“先拖一拖吧,等我三十二三再说,匆忙结婚才是对人家女孩不负责任。”

她有一瞬的尴尬,怎么感觉今晚秦子涵都在戳她的痛处?

算了,她还是不说话好了。

“还要来点甜点吗?”秦子涵擦了擦嘴,他已经吃完了,今晚是真的觉得饿了。

叶蔓嘴里还嚼着肉,她赶紧摇了摇头,晚上吃甜点不消化。

“你们这些女孩子就是怕胖,”秦子涵摇了摇头,“不过你一定要试试这款糕点,”

他叫来了服务员,“你好,再来两份红豆沙抹茶甜点。”

红豆沙和抹茶放在一块不会很甜腻吗?

“我都点好了,放心,你吃不完我也可以帮你吃掉。”

他说得这叫什么话?叶蔓瞪了他一眼,这个人怎么见天没个正经?

甜点端上来了,一个小碟里放了四块方形糕点,外层被红豆沙包裹,咬开里面是抹茶流心,果然如她预料中那样甜。

太甜了!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搭配?

抹茶和有些微苦的咖啡粉不是更搭吗?

只是他刚才说得话让叶蔓还是坚持着吃完了。

吃完这种超甜的甜点,更是想吃超辣的东西解解腻了。

秦子涵有些可惜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吃不完,我那一份根本不够,往常来我都是要两份。”

对于他的味蕾,叶蔓是真的无法苟同,勉强笑着,估计以后都不会这道点心了。

吃完饭以后,秦子涵主动送她回去,叶蔓笑着和他道别。

说起来,她对刘文瑾这个人,还真是了解得甚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晚上,刘文瑾打开视频和她聊着天。

叶蔓看他一脸疲态,也有些心疼他,“很晚了,早点洗漱睡吧?”

“我这个周末回来好不好?”他却是笑着问她。

“还是算了,回来呆不了多久,你又要走了,太累了。”叶蔓摇头拒绝了。

“最近都有什么事吗?”他也没回答回不回来,只是问了她做了些什么事。

叶蔓斟酌着怎么说才好,“来了个新总监,是个女人,有点凶,我有点想你了。”

她被训斥了好多次,觉得委屈极了。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当时还埋怨我架子摆的大...”

叶蔓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的?”没想到私底下抱怨的话都给他知道了。

“我只是猜的,没想到还给我说中了,”其实看她那几日的脸色也看得出来,表面如何恭敬的她,内心里对他是有多不满。

“今天做了些什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叶蔓却是笑得有些开心,“说来也好笑,秦子涵被家里人催婚,然后让我去挡了一下,于是他今晚请我吃饭,那家的猪排真的很不错,氛围也很好,你回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去。”

她兴高采烈的,对面男人却是黑了脸。

“你怎么不说话?”叶蔓说了一堆,才发现刘文瑾一直沉默着。

“我可能是太累了,我洗漱去了。”他关掉了视频,他又怎能让她知道他现在嫉妒秦子涵得要命呢?

“请你以后离叶蔓远一点!她是我的妻子。”

秦子涵收到消息却是嘲讽地笑了笑,老婆?连个戒指也都没给别人买,还真是够敷衍,也就叶蔓那种傻女人,才会不在意这些。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三章 女人 周末的时候,叶蔓却是过去了,因为叶雷放月假了,正好可以看着点小宝。

因为那天他说的话,每次都是他回来,未免也太累了,所以叶蔓就过去了。

也没有刻意隐瞒,毕竟怕他误会了,又过来找她就不好了。

他在这面暂住在员工宿舍里,叶蔓敲了敲门。

“你来了?”刘文瑾看到她很高兴,一把抱起来她,“还真是胖了。”

“怎么每次都说我胖了?”叶蔓有些不满,是个女孩也不愿意听见这种话。

“以前觉得你太瘦了,长点肉正好,快进来吧,不用换鞋了。”

叶蔓走了进去,员工宿舍单人间有些窄,有一个浴室,客厅有一个沙发。

“你先休息一下,我给你倒杯水。”

刘文瑾走到木柜前,拿着杯子给她倒了水。

叶蔓听到他低低地咳嗽了几声。

刚好看到楼下有个老伯在推车卖冰糖雪梨,她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最近是感冒了吗?刚才听到你在咳嗽,把它吃了吧?”

她把那碗雪梨递给了他。

刘文瑾像喝药一样把汁液一口饮尽,那雪梨就单独夹在了一个小碗里。

“你不吃吗?”

“我不喜欢吃甜的,你还不如叫我喝药呢!”

叶蔓也不太喜欢吃甜的,但她还是拿着筷子把雪梨给吃了。

有人来敲门,叶蔓去开了门,只是一眼她便愣住了,那女人,长得像极了云茵,让她也有些晃神。

“你好,我来找刘文瑾的,他在吗?”女人朝着里面张望着,看到叶蔓还站在门口,她笑道:“还没请教你是哪位?”

“文瑾,有人找。”她让她进去了。

“季珺如,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刘文瑾面色如常,客气地问着。

女人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叮咚作响。

“你这个季度的数据提交了吗?刚才陈总还问我来着。”

“不是周一才交吗?你搞错了吧?”

他们讨论着工作,叶蔓也插不上嘴,索性去了浴室里洗漱一下。

今早才到,她还没来得及洗脸刷牙的。

“是吗,那是我误会了,”女人爽朗地笑着,“那我就不多打扰了你们了。”

她走了,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叶蔓洗漱完从里面出来,刘文瑾若无其事地看着电视剧,让叶蔓都不知道从何问起了。

“那个女人是你们部门的吗?”

刘文瑾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对自己工作感兴趣了,他把瓜子放回到茶几上,“是我们部门的,工作能力还挺强的,是个很有能耐的女人。”

叶蔓心里酸酸的,听着他夸赞那个女人,她心里怎么就不是滋味呢?

也是,她在检测部门表现平平,他虽然表面不说,其实心里也有些不满吧?

在他调任过来总部的时候,叶蔓就越发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了。

也不知道他察觉了没有,又或者是她自己内心这样想着,她觉得自己是配不上他了。

工作能力不行,又不求进取,还真是一无是处了。

“你饿了吧?我去做饭。”她有些慌忙,害怕自己的情绪在他面前显露。

他也不说起女人长得像云茵的事,谈起这个女人也只是工作上的赞赏语气,叶蔓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员工宿舍没有厨房,你是不是饿了?”

刘文瑾看着表,现在也才十点。

“哦,我还以为很晚了。”叶蔓尴尬地笑着。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四章 心事 刘文瑾笑了笑,“要是饿了,我们下楼吃点东西。”

他这样一说,她还真有点饿,大清早地也没吃什么东西。

只是时间还太早了,她一过来就要吃的,像什么话?好在刚吃了块雪梨,也可以垫垫。

“没事,也不是很饿,”叶蔓在他旁边坐下。

他拿着手机看了看,有些郁闷。

“怎么了?”叶蔓也没去看他的手机屏幕,只觉得他好像心情不太好了。

“刚才那季珺茹说着,陈总要求的,明天之前把数据提交过去,明明现在是周末。”

“那你赶紧做吧!”叶蔓起身去把电视关了,免得打扰他了。

中途也是叫了外卖上来,他却是忙着修改数据。

打包的黄焖鸡米饭,叶蔓看着汤也快凉了,都有些粘稠。

“你先过来吃饭吧?等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刘文瑾却是充耳不闻,两眼只盯着数据看,他这个人陷入工作状态就老是这样。

叶蔓有些无奈,手蒙住了他的眼睛,“先吃饭,好不好?”

他却是有些恼了,刚才那些数据源头可能就出了错,他核对了许久没找出来,心情正烦躁着,怎么她现在就来打扰他了?

“你先吃好吗?我现在有点忙。”他的声音有些生硬。

叶蔓愣住了,有些失落地垂下头,拿开了手,“好,那你也快点过来吃吧。”

她知道,他们结婚以后有太多需要磨合的地方,只是怎么这一下就好像有点让她伤心了呢?

果然是她太玻璃心了吗?

叶蔓食不知味地吃着饭,也不敢回头去看他,心里只是这样安慰着自己,他忙完就好了。

毕竟她以前画画的时候也不喜欢别人打扰。

一想起以前画设计稿的时光,她就莫名地想流泪。

真是一个太脆弱的自己!

叶蔓摇了摇头,眼眶却有些微红。

已经过了三十分钟了,刘文瑾才伸了个懒腰,走了过来,还有一半的数据需要核对,下午还有得忙的。

他大口地吃着饭,也不管汤是否凉了,也没意识到叶蔓情绪有些不对。

两个人无言坐着,气氛有些僵硬,叶蔓勉强笑着,打破了沉默。

“要不我们下午的时候去公司附近那家面馆吃面好不好?”

“你记岔了,那家面馆是在机场附近,和公司可远着了,”他的声音也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叶蔓看着他脸色有些缓和,便笑了笑,“我分明是记得在...”

“蔓蔓,我今天真的没空陪你去,你要是想去的话,我把定位发给你,”

他打断了她的话,有些歉意地说道。

他只以为是她想去,殊不知是想和他一起去,她一个人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只是这会儿,刘文瑾已经迅速吃完了饭,回到了电脑桌前。

叶蔓把外卖盒收拾了一下,拿去外面扔掉。

她看着仍旧拼命工作的他,声音低落地说道:“我出去一趟。”

然而刘文瑾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她失落地拿着外卖盒出去了,扔完了垃圾,却也不想回去,或许在外面闲逛一圈心情会好一点吧?

其实她记得那面馆的路,不过是想找点话题,可他已经对她这么不耐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五章 一人 她绕着马路,发泄地走着,实在走得累了,走不动了,才在路边蹲下了。

“小姐,要去哪里吗?”一个计程车在她面前停下。

叶蔓还不想回去,她坐上车,报了一个地址。

“看大妹子口音不像本地的,怎么都知道那家面馆?我们这些本地的司机最喜欢去了,价格低廉又实惠,还好吃...”

司机喋喋不休地说着,叶蔓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她呆愣着看着车窗外的树飞一般地往后退着。

“好了,到了。”司机憨厚地笑着,叶蔓给了钱,下了车。

“要一碗牛肉面,小份。”

叶蔓走到柜台前,小声地对老板娘说着。

“好的,稍等一会儿哈。”

她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长长的头发遮住了面庞。

手机却连个振动提示音也没有。

他没有找她,甚至不知道她到这里来了吧?

叶蔓有些心酸,她笑了笑,给叶雷发去了消息,晚上锁好门,要吃好,她明天就回来。

机票买的是明天的,只是今晚她却已经想回去了。

“姑娘,你的面。”

叶蔓看着面上盖了一个煎蛋,有些惊讶,“我没有要加蛋。”

“姑娘听你口音像外地的,这个煎蛋就当是送给你的。”

那怎么好?叶蔓嘴唇呐呐,沉默了。

牛肉面很烫,她吃了一口,眼泪却砸在了面汤里,混融了,消失了。

她哽咽着,手颤抖地端着面碗,却连半分吃面的心情都没有。

只是又怎么好辜负了老板娘的心意呢?

面不难吃,只是她心苦。

一碗面却吃了许久,她勉强稳住了情绪往外走,好在刚才已经给钱了,才不至于让别人知道她情绪失控的模样。

她还是乖乖地回去了,化了个妆,眼影抹好,腮红打上。

他果然也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叶蔓多少还是松了口气。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心底的脆弱,哪怕这个人是刘文瑾。

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找个角落默默舔着伤口。

“外卖到了,”刘文瑾这会儿已经交过去了数据,心情放松了很多,笑着对叶蔓说道:“要不要吃?”

叶蔓摇了摇头,她已经什么都吃不下了。

“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去吃了份炒饭。”她随意说了句谎话。

不想让他知道她这么傻地去了那个面馆,试图找回那以前的自己。

刘文瑾没多在意,自己一个人吃了。

虽然两个人的饭菜份量很多,只是他中午匆匆吃完,也正是饿了。

“那我先去洗澡了,今天出去玩,有点累了。”她笑着说着,打开行李箱,拿出了睡衣。

“今天去哪里玩了?”刘文瑾歉意地看着她,“我今天实在是抽不出空陪你去玩,难得你过来一天。”

叶蔓理解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也不用什么陪不陪的,我今天玩得还是挺开心的,去了欢乐谷,里面有个鬼屋可吓人了...”

她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刘文瑾也不常去这些地方玩,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国庆节我应该是有时间的,下次一定好好陪你出去玩。”

叶蔓只是笑了笑,拿着衣服去浴室了。

不是没有过期待,只是害怕会落空而已,所以一开始就不抱有什么期待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六章 打扰 她买的晚上六点的机票,本意是想和他多相处点时间的。

叶蔓握紧了手里的机票。

早晨的阳光从窗外照射了进来,她起身去把窗帘拉开了。

刘文瑾却早已经起身了,他起床像是没有声息,叶蔓完全没察觉。

蓝色的床单上有一抹嫣红,叶蔓羞红了脸,把床单扯下来,索性床褥没被染着。

她去了洗手间,赶紧先拿纸垫着,跑下楼找便利店。

员工宿舍就在公司边上,旁边也没什么便利店,她回想起昨日自己乱走时,好像在另一条街上是有个小超市的。

她体寒,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落下的毛病,每月来月事都痛得不行。

肚子里是沉重的下坠感,叶蔓脸色惨白,不由地弯下腰,扶着围杆。

也不是很远的路,再走一会儿就到了,她咬咬牙,揩去头上的冷汗,加快了速度。

纸可能垫不住,等会儿漏了裤子就遭殃了。

买了两包夜用的,找了个公共卫生间,才刚蹲下,血就从下体像崩了一样涌出。

手机在包里响了起来。

叶蔓起身,洗了个手,擦干手,接了电话。

“蔓蔓,大清早的,你就去哪儿了?”刘文瑾有些着急地问着。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感,回答道:“我刚下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了。”

刘文瑾也不知道她去买些什么,只是今日陈总说要请他们吃饭,听闻他妻子也来了,还叫他一定要带上她。

“时间有点来不及了,今早你还睡着,我忘了和你说了...”

他几句话就说清楚了,叶蔓叹了口气,苦笑,“我尽量吧!”

她一路上近乎是小跑着回来的,剧烈的疼痛感让她险些晕厥过去。

听说每个女孩的体质不同,有的女孩来月事就完全像没事人一样。

为此,她羡慕了许久。

有时候她想着要做一个男人,也大抵是因为月事的缘故了。

“快快快,我们赶紧出门吧!”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刘文瑾就要拉着她出去了。

叶蔓靠在门上一动不动,“你在怎么急,我能先洗漱刷个牙吗?”

刘文瑾有些抱歉,“是我太慌忙了,实在是有些来不及了。”

叶蔓没说话,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洗漱了,头发简单绾了起来。

镜子里的脸还很苍白,只是这会儿也来不及去修饰一下了。

在车里,叶蔓一句话也没说,小小地卧成一团,头发有些散乱地披在两肩。

胃和肚子里的难受齐齐使她攻陷,叶蔓咬着嘴唇,从包里拿出一片布洛芬吃了下去。

好在她常年都随身携带着止痛药,不然今天可就难熬了。

车上的两小时颇为难熬,胃里酸水翻腾,终于在她要吐之前到达了目的地。

刘文瑾专注地开着车,见她蜷缩着,也只以为她是没有睡醒。

下了车,他被她毫无血色的脸吓了一跳,“怎么...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哪里难受?”

他抓着她的肩,让叶蔓有些不适,她努力扯出微笑,“没事,我可能是昨晚落枕了。”

刘文瑾虽然担心她,这会儿却也不好去医院了,只能吃完饭再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七章 应约 陈总倒是在他家里招待了他们,陈夫人做的饭,也就他们部门的人来了。

“刘文瑾,你坐这儿吧?”

看他带着叶蔓找了许久的空位,季珺茹向他们招手。

“谢谢你了。”他牵着她的手过去了,没拒绝她的好意。

坐在位置上好一会儿了,叶蔓才觉得肚子有点好受了。

这一桌都是甜食,据说陈总夫人是南方沿海那一带人,喜好甜食。

“你要辣椒酱吗?”季珺茹笑了笑,把那一小碟无人问津的辣椒酱端给了她。

叶蔓正想说自己不用,如果是往日她还是偏好辣食,只是这会儿身体有些不适。

季珺茹笑道:“听刘文瑾说过,你是西南的人,那里的人都比较能吃辣。”

“也是,这些甜的你也不太喜欢。”刘文瑾拿小勺子舀了一勺辣椒酱,放在叶蔓的那碗汤里。

叶蔓有些进退两难,只得把汤混匀了,象征性地喝了几口。

这辣椒酱做得甜辣甜辣的,她不太喜欢。

“你怎么只喝了这么点,是不合口味吗?”季珺茹不知为何有些特意照顾她的样子。

看着那张和云茵相似的脸,叶蔓心里产生莫名的愧疚。

“没有,汤很好喝,”叶蔓又笑着喝了几口。

“不喜欢喝也别勉强,”刘文瑾把那碗汤从她身边端走了。

那碟辣椒酱就再没人吃过了。

虽然来月事也不一定不能吃辣,也不是故意矫情,但她是真的难受得紧。

“刘文瑾,以前你在分部那面,分部和总部想必还是有很多差异吧?”季珺茹转而和刘文瑾交谈了起来。

“差异倒是有的,分部那面在产品研发方面明显不如总部,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毕竟我们现在大多药物都是仿制药,专利药成本还是太高了。”

“Metoo?”季珺茹笑道。

“又或者是mebetter?”刘文瑾挑了挑眉。

叶蔓是知道这个的,上学那会儿,老师就常说国内的大多数药厂是把别人专利要过期的药物仿制回来,做到metoo,也就是和原药相同的功效。

至于mebetter,则是在原药上加以结构修饰,使得其比原药疗效更好。

“仿制药不做到更好,怕是连审查都过不了,现在的市场竞争也挺大。”季珺茹双手托腮,笑着说道。

又是这种情形了,她连一句话也说不上。

叶蔓感觉下身有些不妙,她起身,小声对刘文瑾说了句,“我去下卫生间。”

她走后,季珺茹看着她离开有些蹒跚的背影,笑道:“你女朋友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刘文瑾摇了摇头,“你多想了,她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

然而,在爱情方面,谁不是小家子气的呢?除非她根本不在意你了。

额头上冒着虚汗,叶蔓颤抖着又拿出一片布洛芬。

虽然是一天吃两次,早晚各一次,一次一粒,但她真是痛得太厉害了,刚才那碗加了辣椒的汤入肚,像是肚子里凭空塞了个绞肉机,翻转着疼。

吃了药,又平复了许久,她才好受了些,两条腿虚着打开门回去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刘文瑾担忧地问着。

“肚子有点疼,不过已经没事了,”叶蔓笑着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八章 返程 叶蔓说了没事以后,刘文瑾又接着和季珺茹交谈了起来。

他初来乍到,很多流程还不是很清楚,和她谈话对他还是很有益处。

也知道叶蔓不太喜欢这些酒席,见她沉默着,便也没和她说话。

叶蔓静静地听他们说着,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她和他相处的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了,等会儿她就要离开了。

她叹了口气,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个人,心里升起无限的挫败感。

他不经常和她说起工作上的事,毕竟说了她也帮不上忙。

还是第一次那么痛恨如此无用的自己。

想默默地离开,但又怕他多心是她生气他和其他女人说话,叶蔓还是打断了他们两个人,

“我下午的六点的机票,我看这儿离机场有点远,我要走了。”

刘文瑾回过头来,看了下时间,有些懊恼,“怎么都这么晚了?”

“没事,我已经叫好了车,你慢慢吃吧。”叶蔓脸上还是淡淡地微笑着,叫人看不出真实情绪。

“你一个人可以吗?”刘文瑾这时候也不太走得脱,毕竟总经理还没说聚会结束,他提前离席太不礼貌。

“嗯,好歹这是第二次去了,已经知道路了。”

“那叶小姐,下次见咯。”季珺茹起身让她过去。

“嗯,”叶蔓点了点头,看了看刘文瑾,他好像没对他们说他们已经结婚了,那她贸然提出来也不好。

“那我就走了,也希望下次见到你。”

走时,叶蔓像是赌气一样,在刘文瑾脸上吻了一下。

刘文瑾看着周围人打趣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地解释道:“她还年轻,不太稳重。”

什么是稳重呢?连一个亲吻都不允许吗?

叶蔓是真的失望了,看也没看那个男人,离开了。

她的衣服是来不及回去取了,只能暂时寄放在他那里了。

只是那张已经被弄脏的床单呢?

叶蔓叹了口气,却还是抱着侥幸打了个车回去。

急忙跑上了楼,却想起自己没钥匙的事了,她无力地坐在地上,她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笑了笑,靠着门,想痛哭一场,却也知道再不去机场就来不及了。

生活总是在忙碌奔波中过去,连停下来哭泣的时间都没有。

人来人往的候机室,她一个人站在里面,才知道当时秦子涵说的,一个人孤独总好过喧嚣人群里寂寞。

无论什么时候,好像都是她一个人,结婚并没有改变什么,什么也改变不了。

到家的时候,叶雷已经去上学了,他们高中的是有晚自习的。

叶蔓简单炒了几个菜,“小宝,过来吃饭了!”

小宝却是捂着头在被子里玩手机。

“快出来,吃饭了。”她把他的被子给掀开了,把他手机抢了过去。

“我还差一点就通关了!你做什么!”小宝大吼着,眼睛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

叶蔓深吸了一口气,“你老实和姐姐说,昨晚你是不是又熬夜玩手机?”

“玩就玩了,除了玩游戏,还有什么好玩的吗?”他像是爆发一样,不管不顾地朝着叶蔓摔打着枕头。

叶蔓的心凉了一半,她默默回到房间关上了门,仔细想来,她还真是一个失败的人....

她捂着嘴,忍不住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九章 发现 刘文瑾回去的时候,才看到那张被换下来的染了血渍的床单,他顿时知道了。

晚上他给叶蔓打了视频电话,叶蔓没接,她是真的累了,躺下来就睡熟了过去。

第二天看到他打来的电话,有些心累,却还是解释了一下。

星期一的早晨,可不能迟到了,她赶紧洗漱准备上班去了。

却看到小宝还站在门口,“你今天怎么还没去上学?”

不是往常很早就去了吗?

小宝瞅了她几眼,这才背着书包快步跑下楼去。

这会儿想在街上吃点早餐也是来不及了。

他以为自己姐姐为昨天的事生气了,叶蔓却没有,她还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计较。

仪器“哐哐哐”地运行着,叶蔓摁下了抽风机的按钮。

秦子涵凑到了她身边来,叶蔓刚在这里用了发烟硝酸,这儿还残余了很大的味道。

“你过来干嘛?”不嫌刺鼻难闻吗?

他笑嘻嘻地说道:“我看你以前帮刘文瑾画了一幅画,我觉得画得很好,你要不也帮我画一张?”

叶蔓白了他一眼,没停下手里的活。

“哎呀,也费不了你多少时间,你就答应嘛!”

他怎么就扯着她衣袖了?叶蔓甩了甩手,这个人还真是没点自觉。

“我现在很忙,就算不忙,也不想画,看着你没什么灵感。”

她已经结婚了,自当是要保持一定的距离,画画什么的,虽然说是艺术,但未免不太妥且。

“哇,你这个女人!我还是不是你朋友了?”

叶蔓有些无奈,“中午可以吗?”

到时候随便画画敷衍一下他就好了。

秦子涵却是兀自盯着她笑着,让叶蔓有些恼怒,“你看什么你?”

“看你好看呗!”他仍是嬉皮笑脸的。

“你们两个不好好工作,在这儿闲聊什么?”胡苓例行检查,就看到了他们拉拉扯扯。

心里更是对叶蔓添了许多不喜。

“好的,对不起。”叶蔓赶紧把抽风机关了,过去把试剂瓶洗了。

秦子涵意味深长地看着这胡苓,一双狭长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

“话说先前我记着刘文瑾和我说过有个远房表姐叫做胡苓的,想必就是总监你了?”

胡苓冷哼了一声,没理会秦子涵,不过是一个普通员工,不值得她过多关注。

秦子涵无所谓地笑了笑,这刘文瑾还真是好手段。

找个人来看着自己妻子吗?他吹了声口哨,这叶蔓还真是太傻了。

只是是他们夫妻的事情,她已经结了婚,他也就是逗逗她,再没什么别的想法。

叶蔓以为他已经忘记了,她掩上办公室的门,回头就看到走廊里秦子涵拿了画板和几只马克笔过来。

“诺,只找到了这些。”他噘嘴,递给了她。

本想着自己要去吃饭,但看他挡在自己面前,叶蔓有些无奈,“那你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吧。”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叶蔓有些愣住了,当时刘文瑾也是这般小心翼翼。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开始对自己不那么用心了呢?

她走了一下神,看着正襟危坐的秦子涵,有些抱歉地低头画着,马克笔比较粗,所以很多细节处也不好处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章 无端 叶蔓也只是大概给他画了下。

看着这副作品,她眉头紧皱,这真是她最失败的作品了。

秦子涵却是抢了过来看,说了句,“倒是和我挺神似的。”

她脸一红,直接把画稿拿了过来,撕掉了。

“你做什么?”他看着撕碎的画稿有些不明白,“好端端的,撕它干嘛?”

“画得不好,以后再给你补上好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取悦了他,秦子涵也不生气了,笑了笑,“那就一言为定。”

此时总部,刘文瑾也才下班,在这面认识的人不多,一个人多少心里有些失落。

季珺茹倒是笑着邀请他中午一块儿去吃饭。

和这个女人相处,大抵是因为她性格爽朗的缘故,只是刘文瑾心里却有了另外的想法。

“你和你女朋友异地恋肯定很难吧?”季珺茹笑着问道。

没有告诉她他已经结婚了,他自是知道自己存了什么心思。

愧疚不安又急于摆脱,他从前好像并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他的过去不是连叶蔓都骗过去了吗?

没有人会永远停留在以往的形象,经历了许多事以后,心态也就变了。

以从前的眼光去看人,还认为那人如此,那就是自己在犯傻,可惜的是,少有人注意到这点。

刘文瑾笑了笑,“你为什么要这样刻意靠近我?”

男女之间的感情,在互相看一眼后就明了了。

季珺茹有一瞬的呆愣,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接。

她举着手看着自己粉色的手指甲,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到微皱眉的他。

“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她放下手,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刘文瑾还以为她不会直接承认,没想到,她倒不似其他女人迂回,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或许是试探性的,也或许是提醒自己。

他低垂着头,闷声说道:“我已经结婚了。”

“是吗?”刘文瑾的话让季珺茹顿了一下,她手交握着,蹙眉,“你怎么都没戴结婚戒指?”

刘文瑾抬起手,看了一下自己光洁的左手,才想起,他们结婚,他连个戒指也没给她买,心里更是涌上了许多的愧疚。

“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如果连自己的感情都控制不住,那和牲畜有什么两样?”

季珺茹也不生气,只是嘲讽地看了他一眼,“你也不用放狠话,只是你自己真能控制住吗?”

刘文瑾看着季珺茹和云茵相似的脸,过往的感觉重新回来了。

当时叶蔓看到季珺茹时的欲言又止,他是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的,只是他越表现得若去其事,才越不会引起她的疑心。

其实在到公司总部,初次看到季珺茹的时候,他就叫错了名字,以为是云茵又回来了,后面更是不由自主地关注着她,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对,但他真的没办法控制。

刘文瑾叹了口气,饭才吃了一半,就起身端着盘子走了。

季珺茹撕下大片的鸡肉,狡黠地笑着。

这个男人,分明是动心了。

关于破坏别人家庭所谓的小三言论,她却是丝毫不在意,她只是喜欢他,而他也刚好喜欢她,既然如此,原配就是最多余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一章 戒指 还来不及等到晚上,下班以后,刘文瑾就来到了珠宝店。

“你好,这个请给我看一下。”

有一对镶嵌着碎钻的铂金戒指,看起来很简单,但刘文瑾知道叶蔓喜欢这种简约的。

她家里的装束大多是极简清新,蓝色小碎花的窗帘,淡绿色的床单,印着猫咪的纯色被子...

“先生,您要试戴一下吗?”

看着刘文瑾盯着戒指目不转睛,导购小姐提醒道。

“好。”刘文瑾试了一下戒指,发现有点紧。

“先生,你大概要几号戒指,我去给你换对尺寸对的。”

她的话让刘文瑾愣住了,他还不知道叶蔓要戴多大的戒指。

“你稍等一下,我去问个人。”刘文瑾打了电话给季珺茹,不知为何这时候他脑海里浮现得却是她的身影。

“刘文瑾,有什么事情吗?不是说以后保持距离?”季珺茹故意说着,嘴角止不住上扬。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他想给叶蔓一个惊喜,也不方便问她,不过想来女生的手都差不多的粗细,季珺茹能戴上,叶蔓应该也是能的。

季珺茹挂了电话,有些好笑,给他老婆挑戒指,叫上她干嘛?

还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换了身衣服,打了个车,来到了珠宝店。

刘文瑾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正好,也不用浪费时间了,站在这儿被这些导购小姐看着还真是够呛。

“就是这对吗?还挺小巧的,我也挺喜欢的。”季珺茹拿在手上把玩着,她试戴了一下女款的,却发现有点小了。

“夫人,您先等等,我们去给你拿大一号的。”

夫人?他们可不是夫妻关系,只是不是夫妻,来这儿挑戒指也不妥当吧?

季珺茹遂挽住了刘文瑾的手,对着他笑了笑。

面对着如此相像的容貌,刘文瑾没忍心把手抽出来。

见他没反对,季珺茹得逞地笑着,手挽得更紧了。

导购拿来了另外一队,季珺茹试了一下,刚正好,能戴上,她拿着另一枚,示意着刘文瑾戴上。

刘文瑾犹豫了一下,才把手伸了出来,季珺茹拿起他的手,把戒指成功戴了进去。

“你们真的很般配呢!居然两个人戴了一样号的戒指,”导购小姐笑了起来。

季珺茹有些高兴,也有些生气,她手指没那么粗吧?

刘文瑾想起印象中叶蔓的手,该是比他纤细的,看着笑着的季珺茹,他叹了口气。

“麻烦给我换一个小一号的戒指。”

“怎么换小一号的?这不是正合适吗?老公~”季珺茹撒着娇,碰了碰他的胳膊。

刘文瑾却是痴痴地看着她,为什么,她和云茵说话的语气都那么相像,明明是两个不同城市长大的人。

云茵以前也是这样,有求于他的时候,也喜欢挽着他的手,娇声软语地撒着娇。

季珺茹却是有些好笑,这刘文瑾心里还存了其他人,而这个人,不是他现在的老婆叶蔓。

他在透过她怀念着一个人。

这样有故事的男人,好像跟有吸引力了。

“先生,先生?”见他又发呆了,导购小姐提醒着他,也不是多贵的样子,这男人该不会是买不起吧?

刘文瑾回过了神,不敢再看季珺茹。

“好...就这个包起来吧!”

季珺茹却是悄悄给导购小姐说了在戒指内侧刻上她名字拼音的缩写,刘文瑾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他的心思全不在这上面。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二章 失落 他打算着这次国庆放长假的时候,回去拿给叶蔓。

关于季珺茹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每次说着狠心断绝,可是看见她什么话语都忘到了后脑勺里去了。

叶蔓却是有些惊讶,最近他都不怎么和自己打视频打电话。

想着上次去他那里,因为吃饭和工作问题闹得不愉快,叶蔓觉得他可能是工作太繁忙了,也不敢主动去找他,怕耽搁他工作了。

又是一个中午,叶蔓没去吃饭,在办公室里,偶尔一个中午不吃饭也没事,趁着闲下来了,还是想画一些画稿。

许久没画了,被担心自己技艺退步的恐惧感所支配,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叶蔓靠着窗,画着外面那绿化区里的袖子树。

“你怎么没去吃饭?”秦子涵笑着顺势坐在了她的身边。

这个人怎么又来了?叶蔓有些无奈,语气敷衍地问着:“你还有什么事吗?”

“再给我作一幅画,上次你说过的。”他不想往日那般嬉皮笑脸,突然正经起来让叶蔓有些不习惯。

“那好吧,你坐下吧。”原本也是上次答应过的事情。

“这次一定要用心画才是。”秦子涵对她小小的笑了一下,眼睛里闪过几丝忧伤的情绪。

叶蔓却没过多注意,画就画吧,上次画了,这次也熟练了。

而且也不是用马克笔了,想必应该会好看一些。

她画着几笔,时不时地看他几眼,有些坏心眼地给他画上了猫耳朵。

半晌以后,她起身伸了一下懒腰,笑喊:“Bingo!完成了!”

秦子涵看了几眼,有些好笑,敲着她的头,语气里带着宠溺,“都叫你好好画了!”

“你还要不要?不要我拿走了!”给他画话还真多,叶蔓作势要抢过去,秦子涵躲开了。

“既然给我画的,那就是我的了,想要的话没门!”

他似乎又恢复成以往没心没肺的样子。

叶蔓看他笑得像个孩子,也不由地笑了。

他把画稿卷了起来,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着比自己低了一个头的小女人,叹了口气,“我要走了。”

“什么?”叶蔓有些惊讶,怎么好端端的就要离职了呢?

“我要结婚去了,”他自嘲地笑着,“怎样?我还听你的话吧?你叫我结婚我就结婚去了。”

只是女方还在国外进修美术,也是个像叶蔓一样,会画画的女生。

他要出国了,估计三年内都不会回来了。

到时候,不管心里是否放下她这个人了,面上也不会再轻易流露出情绪了。

“什么时候离开?你说得太突然了,上次你请我吃饭,我都没请你吃过什么。”叶蔓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别担心,这个就是你的谢礼了。”秦子涵扬了扬手里的画稿,明明想对她笑一下的,却笑不出来。

他马上就要走了,下午两点的航班。

叶蔓有些失落,这间办公室里,对她比较好的,也就是秦子涵了,虽然他有时候会捉弄一下她,但看着他那张阳光的脸,又叫人生不起气来。

没想到,他也要离开了....

见她不说话,秦子涵鼓起勇气拥抱了她。

再见了,叶蔓.....或许没有机会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三章 变心 下午便没见秦子涵了,新人也迅速补位。

“你说这秦子涵,走了都不和我们说一声,大家好一起喝个酒什么的。”

秦子涵在部门人缘很好,他人玩得开,出手又大方,有他在,办公室里氛围很好。

“好了,新员工也加入了,今年大家都要努力才行,据说总部还有个调任机会,”

胡苓的话音刚落,下面一堆人沸腾了起来。

叶蔓更是如此,只是她想着两个弟弟还在上学,特别是叶雷,已经高二了,转学还需要适应环境,不利于他学习。

唉,怎么办才好?

总觉得夫妻之间两个人这样隔着不是个事,他们见面了,也并没有许久未见的喜悦,倒是越发生疏了。

如果住在一起总有办法解决的吧?

晚上叶蔓和刘文瑾说起这事时,刘文瑾却有些不自在。

“调任已经定了吗?”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叶蔓原以为他听到这个消息至少先开心一下,而不是那样冷静,显得是那么的冷漠。

她神情低落了起来,却还是笑着说道:“没有,我原先想争取一下,只是弟弟们还在这里上学,有些为难。”

“那还是以孩子的学习为重,我会经常回来的。”

叶蔓哦了一声,看着他,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们就先聊到这儿吧?有个电话过来了。”

“嗯!”叶蔓点了点头,主动挂断了电话。

他工作真的好忙,也是,他和她这种不思进取的咸鱼毕竟不一样。

就像那句话说的,原来一个女孩子真的可以自卑到,坐公交到站不敢喊停车,说话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遇到喜欢的人一个感觉是害怕,走路喜欢低着头,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好,不甘平凡,自甘堕落,又不努力。

她现在可不就是这样?不甘平凡,自甘堕落,又不努力....

“喂,你有什么事吗?”刘文瑾接了电话,是季珺茹打来的电话。

不知为何,他觉得面对着季珺茹比对着叶蔓更轻松很多,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和叶蔓说些什么了。

他对她,开始越来越敷衍了。

如果在没有遇见季珺茹之前,和叶蔓结了婚,成了个家,他心里是很安定的。

只是季珺茹,这个女人像是一团跳动的火焰,让他这么多年平平无奇的生活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

而这种感觉,是在叶蔓身上感觉不到的。

叶蔓的性子太淡了,在他面前也很克制,他们就像是熟悉的陌生人,结婚就是把他们强行绑在了一起。

可是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又怎么会记得当初是他要娶叶蔓,而不是叶蔓一定要嫁给他的。

只是他已经不再珍惜她了,曾经想捧在手心的人,现在就是脚底的烂泥,甩也甩不掉了,看着也徒生许多厌烦。

这才是他们结婚还不到半年的时间里。

叶蔓哪里会知道呢?有时候男人变心也就是一瞬间的问题。

“哎呀,人家就打不得你的电话了吗?”季珺茹故意娇嗔着,“白天和人家玩得那么开心,晚上就不认得我了?”

刘文瑾笑了笑,有些拿她没有办法,“是我说错了,那下次再出去玩?”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四章 约会 今天中午午休的时候,两人去了时代广场那面去看了场电影。

他好像并没有和叶蔓去看过电影,那时候他们都太忙了,就连结婚也是匆忙应对的,更别诸如看电影这种小事了。

“等我一下。”快下班的时候,季珺茹在他脸上悄悄一吻。

见刘文瑾愣住了,她笑了笑,小声说道:“放心吧,没人看见。”

既然是第一次约会,那自是不能穿着制服就去了。

季珺茹换了一身蕾丝半长裙,有点像小婚纱的款式。

她出来的时候,刘文瑾看着她,手忍不住摸上了她的脸,这场景,真像是云茵穿着婚纱向他走来。

若是云茵还没有去世,她大概已经嫁给他很多年了,他们或许已经有了孩子。

“怎么又在发呆,你这个人老是呆呆的。”季珺茹搙了一把他的头发。

刘文瑾不自在地侧过脸,“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电影吧,要开始了。”

季珺茹的手自然地挽在了他的手腕上,甜甜地笑道:“走吧!”

看她还拎着个包,刘文瑾把包拿过来,另一只手拿着。

“不用你拿了,包太小,你拿着好奇怪的感觉!”季珺茹失笑,她又不是那种什么都需要男朋友照顾的女人。

这一点,她倒是和叶蔓不同。

刘文瑾和叶蔓出去过几次,帮着叶蔓拿了包,叶蔓都很开心的样子。

走进了电影院,电影早已经开播了一半。

季珺茹倒是认真地看着,刘文瑾侧过脸一直看着她。

其实她和云茵也不是很像,只是云茵已经走了三年,那脑海里的印象慢慢地淡了,换成了她的脸。

和她相处的过程中,他似乎找到了再次恋爱的心动感。

这种情感来得这么剧烈,让他控制不住,就算知道自己是成了家的人,有了妻子的人。

当时叶蔓还说他会后悔,他那时不信,现在看来,是他高估自己了。

“我有妻子,你为什么都不介意?”刘文瑾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季珺茹有些好笑,这个男人,直来直去的,还真是不怕人尴尬了。

“我不知道你是否有这种感觉,但我看到你的时候,总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我的,或许前世什么的也是存在的吧?”

前世吗?刘文瑾笑了笑,无论是怎样,他已经不想追问下去了。

他喜欢她,她喜欢他,这就够了。

“不过,”季珺茹突然凑近,笑着说道:“你也不要我等太久了。”

虽然说不能太逼迫男人,可是她已经等不及想成为他的太太了,而不是一个亲吻都要偷偷摸摸的。

刘文瑾却是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和叶蔓开口。

或许等着她不再喜欢他了,主动提出来就好了。

这种事,要他怎么开得了口呢?

“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你就是想和我玩玩?”季珺茹有些生气了,明明这个男人眼里有对她的深情,为什么还不和他老婆分开呢?

“我不会是那种随便的人,再给我一段时间好吗?”刘文瑾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亲了亲她的嘴角,“再给我段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五章 冷落 差不多过了半月有余了,他却是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叶蔓叹了口气,今天她要把一个设计图纸交过去,所以现在一直都在忙着。

关于工程图纸这一段,叶蔓不是很熟悉,她有点想打电话过去了,其实她自己也能搞定,不会也可以学。

她只是终于找着了一个借口,和他说话的理由。

叶蔓苦笑,打开手机,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却是有些犹豫,万一打扰了他,耽搁了他工作怎么办?

“喂?”电话那头是男人有些慵懒的声音。

“那个...你现在还在忙吗?”叶蔓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文瑾叹了口气,“最近公司有升职,我确实比较忙,闲下来我再跟你打电话好不好?”

“就是我想问一下你...”

“嘟嘟...”

她话还没说完,刘文瑾就挂断了电话。

他已经忙到连和她多说几句话的工夫都没有了吗?叶蔓只觉得十分心累。

“什么人打过来的电话?”季珺茹走了过来,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

她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些水汽。

刘文瑾能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胴体,喉结上下动了动。

“最近天气凉了,别穿这么薄了。”

“哼!”季珺茹笑着打了他一下,“不解风情的男人!”

刘文瑾看着手机屏幕的光闪烁了一下,他关掉了手机,笑着揉了揉季珺茹的头,语气温柔地说着,“头发还很湿,再去吹干一下。”

季珺茹拉着他的手,嘟着嘴,“你帮我吹头发!”

刘文瑾手里握着她的湿发,脑海里却想着和叶蔓的那一夜,她躺在浴缸里,头发如海藻般漂浮在水面。

“好烫!”季珺茹唏嘘了一声。

刘文瑾这才注意到自己都没动吹风的位置,“对不起,我毛手毛脚的。”

“你这个人....真是一点也不一心一意!”季珺茹抱怨道。

“是吗?”刘文瑾吻了吻他的发,“你长得真美。”

季珺茹笑了笑,“那我和叶蔓谁长得好看?”

刘文瑾仔细看了看她,客观地说着,“你们两人是不同的风格。”

“你还真是一点也不知道拐弯,”季珺茹搂着他亲了一下,笑道:“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

刘文瑾没说话,只是温柔地给她吹着头。

第二天的时候,婆婆却是来了。

“妈妈?”叶蔓有些惊讶,婆婆来了,她有些猝不及防,也没买什么好菜,现在冰箱里只有几瓶冰镇汽水。

她实在是太不像过日子的人了,真是让婆婆看了笑话。

婆婆却是毫不介意,笑眯眯地说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工作都忙,我们那会儿倒不像你们有这么大的压力。”

她手里提了许多东西,都摆放在厨房去了。

“你们才刚结婚,就分居了,两个人都不好过,”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帮你看着孩子,这周末你过去怎样?”

“这怎么好?”叶蔓有些不好意思,特别是小宝还有些不听话。

婆婆却是很高兴,“我现在年纪大了,就喜欢和孩子们相处,你就放心去吧,文瑾应该也想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六章 玫瑰 于是,在婆婆的催促下,这个周末,她又去了。

这是她第二次来他这里了,她没有他宿舍门的钥匙。

叶蔓敲了敲门,刘文瑾头发还乱糟糟的,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他有些惊讶,好在昨晚季珺茹已经回去了,不然撞见了就好了,他还没想好如何对叶蔓说起这事。

在感情上的事,他总是过于优柔寡断。

“你妈妈昨天到我家里了,说是让我来看看你。”他似乎并不是很欢迎她过来,意识到这一点让她有些难受。

之前都好好的,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进来吧!”

叶蔓默默地进去了,宿舍似乎改变了很多,粉色的窗帘,米绿色的桌布...

他以前不是喜欢蓝色和黑色的吗?

好像很多事情在不经意之间改变了许多。

桌面上放了一束玫瑰,叶蔓拿起来看了看,根部还没有腐蚀的迹象,花边也没有枯萎,这应该是近三天买回来的。

“怎么买起了玫瑰花?”她心头突然涌上莫名的伤感。

刘文瑾有些慌神,昨晚他们吃烛光晚餐的时候,他为了衬托氛围,买了一大捧花,珺茹临走的时候,把几根花插在了花瓶里,说是让他睹物思人,谁知道叶蔓今天就来了。

“是送我的吗?”叶蔓自嘲地问着。

这玫瑰长得真好,已经完全开了。

“嗯,听妈妈说了你要来,所以提前买着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刘文瑾解释着。

叶蔓看着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的笑意,只是一些难堪与尴尬。

她把花放回去了,有些无力地坐下,“我们之间究竟是怎么了?”

问着他,也是在问自己。

“我最近可能是太忙了,没能照顾到你的心情...”

“并不是这个缘故,”叶蔓打断了他的说辞,苦笑道:“我们离婚吧!”

虽然很不想提起离婚这个话题,但她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他的心早就变了,又或是他的心从没有在她的身上过。

刘文瑾却是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一句,“你饿了吗?要吃面吗?”

“好。”叶蔓现在也并不想看见他,她一个人缩在沙发上,或许她一开始就不要奢求这么多?所谓的爱情,所谓的婚姻?

门又被敲响了,看着他用一个小锅煮着泡面,叶蔓去开了门,有些意外,是季珺茹。

“哦!”她似乎被她吓了一跳,“叶小姐你过来了?”

叶蔓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什么所谓的爱上两个女人就是这个男人给她的骗局吧?

从头至尾,他都只喜欢着一个人,是她自己犯贱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叶蔓的语气十分平淡。

季珺茹笑了笑,“也没什么事,不过过来看看刘文瑾是否还适应...”

叶蔓懒得听她的胡诌,直接把门给关了。

关门声引起了刘文瑾的注意,他抬起头问道:“是谁过来了?”

叶蔓却没想答复他,她有些茫然地盯着桌子上那几根玫瑰花,像泄愤似地把花使劲揉成了一团。

玫瑰花的花刺没有拔掉,木刺深深刺进了她的手心里。

她看着鲜血从手心里流下,顺着手腕滴落在地上,咧着嘴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七章 包扎 “你疯了!”刘文瑾端着泡面过来,就看到她自虐般的行径,他皱着眉,把她紧握住的手打开。

“若是不喜欢玫瑰,我给你买其他的花,用得着这么糟践自己?”

是啊,她那么糟践自己干嘛?叶蔓真想放声大笑起来,笑她自己真是个傻子,那么卑微地对别人好,到头来谁把她当一回事了?

刘文瑾拿出小纱布,消毒酒精和镊子,对她说道:“要把木刺拔出来,可能会很痛,你忍一忍,我会尽量轻一点。”

叶蔓却是讽刺地笑着,“你下手重一点吧,”

不痛到骨子里,她又怎么记得住?

刘文瑾一愣,只以为她又在说些疯话,拿着镊子小心地把刺入皮肉里的刺都给拔出来。

手上都是血窟窿,消毒棉签上吸足了酒精,擦在手上。

她却如同一个机器人,全程都没有出声,如果不是额头上的冷汗,刘文瑾真觉得一点也不疼了。

手上缠了几圈纱布,叶蔓手指微微地动了动。

“包扎好了,把面吃了吧?”刘文瑾朝她面前推了推面,自己却是回房间去了,房门轻轻地关上了。

叶蔓盯着这碗面,胃里却升起莫名的呕吐感。

她强忍着,捂着嘴,起身推开了门,把门关上了,到了楼层的公共卫生间里吐了起来。

胃里直冒着酸水,呕吐感却更是剧烈。

胃病或许又复发了吗?在这个时候?

赶紧从包里拿了一片舒缓剂吞了下去,她的包里还真是装得都是药了。

一把年纪了,什么都没有了,病却是一大堆。

她没有再回去了,也没有给刘文瑾说着她要去哪儿,反正那个人也不会在意了。

只是让她为难的是,她的婆婆还在家里帮着她照看弟弟们,那个好心的老人家,哪里会知道他们之间的情感早就出了问题。

结婚也才不过半年的时间里。

她自己何尝又预料到了呢?

叶蔓苦笑,靠着墙,抱着胸,只觉得风吹得更紧了。

打了个车,去了最近的医院,给医生说明了问题,于是她就坐在医院外面冰凉的椅子上输液了。

医院这地方,好像不管是什么病,免不了的输液。

输完液再去拿医生开得处方药。

她一个人坐着,看着点滴“滴滴答答”地滴落,顺着输液管输送到她的身体里去。

对面是一对情侣,女孩子生了病,撒着娇让男孩子抱在怀里。

男孩亲密地抱紧了她,轻轻地唱着歌哄着她睡觉。

叶蔓忍不住悄悄看了一遍又一遍,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直接强烈,对面那对情侣有些奇怪地看了她几眼,索性换了位置。

那么纯净的爱情,真让人羡慕。

她也是有过几个男人爱她的,可谁都没有坚持到最后。

她呆愣地看着病房外面的安全通道的绿光,什么时候输液完了也没注意,血反而倒流了进去。

血在输液管内到达一个高度便停着不动了。

“小姐,你怎么不取针?”一个护士小姐过来看到了,赶紧把她的输液针给拔掉了。

叶蔓回过神来,笑了笑,“谢谢你。”

输完液,拿了药,她站在暮色降临的大街上,不知道该往哪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八章 焦灼 叶蔓坐在公交车站下面,想起去参加顾司杨婚礼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车站下面,陪伴她的是一盏橘色的小灯。

现在的情形何其相似,都是她人生中最卑微的时候。

她晃着脚,看着旁边的树投下的阴影,一辆车行驶过来,刺耳的刹车声。

这才让叶蔓抬起了头,不是他...不过也怎么会是他?

“只期待后来的你能快乐....”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叶蔓看到是刘文瑾打来的,有些想挂掉,但还是接了。

“你在哪里?”他的语气很急,天色已经黑了,她没回来,原以为她是回去了,但母亲说叶蔓没有回来。

刘文瑾不由地有些担忧起来,白日里叶蔓疯狂的行径被他看在眼里,他怕她又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然而叶蔓怎么会呢?

她是一个多么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人,不会就在这街上死了,还要别人给她收尸。

“我今晚不回来了。”叶蔓语气平淡,“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傻事。”

她又怎么敢做傻事呢?

虽然世界已经残酷得让人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可是她死了,弟弟们怎么办?

他们还小,还需要人照顾。

就算是不想活了,那也要等上好多年的光景。

“好,”刘文瑾也说不出其他多余的话,叶蔓直接挂掉了电话。

或许是她一个人的身影太过凄凉,有一对老夫妻,硬是给了她一串葡萄。

“今天刚买的,很甜的!”老婆婆笑着说道:“吃了再难受都会好受很多!”

“姑娘,天黑了,回家去吧?我们就在这楼上住着,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坐了许久。”

叶蔓谢过了他们的好意,拿着那串葡萄,越走越是忍不住想哭。

委屈的时候没人看见,没人安慰,反而能让她更是坚强。

当某个人注意到她的伤心以后,那种安慰,反而成了催泪弹,让她忍不住开始软弱了。

这里,也终究是留不住了,她就像是一个异类,在这大街上求一个收留之处。

最后还是在某间旅馆里结束了这伤心的行程。

“你现在来这里干嘛?”刘文瑾有些头痛,虽然叶蔓说着不回来了,但谁知道第二天早上会不会突然到来。

季珺茹撇了撇嘴,摇着他的手,“你怎么这么凶啊!”

“算了,估计她也不会回来了,你进来吧!”刘文瑾有些无奈,他也是很疲惫了,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

季珺茹坐在沙发上,回头就看到垃圾桶里被揉碎了的花,有些胆战心惊,“这花怎么弄成这样了?”

“她弄的,你现在知道我有多难开口了吧?”

季珺茹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这女人怕不是精神有点毛病吧?

她也怕被找麻烦,当下也不敢提起叫刘文瑾早点和叶蔓结束的话语。

“我怕你心情不好,没去吃饭,所以给你带了个三明治。”

季珺茹拿出了三明治给刘文瑾。

刘文瑾尝了一口,中间的火腿有些太咸了,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全部吃完了。

“怎样?我的厨艺,比起她如何?”季珺茹仰起了头。

她的厨艺比起叶蔓来实在是差太多,刘文瑾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想起了叶蔓。

只是,既然已经是辜负了,那就没有去弥补的必要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九章 沉默 第二日,叶蔓离开了,这座城市,估计以后不再来了。

拿钥匙开了门,就看到婆婆戴着眼镜检查着小宝的作业,她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

“怎么这么早回来?”婆婆有些意外,原以为自己媳妇会晚上才回来。

叶蔓勉强笑了笑,看婆婆这样子,刘文瑾该是没告诉她他们之间的事,或许离婚就是在近期的事情了。

“妈,文瑾那里有点忙,你们吃过饭没有?我给你们做饭去。”

害怕被看出情绪不对,她抬头小小的笑了一下。

“我去做饭,你先休息会,肯定很累了吧?”婆婆拉着她坐下,看着她脚上的淤痕,心疼地说着,“高跟鞋穿着累脚,可以穿一些中跟的,那种还好一点。”

“嗯,”叶蔓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她不太习惯和人如此亲昵,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不太熟的缘故。

看着婆婆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叶蔓叹了口气,今日再怎么亲近,日后也是陌生人了。

婆婆的厨艺很好,做了满桌子的菜。

“来,小宝,多吃点肉肉,看你瘦的!”她笑着,夹了几块红烧肉给小宝。

小宝不是不喜欢吃油腻的吗?

看着他香喷喷地吃着,叶蔓有些困惑。

“你昨天不在,小宝可喜欢吃这道菜了,要不是怕他不消化,我拦着点,那盆红烧肉都要被他吃完了!”婆婆很高兴地笑着,孩子吃得香,她看着也高兴。

叶蔓素来不喜欢吃这些半肥的肉,但她吃了一块,不可否认,婆婆的手艺很好!

“妈妈,你这红烧肉烧得真好!”她真心夸赞着,她就做不出这样的味道。

“要不要等会儿我教你?这其中还是有点技巧的。”

“嗯,要学!”叶蔓的眼睛亮晶晶的,昨日那些不愉快的事都搁置在了一旁。

她喜欢做菜,做菜的过程总是令人那么享受,就像是一种艺术。

在厨房里,她给婆婆打着下手,洗着土豆。

“你和文瑾是不是闹矛盾了?”婆婆不经意地问道。

叶蔓一愣,赶紧否认了,“妈妈,没有这回事。”

要是给刘文瑾知道了,还指不定说着她告状之类的话语,离婚还闹到长辈面前,实在是太失礼了。

“妈都是过来人了,我知道的,你们之间肯定闹不愉快了,你和我坦白说,我看着怎么解决,”婆婆握着她的手,感叹道:“成个家不容易的!”

叶蔓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尽管她心里有了答案,不过没有实质的证据,空口无凭,叫她怎么说呢?

“唉,你看你又沉默,可真要把我急死了!”婆婆有些着急,这才刚结婚不过半年,就成了这样,以后那漫长的日子还怎么过?

“妈妈,没事的,我和他的问题我们会很好解决的。”叶蔓笑着安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不过是要离婚了而已。

婆婆不相信地看着她,她还是直接去问文瑾是怎么回事吧?

对于叶蔓这个媳妇,她还是很满意的,人很温和,也不整日埋怨这样那样,家里这些也收拾得很好,这矛盾到底是出在了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章 质问 窗台的小葱已经长得郁郁葱葱,刘文瑾看着那一盆盆小葱,有些感慨。

说起来,是他对不住她,可是感情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那是叶蔓第一次来的时候顺手放在他阳台上的,说他平日里去菜市场卖葱不好买一根两根的。

在花盆里栽点,想吃的时候拔一两根来下面。

当时他还笑她,觉着她小家子气的,也没怎么管这花盆,没想到倒是长得这么好了。

叶蔓比起珺茹来,却是贤惠,也鲜少向他撒娇,就连结婚戒指都没有也没对他说些什么,只是,先前的那种心动过去以后,在她的身上就剩下平平无奇了。

“文瑾,你妈妈打电话来了。”季珺茹把他的手机拿了过来。

“喂,妈妈,有什么事?”刘文瑾清了清嗓子,接了电话。

季珺茹乖乖地在旁边站着,没有出声。

“你和叶蔓是怎么回事?你一个男人,让着你媳妇一点...”

他妈妈又是噼里啪啦地一通说。

刘文瑾有些不耐,没想到叶蔓还把这事给他妈妈说了,明明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还要麻烦他母亲,让他对叶蔓仅存的那点好感慢慢减少了。

“行了妈妈,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您不清楚情况,就不要掺一脚了,我现在已经很头疼了。”

刘文瑾挂断了电话,压抑着生气,季珺茹轻轻摸着他的胸口,“不要生气,烦心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他没说话,等季珺茹走后,就给叶蔓打着电话。

叶蔓手机放在支架上,她正在洗澡,头上全是些泡泡。

听到手机又振动起来,她蹙眉,肯定是刘文瑾打来的,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能就是离婚这事吧?叶蔓自嘲地笑笑。

现在的情形结婚之前不就预料到了吗?那她还有什么资格伤神呢?不过都是咎由自取。

叶蔓平静了心情,擦了擦手,接了电话,“是要谈离婚吗?近期你有时间吧?或者先请假,离婚吧。”

好像真正说出离婚的话,心里反倒是轻松了很多。

或许她这种人,就适合一个人呆着。

结什么婚啊,害人害己!

刘文瑾没想到叶蔓却是想说这个,“怎么突然说起离婚?”

“事到如今还要遮掩吗?你大可不必如此,我们之间本没有多少的感情基础,季珺茹,就是她吧?”叶蔓直接点破了,她也不想和他再过多的兜圈子。

刘文瑾却是沉默了,半晌都没有说话。

怪道不得沉默比起争执更让人厌恶,她现在是感觉到了。

叶蔓深吸了一口气,“你好好想想吧,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你别给我母亲说这些事。”刘文瑾却是想起了本应该要说的话。

叶蔓笑笑,他连她是个怎样的人都不清楚吗?

“你放心好了,我并没有说。”

也没心情继续洗下去了,叶蔓随便用水冲洗了一下,拿干毛巾把全身擦干了。

等离婚以后,事成定局就好了,叶蔓走出浴室,看着房间里给小宝念着故事的老人,心里升起愧疚。

她叹了一口气,悄悄地把门掩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一章 逃避 隔了半个月了,刘文瑾还是没给她打电话。

叶蔓有些无奈,他不是已经找到了自己真爱吗?

她提出离婚岂不是成人之美?他还有什么可迟疑的?

婆婆现在还不知实情,打开电视看着一些脱口秀栏目。

“妈妈,吃点水果吧!”她洗了一些杏子端过去。

“哇!好酸!”

“酸吗?”叶蔓吃了一口,“我觉得还可以吧!”

她一贯喜欢吃酸的,也喜欢吃苦的,唯独不喜欢甜的,甜的吃起来实在是太腻了。

“你不会是怀上了吧?”婆婆有些惊讶,摸着她的肚子。

叶蔓一下子就被逗笑了,“妈妈,怎么可能!我只是喜欢吃酸的。”

婆婆有些失望,却又向往地说道:“要你和文瑾生个孩子,三个孩子,家里可就热闹了!”

然而这种情景是不会有的,叶蔓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这种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管他是什么缘由,还是早点解决为好。

这个周末,叶蔓给婆婆说了一下要去刘文瑾那里,她很高兴,以为两人又和好为初了,然而已经碎掉的镜子,哪能轻松就合上了。

她知道早上刘文瑾一般都在宿舍,想起上回还有些衣服在他这里,也不知道被扔了没有,这次来就拿走吧!

“咚咚!”她敲了敲门。

许久都没人回应,叶蔓靠在墙上,长吁了一声。

“咚咚!”她又敲了敲门。

隔壁宿舍门倒是开了,一个满脸怒气的男人推开门出来,对她说着,“大清早地敲什么敲?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叶蔓赶紧道了歉,也没敢继续敲下去了。

她叹了口气,好像结婚以后,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叹气了,因为知道什么也改变不了,实在是没办法了。

里面一直都没有动静,他是昨晚没回家吗?

叶蔓除了等,没有其他办法,他的手机一直都显示不在服务区。

她跺了跺脚,走廊两边吹来了凉风,好歹把焦虑的心情吹散了一些。

他总不可能不回来吧?

等得久了,她只好蹲着,继续等着。

隔壁那男人开了门,出去吃午饭,见着她还在,有些惊讶,“你怎么还没走?”

“我想问一下这里住的人是搬出去了吗?”

实在是等得脚痛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儿等多久,也不想做无用功。

“没有啊!不过昨天下午他和一个女人出去了,”男人好奇地打量了她几眼,这不会是什么出轨类的狗血剧情吧?

“那能借你的手机吗?我给他打个电话,我手机没电了。”

其实她手机是满格电,但也不想说着打不通他手机的事情,这个男人已经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不想再增加什么误会。

她只是来离婚的而已,对于抹黑他,并不感兴趣。

男人迟疑了一会儿,才把手机借给了她。

电话却是打通了,叶蔓沉默了一会儿,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把她拉黑了....

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这般幼稚的行径,真没必要。

这样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再者,他深爱的女人真不会介意吗?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二章 说清 “你好,请问你是?”他客套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我,我在你宿舍的门口,你回来一下好吗?”叶蔓语气平淡地对他说道:“这是你邻居的手机。”

她挂掉了电话,可能前面那句话不会让刘文瑾回来,但后半句话,他怕她生事,肯定要回来。

“谢谢你。”叶蔓把手机递了过去。

男人接回了手机,又多看了她几眼,才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下楼去了。

刘文瑾眉头紧蹙,“珺茹,我要先回去处理一下。”

“那要我和你一起吗?”季珺茹有些担心,“万一她伤害你怎么办?”

上次那些破碎的玫瑰花实在给了她很大的阴影,叶蔓这个人在她眼里就是一个疯子。

可她哪里知道,那些破碎的花是叶蔓已经被撕碎了的心。

“不用担心,我会很快解决的。”刘文瑾亲了她一下,拿着外套,出门去了。

这个节骨眼上,他是不想主动提出来离婚的,毕竟母亲是绝对不支持的,这事也还没和他妈妈说过。

等到刘文瑾到的时候,叶蔓靠在墙上打着盹,她最近实在犯困得很。

“叶蔓?”刘文瑾推了她一下。

叶蔓顿时惊醒了过来,看着面前的刘文瑾,自觉地挪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来找你,是因为离婚的事。”

刘文瑾看着她惨白的脸,没忍心再看下去,打开了门,“先进来坐着,还有很多事要说。”

她的腿确实也很麻了,便也没客气,径直进去了。

这些天,她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既然他不喜欢她,那就算了,无所谓了,一个人过着也挺好的。

“我们的财产之间不存在纠纷的问题,孩子也没有,”叶蔓顿了顿,唯一支撑着这段婚姻的感情也没了,那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所以离婚是很好离的。”

“能不能再给我段时间?”刘文瑾脸上浮现一些纠结。

叶蔓轻叹了一口气,“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母亲那里,我还没告诉她,她一定不会答应的,我们也才结婚了几个月,就闹成这样。”

“所以你要多少时间?你母亲现在在我那里。”她还一点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

刘文瑾有些无奈,“等我找机会和她说清楚好吗?”

叶蔓倒不是不喜欢那个老人,只是他们已经要离婚了,这样未免不合规矩。

再者,她帮她照看着弟弟,多少让她心里有些亏欠。

“好,或者我们现在先去把婚离了,后面你自己找时间告诉你母亲好吗?毕竟我也难得过来一次。”

她已经请了周一上午的假。

刘文瑾看她如此干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些什么了。

两人沉默着,这时候却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季珺茹笑着进来了,“文瑾,我家里的钥匙你好像没给我!”

刘文瑾有些无奈,轻声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却是挽着他的手,拉着他在叶蔓对面坐下,“叶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你知道我和他还是夫妻吗?”叶蔓忍不住冷笑,“还是说你惯常喜欢别人用过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巴掌 季珺茹脸不由地黑了,她冷哼一声,挽着刘文瑾的手更用力了。

刘文瑾有些生气,“叶蔓,你有什么气可以冲我来,珺茹又没得罪你!”

“难道我有说错的地方吗?”叶蔓忍不住讥讽着,“不过一个小三,还要立牌坊吗?”

这话一说出口,她就隐约后悔,她怎么会变成了这副尖酸刻薄的模样?

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补救的话,刘文瑾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如果不会说话,那就不要说了。”

叶蔓捂着脸,鼻血流了出来,心里升起悲凉,果然什么事情不看淡,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都要离婚了,她何必要多嘴呢?呵呵,她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怎么比得上他的心上人呢?

刘文瑾也有些愣住了,但他拉不下脸面去道歉,语气有些僵硬,“如果你还要这样说话,我想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我会在这里呆到星期一,早上劳烦你请个假,我们正式离婚吧。”

叶蔓低着头,没有去看他们,起身拉开门出去了。

随便找了家宾馆,她呆在房间里,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呆坐在床上,明天是周日,然后是周一...

哦,她的衣服还没拿回来,不过,应该已经被扔掉了吧?那就没有必要再回去了。

她蜷缩着,抱着腿,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没有什么想吃饭的欲望,拉上全部的窗帘以后,房间逐渐变得昏暗。

黑夜能包容所有的委屈,开着灯哭泣总是一件让人觉得难堪的事,因为什么都暴露无遗了。

天色越来越黑了,叶蔓一晚上没睡着,干睁着眼,看着无边的黑暗,窗帘拉上以后,没有一点光再能进来了。

好不容易天亮了,她勉强梳洗了一番,去街上,好像上次她来得时候看到过,这附近是有一家装饰品店,里面的东西都很可爱。

这次门口却放了一个娃娃机,里面放着许多的粉红顽皮豹。

扫码以后,机器开始运转,她笨拙地控制着方向直直落下,然后什么也没得到,机器手就又上来了。

又接二连三地统共玩了十多次,什么也没得到。

“姐姐,你掌握的方法不对,你这样怎么可能钓得到?”一个年轻点的姑娘看了她半天,笑着走过来。

“你看,要这样....最后下手稳一点!”

她边说着边做着示范,最后成功抓得了一个粉红顽皮豹,“来,姐姐给你吧!”

女孩笑靥如花,把粉红顽皮豹递给了她。

叶蔓笑了笑,拒绝了,“既然是你抓得的,那就是你的。”

“你的右脸是不是过敏了?”女孩有些小心地看着叶蔓,刚才只看到她的侧脸,觉着是个好看的小姐姐,怎么右脸肿成这样?

红肿里面还带着血丝,看着有几分渗人。

叶蔓摸了摸脸,现在倒有点痛了,她点了点头,“嗯,最近接触了过敏原。”

她对她自己的半边脸失去了知觉。

“那我就先走咯,谢谢你的粉红顽皮豹。”女孩笑眯眯地离开了。

叶蔓还是去买了些消炎药膏,她不想被人说是故意顶着张脸卖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离婚 星期一的早上,叶蔓听着昨晚设下的闹铃声起来了。

把包里离婚需要的材料又检查了几遍,没带什么换洗衣服,三天都没换衣服了。

叶蔓看着镜子里,头发乱糟糟、满面油光、颓丧的女人,这就是她,可笑的自己!

她笑了笑,拿着梳子使劲扯着打结了的头发,最后决定还是要先去洗个澡。

不过是离婚,有什么大不了呢?

如果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句话是正确的,那离婚就是两个人的解放。

把头发彻头彻尾地洗了,昨晚脸上涂得黏黏糊糊的膏药顺着水流下,看起来似乎更是糟糕了。

对了,昨晚她涂了太多的膏药,都搞忘记了擦掉。

她关上花洒,拿了张备用毛巾把自己脸上的膏药全部擦掉了。

脸已经擦干净了,叶蔓才又快速洗了澡。

快八点了,刘文瑾打过来了电话,“我过来接你,这样比较快一点。”

他的前半句让叶蔓以为他还留有最后一丝体贴,听到后半句,叶蔓笑了笑,她怎么还妄想着他喜欢她吗?

“好。”

叶蔓拿着自己的小包,站在街道口等着他。

刘文瑾的车停在了她面前,“上车吧。”

她打开了后座车门,坐了进去,他什么时候换了车,她这个做妻子竟也不知晓吗?叶蔓苦笑。

不过马上她就不是了。

原本她也没对刘文瑾有太深的感情,只是结了婚之后,他就像变成了一个重要的人。

她发觉自己总是把身边的人看得太重,结果好像都不尽如人意。

人也是会变得冷淡的,在经历了各种事以后,开始变得漠然,对一切都已经不在乎了。

从民政局出来,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像当初结婚那般,都一样的仓促。

叶蔓戴上了一顶帽子,朝着车站走去,这里有到机场的直达车。

“要不我送你过去吧?”刘文瑾看着她苍白脸上的红痕,心里有些愧疚,当时他怎么就冲动,还打了她。

整件事都是他不对,是他对不起这个女人,可是他也将会有自己新的家庭,她的事说来和他没多大关系了。

“不用了。”叶蔓冷漠地摇了摇头,“对了,麻烦你和伯母说一声关于我们离婚的事吧?”

她已经不是她的婆婆了,还帮着她照看孩子,于理也说不过去。

“我昨天已经说了,你放心,我母亲应该离开你家了。”刘文瑾皱眉,叶蔓的话语里是在嫌弃他的母亲吗?

叶蔓低着头看手机了,没管他是怎么想的。

刘文瑾看了一会儿叶蔓,开着车走了。

只是她回家去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前任婆婆依然在。

“妈...”不对,她赶紧纠正了自己,“伯母!”

刘文瑾的母亲叹了口气,她已经从文瑾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全部,只骂自己儿子糊涂,耽搁了她这么好的一个女孩。

不过,人一向是帮亲不帮理的。

“伯母等着你回来,只想和你说句对不起,”

他做错的事,关他母亲什么事呢?

叶蔓扯出一个微笑,“没事的,伯母,以前的事就不要说起了。”

“好,那我就走了...”

于理来说,叶蔓该去送送她的,可她这时候已经什么也不想做了,下午是没有请假的,她旷了一下午的班,回去该是要被批评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三年 他们结婚的时候正赶上国庆,放假前夕,还特意邀请了以前的同事们一起去。

叶蔓从她们嘴里听到了这事,她默不作声地坐下开始办公。

果然是因为不喜欢吧?所以才会繁忙得连举行一场婚礼的时间都没有。

结婚那日,员工群里面是他们在现场拍得照片,婚礼现场布置得很漂亮,她坐在床上翻看着,以前她也做过许多场婚礼策划,这么短时间布置好,也算是挺用心的。

叶蔓放下手机,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看着自己光洁的右手,谁想到,这场婚姻里,她连个戒指都不曾得到呢?

夜已经深了,窗外有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却已经活得像五六十岁的人,一晃眼,好像半生已经过去了。

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的几个男人,顾司杨,沈云涵,刘文瑾...这些人无不离她而去了。

叶蔓叹了口气,或许她这辈子婚姻注定坎坷。

三年过去了,她整日忙忙碌碌地过着,安全部门经理位置有空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能申请到职位。

叶雷考了不错的大学,已经是大学二年级了,小宝现在也升高中了,叶蔓轻松了许多。

列车轰隆隆地驶过,进入山洞,外面一下子昏暗了起来。

到进入大桥上方,视线才开阔了起来。

列车停靠了,一堆人下去,又一堆人上来。

一个男人上来了,怀里抱着个孩子,右手拿着公文包,叶蔓看他站在自己面前,赶紧让了座,“你这儿坐吧?”

她抬头看了他一下,视线交叉那一刻,两人皆是愣住了。

“叶蔓?”男人试探性地问道。

“顾司杨?”叶蔓笑了笑,如同戏剧般的重逢,让人措手不及。

他应了一声,把孩子放在座位上,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要不你挨着妞妞坐下吧?”

叶蔓摇了摇头,没说些什么。

“你是要去哪儿呢?”顾司杨和她拉着家常。

她最近胃疼得厉害,昨天还呕出血来了,让她十分惶恐,所以今日请了假来医院看一下。

不过这些叶蔓不会对他说的。

“小时最近还好吧?”

也不过是客套地问一句,她们之间的关系却早就已经是生疏了。

顾司杨却是沉默了,眼圈有些红,半晌才说道:“小时死了两年了...”

叶蔓手不由地握紧了矗立在地面上的支架,那个如此张扬的女人,怎么就死了?

看着顾司杨伤心的表情,她叹了口气,没准备多问。

顾司杨却是自己说出了口,哽咽着说道:“她自杀了,从十楼跳了下来,我去的时候血已经流了一地。”

先前顾司杨说过方小时产后抑郁,是这个原因吗?

为什么要放任她一个人在家里呢?叶蔓终究没说出口,只是说了句节哀顺变。

“听说你和刘文瑾结婚了吗?”顾司杨也不说自己的事了。

叶蔓却是摇了摇头,“没有的事,你听恍了,不过他确实是结婚了。”

她只能勉强算是他的前妻,一个被抛弃的女人,一个婚姻里的失败者。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六章 检查 到了站,叶蔓打了个车去医院,挂了号,在门口排队等着。

半个小时以后,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

“叶女士,医院这面建议您立即住院。”头发已经半白的老医生,表情严肃。

叶蔓勉强笑着,“您先给我开些药吧。”

“现在开得只是止痛药和舒缓药,还是建议您立即住院。”

叶蔓却是摇了摇头,去处方处拿了一袋子的药,她心如死灰地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这种绝望的表情在医院已经是常见了。

“姐姐,你怎么来了?”小宝有些惊讶,小跑着来到了教室门口。

他个子还是没有叶雷长得高,只是已经比她高了。

叶蔓笑了笑,“我记得你们高一不是很忙?今天是周五,晚上我带你去欢乐谷玩好不好?”

“姐姐?”小宝有些难以置信,姐姐以往从来都忙着没空陪他去玩。

不过只要能去玩就好了,小宝开心地说着,“那姐姐,我还想要一个新的玩偶。”

上回的那个玩偶被宿管阿姨没收了,让他心里有些失落。

叶蔓心里有些叹息,他已经十四岁了,还是个孩子心性,只是她陪不了他们多久了。

或许也是能治的,也大概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想活了吧?

这个世界并不美好,也不值得去留恋。

夜晚的欢乐谷比起白日少了许多人气,“你想玩什么?”

人不多的话,什么都可以轮流玩一遍,甚至是几遍。

“过山车!”孩子都喜欢比较刺激的游戏,叶蔓径直带着他去了。

“姐姐你不和我一起吗?”真正要一个人玩他还是有些怕了。

叶蔓摇了摇头,“你去玩吧,我在这里等你。”

胃里涌起熟悉的呕吐感,叶蔓勉强笑着,推着他过去了,看过山车已经慢慢动了起来,她捂着嘴,跑去了卫生间。

“呕!”似乎要把胃里的酸水一块儿吐了出来还不罢休。

好像很早以前胃就出了状况,那是她只以为是单纯的胃病,谁知道发展到今天这个程度。

叶蔓颤抖着撕开药的包装,药丸一粒粒地滚落到了地面上。

也不看手里还剩下多少药,她一把塞进了嘴里。

苦....苦得受不了....舌头的所有感官似乎都用来接触苦味了,她脸皱成一团,胃里却是痛得难受。

不光胃里痛,感觉肚子也痛。

叶蔓靠在卫生间的门上,额头上汗珠密布,她轻轻喘着气,害怕小宝等会回来见不着她,赶紧推开门出去了。

“姐姐!!”小宝赶紧跑了过来,脸上都是泪水,“我以为姐姐不要我了!”

叶蔓看着他,又气又愧疚,他怎么还是那么爱哭?以后她不在了,他可怎么办?

“好了,不哭了。”叶蔓带这些哭腔说道,其实她自己也都快要哭了。

癌症中晚期已经没有任何治疗的意义了,连她都不清楚自己还有多少日子要过了,与其在医院里等死,不如在最后的日子里多陪陪他们。

工作今早也就辞了的,当时胡苓还问她事业正向上发展,为什么要走,她只是开玩笑说着自己要结婚去了。

到了最后,还在自欺欺人的像个可怜虫一样卑微地苟延残喘着。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七章 教他 小宝是住校的,不过周末是可以回家的。

“姐姐,这么早你出去做什么?”小宝睡眼惺忪,叶蔓忘了拿钥匙,敲门吵醒了他。

叶蔓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小宝,不过你看这是什么?”

她笑着把身后的自行车亮了出来。

小宝却不是很感兴趣,“姐姐,我不会骑自行车....”

“不会姐姐教你!”

先前就想教他骑自行车了,只是工作繁忙,一拖就拖了这么多年。

晚上还算凉快的时候,叶蔓在后面拉着后座,控制住车不再摇摇晃晃。

“姐姐!姐姐!”小宝十分紧张,“一定不要松手!”

“嗯,姐姐怎么会松手?”叶蔓在后面说着鼓励的话语,“小宝呐,眼睛往前看,不要害怕!”

小宝歪歪扭扭地骑着,叶蔓用力地控制住了。

“小宝,眼睛看着前面,不要看脚下!”

叶蔓气喘吁吁地推着车,剧烈运动让她更是头晕眼花起来,不知不觉就松开了手。

小宝却是骑着车往前走了。

“姐姐,姐姐,我会骑自行车了!”他笑着,却意识到姐姐没在拉着车,“姐姐!”

他大叫一声,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

叶蔓感觉自己全身都痛,她看着摔倒了小宝,努力想向他招手,“不要害怕!”她的嘴唇蠕动着,却没发出一声声响。

小宝看着姐姐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他也顾不上腿摔出来的伤口,赶紧跑了过去,把叶蔓扶了起来。

叶蔓脸色惨白,眼底下浓重的淤青,嘴唇发绀。

小宝一下就慌了,他赶紧打了急救电话。

叶蔓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了,小宝在旁边的椅子上歪睡着,脸上还带着泪渍。

她勉强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头。

小宝一下子就惊醒了。

“小宝?”叶蔓温柔地笑着,“昨晚学会骑自行车了吗?”

“姐姐你不要再说了。”小宝眼泪像开了阀门的水,止也止不住,他紧握住叶蔓的手,声音哽咽。

“姐姐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叶蔓想安慰他一句,却一句安慰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因为她没有办法留在他们身边了。

“去给姐姐倒杯水好不好?”

“嗯!”小宝哭着离开了,手里拿着杯子。

医院的开水阀在最边上,叶蔓勉强起了身,叫住了一个护士,“能让主治医生过来一下吗?”

一个女医生过来了。

“我想申请一下出院。”

叶蔓脸上的肉已经瘦干了,颧骨凸出来了,眼窝深陷。

“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吗?随时可能晕厥,甚至死掉。”女医生皱着眉,有些不满。

“我知道,但我也清楚我已经没治了,治疗也无济于事。”

癌症后期,身体机能极其虚弱,承受不住化疗,毕竟化疗除了杀死癌细胞还要杀死正常细胞。

“你的心态不要这么悲观,保持乐观,我们会尽力医治疗。”

叶蔓摇了摇头,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我想现在就去结了医药费。”

第一次见到这么顽固不听劝的病人,女医生也是有些无奈,该劝的已经劝了,她若不愿意,谁也没办法强迫她。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八章 缝制 周天小宝要回学校去了,他却是打了电话,和老师说着不去了。

“小宝,你怎么不去学校?”

叶蔓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他们是有晚自习的,怎么没去?

“姐姐,我不想去学校了,我留下来陪你!”

小宝却是笑着,挽着叶蔓的手腕撒娇。

如果是往常的他,应该会被死亡的话题吓哭,就像当年母亲离开他一样。

只是现在,学会了泪往心里流。

叶蔓看着他,笑了笑,没说着拒绝的话。

“你把我那个箱子打开看看!”

小宝依他所言打开了,里面是一些裁剪缝制布料的器具。

“你都长这么大了,我也没给你做过一套衣服,还有你哥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听说现在课程也很繁忙。”

叶蔓拿着软尺给他量着腰长。

小宝侧过脸,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叶蔓再看过去的时候,他却是又扬起了微笑。

叶蔓拿着剪刀,却觉得手使不上力气来,先前那种眩晕感又出现了。

看着小宝,她勉强笑着,不让自己露出什么异样,拿着剪刀使了劲地剪着,却把自己的手划了好长的口子,血一下喷涌而出。

“姐姐!”小宝尖叫起来。

其实叶蔓现在都好像感觉不到手痛了,只是更强烈的眩晕感。

“小宝不要怕!”她抬起手,那血液的红色也快看不清楚了,周遭一切都变得灰暗起来。

小宝跌跌撞撞地拿了纱布过来,给她一圈圈地缠上。

“姐姐,痛吗?给你呼呼!”他朝着她的手吹气,一滴眼泪落在了叶蔓的手上。

叶蔓眼前勉强恢复了清明,她笑了笑,“不要担心,我只是不小心。”

她又拿着布料开始裁剪了。

夜已经深了,月亮都躲进云层里睡着了。

叶蔓看着努力支撑起眼皮的小宝有些好笑,“小宝,要是困了就去睡了吧?”

小宝揉了揉困倦的眼睛,努力笑着,“姐姐,我一点也不困,姐姐做衣服看着就很有趣。”

他心里好怕,睡醒以后,姐姐就不见了。

“那姐姐可要先睡了哦!”叶蔓索性拉起被子盖在头上,“姐姐要睡着了!”

小宝看了看姐姐,有些不情愿离开,“那我就在姐姐床下面打地铺。”

“你快过去睡吧!”叶蔓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不睡就长不高了,你看你哥哥长得很高了!”

小宝以前最是烦叶蔓说他个头矮小了,只是现在,他却是无所谓地说道:“长不高就长不高了。”若是姐姐不在了,那他长得再高又能怎样?

叶蔓拿他没有办法,小宝心智还像个孩子似的。

“那你打地铺吧。”

一想着他可能也找不着床铺在哪,索性起身给他翻找了去。

小宝却是跑回了自己房间,把床单那些全部卷起抱了过来,“好了,这样就方便了!”

他脸上挂着满足的笑。

这个小鬼头!

叶蔓走过去关了灯,躺在床上却是没半点睡意。

已经两点钟了,她轻手轻脚地起来,走到卫生间里呕吐着,水槽里却是血渍。

小宝才刚上高一,也才十四岁,叶雷虽然大一了,但也都是些孩子。

她离开了,谁来照顾他们?

一想起这些,叶蔓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房间里,小宝却根本没睡着,听到了姐姐起床去卫生间里呕吐的声音,听到了姐姐压抑的哭声....

他手摸上自己的脸,脸上全是冰凉的眼泪。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九章 迟来 这情况过了两三天又是缓和了一会儿,叶蔓催促着小宝赶紧上学去了,要是耽搁了学习,跟不上老师进度就不好了。她的手已经拆了纱布,留下一道丑陋的伤疤。

好在伤到的是左手,对生活没什么影响。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叶蔓不清楚这时候还会有谁联系她了。

“喂?你好,是叶女士吗?”

......

此时,叶蔓却是出门了,穿着有帽子的风衣,戴上了帽子,脸藏在了帽子里。

紧身裤子却是起了许多褶皱,她已经完全瘦得像只行走的骷髅了。

在监狱的门前,叶蔓等着,等着那个男人出来。

高一竹出来时,叶蔓就认出了他,只不过脸上多了些胡髭,显得人邋遢起来,那张脸上多了些皱纹而已,和以前那张脸没多大变化。

就算有变化,叶蔓知道她一定会认出他来,因为她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似乎是察觉到叶蔓带着恨意的目光,男人走了过来,叶蔓才注意到,他跛了一条腿。

“叶蔓?”他的声音却不像以往那般温润了,多了许多沙哑,虽然是疑问句,但他心里却是肯定了。

只是,她怎么会变成这副样?

比他这个在监狱里度了九年的人还要虚弱!

原本是十年,减刑了,便只有九年了。

看着叶蔓,他心里十分愧疚,两只手来回搓着,几番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嘴。

“你好不容易出来了,我请你吃饭吧?我已经定好了位置。”

叶蔓眼神冰冷,面上还是维持着微笑。

高一竹跟着她走了,叶蔓也特意照顾了他,没走得那么快。

就在监狱外面的餐馆里,只是桌面上早已经摆好了几道菜。

高一竹没动筷子,苦笑着,“我为我当年犯下的错事给你道歉,虽然这个道歉已经迟了很多年,叶蔓,真的很对不起!”

男人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叶蔓却是毫无波动,这个男人,造就了她现在噩梦般生活的开端,如果不是那件事,或许她早已经和顾司杨在一起了,或许也就没有这么多事了,再或许,她也就不用死了。

就不用像母亲当年死的时候,又把小宝和叶雷丢下了。

一想到这些,叶蔓眼睛里蓄满了眼泪。

她却是闭了闭了眼,混合着眼泪笑道:“这么多年了,我早就释怀了,人犯了错不可怕,改过自新就好了。”

“随便吃,别客气!”叶蔓夹了一筷子鸭子给他。

高一竹看了看面前瘦得不成形的女人,叹了口气,却没动那鸭子,只吃着米饭。

叶蔓有些失望,但高一竹又碰了碰鸭肉,叶蔓的心顿时被提了起来。

明明她恨死他了,为什么他一说道歉,她好像就又开始动摇了。

不行!叶蔓摇了摇头,这种畜生,不值得原谅,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高一竹苦笑,“我知道你没有原谅我,我也从不敢奢求,只是不要脏了你自己的手。”

他出来只是想见她一面,说出那句或许已经无足轻重的道歉,然后死去,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叶蔓震惊地看着他,高一竹把那盘鸭子倒进了垃圾桶,轻轻笑了笑,“永别了,还有对不起...”

他起身离开了,叶蔓发现眼泪它自己悄悄地滑落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章 嘱咐 回来一周的时间里,叶蔓病情却是越来越恶化了,体重又开始暴减,什么东西也都吃不下了。

意识到自己可能不久于人世了,叶蔓趁着小宝在学校这几天,回了一次小镇。

尽管小镇里已经没有任何相关的人了。

她气喘吁吁地爬上东山,东山这年结得橘子已经要变黄了,只是她可能没有看见的那天了。

犹记得,那年好大的雪,顾司杨把她抱在怀里,用大衣挡住了风雪。

那个怀抱的温度,至今都还记得。

奇怪的是,最后要死的时候,想起来的人却是他,叶蔓卧倒在石阶上,灿烂地笑起来。

母亲的坟在半山腰,她勉强起身,提着软绵绵的步子,一步一步地靠过去。

“妈妈,”叶蔓对着坟墓轻轻地喊着。

墓上的字,红漆还是新的,可是坟里的人却已经是死了许久了。

她放了几个橘子在墓前,眼泪从鼻尖滴落到石头上。

如果当初您没生下我来就好了,我活得真的很痛苦....叶蔓静静地想着往事,任由眼泪洗刷了面庞。

她叹了口气,又慢悠悠地走着,休息着,回家去了。

叶雷匆匆赶回来的那个晚上,天上下了好大的雨,房间里也是一股潮湿的味道。

“姐姐,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叶雷闻着房间浓重的药味,不知不觉想起来母亲当年死的场景。

那情形放佛又重复上演了。

叶雷紧紧握着手,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他都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听到了他的声音,叶蔓朝着面前摸过来,服了太多药,她的眼睛已经快看不见什么了。

“姐姐,我在这。”叶雷上前一步,强忍住眼泪,紧握住了她的手。

从小到大,母亲把他生下来就没养过他几天,反倒是姐姐,辛苦地把他们带大,先前一直想着要考个好大学,以后有好工作了,报答姐姐,只是什么都来不及了。

“阿雷,你已经长大了,姐姐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小宝的性子不太成熟,叶蔓也就把所有的大事、小事、琐事细细地给叶雷说了。

那些存款,节省一点用,大概能用到小宝读研的时候。

她没选择住院治疗,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已经没有存活的希望了,就没必要浪费那些钱,多留下来的钱还能给他们存着。

叶蔓勉强笑了,最后最放不下的也就是他们两个,如果她还能再多活几天就好了。

不过死在另一方面又是一种解脱,这短暂的一生够痛苦了,已经不想再将这种痛苦继续延续下去了。

她们一个寝室的人,现在加上她,已经走了三个了。

方小时以前问过她,因为顾司杨的缘故,是否一直恨着她,如果能有机会的话,叶蔓真想亲自对她说一声,她早已经不介意了。

因为顾司杨,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人,过分揪着过去不放,只会沉浸在过往痛苦的回忆里,再走不出来。

她这一辈子,唯一恨得那个人,那个造成她一辈子噩梦的人,再见他时,都已经释怀。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这也是方小时厌恶她的缘故,她像是一个没有原则的老好人,披着伪善的面皮,令人作呕。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一章 等待 她还是和钟铃联系了,虽然不想麻烦任何人的。

如果没有叶雷他们两个小的,如果她只是孤零零一个人,大概会选择一种体面的死法。

在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之前,去海边,一步步地走到深海里,死去的身躯安眠在广阔的海里。

大海这么宽阔,一定能包容她这辈子所有的委屈吧?

钟铃匆匆过来了,看着叶蔓眼泪就掉下来了。

“都这么严重了,怎么不早和我说?”

叶蔓的嘴唇已经完全没了血色,脸色轻薄得像一张纸一样,一张巴掌大的脸越显得瘦小。

“阿铃,我又要麻烦你了,”

“你现在还和我说这些做什么?”钟铃擦了擦眼泪,当时田姐走后,叶蔓还开玩笑说着要和她再开一家婚纱店,谁知道再见就已经是生离死别了。

“我想麻烦你帮着那两个孩子筹办一下我的葬礼,不要办丧酒,因为我不想有人在我的棺材面前打麻将,”叶蔓笑了起来,“那样真的很不尊重!”

钟铃被她逗笑了,只是看着她瘦得成两只麻杆的手,又觉得心酸。

“你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钟铃擦了一下眼泪,把袋子拿了过来,里面装得俨然是当年她们送给她的那件婚纱。

“这是什么?”叶蔓睁大眼睛,却只看到模糊的色。

钟铃把婚纱送到她的身边,叶蔓摸了摸材质,尽管已经很多年没再做婚纱了,她却是摸出了那熟悉的材质。

“裙子?”这料子一般是用来做裙子的。

“是婚纱!”钟铃笑了笑,“当时的遗憾,现在要不要试试?我给你拍照!”

叶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现在一定很丑吧?

“都没人愿意娶我,穿什么婚纱呢?”她自嘲地笑笑,推拒了。

“那我娶你好了,”钟铃笑道,“也不跟你开玩笑,我连西装都带来了。”

她一直都知道的,叶蔓不过是想有个安稳的家。

两个孩子一个装扮成了伴娘,一个成了伴郎。

叶蔓还是换上了婚纱,她这短暂的一辈子里为别人做了许多婚纱,她却连婚纱都没穿过。

虽然身体已经撑不起婚纱了,只得拿些钩针别着,将裙子腰围缩小。

“来,你来帮我和你姐姐拍一张。”钟铃站在叶蔓边上,叫叶雷给他们拍照。

叶蔓今天的精神还不错,竟是笑着和他们闹了许久。

待换下裙子时候,叶蔓却是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用管我,我休息一会儿...”她喘着粗气,笑道:“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钟铃给她掖上了被子,才看到枕角零星的血迹。

她叹了口气,走到外面悄悄给殡葬馆打了电话,预订了位置。

“钟铃姐姐...”小宝带着哭腔,“姐姐是不是马上要死了?”

没想到被他听到了,钟铃看着伤心欲绝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吧,风大了。”

叶雷在厨房熬着药,这些只是调养的中药,对治疗并没有太多的帮助。

现在的癌症方面的药物治疗主要是化学药物。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二章 托孤 “姐姐,起来吃药了?”叶蔓却是像什么也没听到一般一动不动。

叶雷心一下子就慌了,他把手指搁置在叶蔓的鼻下,还有气息,他松了口气。

“姐姐?”他轻轻地摇着叶蔓,叶蔓眼皮动了动,睁开眼,两眼已经完全没神采了。

“是阿雷吗?”她有些不安地摸着旁边的人。

“嗯,姐姐我在这里。”

叶雷一勺一勺地喂着她吃药,叶蔓却是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先放回去吧,对不起,阿雷,我真的喝不下去了。”

叶蔓苦笑,舌苔已经完全是苦味了,却还是承受不住这种苦。

“你去叫钟铃姐姐过来好吗?我有点事想和她说。”

叶雷却更是心慌了,当年母亲死的时候也是这样支开他们的。

“不,姐姐,我不出去!”

他怕姐姐和钟铃姐姐说完以后,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我没有要你出去,只是我想和钟铃姐姐呐,说点事。”

真正到了要死的时候,反而心情无比坦荡了。

伤心欲绝的只是还留在世上的亲人。

“蔓蔓,我在你边上了。”叶蔓现在已经是完全看不见了,药物对视觉神经系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

“我想请你得空的时候来看看我的弟弟们,”叶蔓苦笑,她真的放心不下他们,特别是小宝。

“你不说我也会的,放心吧!”钟铃握住了她的手。

房间里几个人无声地流着眼泪。

“小宝?”叶蔓突然出声喊道。

听到姐姐在叫他了,小宝上前握住了姐姐的手,“姐姐,在的,我在这里。”

“以后不要这样任性了,要听哥哥的话,还有,不要挑食,你看你长得都没你哥哥高。”

叶蔓细细地叮嘱着,小宝哽咽道,“姐姐,我以后再也不调皮了,”

窗外夹道两边粉红的夹竹桃,风吹过,传来一阵阵的冷香在到屋内。

“还有阿雷,”叶蔓停住喘了口气,笑着说道:“你一直都是姐姐的骄傲,以后弟弟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要好好和他说,你们两兄弟要互相扶持,这样,姐姐也能走得安心了,以后你们要是有了媳妇,就带来给姐姐看看。”

她说一阵停一阵,喉咙里沙沙的,有明显的颗粒感。

“还有一件事,我喜欢桔梗花,你们不要送错了花。”

什么都交代清楚以后,叶蔓松了口气。

死去前的那几个小时却是过得分外痛苦,叶蔓止不住咳嗽,血从牙齿里流了出来,眼睛里也是血,钟铃不忍看她这副惨状,拿了帕子给她擦拭着。

中途叶蔓身体又不停地抽搐着,晚上十点,一切都平息了,她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从这个痛苦的世界里永远解脱了。

“姐姐....”小宝轻轻地碰了碰姐姐,她却完全没有反应了。

“你们男生出去,我给你姐姐换身衣服,让她安心上路。”

钟铃眼睛都哭肿了,把两个男孩赶了出去,给叶蔓把脏了的衣服慢慢脱了下来。

她的身体还有余温,如果不是脸上的血迹,真像是睡着了那样。

身份证吊销,所有社交账号注销,叶蔓这个人在世上存在的痕迹被慢慢抹掉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三章 讣告 钟玲按照叶蔓说得没有邀请其他人,只是将讣告在叶蔓的社交媒体上发了一下,因为她不想叶蔓就这么孤零零地死去了。

而那些人,曾今伤害过她的人,都该心存内疚地活着,虽然那些人并不会。

钟铃叹了口气,想起叶蔓刚离婚那会儿和她说过的话。

她说,有个夜晚,下了很大的雨,雷电将窗户完全照亮,她那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推开窗户跳下去。

可是一想到两个弟弟,她就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那晚,凌晨三点钟她被雨点惊醒,再没睡着,直到早上六点钟,才稍微有了困意。

钟铃劝她去看心理医生,只是叶蔓终日忙着,也没时间去看。

“阿玲,我实在是受不了,才和你说这些,我有时候感觉我活得太累了。”

然而至此以后,她再没跟她说过日子有多么难熬了,两人只是聊着白日上班的趣事。

现代人在巨大的压力下,每个人难免都有点心理问题,她以为叶蔓已经调整好了。

实则,她是一个人把苦都咽在了心里。

叶蔓断气的那一晚,季珺茹却是生了个男孩子,他们一家三口在医院里兴高采烈。

刘文瑾打开手机,正想发一条朋友圈庆祝,却看到朋友圈里以前的同事转的消息,叶蔓去世了,癌症,死了。

他手机没握稳,摔在了地上。

“你瞧你,孩子都有了的人,还那么不稳重!”季珺茹看着他好笑地说道,以为刘文瑾是太过高兴以至于连手机都握不稳了。

刘文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去问问医生其他注意事项。”

他跑了出去,直接打了电话去问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据说还有三天就下葬了,话说我都已经很久没和她联系了,早在一个月前,她就辞职了。”

刘文瑾却是知道的,从他表姐胡苓那里得知,叶蔓这些年一直拼了命地工作着,希望得到职位的提升,好不容易事业要发展起来了,突然辞职走了。

没想到,竟是因为癌症。

她这个人,永远都要别人亏欠她,却从来不麻烦别人,哪怕是要病死了,而他,连一个赎罪的机会也没有了。

当年是他算计得到了她,然后又抛弃了她,是他对不起她。

刘文瑾也试图给过她钱让自己心里也能好受很多,叶蔓却是笑着拒绝了,告诉他没有必要。

那是叶蔓来总部这面学习的时候,他见过叶蔓一面。

于是,叶蔓把当年他给她求得平安绳一并还给了他。

“其实很想早点还给你的,趁着现在出差,有了机会,就给你吧。”

她温和地笑着,把那根已经褪了色的红绳放在他手里。

“你可以把它扔了,毕竟也没有价值了,因为是你的东西,所以我也不能擅自做决定了。”

“叶蔓,对不起。”他握紧了红绳,终究没有扔掉。

她却是一笑置之,转头走了,并没有说着原谅,但刘文瑾知道,在她的心里已经上了锁,把许多人都关在了外面。

那时候的她,已经瘦得像纸片人,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走了。

他想和她说叫她多注意身体,可是他已经没有资格说出这话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四章 送别 刘文瑾心情沉重地走进了病房,他的妻子刚给他生了个孩子,此时已经累得睡着了。

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想了很久。

“你媳妇睡着了?”他妈妈过来了,听到孩子出生了,老人家心里也是高兴,连忙熬了鸡汤带过来。

“嗯,妈,你还记得叶蔓吗?”

刘母有些愣住了,“好端端地,提她做啥?等会儿又惹得你媳妇多心了。”

“她死了,癌症。”

“不要在孩子面前说死人的事,多不吉利。”他母亲只是顿了一会儿,又想起了些产房避讳。

刘文瑾苦笑,先前他母亲还很维护叶蔓,结果这会儿人死了,也得不到她的一丝同情,她的心里只是担忧着自己乖孙不被这些不吉利的事冲撞了。

他叹了口气,“我想去送她最后一程。”

“我看你是疯了!你媳妇还给你生了个孩子,月子都没出,你这做丈夫的就这么不走心了,那她还不寒心?”

也是,娶了珺茹以后,他连云茵的墓都再没去过了。

“文瑾,妈,你们在吵什么?”季珺茹声音还有些虚弱,她刚生完孩子,现在麻药的劲过去了,就更是痛得厉害了,原本想好好休息,结果一直被吵着。

刘文瑾拉着季珺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叶蔓癌症病死了,我要去送她最后一程。”

“你知不知道,我刚给你生了个孩子,你放着孩子不抱,去看个死人?”

季珺茹声音有些尖锐,像放炮一样。

刘文瑾被吵得脑瓜子疼,他把她汗湿的刘海搙了过去,“珺茹,当年我们的事情确实是对不起她,如果你不让我去,我可能这辈子都在悔恨中度过。”

“那你就是后悔娶了我咯?”她心情正烦躁着,说话也毫不客气。

“我从没后悔娶过你,只是我们都有孩子了,我去看她一眼,也当是为我们的孩子积德,”刘文瑾看她还是生气,便耐心地继续说着,“她断气的那晚上,我们的孩子出生了,也是为了孩子着想,我觉得我还是要去看一下。”

一听到关乎孩子的问题,两个女人都没意见了。

刘母气愤地说道:“她要是敢找上了,我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然而叶蔓生前都不争抢什么,死后又能和他们计较什么呢?

母亲有时候对这方面总是信以为真,刘文瑾叹了口气,他只是想去见见她,却要想着那么多的理由。

当天请假,便过去了。

从同事那里得到的地址,刘文瑾到了的时候,灵堂前却没有什么人,只有她的两个弟弟跪着哭泣。

“你是哪位?”钟铃看见了他,便走过来问道。

这些天,陆陆续续也有一些叶蔓以前的同事过来,但钟铃也告诉他们了,不设席,只是大家对着遗像送别就好了。

蔓蔓说过了,她不喜欢。

刘文瑾却是要往里面进去,钟铃拦住了他,“先生,请问你是哪位?”

他叹了口气,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轻而易举让他过去。

“我是刘文瑾。”

钟铃眉头紧蹙,“对不住,更不能让你进去了,在我还没发火之前,你最好滚得远远的。”

这个人,欺骗了叶蔓,还抛弃了她,这也是男人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五章 后事 两个孩子也都是认识他的,三个人仇视地看着他,刘文瑾有些无奈。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我只想来送她最后一程。”

他手心里还握着那根已经褪了色的红线,竟有些隐隐发烫。

“我说过了,叫你滚!”钟铃直接拿起了扫帚,不说分毫地打在他身上。

刘文瑾痛得抽了一口气,只好远远地退后看着。

钟铃越想越气,索性把门啪嗒地关上了。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刘文瑾站在雨中一动不动。

他想起了很多以往的事,和叶蔓刚同居的时候,她总是做了许多菜,等着他回来。

那天,他好像是和别人喝酒去了,回来看时,她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喜欢做衣服,还一直和他打趣着,“要不要你给我点资金,我去开家小店?”

当时的他却是不以为然,服装设计什么的,没什么必要。

他和叶蔓的相遇相知相爱相离,还真的应了那句话,以伤害她为代价,最后以成熟稳重爱了他人。

他当年挑选戒指,也是经过别人提醒,才想着给她挑选一枚,只是那戒指,现在已经被他的妻子戴在了手上,他再也没送出去过。

他从未给她精心做过什么晚餐,没给她制造过浪漫,却带着珺茹看电影,送珺茹玫瑰花...

那年她过来的时候,看到桌面上的玫瑰,眼底的失落显而易见。

她从未要求过什么,不代表她就不喜欢什么,只是那时候他的所有温柔早就给了他现在的妻子。

他不知道叶蔓临终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他,想起他这个负了她心的人..

到了坟墓下葬那天,他才看清楚了墓碑上的她,穿着一袭婚纱,虽然已经极其瘦弱了,却有一种淡雅的美在其中。

“她结婚了吗?”刘文瑾禁不住问了钟铃,虽然自己表姐是那样说了,但或许也并不全是真的。

钟铃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原本不打算让他过来的,只是这人一直站在外面,她想着叶蔓也不欢喜看到这样,便准了他进来。

“那是她死的前一天,我说她给别人做了一辈子婚纱,自己都没穿过婚纱,所以我给她换上的婚纱。”

刘文瑾心里不由地抽痛,是啊,他们结婚,他什么也没给过她,还负了她对他所有的温柔。

“你现在满意了吧?蔓蔓死了,你的老婆也不用疑心你们是否还有往来了。”

钟铃讽刺地说着。

刘文瑾没想到她连这事都知道,叶蔓来总部学习三天,珺茹有些过分猜疑了,不说分毫地打了她一巴掌。

那时候的叶蔓,因为要协调关系,也不好闹得太僵,在其他人的劝说下,原谅了珺茹。

最后一天她要走的时候,刘文瑾本想着把那根红绳再还回去,已经是给了她的,怎么好要回来?

再者,珺茹也是因为这平安绳闹得情绪。

虽然他可以如叶蔓所言,把平安绳直接扔掉,但他总想还回去,顺带再劝说她把钱收下,这也是他唯一可以弥补的了。

只是叶蔓看了他就远远地躲开了,他们之间此后再没见过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六章 完结 三年过去了,顾司杨带着走路已经很稳了的孩子来到叶蔓的墓前。

他没有去见她的最后一面。

他和叶蔓之间,是错过了一生。

当年的他不够勇敢,现在的他依旧懦弱,顾司杨微笑着,轻轻抚上照片,怀念地摸着她的脸。

他们两人,如果不是命运捉弄,该是多么般配的一对。

因为这个世界上,两个人互相喜欢着,就像是一种巧合的神奇。

他们以为遇见了终生,却发现一辈子很长,有的人终究是留不住的。

他还记得,那一年,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年,叶蔓塞在他嘴里的糖的甜度。

“你为什么要给我吃糖?我不喜欢吃糖。”顾司杨皱眉,而且还是颗硬糖,多么难吃完。

叶蔓却是调皮地亲了亲他,眼睛亮晶晶的,“因为我喜欢这种味道的糖。”

她是那么理所当然,又显得那么可爱。

有时候的她又是那么成熟,呆在她的身旁,总让人感觉十分的安心和舒服。

他发觉,无论过了多久,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她,疯狂地思念着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撒娇,她的调皮。

她应该要有个更好的未来的,而不是在这座冷冰冰的墓里长眠。

“爸爸,你怎么哭了?”小女孩不知事,不懂得父亲的悲伤。

顾司杨却是没有回答,只是把墓前的百合花拿开了。

“这谁放在你墓前的百合花?”顾司杨低喃着,“我知道你最喜欢桔梗花了。”

叶蔓该是知道的,桔梗花的花语,绝望而无助的爱,所以才这么喜欢吗?

顾司杨点起了一支烟,徐徐地抽着。

“爸爸,这上面的阿姨是谁?”

“这里面这个阿姨,以前还抱过你,不过她现在已经去天堂了,就像你妈妈一样。”

小女孩似懂非懂,看着父亲在墓前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她有些无趣了,就在一旁扔着小石头。

“嘿!爸爸,是舒月阿姨来了!”她拍掌笑着,这个阿姨可好了,每次都给她买好吃的。

顾司杨却是皱了眉,“你来做什么?”

“我知道每月总有一天你是在这里,”她笑了笑,对他点点头,“给根烟抽抽?”

顾司杨看了她一眼,把烟递了过去。

“你知道不知道,让女人抽烟的男人可不是什么好男人,”

顾司杨没接话,他确实不是个好男人,如果当年叶蔓遇着的不是他,想必那个人会把她保护得更好,也就不用发生那些事了。

“她都已经走了这面久了,我们都该看淡了。”

舒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老公死的那晚上,他也是癌症死的,明明话都说不出来了,却叫我以后一定要找个好男人嫁了,真是可笑,他以为他死了,就能抵了他耽误我的那些年吗?”

“他一个人倒是没有负债地安心走了,因为死之前叮嘱了我要好好嫁个人,呵,所以我到现在都原谅不了他,可是他毕竟已经走了,这么多年,我也看开了,”

舒月无所谓地笑了,“所以我们在一起吧。”

顾司杨看着叶蔓的墓,轻声说了句好,那声音轻地似乎要飘散在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