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愿栽在你手里》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遇上周奕景 夕阳斜照窗户上,将窗户染成耀眼的金黄色时,徐贵娣才猛然发觉已经到傍晚了,她赶紧停止了码字,开始准备晚饭。

她还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红酒,据说是一瓶不错的好酒,可是她喝不出好坏来,只是为了营造浪漫的氛围,因为她的男朋友黄健要过来。

平时顾及9岁的女儿徐薇,她都是跟黄健去外面。

因为快要开学了,她把徐薇送去了姥姥家住几天,所以才能把黄健叫到家里来。

晚饭刚准备好,黄健就过来了。两人吃着美味的大餐,漫无边际地闲聊着,又喝了几杯酒,很快兴致就上来了,从客厅转移到了卧室。

云散雨收之后,徐贵娣坐了起来,上半身靠在床头靠板上,徐贵娣顺手抄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摇控器,打开了电视。然后点起一根烟,抽了起来。

黄健躺在床上,仰头见徐贵娣浓黑的头发披散下来,被汗水沾湿的刘海粘在额头上,双眼盯着电视,但眼神有些焕散,像是透过电视,在看向远处。从嘴里吐出的烟雾笼罩在她的脸上,使她显得更加性感。

两人都不说话,卧室里回荡着电视机的声音。黄健把玩着徐贵娣的头发,正要说话时,突然从电视里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万胜集团的三公子周奕景先生从英国留学归来……

黄健转过头来,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戴着黑镜,穿着T恤与牛仔裤,正从机场走出来,一大堆记者簇拥着他,向他提出各种问题。

他淡淡然地微笑着,从容不迫地往前走,一个普通的机场,愣是被他走出了T台的即视感。

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周奕景先生在国内读完初中后,就去了英国留学,直到今天才回国,据说他回归后,准备参与集团的事务……

“呵,投胎技术好的人命还真是好,多少人奋斗了一辈子实现不了的目标,人家根本就不用花力气,你说是吧?”黄健酸溜溜地说。

徐贵娣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她的魂都被周奕景勾走了,看到周奕景的第一眼,她就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贵娣?贵娣?”直到周奕景的脸消失在屏幕后,徐贵娣才听到黄健唤她的声音。

“怎么了?”徐贵娣淡淡地说。黄健说:“他有这么帅吗?你就看入迷了?”

徐贵娣笑了一下,将烟头熄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说:“说起万胜集团,我明天还要见这个集团的人呢。”

黄健问:“为什么?”

徐贵娣说:“说是要买我一本小说的影视改编权。”

黄健:“要把你的小说拍成电视剧?”

徐贵娣点点头,说:“应该是。”

黄健说:“哈哈哈,没想到出现了上次的事情之后,还有人想要把你的小说拍成电视剧。”

不久之前,徐贵娣的一部小说被改编成电视剧。一经播出,就引发了网友的群嘲。从电视剧的情节、演员的演技、服道化和主角人设,喷什么的都有。

有一条获奖很高的评论:号称是爱情与悬疑的结合,结果破案的过程毫无逻辑,主要还是讲小情小爱。要是老老实实讲爱情就好了,可是女主的性格很矫情,现在的高中生都是这样的吗?作者有没有读过书啊?

徐贵娣开始写作的时候,正是青春文学流行的时候,她的校园故事情感细腻,很能引起学生的共鸣,又别开生面地夹杂了推理的元素,所以一出道就获得了成功。

写了十几年,作品的销量一直挺不错的,可以说是顺风顺水,未遇挫折。

没想到拍成电视剧就遇到了水土不服的情况,这是她的一个痛点,可是黄健就这么毫不忌讳地将它说了出来,徐贵娣心里不太高兴,脸上却仍然不动声色。

黄健似乎没有注意到她情绪的转变,他坐起身来,跟徐贵娣并肩靠在床头,严肃地说:“贵娣!”

“嗯?”徐贵娣漫不经心的应着,她的视线还放在电视机上。

黄健捧过她的脸来,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徐贵娣这才看向他。

黄健接着说:“我们交往的时间也不短了,也快二年了。我想……我也到了该组建家庭的时候了,我们结婚吧。”

“啊?”徐贵娣下意识将黄健放在她脸上的手打掉,身子往后一缩。

她脸上交织着茫然和不知所措的神色,接着,茫然和不知所措又转变成为难的神色。

她停顿了快一分钟,才勉强笑着说:“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这下轮到黄健愣住了,他原本以为两人的感情已经水到渠成,自己的求婚百分之百会被接受,所以连求婚戒指也没有准备,也没有策划求婚仪式,就这样草草求了婚。

他撩了一下刘海,说:“不好意思,刚刚是我没有好好说。我现在重说一遍。”

黄健抓着徐贵娣的手,深情款款地望着她,说:“贵娣,经过这二年的相处,我发觉自己深深爱上了你,我无法想象跟其他人共度余生。所以,我想娶你回家。”

“我发誓我会做一个好丈夫,一直关心你、照顾你、心疼你。我会将小薇当作自身女儿来看待,嫁给我好吗?”

黄健求婚的一番话深情感人,至少他自己觉得深情感人。可是听在徐贵娣的耳朵里,却觉得滑稽可笑,她几次三番想打断黄健的话,可是都被他用手势制止了。

徐贵娣索性让他说个痛快,他说完之后,徐贵娣还停顿了一会儿,确认他已经说完了,才开口说:“我很满意现在的状态,从未想过要嫁给你。其实对于你来说,还是现在的状态要更轻松吧,何必一定要结婚呢。”

黄健脸色突变,他情真意切的求婚,居然被她不咸不淡的,轻飘飘的打发了。

他顿时恼羞成怒,指着徐贵娣说:“我真搞不懂你,你都跟我交往2年了,还不跟我结婚,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觉得你能找到更好的吗?醒醒吧,你已经34岁了,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能找到像我这么年轻的,还愿意娶你的人,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离开我之后,你压根不可能再找到像我这么年轻的男朋友了,就算找到了,你以为人家会愿意娶你吗?还不是跟你玩玩儿。”

徐贵娣被骂了一通后,也并不生气。原因无非是她对他说的话,根本就不以为然,而她又不屑于跟他人起争执。

成人是没办法被说服的,无论你怎么跟他说,都是白费口舌。所以索性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她用床单裹好身子,慢悠悠地下了床,扔下一句“你说的很对,我本来就配不上你,你还是不要委屈了自己,去找适合你的人吧。”就进浴室洗澡去了,她跟黄健已经玩完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勾引周奕景 徐贵娣和自己的编辑文琳第二天如约来到了万胜集团旗下的影视公司。

两人被引到了会议室门口后,徐贵娣突然对文琳说:“我要先上个厕所。”说着,便让编辑拿着自己的包,自个儿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从洗手间里出来,徐贵娣一头撞在一个人的胸口上。“好硬!”徐贵娣在心里默默地说。

“不好意思。”对面的人马上道歉,是清朗悦耳的男声。

“没事,是我走路不小心。”一边说,徐贵娣一边抬起头来,一看到男人的脸,她愣住了。

这不就是昨天出现在电视里的,万胜集团的三公子周奕景吗?没想到会在厕所门口遇到他。

周奕景见是徐贵娣,双眼顿时出现了光芒,他笑了起来,说:“好久不见!”

这一笑,就像满天的流星划过夜空,就像春风拂面而过,又将徐贵娣的魂勾去了。她呆了一会儿,才想起周奕景刚刚好像跟她说了些什么,好像是“好久不见”。

她不由自主地歪了一下头,茫然地说:“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

周奕景说:“你不记得我了吗?”他眼里的光亮似乎微弱了一点儿。

徐贵娣觉得他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两人从未见过,哪里来得记不记得呢?

昨天在电视上,她第一次看到周奕景,但那并说不上是相遇吧,她认得周奕景,周奕景却不认得她啊。

徐贵娣笑着说:“你应该是认错了吧。”

“哦。”周奕景眼里的光亮全部消失了,脸上的失望与伤心一闪而过。

徐贵娣心想:“大概是以为见到了一直想见的人,结果却发现自己认错了,所以才伤心吧。”

她正想安慰他几句,周奕景便含糊地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快速穿过她,匆匆进了洗手间。

会议室中,徐贵娣又一次遇到了周奕景。原本以为像这种小项目,周奕景应该不会亲自过问,没想到现场不仅有导演、制片人,还有周奕景。

“我偶然看到了这部小说,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有了将它影视化的想法……”周奕景说。原来是周奕景看上了自己的小说。

徐贵娣盯着周奕景,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时,就失去了意义。她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人?而且是越看越好看。

他长着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当他望向你时,你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你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他的眼里只容得下你。

她这是在做梦吗?为什么昨天出现在电视里的人,今天就坐在她的对面,而且用这样深情的眼神看着她?

文琳察觉到了她的失神,连忙用手肘捅了她一下。她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现实。

周奕景直视着徐贵娣,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说:“徐小姐好像一直有什么话想说,有什么话,请你尽管说吧。”

徐贵娣心想:“当然有话说了,帅哥,约吗?”她咳嗽了一声,缓缓开口:“我来之前上网查了一下,这个影视公司,好像是最近才注册的?”

周奕景笑着说:“没错,万胜集团近期才正式涉足影视行业。”

徐贵娣说:“我不知道你叫我过来之前,对我有没有做过调查。我之前的一部小说《失恋的夏天》,不久前被拍成了电视剧,结果收视率很低迷,还引发了网友的群嘲……”

一旁的文琳忙用手肘捅她,但是徐贵娣不管不顾,仍然接着说:“有这么一个失败的例子在前面,你真的觉得改编我的小说好吗?”

文琳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周奕景说:“你放心,我之前做过调查了。那部电视剧的失败,根本原因不在小说本身上。小说只有十几万字,可是电视剧却足足有50集,很显然注水太多,对小说的改动太大,所以会被网友说故事逻辑不行。”

文琳说:“就是呢,这本小说的故事十分出彩,只要不过分注水,收视率绝对不会低的。”

文琳正卖力推销着徐贵娣的小说,谁知徐贵娣却悠悠地说了一句:“这本小说确实有些问题。”她白眼一翻,心想:“真是带不动啊。”

但徐贵娣没有管文琳的脸色如何,而是接着说:“搬上荧幕的时候,一定要做一些改动。我不想再让别人乱改我的作品,这次我要自己担任编剧,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周奕景看了一眼导演,说:“没有问题,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徐贵娣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有了。”

接着,导演和制片人跟她说了小说影视化的一些具体问题,在讨论的过程中,徐贵娣察觉到周奕景一直在盯着她看。

偶尔被盯烦了的时候,徐贵娣猛地将视线转向他,周奕景却并不回避她的视线,而是大大方方地看着她,似乎他盯着她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徐贵娣反而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转移了视线。

讨论过后,徐贵娣还是拿不定主意:“可以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一下吗?”

周奕景说:“当然了,你可以慢慢考虑。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说着,他将一张名片递给徐贵娣,徐贵娣接了过来。

周奕景随后又递了一张名片给文琳,他随后看向徐贵娣,说:“可以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徐贵娣说:“好的。”她没有名片,就照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打了一个电话给周奕景。

通知铃响了之后,周奕景将徐贵娣的联系方式存进了通迅录。徐贵娣看着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敲击着,不由地感叹造物主对他的偏爱。

徐贵娣跟文琳走出公司大楼时,文琳埋怨说:“只听说过‘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还没听说过‘王婆卖瓜,自卖自骂’的。”

徐贵娣说:“是他们先找上我,又不是我去求他们,我为什么要把姿态放低啊?”

文琳说:“唉,我看他们开出的条件挺合理的,你差不多就得了,还是赶紧卖了吧。省得他们脑子转过弯来,中途跑了,到时候你哭都没有眼泪。”

徐贵娣笑了笑,说:“什么赶紧卖了?虽然算不上有多好,但好歹也是我的孩子啊,怎么能说卖就卖了呢?”

文琳说:“反正是你的作品,你自己拿主意吧。其实这样事先说清楚来也挺好的,省了麻烦。”

两人分开之后,徐贵娣一直无法将周奕景从脑袋里赶出去。昨天在卧室里,徐贵娣第一次看到周奕景,就被他帅气的脸庞吸引了。

今天近距离看到他,徐贵娣更是被迷得神魂颠倒。

他的眼睛里似乎倒映着整个星辰。当他看着你的时候,又似乎他的眼睛里只有你。笑容爽朗而迷人,让人如沐春风。

声音也很好听,这对徐贵娣来说,是很致命的一点。

她原本就对他有意,在洗手间门口相遇时,因为太过意外了,徐贵娣没有发动攻势,事后还有些懊悔。

没想到上天再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在会议室里又遇到了他。而且他还恰好对自己的小说有兴趣。

她之所以拖着不给改编权,除了对自己的珍惜,也是因为想要再见周奕景一面,跟他发展一段浪漫的关系。

徐贵娣是个行动派,回到家之后,她立马就给周奕景打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竟然被拒绝了 徐贵娣和周奕景正在一个浪漫、安静的餐厅里。

两人坐在餐厅的一个角落里,桌子比较小,所以两人坐得也比较近,昏暗的灯光适当地增加了暧昧的氛围。

徐贵娣给周奕景打了电话,借口商讨出卖小说影视改编权的事情,约他一起吃晚饭。

当然了,徐贵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电话那头的周奕景很爽快地就答应了,看来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受到鼓舞的徐贵娣卯足了干劲,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浓密的头发披散下来,两边各垂下一缕弯曲的鬓发,恰到好处地修饰了她的脸型。

她化着烟薰妆。这种太过浓烈的妆容,若是在别人的脸上,或许会嫌太过俗艳。可是在她的脸上,却不会让人产生这样的感觉。

反而让她媚态横生,平添了一股魅惑。

徐贵娣虽然已经34岁了,皮肤的状态却很不错。不化妆的时候,眉目舒朗,五官恬淡,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一化上妆,她的脸就有了一股媚态。

她适合很浓烈的妆容,越是浓烈,显得越是魅惑。

可因为她的眼睛是圆圆的,带着钝感,所以艳丽之中又带着一种天真无辜的清纯感,好像诱惑人并不是她的本意。

除了在妆容上面花费了心思,徐贵娣还将胸部坦露了出来,露出了性感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

徐贵娣笑着说:“记得你今天跟我说:‘好久不见’吗?”

周奕景说:“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徐贵娣说:“没关系,其实我一见到周先生,也觉得似曾相识。”

周奕景两眼发光:“真的?”

徐贵娣说:“没错,一见着你,就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也许我们前世就见过面,或是在梦里?”

周奕景收敛了笑容,说:“是吗?”

徐贵娣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悦,却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她继续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不过可能单纯是因为你的脸。”

周奕景反问:“我的脸?”

徐贵娣说:“你长着一张让人如沫春风的脸,所以我会感到亲切。”说着,徐贵娣还伸出了手,似有若无地抚摸着周奕景的脸。

周奕景并没有躲避:“谢谢,徐小姐也长得很漂亮。”

徐贵娣说:“我听说你初中一毕业就去了英国留学,直到昨天才回来?”

周奕景说:“不,初中还没毕业就被送去了英国,那时我才14岁。”

徐贵娣说:“一直没有回来吗?”周奕景点点头,说:“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略显沉重,好像是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徐贵娣想赶紧转移话题,还没开口,周奕景就说:“所以这次回来,见到了久违的人,我真的很开心。有些人天天在你身边的人,你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平时连话也不怎么说。可是分开之后,你就会很思念他,这时你才会意识到这个人对你有多重要。”

周奕景大发感概的时候,徐贵娣就笑眯眯地看着他,时不时点个头。周奕景接着说:“不过,这里的变化好大啊,我都有些不敢认了。”

徐贵娣问:“让你最感到吃惊的变化是什么?”

周奕景想了一下,说:“应该就是支付的便利吧,只要用手机一刷就行了。这么说来,我昨天刚回来,还没有微信呢,你可以帮我申请一个吗?”

徐贵娣点头说:“可以啊。”周奕景将手机递给徐贵娣,她申请好之后,将手机还给周奕景。

周奕景说:“把你的微信添加进通讯录里吧。”徐贵娣微微一笑,依言加了他的微信好友。

徐贵娣抚着脸颊,笑着说:“我是你的第一个微信好友,好开心啊!”周奕景说:“说不准就是我唯一的微信好友。”

徐贵娣笑得更开心了,她身子往前倾,紧紧地看定了周奕景,小心说:“这里有些吵,我们去安静一点儿的地方吧?”

周奕景也靠近了徐贵娣,徐贵娣的气息就喷在他的脸上,此时她醉眼惺忪,脸飞红云,显得愈发艳丽,而艳丽之中又带着娇憨。

周奕景看着她,说:“安静一点儿的地方是哪里啊?要去我家吗?”

周奕景清澈透亮的眼睛里带了几分戏谑,带了一丝神秘与危险,看得徐贵娣几乎把持不住。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他的胳膊,还未回答,周奕景就先笑了一下,这一笑,又让他恢复了白日的爽朗,他说:“我开玩笑的,已经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这一下大出徐贵娣的意料之外,她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说不出话来。周奕景却坐直了身子,叫来服务员结账。

出了餐厅之后,徐贵娣借着酒劲,挽着周奕景的胳膊,抬头看着他说:“我还不想回家。”

周奕景低头看着她,说:“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巨大的挫败感让徐贵娣浑身无力,回到家后,她累得连灯也懒得开,就瘫在了摇椅上。

“他为什么会拒绝我呢?”徐贵娣昏昏沌沌地思考着。

以往她出手撩人,从来没有失败过,所以她对自己的容貌,自己撩人的手段一向颇有自信,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失败。

更何况周奕景看上去对她也挺感兴趣的,对她的亲昵举动也毫不闪避。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突然就对她不再感兴趣了呢?

徐贵娣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不知道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她最后悲观地想,也许是嫌她长得丑吧,人家富二代见多识广,见过的美人不知道有多少,肯定瞧不上她。又或许是嫌她年纪大了吧。

哎!徐贵娣在黑暗中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包中的手机响了两声,她也没有心思拿出来看一下。

虽然夜已经深了,但周奕景却完全没有睡意,他因为见到了徐贵娣,现在仍是兴奋不已。

周奕景看着手里的手机,上面只有两条他发的消息,却没有徐贵娣的回复。

“她现在应该已经回家了啊。”

周奕景心里闪过一丝担忧。“可能是她忘记了吧。”想到这里,他的心又放宽了

他放下手机,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装在画框上的照片。照片中央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米色的大衣,戴着帽子,笑得一脸的灿烂,脸望向旁边的人,正跟她说着话。

这张照片是他偷拍的,里面的女人是徐贵娣,准确地说,是22岁的徐贵娣。10年来,他一直带着这张照片,这回终于跟真人见了面,可是对方却早已忘记了自己。

不过,幸好今天一见面,徐贵娣就对他有了好感,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徐贵娣种种拙劣的撩人之举,在周奕景眼里,也是可爱无比。

虽然他很想乘势答应徐贵娣,可他知道徐贵娣追求的只是露水情缘,但是他想要更多,因此还不能答应她,时机还未成熟。

周奕景将照片放回抽屉里,背着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赌局 第二天醒来,徐贵娣全身酸软,莫名地觉得疲倦。

但是今天她要去母亲家把小薇接回来,所以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洗漱完毕,吃完早饭后,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到了母亲张淑家。

张淑住在城市的边缘,是城铁的最终站,当初她离婚的时候,图这里的房租比较便宜,就带着徐贵娣住到了这里。

后来,徐贵娣曾经想将她的母亲接过来和她一起住,但是她却不肯,说这里比较清静,她受不了市区的喧闹。

徐贵娣进了门,见小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张淑则坐在角落里的书桌前,奋笔写着什么。

这个多年前租的房子面积十分狭窄,只有一个大单间,吃饭、睡觉,都在这个20平米的地方,此外有个卫生间,卫生间的对方是厨房,连阳台都只有半个。

因为电视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徐贵娣拍了拍小薇的肩膀,对她说:“声音太大了,会吵到姥姥的。”

小薇很听话地调低了音量,听到这句话的张淑反而说:“没事的,吵不到我!”

徐贵娣坐在床沿上,说:“还在写吗?”张淑尖利地反问:“你什么意思?要叫我放弃吗?”

徐贵娣连忙摇头,说:“我没有这个意思。”张淑说:“我不会放弃的!”她的语气,与其说是说给徐贵娣听,倒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

徐贵娣点了点头,并不说话,房间里一时间只有电视的声音。

张淑紧握着笔,盯着稿纸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她放下了笔,转过身来,对徐贵娣说:“你最新出的小说,我看过了哦。”

徐贵娣说:“真的?你觉得怎么样?”张淑摇摇头,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入流。”徐贵娣淡淡地说:“是吗?”

张淑继续说:“别看你的书那么畅销,其实你的受众都是一些爱做梦的小姑娘。你的小说算不上真正的文学作品,终归是难登大雅之堂。”说着,张淑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不屑的神色。

徐贵娣早知母亲对自己作品的评价,如今再一次听她发表“高论”,也不十分生气,但终究是有些不忿。她冷笑着说:“那什么是真正的文学作品呢?”

张淑说:“小说是一个民族的秘史,所以小说要反映现实,要能引发人的思考。像你的小说,除了让无知的少女做一个美梦外,还有什么价值呢?”

徐贵娣忍不住笑了,说:“那你的有价值的小说写出来了吗?”

张淑挺直了背,仰着头,说:“你等着吧,我马上就能写出来了,这回我有灵感了。”说着,她从书桌上堆的一摞书中抽出一张报纸,说:“我打算以这故事为原型,写一篇引起社会轰动的作品。”

徐贵娣接过来看了一下,是一个杀人事件的报道,报道只有短短的一段话,大意是本市某区一名男子在一栋楼下被捅了一刀,失血过多而死。

徐贵娣问:“你打算怎么写?”

张淑说:“这就是秘密了,”说着,她神秘地眨了眨眼,说:“你知不知道,他死亡的那栋楼,据说会闹鬼。”

“你不会打算把这个写进去吧?”徐贵娣说,“神啊鬼啊的,怎么可能存在?写这个又怎么算得上是反映现实了?”

张淑得意地说:“我当然知道这种东西不可能存在啦,不过这样的传说可以给故事增加神秘离奇的色彩。而且据我的推断,凶手一定会再犯罪的,这是一个连环杀人事件。”

徐贵娣微笑不语。

张淑又转过头去继续写,跟徐贵娣的闲聊似乎真的让她产生了新的思绪,她刷刷地在纸上飞快地写着。

徐贵娣看着她专注的神情,不由地从心底产生一种钦佩的感觉,张淑写了那么多年,一本书都还未出版过,却仍然对自己如此有自信,坚信自己有一天能写出旷世奇作。

说起来,张淑从小的时候,就是一个文艺少女,有一个“文学梦”。可是过早的结婚、生子,让她终日忙于操持家务,抚养小孩,梦想也似乎被现实生活消磨掉了。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曾经的梦想,心里隐隐发痛。

徐贵娣刚上高中,徐贵娣的弟弟徐腾飞刚上初中时,张淑偶尔投给一家杂志的文章被登了出来,这次的成功,让张淑的“文学梦”重新复苏了。

她立马辞了工作,铁了心要当作家,整天在书桌前读读写写,连家务活也不做了。家里本来就不富裕,怎能容许张淑这样的瞎折腾呢?

丈夫徐富立马跟她吵了起来,骂她是中了邪,还叫了张淑的父母来劝说她。但是张淑真跟着了魔似的,谁劝都不管用,怎么骂也不顶事。最终,徐富使出了杀手锏——离婚。

没想到这正合了张淑的意,没了家庭琐事缠身,她正好可以专心写作呢。这一来,徐富又不愿意了,到最后,成了张淑要离,徐富不愿意离。

两人开始了长时间的争吵。那段时间,徐贵娣每天一回到家,就能听到两人争吵的声音。后来,徐富见张淑离婚的心意已决,就开始跟她争财产,争孩子的抚养权。

那天傍晚,徐贵娣放学回家,一进门,就听到父亲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腾飞是徐家的后代,我要带走。贵娣就归你了,我不要。我原本就没打算要她,要不是你当初怀上了她,死活要生下来,我当时也不会跟你结婚。”

张淑的回应声传来,但是嘟嘟嚷嚷的,听不清楚。

当时徐贵娣已经被他们无休止的争吵,搞得情感麻木了。

徐富的话,虽然狠狠地敲击在徐贵娣的心上,却因为徐贵娣的心里原本就塞满了太多的忧愁、郁闷、伤感与痛苦。

所以,就像敲击在装满了东西的鼓上,只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徐贵娣只觉得心沉甸甸的,似乎又塞进了什么东西,连带着呼吸都有些窒息了。

徐贵娣又想起了这件事,她的心里登时又出现了闷闷的感觉,她突然很想打破张淑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能写不入流的校园青春小说?”徐贵娣轻轻地问。张淑过了一会儿,似乎才反应过来徐贵娣是在跟她说话。

她回过头来,瞥了她一眼,说:“至今为止,你有写过其他类型的小说吗?其实你也不用烦恼,这些小说毕竟养活了你,对你来说,这就足够了。反正你也没什么文学追求。”

徐贵娣说:“我是没什么文学追求,但是像你说的那种小说,我未必不能写。”张淑说:“你不要觉得这很容易。虽然你写高中生恋爱的故事写得好,但是写现实主义的作品,你未必有我写得好。”

“真的吗,要不要打个赌?”徐贵娣说。

张淑说:“打什么赌?”

徐贵娣说:“我们都以这个事件为原型,写一篇小说,谁写得好,谁就赢了。输了的人要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的文学功力不如对方,不能再说什么对方只能写某一个类型。”

张淑说:“好啊。但这回你不能写恋爱,要单纯写这个案件,通过这个案件,反应现实。”

徐贵娣说:“好,不过最好限定一个期限,我们都要在这个期限内写完。”张淑说:“好,什么期限?”徐贵娣说:“这个由你来定吧。”

张淑沉吟半晌,说:“‘慢工才能出细活’,好的作品在面世之前,都要经过反复的修改,就定1年吧。”

徐贵娣说:“好,1年之后,我们拿出各自的作品来,到时再看看谁写的好。”

张淑说:“不过,这个小说我已经写了几章了,会不会对你来说不公平?”徐贵娣毫不在意地说:“没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追星的最高境界 “在外婆家玩得开心吗?”小薇上车后,徐贵娣问。“嗯,开心,我以后还可以来玩吗?”小薇兴奋的说

徐贵娣笑了笑,说:“当然可以了。不过马上就要开学了,你要把自己的玩心收一收,一开始就落后的话,以后就很能追上去了。”小薇点了点头。

徐贵娣知道小薇喜欢来姥姥家,并不是因为与张淑感情亲密,而仅仅是因为张淑会让她尽情地看电视。

她的母亲还跟多年前一样,对周围的人,周围的事都不关心,一心扑在她的写作事业上,幻想着有一天能够轰动文坛,成为名留青史的作家。

徐贵娣偷听到父母说话的第二天,两人就离了婚。父亲如愿夺得了弟弟的抚养权,徐贵娣则跟张淑搬了家。

虽然新家离徐贵娣的高中有些远,但张淑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连自己的饮食起居也不怎么上心,最终徐贵娣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活,两人一起生活,俨然就是她在照顾张淑。

这天晚上,张淑在书桌前沉吟良久,却写不出一个字来。她烦躁地在纸上写了又涂,涂了又写,还时不时呐呐喃喃地自言自语一两句。

因为灯开着,刺眼的灯光让躺在床上的徐贵娣也睡不着,她用被子蒙着头,但是张淑的声音却穿过被子,进入她的耳朵,连她似乎也感染了张淑的焦躁。

她再也忍不住了,一翻身下了床,说:“有这么难写吗,不就是一部小说吗?我现在立马就能写出来。”

张淑嗤笑一声:“你说什么大话,写小说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没有丰富的生活阅历,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徐贵娣一言不发地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在书桌上盘出一个角落,坐在张淑身边,就开始写了起来。

原本只是为了证明自己马上就能写出一本小说来,最主要的是为了消磨时间,反正灯光这么亮,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谁知一写就不可收拾,灵感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徐贵娣顺着思绪写去,越写越有精神,直写了一个通宵。

一晚上没有睡,可是第二天仍是一点倦意没有,上课的时候还想着小说的事情,手心里痒痒,真想一口气写完。

这么一直写下去,不到一个月,就写完了她的第一部小说《失恋的夏天》。

正好当时有个杂志举办了一个征文大赛,徐贵娣就拿着这部小说参了赛,没想到得了第一名,很快就出版了,出版之后,也顺利地成为了销售书。

张淑心心念念地要成为一名作家,可惜才华有限,连写一部完整的小说都很费劲,可是她的女儿却轻轻松松地出版了一部小说。

她的心理自然不可能平衡,偏偏徐贵娣的才华并不是昙花一现,她以很快的速度接连推出作品。

也许是出于嫉妒的心理,她长期以来,不遗余力的贬低、嘲笑徐贵娣的作品。

虽然徐贵娣知道张淑的话不太公正,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说完全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想借着这个比赛,证明自己,另一方面,也想让她清醒一点,别再做白日梦了。想到张淑败北之后的神情,徐贵娣体会到了带着一丝残酷的快乐。

几天之后,徐贵娣又去了一趟万胜集团,谈转让影视改编权的事情。这次周奕景没有出现,跟她谈的是筹备拍片的导演袁松原。

虽然那天晚上之后,周奕景还会发消息给自己,通常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徐贵娣也只是礼貌性地回几句而已,对于没有希望的人,即使对方长得再帅,她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在他的身上。

她实在搞不懂周奕景,既然拒绝了她,那就表明对她并没有兴趣,可是为什么还要给自己发消息呢。

徐贵娣想来想去,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人实在想不开,想要将自己的小说影视化,见自己老是不答应,就开始着急了,但是又不好意思明着催促,只好这样拐着弯的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

虽然这个结论也有些扯,但似乎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了。

于是,她就想着早点把这件事了解,省得他再纠缠她。

所以,这一次,徐贵娣没有再作妖了,她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个要求,是她在听说有公司有兴趣将她的小说影视化时,脑子里就冒出的想法。

她说:“我之前也说了,这次改编,我要自己担任编剧,你们也同意了。此外,我还有一个要求,只要你们答应了这个要求,价钱之类的,我并不在乎。”

袁导演问:“什么要求呢?”

徐贵娣说:“我想让游晓璇来演女主角,谁演其他的角色,都由你们决定,我一律不管。但是游晓璇必须要演女主角。”

袁导演听了她的话,神色如常,因为他不知道游晓璇是谁,还以为她只是一个十八线的女明星。

其他人听说了游晓璇,脸上都浮现出了为难的神色。正如袁导所猜测的那样,游晓璇只是一个18线的小明星,虽然出演了不少影视剧,但都是小配角,属于女N号。

观众们看到她,只会觉得她脸熟,却绝对想不起她的姓名。

唯一能让她有点知名度的东西,就是她跟男明星周奕顺共同主持的一档综艺节目《草莓访谈》。

这些都先不说,最要命的是,不久前她刚闹出了一桩家暴丑闻,到现在还挂在热搜上呢。

事情的起因是她的圈外丈夫程诚突然在微博上发了一条消息,指责游晓璇家暴他。

微博上附上了他脸上和手部的照片,上面的确有几条触目惊心的红痕。事件一出来,就被顶上了热播。

游晓璇的身体虽然偏瘦,但是长着一张有攻击性的美艳脸庞,身高也有173cm,所以相当一部分吃瓜群众相信游晓璇的确家暴了自己的老公。

游晓璇本人没有开通微博,但她的工作室微博马上发表了声明,澄清是互殴,是男方先动的手,并且双方感情已经破裂,目前正在协商离婚。

虽然工作室的声明虽然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是意思明确,态度强硬。

这么一来,舆论又稍稍转向了,可是仅过了一天,反转又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周奕景到底要干什么? 游晓璇的工作室又发微博称,游晓璇的确有冲动的地方,还夸程诚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是一个很负责任的老公,两人之所以离婚,只是因为性格不合。

这回程诚的态度却很强硬,连发几条微博数落游晓璇,什么不顾家啊,对公公婆婆不敬啊,跟男明星出轨啊之类的,还说一定要追究游晓璇家暴的责任。

面对程诚的步步紧逼,游晓璇一直保持沉默。

事情开始继续发酵,舆论已经普遍认为是游晓璇家暴了程诚,开始同情起程诚来了。毕竟这是一桩女强男弱的婚姻,女方是挣钱多的大明星,男方只是一个上班族,大家普遍同情弱者。

近年来,女方家暴开始成为引人注意的社会问题,在这个当口,突然出现了这么一条新闻,网友们纷纷将矛头指向了游晓璇。

出道多年,一直不温不火,要不是有一档收视率挺高的综艺节目,都要在演艺圈查无此人的游晓璇,就这样突然红了起来。

身边的人对袁导耳语了几句,袁导皱起了眉头,说:“这个演员恐怕不是最佳人选,她刚闹出了这样的丑闻,用她对我们来说,风险太大了。”

“一定要用她当女主角。”这一句话徐贵娣虽然说得很轻,但是口气十分坚决,摆明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袁导脸上显出了恼怒的神色,他在圈中的地位不低,也属于有实力的导演,平时习惯了说一不二,要不是周奕景说了都按徐贵娣说的来,他恐怕早就拍桌子了。

张了张嘴,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拍戏不是儿戏的事情,如果因为她,观众抵制这部戏,那背后无数工作人员的心血和精力就白费了。”

徐贵娣点点头,说:“我知道。但是看你刚才的表情,你好像并不知道圈子里有这么一号人,因为别人说的几句话,就否认她,是不是太过武断了?”

袁导不说话,但是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他也认为徐贵娣说的有道理。

徐贵娣接着说:“你放心吧,我之所以坚持用她,有我自己的理由。她的演技非常棒,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演技棒是真的,但徐贵娣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胸有成竹。她之所以坚持要用游晓璇,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追星。

游晓璇出道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演过女主,她作为游晓璇的迷妹,就是想让她演一回女主。

但袁导似乎被她表现出来的自信给蛊惑了,同意跟游晓璇的团队接触看看。

离开会议室后,没走几步,突然迎面走来一个身着职业装,妆容精致的美女,对她露出标准的微笑,说:“徐小姐,周总请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徐贵娣花了几秒钟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美女口中的“周总”就是周奕景。她说:“为什么?有什么事吗?”

美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脸上继续挂着和煦如春风的笑容,只说了一句:“这边请。”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美女文雅客气的态度,让徐贵娣说不出来不去。况且美女柔和的态度之中,又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徐贵娣对她不由地肃然起敬,心想:“在职场中锻炼过的人,都有这么强大的气场吗?”

将徐贵娣带到了周奕景的办公室之后,崔秘书就很恭敬地退了出去。

周奕景就坐在办公桌后面,徐贵娣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来,笑了一下,这一笑让徐贵娣像触电一样,一种麻麻的感觉从头顶穿到了脚底。

秘书出去之后,周奕景说了一声:“稍等一下。”说完,又低下了头,专心看着眼前的文件。

窗外的光线照在他西装笔挺的身上,洗掉了他身上的少年气,让他增添了一份威严。这是那天晚上,徐贵娣被他拒绝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虽然一进门,就被他迷住了,属于开门不利,但是接下来徐贵娣绝对不允许自己败下阵来。

她在周奕景对面落了座,沉默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周奕景没有看她,他的视线仍然落在文件上,不一会儿,他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放下了笔,抬起头来,端详了她一眼:“还是这样的你看着舒服。”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得徐贵娣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前几天自己烟薰妆的事情,现在自己只化了一个淡妆,看着跟那天晚上的确不一样。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徐贵娣问。

“你还没有吃饭吧,我们一起吃饭吧?”周奕景边说边站了起来,轻盈的姿态,又让他恢复了几分少年气。

徐贵娣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跟一个没有进一步发展希望的人吃饭?他有什么毛病,不是嫌弃我吗,为什么要跟我吃饭?”

虽然很想直接了当地拒绝他,但是她好歹也算是跟他有合作关系,不好将关系弄僵。

她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已经吃过了。”

周奕景笑了一下,说:“你明明刚从会议室出来,哪有时候吃啊?”

“啊……我的意思是,我一般不这么早吃午饭。”徐贵娣看了一下手表,说,“而且现在已经12点半了,餐厅里人肯定很多,排队太麻烦了……”

周奕景说:“没关系,我已经叫了外卖了,我们就在这里吃。”“呃……”徐贵娣的脑子飞速转着,想着拒绝的借口。

周奕景幽幽地说:“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奕景已经站到了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明亮的双眼如同深潭一般,似乎要将她吸进去了。

意识到自己是在仰视着他,徐贵娣马上站了起来,可即使这样,徐贵娣仍然只到他的胸口,还是要仰视着他。

徐贵娣不由地在心里骂了一句,更要命的是,因为他们距离太近,一股清爽冷洌,似有若无的气息,让她心神荡漾。

她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说:“那好吧。”“太好了。”周奕景开心地笑了。

他的笑容十分有感染力,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整张脸都写满了高兴。

只是答应了一起吃饭,就这么高兴,反而让徐贵娣觉得受宠若惊,而且觉得只要能够看到这样的笑容,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想法后,徐贵娣心里一阵恐慌:“这小子看来是个情场高手,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他给骗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周奕景已经有女朋友了? 没一会儿,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就被秘书从容有序地摆上了桌,徐贵娣再一次钦佩起了崔秘书的干练。

或许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进入过职场,所以见到精明干练的职场女性,总是会有一种由衷的钦佩与羡慕。

两人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周奕景并不怎么说话,好像比起徐贵娣,更专心于眼前的饭菜。只是偶尔闲聊几句,这种态度让徐贵娣感到比较自在放松,她开始不在意眼前的男人,专心享受美味的午饭。

一顿饭吃完,徐贵娣正要说走的时候,放在周奕景边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周奕景看了一眼,说了声:“不好意思。”一边说,一边快速走到另一个房间。

徐贵娣又不好不声不响就走了,只好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来,翻到折页这一面,看了起来。

走到另一个房间后,接了起来:“妈。”

周奕景的母亲韩慧说:“你今天晚上回来吃饭吧。”

“我今天晚上还有事,改天吧。”周奕景说。

“怎么又有事?你回国之后,总共才回了一趟家,我不相信你真这么忙。”韩慧在那头生气地说。

“不是,我真的有事。”周奕景轻声说。

韩慧说:“我总感觉你不想见到我,你是在怨我吗?你怪我当初那么做。”说到这里,韩慧已经带了哭腔。

周奕景说:“妈,我没有怨你,真的没有。”

韩慧又开心了起来,说:“那你今天回家吃饭吧。我还叫了绛雪过来,就是方家那个小丫头,你们从小感情就很好,经常在一块玩的。绛雪现在很漂亮吧……”

“妈,我今天真的有事,改天吧,改天我一定回家。”

“那……”韩慧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传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奕景不愿意回来吗?他妈叫他,他还敢不过来,反了天了还,我去把他绑过来!”

那里周奕景的父亲周华的声音。

韩慧立马反驳他:“看你说的,来不来要看奕景的意志,你怎么能强行绑他呢。”

周华说:“我看你老也不过来,我心里着急啊。你快过来吧,我已经下好了,该你下了。”

韩慧应了一声:“马上就来。”说完,她对周奕景说:“那改天你有空的时候再过来吧。”

周奕景:“嗯,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后,周奕景觉得有些好笑,周华和韩慧两人的感情一向很好,周奕景从小看他们秀恩爱看到大。

现在周华将公司交给大哥周奕成,过起了退休生活之后,更是整天与韩慧卿卿我我,形影不离。

能够维持这种和谐的关系,周奕景觉得,跟周华的心机脱不了关系。

这两人表面上是妇唱夫随,凡是韩慧说的话,做的事,周华都一律支持,实际上却“阳奉阴违”。

就如刚才的事情,其实周华是故意提出一种更过分的做法,让韩慧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问题。

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发生多少次了。

周家三兄弟,甚至连周家的佣人都看出了周华的小心机,却都看破不说破。只有韩慧,似乎真的没有发现,每次都上当。

徐贵娣见周奕景从房间里出来,将书页折了一角,放进了包里,说:“饭也吃完了,我该走了。”

周奕景说:“这么急吗?你下午有什么事情吗?”

徐贵娣说:“嗯……我要去一趟英华……但我要先回家睡一觉。”这几天因为徐薇开学,忙乱了一些,还没有着手写新的小说。

今天好不容易徐薇上学去了,她闲了下来,就想去凶杀现场看一下,说不定能够找着灵感。

但她一向有午睡的习惯,属于“中午不睡,下午崩溃”的那类人,连冬天也是这样。

所以每次吃完午饭后,她就困得不行。偏偏英华跟她家在相反的方向,一来一去的要多跑一段路,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崩溃了。

周奕景看徐贵娣神情倦怠,双眼半开半合,看起来真是很困,就说:“你可以在我这里睡啊。”

徐贵娣愣了一下,说:“在这里?”

周奕景点点头,将她引到了刚刚他进去的那个房间,里面床、沙发、衣柜和床头柜,一应俱全,再往里还有一个卫生间,原来这是他专门休息的房间。

徐贵娣犹豫地说:“可是……你不是也要午睡吗?我占了你的床,不太好吧?”

周奕景说:“没关系啦,我还有工作呢。我就去外面工作了,你好好休息。”说着,周奕景就出去了,还把门给关上了。

徐贵娣此时也困了,索性恭敬不如从命,她先去卫生间里卸了妆,然后出来拉上了窗帘,躺在了床上。

床上软绵绵的,顺滑而又带着凉意的竹席触到肌肤,十分舒服,枕头散发出好闻的味道,跟刚刚她从周奕景身上闻到味道一样。

鼻尖萦绕着这股气息,徐贵娣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一睡醒来,徐贵娣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到了下午3点钟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慢悠悠的起了床,拉开窗帘,金黄色的阳光照射了进来。

曾经在哪本书里看到过,下午3点是一个尴尬的时刻,这时想做些什么,会觉得太迟了,什么都不做的话,又觉得还剩下大把的时间。

徐贵娣深有同感,下午3点对她来说是一个慵懒的时刻,到了这点,她通常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捧一本书,靠在摇椅上,消磨下午悠长的时光。

此时她就有这种什么都不想做的慵懒感觉,真是很奇怪,明明她是在人家的办公室里午睡,隔壁还有一个认识没几天的男人在办公,可是她就是觉得很放松,仿佛一切都是很自然的。

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徐贵娣进卫生间里洗了一把脸,化了一个淡妆。

这回她的精神完全恢复了过来,神清气爽地打开房间门,准备开车去凶杀现场,门只开了一条缝,她就瞥见一个白色的背影,正站在周奕景的面前:“阿姨叫我……”

徐贵娣刚听到这里,就快步往后退,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其实她之所以往后退,单纯是觉得偷听人家说话不太好,但是一想到周奕景已经有女朋友了,她的心里就闪过一丝失落。

周奕景有女朋友并不稀奇,她很庆幸之前没有勾引成功,不然她就在不知不觉之中,做了别人的小三。

但是周奕景已经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跟她搞暧昧呢?

徐贵娣想到这里,心情又烦躁起来,她从包里拿出了烟,刚叼上一根烟,准备点上,猛然想起来,这是在人家的办公室,未经人家允许就抽烟,好像不太好。

徐贵娣咬了咬牙,又将烟收回了烟盒里。

估摸着周奕景的女朋友已经走了,徐贵娣就从房间里出来了,跟周奕景道了谢后,就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公司大门,徐贵娣立马抽出一根烟,含在了嘴里,接着找打火机,翻遍了包,都没有找到。

徐贵娣想了一下,八成是刚才她想点烟的时候,把打火机拿出来了,却忘记放回包里了。

徐贵娣跺了一下脚,忍不住骂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终于见到偶像了 城郊外一栋普普通通的楼房,这栋楼房还是老式的居民楼,连电梯都没有,只有栏杆生锈的楼梯。

一进楼房,便是一片昏暗。

徐贵娣站在这栋楼房的入口处,这里就是男性尸体被发现的地方,身上被捅了三刀,最后一刀要了他的命。

在这栋楼房的前面,相距不到3米的地方,就是另一栋楼房,跟这栋楼房一样破旧,黑洞洞的窗户背后,似乎隐藏了罪恶的秘密。

在这阳光照射不进的地方,徐贵娣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

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现场只有满是尘土的水泥地,此外就什么都没有,一点儿痕迹也没有留下。

徐贵娣进楼里面转了一圈,楼房一共有五层。里面的居民廖廖无几,寂静无声。

只是不知从那家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在这个散发着陈腐与衰败的楼里,时光的流动都似乎变慢了。

徐贵娣见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就开始下楼,走到2楼的时候,其中一扇门突然开了,一个脑袋探了出来,瞪着双大眼睛看了她两眼,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个似乎只出现在电影和小说中的场景,瞬间激发了徐贵娣的灵感,她想象着刚才那个人或许跟死者有关系,又或许知道些什么。

一路思索着,她又来到了楼房前面,想象着死者被害的情节。她想象着被害人刚下楼梯,突然被人从背后刺了一刀,他回过头来,认清来人,瞪大了眼睛,然后躺倒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不对,被害人被捅了三刀,最后一刀才致死的。那他临死前可能说了些什么,杀手也可能跟他说了些什么。

在一个你即将要杀死的人面前,你会说些什么呢?徐贵娣的右手做握刀状,往前一捅,想象着自己就是杀手。

不一会儿,她又躺了下来,想象自己就是被害者。她看到被楼房切割成四方形的天空,此时天空万里无云,浮现出傍晚特有的黄晕,这就是他最后看到的风景吗?

他在咽气前的最后一刻,脑海里闪过了些什么,闪过了他的一生吗?

突然,徐贵娣想到,被害人不可能住在这种地方!根据报道,徐贵娣知道被害的男人今年28岁,平时最喜欢出入声色犬马的场所。

而且他爱慕虚荣,明明依傍富婆,却喜欢穿名牌,开豪车,这样一个人,怎么可以能会住在这种荒僻的地方?如果他不住在这里,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为了逃避追杀,然后躲到了这里。这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案件,也不是激情杀人,而且蓄谋已久的谋杀。

男子在被害之前,已经东逃西窜了一段时间,只是最终没有逃出黑手。那么,究竟是什么人要杀他呢,他又做了什么事,让人对他起了杀心呢?

联想到男子经常出入的场所,结交的人物,徐贵娣有了思绪。她闭上眼睛,各种各样主意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她心痒难搔,狠不得马上用笔记下来。

她跳了起来,匆匆往外走,想马上回家,将脑子里有的构思写下来。

走了几步,余光瞥见一个闪着光的东西,她停住了脚,转过头来一看,原来在路边有一个下水道口,透过一根根铁柱,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发着微光。

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东西,或许跟这次的案件会有什么联系。徐贵娣蹲了下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下一照,下水道里有一个米粒大小的,闪发着蓝色幽光的东西,因为其他部分都被黑色的泥土盖住了,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虽然可能只是碎玻璃,但是强大的好奇心驱使她一定要弄个究竟。她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一个人之后,紧紧抓住了井盖边缘,使劲往上一提,就将它掀了起来。

将井盖移开后,她半跪在地上,伸直了手,将那个东西从淤泥中捡起来。拿到手里时,徐贵娣才发现是一枚戒指。

将厚厚的淤泥抹去,戒指进一步显示出它本来面目,原来这是一枚钻石戒指。

即使徐贵娣对钻石没有一点儿研究,也能看出来这枚戒指的价值不菲,淡蓝色的钻石有鸽子蛋那么大,鲜明莹润,散发出柔和怡人的光芒,整块钻石没有切割的痕迹。

怎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下水道里呢?徐贵娣想好好看一下,又担心自己在这里逗留太久了,惹人注意。

于是,她赶紧将井盖拉回原位,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上了车,她用纸巾将戒指彻底擦干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她发现戒指的内侧刻了字:“FTOH”,死亡的男子名叫李昆,姓名的首字母既不是F,也不是H。如果戒指跟死者有关的话,那这枚戒指的主人可能不是死者。

那他为什么要拿这枚戒指呢?这枚戒指的主人是谁呢?男子被害是不是跟这枚戒指有关。

徐贵娣脑中的构思一下子就丰富而鲜明了起来,她随手将戒指扔进了手套箱里,然后就一踩油门,往家飞驰。

人上了年纪之后,或许是经历的事情多了,情感就会变得麻木,再也不会为了一些小事,内心掀起巨大的波澜,乍喜乍悲,忽乐忽愁。

即使是心里泛起了涟漪,脸上也能做到不动声色。

到目前为止,徐贵娣一直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她觉得做不到不悲不喜,脸上也做不到泰然自若,因为她见到了自己的偶然。

她的小说《天使的回眸》即将被拍成电视剧,扮演各个角色的演员都已经找好了。如她所愿,扮演女主角的就是游晓璇。

在正式开拍之前,剧组先开了一个碰头会,让几个演员见一面,讲解一下剧本,说一下拍摄要点。

徐贵娣也参加了这个会议,一见到游晓璇,她的眼就移不开了,趁着会议还未开始的时候,马上走到游晓璇面前:“终于见到你了,我一直是你的粉丝。”

游晓璇莞尔一笑,说:“你就是原着小说的作者徐小姐吧?听说是你坚持要用我的,谢谢你的厚爱,我一定好好演,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一直崇拜的人就站在她眼前,温柔地注视着她的双眼,跟她说话,徐贵娣不禁飘飘然如同身处云端,她捂着嘴,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真的脸好小哦。”

游晓璇大方一笑,说:“谢谢,徐小姐的脸也很小。”

她的笑容的夸奖让徐贵娣更加迷醉了,原来世间真的有“回眸一笑百媚生”的人。她说:“可以跟你合个影吗?”

“当然可以了。”游晓璇回答。得到了游晓璇的同意,徐贵娣马上走到她身边,搂住了她的肩膀,举起手机来拍了一张照片。

因为游晓璇有173cm,而徐贵娣只有160cm,为了配合徐贵娣,游晓璇特意弯腰屈膝,降低了自己的高度。

这一体贴的举动,徐贵娣也注意到了,心里更加高兴,深感自己没有粉错人。拍完照后,她又得寸进尺:“可以加一下微信吗?”

“当然可以了。”于是,两人又加了微信。游晓璇针对徐贵娣犯花痴的行为,一直表现得亲切有礼,既没有受宠若惊,又没有一丝的不耐烦。

这种从容淡定的风度,更是让徐贵娣钦佩不已,她正想跟自己的偶像好好说几句话,可是会议却开始了,她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徐贵娣磕的CP 坐下来之后,她雀跃的心情才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些,眼里开始有其他的演员,但这让她更加兴奋了。

这回到场的演员,除了游晓璇之外,还有饰演男一的安元锡,饰演男二的周奕舜,饰演女二的萧楚楚和饰演女三的方绛雪。

徐贵娣一直很磕游晓璇和安元锡的CP,游晓璇和周奕舜的CP也磕。不论是哪一对,她都觉得很般配。

虽然游晓璇之前一直是已婚身份,跟安元锡,或是周奕舜,都没有在一起过。但是对于徐贵娣这种万物皆可磕的人来说,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安元锡今年23岁,是一个流量明星,高大帅气,五官精致,身高足有183cm,还有一双大长腿,所以女友粉特别多。

更加让人感动的是,安元锡演技也挺不错,虽然说不上是演技派,但是并不让人出戏,遇上能够带领他的戏骨,他的演技也能挺出彩的。

游晓璇明显就是一个能带他入戏的人,徐贵娣早就注意到,凡是两人的对手戏,安元锡的表现就很不错。

所以,徐贵娣老早就磕上了他们,一直希望他们能够演情侣来着,这回她没有特意要求,袁导就选了安元锡来演男一,可见袁导还是很有水平的。

想到这里,徐贵娣就给了袁导一个钦佩的眼神。袁导收到这个眼神后,脑海里出现了三个问号。

不仅如此,安元锡经常在微博上cue到游晓璇,说游晓璇的声音很好听,游晓璇很可爱,游晓璇又给他送了奇怪的礼物之类的。

虽然平常人都将这当成了商业互吹,但是热衷于磕CP的徐贵娣早就编织了一出大戏。

磕上游晓璇和周奕舜这对CP,则是从看两人主持的《草莓访谈》开始,两人表现得实在是太有默契了。

而且,徐贵娣发现,游晓璇经常能把周奕舜逗笑,两人只要同框,周奕舜就会笑得很开心。

周奕舜虽然长得没有安元锡帅,但他身上有一种贵族般的气质,一举手一投足,都气度不凡,有礼有节。

所以徐贵娣也很喜欢吃他跟游晓璇的糖。

她磕的CP出现在同一部剧里,其中一对CP还扮演情况,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快乐的事情吗?

会议结束后,袁导提议说:“为了增进剧组友谊,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吧。”

这个提议马上得到了徐贵娣的赞成,她正觉得跟游晓璇相处的时间还不够长呢。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于是,大家浩浩荡荡地前往餐厅。

很快,大家就来到了餐厅的包厢里,大家围着一张圆桌,随意落了座。徐贵娣的左边坐着一年文质彬彬,戴着眼镜的年轻编剧林森。

徐贵娣的小说中,男女主角都是高中生。但是游晓璇今年32岁,去演高中生难免会引起众人的吐槽。

徐贵娣就将主角们的身份都改成了大学生,这么一来,对小说的改动就比较大。而徐贵娣之前没有当编剧的经验,因此请了林森来协助她。

徐贵娣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只要她有绝对的话语权就行。后来两人见了面,徐贵娣一眼就看上了他,她就是喜欢林森身上的文土气质。

两人共同写剧本的时候,游晓璇就撩了他,而他也是一副欲拒还迎的态度。

大家落坐的时候,徐贵娣就指着旁边的椅子,让他坐在这里,林森也是欣然就坐。

“我一直是你的书迷,这回终于见到你了,真是太高兴了。”一个娇嫩的声音传来,徐贵娣才将视线转到坐在她另一边的女生上。

女生留着空气刘海,长相清丽秀雅,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原来是出演女三的方绛雪——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

徐贵娣笑了笑,说:“是吗?谢谢你。”

徐贵娣跟她说话,似乎让她更开心了,她连连点头,说:“你的书我都看过,《失恋的夏天》是你写的第一本书吧。这本书的女主角,让我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内心特别有感触。”

说完,方绛雪的神色稍微黯淡了一些儿。

徐贵娣写《失恋的夏天》时,内心充满了苦闷与痛苦,因此不自觉地将自己折射到了女主角身上,女主角的父亲十分偏心,只喜欢她的姐姐,对她却不管不问。

这样的女主角既然让她有同病相怜之感,说明她也有类似的经历。

知道了这点,她与方绛雪的心理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许多,她忍不住安慰方绛雪:“不用管别人怎么看待你,你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方绛雪又开心地点了点头,一边从包里拿出什么东西来,一边说:“我还把书带过来了,你可以签个名吗?”

方绛雪拿出一本书和一支笔,徐贵娣接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天使的回眸》,就是这次要拍成电视剧的小说。

徐贵娣见方绛雪这么有心,对她好感备增,接过笔来,刷刷刷几下,签了自己的大名。

这回不仅见到了自己的偶然,还遇见了自己的粉丝,同时又碰到了心仪的对象,徐贵娣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圆满了,本来不怎么喝酒的,这回也趁兴多喝了几杯。

同样兴致很高的还有袁导,他本来还不太想用游晓璇,但试镜下来,发现她的演技果然不错。

虽然看上去美艳高冷,让人不太敢接近,但是接触下来,才发现她不仅平易近人,而且说话幽默风趣,袁导一下子就喜欢上她了。

更重要的是,游晓璇跟程诚的离婚新闻,已经悄无声息地撤下了热搜,公众的注意点早就从她身上转移了。

这个丑闻能够消散得如此之快,背后似乎有周奕舜的帮助。周奕舜虽然表面上只是一个还算有点知名度的男明星,但是圈里人都知道他有很深的背景。

因为他对自己的出身讳莫如深,闭口不提,所以大家都猜不准他是什么人,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他绝对非富即贵。

所以,周奕舜找上他,提出要出演他新戏中的一个角色时,袁导立马就同意了,追求艺术很重要,但要先保住自己的饭碗。

袁导大着舌头说:“徐小姐,我可是为了你,才特意安排这次聚会的。现在你不光见到了自己的偶像,还遇到了自己的粉丝,你应该谢谢我吧。”

徐贵娣笑眯眯地说:“应该,应该,太应该谢谢你了。我敬你一杯酒,以表达我的谢意。”

两个人开心地碰了一个杯。

跟兴致极高的两人相比,周奕舜的心情就有些复杂了。他时不时地瞟向游晓璇,而后者又老是倾过身子来,跟安元锡窃窃私语几句。

每次看到这个画面,虽然他脸上依旧是一派淡然,但放在桌子底下的拳头却忍不住握紧了几分。

游晓璇刚闹出离婚的新闻时,虽然他知道心疼晓璇遭到了家暴,但是内心深处,却产生了一丝喜悦,因为说起来,他已经暗恋游晓璇三年了。

周奕舜第一次跟游晓璇有所接触,是在三年前,一起拍戏的时候。在那之前,周奕舜也只是见过她几面而已。

刚开始拍戏,周奕舜对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游晓璇虽然漂亮,但是他见过太多美人了,再说游晓璇艳丽的长相,也不是他喜欢的那一款。

但是,随着接触的增多,周奕舜发现她说话有趣,反应敏捷迅速。

两人似乎心有灵犀,周奕舜只说出上半句,游晓璇就接了下半句,游晓璇只说一两个字,周奕舜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所以每次跟游晓璇说话,周奕舜总是觉得很自在快乐。每次拍戏的时候,总不是不自觉地寻找她的身影,只要见到她,就觉得很开心。

游晓璇不在眼前的时候,又常常想起她。想到她曾经说过的一句有趣的话,又呵呵笑了起来,搞得周围的人莫名其妙。

周奕舜很少对人动心,在感情方面有些迟钝,但是再迟钝,他也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周奕舜的心思 戏杀青之后,剧组举办了一个杀青宴,就是在那天晚上,周奕舜试图向游晓璇表白。

周奕舜直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他和游晓璇两人站在走廊上,两人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虽然只是闲聊,但周奕舜却十分享受跟她的独处时间,心脏扑通扑捅地狂跳个不停。

走廊的灯光突然灭了,周围陷入一片黑暗。视觉被剥夺之后,其他感官就变得灵敏起来。

他听到身边人有节奏的呼吸声,闻到甜丝丝的幽香。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抱住游晓璇的冲动,下一秒,灯光又亮了起来。

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游晓璇对着他笑了一下,刹那间,周奕舜感觉目眩神弛,不知今夕何夕。

他张开了口:“游……”“对了,对了。”游晓璇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打断了他的话。

“你这个星期天有空吗?”游晓璇问。

“星期天的话,没有什么事情,一整天都有空,怎么了?”周奕舜的心提了起来。

游晓璇害羞地笑了,说:“我这个星期举行婚礼,如果有空的话,欢迎来参加我的婚礼。当然了,如果忙的话,就不用勉强自己过来。”

周奕舜的心掉了下来,一直往下坠,坠向黑暗的深渊。

他呆了半晌,才说:“你已经结婚了?”游晓璇点点头:“是啊。”如果她没有喝醉的话,一定能够察觉到周奕舜的声音发紧。

周奕舜不甘心地说:“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

游晓璇笑着说:“因为我老公不是娱乐圈里的人,所以想要低调一点儿。婚礼也是很简单的,只邀请了一些比较亲近的亲戚和朋友。”

周奕舜回答:“哦。”他想不到别的话,只觉得全身无力,连恭喜的话都懒得说了。

周奕舜最终没有参加她的婚礼。

这件事对周奕舜的打击很大,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上谁。以前都是女孩子主动追他,所以他也不知该怎么主动追求别人。

好不容易想要表白,却发现对方已经结婚了。

周奕舜有自己的骄傲和原则,即使人家已经有了老公,那么再这么喜欢,他也不能表露出来。

于是,他将这份感情深埋在心底,将心思都放在工作上,避免跟游晓璇见面。所幸的是两人合作过这一回之后,就再也没有合作过。

但是,一年前,周奕舜却受邀跟游晓璇一起主持节目,他本来可以拒绝的,但想见游晓璇,想跟她多相处一会儿的心情,还是压倒了自己的理智与疑虑。

虽然佳人就在面前,却不能一亲芳泽,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但每次与游晓璇主持节目,都十分快乐与享受。

在这种既痛苦又快乐的矛盾中,游晓璇离婚了。挡在他面前的唯一阻碍物终于消失了,周奕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赫然发现,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

安元锡跟游晓璇平时合作比较多,老是喜欢粘着她,就像喜欢赖着姐姐的可爱弟弟一样,所以周奕舜一直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直到最近发现的一件事情。

上期的《草莓访谈》中,嘉宾是安元锡。一切都跟往常一样,他们闲聊着娱乐圈中的各项趣事。

节目快结束的时候,安元锡突然说:“之前有粉丝私信给我,问了我关于晓璇姐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要晓璇姐回答才行。”

游晓璇疑惑地说:“什么问题啊?”

安元锡说:“说这个问题之前,我要先爆料晓璇姐的一件事,不过这件事,你肯定不记得了。”

游晓璇说:“哈哈哈,很有可能。最近记忆力有些变差了。经常一睁开眼睛,忘记刚刚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安元锡吐槽说:“只是单纯的喝酒喝断片了吧?”

游晓璇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确没有说错。

安元锡说到游晓璇,整个人就神采奕奕,一张嘴滔滔不绝,周游两人几乎插不上嘴:“说起来,晓璇姐一喝醉酒就趴在桌上睡觉,而且老是在12点钟,在‘灰姑娘时间’睡着。睡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然后又醒了,又拉着大家继续喝,明明大家都想回去了。”

周奕舜说:“她大概是眯了一觉之后,酒就醒了。”

安元锡说:“就是就是。”

游晓璇说:“你不是有料要爆吗,怎么成了对我的吐槽了?再不说这期的节目就要结束了。”

安元锡连忙说:“有一天晚上,晓璇姐打电话给我,约我出去喝酒。当时可是很晚了哦,将近12点钟了。”

游晓璇眼珠子往左边一转,恍然大悟地说:“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我跟一群人从下午开始喝酒,然后大家又去了另一家酒吧喝。我记得那个酒吧在你家附近,所以我打电话叫了你。”

安元锡一脸无奈地说:“我那时已经搬家了,酒吧跟我家正好是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我当时接了电话,还特意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去了那个酒吧。”

游晓璇说:“你已经搬家了啊?”

安元锡说:“太过分了,连我搬家了也不知道。我明明都发了微博。”游晓璇笑着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安元锡接着说:“我到了那里之后,见晓璇姐已经喝醉了。怕你再喝下去,第二天醒来要头痛,还特意吩咐酒保,让他换成了另一件牌子的酒。在这里不能说出牌子的名字,总之是喝再多也不会头痛的酒。”

“结果我跟大家说话的时候,一个不留神,晓璇姐又跟往常一样,抱着抱枕睡着了。睡得可香了,睡了半个小时后,又突然醒过来,来了一句‘接下来要去哪里喝?’接下来我们都要散了好吗?”

观众席上轰笑了起来。

安元锡接着说:“我在微博上吐槽了这件事之后,有粉丝就私信给我,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一般人会大晚上的打电话叫别人出来喝酒吗?游晓璇到底是你的什么人啊?’”

游晓璇问:“她说什么了?”安元锡说:“这是她的原话哈,她说:‘游晓璇到底是你的什么人?’晓璇姐,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我还是要问一句:你到底是我的什么人?”

安元锡看定了游晓璇,眼里散发出了异样的光芒:“晓璇姐,虽然你不记得这件事了,但我还是要问你:你到底是我的什么人啊?”

周奕舜不由得全身一僵,原来如此,原来一直以来,安元锡并不是将游晓璇当成姐姐一样信任和亲睐,而是根本就喜欢她。

虽然他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这句话是认真的,他是在以这种方式向游晓璇表白。

游晓璇愣了一下,很郑重地向他鞠了一个躬,说:“大晚上的打电话给你,真是对不起。”

安元锡笑着说:“啊,晓璇姐居然很老实地向我道歉了。”

游晓璇捂着脸,说:“真是不好意思,这件事我现在还不是记得很清楚。”

安元锡说:“既然晓璇姐都道歉了,那我就只好原谅你了。”

游晓璇避重就轻,回避了这个问题,安元锡也没有紧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但周奕舜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

因此,当他听说游晓璇和安元锡要在剧中出演情侣的时候,马上就把自己塞进了剧组。

周奕舜拉回了自己的思绪,回到了热闹的酒席。他看向游晓璇,安元锡坐得离她很近,还时不时跟她耳语几句,每次游晓璇都笑得很开心。

周奕舜的眼神又暗淡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就这么勾搭上了? 酒阑饭饱之后,饭局也要散了。于是,就跟来的时候一样,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餐厅。

剧组的人自然坐同一辆车离开。安元锡不知何时跟游晓璇商量好了,两人十分自然地要一同离开。

周奕舜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要跟他们搭载同一辆车走,他跟两人并不顺路,但他就是不放心两人同处一个空间。

他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十分神经质,而且毫无用处,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他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十分渴望得到某个人,却对自己全然没有自信,总觉得自己一个不留神,那个人就会溜走。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跟两人一道离开的周奕舜没有发现,徐贵娣一直看着他们三人,全程露出姨母笑。

等其他人都坐车走了之后,徐贵娣挽着林森的手,慢悠悠地进了附近的一家酒店。

徐贵娣穿着白色浴袍,从浴室里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就愣住了。

卧室里空无一人,白色的大床上面洒满了鲜红的玫瑰花。床头柜、梳妆台上都点着蜡烛,荧荧烛光,将四壁染成了淡黄色,增添了温馨与浪漫。

徐贵娣会心一笑,难怪他刚才不肯跟她一起洗澡,非要让她先洗。原来他是想趁着她洗澡的时候,布置这一切啊。

徐贵娣心里顿时泛起了柔情蜜意,她还挺喜欢这种浪漫的惊喜。她坐在梳妆台前,放下扎起的卷发,随意地梳着,静待着林森的出现。

烛光摇曳,墙上的阴影也抖动着,不知何时,墙上出现了一个修长的阴影。

徐贵娣从镜中看到宽阔的胸膛和笔直的身影,她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正准备转过身来,这时,眼前突然黑了。

原来,身后的人用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随后,徐贵娣感觉自己的下巴被抬了起来,两瓣柔软的嘴唇落了下来。

徐贵娣顺从地张开了嘴,在心神迷醉的时候,有一股气味萦绕在她的鼻尖,这股气味让她感到安心和舒适,她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搂住了男人的脖颈。

在一片空白的大脑中,突然窜出了这么一个念头:这个味道,好像在哪里闻到过。想到这里,徐贵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推开了抱着她的人。

蒙在眼睛上的手离开,徐贵娣恢复了视力,在黯淡的烛光下,站在眼前的,赫然就是周奕景。

周奕景被猛地推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迷茫的神色。但只是一瞬间,迷茫的神色就消失了。

他露齿一笑,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的脸上没有被拆穿之后的尴尬,只是充满了好奇,似乎真的很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徐贵娣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为什么要来打搅我的好事?”

周奕景沉默了一下,脸色似乎黯淡了几分。随后,他又笑了起来,说:“反正你也不是非他不可吧?为什么不能选我呢?”

“周奕景,你也太过分了!”徐贵娣站了起来,说,“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就是那么不要脸的人吗?”

“对……对不起。”周奕景脸上出现了慌张的神色,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不是……”

“还是你觉得自己特别帅,特别迷人?”徐贵娣打断他的话,“虽然你的确是,TMD。不过,就算是全世界最帅、最迷人的人,也不能让我当小三。”

周奕景说:“你在说什么呀?什么小三?”

“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那天出现在你办公室里的?”徐贵娣说。

周奕景想了一下,说:“原来那天你看到了啊,她不是我女朋友。”

徐贵娣说:“真的不是?”周奕景摇了摇头,说:“绝对不是。”

徐贵娣直视着他的双眼,说:“那你现在也没有女朋友,没有未婚妻之类的吗?”

周奕景很坦然地回视她,说:“没有。”

徐贵娣心里的一个疙瘩消除了,但疑惑却随之而来,她愈发不理解周奕景了,既然没有女朋友,之前也拒绝了她,那为什么还要送上门来呢?

她在那之后,也并没有去撩拨他呀,更没有像一些言情小说中的女主角一样,采用高傲冷漠的态度,故意与他作对。

所以不可能是“与外面的妖艳贱货不同,从而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之类的原因。

想不通徐贵娣就不想了,送上门来的美男子,不要白不要。她嫣然一笑,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当然可以选择你了。”

徐贵娣觉得周身发热,但不是像火烧的那般热,而是极舒服,极温暖,就像泡在温泉中。同时,身体极其轻盈,飘飘然似乎身处云端,四肢百骸无不舒畅。

她知道自己躺在床上,但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有人在轻抚着自己的头发,温暖的手指时不时地移到自己的额头、鼻子和嘴唇上。

徐贵娣就像被顺毛的小猫,觉得无比地舒服和安心。

过了一阵子,徐贵娣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了周奕景俯视的眼神。

“你醒了?”周奕景笑着说。

徐贵娣一个翻身,看了看四周,床边的蜡烛都已经短了一大截,地板上是散落的红玫瑰和两人的衣服,原来完事之后,她就睡过去了。

那绝对是她此生最快的入睡,眼前一道白光闪过,视线就模糊起来,周奕景的喘息与叫她的声音也迅速远去,一片空白的大脑还未出现任何杂念,就失去了意识。

徐贵娣坐了起来,喃喃道:“原来我睡着了呀。”

周奕景笑了一下,说:“不是睡着,是晕过去了吧?”

周奕景就在徐贵娣的耳朵说话,温热的气息喷进了她的耳朵里,痒痒的,让她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但是,她的嘴上仍然不服输,坚持说:“不,只是睡着了。”

周奕景哈哈大笑了起来。

徐贵娣的脸红了起来。不知为什么,周奕景一会儿给人一种少年的感觉,一会儿又像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

在这种时刻,徐贵娣总觉得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被看穿了。她无法像以前一样心如止水,无波无澜,而是随着他的一言一行,心潮不断起伏。

她啪的一声打开了灯,掀开被子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了起来。

周奕景说:“你就要走了吗?我还跟你再呆一会儿呢,就住一晚上也没关系吧。”

“不行。”徐贵娣穿好上衣,一甩头发,说,“小薇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周奕景问:“小薇是你女儿吗?”

徐贵娣点点头:“嗯。”

说话间,徐贵娣已经穿好了衣服,她拿起自己的包,将自己放在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之类的,一一放回包里。

“不对呀,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女儿啊,你是怎么知道的?”徐贵娣边戴耳环边说。

周奕景说:“文小姐告诉我的。我之前联系她的时候,她大致把你的情况跟我说了一下。”

“唔……”徐贵娣随口应着,并不深究这件事,“好了,我该走了……”

“等一下,我送你回去吧。”周奕景打断她的话。

“不用了。”徐贵娣摆了摆手,急步走到门边,不顾周奕景叫她等一下的声音,打开门,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你把我当成宠物了?” 意外勾搭到了周奕景之后,徐贵娣很潇洒地就离开了酒店的。按照她的计划,春风一度就已经足够了。

周奕景对她来说,太过美好了。美好的事物,只要拥有过一次,就应该趁着氛围正好的时候,赶紧放手。

如果紧抓着不放,自己迟早会变得患得患失,对美好事物的感情,也会从喜欢迷恋,变成紧张惊惧,甚至厌恶。

所以,徐贵娣压根就没打算再理周奕景。没想到周奕景第二天就联系了她,埋怨她那天走得太快了,还邀请她共进晚餐。

反正对于徐贵娣来说,那天晚上的回忆无比美好,再来几次也无妨。所以对于周奕景的邀约,徐贵娣全部欣然答应。

接下来的三天,徐贵娣晚上都是跟周奕景度过的,通常是一起去餐厅吃晚饭,然后去周奕景租的公寓。

这天,徐贵娣又来到了周奕景的公寓,这间公寓就在徐贵娣家的楼上。徐贵在10楼,而周奕景的公寓就在顶楼。

徐贵娣曾经对这样的巧合表示惊讶,周奕景却笑着说:“不是巧合哦,我就是为了方便跟你幽会,才租的这里。”

周奕景如此大大方方,理所当然的语气,反倒让徐贵娣没了脾气。

徐贵娣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周奕景把玩着她的左手,一会儿跟她十指相扣,一会儿又抚摸着掌心上的纹路,好像这是世界上最好玩的事情。

“你的手好小啊。”周奕景轻声说。

徐贵娣漫不经心地回答:“跟你的一比当然小了。”周奕景抚摸着她的头发,说:“你在想什么?”

“唔……构思下一部小说的情节。”徐贵娣说。

“连这种时候也在想吗?”周奕景的语气中带着委屈和失望。徐

贵娣察觉到了这一点,对周奕景微微一笑,抱住他的头,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说:“就是在这种时候才想啊。你真的很厉害,每次都让我脑袋一片空白。脑袋被清空之后,灵感就会涌上来啊。”

徐贵娣一边起身,一边接着说:“我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跟你在一起最开心。”

周奕景开心了起来,见她要起身,又紧握住了她的手,说:“又这么快走吗?”

徐贵娣挣开了他的手,说:“家里只有小薇,我不放心。”

周奕景说:“那我去你家好了,这样就可以呆一整晚了。”徐贵娣说:“我家太小了,还是你这里宽敞。”

周奕景干笑了几声,说:“这个周末你有空吗?我们去兜风吧。”徐贵娣想了一下,说:“不行,周末我有想看的节目。”

周奕景问:“节目?”

徐贵娣笑眯眯地说:“对啊。星期六游晓璇、周奕舜和安元锡会上《天天快乐》,宣传我们这部新剧。星期天有游晓璇和周奕舜的《草莓访谈》。”

徐贵娣看这两个节目,完全是为了磕CP。

每周看《草莓访谈》是她的习惯。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从游晓璇和周奕舜的互动中吃糖,对徐贵娣来说,是无比快乐的事情。

听说她正在磕的CP将要参加节目,她对周末的期待又加深了一层,她迫不及待地想看三人上演争风吃醋的纯爱大戏。

周奕景说:“那我跟你一起看。”

徐贵娣连忙摇头,说:“你不会喜欢这类节目的。你要是为了迎合我,勉强自己看不喜欢的节目,连我看节目的心情都会受到影响,还是不要了。”

但是周奕景坚持要跟她一起看,徐贵娣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

“不过,你肯定体会不到我的快乐。”徐贵娣无奈地想。

这天,因为约好了来周奕景家看电视,所以她干脆上午就过来了,先做了一个饭。两人吃完饭后,洗碗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周奕景的头上。

周奕景话不多说,笑呵呵地收拾了碗筷,就麻利地洗了起来。

徐贵娣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着节目的开始。沙发又大又软,让她很是满意。

“没想到你还会洗碗。”徐贵娣看了一眼在厨房的周奕景,感慨似的说。

周奕景说:“怎么可能不会洗?我在英国留了那么多年的学,做饭、洗衣拖地,哪个不是我自己做的?”

徐贵娣漫不经心地说:“是吗?你在英国是做西餐,还是中餐啊?”

周奕景说:“我在英国……”“节目开始了,你快过来啊。”徐贵娣打断了周奕景的话。

周奕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用毛巾擦了擦手,走到沙发边,紧挨着徐贵娣坐了下来。

徐贵娣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脖颈里,使劲吸了一口气,闷声闷气地说:“嗯,好好闻的味道。”

周奕景不由地笑了起来,手也放在了徐贵娣的脖子上,温柔地抚摸着:“什么味道?”

徐贵娣察觉到周奕景的手指越来越炽热,而且一路往下,便赶紧放开了他,说:“不行,不行,看节目要紧。”说完,就转过身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他的怀里,双眼看向电视。

周奕景哑然失笑:“明明是你先开始的。”

徐贵娣说:“我可以这样,但是你不能这样。”周奕景问:“为什么?”

徐贵娣说:“因为我比你大啊,我对你那样,就像大人对小孩表示宠爱和亲昵一样,你做起来就变了味了。”

周奕景说:“这是什么歪理,你刚刚是把我当宠物了吧?”

“哈哈,这都被你发现了。”徐贵娣笑着说。

周奕景还想说什么,徐贵娣赶紧把食指竖起来,放在唇前,说:“嘘。”

电视屏幕上已经出现了游晓璇、安元锡和周奕舜三人,她要正式进入磕CP时间了。

周奕景说:“你吻我一下,我就不说了。”徐贵娣赶紧转过头来,蜻蜓点水般飞快在他柔软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周奕景这才满意,安安静静地抱着她看了起来。

其实宣传新剧的,不仅有游安周三人,还有扮演女二的演员萧楚楚。萧楚楚并没有参加之前的会议,这次是徐贵娣第一次看到她。

徐贵娣嘀咕道:“这个萧楚楚,没有参加之前的会议啊。她是不是不太敬业,还是说很喜欢甩大牌?”

周奕景的额头上出现了三根黑线:“我怎么知道?”

“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徐贵娣一边说,一边伸手在周奕景脸上拍了两下,似乎是在表示歉意。

周奕景愈发觉得徐贵娣是把他当成宠物了,但他其实却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日常磕CP 节目共请了8个嘉宾,除了来宣传新剧的游晓璇等人,还有另外四个人,他们是属于同一个剧组的,也是为了宣传他们的新剧。

这些徐贵娣都不在意,只盯着游晓璇、安元锡和周奕舜三人。

脑子里想的都是“游晓璇和安元锡两人站在一起好登对,安元锡好高啊。”

“游晓璇和周奕舜都穿了黑色的衣服,他们刚刚的动作出奇的一致,好有默契。”

镜头没有对到他们三人的时候,徐贵娣都处于神游状态,主持人的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一一介绍完出场嘉宾之后,节目就进入了游戏环节。

八个人分成四组,每两个人一组。主持人问他们一个问题,然后他们各自在写字板上写下答案,答案相同的那队得分,得分最高的一队获胜。

主持人宣布完游戏规则后,后面屏幕上就出现了每队人员的名字。

周奕舜和游晓璇是一对。安元锡跟同一剧组的萧楚楚组成了一对。

徐贵娣看到这里,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游晓璇和周奕舜两人是一队诶,我打赌他们会获胜,他们两个的默契度一向很高。”

周奕景摸着徐贵娣的头发,并不说话。

徐贵娣喋喋不休地说:“每次游晓璇抛一个梗,周奕舜都能接住。周奕舜抛的梗,游晓璇也能立马接住。”

周奕景说:“八成是因为他们彩排过吧。”

徐贵娣摇摇头:“才不是这样呢。”

主持人念着每个队队员的名字,被念到名字的两个人都很自觉地站在了一块。

其中一队的两个人可能平时关系比较好,主持人刚念完两人的名字,其中一个人就大声地叫着另一个人的小名,另一个人也叫着对方的小名。

受到两人的影响,主持人念到萧楚楚和安元锡这一对时。

萧楚楚也一边往安元锡这边挪,一边叫着:“小元锡!”安元锡也笑着说:“楚楚!”

轮到周奕舜与游晓璇这一组时,周奕舜也叫了一句:“小璇璇!”游晓璇愣了一下,旋即回答道:“小奕舜!”

周奕舜忍不住笑了,拍着游晓璇的背说:“不好意思,让你做这种不习惯的事情。”

游晓璇也笑着说:“一瞬间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电视机前的徐贵娣看到这一幕,早就露出了姨妈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安元锡一起管游晓璇叫‘晓璇姐’。周奕舜一定很嫉妒,所以才会借这个机会,用这么亲近的称呼叫她。”

徐贵娣眯着眼睛,不住地点头。周奕景好奇地问:“你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徐贵娣笑着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周奕景更摸不着头脑了。

游戏正式开始的时候,主持人问:“你会怎么向喜欢的人告白?”背景音乐响起,大家一齐低头,在写字板上奋笔疾书。

时间到了之后,从左到右,依次亮出自己的板子,说出自己的答案。

周奕舜和游晓璇之前的三队,答案都不一样。轮到周奕舜时,他说:“这题我们绝对可以得分,我知道小璇璇会怎么做。”

主持人说:“这么有自信吗?不过男女在告白的时候,行动上是有所不同的。也就是说,你是在想晓璇会怎么做,然后写下了自己的答案,是吗?”

“是的,小璇璇是一个比较直接的人。她十有八九会这么说。”

说着,周奕舜一边说着,一边将答案亮了出来。上面写着:“你是要吃我亲手做的蛋糕,还是要吃~我呢?”

看到这个答案,台上台下一片轰动。主持人说:“这告白真是好直接啊。我们来看看晓璇的答案,究竟晓璇会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做呢。”

游晓璇拿着麦克风,一脸严肃地对周奕舜说:“你误会我了,我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记事板翻了过来,上面只有一副涂鸦,两个对称的半圆,像是一个起伏的胸部,下面画着蝴蝶结。

主持人看得一脸茫然,问:“这是什么呀?难道是妖怪?”

游晓璇指着上面的画说:“这里一个女孩子,这是一个蝴蝶结,她将自己当礼物送出去。总之,就是用身体告白……哈哈哈。”

台上的众人笑了起来。徐贵娣也兴奋不已,说:“你看,我就说他们两个很有默契吧。”

因为周奕舜和游晓璇的答案是一样的,得了10分。主持人感叹:“两人真是太有默契了,怪不得周奕舜一直叫她‘小璇璇’。”

游晓璇拿着话筒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

周奕舜则看了主持人一眼,在徐贵娣的眼里,这个眼神可是大有深意,似乎在说“你看穿就看穿吧,不要说出来。”

接下来,主持人又问了一个问题:“如果只能带一件东西去孤岛,你会带什么?”

安元锡举手问:“只能带物品吗?带人行不行?”主持人赶紧说:“带人也可以,动物、植物都可以,前提是只能带一件东西。”

不一会儿,大家就把答案写好了。安元锡的板子上面写的是:“晓璇姐。”

主持人笑着说:“难怪你刚刚要问那么一句。你已经忘记游戏规则了吗,这是考两个人的默契度啊,你让萧楚楚怎么猜得到?”

萧楚楚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冷笑:“真是猜不到。”

安元锡说:“真是不好意思,我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立马想到了晓璇姐。怎么说呢,我是对自己比较忠实的人,所以直接把心里想的答案写下来了。”

主持人问游晓璇:“怎么样?要是一个人去孤岛,你会把安元锡带过去吗?”

游晓璇说:“绝对不带。”“诶?为什么?为什么?”安元锡看着游晓璇。

“你太缠人了。”游晓璇回答。安元锡说:“我才不缠人,我是一定要带晓璇姐的。”

游晓璇一脸无奈地笑了,可是笑容中又带有对安元锡的宠溺,可见她嘴上虽然嫌弃安元锡太缠人,但其实并不讨厌安元锡对她的亲近。

主持人大声说:“你们两个,不要再创造二人世界了,游戏还要继续下去呢。”

如果这个主持人就在徐贵娣跟前的话,她一定会拍拍他的肩膀,说:“你懂,你真的懂。”

一个游戏环节,就让她吃糖吃到心满意足。

游戏环节结束后,三人互动比较少,徐贵娣玩起了手机。

周奕景说:“你怎么又不看了?”徐贵娣说:“该看的时候我自然会看的。”周奕景问:“你到底是在看什么啊?”

徐贵娣看到安元锡的一条微博,噗嗤一声笑了。

她本来不想跟周奕景说太多,毕竟他并不知道磕CP的乐趣。但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每个人有了开心的事情,都是忍不住想要跟别人分享。

她举起手机来,说:“你看,你看安元锡的微博。”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今晚留下来 周奕景低头一看,只见上面是一张肠粉的图片,右上角是一个人的侧影,但是只拍到了耳朵尖,看不出来是谁。

图片上面有一行文字:在剧组中的早餐~哎呀~晓璇姐一不小心就出镜了。

徐贵娣嘿嘿笑着:“你不觉得这条造微博很有爱吗?安元锡绝对是喜欢游晓璇。”

周奕景说:“是吗?在我看来,这只是一条很普通的微博啊。”

徐贵娣说:“这就是你们这些普通人,跟我们CP党的区别了。”周奕景说:“CP党?”

徐贵娣兴致勃勃地向周奕景科普:“CP就是couple的意思,CP党就是喜欢给动漫人物、明星等配对。从他们的亲密互动中,感受到满足和快乐。荧幕CP,综艺CP,男男,男女或是女女,没有我们这些CP党不能磕的。”

周奕景惊讶地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面。我一直觉得你是成熟稳重的大人,没想到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徐贵娣说:“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就是个CP党,我磕我快乐!”

周奕景连忙说:“我没有说这不好的意思,我觉得还挺可爱的。”

徐贵娣抬头看着他,说:“你是说真的吗?”

周奕景看着她说:“当然是真的了。”周奕景清亮的眼睛中带着笑意,让徐贵娣不由地沉醉在他的眼神中,难以移开视线。

“你在看什么?”周奕景问。

徐贵娣笑着说:“我在看你眼中的我,现在你的眼里全是我的倒影。”

周奕景说:“那一定很美吧。”徐贵娣说:“是啊,你的眼睛真的很美,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黑、这么亮、这么清澈的眼睛。”

周奕景笑了起来,徐贵娣发觉自己错了。

她原本以为周奕景目光炯炯的时候很美,可她发现周奕景眉眼弯弯的时候更美,成人的性感帅气与少年的天真烂漫在他脸上完全地融合了起来,令人见之忘俗。

她发自内心的觉得,就是让她看上一整天,她也绝对不会厌倦。

周奕景说:“谢谢。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很美。”

徐贵娣脸上烧起了两片红云,她连忙坐了起来,慌乱地转换话题:“刚刚说的CP党,我现在磕的CP是安元锡和游晓璇,还有游晓璇和周奕舜。”

周奕景疑惑地说:“那游晓璇不是成了两个人的CP了吗?”

徐贵娣说:“没错。我最喜欢游晓璇,这两个人我都觉得挺配的,不论磕哪一对,我都很开心。”

周奕景说:“你提到游晓璇的时候,真是两眼发光,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

徐贵娣开心地说:“没错,她就是我一生的偶像,我最喜欢她了。”

周奕景说:“为什么呀,是什么让你这么喜欢她?”

他的语气中隐隐有一丝不甘心,但是太过兴奋的徐贵娣并没有觉察到。

她继续躺在周奕景怀里,悠悠地回忆往事:“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我怀着小薇,心情很不好。有一天晚上,我失了眠,大半夜睡不着。就打开了电视,结果上面放着一部电影,叫做《银河战记》。”

周奕景喃喃地说:“《银河战记》……我没有听说过啊。”

徐贵娣说:“你当然没有听说过了,因为它就是一部大烂片,彻头彻尾的大烂片。一开始我也没有认真看,后来游晓璇就出场了。”

“她在里面演了一个这被男主利用的女炮灰。她在临死前,嘶吼着说出一大段台词。那种伤心、痛苦和绝望,完全被她演绎了出来,也深深的打动了我。”

徐贵娣停顿了一下,深有感触地说:“我当时就像,她不过是在一部烂片中演一个小配角,却能拼尽全力地去演。我为什么不能像她那样呢,虽然我只是人生的配角,但我也要过好自己的人生。”

“原来如此。”周奕景点了点头。

他脸上划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小薇的父亲是谁,为什么你们没在一起?”

徐贵娣面容扭曲了一下,说:“我不想说这个。”

“对不起,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周奕景慌忙道歉。

刚刚徐贵娣告诉周奕景的故事中,她隐瞒了一些事情。她没有告诉周奕景,那次失眠不是偶然的,那段时间,她经常失眠。

徐贵娣坐在电视机前,并没有看上面播放在电影,而是捂脸大哭着,眼泪不断地涌上来,像总也哭不完。

直到耳边传来游晓璇痛苦的喊叫声,她才抬起头来。

当时游晓璇的表现深深打动了她,让她有了走出谷底的力量和勇气。

所以,对徐贵娣来说,游晓璇是很特别的,是把她从黑暗的谷底救出来的人。

虽然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但徐贵娣对于怀孕的经历和小薇的父亲,从来是闭口不谈。

这是第一次徐贵娣说起怀孕时候的事情,不知为何,在周奕景面前,她总是特别容易打开话匣子。

看完节目之后,徐贵娣无事可做,便索性呆在了周奕景的公寓,跟他温存缱绻了一个下午。

朦胧的月色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周奕景在半睡半醒间,伸手往旁边一探,果然扑了个空。

他暗暗地叹了口气,每次完事后,徐贵娣总是立马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他慢悠悠地出了卧室,却惊喜地发现浴室的灯是开着的。

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门应声而开,原来门并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贵娣?”周奕景进了蒸汽氤氲的浴室里,在一片白茫茫之中,清脆的键盘敲击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原来徐贵娣正坐在浴缸里,面前放着笔记本,双手在键盘上飞舞着。

周奕景喜笑颜开,轻轻地说:“太好了!你还在!”语气中有无限的温柔与满足。

但徐贵娣并没有回答,她正全神贯注地打字。

周奕景进入了浴缸,从背后靠近她,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徐贵娣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说:“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周奕景说:“我刚才叫了你呀,还跟你说话了,你没有听到吗?”说完,他紧紧抱住了徐贵娣,再次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说:“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徐贵娣说:“本来是想走的,可是看这里的浴缸这么大,就想先泡个澡再走。”周奕景摩挲着她的腹部:“好滑啊。”

“别,别动。”徐贵娣拨开他的手,“我还在写呢,先让我写完来。”周奕景说:“你今天晚上留下来,我就不动了。”

周奕景满怀期待地看着她,眼里似乎有无数的星星在闪烁。

徐贵娣觉得好笑,故意逗他:“你要是在我写的时候乖乖的,或许我就可以留下来了。”

“真的?”周奕景开心地说。徐贵娣愈发觉得他可爱了,轻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说:“当然是真的。好了,现在我要开始写了,你不要打扰我。”

说完,徐贵娣转过头来,双手飞快在键盘上敲击着,浴室里又只剩下了单调的键盘敲击声。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周奕景的告白 星期天早晨,周奕景醒来,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看,旁边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皱巴巴的枕头,显示出昨晚有人睡在这里。

周奕景想起来了,昨天徐贵娣一心一意地打字。他一开始还能做到乖乖的,默默的在旁边看着。

后来时间一长,他等得无聊,跟徐贵娣说话,她也不理睬,似乎完全没有听到。

于是,他拿起毛巾,给徐贵娣搓背,搓着搓着,手就不听使唤,上下乱摸。徐贵北终于忍不住了,说:“你又乱动了,给我出去!”

周奕景撒娇地说:“我觉得无聊嘛。”

徐贵娣忍不住笑了,安慰似的说:“好啦,好啦,你先去睡觉吧。我写完之后,自然会回来陪你的。”

周奕景说:“你还没有写完吗?泡澡不能泡太久。”

“好了。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出去,出去啦。”徐贵娣不由分说地将他轰了出去。

周奕景睡在床上,久久不见徐贵娣回房,后来他就在等待中睡着了。

“看这个样子,她应该是回去了。”周奕景一边想着,一边下了床。

走出卧室,刚来到客厅,扑鼻而来一阵香味,厨房里竟然有徐贵娣的身影。

她系着围裙,浓密的头发随意扎了一下,披散在背上。几缕弯曲的卷发垂在两侧,白皙的侧脸在卷发后若隐若现。

周奕景觉得四周突然明亮了起来,刚起床时的慵懒和疲惫也瞬间消散。

徐贵娣回过头来,看到了周奕景,笑着说:“你醒了?”周奕景走近她,问:“好香啊,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徐贵娣说:“没什么,只是煎了几个荷包蛋。”周奕景刚拈起盘子上的荷包蛋,想送到嘴里,徐贵娣就“啪”的一下,打掉了他的手:“先去刷牙。”

周奕景脸上略带不满,嘀咕了一声:“我就尝尝味道嘛。”

“少费话,赶紧去刷牙。”徐贵娣不客气地说。

周奕景脸上的不满愈加明显,他趁徐贵娣不注意,飞快扳过她的脸来,在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徐贵娣下意识地用手中的锅铲打他,可他早一溜烟跑远了,还得意洋洋地说:“打不着,打不着!”

徐贵娣又好气又好笑,拉下脸来,想骂他一两句,可是看到周奕景充满孩子气的脸,最终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坐下来吃早餐的时候,周奕景笑眯眯地看着她。徐贵娣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真好吃。”说着,周奕景就吃了一大口。

徐贵娣说:“荷包蛋而已,哪有这么夸张?以后我烧我的拿手菜给你吃,那才真叫好吃。”

周奕景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两排又白又整齐的牙齿:“这么说来,昨天你做的菜也很好吃。”

徐贵娣淡淡地说:“随便做的,只是家常菜而已。我妈以前忙着写作,家里都是由我来做饭,久而久之,厨艺就好了起来。”

周奕景说:“你妈也是作家吗,这么说你的文学天赋是遗传她的了?”

“哼。”徐贵娣冷笑一声,“她只是以为自己是个作家而已。这么多年来,她连一本书都没能出版,却总觉得自己能够写出流传后世的大作。”

徐贵娣停顿了一下,愤愤不平地说:“所以我跟她打赌,以最近发生的一个案子为原型,谁先写出来,谁就赢了。”

周奕景说:“那你不是稳赢了吗?”

“不一定。”徐贵娣说,“我不能写自己擅长的类型,要写一种全新的类型。一开始我还觉得挺简单的,我能这种类型,怎么就能不能写那种类型了呢?”

“真动手写,发现还挺难的。我写了十几年的校园言情,已经习惯了那一套模式和思维,一不小心,小说就有了之前作品的影子。我这次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写一种全新的,让老书迷都看不出来是我写的。”

周奕景点点头,说:“难怪我看你昨天写的,好像跟我原来看的不太一样。”

徐贵娣盯着周奕景说:“但是跟之前的小说还是有点像吧?”

周奕景笑着说:“我怎么看得出来?你只写了一部分,而且我也没看几本你的小说。”

徐贵娣拍了一下周奕景的头,说:“你这么诚实干什么,就不能撒谎安慰安慰我吗?”

周奕景嘿嘿笑了,他吃一口荷包蛋,就要抬头看徐贵娣,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虽然他的笑容十分养眼,但一大清早被人这样盯着笑,徐贵娣还是不禁有些心里发毛:“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笑啊?我的脸有那么好笑吗?”

周奕景的脸颊突然红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黄白夹杂的荷包蛋,又抬头看着徐贵娣,说:“不是,我只是觉得很幸福。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只是吃个荷包蛋,也能这么开心。”

周奕景注视着徐贵娣,眼里闪烁着光芒。徐贵娣瞬间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似乎就要被他吸进去了。

“昨天晚上也是,发现你没有走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周奕景接着说,“还有昨天听你说什么CP党,明明我对这些完全没有兴趣,可是就是喜欢听你说。看你一眼认真地说起这些事,就觉得十分有趣。”

徐贵娣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她已经预感到周奕景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她想阻止他,但身体却动不了。

周奕景伸出了左手,压在徐贵娣放在餐桌上的右手上,说:“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吧?贵娣,我爱你!”

听到周奕景将“爱”说出口,她的心咯噔了一声,刚才还亮堂堂的客厅,突然就暗了下来。

耳边静寂无声,眼前只有周奕景认真的脸庞和他那双灿若明星的眼睛。

此时,他的眼眸深处似乎有火焰在燃烧,炽热的眼神,让徐贵娣回过神来。

她像触火一样,飞快抽出了被压住的手:“哈哈……什么爱不爱的……人的一生那么短,最要紧的是活得潇洒自在。追求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觉得太累了吗?”

周奕景一脸茫然:“累?贵……”

“我要回去了!”徐贵娣打断他的话,匆忙站了起来。

“等等。”周奕景抓住她的手腕,说,“你根本没必要离开吧,我们今天不是约好了一起看电视吗?”

徐贵娣甩开他的手,说:“我要走了!”说完,她就急冲冲往外走。

“贵娣,贵娣。你等一下,你到底怎么了?”周奕景跟在徐贵娣的后头。

徐贵娣并不理会他,只是往前走,走到门边时,身体狠狠地撞到了架子上,一个花瓶掉了下来,“咣当”一声,碎成了几瓣。

徐贵娣回过头来,说:“对不起。”“你没事吧?”周奕景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徐贵娣想说她没有事,但她看到了周奕景的表情,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周奕景的脸上满是慌张、歉意和恐惧,似乎害怕她会一去不复返。

看见一张丰神俊朗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徐贵娣觉得十分心疼,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脑子里一闪过这个念头,徐贵娣就猛地回过头,打开了大门,冲了出去。

她到底怎么了?

她自己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知道当周奕景说出“爱”这个字的时候,她觉得无比的慌张和恐惧,连一刻也呆不下去,只想快点离开。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两个人的关系 接下来的两天,徐贵娣都刻意躲着周奕景,其实只要彼此不去找对方,就没有见面的机会,根本谈不上躲。

周奕景发给徐贵娣的微信消息,徐贵娣一律不理。她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思考两人的关系,在得出结论之前,她不想接触周奕景。

可是,这天周奕景发来的一条消息,却让徐贵娣没办法不理。

“你的笔记本电脑落在我那里了,是我给你送过去,还是你过来取?”

笔记本电脑是自己吃饭的家伙,不能不要,而且《天使的回眸》马上就要正式开拍了,到时她跟林森商讨剧本的时候,也需要用到它。

她不想让周奕景来找她,怕被她女儿看到。

不想让他托人转变,她不想让两人的事情被别人知道。让他快递过来……似乎又太矫情了。

想来想去,只有自己上门去取,是最妥当的。于是,她发了一个消息给他,说今天晚上会上门去拿。

只按了一下门铃,门就打开了,周奕景苍白的脸出来在她的面前。徐贵娣咧开嘴,想扯一个笑容,但嘴角只是抽动了一下而已。

徐贵娣终于明白,笑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了。

周奕景面无表情,只说了一句:“你先进来吧。”徐贵娣想拒绝,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默默地进了门,坐在沙发上。

周奕景进了厨房,问:“你想喝什么?咖啡?茶?还是……”

“茶!”徐贵娣回答。

厨房里的周奕景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端了一杯热茶过来,放在茶几上,随后坐在了徐贵娣的对面。

“那个……”徐贵娣先开口了,“对不起,那天我不该就那样走掉的,不好意思。”

周奕景沉默不语。

徐贵娣呼出一口气,说:“总之,这段时间真是谢谢你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

“又是说对不起,又是说谢谢的,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周奕景打断她的话。

徐贵娣茫然地望着周奕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奕景说:“我最害怕你这种态度了,你内心愈疏远谁,表面就对谁最客气,最有礼貌。你接下来要说什么?要跟我分手吗?”

“什么分手不分手的?我们压根就没在一起过吧?”徐贵娣的声音高了八度。

周奕景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徐贵娣最讨厌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了,如果以后时不时要看到他这样的表情,还不如现在就彻底丢开手来。

徐贵娣接着说:“我只想做friendswithbenefits,单纯的、不掺杂任何感情的关系,如果这对你来说很难的话,那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不要再见面了。”

周奕景沉默了一下,说:“我知道了。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不会再说喜欢你之类的话了,我们回到原来的关系,这总行了吧。”

当然行了,这就是徐贵娣想要的。

仰望着满天的繁星,徐贵娣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缭绕的烟雾笼罩着她若有所思的脸。

以前跟周奕景在一起的时候,不仅在过程中,她的头脑一片空白,而且完事之后,她也全身脱力,很快坠入梦乡。

但这一次,情况却截然不同,脑子里如同一团乱麻,各种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完事之后,心情沉闷,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搞得她半夜起来,坐在窗台上。

“都怪周奕景!”徐贵娣恨恨地想,又猛抽了几口烟。

人的想法都是会改变的,爱情更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早上的露水一样,很快就消散无踪。

谁要是认真了,谁就会受伤,她再也不想受伤害了。

徐贵娣一边观赏着夜景,一边心绪烦乱地想着。突然,她的手里一空,转头一看,周奕景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还把她的烟拿走了。

“不要抽那么多,对身体不好。”周奕景皱着眉头说。

徐贵娣脱口而出:“要你管!我们只是friendswithbenefits,注意好你的界限!”

周奕景笑了起来,露出了美如编贝的牙齿:“现在是你掺杂了感情哦。”

徐贵娣被他一语说中,脸红了起来。

周奕景说:“你放心,我知道自己的界限。”他耸了耸肩,接着说:“这种关系对我来说也比较轻松,其实我挺喜欢这种关系的。”

“不过,”他的话锋一转,“作为朋友,我还是要提醒你,吸烟有害健康。”

徐贵娣顿时轻松了不少,看来是她把问题想复杂了,周奕景早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

“我都说了不能这样改!”徐贵娣的声音中带着怒意,年纪渐大,徐贵娣的心态愈平和,感情的起伏变化也变小了。

用这么强硬的语气跟别人说话,在徐贵娣这可是很稀奇的,而这个让她破了功的人,就是编剧林森。

那天他从酒店消失,徐贵娣没有问他原因,也没有提起那天的事。

见了面还是跟以前一样,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不同的是,徐贵娣不再撩他,两人之间的暧昧消失无踪。

明明之前跟林森合作都好好的,他主要是听徐贵娣的,只是时不时提一些建议。

但是这次,不知怎么,林森居然提出了很多自己的想法,大幅度地修改她的小说。

要是这些改动让徐贵娣满意还好,偏偏徐贵娣不喜欢他的改动,于是矛盾就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徐贵娣说:“为什么要给反派编造那么多悲惨的往事,给他洗地呢?他杀人只是因为他是个坏人,跟他过去的经历没有关系。”

林森说:“没有谁天生就是坏人,他会变成这样,肯定是有他的理由啊。”

徐贵娣说:“怎么会没有天生的坏人。你小时候被人欺负过吧。那些欺负人的小孩,都是因为环境不太好吗?校园暴力,就是单纯的因为小孩的恶意,而且因为无知无识,做的恶更让人恐惧。”

“你原来的设定是高中生,那时正处于价值的形成时期,还可以说是由于无知犯罪。但现在反派的身份是大学生了,他应该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犯罪不可能是因为单纯的恶意。”

徐贵娣愣了一下,支着下巴说:“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可是我讨厌这样编,把凶手犯罪的原因,推到凶手出身的环境,成长的经历。最该指责的,不应该是凶手自己吗?”

“我没有洗白凶手的意思,只是凡事都有原因,探讨凶手为什么会犯罪,也是有意义的吧?”林森说。

“你不相信天生的坏人吗?”徐贵娣问。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周奕景吃醋了 林森说:“我不相信。”

徐贵娣说:“可是我相信,就按我说的来。”林森说:“可是如果不丰富一下反派的背景,电视剧的集数就太短了,人物的形象也不够立体。”

两人又争执了一会儿,最后徐贵娣让了步,多给反派写了几集。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给女主加这么一句台词?”徐贵娣问。

“这句话是尼采说的。”林森说。

“我知道这句话是尼采说的,女主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呢?”徐贵娣问。

林森说:“这是为了丰满女主的形象啊,在我们的设定中,女主就是一个文艺青年,特别喜欢看书。让她说这句话,就是为了展现她的博览群书。”

徐贵娣说:“首先,这句话都烂大街了,说这句话并不能展现女主的博览群书。其次,我最讨厌掉书袋的人了,这句台词一定要删了。”

林森笑着说:“好好好,删了就删了。”

徐贵娣觉得,自己处处反驳他的意见,非但没有扫他的兴,反而让他更加开心了。

就好像,他是故意跟她作对,好引起她的注意。

徐贵娣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又不是古早的偶像剧,他怎么可能会玩“欢喜冤家”这一套呢?

两人一起讨论着,时不时因为某一个剧情,争论上大半天。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过去了,晚上悄然而至。

林森说:“都到饭点了,我们一起吃晚饭吧,随便可以讨论一下剧本。”

徐贵娣说:“吃饭的时候,我不喜欢讨论工作上的事情,容易消化不良。”林森说:“那就单纯的吃个饭。”

徐贵娣想了一下,说:“还是不要了吧。”

林森转变了话题:“南湖区新开了一家书店,这家书店的位置比较偏僻,但是有很多珍贵的古书。”

一听到“书”这个字,徐贵娣就来了精神,连忙问:“在哪里啊?”

“我告诉你地址,你就能找到地方了吗?”林森问。

徐贵娣无话可答,的确,她有一些路痴,每次一出门,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依赖导航。

可是,去不熟悉的地方,即使有了导航,也往往找不到地方,通常都要转好几圈。如果是偏僻的地方,自己有很大的概率是找不到了。

林森说:“还是我带你去吧。我们先一起去吃饭,然后再去书店。”

徐贵娣想了一下,说:“那好吧。”

两个人都开了车过来,徐贵娣就开着车,跟在了林森的后面,跟着他将车停在了停车场。

到了餐厅门口时,徐贵娣犹豫了。

因为林森居然选择了一家很高级的餐厅,她隐隐觉得跟林森去这样的餐厅吃饭很不妥。

“为什么要来这么高级的地方?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徐贵娣说着,转身就想走。

林森赶紧拉住她:“我们都已经来了。而且吃个饭而已,为什么一定要讲究去哪里吃?这个地方是我早就想来了,只是今天恰好定到了位子。”

徐贵娣还在犹豫。

林森说:“你要是不想在这里吃,那就算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吃,书店我改天再带你去吧。”

林森这么一说,倒像是徐贵娣太过矫情了。于是徐贵娣不再说什么,跟着他进去了。

西装笔挺的服务生在前面引路,徐贵娣扫了一眼周围,悄声对林森说:“你不觉得跟他们一比,我们穿得太随便了吗?”

林森说:“吃个饭而已,自己开心就行,为什么要管别人怎么说?”

徐贵娣不由得笑了,她想起来之前为什么会看上他了,她就喜欢林森身上这种不在乎别人看法的潇洒劲儿。

如果不是周奕景的话,两人早就不再是单纯的同事关系了。

林森定的位子正好靠窗,两人一边吃着美食,一边欣赏窗外的美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你脸上沾到了东西。”林森突然对徐贵娣说。

“是吗?”徐贵娣赶紧用餐巾擦了擦嘴边。

“不是在那里。”林森一边说,一边凑近身子,伸手在徐贵娣的额头上拿掉什么东西。

徐贵娣不太习惯他这么亲昵的举动,想躲开,又怕这个动作伤害他的自尊。所以一动不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

谁知林森并不把手收回,反而摸了摸她的额头,说:“这里长了一颗痘。”

徐贵娣将头往后一仰,说:“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林森收回了手,笑着说:“你以前明明很喜欢我这样做的。”

徐贵娣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已经有了固定对象了,所以我们现在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林森说:“你说的固定对象,就是周奕景吧?那天他把我从酒店赶走,我还不知道他是谁呢。一脸凶神恶煞的,我还以为他要杀了我呢?”

徐贵娣噗嗤一笑:“现在你就不怕他杀了你吗?”

林森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再说,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可能知道呢?”

徐贵娣正色道:“我从小就做不到一心两用,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也是一心一意的。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否则别怪我翻脸。”

林森愣了一下,笑着说:“我知道了,我不说了还不成吗?”

“奕景,你没事吧?”韩慧担忧地说。

周奕景握着酒杯,手不住地抖动,酒都洒到餐桌上了,可他似乎没有注意到,一脸的心不在焉。

旁边的方绛雪扯了扯他的衣服,他才回过神来,韩慧还在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奕景,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奕景连忙放下酒杯,说:“我没事。”

他虽然佯装平静,但是他的内心翻江倒海,忍不住地望向左前方的两个人,这两个人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

他亲眼看到徐贵娣在林森的耳边说话,笑得一脸开心。两人在吃饭的时候,也是举止亲昵,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想。

他这是误打误撞的捉了奸吗?

不,也不能算是捉奸,毕竟他们并不在交往。周奕景的嘴角勾了勾,浮现出一枚苦涩的笑容。

他现在真是一刻也坐不住,只想立马跑过去,质问徐贵娣。

可是一来,他并不是她的男朋友,似乎没有这个资格。二来,他现在正在跟他的父母吃饭。

今天韩慧打电话给他,约他来这里吃饭。周奕景因为之前拒绝了她几次,不好再拒绝,只得答应了。

谁知来了之后,才发现还有一个方绛雪。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互相生疑 他知道韩慧很喜欢方绛雪,最近一直在暗戳戳的撮合他们两个,可是韩慧没有明说,他也无法直接拒绝。

周奕景强迫自己不再看向徐贵娣和林森,掩饰好自己的情绪,继续跟父母吃饭。

谁知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温暖又柔软的触感,周奕景低头一看,只见方绛雪将手放在他的腿上,说:“你没事吧?”

周奕景笑着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推开了。

韩慧笑着说:“我有点累了,要不我们先走吧,你们年轻人接着吃。奕景,你有空的话,陪小雪到处走走。她想出去玩,可是老找不到伴,你可以陪她去呀。你正好也可以好好看看这个城市。”

周奕景笑着说:“好。”

“好了,我们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韩慧一面说,一面站了起来。周华也跟着站了起来。周奕景说:“我送你们出去吧。”

“不用了,你们坐着吧。”韩慧按住了周变景,向方绛雪使了一个眼色。周奕景只当没有看到。

周华和韩慧出了门口,韩慧得意地对周华说:“怎么样?我这计策不错吧?两人相处的时间多了,自然就会产生感情了。”

周华笑着说:“不错,不错。”

周华虽然早就看出来周奕景对方绛雪压根没有兴趣,这全是韩慧的一厢情愿,但他却不说破,表面上对韩慧是无条件支持。

韩慧说:“我就是很遗憾自己没有一个女儿。要是小雪能做我儿媳妇就好了。”

周华搂着她的腰,说:“这么想要女儿的话,我们自己生一个好了。”

韩慧用手肘捅了一下他的腰,笑骂:“老不正经的。”

餐厅里,周奕景一面偷偷地看着徐贵娣和林森,一面一言不发地吃着饭。

方绛雪问他:“你最近很忙吗?”

周奕景漫不经心地回答:“还好。”如果不是徐贵娣的话,他早就离开餐厅了。

方绛雪笑着说:“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哪里玩吧?”周奕景说:“最近我没有空。”

“嗯,那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再去吧。”

方绛雪喝了一口水,突然欣喜地说:“那不是徐小姐吧?你看。”

方绛雪将徐贵娣指给周奕景看,周奕景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心说:“我早就看到了。”

方绛雪说:“我们去打个招呼吧。”说着,挽着周奕景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他拉了起来。

“贵娣,贵娣。”方绛雪一边往前走,一边说。

徐贵娣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就看到了方绛雪和周奕景。

方绛雪笑得十分温暖,让人如沐春风,周奕景则一脸阴沉。相比两人的表情,更吸引徐贵娣目光的,是方绛雪搂着周奕景胳膊的那支手。

看到周奕景的脸色,林森害怕地缩了缩肩膀,他真有一种性命将要不保的感觉。

方绛雪似乎没有觉察到尴尬的氛围,开心地说:“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我们刚刚就坐在那里。”

徐贵娣笑着说:“是啊,真是好巧啊。”

方绛雪吐了吐舌头:“哎呀,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徐贵娣摇了摇手,说:“没有没有,完全没有打扰。”

方绛雪说:“那我们就先……”

“你吃完了没有?”周奕景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他目不旁视,只看着徐贵娣,显然是在跟徐贵娣说话。

徐贵娣摸不着头脑:“啊……吃……吃完了?”

“吃完了就该走了吧?”周奕景说完,拉起徐贵娣,转身就走。

“等等等等,我的包!”徐贵娣大叫。周奕景仍然紧紧抓着她的手,回身拿起她的包,又转身往外走。

徐贵娣只来得及满含歉意地跟方绛雪笑一笑,就被周奕景拖着了。

“你慢一点。”徐贵娣忍不住抱怨。可是周奕景却像没有听到一样,越走越急。

“哈哈,看这个样子,你还真是没有机会啊。”林森嘲弄地说。

方绛雪回头看了他一眼,凶狠凌厉的眼神,让林森再一次有性命不保的感觉。

“你怎么了?好像不高兴啊?”徐贵娣问周奕景。

此时她正坐在周奕景的车上,周奕景并不看她,双眼只盯着前面,速度越来越快。

她好怕出车祸啊。

周奕景可怕的神情,也吓得她不敢说话,生怕一不小心,让他气上加气,他一脚油门下去,两人同归于尽。

“你可不可以慢一点儿?我好害怕。”最终,徐贵娣还是可怜兮兮的说。

周奕景的面色柔和了一些儿,速度也放慢了。

徐贵娣一见装可怜有效,便继续用可怜兮兮的腔调说:“你是因为我跟林森吃饭,才生气的吗?你要是不喜欢,我不跟他吃饭就是了。你不要生气了嘛。”

周奕景绷着脸说:“你跟谁吃饭,我怎么有资格管?”

徐贵娣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还生着气,想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让他把气消了再说。

“我本来不想跟他吃饭的,是他死乞白赖,非要拉我过去的。是我错了,以后他就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去了,好不好?”

周奕景冷笑了一下,说:“我看你在餐厅跟他有说有笑的,可不像是被拉过去的啊。”

“你好意思说我吗?”徐贵娣也来了气,“你自己不是也跟别人吃饭吗?人家还很亲热的挽着你的手呢。”

周奕景说:“我跟她不是这样的关系……”

徐贵娣说:“是什么样的关系?你说,你说呀。”

周奕景想要辩解,突然转念一想:“你不要岔开话题,我们现在是在说你的问题。”

徐贵娣嘀咕着说:“我有什么问题?”

周奕景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太阳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你说过我们不是认真的关系,那跟林森呢?你之前就对他很中意吧?他现在好像也没有把你放下……”

徐贵娣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

“在你的眼里,我就是那种脚踏两只船的人吗?”徐贵娣冷冷的说。

周奕景抿嘴不语。看来他的确怀疑徐贵娣。

徐贵娣先是心头升起一股怒意,可是马上想到:他跟自己认识时间也不长,不了解自己的为人,会这么怀疑也正常。

这么一想,徐贵娣的怒气就消了。

她笑嘻嘻地说:“我发誓,我跟他真的没有什么的。我是那种人吗?”

“再说了,”徐贵娣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现在我有了你,哪还看得上他呀。别说是他了,就是比他好一百倍的,我也看不上。你在我心里是最棒的。”

周奕景忍不住笑了:“哼,说得好听。”

“太好了,你不生气了。”

徐贵娣说完,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吻。

嘴唇刚离开周奕景的脸颊,她就变了脸,严厉地说:“现在该交待你的问题了吧,你跟方绛雪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虎视眈眈 周奕景笑着说:“你想问很久了吧?”

徐贵娣点头说:“对啊,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好像很熟的样子。”

周奕景说:“我们家跟她家是世交,我们小时候天天在一起玩。”

“原来如此。”徐贵娣点点头,说。

她自己都能察觉到她的语气中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周奕景似乎高兴了起来,嘴角带着笑意,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徐贵娣想了一下,问:“那你们经常一起出去吃饭吗?”周奕景瞥了她一眼,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你很介意这个事情吗?”

“你爱跟谁吃饭,就跟谁吃饭。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介意?”徐贵娣说。

“你介意也没办法。我跟她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关系好得不得了。”

周奕景说到这里,瞥了她一眼,又接着说:“一起吃饭算什么?我们还经常一起出去玩,一起躺一张床上……”

徐贵娣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张开嘴想要说什么。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周奕景清朗的笑声。

“哈哈哈,我骗你的啦,你吃醋了吗?看你脸色都变了。”周奕景一边忍着笑,一边说。

徐贵娣恼羞成怒,打了一下周奕景,说:“我才没有呢,车里太闷了,我缺氧。”说着,又把车窗开大了一点儿,凉爽的晚风吹了进来。

她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刚刚听周奕景说两人躺一张床的时候,她的心都揪紧了。

周奕景也不逗她了,将韩慧和周华约他来这个餐厅吃饭的事情,详细告诉了一遍。

徐贵娣说:“看来你父母很希望你娶方绛雪啊。”

周奕景点点头,说:“我爸还好,就是我妈,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她。”

徐贵娣笑着说:“我要是你妈,我也喜欢她。人长得漂亮,又温柔可爱,还跟你是门当户对。你到底哪里不满意?我看跟你挺合适的,你干脆听你妈的话,跟她在一起得了。”

周奕景扫了一眼徐贵娣,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徐贵娣满脸都是调侃的神色,并没有周奕景期待中的东西。

他干笑了一声,说:“如果我跟她在一起了,还能跟你保持这样的关系吗?”

徐贵娣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她严肃地说:“不能。如果你有女朋友了,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所以,如果你交了女朋友,就明明白白告诉我,我们好聚好散。或者你打算交女朋友了,也可以告诉,我绝对不会挡你的路。”

“我知道了。”周奕景不耐烦的说。他不太高兴,徐贵娣看得出来。她也不想这么啰嗦,可以原则性的问题,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看来方家的人出去旅游还没有回来。”方绛雪的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她关上门,无力地靠在门上。

真奇怪,刚刚她居然管他们叫方家的人,明明她自己也是方家的人。

可是,她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方家的人。一直以来,她都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真正的家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她的眼前又浮现出了周奕景的脸,一想到他,她就想起了今天被他拖走的徐贵娣。

方绛雪就牙关紧咬,眼里闪着嫉恨的光芒,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突然间,只听啪的一声,眼前忽然亮了。灯光亮起的同时,方绛雪脸上的表情变了,一脸的纯真无辜,眼中也全是茫然无措,活像小兔子的眼神。

一个鹅蛋脸,长挑身材的年轻女子就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姐,你回来啦?”方绛雪笑着说。

方天仪没有笑,她上下打量了方绛雪一眼,狐疑地说:“你怎么回来了也不开灯啊?”

方绛雪说:“刚刚突然有些头晕,就靠了一下,现在好多了。”说着,方绛雪慢慢直起了身子,又说:“爸妈回来了吗?”

“没有,他们还要玩会儿。”方天仪笑了一下,说,“怎么?你不喜欢跟我单独呆在一起吗?”

方绛雪连忙说:“不是这样的,我只是随口一问。”

“问这么亲切干什么,那是我妈,又不是你妈。”方天仪自言自语似的说,说完,又上下看了方绛雪一眼,然后转身回房去了。

剧组开拍之后,徐贵娣就经常跑去剧组,监督拍摄过程。

一方面,是为了给成片把关。上回她因为对自己的作品不管不问,任由别人瞎编乱造,胡搞瞎搞,拍出来的电视剧才这么糟糕,带累的她这个原作者都被人骂了。这回,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近距离地观看自己的偶像拍戏。

游晓璇果然跟她所想的一样,入戏很快,拍戏的时候,完全就是角色本人。徐贵娣对她简直是不能更满意了,每次看她拍戏,都是星星眼。

相反的,她对扮演女二的萧楚楚就不太满意。演技呆板,没有灵气,呈现不出徐贵娣心目中的样子。

因为这个原因,徐贵娣不自觉地删了萧楚楚的很多戏份,又给游晓璇加了很多戏。

徐贵娣嫌弃萧楚楚,是因为她的演技不好。但是萧楚楚却不这么认为。

进入剧组以来,她见安元锡和周奕舜都围着游晓璇,跟她有说有笑,对她则不理不睬,心里早就有了嫉妒之心。

不论在哪个剧组,她都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要是输给别人也就算了,偏偏输给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这让她怎么服气?

咽不下这口气的萧楚楚,买通了营销号,在网上放了一波游晓璇的黑料。说她以32岁的“高龄”扮演大学生,真是丫头教的新教主。

其中一个营销号,还放了游晓璇在电视剧中的一个片段,在这个片段中,游晓璇的额头被亲了一下。营销号大肆嘲弄和讽刺游晓璇,说这一吻下去,她的脸上扑簌簌的掉粉。

这种不痛不痒的黑料,游晓璇也没有去管它。

没想到,黑料在网上传着传着,竟然就“变白”了。

网友们看了这个片段,没有嘲笑游晓璇的年龄,反而夸游晓璇的演技好,一些人还因为这个片段而被吸粉了。

萧楚楚看到网友的评论,真是哭笑不得,莫名其妙。虽然出师不利,但她是属于越战越勇的类型,正准备找机会再出手呢。徐贵娣的做法,无意于火上浇油。

这天收工之后,徐贵娣约游晓璇去吃火锅。

游晓璇一口答应,回酒店卸了妆,换上T恤和牛仔短裤,正准备离开,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翻车现场 游晓璇打开门一看,看到眼前站着萧楚楚。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勾勒出了苗条的身材曲线。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嘴唇红润水嫩,戴了假睫毛的眼睛又大又亮。

萧楚楚扑闪着大眼睛,乖巧地说:“晓璇姐,你还没有吃饭吧?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你来约我,我真是太高兴了。”游晓璇开心地说。随即,又抱歉地笑了笑,说:“可是我跟徐小姐约好了一起吃饭,她还在门口等着呢。真是不好意思,下次吧,下次我一定跟你去。”

游晓璇一边道着歉,一边往外走。

萧楚楚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很快又恢复了精神,拍手说:“那正好,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正好我跟徐小姐也认识认识。”

游晓璇心里为难,脸上却不显露出来:“我是没有问题,但是不知道徐小姐在不在意,要征得她同意才行。”

萧楚楚说:“她一定会同意的,我们现在就去问她吧。”

徐贵娣在门口等得正不耐烦,回头望见游晓璇过来,可是她的身边却跟着萧楚楚,她正觉得疑惑,两人已经到了跟前。

游晓璇开口说:“那个……她说要跟我们一起……”

“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吃火锅吧,我好久没有吃了。”萧楚楚打断游晓璇的话,一脸恳切地看着徐贵娣。

徐贵娣为难的说:“本来打算就我们两个人,不想任何人打扰的。”

“求求你了嘛。”萧楚楚合起双掌,放在脸前,撒娇似的说。她长得本来就清纯可爱,做这个动作,就更加可爱了。

游晓璇笑着说:“既然她要跟我们去,那就一起去吧。”

徐贵娣听她这么说了,便说:“好吧”

三人安步当车,去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萧楚楚一直咭咭呱呱,说笑个不停。游晓璇私下里话并不多,只是含笑听她说。

而徐贵娣约游晓璇出来,本来是想跟游晓璇聊天的,同桌有一个萧楚楚,她就不好说什么。

不一会儿,三人吃完饭,从火锅店里出来,突然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不知道从哪里跑出了一堆拿着摄像机的人,对着她们,一阵狂拍。

徐贵娣哪里见过这个阵势,一下子愣住了。

剩下的两人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是遇到狗仔了。萧楚楚亲热地挽住了游晓璇的手,大方地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

游晓璇却很尴尬,她低下了头,手挡在额头上,遮住她的脸。因为只是跟朋友出来吃饭,所以她并没有化妆,头发也只是胡乱扎了一下。

更要命的是,她这时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她近视眼的度数很高,平时都是戴隐形眼镜,这副眼镜只在很随便的场合才戴,偏偏好不容易戴了一次,就遇到了狗仔。

虽说她只是一个18线小明星,但也不能不注意自己的形象。

可是狗仔对她不依不饶,一个劲地将镜头怼到她脸上,还问她一些问题。

游晓璇没有办法,索性摘下了眼镜,抬起头来,顺了一下头发,吐了一下舌头,小声说:“没有化妆啦。”狗仔拍了一阵,很快就散去了。

徐贵娣拍着自己的胸口,说:“刚刚真是吓我一跳。当明星也很辛苦啊,时时刻刻有人盯着,都不能放松。”

萧楚楚说:“可不是嘛。所以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一点儿也不能懈怠。”

徐贵娣那句话本来是跟游晓璇说的,没想到被萧楚楚抢答了,游晓璇只是笑了笑。

徐贵娣对于这个破坏她跟偶像独处时光的人,本来就没有好感,听了她的这番话,更是对她厌恶。她转过脸来,对着游晓璇说:“早知道你要戴个口罩,以防被人认出来。”

游晓璇笑了一下,说:“我哪里能想到?我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演员,平时白天走在大街上也没人注意到。人家肯定是冲着楚楚来的,不愧是当红女星。”

“没有啦。”萧楚楚虽然嘴上谦逊着,脸上却笑得十分开心。游晓璇的夸奖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她现在看游晓璇都觉得顺眼多了。

第二天,娱乐杂志、报纸、网上就出现了三人一起去吃火锅的报道。刊登的图片中,徐贵娣转过头看着远处,完全是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

萧楚楚正对着镜头,笑靥如花。游晓璇歪着头,手摸着头发,脸色不太自然。

报道的内容,都是清一色的夸奖游晓璇,说她即使没有化妆,五官仍旧明艳,皮肤白嫩,一双腿又长又直。

那天游晓璇穿了一条牛仔短裤,露出了腿,她本来就高,在萧楚楚和徐贵娣的衬托下,更是身姿挺拔。

网上的评论,也全是夸游晓璇的。这大大出乎了游晓璇的意料,尤其是出乎萧楚楚的意料。

那天晚上的狗仔是萧楚楚叫来的,她本来是想拉踩游晓璇的。照例来说,她比游晓璇年轻漂亮,又打扮得精致,本来大家应该一致舔她的神颜啊。

偏偏事与愿违,她白忙活了一阵,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游晓璇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回去之后,再一想,就明白是萧楚楚在捣鬼了。第二天看了报道,再看看萧楚楚的脸色,更加确信自己的怀疑是正确的。

她对萧楚楚的态度虽然还跟以前一样,内心却开始防备起了她。

徐贵娣自然也看了报道,在两个美人的衬托下,她就像丑小鸭一样,毫不起眼。文章中也丝毫没有提到她。

她把图片给周奕景看,说:“你觉不觉得我很丑?”

“怎么会?你是最美的。”周奕景连忙说。徐贵娣满意地笑了,她耸了耸肩,说:“总算我的脸小,跟他们一比,也没有输了阵。”

这倒不是徐贵娣吹牛,她的确长着一张巴掌大的脸。

这天吃晚饭时,从房间里出来的徐薇突然扔了一张报纸在徐贵娣面前,说:“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徐贵娣低头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跟游晓璇、萧楚楚三人的照片。

徐贵娣不由得笑了,说:“这都过去几天了,怎么还有人写这件事啊?当然是真的了,游晓璇真人比他们说得还漂亮……”

“我不是指这个。”徐薇打断她的话,“你仔细看看内容。”

徐贵娣的视线转到旁边斗大的标题上,一看之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上面写着:“震惊!神秘女子竟跟万胜集团的三公子是这种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余波 徐贵娣抓过报纸,匆忙看下去,只见上面写着,跟萧游二人在一起的女子,名叫徐贵娣,是周奕景的女朋友。

足足比周奕景大了9岁,姿容并不出众,却能勾搭上周奕景,是因为用了一些邪术。

看到这里,徐贵娣不由得笑了:“这都哪跟哪呀?”

后面还说到她是专门修习偏门邪术,尤其擅长采阳补阴之术,所以游走在不同的男人之中,身边从来没有断过男人。

徐贵娣又笑了一下,可是接下来的内容却让她笑不出来。

接下来详细介绍了她的情史,徐贵娣紧张起来,抓紧报纸,从头到尾地扫了一遍,见没有提到徐薇的父亲,才松了一口气。

她又仔细地看了一遍,不由地佩服这个小报,调查工作做得是真仔细。

她以前有过关系的男人,都列在上面了,连她自己都忘了的,也出现在文章中。当然用的都是化名,可是徐贵娣一看,就想起来了。

文章最后总结说,她是一个十分危险,心如蛇蝎的女人,以前的男人,都是被她采完阳之后,毫不留情地抛弃了。

徐贵娣看完之后,不禁啧啧称奇,对这位记者的脑洞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扫了一眼徐薇,咳嗽了一声。

她以前见了中意的男人,就会去撩拨一番,上手之后,往往又持续不了多久。所以文章中男人的数量,还真不算少。

徐贵娣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但是她隐隐觉得这对徐薇的教育不太好,所以从来不会让这些男人出现在徐薇的面前。

可是,万万没想到,一份不知名的小报,将她隐瞒得如此好的事情,揭露了个彻彻底底。

徐贵娣又扫了一眼徐薇,后者正神色淡然的吃着饭。

她把报纸放下,云淡风轻地说:“这么神神叨叨的一篇文章,你也信啊?当然是假的了。”

徐薇看着徐贵娣,说:“不一定吧?你跟那个什么周奕景的事情,就是真的吧?”

徐贵娣吃了一惊,观察着徐薇的神色,徐薇自信满满,像是有着必胜信念的将军。

“哈哈……”徐贵娣打着哈哈,说,“为什么呀,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徐贵娣既不否认也不肯定,说这句话就是想试一试徐薇,看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徐薇果然还是一个小孩,一试就试出来了,她说:“他就跟我们住同一栋楼吧?上次我去小玲家玩,一不小心看到的。”

大意了,果然住同一栋楼,就是容易露馅。徐贵娣在心里埋怨自己的疏忽。

徐薇接着说:“当时我稍微查了一下,就知道他的身份了。我一直想跟你说,你可以直接把他带到家里来,不用偷偷摸摸的,我对他很满意,他比那个黄健强多了。”

“黄健,你知道黄健?”徐贵娣惊愕的看着她。

“当然了,你都跟他交往了两年,我能不知道吗?我还知道你有时会趁我不在的时候,把他带到家里来。不过,我懒得管这件事,我看不上他,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好,你能跟他交往那么久。”

徐贵娣在心里说,是因为他的身体。她原本以为徐薇只是一个小孩,没想到她居然懂那么多,小孩的成长速度之快,真是会让大人大吃一惊。

徐薇接着说:“他家可是名副其实的大豪门,你赶紧想法嫁给他呀,还在等什么?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徐贵娣哭笑不得:“他家是不是豪门,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现在也不缺钱花啊,为什么非要嫁给有钱人?”

徐薇用勺子敲了一下碗沿,说:“钱总是越多越好的嘛。”勺子碰击碗沿,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这个响声给徐薇的话增添了气势,似乎她刚刚说的是至理名言。

徐贵娣不禁好奇,她的这个想法是从哪里来的,她从来没有这样教导过她呀。

“我对他很满意,你早点嫁给他好了。”徐薇说。

徐贵娣横了她一眼,说:“要你管?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

“你都35岁了,该考虑结婚的事了。”

“胡说,我明明是34岁。”徐贵娣拉下了脸,说,“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作业写完了没有?前段时间考试了吧,考得怎么样?上次老师说你在班上的排名倒退了呀,现在排多少名?”

“‘食不言,寝不语。’”徐薇说完,就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徐贵娣在心里偷笑。其实她问这么一大堆,就是为了堵住徐薇的嘴。

她在徐薇上小学之前,对她的管教还是很严厉的。上了小学之后,就采取放养政策,学习成绩之类的,从不过问。

徐家母女进行这场对话的时候,周家正掀起了一阵风暴。

小报上的这则报道,韩慧也看见了。

她气得不行,奕景违背她的心愿,老是远着小雪也就算了,竟然还被一个坏女人迷了心窍。

她马上打电话给周奕景,让他今天回来一趟,也不明说是什么事。

周奕景从公司回来,只见韩慧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显然是等候多时了。旁边陪坐着一脸心累的周华。

韩慧一见到周奕景,就站了起来,将报纸递给他,说:“这上面写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什么事情啊?这么严肃。”周奕景接了过来,匆忙扫了一眼。

他皱了一下眉头,随后笑了起来,说:“你什么时候看起这种娱乐小报了?这种小报为了吸引人,什么谎话编不出来,这怎么能相信呢?采阳补阴,呵……”

“我没问你这个,我说的是,你真的跟……跟这个女人……”韩慧指了一下图片中的徐贵娣,接着说,“……交往了吗?”

“哦,原来是这个呀……”周奕景一边说,一边缓缓地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往后一靠。

“妈,你觉得有没有这个事呢?”

“这么说……这是真的了……”韩慧急得跺脚,大叫,“周奕景,你也太荒唐了,这个女人大你那么多岁,而且还滥交。你找什么人不好,偏偏要找她,难道你真是中什么邪了吗?”

周奕景的大哥周奕成和二哥周奕舜,今天凑巧在家,听到喊叫声,都下了楼,来到客厅。

韩慧早就拿着报纸,问过他们,所以一看这个场面,他们就知道韩慧正在质问周奕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频频作妖 周奕景赶紧站了起来,拍着韩慧的肩膀说:“妈,你别急,我刚刚是逗你的呢,这是没有的事。”

周华也站了起来,拉着韩慧坐下:“你先消消气,奕景既然说不是,那就肯定不是了。你也别瞎操心了,今天一大家子难得聚在一起,就不要生气了。”

韩慧听他这么说,也不再生气,坐了下来,又说:“‘无风不起浪。’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的话,人家肯定也编不出来。你自己要小心,不要被这种坏女人骗了。”

周奕景点头微笑地说:“我知道,我知道。”

韩慧又说:“你不要说得好听,要是真的跟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就赶紧给我断了,不要做会让周家丢脸的事。”

说到这里,韩慧又叹了一口气,幽怨地说:“我是真的为你担心,你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

周奕景刚想安慰韩慧,旁观的周奕舜插话了:

“行了,奕景也不是小孩子了,他自己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决定好了。当初就因为那么一件小事,就把他一个人送去了英国。现在又假模假样的担心,什么事情都想管。”

韩慧怔怔的看着周奕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奕成忍不住低下了头,用力憋着笑。

周奕舜从小极有主见,性格又很强势,无论是谁说的话,只要他觉得不对,就敢不客气地顶回去,连父母的面子也不给。

因此,他完全不沾手公司事务,自顾自地跑去拍电影、当明星,也没有人说什么。

这样的他,跟骨子里软弱的韩慧是完全相反,简直就是她的天生克星。

一直以来,韩慧都有点害怕周奕舜,这时被他这么不客气地说了一通,她也不敢发火。

过了一会儿,韩慧才小声地嘀咕:“才不是因为一件小事。”

周奕舜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周华一个眼刀扔了过来,周奕舜便不说话了。

“好了,好了,我们先吃饭吧,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周华赶紧圆场。

周华这么一说,大家就不再说了。

吃饭的时候,也只是周华跟周奕成谈些生意上的事情,韩慧等人都不说话。

吃完晚饭,周奕景找了个机会,跟周奕舜道谢:“刚刚谢谢你帮我说话。”

周奕舜淡淡的说:“没什么,我并不是为了你,只是说出了我心里想说的话而已。”

停顿了一下,周奕舜接着说:“你也不要在妈面前打马虎眼了,直接说清楚多好?你跟她就是在交往吧?”

周奕景苦笑了一下,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老人家有自己的想法,无论你怎么说,她始终认为自己是对的。所以,还不如表面顺从她,私下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把这件事说出来,又不是为了说服他们。”周奕舜说,“自己乐意跟谁交往,就跟谁交往。他们也管不着,犯不着玩阳奉阴违这一套。”

周奕景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里含着调侃之意,连眼睛里都漾着笑意:“你说是这么说,可是直到现在,也没见你跟游晓璇告白啊。”

周奕舜愣住了。

周奕景接着说:“你喜欢她吧,我早就看出来了。喜欢一个人可是藏不住的。一向敢做敢说的你,怎么就不敢跟她告白了呢?”

周奕舜想了一下,说:“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周奕舜严肃地说:“我怕跟她告白之后,被她拒绝,更怕从此被她疏远,永远地失去她。但是跟妈的关系不一样,再怎么样,她也是咱妈,不会因为跟她争吵,就失去她。”

周奕景沉默不语,他知道周奕舜说的话是对的。

周奕舜拍了拍他的肩,说:“归根结底,妈是希望你幸福的。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能让你幸福的事情,她不会拦着你的。”

周奕景点了点头。

“对了,对了。”周奕舜又说,“你不觉得事情很奇怪吗?”

周奕景点点头,说:“事情的确很奇怪,一个不入流的小报,怎么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妈一向是不看这种报纸的,怎么会这么凑巧就看到了这一篇呢。”

周奕舜点点头,说:“而且文章好像故意加上一些荒诞的内容,好让大家都不相信他说的。也就是说,他并不想让大家知道你跟徐贵娣交往的事情。这篇文章,就好像是为了咱妈一个人写的。”

周奕景点点头,说:“就是呀,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经过前两次的翻车之后,萧楚楚更是将游晓璇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但是她也不敢再放游晓璇的黑料了。

本来没有名气,离婚丑闻过去之后,就彻底沉寂下去的游晓璇,在她一通猛如虎的操作下,居然渐渐的有了热度。

她还被网友评为娱乐圈中的沧海遗珠,很多网友开始感叹,像她这样低调的好演员,居然还没有大火,简直是没天理。

但萧楚楚并不放弃,这天,看到游晓璇、安元锡和周奕舜如往常一样坐在角落里对戏,她突然想到了整游晓璇的好办法。

如果把安元锡和周奕舜抢过来,让他们围着她转,那么,一定可以打击到游晓璇的。

她之所以想要这么做,倒不全是因为游晓璇。

安元锡身材高大,五官帅气,高挺的鼻子和深邃的眼眸,有几分混血儿的感觉。

作为颜控的萧楚楚,早在进剧组之前,就中意他了。

本来她以为凭借着她的魅力,随便抛几个媚眼,安元锡就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谁知他竟跟一个木头一样,完全没有反应。

看来她必须要主动一点儿了。幸好剧组的人都住同一个酒店,勾搭起来也方便。

这天夜深人静之后,萧楚楚精心地化了一个美美的妆,穿一条性感的红色吊带裙,蹑手蹑脚地来到安元锡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敲了几下门。

此时安元锡正准备睡觉了,听到有人敲门,心中疑惑:“谁啊?这么晚来找我?”

一边想着,一边来到房门边,透过猫眼一看,见到打扮凉快的萧楚楚,吓了一跳。

安元锡不是没有看出方绛雪的心思,但是他对这种娇气的大小姐类型,真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所以,面对萧楚楚的撒娇撒痴,安元锡一直采取装傻的态度。

原以为萧楚楚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一下子把安元锡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隔着门说:“怎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萧楚楚也愣住了,她原来以为安元锡是太过迟钝了,所以才没有看懂她一直以来的暗示。现在秀色可餐的人就站在他面前,不怕他不动心。

谁成想,他居然连门都不开。这个安元锡,难道是瞎了吗?

无论如何,已经到了这里了,没有就这样回去的道理。

萧楚楚咬咬牙,说:“你先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安元锡说:“我不会开门的,你走吧。”

“你不让我进去的话,我就一直敲门,直到把全酒店的人都吵醒。”

安元锡叹了一口气,只好开了门。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屡屡碰壁 门一开,萧楚楚就扑在安元锡的身上,脚往后一踢,便把门关上了。

“等等,等等。”安元锡一边往后退,一边拉开萧楚楚抱着他的胳膊。

可是萧楚楚紧抱着不放,整个身子就像是粘在了他身上,红润的双唇还凑到了安元锡的嘴唇上。

安元锡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双手将她用力一推:“放手!”

萧楚楚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见安元锡用力地擦着自己的嘴巴,不觉恼羞成怒:“你装什么假正经,是你自己开门让我进来的,少装模作样的。”

安元锡觉得十分无语:“那是因为你威胁说要吵醒……算了,我跟你说清楚吧……”

萧楚楚嗲声嗲气地说:“你觉得我不美吗?”说完,还摆了一个魅惑的姿势。

安元锡更加无语了:“你很美,真的很美。但不是我喜欢的那款,以后我们好好演戏,不要再整这一出了。”

萧楚楚对自己的脸蛋和身材一向很有信心,这次玩夜袭,也是因为深信自己能够成功。

被这么明确的拒绝,是她完全没有料想到的,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

她讪讪的说:“你喜欢哪一款?你该不会是Gay吧?”

萧楚楚的脑子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再联想这几天安元锡对她的反应,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不由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安元锡不说话,他觉得如果这样就能够彻底摆脱她的纠缠那么被误会为Gay也挺好的。

他想了一下,终究还是不愿意被人这样误会:“不是,跟我的取向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对你……没有感觉。”

萧楚楚气极反笑:“我是所有男人的女神,你就是Gay,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安元锡也有点生气了:“或许你是其他人的女神,但绝对不是我的。”

萧楚楚厉声问:“你的女神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拍戏呢,请你回去吧。”

萧楚楚双手抱胸,说:“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不走了。”

“你……”安元锡从来没有这样对一个女人生气过,他可以把她粗暴地推出门,但他不想对一个女人动粗。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对一个女人束手无策的样子,所以也不想叫任何人过来。

他背着手,来回走了一圈,然后停了下来,粲然一笑:“其实告诉你也没有什么。我喜欢晓璇姐这款的。”

什么?萧楚楚是真的不敢相信,她到底比游晓璇差哪儿了,为什么所有人的眼里都只有她?

导演欣赏她,安元锡和周奕舜老是围着她转,连编剧都喜欢她,拼命给她加戏。

她到底哪里好?

“安元锡,你还真是瞎了眼,居然会看上那种老女人。”

“你说我可以,但是不能说晓璇姐。”安元锡严厉的看着萧楚楚。

萧楚楚一下子就不敢说话了。安元锡身材高大,但他声色俱厉的时候,还真是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就矮了半截,房间里的光线似乎更亮了,刺得她浑身发痛。

她双手握拳,一声不吭,转过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个桃色事件马上就传遍了全剧组。

圈子的人在这方面都比较开放,拍戏的时候两人看对了眼,晚上跑去“窜门”,也是常有的事情。

可是女星主动送上门,却被男星无情地拒绝了,就是比较尴尬丢脸的事情了。

萧楚楚成了大家的笑柄,连游晓璇都忍不住打趣安元锡:“美人投怀送抱,你为什么不笑纳了?为什么要搞得人家这么尴尬?”

安元锡说:“你饶了我吧,这样的美人,我可消受不起。尴尬也是她自找的。”

游晓璇笑着摇了摇头,说:“你这么一做,以后没人敢送上门了。”

“这样正好。”安元锡说完,眼球一转,又接着说:“不过嘛,要是晓璇姐送上门来,那我就笑纳了。”

游晓璇哈哈大笑,压低声音说:“你做梦去吧,我才不可能做这种事呢。”

一旁的周奕舜扫了一眼笑着的游晓璇,又看了一眼含笑看着游晓璇的安元锡,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怎么觉得安元锡的追求攻势,越来越猛烈了?

萧楚楚的经纪人任非烟在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丢下了繁忙的事务,杀到了剧组,对着萧楚楚就开训:

“我一直知道你很蠢,但是没想到你会蠢到这种程度,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脑子该不会真的进水了吧?”

萧楚楚低着头,说:“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我以前也不是没做过。”

任非烟说:“你以前做那些蠢事,只要不惹麻烦,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是这次不一样。”

萧楚楚想要辩解,任非烟截断了她的话头:

“得了,得了。我专程放下工作,赶来骂你,就是求你别再作妖了,老老实实的拍完这部戏。我还要给你接一部大导的戏呢。”

“谁的戏呀?”萧楚楚问。

“管这么多干什么?老老实实的拍你的戏,别再给我出什么幺蛾子了。”任非烟扔下这句话后,风风火火的走了。

萧楚楚果然老实了一阵,只是把气撒在自己的助理身上。剧组的人见多了这种艺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可徐贵娣见她这副欺负人的样子,真是看不过眼。不知不觉,又删减了她的戏份。

萧楚楚没安静多久,又耐不住寂寞,把主意打到了周奕舜身上。

周奕舜虽然长得没有安元锡那样帅,但是身材很好,整体偏于纤瘦,可不会给人文弱的感觉。

举止优雅,全身上下散发着贵族的气质。眼睛像深涧一般,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前几天拍一场戏,周奕舜穿上西装,让萧楚楚看直了眼。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适合穿西装的人。

穿上西装的周奕舜身材匀称,四肢纤长,风度翩翩,十分迷人。

难道她搞不定安元锡,还搞不定周奕舜吗?

虽然如此,她再也不敢用原先的那种方法了。萧楚楚稍微调查了一下周奕舜,有了一个主意。

于是,有一天,周奕舜回到房间,突然听到有人甜丝丝的说:“你回来了?”

他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只见萧楚楚笑吟吟的看着他,端着一块小小的蛋糕,穿着一条及膝的围裙,此外,什么都没有穿。

“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你是想吃它呢?还是想~吃~我~呢?”

萧楚楚这回提前做了功课的,重现了周奕舜在综艺节目中描述的场景,而且问酒店的人拿了房卡,提前等在这里。

但是,她并没有看到周奕舜满意欣喜的表情,沉静幽深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萧楚楚脊背穿过一阵冷气,全身无法动弹,原来发自内心的恐惧,会让人全身僵硬,无法思考。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让她滚蛋 “给我穿上你的衣服马上滚!”说完,周奕舜加了一句话:“十秒钟之类没有穿好衣服,我就把你推出去,我才不管你是什么打扮。”

萧楚楚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慌忙将蛋糕放在桌子上,然后忍着羞耻,将围裙脱了,以最快的速度换上她进来时穿的衣服。

在这个期间,周奕舜并没有刻意转过脸去,可即使看到她肤白胜雪的身体,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眼神跟看一颗大白菜没有两样。

穿好衣服,来不及整理检查,便一阵风似冲到门边。“等等。”周奕舜叫住了她。

萧楚楚心中一喜,以为事情有转机。回过头来,却见周奕舜指了指她放在桌子上的蛋糕,冷冷地说:“把这个也带走。”

第二天,方绛雪便得知酒店的一个工作人员昨天晚上卷铺盖走了,而那个工作人员正是给她房卡的那个人。

她到此时才见识到了周奕舜的雷霆手段和狠辣心肠。

从此以后,萧楚楚便躲着周奕舜,见了他都要绕道走。

失意的萧楚楚,欺负起助理来,更是变本加厉,也加倍得恨起了游晓璇。

这天拍戏,她终于逮到了教训游晓璇的机会。

在这场戏中,她跟游晓璇演对手戏,戏中的她要打游晓璇一巴掌。本来拍这种戏,演员都是扬手做一个样子,“被打”的演员顺势把头转过去而已。

可萧楚楚对准了游晓璇的脸,重重打了下去,整个片场充斥了一声响亮的“啪”。

工作人员都不约而同地往这边看。坐在导演旁边的徐贵娣,看到自己的偶像被打,气得脸都红了。

周奕舜、安元锡、方绛雪都站了起来。周奕舜想要说话,可是看了一眼游晓璇,便停住不动了。

所有人当中,只有游晓璇不为所动,她不沉浸在戏中,扮演着戏中的人物。她冷笑了一声,开始说台词。

“卡。”袁导大喊,“太好了,晓璇,你表现得真是太好了,太有张力了,我都被这一幕感动了。”

游晓璇腼腆一笑,说:“谢谢。”现场工作人员马上围了上去,拿冰袋敷在她的脸上。

“你没事吧?”方绛雪问。游晓璇摇了摇头。

安元锡大惊小怪地说:“呀,都红肿了,实在是太狠了。”游晓璇说:“没关系啦。”

所有人都围着游晓璇,没有人理会萧楚楚,甚至没有人看她。

一向屡战屡败、毫不气馁的萧楚楚,直到此时,才感到一阵凄凉,心灰了大半。

经过这件事情,徐贵娣下定决心,要把萧楚楚扮演的角色写死,让她赶紧滚蛋。

这天晚上,她跟周奕景躺在床上的时候,就把这个想法跟周奕景说了。

她最近每天晚上都会来周奕景家,两人温存一阵之后,有过索性就在他家过夜。

周奕景并不在意,说:“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徐贵娣看了他一眼,说:“你好像并不在意这部剧啊,你就不怕我一通乱写,让你做赔本的买卖。”

周奕景说:“只要你高兴,我做赔本的买卖也无所谓。”

徐贵娣开心的笑了,吐出了一口烟圈。

她喜欢跟周奕景呆在一起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周奕景有时漫不经心说出的话,让她有一种被珍视的感觉。

心里一舒坦,她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你知道吗?我们的关系被小薇知道了,她最近还一直让我把你带回家,她想要见你。”

周奕景说:“那你就把我带回家吧,我很乐意见她。”

徐贵娣看了他一眼,又抽了一口烟,深深出了一口气,说:“再说吧。”

第二天,萧楚楚被告知,她的戏份已经全部拍完了。

徐贵娣实在太厌烦她了,连最后一幕身亡的戏都不用她拍,直接让剧中的人物说出她的死亡。

这个改动遭到了林森和袁导的反对,觉得这样太突兀了,好歹是女二,就这样死了,未免太儿戏了。

“好歹让她再出场几次,这样才死得自然。”袁导说到这时,压低了声音,“顶多,让她不要跟游晓璇演对手戏了。”

他说得有几分道理,徐贵娣正打算妥协,突然想起了周奕景说的话。既然大老板都不在意,她为什么不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呢?

“她的演技你也看到了。要是拍的戏不好,反而拖了全片的质量,不如让她早点走了干净,我会尽量改得不突兀的。”

袁导知道徐贵娣虽然说得委婉,但心意已决,谁都劝不动,只得答应了。

萧楚楚听到这个消息,收拾了行李,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剧组。这个伤心地,她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不出意外,她又被任非烟训了一通。训完之后,任非烟又语气柔和的说:“不过,你早点杀青也好,我这里正好有戏给你拍。”

萧楚楚有些感动了,无论她做什么,任非烟都会给她善后,永远不会放弃她。

“谢谢你,非非,你最好了。”萧楚楚激动地抱住了任非烟。

“放手,放手,别弄皱了我的衣服。”

“非非,这回我绝对不作妖了,我会努力赚钱的。”萧楚楚说。

“算了吧,指望你不作妖,那是不可能的。只求你眼睛放亮一点儿,别再得罪不能得罪的人了。”任非烟。

萧楚楚点点头,又说:“那个游晓璇在圈里没什么背景,才不算是不能得罪的人呢。这次算我倒霉,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

“好了,好了。”任非烟摸了摸她的头,“我也会想办法帮你报仇的,现在先给我好好赚钱。”

这天下午,徐贵娣没有去片场,而是在家里写作,正写到精彩的地方,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瞥了一眼,见来电显示是小薇的班主任吴老师,就停下打字的手,接了电话。

“徐薇妈妈,徐薇在学校里跟同学打架了,你最好能过来一趟。”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徐贵娣问,她的眼睛仍然盯着电脑,脑子里全是小说中的人物和情节。

“情况有些复杂,你最好亲自过来一趟。”

徐贵娣说:“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赶到学校时,斜日已经西坠。此时早已放学,教室里空空如也,只有操场上,有跑步、打篮球的学生,喧闹声中,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徐贵娣径直往教职工办公室走去,一见办公室,就见吴老师的办公桌前,坐了一群人。

吴老师正跟其中一个人说些什么。

“小薇跟谁打架了?”徐贵娣一边往前走,一边说。

走到跟前,徐贵娣才看清楚了,吴老师的左边坐着徐薇。右边坐着一个男生,他的身后坐着一个富态的中年女人和一个瘦高的男人。

吴老师还没说话,中年女人就哼了一声,说:“让一屋子的人等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先道个歉,难怪小孩没有教养,原来家长就这么没素质。”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徐薇打人事件 徐贵娣转过头去看她。她很擅长记人的脸和名字,所以仔细一看女人的脸,马上就想起来了。

这个女人上次在家长会上,大谈自己的育儿经,炫耀她把自己的儿子教育得很好。

徐贵娣还记得她用骄傲的语气说:“……所以我们家唐飞那么有素质,都是因为我教育得好。”她扫了一眼女人前面的男生,男生鼻青脸肿的,右边的鼻孔还塞了一团棉花。

看来就是她家的孩子被打了。

徐贵娣转过头来,对吴老师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事,那个,你先找个椅子坐下来吧。”

徐贵娣看了一眼周围,拽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坐在了徐薇身边。

吴老师说:“具体的情况是这样的,徐薇指挥同班的二个男生,打了唐飞。”

徐贵娣吃了一惊,她知道徐薇性格活泼,朋友很多,聪明机灵,还有点滑头,所以从来不担心她被人霸凌。可是,她没有想到,徐薇居然会去霸凌别人,而且是性质那么恶劣的霸凌。

徐贵娣看了一眼徐薇,徐薇立马心虚地低下了头。

“徐薇为什么要打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徐贵娣问。

“打人还有理了?这么着急给自己的小孩开脱,真是有熊孩子,就有熊家长。”唐飞的母亲又说。

“你少说几句行不行?”旁边的瘦高男人说。

“你干什么呀?许她打别人,还不允许别人说吗?你看看她打咱儿子打成什么样了?你不心疼我心疼!”

吴老师不禁皱了皱眉,她可真倒霉,遇到这种难缠的家长。

“我并不是为我的女儿开脱,她打了人,是她不对。可是我们先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清吧?打架总有个理由,我们先把打架的理由弄清,然后该我们承担的责任,我们绝不推脱。”徐贵娣说。

唐母不说话了。

吴老师把一把作业本递给徐贵娣,说:“事情的起因就是这个。”徐贵娣接过来一看,只是一本普通的作业本,上面依次写着人的名字、借钱日期、借钱的金额、利息、应还的日期。

密密麻麻的,一连好几页都是这些内容。徐贵娣认得这是徐薇的字迹:“这是什么?”

吴老师说:“徐薇好像在借钱给同学们,不过借的钱都是要还利息的。”说着,她指了一下笔记本,说:“上面也有唐飞的名字。上个月,唐飞问她借了100块钱,可是到期了却不还钱。徐薇就带人打了他。”

徐贵娣扫了一眼,看到了唐飞的名字,上个月借了100块钱,到这个月要还200块。把钱以高额的利息借出去,不还钱就打人,这不就是放高利贷吗?

她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徐贵娣看着徐薇,心平气和地说:“你好好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徐薇点了点头,说:“借钱的时候我跟他说得很清楚,他也同意了。可是后来我问了他好几遍,他说反正他没钱,就是不还。我才……”

“哼,打人还有理了?小小年纪就放高利贷,长大还得了?也不知大人是怎么教的。”唐母阴阳怪气的说。

徐贵娣在心里吐槽:“你的儿子蠢到去借高利贷,也不见得教育得有多好。”

吴老师劝着说:“其实小孩子打架是常有的事情,当着小孩的面,我们和和气气的解决,不要给小孩不好的影响。”

徐贵娣说:“这件事说起来,双方都有一定的责任。不管怎么欠钱不还,总是不应该的。”

唐母横眉瞪眼,想要说话。但是徐贵娣截断了她的话:“不过,徐薇打人肯定是不对的。我们向你道歉,医药费由我们来承担。小薇,你要向同学说什么?”

徐薇对唐飞说:“对不起。”

经过吴老师的调停,这件事以徐贵娣的道歉和赔偿医药费结束。唐母虽然接受了这个结果,但脸上却还有愤愤不平之意。

徐贵娣拿了笔记本,拉着徐薇,率先走出了办公室。背后的唐母还在跟吴老师抱怨着什么。

“你书包呢?”徐贵娣问。

“在教室里。”徐薇回答。

徐贵娣把笔记本递给她:“去拿你的书包,把它放书包里。这件事我们回去再好好说,我先去上个厕所。”徐薇答应了一声,接过笔记本,转身去教室了。

徐贵娣顺着走廊往前走,走到尽头,往右转,进了厕所。

从厕所里出来,正要往左拐时,忽听到从走廊传来唐母的声音。徐贵娣不由翻了个白眼。

只听唐母说:“儿子,你记着,以后谁要打你,你就打回去。她敢让你一个鼻孔流鼻血,你就让她两个鼻孔都流鼻血。如果一群人打你,你就盯着那个带头的打。用指甲抓,用牙齿咬,都可以。一定要弄痛她来,下回才没人敢打你了。”

徐贵娣能理解唐母的气急败坏,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打了,当妈的怎么可能不心疼?易地而处,如果徐薇被人打成这样,她未尝不如此。

徐贵娣的念头刚转完,就听到一个沙哑的男声说:“得了,得了,怎么教儿子这个?”

“我教儿子要保护自己,有什么不对吗?对付流氓,就要用流氓的手段。”唐母反驳说,“有那样的妈,难怪小孩不学好。”

“她妈怎么了?”一个男孩的声音说。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唐母说。接着,她又换上了得意洋洋的语气说:“这是我听其他家长说的,她那个女儿,是她未婚先孕生下的,都不知道爸爸是哪个。难怪现在还没有结婚,这样的人,谁敢娶啊?”

“她好像是一个大作家。”男人说。

“那又怎么样?没有结婚,事业再成功也没用。你等着吧,她那个女儿,以后也肯定……”

后面的话渐渐听不清晰,看来他们是走远了。徐贵娣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出来。

刚走几步,就见徐薇迎面跑来:“妈,怎么上个厕所这么长时间?我在教室里都等烦了。”

“已经好了,我们回去吧。”徐贵娣轻声说。

回家路上,徐贵娣一直想自己的心事,没有跟徐薇说话。到了家之后,也只是嘱付一声:“去做作业。”就到厨房做晚饭去了。

她并不在意唐母说她的闲话。她做着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情,有着满意的情感生活,女儿又聪明伶俐,生活没有一处不完满。别人的闲话,根本无关痛痒。

只是徐薇被人说闲话,是她无法忍受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你要我怎么补偿 她从未想到,徐薇会因为自己是单亲妈妈而说闲话。或许她还曾因为这件事被欺负过呢。但她从来没有提到过,自己也就傻乎乎的想不到这层。

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这个母亲做得真差劲。

吃完晚饭,徐贵娣和徐薇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心平气和地问:“你这样借钱给同学,有多久了?”

徐薇说:“上二年级的时候开始的。”

“二年级,也就是说你做这种事已经一年了?”徐贵娣惊讶地问,她更加感到泄气,自己的女儿放高利贷已经一年了,她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是怎么想出这个主意来的?”徐贵娣问。

徐薇说:“银行借钱给别人,也要算利息的啊。我为什么不可以?而且我借的时候,都跟他们说得很清楚,他们也同意了。”

“他们同意了也没用。”徐贵娣说,“还利息有一个利率问题,超出了这个利率,就是高利贷,是违法的。”

徐薇问:“利率是什么?超出了多少是违法?”

“就是……”徐贵娣皱了一下眉头,她发现自己既说不清楚利率是什么,也不知道利率超出多少是违法的。

“总之,就是利息不能太大,如果太大了的话,就成了高利贷,就是违法的。”徐贵娣终于说,“你看看上面写的,借了100块,过了一个月,就要还200。才一个月,就翻了一番,这简直比高利贷还狠啊。如果是你,你也不愿意还吧?”

徐薇还想说什么,徐贵娣打断她的话:“别跟我说什么他们同意了,这就是乘火打劫。”

“不是。”徐薇笑着说,“其他人利息都没那么多,只有他是这样。我就是讨厌他,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

徐贵娣想到他母亲,不由得笑了。徐薇问:“那利率低于多少,才是合法的呢?”

“我也不知道,回头我们查一下吧。”徐贵娣说,“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还想要做这种事吗?”

徐薇连忙摇头,说:“我再也不做了。”

徐贵娣说:“这些人借你的钱,也不用还了,就当是对你的惩罚。”徐薇马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她不甘心地说:“那些钱都是我一点点存起来的零花钱啊。”

“你用来做这种事的时候,就应该会料到有今天。”徐贵娣说,“再说,你怎么这么看重钱啊?”

徐薇说:“我想要挣钱。”徐贵娣问:“为什么啊?我又不是养不活你,现在你还不需要操心这个。”

徐薇双手由内向外在空中一划,划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字,说:“总之,我就是喜欢钱,我要很多很多的钱。”

徐贵娣彻底无语了,停顿了一下,说:“那个……你知道的,我们家情况有些特殊,妈妈一个人带着你,没有爸爸。你介意这件事吗?有没有因为这件事在学校被人欺负?”

“谁敢欺负我呀?”徐薇说,“而且咱家也不特殊,小云家也只有一个妈妈,还有好几个同学呢,家里只有一个大人。”

徐贵娣说:“他们的爸妈离婚了吗?”徐薇点点头。

“你看,这就是结婚的坏处,离婚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结婚,不结婚,不就没婚可离了吗?”徐贵娣有些幸灾乐祸的说。被徐薇这么一说,她没有这么在意自己单亲妈妈的身份了。

话一出口,徐贵娣才发现自己离题了,她赶紧把自己拉了回来:“不是这个,你……我从没跟你说过你的爸爸是谁,是会不会想知道?”

徐薇歪着头,想了一下,说:“我并不是很好奇。”

“是吗?”

“反正即使没有爸爸,我还有全世界最好的妈妈。”徐薇说。

徐贵娣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她不想在女儿面前哭,但是眼泪就是不受控制。

“妈,你怎么哭了?”

“我是太高兴了,我有全世界最好的女儿。”徐贵娣紧紧抱住了徐薇,她在心里决定,以后一定要把真相告诉徐薇,她有知道自己父亲是谁的权利,她会尽快做好心理准备的。

徐薇去洗澡之后,徐贵娣看了一下手机,才发现周奕景给她发了消息。

【今天晚上不过来吗?】

徐贵娣发了消息过去:“不过去了,今天徐薇在学校里出了点事。”

很快,周奕景就回了消息:“发生什么事了?”

【以后再跟你说吧,我已经处理好了。】

【好的,晚安。】

看到这条消息,徐贵娣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喜欢直接打电话,不耐烦发消息,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欢欢喜喜的跟人微信聊天,还因为对方跟自己道晚安而开心。

晚上,徐贵娣又久违的跟徐薇一起睡。徐薇问:“你不去男朋友那里吗?”徐贵娣说:“你别管那么多啦,乖乖睡觉。”

这件事之后,徐贵娣就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徐薇身上,去周奕景家的次数就减少了。徐贵娣不怎么见周奕景,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小说正写到紧张的地方。

这本小说是因为跟张淑打赌,写的全新类型的小说。她正写到那天在案发现场发现的戒指,围绕一个小物件,写人物的爱情纠葛,这一向是徐贵娣的拿手好戏。

所以,写到这里,她的思路好像一下子就打开了,一扫刚写文时的阻滞,恢复了一贯以来的迅捷。

几天之后,她才抽出时间去了周奕景家。两人随便坐在沙发上,徐贵娣辰把徐薇的笔记本给周奕景看,跟他说了徐薇打人的事情。

周奕景饶了兴味地翻看了几眼,说:“不错啊,帐记得十分清楚,看来她很有理财的头脑,这一点你就比不上她吧。”

徐贵娣笑着说:“我还真比不上她,我数学从小就差,看到数字就头痛。”

周奕景哈哈大笑,抚摸着徐贵娣的肩膀。徐贵娣说:“我最近可能没有什么时间来看你了?”

周奕景的手指停了下来,问:“为什么?”

徐贵娣:“最近忙着写小说,而且我要多在徐薇身上用点心,省得她走歪路。”

周奕景以手支额,默默的看着徐贵娣。黑白分明的清亮眼睛里,似乎含着无限的幽情。徐贵娣心跳加快,脸颊发烫,赶紧转过了头。

原来颜值顶尖的人,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就能摄人心魄。

周奕景说:“那就要牺牲跟我在一起的时间吗?总觉得我在你心里一点儿不重要,随时可以舍弃。”

“没有。”徐贵娣赶紧哄他,“你在我心里当然重要了,只是一小段时间而已,我会补偿你的。”

周奕景说:“真的?”徐贵娣点点头,说:“当然是真的了,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

周奕景问:“你要怎么补偿我?”徐贵娣说:“看你的意思喽,你希望我怎么补偿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英语辩论赛 周奕景转了转眼珠,想说什么,突然神情暗淡下来,说:“算了,你肯定不会答应的”

徐贵娣说:“到底是什么,你先说来听听嘛。”

“你保证一定答应,我才说,否则我说了也是白说,还不如不说。”

徐贵娣说:“那好,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我回去了。”说着,作势就要起来。

周奕景连忙拉住了她,说:“别别,我现在就说。”说着,他将嘴巴凑到徐贵娣的耳边,小声说:“你在我面前……”

周奕景温热的气息喷在徐贵娣的耳朵里,让她有一种酥麻的感觉,周奕景的要求,则让她全身都热了起来。

“不行,不行。”徐贵娣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你到底在想什么?我都一大把年纪了……”

周奕景不满地说:“你什么时候这么保守了?不是一向遇到喜欢的男人,就会去撩吗?这事你以前肯定做过吧?”

徐贵娣说:“我当然做过了,可是在别人面前做。这……这……我从来没有过。你再想想其他的吧。”

周奕景两眼发光,说:“那这是你的第一次喽?我就要这个,这就是我的梦想了,其他的都不要。”

徐贵娣嫌弃地说:“这就是梦想?你的梦想也未免太小了吧?”

“就是你我才提这个要求的,其他人的我还懒得看呢。”周奕景用手指缠绕着徐贵娣的头发,“你就满足我这个愿望吧。”

徐贵娣禁不住他缠,内心有些松动,可是想了一想,终究有些犹豫:“这个我实在做不来,你再想想其他的吧。”

周奕景说:“要么我看着你做,要么你看着我做,二选一,你选一个吧?”

徐贵娣见他越说越过了,连忙说:“好吧,好吧,我答应你的要求了。但是只有一次,下不为例!”

“嗯。”周奕景点头答应。说完,他笑了一下,说:“原来看着别人做,更让你觉得不好意思。嘿嘿,真有意思。”

徐贵娣捂着脸说:“你不要老说那个词啊。”她觉得全身都快烧起来了。

“什么词?”周奕景问。徐贵娣放下了手,有些恼怒地看着他。

周奕景连忙说:“开个玩笑而已。”说着,他一跃而起,双手一捞,就打横抱起了徐贵娣。

徐贵娣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愣愣的看着他。“怎么了?”周奕景问。

“我没想到你能把我抱起来,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抱我。”

“太好了,这个第一次让我占了。”周奕景说着,笑了起来。笑容让他的眼睛更加清亮有神,似乎含着一泓秋水,让徐贵娣再一次看愣了。

两人又腻歪了一阵,徐贵娣说:“我要回去了。”说着,就要起身,却突然捂着脑袋,大叫一声:“哎哟,头发!你压着我头发了。”

周奕景连忙移开了身体,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徐贵娣。

“没什么。”周奕景抓住她的胳膊,恋恋不舍地上下抚摸着,说,“你真的要回去。就算现在回家,她也睡着了吧。”

徐贵娣伸出右手食指,在周奕景的胸膛上画着圈圈:“你别再施展你的美男计了,不管你说什么,我今天是一定要回去的。”

指尖上光滑的触感,让徐贵娣心神一阵恍惚,她连忙抽回了手,心想:“不好不好,险些又中了他的美男计。”

光抽回了手,周奕景就抓住了她的食指,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又抬起头来幽幽的看着她。徐贵娣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说:“你好好睡觉吧,晚安。”

次日,因为《天使的回眸》拍摄已近尾声,不需要她再去片场盯着。没有其他事务缠身的她,在徐薇去上学之后,就开始坐在电脑前打字。觉得饿了就煮了一碗面条,草草吃完,又坐回了电脑前。

直到听到徐薇的声音,她才惊觉已经到傍晚了。徐贵娣走出书房,见徐薇开了冰箱门,正在搜刮吃的。

“不要吃零食,我现在就去做饭,你赶紧去做作业,做完作业再玩。”徐贵娣说到“做”这个词,猛然想到昨天晚上的绮事,脸不由得红了。

打人事件发生之后,徐贵娣改变了原来的教育方法,对徐薇管得更严,也开始管她做作业的事情。

徐薇拿出一个苹果,一边关冰箱门,一边咬了一口,说:“我们年级举行了英语辩论赛,我报名参加了。”

“不错啊,你们的议题是什么?”徐贵娣边说边进厨房。

“手机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我们是反方,主张弊大于利,我是一辩。”徐薇说。

徐贵娣一边洗着菜,一边说:“唔,手机当然是利大于弊了,你们这组能赢吗?”徐薇说:“辩论赛是没有对错的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徐贵娣无法反驳,她从来没有参加过辩论赛,的确是对它一无所知。

徐薇说:“我要写3分钟的辩词,写好了你可以帮我看一下吗?”徐贵娣笑着说:“当然可以了。”

徐薇上小学之前,母女两人的关系十分亲密,简直就是形影不离。徐薇请求她的帮助,让她有种回到那时候的感觉,心里十分开心。

吃完晚饭,徐贵娣盘腿坐在沙发上,对坐在身边的徐薇说:“你先把辩词念给我听听。”

徐薇看着手中的作业本,开口刚说了一句,徐贵娣就打断了她:“等等,你不要说英语,我听不懂。你先用中文说一遍,再用英语说一遍。”

徐薇说:“这样好麻烦啊,辩论的时候,可是一句中文也不许说。”徐贵娣说:“现在又不是正式辩论。”

徐薇歪头想了一下,说:“其实你听不懂也没有关系,你只要感觉一下我说得流不流利,然后帮我看着时间。”徐贵娣点头说:“好。”

于是徐薇重新说了起来,一大串英语从她的嘴里流泻而出,徐贵娣压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能听懂一两个词,她再一次感叹,自己真是老了,上学时候学的英语,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徐薇念完,徐贵娣低头看了一下手机,说:“3分58秒,时间差不多啦。我听着挺流利的。”

徐薇说:“可是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哎,本来还想让你帮着看一下,有没有错误的地方,看看还可以从哪个角度辩论。”

徐贵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还强逞着说:“其实辩论什么的,嘴上说什么不是很重要,最关键是要有气势。”

徐薇说:“我知道啦,可是内容也很重要。这次参加辩论赛的,英语都很好。到了决赛的时候,还有电视台的人来报道。”

“是吗?”

徐薇眨了眨眼,说:“你那个男朋友不是去英国留过学吗?他的英语一定很好,可以让他指导我一下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一起去游乐园玩 徐贵娣问:“你怎么知道的?”

“网上查的呀,现在网上什么信息没有?”徐薇说,“让他指导我一下嘛,我真的很想赢这次比赛。”

徐贵娣说:“输赢有那么重要吗?”“如果不是为了赢,我才不会参加辩论赛呢。”徐薇说。

徐贵娣笑着摇了摇头,真不知她这么强的好胜心,究竟是遗传谁的。徐薇双手抱住她的胳膊,摇晃着说:“你就答应我吧,我保证会乖乖的,不会乱说话的。”

徐贵娣说:“你真的那么想见他吗?”

徐薇点点头。

“那好吧。不过,我们先说好了,你们只讨论英文辩论赛的事情,你不能问他我们交往的事情。”

徐薇用力点了点头,说:“我保证。”

徐贵娣当天晚上发消息跟周奕景说了,周奕景一口答应。见他答应了,徐贵娣忽然慌张了起来,连忙叮嘱他,不要说多余的事情。

徐贵娣在厨房忙活着晚饭,周奕景和徐薇就坐在客厅里,谈论着辩论赛的事情。

两人嘴里时不时蹦出英文,徐贵娣也听不懂意思。只觉得眼神专注,笑得一脸温柔,的周奕景有着别样的魅力。

她带周奕景见徐薇的时候,还有些担心,觉得周奕景这样的年轻人,肯定不耐烦跟一个小孩玩。

谁知周奕景却对徐薇十分耐心,一遍遍地听徐薇的辩词。而徐薇也很喜欢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人呢。

晚饭做好后,周奕景赶紧上来帮忙端盘子,连徐薇也帮着抹桌子。

以前老是呆在自己房间,吃饭都要叫几遍的徐薇,何曾这样乖过呢?徐贵娣突然觉得,让周奕景见徐薇,也是有好处的。

吃饭时,徐薇紧挨着周奕景坐下,跟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徐贵娣忍不住说:“食不言,寝不语。”

徐薇不说话了,看了一眼徐贵娣,然后在周奕景耳边说了一句话。周奕景看着徐贵娣,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徐薇莫名其妙:“你们说我什么呢?”周奕景摇头说:“没有什么。”徐贵娣也不再追问,三人继续吃着饭。

吃了饭,徐贵娣见徐薇进了房间,就蹑手蹑脚地走到正在洗碗的周奕景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谢谢你。”

周奕景回答:“这有什么?我还免费地吃了一顿美味的晚餐呢。”

徐贵娣笑了,周奕景对她真是太好了,这种好,像冬日的暖阳一样,并不热烈,却使人卸去一身的防备,浑身懒洋洋的。

徐贵娣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念头:“不想跟他分开,想跟他一辈子在一起。”念头刚闪过,徐贵娣就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了手。

这时周奕景已经洗完了碗,用毛巾擦干净了手,回头看着她说:“怎么了?”

徐贵娣摇摇头,说:“没什么,你该回去了。”周奕景笑着说:“好啊,我刚把碗洗了,见我没用了,就把我赶走。”

徐贵娣一扬脸,说:“对啊,我就是这样,你有意见吗?”周奕景搂着她的腰,含笑说:“没有。”一边说,一边低下头来。

周奕景的嘴唇离徐贵娣的只有一线之隔时,突然传来了咳嗽声,徐贵娣连忙推开了周奕景,回头见徐薇站在走廊上,她的神情立马慌张起来,仿佛作贼当场被抓。

“你该回去了。”徐贵娣对周奕景说。

周奕景还没回话,徐薇就说:“为什么要回去,就住在这里多方便啊?”徐贵娣转过头来,说:“你不要管这些事,洗你的澡去。”

周奕景轻笑了一声,说:“我今天还是先回去吧,明天再过来。”

第二天,周奕景果然下了班就径直过来了。

虽然徐贵娣不明白,辩词不是只要指导一次就行了吗,有什么必要重复讨论,但叫周奕景上门的时候,她就预料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也就随它去了。

三人一起吃饭时,徐薇突然提议星期六一起去游乐园玩。周奕景马上附和。

徐薇兴冲冲地说:“妈,你听到了?你、我还有周叔叔,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玩。”

徐贵娣觉得有点头痛,周奕景本来就带了几分少年气,跟徐薇一起玩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兄妹。可徐薇居然管周奕景叫“叔叔”。不过,她要是管周奕景叫“哥哥”,那也很别扭。

不对,让她头痛的是三人一起去游乐园的事情。“你那天不是还要上古筝课吗?”徐贵娣说。

徐薇说:“我之前不是说了,那天的课取消了。”徐贵娣想了一下,好像之前是听她这么说过。

“可你不是要为辩论赛做准备吗?下周就是辩论赛了吧。”徐贵娣说。“有周叔叔帮我指导,我早就准备好了,而且还早呢。”徐薇说。

徐贵娣想了一下,又说:“好好的,去游乐园干什么?那地方人又多,排队也要排上老半天。”

徐薇转过头看着周奕景:“你看,我说过吧?我妈就是一个宅女,最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我从出生到现在,她一次都没有带我去过游乐园呢,其他同学都跟爸妈去过的。”

周奕景看着徐贵娣,只是双眉一扬,并不说话。

徐贵娣却读懂了他的表情,他是在说:“看你怎么接招。”

徐薇的这招,她还真接不了,只好说:“好了,好了,我同意了。你别说得那么可怜,你跟同学也去过好几次吧?”

徐薇说:“嘿嘿,这不一样嘛。”

陪着徐薇坐了一回海盗船,徐贵娣就觉得有点恶心想吐,赶紧在一颗大树底下的长椅上坐下了。

“我先休息一下,你不用管我,自己去玩吧。不要把手表弄丢了,否则我联系不到你。”徐贵娣对徐薇说。

徐薇点了点头,说:“那我去坐过山车了。”说完,转身就跑,一头扎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徐贵娣看了一眼四周,发觉身边的周奕景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10月份,正是天高气爽的时节,天空万里无云,一碧如洗。徐贵娣闭着眼睛,感受凉爽的风轻抚脸庞。

“你好点了吗?”头顶突然有人说话。徐贵娣睁开眼睛,见周奕景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树叶在他脸上筛下斑驳的光影,一阵风吹过,光影在他的脸上摇曳着。

徐贵娣突然心中一痛,为什么幸福的时光都是瞬息,她多么希望时间就停留在此刻。

“你怎么发呆啊,身体不舒服吗?”周奕景说着,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说:“没有发烧啊。”

徐贵娣说:“我是太惊喜了,我还以为你受不了我们两个,逃跑了呢。”

“怎么会呢?我就算逃跑,也要拉着你一块跑。”周奕景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冰红茶递给她,原来他刚刚是去买这个了。

周奕景坐在她身边,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脸,说:“看上去好多了。你刚下来的时候,整张脸都白了。难怪你不喜欢游乐园。”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冤家路窄 徐贵娣喝了一口茶,自然而然地将头靠在了周奕景的肩膀上,望着游乐园玩乐的人群,并不说话。

周奕景问:“你小时候不喜欢去游乐园玩,那喜欢去哪里玩?”“图书馆。”徐贵娣说。

周奕景笑了起来,笑得肩膀抖动:“我就猜到了,你以前是一样的小孩?”

“嗯……”徐贵娣眯着眼睛,回忆起了过去,“是一个很忧郁的小孩,对未来充满了忧虑。所以只能幻想自己生活在书中的世界。现在年纪大了,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不需要为未来担忧,心境就平和从容了。所以啊,我一起觉得上了年纪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周奕景说:“愁眉苦脸的你?真的无法想象,我倒真的很想看一看,可惜没有办法穿越回去。”周奕景的语气中含着无限的惋惜与惆怅,似乎深以自己年纪小,无法见到小时候的徐贵娣为恨。

徐贵娣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这有什么可惜的?我虽然比你大,可是我也没见过小时候的你啊。”周奕景说:“或许你看过呢。”

徐贵娣说:“不可能。像你这种帅哥,我如果见过,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周奕景笑了起来,可是笑声却有些异常。

徐贵娣觉得奇怪,正想问一下,突然听到背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喝完的瓶子不要扔在地上,扔垃圾桶里。”

她回过头,看到树背后站着的三个人,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真是冤家路窄。

后面的人是唐飞、唐飞的母亲,徐贵娣后来想起来了,她叫顾云,以及唐飞的父亲唐孟。

三人并没有看到徐贵娣,唐飞捡起塑料瓶,说:“可是我找不到垃圾桶啊。”顾云低头看着他,说:“那就慢慢找,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垃圾不能随地乱扔。”

徐贵娣正准备趁他们还没有看到自己时,静悄悄地走开。这时,周奕景说:“怎么了?”徐贵娣连忙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顾云已经抬起头来,看到了他们。

这人原本就对自己有偏见,现在自己手捂着年轻男人的嘴,一脸鬼鬼祟祟的样子,还不知被她脑补成什么样。

顾云的视线轮流在徐贵娣和周奕景两人身上打转,脸上浮现出踌躇犹疑的表情。

发生上回事情之后,两人算是结了仇。可是那件事过去没几天,徐薇和唐飞就又玩到了一起。作为家长的她,也就没必要再耿耿于怀了。

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有教养的人,遇到相识的人,她理应打个招呼,可她却抹不开这个脸。

顾云看着看着,视线就不由地钉在了周奕景脸上,再也移不开了。周奕景察觉到她的目光,回看了她一眼。她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手摸着脖颈,微微喘气。

“这么巧啊,你也带小孩来玩?”唐孟率先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徐贵娣站起身来,说:“是啊,你们一家三口也来玩啊。”

“对,对。”唐孟干巴巴的说。

“阿姨好。”唐飞抬头看着徐贵娣,用清脆的嗓音说。

徐贵娣弯下腰,双手放在膝盖上,平视着唐飞,笑吟吟的说:“你好,跟爸妈出来玩很开心吧?”

唐飞虽然是一个优越感爆棚的小孩,有时让人觉得讨厌。但他同时还有好礼貌,每次见到她,都会用他特有的绅士腔调跟她打招呼。这一点又让人觉得可爱。

唐飞点了点头,说:“嗯,很开心。”说着,又看了看徐贵娣周围,说:“小薇呢?”

“小薇一个人去玩了。”

说完,徐贵娣直起身子,说:“说起来,我们也该去找她了。”不等顾云答话,徐贵娣就一只手抓住周奕景,一只手朝他们摇晃了一下,然后就转过身,拉着周奕景走了。

顾云一直盯着两人相牵的手,直到他们消失在人群中,还只是愣愣的看着:“奇怪了,那个男人到底是她的什么人?”唐孟说:“看这个样子,应该是她的男朋友吧。”

“怎么可能?”唐母下意识的否认。那个男人看上去很年轻,也就二十多岁,长得又那么帅,眼神得有多不好,才能看上带着拖油瓶的大妈啊。

顾云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说:“哈哈,我猜到他们的关系了,铁定是这样。”说着,嘴凑到唐孟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唐孟的整个脸都皱了一下,说:“不要胡说。”顾云还想说话,唐飞问:“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顾云回过头来,严肃地说:“你这孩子,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不要插嘴。”

她的猜测,可不适合让小孩听到。

徐贵娣拉着周奕景,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停下了脚步,松了握住周奕景的手。刚一松开,周奕景就一伸手臂,紧紧握住了徐贵娣的手。

徐贵娣回过头来,看着周奕景,微笑不语。周奕景问:“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真是‘习惯成自然’,我跟你相处久了,有时候都忘记你长得有多帅了。你还真是个妖孽,看看刚才都把她迷成什么样了?”徐贵娣说的人自然就是顾云。

周奕景哈哈大笑,说:“别人着不着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把你迷倒就好了。”

徐贵娣也笑了起来,说:“我已经被人迷倒了呀。”

她当初第一眼看到他,隔着一个电视屏幕,就已经被他迷倒了。不过,这件事,她是绝对不会告诉他的。

周奕景突然收敛了笑容,紧盯着徐贵娣双眼。

徐贵娣似乎又被他的眼神抓住了,无处可逃的感觉,让她生出一丝恐慌。她连忙笑了一下,说:“你看我干什么?

周奕景似乎突然回过神来,也笑了一下,眼神随之变得柔和,让徐贵娣慌张的东西在一瞬间消失了。“刚刚那个小男孩,就是上次被小薇打的吧,那两个人是他的父母?”周奕景说。

徐贵娣点点头,说:“是啊。”

周奕景说:“就算是这样,也没必要急着逃走吧?我看那个小男孩倒好像跟你挺亲近的。”

“他本来就跟徐薇玩得比较好,那件事之后,他们又很快和好了。”徐贵娣。周奕景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讨厌他的妈妈呢?”

徐贵娣说:“我没有讨厌她,只是不喜欢看到她而已。”周奕景说:“这不是讨厌的另一个说法吗?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徐贵娣本来不以顾云的闲话为意,所以也懒得跟别人说,但禁不住周奕景的一再相问,最终还是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都说了。

周奕景怒了,愤愤不平地说:“这个人还真是多管闲事,要是当时我在场,肯定要骂她一顿。”徐贵娣笑了,说:“没这个必要啦。她还不值得我花时间和精力去骂呢。”

周奕景余怒未消:“哼,你等着吧,我一定要给你出口恶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他是你的什么人 徐贵娣笑着说:“真的不用啦。”她不明白,周奕景为什么要这么生气,毕竟她这个被骂的都无所谓。大概是因为年轻,所以气盛吧。

一同去游乐园玩了之后,周奕景和徐薇的关系更加亲密,周奕景来徐贵娣家吃晚饭成了常态。

周奕景虽然总跑到厨房里来,说是要帮忙。但徐贵娣每次都把他轰出去,自己做一顿饭游刃有余,为什么要让一个人在厨房里碍手碍脚?

周奕景只好坐在沙发上,或是看书,或是看电视。有一次,徐贵娣抬头看了一眼半躺在沙发上的周奕景,忽然觉得,她、周奕景和徐薇,现在就像是一家三口。

这个念头闪过之后,徐贵娣在心中狠狠地唾弃了自己:呸,想什么呢。

这里,周奕景转过头来,与她四目相交:“你在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徐贵娣连忙低下了头,咚咚咚的切着砧板上的红萝卜。过了一会儿,徐贵娣笑着说:“你好像每天一下班就来我这里,也不见你健身什么的,怎么身材就能这么好呢?”

周奕景:“我天生就这样,吃得多也不见发胖。”徐贵娣说:“哼哼,你就得瑟吧,等你上了年纪,你就会发现,你就算吃得少,也是会发胖的。”

周奕景说:“哈哈,你少来了,你这么瘦。”徐贵娣说:“我又没有说自己,我说的是别人,我可不会发胖。”周奕景笑不可遏:“对对对,你是永远像现在这样苗条,绝对不会发胖的。”

正说着,徐薇就从房间里走出来,说:“说什么呀,这么开心?”徐贵娣说:“没有说什么,你作业做好了没有?”

“做好了。”徐薇说完。又往厨房里一张,嫌弃地说:“又吃胡萝卜炖排骨汤,我都吃腻了。”徐贵娣说:“这个营养好,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这个你以后能长高点。”

徐薇耸耸肩,往沙发边走去:“可是我讨厌吃胡萝卜。”

徐贵娣说:“胡萝卜对眼睛好。你看奕景眼睛为什么这么亮,这么有神?就是因为从小吃胡萝卜吃的。”徐薇这时已经坐到了沙发上,她转过头来,看着周奕景说:“周叔叔,这是真的吗?”

徐贵娣对周奕景眨眨眼,周奕景马上会意,说:“你妈说得没错,胡萝卜的确对眼睛有好处。”周奕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更加有神,眉眼盈盈的。用“眉如青山黛,眼似秋波横”来形容正合适。

徐薇不由得看呆了,真的只要多吃胡萝卜就好吗?她不解地问:“为什么啊?”

周奕景说:“唔……因为胡萝卜里含有丰富的胡萝卜素,它被人体吸收后会变成维生素A。维生素A能够滋养视网膜的神经细胞。而且,它还可以使上皮细胞分泌黏液,防止发生干眼病。”

徐薇连连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啊。”徐贵娣也听得连连点头,她虽然知道胡萝卜对眼神有好处,可却说不出那么多的道理。

从那以后,徐薇的每顿饭里必定有胡萝卜炖排骨汤这道菜,偶尔徐贵娣偷懒不想做,或是想换个花样,徐薇还不肯。后来,徐薇还每天生吃一根胡萝卜。

徐贵娣不由是好笑:“这样好吃吗?”徐薇一边啃着胡萝卜,一边说:“好吃呀。”

一晃就到了星期五,这天下午,徐薇的学校正式举行辩论赛。这次是总决赛,在这之前,已经经过了几轮PK,能够坚持到总决赛的,都代表整个年级的,水平比较好的选手。

因此,学校比较重视这次辩论赛。举办的地点是在学校的大礼堂里面,台上共有三张桌子,左边桌子上坐的四个人是正方辩手,右边是反方辩手,中间正对着观众席的桌子上,则坐着三个评委。

礼堂的观众席上坐着全年级几百人,前二排是老师和家长的座位。因为徐薇也进入了决赛,所以作为家长的徐贵娣自然要出席。

一进礼堂,徐贵娣见到台子前和观众席边上的几台摄像机,才意识到这次辩论赛有多么郑重。旁边有人说出了她的心里话:“居然还有摄像机,搞得真正式啊。”

徐贵娣想起旁边的人,脑门上就出现了三条黑线。她的女儿参加比赛,她自然要到现场给她加油。可是为什么周奕景也来了啊?

徐薇邀请周奕景来观赛的时候,徐贵娣就说了:“他还有工作呢。”周奕景却连忙说:“没关系,我可以请假。”

徐贵娣哭笑不得:“你一个公司的总裁怎么请假?”周奕景说:“对哦,我不用请假,我只要开溜就好了。”

徐贵娣真有点生气了:“不要将工作当成儿戏。”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工作的。”周奕景一脸认真的说,说完,他又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但我们是为了身边重要的人才工作的,因为工作而忽视了身边的人,那也不对吧?”

徐贵娣一听他说的有道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这时,徐薇又掩口在周奕景耳边说了什么。周奕景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又说什么悄悄话呢?”徐贵娣问。

周奕景说:“没有什么,她说你认真呢,我觉得这是你的优点。”徐贵娣不说什么,她知道,徐薇准是说她太过认真了。这点,她还真没办法反驳。

就这样,徐贵娣虽然到最后都没有松口,可是周奕景要去给徐薇加油的事情,还是成了既定事实。

这天到了时间,周奕景还开车接了徐贵娣过来。徐贵娣当时刚刚睡醒,匆忙化了一个妆,神思还有些恍惚,坐在周奕景的车上,不禁又睡了一觉。

等到了学校,徐贵娣已经是困倦全无,神清气爽。

此时礼堂里只有几个人,两个人在布置舞台,三四个人在摆弄摄像机,徐贵娣想,或许他们就是电视台的人吧。

两人找座位的时候,徐贵娣忍不住抱怨:“我今天晚上要是睡不着觉,那就是你害的。”

周奕景轻笑了一声,挨近她的身体,在她耳边说:“睡不着正好,正好我们可以做一些有助于睡眠的事情。

徐贵娣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想说什么,可是自己也绷不住笑了,周奕景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正相视大笑,徐贵娣一瞥眼,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脸庞,她马上收起了笑容。

顾云和唐孟正坐在第二排的座位上,顾云抬头看着笑得正开心的两人,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徐贵娣正想拉着周奕景走人呢,顾云突然拍了拍她身边的空座位,说:“这么巧?你坐在这里吧。”她虽然在跟徐贵娣说话,眼神却不由得瞥向了周奕景。

周奕景搂着徐贵娣的肩膀,说:“我们就坐在这里吧。”徐贵娣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周奕景紧靠着她坐下,手还放在她的肩膀上。

顾云说:“我们唐飞也进入了决赛,跟小薇是同一方的。”徐贵娣笑着说:“是吗?”

徐贵娣在心里嘀咕:“她怎么对我这么客气?”

顾云看向周奕景,问徐贵娣:“这位是……是你的什么人啊?”徐贵娣心里觉得好笑,她只怕是上次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我会好好照顾她 周奕景看着顾云,说:“你说我吗?我是贵娣的男朋友。”

顾云近距离地看到周奕景,心不由得扑通乱跳,这个男人的眼睛居然这么好看,就好像满天星辰都倒映在他的眼里。

过了几秒,她才发现过来周奕景说了些什么。她吃了一惊,尴尬地笑了笑,说:“是吗?不过你看上去还蛮年轻的嘛。”

周奕景笑着说:“不年轻啊,已经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了,我一直在求贵娣嫁给我,可是她忙着写书,就是不理我。”

说完,周奕景转过头来,含情脉脉的看着徐贵娣,说:“你忙归忙,什么时候有空嫁给我?”

徐贵娣抿嘴一笑,一拍他的额头,说:“走开啦。”

周奕景就势握住了她的手,回过头对顾云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顾云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她笑着对徐贵娣说:“要是两人合适,就赶紧结婚呗,这是好事啊。”

徐贵娣笑而不答。

顾云接着说:“不过话说回来,结婚还是要两人各方面匹配才行,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唐孟用手肘捅了捅顾云,但是顾云不为所动,还是执着得想要一个她满意的答案。

周奕景刚想说话,礼堂里突然热闹起来,学生们进来了,一队队的学生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一边在老师的带领下落坐。

唐孟连忙说:“大家都进来了,我们还是别说话了吧。”

周奕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顾云:“这是我的名片。”

顾云接过名片,低头一看,脸上的错愕更甚,同时还交错着疑惑、嫉妒与不甘。徐贵娣还从未见过这么复杂、这么难看的脸色呢。

鱼贯而入的学生瞬间塞满了礼堂,礼堂内有已经坐下来的学生,还有正在找座位的学生,还有刚进门的学生,大家乱哄哄的。

徐贵娣站了起来,看着门口,说:“奇怪了,怎么没有看到小薇?”

话音刚落,门口就出现了徐薇的身影,她一眼就看到了徐贵娣和周奕景,朝他们冲了过来。

“周叔叔,你真的过来了?”徐薇双眼发光,兴奋地对周奕景说。周奕景说:“既然答应了你,我肯定会过来。”

徐贵娣说:“你就光看见你的周叔叔,看不到我是吧?”徐薇笑嘻嘻地说:“哪能呢?”

徐贵娣抱着她,说:“不要太计较输赢,发挥你的正常水平就好了。”徐薇点了点头。

“徐薇,快过来,马上就要开始了。”有人在叫徐薇。

徐贵娣拍了拍徐薇的肩膀,说:“去吧。”“嗯。”徐薇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上了台。

徐贵娣坐下来后,周奕景凑了过来,轻声在她耳边说:“怎么样,有没有给你出一口恶气?”徐贵娣想到顾云刚才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云听了笑声,往这边看了一眼。

徐贵娣连忙止住笑,扭头在周奕景耳边压低声音说:“还真挺好玩的,但是你那句话,是电影里的台词吧?抄袭可不行哦。”

周奕景说:“那改天我自己想一句更好的,绝对百分之百原创。”徐贵娣说:“好啊,我看看你还能想出什么更好的。”

两人窃窃私语间,礼堂内安静下来,辩论赛开始了。

徐贵娣听不太懂英语,只觉得他们一来一往,唇枪舌剑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尤其徐薇胸有成竹,侃侃而谈的样子,让她生出了一种“女儿长大了”的感慨。

半个多小时过去,辩论赛结束。校长站了起来,宣布了比赛结果,反方获胜,徐薇获得了“最佳辩手”的称号。

礼堂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四个反方辩手都欢呼雀跃起来,徐薇尤其兴奋异常。

徐贵娣也十分高兴,一边鼓掌,一边忍不住问周奕景:“她刚刚说了什么样,怎么就是最佳辩手了呢?”

周奕景哈哈大笑,说:“我呆会儿解释给你听。”

一会儿,其他人都下去了,只有徐薇留在台上,从校长手中接过奖杯。来采访的记者也上了台,用麦克风对准她,让她发表获奖感言。

如果说刚刚徐薇领奖的时候,还能勉强抑制住激动的内心,保持得体的仪态。那么,现在的徐薇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又像是打了鸡血,兴奋不已。

她先是笑得一脸灿烂,对着摄像机一个劲地摆手。

然后又冲台下的徐贵娣喊:“妈,你看到了吗?我获奖了哦。这个奖就是为了我妈拿的,之前她还说反方会输呢,可是我赢了。”

记者说:“原来母亲来给你加油了啊,她在哪里呢?”

徐薇指着徐贵娣,说:“就在那里。”马上有一台摄像机对准了徐贵娣,徐贵娣连忙将一只手放在额角,稍稍遮住了脸。

天呐,原来她的女儿是个“人来疯”,可她最不适应这种场合了。

徐薇接着说:“我能得这个奖,首先要感谢周叔叔对我的指导,他是我妈的男朋友,就在那里。”镜头马上又对准了周奕景。

周奕景含笑看着徐薇,一派淡定大方,完全不似徐贵娣这样慌张。

“我有一句话想跟周叔叔说。”徐薇说着,停顿了一下,郑重地说:“请你好好照顾我妈妈。”

这句话一出,徐贵娣只觉全礼堂的人都往他们这边看,后面看不到的,都站了起来。

“她说的人是谁啊?”

“是他。”

“哪个?哦,那个穿西装的人,好帅啊……”。

“哪个?哪个?哪个人很帅?我看不到啊。”

“别推我!”

礼堂里响起了一片嗡嗡声。老师们赶紧站起来维持秩序。

记者显然被引发了浓厚的兴趣,她的眼睛里都闪着八卦的小火苗:“我们请两位上台来吧,来说说你们的感想。”

徐贵娣紧张地抓着周奕景的衣角,对着记者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要了。

但是四周的人都起哄要他们上台,记者也一直催促着他们。徐贵娣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周奕景,周奕景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拉着她上了台。

徐贵娣一上台,见台下乌压压一大片,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更加手足无措了。

可是边上两人的画风明显跟她不一样。

周奕景无比自然地接过了话筒,说:“我对小薇也有话要说。我会好好照顾她,也会照顾好你的,你们都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人。”

台下一片起哄声。

徐贵娣心里咯噔一声,完了,原来周奕景也是个“人来疯”。

记者接过话筒,又对着徐贵娣,说:“你有什么想说的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是谁先动的手? 此时,徐贵娣已经稍微镇定了一点,不像先前那样慌张。

她咳嗽了一声,决心将走歪了的画风拉回来:

“女儿获了奖,我这个做母亲的,当然很开心。但我也要提醒她一句,一定要戒骄戒躁,她能够得这个奖,不仅是她一个人的功劳,还离不开团队的努力。所以,我觉得徐薇首先要感谢的,是跟她一起战斗的同学。”

一句话点醒了徐薇,她马上接着说:“我还要感谢我的同学,没有他们,我就不可能获奖。”

“好!”校长大叫一声,啪啪啪地鼓起了掌,被校长所带动,台下的吃瓜群众也鼓起了掌。

记者没有吃到徐贵娣和周奕景两人的大瓜,好像不太满足,看上去还想说什么。

但是徐贵娣赶紧说:“就这些了,谢谢大家。”说完,拉着周奕景和徐薇下了台。

徐贵娣上了车,呼出一大口气:“总算摆脱他们了。”

从礼堂出来,到上车的这一路,他们不断地接受人们的注目礼。想到这里,徐贵娣就来气,对罪魁祸首的两人埋怨道:“我是真没看出来,你们都是人来疯。”

周奕景和徐薇相视一笑,徐薇对着徐贵娣满不在乎地吐了吐舌头。

“周叔叔,今天我难得获了一次奖,我们一起去哪里搓一顿,庆祝一下吧。”徐薇说。

“行啊,你想去哪里庆祝?”周奕景一边说,一边发动了车子。

徐贵娣透过后视镜,白了一眼徐薇,说:“庆祝什么呀,我做的饭不好吃吗?”

坐在后面的徐薇十分狗腿地说:“妈妈做的菜当然好吃了,就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也赶不上。只是妈妈天天做饭,也很辛苦呀,今天就让你休息一下好了。”

徐贵娣又翻了一个白眼,说:“少来,明明就是想去吃大餐。”

说着,徐贵娣忍不住笑了,虽然知道徐薇的真实用意,但是她说的话,还是让徐贵娣很受用的。

周奕景说:“反正也不常去,偶然一次,没有关系的。”徐贵娣总算松了口,说:“好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耶!”徐薇欢呼雀跃地说,“吃好吃的喽。”

看看,还说是让我休息一下,这下暴露本性了吧?

徐贵娣在心里吐槽。但是见到她那副开心的样子,她心里也一片阳光。不管怎么说,徐薇就是她的开心果。

周奕景说:“有了,我想到了一个地方。”说着,周奕景将方向盘向左一打。

徐贵娣觉得,周奕景现在活脱脱就像徐薇的后爸。但他并不是。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不知这样快乐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想到这时,徐贵娣的心里涌上一阵伤感。周奕景敏锐地发现了她脸上的表情变化,问她:“怎么了?”

徐贵娣笑了一下,说:“没什么。”温婉淡然的笑容,却透着淡淡的疏离。周奕景知道,虽然两人的关系如此亲密,但徐贵娣的心门一直是对他关闭的。

周奕景心情不由得低落下来,但是他却没有流露出来。

朦胧间看到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时,徐贵娣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是这张脸却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她可以看到白皙脸庞上的短短胡须。

她吓得猛然盯大了眼睛,躺在她眼前的人不是周奕景是谁?此时周奕景紧紧搂着她的腰,睡得正熟。从裸露的皮肤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诶?徐贵娣一个激灵,赶紧挣脱周奕景,坐了起来。

周奕景嘟囔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徐贵娣回顾一望,眼前熟悉的景象分分明明的告诉她,这就是她的卧室。

周奕景怎么也在这儿?徐贵娣回想了一下,想起来了,昨天为了庆祝徐薇得奖,三人去了一家餐厅吃饭,她一不小心多喝了几口酒,然后……她不记得以后的事了。

他们三人究竟是怎么回来的,周奕景为什么留在了她的卧室里,她一概不记得了。

她捂着脑袋,内心后悔不已,喝酒真是误事啊,生下徐薇以来,她就一直注意在她面前保持着良好的形象,没想到昨天晚上不仅让徐薇看到了她喝醉酒的模样,还打破了不让男人留宿的原则。

他们应该没有做吧?

徐贵娣掀开被子一看,心里凉了,再一抬头看到散落在床上、地板的衣服,她的内心凉透了。做了也就算了,还这么……这么出格。

徐薇肯定是听到动静了,她会怎么想?徐贵娣有点不想出房门,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她。都是周奕景害的!

徐贵娣愤恨地看了一眼罪魁祸首,后者还睡得十分舒畅。

她狠狠地推了他几下,说:“你快起来,你怎么睡在我的卧室里?到底怎么回事?”

周奕景被她弄醒了,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迷迷糊糊地说:“什么怎么回事?”说完,又闭上了眼睛。刚睡醒时的周奕景,清俊的脸庞带着茫然与懵懂,看上去真是……可爱。

徐贵娣的气不由得消了。

算了,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追问他也于事无补,还不如让他好好睡会儿。

徐贵娣掀开被子要起床,双脚刚踏到地板上,周奕景突然拦腰抱住她,手一用力,就让她重新躺倒在了床上。

周奕景头埋在她的脖颈边,说:“再睡一会儿。”

刚起床时的沙哑和慵懒,听得徐贵娣心里发痒,喷在她脖子上的火热气息让她全身一阵酥麻。

徐贵娣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说:“该起来了,你看都几点了。”周奕景仍然抱住她的脖子不放,问:“几点了?”

徐贵娣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一看,说:“奇了怪了,才7点11分,我怎么起得这么早?”

周奕景说:“今天是周末,多睡一会儿吧。”

徐贵娣一想也是,就不急着起来了。周奕景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因为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所以徐贵娣能够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

徐贵娣刚觉得奇怪,想问一下他笑的原因。周奕景先开口了:“昨天你喝醉了酒的样子,哈哈哈……真是……哈哈哈……”

徐贵娣说:“你还说呢,你怎么就睡在了我的卧室里?肯定是你看我喝醉了,趁机留下来了。还趁机……你看这满地的衣裳,还有我身上的痕迹。简直禽兽!”

周奕景说:“你这可冤枉我了,我昨天把你扶到床上,正准备离开。你抓住了我的胳膊,死死哀求我,让我不要走。我哄着你,说我不走,让你先把手松开,你抓得更紧了,还说我骗人……”

“不可能,你骗我的。”徐贵娣断然否认。

“我可真没骗你。后来你扑了上来,将我压倒了。我拼命反抗,没想到你的力气这么大……”

“不可能,不可能,你就是在骗我。”徐贵娣绝对不相信那就是她。周奕景说:“你怎么一口咬定我在骗你呢?你并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吧?”

徐贵娣一下子愣住了,无话可答。

周奕景说:“我能证明我说的话是真实的,我有证据。”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也想一想我的事吧 徐贵娣问:“什么证据?”

周奕景说:“你看看我身上。”徐贵娣转过身,一看他的身体,吓了一跳,原来他身上负伤比她还严重,背后还有几条细长的抓痕。

徐贵娣心疼地抚摸着,结结巴巴地说:“这……这都是……都是我弄的?”

周奕景对着她一扬眉,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不是你是谁?

徐贵娣说:“不好意思。”

周奕景说:“哈哈,没事,一点儿都不懂。就算是痛,那也是痛并快乐着。”徐贵娣被他的话逗笑了,随即脸露忧色,眉头打起了结:“怎么办?动静这么大,徐薇肯定听到了。我没脸见她了。”

徐贵娣说着,用手捂住了脸。周奕景摸着她的头发,说:“昨天你大喊大叫的,动静的确大了点儿。”

“啊啊啊……”徐贵娣越是羞得无地自容。

“不过,”周奕景说,“我知道你第二天醒来之后,一定会在意这件事,所以帮你把声音压下去了。”

徐贵娣放下了手:“真的?”周奕景笑眯眯地点了点,说:“当然是真的。”

“谢谢你。”徐贵娣开心地笑了,然后又转动着眼珠,说,“不过你是怎么把声音压下去的呢?”

周奕景说:“很简单啊,你没办法说话,声音不就自然压下去了吗?”

徐贵娣想到了什么,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双手乱拍着周奕景,大叫:“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禽兽……”

周奕景一边笑着躲闪,一边辩解:“这不能怪我啊,你实在太大声了。”徐贵娣一听这句,下手更重。周奕景赶紧讨饶:“哎哟,我错了,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说着,周奕景抓住了她的双手,看着她,眼里闪烁着笑意。徐贵娣害羞地移开了目光,说:“你放手。”

周奕景说:“不放不放就不放。”徐贵娣向他一瞪眼,“你……”只说得这一句话,周奕景就飞快地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然后又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徐贵娣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一点儿怒气,瞬间化为乌有了。她无奈地笑了,在周奕景额头上点了一下:“你啊。”

停顿了一下,徐贵娣接着说:“不过,你真该放手了。”

周奕景说:“再睡一会儿嘛。”徐贵娣说:“你不饿吗?小薇肯定饿了,我要起来做饭了。”周奕景这才点头说:“好吧。”

两人于是起床穿衣服,周奕景说:“你如果在意隔音的问题,我们可以把这个房间打造成隔音的。”

徐贵娣觉得她实在是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尤其是周奕景,怎么总有这些奇思妙想?但是如果要让周奕景留宿的话,打造成隔音的,她的确比较安心。

一想到徐薇就睡在走廊对面,她就没办法全身心地享受鱼水之欢。那些家里有小孩的家庭,到底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难道是因为她神经太敏感了吗?

徐贵娣思索着这个问题,浑然没有发觉周奕景又溜到了她的身后,伸手抱住她的腰,撒娇似的说:“你觉得怎么样?嗯?”

徐贵娣叹了一口气,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没想到周奕景这么粘人,还这么擅长撒娇,偏偏她还就吃这一套,在周奕景面前,她就特别没有原则,无论他提出什么突破天际的要求,她都是嘴上喊着不愿意,身体乖乖照做。

如果是以前她交往的那些人提出这些要求,早就被她一脚踹了。黄健之所以能跟她交往二年之久,就是因为十分听话,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来不提什么要求。

徐贵娣从房间里出来,开始洗梳时,周奕景就回了自己的公寓。

徐贵娣梳洗完了,就在厨房里忙着做皮蛋瘦肉粥,刚把粥蒸上,就听到了敲门声。徐贵娣打开门一看,果不其然,门口站着周奕景。

此时他已经洗梳一新,穿着休闲装,脸上的胡子早已经刮干净了,更显得英姿勃发,清朗帅气。

徐贵娣无奈地笑了,说:“感觉你还挺闲的,一大早就往我这边跑。”

周奕景笑着说:“还有什么比吃你亲手做的早餐重要呢?”徐贵娣叹了口气,说:“算了吧,你先坐着,我去叫小薇起床。”

徐薇被徐贵娣叫醒,睡眼惺松地起了床,一见厨房里煮着粥,就说:“我今天不在家吃了,我呆会儿跟小玲一块儿出去玩,我就在外面买几个包子吃。”

徐贵娣说:“粥马上就好了,我特意为你做的,你喝了再出门。”徐薇说:“我早上老是煮粥,我都喝腻了。”

徐贵娣说:“喝粥对身体好啊,有利于养生。”徐薇说:“我还那么小,那用得着养生啊?”

“你以为年纪小身体就可以随便折腾了吗?”徐贵娣说,“年纪小更要注重养生。年轻时不注意身体,等老了就这个病那个病的,后悔都来不及。”

徐薇说不过徐贵娣,向坐在客厅沙发里的周奕景求助:“周叔叔,你能不能管管你女朋友?”

徐贵娣又好气又好笑,一时说不出话来。

周奕景忍俊不禁,说:“贵娣说得没有错啊,喝粥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小孩子不能挑食。”

徐薇气得跺脚:“哼,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都是一伙的。”说完,一扭身就进了卫生间。

徐贵娣忍不住笑了,对周奕景说:“现在的小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能说。”徐薇最终还是喝了两碗粥,就出门去了。

周奕景和徐贵娣两人吃完了,周奕景主动收拾了碗勺,拿到厨房洗。徐贵娣在旁边看着,见他手指修长纤细,白嫩秀气,用来洗碗,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周奕景问:“你看什么?”

徐贵娣说:“我是觉得你的手长得太好看了,像你这样的手,就很适合练钢琴吧?不像我的手。”说着,徐贵娣伸出了自己的手,跟他的一比,说:“真是又粗又短。”

周奕景看了一眼她的手,说:“小小巧巧的,很可爱啊。”

徐贵娣笑了一下,说:“你别安慰我了。还好徐薇的手不像我的。她的手还挺纤细的,所以我让她练古筝。对了,她今天还有古筝课呢,她该不会玩着玩着,忘记去上课了吧?”

说话间,周奕景已经洗好了碗,擦干净了手。他搂住徐贵娣的腰,说:“你别操心了,今天先把徐薇忘了,也想一想我的事吧。”

徐贵娣的个头不到周奕景的肩膀,他这么一抱,徐贵娣的头就埋在了他的胸口上。

徐贵娣仰头看着他,说:“你有什么事可想的?”说着,徐贵娣又转了转眼珠,说:“对了,你这么一提醒,我倒记起来了,差点忘记了一件大事!”

说完,徐贵娣推开了周奕景,头也不回地朝走廊走去,周奕景急忙跟在后面,问:“忘记什么大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我们出名了 徐贵娣家装的是开放式厨房,厨房在北边,客厅在南边。走廊在西边,紧挨着厨房。

徐贵娣穿过走廊,路过徐薇房间、自己房间,都不停留。

周奕景心生好奇,问:“你到底要去哪里啊?”

徐贵娣也不答话,快步地往前走,穿过卫生间之后,来到一扇门前,才停住了脚步,打开门,走了进去。

周奕景也紧随其后,一进门,只觉眼前一亮,屋里亮堂堂的。

迎面一道落地窗,剩下的三面墙都摆着高高的书架,架子上磊着满满的书。

落地窗前则放了一张大桌子,上面放着电脑、堆着书。

周奕景惊讶地叫出了声:“哇!”

他平常见客厅的柜子上、沙发上、卧室的床上、床头柜上,到处都摆放着书,原以为书已经很多了。

可跟这里的数量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徐贵娣一面往桌边走,一面回头说:“不错吧?这面落地窗,是我专门叫人打造的。落地窗位于南边,一年四季,都没有阳光直射进来,却可以保证充足的光线。有这么一间书房,才叫不枉此生啊。”

徐贵娣说着,背对着落地窗,在桌前落了坐。周奕景四面打量,连连点头,说:“不错不错。”

他一瞥眼,见左边书架上靠着一个折叠起来的围棋盘,旁边放着围棋盒。周奕景眼睛一亮,说:“你还会下围棋?”

徐贵娣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说:“当然了。为了让徐薇改一改她毛毛躁躁的性子,我特意买了这个,亲自教她下。可没教几天,她就腻了,死活不肯再下。这些东西就只好放在这里落灰了。”

周奕景点了点头,又将视线移到了桌面上,见桌上放着茶壶、茶杯,还放着一个毛笔架,上面挂着大大小小的毛笔,边上放着砚台,桌角又堆着白纸。

周奕景又问:“你还会毛笔字?”

徐贵娣说:“当然了,写毛笔字是我的爱好,以前每天都要写一个小时的,只不过最近比较偷懒。”

“我酒量本来就不大,平时很少喝酒的。”徐贵娣接着说,“没想到,昨天稍微喝多了一点儿,居然就喝断片了。酒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危险了,我决定从今以后戒酒,再也不喝了!”

周奕景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他还挺喜欢喝醉酒的徐贵娣。

喝醉酒的她就像换了一个人,又大胆又直率又乖巧,会直接说出心中的感受,让她做什么她也会乖乖照做,只要夸一夸她,她就喜笑颜开,更加乖巧,实在是太可爱了!

想到再也不能见到这样的她,他的心里就一阵失落。

“其实适当饮酒,还是有益身心健康的。”周奕景试图改变她的想法,“不是有一句话吗?‘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在我面前,可以尽情地喝酒,喝断片也没有关系。”

徐贵娣双眉一扬,说:“在你面前喝醉酒才危险嘞,不行,不行,这酒说什么都要戒。”

没想到自己的话,居然坚定了徐贵娣戒酒的决心。周奕景正伤心着呢。

就听到徐贵娣说:“我要写‘戒酒’两个字,贴到客厅和卧室里去,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周奕景正想看看她写的字呢,听到这句话,又高兴起来,说:“好啊,你写,我来给你磨墨。”说着,拿起了墨锭,看了两眼,说:“这应该怎么磨啊?”

徐贵娣教给了他磨墨的方法,很快他就磨得有模有样。徐贵娣不禁感叹:年轻人,领悟力就是强。

看着周奕景一脸专注地磨着墨,徐贵娣噗嗤一声笑了,说:“只听说过红袖添香,你这叫什么,青衫侍书?”

周奕景听不懂她文绉绉的话,但见她歪头看着他,一脸的调侃笑谑,说不出的娇俏可爱。

他的眼里不由得盈满了笑意。

墨磨好后,徐贵娣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两个大字:戒酒。周奕景见这两个字写得工稳端庄,赞叹道:“写得真是好!”

徐贵娣说:“好久没有写,我都生疏了。我刚开始练的时候,学的是柳公权的楷书,但是怎么也学不来他的秀丽飘逸,后来改练隶书,才开始写得橡模橡样。”

徐贵娣说着,已经把第二张写好了,说:“我贴一张在卧室,贴一张在客厅。”

说着,她拿了一张“戒酒”,周奕景拿了一张,两人同出书房,没走几步,就听到从客厅传来一阵阵铃声。

徐贵娣说:“肯定是你的手机在响,也不知道响了多久了,你快去接吧,恐怕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说着,徐贵娣把周奕景手里的纸接了过来,往自己卧室里走去。

周奕景走到客厅,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还在响个不停,他拿起来一看,原来是母亲韩慧打过来的。

周奕景接了起来:“喂,妈?”

韩慧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奕景,你还知道接电话呀?我打了你多少个电话了,你怎么现在才接?”

周奕景说:“不好意思,我刚刚一直在睡觉,手机放客厅里了,没有听到。”

韩慧的气这才消了一点儿,说:“你跟那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跟她没关系吗?为什么又说她是你女朋友?”

“什么啊?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女朋友?”

周奕景被她一连串的问话搞得一头雾水,这时,徐贵娣已经出来了,见周奕景皱着眉头,一脸紧张,不由朝他多看两眼。

周奕景对她歉然一笑,走到了阳台上。

韩慧还在喋喋不休:“……网上到处都是你跟那个什么徐贵娣的报道,原来她还有个女儿。那个视频里,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会好好照顾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奕景完全明白过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说:“妈,你现在在家吗?我现在马上回家,这件事我会好好跟你解释清楚的。”

韩慧想了一下,说:“好,那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周奕景用手机一搜索,发现他跟徐贵娣的事上了热搜,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他跟徐贵娣的报道,昨天在学校礼堂,他跟徐贵娣“表白”的视频,在全网疯传。

周奕景回到客厅时,徐贵娣刚把“戒酒”贴好,见他还是皱着眉头,就问:“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吗?”

周奕景略微沉重地说:“我们出名了!”

周奕景把事情跟徐贵娣说了,徐贵娣拿过手机一看,见热搜的前四条是:

#万胜集团周奕景#,#周奕景示爱徐贵娣#,#徐贵娣大9岁#,#女儿徐薇#。

他们已经制霸了各大营销号,这些营销号取的标题,实在是让人无力吐槽:

【这才叫霸道总裁!龙潭影视总裁周奕景对大9岁女友的霸气宣言】

【她年近40,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却让千亿继承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震惊!万胜集团三公子周奕景竟疯狂追求半老徐娘】

【震惊!豪门公子竟有这个嗜好,不要门当户对,不爱年轻貌美,却偏偏好这口】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这些营销号的标题,徐贵娣看一个,笑一阵,等全部看完,已经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周奕景与她相反,一脸的紧张与不安,全程观察着她的反应,就算她一直是笑着的,这颗心也不能放下来,说不定她是气极反笑呢?

终于,徐贵娣笑累了,放下手机,瘫在沙发上直喘气。

周奕景在她身边蹲了下来,膝盖靠在沙发沿上,看着她问:“你没生气吧?”

徐贵娣见他十分郑重地发问,脸上还带着惴惴不安的表情,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完后,徐贵娣才摸着周奕景的脑袋,说:“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就是觉得太好笑了,他们也太能编了,就这么一个视频,他们居然能够解读出那么多的东西来。”

周奕景听她这样说,心情放松了一些儿,又说:“你不会介意他们说你是‘半老徐娘’,‘年近40’吗?”

徐贵娣问:“你会这么认为吗?”

周奕景连忙摇头,说:“当然不了。”

徐贵娣说:“那不就得了。我只在乎你的想法。其他人,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周奕景的一颗心这才完全落了地,又听到徐贵娣说只在乎他的想法,心里又高兴起来。

他站了起来,来回踱步,然后又说:“不过他们居然敢这样形容你,我一定要……”

“行了,行了。”徐贵娣截断他的话,“你管他们那么多干什么?上次你就是为了给我报仇,才搞出的这事嘛。你别理他们,等时间一长,热度自然就消了。”

周奕景笑了笑,说:“好吧,那我听你的。”停顿了一下,又说:“我有事情,要先出去一下,晚上肯定回来。”

徐贵娣说:“你出去就出去呗,这又不是你家,你用得着报备吗?”

周奕景笑着说:“不是报备,主要是晚上我还过来吃饭,别忘了准备好我的饭菜。”说着,周奕景弯下腰,在徐贵娣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我出门了。”

徐贵娣抿嘴一笑,点了点头:“嗯。”

他就是把这当成自己家了呀。徐贵娣忍不住在心里说。

周奕景刚出门,徐贵娣就接到了徐薇打来的电话。

“啊啊啊啊啊……我出名了!我上热搜了!啊啊啊……”徐薇的尖叫声将徐贵娣的耳膜都震痛了,她将手机拿远一点儿,等徐薇尖叫完了,才移近手机,说:“有这么高兴吗?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跟小玲逛商场。”徐薇的语气中透着兴奋。

“你今天还要上古筝课呢,不要忘记了。”

“我知道了,”徐薇漫不经心地说,“能不能让他们给我换一张照片?网上这张照片,显得我好胖啊。”

“你回来就弹一首曲子给我听,你要是弹得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徐薇见徐贵娣真生气了,不敢再说,马上一边说好,一边把电话挂了。

晚上,徐贵娣做好了饭,等着周奕景过来,可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没影,给他发了消息,却也没有回。

徐薇一个劲儿地喊饿,徐贵娣就决定不等他了,两人先开饭。

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周奕景也没有回来,也没有回她的消息。

徐贵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里觉得奇怪,以前只有她不回周奕景的消息,从来没有周奕景不回她消息的事情。

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可真出了什么事,也不至于不回她消息啊。

徐贵娣联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心想,难道是因为两人的事情闹大了,他嫌麻烦,想断绝两人的关系,就干脆一走了之,连消息也懒得回。

想到这里,徐贵娣愤恨不已,用力捶了两下枕头,心想:“你想要分手,直接说就是了,用得着这样吗?你想分就分,别以为我会挽留你。”

徐贵娣又回想起周奕景临走时,还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这是温柔缱绻、依依不舍之意,现在看来,分明就是在玩弄她,可恨她当时还应了一声“嗯”。她还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他看到这条消息,肯定在心里嘲笑她吧。

徐贵娣又气又愧又恨,翻身起来,拿过手机,打开微信,见周奕景还没有回复,心里更生气了,果然!

她气鼓鼓地将周奕景拉入了黑名单,心想:分就分!我要是再理你,我就不是人!

周奕景看着眼前大大的感叹号,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将这几个字看了两三遍,他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徐贵娣拉黑了。

好好的,为什么要拉黑他呢?这是他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疑问,但是仔细一想,他就明白了。

肯定是他说好了要去吃晚饭,结果却没有去,微信消息也一直没有回。

所以她误会了,以为他是想甩了她。于是,她果断决绝地将他拉入了黑名单。

周奕景无奈苦笑,他可没有要甩了徐贵娣的意思,他只是采取二哥的建议,与韩慧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坦称他现在的女朋友就是徐贵娣。

韩慧本来一心一意,想让周奕景跟方绛雪恋爱结婚,结果周奕景居然不喜欢门当户对、甜美可爱的方绛雪,反而喜欢上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大妈。

而且她看过视频,那个徐贵娣长得根本没有小雪好看嘛。

这让她如何理解?不但不能理解,反而怀疑周奕景真的是中蛊了,甚至想请个高人来看一看。

周奕景与她推心置腹的说了许久,韩慧才渐渐接受这个事实。

周华一贯主张“儿孙自有儿孙福”,成年之后,就不太管他们的事。所以他也不在乎周奕景跟徐贵娣交往的事情。

但是,他告诫周奕景,凡事低调一点儿,不要动不动就搞个大新闻出来。

周奕景点了点头。

他知道父亲说得很对。周家作为豪门望族,本来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大批娱记就哗啦一声全出动了。

但是周家行事一向比较低调,没有什么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事情,被称为豪门里的一股“清流”。

不像方家,一家之主的方谦和,养了一个小三Emily,两人只要一有什么动态,什么一起逛街啦,同游欧洲啦,第二天铁定见报。

Emily和方谦和的老婆秋五妹天天隔空斗法,一会儿秋五妹接受采访,说自己才是正室,一会儿Emily发布消息,说自己已经怀孕了。

也不像隔壁的张家,动不动就冒出一个私生子,三天两头因为子孙争家产的事情荣登各大八卦报纸、娱乐周刊上。

可自从周奕景回国,开始涉足影视行业后,媒体就盯上了他。

因为万胜集团涉足的产业虽然不少,有军工、新能源、医药、地产、金融和饮食等产业。但却从来没有涉足影视这一块儿。

而现在负责开拓这一空白领域的人,就是年轻的周奕景。

“豪门出了败家子”,“富二代在生意场上惨造失败”,大家对于这类事情都是喜闻乐见。

如果周奕景成功了还好,以后他要是失败了,今天这件事就会成为他的笑柄。

周奕景本来就是聪明的人,周华稍微点他一下,他就明白了,决心以后要认真一点儿,不能像以前那样散漫了。

他本来想走的,但是韩慧留住了他,周奕景也就不好走了。他本想先发个消息给徐贵娣,恰好手机没电了。

他想了一下,觉得没什么要紧的,也就没发消息给她。

吃完晚饭,周奕景回到自个儿房间,插上充电器后,打开手机,看到了徐贵娣给他发的消息,想回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徐贵娣把他拉黑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横生枝节 徐贵娣一夜没睡好,第二天起来比较迟,心里闷闷的。

她在卫生间里刷牙时,徐薇走过来喊饿,徐贵娣吐出嘴里的泡沫,说:“你自己去买包子吃吧。”

徐薇点点头,说:“你要什么馅的?”

“什么馅都成,就是不要肉包子。”

徐薇点点头,朝徐贵娣伸出了手,徐贵娣边把牙刷伸进嘴里,边问:“干什么?”

“给钱啊,没有钱怎么买包子?”

徐贵娣正刷着牙,听到这句话,双眉一扬,想问她:“我给你的零花钱呢?为什么买个包子还要问我要钱?”

转念一想,她又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去我房间里的柜子上拿吧,那儿应该有零钱。”

徐薇应了一声儿,蹦蹦跳跳地走了。

徐贵娣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觉得小孩也应该学会理财,所以每个月都会给徐薇零花钱。

这笔钱的用途,她从来也没有管过,看来以后还是要管一下,省得又出现像上次放高利贷那样的事。

一个早晨,周奕景不断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每当这个时候,徐贵娣都会提醒自己,他已经是过去时了,不值得为他花费时间,然后将他从脑海中赶了出去。

虽然赶出了脑海,过不了多久,他又出现了。

徐贵娣只得再一次提醒自己,如此周而复始,徐贵娣被他弄得疲惫不堪。

吃过早饭,徐贵娣赶紧冲进书房,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码字。

埋首于写作的时候,她才真真正正的忘记周奕景,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故事中。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有规律的键盘敲击声中,突然响起了“咚咚”的声音,徐贵娣忽略了这个杂音,但是更响亮的“咚咚”声马上又响亮了起来。

沉浸在虚幻故事中的徐贵娣,这才惊醒过来,原来是有人敲门。

奇怪了,徐薇从来都是想进来就进来了,什么时候敲过门啊?

“进来吧,门又没有锁,你敲什么门啊?”徐贵娣一边打字一边说。

门开了,响起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余光捕捉到渐渐逼近的身影,徐贵娣觉得奇怪,这个身影是不是太高了?抬头一看,却是周奕景,此时他手里捧着一束花,正朝自己笑。

徐贵娣没有理他,垂下眼睑,继续打字。

周奕景说:“你怎么了?这是在生谁的气?”

徐贵娣不答,敲击键盘的声音更加响亮了。

周奕景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徐贵娣的脸色,说:“你真的生气了?是我惹你生气的吗?”

徐贵娣还是不说话。

周奕景自言自语:“不对啊,我又没有惹到你的地方,你看我对你多好啊,还送花给你。一定是小薇惹你生气了,我要去问问她,怎么就这么不让你省心。”

说着,周奕景就往外走。

“等等。”徐贵娣这才开口,“你要去问谁?她又没有惹我不高兴。”

周奕景转过身来,笑着说:“她没惹你,那就是我惹你了?”徐贵娣“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周奕景走了过来,将花伸到徐贵娣的面前,说:“我向你道歉,昨天不该不回来吃晚饭,不该不及时回你的消息。”

其实周奕景一进来的时候,徐贵娣就已经知道自己误会他了,只是不忿他不回自己的消息,所以不想理他。

现在见他一脸真诚地向自己道歉,那一点儿气早就消了。

她笑了一下,接过了花,说:“道歉就道歉吧,还带花干什么?”

周奕景问:“你喜欢吗?”

徐贵娣点了点头,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向日葵,说:“向日葵的花语是什么?你为什么送它啊?”

周奕景耸耸肩,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花语。你不是说过你喜欢向日葵吗?”

徐贵娣说:“我喜欢向日葵是因为我喜欢葵瓜子,现在你送了花过来,我又磕不了瓜子。”

周奕景笑了起来,说:“那下次我就直接送葵瓜子好了。”徐贵娣假装生气:“还有下次?”

周奕景马上说:“不敢不敢,下次再也不敢了。”

徐贵娣笑着说:“这还差不多。”想了一下,徐贵娣看着周奕景说:“我只是随便一问,你不想回答就不要回答。”

周奕景说:“你是不是想问我昨天干什么去了?”徐贵娣见周奕景一下子就猜中了她的心思,有点不太好意思,难道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徐贵娣说:“如果这个问题超出了界线……”

“我去见我妈了。”周奕景打断她的话。

“你妈?”

周奕景点点头,说:“对啊。那天打电话过来的就是我妈,她看到新闻之后,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过去跟她解释了一下。”

“你把我们的事情全告诉她了?”

周奕景说:“我就跟她说,我们正在交往。”

“你妈应该不同意你谈这场跨越阶级的恋爱吧?”

“你不用担心,我把一切都跟她说明白了,她不会再干涉我的事情了。”说到这里,周奕景神情一阵轻松,似乎是卸下了肩上的重负。

徐贵娣点点头,说:“那就好。”

对于媒体的报道,周家采取不理会、不回应的态度,等着热度自然过去。

毕竟的吃瓜群众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很快就会有新的大瓜诞生,大家忙着吃新的瓜,自然会把这件事情忘记。

谁知到了下午,这件事的热度不但没有降下来,反而更高了。

点了一把火的人就是韩慧的姐姐韩婧。

韩慧的娘家多年来一直在海外做生意,早就举家移民到了瑞典,只有韩慧一人还在国内。

韩婧偶然回一趟国,看到了自己外甥周奕景的新闻,她一向爱出风头,每次回国都要搞出点动静来,现在找到了机会,怎么忍得住不说话。

于是,她接受了记者采访,大肆抨击起了徐贵娣,言谈出表现出了对她极大的不屑,说像周奕景身份这么高贵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徐贵娣呢?

不过就是玩玩罢了,豪门贵族,这些都是难免的。

还让徐贵娣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过就是一个玩物而已,不要妄想着成为豪门阔太。

徐贵娣看到这篇文章,第一次动了怒,她看着图片上这个戴着墨镜,挎着名牌包的女人,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她何至于用如此恶毒的语气来谈论自己。

就这种人的素质也好意思自称贵族?我呸!

周奕景看到这篇文章,比徐贵娣还生气:“呸,什么小姨,总共也没见过几次,每次回来都要生事!”

虽然周奕景很想直接跟韩婧开怼,但韩婧到底是自己的小姨,韩慧的姐姐。

他想了一下,给韩慧打了一个电话,而电话那头的韩慧,比他还要生气。

韩慧与娘家人的关系并不好,因为韩慧从小相貌平平,沉默寡言,不会讨巧卖乖,所以大家断定她长大了没什么出息,就都不怎么管她。

父母长期在瑞典,韩婧也跟在瑞典上学,把韩慧撂在国内与保姆一块儿生活。

长大之后,韩慧跟娘家人基本上没有联系,韩婧每次回国,都是自己住酒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记者招待会 “呸,什么小姨,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每次回来都要生事!”韩慧气愤地说,“人家找什么对象,关她什么事?狗拿耗子,这一家子人都是这个德行。”

“这一家子人”,当然就是指她的娘家了,她似乎丝毫没有发现,她把自己也骂了。

不过,韩慧每次说到自己的娘家,都没有什么好词,周奕景很明智地选择不说话。

韩慧又气急败坏地骂了一阵韩婧,旁边的周华劝她:“消消气,消消气,因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嘛。”

周华的劝解发挥了作用,韩慧的气稍微顺了一点儿。她说:“奕景,这件事你先不要管,我来跟她谈。”

周奕景问:“你打算怎么办呢?”

韩慧想了一下,说:“她把你女朋友说成那样,实在是太过分了。我让她给你女朋友公开道歉。”

周奕景说:“好,她要是公开对贵娣道歉的话,那这件事就算了。不行的话,唔,再说吧。”

“好。”

韩慧一挂完电话,周华就赶紧递上一张纸条,说:“她住的酒店和联系方式都查到了,你准备打电话给她,还是当面跟她谈?”

韩慧接过纸条,说:“我还是打电话给她吧,每次看到她,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按照纸条上面写的数字,韩慧播通了电话。

周华说:“那你可要心平气和地跟她说,不要跟她吵架。”

韩慧点了点头,应道:“嗯。”

“喂?”韩婧特有的尖声透过手机传了过来。

韩慧深吸了一口气,说:“是我。奕景交什么女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在媒体面前……”

“怎么没关系?再怎么说,奕景也是我的外甥,他在外面交了不三不四的女人,我们韩家也跟着丢脸。”韩慧一下子提高了声调,“你丢人也就算了,怎么教育出来的儿子,脑子也这么笨?”

韩慧的胸间瞬间涌上一股怒气,她就知道,要想跟韩婧心平气和地说话,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我怎么丢人了?”韩慧说,“韩家在这里很有名吗?哪来的脸可以……”

“韩家以前在这里也是赫赫有名的,在这里的亲戚也不少。你自己心理有问题,从来不去联络这些亲戚,让他们背后说闲话。这也就算了,现在还让他们看笑话。”

韩慧的脑前已经燃烧起了熊熊的怒火,恨不得穿过手机,将她抓过来打一顿。

周华顺着她的背,小声说:“消消气,消消气。”

韩慧想起来周华的话,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真是不值当,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说:“你又没有见过奕景的女朋友,又没有了解过她……”

“那你让奕景领他女朋友过来给我看看,我给他把把关。”

韩慧又深吸了一口气,说:“奕景跟谁交往,那是他自己的自由,我们这些作长辈的,没必要去管这些事。但是你……”。

韩婧说:“你怎么可以不管自己的儿子呢?对子女的教育是很重要的,我难得回来一次,要好好教育教育他。”

韩慧忍无可忍,大声说:“既然你家教这么好,就没有人教你,打断别人的话不礼貌吗?”说完,韩慧就把电话挂了。

韩慧气得浑身发抖,双眼恶狠狠地直视着前方,似乎面前就站着韩婧。

周华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递过去一杯茶,说:“说了那么多话,口渴了吧,先喝喝茶。”

韩慧转过头来,看了看周华了,又看了看他手中的茶杯,接了过来:“有一些人真是,脑回路不正常,根本就没办法沟通。”

周华说:“就是就是。”

韩慧喝了一大口茶,“砰”地一声,猛然放下茶杯,说:“我决定了,我要开记者招待会。”

周奕景挂完电话之后,徐贵娣就说:“其实不需要公开道歉啦,我只希望她嘴下留情,放我一条生路。”

周奕景说:“不行,我的女朋友被说成这样,我不要面子的啊。”

话刚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将徐贵娣说成自己的女朋友了,他赶紧住了口,偷看徐贵娣的脸色。

徐贵娣似乎没有注意到,她正低着头,看游晓璇发来的一条消息。

【一直在拍戏,现在才看到新闻,你没事吧?不用在意那个人说的话。】

徐贵娣捏紧了手机,跳了起来,欢呼道:“她发消息给我了,我的偶像,她发消息给我了!”

周奕景无奈地笑了:“这么开心吗?”开心到可以忽略他刚刚说的话。

“当然开心了。”徐贵娣说。

自从两人上了热搜之后,她的手机就热闹了起来。

凡是跟她认识的人,不管是相识已久的朋友,还是只见过一次面,加了微信,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的人,都给她发了消息,打听这个大瓜的具体内情。

后来韩婧接受采访,发表了那番言论之后,她的手机就更热闹了,家长群里的人也开始讨论这件事,大家纷纷在安慰她。

安慰话语的背后,到底有几分是真心,有几分是假意,那就看不清了。

不过,有些人的安慰,那肯定是真的。

比如她的编辑文琳,就在发给她的消息中,大骂了周奕景的小姨,说她没有素质,脑子不正常,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搞得徐贵娣反过来开导文琳,劝她不要放在心上。

虽然文琳的话让她觉得温暖,但游晓璇的话让她兴奋,让她激动不已。

跳了一阵之后,她就坐在沙发上,开始给游晓璇发消息。

【嗯嗯,我不会在意的。拍戏辛苦了,你吃饭了吗?】

这一行字,徐贵娣打了删,删了打,反复了好几遍,才终于发出去。

发出去后,又紧紧地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了游晓璇发过来的消息。

周奕景见她这个样子,心里又开始冒出了酸味,她肯定不曾这样等过他的消息。

不过也是,他算是她的什么人呢?如果他今天不来,两人的关系肯定就这样结束了吧。

想到这里,周奕景就十分无奈,他感觉自己拼命地想要抓紧她,可是徐贵娣却一直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不过,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这时,徐薇突然风风光光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急冲冲地说:“快快,快打开电视。”

“怎么了,这么急?”徐贵娣问。

徐薇也不回答,自己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电视屏幕上很快出现了画面,画面中的女人让周奕景睁大了眼睛。

徐贵娣只见一男一女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前面围着一大堆的记者,像是在开记者招待会。

徐贵娣正想问,发生什么事了?

一位记者的问题直接把她的疑问堵在了嗓子眼里。

“关于您儿子跟徐贵娣女士交往的事情,您是怎么看的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随便说两句吧 女人回答:“我的儿子和谁交往,是他的自由,我绝对不会干涉他的自由。无论他想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

徐贵娣问周奕景:“这就是你妈?”

周奕景点点头,说:“是。”

他现在还未完成从震惊中走出来。韩慧性格内敛,一向怕见生人,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做。

徐贵娣认真看了看韩慧,点头感叹:“果然是有其子必有其母。”

屏幕里的韩慧虽然看上去有些拘谨,明显是不习惯在公众面前发言。但是她的语气平和,仪态端庄,双眼直视提问记者,眼神安定沉静,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

记者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纷纷射向韩慧。

韩慧稳稳地接住:“虽然我并没有见过徐小姐,但是我听奕景说起过她,两人的感情似乎很不错。”说到这时,韩慧温和地笑了。

看到这个笑容,徐贵娣明白,韩慧是一心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幸福。她不禁羡慕起了周奕景。

“徐小姐一定是一位好女孩,我期待着跟她的见面。”

韩婧之前的言论也很快被问到了,韩慧的语气稍微强硬了一点儿:“我姐姐一直在国外,不了解具体情况,她之前说的话,完全是恶意揣测,十分不妥当。”

说完,韩慧直视镜头,说:“我在这里向徐小姐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韩慧的目光似乎透过屏幕,直射在徐贵娣的脸上。被如此郑重地道歉,徐贵娣倒不好意思起来。

“我在这里也要奉劝某些人。”韩慧说到这里,嘴角边浮现出了一丝冷笑,“别人家的家事,跟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请不要跳出来给自己加戏了。”

“‘某些人’是指谁,可是具体说明一下吗?”记者问。

韩慧笑了一下,说:“懂的人自然懂。”

记者还想追问,但是韩慧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结束了记者会。

屏幕前的韩慧消失之后,徐贵娣问周奕景:“这是你要求的吗?”

周奕景摇摇头,说:“不是,她事先也没跟我说,我也没想到啊。”刚说完,周奕景的手机铃声就响了,他拿过来一看,是韩慧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我给你出气了吧?】

周奕景把消息给徐贵娣看:“你看。”

徐贵娣看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母子俩的脑回路都一样,之前徐贵娣被顾云说了闲话,周奕景想到的是给她出气。周奕景被人说三道四,韩慧想到的也是给他出气。

周奕景给韩慧回消息,徐薇悄悄的在徐贵娣耳边说:“太好了,他的父母都已经同意了,你还不赶紧努力?”

徐贵娣白了她一眼,也不答话,就起身准备做晚饭了。

周奕景的父母如此开明,的确让她感到惊喜,韩慧给她道歉,也让她觉得感动。

但是,这都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她不可能嫁给周奕景,也就谈不上去见他们了。

“你还真有本事,居然让人家父母开了记者会,亲口承认了你俩的关系。”文琳一边脱鞋,一边说。

徐贵娣看着货架上一排排精致的高跟鞋,说:“这可不是我唆使的。”

此时,徐贵娣正跟文琳一起逛商场。

徐贵娣17岁写下的第一部小说,就是由文琳担任编辑。当时她也很年轻,才刚出大学校门。

从那以后,两人合作了17年,早就是非常好的朋友。

文琳换上鞋,在镜子面前走了两圈,回过头来问徐贵娣:“好看吗?”

徐贵娣端详了一下,说:“挺好看的。不过,你要不要试试这双,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文琳接了过来,说:“既然他父母都同意了,那你就努力一下,赶紧嫁给他呀。”

“你怎么跟我女儿说一样的话?”

文琳换好了鞋,低头左看右看,说:“这叫‘英雄所见略同’。啊不对,我怎么跟你女儿的思维水平是一样的?”

停顿了一下,文琳接着说:“不过,我希望你跟他结婚,倒不是因为他很有钱。而是因为他让你很开心,你跟他交往之后,变化真的很大。”

“是吗?”

徐贵娣觉得柜台前的两个店员有些奇怪,她们一边看着她,一边窃窃私语的。

徐贵娣的目光射向她们的时候,她们又马上不说了。

“难道被她们认出来了?”徐贵娣在心里犯嘀咕。

“难道你没有发现,你最近容光焕发?”文琳的这句话把徐贵娣的心思拉了回来。她不由得摸了摸脸,说:“是吗?”

文琳点点头,说:“没错没错,就跟整了容似的。”

徐贵娣调笑道:“亏你还是一个编辑呢,除了整容,难道就想不出别的形容词了?”

“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文琳说,“你的五官,脸形,身材,什么都没有变,什么都跟以前一样,可是给人的感觉,就像你整了容一样,你说怪不怪?”

徐贵娣笑了起来,说:“有这么邪乎吗?”

“而且,你们相处得也不错。”文琳说。

“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今天没化妆啊。你每次关系稳定的时候,就不怎么化妆。之前你交往的那个谁,那个……”

“黄健?”

“对,就是他。他可配不上你,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点儿了,还能交往这么久。”

徐贵娣噗嗤一声笑了,文琳和徐薇真的很像,徐薇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刚想说话,就感觉异样,集中她身上的视线似乎越来越多了。

徐贵娣扫了一眼,店里有七八个人,而大家似乎都在看她。

“他们好像都在看我诶,你有没有这个感觉?”

文琳扫了一眼周围,说:“没错,他们就是在看你,大概是认出你来了。”

“那我们赶紧走吧。”

文琳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认出来又怎么样?”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还是马上站了起来,跟徐贵娣一起出来。

刚走出店门,就见一群人像潮水一样,四面八方地涌了上来,徐贵娣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是闪起了一阵阵白光,耳边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

“请问你对昨天的记者会有什么看法呢?”

“你跟周先生是怎么认识的?两人交往多久了?”

“你是怎么看待两人9岁的年龄差?周先生介意你单亲妈妈的身份吗?”

“你们已经到了见家长的阶段吗?”

眼前是黑色的话筒和黑洞洞的镜头,一个个问题砸了过来,商场里的人都往这边看,有些人还围了上来,伸头伸脑地想看看究竟是谁被一大群记者围住。

徐贵娣一言不发,拉了文琳,快速往出口走去。

记者们紧紧地围住了她们,就跟牛皮糖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接二连三的问题向徐贵娣抛了过来,在一片吵杂声中,徐贵娣只听得或大或小,或尖或粗的声音在说:“随便说两句吧。”

“随便说两句吧。”这句话就像魔咒一样,一直跟着徐贵娣来到了地下车库。

徐贵娣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拿出了车钥匙,按了一下。

在记者们的推搡下,徐贵娣来到了自己的汽车旁边,手放在车门上,自由已经近在咫尺,只要上了车,就可以甩掉他们了。

“随便说两句吧。”记者们的语气更加急切了,这句话似乎在徐贵娣的脑海中回荡,让她的太阳穴隐隐生痛。

她停了下来,说出了第一个字:“我……”

记者们一下子安静下来,急切地看着她,无声地催促她说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额头上的亲吻 看到眼里闪着光芒的男男女女,徐贵娣吓得一句话也没有了,她打开了车门,像老鼠一样地钻进了车里。

这时,文琳已经先她一步,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徐贵娣发动汽车,驰离了狗仔们。

望着渐行渐远的人群,文琳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徐贵娣哭笑不得:“我也不知道我刚刚想说什么。”

文琳突然大叫:“不好了,他们追上来了。”

“什么?”

“快走快走。”

徐贵娣不敢回头,一脚油门下去,汽车疯狂往前冲。

出了车库,驶上大路的时候,徐贵娣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跟随着两三辆车。

徐贵娣快崩溃了:“不是吧?”

“太恐怖了。”文琳说,“你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他们要跟到什么时候呀?”徐贵娣问。

文琳说:“不知道,八成是要跟你回家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路口,徐贵娣停下了车,文琳说了一声:“你保重!”就下车了。

徐贵娣回头一看,后面的三辆车距离更近了,她赶紧发动了车子。

徐贵娣不愿让他们跟到家里,想在半途中甩掉他们。但是想了一下,自己又不是间谍杀手之类的人,哪有那么好的开车技术?

所以,只能抱着他们半途放弃的希望,往家里开去。

进了小区,往左边一转,透过后视镜一看,见没有车跟上来,大概是被保安拦住了。

徐贵娣将车停好,下了车。无意间回头一看,只见一辆黑色的汽车慢慢驶近。

“我的妈呀,他们也太有办法了。”徐贵娣赶紧进了楼,来到电梯门口,一边按键,一边往外瞧。

门外什么也看不到,这让她更加恐惧了,似乎他们下一秒就会出现在她跟前。

回过头来,电梯已经到了。

“太好了!”徐贵娣上了电梯,看着电梯门关闭,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靠在电梯上,心想:“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明星打狗仔的新闻了。”

出了电梯,往右边一转,徐贵娣看到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走廊上站着一群人,都围在自己家的门口。他们都带着话筒和摄像机,一看就是狗仔。

他们是飞上来的吗?怎么比她还先到?徐贵娣怔怔地想。

眼前的一群人,有的按着门铃,有的低头摆弄摄像机,有的交头接耳,根本不理会徐贵娣,像是没有看到她。

徐贵娣这才明白过来,门口的狗仔和楼下的,不是同一批人。她正思考着,到底是因为趁他们还未发现她时,偷偷溜走呢?还是硬着头发冲回家。

这时,一个狗仔突然发现了她,指着她大叫,然后大家都看到了她,纷纷像她跑了过来。

徐贵娣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发往前走。

大家很快围上了她,一个个问题抛了过来,“咔嚓”声交织成一片。

徐贵娣低着头往前走,人群像潮水一样,冲得她脚步不稳。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徐贵娣往包里掏钥匙,可是越急越掏不出来。周围喧闹的声音,加剧了徐贵娣的紧张。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面前站着周奕景。

门外的狗仔们一看,赶紧拿起摄像机拍照,白光闪个不停,“咔嚓”之声不绝。

徐贵娣赶紧往前冲,却因为走得太急,猛地摔掉在周奕景怀里,周奕景赶紧抱住了她,“咔嚓”一声,这个画面也永远定格了。

周奕景关上了门,终于将喧闹吵杂的声音杜绝在了门外。

“你没事吧?”周奕景仍然搂着徐贵娣。

徐贵娣站直了身,推开了周奕景,说:“我没事,就是太恐怖了。他们还真的会开车追人啊。”说着,徐贵娣换上了拖鞋,走到客厅。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徐薇抬起头来,说:“妈,你看到没有?今天我还没放学,就发现校门外有狗仔等我。然后我就叫了周叔叔来接我。”

原来门外的狗仔是追徐薇追到这儿。

徐贵娣将包随意扔在沙发上,对徐薇说:“你先去自己房间玩吧,我有话要跟你周叔叔说。”

徐薇连忙说:“你要跟他说什么?这件事又不能怪他。”

“没事的。”周奕景朝徐薇眨了眨眼。徐薇就不再说话了,乖乖地站了起来,进了卧室。

徐贵娣坐了下来,语气平静地说:“我本来希望这件事的热度能够自然消下去的,没想到现在还牵连到了徐薇。”

周奕景点了点头,徐贵娣接着说:“照现在这个情形来看,热度一时半会儿是下不去了。”

周奕景了然地笑了,说:“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等我一下,我去打了电话。”

说着,周奕景极其自然地在徐贵娣额头上吻了一下,拿起手机,走到了阳台上。

徐贵娣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本来有些生周奕景的气,毕竟当初是他太高调了,才惹出了这些事。

可是,周奕景温和沉静的态度,让徐贵娣的怒气不知不觉地消了。

刚刚的那一个吻,更是让徐贵娣心里充满了甜蜜。

现在周奕景每次出门的时候,都会在徐贵娣额头上吻一下,回来的时候,也会吻一下。

这俨然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仪式。

因为狗仔而绷紧的神经,也在这个吻之下,彻底放松了。

徐贵娣这才发现,尘封许久的围棋盘居然放在了茶几上,上面黑白交杂摆着棋子,显然是下棋下到了一半。

徐贵娣饶有趣味地看着。

周奕景打完电话,回到客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看到她细长白皙的脖颈和蓬松浓黑的发髻。

徐贵娣抬起头来,说:“你刚刚是在跟徐薇下围棋吗?”

周奕景忍着笑说:“是啊。”

被围棋吸引了注意力,都忘记问外面狗仔怎么样了的徐贵娣,让他觉得异常可爱。

周奕景的笑让徐贵娣觉得有些疑惑,但是她懒得深究。

“你还真厉害,居然能让徐薇跟你下围棋。”

比起自己来,徐薇更听周奕景的话,也更粘他,这让她有些气馁。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在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妈妈,尽量不让没有父亲的徐薇觉得缺少些什么,难道这还不够吗?

周奕景见徐贵娣的神色变得黯淡起来,赶紧转移话题:“我们俩要不要下一盘?”

“好啊。”徐贵娣来了精神,“不过,先跟你说清楚,我从小就下棋,水平可不像徐薇这么菜。”

周奕景说:“那你让我几个子?”

“休想。”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收着棋枰上的棋子。

徐薇担心两人会吵起来,耳朵凑在门上听了老半天,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后来还听到了笑声,她觉得奇怪,悄悄地打开门,溜了出来。

却见徐贵娣和周奕景两人正在下棋,还有说有笑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奇怪的女人 徐薇跺着脚说:“好啊,你们两个下着棋,就不管我了。周叔叔,你是教我下棋的呀,怎么又跟妈妈下了?”

周奕景笑而不答。

徐贵娣说:“你都跟他下这么久了,让我下一会儿怎么了?”

徐薇坐在沙发上,说:“哼,下完这盘,就轮到我跟周叔叔下了。”

徐贵娣问:“你不是不喜欢下棋吗?”

“那是不喜欢跟你下,我喜欢跟周叔叔下。”徐薇说着,往周奕景身边蹭了蹭。

徐贵娣气得指着徐薇说:“你给我过来。”

徐薇吐了吐舌头:“就不过来,就不过来。”

徐贵娣站起身来抓徐薇,徐薇赶紧往周奕景身后躲,周奕景按住徐贵娣,说:“好了,好了,该你落子了。”

在说笑打闹中,徐贵娣没有注意到,门外的狗仔早就走得一干二净了。

这天晚上,徐贵娣拿着手机一查,就发现网上已经找不到两人的报道了,就连周奕景对徐贵娣“表白”的视频,也被删了。

喧嚣的网络世界一下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就像从来没有躁动过。

徐贵娣真没想到,周奕景居然手眼通天,一个电话,就把这件事解决了。

她不由得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周奕景。

“怎么了?”周奕景问。

“哎,没什么。”徐贵娣叹了一口气,说,“就是突然发现你还挺可怕,我以后要小心一点儿,可不能得罪了你。”

周奕景被她的话逗乐了,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同样感受到周家可怕的,还有韩婧。

韩慧在电视上公开怼了她之后,她就想狠狠地怼回去。可是在周家的施压之下,压根没有媒体理她。

她有话无处怼,最后只能在亲戚面前发了一阵牢骚,然后愤愤不平地离开了。

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徐贵娣觉得有必要跟徐薇谈一下。经过媒体的一阵搅和,徐薇似乎坚信,她跟周奕景一定会结婚。

但人的感情是会变化的、是难以捉摸的、最不可靠的。

周奕景喜欢她,这只是一时的激情罢了。激情很快就会消失,到那时,周奕景就会离开她,去寻找更适合他的人了。

因为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所以徐贵娣对周奕景的“表白”、这一阵的热搜、狗仔的报道和追踪,都不放在心上。

但徐薇不一样,前一阵子的骚动,足以让她产生错觉,以为两人会地久天长地在一起。

徐贵娣对徐薇说:“你知道,嗯,你周叔叔跟我,算是正在交往。”

徐薇点点头。

徐贵娣接着说:“我也知道,你很希望我跟你周叔叔结婚。”

“你们要结婚啦!”徐薇站了起来。

“你瞎说什么呀?别激动,坐下来听我说。”徐贵娣愈发感觉到了跟她谈一下的必要性。

徐薇坐下来之后,徐贵娣说:“世界上很多事情,是事与愿违的。有时,你有一个很强烈很强烈的愿望,但愿望未必能实现。有时,你很想成功,但不一定能成功。”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呀?”徐薇真的疑惑了,突然一脸严肃地来到她房间,有的没的扯了一大堆,却没个重点。

“就是说。”徐贵娣说,“我跟你周叔叔不一定会结婚,很可能会分手。”

应该说是一定不会结婚,绝对会分手。徐贵娣在心里说。

“你们要分手了!为什么?”

“不,我们现在不分手。”徐贵娣说,“我只是说,我们以后可能会分手。交往不就是这样吗?最后可能走到一起,也可能会分手。”

徐薇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色,说:“为什么啊?”

徐贵娣说:“分手的原因有很多,比方说感情消失……”

“你们感情那么好,怎么会消失呢?”徐薇打断她话。

“人的想法,感情都是会变的。就像离婚的那些人,一开始也是因为感情好,才结婚的呀。可是相处久了,没感情了,就离婚了呀。连夫妻都会分手,更不要说情侣了。”

徐薇眉头打结,一脸忧愁,苦苦思索着什么。

徐贵娣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虽然现在跟她说这些有些残忍,但总比她没有任何准备,突然就面对两人分手的事实要好。

徐贵娣有亲身体会,当你满心以为会跟某个人携手走过一生,却转眼就成了陌路人。

这种打击,是如天塌下来似的沉重与绝望。这种痛苦,是痛彻心扉的。

思索了一阵,徐薇的眼里突然闪现出期望的光芒,说:“那你们分手之后,我还可以见他吗?”

我都跟他分手了,你还见他干什么?

徐贵娣很想直接说不可以,但是她忍住了:“当然可以了,就算分手了,周叔叔对你的喜爱还是不会变的。不过,如果他伤害了我,你还会见他吗?”

徐薇连连摇头:“如果他伤害了你,他就是我的敌人,我绝对不会原谅他,怎么可能见他?”

徐贵娣满意地点了点头。

徐薇说:“可是,妈,周叔叔人这么好,你也不要伤害他。”

徐贵娣的心刺痛了一下,她的眼前浮现出了周奕景受伤的表情,她似乎已经伤害过他了。

“别胡说。我怎么会伤害他呢?”这句话,她似乎是对自己说的。

这天晚上,徐贵娣穿着白色浴袍,坐在周奕景公寓的书房里,噼噼啪啪地打着字。

虽然周奕景可以自由出入徐贵娣家。但有时为了亲热方便,徐贵娣还是会来周奕景这边。

每次跟周奕景亲热完后,她总是文思如泉涌,现在小说已经快写到结尾部分了,虽然写的是全新的类型,但她保持了自己一贯的写作速度。

正写到精彩的地方,徐贵娣突然觉得有些异样,猛然抬头,看到眼前站着一个俏丽的年轻女人,正对着她微微而笑。

“啊。”徐贵娣大叫一声,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

女人开口说:“不好意思,我见你太专心了,不敢打扰你。”

徐贵娣缓过神来,打量着女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紧身裤,显得身材曼妙,两腿修长。

一张饱满的鹅蛋脸,两只妩媚的丹凤眼,眼中似笑非笑。

徐贵娣这才发现,她刚刚并没有笑,只是眼里的笑意和上翘的嘴角,让她产生了错觉。

也就是说,刚刚这个女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也不知道盯了有多久。这真是太恐怖了,徐贵娣觉得不寒而栗。

轻轻拍了拍胸脯,徐贵娣谨慎地发问:“请问你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把柄 女人说:“奕景没有跟你说起过我?”

你是谁?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起你?她说起周奕景时的亲密语气,让徐贵娣心里很不舒服。

况且,周奕景此时正在浴室里洗澡,她为什么能不声不响地进来?为什么神情还这么自然?这个女人,真是太奇怪了。

徐贵娣摇了摇头,说:“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请问你是?”

女人说:“我叫方天仪,跟奕景从小一块儿玩,我一直是他的大姐大。”

“方天仪。”徐贵娣念一遍这个名字,说,“你认识方绛雪吗?”

方天仪扬了扬眉毛,说:“你还知道方绛雪?她是我妹妹。”

“哦。”徐贵娣点点头,说,“你俩不太像,你要不说的话,我还真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就对了……”

“仪姐?”方天仪的话被打断,徐贵娣抬头一看,只见穿着浴袍的周奕景冲了进来,慌张地说,“你来干什么?”

方天仪一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说:“你刚一回来,就交了女朋友,还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就想来看看,到底是谁把你迷成这样。”

说着,方天仪瞟向徐贵娣。她的眼神让徐贵娣很不舒服,里面有审察的意味。

徐贵娣挺起胸膛,尽量淡然以对。

周奕景挣脱她的胳膊,无奈地说:“你肯定是偷偷配了一把钥匙,拿来!”

“干嘛这么小气?”方天仪说着,又搂住他的脖子,将嘴巴凑到他的耳朵边,低声说着什么。

眼前这一幕,让徐贵娣觉得十分刺眼,她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方天仪说完之后,周奕景一瞬间好像僵住了,心虚地朝徐贵娣这边看了一眼。

徐贵娣直勾勾看着他,他却飞快地垂下眼帘。

方天仪扭头对徐贵娣说:“稍微借一下你男朋友可以吗?我有重要的话跟他说。”

徐贵娣站了起来,说:“你们有什么话慢慢说吧,正好我要回去了。”

方天仪扬了扬眉,说:“就穿成这样回去?”

徐贵娣这才反应过来,她身上还穿着浴袍呢,本来她是打算在这过夜。

“我家就在下面,所以穿这身也没关系。”

徐贵娣笑了笑,抓起笔记本就往门口走,却突然被绊了一下,险些摔掉,仔细一看,充电器还插在插座上,而充电器的这头插在笔记本上。

徐贵娣尴尬地笑了笑,回过身,蹲下来拔充电器,手微微发抖,连拔两下都没有成功。

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帮她拔掉了插头。周奕景的另一只手,放在徐贵娣的肩膀上,手心的温暖透过薄薄的浴袍传了过来。

周奕景的这个举动,让徐贵娣更委屈了。从刚才开始,方天仪跟周奕景就异乎寻常地亲热,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联系,而她就像一个局外人。

她想大声质问周奕景,他跟方天仪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没必要回去,我稍微说几句话就走。”方天仪的话让徐贵娣恢复了理性。

徐贵娣拿过充电器,抱着电脑,站起来说:“小薇需要人照顾,我还是回去吧。”

周奕景拉着她的手,说:“我送你出去。”

当着方天仪的面,徐贵娣不好甩开他的手。周奕景拉着她出了书房,一路来到卧室,随手拿了一件大衣,给她披上。

然后穿过客厅,将她送出门外,关门之前,周奕景说了一句:“我等会儿再联系你。”

门一关,徐贵娣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刚刚她因为心太乱,方天仪又一直跟在后面,所以她全程没有说什么,任由周奕景牵着走。

现在想来,周奕景是多么急切地想赶她走。

徐贵娣赶紧擦掉了眼泪,奇怪,她为什么要哭呢。

就算方天仪是周奕景女朋友,就算周奕景骗了她,那也没必要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直接甩了他,再找好的就行了。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但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得流下来,一想到周奕景居然骗了她,她就悲中从来,不可断绝。

周奕景心里同样不好受,他知道徐贵娣误会了。但他只能先送走徐贵娣,不然方天仪说不定还有什么惊人之举。

见徐贵娣走了,方天仪呵呵大笑:“太可爱了,眼里还有泪花呢。你们会不会就这样分手啊?”

周奕景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方天仪说:“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女朋友吗?”

“你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吧。”

方天仪看了看周奕景的脸色,见他面若寒霜,便笑了笑,说:“你别生气,我跟你开玩笑呢。听说你哥现在有女朋友了?”

周奕景叹了一口气,说:“你何苦呢?我哥又对你没兴趣。”

方天仪的面容扭曲了一下,这是她人生中唯一败笔。

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男人,都是手到擒来。

唯有周奕舜,明明跟她是青梅竹马,却始终对她冷冷淡淡的。方天仪用尽了办法,诱惑勾引,欲擒故纵,死缠烂打,却始终不能拿下他。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长期的受挫,更加坚定方天仪拿下他的决心,这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但是这三年来,周奕舜一直单身一人,身边没有一个女人的影子。

方天仪本来还想,或许他就是不喜欢女人呢,也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谁知,周奕舜居然跟一个戏子交往了,方天仪听到这个消息,就像半空里打了一个焦雷,立马坐不住。

方天仪一扬眉毛,说:“这你就别管了,我只要你帮我一个忙。”

周奕景问:“什么忙?”

“就是,”方天仪一面说,一面挨近了身子。周奕景退后了两步。

方天仪说:“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再这样,我就把那件事告诉你女朋友了。”

周奕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苍白,开口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方天仪满意地笑了,她挨近身子,轻声在周奕景耳边说了几句。最后说:“明白了吗?”

周奕景说:“我知道了,但我只帮你这一次。”

方天仪说:“一次就够了。”

周奕景看到方天仪自信的笑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没有用的,不管怎么做,周奕舜心里都没有她。

他想不明白,明明注定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方天仪就要执迷不悟呢。

不过,他好像也没有资格说别人。

方天仪走后,周奕景赶紧给徐贵娣打电话。

徐贵娣正在打字,看到来电显示,她毫不理会,继续打字。

手机持续响了一分钟,最后才归于平静。

徐贵娣心里突然空落落的,隐隐希望他再打过来。意识到自己有这个想法,徐贵娣吓了一跳,告诉自己:他打不打过来,关我什么事?

双手在键盘上飞舞得更快,噼噼啪啪的声音更响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拒之门外 手机响了一声,徐贵娣想不理会,可终究还是拿起来看了。

【你睡着了吗?我跟方天仪之间什么都没有,我可以发誓。】

啧啧啧,现在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解释,肯定是因为心里有鬼。

徐贵娣没有回他的消息,很快,第二条消息又来了。

【我们当面说吧,我现在就去找你。】

徐贵娣想不回,但是又担心他找上门,自己现在可不想见他。于是,她回一条消息,

【不要过来,我睡下了。】

周奕景马上来了回复。

【我知道了,那我们明天谈。】

徐贵娣见他这么快就让步,心里又觉得不满。

她内心很混乱,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理,难道她希望他过来吗?不,她现在不想看到他。

但是为什么他不过来,会让她如此失望呢。

徐贵娣想了一下,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理,她希望他告诉她,一切都是误会,他并没有骗她。

哪怕是谎言,她也希望周奕景这样说,即使是谎言,她也想相信下去,她不想清醒过来。

想明白这一点,徐贵娣狠狠唾了自己一口。

临睡前,她用毛笔写了以下几个大字,然后将它贴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于嗟女兮,无与士耽。”

徐贵娣决定结束这段关系。在这段关系中,她已经陷下去太深,要赶紧退步抽身。

至于周奕景,他那么年轻,又帅又有身家。跟她一分手,马上就有人来填补空缺吧,比方说那个方天仪。

第二天,周奕景发了几条消息过来,徐贵娣一律采取无视的态度。

周奕景见徐贵娣一直没有回复,这才意识到,事情真是大条了。

事情还是越早解释清楚越好,他想扔下工作,现在就去找徐贵娣。但他知道,徐贵娣讨厌没有责任心的男人,自己要是真这样做了,她肯定会更生气。

好不容易处理完工作,周奕景一刻也不停留地往徐贵娣家中赶。

崔秘书见他走了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毕竟在全身低气压的老大身边工作,她真是压力山大啊。

没想到一向和蔼可亲的周奕景,还会有这么恐怖的表情。

虽然他并不迁怒于别人,对人的态度也跟平常一样,但被他那锐利目光一扫,她就忍不住发抖。

不过,这么有威严的他,倒是挺有吸引力的。崔秘书想到这里,脸红了起来。

“你想什么呢?”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

崔秘书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见是会计小陈,她连忙掩饰过去:“没什么。”

小陈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小声说:“老大这一天心情好像都不好啊,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吗?刚才还急冲冲走了,肯定是去哄女朋友了吧。

崔秘书耸耸肩,说:“谁知道呢。”

这一整天,周奕景时不时一脸紧张,忐忑不安地给什么人发着消息,而且经常看手机,每看一次,脸色就阴沉几分。

公司里热爱八卦的人聚在一起,研究了一会儿,得出一个准确结论,老大是跟女朋友吵架了,他给人道歉,但是对方不回复他。

公司上下全知道,周奕景有一个比他大9岁女友,而这个女友还有一个9岁女儿。

凡是女职员,无不羡慕这位女友。

小陈就曾说过,有朝一日,如果她见到了老大的女友,一定要向她请教撩男秘诀。

小陈说:“那个叫什么徐贵娣的,真是太厉害了。不仅能跟老大交往,还敢这样对老大。我要是能交到老大这样的男朋友,把他当祖宗供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这么对他?”

崔秘书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好好工作,争取升级加薪吧,想什么呢。”

虽然她说得十分轻松,但是想到徐贵娣,她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徐贵娣正在厨房切西红柿,突然捂住嘴巴,打了几个喷嚏。

难道是有人在议论她?徐贵娣一面想,一面打开水龙头洗手。

门铃声响了起来,徐贵娣走过去,透过猫眼一看,见是周奕景。

她没有开门,而是回到厨房,继续切她的西红柿。

原以为没人应门,他自然会离去,没想到门铃声响起来还没完了,最后周奕景开始砰砰砰敲门,还喊道:“贵娣,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把门打开。”

徐贵娣翻了翻白眼,心想,你当然知道我在里面,我还能去哪儿。我不开门,就是不想见你,你还不赶紧走?

徐贵娣没有说话,气定神闲地做着晚饭,任由周奕景喊叫。

徐薇从自己房间出来,说:“门铃响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开门啊?”

徐贵娣不答话。

徐薇一面往大门走,一面嘀咕:“谁在外面啊?”

“先把门打开好吗?”周奕景又说了一句话。

“周叔叔?”徐薇赶紧往前跑,想给周奕景开门。

“不许开门!”徐贵娣终于开口说话了。

徐薇已经到了门边,回过头看看徐贵娣,又看看大门,一脸为难。

“周叔叔都叫了这么久的门了,你就让他进来吧。”徐薇说。

徐贵娣打开煤气,说:“让他叫去吧,你别管他,回去写你的作业。”

周奕景在外面听到了徐薇的声音,说:“小薇,你把门打开。”

“这……”徐薇回头看了看徐贵娣,脸上满是为难与挣扎,眉头打成一个结。

想了一会儿,她隔着门,对周奕景说:“这样不好吧,妈说不能给你开门。要不你先回去,等妈妈不生气了,你再过来?”

实在是没办法,虽然她喜欢周叔叔,但妈妈是她最爱的人。

徐贵娣见徐薇站在了她这边,嘴角往上勾了勾。

周奕景停止了按门铃,说:“我会再过来的。”

徐薇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她伤心起来,周叔叔走的时候,说不定有多伤心呢,而她也跟着妈妈伤害了他。

徐薇跺着脚,对徐贵娣说:“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他?你实在……实在是太过分了。”

徐贵娣一开始想反驳她,想说你一个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可是,见她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她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徐贵娣关掉煤气,跑过去抱住她,说:“你哭什么呀,这事又跟你没关系。”

徐薇索性大哭起来:“你们到底为什么吵架啊?赶紧跟他和好吧。”

徐贵娣拍了拍她后背,说:“哎,你就别操心这么多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你不要再操心了,好吧?”

徐薇含泪点头。

徐贵娣轻快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说:“真乖,你真是妈妈的宝贝。”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下次不敢了 徐贵娣突然想起来,周奕景也常常亲吻她的额头。可惜,一切即将成为往事。

徐薇回房间之后,徐贵娣心想,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还是不要牵扯到徐薇,最好赶紧跟他说清楚。

吃过晚饭,徐贵娣将周奕景上次给她披的大衣,和他留在这里的衣服与东西,全部装进一个大袋子里,然后拎着这个袋子,来到周奕景家。

门铃只按了一下,周奕景就开门了,因为事先给他发了消息,所以他早就等着吧。

徐贵娣将袋子递给他,周奕景一面接过来,一面说:“这是什么?”

徐贵娣说:“你留在我那的东西。”

周奕景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似乎有些焦躁。

他低头看着徐贵娣,说:“你是要跟我分手吗?”

徐贵娣不太敢看他的眼睛,此时他的眼神里带了咄咄逼人的意味。

“无所谓分手不分手,其实我们本来就没有在交往。这段关系早晚要结束,我只是觉得现在结束比较好。”

“为什么是现在呢?”周奕景说,“这件事跟方天仪有关吧?”

徐贵娣淡然一笑,说:“没有。”

周奕景说:“你骗人,明明就有关系。你都不肯听我解释,就这样判了我的死刑。”周奕景越说语气越快,一向沉稳宽和的他,语气中带着委屈与控诉,多了一丝孩子气。

徐贵娣下意识用哄孩子的口吻说:“好了,好了,别说了。事情都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说着,徐贵娣转过身来,想要离开。

周奕景猛地抓住她的胳膊,说:“等等,事情还没过去。”

徐贵娣抬头看着他,温和地说:“你不要闹小孩脾气了,让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周奕景说:“不好!闹脾气的明明是你,你先让我解释一下。”

徐贵娣真的怒了,用力一摔,说:“有什么好解释的。”周奕景抓得太紧了,这一摔,居然没有甩开。

徐贵娣满面怒容,直视周奕景:“你给我放手!”

周奕景没有放手,反而猛地将她拉了进来,然后“砰”的一声,关掉了门。

徐贵娣脚步不稳,扑倒在周奕景怀里,鼻子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隐隐生痛。她想要将他推开,但是周奕景紧紧抱住了她,丝毫不松手。

“你放开,放开!”徐贵娣一边挣扎,一边说。但是周奕景反而抱得更紧。

徐贵娣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贵娣……”周奕景刚开口说这两个字,突然感到胸前一股湿热,他一下子慌了,松开徐贵娣,看到她满脸泪痕。

“对不起。”周奕景一边说,一边拭去她的眼泪。

徐贵娣发狠一般,用力打周奕景的胸口,边打边说:“你这混蛋,为了她你居然把我赶走!你居然把我赶走!”

周奕景不闪不避,拍着徐贵娣的后背:“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没下次了,你放开我,让我走!”

周奕景重新拥徐贵娣入怀,固执地说:“不放不放,就不放!”

徐贵娣嗤地一声笑了:“无赖。”

周奕景捧着徐贵娣的脸,用大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说:“又哭又笑,猴子撒尿。”

徐贵娣顿时柳眉倒竖,说:“你……”

接下来的话,被周奕景用嘴巴堵住了,徐贵娣还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但话语尽数被周奕景吞入。

徐贵娣四肢发软,脑袋空白一片,猜疑、委屈、嫉妒与怒火,全部烟消云散。

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只有紧紧搂住自己的有力胳膊,只有紧贴着她的坚实胸膛,只有宽阔的后背。

方绛雪刚进家门,柳妈就迎面走来,说:“二小姐,大小姐在练箭房等你。”

方绛雪甜甜一笑,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柳妈。”

方天仪从小就喜欢射箭,所以园子里专门有一个房子,供她练习射箭,大家管那叫做练箭房。

方绛雪穿过客厅,经过“麻将房”时,只见里面灯光辉煌,充满欢声笑语。方绛雪知道,肯定是方天仪母亲秋五妹,叫了一群人在打麻将。

她想了一下,进去跟秋五妹打了个招呼。秋五妹忙着打麻将,正眼也不给她一个,只含糊应了一声。

来到练箭房,方绛雪敲了敲门,里头有人说:“进来。”

刚打开门,就听到“嗖”的一声,一支箭正中靶心,靶心上还插着好几支箭。

“好。”方绛雪赞叹了一声,“姐,你的箭术真是越来越了得,真是神乎其技。”

方天仪冷笑一声,也不答话,也不看她。

方绛雪关上门,默默走到她身边。

方天仪从箭袋里取出一支箭,搭上弓,拉满弦,嗖的一声,又射了出去,这支箭也正中靶心。

方绛雪啪啪鼓掌,一脸钦佩地说:“太厉害了。”

方天仪眼看着靶子,说:“周奕舜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动静,还跟那个戏子搅在一块儿吗?”

方绛雪摇摇头,说:“没有什么新动静。”

方天仪叹了一口气,说:“我让你娱乐圈,就是想让你打听周奕舜的消息,你连他的行踪都打听不到,你说我要你有什么用?”

话音刚落,就响起了飞箭的破空声。

方绛雪脸上浮现出焦急神色,连忙说:“我会更加努力的。”

方天仪笑了一下,说:“你干嘛这么着急?我又不会吃了你。不过,你说得还真准。我一说要把那件事说出去,周奕景就立马乖乖听话。你怎么知道这个把柄的?”

方绛雪说:“周奕舜说过这件事,我偷听到的。”

方天仪瞥了方绛雪一眼,说:“只是这样吗?你喜欢周奕景那小子吧?”

方绛雪低下头,说:“我……”

方天仪拉满了弓,突然转过身来,将箭头对准方绛雪。方绛雪吓了一跳,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惊恐,眼里也泛起了眼花。

方天仪眯着眼睛,说:“你见过徐贵娣,这件事,为什么瞒着不说?”

方绛雪颤声说:“我……我以为你知道。我现在拍的戏,就是她当编剧,所以我们在片场见过。”

方天仪歪着头,一双眼睛滴溜溜在她脸上转着,说:“仅仅是这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惦记周奕景那小子,惦记很久了吧?你就想利用我来拆散他们。”

方绛雪扑簌簌掉下眼泪,嗫嚅道:“我……我喜欢他。”

方天仪得意地笑了,正要说话,门突然开了,一个身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把我放在第一位 一转眼,秋五妹就冲到了方天仪跟前。

她拿着手机对方天仪说:“你看,那个小三发的东西。方谦和那老王八蛋,这么久不回来,我就知道是去找她了……”

方天仪皱了皱眉,脸上划过不耐烦。

她用尽手段,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母亲扶上了正室的位置。谁知秋五妹却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成天跟外面的小三小四置气,让别人看笑话。

秋五妹还在喋喋不休:“天仪啊,你看我们有什么办法好好治治那个小三。”

方天仪说:“你不是好好地打着麻将吗,管她发了些什么?”

方天仪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很清楚,肯定就是跟她一块儿打麻将的人唆使的。

这些人,虽然表明上是为秋五妹打抱不平,实则煽阴风,点鬼火,把事情搞大,她们在一旁看热闹。

秋五妹说:“怎么能不管?她都欺负到我头上了,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方天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的这个妈妈,真是太给她丢脸了。

方天仪扫了一眼方绛雪,说:“你可以走了。”方绛雪点点头,慢慢走了出去。

方天仪看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说:“妈,她欺负不到你头上,不管怎么样,你也是方家明媒正娶的妻子,她算得了什么?”

秋五妹听她如此说,气急败坏的脸色才好看一些儿,又出现了得意之色:“就是,不管怎么样,我也是正室。”

方天仪翻了一个白眼,只有像她这种既没脑子,又没追求的人,才会满足于一个正室的虚名。

方天仪又继续说:“以后的方家的家产,还不是我们的,外面这些女人,一分钱也拿不到,你还担心什么?”

秋五妹连连点头,不错,她的确没必要担心什么。

方天仪现在已经进入公司做事,成为方谦和的得力助手。方谦和特别喜欢天仪,多次夸赞她有生意头脑。

而且,她还为方谦和生下了一个儿子,将来方家偌大家产,肯定是要由他来继承。

方天仪接着说:“你真正需要担心的,是你的宝贝儿子。听说致远现在玩得越来越疯了,又有那一帮小人带着他玩,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你小心他把身子搞垮。”

“真的吗?”秋五妹整天忙着跟小三们斗法,压根没将心思放在这个儿子身上,这些话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方天仪一边射箭,一边说:“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具体情况不了解,也可能是谣传。”

其实方天仪对方致远的情况了如指掌,但她有意纵容他的荒唐,告诉秋五妹,也只是为了让秋五妹的管束,更加激起方致远的反叛而已。

对于她来说,弟弟只是跟她抢继承权的人。她是三人之中,唯一一个有脑子、有能力的人,方家本就应该是她的。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方天仪说了一声:“进来。”

柳妈拿着电话,走了进来:“大小姐,周家三少爷的电话,说有话跟你说。”

方天仪接过电话,跟周奕景聊了几句之后,满意地挂掉了电话。

秋五妹见方天仪嘴角边带着一丝笑容,问:“怎么了?有什么好事吗?”

“没什么,生意上的事情。”方天仪笑着说。

凡是她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周奕舜也一样。

在迷糊混沌之中,徐贵娣听到了周奕景说话的声音,爽朗悦耳的声音,如同一首摇篮曲,让徐贵娣全身更加放松,整个人渐渐下坠到甜美睡乡中。

突然,又传来了尖细的女人声音。

卧室里有第二个女人?徐贵娣吓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睁开眼一看,原来周奕景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此时房中没有开灯,朦胧的月色倾斜进来,给他罩上一层轻纱,一片寂静中,他刻意压低的声音显得暧昧无比。

没说几句,周奕景就挂了电话,转过身来,见徐贵娣正看着自己,咧嘴一笑,说:“你醒了?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徐贵娣答话,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他。

周奕景钻进了被子,从身后抱住了她,摸着她温腻滑嫩的肌肤,喟叹道:“这样摸着好舒服。”

徐贵娣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周奕景问:“你在想什么?刚刚我给方天仪打电话了。”

“唔……”

周奕景接着说:“方天仪对我没兴趣,她从小到大,只喜欢我哥一个人。”

“是吗?”

周奕景说:“可惜我哥哥根本不喜欢她,她就一直死缠烂打。上次她来找我,就是打听到我哥交了女朋友。”

“你哥交了女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徐贵娣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周奕景说:“就是想让我帮忙呗。”

“那你帮忙吗?”徐贵娣问。

周奕景苦笑一下,说:“我不得不帮忙,因为我有把柄在她手上。这个把柄现在不能告诉你,等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告诉你。放心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把柄,就是现在不能告诉你。”

徐贵娣哼了一声,说:“你跟她果然还是有鬼吧,不然上次怎么这么急着把我赶出去?”

周奕景说:“我发誓,我只是一下子慌了而已。你不知道方天仪这个人,她很喜欢干拆散别人这类事。虽然我跟她之间是清白的,但是她会故意做出一些举动,引起你的误会。”

徐贵娣想到方天仪似笑非笑的眼神,想起她刻意对周奕景的亲密举动,心里相信了周奕景的话。

她点点头,说:“原来如此。你对我太没有信心了,我是那么容易被骗的吗?”

明明就被骗吧?

周奕景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是是是,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没有信心。”

徐贵娣转过头来,认真看着周奕景,说:“这次方天仪的事情就算了,我们都不要谈论她了。”

停了一下,徐贵娣更加郑重地说:“既然我们在一起,那你就要把我放在第一位,对我一心一意,不准拈花惹草,不准勾三搭四,心里不准藏着别的女人。”

周奕景满含笑意地看着她,抓住她的手,在手背上亲了几下,一口答应:“好。”

他如墨般浓黑的眼眸里含着无限的柔情,简直要把徐贵娣融化了。

徐贵娣不好意思起来,她提出这些条件,属于越界,自己都感觉过分,可是周奕景却如此开心。她真不知周奕景在想什么。难道是因为有钱人的思维,跟她这种平民不一样吗?

徐贵娣说:“不过,你要是有了别的女人,就直接跟我说……”

“别说了。”周奕景温和而坚定地打断她。

徐贵娣知道周奕景不太高兴,但这件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可是……”

“你知道我哥是谁吗?”周奕景赶紧转移话题。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看戏二人组 “我怎么知道?”徐贵娣说。

“你也见过的,就是周奕舜。”

“周奕舜?那个明星周奕舜?”徐贵娣惊得坐了起来。

“你不要这么激动,就是他。”周奕景说,眼里有盈盈笑意。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转移了徐贵娣的注意力。

徐贵娣重新躺了下来,激动的心情仍未平息:“我可是一直磕他的CP呢。上次你怎么不说呢。”

周奕景说:“你也没问啊。”

徐贵娣瞪了他一眼,他马上换上一副笑脸,说:“开玩笑的。其实二哥不喜欢别人知道他身份,圈子里知道的人也少。”

徐贵娣点点头,说:“那他女朋友是谁啊?”

“你也知道的,就是你偶像游晓璇啊。”

徐贵娣愣住了,虽然周奕舜和游晓璇同框时,她总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爱情的火花。但她一直以为那是她作为CP党的过度脑补。

她从没告诉过游晓璇,她正磕两人CP。因为没入这坑的人,可能会反感这些。

所以,徐贵娣一直比较克制,从来不跟普通人宣扬她磕的CP,当然了,除了周奕景。

“天呐,天呐,没想到我居然磕到了真CP。”徐贵娣眼里闪着幸福光芒,她转了一下眼珠,又说:“他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周奕景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本来还不知道他们交往这事呢。你可以问一下游晓璇啊。”

二哥到底是怎么摆脱犹豫不绝的状态,果断出击,打败情敌,抱得美人归的?他也很想知道。

徐贵娣眯着眼睛盘算着,突然,她想到什么,说:“你不是还要帮着方天仪拆散他们吗?我跟你说,你要是真拆散了他们,我可跟你没完。”

周奕景说:“放心吧,不会真拆散他们。”

“那你准备怎么帮她的忙?”

周奕景想了一下,说:“你先别急,再过几天,我就告诉你。”

徐贵娣见周奕景不说,也就不再问下去了。

她又想起方天仪那张精明狠辣的脸,说:“游晓璇有方天仪这样的情敌,我还真担心她。”

周奕景说:“你放心吧,其实游晓璇很不简单的。”

徐贵娣点点头,说:“也是,她很聪明的。”

几天后,徐贵娣跟周奕景去餐厅吃晚饭,委托住在楼上的邻居韩雪莲照顾。

韩雪莲跟徐贵娣是同时搬到这栋楼,当时徐贵娣带着3岁的徐薇,而韩雪莲女儿宋霖玲,恰好也是3岁。

两个人就这样成了朋友,徐薇跟宋霖玲从小玩到大,一起上幼儿园、小学,现在也在同一个班,关系非常好。

徐薇一开始听说两人要扔下她,自己去吃大餐时,十分委屈,吵着闹着她也要去。

但周奕景只说了一句:“乖,你让我跟贵娣过过二人世界,下次一定带你去。”徐薇立刻就不闹了,还叮嘱徐贵娣,好好跟周奕景培养一下感情,别再像上次那样,为了小事闹别扭。

徐贵娣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要被9岁的女儿教做人。

因为餐厅比较高档,所以徐贵娣穿了比较正式的衣服,化了一个比较精致的妆。

化妆时,周奕景一直在旁边催促。虽然徐贵娣觉得完全没必要这么急,但还是被周奕景拉着,早早来到了餐厅。

进了餐厅包厢,徐贵娣最先被吸引的,不是富丽堂皇的装饰,也不是气派的餐桌,而是墙上挂的一幅画。

两人落座后,周奕景点餐,而徐贵娣则一直鉴赏着墙上的画。

那是南宋刘松年的《雪山水涧图》,苍茫雪山,碧波上吹笛的渔人,亭子里沉思的老人,一派闲情逸趣,与古色古香的包厢倒是挺搭的。

周奕景点完菜,见徐贵娣还兴致盎然地看着画,问:“你喜欢这幅画吗?”

徐贵娣点点头,看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就说:“喜欢。我喜欢山水画。画中的人总是很渺小,跟自然融为一体……”

周奕景凝视徐贵娣,津津有味地听着。

他虽然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却喜欢听徐贵娣说。徐贵娣一进包厢,对其他东西都不关心,只注意到这幅画,也让他觉得好玩。

徐贵娣看到他的眼神,不由心跳加快。每次周奕景这样凝望着她时,都让她有一种错觉,周奕景的眼里只有她,她是全天下最特别的。

徐贵娣按着胸脯,说:“好好的,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想跟你过二人世界。”周奕景停顿一下,接着说:“当然了,也请你看出好戏。”

“好戏?什么好戏?”徐贵娣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周奕景说:“不急,我们先吃饭,我呆会儿再跟你说。”

徐贵娣不满地撇了撇嘴,她发现周奕景真喜欢故弄玄虚。不过,她也很耐得住性子,就看周奕景能给她安排什么好戏。

菜一道道上来,徐贵娣专心对付眼前的菜,不亏是专业大厨做的菜,味道就是好。

周奕景很少动筷,大部分时间是眯着一双桃花眼看着她,似乎看她吃饭,比满足口腹之欲,更让他快乐。

“吃慢点,来,先喝一口酒。”周奕景说着,往她高脚杯里斟上酒。

徐贵娣抬起头来,看着他说:“你想干什么?我已经说了不喝酒了,你为什么老劝我喝酒?你肯定没安好心。”

周奕景连忙说:“冤枉啊,我是为了你好。少量喝一点儿,对身体有好处的。”

“不用!我说了不喝酒,就不喝酒。”

“不喝就不喝呗。”周奕景见奸计没有得逞,心里有些失望。徐贵娣猜得没错,他就是不安好心。

“你嘴边沾到了。”周奕景说着,极其自然地用餐巾抹去她嘴角边的酱汁。

徐贵娣一动不动,让他擦着。擦完之后,周奕景慢慢拿开餐巾,目光却仍停留在徐贵娣的脸上,徐贵娣对着他笑。

“你笑什么?”周奕景问。

徐贵娣摇了摇头,不说话。就在刚刚,她感受到幸福。原来这么一件小事,也可以让她如此幸福。

周奕景低头看了一下手表,说:“差不多快到了。”

徐贵娣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周奕景笑了笑,说:“你不是想知道,我要怎么帮方天仪吗?其实很简单,我把二哥的行踪告诉方天仪。”

“就这么简单?”徐贵娣十分怀疑。

周奕景说:“你不知道。二哥对方天仪是严防死守,让方天仪压根就找不到他人。方天仪曾试着从二哥身边人入手,但每次二哥都能把间谍揪出来,而且处理起间谍来,毫不手软。导致方天仪找不到一点儿机会,只能来找我。

原来周奕舜对他不喜欢的女人,一点儿机会都不给,而且做事果断,手段狠辣。

徐贵娣对他的崇拜之情油然而生,忍不住说:“你看看人家,你要是有他的手段,方天仪就不会连招呼都不打,就进了你家。”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一出好戏 周奕景的神色黯淡下来,徐贵娣见状,赶紧安慰他:“我开玩笑的啦,你是最棒的。”

周奕景捂着胸口,故意伤心地说:“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我比不上二哥。”

徐贵娣连忙说:“谁说的?谁能比得了你,你是天底下最棒的。刚刚是我说错了。”

“那你要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周奕景说。

“怎么安慰?”徐贵娣问。

周奕景把右脸伸了过来,一脸期待地等着。

徐贵娣忍着笑,捧着他的脸,用力地吻了一下,说:“行了吗?”

周奕景不回答,抱住徐贵娣的后脑勺,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

徐贵娣见他不再生气了,就催着他往下讲。

可是周奕景将头凑到徐贵娣的脸颊上,亲个不停。徐贵娣推他,说:“再接着往下说啊。”

周奕景耍赖说:“再亲一下,就再亲一下。”

含糊娇憨的语气,让徐贵娣根本无法拒绝,她对撒娇的人,从来就没辙。

徐贵娣半推半就,让他亲了一阵之后,才说:“你可以说了吧?”

周奕景慢慢放开手,说:“等会儿二哥跟游晓璇会来隔壁包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方天仪也会跟过来。”

“诶,真的?”

徐贵娣想到待会儿三人对峙的场面,就兴奋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这出好戏。兴奋过后,她又担心起来:“但是,如果方天仪得逞了,把他们拆散了怎么办?””

周奕景说:“你觉得他们的感情是一个方天仪能够拆散的吗?如果这样就拆散了,那这个感情也太脆弱了。还不如早点分了好。我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测试,也算是做好事了。”

徐贵娣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说:“你啊,还真会狡辩。”

不过,这也正合了徐贵娣的意。她的八卦之魂已经熊熊燃烧,很想知道两人会怎样应对。

徐贵娣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听了听,说:“我们就这么偷听吗?他们说的话能听到吗?”

周奕景笑了一下,站起身来,将墙上挂的那幅《雪山水涧图》取了下来,后面是一面镜子。

徐贵娣困惑不解,不知道为什么用画挡着镜子,也不知周奕景为什么取下画来。

她茫然地看着周奕景。

周奕景看到她茫然而好奇的目光,忍不住笑了,说:“你再仔细看看这面镜子。”

徐贵娣仔细看镜子里的景象,突然发现异常:“为……为什么镜子里没有我们?”

镜子将包厢里的一切都映照着清清楚楚,唯独没有两人身影,再一细看,不仅没有他们二人,餐桌上也空空如也,没有满桌的佳肴。

徐贵娣环顾一下自己所处包厢,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她在镜中看到的,是隔壁包厢的样子,这是一面双面镜。

“这……这是你干的?”徐贵娣惊愕地看着周奕景。

周奕景点点头,说:“嗯,这样才更好看戏嘛。”

徐贵娣抚了抚额,简直无力吐槽,没想到周奕景居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他怎么老跟墙过不去?之前她的卧室也被他打造成隔音的。

不过,周奕景此举正撞在她的心坎上,因为她特喜欢八卦啊。

徐贵娣拍了拍周奕景肩膀,称赞道:“Goodjob。”周奕景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时,隔壁包厢一前一后进来两人,徐贵娣定睛一看,正是周奕舜和游晓璇。

游晓璇一进门,就环视了一下包厢。

徐贵娣一接触到她的视线,就心虚地低下头。低下头之后,才想起来,游晓璇又看不到她。

想到这里,她又抬起头,只见游晓璇与周奕舜两人正要坐下来,游晓璇坐下来后,一缕头发垂下来,恰好遮住右眼,周奕舜十分自然地将这缕头发拔到耳后,然后才坐下来。

游晓璇抬起头来,对周奕舜说:“谢谢。”周奕舜笑着摇摇头,

徐贵娣看到这一幕,脸不由红了,真是猝不及防,一口狗粮啊。

周奕舜和游晓璇的说话声还在继续,虽然声音并不大,但是徐贵娣听得很清楚。

徐贵娣觉得奇怪,摸了摸墙,对周奕景说:“这面墙这么薄的吗?为什么他们说话的声音听得这么清楚?”

周奕景说:“这面墙也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他们说的话,我们可以听到,我们说的话,他们那边听不到。”

“哦哦。”

做到这个地步,徐贵娣也真是服了。她突然觉得,现在两人特别像变态。

徐贵娣轻声对周奕景说:“方天仪什么时候会闯进来?”

周奕景说:“你为什么说话这么小声,他们又听不到。我也不知道。”

徐贵娣心想,为什么说话小声,我做贼心虚呗。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大声说话,尽量不要听他们说话,反正如果有人进来,我们也能看得到。”徐贵娣说。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让两人不那么变态的方法。

周奕景点点头。

于是,两人一边大声聊天,一边吃饭,尽量不去听隔壁两人说的话。

过了一会儿,周奕舜和游晓璇,突然听到一阵笑声。两人仔细一听,原来笑声是从门外传来的。笑声越来越近,周奕舜听出来是谁的笑声,皱起眉头,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游晓璇注意到他的神色,心想:“笑的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讨厌?来这里的人,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她为什么放肆大笑呢?”

刚想到这里,门突然开了,一个红色身影闪了进来,说:“这么久不见你,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

方天仪刚一进门,徐贵娣就注意到她了,虽然早已见过她,但她还是被此时方天仪惊艳到了。

一身剪裁合身,艳丽炫目的红色裙子,衬托了她细白的皮肤和颀长的脖子,让她宛若骄傲而自信的天鹅。

饱满的鹅蛋脸,高挺的鼻子和花瓣般的红唇,像是上帝精心雕刻的作品。

施施然进来的方天仪,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游晓璇,这一眼,让徐贵娣想到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八个字。

打扮成这样的方天仪,分明是来搞事情的嘛。徐贵娣兴奋起来,聚精会神地看着,期待着一出好戏。

周奕景见徐贵娣专注的表情,眼里盈满笑意。

“你来干什么?请你马上走,这里不欢迎你。”周奕舜一面说,一面在脑海里想着,到底是谁泄漏他的行踪。

方天仪并没有被周奕舜凶巴巴的语气吓到,她仍然笑得一脸灿烂:“就算有了新欢,也用不着对我这么凶吧?我们可是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旧情,说忘就忘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真是太巧了 周奕舜莫名其妙:“我跟你有什么旧情?”

徐贵娣在心里叫一声不好,这样说,只会越描越黑,如果是她,到这里就完了。

她看了看游晓璇,游晓璇看着方天仪,脸上没什么表情。

方天仪对游晓璇笑了笑,说:“你看,男人就是这样无情。他还在生我气呢。”

她这么一说,周奕舜对她的粗暴态度,都成了对她用情至深的表现。态度越是粗暴,越是说明周奕舜对她的在意。

徐贵娣感到害怕,如果方天仪对她来这招,现在她跟周奕景早就成仇敌了。怪不得那天周奕景赶紧让她走。

周奕舜气得脸都白了,他不跟女人动手,当着游晓璇的面,也不好说她什么。

他拉着游晓璇,说:“我们走。”

游晓璇安慰他:“这位……都找到这里来了,你就让她说完吧。”她神色平常,看不出喜怒哀乐。

方天仪走近了一点儿,仔细看了看游晓璇的脸,说:“你长得跟我很像诶。”

这招太致命了,没有哪个女人,甘愿当别人的替身。

最要命的是,游晓璇跟方天仪的确很像,这一点徐贵娣刚见到方天仪时,就注意到了。

尤其是细长上挑的眼睛,高挺小巧的鼻子,甚至于眼中时不时闪现出的狡黠光芒。

所不同的是,方天仪是鹅蛋脸,游晓璇是瓜子脸。

周奕舜愣住了,他第一次注意到,两人长得很像的事情。

游晓璇微微笑着,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方天仪进来之后,就一直在观察游晓璇的表情,可是她说了这么一大番话,游晓璇表情也没变,这时还笑了起来。

她不由泄气,但已经到了这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紧盯着游晓璇,说:“周奕舜是我的,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方天仪!”周奕舜大喝一声,打断她的话,他气得手发抖,简直不敢相信,天上有这么无耻的人。

“我们走吧,别理这个神经病。”周奕舜对游晓璇说。

这时候离开,周奕舜就彻底输了。

徐贵娣抓紧衣袖,害怕两人就这样被方天仪拆散。

担心之余,她想起了方天仪的帮凶,于是转过头,在周奕景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哎哟。”周奕景捂着肩膀,一脸委屈。

游晓璇伸出手来,握住周奕舜发抖的手,说:“没关系的。”

接触到游晓璇沉静目光,周奕舜心情安定下来,他知道,无论方天仪说什么,游晓璇都不会怀疑他,既然这样,他干嘛管方天仪说什么。

游晓璇转过头,看着方天仪,说:“说了这么久,还不知你是哪位呢?我从来没听奕舜提起过你。”

徐贵娣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不愧是她的偶像,一开口就稳占上风。

方天仪嘴角抽搐了一下,但马上恢复端庄仪态:“我叫方天仪。奕舜是心里有鬼,不敢跟你提我。”

“方小姐,首先,”游晓璇上下看了一眼方天仪,说,“我应该比你大,所以要说像,也应该是你像我。其次,过去怎样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如果周奕舜现在真是你的,你今天也不会闯进来。”

游晓璇说到这里,停下来。

方天仪脸上淡淡笑意消失了,开始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看上去好不热闹。

徐贵娣拍桌大笑,现在这么看来,方天仪与游晓璇也不是很像。

方天仪的嘴角是往下拉,凶巴巴的,让人不敢接近。游晓璇的嘴角往上翘,淡定从容,显得和蔼可亲。

游晓璇说:“你要让他将来属于你,随你的便。不过,以后请不要像今天这样,跑到我面前,打扰我吃饭。”

说完,她回过头来,对周奕舜说:“我们走吧。”

周奕舜听到游晓璇刚刚那番话,早就忍不住轻笑起来,这时见她这样说,马上点点头,挽住游晓璇的胳膊,扬长而去。

留下方天仪一个人,在包厢中凌乱。

方天仪气得咬牙切齿,面容扭曲,狠踢一脚沙发,又乒乒乓乓咂了好一阵东西,最后梳理一下头发,抬起头走了。像只虽然斗败,但仍然骄傲的天鹅。

徐贵娣看着隔壁凌乱的包厢,说:“好可怕啊。她肯定会对付晓璇,怎么办啊?”

周奕景说:“你放心吧,经过这一次,你当二哥不会防着她吗?”

徐贵娣点点头,放心下来。

想到游晓璇刚刚的犀利话语,徐贵娣又拍手大笑:“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说着,拿起刚刚她没有碰的酒杯,就要往嘴里倒。

“你不是戒酒了吗?”

话刚一出口,周奕景就后悔了。他正想看到喝醉酒的徐贵娣,干嘛多此一问呢?

徐贵娣看了一眼周奕景,说:“遇到这么痛快的事,当然要喝酒了。”说完,一饮而尽。

周奕景笑眯眯地说:“不错,不错,我们再开一瓶酒,再好好喝一喝。”

徐贵娣摇摇头,说:“算了算了,我酒量又不好,别喝醉了。”

“哦。”周奕景十分失望。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起身离开包厢。

走出大门时,徐贵娣低声嘱咐周奕景:“对了,你要叫他们赶紧把墙壁弄回原样。”

周奕景点点头,说:“我知道。”

这时,突然听到有人说:“奕景?”

周奕景回过头,见前方不远处,站着周华和韩慧,他们显然也刚从另一个包厢里出来。

徐贵娣也认出来,这两个人正是周奕景的父母,不久前出现在电视里的人。

她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心想:“怎么这么巧?”

韩慧见到徐贵娣,十分开心,她立马跑过来,拉着徐贵娣的手说:“你就是徐贵娣吧?终于见到庐山真面目了,常听奕景说起你。”

“妈。”周奕景赶紧阻止她。

韩慧呵呵大笑,说:“好,我不说了。难得碰到,我们到哪里坐坐吧?”

周奕景面有难色,看着徐贵娣。

徐贵娣知道,周奕景是怕她为难。但是韩慧如此热情,她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于是,四个人一起来到一家安静的咖啡厅。

韩慧一直拉着徐贵娣的手,称赞徐贵娣长得漂亮,有气质,沉稳大方,怪不得能令周奕景如此着迷。

夸得徐贵娣都不好意思了,连忙说:“伯母也很漂亮,很有气质。”

徐贵娣的称赞是真心实意的,韩慧看上去远比实际年龄年轻,而且身上有一股天真娇憨的气质。一看就被保护得很好。

她看了看韩慧身边的周华,周华身体修长,背挺得笔直,虽然不常说话,但是一双眼睛不离韩慧左右。

看来周奕景来自一个很温暖的家庭,她不由得心生羡慕。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给儿媳妇的礼物 韩慧说:“我姐姐说的话,你不要介意啊。她就是这么个人。”

“没事,这事我都忘记了。”徐贵娣没有说谎,她的确已经忘记这么个人了。

但韩慧以为徐贵娣是照顾她的情绪,才这么说的,因此对她的好感度更高了,不愧是自己儿子挑中的人。

“你还是大作家吧,笔名叫柏舟?我读过你的小说。”韩慧说。

“是吗?”徐贵娣有些吃惊,她的读者一般年龄都比较小。

“是啊。”韩慧说,“本来只是知道柏舟这个作家。后来奕景……”

“妈。别说了,让人家休息一会儿吧。”周奕景连忙打断她的话。

韩慧笑了笑,说:“好,我不说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吧。第一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

说着,她从自己手臂上褪下一个碧绿的玉手镯,塞到徐贵娣手里:“这个就送给你吧。”

徐贵娣连忙摇头:“不行,我不能要。”一边说,一边把手镯塞回给韩慧。

但韩慧却死活不接,说:“只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就收下吧。”

“不行,不行。”徐贵娣慌张地说,“这太贵重了。”

即使徐贵娣丝毫不懂玉,也知道这个晶莹鲜润、碧绿通透的手镯价值不菲。

“我妈的一点儿心意,你就收下好了。”周奕景劝她。

韩慧也说:“对啊。只是婆婆送给儿媳妇的小礼物,没什么大不了的。”

韩慧这么一说,徐贵娣就更不敢要了,这份心意实在是太沉重了。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徐贵娣一边说,一边往韩慧手里塞。

韩慧左躲右闪,就是不接过来,还起身拉着周华要离开。

徐贵娣想要追上去还给她,一直沉默的周华说了一句:“你就收下吧。”

周华语气不轻不重,语速不疾不徐,但语言中含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让人不由自主听从他的话。

况且,一大堆人,在这里拉拉扯扯也太难看了,徐贵娣只得收下手镯:“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伯母。”

韩慧开心地说:“这就对了嘛。”

四人分别时,韩慧还拉着徐贵娣的手,对她说:“我儿子就拜托你了。

徐贵娣微笑着应下来。

她感到羞愧与内疚,韩慧肯定不知道两人真正的关系,俨然是把她当成未来儿媳妇。

但她也不可能把两人的关系挑明了,只能乖乖扮演女朋友的角色。

走到今天这一步,真是始料未及。早知如此,周奕景就算是从天下掉下来的,徐贵娣也不敢去勾搭了。

回家路上,徐贵娣看着色泽鲜亮的玉镯,对周奕景说:“你到底对你妈说了什么,她怎么会对我这么热情?”

周奕景说:“我没说什么。”

徐贵娣说:“你没有说什么,她怎么会对我这么好,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真没说什么。”周奕景想了一下,说,“对了,她好像挺喜欢你写的小说,或许是这个原因吧。”

徐贵娣笑了一下,她不太相信是这个原因。但不论是什么原因,被人喜欢的感觉总是不坏。

更何况,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长辈这么喜爱过。小时候,家里的那些亲戚,都不太喜欢她,嫌弃她是个书呆子。

她突然又想起韩慧的话“只是婆婆送给儿媳妇的小礼物”,她不可能成为韩慧的儿媳妇,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徐贵娣呆呆看着玉镯,神情复杂。

周奕景说:“别想那么多,我都会处理好的。”

徐贵娣眨了眨眼,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周奕景笑而不答。

在本市着名的会所中,方天仪正躺在一张硕大而柔软的沙发上,享受着各位王子的服侍。

她以前是这个地方的常客,但已经很久没有光临。

因此,她一到来,就惊动了整个会所,大家纷纷挤到大门边,众星拱月般地将她迎进来。

“你这么久没来,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一位皮肤细嫩,长相俊美的王子说。

方天仪歪着头看他,脸她是认得的,就是名字想不起来了。见他眼神清澈,稚气未脱,方天仪就在心中管他叫“小小”。

她摸着小小的脸蛋说:“你想我了?”

小小点了点头。

方天仪一伸手,马上有人把烟递到了她手里,小小赶紧拿过打火机,“咔”的一声,为她点好了烟。

方天仪深吸了一口,吐出长长的烟圈。小小的乖巧,让她十分满意。她喜欢不谙世事,温顺听话的男人。

前不久,她就宠爱过这样一个男人,谁知道那个男人只是披着羊皮的狼,居然还想要威胁她。

不过,这个男人现在已经被她解决掉了。

想到这里,方天仪眼里就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凡是跟她作对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虽然有惊无险,但到底险些栽个大跟头。所以,方天仪吸取教训,不再踏足这个会所。

但今天晚上,被游晓璇侮辱的她,急需到这里娱乐放松一下。

等她休息好之后,再去对付那两个狗男女。

“我想,你这段时间没来,一定是因为冯哥出了……”

旁边有人咳嗽了一声,小小马上住了嘴。

小小刚说到冯哥时,方天仪心里就一阵厌恶,她刚刚放松下来,就听到这个讨厌的名字。

没想到她还没说什么,就有人阻止了小小。

她转过头,看到一张成熟的脸,脸上线条锐利,五官深邃。

这张脸她认的,以前经常跟冯宝宝成对出现,因为脸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所以她也不记得名字,只记得他身材不错。

“没关系。”方天仪笑着对小小说,“宝宝被杀之后,我很伤心啊。你们说,凶手是谁呢?”

大家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方天仪心里好笑:凶手就在你们面前啊。

她抚摸着阻止小小说话的男人,说:“这么久没来,你有没有想我?”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着她。方天仪不喜欢他的眼神。

“我叫秦少安。”男人说。

“哈?”方天仪莫名其妙。

秦少安站起身,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方天仪更加摸不着头脑,大家都被他这种不要命的举动惊到了,包厢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小小率先打破沉默:“他平时不这样的,今天不知怎么了。你不要生气。”

方天仪熄灭了烟,说:“我没有生气,他倒挺识相的,知道我不喜欢他,主动出去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小的脸一下子僵住了,几秒钟之后,他的嘴唇抽动不已,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捂着脸,跌跌撞撞跑出去。

方天仪的心情愉快不少,暂时把从游晓璇那里受到的侮辱忘记了,伤害别人,真是很有意思的事。

她搂住眼前一个男人的脖子,开始娱乐起来。

正玩得不亦乐乎,不知今夕何夕,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周奕舜的复仇 众人一齐回头往外看,有两个人来不及搞清状况,就像受惊兔子一般,窜了出去。

方天仪全身的血直往脑门上涌,哪个混蛋这么大胆,敢打搅姑奶奶的兴致。

她抬起头,看清站在门口的人,血就一下子凉了,整个人如同冻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方谦和破门而入时,本是怒目圆睁,待看清眼前下流不堪的景象,他的脸又红成番茄。

“给我滚!”方谦和怒喝一声,众人纷纷做鸟散状,争先恐后地逃离了包厢。

方天仪的身体显露出来,方谦和的脸更红了。

他转过身,说:“还不快穿好衣服!”

被方谦和一喊,方天仪的魂魄才回来,她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来,四处捡她的衣服。

一会儿,方谦和回头见她穿好衣服,一个箭步冲上前,给她一个响亮的耳光:“不要脸!”

方天仪的半边脸登时肿得老高,她也不敢喊痛,只能低着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随后,方天仪被方谦和带回家,好好训斥了一顿。

连带着秋五妹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在方谦和眼里,方天仪一直是乖巧懂事,精明能干的女儿。

而她居然做下这种混乱不堪,不顾脸面的丑事,真是令他痛心疾首。

而这次事出突然,方天仪被打个措手不及,再加上方谦和做惯了家族中的大家长,眉宇间早有一股威严,这时大发雷霆,把方天仪都镇住了。

况且,现在还没到跟他撕破脸皮的时候,方天仪只好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请求方谦和的原谅。

方谦和训了她一顿之后,余怒未消,又命令她独自一个人,跪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方谦和在出门前,又对秋五妹训了几句话,才大发慈悲,说方天仪可以不用跪了。

秋五秋恭敬地将方谦和送走,才敢来到房间,搀扶方天仪起来。

其时方天仪已经全身酸痛,头脑昏昏沉沉。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挪地来到自个儿卧室,虽然全身是汗,粘乎乎的,极不舒服,但她却只想倒头就睡。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然后柳妈拿着电话,走了进来:“大小姐,您的电话。”

方天仪连气都生不出来,她虚弱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想接。

秋五妹问:“你饿不饿啊?要不要吃点东西?”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还有吃东西的力气,我只想好好睡上一觉。TMD,如果让我知道是谁算计了我……

方天仪被秋五妹一激,恢复点气力,又能生气了。

柳妈又说:“是周家二公子的电话,他坚持跟你说话。”

方天仪心下明白了几分,她接过电话,捂着话筒,说:“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没叫你们,不要进来。”

秋五妹和柳妈走了之后,方天仪才将电话

“你现在还好吧,昨天好像没有睡觉?”电话那头响起了周奕舜低沉的声音

“原来是你搞的鬼。”方天仪声音沙哑地说。

“谁让你搅了我的约会呢?这就是我的复仇。”周奕舜说。

方天仪觉得一股冷气直窜脊背,她刚得罪周奕舜,周奕舜反手就报复了她,一天都不带耽搁的。

真是太可怕了!

她隐约觉得,周奕舜并不是她想象中的,一味退让的谦谦君子,而是一个有仇必报,吃不得一点儿亏的人。

周奕舜接着说:“一直以来,我都懒得理你,但是这次你触到我的底线了。不是只有你可以背后调查我、跟踪我。我也可以调查你,你知道吗?”

“你说什么?”方天仪嗓子又干又痛。

“我知道你在公司做的那些事,如果你不想让方伯父知道的话,就老实一点儿。还有,你敢动游晓璇一根毫毛,我绝对饶不了你。”周奕舜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方天仪听着嘟嘟声,睡意全消,浑身发冷。她真是疯了,才会去惹周奕舜。

当天晚上,周奕景也接到了周奕舜的电话。在电话里,周奕舜狠狠训了一通周奕景。

周奕景一个劲儿道谦,发誓再也不敢了。

徐贵娣本来拿一本《史记》,坐在旁边的摇椅上读着。后来见周奕景直冒冷汗的囧样,觉得十分有趣,就一边摇着摇椅,一边听周奕舜对周奕景的训斥。

最后,周奕舜扔下一句“念你是初犯,这次饶了你。再有下次,哼!”就把电话挂了。

周奕景长吁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徐贵娣哈哈大笑,前后晃动地更厉害,双脚啪啪打在红木地板上。

周奕景看着她,说:“你还笑,你不要忘了,那天看戏也有你的份。”

徐贵娣双手一摊:“跟我有什么关系?那天我可是什么也不知道,就被你拽过去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周奕景支着下巴,想了一下,笑着说:“没错,你的确什么也不知道。可是不知道游晓璇相不相信你呢,她会不会怪你呢。”

徐贵娣一想到游晓璇可能会怪她,然后再也不理她了。心里就十分害怕,眉头不由打成一个结。

周奕景笑了起来,抚平她的眉头,说:“我跟你开玩笑的,放心吧,我没有把你供出来。”

“可以,就算你不说,你二哥应该已经查到了吧。那就意味着游晓璇也知道了,唉,怎么办?”

“放心吧,她会原谅你的,你看,我二哥不就原谅我了吗。”

徐贵娣听他这么说,才稍微放心一点儿。

“对了,我有件礼物送给你。刚刚就想给你的,可是徐薇在边上,我不好给你。”周奕景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盒子,递给徐贵娣。

徐贵娣接过来,见这个盒子方方正正,只比装戒指的盒子大一点儿。

是什么呢?

徐贵娣打开盒子,一看到里面的东西,瞬间眼前一亮。

里面是一块晶莹洁白,质地细腻的玉佩,长方形的玉佩上,有一副山水画,高山、云雾、孤松、亭子、流水,纤毫毕现,清晰分明。

她拿起玉佩,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又翻过背面,只见上面用行书写着四行字。

徐贵娣从小到大,读着上面的字: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潇洒飘逸,遒劲有力的字,让徐贵娣越看越爱。

她又翻过正面,看看山水画,点点头,说:“原来如此,这首诗正好配这幅画。”

“你喜欢吗?”周奕景问。

徐贵娣含笑看着玉佩,不觉点了点头。

随后,她马上抬起头,说:“今天又不是我的生日,又不是什么节日,你送我礼物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十字架吊坠 “管他什么时候呢,我想送礼物就送喽。”周奕景说,“我碰巧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就买来了。你就收下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徐贵娣知道他在说谎,这么合她心意的礼物,哪能这么巧,就被他看到呢?

她不想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可又实在喜欢这块玉佩。

她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周奕景,挣扎了一下,终于说:“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说完,她抱住周奕景,狠狠地亲了一下。

徐贵娣平时很少主动亲周奕景,一如即往的柔软双唇,这时仿佛涂满了蜂蜜,让周奕景直甜到了心里。

周奕景搂住徐贵娣,《史记》从徐贵娣的腿上滑落下来,她觉得自己全身发热,周围的温度也急剧升高。

“等等,”徐贵娣稍稍喘气,说,“我们到卧室去。”

周奕景用公主抱抱起了徐贵娣,就要往卧室里走。

“你把我放下来,让小薇看见怎么办?”徐贵娣一边挣扎,一边轻声说。

“小薇在自己房间,她不会看到的”周奕景边走边说。

“万一她出来怎么办?先把我放下来。。”

徐贵娣双手推着周奕景,双腿乱踢,可是周奕景仍然牢牢地抱住了她。

没想到周奕景居然这么有力气,这让她更加生气了,挣扎得也更厉害。

“好了,好了,我放你下来,不要乱动了。”

再不放下来,周奕景真担心她会摔下来,徐贵娣有时脾气上来了,就不管三七二十一。

徐贵娣双脚刚落地,就拉着周奕景往卧室里冲,忍不住的不仅是周奕景。

雨收云散之后,徐贵娣躺在床上,借着清朗的月光,欣赏着周奕景送她的玉佩。

她喜欢这样的时刻,激烈的暴风雨后,全身慵懒疲惫,好像要与舒服的床融为一体。

刚被清零的脑袋还没回过神来,她的思绪漫无边际地漂泊着。

周奕景从浴室出来,就见徐贵娣手里拿着玉佩,慢慢摇晃着。

她眼也不眨地看着玉佩,可呆滞的眼神,却说明她的思绪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倾洒在她身上,让她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

“这么喜欢这块玉佩吗?”周奕景一边说,一边上了床,柔软的床陷下去一块。

“我在想,它晚上不会发光的呀。”徐贵娣答非所问。

周奕景俯视着她,一边将沾在她额头上的刘海拨开,一边说:“你想要会发光的吗?”

视野里出现了周奕景,徐贵娣思绪才完全回到现实。

她随手将玉佩放在床头柜上,说:“不是,我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一块吊坠。”

周奕景躺下来,说:“这块吊坠是会发光的?”

徐贵娣翻了个身,看着周奕景灿若明星的眼睛,说:“没错。但那块吊坠不是我的。她是我学堂姐的。”

“嗯哼。”周奕景点了点头。

徐贵娣开始讲述小时候的一件事。

她七八岁的时候,堂姐徐如玉有一个吊坠。

红色绳子上系着荧绿色的十字架,十字架边缘镶着银边。而让她觉得神奇的,是每次到了黑暗的地方,这个十字架吊坠就会散发出耀眼光芒。

她一看到这个吊坠,就喜欢得不得了,央求父母也给她买一个。

但他们不给她买。

她眼中如此神奇的吊坠,母亲却不屑一顾:“这有什么稀奇的,浪费那个钱干什么?”

父亲则开玩笑说:“你又不是基督徒,戴什么十字架呀?”

没办法,她只好向徐如玉提出,用玩具来换吊坠,但她拒绝了。

即使她提出用所有玩具来玩,徐如玉仍然不肯换。

或许是因为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最好的吧。她当时就跟魔怔了一样,心心念念想要这个吊坠。

终于,一天中午,她趁着徐如玉午睡,偷了她的吊坠。

吊坠一到手,徐贵娣就飞快溜回自己房间。锁上门,拉上窗帘,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荧绿色的十字架闪烁着光芒。她内心雀跃不已,期待夜晚快来降临。

但夜晚还未来,二叔就找上门来了。

吊坠一不见,他就猜到小偷是谁了。

毕竟她之前对吊坠垂涎三尺的样子,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最后,徐贵娣不仅归还吊坠,还喜提“小偷”的光荣称号。

很快,所有亲戚都知道了这件事,直到她上高中,还有人提起这件事。

徐贵娣后来在街边地摊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吊坠。

她完全可以买下这个吊坠,但却一点儿购买的欲望也没有。

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但是回忆起这件事,还是让徐贵娣心情沉重。

她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我从小就会偷东西,你会不会鄙视我?”

“当然不会了,你当时只是一个小孩。而且,”周奕景说,“你一定觉得那个吊坠是有魔法的吧?”

“魔法!”徐贵娣一拍手,说,“没错,没错,我当时就是幻想这个吊坠有魔法。”

徐贵娣说着,拍了一下周奕景:“你怎么就那么懂我呢?老实说,堂姐戴着那个吊坠时,我就幻想她是精灵王国的女王,所有精灵都要听从她的指令。”

徐贵娣的声音里有遇到知己的兴奋。

“所以,你想要那个吊坠,就是因为你想成为女王?”

“嗯。”徐贵娣点点头。

“你就没幻想过自己是公主吗?”

“从来没有。”徐贵娣说,“我从来都幻想自己是女王。当女王多好啊,所有人都对我附首称臣,所有人都要听从我的命令,我做的决定可以左右一个王国的命运。当然了,我会做出明智的决定,成为受人爱戴的女王。然后我的名字会永远留在史册。”

徐贵娣越说越兴奋,脸上神采飞扬,完全沉浸在成为女王的幻想中。

周奕景笑眯眯的看着她,见她完全摆脱了刚才的伤感情绪,心里十分高兴。

第二天,徐贵娣想起游晓璇,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虽然游晓璇并没有责怪她,但她还是觉得主动坦白比较好。

于是,她发了一条消息给游晓璇,老老实实地检讨自己的错误。

消息一发出去,徐贵娣的心就提了起来:“啊,她要是不肯原谅我怎么办?”

她来回转了两圈,又冲到电脑前,打开电脑,试图用写小说来转移注意力。

不过,游晓璇的回复很快就来了:

【没关系,我完全不在意。那天我怼她还怼得蛮爽的。有两个观众,让我觉得更爽。】

不愧是她的偶像,心胸就是宽广。

徐贵娣又发了一条消息给她:

【哈哈哈,你是没看到她之后的表情,真是太痛快了。她之后有没有找你麻烦?】

【没有,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我好想你 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徐贵娣就开始心无挂碍地写起了小说。

这部小说,她现在已经写到了结尾阶段。

因为是第一次写社会小说,所以开始写得比较慢,就像挤牙膏一样,一点点挤出来。

写到后来,灵感来了,就恢复了她原来的笔速。

她基本上不需要刻意构思情节,一幕幕画面就自动跳到她眼前,就如同以往写校园青春小说一样。

几天后,小说大功告成,她将稿子发给文琳。

文琳一看小说的名字——《血债》——就知道这是徐贵娣的转型之作。

她听说徐贵娣跟母亲打赌的事情后,曾劝说过她,不要这么草率地尝试自己从未接触过的类型。

文琳知道,徐贵娣因为出道早,又未曾失败过,所以在文学上,颇有几分自负。但是文学是需要天赋的,能写这个类型的作家,未必能写另外一个类型。

万一徐贵娣写不出来,或者没有写好,肯定会深受打击。

但是徐贵娣执意要写,她只好由她去了。

她给徐贵娣发了个消息:

【没想到你还真写出来了。无论写得怎么样,这本书都会出版的。所以这个赌你已经赢了,赶紧写你熟悉的类型吧,你的读者可都还等着呢。】

徐贵娣会心一笑,回了消息:

【我知道了。】

说到赌局,她想起来,她应该去看看张淑了。

每隔一个月,她都会去张淑那里住几天。张淑一大把年纪,一个人住,又一心扑在写作上,连自己自己的衣食起居都不太在意。

所以,她有些放心不下。

但是奇怪的是,每次她回去,张淑看上去气色都不错,身上的衣服也很整洁。

她跟周奕景说了一声,将徐薇托付给韩雪莲后,就驱车来到了张淑住的郊外。

打开门,果然看到张淑伏案的背影。

“在写什么呢?”徐贵娣一边说,一边打开冰箱,将买来的菜放进去。

冰箱里空空如也,但张淑却丝毫没有变瘦,真是奇怪。

张淑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说:“还能写什么?上次我跟你说的呗。”

“写得怎么样了?”徐贵娣关上冰箱门。

“啊。”张淑说,“慢慢写呗,我肯定能写完的。你呢?真正的文学,没那么好写吧?”张淑说着,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好像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徐贵娣完全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因为她已经写完了,而张淑还在挣扎。

感觉她站在高山上,而张淑站在泥沟里,张淑在她眼里,就跟蚂蚁一般大小,所以无论张淑说什么,她都不会在意。

她抿嘴一笑,本来想说她已经写完了,话到嘴边,就变成:“你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

等书出版了,直接送一本给她好了。

“随便。”张淑说。

她就知道是这个答案。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张淑嘀咕道:“肯定是他来了。”

“谁啊?”徐贵娣一边问,一边过去打开了门。

门边站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头,看到徐贵娣,面露惊讶:“请……请问,张淑住这里吗?”

张淑走了过来,说:“老赵啊,来,进来坐吧。”

徐贵娣也忙往里让。

“不,不了,我先回去了。”老赵看了一眼徐贵娣,说,“这给你……”老赵递给张淑一个饭盒。

张淑接了过来,说:“这是我女儿,不要紧的,你进来坐一会儿吧。”

“不了,不了。”老赵一边摆手,一边转过身,缓缓走了。

“他是谁啊?”关上门后,徐贵娣问。

“他是住在这附近的,好像子女都不在身边,也是一个人住。”

张淑一边说,一边把饭盒放在桌上。

打开饭盒,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饭菜,白米饭的上面,是西红柿炒鸡蛋和青椒肉丝。

“哇塞,他经常给你送饭吗?”徐贵娣问。

“他每次一不小心,都会做多了,所以分一点儿给我。”张淑回答。

徐贵娣摇了摇头,简直无语了,她真不知张淑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她扫了一眼屋内,又打量了一眼张淑,说:“除了做饭,他还会干什么?”

“他有时来做客,会顺便收拾一下屋子,洗一下衣服。”

实锤了,这回没跑了。

徐贵娣又仔细看了一眼张淑,张淑的五官看上去挺舒服的,毕竟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小美人。

但已经是一个58岁的老人,头发银白,脸上也满是岁月的痕迹。

最关键的是,她也没啥兴趣爱好,也不出去活动,整天啥也不干,就一心写着她的传世巨着。

这样的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她?爱情,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晚饭已经有着落了,你怎么办?”

徐贵娣想了这么一大堆,但张淑好像只想到,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

“你吃吧,我随便做一点儿呗。”徐贵娣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

徐贵娣扭头看看专心吃晚饭的张淑,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忍住,说:“那个老赵,八成是喜欢上你了吧。”

张淑噎了一下:“咳……咳咳,你瞎说什么呀。”

“我可没有瞎说,给你做饭,还给你做家务,不是喜欢你是什么?”徐贵娣一边切菜,一边说。

过了一会儿,徐贵娣没有听到张淑的回答。

她觉得奇怪,抬头一看,张淑居然涨红了脸。

她从没想过,五十多岁的人,脸还能红成这样。

“你找老伴儿,我可是全力支持哦。你都离婚这么久了……”

“别胡说。”张淑打断她的话,“我哪有这个闲工夫?”

徐贵娣笑了一下,不再说话。她马上想到,两个人结婚,也未必是好事。

第一,两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和生活习惯,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知能不能磨合过来。

第二,她也不知老赵的人品怎么样。男人在追女人时,总是格外殷勤,追到手之后,态度就不一样了。

第三,老赵也有子女,那些子女好不好相处,也不知道。

徐贵娣想到自己的那些亲戚,不禁打了个寒战。她的那些亲戚,已经够讨厌的了,可不想再增加几个难缠的亲戚了。

她决定多住几天,好好打听一下老赵的人品。

一连住了三天,徐贵娣还没有回去的打算。

周奕景打电话过来,回她什么时候回去。

她想了一下,回答说:“不一定,我还没打听清楚呢,总之,要多住一段时间吧。”

“唔……要不你交给我吧,我保证给你打听得明明白白。”周奕景说。

肯定是请私家侦探之类的吧。

“实在不得已的时候,我会考虑你的。”徐贵娣说。

周奕景说:“我好想你啊,过两天我要出差,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呢。这么算下来,就有12天不能看到你了。”

徐贵娣笑得一脸灿烂,他到底是怎么把这么肉麻的话,说得如此自然,如此甜蜜。

“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12天很短的,一晃就过去了。”

“对你来说很短,对我来说,见不到你的每一秒,都很漫长。”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喜欢上他了? 徐贵娣的脸已经开始发烫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电话。挂完电话,徐贵娣的脸上还带着笑容。

“你男朋友吗?”

一个声音冷不丁传来,徐贵娣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见张淑坐在床沿上。

“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徐贵娣说。

她见张淑在洗澡,才大方地坐在沙发上,跟周奕景聊天,要是往常,她肯定出去接电话了。

“我出来有一会儿了。你们的感情肯定很好吧,看你笑得那么开心。”张淑说。

“你就好好写你的小说吧,别管这些生活的琐事了。”

徐贵娣拿起叠好的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

徐贵娣当初生下徐薇,张淑从来没有问过,孩子的父亲是谁?这会儿居然问起她的男朋友来了,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不过,徐贵娣完全不想跟张淑说这些。

徐贵娣在睡梦中,被手机铃声吵醒。她看了看睡眼惺忪地看了看窗外,窗外晨光熹微,太阳还没有出来。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谁会这么早打电话过来?

但是手机还在响着,她拿过来一看,是周奕景打来的。

徐贵娣一下子紧张起来,昨天晚上,他们才刚通过电话,周奕景今天要赶一大早的航班。

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难道是小薇出了什么事?

她赶紧按了接听键:“发生什么事了?”

周奕景被她急切紧张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安慰她:“没出什么事。”

“真没出什么事?小薇没有怎么样?”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放心吧。”

徐贵娣这才放松下来,被吓走的睡意又袭上来。

她忍不住打个哈欠,说:“那你干嘛这么早打电话给我?”

周奕景笑着说:“你把门打开。”

“什么?你该不会是在门口吧?”

“你把门打开,不就知道了?”

徐贵娣起身,慢慢朝大门移动。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不相信周奕景真在门外。从市中心到这里,将近2个小时的车程,何况现在还这么早。

打开门,却真的看到了周奕景,后者正冲她微笑。身材挺拔的周奕景,穿着风衣,站在晨雾之中,显得英姿飒爽。

徐贵娣无语抚额,没想到他还真的来了。

“不要遮住你的脸啊,我这么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见你一面。”周奕景说。

徐贵娣这才想到,她刚刚起床,穿着睡衣,妆还未化,头发也毛燥凌乱,跟衣冠楚楚的周奕景,真是形成鲜明的对比,她捂住脸,说:“不许看。”

周奕景笑着去掰她的手,说:“让我看一眼嘛,就一眼,看完我就走。”

徐贵娣索性仍由他将双手拿开,扬起脸,说:“你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吧。”

周奕景还抓着徐贵娣的双手,他俯下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一路亲到她的耳朵根,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我回来。”

灼热的气息,如同一股电流,从耳朵直通到脚尖,让徐贵娣全身酥麻。

她突然想起来,她就站在门口,跟周奕景卿卿我我,母亲会不会已经被他们吵醒了。

徐贵娣赶紧走了出来,拉着周奕景,往右边走了一段距离,才亲了一下周奕景,说:“一路顺风。”

“嗯。”周奕景开心地笑了。

徐贵娣歪头看着他,说:“我要不要送你去机场?”

“不用了,我只是突然很想看到你的脸,现在看到了,我也该走了。你回去睡吧。”周奕景说完,转身就走。

徐贵娣目送着他下楼梯,上车。直到他的车开出老远,消失在白雾里,徐贵娣还站在原地,眷恋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虽然11月份的早晨,天气微冷,但徐贵娣完全感受不到凉意,全身上下暖洋洋的。

周奕景出差这段时间,徐贵娣老是想起他,盼着他的电话。明明她之前住在张淑这里,也见不到周奕景,却不会特别想念他。

但是现在,徐贵娣好好做着饭,眼前突然出现周奕景的脸庞,她开始想,他现在正在做什么。扫着扫着地,突然想起周奕景,想他怎么还没打电话过来。

徐贵娣心神不宁,连写小说的心思也没了。更让她烦躁的是,几天不见,徐薇更加懒散了。

“衣服换下来就赶紧拿去洗,堆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徐贵娣看到徐薇堆在床脚的一堆衣服,忍不住说。

跟焦躁的徐贵娣不同,徐薇气定神闲:“这些都是夏天的衣服,我准备扔掉了。”

“你才穿了几次啊,衣服还好好的,干嘛要扔掉?”

“我穿了好久了,衣服都小了。”徐薇撇撇嘴,说。

“那你要扔掉,就赶紧扔啊,不要堆在这里。楼下不就有衣服回收箱吗?”

徐薇无话可答,拿了一个袋子,乖乖将衣服装在里面。

一边装,一边小声说:“真是的,自己见不到周叔叔,心情烦躁,就发泄在我头上。”

正准备离开的徐贵娣,听到她的话,想反驳她,可是转念一想,她对徐薇的唠叨,好像是有发泄的成分在。

为什么只是几天见不到周奕景,她就烦躁成这样呢?难道……难道她喜欢上他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徐贵娣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捂住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她一定要想法让自己忙起来,否则,她就忍不住想到周奕景。

恰好此时,徐贵娣收到通知,《天使的回眸》剧组正式杀青,要举行杀青宴,邀请她参加。

在一个酒店的包厢里,袁导、游晓璇、周奕舜、安元锡、方绛雪、徐贵娣和几个工作人员围坐在一张大桌子上。

袁导兴致很高,拉着游晓璇,跟她拼起酒来。游晓璇也很爽快,酒到杯干。

袁导更开心了,他指着游晓璇,对徐贵娣说:“说起来,真是要谢谢你呀,给我介绍了一个好演员。”

徐贵娣笑着说:“我就说她演技很棒吧?”

袁导点点头,说:“演技的确很好。而且还很敬业,性格也好。关键是,跟我一样,也爱喝酒。”

袁导第一次遇到像游晓璇这样,合他心意的人,所以夸起她来,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游晓璇连忙谦虚道:“哪里,哪里,都是袁导指导得好。”

两人说着,又碰了一个杯。

周奕舜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他并不喜欢游晓璇喝太多酒。平时还会管着她一点儿,但在这种场合,他也不好干涉。

游晓璇瞄准这一点儿,越是喝得痛快。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方天仪的电话 徐贵娣看了看游晓璇、周奕舜和安元锡。

跟上次一样,这次三人也是坐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知道了游晓璇和周奕舜在一起的事情,她现在已经没办法磕游晓璇和安元锡的CP。

虽然两人很亲密,但徐贵娣看到的,不再是甜甜的爱情,而是弟弟对姐姐的依恋。

不对,应该说是忠诚大型犬,紧跟在主人身边,欢快地摇着尾巴。

徐贵娣越看,越觉得她的比喻很恰当。

“我得敬你一杯,感谢你给我推荐了这么好的演员。”袁导拿起酒瓶,要给徐贵娣倒酒。

几杯酒下肚,袁导的脸已经红了。

徐贵娣忙挡住杯子,说:“我不喝酒,我喝茶就好了。”袁导拔开她的手,摇晃着脑袋说:“喝一杯,就喝一杯。”

“不了,我酒量不好。”因为之前已经说过要戒酒,所以徐贵娣还是拒绝了。

袁导说:“就一杯,没有关系嘛。”说着,便给徐贵娣的酒杯倒满了红酒。

袁导胡搅蛮缠的态度,让徐贵娣的犟脾气也上来了:“我不喝!”

气氛骤然冷下来。

“既然人家不喝,就不要勉强嘛。”周奕舜说。

其他人见势头不好,也纷纷劝说。安元锡端起酒杯,对袁导说:“来来来,我来跟你喝。”

袁导跟安元锡碰了一个杯。

虽然饭局重新活络起来,但氛围终究有些尴尬,袁导的表情也是讪讪的。

袁导自己喜欢喝酒,就理所当然地觉得别人也喜欢喝。

每次喝醉酒之后,总喜欢逼人喝酒。大家看他的面子,都会敷衍地喝个一两杯。

可是徐贵娣却一滴也不肯喝,让袁导结结实实地碰了一根钉子。

徐贵娣虽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大家看看徐贵娣的脸色,又看看袁导的脸色,都不好说什么,气氛一时又冷下来。

在尴尬的沉默中,游晓璇突然拍了拍手,笑着说:“袁导想给贵娣敬酒,其实挺简单的。”

大家都朝游晓璇看过来。

游晓璇不疾不徐地对徐贵娣说:“你喜欢喝可乐吧?”

徐贵娣点点头:“挺喜欢的。”

于是,游晓璇要了一瓶可乐,又要了一个新的酒杯。往酒杯里倒了大半杯可乐,然后又倒了几滴红酒:“红酒兑可乐,这是现在年轻人比较流行的喝法,你看可以吗?”

因为红酒并不多,况且是游晓璇给她推荐的喝法,徐贵娣欣然接受。

她拿起酒杯,站了起来:“袁导,我敬你一杯。”

袁导见徐贵娣给了他一个台阶,就忙不迭地下来了。

他乐呵呵地举起杯,跟徐贵娣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徐贵娣试着喝了一口,觉得甜味当中带着红酒的醇香,十分好喝,便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

尴尬的气氛终于消失了,饭局也恢复了原来的活跃。

徐贵娣一边低头吃着饭,一边听着别人聊天。

她已经尽量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杀青宴上但,一不留神,还是会想起周奕景。

于是,她抬起头来,拼命找寻话题,跟身边的方绛聊天,只有这样,才能将周奕景暂时从她脑海中赶出去。

没聊几句,方绛雪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突然变得很苍白,眼里流露出恐惧的神情。

徐贵娣出于好奇,瞥了一眼,上面写着“姐姐”两个字。

姐姐?是方天仪吗?为什么她的电话,会让方绛雪这么害怕?难道方天仪也对自己的妹妹也很过分?

徐贵娣想起上次方天仪谈论起方绛雪时的口吻,觉得这很有可能。

徐贵娣还在想呢,方绛雪对她低声说了句“抱歉”,就拿着手机,慌忙站起来,走出包厢。

过了一会儿,徐贵娣见方绛雪还没有回来,心里有些担心。

方天仪手段狠辣,脸皮又厚,甜美温顺的方绛雪,看上去就不是她的对手。

徐贵娣走出包厢,来到走廊上。

方绛雪背对着她,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怎么了?”徐贵娣轻声问。

方绛雪受了惊吓似的,慌忙转过头来。

在灯光的映照下,方绛雪的脸上布满泪痕。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徐贵娣连忙道歉。

方绛雪抹掉脸上眼泪,说:“没有,让你见笑了。”

徐贵娣慢慢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发生什么事情了?方便告诉我吗?不过,要是你不想说,那就算……”

“没事。”方绛雪说,“是因为我姐。”

徐贵娣问:“是方天仪吗?她对你做什么了?”

方绛雪摇摇头,说:“也没有什么。只是,我跟她不是同一个妈生的,跟亲姐妹毕竟不一样。”

说到这里,方绛雪惨然一笑,说:“我算是私生女吧。”

徐贵娣心疼地看着方绛雪,她觉得方绛雪真是可怜,明明不是她的过错,却要背负私生女的“恶名”。

享受不到正常温暖的亲情也就罢了,还要被方天仪这种人欺压着。

正是因为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长大,所以方绛雪才会给人一种怯生生的感觉吧。

徐贵娣把手放在方绛雪肩膀上,说:“什么私生女不私生女的,你又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你的父母,你根本不用在意。而且,方天仪又不是又三头六臂,她欺负你,你就反抗回去呗。让她知道你是硬骨头,她就不敢再欺负你了。”

方绛雪粲然一笑,说:“谢谢你的安慰。”

随及,她想起了方天仪,害怕似的缩了缩脖子,说:“要反抗她,不是那么容易的。刚才她打电话过来,叫我去一个酒店。我该走了,要不然她要发火了。”说着,方绛雪转身要走。

徐贵娣拉住她,说:“她有说是什么事吗?”

方绛雪摇摇头:“她只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赶紧过去。”

不知为何,徐贵娣直觉方天仪叫她过去,不会有什么好事。

“你就是不去,看她能把你怎么样?”徐贵娣。

方绛雪跺了跺脚,说:“我不能不过去,不然……不然有我好受的了。”说着说着,她的眼圈就红了,似乎又要落下泪来。

徐贵娣见她一副娇弱可怜的样子,怜惜之心顿起,仗义地说:“我跟你一块儿过去。”

方绛雪愣住了。

徐贵娣说:“有外人在场,她也不好做过分的事吧?”方绛雪点点头,说:“谢谢你。”

两人先回到包厢,跟大家说了一声儿。

袁导问:“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到底有什么事啊,要这么早离开?”

方绛雪事先嘱咐过徐贵娣,叫她别把这件事说出来。

所以徐贵娣只是笑了笑,说:“我有一件事,要请方小姐帮帮忙啦。”

两人离开包厢,坐上方绛雪助理开的车,直奔方天仪指定的酒店。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身陷罗网 在酒店大堂,方绛雪停住了脚步,说:“不行。她让我一个人过来的,我把你带来,她肯定会生气。以后更有我好受的了。”

徐贵娣见方绛雪如此害怕方天仪,不禁有些怒其不争。

但转念一想,她又不了解具体情况,要是方绛雪在她的鼓励下,冒然反抗,结果遭受方天仪疯狂打击,那不就成了她的过错吗?

“可是,如果她要对你做什么,你一个人过去,连个帮手都没有啊。”徐贵娣说。

方绛雪想了一下,说:“我有办法了。你往我手机打一个电话,我们一直保持通话状态。我按免提键,这样,你就能听到我们的对话。如果情况不对,你就过来救我。”

徐贵娣连连点头,说:“好,就用这个办法。”

徐贵娣就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着。

方绛雪来到方天仪指定的包厢门口,一进门,就看到一屋子西装革履的人,大家围坐在一张圆桌边,桌上杯盘狼藉。

方天仪坐在里面,看到方绛雪,朝她招手:“过来,你坐这里。”

方天仪指的位置,是一个中年人的旁边。

中年人大腹便便,笑吟吟地看着她,眼里射出淫邪的光芒,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方绛雪顿觉不妙,就不过去,口里说:“姐姐,你肯定在谈生意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就是因为谈生意,才需要你嘛,你先过来。”方天仪说。

方绛雪还未回答,中年人就拍着身边空椅子,说:“对对,你先坐下来再说。”

中年人的目光,让方绛雪起一身鸡皮疙瘩。这分明是馋她身子的目光。

方天仪见方绛雪犹犹豫豫的,就是不进来,“切”了一声,站起身,往方绛雪这边走来。

方绛雪看出她的目的,赶紧转身往外跑。

刚到电梯口,胳膊就被方天仪紧紧抓住。

“哎哟!”方绛雪不由呼痛。

方天仪并不放手,把她扯过一边,说:“你跑什么,我这是给你机会,让你这废物也能有点作用。”

大堂里的徐贵娣,一听到“废物”两个字,脑门里就窜起一股无名火。

居然管她叫废物?平时肯定没少欺负她。

方天仪的声音还在继续,徐贵娣连忙收敛心神,凝神细听。

“刚才那个人是李总,你只要搞定他,我跟他的项目就成了。”方天仪说。

“搞……搞定他?是……是什么意思?”方绛雪声如细蚊。

方天仪冷笑一声,摸着她的脸蛋:“嘿嘿,你说是什么意思?没想到你这张脸蛋,还真能吸引粉丝。”

方谦和大闹会所之后,对方天仪的管控严了很多,还收回了她在公司的部分权力。

方天仪为了重新取得方谦和的欢心与信任,这阵子工作认真了许多,谈妥了几个项目。

但方谦和最为重视的,跟李总的项目,却总也谈不下来。

方天仪什么方法都用尽了,但李总就是不点头。

终于,今天在餐桌上,李总不好意思地表示,他其实是方绛雪的粉丝,如果能够一亲美人芳泽,那什么事情都好说。

方天仪大喜过望,马上打电话,叫来方绛雪。

只要能够谈成项目,牺牲一个方绛雪算什么?

况且,方谦和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对方绛雪也漠不关心,所以,就算知道了这件事,大概也不会在乎。

方天仪算盘打得响,以为见到胜利曙光。

谁知,方绛雪却一脸严肃,强硬地说:“不行,我做不到。”

“有什么做不到的?我让你做,你就得做。”

方天仪有些惊讶,这还是第一次,方绛雪不听她的话。

方天仪拉着方绛雪往包厢走,方绛雪一边挣扎,一边大叫:“放开我,放开我!”

徐贵娣听到两人争执声,心里急得不行。

早在方天仪说出“搞定他”三个字时,她就站起身来,往楼上赶。可电梯却迟迟不来。

好不容易,电梯下来了。徐贵娣刚上电梯,听到“啪”的一声,方绛雪似乎挨了一巴掌。

徐贵娣急得跺脚,看着电梯上显示的数字,嘟囔道:“快点,快点。”

刚走近包厢,就听到男人的轰笑声,中间夹杂着女子的尖叫声。

一个粗哑的声音说:“方小姐就赏脸喝我这一杯吧。”

徐贵娣用力推开了门,“砰”的一声,让包厢里的人都愣了,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徐贵娣。

徐贵娣不管他人的目光,只搜寻方绛雪的身影。

她看到方绛雪坐在一个男人身边,眼含着泪,一脸不情愿。

而男人还端着酒杯,送到她的唇边。

方绛雪看到徐贵娣,眼里闪现出光芒,就像看到大救星一样。

“我们该走了。”徐贵娣走到方绛雪身边,拉着她的手。

方绛雪刚想站起来,方天仪就伸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

“我妹妹正跟我们吃饭呢,你就这么闯进来,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方天仪冷冷地看着徐贵娣。

徐贵娣瞪着方天仪,冷笑一声,说:“哼,我还从没听说过,妹妹不愿意吃饭,姐姐强迫她吃的。”

说完,徐贵娣拉起方绛雪,朝门口走去。

“徐贵娣,这事跟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方天仪“霍”地站起来,朝徐贵娣喊。

“就是就是,不要多管闲事。”有人附和道。

“把门关上!”

两个人听到这句话,走过去关上门。

有人站起来,挡在徐贵娣面前。

李总哼了一声,也站起来:“把人留下来。否则,两个人都别想走了。”

“就是就是。”

座中有几个男人,见徐贵娣长得也不错,心生邪念,一双眼睛上上下下不住地打量她。

徐贵娣看着如狼似虎的男人,有点后悔自己的轻举妄动。

小小的包厢,就如同一张罗网。要冲破这张罗网,可不太容易。

方绛雪抓着徐贵娣胳膊,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

方天仪冷笑一声,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放下方绛雪,我就让你离开。”

方绛雪抖得更厉害了,手上也更加用力,似乎生怕徐贵娣会弃她而去。

徐贵娣拍了拍方绛雪的手,轻声说:“放心。”

她转过头,对方天仪说:“今天这件事,我还就管定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哈哈。”“嘿嘿。”“哦?”“好。”

座上一片嘈杂的声音,徐贵娣的挑衅态度,引起男人们不同反应。

有人觉得恼怒,有人觉得有趣,还有人兴致更高了。

李总似乎觉得徐贵娣很有趣,他一脸玩味地来到徐贵娣跟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向徐贵娣胸前摸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把他让给我 手离徐贵娣只有一厘米距离时,有人禁不住喝彩。

喝彩之声还未歇,就听到一声清脆掌声,李总被打得侧过脸去。

他捂着左脸,一脸恼怒地看着徐贵娣,说:“你……“

不等他说完,徐贵娣一扬左手,又给了他右脸一个巴掌印。

包厢里的人都震惊了,他们还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人。

打了李总两巴掌后,徐贵娣心情舒畅一些。

她对方天仪说:“你以为今天只有我来了吗?我已经打了电话给周奕舜,他马上就会过来。”

“周奕舜?”方天仪一听这人的名字,心里就发怵。

徐贵娣笑了笑,说:“没错,刚才我还跟他一块儿吃饭呢。”

李总等人虽然只知周奕舜是个明星,不知他的身世背景,但光看方天仪脸色,也知道这人不是善茬。

因此,大家默不作声,旁观徐贵娣和方天仪的对峙。

方天仪本来就没想跟徐贵娣为难,毕竟徐贵娣是周奕景女朋友。

她只是想吓一吓她,让她别多管闲事。

李总去碰徐贵娣时,她刚要开口阻止,就被徐贵娣用迅雷不及掩耳的巴掌打断了。

一个徐贵娣就够难缠的了,谁知又多了一个周奕舜。

她现在只想尽快送走徐贵娣这尊瘟神,哪里还管什么项目?

方天仪转过头,对李总嫣然一笑,说:“我妹妹不识好歹,没有资格伺候你,你就让她滚吧。”

李总哼了一声,说:“这算什么?你这是拿我开涮吗?”

“不好意思,全是我的错,我敬你一杯,请你原谅我吧。”方天仪说着,倒了一杯酒,端到他面前。

李总双手抱在胸前,扬起头来,不理睬她。

徐贵娣看不下去,拉了方绛雪,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众人劝李总的声音,还有方天仪的说话声:“那我就先干为敬了。”

走出包厢后,徐贵娣看了看方绛雪的脸,说:“她刚才打了你一巴掌吧,疼不疼?哎,可惜我刚刚没有打她一巴掌。”

方绛雪摇摇头,说:“我没事。真没想到,你看上去这么温柔的一个人,生起气来,这么凶,把他们都镇住了。”

“没有啦。”

徐贵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电梯门前。

在等电梯时,徐贵娣说:“你没有办法反抗她吗?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自己能够独立生活,与她彻底断绝关系,她还能把你怎么着不成?”

她能帮方绛雪这一次,却不可能帮她一辈子,方绛雪终究要学会自己反抗。

方绛雪张开口,刚要说话,背后突然有人说话:“哼,你倒真是好心。可惜被你帮助的人,却未必有这个好心。”

徐贵娣和方绛雪回头一看,见方天仪双手抱胸,靠在墙壁上。

方天仪瞟着徐贵娣,眼睛里充满了玩味,似乎在等着徐贵娣问,刚刚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惜,徐贵娣对于讨厌的人,从来提不起半点兴趣。

她一言不发地转过头,见电梯门正好开了,就拉着方天仪,进了电梯。

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了,方天仪急得上前一步,大喊道:“你边上这个人,一直喜欢着你男朋友。”

几个刚从电梯出来的人,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看方天仪,又往电梯里看了一眼。

这时,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电梯里的几个人,都看着徐贵娣和方绛雪。

徐贵娣身后一个女人,用手挡着嘴,在她朋友耳边说了一句话。

虽然声音很小,但徐贵娣还是听清了她的话:“这人是不是方绛雪啊?”

方绛雪脸色大变,双手微微颤抖。

徐贵娣听到这句话,并不是很吃惊,她隐约已经猜到了。

那天在餐厅里,方绛雪曾经很亲热地挽着周奕景的手,那个样子,很像是在示威。

两人出了电梯,方绛雪沉默不语,蔫头耷脑地往前走。

徐贵娣以为她是因为心思被拆穿,所以觉得羞愧。

她拍了拍方绛雪后背,说:“没关系的。你喜欢周奕景,这很正常啊。我不会介意的。”

方绛雪猛地抬起头,她的眼神里充满着憎恨。

徐贵娣一下子就僵住了,放在方绛雪背上的手,也触电般抽回来。

方绛雪淡淡一笑,说:“你怎么了?”

此时,方绛雪的眼神十分柔和,刚才的憎恨无影无踪。

徐贵娣不禁怀疑,她刚刚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她晃了一下脑袋,将脑海中不快与疑惑甩掉:“你现在肯定很累吧,先让助理送你回家,泡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吧。”

“我有话对你说,我们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吧。”方绛雪抓住她的手,说。

两人来到一家奶茶店,面对面坐下了。

在奶茶端上来之前,方绛雪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徐贵娣开始紧张起来,手不由得抓住袖口。

奶茶都端上来之后,方绛雪才抬起头,对徐贵娣说:“我很喜欢周奕景,从小就喜欢。”

“啊?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并不介意。”

徐贵娣茫然地回答着,方绛雪坚定的眼神,郑重的语气,让她无所适从。

“他出国的这段时间,我一直想念着他。听到他要回国的消息,我真的好开心。”

方绛雪握住徐贵娣放在桌上的手,说:“如果不是你的话,他一定会跟我在一起的。我会让他幸福的,求求你,把他让给我吧。”

徐贵娣抽回手,说:“什么叫‘让’?他又不是物品。你喜欢他,那是你的事,我有什么义务要成全你的爱情。难道你的爱情,就比别人的珍贵吗?”

方绛雪静静地看着徐贵娣:“那么,你喜欢他吗?”

徐贵娣迟疑了。

她喜欢周奕景吗?

这是她极力不去想的问题。

她跟周奕景,只是互取所需,中间没有爱情。或者说,是徐贵娣不容许两人之间有爱情。

“既然不喜欢他,不能给他幸福,那为什么要霸占着他呢?”方绛雪问。

徐贵娣回答不上来。

她为什么特别喜欢跟周奕景呆在一起呢?为什么允许周奕景的一次次越界呢?为什么只是几天不见他,就如此想他呢?

她真的不喜欢他吗?

徐贵娣心情烦躁,突然很想抽烟。

她伸手抓过包,想了一下,又把包放下了。

“你想抽烟吗?”方绛雪问。

徐贵娣并不说话,她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谁的话都不想听,只想静静抽一根烟。

“没关系的,这里可以抽烟的,你抽吧。”

徐贵娣看一眼方绛雪,咬咬牙,打开包,掏出烟盒,叼出一根烟。

刚翻着包,想找打火机,就见方绛雪拿出一个打火机,伸到她跟前,“擦”的一声,点着了火。

徐贵娣凑过头,看清打火机上的字,不由张大嘴巴,嘴里的烟掉了下来,落在桌上。

“你这个打火机……”

“这个吗?”方绛雪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

“给我看一下。”徐贵娣一边说,一边抢过打火机。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有话跟你说 徐贵娣拿过打火机,仔细一看,白色的打火机上,用黑色的字体写着:悦文俱乐部。

没错,这是她的打火机。

悦文俱乐部是她跟几个作家,一起创办的。

创办这个俱乐部,完全是一时兴起,平时也没啥具体活动。

就是几个老朋友,闲来无事,一起出来聚一聚。

不久前,为了庆祝俱乐部成立一周年,全体成员聚在一起,吃了个饭。

席间,作为纪念,部长白乙,给每个人都发了这个打火机。

徐贵娣刚认识周奕景那会儿,在他的办公室里睡了一觉,把打火机落在那里了。

这个打火机,怎么又到了方绛雪手里呢?

徐贵娣疑惑地看着方绛雪。

方绛雪笑了笑,说:“这是我在周奕景办公室看到的。”

说到这里,方绛雪脸上出现一抹晕红:“我当时鬼使神差,偷了这个打火机。因为这是他的东西,我随身带着,就像他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看着方绛雪眼里闪现的纯真光芒,徐贵娣不由羡慕起她的年轻单纯。

她是不可能像方绛雪这样,全心全意,不计回报地喜欢一个人。

徐贵娣想起那天她在周奕景办公室,看到的那个白色背影。

“原来,那天那个人是你啊。”徐贵娣轻轻地说。

“你说什么?”

“没什么。”徐贵娣勉强笑了一下,说,“你说的没错,我既然不喜欢他,就不应该再霸占着他。你放心吧,我会退出来的。”

晚上7点,根据的周奕景发的消息,他已经下了飞机,要不了多久,就到她家了。

徐贵娣紧张地在书房里转圈。

她已经决定跟周奕景分手了。

想到周奕景刚下飞机,就要面对这件事,她心里十分难过。

虽然之前也说过分手,但那更像是在闹别扭。

这回她想得很清楚,就是要分手。

本来是不走心的关系,她却对周奕景动了情。

然后呢?两人交往一段时间,等到周奕景厌倦之后,就与她分道扬镳,留下她一人伤心欲绝?

那种痛苦,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徐贵娣想到这里,心中一个角落就隐隐生痛,尘封多年的往事,似乎又要席卷心头。

虽然决心已定,但徐贵娣越来越紧张。

想到周奕景会有的反应,她就有些不忍。

以前她跟别人分手,从来没有考虑过对方的感受。

上次她甚至没有跟黄健提“分手”两个字,只是跟他断了联系。

那时,她从来没有想过会不会伤害黄健。

但这一次,她却不想伤害周奕景。

这大概是因为她喜欢周奕景吧,越是这样,她越要跟周奕景分手。否则,受伤害的就是她了。

徐贵娣无奈地笑了一下,决定不再转圈子了,先去泡个澡,放松一下。

到了浴室门口,才发现徐薇正在里面。

徐薇从小受她影响,也很喜欢泡澡,经常能泡一个小时。

徐贵娣不耐烦地敲了敲门,说:“差不多该起来了吧?轮到我泡了。”

“等一下。”徐薇拖长声调,回答道。

过了一会儿,又催了一次,徐薇才穿上睡衣,磨磨蹭蹭地从里头出来。

她看了看徐贵娣的脸色,说:“周叔叔都要回来了,你怎么还这么烦躁啊。”

这个时候,就别提你的周叔叔了,行不行?

徐薇那么喜欢周奕景,她跟周奕景分手后,徐薇还不知有什么反应呢。

想到这里,徐贵娣更加烦躁了。

给浴缸重新装满水后,徐贵娣就坐进了浴缸。

浸泡在舒服的热水里,徐贵娣烦躁的心安定了一些儿,开始思考,待会儿见到周奕景,该怎么提分手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徐薇兴奋的声音传了进来:“妈,妈,周叔叔回来了。”

“来就来了吧,至于兴奋成这样?”

徐贵娣嘴里虽然这样说,心脏却扑通扑通乱跳,这一关还是来了。

她湿漉漉地从浴缸里出来,本来想穿睡衣,想了一下,还是穿回她原来的衣服。

徐贵娣走出浴室,见徐薇手里拿着一个芭比娃娃,开心地直跳脚。

周奕景低头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

行李箱就在他的脚边。显然是刚出机场,就直奔这里,连自己家都还没去。

徐贵娣刚往前走两步,周奕景就像感应到她的存在一般,抬起头来,直视着她。

明亮专注的眼神,让徐贵娣相信,即使是身处万人之中,周奕景仍能一眼看到她。

因为他的眼里只有她。

心跳到更快了,短短几步的距离,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徐薇抬头看到徐贵娣,晃了晃手中的芭比娃娃,说:“妈,你看,周叔叔给我买的礼物。”

徐薇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

“嗯,很好看。”徐贵娣茫不经心地应着。

周奕景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说:“我回来了。”

爽朗动听的声音,让徐贵娣的心更乱了。

她看了徐薇一眼,稍微往后退了一步,与周奕景拉开距离。

徐薇连忙捂住眼睛,说:“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回房间去了,你们随意,不用管我。”说着,就往走廊方向走。

徐贵娣见她还捂着眼睛,不由好笑:“小心点,别摔倒了。”

徐薇放下手,朝徐贵娣眨了眨眼,一溜烟进了房间。

周奕景双手抓住徐贵娣肩膀,说:“小薇已经不在了,我可以吻你了吧。”

徐贵娣低下头,说:“我们去你那里吧。”

分手地点,还是在周奕景家比较好。

“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看我?”周

奕景把食指放在徐贵娣下巴上,想让她抬起头来。

可是徐贵娣立马打掉他的手:“没什么。”

说着,她推开周奕景,提起行李箱,便往外走。

“我来拿吧。”周奕景抢过行李箱,跟在徐贵娣后面。他的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贵娣的样子很奇怪,她回避自己的眼神,看到自己,脸上没有一点儿笑容,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周奕景公寓。

徐贵娣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刚想说话。

周奕景连忙说:“我还给你买了礼物呢。”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盒子,递给徐贵娣。

“打开看看?”周奕景一脸期待的表情,让徐贵娣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她打开盒子,看到一副精致的十字架吊坠,十字架是荧绿色,周围是银色镶边。

“这个吊坠……”

“跟你小时候那副是一样的吗?我是根据你的描述买的,也不知道像不像。”

周奕景说到这里,挠了挠头,紧张地窥探徐贵娣脸色,生怕她不喜欢这个礼物。

徐贵娣笑了:“很像啦,真是一模一样。谢谢,谢谢你。”

虽然是笑着的,但徐贵娣看上去很伤心,眼泪也涌上眼眶。

“我有话跟你说。”徐贵娣深吸一口气,终于说。

“怎么了?”周奕景声音低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真的结束了 徐贵娣低着头,又不说话了。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明明之前在浴室,还演练过一遍。可是,现在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们下次一起去哪里旅游吧。”周奕景说,“你喜欢泡温泉吧,那我们就去日本。这个季节正适合泡温泉。”

徐贵娣看着周奕景送给她的吊坠,一动也不动。

周奕景接着说:“要不,我们等过完年,天气好一点了,再去旅行。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关上盒子,徐贵娣终于开口了。

“我肚子好饿啊,我们先叫外卖吧。我想叫披萨,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周奕景一边说,一边拿出了手机。

“那个……”徐贵娣嗫嚅道。

“你应该已经吃饭了吧,可以稍微陪我吃点吗?”周奕景的手指在手机上划动着,“啊,我真是快饿死了,有什么事,等我吃完饭再说吧。这附近……”

“我们分手吧!”徐贵娣抬起头,大声说。

“咚”的一声,周奕景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来,看着徐贵娣。一向炯炯有神的眼睛,此时黯淡无比。

徐贵娣于心不忍,低下头,不忍再看他的表情。

“为什么?”

周奕景的声音很轻很轻,好像生怕惊扰到什么东西一样。

有那么一秒钟,徐贵娣还以为这是自己的幻听。

为什么?因为自己真的喜欢上他了。为了避免自己再次受伤,她决定及早抽身。

这个原因,徐贵娣是绝对不能告诉他的。

“你讨厌我吗?”

周奕景的声音仍然很轻。

徐贵娣摇了摇头。

或许她应该点头的,说她很讨厌他,已经无法忍受他一秒,然后扬长而去。

但是,她说不出来,她不忍心对周奕景这样说。

“那到底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你说啊!”

周奕景的声音徒然变大,宛若一个霹雳,吓得徐贵娣抬起了头。

周奕景紧紧盯着徐贵娣,眼神十分凄楚。可是在最深处,却似乎隐藏着炽热的东西。

徐贵娣看不懂他眼神深处的东西,她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只是厌倦了,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而已。”

“厌倦了?”周奕景喃喃道。

“没错。我本来就是容易厌倦的人,我们还算是长的啦。还有几天就厌倦了的呢。厌倦了就结束,我们本来就是这样的关系,不是吗?”

周奕景捂着额头,笑了起来。

笑声一开始很轻,后来越来越大,到最后,成了放声大笑。

徐贵娣听着他的笑声,心里十分酸楚。

她还从未听过,如此饱含痛苦的笑声。

“你……”她想安慰周奕景,却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周奕景笑了一阵,停了下来:“我以为……我以为我可以做到的,我一直那么努力。没想到,还是不行啊。”

周奕景的声音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你没事吧?”

徐贵娣心里很害怕。

她知道周奕景肯定会伤心,但她没有想到,这件事对周奕景的打击会如此之大。

周奕景将视线移到徐贵娣身上,一见到徐贵娣,他的身体里似乎又注入了力量。

他用力抓住徐贵娣肩膀,说:“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接受我呢?为什么老是要抓住过去不放?”

“你在说什么?”徐贵娣问。

她跟徐薇父亲的事,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周奕景不可能知道啊。

“我知道你有心理阴影。可我不是那个人,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伤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

“别说了!”

徐贵娣不想再提过去的事。她不想被周奕景揭开伤疤。

“我要说!我们分手的唯一原因,就是你太懦弱了。你舔着自己的伤口,不愿意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你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可怜、最不幸的人吗?不是只有你……”

“闭嘴!”

徐贵娣推开周奕景,双手捂脸,大喊起来:“啊啊啊啊啊……”

周奕景在徐贵娣一推之下,踉跄后退。

听到徐贵娣的痛苦大叫,他的脸上浮现出茫然与后悔的神色。

“对……对不起。”周奕景抬起双手,要去把徐贵娣的手拿开,可是手到半空,又停了下来。

他不敢去碰徐贵娣,似乎徐贵娣就是易碎的玻璃,禁不起一点儿碰触。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不想伤害徐贵娣,他想要珍惜她的呀。

徐贵娣的喊声停止了,但她还是捂着脸。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远方传来若有若无的“轰轰”声,大概是哪里在施工。

周奕景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你说分手,我觉得很受伤。所以,我想伤害你。我……我只是不想分手。我不想分手。”

徐贵娣双手捂脸,一言不发。

“求求你了,说一句话吧。”

徐贵娣双肩抖动起来,周奕景一开始以为她在哭,可是从她口中溢出的,是一阵阵笑声。

这笑声让周奕景更加慌张。

“从一开始就错了。”徐贵娣放下双手,说,“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去招惹你。从你说喜欢我的那一刻,我就该跟你分手。”

周奕景看着徐贵娣,说不出一句话来。心里空落落的,喉咙却堵得慌。

“不过,现在分手还不算太迟。”

徐贵娣笑了一下,说,“周奕景,再也不见了。”

她把盒子递给周奕景,盒子里面是周奕景送给她的十字架吊坠。

既然两人分手了,她就不能要他的礼物。

周奕景没有接。他张了张口,想让她把礼物留下。

但是他的喉咙发干,说不出一个字。

徐贵娣从周奕景身边走过去,来到门边,将盒子放在鞋架上。

打开门,正想离开,徐贵娣突然想到什么。

她转过头,对着周奕景背影说:“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希望你不要再来敲我家的门了。也不要出现在小薇面前。”

周奕景脸上闪过受伤的神色,但是徐贵娣看不见。

他背对着徐贵娣,尽量用平常的声音说:“我知道了。”

下午2点,在本市最大的书店中,举行了徐贵娣的新书签售会。

她一向讨厌这类活动,之前从未举行过签售会。

但是,刚刚跟周奕景分手的她,需要让自己忙起来。

因此,当文琳问她,要不要举行签售会时,她一反常态地答应了。

出乎徐贵娣的意料,参加签售会的人,异常地多。

桌前排起长龙,队列里有男有女,有十几岁的小姑娘,还有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一位抱着女儿的女书迷说:“今天终于见到你本人了。你的小说,我是从小看到大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重逢 “谢谢你。”徐贵娣一边说,一边在书上唰唰写下笔名。

徐贵娣把书递给她:“你女儿好可爱啊,多少岁了?”

“已经3岁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女书迷才开开心心地离开。

徐贵娣内心不胜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她就从17岁小姑娘,变成34岁单亲妈妈了。

过了好一会儿,徐贵娣觉得手腕酸痛。

她一边把右手放在桌下,偷偷甩了甩,一边从堆的高高的新书上,拿下一本书。

“贵娣?”头顶上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徐贵娣全身僵住,怔怔的不敢抬头。

她曾尽力想要忘记这个人,忘记这个人的长相,忘记这个人的声音。

她还以为自己成功了。

但是,区区两个字,就让她显出了原形,她没有忘记,一点儿也没忘。

徐贵娣缓缓抬起头,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黑框眼镜,大而有神的眼睛,圆圆的娃娃脸,宽阔的胸膛,高高的个子。

这个人,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变。

“权教授。”

这三个字,曾经是世界上最甜蜜的三个字。她曾天天将这三个字挂在嘴边。

如今,这三个字脱口而出,似乎从未离开她的嘴边。

权教授眉毛一扬,笑了起来:“真的是你,真是太好了。”

徐贵娣害羞地笑了笑,不知该说些什么。

十年不见的恋人,能说什么呢?

她心慌意乱地签好一本书,递给他。

权教授接了过来,说:“你签售会什么时候结束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啊?”为什么要一起去吃饭,事到如今,两人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但徐贵娣没法拒绝,她看了看后面的长龙,说:“我也不知道啊。后面还有那么多人。”

权教授笑着说:“没关系,我等着你。”

说着,权教授拿了书,笑眯眯地去了附近的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签售会仍然继续着,徐贵娣的心很乱,她知道权教授在看着她,她回避他的眼神,尽量忽视他的存在。

过了几个小时,签售会终于结束了。

刚一结束,文琳的电话就打来了。

“怎么样,签售会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徐贵娣言不由衷地答道。

遇见自己不愿再见到的人,可真说不上顺利。

“你怎么了,听上去有些累啊。”文琳一向很敏感。

“参加了好几个小时的签售会,当然累了。”

徐贵娣的心很乱,也懒得跟她解释。

文琳噗嗤一笑,说:“对哦。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

徐贵娣挂掉电话,一抬头,就看到站在跟前的权教授。

“可以走了吗?”权教授温柔地问。

徐贵娣点点头。

“我们去吃烤肉吧,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烤肉了。以前我们每次出去,问你要吃什么,你的答案,永远都是烤肉。”

权教授这么一说,徐贵娣想起两人一起逛街的美好回忆,心里涌上一丝甜蜜。

权教授带她来到一家日式的烧烤店。

每个座位都铺了榻榻米,座位与座位之间,用板隔了起来。一个座位,就相当于一个小包厢。

鲜嫩的牛肉在烤板上滋滋作响,权教授看着徐贵娣,说:“这么多年,你还好吧?”

徐贵娣喝了一口水,说:“挺好的。”

徐贵娣觉得现在的情形有些奇怪。

明明他曾给了自己无比沉重的打击,给了自己痛彻心扉的伤害。

但是,再次见到他,她的内心没有丝毫怨恨的情绪,只是害羞与不知所措。

似乎她又回到了当初,又成了对未来充满美好幻想的大学生。

“对不起。当初我不该这么草率,就跟你说了分手。你当时一定很受伤吧,我听你同学说,你连毕业答辩都没有参加。”

权教授的话,让徐贵娣回到了现实世界。

“没关系,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徐贵娣转动着手上的杯子。

权教授翻着烤板上的肉。

她抬头看一眼权教授,用力握了一下杯子,还是问了出来:“你当初跟我分手,是因为要跟前妻复合吧,怎么样,你们现在过得快乐吗?”

徐贵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输给大她十多岁的前妻。这件事情,直到现在,仍让她觉得痛苦与委屈。

权教授的眉间闪过一丝痛苦:“我们三年前就离婚了。”

“不好意思。”徐贵娣是真为权教授感到难过,她知道权教授很爱自己的前妻。

权教授凄然一笑,说:“我以为我可以的,我以为我能让她幸福。没想到,她还是抛弃了我。或许她是对的,我这个人就是不行。”

“你别这么说。你长得帅,衣品好,风趣幽默,学问又很渊博,怎么会……”徐贵娣说到这里,发觉权教授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她脸上一红,赶紧闭嘴。

“来,你多吃一点。”权教授把烤好的肉,夹到徐贵娣碗里。

“谢谢。”徐贵娣连忙说。

在气质沉稳,举止优雅大方的权教授面前,徐贵娣觉得,自己真像一个小学生。

“谢谢你。”权教授说,“我那样伤害了你,你还愿意为我说话。你真是很善良。”

徐贵娣无话可答,低头吃着肉。

“你跟父亲的关系怎么样了?”权教授问。

“啊?”徐贵娣一脸茫然,权教授为什么要提到她的父亲?

“你以前跟我说过,跟父亲的关系不好。他还找你要过钱。”

“哦,是哦,我都忘记了。现在还好吧,反正我是不纠结了。”

她给了父亲一大笔钱,彻底断了跟他的联系。

“那就好。那个……”权教授说到这里,似乎觉得难以启齿,眼神慌乱地看了看周围,又挠了挠头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请直说吧。”

面对昔日的恩师,徐贵娣语气中不觉带着几分恭敬。

“好吧,我只是问一下,你不想回答,可以不用回答。如果是我弄错了,我先跟你说声抱歉。”

“到底是什么事呀?”徐贵娣不觉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我……我后来听你同学说,你怀孕了,这是真的吗?”权教授说。

徐贵娣咬着嘴唇,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当初她发现自己怀孕,因为太过开心,忍不住告诉了当时的闺蜜小悠。这个消息,肯定是小悠透露给他的。

“你如果不想回答,那就不要回答。我压根没资格问你这个问题。”权教授连忙说。

“没关系,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徐贵娣笑了笑,说,“没错,我当初是怀孕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曾经的一切 “那……”权教授抬起眼皮,看一眼徐贵娣,又马上垂下眼睑,“那个……”

“我生下来了。现在已经是个活泼开朗,古灵精怪的小女孩。”

徐贵娣提到徐薇,脸上不觉出现得意骄傲之态。

权教授听了徐贵娣的话,整个人都焕发出神采。

他喜笑颜开,连连点头,说:“好,好,太好了!谢谢……”

“我是为了我自己生的,又不是为了你。你不用跟我说谢谢。”

权教授收敛了脸上笑意,换上严肃的表情,说:“你说的对,我没资格向你说谢谢。你当时怀着一个孩子,该有多么迷茫,多么痛苦。可是,我却对你不管不顾,我真是禽兽不如。”

权教授说到这里,眉头紧皱,懊丧无比。

“你别这么说。你当时也不知道我怀孕了。”徐贵娣连忙说。

权教授抬起头,看着徐贵娣,说:“你能让我见孩子一面吗?”

“这……“徐贵娣的脸上浮现出为难犹豫的神色。

“我知道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职责,我没有资格见她。但是,我会尽力弥补的,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权教授问。

徐贵娣说:“我主要是考虑小薇能不能接受。我从来没跟他说起过你。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没有你的存在。你突然出现,我担心……”

“小孩是叫小薇吗?”

“大名是叫徐薇。‘采薇采薇,薇亦作止’的‘薇’。”徐贵娣说。

“这名字取得真好。”权教授赞赏道,“到底是你,取得名字简单大方,又不乏底蕴。”

“没有啦,也是随便取的。”徐贵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权教授哀求道:“你就让我见她一面吧。你知道,我前妻不愿意生孩子。所以,我就小薇这么一个女儿。”

“见不见你,其实我说了也不算,要看小薇自己的意思。”徐贵娣说,“我跟小薇说一下,如果她愿意见你,我绝对不会拦着。如果她不愿意见,那就算了吧。我绝对不会强迫她的。”

权教授连连点头,一脸欣喜地说:“当然,当然,真是太谢谢你了。”

跟权教授吃完饭,回到小区时,已经将近十点钟了。

徐贵娣先去楼上的韩雪莲家,把徐薇接回来。

徐薇正在宋霖玲卧室中,跟她一块儿玩。见了徐贵娣,理也不理她,站起身来,冷着脸往外走。

韩雪莲说:“这是怎么了,你们闹别扭了吗?刚才还好好的呀。”

“没闹别扭。”宋霖玲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徐贵娣。

徐贵娣笑着说:“她肯定是怪我太晚来接她。不好意思啊,老是麻烦你。”

韩雪莲一摆手,说:“这有什么呀,我不也经常麻烦你吗?就是让她住十天半个月的,也不要紧。刚才我以为你不来接了,正准备让她们睡觉呢。”

两人说着话,徐薇已经走出门,站在走廊上等她们。

徐贵娣正要迈步出门,韩雪莲拉住她胳膊,悄悄问她:“听说你跟周奕景分手了?”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才几天时间啊,韩雪莲就已经知道了。

她知道韩雪莲并不会在背地里笑她,只是跟她一样,喜欢八卦而已。

于是,她直言不讳:“是啊。”

“真的呀。小薇跟我说,我还不信呢。听说还是你甩了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哪里不好吗?”

韩雪莲眨了眨眼睛,眼里闪发出渴求八卦的光芒。

徐贵娣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徐薇在走廊上跺了跺脚,咳嗽一声。

“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说吧。”徐贵娣支吾道。

“好好好,那就改天再说。小薇,再见。”

“再见。”徐薇勉强挤出笑意。

两人刚一回家,徐薇就将头凑到徐贵娣身上,闻了两下:“一身的烧烤味。你跟谁去吃烧烤了?”

徐贵娣愣了一下,她想跟徐薇说权教授的事。

但是考虑到现在这么晚了,徐薇明天还要上学,还是明天再说吧。

“你一小孩,别管大人的事了,赶紧刷牙睡觉吧。”

“哼,别以为我是小孩,就什么都不懂。跟周叔叔分手才多久啊,你就已经……”

“徐薇。”徐贵娣厉声道。

徐薇吓得不敢再说话,低下头,一脸难过的样子。

徐贵娣马上心软了,她摸着徐薇的头,说:“你说得对,我不能再把你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但是今天已经晚了,你先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跟你说,好吧?”

徐薇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权教授发来了消息:上午好。你跟小薇说了我的事吗?

徐贵娣马上回了消息:上午好。还没有,我打算今天晚上跟她说。

【好的。不要勉强,等你准备好了,再跟他说。】

【嗯嗯,我知道。】

徐贵娣看着聊天记录,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十年前,两人热恋时,一天之内,起码要发上百封短信。

通常是徐贵娣先发短信给权教授,开头总是问候语,如“早上好”、“上午好”或“晚上好”等。

权教授回她短信时,开头也是问候语。

这么多年过去了,权教授还保持着当年的习惯。

恍惚之间,徐贵娣似乎又回到了当年。

晚上吃饭时,徐薇刚一落座,就问:“现在该跟我说了吧,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呀?”

徐贵娣叹了一口气,这一关终于还是来了。

虽然她做了一整天的心理建设,临到头,还是很难开口。

“你昨天不是问我,跟谁去吃烧烤了吗?我是跟你爸去的。”徐贵娣说。

“你爸?”徐薇一扬眉毛,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秒,徐薇被一口饭呛住了:“咳咳咳,你……你是…咳咳…说,我…咳咳…我爸?”

徐贵娣拍着徐薇的背:“别激动,先喝口水。”

徐薇喝了一大口水,慢慢止住咳嗽。

“没错,是你的亲生父亲。我之前从来没有跟你说过,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一切了。”

“所以,你就是为了他,甩掉了周叔叔吗?”徐薇一脸的嫌弃。

徐贵娣愣住了,她原本以为,徐薇会对她的亲爹很好奇,会问她一大堆问题。

没想到,徐薇的嘴里,还是她的周叔叔。

“不是,你别瞎猜,跟他没有一点儿关系。我昨天才遇到他的。你就不好奇他是谁吗?”

徐薇叹了一口气,说:“好吧,你说吧。”

徐贵娣说:“我遇到你爸爸时,还在读大三。你爸爸是学校的教授。”

“诶,师生恋?”

徐贵娣皱了一下眉头,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可是我当初一点儿都没往这方面想,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成熟,有魅力的男朋友。”

徐薇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机借我一下,我要查一下。他叫什么名字?”

徐贵娣的眉头打成一个结:“我忘记他的名字了。我一直叫他权教授。”

曾经刻苦铭心的恋爱,如此痛彻心扉的伤害。却原来,连他的名字都忘记了。

“哈哈,我查到了,是他吗?”

徐薇的声音,让徐贵娣回过神。

徐贵娣看着怼到她跟前的图片,说:“就是他。”

徐薇看着图片,说:“还挺帅的嘛。”

她抬起头,对徐贵娣说:“然后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后来怎么又分手了呢?”

“话说起来就长了。当时我二十三岁,正在读大三……”

徐贵娣抬起头,视线穿过徐薇,凝视着虚空。

她的思绪回到了十一年前。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契机 徐贵娣的大学生活并不美好。

她原本对大学生活充满了期待,她以为那将是一段快乐自在、无忧无虑、多姿多彩的时光。

高中时期,因为忙于写小说,她的成绩下滑得厉害,高考时没有考好。

亲戚们都觉得,既然她可以靠写小说养活自己,那还上大学干什么?

但徐贵娣不这样想,一方面,她向往大学生活。另一方面,她并不觉得自己可以当一辈子的作家,还是找个稳定工作,比较靠谱。

于是,她复读了一年。这一年,她除了照顾母亲,就是专心学习。

经过一年的努力,才顺利考上大学。

上了大学之后,徐贵娣才发现,大学生活竟然如此……如此无聊。

她从小就喜欢文学,所以报考专业时,选择了汉语言文学。

可是这个专业,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有趣。

她喜欢看书,但是不想学杂七杂八的文学理念,不想去了解什么文学史。

没完没了的论文,也让她觉得很烦。

后来,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整个文学院的人,都知道她就是那个有名的高中生作家,都知道她年纪轻轻,就已经出了十二本书。

从那时起,徐贵娣就觉察到,大家变得很奇怪。

原本跟她玩得好的朋友,突然就对她敬而远之。

只要她在寝室里,大家就不说话。

有时,寝室明明很热闹,在门外都能听到笑声。但徐贵娣一推门进去,寝室立马安静了。

连老师们的态度,都不太一样。

徐贵娣听课一向不认真。写论文也是敷衍了事,有时甚至不写。

但有时,如果是讲到她感兴趣的内容,她就会听得十分认真。

写论文也是,偶尔会十分认真,写得十分出彩。

一直以来,老师们都只是觉得她比较古怪,没有说过她什么。

但是,自从她们知道她的另一个身份,就开始在意她不认真听讲的事情。

一次,她上文学概论课时,突然来了写作灵感。

她就随手拿起笔,记在笔记本上。

文学概论课由一个姓傅的讲师教。她的课比较无聊,徐贵娣每次都是自顾自地看小说。

傅老师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谁知,这一次,徐贵娣只写了两行字,傅老师就突然来到她身边,说:“你老是写什么东西?”

徐贵娣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傅老师一把抓住她的笔记本,想要抢过来。

但徐贵娣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她的笔记本,傅老师抢不过来,只好松了手。

“既然是在上课,就好好听课。想写小说,麻烦你下了课再写。”

傅老师的声音虽然并不大,但是徐贵娣脸红到了耳朵尖,她觉得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就是在这迷茫、黑暗的时期,她遇到了权教授。

权教授刚从别的大学跳槽过来,教他们训诂学。

“我从小就对训诂学感兴趣。从小看《镜花缘》,见里面讨论什么‘反切’,我就觉得特别有趣。”

“我不觉得有趣,你可以不可以跳过这一块?”徐薇连忙叫停。

徐贵娣笑了一下,说:“他的课十分有趣。我每次上他的课,都是坐在第一排,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呢?你们是怎么开始交往的?是你跑去跟他说,你很喜欢上他的课?”徐薇问。

“没有,我跟他开始交往,是因为一个话剧社团。我记得……”

徐贵娣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不对不对。他并不是大三时开始教我们,他是大二时开始教我们。教了我一年,但我们一直都是单纯的师生关系。直到一个叫小悠的女孩出现。”

徐贵娣忘记了小悠姓什么。

只记得她是一个长着娃娃脸,有点自来熟的女孩。

那天中午,徐贵娣下了课,正要去食堂。

刚出教室,就见小悠便迎面走来:“嗨喽。”

徐贵娣莫名其妙:“嗨……喽?”

小悠说:“你是文学院的徐贵娣,对吧?”

徐贵娣点点头。

小悠笑着说:“我是外国语学院的,还是话剧社的社长,你来当我们话剧社的编剧吧。”

“啊?为什么要找我?”徐贵娣往前面走。

小悠连忙跟在她身后,说:“因为你是作家啊。小说你都能写,剧本你肯定也能写吧。”

原来如此。

让她编故事,没有问题,她最喜欢编故事了。

但她不喜欢参加什么社团,至今为止,她还从未参加过社团活动。

因此,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邀约,她下意识地想拒绝。

但是,她又很想改变目前的生活状态。加入社团,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方式。

“你们要写什么样的剧本?”徐贵娣问。

小悠声音高了八度:“什么样的都可以。我们就是喜欢演戏,什么样的都愿意尝试。不过,正式演出的话,最好还是喜剧类的。”

“喜剧类的?”

“没错没错,上次我们在迎新晚会上表演了《新上海滩》,大家笑得不行,都特别喜欢。”

徐贵娣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有点麻烦:“喜剧类的我没有写过,要不你去找别人?”

“放心吧,不是很难的。你一定可以写出来。”小悠连忙说。

徐贵娣还在犹豫,小悠说:“你先好好考虑一下吧,不急的。”

徐贵娣松了一口气:“那我考虑一下。”

小悠点点头,挽着她的胳膊,快步往前走。

徐贵娣一脸惊愕地看着她:“你……你干嘛?”

“一起去吃饭啊,我快饿死了。我们是去第三食堂吗?”

于是,徐贵娣就跟这个刚见面,姓名都还不知道的陌生人,一起吃饭。

一顿饭还没吃完,她就接受了小悠的邀请。

星期六上午,小悠带徐贵娣参加社团活动。

在一个多媒体教室中,小悠将徐贵娣介绍给十几个成员:“这位就是文学院的徐贵娣,是我们这个社的新编剧。”

徐贵娣羞涩一笑,说:“你们好。”

“欢迎欢迎。”一个男生带头鼓掌,然后大家一起鼓掌。

掌声未歇,一个女生就说:“你就是社长说的那个作家?”

小悠点头说:“没错,就是她。”

另一个女生说:“我还读过你的小说呢。《失恋的夏天》,《半夏之恋》,《北极星》,都是你写的吧?还这么年轻,就写了那么多书,真是太厉害了。”

徐贵娣连忙摇头,刚想说话,女生又接着说:“我见过你几面,本来想跟你打招呼的……”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写作的?”

“你写作的契机是什么?“

“你出版了多少本小说?”

“现在还在写小说吗?”

大家七嘴八舌,对徐贵娣提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小悠一手搂住徐贵娣的肩膀,大声说:“喂喂喂,你们注意一点儿,不要把人吓跑了。”

“把谁吓跑啊?”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声响起。

大家瞬间安静下来,转头一看。

权教授背着黑色跨肩包,正笑吟吟从门外进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话剧大赛 徐贵娣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在教室以外的场合,见到权教授。

权教授虽然只穿普通T恤和宽松裤子,但仍然风度翩翩,气宇轩昂。

“权教授!”小悠拉着徐贵娣,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请的新编剧。贵娣,权教授是我们社团的顾问。”

徐贵娣虽然在心里说,我早就认识他了。

但是表面上,她还是客气地鞠个躬,说:“你好。”

权教授笑着说:“我早就认识你了,你就是那个有名的作家。我教了你有一年了吧?”

他亲切自然、平易近人的态度,让徐贵娣一下子放松下来。

她点点头,说:“是。”

权教授点点头,对小悠说:“你可真厉害,还真把她给请来了。这次比赛,你们肯定能赢。”

“什么比赛?”徐贵娣问。

小悠告诉她,每年11月份,本市都会举行一场大学生话剧比赛。

今年已经是第七届了,话剧社以前参加过两次,但都没有得奖。

这次,小悠卯足了劲,一定要带领话剧社,登上冠军的宝座。

所以,她才请徐贵娣过来,给他们写一部全新的剧本。

徐贵娣无语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点儿说。

权教授说:“要是真获奖了,学校的知名度也会大大提高。”

“就是就是。”大家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志在必得。

徐贵娣内心十分崩溃:“现在已经10月份了,才1个多月的时间,你们来得及吗?”

小悠拍了拍徐贵娣肩膀,说:“所以,你要尽快把剧本写出来。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的剧本了。”

“……好吧。”徐贵娣内心还在崩溃。

小悠说:“我们先演一出话剧给你看吧,你熟悉一下话剧,找找灵感。”

徐贵娣点点头。

于是徐贵娣和权教授并排坐在台下,其他人在台上做着准备。

与权教授近距离坐在一起,徐贵娣心里十分紧张。

她拼命搜寻着话题,可是越紧张,脑子里越是一片空白。

“你喜欢现在的课程吗?”权教授轻声问。

徐贵娣愣了一秒,才回答:“啊,还好吧。我很喜欢上你的课。”

“我觉得你未必会喜欢这个专业,很多课程挺没意义的。”权教授说。

“诶?为什么?”徐贵娣来了兴趣,紧张的情绪早就不见。

权教授说:“你没有想过吗?就说文学史吧。如果你真想了解这段时期的文学,唯一的办法,就是看他们写的作品。”

“就是就是。”徐贵娣侧过身子,面对着权教授,说,“她给我们介绍作品时,只要求我们看其中的一小段。我就想,要么就不看,要看就全部看完,看那么一小段,算怎么回事啊?”

权教授点点头,张开口,想要说话,却被兴奋的徐贵娣截住了。

“有些作品,我本来想去看的。可是被她一讲,我就没兴趣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公认的经典名着,我越是提不起兴趣。我觉得没有什么非看不可的……”

“贵娣。”小悠站在舞台上,叫一声徐贵娣,打断了她的话。

徐贵娣抬起头,小悠接着说:“我们准备好了。”

徐贵娣点点头,做了个ok的手势。

十多年过去,徐贵娣早已忘记他们演了些什么,只记得自己身子轻快,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她想跟权教授再多呆一会儿,想跟他说很多很多的话。

当时,她并不理解自己的心情。现在回想起来,爱情就是在那个时刻萌芽的吧。

她跟小悠成了朋友,两人一块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参加话剧社的活动,一起在林荫小道上散步。

她喜欢参加社团活动,话剧社的人,知道她的作家身份,却并不因嫉妒而疏远她,而是真诚地赞美她,发自内心地觉得她厉害。

这让她感到家的温暖。

同时,她免不了觉得十分紧张。

大赛在即,整个话剧社的人,都等着她的剧本呢。

虽然身为社长的小悠,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似乎丝毫不慌。但徐贵娣不能不慌。

她虽然写过不少小说,可从来没有写过剧本,更没有写过喜剧。

像她这种没啥幽默感的人,能写喜剧吗?

喜剧到底是什么样的?

徐贵娣在网上找了一大堆的相声小品。

赵丽蓉的小品、陈佩斯的小品,冯巩和牛群的相声,凡是能找到的,她都看了。

一开始,她还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哈哈大笑。

可是连着看了几天,她的脑袋已经昏昏沉沉。再有趣的包袱,她都笑不出来了。

她意识到,再看下去,也是枉然。还不如赶紧写一个出来。

她关掉视频,打开word文档,花了两个小时,写出一个剧本。

剧本写完,徐贵娣没有一点儿成熟感。

因为她十分清楚,自己的剧本并不有趣。

但是,好不容易写出来,她还是希望小悠跟权教授能够看一下,给她提一点儿建议。

想到可以借此见到权教授,她心里高兴起来,脑子似乎也不那么昏沉了。

她发了一个短信给权教授:

“晚上好。剧本我写好了,虽然不太好。但还是想请你过目一下。你明天有空吗?方便一起吃中饭吗?”

第二天中午,权教授、小悠和徐贵娣,三人一起在食堂吃饭。

吃完饭,为了把U盘里的剧本打印出来,三人去了复印店。

剧本打印出来,徐贵娣将它递给权教授。

权教授稍微弯了一下腰,双手接过剧本,轻声说:“谢谢。”

“不客气。”徐贵娣有些受宠若惊。

权教授一边走,一边看。没看两行,他就说:“哪里有趣了?”

徐贵娣捂着脸,说:“我也觉得,不是很有趣。”

权教授连一页都没有看完,就放下剧本,不再看了。

徐贵娣虽然知道自己的剧本不好,但被否决得如此彻底,她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偏偏小悠还问:“怎么样,她写的剧本?”

权教授说:“还需要再写。”

小悠拍了拍徐贵娣的背,说:“没关系,你一定可以写出很棒的剧本。”

徐贵娣笑了笑,她可没有小悠这样的自信。

“我觉得写喜剧好难啊。到底要写什么,才能让人觉得好笑呢?”徐贵娣忍不住问。

“逗人笑,其实是很简单的。”权教授轻描淡写地说。

“真的吗?”

虽然权教授说得轻松,似乎不值一提。但徐贵娣却不敢相信。

三人这时来到草地上,旁边有石桌石凳。

权教授在其中一个石凳上落了座:“比方说,别人讲了一个笑话,你会笑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傻傻的迷恋 徐贵娣点点头,说:“我会笑。”

她跟小悠也坐在了石凳上。

“那我们说一个最简单的笑话。一个人去寺庙拜菩萨。”权教授双手合十,说,“他在菩萨面前许愿。希望自己可以考个好成绩,或者是可以升官发财之类的。你们猜,菩萨会说什么?”

徐贵娣与小悠相视一眼。

小悠摇摇头,茫然问:“她说什么?”

徐贵娣想了一下,说:“她是不是说,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如果有这么好的事,我也许愿去了,还做什么菩萨?”

权教授微微一笑,露出右边一个酒窝:“不是,你们想想菩萨的手是什么样的?”

菩萨当然是翘着兰花指,但这跟菩萨的手势有什么关系?

还没等徐贵娣想明白,权教授的食指和拇指就合在一起,圈成一个圈:“菩萨当然是说,OK啦。”

徐贵娣哈哈大笑。

原来如此。

不愧是权教授,脑子里总有无数新鲜有趣的笑话。

小悠没有笑。她看了看徐贵娣,心想:“这有什么好笑的。”

徐贵娣笑完之后,权教授接着说:“这就是最简单的笑话。其实你要写剧本的话,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你可以从最近很火,大家都知道的电视剧中,截取一个片段,改编一下。”

徐贵娣无比钦佩地点点头,觉得这真是一个好主意。

她转头看向小悠,说:“最近有没有什么很火的电视剧?”

小悠还未回答,徐贵娣就想到了:“我想到了,《武林外传》!”

“这部剧不是最近的吧?”小悠说。

徐贵娣说:“的确不是最近的,可是它很火啊,我记得很多人都看过的。”

《武林外传》刚播的时候,徐贵娣正上高中。

她记得,当时楼下超市,学校小卖部,都在放这部剧。

她的一个同学,一边说着:“我还要高考呢,不能再看了,绝对不能再看了。”一边盯着电视机,看得痴痴大笑。

最后,她高考失利,跟徐贵娣一起复读。

徐贵娣虽然不爱看电视,但受大家影响,也看了几集,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而且,《武林外传》恰好是喜剧,简直是再适合不过了。

权教授说:“大家都知道这部剧吗?”

“国民度应该挺高的。”徐贵娣说。

“好,那就试试看,加油!”

“嗯。”

徐贵娣笑着点了点头。

被否决后的挫败感已经不见了,有的只是跃跃欲试。

当天,徐贵娣回到寝室,就开始看《武林外传》。

看到第七集,灵感突然来了。徐贵娣马上将剧本写了出来。

这次文思泉涌,毫无阻滞,顺利得可怕。

隔天,徐贵娣再次将权教授约了出来,把剧本交到他手里。

权教授的眼里闪现出欣赏的光芒:“这么快就写好了?”

徐贵娣笑了笑,说:“不是马上就要参加比赛了吗?我当然得快点写出来了。”

这次,权教授刚看两行,就被逗得哈哈大笑。

全部看完时,他已经笑了好几回了。

“不错,不错。这个真是太有趣了。”权教授称赞道。

徐贵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成就感充盈在她胸膛。

小悠说:“她写了什么?给我也看看。”

权教授把剧本递给小悠。小悠看了,也乐得不行。

她拍了拍徐贵娣肩膀,说:“我就说你一定行的。”

徐贵娣内心有些得意,能写出来不稀奇,能有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来,说明她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于是,剧本就这样敲定了。

权教授还润色了徐贵娣的剧本。

看完润色好的剧本,徐贵娣内心闪过一丝羞愧。

她原来写得都是啥呀。

多亏权教授妙笔生花,把她的拙劣剧本,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羞愧的同时,她的心里又充满了甜蜜。

剧本写好后,就可以排练话剧了。

每次排练,权教授都会到场,给大家提供指导。

他给大家提出建议时,听得最认真的,不是社长小悠,不是出演话剧的社员们,而是徐贵娣。

她觉得权教授的每一句话,都无比睿智。每一个举动,都儒雅可爱。

她积极参加排练活动,陪着小悠去店里选演出服。她还撺掇小悠,多安排几次排练。

因为多一次排练,就多一次见到权教授的机会。

排练结束后,权教授、徐贵娣和小悠三人,还经常一起去吃饭。

三人天南海北地畅谈,从各种文史知识,聊到国家的经济形势。

徐贵娣不太在乎聊什么,只要跟权教授说话,她就很开心。

有一次,排练结束后,权教授因为有事,没有跟她们一起去吃饭。

徐贵娣为此,失落了老半天。

一眨眼,比赛那天就来临了。

大家早早汇合,前往比赛地点。

徐贵娣已经不太记得那天的细节了。

只记得她的心情一直很雀跃,似乎是跟着权教授,出去冒了一场险。

比赛中,也有几个优秀的话剧,获得了热烈的掌声与喝彩声。

但博得满堂彩的,是小悠她们表演的话剧。

徐贵娣学校的话剧社,顺利获得第一名。

坐在回校的公交车上,徐贵娣看着周围兴高采烈的人,心里一阵恍惚,这一切,简直就像梦一样。

她从来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可是这一次,她却感觉到集体活动带给她的快乐。

她希望公交车永远不要停,她希望大家永远在一起。

想到这里,她就伤心起来。

她看着坐在前面的权教授,心想:“比赛结束后,我们肯定不会这么频繁地见面了。”

权教授突然回过头,徐贵娣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

他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凑过头,轻声对她说:“我们呆会儿去庆祝一下,你觉得哪里比较好?”

“呃……”徐贵娣一时想不到地方,只好说,“我哪里都可以。”

权教授说:“你喜欢吃火锅吗?”

徐贵娣用力点点头,说:“喜欢。”

“那我带你们去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吧。那地方我之前去过,味道还不错。”

“嗯。”徐贵娣又用力点点头。

权教授没有跟社长小悠商量,而是悄悄跟她商量,让她觉得十分开心。

虽然两人一起跟权教授吃饭、散步,亲密程度不分伯仲。

但在权教授眼里,她是特殊的那一个。

当时,她完全没有去想,权教授之所以跟她,而不是跟小悠商量,可能只是单纯的因为,小悠离他比较远。

比赛过后,徐贵娣欣喜地发现,她跟权教授的关系并没有疏远。

三人还是经常一起吃饭、散步。

一次,权教授还十分自然地邀请两人去他家里坐一坐。

徐贵娣高兴地想跳脚。

但她不想表现得太夸张,把权教授吓到了,因此,她极力控制自己。

虽然如此,她的开心,还是溢于言表。

一进门,徐贵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味:“好香啊,这是咖啡吗?”

权教授说:“没错,我最近迷上了手磨咖啡。进来吧。”

权教授住在教工宿舍,面积不是很大。

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进门是一道窄窄的走廊,走廊的左边是卫生间,再过去,就是厨房,厨房里还有一扇小小的窗。

走廊尽头,就是客厅。

西边有一间卧室,北边还有一间卧室,两个卧室的门都关着,不知里面什么样。

权教授招呼她们坐下:“请坐,我给你们端杯咖啡。”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这就是喜欢? 权教授进了厨房,端出三杯咖啡:“你们尝尝。”

徐贵娣端起杯子,还未入口,一阵馥郁的香味便扑鼻而来。

徐贵娣抿了一口,说:“好喝。”

小悠也说好喝。

权教授慢悠悠地用勺匙搅拌着咖啡,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哎,”他叹了一口气,说,“不行,味道还不行。我最近就像进了迷宫一样,怎么都煮不出理想的味道。”

徐贵娣连忙安慰他:“没关系的,你一定马上就能找到迷路的入口。”

“入口?”权教授和小悠笑了起来。

“不对,不对,我是说出口,出口!”

徐贵娣的脸红了起来,她怎么就口误了呢?

权教授会不会觉得她很蠢?

所幸,小悠转移了话题:“权教授,我最近在考虑出国留学的事情。你说我要不要留学?”

权教授说:“这要看你的想法喽。你为什么想要出国留学?”

“因为我是学英语的嘛,总觉得要出一趟国比较好。我家里人也赞成我出国。”小悠喝了一口咖啡,说。

权教授说:“出国留学并不适合所有人。有些人,出了一趟国,英语水平丝毫没有提高。你知道为什么吗?”

徐贵娣很疑惑地问:“为什么啊?”

“因为一些留学生,他出了国,不跟当地学生交流,而是和其他中国留学生抱团,几个人住在一起,学习也在一块,平时用的也是中文。”

小悠点点头,说:“没错,这个我之前也了解过。不过,我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你这么外向,这么活泼,我相信不会这样。你可要好好努力,不要让别人说,出国留学了一趟,还比不上那些没出国的。”权教授说。

小悠用力点点头,说:“嗯,我会努力的。”

权教授看向徐贵娣,说:“你呢,你毕业后准备做什么?”

徐贵娣还未回答,小悠就抢着说:“徐贵娣可是个大作家。她有好几套房子,靠收租就能养活自己,压根不需要工作。”

徐贵娣连忙摇手说:“没有,没有。我打算做语文老师,最好是初中的。”

徐贵娣总觉得小悠的语气酸溜溜的。

她那天说话不防头,一不小心,就透露了财产状况。

看来,以后还是要低调一点儿。

权教授点点头,说:“不错,你们都好好努力吧。”

从那以后,两人时不时会去权教授家坐坐。

有一回,三人正前往权教授家。

小悠突然接了个电话,然后说:“不好意思,我突然有事,去不了了。”

说完,小悠转身走了,只留下权教授和徐贵娣二人。

徐贵娣忐忑不安,她突然意识到,权教授不仅是她老师,还是一个成年男子。

她从来没有单独去过一个成年男子的家里。

她单独一人去权教授家,合适吗?

权教授会不会……打住,权教授是正人君子,绝对不会做这种违法的事。

但是,她还是觉得很别扭。如果找个借口,不去他家了,她又担心权教授多想。

徐贵娣紧握着袖口,一路纠结着。

权教授的态度却很轻松平常,似乎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终于,两人到了门口。权教授打开门,说:“进来吧。”

徐贵娣一进门,心情瞬间放松下来。

刚才的不安、纠结,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似乎从未存在过一般。

两人一如往常地交谈着,没有任何异样。

从那以后,徐贵娣有时会撇开小悠,单独约权教授吃饭。

比赛结束后,小悠与权教授的关系疏远了一点儿,徐贵娣却与权教授越来越亲密。

两人在一起时,徐贵娣内心总是雀跃不已,因为她独占了权教授。

但欢乐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很快,学校就发寒假了。

徐贵娣却觉得特别没劲。她宁愿不要放假,这样,她就一直可以见到权教授了。

然而,见不到徐贵娣,对权教授来说,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放假,他就开开心心地旅游去了。

年关一天天临近,徐贵娣无精打彩地置办着年货。

一天,徐贵娣做着梅花扣肉,张淑照例在写小说。

张淑再一次卡文,她捂着脑袋,呻吟起来。

徐贵娣不觉好笑,一边切着猪肉,一边故意问:“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张淑推了推眼框,说,“上次你爸好像问过我,问你去不去他那里过年。”

徐富和张淑离婚后,仍然住在老家。大伯、叔叔等亲戚,跟他住在同一个小区,过年的确比较热闹。

但是,徐贵娣和张淑,每次都留在家里过年,从来不走亲戚。

张淑是因为心里只有写作,对其他事情都不关心。

而徐贵娣是因为对徐富寒了心。

她暗暗发过誓,绝对不向他要一分钱,绝对不再见他。

恨乌及屋,她与那一干亲戚,甚至与她弟弟徐腾飞,也断了联系。

“你去吗?”徐贵娣问。

张淑说:“我都跟他离婚了,还去干什么?”

徐贵娣说:“我也不去。他都娶了新老婆,有了新的家庭,我还去干什么?”

两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

不知怎的,徐贵娣突然说到权教授。

一说到他,徐贵娣就不由兴奋起来,她忍不住说了一两件权教授的趣事。说完之后,屋子里没有声音。

徐贵娣怀疑刚刚张淑在写小说,压根就没听她说话。

但是,张淑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你喜欢他。”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怎么可能?他可是我的老师!”

徐贵娣惊讶不已,似乎张淑说的话是天方夜谭。

“只是你没有意识到而已,其实这就是喜欢。”张淑轻声说。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徐贵娣的脑海里回荡着这三个字。

张淑接着说:“你要小心一点儿,不要被老男人给骗了。”

徐贵娣怒上心头,张开嘴,想反驳说:“他才不老呢。”但是转念一想,还是控制住了。

张淑虽然跟她说了这句话,却对她与权教授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之后再没提起过权教授,好像已经忘记了。

徐贵娣的心,却彻底被搅乱了。

她喜欢权教授?不可能,她只是特别崇拜他而已。

就算是喜欢,那又怎样?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结婚了。跟权教授结婚,似乎蛮不错的。

可是,权教授怎么可能看上她呢?

不对,权教授肯定已经结婚了。她怎么能当小三呢?

不过,也有可能是单身,因为他一个人住教工宿舍。不对,这也不能说明他就是单身。

徐贵娣心烦意乱,她想尽快见到权教授,确认她自己的心意。

但是,她又怕自己是真的喜欢上权教授。

在无比纠结中,冷冷清清的大年三十就过去了。

过去没几天,徐贵娣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她一脸惊诧地看着门外的徐富,一个“爸”字哽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过了一会儿,徐贵娣终于问:“你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不知道我要过来?我不是跟你妈说了吗?”徐富问。

徐贵娣回头看张淑,张淑此时正坐在书桌前。

她转过头说:“哎呀,我都忘记了。”

她要能记得才怪呢。徐贵娣一边想,一边回过头。

徐富已经进来了。他后面跟着一个塌鼻子,个子矮小的女人。女人手里牵着一个胖胖的小男孩。

虽然徐贵娣从未见过后面两人,但看样子,他们应该就是徐富的老婆和儿子了。

徐富就跟回到自己家一样,大剌剌坐在沙发上,环顾整个屋子,说:“这个房子太小了,而且还那么旧,你买下它干什么?”

徐贵娣忍不住看了一眼张淑,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她。肯定是她把这件事,告诉徐富的。

她真想不通,两人都已经离婚了,为什么还保持联系?

这房子原是张淑租的,后来徐贵娣赚了钱,想搬去更好的地方。

但是张淑死活不肯走,说这里清静,适合她写作,她要在这终老。

徐贵娣就干脆把这个房子买下来了。

徐富一进门,就提到这件事,让徐贵娣隐隐觉得,他这趟来,没安好心。

“你到底有什么事。”徐贵娣问。

徐富大声对张淑说:“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女儿,一点儿礼貌也不懂。客人进来半天了,她都不知道倒杯茶。”

房子这么小,徐富根本就用不着大声说话。

他压根就是故意让徐贵娣难堪。

徐贵娣觉得可笑,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资格来摆弄父亲权威?

她忍着气,三人倒了茶,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声:“请喝茶。”

徐富一脸倨傲,并不答话,似乎觉得娣本该这么做。

塌鼻子女人倒是很客气,弯腰说:“谢谢。”

胖胖的小男孩大概三四岁,一双大眼睛左顾右盼,双腿一荡一荡,十分可爱。

徐贵娣顿生怜爱之心,她拿出糖果,摆在桌上,柔声对小男孩说:“不要客气,吃吧。”

小男孩伸手抓了一把糖,女人一拍他的手,说:“不能多吃,只能吃一颗。”

小男孩紧紧抓住糖,用软糯的声音说:“两颗。”

“不行,就一颗。”女人抓着他的手,说,“放手!”

小男孩摇着头,就是不放手。

女人瞪眼看着小男孩,还想说什么,徐富就说:“算了,算了,你就让他吃吧。”

女人一脸无奈地说:“只能吃两颗哦。”

小男孩点点头,喜滋滋地咬着糖上的包装袋。

徐贵娣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想,徐富肯定是因为老来得子,所以对这个男孩太过溺爱。

想到徐富以前施行放养政策,对她们姐弟俩不管不顾,如今又这样溺爱小儿子。

想到一个好好的孩子,可能因他错误的教育方式,变成一个啃老族。

她对徐富的恨意便加深了一层。

她同情地看着小男孩,说:“你要不要看动画片?”

说完,不等小男孩回答,徐贵娣就开了电视,调到动画频道。

此时屏幕上正播放着热门动画,小男孩瞬间就被吸引住,眼睛紧盯着电视。

徐贵娣拿起遥控器,将音量调大,满屋里都响着动画的声音。

徐贵娣看着电视,并不说话。

她心想:“既然你不说,那我就不问了,看谁先沉不住气。”

徐富指着女人,大声说:“你应该管她叫妈的。”

然后,又指着男孩说:“这是你弟弟徐兴。本来应该是你来看我们,你不来,我们就只好过来了。”

徐贵娣看着电视,恍若未闻。

徐富一着急,就拿过遥控器,想把音量调小一点儿。

徐兴正看到兴头上,见徐富拿遥控器,以后他要关电视,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不要关电视!不要关电视!”

徐富的脸上交织着焦急与难堪,他赶紧安抚徐兴:“我不是要关电视,我只是……”

徐兴并不听他的解释,他四肢乱动,嘴里哇哇大叫。

女人拍着徐兴的背,说:“让你看,让你看,你别哭了。”说完,她朝徐富一瞪眼,说:“还不快放下遥控器。”

徐富放下遥控器,徐兴这才不哭了,一双泪眼又钉在电视机上,看得津津有味。

被徐兴这么一闹,徐富失去了刚进门时的从容,他终于不再兜圈子了。

“你也看到了,我有这么小的一个儿子要养。腾飞呢,也快要高考了,等考上大学,又需要一大笔学费。你这个当姐姐的,也应该帮帮他们。”

果然是要钱!徐贵娣站起来,大声质问徐富:““你跟我妈离婚之后,就对我不闻不问。6年了,从来也没来看过我,一见面就问我要钱?”

徐富恼羞成怒:“怎么是我没来看你,是你大小姐一样,不肯来看我。你是因为离婚的事怪我吗?离婚又不是我的错,是因为你妈中了邪。”

徐贵娣见徐富扯到张淑身上,心里更气了。

她看了张淑一眼,后者还安然坐在书桌前,专心写她的小说。

徐富放缓语气,开始教训徐贵娣:“老话说得好,‘乌鸦有反哺之义,羔羊有跪乳之恩’,父母对你有天大的恩情,你作为子女,本来就应该回报父母。“

徐富说到这里,一指徐兴:“你的弟弟们,也是你的亲人。你做姐姐的,轮到你出钱的时候,就得出钱。更何况,你也不缺钱啊,你都买得起这一栋房子咧。”

徐贵娣气得说不出话来,无数反驳的话,都堵在喉咙眼里。

女人和徐兴都眼睁睁看着他们,张淑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连头也不抬。

徐富接着说:“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应该知道‘孝顺’两个字的含义吧?”

徐贵娣脱口而出:“父慈子孝,你要求别人孝顺之前,先问问你自己,你是一个好父亲吗?你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责任吗?”

徐富瞪眼说:“你长这么大,我没有花钱吗?不是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哪有这么好,能看那么多闲书,还能当作家?”

徐贵娣不再说话了,她终于明白,她跟徐富是无法交流的。

在徐富的逻辑里,父亲就应该享受权利,没有义务。

所以,他只要做一点儿,对徐贵娣来说,就是天大的恩情。

而徐贵娣应该服从他的权威,把他当成天,就算为他献上一条命,也是应当的。

想明白这点,她瞬间冷静下来。

徐贵娣坐下来,双手抱胸,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想要,就拿去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分居十年的妻子 “你……”徐富抬起手,停在半空中,似乎要打她。

女人赶紧站起来,抓住徐富的手,说:“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哼,我没这样的女儿。”徐富说。

徐贵娣马上顶回去:“我也没这样的父亲。”

徐富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他实在想不到,他一向温柔听话的女儿,居然是一头白眼狼。

女人顺着徐富的胸口,说:“消消气,消消气。”

她坐下来,握住徐贵娣的手。

徐贵娣马上抽回手,正眼也不看她。

女人一点儿也不恼,她慢条斯理地说:“其实你爸爸如果有办法,他也不会来找你。你知道你爸这个人,他不太会说话,得罪了领导。领导在公司给他穿小鞋。”

女人手按在徐兴肩上,说:“这边小的上幼儿园,大的马上要上大学。我在家照顾小的,没有工作。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你爸一人肩上。你爸只好硬着头皮干着。可眼看着干不下去了,我们只好跑来求你。”

徐贵娣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女人这么一说,她的心就软了几分。

仔细想想,徐富一个人,供两个孩子读书,的确不容易。

徐富横了女人一眼,说:“你闭嘴,你懂什么?尽瞎说!”

傲横的态度,又激起了徐贵娣的怒气。

徐富指着徐贵娣,说:“你不给就算了,我只当没你这个女儿。”

徐贵娣冷笑一声,说:“好,我就不给,你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徐富怒极反笑,说:“好,好,好。”

他转头对女人说:“我们走。”说完,他背着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女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又不敢忤逆他,便对徐贵娣歉然一笑,拉着徐兴走了。

屋子里只剩动画片的吵闹声音,徐贵娣关掉电视,屋子里恢复了宁静。

她回头看张淑,见她依旧岿然不动,顿时有点恨铁不成钢,她说:“他说你中了邪,你都不生气吗?”

张淑说:“你管他说什么。他会这么说,是因为他妈没把他教育好。他妈都没把他教好,我怎么教得好呢。”

徐贵娣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她想了一下,说:“你干嘛要告诉他,我买下了这栋房?你还告诉了他什么?”

张淑转了一下眼珠,说:“没告诉他什么呀。”

算了,问了也是白问。

徐贵娣叹了一口气,她觉得有些庆幸。

徐富肯定不知道,她在别处还有几套房产,这事她没告诉过张淑。

要是徐富知道这件事,今天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回去。

接下来几天,虽然徐富没来找过她。

可是徐贵娣老是想起他,想起这件事。

她老觉得自己没发挥好,都已经吵架了,不如说得再狠一点儿,把这些年的怨恨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她历历回想徐富对她的所作所为,回想起他对张淑说:“贵娣就归你了,我不要。我原本就没打算要她……”

想到这一切,她心里便怨怒交织。

然而,想到徐富身负养家重担,却被领导穿小鞋,她又觉得于心不忍。

为了摆脱烦乱思绪,徐贵娣早早回到学校。

权教授一返回学校,徐贵娣就约齐小悠,一起去拜访他。

权教授一见两人,十分开心,连忙招呼她们进来。

权教授边穿过走廊,边感慨了一句:“时间过得真快呀,一个寒假就这么过去了。”

小悠十分赞同:“就是。”

徐贵娣笑了笑,并不说话。对于她来说,这个寒假十分漫长。

进客厅后,徐贵娣将手里的腊肠递给权教授,说:“这是自己家晒的腊肠,请不要嫌弃。”

权教授连忙接过来,说:“我就喜欢吃这个,谢谢,谢谢。”

徐贵娣抿嘴一笑,说:“不客气。”

她就猜到权教授会喜欢这个,上次大家一起去吃火锅,权教授说过:“我就喜欢吃肉。”

徐贵娣坐在沙发上,看到客厅角落里靠着一副鱼竿,她提高声调,对厨房里的权教授说:“权教授,你又迷上了钓鱼吗?”

权教授端着咖啡,走进客厅,说:“没错。我现在基本上每天傍晚,都会去钓鱼。”

权教授有旺盛的好奇心,有无穷的精力,他总能找到有趣的事来做。

徐贵娣开玩笑说:“那咖啡怎么办呢?”

权教授说:“还搞着呢。我现在有点要走出迷宫的样子了。要点就在于咖啡豆上,咖啡豆可是很有讲究的……”

徐贵娣一脸满足地看着权教授,认真倾听着他的话。

只要看到权教授,听到他的声音,她心里就充满欢喜,就会忘记一切烦心事。

徐贵娣意识到这一点,吓了一大跳。

难道她真的超越师生之情,对权教授有了特别想法?

权教授发觉徐贵娣看着自己,神色古怪,便扭头问她:“你怎么了?干嘛这样看我?”

徐贵娣眼珠乱转,咳了一声,说:“没……没什么。”

小悠摸着她的额头,说:“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徐贵娣更慌了,她拍开小悠的手,说:“真没什么。”

慌乱之间,她想起了徐富,便连忙遮掩道:“我只是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情……“

徐贵娣把徐富跟张淑离婚,徐富来要钱的事情,略微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她盯着权教授,说:“权教授,你觉得我还给他钱,是不孝吗?”

“唔……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权教授沉吟片刻,说,“首先,我并不觉得你不孝。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徐贵娣身心舒畅,太好了,权教授是站在她这边的。

“不过嘛,我觉得你也不必太在意了。看开一点儿,天下没有完美的父母。最关键的是,你已经成年了,你要过自己的人生,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你不能让他影响你的人生。”

徐贵娣顿觉豁然开朗,多日来缠绕心头的烦闷一扫而空。

从权教授家出来,她就通过张淑,联系了徐富。

她告诉徐富,自己可以给他一大笔钱,就算是报答他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但是从此以后,两人一刀两断。无论发生什么事,徐富都不要再来找她了。

徐富同意了。

徐贵娣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徐富只会给她负面影响,就像她人生的毒瘤。

要想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必须将他清除出自己的世界。

办完这件事,徐贵娣找个机会,在小悠面前,漫不经心地说到权教授的婚姻状况。

小悠说:“他有一个老婆,但是已经跟他分居十年了。”

听说他有一个老婆,徐贵娣顿时陷入绝望。又听说已经分居十年,她重新燃起希望。

“为什么要分居呀?分居那么久,是因为没有感情了吧。既然没有感情,为什么不离婚呢?”徐贵娣问。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陪你一起等 小悠耸耸肩,说:“我怎么知道?不过,真是好奇怪。他老婆好像一直在国外,两人都好几年不见面了。”

徐贵娣想,既然分居十年,又多年不见面,那跟离婚有什么区别呢?

权教授为什么不跟她离婚呢?

徐贵娣想知道权教授的想法,但又不好直接问他。

正不知该怎么办时,小悠突然给她来了个神助攻。

一天,在权教授家作客,小悠突然问:“权教授,你这么久不去看你的妻子,她不会怪你吗?”

徐贵娣又惊又喜,觉得小悠简直就是天使。

等等,小悠是不是看出她的心思了?

她仔细看了看小悠,她的脸上,只有好奇心。

权教授笑了笑,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对于我太太来说,我不去看她不要紧,我的钱到了就行。”

“诶?”小悠和徐贵娣相视了一眼,再看向权教授时,眼里带着同情。

权教授意识到她们会错意了,赶紧解释:“不是这样的,怎么说呢,这事有点儿复杂。她去国外,是去追求自己的事业,而我是全力支持的。”

徐贵娣觉得权教授语焉不详,里面一定有隐情。

她看着小悠,希望小悠能再问几句。

可是她却不再问了,权教授也急忙岔开话题。

徐贵娣后来慢慢打听,才隐约了解到,原来是权教授的妻子要离婚,权教授却不愿离。于是,两人就这么拖着。

她实在不理解权教授的妻子,权教授这么好,她到底哪里不满意了。

徐贵娣很心疼权教授,如果是她的话,绝对会对权教授好,绝对不会让他受委屈。

她想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权教授。

她自信,权教授一定会选择她的。

首先,权教授本来就挺喜欢她,还夸过她好几次。

其次,她长得还算漂亮,又比他的妻子年轻,还一心喜欢他。

权教授有什么理由不选她呢?

星期天,徐贵娣在寝室里想了很久,终于打定主意。

她给权教授发短信,问他星期一下午可有时间,她能不能登门拜访?

之所以选择星期一,是因为这一天的下午,她没有课,有充足的时间,来倾述衷肠。

权教授回复她,这天下午他有课,要到4点钟,才能回宿舍。

徐贵娣马上说,她可以等。

短信一发出去,徐贵娣就后悔了,会不会显得太急切了?权教授会不会拒绝?

可是,她真的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

正焦灼不安时,权教授的短信来了:“好的,那就麻烦你等一下喽。”

耶!徐贵娣高兴地原地转圈。权教授从来就不会让她失望。

到了星期一,徐贵娣满脑子是权教授,做什么都没心思。

才2点多钟,徐贵娣就来到宿舍楼下。

明知此时权教授才刚上课,可徐贵娣觉得,等待也是一种甜蜜。

等到4点多钟,徐贵娣的视野里,出现了权教授。

权教授肩背着一个大提包,笔直地向她走来。

徐贵娣挥着手,大叫:“权教授!”

她本来不是这样放肆大胆的人,但是,管他呢,她今天来,就是要做放肆大胆的事。

两人进了屋,相对坐在沙发上。

徐贵娣本来充满勇气,到了此时,却突然胆怯,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权教授的态度跟往常一样,他轻声跟徐贵娣说着什么。

夕阳透过窗户,照在权教授的身上,给他涂上一层梦幻色彩。

徐贵娣的视线从他翕动的双唇,移到他的喉结上。

性感的喉结,让徐贵娣不由遐思连连。

打住!打住!徐贵娣拉回思绪,抬头看着权教授,竭力想听清他说的话。

但权教授此时已经说完了,他双唇紧闭,等待徐贵娣的回答。

徐贵娣心一横,开口说:“权教授,我喜欢你。”

权教授愣住了,看上去,他整个人都凌乱了。

徐贵娣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觉得十分有趣。

过了一会儿,权教授说:“我已经有太太了。”

徐贵娣说:“可是你们已经分居十年了。而且,她还跟你提过离婚,不是吗?她明明就不爱你,你为什么不跟她离婚呢?”

“可是我爱她啊。”

权教授眉头紧皱,双目凄楚。

他接着说:“我愿意等她。十年、二十年,我都愿意等,等她回心转意。”

徐贵娣既被他的深情所打动,又心痛于他的执迷不悟。

权教授肯定是被坏女人骗了,她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权教授看着徐贵娣,说:“所以,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徐贵娣说:“要是二十年、三十年,她还是不回心转意,那你打算怎么办呢?等她一辈子吗?”

权教授扯了一下嘴角,说:“那能怎么办呢?大概只能等她一辈子了。”

徐贵娣说:“一辈子这么长,你就这样孤单地等一个人,不觉得太苦了吗?”

权教授张开口,想要说什么。

徐贵娣握住他的手,抢先说:“让我陪你一起等吧。反正都是等,多一个人在身边,你也没那么孤单。”

权教授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她。

徐贵娣一口气说下去:“我就想跟你在一起。我不会要求你为我做什么,我会全心全意地对你好,绝对不会伤你的心。就让我跟你在一起吧?”

徐贵娣说完,用急切的目光看着权教授。

权教授却并不说话,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呆呆看着徐贵娣,似乎在透过她,看向远方。

徐贵娣越发着急,她鼓起勇气,站起身,来到权教授跟前。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仰起头。

权教授一动不动,仍然呆呆看着她。

徐贵娣慢慢低下头,在权教授双唇上落下一个吻。

权教授终于有了反应,他带徐贵娣进了卧室。

徐贵娣躺在床上,耳听着权教授凌乱的呼吸声,眼睛又扫了一下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权教授和妻子的合影照,对面墙上贴着权教授妻子的素描像。

徐贵娣撇了一下嘴,伸手拿起画框,想把它放倒。

“你在找什么?”权教授问。

“没……没什么。”

徐贵娣赶紧将画框照原样放好。

她转过身,用手撑着头,说:“我们去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权教授坐起身,说:“等一下,先让我抽一支烟。”

他点燃一支烟,一脸舒畅地抽了起来。

徐贵娣微笑地看着他。

权教授觉得奇怪:“你看我干什么?”

徐贵娣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抽烟的样子很帅。”

“咳……咳咳。”权教授被烟呛住了。

徐贵娣呵呵大笑。

“烟真有这么好吗?我也抽一根看看。”徐贵娣说着,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盒。

“不行,你不能抽!”

权教授伸手来抢。徐贵娣赶紧举起手,不让他抢到。

权教授没抢到,伸手又抢。

徐贵娣一边躲,一边说:“嘿嘿,抢不着,抢不着。”

权教授住了手,无奈地看着她。

徐贵娣眯着双眼,朝他吐了吐舌头:“就让我抽一根嘛,就一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绿色丝巾 权教授无奈地摇摇头,说:“好吧。但说好了,只能抽一根。”

徐贵娣使劲点头,她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学着权教授的模样,叼在嘴上。

权教授手一伸,拿过打火机,“咔嚓”一声,给徐贵娣点着了烟。

这个过程中,权教授的目光一起没从徐贵娣脸上离开。

一缕轻烟袅袅升起,徐贵娣看着权教授,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权教授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温柔与宠溺,她快要醉死在他的眼神里了。

虽然权教授没有给徐贵娣任何承诺,但两人在那之后,俨然就是一对情侣。

小悠首先发现异常,她问徐贵娣,两人这是怎么了。

徐贵娣很率真地说:“我跟权教授谈恋爱了。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小悠瞪大眼睛,愣了一秒。

随后,她回过神,咳嗽了一声,说:“我早就发现你们之间有猫腻了。”

小悠分明是在放马后炮,她在感情方面的迟钝程度,简直就是无人能敌。

但徐贵娣笑笑,并不拆穿她。

小悠突然面露忧色,说:“权教授跟他老婆还没离婚呢,你这样,咳咳……不太好吧。”

徐贵娣马上反驳:“他们都分居那么久了,跟离婚有什么两样?你等着吧,离婚只是迟早的事。”

小悠就不说话了。

徐贵娣和权教授有意无意的秀恩爱,让小悠觉得受不了,她便不怎么跟他们出来吃饭。

徐贵娣完全不在意,她已经有权教授了,还有什么不足呢?

她只想跟权教授吃喝玩乐,度过一生。

过了一段时间,徐贵娣随口说:“你这卧室里还放着妻子的照片啊?”

权教授正在穿衬衫,一听这话,停下扣扣子的手。

停顿一两秒,他转过头,对徐贵娣说:“你说得对,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话音刚落,他就将贴在墙上的素描像,撕了个粉碎。

又拿起床头柜上的画框,把两人的合影照抽出来,三两下,也撕碎了。

徐贵娣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有些受宠若惊。

她只是希望,权教授能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没想到,权教授仅仅因为她一句话,就把东西都撕了。

她在权教授的心里,已经这么重要了吗?

她心里充满了甜蜜,更让她惊喜的是,后来她再进卧室,就看到床头柜上,摆着的是她跟权教授的合影照。

徐贵娣高兴地搂住权教授的脖子,说:“我最喜欢你了!”

跟权教授在一起的日子,是徐贵娣有生以来,最舒畅、最快乐、最甜蜜的时光。

天气似乎永远是风和日丽、阳光灿烂,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满面春风、亲切和善。

原来对她避而远之的同学,对她的态度,似乎也好了很多。

班长对她说:“你长得很像八九十年代的香港美人。”

徐贵娣问她为什么,班长回答:“因为你头发又多,又是自然卷,让我有这种感觉。”

虽然这个联想有点跳,但徐贵娣完全不想追究其中的逻辑,她只是单纯的享受着被夸奖的快乐。

另一个同学,还说:“我很羡慕你,感觉你每一天都很快乐。”

徐贵娣笑了,她知道自己整个人都变了,变得积极阳光。

而这个变化,是权教授带来的。

徐贵娣这种状态,还影响她的文风。

以前她的小说,即使结局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总是笼罩着淡淡的哀伤。

但跟权教授交往的一年,徐贵娣写了三部小说。

三部小说都搞笑沙雕,极具无厘头气息。

文琳惊讶了,她完全没想到,徐贵娣的文,还能这么搞笑。

她问徐贵娣:“你这是怎么了,最近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我谈恋爱了!”

徐贵娣立马说。她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权教授是她男朋友。

文琳说:“哈哈,我就猜到了,恭喜恭喜。”

徐贵娣哈哈大笑,笑容如铃声般清脆。

马上就要毕业了,同学们都很忙。

找工作的找工作,考研的考研,实习的实习。

惟独徐贵娣过得悠闲而自在,整天跟权教授粘在一起。

一年之前,她还有成为老师的目标。

现在的她,要说有什么人生目标,那就是嫁给权教授,当全职太太。

这天下午,她照例要去权教授家。

没去之前,她先发短信给权教授,确认他现在方不方便。

这是权教授定下的规矩。

权教授的回信马上就来了。

【可以啊,我现在就在家,你过来吧。】

徐贵娣会心一笑,立马朝权教授家出发。

走到大楼面前,她见到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正跨步进入大楼。

女人转过头,仔细看大楼周围。

徐贵娣看到她的侧脸,突然有种心惊的感觉。

奇怪,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她仔细看了看女人,女人系着一条淡绿色丝巾,上身穿着白色衬衫,下身穿着墨绿色长袖。

徐贵娣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看她的装扮,也不像是学校老师。

女人转了一个弯,消失在她视野里。

徐贵娣想追上去,再仔细看看。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徐贵娣拿出手机,是小悠打来的。

她停下来,在大楼门前接了这个电话。

挂完电话,她正准备进大楼,却又接到权教授打来的电话。

“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你今天先不要过来。”

权教授刻意压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徐贵娣皱了一下眉头,想问他:到底是什么事?

想了一下,她还是把到嘴的话咽下去了。

“好的,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改天见。”权教授说完这句话,就匆匆挂了电话。

徐贵娣感动一丝异常,她站在原地,发了一会怔,才怏怏回去了。

第二天,徐贵娣发短信给权教授,权教授仍说他有事。

直到第三天,徐贵娣才去了他家。

云雨过后,徐贵娣穿着衣服,忍不住看了一眼权教授。

他坐在床上,正若有所思地抽着烟。

权教授一定有心事,刚才他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徐贵娣转移视线,看向床头柜。上面的画框不见了。

穿好衣服,徐贵娣又看一眼衣柜旁一张椅子,椅背上挂着一条淡绿色丝巾。

这是谁的?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徐贵娣坐在床沿上,拿过权教授手中的烟,抽了一口:“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权教授眼神游移,躲避着徐贵娣的目光。

他又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徐贵娣撇了撇嘴,权教授从来没对她这么不耐烦过。

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

回头看一眼椅子,又吸一口烟,徐贵娣终于问:“椅子上的丝巾是谁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堕入深渊 “什么丝巾?”权教授看向徐贵娣。

徐贵娣朝椅子努努下巴,权教授看到丝巾,呆了一下。

他抽了一口烟,才说:“是我姐的,她前天来了这里。”

徐贵娣听权教授说起过他姐姐,虽然她从未见过她,但他们的姐弟关系似乎一向不错。

徐贵娣就相信了他的说法。

她接着说:“床头柜上的照片呢?怎么不见了?”

权教授看向床头柜,他这才发现,照片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他一边拉开抽屉,找着照片,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都没注意到。可能是昨天我打扫卫生,随手收起来了吧。你看,不是在这儿吗?”

说着,权教授从抽屉里拿出画框,放在床头柜上。

徐贵娣这才觉得满意,她觉得自己真是多心了。

大概是因为现在的一切太完美了,所以她不由心生恐惧,害怕失去这一切。

徐贵娣将下巴搁在权教授肩膀上,说:“我总觉得你心不在焉,发生什么事了吗?”

权教授倾过身,摆脱徐贵娣的接触。

他用力将烟在烟灰缸里摁了摁,说:“没什么,只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我还有工作呢,你先回去吧。”

“诶?”徐贵娣愣住了。

疑惑与委屈袭上她的心头,她想再说些什么,可又不想成为不懂事的女朋友,于是,她按捺下自己的情绪,笑着说:“好。”

接下来的两天,徐贵娣每次想去权教授那里,他都以工作太忙的理由拒绝。

这事虽然不寻常,但徐贵娣丝毫没起疑心。

为了不打扰权教授,她乖巧地不再发短信。

早在刚进入6月份时,徐贵娣就觉得四肢乏力,没有食欲,还老是恶心想吐。

一开始,她以为是天气越来越热的缘故。

后来,症状丝毫没有减轻,她就产生了一丝怀疑。

怀疑只是一闪而过,她并没有仔细思考这么问题,因为她满脑子都是权教授,只想跟他粘在一起。

现在,反正也见不到权教授,她就趁这个机会,去了趟医院。

如她所料,她真的怀孕了。

听到这个结果,徐贵娣开心地笑了。

她心里充满了欣喜与幸福,没有一丝忐忑与恐惧。

她期待着能跟权教授共同孕育一个小孩,她会全心全意地爱孩子,给孩子一个温暖的家。

从医院出来,徐贵娣就给权教授发了短信。

【下午好。我今天晚上能去你那里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给你说。】

虽然徐贵娣恨不得立马告诉他,自己怀孕的消息。

但是,她觉得这个事情很郑重,不应在短信上说。

更重要的是,她想亲眼看到权教授开心的表情。

徐贵娣上了公交车,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低头看了看手机,见还没收到权教授的短信,叹了一口气。

真奇怪,以前他的回复明明很快的。

徐贵娣几乎是每过五分钟,就要低头看一下手机。

权教授的回信一直没有来。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窗外的景色变得模糊,公交车上的人,淹没在一片昏暗之中。

这时,权教授的短信来了。

徐贵娣欣喜不已,连忙打开。

看完短信,徐贵娣眼前一黑,周围似乎一下子暗下来。

她抬头望向窗外,奇怪,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呀。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短信,明明两行字不到,但徐贵娣就像不认识这些字一样,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多遍。

【你不要过来,我想和你分手。】

徐贵娣终于明白,这不是她的幻觉。

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跟她提分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她颤抖着手,给权教授发了一个短信:你是说认真的吗?为什么要分手?

权教授的回信很快就来了。

【你是学生,我是老师。我们的年龄相差太多了,不太合适。】

徐贵娣看到这个回信,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顾虑这个呀,这些压根就不是事。

徐贵娣立马给他发短信。

【年龄差距根本不是问题,我一点儿也不在意。而且,我马上就要毕业了,不再是学生了。】

徐贵娣觉得,把这些问题说清楚了,权教授就会打消分手的念头。

但是,短信发出后,权教授没有回应。

是我没有说清楚吗?

徐贵娣又编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详细说明了她的想法以及她对权教授的爱意。

但是,这条短信压根就发不出去。

权教授把她拉黑了。他是铁了心要跟她分手。

徐贵娣觉得喘不过气,她张开嘴,拼命想要呼吸。

心脏也开始隐隐作痛,她捂着心口,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他说的理由,压根就不算理由。

不行,她一定要找权教授问清楚。

公交车刚一到站,她就冲下车,径直往权教授宿舍走。

爬楼梯时,一个女人走在徐贵娣前面,

徐贵娣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女人,她只有一个想法:找到权教授,问清楚原因。

她很快就超过女人,急匆匆往前走。

后面突然传来一个清柔的声音:“徐贵娣。”

徐贵娣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女人。

女人上身穿衬衫,下身穿长裙,这身打扮,让徐贵娣一下子想起来,她就是那天让她觉得眼熟的人。

徐贵娣盯着她的脸,虽然觉得似曾相识,却死活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

女人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徐贵娣,她不疾不徐地走上楼梯。

走到跟徐贵娣同一个台阶,她才停下来:“你真人比照片好看。”

徐贵娣如坠五里雾中,怔怔道:“你是谁呀?”

女人笑了一下,说:“你不是见过我的照片吗?我是玄真的妻子呀。”

“玄……真?玄真?”

徐贵娣双目迷茫,过了好几秒,她才眼前一亮,说:“你是说权教授?”

权教授说他的名字像道士,不让徐贵娣叫他的名字。

徐贵娣叫惯了“权教授”,所以会对“玄真”二字,无比陌生。

女人又笑了一下,似乎是嘲笑徐贵娣憨头憨脑的样子。

她说:“没错。我不在的日子里,谢谢你照顾玄真。现在我已经回来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他了。”

原来如此,身份的差距,年龄的差距,都只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妻子已经回来了,不再需要她了。

难怪她觉得女人眼熟,因为她看过女人的照片啊。

回想起权教授最近的种种举动,徐贵娣觉得自己真是个傻子,她早就该看出来的。

她又感觉喘不过气来:“我不明白,你不是要离婚吗?而且,而且你们分开了那么久!”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见与不见 女人说:“以前我的确一心追求自己的事业,但玄真一直在原地痴心等我。这回我想明白了,我要跟他好好过日子。”

女人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噗嗤一笑,说:“我来这里找他,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马上就交待了一切,还说要跟你分手。玄真爱的人是我,你就放弃吧。”

说到这里,女人的脸上洋溢着甜蜜笑容。

这种笑容,徐贵娣十分熟悉,不久之前,它还在徐贵娣脸上。

女人说得没错。权教授爱自己的妻子,不爱她。

所以只要妻子一回心转意,权教授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她。

她曾以为自己绝不会输,可实际上,她一点儿胜算也没有。权教授心里根本就没有她。

女人看到徐贵娣万念俱灰的表情,有些于心不忍,她叹了一口气,柔声说:“你还这么年轻,将来前途无限。更好的人,在未来等着你呢,你何必要选一个大你这么岁的糟老头子呢。”

徐贵娣扯了一个嘴角。

如果只是一个糟老头子,那你把他让给我,行不行?我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

这句话,徐贵娣说不出口。

她有自己的尊严,她不愿女人因孩子退出,更不愿权教授因孩子选她。

她不需要去找权教授了,分手的原因已经很清楚了。

徐贵娣转过身,像游魂一样,离开了大楼。

她在床上躺了一天。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眼泪流下来,沾湿枕头。

幸好她的床铺挂了床帐,大家看不到她的囧样。

但是,啜泣声还是溢了出来,她听到室友在窃窃私语。

“她怎么了?”

“不知道。”

“前段时间不是挺开心的吗?”

“你去问问她。”

“你去。”

“还是你去吧。”

没有人来问她。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再住宿舍了。

自己怀孕的症状越来越明显,她们迟早会猜出来。

虽然她并不在乎被她们知道,但是没必要去招惹这些闲言碎语。

更主要的是,她想离开这片伤心地,远离跟权教授有关的一切,彻底忘掉他。

徐贵娣火速收拾行李,搬到市区一栋房子。

这是她赚钱之后,买的第一栋房子。

房子又小又旧,但对于徐贵娣来说,却是刚刚好。

如今灰心绝望,孤苦伶仃,要是住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不是更添伤感吗?

她没有打胎的想法。只要怀上了,她一定会生下来。

可是,她只有二十四岁,没有出过一天社会,就要独立抚养一个孩子。

虽然有一个母亲,可是母亲压根帮不上忙。

即使能够帮忙,她也不敢让她知道,自己未婚先孕的事情。

她能够做到吗?

徐贵娣的心里没有底,她只能尽量让自己不去考虑这件事。

她在这个房子里宅了二个月,每天守在电视前,呆呆地看着,看到悲伤的剧情,她就放声大哭,哭累了就在洗发上睡觉。

除了买菜,就绝不出门,连毕业答辩也不去。

老师打过电话来,催促她交论文,还说,只要她交了论文,毕业证还是会发给她。

徐贵娣答应得好好的,可是挂了电话,还是颓废在家里,啥也不干。

久而久之,老师也就不管她了。

除了老师,唯一跟她有过联系的,就是小悠。

徐贵娣忍不住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了小悠。

小悠十分气愤,劝徐贵娣把这件事告诉权教授。如果权教授不管,就告到学校。

总之,一定要讨个说法。

徐贵娣此时对一切事情,都已经失去兴趣,自然也不会采纳她的意见。

后来,小悠又发了一个短信过来,徐贵娣没有回复,她也就不再发了。

徐贵娣的肚子开始大起来,她逐渐走出悲伤,明白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找工作肯定是不可能了,谁会招一个孕妇啊?

她连毕业证都没有,以后肯定也当不了老师。

以后只能写小说谋生了。

想明白这点,徐贵娣就压下心中的悲伤、焦虑与恐惧,发奋写小说。

一连推出了三部曲:《诡道》《迷失》《天启》。

这三部小说,风格沉郁顿挫,阴森恐怖,黑暗绝望。

里面有很多阴险狡诈的人物、各种尔虞我诈的情节、防不胜防的反转,简直不像校园言情小说。

徐贵娣的编辑文琳,以及出版社的主编,都悲观地觉得,书肯定买不动。

不是因为她写得不好,而是她的受众,压根不好这口。

没想到,这种黑暗风格的小说,居然大受欢迎,立马销售一空。

很快,各大书店里、街边的路摊上,出现了一大批跟风小说。

徐贵娣在无意之中,开创了一个流派。

文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时,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因为她已经把小薇生下来了。

小薇的到来,就是全天下最好的消息。在这个消息面前,其他都是浮云。

文琳催着她趁热打铁,再写一批风格相近的小说。

徐贵娣嘴上答应着,却总也不动笔写。她的所有心思,都放在小薇身上了。

小薇出生之后,徐贵娣足足两年未写小说。

文琳一直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徐贵娣重新开始写作,才把小薇的事告诉她。

那时,徐贵娣已经是一个自信的单亲母亲。

徐贵娣把一切说完之后,徐薇愤怒地握紧拳头,一锤桌子,说:“渣男!”

“你不要这么说。世界上的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徐贵娣为权教授辩解。

她一向讨厌给人贴标签的行为,人是复杂的、多面的,不是简单的“渣男”“渣女”,可是概括的。

徐薇一扬眉毛,说:“怎么不是渣男?那条绿色丝巾,就是他老婆的”

“是他姐姐的。”

徐贵娣刚说完这话,就瞪大了眼睛。

不对,那条丝巾,就是他老婆的。

一刹那,她就像挨了一闷棍,只觉天眩地转。

她一直觉得,权教授没有选她,是因为他深爱自己的妻子。

这是没办法的事,只怪自己配不上他。

一直以来,她都对权教授的说法深信不疑,但事实上,权教授却对她撒了谎。

权教授的光辉形象,开始迅速崩塌。

徐贵娣抱着头,说:“过去的事,就先不要提了。现在你的亲生父亲想见你。你要不要见他?”

徐薇说:“哼,他这么伤你的心,我才不见他呢。”

徐贵娣见徐薇言语之中,都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心里有一丝甜蜜。

她说:“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不在意了。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父亲,你不见他一面,不觉得遗憾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忘了他,我给你牵红线 徐薇摇头说:“不遗憾,我只要有妈妈就够了。要是再有……”

说到这里,徐薇瞄了一眼徐贵娣,住了口。

她本来想说:“要是再有周叔叔,那就完美了。”

但她不想提起周叔叔,惹妈妈伤心。

虽然她不知两人为什么要分手,但她早就看出来了,这次分手,对徐贵娣打击很大。

徐贵娣看着徐薇,见她不往下说了,好奇地问:“要是再有什么呀?”

徐薇笑眯眯地说:“没什么。”

徐薇不愿见权教授,徐贵娣也不勉强。

“那好吧,你不想见,那就算了。这件事你自己做主,你要是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跟我说。”徐贵娣说。

徐薇点点头。

当天晚上,徐贵娣就发了消息给权教授,把徐薇的意思告诉他。

权教授大度地表示了理解,没有强求。

她原本以为,权教授不会再联系她了。

小薇不见权教授,他就没必要来找她,因为他们早在十年前就分手了。

没想到,权教授却很快就约她出来吃饭。

徐贵娣觉得莫名其妙。

难道他想从我这里入手,打通见徐薇的关道?

那他可算是打错算盘了。徐贵娣马上发消息给他。

【小薇如果不想见你,我是不会逼她的。你从我这里下手没用。】

权教授马上回了消息。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单纯地想见你。】

徐贵娣心里五味杂陈,要是十年前,权教授说想见她,她肯定会乐翻天。

但是现在,她一点儿感觉也没有,甚至觉得有点烦。

突然,她想起了周奕景,一想到他,她的内心就像被搅乱的春水,马上就不平静了。

徐贵娣赶紧对自己说:“我又想他干嘛,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奕景才被她驱逐出了脑海。

徐贵娣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段时间,周奕景就像是缠上了她一样,屡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每当这时,徐贵娣就会极力把他赶出去。

好不容易赶出去了,没一会儿,他就又出现了。

徐贵娣简直被他折磨得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她以为自己跟周奕景分手,是快刀斩乱麻,却没想到在分手之前,她已经陷进去太深。

徐贵娣给权教授发消息:不了,我最近有点忙。

权教授的回复马上来了。

【好的,那就等过段时间,你不忙时再说。】

徐贵娣的拒绝,似乎并未让权教授气馁。

从那以后,他一天发好几个消息过来,也没有什么具体事情,无非就是问候早晚安之类的。

徐贵娣觉得很烦。

她本就不爱玩微信,让她回一些“早安”,“晚安”之类的,那更是要了她的命。

徐贵娣有时便不回他的消息,但他还是毫不气馁地发。

她熟悉的权教授,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从高冷男神,变成了甩不掉的狗皮膏。

徐贵娣切着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时,门突然开了,徐薇蹦蹦跳跳地走进来。

她三步并做二步,跑到徐贵娣跟前,说:“今天同学给我送了苹果。”

徐贵娣愣住了:“为什么送你苹果?”

徐薇说:“今天是平安夜啊。”

原来如此,徐贵娣因为心太乱,都忘了今天几月几号了。

徐薇接着说:“我完全没想到,居然有三个男生送我苹果。有一个男生,平时我都没跟他说过话。”

徐贵娣一听到“三个男生”,就停下了切菜的手。

又看到徐薇把苹果一个个地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流理台上。

她得意洋洋地对徐贵娣说:“你看。”

徐贵娣看着用精美盒子装着的三个苹果,心里在疯狂咆哮。

那三个男生究竟是谁?跟你什么关系?

平时连话都没跟你说过的男生,凭什么送你苹果?

他们一定不怀好意,你可要清醒一点儿,不要被他们骗了!!!

你在学校有没有早恋,你可千万不能早恋啊啊啊啊啊啊啊!!!

徐贵娣握紧菜刀,半晌,才挤出一个笑容:“是吗?真是太好了。”

徐薇看着她,说:“你怎么了,怎么表情这么奇怪?”

“没事,这是切洋葱切的。”

“洋葱?”徐薇低头一看,砧板上明明就是茄子,哪有洋葱啊。

徐贵娣咳嗽一声,说:“你别在这捣乱了,回屋做作业去吧。”

徐薇提起三个苹果,转身回屋了。

徐贵娣见状,更加担忧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把苹果拿自己屋里去,难道是她喜欢上哪个男生了?

徐贵娣越想越不安,赶紧发消息给楼上的韩雪莲。

【有三个男生送苹果给我家小薇,你家小玲怎么样?】

韩雪莲马上回复。

【小玲也收到一个苹果,问她是谁,她也不说。你说她们会不会是早恋啊?】

【不会吧?或许现在同学之间,送苹果也很正常吧。】

徐贵娣安慰着韩雪莲,也安慰着自己。

【你说得也对。但是,万一是早恋呢?啊啊啊……这可怎么办呀?】

徐贵娣想了一下,想出一个主意。

【要不这样吧。我跟小薇打听一下小玲的情况,你跟小玲打听一下小薇的情况。】

【行,这个主意好。】

嘀咕了好一会儿,徐贵娣才发下手机,重新做饭。

吃晚饭时,徐贵娣拐弯抹角地打听小玲的情况。

徐薇一问三不知,不论是什么问题,都是“不知道。”

一顿饭下来,徐贵娣什么都没打听到。

吃完晚饭,徐薇就收拾碗筷,洗碗去了。

现在每天吃完饭,徐薇就会自动地洗碗。

这一点是受周奕景的影响。

发现自己又在想周奕景,徐贵娣马上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拿起手机,给韩雪莲汇报了“战果”。

韩雪莲那边的收获也是零。

徐贵娣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真是太难了,一个周奕景还没忘掉呢,又出现权教授,现在徐薇也来添乱。

她起身来到书房,提起毛笔,写下八个大字:“神之听之,终和且平。”

愿神灵能够听到她的祈祷,赐与她和乐与宁静。

写完了,她就来到卧室,把纸贴在墙上。

刚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看,原来是文琳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徐贵娣问。

“你参不参加明天的年会啊?”

文琳的公司,明天要举办年会。她早就通知了徐贵娣,嘱咐她一定要来。

但徐贵娣一直没有给她明确的回复。

“到时再说吧。方便的话,我就过去。”徐贵娣说。

文琳说:“不行,你一定要来,就当是散心嘛。你整天呆在家里,怎么走出失恋的阴影?那个周奕景,当初摆出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他是认真的。这才多久啊……”

“你别说了。”徐贵娣打断她的话。

文琳知道两人分手,想当然地以为,是周奕景甩了徐贵娣。

徐贵娣也不好澄清。

堂堂万胜集团的三公子,居然被她给甩了。不仅说出去没人信,就算有人信,对周奕景形象也不好。

文琳以为触到了她的伤心事,赶紧转换话题:“你明天一定要来,我要介绍个人给你认识,绝对是你喜欢的类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傲慢与偏见 徐贵娣哭笑不得:“算了吧。”

“你这是怎么了?这可不像你啊。”文琳的语气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明天要是不来,我就带着他上门了。”

徐贵娣马上就认怂:“好好好,我明天一定去。”

第二天早上,徐薇上学之前,徐贵娣便给了她钱,让她在外面吃晚饭。

下午,徐贵娣开始化妆,化好妆后,便开始换衣服。

因为是要参加年会,所以徐贵娣穿上一件小礼服。

一打扮好,徐贵娣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看到镜中容光焕发的自己,徐贵娣不由笑了起来,她有点感谢文琳强迫她出来散心。

有时候,仅仅是打扮得美美的,人的心情也会变好。

赶到年会现场时,徐贵娣见大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已经十分热闹。

她转动眼珠,在人群中搜索着文琳。

突然,一个人张开双臂,径直朝她走过来。

“哈哈哈,你也来了呀。”

徐贵娣定睛一看,原来是她的好朋友白乙。

白乙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徐贵娣也笑吟吟抱住他,说:“你也来了啊。”

现在,徐贵娣和白乙是很好的朋友,可是刚一开始,他们可算是敌人。

当初,徐贵娣凭着《失恋的夏天》,一炮而红。

走红的同时,也招来了很多质疑和抨击,其中以白乙的抨击最为猛烈。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徐贵娣小说的格局太小。

人物性格扭曲,因为一点儿小事斤斤计较。

比方说女主角,因为父母偏爱姐姐,就耿耿于怀,甚至于要寻死。

他专门写文章批评她的小说,里面几句话,徐贵娣现在仍记得。

“希望柏舟能从她的小世界里走出来,走到广阔的天地中,好好感受一下春夏秋冬、四季变化,而不是徘徊在失恋的夏天。”

由于这篇文章太过犀利辛辣、太过有水平,一干作家将他尊为反柏舟的领袖。

没想到不久之后,这位领袖就“反水”了。

他得知柏舟只是一个17岁女高中生时,就转变了态度,不再苛责格局小的问题。

“这么小的年纪,能写出这种水平的作品,文学天赋不可小觑。”

随着徐贵娣作品的不断发表,白乙对她的评价越来越高。

后来,在一次活动中,两人终于见了面。

白乙瞬间就被徐贵娣惊艳到了。

在他眼里,徐贵娣不仅有才华,还容貌秀丽、温婉有礼。

徐贵娣也没想到,经常在报上怼人,文风锐利无比的文坛大佬,居然幽默健谈,平易近人。

于是,他们立马成了好朋友,还一起成立了悦文俱乐部。

热情的拥抱过后,两人放了手。

徐贵娣瞥见白乙手里拿着一张小册子,上面画着一个京剧装扮的美人。

她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呀?”

这个问题,像是触动了他的兴奋神经。

他两眼发光,大声说:“是京剧,《玉堂春》,我刚刚看完,真是太好看了。他这个装扮,这个唱腔,真是太好了。”

徐贵娣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觉得挺有趣的。

白乙问:“你知道这个故事吗?”

徐贵娣歪着头,说:“唔……我只听说过名字,故事我不知道。”

其实徐贵娣早就知道这个故事了,她只是不想浇灭他的说话兴致。

果然,白乙听她这么说,更加高兴了。

他说:“我给你讲讲这个故事。话说啊……不对,我们先弄点东西吃,再找个地方坐下来。”

因为是自助餐,所以白乙一边口若悬河地讲着,一边带着徐贵娣,挑了些食物后,找张空桌子坐下来。

坐下来后,白乙仍然滔滔不绝。

徐贵娣认真听着,不时喝几口兑了可乐的红酒。不,应该说是兑了红酒的可乐。

自从知道了这种喝法,她就喜欢上了这种“饮料”。

听着别人说话,喝着手中的酒,烦心事暂时忘却。

过了好一会儿,白乙终于把故事讲完,他意犹未尽地看着徐贵娣,说:“你喜欢京剧吗?”

徐贵娣说:“还好吧。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一点儿。京剧节奏有点慢,看得我心焦啊。”

白乙哈哈大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看戏剧就比较少。我就比较喜欢看。”

说到这里,他凑过身子,一脸期待地说:“我明天还要去看,朋友给了我两张票。《白蛇传》,我们一起去看吧。”

“明天吗?唔……”

徐贵娣的脑袋飞速转着,想着拒绝他的理由。

这时,有人打断她的思路:“原来你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没来呢。”

徐贵娣抬头一看,眼前站着文琳,在她边上,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白乙哈哈大笑,说:“她是被我拉住了,听我说了好久的话。”

徐贵娣说:“我觉得你的话很有意思。”

白乙笑得更开心了,文琳也跟着笑起来。

她一指旁边的男人,对徐贵娣说:“我给你介绍一位文坛新秀。这位是孙铨先生,跟你一样,第一部小说就轰动文坛了。”

孙铨朝她点了一下头,徐贵娣也连忙回礼。

文琳又指着徐贵娣,说:“这位可是你的大前辈,写了十几年了……”

“文琳!”

突然有人打断她的话,文琳抬头一看,不远处的主编,正朝她招手。

她赶紧说:“你们自己慢慢聊吧。”说完,她又拉着白乙,说:“我有话对你说。”

白乙说:“什么事啊?”

“你先跟我过来嘛。”文琳一边说,一边拉着他往外走。百忙之中,还不忘给徐贵娣使个眼色。

徐贵娣十分无奈,她现在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她本想一来到这里,就找到文琳,让她取消这个打算。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现在人站在她面前,她又不好起身离开。

徐贵娣正尴尬纠结着呢,孙铨却大大方方地坐下来,说:“你写的是什么类型的小说?”

他的语气十分随意,就像在问自己的好朋友,完全没有对前辈的恭谨。

徐贵娣觉得不太舒服,她仔细看了看孙铨的脸。

他五官端正,眉目清秀,但脸上有一股倨傲之气。

徐贵娣想,他肯定是那种,自己有一点才华,就自命不凡,目中无人的人。

“就是普通的言情小说。”徐贵娣说。

孙铨眼里马上出现轻蔑的神色,他嗤笑一声,说:“言情小说压根就不能算文学,不过是哄小女孩的东西。”

徐贵娣头上出现三道黑线,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人,真是长见识了。

文琳为什么觉得这个人是她喜欢的类型?她怕不是故意整她吧?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说:“这么说,你写的小说,就是真正的文学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促不及防 孙铨一扬下巴,说:“当然,我写的小说,是深刻剖析自我、剖析社会的作品。”

徐贵娣故意扬高声调,说:“是吗?那真是太厉害了。”

很可惜,孙铨听不懂她的讽刺,他真像听到表扬一般,嘿嘿笑了几声。

他这么一笑,就露出两个酒窝,整张脸变得柔软起来,有如春风般温煦。

徐贵娣突然觉得他挺可爱的,对他的气,也就消了一半。

但孙铨马上扳起脸,脸上又全是高傲。

他说:“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写小说。28岁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跟文学之类的扯不上一点儿边。”

徐贵娣喝了一口红酒,淡淡道:“是吗?”

“是啊。我刚过完28岁的生日,跟一群哥们儿去打台球。打台球的时候,我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那就是写一部小说。后来,我每天大概写2个小时,没多久,就写完了。更没想到的是,还得了奖。”孙铨说。

“那真是厉害了。”徐贵娣敷衍道。

孙铨似乎听不懂她的敷衍语气,继续夸夸其谈:“那天突然产生那个念头,肯定是上天给我的指示。老天爷不忍心看我浪费自己的才华。”

徐贵娣见他说着说着,居然扯到了老天爷,不由觉得好玩。

她假装无奈地说:“你们有才华的,连老天爷都不忍放弃。我们这些没有才华,学习又差,脑袋又笨的人,就只能写写言情小说,糊糊口而已。”

孙铨见她这么说,反而开始安慰她:“你也不要太自暴自弃了,只要努力,还是有希望的。”

即使是安慰她,孙铨的语气中,仍然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徐贵娣只能点点头,无话可说。

“啊,对了。你们写言情小说的人当中,不是有一个人转型了吗?转得还特别成功。”孙铨说。

徐贵娣说:“是吗,是谁啊?”

孙铨说:“一个叫柏舟的。”

徐贵娣正喝着酒,听到“柏舟”两个字,就呛了一下,她捂嘴,咳嗽起来:“咳咳咳……你说谁?”

孙铨的眼睛里又出现鄙夷的神色:“柏舟啊。你写了这么久的小说,连她都不知道吗?她本来也是写不入流的小说。可是她最近写的《血债》,实在是太好了。建议你好好看一下。”

徐贵娣觉得头脑有些懵,她张了张嘴,犹豫着要不要亮明身份,想了想,还是算了。

“我知道了。”

徐贵娣不怎么热心的态度,让孙铨看不顺眼,说:“听你的口气,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去看。就是你这种不入流的态度,限制了你的发展。你们就不能向柏舟学学吗?”

徐贵娣心想,我倒是想学,我怎么学啊?

孙铨转头看着人群,现在一部分人已经走了,大厅里安静了不少。

他拍了拍手,喃喃道:“柏舟该不会已经走了吧?琳姐明明答应给我引见一下的。”

说着,孙铨站起来,就要离开。

徐贵娣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说:“等等,你不用去找她。”

孙铨问:“为什么?”

徐贵娣叹一口气,说:“我就是柏舟。”

孙铨愣住了,上下打量她一眼,然后一拍脑门,说:“原来如此,难怪琳姐刚才笑得这么奇怪。”

孙铨朝她鞠了一个躬,说:“不好意思。我刚刚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了我吧。”

“没什么。”

徐贵娣见孙铨性格直爽,认错干脆,动作又滑稽,便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如同雨过初晴,天边显出一轮彩虹;如同朝阳东升,照在缀满露珠的花儿上。

孙铨不由得看呆了。

徐贵娣觉得奇怪:“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孙铨嘿嘿笑着,坐了下来。

他说:“真是对不住了,我真不知道你就是柏舟。琳姐带我过来时,只说要介绍一个美女给我认识。”

徐贵娣笑道:“让你失望了,是不是?”

孙铨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说到这里,孙铨反应过来,他这么一说,就相当于承认徐贵娣是个美女。

他的脸马上就红到脖子根,挠了挠头,说:“其实没什么失望不失望的,我来这里,就是想见一下柏舟,突然让我见另外一个人,我……我就不太情愿嘛。”

徐贵娣愈发觉得孙铨直率得可爱,忍不住逗他:“我是不是一点儿气质也没有,跟你想象中的差远了?”

孙铨又连忙摆手,说:“不是,不是。嗨,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是怎么想到要转型的。”

徐贵娣刚想回答,转了转眼珠,又说:“我没有转型,我现在还是在写不入流的小说。”

孙铨一脸懊悔,对徐贵娣说:“对不住,我说错话了。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呢?”

徐贵娣见他真的急了,自己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她连忙说:“好了,我不开你玩笑了。我写这部小说,是因为我母亲。”

说着,她就将跟张淑打赌的事,告诉孙铨。

孙铨拍着手,说:“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赌局,催生了一部伟大的作品。”

“哪里,哪里,你太夸张了。”徐贵娣不用惶恐。

孙铨完全收起了高傲的态度,看着徐贵娣的眼神里,全是小星星。

两人越聊越痛快,直聊到年会结束,大家纷纷离开时,才站起来,往门口走。

这时,文琳突然来到他们身边,说:“孙铨,你送徐贵娣回去吧。”

徐贵娣说:“不用了,不……”

“什么不用?”文琳截断她的话,“看你脸红红的,肯定是喝了酒,你还想酒驾啊?”

徐贵娣说:“我今天没开车过……”

文琳朝她一瞪眼,徐贵娣马上就不说话了。

孙铨笑着说:“我送你回去吧,看你喝了挺多的,不太安全。”

文琳笑了起来,说:“那就麻烦你了。”

孙铨一拍胸脯,说:“你就交给我吧。”

两人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定下来了。

徐贵娣一不小心,的确喝多了酒,脑子晕乎乎的,便由他去了。

两人坐了出租车,来到徐贵娣家的小区门口。

徐贵娣下了车,刚转过身,想对孙铨说声谢谢,却见他也下了车。

徐贵娣呆呆看着他。

孙铨关上车门,从汽车后头绕过来,走到徐贵娣跟前,说:“走吧,我送你到大门口。”

徐贵娣摆摆手,说:“不用了,到这就行。”

孙铨说:“不行,我答应了琳姐,要保证你的安全。”

说着,孙铨便往小区门口走。徐贵娣无奈地笑笑,跟他并肩往前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狭路相逢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进了大楼,来到电梯前。

两人一齐站住,等着电梯下来。

徐贵娣酒劲还没过去,便将身子倚在墙壁上,用一双朦胧醉眼,看着孙铨。

孙铨说:“你没事吧,喝醉了吗?”

说着,他抬起手,用手背在徐贵娣脸颊两边擦了擦,说:“你的脸好烫啊。”

如此亲昵的举动,让徐贵娣不太好意思。她怔怔地看着孙铨,用迟钝的脑袋思考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没等她想明白,孙铨就弯下腰,将他的嘴唇凑过来。

看到近在咫尺的脸,徐贵娣突然明白他的意图,下意识往后仰。

只听见“咚”的一声,她的头重重磕在墙上。

“好痛!”徐贵娣轻呼一声。

孙铨停下来,将手放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揉了几下。

徐贵娣心里松了一口气,正想让他放手,没想到,孙铨的嘴唇又凑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徐贵娣将头一偏,避开他的吻。

孙铨见徐贵娣如此拒绝自己,心里有些难过。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就准备放手。

这时,“叮”的一声,他们久等不至的电梯,终于来了。

他一边放手,一边转头看向电梯。

电梯里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正盯着他,眼里的寒意,让他不寒而栗。

孙铨脖子一缩,心想,真奇怪,我哪里得罪他了,他为什么要这么看我?

徐贵娣心慌意乱,酒完全醒了。

刚才她的脸朝向电梯,门一开,她就看清楚了,电梯里的人,分明是周奕景。

周奕景冰冷的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在两人身上。

徐贵娣想到刚才那一幕,知道周奕景肯定误会了。

明明她与周奕景已经分手,自己爱找谁就找谁,周奕景根本管不着。

但她心里就是慌得不行,就像妻子被丈夫撞破了奸情。

徐贵娣转过身,对孙铨说:“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能回去。”

孙铨以为是自己太过急进,惹她生气了,便笑得一脸温柔,柔声说:“好,到家给我发条信息。”

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亲密,让人家误会?

还有,电梯里的人,能不能赶紧出来,我要用电梯啊。

周奕景无视徐贵娣内心的呼唤,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神有意无意地锁定她。

徐贵娣内心崩溃,脸上却挂着笑容,点头说:“嗯。”

孙铨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开,他想等徐贵娣上了电梯再走。

可徐贵娣却不动,因为电梯里有周奕景。

她眼神乱转,看看孙铨,看看电梯,又看看墙壁,就是不敢看周奕景。

孙铨完全搞不懂状况,他疑惑地看着徐贵娣,说:“怎么不进去呢?”

徐贵娣皱着眉头,对孙铨笑了一下,并不说话。

不是她不进去,是有人不出来啊。

孙铨看了看周奕景,周奕景靠在电梯上,一脸气定神闲,他垂下眼睑,看着地面,似乎根本没有注意他们两个。

但是,他却不时伸手按着开门键,不让电梯门关上。

孙铨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忍不住又问:“怎么了?”

话刚一出口,他就联想到刚才的事情,猛然想到,她该不是在生他的气吧?

他该道歉吗?对了,徐贵娣站着不动,肯定是在等他道歉。

徐贵娣等了那么久,结果周奕景没出来,孙铨也没有走。

唉,算了,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硬着头发,就要进电梯。

刚走一步,孙铨突然拉住她的手,一口气说下去:“等一下,你是生气了吗?对不起,我刚才吓到你了,不过,我是真的喜欢你……”

孙铨刚一开口,徐贵娣便试图阻止他,谁知他完全不听人说话,只顾自己说下去。

徐贵娣急得不行,没有办法,上前一步,捂住孙铨的嘴:“这事以后再说吧,你先回去吧。”

孙铨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说:“你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没有,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喝醉了,你先回去吧。”

说到后面,徐贵娣的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丝哀求。

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徐贵娣脸发烫,好像要烧起来了。

孙铨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徐贵娣不等他开口,就赶紧说:“我要走了,拜拜。”说完,她甩开孙铨的手,往后退几步,疯狂按关门键。

“拜拜。”孙铨摆手道别的身影,被关在门外。

电梯一起动,徐贵娣就意识到,现在她跟周奕景两人,一起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

她虽然眼望前方,目不斜视,但全身的细胞,都在关注着周奕景。

周奕景仍然跟刚才一样,懒洋洋地靠电梯上,似乎根本不在意徐贵娣。

突然,他站直身体,徐贵娣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抖了一下。

周奕景看到她这个样子,又笑了一声。

徐贵娣只觉脑袋里“蹭”的一声,全身都热了起来。

恰好此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徐贵娣赶紧往外冲,突然,一个身影一晃,拦在她面前。

徐贵娣赶紧站住,在头离周奕景胸膛只有咫尺之遥的地方,勉强刹住车。

她心里涌起一股怒气,抬起头,想要跟周奕景理论。但一接触到周奕景幽深的目光,气焰便矮了下去。

虽然周奕景只是看着她,什么也不说,但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似乎在述说着无限情怀。

徐贵娣承受不住他灼热的目光,又低下头去。

但周奕景似乎不打算放过她,他迈步往前走,徐贵娣不由往后退。

周奕景步步紧逼,终于,徐贵娣被逼到角落里,退无可退。

她整个人被笼罩在周奕景阴影之下,连他轻微的呼吸,胸膛间心脏的跳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徐贵娣眼观鼻,鼻观心,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

没想到,周奕景同样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整个电梯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终于,徐贵娣忍不住了,她抬起头,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周奕景闻言笑了,他熠熠生辉的眼睛里,瞬间满满都是笑意。

“你终于肯理我了,我看你神经过敏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忍不住逗你一下。”

周奕景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跟徐贵娣的距离。

但他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仍在徐贵娣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当爱已成往事 话一出口,徐贵娣就发现周奕景的脸色变了,她不由感到后悔。

周奕景为什么不下电梯,那不是很明显吗?她耳朵又回荡起跟周奕景分手那晚,他说的那句话:我不想分手。

她肯定在不经意间,又触动了他的伤心事。可是,这也不能全怪她啊,谁让周奕景语气那么活泼随和,让她仿佛之间,又回到了与他交往的时期,一时之间,忘了忌讳。

徐贵娣正胡思乱想,想着补救的法子,就听到周奕景说:“还不是因为你不理我。”

“什么?”

徐贵娣抬头看着周奕景,不理解他的意思。

周奕景并不看徐贵娣,他侧过身子,靠在电梯上,说:“虽然我们分手了,但我们总还可以是朋友吧。见了面,总可以打个招呼嘛。我就是因为想跟你说这个,才跟你到这的。”

徐贵娣低头看着对面,轻声说:“原来如此。”

她的心脏隐隐作痛,像是被绳子捆住了。绳子越捆越紧,她的心也越来越痛。

周奕景的这番话,表明他已经看开了,不再执着于她,而是将她当成朋友。

她本应该高兴的,分手是她提出来的,她希望周奕景能够早点走出阴影。

但是见到周奕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心里又很难过.

往好的方面,幸好她在周奕景厌倦之前,就提出了分手。

周奕景放低了声音,说:“刚刚那个……是你男朋友?”

徐贵娣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奕景的脸,他脸色自然,就像是在随意跟朋友聊天。

她忍不住撒谎:“是。”

说完,徐贵娣又低下头,咳嗽了一下,说:“应该说是他在追求我,我还没决定呢。”

周奕景淡然道:“我感觉他挺不错的,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

徐贵娣笑着点了点头,她的脸上虽然笑着,心里却像刀割一样痛。

周奕景若无其事的神情,风清云淡的语气,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周奕景已经放下了。

忘不掉的,就只有她。

徐贵娣努力不露出伤心的表情,她高昂了头,挺着胸脯,说:“就聊到这里吧,我该走了。”

说完,她不等周奕景回答,就按了开门键,不疾不徐地走出电梯。

周奕景这回没有拦她,而是带着微笑,目送着她离开。

但是,徐贵娣的身影一离开视线,他的脸就沉了下来,握紧拳头,重重捶在电梯上。

沉闷的响声,和手上的疼痛,让他心里好受了一点儿。

他本来是想离徐贵娣近一点儿,才会住进这个小区。

和徐贵娣分手之后,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搬走。他对自己说,反正已经住习惯了,懒得搬了。

可是,他很清楚,不愿意搬走的真正原因,就是因为徐贵娣。

哪怕与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即使不跟她说话,只要知道她就住在附近,他就莫名地觉得心安。

刚分手那会儿,他还希翼着能够偶尔碰到她。

但总也碰不到她,让他心里涌起失望与焦躁。

可是,现在,他却恨不得没有碰到她。他死也不想看到她与别人亲吻的画面。

偏偏他却看到了,他猛然明白,徐贵娣对他真的没有动情,从头到尾,他就是在单相思。

真是相见不如不见。

周奕景无力地靠在电梯上,脑子里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

突然,在静寂之中,一个响声传进了周奕景的耳朵里,周奕景起初并未在意,但紧接着,又响了一声。

他这才反应过来,是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是母亲韩慧发来的消息。

【怎么还没到呢?】

【其他人都到齐了,你到哪了呢?】

周奕景想了一下,回了一个消息。

【我马上就到。】

发完消息,他就按了1楼。

对于周家来说,圣诞节一向是个挺重要的节日。

尤其是周奕景小时候,节日氛围最浓烈。全家老小,会一直布置圣诞树。

周华和韩慧,会给三兄弟买礼物,再以圣诞老人的名义,送给他们。

三兄弟长大后,圣诞节那天,全家聚在一起吃饭,就成周家的传统。

韩慧今天打电话过来,叮嘱他一定要回家一趟。

刚才周奕景就是打算去周家,谁知遇上徐贵娣,耽误了一下。

周奕景赶到周家时,周华等人已经开饭了。

他走近一看,突然愣住了。

韩慧的边上,坐着方绛雪。

方绛雪向他微微一笑,周奕景自然而然地点头微笑。

韩慧见周奕景一回来,就盯着方绛雪看,心里十分高兴。

她指着方绛雪身边的空椅子,说:“来,快坐下吃饭。我今天特意请了小雪来做客,你欢不欢迎?”

周奕景笑了一下,说:“当然欢迎了。我先去洗个手。”

一边说,他就一边往卫生间走。

事情很明显,韩慧肯定是知道他跟徐贵娣分手的事情了。到底是谁泄露的呢?

他瞄了一眼周奕舜,周奕舜微微摇头,表示跟他没关系。

吃饭时,韩慧对周奕景格外注意,一会儿让他尝尝这个,一会儿也让他尝尝这个。

“你最近瘦了好多啊,有好好吃饭吗?”韩慧说。

周奕景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是吗?我没有感觉,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了。”

韩慧嘟起嘴,说:“怎么可能没有感觉。你最近一直没有精神,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周奕景笑了笑,并不说话。

韩慧看他这样,更是恨死了徐贵娣。

本来徐贵娣大周奕景这么多岁,她对徐贵娣就不满意。

但周奕景认定了徐贵娣,跟她开诚布公地谈了许久,她才转变思想。

她本想着,只要周奕景喜欢,只要周奕景能够幸福,她就愿意相信和接受徐贵娣。

没想到,这才多久啊,她就狠狠地伤了周奕景的心。

偏偏周奕景还一副对她念念不忘的样子,压根不理解韩慧的良苦用心,对方绛雪爱搭不理的。

韩慧张开嘴,想再说什么,却突然想到,她要是逼得太紧,或许会激动周奕景的反抗心,于是,赶紧闭上了嘴。

可是,一时之间,她又想不到别的话,饭桌上便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这时,周奕成突然把脸往前一伸,说:“妈,你怎么只疼奕景,不疼我呀。你看看我,我的脸也瘦了一圈啊。”

韩慧忍不住笑道:“行了吧,你会把自己饿瘦?全家就属你最精。”

周奕成一脸苦笑地对周奕舜说:“我们是没人疼的了。”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说说笑笑之间,晚饭就和谐地吃完了。

一吃完饭,韩慧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周奕景和方绛雪拉到了会客室。

许姨又快速上了两杯茶。

还没等周奕景反应过来,韩慧和许姨就溜出会客室,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只剩下周奕景和方绛雪两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合同恋人 周奕景不好直接起身离开,可又懒得说什么,便索性沉默不语。

他将头往后一仰,靠沙发上。

眼前又浮现出徐贵娣与陌生男人亲吻的那一幕。他不由皱着眉头,把手放在额头上。

这时,他听到一阵银铃般笑声。

他心里觉得诧异,但是身体没有动。

方绛雪笑了一阵,便说:“伯母真是拼了命地想要撮合我们。”

她的语气十分随意轻松,就像是跟朋友说一件好玩的事情。

他把手放下来,抬起头,看了一眼方绛雪,她的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

虽然韩慧对于两个人的事,一向十分热心。但方绛雪从来没有明确表示过什么。

现在她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周奕景觉得奇怪。

他索性敞开来说:“你对于我妈的心思,是什么想法呢?”

方绛雪低头一笑,说:“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思,你的心思都不在我这里,我怎么会对你有什么想法呢?”

周奕景愣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方绛雪噗嗤一笑,说:“你以为我喜欢你,是吗?”

周奕景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烧,他的确一直以为方绛雪喜欢他。还曾打定主意,只要她透露出一点儿意思,就要严辞拒绝,顺便彻底疏远她。

可是,照她这么一说,原来自己是自作多情。

他觉得不好意思,为了掩饰尴尬,便拿起茶杯,呷了一口。

方绛雪说:“你现在想喝的,应该是酒吧?”

周奕景放下茶杯,一脸茫然地望着她:“啊?”

方绛雪站起来,慢慢往墙边的酒柜走去:“借酒浇愁啊。我知道你现在失恋了,心里正难受呢。你干嘛要装作若无其事呢,干脆痛痛快快地喝上一杯。”

方绛雪说着,已经到了酒柜边,酒柜里有着各式各样的酒,各种玻璃杯和开瓶器。

她打开柜门,从中拿出一瓶红酒,一个开瓶器和两个高脚杯,然后关上柜门,回到桌边。

方绛雪把杯子和酒瓶放在桌上,右手拿着开瓶器,就要开红酒。

周奕景赶紧站起来,抢过开瓶器,说:“我来吧。”

他觉得方绛雪今天有点反常,看她的样子,好像是已经喝醉了酒。

方绛雪淡淡一笑,就由他去了。

砰的一声,周奕景拔出软木塞。

方绛雪连忙拿起酒瓶,给两个杯子倒满了酒,然后左手拿起一个杯子,递给周奕景:“请。”

周奕景盛情难却,又有点借酒浇愁的意思,就接了过来。

方绛雪右手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杯,跟周奕景碰了一个杯,说:“干杯。”

说完,一仰头,将杯里的酒都喝了。

周奕景被她的情绪感染,也喝光了杯里的酒。

方绛雪又连忙给他斟上了酒。

周奕景看了看方绛雪,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我看你像是在借酒浇愁。”

方绛雪又喝了一口酒,说:“你看看我家的状况,我真是恨不得每天都借酒浇愁。”

周奕景知道方绛雪是私生子,不被父母所喜爱,而且又摊上那样一个姐姐。

他不禁同情起方绛雪,可是又不好说什么,只好一口一口地喝起了酒。

方绛雪看着周奕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我真羡慕你,你出生在一个很温暖的家里,你的母亲很爱你。”

周奕景苦笑了一下。心想,他倒宁愿韩慧没那么爱他。

这样,她就不会总是干涉他的事情,总想着把他跟方绛雪凑成一对。

方绛雪接着说:“我是从伯母身上,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老实说,其实我一直把伯母当成自己的妈,把你当成自己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厚脸皮?”

周奕景摇头说:“没有。我妈也很喜欢你,她也把你当女儿。”

“把你当成自己哥哥”的话,被他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方绛雪一拍手,说:“就是因为伯母对我太好了,所以我才会害怕,害怕有一天她不喜欢我了。”

周奕景一听她这话,想起了徐贵娣。

一瞬间,眼前的方绛雪跟徐贵娣重叠起来,他不由对方绛雪起了怜惜之情。

方绛雪说:“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你觉得我想多了吗?”

“没有,不是只有你会这样想。”周奕景说着,喝了一口酒,酒里泛着苦味。

方绛雪说:“所以啊,伯母想让我们俩在一起,我虽然不乐意,却不敢不听。我怕她因此不喜欢我。”

周奕景开解她:“这你就多想了,我妈不是这种人。她那么喜欢你,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勉强。”

方绛雪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说:“你是她儿子,她对你的爱,是无条件的,我就不一样了。她的话,我不敢不听。”

周奕景想了一下,说:“你放心吧。我待会儿就跟她说清楚,彻底打消她的心思。这样,就不算是你违背她的话。”

“别。”方绛雪连忙阻止他。

她的语气太急切,让周奕景觉得异常。他望了望方绛雪。

方绛雪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她笑着说:“你要是一出去,就这样说。伯母肯定知道是我唆使的。”

周奕景知道,韩慧绝对不会这样想。

但他懒得跟方绛雪解释,只说:“好吧,那我过段时间跟她说清楚。这样就不会怀疑到你头上了。”

方绛雪咬着嘴唇,坐近一点儿,说:“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主意?”周奕景问。

方绛雪说:“干脆我们假装交往好了。”

周奕景看着方绛雪,方绛雪歪着头,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雪白的脸上,一派天真浪漫,显得娇俏可爱,秀美无伦。

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又袭入鼻端,让他不由心神荡漾。

周奕景往后一靠,问:“为什么?”

方绛雪说:“你想啊。首先,要是我们交往了,伯母不就满意了吗?她就不会再干涉你的事情,你就少了一件烦心事。”

她顿了顿,接着说:“而且,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喜欢徐贵娣,还想追求她吧?”

周奕景淡淡一笑,并不否认。

方绛雪咬咬牙,说:“女人的嫉妒心都是很重的。我们两个交往,肯定会刺激到她。到时她一吃醋,就会来找你。你不就有机会了吗?”

方绛雪又坐近了一点儿,接着说:

“我会很尽职地扮演女朋友这个角色。我不会向你要求什么,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不会来找你。你需要我的时候,我绝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你要是不放心,还可以签个合同。我们就是合同恋人。”

周奕景点点头,说:“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呢?”

方绛雪说:“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哥哥。帮你的忙,不是应该的吗?再说,这件事挺有意思的。”

方绛雪说这句话时,脸上还是天真的表情,双眼放着异样光芒,似乎只是单纯觉得好玩。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了结 周奕景想了一下,坐直身子,说:“谢谢你的提议,但还是算了吧。是谎言迟早会拆穿。而且,我要追回贵娣,有自己的办法,不需要搞什么合同恋人。”

方绛雪往后一坐,嘟着嘴,说:“真是的,我好不容易给你想了个办法,就被你给否决了。”

“真不好意思。”周奕景站起来,说,“酒喝得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方绛雪抬头看着他,说:“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周奕景低头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方绛雪站起来,笑着说:“我刚才说了,我一直把伯母当成我妈,也一直把你当哥哥。也请你把我当妹妹,我们像兄妹那样相处,你觉得怎么样?”

周奕景轻笑一声,但这笑容十分短促。

他就收敛笑容,一脸严肃地对方绛雪说:“你喜欢我妈,可以把她当成妈,但请你不要把我当哥哥,我也不把你当妹妹。”

方绛雪面容一僵,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已经浮上了一层水雾,看上去煞是可怜。

周奕景心一狠,继续说下去:“我了解贵娣,她的嫉妒心很重,绝对不会允许我有“干妹妹”之类的……所以,既然你并不喜欢我,我们还是保持适当的距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方绛雪笑了一下,两行眼泪随之落下来:“什么是不必要的误会,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明明我们小时候玩得那么好。”

她说到这里,眼泪更是如珍珠一样滚滚而下。

“过去的事情,还提它干什么?”周奕景打断她的话。

方绛雪哽咽着说:“过去的事情,就能当没有发生过吗?就能完全忘记吗?我忘不了,忘不了那个对我很温柔的哥哥。”

周奕景觉得她哭得莫名其妙,想安慰她,不知该说什么,想道歉,却觉得自己没错,凭什么道歉?想掉头就走,却又不忍心。

方绛雪一边哭着,一边伸出手,牵住周奕景的衣袖。

周奕景马上甩开,说:“你别哭了,你肯定是记错了。我小时候什么都不懂,没有对谁温柔过。我走了。”

说着,他已经拔腿往外走。

方绛雪满脸泪痕地看着他,说:“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你不记得红莲山的事了?”

她老问自己记不记得,周奕景真是烦死了。

他急着出去,也没听清她说什么,就一边走,一边回头,随口说一声:“不记得了。”

方绛雪还想说什么,但周奕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不记得了?怎么可能呢,他肯定是撒谎。

方绛雪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眼里的凄楚早被狠厉所取代。

她咬咬牙,恨恨地想,没想到,装可怜也不能赢得他的回眸。

一开始,见自己不论怎么耍心眼,怎么施展魅力,周奕景都不移情别恋,她心里还挺高兴的。

毕竟,她也不想要一个轻易能被挖墙角的人。

谁知,周奕景竟是对徐贵娣情根深种,百折不挠。

这不由让她深恨徐贵娣。

她原先不对徐贵娣动手,是因为她要将周奕景连人带心地夺回来。

要是徐贵娣有个好歹,她就不太可能让周奕景的心完完全全属于她。活人总是敌不过死人的。

但是,现在徐贵娣已经成了挡在她面前的铜墙铁壁,她非得把这面墙打个粉碎不可。

徐贵娣自然不知道有人对她起了杀心,但她今天晚上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眠。

她回想起孙铨试图亲吻她的情形,他凑过来的时候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只是下意识往后仰。

虽然往后仰了,但他的嘴唇仍然碰到了自己。

徐贵娣摸着自己的嘴唇,回想起当时的柔软触觉,不由一阵恶心。

既恨他偷袭自己,又恨自己反应太慢,不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他送自己回来嘛。

徐贵娣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通常美男投怀入抱,她是不会拒绝的。可是,今天她不光本能地拒绝了,还一连拒绝了两次。

为什么?

无论徐贵娣怎么思考,答案都只有一个——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哎。”

徐贵娣翻一个身,想起周奕景在电梯里说的话,叹了一口气。

她喜欢周奕景又如何,周奕景已经放下了,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了。

徐贵娣一阵心酸,恨不得放声大哭。

她回想起与周奕景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没有睡意。

她大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窗帘只拉了一半,有光亮透进来。

四下里没有一点儿声音,夜已经深了。

徐贵娣下了床,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借着朦胧的光亮,从最下面的一堆衣服,抽出一件白色的衬衫。

将头埋在衬衫里,深深吸一口气,熟悉的味道,瞬间从鼻端直达心尖,让她感到说不出的安宁。

这是周奕景的衬衫。

徐贵娣的衣柜里,有好几件他的衣服。

为了避免睹物思人,徐贵娣将衣服叠好,全部放在最下面一格。

徐贵娣无奈地笑了笑,真没想到,自己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堪,但徐贵娣仍然紧紧抓住衬衫,就像它是什么宝贝似的。

她回到床上,将衬衫放在身边。

嗅着独特的、清洌的味道,徐贵娣居然很快就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10点钟了。她将衬衫叠好,放回衣柜。

然后走出房门,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徐薇的身影,她应该已经去上学了。

徐贵娣一人在家,懒得做饭,正考虑要不要随便煮个面时,文琳的电话打来了。

“怎么样?你跟孙铨进展得怎么样?”文琳问。

徐贵娣说:“哎,这件事怪我,没有早点跟你说,我暂时没有这个心思。”

文琳又是一副怒其不争的语气:“那个周奕景就这么好吗?”

徐贵娣神色复杂地笑了一下,幸好文琳不在身边,不然,她见了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要问个清楚。

“你干嘛又要提他?”徐贵娣吁了一口气,说,“你总得给我点时间,让我慢慢忘掉吧?”

文琳说:“好,我以后不提他了。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再一块儿去逛街。”

徐贵娣赶紧答应。

文琳又说了几句话,才把电话挂了。

徐贵娣把电话挂掉之后,才发现权教授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又是约她出来吃饭。

一看到这几条消息,徐贵娣就觉得很烦。

昨天想了一夜,她已经十分明白自己的心意。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跟他有任何联系。

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徐贵娣这样想着,就发了一条消息给他。

【今天中午有空吗,要不一起吃个午饭?】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质问 发完消息,她又看到了孙铨给她发的消息,昨天11点多发给她的,问她有没有到家。

徐贵娣想起孙铨对她的告白,不由摸着额角。

她必须拒绝孙铨,可她最不擅长拒绝别人。

要是别人不怀好意,态度恶劣,她可以斩钉截铁地拒绝。

但孙铨态度真挚,一片赤诚,她就不忍伤他的心。

她字斟句酌地打下一段话。

【不好意思,昨天没有看到消息。那个,我刚刚结束一段恋情,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所以,不好意思。】

徐贵娣快速读了一遍,确认已经足够委婉,才按下发送键。

她在编辑这条消息时,就收到了权教授的回复。

发送好后,她查看权教授的回复。

【好的。】

【那就12点,某某西餐厅。可以吗?】

他指点的地方,徐贵娣也知道。她马上给了他回复。

【好的。】

徐贵娣一阵轻松,终于要给这段孽缘画个句号了。

她也不用煮面了,直接收拾一下,出门吃午饭去。

徐贵娣到达餐厅时,权教授已经坐下来等她了。

她因为在路上就收到了孙铨的爽快回复:我知道了,那我们当朋友吧。所以脚步松快,仿佛卸了千斤重担,脸上也不由带了笑容。

权教授以为她这么开心,是因为见到了自己。所以,把这段时间的疑虑都打消了,也开心起来。

“坐吧,你看看要吃什么?”权教授把菜单递给她。

徐贵娣早饭没吃,此时已经饥肠辘辘,也顾不得客气,直接点了一份

菲力牛排。

权教授点了份跟她一样的。

等服务员走了,权教授笑着说:“你真是没变,我就猜到了你会点这个。”

“是吗?”

徐贵娣勉强笑了笑。权教授一副很了解她的语气,让她有些不舒服。

两人随意聊着天,全是权教授问各种问题,徐贵娣有一答一。

一会儿,一份牛排端上来。

权教授往徐贵娣这边一指,服务员就将牛排放在徐贵娣桌前。

徐贵娣饿得不行,也不客气,拿起刀叉就开吃。

权教授笑眯眯地看着她,似乎光是看着她吃,他就已经满足了。

很快,权教授的那份牛排也上来了。这时,徐贵娣几乎吃了一半。

“你还是那么喜欢吃肉。”权教授一边慢悠悠地切着牛排,一边说。“喜欢吃肉的人是你。”徐贵娣忍不住说。

权教授说:“对,我也喜欢吃肉,这一点我跟你是一样的。你记不记得,有一天晚上,已经到九点钟了,可是你特别想吃牛排,然后我带你去了一家西餐厅。”

徐贵娣记得这件事,权教授本来不太想去,但她稍微撒了撒娇,权教授就带她去了。

那天晚上,对她来说,的确是美好的记忆。但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徐贵娣说:“你叫我出来,不是为了回忆往事吧,到底有什么事呢?”

“非得有事才能把你叫出来吗?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你和小薇。”权教授凝视着徐贵娣。

徐贵娣回视着他,他的眼里充满了羞涩、期盼、温柔与深情。

她已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事实上,她早已猜中了权教授的心思。只是,她不愿相信,不愿相信她曾经爱过的人,居然这么厚脸皮。

十年前,权教授弃徐贵娣如敝履,伤透了她的心。

如今,他将过去种种,一笔勾销,妄图破镜重圆。

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过去的自己,又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你干嘛总是看着我?”权教授问。

徐贵娣低下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说:“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点儿也没有变老。”

权教授摸摸脸,说:“哪里哪里,我已经老了,头发都白了不少。你变得更成熟、更漂亮、更有魅力了。”

“是吗?”徐贵娣眨眨眼,说,“我以前没有魅力吗?”

权教授连忙说:“以前的你也很有魅力,但是完全不同的魅力。”

徐贵娣笑了笑,心想:“撒谎,如果当时有魅力,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呢?”

这些表扬话,徐贵娣以前听到,心会扑通扑通地跳,现在却全无感觉。

“你待会儿有空吗?我买了两张马戏团的票,我们一起去看吧。”

权教授说到“马戏团”时,声调明显变高,双眼也放出光芒,显出

极兴奋的样子。

徐贵娣心中一动,说:“你现在又对杂耍感兴趣了吗?”

“没错。我现在在练那个杂耍抛接球。”

权教授说着,放下刀叉,双手一摊,做出抛球接球的姿势:“像这样,右手抛,左手接,其实还挺难的。不过,我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三个球了。”

看着眉飞色舞的权教授,徐贵娣一下子明白,她喜欢上他的原因。

权教授好奇心旺盛,很容易对各种事物产生兴趣。

就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也能发现乐趣。

他的生活,被各种各样的小冒险充满了,永远不会沉闷与无聊。

这种将平淡生活过得有滋有味的生活方式,让当时的徐贵娣心向往之。

与其说她对权教授着迷,不如说她对这种生活方式着迷。

明白了这一点,徐贵娣就像解开了心中的疙瘩,满心畅快,浑身舒服。

“你到底去不去啊?”

权教授的问题,唤醒了出神的徐贵娣。

徐贵娣将最后一块牛肉放给嘴里,细细咀嚼,从容咽下,然后才说:“你刚才说错了,我已经变了。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吃肉了。”

权教授发怔地看着她,然后像突然回过神似的,喃喃道:“啊?噢,那个……”

徐贵娣从容一笑,接着说:“我有两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坦白回答。”

权教授连忙说:“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实话实说。”

徐贵娣说:“我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看到你卧室里有一条绿色丝巾。我问你那是谁的丝巾,你说是你姐姐的。”

她停顿一下,看定权教授:“其实,那是你妻子的吧。”

权教授脸色一变,眼神慌乱。

徐贵娣笑着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会计较,请你实话实说。”

权教授说:“她突然来找我的。我当时……我现在只喜欢你……”

“第二个问题。”徐贵娣打断他的话,“你之前跟我说,小悠告诉过你,我怀孕的事情。她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今年会下雪吗 权教授的额头上渗出汗水,他抬手去擦,却一不小心,将叉子碰翻在地。

他赶紧弯下腰,将叉子捡起来。

在这期间,徐贵娣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放好叉子,犹豫着抬起头,正对上一双黑白分明,沉静如水的眼睛。

权教授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当时是我太糊涂,我对不起你。”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徐贵娣的声音很平静,可平静之中,却蕴含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权教授只好说:“是你们毕业那天,我记得,是……7月份。”

徐贵娣说:“那时我还怀着小薇,可是你并没有联系我。”

“贵娣。”权教授沉痛地说,他的眼睛里出现伤痛的神色,似乎徐贵娣的话伤了他的心。

“我真是该死,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

“我为什么要给你机会?明明你的妻子已经来找你了,你已经有离开我的念头。可是你,你还是碰了我。你明知道我怀孕了,可是你压根没来找过我,你压根就不关心。”

刚开始,徐贵娣的语气还算平静,但越到后来,她的语气越严厉,怒气越胜。

一句话说完,徐贵娣陡地站了起来,说:“你压根就没给过我机会,不是吗?”

权教授无话可答,只是呆呆看着她。

徐贵娣拿起桌上的帐单,说:“我叫你出来,就是为了跟你说明白。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不要再联系我。”

权教授双手发抖,半晌,才说:“我知道了。最后一餐,让我来付钱吧。”

说着,他就颤抖着伸出手。

“不用了。”徐贵娣一边说,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前台走。

权教授茫然回过头,徐贵娣潇洒而绝决的身影,朝右一转,就不见了。

他就像被抽去全身力气一样,瘫在沙发座椅上。

曾经,他拥有她的全部真心,可当时只道是寻常。

等他想珍惜她时,她却毅然而然地走出了他的生命。

徐贵娣再次见到周奕景时,紧张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那是一天傍晚,她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回来,提着两个大大的塑料袋,走在回家路上。

快到小区门口时,一辆车缓缓接近她的左后方,徐贵娣没在意,往后让了让。

清朗的声音传来:“喂!”

徐贵娣转身,看到周奕景坐在车上,将安全带一解,倾着身子,头往她这边探,笑得一脸灿烂。

她双手一软,手里的塑料袋几乎掉下来。

定了定神,她才勉强回了个微笑。

经过权教授的事情,她还以为自己成长了些呢。没想到,在心仪的人面前,她还是这么没用。

周奕景缓缓开着车,车头到了她跟前,才停下来,说:“你刚买完菜吗?上来,我送你一程。”

徐贵娣连忙摇头:“不用了,就快到了。”

“上来吧,提着不累吗?”

周奕景看着她手上的塑料袋。

徐贵娣提了这一路,的确累了。

而且周奕景态度如此亲切自然,就像跟朋友说话一般。

她并不想太过扭捏,把两人之间的气氛搞暧昧了。

于是,徐贵娣决定上车。

她将左手的塑料袋放在右手上,在前排座位和后排座位之间犹豫着,她想坐到后排去,这样可以离周奕景远一点。

周奕景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他坐直身子,淡淡地说了一句:“坐前面。”

徐贵娣立马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

上了车,她才想到,奇怪,她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马上就被其他念头替代了。

车里有着周奕景身上的味道,她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每天都抱着他的衣服,闻着他的体味睡觉。

想到这个,她的脸就红了起来。

担心被周奕景看破自己的心思,她急忙转过头,看向窗外。

周奕景并没有看她,他看着前方,慢慢将车开进小区,停在了停车场。

“好了。”周奕景停好车,就来拿徐贵娣的塑料袋。

“不用了。”徐贵娣一边说,一边慌忙去拿,一不小心,碰到他温暖的手指。

她就像被通了电流一般,浑身一颤。

“怎么了?你很冷吗?”周奕景说着,握住她的手,揉搓起来:“你的手好冷啊。”

徐贵娣抬起头,周奕景正低头看着她的手,眉头微微皱着,脸上是关切和担心的表情。

她猛地抽出手,转过头,说:“我没事。”

周奕景说:“对不起,我们现在只是朋友,你不太喜欢这样吧。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

徐贵娣不禁心中一酸,她的确不愿意周奕景对她温柔,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是,她不能把真实的原因说出来。

“没事啦,你也是习惯成自然,一时没有适应身份的转变。”徐贵娣故作轻松地说。

周奕景笑了笑,并不说话。他一手提起两个塑料袋,打开车门,下了车。

徐贵娣也跟着他下了车。

两人一起往大楼走,周奕景抬头望望天,说:“天气越来越冷了,不知道会不会下雪?”

徐贵娣说:“恐怕不会。已经好几年没下雪了。”

“是吗?”周奕景的声音有些失落。

徐贵娣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色,他的脸上浮现出落寞的神色。

两人都不说话,一起走进大楼,上了电梯。

徐贵娣又看了看他的脸色,忍不住说:“你喜欢雪吗?”

提到雪,周奕景稍微兴奋了一点儿:

“嗯,我很喜欢雪。我记得小时候,有一年冬天,下了好大的一场雪。大雪把地面全部覆盖了,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们全家人一起,在院子里堆了一个很大的雪人。那天早上,很早就开始下雪,我起床一看到雪,非常兴奋,马上跑出去。我妈……”

周奕景越说越开心,说到“雪人”时,还用双手比划了一下。

徐贵娣含笑看着他,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今年下一场很大很大的雪。

周奕景正说得高兴,突然间,听到“嘀”的一声。

6楼已经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马上住了嘴,将塑料袋递给徐贵娣:“给。”

徐贵娣一言不发地接过塑料袋,心里却暗恨这个不解风情的电梯。

她出了电梯,低头往前走了几步后,突然转过身,对周奕景说:“下次你再接着跟我讲这个故事。”

周奕景大方一笑,点了点头。

电梯门立马关上了,徐贵娣站在电梯前,心里五味杂陈。

愁怅、哀伤、心酸、遗憾、眷恋、开心,一起涌上心头。

这些感情,逐渐被窃喜替代了。

她笑了一下,轻快地转过身,往家门口走。

刚刚周奕景点头了,他们之间还有下次,她还能再遇到他!

徐贵娣没有想到,这个“下次”,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这么出乎意料。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往事重现 第二天傍晚,徐贵娣打扫完整个房子,正舒服坐在摇椅上,准备看一会儿书,却突然接到了周奕景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徐贵娣犹豫了一下。

他们已经分手了,周奕景应该没有理由再打电话给她。

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徐贵娣立马接了电话。

“小薇在我这里。”电话那头传来周奕景的声音。

“什么,你说什么?”

她不是让周奕景不要接近徐薇吗?

“我是说小薇来了我家。不过……”

“我现在过去。”

徐贵娣扔下这句话,不等周奕景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站起来,飞快走到门边,拿起放在桌上的钥匙,就匆匆出了门。

一路上,她的脑袋里转过好几个念头。

跟周奕景分手时,她已经说得很清楚,让他不要见徐薇,而他也答应了。

她一直相信他会信守承诺,难道她看错人了?

难道他瞒着她,偷偷地见徐薇?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贵娣出了电梯,往左一转,就见徐薇站在周奕景公寓的门口。

“小薇,你来这里干什么?”

徐贵娣一边说,一边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就想带她回去。

徐薇看到徐贵娣气急败坏的样子,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这时,门打开了,周奕景出现在她们身边。

徐贵娣一路跑上来,正好有一肚子气,一见周奕景,就发泄出来:“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别找徐薇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连串问题,让周奕景摸不着头脑,他挠着头,说:“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没有……”

徐贵娣盛怒之下,根本没心思听他说话。

她截断周奕景的话:“你要是敢伤害小薇,我绝对,绝对不会饶了你。”

徐薇一拉她的手,说:“妈,你到底在说什么?”

娇柔的声音,让徐贵娣平静了一点儿。

她看向徐薇,徐薇嘟着嘴,说:“是我来找周叔叔,可是他不让我进去,说你不准他见我。”

徐贵娣的气,立马没了。

原来周奕景很坚定地信守了承诺。可是,自己却误会了他,还怒气冲冲地质问他。

想到这里,徐贵娣就羞惭满面,她想跟周奕景道歉,可却开了不口。

内心挣扎了一下,徐贵娣抬头对上周奕景的视线,还没开口,周奕景就双手一摊,说:“我的嫌疑被洗清了吧?”

平和的神色,诙谐的语气,让徐贵娣一下子放松下来,道歉的话,自然说出了口:“对不起。我不该不问青红皂白的。”

“没事。”周奕景耸耸肩,说,“你们别站在这里了,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说着,他就往旁边一让。徐贵娣还在犹豫,徐薇就先进去了,她只好跟着进去。

徐薇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自在,她东看西看:“周叔叔,你家真大。”说着,她还站起来,走到阳台上,说:“夜景好美啊。”

徐贵娣十分无语:“你别走来走去的,过来。”

徐薇走了过来,坐在徐贵娣身边、周奕景对面。

徐贵娣开口说:“你是自己跑来找周叔叔的吗?”

徐薇点点头,一脸天真地说:“对啊。”

徐贵娣皱着眉头,问:“为什么?”

徐薇反问她:“为什么不能来找他呢?前段时间我们还经常在一块儿玩呢。”

前段时间和现在能一样吗?他已经不是你妈的男朋友了,你还找他干什么?

徐贵娣心里这样想,当着周奕景的面,却不好说出来。

她想了一下,指着周奕景,说:“你周叔叔也很忙的,你不好打扰他的。”

徐薇看向周奕景,说:“周叔叔,你很忙吗?我会打扰你吗?”

周奕景还没说话,徐贵娣就说:“你周叔叔当然会说不忙了,你来找他,他怎么好不理你呢?但是,他虽然理你,心里却不太高兴。时间一长,他就会讨厌你,然后就彻底不理你了。”

徐薇嘴一扁,眼角出现晶莹的泪水,似乎被徐贵娣描述的未来吓到了。

周奕景连忙安慰她:“你别听她的,她是在跟你开玩笑呢。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呢?”

说着,他给了徐贵娣略带责备的一瞥。

徐贵娣也意识到自己说过了,她连忙擦去徐薇眼角的泪:“我说错了,周叔叔不会讨厌你。”

徐薇终于笑了起来,说:“既然不讨厌我,我为什么不能来找周叔叔?”

徐贵娣看看徐薇,又看看周奕景,发现自己无话可答。

说到底,不愿徐薇见周奕景,是因为她的心里阴影。

徐贵娣看着徐薇,说:“如果周叔叔同意,你当然可以找他。只是……”

一咬牙,她接着说:“周叔叔不可能永远是你的朋友,他也有自己的事情。他以后工作会变忙,会交女朋友……”

说到这里,她不由瞥了周奕景一眼,周奕景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

“以后还要结婚、生小孩。你以后也会越来越忙……总之,现在玩得越好,以后分开的时候,就可能越伤心。你要明白这一点。”

徐贵娣说这番话时,周奕景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脸上。在他听来,徐贵娣分明是在讲她自己的事情。

徐薇歪着头,说:“只要现在玩得好就行呀,为什么要想以后的事情?而且,就算是分开,也很正常。不是有一句话吗?天下没有不散……不散的筵席?”

徐贵娣噗嗤一笑,说:“你怎么知道这句话?用得还挺好的。”

徐薇摇晃着脑袋,一脸得意地说:“看电视的时候学的。”

徐贵娣微笑地看着她,轻轻摸着她的头。

听了徐薇的话,她的心结突然解开了。

一直以来,她都担心徐薇会受到跟她一样伤害,所以尽力保护她

但是,徐薇并不是她。徐薇比她豁达多了,未必会像她这样,耿耿于怀。

即使受伤害,也是她成长的一部分。她并不能将所有伤害,都挡在外面。

徐薇看向周奕景:“周叔叔,你还没有吃饭吧,来我家吃饭吧。”

周奕景微笑不语,一双眼睛只看着徐贵娣。

徐薇也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徐贵娣。

“……反正两个人的饭也是做,三个人的饭也是做。”徐贵娣红着脸说。

“耶!”徐薇跳了起来。

于是,周奕景来到了徐贵娣家。

徐贵娣在厨房里做着饭,看着在客厅看电视的两人,恍惚间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只是物是人非,两人早就回不去了。

徐贵娣一阵心酸,赶紧低下头,将眼泪憋回去。

周奕景转头看向徐贵娣,嘴角出现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惊险万分 很快,饭就做好了。

三人吃饭时,气氛一如往昔,并没有出现徐贵娣担心的尴尬气氛。她绷紧的神经就放松下来。

吃完饭,徐薇去洗澡,周奕景去厨房洗碗。

徐贵娣舒服地歪坐在沙发上,随意看着电视。

刚吃完饭的饱腹感,让她昏昏欲睡。她将头靠在沙发扶手上,这样一来,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徐贵娣缓缓眨了几次眼,终于闭上眼睛。

越来越浓的睡意,让她慢慢坠入睡乡,电视机的声音逐渐远去。

半睡半醒间,她听到周奕景叫她:“贵娣?贵娣?”

声音很清晰,像是在极近的地方发出的。

他应该已经洗完碗了吧。徐贵娣模模糊糊地想着。

她想给周奕景回应,但满身的疲惫,让她懒得说话、懒得睁眼。

过了大概一分钟,周奕景再次开口:“娣娣。”

声音十分低微,就像深夜中的一声叹息,似乎随时会随风而散。

但这句话,却结结实实落在了徐贵娣的心里。

两人还在交往时,有一次,周奕景半开玩笑地叫她“娣娣”。

徐贵娣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称号,她觉得“娣娣”听着像“弟弟”,不仅别致,还能让不明所以的人摸不着头脑。

从此,“娣娣”就成了周奕景对徐贵娣的专属称呼。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周奕景这样叫她了。正感慨间,就感到额头上有一个温暖而柔软的触感,她吃了一惊,猛地睁开眼。

周奕景的眼立马映入眼帘,他就站在徐贵娣身边,弯着腰,右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徐贵娣惊异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周奕景右手停顿一下,然后拔了一下她的刘海,收回手,笑着说:“要睡就回房睡吧,在这里睡会感冒的。”

一边说,他一边直起身。

徐贵娣紧紧盯着他的脸,脸上是笑意与坦诚。任她怎么找,都找不到与爱有关的东西。

她坐了起来:“……唔,我知道了,谢谢你。”

“你早点睡吧,我先走了。”周奕景说着,就往门外走。

徐贵娣站起来,把他送到门外:“那个,今天谢谢你了。以后小薇肯定会再去找你的,你要是觉得烦,就跟我说。”

周奕景笑着说:“你别这么说,我挺喜欢小薇的,她来找我,我很欢迎。谢谢你请我吃晚饭。”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徐贵娣目送着他离开,直到不见了他的身影,仍然惆怅地站在门边。

即使分手了,周奕景仍然对她很好,因为他本来就是个温柔的人。

可是这种温柔里面,没有爱意。这反而让她更加难受。

可即便难受,她仍然希望再见到他,希望跟他多呆一会儿。

临近过年,人们陆续返乡,整个城市越来越安静,越来越空荡荡。

徐贵娣买完菜,走在通往小区的路上。

这条路偏离大路,平时来往的车辆就很少。此时,这条路更是空寂,除了徐贵娣,没有其他行人。

徐贵娣快到小区门口时,突然感到身后有一辆车开过来。

她想起周奕景,急忙回过头。不是周奕景的宝马,而是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徐贵娣正觉得失望,却发现面色车直直地朝她冲过来。

她吓了一跳,来不及细想,就拔腿往前跑,跑到小区门口时,面色车已经近在咫尺。

徐贵娣吓得扔得手里的塑料袋,往右一转,闪进小区。

面包车就在她身边呼啸而过,扬尘而去。

徐贵娣停住脚步,双手撑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装满蔬菜的塑料袋扔在地上,一颗花菜滚落出来。保安岗亭里的门卫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徐贵娣一下子觉得很不好意思。

刚才她明明觉得那辆车是冲她来的,难道这是她的错觉吗?

如果是她的错觉,那么在门卫的眼里,她就是一边疯跑,一边把菜扔了,跑了一段路,就莫名其妙地停下来。

可是,这也没办法啊,车冲过来时,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刚才的举动,完全是出于本能。

她假装没有注意到门卫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走回去,弯腰将蔬菜捡了回来。

徐贵娣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刚才那车辆是真的是冲她来的吗?

如果说是,她想不出会做出这种事的仇人。如果说不是,刚才那种恐惧,又太真实了。

她满腹心思地回到家,还没把手中的塑料袋放下,就见徐薇慌慌张张地走过来:“不好了,我们家进贼了。”

“什么?”

徐贵娣扔下塑料袋,跟着徐薇进客厅,一见客厅的惨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客厅就像是刚遭到台风的肆虐。电视机摔在地上,屏幕已经碎了。

柜子、茶几、椅子,冰箱,沙发,全都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

书本、杯子、茶叶、碗筷、抽屉,硬币,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了一地。

徐贵娣脸色苍白,觉得脊背发凉,普通的小偷,会把她的家翻成这样吗?这样做的人,肯定对她抱有极大的恨意。

她紧紧抓住徐薇的肩膀:“你没事吧?”

徐薇说:“我没事,我又没有碰到小偷,我一回来,家里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徐贵娣上上下下看了几眼徐薇,确认她的确没有事,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徐薇挥舞拳头,恨恨地说:“哼,要是让我遇到这个小偷,我一定……”

“你别胡说了,你没遇到他,就是谢天谢地了。”徐贵娣连忙打断她的话。

她是下午2点出的门,现在是6点多。

也就是说,小偷闯入她家,并把她家弄成这个样子,是这短短4个小时之间的事情。

想到小偷离开时,可能跟徐薇打一个照面,她就不由一阵后怕。

突然,她的心又提了起来:“我的书!”

徐贵娣一边喊,一边往书房跑。

书房的门是半掩着的,徐贵娣往里一推,推到一半,却被什么挡住了。

透过半开的门,徐贵娣看到她宝贵的藏书,在地上堆成小山。书架也倒了下来,压在书上。

看到被弄得一踏糊涂的书,徐贵娣心疼得真跺脚。

她关上门,不忍再看。

徐薇站在她后面,说:“不光书房被翻了,我们的卧室也被翻了。”

徐贵娣此时镇定了一点儿,她想了一下,问徐薇:“有丢钱吗?”

徐薇摇摇头,说:“不知道,我去看一下。”说着,她就要去卧室。

徐贵娣连忙拉住她,说:“不用了,你去收拾几件衣服。我送你去朋友家住几天。”

徐薇睁大眼睛,说:“为什么啊?”

“你别问了,快去收拾东西。”

闯入她家的人,目的绝对不是钱。看这个样子,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无论他们在找什么,有没有找到,她们都被盯上了。

当务之急,就是先把徐薇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他们想不到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托付 冬天的夜晚,总是格外的黑。

不到8点钟,天空已经黑得像打翻了黑水。

徐贵娣虽然在灯光辉煌的大厅,可是外面浓重的黑色,仍然从四面八方向她包围。

凛冽的北风呼啸而过,呼呼作响的声音,让她联想起人的尖叫。

她走到大厅门口,焦急地往外看,被路灯照亮的水泥地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妈,你在等谁啊?”

徐薇坐在大厅沙发上,咬一口汉堡,又喝一口可乐。

徐贵娣转过身,对她说:“是我新认识的一个朋友,你这几天,就先跟她在一块儿住。”

她在等游晓璇。

跟徐薇一起收拾东西时,她左思右想,觉得将徐薇托付给游晓璇,是最合适的。

韩雪莲和文琳,跟她们是最亲密的,盯上她们的人,可能掌握了这两人的住处。

况且韩雪莲就住在她家楼上,是绝对不靠谱的。

其他一些作家朋友,要么有了自己的家室,不好拜托。

要么就是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一沉浸在写作中,就饭都可以不吃。

想来想去,还是游晓璇最适合。

首先,她与晓璇刚认识不久,平时交往不是很频繁。对方未必能查到两人的关系。

其次,游晓璇是明星,住处比较隐秘,安全系数也比较高。

她住的小区,访客进来要登记身份证,电梯是需要刷卡才能用的,家里也有指纹锁。

唯一的问题,就是游晓璇未必会答应她的要求。

徐贵娣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她发了消息。

幸运的是,游晓璇很爽快地答应了。

只是,徐贵娣发消息给她时,她正在外面玩。赶回去要花一点儿时间,所以,需要徐贵娣等她一会儿。

但是,徐贵娣等不及了。

一收拾好东西,她就驱车前往游晓璇给她的地址。

中途,徐薇大声喊饿时,她才猛然想起,两人折腾到现在,连晚饭都没有吃。

于是,她给徐薇买了汉堡和可乐。

徐薇见到好久不曾吃的汉堡,笑得十分开心。

徐贵娣以前不许她吃这类食品的,她只能偷偷摸摸地吃,没想到,这次居然主动给她买了。

看到吃得津津有味的徐薇,徐贵娣不由羡慕起她的“无知者无畏”。

她一想到那辆黑色面包车、被翻个底朝天的房子,就心神不宁,坐卧不安。

徐薇突然不吃了,她皱着眉头,问:“我为什么要跟你朋友一起住,我有危险吗?”

她的语气中透着担忧,似乎是被徐贵娣的紧张情绪感染了。

徐贵娣赶紧压下害怕的情绪,一个箭步,走到徐薇身边,坐下来,说:

“没什么危险,只是进了一个小偷。你一个小学生,能有什么危险啊?不过,你也知道,我比较爱操心的,还是这样做比较保险。这几天,你不用上学,还可以尽情地看电视,还不好吗?”

徐薇笑了起来,眼里闪着憧憬的光芒,似乎已经在幻想美好的未来。

徐贵娣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陪着徐薇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又走到门口,伸头向外望。

这时,一辆车开了过来,停在门口。

徐贵娣屏住呼吸,瞪大眼,仔细看,只见一个人打开前排车门,走了下来。

穿着骆色大衣,带着酒红色围巾的这人,正是游晓璇。

终于来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微微举起手,正要叫她,却突然看到另外一边的车门也开了,又一个人下了车。

徐贵娣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仔细一看,这人是周奕舜。

他穿着黑色的长大衣,更显得玉树临风。

原来游晓璇刚才是跟周奕舜在一起。

一想到她打搅了两人的甜蜜约会,徐贵娣心里就涌起了内疚之情。

周奕舜绕过车头,走到游晓璇身边,跟她说了两句话。

然后,两人一起进了大厅。

游晓璇一见徐贵娣,脸上便绽放出了随和的微笑:“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徐贵娣连忙说:“没有,我们刚到。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说到这时,她又看了一眼周奕舜,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他的心情。

游晓璇笑着说:“没关系的,我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说着,她转过头,对周奕舜说:“就送到这里吧。”

周奕舜笑着点点头,然后挨近游晓璇,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徐贵娣发现,周奕舜在看向游晓璇时,脸上会不由得浮现出笑容,眼睛里也充满了温暖和柔情。

游晓璇咯咯笑了起来,推了他一下,说:“我知道了。”

她回过头,对徐贵娣说:“走吧。”

她一边往电梯走,一边朝徐薇说:“你还没有吃晚饭吧?你喜欢吃什么?”

近距离地看到一位光彩照人的大美人,徐薇突然羞涩万分,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往徐贵娣身后躲。

徐贵娣说:“她平时不这样的,可能是你太漂亮了,她不好意思。你不用费心,她已经吃过晚饭了。她什么都吃的。”

“是这样吗?”

游晓璇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卡,在电梯边刷了一下,嘀的一声,大门就打开了。

三人先后进了电梯。

徐贵娣转过身,才发现周奕舜仍站在大厅里,他嘴角含笑,目不转睛地看着游晓璇。

游晓璇也凝视着周奕舜,还朝他轻轻摆了摆手。

周奕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徐贵娣心里很为游晓璇高兴,看来两人的恋情很甜蜜。

开心的同时,她心里还有一丝疑惑。

当初磕游晓璇CP时,她还觉得游晓璇跟安元锡比较有戏呢。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赢得游晓璇的心,还让恋情进展得如此迅速。

周奕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不是在这种特殊的时期,徐贵娣真狠不得拉住游晓璇,问个明明白白。

“来,请坐。你喜欢看什么电视剧,自己选吧。”游晓璇一边说,一边打开电视。

徐贵娣朝她丢了一个眼色,她把摇控器塞到徐薇手里,跟着徐贵娣来了另一个房间。

徐贵娣把情况跟她详细说了一遍,又嘱咐了她几句。

“你放心吧,我保证她的安全。不过……”

游晓璇说到这里,眼里出现担忧的神色:“你不要紧吗?要不要也在我这里躲几天?”

徐贵娣摇摇头,说:“没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小薇就交给你了。”

对方明显是冲她来的,她不能把游晓璇卷进来。

游晓璇点了点头。

徐贵娣走到客厅,又嘱咐了徐薇几句,才离开公寓。

出了电梯,往前走几步,徐贵娣突然愣住了。

周奕舜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到她,就站了起来。

他怎么还在这里?

徐贵娣怔怔道:“你要找晓璇吗?她……”

“我要找的人是你。”周奕舜看定徐贵娣,沉声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请你好好对他 “啊?哦。”

徐贵娣一边说,一边走近一点儿。

周奕舜找她能有什么事情,她实在想不到。

周奕舜等徐贵娣走到跟前,才开口说:“徐小姐,我希望你能对我弟弟好一点。”

徐贵娣愣住了,这话从何说起,她什么时候对周奕景不好了?

周奕舜不管愣神的徐贵娣,接着说下去:

“我弟弟这个人很单纯的人。而且,他就算再伤心,也不会表现在脸上。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加担心他。徐小姐,如果你不喜欢他,就请不要吊着他。”

他的话虽然客气有礼,却透着疏离和严厉。尤其是说到“吊着他”时,语气加重,眼睛也直视着徐贵娣,眼神里带着责备。

徐贵娣忽然回过神,赶紧辩解:“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并没有吊着他,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而且他也早已经放下了。”

周奕舜哈哈大笑,似乎他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笑声里包含的讥讽,就像一根根尖锐的刺,让徐贵娣极不舒服。

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周奕舜转过头,看着门外,说:“总之,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就离他远远的,不要给他任何希望。如果你喜欢他,就请你好好对他。”

说完,他也不等徐贵娣的回答,抬腿就往前走。走出大厅,上了车,开车消失在暮色里。

徐贵娣刚听到他这番不客气的话时,胸膛直涌上一股怒气:他算老几?凭什么这么说我?

可是,一想到他说这番话的原因,是因为担心周奕景,她胸口的怒气就消了。

仔细一想,他说的话,其实还挺有道理的。

徐贵娣本身也不喜欢拖拖拉拉、牵牵扯扯的关系,既然要断,就要断个干净。

那么,她要这么办呢?跟周奕景断个干净吗?还是……

徐贵娣一边思索,一边慢慢走出大厅。

她突然想到,周奕舜真是一个很勇敢的人,他心里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与他相比,自己真是一个懦弱的人。她明明喜欢周奕景,却根本不敢告诉他,因为害怕被拒绝。

徐贵娣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抬头一看,只见一粒粒白色的颗粒,正随风飘落下来。

是雪!下雪了!

她伸出双手,手掌上落下一两粒雪花,很快雪越下越急,落在她手上的雪花越来越多。

她想起了周奕景,这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雪吗?

老天爷终于听到她的祈祷,下起这场大雪。

徐贵娣开心地转了一个圈,虽然大雪纷纷,但她却一点儿也不冷,她的心里暖洋洋的,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勇气。

就算被拒绝,那又怎么样?

就算被拒绝,她也要说出她的心意,要让周奕景知道她的心意!

等这件事解决了,她要第一时间向周奕景表白。

虽然一想到今天发生的怪事,她的心里就起了阴霾,但这点阴霾,却无法影响她的兴奋和喜悦。

开车回家的路上,她因为兴奋,都无法好好思考今天的事情。

下了车,被凉风一吹,她才略微冷静一点儿。

低着头,往大楼门口走时,突然一辆车从她身后呼啸而来,她刚转过头,车就猛地停在她身边。

“黑色面包车!”

徐贵娣脑子里只转过这一个念头,车门就哗啦一声的打开了。

里面一个彪形大汉,伸出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胳膊,就往里面拉。

“救命啊!救命啊!”

徐贵娣一边大喊,一边挣扎。

可是,哪怕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抓住她胳膊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怎么也挣不脱。

“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眼看自己被一点点拉进车里,徐贵娣叫得更大声。

“切,吵死了!”

又一个人从车里走出来,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抓住她另一支胳膊,就将她往车里推。

“吾命休矣!”即将被推入车时,徐贵娣在心中大叫。

这时,她听到一个人大喊:“娣娣!”

是周奕景!

她脑子里刚出现这个念头,就看到一个人影冲过来,一脚踢翻了车外的人。

车里的人吃了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被抓住了。

周奕景用力一扭,他就痛得放了手。

徐贵娣本来是拼命往后退,突然前面没人拉她,她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后踉跄几步,就摔倒在地。

周奕景一见她倒下,顾不得其他,赶紧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说:“你没事吧?”

徐贵娣指着前面的黑色面包车,说:“别……别让他们跑了。”

已经来不及了,周奕景刚回过头,车子就发动起来,像一阵风似地逃走了。

徐贵娣嘟着嘴,说:“让他们跑了。”

“没事,他们跑不了的。”

周奕景一边说,一边抓住她的肩膀,要将她扶起来。

徐贵娣突然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兴奋地说:“奕景,你看,下雪了!”

此时,雪已经下得很大了,朵朵雪花,如同绵絮一般,在空中盘旋飞舞。

周奕景觉得又好笑又好气,他十分无奈地说:“你先别管下不下雪了,先看看自己能不能站起来。”

徐贵娣兴冲冲向他报告这个好消息,却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心里疑惑不解。

周奕景扶着徐贵娣起来,说:“你有没有摔到哪里?有没有扭到脚,走几步看看。”

“没事,就是刚摔的时候有点痛,现在已经完全不痛了。”

徐贵娣说着,往前走了几步:“你看,是不是一点事也没有?”

刚说完这句话,一阵寒风吹过,徐贵娣冷得打了个哆嗦。

周奕景赶紧搂住她的肩膀,说:“我们快回去吧。”

徐贵娣抿嘴一笑,点头说:“嗯。”

周奕景搂住她肩膀时,不仅暖和了她的身体,更让她暖到了心底。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居然这么怀念他的体温。

两人进了大楼,徐贵娣看了看周奕景,见他眉头紧锁,脸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徐贵娣忍不住说:“你不是一直盼望着下雪吗?现在下雪了,你怎么不开心啊?”

周奕景不可置信地看着徐贵娣,他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你傻吗?雪怎么跟你比?你都差点被绑架了,我怎么还有心思管下不下雪!”

周奕景对她的关切,让她心中一甜。

她沉默了几秒种,问出了她心中的另一个疑惑:“这么说,你不是因为赏雪,才到楼下的吗?”

周奕景彻底被她打败了。

他无奈地说:“当然不是了。我是因为你。”

“因为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嫌疑人 周奕景沉默不语,他搂着徐贵娣,进了电梯。

徐贵娣发现他并没有按6楼,而是按了顶楼。

“去你家吗?”

“嗯。”

周奕景郑重地点了点头,说,“二哥给我打了电话,把事情都跟我说了。我都急死了,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诶?我没听到手机响啊。”

徐贵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没电了。

“我打不通你的手机,只知道你出了门。所以,我就在楼下、在停车场、在小区门口走来走去,希望能够碰到你。还好碰到了,不然……”

说到这里,周奕景将徐贵娣抱得更紧了,似乎是害怕永远失去她。

徐贵娣心动神驰,甜蜜塞满了胸膛,一句“我喜欢你”,几乎要脱口而出。

“我……”徐贵娣润了润喉咙,终于开口说话。

周奕景突然打断她的话:“你别想雪的事情了,先好好想一下,谁跟你有仇,谁最有可能做这种事。”

经他这么一提醒,徐贵娣才想起来,自己正面临着生命危险。

她低着头,思索起来。周奕景搂着她的肩膀,也不说话。

一到周奕景家,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先把外套脱了。”

一边说,他一边放开徐贵娣,快步进了卧室。

徐贵娣的大衣,经过刚才的一顿折腾,早就已经湿了。

她刚脱掉大衣,周奕景就拿着被子,从卧室里走出来。

他将被子披在徐贵娣身子,然后将她手中的大衣接了过来,随手挂在衣架上。

“你别站着了,快坐下来。”

周奕景拉着徐贵娣,让她坐在沙发上。

然后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接着,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看着周奕景忙忙碌碌的身影,徐贵娣再一次感叹,他真的很会照顾人。

“你还没有吃晚饭吧?”周奕景一边说,一边进了厨房。

徐贵娣朝着厨房的方向,大声说:“你不用忙,我不饿的。”

“就煮个面,很快的。”

十分钟之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就端了出来。

徐贵娣闻到香味,肚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她拿起筷子,说了声“谢谢”,就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的面。

面刚一进嘴,她就被烫得龇牙咧嘴,赶紧把筷子拿出来,呼呼的吹着。

“你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

周奕景一边忍着笑,一边从她手里拿过筷子,细心地搅拌起碗里的面。

“这都是你的错,谁让你的面这么香?”

徐贵娣恶人先告状。

周奕景说:“只是一碗面而已,能有多香?是你太饿了。”说着,他加快了搅拌的速度。

一会儿,徐贵娣吃完面。周奕景将碗筷放到厨房的盥洗池里,才返回客厅,坐在徐贵娣身边,说:“怎么样,有没有想到嫌疑人?”

徐贵娣身处温暖的家中,双腿盘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杯子,感受到一种从地狱来到天堂的舒适。

她喝了一口水,歪着头,说:“我想了半天,怎么都想不到,我这个人这么和善,怎么会有仇人呢?”

周奕景一跺脚:“怎么会没有呢?你到底有没有认真想。”

他着急的样子,让徐贵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面临生命危险,但是看到周奕景为她担心的样子,她心里就很甜蜜。整个人飘荡荡的,如同身处云端。

周奕景也无奈地笑了,他撑着头,说:

“你就想想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你自己有没有做什么不同寻常的事,还有,有没有新认识什么人?那天那个在电梯门口亲你的人,有没有可能是他?”

一听他提到孙铨,徐贵娣的表情就不自然起来。

明明她跟孙铨什么也没有,但周奕景一提到他,她就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她握紧杯子,说:“怎么可能是他?我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我跟他什么也没有……”

话一出口,她猛然意识到,她这分明是在向周奕景辩解,她在辩解什么呢?

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可辩解的呢?

她羞耻地脸都要烧起来了,生怕周奕景再添几句话。

她拼命地在脑海中搜寻着句子,试图转移话题,突然,方绛雪的脸庞浮现出来。

她连忙说:“不同寻常……不同寻常的人倒有一个,这人你也认识,就是方绛雪。”

“方绛雪?”周奕景稍微皱一下眉头,说,“她怎么了?”

徐贵娣就把她参加杀青宴、方绛雪被方天仪叫出去、她给方绛雪解围、方绛雪让她离开周奕景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周奕景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低沉着声音说:“就因为她这样求你,你就跟我分手吗?”

徐贵娣眼珠乱转,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方绛雪的请求,充其量只是诱因,她原本就有分手的想法。

但让她说出真正的原因,她不好意思。

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方绛雪一人身上,这种不厚道的事情,她又做不出来。

因此,她支吾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幸好,周奕景并不执着于她的答案。他愤愤地说:“我们是分是合,跟她有什么关系,要她背地里搞小动作?”

“你别这么说,她只是喜欢你而已。”

说到“喜欢你”时,徐贵娣的目光射到周奕景脸上,仔细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她想知道,周奕景有没有为方绛雪动心。

但他手托下巴,眉头微皱,脸上是苦苦思索的表情,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托下巴的手,看着徐贵娣,说:“方绛雪暂时也算一个嫌疑人,你再想想,有没有其他的。”

原来他思考了半天,就是在怀疑方绛雪吗?

看上去那么温和懦弱的方绛雪,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徐贵娣惊愕之余,忍不住说:“方绛雪?不太可能吧,我……”

“你别打岔,继续想,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人,不能遗漏任何踪丝马迹。”

周奕景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

徐贵娣抿了一下嘴,心想,今天的周奕景,怎么这么强势啊?

不过,周奕景强势的话语,也打开了她的思路。

她突然想起,她刚出版的一本小说。

这本小说,借鉴了最近真实发生的一桩谋杀案。

为了写这部小说,她特意去了案发现场,还在现场捡到了一枚戒指。

一想到这件事,她兴奋得脸都红了:没错,没错,一定跟这件事有关,她怎么没有早点想到?

她抓住周奕景的手,大声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慢点说,知道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才出龙潭,又入虎穴 徐贵娣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她特别提到,在探查居民楼时,住在二楼的一个人,突然打开门,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把门关上。

在她看来,那个人最可疑了。

这次的绑架,上次的谋杀,说不定都是他干的。

但周奕景的关注点,却放在了戒指上,他说:“你再跟仔细我说一遍,那个戒指是什么样的?”

徐贵娣看了一眼他表情凝重的脸,比划着说:

“就是一枚钻石戒指,钻石有鸽子蛋这么大。钻石是蔚蓝色的,就像天空的颜色。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整块钻石没有切割的痕迹,就是一整块钻石,直接跟戒指镶在一起。”

周奕景猛地站了起来,来来回回走了一圈,嘴里喃喃自语。

徐贵娣看到他这个样子,满脸子都是问号:“你想到什么了吗?”

周奕景停下脚步,看着她,问:“戒指内侧,是不是刻了字母?”

徐贵娣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对啊,对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奕景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接着问:“刻了什么?”

“刻的是,是……”

徐贵娣捂着脑袋,仔细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说,“对了,刻的是FTOH。”

“FTOH。”

周奕景如鹦鹉学语一般,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一拍手,大声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徐贵娣问他:“你明白什么了?”

“你是不是把这枚戒指写进了小说里?”

周奕景又一次问她。

徐贵娣点点头,说:“对啊。”

看着周奕景胸有成竹的表情,徐贵娣急得直挠头:“你到底明白什么了?知道犯人是谁了吗?赶紧告诉我啊!”

徐贵娣急到抓狂的表情,成功逗笑了周奕景。

他刚笑两声,就发现徐贵娣拉长了脸,瞪视着他,似乎下一秒就要发火了。

他赶紧停下了在危险边缘试探的行为,调整了一下表情,说:“我全明白了,我知道犯人是谁,也知道她为什么盯上了你。”

徐贵娣刚想说话,周奕景就接着说:“我现在就去找她。你就呆在这里,好好睡一觉,等你一觉睡醒,事情已经解决了。”

徐贵娣紧紧抓住他的手,说:“你要去找他?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万一……”

周奕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说:“你放心吧,我没事的。”

周奕景的声音一向很清朗,就像叮叮咚咚的泉水。

此时,他放柔了声音,就变成了山间的潺潺流水。

少了几分活力,却多了几分沉静与安宁,让徐贵娣紧张的神经,一下子就得到了松弛。

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犯人到底是谁,你不能告诉我吗?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用操心这件事了。等事情解决了,我再把一切都告诉你。”周奕景说,“你还是早点休息吧。你脸上的黑眼圈有点重,最近肯定没休息好吧。”

徐贵娣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她最近的确常常失眠,而这都是周奕景的错。

周奕景放下手,起身往门外走:“你的车钥匙,是放在大衣口袋里吗?”

“嗯。”

徐贵娣连忙也站了起来,跟在他后面。

周奕景走到衣架旁边,从她的大衣口袋里掏出车钥匙,转过身,说:“我走了。”

说完,他将身子往前倾,一张脸离徐贵娣越来越近。

徐贵娣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周奕景,不闪不避。

但是,周奕景却停住了,他像突然回过神来一样,连忙直起身子,转过身,开门出去了。

徐贵娣歪着头,回想周奕景的举动。

她越想,越觉得周奕景刚刚是想吻她的额头。这大概就是习惯成自然。

徐贵娣走进厨房,将盥洗池里的碗筷洗了。

洗完之后,徐贵娣无事可做,就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等着周奕景回来。

有时,她听到响声,以为是周奕景回来了,就赶紧跑到门边,哗啦一声把门打开。

可是,门口空荡荡的,半个人影也没有。再倾耳一听,四周静寂无声,刚刚的声音,恐怕也只是她的幻听。

如此重复了三次,她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周奕景还没回来,她就先疯了。

徐贵娣从大衣口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坐在窗台上,抽了起来。

因为周奕景一直不喜欢她抽烟,所以跟周奕景分手后,她就试图戒烟。

但是,像这种时候,烟就是不可或缺的镇定剂。

窗外仍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地面已经开始变成白茫茫一片

要是没有这件事,周奕景就可以悠悠闲闲地欣赏这场大雪了。

徐贵娣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将烟又一次衔到嘴里时,她发现烟已经烧掉一大截了。这一截灰白色的烟灰,勉强粘在一起,已经摇摇欲坠。

徐贵娣扫了一眼周围,并没有看到烟灰缸。

“啧,哎呀,好烦啊。”

她啧了一下舌,焦躁地搔了搔头。

这时,她想起来,周奕景的卧室里,有一个烟灰缸。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扔掉。”

徐贵娣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往卧室走。

烟灰缸还好好地放在窗台上,跟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徐贵娣不禁心中一甜。

刚把烟灰抖落在烟灰缸里,她就听到了门铃声。

她顿时全身僵硬,竖起两只耳朵。很快,又传来了门铃声。

不是幻听!周奕景真的回来了!

徐贵娣将整支烟扔进烟灰缸里,转身就朝外冲。

在极度兴奋与喜悦之中,她甚至没有想到,如果是周奕景,根本就不用按门铃。

“奕景!”

徐贵娣打开门,一看清站在门口的人,笑容就僵在脸上。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想关门,一只手就伸了进来,捂住她的嘴。

徐贵娣缓缓睁开眼睛,眼睛只有一片黑暗,没有一点儿光亮。

她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再次睁开,眼前仍是无边的黑暗。

也许是药劲还未过去,她的脑袋仍然晕沉沉的,还觉得有胸闷恶心。

她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这种难受的感觉。

“我的手还能动,他们没有绑我。”

徐贵娣昏昏沉沉地想。

她只记得,她一打开门,就看到之前试图绑架她的魁梧大汉。

徐贵娣吓了一跳,刚想关门,大汉就伸出手,用纱布捂住她的嘴。

她闻到一股药味,刚挣扎两下,就不省人事了。

“我这是在哪呢?”

徐贵娣刚动了动身体,就碰到了冰冷坚硬的墙壁。

看来她是被关在了很狭窄的空间里。

她刚想好好摸索一下,就听到了一个模糊的声音。

徐贵娣瞬间吓得不敢再动,她抱住身体,侧耳细听。

她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听声音,还不止一个人。

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她对你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徐贵娣一个激灵,脑子清醒了大半:这是方天仪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一手交人,一手交戒指 方天仪?!

原来是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那枚戒指,就是她的吗?

徐贵娣正想着,又听到一个声音传来,她连忙收敛心神,侧耳倾听。

“你什么意思?”

这是周奕景的声音!

徐贵娣刚认出他的声音时,不由吃了一惊。

可是,转念一想,周奕景离开时,不就跟她说了吗?他要来找犯人。

这样想来,他跟方天仪在一起,就是很正常的了。

徐贵娣张大嘴巴,正要大声呼救,可方天仪说的话,让她立马将呼救的话,咽了下去。

“我是说徐贵娣,她对你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徐贵娣捂住嘴巴,凝神细听。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转移话题。”

周奕景语气平和,声音一如往常,听不出他的情绪起伏。

“哈哈哈。”方天仪仰天大笑,说,“你以为只有你手上有我的把柄吗?我也同样有你的把柄。徐贵娣对你来说,应该是很重要吧?不然,你也不会14岁就喜欢上她,到现在还追着她不放。”

徐贵娣吓了一跳,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奕景14岁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不可能啊,她压根没见过14岁的周奕景。

她第一次见他,是通过家中的电视机。他出现在电视荧幕里。

与他的初遇,是在公司的厕所门口,她一头撞倒在他的怀里。

两次见面,他都已经是25岁了。

难道是方天仪弄错了?她竖起耳朵,想听周奕景的回答。

可传进耳朵里的,还是方天仪的声音。

“听说你因为喜欢自己的老师,被送到国外的时候,我还不太信呢。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更绝的是,12年了,你还没有忘掉她。她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的?”

徐贵娣听了这话,头顶上像打了一个焦雷,尘封的记忆,立刻浮现出来。

她还在读大学时,曾经在一家培训机构,当过一段时间的语文老师,主要是教初中生们写作文。

有一次,她正跟一个学生单独讲解试卷,这个学生突然在试卷的左上角上,刷刷写了四个字:我喜欢你。

徐贵娣仔细看了他一眼,见他皮肤细嫩,眼睛大大的,嘴唇小小的,倒挺像一个女孩子的。

此时,他两眼看着试卷,一张脸在徐贵娣的注视下,一点点变红。

徐贵娣笑了一下,说:“谢谢。”说完,她就继续讲解。

她以为这只是一个恶作剧,所以压根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这件事之后,她也没有格外关注过这个学生。

关于这个学生,她只记得这一件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当初正跟权教授交往,满心满眼都是权教授,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但是,对她来说,是早已遗忘的记忆,对周奕景来说,却是深刻难忘的回忆。

他经过多少内心挣扎,才鼓足勇气,向她表白。

然而,她用轻飘飘的“谢谢”,就把他给打发了。

更不用说,事情被父母发现之后,他所经受的折磨和痛苦。

徐贵娣想到这时,对周奕景充满了内疚。

她迫切希望听听他的声音,可是他却一直沉默不语。

方天仪接着说:“可你对她的这一片深情,却不能让她知道,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方天仪稳操胜券的语气,让徐贵娣十分不安。

刚听到周奕景声音时,她还急着向他呼救。

现在,她却犹豫了。她害怕这个举动,会让周奕景陷入危险。

她伸出双手,悄悄地摸索着四周。

方天仪的笑声还在继续,周奕景冷冷的声音传来:“你笑够了没有?”

笑声戛然而止。

周奕景说:“这件事,已经不是我的把柄了。你尽管告诉她吧。”

“哦?”方天仪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说,“你现在不怕她知道了?”

周奕景哼了一声,说:“我这个把柄,跟你的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谁能想到,何阿姨居然是你杀的?”

“闭嘴!”

一声怒吼,让徐贵娣打了一个寒战。

方天仪狠厉的声音,继续传过来:“人是我杀的又怎么样?她又不是你的什么人,要你多管闲事?你把戒指给我!”

方天仪杀了一个人。而且她对于这件事,丝毫不在意。

徐贵娣想到这时,一股寒意就从内心深处涌了出来。

经过刚才的一阵摸索,她已经猜出,自己是被关在一个行李箱里。

现在听了这番话,她就猜出了方天仪的意图。方天仪肯定是想用她来威胁周奕景。

周奕景哈哈一笑,说:“我就是不把戒指给你,你能怎么样?”

“周奕景,我刚刚可是说了,我手上有你的把柄。”

方天仪一边说,一边走到右边的书架前,将藏在里面的匕首拿了出来。

一看到明晃晃的匕首,周奕景心中一惊,说:“你要干什么?”

方天仪冷笑一声,冲到左边的沙发后面,将行李箱拉了出来,双手一拉,把拉链拉开,然后猛地一掀,打开行李箱。

一见箱子里的人,周奕景忡然变色,急忙往前踏了一步。

“别过来!”

方天仪一声怒吼,周奕景立马住了脚。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重要的人,怎么也不看紧一点儿,随随便便的,就把她丢在了家里?”

方天仪一边说,一边抓住徐贵娣的胳膊,把她拉起来。

然后,又将锋利的匕首,架在她的脖子。

周奕景的脸上,浮现出悔恨的神情。

徐贵娣双腿发软,摇晃了几下,才站稳身子。明亮的光线,刺得她的眼睛发痛。

她闭了闭眼,才睁开眼睛,凝视着周奕景。

看到周奕景俊朗的脸上,交织着担忧、焦急、恐惧和悔恨。徐贵娣忍不住宽慰他:“你放心,我没事的。”

周奕景摇摇头,沉痛地说:“对不起。”

徐贵娣刚想说话,耳边就响起了方天仪的声音:“行了行了,你们要说悄悄话,麻烦回家说去。周奕景,我们现在一手交人,一手交戒指。”

周奕景恢复了淡定从容,他看定方天仪,说:“我把戒指给你,你一定会放了我们吗?我们已经知道你杀人的事了,你把我们放了,就不怕我们说出去吗?”

方天仪笑着说:“你手上又没有证据,我怕什么?再说了,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杀你啊。她对你这么重要,我当然也不敢杀。”

说到这里,她撂下了脸,说:“你别废话了,再不交出来,我现在就把她杀了。”

说着,方天仪更将匕首往徐贵娣脖子上送。

冰冷的刀锋,碰到了徐贵娣的肌肤。她全身发寒,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虎口脱险 “好,好,好,我把戒指给你。”周奕景连忙说。

方天仪稍微把匕首移开,得意地笑起来。

笑容还没从她的脸上消失,就听到砰的一声,房间里的两扇门猛然打开。

一看到站在门外的两个人,方天仪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门外站着面色如霜的方谦和,在他身后,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怯生生地站着方绛雪。

看到这两个人,周奕景也吃了一惊。

“我刚刚一直在门外,什么都听到了。”

方谦和用颤抖的声音说,他的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

说完这句话,他狠狠地一咬牙,眼睛里迸发滔天恨意,他指着方天仪,大声说:“你……你居然杀了凝碧,我怎么没早看出来,我要杀了你!”

一边说,他一边往方天仪冲去。

看到来势汹汹的方谦和,方天仪不由心生恐惧,她用胳膊勒住徐贵娣,拼命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慌忙大叫:“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徐贵娣被勒得满脸涨红,喘不过气来。

在气氛这么紧张的时刻,徐贵娣的脸子里却突然蹦出一句电影台词:“拜托,他们又不是阿Sir,你劫持人质有什么用?”

果然,方天仪此举,对方谦和来说,没有一点儿用。

他仍然往前冲,丝毫没有减缓脚步。

就在方天仪要碰到墙壁时,周奕景伸出手,将方谦和拦住了。

“方叔,你冷静一点儿,就算要杀了她,也请等我们都不在了,再动手。”

方谦和听他这样说,突然想起,现场还有两个无辜被殃及的人。

他停下脚步,对方天仪说:“你快把人给放了!”

方天仪背靠墙壁,左手仍然勒住徐贵娣:“我就是不放,你能怎么样?”

“你……”

方谦和气得全身发抖。

周奕景赶紧说:“方叔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你还要戒指干什么?你挟持她,也没有什么用,不如把她放了吧。”

方天仪瞬间愣住了,她似乎才反应过来。

她眯着眼睛,想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大眼睛,大声说:“周奕景,你早就告诉他这件事了?!”

周奕景看了一眼身边的方谦和与方绛雪,说:“没错,一拿到戒指,我就联络了方叔。”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扔在地上。

地上的东西是一个小巧的黑色盒子,上面还亮着红灯。

“窃听器?”方天仪脱口而出。

周奕景点点头,说:“没错。我来找你,就是为了套你的话。现在你知道了吧?你做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你就算抓着贵娣,也没有用。”

说到这里,周奕景又瞥了一眼方谦和,他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就躲在门外偷听。

明知徐贵娣被挟持,他们还闯进来。这种不顾徐贵娣安全的行为,让周奕景心生不满。

听了周奕景的话,方天仪明白大势已去,顿时双目无神,全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去了一样。

勒住徐贵娣的胳膊,也放松了一些儿。

周奕景慢慢往前走了两步,方天仪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方绛雪突然开口说:“就是,赶紧把徐姐放了,好好忏悔杀了咱妈的罪过。”

一听这话,方天仪突然恢复了精神,她立马反驳:“那个傻女人,才不是我妈。”

方谦和一下子就被激怒,指着她大骂:“你这个忘恩负义、禽兽不如的东西。凝碧对你多好啊,给你买吃的,买衣服,还带你去旅游。你竟然……”

说到这里,两行眼泪掉了下来,他双手颤抖,再也说不下去。

方天仪哈哈大笑,说:“她对我好,还不是因为自己生不了?我不杀了她,你怎么会娶我妈?方谦和,你要真这么爱她,就对她一心一意的,不要招惹别的女人。是你杀死了她,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花心。”

“你这个不孝女,亏我这么相信你。早知如此,当初你一生下来,我就该把你掐死。”

方家父女,一言一语,说得热闹激烈,但徐贵娣却一句话也听不懂,她也没有心思去听。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周奕景,而周奕景趁着方天仪没注意,正一步步接近她。

“快救徐姐!”

两人争吵的间隙中,方绛雪突然对周奕景说。

一句话,将方天仪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周奕景身上。

她赶紧勒紧徐贵娣,大声说:“你别过来。”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胳膊一痛,低头一看,徐贵娣正咬住她的胳膊。

她下意识将手一甩,徐贵娣一脱离控制,就朝周奕景飞奔。

方天仪恼羞成怒,飞跑几步,追上徐贵娣,举起匕首,向她刺下来。

就在这时,周奕景也冲到徐贵娣跟前,他抱住徐贵娣,一个转身,匕首就刺在了他的手臂上。

“啊……”

伴随着方绛雪的尖叫,匕首在周奕景的右手上划出一条长长的伤口,淋漓的鲜血流出,将袖子染成殷红。

方天仪举起匕首,还想再刺,却被赶来的方谦和抓住了。

方谦和一巴掌骟过去,方天仪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抓着刀的手,也不觉松了。

方谦和把她手中的匕首夺下来,又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方天仪一下坐倒在地,半边脸登时就肿了起来。

徐贵娣看到周奕景手上的鲜血,吓得脸色苍白,她颤抖着伸出手,想碰却不敢碰。

“你没事吧?”

徐贵娣的话里,充满了痛惜与内疚。

方绛雪也跑到周奕景身边,看着他的伤口,一脸关切地说:“你没事吧?得赶紧去医院。”

“我没事。”

周奕景的一双眼睛,只看着徐贵娣。

虽然手臂上有这么长一条红痕,但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对了,我们得赶紧去医院。”徐贵娣说。

“嗯。”

周奕景温柔地点点头,抱住徐贵娣,两人一起往门外走。

方绛雪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冰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但是,房间里的人,都没有看到她的眼神。

方谦和的全副心思,都在方天仪身上。如果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他可能早就杀了她了。

而方天仪,则呆呆坐在地板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周奕景与徐贵娣,眼中只有彼此。

他们快走到门口时,方谦和突然转过身,叫住了他们:“你们等一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情深似海 两人停住脚步,转过身。

徐贵娣的心里掠过一丝不快,周奕景的伤口要快点包扎才行,偏偏方谦和又将两人叫住。

方谦和说:“凝碧的事情,是我家的私事,喜欢你们能保守秘密。还有,今天的事情,也请你们不要说出去。”

周奕景笑着说:“你放心吧,我今天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看到。”

说完,他拉下了脸,一脸严肃地说:“不过,希望你能管理好自己家的事,别再把我们牵扯进来了。”

方谦和点点头。随后,他将视线移到徐贵娣的脸上,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徐贵娣翻了一个白眼,并不回答。

因为周奕景受了伤,而方谦和的语气又不怎么客气,所以她心里有气,嘴上便不说话。

周奕景说:“你放心吧,她什么也不会说的。”

“我对你们家的家事,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徐贵娣接了一句。

周奕景笑了一下,和徐贵娣转过身,来到外面客厅。

刚才在房间里的时候,徐贵娣便觉得房间格外大,装饰得格外华丽,来到客厅,才知道客厅还要大,还要华丽。

徐贵娣不禁环顾了一下客厅,说:“这是哪里啊?”

周奕景说:“方天仪自己住的别墅。”

“她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徐贵娣忍不住问。

周奕景点点头,说:“平时这里还有一大堆佣人呢。”

徐贵娣不由啧啧称奇。

她以前看过一个纪录片,里面详细纪录了上流社会的奢侈生活。

但认识周奕景之后,她发现周奕景的生活,并不是纸醉金迷、一掷千金,跟她也差不多。

况且周奕景待人接物,温和有礼,根本没有一点儿纨绔子弟的气息。

她还以为那个纪录片有夸张的成分,现在看来,那个纪录片,可以说是很写实了。

虽然她只看到了冰山一角,但方天仪平日生活的奢侈程度,可想而知。

徐贵娣一边想着,一边来到门边。

周奕景将衣架上的大衣拿下来,披在她身上。

“我不冷,你自己穿。”徐贵娣连忙说。

周奕景皱着眉头,说:“你赶紧穿上吧。你又没穿外套,外面那么冷,你想得感冒吗?”

“那你没穿外套,不也会感冒吗?”徐贵娣马上反驳。

周奕景笑了,眼中荡漾着盈盈笑意:“那我们穿同一件大衣。”

徐贵娣用力点了点头,说:“嗯。”

于是,周奕景披着大衣,徐贵娣缩在他的臂弯里,两人一起出了门。

雪下了大半夜,此时已经停了。冷风一吹,天气更加寒冷。

徐贵娣被周奕景搂在怀里,倒是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她抬头斜睨着周奕景,说:“真可惜,你没有好好看看今年的第一场雪了。”

周奕景说:“等下第二场雪的时候,你和我,还有小薇,我们一起堆个雪人吧。”

“嗯。”

徐贵娣开车,带周奕景去了附近的医院。

因为周奕景穿了毛衣,所以胳膊上的伤口比较浅,并没有什么大碍。

伤口很快就包扎妥当,两人又回到了周奕景家。

这时,天已经大亮了。

一到家,就觉得暖烘烘的,跟外面是两个极端。

徐贵娣一转眼珠,说:“空调还开着呢。

”说着,她跑到客厅,拿起遥控器,将空调关了。

周奕景跟着进了客厅,说:“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他们失败了一次,又马上跑到这里来绑架你。”

“你别说这个了。”徐贵娣回过头,娇嗔道,“难道,你没有更重要的话要跟我说吗?”

徐贵娣一边说,一边扶着周奕景,坐在沙发上。

她殷勤小心的样子,让周奕景不由觉得好笑,他说:“你不用这么小心,我是伤了手,又不是伤了腿。”

徐贵娣看着他,说:“你是因为我才伤了手嘛。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徐贵娣的眼神中,充满了无限依恋与柔情,让周奕景心神激荡,一时说不出话来。

徐贵娣不等他回答,就去厨房烧水。

很快,茶就泡好了。徐贵娣提起水壶,倒了两杯茶。

“我有话要问你。”徐贵娣坐在沙发上,说,“方天仪说的是真的吗?你14岁的时候,就喜欢上我了?”

周奕景吹着手中的茶水,他抬起眼睑,看着徐贵娣,点头说:“是。”

徐贵娣点点头,说:“我记得,我在一家培训机构兼职时,给一个学生讲解过试卷。那个学生,在试卷上写了‘我喜欢你’。”你就是那个学生吗?”

“没错,那个学生就是我。”周奕景说,“你终于想起来了。”

周奕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与埋怨。

徐贵娣辩解说:“那也不能管我呀,你的变化太大了。你那时长得跟女孩子一样,个子也不高。”

说到这里,她一拍手,说:“怪不得我那次碰见你,你跟我说‘好久不见’。”

周奕景说:“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你一点儿也没有变。”

徐贵娣自嘲似的笑了一下,说:“都十几年过去了,我怎么可能一点也没变呢?”

周奕景赶紧说:“我说错了。你变得更自信从容,更有魅力了。”

“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会说话。”

徐贵娣开心地笑了。

周奕景说:“我说的都是真话。”

“之前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呢?”徐贵娣问。

周奕景无奈地笑了一下,说:

“我怎么敢告诉你?我当时一不小心,跟你表白了,你是什么反应?你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跑得远远的。我别想再接近你了。”

徐贵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周奕景说得没错。

当时的她,心里结了一层坚冰,不肯喜欢别人,也不愿别人喜欢她。

她当时只想要走肾不走心的关系。周奕景的感情,太过沉重了。

周奕景接着说:“你还记得吗?我曾经跟你说过,方天仪手上有我的把柄。她用这个把柄威胁我,让我把二哥的行程透露给他。”

徐贵娣点点头,说:“我记得。”

周奕景说:“她当时跟我说,如果我不照她的话做,她就告诉你,我14岁就喜欢上了你。十一年了,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你。”

徐贵娣心神俱醉,张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周奕景对她的用情至深,让她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过了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这傻瓜,我到底哪里好了,值得你这样?”

说着,徐贵娣的眼里闪现出了泪花。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重新来过 周奕景一昂头,理所当然地说:“你哪里都好,当然值得我这么做了。”

徐贵娣开怀一笑,两行眼泪立马落了下来,就像断线的珠子。

周奕景伸出手,用拇指指腹给她擦眼泪。

徐贵娣凝视着周奕景,心里满是对他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周奕景更爱她了。

眼前这个人,在14岁的时候,就喜欢上她。

整整十一年过去,仍然心意不变。

回到国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

因为不想失去她,就掩藏自己的感情,装作并不喜欢她。

陪伴在她的身边,留心她的每一件事。

当她需要帮助时,他总是站出来,替她遮挡一切风雨。

在不知不觉中,徐贵娣心中的坚冰,也被他融化了。

这样一个人,她当初居然跟他分手,实在是太傻了。

想到自己跟他分手的情形,她的眼里就起了一层阴霾,看周奕景的眼神中,也夹杂着内疚和怜惜。

周奕景敏锐地察觉出了她的心理变化,他深深地看着她,问:“你怎么了?”

徐贵娣低下头,看着周奕景的手,放在沙发上的手,今天显得格外苍白。

徐贵娣轻轻握住他的手,抬起头,说:“我也喜欢你,就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分手的。我怕自己陷得太深,我怕你先厌倦了,到时候,我就完了。”

一口气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我们重新来过吧。你愿意当我的男朋友吗?”

狂喜涌上周奕景的心头,他反手握住徐贵娣。

他刚想说话,又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克制内心的喜悦,转过头,冷淡地说:“你现在就不怕我厌倦了?要是我厌倦,跟你提分手怎么办?”

“提分手也无所谓。”

徐贵娣一句轻飘飘的话,让周奕景立刻转过头,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徐贵娣见他这个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了两声,又连忙忍住笑,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怎么说呢?我原本觉得,被自己喜欢的人抛弃,是一件特别痛苦的事,我再也不想承受这种痛苦。”

周奕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像是在安慰她。

徐贵娣明白他的意思,便给了他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表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

她接着说:“如果是你的话,就算被甩了也没关系。只要是你,就算以后你厌倦了,离开我,我也能接受这一切。虽然还是会痛苦,但就算是这样,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徐贵娣停顿一下,看着周奕景,感叹道:“我啊,这辈子是栽在你手里了。”

“娣娣!”

周奕景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徐贵娣。

他的心里填满了幸福,只觉得怀里的人无比珍贵,无比可爱,想一直这样抱着,再也不松开。

“胳膊!你的胳膊,当心伤口开裂!”

徐贵娣一边推他,一边说。

“没关系。”周奕景将她压在沙发上,低下头,就要亲她。

“不行。”徐贵娣将头一偏,说,“你胳膊上有伤,不能乱动。”

周奕景在她的左脸颊上,一边亲了好几下。

一边亲,一边模模糊糊地说:“没关系的。”

说着,他换了一个方向,双唇又在徐贵娣的右脸颊上流连不已。

徐贵娣虽然还挣扎着,但全身酥麻,已经使不上劲了。

房间内的温度越来越高,周奕景灼热的气息,就喷在她的脸上、脖子上。

她能清晰地听到周奕景响亮而有节奏的心脏声,这声音在述说着狂热的激情,述说着对她的渴求。

徐贵娣气息紊乱,强行忽略掉身上一波接着一波涌上来的酥麻感,喘着气说:“等等……你……还没……回答我呢。”

周奕景从她的胸口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问:“回答什么?”

徐贵娣稍微顺了顺气息,说:“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周奕景低下头,笑得双肩直抖。

“你笑什么?”徐贵娣疑惑不解。

周奕景忍着笑,凝视着徐贵娣,他的眼睛里,有着浓浓的笑意。

“你啊,这么多年了,一点儿也没有变。还是这种认真到死板的性格。我就喜欢这样的你,我喜欢……”

说着,周奕景又低下头,埋首在徐贵娣的脸口,后面几句话,含混不清。

不过,徐贵娣脑袋晕乎乎的,早就没有心思听他的话。

徐贵娣伸展四肢,舒服地躺在床上。

虽然身上的汗水,让她有点难受。但她全身瘫软,几乎是跟床融为一体。连手都抬不起来,别说是去洗澡了。

刚才在沙发上,徐贵娣顾及到周奕景的手,自己坐在了他身上。

后来进了卧室,在床上又来了一次。

对于一夜未睡的徐贵娣来说,这运动量实在是太大了。

徐贵娣昏昏欲睡的时候,感觉周奕景下了床,接着,就传来脚步声和关门声。

她睁开眼,旁边空荡荡的,只有掀起来的被子。环视一下卧室,也不见周奕景的身影。

“他去哪里了?”

徐贵娣的脑子里,闪过这么一个疑问后,又陷入了一片沉寂。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贵娣突然感觉,有一个湿热的东西,贴到她肩上。

她吃了一惊,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穿着睡袍,坐在床边的周奕景。

“你醒了?不要动,我给你擦一下。身上出了汗,睡起来不舒服吧?”

周奕景一边说,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徐贵娣的身体。

徐贵娣心里一阵感动,马上,她又担心起他手上的伤:“你右手上还有伤呢,别擦了。”

周奕景说:“没事,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再说,我都快擦完了。”

既然周奕景这样说,徐贵娣就安心享受起他的服侍。

看着周奕景细心而从容的动作,她突然想到今天的事情:“对了。方天仪到底杀了谁啊?跟那枚戒指,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杀了何凝碧——方谦和的前妻。方谦和这个人,一向是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何凝碧还活着的时候,他在外面就有不少女人。方天仪是他的私生女。”

周奕景一边说,一边给徐贵娣翻个身,擦拭着她的后背。

徐贵娣稍微朝后偏过头,说:“然后呢?我听说,方绛雪也是私生女?”

周奕景说:“对。但她们不是同一个妈生的。方绛雪的母亲,好像生下她就离开了,我从来没见过她。”

徐贵娣点点头,又催着他往下讲。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来龙去脉 “方谦和有三个私生子。除了方天仪和方绛雪,还有一个儿子。好像是叫什么方致远,他跟方天仪同父同母。何凝碧自己没有生小孩,就把这三个人,接到家里来。”

周奕景说到这里,已经给徐贵娣擦完了全身。

他把手巾往旁边的床头柜一扔,上了床,从背后抱住徐贵娣:“我小时候,还经常跟他们一块儿玩。我还以为,何阿姨就是他们的亲生母亲。后来,我刚上初中,就听说她突然死了。”

“诶?”徐贵娣吃惊地看着他。

周奕景接着说:“一天早上,佣人在仓库里发现了她的尸体,她当时胸口插着一把刀。一开始,大家都说,她是因为受不了方谦和接连不断的出轨,所以半夜里跑到仓库自杀的。但是,后来很多人都觉得是他杀。”

“为什么呢?”徐贵娣问。

“首先,她没有留下任何遗书,而且死之前,她完全跟平常一样,没有任何异常。第二,佣人发现尸体的时候,原本戴在她手上的结婚戒指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所以方谦和一直坚信是他杀,但是一直找不到凶手,没想到凶手就是方天仪。”

徐贵娣点点头,说:“原来如此,所以戒指在谁的手里,谁就最有可能是凶手。FTOH,就是方谦和TO何凝碧。”

“没错。这枚戒指特征比较明显,所以你一说,我就知道了。”

徐贵娣想了一下,接着说:“但是,你知道了戒指的事情之后,怎么就一下子想到了方天仪呢。”

“我也是猜的。”周奕景说,“首先,我原本就觉得,杀死何凝碧的,肯定是方家的人。你想啊,她是半夜三更,死在自家仓库的。如果不是自己家的人,怎么可能做到悄无声息,怎么可能不惊动其他人?搞清楚这一点儿,你再一想,何凝碧死了之后,谁受益最大呢?”

徐贵娣点点头,说:“这么说,你原本就怀疑方天仪喽。”

“没错。”

周奕景说完,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其实,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你记不记得,之前有一个八卦小报,刊登了一篇关于你的文章?”

徐贵娣点点头,说:“当然记得了,真是的,提起这个,我就来气。那篇瞎编乱造的文章,把我写成了一个欲求不满的巫婆。”

周奕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我觉得这篇文章有些奇怪,就找人查了一下。结果发现,那篇文章,是方天仪让他们发的。”

徐贵娣十分惊讶,说:“奇怪,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又没有惹到她。我那个时候,还不认得她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她就是这种性格,可能只是觉得好玩吧。”周奕景说,“总之,因为这件事,我就稍微调查了她一下。没想到,我发现她可能跟一桩命案有关系。”

“什么命案?”徐贵娣好奇地追问。

“这个命案,你也知道的呀。你还把它,写进了自己的书里。”

“那个被捅了三刀的男人,是她杀的?”徐贵娣瞪大眼睛,惊讶地说。

“是。”周奕景说,“我并不能确信,人一定是她杀的,只是可能有关系。但是,我去找她的时候,她毫不隐瞒,把什么都跟我说了。”

“她说什么了?你快说,快说啊。”

徐贵娣兴奋地催促着,她的八卦之魂,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周奕景笑了一下,继续说下去:“被杀的男人叫冯小宝,他原本在会所工作。认识方天仪之后,就成了她的专属情人。”

徐贵娣啧啧称奇,又催着他往下讲。

“方天仪有一天喝醉酒,一不小心,就把她杀了何凝碧的事情、戒指的事情,都告诉他了。他知道这件事,就趁机把戒指偷走,然后敲诈她。”

“他这不是作死吗?”徐贵娣忍不住插嘴。

“可不是吗?”周奕景说,“方天仪马上就找人杀了他。但是,她找的杀手太蠢,没有问出戒指的下落,就捅死了他。”

徐贵娣唏嘘不已:“没想到,那枚戒指,却被我捡着了。”

说完这句话,她想了一下,说:“她怎么知道戒指在我这里?是因为看了我的书?”

周奕景说:“没错,就是因为你的书。因为你的书里,详细描绘了这枚戒指,所以她才找上你。”

徐贵娣点头不语,心里却浮现出一个疑问: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看我的书?

突然,她的眼前闪过一副画面,画面中,方绛雪笑着对她说:“我一直是你的书迷。”

这副画面,就像流星一样,突然出现,倏忽而逝,不留一点儿痕迹。

“你还有什么要问我的?”

周奕景的声音,将徐贵娣唤回了现实。她说:“就一个。方天仪杀了何凝碧,为什么要拿走她的戒指呢?”

周奕景笑了笑,说:“我也问过她这个问题。她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单纯的觉得戒指好看,想自己留着。其实,仔细想想,也挺正常的。她当时,只有十五六岁。”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就敢亲手杀人!

徐贵娣想到这里,不觉打了一个寒战。

周奕景将她抱得更紧,说:“别想这些了,你先好好睡一觉吧。”

徐贵娣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本就一夜未睡,又说了这么一会儿的话,徐贵娣早就疲惫不已,所以,一闭上眼睛,就沉沉睡去。

周奕景看着她的睡颜,一时却兴奋地睡不着。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终于跟徐贵娣两情相悦了!

刚才徐贵娣问他,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其实,周奕景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一开始,是被她灿烂的笑容所吸引。笑起来时,眉目舒展,让看到笑容的人,心里也洒满了阳光。

周奕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笑容,心里就咯噔一下。

不过,他对徐贵娣,不是一见钟情。当时只是觉得,这个人笑起来真好看。

不知不觉,他的眼睛就总是追踪着她的身影,满脑子都是她,睡里梦里也忘不了她。

心中的感情,无法对他人述说,就只能宣泄在笔下:他画了无数张徐贵娣的画像。

手机里面,也满是徐贵娣的偷拍照。

这些画像和照片,都被韩慧和周华发现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鞭刑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大家都知道周家的小儿子,喜欢上自己的老师。

一时间,这件事被传得沸沸扬扬,还被添油加醋,增添了很多让人啼笑皆非的细节。

父母为了保全面子,更为了斩断他的情丝,就把他送到了国外。

周奕景想到这里,不由握紧了拳头。

他当时真是太软弱了,如果稍微勇敢一点儿,徐贵娣就能早一点儿成为他的。

然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当时只有14岁,连他自己也以为,这种感情,只是荷尔蒙作祟,随着时间的流逝,自然会消失。

但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对徐贵娣的感情,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烈。

在漫长而焦灼的思念中,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坚定了决心。

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徐贵娣,周奕景庆幸地想,虽然绕了点远路,但还好没有来不及,他总算是得到她了。

周奕景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不觉合上眼,坠入香甜的梦乡。

两人在温暖的被窝里,舒舒服服地睡着觉。但是,有一些人,却没有这样的好运。

徐贵娣和周奕景一离开,方天仪就被方谦和揪着,跪在何凝碧的灵位前。

她的身后,站着方谦和、方绛雪、秋五妹、方致远和多年的老管家林啸之。

方致远一大清早,就被林啸之从温柔乡里叫了过来,本来满肚子的不高兴,现在见到这个阵仗,吓得脸色苍白,一句话也不敢说。

“现在在凝碧的灵位前,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方谦和疾言令色地对跪在地上的方天仪说。

方天仪到了这种时候,已经豁出去,什么都不怕了。

她盘腿坐在地上,说:“有什么好说的,人是我杀的,要杀要剐随你便。方谦和,我还是那句话……”

方天仪说到这里,指着何凝碧的牌位说:“你要是真对她这么痴情,就不应该拈花惹草,更不应该把我生下来。她就是被你给害死的。”

方谦和气得脑门上青筋暴起,他愣了半晌,咬牙说:“好,我今天就杀了你,给凝碧报仇。”说着,他转过头,对林啸之说:“你去把鞭子取来。”

“是。”林啸之答应一声,就出门去了。

“谦和!”秋五妹连忙跪下来,抱住方谦和的大腿。

“求你……”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方谦和一脚就踹开了她。

秋五妹跌坐在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她没有想到,方谦和居然如此绝情,丝毫不顾及多年的夫妻情分。

她却不知道,当初方谦和会娶她,完全是出于对方天仪的喜爱。如今他对方天仪深恶痛绝,对她自然也是恨屋及乌了。

他指着秋五妹,大声说:“你还敢求饶,等我杀了她,再收拾你!她会杀凝碧,完全就是你教唆的。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娶了你这个扫门星。”

他越说越气,竟然跑上前去,又狠命踹她几脚。秋五妹一边躲闪,一边嚎啕大哭。

方致远跑到两人身边,想拦着,却又不敢拦。

方天仪见自己妈被打,立刻跳起来:“人是我一个人杀的,你有种就冲我来。”

说着,她冲过去,一头撞在方谦和身上,将他撞得一个趔趄,几乎摔倒。

方谦和转过身,揪住方天仪的头发,左右开弓,打了她几个巴掌。

方天仪的两边脸颊,登时肿得老高。方致远闭上眼睛,不忍看下去。

这时,林啸之已将鞭子取了来。他双手拿着鞭子,恭恭敬敬地递到方谦和跟前。

方谦和右手接了鞭子,左手将方天仪一推,把她推倒在地上。然后右手扬起鞭子,“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抽在方天仪身上。

“啊……”方天仪的一声惨叫,回荡的屋内。

秋五妹哭得更加厉害了。

方致远将眼睛闭得更紧,方绛雪和林啸之低下了头。

方谦和毫不停歇,没头没脑,又抽了她十几鞭,抽得她满地打滚。

虽然满地打滚,但方天仪却十分硬气地咬紧了牙,绝不让呻吟声溢出来。

满屋子,只听到啪啪作响的鞭子声,秋五妹的哭泣声和方谦和的呼吸声。

打到后来,方谦和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方天仪浑身是血,趴在地上,已经不动弹了。

方绛雪跑上前,双手抓住方谦和的手臂,说:“爸,你别再打了!再打下去,姐姐就真的被你打死了。”

方谦和喘着粗气,说:“你别管,你就让我打死她。”说着,他拼命甩开方绛雪的手。

方绛雪双手抓得更紧,她跪了下来,说:“爸,你就饶了她吧。她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孩啊。虽然犯了罪,但是罪不至死啊。”

方谦和一听这话,更加生气了,他指着地上的方天仪,说:“你看看她,她有没有一点儿悔意?她就该死!”

说着,方谦和甩开她的手,啪的一下,又打在方天仪背上。方天仪发出细如蚊子的呻吟声。

方绛雪又急忙抓住方谦和,说:“爸,你难道真的要我看着姐姐,被活活打死吗?”

方谦和低头看着方绛雪,她满脸泪痕,眼睛里满是哀求。

他又转头看了看方天仪,方天仪脸色苍白,满头是汗,浑身是血,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方谦和长叹一口气,丢下手中的鞭子,将方绛雪扶起来。

“你别哭了,我听你的话,不杀她了。”

方谦和柔声安慰着方绛雪。话音刚落,他的脸一沉,冷冷地说:“管家。”

“在。”林啸之连忙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回答。

“找几个人,把她抬出去。然后再把王医生叫到家里来,让他看一看,不要让她死了。还有,将她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准她出门。”

林啸之一一答应着。

方谦和厌恶地瞟了一眼秋五妹,说:“你也给我看着点她。”

“是。”林啸之回答。

方谦和看了一眼方致远,说:“你跟我来。”

说着,他拉了方绛雪的手,就往外走。

方致远看了一眼秋五妹和方天仪,转过身,乖乖跟在方谦和后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复仇 进了自己房间,方谦和看看泪痕未干的方绛雪,又看看畏畏缩缩的方致远,心中甚是感慨。

没想到,方致远一个堂堂的男子汉,竟然不敢为自己的亲姐姐求情。

连自己的亲生母亲被打,他都不敢拦着。

反而是方绛雪,一个娇小柔弱的女孩,敢拦住盛怒的自己,为同父异母的姐姐求情。

这么一想,他看方绛雪的眼里,就多了几分赞赏。

看向方致远时,眼里就多了几分严厉,方致远愈发战战兢兢。

方谦和见他这个样子,更加生气。

他厉声说:“你哆嗦什么,难道我还能吃了你?”

“不……不是。”方致远只说出这两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低头呆立着。

方谦和索性转过头,不再看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姐吗?”方谦和问。

方致远偷看着方谦和的脸色,说:“是……是因为她杀了何阿姨?”

方谦和紧急叫他回来时,并没有说明原因。他是刚才听了方谦和跟方天仪的对话,才弄清楚大概的情况。

方谦和点点头,说:“你说,我该不该打死她?”

方致远偷眼看他的脸色,一接触到他严厉的目光,吓得立马低下头,说:“该……该打。”

“混帐!她是你亲姐姐,你都不敢维护一下,以后还能指望你撑起这个家吗?”方谦和厉声说。

方致远低头不语,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方谦和看到他这个怂样,心里又是恨,又是无奈。

无奈是因为,他就只有方致远这一个儿子,就算他是个废物,也只能把他当作人才来培养。

说来也怪,方谦和的身边从来不缺女人,经常左拥右抱,几乎夜夜笙歌,但他就是只有方致远一个儿子。

想到这里,他的心也软化了一点。

他放柔语气,说:“你不用这么害怕。是你姐一个人做错了事,只会处罚她一个人。我不会迁怒到你身上。”

“不过,”方谦和的语气又变严厉了一点儿,“我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东游西荡,不务正业。我因为太忙,也没有怎么管你。从今以后,我可不允许你再这样下去了。你要跟着我做生意,我会好好教育你的。要是再不长进……哼!”

方致远的肩膀抖了一下。

方谦和见状,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这时,方绛雪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说:“爸,我也想跟着你学做生意。”

“你?你对做生意感兴趣吗?”

方谦和惊愕地看着她。从小到大,只有方天仪对商场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也展现出了不俗的天赋。

所以他一向很喜欢方天仪,对于其他两个资质平庸的孩子,没怎么上过心。

“能跟顶级的大师学习技能,我怎么可能不感兴趣呢?”方天仪说。

方谦和被方绛雪巧妙的一夸,心里很受用,脸上不由得带上了笑容。

“而且姐姐现在……“

方绛雪停顿一下,接着说:“爸以后肯定会更忙,我想分担你肩上的重担。”

方谦和拍了拍方绛雪的手,一脸欣慰地看着她。

随后,他转过头,看着眼前不长进的儿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方致远将头低得更深,他的心里的寒意也更浓了。

就在方谦和转头的一瞬,他分明看见,方绛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狡黠。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滚出去。”方谦和冷冷地说。

“是……”

方致远一边应着,一边转过身,朝门外走。

虽然他恨不得拔腿就跑,但他不敢表现得太急切,只能慢慢往外走。

身后传来方绛雪娇婉好听的声音:“忙了一晚上了,你也累了吧,先好好睡上一觉吧。”

“嗯。”

即使是不回头,方致远也知道,方谦和此时一定满脸笑容。

方致远内心惶惶不可终日,在自己的卧室里走来走去,就像一条被抛弃的小狗。

他心里很清楚,方绛雪现在得到了方谦和的宠爱,他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不好过。

虽然方天仪得宠的时候,他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但是亲眼看到母亲和姐姐落到这个下场,让他感到一种未日来临般的绝望。

不知不觉,红日已经满窗。

方致远停下脚步,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突然想起了在他公寓里的那个人。

他早上离开时,她睡得正香。

这会儿她在做什么呢?肯定还躺在被窝里吧。

方致远一跺脚,走出房间,径直朝大门口走。虽然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最好乖乖呆在家里,不要轻举妄动。

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他急切地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急切地想见到那个人。

一路猛踩油门,风驰电掣,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公寓。那个人果然还在被窝里。

方致远坐在床沿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床上的女人。

面颊丰满的脸上表情安详平静,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带着一抹微笑。

梦到开心的事了吗?

方致远不由得想。这张“岁月静好”的脸,让他的心定了定。

他从床头柜上拿过一盒烟,开始抽了起来。

床上的秦雪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观察着他。

其实方致远刚一进门,她就已经觉察到了。她故意装睡,引他来逗自己。

谁知,他只是坐在床沿上抽烟,再不行动。

“你回来了?”秦雪故意装作星眼朦胧的样子,说,“我等你好久了呢。”

一边说,她一边抓住方致远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脯上。

方致远触手一片滑腻。要是往常,他的兴致早就上来了。可是今天,他却将手抽了回来,猛吸一口手中的烟。

秦雪终于察觉到他的异样,她一脸关切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方致远紧抓住她的手,说:“我们一起私奔吧。”

“私奔?”秦雪愣住了。

“对,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你想去的地方。不论是巴黎,还是夏威夷,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带你去。”

“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秦雪的语气依然很平静。

方致远眉头紧锁。

秦雪伸出手,轻触他的眉间:“每次一说到你的家人,你的眉头都皱得很紧。”

说完,她慢慢坐起来,搂住方致远的脖子,轻声说:“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不论是多可怕的家人,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温软滑腻的胳膊,温柔却坚定的话语,给了方致远莫大的安慰。

他回想起刚刚自己说的傻话,不由笑了起来。

“还好有你在……”方致远喃喃自语。

“嗯?你说什么?”秦雪歪着头,问。

“没什么。”方致远连忙掩饰。

秦雪的嘴角边浮现出一丝冷笑,她怎么可能跟他私奔呢?她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复仇大计呢。

她曾对着父亲的遗体,将双手攥得发疼,发誓一定要向方谦和复仇!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逼迫 秦雪曾有一个普通却温馨的四口之家。

爸爸、妈妈、弟弟和她,四人过着贫穷却幸福的生活。

她的父母一直十分恩爱,从来没有红过脸。

但是某一天晚上,他们却大吵了一架。吵架的声音甚至传到了秦雪的屋里。

她偷偷起床,悄悄来到他们的卧室前。

她听到父亲秦斌大叫:“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我已经跟你说了一万遍了,我压根没有理他,是他死乞白赖地缠着我。”

母亲杨昭惠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不理他,他怎么会送你这么贵的东西?你就是看上他有钱。”

秦斌的话音刚落,就传来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父亲口中的“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送母亲东西?

秦雪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希望两人能多透露一点儿信息。

但是她只听到了母亲的啜泣声和父亲的叹气声。

从那天晚上开始,这个家不复往日的宁静与温馨。

杨昭惠的眼睛里总是出现内疚和谨慎的神色。她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斌的脸色,试图跟他说话。

但是秦斌整天摆着一张臭脸,根本就不理她。

秦雪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两人吵架的声音。

每次吵架,都是以杨昭惠的哭泣和秦斌的叹气结束。

每当听到杨昭惠的哭泣声,秦雪都会感到揪心般的难受。

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可是她的父母,却瞒着他们,试图骗他们一切正常。

没过多久,之前每天神采奕奕去上班的秦斌,突然整天呆在家里,从早到晚地喝酒。喝醉了,就呼呼大睡。

要是杨昭惠稍微阻止他一下,他就会指着杨昭惠大骂:“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开除。你这个扫把星,给我滚!”

杨昭惠被骂之后,也不会分辩什么,只会捂脸大哭。

她一哭,秦斌就更加生气了,他站起来,抓住杨昭惠的手:“光哭有什么用,你惹出来的祸,就给我把它解决了。光哭……”

杨昭惠将他甩开,转身冲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秦雪,她的弟弟秦少安,都茫然地看着她,眼睛里流露出如小动物般恐惧的神色。杨昭惠心里更是酸楚。

咣当一声,秦斌身子一晃,趴在了桌上。

“没一点儿本事……没一点儿用……就知道哭……”

秦斌仍然骂骂咧咧。骂声之中,还夹杂着摔东西的声音。

杨昭惠躲在屋里,抱着秦雪和秦少安,无声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外头安静下来。

杨昭惠走出房间,来到客厅,只见秦斌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起码要给他盖一条被子,否则他会感冒的。

杨昭惠想着,刚转过身,就与秦雪四目相对。不知何时,秦雪带着秦少安,来到客厅。

她勉强笑了一下,说:“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秦雪问:“开除是什么?爸爸被开除,是妈妈的错吗?”

“哇”的一声,杨昭惠大哭起来。

虽说是童言无忌,但她的话,却像一把刀,结结实实地扎在她的心上。

秦雪连忙抱住杨昭惠,说:“妈,你别哭了。”说着,她自己也哭了起来。

秦少安虽然只有三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被这种氛围所感染,也哇哇大哭起来。

这个又小又旧的家,对于秦雪来说,曾经是温暖的港湾,现在却变成了人间地狱。

她只要一踏进这个家,全身神经就紧绷起来,听力也变得异常敏锐,一点点声音,就能让她吓得跳起来。

秦斌在家的时候,她更是竖起耳朵,时不时瞪大眼睛,看看四周,似乎是害怕鬼来捉她。

这天晚上,因为秦斌不在家,她的神经放松了一点儿,睡得也比较早。

睡到半夜,她突然被杨昭惠的声音惊醒。

仔细一听,杨昭惠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听到没有?给我出去!”

“你还真是固执。”

秦雪猛地坐起来,这不是秦斌的声音。这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她从来没有听过。

男人的声音继续传来:“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了,你差不多该认清现实了吧。那个没用的男人,根本就不能保护你……”

秦雪跳下床,光着脚溜出门。

客厅里灯光明亮,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她的母亲,母亲的面前,站着身材高大的黑衣人。

黑衣人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到他的脸。

但是光看杨昭惠那张充满怒气与戒备的脸,她也知道,黑衣人绝对是个坏人。

他从容不迫的话语中,有着猫玩弄老鼠般的残忍,让秦雪不寒而栗。

杨昭惠冷笑一声,说:“你别以为自己有几个钱,就能为所欲为。我偏不让你如意,你再逼我,我就去死,我去跳楼!”

“哈哈哈……”黑衣人仰头大笑,说,“你还真有意思,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明明有更好的路可以走……”

话音未落,黑衣人就抱住了杨昭惠,他庞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都挡住了。

“放开!放开!”

杨昭惠一边说,一边拼命挣扎。

“妈妈!”

秦雪朝他们冲过去,她想把黑衣人推开,把母亲救出来。

但是,在她赶到之前,杨昭惠就已经将黑衣人推开了。

秦雪扑到杨昭惠怀里,紧紧抱住她。她回过头,借着明亮的光线,将黑衣人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黑衣人看着秦雪,眼睛里流露出玩味的神色:“这是你女儿?”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杨昭惠打了一个寒战。她将秦雪护在身后,一脸警惕地瞪着眼前的人。

“对了,你好像还有一个儿子吧。他们两个都是你的心肝宝贝吧,你肯定不希望他们发生什么意外吧?”

杨昭惠瞬间面如灰土,原本瞪着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

黑衣人伸出手,用手指卷着她的刘海。

杨昭惠一动不动,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我等着你联系我。”

黑衣人轻飘飘地扔下这句话,就转身出去了。

门一关上,杨昭惠就像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妈妈?刚才那个叔叔是谁?”

秦雪抬头看着她,不解地问。

杨昭惠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抱着她,不停地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越来越浓的秦雪,在杨昭惠的哭泣声中,进入了梦乡。

等她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温暖的床上。

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母亲。杨昭惠没有食言,她真的去跳楼了。

从28楼的楼顶,一跃而下,当场死亡。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突破口 杨昭惠惨烈绝决的自杀,似乎唤起了秦斌的责任心。

他不再整天酗酒,而是担任起照顾秦雪和秦少安的责任。

但是,平静的生活没持续多久,他就突然消失了。

秦雪和秦少安被送进了孤儿院。

秦雪当时年纪还小,懵懵懂懂的,并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母亲跳楼死了,父亲突然消失,自己跟弟弟被送到了陌生的地方,跟一群不认识的小孩一起生活。

而这一切,都与那晚的黑衣人有关。

午夜梦回之际,她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想起黑衣人的那张脸。

因为回忆次数太多,那张脸,已经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后来,她被人收养,离开了熟悉的城市,跟弟弟也分散了。

几年之后,她偶尔在电视上,看到了那张让她屡次做噩梦的脸。

方谦和,方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福布斯全球亿万富豪榜第46位。

光是凭着这个简短的介绍,秦雪就能够拼凑出事件的全貌。

那时,复仇的种子,就已经种下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更是让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秦斌来找她了。

出现在她面前的父亲,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让她一时不敢相认。

明明只有四十多岁,可他却满头白发,看上去有六十多岁。

身子佝偻,形销骨立,看到她,缓缓咧开嘴,似乎是想给她一个笑容。但他只是将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个不知是笑,还是哭的表情。

秦雪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中的怨恨,立马无影无踪。

“我……我找到……你了。”秦斌搓着手,语无伦次地说着。

说完,他打量了一眼秦雪,说:“看到你生活得这么好,我就放心了。你的养父母,都是很好的人……”

秦雪的养父母,在他找上门来之后,不仅没有将他赶走,还让两人在秦雪的房间里单独见面。

秦斌说完,低下头,不知所措地搓着手。

“爸……”

秦雪刚一开口,秦斌就猛地抬起头,眼泪瞬间溢满了他的眼眶。

秦雪接着说:“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妈为什么会自杀?”

“你……你问这个干……”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秦雪说着,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杂志,杂志是翻开的。翻开的那一页,有一个男人搂着女人的照片。

秦雪指着照片上的男人,说:“跟这个叫方谦和的人有关,对不对?”

秦斌一见照片,瞬间一脸煞白:“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小时候见过他……爸,你就告诉我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斌叹了一口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

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方谦和看上了杨昭惠,不顾她已婚的身份,疯狂追求她。

给她买各种各样贵重的礼物,试图用金钱打动她的心。

秦斌那时跟她吵架,就是因为这件事。

后来,方谦和见杨昭惠并不动心,就开始用秦斌威胁她。

胡萝卜加大棒,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这大棒是方谦和的惯用手段。

大概有不少女人,被他的手段折服。

他大概也没想到,这回真的遇到了一个硬骨头,杨昭惠宁愿自杀,也不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秦雪听完父亲的讲述,点头不语。事情的经过,跟她的猜想差不多。

“对不起,我当时真是太混蛋了。”秦斌含着眼泪,说,“其实,我是恨我自己,恨我自己太没本事,太没用了。”

“你不要这么说,错的不是你,是方谦和这个杂种。”

秦雪说到这里,不自觉地抓着杂志,将杂志上的纸张都抓破了。

秦斌连忙安慰她:“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好好地过你现在的日子吧。”

秦雪双眉一扬,说:“好好过日子?我亲妈都被人害死了,我明明知道仇人是谁,却什么都不做。我还好意思过自己的小日子?他杀了人,就真的一点责任也不负吗?”

秦斌惨然一笑,说:“你还小,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黑暗。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人,是斗不过他们的。”

秦雪闭嘴不言,脑海里却闪过一个念头:怪不得他说自己没用,真是一个没用的怂货。

这样评价自己的父亲,真可以说是不孝了。

但秦雪却没有一点儿不安的感觉,因为她觉得这是事实。

秦斌似乎是看出了女儿的心思,他说:“你以为你妈死了,我什么也没有做吗?我当时……”

秦雪看着秦斌,认真地听着,想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但秦斌却似乎想起了什么,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我当时真不该抛弃你们的。你弟弟……你知道你弟弟在哪里吗?”

秦雪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被人收养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我一直以为,他还在那个孤儿院。”

就到弟弟秦少安,秦雪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我去找过了,他不在那里。他现在……有13岁了吧,可惜……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秦斌含含糊糊地说着,他的眼睛望向远方,似乎是在出神。

“爸?”

在秦雪的呼唤下,他突然回过神,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喃喃自语:“我该走了。我见到了你……你活得好好的……我就该走了……”

直到那天晚上,秦雪才知道“我该走了”的真正意思。

秦斌恐怕早就没有活下去的意志,只因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女,所以仍然强撑着活下去。

如今见到了秦雪,他的心愿已了,就离开了人世。

但是,他应该是含恨而终的,他至死都没能见到儿子。

虽然父亲让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但秦雪做不到,她的心里,满是对方谦和的仇恨。

这个仇不报,她就没办法过正常的日子。

方谦和知道母亲自杀,肯定在心里骂一声“蠢货”,然后耸耸肩,寻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这一切,对于方谦和来说,只不过是一场游戏,是一时兴起。

可是,只因为他的一时兴起,原本幸福圆满的四口之家,落得个家破人亡。

这也太不公平了!

她要复仇!要让方谦和也尝一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秦雪虽然有复仇的决心,但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她逐渐理解父亲那天说的话:你还小,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黑暗。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人,是斗不过他们的。

别的不说,像秦雪这种平民,连方谦和的衣角都沾不到,又何谈复仇。

但是,皇天不负苦心人,秦雪最终还是找到了突破口——方致远。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只羡神仙,不羡鸳鸯 23岁的方致远,是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整天就知道喝酒,蹦迪,逛夜店,花天酒地,纸醉金迷。

秦雪投其所好,化名杨惠昭,在舞厅里跳了一支舞,就成功吸引了方致远的注意。

作为方谦和的儿子,方致远简直单纯得可怕,一颗心很快就被秦雪俘虏了。

他全身心地信赖秦雪,秦雪稍一试探,他就将家里的事情,一股脑地告诉她。

因为计划进展得太顺利,秦雪甚至有些怀疑,方致远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秦雪仔细看了看方致远的脸。

方致远其实长得挺好看的,眉清目秀,五官端正,皮肤又细又白,简直比女人的还好。

但是,因为长期纵容,他的脸有些浮肿,眼睛没有光彩,又顶着浓重的黑眼圈。

他变成这副鬼样子,也有秦雪的一半功劳。

此时,方致远的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秦雪抬起头,给他擦着脸上的汗珠:“带我去见你的家人吧。”

方致远像是吓了一跳,转过头,说:“你瞎说什么呢,见他们干嘛?一辈子别见他们才好。”

秦雪咯咯笑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们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把我给吃了?就算他们是洪水猛兽,我也不怕!”

方致远笑了起来,秦雪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给了他极大的安慰。

连他也在不知不觉中,觉得家里没这么可怕了。

他想了一下,说:“如果是以前,带你回去,我是不怕的。但是现在……”

秦雪问:“现在怎么了?”

方致远把今天早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秦雪听了,心里直冷笑: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他让别人家破人亡,自己也家宅不宁。

但是,她表面上,却做出同情方致远的样子。

“听起来,好像是你那个妹妹搞的鬼。”

“就是。”方致远立马说,一想到方绛雪刚才那个眼神,他就有些不寒而粟。

秦雪更加抱紧了方致远:“哼,她也没什么可怕的。你让我跟她正面杠上一回,她才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说到后面,她看定方致远,笑得别有深意。

方致远回视着她,笑得一脸宠溺。

他无奈地说:“好吧,我改天把你介绍给他们。”

“真的?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秦雪说着,在他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这时,她的眼睛里,掠过了计谋得逞后的狡黠。可是方致远却没有看到,他正沉浸在幸福的假象中。

最近,徐薇心里很烦。虽然周叔叔和母亲重归旧好,让她十分开心。

可是,她却发现,周叔叔跟母亲再次交往之后,眼里只有母亲,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不论母亲在做什么,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她。

虽然周叔叔掩饰得很好,但徐薇十分确信,有两三次,明明她在跟周叔叔说话,可他的注意力,却被母亲吸引过去了。

徐薇正觉得伤心呢,却惊奇地发现,母亲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徐贵娣变得特别爱笑。跟周奕景说话时,说不了两句话,就哈哈大笑起来。

要光是这样,也就算了。可是她偏偏喜欢无缘无故地发笑。

拖地时笑,做饭时笑,看书时笑,看着看着电视,明明内容并不好笑,可她却笑得一脸开心。

徐薇莫名其妙,觉得十分烦躁。

这天,徐薇感觉右边一颗牙齿松动了,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

回到家,就跟徐贵娣说了。徐贵娣说:“你张开嘴巴,让我看一下。”

徐薇刚想张开,但马上想到什么,说:“给你看是可以,但你不能拔我的牙。”

“为什么?”徐贵娣问。

徐薇说:“我怕痛。”

“放心吧,不会痛的。”徐贵娣催促着她,“你快张开嘴巴,让我看一看。”

徐薇张开了嘴巴。

徐贵娣一边把手伸进了她的嘴里,一边说:“你再张大一点儿,我都看不清。”

因为她的动作太过自然,徐薇没有发觉她的意图,反而乖乖地将嘴巴张得更大。

徐贵娣咬着下唇,收回了手。

看到徐贵娣手中白色的物体,徐薇才意识到,她把牙齿拔下来了。

疼痛的感觉,马上涌了上来。

徐薇捂着右边脸颊,一脸责备地瞪着她,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徐贵娣却看着手中的牙齿,哈哈大笑起来。这有什么好笑的?徐薇气得脑门上直冒火。

她熊熊燃烧的怒火,徐贵娣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

她笑了一阵,还若无其事地说:“这是上边的牙齿,你去把它扔在床底下。以后,就可以长出又白又整齐的牙。”

徐薇横了她一眼,拿着牙,跺着脚走了。

妈妈这是怎么了,居然接收不到她的怒意。难道智商也下降了?好烦!

吃过晚饭,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徐贵娣又无故地笑了起来。

徐薇看了她一眼,终于忍不住了,问:“妈,你到底在笑什么呀,什么这么好笑?”

周奕景朝徐贵娣射来好奇的目光,他也不知道,刚刚徐贵娣为什么发笑。

徐贵娣指着电视,说:“刚刚这个人,说‘只羡鸳鸯不羡仙’,我笑的是这句话。”

徐薇歪了歪头,问:“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

“如果是我,绝对是只羡神仙,不羡鸳鸯。如果我有机会做神仙,才不会去做什么鸳鸯呢。明摆着的嘛,做神仙的好处太多了。别的不说,就说‘长生不老’这一项,就已经足够诱人了。”

徐贵娣说得兴起,口若悬河:“我们都知道,人生只有短短几十年。死亡是我们都恐惧的事情,但神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压根没有这种恐惧。所以,没有谁会为了爱情,放弃当神仙的。”

徐薇沉吟道:“你这话太绝对了吧。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或许就有人为了爱情,放弃当神仙。”

徐贵娣连连摇头,说:“不可能,不可能,只要有机会当神仙,谁都会放弃爱情。不光是我一个人这样想,历史上就真有人这样做了。”

徐薇和周奕景同时问:“是谁?”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送命题 徐贵娣的眼睛在徐薇和周奕景身上溜了溜,说:“这你们都不知道?嫦娥呀。她不就偷了西王母给后羿的药,飞进广寒宫,当了神仙?”

说完,徐贵娣冷笑了一下,接着说:

“居然还有人说什么‘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我想,嫦娥绝对不会后悔。她偷药之前,肯定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在她心里,成仙,就是比爱情重要。求仁得仁,她有什么好后悔的?”

徐薇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不由点了点头。一瞥眼,看到周奕景也在点头。

她不禁觉得好笑:周叔叔,我妈为了当神仙,要放弃你哩,你点什么头?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话,都是男人说的?”徐贵娣接着说,“‘只羡鸳鸯不羡仙’是卢照邻说的。‘嫦娥应悔偷灵药’是李商隐说的,‘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是白居易说的。”

徐薇问:“是他们说的,又怎么样呢?”

“我们都知道,自古以来,负心汉子啦,薄情郎之类,都是很常见的。男儿志在四方,他们往往追求功名利禄,并不追求什么爱情。以前男的娶了妻子,就把妻子丢在家里,自己去考取功名。当了官,就带着新娶的小妾去上任,压根不管家里的妻子。所以现在各个地方,会有那么多‘望夫石’。”

徐贵娣哼了一声,感叹道:“这帮男人,自己追求功名利禄,说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哄得我们去相信爱情,阴险得很嘞。”

徐薇十分不解地看着徐贵娣。

她以前从来没有说过类似的话,今天不知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极端的话。徐薇深深觉得,徐贵娣的话,有挑起男女对立之嫌。

难道是哪个男人得罪她了?

徐薇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周奕景,却又马上在心里摇了摇头。

最近两人恩恩爱爱,无时无刻不在洒狗粮,周叔叔是绝不可能得罪她的。

徐薇只惊诧于她的反常,压根没时间去考虑她说得对不对。

而徐贵娣之所以说这种话,其实是有原因的。

平安夜那天,徐薇从男生手上,收到苹果的事情,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

她生怕徐薇早恋,荒废了学业。即便学习不受影响,她也不希望徐薇早恋。

在她眼里,徐薇是天底下最漂亮、最聪明、最可爱的,压根没有男生配得上。如果徐薇早恋了,那一定是被骗了,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

虽然根据她的观察,徐薇现在应该还没有早恋。但是,她要未雨绸缪,现在就敲打敲打她,告诉她爱情是虚妄的,是压根不值得追求。

徐贵娣睃着徐薇,见她脸上有惊讶,有不解,有思索的表情,却惟独没有赞同。

看来还要再加一把劲。

徐贵娣心里想着,咳嗽了一声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听说过这句话吗?”

徐薇说:“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但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如果两个相爱的人,感情至死不变,就没必要一直在一起。”

徐贵娣说到这里,加重了语气:“哼,这句话大错特错。如果你真喜欢一个人,看到他的影子,你就觉得高兴。听到他说话,你就觉得开心。你会想要跟他说话,想要跟他一直在一起。如果两个人真的相爱,就是在乎‘朝朝暮暮’。”

徐薇点点头,若有所思。

徐贵娣接着说:“写这个的人,是宋朝的秦观。据说,他当时要去一个地方上任,跟他相好的一个……一个歌女,请求他带她一块儿走。于是,他就写了这首词。”

徐贵娣笑了一下,说:“现在,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了吧?他摆明了就是不想带她走嘛。明明就是自己不想带,他偏偏说是因为‘爱情’。”

“所以啊,男生的嘴,骗人的鬼,你可千万不能信。判断一个男生爱不爱你,不能看他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做了什么。如果以后有男生跟你说,你如果爱他,就要为他做什么什么,否则就是不爱他。你可千万不要上当。”

徐薇连连点头。虽然不知母亲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她隐隐约约觉得,母亲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徐贵娣见徐薇脸上终于有了赞同的神色,心里愈发高兴。她双唇微启,正要接着说下去。

徐薇连忙截住她的话:“得了,得了,怎么说起来还没完了?你看看,电视剧都放完了。”

徐贵娣将视线移向电视,正如她所说,一集电视剧已经放完了,屏幕上正放着广告。

“电视看完了,就赶紧去睡觉吧……”

“等等,我刚刚听了你的话,还有不懂的地方,我可以问你吗?”徐薇打断她的话。

徐贵娣心内大受感动,没想到徐薇真的认真思考了她的话。

“当然可以了,什么问题都可以,你尽管提。”徐贵娣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你和周叔叔相爱吗?”徐薇问。

徐贵娣看了一眼周奕景,毫不扭捏,十分爽快地回答:“当然了。”

她答得如此干脆,倒让周奕景吃了一惊。他发现,两人正式交往之后,徐贵娣变得直率多了。

徐薇接着问:“那他做出过什么行动,让你判断出,他是真爱你的?”

徐贵娣不由踌躇起来,她不是想不到周奕景有什么实际行动。

周奕景的实际行动,那真是太多了,小到送她喜欢的礼物,大到将她从方天仪手里救下来。

但是,方天仪绑架她的事情,她怕小薇担心,就没跟她说。

周奕景的英勇行动,自然是不能提的。其他一些林林总总的恋爱细节,她也不想披露给徐薇。

那些美好的回忆,她只想珍藏在心里。

徐贵娣想了一下,握住周奕景的手,回头对徐薇说:“太多了,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你只要记住,看一个人,不能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孔子……”

“我还有一个问题。”徐薇连忙打断她的话,“如果现在你有机会当神仙,你会抛弃周叔叔吗?”

完了,完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徐贵娣才说,自己绝对会放弃爱情,选择当神仙。难道转头就说选周奕景?

周奕景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里闪现出好奇和紧张的神色,显然是很在乎她的答案。

自己要是说放弃周奕景,选择当神仙。那今天晚上,就别想睡觉了。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选?徐贵娣左右为难,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千秋万载,就只有一个周奕景 周奕景抬起手,轻柔地擦拭着她额头上的汗水:“这有什么难回答的,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明明他的语气那么温柔,徐贵娣却觉得一股凉意窜过脊背。

她开始觉得,这道送命题,如果她答错了,那可不是今晚不能睡觉这样简单。

徐贵娣咳嗽了两声,说:“这算什么问题?根本就没有意义嘛。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神仙,所以我不可能面临这两个选项,下一题。”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徐贵娣采取“落荒而逃”的策略。

“是你说什么问题都可以问的嘛。”徐薇用撒娇的语气说,“再说了。我说的是假设。假设这世界上有神仙,你会为了当神仙,放弃周叔叔吗?”

切,果然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

徐贵娣在心里啧了一下舌。

光是一个徐薇,已经够难缠的了,偏偏周奕景也不放过她:“她说得没错,你自己说的,什么问题都可以提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哦。”

“呃……”

徐贵娣眼神慌乱,看了看周奕景,又看了看徐薇。这两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都在等着她的答案。

看来,她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当然是选你周叔叔了。有了你周叔叔,我还当什么神仙?让神仙这种东西,见鬼去吧。”

徐贵娣在求生欲的驱使下,果然选择了周奕景。

毕竟神仙这种东西,有没有都不知道,可周奕景却切切实实坐在她身边。没必要为了神仙,得罪奕景。

周奕景的眼神柔和了不少,脸上绽放出笑容。

看来他对自己的回答,还算满意。

徐贵娣刚松了一口气,徐薇下一个问题,就尖锐地刺了过来:“你刚刚还说,爱情没有当神仙重要。没想到,真要你选,你却选择了周叔叔。这是不是就叫……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得,这才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按照她刚才的说法,她的确不应该选周奕景。她选了周奕景,就是选择了爱情,跟刚才的话相违背。

可是,她说会选择当神仙时,是真心的。说会选择周奕景时,也是真心的。

在她心里,周奕景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他是比爱情更美好的存在。

这种复杂难明,逻辑不通的感觉,她要怎么跟徐薇解释清楚呢?

周奕景低下头,正在偷笑。徐薇笑吟吟地看着徐贵娣,眼里满是戏谑的神色。

醉翁之意不在酒。徐薇并不是在寻找答案,她只是利用徐贵娣前后话语矛盾的事情,来让她为难,逼迫她承认,刚才是她说错了。

正因为如此,徐贵娣才不能认输。要是她承认了,她作为家长的权威就没有了。

以后她再谈及类似的话题,徐薇都可以用今天的事情来反驳她。

徐贵娣说:“我刚才说了,我是只羡神仙,不羡鸳鸯?”

“没错。”徐薇笑着说。

“但是,我刚才选了奕景,放弃当神仙。”

“对对。”

徐薇笑得更开心了。她灿烂的笑容,似乎是在说:看你怎么圆。

周奕景虽然有些心疼被逼迫的徐贵娣,但是他也很好奇,徐贵娣到底要怎么自圆其说。

所以,他索性不说话,一直作壁上观。

徐贵娣手撑着额头,心里直叫:你饶我吧!

“你快说啊,到底是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可惜徐薇并不打算放过她。

徐贵娣突然灵光一闪,猛地抬起头,说:“因为奕景不是爱情,他比爱情还要珍贵。”

“啊?”

徐薇莫名其妙,不知她在胡说些什么。

徐贵娣不等她反驳,就接着说下去:“你别看鸳鸯老是成双成对的。其实一只雄鸟并不是只认准一只雌鸟。如果雌鸟死了,雄鸟立马会去找另一只雌鸟。”

徐薇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色,什么“雄雄雌雌”的,绕得她头晕。

徐贵娣不管她懂不懂,一口气说下去:“就是说,爱情并不是唯一的。你今天爱这个人,明天也可以爱那个人。人在一生之中,可以有好几段爱情。个别多情的人,甚至可以有几十段爱情。”

说到这里,徐贵娣理清思路,话也更加顺畅了:

“而且,爱情也不是永恒的。可能你今天爱他爱得要死要活,明天你就不爱他了。更常见的情况,是两个相爱的人,在结婚之后,慢慢被生活磨灭了感情,甚至反目成仇。所以,你看,爱情就是这么脆弱的东西。”

“唔……”徐薇说,“那周叔叔跟爱情有什么区别?”

徐贵娣脱口而出:“你周叔叔是唯一的。一段爱情消亡了,还可以有第二段爱情。你周叔叔要是死了,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千秋万载,四海八荒,就只有一个周奕景。所以,奕景比爱情还要珍贵。所以,我选择奕景,却不选择爱情。”

说完这么一长串的话,徐贵娣深吁一口气,心想:耶!我终于蒙混过关了。

她也不等徐薇说话,就赶紧说:“现在你明白了吧,要是不明白,就先去睡觉,以后再慢慢想。”

徐薇本想让徐贵娣为难一下,没想到猝不及防,又被塞了一口狗粮。就算知道徐贵娣在强词夺理,她也想不出反驳的话。

于是,她跺了跺脚,回自己房间去了。

徐薇关门的声音,听在徐贵娣耳朵里,简直就是胜利的凯歌。

“哈哈哈,我赢了。”

徐贵娣洋洋自得地笑着,她一转过头,看到周奕景的表情,瞬间笑不出来了。

周奕景满脸都洋溢着喜悦的光芒,眼睛黑亮幽深,凝视着她的眼神,就像是想把她一口吞下去。

徐贵娣不觉联想到饿狼,本能的觉得害怕,把身体往后一缩:“你……你要干什么?”

周奕景按住她的肩膀,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千秋万载,四海八荒,就只有一个我?”

“……”

天呐,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啊。

刚才一心想要自圆其说,一不小心,居然说了这么羞耻的话。

徐贵娣满脸通红,连忙低下头。可是,下一秒,她就被抬起下巴,噙住了双唇。

“小薇……”

徐贵娣急忙往后仰,含糊地说着。

周奕景立马往前倾,再一次攫住她的嘴唇。他还按住她的后脑勺,封住了她的退路。

这个浓烈深沉的吻,完全不似往常那样温柔,不是往常的爱惜珍重、细细品尝。更像是澎湃激情驱使下的本能行为,充满着掠夺的意味。

对于这样的吻,徐贵娣一点儿抵抗力也没有。她立马缴械投降,闭上眼睛,瘫倒在他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无与伦比 徐贵娣已经是头脑一片空白,完全“任人摆布”了。

幸好周奕景还残存着一丝理性,他在自己采取下一步行动之前,将徐贵娣打横抱进了卧室。

徐贵娣疲倦地躺在床上,看着在衣柜边换睡衣的周奕景,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嗯?选什么?”

周奕景转身看着徐贵娣。

刚吃饱喝足的他,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连说出来的话,都像是跳跃的音符。

徐贵娣将视线移到淡紫色的棉被上,沉默不语。

周奕景是会选择当神仙,还是会选择她呢?

她有99.99%的把握,周奕景会选择她。但是这0.01%的不确信,已经足够让徐贵娣不敢再开口。

况且,主动去问别人,是选择她,还是选择当神仙,未免显得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周奕景见她这副样子,嘴边不由出现了一抹笑容。他刚才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射性地问一下。

一眨眼的工夫,他就明白徐贵娣的问题了。可他偏偏装作不懂的样子,想要逗引她自己问出来。

周奕景换好睡衣,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上了床。

“到底选什么呀?”

他装作若不经心地问。

徐贵娣瞟了他一眼,翻过身,背对着他,说:“没什么,不明白就算了。”

因为她翻身的动作太大,柔软的床垫跟着弹了弹,周奕景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里滑了一点儿。

周奕景的手臂挨到她的背部,她的体温,就像小孩子一样高。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徐贵娣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周奕景佯装不知,继续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那就早点睡吧。”

说着,他关了床头灯,卷了卷被子,均匀地呼吸着,似乎马上就要安稳地睡去。

徐贵娣闭上眼睛,却被心里的疑问搅得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她稍微转过头,轻声呼唤道:“奕景?”

周奕景明明听见了,却并不答话。反而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

“你睡着了吗?”

徐贵娣一边说,一边翻过身,面对着周奕景。

借着朦胧的月色,徐贵娣看到,周奕景的上下睫毛,已经合在了一起。

又长又密的睫毛一动也不动,更衬托他睡得安详沉稳。

徐贵娣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喂,你真的睡着了吗?”

宁静的卧室之中,只有两声轻脆的“啪啪”声。周奕景仍然闭着眼睛,睡得一脸安详。

看来他是真的睡着了。

虽然没能问他那个问题,心里有些遗憾。

但是看到他沉静的睡颜,听到他绵长的呼吸,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徐贵娣觉得全身都被甜蜜与幸福包围了。

周奕景就在她身边,这已经足够了。

一缕头发落了下来,划过额头,与眼睫毛交叉。

徐贵娣想也不想,就伸出手指,将头发拔了上去。饱满光洁的额头再次露出来后,徐贵娣鬼使神差一般,在上面印下一个吻。

“你在干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徐贵娣一跳。她慌忙往后一退,看到周奕景炯炯有神地看着她,脸上浅笑盈盈。

徐贵娣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她连忙转过身,捂住了脸。

周奕景抱住她,将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在做什么?”

徐贵娣的耳朵最是敏感,被灼热的气息一喷,她浑身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无话可答,只好向他发难:“好啊,你原来是装睡。”

“我是被你弄醒的。”

“胡说。”徐贵娣气鼓鼓地说,“你一直都在装睡。”

周奕景嘿嘿笑了两声,并不否认。

徐贵娣脸上的热度退了一点儿,心里又浮现出那个疑问。

她拍了拍周奕景的手臂,说:“奕景。”

“嗯?”

周奕景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里,含混地答应着。

“如果……如果让你选,你会选择我,还是选择当神仙?”

“这个嘛。”周奕景放开徐贵娣,仰头躺着,说,“我选择当神仙,毕竟我也想长生不老嘛。”

徐贵娣的心碎成了碴碴,要不要答得这么爽快,她可是有99.99%的把握啊。

她正沉浸在悲伤中,周奕景突然转过头,朝她吐了吐舌头:“哈哈,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哭了吗?”

“我才没哭呢。”

周奕景这么一说,徐贵娣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

她眨了眨眼睛,周奕景捧着她的脸颊,认真地说:“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知道了。”

徐贵娣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哼!”

“如果是我的话,从一开始,就不会思考这个问题。”周奕景不缓不慢地说。

“是吗?”徐贵娣随口说道。

“对于我来说,你也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代替你。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不会拿其他东西跟你比。神仙也好,皇位也好,什么都不能跟你比。”

徐贵娣本来满心失望,这会儿突然听到这句情话,她心里简直比喝了蜜还甜。

她脑袋晕乎乎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发现你啊,还挺会说甜言蜜语的。”

“我是真心这么想的。”周奕景十分郑重地说。

“好了,好了,我知道,赶紧睡觉吧。”

徐贵娣一边说,一边拍了拍他的脑袋。她十分确信,今晚一定能做个好梦。所以,她迫不及待地要赴周公之约。

一转眼,大年三十就到来了。

周奕景要回家吃年夜饭,徐贵娣也要去看望张淑。

于是,两个你侬我侬的人,不得不短暂分开一段时间。两人都很依依不舍,就像是要永别一般。

徐薇却很高兴。这段时间,家里一直弥漫着恋爱的酸臭味,搞得她都快窒息了。她早就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自从那天晚上,徐贵娣发表了一番“神仙与爱情”的演讲之后。

两人更是恩恩爱爱,卿卿我我。

就在昨天,徐贵娣坐在阳台边的摇椅上看书。周奕景突然走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徐贵娣立马转过头,在周奕景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做这个动作时,徐贵娣眼皮也不抬一下,视线仍然放在书上。

周奕景被亲之后,马上又在徐贵娣脸颊上吻了一下。徐贵娣于是又回敬了他一个吻。

就这样,两人跟高手过招一样,你一来,我一往,互相亲了十几下。

看到这一幕的徐薇,眼睛都快被闪瞎了。

徐贵娣跟周奕景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带上徐薇,开车前往张淑家。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十年一觉文学梦 下午一点多,徐贵娣和徐薇来到张淑家。

天气异常地好,冬天的太阳,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徐贵娣开车进来时,沿途见到不少晒太阳的人。

虽然如此,她见到张淑捧着一本书,坐在家门口晒太阳时,还是吃了一惊。

毕竟,在她的印象中,张淑总是趴在书桌前写小说。现在她突然以这个形象出现,她倒有些不习惯了。

“今天真是稀奇,你不写小说了吗?”

徐贵娣一边说,一边踏进家门,环顾四周。

房子里整洁干净,好像比平时更明亮。大概是因为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阳光照射进来的缘故吧。

“我不写了。”张淑从书中抬起头,说。

一听这话,一只脚已经踏进家门的徐贵娣,瞬间僵立在门口。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张淑,内心深深怀疑,自己刚刚是幻听了。

“你说什么?”徐贵娣问。

张淑将书放在膝盖上,一脸坦然地迎接着她的目光:“我说,我以后再也不写小说了。我根本没这方面的才能。”

徐贵娣放下两手提着的荤菜水果,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扶着自己的额头。

这件事太令人震惊。她需要时间来消化一下。

她的母亲,在她十七岁的时候,就跟中了邪一样,一门心思要当大作家。

为此,不惜跟丈夫离婚。十八年来,菜不思,饭不想,万事不关心,只专注于写小说。

即使从来没有成功出版过一部小说,她仍然坚信自己会成功,从来没有气馁。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放弃写小说?短短两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徐薇对于两个人的对话,并没有兴趣。

她见徐贵娣突然挡在门口,就缩着身子,从她身边过去。进了屋,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徐贵娣对这一切,丝毫没有察觉。她专注于消化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头,问张淑:“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写小说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别急,先从屋里搬个椅子出来,跟我一起晒会儿太阳吧。”

张淑的嘴边,不由浮现出了一丝笑容。徐贵娣这副呆呆的模样,她从来没有见到过。

徐贵娣看了一眼屋内外,外面阳光正好,的确适合晒太阳。屋内徐薇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也不用管她。

她先将地上的荤菜和水果,都提进了厨房,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张淑身边。

“你猜我正在看的,是什么书?”

张淑一边说,一边将书立了起来。

红色的封面上,赫然有着两个大字:血债。这是徐贵娣的新书。

“没错,就是你的新书。”张淑说,“我们打赌时,定了一年的期限,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写出来了。”

说到这里,张淑用略带埋怨的语气说:“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我最近事情比较多,就忘了。”

徐贵娣撒了谎。那段时间,她的确因为跟周奕景刚分手,精神有些恍惚。但她没有忘记,她还想过,要不要直接给她一本。

但是,她想了想,还是算了。

当时跟她打赌,是因为张淑的话伤了她的心,她一时气忿,想让张淑彻底认清,自己没有才能的事实。

然而,写完书之后,她的气早已消了。

她甚至觉得,张淑就这样做一辈子的追梦人,也挺好的。戳穿真相,只会让她痛苦。

“我看了你的书,真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张淑的夸奖,让徐贵娣受宠若惊。她半信半疑地说:“真的?”

张淑点点头,说:“你真的很有天赋。我之前以为,你只能写小女孩看的玩意。”

张淑自嘲似地笑了笑,说:“是我错了。原来有天赋的作家,写的东西这么好,还这么快。你让我彻底清醒过来了,我要感谢你。”

徐贵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跟张淑打赌时,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今天。

她仔细看了看张淑的脸色,她眉目舒展,嘴角边挂着微笑,看上去温和安详。以前的她,都是扳着脸,脸上带着执拗的神色。

难道她真的想通了,放下了?

徐贵娣一时还是不敢相信,她忍不住问:“可是,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想成为作家的。现在……”

“你是不是担心十几年的幻想,突然被打破,我会受不了?”

张淑一脸平静地问。徐贵娣点了点头。

张淑看向远方,喃喃地说:“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按理来说,我应该很伤心,很受打击,或许还会一蹶不振。但是,我却没有这种感觉。我就感觉,好像是从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醒过来。”

张淑收回视线,凝视着徐贵娣,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爱。

“我就是觉得,挺对不起你的。你那时还在读高中,我却对你不管不顾。真是,对不起……”

张淑说着,抬起右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一颗泪珠划落脸颊,沾湿了她的手指。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泪珠滚落下来,徐贵娣马上就变成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张淑心里更是觉得内疚,她眉头紧锁,连忙道歉:“真是对不起,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

徐贵娣连忙擦着眼泪,说:“真奇怪,我没打算哭的。”她吸了一下鼻子,说:“你不用道歉,我并不怨你。”

徐贵娣没有撒谎,张淑刚跟徐富离婚时,她的确怨恨过她。

但很快,这种怨恨之情就消失了。她甚至觉得,不惧怕他人目光,一心追求梦想的张淑,还挺酷的。

更何况,她还要了自己的抚养权,不像某些人。

但是,当她听到张淑的道歉时,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感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徐贵娣擦干净眼泪,一扬头,说:“好了,好了,都已经过去了,就别再提了。我要去做饭了。这里风大,你等会儿也进屋吧,不要老坐在这里。”

张淑含笑点了点头。

徐贵娣撸起袖子,进了厨房。

因为耽误了点时间,也因为徐贵娣卯足了劲,一定要做一顿丰盛的年夜饭,所以开饭时间比往年晚了点。

跟往年不一样的,还有饭桌上的气氛。今年的年夜饭,比往年温馨热闹了许多。

张淑的话多了不少。她不停地打听着徐贵娣的近况,徐贵娣也很有耐心地回答着。

“对了,对了。”张淑说,“那天跟你打电话的,是你的男朋友吧?你们还在交往吗?”

“你是说周叔叔?还在交往哦。整天在我面前秀恩爱,我都烦死了。”

徐薇抢着回答。

徐贵娣看了她一眼,说:“看你的电视去吧,这么多嘴。”

她真搞不懂,徐薇一头看电视,一头吃饭,怎么还能分心听她们说话。

徐薇哼了一声,真的转过头,将视线移到电视屏幕上。

张淑微笑着说:“什么时候带他过来,让我瞧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姐弟重逢 “啊?”

徐贵娣愣住了,她还从来没有这个念头。

再说,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带男友见过家长。

这个举动,有什么意义吗?母亲为什么想要见周奕景呢?

徐贵娣看着张淑期待的表情,不忍心直接拒绝,就说:“……好,那我先问问他……”

张淑满意地点了点头。

即使不问周奕景,徐贵娣也能猜到他的答案。他肯定是一脸兴奋地说:“要见!要见!现在就带我去见吧。”

徐贵娣想象着他的表情和声音,不由露出笑容。

张淑觉得奇怪,正想问她为什么笑。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这个时候,谁会过来?”

徐贵娣一边想着,一边起身去开门。

“对了。”张淑一拍手,说,“你弟弟说了今天会过来的。”

“我弟弟?”

徐贵娣愣住了。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苍白的影像。她的确有一个小她三岁的弟弟,名叫徐腾飞。

可是,她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他了。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能够再次见到他。

现在,突如其来的,他就在门外。徐贵娣生出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情。

就在她愣神的当儿,门外的拍门声更急。

一个浑厚沉稳的声音传来:“妈,妈,你在里面吧?”

“阿娣?”张淑催促着她。

徐贵娣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羽绒服的男人,中等身材,皮肤黝黑,淡褐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因为嘴角上翘,所以即使面无表情,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

但是方正的下巴,又给人一种严肃认真的印象。

虽然那么久没见面,但徐贵娣一见到他,就有几分亲切感。没错,他就是记忆中的徐腾飞。

她与弟弟,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睛和嘴唇。

只不过徐腾飞的眼睛有神,她的眼睛温柔。她的下巴线条柔和,因此更显得和蔼可亲。

虽然有几分亲切感,但到底隔了这么多年没见面。徐贵娣觉得尴尬,愣在当地,连招呼也不会打。

徐腾飞见到徐贵娣,也明显愣了一下。但是,他马上咧嘴一笑,说:“姐。”

爽朗亲切的态度,将尴尬的氛围一扫而光。徐贵娣也笑了笑,说:“好久不见。”

徐腾飞一边抬腿进来,一边说:“真是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早走了呢,真不好意思。”

张淑说:“你有没有吃饭?坐下来吃一点儿吧。”

“我已经吃过了,不过还有肚子吃。”徐腾飞将手中提的水果递给张淑,看着满桌的菜,说:“好丰盛啊,这是你做的吧?”

徐贵娣点点头,说:“嗯。”

“那我要尝尝。”

徐腾飞一边说,一边盛了一碗饭,坐在饭桌边。

坐下来之后,他才发现,桌边坐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正用一双滴溜溜的黑眼睛看着他。

徐腾飞指着徐薇,对徐贵娣说:“这就是小薇吧?”

徐贵娣点点头,对徐薇说:“他是你舅舅,快叫舅舅。”

徐薇脆生生地叫了一声:“舅舅。”

“哎。”徐腾飞说,“真聪明。”

于是,加上一个徐腾飞,四个人继续吃年夜饭。因为徐腾飞个性开朗,平易近人,所以饭桌上的气氛,倒没有很尴尬。

徐贵娣问徐腾飞:“你怎么知道她是小薇的?”

“我听妈讲起过,说你有一个女儿,叫徐薇。”

“哦。”徐贵娣点点头。既然张淑跟他说了这些,那么,他肯定知道,自己是未婚生下的小薇,至今还是个单亲妈妈。

让多年不见的弟弟知道这个,徐贵娣总觉得有些囧。

“其实我这几年,每次过年都会来看看妈。”徐腾飞接着说。

“是吗?”徐贵娣看向张淑,说,“我都没有听妈提起过。”

张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想想也是,张淑当时一心扑在写作上,怎么有闲心主动提起这件事。

吃完饭,徐薇将碗筷收到厨房去洗。

徐贵娣走出门,点燃一支烟,慢慢抽了起来。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看着烟圈和白雾混作一团,心想,今天真是发生了太多的事。

身后突然传来响声,徐贵娣回头一看,只见徐腾飞从里面走出来。

“真巧,我也正想抽根烟。”

徐腾飞一边说,一边关上门。

他来到徐贵娣的身边,将烟叼在嘴上,一只手拿着打火机点火,另一只手挡在前面。

因为风很大,所以徐贵娣也伸出一只手,帮他挡着风。

“谢谢。”

徐腾飞点着烟,说。

徐贵娣笑了笑,说:“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天空中不见月亮,只有几颗寒星。远方有几处灯火。因为四周没有遮挡物,所以他们承受着凛冽北风的全部火力。

即使是立在寒风之中,被寒风吹得直缩脖子,两人仍然要抽烟。

这点共同的“傻气”,迅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徐贵娣看了一眼徐腾飞,说:“你这几年都会来这里,为什么我从来没有碰到你呢?难道你是特意等我们走了之后,再过来的吗?”

徐腾飞双手一摊,说:“你冤枉我了。我的确是等你们走了之后,我再过来。可是,我是顾虑你的心情。”

“哎?”

徐贵娣不解地看着他。

徐腾飞说:“你不想见到我吧?爸妈离婚之后,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不是这样的。”徐贵娣急忙辩解,“我并没有不想见到你。只不过,我不是那种主动找别人的人,我比较被动,通常都是等着别人来找我。”

徐贵娣一开始不找徐腾飞,的确是因为憎恨父亲的偏心,恨乌及屋。但这种感情,很快就消失了。

后来她不去找徐腾飞,只是单纯的抹不开脸。拖得越久,就越抹不开脸,然后一直拖到现在。

徐腾飞说:“那我以后就主动去找你。”

“好啊。”徐贵娣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太好了。”徐腾飞笑得一脸开心,说,“我一直以为你讨厌我呢。”

徐贵娣赶紧摇头,说:“我绝对不讨厌你。”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抽烟。

徐腾飞手中的烟,很快就烧到了尽头。徐贵娣见徐腾飞扫了一眼地面,似乎想把烟头扔在地上。她赶紧把手中的烟灰袋递过去。

“你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变,还是这么认真。”

徐腾飞一边说,一边将烟头扔进了烟灰缸。

“是吗?”徐贵娣随口应着。

从小到大,不少人说过她认真。明明她觉得很平常,可是周围的人就觉得她认真。

“你还记得吗?我以前上厕所不冲,你气得不得了。冲到我房间里来骂我,说我不负责。”徐腾飞说。

徐贵娣想起这件事,忍不住笑了起来。徐腾飞也跟着笑起来。

徐贵娣笑了一阵,说:“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又喜欢上了 徐腾飞说:“你猜。”

徐贵娣眯眼看着他,他的脸上有一种精明强悍的感觉,不太像普通的上班族。除了上班族,还能是什么职业?

她实在想不到。

“我猜不着,你快告诉我吧。”徐贵娣说。

“我是体育老师。”

“真的?”徐贵娣一脸惊喜,说,“我曾经也打算当老师。”

徐腾飞说:“我们有很多相通点。我跟你念的是同一所大学。”

“诶?”

“不过,我留了一年级,我上大学的时候,你已经毕业了。”徐腾飞说,“还有,我们抽的烟是同一个牌子的。”

说着,徐腾飞从口袋里拿出烟盒给她看。

“真的诶。”徐贵娣这才注意到。

徐腾飞说:“大概因为我们是亲姐弟,所以才有这么多共同点。”

徐贵娣用力点点头。乐莫乐兮新相知,徐贵娣的感觉,就像是突然多出来个弟弟,心里十分高兴。

突然,她想起好久之前,见到的那个小男孩。

“他后来结婚了吧,还生了一个儿子。”徐贵娣说。

虽然只说了一个“他”,没有具体指明是谁。但徐腾飞明白她的意思。他点点头,说:“对,娶了陈阿姨。”

徐贵娣冷笑了一下,说:“没想到他还能再娶到老婆。”

一提到徐富,她心里的新仇旧恨,就被勾了起来。

徐腾飞笑了一下,说:“陈阿姨是外地人,当初跟他结婚的时候。大家都说陈阿姨是因为贪图这里的户口。后来,大家都说,他娶了一个很能干的老婆。”

徐贵娣抽着烟,默默听着。

“虽然爸……有些不太懂事。但陈阿姨跟他完全不一样。待人接物方面,都很老练。她的儿子,也被他教得很好。你下次见到他就知道了,他现在正在读高中。”

徐贵娣笑了一下,并不说话。她并不想见到徐富,所以恐怕是没什么机会见这个新弟弟了。

她抽了一口烟,问:“他叫什么名字啊?”

“叫徐鹏飞。”

“哈。”徐贵娣揶揄似道,“一个叫腾飞,一个叫鹏飞。他的野心,真是昭然若揭。”

徐腾飞说:“还说呢。我就是名字没取好,所以现在还发不了财。”

“怎么没取好?”

“你想啊。”徐腾飞说,“腾飞就是‘发达’的意思,徐就是‘慢’的意思。徐腾飞,徐腾飞,这不是叫我慢点发达?”

徐贵娣哈哈大笑,说:“照你这么说,我的名字也不好。贵娣,就是‘让弟弟富贵’的意思。徐贵娣,就是让你们慢点富贵。”

“哈哈哈,就是,就是。”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一阵凉风吹过,徐贵娣紧了紧身上的羊绒大衣,躲着脚说:“这里太冷了,我要进屋了。”

“我也要进去。”

两人进屋之后,立马加了微信好友。徐腾飞给徐薇发了压岁钱之后,就开车离开了。

徐贵娣和徐薇,在张淑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吃过午饭,才开车回家。

过完新年,寒冷的天气仍然持续着。徐贵娣和周奕景,就像是双双进入了冬眠状态。

整天窝在家里,一起下棋、看书、看电视,日子过得逍遥而自在。

新年刚过,游晓璇,安元锡和周奕舜主演的电视剧《天使的回眸》,正式开播。

周奕景拍这部电视剧,就是为了接近徐贵娣。达到目的之后,他就没管过这部剧。

这部没有怎么宣传,开播的时候,都悄无声息的。

谁知播到三四集的时候,剧的热度开始上来了,收视率和网络点击率,都开始节节攀升。

浪漫唯美的剧情,让大家沉醉不已。

徐贵娣用手机看时,只见上面铺满了弹幕。最常见的是:“太甜了。”“完了,我走不出去了。”“吃糖吃糖。”

游晓璇和安元锡,因为在剧中太过般配,吸引了一大批CP粉。

游晓璇这个出道多年,却始终默默无闻的“万年绿叶”,居然有了爆火的趋势。

徐贵娣很为她感到高兴,她得意地对周奕景说:“你看,我当初让她当女主角,是正确的吧?金麟岂是池中物,她只要一有机会,马上就能脱颖而出。”

周奕景赞扬道:“也多亏你剧写得好。”

徐贵娣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之前一部根据她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播出之后,引发群嘲。带累得她这个原作者,也脸上无光。

幸好现在有这部剧,给她一雪前耻。

徐贵娣马上收到很多公司和剧组的橄榄枝,或是要买她的小说版权,或是请她担任编剧。

凡是购买小说版权的事,她都委托给文琳处理。担任编剧的事情,都一概拒绝。

她现在什么事都不想管,只想好好享受一段悠闲自在的时光。

这天早上,徐贵娣睡得正香,突然,她觉得身上一冷。紧接着,周奕景清亮而有活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起床了,起床了。大懒虫,起床了。”

徐贵娣睁开惺忪睡眼,只见周奕景衣冠楚楚,站在床边。被子被他掀到了床脚。

“我昨天睡得晚,再让我多睡一会儿。”

徐贵娣一边咕咕哝哝,一边拽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周奕景的心脏,不由砰砰直跳。她这星眼朦胧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刚睡醒时沙哑含混的声音,也十分娇憨可爱。

他坐在床沿,双手撑在她的脑袋两边,低头俯视着她,将她每个可爱的细节,都尽收眼底。

“快起来吧,今天要参加酒会的,你忘了?”

周奕景轻柔甜腻的声音,将徐贵娣完全笼罩。

酒会?她想起来了,周奕景跟她说过,让她和他一起去参加酒会。

几天前,他还换上了那天要穿的西服,给她看呢。

当周奕景穿着剪裁合宜的西装,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瞬间眼前一亮。

她原本觉得周奕舜穿上西装后,帅到惨绝人寰。没想到,周奕景也不遑多让。

此时的他,完全当得起“玉树临风,俊逸潇洒”这八个字。

周奕景看到她眼里的小星星,十分自信地问:“怎么样,很帅吧?”

徐贵娣点头如捣蒜:“嗯,很帅。真是‘岩岩若孤松之独立’。”

周奕景十分自然地问:“是不是又喜欢上我了?”

徐贵娣答得也十分自然:“嗯,又喜欢上了,你可要对我负责。”

刚被叫醒的徐贵娣,仍然有些迷糊。她一边伸懒腰,一边问:“就是今天吗?”

“是。”周奕景点点头。

徐贵娣翻一个身,用头枕着脑袋,说:“好累啊,我今天就不去了,你一个人去参加吧。”

“你真不去吗?游晓璇也会参加哦。”

“真的?”

徐贵娣猛地翻一个身,看着周奕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成熟女人的魅力 一提到她的偶像,她就双眼放光。这一点,周奕景也觉得可爱。

她真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喜欢就是一往情深,憎恶就是恨之入骨。

徐贵娣一转眼珠,已经改变主意,决定要去参加了。

可以看到偶像的机会,她怎么会错过呢。

但她却看着周奕景,撒着娇说:“你要亲亲我,亲我一下,我才有力气起来。”

周奕景粲然一笑,低头给了她一个甜腻浓郁的吻。

“就是这里了。”

周奕景开车带徐贵娣来到一家干净整洁的服装店门口后,说。

他说要让徐贵娣好好化个妆,再挑选一件合适的衣服,就带她来到这里。

这个店虽然规模不怎么大,门口也没什么人。但是装潢典雅,地处黄金地段,一看就知道,平时是为什么样的人服务。

周奕景一进去,一个穿着红色旗袍,长得像瓷娃娃的女人,立马满面春风地迎过来:“周先生,你来了。”

嗓音也软糯柔美,即使是百炼金刚,听了这个声音,也会化为绕指柔吧。

连徐贵娣这个女人,都觉得我见犹怜。周奕景却似乎并不留心。他问:“安迪在里面吗?”

瓷娃娃点了点头,说:“在,等两位很久了。”

她一边说,一边领两人进了里面。

原来外面陈列着各色衣服,里面是一个化妆间。

他们一进去,一个瘦高个,尖下巴的男人,就迎面走来:“好啊,你终于肯大驾光临了。我要看看,是哪位美人,让你今天贵脚踏贱地。”

说着,他拉着徐贵娣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极口称赞道:“不错,不错,脸型、皮肤、五官的搭配,都很好,不愧是周奕景一直忘不了的人。”

徐贵娣听了他的夸赞,觉得很不好意思。她一直自认为是个很平常的人,哪里当得起他的夸奖。

周奕景笑着说:“你话怎么这么多,做好我交待给你的事就行。”

安迪哈哈一笑,拉着徐贵娣,让她坐在一面镜子前。

然后摸着她的头发,问:“你对于造型,有什么要求。”

徐贵娣说:“没什么要求,全部交给你吧,你觉得好就行。”

“好嘞。”安迪爽快地答应了。

虽然安迪一上来就拉她的手,十分的自来熟,但徐贵娣一点儿也不厌恶。相反,他亲切自然的态度,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周奕景对安迪说:“那我就把她交给你了。”说完,他转过头,对徐贵娣说:“我要先去趟公司,等一会儿再来接你。”

徐贵娣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周奕景右手放在她的椅背上,弯下腰,在她耳边说:“这个人话多,你不用理他。”

徐贵娣笑着点点头。

安迪不满的声音,立马跟着传来:“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就不能让我听听?”

周奕景直起腰,十分干脆地说:“不能。”

这时,瓷娃娃端来两杯茶,和几碟点心,放在徐贵娣旁边的白色桌子上。

安迪招呼徐贵娣:“来,尝尝看。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们,阿霞现在就给你买去。”

他说的“阿霞”,应该这是这个瓷娃娃了。徐贵娣不由地看向她,阿霞迎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徐贵娣也跟着笑了一下。她还未说话,周奕景就开口阻止了:“你们别给她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哎呀呀,还没结婚呢,就已经管得这么严了。这要结了婚,还了得啊。”

安迪说着,看着徐贵娣,对她说:“你可千万要想清楚啊,不能被他这张脸给蒙蔽了。”

周奕景推了他一下,笑骂道:“胡说什么。”

安迪立马大声喊疼,还对徐贵娣说:“你看看,他还有暴力倾向呢。”

徐贵娣笑着看两个玩闹。她隐隐觉得,安迪说的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最近,周奕景的确把她管得很紧。

她一从外面回来,周奕景就催着她去洗手。还叫她别老吃蔬菜,多吃一点肉。更过分的是,他居然不让她抽烟。

仔细想想,她好像有三天没有抽烟了。

要是搁在以前,周奕景如果敢管她,早被她一脚踹出门了。可是现在,她却对他言听计从。

哎?我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徐贵娣正在出神,就听到周奕景叫她:“我先走了。”她下意识地点点头。

看到她这副呆呆的样子,周奕景露出慈详和蔼的笑容,他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转身走了。

等等,周奕景刚刚摸了她的头。周奕景是把她当成宠物了吗?

不对啊,明明不久之前,还是她把周奕景当成宠物的。她什么时候成了周奕景的宠物?

不行,她足足比周奕景大了9岁啊,怎么能给他当宠物。她一定要把失去的地位夺回来。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我让你见识一下成熟女人的魅力。

徐贵娣下定决心,抬头对安迪说:“我对造型有一个要求……”

周奕景刚下班,准备去接徐贵娣时,接到了她打来的电话。

“你别来接我,我们在酒会上见吧。”

“为什么?”周奕景对于这个要求,摸不着头脑。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总之,你别过来了。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过去。”

“好吧。”

周奕景一挂电话,就把地址发过去了。酒会由何氏集团的董事长何文弘举办,地点就设在他家。

他把手机拿在手里,支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想明白徐贵娣的意图。

崔秘书见他发愣,说:“你不去接徐小姐吗?”

周奕景回过神,说:“她要自己过去。我们一起走吧。”崔秘书点了点头。

两人到达目的地后,崔秘书扫了一眼,说:“徐小姐好像还没到。”

周奕景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酒会上的人越来越多,却还是不见徐贵娣的身影。

他跟几个人寒暄过几句后,就一个人站着,看向门外。

游晓璇右手拿着鸡尾酒,靠了过来,说:“怎么没看到贵娣?”

周奕景笑着说:“她待会儿就过来。”游晓璇一口喝干杯中的酒,点头不语。

周奕舜也走过来,站在游晓璇身边。周奕景总觉得周奕舜在生气。

虽然他平时就是这么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不知为何,周奕景就是感觉他在生气。

就在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周奕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正是徐贵娣。

他稍微摆了摆手。徐贵娣看到他,朝他嫣然一笑,就慢慢走过来。

徐贵娣走近一点儿后,周奕景看清她的打扮,心跳不由漏跳了一拍。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惩罚 徐贵娣浓密的头发,都盘了起来,将一张小小的瓜子脸,完全露了出来。

两边各垂下一缕弯曲的头发,完美地修饰了脸型,让她更显娇俏。

恰到好处的妆容,将她脸上的纯真与娇媚,完全展现出来。

又长又细的眉毛,如同二道弯弯的新月。不浓不淡的眼影,让她的眼睛澄澈多情,眼球一动,就像秋波流转。

修身的宝蓝色礼服,让她的皮肤更显白皙。

安迪完全把握住了她身上的魅力点,敞开的衣领,露出好看的锁骨。

稍微有些露背的设计,让漂亮的蝴蝶骨若隐若现。收腰的设计,突出了她的纤纤细腰。

此时的徐贵娣,容华绝艳,风情万种,一路走过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她走到周奕景身边时,游晓璇发自内心的称赞:“太漂亮了!你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么一打扮,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说着,她抓住徐贵娣的手:“转个圈给我看看。”

“谢谢。”

徐贵娣一边道谢,一边大方地转了个圈。

其实,她对自己的这副打扮,也挺有自信的。

转完圈后,徐贵娣抬头一看,周奕景还眼睛发直地看着她,似乎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了。

徐贵娣心里十分得意:嘿嘿,让你小瞧我。你现在知道,什么叫成熟女人的魅力了吧?

大厅里人声鼎沸,笑语喧哗。徐贵娣扫了一圈,看到了方绛雪,她正跟别人说话。

自从那天从方天仪别墅里出来,她就再没见到过方绛雪。

此时突然碰到她,徐贵娣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答应过要离开周奕景,可现在却和他交往。

也不知方绛雪心里什么感受,是不是仍喜欢周奕景。

她再一转眼珠,就看到了安元锡。对于这个相貌俊朗,性格温和的明星,她还是挺有好感的。

她不由得对游晓璇说:“安元锡也来了呀。”

“嗯。”游晓璇点点头,从服务员的盘子里拿过一杯酒,说,“他是跟我一起过来的。”

游晓璇话音刚落,徐贵娣猛然觉得,周奕舜的身上散发出森森寒意,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结冰了。

另一方面,他跟游晓璇之间,却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火花。

徐贵娣瞄了瞄周奕舜,他板着一张脸,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游晓璇身上。

她又瞟了瞟游晓璇。

游晓璇巧笑倩兮,神色如常,但她根本不看周奕舜,似乎在刻意回避他的目光。

徐贵娣心想,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我还是带着奕景,躲远一点儿,免得遭受池鱼之殃。

她偷偷地戳了戳周奕景,正想跟他一起离开。

游晓璇却拉住她的手,说:“你还没跟元锡打招呼吧?我跟你一起过去。”

噫?气温怎么又下降了?

徐贵娣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周奕景马上拉住她的另一只手,说:“你看你,穿得这么少,小心冻感冒了。我带你去披件外套。”

游晓璇见他这么说,就放了手。

周奕景拉着徐贵娣,往大厅深处走去。徐贵娣在心里给他翘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方绛雪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里,便把目光收回,投向不远处一个穿白色制服的男服务员。

服务员察觉到她的视线,立马站住,对她灿烂一笑,还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蠢货!”方绛雪在心里骂了一句,连忙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周围,幸好没人注意这边。

她看着服务员,微不可见地点点头。服务员接收到这个信号,才重新在人群中穿梭。

方绛雪心想,这个人太蠢了,事情结束后,还是把他处理了吧,以绝后患。

这个服务员名叫陈扬,待会儿,他会把一杯加了料的酒给徐贵娣。等徐贵娣神智迷糊的时候,就将她扶到酒窖里。

接下来,方绛雪安排的三个男人就会进入酒窖……

方绛雪早已打听清楚,她的舅舅,也就是举办酒会的主人何文弘,会请大家参观他自豪的酒窖。

他们绝想不到,当何文弘打开门,出现在眼前的,不是各色珍贵的美酒,而是三男一女的靡乱景象。

周奕景的女朋友,居然同时出轨三个男人,而且出轨的场景,还被众人撞见了!

涵养再好的男人,也不能忍受这样的侮辱。

即使徐贵娣恢复神智,跟周奕景说明了情况。周奕景也不可能要她这个残缺品。

徐贵娣被周奕景抛弃之后,深受打击,精神崩溃,然后上吊自尽。

方绛雪想象到这个情景,满心愉悦,脸上浮现出笑容。

对于这个抢走她东西的女人,这点惩罚,还算是轻的呢。

徐贵娣刚一进门,她就注意到了。她一直不太明白,周奕景的眼光为什么这么差?

但是,刚才的徐贵娣,的确惊艳到了她。她有点理解周奕景的选择。

虽然如此,她仍然觉得,自己比徐贵娣强多了。可是,周奕景居然放着她不选,选择了徐贵娣。

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她一定要在徐贵娣身上讨回来。

况且,徐贵娣根本没资格碰周奕景。因为周奕景是她的。

徐贵娣抢了属于她的东西。凭这一点,她就该死!

被周奕景拉走的徐贵娣,自然不知道方绛雪的心思,也不知即将到来的危险。

周奕景穿过走廊,进了一个空房间。门一关,酒会的热闹,就被隔绝在外。

“刚才真的好险,还好你反应快。”徐贵娣想到刚才的情景,就心有余悸。

她说:“周奕舜跟游晓璇吵架了吗?为什么呀?”

周奕景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别管他们的事了。”

说着,他按住徐贵娣的肩膀,从上到下,打量了她好几眼,说:“太美了,真是太美了。难怪你说要给我惊喜,真是个大大的惊喜。”

周奕景热切直白的话语,激情灼热的目光,让徐贵娣羞红了脸。

她心慌意乱,就像是被孤零零地扔到舞台中央,被强烈的灯光照射在身上,恨不得落荒而逃。

她本想在周奕景面前,做一个成熟稳重,进退自如的女人。

可是,她突然发现,周奕景总有法子,将她变成纯情小女生。

哎,难道我真的不能夺回主导权了吗?徐贵娣无奈地想。

“哎,可惜!你这么美的样子,我不是第一个看到。”

周奕景握着拳头,不无遗憾地说。

徐贵娣说:“你说什么呀?我刚一进门,你就看到我了。”

“可是,不止我看到了。二哥和游晓璇,还有酒会上的其他人,都看到了。”

周奕景不满地嘟囔。

“不对啊。”他突然提高声调,说,“安迪是第一个看到的。你这么美的样子,他看了个够。太可恶了!”

周奕景咬牙切齿,似乎很是不甘心。

徐贵娣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连槽都懒得吐了。

周奕景突然又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摩挲着她的手臂,说:“转个圈给我看。”

徐贵娣十分难为情,下意识地拒绝:“不要。”

“为什么?游晓璇让你转圈,你都转了。”周奕景一脸失落。

徐贵娣很无语,他不是连游晓璇的醋都吃吧?

“不行。”

“为什么?”

就在两人争执不清,拉拉扯扯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怒吼:“你别跟着我!”

徐贵娣和周奕景立马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

徐贵娣低声说:“是游晓璇。”

“你为什么总躲着我?”沉静的男声传来。

这个人的声音,周奕景听出来了:是二哥周奕舜。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窃听 “咔嚓”一声,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紧:他们就要进来了。

要是他们现在进来,看到徐贵娣和周奕景,就太尴尬了。

“砰”的一声,门板像是被人拍了一下。

周奕舜的声音,紧跟着传进来:“回答我啊,你为什么总躲着我?”

屋里的两人松了一口气。

“怎么办?”徐贵娣求救似的看着周奕景。

“先躲起来。”周奕景当机立断。

徐贵娣扫了一眼房间,赶紧朝阳台走去。周奕景拉住她的手,说:“阳台上冷,躲柜子里。”

于是,两人就奔到左边的书柜前,打开柜门,钻了进去。

柜子只有半人高,空间又十分狭窄。两人面对面坐着,将身体缩成一团。

徐贵娣透过百叶柜门的缝隙往外看,正好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地进来。

游晓璇十分不耐地转过身,对周奕舜说:“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出去!”

周奕舜抿着嘴唇,说:“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一直跟着你。”

停顿了一下,周奕舜接着说:“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周奕舜的声音里,少了一贯的从容和自信,多了一丝不安、悲伤与哀求。

徐贵娣因为身处黑暗,视野不清,所以耳机格外敏锐,听得格外清楚。

她想起跟周奕景分手时的场景,那时的周奕景,似乎也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一想到这个,内疚之情就涌上心头,徐贵娣不由握住周奕景的手。周奕景立刻了然,冲她笑了一下。

游晓璇叹了一口气,说:“因为我厌倦你了。我本来想着,只要我不理你,你自然就会明白我的意思。既然你一定要问个明白,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了,要跟你分手。”

徐贵娣心想,好死不死的,撞见了这么惨烈的分手现场,这回打死都不能出去了。要是周奕舜知道,自己被甩的时候,还有两个吃瓜群众。他怎么会善罢甘休?

她看向周奕景,周奕景似乎读懂了她的心思,十分坚决地点了点头。

他的二哥,是一个自尊心很强,而且有仇必报的人,所以绝不能让他知道。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周奕舜的回答,也没有其他声音。

他们该不会已经走了吧?

徐贵娣一边想着,一边转头朝外看。他们没有走,还站在原来的地方,面对面僵立着。

“为什么?”

周奕舜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好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了。”

不知道是不是徐贵娣的错觉,游晓璇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是因为安元锡吗?”周奕舜的语气有些冰冷,连躲在柜子里的徐贵娣,都感受到了寒意。

“什……”

游晓璇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但只出现了一瞬间,就立马消失了。

她昂起头,说:“没错,就是因为他。他比你高,又比你帅,我移情别恋,不是很正常吗?”

周奕舜轻笑了一声。

徐贵娣的心立马揪紧了,他这是怒极反笑吗?他该会打晓璇吗?如果周奕舜动手,她一定要阻止。虽然她有点怕他。

“亏你还是演员呢,连谎也不会撒。”

周奕舜的声音,异样的温柔,甚至还带着一丝宠溺。

他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捧住游晓璇的脸颊,说:“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就不会哭成这样了。”

游晓璇的脸上,已经是泪水涟涟。周奕舜慢慢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这是开心的泪水。”游晓璇拍掉他的手,说,“我跟你交往,就是为了利用你。现在我已经红了,用不着借你的力量了,我终于可以摆脱你了。哈哈哈……”

游晓璇干笑一阵,却发现周奕舜并没有被她激怒,仍是含笑看着她,眼里满是怜惜。

游晓璇只好讪讪地闭上嘴巴。

“如果真是这样,你就不会跟我说这个话。”周奕舜不疾不徐地说,“你就算再红,我也能把你赶出娱乐圈。你不可能不知道。”

谎言被毫不留情地拆穿,游晓璇再也找不到别的理由,只能一言不发。

周奕舜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无论你在想什么,都请你说出来吧。我没有读心术,你不说出来,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游晓璇低着头,还是不说话。

周奕舜说:“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别说了。我只求你,以后别再不理我了。”

游晓璇低着头,说:“因为……我不想结婚,我不能结婚。”

周奕舜哑然失笑,就因为这个,她才一直躲着自己吗?这算什么理由?

他不假思索地说:“既然你不想结婚,那我们就不结婚,我们谈一辈子的恋爱。”

游晓璇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周奕舜:“你不懂,问题根本不在这。”

“那问题到底在哪里?你说啊。”

“你还记得,我上次问你,想要生几个小孩吗?”游晓璇的声音很平静,带着点认命的味道。

周奕舜点点头。

“你说你想要两个,一男一女,儿女成双。”游晓璇说,“很遗憾,我不能给你生。”

游晓璇深吸一口气,连珠炮似地说下去:“我是丁克族,绝对不生小孩。我之前离婚,就是因为这个。我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不结婚的打算。你想要小孩的话,就去跟愿意生的人谈恋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周奕舜一脸平静,说:“既然你不想生,那我们就不要小孩。”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游晓璇凝视着周奕舜,说:“我是认真的。请你不要觉得,结了婚之后,我的想法自然会改变。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想得很清楚,我就是……不……生……小……孩。”

说到后面四个字,游晓璇一脸认真,一字一顿地说。

“我压根没有这种想法,我是认真的。你不想生小孩,那就不要生。我都听你的。”

“啊……”游晓璇狂乱地抓了抓头发,说,“就因为你是认真的,我才不想告诉你。”

“你怎么就是不懂呢?”游晓璇跺着脚,往前走了几步。

她离书柜更近了,声音也清晰地传入徐贵娣的耳中。

“你和我不一样,你想要小孩。如果你迁就了我,以后后悔怎么办?啊,如果你半道后悔了,还有补救的机会。你可以跟我离婚,再去跟别人生小孩。”

游晓璇停顿一下,接着说:“我就怕,你因为没有小孩而抱憾终身。万一你死不瞑目,我……”

说着,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绞着双手,说:“你还不懂吗?在你以后的人生里,是儿女成双的。我不能改变你的人生,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游晓璇现在离书柜很近,徐贵娣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纠结与痛苦。

更要命的是,周奕舜就站在游晓璇的身后。

徐贵娣心里砰砰直跳,不安地看着周奕景:他们两人四只眼睛,该不会发现我们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非你不可 周奕舜猛地伸出手,按在游晓璇的肩膀上,将她的整个身子转过来:“你到底在说什么呀,不懂的人是你!”

他眉头紧锁,声音高亢,情绪激动。游晓璇还从未见过他这么失态的样子。

周奕舜的眉毛舒展开来,他凝视着游晓璇,语气温柔地说:“你说来说去,把自己放在哪里了?难道我以后的人生里,没有你吗?”

游晓璇愣愣地看着他,一语不发。

周奕舜说:“你还不明白吗?你是我人生的一部分,而且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只要跟你共度一生,其他东西,有没有,都不要紧。”

游晓璇不觉微笑一下,但马上又拉下脸。

她转过身,看向阳台,说:“你虽然这么说,但是小孩对你……”

说到这里,游晓璇住了口,转过身,深深地看着周奕舜,说:“……不也很重要吗?你为了我,放弃了小孩,人生不会觉得遗憾吗?你又不是非我不可,找一个跟你情投意合,还愿意给你生小孩的女生,不是很好吗?”

周奕舜正色道:“你错了,我是非你不可。只要有你在,我的人生就没有遗憾。”

游晓璇瞬间满脸通红,她从来不知道,周奕舜能面无表情地说这种话。

“真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周奕舜说,“什么叫不想改变我的人生?你是我人生中的一部分,那么我的人生,当然会因为你而改变。”

游晓璇经过了激烈的内心挣扎,最终痛下决心,含泪斩断跟他的情丝。

可是周奕舜却觉得这事微不足道,还笑她小题大做。

她不由觉得气恼,咬牙瞪着他,说:“啊,我就是这种想太多的人。你要是觉得讨厌,跟我分手好了。”

周奕舜笑着说:“你怎么又来了,我什么时候说讨厌了?”

一边说,他一边伸出手,环住她的肩膀。

游晓璇也觉得刚才是她有点无理取闹,就一言不发,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哎。”游晓璇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我跟你在一起,就是选了一条更艰难的路。你跟我在一起,也是选了一条更艰难的路。你这样的家庭,肯定很注意传承香火之类的。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催生,四面八方的压力,我真不知道,你能不能顶住?”

周奕舜说:“奇怪,我们生不生,管他们什么事?他们管得着吗?”

游晓璇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该不会,从小到大,你家里人都不管你的事吧?”

“管啊,怎么不管?”周奕舜立马回答。

随即,他想了一下,说:“不过,我也不怎么听他们的话。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决定,用不着他们管。”

游晓璇抿嘴一笑,心想,是啊,她怎么忘记了,奕舜就是这种我行我素的人。

“我们刚刚好像说到了结婚的事。你终于同意嫁给我了?”

周奕舜的脸上,充满了期待的表情。

游晓璇立马否认:“你听错了,我们哪有说到结婚的事?”

一面说,她一面往门外走。

周奕舜紧跟在她后面:“你撒谎,明明就有提到。跟我结婚有很多好处的,不信你可以试试?”

“哈哈哈。”游晓璇一边笑,一边打开门,走了出去。

周奕舜跟在她后面:“你可以先见见我的父母,他们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不会催生的。啊,你的头发乱了,我给你弄弄……”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很快,就再也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他们应该已经走远了。”周奕景说。

徐贵娣点点头,跟他一起钻出了书柜。

“好险,好险。”徐贵娣拍了拍胸脯,说,“刚刚他们站得这么近,我还以为要被发现了呢。”

周奕景一边整理着她的着装,一边说:“没事,看样子,他们没有发现我们。”

徐贵娣理尚往来地拍了拍他的西装,整了整他的领带。

在明亮的灯光下,面对面看着他这张脸,徐贵娣再一次感叹:真是太好看了!

他这么优秀的基因,生下的小孩,肯定很好看。她倒是很愿意给他生。

她想起游晓璇说到“不生小孩”时,脸上坚定的表情。

即使是游晓璇心爱的人,也无法令她改变想法。而周奕舜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样的她。

如果……如果她也说不生小孩,周奕景会怎么回答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徐贵娣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周奕景又没说要娶她,她有资格问他这个问题吗?

“对了。”

周奕景的一声惊呼,将她拉回了现实。

“你还没给我转圈呢。你给游晓璇转了一圈,要给我转三圈。”

周奕景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小孩在争宠。

徐贵娣翻了一个白眼,说:“不转不转,就不转。”

一边说,她一边往门边走。周奕景跟在她身后,不住哀求:“你就给我转一个嘛,一个,就一个。”

徐贵娣打开门后,一脸无奈地站住了。她回过头,朝周奕景勾了勾手指头。

才勾了两下,周奕景就连忙低下了头,徐贵娣用手遮住嘴,在他耳边说:“在这里我不好意思,等回家再给你转吧。你想让我转几圈,我就转几圈。”

“耶!”

周奕景开心不已,大声欢呼。

徐贵娣连忙伸出一根食指在唇边,说:“嘘。”

周奕景立马捂住嘴,又小声地“耶”了一声后,说:“那我们说好了哦,你绝对不能反悔。”

徐贵娣爽快地说:“不反悔!”

这么一点小事,就能把周奕景高兴成这样。她现在真搞不明白,他们两个,到底是谁在占据着主导地位。

这个酒会,方致远也参加了。所有曾经见过他的人,看到他今天的模样,都吓了一跳。

留着清爽的中分,秀丽的眉毛下面,有着一双清亮的眼睛。虽然眼睛不算有神,但跟前一段时间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脸上的浮肿也消失了。

白皙的脸庞,再加上笔挺的西装,此时的方致远,俨然就是翩翩公子。

刚进来没多久,他的身边,马上就“美女如云”。

要是以前,他肯定是欣然受之。此刻的他,却是“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他甩开了众美女,用急切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秦雪。明明看到她进来,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呢。

他答应过她,要带她见家长。但是他心里上的准备还没做好,所以一直拖着。秦雪也并不催促他。

秦雪知道了酒会的事情,吵着闹着要来。方致远不忍拂了她的意,可是顾忌方绛雪和方谦和。

他暂时还不打算,在这种场合,将秦雪介绍给他们。于是,秦雪就提议,他们可以假装不认识。

方致远想了一下,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同意了。

可是现在,她却突然不见了!早知道,他就不带她来了。

方致远没来由地发慌。突然,他眼前一黑,两只柔软的手,将他的眼睛蒙住了。

俏皮魅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猜猜我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各怀鬼胎 方致远心里的一颗石头,瞬间落了地。他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惠昭?”

他刚说完这两个字,心里就涌上一丝甜蜜。“杨惠昭”三字,对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回答正确。”

让人愉悦的噪音再次响起,手掌一移开,一张笑吟吟的甜美脸庞,就映入他的眼帘。

方致远抓住她的手,说:“你去哪里了?我不是交待过你,叫你不要到处乱跑吗?”

秦雪并不说话,而是抬起手,将什么东西送到他嘴边。

方致远并不看是什么东西,一张嘴,就将它噙进口里。原来是橄榄。

咀嚼着橄榄时,他突然用余光瞥见了方绛雪。不远处的方绛雪,似乎正看向这边。

方致远连忙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说:“小心点,别太靠近我了。那个女人正望这边看呢。”

“放心。她绝对想不到,我是你的女朋友。”秦雪笑着说,“她肯定以为,我是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毕竟,你以前挺喜欢玩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秦雪的右边眉毛扬了一下,带着揶揄的意味。

方致远马上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跟你交往之后,跟她们都断了关系。”

“我知道,我知道。”

秦雪说着,上前一步,揪着他的领带,说:“既然你这么乖,我待会儿给你一个奖励。”

方致远腼腆地笑了。突然,他抬起头,一脸愣然地看着前方。身体也瞬间绷紧了。

难道是?

秦雪连忙回过头,果然是他!方谦和,这个恶魔!

方谦和正一边跟人说话,一边进入大厅。秦雪看着这个让她家破人亡的恶魔,牙关紧咬,两眼喷火。

她要报仇,她要杀了他!一瞥眼,她看到白色的餐桌上,放着银光闪闪的小刀。把小刀插进他的心脏,一刀结果了他!

秦雪紧握拳头,抑制住突如其来的冲动。她在想什么呢?她要让他经历过极大的痛苦之后,再含恨而终。

看到方谦和站在不远处,跟一个人说话。秦雪狠狠地推了一下方致远,说:“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跟他打招呼。”

“可是……”方致远犹豫着不敢去。

秦雪心里很看不上他这个样子:一个大男人,胆子比老鼠还小。

可是,她的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容。

她拍了拍他的背,用哄小孩的语气说:“没关系的,你就走到他面前,叫他一声‘爸’。很简单吧?”

方致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说完,他慢慢朝方谦和走去。

方绛雪也朝方谦和那边走,却突然看到一个身影一闪,站在方谦和面前。

是方致远!

她心里十分诧异,方致远见到方谦和,从来都像是老鼠见了猫,怎么可能主动去跟他招呼?

说起来,他最近的变化真的很大,一改往日花花公子的作风。整天呆在公司,一副好学上进的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绛雪将目光移到不远处的一个女人身上,这个女人,正目不转眼地看着方致远。难道跟她有什么关系?

秦雪的全部心思,都放在方谦和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方绛雪的目光。

“爸。”

方致远走到方谦和面前,毕恭毕敬地说。

方谦和转头看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跟身边人说话。方致远听着他们谈话,不敢走开。

方谦和虽然是一副严父的模样,其实心里还挺开心的。

这段时间,方致远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而且,今天他这么一打扮,很有几分神采飞扬的感觉。方谦和心里很得意,不愧是他的儿子。

没一会儿,方绛雪也过来打招呼。方谦和立马和颜悦色。

游晓璇一回到大厅,安元锡就跑了过来:“晓璇姐,我找你大半天了,你去哪儿了?”

游晓璇一见到他,脸上就出现了一个和煦的笑容。她虽然嘴上嫌弃他太缠人,其实心里并不讨厌他的亲近。

她在家里是老幺,只有被姐姐欺负的份。她老早就想要个弟弟。对她来说,安元锡就是她可爱的弟弟。

周奕舜平常并不待见安元锡,此时刚跟晓璇和好如初,心情愉快,看他也顺眼多了。

“不好意思。”游晓璇说,“你找我什么事呀?”

“这是你喜欢吃的点心吧?”安元锡晃了晃手中的盘子,说。

盘子里装满了黄澄澄的、贝壳形状的点心。

正是游晓璇喜欢吃的,一种叫马德莲的甜点。她刚才心绪烦乱,居然没有看到它。

“我怕他们全吃光了,特意给你留了一盘子。”

安元锡说着,拈起一块马德莲,送到游晓璇嘴边。游晓璇十分自然地张开口,咬了一小块。

“好吃吧?”安元锡眯起眼睛,说。

游晓璇点点头:“好吃。”

周奕舜看到这一幕,脑门上直冒火。

他错了,他刚刚居然觉得安元锡顺眼,这小子,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当着游晓璇的面,他就算再生气,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偷偷地瞪他。

安元锡接受到他的怒意,却根本不在意:晓璇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偏要粘着她。

“就算是我喜欢吃,你也不用拿这么多吧?我哪吃得完啊?”

游晓璇无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

“吃不完我就跟你一块吃。”安元锡说着,拿起一块点心,也吃了起来。

距离他们不远处,站着独自一人的徐贵娣。

她跟周奕景出来后,没过多久,周奕景就被人叫去了。

徐贵娣放眼周围,一个认识的也没有。她便开始寻找游晓璇。

正找着呢,突然,一个白影闪到跟前。

徐贵娣定晴一看,原来是满面春风的方绛雪:“好久不见。你今天晚上,真是太漂亮了。”

“谢谢,你也很漂亮。”

徐贵娣嘴上说着流利的客气话,脸上却有些僵硬。

这时,一个端着盘子的服务员,从她们身边经过。方绛雪转过头,从盘子上拿起两杯酒。

“我有话要跟你说,你不介意我耽误你五分钟吧?”

方绛雪一边说,一边把左手的酒杯递给她。

徐贵娣接过来,说:“当然不介意了。”

方绛雪要跟她说什么呢?难道又要叫她离开周奕景?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无论她怎么哀求,自己都不会答应她。

如果,她指责自己失信,明明说了会离开周奕景,却出尔反尔,那该怎么办呢?

真是这样,她也只能实话实说。无论如何,她不会将周奕景拱手相让。

话说回来,周奕景又不是物品,哪有让不让之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吧。”方绛雪淡然道。

“……哦。”

这么郑重,到底是什么事?

徐贵娣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连忙喝了一口手中的酒。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误打误撞 两人走到人群较为稀少的角落里。

方绛雪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担心,我又会叫你把周奕景让给我。”

被一语戳穿心思,徐贵娣也不遮掩:“我还真是有点担心。”

方绛雪笑了起来,笑容明媚灿烂。

“你不用担心,我上次会这么说,是因为我看出来了,你并没有对周奕景付出十分的真心。现在你们俩情投意合,如胶似漆,雷劈都分不开,我怎么可能这么蠢,让你离开他呢?”

方绛雪说到后面,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因为速度太快,徐贵娣根本没注意到。

“那么,你要跟我说什么呢?”

徐贵娣觉得莫名紧张,又呷了一口酒,润润嗓子。

“我想跟你说,周奕景就算再好,也只是普通的男人。我不屑于跟别人争男人。既然他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他。我早已经放下了。”

方绛雪十分平静地说。

徐贵娣看着她,眼里充满了赞赏。原来她是这种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

自己要是像她这样潇洒,就不会一直走不出初恋的心里阴影。

隐隐约约,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一直以来,方绛雪给她的印象,都是柔弱温顺。即使是那天让她离开周奕景,她的态度也很卑微。

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方绛雪露齿一笑,说:“所以你不用躲着我了,我们可以正常当朋友。”

徐贵娣歪了一下头,说:“我没有躲着你啊。”

“我知道。”方绛雪马上接口,“可是,你总有些忌讳我吧?”

徐贵娣默认了。

方绛雪说:“我是你的书迷啊,你也是我心中的偶像了。你这么防着我,我可受不了。所以,我今天把话说开了。希望你还能把我当朋友。”

徐贵娣点点头,说:“我们当然是朋友了。”

把话说开了,她心中的一个疙瘩去了,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方绛雪一举酒杯,说:“那祝我们的友谊万古长青。”

徐贵娣也举起酒杯,十分爽快地跟她碰了一个杯,然后将酒一饮而尽。

“我还有事,先失陪了。”方绛雪一边说,一边移动了一下脚步。

徐贵娣点了点头。

方绛雪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因为心里得意,她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徐贵娣跟方绛雪分开后,想去找游晓璇。可是没走几步,她就觉得天眩地转,身子一晃,就要跌倒在地。

但是,她没有跌倒,因为一个服务员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

服务生似乎是在问她。但是她听不清楚,她就像是身处在水底,周围的声音,都含混不清。

难道是喝醉了吗?她也没喝几杯啊。

“周……叫……来。”

她想让服务员把周奕景叫过来,但是一张开嘴,发出的都是破碎的话语。她的身子也软绵绵的,要不是有人支撑着,她根本就站不住。

“你是喝醉了,我扶你去房间里休息一下吧。”

陈扬说着,拉着她往前走。

徐贵娣全身无力,只有被他拉着走的份。

两人站的地方,离走廊很近。没走几步,两人就进入了走廊。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陈扬加快步伐,把她往里拽。

这边厢,周奕舜正一头黑线地看着眼前的游晓璇与安元锡。两人一点吃着点心,一边聊得热络。

周奕舜不由变成了一个柠檬精,游晓璇跟他在一起时,从来没有这么多话。

游晓璇一伸手,又拿起一杯酒。周奕舜马上说:“你别再喝了。”

游晓璇转过头,将脸凑到他面前,伸出一根食指,一脸哀求地看着他:“一杯,我就再喝一杯。”

她明艳靓丽的脸上,交织着希翼与乞求的神色。即使是无情的硬汉,看到这样的她,心里也会泛起柔情。

只可惜,撒娇这一招,对周奕舜没有用。

他皱了皱眉头,说:“不行,你已经喝了不少了。”

游晓璇嘟着嘴,说:“反正已经喝那么多了,多一杯,少一杯,也没什么关系嘛。”

这是什么歪理?

“你不是说要减肥吗?不把酒戒了,你怎么减肥?”

周奕舜的语气,严厉了不少。

他其实说得不错。游晓璇就是因为戒不了酒,所以体重老减不下来,一直是微胖界的代表人物。

但游晓璇被戳中痛处,心中不满。

她翻了一个白眼,说:“好好好,我不喝了。”说完,她转过头,将酒杯送到安元锡嘴边,说:“你帮我喝了吧。”

安元锡毫不推辞,就着她的手,就将酒喝了。

周奕舜胸中瞬间升起一股怒火,她刚才肯定是故意的。对着他,就是翻白眼,对着安元锡,就是满面春风。

她到底喜欢谁?在她心里,我和安元锡,到底孰轻孰重?我今天一定要问个明白。

周奕舜抓住她的手,就往走廊方向走。

“哎,你干什么呀?要去哪里?”

身后传来游晓璇的声音。但周奕舜并不理会,脚上的步伐,也丝毫没有减缓。

“你要带她去哪里?”安元锡拉住游晓璇的另一只手。

“放手!”周奕舜回头盯着安元锡,沉声道。

天呐,求求你们别在这里,上演这种偶像剧里才有的戏码。

游晓璇的内心是崩溃的。她明显感觉,刚才周奕舜那一喊,已经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

安元锡张开双唇,想要说什么。游晓璇立马截断他的话:“元锡,你放手。”

安元锡闻言,马上松了手。

游晓璇还想说什么,但周奕舜又拉着她往前走。

她一边身不由已地往前走,一边回过头,给了安元锡一个安慰的笑容。

两人走到走廊,游晓璇嘴里喃喃呐呐:“干什么呀,突然之间,真是的……”

周奕舜没有理会,他要找个房间,跟她好好算一帐。

突然,游晓璇用力一拍他的肩膀,说:“你看前面那个人,是贵娣吗?他们去哪里啊?”

周奕舜抬眼一看,只见走廊尽头,有两个身影。

一个穿白色制服的男人,扶着一个穿宝蓝色礼服的女人,正脚步蹒跚地往前走。

那个女人的身影,真有点像奕景的女朋友。

他不甚在意:“可能是她喝醉了,服务员扶她去休息吧。”

“我怎么感觉,那个服务员在拖着她走?”

游晓璇索性喊了一声:“喂!”

陈扬停下脚步,朝他们看了一眼。然后,他猛地转过头,加紧往前走了几步,在尽头处一拐,不见了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双重打击 这回,连周奕舜也觉得不对劲。两人对视一眼,一齐往前追。

游晓璇一边往前追,一边喊:“站住,叫你别跑,给我站住……”

听到她有点大舌头的声音,周奕舜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果然是喝醉了,幸好刚才没让她再喝下去。

看着她穿着细高跟,撩着长裙,跑也跑不快。周奕舜想叫她别跑了,他一个人去追就成了。

还没开口说话,游晓璇就先抓住他的手臂,喘着气说:“你别管我了,赶紧追上去。”

周奕舜看了她一眼,转头往前跑。没了她的“拖累”,周奕舜跑得很快,马上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游晓璇喝多了酒,跑了几步,酒劲就往上涌。但是她记挂着徐贵娣的安全,也不敢停下脚步。

很快,她走到走廊尽头,往右一转,又一个走廊出现在面前。但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也没有声音。

“奕舜?”徐贵娣焦急地喊着。

“我在这。”

周奕舜沉稳的声音传来,虽然只听其声,不见其人。但足够让她感到安心。

他在哪儿呢?游晓璇一边左右张望,一边往前走。

周奕舜从前面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他的身上,还靠着徐贵娣。

游晓璇连忙走上前,仔细看徐贵娣的脸,她醉眼朦胧,靠在周奕舜身上,似乎是喝醉了。

她拍了拍徐贵娣的脸颊,说:“你没事吧?还认得我吗?”

徐贵娣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游晓璇,又马上闭上了。

游晓璇叹了一口气,说:“看来是喝醉了。”

她问周奕舜:“那个服务员呢?”周奕舜往房间里努了努下巴。

游晓璇往里一看,见服务员就站在那里,身体微抖,神情沮丧,眼珠乱转。一看到这个样子,她就知道肯定有猫腻。

她一扬眉毛,厉声问:“你带贵娣来这里,想要干什么?”

陈扬说:“她……她喝醉了,我扶她来休息。”

他的嗓音,微微颤抖着,游晓璇愈发觉得可疑。

“胡说!”游晓璇大声说,“你心里要是没鬼,我在后面叫你,你为什么跑得比兔子还快?而且,这里也不是休息的地方啊。这里是……是酒窖?”

房间里陈列的美酒,让游晓璇看愣了神。

“哇~”感叹的声音,从她口中漏了出来。

陈扬趁着她愣神的工夫,箭一般地奔向门口。

“哎……”游晓璇只喊得这么一句。

陈扬就已经跑出门口,飞奔在走廊上,真是“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如漏网之鱼。”

周奕舜因为扶着徐贵娣,不好追。游晓璇穿着高跟鞋,才追到门口,就已经不见他的身影。

“算了算了,别追了。”周奕舜颇为无奈地说,“要不说喝酒误事呢?你刚才就是忙着看酒,才被他逃掉的。”

游晓璇羞愧地低下头。

“我们把她交给奕景吧。”周奕舜一边说,一边扶着徐贵娣往前走。

“嗯。”游晓璇轻轻哼了一声,跟在周奕舜后面。

走了几步,游晓璇仍然焉头焉脑,没精打采。周奕舜看到这样的她,有些于心不忍。

其实,看到刚才游晓璇垂涎欲滴的样子,他就知道,她是发自内心地喜欢酒。

他当时就下定决心,再不叫她戒酒了。刚才他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游晓璇会如此自责。

“没关系,我们已经见过那人的脸,马上就能把他查出来,他跑不掉的。”周奕舜安慰她。

“嗯。”

游晓璇仍是无精打采,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你喜欢刚才那个酒窖,是吗?”周奕舜柔声说。

“啊?”游晓璇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周奕舜。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周奕舜接着说:“你如果喜欢,以后我们自己家也可以弄一个这样的酒窖。”

“真的?”

游晓璇一听这话,马上精神一振。但是,下一秒,她就焉了下去:“算了吧。喝酒误事,我已经下了决心,一定要把酒戒了。”

虽然游晓璇还没有答应他的求婚,却并没有否定“我们自己家”这个说法。

周奕舜心中窃喜。

“其实,适当喝一点儿,还是可以的。”周奕舜说。

游晓璇斜睨着他,说:“你不让我戒酒了?”周奕舜摇摇头:“不用戒。但是……”

他停住不说,凝视着游晓璇。游晓璇回视着他,问:“但是什么?”

周奕舜接着说:“你每天喝酒的量,要由我来决定。”

“你是想让我每天都少喝一点儿,最后完全戒掉吗?”游晓璇沉吟道,“不行啊,要是你让我每天只喝一滴,我……”

“你放心吧。”周奕舜说,“我会定一个合理的量,我也不打算让你戒酒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大厅,找到了周奕景。

周奕景连忙接过徐贵娣,摇了摇她的身体,轻声唤她:“娣娣?”

此时的徐贵娣,已经稍微清醒一点了。

她睁眼看到周奕景,连忙抱住他的手臂,将头埋在他的怀里,蹭了好几下,就跟撒娇的猫一样。

周奕景不由心神荡漾,他想起来了,徐贵娣喝醉之后,就是喜欢撒娇。

游晓璇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末了,游晓璇说:“也许他还在这儿,我们找一下,也许能把他找出来。”

“算了,他肯定已经走了。”周奕景摇了摇头。

一个小小的服务员,绝对不敢在这种场合搞事情。这件事,不是他的临时起意,而是有人指示的。

现在失败了,幕后黑手肯定已经将他转移了。

周奕景想了一下,叫来崔秘书,交给她两个任务。

第一、找何文弘要一份服务员的名单。第二、调一下这附近的监控。如果房子里有监控,也要调过来。

交待完这两件事,周奕景就带着徐贵娣,离开了酒会。

坐在车上,周奕景的心里浮现出一个疑问:幕后黑手怎么知道徐贵娣一定会喝醉酒?难道有人给她灌酒?

他低头看着徐贵娣,她枕在他大腿上睡觉,睡颜无比恬静,睫毛微微颤动。

周奕景的嘴角,不觉往上翘,他摸着徐贵娣的头发,心想,等她醒过来,问她就行了。

周奕景的心,正因徐贵娣的睡颜而变得柔软时,方绛雪的心,却像是被扔到了火堆上炙烤。

没法给徐贵娣一个惩罚,已经够糟糕了。偏偏方谦和还告诉她:方氏集团的执行董事,由方致远来担任。

方绛雪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一瞬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开什么玩笑?我为了这个位子,花了多大的心思?费了多大劲来讨好你?

董事会的那些老头,可全都被我收买了呀。你这老不死的,不也说了让我来当吗?

方致远这个废物,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一刹那,她的心头涌上千言万语,却一句也不能说。只能弱弱的问一句:“不是说了让我来当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怀疑 “哈哈哈,原来是这么打算呀。但这是你弟弟主动要求的,难得他这么有上进心……”

方谦和说到后来,一脸欣慰地看了一眼方致远,再回过头,他发现方绛雪的脸色已经变了。

那一刻,方绛雪一直戴着的完美面具,出现了一个裂痕。

方谦和放柔了语气,赶紧安慰她:“只不过是一个位置而已,我以后还准备让你做更大的事情呢。你又聪明,又有本事,我一定要好好培养你。”

方绛雪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只一瞬间,她破损的面具就修复了。

“我只是有点意外而已。弟弟本来就聪明,现在他肯向上,以后肯定大有作为,我以后要向他学习了。”

方绛雪笑吟吟地说。

方谦和眯着眼睛,呵呵大笑起来。他一直很遗憾,自己养了一个没用的儿子。虽然有心想要培养他,但是看到他那副样子,他就生气。

况且方致远也像老鼠躲猫一样躲着他。幸好,他的女儿,都很有出息。

他在无奈之下,只能下功夫培养女儿。集团的执行董事,他早就有意让方绛雪来当。

方绛雪当初为了天仪下跪求他,博得了他极大的好感。他对这个女儿,真是又喜爱又欣赏。

反之,方致远的表现,就太窝囊了。谁知,方致远这一段时间,改心向上,大为变样。

刚刚,还跟他主动请缨,要求当集团的执行董事。

方谦和诧异地看了看他两眼,虽然他还跟以前一样,脸色苍白,看上去弱不经风。但是,他并不躲避他的目光。

“你行吗?”

方谦和脸上冷漠,语气冰冷。

要是搁以前,方致远早就打退堂鼓了。

但这回,他抬起头,朝方谦和身后射了一眼,说:“有什么行不行的?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不是还有爸吗?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用心学习。”

说完,方致远松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雪。

这些话,都是秦雪教他说的。他只负责说,说了管不管用,他就不管了。

他压根不想当什么执行董事。是秦雪一定要他当,还让他这么做。

方致远一开始听到她的计划,连连摇头:“没用的。董事会的那些人,肯定被方绛雪收买了。我去说了,没准还挨一顿骂呢。”

“就算失败了,也不过挨一顿骂,你怕什么?再说了,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呢?”

秦雪恨铁不成钢地捶了捶他的胸口,一脸不满地瞪着他。

方致远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不由抓起她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秦雪会有这种表情,会如此不遗余力地帮他,恰恰是因为关心他,在意他。他自出生以来,还从来没人这么关心过他。

他只想朝朝暮暮跟秦雪呆在一起,有没有出息,他并不在意。

但只要是秦雪让他做的,他都会努力去做。因为他想看到秦雪脸上的笑容。

方致远说的一番话,让方谦和心里很受用。

他总算是后继有人了,虽然方绛雪不错,但女儿到底不能跟儿子比

方谦和还没说话,旁边的何文弘就说:“看他说得这么恳切,你就让他试试吧。”

何文弘是何凝碧的哥哥,方致远就是他外甥。

何凝碧没有生下一儿半女,方家的三个儿女,对他来说,都不是亲的。

按理来说,他应该一视同仁。但他就是更喜欢方天仪和方致远,本能地讨厌方绛雪。

虽然方绛雪温婉优雅,乖巧玲珑,但他就是反感她。经验告诉他,越是看上去无可挑剔的人,越是可疑。

“对了,小仪的病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何文弘想起方天仪,随口问了一句。方谦和神色如常,方致远的脸色却更苍白了。

方天仪杀了自己的母亲何凝碧,这样的丑事,方家当然不会外扬。

对外都说,方天仪生病了,在家卧床休养。

方谦和皱了皱眉头,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还是不见好。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送她去国外治疗。”

说完,他也不等何文弘说话,就对方致远说:“你舅舅既然这么说了,我就让你当。这可全是看你舅舅的面子,你要是当得不好,哼!”

方谦和本就打算答应,现在何文弘这么说了,他乐得卖他个面子。

“是,我知道了。”方致远连忙答应。他看向何文弘,说:“谢谢舅舅。”

方谦和呵呵笑了起来。何文弘一脸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加油!”

不远处的秦雪,看到这一幕,笑得愈发灿烂。方致远朝她看过来,正好与她四目相对,他也笑了起来。

就是这个笑容!只要能看到这个笑容,他宁愿上刀山下火海。

方致远开心,是因为秦雪开心。而秦雪开心,是因为她又离自己的复仇目标近了一步。

她要挑动方家的内斗。方绛雪和方致远斗得不可开交时,她再时不时地煽煽风,点点火。

等方致远将方绛雪斗倒,她再毁了方致远。

光是杀了方谦和,太便宜他了。她要慢慢折磨他,让他尝遍家产散尽,众叛亲离的痛苦后,再送他上黄泉。

方绛雪注意到了不远处的秦雪。她百分之百肯定,秦雪与这件事有关。

她暗暗咬紧牙关,心想:“你给我等着!”凡是跟她作对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何文弘见时间到了,就带大家参观酒窖。一想起酒窖,方绛雪就觉得头痛。

刚刚她还准备看好戏呢,陈扬就神色慌张地跑了出来。一看到他这副样子,她就知道计划失败了。她赶紧让陈扬从后门出去了。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整件事的经过,确认并没有出什么纰漏。唯一的纰漏,就是陈扬了。不过,这也好办,把他处理了就行了。

方绛雪想到这里,混乱的思绪,稍微平静了一点儿。

没关系,不要急,一步一步来,所有的事情,都会如她所愿。所有跟她作对的人,都会付出血的代价。周奕景,也一定是她的!

周奕景听完崔秘书的报告,面色有些凝重。

何文弘提供的名单里,并没有符合描述的服务员。附近的监控,包括何文弘庭院里的,全部被破坏。

种种迹象,说明对手是有备而来,而且心思慎密。如果他再次对娣娣下手,该怎么办?

周奕景想到这里,不寒而栗。他必须尽快揪出这个幕后黑手。

昨天晚上,徐贵娣酒醒之后,周奕景曾经问过她,酒会上有没有人灌她酒。

徐贵娣歪头想了一下,说:“没人灌我酒啊。”

“那你跟我说一下,酒会上你遇到了什么人。要从头到尾,一个人都不能漏。”

周奕景抿着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徐贵娣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自然也提到了方绛雪。

方绛雪,会是方绛雪吗?

周奕景闭上双眼,将手放在额头上,他觉得有可能。

毕竟,方绛雪曾经叫徐贵娣离开他,又跟他说,她并不喜欢自己。

原本他就对方绛雪无感,自从知道这件事,他就对她起了厌恶心。

他最讨厌两面三刀,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徐贵娣就不这样。

还是他的徐贵娣好,心思单纯,为人善良,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

周奕景一想起徐贵娣,脸上就出现一缕和煦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见家长 下班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十分安静。

徐贵娣既不在厨房里忙碌,也不在阳台边看书。徐薇也人影不见。

周奕景在玄关换上拖鞋,往里走了几步,看到了徐贵娣身影。她正躺在沙发上睡觉,沙发边的地板上,凌乱地躺着一本书。

看来,她刚才一直躺在沙发上看书,看得疲倦,就睡着了。书也滑落到地上。

周奕景想象着她刚才昏昏欲睡,手倦抛书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他随手捡起书,放在茶几上。然后蹲在沙发边,欣赏起她的睡颜。

金黄光的阳光穿过阳台,照射在徐贵娣的身上。她的身上,宛若洒上了一层金粉。

眼前的景象如梦似幻、美妙无比。可惜他的语文一向不好,要是徐贵娣,肯定能随口吟一两首诗。

徐贵娣的嘴角突然上扬,是做什么好梦了吗?不知道她的梦里,有没有我?

周奕景正呆呆地想着。徐贵娣便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周奕景,并不吃惊,只是伸了一个懒腰,说:“已经这么晚了吗?真是‘好梦留人睡’啊。”

周奕景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轻声说:“你做什么好梦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徐贵娣被太阳晒红的脸,更加红了。

“没什么,我该去做饭了。”

徐贵娣一边说,一边手撑着沙发,作势要起来。

周奕景赶紧按住她,说:“你不要动了,今天让我来做吧。”说着,他就慢慢站起来。

徐贵娣嫣然一笑,眼里突然闪过一丝顽皮,她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周奕景身形一晃,刚刚直起来的腰,又弯了下去。

“怎么了?”周奕景摩挲着她白皙的脖子,十分温柔地说。

徐贵娣并不说话,头埋在他的脖颈里,用力吸了吸,说:“太阳的味道。”

周奕景哑然失笑,他的宝贝到底在说什么呀,她身上才全是太阳的味道。

他摸着徐贵娣的脖子,说:“你好像对味道很敏感啊。”

“是啊,你身上的味道,总是这么好闻。”

徐贵娣仍然埋首于他的脖颈,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拍了拍周奕景的肩膀:“好了,你去做饭吧。”

说着,她身体前倾,要拿茶几上的书。可惜,手不够长,够不到书。

她很自然地望向周奕景,周奕景拿起茶几上的书,递给了她。

“Thankyou.”徐贵娣低头翻书。

周奕景站起来,却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说:“你上次不是说,要带我去见你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啊。”

徐贵娣一拍大腿,说:“对哦,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格外地短暂。一眨眼,已经快到四月份了,自己居然把这件事,完全抛在了脑后。

“今天星期几啊?”徐贵娣问。

“星期二。”

“那,我星期六带你去见他吧。”

周奕景一脸满足地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星期六,周奕景开着保时捷,载着徐贵娣,去了张淑家。

徐贵娣忍不住说:“怎么不开你平时那辆车?开保时捷,也太高调了。”

周奕景挺了挺胸膛,说:“我第一次去见你妈,当然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了。况且,这辆车还算是低调的呢。”

徐贵娣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张淑听说他们要来,高兴得不得了,赶紧把老赵叫来,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多年以来,写作就是她的心灵寄托。现在这个寄托没了,她就和其他老人一样,也以子女为寄托。

张淑一见到周奕景,吓了一大跳。

在她的设想中,徐贵娣的男朋友,是一个三十多岁,成熟稳重的男子。

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英气逼人的小伙子,看样子,顶多也就二十五吧。

周奕景看到她眼中的诧异,并不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张淑立马转移视线,不敢看他的脸。他的笑容,也太好看了。

刚刚他那么一笑,一向昏暗的房间,似乎瞬间亮了起来。

徐贵娣看着慌乱的张淑,不由抿嘴一笑。周奕景笑容的威力,她可是早就领教过的。果然,连母亲也抵挡不了它的威力。

吃饭期间,张淑问了周奕景很多问题,周奕景十分有耐心地一一作答。

她早就猜到,彬彬有礼、气质突出的周奕景,家境肯定不凡。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周奕景竟然是名副其实的豪门。

她看了一眼徐贵娣,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们两个,真是门不当户不对。

别说恋情百分之九十不会有结果,就是当真结了婚。她也害怕徐贵娣爱欺负。

徐贵娣是怎么跟他走到一起的?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张淑心里琢磨这件事,嘴上忍不住说:“你怎么会喜欢上阿娣……”

“妈。”徐贵娣瞪了她一眼,“你别问东问西了,让他好好吃饭吧。”

张淑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陪着笑说:“真不好意思,我再也不问了。你多吃点菜。”

周奕景含情的目光,在徐贵娣脸上停顿一下。又马上转过来,射到张淑脸上。

“没关系的。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对阿娣,是一见钟情。”

张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果然是见色起意吗?那可长不……

她还没想完,周奕景就接着说:“接触之后,我就发现了阿娣的许多优点。才华横溢就不用说了,而且很认真,很有责任心。”

张淑不觉点点头。

“还有,阿娣的心地很善良。”说到这里,他嘴角上扬,回头看了一眼徐贵娣:“她是吃软不吃硬的,你说几句软话,她马上就会心软。但是,你要是态度强硬,她就比你还硬。越是逼迫,她反抗得越厉害。这一点,我也很喜欢她。”

张淑连连点头:“对对对,所以你跟她相处时,要好言好语地跟她说话,千万不能硬碰硬。”

周奕景笑而不语。他当然知道了。他可是经常利用她的这一特点。

“最重要的是,我跟她在一起时,总是觉得很放松。”

“原来如此。”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津津有味。坐在一旁的徐贵娣,却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你们说够了没?夸我的话,麻烦你们背着我说,不要当着我的面说。”

徐贵娣双手一扬,鼓着腮帮子,露出小儿女的娇态。

周奕景对张淑说:“这种幽默感,我也很喜欢。”

徐贵娣瞪了他一眼,他马上低头吃饭。

张淑一脸和蔼地看着他们,放心了不少。看来,周奕景是真心爱她的女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这全是你的错,谁让你诱惑我的? 吃完饭,张淑眼睛望着徐贵娣,几次欲言又止。

徐贵娣知道,她是想跟自己说话,却碍于周奕景在场。

她便对周奕景说:“我跟妈要背着你说会儿悄悄话,你先出去一下。”

“他是客人,怎么好让他出去?”

张淑用责备的目光看着徐贵娣。

说得这么不客气,她就不怕人家生气吗?

但周奕景没有生气,他笑了一下,说:“没关系的,我正想去外面逛逛呢。”

说着,他就站起身,走出去了。

张淑看着关上的门,眼里满是内疚和感动。

“他对你可真好。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张淑说。

徐贵娣将背往后一靠,舒服地坐在沙发上,说:“我当然知道,他对我是真心。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他交往。”

张淑的眼睛里又浮现出忧色:“可是,你对他也太不客气了吧。他在家里,肯定是大家捧着顺着。你这样对他,就不怕他生气?”

“这有什么呀?”徐贵娣说,“你放心,他绝对不会生气的。而且,他也不是那种娇贵的公子哥。

张淑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徐贵娣知道,张淑肯定是因为周奕景的家世,所以把他看得高高在上的。就好像他是皇亲国戚,她和徐贵娣是平民。

可是,徐贵娣从来没有在意过他的家世。她一开始勾引他,也只是单纯馋他的身子。

“我看他本人,倒是很好的。我就是担心他家里。”张淑说,“像他那样的家庭,肯定很注重传宗接代。你已经有……有三十多了吧?”

“三十四了。”徐贵娣插嘴说。

“三十四岁的年纪,客观来说,生小孩方面……确实有点问题。不知道他们家同不同意?”

徐贵娣说:“我是跟他谈恋爱,又不是跟他家谈恋爱。他家同不同意,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样说。可是他家反对的话,对你们肯定有影响。”

徐贵娣摸着脑袋,想起了周奕景的母亲韩慧。

之前她跟周奕景传出绯闻,被媒体瞎写一通的时候。韩慧开了记者招待会,承认了他俩的恋情,还说不会干涉周奕景。

上次偶遇韩慧,她还当场褪下手腕上的镯子,送给了她。

这么看来,她跟周奕景谈恋爱的事情,并不会遭到他们的反对。但是,如果周奕景要娶她,他们会不会反对呢?

徐贵娣觉得,还真说不定。说不定恋爱可以,结婚却不行。

想到这里,徐贵娣的脑口有一种落寞的感觉。

她对张淑说:“你想得也太远了,我们结不结婚,还不一定呢。再说了,就算能结婚。生不生孩子,还是由我自己说了算。他们别想把我当孩子的工具。”

张淑苦笑着摇摇头,说:“他们那种人家,未必肯让你自己做主。”

“不让我做主,那我就不嫁呗。”徐贵娣十分干脆地说,“难道我非要嫁给他?别人稀罕嫁豪门,我可不稀罕。”

张淑笑了笑,说:“你说得也对,不嫁就是了。”

徐贵娣点了点头,说:“你今天做的饭,挺好吃的。没想到你这么多年不做饭,厨艺一点都没退步。”

张淑摆了摆手,说:“我不行了,我现在连一个炒鸡蛋,都会烧糊。我是请老赵帮我烧的。”

“就是上次给你送饭的那个?他对你很好嘛。”

徐贵娣扬了扬眉毛,笑得一脸暧昧。

张淑没有害羞,她的脸上浮现出坦然而甜蜜的微笑:“是啊,他是对我很好。”

“你跟他进展到哪一步了?你要跟他结婚吗?”徐贵娣问。

“什么结不结婚的?我们又不是年轻人,哪还考虑这个?到了这把年纪,就两人互相陪伴,互相帮衬着过下去呗。”

徐贵娣点点头,说:“两人相扶相依,相互陪伴,这也很浪漫啊。你当初离婚,还挺正确的。如果没离婚,你未必会有这么安详的晚年……”

徐贵娣想到徐富,心头涌上一阵厌恶,连忙闭口不说。

张淑说:“也还好啦,我现在还跟你父亲有联系。其实他人还是挺好的。”

徐贵娣看着张淑,心想,她肯定对徐富没有任何感情,既不喜欢也不讨厌,所以才能这么平静地提到他。

她却做不到。徐富给她带来的心理创作,直到现在,还没有痊愈。所以,她无法原谅徐富。

“你没什么悄悄话要说了吧?我要叫他回来了。”

徐贵娣说着,打了个电话给周奕景,让他回来。

周奕景回到张淑家,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天,就到了下午四点。

两人跟张淑道完别后,就开车离开了。

车上,周奕景看了看徐贵娣,说:“你接下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怎么了?”

周奕景说:“你如果不急着回家,那我们就去兜兜风吧。这里的风景,还挺美的。”

“好啊。”

徐贵娣看着夕阳余晖,也来了兴致,她连忙点了点头。

周奕景露齿一笑,打开敞篷,沿着蜿蜒的小路,向前开去。

正是阳春三月,风和气清。天空万里无云,一碧如洗。远处黛山重叠,晚霞乱飞。绿茸茸的芳草间,点缀着鲜艳的小花。

整洁的马路上,只飞驰着他们这辆车。仿佛天地之间,就只有她与周奕景。

徐贵娣看了看周奕景,心里充满了甜蜜。她真希望,两人就这样一直兜着风,直到地老天荒。

凉爽的春风,吹乱了徐贵娣的秀发。她索性解开皮筋,任由一头长发,在风中盘旋飞舞。

她轻轻晃动身子,哼起了歌。

“你哼的是什么歌?”

周奕景觉得调子很陌生,忍不住问。

徐贵娣唱了起来:“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哈哈哈……”

徐贵娣五音不全,唱到这里,自己都唱不下去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不唱了,挺好听的。”周奕景说。

“得了吧,我知道自己是个音痴。”说着,她转头看了一眼周奕景,抿嘴一笑,又回过头去。

“怎么了?”

周奕景觉得莫名其妙。

“没什么。”徐贵娣转过头,说:“我就是觉得特别幸福。跟你在一起,真是太幸福了。我这辈子能遇到你,真是太幸运了。”

徐贵娣说着,将手放在他的腿上,无比深情地望着他。

周奕景心神一荡,从她的手似乎无比炙热,一瞬间,就在他身上点燃了一簇火。

周奕景按耐不住,一踩油门,将车停在了路边。

“为什么……”

徐贵娣话还没说完,就见周奕景像饿狼一样,扑了过来。

如火的热情,立马将她包围了。她只觉得全身酥软,周遭的温度立刻上升。

没过多久,她就发现,周围的温度高得不太正常:“喂喂喂,你等一会下,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里……”

周奕景盯着她,狂热已经染红了他的双眼:“当然了。”

说这句话时,他手中的动作没有减缓一点儿。

“不不不……不行……”徐贵娣语无伦次地说。

她发自内心地感动恐惧,周奕景的眼神,像是要把她一口吞了。

“这全是你的错,谁让你诱惑我的?”

周奕景用沙哑的嗓音说,手上的动作片刻不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半山别墅 徐贵娣愣住了。他说得好像没错,自己的确有责任。

不对,不对,自己只是正常地表达感情而已。

她并没有错啊,为什么要收到这种待遇?呜呜呜……

“不行,不行……”

周奕景停下来,俯视着她,说:“一次,就一次嘛。你就当是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心愿,好不好?”

周奕景的俊脸近在眼前,他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不知是不是徐贵娣的错觉,周奕景的眼睛里,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

水汪汪的眼睛,让他看上去,就像一条惹人怜爱的小狗。真是太可爱了!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心愿吗?满足他!满足他!满足他!

“一次的话……”

缥缈的话语,从徐贵娣的嘴里吐了出来。只说完这四个字,她就已经羞得满面通红。

一瞬间,周奕景眼里的水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狂喜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徐贵娣晕乎乎的脑袋,终于有了一丝清醒。她一把推开周奕景,坐直了身子,说:“不行。”

“切。”

周奕景啧了一下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徐贵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哼,她就知道,他刚才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想让她上当?做梦!

呃……其实她刚才差一点就上当了。美男计,真是威力无穷!

还好她现在跟他朝夕相对,看惯了他这张脸。否则,她现在已经……

徐贵娣想到这里,不由拍了拍胸脯:好险,好险。

徐贵娣正庆祝自己“逃过一劫”,就见周奕景嘴边带着浅笑,朝她勾了勾手指。

“怎么了?”徐贵娣凑过身子。

周奕景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吻住她的双唇。

万籁俱寂之中,徐贵娣听到周奕景轻微的喘气声,强有力的心脏声。她就像陷入了一片沼泽地,身体一直往下沉。

天色突然暗下来,难道她已经完全沉下去了?

许久,周奕景的嘴唇终于离开了她。他的手依然扣在她的后脑勺上,整张脸近在咫尺,两人的鼻尖,几乎挨到。

徐贵娣这才发现,天色真的暗下来了。日斜西山,余晖照在他丰神俊秀的脸上。人面余晖交相映,一时间,不知是人美,还是余晖美。

周奕景嘴角含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乎也在比较,到底是她美,还是斜晖美。

“你今天一定要赶回去吗?”

周奕景缓缓地说,他的声音,似乎也染上了斜晖的温暖,将徐贵娣轻柔地包围。

徐贵娣歪着头,说:“也不是一定要回去,为什么问这个?”

周奕景说:“我想多跟你过一会儿二人世界。我刚刚想起来,这附近有我家的一栋别墅,我们可以去那里住一晚。晚上一起看看星星,月亮什么的。你看,现在天也晚了。”

徐贵娣想了一下,说:“嗯,我们就去那里住一晚吧。”

晚上跟周奕景一起看星星,过着悠闲惬意的二人世界,还挺不错的。

周奕景闻言,心中大喜。她哪里知道,周奕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太好了,不过我忘了具体位置,得打电话问问许姨。”周奕景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电话。

忘记家里的别墅在哪?!难道对于他们来说,别墅的感觉,就跟控制器差不多?一不小心,就会忘记放在了哪里?

徐贵娣的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突然意识到不对,说:“我们现在过去,没有钥匙,怎么进去呀?”

周奕景已经打了家里的电话,正等待着接通。他回过头,说:“没关系,是密码锁。”

电话接通后,许姨将地址和密码告诉了周奕景。

“少爷,你要去那里吗?”许姨的声音,有些慌乱与不安。

但周奕景并没有在意,他早早地回答了一个“是”,就将电话挂了。

徐贵娣也打了电话给徐薇,让她去朝雪莲家吃饭。

徐薇说:“我现在就在阿姨家,看你们这么久不回来,我就知道你们不一定会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韩雪莲的声音:“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徐贵娣说:“别让她睡太晚,别让她看太久的电视了。”

韩雪莲十分爽快地答应:“你放心吧,我刚才一过来,我就让她先完成作业。”

徐贵娣点点头,说:“嗯,那我就放心了。”

她又嘱咐了徐薇几句,才把电话挂了。

周奕景将地址输入导航仪,然后一踩油门,一边欣赏夕阳下的美景,一边开往别墅。

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原来是一栋座落在半山的别墅,坐北朝南,前临清溪,地理位置极好。

停下车之后,徐贵娣近距离地看着这个气派的别墅,不由赞叹了一声:“哇~”

不知为何,来这里的一路上,周奕景就一言不发,此时更是将脸憋得痛红。

周奕景打开车门,走下车,然后绕到徐贵娣这边,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抱下车。

然后,就拽着她往前走。

“等等,我自己会走。”徐贵娣小声抗议。

周奕景沉默不语,脚步匆忙得往前赶。不一会儿,两人就来了大门边。

两个人的动静,惊动了门内的两个人。

游晓璇机灵,一把推开周奕舜。

“你不是说没有人吗?我们得赶紧藏起来。”

游晓璇手忙脚乱地说。周奕舜被人搅了幽会,心里十分不高兴。

他们今天正好在这附近拍戏,收工之后,他就带游晓璇来了这里,原打算好好过一过两人世界。

谁知正浓情蜜意的时候,就被人打扰了。

两人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往里跑,上二楼是来不及了。他们连忙跑到楼梯旁的一个房间门,打开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跑了进去。

一进去,他们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两个人。分别是一男一女,看到他们进来,脸上都带着点尴尬。

游晓璇瞬间明白,他们也是约会被打断,躲到这里来的可怜人。

仔细一看,男人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相貌周正。他身边的女人,则身材娇小,长着一张胖嘟嘟的圆脸,看上去一团奶气。

这两个人,游晓璇都不认识。可是周奕舜却认得这个男人,他正是大哥周奕成。

周奕舜看着周奕成,眼里充满了鄙夷的神色:原来你喜欢这么小的?

周奕成毫不羞愧地瞪了回去:总比你喜欢比自己大的强。

其实,光看外表,并看不出来游晓璇比周奕舜大。可是他是个炫妻狂魔,逮着机会,就在周奕成面前炫耀。

所以周奕成虽然没见过游晓璇,却已经对他很熟悉了。

四人面面相觑,虽然都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客厅中的周奕景和徐贵娣,缠缠绵绵地到了沙发上,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咳嗽了一声。

两人立马僵住,回过头来,看到门口站着韩慧与周华。他们的旁边,还放着两只行李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想到一块去了 “爸,妈,你们怎么……”

周奕景一边说,一边跳了起来。

周华一脸尴尬,右手握拳,放在嘴巴前,咳嗽了一声,才说:“我们本来要坐飞机去瑞典的,航班取消了。我们就……”

“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你们也可以坐私人飞机,去别的地方嘛,怎么会到这里来?”

周奕景没话找话地说。

其实刚才一看到两个行李箱,他就差不多猜到了来龙去脉。

周华退休之后,就跟韩慧一起,去世界各地旅游。一年之中,两人在家的日子反而更少。

为什么航班取消之后,两人不改道去其他地方,也不回家的原因。周奕景也猜到了。

肯定是周华想跟韩慧在这里过一下二人世界。毕竟这里风景又好,又无人打扰。

果然,周奕景一问出这个问题,周华就眼神闪躲,一脸心虚:“这个嘛……”

“奕景。”韩慧突然打断他的话,“你怎么会来这里?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过来的呀,我记得这里。”

对于母亲的这个问题,周奕景有些摸不着头脑。

韩慧的脸上,夹杂着惊愕与慌张,仔细一看,还能看出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周华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

韩慧就像触电一样,条件反射般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调整着自己的表情。

再抬起头时,她已经是一脸平静。

“没有……”

刚说完这两个字,她就朝徐贵娣射出两道寒光:“她她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三人说话时,周奕景一直将徐贵娣罩在后面,用身体挡住周华和韩慧的视线。

所以三人说了半天的话,都不知周奕景带回来的女人,就是跟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徐贵娣。

徐贵娣整理好着装之后,才从周奕景的身后探出头来。

韩慧一看到徐贵娣,调整好的表情,就再次失控了。

徐贵娣被她充满仇恨的目光一射,不由缩了一下肩膀。她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韩慧了,为什么她要用这种目光看自己。

其实韩慧能忍住不骂她,就已经够有素质了。

上次她甩了周奕景,让周奕景如此伤心失落。韩慧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已经认定,徐贵娣就是一个玩弄他人感情的坏女人。

周奕景在被她伤害了一次之后,如果能够及时回头,与她彻底断绝关系,倒还不算太坏。

可是,他们居然又在一起。肯定是徐贵娣搞得鬼。

对于这个阴险的女人,她真是深恶痛绝。

周奕景下意识地挡在徐贵娣前面:“妈,你不要这么凶,别吓着了她。”

“你……”

韩慧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周奕景。他居然还护着她,分明是已经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要着急,有话慢慢说。要不我们先吃晚饭吧,一边吃,一边说。”周华赶紧劝韩慧。

周华一说完,韩慧就回头横了他一眼。明知自己是在迁怒,可韩慧就是忍不住,此时的她,看谁都讨厌。

“妈。”右边突然传来周奕舜的声音。

韩慧转过头,看到楼梯边站着四个人。

游晓璇她是认识的,因为周奕舜早在她面前炫耀过。

“周奕成身边的小不点,是他的女朋友?”

韩慧一边想,一边用严厉的目光扫了袁素素几眼。

袁素素吓得直往周奕成身后躲。

周奕景和徐贵娣看到这四个人,也吃了一惊。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发烫。

周华说:“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在这里搞什么聚会吗?”

周华问出了韩慧心中的疑问。

“不是。”周奕舜指了一下周奕成和袁素素,说:“大哥和他的女朋友先过来,然后我跟晓璇过来,再然后是奕景他们。我们事先并没有约好,在这里碰上,完全是巧合。”

周奕舜看了一眼周华,说:“再然后就是你们了。哈哈,我们不愧是一家人,都想到一块去了。”

周家一家五口,就以这种奇妙的方式,聚在了一起。而他们的女朋友,也被迫见了家长。

周奕舜打趣的话,让尴尬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儿。

躲在周奕成身后的袁素素,也笑了起来,露出小巧洁白的牙齿。而其他人,却不敢笑。

因为韩慧的脸上,依然像罩了一层寒霜。

她指了指周奕成,又指了指周奕景,说:“你,还有你,跟我来。”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梯。周华虽然没被叫到,但也亦步亦趋地跟上去了。

徐贵娣一脸担忧地看了看周奕景,周奕景冲她笑了一下,说:“没关系的,我去一下,马上回来。”

袁素素也抓住周奕成的胳膊,害怕得不敢松手。

周奕成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没事的。”说完,他看着游晓璇,说:“请帮我照看一下她。”

他的素素,特别容易受惊,就像小兔子一样,必须用心呵护。

游晓璇十分爽快地点点头,说:“放心吧。”

周奕成这才跟在周奕景后面,一起上了楼梯。

游晓璇看着周奕舜,说:“奇怪,她怎么不叫你上去?”

周奕舜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因为她对你这个儿媳妇很满意。”

游晓璇并不相信他这句话。而且,她还没同意跟他结婚呢,怎么就叫起“儿媳妇”来了。

她朝周奕舜翻了一个白眼。

游晓璇长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翻白眼的时候,眸子转到眼角,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

眼角一瞥,顿时媚态横生。周奕舜心神一荡,瞬间情不可抑。

他狠狠咬了一下牙,恨恨地想:要不是今天来了这么多搅事的……

游晓璇当然不知道他复杂的心理活动。她转过头,轻轻按住袁素素的肩膀,笑着说:“我们也别站着了,去沙发上坐着吧。”

袁素素腼腆地看了一眼游晓璇,点了点头。

袁素素的眼神,跟小动物的一样。天真烂漫之中,带着慌张战栗,让人不觉想去保护她。

游晓璇放柔了声音,说:“你叫什么名字?”

“袁素素。”

“真好听的名字。你应该还在上学吧。”

袁素素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已经毕业了……”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沙发边,坐了下来。游晓璇坐在徐贵娣边上,袁素素则坐在游晓璇边上。

“我已经28岁了。”

“啊?”话一出口,游晓璇和徐贵娣,都瞪大了眼睛。

袁素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每次人家知道我的年龄,都是这种反应。我的脸比较显小。”

不不不,这已经不叫显小,这叫逆天啊。一个28岁的人,要怎么样,才能看着像十七八岁?

游晓璇呆了半晌,才相信这个事实。

她端详了一下袁素素的脸,回头对徐贵娣说:“她长着一张娃娃脸,怪不得这么显小。”

看到徐贵娣时,她不由愣了一下。

她是近视眼,刚刚离得远,她没看清徐贵娣的样子。这时近距离看到她,她才发现,徐贵娣头发蓬乱,脖子上满是红点。

她不由自主地摸着自己的脖子,对徐贵娣说:“你头发真多,好羡慕你的发量啊。”

“噢。”

徐贵娣连忙整理自己的头发。

她刚才就察觉到,游晓璇的眼神有些异样。所以游晓璇这么一说,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游晓璇又拍了拍脖子。

“难道还有吻痕?周奕景这小子……”徐贵娣在心里大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让徐贵娣当众出丑 此时天已经黑了,三人将大厅里的灯打开,然后坐在沙发上聊天。

周奕景插不进话去,就踱到了二楼。

二楼的一个房间里,韩慧正在训人。

“周奕成!你都30岁了也不结婚,整天就知道玩,左一个女人,右一个女人的。”

韩慧咬了咬牙,说:“这也就算了,我也不管你了。至少,你去找那些玩得起的女人玩,不要祸害人家小姑娘。”

“你看看你带回来的那个人。”韩慧眯着眼睛,一脸的痛心疾首,“她才多大啊?”

韩慧一睁眼睛,大声说:“她该不会还没成年吧?周奕景,你……”

“等等。”周奕成连忙打断她的话,“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她已经28岁了。”

“你骗人。”韩慧想也不想,就一口咬定说谎。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不信。

周奕成叹了一口气,说:“反正我怎么说,你们都不会相信。改天我给你们看看她的身份证,你们就相信了。”

韩慧说:“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去玩弄人家的感情。”

“谁说我玩弄人家感情了?”周奕成一脸严肃地说,“我这次是认真的。你说,她做你儿媳妇好不好?”

“哼,你会认真?”

也怨不得韩慧不相信,毕竟周奕成的黑历史太多了。

她叹了一口气,说:“你们这么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们了。不过,我只希望你们在谈恋爱之前,先用脑子好好想一想。自己是真心的吗?对方是真心的吗?如果自己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就不该跟真心喜欢上自己的人谈恋爱。这样对她太残忍了。”

说完,她看向周奕景,说:“反过来也一样。不要跟那种只是玩玩的人谈恋爱,不然的话,会遍体鳞伤。”

她叹了一口气,说:“奕景,我都不知该怎么说你了?她对你做过的事,你都忘记了?你还年轻,一陷入到感情,就容易昏头。可是,你至少应该听一听周围人的意见。”

韩慧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为恳切:“我是过来人,看得比你清楚。你就听我一句劝,赶紧跟她分手吧。”

母亲苦苦哀求的语气,让周奕景心中一痛。他不愿让母亲这样为他烦心。

但是,让他听从母亲的话,放弃徐贵娣,他也办不到。

“妈,你对贵娣有偏见。她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周奕景说。

韩慧将手放在胸口上,长叹一声:他的儿子,是彻底被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我这样跟你说,你都不听我的话吗?在你心里,她比我还重要吗?你宁愿选择她,也不选择我吗?”

韩慧沉痛的质问,让周奕景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妈,你对我很重要。贵娣也对我很重要。你们之间,没有谁轻谁重。其他事情,我都可以听你的话。只有这件事,我不能听。”

周奕景的语气,虽然很温和,但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

“你……”韩慧瞪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华一看事情就要无法收拾了,赶紧对周奕景怒吼一声:“混帐!你妈让你分手,你就得分手。你妈让你娶谁,你就得娶谁。她怎么说,你就怎么做。我们生下了你,你就得听我们的!”

“你乱说什么?”韩慧皱着眉头,不由反驳起周华的话,“奕景也有自己的意志,怎么可能什么都听我们的?”

这句话说出口,韩慧自己也意识到,她刚才硬逼着周奕景跟女朋友分手,实在太霸道了。

可是,那个什么徐贵娣,明显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到底该怎么办?

韩慧揉着眉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周奕景见她有让步的意思,连忙趁热打铁:“你多跟徐贵娣接触一下,就知道她是什么人了,到时……”

“我一看到她就讨厌,还跟她接触?”韩慧无情地否决了他的提议。

这时,房间里响起了门铃声。

韩慧抬起头,说:“大晚上的,谁会来这里?”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走。

说了这么久,也没能说动周奕景。她正觉得疲惫不堪,这个门铃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好救了她。

四人走到楼梯口,扶着栏杆往下看。大厅的中央,站着方谦和和方绛雪。

方谦和看到周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看这里的灯亮着,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碰到了你们。你们这对神仙眷侣,一直云游四海。要找到你,可不容易啊。今天我们可要好好聚聚。”

周华笑着说:“你不是忙着扩大事业版图吗?怎么有空来这里?”

方谦和拍了拍方绛雪的肩膀,说:“陪我女儿来打打高尔夫。”

方绛雪甜甜一笑,叫了一声韩慧和周华:“阿姨,叔叔。”

“哎。”

韩慧笑着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太喜欢方谦和,却极喜欢方绛雪。一看到她的笑容,她刚才还很阴沉的心情,立马晴朗了不少。

奕景如果要谈恋爱,应该跟她谈的呀。

她笑着说:“你们留下来吃饭吧。”

周华给附近的餐馆打了个电话,很快,美味菜肴就送过来了。

虽然他们不常住在这里,但是这里的餐具一应齐全。

因为有佣人定时来打扫清理,所以别墅里的东西,都还挺干净。

十几盘菜,被整齐地摆在圆桌上。圆桌的边缘处,放着十个高脚杯,杯里都盛满了红酒。十个人,围坐在餐桌边。

乍一看上去,真是其乐融融。但是身处其中的人,却知道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韩慧时不时白徐贵娣一眼,对她的嫌弃,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

大家看了看韩慧,又看了看徐贵娣,都不敢随意说笑。

周奕景在桌子底下,牵了牵徐贵娣的衣角。徐贵娣对他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刚才周奕景就把韩慧嫌弃她的原因,都告诉了她。

她能理解韩慧的心情,换作是她,要是有人伤了徐薇的心,她也会这么记仇的。

韩慧不是不知道饭桌上的氛围尴尬。但她是故意的,她就是要让徐贵娣在大家面前出丑。

她拿铁了心的周奕景没办法,难道她还收拾不了这个坏女人吗?

“徐小姐,你是作家,对吧?”

众人落座没多久,韩慧就对她发难了。

徐贵娣连忙把口里的菜咽下去,稍微用手挡着嘴巴,说:“是……”

她不敢多说什么,只小心翼翼地说了这一个字。

韩慧转过头,对大家说:“真不愧是有才华的作家,跟我们这些普通人就是不一样。一会儿要分手,一会儿又不分,随心所欲的,自己说过的话,就当是放屁。”

大家都不说话,饭桌上的气氛,更加尴尬了。周奕成、袁素素和方谦和,都忍不住看了徐贵娣几眼。

众目睽睽之下,徐贵娣难免觉得有些尴尬,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嚯”的一声,周奕景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周奕景身上。

周奕景谁也不看,他低下头,拉着徐贵娣的手,说:“我们走。”

韩慧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如果周奕景起身走了,那么,在众人面前出丑的人,就不是徐贵娣,而是她了。

周华看到韩慧这个样子,对周奕景气不打一处来。但他神色如常,按兵不动。

徐贵娣扫了大家一眼,看着周奕景,说:“坐下来吃饭吧,走什么走?”

“可是……”

周奕景看着徐贵娣,只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

他不能说自己母亲的不对,但韩慧当着众人的面,如果讽刺徐贵娣,也让他无法忍受。

徐贵娣看到周奕景脸上执拗的表情,心里不由觉得好笑。周奕景还挺孩子气的,像刚才这个动作,肯定是因为一时冲动。

虽然是冲动,但他维护自己的举动,让她觉得温暖。韩慧刚才的那句话,她也就不在意了。

“你先坐下来吧,有什么话,吃完这顿饭再说。”

徐贵娣语气柔和,有点像在哄小孩子。

周奕景抿了一下嘴,重新坐了下来。于是,晚饭就继续下去了。

虽然周奕景没有说什么,但是韩慧明白,她要是再说一句徐贵娣的坏话,他肯定会带徐贵娣走,让她下不来台。

刚才徐贵娣拉住了周奕景,让她免于出丑,她心里有几分感激。但是周奕景对徐贵娣的维护态度,又让她生气。

她转过头,看了看坐在身边的方绛雪,说:“你戴的这个耳环,是我送给你的吧?”

方绛雪戴着一对小巧的钻石耳环。她点点头,说:“嗯。”

“我记得是很久之前送给你的呀,唔……好像是五年前送给你的吧。”韩慧说。

方绛雪笑了一下,说:“比那还要早,是我刚成年的时候,你送给我的礼物。”

韩慧的眼睛里,立马射出赞赏的光芒:“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保存得这么好?礼物送给你这种懂得珍惜的人,我心里也开心。不像有些人,我就算送给她镯子,她也不领情。”

这句话,分明就是讽刺徐贵娣,但因为韩慧没有明说,周奕景也不好说什么。

韩慧又故意对游晓璇和袁素素特别亲热,一直夸赞她们,但就是正眼也不看徐贵娣一眼。

袁素素性格比较天真,被夸之后,就很高兴。

韩慧对她说:“奕成交给你,我就放心了。他要是敢欺负你,你直接跟我说。”

袁素素又是感动又是开心,连忙答应。

但游晓璇被夸了之后,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她知道韩慧是在利用她,故意给徐贵娣脸色看。

她作为徐贵娣的朋友,看到她受到这样的待遇,心里实在是不忍。

因此,对于韩慧的表扬和亲近,她的反应就有些冷淡。

过了一会儿,她见韩慧没怎么注意她,就转过头,跟周奕舜用眼神来了一场对话。

游晓璇:“你不是说你的父母很好,很开明吗?她怎么总找贵娣的茬?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喂……”

周奕舜:“因为徐贵娣得罪了她,她平时不这样的。”

游晓璇:“怎么得罪了她?”

周奕舜:“说起来有点复杂,简而言之,就是徐贵娣之前甩过奕景,让他伤了心。”

游晓璇:“就因为这个?好可怕啊……”

周奕舜:“我妈是比较能记仇。不过。她很好哄的。你等着吧,过不了多久,她就不记仇了。”

游晓璇眉毛一扬,脸上露出明显不信的表情。

一顿晚饭,就在这种奇妙的氛围下结束了。因为这里没有佣人,所以碗筷要自己动手收拾。

除了周家人,其他人都是客。而周华与韩慧,自然也不可能收拾。

收拾碗筷的任务,就落到了周家的三个儿子上。

但是,周奕景一吃完晚饭,就带着徐贵娣,离开了饭厅。

周奕成和周奕舜,都能理解他。他们也没说什么,而是很爽快地把碗筷拿到厨房里去洗。

其他人,则陆续来到客厅里。

周华悄悄地扯了扯韩慧,说:“你刚才也太冲动了,有什么话,可以私底下说,干嘛要当着客人面……”

韩慧低下头,没有说什么。

其实她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刚才她这么做,是因为胸中交织着一股怨气和怒气,将它们发泄出来之后,她冷静下来,马上就后悔了。

现在追悔莫及,她忍不住埋怨起了周华:“都怪你,你刚才为什么不阻止我?”

周华摇了摇头,说:“我阻止你,你会听吗?”

韩慧低下了头,她非但不会听,可能还会说得更厉害。

周华看到她懊悔的模样,于心不忍,安慰她:“说了就说了,别再想了。奕景也不会总生你的气。”

周华安慰韩慧的时候,周奕景也在安慰徐贵娣。他将徐贵娣带到二楼的阳台,说:“对不起,我妈就是那种性子,你别跟她计较。”

徐贵娣摇摇头,说:“没什么,我得罪了她,让她说几句也是应该的。再说,她说得也没有很过分。”

她环顾一眼周围,深吸一口气,说:“这里真不错。”

阳台的中央,放着桌椅,两边则摆放着绿植。抬头一看,就能看到满天繁星,一轮明月。举目远眺,满眼是沐浴在月光之下的青山绿水。

徐贵娣走到一株绿植前面,嗅了嗅绿叶,说:“这是什么树呀?”

“发财树。”

周奕景跟着徐贵娣,也来到绿植身边。他的视线,一直粘在徐贵娣的身上。

“都这么有钱了,还想要发财吗?”

“谁会嫌钱多啊?”

徐贵娣笑了起来:“哈,说得也是。”她凝视着周奕景,说:“哎。”

“嗯?”

周奕景低头看着她,嘴角边是浅浅的笑意。

“我有话要跟你妈说,你可以让我单独跟她见一面吗?”

周奕景拍着手,说:“行啊,你跟她说开了。她就不会老针对你了。其实她人挺好哄,不会老记仇的。”

徐贵娣说:“我不是为了哄她。只是我的确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想跟她道个歉。”

“行。我现在就把她叫过来。”周奕景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找她。

徐贵娣拉住他的胳膊,说:“叫她来这里吗?会不会不太正式啊?”

周奕景拍了拍她的手,说:“不用太正式了。”说过,他就往房子里走。

一想到韩慧马上就要过来,徐贵娣的心里紧张起来。她想了一下,冲周奕景喊:“你别说是我找她……”

周奕景已经拉开玻璃门,进了房间。他转头朝她笑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他就带着韩慧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老夫聊发少女心 韩慧一见徐贵娣,脸上又是诧异又是尴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徐贵娣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先冲她笑了一下。韩慧本不想理她,但她都对自己笑了,她不给个回应,似乎也不太礼貌。

于是,她笑了一下,又马上低下了头。

看着默然呆立的两人,周奕景将韩慧推到了徐贵娣面前,说:“你们两个好好聊聊吧。”

韩慧回过头,责备起周奕景:“哎呀,你推我干什么?我要走了。”

周奕景连忙拉住她:“你别走啊。”

徐贵娣对韩慧说:“哎……阿姨,我有话要跟你说,麻烦你给我几分钟。”

周奕景又推了一下韩慧,说:“人家有话要跟你说。”说着,他就转身离开了。

阳台上,就只剩下徐贵娣和韩慧两人。

韩慧并不看徐贵娣,她板着脸,冷冷地说:“你要说什么?”

“我们先坐下来说吧。”徐贵娣指着旁边的藤椅,“站着怪累的。”

韩慧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走到藤椅旁,坐了下来。

两人虽然面对面地坐在藤椅上,但韩慧转过头,并不看徐贵娣。

徐贵娣说:“我知道你在怪我当初跟周奕景分手……”

韩慧回过头,说:“我不仅怪你。我还特别不希望你跟周奕景交往,希望你赶紧离开他。”

“你为什么要我离开他呢?”徐贵娣问。

“为什么?”韩慧冷笑一声,说,“因为我看透了你,像你这种女人,跟周奕景就只是玩玩吧。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伤害他,我这次绝对不会饶过你。”

韩慧冷冷地看着徐贵娣,眼神比冰还要冷。

但徐贵娣一点儿不害怕,她知道,韩慧只是爱子心切而已。

她说:“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首先,真的很对不起。我当时不应该跟周奕景分手的,那是我做过的,最蠢的事。”

徐贵娣诚恳的道歉,让韩慧的脸色有些缓和。

她接着说:“但是,我当时真的很害怕。”

“害怕?”韩慧对她的话有了兴趣。

徐贵娣点点头,说:“害怕会失去他。我担心他迟早会厌倦我,离开我。到时,我就成了孤零零一个人。可我的心,却被他带走了。因为太怕失去他,怕自己会受伤。所以我不敢再让自己陷下去。”

韩慧的心,像是被撞了一下。因为极度害怕失去某个人,所以趁他没离开自己时,自己主动离开他。

这种心情,她太理解了。她看着徐贵娣,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徐贵娣苦笑了一下,眼睛看着地面:“这种心情,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或许你会觉得我矫情……”

“我能理解。”韩慧打断她的话。

徐贵娣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她。

韩慧看她的眼神,不再冰冷,反而充满了慈爱与怜惜。她点了点头,说:“我能理解。我当初,就是因为同样的原因,离开过我老公。”

“真的吗?发生什么事了?”

徐贵娣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韩慧笑着摇了摇头,说:“陈年旧事了,还提它干什么?”

她站起来,坐在徐贵娣旁边的藤椅上,抓住她的手,说:“原来是因为这个啊。真不好意思啊,我误会你了。我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徐贵娣连忙摇了摇头,说:“没事,被你说几句,也是应该的。是我做错了。”

她是真不介意韩慧的话,但没有问出这桩陈年旧事,让她挺遗憾的。

她暗下决心,以后有机会,还要问一问。说不定能够成为她写作的素材。

此时因为误会解开,又因为在徐贵娣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韩慧对她,比之前还要亲热。

两人坐在阳台上,吹着凉风,聊着天。

正聊得高兴,就听到一个人大叫:“好了,好了。”

两人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周奕景站在她们身边,脸上笑嘻嘻的。

韩慧说:“你怎么走路没声啊?吓了我一跳。”

周奕景笑着说:“是你们聊得太开心了,没有听到我的脚步声。现在误会解开了吧?不拆散我们了吧?”

韩慧白了他一眼,说:“也要能拆散啊。”

她回过头,对徐贵娣说:“我让他跟你分手的时候,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他说……”

“啊啊啊……”周奕景大声叫嚷,企图打断韩慧的话。这么羞耻的话,他可不想让徐贵娣听到。

但韩慧毫不理会,她提高了音量,说:“他说你对她……”

周奕景拉起徐贵娣,赶紧往外走。

韩慧笑骂道:“兔崽子,你这么急,是有鬼在追你吗?”

周奕景回过头,说:“你跟她聊了这么久,也该把她还给我了。”说完,他就拉着徐贵娣,跑没影了。

韩慧笑着摇了摇头。她突然发现,徐贵娣也许很适合周奕景。周奕景在她面前,整个人都活泼了不少。

她之前见奕景一副年少老成,不言苛笑的样子,还担心是不是那件事给他造成了影响。

想到这里,她不由揪住了胸口。那件事,就发生在这栋别墅里。

自从出了那件事,他们再没有带奕景来过这里。没想到,他居然记得这里。

算了,算了,不要想了。他应该不会想起来的。

韩慧拍了拍胸口,在心里安慰自己。

徐贵娣被周奕景拉进房子,心中不满。她嘟着嘴,说:“你拉我进来干嘛?我想知道你到底说了些什么。”

周奕景挠了挠头,说:“那些话太肉麻了,我不想让你知道。”

“哼。”徐贵娣笑着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以前说过不少肉麻的话。我都记在了心里。”

周奕景笑而不语。

徐贵娣说:“反正我明天还可以去问阿姨,你的那些肉麻话,我迟早能知道。”

“你……”周奕景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徐贵娣笑得一脸得意,满脸都写着“你能奈我何?”

周奕景叹了一口气,说:“那你明天去问她吧。”

徐贵娣笑了一下,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念头。她对周奕景说:“哎,我们去外面散散步吧。”

周奕景点点头。

别墅前面,有一条林荫小道。月色透过树叶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徐贵娣挽着周奕景,漫步在林荫道上。周围的一切,都令人沉醉。明明只是散个步,为什么她会这么快乐呢?

有一年冬天,她开车回家,看到大晚上的,还有小情侣在压马路。她还在心里嘲笑他们,觉得他们大晚上的,要跑出来受冻,实在是傻。

现在,她也跟他们一样了。没想到她的身体里,还残存着少女心。

她张开口,自言自语道:“老夫聊发少女心,携郎手,步花荫……”

“你念的是什么?”

徐贵娣斜睨了周奕景一眼,说:“你的语文水平,还是这么差,我真是白给你补习了。”

周奕景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是方绛雪打来的电话。

他刚想按拒绝,电话就挂断了。一条微信消息,跳了出来:我在别墅后面等你。

是方绛雪发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沉睡多年的记忆 她叫自己有什么事?而且去哪里不好,偏偏要去别墅后面。

周奕景心里正思索着,突然方绛雪又发了一个消息过来:现在!不然后果自负。

看到这行来势汹汹的字,周奕景心里不由冒火。但怒气过去,冷静下来的他,觉得还是去和她见一面比较好。

他原本就有些怀疑,上次酒会的事情,跟方绛雪脱不了关系。但后来悄悄调查,没有查出什么。

这时,看到这种自带杀气的消息,他几乎肯定,上次就是方绛雪搞的鬼。

既然她是自己的敌人,那就免不了要正面交锋,躲是躲不过去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去见她一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可说。

徐贵娣不知道周奕景心中的想法,她只知道周奕景看着手机,皱着眉头,面色越来越凝重。

她不禁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周奕景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连忙笑着说:“没什么,是公司的事。”

一边说,一边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我们散了半天步,也赶紧回去吧。风越来越凉了,当心冻感冒了。”周奕景说。

“我哪有这么娇弱,吹吹风,怎么就感冒了?我这几年,从来没有感冒过。”

徐贵娣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已经牵着他的手,往回走了。

周奕景说:“越是这样,越是要小心。你没有听说吗?平常不感冒的人,更容易得大病。”

徐贵娣笑了一下,说:“照你这么说,我们要多散一会儿步,把自己冻感冒,这样,就不会得大病。”

“我没这么说。”

两人随意说着话,眨眼间,就回到了别墅里。

大厅里灯火辉煌,没有一个人。

周华和方谦和在会客厅里说话。周奕成和袁素素在三楼的一个房间里你侬我侬。周奕舜带着游晓璇,参观整栋别墅。

韩慧在二楼阳台,正跟方绛雪说话。周奕景和徐贵娣散步的身影,他们能看得清清楚楚。

方绛雪看他们回来了,就借口说要上洗手间,离开了韩慧。

周奕景见周围没有人,对徐贵娣说:“我有一件事要做,你先去找我妈聊天吧。我呆会儿再来找你。”

徐贵娣说:“我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你有什么事,就去做吧。”

周奕景点了点头,离开徐贵娣,往别墅后面走。

去别墅后门,要通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周奕景走在这条走廊上,恍惚间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以前常在这里,跟一群小孩奔跑。

他来到门边,正要推开门,突然想起,靠近门的右边墙上,似乎有他的涂鸦。

他先不开门,转过身,往回走了几步,真的让他找到了。雪白的墙上,有一行歪歪斜斜的大字“方纟雪,大笨蛋”

看到这六个大字,周奕景心头不由涌上一股怀旧的感情。当时的他,应该岁数还很小,连“绛”都写不出来,只能用偏旁部首替代。

虽然方绛雪说过,两人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但老实说,他没有太多这方面的记忆。

如今看来,她应该没有说谎。两人即便不是经常一块儿玩,应该关系也很好。

周奕景小时候,应该也是经常来这里玩。但这么多年来,自己从来没有想起过这里。

即便现在仔细回忆,也只能想起一些片段。关于这里的记忆,就像是丢失了一样,无论如何,也拼不完整。

周奕景来到别墅后面,只见后面有一大块平整的空地。再过去,就是丛杂的树木。

在月亮的照射下,里面黑洞洞的,就像是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让周奕景莫名心悸。

明明是方绛雪约周奕景出来的,但他到到来之后,却不见方绛雪的身影。

足足等了5分钟,方绛雪才珊珊来迟。

“你叫来我这里,到底有什么事?”周奕景没好气地说。

方绛雪并不看周奕景,她虚无缥缈的眼神,投向前方的树林。

她悠悠道:“你还记得这里吗?”

方绛雪答非所问,让周奕景有些生气。他回过头,看着方绛雪。

她穿了一身白,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纤弱无比,似乎随时要被风吹去了。

周奕景不由在心里犯嘀咕:她什么时候这么虚弱了?

其实方绛雪刚才受了不小的打击。在饭桌上,韩慧对徐贵娣发难,其实她是乐见其成的。

谁知,周奕景居然对徐贵娣如此维护,当时就站了起来,要带徐贵娣走。

因为周奕景的维护,虽然韩慧后来还是给了徐贵娣难堪,但终归是隔靴搔痒。

更过分的是,才多大工夫,韩慧就已经转了口风,开始称赞起徐贵娣。

最让她难过的,是周奕景和徐贵娣之间种种亲密自然的举动。她算是看出来了,周奕景的眼里,就只有徐贵娣。

从不言败的她,到了此时,才有些心灰意冷。但她还是不甘心放弃,她一定要让周奕景想起那件事来了。

她笑了一下,笑容甜蜜而凄楚,让人不由心生怜惜。周奕景却只觉得,她今天太过反常了。

她指着前面,说:“你还记得这里吗?这里就是红莲山。”

“红莲山?”周奕景皱眉思索,“原来这里就是红莲山,你之前说过一次。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问我记不记得?”

方绛雪直勾勾的看着周奕景,一步步朝他走过去:“你不记得了,有一天晚上,这里举行聚会。很多人聚在这里,大人,小孩,一大堆。”

方绛雪眼神恍惚,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当中。

“有好多的小孩。大家到处跑,大人管得了这个,得不了那个。”

她停了下来,看着周奕景,说:“我和你,绕着别墅前面的喷泉跑。有一个大人,怕我们掉进水里,就过来阻止了我们。”

伴随着方绛雪不疾不徐的讲述,沉睡在周奕景脑海深处的记忆,慢慢苏醒过来。

他的脑海中,出现一两副画面。

整栋别墅灯火通明,几个大人站在窗边,一边喝酒,一边说话。

汩汩不断的泉水,染上了灯光的颜色。耳边是一片欢声笑语。

接着,突然冒出一副黑暗的画面,耳边也没有笑声。为什么突然这么暗?为什么突然没有了声音?

周奕景捂着脑袋,怎么也想不透。方绛雪的缥缈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里:“然后,我跟你,就来到了这里。”

原来如此,周奕景也想起来了,没错,他们是来到了这里。这里暗了许多,周围也非常安静。

突然,他的脑海中,出现一张男人的脸。这个男人正附身看着他,脸上表情凶狠狰狞。眼里射出的寒光,足以让人做噩梦。

方绛雪的声音,适时响起:“然后,就有一个男人,从树林里钻出来。”

一幕幕鲜活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从周奕景眼前飞速闪过。沉封多年的记忆,终于完全浮现了。

周奕景腿脚虚软,坐倒在地。他双手捂着脑袋,大声尖叫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绑架 韩慧见方绛雪总不回来,只好来找她。刚来到楼下,就听到周奕景的尖叫声。

这尖叫声,分明是从后面传来的。韩慧心中一惊,连忙往那边跑。

赶到后面时,周奕景双手抱头,还在大声惊叫。

韩慧连忙去拿他的手,一边拿,一边说:“奕景,奕景,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周奕景死死抱住了头,韩慧居然拿不下来。

她瞥见方绛雪就在边上,连忙问她:“奕景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环视了一眼周围,脸色更加苍白:“你们好端端的,怎么会来这里?谁带你们来这里的?”

方绛雪手足无措,一个字也答不上来。她自己也没有料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啊。

韩慧见她什么都不说,还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不禁皱着眉头,第一次对她生出了不满。

好端端的,为什么周奕景会来这里?为什么方绛雪恰好在他身边,难道是方绛雪……

韩慧正想到这里,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清越的声音:“奕景,奕景。”

她转头一看,看到一脸惊慌的徐贵娣。徐贵娣情急之下,居然撞开韩慧,蹲到周奕景身边。

“你怎么了?”徐贵娣抱住周奕景的肩膀,微微摇晃着。

周奕景一听到徐贵娣的声音,瞬间平静了许多。

他拿开双手,在月光之下,看到徐贵娣满是担忧的脸,突然有一种回到现实、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脸色苍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我没事。”

韩慧看到他这副样子,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该不会是想起来了吧?

这一番大吵大闹,把别墅里其他人都惊动了。大家纷纷跑了过来。众人七嘴八舌的,有的关心周奕景的身体,有向方绛雪询问事情的经过。

不知是谁说了一声:“要不要去医院?”

徐贵娣和韩慧马上赞同:“去医院看一下吧。”

但是周奕景此时已经镇定下来。他摆了摆手,站起来说:“不用去医院。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休息一下就好。”

又对韩慧说:“我们只是偶然逛到这里,没有发生什么事。你不要老问她了。”

说完,他扶着徐贵娣的肩膀,进了别墅。

他自己说了没事,大家也不好说什么了。这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大家开始洗澡、刷牙,准备睡觉。

方谦和原本是打算在这里住一晚的,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不好再住下去。就叫来了司机,连夜离开了这里。

跟周华和韩慧道别的时候,两人只是虚留了一下。他们对方谦和,都有不小的意见。

十几年前,之所以会发生那件事,也全是因为方谦和。

在回去的路上,方谦和让司机打开了隔板。

然后,他问方绛雪:“你们怎么会去那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方绛雪深深低下头,委委屈屈地说:“我上完洗手间后,偶然遇到周奕景。他说好久没有来这里,觉得很怀念,想要到处逛逛,让我陪他。我就陪着他逛了一会儿,到了别墅前面,他突然捂着脑袋,尖叫了起来。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胡说。”方谦和尖锐的目光,射在方绛雪的脸上,似乎要将她的心思看穿。

“你当我看不出来吗?奕景那小子,早被那个女人迷住了。他看都不看你一眼,怎么会叫你陪他?”

方绛雪心中一痛,脸上更显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嗫嚅道:“是我自己跟在他后面。”

方谦和盯着她看了几秒,她的脸上,交织着痛苦与彷徨,但是没有撒谎的痕迹。

他叹了一口气,说:“你喜欢那小子吗?”

方绛雪沉默不语,等于是默认了。她习惯于隐藏自己,并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意。但事到如今,为了不被拆破谎言,就只能承认了。

方谦和接着说:“你们女人,遇到感情上的事情,就是这么糊涂。他又不喜欢你,你老上赶着他干什么?再说了,全天下男人多的是,他不喜欢你,你找别人就好了嘛。”

方谦和点点头,说:“是。”

话说的这里,这件事就算瞒过去了。方谦和又说:“照你看,周奕景为什么会突然尖叫?”

方绛雪转了转眼珠,说:“唔……我也说不清,这件事太奇怪了。”

她抬起头,笑着说:“倒有点像电视上演的那种,突然恢复起不好的记忆,精神大受打击的样子。”

方谦和的目光仍然放在方绛雪的脸上,他漫不经心地说:“我看着也像那么回事。可能是那里,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你以前也常去那里玩,有没有想起不好的事情。”

方绛雪歪了一下头,一脸茫然地说:“没有啊。”

其实方绛雪一直都记得那件事。

但事情发生之后,没人关心过她,家里也没人提起这件事。而方绛雪在那之后,一切正常。

所以她到底记不记得这件事,没有人知道。

如果方绛雪承认自己记得,就有可能被方谦和怀疑,她是故意将周奕景带到那里。所以她假装不记得了。

方谦和点点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周奕景回到卧室之后,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他想起了那晚发生的一切。

十八年前,这栋别墅里发生了一件绑架案。一个男人,将他与方绛雪绑架了。

男人将他们捆起来,关在山上的一间木屋里。大概男人自己也没想到,他的绑架能够成功。

所以男人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在他们面前来来回回地转圈子。

时不时停下来,絮絮叨叨地跟他们说一大堆话。

说什么方谦和逼死了他妻子,所以他要让方谦和血债血偿,让他尝一尝失去女儿的滋味。

说到这里,他大睁着一双眼睛,用颠狂嗜血的眼神,看着方绛雪。

方绛雪吓得哇哇大哭。她这一哭,男人更加高兴了,他哈哈大笑起来。

疯狂的笑声,在大晚上听来,格外渗人。周奕景的眼睛里,也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男人笑了半天,突然住了声。他低下头,紧紧地盯着周奕景。

盯了一会儿,他的眼里闪过一道寒光,说:“本来我只想抓她的。偏偏你又在那里。没办法了,只能一起杀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周奕景的心彻底凉了,看来他们是死定了。

才8岁的他们,并不太理解死亡的含义,但他们出于本能地恐惧。

男人嘀嘀咕咕地说完一大段话后,就冲过来,掐住方绛雪的脖子,慢慢收拢双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虚幻的英雄形象 方绛雪被卡住脖子,逐渐满脸痛红,喘不过气来。

旁边的周奕景,看到这一幕,吓得面如灰土。

眼看着方绛雪开始翻白眼了,男人突然松了手,喃喃道:“不行,我现在还不能杀她。”

他兴奋地跳来跳去,嘴里喃喃呐呐地说着什么。

然后他停下来,朝空中喊:“小雪,安安,我死了,你们该怎么办啊?呜呜呜……”

他捂着脸,两行眼泪,顺着指缝流了出来。过了一会儿,他猛地抬起头,瞪着方绛雪。

方绛雪本来一直哽咽着,被他一瞪,又“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他没再掐方绛雪的脖子,而是转过身,跑到外面屋子去了。

过不了多久,他又跑了过来,方绛雪吓得大哭起来。

男人卡住她的脖子,又掐了一阵。眼看着方绛雪就要断气的时候,他又松了手,一跳一跳地跑了出去。

如此重复了几次,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才不见他进来。

方绛雪已经完全崩溃了,她嘤嘤啜泣着,嘴里无意识地说着:“爸……妈……救我……我要死了……”

周奕景安慰她:“别怕,我们一定能离开这里的。”

跟方绛雪的绝望不同,周奕景的话里充满了沉着镇定。仿佛他们并没有被绑架,来取他们性命的死神,不在外面屋子一样。

方绛雪在恍惚之间,真的感受到了一丝安慰。

周奕景突然站了起来,方绛雪呆呆地看着他,他不也被捆住了吗?为什么能站起来?

其实,在男人第二次要杀方绛雪的时候,周奕景在地上摸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头。

从外头刚透进来一丝光亮时,他就已经用石头把绳子割断了。

但因为男人总是隔一段时间,就要过来一趟。

所以他一直不敢动弹,现在东方既白,不见男人过来,他才敢站起来。

“你……”

方绛雪一脸惊愕地看着他。她想问他,是怎么把绳子弄断的,但嘴里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奕景竖起一起食指,挡在嘴前,轻轻说一声:“嘘。”

方绛雪立马就不说话了。

周奕景弓着腰,蹑手蹑脚地来到前边,扒着门缝往外看,男人蜷缩在一个角落里,一动也不动,似乎睡得正熟。

他转过身,来到方绛雪身边,将她身上的绳子解了。

“我们悄悄逃走吧。”周奕景对方绛雪说。

“可是……”方绛雪心里怕得不行,身子不敢动弹。

“没关系,坏人已经睡着了。”周奕景说着,抓住方绛雪的手,要拉她起来。

方绛雪两腿发虚,怎么都站不起来。她怕周奕景把她扔下,便紧紧抓住他的手,双腿用力,拼命想要站起来。

周奕景并没有甩开她的手,从掌心里传过来的温度,是如此地让人安心。

心里安定一点儿,人也就有了劲。方绛雪很快就站了起来。

周奕景拉着方绛雪,悄悄推开门,来到外间屋子。一进屋,就能听到男人的打呼声。

方绛雪一见到躺在地上的男人,身材立刻发抖,条件反射般地挨近周奕景。

“没关系的,他已经睡了。”周奕景一边轻声说,一边拉着方绛雪往外走。

大概是男人太疲惫了,他并没有醒过来。周奕景和方绛雪顺顺利利地穿过屋子,来到外面。

一闻到新鲜的空气,见到广阔无垠的天空,两人都像逃出笼子的鸟,拔腿就往前跑。

疯跑了一阵后,回头一看,已经不见了木屋的影子。

方绛雪逃离了死亡的阴影,身体突然软了。她放声大哭,冲四周大喊:“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啊?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再也不惹你们生气了……”

没有人回答她,四面八方,只传来她的回声。满眼都是摇曳的树木和芳草,没有路径,没有人影。

她的爸爸妈妈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没有人回答她?

方绛雪呜呜哭道:“我们回不去了……”

周奕景被方绛雪的情绪感染,心里也充满了慌张与恐惧。

但他勉强打起精神,安慰方绛雪说:“这个地方我来过的,我知道路,可以带你下去。”

“真的?”方绛雪抬起头,满怀希翼地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大救星。

周奕景点点头,拉着她往前走:“这边……”

方绛雪紧紧跟在他后头。

明明周奕景发育迟缓,身体瘦小,比方绛雪还要矮一个头,但在她的眼里,此时的周奕景,无疑于天神。

方绛雪不知道的是,虽然周奕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他并不认识路。他只是在凭直觉走着。

所幸,他们并没有走多久,就遇到了来营救他们的人。

那之后的记忆,周奕景已经记不大清了。他好像立马晕了过去,然后发了好几天的高烧。

虽然被绑架之后,周奕景一直表现得比方绛雪镇定,但其实他的受惊程度,不会比方绛雪小。

甚至,这件事对他的影响,比方绛雪还要大。方绛雪通过大喊大哭,恐惧的心情,多少得到了发泄。

可是,他的恐惧,却完全堆积在心头。

于是,发烧过后,他还时不时地做噩梦。每次他惊叫着醒来的时候,韩慧都会跑过来抱住他,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他。

后来,他就不再做噩梦了。不,应该说,他已经忘记了这段经历。为什么会忘记呢?

周奕景又想起了方绛雪,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把温柔的周奕景还给我。”

原来她是指这件事啊。她还真是傻,任何人处于那样的情景,都会这么做的。

可她却因此动心了,十几年来,一直忘不了那时的他。

周奕景觉得,方绛雪并不喜欢自己,她只是爱上了一个虚幻的英雄。

如果他们真在一起了,方绛雪肯定马上会意识到,周奕景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是她爱上的那个,强大无比,能救她于水火的超级大英雄。

想到方绛雪执迷不悟,以后可能还会来纠缠他,他就觉得头痛不已。

周奕景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心事,突然就听到了敲门声。

“谁呀?

这个点过来,肯定就是……

门打开了,一个脑袋探了进来,果然,就是韩慧。

她滴溜溜地看了一圈房间,问:“贵娣呢?”

“她去洗澡了,有什么事进来说吧。”周奕景回答。

“哎。”

门被彻底打开,周奕景这才发现,原来韩慧的身后,还跟着周华。

两人一同进了门,将门关上。韩慧贴着周奕景,坐在床沿上。周华则坐在沙发上。

“那个……”

韩慧还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周奕景就先说了:“你们是不是想知道,我有没有把绑架的事情记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韩慧和周华两人的表情,一看他们的反应,他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我全想起来了。”周奕景接着说。

“哦,那……”韩慧只说到这里,就又说不下去了。

周奕景说:“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至今为止,我完全想不起来这件事呢?好像完完全全把它忘了。”

韩慧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周华说:“你妈怕这件事给你留下太大的心理阴影,就找了个心理医生,把你这段记忆,完全抹掉了。”

周奕景点了点头,说:“妈,你找的心理医生,可不太牢靠。我很轻易就想起来了。”

韩慧苦笑了一下,说:“你以为让一个人失去记忆,这么容易的吗?我刚才就一直怕你想起来……”

“我现在想起来了,也并没有这么样啊。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周奕景搂着韩慧的肩膀,“你啊,就是操心太多。”

周华盯着周奕景放在韩慧肩膀上的那只手,咳嗽了一声。周奕景立马收回了手。

周华说:“既然你想起来了。那么,关于那场绑架,我们有一些事情,一定要告诉你……”

他刚说到这里,门就哗啦一声打开了。三人一起抬头,看向门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奕景啊,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门外站着刚洗完澡的徐贵娣。她穿着白色的浴袍,海藻般的头发披了下来,脖子上则挂了一条毛巾。

一见房间里的架势,徐贵娣立马感觉到,他们是在谈论什么要紧的事情。

“不好意思。”

徐贵娣一边说着,一边身子往后退,同时想把门带上。

周奕景叫住了她:“没关系的,你进来吧。”

“可是……”徐贵娣看着韩慧和周华,犹豫了。

周奕景回头看着周华,说:“这件事可以让她听见,没关系的。”

周华点了点头。

徐贵娣这才进来了。她关上门,坐在了床沿上。

周奕景见她的发梢被水沾湿,粘在浴袍上。他十分自然地拿过徐贵娣脖子上的毛巾,给她擦着头发。

当着周华和韩慧两人的面,徐贵娣十分不好意思。她握住周奕景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周奕景笑了一下,将毛巾放在床头柜上,不再给她擦了。

虽然他完全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但既然贵娣觉得别扭,他也就乖乖住了手。

韩慧看到这一幕,眼里流露出欣慰的神色。她的儿子长大了,都会照顾人了。

而周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压根没有看到这一幕。

他咳嗽了一下,说:“根据我们的调查,绑架你的人,叫秦斌。”

“秦斌。”周奕景说,“这个名字好陌生啊。我从来没听谁提起过这个名字。而且,我们身边,也没有姓秦的人啊。”

周奕景觉得疑惑,而徐贵娣更是如堕五里雾中。她连周奕景被绑架的事情,都是头一次听说。

但她没有插嘴,而是安静如鸡地听着。

周华说:“因为秦斌并不是我们身边的人。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都是你方叔叔惹出来的祸。”韩慧插嘴说。

她的话中,有着对方谦和浓浓的不满。

她接着说:“简单来说。方谦和看上了他的老婆,想勾搭他老婆。结果把他老婆,逼得跳楼自杀了。”

“啊。”周奕景和徐贵娣不约而同地惊叹了一声。

周奕景虽然知道方谦和风流成性,但他从来不知道,他还做过这种事情。

韩慧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说:“他想报复方谦和,就闯进了这栋别墅,把你跟小雪绑架了。他只跟方谦和有仇,原本是打算绑架小雪的。你是被连累了。”

周奕景点了点头。男人将他们绑架之后,也是这么说的。

周华说:“他把你们带到了山上的小屋上。说起来,那间小屋,也是我们的呢。我们真的没有想到,你们会在这么近的地方。等我们去找的时候,绑架你们的秦斌,已经不见了。后来我们一直在找他,却没有找到。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

周奕景歪了一下头,说:“不对啊。如果你们一直没有找到他,怎么就知道是一个叫秦斌的绑架了我们呢。”

周华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色:“是你告诉我们的。”

“啊?”周奕景心里更加疑惑了。

周华说:“我们问过你被绑架的情形。你告诉我们的,那个绑架你的男人,曾经对你说过:‘本来我只想抓她的。偏偏你又在那里。没办法了,只能一起杀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对对对。”周奕景说,“他还自言自语地说:‘小雪,安安,我死了,你们该怎么办?’”

周华点点头,说:“没错,我们就是根据这句话,猜出了他的身边。他有一个七岁的女儿,叫秦雪。一个三岁的儿子,叫秦少安。木屋里到处都是他的指纹,一比对,就完全清楚了。”

“从表面上来看,这只是一件十分单纯的绑架案件。但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周华的面色凝重了几分,“首先,秦斌只是一个普通人,却能够闯进这栋别墅,这一点就很奇怪。”

周奕景点了点头,说:“没错。按理来说,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当时这里有聚会,方谦和的小孩就在这里。除非……”

“除非有人把消息透露给了他。”周华说。

徐贵娣轻轻点了点头,听到这里,她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周华说:“更奇怪的来了。我们发现你们不见了之后,有一个电话打过来。他说他把你们绑架了,让我们照他说的做,否则他就要撕票。你知道他提出了什么要求吗?”

周奕景说:“不是让你们拿钱来赎吗?”

周华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当时为了谈一笔生意,要在第二天,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他让你不要出席这个会议?”周奕景说。

周华点了点头,说:“是。不过,你们第二天早上就找到了,这个会议,我还是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对周奕景说:“现在,你知道哪里不对了吗?”

周奕景说:“打电话过来的人,应该不是秦斌。他的目的,就是报仇。应该是有人把他当棋子子,先让他来到这个别墅,将我们绑走。然后他再打电话威胁你。这个人,一定是我们身边的人。他知道这里有聚会。还能立刻知道,我和方绛雪被绑架了。然后不失时机地打电话过来。”

“你如果没有谈成那笔生意,一定对他有好处。”周奕景说,“那其实很好找了啊。谁得益最大,谁就是犯人。”

周华说:“没这么简单。有太多人盯着那笔买卖了。我如果谈不成,获利的人太多了。况且,不光是能获利的人会做这种事。就是不能得到利益,他看你做得好,眼红你,也会暗地里搞你一下。”

“也就是说,这个背后下黑手的人,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周奕景说。

周华摇了摇头,说:“没有。”

他笑着说:“但是,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调查,也找到了几个可疑对象。我现在退休了,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了奕成。改天你跟他好好聊聊吧,让他告诉你具体情况。”

韩慧说:“奕景,我们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小心一点儿。那个人,说不定会再次下黑手。”

周奕景点点头,说:“嗯,我会小心的。”

“好了,已经这么晚了,你们该睡觉了。”韩慧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

她回头对周华说:“我们走吧。”周华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两人一起离开了卧室。房间里就只剩下周奕景和徐贵娣。

徐贵娣还沉浸在听完豪门秘闻后的震惊之中,周奕景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毛巾,说:“我现在可以帮你擦了吧。”不等徐贵娣回话,他就擦了起来。

徐贵娣说:“太可怕了,原来你小时候被绑架过。”

周奕景点了点头,将他被绑架的经历,简略地讲了一遍。

徐贵娣听完之后,由衷地对周奕景产生了同情。

周奕景的人生,还挺坎坷的。小时候被绑架,稍微长大一点儿,就因为喜欢上自己的补习老师,被送去国外留学。在异国他乡,一呆就是十一年。

回国之后,自己喜欢的人,早就不记得他了。

“奕景啊。”徐贵娣捧着他的脸颊,深情地说,“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啊?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晨间散步 虽然不知徐贵娣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既然她要对自己好,那自然是欣然受之。

两人躺在床上时,徐贵娣一时睡不着。

知道了周奕景小时候被绑架的事情后,她有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感,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周奕景更多的事情。

于是,她问周奕景小时候的事情,他在国外的事情,包括刚才方绛雪叫他去别墅后面的事。

周奕景毫无隐瞒,一一告诉她。

徐贵娣笑着说:“看来方绛雪真的对你很痴迷啊。其实我可以理解她的心情,我如果也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也会喜欢上你的。”

“是吗?”周奕景显然是觉得不解。

徐贵娣说:“当然会了。你带她出木屋那一段,简直就是个英雄。”

“我倒是觉得,谁都会这么做。”周奕景说。

徐贵娣笑了笑,心想,看来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的行为没什么英雄的。估计上次他将自己从方天仪手上救出来时,也只是觉得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但是,在她的眼里,周奕景就是救她的英雄。就是因为这件事,自己彻底被他俘虏了。恐怕这一辈子,都逃不出他的手心。

徐贵娣心里想着,倦意上来,朦朦胧胧地睡着了。

虽然睡得有点晚,但徐贵娣却醒得异样早。走出房门里,整栋别墅静悄悄的,似乎在沉睡中。

游晓璇和周奕舜因为有戏要拍,所以一大早就离开了。其他人都还在舒服地躺在床上。

徐贵娣慢慢晃荡到阳台上,山里的空气十分新鲜,一阵凉爽的清风吹过,带来青草的气息,让人精神为之一爽。

绿油油的树叶,在风中摇摆。远处传来鸟的啁啾声。

她在阳台上欣赏了一会风景,就来到了厨房。本来想给大家做早餐,但是厨房的冰箱里空空如也。

哎,不能做饭,也不能看书,没什么可做的,要不回去睡个回笼觉。

徐贵娣一边想着,一边走出厨房。迎面就遇到了韩慧。

“哎呀,你已经醒了吗?明明可以多睡一会儿的。在这里干什么呢?”韩慧说。

徐贵娣笑着说:“我本来想做早餐的,但一看厨房,什么食物都没有。”

韩慧说:“我们好久不来这里了,所以厨房里没备吃的。你是客人,就不要想着做早餐了。待会儿叫人送过来。”

徐贵娣点点头,两人很自然地并排走着。

韩慧说:“我们去散会儿步吧。这里的风景很美的。”

徐贵娣点点头。

两人手挽着手,慢慢出了别墅,走在林荫道上。此时万籁有声,清风拂面,徐贵娣感到高兴而满足。

韩慧絮絮叨叨地讲着周奕景小时候的趣事,她听得津津有味。

连跟自己的亲妈,她都没有这么亲密地一起散过步。没想到自己跟韩慧的关系,却能变得这么好。

走完林荫道,就来到了溪水边。清澈的溪水,就像一个镜面,清清楚楚地映出了蓝天白云、树木青草。

恍惚间,就像出现了两个天空,一个在上面,一个在水中。

她感叹道:“真是太美了。这就叫‘天光云影共徘徊’吧。”

韩慧说:“不愧是作家,随口就能说出一句诗来。不像我们,就知道说‘好漂亮。’”

徐贵娣看了她一眼,心中涌上一阵复杂的感觉。

上次她说自己是作家的时候,还说自己“随心所欲,反复无常”呢。所以,徐贵娣拿不准,她到底是在夸她呢,还是在说她太秀。

韩慧注意到徐贵娣脸上的不自然,她连忙说:“我真是单纯的在夸你,你不要误会。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厉害。我小时候也很喜欢看书,你知道《星光》这本杂志吗?”

徐贵娣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了,说起来,这本杂志跟好她的缘分还不浅呢。

她的第一部小说,就是投给了《星光》。张淑当年立志要成为作家,也是因为《星光》上登了一篇她写的文章,让她看到了希望。

韩慧说:“我小时候经常买这本杂志,基本上每期都不漏。上面描写的,唯美浪漫的爱情故事,搞得我神魂颠倒。当时就很向往自己也能有这样的爱情。”

“没想到你还有一颗少女心。”徐贵娣笑着说。

“什么心?哦,少女心。”韩慧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说:“当然有了。要不然,我跟我老公,也不会十六岁就谈恋爱。”

“十六岁?”徐贵娣吃了一惊,“这么早的吗?家里的大人不管的吗?”

“当然管了。所以我们是偷偷摸摸地谈。”

韩慧说到这里,脸一下子变得绯红。其实他们当时不光是谈恋爱,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结合在一起了。

现在想想,还觉得有些害臊。她当时怎么就那么大胆呢。就像飞蛾扑火一般,已经不顾一切了。

徐贵娣被勾起了好奇心,正准备详细问问。

韩慧就红着脸说:“算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你听着肯定也觉得无聊。”

徐贵娣在心里喊:不不不,你看我的表情,像是无聊吗?

虽然她很想让韩慧说下去,但韩慧既然不说,她也就不好勉强了。

“对了。”徐贵娣说,“昨天你让奕景跟我分手的时候,他说了什么。”

“他呀。”韩慧掩嘴一笑,将周奕景说过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两人再散一会儿步,一轮红日就在山背后露出半个脸。她们打道回了别墅。

这时,周华已经叫人送来了早餐。

饭厅的桌子上,摆着油条、叉烧包、皮蛋瘦肉粥、嫩滑蒸水蛋和土豆丝卷饼等。还有几碗豆浆和一瓶牛奶。

徐贵娣看到这么丰盛的早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周华还对她说:“坐下来吃吧,不知道你们的口味,就随便叫了几样。”

这还叫随便?徐贵娣连忙说:“谢谢。”

周华又笑眯眯地对韩慧说:“我买了你最爱喝的牛奶。”

韩慧说:“你还记得呀?”

“怎么不记得,一辈子也忘不了。”周华用十分淡然的语气说。

徐贵娣听到这句话,嘴里的豆浆,几乎喷出来。幸好她拼命忍住了。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周奕景能这么自然地对她说情话了,原来都是遗传他的父亲。

周华说:“奕景和奕成怎么还没有起床?要不要把他们叫起来?”

“算了,”韩慧说,“就让他们年轻人多睡一会儿吧。”

说曹操,曹操到。韩慧说刚说完,周奕景就闪进了饭厅里:“不用叫了,我已经起来了。”

徐贵娣手里拿着土豆丝卷饼,十分自然地冲他一笑。

和煦明媚的笑容,让周奕景心神一荡。他走到徐贵娣身边,拿开椅子坐下,说:“发生什么好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误会 徐贵娣又冲他笑了笑,说:“没有什么,就是觉得开心。”

周奕景笑了一下,将她散了的一缕头发拨到耳边。其实就算徐贵娣不说,周奕景也能猜出来。

准是韩慧把他昨天说过的话,告诉她了。

一会儿,韩奕成和袁素素也起床了。大家一起吃完早饭。

周华和韩慧继续留在别墅里,其他人都开车回去了。临走前,徐贵娣还和韩慧加了微信好友。

下午三点,徐贵娣盯着空白的文档,有一种想死的冲动。她已经盯了好几个小时的电脑了,可是脑子空空如也,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她突然想起了昨天跟文琳说过的话。

昨天刚从别墅回来,她就接到了文琳打过来的电话:“我现在在家好无聊啊,出不出来逛街?”

徐贵娣说:“算了吧,我今天坐车坐得有点累。”

“又去哪里逍遥了?”

徐贵娣笑了一下,把带周奕景去见母亲,半道去了别墅,然后在那里住了一晚的事情说了。

“不错嘛。”文琳说,“听你的描述,周奕景他妈还是挺好的嘛。你收拾收拾,嫁给他得了。”

“你这人,”徐贵娣说,“我妈都没催过婚,你干嘛老催我结婚啊?”

文琳笑嘻嘻地说:“我希望你能幸福嘛。”

她停顿了一下,转移了话题:“不过,说真的,你要休息到什么时候啊。你的读者们,可都等着你的新作呢。就算你没心思写长篇,也可以写写短篇小说,登在我们的杂志上,就当是练笔吧。”

“你催我写东西,是为我的读者考虑呢,还是为你们自己考虑呀。”

“哈哈。”文琳被她一语道中心思,打了一个哈哈,“我也是为了你考虑啊。写作可是门技术活,需要不停的练习。你这么久不写,当心没有灵感,写不出来了。”

徐贵娣觉得很可笑,她写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写不出来的时候。

她有些自负地说:“我写作从来不需要灵感,一对着电脑,脑子里自然就出现了画面。”

如果能穿越回去,她真想给当时的自己两巴掌,把她彻底打醒。

不过,谁能想到,她居然真的什么都想不到,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不是对脑海的故事不满意,也不是写不好故事。是脑子里如同一张白纸一样,一片空白,人物、情节、环境,一个也没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瓶颈期?真是太难受了。

要光是瓶颈期还好,尽管艰难万分,但一步一个脚印的,总能走出来吧。

万一自己江郎才尽,再也写不出来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徐贵娣的心就像是被揪紧了。

她双手支在书桌上,捂着脑袋,大声说:“为什么,为什么我写不出来?灵感啊,你什么时候能来?”

她现在终于能体会到母亲曾经的痛苦了。她写不出来的原因,也是因为没有才华吗?

不,不,不,绝不是这样的。

徐贵娣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写不出来的原因,就在于自己现在的生活太幸福、太完满了。

自古以来,就是文章憎命达。

徐贵娣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可是脑子里还是什么都没有。她烦得不行,索性关了电脑,开始整理起堆在桌上的书。

徐薇回来的时候,徐贵娣正在客厅哼哧哼哧拖地。

“妈,妈。”徐薇跑过来说,“我刚刚看到周叔叔跟方绛雪在一起。”

“哦。”

徐贵娣随口应了一声,手里的动作仍然不停。她没空管这些闲事,她正跟自己的瓶颈期作斗争呢。

过了二三十秒,她停了下来,直起腰,问:“你说什么?奕景跟谁?”

徐薇说:“我刚才跟小玲一起回家,看到周叔叔跟方绛雪面对面坐在咖啡厅里,我本来想过去偷听他们说话,怕他们发现,我就没过去。”

“完了,完了,奕景移情别恋了,喜欢上方绛雪,要跟我分手了。或许,他一直都跟方绛雪有一腿,他一直都在骗我。又或者,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阴谋,是他跟方绛雪,亲手策划了这一切。”

徐贵娣一边念叨着,一边用手按住心脏。

过了一分钟,二分钟……五分钟,嫉妒、失望和痛苦的感情,还是没有涌上来。她放下手,叹了一口气。

哎,果然还是不行。她原本还希望自己能够沉浸在痛苦之中,继而产生灵感呢。

仔细想想,她的第一部小说,就是在极度苦闷中产生的。

可惜,听到这个消息的她,内心毫无波澜。

因为她全身心地相信周奕景,根本不相信他会劈腿。就算是看到他们同在一个被窝里,她大概也会相信奕景吧。

该死的!

徐贵娣挥舞了一下拳头,又重新埋头于拖地事业。

徐薇不知她的心理活动,还以为她很伤心呢。

她连忙安慰徐贵娣:“妈,你不要太伤心了。要相信周叔叔,这里面……”

“我当然相信他了。”徐贵娣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你没什么事,瞎告什么状。哎,你怎么认得方绛雪?”

“我怎么不认得她?她是明星诶。而且,她还演了你那部《天使的回眸》。”

“我说你呀。”徐贵娣一边奋力拖地,一边说,“少看点电视剧吧。再这样下去,你非变成近视眼不可。我看书写书这么多年,都没有变成近视眼……”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自己在电脑前坐了一整天,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的伤心事。

“啊啊啊啊……”她一边大叫,一边加快了拖地的速度。

徐薇见不是头,早溜进了自己房间。

周奕景一回到家,见鞋架上的鞋摆放得干干净净,地板光可鉴人,再环视一周,发生整个家都一尘不染时,他意识到大事不妙。

徐贵娣心里特别烦的时候,就会打扫卫生。烦恼的程度越高,打扫的力度越大。

看看周围的干净程度,她的烦恼指数,恐怕已经达到了五颗星。

周奕景心里不禁发愁,到底是什么,能让她这么烦心呢。

“娣娣!”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叫了一声。

“哎。”爽利的应答,从卫生间里传来。

看来不是因为他而烦心。周奕景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徐薇从自己房间里出来,一路小跑到他跟前。

“你跟方绛雪,两人在咖啡厅里干什么?”徐薇小声问。

“哎?你怎么知道,你看到了?”

“我放学的时候,一不小心看到了。”徐薇凑近一点儿,说:“我不光看到了,还把这件事告诉妈了。然后……”

徐薇把徐贵娣听到后的反应,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周奕景只觉脚上一滑,险些摔了一脚。

他滑动了一个喉咙,说:“她真的说过那些话?”

徐薇点点头,说:“嗯。我记得的,就是这些。她说了一长串的话,有的我记不清了。”

周奕景突然觉得眼前一暗,这回事情大条了。

徐贵娣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话就会变多。看来她真的误会了自己。

他可以对天发誓,他把方绛雪叫出来,只是想跟她说清楚,让她不要再纠缠自己。

“对不起哦。我不该多嘴的。”徐薇一脸歉意地说。

周奕景笑了笑,说:“没事的。只是一场误会,我跟她解释清楚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相信你 徐薇点点头,说:“那你快去解释清楚吧。妈生气得连晚饭都不做了,我都快饿死了。”

周奕景说:“要不叫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徐薇馋得口水直流,一脸期待地说:“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周奕景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点吧。”

把手机递给徐薇之后,他就穿过走廊,来到卫生间门口。

往里一看,卫生间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但不见徐贵娣的身影。

从里面浴室里传来“唰唰唰”的声音,透过毛玻璃,能隐约看到她的身影。

“娣娣。”周奕景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徐贵娣探出个头来,说:“你别过来,我刚拖完地,你别踩脏了。”

周奕景心中一惊,徐贵娣果然在生他的气,都不想见到他了。

他急着将误会解释清楚,顾不了其他,三五步走到浴室门口,说:“没关系,弄脏了,我再拖干净。”

徐贵娣不说话了,她缩回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周奕景朝里一看,只见徐贵娣穿着白色T恤、黑色阔腿裤,手里拿着一块海绵,正站在浴缸旁边,弯腰擦着浴缸底部。

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大块,袖子高高挽起,阔腿裤的裤角也卷了起来,露出雪白的小腿。

周奕景叹了一口气,说:“现在天气还有点凉,你穿得这么少,小心感冒。”

“你别管这个了。”

徐贵娣随口应了一声。她现在哪有精力管这个啊。她在瓶颈期,什么都写不出来啊啊啊!

周奕景以为她说的是气话,心里更加着急,他连忙开口说:“娣娣,你听我说……”

“你等一下,等我擦完浴缸,就去做饭。”

徐贵娣直起腰,擦了擦汗水。

哎?看她的表情,听她的语气,她倒不像是在生气。可是,刚才她为什么要说这么多气话呢?

周奕景觉得脑袋有些混乱:“不用做饭了,小薇在叫外卖。你听我说,今天下午我……”

“啊?”徐贵娣双手叉腰,瞪大了眼睛,“你让小薇叫外卖?”

“对啊。我刚才把手机给她了,让她自己选。”

周奕景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徐贵娣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徐贵娣把海绵往浴缸里一扔,推开周奕景,冲出了浴室。

一阵风似的穿过卫生间,来到走廊上:“徐薇,你别给我叫垃圾食品,听到没有?”

徐薇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周奕景的手机玩游戏。她抬起头,说:“我已经下单了。”

“那就给我取消。”徐贵娣说。

“取消不了。”

“我看看你点了什么。”

徐贵娣抢过手机,打开一看,果然,全是汉堡、薯条、炸鸡腿之类的垃圾食品。

她无奈地看着徐薇,说:“我跟你说多少次了,你老是吃这些东西,个子长不高的。”

徐薇嘟着嘴,委委屈屈地说:“我没有老吃啊。”

此时周奕景也来到了客厅,他帮着徐薇说话:“对啊,她平常也不吃这些东西。就这一次,下次就不许她吃了。”

徐贵娣看了一眼周奕景,转过头来对徐薇说:“算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嗯嗯嗯。”徐薇猛点头。

徐贵娣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因为她家的人个子都不高,徐薇亲生父亲的个子也不算高。所以,她一直很在意徐薇的身高问题,担心她以后长得太矮。

可是,他们都不理解她的苦心,还觉得她对徐薇太严厉了。

满腹的忧愁烦恼,却无人可以诉说。算了,还是去打扫卫生。

徐贵娣把手机递给周奕景,转过身,慢悠悠地朝卫生间走去。

“你去哪里啊?”周奕景问。

“浴缸……浴缸还没擦完。”徐贵娣有气无力地说。

“你歇一会儿吧,我来擦。”周奕景跟在她的后面。

徐贵娣虚弱地摆了摆手,说:“别管我,我要自己擦。”何以解忧?唯有擦浴缸。

周奕景说:“那至少换一件衣服,这件衣服都湿了。”

“我晓得了。”徐贵娣瞟了他一眼,跺着脚进了卧室。

她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leavemealone.”周奕景只好站住了。

徐薇走到他旁边,小声说:“妈还在生气吗?”

周奕景笑了一下,说:“你别操心了,没事的。”

看她刚才的样子,她好像是在为别的事情而烦心。周奕景决定先不解释,看看情况再说。

吃晚饭时,徐贵娣全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周奕景和徐薇跟她说话,她也只是随口应两句。

一吃完饭,她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周奕景和徐薇猜了半天,都猜不出她的心思。

书房中的徐贵娣,抱住自己的头,简直欲哭无泪。刚才她的脑海中闪过一副模糊的画面,她还以为自己的灵感来了,就赶紧跑进了书房。

可是,坐在书桌前,果然还是什么都没有。该死的瓶颈期,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周奕景坐在床上,一脸担忧地看着眼前的徐贵娣。两人好不容易有了独自的机会,周奕景正准备跟她好好谈一谈。

谁知,她刚钻进被窝,下一秒,就起身下床,走到衣柜前面。因为速度太快,周奕景都没反应过来。

现在,她正整理着衣柜里的衣服,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

“你歇一会儿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周奕景问。

徐贵娣毫无反应,她压根没有听到他的话。

“娣娣!”

“啊?”徐贵娣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叫我干嘛?”

“你今天的样子很奇怪啊,到底怎么了?”周奕景皱着眉头,紧张地看着她:“是因为我今天下午跟方绛雪见面的事情吗?”

徐贵娣歪着头,脸上的茫然仍未退去:“啊?”

她的反应,让周奕景更加紧张了。他急忙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叫她出来,只是想……”

徐贵娣恍然大悟,仰着脖子,大笑起来。

周奕景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徐贵娣笑了一阵,撑着腰,说:“你以为我在想什么?我压根没有怀疑过你。”

她把手上的衣服扔进衣柜里,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看着周奕景,说:“我相信你,所以你不用告诉我,你为什么跟方绛雪见面。”

周奕景说:“既然不是怀疑我,那今天你为什么这么反常?”

徐贵娣立马苦着一张脸,抱着脑袋,说:“我写不出来。”

“啊?”

“我写不了小说了,脑子里没有故事,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我,我,我江郎才尽了。”

徐贵娣说到后来,已经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声音里也带着哭腔。

原来是因为这个,他跟徐薇猜了无数个理由,就是没有猜到这个。

他抱住徐贵娣,说:“你想多了,你可是个天才,怎么会江郎才尽呢?”

徐贵娣全身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一如既往地让她感到安心。

“你真这么觉得?”徐贵娣轻声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海枯石烂,永不变心 “当然。”周奕景的语气十分肯定。

“可是,”徐贵娣说,“我今天在电脑前坐了一整天,一个字都没有憋出来。”

周奕景哑然失笑,说:“才一天你就说自己江郎才尽了?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你今天也许只是状态不好。又或者是你太紧张了。你好好睡一觉,放松心情,明天肯定能写出来。”

徐贵娣点点头。被他这么一说,她心里宽慰了许多。甚至产生了没来由的自信:明天一定能写出来。

周奕景见她脸色平和了一点儿,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接着说:“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焦虑。就算写不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干脆你就不写了,反正你也不愁吃不愁穿的,还乐得清闲呢。”

就这一句话,点燃了徐贵娣的怒火。

她推开周奕景,嚯地站起来,厉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写作是我唯一能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我要是不能写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周奕景见她说得这么严重,出来了气:“你不是还有我吗?不能写了,你就要抛下我去死吗?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重要吗?我跟写作,到底哪个更重要?”

“两个都重要,我两个都想要,不行吗?”徐贵娣气冲冲地说。

“不行。”周奕景看定了徐贵娣,说:“只能选一个。”

“不能两个都要吗?”徐贵娣的语气缓和了。

周奕景无言地看着她,用眼神催促着她的答案。

徐贵娣意识到,他的醋坛子,真的是打翻了。他身上这种幼稚的地方,徐贵娣一向挺喜欢的。这个时候,她却觉得有点烦。

因为她无法说出“周奕景比写作重要”这样的话。

她笑了一下,坐下来,说:“你看你,好端端的,干嘛要问这种问题?这就好比我问你,‘我和你妈掉进了水里,你先救谁?’你答得出来吗?”

“我答得出来,我救你。”

“啊?”周奕景回答地这么干脆,徐贵娣反倒愣住了,“你不要你妈了?”

“你妈有我爸救,哪里轮得上我?”

徐贵娣笑着点点头,说:“原来如此。”

“你呢?”周奕景凝视着徐贵娣,说,“我和写作,如果让你舍弃一个,你会舍弃哪一个?”

徐贵娣说:“当然舍弃写作了。我只要你,行了吧。”

反正她这辈子,肯定不会面临这种选择,她干脆给出让周奕景高兴的答案。

果然,周奕景听到这个答案,心里十分满意。他笑眯眯地拿起徐贵娣的手,将她的手背贴在他的脸颊上,眷恋似的摩挲了几下。

他的脸细腻柔滑,触感还真不错。

“娣娣。”周奕景轻声唤她。

“嗯?”

“明天我带你去外面吃晚餐吧。小薇就暂时寄托给楼上的邻居。”周奕景说,“也许出去散散心,你就有灵感了。”

徐贵娣说:“我们今天不是才吃了外卖吗?干嘛去外面吃?”

“那不一样,明天只有你和我。而且,我已经订好餐厅了,所以你一定要去。”

“我知道了,去就去嘛。”

徐贵娣的语气十分随意,她还挂念着自己写不出小说的事。

所以她并没有想到,明天就是她的生日。自然也没有察觉到周奕景带她出去吃饭的意图。

没错,周奕景带她出去,就是为了庆祝她的生日。还有,他要在她生日那天,向她求婚。

他已经认定了徐贵娣,海枯石烂,永不变心。他也知道徐贵娣对他的爱意。但决定要求婚之后,他心里还是产生了一丝不安。

万一,万一,徐贵娣拒绝了他的求婚……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正是这一丝不安,促使他刚才问出那个二选一问题。

徐贵娣希望他将自己放在第一位,周奕景也同样希望,徐贵娣能把他放在第一位。

刚才得到的答案,让他更加有了求婚的勇气。

徐贵娣紧盯着电脑屏幕,直到盯得眼睛酸涩,她才叹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窗外。窗外已经是红日西斜。

她从早晨坐到现在,还是憋不出一个字。昨天晚上,她怎么就那么自信,自己今天一定能写出来呢?

又叹了一口气后,她点燃一支烟,走到窗边,抽了起来。

往常有滋有味的香烟,这时却无味至极。心里涌上寂寞的感觉,这种感觉一阵强过一阵,就像海浪一样,几乎要将她淹没。

奇怪,以前她整天宅在家里不出门,却从来没有觉得孤独。

但是,现在她却觉得无比地寂寞。好像出门,好像跟谁说几句话,谁都可以。

现在能去找谁呢?文琳正在上班,没法叫她出来。

游晓璇是大明星,更不可能出来了。况且,她现在刚刚走红,各种资源找上门,又是拍戏,又是接广告,忙得不得了。

听说,袁导最近还要跟她一起拍电影。

这个点,能叫谁呢?

悦文俱乐部的那帮人!

徐贵娣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一行字,她稍微来了点精神。这么多人,总有一两个有空吧?

她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现在谁有空啊?

消息发出去好一会儿,群里面一片沉寂。就在徐贵娣感到绝望的时候,终于有人说话了。

蒲苇:诈死啊……

后面跟着一溜消息,都是“诈死啊”这三个字。

徐贵娣的手机屏幕,瞬间被这三个字占领了。

终于,有人发了一句不一样的:你这段时间干什么了?这么久不说话。

公孙泉附和道:就是就是,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徐贵娣苦笑了一下,她前段时间忙着跟周奕景腻歪,的确没有怎么回复微信上的消息。

她马上回复了:抱歉抱歉,我现在请你出来喝奶茶,就当是赔罪了。

公孙泉:现在吗?现在没有空,明天的话,就有空。

可我就想要现在啊。呜呜呜……徐贵娣在心里流泪。

徐贵娣:我现在想出去散散心,谁跟我志同道合?

没有人说话。过了两分钟,公孙泉说了一句:现在的话,太突然了,大家都没有时间吧……

呜呜呜,说的也是。看来,她只能忍受这份孤独了。

就在她彻底放弃的时候,孙铨给她发了一个私信:我现在正好有空,约吗?

徐贵娣的一颗心,像是被突然抛到半空中,然后又马上落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孙铨呢?

这个时候,有人应她的约,已经很难得了,按理来说,她不该再挑三拣四。

可是,孙铨曾经追求过她。单独跟他见面,似乎不太好。另一方面,人家回应了自己,自己却把他给拒绝了,似乎也不太好。

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白乙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怎么突然要散心?发生什么事了?

太好了,幸好还有其他人回应她!

徐贵娣就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股脑地倾述了心中的烦恼。

白乙:原来如此。你来我家打麻将吧,我再叫上两个人。

徐贵娣看到这两行字,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她想了一下,回了一条消息:我可以带一个人过去吗?他叫孙铨,你应该也知道他。

白乙:当然可以。

徐贵娣马上发消息给孙铨,问他去不去打麻将。孙铨也同意了。

一切办妥,徐贵娣开心地跳了起来:“耶!”

她马上换了一身衣服,扎一个马尾,连妆也不化,就出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忘记了 房间里烟雾缭绕,围坐在自动全麻将机边上的四个人,手里都拿着烟。

麻将机边放两张小桌子,上面摆放着茶杯和烟灰缸。

徐贵娣的右手边坐着孙铨,左手边坐着白乙,对面则坐着一个叫云缦兮的作家。虽然名字清灵飘逸,让人不由联想到清婉少女。

但她却是一个身材发福、随处可见的大妈。

曾经在菜市场买菜时,被人误会成卖猪肉的大妈。云缦兮登时颇然大怒,心里怦怦不平:“你这什么眼神?我这么‘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一个人,怎么会是卖猪肉的呢?”

后来,她也就看开了。还把这次经历,当作笑话,到处讲给人听。

啪的一声,白乙出了一个牌,对徐贵娣说:“你到瓶颈期了?”

徐贵娣用力点点头,说:“是,文思阻塞,一个字都想不出来。”

白乙哈哈大笑,说:“这种事情也很正常嘛,我们都遇到过,是不是啊?”

他朝云缦兮努了一下嘴,云缦兮点头附和道:“就是,常有,常有,我遇到过好几次了。”

孙铨什么也没说,因为他还没有遇到过。

云缦兮看了一眼孙铨,说:“他应该还没有遇到过。”

她出一个牌,接着说:“那是因为你们写的时间还短,等你们写的时间长了,自然就会遇到了。”

徐贵娣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件事很平常啊,看来之前是她想多了。

“你们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怎么做的呢?”

徐贵娣迫不及待地向他们取经。

云缦兮说:“首先要放松心情,先把写作的事情丢开,去做做别的事情。这就跟失眠是一个道理,你越是想着要睡觉,就越是睡不着觉。”

徐贵娣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我的话,一般是看看书,看看电影,或者,跟我的孙子玩一会儿。”云缦兮说。

徐贵娣说:“可是,我就是写不出来的话,就没有心思干其他的。就算是打开了书,也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那你可以过来打麻将啊。”白乙说,“我出现这种情况,一般就是叫一大堆人来打麻将。这样吧,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来我家打麻将,连打十天。我保管你之后文思泉涌。”

“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在一片笑声中,徐贵娣感到一阵安心与快乐,身子也松快了不少。

云缦兮看了一眼徐贵娣,唇边出现了一丝笑意。

她看着徐贵娣,说:“你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吧?为什么突然就写不出来了?”

徐贵娣想到了周奕景,她的脸上立刻起了一阵绯红。孙铨看了一眼徐贵娣,眼神晦暗难明。

徐贵娣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情况不是常有的吗?”

云缦兮哼了一声,说:“我看你的样子,就像是在热恋之中。写不出来,肯定也跟这件事有关系。生活太幸福了,人的表达欲就会下降。这就叫‘文章憎命达’。”

“是吗?”白乙说,“你跟谁交往了,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没有谁,她乱猜的。”徐贵娣连忙说。

真是的,这位老先生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我虽然是猜的,但是铁定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云缦兮看着白乙,说:“你没发现她变得年轻漂亮了很多,皮肤都变得特别有光泽?”

白乙真的转过头来,眯着眼睛看了徐贵娣几秒,然后点点头,说:“你说的没错。”

“呃……”徐贵娣十分无语。孙铨笑了一下,并不说话。

云缦兮身体前倾,兴致勃勃地对徐贵娣说:“你就告诉我嘛,说不定能成为我写作的素材呢。”

徐贵娣苦笑了一下,果然,跟这些人说话,就是要十分小心。一不小心,你的经历,就成为了他们的素材。

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她也是怀着同样的心情,渴望听到韩慧的故事。

将心比心,她能理解云缦兮的渴求。既然她想听,自己就是告诉她也无妨。

徐贵娣刚这么想,云缦兮就说:“你就算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你男朋友是谁。”

徐贵娣抬头看着云缦兮,心想,难道她真的知道?

当初,她刚认识周奕景时,曾在网上掀起过一阵波澜。她的一些朋友,看到了报道,都来问她。

她十分坚决地否认了,坚持说是媒体的捕风捉影。韩慧的记者招待会,也只是一场误会。

韩慧为什么说徐贵娣是她儿子的女朋友?连她自己也莫名其妙。

也许是因为徐贵娣态度太诚恳,也许是因为后续没有相关报道,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因为徐贵娣与周奕景的身份差距太大,总之,大家都相信了她的说法。

“你说,我男朋友是谁?”徐贵娣决定继续装傻。

云缦兮瞟了一眼孙铨,说:“上次年会,你们不是一起离开的吗?你们……”

她说到这里,便含笑不说了。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白乙一脸惊讶:“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他剜了一眼孙铨,就像挑剔的岳父在看女婿。

孙铨涨红了脸,连忙辩解:“你们误会了,我上次只是送她回家。我跟她绝对不是那种关系。”

白乙怒喝道:“你否认得这么快干什么。跟我们家小徐交往,还委屈了你吗?”

孙铨抿着嘴不说话。

徐贵娣对白乙说:“你别吓坏了他。他赶紧澄清,是为了我们两个人好。”

她用略带埋怨的目光看了一眼云缦兮,说:“这你就猜错了,我们两个真的没有交往过。”

“啊?不好意思。我还以为铁定是这样呢。没想到猜错了。”

云缦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那你的男朋友是谁啊?你快告诉我呀。”

“哼,就不告诉你。”徐贵娣十分傲娇地一扬下巴。

大家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经打了好几圈麻将。

一圈刚打完,正噼里啪啦地搓着麻将时,徐贵娣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周奕景打来的。

徐贵娣说了一声:“不好意思。”起身来到外面,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周奕景说:“你做好准备了吗?我现在下班了。”

“啊?什么准备?”徐贵娣一头雾水。

“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带你去餐厅吃饭吗?”周奕景心里涌上不详的预感。

“原来是这件事啊,我都忘记了。”

徐贵娣随意的语气,让周奕景的头上出现三道黑线。

“唔……要不今天就算了,改天再去吧。我现在在朋友家……”她只想跟他们继续打麻将。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去接你。”周奕景沉声道。

徐贵娣马上意识到,周奕景生气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但一个人生气的时候,最好还是顺着他。

“好。”

她刚说完这句话,周奕景就把电话挂了。

“干嘛发那么大火,不就是忘记了一个约定吗?至于吗?”

徐贵娣虽然嘴上抱怨着,手上却不敢怠慢,连忙将地址发给了他。

发完消息,抬起头,就看到面前站着的孙铨。

他来这里多久了,自己刚才跟奕景的对话,都被他听到了吗?

徐贵娣正满心猜疑,孙铨就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我们真是好久没见了。”

“是啊。”

真是好久不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公司举行年会的时候。

孙铨的下一句话,让徐贵娣吃了一惊。

“没想到上次在电梯里的那个人,就是你男朋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可怕的周奕景 “你怎么知道的?”徐贵娣十分惊讶。

孙铨又笑了一下,说:“你男朋友,好像是叫周奕景吧?他来找过我,叫我离开你。”

“等等,他去找过你了?”

徐贵娣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孙铨说:“对啊,就在第二天。他说他是你男朋友,叫我不要动他的人。一开始我还不信,反驳他说:如果你是她的男朋友,为什么她见到你,假装不认识呢?”

“他说你们当时在吵架,你在闹别扭而已。我再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你当时的确有点奇怪。后来,你拒绝了我。我想,你们应该已经和好了吧。”

孙铨说了一大串话,但徐贵娣仍然沉浸在震惊之中。

在她的印象中,周奕景一直是一个单纯直率的人,她实在想不到,他居然会去找孙铨,而且还说这么一番话。

况且,他说的话,也不是事实。他们当时并不是在吵架,而是已经分手了。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赶走孙铨,为什么说她只是在闹别扭。

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算定了,自己一定会回到他的身边?

她想起那天在小区门口,偶遇周奕景的事情。有没有可能,并不是偶遇,而是他一直在等自己?

接近着,徐薇又去找了他。

有没有可能,徐薇去找他,是受了他的指使,或者说是暗示?

那天发生的一切,会不会是他导演的一场戏?

那天,他遵守了跟自己的承诺,将徐薇拒之门外。她还挺感动的,觉得他对自己足够尊重。

会不会,他早就拿捏到了自己的心理,故意这么做的呢?

徐贵娣越想心越乱,一个完全陌生、让她觉得有些可怕的周奕景,开始浮现在她眼前。

“你没事吧?”孙铨一脸关切地说,“怎么脸色这么苍白,难道他骗了我?”

孙铨有一种很敏锐的直觉,这种直觉,让他即使不了解整件事,也隐隐约约怀疑周奕景的话。

“不是。”徐贵娣连忙否认,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狼狈,“他说的都是真的,只是,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会去找你。这个人,真是的……”

她笑了一下,笑容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勉强。

敏锐的孙铨,当然不可能忽略。

他刚想说话,徐贵娣就赶紧转移话题:“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你不要介意啊。白老说话就是这么毒舌,但其实他这个人很好相处的。他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我知道。”孙铨淡淡地说,“我其实挺喜欢他的。他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比那些表面单纯无害,但其实城府很深的人,好太多了。”

“谁都有一点城府啦,白老也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徐贵娣淡淡地回应。她知道孙铨意有所指,但她装作没察觉到。

孙铨笑了一下,说:“我感觉他把你当成女儿了。以后你的男朋友,可能还要过他这一关。”

你有完没完?怎么话题又绕回来了?

徐贵娣觉得头痛不已,刚想转移话题,就听到云缦兮的声音:“我们都等大半天了,人跑哪去了?”

说着,她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徐贵娣朝她走过去,说:“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

“怎么就走?我们才打几圈而已。”云缦兮说。

“不好意思,你们再叫一个人吧。”

徐贵娣一边说,一边匆匆进了房间。因为心绪烦乱,她懒得多说话。

孙铨说:“其实我也该走了。”

“啊?”云缦兮更加遗憾了。

白乙听说她要走,说:“怎么?是因为灵感来了吗?”

“是。”

徐贵娣随口应了一句,抓起放在椅子上的包。

白乙诧异地看着她,来了灵感,不是应该更加兴奋吗,为什么她的情绪有些低沉?

云缦兮笑着说:“该不会是因为有约会吧?”

话音刚落,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徐贵娣心里叫了一句:不好!

果然,云缦兮说:“说不定就是男朋友来接她了。”

切,这个人的直觉也敏锐得可怕。

从来没有哪一刻,她像现在这样,如此憎恶这群作家与生俱来的敏锐直觉。

白乙站了起来,问徐贵娣:“是这样吗?”

“你听她乱讲!”

徐贵娣扔下这么一句,转身就走。不管了,她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我要见见小徐的男朋友。”云缦兮一边说,一边往前冲。没走几步,居然超过了徐贵娣。

她看着云缦兮胖乎乎的背影,不敢相信她能跑这么快。

算了,她要看就让她看吧。徐贵娣自暴自弃地想。

云缦兮打开门,一看到眼前的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好。”周奕景微微一笑,说,“请问徐贵娣在吗?”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看到了云缦兮背后的徐贵娣。他对徐贵娣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徐贵娣摇了摇头,这还叫晚,已经很快了好吗?

“你就是小徐的男朋友吗?”云缦兮终于反应过来了。

周奕景淡淡地笑了一下,态度亲切而自然:“是啊。”

云缦兮连忙说:“久仰久仰,真是如雷贯耳。”

她看了一眼徐贵娣,用眼神说:小丫头片子,还敢骗我们说不是。

白乙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眼周奕景,点了点头,从外形上来说,是过关了。就是看着太年轻,不知道够不够成熟稳重,有没有责任心。

这一方面,还要仔细考察一下。

他端着架子,咳嗽了一声,说:“进来喝杯茶吧。”

徐贵娣连忙说:“不用了,他……”白乙瞪了她一眼,徐贵娣立马就住了口。

“不对啊,无缘无故的,他为什么要瞪我?”

徐贵娣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这个疑问。

云缦兮给白乙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将徐贵娣推到周奕景跟前,说:“她等你老半天了,你赶紧把她带走吧。”

周奕景笑着点了点头,他拉着徐贵娣的手,说:“我们走吧。”

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孙铨,然后带着徐贵娣离开了。

白乙和云缦兮趴在阳台上,看着徐贵娣上了周奕景的车,然后绝尘而去。

白乙有一种好白菜被猪拱了的伤感。虽然刚才那个男人长得一表人才,跟猪的差距有点大。

但他的徐贵娣,一般人就是配不上。

他嘟嚷道:“你刚才干嘛给我使眼色?”

云缦兮说:“他们明显要去约会啊,你让他进来干嘛?”

“可是……哼!”

对于周奕景就这样带走徐贵娣的事情,他还是觉得不满。

云缦兮问:“你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他是谁?”

“他就是万胜集团的三公子啊。看来上次媒体的报道是真的,我们都被她给骗了。”

“什么报道?”白乙并不知道上次的事情。

“孙铨呢?怎么不见了?”云缦兮猛然发现,周围不见了孙铨的身影。

白乙说:“他大概自己走了,你先告诉我,上次有什么报道?”

云缦兮把上次的事情,从头到尾告诉了一遍。

徐贵娣和周奕景来到餐厅时,一条消息,让悦文俱乐部的微信群炸开了锅。

号外!号外!徐贵娣的男朋友,真的是万胜集团的三公子周奕景。他们今天晚上还出去约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没有离开他的权利 徐贵娣正好看到了这条消息,她低声说了一句:“切,这个卖猪肉,就爱多管闲事。”

周奕景停下车,转过头来对她说:“可以关机吗?”

“啊?”

徐贵娣一脸愕然地看着他,这个要求真是有点过分,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要求过,这是怎么了?

周奕景垂下眼睑,有些腼腆地说:“我想跟你过二人世界,不想你为外界分心。”

就在周奕景说这番话的时候,徐贵娣的手机已经响了好几声。

她点点头,现在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她要是不关机,肯定会分心去看他们发的消息。

这不仅对周奕景不礼貌,也不利于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她心里憋着一肚子疑问,正想好好问个明白。

徐贵娣这样想着,就关了机。

两人下了车,来到餐厅入口处。入口处有一个私人管家,将他们带到了7楼的一个房间里。

引他们进房间的一路上,没有碰到其他人。徐贵娣隐约感到,周奕景对这次约会很看重。

房间里的布置,更加验证了她的想法。

房间浪漫雅致,高高的穹形屋顶,有着浓浓的复古风情。白色的餐桌边,开着一个偌大的窗户,透过玻璃,能够看到繁华绚丽的夜景。

徐贵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打扮。

上身穿着宽松的针织衫,下身穿着墨绿色半身裙,头发随便扎了一下,脸上未施脂粉,连眉毛都没有画。

她瞬间有种来错地方的局促感。

“你要带我来这种地方,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让我做好准备?”徐贵娣埋怨道,“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现在的样子怎么了?我觉得很好啊,自然就是美。再说了,这是一个惊喜,我要提前告诉了你,就不是惊喜了。”

周奕景一边说,一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来。

徐贵娣坐下来之后,周奕景将菜单递给她。

徐贵娣打开来一看,发现都是些很讲究的菜,什么“鱼子酱”“香扒牛柳”和“香煎肥鹅肝配绿苹果泥”之类的。

迎面而来的高级感,让徐贵娣更觉得不对劲。她想了一下,猛地放下菜单,说:“啊,今天是我生日。”

周奕景笑了起来,说:“你才想起来吗?”

徐贵娣嘟着嘴,说:“这也不能怪我啊,我从来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真的?”周奕景两眼放光,一脸欣喜的表情,“那这是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了?”

徐贵娣点了点头,说:“原来你说要给我惊喜,是这个意思啊?”

周奕景点了点头。

事实上,这只是第一个惊喜,第二个惊喜,就是向她求婚。这个餐厅是周奕景特意选的,是有名的求婚胜地。

如果徐贵娣对本地的名餐厅有所了解,一来到这时,就能发现他的用意了。

可惜,徐贵娣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宅女,平时甚少出门,对于餐厅之类的东西,也向来不放在心上。

徐贵娣想了一下,对周奕景说:“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问小薇的。”周奕景低头看着菜单,随口说了一句。

“小薇压根就不知道我的生日。”

徐贵娣的目光紧紧地锁住了周奕景,她的语气也不觉变得严厉了。

周奕景立马察觉到她的异常,抬起头来,笑了一下,说:“我刚才说错了。我是向小薇确认过。你的生日,我是在网上查的。输入‘柏舟’两个字,就出来了。”

“噢。”

徐贵娣低下头,不由为刚才怀疑他的自己而脸红。

因为孙铨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她现在陷入了阴谋论之中。总觉得周奕景心里藏奸,老想着要揭发他。

周奕景似乎并不在意她刚才的质问,他说:“过生日总要吃蛋糕吧,要不要叫个蛋糕?”

“我喜欢吃那种小的蛋糕。不喜欢过生日的时候,吃的那种圆圆的大蛋糕。”徐贵娣说,“这个‘巧克力熔岩蛋糕’还不错,我们吃完饭后,就吃这个吧。”

周奕景说:“好。原来你喜欢吃这个。我习惯过生日的时候,买个大蛋糕。没有大蛋糕,总觉得不成样子。”

“那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给你买个大蛋糕。”

“好。”

两人说着,就点了菜。

徐贵娣因为刚才误会了他,心里觉得愧疚。所以语言和顺,笑容甜美,对周奕景的态度极好。

周奕景越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她心里就越是觉得羞愧。

事实上,徐贵娣刚才的言行,周奕景都看在了眼里。看她的样子,孙铨肯定跟她说什么了。

而徐贵娣一向很敏感,她十有八九是对他产生了怀疑。只是不知道,她怀疑到了哪一步。

周奕景捂了捂胸口,外套的内口袋里,装着一枚戒指。

他忐忑不安地想,今天晚上,这枚戒指可能是送不出去了。

两人一边欣赏着窗外的夜景,一边吃着美食。徐贵娣几次三番凝视着周奕景,欲言又止。

周奕景心里更加不安,他心一横,索性挑明了:“刚才我接你的时候,那个人好像也在那里。你们经常见面吗?”

徐贵娣问:“哪个人?”

“那天在电梯门口亲你的人。”

“他叫孙铨。”徐贵娣说,“你为什么不直接叫他的名字呢?你应该知道他的名字吧,你不是去找过他了吗?”

周奕景说:“他跟你说的?”

徐贵娣不说话,定定地看着周奕景。

“我的确去找过他。”周奕景直爽地承认了。

徐贵娣说:“他说你第二天就去找他了。你当时才见了他一面,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找到他的?你为什么要去找他?他说你跟他说,我是你的女朋友。是这样吗?这好像不对吧,我们那时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徐贵娣一口气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周奕景丝毫慌张,他泰然自若地说:“只见了他一面,就已经足够了。这个世界上,要找一个人,比你想象的要简单。”

徐贵娣无言以对,她瞬间意识到,周奕景说的是事实。

他不是一回国,就找到了自己吗?哪怕已经过去了十一年,哪怕自己的生活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奕景接着说:“我的确去找他了,也确实跟他这样说了。我这样做的理由,不是很明显吗?我不想失去你,我当时看到那一幕,还以为……我心里害怕。”

他伸长了手,按住了徐贵娣放在桌子上的手。

徐贵娣却跟触电一般,立马将手抽回来。

她心里五味杂陈,连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原本觉得,交往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好聚好散。两人分手之后,就应该井水不犯河水。

她一直以为,她跟周奕景提分手以后,周奕景虽然不愿意,但也尊重她的选择,不再干涉她的生活。

不成想,周奕景居然在背地里搞起了小动作。他能赶走孙铨,以后也能赶走张铨、王铨、李铨。

难道她跟周奕景分手之后,就不能再交往其他人了?不,应该说,她连跟他分手的权利都没有。

周奕景早就张开了一张网,她除了回到他身边,再没有其他办法。

徐贵娣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越看越觉得他陌生。

“娣娣,你怎么了?”

周奕景看着徐贵娣,他脸色如常,可眼眸深处却闪现着紧张与不安的神色。喉结也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说过,我会对你好 周奕景的一声“娣娣”,又把她带到了那个晚上。

徐贵娣躺在沙发上,这声呼唤轻柔地笼罩着她,给整个夜晚染上暧昧的色彩。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听到这声呼唤时,心里泛起了柔情。万一,这也是他设计的呢?

完了,自己已经完全不能相信他,已经开始疑东疑西了。

徐贵娣放下刀叉,懊恼地抱住了脑袋。怎么办?她要不要问下去。

问下去吧,她怕真相太残酷。不问下去吧,她心里又拴着一个疙瘩,始终不能解开。

“你到底怎么了?还是因为写小说的事吗?今天是你的生日,就先忘了它,明天再想吧。”

周奕景仍然凝视着她。

徐贵娣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

周奕景先是闪躲了一下,随即转过眼珠,回视着她。

这么一审视,徐贵娣才发现,周奕景的眼瞳真是特别大,几乎看不到眼白部分。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他的眼睛才特别明亮吧。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周奕景的窗户这么大,应该什么心思都藏不住吧。

可是,此时徐贵娣紧盯着他的眼睛,却什么都看不出来。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怀疑。

周奕景的一双眼睛,可是会说话的。平常无论有什么感情,都会流露出来。

“原来他还这么会掩饰。”徐贵娣闷闷不乐地想。

她说:“你还记得,我们有一次,在小区门口碰到吗?我买完菜回家,你开着车,在后面按了一下喇叭。”

周奕景点了点头。

徐贵娣说:“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我们还在交往的时候,一次都没有碰见过。可是分手没多久,就碰到了。”

她刚说完这句话,两道尖锐的目光,就射到了周奕景脸上。

周奕景却恍若不觉。

“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就算碰到一两次,也很平常吧。”

徐贵娣垂下了眼睑,她突然意识到,她根本问不出来什么。她只是怀疑,压根没有任何证据。

周奕景只要抵赖,她就拿他没办法。算了,不问了,先找到了证据,再跟他对质。

反正,回去之后,还可以好好问问徐薇。

“你说得也对哦。”徐贵娣笑着说,“今天是我的生日,就不想这些了。我们聊聊其他的吧。”

周奕景点了点头,他仔细看了看徐贵娣的脸色,心中犹疑道:“真的糊弄过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吃完正餐,巧克力熔岩蛋糕就送上来了。

蛋糕上抹了冰淇淋。徐贵娣一看到冰淇淋,就喜笑颜开。

“哇,好好吃的样子。”

她挖了一大勺,送进了嘴里。咀嚼了几口后,点了点头,看着周奕景,说:“好吃。”

周奕景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眼里不由泛起了盈盈笑意。

“对了,我还给你买了礼物。”周奕景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盒子,递给徐贵娣。

“什么呀?该不会是戒指吧?”

徐贵娣一边说,一边接了过来。她只是开玩笑,但周奕景却是心中一紧。

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徐贵娣沉默了。

她盯着盒子里的东西,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又由青转白。

周奕景被她的脸色搞糊涂了,他紧张地看着她,说:“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不,我很喜欢。只是……”徐贵娣晃了晃手中的盒子,说,“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的?”

盒子里放着一对小巧精致的钻石耳钉。

周奕景回答道:“你之前不是说了,想要买一对耳钉。这样,睡觉的时候,就不用摘下来了?”

果然是这样,徐贵娣一看到这对耳钉,就已经明白过来了。

前几天,她坐在镜子前戴耳环,抱怨了一句:“每次睡觉的时候,都要把耳环摘下来,真是太麻烦了。哎呀,可是我的耳钉又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我该买一对耳钉了。”

她当时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过后连自己都忘记了。

可当时躺在床上,睡意朦胧的周奕景却记在了心上。

这一对小小的耳钉,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更让她觉得感动。

泪水不由涌满了她的眼眶,她紧紧抱住了周奕景,说:“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你喜欢就好。”

周奕景的耳边,传来了徐贵娣的啜泣声。他诧异道:“你哭什么?”

他想把徐贵娣推开,好好看看她的脸。但徐贵娣紧紧抱住了他,让他无法挣脱。

“我这是感动的泪水,你别动,让我好好抱一会儿。”徐贵娣说。

周奕景嘴角含笑,摩挲着她的后脖颈,说:“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这你就感动哭了,那以后还有你哭的日子呢。”

徐贵娣不由笑了一下,说:“我就乐意哭。”

她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里,让眼泪肆意地流下来。

就在刚才,她心里的一个疙瘩解开了。周奕景有没有在背后搞小动作。他是不是有阴险狡诈的一面,她都不在意了。

仔细想想,周奕景对她的执着,本来就不同寻常。会做出那些事,也并不奇怪。

她既然爱他,就要包容他的缺点,接受他阴暗的一面。

她不久前对他承诺过,她以后会对他好的。既然如此,那她就信守承诺,不再深究了吧。

“奕景。”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嗯?”周奕景连忙答应。

“奕景,我说过,我会对你好的。所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会对你一心一意的。”

“嗯。”

周奕景抱紧了她,抬头看着天花板,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徐贵娣无言地抱着他,周奕景也不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空气里飘荡着柔情蜜意,两人的心都沉浸在甜蜜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周奕景拍了拍她的后背,说:“好了,别撒娇了,冰淇淋都融化了。”

徐贵娣笑了一下,松开手,说:“冰淇淋融化了也好吃。”

她又看了一眼盒子里的耳钉,将盒子盖上,轻轻放在了右手边。

周奕景说:“我帮你把耳钉戴上吧。”

徐贵娣点点头。周奕景打开盒子,取出耳钉,帮她戴上了。

在灯光下,璀璨的钻石,反射着幽幽的光芒。将徐贵娣的脸,衬托得更加温柔漂亮。

周奕景端详了一下她的脸,说:“不错,很漂亮。你耳朵小,很适合这种小小的耳钉。”

徐贵娣甜蜜一笑,低下头吃冰淇淋。

周奕景看着她的脸,试探性地问:“你刚才以为是戒指吗?”

徐贵娣歪了一下头,茫然地看着他。她早已经忘了,她刚才说过的话。

下一秒,她就想起来了:“啊,不是,我就是开个玩笑。这个盒子,不是很像戒指盒吗?”

周奕景说:“你希望是戒指吗?”

“不希望。”徐贵娣回答得斩钉截铁。

“噢。”周奕景的一颗心直往下坠。

徐贵娣双手一伸,说:“我从来不戴戒指的。手镯啊,项链啊,我都不喜欢戴。我就喜欢戴戴耳环。”

“啊啊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奕景在心里大叫。

他真恨不得敲开她的榆木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她当初撩拨他的时候,不是挺会说让人浮想连翩的话吗?

为什么现在连这么简单的一个暗示都听不懂?

不管了,我现在就向她求婚。顶多就是被拒绝嘛。

周奕景把手伸进口袋里,抓住里面的盒子,就要把它掏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男朋友还在幼儿园 “奕景。”

徐贵娣吃完冰淇淋,突然抬头说。

“嗯。”周奕景的动作顿住了。

徐贵娣抓住他的手,说:“我现在真的很幸福。仔细想想,在我的一生之中,有两个转折点。第一个是遇到权教授……”

她笑了一下,看着周奕景,说:“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都已经放下了。但是,他真的给我的人生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很多年来,我心里都有着他留下来的伤口。遇到他,有很多开心的事情。可是,更多的,是彻骨的伤害。”

徐贵娣的眼神看向远方,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她转过头,又看着周奕景,说:“第二个转折点,就是遇到了你。虽然我们早就认识,但是你那时压根没在我的记忆里留下过痕迹。所以,我真正遇到你,是在去年的9月。”

“在认识你之前,我从来不知道生活可以这么快乐,这么幸福。虽然跟权教授也有过快乐的日子,但总感觉,那时我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看不清现实……”

“已经过去的事情,别再提了。”周奕景插嘴说。

“好,我不提了。”徐贵娣说,“我只说现在。谢谢你,是你治好了我心灵上的创伤。能够认识你,是我人生中的一大幸事。我希望,我们能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不要发生一点儿变化。”

“不要发生一点儿变化?好的变化也不要吗?”

周奕景看着徐贵娣。他突然明白过来,徐贵娣刚才并不是没听懂他的暗示,而是在装傻。

徐贵娣不假思索地说:“不要。我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完美了,不需要一点儿变化。今天我跟朋友打麻将,他们说,我写不出来,可能是因为生活太完满了。我觉得有道理。不过,写不出来就写不出来吧,有现在的生活,就已经足够了。”

她已经是一心一意对周奕景了,希望他不要再搞小动作了。

“哦。”

周奕景情绪低落,抓住盒子的手,不由松开了。

“有现在的生活,就已经足够了。”这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了。

徐贵娣这样说,其实也不奇怪。毕竟,她之前就多次发表过“婚姻无用论”。

徐贵娣仔细看了看周奕景的脸色,心里有些奇怪。自己好像也没说伤人的话,为什么周奕景脸色黯淡,似乎有些伤心啊。

“你怎么了?难道你认为我们的生活不完满吗?”

徐贵娣的这句话,听在周奕景的耳朵里,就是:“我说不结婚就不结婚,你有意见吗?”

“没有。”周奕景连忙笑笑,“我们该回去了。”

徐贵娣点了点头。

回家路上,周奕景沉着一张脸,似乎若有所思。徐贵娣跟他说话,他也不怎么回答。

徐贵娣在意他的情绪,连话都不敢多说。她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明白,周奕景为什么变成这样。

她只好不管他,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反正,无论是什么事,他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开口跟她说。

徐贵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被群里的消息逗得哈哈大笑。

在她关机的这段时间,群里已经多了一百多条消息,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

“真的假的?她不是说不是她男朋友吗?原来是骗我们的。太过分了,要她请客。”

“让她带男朋友来给我们瞧瞧。我们给她把把关。”

“我赞同。虽然我见过他一面,但是没有说过几句话,不知道他的人品怎么样。”

“人家一个公子哥,轮得到我们鉴定吗?话说,富豪们是不是有很多怪癖?我也想见识一下富豪。”

“啊啊啊,太虐狗了。为什么天真可爱,活泼好动的我还没有男朋友?”

“一人血书,求徐姐开撩汉课程。”

周奕景洗完澡,回到房间时,见徐贵娣笑得满床打滚。

“什么事这么好笑?”周奕景一边说,一边上了床。

徐贵娣坐起来,靠在周奕景的怀里,将手机举起来给他看,说:“来来来,奇文共赏,你也看看他们发的消息。”

周奕晨跟她一起看了起来。

在“让她带男朋友来给我们瞧瞧。我们给她把把关。”的消息下面,有一大堆赞同的。

周奕景说:“好可怕啊。原来我跟你交往,还要经过他们这一关啊。”

徐贵娣哈哈大笑,说:“你听他们瞎说,他们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我倒是想见见他们。”周奕景说。

“你见他们干什么?”

“我就是单纯的想见一见。因为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啊。”

“算了吧。”徐贵娣笑着说,“他们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不见也罢。”

周奕景看了徐贵娣一眼。

她嘴上虽然损他们,但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可见他们对她有多重要。

但是,徐贵娣却不愿周奕景见他们,不想让周奕景过分踏入她的圈子。

周奕景心里一阵失落,暗中握紧了拳头。心想,还不够,他对徐贵娣来说,还不够重要。

徐贵娣仍然笑盈盈地看着消息,自然没有注意到周奕景脸上的表情变化。

她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发了一条消息:“请客可以,想见我男朋友,没门!”

马上就有人回复:“啊啊啊,你终于说话了。约会怎么样?到现在才回来吗?”

“为什么不行?我就是要见。”

“就是,就是,把他带过来。”

后面一大堆人附和。想见周奕景的急切心情,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

徐贵娣咯咯直笑,又发了一条消息:“你们一个个的,都像是从精神病院里刚放出来的,不要吓到了他。”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一定会假装很正常。”

“对啊,对啊。虽然假装不了一整天,但是一顿饭的工夫,还是可以撑下去的。”

“哈哈哈。”徐贵娣把手机递给周奕景看,说,“你看看,你现在知道这群人的本质了吧?”

周奕景看了消息,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徐贵娣又发了一条消息:“我已经把你们发的消息给男朋友看了,他说你们不正常,不愿意理你们。”

群里面马上一片嚎声。有人指责徐贵娣,说她见色忘友。

徐贵娣马上怼他:“我就是见色忘友,怎么着,有意见吗?”

刚怼完,就有人发了私信给她。徐贵娣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个叫林梦瑶的小姑娘发的。

徐贵娣记得,这个姑娘比她小十岁,是在她的引见下,加入俱乐部的。

林梦瑶:“徐姐,你到底是怎么撩到这么优质的男朋友?给我传授点经验嘛。”

徐贵娣回想了一下跟周奕景交往的过程。与其说是她撩周奕景,不如说是周奕景撩她。

她发了一条消息,说:“你应该问问他,他是怎么撩到我的?”

徐贵娣把周奕景14岁时就喜欢上她,十一年之后,回国来追她的故事,简略地说了一下。

林梦瑶马上发来了一个羡慕的表情包:“好浪漫啊,跟小说一样。我能不能把它写进小说里?”

徐贵娣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但是不要把我们暴露出来。”

林梦瑶:“嗯嗯。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好羡慕你啊。我什么时候能遇到我的白马王子啊?”

徐贵娣:“别着急,你的男朋友,说不定还在幼儿园呢。”

周奕景抚摸着徐贵娣的头发,说:“这么晚了,你还不困?赶紧睡吧。”

徐贵娣抬头看着周奕景,点了点头。

发了半天的消息,她的确有点累了。她把手机一扔,抱住周奕景,就昏沉沉地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好女不跟男争 “我的烟呢?”

徐贵娣翻遍了自己的包,就是没有找到自己的烟。昨天离开白乙家时,她明明将一包烟放进了包里。

再仔细一翻,她发现放在里面打火机也不见了。

她眼珠一转,来到床头柜前,打开抽屉,里面放着的一条烟,也不见了。

“我的烟呢,是你拿走的吗?”

徐贵娣冲着周奕景喊,此时他正站在全身镜前。

周奕景瞥了她一眼,继续慢条斯理地打着领带:“没错,就是我拿走的。”

他极其干脆地承认了,反倒让徐贵娣没了脾气。

“你拿我的烟干嘛?”她把手一伸,说,“还给我。”

周奕景说:“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少抽点烟吗?昨天你抽了不少吧,我去接你的时候,满身的烟味。你已经把这几天的份额都抽完了。这几天,你就别抽烟吧。”

“你……”徐贵娣瞪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昨天周奕景来接她的时候,她还有一点心虚,怕周奕景闻到她一身烟味,会念叨她。

周奕景什么都不说,她还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周奕景居然玩起了“秋后算帐”这一套。真是太阴险,太狡猾了。

“什么份额不份额的?我可从来没有同意过,一天只能抽几支。”徐贵娣说。

周奕景转过身,一边走到她面前,一边说:“我在心里给你定好了数量,你超出了数量,就是要受罚。”

“哈?”徐贵娣一甩手,说,“这也太霸道了吧。我自己的事情,凭什么要你来做主。我就抽,我就抽,我爱抽多少抽多少。”

周奕景笑了一下,捧着她的脸颊,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说:“别耍小性了。我要去上班了。”

徐贵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自己刚刚说的话,在他眼里,就是在耍小性吗?

周奕景并不在意她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脸,就转身往外走。

徐贵娣已经出离愤怒了,她冲周奕景的背影喊:“你那什么电影节,我不陪你参加了,我没空!”

“你说什么?”

周奕景回过身,目光紧紧地锁住了徐贵娣。

一接触到他严厉的目光,徐贵娣瞬间像是矮了一截。

不对啊,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怎么搞得好像她在无理取闹一样了。

周奕景说:“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在家乖乖的,不要抽烟。我回来给你买冰淇淋吃。你要是敢抽一根烟……”

他看着徐贵娣,不再说话。但眼神里流露出了警告。

徐贵娣笑了笑,说:“我知道了,我不抽就是了嘛。”

她在心里唾弃这样软弱的自己。

但周奕景此时的气场,足有两米八。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先服个软好了。

周奕景见她这样听话,果然很满意。他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等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徐贵娣吐了吐舌头,心想,这个人真是蠢,她又不是小孩子,烟被拿走了,难道不会自己去买吗?

周奕景走后没多久,她就去附近超市买了一包烟。

也许正是因为周奕景不许她抽,所以这烟格外有滋味。不知不觉,她就将一整包烟都抽完了。

估摸着周奕景快回来的时候,徐贵娣洗了一个澡,在身上抹了点香水。

还将原来穿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洗好后,晾在阳台上。

她做完这一切,心里十分得意,自谓天衣无缝,可以瞒天过海。

谁知,周奕景回来之后,撩起她的头发,在她脖子上嗅了嗅。又仔细嗅了嗅她的头发,一口断定:“你抽烟了。”

她怎么就忘记洗头了?

徐贵娣在心里后悔不迭。她强作镇定,抵赖道:“我没抽啊。”

周奕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看得徐贵娣直冒冷汗。

终于,他开口说:“我晚上再惩罚你。”

第二天早上,徐贵娣扶着直不起来的腰,低声下气地对神采奕奕的周奕景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说抽几根就抽几根,你说不抽,那我就不抽了。”

周奕景摸着她的脑袋,笑眯眯地点点头。

徐贵娣一脸顺从,在心里安慰自己:“好女不跟男争。他最近有些狂躁,我作为成熟的大人,就多让着他点吧。”

她隐隐约约觉得,周奕景最近的行为,像是在发泄怒火。但她不知道,到底是谁惹到他了。

她在心里诅咒那个让他生气的人。自己惹出来的祸,自己不承担。让周奕景迁怒到她身上。呜呜呜……

最近她真是太倒霉了,不仅没有烟抽,而且还是想不出故事。

她曾给韩慧发过消息,拐着弯地打听她跟周华的罗曼史,可什么都没有打听出来。

她还问过周奕景,可是周奕景一无所知。父母从来就没有跟他们说过。

这种神神秘秘的态度,让徐贵娣的好奇心更加旺盛,简直就是心痒难搔。但一时打听不出来,也没有法子。

徐贵娣忍着被打脸的羞耻,向文琳求助。

文琳听了她的话,并没有嘲笑她,而是十分惊讶:“不是吧?我当时只是随口说的。你真的什么都写不出来了?短篇小说都写不出来。”

徐贵娣说:“写不出来。”

“你先不要急。要不,你先不要急着写小说,就写写日记,写写散文之类的。”

徐贵娣有些委屈,嘟嚷道:“我写了那么多年的小说,现在要倒回去写日记?”

文琳说:“你不要小看了日记。一般人写的日记,压根就让人没有想看的欲望。你有本事,就把日记写得妙趣横生,让大家看得停不下来。再说了,你现在生活不是很快乐吗?你把现在的生活记录下来,当作记念,不是很好吗?”

徐贵娣想起前几天周奕景威逼着她戒烟的事情,咬牙切齿道:“谁说很开心了?”

“怎么了?”

“没什么。”徐贵娣笑着说,“我觉得你这个建议很好。还有吗?”

“唔……对了。前段时间不是很多人来请你当编剧吗?你可以试一下呀。你不知道,最近你的小说,被别人改得面目全非,注水太严重了。”

《天使的回眸》火了之后,徐贵娣的几部小说,都相继搬上了银幕。

但是,她的小说,一般都是一二十万字,承载不了动辄七八十集的电视剧容量。

于是,他们就对她的小说疯狂注水,加上了各种狗血、弱智的情节。

电视播出之后,徐贵娣看得直摇头。她实在想不通,既然要改得连她这个亲妈都不认识,那他们又何必买版权,直接原创不就得了?

对啊。她明明可以直接担任编剧,不让别人瞎改的呀。

“对哦,你这个主意真好。谢谢你,我真是太爱你了。”

徐贵娣激动地说。如果文琳在她面前,她一定会一把抱住她。

晚上,徐贵娣把这个主意跟周奕景说了。周奕景满口赞成:“好,不如跟上次一样,也由我们公司来出品好了。”

徐贵娣看着他,说:“我的剧本可是很短的,大概只有二十多集。你不怕公司赔本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你要跟我谈什么 周奕景笑着说:“上次我赔本了吗?”

徐贵娣摇了摇头。

周奕景说:“那我还怕什么?”

他伸手拔徐贵娣的头发,徐贵娣说:“我今天可没有抽烟。”

周奕景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他笑得直捶床:“哈哈哈……啊哈哈哈……”

徐贵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笑什么,有什么可笑。”

周奕景没有回答她,依然捶床大笑。

笑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你真是太可爱了。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徐贵娣不说话,她刚刚还以为,周奕景又要来闻她的头发呢。

周奕景抱着她的脖子,双唇在她的脸上流连,喃喃道:“好可爱,你真的好可爱。”

徐贵娣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她挣扎着说:“是你这人太奇怪,我才不可爱。你别搂这么紧,松手,松手啊。”

周奕景的髭须扎在她的脸上,痒痒的,让她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周奕景的双唇流连到她的唇边。他并不急着品尝红唇,而是逗弄似的在周围徘徊。

徐贵娣反而被勾得心焦不已。她捧着他的双颊,坚定地吻上他柔软的双唇。

周奕景由着她动作,既不主动,也不闪避。

徐贵娣吻着吻着,突然想起周奕景用残暴手段,严禁她抽烟的事情。

她越气越想,越想越气,刹时怒从心中气,恶向胆边生。

她双手一伸,粗暴地将周奕景推倒了。周奕景整个人躺在床上,疑惑地看着她。

徐贵娣跨坐在他身上,撸着袖子说:“你这小子,最近真是太嚣张了。看我怎么今天怎么收拾你。”

“哦?”

周奕景双手枕头,气定神闲地看着他。

徐贵娣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压根就没有吓到他。

徐贵娣不觉更加生气了,她抓住周奕景的衣领,粗暴地扒着他的衣服。

岁月如流,倏忽间,两年一办的国际电影节又来临了。

虽然周奕景成立影视公司才一年,但已经组建了优秀制作团队,制作出口了一系列优秀电视剧。

他的龙潭影视有限公司,俨然已经成为一颗冉冉上升的新星。

所以这次电影节,他也在被邀名单之中。

他想让徐贵娣陪他走红毯。可徐贵娣一向不喜欢那种热闹的场合。她当作家这么多年,以前碰上记者想要采访她,她都一概拒绝了。

没想到她低调了这么久,碰到周奕景之后,就前功尽弃了。

她十分不满地说:“你就不能叫别人陪你去吗?总有漂亮的女明星,愿意陪你去吧?”

她很不满,结果周奕景比她更不满:“你愿意看到我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吗?”

“什么拉拉扯扯?这都是很正常的,我一点儿都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我不管,我就要你。”

周奕景抿着嘴,脸上带着执拗的神情。俊朗的脸上,愈发浮现出几分孩子气。

徐贵娣不忍拂了他的美意,又被他这张脸所迷惑,不觉就同意了。

这天举办电影节,徐贵娣去安迪的店里选礼服。

一进店,她就看中了店中悬挂的一条,绿松石点缀的天蓝色薄纱公主裙。

“这条裙子挺不错的。”徐贵娣指着这条裙子,说。

旁边的阿霞笑着说:“你的目光真不错,这可是安迪的最新设计。我待会儿就把它取下来。”

她依然穿着红色的旗袍,头发简单地盘到后脑勺,一笑起来,就像池上的荷花一样,娴静淡雅,令人心旷神怡。

安迪大呼小叫:“你喜欢这种裙子吗?上次你不是还叫我选性感的裙子吗?”

徐贵娣羞红了脸,纠正道:“是能展现成熟女人魅力的裙子。”

“一回事。”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进了里面的化妆室。

阿霞端来了茶和点心,徐贵娣一边喝茶,一边跟安迪聊着头。

“其实。”徐贵娣说,“我本来也不喜欢那一类裙子,觉得太幼稚了。可跟奕景在一起后,我的审美就变了。我现在越来越少女心了。”

安迪说:“那不是挺好?”

徐贵娣正想说话,突然听到外面吵嚷起来:“我说我要这个,你耳聋了,听不到吗?”

“怎么回事?”安迪一边说,一边往外面走。

徐贵娣也赶紧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到阿霞前面站着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女人后面又站着一个拎购物袋的黑衣男人。

仔细一看,那人就是当初被她赶出剧组的萧楚楚。此时她正双手抱胸,趾高气扬地看着阿霞。

阿霞低着头,小声辩解道:“这条裙子,已经有人定下了……”

“谁?谁定下了?”

“这个……”

“不管是谁定下了,我看上了,就是我的了。”

萧楚楚说着,朝后面的男人使个眼色,男人上前一步,要来抢阿霞手中的裙子。

安迪挡在阿霞前面,说:“我是这个店的老板,请问有什么事吗?”

萧楚楚一撇嘴,说:“我要买这条裙子,你的店员居然不给。”

阿霞小声说:“这是刚才徐小姐看中的裙子。”

安迪微笑着说:“不好意思,这件裙子已经有人定下了。你看看有没有其他合你心意的衣服吧。”

萧楚楚说:“谁定下的?我出十倍的价钱。”

“不是钱的问题。”安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说,“凡事都讲究先来后到。这条裙子人家先看中了,自然是人家的。”

“那你告诉我,谁看中了这条裙子。我直接去跟他谈。”萧楚楚气冲冲地说。

安迪说:“不好意思,我们不能泄漏客户的信息。”

他回过头,柔声对阿霞说:“你先把裙子拿进去吧,不要让徐小姐久等。”

阿霞点点头,转身朝里走。

萧楚楚指着安迪,大骂:“我好好跟你说了半天,你还听不懂人话了是吧。你信不信我立马让你这破店关门大吉。”

“我们这个小破店,真是玷污了你的身份。”安迪伸手朝门外一指,说,“所以,请你赶紧离开吧。”

徐贵娣忍不住笑了起来。

萧楚楚气得几乎把眼珠子瞪出来。

“好好,你等着。”她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句话,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给她的金主。

“萧楚楚!”徐贵娣喊了一声。

萧楚楚回过头,一看到徐贵娣,气焰登时矮了半截。

她是娱乐圈的人,对富豪圈里的事情比较了解,知道徐贵娣是周家已经认定的准儿媳妇。

虽然她现在抱到了一条不错的大腿,足以让她在外面耀武扬威。

但碰上真正的大佬,她可一点儿都不敢放肆。

徐贵娣慢慢朝她走过去:“我就是定下那条裙子的人,你要跟我谈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被故意踩裙子 萧楚楚放下手机,谄媚地笑了笑,说:“没……那条裙子真好看,你的眼光真不错。”

“你刚刚不是还吵着要这条裙子吗?”

徐贵娣心中有些奇怪,不知萧楚楚的态度为何变化得如此之快。

萧楚楚笑了笑,说:“哪能呢,你看中的东西,我哪敢再要呢?就这样,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过身,带着黑衣男子,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徐贵娣心里更加疑惑。

她转过头,看着安迪,说:“她干嘛这么怕我?我是老虎吗?”

安迪说:“她是害怕周奕景,周奕景才是那只老虎。”

徐贵娣眼珠一转,说:“你什么意思?难道我是狐狸吗?”

安迪笑了一下,说:“好了,好了,我该给你做造型了,周奕景就要过来接你了。”

两人进了里面化妆室。

安迪对阿霞说:“不好意思,刚才让你受委屈了。她刚才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阿霞摇了摇头,碧玉的耳环,轻轻摇曳着。

不知是不是徐贵娣的错觉,她如瓷器般莹润洁白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抹晕红。

一走上红毯,强烈的白光就在眼前闪烁,徐贵娣感到局促,她稍微躲在周奕景身后。

周奕景倒是落落大方地向着镜头展示他迷人的微笑。照顾到徐贵娣的步伐,他的步子也迈小了一点儿。

但是,徐贵娣一发现游晓璇也来参加了,立马兴奋起来。她加大步伐,往前走了几步,试图甩开周奕景的手。

周奕景连忙抓紧她的手,皱着眉头说:“别乱跑。”

徐贵娣看了他一眼,老老实实地走在他身边。

游晓璇正挽着安元锡的手,走在红毯上。

游晓璇选了安元锡当男伴时,周奕舜很不满意:“凭什么不是我,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没错,你是我的男朋友。这件事我们两个人知道就行了,没必要闹得大家都知道。”游晓璇说,“我跟你最近举止亲密,他们已经有些怀疑了。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两人交往的事情,一直是瞒着大家。整个圈子里,就只有少数几个亲密的人知道。

周奕舜绷紧了脸,说:“让他们知道又怎么样?干嘛一定要偷偷摸摸的,又不是见不得人。”

“我就是不想让大家知道。”游晓璇用撒娇的语气说。

周奕舜的脸色稍微软和了一点儿,他说:“你为什么谁都不找,就找那个安元锡呢?大家都说你们是情侣。”

游晓璇掩嘴一笑,说:“你该不会是吃他的醋吧。”

周奕舜无言地默认了。

“安元锡就是一只大型犬,比较粘人而已。”游晓璇说,“就是因为我们俩的CP粉比较多,所以才要选他。这叫炒CP。”

周奕舜不说话了。游晓璇又说了几句好话,他才勉强同意了。

虽然同意,但看到游晓璇和安元锡手挽手走在前面,他心里就不舒服。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安元锡眼里分明流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因为心里不高兴,所以脚下就慢了,不知不觉,就落后他们一大截。

游晓璇稍微回头看了他一眼,周奕舜马上颠颠地跑上去了。哎,游晓璇就是把他吃得死死的。

这一幕,被萧楚楚看见了,她连翻了几个白眼。

今天在徐贵娣那里吃了一个鳖,她本来心里就有气。看到游晓璇这个仇人,她心里的怒火烧得更加旺了。

现在看到这一幕,她心里又是生气又是不甘又是嫉恨。

凭什么?凭什么大家都众星拱月般地围着那个老女人转?

游晓璇走到她身边的时候,萧楚楚瞅准时机,假装不经意地踩住她的裙子。

游晓璇正好穿的是在抹胸长裙,被这么一踩,裙子往下掉,险些露出胸部。

她反应比较快,马上捂住胸口,蹲了下来。

周奕舜和安元锡立刻围到她身边,帮她把镜头挡住。

风波一起,游晓璇瞬间成为全场焦点,无数摄像机怼到她面前。

她不慌不忙地整理好着装,然后抚着脸颊,对着镜头娇媚一笑,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

这个“踩裙子”的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事后,周奕舜十分生气,咬牙切齿地说:“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游晓璇看到他扭曲的面容,不由笑了:“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气成这样。这可不像你啊。她还偷偷潜入你的房间,试图勾引过你吗?你那时不是很大度,放过她了吗?”

周奕舜说:“那不一样。要是我的事情,我可以大度一点儿。但她要敢动你一根毫毛,我就把她的头发全剃光了。”

他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游晓璇连忙按住他的手,说:“算了。一点儿小事而已,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你这么一闹,不知会有多少人知道,我们在交往的事情。”

周奕舜眉头紧锁,盯着游晓璇:“你就这么不希望人知道吗?”

他沉痛的语气,让游晓璇心有不忍。

她笑得一脸温柔,柔声对他说:“我怎么会不希望呢?我恨不得告诉全天下的人,你就是我的男朋友。”

周奕舜的眉头舒展开来。

游晓璇接着说:“可是,现阶段,我只想专注于事业。你也知道,我都到这个年龄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戏可拍了。所以,趁着现在有戏可拍的时候,我只想认认真真拍戏,其他什么都不管。”

她抓住周奕舜的手,摇了摇,娇嗔道:“你别那么小气,理解一下我的心情嘛。”

周奕舜一听这样的语气,身体早就软了半边。

他知道游晓璇很爱演戏,作为她的男朋友,应该在身边支持她,而不是挡她的道。

周奕舜点了点头。游晓璇开心地搂着他的脖子,说:“谢谢你。你对我最好了。”

周奕舜一听这话,整个身子都软了。

“好吧,我们交往的事情,你想什么时候公开,就什么时候公开吧。我再也不催你了。”周奕舜说,“只不过,我还是要给萧楚楚一个警告。”

游晓璇说:“算了吧,别理她就好了。我也没有这么样。”

“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你不能太善良了,不然早晚会吃亏的。”

“我不是善良。”游晓璇摇摇头,说,“只是这件事实在太小了。就好像一只狗,在路边对我叫了几声。我压根就懒得理它。如果它冲上来想要咬我,我一定打爆它的狗头。”

周奕舜抿嘴不语。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好吧。这次就听你的吧。你呀,还是太善良了。要是有狗敢对着我叫唤,我肯定打爆它的狗头。”

萧楚楚并不知道,因为游晓璇的求情,她才躲过一劫。

她心里得意之极,觉得自己扳回来一局。

过不了多久,网上肯定是全是游晓璇摔倒在地,大出洋相的图片。说不定,还有人拍到她走光的照片。

媒体报道起“在红毯上摔脚”这类事,向来就极不客气。这次肯定要抓住这件事,对她冷嘲热讽一番。

萧楚楚拿起手机,看了几篇报道,瞬间傻眼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王牌 跟她预料的相反,一贯刻薄的媒体,并没有对游晓璇冷嘲热讽,而是称赞她心理素质好,将整件事处理得非常好。

首先,被踩中裙子之后,马上蹲下身,防止走光。整理好裙子之后,不是马上站起来,而是用右手抚着脸颊,笑了一下,巧妙地化解了尴尬。

通稿配上了她抚脸一笑的图片。图片上的游晓璇笑得明媚动人。

粉丝们纷纷转载这张图片,还有人评论说,她的这个笑容,是“倾城一笑”。

游晓璇不仅没因为这件事被黑,人气反而更上一层楼了。

因为这件事被黑的,就只有萧楚楚。网上很多通稿都说她是故意的,说她有心机,心肠残毒。甚至还扯出了之前凭着拍戏的由头,骟游晓璇巴掌的事情。

有逐帧逐帧的分析游晓璇被踩裙子的视频片段,然后分析萧楚楚此时的心理。顺便还截了她的丑照,发到网上。

萧楚楚呆呆地看着手机,一脸的不可置信。事情这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真是见了鬼了,为什么每次她试图搞游晓璇,结果总是会适得其反?

萧楚楚的经纪人任非烟看到网上黑萧楚楚的通稿,立马打电话叫人去公关。

处理完之后,她回到房间,对萧楚楚说:“我告诉过你,不要使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可你偏偏不听。这回好了吧,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萧楚楚更加委屈了,她一扬手,狠狠地将手机扔在地上,然后趴在床上,痛哭了起来。

任非烟坐到她身边,拍着她的后背,说:“好了,好了,有什么可哭的?这次不成功,下次还有机会,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是叫我不要轻举妄动吗?”萧楚楚坐起来,哽咽着说。

任非烟说:“我叫你不要动,是因为我会帮你收拾她。而且手段比你高明得多。”

任非烟的言下之意,就是说萧楚楚的手段不高明。

萧楚楚听了,心里更加委屈,她一边大哭,一边用拳手搓打着床:“我就是脑子笨,想不出高明的手段。明明这些手段,对别人都有用的。可对她却一点儿用也没有。凭什么啊?凭什么她的运气就这么好?”

任非烟拍着她的背,说:“好了,好了,别伤心了。她不可能一辈子这么好运的。”

她的安慰,对萧楚楚没有一点儿效果。萧楚楚仍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任非烟想了一下,放低了声音,说:“你别伤心了,我们一定能搞倒那个游晓璇。我手里有一张王牌。”

“真的?什么王牌?”

萧楚楚马上就不哭了,抬头看着任非烟,脸上满是期待。

“我暂时先不告诉你,你这个人沉不住气……”

任非烟话还没说完,萧楚楚就抓着她的手,左右摇摆,央告道:“非烟姐姐,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就告诉我吧。求求你了。”

被她这么一央求,任非烟立马没了主意。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你别摇了。”

萧楚楚马上不摇了,她看着任非烟,眼里满是好奇与期待。

任非烟说:“告诉你可以。不过你的嘴巴要闭严了,不能露出一点儿风声。否则,让她知道了,提前做好准备。那我们就白忙活一场了。”

“嗯嗯,我绝对不说。”萧楚楚认真地点了点头,说,“你就告诉我嘛。”

任非烟将嘴凑到萧楚楚的耳边,用手挡住嘴巴,将手里的王牌告诉她了。

萧楚楚听完,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后喜悦之色在脸上蔓延开来,她抓住任非烟的手,兴奋地说:“真的?!”

“嘘。小声点。”任非烟说,“你千万记住,绝对不能说出去,不能漏出一点儿风声。”

萧楚楚点点头,说:“放心吧。我还没笨到把这件事说出去的程度。”

她噗嗤一笑,说:“我们手里有这么一张王牌。哼,看她还能得意多久。”

想了一下,又说:“你既然有这张王牌,为什么不早点打出去呢?”

“你刚刚还说你不笨呢。”任非烟说,“既然是王牌,那就是应该在最合适的时机打出去,让它发挥最大的作用。她越是红,我们这张牌打出去的效果就越好。我们让她再红一阵,等她到了顶峰,我们就将这张牌打出去,让她瞬间糊穿地心,在圈子里查无此人。”

萧楚楚拍着手,一脸兴奋地说:“对,对,对。”

她一想到这张牌打出去之后,游晓璇的狼狈模样,就不由嘿嘿傻笑。

任非烟一脸嫌弃地说:“脸上还挂着泪珠呢,就别傻笑了。你刚才说了,什么都听我的。我要你这段时间,好好工作,不能再挑三拣四了。”

“我知道了。”萧楚楚一脸不情愿地说。

自从她找到了新的金主,就嫌拍戏太苦,不认真工作。

整天就想着陪金主,闲着的时候,就买各种各样的奢侈品。

好不容易有剧本递上门来,她还挑三拣四的。

任非烟劝了她好几次。她告诫萧楚楚,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厌倦了她。

所以,她应该趁有金主捧的时候,努力打拼,在娱乐圈挣得一席之地。

萧楚楚正在得宠之际,对她的话不以为然。

但是,在任非烟的督促下,她多多少少还是会工作的。

这天之后,萧楚楚真的不再挑三拣四,凡是任非烟叫她做的工作,她都会乖乖完成。

过了十来天,任非烟递给她一个剧本,让她试试女二的角色。

萧楚楚心中不满,说:“你是忙糊涂了吗?我现在都是演大女主的戏,你怎么让我倒回去演女二啊?”

任非烟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听说女主已经定下来了。虽然是女二,但这部剧品相不错哦,大概率会火。上次我让你演的那部,叫什么……《天使的回眸》?不就火了吗?可惜你的戏份太少,戏火了,人没火。也是怪你自己演技不好,你要多磨炼一下演技。我跟你说,这部剧……”

任非烟后面叽里呱啦地讲了一大堆。但萧楚楚压根没听,她一边打着游戏,一边应着:“好,好,好。”

萧楚楚来到试镜现场,看到导演身边坐着的徐贵娣,瞬间愣住了。

徐贵娣看到萧楚楚,也是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萧楚楚居然来试她的戏。

徐贵娣一向讨厌萧楚楚。上次她故意踩游晓璇的裙子,更是让徐贵娣厌恶到极点。

看到萧楚楚蒙圈的样子,徐贵娣心想:“她肯定没认真看剧本,压根不知道编剧就是我。”

想到这里,徐贵娣心中的厌恶就加深了一层。

导演见萧楚楚傻站着,催着她开始表演。

萧楚楚这才反应过来,刚想说话。徐贵娣就说:“不用了。”

她看着萧楚楚,笑着说:“你压根不知道这部剧的编剧是我吧?”

“是……啊……但是”萧楚楚赶紧说,“我有认真看剧本。”

徐贵娣微微一笑,说:“不用了。我也压根不知道你会来试镜。如果知道,你就不用白跑这一趟了。请你出去吧。”

游晓璇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她怎么可能让敌人演她的戏?

萧楚楚瞪大了眼睛,脑子里盘旋着无数句脏话,却一句都不敢往外说。

她一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一出门,她就打电话给任非烟:“我受不了了,我们把那张牌打出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为你而写的剧本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吗?”

任非烟沉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

萧楚楚如梦初醒,马上冷静下来。她嗫嚅道:“对……对不起。”

“你在哪里?周围有没有人?”任非烟接着说。

萧楚楚看了看左右,她正站在走廊上,身边没有一个人,只有远处站着两三个人,他们正在聊天,应该没有听到她的话。

萧楚楚说:“放心吧,没人听到我的话,这里挺安全的。”

任非烟深吸一口气,说:“找一个没人的、彻底安全的地方。”

萧楚楚所说的安全地方,一般都不可信。

“我知道了。”

萧楚楚一边说,一边来到了楼梯间,她关上门,说:“好了,这里没有一个人。”

任非烟的手指,仍然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着:“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不是应该在试镜吗?”

萧楚楚一回想起刚才的事情,委屈就涌上心头。

她埋怨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部戏的编剧就是徐贵娣?早知道是她的戏,你就是打死我,我都不会过来。你是故意的……”

任非烟冷冷地打断她连珠炮一样的话:“我早就告诉过你,编剧是徐贵娣。不光编剧,导演是谁,制片人是谁,哪个公司制作的。你该知道的信息,我都告诉你了。”

萧楚楚不说话了。

任非烟叹了一口气,说:“我跟你说的时候,你不好好听,现在又来怪我。怎么了?你是因为没看剧本,被他们轰出来了?”

“剧本我好好看过了。”萧楚楚说,“我也想听你的话,认真将戏演好。可是,那个徐贵娣太可恨了!卧操……”

从萧楚楚的嘴里,滑出一大堆脏话。

任非烟赶紧截住她的话:“你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我看看有没有补救的机会。”

萧楚楚哼了一声,说:“还补救什么呀。那个徐贵娣压根就不待见我,肯定是因为她又老又丑,所以嫉妒我年轻漂亮。她一见到我,就把我赶出来了,根本不给我试镜的机会。”

“奇怪,你跟她应该没什么过节啊,她为什么这么恨你?”

上次萧楚楚拍《天使的回眸》时,戏份遭到大幅删减,最后提前杀青。

任非烟打听到的内幕是,萧楚楚的演技太差,让导演很不满意。

因为上次是徐贵娣第一次担任编剧,行事比较低调。任非烟甚至没有注意到她。自然也就不清楚萧楚楚跟她的过节了。

萧楚楚说:“你不知道吗?这个人和游晓璇是一伙的。我得罪了游晓璇,就是得罪了她。”

任非烟叹了一口气,说:“那就没办法了。没关系,我这里还有不错的戏,都等着你来演呢。”

“哼。我们把那个发出去吧。反正她跟游晓璇是一伙的,整游晓璇,就是整她。”

“我不是说了,让你别再提这件事吗?”

任非烟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跟冰霜一样寒冷。她接着说:“什么时候发出去,我心里有数,你不要再说了。”

萧楚楚失落地说:“我知道了。”

随即,她又恨恨道:“哼,等着吧。等我们收拾了游晓璇,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任非烟不由笑了一下,她知道周奕景是徐贵娣的男朋友,而萧楚楚一向欺软怕硬,是肯定不敢对徐贵娣怎么样。她只是在过过嘴瘾罢了。

“你别想那么多了,先做好你自己的事吧。挂了。”

话音刚落,任非烟就将电话挂了。

萧楚楚不满地撇了撇嘴,手握住门把,刚想拉门出去,就听到了从走廊里传来的说话声:“你真的愿意演我的戏?真是太好了。”

她一听到这个声音,全身就僵住了。这分明就是徐贵娣的声音。

此时她的语气热切而兴奋,一改平时懒洋洋的腔调。

她到底在跟谁说话?为什么那个人能演她的戏,会让她这么兴奋?

萧楚楚一边想着,一边将耳朵凑到门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游晓璇的脸庞。她没有猜错,徐贵娣真的在跟游晓璇说话。

电话那头的游晓璇说:“我本来就愿意演你的戏嘛。只是之前没有档期,所以一直定不下来。我跟袁导商量了一下后,他决定延迟开拍时间。这样,我就有空拍你的戏。”

徐贵娣说:“袁导怎么肯大发慈悲了?”

“他说,毕竟上次多亏了你,他才能知道我这么号人物。”

“太好了。这个剧本,就是为你写的,你要是不能拍,就太可惜了。”徐贵娣别有深意地笑了笑,说:“我们这部戏的男主角,你知道是由谁饰演吗?”

游晓璇说:“不会是安元锡吧。”

“答对了,就是安元锡。你知道吗?我早就是你们的CP粉了。”

徐贵娣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穿过门的缝隙,飘入萧楚楚耳中。

她的笑声,就像一根根刺,刺在她的心上。

她已经听出来了,徐贵娣就是在游晓璇说话。任非烟之前说这部剧的女主已经定下来了,原来定的就是游晓璇啊。

嫉恨的感情,像潮水一样,几乎将她淹没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徐贵娣会如此喜欢她。喜欢到,在她没有档期的情况下,还坚持让她当女主角。

她狠掐着自己的大腿,发誓一定要报复她们。

徐贵娣听取文琳的建议,决定当编剧之后,就着手将自己的小说改编成剧本。

她选中了自己早期的一本书《燕燕于飞》。

这本书讲述了一个甜到掉牙的爱情故事,跟她早期的其他书截然不同。

本来,这本书里的主角,都是高中生。但徐贵娣实在太想让游晓璇当她的女主角,就把人设都改了。

在大框架不变的情况下,更改了背影和人物身份,又添加一些新的情节和元素。

女主从一个高中生,变成了34岁的白领。男主是女主的同事,才25岁。

从纯纯的校园爱情故事,变成了姐弟恋的职场爱情故事。

周奕景当初一看女主和男主的年龄,就笑了起来:“这不就是我们吗?”

徐贵娣瞟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她埋首于剧本的写作时,周奕景就坐在旁边看。果然看到徐贵娣将两人的很多恋爱细节,都写了进去。

他大声抗议:“不行,那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不能写进去!”

徐贵娣并不搭理他,仍然我行我素地写着。

剧本写完之后,徐贵娣把它发给游晓璇,并邀请她来担任女主角。

游晓璇看了剧本,非常喜欢,非常想演。

作为一个已经三十多岁的女演员,她很难遇见跟她年龄相仿的角色。想当主角,就只能演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她甚至还演过一回高中生。

更何况,她是因为拍徐贵娣的戏而走红,徐贵娣就是她的贵人。只要是徐贵娣来找她,别说角色合适,就是完全不合适,她也一定会演。

可是,她马上就要拍袁导的一部电影,抽不出空来拍电视剧。这部大投资的电影,是袁导力排众议,专门请她当女主角。

而且,袁导拍戏的态度很认真,绝对不允许演员轧戏。

游晓璇左思右想,只能把情况跟徐贵娣说了,让她先等一下,她跟袁导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

她原本没抱任何希望。

谁知,袁导沉默了半晌,说:“这样吧,我们这部电影稍微晚点开拍。你先拍她的电视剧。不过,你让他们先拍你的戏份,可要尽快拍完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盘问 晚上,方家。

方谦和、方绛雪、方致远和秦雪正坐在一起吃饭。

方致远时不时对秦雪暗送秋波。方谦和则时不时向秦雪投来满意的目光。

方致远说要带他的女朋友回家时,方谦和心里还不太高兴。

他觉得方致远要让他见的人,肯定是外面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那种女人,外面玩玩就好了,为什么要带到家里来?

但是,方致远言辞恳切,极力地称赞他的女朋友。还说,他能有这么大的改变,全亏了她

方谦和听到后面这句话,就马上同意了。能给儿子带来这么大的影响的女人,他很有兴趣见一见。

方致远的女朋友杨惠昭,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

她不仅长得漂亮,而且毕业于名牌大学,举止优雅,谈吐大方。更重要的是,她给儿子带来了很好的影响。

方谦和马上就认同这个女朋友了。虽然她出身于普通的家庭,不能跟方致远结婚。但做情人,还是十分不错的。

跟方致远与方谦和相比,秦雪和方绛雪的心情就要复杂很多。

秦雪步步为营,复仇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形势一片大好,心情自然也十分不错。

可是,面对她的自我介绍:“我叫杨惠昭,杨柳的‘杨’,贤惠的‘惠’,王昭君的‘昭’。”

方谦和笑着点了点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完全不记得杨昭惠了,不记得那个因为他偶然兴起的一点色心,就惨遭横死的女人。

按理来说,方谦和记不住了才好,否则先遭到毒手的,应该就是她了。

可是,见他毫无反应,秦雪的心里抑制不住地产生巨大的愤怒与悲恨。

现在跟她恨之入骨的仇人同桌吃饭,她必须极力压抑内心的情感,才能表现得若无其事。

方绛雪看着秦雪,心里满是嫉恨。那天在酒会上见到这个女人,她就意识到不妙。

只是,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有手段,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她的势力蚕食殆尽。

在事态进一步恶化之前,她要早点出手应对。

“爸爸。”方绛雪看着方谦和,说,“弟弟最近把公司打理得很不错哦。处理事情也很老辣,这全亏你教得好,真是名师出高徒。”

方谦和哈哈大笑,说:“他原本就有这么聪明。之前一直贪玩,现在一收心,马上就不一样了。”

方致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最近方谦和对他总是不吝夸奖。他们的父子关系缓和了很多,他在方谦和的面前,再也不是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

秦雪含笑看着方致远,余光却偷瞥方绛雪。眼眸深处,闪着警惕的光芒。

“对啊。”

方绛雪垂下眼睑,叹息了一声,说:“不过,他处理事情的手段,也太老辣了。弄得集团里很多人在说闲话。”

“你什么意思?什么闲话?”

方谦和皱着眉头,看着方绛雪。

方绛雪连忙一副自悔失言的模样,说:“这都是他们乱说的,我不应该说出来的。”

方谦和瞥了方致远一眼,说:“不要紧,他们说了什么,你只管告诉我。”

方致远一脸茫然地看着方绛雪。秦雪低头看着菜肴,心里已经猜到她要说的事情了。

方绛雪说:“弟弟当了担任董事之后,公司里不是有了几次人事调动吗?这其实是正常的调动,但因为一些老员工离开了公司,所以大家心里都有点想法。”

方谦和哈哈一笑,说:“我当是什么事呢。”

他停顿了一下,说:“这个你弟弟事先给我汇报过,是经过我同意的。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方致远最近做主,把一些老功臣和亲戚驱逐出了公司。这个举动其实深合方谦和的心意。

他原本就很烦那批仗着自己身份特殊,就尸位素餐、颐指气使的人。

这回正好方致远在前头当枪,他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

“其实,其他人也就算了,只是被开除的人当中,有王伯伯,他可一向是你的左膀右臂。”

方绛雪故作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方谦和坐直了身子,转头看着方致远,说:“这是真的吗?”

方致远的脸上浮现出窘迫的神色,他低下头,说:“是……是。”

“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方谦和薄唇紧抿,眉间闪过一丝戾色。

他突然想到,方致远把他们赶走,可能不是为了公司好。而是在试图架空他,让他逐渐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王智渊是他多年的好友,一直给他出谋划策。没有他,自己遇到很多事情都要抓瞎,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悄无声息地被方致远弄走了。

方致远到底想做什么?

方谦和脸色阴沉,目不转睛地看着方致远,眼神狠辣锐利。

此时,他就像一只盯着猎物的豹子,随时会跳起来,咬断对方的脖子。

方致远吓得全身发抖,不由自主地看向秦雪。

方谦和见状,眉间的戾色更加浓重。

他看着秦雪,怀疑方致远做的这一切,都是秦雪指示的。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有什么目的?

方绛雪知道方谦和已经对秦雪起疑,嘴角微不可见地向上翘了一下。

秦雪低下头,对方致远十分无语。这个笨蛋,这个时候不知道辩解,看她干什么?

方致远并不知道他这一下意识的动作,造成了多大的后果。

但他光看到方谦和的脸色,也知道他做错了。

他低下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桌子底下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方致远回过神来,才知道是秦雪用脚尖轻轻碰了他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转头去看秦雪。但头刚一动,他就想起来,方谦和正注视着他,他不能轻举妄动。

紧接着,秦雪又碰了他一下,然后悄悄收回脚。

方致和心情放松了一大半,似乎无穷的勇气和力量,从秦雪的脚尖,流到他的身上。

在一片安静之中,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紧跟着,响起方谦和的怒吼:“我问你为什么要开除他!”

“因为他贪污了公司的钱,而且数额巨大。”

方致远心里虽然还笼罩着慌张与恐惧,但终于知道辩解了。

方谦和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儿,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有证据吗?”

“有。”方致远说,“锁在了我办公室的柜子里。”

方谦和叫来了林啸之,对方致远说:“你把钥匙给他,让他现在就去把证据取来。”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方致远乖乖地将钥匙给了林啸之,告诉他是哪个柜子。

林啸之走后,四人坐在餐桌边,默默无语。一种紧张的气氛,在餐桌饭厅蔓延。

方致和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秦雪虽然并不慌张,但装出茫然与手足无措的样子。她知道,方谦和正偷偷地观察着她。

不到半个小时,林啸之就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两个文件袋。

方致远赶紧起身接了过来,看了看,将其中一个文件袋递给方谦和。

方谦和打开文件袋,扫了几眼里面的文件,上面明明白白地显示着他贪污公款的行为。

他看到这些资料,心里并不吃惊。王智渊是有名的有智无德、贪得无厌。

他将文件扔在桌上,说:“就算是他贪污了,只要知错能改就好了,用不着赶走他。还是叫他回来吧。”

方致远小声说:“我没有赶王伯伯走,是王伯伯自己要走的。”

“什么?”方谦和瞪圆了眼睛。

方绛雪的脸上,也露出了诧异之色。她将目光对准了秦雪,这一切,肯定与她有关。

但是,从秦雪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要美人不要江山 方致远递给方谦和另一个文件袋。

他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一些照片。照片上王智渊跟一个年轻女人搂抱在一起。

方谦和仔细一看,认出这个女人名叫柳玲,是他的新宠。没想到,王智渊居然跟他的女人搞在了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沉声问方致远。

方致远说:“这是我在调查他贪污的时候,偶然发现的。我让他离开那个女人。结果……结果他说他要美人不要江山,要离开公司,带这个女人到国外去。”

方谦和哈哈大笑,这真是他听说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他跟王智渊那么多年的朋友,他还能不了解他吗?

王智渊一生放荡,奉行“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原则,他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事业?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充满寒意的笑容,像一座大山,压在方致远的背上。

他慌忙说:“我没有撒谎。这些话是他自己跟我说的。不信你就打电话给他,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国外,你肯定联系不到他。”

方谦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猛然意识到,这段时间,王智渊都没有跟他联系过。

如果他是不情不愿地离开公司,他肯定已经联系了自己。

他是只修炼千年的老狐狸,就算是遭到了阻碍,也肯定能找到办法联系自己。

这样悄无声息,说明离开公司,是他自己的意愿。

方谦和想了一下,说:“他说要离开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这个问题,的确是击中了事情的核心。

如果方致远心里没有鬼,大可以告诉他的。瞄着不报,分明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方绛雪在心里冷笑一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方致远用慌张的眼神看了一下方谦和,然后低下头,轻声说:“我怕说出来,你会伤心。”

要是一般的父亲,或许就相信了。可是方谦和不是一般的父亲,他们也不是正常的父子关系。

“是吗?”

方谦和斜睨着方致远,声音里是浓浓的不信。

方致远抬起头,一脸真诚地说:“是真的。你不信……我……我手里还有证据。”

“什么证据,拿出来。”

方致远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边说:“他打了电话给我,我录了音。”

他找到录音,按了一下播放。

方致远的声音传了出来:“喂。”

“好小子,调查起你王爷爷来了,算你有种。”

这个中气充沛,带着醉意的声音,的确是王智渊。

方谦和不觉伸出手,方致远赶紧将手机放在他的手掌上。录音继续播放着。

方致远:“我只是想叫你离开那个女人而已。‘朋友妻,不可欺’,你跟我爸是……”

“得了,得了。”王智渊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什么‘朋友戏,不可戏’的?我跟你爸一洗玩女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他咬字不清,显然是喝醉了酒。

方谦和更加确定,这就是王智渊。他一喝醉酒,就会把“qi”的音,发成“xi”。

况且,这种说话的腔调,别人也模仿不来。

方谦和一愣神,就没听清方致远说了什么。

他赶紧拉回了心神,只听到王智渊说:“想当初,你爸不知道捡过多少我玩腻了的女人呢。要不要给你披露一点儿细节啊。哈哈哈……”

当着大家的面,方谦和就算再厚脸皮,此时脸上也讪讪的。

方致和说:“你不要这么说,我爸一直拿你当好朋友,你做这样的事情,多伤我爸的心啊。”

方谦和看了一眼方致远,虽然他的脸色依然不好,但心里软和了一点儿。

王智渊从鼻子眼里哼一声,说:“他算什么朋友?那个蠢货,就是我的玩具,我的提线木偶。你尽管把我的话告诉他吧。老子不干了……”

说到这里,朦朦胧胧地传来一个女人娇媚的声音。

“哈哈哈。”王智渊响亮的声音再次传来,“老子要美人不要江山,要去国外逍遥了。你跟那个傻子说一声,拜——”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将声调拖得老长。方谦和不等他拜完,就将录音关掉了。

他将手机往桌上一扔,怒道:“这个畜生!”

他抬起头,看着方致远:“他去了哪里?你查到了吗?”

方致远摇摇头,说:“没有。”

“那个老狐狸,也不可能让你查到。”

方谦和看着方致远,眼神里满是歉疚。方致远怕他伤心,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他。可他却怀疑方致远,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他刚想说几句好话安慰方致远,方绛雪就突然说:“太好了,还好弟弟有通话录音这个习惯,不然今天的事情,就说不清了。”

一句话,提醒了方谦和。好端端的,方致远为什么要将通话录音。这分明就像是故意准备好的,以应对他的盘问。

他眼里的歉疚,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尽的狐疑与猜忌。

方致远笑着说:“我设置了手机通话自动录音。我跟谁打电话,都会被自动录下来。”

方谦和点了点头,心里的猜疑更重。

“我以前很爱玩嘛。”方致远挠了挠头,不由看了一眼秦雪,说,“之前有一个女的,明明是你情我愿,非说我强迫她,向我要钱。仙人跳就更是,不知遇到过多少回了。后来,我咨询了律师,他建议我通话录音,好保留证据,所以,我才……”

方致远以前的浪荡行为,方谦和是知道的。

他的一番话,入情入理,让方谦和完全打消了他的猜疑。

“原来是这么回事,刚才我错怪你了,现在说明白了,就没事了。以后发生了什么事,要及时向我报告。像这次,你要是及时向我报告,就没有今天的事了嘛。”

“是,我知道了。”方致远恭恭敬敬地说。

方谦和又看了一眼方绛雪,说:“你以后要帮着你弟弟,不要去听别人的闲话。”

“是。”

方绛雪握紧了拳,指甲刺痛了掌心,她反而握得更紧。

“对不起,我刚才真是太蠢了。”

方致远坐在床沿,双手捂住脑袋,无比懊丧地向秦雪道歉。

“为什么道歉?你刚才做得很好呀。”

秦雪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她丝毫没有生气。

方致远放下手,抬头看着她,说:“你骗人,刚才我看了你一眼,他的眼神都变了,好像要把你吃了。”

“但他没有吃了我,对不对?”秦雪坐在他身边,拍着他的脑袋,“就是因为你刚才表现得很棒,他才没有吃了我。是你救了我。”

方致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没有啦……都是你安排的好,录音也是你……”

“说到录音。”秦雪张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你怎么想出那个理由的?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出来,你真是太聪明了。”

方致远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秦雪马上沉下了脸,说:“哦,原来不是你想出来的,仙人跳啦,被人勒索啦,都是真事。”

方致远连忙抓住秦雪的手,说:“对不起,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只有你。”

秦雪噗嗤一笑,说:“我知道啦,逗你玩的。不过,你以前真厉害,遇到那么多仙人跳,还要眠花宿柳,现在怎么那么容易就改了?”

“是……”方致远先是低下头,然后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秦雪,“是因为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早将你查得清清楚楚 秦雪抿嘴一笑,说:“我才不信。”她站起来,要往外走。

“你去哪里?”方致远紧紧抓住她的手。

秦雪拂开他的手,说:“去上厕所啦,你真是婆婆妈妈的。”

方致远憨笑起来,秦雪笑着睨了他一眼,就走出门去了。

方致远往后一仰,躺倒在床上。

想起刚才的事情,他的双手就忍不住颤抖。方谦和、方绛雪,这两人外表是人,里面却装着一颗虎狼心。

刚才,就因为他无意中的一个动作,秦雪差点被他们吃了。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浑身是血的秦雪,他心中一紧,出了一身冷汗。

他用颤抖的手,将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

刚才,方谦和并没有听完王智渊的话。

他打开录音,直接将进度条拉到后面,王智渊的声音传了出来:

“拜——你最近完全变了样,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吧。不过,你小子还真是个人物,我之前看错你了,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播完录音,方致远便将手机扔在床上。他伸出双手,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他的手掌和手背。

从小到大,周围人对他的评价,就是:“懦弱,无能,废物。”

对于这6个字的评价,他简直不能更同意了。

他早就放弃了自己,甘愿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

但是,今天的事情告诉他,他不能再浑浑噩噩下去了。

“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这句话。能不能成为了不起的人物,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但是,他想为了秦雪而改变,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足以保护她,让她不受到任何伤害。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慢慢握紧了拳头。

秦雪从卫生间里出来,见周围没有人,就沿着楼梯,向阁楼走去。

听方致远说,他的姐姐方天仪,现在被关在阁楼里。因此,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去看一看。

一路到了顶层,都没有人阻挡。

阁楼的大门就在眼前,秦雪愈发放慢了步伐。

“杨小姐。”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秦雪浑身抖了一下。

“谁?”她猛地转过头,便看到林啸之从阴影里走出来。

“杨小姐,这个地方又暗又冷,当心感冒了。还是跟我一起下去吧。”林啸之态度恭谨地说。

话虽然说得客气,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秦雪笑了一下,说:“我就随便逛了一下,刚刚正想下去呢。这里又没有人,你在这里干什么?”

林啸之低下头,说:“我上来拿一件东西。”

“哦,这样啊。”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下了楼梯。

阁楼里的方天仪,原本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慌忙抬头看天窗。天窗外并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重新将头靠在床上,呆呆看着前方,眼神没有焦距。

跟林啸之分开后,秦雪还是没有回房的兴致。她总觉得,今天晚上会有人坐不住,过来找她。

她趴在阳台上赏月的时候,这个人终于出现了。

“杨小姐,睡不着吗?要不要跟我一起走走?”

面对方绛雪的邀请,秦雪毫不迟疑地同意了。

方绛雪将秦雪带到了庭园里的一个房子,秦雪看到偌大的房子里,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个靶子和挂着的弓和箭时,不由赞叹了一声:“哇。”

“你喜欢射箭吗?”方绛雪走过去拿起一支箭,搭在弓上。

秦雪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瞄准靶心,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玩过这个。”

“嗖”的一声,一支箭穿空而过,射了过去。

这支箭不仅没有射到靶心,就连靶子也没有射到。向前冲了一半,就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

秦雪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方绛雪的脸上没有浮现出任何气馁焦躁的神色。光看她的表情,你会以为她刚才射中了靶心。

方绛雪又从箭筒里拿出一支箭,说:“我以前从来不爱射箭的,喜欢射箭的是我的姐姐。她经常在这里,一边射箭,一边训我。”

“现在她不在了,我突然发现,射箭也蛮好玩的,起码能让人的心静下来。”

方绛雪一边说,一边又射出了一支箭。

“你叫我来这里干什么?也是为了训我吗?”

秦雪的脸上一派天真烂漫。

“怎么可能呢?我跟姐姐又不一样。”

方绛雪并没有看秦雪,她专注于手中的箭,突然,她转过头,说:“你想试一试吗?”

秦雪还未回答,方绛雪就将弓和箭塞到她的手里,说:“你试一试嘛,很好玩的,你肯定会喜欢上的。”

秦雪看了她一眼,说:“好吧。”

她学着刚才方绛雪的样子,拉开了弓。

方绛雪在旁边指点着她:“脚这样放,对。手不要举这么高,肩膀放松一点儿。好了,射吧。”

方绛雪一声令下,嗖的一声,一支离弦之箭就射在了最外面的靶环线上。

秦雪开心地笑了。她以前可以从来没有摸过箭的,能有这个成绩,她已经很满意了。

方绛雪点了点头,称赞道:“不错,很有天赋。”

秦雪不觉又抽出一只箭,照刚才的样子,拉满了弓。

方绛雪直勾勾地看着她,慢慢往后退了几步。

秦雪专注于目标的瞄准,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和动作。

“秦雪。”

就在秦雪要把箭射出去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

秦雪心中一慌,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她把手中的箭射出,箭还是钉最外面的靶环线上。

“啊~”她懊丧地捂了一下脸,说,“还是没射到靶心。”

她回头看着方绛雪,一边整理着手中的弓,一边说:“你刚才说什么?”

“别装了。”方绛雪冷笑道,“我早就将你查得清清楚楚了。我知道你的来历,也知道你的目的。”

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秦雪的跟前,她比秦雪矮了大概5厘米,但是,此时她抬起头,意态闲闲地看着秦雪,倒好像她比秦雪高了10厘米。

她又冷笑了一下,说:“我原本还以为,我叫你名字的时候,你会下意识地回一声呢。没想到,啧啧,你还真是厉害。不过,你伪装得再好也没用。我说过,我早就将你查得清清楚楚了。你要看证据吗?”

秦雪低头想了一下,将弓扔在地上,抬起头,说:“没错,我就是秦雪。你要怎么做?要告诉方谦和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联手 方绛雪背着手,悠悠闲闲地在她前面来回走着。

“你希望我该怎么办?我要告诉他吗?”

秦雪说:“你如果真要告诉他,就不会跟我说这个话了。”

方绛雪哈哈大笑,她的眼睛里,流露出赞叹的神色。

“你的脑子真好用,真不错。如果你是方天仪,我还真没那么容易扳倒你。”

秦雪看着方绛雪,眼里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方绛雪说:“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不怕被你抓住把柄吗?”

“没错。方天仪是被你扳倒,这个我早就知道了。”秦雪说,“不过,我没有想到,你居然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丝毫不隐瞒。”

方绛雪叹了一口气,说:“大概是因为我装得太久了吧,有时也想卸下伪装。”

她秋波斜转,看着秦雪,说:“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聪明人,跟你说话,用不着拐弯抹脚。”

“你想要跟我说什么?”

“你的目的,是复仇吧?你想让方谦和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痛苦而死吧?”

方绛雪虽然说着残忍的字眼,但是语气娇柔自然,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秦雪脸上也没有吃惊的表情,她早就已经知道,方绛雪是这种人。

她点了点头,说:“没错。”

“那,我们两个人的目的是一样的。你与其利用那个废物,不如跟我联手。”方绛雪说。

秦雪不由皱了一下眉头,说:“跟你?”

“对。”方绛雪张大了水盈盈的眼睛,一脸天真可爱。

秦雪想了一下,点点头,说:“你说得很对,跟你合作,我的赢面的确更大一些儿。”

“不是‘大一些儿’,昌绝对会赢。”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

秦雪扫了一眼方绛雪,叹了口气,“只是,我的计划要变了。按照我的计划,你、方谦和和方致远,一个都不能少的。”

方绛雪笑了一下,说:“方谦和被自己最信任的女儿被背叛,被夺走所有的财产。这个复仇,不是也挺好的吗?”

秦雪点点头,说:“好,我就跟你联手。”

方绛雪猛地逼近秦雪,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现在我是复仇计划的主导,你一切都要听我的。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要做多余的事。”

秦雪笑了一下,说:“怎么?这次我把你的亲信赶出公司了?”

方绛雪不说话,她脸上的表情,分明是默认了。

“我让你一切都听我的,你听到了没有?”方绛雪冷冷地说。

秦雪说:“你用不着这么严肃。我一切都听你的,你说朝东,我绝不往西,好了吧?”

她稍微想了一下,说:“你要小心一下方致远,他比你想象的聪明。”

虽然铲除方绛雪在公司内部的势力,是她指示方致远做的。

但她看到方致远给她提供的亲信名单时,不由吃了一惊。

他不过是在公司里呆了几个月,就已经彻底查清方绛雪的亲信。

这说明他绝对不傻,不,应该说,他很聪明。

方绛雪嗤笑了一声,说:“聪明又怎么样?他那么懦弱,绝对不会有什么出息的。”

秦雪回想起方致远往日的表现,觉得她说得十分有理,不由掩嘴一笑。

“哎。”方绛雪眨了眨眼睛,说,“你好像完全把方致远驯服了嘛。他这么有用的一个工具,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秦雪朝方绛雪招了招手,方绛雪将耳朵凑过去。

秦雪在她耳朵低声说了几句。

方绛雪捂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真的?你真打算这么做?”

秦雪点了点头。

方绛雪吐了一口气,说:“你要是真这么做,那他也太惨了。你好歹也算是他的女朋友,我还以为,你多少对他有点感情呢。”

“感情?”秦雪冷笑了一声,“我本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连我爸死的时候,我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他算老几?”

方绛雪哈哈大笑,说:“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的人。等报完了仇,你就当我的手下,给我做事吧。”

秦雪点了点头,说:“好。”

秦雪刚说完,原本满面笑容的方绛雪,突然沉下了脸,说:“不过——”

她双手抓住秦雪的衣领,用力往两边一拉。嗤啦一声,秦雪的脑前就完全坦露出来。

秦雪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平息下来。她神色如常,站着不动,并不用手挡着胸前。

方绛雪探手入怀,从她的胸罩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东西。拿在手里一看,说:“不过,我不喜欢自己的话被录音。”

原来,秦雪的胸罩里,藏着一个窃听器。

方绛雪笑着说:“你每次来方家,身上都带着窃听器吧?还真是煞费苦心。不过,我们家要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你能这么容易就窃听到?你这注定是白费苦心。”

“万一我哪天走了大运,真的录到了什么呢?机会只垂青于有准备的人。”

秦雪低头理着衬衫,埋怨道:“刚才我的话也被录进去了呀,我又不可能拿这个威胁你。你干嘛撕坏我的衣服。没想到你看起来这么文弱的一个人,居然这么粗暴。”

“没错,我并不怕你的威胁,但你却有把柄在我这里,你不要忘了。”

说到这里,方绛雪用严厉的目光看着秦雪。

秦雪并不在意她说的话,她仍然低下头,试图用撕碎的衬衫遮住胸前。

“已经完全撕烂了。我这件衣服可是很贵的,你赔我衣服!”

方绛雪翻了一个白眼,说:“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我赔你十件。你这装窃听器的毛病,还是改了好,不然,迟早会露出马脚。”

秦雪低着头,并不说话。

在阁楼里,方天仪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明明是大白天,明明她并没有睡意,可她就是不愿意动弹。

她被关到这里,已经过了多久了呢?她并不太清楚,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已经散失了时间的概念。

她只记得,遭到方谦和的一顿毒打之后,她先是被送到自己房间养伤。

躺在床上,还不能动弹的时候,她就听说母亲秋五妹被赶出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她,差点没气得晕过去。

现在大势已去,一切都忘了。她和方致远,都是方绛雪砧板上的肉。就是方谦和,也是完全被方绛雪玩弄于股掌之中。

方绛雪的真面目,她怎么没有早看出来?

方天仪趴在床上,忍着身上的剧痛,昏昏沉沉地回想着以往的种种。历历想过之后,她只能无奈地扯一扯嘴角,不是她太愚蠢,实在是方绛雪太阴险。

她被关进阁楼之后,就一心等死。

斩草要除根,方绛雪绝对不容许她活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吃完一顿饭,就毒发身亡了。

就这样等呀等,等呀等,等到快发疯的时候,天窗外出现了一个人,让万念俱灰的她,重新有了生的意志。

思绪回到现实,她抬头看了看天窗,窗外,还是空无一人。

他有几天没来了?有五天了吧?难道,他已经抛弃她了?

想到这里,方天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小仪。”

一声轻柔的呼唤,让她猛然睁开了眼睛。

是他!他终于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是来杀我的吗? 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子,仿佛被刀削成的脸部线条。

就是他,秦少安。

秦少安第一次出现在天窗外的时候,方天仪瞪着一双茫然的眼睛,看了半天,也没把他认出来。

终于,秦少安叹息了一声,自报家门。

方天仪这才想起他来。原来他就是那个怪人。

当初,方天仪在会所里玩时,秦少安突然抬起她的下巴,对她说:“我叫秦少安。”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方天仪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秦少安好几眼。此时他正趴在天窗上,满头大汗,头发凌乱,眼神焦急,全身沾满了树叶。

现在人人唯恐躲她不及,可秦少安却冒着生命危险,找到这里来了。

方天仪看他的眼神更加异样了,似乎他是一个疯子。

过了半晌,她低下头,悠闲地看着自己的指甲,这么久没有修剪,指甲已经长得老长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就算你讨好我,我也没有钱给你。”

“我不是为了钱。”

秦少安的回答十分干脆:“我听说,你不见了。我就到处打听你,到处找你。”

他费尽心机,终于从一个佣人嘴里,知道了方天仪关在阁楼里的消息。

他原本想先成为方家的佣人,再设法接近方天仪。但方家对佣人的筛选十分严格,他压根就没有机会。

万般无奈之下,他突然发现,方家背靠青山,一颗参天大树,将树枝伸到了房子的屋顶。

他就顺着那颗树,爬到了屋顶。

方天仪听完他的讲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心里十分无语。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说:“你别费那个心思了,我不可能东山再起了。你还是去侍候别的女人吧。”

“我不是为了这个。”秦少安大声说。

方天仪抬起头,他满脸都是真诚的关切,眼睛紧紧盯着她,眸子深处似乎在闪烧着什么。

他张开嘴巴,想说什么,可张了半天,还是闭上了嘴巴。

就算他什么都不说,方天仪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的心里并没有涌出感动、温暖之类的情感,反而深深怀疑,秦少安的脑袋,是不是被门挤过。

在她的眼里,秦少安,包括会所里的那批人,都只是她的玩具。

况且,秦少安还是她不怎么中意的玩具,别说名字了,连脸她都没有记住。

可是,一个玩具,居然对自己的主人产生了感情,还在主人遭难的时候,千方百计来到她的身边。

这件事,真是越想,越觉得可笑。

方天仪嘴角不由上扬,可是扬到一半,就停住了。她突然想到,她可以利用秦少安的感情。

她说:“你想帮我离开这里吗?”

秦少安点点头。

“好,那你就去找我妈。她可能已经逃到了国外,但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她找到。”

秦少安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你走吧。没有找到我妈,你就不用来了。”

方天仪转过头,不再看他。

秦少安嘴角抽搐了一下,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找不到她,你就别来。”

方天仪说出这句话时,秦少安已经走了。

她看着窗外,心里突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原本就很安静的房间,这会儿更是安静得让人受不了。

秦少安没有食言,第二天,果然又出现在了窗外。

“你找到我妈了吗?”方天仪劈头问道。见秦少安摇了摇头,她就转过头,不再理他。

秦少安就自顾自地说着话。

秦少安性格木讷,嘴也比较笨,说不了几句,就无话可说了。

在尴尬的沉默之中,秦少安受不了方天仪嫌弃的表情,很快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三天,虽然秦少安没有找到秋五妹,但每天都会来看她。方天仪每次都不理他。

到了第四天,秦少安刚要离开时,方天仪叫住了他:“把外面的事情,给我讲一讲。”

秦少安看着方天仪,脸上浮现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方天仪受不了他这副白痴模样,干脆低下头,并不看他。可低了半天头,都没有听到秦少安说话。

她诧异地抬起头,秦少安一本正经地问:“讲什么呀?”

方天仪皱着眉头,教训他:“你是傻子吗?讲什么还要我来教?”

秦少安沉默不语。

方天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好吧,你先告诉我,小小怎么样了?”

一提到会所,她就会想起那个身材纤细,皮肤白嫩,乖巧可爱,又没有脑子的人。

秦少安的眼睛里划过一丝不满,脸色也冷了几分。

方天仪一拍桌子,指着他骂:“你这是在给我脸色看吗?”

就算被骂,秦少安的脸色仍然没有怎么变化。他黑着脸,把小小的近况简单讲了一遍。

如方天仪所料,小小现在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早就把她抛到脑后了。

他的这种反应,才是正常的。像秦少安的做法,她真无法理解。

虽然她仍然嫌弃秦少安,但她开始照顾他的想法,不再问他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后来,她还开始问关于秦少安的问题。这个木讷的人,在说到自己的时候,也是含混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在孤儿院长大,名叫秦少安。父母是谁,出身在哪里,他一概都忘了。

“真可怜。”方天仪把手放在天窗上,隔着玻璃,碰触着他的手,说,“如果以后我还能出去,一定帮你找自己的父母。”

秦少安浅笑了一下,说:“好。”

他的笑容极浅极短,像燕子飞掠过柳丝,转瞬即逝。

方天仪不由怦然心动。在她的记忆中,这是秦少安第一次对她笑。

“笑起来这么好看。明明可以多笑一点儿,多让我看看这样的笑容。”

方天仪这么想的第二天,秦少安就失踪了。不,不该说失踪,应该说是他不再出现在天窗外。

方天仪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也许是因为他被方家人发现了,也许,方家人已经把他……

她想到这里,心就像被揪紧了。但佣人来送饭的时候,她旁敲侧击,却没有刺探出异常情况。

难道,他是因为厌倦了,才不来看她的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方天仪就恨不得冲出这个地方,当面质问他。

在犹疑、焦急和恐惧之中等待了五天,秦少安终于再次出现了。

方天仪看到秦少安,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立马坐了起来,恨不得一步跳到天窗边,但是,她转念一想,又转过身,重新躺在床上。

“小仪,我找到你妈了?”

“什么?”

一听到这句话,方天仪马上坐起身,光脚来到天窗边。

她急切地看着他,说:“你说什么?”

“我找到你妈了,她没有去国外。本来想带她过来的,但她爬不到屋顶。她说……”

方天仪被巨大的喜悦所淹没了。秦少安的话,她已经听不到了。

太好了,她的母亲已经找到了,她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方天仪慌忙转过头,秦少安赶紧把头一缩。

门打开了,出现了林啸之,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

方天仪冷冷地打量了一下这三个人,然后将目光射到了林啸之的脸上:“你是来杀我的吗?”

窗外的秦少安,听到这句话,不由心中一紧,他探头往里看。

林啸之眼尖,立马觑到窗外有一个黑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为什么要留我到现在? “您说哪里的话?是老爷吩咐我,送你去国外养病。”

林啸之一边说,一边慢慢走近方天仪。

虽然他态度恭敬,语气客气,但方天仪却莫名感到强大的压力。

身后两个保镖赛雷、赛震也跟着他进了屋。房间立马变得逼仄起来。

林啸之靠近天窗,方天仪下意识地挡在他的前面。他给保镖们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保镖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方天仪。

“事不宜迟,请你立刻跟我走吧。”

林啸之一边说,一边更加靠近天窗,仔细朝窗外看去。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方天仪又急又怕,拼命挣扎起来。要是让林啸之发现秦少安,秦少安的一条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但是,她怎么能是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的对手呢?

虽然猛烈挣扎,但她却不能挣脱分毫,就像一只被鹰抓住的小鸡,很快就带到了门边。

林啸之将脸凑到天窗前,上下左右地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奇怪,刚才的黑影,只是他的错觉吗?

他将脸又凑前一点儿,几乎要贴上天窗,正打算再仔细看一遍时。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惊叫声。

林啸之转过头,只见赛雷捂着脸,指缝间渗出血来。

而方天仪的指甲,被鲜血染红了。

刚才她怕林啸之发现秦少安,心中一急,就用长长的指甲抓了赛雷的脸,赛雷吃痛,松开了抓她的手。

方天仪用力甩开左边赛震的手,冲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东西,抵在了脖子上:“别过来!”

林啸之定睛一看,只见方天仪的脖子上顶着一块破玻璃。因为太用力,脖子已经被割破一点,一粒血珠,顺着玻璃流了下来。

“你这又是何苦呢?不过是给你换一个地方而已。在国外,还是在这里,不都是一样吗?”

林啸之此时的语气,就像是一个苦口婆心的老者。

连此时趴在屋顶,大气不敢喘的秦少安,都不由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方天仪仰天大笑,说:“哈哈哈,我偏不如你们的意,我偏要呆在这里。你能把我怎么样?有种就把我给杀了啊。”

秦少安听到这句话,心中一紧,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方天仪分明就是在挑衅他们。他们一怒之下,把她杀了怎么办?

不行,他不会让方天仪去死的。

林啸之神色平静。他叹了一口气,说:“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你何苦让我们为难?”

“那你就去把方谦和找来。你去告诉他,”方天仪说道,“想让我去国外,就亲自过来,当面跟我说清楚,别老像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不敢见我。”

其实,方天仪心里明白。方谦和把她送到国外,无非是“家丑不可外扬”的意思。

把她送走,就相当于抹杀她的存在。有问起来,就说她去国外养病了。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她就病重身亡了。

她心里很清楚,此时还是乖乖听他们的话比较好。至少,她还可以苟活下去。

如果现在大闹,惹闹了他们,说不定现在就要命丧黄泉。

她明明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她的犟脾气上来了,就是不想让他们如意。

“你们在这里,好好照顾大小姐,不要轻举妄动,惹大小姐生气。”

林啸之轻轻向赛雷和赛震吩咐了一声,就走出门,来到方谦和的书房里。

书房里除了方谦和,还有方绛雪。

他将阁楼里发生的事情,方天仪的话,都告诉了一遍。

方谦和冷笑了两声,说:“不要管她死活,你们就把她给带走。她要死的话,你就让她去死。”

“这……”林啸之的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

“爸,如果姐姐实在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吧。”方绛雪说。

方谦和看着她,皱眉道:“你昨天不是还劝我早点把她送走吗?怎么今天就换了说法?”

“昨天姐姐并没有要闹着割脖子啊。”

方谦和冷笑一声,说:“她要割,你就让她割。早点死了,倒还干净。”

“爸爸。”方绛雪用撒娇般的语气说,“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姐姐啊。”

方谦和看了她半天,只得叹了一口气,说:“好吧,就按你说的做。你啊,就是太善良了。有时在商场上,心可不能这么软。”

方绛雪点了点头,说:“我跟管家一起上去看看吧,我劝劝她,说不定她就听了。”

“你去干嘛?当心她要杀你。”

“没事的。”

林啸之走后,只剩下方天仪跟两个保镖对峙着。他们一言不发,都警惕地看着方天仪。

方天仪站得累了,索性坐在床上。她心里记挂着秦少安,想要看一看窗外。

但是,想到屋里两个人正看着自己,她就忍住了这种冲动。

“以前你们都是我的狗啊,现在换了主人,就翻脸不认人了吗?”方天仪说,“你们现在的主人是谁?是方绛雪吧?”

赛震听到这句话,连眼皮也不动一下。赛雷捂着脸,用怨毒的眼光瞄了她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方天仪一见走进来的人,就嚯地跳起来,说:“方绛雪,怎么是你来了?方谦和好坏老头呢?”

方绛雪甜甜一笑,说:“爸知道你情绪不太稳定,叫我过来安慰安慰你。”

方天仪从鼻子眼里哼了一声,不屑地翻了一下白眼,说:“你来安慰我?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这种阴险狡诈的人,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我的两条狗,也被给你收了吧?”

方绛雪听了这话,并不生气,她淡然一笑,说:“爸已经同意让你留在这里了,你把玻璃放下吧。”

方天仪冷哼一声,放下玻璃,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要留我到现在?”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我是一心为你好啊。”

方绛雪语气哀怨,面露委屈。仿佛方天仪对她的误解,让她十分委屈、十分心痛。

她转头对后面三人说:“你们先出去吧。让我跟姐姐单独聊会儿。”

“可是……”林啸之犹豫道。

“放心吧,没关系的。”方绛雪轻声说。

林啸之点点头,将两个保镖带出去了。门一关上,方绛雪的表情就变了。

她冷冷地看着方天仪,就像是在看一件物品。眼神好像毒蛇一样,让人感到阴森恐怖。

方天仪毫不发怵,她笑了一下,说:“你还是现在的样子好看,刚才那副虚伪的样子,简直把我看吐了。”

方绛雪并没有笑,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似乎在她眼里,方天仪就是一件物品,所以她的声音,她都听不见。

她背着手,踱到方天仪面前。

近距离看到她阴冷的眼神,方天仪不由打了个寒颤。“你……”

刚说完这一个字,方绛雪突然扬起了手。啪的一声,方天仪挨了一个巴掌,身子一晃,倒在了床上。

秦少安看到这一幕,狠不得破窗而入。是残存的一丝理性,没让他叫出声来。

方绛雪猛地转过身,用毒蛇一般的目光,攫住了秦少安。

秦少安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你……”

方天仪挨了重重的一巴掌,顿时火冒三丈,她转过头,刚想跳起来反击,却看到了方绛雪与秦少安四目相交的一幕。

她的身体,瞬间也僵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自然有用处 “你还真是水性扬花,前段时间不是还喜欢周奕舜吗?有一个男人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就马上移情别恋了?”

方绛雪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讥讽。

方天仪眉头一皱,猛然明白些什么:“你……”

“没错。”方绛雪笑着说,“如果不是我故意让人透露消息给他,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找到这?你连这个都没有想到吗?看来你真是变傻了。”

“哈哈哈……”方天仪仰天大笑,“你以为我真没有想到吗?谁移情别恋了?我只不过闷得慌,拿他来解解闷而已。”

“既然如此,那他就算死在你面前,你也无所谓吧。”

方绛雪转过头,作势要把门外的三个人叫进来。

“等一下。”方天仪连忙叫住她。

方绛雪转过头,脸上满是讽刺的微笑。

方天仪咬紧牙关,双手抓紧了床单。

被方绛雪威胁,不得不听从她的摆布,让她觉得羞耻无比。

但是,为了救秦少安的命,她却不得不如此。

如果她还是以前的她,如果是一个多月前,她才懒得关心秦少安的死活呢。

可是,她现在已经变了,她无法眼睁睁看着秦少安因她而死。

“小仪……”

“闭嘴!”方天仪粗暴地打断秦少安的话。

她看着方绛雪,一字一顿地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方绛雪笑吟吟道:“你真是变了。其实,我当初故意让他出现在你面前,只是觉得好玩而已。没想到……”

她看了看秦少安,掩嘴一笑。方天仪皱紧眉头,狠狠地瞪着她。

她对方绛雪饱含恨意,屋子里充斥着剑拔驽张的氛围,但方绛雪却不受影响。

她始终气定神闲,就像全然置身事外。

“我不杀你,自然是因为以后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你好好听我的话,别再瞎折腾了。否则,我随时可以让……”

方绛雪说到这里,转头看向秦少安。

方天仪顺着她的视线,看到窗外的秦少安,脸上霎时没有一点儿血色。

因为有各方面的全力支持,徐贵娣的电视剧《燕燕于飞》拍摄得十分顺利。

本来剧本就不是很长,拍摄过程中,徐贵娣一旦觉得节奏有些拖沓,就大幅地删情节。

反正老板都不怕赔本,她怕什么?最后拍出来,只有短短的十八集。

徐贵娣笑着对周奕景说:“完了,你这回肯定要赔本了。”

周奕景回答:“反正不是大制作,就算赔,也赔不少多少钱。只要你开心就好。”

可是,播出之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部剧爆火了。

其火热程度,似乎不亚于徐贵娣的上一部戏。

原来,天下苦注水久矣。这部完全不注水、节奏快的甜宠剧,就像一阵清风,吹遍了大地。

剧播出的时候,正好赶上放暑假,很多学生也守在电视机前看这部剧。

龙潭影视不仅没有赔本,反而赚了个盆满钵满,进一步打响了知名度。

网上甚至开始流传这么一句话:“龙潭出口,必属精品。”

这部剧的两个主演,游晓璇和安元锡,咖位自然也更深一层楼。

之前袁导非要让游晓璇当他电影的女主角,甚至为她延迟拍摄,很多人都不理解。

这会儿,大家都佩服他的远见。

在一片喜气洋洋之中,周奕舜的眉间,却笼罩着一层乌云。

这样一来,游晓璇更是醉心于工作,更没时间理他了。

这也罢了,更让他恼火的是,这部剧一出来,游晓璇和安元锡的情侣形象,愈发深入人心。

圈子里甚至传出绯闻:游晓璇和安元锡就是在交往。

他们经常会被粉丝和记者问,是不是真的在交往。安元锡每次的回答都很暧昧,让人很容易产生联想。

周奕舜将安元锡视为情敌,所以对于他的回答,完全不感到意外。

可恨的是,游晓璇每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也不明确地否认。

周奕舜问她:“你为什么不澄清呢?”

游晓璇一脸意外地看着他,说:“我为什么要澄清?粉丝们问我的时候,不就期望听到这种回答吗?我不给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很快就会抛弃我。”

“真正的粉丝,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就抛弃你?”

“你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红不红,所以你不了解粉丝这种生物。只要你有一点儿让他们不满意,他们很快就会舍你而去。”

游晓璇捂着脑袋,痛苦地说:“啊,我怎么一下子就多了这么多粉丝,好可怕啊。”

她这句话,一般人听见了,肯定会骂她是在故意秀。可是,周奕舜却明白她的意思。

她出道这么久,一直寂寂无名,在各大剧组里当着绿叶、打着酱油。

如今,一下子有了人气,她就诚惶诚恐,努力想要把握今天的人气,生怕一不小心,人气就从指缝间流走。

在游晓璇眼里,事业永远是第一位的,他只能屈居第二。

周奕舜抿了抿嘴,虽然很不甘心,但他也只能接受。

他突然怨恨起徐贵娣来,好端端的,偏要把游晓璇和安元锡凑一块儿。

正伏在书桌上写字的徐贵娣,像是感受到他的怨念,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冷吗?”伴随着温柔关切的声音,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徐贵娣的脖子上。

徐贵娣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周奕景来到了她的身后。

周奕景在她身边落坐:“还剩下多少?”

“就剩下几页了。”

“已经这么晚了,你去睡吧,我来帮你写。”周奕景说。

徐贵娣摇了摇头,说:“反正我都写这么多了,干脆把它写完吧。你先去睡吧。”

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开学了。

可是,今天吃过晚饭,徐薇突然嚷了起来:“啊,我暑假作业没做完。”

徐贵娣说:“怎么回事?你不是做完了吗?我都检查过了。”

刚放暑假,徐贵娣就催着她把作业做完。尽管她忙着拍戏,可还是每天检查她的作业。

徐薇哭丧着脸,哽咽道:“我……我以为我做完了。结果还有一本练字本,它放在书包里,没有拿出来,我忘记了。”

徐贵娣拿过徐薇的练字本,随意翻了一下,本子还是崭新的,看来她说的是真的。

“没事。”徐贵娣赶紧安慰徐薇,“你就从现在开始写嘛,反正还有时间。”

徐薇就拿过练字本,从7点钟写到10点钟,只写完了三分之一。

徐贵娣催着徐薇去睡觉,但徐薇不肯去睡。

“不行,我要把这个写完。”

徐贵娣说:“写了这么多,已经可以了。明天我们去报名的时候,我跟老师解释一下就行了。老师不会说什么的。”

“不行,我一定要把它写完。”

徐薇盯着练习本,一脸固执地说。

徐贵娣知道徐薇的性格,如果明天没有写完练习本,她肯定会延迟一天报名。

她对徐薇说:“好了,你去睡觉吧,我帮你写。”

徐薇安心地去睡觉之后,徐贵娣就把练字本拿到自己的卧室里来写。而周奕景坐在床上,抱着一本笔记本。

周奕景说:“你这么晚不睡,我睡不着啊。”

“不好意思,我去书房里写。”

徐贵娣一边说,一边就要站起来。她以为开着灯,周奕景睡不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奕景按住她的肩膀,头一倾,就吻住了她的双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丑闻 周奕景的吻,总是温柔而深情,让人感到安心。

唇舌交缠间,徐贵娣就像沐浴在轻柔的月光之下。

周奕景的双手,似有若无地轻触她的脸颊,让她感受到了无限的眷恋与珍惜。

渐渐的,周奕景的吻越来越缠绵,越来越深入。

徐贵娣全身酥麻,握着笔的手,不由地松开了。

圆珠笔滚落在书桌上,可徐贵娣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一片眩晕之中,她只能感到周奕景,仿佛周奕景就是她的全部。

一吻过后,徐贵娣全身瘫软地倒在周奕景怀里。周奕景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两人都不说话,都在一片静籁之中,在咀嚼此刻的美好。

“已经很晚了,明天再写也来得及。”周奕景昵喃道。

“我答应过徐薇,一定要今天写完。我今天要是没写完,她明天早上醒来一看,会失望的。”

徐贵娣仍然软在周奕景的怀里,她此时全身无力,像是要融化了一般。

周奕景轻笑了几声,说:“你还真是认真。”

他笑的时候,胸腔轻微起伏。靠在他怀里的徐贵娣,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震动。刹那间,她的心头涌上强烈的爱意。

她又喜欢上周奕景了。

周奕景曾换上一身新西装,英姿飒爽地站在她面前,一脸得瑟地问:“是不是又喜欢上我了?”

徐贵娣当时用力点头,还吹捧了他几句。

事实上,她心里有些疑惑。她本来就喜欢周奕景,这种喜欢也没有断过。哪来的“又喜欢上”?

现在,她很明白这种感觉。一个人,真的可以无数次地对同一个人坠入爱河。

坠入爱河的瞬间,不一定是在重大的场合,不见得发生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有时候,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射在周奕景的脸上,他睁开朦胧的双眼。咚的一声,徐贵娣就坠入了爱河。

“哎。”徐贵娣轻声说。

“嗯?”

“你要见见他们吗?”徐贵娣说,“上次我跟你说的,俱乐部里的那帮人。”

周奕景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说:“你肯把我介绍给他们了?”

他这么开心,徐贵娣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她连忙说:“因为他们整天缠我,实在把我缠得受不了。我就想,干脆满足他们好了。就是带你见他们一面,好让他们闭嘴。你不用怎么理他们。要是他们提了很难回答的问题,你就看着我好了,我帮你解围。”

“好。”周奕景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第二天,一个有些模糊的小视频引爆了全网。

视频的主角是一男一女,男性的脸庞看不清楚,但女性的脸,却拍摄得很清楚。

是游晓璇的脸!

游晓璇最近的热度正高,突然爆出这样的丑闻,全网都沸腾了。

她立马登上了热搜,无数网友涌到她的工作室的微博下留言。

其中漫骂、侮辱的留言,数不胜数,简直不堪入目。

有说她遇到了潜规则,有说她私生活不俭点。甚至有人说她败坏了社会风气,叫她去死的。

跟上面这些留言一比,像下面这些留言,还算是客气的。

“我还是你的粉丝呢,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真是瞎了我的狗眼,今天开始,粉转路!”

“希望赶紧出来解释一下,我一直是很喜欢你的。”

“为什么没有个人的微博?希望本人能出来解释一下。”

在一大堆带有羞辱性质的留言里,安元锡的留言格外地突出。

“我知道的晓璇姐,是一个很善良、很温柔的人。在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请大家不要网络暴力她。”

因为安元锡的发言,游晓璇的风评扭转了一些。

大家不再一边倒地漫骂,开始有人呼吁理智地看待这件事情。

事情持续发酵,小浪的服务器,都已经崩了好几次了。可是游晓璇的工作室,却始终没有发声。

“没有说话,就说明她心里有鬼!”

于是,漫骂羞辱的评论,又多了起来。一些人还冲到一个名叫游晓珏的明星微博下漫骂。

无辜被连累的游晓珏哭笑不得,连忙澄清:“看清楚了,我叫游晓珏、珏。”

徐贵娣带徐薇来到学校报名,也看到了热搜。那些不堪入目的留言,让她感到既无语,又气愤。

她忍不住驳斥上面的一些留言:“就算是自愿拍这类视频,那又怎么样?人家乐意拍这种视频,跟你有什么关系,吃你家大米了?醒醒吧,大清已经亡了。”

徐贵娣不留言还好,一留言,那些义愤填膺、正气凛然,化身为风化委员的键盘侠们,就像逮到了一个发泄口,对她群起而攻之。

徐贵娣一开始还回复了几句,可是越回复,骂她的人越多。她很快就淹没在一片漫骂之中。

徐贵娣本来还想骂回去,可是看到那些毫无逻辑,又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留言,她就觉得浑身无力。

她无奈地敲了敲额头,关闭了微博。

“妈,你怎么了?热吗?”旁边的徐薇一边吃冰淇淋,一边问。

此时,她们已经报完名,正坐在一棵槐树下的长椅上,吃着冰淇淋。

灿烂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她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徐贵娣摇了摇头,说:“不是,是网上的评论,看得我脑壳疼……”

游晓璇现在怎么样了呢?肯定急得团团转吧?

她很想给她打个电话,安慰安慰她。

可是,游晓璇现在肯定忙着处理这件事,没有心思接她的电话。

算了,这种时候,自己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徐贵娣这样想着,咬了一口冰淇淋。冰淇淋已经融化了大半,她一口咬下去,粘稠冰冷的液体,就流到了她的手背上。

她突然想到了周奕景,满腹的焦躁和气愤,正好可以向他倾述。

电话铃声只响了一声,周奕景就接了。

徐贵娣劈头就是一句:“你看到那个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会议室里,员工的目光都齐唰唰地集中在周奕景身上。

刚才他们的总裁,还在一脸严肃地讲话。可看到来电显示的一瞬间,他的脸上就荡开了笑容。

这一笑,就像一阵春风吹过,桃花同时开放,把员工都看傻了。而周奕景接电话时轻柔甜腻的语气,更是让他们抖了三抖。

能让他这么开心的人,肯定就是他的女朋友徐贵娣了。

在座在员工,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都开始了内心的声音。

有的员工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唉,红颜祸水,从此君王不早朝,唉……”

有的想:“喂,你这是在秀恩爱吗?是欺负我没有女朋友吗?我们单身狗造了什么孽,要平白无故地被塞一口狗粮?”

有的想:“总裁夫人比他大了9岁吧。35岁的女人……嗯……啧……不愧是总裁……”

有的想:“难道年上的女人真有这么好,我要不要也交往一个?”

大家心里正说得热闹,周奕景抬起头,说:“你们还坐着干什么?散会,散会。”

大家站了起来,鱼贯而出。关上门的时候,还能听到周奕景满是宠溺的话语飘出来。

“他们已经在处理了,网上的视频已经被删了。可是,事情已经发酵了,我不认为光删视频有用。”

“就是啊。”

刚才噼里啪啦地向周奕景讲了一通前因后果,徐贵娣的气稍微顺了一点儿。

她咬了一口冰淇淋,说:“她的工作室,到现在还没有反应。他们为什么不发声明呢?”

“是啊,为什么不发声明呢?”

周奕景鹦鹉学舌般地重复了一句。他沉浸在喜悦带来的眩晕之中,压根没办法思考。

这是第一次,徐贵娣在他工作时间,给他打电话。

这时,游晓璇的经纪人江映月,正痛苦地捂着脑袋,她不是不想发声明,她是没法发声明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切实际的选择 视频一上传到网上,她就很想发声明,一口咬定里面的人不是游晓璇。

但是,虽然视频整体比较模糊,但偏偏拍游晓璇的时候,拍得很清晰。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就是游晓璇。

就算她闭着眼睛,说这不是游晓璇。大家也不能信服。

更何况,她并不知道背后下黑手的人是谁。除了这一个视频,有没有其他黑料了。

万一,她一发声明,对方反手又上传一个视频。那她岂不是自投罗网?

游晓璇刚火起来,商业价值正是水涨船高的时候,偏偏就遇到了这一档子事。要是处理不好,她肯定要接不到任何资源,就此糊下去了。

江映月在游璇家的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游晓璇和周奕舜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转圈圈。

她突然停下脚步,问游晓璇:“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不是遭到了潜规则?”

游晓璇虽然内心也很慌乱,但表面还是很镇定。

她笑了一下,说:“当然不是。我对潜规则是什么态度,你是知道的呀。我要能接受潜规则,也不会被以前的经纪人骟巴掌。”

江映月点了点头。游晓璇当初因为不肯接受潜规则,被当时的经纪人温岩骟了一巴掌。

这件事她是亲眼看见的。

况且,跟游晓璇打交道这么多年,她也知道游晓璇的脾气。她是绝不可能接受潜规则的。

游晓璇又笑了一下,说:“这个视频,是我前夫偷拍的,绝对错不了。不过,他肯定没胆做这种事。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做。”

当初,程诚为了拍这种视频,缠了她好久。但她说什么都不答应。

后来,他也就不提这件事了。游晓璇还以为他放弃了,没想到,他居然瞒着她偷拍。

江映月想了一下,问:“他只拍了这一个视频吗?”

游晓璇无奈一笑,说:“我怎么知道?我不是说了吗?他是偷拍的。”

江映月正在烦躁的时候,看到她的笑,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忍不住说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亏你来想得出来。”

游晓璇的气也上来了,立马说:“你当我希望这种事发生?我好端端的,从来没有害过别人。就因为瞎了狗眼,嫁了个渣男,就被拍了这种视频。还上传到网上,让我被大家骂。现在我哭不出来,我还不能笑了?”

“别这么激动,大家都冷静一点儿。”周奕舜连忙劝解,“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想办法处理这件事。”

他看向江映月,说:“你先坐下来吧。”

周奕舜语气平和,而且坐在沙发上,比站着的江映月矮。

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感受到一种不容反抗的威严。

她不禁坐在单人沙发上,说:“我想,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先发个声明,给他来个死不承认,然后买通稿控评。另一方面,联系你的前夫,查清在幕后下黑手的人,如果他手上还有视频,就把它们全买下来。你休息一段时间,等这件事的热度过去。”

周奕舜点点头,说:“一般遇到这种事,都是这么处理的。”

游晓璇沉默不语,脸上隐隐有不情愿的神色。

“你是怎么想的?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吧。”周奕舜不由抚上她的脸颊。

江映月在旁边看着,老脸一红。要不是她今天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撞破游晓璇和周奕舜的奸情,她还一直被两人蒙在鼓里呢。

看他们现在这种亲昵自然的样子,恐怕交往的时间并不短。

周奕舜知道了这件事,一点儿也不介意游晓璇拍了这种视频,还一面安慰游晓璇,一面处理掉了网上的视频。

江映月当时就对他起了敬佩之情。

游晓璇看了一眼周奕舜,垂下眼睑,想了一下后,抬起眼皮,说:“我想,开记者招待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清楚。”

“什么?”

江映月被游晓璇的想法震惊到了。

“这件事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任何人都可能遇到这样的事情。再说了,”游晓璇说,“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我才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江映月说:“你想得太不切实际了。你虽然是受害者,但没人会管对错。一个普通的女孩,遇到了这种事情,都要受到别人的指指点点。何况你是一个明星,你的事业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万一处理不好,就全完了。”

游晓璇咬着下唇,握紧了双手,她真的很喜欢演戏。当初为了当演员,差点跟家里人断绝关系。她不想因为这件事,断了自己的演艺事业。

可是,她真的好不甘心!

“真的好不公平。遇上这种事,明明女孩子没有错,凭什么要遭到别人的无端指责?”

游晓璇激动起来:“就是因为普通女孩子不能发声,我才更应该发声啊。”

江映月摇了摇头,说:“你太理想化了。你这样做的代价,可能就是牺牲你自己的演艺事业,你犯得着吗?”

游晓璇低下头,脸上浮现出茫然、犹豫、纠结和挣扎的神色。

周奕舜看着她的侧脸,一言不发。他知道,现在他说什么都没有用,只有等游晓璇自己决定。

江映月握住游晓璇的手,说:“你别再纠结了,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相信我。”

游晓璇看着江映月,突然间,她脸上痛苦纠结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放松神情。

她笑了一下,眼睛里就像荡漾着粼粼水波,看得江映月心神一摇。

她赶紧稳住心神。这个游晓璇,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勾人的魂魄。

“你笑什么?”江映月沉下脸,说。

游晓璇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想起刚入圈子那会儿,我不愿意接受潜规则,那时,你也说我不切实际。”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翻这笔旧帐?

江映月刚想说话,游晓璇就接着说:“我说我要当演员的时候,我爸也说我不切实际。大概你们说得对,我这人就是有些不切实际。可是,就算是不切实际,我也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所以,这次,我想再不切实际一回。”

“你真的决定了?”江映月双目直视着她。

游晓璇点了点头。

江映月长叹一口气,说:“我知道你的脾气,你决定了的事情,我怎么都劝不动。”她看向周奕舜:“周老师,要不你帮我劝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受害人有罪论 周奕舜笑着说:“我为什么要劝?不管晓璇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再说了,这件事如果不解释清楚,就会成为她的一个黑料。随时有可能被人翻出来。”

游晓璇握住他的手,跟他对视了一眼。四目一交缠,两人都笑了起来。

“唉,真是没办法,希望你这次也跟以前一样,怎么作都不会死吧。”

江映月一边说着,一边去安排记者招待会了。

游晓璇发了一会儿愣,然后对周奕舜说:“如果我这回事业完了,就只有嫁给你当家族主妇了。”

“真的?”周奕舜一脸欣喜,“我现在倒有点希望你的事业完了。”

“哈哈哈,你想得美,我可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在招待会现场,江映月面对成群的记者,亮瞎眼的闪光灯,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虽然上台之前,她就叫人给游晓璇写好了发言稿,还再三嘱咐游晓璇,按照稿子上的话来说,不要说多余的话。

在外人眼里,游晓璇就是一个处事圆滑,八面玲珑的人。

但她很清楚,游晓璇其实是一个很固执、很冲动的人。

要是游晓璇被记者的问题惹怒了,不知道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跟心神不宁的江映月不同,游晓璇神色平静,语气和缓,就像正坐在家里的客厅,跟人聊天一样。

她娓娓地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并没有出什么纰漏。

江映月的一颗心,反而更加提了起来。

她明白,接下来记者提问这一关,才真叫难过。她不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果然,游晓璇的发言刚结束,一名记者就抛来了一个尖锐的问题:“视频的来源,真的像是所说的,是你前夫程诚偷拍的,跟潜规则没有一点儿关系吗?”

这个白痴问题,让江映月的心突地跳了一下。她清楚地看到,游晓璇太阳穴边的青筋暴了一下。

“她该不会发飙吧?”江映月的心里打起了小鼓。

她还是太小瞧游晓璇了,怎么说她也在圈子里修炼了多年。

心里再怎么不爽,都不会表现在脸上。

就如这时,她在心里大骂:“你有完没完了?我刚才解释得清清楚楚,你是没听还是咋的?”

可是脸上还是一片淡然的表情。她十分诚恳地说:“这个视频,就是他偷拍的,跟潜规则没有一点儿关系。”

又一个记者问:“你前夫拍这种视频,你一点儿也不知道吗?这个……你虽然嘴上说是偷拍,有没有可能,实际上是经过两人同意的?”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撒谎吗?”

游晓璇虽然在心里跟他针锋相对,但嘴上却说:“不是,我从来没有同意过拍这种视频。他向我请求过好几次,但我都拒绝了。直到发生了今天的事情,我才知道视频的存在。在坐的人当中,应该有看过视频的,你们应该能看出来,这个视频是偷拍的。”

游晓璇扫了一眼台下的记者,有几个人低下了头。

有人问:“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有什么感想?”

游晓璇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暗暗含着杀气。

她明白这个记者问这个问题的含义,无非是在问她,会不会感到羞耻和后悔。

她又想起网上的那些唾骂,心里不由动了怒。但她极力压了下去,表面上仍是一脸平静的样子。

“我觉得很惊讶,很愤怒。”游晓璇说,“偷拍这样的视频,而且把它传到网上去,是犯罪行为。我保留起诉的权力。”

有人问:“你知道他上传视频的目的吗?”

游晓璇摇了摇头,说:“不知道,这个恐怕只能去问他本人了。”

又有一个记者问:“会不会跟上次离婚的事情有关?程先生曾经指责你家暴过他,请问这是事实吗?”

“我没有家暴过他。他口口声声说我家暴他,但他拿不出一点儿证据。”游晓璇停顿了一下,说:“如果我真家暴了他,他肯定早就拍视频了,对吧?”

有一两个记者笑了起来。

游晓璇抓住话筒,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你们的问题,就是在指责我一样。好像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应该觉得羞耻,觉得不好意思,觉得内疚一样。”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笔尖的纸上滑动的声音。

江映月看着台下黑黢黢的摄像机,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啊,她就害怕游晓璇讲这种多余的话,果然还是说了。

她碰了碰游晓璇的手臂,想阻止她。可是游晓璇讲到激动处,压根就不理会江映月。

她接着说:“发生这种事,我没有一点儿错,我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有错的是拍这个视频的人。有错的是不但不谴责这种行为,还到处在网上找这个视频,完了还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指责受害者的人。”

游晓璇呼出一口气,说:“先不要说我是被偷拍的。就算我是自愿拍了这种视频,那也是我个人的自由,轮不到网上的键盘侠来评判我。该羞愧的,该被指责的,是上传这种视频的人,是传播这种视频的人。是借这个机会,实行网络暴力的人。”

游晓璇说完这一长串的话,台下没有一个记者接话。

现场陷入了沉默。

江映月在心里哀叹一声:“完了,一切都完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记者弱弱地举起手,说:“可是,有人会说,如果一个女性自愿拍了这种视频,那视频泄漏出去了,她自己也是要负一定责任的。因为‘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这位记者的话,说出了在场很多人的心声。

游晓璇正色道:“你这是典型的‘受害人有罪论’。如果一个人走在路上,被人打劫了,你会说什么‘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吗?你不会,你顶多会让他注意保护好自己,提醒他不要走夜路,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我这件事的性质,跟被人打劫是一样的。你只能提醒我,拍这种视频要谨慎,要跟信得过的人拍。可是,说到底,拍这种视频,是个人的自由。我有拍的自由,也有不拍的自由。因为拍了这种视频,就上升到个人的品性,说我这个人怎么样。我觉得这很没有道理。”

游晓璇说了个痛快后,就结束了记者招待会。

徐贵娣和徐薇坐在树荫下,用手机看完了全程的记者招待会。

徐贵娣听了游晓璇的话,在心里给她翘了一个大拇指:说得真是太对了,太痛快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结婚须谨慎 徐薇说:“妈,晓璇姐真是好勇敢哦。”

“嗯。”徐贵娣点了两下头,突然顿住了,“不对啊,你怎么管她叫姐?这样她不就比我小一辈了?”

“你不是告诉过我,不能管人叫阿姨,一定要叫姐的?”

她的确这样说过。女人被叫阿姨,终归是有些不舒服,尤其是二十多岁的女人。

可是,游晓璇只比她小了二岁,跟她应该是平辈啊。

徐贵娣突然想到,周奕舜是周奕景的哥哥,如果她跟周奕舜结婚,自己岂不是要叫她嫂子?

自己可比游晓璇大了二岁啊。徐贵娣觉得脑子有些乱。

徐薇的声音突然传来:“妈,晓璇姐长得好漂亮啊,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她。”

“你看人,就只看脸的吗?”

徐贵娣有些苦笑不得,她隐隐约约发觉,徐薇就是一个颜控。

她之所以这么中意周奕景,就是因为他长得帅。

徐薇回答:“还看钱。”

“哈哈哈,原来如此。”

母女俩一边闲聊着,一边离开学校,回到了家。

周奕景一回到家,就发觉徐贵娣有些不对劲。对他的态度很冷淡的,不看他,也不跟他说话。

周奕景跟她说话,她也只是淡淡地回答一两句。

怎么回事?他并没有得罪她啊。周奕景有些摸不着头脑。

吃完晚饭,徐贵娣还微皱眉头,一言不发地盯着正洗碗的周奕景。

周奕景被盯得心里发怵,手上一滑,一只碗险些掉下来。

“你看什么?”周奕景问。

徐贵娣背着双手,摇了摇头,说:“啧啧啧,你们这些男人。一结婚就换了一副德行,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果然是因为游晓璇的事情,周奕景连忙喊冤:“不关我的事情,为什么要说我呢?再说了,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你不能以偏概全。”

“你的语文水平进步了嘛。连‘以偏概全’都会用了。”

徐贵娣说完这么一句话,就转身进了书房。

没过一会儿,她拿了一张纸出来,然后将它贴到了徐薇的卧室门上。

周奕景和徐薇过去一看,原来纸上写的是“男人有风险,结婚须谨慎。”

周奕景和徐薇:“……”

“为什么要贴在我的门上?”徐薇抗议道。

徐贵娣回答:“就要贴在你的门上,让你出来进去,都能看到它,好给自己提个醒。”

“跟我有什么关系?”徐薇嘟嚷道。

“怎么没有关系?就是提醒你,不要以为恋爱很美好,其实谈恋爱是有风险的……”

徐贵娣又开始了她“不要早恋”的说教,可周奕景什么都听不见。

他盯着“结婚须谨慎”五个字,不由握紧了拳头。这是徐贵娣借着游晓璇的事情,在向他暗示什么吗?

本来徐贵娣就对婚姻没有好感,现在因为游晓璇的事情,她更要避婚姻如毒蝎了。

周奕景不由怨起了游晓璇。

而此时的游晓璇,处境十分难过。

她在记者招待会上说的那一番话,不仅没有起到公关的作用,反而给她召来了更多的骂声。

很多网民对她的话断章取义,甚至进行恶意歪曲。

有的说她平时私生活混乱,出了这样的事情,完全就是自作自受。可是,她还不思悔改,居然说以后还要拍小视频。

有的对她冷嘲热讽:“还要拍?那你赶紧拍吧,我还等着看呢。兴奋地搓小手手。”

网上也有很多女性网友攻击她,开头就是:“我是女的,但我不觉得这是受害人有罪论,也不认为大家在暴力你……”

网民啪啪啪地给她贴上一大堆标签,什么“伪女权”“田园女权”“绿茶婊”“拜金女”“心机女”之类的,甭管合适不合适,往她身上贴就对了。

安元锡当嘉宾的那一期《草莓访谈》也被翻了出来。

在这期节目的未尾,安元锡爆料了游晓璇的一件事。

他说游晓璇曾经在晚上12点钟,打电话叫他出来喝酒。

一个成年女性,半夜打电话给成年男性,叫他出来喝酒。到底有什么目的,不是很明显吗?

这已经是实锤了,游晓璇就是一个红果果的绿茶婊。

安元锡同时提到的,游晓璇的另外一件事,也受到了大肆的抨击。

他说,游晓璇跟一大堆人喝酒的时候,每次一到晚上12点,她铁定会醉得趴在桌上睡觉。通常睡上半个小时,她又会重新醒过来。

这一点,不仅安元锡说过,其他明星也说过。

因为她的这个特点,大家都给她取了一个外号,叫“零点钟的睡美人。”

如果不是算计好的,怎么可能恰好12点醉倒呢?

她这分明是故意装醉,给别人创造机会,可是压根没有人看上她,所以她只能灰溜溜地假装睡醒。

哼,什么“零点钟的睡美人”?分明是“明晃晃的绿茶婊”。

安元锡看到网上的评论,赶紧给游晓璇道歉:“对不起,我当时不该嘴快,把这件事说出来的。都是我不好……”

游晓璇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跟你没有关系,你用不着自责,就算没有这件事,他们也会找出其他事来黑我。现在爱喝酒都成为了我的一个黑点。”

周奕舜若无其事地插入两人之间,把他们分开。

“爱喝酒本来就不算什么优点。”周奕舜说。

游晓璇抓狂地挠了挠头:“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说喝酒的事情了?你再说,我现在就去喝个昏天黑地。”

这段时间,真适合借酒浇愁,可是周奕舜偏偏管着她,不让她喝酒。

所以,她心里早就积攒了不少的怨气。

周奕舜很明智地闭嘴了。

安元锡仍然低着头,满脸都是后悔与内疚的表情。

他这副没有精神的样子,就像一只失落的大型犬。游晓璇心里不由涌上怜惜之情。

她又挨近安元锡,摸了摸他的头,说:“没关系的,你真不用自责。我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爆红了,黑红也是红嘛。”

安元锡听到她这句风趣的话,破颜一笑。

“啊,太可爱了。”

游晓璇捂着胸口,在心里感叹着。每次看到安元锡,她都有一种被治愈的感觉。

周奕舜看着亲密的两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虽然游晓璇很豁达,但她现在的处境真的很艰难。

发生了这件事之后,她就陆续被多个剧组踢了出来,原本说好的代言,也纷纷离她而去。

连《草莓访谈》这个节目,都准备换掉她,选新的主持人。

周奕舜知道这个消息,冲到台长的办公室,对他发了一通火:“这个节目可是她一手做起来的,现在她出了点事,你们就准备抛弃她。简直就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你们要换人的话,连我也一起换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患难见真情 台长被训得一脸苍白,沉默了几秒钟,才换上一副笑脸:“你这都是听谁说的?你说得没错,这个节目多亏了你跟她,才能做得起来。只要我还在一天,你们就不可能被换掉。”

周奕舜哼了一声,什么都不说,就转身出去了。

台长又马上打电话给游晓璇,着实安慰了她一番。让她好好做节目,其他什么都不要管。

游晓璇一一答应了。

挂掉电话,她叹了一口气,对周奕舜说:“你压根没必要这么做。台长肯定以为,你这么做,都是我指使的。”

周奕舜说:“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你要是走了,我也不想主持这个节目了。”

游晓璇笑着摇了摇头。

也不是所有的剧组都这样无情,像袁导就还坚持用她。

他做这个决定,也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因为他这个决定,投资商气得要换掉他。

袁导也十分刚,他就是不换,大不了这部电影,他就不拍了。幸

好袁导在圈子里还有人脉,有朋友为他说情,他才能继续拍这部电影。

游晓璇听说这件事情,十分感动。在拍戏间隙,她找到袁导,说:“谢谢你。其实,如果你实在为难,可以换掉我的。为了剧组的其他人考虑,也是换了我比较好……”

袁导大手一挥,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给我把戏拍好就行。等戏杀青了,我们再喝个不醉不休。”

游晓璇心头流过一股暖流,几乎落下泪来。她用力点了点头:“嗯。”

真是患难见真情,遇上这样的事情,就能分辨出谁是真的对她好的人。

在大家对她避之惟恐不及,生怕被牵连的时候,除了周奕舜和袁导,还有安元锡、徐贵娣和尹菁儿在为她说话。

徐贵娣是刚入门不久的编剧,尹菁儿是话剧演员兼她多年的好友,这两个都不是娱乐圈里的人,本来微博鲜少有人关注,可自从为她发声以来,她们的微博就被嘲笑、漫骂和侮辱给占领了。

尹菁儿被骂之后,并不在意,平时还是该干啥干啥。

可是徐贵娣拍完戏之后,暂时没有开始新的工作,就是闲人一个,每天跟网友隔空对骂。

一开始,看到那些弱智白痴的评论,她还会翻一个白眼,气得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

等过了一会儿,她的脑海里又会涌出一大堆反驳的话,然后激动地猛拍大腿,大叫:“我刚才怎么没有想到?”

到后来,不论遇到什么可笑的评论,她都能逐条反驳,并且渐渐反驳出乐趣。

周奕景看到她这种样子,不由觉得又无奈又好笑,忍不住说:“那些白痴,你别理他们就是了。你跟他们说什么都没用,只是白浪费你的精力而已。”

这个道理,徐贵娣也明白,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安元锡也发了好几条微博,为游晓璇说话。

没想到,他的发言,引发了一连锁的反应。

安元锡是人气极高的流量明星,拥有大批的粉丝。

游晓璇成为全网黑之后,安元锡的粉丝,都希望她们的“哥哥”赶紧跟游晓璇解绑,不要被她拖累了。

在粉丝们的眼里,安元锡完全就是被游晓璇蛊惑了。

他们一方面涌到安元锡的微博下面,让安元锡把之前发的、关于游晓璇的微博都删了,彻底跟她断绝关系。一方面又去手撕游晓璇和安元锡的CP粉。

于是,游晓璇的事情还没过去,安元锡这里又掀起了一阵风波。

吃瓜群众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安元锡身上,都在看他将会如何抉择。

安元锡的经纪人陆漫漫,在分析了当前的形势利弊之后,赶紧告诫他:“要么,你就删掉关于游晓璇的微博。要么你就什么都不要做。现在大家躲都躲不及,你就别傻乎乎地往前凑了。”

她知道安元锡这个人比较轴,还特地放下手上的事情,跟他讲了大半天的道理。

末了,安元锡表示,你说得都是对的,可我就是不按你说的来。

陆漫漫气了个倒仰,摆了摆手,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不管了。”

安元锡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进圈拍戏就是玩票性质的。

他压根不在意人气这种东西,既然陆漫漫让他“随意”,他就真的随意了。

他先是让团队在官方微博上发了一个声明,批评了那些在网上找茬的粉丝,并且向游晓璇和安元锡的CP粉道歉。

然后,他在自己的小号上面,发了这样一条微博:“晓璇姐是我的好朋友,我不会删微博,也不会跟她断绝关系。那些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干涉我选择的粉丝。我伺候不起你们的这份好心,请你们好走,不送!”

这个强硬的微博一出来,小浪的服务器又踏陷了。

安元锡的粉丝群里,一片哀嚎,一片愁云惨淡。

一大批粉丝,在微博上发“小作文”,含泪表示要脱粉。

那些矫揉造作的措辞,不明所以的抒情和自我感动式的撕心裂肺,让吃瓜群众看得满脸尴尬。

因为这件事,陆漫漫恨死游晓璇了。

但游晓璇却没有什么内疚的情绪。

她在拍戏的间隙,跟安元锡视频,对他说:“你原来的粉丝太杂了,早晚给你惹出事来。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粉丝走了,留下了真正优质的粉丝,你应该感谢我。”

“是啊,谢谢你。”

安元锡一脸的赞叹与认同,似乎是在说“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游晓璇看到他的表情,心里大叫:“真是太可爱了。”如果安元锡就在眼前,她一定会摸他的头发。

因为安元锡的这件事闹得太大,转移了大众的视线,“游晓璇视频事件”的热度消下去了一点儿。

看了几天好戏的萧楚楚,马上跳了起来,不行啊,她好不容易把事情搞得这么大,不能让它这么轻易地就平息了。

这件事,就是她跟任非烟两人策划的。

任非烟当初说的王牌,就是指游晓璇的这种视频。除了已经上传的视频,她手里还有几个视频。

她们本来打算游晓璇发了否认的声明之后,再用这几个视频打她的脸。

没想到,她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就是现在的形势,也够她喝一壶了。任非烟说得没错,真是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她又去对自己的金主撒了撒娇,这次事情能够闹得这么大,也是因为有金主的帮忙。

崔峰搂着温香软玉,十分爽快地挥了挥手,不就是一个戏子吗?整她。

于是,在崔峰的运作下,第二个视频又上传了,这件事的热度,又上了一个高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反转 游晓璇的视频一出现,就立马被删除了。但事情的热度再一次上升,游晓璇又被顶上了热搜。

可这一次,没过几天,舆论就发生了转变。

在一水儿的谩骂和侮辱中,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先是很多大V开始力挺游晓璇,觉得她那天在记者招待会上说的话,十分有道理,她本身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偷拍的人。

然后,越来越多的普通女性,也开始发声。

如今,偷拍横行,酒店、出租房、甚至是公司的厕所里,都可能被安装偷拍器。

女性一不注意,就会中招。

有些女性受害之后,因为怕受到二次伤害,都会忍气吞声,当这件事没发生过。甚至还责备自己,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但是,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很刚的游晓璇,丝毫不惧怕舆论,绝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还指责那些偷拍上传的人。

游晓璇在她们的眼里,就是一个英雄,做着她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先前,只是在讨伐游晓璇的巨浪中,她们害怕被卷入漩涡,因此不敢说话,只能在心里暗暗支持。

可是,游晓璇强硬的态度和大V的发声,开始感染了她们。

很快,网上的舆论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游晓璇工作室里的微博,出现大量声援的声音。

一些女性开始在网上分享自己被偷拍的经历,呼吁大家团结起来,共同抵制偷拍者。

在这种舆论风向下,谩骂和侮辱游晓璇的人,反而成了少数,成了被大家攻击的对象。

于是,键盘侠们纷纷偃旗息鼓,再不敢逞威风了。

一夜之间,游晓璇的形象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她从一个私生活不检点、心机深重的绿茶婊,变成了一个时代新女性。一个虽然被羞辱,被网络暴力,但仍然顽强不屈,坚持自己原则的人。

一瞬间,她的粉丝量猛增,成了一个国民度极高的女明星。

连带着为她说话的周奕舜、安元锡、徐贵娣和尹菁儿,都增加了大批的粉丝。

这一转变,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江映月拿着手机,看了足足一个小时的评论,发了半个小时的呆,然后在游晓璇的额头上狠狠弹了一下。

“哎呀?你干什么呀。”

游晓璇双手捂住额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你会痛,太好了,我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江映月站起来,激动地转了几圈,然后走到游晓璇面前,用力一拍她的肩膀,说:“晓璇啊,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你该不会是鲤鱼转世吧。”

江映月会如此激动,也是情有可愿。毕竟在圈子里,曾经有人因为这档糟心事而自杀。

她劝游晓璇的时候,就曾苦口婆心地提到这个前车之鉴。

游晓璇笑着点了点头,说:“是啊,我运气是好,我赶上好时候了,现在时代已经变了。”

江映月的脸上突然出现几分担忧,她吐了一口气,说:“我就怕……幕后黑手又再次搞事。”

游晓璇自信地笑了笑,说:“放心吧,她不会再搞事了,我已经知道幕手黑手是谁了。”

袁导剧组里的一些工作人员,对他的钦佩之情,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只要不再次发生反转,他们的电影,肯定票房爆表。

几家欢乐,就有几家忧愁。

把游晓璇踢出去的几个剧组,自然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而最震惊、最气愤、最不甘的人,要数萧楚楚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萧楚楚对着任非烟咆哮。

任非烟也是一脸的蒙圈,她呆了半晌,说:“算了,她肯定有后台,我们是斗不倒她的。”

萧楚楚哪里听得进去,她仰头笑了几声,说:“难道只有她有后台,我就没有后台。我就不信这个邪,我一定要扳倒她。”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给崔峰。

任非烟知道她的意图,连忙跑过去拿她的手机,说:“你别冲动,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你老是去麻烦他,担心他厌烦你。”

萧楚楚用力推她:“你别管!”

任非烟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她的手机抢过来,反而自己被她推了一个趔趄。

她还想去抢手机的时候,萧楚楚已经打通了崔峰的电话。

一播通,就听到那头传来一声怒吼:“你还敢来找我!”

雷霆般的怒吼,让萧楚楚和任非烟都愣住了。

崔峰的声音继续传来:“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人是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人是周奕舜的女人?”

他原以为游晓璇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艺人,才放开手去整她。

谁知,刚才万胜集团的二公子周奕舜居然为了这个女人,亲自给他打了电话。

虽说崔家也是豪门,在这一带也算排得上号,但跟周家一比,只能算是个小康之家。

他搞的这件事,不知为什么,被他爸爸崔百万知道了,晚上他还得回家去挨骂。

想到这里,他愈发没了好气。

“我早就知道,你这个笨女人,迟早会给我惹事。分手费我打到你帐上去了,从今以后,你别来打扰老子。”

崔峰扔下这么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萧楚楚捧着手机,还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他……说了什么?”

任非烟叹了一口气,说:“游晓璇在跟周奕舜交往,而周奕舜的背景很深。他因为你,无意中得罪了周奕舜,所以很生气。”

根据刚才崔峰的话,她推测出了个大概。

萧楚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扔下手机,跑进卧室,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任非烟跟着进了卧室,坐在她身边,拍着她的背。

“哎,所以我才叫你别再惹游晓璇了。”

任非烟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想:“原来周奕舜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吗?这么说来,我一直都不知道他的背景。这圈子里,卧虎藏龙的人太多了,以后我要小心一点儿。”

萧楚楚听了她的话,哭得更厉害了。尖锐的嚎叫声,震痛了任非烟的耳膜。

“你现在哭也没用啊。还是听我的话,一方面好好拍戏,一方面找一个新的靠山。现在的靠山虽然没了,但好歹给了你一笔钱……”

萧楚楚猛地坐起来,说:“我不要钱,我才不要什么分手费,我不要分手……哇哇啊啊……”

“你……”任非烟真恨不得用力敲她的脑袋,将她彻底敲醒,“你怎么还执迷不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萧楚楚撇撇嘴,不说话。

她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虽然任非烟一再告诫她,让她不要去纠缠崔峰。

但她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见崔峰一面。

然后,她的决心,终究比不过男人的绝情。

她打不通崔峰的电话,就去他的公司,去他家里找他。

可每次都会被人赶出来,连他的影子也见不到。

萧楚楚非但没有被击败,反而越挫越勇,纠缠得更加厉害。

一天,萧楚楚站在公司的大门口,死活不肯离开,扬言崔峰不出来见她,她就一辈子不走,死也要死在这里。

崔峰火气上来,叫人打了她一顿。这一顿毒打,让她彻底死了心。

她在病房里哭了一夜,第二天,向任非烟认了错:“我错了,以后我都听你的,老老实实地拍戏。还有,我对男人已经绝望了,再也不想找什么靠山了。”

虽然以萧楚楚的演技,没有金主,极难混出头。

不过,她肯老实听话,认真拍戏,让任非烟感到很宽慰。

“这就对了嘛,不找就不找吧,资源的事情,我能搞定的。”

话说完没多久,任非烟就猛然发现,她压根找不到任何资源。

无论是谁,只要一听说是萧楚楚,立马就摇头拒绝了。

萧楚楚就像是被“雪藏”了。

任非烟稍微一想,就知道背后下手的,肯定就是她们最近得罪的游晓璇和周奕舜。

萧楚楚闲得没事干,倒不觉有什么。她现在正处于分手期,心里的伤还没治好呢。

但任非烟可发愁了,她想了半天,想到了一个主意:“我们去跟游晓璇道歉。”

“什么?”萧楚楚跳了起来,“开什么玩笑?我才不去。”

游晓璇可是她恨之入骨的仇人,她见到游晓璇就生气,又怎么可能去给她道歉。

任非烟说:“现在只有这一条路了。要么去道歉,要么退出娱乐圈,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你不是说过,以后都听我的吗?我叫你去道歉。”

萧楚楚不说话了。

当天晚上,两人就找到了游晓璇住的酒店。

“游小姐,之前的事情,十分对不起,都是我们猪油蒙了心,鬼迷心窍,才干出这种事情,请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求你了。”

任非烟恭恭敬敬地说完,又鞠了好几个躬。

萧楚楚也俯首贴耳地站在一边。任非烟朝她看了一眼,她也跟着说:“对不起。”

游晓璇见她们一副任打任骂,绝不还手的样子,就是心里有火,也不好发出来。

她不发火,一旁的江映月可不留情,她柳眉倒竖,说:“你们搞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有脸来求饶。像你们这种心术不正的小人,我见得多了。今天饶了你们,明天你们看准机会,又会在背后下手。就算晓璇饶了你们,我也不饶你们,给我滚出去。”

任非烟的腰弯得更低,态度更加谦卑:“我们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这次真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求你了,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她见江映月满脸都是生气与厌恶的表情。而游晓璇面色平和,似乎有饶了她们的意思,就一个劲地向游晓璇求饶。

她碰了一下萧楚楚,说:“你也说点什么,不要呆站着。”

萧楚楚连忙说:“我知道错了,真的很对不起。”

江映月刚想说话,游晓璇拉了一下她的手,她就不说了。

“知错能改,就不算太坏。”游晓璇说,“你们手上,应该有四个我的视频吧?现在还留着吗?”

任非烟赶紧说:“已经全部删掉了,绝对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你不信的话,尽管检查。”

“我用不着检查,你们就算留着,我也不在乎。反正现在很多人都有我的小视频。”

“对不起。”任非烟一脸惶恐。

“你不用道歉了,我说这句话,没有责备你们的意思。”游晓璇说,“不过,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居然找到了我前夫那里。”

游晓璇顿了顿,说:“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不过,你们要是再搞出类似的事情,我绝对会让你们在这圈子里呆不下去。”

“是,是,我知道了。”任非烟赶紧答应。

游晓璇看了一眼萧楚楚,心里不由叹了口气。

其实她是一个挺有灵气的姑娘,可惜心思没放到正路上。

任非烟看似聪明,其实目光狭窄,没有远见,又一味娇纵萧楚楚。

这样下去,萧楚楚真要被耽误了。

任非烟和萧楚楚千恩万谢地走了之后,江映月一脸不满地对游晓璇说:“你怎么这么容易就饶了她们?”

“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要赶尽杀绝呢。再说了,我现在能有这么大的知名度,还要感谢她们呢。”

江映月摇了摇头,说:“万一她们又对你下手怎么办?”

“在这个圈子里,背后下手的小人太多了,也不缺她们两个。再说了,就她们那点道行,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萧楚楚经历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再不敢任性耍大牌,而是老老实实地拍起了网剧。

被她连累的崔峰,也挨了崔百万好几天的训。

这天晚上吃饭时,崔百万问他:“我听说,你又跟那个戏子搞到一块了?”

“没有,绝对没有,我早把她给甩了。”崔峰连忙说。

一旁的崔青青说:“哥的确把她给甩了。只是那个女人一直纠缠着哥,还去公司里闹过几回。”

崔百万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搞的都叫什么事啊?”

崔峰深深低下了头。

崔百万说:“要不是青青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你的这个壮举。哼,我也不指望你壮大家业了,我只求你别把咱家的这点家底,全给败了。”

崔峰一句话也不敢说。

崔百万又叹了一口气,说:“你改天去给周奕舜道个歉,他们家,我们暂时还得罪不起。”

崔峰答应了。崔百万摆摆手,说:“你出去吧。”

崔峰立马站起来,逃离了饭厅。

崔百万看向崔青青,严厉的目光,瞬间柔和起来。

“你哥这个人,我已经放弃了。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崔青青自信地笑了笑,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崔百万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毕竟你成功打入了周家的内部。周华那个老狐狸,恐怕做梦都想不到,我就是他最大的对手吧。哈哈哈……”

崔青青嘴角上扬,勾出一个自信的弧度。

崔青青就是周奕景身边的崔秘书。崔百万说她打入周家内部,指的就是她给周奕景当秘书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老实点,别乱说话 崔百万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他当初来这里闯荡,凭借着敏锐的商业嗅觉,和敢想敢干的冲劲,在短短的时间内,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

可他上升到一定程度,就处处被周家等树大根深的豪门压制,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在众多豪门之中,他尤其对周家深恶痛绝。因为他的很多生意,都要依附于万胜集团。

这种仰人鼻息的屈辱感,让他视周华为最大的敌人。他做梦都想搞跨周家,自己取而代之。

当初周奕景被绑架,背后也有他的功劳。

当然了,他并没有绑架周奕景的打算。他放秦斌进别墅,只是想给方家和周家添添乱而已。那次只是一个他的恶作剧。

他为了搞跨周家,可是蛰伏了十几年,谋划了十几年。

崔青青给周奕景当秘书,就是他下的一步棋。

本来,将崔青青送到周奕成的身边,效果是最好的。可这样的话,就太显眼了,势必会引起怀疑。

考虑来考虑去,还是放在周奕景身边最好。虽然周奕景现在还没有参加集团内的核心事务,但他这步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游晓璇因祸得福,徐贵娣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要不是因为游晓璇现在忙着拍戏,她肯定早就已经去找她了。

因为心情好,这几天做的饭菜,也格外地丰盛。

一桌子的糖醋里脊、宫保鸡丁、剁椒鱼头、土豆烧鸡块,让徐薇食指大动,口水直流。

她道:“妈,你做的菜,要天天都这么丰盛就好了。”

“再丰盛的菜,天天吃,也会吃腻的。还是粗茶淡饭比较好。”徐贵娣回答。

徐薇嚼着饭菜,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周奕景说:“我们能吃到这么丰盛的菜,都是因为游晓璇。”

徐贵娣点点头,说:“你说得没错,你们都是托游晓璇的福。”

“你都还没有特意给我做过大餐。”周奕景的声音中,带着委屈与不满,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醋意。

徐贵娣露齿一笑,说:“这有什么呀,明天我专门为你做一顿大餐。你想吃什么?”

“算了吧,这个时候给我做的大餐,还是沾了游晓璇的光。”

徐贵娣嘿嘿笑了几声,她没法否定周奕景说的话。

周奕景挨近身子,在她耳边说:“不过,你之前答应过我一顿大餐的,是不是该兑现了?”

“什么大餐?”

周奕景一脸无语,他就知道,徐贵娣肯定忘了。他叹了口气,说:“你不是说过,要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吗?”

徐贵娣一拍脑门,说:“对哦,我完全把这件事忘了。”

“忘记什么了?”徐薇插嘴道。

徐贵娣看了她一眼,说:“大人说话呢,小孩别插嘴。”

徐薇一脸委屈地闭了嘴。徐贵娣接着说:“那我今天就在群里说一声,看看谁要参加。”

她眯着眼睛,想了一下,说:“肯定有很多人参加,到时肯定是名副其实的一顿大餐。”

“什么大餐?我也要参加。”徐薇再一次插嘴。

徐贵娣说:“你周叔叔跟朋友吃饭呢,你参加干什么?改天我再专门带你去吃大餐。”

这天晚上,徐贵娣在群上说了一下,马上就有二十五个人报名参加,而悦文俱乐部总共也只有三十名成员。

有两人因为身在外地,没法抽身赶来,还提出了严肃的抗议,一定要让徐贵娣延期。

徐贵娣十分干脆地拒绝了:“就在这周的星期六,过时不候。”

她将手机给周奕景看,说:“你看,我说有很多人吧。”

周奕景原本十分期待跟他们见面,可一想到届时有二十五个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人用审视的眼光打量着他,他就不由紧张起来。

万一,他们嫌弃自己没有文化修养怎么办?

周奕景把心中的担忧告诉徐贵娣。

徐贵娣哈哈大笑,说:“你把他们想得太好了,其实他们就是一群普通人。啊,不,应该说他们是一群没正形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没想到你也会紧张,真是太意外了。”

周奕景说:“我也是普通人,我现在很紧张,你还不赶紧安慰我一下?”

他略带撒娇的话语,让徐贵娣甜到了心底。她笑容满面,搂住周奕景的脖子,与他额头相触,说:“你想要我怎么安慰你?”

这次的聚餐,选在了一个日料店里。

因为徐贵娣再三叮嘱他们,让他们稍微把自己的本性藏一藏。

所以,徐贵娣一拉开门,就看到二十五个人姿态端重、神情严肃,整整齐齐地围着桌子,跪坐在榻榻米上。

因为跟平时的反差太大,徐贵娣忍不住笑了出来。

坐在榻榻米上的二十五个人端着身份,并没有笑。他们一齐抬起头,看着进来的周奕景。

因为周奕景背着光,所以显得身形格外颀长,他往前走了几步,众人看清了他的脸庞。

只见他面目俊朗,神采飞扬。高挺的鼻子,让他有一种西洋人的冷峻,柔和的面部曲线,又让他具备东亚人的淡雅。

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让人只见了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穿在他身上,显得干净利落,潇洒飘逸。

这样一个人,真当得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在座的人,没有一个不对他的外形感到满意,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满,就是他跟徐贵娣相比,太过年轻了。不知道跟徐贵娣交往,是出于真心的,还是只是玩玩。

周奕景走到桌前,笑着向大家打了一个招呼。

他这一笑,包厢里瞬间好像明亮了许多,就像他身上散发的光芒,将房间照亮一般。

一些人当场就移不开视线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能让人耳目一新的大帅哥。原来那些玛丽苏小说里描写的霸道总裁,是真实存在的,这不就活生生走出来一个吗?

白乙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众人,咳嗽了一声,对周奕景说:“请坐吧。”

周奕景笑着点了点头,跟徐贵娣一起,坐在靠近门边的两个空位上。

白乙的一声咳嗽,才让大家回过神来。他们满脸好奇地看着周奕景,准备对他发问。

徐贵娣瞪着她面前的几个人,用严厉眼神说:“老实点,别乱说话。”

她回过头来看周奕景,目光立马变得亲切而温暖:“我来给你介绍吧。”

她扫了一眼在座的人,二十五双亮晶晶的眼睛,都一齐看向她。

她想了一下,决定只介绍身边的几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论被问到什么问题,都要老实回答 徐贵娣指了指周奕景左边的白乙,说:“他叫白乙,是我的大前辈,在文坛之中,可是个大佬级别的存在。”

白乙谦逊地摆了摆手,说:“哪里,哪里,一把老骨头而已。”

徐贵娣指着她旁边的云缦兮,说:“她叫云缦兮,你上次见过面的。写得一手清新隽永的好散文,跟她的外表大不相同。”

“你说什么?”云缦兮佯装大怒。

周奕景向他们两个一一问过好。

徐贵娣又指着她面前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说:“他叫公孙泉,是一个天才哦。不过,人也比较疯。”

公孙泉说:“谁疯了?”

徐贵娣指了指公孙泉旁边的二名中年男子,说:“这两人的笔名,一个叫流沙,一个叫蒲苇,他们喜欢别人叫他们的笔名,你就这样叫他们吧。”

蒲苇说:“我的真名太普通了,你叫我薄苇就好。”

周奕景笑着答应:“好。”

徐贵娣扫了一眼其他人,说:“你只要记住他们几个人就好,其他人都是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什么?”“谁是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太过分了。”“也好好介绍一下我们。”

乱糟糟的抗议声,马上响了起来。

徐贵娣说:“吵死了,说你们是小角色,你们还不服气了?你们这么多人,奕景怎么可能把你们的名字全记住,就不知道给别人减轻点负担吗?”

“哟哟哟。”公孙泉起哄道,“人还没过门呢,就已经心疼起自己的老公了。”

座中响起了一片附和声。徐贵娣伸手去打公孙泉:“你乱说什么?”

公孙泉抱头求饶:“女侠饶命。”

大家看到两人打打闹闹,都笑了起来。原本严肃的气氛,一扫而空。

跪坐了半天,腿早就酸了。在一片哄笑声中,大家都盘腿坐在了榻榻米上。还有一些人,已经歪了起来。

总之,严肃端庄的形象,只维持了一会儿,就土崩瓦解了。

徐贵娣看到最里面的角落里,坐着孙铨和林梦瑶。林梦瑶捂着嘴,正羞涩地笑着。

她内敛的性格,让徐贵娣想到十多年前的自己。因此,她格外喜欢这个乖巧内向的小姑娘。

“她上次还说要问我撩汉秘诀呢,坐这么远,怎么问我啊?”

徐贵娣心里想着,向林梦瑶招了招手,拍着自己身边的座位,说:“你坐那么远干什么?坐到这里来。”

林梦瑶听话地站起来,坐到徐贵娣身边。

她捂着嘴,悄悄地在徐贵娣耳边说:“你男朋友好帅哦,比照片要好看。”

徐贵娣看着周奕景,眯着眼笑了起来。别人夸她的男朋友,她与有荣焉啊。

不一会儿,大家点的寿司、鳗鱼饭、三文鱼和天妇罗等,就依次摆上了桌。一同上来的,还有冰镇啤酒。

在点酒的时候,徐贵娣就说了:“我酒量不行,就喝可乐好了。”

公孙泉马上抗议:“不行,不行,今天可是个大日子,谁都要喝酒。”

“就是,就是。”众人纷纷附和。

徐贵娣拗不过大家,只得跟着一起喝啤酒。她深深怀疑,自己交了一帮损友。

一起干杯的时候,徐贵娣只喝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酒,就全给周奕景喝了。

这一幕,又被公孙泉一眼觑见了。他一拍桌子,指着徐贵娣说:“她作弊不喝酒,快,快灌她的酒。”

云缦兮倒了一杯酒,一手递到徐贵娣的嘴边,一手捧着她的头,说:“就算你男朋友在身边,也救不了你,乖乖地喝了这杯酒吧。”

徐贵娣没办法,咕噜咕噜全喝了。包间里又是一片笑声。

徐贵娣心想,妈蛋,她就知道不能让这群疯子见周奕景,可惜现在悔之无及了。

哪怕徐贵娣事先叮嘱过他们,但大家还是轮番对周奕景进行了问题轰炸。

徐贵娣稍微说一句:“你们不要问那么多,也让他休息一会儿。”

就有人起哄说:“又来护你的老公了。”还有人一叠声说:“叉出去!”

周奕景淡淡一笑,说:“没关系的,大家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有他这一句话,大家就更肆无忌惮了。

周奕景到底是大家出身,见惯了大场面,又是在生意场上历练的人,回答谦和有礼,十分得体,又会润物细无声地拍大家的马屁。

所以,一大堆问题问下来,周奕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公孙泉大着舌头说:“徐姐,周先生配你,可真是暴殄天物啊。你趁他还没有认清你的本质,赶紧嫁给他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公孙泉面如重枣,显然是喝醉了酒。面对一个喝醉了的人,徐贵娣就算有火,也发不出来。

她苦笑了一下,说:“傻小子,人家本来有心要娶我的,被你这么一说,也早跑了。”

众人哈哈大笑。

周奕景飞快地瞄了徐贵娣一眼,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家拿结婚开玩笑的时候,周奕景心里总是会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虽然他们是开玩笑,可周奕景实打实地认真考虑过求婚。

可惜,被徐贵娣无情地拒绝了。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涌上一阵苦涩的滋味。

现在,徐贵娣的语气,倒好像她很期待周奕景的求婚,生怕他跑了一样。

一阵笑声刚过,在短暂的安静之中,白乙突然认真地插了一句:“说到结婚,周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结婚的打……”

“别说让他感到为难的话。来来来,大家再喝一杯。”

徐贵娣端起酒杯,赶紧岔开话题。周奕景心里一阵失落,看来刚才是他自我陶醉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本性更是彻底暴露了。

蒲苇说:“我们来玩一个小游戏吧。云姐,你看看玩什么游戏好。”

他向云缦兮使了一个眼色。云缦兮立马会意,她用勺子敲了敲杯子:“安静,安静。”

大家安静下来,齐唰唰地看向云缦兮。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云缦兮不慌不忙,“大家认真听规则。待会儿我念一个数字,然后从我这边,逆时针方向接下去。比方说我念7,然后他就接着念8。凡是遇到4的倍数,或是数字里带4,就要跳过去。比方说,念到24的时候,因为数字里带了4,就不能念24,要念25。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了。”

“带4的数字,或是4的倍数吗?那就是8、12都不能念喽。”

云缦兮还没回答,急性子的公孙泉就说:“先玩起来吧,玩着玩着就懂了。”

“等一会儿,先听我说。”云缦兮说,“输了的人,就要喝一杯酒,或是回答大家的一个问题。不论被问到什么问题,都要老实回答哦。”

“不行,不行,我不玩这个。”徐贵娣连忙摆手。

她一听这个规则,就知道云缦兮在给她挖坑。

她从小数学就不好,对数字更不敏感,待会儿肯定会输。而酒量不好的她,只能选择回答大家的问题。

这帮不怀好意的人,会问什么样的问题,自然可想而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回去要跪搓衣板 云缦兮说:“那就来投票吧,赞成玩这个游戏的举手。”

除了徐贵娣和周奕景,其他人都齐唰唰地举起了手。

云缦兮一拍桌子:“少数服从多数,就玩这个游戏。”

“你……”徐贵娣拍了一下云缦兮,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转过头,趴在周奕景的肩膀上:“呜呜呜,他们都欺负我……”

周奕景面带浅笑,拍了拍徐贵娣的背。他浅淡的笑容,就像冬日的暖阳,能让人温暖到骨子里。

对面的公孙泉、蒲苇和流沙,都不由看呆了。

云缦兮不忘插刀:“其实周先生也想玩这个游戏的。”

徐贵娣抬头看着周奕景,说:“你也想玩这个游戏吗?”周奕景含笑不语,明显是默认了。

徐贵娣心头涌上一阵寂寞,这里没有一个她的帮手,大家都在欺负她。

她站起来,说:“你们都不是好人,我要走了!”

云缦兮赶紧拉住她,把她按了下来,说:“还没玩游戏呢,想走?”她又对周奕景说:“你想玩这个游戏,为什么不举手呢?你别太宠她了,小心她恃宠而骄。”

周奕景淡淡一笑,说:“没关系。”

这句“没关系”,让磕到糖的众人一脸满足,让徐贵娣满脸痛红,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好了,好了,我们开始玩游戏了。”云缦兮拍了拍手,说,“我先说数字,11。”

她旁边的林梦瑶马上接着说:“13。”然后大家依次喊下去。

徐贵娣本来数学就不好,又因为有几分醉意,脑子比平常更迟钝,所以到第二轮的时候,她就犯了规。

“回答问题,还是喝酒?”云缦兮说。

大家兴致勃勃地看着徐贵娣,眼里闪烁着光芒。徐贵娣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啤酒,纠结了半天,说:“回答问题。”

“好。”大家开始起哄,七嘴八舌地讨论,该问她什么问题。

云缦兮摆了摆手,说:“别吵了,我来问她问题。”

徐贵娣这才明白,为什么云缦兮刚才跟坐在她身边的林梦瑶互换了座位。原来她早就打定主意,要“近水楼台好整人。”

怎么办?她肯定早就准备好了极难回答的问题。徐贵娣一颗心提了起来。

云缦兮看了一眼周奕景,问徐贵娣:“你为什么喜欢周先生?”

嗨,她当是什么问题呢?早知道是这个问题,她就不用纠结这么久了。

徐贵娣一拍桌子,说:“因为脸!”

周奕景:“……”

众人:“……”

云缦兮说:“你不要避重就轻,随便乱答。给我老老实实回答。”

“我没有乱答呀。我真的对他是一见钟情。我一看到他这张脸,就喜欢上他了。”

徐贵娣回答得振振有词,她本来也没撒谎啊。

云缦兮想了一下,说:“那你回答我,你觉得除了脸之外,周先生哪里最有魅力。”

徐贵娣伸出两个手指头,得意洋洋地说:“你这是第二个问题喽,我有权不回答。”

她说着,哈哈笑了起来,靠在周奕景的肩膀上,周奕景顺势搂住了她的腰。看来她真的喝醉了,平常的她,是绝对不会在公众场合和他如此亲密。

“好,你有种,看你待会儿回不回答。”云缦兮咬牙道。

游戏又继续下去了,虽然有一两个说错了,但大家的目标都在徐贵娣身上,随便问了他们一个问题,就早早结束了他们的戏份。

很快,游晓璇又念错了。

“你和周奕景第一次OOXX,是什么时候?”云缦兮直接扔下一枚炸弹。

“哦~”座中响起起哄声。

徐贵娣苦着脸,说:“我可以换成喝酒吗?”

“不行,不行,一定要回答。”

徐贵娣深吸一口气,回答了这个问题。大家一脸满足,还有人兴致勃勃地询问细节。

徐贵娣可不上当:“我已经回答完了。其他的无可奉告。”

“啊?”“嗨。”“就说一说嘛。”“为什么不能说?”“说说说。”

七嘴八舌的声音,让整个包间嘈乱无比。

徐贵娣摇着头,死活不肯说。“看来还是不够醉,还要继续灌酒。”

云缦兮一边说,一边真的又灌了徐贵娣一杯酒。

徐贵娣渐渐觉得手脚麻痹起来,虽然神志还很清明,但身体不受使唤。

游戏继续进行下去,“23。”周奕景报了一个数字后,徐贵娣不假思索,接口道:“24。”

“哈哈哈。”笑声响了起来。

徐贵娣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连忙摇手说:“刚才说的不算,25,是25。”

“不能不算。”云缦兮推了一下徐贵娣,说,“我问你,除了周先生,你跟几个男人……咳咳……发生过那方面的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座中的人兴致更高了,大家齐唰唰地看向徐贵娣。

虽然白乙对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兴趣,但大家兴致这么高,他也不可能去做一个扫兴的人。

徐贵娣心虚地看了一眼周奕景,周奕景的眸子深处怎么像是闪着寒光,这应该是她的错觉吧。

大家看到徐贵娣下意识的反应,更觉得好笑。云缦兮说:“你别磨蹭了,快说!”

徐贵娣因为喝醉了酒,一时之间,想不到她可以选择喝酒,而不回答这个问题。

周奕景虽然想到了,但并不提醒她。徐贵娣支吾了半天,说:“我……我忘记了。”

云缦兮说:“那你说个大概吧。”

公孙泉指着徐贵娣说:“她刚才数了半天,都,都没有数清楚,肯定有很多人。”

不知是谁,又马上接了一句:“是多到记不清了吗?”

徐贵娣原本就两颊通红的脸,瞬间红成了番茄。

“你这兔崽子!”她站起来,要去打公孙泉。可是身子一个摇晃,险些摔了一脚,幸好周奕景及时扶住了她。

“小心一点儿。”周奕景的气息,吹到徐贵娣的脸上,让她心里有一种麻麻的感觉。

云缦兮对公孙泉说:“你别捣乱啊。”她转过头,对徐贵娣说:“你只要说一个大概的数字就好,没关系的,说呗。”

没关系才有鬼。

徐贵娣苦着一张脸,央告道:“求求你们了,换个问题吧,我要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回去得跪搓衣板。”

“哈哈哈。”

众人笑得东倒西歪。有些人不再逼她了,可是还有些人不依不饶的,一定要让她说。

徐贵娣趴在桌子上装睡,任凭他们怎么说,就是不动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只看着我一个人 云缦兮推了推她,说:“要不,你就喝一杯酒吧。”

徐贵娣抬起头,两眼放光地说:“真的?真的只要喝酒就行?”

云缦兮点点头,本来她就可以选择喝酒。

徐贵娣如释重负,忙不迭地倒了一杯酒,一口气干了。

喝完酒,她还靠在云缦兮的肩膀上,撒娇般地说:“谢谢你,你对我最好了。”

周奕景一脸同情地看着徐贵娣,现在的徐贵娣,就算被人给卖了,也会乐呵呵地帮着数钱吧。

“她已经喝醉了,还是别让她喝了。”周奕景心想。

接下来的游戏中,到了4的倍数,或是带4的数字,需要跳过去的时候,他就眨一下眼睛。徐贵娣立马心领神会。

因此,游戏进行了好几轮,徐贵娣始终没有犯错。大家都觉得有些奇怪。

这时,又是公孙泉发现了端倪,他指着周奕景,说:“好啊,你帮着她作弊,两人一起罚。”

“对对对。”“就罚他们各回答一个问题。”

徐贵娣一推桌子,站了起来:“不玩了,我不玩了。”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包间最里面,拉开障子,进了里面的一个小包间。

“我要醒会儿酒,你们别来烦我!”

她怒气冲冲地说完这一句,就唰的一声,关上了障子。

本来就喝了不少酒,这会儿稍微运动了一下,酒气愈发往上涌,她瘫坐在榻榻米上,浑身无力地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外面又响起了说话声。

“哈哈哈,她耍赖皮。”

“算了,她也喝了不少酒,让她一个人歇一会儿吧。周先生,我们来喝一杯。”“对对对,我们可以继续玩游戏……”

在一片喧闹中,周奕景清透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这帮人,肯定将炮火对准了奕景。”

模模糊糊地转完这个念头,她的脑海,就成了黑沉沉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徐贵娣听到障子被打开的声音,随后又响起障子被关上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看到身姿挺拔的周奕景,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你还好吧,头会不会晕?”

周奕景一边说,一边盘腿坐下来。

他将手上端的几盘寿司,和一瓶可乐,放在了桌子上:“我看你没怎么吃东西,就给你带了点吃的过来。你想喝的可乐也带来了。”

周奕景清亮而又温柔的声音,就像甘甜的清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的醉意瞬间消了许多。

周奕景抓住易拉罐上的拉环,朝上一拉,“噗”的一声,就将易拉罐打开了。冰凉的可乐,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泡。

周奕景索性将整个拉环撕开,扔在了桌子上。

徐贵娣的身体仍然趴在桌上,只有头抬了起来。她张开嘴:“啊——”

周奕景会意地将易拉罐凑到她嘴边。徐贵娣呷了一口可乐,说:“我要吃寿司。”

周奕景又喂了她一个寿司。

徐贵娣津津有味地咀嚼着:“里头是黄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嘴里含着东西,她的声音有些软糯。

一阵电流,窜过周奕景的脊背。

他不禁伸手抚摸着徐贵娣的脸颊:“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我跟他们说一声,我们先离开。”

他的声音发紧,手指也微微颤抖着。

徐贵娣现在两颊酡红、媚眼如丝、温顺可爱,会很自然地向他撒娇。

他真像把她带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将她藏起来,让任何人都找不到。让她只看着自己,只属于他一个人。

徐贵娣摇了摇头,说:“算了,我现在好多了。你不让外头那群人尽兴的话,他们会对我纠缠不休的。”

周奕景放在她脸上的手温暖柔软,徐贵娣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周奕景看到她这个表情,脑子里咔的一声,断了一根弦。刹那间,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身体前倾,吻住了徐贵娣的双唇。

徐贵娣睁大眼睛,一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外头就坐着一群人,她能透过纸糊的障子,看到他们影影绰绰的身影,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说不定,下一秒,就有人拉开障子,看到她与周奕景接吻的场景。

她将手放在他结实宽阔的胸膛上,想把他推开。

“不……要……外头……人。”

周奕景听到她的呓语,他张开双臂,将徐贵娣紧紧圈在怀中,让她无处可逃。

她虽然已经意识不清,但周奕景却还清醒,他听到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的瞬间,他放开了徐贵娣。

“哗啦”一声,门被打开了。

公孙泉的声音,响了起来:“好啊,你们扔下我们,跑到这里来说悄悄话。咦,徐姐,你怎么了?”

公孙泉不明所以,疑惑地说:“这是因为喝醉了吗?”

他的话,并没有传入徐贵娣的耳中。

周奕景身子一移,挡住公孙泉的视线:“她喝醉了,让她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我陪你们喝。”

云缦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这主人公快过来吧,没有你,我们吃个什么劲啊?”

周奕景笑了一下,轻轻握了一下徐贵娣的手,就走出包间,将障子关上了。

徐贵娣后知后觉地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被一个小自己九岁的人,弄成那副样子。而那副样子,又被一个小她十几岁的人看到了。她捂住脸,只觉羞愧难当,恨不得立刻消失。

她双手抓过可乐,仰头喝了一大口。

周奕景这个臭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徐贵娣心中气愤,双手不由用力,将易拉罐都握扁了。

外面的喧嚣还在继续,愈发衬出里头的孤寂。徐贵娣一遍遍地做着心理建设,可始终没有勇气出去。

她正心情复杂地咀嚼着寿司时,障子突然开了一道缝,孙铨的半个身子出现在眼前。

“我可以进来吗?”他轻声说。

徐贵娣连忙点点头,她正觉得有些无聊呢。

孙铨迈步进来,他将身后的障子关上,坐在徐贵娣的对面。

徐贵娣吞下口中的寿司,说:“你要进来就直接进来呗,不用这么客气。你应该很不适应这种热闹的场合吧,所以你也进来躲清静。他们这群人,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不过,你接触多了就知道,他们都是很热心肠的人。”

孙铨温和地笑了一下,说:“还好啦,我不是不能适应这种场合。”

此时孙铨的脸上,完全看不到初见时的倨傲。

他凝视着徐贵娣,说:“我是特意来找你说几句话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拆散你们 徐贵娣不解地歪着脑袋。

孙铨接着说:“上次一起打麻将的时候,我跟你说的那番话,感觉你还挺在意的。尤其我说周奕景来找过我的时候,你眉毛扬了起来,眼睛瞪大了一下,好像挺惊讶的。”

徐贵娣不由失笑:“你是微表情研究专家吗?”

“我从小就爱研究人的表情,虽然没有专业学习过,但我肯定算半个专家了。”

孙铨身体稍微前倾,小声说:“其实那天他来找我,说他是你的男朋友,我就知道他在说谎。”

徐贵娣冷笑不已:“你要真这么厉害,当初在电梯门口,怎么这么没眼力劲?”

她突然收起了笑容,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情:“你当初就看出来了,你是故意那么做的!”

孙铨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他十分坦诚地点了点头,说:“没错,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两个人的表情,都太明显了。”

徐贵娣拉下了脸,质问道:“既然你看出来了,为什么要装傻?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孙铨双手往上一举,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说:“你别这么生气嘛,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拆散你们。”

“……”

徐贵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他为什么要拆散他们呢?

眼前的孙铨,面容突然模糊了起来。她一直以为孙铨是个有些自负,但性格坦率,没有坏心的人。难道她看错了吗?

“哎……你说什么?”徐贵娣挠了挠头,“是我喝得太醉,听错了吗?还是说,我现在是在做梦?”

徐贵娣皱着眉头,很认真地思索了起来。

孙铨哈哈一笑,说:“面对现实吧,你不是在做梦。”

“可是,我跟你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的,你为什么要拆散我们呢?”

徐贵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这你还想不明白吗?因为我喜欢你呀。”孙铨十分坦然地说。

徐贵娣整个人又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你……”徐贵娣指了指孙铨,又指了指自己,说,“……喜欢我?”

孙铨疑惑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这么惊讶?如果不是喜欢你,我为什么要送你回家?”

“我以为……”

“是因为琳姐的拜托?”孙铨嗤笑一声,说,“我才没有那么好心。就算她不说,我那天也会送你回家。我只要看中了,就会直接出手。晚了的话,容易被别人抢了。可惜啊,我还是晚了一步。”

孙铨长叹一口气,脸上满是遗憾。

“那天我一见到周奕景,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虽然不想承认,但他长得比我帅多了,我这辈子是比不过了。”

哪里,哪里。你虽然没他帅,但才华横溢,他虽然帅,但其实挺没文化的。

徐贵娣险些就把这句话说出来了,想了一下,还是忍住了。

“况且,”孙铨看着徐贵娣,说,“你当时看到他,脸色都变了。我就知道,你喜欢他。”

“真的吗?我还以为我掩饰得很好呢。”

孙铨哂笑道:“你在开玩笑吗?你可是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人。”

“蹭”的一声,徐贵娣的脑门上冒起一股怒火,她终于想起来,初次见面的孙铨是多么狂傲无礼,多么让人讨厌。

这种对人居高临下的态度,或许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为什么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孙铨是个温顺的人呢?因为他演得好吗?

孙铨看出徐贵娣的怒意,但他并不在意。

“明知希望渺茫,我还是不甘心放弃。所以,我那天故意站在电梯门口,含情脉脉地看着你。”

他有对我含情脉脉吗?徐贵娣只记得他像木头一样,站在电梯门口,显得十分没有眼力劲。

孙铨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自嘲似的笑了笑,说:“不过,你当时的心思只在周奕景身上,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我的眼神吧?我都对你表白了,你也没放在心上吧,压根没有考虑过我吧?”

徐贵娣默认了。

孙铨叹了一口气,说:“那天我故意对你说那么一番话,就是希望能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最好你们能大吵一架,然后分手。我就可以乘虚而入了。”

徐贵娣呆呆看着孙铨,她没想到,当时看着十分老实,似乎一门心思为她着想的孙铨,居然在考虑这么可怕的事情。

“不过,看今天的样子,你们不没有分手,感情还特好。”孙铨耸了耸肩,说,“我是白费心机了。”

他用双肘撑着桌子,凑近徐贵娣,说:“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之后怎么样了?你有质问过他吗?他怎么回答?你们大吵了一架吗?”

孙铨的眼里闪烁着好奇和顽皮的光芒,这光芒让他显得孩子气十足。

徐贵娣面对这样的他,真是一点儿脾气也没有。

“什么质问不质问的?我什么也没说。”

“为什么?”孙铨的脸上满是疑惑。

徐贵娣歪了一下头,说:“怎么说呢?我当时问了一下自己,如果知道真相,会跟他分手吗?答案是不会。既然不能跟他分手,那为什么还要去翻过去呢?现在已经很幸福了,这就足够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她停顿了一下,正色道:“最重要的是,我对周奕景说过,我会对他好的。不去质问他,就是我对他好的方式。”

孙铨呆了半晌,点头说:“原来如此。唉,真是太遗憾了,我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他的语气中,有着无限的叹息和伤感。

徐贵娣不禁疑惑起来,她真的有这么好吗?值得他如此惆怅吗?

“你真的喜欢我吗?”

“你什么意思?”孙铨锐利的目光射了过来。

徐贵娣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啊,而且,我们又没有见过多少面,你还不怎么了解我呢。你怎么就能确信你喜欢我呢?”

“你觉得这只是我的错觉吗?”孙铨冷冷地说,“我不说了吗?我看了你的书之后,就很仰慕你。亏我还表现得那么明显呢,你一点也没感受到我的爱意吗?”

孙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语气颇为严厉。好像徐贵娣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意,是一件十分不应该的事。

徐贵娣弱弱辩解了一句:“仰慕和喜欢又不是一回事。”

“我说是喜欢就是喜欢,不要否定我的心意。”

徐贵娣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孙铨端详了一下徐贵娣。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年过三十的女人。但精致的五官,以恰到好处的方式分布在一张瓜子脸上。

整张脸很大气,有大家闺秀的雍容华贵,但细看之下,又发现脸只有巴掌般大小。这样小的脸,是怎么撑起这份从容大气的,他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

新月般的眉毛,线条流畅的双颊,让人感到亲切温暖。

一双带着哀愁的眼睛,时而温柔,时而迷糊,时而多情,时而妩媚,令人百看不厌。

此刻,因为喝了酒,原本白皙的脸颊上,出现两片红云,双唇红润,增添了妩媚性感。

如果两人能早点相遇,温柔又好骗的徐贵娣,就是他的了。真是恨不相逢早!

他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徐贵娣的肩膀,说:“不管怎么样,恭喜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一边说,他一边撑着桌子,慢慢站起身来。刚起到一半,他突然身形一晃,一张脸凑到徐贵娣面前,嘴唇眼看就要触到她的红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愿意嫁给我吗 徐贵娣将头往后一仰,孙铨便亲了个空。

“你干嘛?”徐贵娣皱着眉头说。

孙铨一脸遗憾,站了起来:“我本来还以为能趁你喝醉了,偷一个香吻呢。要是你跟周奕景分手了,记得来找我哦。不过,到时候我要不要你,还要看我的心情。”

徐贵娣脱口而出:“鬼才会去找你!”

话刚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连忙捂住了嘴巴。

侧耳一听,外头好像还是跟刚才一样吵闹,应该没人听到她说的话吧。

孙铨笑了一下,拉开障子,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他的眼神就跟周奕景的对上了。周奕景的眼眸里,似乎隐隐有着怒火。

孙铨一昂下巴,挑衅似的冲他一笑。

周奕景的脑口升起了一阵烦躁与不安,孙铨在里面呆了这么久,不知跟徐贵娣聊了些什么。他想尽快见到徐贵娣,好消除心中的疑虑。

刚动了一下身体,肩膀就被人按住了,转过头,就看到略微有些严肃的白乙。

“我有几句话要跟小徐说,你在这里等一下。”

周奕景笑着点了点头。他想要说什么,周奕景已经猜到了几分。

白乙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岳父看女婿。

刚才吃饭的时候,大家问他各种问题,都是只是出于好奇。而白乙是认认真真地在考察他作为一个女婿,到底是不是合格的。

根据他脸上的表情,周奕景知道,他是过了关的。

因此,他并不担心白乙会对徐贵娣说什么不利于他的话。

里头包间里的徐贵娣,还没从知道孙铨另一副面孔后的震惊中完全走出来。大脑的某个角落里,还在想:“像孙铨这样的,就是坦坦荡荡的真小人了吧。这样的人,还是有几分可爱的。我要不要在小说里写一个这样的人物?”

徐贵娣正想得入神,一瞥眼,就看到身边坐着一个人。

“啊——”她尖叫一声,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下。

定睛一看,原来旁边端坐着一脸凝重的白乙。

“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徐贵娣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白乙并不回答,他直视着前方,似乎正在做着天人交战。

徐贵娣的心里产生一种不详的预感,他该不会也要告诉自己,他还有另一副面孔吧?

不要啊,她的小心脏经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啊。

徐贵娣忐忑不安地等着白乙说话,而白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小徐啊。”

“哎。”

徐贵娣诚惶诚恐,这么郑重的语气,到底是要说什么呀。

“小徐。”白乙接着说,“我不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的,所以,我也从来没有干涉过你的生活。”

他到底要说什么呀?徐贵娣揣摩不透话题的走向。

白乙凝视着徐贵娣,说:“不过,你现在的男朋友,我刚才好好考察了他一番,我觉得他真的很不错,是一个靠谱的人。”

徐贵娣得意地笑了:“是吧?他很不错吧?”

白乙点点头,长吁一口气:“把你交给他,我也就放心了。你老实跟我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啊?”

徐贵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结婚?谁要结婚?

“你们不是要结婚吗?”白乙说。

“这都是他们乱开玩笑。我没有……我们没有讨论过结婚啊。”

徐贵娣猛然发觉,今天他们开的玩笑有些过分。

周奕景从来没有提结婚的事情,或许压根就没有想过结婚。可是他们却急吼吼地让他们结婚,这不是让周奕景感到为难吗?

而且,女方上赶着男方,显得好猴急啊。

不过,她之所以没有及时阻止他们,可能是因为她心中也不是全然没有结婚的想法吧。

徐贵娣正反省自己的时候,白乙说:“刚才我问了周奕景,他说有考虑过结婚,还说要尽早。”

“是吗?”

徐贵娣一脸惊讶,周奕景有考虑过结婚的事情吗?会不会是白乙会错意了?

“他是怎么说的?你详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徐贵娣极力克制住自己,才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猴急。

白乙想了一下,说:“你一个人来了这里之后,大概过了五分钟,他进来看了你一下,然后……”

“不用说得这么详细。”徐贵娣连忙摆手,“你就说一下,当时你说了什么,他说了什么。”

“哦。”白乙说,“我当时对他各方面都考察清楚了,对他还算满意。就对说:‘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如果决定要结婚的话,还是要尽快。根据我的经验,那些谈了一两年就结婚的,会比较幸福。那些谈了好几年才结婚的,最后反而以离婚收场。’他就说:‘是是是,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徐贵娣心里一阵失落,周奕景的这句话,怎么听都是在敷衍白乙嘛。

“你是怎么想的?结婚的事,还是早一点儿比较好。”

“嗯嗯,你说得对。”

徐贵娣随口敷衍,人家又没有这个意思,光她一人想结婚有什么用?

突然,“哗啦”一声,障子被拉开了。公孙泉跳了进来,说:“徐姐,你也休息够了吧。快来,我们接着喝酒。”

云缦兮也跟着进来了。

她看了看周围,说:“这个小包间,也挺雅致的。我们就在这里喝吧。”

她一面说,一面坐下来,将手里拿着的啤酒放在桌上。

徐贵娣问:“奕景呢?”

“你就知道惦记你的情郎,他被外面的人拉住了,且来不了呢。小美人,你就乖乖地陪大爷我喝一杯吧。”

云缦兮说着,轻佻地用手指勾了一下徐贵娣的下巴。

徐贵娣笑着打了她一下,又靠在她的肩膀上,说:“好好好,喝就喝。”

障子就这样拉开,没有关上。里头的喧闹声,跟外面连成一片。

大概是因为心里失望,想要借酒浇愁,这回徐贵娣喝得十分痛快。

一个是有意灌她酒的云缦兮,再加上一个咋咋乎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公孙泉,很快,徐贵娣就他们灌醉了。

喝醉了的徐贵娣,又是拍桌子,又是对云缦兮又搂又抱,嘴里还喃喃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云缦兮不耐烦地推了推她,说:“原来你喝醉了酒,这么粘人的?早知道我就不灌你酒了。我别抱着我了,我去把你男朋友叫来,你去粘他好了。最好啊,你们赶紧结婚,你粘他一辈子去。”

“结婚”两字,触到了徐贵娣的心事。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哀伤,又袭上心头。

她一撑桌子,重心不稳地站了起来,刚想说话,就见周奕景走进来。

“新郎倌来喽。”徐贵娣张开双臂,大声欢呼。

周奕景愣住了,这又是唱的是哪一出?

不仅周奕景愣住了,里面的三个人,外头的二十二个人,都一齐愣住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徐贵娣身上。

徐贵娣满面通红,醉眼惺忪,似乎不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多么奇怪的话。

她身子一晃,眼看就要跌倒,周奕景一个箭步,冲到跟前,扶住了徐贵娣。

“你喝醉了,不要乱动。”周奕景忍不住说。

徐贵娣呆愣愣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单膝跪地,对周奕景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 “噗——”

不知道是谁笑出来,一瞬间,里外两个包间都爆发出了笑声。笑声之大,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徐贵娣却恍若未闻,她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里只有周奕景。

满是希翼的眼神,让周奕景眸色变深,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虽然知道徐贵娣是喝醉了,但听到这样的话,他依然心神大振,欢喜异常,脑子一片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后,在脑袋的一个小角落里,有个冷静地自己在吐槽:痴迷到这种地步,真是没救了。

“你喝醉了,赶紧坐下吧。”周奕景一边说,一边要将她扶起来。

可是徐贵娣却挣扎着不愿起来,嘴里喃喃道:“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啊……没有戒指。”

她看了一眼四周,一把将桌上的指环拿过来,郑重其事地举到周奕景面前,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座中又爆发出一阵笑声,这笑声比刚才更响。

但徐贵娣什么都听不见,周奕景也没有听见。他眼中只有徐贵娣夹杂着认真、希翼和恐惧的表情。

云缦兮终于看不过去了,她扶着徐贵娣,说:“你这酒鬼,赶紧坐下吧,不要胡闹了。”

徐贵娣推开云缦兮,扭着身体,说:“不要,不要,我没有喝醉。”她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又看向周奕景:“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孙铨看到徐贵娣这副样子,转过头,轻轻哼了一声。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徐贵娣的身上,都颇有兴味地看她还能做出什么傻事,自然没有注意到他与众不同的反应。

林梦瑶则是星星眼地看着徐贵娣,心里升起对她的无限景仰之情。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要怕丢人,这就是徐姐的撩男秘诀了吧?不愧是徐姐,果然厉害。

周奕景看着徐贵娣,叹了一口气,说:“好好好,我答应你了,你先起来吧。”

徐贵娣皱着眉头,一脸哀怨地看着周奕景,说:“你为什么叹气啊,你不开心吗?你不是心甘情愿的,呜呜呜……”

她捂着脸,委屈地哭了起来。

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洒酒疯的样子,都有些看呆了。周奕景连忙单膝跪地,搂住她的肩膀说:“我很开心,我很开心,你是心甘情愿的,你别哭了。”

在众人面前,这样安慰撒酒疯的徐贵娣,他真是太难了。

徐贵娣立马破涕为笑:“那我帮你把戒指戴上。”她抓起周奕景的左手,将指环往他的无名指上套。

周奕景任命地由她摆弄着。纵使他的手指比较纤细,但徐贵娣戴到三分之一的时候,还是戴不下去了。

“戒指买小了。”徐贵娣嘟嚷道。

“是,是,买小了。下次再换个合适的。”周奕景一边说,一边扶着她,让她坐在桌边。

徐贵娣一坐后,就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就跟没骨头一样。

云缦兮忍不住调侃:“你干嘛把他抱得这么紧?怕他跑了吗?”

徐贵娣吐了吐舌头,说:“我就是怕他跑了,我就是要抱得紧紧的,绝对不会放手。”

周奕景心神一荡,都说“酒后吐真言”,徐贵娣现在说的话,就是她的真心话吗?

他转过头,想看清徐贵娣脸,但徐贵娣将他搂得紧紧的,脸庞依偎着他的脖颈。

柔软滑腻的胳膊,身上幽细的香味,让周奕景不由沉醉起来。他不由搂住了徐贵娣的腰,和他也绝对不会放手的。

“啪啪啪……”

围观的群众鼓起了掌,公孙泉用醉酒后的高亢语调说:“徐姐,恭喜你求婚成功啊,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在哪里结啊?请不请我们?”

“对啊,对啊,在哪里结?”“什么时候结?”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她问题。其实所谓的求婚,只是一次撒酒疯而已。醉醒之后,自然是作不得数的。

但大家难得看她喝醉的样子,都想逗她说出更可笑、更好玩的话。

等她酒醒之后,拿她说过的话来笑她。他们的险恶用心,周奕景自然看出来了,他拍了拍徐贵娣的背,说:“你赶紧闭上眼睛睡觉。”

公孙泉大喝一声:“姐夫不要捣乱。”

虽然他只是开玩笑,但一声“姐夫”,却叫得周奕景心里美滋滋。

心里高兴,但脸上却表现得不明显。大家只看到他浅浅一笑。

徐贵娣抬头看到他这样的笑容,知道他现在是极高兴的,便深吸一口气,心满意足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太好了,他是开心的,他是心甘情愿的。

“愿作远方兽,步步比肩行。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

徐贵娣轻声念了起来,虽然声音极小,犹如一阵轻烟,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周奕景的耳朵里。

他心中升腾起无限的柔情,只恨现在不是两人独处。如果不是在大家面前,恐怕他的理智早就荡然无存。

勉强维持住心神之后,耳边传来徐贵娣有规律的呼吸声,她已经沉沉睡去了。

“既然她已经睡了,我们就散了吧。”白乙小声说。

大家点点头,纷纷站起来,蹑手蹑脚地朝门外走。

在大家鱼贯而出的时候,云缦兮突然小声对周奕景说:“她已经睡着了,你这破拉环不用戴了。”

似乎是经过云缦兮的提醒,周奕景才想起拉环的存在。

他低头看着左手,拉环已经将无名指勒出了一道红痕,但他一点儿都不觉得痛。

他摩挲着拉环,说:“没关系。”

徐贵娣一眼开眼睛,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时,心里一阵恍惚,她在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一边想,一边转头看四周。她正躺在柔软的床上,旁边是酣睡的周奕景,床头柜上堆着书,对面是衣柜。再一转头,清早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射了进来。

原来她正在自己的卧室里,现在是早上。咦?她不是正跟俱乐部里的人吃饭吗?怎么突然到了这里?

难道饭局已经结束,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可是,她只记得云缦兮和公孙泉后来也进了里头的包间,一直灌她酒。接下来,接下来的事情,她就记不起来了。

她摸了摸额头,头并不痛。可她就是没有从日料店回家的记忆。

看来,自己是喝断片了。

她一边想,一边抬起慵懒的身子,手指好像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枚易拉罐上的拉环。

奇怪,床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徐贵娣捡起拉环,下了床,走出房间后,随手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她正在做早饭的时候,穿着睡衣的周奕景走出房间,一边走,一边摸着左手无名指,说:“你有没有看到我手上的这个?”

徐贵娣抬头看他的手指,手指上明明空空如也,要她看什么呢?

“什么东西?你手指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就是没有才要问你啊,有没有看见,那个……”周奕景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徐贵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一大清早的,他这是怎么了?

笑了好半天,周奕景才撑着腰,说:“有没有看到那个拉环?”

哦,原来就是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床上的东西啊。

徐贵娣毫不在意地说:“你说那个啊,我扔垃圾桶了,喏,就在那里。”

“扔了?”周奕景瞪大了眼睛,就像她做了什么极不该,极出人意料的事情。

下一秒,他眉头一皱,厉声道:“你怎么能扔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干嘛要生气啊?你要那么宝贝那东西,捡回来就好了嘛。”

周奕景突如其来的怒火,让徐贵娣摸不着头脑。

为了个不值一钱的破拉环,他至于么?难道是因为起床气?

周奕景眉头一扬,说:“问题不在这里。那个东西对你来说,就是垃圾吗?”

他的问题,更加让徐贵娣摸不着头脑,不是垃圾,还能是什么?

“那东西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我看到了,随手把它扔了,就这么简单。你干嘛为了一个破拉环冲我发火呀?”

徐贵娣说到后来,带上了委屈的腔调。

怎么想,他都不至于为了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冲她发火啊,除非他是故意找茬。

“什么都不是?破拉环?那你昨天为什么非要把这个什么都不是的东西给我?”

“咦?”徐贵娣不由瞪圆了眼睛,“那是我给你的吗?我为什么要给你那个呀?”

周奕景阴沉着脸,看了她一会儿,说:“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让你这样生气?”

徐贵娣现在满脑袋问号。

周奕景垂下眼睑,下意识地摸着左手的无名指,说:“原来如此,你不记得了。”

“到底记得什么?你要跟我说,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呀。”

徐贵娣恨不得冲上去,抓住他的肩膀,死命摇晃。

周奕景抬起眼皮,绷着脸说:“没什么,不记得就算了。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卧室,独留徐贵娣的风中凌乱。

徐贵娣死命回想,还是回想不起丢失的记忆。想不起来的事情,就是想不起来了嘛。她也没有办法呀。

为什么周奕景不直接告诉她呢?为什么要生她的气呢?徐贵娣越想越觉得委屈。

早饭做好后,她特意来到卧室,想叫他吃饭。

虽然他的火发得很没有来由,但她作为一个大人,就对他容让几分,主动去跟他示好吧。

周奕景穿着T恤和牛仔裤,一副清清爽爽的样子。他坐在沙发上,看到她进来,也不理她。

徐贵娣走到他前面,蹲下来,拉了拉他的胳膊,说:“你别生气了,你看,这是什么?”

她伸出右手,手上正拿着那个拉环:“我都帮你把这个东西捡回来了。不好意思哦,我不知道这个东西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周奕景看了看徐贵娣,又看了看她手上的拉环,脸色稍微缓和一点儿。

他接过拉环,说:“你干嘛把它捡回来,反正它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

“你还在怪我把它扔了吗?可是,你也要想一想啊,我早上一起来,就看到这个东西,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床上。如果是你,你也会扔掉吧?”

周奕景老脸一红,有些恼怒地看了她一眼。这东西之所以出现在床上,是因为他一直戴在手指上,没舍得拿下来。

这么丢脸的事情,他可不想让徐贵娣知道。

他站起来,将拉环放进口袋里,抬腿就往外走。

“你去哪里呀?”徐贵娣站起来,说。

周奕景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徐贵娣跟着他出了卧室,穿过走廊,来到客厅。

周奕景脚步不停,继续往外走。徐贵娣在后面说:“你去哪里?还没有吃早饭呢。”

“我不吃了,有事。”

周奕景头也不回地说了这么一句,就打开门,出去了。

徐贵娣看着被无情关上的大门,眼眶里涌上了委屈的泪水。

她都温言软语地向他道歉了,为什么他还要这么生气。不仅不吃她的早饭,连出门前的亲吻,都不给她了。

难道,他对她的喜欢,变淡了吗?可是,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呀。

“周叔叔怎么了?”

坐在餐桌上吃早饭,目睹了这一切的徐薇,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徐贵娣跺了跺脚,说:“我怎么知道?突然就这样。不吃就不吃,有种,就别回来了。”

“周叔叔又不是无缘无故生气的人,肯定是你做了什么,惹他生气了。”

徐贵娣愤愤不平:“就算我做错了什么,我也道歉了呀,他用得着这样吗?”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问一下群里的人,他们没准知道。

徐贵娣这样想着,就去卧室里拿了手机,然后回到客厅,坐在餐桌上,一边吃早饭,一边看手机。

林梦瑶昨天给她发了一个消息:徐姐,我知道撩男的秘诀了。关键在于,碰到喜欢的,就要大胆去追求。现如今,就算是女方主动求婚,也没有问题。我终于懂了,谢谢你的指教。

哈?徐贵娣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说过,女方要主动求婚了?不对啊,她好像还没来得及指教她呀。

打开俱乐部的微信群,里面一水儿的信息,都在问:徐姐,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徐贵娣无奈地抚着额头,怎么他们还在开这个玩笑?

她想了一下,在群里问了一声:昨天发生什么事了,今天奕景的样子很奇怪。

公孙泉:怎么奇怪了?

徐贵娣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简单地描述了一下。

打着字的时候,她心里的火也上来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她就是对周奕景太好了。应该跟他硬扛,让他说个清楚的。

描绘完整件事后,她忍不住诉了一句苦:你们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群里沉寂了一下,孙铨率先发了消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意思?这有什么好笑的?

公孙泉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

蒲苇:“……”

流沙:“……”

云缦兮:“哎,周先生真是好可怜啊。”

公孙泉:“太可怜了……”

徐贵娣的脑门上出现了三道黑线,怎么看都是她可怜好吗?这些人的阅读理解能力,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林梦瑶:“周先生真的好可怜啊……呜呜呜……徐姐原来只是在撒酒疯。呜呜呜……”

不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大家都指责她?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啊啊啊啊……”

知道自己昨天做了什么之后,徐贵娣呆了半晌,然后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她干的这叫什么事呀。难怪周奕景会如此生气。他本来没有娶自己的意思,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逼婚。

而她还没有向周奕景道歉呢。居然擅自把这件事给忘了。

不对啊,这样解释不通,周奕景为什么对那个拉环如此重视。他一起床,问的就是那个拉环,后来生气,也是因为知道她把拉环给扔了。

这样想或许显得有些自作多情,会不会周奕景并不讨厌她昨天做的事情,说不定,他还考虑过跟她结婚呢。

她要跟他确认一下吗?可是,如果他没有这个意思,是自己会错了意,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她对待感情,还是挺怯弱的,总要对方先朝她走两步,她才能慢悠悠地走一步。

现在让她主动前进一步,真有些强人所难啊。

徐贵娣撑着下巴,正思考着的时候。

群里出现公孙泉的消息:所以,你们到底结不结婚?

“结什么结?你这么喜欢结婚,就自己去结一个好了。”

发了这么一条不客气的消息后,徐贵娣关掉微信,心想:“关于结婚的事情,还是好好跟他谈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这一切,只是一个笑话 周奕景出去了一整天,到傍晚时分才回来。

回来之后,他的神情已经跟平时没有区别,还跟往常一样,在徐贵娣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徐贵娣偷眼看他,从他的表情、举止上,已经看不到生气的影子。

她咬了一下牙,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事情,这么严肃。”

看到徐贵娣严肃认真的表情,周奕景就有些忍俊不禁。

徐贵娣没有笑,她微微皱着眉头,将周奕景拉进了卧室。

“那个……我已经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不好意思,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你求婚。”

徐贵娣现在一提起这件事,就有想挖一个坑,把自己埋了的冲动。在大家面前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她怎么还还有脸见他们呀?

周奕景笑了一下,说:“你已经记起来了?”

“没有。我还是没有一点儿这件事的记忆,是大家告诉我的。”徐贵娣汗颜道,“他们告诉我,你还答应了我的求婚……”

徐贵娣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所以,我想问你,你考虑过结婚的事情吗?”

这样一句委婉的话,已经让她用尽了平生的勇气,再直接露骨的话,她可说不出来了。

周奕景凝视着眼前的人。徐贵娣认真的脸上,浮现出忐忑不安的表情,眼神闪躲,不敢看他的脸。

他伸出右手,揉搓着徐贵娣耳尖上的碎发。

温柔的动作,更让徐贵娣中心忐忑,在忐忑之中,还生出一丝期待。

周奕景一言不发地揉搓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说:“你当时完全喝醉了,如果我不答应,你就要长跪不起,你说,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徐贵娣的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双脚有一种虚浮的感觉,像是没有踩在实地上。

周奕景接着说:“我只是哄哄你而已,你当时已经喝醉了。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玩笑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

“啊……玩笑……是啊……”

看来,真的是她自作多情了。

虽然早就预料过会是这种答案,但真真切切地听到他的话时,心还是像被针刺了一样,隐隐作痛。

周奕景只觉胸口沉闷,右手紧握成拳:这样说最好。

经过一整天的思考,周奕景已经想明白了,昨天的那场求婚,不过是徐贵娣酒后的胡闹,并不是真心的。

虽然如此,但个性认真的徐贵娣,肯定会觉得自己做出了承诺,要对他负责。

他不想逼迫徐贵娣做她不愿做的事情。昨天的一切,对她来说,没有一点儿意义。

所以,就把这一件事,当作一个笑话吧。这样对两人都好。

“你怎么还是这副表情,不是说了吗?不要放在心上。”

周奕景捧住徐贵娣的脸颊,将她的头抬起来。

为什么她的脸上,是一副受伤的神情。是出于对他的内疚吗?还是……

算了,不要再想了,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他不能太贪心了。

徐贵娣抬起眼睑,看着周奕景。他的脸平静详和,微带着笑意,似乎真把昨天的求婚,当成了一个玩笑。

可是,他今天早上,明明摆着一副臭脸,明明到处找拉环。如果他真的不在意,为什么要执着于一个不值一钱的拉环呢?

不行,她一定要问清楚。

徐贵娣抓住他的手,咽了一下口水,说:“奕景,结婚的事情……”

“好了,好了,这件事就不要提了。今天早上是我不好,不该冲你发火的。我们出去吧。”

说完,周奕景就转身朝门外走。他可不想听到“男人有风险,结婚须谨慎”之类的话。

徐贵娣看着周奕景笔直的背影,心头涌上一阵悲伤与痛苦。

果然,周奕景压根就没有跟她结婚的想法,所以她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周奕景烦不胜烦,赶紧打断她的话。

徐贵娣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至少现在知道了周奕景的想法,她不会再自作多情了。

当天晚上,徐贵娣在群里发了一个严正声明:谁再提我结婚的事情,我就跟谁绝交!

没有人敢再提这件事,但是大家马上组建了一个新的群,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徐贵娣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大家七嘴八舌地争论了好一会儿,很快,因为意见的不同,他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人认为,问题出在徐贵娣身上。因为徐贵娣是一个不婚主义者,所以不想跟周奕景结婚。证据就是,那天吃饭的时候,一提到结婚的事情,徐贵娣就岔开话题,明显就是对结婚不感兴趣。

这一派以云缦兮、白乙为代表。

另一派人认为,问题出在周奕景身上。周奕景可是豪门公子哥,这类人,谈恋爱可以,结婚就不一定了。

这一派人以公孙泉、林梦瑶为代表。

他们说着说着,就义愤填膺起来,觉得周奕景玩弄了徐贵娣,立刻就要找去他拼命。

云缦兮赶紧阻止他们:“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具体情况还没有弄清楚呢,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

白乙:“那到底是什么个情况,连婚都求了,怎么好端端的,又说不结了呢?”

因为这个不省心的徐贵娣,白乙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几条。

云缦兮:“依我看,我们压根用不着担心。我敢打赌,他们一年之内,肯定结婚。”

公孙泉:“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其他人也纷纷提出质疑。

云缦兮:“这是我的直觉。你们要是不信,我们可以打赌啊。”

于是,群里人拿周奕景和徐贵娣结婚的事情,打起了赌。

这一切,徐贵娣和周奕景当然不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还是跟平常一样,至于那天发生的“求婚闹剧”,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起。

一天早上,徐贵娣睁开眼睛,窗外还是灰朦朦的,可是她一点儿也不困,反而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在她的脑海里,就跟放电影一样,唰唰唰地出现很多幅鲜明的画面。画面里的人是谁,他们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她全都知道。

这就是灵感,空白许久的大脑,终于来了灵感。

徐贵娣一个鲤鱼打挺,就下了床。她趿着拖鞋,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就一路小跑,进了书房。

果然,来了灵感,就是不一样。

一个接一个的故事,就跟泉水一样,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徐贵娣心无杂念,脑中只有她的故事,十指拼命在键盘上敲打着,只恨没有多生几只手来打字。

一口气敲完几千字,徐贵娣才长呼一口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一看,窗外红日初升,不知不觉,天就大亮了。

她站起来,绕到书桌前面,在偌大的书房里,轻盈地转了几个圈。

刚码完字的她,觉得身体松快,似乎随时要乘风而去。心情愉悦无比,就跟来到了极乐世界一样。映入眼帘的一切,都妩媚多娇。

徐贵娣一边转着圈,一边出了书房,来到卧室。周奕景还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就是想要照顾你 她来到床边,俯视着周奕景。在她的眼里,此时的周奕景,比世界上的任何珠宝都珍贵,比任何明珠都要璀璨。

她到底何德何能,今生能跟周奕景相遇、相知、相爱?

徐贵娣缓缓蹲下,在周奕景的嘴唇上吻了一下。好柔软哦,怎么会这么软,跟果冻一样?

她又吻了一下。嗯,真是不可思议的柔软。跟他双唇相触的时候,心里暖暖的,有一种很温暖很幸福的感觉。

她贪恋着与周奕景双唇相触的感觉,忍不住像小鸡啄米一样,吻了一下又一下。

不知道吻了多少下的时候,徐贵娣突然想到,如果现在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以为她是神经病吧。

“哈哈……”徐贵娣轻笑一声,抬起头,用手撑着脸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睡颜。

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他,显得愈发英俊。

这样躺在床上,沉沉酣睡的样子,就像一幅名画。让人不由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画中人。

徐贵娣心无旁骛地盯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去做早饭。她刚站起身来,手就被人抓住了。

低头一看,周奕景正睁开眼睛,看着她呢。

他的眼睛,没有刚起床时的朦胧,而是炯炯有神,像灿烂的星辰。

徐贵娣一下子就心动了,她的耳边,似乎响起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脏声。

她强按住自己的心乱意乱,说:“好啊,你早就醒了,一直在装睡。”

周奕景嘿嘿一笑,并没有否认。他伸出手,向徐贵娣勾了勾手指头,徐贵娣重新蹲下来。

周奕景猛地按住她的后脑勺,给了她一个跟刚才完全不一样的热吻。

亲吻结束后,两人的嘴唇都湿润润的,徐贵娣还微微喘着气。

“刚才我就像这样做了,可是一直忍着,想看看你还能做出什么傻事来。”

周奕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徐贵娣调皮地伸了伸舌头,说:“我就乐意做傻事,你有意见啊?”

“没有,没有。”

周奕景笑得幸福而温暖。看别人睡觉的傻事,他也是做过的呀。

他抚摸着徐贵娣的头发:“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

“哈哈哈,我终于走出瓶颈期了。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就来了灵感。然后我赶紧跑到书房,痛痛快快地写了几千字。我现在还一脑袋的故事呢,我今天大概能写一整天。”

“是嘛,真是太好了。”周奕景笑得眯起了眼睛,整张脸都洋溢着开心。

徐贵娣的谈兴更浓了:“哈哈哈,不久之前,我还担心再也写不出来了呢。没想到,灵感真是说来就来。不过……”

她摸着下巴,想了一下,说:“可能还要感谢一下孙铨,那天在吃饭的时候……”

徐贵娣说到这里,突然发觉周奕景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她连忙住了口。

“你怎么不说了?那天吃饭的时候,他怎么了?”

周奕景抚摸着她头发的手,移到了她的脖子上,似有若无地在她脖子上轻触着。

虽然周奕景的声音和表情都很平静,但徐贵娣知道,他已经生气了。再说下去,她准没有好果子吃。

她已经跟周奕景说得很清楚,她跟孙铨之间,什么都没有。连见面的次数都很少。

可不知怎的,周奕景就是对孙铨抱有很大的敌意。

徐贵娣连忙笑眯眯地说:“你想要吃什么?我亲手给你做。”

“怎么突然要给我做吃的?”

“上次我不是说了吗?改天要亲手给你做大餐。”

周奕景轻笑一声,说:“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了,你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徐贵娣刻意讨好的话,哄得周奕景心里舒坦,他一开心,就不再计较孙铨的事了。

他想了一下,说:“我想喝汤。”

徐贵娣歪着头,说:“什么汤?”

周奕景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一脸惬意地说:“什么汤都可以。”

“好的。”徐贵娣应着,站了起来。

周奕景突然坐起来,双手抱住徐贵娣的腰,一个用力,就让她倒在了床上。再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周奕景深深地看着徐贵娣,眼眸深处燃烧着的火焰,让徐贵娣不由微微颤抖。

周奕景低下头,从她的耳朵、脸颊、脖子,一路往下,印上或浅或深,温柔缠绵的吻。

徐贵娣抓住他的肩膀,像把他推开,可全身绵软,使不上劲。

“你别闹了,我灵感好不容易来了,还要去写字……啊……”

徐贵娣突然脖子一痛,原来是周奕景咬住了她的脖子。

“你干嘛呀?”徐贵娣恼怒道。

周奕景张开嘴,又伸出舌头,在她脖子上舔了一下,似乎盘算着再咬一口。

徐贵娣一个激灵,求生欲很强地说:“不是,我还要去给你煲汤呢。”

耳边传来周奕景的轻笑声,这笑声充满了愉悦。

他将嘴唇移到了徐贵娣的耳朵上,一边轻咬着她的耳廓,一边说:“反正是星期天,我们可以睡到中午再起来。”

周奕景说着,朝她的耳洞里吹了一口气。

他真是太奸诈了,明知她的耳朵很敏感,还故意这么做。

兴致被撩拨上来的徐贵娣,稍微纠结了一下:还没给小薇做饭呢……算了,她已经这么大了,铁定是饿不着的。

她搂住周奕景的脖子,大方地笑了一下,说:“好啊,就睡到中午。”

两个兴致勃勃的人,一直折腾到下午两点。

徐贵娣觉得身体粘湿,有些不舒服,她慢腾腾地坐起来,刚想下床,就被拦腰抱住,拖倒在床上。

周奕景紧紧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胸口。

徐贵娣拍了拍他的头,无奈地说:“该起床了,太阳都快落山了。”

周奕景一言不发,将她抱得更紧。

他今天怎么这么粘人呢?徐贵娣一边想,一边揉搓着他湿透的发梢。

“你不饿吗?”徐贵娣轻声问。周奕景抬起头:“你饿吗?”

“有点。”

“那我去给你拿吃的,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周奕景下了床,出去的时候,还叮嘱了一句:“我很快回来,你不要走哦。”

徐贵娣哑然失笑,她能去哪里呀。

周奕景很快就回了房间,手里拿着两盒酸奶,两包面包,还有一盒饼干。

“这盒饼干,得赶紧吃了,我看你放了很久了。”周奕景一边说,一边上了床。

徐贵娣嘟着嘴说:“唔……这是别人送的,我不爱吃饼干~你吃了吧~”

话刚出口,徐贵娣就吓了一跳,她刚才的语气,多么像一个小孩在撒娇啊。

小薇两岁的时候,就经常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偷偷看了一眼周奕景,周奕景似乎并没有注意,他撕开面包的包装袋,又将酸奶的吸管插好,递给她。

徐贵娣接过来,咬了一口面包,说:“你不用做到这份上,我又不是小孩子。”

周奕景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不是小孩子,可就是想要照顾你,这是为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绝对不能伤害我 徐贵娣用酸奶盒子挡住脸,她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你干嘛问我?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怎么会知道?”

周奕景含笑说:“你真的不知道?”

徐贵娣摇头说:“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就算了。”

徐贵娣甜蜜一笑,继续吃着手里的面包。两人坐在床上吃东西时,周奕景十分不安分,老是对徐贵娣上下其手。

徐贵娣又是好笑,又是恼怒,又是无奈,她扭着身体,拍开周奕景的手:“好痒,好痒,别动,我要吃东西呢。”

周奕景被拍开的手,马上又缠了下来。他理所当然地说:“你吃你的,我动我的。”

“不要,不要,面色屑都掉到床上了。”

徐贵娣瞅着周奕景,脸上显出恼怒的神色。但周奕景却毫不害怕,他索性坐在她身后,胳膊穿过她的腋下,从后面抱住了她。

他将下巴搁在徐贵娣的肩膀,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啊,这样感觉好舒服。”

徐贵娣一听到他满足的叹息,立马就缴械投降了。只要能让他感到舒适满足,这小小的骚扰,又算得了什么呢?

于是,在周奕景的折腾下,两人吃了好半天,才把东西吃完。

将包装袋和酸奶盒扔进床头柜边的垃圾桶里后,周奕景又向徐贵娣扑了过来。

徐贵娣用哀怨的眼神看着他,说:“你别再乱动了,再这样下去,我的身体可吃不消。我现在腰就有点痛。”

周奕景歉然一笑,说:“那我只抱着你,什么都不做。”

他果然没有再动,只是老老实实地抱着徐贵娣。

过了一会儿,徐贵娣小声说:“你放手吧,我想去洗澡,身上粘乎乎的,不太舒服。”

“我跟你一起洗。”

“不要。”

徐贵娣很果断地拒绝了,要是跟他一起进了卧室,肯定不止洗澡那么简单。

“为什么不行?我身上也粘乎乎的,我也想洗澡呀。”周奕景一边说,一边下了床,然后转过身,打横抱起了徐贵娣。

徐贵娣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生怕周奕景一个不稳,把她摔下来。

周奕景看着身材纤细,怎么就能轻轻松松地把她抱起来呢?至今为止,她仍觉得不可思议。

周奕景低头看着徐贵娣,眼睛里含着的绵绵情意,让徐贵娣比喝了蜜还甜。每次遇到这样的周奕景,她就强硬不起来。

她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做最后一丝挣扎:“外头不是有浴室吗?你用外头那个。”

“不要。”

周奕景说完这简短的两个字后,就抱着徐贵娣,进了浴室。

果然如徐贵娣所料,周奕景借着给她擦背的机会,又做了些其他的事情。

徐贵娣虽然嘴上说着不情愿的话,但身体压根没有拒绝。没办法,她实在是太喜欢周奕景了,只要是周奕景的愿意,她都想要满足。

第二天,徐贵娣果然腰酸背痛。本来还想趁着灵感来了的时候,大写特写一番。但在电脑前坐不了几分钟,腰上就一阵刺痛。

“都怪你,都怪你,以后不准再碰我了。”

徐贵娣冲周奕景发了一通牢骚后,就赌气不理他。

周奕景马上低声下气,一脸真诚地道歉:“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啊。以后只要你说了不要,我就再也不会做下去了。”

徐贵娣扫了他一眼,马上就回嗔作喜,说到底,她没法真对周奕景生气。

这天晚上,有些疲累的徐贵娣说了“不要”。周奕景朝她的耳朵里呼了一口声,用缓慢而魅惑的声音说:“你确定不要?”

被他声音蛊惑的徐贵娣,没多久,就在他的引导下改了口。

第二天早上,徐贵娣坐起身来,扶着隐隐作痛的腰,发了一会儿愣之后,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她已经被周奕景拿捏得死死的,再也翻不了身了。”

腰上的伤刚好,她就惦记着要给周奕景煲汤。

她先去菜市场,挑了一只大大的童子鸡。回到家,将鸡洗干净,然后将糯米、大枣、人参和大蒜塞进鸡的腹中。

将鸡跟大枣、黄芪、五加皮、桑树枝和大蒜放在高压锅里炖。

周奕景一回家,就闻到一阵香味:“好香啊,在做什么?”

“我给你炖的参鸡汤啊。”徐贵娣一边切菜,一边说。

周奕景笑了起来,他走到徐贵娣身后,将她抱住,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说:“谢谢你,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徐贵娣羞涩地笑了。能够听到周奕景的这么一句话,她就是再累,也值了。

她辛辛苦苦炖的一锅汤,周奕景和徐薇都吃得很香。周奕景一边说,一边连连说:“我真是太幸福了。”

徐薇则大呼:“太好喝了。”

徐贵娣看着狼吞虎咽的两个人,心里充满了幸福。她突然想到了游晓璇,游晓璇最近忙着拍电影,整天呆在剧组里。

或许,她可以带上一锅参鸡汤,去探她的班。游晓璇会以怎样幸福的表情,还喝她煮的汤呢?

想到这里,徐贵娣的脸上,就全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这天晚上,徐贵娣面对压倒她的周奕景,义正严辞地说:“今天绝对不行,我的腰才刚好!”

“啊?”周奕景一脸意外,“可是,你今天明明给了我暗示。”

“胡说,我什么时候给了你暗示?”

“你不是给我煮了参鸡汤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人参应该有补肾的功能吧。你肯定是对我最近的表现不太满意,要我再加把劲。本来我是没那个意思的,但你的要求,我不能不听。”

周奕景说着,撕扯起她的衣服来。

“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徐贵娣连忙辩解,“这只是巧合,巧合。”

“你潜意识里肯定是这样想的,所以才选择了参鸡汤。”周奕景笃定道。

徐贵娣瞠目结舌,她要怎么证明,她的潜意识里没有这种想法?

她发呆的时候,衣服已经被周奕景尽数褪去了。徐贵娣长叹一声,抱住了周奕景,他说有就有吧,反正她也没法拒绝。

身疲力尽,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窜入了徐贵娣的脑海里。

周奕景最近之所以对她的身体异样热情,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安全感,所以急切需要感受她的存在。

这个念头,就像流星一样,一闪而逝。

徐贵娣睡醒之后,脑海里已经完全没有这个念头的痕迹。

她又用心煮了一锅参鸡汤,然后装进保温盒里,去游晓璇的剧组里探班。

袁导一看到她,就呵呵笑道:“徐大编剧,你来这里干什么?不会是来拐走晓璇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磕了自己的CP “我就是来拐走晓璇的,你要怎么办?”徐贵娣戏谑道。

袁导哼了一声,说:“上次已经借给你拍电视剧了,这回你别想把她拐走了。”

“哈哈哈,你放心吧,我今天只是来探班,并不是来拐走她的。”

“噢,那我就放心了。”袁导看到她身上的保温盒,“你手上拿着什么?”

徐贵娣举了举保温盒,说:“你专门给晓璇带来的参鸡汤。”她扫了一眼四周,说:“晓璇在哪里啊?”

徐贵娣本来只打算把参鸡汤送给游晓璇的,但袁导一听到有好吃的,立刻就要分一杯羹。

其他正在拍戏的演员,演员的助理和剧组的工作人员,都闻着香味,聚拢过来。徐贵娣的参鸡汤,马上就被分了个光。

她看着喝得津津有味的众人,心里暗暗庆幸道:“幸好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多带了一点儿过来,否则就要不够喝了。”

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安元锡也夹杂在里面。他一如既往地跟在游晓璇的身边。两人坐在一起,喝着汤的情形,看上去比别人亲密了许多。

徐贵娣看惯了这种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了。

前段时间,他俩在拍她的《燕燕于飞》时,就总是出双入对的。不,应该说是安元锡老师粘着游晓璇。

她悄悄问袁导:“安元锡也在这部戏里吗?”

“不是,他跟你一样,也是来探班的。”

袁导凑近了一点儿,说:“你看他们这个样子,是不是真的在交往。”

徐贵娣发现,袁导说出这句话之后,旁边游晓璇的助理小兰,明显竖起了耳朵,悄悄偷听他们的谈话。

徐贵娣笑了一下,说:“谁知道呢,你没有问过他们?”

“我问过啊,他们都否定了。不过,看他们的样子,明显就是在交往吗?”

徐贵娣笑了笑,没有说话。有这种想法的,肯定不止袁导一个人,恐怕剧组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想的吧。

可惜,他们都猜错了。

远处,安元锡正眉飞色舞地对游晓璇说着些什么,游晓璇面带微笑,微微倾耳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安元锡像是受到了她的鼓励,说得更起劲了。

徐贵娣看到这一幕,不仅感概道:“他们真是太般配了,要真是一对,该有多好啊。”

周奕舜和游晓璇不能说不配,只是周奕舜的气场太强大,给人一种威风凛凛的感觉。徐贵娣每次看到他,都要格外留心自己的措辞,生怕说错了话。

而跟安元锡相处,就简单舒服多了。他是一个标准的阳光大男孩,套用一句《史记》里的话,就是“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光是跟他聊天,就觉得减压许多。

也许,对于成熟的游晓璇来说,安元锡太过幼稚了吧。所以,两人才没能走到一起。

徐贵娣转移了一下视线,看到小兰正一脸姨妈笑地望着安游二人,还时不时地举起手机,给两人拍照。

徐贵娣一看就知道,她是安游两人的CP粉。

她走过去问:“你也是‘游锡人间’的CP粉吗?”

游锡人间,就是游晓璇和安元锡的CP名字。

小兰一脸欣喜地看着徐贵娣:“你也是吗?”

徐贵娣点了点头,她的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个CP粉一相遇,自然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热烈地交流着磕CP的心得。

小兰捧着脸颊,一脸陶醉地看着安游二人:“你看他们,多么地般配啊。”

“就是就是。”徐贵娣点头如捣蒜,在心里加上一句:要是没有周奕舜插足就好了。

“我最近一直在看他们两个的同人文。前段时间,晓璇姐出了那档事。元锡哥坚定地维护她,简直太男人了。这件事,已经成为大家的写作素材了。像我昨天看的一篇同人文,就是写这件事,写得真是太好了。里面的元锡哥,塑造得真是太棒了,简直就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

小兰两眼发光,滔滔不绝。

徐贵娣问道:“你在哪里看的同人文,我也去看一看。”

她虽然知道同人文是什么,但从来没有看过。既然小兰说得那么好,那她可要拜读几篇。

小兰打开手机,说:“有一个专门看同人文的网站,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同人文,全都是免费的。我把网址发给你。我们先加一个微信。”

“好。”徐贵娣点点头,也拿出手机。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徐贵娣的参鸡汤已经被喝光了。大家纷纷四散开来,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安元锡也离开了剧组。游晓璇带着徐贵娣和小兰,进入化妆间。

“上次你说要来探班,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呢,没想到真的来了。”

游晓璇坐在镜子前,说。

徐贵娣坐在她身边:“我本来想请你喝酒,祝贺你这次转危为难,因祸得福。可最近你又忙着拍戏。我就只好过来探班了。”

“谢谢你,鸡汤真的很好喝。”游晓璇笑得一脸明媚。

徐贵娣不好意思地拔了拔刘海:“没什么的。我在想……等你拍完了戏,有空的话,我们就去哪里旅游吧,你就当是散散心。”

游晓璇十分爽快地说:“好啊,好啊。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想去的地方。”徐贵娣一边沉吟着,一边转过头,她看到镜中的自己,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高低眉。

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了。连忙将脸凑到镜子前,仔细看了看,说:“唉,我这眉毛没画好,每次我都画不好眉毛。”

游晓璇透过镜子,观察了一下徐贵娣的眉毛,说:“画得挺好的呀,就是一些小地方有问题。我帮你改一下。”

她拿起桌子上的一支画笔,按着徐贵娣的肩膀,让她坐下来。

游晓璇仔细画了画徐贵娣的眉毛,又拿刷子刷了刷。然后她将身子往后一退,仔细看了看徐贵娣的眉毛,说:“你看看,是不是好多了?”

徐贵娣转头照着镜子,果然觉得好多了。不过,游晓璇是她的偶像,无论她画成什么样,自己都会觉得好的。

她转过头,问坐在角落里的小兰,说:“你觉得怎么样?”

小兰翘起两个大拇指,说:“很漂亮。”

徐贵娣放心地笑了。看来的确画得很好。

怕打扰游晓璇拍戏,徐贵娣只在化妆间里坐了坐,就很快离开了。

她看了游晓璇和安元锡的同人文后,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天天沉溺于磕CP之中,无法自拔。

明明小说的文笔都挺一般的,可是只要一想到是游晓璇和安元锡的同人文,一阵强烈的兴奋感,就占据了徐贵娣的脑海,让她根本不在意文笔这种小细节。

各种脑洞大开的设定,撒起糖不要钱的情节,更是让徐贵娣叹为观止。

作者的热情,也震撼到了徐贵娣。有一部名叫《游锡人间》的小说,居然有一百三十八万字。

一百三十八万字啊!!抵得过她七八本小说了。

她怎么就能在毫无回报的情况下,光靠热爱,就写出这么长的一部小说?

徐贵娣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天,徐贵娣居然在网站上看到了一篇她跟游晓璇的同人文。

她整个人都震惊了,眨了眨眼睛,又盯着简介,看了十几秒,才确认她没有看错。

她不仅跟游晓璇组了CP,而且还是个p(受的一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有一颗彪悍的心 徐贵娣一下子坐了起来,马上点开正文。她跟游晓璇的同人文,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跟游晓璇吗?想一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一万多字的短篇小说,居然还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徐贵娣和游晓璇坐在镜子前,她微微抬着头,而游晓璇拿着画笔,一脸认真地给她画着眉。

嗯?这不就是上次去探班时发生的事情吗?

徐贵娣一转眼珠,马上就明白了。那天在化妆间里,除了她跟游晓璇,就是助理小兰了。

这篇小说的作者,肯定就是她。没想到,她不仅是一个读者,还是一个创作者啊。

徐贵娣将这篇小说粗略地读完,心里不太满意。整篇小说没有具体的故事,更像是一个个小段子的集合。

她用手机顶着下巴,心想,如果让她来写的话,一定会写得更曲折细致、浪漫唯美。她透过电视屏幕,一眼就喜欢上了游晓璇。

多年后,游晓璇陷入舆论的泥淖,她像天神一样,降临在她面前,拯救了她。两人浪漫唯美的爱情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

徐贵娣想着想着,突然思绪万千,脑海中浮现出两个相处的点点滴滴,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

打住,打住,自己到底在瞎想些什么呀,她跟游晓璇又不是这种关系。

徐贵娣的脑中警铃大作,赶紧停止了自己漫无边际的遐想。

她低下头,又看了一眼小说,小说的名字叫《画眉深浅入时无》。

给别人画眉,原本就充满了闺阁情趣,难怪小兰会从这个举动中得到灵感。

徐贵娣把小说的链接发给小兰,然后发了一条消息:这篇小说是你写的吧?你居然擅自给我组了CP。

小兰发来一个调皮的表情包,说:“没想到被你发现了?你觉得我写得咋样?”

徐贵娣愣住了,她本来是想要向她兴师问罪的。没想到,小兰不仅没道歉,反而问她的读后感。好像是徐贵娣反应过敏一样。

她一下子就没脾气了,发消息说:“写得挺不错的,就是,我是被动的一方,让我不太满意。我看上去很柔弱吗?”

小兰马上回了消息:是。

“……”

小兰马上补充了一句:也不是很柔弱啦,就是,你比较有女性气质。

看到“女性气质”四个字,徐贵娣更加消沉了。她的理想,一直是做一个彪悍的女汉子。

她的偶像,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辛弃疾,“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的陆游,“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岳飞。

对于这些英雄,她“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虽然比不上他们的豪情壮志,家国情怀,但她一直希望自己的气质,能像他们一点儿。

可是,今天却突然有人告诉她,她是柔弱的,别说像他们了,气质跟他们是完全相反的。

徐贵娣深受打击,直到睡觉前,还闷闷不乐的。

晚上,坐在化妆台前抹面霜的徐贵娣,突然问周奕景:“我看上去很柔弱吗?”

周奕景正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在看。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问题,他抬起头,看着徐贵娣,问:“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徐贵娣轻轻拍着脸颊。

周奕景低头看杂志:“是啊,你看上去是很柔弱。”

漫不经心地一句话,完成了双杀,徐贵娣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甚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啊。”徐贵娣无精打采地站起来,慢悠悠地往床边走,“为什么我看上去很柔弱,我想当那种彪悍的人。”

周奕景翻了一下书页,头也不抬地说:“1米6都不到的人,怎么可能彪悍?”

徐贵娣勃然大怒,冲到周奕景跟前,抡起两只拳头,连续不断地捶打在他的肩膀上。

“啊,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

周奕景放下杂志,抓住徐贵娣的手腕:“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在意这种问题?”

徐贵娣嘟着嘴,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他。

刚一转过头,她就猛然发觉,刚才的一连串动作,实在太具有女性气质了。

看来,她这一辈子,是注定摆脱不了“柔弱”二字了。

想哭的冲动,又涌上了心头。

徐贵娣抱着周奕景的肩膀,委屈地哭了出来:“呜呜呜……”

周奕景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怎么了?”

徐贵娣上了床,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噗嗤一声,周奕景忍不住笑了出来。徐贵娣无比哀怨地看着周奕景:“我这么伤心,你还笑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周奕景一边忍着笑,一边说,“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在意这种事情。真是太可爱了。”

徐贵娣听到他说自己可爱,脸颊上飞起两片红云。她不明白,周奕景为什么老说她可爱呢?

周奕景见她不好意思,一边说着“可爱”,一边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

徐贵娣又羞又恼,拍了他一下:“你眼睛有问题,赶紧去看看眼科吧。”

周奕景正色道:“刚才的话,我只说了一半,你虽然外表很柔弱,但内心很刚强。或者说,你跟你崇拜的偶像一样,有一颗彪悍的心。”

“你就会哄我。”

“我没有哄你,我说的是真话。”周奕景说,“你怀小薇的时候,可是孤零零一个人,没有一个人帮你。可是你生下了她,还辛辛苦苦将她带到那么大。如果没有一颗彪悍的内心,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徐贵娣不由在心里点了点头。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前,她从来没有觉得单独抚养小薇,是多么辛苦,多么伟大的事。

“还有啊。”周奕景说,“上次你被绑架,还遭遇了生命危险,可是,你却一直很镇定。”

“啊,那是因为你在我的身边。只要有你在我的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徐贵娣说。

“真的吗?”

周奕景的眼眸刹时变得更黑、更亮。徐贵娣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在周奕景心里,掀起了怎样的巨浪。

徐贵娣点点头,刚想说话,嘴巴就被柔软的东西堵住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心中惊诧不已。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身体这么热?

很快,徐贵娣的脑袋就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了。

临睡前,周奕景在徐贵娣的耳边低语:“放心吧,你一点儿也不柔弱。我当初,就是被你的强大所吸引。”

清晨,徐贵娣洗漱完之后,周奕景将她拉到化妆台前,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来:“我来给你画眉。”

“唉?你为什么要给我画眉?”

“昨天你不是说,画眉这种行为,还挺有闺阁情趣的吗?我还以为你希望我跟你画眉呢。既然你不喜欢,我就不画了。”

周奕景说着,就要放下手中的画笔。

徐贵娣连接抓住他的手,说:“没,我没不喜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出门没看黄历 徐贵娣从小就向往“画眉”这种闺房之乐,从小就幻想,以后她的心仪之人,能为她画眉。

周奕景说要给她画眉毛的时候,她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早就期待得不行,怎么可能不愿意?

周奕景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

“那你好好坐着别动。”

周奕景微微抬起她的下巴,一笔一画地勾勒着她的眉毛。

窗明几净,情意融融,徐贵娣的心里填满了害羞与幸福,她垂下眼睑,不敢看周奕景的脸。

过了不知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周奕景放下画笔,说:“好了。”

“好了吗?”徐贵娣赶紧低下头照镜子,看到镜中的自己,她瞬间石化了。

额头下那两团又粗又短、黑乎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呀?这该不会是变异了的毛毛虫吧?

徐贵娣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是眉毛。

周奕景一昂头,一脸得意地说:“怎么样?”

他满脸都写着:“我画得不错吧?我画得是不是很不错?我画得还不够好吗?求表扬,求表扬,求表扬。”

看到周奕景脸上的表情,徐贵娣的心情略微复杂。

她沉吟了一会儿,说:“你以前……没给人画过眉毛吧?”

“嗯嗯。你是第一个,我以后也只给你一个人画,你开不开心?”

“嗯嗯,开心,开心。”

徐贵娣敷衍道。一想到她以后要顶着两条黑色的毛毛虫,她就有种笑不出来的感觉。

周奕景似乎终于发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拉下脸,严肃地说:“你这个样子,不像是开心的样子啊。你不喜欢吗?那我重新给你画。”

“别别别,”徐贵娣连忙说,“我很喜欢,很喜欢。”

周奕景绷着脸,说:“你骗人,你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笑过。分明就是不满意。我一定要画一个你喜欢的眉毛。”

说着,他撸起了袖子,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

徐贵娣连忙抓住他的手。

“我没有不满意啦。你第一次画,能够画到这种水平……嗯……已经很不错了。以后多画几次,水平肯定会突飞猛进。”

她尽量表情自然地说着违心的话。再怎么是第一次,画成这幅模样,也太惨了。

周奕景已经没救了,她以后还是放弃这种闺房之乐吧。

周奕景不知是谎,整张脸都闪发出欣喜的光芒:“真的吗?那我明天还给你画。”

看到他这个表情,徐贵娣的心都融化了,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周奕景一脸期待地说:“我画得这么好,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奖励?”

“好好好,给你奖励。”徐贵娣说着,弯腰给了他一个吻。

两人走出卧室,来到客厅,徐薇看到徐贵娣独特的眉毛,吓了一跳。她瞪大眼睛,怔怔道:“妈……妈……你的眉毛……”

徐贵娣丢给她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徐薇话到嘴边,马上换了字眼:“……好别致啊……”

“是吧?是吧?是我画的。”周奕景像是邀功请赏似的,连忙说。

徐薇一脸信服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她的表情似乎是在说:“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丑。”

徐贵娣瞪了她一眼,她马上反应过来,迅速调整表情,说:“怪不得画得这么好。”

“好了,好了,快吃早饭吧,不然你要迟到了。”

三人坐在餐桌边,就着咸菜,喝着皮蛋瘦肉粥。

徐薇说:“妈,过几天我们学校举行运动会,你会过来吗?”

“你有参加什么比赛吗?”徐贵娣问。

徐薇掰着手指头,说:“我参加了女子400,4乘400接力赛,立定跳远,标枪,跳绳。”

徐贵娣笑着点点头。

大概是因为她从小就不爱运动吧,所以,她希望徐薇能够多做一点运动。

“既然你参加了比赛,我肯定要过去给你加油喽。”徐贵娣说。

“我也要去给小薇加油。”周奕景说。

徐薇马上说:“好啊,好啊。”

“好什么好?”徐贵娣立马泼了徐薇一盆凉水。她转过头,对周奕景说:“你还有工作呢,就不用过去了。我不好老用徐薇的事来麻烦你。”

周奕景眼珠一转,说:“好吧,那我到时候看吧,如果工作不忙,我就去。工作忙的话,我就不去了。”

徐贵娣无奈地笑了。她知道,周奕景虽然这样说,但等到开运动会的那天,他肯定是要过去的。

果然,到了开运动会的当天,周奕景成了天字第一号闲人,徐贵娣要是不让他去,他肯定要闲得发霉的那种。

到了学校操场,天高气爽,万里无云,风和日丽。操场上空飘荡着广播的声音,到处都是活力四射的小学生。

徐贵娣到了这种场合,发自内心地感概:自己真的老了。

周奕景察觉到她的走神,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在想什么呢?”

徐贵娣笑了一下,说:“没什么,你别老牵着我的手。”她甩了一下,试图挣脱他的手。

周奕景一下车,就抓住了她的右手,与她十指交缠。徐贵娣并不是讨厌这种接触,只是不太习惯在公众场合,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

周奕景将她的手抓得更紧了:“这有什么关系呢?又没有人看我们。”

周围人来人往,的确没人关注他们。

“可是……”徐贵娣刚说到这里,背后就传来了声音:“你们也来了呀,是来给小薇加油的吧?”

徐贵娣回头一看,原来是顾云。她穿着白色短袖T恤,胳膊上挂着一件格子衬衫。

“是啊。你也是来给唐飞加油的吧?”

徐贵娣下意识地要抽回右手。周奕景紧握不放,让她根本抽不动。

顾云的视线,在两人交缠的手上停留了一下,又马上转移了。

她掩嘴笑着说:“是啊,我家唐飞参加了一大堆比赛,还硬要我们来给他加油。”

她的话语中,流露出浓浓的自豪。徐贵娣随声附和:“我家小薇也是。”

“哎。”顾云叹了一口气,说,“可是我爱人今天太忙,就没有过来。你男朋友对你真好,还特意陪你过来。”

虽然她极力掩饰了,但话里的酸味,谁都能感受出来。

周奕景淡淡一笑,说:“哪里,哪里。作为男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顾云咬了一下牙,说:“上次你不是说要娶徐小姐吗?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到时候可一定要请我去喝一杯喜酒哦。”

她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显然是不相信周奕景会娶徐贵娣。

周奕景刚想说话,徐贵娣就转过头,看着周奕景,说:“我们该去找小薇了,就不定比赛已经开始了。”

她懒得跟顾云这种人多说话。这时,背后响起了跑步声,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表姐,我找到小飞了,我们快过去吧。”

这声音十分熟悉,徐贵娣不由回过头,一看到眼前的人,她脸色都变了。

男人看到徐贵娣,也愣住了。

世界真是太小了,怎么会碰上他?怎么会碰上黄健?黄健居然还是顾云的表弟。

徐贵娣心想,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生我自己的气 顾云马上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她笑着说:“怎么,你们认识吗?”

何止认识,还维持了两年的关系。徐贵娣脸上尴尬无疑,说认识也不好,说不认识也不好。

周奕景看到徐贵娣的脸色变化,心里猜到了几分,他不由拉下了脸。

徐贵娣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唔……认识……”

说刚说完,她就注意到周奕景的脸色变得更阴沉了。

黄健的眼珠在徐贵娣和周奕景身上,以及两人牵的手上,来回转了一圈,才对徐贵娣展颜一笑:“阿娣,好久不见,原来你们还在交往啊。看来你终于遇到了条件比我好,还愿意娶你的人,恭喜你。”

他嘴里说着恭喜的话,可是语气中却带着嘲讽。

似乎是在说:“你早晚要被他给甩了,他怎么可能娶你呢?”

徐贵娣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仍然对自己求婚被拒的事情,耿耿于怀。

上次他恼羞成怒之后,说的那番话,又回荡在脑海。

她侧着头,甜甜一笑,说:“是啊,改天我们举行婚礼,一定请你。”

“真的吗?你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啊?”黄健的眼眸深处,闪过一道寒光。

呃……徐贵娣只是随口诌了一句婚礼,哪里能够回答出具体日期。

况且,“被”结婚的周奕景就站在她的身边,她可不敢再把谎扯下去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周奕景听到她说“婚礼”,脸绷得更紧了。

就算她把这个谎顺利圆下去了,顾云的儿子跟小薇是同班同学。到时候,他们并没有举行婚礼的事情,顾云肯定能知道。

这个谎,早晚都要被拆穿。

啊啊啊啊,她刚才在发神经?为什么要撒谎?

徐贵娣心里自怨自艾,脸色自然就不好看。一旁的周奕景,又绷着一张脸。

黄健和顾云,都看出来了:婚礼,是不存在的。

黄健的嘴边出现一抹冷笑,他逼问了一句:“怎么了,婚礼的日期都答不上来吗?”

顾云双手抱胸,在一旁看好戏。

徐贵娣咬咬牙,心想,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就说要去找小薇,然后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吧。

她刚想说话,周奕景舒缓而有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她答不上来,是因为我们还在考虑举行婚礼的地点。如果是在澳大利亚的汉密尔顿岛,那就是今年年末。如果在英国的爱丁堡古堡举行婚礼,那……还是夏季最好。”

周奕景的脸上,浮现出犹豫不决的神色,他一脸认真地看着黄健,问:“你觉得,哪个地方比较好呢?”

黄健脸上得意的神色,立马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尴尬与羞愧。

他支吾道:“唔……这两个地方,都挺不错……都……挺好的。”

一旁的顾云,脸上也是讪讪的。

徐贵娣先是一愣,然后对周奕景充满了感激之情,感谢他帮自己圆了这个谎。

她转过头,一脸感激地看着周奕景。

周奕景却面无表情:“我们去找小薇吧。”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看顾云和黄健一眼,就将徐贵娣拉走了。

他将徐贵娣拉到一道围墙的旁边,就放开徐贵娣,面对着墙,一言不发,活像是在面壁思过。

徐贵娣看了看他的脸色,问:“你怎么了,生气了吗?”

周奕景仍然盯着墙壁,他冷冷地说:“你先去找小薇吧,我等一会儿再过去。”

“为什么要分开啊?我们不是说了,要一起给小薇加油吗?我们一起过去吧。”

徐贵娣抓住周奕景的手,要带他离开。可周奕景立马将手一摔,甩开了她的手。

“我现在心情不好,你赶紧走吧,让我一个人呆会儿。等我气消了,我自然会去找你。”

周奕景说这话的时候,仍然不看徐贵娣。

徐贵娣忍不住笑了一下,周奕景真是太可爱了,连生个气,都这么有礼貌。

她转到周奕景前面,将一张脸,伸到他眼前,说:“你干嘛不看我的脸?是因为一看到我的脸就生气,就要忍不住发火吗?”

周奕景转过头,不看她的脸。

徐贵娣握住他的手,说:“你是在生我的气吗?那你就把气撒出来吧,别生闷气了。”

这回,周奕景没有甩开她的手。

“对不起。”徐贵娣低下头,小声说。

周奕景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你为什么向我道歉,你有什么错?”

他这是在质问自己吗?徐贵娣将头埋得更低了,她说:“你生气,是因为我以前跟那个人交往过吧?我向你道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徐贵娣说着,晃了晃周奕景的胳膊。又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根据她的经验,只要她这么一撒娇,周奕景准会心软。

但此时周奕景的脸,像铁壁一般,没有一丝裂痕。

“你以前跟他交往的时候,也在跟我交往吗?”周奕景问。

徐贵娣摇摇头。别说跟周奕景交往了,她那会儿,脑子里压根没有周奕景的身影。

“那你有什么对我不起的?”周奕景淡淡道。

徐贵娣愣愣地看着周奕景,她搞不懂他的意思,难道他是在说反语?

“可是,你不是因为我以前跟他交往过,在生我的气吗?”

周奕景抿着唇,深深地看了徐贵娣一眼,然后转过头,轻声说:“我在生我自己的气。”

“什么?”

“我在生我自己的气。”周奕景满面羞惭,用手捂住额头,说,“你完全没有错,可是,我却介意你跟他交往的事情。你以前……也交往过不少人吧?我知道,我不该计较这些的。可是,我却忍不住会去想。明明我只有你一个,可是,我却没有独占你的感觉。”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当然也只有你一个了。”

“你说得没错,我都知道。”周奕景放下手,勉强一笑,“可是……我却忍不住会这么想,所以,我才会生我自己的气。明明道理我都懂,可是为什么还会冒出这种自私阴暗的想法呢?你肯定觉得我很幼稚吧?”

“你一点儿也不幼稚,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又不受人的控制。”

徐贵娣笑了一下,说:“再说了,你为我吃醋,我还觉得挺开心呢。”

周奕景看着徐贵娣温柔的笑容,不由得笑了。

徐贵娣紧紧抓住他的手,放在心口上,说:“我的心很小的,里面只住了你一个。这件事,我会用一辈子向你证明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永远不会忘记 徐贵娣的“一辈子”,让周奕景感到异常幸福,他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徐贵娣见他气消了,就拉着他找徐薇。

周奕景在背后说:“等我忙过这一阵,我们一起去哪里旅游吧?”

还说自己闲呢,这一句话,就露出马脚了吧?徐贵娣在心里吐槽着。

“为什么要去旅游呢?”她没有回头,随口问。

“你没有跟他们一起去旅游过吧?”

“他们是谁?”徐贵娣话一出口,就明白了周奕景口中的“他们”是谁。她连忙回过头,说:“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去旅游。”

周奕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跟徐贵娣创造好多好多的记忆,多到足以覆盖她跟那些男人的回忆。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就不由地浮现出刚刚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用充满怜悯的目光,看着徐贵娣,摇了摇头。

徐贵娣莫名其妙:“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只是在想,你的眼光也太不好了,怎么会看上那种男人?”周奕景说。

徐贵娣不禁笑了起来。

他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徐薇和文琳都说过,黄健配不上她。但她们哪里知道,徐贵娣只是馋他的身子而已。

“我觉得他脑子笨、心眼少,跟他打交道,我不需要太费心。”徐贵娣说,“再说了,我当时又不是真的跟他交往,只是看上了他的身体而已。有一说一,他的身材,是真的不错。”

徐贵娣说着说着,意识到周奕景的脸色不对。

她赶紧补救回来:“不过,那都是我过去的愚蠢想法。跟你这种长得帅、身材好、聪明绝顶、人品端正的人交往过之后,他那种人,我都懒得用正眼看他。”

周奕景眼睛一瞪:“交往过?”

徐贵娣马上说:“正在交往,正在交往,绝对不会分开。”

周奕景被她哄得心里舒坦,眼睛眯了起来,如同被顺毛的猫。

他突然想到什么,说:“你刚才还说要邀请他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哼,他要真敢来,看我不一脚把他踢飞!”

徐贵娣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说起来,刚才多谢你帮我圆谎。我刚才说到婚礼,就是为了气他,你不用多想。”

周奕景凝视着徐贵娣,眼眸霎时变得深沉无比。

徐贵娣突然读懂了他眼神中的认真,不由收敛笑容,呆呆地回望着他。

“如果……”周奕景犹犹豫豫地开了口,“如果让你选择举行婚礼的地点,你会选择哪里?”

“唔……”徐贵娣摸着下巴,想了一下,说,“我还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你刚刚说的那两个地方,就很好啊。”

“英国的爱丁堡古堡,澳大利亚的汉密尔顿岛,你更喜欢哪一个?”

周奕景的眼睛里,闪现出迫切的光芒,黑瞳深处,又似乎在燃烧着火焰。

徐贵娣被他眼中的光芒吸引,心跳不由加快。操场上方飘荡的广播声,一下子就变得遥远缥缈。掠过耳朵的微风,却呼呼作响。

她情不自禁地开口:“英国的爱丁堡古堡……”

周奕景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马上又抬起了头。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换上了轻松的表情。

他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如果我们不结婚,到时候,谎言还是会被拆穿。干脆我们真的结婚,给刚才的两个人,每人发一盒喜糖,气死他们!”

徐贵娣满面春风,用力点了点头:“好啊。”

微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一缕头发遮挡住她的右眼,周奕景伸出手,将头发拔到耳边后边。

徐贵娣答得那么爽快,肯定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吧。她肯定没有想到,自己是认真的吧?

周奕景的嘴里,好像有一丝苦涩的滋味。他咬咬牙,决心将心里的想法挑明:“娣……”

“妈妈,周叔叔……”远方传来徐薇活力十足的声音。

两人转过头,看见徐薇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呀?我标枪都扔完了。”

“不好意思。”徐贵娣看着徐薇,眼里充满了怜爱。她抬手擦着徐薇额头上的汗水,说:“我们一直没找到地方。”

“我马上就要跑接力赛了,你们跟我来。”

徐薇拉着徐贵娣的手,往聚集了一群人的赛场上走:“这回你可要给我好好加油哦。”

“知道了。”徐贵娣笑容灿烂,她拍了拍徐薇的头,说,“有妈给你加油,你也要跑快一点哦。”

周奕景看着前方亲密无间的母女俩,突然嫉妒起徐薇来。徐薇什么都不用做,就尽得了徐贵娣的爱。

可是,他要赢得徐贵娣的爱,却要很用心、很努力。哪怕得到了徐贵娣的爱,他也没有安全感。生怕不知什么时候,徐贵娣就把这份爱收回了。

周奕景思绪万千的时候,徐贵娣的心情也不平静。她偷偷瞄了一眼周奕景,后者正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在想什么呢?他刚才的话,应该是开玩笑吧。就是因为知道是玩笑话,所以徐贵娣才能借着开玩笑,将自己的真心话说出来。

但是,为什么她总觉得周奕景的话,带有几分真心的意味呢?

这是她的错觉吗?

徐贵娣决定,她不再提结婚这件事,等着周奕景主动提起。如果他再次提起来,说明他不是开玩笑,如果不再提,那就是玩笑无疑了。

碰巧的是,周奕景也抱着相同的想法。

于是,两人都不再碰触婚礼的话题,都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态度。

三天后的一天晚上,两人背靠背躺在床上,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他们的脑海里,都冒出了相同的想法:“那天他她果然是在开玩笑。”

“哎……“叹息声同时从两人的嘴里飘了出来。”

“你还没睡吗?”徐贵娣问。

“嗯。你也还没睡?”

“嗯。”

周奕景翻一个身,抱住徐贵娣,在她耳边轻声说:“闭上眼睛,赶紧睡觉吧。”

徐贵娣刚才眼睛还睁得贼大,可一听到他轻柔的话语,她的眼皮就重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奕景怀中的温暖。

以后,无论他们是白头偕老,还是一别两宽。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今晚的温暖,不会忘记与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不会忘记,这个男人,给过她最深沉、最热烈的爱。

徐贵娣翻过身,搂住周奕景的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猝不及防,一口狗粮 这段时间,周奕景一直在跟徐贵娣讨论,要去哪里旅游。

最终,决定去着名的温泉之乡——日本神奈川的箱根。徐贵娣很喜欢泡温泉,而这个季节,也适合去泡温泉。

徐贵娣一想到要去泡温泉,就十分开心。她还兴致勃勃地学起了日语。

徐薇知道了他们的旅游计划,马上说:“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徐贵娣白了她一眼,说:“你还要上学呢,去什么去?我们去旅游的那段时间,你就住在小玲家。”

徐薇跺着脚:“你们太过分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家,自己跑去逍遥。”

“你……”徐贵娣刚说到这里,周奕景就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我来跟她说吧。”

周奕景将徐薇拉到一旁,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话。

回来之后,徐薇笑眯眯地对徐贵娣说:“妈,我就不去了。祝你跟周叔叔旅行愉快。”

她看了一眼周奕景,周奕景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徐贵娣狐疑地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心想,搞什么鬼?

周奕景虽然表现得很淡定,但他内心充满了期待。开足马力处理公司事务,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手里的活干完了。

整理好行李,跟徐贵娣出发去日本时,他的脸上不觉洋溢着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他跟徐贵娣的二人世界了。

到了机场,周奕景看到眼前的周奕舜和游晓璇,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徐贵娣马上冲过去,抓住游晓璇的手,说:“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游晓璇回答:“没有没有,我们也是刚到。”

两个女人见面,都是满面春风,兴奋异常,叽叽呱呱地说着话。

但周奕舜和周奕景却呆立原地,大眼瞪小眼。他们的脑海中,都回荡着这么一句话:“whatthefxxkisthat?”

“娣娣,这是怎么回事?”周奕景戳了戳徐贵娣的肩膀。

“啊?”徐贵娣说,“我之前也跟游晓璇约定好去旅行,反正都要去旅行,不如一起好了。”

周奕景看了看周奕景,他的脸上,也全是无奈的表情。显然,他也是到了机场之后,才知道这件事情。

“为什么事先不跟我说?”两人同时提出了抗议。

徐贵娣和游晓璇相视一笑,说:“这是惊喜。”

游晓璇点点头,说:“没错,惊喜。”

什么惊喜?明明就是惊吓!

游晓璇看着徐贵娣,眼睛里全是盈盈笑意。此刻两人懵逼的表情,让她有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开心与得意。

事先不告诉他们,正是游晓璇的主意。因为她想看周奕舜懵逼的表情。

徐贵娣说:“好了,别发愣了。我们赶紧登机吧。”说着,她就牵着游晓璇的手,兴高采烈地走在前面。

两个无比郁闷的男人,提着行李,默默跟在后面。

进了头等舱,徐贵娣和游晓璇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一起。周奕景则被迫跟周奕舜坐在一起。

小小的空间里,瞬间出现了两种天气。徐游这边,是风和日丽的艳阳天。

周家兄弟这里,则是乌云密布,北风懔懔。从他们这里经过的空姐,都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周奕景看了看身边的二哥,心里产生一种幻灭感,这可不是他设想的旅游。

在他的设想中,飞机上,他跟徐贵娣相互依偎,你侬我侬。到了旅馆,他跟徐贵娣共泡温泉,顺便再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到了旅馆,周奕景才知道,他绝望得太早了。

星光下,周奕景全身泡在温泉里,抬头望了望天,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跟周奕舜一起泡温泉?

偏偏他为了更好地跟徐贵娣共度二人世界,把整个旅馆都包下来了。

现在偌大的温泉池里,就只有他跟周奕舜。

两人脸上都是嫌弃的表情,全身都散发出“莫挨老子”的气息。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过了不知多久,周奕景受不了沉闷的空气,来了一句尴聊:“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泡完,应该差不多了吧?”

周奕舜瞥了他一眼,放声大喊:“晓璇,晓璇?”

女生泡的温泉池,就在他们的旁边,跟他们隔了一道墙。

游晓璇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干嘛?”

“没事,就是看看你们在不在。”周奕舜说完,放低了声音,对周奕景说:“她们还在。”

周奕景:“……”

周奕舜的举动,倒是提醒了他。他怎么早没有想到这一招,哪怕是隔墙跟徐贵娣聊天,也好过跟周奕舜相看两相厌。

他立马叫了一声:“娣娣。”“什么?”徐贵娣的声音,隔墙飘了过来。

周奕舜好像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马上跟游晓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可是,没聊几句,徐贵娣就说:“我正跟晓璇聊天呢,你们别打岔。”

周奕舜:“……”

周奕景:“……”

墙外传来徐贵娣和游晓璇的笑声,两人正聊得火热。可周奕舜和周奕景这边,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周奕舜用左手拨了一下水,他手腕上戴的表,引起了周奕景的注意。

虽然周奕景对表没有什么研究,但这块银白色的表,小巧别致,一看就知道是女式腕表。

今天刚上飞机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块表了。但他当时没有多想。没想到,周奕舜如此喜欢这块表,连泡温泉的时候,都不舍得摘下来。

一向富有男子汉气概的二哥,难道喜欢用女人用的东西?

周奕景揶揄道:“哥,你怎么戴着女人戴的手表啊?说起来,你今天还一直围着一条酒红色围巾,哈哈,还蛮适合你的。”

周奕舜瞥了一眼周奕景,转了转手腕,说:“啊,你说这块手表啊。这是晓璇送给我的礼物。我说了这是女人的手表,可她说很合适,死活要我戴上。我如果不戴,她就会闹别扭。哎,真是烦人啊。”

嘴里说着“烦人”。语气却十分欢快,脸上也满是幸福的表情。

周奕景整个喉咙,都被狗粮堵住了,瞬间说不出一句话。

周奕舜接着说:“那条围巾,也是晓璇送给我的。她知道我怕冷,就把她的围巾送给我了。我要是出门不围那条围巾,她也会生气的。哈哈哈哈,我的晓璇,就是这么体贴。”

“我女朋友也很体贴……”

“对了,12月22号,是你的生日吧,你女朋友有没有送礼物给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偷着喝的酒,才更美味 周奕景被他这句话问住了,去年的12月22号,他跟徐贵娣还处于分手时期,自然没有收到她的礼物。

“今年,今年她一定会送礼物给我的。”

她大概、可能、也许会送我礼物吧?话说,她知道我是哪天生日吗?

周奕景的心里,不由打起了鼓。

“是吗?”周奕舜吐出这两个轻飘飘的字后,就马上用热切的语气说:“说起来,我家晓璇,不仅温柔体贴,而且风趣幽默,上次……”

周奕舜滔滔不绝地炫耀起游晓璇来。只要周奕景一露出要逃走的苗头,他就会给他一记眼刀。在他的死亡凝视下,周奕景立马乖乖地缩在温泉里。

他把游晓璇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时候,隔壁的温泉里,游晓璇正在向徐贵娣抱怨着周奕舜。

“好烦啊,他最近越来越嚣张了,居然不允许我喝酒。”

一句话,触动了徐贵娣的心事,她连忙说:“我家奕景也是,他也不许我抽烟。”

游晓璇就像发泄似的,用力打了一下水,说:“我们就是喜欢喝酒,就是喜欢抽烟,怎么样?就算是男朋友,他们也没权干涉我们。”

徐贵娣点头如啄米:“就是,就是。”

游晓璇说得起劲,胆子壮了起来。立马就要打倒阻止她喝酒的周奕舜,夺回自己喝酒的正当权利。

她眨了眨眼,对徐贵娣说:“我们去拿几瓶啤酒来喝吧。我刚才看到房间里放了啤酒。”

“可是,你不怕周奕舜发现吗?”

徐贵娣嘴上虽然说得热闹,但心里还是怂的。

游晓璇酒瘾上来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个:“没关系,我们躲在这里喝,他怎么能发现?”

两人从温泉里出来,去旅馆的房间里拿了五瓶啤酒,又回到了温泉。

“干杯。”

游晓璇兴奋地像打了一个胜仗,她举起易拉罐,跟徐贵娣碰了一个杯,一仰头,就喝了一大口:“啊,真是好喝。”

也许是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喝酒了吧,也许是因为偷着喝酒吧。冷冽的啤酒,显得格外甘甜。

徐贵娣笑着呷了一口。看到游晓璇这么开心的笑容,她心里也洒满了阳光。

“你该跟我说说你的故事了吧?”徐贵娣说。

游晓璇又喝了一口酒,才说:“你干嘛对我的故事这么好奇?打算以后写进小说里吗?”

“如果故事有趣,我大概就会写。你介意吗?”

游晓璇转着手上的易拉罐,说:“没有,我一点儿也不介意。”

徐贵娣说:“那你为什么不说呢?”

游晓璇摆了摆手,说:“不是我不说,只是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我的故事,还挺平庸的。”

“怎么可能呢?混娱乐圈的人,应该都有很多故事啊。比方说,潜规则什么的,你应该遭遇过吧?”

游晓璇的眼珠向左一转,回忆起很久以前的事情,她点了点头,说:“的确碰到过。”

徐贵娣说:“还有,还有,你那个上传视频的前夫,现在怎么样了?你当初怎么会看上他那种人?”

“我遇到他的时候,正处于低谷期,很想找个人来依靠,而他正好说喜欢我。”

“这么说,你并不喜欢他?”

游晓璇摇摇头,说:“不,我喜欢他。如果不喜欢他,我当初就不可能跟他结婚。我现在想一想,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短短三年的时间,我们是怎么从当初的两情相悦,变成现在的反目成仇?”

游晓璇说着,脸上浮现出惆怅的神色。

徐贵娣顿时心痒难搔,从这句话,就能推测出,背后隐藏有又长又曲折的故事。她真的好想听,好想听,好想听。

她握紧了手中的啤酒,撒娇似的说:“你就别吊我的胃口了,快告诉我吧。”

游晓璇含笑看着她,脸上满是宠溺:“好吧,不论你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了。”

她想了一下,说:“我那时被经纪人扇了一巴掌,被公司雪藏,然后就遇到了他。”

“等等,你被经纪人扇了一巴掌?”

徐贵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游晓璇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说:“这种事在圈子里还挺常见的。没有背景的糊咖,就是会被各种人欺负。”

徐贵娣轻轻抱住了她,说:“真心疼当时的你。我要是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说不定我还可以成为你的依靠。”

游晓璇拍了拍她的背,说:“现在也不算晚啊。再说了,我就是演了你的戏才红起来的,你就是我的贵人。”

徐贵娣放开游晓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游晓璇仰头喝着啤酒,眼睛望着满天繁星。

当初身处黑暗,心里塞满悲伤与绝望,似乎连呼吸都痛的时候,怎能料想到,自己能有今天呢?

“你从头跟我讲吧。你出身在什么样的家庭,怎么会想到当演员呢?”

徐贵娣的声音,让游晓璇拉回了思绪。

“好啊。”

她将喝空的易拉罐,放在铺满瓷砖的温泉池壁上,然后拿起一瓶啤酒,打开喝了一口:“这一切,要从……哈哈哈,我都忘了那时我多少岁了。”

喝了一瓶啤酒的游晓璇,话匣子也打开了,她缓缓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游晓璇就喜欢看电视。电视里头五彩斑斓、多姿多彩的世界,对她来说,有着无穷的魅力。

她曾经将床单堆在头上,假装这是古代人的发髻。身上再披一件床单,她就立刻成了宽袍大袖,仙袂飘飘的古人。

有时候,在电视上看到了有趣的片段,就会一直记在心里。闲来无事的时候,她会一人分饰多角,重新演绎这个片段。

当然了,这些举动,在大人们的眼里,不过是小孩子吃饱了没事干的胡闹而已。

再大一点的时候,游晓璇知道电视上的各种各样角色,都是由“演员”扮演出来的时候,她就立志要成为一个演员。

她出身在一个三线城市,父亲游浩明是老师,母亲柳依依是护士,还有一个大她4岁的姐姐游璇玉。

“等等。”徐贵娣插嘴道,“你姐姐叫游璇玉,你叫游晓璇?”

游晓璇笑了一下,说:“你好厉害啊,一下就注意到这点了。其实,我爸妈有了一个女儿之后,就已经很满足了,本来没打算再生,没想到,却意外怀上了我。我爸当时打算不要我的。你知道当时的情况,如果我出生的话,我爸就当不成老师了,我妈也没法再做护士。”

“是哦,后来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又出生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诗和远方 游晓璇说:“还要多谢我妈。不管我爸怎么说,她就是不肯。她觉得,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一条生命,就算丢了工作,她也不能放弃我。”

徐贵娣呼出一口气,说:“幸好,幸好,要不是你妈,我就见不到你了。”

游晓璇笑了一下,说:“可不是吗?后来,我还是有惊无险地出生了。我的父母,其实挺好的。只是他们很偏心我姐姐。这一点,你从两人的名字就能看出来。‘璇玉’这个名字,是我爸精心取的。我出生之后,我爸懒得再想,就干脆叫‘晓璇’”

“哈哈哈……”徐贵娣不由哈哈大笑。

游晓璇的话,让她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的到来,也是一个意外,也是不受父母欢迎。这种事情,只能付诸一笑。

“所以啊,我姐在我爸妈的宠爱下,成了一个小暴君。我小时候,没少挨她的打。我上初中之后,才忍无可忍,奋起反抗了。从那以后,她才不打我了。”

“嗯嗯。”徐贵娣催她说下去,“然后呢?”

游晓璇刚上初二的时候,一天晚上,被问到将来的梦想。

她目光坚定地说:“我以后要当演员。”父亲游浩明看了她半天,嘴里迸出一句:“你这个笨蛋。”

那天晚上,大家众口一辞,都说游晓璇要成为演员的梦想,是愚蠢的,荒诞的,不切实际的。脑子一时抽风,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游浩明说:“又不是学习成绩不好,读书读不下去了。又不是家里欠了巨款,急着卖身还债。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进娱乐圈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游晓璇说:“当演员又不是卖身。”

游浩明不容反驳:“差不多啦。”

母亲柳依依接着说:“当演员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不要看他们外表光鲜亮丽,好像很有面子,其实背后不知道有多辛苦。而且不是说有演技就行了,还要有后台、有人脉、有手段,才能出头。我们不能给你提供任何东西,你会很辛苦的。”

姐姐游璇玉接着给了她一记暴击:“你长得这么难看,尖嘴猴腮、瘦不拉叽的,还想当明星?你要是能当明星,那谁都能当明星了。”

游晓璇心头火起,想说什么,咬咬牙,最终没有说话。

她还没为实现理想而努力,就先在家人这里碰了壁。一下子,就撞得七荤八素。

游浩明见游晓璇一脸被撞懵了的样子,说:“你现在还小,想法还不成熟。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我觉得,你们姐妹俩,以后还是当老师最好。”

游璇玉笑嘻嘻地说:“爸,我以后想当老师。”

游浩明看着游璇玉,笑得一脸慈祥:“好好好,不愧是姐姐,就是更聪明。”

游璇玉靠在游浩明的肩膀上,偷偷向游晓璇投来得意的一瞥。

她的示威,激起了游晓璇的反抗心理,她暗暗发誓:偏要当明星给你看。

上高中之后,游晓璇也逐渐明白当演员的困难与艰辛,理解父母的担心。可她还是热爱表演,想当演员的心还是没有变。

快高考的时候,游晓璇找父母谈了一次。

她对父母说:“我经过了认真的考虑,觉得还是无法放弃表演的梦想。我打算报考艺校。”

游浩明和柳依依苦劝了她很久,已经在师范大学就读的游璇玉,也打电话过来,骂了她一通。

“热爱表演?这算什么破理由?这个世界,最不值钱的就是热爱了。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蠢到这个程度。你以为当明星能出风头吗?娱乐圈就是一个金字塔,只有站在顶点的人,才能被看见。像你这种没有背景,又没有脑子的人,只有被人踩的份。再说了,你不知道‘潜规则’这种东西吗?你以后要是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可别说你是我妹妹。”

三人轮番向游晓璇轰炸,可不论他们怎么说,游晓璇就是咬定青山不放松: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如果不去尝试一下,肯定会成为终生遗憾。

游浩明见说她不通,只好让步:“既然你坚持要走这条路,那我拿你也没办法,随便你吧。不过,你要记得,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就算后悔,也不能怨别人。”

游晓璇点点头:“我知道。”

游浩明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必须上一个普通的大学,学一门有用的技能。以后在娱乐圈里混不下去了,起码不会饿死。这个你一定要听我的,我只管你到上大学。大学毕业之后,随便你干什么,我也不干涉你。”

游晓璇知道,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况且,游浩明提出这个要求,都是为她考虑。她没法再犟下去。

她选择了中文系。之所以选择这门专业,是因为她觉得,这本专业学到的知识,以后对表演能有帮助。

她在读大学的时候,听从父亲的建议,考了一个教师资格证。游浩明心里宽慰了一些,他觉得游晓璇总算是想通了,肯听他的话了。

大学快毕业的时候,他试探性地问了一下:“还是当老师比较好吧?你看你姐姐,当了老师之后,多么幸福。她还经常跟我谈论自己的学生。看着学生一点点成长起来,天下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游晓璇看了一眼游浩明,没有说话。

她的父亲,是发自内心地喜欢教书。可是,她发自内心喜欢的,却是演戏。

她最终还是违背了父亲的期望,成为一名横漂。

她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可是真踏上这条路,她才发现,之前还是低估了这条路的难走程度。

这条路曲折坎坷、荆棘遍地、还处处是陷阱。满怀抱负的游晓璇,马上就受到社会的毒打。

没有收入来源的游晓璇住进了地下室,穷得每天都在琢磨怎么吃才省钱。她没有时间自己做饭吃,可去外面吃又好贵,就只好一天吃一顿。

横漂了三年,游晓璇得到的出镜机会,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只能在便利店、快餐店等地打打工来养活自己。这段时间虽然艰苦,但是真正折磨人的,不是身体上的劳累和疲惫,而是精神上的痛苦。

看不到未来,不知道该不该走下去。害怕即使坚持下去,最后也一无所获。自己会不会,沦落到一辈子打零工的境地?

游晓璇想到这里,即使是在炎炎夏日,身处闷热的地下室里,仍然瑟瑟发抖,好像如坠冰窖。

因为混得不如意,她过年都不回家,也很少跟自己的家人联系,精神上的孤独,让她的眼睛里,有一丝凄楚。这丝凄楚,让她显得楚楚可怜。

因为这双充满忧郁的眼神,游晓璇终于得到了一个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酒局 她在给一个剧组试镜的时候,因为这双满是愁怨的眼睛,被导演一眼中。

虽然是一部名叫《银河战纪》的网络大电影,虽然只是演一个炮灰。但游晓璇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开心地几乎要晕过去了。

要知道,当时她只当过不露脸的群众演员。能够露一次脸,就是她最大的愿望了。至于电影资源,那是想都不敢想。

《银河战纪》是一部烂片,上映之后,毫无水花地扑了。

但游晓璇将自己的角色,演得太出彩了。

游晓璇饰演的是反派的女儿,喜欢上男主,结果被男主利用,害死了自己的父亲。知道真相的她恨透了男主,开始跟男主作对,结果炮灰了。

原本只是一个平面的角色,但是游晓璇将她演得很有层次感。一开始的天真浪漫、单纯多情,到知道真相后的不可置信、悲痛欲绝,再到黑化后的狠戾。

她黑化后再次见到男主时的眼神,虽然充满了憎恶与狠厉,却同时有着痛苦、悲伤和对男方残存的爱恋。

这个极具震憾力与感染力的眼神,引起了经纪人温岩的注意。他立马就签下了游晓璇。

温岩在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他虽然比上不足,连那些真正大佬的腿都抱不到,但他比下有余啊。

在游晓璇之类的小糊咖眼里,他就是气场两米八的王牌经纪人。

当时跟游晓璇住同一间地下室的好朋友杨和玲,在知道了她遇上温岩这个伯乐后,半是羡慕,半是嫉妒地说:“太好了,有他带着,你肯定马上就能火了。”

“哪有这么容易?”

游晓璇虽然心里高兴,但头脑也很清醒,未来的路,绝对不会平坦。不过,她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有戏演,她就开心了。

跟了温岩之下,她的处境,跟她的糊咖朋友相比,好了不少。至少能够在一些电视剧里演小配角。

游晓璇赚到一些钱,就搬出了地下室。她还让杨和玲免费住在她家。

杨和玲十分感激,紧紧搂住她,说:“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游晓璇点了点头。虽然漂了三年,备尝艰辛,前路茫茫,看不清方向。但她好歹有杨和玲这个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这是三年来,她最大的收获。

在温岩的安排下,游晓璇开始主持一个没什么收视率的儿童节目。

她从来没有主持过节目,也志不在此。因此,接下这个工作的时候,游晓璇心里直打鼓。

没想到,她主持起节目来,居然有模有样,如鱼得水。

她有着与生俱来的强大控场能力,只要往舞台上一站,强大的气场,立刻就出来了。

而且,她口齿清晰、话说富有感染力。肚里有墨水,反应又灵敏,经常能说出一些风趣幽默的话。

温岩见她主持得不错,又因为她比较听话,所以一高兴,又给了她一些主持节目的工作。

游晓璇忙着主持节目,倒把表演这个本职工作给耽搁了。

她并不排斥主持节目,可是她更喜欢表演。

游晓璇忍不住向杨和玲吐槽:“我是演员,又不是主持人,他怎么老叫我去主持节目。啊,我想演戏。”

只是私底下跟朋友朋友发发牢骚,谁知道,温岩第二天就知道了。

他劈头盖脸地训了游晓璇一通:“你以为你是谁,能让你主持节目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的?像你这样的小艺人,我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

游晓璇大吃一惊,连忙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温岩压根没不听她解释。从那以后,游晓璇连节目都没法主持,又开始了没活可干的苦逼生活。

她惊讶的发现,自己丢掉的工作,居然有一部分,落到了杨和玲手里。

游晓璇这才明白,把她私底下发的牢骚,告诉温央的,不是别人,就是杨和玲。

圈子里的饼就这么大,你多吃了,别人就吃得少,甚至没得吃。想要饼吃,就必须跟别人去争、去抢。

在这种环境上,是绝难交到真心朋友。所谓的朋友,也只是暂时没有利益冲突的人而已。

从此,游晓璇便对娱乐圈里的人有了防备之心,表面亲切热络,内心则淡薄疏离。

温岩还让她去参加一些酒局:“你不是想拍戏吗?那就自己拼命去拉资源。”

游晓璇并不喜欢参加酒局,之前跟着温岩,参加了一次酒局后,她就看出来了,温岩在拿她们当交际花使。

他是在利用游晓璇这些人,爬上更高的一个阶层。至于能不能给自己拉来资源,全看个人的运气。

即使心里跟明镜一样,游晓璇还是不得不听从温岩的安排。

这天,温岩又带着她去参加酒局。

在一个偌大的包厢,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

几个投资商大摇大摆、威风凛凛地坐在上首,身边坐着几个阿谀奉承的导演。剩下的,就是打扮漂亮的女明星们。

满桌子的人,争相恭维着几个投资商,纷纷给他们敬酒。

其中一个四五十岁,满脸傲横之气的投资商,女明星给他敬酒,他却双手抱在胸前,不肯喝酒,也不看女明星一眼。

满脸青涩,身材有些圆润的谢霜惶恐不知所措,茫茫然看着周围。有人劝那个投资商,投资商摆着一张臭脸,就是不肯喝酒。

谢霜只好又喝了一杯。投资商仍不喝。众人起哄:“好,你再喝一杯!你再喝一杯,他就喝了。”

谢霜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直到喝得满脸通红,站都站不住的时候,投资商才把眼前的酒喝了。

“好!”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大家哄笑起来,包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游晓璇坐在包厢内,觉得心里一阵恶心。

她安静地缩在一个角落里,只希望酒局能够快点结束。

一旁的温岩,见她这么不上道,就对她说:“你不要给大家敬酒呀?”

嘴上虽然说得客气,但眼里蓄着怒气。

游晓璇左右为难,她既不敢得罪温岩,可又不想敬酒。

“我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就……”“

她应该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不太会,我带着她吧。”

坐在游晓璇身边的江映月,打断她的话。江映月之前跟游晓璇一起拍戏时,聊过几句,也算是认识。

江映月递给游晓璇一个酒瓶,里头装着红酒:“我们去倒酒,你跟着我来。”

她拿着装白酒的酒瓶,站了起来,绕过酒桌,走到了那个谱摆得最大的投资商旁边。

游晓璇端着酒瓶,乖乖跟在她后面。

几个投资商刚一看到游晓璇,便觉得眼前一亮。

如今看到这个长相艳丽、身材高挑的美人来给他们倒酒,都热血沸腾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耳光 游晓璇只想赶紧给投资商们眼前的空杯子倒满酒,然后赶紧回座位。

可是,来到几个男人身边,看到他们的表情,游晓璇才隐隐觉得不对劲,她们要做的,好像不止倒酒。

江映月先来到看起来最威严,年纪最大的一个投资商身边,弯下腰,将红唇凑到他的耳朵边,几乎要亲上去似的:“您是要白酒,还是红酒啊?”

这个颇有威仪的男人,冷冷地睃了她一眼:“白的。”

江映月娇媚一笑,身体往前一倾,几乎要倒在他怀里。

白酒缓缓倾入杯中时,发现水流的轻响,这种声音,似乎也在增添暧昧的氛围。

“我给你倒的酒,你一定要喝哦。”

江映月一边撒娇,一边朝他抛了一个媚眼。

男人这才一脸暧昧地笑起来,暴露出他好色的本性。

他轻轻在江映月肩膀上拍了一下,说:“你叫……江映月,是吧?这名字取得好呀,名字美,人也美。这冲你这个名字,我也得提携提携你。”

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眼里却射出淫邪的光芒,动作也说不出的下流。

站在背后的游晓璇,看到这一幕,觉得无比恶心,几乎要吐出来了。

江映月都可以当他女儿了吧?

游晓璇在心里为江映月鸣不平,可当事人江映月,却根本不在意。

看她的表情,你会以为,她对男人的亲近,感到受宠若惊,巴不得他的举动再亲昵一点儿。

她腰肢轻摆,嗲声道:“叫我小猪好了。”

男人眨了眨眼,说:“你愿意当猪吗?”

“因为我属猪,所以朋友们都叫我小猪,你们也叫我小猪吧,这样亲切一点儿。”

江映月一脸纯真的说。似乎她真的只是单纯地喜欢别人叫她小猪。

座中的男人,纷纷叫她小猪。

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而江映月笑盈盈地一一应着,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怪异的目光。

游晓璇的胃里,一阵阵地泛恶心。她真恨不得扔下手中的红酒,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糜乱,倒酒的流程,还在继续着。

两人移到另一个男人的身边。

“您是要白酒,还是红酒?”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转过一张油脸,眼神在游晓璇身上,放肆地转了好几圈。

江映月往旁边退了一步,将游晓璇往前一推:“人家要你呢。”

“哈哈哈……”一阵愉悦的笑声,立马响了起来。

游晓璇低头看着手中的红酒,目不旁视地来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默默给酒杯斟满了酒。

胖男人看她如此不上道,顿时恼怒起来。他用力在游晓璇肚子上推了一把:“你不会倒!”

游晓璇毫无防备,被推了一个趔趄,后退几步,手上的红酒也洒了出来。

江映月赶紧接过红酒,陪笑道:“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不太懂,我来给您倒。”

一边说,一边袅袅婷婷地走到他身边。

温岩也赶紧说:“对,对,她没有经验,让小猪做一次示范,下一次,她就会倒了。”

他暗暗地给了游晓璇一个严厉的目光。游晓璇呆呆站着,手足无措。

江映月软言温语地劝解男人,可是男人脸上的冰霜,还是未全部消融。

“你看在人家这么美的份上,也不好再生气了吧。没经验?哈哈……没经验更好。”

游晓璇旁边的一个男人,一边说,一边色眯眯地伸出手,朝游晓璇身上摸来。

游晓璇一阵恶心,条件反射般地伸出右手,将他的手拍开。

包厢里刚回荡完一声轻脆的“啪”,紧接着,就响起一声“呕……”

游晓璇竟然吐了一地的黄水!

整个包厢,陷入了沉默。几个投资商,脸上都浮现出了怒气。尤其是被游晓璇拍开手的男人,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温岩又气又急,站起来,冲到游晓璇面前,一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盛怒之下,他打得格外地用力。游晓璇一阵头晕目眩,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他指着游晓璇大骂:“你活得不耐烦了吧,敢在这种场合撒野?你装什么假清高,你以为你是什么金枝玉叶?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

骂完之后,脸上又换上谄媚的笑容,对投资商们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把她教育好。我自罚三杯。”

他拿过自己的杯子,给自己灌了满满的三杯酒。喝完之后,还将杯口对着地面,以示诚意。

座中的其他人,也纷纷对投资商们说好话,求他们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游晓璇这一回。

而被求的几个投资商,都臭着一张脸,也不说话。

温岩又说了许多好话,最年长的投资商,才慢悠悠地开口:“我看,这件事,不能怪这个小姑娘,只怪你没教育好。”

“是是是。”温央赶紧说。

“你要是不会教育,就交给我们教育。只要一个晚上,我们就能把她教育好。”

话音刚落,其他几个投资商,就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色。

游晓璇见势不好,情急之下,捂着胸口,又干呕起来:“呕……”

听到呕吐声,旁边的男人躲了一下,一脸嫌弃地看着她:“离我远点。”

游晓璇捂着嘴巴,小声说:“我要去躺洗手间,好像又要吐出来了。”

温岩还未说话,江映月就赶紧说:“我带她去一趟洗手间吧,我也好好教育教育她。”

说着,她就抛了一个媚眼,暧昧地笑了一下。

如果游晓璇再呆在这里,这些男人,说不定会想出什么变态的手段来惩罚她。最好先将她带出去,等男人们的气消了,再让游晓璇进来。

投资商们扫了一眼游晓璇,转过头去,都不说话。

江映月得到了他们的默许,就扶着游晓璇的肩膀,带着她往门外走。

游晓璇捂着嘴巴,喉咙咯咯作响,似乎随时要吐出来。她虚弱地弯着腰,乖乖跟着江映月。

正给投资商们倒酒的温岩,在百忙之中,对江映月说了一句:“你一定要把她带回来。”

“放心吧。”

江映月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出了包厢,游晓璇马上就直起了腰,捂着嘴的手,也放下来了。她其实并不想吐,作出一副马上就要吐出来的样子,只是为了脱身而已。

“谢谢。”游晓璇对江映月说。她知道,江映月带她出来,是为了保护她。

江映月并不看游晓璇,她靠在墙壁上,说:“呕,那些臭男人,搞得我也好想吐……”

咬着牙咒骂了几句。她才说:“你用不着道谢,待会儿我带得带你进去。你进去之后,乖巧一点儿,好好道个歉,再跟他们说几句好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约定 “我要走了。”游晓璇平静地打断她的话。

直到这时,江映月才看向游晓璇:“你说什么?”

“这种地方,我再也呆不下去了,我要走了。”

江映月看着游晓璇,脸上的表情,由惊愕,转为理解,再变为无所谓。

“随便你喽。不过,你现在走了的话,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清楚吧?那个温大头,不可能放过你的。”

“我知道,谢谢你。”

游晓璇转过身,慢慢朝前方走去。

广阔的走廊,虽然灯烛辉煌,但游晓璇只觉前方一片灰暗,心里空落落的,脚步也变得虚浮。

会有什么后果,她心里很清楚。老实说,她一片赤诚地来这里追求梦想时,并没有预料会到今天。走到这一步,她后悔吗?

游晓璇回答不出来。

果然,游晓璇被雪藏了。因为温岩的打压,游晓璇接不到任何资源。而她跟温岩签了经纪约,想解约,就要付一大笔违约金。

这么一大笔钱,游晓璇当然拿不出来了。

于是,在便利店当收银员的工作,反而成为了她的正职,演员的道路,被彻底堵死了。

没了任何希望的游晓璇,每天都过得跟行尸走肉一样。白天机械地干着收银员的工作。回家之后,就枯坐在床上,等倦意袭来,就躺下睡觉。

柳依依打来了一个电话,询问她的近况。游晓璇答不上来。

柳依依心下也有几分明白,她说:“实在干不了演员,就回来当老师吧。你还年轻,又有教师资格证,还怕没有出路吗?”

游晓璇沉默了。

几天后,游晓璇收到了江映月的消息。

那天她离开之后,皮包落在了包厢里。这个皮包,现在是江映月收着,她让游晓璇去她家拿。

游晓璇本来不想去,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但皮包里不仅有一些现金,还有她的银行卡,如果丢了的话,还要补办。

她想了一下,还是去了江映月家。

按了好久的门铃,才有人来开门。

出现在门里头的江映月,睡眼惺忪,头发凌乱,满脸的不高兴。她看到游晓璇,二话不说,转身朝里走。

游晓璇进了屋子,将门关上了。“我把她吵醒了吧。”她歉疚地想。

进了客厅,只见江映月懒懒地坐在沙发上,嘴里叨着一支烟,怔怔地看着前方。

沙发边的茶几上,就放着她的包。游晓璇一眼看见,走过去,拿起自己的包,对江映月说:“真是太谢谢你了。”

江映月夹着烟,吐出一口烟圈,说:“你点一下,看看有没有少什么。回去之后,要是发现少了什么,可不要来找我。”

游晓璇笑了一下,说:“不用点了。你帮我收着包,我已经很感激了。谢谢你。”

江映月怕冷似的摸了摸胳膊,说:“你不要老说谢,听着好恶心。”

游晓璇笑了一下,心中并不恼怒。

江映月跟她只是泛泛之交,却不计利益地帮她到这种程度。这足以说明,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只是嘴上不饶人而已。

江映月冷冷地打量了一眼游晓璇,说:“短短几天,你瘦了一大圈。这段时间,日子不好过吧。”

她吐出一口烟圈,接着说:“如果你愿意服软,我就跟温大头说一声。他应该还会重新要你。毕竟你长得美,又有演技。对他来说,利用价值还是挺大的。”

“算了。”

江映月看了游晓璇一眼,嗤笑一声,说:“我真不懂你在坚持什么。既然进了这一行,有一些事情,无论你愿不愿意,都要去做。这个世界,大家只看两样东西,一样是钱,一样是权。只要你有这两样东西,你就是大爷。没有人会在意,你是通过什么样的手段,得到这两样东西。”

游晓璇说:“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我对钱和权,都没有兴趣,我只是单纯地喜欢表演而已。”

“你现在有戏可演吗?”江映月冷笑道。

游晓璇默然不语。

江映月将抽完的烟头,放在茶几上摁了摁。然后,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说:“光凭喜欢,是做不成任何事情的。这个社会,就讲究等价交换。你想要什么东西,就一定要拿相应的东西来换。你想要表演,也一定要付出代价。”

她盯着游晓璇,冷笑一声,说:“你其实也没多喜欢表演吧?否则,你怎么会不肯付出代价呢?闭上眼睛,想着自己心爱的表演,不就挺过来了?”

游晓璇低着头,不说话。

江映月颇为自得地抽着烟。在她看来,游晓璇这个不切实际的傻瓜,已经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她悠悠闲闲地吸着烟,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没一会儿,游晓璇抬头看着江映月,说:“你确定是等价交换?”

“什么?”江映月愣住了。

游晓璇的神色十分平静,她慢条斯理地说:“你刚才说,这个世界上,钱和权是最重要的。那么,一个人,要有多少钱,要有多少权,才能满足呢?”

她环视了一眼房子,说:“你能住这样的豪宅,应该已经有不少钱了吧?你感到满足吗?你明明已经衣食无忧了,为什么还要做让自己恶心的事情呢?你的目的地在哪里?你确定你能到达目的地吗?”

游晓璇看定江映月,说:“你确定你现在做的事情,是等价交换吗?在不知不觉中,你有没有丢失更重要的东西?你说得没错,这个社会,就是等价交换。我其实仔细考虑过了。为了演戏,我不愿意付出那样的代价。所以,我就不那么做,仅此而已。”

江映月呆了半晌,才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哈哈……”

笑着笑着,她就捂住了脸,笑声中,开始带着哭腔。

“我走了。”

游晓璇轻轻说完这句话,转身就朝门外走。江映月应该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

没走几步,背后就传来江映月的声音:“喂,你现在在干嘛?以后打算怎么办?”

游晓璇转过身,说:“我可能,回家当老师吧。我可是有教师资格证的。”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江映月哑然失笑。

“当老师?你这么喜欢演戏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甘心当老师呢?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你不甘心也没用。”

江映月抽着烟,出了一会儿神,然后说:“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约定?”

“嗯。如果你以后杀回了娱乐圈,我就当你的经纪人。”

“啊?”游晓璇一脸嫌弃,“你脑子不大聪明,我不太想要你当我的经纪人啊。”

“呸!”江映月指着游晓璇,说,“这种话,等你杀回娱乐圈之后再说吧。”

游晓璇哈哈大笑,江映月也跟着笑了起来。

虽然说了什么“杀回娱乐圈”的话,但游晓璇很清楚,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回老家当老师吗?她不甘心,她放不下热爱的表演事业。而且灰溜溜回去,游璇玉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自己?

光是冲这一点,她就不能回去。

游晓璇心生悲哀,她觉得自己就像无根浮萍,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在极度的苦闷之下,她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不打不相识 一开始喝酒,是因为失眠。本来只要喝一瓶啤酒,就能很快睡着。

但是,随着饮酒次数的增加,她的酒量越来越大,要喝更多的酒,才能让自己成功睡着。

越是失眠,酒就喝得越凶,可是越是喝得凶,就越是失眠。这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恶性循环。

到后来,她喝酒已经跟失眠没有关系,只是单纯地想喝。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每天下班之后,就窝在家里喝酒,喝醉了就睡觉。凌晨两三点,醒过来之后,就接着喝。

这么一通折腾,游晓璇的心情更加灰暗,更是一蹶不振,她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不见任何人,也不跟任何人交流,整天就知道喝酒,饿了就叫外卖,困了就去睡觉。

这么过了几个月,游晓璇银行卡里的余额所剩无几。本来就意志消沉的她,更是添了一桩烦心事,为了消愁,酒喝得愈发凶。

半夜2点多,睡醒的游晓璇,又开始找酒喝。可是,她找了半天,只找到遍地的空酒瓶。

不知不觉,她已经把刚买的几大箱啤酒喝光了。要是平时,她肯定会叫外卖,但是那天不知为何,她突然萌生了想要出去走一走的念头。

夜晚的空气,十分凉爽,一阵冷风吹来,让只披了一件牛仔外套的游晓璇抱着胳膊,抖了一下。

原来外面已经是初冬了,这几个月,关在家里的游晓璇,真有一种不知日月的感觉。

但她过的日子,可远不像神仙那样逍遥。说到底,她就是在逃避现实而已。她自己也很清楚,虽然清楚,可她就是什么都不想考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逃避。

她也知道,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总要一天,会逃无可逃。到那一天……等到那一天再说吧,当务之急,是去买酒。

游晓璇抖了一下肩膀,抬头看了看周围。哎?她现在在哪里,怎么周围这么暗呢?

她记得她是要去附近的便利店啊,怎么走着走着,就到了这么个陌生的地方呢?

游晓璇又看了一眼四周,发现这个地方,真的很偏僻。道路狭窄,两边是高大的树木,右边再过去一点,就是一条河流。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游晓璇转头看了一眼背后,突然愣住了。离她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游晓璇察觉到他射在自己脸上的视线。

他该不会一直在跟着自己吧?

游晓璇一下子紧张起来,她往前紧走了几步。后面的人,也加快了脚步。

她走得越快,后面的脚步声就越急。急促的脚步声,在黑暗之中,显得格外响亮,一下下的,就像打在她的心上。

游晓璇心里害怕,一边往前急走,一边忍不住回头。一回头,看到眼前的景象,游晓璇的一颗心,几乎从嘴巴里跳出来。

男人赫然就站在她的身后,一双眼睛,牢牢钉在她的身上。

“小姐……”

游晓璇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像听到什么恐怖咒语似的,立马惊叫起来:“啊……啊……救命啊……”

她一边求救,一边朝前飞奔。

男人在后面追着她:“等一下,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

游晓璇压根不听他的话,她看男人在后面追她,更是疯了一样地朝前跑。

尖锐的惊叫声,划破了整个夜空。前方恰好有一个便利店,三条大汉听到尖叫声,冲过来,将男人按住了。

“等一下……”

男人只来得及说这三个字,肚子上就被狠狠打了一拳。他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头,没轻没重地落在他身上。

游晓璇停住脚,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已经在房子里窝了几个月,突然疯跑了这么一阵,只觉身体极其难受,快要炸开的胸膛,居然涌上一股血腥味。

那三条大汉将男人围在中间,狂扁了一阵之后,才停下手。

“你没事吧?要怎么处置这个人?”其中一条大汉问游晓璇。

游晓璇捂着胸口,还未回答,另一条长着国字脸的大汉说:“还能怎么办?把这种人渣送到监狱,让里面的人,教教他怎么做人。”

“不……不用了。我也没受到什么伤害。”

游晓璇立马否决了他的提案,她可不想去做笔录。

“呸,便宜这小子了。”国字脸的大哥说,“现在已经很晚了,外面不太安全,我们送你回家吧。”

另外两条大汉纷纷附和。

虽然游晓璇喝了几个月的酒,喝得神色灰暗,面目浮肿。但她的天生丽质,还是难以被掩盖。

脸上的这种不健康,还给她增添了一种颓废的美丽。

三条大汉面对这样一个美人,自然生出怜香惜玉之情。

游晓璇陷入了纠结之中,她此时惊魂初定,还有一种后怕的感觉。有三个男人护送她回家,当然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可是,她此行是要去买酒啊。况且,她也不想跟别人有任何接触。

正左右为难之际,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你们……咳咳……误会了……”

游晓璇朝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刚才被打倒在地,无人理会的男人,此时已经坐了起来。

他一手捂着被打肿的脸,一只手指着游晓璇,艰难地说:“我……我以为,她,她要去自杀,想劝一劝她……我,我真的不是坏人……”

三条大汉:“……”

游晓璇:“……”

国字脸大哥说:“你少来这一套,你肯定是见色起意。”

“我……我真的没有……”男人一脸急切,“我要是有坏心,我就天打五雷轰,我不得好死!”

他急得发赌誓的样子,让游晓璇有点相信他。

仔细想想,他刚才也没有做任何可疑的举动,除了接近自己,想跟自己说话。

因为月黑风高,游晓璇心中害怕,就将他这一点小小的可疑,无限地放大。

游晓璇仔细看了看他,发现他长得并不高,也就中等身材。刚才,在恐惧之中,游晓璇居然把他看成了魁梧大汉。

他的脸也很小,虽然现在被打肿了,但能看出来,他长得清秀干净,五官端正。

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带着小市民的精明和怯懦。这样一个人,的确不像做坏事的人。

游晓璇尴尬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可能真是我弄错了。”

“国字脸”瞪了男人一眼,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瞎溜达?”

男人指了指后面不远处,说:“我一直在网吧打游戏,肚子饿了,出来买吃的,然后就碰到她了。”

“国字脸”不说话了,这附近的确有一家网吧,在网吧通宵打游戏的人,也的确经常溜达到这里来买吃的。

“你为什么会以为我要自杀呢?”游晓璇突然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眼中钉,肉中刺 男人看了游晓璇一眼,说:“我刚从网吧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你的脸。你一脸的消沉,又缩着肩膀,无精打采的,看上去就像是不想活的人。”

游晓璇心中大震,没想到,在旁人的眼中,她已经是这么一副鬼样子了。

男人又指了一下右边的河流,说:“这条河里,不久前溺死过人,听说是自杀。我看你总往这边走,还以为你一时杀不开,要寻短见呢。”

误会解开后,三条大汉都沉默了。男人明明是出乎一片好心,却被他们揍成了猪头。怎么想,他们都做得太过了。

这男人会不会叫他们赔偿医药费?

想到这里,三条大汉跟游晓璇说了几句话,就匆匆开溜了。

被剩下的游晓璇,看了看鼻青脸肿的男人,心里也满是内疚。她既觉得抱歉,又怕男人向她索要医药费,她现在可没有钱赔给他。

“真是对不起啊。不过,你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谁让你做出这么可疑的举动呢?”

男人摆了摆手,笑着说:“算了,事件都过去了,就别再说了。就算我倒霉吧,本来想救人一命的,没想到,人没有救成,我自己先被打得丢了半条命。”

他的调侃,让游晓璇露齿一笑。

男人看到她的笑容,不由愣住了,原来她笑起来这么好看。

他拉下脸,严肃地说:“哎,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生活就是有好有坏,只要挺过了这一关,光明的未来,就在前方等着你。大家都活得不容易,你就咬紧牙关,慢慢挺过去吧。”

听到这句话,游晓璇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感动是因为,她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听到了关切的话语。好笑是因为,现在男人鼻青脸肿,左眼只剩下一条缝,却作出这么严肃庄重的表情,说着这么正经的话。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游晓璇憋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对……对不起,”游晓璇捂着肚子,朝男人摆了摆手,说,“你这副样子……说这种话……太好笑了……哈哈哈……”

男人被无情地嘲笑,却一点也不恼。他叹了一口气,说:“看你这个样子,离自杀还远着呢。我真是狗拿耗子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有缘再见吧。”

男人转过身,正想离去,游晓璇叫住了他:“等一下。”

“干嘛?”男人并没有回头。

“医药费,你不用我赔你医药费吗?”

话一出口,游晓璇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到底在说什么,万一他真向自己索要医药费,自己拿得出钱来吗?

她只是觉得,跟这个男人说话挺开心的,所以,她想跟男人再说几句话。情急之下,就提到了医药费的事。

“不用了。”男人摆了摆手,头也不回,“我不是说了吗?全当我倒霉。”

他往前走着。游晓璇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惆怅。

还要去买酒吗?不,我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了,我要振作起来。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理满地的空酒瓶。

游晓璇心里正暗暗下定决心,前方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他转过头,冲游晓璇咧嘴一笑,嘴咧到一半,就因牵动脸上伤口,再也咧不下去了。

“哎哟,哎哟。”他捂嘴叫着。

“哈哈哈……”游晓璇放声大笑,几个月来,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开怀。

男人捂着嘴,咕噜道:“能博美人一笑,我这痛也值了。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就陪我去一趟医院吧。”

游晓璇看着男人,虽然他的脸肿得不行,但她还是可以从男人脸上,看到玩世不恭的表情。

这种表情,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好。”游晓璇点了点头。

这就是游晓璇与前夫程诚的相遇。

没过多久,他们就开始交往了。

游晓璇正处于低谷,心里渴望有一个可依靠的肩膀。而程诚,就给她提供了这个肩膀。

他对游晓璇嘘寒问暖,百般宠爱。游晓璇打不到人生的方向,不知该做什么的时候,他对游晓璇说:“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我养你。我负责赚钱养家,你只要负责貌美如花。”

游晓璇笑了起来。虽然程诚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又爱打游戏,养活自己,都是勉勉强强。

但这样的话,却让游晓璇觉得很暖心。她半开玩笑地说:“你这么爱打游戏,自己都养活不了,还指望你赚钱养家。”

程诚一听这话,马上戒掉了游戏瘾。他还将自己的工资卡给游晓璇:“我只要有钱,就会把它花掉,就像钱会吃手一样。你帮我保管吧。卡里的钱,你拿去随便花,我绝对不会说什么。反正在我手里,钱也是被花光的命运。”

游晓璇当然没要他的工资卡。只是,他的行为,进一步赢得了游晓璇的芳心。

在他的提议下,游晓璇收拾了一下行李,搬到他家去了。

同居之后,程诚依然对游晓璇很好。不仅家务活全包,不阻拦她喝酒,还鼓励她继续追逐自己的“演艺梦”。

逐渐振作起来的游晓璇,看了网上发布的一条招聘信息之后,去了一个叫“向日葵”的小公司,面试话剧演员。

游晓璇身材高挑,外形靓丽,演技精湛,当然毫无意外地通过了面试。

公司的老板华全,甚至觉得奇怪,她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要来面试这种小公司。游晓璇将自己闯荡娱乐圈的事情,被温岩雪藏的事情,毫无隐瞒地说了一遍。

还坦率地说,因为自己身上还有经纪合约束缚,所以,只能接受兼职的方式。

华全点了点头,毫无芥蒂地接受了她。

之所以不在意这件事,一是因为游晓璇是难得的人才,他舍不得放手。二是因为他成立这个公司,也是出于对表演的热爱,他很欣赏同样热爱表演的游晓璇。三是因为他们这种刚成立的小公司,就像一团沙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风吹散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已经是朝不保夕,再添一个麻烦,也无所谓。

游晓璇只要能演戏,就已经很满足了。虽然工钱少得可怜,但她开心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回到家,抱着程诚就是一通猛亲:“谢谢你,谢谢你。”

程诚听说这个好消息,也是真诚地为她感到开心。

然而,游晓璇进公司的第一天,就成了一个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个公司的前身,是一个话剧社。本来是一群爱表演的人,聚在一起,自娱自乐。

后来,华全突发奇想,成立了公司。话剧社的人当中,有几个追随着他,成为第一批员工。

这几个人当中,就有23岁的尹菁儿。这个公司,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大家庭。

游晓璇一出现,她就产生了浓浓的敌意。这种强烈的敌意,完全是自发的,没来由的。

就像被父母娇惯的小孩,总是讨厌来争宠的二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杀回娱乐圈 尹菁儿先是在排练话剧的时候,没大没小地管游晓璇叫“小璇子。”

游晓璇每次都和颜悦色地答应着,并不露出一点儿生气的神色。

但周围的人看不过去,悄悄提醒了尹菁儿。

尹菁儿更是嫉妒了,在她看来,二胎得到的宠爱,已经比她还多了。

客观来说,虽然她的演技不输游晓璇,但她的外形,的确比不上她。对外貌的自卑,让她更加没有安全感。

很快,她就开始对游晓璇找茬。

一天晚上,排练完话剧之后,游晓璇不留下来打扫剧场,抓起包就想走。

每次排练完话剧,都要有几个人留下来打扫剧场。这天,正好轮到了游晓璇值日。

尹菁儿逮到这个机会,马上冲她开火:“喂,你不打扫剧场,就想走吗?你到底有没有责任心?你走了,别人的负担就会加重。”

游晓璇回过头,面色平静地对她说:“我今天来大姨妈了,身体不舒服,所以跟别人换了值日,已经跟他们说好了,他们也同意了。”

尹菁儿愣住了。

她的大噪门,早就引来了其他人。他们在边上为游晓璇作证:“是啊,是啊,她的确跟我们说了。你别瞎冤枉人了。”

他们不劝还好,一劝,更加勾起了尹菁儿的火。

她双手叉腰,说:“就算跟他们说好了,又怎么样?你一个小姑娘,他们好意思说不行吗?再说了,来了大姨妈就可以搞特殊吗?那以后演出的时候,来了大姨妈,你是不是就不演了?”

游晓璇平静地看了尹菁儿一会,说:“今天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你就这样骂我。明天你是不是还要杀了我?”

“谁要杀你,你别乱说。”

“这不就是你刚才的逻辑吗?你可以从今天我不做值日,得出我以后不演出的结论。我也可以得出你今天骂我,以后就会杀我的结论。我就算不做值日,也没有伤害到你的利益吧?他们都没有说什么,轮得到你在这里骂人吗?”

“你……”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旁边的人赶紧劝架:“都少说两句,都少说两句。尹菁儿,你别没大没小的,人家大你好几岁呢。”

尹菁儿说:“大我好几步,还跑到这里来混,真没出息!”

游晓璇朝尹菁儿脸上射来两道寒光,尹菁儿毫不惧怕,反而昂起了头,像一只准备应战的公鸡。

但游晓璇没有说什么,她转过身,慢慢走出了剧院。

尹菁儿和游晓璇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两人互不搭理,就算碰到了,也把对方当空气。

过了几天,两人又因为表演方式,吵了起来。

游晓璇的表演,偏向于细腻内敛,注重表情的处理。她说的台词,也饱含感情。

尹菁儿的表演,是大开大合的。她的肢体比较夸张,说台词的时候,字节也铿锵有力。

就像短小精悍的咏春拳,碰上大开大合的通背拳,两人互相觉得对方的拳法弱,不该这么打。

尹菁儿率先开炮:“你身体不要老僵着不动,稍微动起来一下,好吧?你脸上表情这么丰富干嘛?舞台这么小,观众又看不到你的表情!”

游晓璇反唇相击:“你的动作能不能别那么夸张?看上去真的很滑稽可笑,拜托你,说台词的时候,能不能带点感情。你这根本不叫表演,叫‘过家家’。”

“什么?你觉得我演技差?你自己要是演技好,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滚回你的娱乐圈去。”

游晓璇打量了一下尹菁儿,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尹菁儿还追击了一句:“说不过我,就赶紧跑是吧?”

第二天,两人又因为表演方式的不同,大吵一架。

两人互相抨击对方,都试图让对方接受自己的表演理念。

两人在剧院里的吵架,已经成了固定节目了。众人没有一点儿办法,只能在一旁当吃瓜群众。

这两个人,都是发自内心地热爱表演,凡是涉及到表演的问题,就极其认真,一点儿也不肯让步。

好在,他们的争吵,都是针对表演风格。

虽然尹菁儿吵到激动的时候,会对游晓璇进行人身攻击。每当这时,游晓璇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让尹菁儿想吵也找不到人。

反正也出不了大事,就让她们吵吧。

剧团的人,开始对她们的吵架等闲视之。每次她们开吵的时候,还会跑去围观,看看今天她们又能吵出什么新花样。

渐渐的,他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她们的争吵,越来越像针对表演本身的探讨。

两人虽然还是互相看不惯对方的表演,但在不知不觉中,又会学习对方的表演方式。

看着两人吵着吵着,居然吵出了感情,众人甚是欣慰。

一天,华全当着游晓璇和尹菁儿的面,说:“你们最近还吵架啊?干脆你们比一场吧,我们来当裁判。比赛结果出来之后,你们不能有异议,也不能再吵下去了。”

尹菁儿一昂头,说:“好啊,比就比。”

游晓璇摇了摇头,说:“不用比了,她的演技很好,我甘拜下风。”

尹菁儿双眉一扬,瞪眼道:“你什么意思,不屑于跟我比?”

“不是,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你的表演,我真觉得你演得不错。而且,你跟我说的话,也有道理。话剧式的表演,的确动作应该大一点儿。我之前的表演方式,的确有问题。”

尹菁儿抿着嘴,不说话了。受到对手的表扬,她心里还挺开心的。

“你的演技也挺不错的。”她转过头,十分别扭地说。

游晓璇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尹菁儿争强好胜,如果真的来一场比赛,她赢了还好,要是输了,她们结下的冤仇,就彻底结不开了。

向日葵的第一场演出,只卖出了五张票。这五张票,还是大家想尽了办法,才卖出去的。

为了扩大向日葵的知名度,他们用尽了各种招数。

比方说,站在大街上发传单,到处贴小广告。免费给人演出,还要负责巴士接送。

即使这样,每次向日葵举行演出,观众还是廖廖无几。

在共同的患难之中,友谊的萌芽,总是格外容易。

游晓璇和尹菁儿,在不知不觉之中,就成了好朋友。

两人刚好也住得近,每次收工之后,都会一起去喝酒。在“饮醇酒,炙肥牛”的欢乐之中,两人的友谊,也逐渐固若金汤。

几年之后,向日葵在话剧领域,站稳了脚跟,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公司开始发展影视这一块。一部名叫《迷糊学院》的网剧,就新鲜出炉了。

江映月看到这部网剧,找到游晓璇:“没想到你还真的杀回了娱乐圈,我遵守约定,来当你的经纪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煮酒论英雄 “只是一部网剧而已,不算杀……”

“闭嘴!”

“好好好,请你来当我的经纪人吧。”

正好游晓璇跟温岩的合约到期,她就跟向日葵签了约。江映月当她的经纪人。她正式开始了杀回娱乐圈的征程。

重新闯进娱乐圈之后,游晓璇发现,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此时的温岩,经过数年的钻营,已经成了圈子里炙手可热的金牌经纪人。

他想要整没什么背景的艺人,简直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心眼比针眼还小的他,自然不会放过曾经的“背叛者”。

在他的暗中打压下,重回娱乐圈的游晓璇,跟被雪藏了,也没什么分别。

幸好,江映月跟温岩,算是有一点儿交情。在她的周旋下,游晓璇还是能接到一点儿小资源。

当然,稍微好一点儿的资源,是绝对没有的。毕竟,温岩不可能看着游晓璇慢慢强大起来。

会施舍她一点儿资源,也是因为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只要她有变强的苗头,他可以毫不费力地将苗头掐断。

他甚至洋洋得意地对游晓璇说:“看看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娱乐圈的底层打滚,你不觉得羞愧吗?要是你跪下来向我求饶,我倒不是不可以原谅你。”

游晓璇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江映月在私下里对她说:“忍!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忍!”

游晓璇点点头,说:“我知道。”

她现在仍然时不时跟尹菁儿一起出去喝酒,尹菁儿知道她的处境,很不能理解:“你继续演舞台剧,多好啊?干嘛非要往娱乐圈里闯?”

游晓璇此时带了几分醉意,她大手一挥,颇为豪气地说:“我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有多了不起,我是要告诉人家,我失去的东西,我一点儿要拿回来。哈哈哈……”

游晓璇笑得状若疯癫。

“哈哈哈……”尹菁儿也笑得东倒西歪。

游晓璇在一部大制作的电视剧《三国演义之豪杰并起》里,演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侍女。

这部电视剧,以东吴的陆逊为主角,大幅改变了三国演义原有的剧情。

扮演陆逊的,是只有19岁的安元锡。

安元锡是安氏集团的公子哥。他是独生子,从小就集家中长辈的宠爱于一身。因为大人的溺爱,周围人的巴结奉承,他养成了骄纵横蛮,说一不二的性格。

还在读大学的他,突然想演一部戏玩玩。于是,安母大手一挥,这部大制作的魔改电视剧,就横空出世了。

剧中所有的人,都是陪太子读书。

戏演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安元锡又突发奇想,想过一过当主持人的瘾。

这个“小小的”要求,家里人自然是立马满足了。

于是,某着名电视台台长,就突然有了一项新任务:为安元锡量身打造一个综艺节目。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台长着实死了一批脑细胞。

本来,让他参加真人秀,是最好的。可是,安元锡想要的,不是参加节目,而是主持节目。

选秀类的节目,肯定是不行的。因为选秀类的节目,焦点不在主持人身上。而是安元锡这种人,不让他成为全场焦点的话……哎……

谈话类节目?他有那个水平吗?如果他得罪了嘉宾,电视台也会跟着背锅。到时他一走了之,留下一大堆烂摊子。

台长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策划。

安元锡不是正拍着《三国演义之豪杰并起》吗?就让他专门主持一个宣传这部电视剧的节目,名字就叫《煮酒论英雄》。

他给安元锡找个有经验的搭档,两人在节目里,谈谈《三国演义》,宣传宣传电视剧。

这样,连嘉宾也不用请。哈哈哈,他真是个天才。

很快,安元锡就搭档电视台一姐,正式主持《煮洒论英雄》。

然而,节目只录制了一期,一姐就要退出:安元锡实在太难伺候了。

台长又一连给安元锡找来五个搭档,他们要么被安元锡骂跑,要么被安元锡气跑。

台长头痛无比,拿捏着语气,对安元锡说:“要不,你一个人主持节目吧?”

安元锡瞪了他一眼,说:“不行,你一定要给我找个搭档。”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一个人,是主持不了节目的。

台长在又死了一堆脑细胞之后,灵机一动,想到让游晓璇给他当搭档。

游晓璇正好也出演了《豪杰并起》。况且,她又有一定的主持经验。

最重要的是,她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没有资格主动撂挑子。哈哈哈,他真是个天才。

江映月接下这个工作,一脸同情地看着游晓璇,说:“你小心一点,不要得罪了那位爷。得罪了他,我们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温岩知道这个消息,并没有出手阻挡,他知道安元锡有多难搞,也知道他已经赶走了6个搭档。最好游晓璇得罪安元锡,彻底从这个圈子消失。

游晓璇别无他法,只有硬着头皮上。

她先是将之前播出的几期节目,全部看完。看完之后,她发现了两个致命的问题。

首先,安元锡并不了解《三国演义》,而之前搭档提出的话题,总是围绕着《三国演义》。这就导致,安元锡说不上多少话。

第二,之前的搭档,总是看安元锡的脸色,根本没有引导整个节目的流程。而安元锡,是没有能力引导这个节目的。

她必须要引导整个节目的流程,同时,又要让安元锡做主角。

游晓璇想了一个晚上,心里有了主意。

安元锡第一次看到游晓璇,脸绷得紧紧的,正眼都不给她一个。

台长居然给他找来了一个演员,还是一个十八线的演员,这分明是在敷衍他嘛。

算了,先把这一期的节目录完吧,录完之后,就叫她滚蛋。

工作人员看到安元锡神情,都判定游晓璇呆不长远。

谁知,一期节目录完后,安元锡就打消了让游晓璇滚蛋的念头。

以前,安元锡主持节目,总是游离于状态之外。跟游晓璇搭档之后,他第一次体验到了主持节目的快乐。

节目录完之后,他终于肯用正眼看游晓璇了。工作人员看到他表情的变化,都向游晓璇投来钦佩的目光。

游晓璇其实挺心虚的,她真的没有做什么,只是针对以前出现的问题,对症下药而已。

首先,虽然节目是为了宣传电视剧而存在,但游晓璇将它定性为欺负安元锡的节目。

在节目之中,问安元锡各种难回答的问题,主要有关于《三国演义》的专业性问题,安元锡的一些隐私。

当然了,她并不会真正让安元锡为难。

当安元锡应付不过来的时候,她就会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开,开始聊起圈里不为人知的八卦。

为了进一步让安元锡成为全场的焦点,她设立了一个“安元锡的小剧场”环节:在节目的开头,给出一个情景设定,让安元锡演出来。

比方说,安元锡遇到当初暗恋的青梅竹马,会对她说什么。

整个节目流程,都是游晓璇在引导,所以安元锡主持起来,十分轻松顺畅,同时,又过足了戏瘾,和当主持人的瘾。

在他钦佩的人面前,安元锡总是很老实。慢慢的,他开始参加录制节目前的讨论。

他们一起主持了五期节目,游晓璇成为有史以来,呆得最长的一位搭档。但是,安元锡的脸上,又浮现出不满的神色。

看游晓璇的眼神,又透出厌恶。

工作人员心里哀嚎一声,开始为游晓璇担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折服 问题就出在“小剧场”环节,安元锡演戏,就是玩票性质,自然说不上有什么演技。

因此,他每次演的小剧场,都乏善可陈。游晓璇偏偏在表演方面很较真。

她觉得安元锡演得不好,就会直接吐槽。

虽然每次都是调侃的语气,但在不觉中,用词会比较不客气。

有一次,她给出了一个“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情景设定,让安元锡演出来。

安元锡足足想了一分钟,都没有想出具体的情形,也不知该如何演。最后,在游晓璇的引导下,他随便说了几句台词。

游晓璇忍不住说了一句:“作为一个演员,连这么简单的即兴演出都做不来吗?”

安元锡听到这句话,当即心头火起,看游晓璇的眼神都变了。

还好游晓璇机警,马上岔开了话题。虽然如此,安元锡却对游晓璇产生了芥蒂。

这天,快到节目录制的时间了,安元锡却迟迟没有出现。

大家心里都惴惴不安,生怕安元锡放他们的鸽子。

化妆师对游晓璇说:“要不,你打个电话给他?”

游晓璇无奈地笑了,说:“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距离节目录制,只有5分钟的时候。大家心里都断定,安元锡生气了,游晓璇很快就要走人。

游晓璇自己也这样认为。

这时,安元锡悠悠然出现了。他脸上游刃有余的表情,让人以为距离节目录制,还有大把的时间呢。

化妆师一把将他抓住,把他按在椅子上,开始飞快给他化妆。

游晓璇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台本看了吗?”

安元锡看了游晓璇一眼,又不屑得转移视线,两眼望着天花板,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一看他这副样子,游晓璇就知道他肯定没有看。

“我跟你简单说一下节目流程吧。”

游晓璇说完这句话,也不等安元锡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下去了。

这期节目中,游晓璇会问安元锡关于曹操的问题。

所以她给安元锡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曹操的生平,主要成就,性格特征。

安元锡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我知道曹操,他就是一个乱臣贼子嘛。”

游晓璇有时会跟他说得很细,这让他有一种被看低的感觉。

游晓璇也不知怎么了,一时发轴,居然跟他争了起来:“你说得不全面,他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

“我知道!”安元锡皱眉道。又来了,又来秀了,好像他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游晓璇犹豫了一下,说:“我的意思是,他一开始,对汉朝还是很忠心的,他还是很想匡扶汉室,有一种忧国忧民的思想。他的诗也写得很好,开创了建安文学,所以,不能简单地认为他是乱臣贼子。”

安元锡瞟了她一眼,说:“是吗?你有什么证据?”

游晓璇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说:“没有时间了,我们要开始录制了。妆化好了吗?”

化妆师点点头,说:“化好了。”

像安元锡这种皮肤白嫩的大帅哥,也不用怎么化妆。

安元锡不满地看着游晓璇,说:“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刚才就是瞎说的吧?你不拿出证据来,今天我就不录了。”

此语一出,化妆间里的人都惊呆了。

他们都看着游晓璇,等着她的回答。一些人的眼睛里,明显流露出同情的神色。

大家都看得出来,这根本就是安元锡在无理取闹,一时之间,游晓璇要去哪里拿所谓的证据?

“曹操在讨伐董卓失败之后,曾经写过一首诗。我念给你听听——”

游晓璇说着,用慷慨、悲凉的语气念道:“

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

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

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

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

淮南弟称号,刻玺于北方。

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这首诗本身并不难理解,游晓璇又有着深厚的台词功底,因此缓缓念来,诗中蕴含的感情,传递到每个人的心里。

游晓璇念完之后,看着安元锡,说:“你仔细品品这首诗,这首诗就佐证了我刚才的观点。我们先录制节目吧,其他的等会儿再说。”

她的语气,有点像哄小孩。可能是因为安元锡小她太多,在她的心里,安元锡就是一个小孩子。

安元锡仍然冷着一张脸,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了节目的录制。

事实上,他的内心受到了很大的震撼。虽然他早就知道游晓璇知识广博,但他从来没有想到,游晓璇居然可以随口背出曹操的诗。

一看诗就头痛的他,不由对游晓璇生出一份敬意。

这份敬意,让他心里更是窝火。这不等于承认,游晓璇本没有错,是他在无理取闹?

节目开头,游晓璇又给出一个情景设定:心爱的人死在怀中。

安元锡拼命扭曲五官,极力表现出悲痛欲绝。他抱着不存在的恋人,一阵干嚎,可却没有一滴眼泪出来。

游晓璇看到这个“毁容式演技”,心里暗暗偷笑。

“嗯嗯,相信大家都感受到安元锡的悲伤了。”游晓璇说完这一句,就要进入下一个环节。

安元锡白了一眼游晓璇,冷冷道:“你不要老叫我一个人演,你自己也演一个吧。”

游晓璇要是拒绝了,安元锡这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不知要做出什么事情来,说不定当场就要罢录。

空气中出现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游晓璇轻松化解了这种氛围,她哈哈一笑,佯装自负地说:“演就演,我能有十种不同的演法。”

安元锡立马说:“是吗,那你就演十次吧,如果重样了,那就是你输了。”

游晓璇的脸上,丝毫没有恼怒的神色,她点了点头,说:“好,那我就演十次。”

她站起来,走到舞台左边,一到舞台左边,她的表情就变了。

虽然她的五官没有怎么动,但从她那张脸上,可以看到巨大的哀痛。

她神情恍惚,眼里没有任何焦距,仿佛一颗心,已经随着恋人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动一下眼珠,看着怀里的恋人,一滴眼泪,滑落眼角。

安元锡被她的表演深深打动了,没想到,她说入戏就入戏,还能演出丰富的层次。

他不禁觉得羞愧。

游晓璇一抹眼泪,笑道:“第二种演法。”

刚说完这句话,她就抱着不存在的恋人,嚎啕大哭起来。

这段的表演风格,跟刚才安元锡的一样。但表演水平,却是天差地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拖游晓璇的后腿 游晓璇满脸都是泪水,眼睛就像泉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撕心裂肺的嚎叫声,让人耳不忍听。

就是不看画面,光听声音,你也知道,哭者肯定是失去了极重要的人。

表演到第五种的时候,安元锡叫了停:“好了,好了,不用再演下去了。你真是……太厉害了。我甘拜下风。”

从那以后,安元锡对游晓璇言听计从。不仅主持节目的态度认真了许多,还经常向游晓璇请教演戏的问题。

每次游晓璇在节目中欺负他,他总是乖乖被欺负,一点儿脾气也没有。

不知从什么时候,他对游晓璇的称呼,从“喂”“你”,变成了“晓璇姐”。

事业越来越顺利的同时,游晓璇跟程诚的关系,却开始紧张起来。

程诚其实很享受游晓璇对他的依赖,刚见面的时候,游晓璇身上那种茫然无依的感觉,也让他着迷。

他刚跟游晓璇交往的时候,游晓璇没有任何工作,只能依赖他。这让他有一种满足感。

最近,他却不再有这种满足感。相反,他心生恐惧,总觉得游晓璇离他越来越远,似乎随时要离他而去。

程诚知道,他根本配不上游晓璇。

他跟游晓璇之所以能交往这么久,全是因为他运气好,遇上游晓璇的时候,她正处于低谷,对自己没有半点信心。

重拾了信心的游晓璇,总有一天会发现,她可以配上更好的。到那时,她会不会一脚将自己踹了?

程诚只要一想到这个,内心就慌恐不安,周围似乎都释放出游晓璇要离开他的信号。

江映月来到他们家,看着他,在游晓璇耳边说了一句话,游晓璇笑了起来。

她一定是在说:“他配不上你,快甩了他。”

游晓璇给他打电话:“我今天晚上还要拍戏,不能回家了。你早点休息吧。”

游晓璇要离开他了,她一定是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夜晚,他向游晓璇求欢,游晓璇拒绝他:“我今天太累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她已经移情别恋,马上就要离开他了。

不行,他不能让游晓璇离开自己,他一定要挽回她。

程诚向游晓璇求婚了。

游晓璇沉默了很久,说:“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我也希望能嫁给你,只是……有一件事,我要先跟你说清楚……”

“是什么?”

程诚紧紧盯着游晓璇,她要说什么,要跟他分手吗?

“我不打算生小孩。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对我来说,事业是最重要的。我不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养育一个小孩。”

“那,我来养这个小孩,你不需要操一点儿心。”

游晓璇双眉紧锁,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小孩生下来,我就一定要承担起当母亲的责任。生而不养,不如不生。”

程诚默不作声。

游晓璇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我不是存心要耽误你,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决定的。我就是决定不生小孩,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

“我们结婚吧,你不喜欢生小孩,那就不要生。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游晓璇盯着程诚,看了许久,说:“你先好好考虑一下吧,跟父母也商量一下。决定好了,再跟我说。不论是什么决定,我都可以接受。”

一想到父母,程诚就焉了。他刚才一时激动,居然没有考虑到父母。就算他不要小孩,也过不了父母那一关。

结婚这件事,就暂且搁置不提,两人继续交往下去。

几天后,程诚一脸兴奋地对游晓璇说:“我们来拍那种视频吧。”

游晓璇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问程诚:“什么意思,哪种视频?”

程诚遮住嘴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游晓璇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难道不相信我吗?我绝对会好好保管,不会泄露出去的。我爱你,才想把我们的爱记录下来的。你想都不想就拒绝,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爱我?”

无论程诚说什么,游晓璇只有两个字:“不行”。

但是,程诚并没有放弃,他撒娇撒痴、撒泼打滚,整整缠了游晓璇一星期。

游晓璇烦不胜烦,终于发火了。她一拍桌子,大声说:“你听不懂人话吗?说了不行,就是不行。难道你多缠我几次,我就会改变想法吗?”

程诚低下头,默然不语。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提起拍小视频的事。

游晓璇因为这次发火,对程诚心生愧疚。

再怎么说,在她最消沉、最无助的时候,是程诚让她慢慢振作了起来。没有程诚,就没有今天的她。

接下来的几天,游晓璇对程诚异常温柔。在床上的时候,无论程诚有什么要求,她都是有求必应。

《煮酒论英雄》这个节目,就是给安元锡过家家用的。所以,台长压根没有指望过它能有收视率。

让他大跌眼镜的是,这个节目的收视率,居然还不错。安元锡凭借着这个节目,还收获了一批粉丝。

一些粉丝在网上留言:“这个节目太有意思了,我最喜欢看游晓璇花式欺负安元锡。”

“为什么我这么喜欢看游晓璇虐安元锡?我一定是个抖S。”

“被游晓璇欺负的安元锡,真是太可爱了。”

一个能扛收视率的节目,台长自然是舍不得砍掉。他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保留这个节目。

如果安元锡腻了,不想再主持下去,他就再给游晓璇找个搭档,继续把这个节目做下去。

没了安元锡这个拖后腿的,这个节目的收视率,肯定会节节攀升。哈哈哈,他真是个天才。

不光台长想到了安元锡腻了的问题,台里的其他人,都觉得他很快就会厌倦,然后撂挑子不干。

毕竟,安元锡向来只有三分钟热度,这次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破记录了。

这天,安元锡早早地来到了录制现场,却意外偷听到了工作人员的谈话。

“听说了吗?台长决定把这个节目做下去。”

“这是当然的了,这个节目的收视率高啊。说实话,我真没有料到,这个节目会做得这么好。这全是游晓璇的功劳。她还真厉害,居然搞定了那位大少爷。”

“就是就是……”

里头传来一阵笑声。

然后又有一个人说:“可是,按照那位少爷的性子,肯定马上就厌烦了。”

“其实他厌烦了更好,他根本就是在拖游晓璇的后腿嘛。你们有没有发现,游晓璇在主持节目的时候,完全就是以大少爷为中心。没了他的束缚,游晓璇肯定能主持得更好。”

“我们别说了,他说不定要过来了……”

话音未落,就看到安元锡推门进来。

正在说他闲话的三人,瞬间满脸尴尬,心中追悔莫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斯人独憔悴 安元锡面如寒霜,看也不看她们,自顾自地坐在一张椅子上,闭目养神。

原来,在旁人的眼里,他就是在拖晓璇姐的后腿。晓璇姐也这样认为吗?

安元锡回想他过去的种种表现,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在拖晓璇姐的后腿。

他压根就没有主持的能力,能够轻松主持一个节目,能够随随便便演一部戏,不过是仗着家里的势力。

没了安氏集团,他就什么都不是。

他是不是该主动退出这个节目?

这天晚上,安家举办了一个盛大的派对。

各种有身份的人欢聚一堂。金璧辉煌的大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充满了欢声笑语。

安元锡身处繁华热闹之中,心里却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在人群中感受的孤寂,更加悲凉凄清,更让人难以忍受。

每个来跟安元锡打招呼的人,每个看向安元锡的人,即使他们嘴里说着恭维客气的话,但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安元锡一清二楚。

他们肯定是在想:“这个就是那个被惯坏了的,骄纵蛮横的大少爷。”

安元锡在阳台上吹着凉风,觉得无聊透顶,他很想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离开了这里,他能去哪里呢?孤零零地回公寓,好像也很凄惨。

他突然想到了游晓璇,如果游晓璇在这里,这个派对,好像也不会这么让人无法忍受。

安元锡给游晓璇发了消息:“晓璇姐,你在哪里,做什么呢?”

一如既往的,游晓璇很快就来了回信:“我在机场,等候登机,怎么了?”

机场?安元锡想起来了,游晓璇前几天去了外地拍戏。

看来,她是没法参加派对了。唯一的希望破灭了,安元锡心里的空虚,又加深了一层。

安元锡:“没什么,我家今天举行派对,本来想邀请你过来的。”

游晓璇:“那真是太可惜了,今天大概是没时间过去了。”

“嗯嗯,我知道。一路平安。”

刚发完这条消息,就听到背后有人说:“原来你在这里啊,舅舅正找你呢。”

安元锡转头一看,原来是表哥安元祺。

“我爸在哪里?”

安元祺招了招手,说:“你跟我过来。”

安元祺将安元锡带到了书房,安元锡的父亲安达板着一张脸,扫了一眼安元锡,说:“听说你最近不好好念书,又跑去演戏了?你妈也真是的,就让你这样胡闹。”

安元锡脸上浮现出不服气的神色,他辩解道:“不是胡闹。”

安达双眉一皱,说:“不是胡闹是什么?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整天就知道玩,也学着干点正经事。你看看元祺,他比你大不了多少岁,可是他多稳重成熟?哎,你哥哥要是不死,现在也……”

安元锡心里又是无奈,又是痛苦,胸口堵得慌,一句话也说不出。

别人都觉得他是一个从小被溺爱的公子哥,但他其实一直感受着被“别人家孩子”支配的恐惧。

他跟安元祺,是从小被比到大的。比赛的结果,自然是他样样不行,安元祺样样都棒了。

他还有一个夭折的哥哥,安达老是提起这个哥哥,老是说他比不上这个哥哥。

每次安达提起这个哥哥,安元锡都感受到深深的绝望,他怎么能比得上死人呢?

人死了,就会被加上一层滤镜。死去的年岁越久,这层滤镜就越厚,人也越是完美无瑕。人是没法跟死人斗的。

安元锡心里明白,终其一生,他都没法得到父亲的认可。

因为父亲的心里,始终有个完美无瑕的哥哥。

从书房里出来,安元锡悲愤不已,只想借酒浇愁,一醉方休。

他离开家,去了熟悉的酒吧,一杯接一杯地灌起酒来。可是酒喝得越多,脑子就越是乱,心里的悲痛越大。

酒吧的老板,是认识安元锡的,平时逢年过节,他还要上赶着给安家送礼。

他见安元锡只身一人跑过来,又是这种不要命的喝法,生怕出了什么事情,自己担责任,就联系了安元祺。

安元锡喝得昏昏沉沉,视线模糊的时候,猛然看到了安元祺。

腾的一声,他心里就升起一股火,就是因为有安元祺,他才老是被憋屈地比来比去。

偏偏安元祺还很有大哥范地劝他:“别喝了,喝多了伤身体。就算舅舅说了你几句,你也用不着跑到这里来喝闷酒啊。舅舅说你,也是为了你好。”

什么,他的意思是,自己在甩小孩子脾气吗?

“滚滚滚,别出现在我面前。”

安元锡一边摆着手,一边往嘴里灌酒。

“别喝了。”安元祺伸手来夺他的酒杯。安元锡推着他,不让他来夺。

拉拉扯扯之间,砰的一声,酒杯摔得粉碎。

安元锡愣愣地看着洒了一地的酒,安元祺揪着他的衣领,要把他带走。

“不要,不要,我要喝酒。”安元锡使劲挣扎。

“你再这样,我就叫舅舅过来了。”

“不要,不要。”安元锡掰开他的手,提起桌上的酒瓶,直往嘴里灌酒。

安元祺不得已,停了下来。

以前搬出舅舅,安元锡都是乖乖听话的,没想到,这次不仅没有用,还让他挣扎得更厉害。

安元祺实在没办法将人高马大的安元锡拖出去,就是拖出去了,他也不能保证,安元锡不会跑到别的地方,接着喝闷酒。

他叹一口气,说:“我不管你了,你想喝就喝吧。”

安元锡咕噜噜往嘴里灌着酒,也不理他。

安元祺走出包厢,吩咐酒吧老板:“给他换度数低的酒,好好看着他,别让他闹事。他要是喝得人事不知,你就打我电话,我过来接他。”

酒吧老板一一答应后,安元祺就离开了。

这边厢,安元锡还在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因为老板已经偷偷换成度数极低的酒,所以安元锡一连喝了十几杯,还是没有醉成烂泥。

不知过了多久,安元锡一抬头,看到了游晓璇。他冷笑一声,说:“你来干什么?是我表哥叫你来劝我的?”

游晓璇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说:“你在说什么?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我一下飞机,就收到了你发来的消息。”

她解下脖子上的围巾,坐了下来。

安元锡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低下头,拿过手机一看。

他真的给游晓璇发了三条消息,分别是:

“晓璇姐,你到哪里了?”

“我在XX酒吧,你可以过来一下吗?我现在心里好难过。”

“不好意思,忽略我刚才那条消息吧。你坐了一路的飞机,肯定累了,赶紧休息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与尔同销万古愁 安元锡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游晓璇,她头发蓬乱,满面风尘。显然是刚下飞机,就赶来这边了。

他低下头,心里又是觉得温暖,又是觉得内疚,同时还不好意思。

他喝醉酒之后,居然跟晓璇姐说“我心里好难过。”

啊啊啊,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晓璇姐会不会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想说,就算说出来,晓璇姐也不能理解的。

他曾经跟别人说过自己的苦恼,但他们都不能理解。在他们看来,自己金汤匙出生,已经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何苦嫉妒一个已经去世的哥哥。

游晓璇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我来陪你喝一杯吧。”

安元锡十分意外:“你不阻止我吗?”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人嘛,总会有想要一醉方休的时候。”游晓璇举起酒杯,笑吟吟道,“来来来,我们一起喝一杯,与尔同销万古愁。”

安元锡不由笑了起来。

从小到大,他碰到的大人,一共有三种类型。

一种以母亲梁嘉乐为代表,有慈无威,一味地宠爱他,由着他的性子来。

一种以父亲安达、表哥安元祺为代表,总是板着一张脸,教他怎么做人。

碰到最多的大人,就是当面夸奖他、奉承他,把他夸成天上的凤凰,背地里,却把他说得连野鸡都不如。

游晓璇这样的大人,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既不当面奉承他,也不在背后嚼他的舌根。

会包容他的缺点,容忍他的无理取闹,却又有着自己的底线。

安元锡跟游晓璇碰了一下杯,一仰头,喝光了一杯酒。

真奇怪,刚才还觉得苦涩的酒,现在却甜丝丝的,刚才还觉得胸口堵得慌,现在却一阵畅快。

两人又喝了几杯之后,安元锡忍不住问:“晓璇姐,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你想告诉我的话,我会认真听你说的。”游晓璇把双手的肘部撑在桌面上,手背挨着下巴,说,“不过,你如果不想说,我也不会问。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恼,你跟我说,我也不一定能感同身受。”

安元锡一脸崇拜地看着游晓璇:“晓璇姐,你真是好厉害,随时都能讲出大道理。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讲大道理了,可是晓璇姐讲的大道理,我却不觉得反感。”

他停顿了一下,问道:“晓璇姐,你希望我退出现在的节目吗?”

游晓璇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地说:“当然不希望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安元锡挠了挠头,说:“我不是一直在拖你的后腿吗?如果我退出了,你肯定能做得更好。”

游晓璇哭笑不得,说:“谁说你拖我的后腿了?你没看网上的评论吗?他们都在说你,都是冲你才看的。”

“可是,”安元锡低下头,一脸忧郁,“可是,我压根就不会主持,全靠你带得好。”

“如果你没有能力,我就是再厉害,也带不动的。我们的节目能走到今天,全亏你配合得好。每次我刁难你,你总能给出新鲜有趣的反应。观众就是为了看你的反应,才看这个节目的。”

“这么说,你不希望我退出节目喽。”

安元锡的脸上,浮现出紧张兮兮的神情,活像一只怕被人丢弃的小狗。

游晓璇看到他这副样子,心中顿生怜爱之情。

她连忙说:“当然不希望了,你要是退出了,我可就头痛死了。”

安元锡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心里也尽是甜蜜。

笑了一阵,他又拉下脸,嘟嚷道:“可是,他们都说我是被惯坏了的大少爷。”

游晓璇不说话了。

安元锡看着她,说:“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趴在桌子上,居然哭了起来:“啊啊啊……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游晓璇忍俊不禁,没想到安元锡这么个大高个,居然还会这样撒娇。

她忍着笑,拍着安元锡的背,说:“没有没有,我觉得你教养很好,很会为他人着想。”

安元锡猛地抬起头,看着游晓璇,眼里全是怀疑。

“我没有胡说哦。”游晓璇拿过她的手机,找出安元锡之前发给她的消息,说,“你看,你发给我的消息,‘不好意思,忽略我刚才那条消息吧。你坐了一路的飞机,肯定累了,赶紧休息吧。’你明明想让我过来,却考虑到我坐了一路飞机,让我好好休息。”

“而且哦,你发消息给我的时候,已经喝了很多酒。一个人喝醉了,还能考虑到别人,说明这人很会体贴别人啊。他们会这样说,是因为你没有把真实的自己展现出来。”

游晓璇明亮的眼神,表明她没有撒谎,她是发自内心地这样觉得。

安元锡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他扭过头。

那天晚上,安元锡一边喝酒,一边将多年来受到的委屈,全部倾述出来。

游晓璇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但安元锡觉得,她能理解自己。

游晓璇将钥匙插进锁孔里,缓缓转动着钥匙。

安元锡倾述了一大堆之后,很快就醉得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游晓璇正不知该怎么办,一个自称安元锡表哥的人,就出现了。

她就顺便让安元祺送她回家。

昨天,程诚特意来机场接她。可她却因为安元锡的一条消息,丢了下程诚。

他心里肯定有气吧,就算生气,也是应当的。她一定要好好哄他。

此时是凌晨五点多,游晓璇害怕吵醒程诚,特意放轻了手脚。

一打开门,游晓璇吃了一惊,客厅里居然开着灯,刺眼的灯光,让她眯起了眼睛。

突然,一个黑影呼啸而来,从她旁边擦过,砰的一声,砸在大门上。

游晓璇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程诚大着舌头的声音:“你还知道回来?你干脆不要回来了,跟那个叫什么安元锡的人走吧。”

程诚摇摇晃晃地站在沙发边,一双眼睛睨着她,茶几上堆满了啤酒易拉罐。

游晓璇低头一看,原来刚才砸过来的,是一只易拉罐,地板上,溅上了淋漓的啤酒。

她感到一阵心痛,程诚从来不喝酒的,也从来不对她发脾气。

难道,这都是她逼的?

她察觉到了程诚的不安,她要怎么做,才能让程诚知道,她心里只有他,绝对不会离开他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别两宽 游晓璇关上门,一边朝程诚走去,一边柔声说:“我怎么可能跟他走呢?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她走到程诚面前,停住脚步,说:“我们结婚吧。”

为了让程诚安心的婚姻,仅仅维系了三年,就走到了尽头。

婚后,游晓璇一直努力平衡事业与家庭,只要不工作,她就尽量陪在程诚身边。

程诚心中的不安,还是逐渐膨胀。他想要一个孩子,一个维系婚姻的纽带。

他委婉地向游晓璇表达了这个意思之后,一向温顺的游晓璇,断然拒绝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不生小孩,你也同意了的呀。”

程诚沉默了一下,说:“我以为你结婚了,就会改变主意。女人不都是想当母亲的吗?”

他疯狂地抓着头发:“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你就是没来由地讨厌小孩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爱我,所以根本就不想要我的小孩。”

他紧紧地盯着游晓璇,眼中射出被逼入绝境的光芒。

游晓璇一脸平静地回视着他,良久,她才说:“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我不会离开你,你才能相信我?”

她垂下眼睑,说:“我真的累了。”

程诚的心脏,像被抓紧了一样。这句话,听在他的耳朵里,就相当于是说:“我要跟你离婚。”

“不,不是这样的。”程诚连忙说,“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就是不要小孩呢?我理解不了。”

游晓璇抬起眼皮,无力地笑了一下,说:“是吗?我却很明白,你为什么想要小孩,我也很明白,我自己的想法。”

她沉默了半晌,说:“如果,如果你真的想要自己的小孩,就跟我离婚吧。”

程诚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游晓璇接着说:“对不起,是我一直在勉强你,我愿意净身出户。”

话音刚落,她的右手就被紧紧抓住了。

程诚一脸紧张地看着她:“你别再说这种话了。不生就不生,大不了,我们去领养一个。”

游晓璇点了点头。

其实,她对抚育小孩这件事,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但是,如果领养是她必须要做的让步,那她愿意做这样的让步。

几天后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显得无比可笑。

那天晚上,两人正你侬我侬的时候,游晓璇突然察觉不对劲,她尖叫起来:“不要!不要!”

但是,程诚没有听她的。他第一次展现了自己的蛮力,虽然游晓璇跟他差不多高,但他的力气,比游晓璇大多了。

铺天盖地的羞辱感,像一张网,将游晓璇紧紧缠住了。她的心里,升腾起无力、悲哀与愤恨。

事情结束之后,她咚地跳下床,趿拉着一双拖鞋,飞快跑到楼下药店,买了紧急避孕药。

在便利店里买了一瓶矿泉水,就着水,将药吞了下去。

仰头灌水的时候,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游晓璇将一整瓶水喝完,抹了一把眼泪,又飞快地跑回家。

她回到卧室的时候,程诚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他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游晓璇一阵风似的冲过去,扬起手,啪的一声,给了他一个重重的耳光。

“离婚!”

吼完这两个字,游晓璇心里一阵悲凉。冲上去扇他耳光的时候,她透过窗户,看到了自己狰狞的脸。

她的脸上,恐怕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么多的敌意。程诚曾经是她最爱的人,可是,那一刻,她胸中翻滚着汹涌的敌意。

“哦哦,我明白了。”徐贵娣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说你家暴,他也对你动手了吧?”

“因为我坚持要离婚,他情绪一激动……”

游晓璇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楚。

徐贵娣忿忿道:“这个男人,真不是个东西,我呸!”

“你别这么说,其实他一开始,对我真的很好。而且人也很有趣。”

游晓璇皱着眉头,脸上浮现出惆怅的神色:“我真不明白,曾经很恩爱的我们,为什么会变成仇人?”

“我知道。”

徐贵娣的语气,十分笃定。

游晓璇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说:“哦,你知道,为什么呀?”

“因为从一开始,你们就不该在一起。他压根就配不上你,所以他后面才会患得患失,总想着要抓住你。因为他很清楚,他当初和你交往,就是乘虚而入。”

游晓璇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我没有觉得他配不上我啊。”

“那是因为你一直很感激他,觉得他拯救了你。我总感觉,你跟他结婚,肯定有报恩的成分在里面。”

徐贵娣摇了摇头,说:“这可不行哦。我甚至觉得,你其实并不喜欢他,你把感激和喜欢搞混了。”

游晓璇仔细想了想,越想,脑子越混乱。她摇了摇脑袋,索性不想了。

徐贵娣见游晓璇一提到程诚,眉毛总是不自觉地皱起来,脸上也全是阴云,她赶紧岔开话题:“原来安元锡以前这么任性,真是太意外了。看他现在的样子,完全想象不出来。”

一说到安元锡,游晓璇的眉毛就舒展开了,她笑着说:“就是啊,这几年,他的变化真是太大了。我说他很会体贴人的时候,完全没有料想到他今天的样子。”

“其实……”游晓璇将嘴巴凑到徐贵娣的耳朵,说,“我当时在酒吧里,夸了他那么多话,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假的。”

说到这里,游晓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不要说出去哦,哈哈哈……”

游晓璇醉态可掬的样子,让徐贵娣不由笑了起来。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脸上的笑容消失,开始浮现出忧色。

“你现在醉成这个样子,会不会被周奕舜看出来?”

一提到周奕舜,游晓璇的酒,就清醒了几分。她慌忙看了看周围,说:“对啊,我说得开心,都把给他给忘记了。我喝了多少,我全喝完了?”

游晓璇捂着额头,想了一会儿,说:“没关系,我们再多呆一会儿。等酒醒了一点再出去,他应该看不出来。”

徐贵娣点点头,转了一下眼珠,说:“对了,你还没有跟我说,你是怎么喜欢上周奕舜?”

“嗯……”游晓璇的脸上,浮现也甜蜜的笑容,她歪着头,说,“应该是日久生情吧。不过,据他说,他是早就喜欢上我了。”

游晓璇说到这里,笑得更甜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那个女人就是我 徐贵娣打心眼里为她感到高兴,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后,她终于遇到了自己的命中注定。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他很喜欢跟你说话,还有,每次看你的眼神,都很温柔。恭喜你啊,终于遇到了周奕舜。”

“是吗?他真有这么好吗?”

游晓璇看了一眼徐贵娣,她的脸上,突然阴云密布。

“怎么了?”

徐贵娣一下子紧张起来。

游晓璇沉着声音说:“他,已经跟一个女人隐婚了。”

徐贵娣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游晓璇。

游晓璇面色沉重,不像是在开玩笑。

“咣当”一声,一对神仙眷侣的形象,就在徐贵娣的眼前粉碎了。

没想到,游晓璇之前遇人不淑,这次仍然遇人不淑,天呐,她的命运,怎么这么坎坷啊。

眼泪涌上了徐贵娣的眼眶,她的嘴唇抖动了一下,然后就哭出来了。

她心中悲伤无限,越哭越大声。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哈哈哈……”

徐贵娣抬头看着游晓璇,游晓璇仰天大笑:“哈哈哈,那个女人就是我。哈哈哈……”

她呆呆看着游晓璇,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气得拍了一下游晓璇,说:“你不要吓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游晓璇忍俊不禁:“你就没有想到,我们如果关系破裂了,怎么会一起来旅游?”

徐贵娣摇摇头,说:“我的脑子一下子就乱了,怎么会考虑到这个?”

她摸了一把脸,脸上还挂着眼泪,回想起自己刚才哭起来的傻模样,她自己都不禁觉得好笑。

她将脸埋在水里,咕嘟咕嘟地吹着泡。

“诶?你们结婚啦!”

徐贵娣抬起头,连脸上的水,都来不及抹去,就大叫道。

“嘘,是隐婚,你不要说出去。”

徐贵娣点点头,说:“我不会说出去的,恭喜你。”

游晓璇和徐贵娣两人,收拾好空易拉罐之后,就从温泉里出来了。

游晓璇的酒已经醒了许多,她神色正常,走路不晃,看上去,就跟平常一样。

两人在走廊里,遇上了周奕舜和周奕景。

周奕舜正兴高采烈地跟周奕景说着什么,一看到两人,立马撇下周奕景,朝她们这边走来。

周奕舜走到两人跟前,眉毛突然皱了起来。

徐贵娣心里咯噔一下,他不会是看出来了吧?

周奕舜挨近游晓璇,在她的肩膀上闻了闻,说:“你喝酒了。”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但是游晓璇仍然试图狡辩:“没有啊,我一直在泡温泉,怎么可能喝酒呢?不信的话,你就问贵娣,她一直跟我在一起。”

周奕舜严厉的目光,朝徐贵娣射了过来。

徐贵娣拉着周奕景:“我们到那边去吧。”话还没说完,她就忙不迭地带周奕景逃离现场了。

即使背对着游晓璇,她也能感受到她的视线。但是,对不起了,她自保要紧。

转过一个拐角,徐贵娣才停下脚步,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她端详了一下周奕景的脸,问:“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周奕景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看着徐贵娣的脸。

他因为被迫吃了一个多小时的狗粮,此时脸色苍白,眼神黯淡,透出一丝绝望。

而徐贵娣因为听了游晓璇的故事,有了新的写作素材,此时十分满足,整张脸容光焕发。

周奕景看着徐贵娣的脸,终于慢慢恢复过来。

他一把抱住徐贵娣,含泪控诉道:“啊——二哥居然让我吃了一个多小时的狗粮,实在是太过分了,为什么他也要跟过来?”

徐贵娣温柔地拍着他的背,说:“不哭,不哭,下次我们也在他面前秀恩爱,让他吃吃狗粮。”

她还想说些什么,突然眼珠一转,欲言又止。

两人穿着浴衣,散了一会儿步,就回房间了。

房间是日式的,地上放着几张榻榻米,中央铺着白色的棉被。

徐贵娣扑在柔软的棉被上,她刚刚泡完温泉,正觉得全身慵软,这时趴在温暖的棉被上,更觉十分舒适。

她翻了一个身,四肢大张地躺在棉被上。

周奕景凝视着她,慢慢俯下身来。他高大的身影,给徐贵娣身上,投下大片的阴影。

随着身上阴影覆盖面积的增多,徐贵娣居然没来由地紧张起来,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耳边似乎响起了“砰砰砰”的声音。

当周奕景的脸,近在咫尺的时候,她不由闭上了眼睛。

一个柔软温润的东西,轻触了一下她的嘴唇,很快移开了。

徐贵娣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他的下一步动作。

她疑惑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周奕景墨黑的眼瞳。

他就笼罩在徐贵娣上方,双手撑在她的脑袋两边,目不转眼地看着她。

一跟周奕景的眼神接触,徐贵娣的心就狂跳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满室都是她的心跳声。

周奕景浅浅一笑,问:“紧张吗?”

“嗯。”徐贵娣点点头。

周奕景又轻笑了一声,他的眼睛里,荡漾着盈盈笑意。徐贵娣不禁看入了迷。下一秒,她就什么都看不见,柔软的触感,又回来了。这一回,带着澎湃的激情。

第二天早晨,周奕景正跟徐贵娣在床上嬉戏,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周奕景坐起来,一脸疑惑地说:“谁啊?一大早就来敲门。”

徐贵娣站了起来,稍微理了理浴衣,就光着脚往门边走,似乎已经知道敲门的人是谁。

周奕景也赶紧起来,跟在她后面。

打开门,门外站着穿着大衣的游晓璇。她莞尔一笑,说:“我们先走了。”

周奕景看她打扮得整齐,已经吃了一惊,听了她的话,就更是摸不着头脑。

“去哪里?”

游晓璇笑着说:“我们先走一步,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徐贵娣回过头,说:“其实我们早就说好了,一起来这里泡个温泉,之后就各走各的了。”

“真的?”周奕景的脸上,交织着惊讶与狂喜。

游晓璇和徐贵娣相视一笑。

游晓璇在徐贵娣耳边说:“怎么样?很好玩吧?”徐贵娣看着周奕景懵圈的表情,点了点头。

周奕景看到徐贵娣促狭的笑容,瞬间明白过来,她是故意这样逗他。

他无奈地笑了,唉,只要徐贵娣开心就好。

游晓璇和周奕舜走了之后,周奕景和徐贵娣两人,就开始了悠闲快乐的旅游时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让你成为全世界的女王 他们去参观了玻璃之森美术馆、雕刻之森美术馆,又去了大涌谷,吃了温泉水蒸煮的黑鸡蛋;还去驹之岳,坐了空中缆车。

玩了一个尽兴之后,两人终于决定要回去了。

回国的前一天晚上,他们在一个浪漫的餐厅里,一边观察着窗外的夜景,一边吃着美食。

快结束的时候,周奕景突然拿出一个墨绿色的盒子,递给徐贵娣。

“什么呀?”

徐贵娣打开一看,原来是荧绿色的十字架吊坠,周围镶着银色的边。

她猛地抬起头,疑惑不解地看着周奕景。这个吊坠,周奕景曾经想要送给她。

那时,她不仅没有收,还跟他分手了。复合之后,她曾经好奇过吊坠的下落,只是,她不好意思问周奕景。

因为这个吊坠,是一个见证,见证过她曾狠狠地伤害周奕景的心。

原来,这个吊坠,他还保留着。现在,他拿出这个吊坠来,是什么意思呢?

周奕景一脸郑重地站了起来,他眼神坚定地看着徐贵娣,慢慢走到她跟前,然后单膝跪地,说:“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全世界的女王,你愿意嫁给我吗?”

徐贵娣捂住嘴巴,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让你成为全世界的女王”,这句话,比世界上的任何情话,都更打动她的心。

她只是偶尔提到,小时候的幻想,是成为一个女王。没想到,周奕景真的记在了心里。

仔细想想,好像她说的每句话,周奕景都会放在心上。

因为徐贵娣捂着嘴,呆看了周奕景很久。

周奕景的脸上,浮现出紧张的神色:“你不愿意吗?”

气势微弱的一句话,将徐贵娣惊醒了,她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下来,抱住周奕景,说:“愿意,愿意,我愿意。”

话一出口,她吓了一跳,她说话的声调,还从来没有这么高过。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这些话,好像有了自己的意志,是自己从她嘴里蹦出来。

周奕景一脸惊喜地看着她,紧紧抓住她的手,似乎无法自已。

两人默默对视了好一会儿,周奕景才拿起盒子里的吊坠,戴在她的脖子上。

徐贵娣摸着脖子上的吊坠,望着周奕景,傻笑起来。笑了几下,她才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在地面上跪了很久。

“起来吧。”

徐贵娣扶着周奕景,想要站起来。

周奕景摇了摇头,又从西装的内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徐贵娣。

“这又是什么?”

徐贵娣惊讶地看着周奕景。

周奕景眉眼弯弯地笑着,示意徐贵娣打开。

徐贵娣打开一看,里面射出的光芒,让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眨了一下眼睛,仔细一看,戒指上镶嵌一颗巨大的钻石,周围围绕着几十颗小钻石。这枚钻戒闪闪发光,闪迷了人的眼。

徐贵娣虽然自诩品味高雅,没有太多的少女情怀。但此时看到这么华丽的东西,她还是不由怦然心动。

就算她本来不想结婚,看到这枚戒指,也会萌生出结婚的念头。

她欣喜地看着周奕景,周奕景笑着说:“求婚怎么能没有戒指呢?”

他伸出手,将戒指拿出来,另一只手握住徐贵娣的左手,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衬托得徐贵娣的手指又粗又小。

徐贵娣忍不住笑了,她有一种恍恍惚惚的感觉,好像她身在梦中。

她看着戴在手上的戒指,慢慢站起来,说:“你真的好懂啊,挑的戒指也很合我的心意。谁给你当参谋了吗?”

周奕景含情脉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徐贵娣:“没有,没人给我当参谋,戒指都是我自己选的,怎么样,品味很不错吧?”

徐贵娣点点头,说:“的确很不错,不愧是我的老公。”

话一出口,她的脸就红了。天呐,她说了什么,两人还没结婚呢,她怎么就叫上老公了?

徐贵娣低下头。

周奕景抚摸着她的脸颊,将她的头抬起来。徐贵娣看着周奕景灿若列星的眼睛,不由屏住了呼吸。

围绕在她身边的事物,似乎都已经消失了。她的世界里,这只有周奕景眼中的星辰。

周奕景慢慢弯下腰,眼里的星辰,离她越来越近,最终,洒落在她的脸上。

在意乱神迷的时候,她听到了周奕景的昵喃:“老婆……”

两人回国之后,徐薇看到徐贵娣手上戴的戒指,开心地一蹦三尺高。

“周叔叔,我就说没问题,我妈一定会答应的吧?”

周奕景笑着点了点头。

徐贵娣看了看周奕景,又看了看徐薇,恍然大悟道:“原来小薇早就知道了,那天你们在我面前嘀嘀咕咕,就是说这件事吧?”

徐薇满面笑容地点点头。

徐贵娣指着徐薇,大怒道:“好啊,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诉我,你连你妈都瞒。”

徐薇吓得连忙摆了摆手,躲在周奕景身后:“不关我的事情,是周叔叔让我不要告诉你的。”

周奕景劝解道:“你别生气了,的确是我不让她说出去了,再说了,她要是告诉了你,不就不能给你一个惊喜了吗?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

徐薇猛点头:“就是,就是。”

徐贵娣脸上的怒气,还是没有消去。

她一摆手,气冲冲地说:“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很生气。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我才饶了你。”

徐薇缩着肩膀,十分老实地问:“做什么事?”

“我要你——”徐贵娣眼珠一转,咧嘴笑了起来,“我要你帮我挑一件婚纱。”

徐贵娣和周奕景的婚礼,就决定在爱丁堡城堡举行,时间就定在5月21日。

周奕景本想早点去登记结婚,可是,徐贵娣却希望举行完婚礼之后,再登记结婚。

周奕景没有办法,只有听她的。

这段时间,徐贵娣就忙着跟徐薇一起,挑选婚纱。有时,想到什么关于婚礼的新点子,就告诉周奕景。

她每天写写文,挑挑婚纱,策划策划婚礼,小日子过得快乐无比的时候,方家出大事了,准确地说,是方谦和出事了。

一个20岁的小姑娘,在网上发了一条长长的帖子,字字是血地控诉了方谦和乘她喝醉酒,强暴了她的事情。

因为细节丰富,情感真挚,不由得人不信。很快,这条帖子就火遍了全网。

马上有媒体采访小姑娘,进一步的细节,又披露出来了。酒店走廊上的监控视频,也传到了网上。

在这个视频中,方谦和扶着站立不稳的小姑娘,进了房间。

徐贵娣看完视频,回想起那天被方天仪绑架的情形,回想起方天仪当时的癫狂,又想起阳奉阴违、喜欢背后搞小动作的方绛雪,她摇摇头,心想:“难怪他会养出那样两个女儿,真是典型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夺权 更让她感到可笑的,是关于这件事的评论。

网上评论1:“你知道人家是什么人吗?人家可是大佬,想玩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网上评论2:“肯定是仙人跳。”

网上评论3:“肯定是因为给的钱不够。”

这些评论,真是看得徐贵娣脑壳疼。

谁说大佬就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了?

现在具体细节还未公布,他们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受害人。

徐贵娣想了一下,就明白他们发表这些恶臭言论的原因了。

因为肯定还因为受害人无情地戳破了他们的幻想:男人只要有钱,所有的女人,都会主动贴上来。

如果富贵如方谦和,都不能让所有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等他们有了钱,照样会被一些女人嫌弃。

于是,他们恼羞了,愤怒了,逮住人家小姑娘,就是一顿臭骂。

徐贵娣想明白这一点,就懒得跟这些人生气。她放下手机,继续写作了。

事情持续发酵,越来越多的人跳出来,控诉方谦和逼迫他们。

她们所说的各种细节,满足了大众对豪门的窥探欲。于是,这件事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怎么压都压不住。

方谦和的公众形象,一下子就从神坛,跌落到了尘埃。方氏集团受到极大的影响,股价大幅跌落,一度暴跌39.05%。

大家忙着焦头烂额,试图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的时候,方谦和的心情,也坏到了极点。

他并没有感受到一丝羞愧,只觉得满腔的愤怒。那些人叙述的细节,大部分都是对的,可是他做那样的事,能叫事吗?

明明她们一看到钱,一双眼睛都发光了,明明是两厢情愿,现在却翻脸不认人,将自己塑造得楚楚可怜。

方谦和又是憋屈,又是愤怒,发誓要这些女人好看。

在他的一声令下,方氏集团强大的法务部出动了,他们上下打点,又是大规模删帖,又是将那些女孩一个个找出来,在一通专业的威胁下,她们偃旗息鼓,拿了一笔钱,就闭上了嘴巴。

在跟最开始发帖的小姑娘谈判时,他们碰了壁。

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既不怕他们的威胁,也不要他们的赔偿,她只要讨一个公道。

方谦和听完他们的报告,十分烦躁地揉了揉眉间。连这点事都摆不平,他们可真是一群废物。

旁边的方绛雪,一脸胸有成竹地说:“让我去跟她谈谈吧,说不定她会回心转意。”

方谦和抬起头,问:“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现在也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只是,我想好好跟她说一下,或许她愿意听我的。他们那群人,就只知道威胁别人。”

方谦和看着方绛雪,心里又是欣慰,又是羞愧,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需要他的女儿为他摆平。

他点了点头,说:“那你就去试试看吧。如果能成功,我就将之前那个大项目,交给你处理。”

方绛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表面上,她装出开心的样子。

“是。”

办公室里只剩下方谦和一个人的时候,他觉得全身疲惫,两边的太阳穴痛到不行。

以前,无论遇上什么大风大浪,他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似乎心底里一直有一个沉稳的声音,告诉他,他一定不会倒下,他一定能过这一关。

可是,这一回,他听不到那个沉稳的声音。他心中惶恐不安,隐约觉得,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

现在闹得这么大,肯定是因为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是谁,究竟是谁,在背后搞他呢?

他抱着脑袋,拼命地思索着,他一定是忽略了些什么,究竟是什么呢?

猛然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杨惠昭这张脸。

他倏地抬起头,奇怪,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想起儿子的女朋友?

不对,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不是杨惠昭。

虽然跟杨惠昭很像,但满是水雾的眼睛,跟杨惠昭那双灵动坚定的眼睛,截然不同。

那么,是谁呢?

“杨惠昭。”

方谦和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猛然发觉,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杨惠昭一定有问题。他立马派人,去查她的底细。

方绛雪一出马,最终搞定了最先发帖的小姑娘。

一件震动了方氏集团的丑闻,就这样平息了。

虽然事情平息,但余波仍在。方氏集团的各项产业,都受到持续的影响。

方谦和发现,公司的员工、周围的朋友,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虽然没人敢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件事。但方谦和总感觉,他们在背后讨论他。

他心中气愤不已,他英明神武了一辈子,居然在阴沟里翻了船,落到被人耻笑的地步。

为了躲避别人的目光,他躲在家里,几天没有出门。这时,他听一个晴天霹雳:董事会的那些人,商量着要免除他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的职务。

他勃然大怒,马上叫来了方致远和方绛雪。

“我还没死呢,你们就迫不及待地要夺权了?你们是怎么商量的呀,把我赶走之后,你们谁来掌权啊?你们两个居然结成同盟了,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就没看出来。”

方致远和方绛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谦和越说越生气,瞪着他们,大喝一声:“说话啊,你们都哑巴了?”

方致远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说:“我们不敢……”

“你们不敢谁敢?”方谦和打断他的话,“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姐弟三个,个个都不是好人。我告诉你们,想算计我,先掂一掂自己的斤两,别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方致远吓得低下了头。

方谦和一口气说完,坐在椅子上,呼呼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方绛雪才抬起头来,小声说:“我们怎么敢算计你?这都是董事会的那帮人,背着我们,偷偷商量的。你想啊,董事会的那群人,一向都不待见我们,觉得我们年纪太小,担不起大任。他们怎么会跟我们说这样的事呢?”

方谦和想了一下,她说得也有道理。

况且,现在他还大权在握,他们两个,应该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这么一想,他的眼神就柔和了,他笑着说:“没有就好。我刚才一冲动,话说得重了点,你们不会怪我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眼神 方绛雪笑着说:“怎么可能怪你呢?”

方致远也连忙摇了摇头。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方谦和就去了公司。

他加强了对公司的掌控,本来放手让儿女去做的事情,现在也不放心了,非要收了回来,自己处理。

他上了年纪,突然增加工作量,身体就有些吃不消。

又因为心情紧张,睡眠不足,就犯一个错,让公司损失了几千万。

这几千万,在他的眼里,就是九牛一毛。可是,数量虽小,打击却是巨大的。

他叱咤商场几十年,还是头一次犯这种低级错误,这不禁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他精神不振的时候,方绛雪劝他:“爸,你很像诸葛亮。诸葛亮样样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他不放心将事情交给别人做,什么事都要过问,什么都要亲力亲为,结果把自己给累死了。”

方谦和听了这话,如梦初醒,对啊,他可不能这么蠢,把自己给累死了。

方绛雪接着说:“就算你不放心董事会的那帮人,你还不放心我们吗?有什么事情,可以交给我们去处理。我们有什么不懂的,自然会来问你。你担心什么呢?就算……”

她说到这里,就掩口不说了。

“就算什么?”方谦和问。

“我不敢说。”

方谦和被她诚惶诚恐的样子逗笑了,他说:“恕你无罪,你说吧。”

方绛雪看了方谦和一眼,咬咬牙,说:“既然你恕我无罪,那我就说了。就算你真的卸任了法定代表人,也不可能完全退出来。你说的话,谁敢不听呢?背后掌舵的人,还不是你?”

方谦和看着方绛雪,眼睛里放出冷冷的光芒。

方绛雪顶着寒光,硬着头皮说下去:“他们的这个提议,也是为公司着想。前段时间的事情,影响真的很大。其实,这就是做给外面人看的,卸任之后,你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你还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把身体养好。还可以考察一下我们,如果觉得我们做得不好,可以随时回来。”

方绛雪最后说的话,打动了方谦和。

身体是最重要的,他要先养好身体,才能重新投入战斗。

而且,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培养自己的接班人,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全面考察一下方致远和方绛雪。

方谦和并没有当场表态,几天后,他才正式卸任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这两项职位,由方致远接任。方绛雪则获得了更多的股份。

当天晚上,在一家高级餐厅的包厢里,方绛雪和秦雪两人,欢庆她们的胜利。

这次事件,就是她们一手策划的。最终的目的,就是夺走方谦和手中的权力。

“哈哈哈,那个老不死的,还幻想着自己能够重新掌权。”

方绛雪喝了一口香槟,放声大笑。她们的下一步,就是要他的命。

秦雪冷笑一声,说:“玩了一辈子女人,最终栽在女人的手里,这个局很适合他吧?”

她仔细看了看方绛雪,说:“不过,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父亲啊。你真的希望他死?”

“我巴不得他早死。最好死之前,遭受极大的痛苦。”

方绛雪表情凶恨,眼睛里射出恶狠狠的光芒。

秦雪大惑不解:“你真这么恨他?他到底做什么了?”

“你知道我是私生女吧?”方绛雪转动着手上的酒杯,淡淡地说,“我妈就是被他给骗了。所以,她才丢下我,自己跑了。”

她的目光看向远方,似乎在回忆很久之前的事情。

秦雪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方绛雪回过神,岔开了话题:“方致远那个小子,这次坐享其成,真让我生气。我就知道,那个老家伙,肯定不会让我接任。”

秦雪暗暗偷笑。她早就看出来了,方绛雪在方谦和面前,处处掐尖,每每出头,在无意之中,暴露了自己阴狠的本性。

虽然她瞒得好,但方谦和肯定会本能地提防她。

方谦和与方绛雪,以后肯定还有一场恶斗。无论谁死亡,她都是乐见其成。

被她扶起来的方致远,她也不会放过。

“你干嘛这么着急?”秦雪淡淡道,“迟早有一天,整个集团都是你的。现在就先让他蹦跶两天。”

秦雪刚说完,就见手机亮了起来,是方致远打来的电话。

她随手一划,拒接了。

“你不接吗?”

秦雪摇了摇头,说:“现在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哈哈哈……”方绛雪放声大笑,“他真是太可怜了,明明这么喜欢你的。你就真对他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秦雪避而不答:“你不是有事跟我说吗?什么事?”

方绛雪收敛了笑容,一脸严肃地说:“你要小心一点儿。方谦和最近找人查了你。”

“查了我?”秦雪吃了一惊,“他查出什么了没有?”

“你放心,这件事我已经解决了。”

方绛雪眼珠一转,沉吟道:“不过嘛,要是他想起了你母亲,我就没有办法了。你用了个跟她这么像的化名,他肯定能猜出来的。”

“是吗?”

秦雪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感,她既害怕他想起来,又希望他想起来。

可能,她不愿意自己的母亲,死得这么没有价值吧。

她用了惨烈的自杀来抗争,可是被抗争的人,却压根没记住她。

又或者,她希望方谦和知道,杨昭惠的女儿来复仇了。

这次在背地里搞他,她总是觉得不过瘾。

她期待着有一天,她会亲口告诉方谦和,她来复仇了,然后看着他的眼睛里,浮现出恐惧。

她收回纷乱的思绪,戏谑道:“有你一直给他下药,他怎么可能记得起来?”

方绛雪得意地笑了一下,随即,她收敛了笑容,说:“我给你的那些药,你有给方致远吃吗?”

“当然了,你用不着操心这个。”秦雪说。

虽然方致远跟她同床共枕,并且全身心地信赖她,但她喂方致远吃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她的心,已经被仇恨占满了,再也容不下其他情感。

这天,方致远刚从公司回来,坐在床沿上。

秦雪就对他说:“你该吃药了吧。”

她亲自去倒了一杯温水,又取出一颗药,来到方致远跟前,将药递给他:“给。”

方致远抬起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秦雪从来没有看过他这种幽深莫测的眼神。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表面还是保持着镇定:“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吃药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隐情 方致远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拽,秦雪立马坐倒在床沿上。

杯子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板上。

“你干什么呀?”

方致远并不回答,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带着探究意味,似乎是想要看透她的内心。

秦雪从心底升腾起一股畏惧。她一边想把手抽出来,一边身体往后仰。

她想让方致远放手,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致远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一个劲儿地把她的手,往自己这边拽。

两人拉扯了一会儿,方致远突然伸出另外一只手,拿过秦雪手中的药。

“我以后不吃药了。”

他把手中的药,往床头柜上一扔,然后松了一下领带。他的语气,不是小心翼翼的商量,而是不容置疑的宣告。

秦雪仔细看着他的脸,心想:“难道他已经发现了?”

明白他反常的原因之后,秦雪反而镇定下来。

她早就料想过这一天的到来,接下来,他就会质问自己了吧?

出乎她的意料,方致远并没有说话,他只是俯下身,吻在她的嘴唇上。

这个吻,带着深情与小心,似乎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在她的嘴被撬开的时候,秦雪分明感受到了野蛮和霸道,还有一丝不管不顾的执着。

方致远并没有质问她,他的态度,还跟往常一样。

但秦雪心中明白,方致远变了。具体哪里变了,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为什么变了?

秦雪并不知道,她也不想去探究。她只知道,以后要防着点方致远。

跟周奕景结婚的事情,徐贵娣就只告诉了家人。她想向全世界宣告她的幸福,可是,因为太过幸福,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一不小心,幸福就要从她的手心溜走,所以,她要珍藏这份幸福。

张淑和徐腾飞,听到这个消息,都很开心。

张淑虽然身子不爱动弹,但女儿的婚礼,她是一定要参加的,别说是英国,就算是更远的国家,她也愿意去。

徐腾飞则专程登门道贺。

徐贵娣打开门,看到徐腾飞的时候,心里一阵惊喜。她喜笑颜开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以后会主动来亲近你,现在,我就来亲近你了。”

徐腾飞晃了晃手中的蛋糕:“还有,就是恭喜你订婚。”

“为什么买蛋糕?”徐贵娣一边把他让进屋,一边说。

徐腾飞挠了挠头,说:“我就想着,既然要道喜的话,就一定要买个像样的礼物。我也不知道该买什么礼物。一想到婚礼,我就联想到了蛋糕,所以,我就买了一个蛋糕。不应该买这个吗?”

“不是,不是,就是觉得有些意外。还有……”徐贵娣接过蛋糕,想了一下,又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快坐下吧,我去给你泡茶。”

徐贵娣将蛋糕放在茶几上,就去泡了一壶茶过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随意聊一些以前的事情,现在的一些情况,因为之前好久没有见过面,所以一聊起来,就像打开闸门,各种话题,源源不断地奔流出来。

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徐富身上。

“你会请他参加婚礼吗?”徐腾飞问。

只要一聊到徐富,徐贵娣就没好气,她冷笑道:“请他干什么?他不是不想要我这个女儿吗?”

“你还记恨着这件事啊。”徐腾飞说,“我觉得吧,其实,你真的也不用太……现在你生活得这么好,又有家庭,又有事业,你还跟他计较些什么?”

“我没有跟他计较。他自己不想要我的,他自己跟我断绝父女关系的。不想要我的人,我也不想要他。”

徐腾飞挠了挠头,说:“他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坏,我感觉,你们就是缺少沟通。其实,他那次找你要钱,真的是迫不得已。他要供两个小孩读书,陈阿姨又没有工作,全靠他一个人顶着。偏偏当时他站错了队,在公司里被领导穿小鞋。他又不敢辞职,所以,那段时间,他真的很痛苦。”

徐贵娣知道这段隐情之后,心就软了下来。她原本以为,徐富就是一个贪得无厌、冷血无情的人,知道她有钱,就迫不及待地来问她要钱。

尤其徐富来找她要钱时,说的那一番话,至今为止,仍是她心头的一根刺。但是,徐腾飞的话,让她知道,当初徐富来找她要钱,也是因为走投无路。

如果徐富当时说清楚原由,她一定会给他钱的。

徐腾飞接着说:“你当时给他的钱,真是救了他一命。他马上就把工作辞了,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因为现在的公司,没有那么复杂的勾心斗角,他的脾气好了很多,人也变胖了。”

“是吗?”

徐富好脾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还真是想象不出来

。说起来,他们已经有十几年没见了。如果徐富真的关心她,不可能这么多年了,从来不来找她。

徐腾飞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他接着说:“其实我爸不来找你,是因为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徐贵娣一脸惊讶,这个原因,真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你当时还在读书啊,在他的眼里,你就是一个小孩。他管你一个小孩拿了钱,当然不好意思了。而且,你当时好像非常决绝地要跟他断绝关系,他既然拿了钱,也同意了,当然就不好来找你。现在,亲戚们都会当面笑他。”

“笑他?笑他什么?”

“他们就说:‘你女儿当了什么大作家,挣了大钱,可是,一分钱都不给你。你白生了这么个女儿。’”

徐腾飞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爸跟家里的亲戚比起来,还算好的了。像大伯,他女儿刚工作,他就要求他女儿,每个月至少给他2000块。”

徐贵娣皱了一下眉头,说:“他把自己的女儿当什么了?”

“就是啊,我爸就从来不这样。我感觉吧,他那次从你这里拿了钱,他还挺后悔的。别人当面笑他,他也不会说什么,只是走开而已。他从来不说你的不是。”

徐贵娣不说话了。弟弟说的话,在她心里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波澜,她不由陷入了沉思。

徐腾飞又说了几句话,就告辞了。

他刚走,周奕景就回来了。

今天,是周奕景的生日,早上一起床,他心里就夹杂着期待与恐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生日派对 他不停偷看徐贵娣的神色,心里猜测:“她知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呢?她好像跟往常一样啊,哦,她一定是故意不动声色,她一定是给我准备了惊喜。”

虽然他这样安慰自己,但不安的情绪,还是把他的心给搅乱了。

万一,徐贵娣压根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压根没有准备什么惊喜……自己是不是该主动跟她说?

不,徐贵娣肯定知道,她肯定不会这么不关心自己。

一整天,周奕景的脑子里,就盘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没法集中精力工作。

回到家,周奕景一眼就看见了茶几上的蛋糕。他心里顿时一阵狂喜:徐贵娣知道他的生日,还给他买了蛋糕。

虽然跟他想象中的惊喜,有一点儿差距,但徐贵娣知道他的生日,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他咳嗽了一声,强装镇定地说:“这个蛋糕,是你买的?”

徐贵娣坐在沙发上,正想着徐腾飞刚才说的那番话。

她对被人笑话的徐富,感到十分同情。对笑话徐富的亲戚,感到十分愤怒。他们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笑她爸?可是,仔细一想,让她爸被人笑话的,正是她自己。

这么一想,她又后悔自己的绝情。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呢?

因为思绪纷繁,她忘了收拾茶几上的蛋糕。

此时,周奕景问起这个蛋糕,她不太在意地说:“这是我弟买的,他刚才过来了,说是祝贺我订婚。”

“哦。”

周奕景的肩膀,一下子就垮下去了。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原来是别人买的,不是她买的。看来,她真的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徐贵娣想着自己的心事,都没有注意到周奕景的无精打采。

周奕景失落了一阵,又重新给自己打气。今天还没有过去呢,不能这么早就下结论。

徐贵娣肯定给自己准备了惊喜。说不定,她会带自己出去庆祝生日,就像他上次庆祝徐贵娣的生日一样。

小薇嘛,就一如既往地寄托在楼上的邻居家。

周奕景满怀期待地等着,没等到徐薇去邻居家,倒等来了邻居家的女儿宋霖玲。

宋霖玲背着书包,跟徐薇一起进来。

徐贵娣一看到她,就十分热情地招了招手,说:“快进来,快进来,不要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说着,她连忙端出水果点心来招待她。

宋霖玲也不客气,她打过招呼之后,就端了水果点心,进徐薇房间里了。

周奕景凑到徐贵娣跟前,轻声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哦,我忘记告诉你了。小玲今天在我们家睡,他爸妈有点事。”

徐贵娣说着,就去做饭了。

“砰”的一声,周奕景挨了一记闷棍,又一个希望破裂了。

他用充满哀怨的眼神看着徐贵娣,奈何徐贵娣只想着自己的心思,压根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他咬咬牙,走过去,手撑在梳理台上,问:“他们有什么事?”

徐贵娣低头削着土豆,随口说:“听说是……”

“我在想,是不是有谁过生日啊。”周奕景说,“比方说,他们其中一个人过生日,为了好好庆祝一下,就出去吃饭了。就像上次咱俩一样?”

周奕景说到“生日”两字时,加重了语气。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徐贵娣,希望她能开窍。

徐贵娣还是漫不经心地说:“不是啊,如果要庆祝生日,全家人一起庆祝,不是更好吗?”

周奕景无语凝噎,看来不下剂猛药,她是明白不过来了。

“你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今天过生日的?比方说,跟你很亲近的某个人。”

他已经提示得够明显的了,如果徐贵娣还反应不过来,那他干脆找块豆腐撞死。

“过生日?”徐贵娣仰起头,想了一下,很坚定地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今天打算做咖哩,你喜欢吃吗,你能不能吃洋葱?”

周奕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太过分了,她不仅不知道他的生日,连跟他说话,都是漫不经心的。

一向敏锐的徐贵娣,今天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她也不等周奕景的回答,就接着说下去:“你可以帮我削土豆吗?”

她将一个削好的土豆放进盘子里,抬头看着周奕景。

周奕景冷哼了一声,转身就朝卧室走。徐贵娣大惑不解,嘟嚷起来:“干嘛突然这样啊?”

周奕景回头看了一眼木头似的徐贵娣,欲言又止。算了,算了,心爱的人不关心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他还是独自咀嚼,这痛苦的滋味吧。

家里多了一个小孩,就热闹了许多。吃饭的时候,徐薇和宋霖玲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连徐贵娣的话,都多了起来。

可是,周奕景却无精打采,不言不语,还时不时用冷淡的目光,扫一下徐贵娣。

俨然是一种“热闹都是别人的,我什么也没有”的架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希望的火花,一点点地弱下去。周奕景的一颗心,越来越凉,最终沉入了冰窟。

晚上,周奕景洗完澡之后,已经彻底认命了。他只希望时针快点指到12点,省得他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哎。”他叹了口气,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低着头,无精打采地打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没走几步,他就愣住了。为什么光线这么黯淡?

他抬起头,走廊上的电灯都关了,只有从客厅那里漏出微弱的光芒,难道?

周奕景的心狂跳起来,他马上将心里的猜测压下去了,淡定,淡定,今天他已经尝够了失望的滋味,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淡定,淡定……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慢慢穿过走廊,探头探脑地来到客厅。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升腾起一股巨大的喜悦:娣娣果然知道他的生日,还给他准备了生日派对!

生日派对?眼前的这个,应该是生日派对吧?

此时,客厅被笼罩在温暖的、橘黄色的烛光里,借着烛光,可以看到满客厅的气球,墙上还挂着旗帜,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餐桌上摆着一个大大的蛋糕,上面插着几十只蜡烛。

徐贵娣正背对着他,跟徐薇和宋霖玲说话:“快,把这个戴上。本来不用这么快关灯的,黑灯瞎火的……”

抱怨的话还没有说完,徐薇就发现了周奕景,她跳起来,大声说:“生日快乐。”

徐贵娣慌忙转过身,她看到周奕景,马上跟着说:“生日快乐。”说着,她连忙把生日帽戴上,因为太过匆忙,她连帽子都戴歪了。

周奕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是不是太绝情 “谢谢你们。”

他走到徐贵娣面前,帮她把生日帽戴正。

在摇曳的烛光下,徐贵娣看见周奕景笑意盈盈的脸,不禁联想起白天他那张变幻莫测的脸。

白天的时候,他的脸可忙了,先后闪现了不安、揣测、希翼、失望、灰心、伤心与愤怒。到最后,他颓唐的脸上,就只剩下了绝望。

“哈哈哈……”徐贵娣笑得捂肚子,“你白天的样子,哈哈哈……太好笑了……”

被徐贵娣的笑容所感染,徐薇和宋霖玲也跟着笑了起来。

周奕景沉下脸:“好啊,原来你一直在捉弄我,看着我发慌的样子,你觉得很好玩是吗?”

徐薇和宋霖玲见他生气,立马就不笑了。

徐贵娣丝毫不怕,她嬉皮笑脸地拍了拍他的胸口:“你别生气嘛,我们就是想给你个惊喜。你看,我跟小薇专门去买了这个又大又圆的蛋糕。你上次不是说了吗,希望有一个大蛋糕?而且啊,在心情跌落谷底之后,突然迎来这么一个惊喜,是不是感受到了双倍的快乐?”

周奕景只是装生气而已,他的心早就被巨大的喜悦淹没了,怎么会计较这些呢?

再说了,真的像徐贵娣所说,在彻底绝望之后,迎来这么一个惊喜,心中的喜悦,真是无法形容。

他点了点头,说:“开心是开心,只是,你真的吓到我了。我还真以为……”

“哈哈哈……你今天的样子……哈哈哈……”徐贵娣拍桌大笑。

笑了一阵,她又捂着肚子,说:“不过,被你看到我弟买的蛋糕的时候,我还真是有些发慌。没想到,他居然买了蛋糕。”

她遮住嘴,在周奕景耳边低语道:“小玲来了之后,你的表情也很精彩。不过,她是计划之外啦。你不会介意她给你庆祝生日吧?”

周奕景笑着摇了摇头。

徐薇一看两人之间的气氛这么和谐,就知道周叔叔没有真的生气。她搓着手说:“妈,你就别笑了,赶紧让周叔叔许愿吧。”

许完愿好赶紧吃蛋糕啊。

“对对对,许愿。”宋霖玲也兴奋地说。

“等等,你们还没喝生日歌呢。”周奕景说。

三人拍着手,唱着:“祝你生日快乐……”

一曲生日歌唱完。周奕景在三人目光的注视下,沉吟道:“唔……许什么愿好呢?”

他看了一眼徐贵娣,笑一声,然后闭着眼睛,默默许下一个心愿。许完愿后,他就吹熄了蜡烛。

客厅里一片黑暗,徐薇和宋霖玲跑去把灯打开了。

徐贵娣一边拔着蛋糕上的蜡烛,一边问周奕景:“你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徐薇插嘴说。

她跑了回来,拿起桌上的一张贺卡,递给周奕景,说:“周叔叔,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周奕景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用稚嫩的笔迹,写了很多祝福的话语。他笑着摸了摸徐薇的头,说:“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保管你给我的礼物。”

徐薇腼腆一笑,无论什么时候看,周奕景的笑容都很好看。

她跟宋霖玲坐下来,等着吃蛋糕。

徐贵娣将蜡烛全部拔下来,拿起小刀,准备分蛋糕。周奕景咳嗽一声,向她伸出手。

“干嘛?”

周奕景晃了晃手中的贺卡:“生日礼物啊?”

“诶?现在要吗?”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徐贵娣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是现在要了,妈,你快给叔叔呀。”徐薇拍着桌子说。

徐贵娣瞪了徐薇一眼,这孩子,还没结婚呢,就这么向着周奕景。要是结婚了,自己在家庭里的地位,是不是要直线下降?

徐贵娣无奈地笑了一下,她转身进了房间,拿出一个购物袋,递给周奕景:“送给你,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谢谢。”

周奕景美滋滋地接了过来。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再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条大红色的领带。

他平时系的领带,都是冷色系的,以黑色和灰色居多。他还从来没有料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系大红色的领带。

“怎么样?你喜欢吗?”

周奕景点点头,说:“喜欢。”只要是徐贵娣送给他的礼物,他都喜欢。

徐贵娣不太相信:“真的吗?你不嫌颜色太艳了吗?我知道你比较喜欢低调一点儿的颜色。”

周奕景摸着领带,说:“我真的喜欢。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徐贵娣一脸惊喜地看着他,周奕景看透了她的心思,笑着说:“在你的熏陶下,我也能说几句诗词了。”

徐贵娣哈哈大笑。

徐薇和宋霖玲对视了一眼,心中十分无语。嗨喽,你们的面前还有两个人好吗?不要又进入二人世界。

“好了,好了,我们吃蛋糕吧。”

徐薇不耐烦的话,并没有打搅到徐贵娣的好兴致。

她拿起小刀,一边切着蛋糕,一边说:“我选了很久,才选中这条领带,鲜艳的颜色,其实蛮适合你。不信的话,你就试试。”

“嗯,我明天就试试。”周奕景将领带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

徐贵娣切的第一块蛋糕,就给了周奕景。切的第二块蛋糕,给了客人小玲,然后是小薇。

因为蛋糕实在太大了,四人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他们将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里,等明天再吃。

晚上躺在床上,徐贵娣大睁着眼睛,总是睡不觉。人睡不着觉,就会想要翻身。

虽然徐贵娣怕吵着周奕景,极力让自己保持不动。可是,她坚持不了一会儿,就会翻一个身。

在她又一次翻身之后,她看到周奕景晶亮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盯着她。

“啊。”她吓了一跳,不觉叫出声来。

“你怎么了?睡不着吗?”

沉静柔和的声音,让徐贵娣既不会有非说不可的压力,又让她感受到,只要她想谈,周奕景就会认真倾听。

徐贵娣深吸一口气,将白天弟弟跟她说的话,详详细细地复述了一遍。

说完之后,她突然愤慨起来:“他们是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嘲笑我爸?我的大伯,因为想要生男孩,就一连生了四个女儿,送走了一个女儿,最后终于生了男孩,才不生了。然后呢,因为生的小孩太多了,他又哭着说负担重,养不起,不让他的女儿上大学。就凭他,也有资格笑我爸?”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周奕景的声音,十分平静。

徐贵娣叙述的世界,离他太遥远。他没法做到感同身受,就不发表自己的意见。

徐贵娣转了一下身,仰头看着天花板,说:“我在想,我要不要重新去看看我爸,这样,他就不会被人嘲笑了。你说,我之前做的,是不是太绝情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我没有觉得你绝情,我觉得你有一颗彪悍的心。”

“不要开玩笑。”徐贵娣不禁皱眉。

“没有开玩笑,没有开玩笑。”周奕景连忙说,“前段时间,网上不是热议过吗?为什么有些女孩被原生家庭拖累,却斩断不了跟原生家庭的关系。她们自己也知道,她们在被吸血,可是,她们就是没法跟原生家庭一刀两断。我当时就想,你绝不会是其中一个。”

徐贵娣凝视着他,认真地听他说下去。

周奕景接着说:“事实上,父亲一露出吸你血的苗头,你就斩断了跟他的关系。你的做法很明智、很果断。当时你又不知道背后的情况,如果他真的打定主意,要吸你的血呢?犹豫不决,只会给别人趁隙而入的机会。你当时就是觉得,你父亲根本不爱你吧?”

徐贵娣垂下眼皮,说:“其实,我现在也不能确定,他到底爱不爱我。”

“这就是你跟那些女孩不一样的地方。”周奕景说,“你不会因为他是你的父亲,就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一定是爱你的。世界上什么样的父母都有,怎么就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呢?那些一直被家庭吸血的女孩,可能也对父母抱着温情的幻想,觉得不管怎么说,父母都是爱自己的。”

徐贵娣点点头,说:“就是啊,那些说什么‘天下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的人,不是坏,就是蠢。我们不是老听到一些言论,说什么父母的爱是伟大的,无私的。但是,‘听其言而观其行。’爱不是说出来的,而是看具体的行动。”

徐贵娣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就发现,一些人越是缺什么,越是喜欢强调什么。越是说自己很爱子女的父母,越是心里有鬼,他们也知道自己做得太差,所以想给子女洗脑。”

周奕景点点头。

徐贵娣皱眉道:“怎么办?跟你一聊天,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又想起来了。我又不想见到他了。”

“那就不要见他嘛,很简单的事。”

徐贵娣垂下眼皮,犹豫不决:“可是……”

“你不想让爸被人嘲笑吗?”

徐贵娣点点头。

周奕景笑了起来,说:“果然,不管怎么样,他也是你的爸,被人嘲笑,你还是会觉得气愤,觉得心疼。”

“他们有什么资格笑我爸?”徐贵娣不禁嘟起了嘴。

周奕景说:“可是,你要想一下,如果你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回去见他。过了几天,你想起以他对你不好的地方,然后又不理他了。这样忽冷忽热的,最伤人的心了。”

他讲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

徐贵娣不由想起刚认识周奕景的那段时间,她总是试图将他推开,不许他进入自己内心。那里她心里只有自己,的确没有考虑到周奕景的感受。

“对不起。”

周奕景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我没有翻旧帐的意思。只是说,你要想清楚之后,再做决定。”

徐贵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确实一会儿一个念头,这会儿虽然这么气愤,恨不得立马去见父亲,好堵住旁人的嘴。

可是,说不定气愤过去,她就不想见父亲了。更何况,她也不知道父亲的想法,万一人家根本不想见自己。

万一自己一对他好了,他又想着问自己要钱,怎么办?

徐贵娣越想脑子越乱,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周奕景拍了拍她的胸口,说:“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先睡一觉吧。说不定睡醒了,你就有主意了。”

在他温暖手掌的抚慰下,徐贵娣真的朦胧睡去了。

不知怎的,周围的人,似乎都知道了徐贵娣要结婚的事。

学校的家长群里,有一个家长,居然说了这件事。徐贵娣有些无语:我和你很熟吗?为什么要在群里说这个?

于是,一大堆的人,或是真情,或是假意地恭喜着她。

徐贵娣随便敷衍了几句。

文琳也发消息质问她:听说你要跟周奕景结婚了,是真的吗?

“呃……是的……”

为什么感觉她在生气呢?文琳接着说:我跟你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你居然不跟我说。

原来她真的在生气。徐贵娣赶紧解释了一番:“因为婚礼还在策划阶段,所以打算先保密。等各项细节,都决定得差不多了。再告诉大家这个消息。”

文琳还是不能释怀:你应该马上跟我说的。又是这样,老是把我当外人。生小薇的事情,也不跟我说……

徐贵娣安慰了她好一会儿,又再三表示,以后如果有什么大事,一定马上告诉她。

文琳这才不计较了,她开始给徐贵娣的婚礼出主意。

徐贵娣苦笑了一下,心想:“我就是害怕这个啊。”

要是让她那些朋友知道了,肯定七嘴八舌地凑过来,一人一个主意。

这个念头刚转完,她就收到了云缦兮的消息:听说,明年5月21日,你跟周奕景在英国爱丁堡古堡举行婚礼,是真的吗?

说曹操,曹操到。她怎么也知道了?

徐贵娣想了一下,决定先抵赖一会儿:这都谁说的呀?你别听他们瞎说。

云缦兮:你别抵赖了,我有非常可靠的信息来源。你还是老实交待吧。

徐贵娣继续装傻:什么信息来源?

这个信息来源,没有第二个人,肯定就是徐薇。

云缦兮并不回答她的问题:“你再不老实交待,我就直接打电话给周奕景了。”

“别,我老实交待还不成吗?是真的,我跟他真的要结婚了。”

徐贵娣真是怕了。

过了几秒,云缦兮的一条消息,出现在群里:号外!小徐要和周奕景结婚了,婚礼在明年的5月21日举行,地点就是英国的爱丁堡古堡。

群里瞬间沸腾了。

白乙:太好了,恭喜小徐,我就说周奕景这小子靠得住嘛。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林梦瑶:恭喜徐姐!!!

孙铨:呵呵……

公孙泉:啊啊啊啊啊……这是真的吗?不要啊啊啊……我感觉我就要窒息了。

徐贵娣被公孙泉的消息搞懵了,自己也没有得罪过他呀,为什么她结婚,公孙泉会这么伤心。

更让她懵圈的消息,还在后面。

蒲苇:骗子,你不是说,不会结婚吗?呜呜呜……

流沙:明年5月,明年5月,为什么是明年5月呢?

云缦兮:哈哈哈……我赢了,我发财了,都乖乖给我把钱交出来。

徐贵娣彻底看懵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哭泣的女人 经他们一解释,徐贵娣才知道,他们居然在赌她什么时候会结婚。云缦兮成了这个赌局的最大赢家,自然开心得不得了。

徐贵娣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作何感想。想了半天,她才叹息了一声,自言自语:“我都交了些什么朋友啊。”

果不其然,一开始的激动过后,他们又开始纷纷向她提意见。

有人说举行婚礼的地点不好,英国老是阴雨连绵的,不如去巴厘岛。还有人说明年这个年份不好,最好是今年年底结婚。

对于这种没事找抽型的意见,徐贵娣一律采取“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态度。

不过,她交的朋友,也不全是些狐朋狗友。像她的偶像游晓璇,知道了她订婚的消息,就说要带她出去吃饭,给她好好庆祝一下。

跟拿她婚事打赌的那帮人一比,游晓璇简直就是个小天使。

当她将这个想法,告诉周奕景的时候。周奕景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张开双唇,犹豫了一下,又闭上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嘛。”

徐贵娣瞪着他,眼神里略带不满。

周奕景说:“我听说,二哥最近管她管得很严,除非是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否则不准她沾一点儿酒。她说是要给你庆祝,其实就是找机会喝酒吧。”

“呃……”

徐贵娣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默默无言。

她心里明白,事情的真相,铁定就像周奕景说的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她用力拍着周奕景的肩膀:“啊啊啊……你心里知道就行了,干嘛要说出来?”

周奕景一边躲,一边说:“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我不管,我不管,就怪你,就怪你。”

“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周奕景麻溜地道歉了。

徐贵娣停下手,斜睨着他,说:“就算她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喝酒,我也很开心。我乐意跟她一块儿喝酒。”

周奕景的脸上,浮现出又羡慕又委屈的神情:“你对她真好。”

徐贵娣反问他:“我对你不好吗?”

她不问还好,这么一问,周奕景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委屈的气息,他可怜巴巴地说:“你对她更好。前几天还故意吓我,让我以为你不关心我,连我的生日都不知道。”

徐贵娣摸了摸他的头,说:“你别这么说,我对你最好了。”

“我不信。”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呢?”

话音刚落,徐贵娣就看到周奕景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

她不禁怀疑,周奕景有时故意对她撒娇,好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是,没办法,她就是吃这一套啊。只要周奕景一撒娇,她的心就融化了,理智之类的东西,早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周奕景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徐贵娣十分无语地看着他,果然,是不可告人的目的。

周奕景还摇了摇她的手臂,眨巴了几下眼睛:“好不好?”

徐贵娣噗嗤一笑,无奈答应:“好吧。”

第二天,她把徐薇扔给周奕景,去跟游晓璇喝酒了。

一进雅致的小包厢里,游晓璇就嚷嚷着要喝酒。拿着菜单的徐贵娣,忍不住说:“你说是要庆祝我的订婚,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喝酒吧?”

游晓璇仰头一笑,十分爽快地承认了:“对啊。”

徐贵娣也笑了起来:“那你就多喝一点儿。我陪你一直喝。”

“嗯。”游晓璇点点头,想了一下,眉间浮现出一层忧郁,“不过,还是不能多喝啊,奕舜待会儿还要来接我呢。要是喝醉了,他肯定又念叨很久。”

“说到这个。”徐贵娣用菜单挡住半张脸,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说:“上次我们一起去旅游,你偷偷喝了酒,他不是挺生气的吗?后来发生了什么?”

游晓璇打了一个激灵,好像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她摇了摇头:“别说这个了,我们快点菜吧。”

没有听到八卦,徐贵娣心里一阵失望,不过,人家既然不想说,她也不好继续问下去。

酒菜端上来后,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天南海北地闲聊着。徐贵娣越聊越开心,忍不住说起了她对婚礼的设想。

无论她说什么,游晓璇都点头赞同:“不错不错。”

徐贵娣受到鼓舞,一股脑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说完之后,她撑着头,眯眼看着游晓璇。

游晓璇被她看得摸不着头脑:“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徐贵娣摇晃了一下身体,说:“没有,我就是觉得,你真的跟那帮朋友不同,他们根本不问我对婚礼的想法,只会瞎出主意。”

“那帮朋友”,自然是指云缦兮他们了。

游晓璇笑了一下,说:“那是因为他们关心你啊。我从来没有想象过什么婚礼,所以没有什么想法。我真的觉得,你说的那些,都很不错。”

“你不准备办婚礼吗?”

“唔……要不要办呢?”游晓璇说,“我一想到婚礼,就觉得很烦。现在还是打算专注于事业。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吧。”

徐贵娣点了点头。她看一瓶啤酒已经喝完,就问:“要不要再叫一瓶酒?”

“唔……要不要呢?”游晓璇的脸上,满是挣扎的神色。

她自己的意志,与周奕舜的意志,在做着天人交战。

徐贵娣看她的眼神,不由带上了怜悯。

她叹了一口气,拍着游晓璇的肩膀,说:“你真是不容易啊,喝一点儿酒,还要被人管着。”

游晓璇哈哈大笑:“周奕景不是也管着你,不让你抽烟吗?等你们结婚了,他肯定会让你彻底把烟戒了。”

啊?徐贵娣从来没有想到这一点。虽然现在有周奕景管着,她的确抽得比较少了。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戒烟。

周奕景会强迫她戒烟吗?她一个十几年的老烟民,还能成功戒烟吗?

“他……应该不会吧,我觉得。”徐贵娣心里十分没底。

游晓璇眨了眨眼睛:“到时候就知道了。”

她站起来,说:“我去上个厕所,顺便考虑一下,要不要再叫一瓶酒。”

游晓璇一进卫生间,就听到中间的一个隔间,传来女人哭泣的声音。她好奇心起,心想:“这是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

她上完厕所,洗完手后,隔间里的哭泣声,还在继续。

她犹豫了一下,走到隔间前,敲了敲门,问:“那个……你没事吧?”

“走开!”一个粗暴的声音传来。接着,又响起了吸鼻子的声音。

游晓璇耸了一下肩膀,她本想走开,可是又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她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萧楚楚,是你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接着说呀,怎么不说了 哭泣声停止了,门被缓缓打开,里面俏生生地站着一个人。

脸上泪水狼藉,鼻子一抽一抽的这个人,可不就萧楚楚吗?

萧楚楚看到她,似乎吓了一跳,她赶紧低头抹了两把眼泪。泪水还没抹去,她就嘴巴一扁,又哭了起来。

虽然游晓璇跟萧楚楚,根本不是朋友。

但看到萧楚楚这副可怜无助的样子,游晓璇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她安慰道:“你先别哭,你先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许,我可以帮你呢。”

萧楚楚脸上闪过一丝希望,她抬起头,说:“你真的可以帮我的,他肯定怕你的。”

“他是谁呀?”

萧楚楚咬咬牙,恨恨的说:“温大头!”

温大头?温岩?游晓璇想到这个人,眉头就皱了起来。

自从她火起来,身边又有周奕舜这个靠山,欺软怕硬的温岩,就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所以,虽然这个人在圈子里欺男霸女、胡作非为的种种事迹,游晓璇也听说过一点儿。但她都没有管过,今天既然让她撞见了,那就不得不管了。

她对萧楚楚说:“你先把眼泪擦干净,再洗把脸吧。然后慢慢跟我说,他到底怎么了?”

萧楚楚点点头,十分温顺地跟游晓璇来到盥洗池边,打开水龙头,掬了几把水,泼在了自己的脸上。

游晓璇拿过纸巾,递给萧楚楚。萧楚楚接过来,在脸上按了按,略微擦干净了脸上的水。

被冰凉的水一浇,萧楚楚心里清醒了一点儿。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向仇人求助啊。她暗算了游晓璇这么多次,游晓璇真的会帮自己吗?

她会不会在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狠狠地嘲笑她呢?

萧楚楚脸上浮现出猜疑的神色,她抓着手中的纸巾,咬着嘴唇,心里乱糟糟一团,不知该不该说出来。

游晓璇看出了她的心思:“我说了会帮你,就一定会尽力帮你。不过,你要是觉得我多管闲事的话,我现在立马就走。”

说着,她就要转身离开。萧楚楚连忙抓住她的手,说:“别,姐,我跟你说,你帮帮我。”

她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都是我那个经纪人!”

“不是说是温大头吗?怎么又成你经纪人了?”

萧楚楚看了一眼游晓璇,垂下眼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因为我最近接不到什么资源,她就安排我参加饭局。结果来了之后,发现里面还有温大头。他就对我说了很多不三不四的话,还说只要我陪他一夜,他就让我演他一部戏里的女主角。我要是不听他的,他可以轻而易地封杀我。”

游晓璇听得心头火起,双眉一扬,说:“这个温大头,真不是东西,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做这种事情。现在还做这种事情,真是……混蛋就是混蛋……”

“我是不愿意的。就躲在这里,打电话给我的经纪人,想让她带我走。没想到,她居然让我听他的,还说这是圈子里的常事。”

萧楚楚说到这里,想起任非烟刚才说的无情话语,不由悲从中来,“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游晓璇拍了拍她的背,说:“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带你走吧。”

萧楚楚止住哭,抬起头,呆愣愣地看着游晓璇,她还是不敢相信,游晓璇会这么大度,会不计前嫌地帮她。

“你带我去你们的包厢吧。”游晓璇说。

虽然萧楚楚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但老天既然送上来这么粗的一条大腿,她肯定会牢牢抱住的。

萧楚楚二话不说,拉着游晓璇,就去了他们的包厢。

刚到包厢门口,游晓璇就听到了温岩的声音。她站住脚,倾耳细听。

“你进了圈子这么久,到现在还火不了,就没有反思过自己的原因吗?我当年进圈的时候,也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我有什么?但是,没多久,我就混出来了。前几天我跟华荣传媒的老总吃饭,他就跟我说:‘我发现你这个人,就是有一股韧劲。’”

游晓璇心里觉得好笑,什么韧劲,是不要脸吧?

温岩的声音,又接着传了出来:“我跟你们吃饭,是给你们面子,不要给脸不要脸。我捏死你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小了一点儿:“那个人呢?怎么上个厕所,上了这么久?不会跟那个游晓璇一样吧?”

说到游晓璇,他的声音,又突然大了起来:“那个游晓璇,你不要看她现在这么风光,想当初,在我手下当艺人的时候,她不听话,我还打了她一巴掌……”

游晓璇听到这里,一把推开了门。

温岩说得高兴,正打算详详细细地跟大家说说,他是怎么打了游晓璇一巴掌。

突然,“砰”的一声,包厢的门就开了。温岩双眉一皱,嘴巴一张,正打算训训这个没眼色的人。

结果一抬头,赫然看到了游晓璇。下一秒,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一出“川剧变脸”。

温央脸上不悦的神色,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谄媚、几分小心和几分恐惧。

他立马站了起来,干巴巴地笑着:“游老师,你来了。我最近看了你主演的电影,真是演得太好了,不愧是国际巨星。”

游晓璇听了他巴结讨好的话,心里直泛恶心,简直快吐了。饭局上的人,眨了眨眼睛,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这还是刚才那个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人吗?

萧楚楚看到他这副狗腿模样,心中十分痛快。让你欺负我,现在也被人欺负了吧?

游晓璇面带微笑,慢慢走进包厢:“温大头,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了温岩的面前,她望了望四周,说:“你刚才不是在说我的事情吗?接着说啊,我也想听听。你是怎么打我一巴掌的呀?”

温岩一听这话,双腿一软,几乎坐倒在地。他哆嗦着嘴唇,嗫嚅道:“对……对不起,是我错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游晓璇并没有提高声调,她的语气,可以说是很温柔的。

但是,普通人听了,会觉得如沫春风的声音,却让温岩觉得彻骨寒冷。仿佛她吐出来的,不是温柔的话语,而是淬了剧毒的冰刀,每一刀,都钉在了他的心窝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炫妻比赛 对于现在的游晓璇来说,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可不能让游晓璇捏死他,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今天的一切。

温岩咬咬牙,突然伸出手,左右开弓,自扇耳光,一边扇,还一边骂自己。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他们用看神明一样的目光,看着游晓璇。看着刚才还欺负他们的温岩,被游晓璇治得服服帖帖,他们的心里,都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游晓璇也惊呆了,她只是随意调侃了一句而已,没想到温岩居然做出了这么过激的举动。

就在她愣神的一分钟里,温岩已经啪啪啪地打了自己几十个耳朵。

游晓璇一摆手:“够了!”

温岩这才住了手,垂着双臂,就像要听她的下一步指示一样。

游晓璇咳嗽了一声,说:“我就是来带萧楚楚走的。你以后,不准再欺负她了。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

温岩马上低下头:“我绝对不敢欺负她。”

游晓璇回头对萧楚楚说:“楚楚,拿上你的包,我们走。”

萧楚楚这才回过神来,她赶紧冲到一张空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包,然后紧挨在游晓璇的身后。这条大腿,真是太可靠了。

游晓璇转过身,正准备走的时候,余光扫到饭桌上的众人。她扔下一句:“也别再欺负新人了。”就带着萧楚楚,离开了包厢。

在餐厅的门口,她给萧楚楚叫了一辆出租车。

萧楚楚看着游晓璇,眼睛里满是崇拜与感激。她开口说:“姐,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没关系,那个温大头,我早就想教训他。”游晓璇笑着说。

看着萧楚楚坐上出租车,车子启动,驰离她的视线之后,游晓璇才回自己包厢。看到包厢里的徐贵娣,她吓了一跳。

她走的时候,徐贵娣还神色正常,两眼清明,一会儿的工夫,她就满脸通红,醉眼惺忪,整个身子也摇摇晃晃的,好像马上就要倒下来。

游晓璇上前一步,将她扶住:“你没事吧?”

徐贵娣转头看到游晓璇,立马喜笑颜开,她伸出双手,揉着游晓璇的脸:“你怎么长得这么漂亮?这张脸蛋,真是太美了。”

她越揉越高兴,还捏起了游晓璇的脸:“哈哈哈,皮肤真是太光滑细腻了。”

一看到她这个兴奋的状态,游晓璇知道,徐贵娣肯定是喝醉了酒。她将徐贵娣扶好,坐在她身边,说:“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徐贵娣晃了晃手中的空酒瓶,说:“一瓶。我等了你很久,你都没有过来。我一个人,太寂寞了,太寂寞了,就开始喝酒。”

游晓璇惊异地看着徐贵娣,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徐贵娣的这一面,原来她喝醉了酒,喜欢撒娇啊。

徐贵娣直勾勾地看着游晓璇,说:“你刚才去哪里了?”

游晓璇就把刚才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徐贵娣听到温岩自扇耳朵的事情,就拍手大笑:“你终于报了那一巴掌的仇了。”

全部听完后,她皱着眉头,说:“萧楚楚那个人,不是我们的仇人吗?她不是害了你那么多次吗,你还帮她干什么?”

“今天是仇人,不意味着明天也是仇人吗?冤家宜解不宜结。”

徐贵娣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狼在没有实力的时候,当然会藏起自己的尖牙,装成狗的样子。可是,狼就是狼,它不会因为你帮了它,就感激你的。等以后有了机会,它一定会来咬你的脖子。”

“你说得也对。但是,你怎么就能肯定别人是狼呢?总得给她一个机会,不是吗?”

游晓璇停顿了一下,说:“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地想帮她而已。如果她真的咬了我,那么,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帮她了。”

徐贵娣呆呆地看着前方,陷入了沉思。她的脑海中,回荡着游晓璇刚刚说的话,“冤家宜解不宜结。”“总得给她一个机会。”

游晓璇的胸怀,比她的更宽广。如果别人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她真的会记一辈子的仇。或许,她应该学学游晓璇,放下仇恨。这样,她或许能活得轻松一点儿。

今天徐贵娣出门之前,周奕景就跟她说好了,晚上要来接她。

快到11点的时候,周奕景就来到了餐厅门口,正好就碰到了来接游晓璇的周奕舜。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大红色的领带。

徐贵娣把这条领带送给他的时候,曾经说过,鲜艳的颜色,很适合他。结果真如她所说。周奕景带上这条领带,更衬得皮肤白皙,眼瞳晶亮。

本就充满朝气的他,更有了一丝意气风发。因此,周奕景很喜欢这条领带,经常系它。

这时,他无比庆幸,自己系了这条领带。哈哈哈,终于逮到机会,给二哥塞狗粮了。

他紧走几步,来到周奕舜跟前,说:“二哥,你看我这条领带。”

周奕舜看了看他这条领带,刚想说话,就被周奕景打断了:“这是我女朋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她选了好久,才选中了这条领带。她说这个颜色很配我,哥,你看是不是很配我?”

周奕舜冷着一张脸,健步如飞地往前走。虽然这条领带是很配他,但他才不会说呢。

他冰冷的态度,丝毫没有打击到周奕景。他一边走,一边得意地说:“很配我吧?你也觉得很配我吧?不愧是我的女朋友,品味就是好。不仅颜色很配我,材质也很好,摸着就是舒服。”

“你说够了没有?”周奕舜沉着一张脸,冷冷道。

“还没说够。”周奕景眉飞色舞地说,“我过生日的那天,她还为我精心举办了一个生日派对。哈哈哈……”

周奕舜终于受不了了,在距离包厢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看着周奕景。

周奕景含着笑,一脸得瑟地回视着他。对啊,他就是在炫妻,怎么样啊?他终于报仇了,哈哈哈……

周奕舜一言不发地从衣服领口下,掏出一条金链子,说:“这是晓璇送给我的礼物。哈哈哈,真没办法,她没什么事,就喜欢送我礼物,可能这就是爱吧。”

话刚一出口,他就追悔莫及。

他被周奕景挑动了好胜心,光想要把他比下去,却忘记了,晓璇送给他的这条金链子,有多么粗、多么闪、多么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撒娇 他就是因为这条金链子太俗了,才藏到衣服底下的呀。怎么一时冲动,就拿出来了呢?

果然,周奕景看他的眼神,不是充满羡慕,而是充满同情。

他高傲的二哥,居然要戴这么一条闪瞎眼的大金链子,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他拍了拍周奕舜的肩膀,说:“哥,嫂子选礼物的眼光,真是太独特了……你受苦了。”

话刚说完,周奕景就注意到,一向八面威风,气度从容的二哥,似乎摇晃了几下身子。见状,他心里更是对二哥充满了同情。甚至于,他心里还生出了一丝悔恨。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不该在二哥面前炫耀徐贵娣送给他的礼物。如果他不炫耀,二哥就不会一时头脑发热,拿出这根丢脸的金链子给他看。哈哈哈……

周奕景极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才让自己没爆笑出来。这副要笑不笑的表情,看得周奕舜更是窝火。

真想赏他一个爆栗。

这个念头一出现,周奕舜就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咚”的一声,敲了一下周奕景的脑门。

“啊。”周奕景大惊小怪地捂住额头,“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说,干嘛要动手?”

“闭嘴。看到你的表情,我就来气。”

周奕舜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将金链子放进里面。哼,输人不输阵。

这时,前边包厢的门,嚯地打开了。两人转头一看,就看到扶着门的游晓璇。

“我就说好像听到了你们的声音。”

游晓璇朝周奕景招了招手,说:“快过来,贵娣好像喝醉了。”

周奕景一听,三步作两步地进了包厢,看到徐贵娣软绵绵地趴在桌上。他推了推徐贵娣,徐贵娣闭着眼睛,嘴里昵喃些什么。

游晓璇神色不安地对周奕景说:“不好意思啊。”要是徐贵娣成了酒鬼,九成的责任,就是在她身上。

周奕景毫不在意地摇摇头,说:“没关系。”

周奕舜拉着游晓璇,说:“我们走吧。”“可是……”游晓璇总觉得自己有责任,不好意思就这样走开。

“她有奕景照顾呢,我们走吧。”周奕舜拉了游晓璇就走。游晓璇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两眼。

她看到周奕景俯下身,脸上充满柔情,他拔开徐贵娣脸上的头发,徐贵娣睁开眼睛,好像跟他说了句什么。然后周奕景笑了一下,这一笑,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清池,泛起阵阵涟漪。

游晓璇不由看呆了,拐过转角,这两人就消失在她的视野之外。可她的脑海里,却还盘旋着这么一个疑问:徐贵娣刚才说什么了?

“你也喝酒了?”

周奕舜的问话,瞬间打散了她脑海中的疑问。

她转过头,连忙讨好地说:“只喝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你看,我还好好地站着,一点儿都没有醉。”

周奕舜哼了一声,说:“只许这一次了。再一次,无论你给谁庆祝,都不能再喝酒了。”

游晓璇笑眯眯地说:“我知道了,你对我最好了。”说着,她在周奕舜的脸上,轻啄了一下。

笼罩在周奕舜脸上的一层薄冰,瞬间就融化了。他回过头,也亲了一下游晓璇。

这头,徐贵娣正陷入醉酒之后的亢奋状态。

她睁开眼睛,在灯光之下,看到周奕景那张俊朗的脸庞,说的第一句就是:“好帅,好帅,好帅,怎么会这么帅?我最喜欢这张脸了。”

说着,她稍微坐直了身子,双手撑着下巴,认真欣赏起来。

周奕景扶着她的肩膀,说:“我们回去吧。”

徐贵娣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戳了戳周奕景的胸口,说:“奕景?真是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说了,会来接你吗?你看,游晓璇已经走了。”

徐贵娣可爱的表情与动作,让他的心都融化了。他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都放柔了几分,好像在哄小孩一样。

徐贵娣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对哦,晓璇都不见了。”

她突然转过头,抓住周奕景的领带,用手指圈来圈去:“这条领带真的很适合你,真好看。”

“只有领带好看吗?”

“人也好看。”

徐贵娣说着,仔细端详了一下周奕景,突然搂住他的脖子,说:“奕景,奕景,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周奕景的脸上,散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捧住徐贵娣的脸颊,紧盯着她,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不要,你放手。”

也许是因为周奕景捧得太紧,把她的脸都弄疼了。又或者是周奕景的手太热了,她抓住周奕景的手,想把他的手拿开。

但周奕景禁锢住她的脸,一点儿也不放松。

“娣娣,你看着我,看着我。”

周奕景语气轻柔,就跟对小孩说话一样。但温柔的语气中,有一丝难以遮掩的热切。

徐贵娣移过视线,看着周奕景的眼睛。

“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徐贵娣歪着头。看她的神情,似乎真的忘记了她刚才说的话,似乎真的疑惑,她应该说什么。

周奕景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咬咬牙,说:“说:‘你喜欢我。’”

“你喜欢我。”徐贵娣十分乖巧地说。

“不对,不对。是‘我喜欢你。’”

徐贵娣点点头,说:“我知道。”

周奕景叹了一口气,放开徐贵娣:“我们回去吧。”

他伸出手,扶着徐贵娣的肩膀,让她站了起来。

徐贵娣虽然喝醉了酒,却依然敏锐地感觉到了周奕景情绪的低落,她不安地看着周奕景,说:“怎么了?你怎么了?生气了吗?”

“没有。”周奕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只是觉得遗憾。

徐贵娣脚步蹒跚,身子摇晃,没走几步,就抱住周奕景的腰,再也不愿走了。

“我走不动了,你抱着我走,你抱着我走嘛。”

周奕景笑得一脸宠溺:“好好好,我抱着你走。你先把手松开,我才好抱你啊。”

游晓璇刚才还为徐贵娣喝醉酒的事情,向他道歉。殊不知,他挺喜欢徐贵娣喝醉的。喝醉了酒的徐贵娣,总喜欢对他撒娇。

徐贵娣乖乖地松了手,周奕景长臂一伸,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徐贵娣惊叫一声,紧紧搂住周奕景的脖子,“你真的抱起来了?你真的能把我抱起来?好厉害哦,奕景好厉害。”

她一边说,一边鼓起了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婚前恐惧症 周奕景的脑袋上,出现了三道黑线。为什么他每次抱起徐贵娣,徐贵娣都会无比惊异,好像这是一个了不得的奇迹?他看上去有这么弱吗?

徐贵娣双颊晕红,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小星星。

看到这样的她,周奕景心里就是有再多的不满,也立马烟消云散了。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快回家!

他抱着徐贵娣,出了餐厅,打开车门,将徐贵娣放在副驾驶座上,给她系好安全带,刚想起身关车门。

徐贵娣就突然抓住他的领带,往里一拽。周奕景立马身形不稳,跌倒在她身上。

她咯咯笑了起来:“哈哈哈……真好玩。”

周奕景无奈地笑了,他刮了刮徐贵娣的鼻子,说:“玩够了吗?”

徐贵娣突然不笑了,她一脸认真地看着周奕景,眼里满是深情。

她搂住周奕景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印上一个响亮的吻。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

徐贵娣一边说,一边在他的脸上,留下一连串的吻。随后,还将她的脸颊贴在周奕景的脸上,一边摩擦,一边昵喃道:“我喜欢你……”

这昵喃的情话,周奕景听在耳里,甜在心里。他觉得无比幸福,无比满足,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周奕景一踩油门,风驰电掣地赶回了家。

这天晚上,天气有些寒冷,北风呼啸,窗外的树枝,一直敲打着窗子。

但是,在周奕景的记忆里,这却是一个让人大汗淋漓的炎热夜晚。呼呼作响的北风,树枝敲打窗户的声音,就像是为他们助兴的歌舞。

徐贵娣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周奕景那张让人赏心悦目的脸庞。他正俯着身子,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

她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头脑迟钝地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场景好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马上,她就想起昨天周奕景去接她的情形,当时他也是这么俯下身,深情地注视着自己。随后的一副副画面,如潮水般地涌上来。

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昨天,她喝醉酒之后,做出了多少热情大胆的举动啊。

周奕景粲然一笑,说:“早上好。”

一听到这轻轻爽爽的三个字,徐贵娣就条件反射般地抖了一下。她翻过身,用被子紧紧裹住了自己。头也钻进了被子里。

周奕景忍俊不禁,他忍不住调侃:“昨天不害羞,现在开始害羞了?”

这几个字钻进徐贵娣的耳朵里,更是让她全身泛红。她闷声闷气地说:“闭嘴。”

周奕景摇了摇她被裹成棕子的身体,用撒娇似的语气说:“对不起,我不笑你了。你出来吧,让我看看你的脸。”

徐贵娣翻了翻白眼,置之不理。她的脸有什么好看的,他又来撒娇了,这回,她可不上当。

“你真的不出来?”

周奕景的话语中,隐隐有了威胁的意味。但徐贵娣不信邪,她就不出来,看他能怎么样。

周奕景足足等了十五秒钟,徐贵娣始终风雨不动安如山。他就俯下身,连被带人,紧紧地抱住她。

他的手越缩越紧,徐贵娣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将她胸腔上的空气都排挤了出去,她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吸气。

气闷感还是没有消除,因为她的头上盖着被窝。

徐贵娣立马投降:“我出来……我现在就出来,你放手。”

话音刚落,箍着她身体的手就松开了,徐贵娣掀开被子,张开嘴,拼命呼吸着空气。她感到空气前所未有的新鲜和甘甜。

耳边传来周奕景的轻笑,徐贵娣恼怒起来,用力拍了他几下。

“啊,啊,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周奕景连忙告饶。

徐贵娣瞪了他一眼,捋了捋头发,靠在床头,问:“现在几点钟了?”

周奕景转过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下,说:“7点10分,还有时间呢,我们再睡会儿。”

他也靠在床头,撩拨起徐贵娣的头发。

徐贵娣拍开他的手,说:“你什么时候醒的?”

周奕景的手,再一次不怕死地缠了上来。徐贵娣无奈地由他去了。

“唔……大概6点半?”周奕景一边玩着她的头发,一边说。

“这半个小时,你一直在看我睡觉?”

“对啊。”周奕景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你睡着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我给你学学……”

说着,他闭上眼睛,微微皱着鼻子,还将嘴巴嘟了起来。

徐贵娣看到这副滑稽模样,又是可笑,又是可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别学了,我才不是这样呢。”

“是真的。我还拍了几张照片呢,你要不要看?”

周奕景说着,转过头,似乎要去拿他的手机。

徐贵娣连忙阻止他:“不用了,不用了,我不用看。”

周奕景笑了一下,脸上满是幸福与愉悦。他俯下身,吻在徐贵娣的发脚上。

徐贵娣又是开心,又是羞涩:“我该起床了。”

“还可以再睡一会儿。”周奕景吻在她细长的脖子上。

“可是,我现在又睡不着,又没什么事可做的。有了,可以看电视。”

徐贵娣说着,伸手要去拿遥控器,周奕景抱住她:“别看,我们就像现在这样,挺好的。”

“好好好,不看就不看。”

徐贵娣一边笑,一边说。周奕景偶尔展现出的,这种孩子气的占有欲,还让她挺受用的。

她又靠回了床头,周奕景抓住她的手,摩挲着她的胳膊。

“等过几天,我有空的时候,就跟你一起去看房子。关于我们的新家,你有什么想法,现在就可以告诉我。”

“看房子?新家?”

徐贵娣一脸愕然地看着周奕景。

“我们的新家啊。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当然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徐贵娣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她还从来没有考虑过,结婚之后的事情。她结结巴巴地说:“现在……这里……不就是我们的家……”

周奕景正了正脸色,严肃地说:“这是你的房子,我不能结婚之后,也住在你的房子里。我要自己买一栋房子。我要给你一个全新的,属于你、我和小薇,我们三个人的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徐贵娣明白他的意思,也理解他的想法。

但是,一种恐惧,突然抓住她的心脏。她不是恐惧搬家,而是突然意识到,结婚,就意味着改变,很多熟悉的事情,都会发生改变。

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件事。在这之前,她还只沉浸周奕景向她求婚的甜蜜里。

结婚这件事,对她来说,还没有实感。

现在,结婚却沉重起来,这两字所承载的东西,铺天盖地的朝她压了过来。

徐贵娣大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似乎前方有可怕的怪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一生一代一双人 她一脸吓坏了的样子,让周奕景紧张了起来。

他立马说:“你放心,我一定会选你喜欢的房子,房子的位置,肯定离小薇的学校也很近。绝对不会有任何的不方便。”

徐贵娣脸上的恐惧,丝毫没有减少。

周奕景的心,更是提了起来。

他紧紧抓住徐贵娣的手,说:“你怎么了?你可不能悔婚,现在悔婚已经晚了。你在害怕什么呢?你跟我说啊。你说话呀。”

徐贵娣仍然看着前方,一动也不动。周奕景所说的话,她都听见了。只是,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分不出心思来回应。

周奕景慌了神,咬咬牙,说:“你要是不想搬家,那我们就不搬。”

他晃动着徐贵娣的胳膊,说:“你到底怎么了?说句话啊。”

徐贵娣缓缓转动了一下眼珠,给了周奕景一个安慰的笑容:“你别这么紧张,我不是因为这个……”

“那你是因为什么?”

周奕景一脸执拗地看着她,大有“不听到答案,就绝不罢休”的架势。

徐贵娣张了张口,想给出一个可以让他安心的解释,但她的喉咙被堵住了,半个词都吐不出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莫名地觉得恐惧。也许,这就是婚前恐惧症?

她不想说出“婚前恐惧症”,现在的周奕景,已经够紧张的了。

她勉强笑了一下,说:“不是你想那样。我们改天去看房子吧,我觉得挺好的。虽然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不,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早就住腻了,正想换个地方。”

周奕景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很显然,她的话,并不能让他满意。

他抓着徐贵娣的手,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你心里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吧。不要遮遮掩掩的,你藏着不说,更让我害怕。”

徐贵娣深吸一口气,说:“不是我不愿意说,只是,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是一想到要结婚,突然觉得很害怕。”

“害怕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十分确信,我是很想嫁给你的。可是,我现在却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或许,这就是婚前恐惧症?”

徐贵娣对周奕景笑了笑,说:“你放心吧,这大概只是暂时的心理现象。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动消失的。再说了,我就算再害怕,也不会逃婚的。”

她说这句话,原本是想安慰周奕景的。可是,周奕景听了她的话,心情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

他紧紧抓住徐贵娣的手,仔细看着她的脸,似乎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徐贵娣一脸坦荡,迎视着他的目光。

周奕景叹了一口气,说:“我要做什么,才能消除你的恐惧呢?”

“你已经做得够好的了。真的,你让我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要先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周奕景转动着眼睛,又端详了一下她的脸,才说:“好吧。不过,你要是想清楚了你在恐惧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徐贵娣点点头:“嗯,一定。”

周奕景突然一把将她抱住,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里,沉着声说:“我喜欢你。”

跟以往不同的低沉声音,饱含着深情,震撼着自己的心。在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又坠入了爱河。

“我知道,我也是。”

徐贵娣从来没有怀疑过周奕景的真心,也很清楚她对周奕景的感情。两个相爱的人,进入婚姻的殿堂,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吗?

但是,她还是没来由地觉得恐惧。她就像是在走在一片浓雾之中,四面八方,都是重重白雾。

这一天,徐贵娣查了一下婚前恐惧症,又想了很久,却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越是想不清楚,心情就越是烦躁。

徐贵娣心情一烦躁,就想抽烟。她一面整理着思绪,一面抽着烟。

也不知抽了多少根,等她反应过来,烟盒已经空了。

她把烟盒捏扁,然后去了楼下的便利店。

刚踏上门前的石阶,还没进门,就听到里头一个女人尖锐刺耳,歇斯底里的声音:“你这个神经病!”

徐贵娣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往回走,她最不喜欢看到吵架的场面。

女人声嘶力竭,满怀怨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怎么不去死!”

她到底在跟谁说话?

徐贵娣架不住好奇心,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女人坐在柜台后面,正在骂她面前的一个男人。男人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任由她骂。

因为她经常来这家便利店买东西,所以这两个人,她都认得。女人是便利店的老板娘,男人就是她的老公。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一个女人,对自己最亲近的人,说出“去死”的诅咒。

这一刻,徐贵娣明白了,她一直惧怕的,到底是什么。她害怕她与周奕景,也会走到这一步。

便利店的老板和老板娘,应该也是因为相爱,才走到一起的。他们曾经也有过甜甜蜜蜜的时光,那时,他们可曾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巴不得对方去死。

不光是他们,天下所有反目成仇的夫妻,在一开始的时候,绝料想不到,他们的婚姻,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在携手进入婚姻殿堂的时候,他们肯定都有着“一生一代一双人”的憧憬,就像她跟现在的周奕景一样。

但是,在这个城市,有一半的婚姻,是以失败收场。她怎么能确信,她跟周奕景,一定能白头携老呢?

周奕景回来之后,闻到了徐贵娣身上的烟味,他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他能看出来,徐贵娣在担忧着什么。

虽然徐贵娣的迟疑与担忧,让他忐忑不安。但是,既然徐贵娣不主动说,那他也不追问。

徐贵娣有点感激他这样的态度。就算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周奕景也帮不了她。

无论周奕景怎么述说他的爱意,怎么向她保证,他绝对不会变心。她都无法完全相信。说不定,她会更加恐慌。

因为现在拥有的一切越美好,就越会惧怕失去。

徐贵娣决定跟一个已婚人士说一说,在脑海中筛选了一遍后,一个最合适的人选,浮现了出来:文琳。

文琳刚跟徐贵娣碰面,就抓住她的手,左看右看,说:“这么久不见,你又变漂亮了不少,看来你真的过得很幸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绝对不吵架 徐贵娣笑容满面,点了点头:“对啊,我现在是很幸福。”

两人进了一家奶茶店,选了个幽静的、靠里的卡座。

服务员来点单时,徐贵娣说:“我就来一杯绿茶吧……”

“你怎么每次都点茶呢?你是在减肥吗?”文琳打断她的话,“听我的,你已经够瘦了,不需要减肥。”

“没有啦,我重了好几斤。一到冬天,我就长膘。”

文琳摇了摇头,说:“你还是太瘦,你就点这个吧,松露热可可,这个很好喝的。”

她帮徐贵娣点完,又给自己点了一杯杏仁露,然后点了两份慕斯蛋糕。

服务员走后,文琳迫不及待地说:“快快快,给我看看你的戒指。”

徐贵娣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戒指,递给她。

文琳端详着这枚璀璨耀眼的钻石戒指,不由啧啧赞叹:“太漂亮了,真是太漂亮了。就冲这枚戒指,不管谁向我求婚,我肯定会当场答应。”

徐贵娣笑着点了点头,说:“我当时看到这枚戒指,也有同样的想法。”

文琳摸着戒指上的钻石,又看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还给徐贵娣,说:“难怪你刚才跟我说,不敢戴这枚戒指,怕被人抢了。这么漂亮的戒指,我看了都忍不住想抢。你快把它放好吧。”

徐贵娣将戒指放回了包里。然后转过身,对文琳眨了眨眼睛,说:“真正让我感动的,不是这个戒指,而是这个哦。”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到毛衣的领口下面,掏出一个十字架的吊坠。

“为什么这个让你感动?”

这个荧绿色的吊坠,价值明显比不上刚才那个钻戒,为什么在徐贵娣的心里,它反而比较重要呢?

徐贵娣甜蜜一笑,将周奕景送这个吊坠给她的原因,周奕景向她求婚时,说的那句情话,都告诉了文琳。

文琳捂着胸口,一脸的羡慕嫉妒:“‘让你成为全世界的女王’。啊,真是太浪漫了,他还真是个天才。你应该把这件事写下来。”

“写下来?”徐贵娣一时没反应过来。

文琳敲了一下她的脑门,说:“你没有想过这一点吗?你跟周奕景结婚之后,我们马上出一本书,讲述你跟周奕景的故事。”

她打了一下响指,说:“这本书肯定能火的,我们出版社也能大赚一笔。”

徐贵娣这才想起来,文琳不仅是她多年的好友,还是她的编辑。作为一个出版社的编辑,她无疑是合格的。

徐贵娣歪着脑袋,想了一下。

能记录她与周奕景的点点滴滴,又能帮出版社大赚一笔,她是挺乐意的。就是不知道周奕景愿不愿意,不知道周家乐不乐意。

她摇了摇头,说:“再说吧。我今天找你出来,是因为我现在有一个很大的烦恼。说不定,你能给我一点儿建议。”

文琳抿了一口杏仁露,说:“什么烦恼?马上要当豪门太太了,不知道钱该怎么花,是吗?”

徐贵娣拍了她一下,说:“不是啦。”

她用勺子搅着热可可,突然陷入了遐想:“对哦,拥有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到底是种什么感觉呢?”

话刚出口,她猛然惊醒:“不对,我不是要说这个。”看着文琳,正色道:“你跟你老公结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可能会离婚。”

文琳睁大眼睛,赶紧摇了摇头,说:“当然不了。结婚的时候就想着离婚,最后肯定会离婚。”

徐贵娣脸色苍白,仿佛她预想过的最糟糕的结局,已经成了真。

文琳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她慌忙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就跟自证预言一样,你越是想着离婚,越是可能导致离婚。所以,我结婚的时候,完全没有这种负面的想法。”

“可是,我现在就已经考虑到离婚了。我以后要是老想着离婚怎么办?”

徐贵娣一边用叉子戳着慕斯蛋糕,一边嘟嚷道。

文琳笑了一下,说:“放心吧,你不会的。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吗?你无论做什么事,都会预料到最坏的结局。这也是你的优点。预料到最坏的结局之后,你就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她拍了拍徐贵娣的手臂,说:“所以啊,你会想到离婚,那真是太正常了。这只是你的思维习惯而已。”

文琳的安慰,让徐贵娣松了口气。

她吃了一口蛋糕,问:“你结婚之后,感觉怎么样?婚姻生活是你所期待的吗?”

文琳想了一下,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似乎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转了一下眼珠,说:“跟我想的也差不多吧。不过,婚姻生活嘛,怎么说呢,等你结婚之后,你就明白了,不是风花雪月,而是平淡如水。”

“真的吗?”徐贵娣心里有些小失望。虽然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完美。但她还期待着,结婚之后,生活能够更完美,完美到超出她的想象。

她想了一下,说:“那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没有激情,会不会觉得厌烦?”

“这倒没有。”文琳说,“虽然有时也吵架,也会觉得看他不顺眼。但是仔细想想,还是有他的生活更好。我觉得,这就是人结婚的理由了吧。一个人生活也很好,但跟他在一起的生活,会更好,所以,我们选择结婚。”

徐贵娣听得连连点头:“你说得太对了。我有了奕景之后,就不想回到过去的生活了。可是……”

她眉毛低垂,接着说:“回不回去的,我自己说了也不算。交往的时候,要两个人都同意,才能交往。但是,只要有一个人厌倦了,就必须分手。”

“打住,打住,你又想得这么消极了。”

徐贵娣笑了一下,说:“维持婚姻的秘诀是什么?”

“这个嘛,让我想一下。”文琳一边吃着蛋糕,一边思索着。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眼皮,说:“你也不用记太多,只要记住一点。你们来自不同的家庭,会有不同的生活习惯、思维方式。这些,都是需要磨合的。你有时候,可能会因为他的一些小习惯而抓狂。这时候,你要告诉自己,不要试图去改造他,而是要慢慢引导他。”

徐贵娣点点头。

文琳接着说:“注意生活中的小细节吧。很多人的婚姻,就是被一些小细节打败的。尽量不要吵架,吵架是很容易消磨感情的。”

徐贵娣连忙点了点头,说:“我觉得也是。”

当初,她的父母要离婚的时候,进行了反反复复、无休无止的争吵,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她当时就下定决心,如果自己结婚了,绝对不让自己的小孩,看到父母吵架的丑态。

“我和奕景,不是尽量不吵架,而是绝对不吵架。”徐贵娣坚定地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婚姻守则 “这个有点难吧?哪有夫妻不吵架的?”

徐贵娣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我跟奕景,绝对会成为从不吵架的夫妻,你等着瞧吧。”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在回家的路上,徐贵娣琢磨了一下,要达到这个目标,仅靠她一个人的努力,是不够的,还需要周奕景的配合。

这天晚上,洗漱完毕,两人在卧室里的时候,她就对周奕景说:“我们来定一个婚姻守则吧。”

“婚姻守则?”

徐贵娣点点头,说:“对,就是我们互相给对方提出一些要求。结婚之后,这些要求,一定要遵守。”

周奕景笑了,笑容如同春风,和煦而轻快。难怪徐贵娣回来之后,脸上阴云尽散,连走路都轻盈许多。原来是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好啊,你对我有什么要求?”

徐贵娣转了一下眼珠,说:“我回来的时候,都想好了。你听着啊,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绝对不能吵架。你如果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可以平心静气地跟我说。我最讨厌吵架了。”

周奕景一口答应:“好。”

他答应得那么爽快,徐贵娣倒有些吃惊。她说:“你真相信我们能不吵架?”

“不是你说不要吵架的吗?”

徐贵娣绞着手指,心里没底地说:“说是这么说,可是,他们都说,天下没有不吵架的夫妻。”

“那我们来做一对吵架零纪录的夫妻。”

周奕景的脸上,洋溢着自信。

徐贵娣也不禁感染到了他的自信:“那以后,我们每年庆祝结婚纪念日的时候,还可以顺便庆祝吵架零纪录。”

“嗯。”周奕景的脸上显出神采,满面笑容地点了点头。

说完第一条守则之后,徐贵娣接下来的话,就顺畅了许多:“还有,你最爱的人一定要是我,一定要将我放在第一位。”

周奕景脸上的光芒更胜,他嘴角含笑,看着徐贵娣,说:“这是当然的了。”

被他发亮的黑眸凝视着,徐贵娣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又接着说:“不准挑我的刺,不准说我这里不好,那里不行,我哪里都好。”

周奕景摸着下巴,沉吟道:“这不就跟第一条相违背了吗?你刚才还说,如果我对你有不满的地方,可以心平气和地跟你说。现在又不能说了,那我到底能不能说?”

徐贵娣双眉一扬,一脸挑衅地说:“你对我有不满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周奕景一脸谄媚,“你哪里都好,我能娶到你,是我上辈子修来福分的。”

徐贵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了?”

她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抬眼看到周奕景,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些话,如果是别人说的,她只会觉得肉麻。但出于周奕景之口,她就会觉得受用。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板着脸,训斥道:“严肃点,我们在说很正经的事情,不要油腔滑调的。”

周奕景一脸委屈:“我没有油腔滑调啊,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是你老在笑……”

“好了,好了,别说了,听我说,”徐贵娣赶紧阻止了他,接着说,“不准说我错了,我是不会错的。”

周奕景皱着眉头,说:“你这也太霸道了吧,谁都有可能犯错啊。”

徐贵娣摇着头,蛮不讲理地说:“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你就不能说我错了。”

她知道这条规定十分霸道,十分不可理喻,但她就是要这样规定。大概这就是恃宠而骄吧。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周奕景都会答应的。

果然,周奕景眉目舒展,笑了起来:“好好好,你绝对没有错,如果你有错,那肯定是我错了,还有什么?”

“最后一条。”徐贵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以后,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我们可以一起分担。再也不要像那次一样,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就去找了方天仪。其实,我现在都很后怕,如果你当时出了什么事,我……”

周奕景两眼发光,紧紧抓住徐贵娣的手,动情地说:“好,我一定答应你。”说着,他搂住了徐贵娣的脖子,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说:“我就知道,你最喜欢我了……”

“是,是,是,我最喜欢你了。”徐贵娣笑了起来,半开玩笑地说,“现在该你了,你对我有什么要求?”

“没有,”周奕景摇了摇头,“我对你没有要求,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已经很好了。”

“你别油腔滑调了,赶紧说。”

周奕景直起腰,吻了吻她的手指,说:“我是说真的,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

“呃……”

徐贵娣的脑门上出现了三道黑线,她刚刚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要求,结果周奕景一个要求也没有。这也显得她太刻薄了吧?

“不行,不行,你一定要提一个,什么都可以。”

周奕景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什么都可以?我只提一个要求,这个要求,你一定要做到,不能讨价还价,不能改成其他要求。”

徐贵娣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一看周奕景的表情,她就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正经要求。

“那也要看什么要求,不是什么要求都……”

“我就只有这一个要求。”周奕景打断她的话,“我提出来之后,你一定要答应。如果不能答应,那我就不说了。”

徐贵娣咬咬牙,说:“好吧,什么都可以,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她给周奕景提了一大堆要求,总不能自己一个要求也不答应吧。来吧,无论是什么要求,她都会满足的。

周奕景笑得一脸开心,他伸出小指,说:“那我们来拉钩,我说出来之后,你绝对不能反悔。”

徐贵娣有些慌张,怎么搞得这么郑重,到底是什么强人所难的要求?

她伸出手,跟周奕景拉了钩。

周奕景这才开口说:“我要你——”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徐贵娣一脸大义凛然的表情,就像即将要慷慨赴死。

他叉着腰,笑不可抑。徐贵娣用小拳拳捶着他的胸口,催促着他:“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啊,快说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爆发 周奕景抓住她的手,突然换上了一张严肃的脸,说:“我要你彻底把烟戒了。”

“戒烟?”

这个要求,真是出乎了徐贵娣的意料。为什么她心里还有些失望呢?

周奕景点点头,说:“这几天,你又抽了很多烟吧?这样对身体不好,为你的健康,你一定要把烟戒了。”

他的脸上,出现了执拗的表情。

似乎只要徐贵娣说出一个“不”字,他就会一直劝说,一直劝说,直到把徐贵娣说烦了,不得不同意。

徐贵娣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脸,说:“不就是戒烟吗?我听你的,从现在开始,再也不抽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晓璇那张嘴,难道是开过光?不用等到结婚,现在奕景就叫我戒烟了。

第二天,徐贵娣就把家里所有的烟,甚至打火机都扔了。

戒烟的前二天,没有太大的感觉。到了第三天,痛苦终于向她袭来。

她头晕胸闷,恶心想吐,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心绪烦乱,情绪暴躁,看什么都不顺眼,随时随地,一股怒火就会涌上心头。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骂过徐薇。但是,戒烟的第五天晚上,她就因为徐薇吃饭抖腿,对她大喊大叫。

徐薇当时就吓懵了,睁大眼睛看着她,一句话都不敢争辩。

周奕景赶紧劝解,她又立马将炮火对准了周奕景。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如果不是他逼着自己戒烟,自己也不用受这种折磨。

周奕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让徐贵娣尽情发泄完了怒火。

稍晚一点儿的时候,徐贵娣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行为,心里涌上一股内疚,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狠狠扇自己两巴掌,好让自己清醒一点儿。

她向周奕景道歉:“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冲你发火的……”说到这里,眼泪突然如泉水般涌上眼眶。

“没关系,没关系。”周奕景一边说着,一边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

徐贵娣将头埋在周奕景的胸膛里,抽泣道:“对不起,我当时控制不住我自己。”

周奕景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她:“别哭了,真的没关系。我们都知道,你正在经历一个很难熬的时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是很正常的。加油,你一定可以熬过去的,我们会支持你的。”

“嗯。”徐贵娣点了点头。

跟奕景道完歉,她就来到小薇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小薇,你睡下了吗?”

过了一会儿,小薇打开门,揉着眼睛,说:“妈,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不好意思,吵到你睡觉了。”

看到徐薇困到睁不开眼皮的样子,徐贵娣下意识地道歉。

徐薇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屋,坐在了床上。徐贵娣跟在她后面,坐在了她旁边。

“对不起,我今天不该冲你发火的。你没有做错什么,都是我的错,我最近心情很烦躁。”

“是因为戒烟吗?”

徐贵娣点了点头。

“那没关系啦。”徐薇笑了起来,轻轻拍着被子,说,“周叔叔都跟我说了,她说你最近这段时间戒烟,心情会很不好,让我多让着你一点儿。抽烟有害健康,你把烟戒了也好。”

徐贵娣又是感动,又是感概,不知不觉,她的女儿已经会体谅人了。她抱住徐薇,摸着她的头发,说:“谢谢你。我不会再对你发火了。”

徐薇眨了眨眼睛,说:“其实,只要你能好受一点儿,对我发火也没什么。”

“不,我不能把你当出气筒。”

徐贵娣说到做到,无论心情怎么烦躁,她都不会冲周奕景和徐薇发火。

只是,她一天到晚板着个脸,看到他们,也没有好脸色,有时嘴里嘀嘀咕咕的,像是在咒骂些什么。

周奕景和徐薇两个,互相打着气,小心翼翼地对待着徐贵娣,好像她是随时会爆炸的炸药。

徐贵娣将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心里更是不爽。连串倒霉的事情,又接踵而来。

像出门忘带钥匙,走路撞电线杆上,炒菜时忘放盐,梳头时梳到耳朵……各种糟心的倒霉事,简直不胜枚举。

徐贵娣的心情越来越烦躁,已经快到爆发的临界点了!

这天,她要开车出门的时候,突然发现,座椅的下面,居然有一根烟!

看到烟的那一瞬间,她双眼发光,就像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到一只小白兔,就像在沙漠徘徊的行人,看到了绿洲。

她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烟。因为太过用力,烟都被抓弯了。然后,她将烟衔在嘴里,双手在身上掏摸,掏摸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打火机。

她这才想起来,打火机都扔了。

“去买一个打火机。”

这个念头一闪过,徐贵娣不禁哑然失笑。

她在想什么呢?她刚才是怎么了?居然想抽一根不知哪年哪月掉在车子里的陈年老烟。

她拿下嘴里的烟,用力一握,将它握碎了。

周奕景并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她想抽烟,随时可以抽。但是,她不能抽。因为她答应了周奕景,一定会戒烟。她一定要信守承诺。

这件事之后,徐贵娣就像变了一个人。本来是狂躁不已,活像是得了躁郁症。现在是无精打采,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就像一个抑郁症患者。

她现在不做饭,也没有食欲。周奕景叫了外卖,或是自己做了饭之后,都会好言好语地劝她,让她好歹吃一口。

可是,即使他磨破嘴皮,徐贵娣也顶多吃半碗,就再也吃不下了。

周奕景焦心不已,生怕徐贵娣戒烟还没成功,就先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坏了。

因此,他一回到家,就逗引着徐贵娣说话,想让她开朗一点儿,别把自己闷坏了。

这天晚上,徐贵娣的精神似乎好了不少,还反常地说了很多话。说着说着,她就说到了古代女子的爱情观。

她说:“因为古代女子的地位很弱,既没有财产继承权,又没有受教育权,也没有当官的权利。所以,她们总有一种弱者的心态,总觉得自己是藤蔓,要依附在男人这棵大树上,又惟恐男人抛弃了她们。”

“什么‘与君新为婚。瓜葛相结连。寄托不肖躯。有如倚太山。’”

“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卓文君。她虽然是古代人,却有着现代的爱情观,她说‘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

徐贵娣的健谈,让周奕景十分开心。

因为沉浸在开心之中,他也没有思索一下,就纠正了她的错误:“是‘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风平浪静 “不不不,是‘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

徐贵娣摇摇头,不假思索地说。周奕景的诗词水平,还能有她的高吗?

周奕景也看出她脸上的不相信,他指着墙上,说:“我的确不懂诗词,可是,这两句话,是你自己写了,贴在墙上的。”

徐贵娣转过头,门边的雪白墙壁上,贴着她写的毛笔字,赫然就是“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这么简单的一句诗,她居然记错了!

一股怒气,从脑口升起,直往脑门上冲。“轰”的一声,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炸开了。

“啊。”

她大喝一声,跳起脚,冲到门边,将纸撕下来,三下二下,将它扯个稀巴烂。然后,她转过身,瞪着周奕景,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烈火。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说我错了?不就是弄错了顺序吗,你为什么非要指出来?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就是存心让我不安生。”

徐贵娣指着周奕景,气急败坏地说。她怒气上头,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

周奕景被吓懵了,弱弱的说:“你干嘛突然这么生气……”

“闭嘴!”徐贵娣打断他的话,连珠炮似的说,“好端端的,你为什么非要我戒烟?你就是想故意折磨我,我告诉你,这烟我不戒了,不戒了!”

周奕景听了这话,明白她发怒的根由,沉静下来,柔声道:“你冷静一点儿,你是为了你的身体,才叫你戒烟。”

“哼,我才不信你的鬼话。把我折腾成这样,还叫为了我的身体。你要真为了我的身体,就应该……”

“你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周奕景打断她的话。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丝丝的冷意,跟平常大不相同。徐贵娣不由闭上嘴,仔细看他的脸。

他的脸色有些阴沉,紧盯着徐贵娣,隐隐有发怒的迹象。

哈?他为什么要生气?该生气的,是被他折磨的自己吧?

徐贵娣这么想着,一昂头,说:“对,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你说,你到底安了什么心?”

周奕景跳下了床,一步跃到她的跟前。他如山般的身影,让徐贵娣有一种压迫感。

徐贵娣不由后退了一步。周奕景见状,赶紧缓和脸色,深吸一口气,说:“真正的原因是——我怕你会比我先死。”

“啊?”

徐贵娣愣住了,她做梦也想不到,居然会是这个理由。

她嗤笑一声,说:“这算什么原因?这跟谁先死,有什么关系?”

周奕景捂着额头,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俯视着徐贵娣,说:“你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按照你现在的这种抽法,如果,你得了肺癌,那可怎么办?”

他的上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中。昏暗之中,只觉他的脸色晦暗不明,眸色极深。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如果你得了肺癌,让我怎么办?”

徐贵娣刹时方寸大乱,她眼神闪躲,说:“也……也不是所有抽烟的人,都会得肺癌。我姥爷也抽烟,照样寿终正寝。何况……何况抽烟的那么多……”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完全消失。就算她找出一万个不得肺癌的吸烟者,都敌不上“万一”两字。

她抬起眼皮,看着周奕景,说:“这就是你真正的原因,你怕我会得肺癌?”

“这当然是一个原因,但我真正害怕的,是你比我先死。”

周奕景自嘲似的笑了笑,说:“我其实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忍受你死之后的孤寂生活,所以,我希望我能走在你的前面。”

他脸颊微红,显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接着说:“女人的平均寿命,大概比男人长了五岁。可是,你比我大了九岁。你本来就可能比我先死,如果患了肺癌,你就可能走得更早了。我一想到你死了之后,我要孤零零地度过剩下的几年,就觉得很害怕。”

“我说是为了你的身体,可实际上,我是为自己考虑。”周奕景一脸羞愧,挠了挠额头,说,“对不起,我不该逼你戒烟的。”

徐贵娣摇了摇头,说:“不,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你如果早点告诉我,我早就把烟戒了。”

周奕景一脸欣喜地看着她,说:“你愿意为了我戒烟?”

“你都说得这么诚恳了,我怎么可能不戒烟?”

徐贵娣的脸上,洋溢着灵动、包容和温暖的笑容。每次看到这个笑容,周奕景都会觉得很幸福。

“可是,如果我死在你的前面,忍受孤独的人,不就是你了吗?”

周奕景不放心地说。

徐贵娣漫不在乎地说:“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想,就算你死了,我大概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哦?”

周奕景的脸色暗淡了几分,看上去既失望,又委屈,还有一丝不甘心。

徐贵娣哈哈大笑,说:“我逗你的。你如果死了,我肯定心都会碎掉。这种伤心,我不想让你体验,所以,我一定努力长命百岁,争取活得比你长。”

周奕景的眼睛里,嘴角边,满是盈盈的笑意,他点了点头。

徐贵娣看到这样的表情,只觉得无论为周奕景做什么,她都是乐意的。

怒气消散后,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右手,还紧捏着刚才撕碎的纸张。

想到刚才她情绪失控的样子,她就是又是羞愧,又是好笑。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冲他们发火。可是,脾气一上来,她还是忍不住。

她扔掉手上的碎纸,转了转眼珠,说:“不好意思,我刚才又冲你发火了。我们来做一件事吧,刚才我冲你发火,肯定也是因为很久没有做这件事。等做完这件事,我的心情肯定会很好,你的心情也会很好的。”

“什么……”

周奕景话还没有说完,只见眼前人影一闪,一个身体,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徐贵娣带着不管不顾的劲头,就像发狂的野猫一样,撕扯着,抓挠着,啃咬着。

难得遇到徐贵娣兴致这么好的时候,周奕景自然也是全力配合。

于是,天雷勾动了地火,整个房间,都震动起来。

徐贵娣慵懒地翻一个身,俯视着周奕景,说:“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很好?”

周奕景摸着她的头发,点点头,说:“嗯。我现在特别能理解那句话了。”

“什么话?”

“MakeLove,NotWar。”

徐贵娣哈哈大笑,的确,她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再也没心思吵架了。

她稍微抬起身子,伸手往床头柜上一捞,可是,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她捞了个空。

她猛然反应过来,她现在正在戒烟啊。

因为太过酣畅淋漓,舒服惬意,她都忘记了戒烟这回事,居然想跟往常一样,抽一支事后烟。

她讪讪的收回手,一转头,发现周奕景正用略带谴责的目光看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回家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嘛,我一定能戒烟成功的,我发誓。”

周奕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再噗嗤一笑,说:“好吧,我相信你。”

徐贵娣枕着他的胳膊,重新躺下来。

在这静谧安详的夜晚,两人相拥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你说,我们刚才算不算吵架,有没有违背我们的规定?”周奕景突然说。

徐贵娣愣了一下,断然道:“不算!刚才是我单方面地冲你发火,你又没有跟我吵,所以,不算吵架!”

“那以后,只要是你冲我发火,都不能算是吵架喽?”

徐贵娣点点头,说:“没错。”

“那,我要冲你发火呢?”

徐贵娣一瞪眼,说:“你敢!”

“不敢,不敢。”周奕景立马怂了。

徐贵娣嫣然一笑,说:“其实,也要看具体情况。像我今天冲你发火,是因为正处于戒烟的特殊时期,心情烦躁,控制不住自己。如果,以后你也因为处于特殊时期,向我发火。我是不会在意的。夫妻嘛,就是要相互包容啊。”

“嗯,对。”周奕景想了一下,说,“如果我们以后要是有吵架的苗头,是不是可以用这件事代替?”

“对啊,”徐贵娣拍了一下周奕景的肩膀,说,“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们来订一个暗号吧,以后我要是冲你发火,你觉得场面控制不住了,就说‘MLNW’,我听了这个暗号,就不向你发火了。”

“MLNW?太长了,简化一下,就叫MN。”

徐贵娣点了点头:“好。”

“以后我可要牢记这个暗号,它就是我的护身符。”

“哈哈哈。我又不会经常冲你发火。”

徐贵娣笑了一阵,突然转变话题:“对了。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去看我爸。”

“真的想好了?”

“嗯。你作为我的未婚夫,也要跟我一起去。到时候,你一定要打扮得非常帅气,举止要彬彬有礼。他们要是问你的情况,你就实话实说。嘿嘿,我要让那起不长眼的亲戚,嫉妒得连眼珠子都掉下来。”

“哈哈哈。”周奕景放声大笑,胸膛震动不已。

笑了好久,他才停了下来:“乐意效劳。”清朗悦耳的声音里,有着无限的柔情与甜蜜。

随着年头的将近,天气越来越冷。前几天,天空一直阴云密布,昨天还飘了几粒零星的雪花。

但是,今天的天气,却一反常态得好。

天空是淡蓝色的,像被水洗过一般。偶尔飘过的几丝云彩,更显出天空的澄澈。

这种反常的天气,似乎预示着,今天会发生反常的事情。

对于徐家人来说,即将发生的事情,真是太反常了。早就跟家里人断了关系的徐贵娣,居然打了电话过来,说今天会过来看徐富。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仅徐富惊了,他的那些亲戚们,也全被惊动了。

“徐富家的不孝女儿,居然肯认爸爸了!”

徐富在家排行老二,他上头有一个哥哥,叫徐荣。下头有一个弟弟徐强,一个妹妹徐英。

徐荣和徐强,原本就住在他家附近,这天一大早,两家人马,就涌到了徐富家。

连妹妹徐英,也赶了过来。

徐富家小小的客厅里,挤满了乌泱泱的人群。电视机的声音,震天价响。

大人们聚在一起,侃大山、磕瓜子。熊孩子们则跑来跑去,撕笑打闹。

时不时有小孩跑到窗边,看一看街边的拐角,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棵柳树,在随风摇摆。

他们看过之后,就跑回来报告:“姑妈还没有过来。”

徐富每听一次报告,心情就沉重一分。如果徐贵娣今天不出现,他可就要成为大家的笑柄了。

他揣揣不安地问徐腾飞:“你姐姐有跟你说什么吗?她的确是说了,今天要过来吧,我没有听错吧?她要是不来怎么办?”

徐腾飞安慰他:“你别瞎担心了,我姐说了今天会过来,就一定会过来的。”

徐富的第二任妻子陈秀华,在厨房里挥舞着锅铲,恨不得多生两只手。这么多人的饭菜,她怎么忙得过来?

太阳一点点地移动,当街口柳树的影子,移动到另一个方向的时候,徐贵娣出现了。

最先发现的,是徐如玉的女儿冯文熙,她看到一辆黑色车子,转过街角,穿过柳树,驰了过来,兴奋地大叫:“姨妈来了!姨妈来了!”

她这一喊,把大家都喊来了。不管老女男少,都将脸贴在窗子上,看那辆车子。

“是她吗?”徐强问。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大家都睁着眼睛,看着那辆车子。车子驰到窗边,停了下来。

徐荣、徐富和徐强,看清车头的标志,不由惊叫一声:这是一辆顶级豪车。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就是世上最壕的豪车了。谁要是拥有这样一辆车子,那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对于豪车,他们都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渴求,如果能有这样一辆豪车,就是叫他们减寿十年,他们也是愿意的。

车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了下来。

她穿着米色羊绒大衣,围着黑白格纹围巾,显得优雅知性。浓密的卷发,披散下来,更显得一张白皙的脸,只有巴掌般大小。

她下来之后,先是左右看了看,秀丽的脸庞,在顾盼之间,显得神采飞扬。无论是谁,看到她这张端丽的脸,都很难再忘记。

但是,现在窗边的人,却在拼命回想,他们到底有没有看到过这张脸。没办法,他们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这个不孝的侄女了,早就忘记她的脸了。

徐贵娣转过头,看到窗边一大堆人,都目不转晴地盯着她,不由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她认出了爸爸徐富、大伯徐荣、三叔徐强、姑妈徐英,还有弟弟腾飞。

她笑了一下,朝他们招了招手,说:“爸,大伯,三叔,姑妈,我回来了。”

“真的是阿娣!”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整个人群,瞬间沸腾了。大家推搡着,跑出家门,奔向徐贵娣。

走到跟前,才发现徐贵娣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面容俊秀的年轻男子,一个十岁左右、粉妆玉琢的小女孩。

徐贵娣挽着周奕景的肩膀,说:“这是我未婚夫,我们明年5月,举办婚礼。”

她又拍了拍徐薇的脑袋,说:“这是我女儿小薇。”

徐贵娣介绍完,大人们的脸色变了变。

徐腾飞跟他们说,徐贵娣钓了个金龟婿的时候,他们还不相信。现在看到周奕景,他们全都相信了。

周奕景不仅长得帅,身上还有一种很干净的气质,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出生在很优渥的家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红果果的炫富 徐贵娣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一群人,不禁有些失神。这里的大部分人,她都不认识。

可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她这边。有几个大胆的小孩,已经开始跟徐薇说上话了。

徐腾飞看出徐贵娣的局促,说:“我们别老站在这里了,先进屋吧。”

大家簇拥着徐贵娣、周奕景和徐薇三人,一齐进了房子。

徐贵娣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看了看徐富,他头发花白,脸上也添了不少皱纹。

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头发还是黑的呢。

徐贵娣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心酸,长久以来的心结,一下子就解开了。

人生如朝露,不久之后,所有的爱恨情仇,都会归于尘土。她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徐富佝偻着身子,殷勤地将瓜子、糕点和水果等,端到徐贵娣的身边:“你吃吃……这个。”

他还抓了一大把糖果,想要塞给徐薇。徐薇看了看徐富,又看了看徐贵娣,不知该不该拿。

徐贵娣看着徐薇,说:“还不快叫姥爷?”

徐薇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姥爷。”

“哎,哎。”徐富的脸上放出光芒,他把糖果往徐薇手上塞,“来,你吃糖。”

徐薇接了过来,说:“谢谢。”

徐贵娣对徐富说:“爸,你坐下来吧,别忙了。我们又不是客人。”

徐富听到这一声“爸”,眼里闪烁着泪花。他答应一声,坐了下来。

徐荣等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吃惊,同时,心里还涌上一丝失望。

他们还期待着看一出好戏呢。没想到,十几年不回家的徐贵娣,居然会用这么平和的语气跟徐富说话,场面居然如此平静。

大家七嘴八舌地向徐贵娣发问。

徐荣:“听说你现在是一个作家了?当作家,真的能赚到那么多钱?”

徐富:“你开过来的车不错嘛,什么时候买的?”

徐英:“你跟你未婚夫,是怎么认识的?这是你女儿啊?她……”

徐贵娣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笑着说:“有什么问题,等一下再问吧,我先让小薇认认亲戚。”

她招了招手,叫小薇过来,指着徐荣,说:“这是你大姥爷。”

“大姥爷。”徐薇很有礼貌地叫了一声。

“这是你三姥爷,这是你姑婆。”

认完三个亲戚,徐贵娣为难起来,剩下的人,她都不认得啊。她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徐腾飞。

徐腾飞赶紧接了过去:“这是你舅舅,舅妈,姨妈……”

经徐腾飞的介绍,徐贵娣才知道,长着一颗乌溜溜大眼睛,看上去大不了她几岁的女人,就是她的堂姐徐如玉。她还带了女儿冯文熙过来。

她一看到徐如玉,就不禁想起吊坠的事情。

她跟徐如玉,小时候还算玩得比较好,只是十几年不见面,再次见面时,彼此都感觉到隔阂。

介绍到陈秀华的时候,徐贵娣客气地叫了一声:“阿姨。”

陈秀华也跟她寒暄了几句,然后拉过她的儿子徐鹏飞,让他叫“姐姐”。

徐腾飞才16岁,还在上初三。被这么一个半大小伙叫姐姐,徐贵娣心里还真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一阵闹哄哄地认完亲戚之后,小孩们就跑到一边玩耍去了。

刚刚安静一点儿,徐强就迫不及待地重启话题:“你停在外面的车子,挺不错的嘛。你现在还真有出息了,能开这样的车了。”

“哦,那辆车啊。”

徐贵娣转过头,与周奕景相视一笑,然后,她又转过头,对徐富说:“爸,那辆车是我买给你的。”

徐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发出狂喜的光芒,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窗外,又转过头,看着徐贵娣:“给……给我的?”

徐贵娣笑着点了点头,说:“你以前就说过,很想买一辆车吧?这辆车是我跟奕景一起送给你的,就当是见面礼吧。”

她看了周奕景一眼,周奕景立马将车钥匙递给徐富。

徐富犹豫地看着周奕景,搓着手说:“这……这怎么好意思?”

徐荣和徐强在旁边看着,恨不得将车钥匙抢过来。

这可是他们梦寐以求,却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豪车啊。他们嫉妒得眼放绿光,面容都有些扭曲了。

徐富还在犹豫着,徐荣和徐强就赶紧劝他:“这也是你女婿的一片孝心,就赶紧收下来吧。”

这可是他们这辈子,唯一能碰到这种豪车的机会。

徐贵娣心里觉得好笑,她把手放在周奕景的腿上。周奕景立马会意,笑着说:“这没什么的,就是给你开着玩玩。你要是开了几天,觉得不满意,还可以送你更好的。”

他转过头,看着徐荣和徐强,说:“大伯和三叔要是觉得这车好,我也可以一人送一辆。”

“真的?”两人失声道。

他们的眼睛发出炽热的光芒,似乎马上就要跪下来,求周奕景送一辆。

他们的儿女,看到这一幕,都有些羞愧。徐如玉拼命向徐强使眼色,可是,后者却浑然不觉。

徐贵娣一边忍着笑,一边对徐富说:“你就收下来吧。”

徐富接过车钥匙,双手不由颤抖起来。他语无伦次地说:“谢……这车……我去试试。”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徐荣和徐强也站了起来,说:“我跟你一起去。”

陈秀华拉住徐富:“等一下,就要吃饭了,试什么车?”

被陈秀华一训,三人都坐回去了。可是,人虽在屋内,但心思已经飞到外面的豪车上了。

徐贵娣虽然很想笑,但她极力控制自己,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客厅里的人,几乎都在看着她。他们脸上,夹杂着羡慕、赞叹、嫉妒和仇恨,表情十分值得玩味。

偏偏徐贵娣将视线转移到他们脸上的时候,他们还必须掩藏起复杂表情,装出一副笑脸。

徐贵娣心下暗爽,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更加招人恨。

她转过头,对徐富说:“等下再试吧,等下你去看房子的时候,可以开那辆车去。”

“房子?”所有人都茫然地看着徐贵娣。

徐贵娣不慌不忙地说:“我在前边小区给你买了房子,就在前边那个小区。那个小区叫什么来着?”

她将脸转向周奕景,周奕景回答:“秋馥苑。”

一听到这三个字,大家都瞪大了眼睛,在这一带,秋馥苑就相当于富人区。

徐贵娣接着说:“本来想买别个地段的,担心你们在这里住习惯了,不愿意搬到别的地方去。你们要是看哪里的房子好,就跟我说,我再买给你们。”

“房产证上写的是你跟陈阿姨的名字,等会儿带你们去看看房子吧,你们愿意住也好,出租也好,都随你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出阁酒 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似乎听不懂她说的话。

他们现在连嫉恨的心思都没有了,因为差距太大了。

他们彻彻底底地明白,徐贵娣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这个世界,他们终其一生,也无法踏足。

“哎啊,真是太谢谢你了。”

陈秀华一脸狂喜,尖着嗓子说。她完全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份。

徐强拍了拍徐富的肩膀,一脸羡慕地说:“你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

吃午饭的时候,陈秀华和徐富,笑得合不拢嘴,对徐贵娣和周奕景大献殷勤。其他人则小心翼翼地巴结他们,问他们各种问题。

周奕景每回答一个问题,就会引来一阵惊叹。大家对两人的态度,也会更加恭敬。

徐英说:“所以,你们是在英国举行婚礼?”

徐贵娣点了点头。

“这么远啊?我们可能参加不了了。”徐英说,“来回的机票钱,好像蛮贵的。”

徐强瞪了她一眼,说:“你乱说什么?阿娣的婚礼,我们怎么能不参加?都去,都去,大家都得去参加。”

大家唏嘘一声,面面相觑。来回的机票钱,也是一项不少的费用。更不要提住宿的开销了。为了参加徐贵娣的婚礼,他们可不愿花这一大笔钱。

徐贵娣笑了一下,说:“大家平时工作都挺忙的,就算到时候来不了,我也能理解。只要心意到了就行。”

徐英连忙说:“你说哪里的话,你结婚,我们哪有不参加的道理。只是……费用的问题……要是开销能少一点,我们是铁定能参加的。你们这么有钱,这一点费用,肯定是不放在眼里。”

徐贵娣笑了笑,并不说话。她知道徐英在暗示什么,无非是想让他们把费用给包了。

不仅徐英这样想,在场的人,没有几个不是这样期望的。反正她都这么有钱了,稍微大方一点,也是应该的嘛。

饭桌上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小孩咀嚼食物的声音,勺子打在碗上的声音。

小孩见气氛不对,连吃饭都不敢太大声,一双双眼睛,只看着大人。他们也看出来了,这出哑剧的主角,就是徐贵娣与周奕景。

可是,两位男女主角,正旁若无人地吃着饭。

徐英知道没戏,脸上有些讪讪的。徐强连忙岔开话题,饭桌上的气氛,才慢慢活跃起来。

徐如玉看到父亲徐强的谄媚样,心里又是鄙夷,又是心酸,又是羞愧。

她早就看出来了,徐贵娣今天带未婚夫过来,又是送车,又是送房子的,就是存心在他们面前炫耀。

周奕景说什么要送豪车给徐强他们,其实也只是戏弄戏弄他们而已。偏偏他们都上当了,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死命巴结他们。

没办法,谁让父亲指望不上她呢。徐如玉咬咬牙,看徐贵娣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嫉恨。

从小到大,她处处都比徐贵娣要强。

她是家中最受宠的小孩,大家都说她聪明机灵,又擅长交际,以后肯定能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

而徐贵娣呢?性格内向,沉默寡言,整天躲在房里读书,脑子都读傻了,见了人都不会打招呼。她能有什么出息?

可是,现在呢?她因为生二胎,早就失去了升职的机会,只能在公司里干干杂活。婆婆又是嫌她挣得少,又是说她没把小孩教育好。

反观徐贵娣,一个名满天下的作家,有一个富可敌国的未婚夫。

周奕景比她年轻九岁,各方面的条件,都比她要好。可是,根据周奕景的说法,是他喜欢上徐贵娣,而且拼命追求她。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不,她绝不接受这个现实。

徐如玉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徐贵娣和周奕景身上转来转去,她要找出徐贵娣并不幸福的证据。

周奕景绝不可能真心喜欢徐贵娣,绝不可能。

可是,她再怎么看,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周奕景是真心喜欢徐贵娣。

他的目光始终不离徐贵娣左右,徐贵娣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没有长久的相处,不是心有灵犀,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默契。

徐如玉不甘心地咬咬牙,她的眼神,突然停留在徐贵娣的左手无名指上,手指上什么都没有戴。如果感情好,可能不戴戒指吗?

“怎么没看到你戴戒指?发生什么了?”

徐如玉脱口而出。嗓音中有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徐贵娣看了一眼手指,说:“我不敢戴,那个戒指太贵重了,我怕被人抢了。除非我身边有保镖,我才敢戴。”

“那我再给你配两个保镖?”周奕景接口说。

“你别瞎说了。”徐贵娣打了一下周奕景,笑得花枝招展。

周奕景的脸上,也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眼前的这一幕,让徐如玉觉得无比刺眼。她压下心中的嫉恨,问:“什么戒指啊,这么贵重,能给我们看一下吗?”

徐贵娣点点头,说:“当然可以啦,就在我的包里,等吃完饭,我再给你们看。”

徐如玉点点头,又说:“对了,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你在举办婚礼之前,要先在我们这边办酒席。这就叫出阁酒。”

“是吗?”徐贵娣看向徐富。

徐富的脸上,浮现出难以启齿的神色。他垂下眼皮,点头说:“是……”

“是有这个习俗。”徐强接口说,“出阁酒的话,男方父母也是要出席的。举办完婚礼之后,还要办回门酒。”

“噢。”徐贵娣点点头。

“怎么样?”徐如玉脸向着徐贵娣,眼睛却在瞟着周奕景,“你们什么时候办出阁酒,这个酒席,我们都是要参加的。”

徐富连忙说:“虽然是习俗,但也不一定要遵守。大家可以随便一点儿,考虑一下具体的情况……”

徐如玉的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徐贵娣看着周奕景,说:“这个习俗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这个很简单啊,就按照你们这边的习俗来。”

“那,你父母会出席吗?”

周奕景点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当然参加了,这是你们的习俗嘛。”

徐贵娣回过头,看着大家,说:“我们会办出阁酒,你们到时都要来吃酒哦。”

就这?就这?就这?

这么简单,就同意了?徐如玉心里忿忿不平,大家的脸上,都浮现出不能怀疑的神色。

他们面面相视,似乎都想说什么。

徐如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徐贵娣看着周奕景,轻声说:“你会不会觉得,先在女方这里办酒,你作为一个男人,很没有面子?尤其是你这样的人家,好像挺注重这方面的。”

她知道大家想说什么,索性就替他们问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等闲平地起波澜 周奕景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面带疑惑,摇了摇头,说:“完全不会,先在哪里办酒,跟男人的面子有什么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众人,十分坚定地说:“男人的面子,又不在这上头。”

大家的表情五花八门,十分精彩。有松了一口气,并为徐贵娣找到良人而开心的,如徐富和徐腾飞。

有对周奕景赞叹不已,满眼都是小星星的,像陈秀华。有对比自家的老公,满脸都是嫉恨的,如徐如玉。

还有三观被震碎,脸上仍带着怀疑的。小孩子们则带着茫然与好奇的神色,看着大人们脸上的风云变幻。

徐贵娣心里又是好笑,又是甜蜜,又是舒爽,竭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露出得意的笑容。

谁知,周奕景凑过身子,在她耳边低语:“男人的面子,就在于让自己的女人有面子。”徐贵娣一个没忍住,笑成了一朵花。

徐如玉看到这样的情形,暗暗攥紧了拳头。

吃过午饭,众人围坐在徐贵娣和周奕景的身边,就像众星拱月一般。大家吵嚷着:“给我们看看戒指,看看戒指。”

到底是什么贵重的戒指,让徐贵娣不敢戴在手上,怕被人抢了?

徐贵娣笑了一下,拿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戒指。

看到闪闪发光的钻戒,人群里又爆发出一阵惊叹之声。连在远处玩耍的小孩,都被吸引了过来。他们钻进人群堆里,用惊异的目光,看着这枚钻戒。

钻戒的上面,出现好几颗黑色的小脑袋,有一颗脑袋,还撞到了徐贵娣的额头上。

她将身子往后一仰,正想把钻戒给其中的一个,让他们拿去看清楚,省得挤在这里。突然,她只觉手上一空,钻戒好像被人拿走了。

她仔细一看,拿走钻戒的,就是身边的冯文熙。她用纤细瘦小的手指,紧紧抓住钻戒,眼睛钉在上面,正看得出神。

徐如玉心里一阵羞愧,她用力拍了一下冯文熙的手,喝斥道:“这是你姨妈的东西,你怎么能乱拿!还不快还回去?”

冯文熙嘴巴一扁,双目噙泪,想哭又不敢哭。她无意识地攥紧钻戒,不愿放手。

徐贵娣连忙安慰她:“没关系的,本来就是给你们看的嘛。”

她轻轻抚摸着冯文熙的头发,说:“你拿去给大家看吧,去吧。”

冯文熙抬眼看着徐如玉,一动也不敢动。徐贵娣笑着对徐如玉说:“拿去给他们玩玩好了,没关系的。”

徐如玉凶着一张脸,对冯文熙说:“一定要记得拿回来,要是弄掉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冯文熙的脸上,这才出现了一丝笑容,她点点头,拿着钻戒,一溜烟地往外跑。小孩闹哄哄地跟在她后头。

这边大人们闲聊着,那头小孩们传看了一遍钻戒,又还回来了。徐贵娣把它放回包里,然后随意地将包挂在一张椅子上,就重新跟大家聊着天。

聊了一阵,大家就说要去看房子。徐贵娣站起来,去拿自己的包。刚把包拿到手,她就察觉到不对,包上面的扣子,没有扣上去。

她明明记得,把戒指放回去的时候,扣子是扣好的。翻开包盖,里面的拉链也松开了。

徐贵娣心里咯噔一下,在包里面翻了一下,果然,钻戒不见了!

旁边的周奕景,见她神色不对,就问了一句:“怎么了?”

徐贵娣转过头,用极低的声音说:“戒指不见了。”

她本来不想声张的,没想到,旁边一个小男孩听到了,大声嚷嚷道:“戒指不见了!戒指不见了!”

他这一嚷,整个人群都沸腾了。徐英立马说:“阿娣的戒指被人偷了!你们谁偷拿了她的戒指,自己站出来。”

徐强等人也嚷着要捉贼,他们的怀疑对象,自然是这一群小孩。

他们吓唬着小孩,让他们赶紧把戒指给交出来。孩子们面面相觑,脸上浮现出惶惶然的神情。有些人年纪还小,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大人们严厉的话语,让他们明白此事非同小可。

徐贵娣大声说:“没关系的,不用找了。我们去看房子吧。”

她不想追究这件事。偷拿戒指的小孩,如果被揪出来了,肯定会被贴上“小偷”的标签,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而且,被揪出来之后,出丑的不仅是小孩还有家长。

周奕景知道徐贵娣的心思,也劝阻大家:“不用找了,一枚戒指而已。”

但是,没有人听他们的。大家正义凛然,群情激奋,吵吵着要找小偷。

一些人觉得,那枚戒指这么贵重,他们可担不起这个罪名,一定要将自己的嫌疑洗清。大多数人,则是单纯的想看别人出丑。

在一片吵嚷中,徐英尖着嗓子,说了一声:“小熙呢?”

大家四处看了看,的确不见文熙的身影。

徐如玉脸色苍白,刚才文熙抢徐贵娣手上的戒指,大家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有几个人,已经开始看向徐如玉,脸上带着幸灾乐祸。冯文熙学习成绩比他们家的小孩好,他们早就心怀嫉妒了。

“哈哈哈……”

突然之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大笑。大家纷纷将视线转移到大笑的徐贵娣身上。

徐贵娣一边笑,一边晃了晃手上的包,说:“不好意思,戒指没有丢,它就在包里面。”

徐如玉长出了一口气。一些人的脸上,还隐隐有怀疑的神色。

徐贵娣朝周奕景使了一个眼色,周奕景立马说:“我看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扒开包,往里看了一眼,埋怨道:“戒指不是好好的在里面吗?你干嘛瞎说?”

徐贵娣满脸委屈,嘟嚷道:“我没有瞎说啊。我又没说戒指不见了,就刚才那个小孩,也不听明白,就瞎嚷嚷起来。”

她指了一下刚才嚷叫起来的小男孩,嗔笑道:“真是的,慌报军情。”

大家仔细一想,徐贵娣的确没有说戒指丢了,都是小孩先喊起来,然后徐英嚷着“戒指被偷了。”

于是,他们都相信了徐贵娣的说法。

徐荣拍了一下小男孩的脑袋,说:“你乱说什么?”

徐富说:“戒指没丢就好,我们赶紧去看房子吧。”

徐强晃了一下手上的车钥匙,说:“对对对,我开车子过去,谁要坐我的车?”

徐富说:“明明是我的车。”徐强一瞪眼:“知道是你的车,都说好了的,让我先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不速之客 徐富家离秋馥苑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距离。

但是,徐强等人偏偏要开着豪车过去。于是,徐荣、徐强和徐富,捎带着两个小孩,开车先走。

其他人则迤逦往秋馥苑走。

参观新房的时候,大家每进一个房间,就会发出赞叹之声,脸上浮现出艳羡的表情。孩子们撒欢乱跑,也没人管束。

徐贵娣站在阳台上,看着下面的花坛,幻想着她与周奕景的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旁边。

她以为是周奕景,便指着花坛,说:“奕景,你看,迎春花!你说,我们家要不要弄个花园,这样……”

徐贵娣转过头,突然住了嘴。身边的人,不是周奕景,而是徐如玉。

徐如玉脸上讪讪的,说:“我觉得弄个花园很不错。”

“是吧?”徐贵娣满面笑容。徐如玉被她的笑容所感染,局促的感觉,不觉消失了。

她往里看了一眼,大家都忙着看房子,没人注意到她们。

“戒指给你。”她紧紧攥住戒指,把手伸到徐贵娣跟前。

徐贵娣接过来,飞快地放进包里。徐如玉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不好开口。

徐贵娣的脸上,依然挂着欢愉的笑容,她问徐如玉:“你最喜欢什么花?”

“我吗?我最喜欢桃花。”

徐如玉有些心不在焉,她的心思,还停留在戒指上面。她总觉得该说些什么,谢谢徐贵娣的好意。

“桃花?我也喜欢桃花。”徐贵娣连连点头,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芒,“我记得小时候,我家后面就有一棵桃树,每年春天,桃花就开得特别漂亮。我们会把桃花摘下来,插在头发上,假装自己是桃花仙子。”

徐如玉也笑了起来,徐贵娣的话,将她带入了无忧无虑,充满幻想的童年。她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她终于明白,徐贵娣压根就不需要她的感谢。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老是跟在我的后面,我去哪,你就去哪。”

“对对对。”

两人一齐笑了起来,一瞬间,就像又回到了亲密无间的童年。

又闲聊了几句后,徐如玉一脸认真地看着徐贵娣,说:“恭喜你。”

徐贵娣笑了起来,说:“谢谢。”

她知道,虽然徐如玉早就说了祝福的话,但是,这平平常常的三个字,才是发自内心的话。

看完了房子,徐贵娣将钥匙和房产证都交给了徐富,然后给孩子们发完红包,就要离开。

陈秀华苦苦留他们吃饭。其他人也纷纷劝道:“就住几天再走吧,都好久没有回家了。”

“对啊,对啊,索性就在这里过年了。”

徐贵娣指着周奕景,说:“今年说好了去他家过年。我们马上就要去他家,已经派了车子过来接。”

大家就都不说话了。

徐贵娣跟大家道过别,坐上了前来迎接的车子。大家站在路边,默不作声地目送着车子离去。直到车子开远了,才有人开始说话。

徐荣搭着徐富的肩膀,说:“你这个女儿,真是有孝心。”徐强附和道:“就是,就是,你总算没白养这个女儿,回去的时候,车子也让我来开。”

大家纷纷恭维起了徐富,好像不久之前,嘲笑他白养了一个女儿的人,并不是他们。

等人群被远远地甩在后头,徐贵娣“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徐薇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徐贵娣拼命忍住笑,毕竟在孩子面前,她还是要维持一下端庄的形象。但是,她实在忍不住啊。

她趴在周奕景的膝盖上,索性笑了下痛快。

周奕景低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浅笑,他抚摸着徐贵娣的头发,说:“开心吗?”

徐贵娣笑得满脸通红,转过头,舒舒服服地枕着他的大腿,说:“开心。你刚才配合得真好,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周奕景稍微点了一下头,脸上全是自得的神色:“谢谢夸奖。”

徐薇眼观鼻,鼻观心,全当自己是空气。虽然她早就习惯了两人的秀恩爱,但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回荡着一句话:“我应该在车底,不该在车里。”

车子越靠近周家,徐贵娣就越紧张。她开始怀疑,自己冒冒然带着徐薇上门,到底是不是个好主意。

韩慧和周华,会怎么看待小薇呢?虽然他们已经接受了她单亲妈妈的身份,韩慧还跟她再三保证,绝对会把小薇当亲孙女。

可是,耳闻和目睹,毕竟还是不一样的。亲眼看到徐薇这个大活人,他们心里能没有芥蒂吗?

周奕景见徐贵娣心神不宁,坐卧不安,握着她的手,说:“没关系的,你不用紧张,跟平常一样就好。”

“可是……”徐贵娣可怜巴巴地望着周奕景,眼珠子朝徐薇那边转了一下。

周奕景温柔一笑,说:“没关系的,你想多了。”

虽然周奕景安慰了她,但她紧张的情绪,还是没有得到多少缓解。等到了周家,徐贵娣才明白,她真的是想多了。

周华和韩慧都很喜欢徐薇。尤其是韩慧,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徐薇是她的亲孙女。

除了她跟周奕景,周奕舜和游晓璇,周奕成和袁素素,都陆续来到了周家。

徐薇因为活泼可爱,举止大方,马上就成了大家的宠儿。

韩慧对游晓璇和袁素素说:“你们什么时候给我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孙女?”

袁素素元气十足地说:“我会努力的!”周奕成在旁边看着她,脸上带着陶醉的笑容。

游晓璇尴尬地看了周奕舜一眼,没有说话。周奕舜说:“妈,我和晓璇打算……”

游晓璇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他就住了口。

“打算什么?”

韩慧在跟徐薇玩耍的百忙之中,抬起头来说。

“正打算好好努力呢。”游晓璇笑着说。韩慧点点头,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周奕舜用眼神问游晓璇:“为什么不让我说?”

游晓璇同样用眼神回答:“大过年的,为什么要说这个?你也要考虑一下老人家能不能接受啊。等以后再说吧。”

周奕舜双唇紧抿,脸上略微有些不满。

大年三十,周家。

大家坐在饭厅里,其乐融融地吃着年夜饭。周家的佣人,除了管家和许姨,其他的都已经回去过年了。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也不讲究什么身份规矩。管家和许姨,都坐下来一起吃。

正吃得热闹,突然听到门铃声。饭厅里的人,都吃了一惊。这种时候,谁会来串门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捧打鸳鸯 管家赶紧起身,出去应门。没过一会儿,他就回来了,跑到周华身边,附耳说着什么。

周华一边听着,一边看向袁素素。袁素素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

周华对管家说:“让他进来吧。

管家应了一声,又赶忙出去了。

“谁啊?”韩慧问。

周华看着袁素素,说:“袁小姐,有人来找你。”

袁素素嚯的一声,站了起来,她拉开椅子,就往外头跑。“素素。”周奕成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跟在两人后面。

“怎么回事?”徐贵娣拉了一下周奕景的胳膊,悄悄地问。

周奕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袁素素跑到客厅,迎面撞见今天的不速之客。

“好啊,你说你摔断了腿,正在住院。没想到,你连自己的爹妈都不管,跑到别人家里来吃年夜饭。我要不真把你的腿打折了,我就……”

徐贵娣和游晓璇在后头听着,觉得这大嗓门很熟悉。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跟到前头,一看,果然是袁导。

“袁导?!”两人同时脱口而出。

袁导刚好抓住了袁素素的胳膊,看到她们二人,愣了一下:“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袁素素趁着他愣神的工夫,挣脱了他的手,躲在周奕成的身后。她的这一举动,更是激怒了袁导。

他一扬眉毛,眼冒凶光。

“你这死丫头,居然还敢躲,给我过来。”

他绕到周奕成身后,去捉袁素素。袁素素被他凶恨的表情吓傻了,抱着头,左躲右闪,嘴里还含含糊糊地求饶:“对不起,爸爸,我错了。”

原来袁素素是袁导的女儿。徐贵娣仔细一看,发现他们俩的眉目间,真有几分相像。

周奕成护着袁素素,对袁导说:“伯父,有什么话好好说,是我没去好好拜访您。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请您不要怪素素。”

“闭嘴。谁要你来拜访我?我可不同意你们交往。大过年的,你这死丫头也不知道回家。居然跑到这里来……”

袁导越说越气,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偏偏袁素素还火上浇油,她从周奕成的身后伸出脑袋,梗着脖子说:“我跟阿成是真心相爱的。”

袁导气得头脑发昏,一摆手,说:“你别给我演偶像剧,赶快跟我回家。”

袁素素吐了吐舌头,有恃无恐地说:“不回,不回,就不回。”

“你……”眼看着袁导脸都气青了,瞪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游晓璇赶紧劝他:“有什么话好好说,袁导,大年三十的,跑到人家家里这样闹,也不太好。”

袁导闻言,看了看周围的一大群人,咳嗽了一声,说:“我是来带我女儿走的。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家,今天,我一定要带她走。”

周华走上前,笑着说:“当然,你要带自己的女儿走,我们怎么可能阻拦呢?只是,有话可以坐下来说,没必要生气。你女儿有自己的意志,你就这样违背她的意志,也不太好,你说是吗?”

他的眉梢眼角都带着温暖的笑意,可是脸上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周身也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袁导震摄于他的气场,脸色终于缓和下来了。他放软了声音,说:“素素,跟我回去。”

袁素素有了周华的撑腰,更是不惧自己的父亲,她摇了摇头,说:“我不回去,我要跟阿成在一起。”

袁导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自己想想,我对你怎么样?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男人,你就不要老爸了?”

袁素素撇了撇嘴,明显是心软了。

周华说:“袁小姐,既然袁先生让你回去,你就先回去吧,今天是全家团聚的日子。”

“可是……”袁素素一脸犹疑地看着周奕成。

“爸……”

周奕成刚说完这一句话,就被周华打断了:“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就更不应该跟袁先生硬着来。你们应该慢慢说服袁先生。相信总有一天,你们能够得到袁先生的祝福。”

袁导哼一声,白眼看天,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想得到我的祝福,没门!”

周奕成心中痛苦万分,他想了一下,转过身,握住袁素素的手,说:“你先跟伯父回家吧。”

袁素素的脸上闪过一丝焦急,张开嘴,想要说话。

周奕成不等她开口,就说:“我明天就会去看你。”

他转过头,看着袁导,朗声道:“我一定会堂堂正正地得到伯父的认可,让他同意我们的交往。”

袁导偏过头,不看他们。

在周奕成的劝说下,袁素素终于跟袁导回家了。临走前,她还依依不舍地对周奕成说:“你明天一定要来看我哦。”

周奕成点点头,说:“嗯,我一定登门拜访。”

袁素素抽泣了一下,说:“我们两个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嗯,但是我们不会变成悲剧的。”

袁素素瞬间破泣为笑,袁导看不下去,冲过去,抓住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袁素素一边被拉着往外走,一边回过头,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周奕成。周奕成也用深情的目光,跟她对视着。

这么一看,他们还真有苦命鸳鸯的感觉。

袁素素走后,周奕成心不在焉,无精打采,大家照顾他的情绪,也不好随意说笑。一顿年夜饭,就在无情无绪中落幕了。

直到韩慧给徐贵娣、游晓璇和徐薇发红包的时候,气氛才活泛了一点儿。

她将给袁素素的红包,交到周奕成的手里,说:“明天你去见素素的时候,随便把这个红包给她。就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周奕成点了点头。

第二天,周奕成就如约去了袁导家。但是,袁导连门都没有开。他跟周家并没有恩怨,但袁素素是他的掌上明珠,世界上没有男人能配得上她。

周奕成在门口守了一整天,愣是没见到一个人出来。

他把礼品放在门口,就回来了。

到了初二,刚吃完早饭的周奕成,就出门去找袁素素。

跟苦命的周袁二人不同,周家的另外两对,过得舒适惬意。大年初一,他们按照习俗,在家腻歪了一整天。

到了初二这天,他们梳洗打扮后,就要去附近的观音庙上香。

初二去庙里上香,也是本地的习俗。上完香之后,往往还要求一支签。据说,观音庙里的签,是最灵的。

“签真的很准吗?你以前求过签吗?到底准不准?”

徐贵娣兴奋地问周奕景,她的脸上,满是期待。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下下签 周奕景嘴角带笑,温柔地看着徐贵娣,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迷人的神采。

为了这么一点儿小事激动的徐贵娣,让他觉得格外可爱。

他笑了笑,说:“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求过签。”

切,徐贵娣的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她将目光移向周奕舜,可是,一看到他那张充满浩然正气的脸,她就知道,自己问也是白问。

这位小哥,肯定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因为观音庙坐落在半山腰里,韩慧和周华嫌爬山累,就不去上香。徐薇一个小孩子,自然打死都不想去庙里上香。

于是,去庙里上香的,就是徐贵娣、周奕景、游晓璇和周奕景。四人坐两辆车,来到山脚下。

下了车,徐贵娣抬头一看,只见上山的小路上,已经铺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往山上走的样子,就像往洞里搬食物的蚂蚁。

“好多人啊。”

她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青草的香味,带着朝露的清爽,扑入她的鼻端。

游晓璇点点头,说:“好像每年来上香的人都很多,因为这里的观音庙灵。”

她自然地伸出手,要来挽徐贵娣的胳膊。手还没碰到徐贵娣的胳膊,周奕舜就先她一步,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往前走。

“唉?”游晓璇回头看着他,脸上十分无语。

“切。”

徐贵娣啧了一下舌,朝周奕舜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周奕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听到笑声,横了一眼周奕景。周奕景举起双手,说:“你别这样瞪着我,我又没有惹你。”

“哼。”徐贵娣挽着周奕景,也加入了“蚂蚁大军”,“你二哥从小就是这样蛮横吗?”

“对啊。”周奕景一提到这个话题,就有一大堆想说的话,“他从小就是我行我素。天天拽得跟别人欠他几百万一样。一言不合,就拉下脸来骂人。连我爸妈都不敢管他的事。”

“我一看到他那副高冷的样子,就恨不得踢他一脚。”

徐贵娣停顿了一下,怯懦地说:“可是我又不敢。”

光是想象周奕景挨了她一脚之后,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她的身体就不由哆嗦一下。

周奕景叹了一口气,十分坦然地认怂:“我也不敢。我本来还指望着,他能娶一个厉害点的大嫂,好好治一下他呢。可惜……”

一看前面两人的样子,就知道游晓璇被周奕舜治得服服贴贴。他就不明白了,不是说先动心的人会输吗?

明明是他二哥先喜欢上人家的,为什么他还能在这段关系中,占据主导地位?

“就是嘛。”徐贵娣咬着牙,看着前面的二个人,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一下子兴奋起来:“你这么一说,倒提醒了我。虽然我们不能踢你二哥,可以让晓璇踢嘛。他这么喜欢晓璇,晓璇踢他一下,他应该不在意。”

周奕景愣愣地看着她,说:“你在说什么呀?她敢踢吗?再说了,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踢二哥啊。”

徐贵娣摸着下巴,说:“对哦。不过,我还挺想看晓璇踢他一脚。”

“我也想看。”

两人因为身处人群,周围全是嘈杂的说话声。所以,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无所顾及地说着周奕舜的闲话,连声音都没有刻意压低。

正聊得热闹的时候,周奕舜突然回过头,扫了他们一眼。

两人吃了一惊,立马住了嘴。周奕景抬头看天,徐贵娣假装看风景。两人心里都在嘀咕:他应该没有听到吧?

周奕舜皱了一下眉头,说:“你们怎么走得这么慢?走快一点儿。”

“哎哎。”“好的。”

两人一边乖巧地答应,一边加快了脚步。

到了观音庙里,里面也是挤满了人。大殿里供奉着观世音菩萨,前面有一只香炉,里面插满了香。

殿门外放着三只大香炉,大家拜完菩萨之后,就会来到这里,给每个香炉插上三柱香,然后再拜一拜。

四人买完香,在大殿里拜完菩萨之后,就来到香炉边,想给上面插上香。

外边人群拥挤,烟雾燎绕。徐贵娣被烟一薰,眼泪流了出来,嘴里咳嗽不止。

周奕景见状,说:“我来帮你插吧,你去那边,这里烟大。”

他伸出手,想去接徐贵娣手中的香。

徐贵娣拍开他的手,说:“不要,我要亲手插上去。”

她顶着氤氲的烟雾,半眯着眼睛,给每个香炉都插上了香。每次插好香,她都会恭恭敬敬地拜三下。

跟她的虔诚相比,其他三人就有些随便。他们只是完成一个流程,周奕舜甚至没有扣拜。

上完香之后,就轮到抽签的环节了。他们随着人流,朝偏殿走去。

周奕景牵着徐贵娣的手,轻声说:“没想到你还挺注重这个的。”

“当然了,既然来了上香,就要认真一点儿,不然我就抽不到上签了。”

周奕景侧过头,看着她说:“你相信这个吗?”

“理智上,我是不相信的。但是,心理上,我还是相信的。所以,我要努力抽一支上上签。你呆会儿严肃一点儿,不要亵渎了神佛。”

周奕景哈哈大笑,刚笑了两声,被徐贵娣一瞪,他马上收敛了笑容,低眉顺眼地说:“好的,老婆大人。”

噗嗤一声,徐贵娣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到了偏殿,徐贵娣抬头一看,原来是供奉的是弥勒佛,他那张笑脸,看着还真喜庆。希望她今年也能喜气洋洋吧。

想到这里,她不由握紧了周奕景的手。对她来说,今年非比寻常,因为她要跟周奕景结婚,踏入人生的新一个阶段。

万万没想到,丝毫不把抽签当回事的三人,都抽到了上上签。唯有一脸虔诚的她,居然抽到了一支下下签。

徐贵娣哭丧着脸,看着签文,有种惨遭背叛的感觉。

游鱼却在碧波池,撞遭罗网四边围。

思量无计翻身出,事到头来惹是非。

“这是什么意思,我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吗?”

“不会,不会。”游晓璇赶紧安慰她,“抽下下签好啊。我之前就抽了一个下下签……”

徐贵娣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一脸“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的表情。

游晓璇实在编不下去了,她默默地低下头。

周奕景又安慰徐贵娣:“这些都是封建迷信,我们要相信科学。”

她睁着一双灰暗的眼睛,看着周奕景,说:“不是说这个庙很灵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忽悠 周奕景挠挠头,说:“说是这么说,但又没被证实,听听就好了,不可信的。”

徐贵娣低头看签文,沉吟道:“‘撞遭罗网四边围‘,难道是有人要暗算我吗?我又没有做招人恨的事。”

不知怎的,周奕景想到了方绛雪,他拍了拍胸脯,说:“我一定会保护你的,绝不会让你出什么事。”

“嗯唔,可是天命难违……”徐贵娣的情绪依然很低沉。

经过游晓璇和周奕景的轮番劝解,她的脸色才算好了一些儿。

四人在庙里吃了一顿斋饭,就动身往山下走。

刚出庙门,徐贵娣突然眼前一亮,指着前面树荫下的一个算命摊,说:“奕景,我们去那边算一卦吧,或许能知道我会有什么灾祸。”

她不等周奕景回答,就拉着他跑过去。

游晓璇看着跑远的两个人,摇了摇头,说:“这种事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没想到她连这个都想不明白。”

周奕舜说:“让他们去吧,我们先下山。你是不是有点累。”

游晓璇点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我本来还指望着过年能有几天清闲日子呢,没想到一大早就要爬山。”

“回去好好睡一觉,你平时拍戏也太拼了……”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朝山下走。

这头,徐贵娣已经来到了算命摊前。

算命先生穿着长衫,留着稀疏的花白胡须,一双灵动的小眼睛,含着精光,看上去,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算命先生的眼睛,在徐贵娣和周奕景身上溜了溜,就知道今天来了大肥羊。他赶紧打叠起了十二分精神。

徐贵娣坐在他面前,一脸担忧地说:“你能不能帮我算算今年的运势。”

算命先生端详了一下她的脸,说:“看你的面相,你今年会有些波折。刚才在庙里求的签,应该不太好吧?”

徐贵娣闻言,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说:“对对对,你怎么知道的?”她转过头,看着周奕景,说:“还真灵唉。”

周奕景笑了起来,但是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她刚去庙里上过香,又带着一脸的担忧,任谁都可以猜到啊。

她又报上自己的生日,让算命先生仔细算算。算命先生说:“你的命格很特殊。”

“特殊?”

“属于事业与感情不能兼顾的命格。你的一生事业顺遂,但是感情上有波折……”算命先生停顿了一下,沉吟道:“恐怕是不太好啊……”

徐贵娣立马想起了权教授,她跟他的那段感情,的确可以说是很波折了。那她跟周奕景的感情呢?能结成结成善果吗?

她想到这里,不由捂着脑口,皱起了眉头。

周奕景见这个神棍一通瞎说,让徐贵娣忧上加忧,心中十分不满。他瞪了一眼算命先生,说:“你别听他瞎说,他就是忽悠你的……”

“嘘嘘,你别说话。”徐贵娣截断他的话,看着算命先生,说:“那你帮我看看我的感情,最近没事吗?”

算命先生笑着说:“您二位是好事将近吧?”

徐贵娣抿嘴一笑,脸上带了几分羞涩,点了点头。

“我看这位先生天庭饱满,鼻如悬胆,正是你的良配。有他在你的身边,你的运势也会被他带旺,就算命里有些波折,也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这一番话,不仅说得徐贵娣心安,连周奕景也是心花怒放。

他恨不得塞点钱给算命先生,让他对徐贵娣说:“要想保得一生平安顺遂,就要一辈子呆在这位先生的身边,绝对不能离开。”

他嘴角向上翘了一下,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他心里明白,这大概就是算命先生的惯用手段,又打又捧,哄得你掏钱。

他看了看徐贵娣,后者正将胳膊撑在台子上,十分认真地听着算命先生的话。看来,他今天要狠狠交一笔智商税了。

不过,只要徐贵娣开心,交就交吧。

果然,算命先生拿起大捧,又开始敲打起来:“不过,你不久之后,有一个大坑,这个坑过去之后,你就一生平安顺遂,大富大贵。要是过不去,怕是有生命危险。”

“啊?”徐贵娣一脸惊恐,“那该怎么办呢?”

“虽然有点麻烦,但我可以禳救一下。你需要出点钱,破钱消灾嘛。你之所以会有这个大灾,就是因为现在的运势太好了,水满则盈,月满则亏。出了钱之后,你的运势泄了一点儿,正好可以抵消这个灾难。”

得了,现在图穷匕现,果然是奔着钱来了吧。周奕景在心里说。

他看了看徐贵娣,徐贵娣目光炯炯地盯着算命先生,似乎听入了迷。

徐贵娣想了一下,问:“那,要出多少钱呢?”

“小灾的话,小钱就好了。你这个灾难非同小可,危及了生命,起码要这个数。”

算命先生说着,比了一个手势。

徐贵娣愣愣地看着他的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周奕景叹了一口气,准备往外掏银行卡。

过了几秒钟,徐贵娣突然拍桌大笑,说:“亏你开得了口,你怎么不去抢?”

算命先生愣了一下,正色道:“这钱都是孝敬神佛的,没法讲价的。”

徐贵娣摆了摆手,说:“你别跟我说这个,我压根就不信。”

不信?算命先生和周奕景愣住了,刚才听得一脸认真的人到底是谁?

此时,徐贵娣完全换了一副表情,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笑容,一改刚才的认真虔诚。

她叫周奕景留下算卦的钱,就起身离开。算命先生不甘心地在后头喊着:“有灾祸,有灾祸,有灾祸。”

但是,徐贵娣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一点儿也不在意。

周奕景付了钱,跟上她,说:“看你刚才的样子,好像很相信他的话,怎么现在一点儿也不担心了?”

“我本来就不相信这个。只是逗一逗他,看他要怎么忽悠我。顺便,积累一下写作素材。”

周奕景牵着她的手,说:“那你也不在意求签的事了。”

一瞬间,徐贵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周奕景心里咯噔一下,懊悔不已,他干嘛要提这件事。

很快,徐贵娣又笑了起来,说:“说完全不在意,也不可能。今年对我来说很特殊。”

她看了一眼周奕景,耸耸肩,说:“我本来还希望有一个好彩头,可是,没有的话,也没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整蛊 周奕景安慰她:“我抽到了上上签,这算不算好彩头?”

“嗯。”徐贵娣点点头,“算。”

也许是因为算命先生的一番话,这天晚上,徐贵娣做了一个恶梦,梦见周奕景出轨了。

他左手抱着方天仪,右手抱着方绛雪,身后还跟着一大堆妙龄少女。

然后,他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徐贵娣,张了张嘴,吐出无情的话语:“你这人老珠黄的女人,怎么还在这里,给我滚!”

徐贵娣又气又伤心,一下子惊醒过来。醒来之后,卧室里一片黑暗,窗帘的缝隙里,漏出几缕亮光。

她心里还残留着悲伤的感觉,恍惚之中,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区别。

她转头看向旁边,借着微弱的光芒,能朦胧看清周奕景熟睡的脑袋。她突然气不打一处来:刚结婚就出轨!

她伸出手,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卧室里回荡着清晰的响声,她的手隐隐作痛。

周奕景似乎感觉到了疼痛,他嘟嚷了一声,动了动身体,似乎要醒过来。

徐贵娣自知理亏,赶紧闭上眼装睡。

周奕景终究没有醒过来。而她因为打了这一下,心中的怒气发泄出来,很快又睡去了。

清晨,徐贵娣坐在梳妆台前,呆愣愣地梳着头发。

回想起晚上做的梦,她还有一种心悸的感觉。明明知道那只是一个梦,可她就是没法不在意。

她甚至在想,她会做这样的梦,是不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察到了什么。

于是,她开始想周奕景这段时间的表现,正想得出神,突然头顶上方传来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想什么呢?”

她抬起头,周奕景正背对着阳光,静静的看着她。

她细细打量周奕景的脸,他五官精致,面目俊朗,眼睛漆亮,含着无限光彩。

即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透出湿润的笑意。等他笑起来的时候,世间的灵气与光华,似乎都聚集在了他弯弯的眉眼里。

这样的一张脸,大概没有哪个女人不会为之倾倒吧。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觉得我长得太帅了?”周奕景调侃道。

徐贵娣点点头,喃喃道:“是啊,太帅了,真的好帅。”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突然想起周奕景在梦中出轨的事情,脸上瞬间带着恼恨的神色。

她站起来,用拿着梳子的右手,拍打着周奕景的胸口。周奕景莫名其妙,连忙抓住她的手:“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打我?”

徐贵娣被他抓住了手,动弹不得。她一脸幽怨地看着周奕景,说:“我梦见你出轨了。”

周奕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就因为这个吗?”

“你别笑,老实交待,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他低头看着徐贵娣,脸上满是惊喜,眼睛发亮,炽热的视线,几乎要灼伤徐贵娣的脸。

他俯下身,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没有。”说着,他的嘴唇稍微移了一下,又亲吻在她脸颊上。每亲一次脸颊,他就说一声“没有。”

一连亲了五下,说了五声“没有”,最后,嘴唇游移到徐贵娣的唇瓣上,给了她一个绵长的热吻。

他的嘴唇离开之后,徐贵娣才发觉,自己的手还被他紧紧抓着。她微微喘着气,说:“你放手。”

周奕景抵着她的额头,孩子气的说:“不要。”他明亮的眼睛,似乎倒映了满天繁星。

徐贵娣嘴角上翘,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你真的好奇怪啊。我不由分说地打你,你就不生气吗?”

周奕景摇摇头,说:“我觉得很开心。你会梦见我出轨,说明你喜欢我,已经喜欢到了害怕失去我的地步。”

“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才不喜欢你。”

“你真不喜欢?”

徐贵娣嘟着嘴,说:“不喜欢。”

“可是我很喜欢你。”周奕景说完,就搂住她的腰,将她半抱半拽地带到了床边。

“你干……啊……”

徐贵娣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奕景放倒在了床上。

“你干嘛?”

“让你感受一下我的爱意。”

“不用了,不用了。”徐贵娣一边笑不可抑,一边推拒着。

“要的,要的。”周奕景模仿她的语气,回答道。

徐贵娣笑得更是厉害,两人一通折腾,再起床时,已经是上午12点了。周家只有晚饭是一起吃的,其他时候,都是各吃各的。

徐贵娣感受到了完完全全的放松,在自己家的时候,她还需要做做饭,扫扫地,还有要操心的事。

但是在这里,家务活和一日三餐有佣人和厨师包了,徐薇自有人照顾。她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真正做到了心无挂碍。

人要是太闲了,就容易起一些无聊的念头。这天,她正跟周奕景窝在沙发上,看一部经典的老电影。突然,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

“有了,有了。”

兴奋的声音,将旁边的周奕景吓了一跳。

“有什么了?”他用手指缠绕着她的头发,随口问。

徐贵娣看着周奕景,兴致勃勃地说:“我们上次不是说,要让晓璇踢你二哥一脚吗?”

“你还在琢磨这件事吗?这压根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游晓璇有胆子踢吗?”

徐贵娣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让周奕舜挨了一脚之后,并不生气?”

“真的?什么办法?”周奕景的脸上闪出兴奋的光芒。

徐贵娣笑了一下,说:“你想一下,昨天我无缘无故地打了你几拳,你为什么不生气?”

“你是说……”周奕景睁大了晶亮的眼睛。

徐贵娣笑着点了点头。

只要游晓璇在踢完周奕舜之后,说:“我梦到你出轨了。”周奕舜就没法生气。

周奕景拍掌大笑,说:“好主意,的确是好主意。”

他很快收敛了笑容,说:“不过,游晓璇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踢二哥呢?”

徐贵娣说:“你想啊,我们对周奕舜有怨气,晓璇就没有吗?晓璇可是被他逼着戒酒,她可能早就积攒了不少怨气。我把这个办法教给她,说不定,她真会踢他一脚泄愤。就算不踢,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对对对。”

周奕景瞬间来了精神,想到二哥挨踢的样子,他就乐不可支。

“不过,我们一定要做得隐秘一点儿,不能让他发觉是我们做的。要不然,依二哥的性子,他一定会报仇的。”

“嗯嗯。”

两人闲得无聊的人,叽叽喳喳地商量了半天,也不看电影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宴会 当天晚上,徐贵娣跟游晓璇聊天的时候,就说起晓璇被迫戒酒的事情,慢慢把她的怨气勾了起来。

徐贵娣见说得入港,就撺掇她去踢周奕舜一脚。

游晓璇机灵,立马明白过来,徐贵娣分明是自己对周奕舜不满,就借她的脚来踢人,好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不过,如果能让徐贵娣开心,同时自己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她倒不介意踢周奕舜一脚。

可是,想到他可能会有的反应,她心里又有点发怵。

“他的脾气还是很大的,我可不敢。”游晓璇笑着说。

徐贵娣吃惊道:“他对你也经常冷着一张脸,说些不留情面的话吗?”

“这倒没有,不过,我知道他脾气很大。起码,对别人脾气很大。”

游晓璇说到这里,哈哈笑了起来,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甜蜜。对别人都很高冷的周奕舜,唯独对她很温柔。

“既然这样,你踢他一脚,他也不会生气吧?”

“你这是在借刀杀人吗?”

既然被一语道破了,徐贵娣索性点了点头,说:“是啊。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那个拽拽的样子,我就很想上去踢他一脚,可是,我又不敢。所以……”

她拍了拍游晓璇的肩膀,脸上是一副对她寄予了厚望的表情:“我只有指望你给我报仇了。而且,他要是生气的话,我教你一招,让他转怒为喜。”

“什么招?”

徐贵娣把她跟周奕景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还点了一把火:“你就不想知道,如果你说了这句话,他会是什么反应吗?”

游晓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放心吧,我明天早上就踢他一脚,帮你们报一报仇。”

“我们?”

“周奕景也是同谋吧?”

徐贵娣竖起了大拇指:“你真是太英明了。”

游晓璇不用试,也知道周奕舜会有什么反应。两人搭档多年,早就彼此熟悉。她知道周奕舜挨踢后的反应,知道她说了“我梦见你出轨”之后,他的反应。

晚上,她躺在床上,将整个场景设想了一遍,想到周奕舜突然挨踢之后,脸上迷茫、不解与错愕的神情,不由咯咯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周奕舜问。

“没什么。”

第二天,游晓璇就告诉徐贵娣:“我踢了他一脚。”

“真的?”徐贵娣瞪大了眼睛,脸上显出神采,“你怎么踢他的?跟我说一说。”

游晓璇把她设想中的情形说了一遍,描绘地有声有色,细节丰富,让想到这个场景的徐贵娣乐得不行。

她并不想踢周奕舜,但撒一个小谎,让徐贵娣开心开心,她还是愿意做的。

周奕景听说二哥挨踢了,也乐得不行。再次看到周奕舜的时候,眼里都带着笑意。搞得周奕舜莫名其妙。

闲处光阴易过,一眨眼,春节就过去了。到了二月份,周家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宴会,广邀各路亲戚和社会名流。

举办宴会的目的,就是将徐贵娣介绍给大家。

之前,韩慧听说了办出阁酒的事情,一口答应:“到时我们一定参加。”

出阁酒的事情,也提醒了她,她也应该将徐贵娣介绍给他们的圈子。

于是,宴会一开始,盛装打扮的徐贵娣,就被拉到各路人面前,彼此介绍一番。

徐贵娣脸上挂着得体笑容,将每一个人的名字和身份都暗记在心。她记忆力好,这对她来说,本来是小事一桩。

可是,随着人数的增多,她的记忆就有些混乱,渐渐分不清谁是谁了。她终于体验到,徐薇之前认七大姑八大姨时的感觉。

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安元锡,也参加了宴会。但他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跟徐贵娣打过招呼之后,就去找游晓璇了。

方家也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方绛雪,另一个是她的弟弟方致远。现在无论出席什么正式场合,都是他们一起参加,他们已经成了方氏集团的主事人。

退居二线的方谦和,不仅被架空了,还被有意无意地摒在了圈子之外。

徐贵娣看到方绛雪,不知怎的,有一种很不自然的感觉。方绛雪倒是神态自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致远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清秀的书生,完全没有驰骋商场的精英感。他带来的女朋友,倒是有一种强大的气场。

她有一双灵动大胆的眼睛,上来就打量了徐贵娣两眼。搞得徐贵娣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

打完一圈招呼之后,徐贵娣头晕脑涨。周奕景把她带到一个阳台上,说:“你没事吧?其实你用不着记他们的名字,随便找个招呼就好。”

“记不住名字,不是很失礼吗?”

“他们记不住你的名字,会很失礼。你记不住他们的名字,完全没有关系。”

徐贵娣吃吃笑了起来:“好渴啊。”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水。”

周奕景说着,离开阳台,过了一会儿,就拿着一杯水回来了。

徐贵娣喝了一大口水,靠在阳台上,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映入她的眼帘。

“你的秘书,是叫崔青青吧?她长得真漂亮,有她在你身边,你的工作效率肯定提高了不少。”

她的话语里,有着酸溜溜的醋意。

“你在吃醋吗?”周奕景笑了起来,眼睛里水光潋滟。

“我才没有。”徐贵娣转过脸,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周奕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调皮,他说:“有崔秘书在身边,工作效率的确很高。如果你来当我的秘书,我的工作效率肯定很低。”

这是在说她没有办事能力吗?徐贵娣双眉一扬,瞪着周奕景:“你……”

“要是你在我身边,我的心思全在你身上,压根就不想工作,效率当然低了。”

周奕景笑吟吟地补充。

徐贵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过头,说:“真是油腔滑调。”可是,她并不讨厌他的油腔滑调。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看着周奕景,说:“方绛雪现在还找你吗?”

“没有,我跟她说清楚之后,她就没有再找过我。不过……”

周奕景顿了顿,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儿。她这人阴险狡诈,心胸狭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插曲 “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她不是不来找你吗,应该已经断了念头吧?”

周奕景不说话,只是一脸严肃地看着徐贵娣,徐贵娣被他严肃的表情震住了,马上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周奕景转过头,心想:“方家的这两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架空方谦和,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徐贵娣躲着方绛雪。但方绛雪却不会放过她。

看到她跟韩慧亲亲热热,仿佛母女一样,她就恨得牙痒痒。韩慧身边的位置,本来是她的。她才是韩慧最宠爱的“女儿”。

可是,自从上次那件事发生之后,韩慧就对她有了防备。见了她,不像以前那样亲热,反而客气了很多。

这就是所谓的宠爱,在你顺她心意的时候,她可以百般宠你。只有一点忤逆她的地方,她就立马将爱收回。

方绛雪无奈地笑了。虽然明白这种宠爱的虚伪,但是,此时此刻,她无比嫉恨夺走她宠爱的徐贵娣。

她想了一下,决定小小报复她一下。这个报复很小、很无聊、很上不得台面,但她还是想这样做。

方绛雪走到秦雪身边,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秦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赶紧捂住嘴,看了看周围,小声说:“我凭什么帮你做这件事?”

“我们是同盟,不是吗?”

秦雪斜睨着她,眼睛里带着嘲笑:“我帮你做了这件事,你能为我做什么?”

方绛雪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秦雪想了一下,说:“好,我帮你。”

徐贵娣又跟几个人打过招呼之后,正拿着一杯红酒,想润润嗓子。旁边就响起一个热情的声音:“嘿。”

她转头一看,原来是满面春风的方绛雪。每次看到她,她都是笑得纯真可爱。可是,徐贵娣现在看到这个笑容,不知为何,有些发怵。

“你为什么总躲着我?”

方绛雪面带不解,她的表情是如此天真,如此委屈,似乎徐贵娣躲开她,真是一件无法理解的事情。

“我没有躲着你。”

“你明明……”

“我只是不想接近你。”徐贵娣截断她的话。

方绛雪愕然:“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躲是我有意要疏远你,不想接近是我无意亲近你。‘躲’字含有恐惧的意味,我并不恐惧你,我只是不喜欢你。”

徐贵娣直视方绛雪,十分坦然地说。

听到这么直白的话,方绛雪并没有生气,她眨了眨眼睛,说:“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徐贵娣笑了:“原因不是很明显吗?”她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你在找谁?在找周奕景吗?你想让他来带你走,你这难道不是怕我吗?”

徐贵娣被她一激,挺了挺胸膛,说:“我才不怕你。”

“那就请你听完我这句话吧,我说完这句话就走。”方绛雪轻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怪我把周奕景带到那种地方,强迫他恢复记忆。但是,我跟周奕景是青梅竹马,从我的角度看……”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徐贵娣听住了,手里拿着红酒,不觉跟在她后边。

两人来到一个沙发的后面。方绛雪突然住了嘴,徐贵娣问:“从你的角度看,怎么样?”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有人推了一下她的手肘,她手一伸,将红酒兜头倒在了韩慧身上。

“啊。”坐在沙发上的韩慧惊叫一声,站了起来。

“阿姨,你没事吧?快拿毛巾来。”方绛雪大惊失声,慌忙绕过沙发,走到韩慧身边,用袖子擦拭她身上的酒。

看着韩慧头上淋漓的红酒,徐贵娣瞬间慌了神。“对……对不起。”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刚才明明有人在背后推了她一下,可现在一看,背后却没有人。

“小慧。”周华赶紧走到韩慧身边,接过佣人手中的毛巾,细细地给她擦拭着脸颊和头发。

“娣娣。”周奕景也赶紧来到了徐贵娣的身边。

徐贵娣一脸惊慌,不知所措。这个突发的小事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的目光十分复杂,有惊讶,有同情,有谴责,有鄙夷。

一些人则暗戳戳地等着看好戏。韩慧如此热心地将徐贵娣当作儿媳妇,介绍给大家。可她转头就让韩慧在众人面前出了丑,这还能忍吗?

周华将韩慧头发上、脸上和脖子上的红酒擦干净之后,问:“要不要去换身衣服?”

韩慧点点头:“嗯。”

“我跟你一起去。”方绛雪扶着她的胳膊,赶紧说。

韩慧这才发现,客厅里安静得可怕,抬头看了看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大家似乎都在等着什么。

她又将目光投向徐贵娣,徐贵娣一脸歉意,欲言又止。

她瞬间明白过来,哈哈大笑道:“没关系啦,这只是一场小意外。我儿媳妇怕大家无聊,特意安排了这个小插曲。”

“哈哈哈……”大家很给面子地笑了。

韩慧拉住徐贵娣的手,说:“既然是你把我的衣服弄湿的,就由你负责陪我去换衣服吧。”

徐贵娣脸上的担忧和紧张一扫而光,她放松地笑了起来,点点头:“嗯。”

两人手挽着手,一同上楼。两个当事人既然亲亲热热,丝毫没有撕起来。吃瓜群众自然没有看下去的兴趣,他们又继续着刚才的事情。

整个大厅,恢复了刚才热闹详和的氛围,似乎刚才的事情,压根没有发生过。

方绛雪愣在当地,心头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原本想让徐贵娣小小地出一个丑,可是出丑的那个人,却是她自己。

韩慧刚才的举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的宠爱,已经转移到了徐贵娣身上。

她不仅在抢夺周奕景的战争中,输得一败涂地。在韩慧的眼里,徐贵娣也比她更重要。

她的胸中翻滚着汹涌的恨意,这恨意,说不清是对周奕景,对韩慧,还是对徐贵娣?

在二楼的穿衣间里,徐贵娣等韩慧换好了衣服,才郑重地说:“对不起。”

韩慧摆了摆手,说:“没关系,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我的儿媳妇,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跟你翻脸呢?”

徐贵娣看着韩慧,虽然她眼角额头,都有岁月的痕迹。但她五官秀丽,眉目舒展,有一种让人倾倒的神采。

此时,她的一双眼睛充满了慈爱。

徐贵娣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笑声 韩慧笑了一下,说:“因为奕景喜欢你,也因为你喜欢奕景。”

她握住徐贵娣的手,接着说:“楼下那群人里面,肯定很多人都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接受你。其实,很简单,因为你真心喜欢奕景。只要你真心对奕景,我就不在乎你的年纪,不在乎你是不是单亲妈妈。”

徐贵娣心中感动,说:“我一定会对奕景好的。”

韩慧笑了一下,说:“其实,也因为我是你的粉丝。”

“唉?”徐贵娣愣住了。

“我最近迷上了你的小说。你的小说,我几乎都看过了。你最近怎么没有出新书了?”

徐贵娣无话可答。文琳也催过她的稿子,可她一直懒得动笔,万万没想到,连韩慧也开始催她。

“你的新书什么时候出?”

“快了,快了……”徐贵娣敷衍道。

方谦和最近很烦躁,不是壮年时那种很有精力的烦躁,而是日薄西山,看什么都不顺眼,却无力改变任何东西的烦躁。

无力,这是他这段时间最深刻的体验。他突然发现,周围的人和事,都不受他的掌控。

他原本以为,他很了解方绛雪和方致远,这两人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现在,他不确定了。

虽然他们表面上对他都很客气,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区别,他像是眼睁睁地看着两只温顺的小猫,突然变成闪着尖牙的豹子。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他们原本就不是小猫。

方谦和被欺负了,他本应该感到愤怒,可是,他连愤怒的气力也没有。周围的人和事,都已经不受他的掌控。

他迅速地憔悴衰老下去,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曾经那么喜欢的高尔夫球,现在却起不了一点儿兴致。他背着手,佝偻着身子,在偌大的别墅里走来走去,有几分幽灵的感觉。

今天,游荡到书房的时候,一股怒气突然涌上胸口,让他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活力。他红着脸,按铃叫来了管家林啸之。

“怎么回事?谁让你们换窗帘的?”

书房里原本米黄色的窗帘,被换成了浅绿色的。这个书房,一向是他的私人领地,谁这么大胆,敢擅闯他的领地,还将窗帘颜色换了?

林啸之犹疑了一下,说:“是……是少奶奶说浅绿色清新自然,看着舒服,对老爷比较好,所以……”

“我需要她为我好吗?还有,你干嘛叫她少奶奶,她还想进我方家的门?赶紧把窗帘换回来。”

“是。”

林啸之恭恭敬敬地答应。一会儿的工夫,窗帘就换回了原来的颜色。

方谦和看着新换好的窗帘,心头竟然升起一股成就感:这个家还是由他作主。

他根本不应该有这种成就感,这个家本就该由他做主。但是,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他,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晚上,他还特意将方绛雪和方致远叫到书房,借着换窗帘的事情,着实训了他们一顿。

他们的态度十分恭敬,无论方谦和说什么,他们都答应着“是”。

方谦和渐渐骂到了秦雪头上,说她根本不怀好意,故意挑衅他。

方致远皱了皱眉,说:“惠昭也是一片好心。不就是一块窗帘吗?爸想要什么颜色的窗帘,就用什么颜色的窗帘,一切都由爸决定。”

方谦和心里很不对味,方致远觉得这件事很小。仿佛因为一声窗帘就大发雷霆的他,根本就是没事找事,小题大作。

他心里不高兴,却发作不出来。因为这件事本身的确很小。熟悉的无力感,再次袭上他的心头。

因为带了气,虽然这天晚上,一整晚都没有睡好,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才朦胧睡去。

睡到上午10点,吃过早餐,踱到书房里,刚走几步,抬头看到窗帘,他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眨了眨眼睛,他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挂在窗户上的窗帘,的确是浅绿色的。

一阵风吹过,窗帘微微摆动,像是在嘲笑他。

方谦和暴跳如雷,一步冲到书房门口,大声朝外喊:“林啸之!林啸之!”

林啸之赶紧小跑过来,低头说:“老爷。”

“好啊,你们这些人,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背地里却跟我玩阴的。那块窗帘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又换回去了?”

方谦和又气又急,说完这句话之后,不禁剧烈咳嗽起来。

林啸之低着头,辩解道:“老爷,我们可不敢自作主张,都少奶……杨小姐自己换的。”

“你们为什么不拦着她?”

林啸之默然不语。

方谦和自己也知道答案,只是,他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他摆了摆手:“你去把杨惠昭给我叫过来。”

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他今天一定要让她好看。

林啸之的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杨小姐已经出去了。”

“那你去把她给我找来!”

林啸之答应了一声,转身要走。方谦和加了一句:“再叫人把窗帘换了!”

“是。”林啸之答应了一声,快速走了。

方谦和怒火中烧,背着双手,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他已经等了很久了,可是仍没有一个人过来。林啸之没有来,杨惠昭也没有来。

心里的怒火愈旺,抬头看了看那块浅绿色窗帘,灿烂的阳光,照射在上面,似乎连阳光都在嘲笑他。

方谦和冲到窗边,抓住窗帘,用力的一扯,窗帘居然纹丝未动。他更是生气,扫了一眼四周,看到书桌边有一张小凳子。

他搬过凳子,踩在上面,用力一扯窗帘,刺啦一声,窗帘扯下来一大半。

“嘿。”他刚痛快地吐出一口气,咔嚓一声,凳子突然裂了。他双脚踏空,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一阵天旋地转,他只觉头部剧痛无比,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那块撕了一半的窗帘,就像是一个人咧着大嘴,在嘲笑他。

在失去意识之前,耳朵里钻进一阵女人的笑声。这像清铃一样的笑声,充满了欢悦。同时,也充满了恶意。这笑声,就像在他耳边摇动的铃铛,向他宣告末日的来临。

他睁大眼睛,转了一下头,努力想看清笑声的来源,但是,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眼睛一闭,意识就坠入黑暗的深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首映礼 最近,徐贵娣很烦躁。

眼看着婚期越来越近,她忙着策划婚礼,忙着选婚纱,忙着看房子,还要操心出阁酒的事情。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还想着要写小说。这种眉毛胡子一把抓,试图面面俱到的结果,就是什么也办不成。

于是,她不仅烦躁,还很焦虑。因为光阴似箭,婚期越来越近了。

周奕景最近也很忙,每天都要加班。

人一忙,心情就会比较烦躁,于是,两人在讨论起婚礼的各项细节时,就容易动气。

有好几次,两人出现意见分歧,险些吵了起来。

幸好空气中一出现火药味,两人的脑海里都会冒出一句话:“不能吵架。”

然后,两人都不说话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相对生闷气。

徐贵娣打电话向徐腾飞倾述。徐腾飞哈哈大笑,说:“出阁酒的事情,你一点儿也不用操心,都由我来办。”

“可以吗?”

徐贵娣惊喜不已。

徐腾飞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阁酒本来就是娘家包办的嘛。再说了,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亲戚,也不知道该请哪些人。你不用操心了,都交给我吧。我保证帮你办得妥妥当当。”

徐贵娣心里流过一阵暖流,她下意识地说:“谢谢。”

“姐弟间说什么谢谢。妈会参加出阁酒吗?”

“我不知道诶,她可能会觉得不好意思。”

毕竟,当初张淑一心要当作家,执意跟徐富离婚。

可是,抛夫弃子的她,却最终没能成为作家。那些亲戚,怎么可能不嘲笑她?

徐贵娣想了一下,说:“我问问她吧。”

徐腾飞为徐贵娣办了一场风风光光的出阁酒。基本上,跟徐家稍微沾亲带故的人,都参加了酒席。

张淑为了女儿,也参加了酒席。她原本还悬着一颗心,害怕别人会当众奚落她。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周华和韩慧身上。

毕竟,近距离接触顶级富豪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

周华和韩慧对谁都彬彬有礼,但看以平易近人的态度里,又暗藏着冷淡疏离,让人不敢过分亲近。

这种态度,又为他们赢来了赞誉:不愧是上流社会的人,气场都跟常人不一样。

办完出阁酒,徐贵娣了了一桩心事,心中轻松了不少,但有关婚礼的各项事务,还是压在她的心头。

这时,她收到游晓璇的邀请:参加她的电影首映礼。

她欣然同意了,她正好能趁此机会,暂时将心思从婚礼的事情上转移。

徐贵娣到了之后,发现除了袁导,游晓璇和其他主要演员外,还有安元锡和萧楚楚。安元锡也就算了,萧楚楚怎么也在这里?

袁导和游晓璇过来跟她打招呼,她仔细看了看袁导的脸色,他面色红润,满面笑容,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徐贵娣试探性地问了一下:“周奕成还天天去你家吗?”

袁导的脸拉了下来,他哼了一声,说:“就算他把腿都跑断了,我也不会同意。”

虽然他的嘴上说着硬梆梆的话,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徐贵娣一看这个表情,就知道周奕成快将他攻克了。

她跟游晓璇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了然的笑容。

袁导说:“要是觉得电影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还请你不吝赐教。”

徐贵娣客气了几句。

袁导去跟其他人打招呼的时候,她看着安元锡和萧楚楚,将嘴巴凑到游晓璇的耳边,问:“他们怎么也来了?”

游晓璇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谁知道?非要过来。楚楚自从那件事之后,就变得跟元锡一样,也很粘我。”

徐贵娣看了一眼正跟安元锡说话的萧楚楚,点了点头。她原本不赞成游晓璇救萧楚楚,因为担心农夫与蛇的故事上演。

这个展开,倒是她没有料想到的。

“怎么没有看到周奕景?”游晓璇问。

“他最近比较忙……”

两人聊了几句天,就到了电影放映的时间。徐贵娣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地欣赏起电影。

徐贵娣看电影,就是看故事。只要故事出彩,她就喜欢这个电影。

这个电影讲述了女主角突然被绑架,与绑匪斗智斗勇,最后逃出生天的故事。故事编得严丝合缝,节奏紧凑抓人,非常出彩。

而游晓璇的表演,更是一如既往的出彩。

但是,再出彩的故事,再出彩的表演,萧楚楚都无心观赏。

因为这个首映礼,崔峰也来参加了。当初是崔峰无情地抛弃了她,即使再次相见,他也应该不理她。

但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老觉得崔峰在盯着她看。

身边黑暗之中后,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这种视线搅得她心慌,她不由自主地往安元锡这边移了移。

崔峰投过来的视线,更加地冷了。

首映礼结束之后,游晓璇邀请徐贵娣去她家里坐一坐,随便帮她参谋参谋婚礼的事情。安元锡和萧楚楚两人,死乞白赖地跟了过来。

进了客厅,萧楚楚刚想坐下,安元锡抢先一步,坐了她看中的位子。

他还给了她一个白眼,不耐烦地说:“你怎么死乞白赖地跟过来了?晓璇姐压根没有邀请你,请你回去,好吗?”

游晓璇和徐贵娣对视了一眼,心说,拜托,你也是死乞白赖跟过来的,好吗?

萧楚楚一昂头,毫不客气地反驳:“晓璇姐也没邀请你啊,你猪八式插大葱,装什么象啊?”

“你……谁让你叫‘晓璇姐’的?晓璇姐是你能叫的吗?”

“你能叫,我为什么不能叫?”

“好了,好了。”游晓璇赶紧劝架,“元锡,你怎么能欺负一个小姑娘呢?你去给我们倒茶。”

萧楚楚一脸得瑟地看着安元锡。

安元锡不甘心地咬着牙,游晓璇催促了他一声“快去”。他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倒茶。

萧楚楚看游晓璇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景仰和崇拜,她摸了摸脸颊,因为刚才出了汗,妆都有些花了。

她问游晓璇:“洗手间在哪里?”

“顺着这边一直走,走到尽头就是。”

萧楚楚拿起包,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掬起几把水,洗了洗脸。这一洗,妆就彻底花了。

她索性卸了妆。本来想再化一个妆的,转念一想,现在已经晚了,她待会儿又不用参加正式场合,便没有化妆。

从洗手间里出来,安元锡已经倒好四杯茶,坐在沙发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化了妆和没化妆,区别真的很大 她一看到安元锡,嘴角就拉了下来。安元锡像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转头看向她。

他突然睁大了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萧楚楚,是你吗?”

“不是我还能是谁?”

萧楚楚走上前,坐到了游晓璇身边。

期间,安元锡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她刚想吐槽一句,安元锡就说:“我刚才根本认不出来。”

他摇了摇头,说:“你化了妆和没化妆,区别真的好大。”

旁边的游晓璇和徐贵娣,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能这么直白地说女孩子的素颜不好看,这可是女生最忌讳的一件事。

果然,萧楚楚瞬间柳眉倒竖,怒目圆睁,双手叉腰,刚要开怒。

安元锡就说:“你不化妆的样子好看多了。”

游晓璇和徐贵娣惊了:他居然这么会撩妹。

萧楚楚一听他的话,果然转怒为喜,脸上满是羞涩。

对于一个女生来说,说她素颜比化妆好看,就等于对她容颜的高度赞美。

而且,这种赞美不落俗套,听着也更加真诚。

萧楚楚还没高兴几秒钟,安元锡就接着说:“你化的那都是什么鬼?一点儿审美能力也没有。你看看别人化的妆……”

游晓璇和徐贵娣无语了。

徐贵娣对安元锡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真是一个奇才,短短几句话,能让人心情跌宕起伏,百转千回,真是服了服了。

“我化不化妆,化什么样的妆,跟你有半毛钱关系?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喜欢看就别看啊。”

萧楚楚连珠炮似的说。

“你化得……”

“贵娣,萧楚楚的台词功底不错吧?”游晓璇截断安元锡的话,“刚才这句话,说得是不是抑扬顿挫,中气十足?”

安元锡哼一声,一脸的不屑。

徐贵娣点了点头,说:“不错,台词功底是很不错。”

“用一用她怎么样?”游晓璇接着说。

“啊?”

“你不是要拍电视剧吗?就试着用用她吧,或许有惊喜哦。”

游晓璇将手放在萧楚楚的肩膀上,脸上满是热切与骄傲,就像说起自己的妹妹一样。

“晓璇姐。”萧楚楚不好意思地推了一下她,“你不要这样……”

“这有什么,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最近的确进步很大嘛。”

徐贵娣点点头,说:“既然你说好,那肯定就是好了。你的外形也很适合……有机会的话……”

她对萧楚楚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既然是游晓璇推荐的,她肯定会给她这个面子。

四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散场的时候,游晓璇让安元锡送萧楚楚回去。

安元锡一脸的嫌弃:“她自己又不是没有脚?我为什么要送她回去?”

萧楚楚也说:“我哪怕让一条狗送,也不想让他送。”

眼看着两人又要撕起来了,游晓璇连忙说:“你们消停一会儿吧,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两人哼了一声,别过脸,脸上都写着“不能”两个字。

游晓璇叹了一口气,对安元锡说:“你看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你就忍心让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回去?反正你也开了车过来,就顺道送她一送,怎么了?”

又对萧楚楚说:“你也不要任性了,安全是最重要的。”

经过游晓璇苦口婆心的劝说。安元锡终于开车将萧楚楚送回家。

但是,他全程冷着一张脸,萧楚楚也看向窗外,一言不发。车内的气氛,冷得跟冰一样。

车开进小区后,安元锡终于说话了:“该怎么走啊?”

萧楚楚冷着一张脸,说:“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倒数第三个路口,我说的是第三个,你怎么开过去了?哎哎,往回倒啊,那里又没有路……”

“好麻烦啊。”安元锡不耐烦地说,“要不是晓璇姐说了,我才不想送……”

萧楚楚用力敲着车窗:“停车,停车。”

“你干什么啊?”安元锡皱着眉头,更加不耐烦。

“你在这里停就好了,剩下的我自己会走,不用你送!”

“什么不用我送,明明都送到这里了……”

安元锡一边喃喃呐呐,一边停下车。

萧楚楚打开车门,跳下了车。她转过头,扶着车门,大声说:“你这人婆婆妈妈的,真不是个男人!”

她不等安元锡回应,就砰地关上车门。踩着高跟鞋,咚咚咚地跑远了。后面传来安元锡的声音,但散落在风中,根本听不清。

萧楚楚心中有些得意,因为她怼赢了一回。她哼着小曲,刚走到楼下,就愣住了。楼下停着一辆车,一个男人正坐在车头上,而这个男人,就是崔峰。

萧楚楚完全懵了,为什么崔峰会出现在她家的楼下,为什么他一直盯着她,而且眼神里透着谴责。她并没有得罪他啊。

“你看起来很开心,看来最近过得不错。”崔峰终于开口说话了。

萧楚楚冷着脸,硬邦邦地说:“跟你没关系。我们已经彻底没关系了,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虽然她昂首挺胸,话也说得很不客气,但紧紧攥住衣角的手,却暴躁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这是怎么了?要是搁以前,她绝对不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难道她在怨恨他?她还以为自己彻底放下了呢。

崔峰自然看出了她的虚张声势。其实。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只是,在首映礼看到萧楚楚,他的心突然很乱。看到萧楚楚无视他,反而对别人笑靥如花,他心里就很不舒服。

“我们先进屋吧。”

崔峰语气平和,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无视。他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她的跟前。

萧楚楚后退一步,抬头看着他,说:“我为什么要让你进我家?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说完赶紧……”

一个“滚”字到了舌尖,被她硬生生吞下去了。

即使这样,崔峰仍被激怒了,他一把抓住萧楚楚的头发,用力一扯。

“啊。”萧楚楚吃痛,头不由自住地往后仰。

“我真是给你脸了,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你信不信我……”

崔峰正大发雷霆之威,前面突然传来一个冷峻的声音:“崔峰!”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让他头皮发麻。他抬头一看,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前面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化戾气为详和 “有什么话就好好说,为什么要抓人家姑娘的头发?如果她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看在我的面子上,就饶了她吧。”

安元锡一边淡淡地说,一边走了过来。

崔峰马上放了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骨子里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看到比他更硬的安元锡,自然就没了刚才的威风。

“那你是什么意思?大半夜的,堵到人家楼下,到底想干什么?”

安元锡的语气咄咄逼人。

崔峰头冒冷汗,赶紧后退了几步,谄笑着说:“我……我没事,我现在就走。”

他跑到自己车边,打开门。安元锡大声说:“这次就算了,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她,我绝对不会饶过你。”

崔峰涨红了脸,应了一声“是”,就钻进车里,飞快地开车走了。

逃窜的速度之快,让萧楚楚目瞪口呆,她为自己感到羞愧与悲哀,就这样一个货色,自己当初还把他当成了神。

安元锡挠了挠头,将一个包递到她面前,说:“你的包……落在我车上了……”

萧楚楚看了一眼包,又看着安元锡。安元锡眼神闪躲,回避着她的视线。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以前跟萧楚楚斗嘴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也是一个女生。

直到崔峰揪住她的头发,“蹭”的一声,他的血就热了,胸中顿起怜香惜玉之情。想也不想,就跳了出来。

现在恢复冷静,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英雄救美了一回。萧楚楚该不会因此爱上他吧?电视剧里好像都是这么演的。

萧楚楚接过包,拨了拨秀发,说:“那个神经病,我一个人就能搞定,根本不用你多管闲事。”

“什么?”安元锡怒上心头,转头瞪着她:“我救了你,你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吗?”

“我不是说了吗?压根就不用你来救。”

安元锡张开口,刚想说话,却瞥见她微微颤抖的右手。原本她被吓到了,现在还惊魂未定。想想也是,如果刚才他不出现,她根本就反抗不了崔峰。

“你放心吧,他肯定不敢再来找你。”

安元锡的嗓音,温柔了几分。

萧楚楚惊讶地看着他,他怎么这么温柔了?

安元锡马上沉下脸,粗鲁地说:“别说废话了,赶紧回家。”

萧楚楚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到居民楼的门锁前,从包里拿出卡,刷了一下,打开门,刚要进去的时候,她回头一看,安元锡还站在原地,正看着她。

两人目光一交汇,安元锡又转移了视线。

“谢谢你。”萧楚楚刚一说完,就闪进了楼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安元锡嘴角上翘,心想,这人还挺可爱的嘛。

如果没有选择,人会很痛苦。可是,要是面临太多选择,人往往会犯选择恐惧症,然后也很痛苦。

现在,徐贵娣就很痛苦。她想不通,只是婚礼上需要用到的鲜花,怎么就有这么多选择?

月季、玫瑰、蔷薇、丁香、含笑、珠兰、金银花、夜来香、雏菊、虞美人……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多?

她问周奕景:“我应该选哪种花?”

周奕景仔细看了看徐贵娣的脸,他想看穿她的心思。前几次,就因为跟她的想法产生了分歧,两人差点没吵起来。

但是,他并没有看出来,徐贵娣到底中意哪种花。只是她的脸色很难看,似乎随时要崩溃。

“随便吧,我觉得都挺好看的。”周奕景小心翼翼地说。

徐贵娣崩溃了:“随便到底是什么花?我就是决定不了,才问你的。这到底是不是你的婚礼?”

“那就这个花吧,含笑,这个花的名字很好。”

徐贵娣的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她看了看图片上的花,又看了看周奕景,说:“你觉得,选了这个花,我笑得出来吗?”

“那……那……”

周奕景的视线在各种花的图片上游走着,百忙之中,他还要抽空看一下徐贵娣的脸色,到底选哪种花,才合她的心意?

徐贵娣整张脸都黑了,她拍了一下床上的图片,说:“你是不是在想,选哪种花,我才能不生气?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吗?我都跟你说了,我决定不了,你就不能认认真真的给我选吗?”

“对……对不起,这些花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我实在……要么……玫瑰?”

“玫瑰你个鬼,你就是在敷衍我。你还想不想办婚礼?凭什么我要操心婚礼的事情,你就在一边优哉游哉……”

跟激动的徐贵娣相反,周奕景一直很冷静。眼看着徐贵娣越说越激动,他沉静地说了一句:“MN?”

徐贵娣立马住了嘴,咬唇看着他。

周奕景的脑门冒出了冷汗,自从两人定下这个暗号之后,他还从来没有用过。真的有用吗?她会不会更加生气?

徐贵娣大手一挥,将图片拨下床,然后扑到了他身上。

一番酣畅淋漓之后,化戾气为详和的徐贵娣,很温顺地窝在了他怀里。

徐贵娣愣了一会儿神,然后叹口气,说:“好想抽烟。”

周奕景睨了她一眼,她立马笑嘻嘻地说:“我开玩笑的,烟是什么东西,我听都没有听说过。”

他不由笑了起来。回想起不久之前,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他忍不停感概:“你变化真的好大。”

徐贵娣“嘿嘿”笑了两声,揉搓着他的手臂,说:“那是因为你厉害嘛。刚才有一瞬间,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将这些烦心的事情,完全忘记了。”

周奕景翻一个身,凝视着她,说:“那我们再来一次?”

徐贵娣笑骂:“你能不能正经点?趁着我心情好,我们再讨论一下婚礼的问题。”

“对对对。”

周奕景赶紧翻一个身,从她身上下来,顺便将她抱住了。这段时间一直很烦躁的她,难道心情这么好,他可不能浪费了。

徐贵娣转过身,也抱住了他。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让两人都心旷神怡。

“我刚才想了一下,我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压力,就是太想办一个完美的婚礼了。”徐贵娣说,“我现在想开了,只要有你,婚礼就已经完美了。”

周奕景心里一阵甜蜜。

“所以,我们还是找婚礼策划师吧。我不想自己策划了,太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理想中的房子 周奕景点了点头,说:“好。”

“婚纱的话,能叫安迪设计吗?”

周奕景惊呼道:“对啊,可以叫安迪。我都忘记了。”

他停顿了一下,说:“可是,你放心让他设计吗?你之前那么想找到完美的婚纱,还看了那么多的婚纱。”

“放心啦。”徐贵娣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枕在他的手臂上,“我相信他能设计出我满意的婚纱,上次他给我挑的礼服,我就很喜欢。”

婚礼有策划师,婚纱交给安迪,剩下的问题,就是房子了。

周奕景沉吟道:“现在就剩下房子的问题了。之前看了几栋,你都不满意。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他终于有勇气将这个问题问出来了。

之前他就想认真讨论一下这个问题,可是,又怕听到徐贵娣说:“我根本就不想搬。”

因此三番两次,欲言又止。

徐贵娣眯着眼想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周奕景,说:“你决定就好了。”

“可是,之前我选的房子,你都不满意啊。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要开诚布公的吗?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吧。”

徐贵娣凝视着虚空,好像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她幽幽地说:“你知道我心目中理想的房子是什么样吗?”

周奕景摇了摇头:“什么样?”

“我在高中的时候曾经幻想过。我希望四面都被书包围,只留一块很小的生存空间,然后有一个小小的阳台,等我看书看累了的时候,就可以去阳台吹吹风,追思一下古人。”

“哈哈哈,我猜也是。你现在也想找这样的房子吗?”

徐贵娣看着周奕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兴奋的光芒,显然还没有彻底从幻想中脱身而出。

“当然不了,你刚才不是问我理想的房子吗?我就跟你谈谈我的理想。你读高中的时候,设想过理想中的房子吗?”

周奕景的眼神闪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苦涩。

徐贵娣猛然想起来,周奕景是被迫在国外读的高中,而且他当时还苦恋着她。

她连忙用欢快的语气说:“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你,问问你以前上学的趣事。你要是不想说,那就不用说了。”

周奕景笑了起来,他的眼睛里,闪现出孩子般的开心:“我想说啊,怎么会不想说呢?”

她想要更了解他,他真的很开心。

他将以前上学的趣事,说了几件。徐贵娣听得津津有味,还很配合地做出夸张的表情,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

她的配合,让周奕景更加开心了。

这不由让她想起了从前,以前徐薇跟她讲学校时的事情,她就是这样一个热情的听众。可惜,现在徐薇渐行渐远,都不跟她谈心了。

“你知道我在英国,最不习惯的是什么吗?”

“唔……天气?食物?”

周奕景点点头,说:“就是食物。那时我就天天幻想着吃烤鸭,烤乳鸽……”

他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肚子饿了,马上打住,转移话题:“所以现在娶了你这么一个厨艺好的老婆,我真的觉得好幸福。”

徐贵娣甜甜地笑了。

“说了大半天,你还没跟我说,你想找什么样的房子呢。”

徐贵娣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为难地说:“我如果说出我想要的房子,你肯定会按我的要求找。可是,我想要的,不一定是你想要的。我不愿意你委屈了自己,你按自己的心意找就好。”

“你说说看,或许你想要的,就是我想要的呢?”

徐贵娣一字一顿,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我一直很向往红砖绿瓦的古代房子。旁边还有庭院、花园……”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观赏着周奕景的表情。

看到他皱了皱眉,似乎面露不满,马上停了下来,说:“你看看,我就知道你不会有兴趣的。你不要委屈自己,还是……”

“选自己喜欢的?”

周奕景笑着接口。

徐贵娣不好意思地转移了视线,周奕景抓住她的手指,亲了两下,说:“我又不是选自己住的房子,是选我们的家。我当然要选你也喜欢的房子。”

“可是,你好像不喜欢这样的房子,你都皱眉了?”

“我皱眉了吗?”周奕景愕然道。随即,他笑了一下,说:“我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你可以早点告诉我的。这样,我就可以早点找到合你心意的房子。”

“可是……”

“我知道,我知道。”周奕景截断她的话,“我对这样的房子也挺感兴趣的。而且,能给你买一栋理想中的房子,对我来说,就是最开心的事了。我怎么会觉得委屈呢?”

他捧住她的脑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你不要瞎想了,赶紧睡觉吧。我们慢慢找,总能找到合适的……”

徐贵娣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因为周奕景温温柔的话语和温柔的怀抱,她很快就安心睡去了。

第二天,去了一桩心事的徐贵娣,只觉全身无比地畅快。她联系安迪,跟他说了几点要求之后,就不再管了。

然后,她着手《北极星》的拍摄。

年前就想着要把这部小说拍成电视剧,因为懒,一直没有动手。这会儿正好换换心情。

因为游晓璇的推荐,她马上启用了萧楚楚,让她来演女主角。

本来她只是一个编剧,根本没这么大的权利。可投资商就是她未婚夫,自然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天掉馅饼,把任非烟都砸傻了。她就算在酒桌上把自己喝死,都不能帮萧楚楚拉来这样的资源。况且,徐贵娣一向讨厌萧楚楚的啊。

这是吹的那门子邪风?

萧楚楚的反应却比她淡定多了。她把游晓璇举荐的事情,说了一遍。

任非烟愣了半天,然后一拍她的脑门,说:“对啊。游晓璇这条大腿,我们早该去巴结啊。我们当初咋想的,非要跟她作对?”

萧楚楚吐了吐舌头,说:“过去的事情,还说它干什么?”

当初她嫉恨游晓璇,昼夜想着给她使绊子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拿游晓璇当亲姐一样看待,会对她满心崇拜。

命运就是这样神奇。

她向游晓璇报告了这个好消息,并且再一次感谢了她。

游晓璇回复消息:那你可要好好演,不要丢我的面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遵守约定 萧楚楚:保证完成任务!

徐贵娣一边忙着拍电视剧,一边忙着写小说。

没办法,后来韩慧又催着她写小说,还嘱咐周奕景,让他别占用她太多的时间,让她专心写小说。

徐贵娣都愣住了。她原本以为,韩慧只是说说而已,哪知道她真是喜欢看她的小说。

读者的期待,她怎么能辜负呢?徐贵娣撸了撸袖子,二话不说,就开始码字了。

这天晚上,她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正码得不亦乐乎。

周奕景打着哈欠,推门进了书房。

徐贵娣全神贯注,并没有注意到他。当他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才吓了一跳,回过头:“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吓死我了。”

周奕景轻笑一声,说:“我进来好一会儿了。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赶紧睡觉吧。”

徐贵娣一边码字,一边含糊道:“等一会儿,等我先写完这段。”

“赶紧睡觉吧,不要熬夜,伤身体。”

“嗯嗯。”徐贵娣盯着电脑屏幕,心不在焉地说。

周奕景突然伸出双手,捂住她的眼睛。

“周奕景!”

徐贵娣被他打断思路,忍不住生气。

周奕景并没有被她怒气冲冲的声音吓到,他收回了手,说:“为什么不可以,你不也这么做过吗?”

“你总要分个场合吧,没见我正忙着吗?”

徐贵娣回答完这一句话,又赶紧敲起了键盘。

周奕景抿了抿嘴,小声说:“所以我才要打扰你啊……”见徐贵娣不理他,他又幽幽地来了一句:“你不是要活得比我久吗?老是熬夜,可完成不了目标啊。”

徐贵娣停住了打字的手:“你说什么?”

“熬夜会缩短人的寿命,你不知道吗?”

徐贵娣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她从来没有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

她已经习以为常了。有时灵感来了,或是碰到了爱不释手的书,她能熬一个通宵。

她收回了手,讪讪地说:“你说得对,以后我要戒掉熬夜这个坏毛病。”

周奕景嘴角上翘,露出满意的笑容,满脸都写着“孺子可教”,他拍了拍徐贵娣的脑袋,拉长了语调,说:“乖——”

虽然周奕景十分满意,但徐贵娣却觉得很对他不起。仔细一想,她做出了比他活得久的承诺之后,什么都没有做。

这样下去,她的承诺岂不是成了一张空头支票?不行,她既然做出了承诺,就一定要付诸行动。

几天后,她向徐薇宣布:从明天开始,你要早点起来,跟我一起晨跑。

“什么?我为什么要跑步?你想跑就自己跑呗,为什么要拉上我?”

徐薇大声抗议。

徐贵娣没有说话,但她的脸上分明写着“这件事已经决定了,没有商量。”

徐薇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周奕景,周奕景别过脸,表示爱莫能助。

“我觉得,这件事还可以再商量一下嘛。你看,我是小孩子,需要更充足的睡眠。”

徐薇可怜巴巴地说。

“你今天可以早点睡嘛。”

“可是,可是……”

徐贵娣拍了一下桌子,说:“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你不用说了。”

第二天,才6点钟,徐贵娣就穿上T恤和运动裤,将睡得迷迷糊糊的徐薇拖了起来。

徐薇被逼着晨跑,自然黑着脸,嘴里牢骚不停。但这丝毫不影响徐贵娣的兴致。

两人沿着小区附近的道路,并肩往前跑。新鲜的空气,清爽怡人。两边树木经过朝露的浸润,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味。路上笼罩着薄薄的白雾,右手边的商店,大多没有开门。

整个城市,都是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

只跑了一阵,徐贵娣就已经气喘吁吁。徐薇反而精神抖擞,她大声说:“你已经跑不动了吗?哈哈哈,太没用了。”

“你……”

徐贵娣停了下来,双手叉腰,说:“我们……我们已经跑了有一段路了吧,回去吧。”

“不是你要跑步的吗?这才跑了多久啊,不要偷懒,跟上跟上!”

徐贵娣苦笑了一下,只得接着跑。

每次她跑得慢一点儿,或是想歇一会儿的时候,徐薇就会催她,还会用嘲笑的语气说:“不是你要跑步的吗?还硬把我拉过来。”

徐贵娣十分无奈,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晨雾散尽,朝阳在大楼后面怯生生地露出脸的时候,徐贵娣停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超市旁,喘着气说:“我实在跑不动了,我们回去吧。”

“好。”徐薇依然维持着跑步的姿势,往回跑了几步,说,“回去也要用跑的。”

徐贵娣赶紧求饶:“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行了。”

徐薇停住脚步,笑了一下,露出小而整齐的牙齿。徐贵娣惊异地看着她,说:“你牙齿长出来了?”

“早就长出来了,你现在才发现?”

徐薇嘟着嘴,一脸的不满。

徐贵娣吐了吐舌头,心里一阵羞愧,她这个妈,当得也太粗心了。

两人慢慢往回走。徐薇问:“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想要跑步?”

徐贵娣说:“跑步对身体好啊。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也要多跑步,这样才长得高。”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她跟周奕景的约定:她要比周奕景活得久。不过,这个约定,没必要告诉徐薇。

徐贵娣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有毅力。第二天,她又是6点钟就起床,拖了徐薇去跑步,第三天,第四天……一连十天,都是如此。

徐薇慢慢喜欢上了晨跑。

她们每次跑的路线都是一样的,沿着道路往前跑,跑到24小时营业的超市那里,就一边散步闲聊,一边往回走,到了小区附近,就买三份早餐。

回家之后,就能看到洗漱完毕,打扮整齐,满面笑容的周奕景。

后来,跑到超市那里,要折回的时候,徐贵娣会给她买冰淇淋。这么一来,她就更喜欢晨跑了。

“每天早上一个冰淇淋,真的对身体好吗?”

徐薇吃了一口冰淇淋,说。

徐贵娣撕着冰淇淋上的包装,说:“的确不太好,这样吧,你把你的冰淇淋给我吧。”

她伸出手,要拿徐薇的冰淇淋。

徐薇移了一下手,笑着说:“别别别。”

徐贵娣忍不住笑了,她咬了一口冰淇淋,想了一下,嘱咐徐薇:“不过,你别给奕景说我们吃冰淇淋的事。”

徐薇点了点头。两人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往回走。

徐贵娣看了一眼徐薇,尽量用平常的语气说:“你在学校里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热锅上的蚂蚁 徐薇一脸警惕地看着她:“你问这个干嘛?”

平时徐贵娣都是苦心婆心地让她不要早恋。

所以徐贵娣一问到这个问题,她就很警惕,本能地不想透露什么。

徐贵娣说:“没有啊,就是问一问。”她想了一下,说:“我觉得,如果有喜欢的男生,也很正常啊。”

“是吗?”徐薇用怀疑的眼神看她。

徐贵娣极力做出一脸真诚的样子。那天,徐薇什么都没有说,徐贵娣也没有再问什么。

几天之后,两人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闲聊的时候,也许是因为气氛太融洽了,徐薇提到了一个男生。

她用热切的语气说:“刚开学的时候,我们班新转来一个男生,我觉得他长得特别好看。”

“是吗?”

徐贵娣笑眯眯地看着徐薇,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实际上,她的内心早已抓狂,心里涌出无数个问题。

这人姓甚名谁?怎么个帅法?你有没有去招惹他?

她把这个疑问都压在心底,脸上装出感兴趣的样子:“然后呢?”

徐薇兴奋地说:“他是那种很高冷的人,我跟他聊天,他都不怎么理我。”

“嗯嗯,然后呢?”徐贵娣连连点头。

“他就坐在我后面,我就放了一面镜子在课桌的右上角,这样每次上课,我不用回头,就能看到他。”

徐贵娣虽然脸上全是笑容,但内心已经翻江倒海:“放镜子在课桌上,你有没有搞错?这样你怎么有心思上课?”

她咬一口冰淇淋,平复一下心情,说:“那他不知道你在看他吗?”

徐薇更加兴奋,她点了点头,说:“知道啊。他每次都知道我在看她。哈哈哈……”

她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接着说:“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了,跑来跟我说,你为什么放面镜子在这里?为什么上课看我?”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就说,你少臭美了,我看的是我自己,又没有看你。”

徐贵娣震惊了,她想不到徐薇小小的年纪,就已经有这种手段了。现在的人,真是太早熟了。她像徐薇那样大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呢。

“然后呢?”

“然后他就让我把镜子拿掉,可是我死活不拿。后来他一看见我,就摆着一张臭脸。每次发现我在看他,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徐贵娣很想大吼一声“那你就不要看他啊”。她压抑住这种冲动,催着徐薇说下去:“那他不是讨厌上你了吗?然后呢,你做了什么?”

徐薇捂着嘴,笑了起来:“后面他开始习惯了,也会跟我说话。我每次用镜子看他,他还会摆一个pose。”

“噗——”

徐贵娣一口冰淇淋,喷了出来。

摆pose,摆pose,这是什么骚骚的操作?他不是高冷范吗?怎么想,他也是一个逗比啊。

“摆pose,不会吧?他真的这样做了?”

徐薇点点头,说:“他就会像这样,撩一撩刘海,或者这样看我一眼。”

“哦。”徐贵娣心里打起了鼓,如果男生一直不搭理徐薇还好,现在男生又搭理她,那他们……

她实在不敢想下去了。

她看了两眼兴高采烈的徐薇,默默扔了冰淇淋的包装。她就算再反对早恋,也不能说什么。

如果说了什么,徐薇肯定再也不会跟她讲这类事了。

买完早餐,上楼的时候,徐贵娣实在忍不住,云淡风清地问了一句:“那你们现在肯定是好朋友了?”

徐薇摇了摇头,说:“我跟他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难道是……

徐贵娣的心揪了起来。徐薇接着说:“我现在不理他了。”

“为什么,他做了什么事吗?”

徐薇耸了耸肩,说:“没做什么。只是他跟我说话之后,我就觉得没兴趣了。现在我镜子也收起来了,上课也懒得看他。”

“呃……”

虽然徐薇是她的亲生女儿,但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还是浮现出一个大写加粗的“渣”字。

没有得到的时候,就百般撩拨,一旦得到了,就立马抛弃。

这不就是一些渣男渣女的做法吗?

一瞬间,徐薇在她眼里变得好陌生。

当天晚上,徐贵娣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周奕景,她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地转着圈子,检讨起自己:“难道是我的教育方式出现了问题?难道是基因问题?难不成,之前我给她起了坏的示范?啊,一定是这样,都怪我。”

周奕景坐在床上,身子靠着床头靠板,手里拿着文件,一脸轻松地说:“没有这么严重吧,你想太多了。”

“什么没有这么严重?小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谈什么恋爱?”

徐贵娣的口气十分严厉,仿佛徐薇就站在她的面前。

“他们也不算是谈恋爱。”周奕景随口答了一句。

徐贵娣冷冷地瞅着周奕景,说:“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错了吗?”

周奕景这才感觉到气氛不对,他抬起头,连忙说:“不敢,不敢,老婆大人永远是对的。”

徐贵娣忍不住笑了。

她马上拉下了脸,走到床边,坐下来,说:“你严肃一点,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觉得,你不能直接禁止她早恋,这样容易让她产生逆反心理。”

周奕景一边说,一边摸着徐贵娣的头发。

他喜欢徐贵娣这一头浓密的卷发,不仅将她的脸衬托得小巧精致,而且有着天然的蓬松感。

“就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今天跟我说这件事,我什么都不敢说。要不……你去跟她说说?她反正听你的话。”

徐贵娣一脸期待地看着周奕景。

周奕景哑然失笑:“可是,我要是跟她说了,她肯定知道你跟我说了这件事……”

“是啊。”徐贵娣一脸抓狂地扯着头发,“到底该怎么办?她怎么就这么不让我省心?”

周奕景赶紧抓住她的手,说:“别扯了,小心掉头发。”

徐贵娣把手放下之后,周奕景摩挲着她的手掌,说:“我刚才为什么说你想多了呢,你想啊,现在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危害。”

他咳嗽了一声,说:“首先,小薇的学习成绩仍然很好,没有影响到她的成绩。其次,他们又没有早恋,没有发生纠纷。”

“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啊,我就怕,小薇老这么搞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出大问题的。”

徐贵娣眉头微皱,一脸忧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让人欲哭无泪的惊喜 周奕景仰天大笑,说:“他们都还是小孩子,能有什么问题呢?”

见徐贵娣面露不满,他赶紧收敛了笑意,说:“就算真会出什么问题,你现在担心,也是担心不过来的。只有等出了问题,我们才能考虑应对策略。”

徐贵娣想了一下,也是这个道理。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周奕景安慰她:“至少徐薇现在会跟你聊这些,你能知道她的动态。真要出问题的话,你肯定能察觉到苗头。到时再管,也不迟嘛。”

徐贵娣点了点头。

晨跑增进了她与徐薇的母女感情,在回家的那段路程中,徐薇会给她说各种各样的事情。

或是她昨天看的一本书,或是班主任随口说的一句话,或是发生在她朋友身上的事情,或是她心里的一些迷惑。

徐贵娣每次都会认真倾听,却不发表意见,不评判对错。只有当徐薇向她征求意见的时候,她才会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的做法,让徐薇愈发喜欢上了晨跑,愈发喜欢向她倾述。

一天,跑到超市那里的时候,徐薇突然说:“我来买冰淇淋吧。”

“你来买?”徐贵娣愣住了。

徐薇笑着点点头,转身跑进超市,买了二根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接过冰淇淋的那一刻,徐贵娣心里一阵感动和欣慰:女儿长大了,还知道给她买东西了。

随即,她起了疑心: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出钱买冰淇淋。难道她挣钱了?不会又放什么高利贷吧?

“我到底该怎么办?小薇到底在搞什么?”

徐贵娣趴在床上,十分崩溃地大叫。

周奕景摸着她的头,忍俊不禁地说:“哪有这么严重?你想太多了。”

徐贵娣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真的觉得只是我想多了?”

周奕景十分认真地点点头,说:“一涉及小薇的事情,你总是很焦虑。”

他抱住徐贵娣,轻抚着她的后背,说:“放宽心,一切都没有问题。”

在他温柔的安慰下,徐贵娣刚放下了一颗心。他突然放开她,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生气地说:“原来你们每天早上都瞒着我吃冰淇淋。”

“其实,其实也不叫瞒啦,只是,只是没告诉你而已。”

徐贵娣越说声音越低,最后低下了头,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买冰淇淋了。”

“我没叫你不买冰淇淋啊。”

徐贵娣抬起头,一脸的惊讶:“可以买吗?”

“你喜欢吃冰淇淋,当然可以买了,我怎么有资格干涉你?我的重点是……”

周奕景沉下脸,十分严肃地说:“你们每次都在外面吃完冰淇淋才回来,就没有考虑过我吗?你们至少也应该带一根给我吧?”

徐贵娣哈哈大笑:“不好意思,以后一定给你买。”

周奕景带徐贵娣去看他选好的房子,看到房子的第一眼,徐贵娣就喜欢上了它。

碧绿色的瓦,在春日的阳光下闪动着弱翠般的光芒,白石长阶从白色高墙间穿过去,横梁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

她打开玻璃门,放眼观望整个庭院。庭院古色古香,有小桥流水、假山假石、树木花草。

姹紫嫣红的花朵,将这个庭院,点缀得美如梦境。

她原本只期望一个小小的庭院,能够散散步,欣赏欣赏风景,就足够了。

然而,这个庭院的占地面积很大,是房子的好几倍。里面有着各种果树,有桃树、李树、枣树、梅子树、柿子树、葡萄树、四季橘等。

徐贵娣觉得,她就算足不出户,与世隔绝,也完全可以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

房子本身,也十分合她的心意。它并不是完完全全的中式建筑,而是在其基础上,融入现代风格。

像阳台上的玻璃门,有着一应设施的现代大厨房,就充分让徐贵娣感受到了现代气息。

即有复古气息,又有现代的便利,这实在是太合徐贵娣的心意了。

她甚至怀疑,周奕景是不是有看穿别人想法的特异功能。

“怎么样,你喜欢吗?”

周奕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身边。其实他压根不用问,因为答案已经写在她的脸上了。

徐贵娣挽住他的胳膊,说:“你怎么能找到这么合我心意的房子,尤其是庭院里的果树。我真是太喜欢了。”

“你喜欢就好。”周奕景笑着说,“我跟你相处这么久,当然知道你的喜好是什么。”

徐贵娣心里既甜蜜,又内疚。扪心自问,让她来找周奕景理想中的房子,她可找不出来。

她靠在周奕景的肩膀上,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天气清爽怡人,春风在树叶间细吟。

周奕景轻声问:“那就是它了?”

“嗯。”

周奕景把房子登记在了徐贵娣的名下。一开始,徐贵娣死活不肯:“明明是你出钱买的房子……”

“我就想这样做,你就让我任性一回吧。再说了,这也不算什么,你就别跟我争了。”

听周奕景的语气,似乎这样一栋房子,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要是她跟他争,那就太无聊了。

徐贵娣就不好说什么了。

买下房子的这天,她一反常态地发了朋友圈。

虽然她没有一向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但她太喜欢这个房子了,恨不得向全天下的人炫耀。

朋友圈里马上出现一大堆评论。

云缦兮等人问她:房子是在哪里?

徐贵娣把地址说了。俱乐部的人赞叹不已,居然在那个地段,住占地面积这么大的房子,果然是有钱人。

有了理想中的家,下一步,就是布置这个家了。

徐贵娣兴致勃勃地跟周奕景谈论了几天,客厅里应该放什么样的沙发,要挂什么样的窗帘,要不要买一扇屏风,卧室应该怎么布置。

结果,他们搬家的那天,一辆卡车到了门口。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家具,沙发、茶几、鞋柜、冰箱、书架、桌椅等,一应俱全。

这都是俱乐部的人送给他们的乔迁礼物。

云缦兮在群里说:这是一个惊喜,我特意叫他们在这天送到你家。

公孙泉:沙发是我买的、茶几是云姐买的、冰箱是白老买的……

林梦瑶:我亲手给你挑的盘子,复古风格的,喜不喜欢?

蒲苇:怎么样?意不意外,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惊喜你个鬼!徐贵娣欲哭无泪。

这些东西,她原本准备自己挑选,搭配成自己喜欢的风格。他们乱七八糟地买了一大堆,风格根本就不统一,看上去不伦不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人 可是,徐贵娣压根说不出抱怨的话。再怎么说,这也是他们的一片好意。

她只好说:谢谢你们,真是有心了。

打完这几个字,她委屈地眼泪都要掉了。

心里有不满,却什么都不能说。这些家具都是他们的好意,既不能退了,也不能买了。只能满脸感激地接受他们的好意。

她环顾一下四周,对周奕景说:“暂时只能这样了。等过了一段时间,家具用旧了之后,再偷偷把它们换走。”

“为什么不直接跟他们说呢?”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一片好心,直接拒绝他们,多伤他们的心啊。”

周奕景抚摸着她的脸颊,说:“你真善良。”

“我才不是善良!”徐贵娣不好意思地拍开他的手。

公孙泉等人得到徐贵娣的感谢之后,更加来了劲。他们嚷着让徐贵娣办乔迁酒,迫不及待地想要参观她的新房。

徐贵娣暂时不想看到这群人的脸,因此只是口头上答应,并没有说具体日期。被问到具体日期的时候,她说:最近忙着收拾东西,等哪天有空吧。

她这也不算说谎,光是整理带过来的书,就要花费几天的时间。

一个星期后,书全部摆放到了书架上。

她再次被问到具体日期,仍然是那句话:最后忙着收拾呢,等哪天有空吧。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拒绝之意,虽然没被邀请,但他们一向会自己邀请自己。

于是乎,在一个晴朗的星期天,他们浩浩荡荡地杀奔到了徐贵娣家中。

此时,徐贵娣正在床上跟周奕景缠绵,通过显示屏,看到这么一大群人的时候,她无语凝噎了。

慌慌张张地穿好衣服,给他们打开门。

她忍不住埋怨:“我拜托你们,来之前好歹跟我说一声,万一我不在家怎么办?万一我有事怎么办?”

被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通后,大家的脸上都有些讪讪的,玄关里弥漫着尴尬的氛围。

在沉默之中,白乙问了一句:“那你今天有事吗?”

徐贵娣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着他们,说:“没有事,你们进来吧。”

说完这句话,她脸上就带上了笑意。这一笑,立马让现场的氛围活泛起来。大家闹哄哄地往客厅走。

公孙泉环顾房子内部,啧啧称奇:“真是太气派了,我都想弄一套这样的房子。”

“你能在这个地段,弄一套这么大的房子?”流沙调笑了一句。

云缦兮拉着徐贵娣的胳膊,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干嘛要说没事呢?你今天不是很忙吗?”

“啊?”徐贵娣一脸茫然。

云缦兮压低声音,说:“你不是忙着跟周奕景办事吗?”

她的目光游移到徐贵娣的脖子上,徐贵娣一见她这种眼神,就知道脖子上肯定有红点。

她慌忙拉了拉衣领:“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请你们都出去了。”

“哈哈哈,我不说了还不成吗?”云缦兮的笑声里,充满了无限的欢悦。

众人到了客厅,就见到了周奕景。只是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身子就已经闪发出耀眼的光芒。

“姐夫”“姐夫好。”“姐夫早。”

以公孙泉为头的十几个年轻人,十分有礼貌地叫着。

周奕景笑意盈盈地应着,似乎对这个称呼很受用。

“请坐。”他招呼他们坐下。

乌泱泱的一群人,将所有沙发、坐椅,都坐满了,坐不下的,就只能坐在地板上。

徐贵娣先回房换了一件高领针织衫,出来的时候,见大理石功夫茶几上摆满了水果点心。周奕景在吵闹的人群中,姿态优雅地泡着茶。

她再次叹了一口气,说:“虽然说好了要吃乔迁酒,但你们事先总要说一声啊,你看看,我一点儿准备也没有,哪有乔迁酒给你们吃?”

云缦兮说:“又不用你正式办什么酒席,只要你随便做一顿饭。”

徐贵娣又好气又好笑:“说得这么容易,你们几十个人的饭,随便做做,就能把我给累坏了。”

她仔细看了看,除了林梦瑶和孙铨,其他人都来了。二十三个人啊,光是想到买菜这一环节,她就觉得头痛。

蒲苇说:“我们一起动手好了,人多力量大嘛。”

徐贵娣举了一下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你们饶了我吧,让你们帮忙,只会越帮越忙。”

白乙说:“那要不叫外卖好了。”

徐贵娣还未回答,公孙泉就先说:“不要,我要吃徐姐做的菜。”

徐贵娣走过去,打了他一下,说:“合着不要你做是吧?”

公孙泉嬉皮笑脸地说:“谁让徐姐做的菜好吃呢?”

徐贵娣绷不住笑了,她摆了一下手,说:“算了,你们都上门了,我怎么好意思叫你们吃外卖呢?”

薄苇走到阳台上,看着庭院,说:“这个花园真的好美啊,每天在这里散散步,灵感都更容易被激发出来。”

说着,他就进了庭院,观赏着绿树鲜花,假山假水。他要往更深处走的时候,徐贵娣说了一句:“这个庭院蛮大的,你小心一点,不要迷路。”

薄苇嗤笑了一声,说:“一个花园能有多大,还能迷路了?”话音未落,他拐过前头一个假山,消失在众人面前。

有几个人被徐贵娣勾起了好奇心,也进了庭院。

这边周奕景见水煮开了,就从柜子里拿出茶具。这套茶具也是他们送的,送过来之后,就一直放在柜子里,还没有开封。

徐贵娣帮着拆开,拆开之后,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有二十五个茶杯。她不禁笑了起来,说:“我说你们干嘛要送茶具呢,原来就是为今天预备的。”

云缦兮挑了一下眉毛,得意地说:“对啊。”她敲了敲茶几,说:“这个茶几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你喜不喜欢?”

徐贵娣倒着茶,连头也不抬,就用力点头,含混地说:“喜欢,喜欢。”

喜欢是喜欢,可是你不觉得大理石茶几跟这个房子的装修很不搭嘎吗?

公孙泉抢着说:“这个沙发是我买的,怎么样,你喜欢吗?”他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求摸头,求表扬。”

但徐贵娣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选大红色的沙发??!!

“嗯嗯,喜欢……喜欢,你的眼光真是太好了。我就喜欢这样的沙发。”

说到后来,徐贵娣不自觉地咬着牙,但脸上依然是笑眯眯的。这副要憋出内伤的样子,把周奕景都逗笑了。

公孙泉一脸疑惑:“姐夫,你笑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 周奕景一边忍住笑,一边说:“没……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好笑的事情。”

公孙泉刚想发问,周奕景就抓住徐贵娣的手,说:“我有话要跟她说,先失陪了。”说着,一阵风似的离开客厅,进了客房。

关上门,周奕景捂着肚子,放声大笑。

徐贵娣瞅着他:“这么好笑的吗?还笑还笑,笑死你得了。”

周奕景笑了一阵,终于不笑了。他低头看着徐贵娣,眼睛里还荡漾着笑意。

徐贵娣被他眼中的笑意所感染,噗嗤一声,也笑了出来:“我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是很可爱。”

“得了,得了。”她的脸红了起来,“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就是刚才做饭的问题。你不用动手了,我从家里叫两个厨师过来吧。”

周奕景所说的“家里”,自然就是“周家”了。

过年的那段时间,徐贵娣也吃过周家厨师做的饭,那可是一流大厨的手艺。

想到这里,口水就流了下来。她两眼发光,惊喜地问:“可以吗?”

周奕景点点头,说:“当然。”

他一个电话,就叫来了两个厨师,他们利索地买菜、洗菜、切菜、炒菜,压根不用徐贵娣费一点儿心。

蒲苇在庭院里逛了一个小时,才回来。他脸色苍白,喃喃道:“太大了,真是太大了。”

跟在他后面的几个人,也是一样的表情,他们已经彻底拜倒在周奕景的钞能力之下。

到了中午,一顿丰盛的乔迁宴就做好了。

徐贵娣向厨师们道过谢,本来想留他们吃饭的。但他们委婉地拒绝了:“不用了,我们该回去向夫人交差了。”

说完,他们就跟来时一样,迅速而无声地离去了。

他们刚一离开,徐薇就回来了。

见到满桌子的人,她很有礼貌地打了一下招呼。这些叔叔阿姨,她早就认识。

云缦兮向徐薇招了招手,说:“你还真有口福,菜刚做好,大家还没吃呢,你就回来了。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徐薇坐在她身边,云缦兮搂着她,问:“你爸爸好不好?”

她口中的“爸爸”,自然是周奕景了。因为徐薇以前从来没有过“爸爸”,所以她也不说“新爸爸”,只说“爸爸”。

徐薇笑得一脸开心,她用力点点头,说:“很好。”

云缦兮逗她:“那是爸爸好,还是妈妈好?”

徐薇并不上当:“爸爸和妈妈都很好。”

云缦兮继续给她挖坑:“那你觉得哪个更好呢?妈妈有时候是不是很凶?”

“不会,妈妈很温柔的。”

徐贵娣看不下去了,插嘴说:“喂喂喂,你干嘛呢,想离间我们母女啊?”

云缦兮笑而不答。

送走了二十三个不速之客后,徐贵娣累得瘫倒在沙发上:“好累啊。”

周奕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微微带着笑容,同样是应酬了一整天,他却依然很有精神。

徐贵娣不得不感慨,真是岁月不饶人。不过,她像周奕景那样年轻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这么多精力啊。

他的精力为什么这么旺盛?晚上也是……

她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周奕景笑着说:“累的话就回房睡一觉吧。”他撸起袖子,接着说:“碗就交给我来洗吧。”

徐贵娣扫了一眼茶几上的果盘和茶具,慢慢坐起身,说:“那我就洗茶杯吧。”

二十五个茶杯啊,光是想想就头痛。

周奕景按住她的肩膀,说:“不用。”他喊了一声:“小薇。”

“哎。”徐薇应了一声,蹬蹬蹬地跑过来,“什么事?”

周奕景指了一下茶几,说:“这个就交给你了。”

“好的。”

她轻快地应了一声,开始收拾果盘。

徐贵娣看得目瞪口呆,她让徐薇干活的时候,她可从来没有答应得这么爽快。

周奕景微笑着说:“这里就交给我们了,你去休息吧。”

哎呀,我的奕景啊,真是太可靠了。

徐贵娣站起来,趁徐薇不注意,飞快地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谢谢。”

周奕景目光含笑,脸上神采奕奕,张开口,吐出三个字:“不客气。”

虽然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布置房子,但起码按照自己的意思来修剪庭院。

徐贵娣在搬进来的第二天,就在葡萄架下支了一个秋千架。

每天有事没事,都会来这里荡荡秋千。她对秋千的喜爱,让周奕景忍不住吐槽:“简直就是个孩子。”

徐贵娣吐了吐舌头:“我这叫童心未泯。”

这天刚吃过晚饭,她就来到葡萄架下。

因为一连下了几天的雨,直到今天才放晴,所以秋千还有些湿湿的。

但她丝毫不在意,直接就坐在秋千上,一边摇晃着,一边望着朗朗星空,思绪不知飘到了何方。

周奕景在厨房里洗着碗的时候,就突然想到她大概会去荡秋千。他叫来了徐薇:“你妈呢?”

徐薇耸耸肩:“不知道。”

“她肯定又在那里荡秋千,你去把她叫回来,今天有点冷,不要着凉了。”

徐薇答应了一声,跑来找徐贵娣:“妈,爸让你进屋,这里冷,会着凉的。”

徐贵娣看着空中一颗颗明亮的星星,敷衍地说:“唔唔,我知道了。”

徐薇又催了两遍,她仍是不动弹。徐薇跺跺脚,无奈地走了。

没过一会儿,周奕景便找来了:“你就这么喜欢秋千吗?那可以在室内装一个。”

徐贵娣没有看他,她的眼睛依然看向天空。

“不,放在室内没意思。放在葡萄架下才有意思。”

她一边说,一边晃荡着一双腿。因为凉鞋早已脱在地下,两只白花花的脚丫,随着她的动作,一荡一荡,时隐时显。

周奕景的目光不由炽热了几分,他咽了一口口水,用沙哑的声音说:“我们回去吧,小心着凉。你看,这个秋千还是湿的。”

“唔唔。”徐贵娣随口答应了两声,却不动弹。

周奕景蹲下身,一把抓住了她两只脚丫:“看,连你的脚都这么凉了。”

徐贵娣忍俊不禁:“我脚本来……就这么凉。你别摸了,好痒。”

“痒吗?”周奕景更加放肆地挠起了她的脚心。

“哈哈哈,好痒,好痒,放手。”

她用力推周奕景的肩膀,但他抓牢了她的脚丫,怎么都推不开。

他还故意做出狞笑的样子:“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哈哈哈……”

徐贵娣笑着全身脱力,她抓着周奕景的肩膀,可怜兮兮地求饶:“别……我怕痒……求你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现在悔婚还来得及吗 周奕景终于住了手:“那你回不回去?”

徐贵娣忙不迭地点头:“回去,回去。”

他这才收回手,站了起来。徐贵娣穿上凉鞋,挽着他的肩膀,慢慢往屋里走。

“紧张吗?”周奕景轻声问。

虽然他这句问话没头没尾,但徐贵娣明白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拒婚期只有两个星期了,紧不紧张,还有婚前恐惧症吗?”

徐贵娣摇了摇头,说:“不紧张。”

她没有撒谎,原本以为随着婚期的迫近,她肯定会紧张不安,但事实上,她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因为她十分确信,跟周奕景结婚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如果不跟他结婚,才会留下一生的遗憾。

徐贵娣含笑看着他,月凉如水,星辰灿烂,他美过月色星辰。

此时含情脉脉看着周奕景的她,丝毫没有料想到,只过了一个小时,他就向她发了火。

当时她洗完了澡,没有穿鞋,光着脚在房子里走来走去。

一进卧室,坐在床上的周奕景立马瞪大了眼睛,严厉地说:“把鞋子穿上,都说了今天有点冷,你怎么还不穿鞋?非要把自己冻感冒吗?”

徐贵娣一下子就愣住了。周奕景一向很温柔,在她的面前,通常也只有伏小做低的份,没想到他发起火来,居然这么恐怖。

她勉强笑了一下,回答道:“我哪有这么娇贵啊?”

周奕景阴沉着脸,从嘴里迸出两个字:“上来。”

徐贵娣二话不说,麻利地爬上了床。

她一向奉行一个人生准则:绝对不忤逆两类人,一类是发怒的人,一类是喝醉酒的人。因为这两类人最容易失去理性。

果然,她乖乖上了床之后,周奕景的气便消了。他一边将她的脚丫塞进被窝里,一边不满地唠叨:“地上这么冷,也不知道穿鞋,不知脚最怕受寒吗?万一真落下什么病根……”

徐贵娣低下头,表面上恭恭敬敬地答应着,心里面想着:以后再光脚踩地板时,绝对要避开他。

他念叨了一阵,便没有再说什么了。徐贵娣只当这件事过去。

谁知,第二天周奕景给地板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地毯,别说光着脚走路了,就算她不穿衣服,在上面打滚都莫得问题(当然她不会这么做。)

她的脑海里铺满了五彩弹幕:“至于吗?至于吗?至于吗?”

瞅了一眼周奕景,忍不住问出口:“你至于吗?”

“什么?哦,这个啊,”周奕景看了一眼地毯,一脸的理所当然,语气也十分轻松,“你不是喜欢光脚踩地板吗?干脆铺上地毯,让你随便踩。”

为什么她从他的话里品出了生气责备的意思呢?凭什么啊,这么小的一件事,真是小题大作。

她收回原话,周奕景才不是什么明月星辰,他分明是个暴君。她现在悔婚还来得及吗?

自从把婚纱的事情交给安迪之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也不知设计得怎么样了,能不能赶上婚期。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一下的时候,从安迪那里来了消息:已完成,什么时候有空过来试一下,看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

她当天就去了安迪的店里。

坐在化妆间里,喝了一口阿霞端上来的茶,环顾了一眼四周,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跟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霞还是穿着红色的旗袍,娴雅恬静,沉默寡言。安迪还是一个干活利索,话还很多的小伙。

时间的流逝仿佛在这里停止了。可事实上,时光飞逝,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年。

徐贵娣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感伤之后,赶紧按了暂停键。年纪大了就这点不好,老是喜欢追忆往昔,感叹时光的飞逝。

“当当当,怎么样?”

安迪从里面出来,捧着雪白的婚纱,邀功似地说。

徐贵娣看到婚纱的第一眼,就屏住了呼吸。婚纱是极具欧式风格的蓬蓬裙,上面缀满了水晶和宝石,大V领的设计能将肩部展露出来。

“怎么样?”

安迪的问话才将失神的徐贵娣拉回现实。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摸着上面的水晶,感叹道:“太美了!”

她笑了一下,接着说:“就是太华丽了,我感觉我配不上这条婚纱。”

“你说哪里的话,你不配,谁还配呢?快快快,赶紧穿上试试,让我看看效果。”

在安迪的催促下,她换上了婚纱。看到镜中的自己,她不禁有些恍神,镜子那个眉目如画,容光焕发的人,还是她吗?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美的时刻。

一旁的阿霞盯着她的婚纱,满脸的羡慕赞叹,她连声说:“真是太美了,简直就像仙女一样。”

徐贵娣的脸红了起来,她觉得阿霞太夸张了,本来想谦逊几句的。可是想到对方可能只是在夸婚纱好看,再说了,她穿着别人设计的婚纱,也不好说自己不好看,容易被人误解。

因此,她什么也没有说。

安迪还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你觉得怎么样?”

徐贵娣用力点了点头,说:“我觉得这婚纱很美,我很喜欢,谢谢你。”

安迪呼出一口气,似乎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说:“你给我的时间太短,不然我还能设计得更好,这婚纱还是有点简陋。”

这还能叫简陋?!那他眼中不简陋的婚纱,得是什么样啊?

“我觉得已经很完美了,真的。”她摸着上面耀眼的宝石,说,“倒不如说,太华丽了。没想到你还弄了宝石和水晶,感觉好贵啊。”

安迪哈哈大笑,说:“反正花你老公的钱,不花白不花。”

徐贵娣也笑了起来。

两人聊得热闹的时候,阿霞就默默出去了。

“对了,奕景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吗?”安迪问。

“他想过来的,可我不让他过来。按照习俗,婚前他不能看我穿婚纱的样子。”

安迪点了点头:“对哦,对哦。没想到你还信这个,不过这样也好,可以在婚礼上给他一个惊喜。”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徐贵娣,皱着眉头,说:“这条婚纱把你好看的锁骨露了出来,可惜不能把你的腰部线条勾勒出来。要按照我的意思,就设计成修身型的,就像奥黛丽·赫本的小黑裙。”

“哦哦哦。那条裙子的确很美。”

徐贵娣笑了一下,说:“可是我的腰没有她的那么细,肯定穿不出来那种感觉。”

“你的腰也有这么细。”

“其实比起奥黛丽·赫本,我更喜欢费雯丽,你看过她主演的《乱世佳人》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鲜血染红雪白的婚纱 “哦哦哦。”安迪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难怪你这么喜欢蓬蓬裙。”

“对啊。”徐贵娣一脸的兴奋,“我当时看电影的时候,就特别喜欢那种南方淑女穿的裙子,我还幻想过穿那种裙子结婚。所以,我要谢谢你,今天我终于梦想成真了。”

“不客气。”

知道了徐贵娣执着于蓬蓬裙的原因,他也就释然了。毕竟是她的婚纱,她的婚礼,她的愿望成真,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着笑靥如花的徐贵娣,突然来了一句:“是我应该谢谢你。”

“什么?你说什么?”

徐贵娣一脸茫然。

安迪笑了笑,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

“总觉得还缺少点什么,加上这个东西就完美了。”

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取出一条珍珠项链,走到徐贵娣面前,亲手给她戴上后,后退几步,仔细看了看。

“嗯,这就完美了。”

徐贵娣转身看着镜子,洁白的珍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现在的她,真可谓是珠光宝气。

她正欣赏着镜中的自己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很滑稽的念头:“穿着这套行头,我连逃婚都不敢。一出门,准会被人打劫。”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好端端的,怎么会想到这个?

“这个项链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啊?”徐贵娣愕然地回过头,摸着项链,说,“这怎么好意思呢?”

安迪淡然一笑,说:“你就收下吧。你们的婚礼,我是不能参加了。这个项链,就当是表达我的歉意吧。而且,你带着我送的项链,也相当于我出席了吧。我刚才说要谢谢你……”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徐贵娣目不转晴地看着他,默默地催促着他讲下去。

他刚才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在她的心里,结上了一个小小的疙瘩。

安迪笑了一下,说:“你知道吗?我很早就认识你了,我跟奕景是高中同学。”

“真的吗?”

徐贵娣瞪大了眼睛,说:“可是,我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

安迪托着下巴,沉吟道:“可能是因为他不想提吧,毕竟那段时间,他过得可不算开心。”

他笑了一下,接着说:“也可能是因为他害羞。他经常跟我说你的事情,每次说起你的时候,他脸上就会露出笑容。”

徐贵娣红了脸:“这……这样吗?”

“哈哈,他真的没有说错,你的脸很容易红。”安迪拍掌大笑,“他还跟我说过,你的口头禅是‘是吗’‘真的吗’。你想事情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歪头。说了不止一次哦。”

徐贵娣捂着脸颊,说:“你别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她害羞地连耳朵尖都红了,可脸上却荡漾着幸福的笑容。她也说不清,自己是害羞还是开心。

“奕景说要回国找你的时候,我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是不赞成的。毕竟都十几年过去了,你肯定已经结婚生子了。”

安迪呼出一口气,说,“不过,还好,他终于梦想成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凝视着徐贵娣,正色道:“所以,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让他幸福。”

徐贵娣看着安迪,内心被深深震动了。不久之前,韩慧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她感受到了浓浓的亲情。这时,她感受到了厚重的友情。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是一种承诺,但她却不用说出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5月21日,爱丁堡上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

城堡边花灼烁,草蒙茸,美如世外桃源。城堡里人来人往,充满了欢声笑语。他们都是来为徐贵娣和周奕景祝贺的宾客。

他们将见证两人交换戒指,结为夫妻的一刻。

虽然现场布置得梦幻浪漫,显得盛大无比。但出席婚礼的宾客,其实并不是很多。

这是徐贵娣的意思,这个幸福的时刻,她只想与真正在乎她的人分享。

因此,男方这边,能够参加婚礼的,都是一些至交好友。徐贵娣比较熟悉的就是安家。连方家都没有参加。

女方这边,就只有张淑、徐富和徐腾飞。其他就是悦文俱乐部的那帮人,对于徐贵娣来说,他们不是家人,却胜似家人。

伴娘是文琳,游晓璇和袁素素。前面两个人,一个是多年的好友兼同伴,一个是给了自己的勇气的偶像,都对她有特殊的意义。

让袁素素当伴娘,则是因为她嚷嚷着要当一次伴娘。

乐队开始演奏《结婚进行曲》,大门缓缓打开。身着婚纱的徐贵娣就站在门后面,从背后射进来的光亮,就像她自身散发的光芒。

婚纱上的水晶和宝石反射着光芒,更让她显得如梦似幻。

周奕景看到她的一瞬间,视野中的其他东西,就自动消失了。他的眼里就只剩下了她,只剩下满面春风的她。

徐贵娣的目光也穿过长长红毯,射在了他的脸上。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周奕景,挽着徐富的胳膊,一步步地朝前走去,前面是洒着花瓣的徐薇,后面跟着三个伴娘。

两边座位鸦雀无声,大家的目光都在耀眼的新娘上。

穿着美丽婚纱的新娘,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发自内心的笑容,那么地欢愉,那么地自信,给她增添了无穷的魅力。

谁也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徐贵娣在大家的注视下,走到红毯的中段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声大喝:“游晓璇!”

演奏声戛然而止,大家东张西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周奕景抬起头,看到站在二楼栏杆边的一个人,顿时脸色苍白。

大门上面,与他远远相对的二楼上,站着方天仪。此时她手里拿着弓箭,弓已经拉满,箭对准了徐贵娣。

徐贵娣还恍若未觉。

“快躲开!”周奕景一边大喊,一边朝她冲过去。但是,已经晚了。他才跑了两步,就眼睁睁地看见飞箭射入她的后背,穿胸而出。

鲜血飞溅出来,染红了雪白的婚纱,徐贵娣看着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缓缓地倒了下去。

周奕景脑袋“轰”的一声,连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娣娣!”

他奔到徐贵娣身边,将她抱在了怀中。“娣娣,娣娣。”

徐贵娣紧闭双眼,脸上全无血色。汩汩的鲜血,从她的胸口涌出来。他伸出颤抖的手,想去堵住伤口,可是,手伸到半空,就再也不敢动了。

他怕弄痛她,更怕碰到她温热的血,感受到她生命的流逝。

人群混乱起来,有的人躲在了座位底下,更多人跑向了徐贵娣。

“哈哈哈……”方天仪仰天大笑。安保人员飞快跑到她身边,将她按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可以申请吉尼斯纪录了 徐贵娣睁开眼睛,在一片模糊中,看到雪白的天花板。

这是哪里?

她稍微转了一下头,看到同样雪白的窗帘,在轻风的吹动下,微微摆动着。

“娣娣!”

随着一声呼喊,一个人奔到了她面前。徐贵娣眨了两下眼睛,视线逐渐清明,原来是周奕景。

他脸色苍白,两眼血红,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你醒了?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痛不痛?”

一边说,他一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着她的额头。温暖的掌心湿湿的,显然是流了不少汗水。

他本来是不易流汗的体质,现在却流了一手心的汗,可见心里有多么慌张。

“我……没事。”徐贵娣张了张口,气息微弱地说。

嘴巴只是稍微动了动,胸口就隐隐作痛。晕倒前的记忆,全部苏醒过来。

在举办婚礼的时候,突然出现方天仪,射了她一箭。哎,本该是她最幸福的一天,却突然变成了悲剧。

她突然心中一紧,挣扎着要坐起来:“小薇……小薇没事吧?”

周奕景连忙按住她:“你别起来……没事的,大家都没事。方天仪射了一箭之后,马上就被保安抓住了。”

徐贵娣这才放松下来,她浑身瘫软地躺在床上,问:“我晕了多久?”

周奕景不说话,睁着一双红红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突然,他像是一下子被抽去了力气,咚地坐倒在床边,握住徐贵娣的手,抵在额头上。

“太好了,太好了,你睡了整整五天,真是吓死我了。明明医生说你已经脱离了危险,可是你总也不醒过来……”

周奕景的声音中隐隐带着呜咽,听得徐贵娣于心不忍。

她想摸摸他的头,可是全身无力,压根就抬不起手来。她第一次发现,原本被子也可以重得跟山一样。

她只能看到周奕景乌黑的脑袋,看不到他的脸。可即使不看他的脸,她也可以想象,他脸上是多么地自责。

她笑了一下,说:“其实我没事的,我只是怕痛,所以想多睡一会儿,等不痛了,我再醒过来。”

她顺了顺气,接着说:“所以我刚一中箭,就立马晕倒,这样就感觉不到痛了。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周奕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抬起头,说:“你就好好歇着吧,别说那么多话了。”

他将徐贵娣的手塞回了被窝里,掖了掖被角,说:“有什么需要的吗?”

“水……”

周奕景赶紧站起来,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去了。

喝完水,徐贵娣恢复了一点儿精神。然后又是医生和护士过来检查,医生问了她一些问题,又跟周奕景交待了几句,混乱了一阵。

等病房里再次剩下她跟周奕景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

“小薇呢?”

“在酒店呢。本来有一大堆人守着你,我叫他们都先回酒店了。”

徐贵娣点点头,笑着说:“没想到都到现代了,我居然还会中箭,而且是在自己的婚礼中箭,你说我能不能申请吉尼斯纪录?”

周奕景不由笑了起来。他知道徐贵娣看他眉头紧锁,怕他太过自责,才拼命说笑话,想逗他笑一下。

他舒展眉头,脸上恢复平日里的从容开朗:“那等你好了之后,我们申请试试。”

徐贵娣点点头。

停顿了一下,她接着说:“没想到方天仪居然出现了,我好像听到她大叫一声:‘游晓璇’。她本来是想射晓璇的吗?”

周奕景冷笑了一下,说:“她要真想杀游晓璇,哪里不能下手。怎么可能特意选在我们的婚礼现场?婚礼现场有那么多保安,她却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去,要说背后没有人指使,我可不信。”

“是方绛雪吗?”

周奕景点点头。

徐贵娣笑了起来:“她对你真是一往情深。”

周奕景握住她的手,沉痛地说:“对不起。”

“你干嘛要道歉?我的老公这么有魅力,我觉得特别骄傲。”

“不是……”周奕景说,“我早就知道方绛雪很危险,可是,我却没有保护好你。”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她居然敢这么做,看来我以前对她太温柔了。”

徐贵娣莫名地不安起来,她觉得此时的周奕景有些可怕,她不喜欢这样的他。

“现在下结论是不是太早了?我们又没有证据,只是猜测而已。”

周奕景微笑道:“我们会拿到证据的。”

“方天仪说了是方绛雪指使的吗?”

周奕景摇了摇头,说:“没有。这几天方天仪一直被我们关着,大哥他们审了她好几次。可是她一口咬定,本来是想射游晓璇,误射了你。”

“她怎么混进婚礼的?”

“我们问到这个的时候,她就不说话了。”

这些天他陪在徐贵娣的身边,都没有去审问过她。现在徐贵娣醒了,他该去好好跟她谈一下了。

“你别想这些了,我去问问她,顺便再通知大家,你醒过来了。”

周奕景站起来,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就走出病房。

病房外站着两个保镖,他跟他们交待了两句话,刚想通知大家,就接到了周奕舜打来的电话。

“方天仪死了。”周奕舜的声音十分低沉,听不出感情。

周奕景吃了一惊:“怎么会?”

“她身上藏了毒药,我们都没有发现……”

酒店的一个房间里,周奕景看着床上方天仪的尸体,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是同情、悲悯、痛恨、愤慨还是无奈?

再怎么说,他跟方天仪也是从小相识,他还曾经叫过她“仪姐”。如今,她却变成了一具冰冷冷的尸体。

他的心里不由涌上一丝同情,同时,还觉得憎恨。这种憎恨,是对方绛雪的。

他十分确信,方天仪会出现在婚礼上,射伤徐贵娣,是因为受到了方绛雪的威胁。她的死亡,也是方绛雪一手造成的。

他不由捏紧了拳头,他一定会找到证据,将方绛雪绳之以法。为徐贵娣,也为方天仪报仇。

周奕景刚下定决心,周奕舜就突然出现在门口。他走过来,轻声说:“方家来人了。”

周奕景挑了一下眉,说:“现在才过来?”

婚礼上刚出现变故,他们就通知了方家。

但是他们一直没有什么回应,直到今天,方家才来了人。好像是算准了一样。

周奕景回过头,就见方绛雪和方致远走了进来,两人都是一脸悲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要让你付出十倍的代价 方致远看到床上的方天仪,眼圈立马就红了,他跑过去,扑在尸体上,放声大哭:“姐……”

悲凉的哭声,听得周奕舜和周奕景心里都有些恓惶。两人默默走了出去。

出去之前,周奕景回头看了一眼方绛雪,她正扑簌簌地掉着眼泪。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肯定会以为她很伤心。

方家姐弟哭了一阵就出来了,周奕景请他们坐在沙发上,他则坐在对面。

周奕舜则靠在窗边,双手抱胸,曲起一支膝盖,看向他们这边。

周奕景详细地向两人说明了情况。

方绛雪双眼含泪,不时点点头。说起方天仪突然出现在婚礼上,她还扬起眉毛,一脸的惊讶。

周奕景看在眼里,心想,真是一个好演员。

他注意到,方致远一直低着头,全程面无表情,仿佛早就知道方天仪会出现在婚礼上。

他观察着方致远的神色,缓缓地说:“我五天前就通知你们了,你们应该早点过来的,或许……就没有今天的悲剧了。”

方绛雪说:“我们也想早点过来的,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一下。没想到……”她捂着脸,哽咽起来。

方致远依然一动不动,但他极快地瞥了方绛雪一眼。这一眼极快极轻,如果不是有心观察,根本捕捉不到。

可是周奕景捕捉到了,不仅捕捉到了,还看清了这个眼神中包含的强烈恨意。

他眼珠一转,看着周奕舜。周奕舜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方致远一定知道些什么,他还极其痛恨方绛雪。想想也是,方天仪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姐姐。

周奕景的脑子里想着这些,嘴上却说着不相关的话:“怎么不见方叔叔?”

“他身体不好,就没有过来。”

周奕景看着方致远,说:“你姐的死,很抱歉。”

方致远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虚弱而慌乱,让周奕景不禁怀疑,他刚才真的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恨意吗?

“这不能怪你。是我姐姐……”他的声音同样软弱无力。

“我听说她一直被关在阁楼里,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这个……”方绛雪接口说,“是一个佣人偷偷把她放跑,这个佣人原来跟她的关系就很好。被她求了一下,一时心软,就……”

周奕景点了点头。他很清楚,这些都是胡说八道。

他问这个问题,不是想听方绛雪的回答,而是为了看方致远的表情。方致远垂下眼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又说了几句话后,两人就要起身离开了。毕竟他们还要扶柩回国,需要办一系列的手续。

周奕景对方绛雪说:“我有话要跟你说,麻烦你留一下。”

“有什么事吗?”方绛雪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周奕景看着方致远,方致远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转身朝门外走。周奕舜站直身子,跟在他后面,一起出去了。

周奕舜把门关上之后,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周奕景和方绛雪。

周奕景脸色阴沉,冷冷地看着方绛雪。他冰冷的目光里,藏着熊熊的怒火。

方绛雪不由心跳加速。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这种目光。以往他看向她的目光,都是很温和。但这种温和里藏着冷淡与疏离。

一想到她能让周奕景流露出这种目光,她就觉得开心。可是,再一想,周奕景之所以如此动感情,归根结底,是因为徐贵娣。

想到这层,她又不由生气。徐贵娣凭什么?她哪点不比她强?

“你不用装了。”周奕景冷冷地说,“你我都很清楚,是你指示方天仪这么做的。”

方绛雪的脸上先是闪过惊讶,然后浮现出委屈,眼睛里都闪现出泪花。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可对面的周奕景,心里只有冷笑和对她演技精湛的敬佩。

“我没有……这件事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

“行了,行了,别发誓了,我没有兴趣听。”

周奕景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

方绛雪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她惨然一笑:“是不是不论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我是不怀好意,别有用心?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相信我的清白?”

她捂着脸,双肩微微抖动。她话说得可怜,颤抖的嗓音中,也带着深切难言的痛苦。

但周奕景丝毫不为她所动。

“你演够了没有?现在才赶过来,说明你很有信心,仪姐什么都不会说。不过,你真的肯定,她什么都没有透露?”

他住了口,冷笑不已。

“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绛雪猛地抬头,双眉不禁微微皱了起来。

“我是说,任何人处于优势地位的时候,都会自鸣得意,高估自己的实力,轻视曾经的对手。”

周奕景拿出自己的手机,慢悠悠地说,“你未免太小瞧仪姐了。你难道忘记了,你在她面前装孙子的时候吗?”

他看着方绛雪,冰冷的眼神中,流露出嘲弄与轻视。

这个眼神方绛雪再熟悉不过了,方天仪以前经常用这种眼神看她。一瞬间,她又回到了过去,想起被方天仪支配的恐惧。

“还是说,那段时间太憋屈了,你不愿意回想?”

“够了!”方绛雪嚯地站起来,“你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证据,就不要信口雌黄。我的确喜欢你。这是我不能控制的。虽然你已经结婚了,但喜欢你是我的自由。”

她停顿了一下,直直地看着周奕景:“请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随意践踏我的真心,随便给我泼脏水。”

她这一番话,软中有硬,情真意切。连周奕景都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冤枉了好人。

他稳了稳心神,从容不迫地说:“你想看证据吗?我就给你看证据。”

打开手机,在手机屏上划了几下,然后看了一眼方绛雪,微微一笑,将手机稍微往前一递:“给你看。”

方绛雪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人,手心里不由渗出了汗水。她恨不得一把将手机抢过来,可是,她要控制住自己,不能显得太急切。

她慢慢地伸出了手,就在指尖要碰触到手机的时候,周奕景突然将手机收回了。

她一脸愕然。

周奕景笑着说:“我现在还不能给你看。你放心,证据我会好好保存的。该拿出来的时候,我一定会拿出来。”

他突然收敛了笑容,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方绛雪,你伤害了我的女人,我一定要让你付出十倍的代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我的女人”四个字,让方绛雪的心像被针扎似的痛了起来。

“所以,现在我还不能把证据给你看。”

周奕景一边说,一边将手机放进了裤子的口袋里。

“不好了!不好了!”门砰的一声打开了,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闯了进来,“周先生,不好了,周夫人她……”

“她怎么了?”

周奕景站起来,快速走到男人身边。男人在他耳朵低语了几句。

周奕景听了他的话,急冲冲地走了出去。男人看了方绛雪两眼,也转身出去了。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方绛雪一个人。

到底在搞什么?那个蠢女人,又在作什么妖?

方绛雪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沙发,上面静静地放着一部手机。

她刚才看得很清楚,周奕景站起来的时候,手机滑了下来。

“这是一个机会。”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她的手就伸出去了,刚抓住手机,她的心就咯噔了一下:糟了,中计了。

她使劲闭了一下眼睛,慢慢抬起头,果然,墙上装着黑洞洞的监视器。

她自嘲似的笑了一下,顿觉全身无力,将手机扔回沙发,坐下来,将身子往后一仰,静静地等待着。

她并没有等待多久,周奕景就重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怎么样?你还想要继续装下去吗?”

压根就没有什么证据,这一切不过是周奕景为了测试她而做的一个局。

方绛雪终于卸下了她戴的面具,脸上全是被抓之后的坦然与无所谓。

她双手抱胸,看着周奕景,说:“你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有多久没有睡觉了?”

她毫不相干的一句话,让周奕景愣了一下。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说:“这跟你没有关系。”

“我一直都搞不明白,那个蠢女人哪里好了?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了?”

她话语中流露出来的自大,与对徐贵娣的蔑视,让周奕景怒极反笑。

他先是转头看向窗外,然后回过头,定定地看着方绛雪:“你觉得你比贵娣好吗?你这种优越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冰冷的话语和眼神,深深地刺痛了方绛雪。她就像一只受伤的豹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至少我比她年轻漂亮,至少我比她聪明,至少我的出身比她好,我才是跟你门当户对的那个人,她才是横刀夺爱的那个。如果没有她的介入,你肯定也会选择我的,不,你一定会选择我。”

方绛雪激动地满脸痛红,胸膛剧烈起伏。

周奕景木然地看着她。冷静的他,与激动的方绛雪,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说完之后,周奕景并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周奕景才缓缓开口:“真是彻底颠覆了你的人设,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

“人设”这个词,他是跟徐贵娣学的。

方绛雪皱着眉头,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别老大吼大叫的,好吗?刺得我耳朵都痛了。”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方绛雪心如死灰。她满腹的委屈与不甘,他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他只关心自己的耳朵也没有被刺痛。

这个人毫不关心自己,他的心里,真的没有自己。

她像是被兜头泼了一桶冰水,彻底冷静下来。

“你觉得你比贵娣好,可是在我眼里,你连给她提鞋也不配。在一个男人面前,拿自己跟另一个女人比,这种没有自尊的事情,贵娣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光凭这一点,你就比不上她。”

方绛雪张了张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奕景身子前倾,用锐利的目光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方绛雪,我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感情,我对你,是半点兴趣也没有。你要是再敢伤害她,我绝对会让你付出代价。”

冰冷绝情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将方绛雪割成了碎片。

周奕景返回病房的时候,原本冷清的病房里,已经站了一大堆的人。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射在了徐贵娣的脸上,她的坐在床上,腰部垫着枕头,正与包围她的人群说话。

这样热闹的景象,让周奕景感到一股暖意。这个病房,原来是这么明亮的吗?

徐贵娣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很自然地冲他微笑了一下。整个病房,又明亮了几分。

“你们别老缠着她说话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周奕景一边说,一边进了病房。

“我没事。”徐贵娣轻声说。

公孙泉看了周奕景一眼,说:“到底是谁需要休息啊?”他说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大家一齐笑了起来。周奕景也跟着笑了。没办法,谁让他的眼睛很红呢。

徐贵娣心疼地看着他,说:“你去好好睡一觉吧,我反正有他们陪着解闷。”

周奕景点点头,交待了几句之后,就回酒店休息了。

到了晚上,他又回到了病房,趁着周围没有其他人,他将方天仪死亡的事情告诉了徐贵娣。

徐贵娣张口结舌,过了好半天才说:“方绛雪未免也太狠了。”

虽然之前方绛雪老是在背后搞小动作,但徐贵娣并没有真正生气。她总觉得方绛雪毕竟比她小那么多,她没必要跟她计较。

但是,闹出人命来,事情就不一样了。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她绝对没办法原谅。

方绛雪回来之后,一直黑着脸。

方家上上下下的人,个个都屏气敛息,话都不敢多说。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二小姐也会生气,而且生气的样子,居然这么恐怖。

大家一开始都觉得,她这种反常,是因为大小姐死了,她太过伤心了。可是仔细观察她的脸色,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总之,方天仪的葬礼过去好几天,依然没人敢高声说话,大家都尽量不出现在她面前。

然而,却有一个人不识相地来找她的茬。

这人就是方谦和。

他自从那天摔断了腿,在医院里养了几个月。即使伤养好了,他的精神也一直很不济。

他一直不知道,那天发笑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或许那只是他的幻听,又或者,笑的可能是任何一个人。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经过那一摔,他彻底明白过来,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与其苦苦挣扎,不如索性放弃。

于是,他过起了退休老人的生活。

他之前还会跟方致远和方绛雪吃饭。但是,开始安心过退休生活之后,出于一种复杂的心理,他总是会避开他们。

可是,现在他无法回避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复仇是一种享受 当他接到周华的电话时,他震惊到无以复加。一直被关在阁楼里的方天仪,居然出现在了周奕景的婚礼上,用箭射伤了新娘!

如果不是周华严肃认真的语气,他还以为这是一个玩笑。不,没有人能想出这么一个玩笑。

他虽然身体不行了,但脑子还清醒。

他十分清楚方绛雪对周奕景的感情,也知道方天仪不可能凭一己之力逃出方家,飞去英国,混进婚礼。

只有一个可能,幕后主使者是方绛雪。

当听到方天仪死亡的消息,他心里一阵恍惚。他并不是心痛方天仪的死亡,只是方绛雪在他眼中,愈发模糊了。

他曾经以为方绛雪是一个乖巧孝顺,有情有义的人。毕竟她曾经跪在地上,为方天仪求情。

虽然他慢慢明白,方绛雪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完美。

但他料想不到,方绛雪居然会杀害自己的姐姐,他不愿意相信这件事。但再怎么想,都只有这一种结论。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乱,急需跟她谈一谈。

“我要跟你谈一谈,你过来一下。”

方谦和对方绛雪说完,转身往自己的卧室走。以前他无论谈什么事情,都喜欢在书房。

可自从书房里换上那块令人痛恨的绿色窗帘,他又摔了一脚之后,就再也不去那里了。

方绛雪的脸上闪过不耐烦,但她还是跟着他来到了卧室。

方谦和看了方绛雪两眼,她垂下眼皮,依然黑着一张脸。

要是以前,他是绝对不允许别人在他面前摆脸色,可惜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早已不是他的天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仪怎么会在人家的婚礼上。这件事也太可笑了吧?首先,她到底是怎么逃出去的?”

方绛雪撇了撇嘴角,不耐烦地说:“我怎么知道,这你应该去问方天仪。”

“方绛雪!”方谦和用力拍了一下椅子上的扶手。

方绛雪这才抬起头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你不用跟我扯东扯西,我知道你喜欢周家那小子。这件事,就是你一手策划的吧。你也太糊涂了。不就是一个男人吗?值得你这样做?幸好周家的儿媳妇没死,要是死了,我们两家就彻底成了仇人。我打下这份基业,我容易吗?你们……”

“你打下这份基业?”

方绛雪嗤笑一声,冷冷打断他的话:“谁不知道你是靠女人上位,要不是有何凝碧,你能有今天?”

“你……”

方谦和瞪大眼睛看着她,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你有资格教训我吗?明明是沾了她的光,可你是怎么回报她的?方天仪说得没错,她就是死在你的手里,死于你的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你这小畜生!”

方谦和跳起脚,冲到方绛雪面前,扬起手,想要打她一巴掌。可方绛雪手疾眼快,抓住他的手腕,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充斥了整个房间。

方谦和倾着脑袋,呆呆地看着地板,他已经完全傻了。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方绛雪动手打了他……

做子女的,居然打了自己的父亲。他的伦理观都被震碎了。

方绛雪随手推了他一把,他就是软塌塌的臭袜子一样,扑到了地上。

她用无比鄙视的眼神看着他,慢悠悠地说:“你自己干着肮脏的事情,却好意思义正言辞地教训我们,真是太搞笑了。当时你用鞭子抽方天仪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方谦和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

方绛雪背着双手,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边在地上绕着圈子:“我在想,如果你不在外面瞎搞,就不会有方天仪,没有方天仪,何凝碧就不会死。归根结底,你就是罪魁祸首。你与其抽她,不如抽你自己。”

她笑了一下,说:“其实,你自己也知道这个道理吧?要不然,你怎么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何文弘?”

何文弘是何凝碧的哥哥,跟方谦和的关系一向很好。即使知道了何凝碧死亡的真相,为了不影响两人的关系,他什么都没有说。

看到方绛雪脸上的表情,他心念一转,失声道:“难道你……”

方绛雪咯咯笑了起来:“没错,我早就告诉他了。”

方谦和的眼中浮现出迷茫的神色,方绛雪立马道破他的困惑:“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他得知了以往的真相,态度却跟以前一样?”

他无力地垂下了头,方绛雪不需要再说什么,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但方绛雪不放过他,复仇是一种享受,她正在慢慢享受他的复仇。

“‘你心里越是恨一个人,就越是要对他笑。’这是何文弘教给我的。早在你不断出轨,让他妹妹伤心的时候,他就讨厌你。可是,这么多年,你一直没有感觉到吧。”

方绛雪弯下脸,缓缓地在他耳朵说:“如果没有他的帮助,你觉得我们有那么容易夺你的权吗?”

方谦和一动不动,无精打采,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方绛雪不满意他的态度。一个人折磨别人的时候,总是希望别人能够反抗挣扎,这样他折磨起来,才会更加过瘾。

“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她慢慢直起身边,转过头,朝门外喊:“你还要在那里躲多久?”

“谁躲了?”

门外响起清越活泼的声音,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人影闪了进来:“你们弄的动静太大了,搞得人家很好奇嘛。”

这个娇憨的嗓音中带着放肆与恶意,让方谦和觉得有些熟悉。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秦雪。他知道那天的笑声来自哪里了,原来就是她。

秦雪看了地上的方谦和一眼,说:“到了摊牌的时候了吗?你已经将他打击成这样了吗?真没劲。”

她慢慢走到方谦和面前,轻声说:“方谦和,认得我吗?”

他看着秦雪这张脸,努力在脑海里思索着。可是,他的脑袋混混沌沌的,根本想不起来。

“你到底是谁?”他的嗓音发紧。

秦雪看了他一会儿,回头对方绛雪说:“你的药也太有效了,居然把他搞成一个痴呆。”

方绛雪冷笑一下,脸上显出自得之色。

“药?”

秦雪回头看着他:“你的宝贝女儿,一直在给你下药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真心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方谦和脑袋“轰”的一声,一瞬间,全都明白过来了。难怪他最近身体变差,记忆力衰退,整天没有一点儿精神。

他突然想起来,方绛雪的大学专业是药剂学。她为什么要选这个专业,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开始了自己的复仇计划吗?

他的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了一下,痛不可忍。

“杨惠昭,听到这个名字,就没有一点儿熟悉的感觉吗?”秦雪的声音钻进了耳膜里,“那么,杨昭惠,那个被你逼着跳楼的女人,你总该记得吗?”

“杨昭惠?跳楼?”

就像一阵大风吹开了重重白雾,久远的记忆,终于浮现在了眼前。他紧盯着秦雪,看了一会儿,说:“你就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小女孩。”

“看来你终于想起来了。”

“你接近致远,就是为了报仇?”

“不错。”

方谦和低着头,沉默不语,他的脸上已经是死灰一片,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却有无尽的悲哀与痛苦。

“哈哈哈,报应,真是报应。”

秦雪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不要摆出一副受害人的模样,报应,你还没有见识到真正的报应。我会一点点摧毁你在意的东西,一点点搞垮你的公司,你唯一的儿子,我也不会放过的。方谦和,我要让你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你可得长命百岁,好好看着呐。”

方谦和再也笑不出来了,他呆愣愣地看着秦雪,眼睛里黯淡无光,一瞬间,他好像老了十岁,让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风烛残年”四个字。

他翕动了一下嘴唇,却什么声都发不出。

“即使不杀方致远,他也得到了足够的报应。”方绛雪悠悠地说,“他难道看不出来吗?方致远也很恨他。唉,真是可怜呐,三个子女,个个都恨不得他去死。”

她的喟叹声中,饱含了同情,这更让方谦和感到难堪。

他觉得脑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后脑勺被人打了一棍。突然,他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后脑勺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方绛雪和秦雪对视一眼,放声大笑起来。

秦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他居然晕了……居然这么不堪一击,真是太没有意思了。”

“你知道什么?他是人老了,力不从心。年轻的时候,他好歹也算是枭雄。”

秦雪走过去,用脚尖提了提躺在地上的方谦和:“什么枭雄?我看是狗熊吧,你说,他会不会是装晕啊?等他从这里出去了,会不会找机会收拾我们?我们都跟他摊牌了,可要一不做,二不休。”

“是不是装晕,试一试不就行了?”

方绛雪也走了过来,提起脚,用力踩着方谦和的手,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真的没有反应?”

秦雪话音未落,就见方绛雪高高抬起右脚,用力往下一踩,结结实实地踩在方谦和的脑口上。这一脚的速度很快,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秦雪不由张大了口,惊讶于方绛雪的狠心残忍。

方绛雪却若无其事,嘻嘻笑道:“居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他该不会是死了吧?”

的确,刚才地上的身体只是随着她的动作,抖动了一下,就再也不动弹了。

秦雪耸了耸肩,说:“要是真死了,那就便宜他了。叫医生过来看一下吧……”她转过身,想出去叫人。

方绛雪忽然抓住她的手:“现在方谦和已经算是完了,下一个目标,就是方致远了,你可不能手软啊。”

她的目光锐利而坚定,甚至带着咄咄逼人的威胁。

可是秦雪却看出了她眸子深处的隐隐担忧,她笑着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他可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又怎么可能手软?”

方绛雪目光闪烁,看了她好一会儿,松开手,说:“其实,仔细想一想,你的仇人只是方谦和一个人。他害得你家破人亡的时候,方致远只是一个小孩。他是无辜的呀,而且,他对你可是一片真心。”

秦雪冷笑了一下,眼底闪烁着憎恶仇恨的光芒:“方谦和逼我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无辜的?真心?这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她看向方绛雪,眼里的仇恨不见了,变成了狡黠与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害怕我会反水?你该不会是担心斗不过方致远吧?”

话音刚落,笑意在她眼中一点点聚集。

方绛雪并不生气,她笑了一下,十分坦然地说:“要是你跟方致远联手,我可不一定斗得过。说起来,这还要怪你。”

秦雪扬起了眉毛:“怪我?”

“如果你一直有喂他吃药,我还用得着担心吗?”

“这也不能怪我,他死活不肯吃的。我又不是没试过偷偷下药,可是……哎……”

方绛雪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没关系,我们总有办法对付他。”

秦雪点了点头。

方绛雪想起什么似的,脸上浮出现温柔、怜悯和遗憾:“对了,你弟弟秦少安,我已经派人打听了,可惜一直没有消息。”

她自从知道秦雪的身世,就拍着胸脯,十分仗义地表示,一定要帮她把弟弟找到。

秦雪的眉间出现了一层阴影,她用低沉的嗓音说:“我自己也找了,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算了吧。我只希望他能够幸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出去叫佣人打120。

方谦和并没有死,可比死也好不了多少。他中风了。

医生说,可能是因为情绪激动,引发了脑溢血。

经过抢救,他的命是保住了。可是他半身不遂,嘴歪眼斜,连话都说不出,只有一双浑浊的眼珠,勉强还能转动。

对于这场突发的变故,方家的佣人都有些疑心。但方致远的表现却很平静,仿佛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方谦和醒过来之后,他只去看了一次,身边还有秦雪陪着。

方谦和虽然还戴着氧气罩,却拼命挣扎着身躯,张开嘴,喉咙里咯咯作响,极力向对他说什么。他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雪。

“伯父这是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秦雪握住他的手,很自然地俯下身子,将方致远的视线挡住了。

方致远淡淡地笑了一下,说:“可能是担心公司的事情吧。”他只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秦雪觉得很不安。虽然方致远跟以前一样听话,好像被闷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

但她能够察觉得出来,方致远哪里变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鸟出牢笼,鱼入大海 她原本打算连方致远一起报复,但现在却有些犹豫了。

不是因为手软,而是觉得没意思。她报复方致远,归根结底,是为了让方谦和感到痛苦。

她本来想慢慢毁掉方谦和身边的一切,让他在痛苦中死去。

可是方谦和自己已经是这么一副鬼样子,再去弄他的公司,他的儿子,好像也没有多大的意思。因为方谦和早已无法切身感知这种痛苦。

难道她每做一件复仇的事情,都要跑到医院,跟方谦和报告吗?

这种气量狭小的小人做的事情,她才不屑于做呢。

一方面是报仇的愉悦减弱,一方面是危险的增加。

方绛雪随时会在背后捅自己一刀,悄然变化的方致远,也可能咬自己一口。现在她就如同处在群狼环伺的环境之中,万一方家姐弟俩联起手来,自己肯定死无葬身之处。

秦雪回想起方绛雪种种残忍的手段,骨子里不由散发出阵阵寒意。自己是不是该及早抽身?

即使她不插手,方绛雪和方致远也会斗个你死我活。

以方绛雪的狠辣手段,如果方致远斗败了,下场肯定就是一个“死”字。如果方致远斗赢了——虽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方氏集团也会元气大伤。

她干嘛不及时离开,让他们去狗咬狗呢?

虽然理智告诉她要离开,但她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复仇,一时下不定离开的决心。

她给自己的养父母打了电话。早在她接近方致远之前,为了不连累养父母,她就劝他们去了加拿大。

因为害怕被人查到他们的踪迹,她一直不敢联系他们,只是辗转给他们寄了几笔钱。

万一她被人杀了,起码他们还有充足的资金,可以度过一个富裕的晚年。这是自己能孝顺他们的唯一方式了。

“你最近还好吧?在干什么?”养母的声音里流露出浓浓的担忧与不安。

秦雪笑着说:“我很好啊,就是有些想你们。不好意思,这么久没有联系你们,我工作比较忙……”

她停顿了一下,说:“你们在加拿大呆腻了吧,要不要去欧洲?”

养母沉默了一下,说:“小雪,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突然会有那么多钱?我跟你爸都很担心你,你寄来的钱,我们都不敢花。”

“有什么不敢花的?我给你们的,你们就随便花吧。放心吧,这些不是黑钱。”

秦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而开心。可事实上,她的眼眶里已经涌上了眼泪,她用力往上翻着眼珠,才能让眼泪不掉下来。

“小雪,你肯定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吧?你让我们去欧洲,是怕我们被牵连吧。”

秦雪默然不语,她知道自己的养父母很聪明,能够察觉到,也并不奇怪。

那头叹了一口气,说:“你让我们来加拿大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猜到了。我知道你的性格,你一旦决定了要做什么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我们也没有劝你。”

“可是,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真,人要放弃一些东西,才能幸福。”

秦雪抹去眼角的泪水,说:“你都在瞎猜些什么呀,越说越离谱了。你放心吧,我好着呢。让你去欧洲,只是想让你们旅旅游,开开眼界而已。我现在有的是钱,你们随便花。”

“我们会去欧洲的。你……你是个聪明孩子,就按自己的心意去做吧。希望……希望你能早点过来,让我们享享天伦之乐。”

秦雪捂住嘴,极力压抑住自己的哽咽声。她对不起他们,别说了天伦之乐了,能不能见面,还不一定呢。

她思考了三天,终于下定了决心:大仇已报,她要离开这里。

她买了一张去美国的车票。先去美国、然后去墨西哥、巴西、澳大利亚,绕一大圈,再去欧洲跟养父母汇合。

打定主意之后,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像获得了重生一样。从某种意义来说,她的确是获得了重生。

到了离开的这天,她神色如常地送走了去上班的方致远。

临出门前,她调皮地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说:“我们今天去外面吃晚饭吧。挑一个比较浪漫的餐厅,就我们两个人?”

她绞弄着方致远的领带,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方致远眼睛发亮,用力点点头:“好啊,你要去哪里吃?”

她歪着头,说:“我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你就等着我的联系吧。”

“好。”

目送方致远的汽车离去之后,她的笑容逐渐消失,眉间闪过一丝决绝。这是方致远最后一次看到她了。

她当然不可能跟他去吃晚饭,待会儿她就发一条消息给他,随便约他在一个餐厅见面。这样可以让他晚一点儿发现自己的失踪。

到了机场,她就将自己常用的手机丢掉,改用秘密买的手机。

方致远离开不久,她就离开了方家。

她什么都没有带,方家的佣人还只当她是去出门逛街。

秦雪坐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看着往后移动的高楼大厦,绿树人群,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要出事。

方绛雪要对她下手吗?

秦雪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方绛雪的种种表现,确认自己并没有露出马脚。

况且,方绛雪一直在盘算着对付徐贵娣,压根没怎么关注过她。

“还有多久能到?”秦雪开口问司机。

“大概还有十分钟。”

秦雪点点头,稍微放下了心。过不了多久,她就像鸟出牢笼,鱼入大海,彻底得到自由了。这里的一切人和事,她都不管了。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方致远发消息的时候,他的秘书突然打来了电话。

她不由皱起了眉头,能有什么事呢?

“喂?”

“杨小姐,方先生遇到车祸了,现在正送他到XX医院,您能马上来一趟吗?”秘书语气慌乱,呼吸气促。

“车祸?他怎么样?”

秦雪的嗓音不由颤抖起来。

“不太好,他现在昏迷不醒……流了很多血……他昏迷前一直在叫您的名字,你现在能过来吗?”

“我知道了,我马上赶过去。”

秦雪挂掉电话,紧紧握住了手机,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方致远出了车祸,正好方便她的逃跑。

方绛雪忙着夺走方致远手中的权,一时半会,肯定也顾不到自己。

她脑子里快速地转过这些念头,心中正开心不已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司机的声音:“要去XX医院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夏至杨梅满园红 在狭窄的车内,司机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秦雪挑了一下眉毛,说:“不用了,继续去机场。”

她声音中难掩的欢悦,让司机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秦雪完全不在意他的目光,反正他与她没有任何关系,过不了多久,这里的一切人与事,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汽车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刚一转弯,眼前突然窜出一辆车子,司机赶紧踩了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

秦雪身子往前一扑,脑袋重重撞在前方的椅背上。眼前起了一团浓雾,脑袋里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小妹,你没事吧?”

司机关切地问了一声之后,又说了一句脏话:“前面的车子,到底怎么回事?”

他打开车门,跳下车,刚要跟对方理论,看清前面汽车的牌子之后,他心里不由发怂,怔怔的不敢说话。

前面的车门打开,悠悠然地下来一个风雅超群的男人,男人理也不理司机,径直朝秦雪走过去,走到后座的车窗边,他站住了,静静地看着她。

秦雪的头依然抵在椅背上,眼前的黑雾慢慢散去,天旋地转的感觉渐渐消失,耳边也开始出现其他声音,车流声、叫骂声、鸣笛声。

她抬起头,看到窗边俯视她的人,瞬间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的“纪象”还是没有消失。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阳光,幽深的目光直刺到她的脸上,似乎要刺穿她的身体,看透她的内心。

徐贵娣醒来之后,见有那么多人守在她的身边,心里觉得无比地感动。

俱乐部里的那帮闲人也就算了,游晓璇这样的大忙人,也一直守在她身边,等着她醒过来,这真是让她不得不感动。

她马上就让游晓璇等人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反正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你赶紧忙你的去吧,我还等着看你拍的电视剧呢。”

俱乐部的那帮人马上就抗议了:“为什么就感谢她一个人,我们也一直守在你的身边啊。”

公孙泉还说:“就是,因为你,我还没办法去看埃菲尔铁塔呢。”

“我又没有叫你守着我,想去看铁塔就去看啊,我又不拦着你。”

徐贵娣没好气地说。

虽然俱乐部的人嘴里发着牢骚,但还是多呆了两三天之后,才陆续离去。

韩慧和周华要离开的时候,徐贵娣让他们把徐薇带回去,随便让他们照管一段时间。

她发现徐薇玩了那么多天,心都玩野了,已经完全不想学习的事情了。

徐薇马上提出了抗议:“我不放心你,我要留在你的身边。”

“行了,行了,别说这么好听的话了。你不就是想逃避学习吗?”徐贵娣无情地拆穿了她的谎言。

知女莫若母,徐薇虽然仗着自己聪明,学习成绩一向很好。但她特别贪玩,有人管着还好一点儿,没人管的话,就彻底放飞自我。

徐薇无言以对,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周奕景。

周奕景笑着说:“小孩贪玩是很正常嘛。再说了,游历也是一种学习。让她在这里多逛逛,增长一下见闻也好。”

徐贵娣觉得他说得有理,便沉吟不语,委决不下。

一向很宠爱徐薇的韩慧,也帮着劝徐贵娣。

她终于松了口:“好吧。”

于是,徐贵娣一家三口,就在英国呆了近两个月。期间,徐贵娣一边养伤,一边跟周奕景和徐薇遍访英国的名胜古迹。

等他们回国的时候,徐薇的学校早已放暑假。

徐贵娣勒令徐薇利用整个假期,补上落下的课程,还让周奕景当她的家庭教师。

“当初是你劝我让她留在英国的,你要负起责任来。她的学习就暂时交给你了,如果开学之后,她的成绩下降了一点儿,我就唯你是问。”

周奕景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得令。”

庭院里盛开着各种各样的花,红的、白的、紫的,装点着整个缤纷乐园。

杨梅树枝头上挂满了红艳艳的杨梅,一大半的杨梅已经红得发黑,一些杨梅已经烂在了枝头上。

“快快快,把这些杨梅全摘下来。我们今天吃杨梅。”

徐贵娣喜孜孜地冲在前头,掂起脚尖,伸手去摘杨梅。

“你别动了,现在太阳很大,别回头中暑了。”

周奕景连忙阻止她。

“我哪有那么金贵?”

“进去,进去。”周奕景不由分说地将她推回了房子里。

周奕景和徐薇两人,摘了一大盆杨梅,洗好,撒上糖之后,端到了阳台上。

又切了一个西瓜,也放在了阳台上。他们的阳台,是日式的阳台,可以席地而坐。

三人直接坐在地上,一边吹着凉风,观赏着美景,一边吃着西瓜和杨梅。

徐贵娣原本以为,杨梅都这么熟了,又加了糖,肯定会很甜。谁知一口吃下去,居然酸得她龇牙咧嘴。

“好酸,好酸,酸死了!”

刚吃完几颗杨梅的周奕景说:“酸吗?我吃着不酸呀。”

说着,他直接挨近徐贵娣,一张口,将她手里的杨梅噙进了嘴里。

他张嘴吞杨梅时,牙齿碰到了徐贵娣的手指。徐贵娣瞬间心逃加速,脸也微微红了起来。

他这种类似撒娇的亲昵举动,让她感觉很不错。

周奕景一口咬下去,牙根直泛酸水。“好酸,怎么会这么酸?”

他伸出手,拈起一颗杨梅,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咀嚼了几口,说:“奇怪,这颗很甜,一点儿都不酸啊。”

他问徐薇:“你有没有吃到酸的?”

徐薇摇了摇头,说:“没有。”

周奕景斜睨着徐贵娣,笑谑道:“看来只有这一颗很酸,你的运气就是有这么好,偏偏让你拣到了。”

徐贵娣捂着脑袋,轻微地晃动着,用撒娇的语气说:“为什么,为什么我吃到的就是酸的,连杨梅都搞歧视……唔唔唔……”

周奕景哈哈大笑。

徐薇在心里说:“喂喂喂,麻烦你注意一下家长的权威。”

徐贵娣放下手,抬起头,对周奕景说:“那你喂我吃好了。”说着,她张开口,说:“啊——”

这一声“啊”腔调悠长,婉转多情,似乎尾音里带着爱心。

周奕景心情大好,他特别喜欢徐贵娣对他撒娇。因为徐贵娣平时都是成熟稳重,偶尔撒一次娇,就会显得特别可爱。

他笑吟吟地拣起一颗杨梅,喂到了她嘴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越是喜欢,越是不安 “嗯,好吃,果然是甜的。”

徐贵娣凝视着周奕景,眼神好像勾子一样。

徐薇看到这一幕,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怕冷似的抱着胳膊,说:“好肉麻,好肉麻,你们能不能控制一点儿。”

徐贵娣与周奕景相视大笑。

“哼,我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徐薇抓了一把杨梅,拿起一瓣西瓜,就离开阳台,回了自己房间。

剩下的二人,丝毫不在意徐薇的吐槽。没了徐薇,他们反而愈加肆无忌惮地粘乎起来。

徐贵娣躺在地上,脑袋枕着周奕景的膝盖,心安理得地让他喂自己吃杨梅。

微风一阵阵吹过,带来满园的花香。徐贵娣在微风之中,不由昏昏欲睡。周奕景很自然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冰冷的杨梅碰到嘴唇,她便轻启双唇,噙入口中。

“你的头发长长了,都已经到腰部了。”

周奕景不轻不重的声音,从头顶飘落下来。

徐贵娣问:“你喜欢长发还是短发?”

周奕景想了一下,说:“我喜欢你长发的样子,头发越长越好。”

“哼,你喜欢长发,我就要留长发吗?我明天偏偏去剪一个短发。”

“那我就喜欢你留短发的样子。”周奕景不假思索地说。

“那我就留长发。”

“那我就喜欢你长发的样子。”

“短发!”

周奕景不说话了。徐贵娣因为看不见他的表情,所以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她忐忑不安起来。他为什么不说话了?难道生气了吗?

她正打算稍微打开一个眼缝,偷看周奕景的脸色。嘴上就传来了异常柔软的触感。

徐贵娣心里一阵放松,随着他的动作,很自然地轻启双唇,杨梅的清香与糖的甜蜜,盈满了口中。

她闭着眼睛,身子飘飘然仿佛飞入了云端。

周奕景的嘴唇碰触着她的,缓缓张开嘴,说了一句话。灼热的气息,喷在了她的脸上。

“你不论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周奕景说完,慢慢直起了腰。徐贵娣睁开眼睛,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鼻子两边微微皱了起来。

这是发自内心的、极具感染力的笑。周奕景在她的感染下,不由也笑了起来。

他随手拿起一颗杨梅,送到徐贵娣口中。

徐贵娣含着杨梅,说:“你这人,真是太可恨了。”

“我哪里可恨了?”

“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呢?你说这种话,不是让我越来越离不开你吗?”

徐贵娣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我现在越来越在意你的一举一动了。刚才一想到你可能生气了,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我真的好怕你会抛弃我。”

周奕景眼睛发亮,脸上显出迷人的神采。

他佯装不知她这话背后的意思,惊讶地说:“真是想不到,你这种人,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徐贵娣果然上当,耐心地解释说:“越是喜欢,越是在意,就越是有这种恐惧。只有根本不在意的人,才会完全不在乎。”

话刚说完,看到周奕景眼中就要溢出来的盈盈笑意,她惊觉自己上当,双手捂住脸,说:“你这个人,真是太可恨了。”

周奕景呵呵大笑,笑容中流露出欢畅与喜悦。

他们回到家的第二天,林梦瑶就登门拜访了。她见到徐贵娣,先张开双臂,给她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对不起,上次没来庆贺你的乔迁之喜,也没能去参加你的婚礼。我现在来向你道贺了,祝你新婚快乐,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

徐贵娣一看到她送到礼物,瞬间眼前一亮,小心翼翼地拿着她的礼物,舍不得放手。

她送的礼物是一本很珍贵的书,是徐贵娣特别喜欢的一本书的初版。

她眷恋的目光,在书的封面上一寸寸地移动着,似乎想将书的每一个细节,都印入脑海。

“你不会怪我没有参加你的婚礼吧?”

林梦瑶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徐贵娣看着她,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她带来这么一份合她心意的珍贵礼物,她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怪她?

她愣了几秒,才说:“怎么会呢?快快快,快请进。”

她领林梦瑶进屋的时候,林梦瑶环顾着整个房子,频频发出赞叹声。到了客厅,她更是一下冲到阳台上,大叫道:“哇,好大的花园。”

徐贵娣看到如此活泼的她,脸上不由带上了笑意。她们刚认识的时候,林梦瑶还很拘谨呢,她还以为她性格内敛沉静。

现在想想,她只是很慢热。在她熟悉的人面前,她一向很活泼跳脱。

徐贵娣烧上一壶水之后,激动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下,她开始意识到,收林梦瑶这样贵重的礼物,真的很不妥。

“你将这本书拿回去吧,我不能收这样贵重的礼物。”

林梦瑶的眉梢立马沉了下来:“我送这份礼物,是为了表达歉意,你不收,就是不接受我的道歉。”

“不不不。”徐贵娣摆了摆手,说,“你有事不能参加婚礼,我可以理解的。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根本用不着道歉。而且,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就收下吧。这本书其实也没有这么值钱,只是你特别喜欢,才会觉得它珍贵。宝剑赠英雄,书就应该给懂得它价值的人。”

林梦瑶眼里闪过一道光芒,笑眯眯地说:“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回赠一份更珍贵的礼物给我呗。”

徐贵娣忍不住笑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她只好收下来了。

她先将书放到书房里,然后泡了铁观音。

林梦瑶呷了一口茶,撑着下巴,眉间出现一丝忧愁:“唉,徐姐,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有事情要请教你。”

“什么事?”徐贵娣关切地问。

“上次我去参加一个活动,碰到了孙铨,我想跟他搞好关系,就跟他说了几句话。”

她眉间里的忧色更浓:“可是,他好像更讨厌我了。”

“他为什么会讨厌你,你干嘛要跟他搞好关系?”

徐贵娣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是她错过了什么吗?

林梦瑶羞涩一笑,说:“我喜欢孙铨,正在追他。”

徐贵娣惊讶地看着她:“你喜欢孙铨?”

她实在不理解这位小姑娘的眼光,那种目中无人的狂人,到底哪里好了?

林梦瑶更加羞涩了:“嗯。上次大家一起聚会的时候,我就看上他了。后来,我就向你学习,主动发起了进攻。可是,我发现,我追得越紧,他就越是讨厌我。”

她抓住徐贵娣的双手,一脸恳切地说:“所以,徐姐,请你教给我撩男秘籍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恋爱讲座 “你要撩谁?撩孙铨?”

徐贵娣怔怔地看着林梦瑶,呆愣愣地问了一句。

她依然没有消化林梦瑶喜欢孙铨这件事。为什么?他到底在聚会的时候做了什么,会让她喜欢上他。

“嗯。”

林梦瑶睁着一双纯净无瑕的眼睛,十分坚定地点点头。

徐贵娣抚着额头,感叹道:“这样啊,你喜欢他啊。”

她声音中的惊叹与无法置信,让林梦瑶不由皱起了眉头。

她撇了撇嘴,说:“怎么了,你不愿意我喜欢他吗?你不想要我追他,是因为他喜欢过你吗?”

徐贵娣猛地放下手,抬起头,说:“当然不是因为这个了,谁说他喜欢我的?”

林梦瑶嘟着嘴,语带不满:“他自己说的。他喜欢过你,可是你拒绝他了。虽然他现在已经放下了,但是还是没有接受我的意思。”

她停顿了一下,郑重地看着徐贵娣,说:“徐姐,你拒绝他,就说明你心里没有他吧。而且,你现在有这么好的老公,应该也不介意我去追他吧?难道说,你介意我去追他?”

“当然不是了。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徐贵娣瞪大了眼睛,说:“我只是担心你,你怎么会喜欢……”

她说到这时,突然住了口。她猛然意识到,各花入各眼,虽然她不喜欢孙铨,但有些人恰好就喜欢他那种类型的呢。

再说了,孙铨也的确有自己的魅力,她还以他为原型,写了一个角色呢。

她之所以怀疑林梦瑶的眼光,大概就是因为年纪上来了,所以喜欢站在高地上评判年轻人的选择。

这是很多中年人的通病,她一定要杜绝这个毛病。

短短十几秒,徐贵娣就在脑内开了一个反省会。

随后,她笑着说:“我只是觉得太惊讶了,一时反应不过来。你想想啊,两人你平时很好的朋友,突然告诉你,他们交往了。你会不会觉得惊讶?”

经过她这么一解释,林梦瑶瞬间释然了。她羞涩一笑,说:“还没有交往啦。”

徐贵娣一脸凝重地看着她,说:“你真的确定你喜欢他?他没有女朋友吗?”

林梦瑶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他当然没有女朋友了。还有,你为什么老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没有……只是……”

徐贵娣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以掩饰尴尬。

放下茶杯后,她一拍桌子,说:“既然你都上门来请教了,能帮的我一定帮。你先说说,你都是怎么追他的?”

“因为那次你现场跟你老公求婚……”

徐贵娣听到这里,忍不住咳嗽了一下。这都是她喝醉了酒,一时糊涂做下的事情。她怎么又提起了。

这件事,俨然已经成为了她的一个黑点,直到现在,还有人拿这件事笑她。

但林梦瑶提起这件事,并不是为了嘲笑她。

她接着说:“我从中学到了果断出击,当今社会,女生也可以成为主动的那一方。所以,第二天,我就跟他告白了。”

“哎呀。”徐贵娣不由惊叫出声,“不能这么早告白,告白应该是……你继续说。”

因为徐贵娣的话,林梦瑶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一层乌云。

她接着说:“他拒绝我了,说对我这种小屁孩没有兴趣。徐姐,我真的很小吗?”

“当然不啦。”

徐贵娣喝着茶,忍不住在心里说了一句:“只是有时候说话行事,比较幼稚而已。”

她咽下香醇的茶,说:“然后呢?”

“不是说,烈女怕男缠吗?我想反过来也一样,所以,我就经常缠着他。有事没事就找他说话。可是,他被我缠烦了,居然把我拉黑了。”

徐贵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赶紧将手握成拳,挡在唇上,咳了两声,恢复了严肃的面容。

“啊啊啊……你还笑我。”

林梦瑶哭丧着脸,双手拍桌,扭着身子。

“没有没有,我真没有笑你。我只是觉得,这真像是孙铨能做出来的事。”徐贵娣连忙解释道。

“对吧,也只有他能做出来了吧?”

林梦瑶脸上瞬间晴朗了,她微眯着眼睛,眼里满是小星星:“他真是太男人了。说拉黑就拉黑,果然有决断。”

“呃……”

徐贵娣的脑门上出现了三道黑线。怎么孙铨的这一举动,还提升了好感度呢?

她刚才还觉得各花入各眼,不能随意评判别人。现在她有些改变想法了,这小姑娘果然还是智商有问题吧?

林梦瑶不理会风中凌乱的徐贵娣,头一扬,得意地说:“他以为拉黑了我,我就找不到他人了吗?嘿嘿,太天真了。”

徐贵娣一下子被她勾起了好奇心:“怎么了,你怎么找到他的?”

林梦瑶的脸上掠过一丝狡黠:“其实,我早就打听到,他开了一家酒吧。他拉黑我之后,我就天天去他的酒吧里喝酒,还是死活缠着他。”

徐贵娣轻轻点了一下头,说:“原来如此,结果呢?”

其实,她只是随口问了这么一句。要是有结果,她还用得着来请教自己吗?

果然,林梦瑶一听这话,就像中了一招泰山压顶,不堪其重地趴在茶几上,痛苦地说:“嘤嘤嘤,他理都不理我呀。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假装喝醉了,趴在柜台上睡觉,他居然让我一直睡到了打烊。”

徐贵娣的脸上又浮现出了笑意,但她立马控制了上扬的嘴角。

林梦瑶枕着胳膊,看着徐贵娣,说:“徐姐,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呢?我不应该向他告白吗?”

“不是不应该告白。而是不应该这么早告白,无论是男女,在没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突然被人告白,内心都是毫无波澜的。”

徐贵娣呷了一口茶,说:“其实,我也不主张女人主动去追。如果你真的喜欢某个人,应该去勾搭他一下,让他主动来追你。”

“怎么勾搭?”林梦瑶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着好奇与求知的光芒。

“方法有很多。最简单的一种,就是用眼神勾搭。在说话的时候,直直的看着他。再配以微笑点头之类的。其实,你只要这么做,男人就知道你的意思了,如果他对你有意思,自然会来追你。”

徐贵娣说完这么一长串话,想起了以前在情海驰骋,撩男不倦的光荣历史,不由脸上显出了神采。

“也可以说一些暧昧的话。但话不能太露骨,要委婉,留有余地,怎么解读都成。”

她身体前倾,胳膊撑在桌面上,说:“比方说,我以前给一个男人发消息,说我昨晚做梦梦到他了。”

“嗯嗯,然后呢?”林梦瑶满脸的求知若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给他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徐贵娣转了转眼珠,唇边出现一抹笑意:“然后啊,他就问我是什么梦。我告诉他,我现在要做什么什么事,待会儿再告诉他。然后,我就没有再理他了。”

“哎?”林梦瑶愣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你不应该把梦的内容告诉他吗?”

徐贵娣笑了一下,说:“你还不明白吗?梦的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勾起他的兴趣。勾搭勾搭嘛,就是要先勾一下,让他过来搭你。而不是一味地出招。”

林梦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后来,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又发消息问我,到底做了什么梦。”

徐贵娣眨了眨眼睛,说:“你看看,我是不是勾起了他的兴趣?你知道这招为什么这么有效吗?”

林梦瑶摇了摇头。

“因为大家都对自己的事情最感兴趣。你想想看,小时候,照了班级的集体照,大家拿到照片,是不是都会先找自己?”

徐贵娣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茶,说:“所以,如果有人告诉你,他做梦梦到了你,你肯定会好奇,在别人的梦里,你到底是怎么样的?”

“哦。”

林梦瑶恍然大悟,拍手称赞:“不愧是徐姐。后来你是怎么回答他的?你到底梦到了他什么?”

徐贵娣抿嘴一笑,说:“你觉得我说了什么?”

林梦瑶想了一下,脸上出现一抹晕红。她凑近徐贵娣,用手遮住嘴唇,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徐贵娣瞬间哭笑不得,瞪眼看了她大半天,才说:“当然不是了。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刚刚才说,不能太直白露骨。”

林梦瑶两颊发烫,用一只手捂着脸颊,问:“那你到底说了什么?”

徐贵娣笑了一下,说:“这就需要掌握技巧。你要记住,勾搭不是单方面的行为,而是双向的。你轻轻撩他一下,如果他有回应了,你再更进一步。如果没有回应,就不要自讨没趣了。”

她咳嗽了一下,说:“我就告诉他,我梦见跟他十指相扣,走在大街上。接着,我就问他,对于这个梦,他是怎么看的。这就是看他的反应了。”

“他什么反应?”林梦瑶目光闪闪,已经完全被这个故事吸引住了。

徐贵娣想到他当时的回应,不由抿唇一笑:“这就不便告诉你了。总之,他当时也有那个意思,然后我就更进一步了。梦不是有长有短,有完整的故事,也有零碎的片段吗?”

林梦瑶点点头。

徐贵娣接着说:“如果他有意思,你就可以继续将这个梦扩展下去。如果没有兴趣,就可以就此打住,不用再说了。”

林梦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有呢?还有什么方法?”

徐贵娣说得兴起,将以前很多撩男的手段,都一一说了。林梦瑶听得赞叹不已,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只恨自己没有早点来请教她。

徐贵娣说完之后,才猛然记起自己的已婚身份。她下意识地往门口方向看了看,还好,那里并没有周奕景。

下午慵懒的阳光照射在阳台上,空气似乎都被染成了金黄色。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一阵风吹过,带来满园的花香。

这样美的天气,这样好的环境,的确很适合开座谈会。

“嘘。”

徐贵娣竖起食指,放在双唇前:“千万别让我家那位知道。”

林梦瑶的手在唇边一划,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放心吧,我绝对守口如瓶。”

她的脸色显出忧色,说:“怎么办?我已经向他告白了,而且缠了他这么久,他早就知道我的心意了,我这还怎么勾搭他?”

徐贵娣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说:“我感觉吧,他并不是完全不在意你。你应该也撩动了他的心。”

“真的?”

林梦瑶两眼放光,激动地拍了一下茶几。

徐贵娣点点头,说:“他还告诉你,他曾经喜欢过我。如果他对你完全没有兴趣,应该懒得跟你说这些话吧。”

“哦。”林梦瑶眼里的光亮黯淡了一点儿,“其实,他一开始只是拿你当挡箭牌。他说他喜欢你,让我不要再缠着他。”

“哎?”徐贵娣脸显讶色。

“可是,我不相信。我对他说:‘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去把她抢回来啊。她已经要嫁人了,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哎?”徐贵娣脸上的讶色更浓,“你干嘛要瞎鼓动他呀?”

林梦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说:“我只是想逼他说出实话嘛。在我的质问下,他终于承认,只是喜欢过你而已。既然这样,那他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表情又消沉起来,还隐隐夹杂着不甘。

徐贵娣满怀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关系,一切都刚刚开始,我也会给你支招的。”

她说不清自己的同情从何而来。是同情林梦瑶喜欢孙铨,还是同情她没有追到孙铨。说心里话,她一直暗暗希望她和公孙泉凑一对。

这一刻,她有些理解白乙的心情,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关心她的婚事。

“你有招吗?”林梦瑶一脸期待地问。

徐贵娣微微一笑,摸着下巴,说:“有。”

林梦瑶摇着她的胳膊:“那快教给我嘛。”

徐贵娣沉吟道:“我只是给你提个建议,到底要不要用,你要自己好好想一下哦。”

“嗯嗯,我知道,你快告诉我吧。”

“虽然我以前会去撩一下别人,但基本上,撩完之后,我都会把主动权交给他。”

徐贵娣眨了眨眼睛,脸上出现促狭的笑容:“这样,他就会觉得自己是主动进攻的一方。追求我,是他自己的选择。所以,你给他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吧。”

“嗯?”

林梦瑶的眼睛里浮现出迷茫的神色。

“你不是说每天都去他的酒吧喝酒吗?”徐贵娣说,“干脆找几个朋友,让他们假装坏人,要把喝得醉醺醺的你强行拖走。让他英雄救美一回。”

林梦瑶一拍手:“好。”

她想了一下,又问:“万一他不救我呢?我要不要向他求救?”

徐贵娣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下舌:“你一求救,他不就看出来了?你别忘了,你已经得醉醺醺了。”

她摸着下巴,沉吟道:“他应该会救你的。如果不救,你也没什么损失嘛。总之,你可以先用这一招,如果他不救,我们再想对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老娘只劫色,不劫财 林梦瑶点点头,说:“好,我就试一试。”

当天晚上,徐贵娣想到现在林梦瑶正在酒吧里,用她教的那一招,就不由咯咯直笑。

她不禁有一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满足感。怪不得有一些人特别喜欢给别人出主意。

一旁正在看文件的周奕景,抬起头问:“你笑什么?”

徐贵娣看了周奕景一眼,微微一笑,把今天林梦瑶登门拜访,她给她出招的事情都说了。惟独省略了孙铨说喜欢过她,和她自爆情史的那一段。

“哦。”

周奕景低下了头,明显对孙铨的事情兴致缺缺。他漫不经心地说:“希望她可以成功吧,这样孙铨也不会来缠着你了。”

“他没有来缠过我啊,真的。”徐贵娣赶紧澄清。

周奕景耸了耸肩膀,说:“反正我不喜欢他。不对啊,她干嘛找你请教?”

他抬起头,合上了文件,用略带责备的目光看着徐贵娣:“你很会撩男?以前撩了很多男的?”

“没有没有,”徐贵娣疯狂摇头,“绝对没有这回事,她那是病急乱投医。我教的全是理论上的东西。”

周奕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怀疑。过了半晌,他哼了一声,说:“你都没有撩过我。”

“我什么时候没有撩过你?”徐贵娣说,“我见到你的第一天,不就约你出来吃饭了吗?”

周奕景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徐贵娣挠了挠头:“我说错了,那并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你那也叫撩我吗?只出来吃过一次饭,就没有下文了。后来你移情别恋,又去找了那个叫什么林森的,要不是我……哼……”

周奕景越说越气,转过了头,不看徐贵娣。

徐贵娣马上凑近身子,搂住他的脖子,轻声说:“我错了。当时我不再撩你,是因为你拒绝了我嘛。而且你这么优秀,浑身都散发着光芒。虽然我对你的爱慕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海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但我却不敢轻举妄动。”

她这个肉麻的情话,连自己都不信。当时她只是贪图周奕景的美色,哪里来的爱慕之情。但为了哄他开心,她不得不说这个话了。

况且,这也不算是完全的撒谎,她现在对他的爱慕之情,的确是如江水般连绵,如黄海般泛滥。

周奕景果然被她的话逗乐了,忍不住噗嗤一笑。

他回过头,说:“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如果真的觉得抱歉,就用实际行动赔礼道歉。”

“什么实际行动?”

周奕景双手抱胸,一扬头,说:“你也撩一撩我。”

徐贵娣愣住了:“啊?这……这怎么撩啊?我们都这么熟了,还用撩吗?”

“我不管,你就把这当成酒吧,我们两个不认识,你现在来撩我吧。”

徐贵娣环顾了一下卧室,说:“这……这分明是卧室嘛,我可没有这么好的想象力,能把它想象成酒吧。”

周奕景一皱眉,一瞪眼:“你说什么?”一个作家,居然说自己没有想象力?

徐贵娣立马换上一副狗腿的笑容:“不是不是。”

她柔若无骨地靠在他的怀里,摩挲着他的手臂,甜丝丝地说:“我是说,与其靠想象,不如下次我们真的去酒吧,或是去其他浪漫的地方。然后我们互相假装不认识,然后我再撩你。你觉得怎么样?”

她抬起头,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问:“你觉得怎么样?”

她的一番举动与温言软语,自然让周奕景极其满意。他的唇边噙着一抹笑意,在徐贵娣脸颊上轻啄了一口,说:“好。”

徐贵娣拍了拍他的手臂,说:“你快去洗澡吧,洗完澡,就早点休息。你最近休息不好,都快成熊猫眼了。”

说着,她还曲起食指和大拇指,在一双眼睛边画了两个圈。

周奕景捂着肚子,笑不可遏:“哪有这么夸张?”

虽然这么吐槽了这么一句,但他还是乖乖去了洗澡。

浴室与卧室相临,里面有一个超大的浴缸,那是徐贵娣专用的,周奕景从来都是淋浴。

因此,相比较徐贵娣,周奕景洗澡都比较快。

洗完澡,打开浴室门,视线落到床上的时候,发现上面只有两个枕头,和一条凌乱的床单。

“奇怪,娣娣哪去了?”

周奕景一边想,一边往前走。刚走了几步,突然眼前黑影一闪,定睛一看,是徐贵娣跳到了他跟前。

他吓了一跳,还没说话。杀气腾腾的徐贵娣便阴测测地笑了一下,说:“站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裁,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周奕景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但她这副极力想装凶恶,却根本不凶的表情,着实把他逗乐了。

“严肃点,这是在打劫!”

徐贵娣依然能绷住不笑。

周奕景收敛笑容,配合她的表演。他伸出一只手,假装给她银子:“大王饶命,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

徐贵娣一摆手,说:“老娘只劫色,不劫财。给我乖乖地躺到床上去。”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知道徐贵娣在玩什么PLAY之后,周奕景双手叉腰,放声大笑。

徐贵娣被他的笑容所感染,也不禁面带微笑。

但她依然没有忘记自己“女土匪”的身份,抚摸着周奕景的脸颊,用轻薄挑逗的语气说:“老娘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男人了,你就乖乖躺在床上,让老娘开开荤吧。”

周奕景按住她的手,凝视着她,眼睛幽黑深沉,里面像是有漩涡。

徐贵娣不由被他的眼神吸引了,正愣着神,眼前突然天旋地转。周奕景将她打横抱起,往前走几步,放在了床上。

然后,他跨坐在她的身上,慢悠悠地宽衣解带。

徐贵娣像是才回过神来,急忙说:“喂喂喂,你干嘛呀?不是我在打劫你吗?”

“是啊。你不是要劫我的色吗?”

周奕景俯下身,额头抵在徐贵娣的额头上,说:“大王,就让小的伺候你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撩男第二步 徐贵娣十分老实地点了点头。点完头后,她猛然醒悟到,自己被他带沟里去了。

她剜了周奕景一眼,眼神里带着恼怒与害羞。但出过汗之后,更显得晶莹白嫩的脸颊,腾地红了,就好像是在承认,的确很舒服。

她抿了抿嘴,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你能不能别说这不正经的话?”

“明明是你先说不正经的话。”

徐贵娣想了一下,好像也是。但她可不管这个:“婚姻守则第四条是什么?”

周奕景不假思索地说:“老婆大人永远是对的,老婆大人绝对不会犯错。”

“那到底是谁先说不正经的话?”

“是我先说的。”

徐贵娣十分满意地笑了。她转过身,看着周奕景,说:“怎么样,我刚才有没有撩到你?”

“你刚才是在撩我?”

“对啊,怎么样?”徐贵娣眨巴着眼睛,里头闪着希翼的光芒。

周奕景点点头,沉吟道:“不错不错,下次我们玩玩这个吧?”

他将嘴唇凑到徐贵娣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徐贵娣的脸又红了,她点了一下周奕景的额头,说:“你呀,真是……怎么还玩上瘾了?”

周奕景随手抓住她的手,说:“好不好嘛?”

徐贵娣对周奕景的撒娇最没有辙了,她翻一个身,仰躺在床上:“那也要看我高不高兴,哪天高兴了,就陪你玩玩吧。”

周奕景心中一甜,眼里满是甜蜜,他亲了一下徐贵娣的手指,说:“对了,只撩一次还不够,还要多撩几次。”

“啊?”

徐贵娣看着周奕景,刚想跟他理论,对上他那张俊脸,心里的那点气,立刻就没了。

她抱住周奕景,头枕在他的胸口上,说:“好吧,你早点睡吧。”

第二天上午,林梦瑶提着几斤苹果上门了。

正所谓“入门休问荣枯事,且看容颜便得知”。徐贵娣一看到她那张喜气洋洋的脸,就知道昨天那招生效了。

“徐姐,昨天你教给我的那招英雄救美,实在是太有用了。他昨天终于理我了,还跟我说了一大堆的话,比过去几天说的话都多。”

“是吗?昨天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详细说说。”

徐贵娣将削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又开始泡茶。

林梦瑶兴奋地说:“昨天晚上,我跟往常一样,去他那里喝酒,喝到酩酊大醉,他也没有理我。然后,我叫来的三个朋友,就过来跟我搭讪。我没有理他们,他们就想要强行拉我走。”

“然后呢,孙铨英雄救美了?”

“没有。”林梦瑶摇了摇头,说,“他们一直把我拉到了大门口,他也没有出声,明明他都看到了。我本来都绝望了,谁知道,说时迟,那时快……”

她挥舞着胳膊,神采奕奕地说:“他终于出了声,问他们是我的什么人。”

她捂着嘴,乐不可支:“我的那三个朋友,演技实在是太好了,简直就是流氓上身啊。虽然他们很可怕,但孙铨还是义无反顾地救了我。这就是爱情了吧。”

她双手捧着脸颊,一脸陶醉。

徐贵娣微微一笑,给她倒泡好的铁观音。

“把我朋友赶跑之后,他就开始骂我,说我缺心眼,脑子笨。既然酒量不好,就不应该跑来喝酒,让我立马回家。”

林梦瑶娓娓道来,脸上愈发陶醉,好像是在回忆孙铨昨天晚上的英姿。

徐贵娣看着她,微皱起眉头,如果谁敢骂她,她肯定早就跳起脚,跟他对骂起来了。会骂她的人,她压根就不可能喜欢上。

果然,她理解不了林梦瑶的爱情观。

“然后呢,你回家了吗?”

林梦瑶狡黠一笑,说:“嘿嘿,我有那么蠢吗?我假装醉得站都站不稳,说话也大舌头。然后,他就不忍心让我回去了。”

她害羞地笑了一下,说:“他让我睡到了他的房间里。”

徐贵娣一脸惊讶:“这么快的吗?”

林梦瑶摆了摆手:“没有没有。他开的那个酒吧,前面是酒吧,后面就是住家。他只是让我睡在他的房间里。天亮之后,他打烊了,就把我叫醒,然后把我无情地赶出去了。”

她说到后面,不由嘟起了嘴。

仔细一想,他们的关系好像也没有进展多少嘛,他依然是不理她呀。

徐贵娣看穿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已经是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了,下一步,就是俘获他的芳心了。”

林梦瑶两眼发光,紧盯着徐贵娣:“该怎么做?该怎么做?”

徐贵娣自信地笑了一下,说:“这一招,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你下次依旧去他的酒吧,喝得酩酊大醉,然后睡在他的床上。”

林梦瑶用力点头,仿佛小鸡啄米。

“然后你瞅准机会,看他要进房间了,把门打开一点儿,留下一点儿缝。你就在里面换衣服,他一推开门,肯定会看到……”

徐贵娣扬了几下眉毛,说:“你就装作惊讶失措的样子,最好用颤抖的嗓音说:‘别看别看,别看我。’他肯定会赶紧出去。”

“嗯嗯,然后呢?”

“你换好衣服,出去之后,对他说:‘你可一定要负责哦。’”

林梦瑶一拍手,赞叹不已:“好计好计,不愧是徐姐。跟你一比,我压根就是还没长大的小女孩嘛。”

徐贵娣转过头,摆摆手,谦逊道:“哪里,哪里。”

林梦瑶想了一下,拧起眉毛,说:“可是,我要怎么换衣服呢?我……我根本没有有机会换衣服啊。”

“他房间里有衣柜吧?”

林梦瑶点点头。

徐贵娣说:“你就不会借一下他的睡衣?”

“没错,没错,哈哈哈……我就借一下他的睡衣。”

林梦瑶兴奋无比,恨不得立刻实行这一计划。

她动了一下身体,似乎要站起来。徐贵娣拉住她的胳膊,嘱咐道:“用这一招的时候,你可要特别小心。瞅准了时机再动手,要做得自然一点儿,让他看不出痕迹来。如果没有合适的时机,你可不能冒进。”

林梦瑶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

徐贵娣接着说:“还有,我之前也说过,撩男讲究点到为止。你就说一句‘你一定要负责哦。’其他的不用多说。如果他反驳你,你也不要跟他争论。”

林梦瑶已经佩服得只知道点头了。

徐贵娣推了一下盘子,说:“把苹果吃了再走,苹果都黑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几天后,林梦瑶给徐贵娣打电话,即使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她声音中的喜悦与激动。

“成了成了,我照你说的做了,他整张脸都红了。哈哈哈,没想到他还会有这样的表情,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不过,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徐贵娣打着哈欠。

没想到一大清早,居然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了。得亏她没有起床气,否则肯定忍不住向她发火了。

“对不起,对不起。”林梦瑶马上道歉,即使是道歉的声音,都透着欢欣和喜悦,“那我先把电话挂了,你先慢慢睡。”

“等等。”徐贵娣连忙说,“你都把我吵醒了,我还睡什么呢?”

她看了一眼在身边熟睡的周奕景,像摸宠物一样,悠闲地摸着他的头发,然后压低声音,说:“你先说说吧,过程怎么样?”

“我完全是照你说的做。直到今天,我才找到机会。他推开门的时候,我一边抱住我自己,一边惊恐地大叫:‘啊,别看啊,出去。’哈哈,连我自己都佩服我的演技。”

“嗯嗯,他什么表现呢?”

提到这个,电话那头的林梦瑶就更兴奋了。

“他比我还要慌张,他连忙道歉,还跟我说,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徐贵娣不由笑了一下,说:“他肯定看到了。”

“就是啊。总之,我换好了衣服,出去之后,就说了你教的那句话,然后他当时整张脸都红了,都快红到脖子根了。”

“嗯嗯,然后呢,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他什么也没有说。我按照你的嘱咐,没有多说什么,就赶紧出来了。出来之后,我就给你打电话了嘛。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徐贵娣轻揉着太阳穴,说:“该怎么做呢?你先让我想想。”

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进行地如此顺利。

她想了一下,说:“按照你的说法,他现在肯定满脑子都是你了。即使看不到你,也会不自觉地想起你,想要见到你。你就不要满足他的愿望了,采取欲擒故纵的策略。接下来几天,你都不要去酒吧,然后……”

“然后呢?我要做什么?”林梦瑶抢着问。

“然后你叫一个男人,跟你一起去他的酒吧喝酒,引起他的嫉妒心。或者,你制造偶遇的机会,让他偶然看到,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嗯,明白了。”林梦瑶用力点点头,“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用这一招,现在该他尝尝求之不得的滋味了。”

四天后,林梦瑶再次给她打电话,嗓音极其激动,就像一连串炸开的鞭炮。

“我跟他交往了!!”

“恭喜恭喜。”徐贵娣十分开心地说。

毕竟从头到尾,都是她在给林梦瑶出主意。现在她成功了,她当然很高兴。

然而,她心里也隐隐明白,之所以能够成功,还是因为孙铨本来就对林梦瑶有意。要不然,计划不可能进行得这么顺利。

虽然如此,她心里也不可能没有成就感。这种成就感,促使她忍不住要跟别人分享她的战果。

于是,她就得意洋洋地跟周奕景说了这件事。

周奕景面带微笑,说:“不错啊,计谋是真的不错。”然后,他话锋一转,说:“以前对谁用过这些计策?”

“没有没有。”徐贵娣连忙摆手,“这三个步骤都是我现想出来的。不过,你有没有觉得我很聪明,有没有觉得我很厉害,是不是该封我一个‘最佳红娘’的称号。”

周奕景的眼睛里流转着光华与笑意,他伸出手,拍了拍徐贵娣的脑袋,说:“应该应该,太应该了。我的娣娣就是聪明,就是厉害。”

他的话语里有着满满的宠溺与自豪,并不是随便敷衍徐贵娣。

因此,徐贵娣更加得意,更加开心了。

周奕景又忽然说:“不过,你既然能想到这么多招数。撩我的时候,肯定能想到更多招数吧。真是好期待呀。”

徐贵娣愣住了,怎么还扯到这件事了?

虽然她现在完全没有头绪,但她还是点点头,拍着胸脯说:“肯定啦,你就瞧好吧。”

她想了一下,交待说:“我给瑶瑶出主意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

“我能说给谁听?”

“告诉孙铨啊。对了,你现在跟他有联系吗?”

周奕景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没有。”

徐贵娣这才想起来,他最讨厌孙铨了,她赶紧岔开话题。

万万没想到,消息没有从周奕景这里走漏,居然直接从林梦瑶嘴里泄漏出来了。

“你怎么会告诉孙铨呢?”徐贵娣握着手机,十分无语。

“嘿嘿。”林梦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就是当时的氛围太好了,我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然后他就追问我整件事情,我就一五一十,全告诉他了。”

徐贵娣抚着额头,静默了一会儿,说:“他知道被你骗了之后,有没有怎么样?”

她真担心孙铨会直接跟林梦瑶分手。但是根据林梦瑶的语气,他肯定没有跟她分手。但就算不分手,心里能没有半点芥蒂吗?

如果以后有了摩擦,吵架的时候,翻出这笔旧帐怎么办?

啊,想想就觉得好烦。

可是那头的林梦瑶,却笑得无忧无虑,好像想要没有想到这一点。她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痛。

林梦瑶说:“没有。他说跟我交往,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不是因为你的馊主意。”

徐贵娣不禁笑了一下,他这是在跟自己强行挽尊吗?

“而且,我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男人要对自己的女朋友好,所以他不会跟我计较……”

林梦瑶的声音里有着喜悦与陶醉。

徐贵娣听了这些话,心里也有些震动,没想到他还会说出这样暖心的情话。

“不过。”林梦瑶话锋一转,“他不跟我计较,却会跟你计较。”

“啊?”

“他说这笔账,迟早要跟你算的。我看他好像还挺生气的,徐姐,你自己小心一点喽。”

林梦瑶说完这句话,就赶紧把电话挂了。

“等等等等,你要我怎么小心?”徐贵娣连忙叫住她,可是已经晚了。

“你……林梦瑶!”

她气得攥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碰到这样的事情,她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在孙铨的提议,俱乐部的几个人,出来聚了一次。

这几个人当中,就有徐贵娣,孙铨特意邀请了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口舌之争 到底为什么要邀请她?徐贵娣用脚想也知道。

抱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心态,她硬着头皮出来了。

在一个临窗的座位上,一共坐着五个人,分别是孙铨,林梦瑶,公孙泉,蒲苇和徐贵娣。

徐贵娣从一进去,就格外受到孙铨目光的“关照”。

孙铨即使恋爱了,目中无人,狂傲不驯的性格还是没有变,看向她的冷峻目光,十分没大没小。

她看向林梦瑶,林梦瑶根本就不看她,她的眼里只有孙铨。

喂喂喂,我是因为谁受到他目光的责难啊?现在两个人走到一起了,媒人就丢过墙了?

她在心里叹一口气。打消让了林梦瑶为她出头的念头,林梦瑶已经深陷情网,彻底没救了。

孙铨跟林梦瑶交往的事情,对其他人来说,好像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冲击。

公孙泉说:“没想到你们居然走到了一起。姓孙的,你可要好好对瑶瑶,要不然的话……”

“某些人管好自己就行了,我不需要别人告诉我该怎么做。”

孙铨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公孙泉一下子就气红了脸,对孙铨怒目而视。孙铨无动于衷,悠悠然地啜了一口茶。

林梦瑶捧着脸颊,一脸仰慕的看着他。

身边的薄苇,因为跟公孙泉认识了这么久,所以对孙铨产生了一种同仇敌忾的愤慨。

徐贵娣扫视了一眼大家脸上五花八门的精彩表情,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看着孙铨,忍不住想:“孙铨啊孙铨,既然大家都不爽你的态度,你就稍微收敛一下,不行吗?你这不是让拉你进俱乐部的我难办吗?”

想到这里,她再次叹了一口气。算了,孙铨也不是会为别人着想的人。

再看看公孙泉,她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刚才他说的那句话里,没有任何别样的情愫。有的只是单纯的惊讶与仗义。

想当初,她可是很看好公孙泉和林梦瑶的,他们怎么就没能成一对呢?

徐贵娣的心情很复杂,有一种自己磕的CP被人拆了的感觉。不对啊,仔细一想,亲手拆了自己CP的人,不就是自己吗?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心里不光是打翻了五味瓶,掉在地上的液体,还被人来回地搅动着。

眼看着没人说完,饭桌上开始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气氛,徐贵娣立马挑起话题:“对了。公孙,上次你不是说要去看铁塔吗?怎么样,去了吗?”

公孙泉的脸上马上闪现出兴奋的光芒,他点点头,说:“去了,去了,我不仅去看了,还去了卢浮宫,看了……”

他喋喋不休地谈论自己的旅行,饭桌上的氛围,才开始好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大家天南海北地闲聊着。

主要是公孙泉、蒲苇和徐贵娣三人聊得热火朝天,孙铨不怎么说话,林梦瑶则一个劲儿地跟他说悄悄话。

聊着聊着天,就不可避免地谈论到了本职工作。大家开始说起最近在写的东西。孙铨突然来了一句:“我现在在转型写网文。”

“呃……”

大家一时都愣住了。虽然没有人曾经明确地说过,但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轻视网文。

首先,他们听说网文都是要日更万字的。光是这一点,就可以想象这些东西的质量了。

他们一般都写得比较慢,像徐贵娣这种平均每天能写四千字的,都算是高产了。

也许是因为作品要精心打磨,所以他们写得慢了。也可能是因为写得慢了,所以他们认为自己的作品是精心打磨过的。

到底是先有的鸡,还是先有的蛋,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总之,他们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偏见,感觉主动跑去写这个,就是降格了。

在一片懵圈与沉默中,林梦瑶睁着一双星星眼,说:“哇塞,真是厉害。”

这下连徐贵娣都有些生气了:你能不能对自己的男票有一个客观理智的认识,不要每次都是无脑吹?

公孙泉和蒲苇也有些生气,但他们生气的点,有些不太一样。

公孙泉冷笑一声,说:“你会去写那个,我一定都不奇怪。你好像是前年才写了第一部作品,靠那部作品得了一个奖。后来,你都没有写出什么作品了吧?跑去写那个,真是太正常了。”

他的话极不客气,话里话外,就是在diss孙铨的水平不够。

林梦瑶立马恼怒了,她瞪着公孙泉,一扬下巴,说:“公孙泉,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梦瑶不向着他们,反而处处向着孙铨,让公孙泉更是气结不已。

他冷哼了一声,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徐贵娣笑了一下,刚想打圆场,蒲苇就说话了:“你们都少说几句。大家都是好朋友,说话干嘛要这么不留情面?”

徐贵娣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有稳重的蒲苇。

谁知,他紧跟着又来了一句:“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人生道路,我们没有资格去评判别人,只要做好自己就行。”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枉她刚刚还觉得蒲苇稳重呢。他这句话看似公正,其实还是暗戳戳地diss孙铨。

在座的都是玩文字游戏的人,又怎么会听不懂呢?

果然,公孙泉的脸上出现了得意之态,林梦瑶眉毛一皱,眼看着又要发作。

徐贵娣赶紧打圆场:“其实我有空的时候,经常看网文,网文也蛮有意思的。”

公孙泉和蒲苇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她一脸真诚地点点头,说:“真的。”

她的确没有说谎,她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喜欢看各类同人文,磕一磕CP。

她接着说:“虽然有些小说的文笔……的确是一般,但它的故事特别有意思,而且特别有代入感……”

她说到这里,发现公孙和蒲苇眼里的怀疑越来越浓了。她不过就是把心里话说出来而已,为什么他们要用这种眼神看她?

直到这时,她才深切地感受到,大家心里的偏见真是有点大。

“你们干嘛用这种眼神看她?怎么,你们觉得写网文很容易?”

一直老神在在的孙铨,这时才冷冷地开口。

他这一开口,就瞬间将大家的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林梦瑶的眼神一始即往地充满了崇拜。

徐贵娣的眼神像是在说:这都是你挑起来的,你给我解决啊喂!

公孙泉和蒲苇的眼神,则写满了鄙夷与愤怒。

孙铨谁也不看,他垂着眼皮,眼睛看着桌上的茶杯:“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们去写网文,马上就能大获成功?别做梦了,恕我直言,你们要是去写网文,绝对会撞得头破血流,扑到鼻青脸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意气之争 年轻气盛的公孙泉果然被他激怒了,他拍了一下桌子,说:“你少说得这么邪乎,我就不信这个邪,明天我就去写,我就不信了,我还会写不过你?”

孙铨瞄了他一眼,不屑地说:“我懒得与傻瓜论短长,有本事你就去写,别在这里放大话。”

公孙泉被他的话堵住,红涨着脸,说不出话来。

徐贵娣和蒲苇赶紧岔开话题。

虽然大家转移了话题,总算没有打起来。但空气中的尴尬氛围,还是存在着。

公孙和蒲苇都看孙铨不顺眼,没吃几口,就离开了。

只有徐贵娣还坐着,她知道孙铨今天的目的就是她,因此她还不能离开。

座位上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徐贵娣忍不住埋怨孙铨:“你把他们叫来,就是为了激怒他们吗?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跟他们说这个呢?”

孙铨哼了一声,说:“我又没有叫他们,是他们自己出来的。”

“还说没有叫他们,不是你……”

徐贵娣说到这里,就住了口,反正不论她说什么,孙铨的脾气都不会改的,他始终认为自己没有做错。那自己又何必多费口舌呢?

她叹了一口气,说:“反正你的性格就是这样,我也不会叫你改改性子。可是,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不能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吗?”

“我还没说你呢,你倒先说起来我来了。”

“你要说我什么?”

徐贵娣嘴上虽然还死撑着,但眼神已经开始游移。

“是不是你给林梦瑶出的馊主意?那么馊的主意,得亏你想得出来。”

孙铨向徐贵娣投来鄙夷嫌弃的目光,脸上的神情,也实在不是一个晚辈该有的表情。

徐贵娣自认理亏,没有跟他计较,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听着。孙铨又唠唠叨叨地说了几句。

林梦瑶插嘴说:“差不多就得了,你少说两句吧。是我主动去向她请教的,你要说,就说我吧。”

徐贵娣心中一暖,看来林梦瑶还没有完全忘记她这个媒人,还知道为她说话。

她抬起头,说:“就是嘛,还馊主意?这么馊的主意,你还不是上当了?”

“谁说我上当了?我本来就……”

孙铨意识到什么,连忙住了口。

徐贵娣一下子来了兴致,身体前倾,胳膊撑在桌子上,说:“本来就什么?本来就喜欢瑶瑶,本来就打算接受她?”

林梦瑶双眼放光,一脸不期待地看着孙铨。

孙铨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既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他不想承认自己原本就喜欢林梦瑶,可如果否认了,就相当于说徐贵娣的馊主意有用。

他转了一下眼珠,对徐贵娣说:“你别扯到别的地方去,现在明明是在说你的问题。还假装换衣服,亏你想得出来。”

林梦瑶一脸失望,本来还以为能听一两句情话呢。

徐贵娣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行了,行了,你刚刚训了我这么久,也该解气了吧。大不了以后你们的事情,我都不掺合了。我再也不给瑶瑶瞎出主意了,行不行?”

孙铨哼了一声,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这还差不多。”

他这句没规没矩的话,要是搁公孙泉那里,说不定又要吵起来。公孙虽然年纪比他小,但资历比他老。

虽然徐贵娣资历和年龄都比他大,却并不生气。反正她早已经看出来了,孙铨的座右铭,就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不管怎么样,恭喜你们,虽然……”

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将目光转向林梦瑶,说:“为了祝贺你的愿望成真,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她从包里拿出一块盒子,递给林梦瑶。

打开盒子一看,原来一条钻石项链,整条项链全由圆形钻石组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每颗钻石都闪发出莹澈透亮的光芒,一看就价值不菲。

连孙铨看到这条项链,都不由扬了扬眉毛。

林梦瑶“啪”的一声,将盒子盖上,递还给徐贵娣。

“不行,不行,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徐贵娣并不接回来,她微微一笑,说:“你就收下吧,这也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再说了,上次你不是也送了我一份贵重的礼物吗?”

“这……”

林梦瑶委决不下,偷眼去看孙铨的脸色。

徐贵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看他干什么?难道他不允许你收,你就不收了?听我的,收!”

说着,她将盒子往林梦瑶这边一推。林梦瑶便收下来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徐贵娣想到林梦瑶的事情,不禁叹了一口气。

她才刚开始跟孙铨交往,就已经会看他的脸色了。那以后……哎,徐贵娣都不敢想下去了。

她再一次深深地觉得,当初自己不该给她瞎出主意。

当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她问周奕景:“如果我要收别人的贵重礼物,你会拦着我,不让我收吗?”

周奕景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你要收谁的贵重礼物?”

“你先别管这个,你就说,你会不会拦着我吧?”

周奕景想了一下,说:“那也要看是谁送的贵重礼物啊?”

“也就是说,你会拦着?”徐贵娣瞅着他,冷冷地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地拦着你,要看是谁送的礼物。”

周奕景自认为已经解释得更清楚了,但徐贵娣却像是没听懂:“拦着也没用,我想收谁的礼物,就收谁的礼物。”

她站起来,说:“记得把碗洗了,然后辅导小薇的功课。”

说完,她就背着手,头也不回地进了书房,只留下周奕景在风中凌乱。

周奕景问徐薇:“她这是怎么了?”

徐薇摇摇头,说:“不知道。你不用想那么多,她有时候也会对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周奕景想了一下,还真是这样,就把这件事丢在脑后了。

等到洗完澡,临睡的时候,徐贵娣已经把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

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吸引了她的注意。

孙铨白天说的那番话,到了晚上,俱乐部的人就全知道了。大家的反应,基本上都跟公孙泉一样。

他们大多年少成名,习惯了鲜花与掌手,多多少少都有些恃才傲物,听了孙铨的话,自然都很不服气。

于是,他们约定一起写网文,用实绩来打脸孙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镇日无心镇日闲 一些年纪比较大的,像白乙和云缦兮,就不参加这项活动,但他们也没有说什么。

一是因为公孙泉等人压根就不是听人劝的主。二是因为他们也看不惯孙铨,希望大家能够打打他的脸。

除了孙铨,俱乐部里共有二十五个成员,有十五个人明确表示要参加这项活动。

徐贵娣看着群里大家发的消息,不由笑了起来。

她看向旁边的周奕景,说:“哎,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要告诉我,我才能知道。”

她拍了一下周奕景,说:“你别打岔,我这不正打算告诉你吗?”

她把今天白天孙铨说的一番话,群里大家发起的活动,都跟周奕景说了。

末了,她的唇边浮现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笑容:“你说这些人,都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年轻气盛。他们还是太小瞧网文了,等着吧,肯定没几个人能坚持到最后。”

“你打算参加吗?”

“我才不掺合这事呢,我连自己的小说都写不过来。”

“最近好像也没看你在写小说啊。”

徐贵娣老脸一红,双手叉腰,说:“关你什么事呀,我就是不写……不对不对,我现在正构思情节呢。”

周奕景似乎信了她的话,他点点头,说:“正在构思就好,我妈昨天还问我呢,问你什么时候出新书。”

“哦。”

徐贵娣叉在腰上的手,立马就拿了下来,肩膀不自觉地缩起来,眼里也闪现出心虚的神色。

韩慧和文琳都催过她,每次她都是敷衍过去。

上次文琳还问她:“什么时候写你跟周奕景的故事,我们这边还等着出版呢。”

徐贵娣回答:“等等,我们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我要好好整理一下思路,才能下笔。”

“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不就是把你的回忆写下来吗,我就不信,会比构思一个世界还难?”

徐贵娣无话可答,沉默了一下,才说:“我一开始也以为这么简单呢,可实际一动笔,才发现不简单。你不信的话,自己写一写回忆录。”

“我用不着写回忆录,我从小到大的日记本,都不知道有多少。”

“哦。”徐贵娣这才想起来,文琳有写日记的习惯,怪不得还记得这件事呢。

“你可得快点写出来,别等这阵热度过去。”

“什么热度,哪里有热度?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我嫁给了奕景。连我在婚礼遇袭的事情,都没有人报道。”

“这倒也是。”文琳被她绕进去了。

周家一向比较低调,所以对徐贵娣的保护比较好。很多事情,也不许媒体报道。

“不对啊。周家本来就自带热度,没有报道,是因为他们不让报道。他们又允许你出书,你干嘛不写呢?”

文琳从圈子里跳了出来。

“好好好,我立马写。”

徐贵娣真后悔当初一得到韩慧的许可,就告诉了文琳。不然的话,她还可以借口说“婆家不允许写”。

她不是写不出来,而是懒得写。她写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出现消极怠工的情况。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她没有深究,也不想深究。

反正,她现在的状态就是:院里的花不美吗?水果不好吃吗?睡觉不香吗?同人文不好看吗?电视剧不好追吗?手机不好玩吗?为什么要写小说?

周奕景将她的表情变化全收在眼底,内心偷笑不已。她真是一个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有时候这样逗逗她,还挺有趣的。

“不过,话说回来。”周奕景慢悠悠地开口,“谁都有想偷懒的时候。何况你已经写了那么久了,就是稍微偷一偷懒,也没什么。”

“是吗?”

徐贵娣脸上的神情轻松了一些,就像是卸下了肩上的重负。

她一转眼珠,辩解道:“谁偷懒了?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正在构思!”

“对对对,正在构思。”

周奕景的眼睛里闪烁着笑意。

徐贵娣整个人都懒懒的,既没有心思写小说,也没有精力做其他事情。她不久前拍的那部电视剧,播出之后,立马就火了。

演女主的萧楚楚也红了,商务价值水涨船高,各类资源也滚滚而来。

现在大家都看出来了,徐贵娣的剧本,就是有爆火的体质,就是能造星。

大家就像鹫鹰一样,扑向徐贵娣的小说,想将它们改编成电视剧。无数人赶来奉承徐贵娣,有的想请她担任编剧,有的想演她剧中的角色。

看着一张张俊美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徐贵娣都不由飘飘然起来。

有一次,她跟游晓璇、萧楚楚等人吃饭,居然遇到一个不知名的小明星,想对她使“美男记”。

徐贵娣吓得不轻,回来之后,直向周奕景吐槽这个事情:“真是太可怕,太疯狂了。他们……哎……真是豁得出去啊。话说回来,那人长得还真帅,要是我没结婚……”

周奕景一瞪眼:“嗯?”

徐贵娣连忙改口:“那我也看不上他。不过嘛,”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摸着脸颊,说:“就算是潜规则,长成我这样的,他也不吃亏,你说是不是?”

“是。”周奕景咬牙道。

要是平时,他肯定会将她的容貌大大夸赞一番。但此时他对那个不长眼的小明星火冒三丈,分不出心来拍她的马屁。

自那以后,徐贵娣发现,圈子里的人都对她客气许多,而且颇有种敬而远之、退避三舍的意味。

她本来还琢磨着要不要再拍一部电视剧,周奕景劝她:“你的伤刚好,不应该让自己太累了,还是好好休养一下,要是养不好,会留下后遗症的。”

“我伤早就好了。”徐贵娣不在意地说。

旁边的徐薇也跟着劝:“妈,你就听爸的吧。我之前看了一本书,要是没有休息好,伤疤会越来越大的。”

徐贵娣呵呵一笑:“哪本书这么写了?真是新鲜。”

徐薇心虚地瞟了一眼周奕景。周奕景连忙接口说:“可能是她记错了,可是,你看看,连你的女儿都担心你啊。”

徐薇连忙点头:“就是就是,担心得不得了。”

在他们二人的劝说下,徐贵娣同意放下一切事务,专心在家休养。休养了一段时间后,徐贵娣便不再想拍电视剧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天气愈发热了,白天愈发长了,徐贵娣整天昏昏欲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点错技能树 “好好坐着,不要乱动。”

他一心担忧徐贵娣的安全,才不管什么地方有什么人呢。

一眨眼的工夫,车子接近两人。看背影,应该是一男一女,男人走在前头,女人走在后头。

徐贵娣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眨了眨眼睛,正想仔细辨认一下的时候,前面的男人转过头,朝他们招了招手,女人也回过头,向他们喊了一声。

这下徐贵娣认出来了,后面的女人,就是萧楚楚。

“停车,停车。”

周奕景一踩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徐贵娣将手搭在车顶上,完全站直了身体。女人是萧楚楚,而前面的那个男人……嗯?居然是安元锡。

徐贵娣见这两人在一起,吃了一惊。再一看他们俩的狼狈模样,更是大吃一惊。

安元锡上身穿着T恤,下身穿着休闲裤。T恤和休闲裤上都沾满了泥巴,此时泥巴比较干涸了,变成一块块灰色的土,粘在衣服身上。

脸上的泥巴则跟汗水搅合在一起。也许是因为他一直在擦汗,所以泥土抹得到处都是,将他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庞都给弄脏了。

休闲裤的一个裤管放下来,一个裤管卷到了膝盖上面。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的刘海完全被汗水打湿了。

就算是安元锡的脑残粉来了,恐怕也认不出他来了。

萧楚楚也没有比他好多久,她头发蓬乱,身上的连衣裙被撕破了一个大口子,双手提着一双高跟鞋,走路一瘸一拐的。

“你们这是怎么了?”

徐贵娣刚问完这句话,不等他们回答,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们可怜巴巴的神情,实在是太搞笑了。

周奕景也轻笑出声。

“徐姐,你不帮我们,还笑我们。”

萧楚楚提着一双高跟鞋,一瘸一拐地朝他们跑了过来。“哎哟,哎哟。”被太阳炎烤得滚烫的马路,烫得她跳起脚来。

她赶紧退回草地上,扔下手中的鞋,弯腰重新穿上。

安元锡冷着一张脸,看都不看她一眼,自顾自地朝徐贵娣这边走来。

“不好意思,让我搭个车。”

他说完这句话,就拉开车门,坐上了车。徐贵娣刚想问怎么回事,穿上鞋的萧楚楚就一边喊叫着,一边冲向这边。

“安元锡,你这个自私鬼,光顾着你自己,就不管我的死活了?”

萧楚楚上了车,破口大骂。

安元锡原本就不爽的表情,更是臭了几分,他马上回骂:“你还要我管你的死活,都是你这个笨女人害的。”

“你怎么还生气啊?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对不起吗?再说了,你要乖乖亲我,不就没这回事了?”

周奕景和徐贵娣对视一眼,两眼茫然,不知发生什么事了。徐贵娣做了一个手势,周奕景就默默发动了车子。

后座的两人还吵得不可开交。

这个说:“笨女人,你别坐在我边上。”

那个说:“你当我愿意坐在你边上?这又不是你的车,我爱坐哪坐哪。小气鬼!”

徐贵娣坐在前边,默默地吃着瓜。但他们吵着吵着,就变成了小学生的吵架。那个一个劲地说:“笨女人,笨女人,笨女人。”

那个只知道回骂:“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

眼看着他们透露不出什么信息,徐贵娣就开始打圆场了:“好了,好了,你们就别吵了。这么热的天,吵了这么半天,肯定渴了吧。”

她从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盒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萧楚楚,说:“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她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简直就差把“润完嗓子继续吵”说出来了。

周奕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萧楚楚眼前一亮,紧紧握住矿泉水,感恩戴德地说:“谢谢,谢谢徐姐。”

安元锡看见一整瓶清澈的水,眼里闪现出渴求的光芒,喉结也滑动了一下。徐贵娣只装作没看见。

萧楚楚拧开瓶盖,嘴对着瓶口,仰着头,咕噜咕噜的,将瓶子里的水喝了一大半。

安元锡问徐贵娣:“徐姐,你这还有水吗?”

他的声音很沙哑,就像是粗砺的石头相碰撞,光听声音,就知道他已经口干舌燥了。

徐贵娣一脸歉意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我只有这一瓶矿泉水了,楚楚那里还有剩下的,要不……”

周奕景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徐贵娣,他目光闪闪,里头流转着笑意。

徐贵娣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她正观察着后座的两个人。

萧楚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瞅了一眼安元锡,双手抓着瓶子,似乎有让给他喝的意思。

安元锡经历了绝望之后,哼了一声,双手抱胸,说:“我才不喝她喝过的水呢。”

萧楚楚双眉一扬,眼睛里迸发出委屈与恼怒的光芒:“我还不会给你喝呢。”

“不好意思,我看错了,这里还有一瓶呢。”

徐贵娣赶紧又拿出一瓶,递给安元锡。安元锡打开瓶盖,仰头喝了三分之二。

喝完水之后,萧楚楚与安元锡相看两相厌,都扭头看向窗外,生着闷气。

徐贵娣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这玩笑开大了,让两人的关系变得僵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们这么会在这里呢?而且,怎么会是这么一副模样?”

说到这里,她不禁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二人。

安元锡察觉到她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脸颊,这一摸,就摸了一手的泥巴。他左右看看,不知该把手上的泥巴怎么办。

徐贵娣连忙给他递了一盒纸巾。

“你们就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要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就赶紧和好吧。”

“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你问问这个蠢女人,她到底干了什么。”

安元锡一边擦着脸,一边气急败坏地说。

萧楚楚被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反唇相讥:“你这人肚量怎么这么小?真不是个男人。”

“你……你……”

“打住,打住。”徐贵娣赶紧叫停,“从现在开始,好好说事,不许人身攻击。首先,你们两个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萧楚楚的脸上立马浮现出难为情的神色,她羞涩地低下头。安元锡也回过头,看向窗外。

徐贵娣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她果然没猜错,这两人肯定有一腿。没想到她一结婚,就点亮了当红娘的技能点,前段时间搓合了一对情侣,这会儿又遇上一对情侣。

在她的注视下,萧楚楚吞吞吐吐地说:“就是……我想跟他单独旅行……然后,就我们两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劝架 徐贵娣点了点头,心想,原来是萧楚楚先出手啊。怪不得安元锡爱搭不理的。

不对啊,安元锡既然肯跟她出来,肯定不是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一起出来玩,不是挺好的吗?你们为什么要吵架呢,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萧楚楚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正犹豫着没有说话。

安元锡就没好气地说:“说呀,你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萧楚楚眉毛一扬,马上就要反唇相讥。

徐贵娣见空气中又出现了火药味,连忙说:“刚才不是说了吧,不准人身攻击,你们就不能好好说吗?”

“徐姐,你是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好事。”

安元锡转过头,说:“我们在过吊桥的时候,她突然把我的手机抢走,威胁我说,如果我不亲她,她就把手机扔了。”

他伸出两个手指,又说:“两个人的手机啊,她都扔了。你说说,她怎么会这么笨?”

萧楚楚大声嚷道:“谁让你不亲我的?不就是亲一下吗?又不会少你一块肉。”

“亲你个鬼!”安元锡极不客气地说,“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了,你想要我亲,我偏不亲。”

徐贵娣插嘴说:“如果她不威胁你,你就会亲她了,对吧?”

萧楚楚瞅了安元锡一眼,脸上出现一丝期待。

安元锡气吼吼地说:“亲个鬼!”

萧楚楚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无踪,她一脸恼怒,叉腰说:“你这么想亲鬼,就去亲啊,去啊,现在就去!”

“关你什么事?我想什么时候亲,就什么时候亲,呸,你才亲鬼呢。”

萧楚楚脸上掠过一丝狡黠与得意,她嘿嘿一笑,说:“没错,我刚刚就是想亲鬼。”

安元锡愣了一下,才想明白萧楚楚刚刚骂他是鬼。

“谁是鬼啊?你才是鬼!”

“你是鬼!”

“好了,好了,大白天的,不要老说鬼。”徐贵娣赶紧说。

明明车里并不热,可她的脑门上却开始冒汗,这两人真像是小孩一样。

她擦了一下额头,说:“身上的泥巴是怎么回事?”

安元锡哼了一声,说:“她不是把手机丢下去了吗?我们就下去找。”

“啊,下去找?肯定已经摔成几瓣了吧?”徐贵娣忍不住说。

“我就想着,下面是草地,就不定因为有缓冲,手机没有摔坏。我们走到下面,找了一阵,没有找到手机。”

安元锡剜了一眼萧楚楚,说:“我们就又吵了起来。她推了我一把,我就掉进了旁边的沼泽地里。”

徐贵娣点点头,说:“原来如此,你们掉了手机,就没办法联系其他人。哎?你们应该是开车来的吧?车呢?”

“啊哈。”安元锡脸上浮现出自嘲的神色,说,“我本来也想着,找不到就算了,反正我们可以开车回家。结果好死不死的,我们的车也坏了。”

徐贵娣点了点头,说:“那真是够倒霉的。”

她回过头,打量了他们两眼,对安元锡说:“不过,你也太年轻气盛了。手机丢了就丢了,已经没办法挽回了。你干嘛要揪住这件事不放呢?明明都到下面找手机了,你还要跟楚楚吵起来。如果不吵的话,就不会弄成这副样子了。”

安元锡一脸的委屈,刚想要辩解。旁边的萧楚楚就举了一下小手,不好意思地说:“徐姐,你误会了,是我先跟他吵的。”

“啊?”

萧楚楚撇了撇嘴,说:“谁让他这么不绅士?看到我穿了一双高跟鞋,也不知道扶我一下。”

安元锡立马嚷道:“关我什么事,谁让你穿高跟鞋了。上山之前,我苦口婆心地劝你,让你换一双鞋,你偏不听。”

“我都已经穿高跟鞋了,你还老念叨这件事干嘛?”

安元锡见她死不认错,气得满脸通红,他哼了一声,转头对徐贵娣说:“可以借手机给我用一下吗?我打一个电话,然后你就让我下车吧,我再也不想跟这种人呆在一起。”

“也借手机给我用一下,我也不想跟这种人呆在一起。”萧楚楚马上说。

安元锡抱着胳膊,说:“既然你要下车,那我就不下车了。”

“啊?凭什么要我下车,我不下,你下去。”

“你下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吵个不可开交。

徐贵娣无语抚额,内心崩溃不已。怎么又吵起来了?她当初一个人带徐薇,都没这么累过。

周奕景看了一眼徐贵娣,说:“你们都给我闭嘴。”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略微比平时低沉的嗓音,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威严。

萧楚楚和安元锡立马就住了嘴。

他们这才意识到,车里还有一个默默开车的周奕景。他们上车之后,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所以他们忽略了他的存在。

可这时他一开口,又强又稳的气场,就充斥了整个车内空间。他们不仅不敢再吵,连脸色也不敢再摆了。

车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弥漫在空中的火药味,也立马消失了。

徐贵娣感激地看了一下周奕景,咳嗽了一声,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会儿语言,然后回过头,对萧楚楚说:“刚才我误会了安元锡,你还知道站出来,承认是你先跟他吵起来。怎么其他事情,你就不知道认错了呢?”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萧楚楚的脸色,继续往下说:“说实在的,穿高跟鞋上山,把手机扔了,还有推安元锡,这些事情,你的确做错了呀。你干嘛老是嘴犟,不肯认错呢?”

她看了一眼安元锡,说:“你但凡能老老实实认个错,他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萧楚楚看着安元锡,虽然安元锡依然看着窗外,并不搭理她,但他的脸色明显和缓了一些。徐贵娣的一番话,显然说到他心坎里了。

萧楚楚咬咬唇,说:“对不起,我刚才不该扔你的手机。”

安元锡哼一声,脸依然朝向窗外。虽然萧楚楚道了歉,可他的气还是没有这么容易消。

萧楚楚见他无动于衷,便双手抱胸,忿忿地扭过头,看向窗外。

看来萧楚楚已经有意要和好了,就是安元锡还犟着。

徐贵娣这么想着,就慢悠悠地对安元锡说:“你也有错。”

萧楚楚立马竖起耳朵,安元锡双眉一扬:“我有什么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作壁上观 他脸上全是茫然与委屈,似乎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徐贵娣不由笑了起来:“傻小子,你说你有什么错?人家抢了你的手机,要你吻她,那叫威胁吗?那分明就是小情趣嘛。”

安元锡想要辩解,可徐贵娣截断了他的话:“你要是好好跟她说,她绝对不会把你的手机扔了,你肯定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吧。”

安元锡转了一下眼珠,回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就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活生生咽下去了。

他想了一下,才嘟嚷道:“谁让她威胁我的?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了。”

“都已经跟你说了,那不叫威胁。我相信楚楚没有威胁你的意思,是吧?你并不是想要威胁他吧?”

徐贵娣看向萧楚楚。

萧楚楚嘟着嘴,磨蹭了半天,才微微点了一下头,说:“我没想把手机扔了。”

安元锡脸上的神色明显缓和了,隐隐浮现出一丝悔意。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徐贵娣拍了一下手,说:“好了,说清楚就好了嘛。”

她还真是有当红娘的天分,这不,两三句话,就让一对怒气冲天的情侣和好了。

一阵得意涌上心头,人一得意,说话就容易不经过大脑思考。

她舒服地往后一躺,说:“话说回来,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我……”

“我们才没有交往。”安元锡打断她的话。

萧楚楚也马上说:“我才不会跟他这种小气鬼交往呢。”

她的嘴上虽然这样说,但眉梢眼角却黯淡下来。

徐贵娣心里啧了一下舌,看来是她多嘴了。想来也是,如果两人已经交往了,安元锡怎么会不愿意吻楚楚呢。

她赶紧岔开话题:“那个,听说游晓璇提名了昙花奖的最佳女主角?”

一提到游晓璇,安元锡的脸上就出现了光彩,他连忙说:“对啊,很厉害吧。过几天就举行颁奖典礼了,你会去参加吗?”

旁边的萧楚楚,眉目越发暗淡了,脸上黑沉沉的,像是笼罩着乌云。

徐贵娣心中咯噔一声,知道自己又说错了。

“我去干嘛呀?我还是呆在家里看直播吧。”

她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一边想:“算了,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我还是赶紧闭上我的鸟嘴吧。”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四个人都不说话。

一种尴尬难言的氛围,在空气中浮动着,连空气都似乎凝重了几分。

将安元锡和萧楚楚送走之后,徐贵娣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喃喃呐呐地说:“真是的,跟小孩一样,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吵成这个样子。”

说完,她直勾勾地看着周奕景,说:“要是我把手机扔了,你会这么生气吗?”

周奕景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觉得,我会不愿意亲你吗?”

徐贵娣想了一下,笑着说:“肯定不会呀。我求你不要亲我,你都未必肯。”

“你会求我不要亲你吗?”

“当然不呀。”徐贵娣斩钉截铁,毋庸置疑地说。

她肯定的语气,让周奕景心情大好。他微微眯起了眼,黑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笑意。

“既然不会,那我们就不会有这个问题。”

徐贵娣点点头,说:“的确。”

她曲起右手食指,轻敲着下巴,说:“你说,他们两个人能走到一起吗?楚楚明显喜欢安元锡。但安元锡是什么意思呀?”

她双手抱胸,沉吟道:“要说他不喜欢吧,可他干嘛要单独跟楚楚出来玩?要说喜欢,他刚才为什么要一口否定呀?”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周奕景:“你从一个男人的角度,分析一下他的心理。”

周奕景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他,怎么会知道他的心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刚才当了半天的和事佬,还没有累吗?”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累了。”

徐贵娣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就将这件事扔在了脑后。

一回到家,她就觉得疲倦万分,躺在床上,睡得像一滩烂泥。直到周奕景做好晚饭,跑过来叫她,她才醒过来。

本来她还担心自己白天睡得太多,晚上会睡不着觉。谁知她晚上依然睡得香甜。

为什么会如此嗜睡呢?

她压根就没有仔细想一下。她不仅身体懒懒的,脑子也懒得动。虽然懒得动脑,但她的八卦之心丝毫不减。

她发了一个消息给游晓璇,询问安元锡和萧楚楚的情况。

游晓璇忙着拍戏,过了整整一天,她才回复:啊???!!!他们两个在交往???!!!

看这个反应,游晓璇什么都不知道。

徐贵娣津津有味地跟她分享了这个新鲜的大瓜。

游晓璇:这个安元锡,连我都瞒着,改天我问问他。

徐贵娣:嗯嗯,改天你要参加昙花奖的颁奖典礼了吧?我先祝你好运了。

游晓璇:谢谢。

跟游晓璇聊了一会儿天之后,徐贵娣的倦意又上来了。她打了个哈欠,又跑去阳台上的凉椅睡觉。

由公孙泉发起,共有十五个人参加的网文写作活动,才进行了几天,就有一半的人退出。

他们在群里抱怨不已,哀声载道。说辞虽然五花八门,但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每天六千字,真是顶不住啊。

徐贵娣看到群里的消息,不由笑了出来。她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退出活动的人,不仅有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像蒲苇和沙尘两人。还有不少年轻人。

公孙泉指责了几句半途而废的人。大家也并不生气,毕竟他们也为自己的半途而废而感到羞愧。

虽然羞愧,他们却不想再继续下去了。真的顶不住啊。

蒲苇艾特公孙泉:兄弟,我们未竟的事业,就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加油,别被某些人看扁了。

这“某些人”,当然就是指孙铨。虽然孙铨也在这个群里,但他根本就不怕被他看到。

公孙泉发了一个傲娇的表情:哼!

徐贵娣:实在不想写,那就不要写了吧。没必要为了争这么一点儿闲气,瞎折腾这些东西。

云缦兮:贵娣多事!

白乙:贵娣多事!

不知道他们哪根筋搭错了,后面一水儿的“贵娣多事”。

徐贵娣哭笑不得,只好说:我不说话了,还不成吗?

她知道云缦兮他们的心理,无非就是想看热闹。那她也不管了,也坐着看热闹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获奖感言 剩下的七个人,除了公孙泉还坚持着每天六千,其他的六个人,都把更新量降下来了。

他们写惯了传统小说,每天实在写不了六千字。

更新量一降下来,就更没有人看了。

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心理落差:原本以为他们一下场,就能引起一阵轰动呢,没想到扑得连水花都没有。

在这种打击之下,又有三个人退出了。

十五个人参加的活动,不到十天,就只剩下四个人。

徐贵娣心想,剩下的四个人,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公孙泉一直有一股子莽劲,说不得能坚持到最后。

周奕景刚洗完澡,一进卧室,就听到徐贵娣唤他:“快来快来。”

“来了,来了。”

他一边回答,一边爬上了床:“你一个人看不就得了,非得拉上我?”

徐贵娣正坐在床上,手拿着平板,一脸的兴奋:“不行,不行,你也要一起看,啊,已经开始了。”

她往周奕景这边坐过来一点儿。周奕景顺手捋了捋她垫在腰部的枕头,然后就跟她一起看了起来。

他们看的是民众电影昙花奖的颁奖典礼。

昙花奖是最有权威的电影三大奖之一,设有最佳故事片奖、优秀故事片奖、最佳导演奖、最佳男女主角奖等奖项。由观众投票决定获奖者。

游晓璇因为出演袁导的电影,提名了“最佳女主角”。袁导的电影一上映,不仅打破了票房一路走高,打破了记录,而且收获了很好的口碑。

这部电影也是本次颁奖典礼的焦点,它提名了最佳故事片奖、最佳编剧奖。执导这部片子的袁导,也获得了“最佳导演”的提名。

游晓璇在电影里,展现了炉火纯青的演技。不少人因为这部电影,对她路转粉。她工作室的微博粉丝量,每天呈倍数增长。

粉丝纷纷呼吁,要她开个人微博。但无论大家怎么说,她都不开微博。幸好她的身影,经常出现在安元锡的微博上。

大家只好去安元锡的微博上追星。这么一来,游晓璇与安元锡的CP粉就更多了。

看到她被广大的观众所熟知和认可,不再被称为“沧海遗珠”,徐贵娣由衷地感到高兴。

所以,这届的颁奖典礼,她不得不看。出现在镜头里的游晓璇,穿着一袭黄色长裙,明丽大方,艳光逼人。

周奕景并不追星,但出现在典礼上面的这些明星,他都认得。反倒是徐贵娣并不认识这些人。

因此,他反过来要向徐贵娣讲解。

“你都不认识这些人,干嘛还看得这么起劲?”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说。

“你管我呢,我就爱看。”徐贵娣看着视频,随口说,“再说了,我又不是为他们看的。”

到了颁发最佳女主角奖的时候,在屏幕上的数字一阵变化之后,最终揭晓答案,获奖者就是:游晓璇。

游晓璇知道结果之后,捂着胸口,不由笑了起来。屏幕前的徐贵娣,笑得比她更开心。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她一定能得奖。”

她开心得手舞足蹈,平板都从她膝盖上滑落下来。

周奕景拿起平板,放在她面前,嘴角含笑地说:“别这么激动,平板都掉了。”

徐贵娣朝他笑了一下。看到游晓璇站起来,先跟旁边的袁导拥抱了一下,然后向舞台走去。

看到袁导,她就想起了袁素素。上次在袁素素的死磨硬泡,绝食威胁下,固执的袁导终于松口,同意她与周奕成的交往。

但袁导依然很不待见周奕成,时不时给他们下点小绊子,让他们堵点心。

“袁导对周奕成,还是那个态度吗?”徐贵娣问。

周奕景点点头,说:“好像还是那样。”

徐贵娣摇了摇头:“袁导如果真的想要拆散他们,那就用错了策略。你记得袁素素说过的话吗?‘我们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她肯定是那种越是遭到反对,就越是爱得死去活来的那类人。”

“原来如此。”

两人随意地聊着天时,游晓璇就已经接过奖杯,拿着话筒,开始发表获奖感言。

她的脸上虽然保持着克制的笑容,但眼里却闪着泪花。此时此刻,站在领奖台上,她肯定也是思绪万千吧。

徐贵娣忍不住想,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呢?

游晓璇先是感谢了评委、幕后的工作人员、经纪人江映月……谢完一圈人之后,她着重感谢了袁导。

“大家都知道,在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我出了点事情,当时有人给导演施加压力,让他换了我。但他一直站在我身边,让我安心拍戏,其他的不要多想。如果没有他,我就不可能获得这个奖,所以,我要特别感谢他。”

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镜头就在她跟袁导之间来回切换着。

游晓璇泪水点点,眼里全是感激。袁导则一直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脸上全是欣慰。

徐贵娣看到这一幕,不由动容了。他们两人的关系,就是千里马与伯乐的关系吧。徐贵娣转念一想,不对,他们还是酒友的关系。

想到这里,她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奕景看了看视频,又看了看她,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周奕景想了一下,还是没有明白徐贵娣的意思。但他也不再深究下去。

徐贵娣经常这样,猛然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就会忍不住笑出声,搞得周围的人莫名其妙。

游晓璇感谢完袁导后,话锋一转,谈到不久前的小视频事件,既而谈到了女性权益问题。她号召女性要挣脱种种不合理的束缚,摆脱羞耻感。如果感觉受到了侵扰,就要勇敢地说不。

她说完这番话,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之前的颁奖典礼上,还从来没有谁在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谈到女性的权益问题。

等到掌声平息下来,游晓璇笑了一下,说:“最后,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她虽然不在现场,但我知道,她肯定正看着我。”

她抬起头,直视着镜头,摆了摆手,说:“贵娣,你在看吗?”

徐贵娣捂着胸口,一脸惊喜地问周奕景:“哎?她刚刚跟我说话了吗?”

周奕景含笑点了点头。她这个灵动的表情,真是太可爱了。

徐贵娣紧紧盯着视频中的游晓璇,竖起耳朵,凝神听她接下来的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个CP粉的自我修养 游晓璇接着说:“我要感谢的就是编剧徐贵娣。两年前,我默默无闻,而且身陷家暴传闻。当时你如果告诉我,两年之后,我会站在这里,手捧着昙花奖的奖杯,我一定会建议你去看脑科。”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

“可是,徐贵娣坚持让我饰演她剧中的女主角,就是因为演了她的电视剧,我才开始有了作为演员的名气。”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所以,我要感谢她,她就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说完这句话,她鞠了一个躬,将话筒递给了主持人。

徐贵娣捧着脸颊,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甜。

周奕景戏谑道:“恭喜你,成为别人生命中的贵人了。好羡慕啊,我也想成为谁的贵人。”

徐贵娣笑得合不拢嘴,花枝乱颤。她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说:“哪里,哪里,这都是她瞎说的。”

看完了游晓璇领奖这一部分,她就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了。

她将平板一关,扔在床头柜上,然后就躺在床上。虽然她一言未发,但她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她累了,要睡觉了。

周奕景笑了一下,关掉灯,躺下来,抱住了她。

因为卧室里开着空调,所以周奕景的体温让人感到恰到好处的舒适。她依偎在他的怀里,嘴角含笑,一脸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你最近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嗜睡了,要是以前,这个点你早就睡着了。”周奕景轻声说。

清朗莹澈的声音飘散在空中,轻柔地笼罩着徐贵娣,让她感受到阵阵暖意。

她笑着说:“对啊。我都说了,每次一到夏天,我都是这样,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还瞎操心,非要我去医院。哈哈……”

黑暗之中,响起了欢悦的笑声。

周奕景也不由笑了起来。他紧了紧胳膊,说:“没事就好,睡吧。”

第二天,徐贵娣就收到了游晓璇的消息:昨天你看了颁奖典礼吧?我说的那些话,都是肺腑之言。真的很感谢你。

这样郑重的态度,让徐贵娣都不好意思了。

她马上回复:没有啦,都要感谢你自己演技好。要不然,就是有我推荐你,你也出不了头。再说了,你能让我成为你的粉丝,不也是一种实力吗?

游晓璇发了一个羞涩的表情包。

徐贵娣:安元锡和萧楚楚是什么情况?他们在交往吗?

她八卦之心作祟,忍不住打听两人情况。

游晓璇:我旁敲侧击了一下,他们两个好像还处于暧昧的阶段,互相都有意思,但谁都不肯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徐贵娣不由大发感概:真是年轻人的恋爱,要是我,早就直奔主题了。

游晓璇:就是就是,我也是。我要去拍戏了,回头再聊。

徐贵娣:嗯嗯,去吧。

游晓璇下线之后,徐贵娣发觉,游晓璇的助理小兰给她发来了消息。

小兰:徐姐,徐姐,你知道昨天晓璇姐在颁奖典礼说的话吗?你知道她说你是她的贵人吗?

徐贵娣回想起她昨天说的话,忍不住嘴角上翘,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

这件事情,无论回想多少次,都让人觉得开心。

徐贵娣回复:我当然知道了。昨天我看了颁奖典礼。

小兰:晓璇姐真是太苏了。

徐贵娣的脑袋里浮现出三个问号:苏?这是什么意思?

小兰接着发了一条消息:我正愁没有素材呢,你们就送上门来了。

徐贵娣稍微想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她笑得前仰后合,他们这帮同人写手,真是随时随地都能磕CP。(虽然她也是这样。)

不放过任何一个磕CP的机会,这就是一个CP粉的自我修养。

她笑了一阵,还是叮嘱了一句:你别想歪了,不要瞎写。

小兰:都用不着我出手,已经有人写了。

徐贵娣:啊?

小兰把链接发了过来。

打开一看,居然是昨天新开的书,书名就叫《晓璇的小迷妹》。徐贵娣服了,颁奖典礼昨天举行,当天就有写手磕上了。

看了一下简介,还挺励志的。

阿娣原本只是一个小太妹,因为喜欢上小糊咖晓璇,便洗心革面,发奋读书。多年后,成为一名金牌编剧,为晓璇专门写了一个剧本,让她一炮而红。在阿娣的帮助下,晓璇成长为一名影后。

看完简介,徐贵娣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两人的故事。

作者目前只更新了两千字,她看完之后,觉得很不过瘾。恨不得顺着网线,爬到作者的家里,把她提溜起来,逼着她更新。

她每天除了看同人文,还会去看公孙泉他们写的网文。说是网文,但他们的写作方式跟以往也没有什么不同。

因为不对读者的胃口,压根就没有人看。

很快,就有三个人退出。心理上的落差,只是他们退出的一个原因。

最重要的是,有一天,他们写着写着,猛然意识到,他们写了那么多的字,却一个子的稿费都拿不到。

他们如果去写实体书,就算稿费不高,也不至于打白工啊。更何况他们的稿费都不低。

那他们干嘛这么想不开,跑来写什么网文?想明白了这一点,他们马上就撂挑子不干了。

仅仅十五天的时间,就退出了十四个人,只剩下公孙泉一人还坚持着。

大家亲身实践一番,才知道网文并不好写。因此,他们再不敢对孙铨冷嘲热讽了。

林梦瑶扬眉吐气了一回,暗暗发消息给徐贵娣:他们这些人,平时一个个都牛气哄哄的,这回也碰壁了吧,不敢说话了吧。活该!谁让他们嘲笑孙铨的。

徐贵娣随口应和了几句,心里却忍不住想,这个林梦瑶,怎么老是站孙铨这边?真是有些见色忘友。

她发消息给公孙泉:你还接着写下去吗?

公孙泉:写,接着写,不蒸馒头还争口气呢。

果然跟她料想的一样,公孙泉哪怕就是为了争一口气,也会坚持写完。

徐贵娣:那,你就加油吧。

公孙泉并没有坚持多久,他只坚持了十五天,就不再坚持了。因为他已经把小说写完了。

写了一个月,每天是六千字,小说总共就是十八万字。这符合他一贯的写作习惯,却不符合读者的阅读习惯。

于是,很自然的,他扑得无声无息。

一场轰轰烈烈的活动,就此落下了帷幕。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登上热搜的直播 公孙泉写到快完结的时候,才猛然发现,网文动不动就有几百万字,一些网文居然有几千万字。

他瞠目结舌了一会儿,想了足足五分钟,最终长叹一口气,彻底认输了。反正他是无论如何,也写不到几百万字。

他向徐贵娣吐槽:真的是顶不住啊。这一个月,是我有生以来,写得最苦的一个月。每天六千字啊,就算没灵感,也要硬挤出来。有好几次,我都想直接放弃。哎,我输了。

徐贵娣安慰他:没事,大家都写不了。再怎么说,你好歹坚持下来了,这就很不容易了。

公孙泉被她这么一安慰,心情立马好了起来。

他说:对吧?我好歹坚持下来了。那个姓孙的,算他有两把刷子。我比不上他,还就不比了。我老老实实地写我自己的小说去。

徐贵娣不由笑了一下,公孙泉张口闭口就管孙铨叫“姓孙的”,他却没有想过,自己比孙铨还小呢。

经过这一次活动,大家都不敢小看孙铨了。

不仅是亲自参与了这次活动的,就是在一旁看热闹的人,像白乙和云缦兮,也对网文改观了。

白乙和云缦兮不约而同地发消息问徐贵娣:你平时也会看网上的小说,网上的小说,到底跟我们平时写的,有什么不同。怎么他们都坚持不下去?

徐贵娣哭笑不得,她对网文也不是很熟悉,怎么问她这个问题呢?

仔细想一想,也难怪他们会来问她。这一伙人当中,也就她稍微对网文熟悉一点儿。也就只有她,压根没有小看过网文。

她只好跟他们解释,她平时看的都是女频小说,而且只限于同人文。跟男频小说完全不同。

她完全不了解男频,所以也不知道他们会扑的原因。

其实,她也不是完全不清楚。但详细给他们解释,真是太麻烦了。况且,现在活动已经结束了,探讨这个,也没有任何意义。

白乙:这样啊。

云缦兮:原来你也不知道啊。

他们虽然都不再问下去,但听他们的语气,似乎心中隐隐有些不平。

徐贵娣忍不住打趣:实在想知道原因,你们可以自己写一写,亲自下场,不就能明白怎么回事了吗?

白乙:算了,我已经老了。这已经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云缦兮:你饶了我这把老骨头吧,你倒是可以去试一下。

徐贵娣立马回云缦兮:我也老了。

这句话不是谦虚,而是这段时间她切身的感受。

她发现自己已经对很多东西都提不起兴趣了。以前还会去看一些当代作家写的书,现在完全没有兴致去看。

不要说当代作家写的书,一些文学名着,她也懒得去看。她现在喜欢反反复复地看同一本书。

以前喜欢化妆,衣柜里面总是有满满的衣服。现在她总是素面朝天,穿衣随便,连头发都是随意在后面扎一圈,跟一个大妈一样。

手机上推送的热点,她完全没有打开的想法。

她本来很喜欢吃瓜,平时很喜欢看明星的八卦。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蹦出来很多她不认识的明星,这些明星的八卦,她一点儿都没有兴趣听。

八卦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将她抛弃。

她唯一还有兴趣的明星,大概就是游晓璇了。可是她兢兢业业地拍戏,在产瓜这件事上,一点儿也不积极。

徐贵娣正怀着怨念呢,几天后,一打开手机,猛然发现游晓璇登上热搜第一。

热搜的关键词是#游晓璇直播#

她不禁觉得奇怪,一向以低调着称的游晓璇,连微博都没有开,怎么会跟直播扯上关系。

再往下一看,排在热搜第四的,是#游晓璇周奕舜秀恩爱#,再一看,排在第七的是#心疼安元锡#。

徐贵娣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原来里头不仅有游晓璇,还有这两位啊。

安元锡是游晓璇的荧屏情侣,还是她的小迷弟。周奕舜是她隐婚的丈夫,他们凑在一起,自然很有戏了。

她赶紧找来直播视频,点进去一看。

原来一开始做直播的,是周奕舜和安元锡。

他们在一个房间里,隔着一张桌子,坐在单人沙发上,宣传着他们新拍的电视剧。

安元锡还是跟往常一样,举止活泼开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聊着天。

奈何周奕舜的兴致不高,他抛的一些梗,安元锡也接不住。所以场面一度有些冷。

做了几分钟的直播,两人就都没话可说了。这时直播里的评论也不多,寥寥的几个,都是在舔安元锡的颜。

安元锡看着周奕舜,一副很想对他说点什么,可却实在想不出话的表情。周奕舜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

徐贵娣不由笑了起来。心想,周奕舜的状态,明显就是在主持节目嘛,可惜安元锡不上道,接不住他的话。

视频上突然出现两个评论。

“周奕舜好像是在主持节目啊。”

“周奕舜:麻烦把对面的人换成游晓璇,谢谢。”

徐贵娣看到第二条评论,一下子就笑了出来。这句话真是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周奕舜看着镜头外,说:“我们做了几分钟的直播了?”

“三分钟。”

镜头外响起一个女声。似乎就是拿着手机,正在拍摄的人。

“一般直播要多久。”

周奕舜想要赶紧结束直播的心,已经昭然若揭。

镜头外的女声再次响起,但她的声音,被安元锡兴奋的声音盖住了:“晓璇姐。”

周奕舜刚顺着安元锡的视线转过头,镜头一转,只见游晓璇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穿着一字领白衬衫,搭配蓝色牛仔短裤和小白鞋,卷曲的头发,随意地披散下来。

虽然穿着简单,但出现在视频里的她,眉目如画,身材苗条,还有一双又白又直的大长腿,让徐贵娣眼前一亮。

直播里的评论瞬间多了很多,大多数都在夸游晓璇的美貌。

剩下的就是在磕游晓璇和安元锡的CP。

“安元锡一见到晓璇姐就开心。”

“可算是见到救星了。”

“安元锡:晓璇姐,救我!”

徐贵娣也很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故事的进展。

游晓璇一边疑惑地看着镜头,一边朝两人走去。

“这是在干什么呀?”

“在做直播。”拿着手机的女生说,“你随便说几句吧。”

游晓璇歪了一下头,似乎有些困惑:“我应该说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被秀恩爱的闪瞎了狗眼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了两人身边。安元锡立马站起来,将自己的座位让给她坐。

游晓璇也不客气,她拍了一下安元锡的肩膀,说:“你有好好做直播吗?”

一边说,她一边坐了下来。

安元锡搬了张椅子,坐在她面前:“我当然有好好做了。”

直播里的评论,再一次活跃起来。

“发糖了,发糖了,‘游戏人间’日常发糖。”

“我一条单身狗,静静地看着你们秀恩爱。”

看这些评论,似乎看直播的,都是游晓璇与安元锡的CP粉。

徐贵娣心想,真怨不得两人的CP粉多。他们这种小忠犬与漂亮成熟大姐姐的相处模式,真是像极了甜甜的恋爱。

如果她不知道游晓璇已经跟周奕舜结婚了,她也要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在一水儿磕CP的评论中,出现了这么一条评论:“游晓璇拍安元锡肩膀的时候,周奕舜的眼神好可怕。”

大家被这条评论一提醒,都发现周奕舜的脸色很不好。

“周奕舜为什么是这副表情,他是吃醋了吗?”

徐贵娣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没错,他就是吃醋了。”

虽然周奕舜依然绷着个脸,但是游晓璇加入之后,气氛明显活泼了不少。

两人都爱跟游晓璇说话,而她本人既能接话茬,又能抛出有趣的话题,很快,看直播的人越来越多,评论区里也越来越热闹。

有人甚至评论说:“游晓璇学的是中文系,文化修养高,所以说话言之有物,让人爱听。”

徐贵娣用力点了点头:“就是就是。”她不禁佩服这届的粉丝,连游晓璇的大学专业都知道。

不知不觉,就直播了二十分钟。游晓璇渐入佳境,又忍不住暴露本性,让安元锡对着镜头,说几句情话给观众听听。

安元锡红涨了脸,结结巴巴地说:“情……情话,为……什么要说这个?”

他身子不由自主地晃动,一副张皇失措的样子。

他的这个表现,让评论区瞬间炸了。他的粉丝大都是些女友粉和姐姐粉,看到他这么纯情的样子,都觉得十分有趣。

游晓璇轻声对他说:“现在看直播的人,都是冲着你过来的。你总该表示一下感谢,说些她们爱听的吧。”

周奕舜也附和道:“对啊,拿出你的敬业精神来嘛。”

安元锡是流量明星,说全是冲他来的,倒也不完全是夸张。

安元锡挠着头,犹豫着说:“可是……我完全不会说情话啊,我也很少主动追女生。还是算了吧。”

周奕舜回过头,直视着镜头,说:“要不,我们听听观众的意见吧。想听他说情话的,就在评论区里留言。”

直播里瞬间评论暴涨,都在催安元锡说情话。

周奕舜转过头,对安元锡微微一笑,说:“你看,大家都在期待你说情话,你不好不回应他们的要求吧?”

游晓璇又跟着说:“就是,快说,快说。”

徐贵娣看着直播,猛然觉得,现在这个画面,怎么看都像是周奕舜和游晓璇在调戏安元锡。

而且,两人之间还似乎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周奕舜刚才和安元锡隔着桌子坐在一起的时候,身子往后仰,离他十分八千里。

现在跟游晓璇坐在一块,就将整条胳膊都搭在桌子上,身体也往游晓璇这边凑。游晓璇也很自然地把手放在桌子上,两人的头,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们都笑眯眯地看着安元锡,脸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这种无形的秀恩爱,最为致命了。徐贵娣这种三十多岁的老阿姨,看得少女心萌动。

评论里也有人看出来了。

“感觉周奕舜和游晓璇坐得很近啊,有一种被塞狗粮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感觉他们在调教安元锡啊,好变态,但是我喜欢。”

安元锡搓了搓腿,终于下定决心:“好,你们想听什么情话?”

评论区里一片安静,大家都在思考,要让他说什么情话。

安元锡接着说:“什么情话都可以哦。”

游晓璇双眼发光,一脸期待地问:“什么都可以吗?”

安元锡看着她,郑重地说:“什么都可以。”“那……”游晓璇拖长声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周奕舜脸上掠过一丝不快,他不等游晓璇说完,就率先回答:“那就说‘一件衣服’吧。”

徐贵娣愣住了,“一件衣服”算什么情话?

周奕舜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光顾着吃醋了,说话都没有过脑子。

果然,安元锡立马逮住他这句话,反问道:“‘一件衣服’也算是情话吗?”

“你把这句话补完嘛,只要语境合适,它还是可以成为情话的。”

周奕舜虽然脸上一片镇定从容,但眼睛里浮现出心虚的神色,他不由看向游晓璇,征求她的同意:“对吧?”

游晓璇坚定地点点头,说:“没错没错,这也可以成为一句情话。”

虽然她刚才想让安元锡说的,是另外一句话。但事到如今,她坚决站在周奕舜这边。

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都要溢出屏幕了。身处其中的安元锡,自然也感受到了。他心中不悦,反将一军:“那你先用“一件衣服”说一句情话,给我一个示范。”

周奕舜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招,他低头一笑,然后马上抬起头,看着镜头:“说就说。比方说:我只穿一件衣服的样子,只给你一个人看。”

评论区被“哈哈哈哈哈哈”给占满了。

直播里传来极力憋笑的声音,镜头微微晃动着。显然拍摄视频的女生也笑个不停。安元锡也笑了起来。

周奕舜只看着游晓璇:“这也叫情话吧?”

游晓璇点着头:“算情话,算情话。”

马上就出现了这么一条评论:“周奕舜一直在征求游晓璇的同意诶。而游晓璇一直在安慰他,感觉有点暖。”

徐贵娣不由点了点头,她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安元锡对游晓璇抬了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你用‘一件衣服’来说情话?”

游晓璇不假思索,说:“我现在只穿了一件衣服,最后的一件,就由你来给我脱。”

说完,她与周奕舜相视一笑。

“哈哈哈……”徐贵娣放声大笑,周游两人的智商真是太高了,反应忒快了。

这回大家都感受到了游晓璇与周奕舜之间的粉红泡泡。

评论区一下沸腾了。

“游晓璇周奕舜教安元锡做人。”

“安元锡:明明是三个人的直播,我却不能有姓名。”

“安元锡:我是谁?我在哪?”

“安元锡:被秀恩爱的闪瞎了眼。”

“瞧你们把安元锡逼的。”

“安元锡:我就静静的看你们秀恩爱。”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脸都白到反光了 徐贵娣看到这些评论,笑得直打滚。

每一个热爱吃瓜的八卦人士都是火眼金睛啊,他们都已经感受到游晓璇与周奕舜之间的融融爱意。

安元锡愣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他们。那副不知所措的表情,真是……让人更想欺负他了。

马上就有人评论:“从来没有见过安元锡露出这样的表情。好可怜,但是好萌啊。”

周游两人秀完恩爱之后,周奕舜又回过头催安元锡。

安元锡深吸了一口气,说:“一件衣服……”

他说到这里,闭上嘴,瞪着眼睛,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游晓璇催他:“一件衣服怎么了?”

“一件衣服……”安元锡十分崩溃,“我想不出来了,你们全都说完了。”

周奕舜说:“怎么会全说完呢,其他还有很多吧?”

“虽然其他还有很多……”安元锡说到这里,就低下头,住了口。

徐贵娣心想,他没说完的话是:“……但是我想不到。”

想想也真是为难他,不是谁都有这两人的反应速度。

安元锡抬起头,吞吞吐吐地说:“情话……也有多种多样的,对吧?”

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已经在胡言乱语。

游晓璇看不过去,给他提示:“可以从穿衣服这方面说。”

“哦。”安元锡立马接了一句,他正对着镜头,说:“我现在没有穿一件衣服。”

游晓璇和周奕舜都笑了起来。

评论区里也是一片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我粉了一个逗比。”

安元锡看了大家的评论,对游晓璇抱怨道:“你看,他们都在笑。”

“你要是这么说,他们当然会笑了。没关系,这都是开心的笑。你把他们逗开心了,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嘿嘿。”

直播里又出现了这么一条评论:“感觉游晓璇真的好腹黑啊。”

徐贵娣不由点点头,她还真是有些腹黑。

游晓璇加入之后,不知不觉,已经直播了半个小时,观看人数也不断增长。

三人说了几句告别的话,周奕舜和安元锡再宣传了一下他们的电视剧,直播就结束了。

徐贵娣看完整个视频之后,意犹未尽。

游晓璇和周奕舜一边秀恩爱,一边携手欺负安元锡的片段,真是太有趣了。

她忍不住重看了其中的几个片段。看完之后,她还去看网上的评论。

这次直播,让安元锡的大型犬形象更加鲜明了,这又吸引到了不少粉丝。

他的经纪人陆漫漫,对游晓璇感激不已。她觉得游晓璇简直就是个福星福将,谁挨着她,都会沾到福气。

而游晓璇和周奕舜的CP粉,像雨后春笋一样涌现出来。

周奕舜开心得不得了。原本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老是带着笑意,搞得周围人莫名其妙。

他见到了安元锡,也不像之前那样冷着一张脸,而且昂首挺胸,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要不是因为这样显得很没有气度,他真恨不得说:“哈哈哈,你小子看到了吧。现在也有我跟小璇璇的CP粉了。没办法,谁让我俩恩爱呢,想瞒都瞒不住。哈哈哈。”

徐贵娣看评论正看得高兴,突然收到了小兰发过来的消息:徐姐,你看了晓璇姐的直播吗?

徐贵娣马上回复她:哈哈哈,你是有超能力吗?我刚刚看完直播。

小兰:怎么办,怎么办[捧脸]?我磕上了晓璇姐跟周奕舜这一对CP了,我想写一篇他们的同人文了。不好意思,我要抛弃你们了。

徐贵娣:哈哈,你早该抛弃了。写吧写吧,写好了我要拜读一下。

她打下这行字后,脑子里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写一篇游晓璇与周奕舜的同人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一幕幕画面,就跟放电影一样,在她眼前闪过。虽然游晓璇与周奕舜已经结婚了,但把他们当作CP来磕,也是极好的。

说干说干。徐贵娣立马冲进书房,对着电脑,一阵噼里啪啦地猛敲。

她写得十分顺畅,就像通了电的机器人一样,一句句话,很自然地从脑海里冒出来。

毕竟,游晓璇曾经把自己的故事告诉过她,她的脑子里早就有了丰富的素材库。

她越写越快乐,越写越兴奋,宛若第一次写小说。那时,她写着写着,便睡意全消,整整写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依然丝毫不知疲倦地写着。

可她毕竟不像当年,可以熬一个通宵。不知写了多久,她渐渐觉得脖子酸痛起来,抬起头转一转脖子,才发现整个书房都暗了。

一看时间,已经6点半了。徐贵娣心想,原来写了一下午,怪不得脖子痛呢。奕景也该回来了吧。小薇不知有没有回来,怎么也不过来看一下。

正想着,突然眼前一亮,她眯了眯眼,抬头一看,周奕景正站在门边。

“原来你在这啊,在写小说吗?”周奕景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

徐贵娣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是在写东西,不过,也算不上小说吧,就是写着玩的。”

周奕景走到她身边,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直起腰,端详着她的脸,眼里闪过一丝惊异的光芒。

“你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周奕景张开口,似乎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嘴巴。他又看了看她的脸,然后伸出手,打开书桌上的台灯,又端详着她的脸。

徐贵娣被他的眼神和动作搞毛了,她摸着自己的脸,问:“你到底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周奕景终于开口了:“我感觉你的脸好白啊,怎么会这么白?你的脸都白到反光了。”

他指着她的右脸颊,说:“你看,哦,你看不到。真的,灯光的光线都被你的脸反射过去了。”

他看着她的脸,眼中闪烁着惊奇不已。

徐贵娣笑了起来:“有这么夸张吗?就算我之前说你很会夸人,让你继续保持,你也用不着这样卖力啊。”

周奕景急忙说:“我是认真的,你的脸真的很白,你自己没有感觉吗?”

徐贵娣歪着头想了一下,说:“我自己还真没什么感受。白就白吧,大概是因为整天呆在家里,不出门晒太阳,所以养白了。”

“是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徐贵娣点点头,站起来说,“我不好意思,你饿了吧,我现在就去做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重返17岁 吃完晚饭,徐贵娣洗完澡,特意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她这才发现,周奕景丝毫没有夸张,自己的脸真的很白。

虽然她的肤色一向偏白,但现在自己的脸,白得就像敷了一层粉。她想起《世说新语》里的一则小故事。

说是何平叔长得漂亮,脸又很白。魏明帝怀疑他是抹了粉,就让他大夏天吃热汤饼,想让他流汗,把这层粉流掉。谁知道他流了汗之后,脸非但没有变黑,反而白里透红,更是好看了。

当时何平叔是不是就白成她现在这个样子?

徐贵娣忍不住笑了,她怎么可以这样厚颜无耻,拿自己跟传说中的美男对比?

她抬头看了看灯光,心想,可能是这里的灯光很亮,所以显得她的脸白吧。

她甩了甩头,不再想这件事。

走出卧室,进了书房,书房里的电脑还开着。

她打开文档,发现自己一个下午,写了一万字。她整个人都震惊了,原来她的手速还能有这么快。

果然灵感迸发的时候,就是不一样。她当初第一次写小说,也是灵感迸发,脑子转得特快,这句话还没有写完,脑海里就冒出下一句了。

当时她没有电脑,只能手写,所以虽然脑子转得快,但写了一个晚上,也未必写了一万字。

原来当初要是给她一台电脑,她能写得这么快啊。徐贵娣不禁有些自鸣得意起来。

她坐在电脑前,脚尖轻轻点地,手指在鼠标上轻点几下,打开了一个同人网站。

这只是她的游戏之作,不是正儿八经的小说,不能让文琳出版。

想了一下,决定上传到她常用来看同人文的网站上。

这个网站上的同人小说都是免费的,她平常也在上面看了不少的小说,就当是回馈一下网站吧。

如果有志同道合的读者,能喜欢她写的东西,就更好了。这样,她也更有动力将剩下的故事写完。

当然了,就算没有一个人看,她也会把剩下的故事写完。她脑子里充满了鲜活有趣的故事,她迫不及待地想把它们写下来。

上传完写好的一万字,她就关上电脑,睡觉去了。

第二天,她写了三千字,又上传到网站上。

她原本是写着玩的,压根就没有指望过它会火,如果有一两个人能看到她写的小说,她就满足了。

因此,她每天上传的字数也没有准。写了多少,就上传多少。少的话,只有一千字。多的话,有六千多字。

到了第五天,她的小说登上了风云榜第一名。仅仅是登上风云榜,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意外之喜。

没想到,她居然一举夺得了第一名。小说底下一溜儿的留言,还有人嫌她更新得慢,催着她更新。

徐贵娣看着他们的留言,心里十分开心。

毕竟她写了那么多年的小说,虽然是第一次写这样的小说,但内心肯定也渴望更多人读到她的作品,并且喜欢她的作品。

因为有大家的鼓励,徐贵娣写得就更欢快了。自己平常的小说不写,将韩慧和文琳的催促也抛诸脑后,每天一有时间,就钻进书房写这篇小说。

周奕景看在眼里,眉头又皱了起来。前段时间是因为她整天睡觉,担心她的身体出问题。现在是因为她太勤奋了,担心她的身体累出毛病。

为什么她就是这么不令人省心呢?

这天晚上,徐贵娣躺在床上,突然想到一个情节,兴奋得睡不着觉。

她下了床,兴奋地在飘窗边走来走去。更多的情节从脑海里冒出来,就像一颗颗闪亮的星星。

她将这些星星连成完整有趣、跌宕起伏的故事。

周奕景看着这样的她,无奈地笑了出来:“我看你都快魔怔了,整天这样,不累吗?”

徐贵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有听到他的问话。她眼里闪着光芒,自顾自地踱来踱去。

“娣娣!”

周奕景一声清越的呼喊,终于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世界。她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他:“怎么了?”

周奕景将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徐贵娣双手叉腰,摆了摆手,说:“不累不累,我现在的状态好极了。”轻快的语气中难掩兴奋。

她又来回走了两圈,才走到床边,坐在周奕景身边,说:“我现在的状态,很像我第一次写小说。那时我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小说的情节。每天都有新的小说创意冒出来,让我恨不得赶紧把现在的小说写完,我好开始写新的故事。你能理解这种感觉吗?”

“我不能理解。”周奕景十分实诚地说。

徐贵娣说得正兴奋,并不在意他说了些什么。她接着说:“我喜欢现在的状态,感觉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周奕景抱着她的肩膀,说:“你现在还很年轻啊。”

徐贵娣回头看着周奕景。不知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这种性格,还是因为她引导得好,只要逮住机会,他就会夸自己。

虽然经常会被他夸得飘飘然忘乎所以。但这次她可没有被他的夸奖冲昏头脑,她点了点他的鼻子,说:“你就不要夸我了,我已经不年轻了,我自己有感觉。”

“不,你还很年轻。”周奕景一脸认真地说。

他将脸凑过来,用鼻尖摩擦她的鼻尖:“说,你还很年轻。”

亲昵温柔的语气中带着执拗和坚定,让徐贵娣不由笑了起来。

“说嘛。”周奕景双手搂住她的脖子,在上面摩挲着。

徐贵娣咯咯笑了起来:“好,我说,我说。”她的眼睛里闪过调皮的光芒:“你还很年轻。”

周奕景愣了一下:“说错了,应该是‘我还很年轻。’”

“好好好,知道你还很年轻。”

周奕景气结:“你存心跟我搞乱是吧?看我怎么处罚你。”他往手上吹了口气,然后开始挠她的痒。

徐贵娣一边躲闪,一边求饶:“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

周奕景不屈不挠,徐贵娣笑得弯下腰,趴倒在床上:“哈哈……我……错了。”

周奕景这才放手,他将徐贵娣捞在怀里,托起她的下巴:“说啊。”

徐贵娣有些无语,她知道周奕景是一个很执着的人,没想到他在这么一件无聊的小事上面也会如此执着。

她翻了一个白眼,说:“我还很年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甜蜜的烦恼 “你再说一遍,这一回不要翻白眼。”

徐贵娣看了周奕景一眼,嘴角含笑,说:“好。”

一双转个不停的浅褐色眼眸,慢慢移到中间,定定地看着周奕景。

周奕景看到这双含情脉脉的眼眸,心脏不由漏跳一拍。

徐贵娣嘴角微翘,眯起双眼,搂住他的脖子,轻声说:“我爱你。”

周奕景乌黑光亮的眼眸,霎时装满光彩。他嘴唇微动,还没说话,便被堵住了。

温柔深情的一吻,让他心神俱醉。卧室里的温度一下就升高了,空气中有着无限春意。

徐贵娣的小说依然高居风云榜的榜首,因为周奕景的提醒,她写文优哉游哉了许多。要是真累出病了,周奕景说不定会直接禁止她写。

她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她答应过读者,一定要将这篇文写到完结。

这天,更新完三千字,她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小兰给她发了一个消息:徐姐,这篇同人文写得不错哦,最近特别火。推荐给你。

后面是一个链接。徐贵娣一看到这个链接,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点进去一看,这不就是她写的那篇文吗?

原来小兰也在看啊。徐贵娣心里升腾起一股成就感,她做梦也想不到,这篇小说就是她写的吧。

徐贵娣:这篇小说我看过了。

小兰:你觉得怎么样?

徐贵娣:你先说说,你觉得怎么样呢?

小兰:我觉得特别好,写得很细腻,故事也很有趣。而且读起来很顺畅,我一口气就读完了。

徐贵娣:哈哈,多谢夸奖,这就是我写的。

小兰:真的?没想到你也下海了。

徐贵娣:还不是被你拉下去的。

虽然她早就喜欢磕CP,但这个网站是小兰介绍给她的,说是被她拉下了海,也不算离谱。

过了一会儿,小兰又发了消息:你的笔名为什么叫向日葵啊?

徐贵娣看了一眼庭院,笑得一脸甜蜜。她想起了周奕景送她向日葵的事情,当时,她问了他,向日葵的花语是什么,他说不知道。

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但是她后来知道,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第二天,庭院里就种上了向日葵。那大片大片的向日葵,不就象征着周奕景的爱吗?

她每次看到那片花海,心里都会升腾起一股幸福感。向日葵上饱满的瓜子,也让她口水直流。说起来,她该早点把上面的瓜子给摘了,然后炒来吃了。

徐贵娣发了半日神,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给小兰回复。她回答说:因为向日葵是我最喜欢的花。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喜欢向日葵,就没必要告诉她了。

小兰:你别在这聊天了,赶紧去更新吧,我还等着看下一章呢。

徐贵娣看到这条消息,心中五味杂陈,她躲过了韩慧和文琳,最终没躲过小兰。没想到兜兜转转,她还是没能躲过催稿。

不过,有人催稿,说明自己的作品有人看。所以,这也算是甜蜜的烦恼。

她玩了一会儿手机,乖乖地顺应“民意”,写小说去了。

随着连载字数的增加,徐贵娣写的同人文越来越火,在周奕舜和游晓璇的CP粉里面,有着极高的知名度。

留言区里面,每天都有大量的留言。虽然绝大多数留言,都是善意的留言。但也有不少人在喷这本书。

她看了这些人的留言之后,虽然不至于动怒,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虽然懒得去回复,但却忍不住会在心里反驳。这些不太友善的话语,总会在她脑海里萦绕一段时间,然后才会慢慢消失。

她向周奕景说起这件事,周奕景说:“你是为了开心才写的,既然让你不开心了,你就不要写了嘛。干嘛还要纠结这种事呢?”

“我没有不开心,写小说是很开心的事。”

徐贵娣想了一下,接着说:“其实,我看了他们的留言,也没有很生气。他们的留言也影响不了我,我该怎么写还怎么写。只是,我就是觉得,如果他们的留言不对,我是可以反驳他们的。可是,他们有些人的话,我觉得不对,却反驳不了,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周奕景沉吟道:“凡是不对的话,都可以反驳吗?”

徐贵娣点点头,说:“应该是这样啊。如果这句话不对,那就应该有漏洞,应该有逻辑错误,我应该是能找到反驳的点。可是,有些人的话,我隐隐觉得不对,却想不到话来反驳。”

她说完这番话,就用手指绞着刘海,若有所思。她跟周奕景说这些,与其说是要寻求答案,不如说是倾述烦恼。

周奕景听了她的这番话,也陷入了思索。

过了一会儿,他说:“既然你都觉得他说得不对了,直接不理他就好了,为什么要想着反驳他的话?”

徐贵娣沉吟不语。

周奕景接着说:“你啊,就是太认真了。你不会武断地否认他人的话。所以,无论是什么话,你都要仔细思索一下。将整句话都想熟了,想透了,你才能决定,他说的话到底有没有道理。”

徐贵娣恍然大悟,说:“对啊,我就是这样。我就是觉得,不能什么话都听,要经过自己的思考。同时,就算是反对你的话,也不能一概不听。”

说到这里,她双手一摊,一脸苦恼地说:“可是,最近反对我的话,好像越来越多了。而且完全相反的意见也很多。这个说我文笔好,那个说我文笔烂。你说我的文笔到底是好是烂?”

周奕景放声大笑,欢愉清朗的笑声在卧室里久久回荡。

笑完之后,他说:“每个人的感受和想法都是不一样的,你总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喜欢你吧?况且,你根本不知道说你坏话的人,是出于什么心态。也许他根本没有看过你的小说,就是想骂你呢。”

徐贵娣惊讶地扬了一下眉毛,说:“真的?还有这样的人?”

“当然有了,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周奕景说,“或许,他只是嫉妒你写的小说受欢迎。以前不是有那么一个故事吗?倒在路两边的人,会嘲笑辛勤赶路的人。因为他们已经放弃了努力,就想让你也跟着放弃。”

他停顿了一下,拍了拍徐贵娣的胳膊,说:“所以啊,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同道中人 经过他的劝解,徐贵娣终于释怀了。

她点点头,说:“就是,我为什么要在意他们怎么说?明天开始,我就不看留言了。”

“这就对了嘛,赶紧睡觉吧,不要再想这些问题了。你看你眼睛下面,又有了黑眼圈。”

“真的?”

徐贵娣直起腰,一只脚下了床,她想找镜子看一看。

在周奕景的督促下,她早已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前段时间还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怎么可能还有黑眼圈?

周奕景连忙拉住她:“没有黑眼圈,我逗你的。不过。你再不睡觉,就真的有黑眼圈了。”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说:“这么白的一张脸上,要是有黑眼圈,就不太好看了。”

徐贵娣害羞地拍掉他的手。虽然并不困,但她还是听从他的话,乖乖睡下了。

一天,她跟公孙泉微信聊天,公孙泉偶尔说起上次写网文的事情。

徐贵娣忍不住告诉他,自己现在也在写网文。她炫耀说,自己现在的读者还挺多的,完全不像他们那样无声无息。

公孙泉:真的?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原来你也开始写了,我还以为你完全没有兴趣呢。你发在哪里?给我看一看。

徐贵娣只是遏止不住要炫耀的心,一时冲动,把这件事说出来。说出来之后,她就有些后悔了。

上次活动搞得轰轰烈烈,他们连和孙铨的表面和谐都彻底没了。好不容易烟火熄了,她又何必再掀战火呢?

徐贵娣回复说:我写的是同人文,跟你们写的小说不一样。而且,你们也不会有兴趣的。

公孙泉:什么是同人文?我不管,我不管,你一定要给我看一看。

徐贵娣哭笑不得,敷衍说:其实写得很差的,也没有多少人看。

公孙泉不依不挠,还是缠着她,一定要看她写的小说。徐贵娣敌不过他的热情,把链接发给了他。

她原本觉得,公孙泉对这种类型的小说肯定不会感兴趣,肯定只看了开头一两章,就看不下去了。

说不定,还要发消息问她,为什么这种类型的小说,还会有人看。

但是,她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公孙泉的消息。到了晚上,他的消息才珊珊来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徐贵娣:唉?为什么你要发这个感概,到底是哪个“此”啊?

公孙泉:我是说你写得好。原来网上受欢迎的小说,就是这个样子的呀。

徐贵娣愣了,难道他真的把小说都看完了。他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在夸她吗?

徐贵娣发现自己前几天负面评论看多了,都有些多疑了。看到公孙泉的评论,忍不住揣测他背后的意思。

徐贵娣:等等,你真的觉得写得好?你应该对这类文没兴趣吧?况且,我写的是同人文,很小众的文啊,跟你们之前写的完全不一样。你不要妄下结论啊。

她手指一顿猛敲,打下这么一段话。

看到这罗里吧嗦的一大堆话,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自己抓着公孙泉的肩膀,用力摇晃的画面。

公孙泉:受读者的欢迎,就说明你写得好啊。我虽然从来没有看过这类小说,但看着挺有趣的。

徐贵娣:啊……哦。

反正公孙泉是在夸她,那她就好好接受夸奖,别再妄加揣测了。

她写同人文的事情,很快被公孙泉传到了俱乐部那帮人的耳中,他们马上跑过来围观。

看完了徐贵娣写的小说,他们在群里发表了五花八门的读后感。

有像公孙泉那样大发感慨:原来如此,当初我们就应该这样写啊。

有盛赞不已的:行啊,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看来我们这群人当中,只有你一个人能打。

有无法理解的:这样的小说,到底哪里有趣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看?

有认真探讨剧情的:周奕舜为什么会喜欢上游晓璇?

有表示惊讶的:原来徐姐还有这一面。

最出乎意料的,是林梦瑶的消息:啊啊啊,我也是这两人的CP粉!!

徐贵娣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兴奋不已,原来离她这么近的地方,就有同道中人啊。

她的两个大拇指在手机上飞舞着,想要给她发消息。

一句话还没有打完,林梦瑶的消息就先过来了:徐姐,原来你是同道中人啊。[握手]

徐贵娣:哦哦哦,原来你也是啊。[握手]

两人兴致勃勃地分享了磕CP的心得。徐贵娣这才知道,原来林梦瑶也是怕引起他人的反感,所以不敢跟大家分享这些事情。

林梦瑶:我只能说给孙铨听,可是孙铨对这些事情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只会“啊,哦”地敷衍我。

徐贵娣安慰她:哈哈,这也挺正常的。不过,我家那位虽然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但我每次跟他说这些,他都听得津津有味。

她忍不住秀一波恩爱。

林梦瑶:我酸了。

“哈哈哈……”徐贵娣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梦瑶又发了一个消息过来:你写的小说,孙铨也看了。

徐贵娣:他有说什么吗?

那种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人,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只不过,她有点好奇,他到底会怎么批评这部小说呢。

林梦瑶:他说你写得不错。

诶?徐贵娣懵了,没想到孙铨还会夸人。

林梦瑶接着说:他特别喜欢你写的《血债》,还跟我推荐过呢。

徐贵娣想起来了,刚见面的时候,孙铨就因为这本书,对她表示过钦佩。孙铨不是只有孤高这一面,对于他钦佩的人,他会真诚地表达仰慕之情。

哪天有空的话,还是帮他跟俱乐部的人和解吧,关系老是这样僵着,也不是个事啊。

徐贵娣转念一想,孙铨未必会稀罕跟他们和解。算了,她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正想着呢,就又收到了林梦瑶的消息:他还说过,你是少数几个他佩服的作家。我真的好羡慕你呀。

徐贵娣不由笑了出来。她一边笑着,一边回复她:能得到他的佩服,我真是荣幸。不过,也没什么好羡慕你的,你认真写,写得特别好,他不就佩服你了吗?

林梦瑶:是啊,我会加油的。

周奕景从浴室里出来,见徐贵娣面带笑容,低头看着手机。

他随口问了一句:“你看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徐贵娣抬起头,冲他笑着:“亲爱的,我跟别人炫耀你呢。他们都酸得不行。”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旗袍 周奕景马上来了兴致:“你炫耀我什么?”一边说,一边爬上了床,坐在她的身边。

“我说你啊——”徐贵娣拖长声调,转了转眼珠,将他大大夸奖了一番。

周奕景被夸得十分舒服,脸上的表情,就像被顺着毛捋的猫一样。

徐贵娣不禁伸出手,揉着他的头发。

他顺势枕在她的腿上,闭上眼睛,享受她的轻抚。

“然后呢,你还说了什么?”

“然后我说起了向日葵的事情……”徐贵娣用轻柔的语调说。她娓娓述说了向小兰炫耀他的事情。

白乙约了徐贵娣去他家打麻将。

他为什么要约自己去打麻将,徐贵娣不知道。她只知道,白乙听说她也在写网文,而且写出了成绩之后。夸了她一番,说是总算在她这挣回点面子了。

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还对之前大家铩羽而归的事情耿耿于怀。

虽然他没有亲自下场,但他却觉得很没有面子。因此,他将徐贵娣的成功默认为找回场子。

徐贵娣想明白这一点,就有些哭笑不得。白乙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在这些地方,就跟小孩一样。

她只想到了这一层,却没有往更深层次去想。

其实白乙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而且是让他引以为傲的女儿,因此她身上全是闪光点,没有不好的地方。就是一点点儿成绩,都值得大大表扬一番。

白乙又夸奖了她几句之后,就约她来家里打麻将。

徐贵娣知道,白乙的心情一定很好。他通常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约人去他家打麻将。盛情难却,她也不好拂了他的意。

但是,她想了一下,还是发消息说:打麻将可以。但是有一个条件:所有人都不准抽烟。

徐贵娣去他家打过好几次麻将,每次都是烟雾缭绕。之前她是个老烟枪,肯定不会在意,反而吸得非常哈皮。

跟他们打麻将的人当中,即使是有不抽烟的,也不会说什么。现在时移事异,她已经不抽烟了,就不能容忍别人抽烟。

虽然有些双标,但她可不乐意抽二手烟。

白乙回复说:为什么?你怀孕了?

徐贵娣被他的脑回路震惊了,自己只是不愿意抽二手烟而已,为什么他会想到这件事上头。她转念一想,发现这个想法挺正常、挺合理的,就不由笑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白乙就发了一大段的话过来:真的怀孕了?真是太好了。恭喜恭喜!怀孕的人不适合多走动,你还是呆在家里,好好安胎吧,要不……

手机上“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几个大字,喻示着即将有一大波唠叨向她袭来。

她赶紧发了消息过去:我没有怀孕,你不要误会!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终于消失了,过了一两秒,白乙的消息才过来:真的?

瞧这个口吻,她没有怀孕,白乙似乎还有些小失望。

她的思绪也不由飘到了远方,她结婚还不到半年,还没有认真考虑过生孩子的事情。

周奕景从来没有跟她讨论过相关的话题,因此她也不知道他的意思。

如果要生的话,那可得尽早,再过几年,就算她想生,恐怕也……

想到这里,一股悲伤与焦虑袭上心头,她赶紧甩了甩脑袋,将这个念头甩出脑袋。

她给白乙发消息:没有,我最近戒烟了,不想抽二手烟。

白乙:哈哈,既然这样,你就过来打麻将吧,我保证没有人抽烟。

徐贵娣同意了。她稍微画了一个淡妆,然后换上一件旗袍。

旗袍十分淡雅,白色的绸面绣着疏疏落落的粉色桃花。

桃花并不是均匀分布,而是集中分布在右肩,左边腰际和右边的裙摆上,起着装饰点缀的作用。大片的留白,更加衬托出徐贵娣出尘绝俗的气质。

旗袍特别适合她,不仅将她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纤腰楚楚,更衬托出她身上的古典气质。

她一向喜欢传统文化,对旗袍自然也很感兴趣。她上初中的时候,曾经缠着母亲,买过一次旗袍穿。

穿上旗袍的第一天,她就被班上的同学嘲笑了。毕竟当时大家都穿着宽大臃肿的校服,猛然见到一个穿旗袍的人,自然会觉得格外刺眼。

从那以后,徐贵娣就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旗袍。但是周奕景却说她适合穿旗袍,还送给她一件旗袍。

因为他的鼓励,她又重新燃起了对旗袍的兴趣。兴趣一点燃,就一发不可收拾,等她反应过来,衣柜里已经塞满了旗袍。

她看到一柜子的旗袍,气得直捶周奕景的胸口:“你看到我买旗袍,怎么也不拦着我?这么多的旗袍,我根本就穿不完。”

周奕景爽朗地笑了:“喜欢就买,又有什么关系?一天一件,我就不信你穿不了。”

徐贵娣歪着头,盯着他炯炯有神的双眼,说:“你不会嫌我败家吗?”

周奕景揉着她的头发,呢喃道:“不会。我只怕你不肯花我的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徐贵娣,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也怕不肯要我……”

徐贵娣脸上飞起两片红云,十分不好意思地扑到了他怀里。

有周奕景的鼓励,她在买旗袍这件事上,更是不知道节制。旗袍买归买,她却很少穿。主要是前段时间整天昏昏欲睡的,现在又整天呆在家里写小说,日常都是穿家居服。

她今天穿的这件旗袍,还是第一次上身。打扮好了之后,她就开车到了白乙家。

家里除了白乙,还有另外两个牌友,一个是云缦兮,一个是公孙泉。他们见到她,都是眼前一亮。

云缦兮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眼露赞叹之色:“第一次见你穿旗袍啊。你这一身,还真是漂亮,不错不错。”

公孙泉也直竖大拇指:“你这样穿真好看。”

徐贵娣被他们夸得内心灿烂,她撩了一下秀发,故作得意地说:“难道我平常就不漂亮吗?”

云缦兮和公孙泉立马捧场:“平常也很漂亮,今天就更漂亮了。”

徐贵娣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云缦兮说:“要我说啊,你还是结婚那天,穿婚纱的样子最漂亮了。可惜遇到那样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记者 徐贵娣的眉梢眼角一下就黯淡了。

想到方天仪的死亡,她的心里就有几分难受。虽然方天仪不是被她所害,却是因她而死。

白乙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连忙说:“现在还提那件事干嘛?走走走,我们打麻将去啊。及时打麻将,岁月不待人。”

大家都笑了起来。

云缦兮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也笑着说:“对啊,对啊,我们打麻将去。”

在一个房间里,四个人围坐在麻将机边,一边打着麻将,一边随意聊着天。房间里开着空调。因此,虽然外面酷热难当,但里头却很凉爽。

房间里清清爽爽,不再弥漫着烟雾,徐贵娣倒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这里面的空气这么新鲜,我倒有些不习惯了。”

云缦兮说出了徐贵娣的心声。她又抬眼看着对面的白乙,说:“怎么样,打麻将的时候不抽烟,是不是让你很不习惯?”

她跟公孙泉原本就不抽烟,徐贵娣又把烟戒了。因此,四人当中,就只有白乙是在憋着不抽烟。

白乙瞟了她一眼,说:“瞧你说的,好像我打麻将就是为了抽烟。打麻将之乐,胜过抽烟之乐,所以,我一点儿也不想烟抽。”

一番话,说得三个人都笑了。

云缦兮又看着徐贵娣,说:“你怎么突然戒烟了,该不是……”

她冲徐贵娣眨了眨眼睛,说:“在积极备孕吧?”

徐贵娣哭笑不得,为什么一说戒烟,他们都会联想到怀孕呢?难道她现在身上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没有。”她斩钉截铁地说,“我戒烟就是单纯的不想得肺癌。”她转过头,对白乙说:“你最好把烟戒了吧,对身体好。”

白乙伸出一只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不管你戒烟的事,你也别管我抽烟的事。”

徐贵娣无可奈何地笑了。

云缦兮一边摸着牌,一边说:“不过,你也该考虑怀孕的事情了。真的。”

徐贵娣鼓起了嘴,模仿刚才白乙的语气,说:“我不管你不怀孕的事,你也别管我怀孕的事。”

此话一出,其他三个人都笑了。

云缦兮一边笑,一边说:“你倒是想管,我也得能生啊。”

这句话戳中了徐贵娣的痛点,她低下头,嘴角不觉抽搐了一下。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年龄大了,要生的话,就得赶紧生。再拖几年的话,想生也生不了了。

可是,她不确定周奕景希不希望小孩出生,她希望小孩是因为父母的期望,才来到这个世上。如果小孩是不受欢迎的存在,那她宁愿不生。

麻将桌上的三个人,都看出了她情绪的消沉。云缦兮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她是吃错了药还是怎么着,怎么今天老讲错话?

她慌忙看向公孙泉,说:“听说你们前段时间写网文了?”

话刚一出口,她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那场声势浩大的活动,她早就知道了。她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呢,又怎么会现在才听说?

但公孙泉立马把她的话茬接了过来,大谈自己写网文的心得。他还自我批评起来:“我当初真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

老气横秋的语气,让徐贵娣忍不住笑了起来:“看你说的,好像你现在很老一样。”

她这一笑,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房间里的气氛又活跃起来。

白乙忍不住问公孙泉:“网上的小说真有这么难写吗?孙铨那小子写出什么名堂来了吗?”

公孙泉的脸上闪过羞愧和难堪,他微微扭过头,不说话。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他年少成名,一向有些自负,这次的失败,让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感。更何况,孙铨能做到的事情,他却做不到。这更让他觉得屈辱与难堪。

而对于白乙而言,他只是单纯的理解不了,不都是写小说吗?为什么到了网上,就水土不服了呢?

白乙沉吟道:“到底为什么不行呢?”

徐贵娣扫了他跟公孙泉一眼,说:“我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白乙、公孙泉和云缦兮都看着她。

徐贵娣嘴角含笑,不慌不忙地说:“你觉得是为什么,是因为你的文笔不好吗?是因为你没有才华吗?”

她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说:“非也,非也,公孙的这次失败,非战之罪也。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事先对网文毫无了解。我写的同人文为什么有人看呢?因为我之前就看了大量的同人文,我知道这类文应该怎么写。你现在要写网文也容易,先去看别人怎么写,看个半年,我包管你一举成名。”

公孙泉嗤笑一声,说:“你饶了我吧,我哪有时间去看啊。”

“你看看,就是你的这种轻视态度,导致了你的失败。”徐贵娣说。

“我这可不是轻视。关键是,他们一本小说,有两千万字呢,我看一年也看不完。”

“哈哈哈。”徐贵娣放声大笑,“这倒是。”

公孙泉知道这次失败跟自己的写作能力无关,心里卸下一个大包袱,整个人都活泼了不少。

四人打着麻将,不知不觉,太阳平西,树木的影子逐渐拉长,地上的暑气开始消散。

四点多钟的时候,徐贵娣从白乙家出来,开车回家了。快到小区的时候,徐贵娣想买点牛肉之类的,就在一个集市门口停了车。

下了车,刚往前走几步,斜刺里突然有个人影向她冲过来。她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一闪,一脸戒备地看着这个人影。

看清楚来人,她不由愣住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大长脸,五官清秀,细长的眼睛里含着怯意。

这怎么也不像是一个将要对她不利的歹徒啊。

长脸女生见徐贵娣吓了一跳,脸上满是歉意:“你放心,我没有恶意。其实我蹲了你几天了。”

那她还放心个毛啊?

徐贵娣刚有些放松的脸,马上又紧绷起来。她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周围。两边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如果什么危险,她可以呼救吧?

长脸女生看出她的戒备,马上说:“你不要误会,我是记者,我就是想采访你。”

“你……是记者?”

徐贵娣打量着她,心中半信半疑。

长脸女生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徐贵娣:“这是我的名片,我叫费锦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徐贵娣并不接她的名片,她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相信了她的话。

“你为什么要找我?”

费锦仪讪讪地收回名片,说:“当然是为了采访你。”

“我有什么好采访的?你就算写了我,也没人看的。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费锦仪连忙说:“怎么会没人看呢?你本身就是一个天赋型作家,17岁就写出第一部小说,而且一举成名。现在又嫁入了豪门。前些天,游晓璇还在昙花奖的颁奖典礼上感谢了你。你的经历太有传奇色彩了,值得写的东西太多了。”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艳羡,眼中也闪现着热切的光芒。

她的一腔热忱真的挺能打动人,但徐贵娣实在不喜欢出风头,她十分干脆地拒绝:“你找别人去吧,我不接受采访。”

说完,她就往集市那边走去。

费锦仪跟在她后面,苦苦哀求:“你就让我报道一次吧,我保证,一定会如实报道,绝对不会为了博眼珠,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徐贵娣既觉得惊讶,又隐隐有些怒气,自己已经拒绝了她。这人怎么还缠着自己?

她兀自走在前边,并不看她:“我已经说了,我并不接受采访,你缠着我也没用。”

“请你再考虑一下嘛。”费锦仪不肯放弃。

到了集市门口,望着眼前拥堵的人群,徐贵娣停止脚,回过头,说:“你别再跟着我了,你再这样,我就要你好看。”

配合着自己威胁性的话语,她狠狠地瞪了一下费锦仪。

费锦仪收住脚步,似乎害怕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心要想让她接受采访,丝毫没有顾及到她的心情。

也没有想到,她居然对这件事有这么大的排斥。她到底为什么不愿接受采访呢,难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给她留下好印象?

在一瞬间,费锦仪的脑袋里闪过上面这个念头。

她满脸堆笑,说:“不好意思,我没有要缠着你的意思。我只是特别喜欢你。你的书我基本上都看过。”

徐贵娣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虽然明白她只是在拍自己的马屁,但听到这样的话,她心里还是舒服的。

费锦仪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用称赞的口吻说:“哇塞,你这件旗袍真是太漂亮了,特别衬你的气质。”

徐贵娣听了她话,反而拉下脸来。她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费锦仪就是在着意谄媚她。而她拍马屁的目的,自然是显而易见。

“你夸我也没用,我不吃这一套。”

费锦仪的面部表情先是僵了一下,然后她咧开嘴,扯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我真的只是单纯的喜欢这件旗袍,没有别的意思。那个……我不打扰你买菜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过身,快速地离开了。

徐贵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看到她整个脸都僵了的那一刻,她心里有些不忍。可是,她真的不想接受采访,总不能为了成全别人,就扭曲自己的意志吧?

这天晚上,她做了牛排。

徐薇吃着鲜嫩多汁的牛排,美滋滋地问:“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

“没有什么喜事啊?”徐贵娣说。

“没什么喜事,怎么做牛排呢?”

“没什么喜事,我就不能做牛排了吗?你要是不喜欢吃,那我以后就不做了。”

“别别别,我喜欢吃牛排。而且你做得特别好吃,最好每天都做。”徐薇满脸堆笑地说。

谄媚的笑容,让她想起了今天碰到的那个记者。她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实,她今天做牛排,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理由。就是一时心血来潮,想吃而已。

她转过头,看着周奕景,说:“你知道我今天遇到谁了吗?”

周奕景吃一口牛排,说:“谁?”

“我碰到一个记者了,她一直缠着我,愣是要采访我。好像是那天游晓璇在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提到了我,让我有了知名度。”

周奕景一边凝视倾听,一边点头:“那你接受她的采访吗?”

徐贵娣向他眨了眨眼睛,问:“你猜我有没有接受她的采访?”

“还用猜吗?肯定是没有。”

徐贵娣打了一个响指,说:“猜对了。不过她还挺烦人的,一直缠着我。我怀疑她刚入行不久,所以想要搞一个大新闻。不过,我能让她搞吗?”

徐贵娣独特而幽默的说法,让周奕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用手掌捂着嘴,咳嗽了几声,又慌忙地喝了一口水。徐贵娣伸出一口手,拍着他的背:“我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你为什么突然笑啊?”

周奕景捂着嘴,嘴角兀自上扬。他摆了摆手,说:“没什么。”

徐薇看了周奕景一眼,心里暗暗摇头。她也注意到了徐贵娣的说法,可她并不觉得有趣,全天下恐怕只有周奕景觉得有趣吧。

这真是“情人眼里出笑话。”

她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你为什么不接受记者的采访?有人采访你,不是挺好的吗?”

徐贵娣先是看了一眼徐薇,然后又转过头,冲周奕景无奈地笑了一下。

周奕景也给了她一个会意的笑。虽然徐贵娣老是跟徐薇说,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可是徐薇每次都会插嘴。

这话说得多了,连徐贵娣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久而久之,她就不在意徐薇插嘴的事情了。

“这有什么好的?‘人怕出名猪怕壮’。”

徐薇不解地歪着脑袋,说:“出名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会怕出名?”

她就知道,一旦回复了她的问题,徐薇就会像打开装问题的匣子一下,接二连三地向她抛来各种问题。

徐贵娣耐心地解释:“因为‘人红是非多’啊。你一红,有些人不服气,可能会来找你的麻烦。而且有些记者为了吸引人来看,会瞎写的……”

就这样,她花了整整十分钟的时间,向徐薇论述出名的弊端。末了,徐薇还是有些不信服。

她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意识到女大不由娘,她已经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很多时候,无论她怎么说都没有用。

但转念一想,徐薇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是一个跟她不一样的人。徐薇个性活泼,喜欢出风头。在这件事上,跟她的想法相反,也是正常的。

这么一想,她就释然了。

徐贵娣很紧张,因为徐薇自开学以来,参加的第一场摸底考试的成绩,要在今天公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打打闹闹,岁月静好 自己在婚礼上遇袭,致使徐薇请了二个多月的假,抛开书本,疯玩了一阵。回国之后,又遇上暑假。

她真害怕徐薇因为落下一大截功课,赶不上老师的教学进度。因为赶不上进度,上课就听不懂,听不懂,成绩就会下滑。

一下滑,就产生厌学情绪。最后心甘情愿地做一个差生。

一想到这里,徐贵娣就禁不住一阵哆嗦。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因此,一回国,她就张牙舞爪,凶神恶煞地对周奕景说:“如果小薇的成绩下滑,我就唯你是问。”

又用同款表情吓唬徐薇:“如果你的成绩下滑了,我以后就再也不带你去旅游了,你怎么求也没有用。”

又拜托了韩雪莲,让她的女儿宋霖玲有空的话,就陪她一块儿学习。毕竟宋霖玲没有请假,老师讲了什么,她都知道。可以让她当徐薇的小老师。

自己也时时监督着她的学习。

她已经做了各方面的措施,如果徐薇的成绩还下滑的话,那就只能说是天意了。

好在,徐薇的考试成绩很好,保持了她一贯的水准。

徐贵娣激动地抱住她,重重地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你真是太聪明了,光靠自学,就能学得这么好。”

徐薇洋洋得意地说:“那当然了。是你对我太没有信心了,老是担心我会考砸。”

“我没有啊。”

徐贵娣脸上笑嘻嘻,心里却有几分心虚。

周奕景下班回家,听到这个好消息,也十分高兴。他凑到徐贵娣身边,将下巴隔在她的肩膀上,说:“我没有辜负你的重托哦。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什么奖励?”

徐贵娣嫣然一笑,说:“我之前不是给你们做了好吃的牛排吗?那就算是奖励了。”

“啊?好吃的菜,我哪天吃不到呢?那怎么能算是奖励?”

徐贵娣脸一沉,斜睨着他,说:“你什么意思?不稀罕我做的菜?”

周奕景浅浅一笑,说:“当然不是了。我是说你做的菜好吃,我每天都在接受你的这份奖励,所以没什么特别的了。这次我想要特别的奖励。”

他哄徐贵娣哄习惯了,早就形成了自己套路。这次面对她的突然发难,他不慌不忙,马上想出这番话。

徐贵娣笑了起来,脸上满是甜蜜。

周奕景看到她的笑容,心里也洒满了阳光。他最喜欢看她的笑容,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用脸颊磨蹭着她的脸,紧紧抱住她,扭股儿糖似的和她厮缠着,眼里充满了孩子气。

“奖励,奖励,给我奖励?”

徐贵娣被他缠得受不了,只好答应:“好好好,我答应你了。”

她松口之后,周奕景立马笑得满脸灿烂。

看到他的笑容,徐贵娣忍不住笑了。没想到这么一点小事就能让他这么开心。其实,只要能看到他的笑容,她愿意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不过,这一点,她绝对不会告诉他。她推了推他,说:“奖励的事以后再说吧,你先让开,别打扰我做饭。”

“我来帮忙。”

“好好好,你来帮忙,替我给这几根淮山削皮吧。”

“好嘞。”周奕景答应一声,撸起袖子就是干。

“等等。”徐贵娣想起什么,紧张地说,“戴上手套,当心手发痒。”

“好的。”

周奕景依言戴上了手套。一开始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帮忙。可是,切完淮山之后,他就开始时不时地捣蛋。

他的行为都很幼稚、很孩子气。如洗菜的时候突然向徐贵娣泼水,趁她不备,亲她一口。

徐贵娣并不恼怒,而是积极地反击。

两人就在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打打闹闹。夕阳穿过窗户,照射进来,给厨房笼罩上一层金黄色的光芒。

一个念头在徐贵娣的脑海中倏尔闪过,这是不是就叫岁月静好?啊,不对,他们两人怎么跟孩子似的,在厨房里打闹起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就算变成小孩也无所谓。

这个星期六,徐贵娣邀请了韩雪莲和宋霖玲。一方面是为了感谢她们的帮助,另一方面,想让韩雪莲跟她一起晒葵瓜子。

张淑还没有沉迷于写作的时候,特别喜欢张罗各色小吃。像扭麻花、蒸油饼、炒瓜子之类。

徐贵娣在她的耳薰目染之下,多少也会一点儿。

后来张淑诸事不关心,每日三餐都要由徐贵娣来做。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厨艺愈发精进。厨艺好一方面是因为熟能生巧,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真心喜欢做饭。

现在她就打算自己炒葵瓜子。

这天上午,徐贵娣就忙得格外起劲。她带领着韩雪莲、周奕景等人,去那片向日葵花海里摘葵瓜子。

没干多久,周奕景就要将她拉回屋里:“你别摘了,当心中暑。”

“我哪有这么娇贵?”徐贵娣不以为意。

周奕景死活将她拉回了屋里,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沙发上:“你别动了,让我去摘。你最近的脸色本来就这么苍白,要是再累坏了,可就心疼死我了。”

说着,他搓弄了一下徐贵娣的下巴。

徐贵娣笑了起来,甜蜜的笑容里,掺杂着无奈。

“好吧,我不去摘了。干嘛要说我脸色苍白,我很健康,好嘛?”

周奕景笑而不语,转身进了庭院。没过多久,韩雪莲、宋霖玲和徐薇也被他赶回来了。

两个小孩在偌大的房子里探险。

徐贵娣则和韩雪莲坐在沙发上说话。韩雪莲由衷地说:“你老公对你真好,就这样天气,他还怕你中暑了。又有钱,又这么贴心,真是难得啊。”

徐贵娣低下头,羞涩地笑了。

“是啊,他是对我很好,又很会照顾人。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我们俩到底谁更大。”

韩雪莲羡慕地说:“你的命真是太好了。我原本还以为,找个比自己小的,就要多照顾他一点儿呢。”

她停顿了一下,打趣说:“你说我要不要离个婚,然后去找个会疼人的小鲜肉。”

徐贵娣开玩笑的说:“好啊,赶紧离。你这么漂亮,肯定一离婚就有小鲜肉贴过来。”

韩雪莲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你别取笑我了。”她看了看她的脸,说:“你的脸好白,虽然原来就很白,但现在更白了。”

“可能是因为我一直窝在家里,没有怎么出门,没有怎么晒太阳吧。”

韩雪莲歪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徐贵娣问。

“你是不是怀孕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喜讯 徐贵娣一口茶呛在了嘴中。

“咳咳咳,你别……咳咳……瞎猜测。”

韩雪莲说:“我怎么会是瞎猜测呢?我怀小玲的时候,脸也是变得很白。当时我老公还说过我呢。你怀小薇的时候也是这样吧?”

徐贵娣歪着头,在脑海中搜索着久远的记忆。然后,她摇了摇头,说:“我不记得了。”

当时她怀小薇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陪她。没有人告诉她,她的脸是不是变白了。

她那时候“被”分手,整个人情绪低沉,悲伤痛苦,不得抑郁症,已经是万幸。又怎么可能注意到自己是不是变白?

即使现在回想起来,脑海中都是朦胧一片,犹如笼罩了一层白雾。或许是那段时间的记忆太痛苦了,所以她将它遗忘了。

“不过。”徐贵娣沉吟道,“我并没有孕吐啊。身体也没有别的情况,就是前段时间很嗜睡。”

韩雪莲双手一拍,笑着说:“这不是症状吗?你肯定是怀孕了,我先恭喜你了。”

徐贵娣连忙摆了摆手,说:“没有,没有,我没有怀孕啦,你不要瞎恭喜。”

她嘴上虽然说着否认的话,但嘴角却浮现出微笑。

一想到自己可能怀孕了,她就很开心。但她又不敢过早地下结论,生怕自己会空欢喜一场。

韩雪莲见她否认,便认真地说:“与其坐在这里瞎猜,你干脆去医院检查一下,这样不就清楚了?要不,我陪你去检查?”

徐贵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也对,你可以让你家那位陪你去。”韩雪莲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你仔细想想,这个月的大姨妈有没有来?”

徐贵娣仔细想了一下,怎么都想不起来。大姨妈似乎是来了,又似乎是没有来。

最后,她只能自嘲似的笑了笑,说:“我想不起来了。我这日子真是过得太糊涂了。”

“这是因为你命好,什么都不用操心。哪像我啊,天生的劳碌命,什么事都要操心。”

韩雪莲转了转眼珠,身子往前一探,说:“不过,我真是不敢相信,大姨妈来没来,你都不知道的吗?每次来大姨妈,你不会肚子痛,脚酸,腰酸吗?”

徐贵娣笑了一下,说:“我每次来大姨妈,都没什么感觉的。”

韩雪莲已经彻底成了柠檬精:“哎哟,你的命还真是好,我太羡慕你了。”

徐贵娣笑了笑,不说什么。在这件事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幸运的。

晒葵瓜子的事,最终还是由周奕景一个人完成。韩雪莲和宋霖玲吃了一顿饭,玩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临走之前,韩雪莲还嘱咐徐贵娣:“记得去检查一下。”

徐贵娣笑着答应了。她知道自己应该去检查一下,可又害怕知道结果。如果没有怀孕,她肯定会失望。

如果怀孕了,她不确定周奕景的反应。他还这么年轻,会喜欢小孩吗?

怀着这样复杂的想法,徐贵娣拖了几天,在一天早晨,终于决定去医院。

因为这天一起床,她就觉得不舒服,具体哪里不舒服,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全身无力,好像在发低烧。可量了体温,却发现温度正常。

吃早餐的时候,她搅动了一下碗里的粥,叹了一口气,把勺子放下。她一点儿食欲也没有。

对面的周奕景问:“你怎么了?一大早就好像没有精神。”

“不知道。我好像感冒了,待会儿想去医院检查一下。”徐贵娣有气无力地说。

周奕景伸出一只手,摸着她的额头。原本坐在她边上的徐薇,突然站起身,坐到她对面去了。

周奕景摸完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徐贵娣点点头,然后看着徐薇,问:“你为什么突然坐到那里去?”

徐薇正喝着粥呢,听到她这句犀利的问话,吓得吞了一口粥。

“不……不为什么呀。”

徐贵娣冷笑一声,说:“你一听我感冒了,担心传染给你,所以坐得离我这么远,对不对?”

没想到被她看穿了,但徐薇当然不会承认了。她换上一副狗腿的笑容,说:“没有没有。我现在就坐回去。”

说着,她就站了起来。

徐贵娣喝道:“你就坐那里,别过来。”

徐薇愣在当地,一时捉摸不透徐贵娣的这句话是不是反语。

周奕景轻笑一声,虽然徐贵娣对徐薇“弃她而去”的行为不满,但还是担心自己把感冒传染给她。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对徐薇说:“你坐下来,赶紧喝粥吧,上学别迟到了。”然后转头对徐贵娣说:“我陪你去一趟医院吧。”

“不用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去就行了。”徐贵娣一口否决。

“可是……”

“没有可是。你自己还有工作呢,不好好工作的男人,我可不喜欢。”

周奕景听徐贵娣这样说,便不再坚持了。

从医院出来,徐贵娣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天空中的云朵似乎都在向她微笑。明媚的阳光,不仅普照大地,也洒在了她的心里。

她身子轻盈,脚步轻快,仿佛一个步子,就能迈到天上去。韩雪莲猜得没错,她真的怀孕了。

她甩着手上的包,嘴里不由得哼着歌。她真恨不得立马把这个消息告诉周奕景。

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徐贵娣拿出手机一看,是周奕景的电话,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看着手机,脸上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喂,奕景?”

周奕景听到徐贵娣的声音,不由愣了一下。她的声音又尖又细,还微微发颤。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以为她遇到什么事情了。

“你怎么了?是检查出了什么吗?”

他话语中透出来的紧张,让徐贵娣不由笑了起来。她这才意识到,刚刚因为太高兴,她的声音都变了。

她咳嗽了一下,说:“没什么,没什么大事啦,看把你紧张的。”说完,她吃吃笑了起来。

周奕景听到她的笑声,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也不能怪我多想,你刚才的声音,真是有些奇怪。我一下子都没听出来。”

“哦,那个啊。”徐贵娣的嘴角又翘了起来,她的心脏砰砰乱跳,心里疯狂大喊:“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到底开不开心 她张开嘴,要把心里的那句话说出来。话到嘴边,她想了一下,又将它吞回去了。

她要当面告诉他,她想看到他惊喜的表情。她抿了抿唇,说:“那是因为我接到你的电话,很开心呀。”

周奕景笑了起来:“我猜你可能做完检查了,所以打电话问一下。怎么样?”

“没事,我的身体很好。”徐贵娣话里有话地说。

聊了两句,徐贵娣就匆匆挂了电话。她怕再说下去,自己就会忍不住将惊喜说出来了。

准备开车回家时,她又遇到了费锦仪。最近这段时间,一出门,就会遇上她。费锦仪根本就是在跟踪她,但她因为心情好,一定儿也不跟她计较。

“哟,这么巧啊,在这里碰到你。”

费锦仪停顿了一下,一脸八卦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徐贵娣挑了挑眉,说:“不关你的事。”她嘴上虽然说得毫不客气,但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费锦仪见她并没有真的生气,赶紧打蛇随棍上:“徐小姐,你就接受我的采访吧,就采访一次,一次就好,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你就当作是一次简单的谈话好了。”

徐贵娣不理会她,径直往前走。费锦仪跟在她后面,苦苦哀求着。

徐贵娣走到车边,打开车门,回头对她说:“我是不会接受采访的,你赶紧死了这颗心吧。”说完,她上了车,一踩油门,驰离了医院。

在客厅里,徐贵娣和周奕景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徐贵娣的脸正对着阳台,通过窗外的光亮,周奕景能将她脸上细微的表情看得十分清楚。

此时,她一脸的凝重,眼里闪着复杂的光芒。有难掩的喜悦,有期待,有紧张,又有恐惧。

周奕景一时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一回来,就看到徐贵娣一脸凝重地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来。

他走过去,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笑着说:“你在等我吗?干嘛这副表情?”

他一边说,一边将公文包扔在沙发上,随意地松了松领带。

徐贵娣的脸色愈发凝重了,她用无比郑重的口气说:“你先坐下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周奕景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他立马坐了下来。

可是,坐下来之后,徐贵娣却又一言不发。这种沉默,让他更加紧张。

但是,他又不敢催促。徐贵娣去医院检查身体,回来就是这副凝重的表情。难道……他不敢再想下去。

其实,徐贵娣也很紧张。

刚得知怀孕的消息时,她被巨大的喜悦淹没,压根没有考虑过周奕景对此会是什么态度,只是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也会很开心。

可是,回家之后,仔细一想,脑海里就浮现出了疑问:他知道她怀孕了,真的会开心吗?

前几天,她曾试探性地提到生小孩的事情。

周奕景撒娇似的说:“你有我和小薇还不够吗?干嘛还要一个小麻烦?”

小麻烦?徐贵娣无语了,有拿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小孩的吗?

她想了一下,终于还是问了一句:“可是,你不想要自己的小孩吗?”

周奕景冲她温柔一笑,抱着她的腰,说:“不想,我只要有你就足够了。”话音刚落,徐贵娣就仰面倒在了床上。生小孩的话题,就此中断了。

他不是很明确地表达过,他不想要小孩吗?自己怎么能确定,他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呢?

万一,她的怀孕,对他来说,并不是好消息,而是一种苦恼。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她内心就忐忑不安。

“今天,我去医院检查了。”徐贵娣缓缓开口。

周奕景紧张地盯着她,果然跟去医院检查有关。难道真是生什么大病了?

他咽了一下口水,说:“嗯,我知道,是感冒吗?”他多么希望是感冒这类的小病。

徐贵娣认真地看着他,摇了摇头,说:“不是,不是感冒。”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奇怪呢?发亮的眸子里面,为什么隐隐有着恐惧。

徐贵娣专心于自己将要说的话,没有心思认真分析他眼里包含的东西。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怀孕了。”

周奕景先是眉毛上扬,显出惊讶的神色。然后嘴角一扯,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同时大大出了一口气,肩膀下垂,身体像是一下子放松下来。

徐贵娣被他的反应搞懵了。这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为什么是一副无比安心的表情?

周奕景想了一下,突然皱起眉头,脸上显出焦灼不安的神色。他站起来,来回走了两圈。

“这可怎么得了?你年纪都这么大了。”

徐贵娣瞬间炸毛了,她拍了一下沙发,怒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嫌我年纪大,早干嘛来着?谁逼着你娶我了?我告诉你,这个小孩,就算你不要,我也一定要生下来。”

周奕景被她一吼,停下脚步,看着她。徐贵娣扬起脸,一脸挑衅地看着他。一副“就算跟你离婚,我也一定要生下小孩”的表情。

他这才意识到,徐贵娣误会了他的意思。他笑了起来,曲起膝盖,蹲在她面前。

刚才面对面坐着的时候,他的视线在徐贵娣的上方。现在这样蹲在她面前,他必须要仰视着她。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你怀孕我当然开心了。我怎么可能不要这个小孩?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等你生小孩的时候,都37岁了。”

徐贵娣一挑眉毛,说:“你嫌我年纪大?”

周奕景的眉间浮现出一丝焦急,他笑了笑,赶紧说:“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贵娣抿嘴笑了。

刚才周奕景蹲在她跟前,她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时,就知道自己误会了。而他的神情,他的语气,都透露出对她身体的担心。

对她身体的担心,更胜于她怀孕的喜悦,这让她怎么能不感动?

但是,毕竟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她还是希望周奕景能够稍微高兴一点儿。

她歪着头,说:“你别担心啦,才37岁而已,还很年轻啊。”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俏皮地说:“周先生,你不是才告诉过我,我还很年轻吗?”

周奕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错,你永远都是那么年轻。”

他垂下眼皮,眉间浮现出忧色:“可是,一涉及到生孩子,就不一样了。听说一万个孕妇里面,有……”

徐贵娣推了他一下,打断他的话:“你别老这样,存心吓唬我吗?我就问你,我怀孕了,你开不开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乖乖被我照顾吧 周奕景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笑意,他坐在沙发上,将她搂在怀里。

“开心!我当然开心了。我恨不得放鞭炮庆祝。恨不得跑去放烟花,烟花在天上炸开后,出现一行字:‘周奕景的老婆怀孕了。’这样,全天下的人都能跟我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

徐贵娣笑不可抑:“你傻吗你?”

周奕景痴痴地看着她的笑容,伸手拔着她的刘海,柔声道:“这次我会陪在你的身边。我会读育儿书,会陪你去做产检,会让你在最好的医院里分娩。”

说到这里,他用力握了一下徐贵娣的手,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徐贵娣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毕竟,比起徐贵娣,他反而是更担心的那个。

徐贵娣想了一下,说:“我不想去医院,我要在家生。”

“啊?”

周奕景怔怔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要在家生?”

徐贵娣撇了撇嘴,忿忿道:“我就是不想在医院生,被人呼来喝去的,一点儿尊严也没有。”

她的脸上浮现出气愤痛苦的神色,显然是上次生小薇的时候,医院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周奕景摩挲了一下她的手,又拿起来,轻轻地吻了一下,安慰她说:“放心吧。这次我一定守在你身边,绝对不会让你被人呼来喝去。”

徐贵娣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惊喜与甜蜜,脸上的气愤也稍微消减了一点儿。但是,她一旦决定什么事情,就很难被劝动。

“我还是想在家里生。你担心安全问题的话,多请些医生来家里好了。”

周奕景有些无语,这根本不是多请医生来家里的问题。不去医院的话,总觉得不太放心。他翕合了一下嘴,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不能忤逆她的意思,要让她心情保持愉快。

周奕景笑了一下,说:“好吧。你坐着不要动,我去做饭。这一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做,洗衣、做饭、扫地之类的家务活,就全交给我吧。”

徐贵娣噗嗤一笑,说:“我哪有这么娇贵?就算怀孕了,也是可以做家务的。”

周奕景瞪了她一眼,眼里露出坚定之色。他十分坚决地说:“不行,你什么都不要做。”

说着,他站了起来,转身去了厨房。

徐贵娣满怀爱意地看着他离去,那一刻,他原本就高大的身影,瞬间就更高大了。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了,徐贵娣依然痴痴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她摸着肚子,心里甜蜜无比、幸福无比。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几个月后,她跟周奕景的孩子就会出生了。

她的心里没有一丁点儿的害怕,满满的全是幸福与期待。

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之后,徐贵娣第一个告知的是周奕景,第二个告知的是徐薇。

徐薇满脸欣喜,开心地跳了起来,说:“耶!我要有一个妹妹了!”

徐贵娣忍俊不禁:“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妹妹?”

徐薇开心地摇晃着脑袋:“肯定是妹妹。我想要一个妹妹,你就给我生一个妹妹呗。”

“好,我就给你生一个妹妹。”

徐贵娣满面笑容,手又不由自主地放在了肚子上。

她将消息告诉给正在国外旅行的韩慧,韩慧也特别开心,连声嚷着:“太好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国。”

“不用了。”徐贵娣连忙阻止她,“才2个月而已,没必要现在赶回来。你在外面好好玩吧。”

韩雪笑呵呵地说:“太好了,我早就盼着有一个孙女或是孙子跟我玩了。奕成和奕舜这两个家伙,就知道玩,根本就不管我这个心愿。我待会儿就打个电话给他们。”

想到他们会因为她而接到催生的电话,徐贵娣的心里就涌上一丝歉意。

她心说:“其实我们也没想要生小孩,这个孩子只是意外。”

“那个……因为我现在怀孕了嘛,不能太过劳累……”徐贵娣结结巴巴地说。

“当然了,当然了,家务活你就交给奕景去做吧,让他好好照顾你。”

徐贵娣点点头,说:“……所以,你一直等着看的新书,我一时半会儿是写不了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原本晴朗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乌云。因为想要好好养胎,所以她将写得好好的同人文也停了。

停更通知一发出来,下面一片留言区里一片哀嚎。徐贵娣心里也不是滋味。她做事很少有始无终,写小说只写一半的情况,以前更是从来没有过。

但是,没有办法,在小孩和小说之间,她还是选择了小孩。虽然她十分乐观,但是心里也明白,她是一个高龄产妇,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能有任何差错。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写书的事情?你就好好养胎吧,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考虑。”

徐贵娣笑了起来,虽然她早就猜到了韩慧会这样说。但当这句话真的在耳边响起时,她的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她习惯成自然地说。

韩慧嗔怪道:“你真是太客气了。一家人还说什么谢谢?你叫周奕景接电话,我要嘱咐他几句。”

“妈,我听着呢,你直接说吧。”周奕景开口说。

徐贵娣按了免提,所以两人的对话,早就一直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韩慧说:“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让你媳妇累着了……”她唠唠叨叨地交待了一大通,才挂掉电话。

周奕景一扬脸,得意地说:“你看,我妈都让我好好照顾你。你还不乖乖让我照顾?”

徐贵娣听了他这句有趣的话,又看着他略带几分孩子气的表情,不由咯咯笑了起来。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周奕景搓着手,说:“我该怎么照顾你呢,我想到了,我先伺候你洗澡吧。”

他作势要抱她,她连忙闪开:“得了,得了,我一个人会洗,用不着你照顾。”

“还是让我照顾你吧,你不能太劳累。”

徐贵娣睨着他,点了一下他的鼻子,说:“得了吧,你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什么都不会做。”

周奕景看着徐贵娣,眼里闪着炽热的光芒,但是光芒里面没有渴求,只有认真和珍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怎么能这么可爱 徐贵娣凝视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他的气场变强。这股强大的气场没有任何压迫感,只是让她觉得安心,让她不由想听从他的话。

正愣神的时候,她就被周奕景打横抱起,进了浴室。

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伺候她洗了一个澡。躺在柔软的床上,徐贵娣心里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本来笃定周奕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没想到他却这么守信用,说什么都不做,就真的什么都不做。

她应该为周奕景的诚实感到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她心里隐隐有些许失落呢?难道她希望周奕景对她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她的脸就微微发烫。

周奕景看着徐贵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脸上神色复杂,变化莫测,过了一会儿,居然开始变红了。

“你在想什么?”他开口问道。

徐贵娣正想着自己的心事,猛然听到周奕景温柔清澈的声音,不由吓了一跳。

她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脸上飞起一片绯红,转身用被子盖住头,闷声道:“没什么!”

周奕景只是随口问一句,没想到她的反应却如此剧烈,心里也有些惊讶。但他并不去深究她的反应,只是把灯关了,翻身睡在床上,抱住徐贵娣,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早点睡吧。”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话了。

徐贵娣将自己闷在被子里,等着他奚落调笑的话。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到他的下一句。

房间里万籁俱寂,只有旁边周奕景均匀的呼吸声。

徐贵娣把盖在头上的被子掀开,转过身,凝视着周奕景的脸。因为窗帘并没有拉上,所以清朗的月光照射进来,给床铺上一层轻纱。

星月光下,她看见他安详平和的脸靠在枕头上,双眼紧闭着,呼吸低沉而绵长。

虽然他闭着眼睛,但不知为何,徐贵娣就是知道他还没有睡。

她轻唤了一声:“喂?”

果然,周奕景立马睁开了眼睛,晶亮的眸子里似乎有澄净的秋波在流动。

“怎么了?早点睡吧。”

温柔平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徐贵娣咬了咬下唇,说:“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我……没有吸引力?”

“啊?”

周奕景微微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她。

徐贵娣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没头没脑,她挣扎了一下,接着说:“就是……刚才在浴室里……明明……你都没有反应。我是不是对你没有吸引力了。”

话刚说出口,徐贵娣就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可是,她不能这么做,不能在周奕景面前暴露出此刻娇羞不能自已的心理。

她鼓起嘴,紧盯着周奕景。似乎自己的问题是理所当然的。

但表面上再怎么强撑着,都不能掩盖她的问题很可笑这个事实。

周奕景哑然失笑,抬手敲了敲她的头,说:“你啊你啊,有时候我真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他收敛了笑容,一脸认真地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现在是两个人的身子,正是身体负担重的时候,我怎么可能乘虚而入呢?”

“你这么做,是为了我肚里的小孩吗?在你的眼里,我已经是一个母亲,不再是一个女人了?”

徐贵娣的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周奕景的眼睛瞬间发亮,此时惶惶然惟恐失去魅力的徐贵娣,真是太可爱了。他用力抱住了她。

“你干什么?为什么……”

徐贵娣被禁锢在他的胳膊里,心里涌起一丝不安。他为什么不回答她的问题,为什么要这么做?

突然,她感受到周奕景胸膛的震动,他在笑?

耳边响起他愉悦的笑容,笑声越来越大,很快变成放声大笑。

徐贵娣更是摸不着头脑,她挣脱他的怀抱,急切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笑?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周奕景将她的急切不安收在眼底,笑得更是厉害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奕景才止住笑。而此时徐贵娣的脸上,已经隐隐浮现出怒容。她气呼呼地说:“你笑什么?我很可笑吗?”

周奕景摇摇头,将嘴凑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是很可爱。”

轻柔温暖的气息吹进了徐贵娣的耳朵里,让她身上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她的怒气一下子就消了。

可是,她依然瞪着周奕景,佯怒道:“你少逗我了。你就是在笑话我。”

周奕景将手放在她的胳膊上,轻轻地摩挲着。

“我是说真的,现在的你真是太可爱了。唉。”他喟叹一声,用嗔怪的口吻说,“怎么能这么可爱呢?你这样,会让我越来越爱你的。”

就像一阵春风吹过,徐贵娣的脸上顿时绽放出如鲜花般的笑容。有这句话就足够了,她已经没有再追究下去的心思了。

她不用知道周奕景刚才是为什么笑,不必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有没有作为女人的魅力。有他的这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周奕景却用满含爱怜的目光看着她,说:“你别傻了。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的。我不碰你,当然是因为关心你的身体。不然的话,有你这么个绝世大美人在身边,我怎么可能忍得住?”

徐贵娣又笑了起来。虽然知道自己的容貌,远远达不到“绝世大美人”的标准,但听到他这么说,还是很开心。

周奕景抚摸着她的脸颊,说:“你现在不担心了?”

徐贵娣点点头。

轻柔温暖的手,依然抚摸着她的脸,周奕景凝视着她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他似乎穿过她的脸,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徐贵娣好奇心起,问:“你在看什么?”

周奕景回过神来,笑了一下,说:“我想起了两年前,我们刚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你真是像冰山一样,拒我于千里之外。”

徐贵娣也想起来了,那时的自己,看对了眼就出手,厌倦了就分手。自己心里没有别人,也不在意别人心里没有她,合则约,不合则散,何等地洒脱自在。

哪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惟恐周奕景对她的爱会减少一星半点?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恼怒,用力拍了一下周奕景,说:“都怪你,都怪你,都是你害的。”

周奕景抓着她的手,笑呵呵地应道:“没错,没错,都怪我。”

徐贵娣看着他,问:“你为什么想起那个时候的事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下次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只是在想,如果那时候的我知道会有今天,肯定做梦都会笑醒。”

徐贵娣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这么一件小事就能让你笑醒吗?你的志向还真是小啊。“

虽然是调侃的口吻,但她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欢悦与甜蜜。

周奕景也笑了出来,忍不住诉苦:“你是不知道,我当时真的感觉很辛……”说到这里,他住了口,眯眼笑了起来:“好了,好了,赶紧睡觉吧。”

徐贵娣知道他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一股歉疚涌上心头。但是,她也不知该说什么,毕竟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没有办法改变。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从今以后,对他好一点儿,再好一点儿。可是,到目前为止,在周围人的眼里,肯定是周奕景对她更好,而她是恃宠而娇的那一位。

她点了点头,抱住了周奕景。

第二天,她打了电话给文琳。

文琳一直催她,让她写她跟周奕景的故事。徐贵娣懒得写,又实在找不到借口,每次都只能口头上答应得好好的,行动上搞非暴力不合作。

可这非但不能让文琳知难而退,反而让她越战越勇,每次逮着机会,就要笑呵呵地问她:“贵娣啊,你的新书……”

搞得有一天徐贵娣睡觉,梦里都似乎听到文琳温和之下又透出森森冷意的“贵娣啊”。

可是,她终于等到了反击的时机。现在她怀了小孩,可以明目张胆地不合作了。

“那本书,我现在暂时写不了了。”

徐贵娣说完这句话,也不等文琳回答,就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我怀孕了,奕景让我好好养胎,其他的事情都不要做。”

电话那头的文琳愣了一秒,接着,就传来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惊叫。

徐贵娣赶紧把手机拿开,心里疑惑地想,这声惊叫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是万分遗憾自己不能给她写书了,还是……

充满兴奋与喜悦的话语马上就解答了她的疑问:“你怀孕了,这真是太好了。怀孕多久了?”

徐贵娣见文琳真心为自己感到开心,反倒不好意思了。

文琳是她多年的编辑兼好友,还是自己婚礼上的伴娘,这么铁的关系,自己却拖稿拖了这么久,真是太对不起她了。

她有些动情地说:“等我把小孩生出来,我一定写。”

“你先别说书的事情了。”

文琳的所有心思都被她怀孕的好消息给占据了:“你怀了多久了?”

徐贵娣吐了吐舌头,心头涌起一股暖意。她与文琳的关系变好之后,文琳就对她很严厉,一本书写完了,马上就催着她写下一本。

也多亏了她的严格,徐贵娣才能长年保持高产。如今,文琳一听说她怀孕了,连稿都不催了。她对她的关切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已经有2个月了。”

“什么?都2个月了你才告诉我?你又这样对我,上次……”

“我也是昨天才检查出来的呀。”徐贵娣赶紧打断她的话,“你想想,难道我一怀孕,就能检查出来?”

文琳知道自己一时兴奋,闹了一个笑容,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可是,下一秒,她略带责备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不过,你还是有些过分。之前说好了的,下次再有好事,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下次绝对第一时间让你知道。”

文琳点点头,问:“你的身体怎么样?母子都很健康吗?你孕吐厉不厉害?”

她关切地问了一大堆问题,徐贵娣一一回答了。

虽然啰里吧嗦的问话,让她觉得有些烦。但一想到她是因为关心自己才这么问的,她心头就更添一层暖意。

她无比幸福地与文琳分享怀孕的好消息时,方绛雪正摆着一张臭脸,严厉地教训家里的厨师:“你在我家做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我的口味吗?哪个叫你放葱花的?”

她一挥手,将餐桌上的碗筷挥落在地。淋漓的汤水,浇湿了厨师的裤角和拖鞋。厨师根本不敢说话,只敢低着头,乖乖挨训。

饭厅外面的佣人,听到这里这个动静,知道二小姐在训人,都躲得远远的。早些年的方绛雪,对待佣人都是和颜悦色,有礼有节,时不时还会送一点儿小东西给他们。

那时候,全家上上下下的佣人,没有说方绛雪不好的。还因为她长期被方天仪欺负,对她颇为同情。

方天仪倒下之后,佣人才赫然发现,原来温柔恬静的方绛雪,偶尔也是会发脾气的。而且发起脾气来,比方天仪还要恐怖。

等方谦和中风之后,他们才发现,方绛雪根本就不是什么温柔的人,她比方天仪更难伺候。

他们再也不敢亲近方绛雪,每次见到她,都是毕恭毕敬的。偶尔她大发脾气的时候,大家更是作鸟兽状,唯恐遭受池鱼之殃。

在一众佣人之中,只有林啸之对方绛雪的态度是始终如一,始终客气礼貌,不卑不亢。

方绛雪用阴测测的眼神看着俯首贴耳的厨师:“你哑巴了,怎么不说话?谁叫你放葱花的,说!”

厨师被她一吼,哆嗦了一下身子,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我……我……一时……放……放顺手了。”

断断续续的话语,更让方绛雪心头火起。她目光阴冷,看着浑身写满恐惧的厨师,猛然回想起不久之前的自己。

那时,她每次被方天仪教训,肯定就是这副样子。

她笑了一下,低下身子,仰视着厨师的脸,柔声道:“你表面上这么害怕,其实内心是在骂我吧?你心里在想,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杀了我,对不对?”

厨师吃了一惊,满脸恐慌:“我……我没有,真的没有。”

看到他这么害怕,方绛雪胸口的烦躁与怒气又加深了。烦躁堵在她的胸口,就像一团浓浓的黑雾,又像不断翻滚的、散发着恶臭的泥淖。

她想用力拍一下胸口,将这团烂泥赶出去。可是,她却不能这样做。她只能攥紧了手。

长久的沉默,让厨师汗如雨下,他稍微抬起头,朝方绛雪投去慌乱惊惧的一瞥。

这一瞥没有逃脱方绛雪的注意,她劈脸问道:“你看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上天的安排 “没……没……”厨师嗫嚅道。

方绛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为什么要跟这么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置气?

她摆了摆手,说:“算了,你走吧。走出方家大门,再也不要回来。”

厨师闻言,立马松了一口气。

明明是被炒鱿鱼,可他却如获大释。炒鱿鱼只是丢了工作,再做下去,他恐怕连命都得丢,就算不丢命,也会因为压力过大,被活活逼疯。

“是……是”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出了饭厅。要不是怕方绛雪生气,他肯定是拔腿就跑出去了。可就算他极力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与欣喜,拼命控制了自己的步伐,依然是一路小跑着出了饭厅。

他的神情与举动,方绛雪都看在了眼里。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方绛雪寒如冰霜的脸上,出现了气恼与不甘。

她提起拳头,重重地打在了餐桌上。

曾几何时,刚刚那个惊恐不已的男人遇到她的时候,还会露出憨厚而愚蠢的微笑呢。

那时,她摄于方天仪的淫威,给自己戴上了温柔顺从的面具。她觉得自己是卧薪尝胆的越王,韬光养晦的刘备,只要一有机会,她就可以反击,将方天仪置之于死地。

她做到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跟她计划得一模一样。她除掉了方天仪,又除掉了方谦和,扫清这些障碍之后,她到达了胜利的彼岸。

到达岸上之后,她举止四顾,发现身边居然有一个方致远。她从来没把方致远放在眼里,在她看来,他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想要除掉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她的脸。方致远不是一个小孩,而是一头猛虎。这头老虎平时文文弱弱,磨磨叽叽,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病猫。

可是,稍不注意,就会被它一口咬住脖颈。

原来她还指望着跟秦雪联手,一起扳倒这头老虎。可是秦雪却与她虚与委蛇,明面上答应得好好的,暗地里却摆出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架势。

况且,她原本以为,方致远已经被秦雪驯服了,对她言听计从。近来却发现,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要么是在不知不觉之中,他们的位置发生转换。要么就是方致远的演技够好,瞄过了所有人。

就算是这样,方绛雪也不惧怕方致远,方致远就算是一头老虎,她也不是吃素的。

只是,事情不按计划进行,让她有些焦躁。她原本以为,她的劲敌只有方天仪和方谦和两人,却没想到现在冒出了一个方致远。

这也没什么,赶紧调整一个战略,将闪电战改成持久战就是了。

让方绛雪烦恼的是,强敌当前,又出现了一个隐患:秦少安与秋五妹不见了。

这两人原本是她手中的筹码,因为她手中握有这两人的性命,方天仪才乖乖去杀徐贵娣。

在热闹华丽的婚礼上,在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刻,突然被夺去了生命。这是方绛雪为徐贵娣设计好的结局。

可惜方天仪这么没用,练了十几年的箭,从小到大得了那么多次冠军,却仍然不能一箭射穿徐贵娣的心脏。

当然了,方天仪有可能是故意不射中的。她可能早就猜到,自己不会留秦少安和秋五妹活口。

方天仪猜对了,她当然不可能大发慈悲。这两人活在世上,就是她的心腹大患。

可就在她要对两人下手的时候,他们就被人救走了。

方绛雪听到这个消息,又急又气,立马派人四处打探,务必要找到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找到现在,也不见他们的踪迹。

到底是谁救走他们呢?

周奕景是不可能的。他早就对自己起了疑心,就是没有确切的证据。若是让他救走了,自己肯定不会还好好的坐在这里。

秦雪吗?方绛雪仔细观察了她一番,也得出不可能的结论。她要是找到了这个唯一的亲弟弟,不可能还这么平静。

那么,是方致远吗?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可方绛雪找不到他的一点儿破绽。

秦少安和秋五妹的事情,已经够让她心烦了。可是,最近她却得到了一个更让她窝火的消息:徐贵娣怀孕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方绛雪就像挨了一个闷棍,心里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结婚也就算了,那个老女人,居然还想要周奕景的小孩?她凭什么?

她一定要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个惩罚。

她托着下巴,心里盘算着这件事。想着想着,她随手拿起一根筷子,在桌面上划着。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副画面,肯定会以为是一个温柔娇憨的少女,在思念自己的情郎,任谁也想不到,她脑子里在想这么恶毒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眼里突然闪过一道残忍的光芒,嘴角往上一扬,荡漾出一个活泼灵动的笑容。

其实,她刚才根本不必这么生气。徐贵娣怀孕的事情,也许是上天的安排。上天给了她一个报仇的好机会。

有了一个小孩,然后又失去了,这对一个母亲来说,是最痛苦的事情了吧?如果徐贵娣流产了,她会怎么样呢?

她已经那个年纪了,流产之后,很可能就生不出小孩了。那么,这个失去的小孩会成为她心中永远的一个痛。她能背负着这个伤痛,跟周奕景走下去吗?

一想到悲伤不已,泪流满面的徐贵娣与周奕景反目成仇,分道扬镳的场景,一股兴奋之情就骤然涌上心底,让她神采奕奕。

知道了徐贵娣怀孕的事情之后,周奕景果真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活。他还惟恐徐贵娣的心情不愉快,对她格外关心,不断问她:“你还需要什么?”

徐贵娣都被问烦了,用力摇了摇头,说:“我已经很满意了,什么都不需要。不就是怀孕吗?我以前又不是没怀过,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干嘛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她扫了一眼堆满床头柜的育儿书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你就消停一会儿吧,你搞得我也紧张起来了。”

周奕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合上了手里的书,说:“你说得对,我的确该放轻松。”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放轻松,放轻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帮衬一下你弟弟 徐贵娣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由笑了起来。

她身子一转,将头枕在周奕景的大腿上,凝视着他说:“第一次当爸爸,是不是很紧张?”

“是啊,我老担心自己当不好爸爸。”

周奕景抚摸着她的头发。

“不用紧张,没有谁是天生……”

徐贵娣刚说到这里,床上就响起了手机铃声。

“是我的手机在响吗?”徐贵娣问。

“是。”周奕景拿起她的手机,递到她面前。徐贵娣拿过手机一看,原来是徐富打来的电话。

徐贵娣觉得有点奇怪,心想:“他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上次她去看徐富,两人就算是恢复早已断绝了的关系。但是,他们的关系依然很淡漠。

他们从不打电话,只是偶尔在微信上聊上一两句。徐贵娣看到上面的联系人,心里竟然有些紧张起来。

这么多年没有好好聊过天,这次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呢?还有,要不要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他呢?

周奕景见徐贵娣拿着手机出神,推了她一下,说:“谁打过来的?你要不要接?”

徐贵娣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了电话。

“喂?”

“喂?”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陌生,徐贵娣不知该说什么,便沉默不语。那头也沉默下来,过了几秒钟,才传来几声咳嗽。

咳嗽过后,徐富的声音随之响起:“有没有吃饭?”

徐贵娣点点头,说:“吃了。”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她不知觉地抚摸着周奕景的手臂。

“好,我们也吃了。”徐富又咳嗽了一声,说,“我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情?”

徐贵娣一听他犹豫的语气,心里就生出不详的预感,直觉他商量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徐富接着说:“就是……上次你给我买房买车,我真的很欣慰,你后妈也很感激你。”

说到这里,他又不说话了。沉默带来一丝尴尬紧张的氛围。

徐贵娣率先打破沉默:“没关系,其实不算什么的。”

那头的徐富似乎大大松了一口气,声音中带了几分巴结的意味:“你现在有出息了,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徐贵娣皱起了眉头,她一向对文字比较敏感。“举手之劳”用在这里,真是不伦不类,不明所以,让她很不舒服。

她干脆直接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有什么事吗?”

声音中的严厉,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压根没想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可是因为心里不耐烦,所以不可避免地流露出来。

徐富察觉到她的不耐烦,声音中带了几分沉痛与伤感:“我就是觉得,反正我已经老了,没有多少年好活了。我的这些财产,以后都要分给你们三姐弟。”

徐贵娣的眉毛皱得更紧了。徐富的话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他就像是在卖惨一样,好像他就是一个默默奉献的老父亲,他这一辈子,都是为他的子女而活。如果他们不领情,就是不孝顺他。

一言不合就用孝道这顶大帽子来压人,这从来就是他的拿手好戏啊。过去种种不愉快的经历,如潮水般涌来。

徐贵娣眉头紧皱,显出痛苦之色,但嘴角上扬挑起一抹冷笑,周身开始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周奕景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种表情,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他心里有些焦急,徐贵娣已经怀孕了,保持心情愉快是很重要的。

可看她现在的表情,离心情愉快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周奕景一言不发,抚摸着她的双鬓。

淡淡的暖意,透过他的手掌传递过来。徐贵娣感受到他的关心,抬起眼皮看他,明亮的眼里里隐隐闪烁着担心。

她感到些许安慰,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周奕景都会陪在她身边,安慰她,照顾她,替她排忧解难。

近在眼前的幸福冲淡了她内心的痛苦。涌上脑海的悲伤记忆也似乎被他温暖的双手驱散了。

徐贵娣收起冷笑,十分客气地说:“请你不要这么说,我没想过要你的财产。”她的语气温和有礼,就像是在跟一个陌生的长辈说话。

徐富似乎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疏离,继续以一个敦厚的老父亲自居。

“就算你不要,我也要考虑你。我这一辈子,都是在为子女考虑。”

徐贵娣不吭声。徐富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应,似乎有些尴尬。他咳嗽了一声,又说:“我现在就在为鹏飞的事情感到忧心。”

终于切入正题了。徐贵娣冷冷地说:“你忧心什么?”

徐富干笑了几句,说:“这小子学习成绩不好,又整天贪玩,经常溜去网吧。我们都管不住他。唉,看来他以后没什么大出息。”

他笑了一下,又说:“我们徐家的风水真是有点奇怪,男孩个个都没什么出息,女孩一个个都很争气,很有出息。大家都说,你是最有出息的那一个。”

“是吗?”徐贵娣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难以掩盖的厌恶。

但徐富已经铺垫到了这里,一心只想到自己将要说出来的话,根本没有注意到徐贵娣的语气。

“我就想,你能不能帮一下你的弟弟,出钱给他买房子。这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他有了自己的房子,生活多少有了保障,以后不会流落街头。”

原来这就是他的目的,怪不得他要说“举手之劳”呢。

徐贵娣的胸口涌上一股怒气,她忍不住大声说:“怎么可能会流落街头呢?你现在住的房子,以后不还是他的吗?”

“我刚才也说了,我的财产以后是要留给你们三姐弟,不可能只给他一个人。”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让她怒气更胜:“那你以后的房子要给谁?要给腾飞吗?一套房子给腾飞,一套房子给他,那我呢?我算什么?”

“不是,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徐富连忙说,“我的财产都是你们三个人的,我绝对不会厚此薄彼。”

他真挚诚恳的语气,让徐贵娣无话反驳。

但她怒气未消,大声说道:“你跟我商量这件事之前,也要想一下。他跟我又不是同一个妈生的,我凭什么要出钱给他买房子?就算是同一个妈生的,我也没有义务给他买房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别往心里去 “话不是这么说。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能靠自己的力量买房子的?”

徐富说完这句话,顿了顿,接着说:“反正你给我的钱,我们也要存起来给他买房。既然这样,你还不如直接出钱给他买房。其实,如果你经济上不富裕,我也不可能来问你。但是,既然你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帮帮你的弟弟呢?做人要善良大方,这样老天爷才会保佑……”

“别说了。”

徐贵娣打断了他的话。

她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过去的情感在她心里一一复苏,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决绝地与他断绝父女关系。

好不容易才续上去的一缕联系,顷刻间又被风吹断了。

无奈、生气、悲哀、痛苦……各种负面情感在她胸中翻滚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握住,紧接着,两边的太阳穴被轻轻揉弄着。

熟练轻快的手法,让徐贵娣感到一阵舒适。她睁开眼睛,正对上周奕景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她冲他笑了笑,示意他不必担心。

徐富沉默了一会儿,见徐贵娣总不说话,便开口说:“其实,我们不是一定要你拿出这笔钱,只是跟你打个商量。一切要看你自己的意愿。你要是愿意帮……”

“‘我们’是谁?”徐贵娣打断他的话,冷冷地说,“是陈阿姨唆使你这么做的吗?”

“没有,没有,这是我自己的主意。”

虽然徐富矢口否认,但徐贵娣还是觉得她的后妈吹了枕边风。十有八九,她的那群叔叔伯伯也说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给你钱,是因为我有赡养的义务。我对他没有这个义务,所以我不可能出钱给他买房。钱我既然给了你,就不会管你怎么用。你愿意给谁买房,就给谁买房。我不会管你这么多。”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还有,以后不要问我拿钱。我自己会给你钱,如果你来问我,那我就没钱给你。”

徐富听完她的话,顿时气愤不已。没想到她居然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跟他说话,更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绝情。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来找你就是了。你也别给我钱,我不稀罕。怪不得人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儿再有出息也没用。我问你要一点儿钱,就跟要饭一样。我一个老朋友,他有四个女儿,个个都很孝顺,唉,看来是我输了。”

徐贵娣听到这句话,一句话也不说,就把电话挂了。她已经没有受伤的感觉了,因为她的心都被伤透了,早就已经绝望了。

两边的太阳穴,更是痛得厉害。徐贵娣抬起手,刚要揉一揉太阳穴,周奕景就代劳了。

她于是闭上眼睛,享受着周奕景轻柔的手法。虽然已经没有生气、悲伤与痛苦之类的情感,但胸口还是闷闷的,堵得厉害。

“你别生气了。为这件事气坏了身子,就太不值得了。”周奕景安慰着她。

刚才他一直在身边听她打电话,将事情听了个大概。

徐贵娣睁开眼睛,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她看着虚空,想找一个词来形容她此刻的感受,她绞紧脑汁,都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为什么她要摊上这样一个父亲?

她叹了一口气,感叹道:“哎,真是‘唯女子与小子难缠也。’”

周奕景还揉着她的太阳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你觉得我应该给他买房吗?”

徐贵娣刚问完这句话,手机就又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又是徐富打来的电话。她按了一下手机的开关键,手机马上就不响了。

她随手将手机扔在一边。

周奕景停下了揉太阳穴的手,抚弄着她的头发,说:“我觉得你处理得很对。事情既然已经处理了,就没必要为他们烦心了。是不是?”

徐贵娣凝视着周奕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呀,这段时间真是太紧张了,老是怕我生气。人非草木,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周奕景张开口,似乎想要说什么。

徐贵娣截断他的话:“你放心,我现在已经不生气了。我会自己注意,绝对不会动不动就生气。”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用妈妈哄小孩的口吻说:“毕竟妈妈要是生气了,肚子里的小孩也会感应到的。”

周奕景被她的语气逗笑了。

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徐贵娣皱眉说:“他还有完没完了,非要骂我一顿才开心?”

她坐起身,拿过床上的手机,果然又是徐富打来的电话。

“我去阳台接。”

她一边说,一边下了床。她下定决心,如果徐富骂她,那她就毫不客气地骂回去。既然对方硬要撕破脸,那大家就一起撕。

周奕景轻轻抓住她的胳膊,徐贵娣拍了拍他的手,让他放心。

到了阳台,徐贵娣按了接听,将手机放在耳边。她已经准备好迎接徐富的狂风暴雨,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陈秀华轻柔的声音,声音里满是内疚与歉意。

“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徐富居然让你给弟弟买房。他刚才跟我说,我才知道的。”

“噢。”

徐贵娣冷冷地回应。这一番话,并不能彻底洗脱她的“嫌疑”。她依然怀疑徐富是受了她的撺掇。

陈秀华接着说:“你不要跟他计较,你也知道他这个人,情商低,说话比较难听。但要说他有什么坏心,其实也不太准确。”

徐贵娣不说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压低了:“说真的,他这个人就是脑子不好用,又喜欢胡思乱想,学一套大道理。结果大道理学得越多,人就越傻。”

徐贵娣听了她这一针见血的评价,不由笑了出来。她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她人还挺聪明的,难怪腾飞说她挺懂事的。

陈秀华又接着说:“其实,他会有这样的想法,都是因为他的兄弟说了什么话。你也知道,他没什么主见,又喜欢争强好胜。别人随便激一激他,他就什么都敢做。”

徐贵娣深有感触地说:“可不就是吗。”

“我刚才已经说他了,他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读书是需要智商的 “没有,我没有往心里去。”

徐贵娣没有说谎。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被他的话伤到遍体鳞伤,悲愤绝望到跟他断绝父女关系的人了。

陈秀华又是不断地替徐富向她道歉,语气真挚的徐贵娣都不好意思了。

她连忙说:“你别说了,又不是你对我说了那些话,你为什么要道歉?”

陈秀华满怀歉意地笑了笑,说:“其实你爸爸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把脾气发到你身上了。哎,说起来,都是我那不争气儿子惹的。”

徐贵娣并不搭话,但陈秀华自顾自地说下去了:“你那个弟弟,本来挺聪明的一个人。可惜心思没用在学习上面。学习成绩不好就算了,他最近还交了些狐朋狗友,老是翘课去网吧。而且,还有人看到他去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哎……”

她越说声音越低弱,语气里透露出浓浓的担忧。

徐贵娣继续保持沉默。她跟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连面都没有见过几回,当然谈不上担忧与操心。

但她却可以理解陈秀华此刻既担心不已,又无计可施的心情。

她安慰陈秀华:“他现在可能正处于青春期吧,所以现在叛逆了一点儿。等他再大一点儿,应该会好起来的。”

“你说得对,但愿是这样吧。”

陈秀华的声音振奋了一点儿,她又埋怨起了自己:“你看看我,我也老糊涂了,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没关系。”徐贵娣淡淡道

“我挂电话了,你早点睡。”

“嗯,你也早点睡。”

挂完电话之后,徐贵娣站在阳台上,吹着夜晚的凉风,凝视着窗外的夜景。陈秀华的确很会说话,刚才道歉的话语满情真挚,而且又暗含着恭维,听来真的很舒服。

但听其言而观其行,嘴上说得好听的人,行事可能很不堪。

徐富还是有可能受了她的唆使,才会想出这个主意。不过,这个主意也可能是她的那群叔叔伯伯出的。

她很了解那些人的德行。

他们一向无事就要生非,巴不得其他人都过得不好,好显出自家的好来。见她过得好了,当然要想法给她添添堵。

徐贵娣咬着嘴唇,重重地拍了一下栏杆,真是小人难缠,早知道就不该去看他们,彻底与他们决裂,就没有现在这样的烦心事了。

虽然有周奕景的劝解,徐贵娣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想起这件事,胸口还是有种闷闷的感觉。她忍不住跟徐腾飞视频聊天,原原本本地把这件事告诉他。

徐腾飞听了这件事,也觉得他们的奇葩老爸做的这件事很奇葩。

“哎,他这种人就是这样,一言难尽。肯定是我们的那些亲戚又说了些什么。”

徐贵娣马上接口:“我想也是这样。”

她想了一下,接着说:“不过,除了那些人,我还怀疑一个人。”

“怀疑谁?”徐腾飞面露疑惑。

“我怀疑陈阿姨也说了些什么。那个人毕竟是她的亲生儿子,她肯定会为他考虑。再说了,你自己也说过,她嫁给他,就是为了户口呀。她那么精于算计的一个人,会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徐贵娣跟陈秀华没有一点儿感情,甚至还对她隐隐有些敌意,所以她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她。说出来的话,也毫不留情。

但徐腾飞与陈秀华一起生活过,两人还挺有感情的,就不免学得她的话有些刺耳。

他张开手,将手指插入额头边的发丝,往后捋了捋,说:“应该不是她吧。她这个人还是挺好的。其实你没有跟她一起生活过,不了解她的为人。有时候爸爸做得太过分,她还会劝着点。”

“真的吗?”

徐贵娣心中的疑影依然没有完全消失。

“真的。其实你跟她如果生活过一段时间,自然就会了解她的为人了。”

徐贵娣不由笑了一下,说:“是吗?可是这辈子我都没有机会跟她一起生活。”

徐腾飞挠了挠头,笑着说:“说得也是。”

徐贵娣也跟着笑了起来。既然徐腾飞说陈秀华没有问题,那么,她就愿意相信她。

她没笑了一会儿,又立马收敛了笑容,说:“听说陈阿姨的儿子很喜欢去网吧?”

“对啊。”徐腾飞的脸色凝重了几分,“他其实以前就很喜欢打游戏,很喜欢去网吧。不过,最近又开始去夜总会一类的地方。”

“啊?不会吧?”徐贵娣愕然道。

她像徐鹏飞那么大的时候,可是听从父母和老师的话,一心一意、老老实实地学习。她那时做得最出格的举动,就是不听老师的教导,整日看没用的课外书。

没想到,现在的小孩子,连夜总会那种地方也去。她突然想到了小薇,万一小薇稍微长大一点儿,也去那种地方……打住,打住,她想到哪里去了?

她赶紧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那怎么办?总不能放任他去那种地方吧?就没有人能管得住他吧?”

徐腾飞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

“管了呀,怎么不管?我跟爸都不知道去网吧找过他多少次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他就是不知悔改。每次还要偷偷溜去。”

徐贵娣心头微震,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熊孩子,她今天算是见识了。

她觉得很奇怪,不是说陈秀华情商高,很会做人吗?为什么会教育出一个熊孩子?还有,再怎么说,徐鹏飞也是徐富的小儿子啊。他对这个小孩子,应该很关心才是啊。为什么会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她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徐腾飞想了一下,说:“也许正因为是小儿子,所以我爸比较溺爱吧。还有啊,跟基因也有一点儿关系吧。”

他停顿了一下,说:“听说子女的智商是遗传老妈的。你不要看老妈之前神神叨叨的,一门心思要写作。其实她的智商很高的。要不然,高中时候没怎么学习的你,也不可能只复读了一年就考上大学。”

徐贵娣很不服气:“那不是智商的问题,那是因为我足够努力,好吗?”

“可有些人不论怎么努力,成绩就是提不上去。就像鹏飞,我感觉他就不是一块读书的料。”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照片上的人跟我像吗 “是吗?”

徐贵娣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怀疑,她一向觉得,学习是一件回报率很高的事情,只要认真学习了,成绩就一定能提高。

天下不存在认真学习了,可成绩还是一塌糊涂的事情。

可徐腾飞却很坚定地点点头,说:“当然了,你之所以觉得学习很简单,是因为你的智商高。你这是幸存者偏差。”

徐贵娣听到他扯专业名词,就赶紧把话题岔开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最不喜欢明明对专业名词一知半解,却在谈话中提到这个名词的行为。

“什么好消息?”徐腾飞的脸上浮现出好奇之色。

徐贵娣还没开口,先是抿嘴一笑,眉梢眼角刹时满是甜蜜与笑意。

“你要再一次当舅舅了。”

“再一次当舅舅?”

徐腾飞眉头微皱,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过了一秒,他的眉头就舒展开来,眼里满是喜色:“你怀孕了?恭喜你呀!”

他双手抱拳,向她拱了拱手。

“谢谢。”徐贵娣捧着脸颊,脸上洋溢幸福与羞涩。

这次跟徐腾飞聊天,提到了母亲张淑。

她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看她了。虽然张淑现在不是那种万事不关心的状态,好歹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徐贵娣每个月都去看一次。

但她到底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自己一个人住在那栋破旧的老房子里,还是挺让人担心的。

徐贵娣跟周奕景商量了一下,想把她接过来住,这样方便照顾她。

周奕景立马同意,脸上没有一丝难色。

徐贵娣反倒觉得有些奇怪,她直勾勾地看着周奕景,似乎要穿过他的脸,看清他脑袋里装的东西。

周奕景被她盯着发毛:“你为什么这样盯着我?我说了很奇怪的话吗?”

徐贵娣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就是觉得,现在女婿跟丈母娘一块儿住的情况比较少。你难道不介意吗?为什么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管别人的情况干什么?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呀。再说了,你想把妈接过来,就是因为担心她,想要更好地照顾她吧。我连你这点心思都不能体谅,这点愿望都不能满足,那还有什么用呢?”

徐贵娣顿时笑得一脸开心。周奕景的甜言蜜语总能说到她的心坎上。

她抱住周奕景的腰,抬眼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感动与深情:“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周奕景亲昵地回抱住了她:“你是我的老婆呀,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倒像是感动不已的徐贵娣大惊小怪了。

这周的星期六,徐贵娣带着周奕景和徐薇,来到了张淑家。张淑见一家三口一起来看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一边拉着徐贵娣的手,热情地跟她聊着天。一边又不住地打量着周奕景,每看一眼,眼里就满意就加深一层。

徐贵娣将怀孕的消息告诉她之后,她更是双眼放光,喜笑颜开。

她连连点头,说:“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眉间突然浮现出一丝忧色:“可是,你这个年纪,生孩子会不会……”

徐贵娣赶紧打断她的话:“别说这个了。家里已经有一个人担心得不行,你就别勾起他这方面的心思了。”

她瞥了周奕景一眼,周奕景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到底是谁担忧得不行,已经不言而喻了。

张淑忍不住笑了起来:“人家也是担心你啊。你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天气热了也不知道脱衣服,还穿个毛衣,搞出一身的汗。还有,睡觉的时候经常蹬被子。我既要担心你中暑,又要担心你着凉。”

徐贵娣笑着说:“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现在可是很会照顾自己的。”

毕竟张淑沉迷写作无法自拔的那些年,她既要照顾自己,又要照顾她,早就被迫成长了起来。

周奕景插嘴说:“她现在的确不蹬被子了,倒是很会抢被子。还有啊,她还喜欢光着脚走路。”

他详细地讲述着徐贵娣的坏习惯。张淑偶尔附和一声“她以前也是这样”。

两人一个滔滔不绝地吐槽着,一个热烈地回应着,竟让徐贵娣插不了嘴。她看着聊得火热的两个人,又瞥了一眼旁边看电视的徐薇,心里十分无语。

她承认,她跟周奕景在一起之后,因为有了周奕景细心的照顾,生活能力的确有几分下降。但也没有严重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吧?

为什么周奕景的吐槽,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无法照顾自己的小孩呢?不过,看他们聊起天来这么投缘,以后大概率不会闹什么矛盾了吧。

徐贵娣正出神地想着,张淑突然一拍手掌,说:“对了,我有阿娣小时候的照片,你要不要看?”

“要。”

周奕景的眼睛里有着浓浓的兴趣。

“我现在就拿给你看。”张淑站起身,往床边的书桌走去。

徐贵娣面带疑惑地问:“你还保留着我小时候的照片?”

张淑打开书桌的抽屉,说:“前几天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来的。”说话间,她已经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薄薄的相册,回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她将相册放在膝头。周奕景立马凑近身子,目光炯炯地盯着相册。徐贵娣好奇心起,目光也被相册吸引过去。

翻开第一页,第一张映入眼帘的照片,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坐在墙头,正笑得一脸灿烂。

她穿着浅绿色的连衣裙,留着娃娃头,有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脸上肉嘟嘟的,十分可爱。因为皮肤白嫩,所以衬得只到肩膀的头发乌黑亮丽。

周奕景抚摸着照片,由衷地赞叹道:“好漂亮!”

徐贵娣也觉得照片中的女孩可爱。尤其是小女孩的笑容透着活泼与暖意,十分具有感染力,让看到照片的她,心里也不由灿烂起来。

她无法想象,性情偏向于忧郁的自己,居然曾经拥有如此活泼灿烂的笑容。

“这个人真的是我吗?”她不由问了一句。

张淑斩钉截铁地说:“当然就是你了。难道我还会不认识自己的女儿?”

徐贵娣看向周奕景,问:“你觉得照片上的人跟我像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整个人都交给你了 周奕景端详了一下她,又看了看照片,然后抬眼看着她,一双眼睛里有着奕奕的神采。

“像,很像,尤其是笑容很像。”

明明是徐贵娣觉得最不像的地方,他却觉得很像。她真怀疑他的眼神是不是有问题。

张淑看了一眼徐薇,说:“跟小薇很像。”

徐贵娣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小薇,脸上不由荡出了笑容:“你还别说,真挺像的。”

徐薇听到他们在说她,马上凑了过来。看到照片上的小女孩,也是赞不绝口:“这小女孩好好看,原来妈妈以前就长这样。”

来自亲生女儿的夸奖,让徐贵娣的脸上浮现出甜美的笑容,笑容里还蕴含着一丝得意与欣喜。

她忍不住追问:“真的吗?真的好看吗?”

徐薇点了点头。

张淑又翻了一页,接下来的照片是徐贵娣与弟弟的合照。周奕景看得津津有味,但徐薇却没有看老照片的兴致,她的视线很快又转移到电视屏幕上。

看了几张照片之后,张淑与周奕景的兴致越来越高。

虽然徐贵娣看到这些照片,心里也生出怀念,但她惦记着正经事,又见两人看得极慢。张淑每翻到一张照片,就要絮絮叨叨地跟周奕景讲以前的事情。

要是这样看下去,还不知看到猴年马月呢,她伸出手,将相册抢了过来。

正看得热闹的张淑与周奕景两人,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周奕景的脸上还有一种兴致被破坏的不快与恼怨。

徐贵娣看着他,半是哄、半是解释地说:“等会儿再看嘛,先说正经事。”

周奕景见她如此紧张自己,心中一甜,那一点儿不快,早就被烟消云散了。他嘴角含笑,微微点了点头。

“妈,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徐贵娣说,“你现在年纪也大了,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想照顾你都来不及。你干脆跟我们一起住吧。”

张淑看着徐贵娣,又扫了一眼周奕景,似乎是不敢相信,又似乎是有些犹豫地说:“跟你们一块儿住?”

“对啊,这样我既方便照顾你。你身边又有人陪着,不至于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的。”

张淑哈哈一笑,说:“你把我接过去,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带小孩吧?”

徐贵娣脸一沉,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有这么坏吗?我想请多少月嫂,就能请多少月嫂,根本就不需要你带小孩。”

“是啊。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周奕景应和道。

“你这么急干什么?我刚才只是开了一个玩笑。”

张淑拍了一下徐贵娣的肩膀,说,“我知道,你是想让我享受天伦之乐。可是,我这个人清静惯了,不喜欢跟小孩一起生活。再说了,我的身子骨很硬朗,不需要人照顾。”

徐贵娣默然不语。张淑说的是实事,她虽然已是六十多岁,但双目清明,手脚灵便,说话中气也足,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可是……”徐贵娣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你一个人生活在这里,不觉得孤单吗?”

张淑用微带着笑意的锐利目光看着她,说:“你觉得我是那种怕孤单的人吗?”

徐贵娣不说话了。张淑肯定不是怕孤单的人。她与徐富离婚之后,就整天伏案写作,每天与徐贵娣说话都不超过十句。

徐贵娣上了大学之后,她更是独自一个人住在这里,深居简出。若她是一个怕孤单的人,早就忍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她何止是不怕孤单,简直是享受孤独。

但是,她年纪渐增,对陪伴的需求肯定渐长,况且现在又少了写作这个心灵寄托,真的不会觉得孤单吗?

徐贵娣不放心地说:“你真的愿意一个人住?”

她不等张淑回话,就说:“要不这样吧,你搬到我家附近。这样一来,你既可以过清静日子,觉得寂寞的时候,还可以来我家串串门。”

周奕景也觉得这个解决方案两全其美,忍不住说:“阿娣说得对,这样做是最好的。”

张淑微微一笑,环视了一眼房内,说:“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已经住出感情来了。我以后就打算在这个房里咽气……”

“妈。”徐贵娣嗔怪道。

张淑笑了一下,说:“你要是不放心我,以后可以多来看看我嘛。况且,我也不是一个人……”

她低下头,脸上散发出少女般神采。

徐贵娣一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知道是有人拖住了他的脚步。对于张淑的黄昏恋,她当然是双手赞成。

“好吧,既然你愿意住在这里,那就这么做吧。你以后要是改变了想法,可以随时跟我说。”

徐贵娣扫了一眼房内,说,“我真搞不懂,这么一个又小又旧的地方,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张淑的脸上露出和蔼而神秘的笑容,镜片后的眼睛也闪烁着光芒。

“你真的不懂?你仔细看看,这个房子里有什么?”

徐贵娣不解地歪了一下脑袋,她转头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她再看一眼,还是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当她看到第三眼,突然眼前一亮。

是书,房间里到处都是书,张淑简直就是生活在书堆里。

“你是说这些书?”

张淑眨了眨眼睛,说:“是啊,这是我从小的理想。生活在一个不大、仅能容身的房子里,但四周都是书。这种感觉,你能够理解吧?

徐贵娣笑了起来。她怎么可能不理解,这也是她的梦想啊。她们不愧是母女,连心中隐秘的幻想都一模一样。

虽然母亲放弃了写小说的执念,但她依然是一个爱看书的文青。生活在梦想中的地方,她应该很幸福吧。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强求呢?

徐贵娣释然了,不再劝她搬家。

三人离开张淑家时,周奕景向她要几张徐贵娣的照片,张淑十分慷慨地将整本相册递给了他。

“照片全给你了。”

周奕景喜出望外,两眼放光:“真的全给我?”

“当然了,反正全是阿娣的照片。她整个人我都交给你了,照片有什么舍不得的?”

徐贵娣在一旁听得害羞不已:“妈,你瞎说什么呀?”

“好好好,我不瞎说了。”

张淑看向周奕景,说:“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多照顾她了。她怀孕时可能脾气不好,你多担待一点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你要怎么惩罚我 周奕景满口应承。

回家的时候,徐贵娣想要自己开车。可是周奕景阻止了她,还扯出了张淑这面大旗:“妈刚才不是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吗?你乖乖上车,让我来开。”

“可是,我很久没有开车了,想过一过开车的瘾。”

“你改天再过瘾吧。今天就让我来开。”周奕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的要求。

“可是……”

“没有可是。”

周奕景说完,就搭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到副驾驶座的车门这边,打开车门,等她上了车,就将车门关了。

“系好安全带。”

嘱咐完这一句,他就绕到另一边车门,开门上车,发动车子。

徐贵娣看了一眼周奕景,嘴唇翕动几下,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周奕景是一片好心,但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把她管得跟小孩一样,这也不许碰,那也不许动。

她处处受到管束,心里有些不满。可是,她又不好说什么。因为周奕景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对她的关心与爱意。她要是指责他,岂非寒了他的心?

因此,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乖乖接受。正因为没法反抗,只能接受,她的心里愈发恼怒。

晚上,窗外传来阵阵蝉鸣,盛夏已经过去,蝉鸣声微弱了不少。在静夜里听来,就像一首催眠的小夜曲。

徐贵娣和周奕景正坐在床上,一起看从张淑那里拿回来的相册。明明照片上的人都是徐贵娣,但周奕景看得比她起劲多了。

每看一张照片,都要问她背后的故事。

徐贵娣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又是无奈,忍不住发火:“我不记得了,你不要老问我。今天我妈不是都跟你说了吗,你难道忘记了?”

周奕景嘿嘿一笑,她虽然发火,但表情并不可怕,看着倒像是小孩子在撒娇。

“我当然没有忘记,但我想听你说嘛。”

周奕景温柔的脸上浮现出爱意,明亮的眼睛更是充满了无限的依恋。徐贵娣一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心里的那点怒气早就没了。

她低下头看照片:“你刚刚问的是哪张照片?”

“这张。”

“这张啊,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呢?”徐贵娣皱眉思索,将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全告诉他了。

两人看了大半天,才将薄薄的相册看完。周奕景突然看着徐贵娣,说:“我也有你的照片。”

“哦。”徐贵娣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他有她的照片,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但他却依然看着自己,眼里闪烁的光芒,让她联想到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自己玩具的小孩。

“什么照片?”徐贵娣的脸色认真了几分。

周奕景微微一笑,说:“我14岁的时候,偷拍的照片。”

徐贵娣一下子来了兴趣:“真的?给我看看,给我看看。”那个时候她不喜欢照相,所以压根没有留下什么照片。

她现在很想知道,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的她,到底长什么模样。

“我现在就拿过来。”

周奕景下了床,离开卧室。没过一会儿,他就返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叠的照片。他重新上了床,将照片放在床上。

在所有照片之中,她首先被一张装进相框的照片所吸引。她拿起相框,说:“你还真是有心,居然弄了一个相框。”

“是啊。我在英国的时候,就是把这张照片放在我的床头上。回国之后,我就把它收起来了。”

徐贵娣笑了笑,不说话。收起来的原因,她自然清楚。

照片上的她站在一架秋千旁,似乎正在与什么人说话。戴着帽子,穿着风衣,脸上是灿烂的笑容,笑得只看见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眼睛早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虽然帽子遮挡了她一部分容颜,只看得到她小半张侧脸与小巧的下巴。但她的美丽与青春,即使透过照片也能感受的。

她忍不住说:“这人真的是我吗?”

周奕景用力点点头,说:“当然是你了。很漂亮,对吧?”徐贵娣不说话。

周奕景见缝插针地夸了一句:“跟你现在一样,你现在也很漂亮。”

徐贵娣笑了起来,她笑得十分娇艳,就像朝阳下怒发的花朵。她抚摸着相册,说:“我当时是在哪里?”

周奕景说:“在一个公园里面。你不记得了吗?当时培训机构的前面就是公园,你当时就很喜欢跑去荡秋千。这张是我站在走廊上拍的。”

徐贵娣点点头,感慨道:“真亏了你,还能照得这么清晰。”

“因为我是满怀着爱意照的嘛。”

徐贵娣放下相框,又拿起另一张照片。这张是她正在进门的照片。她一袭长裙,长发飘飘,手拿书本,面带微笑,正一脚迈入门里。

这张照片也拍得特别美,尤其是她脸上宁静难愉、若有所思的笑容,十分引人遐想。

“这张是我进教室的时候拍的吗?”

周奕景点点头。

“我当时是在对谁笑呀?”

“没有对谁。你只是进门的时候,突然笑了一下。”

“是吗?这么珍贵的笑容,就被你抓拍到了?”

“对啊。因为我一直都在看着你,所以才有机会啊。”

徐贵娣继续看照片,有一张她趴在桌上睡觉的照片。周奕景一看这张照片,就笑了起来。

“你让我们做题,结果自己却趴在桌上睡觉。当时我们都捂着嘴偷笑。”

徐贵娣想到当时的场景,脸上就有些发窘。

她板起脸训道:“周同学,你当时到底有没有认真学习?成天就知道偷拍老师照片啊你。”

周奕景哈哈大笑,脸上的笑容如春花般灿烂迷人,让人移不开目光。

“没错啊,我就是整天不学习,就知道偷拍老师。”

他突然将嘴唇凑到徐贵娣的耳边,用带着魅惑与暧昧的语气说:“徐老师,你要怎么惩罚我呢?”

徐贵娣顿时觉得身子一热,脸都快烧起来了。她微一偏头,直勾勾地看向周奕景。那双仿佛装满整个星河的眼睛,也正看着她。

她好像被什么神秘的东西所吸引,情不自禁地凑近身子,吻住他的双唇。

周奕景微启嘴唇,自然从容地接受了她。他将手放在她的脖颈上,细细摩挲着她细长白嫩的脖子、肤如凝脂的后背。

房间里越来越热,徐贵娣的吻越来越热烈,越来越充满渴求。她紧紧抱住周奕景,嘴唇顺着他的下巴,吻到了脖子。她的手也顺着胸膛,往下一滑。

“等等。”周奕景抓住了她的手,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克制。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现在就哭给你看 “嗯?”

徐贵娣睁着迷糊的眼睛看着他,她像是发烧了,又像是三魂去了六魄,茫然的眼眸里透露出意乱情迷。

她略微发红的清晰眼睛似乎还含着水雾。周奕景看到她这样的眼神,心中一荡,几乎克制不住。

他急忙抓住她还在乱动的手,将她推开,说:“不行,你冷静一点儿。现在还不行。”

徐贵娣的脑子飘飘荡荡的,似乎有一半的魂魄已去了别的地方。周奕景发颤的声音压根传入不了她的脑海。

她一边发出无意义的呓语,一边靠近周奕景,鼻尖磨蹭着他的脖子,热气喷洒在他的脖子上。让他全身发热,脑袋“轰”的一声,几乎要顺从自己的本能。

但是,他混沌的脑袋里到底残存着几分理智。这几分理智让他再一次推开了徐贵娣。

“你没在听我讲话吗?我叫你冷静一点儿,别冲动啊。娣娣,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

他的声音既无奈又温柔,语气中透露着浓浓的爱意,似乎现在为情所迷、任性无比的徐贵娣,也让他觉得无比可爱。

因此,他虽然是拒绝,却压根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虽然如此,他的话听在徐贵娣的耳朵里,仍然是不留情面的拒绝。

她看着周奕景,眼里的水雾一点点退去,不解、疑惑、羞恼、委屈和怀疑的神色一点点在眼中凝聚。

她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便咽了一下口水,干巴巴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太过委屈,她的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

周奕景当然注意到了她的哭腔,他心疼得不得了。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硬起心肠,他不能由着她的性子胡来。

“你现在刚怀上小孩,情况还不太稳定,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他耐心地解释。

“没关系的。”

徐贵娣身子往前一凑,想要吻他的嘴唇。但周奕景把头一偏,避过她的吻。

他不由地皱了一下眉头,说:“听话,就忍耐一段时间。你不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小孩着想啊。”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我说没有事,就是没有事啊。为什么你总是不听我的?你忘了我们的结婚守则了?”

徐贵娣瞪着他,气乎乎地说。

周奕景用柔和的目光看着她,似乎已经被她说动了心。但是,很快,他的眼睛里就闪现坚定之色。

他将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十分认真地说:“你别那么冲动,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又是她的身体,她的身体,自从她怀孕了,周奕景就一直在提醒她,她已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妈了。

徐贵娣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双手一挥,甩开他的手。

“我知道了,我不理你了,总行了吧。”

她气鼓鼓地睡倒在床上,将被子一卷,背对着周奕景。

周奕景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如果可以的话,他怎么会违背她的意愿。他自己也很想跟她有肌肤之亲。

但是,他这么辛苦地克制着自己,完全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这个孩子在她心中的份量有多重,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绝对会哭瞎的。明明自己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为什么她就不肯体谅自己,反而要生自己的气?

周奕景心里又是迷茫无措,又是委屈不已,不禁也来了气。他抓了抓头发,想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可是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已经这么生气了,若是自己再说什么,她岂非更加生气。这一动气,对腹中的小孩也不好。

他轻轻碰触了一下她的肩膀,柔声道:“你真的生气了?”

徐贵娣闭着眼睛,大声说:“我不理你,你也不要理我。”

周奕景收回手,好声好气地哄着她:“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你一生气,对肚子里的小孩也不好。”

又是小孩!

徐贵娣心中的怒火更炽,她大声说:“别跟我说话了,睡觉了,关灯!”

她毫不留情,充满寒意的话语,就像一盆凉水,兜头浇在周奕景的身上。他全身发冷,手指微微颤抖,但心里却有一团怒火烧了起来。

他心说:“好,你爱生气就生气吧。我也不管你了。”

他默不作声地将散落在床上的照片收好。有一两张照片被徐贵娣压在了身上,他也懒得抽出来。将照片、相框和相册全放进了抽屉里后,他就关了灯,背对着徐贵娣睡下了。

以往每次躺在床上,两人都会拥抱在一起。有时在睡觉之前,还会聊些在外人眼里,十分无聊、无关紧要的话题。

可两人却能叽叽喳喳地聊上一通,仿佛这个话题是世界上最有趣、最值得研究的话题。畅聊了一阵之后,便双双进入梦乡。

但是,此时两人不仅相对无语,而且身子隔着老长的距离,就像隔着鸿沟一般。

房间里万籁俱寂,周奕景心乱如麻,一丝睡意也没有。听旁边的呼吸声,徐贵娣似乎也没有睡着。

他心里隐隐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生气,应该再哄她一下才对。她要是失眠了,或是带着气睡觉,又会伤身体。

念头刚转到这时,周奕景就提醒自己:你怎么又想到了她的身体?你难道没有发现,她最忌讳你说到她的身体吗?

周奕景回想了一下刚才事情的经过,发现自己一提到她的身体,她的反应就特别激烈,似乎很不愿听到他这样说。

这一点让他摸不着头脑,自己出于一片真心,诚心实意地关心她的身体。为什么会招来她的反感呢?

周奕景身子不动,但头抬了起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依然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仔细听一下动静,她的呼吸似乎不像刚才那么重、那么乱了。难道说,她已经睡着了?

他刚转过这个念头,眼前的身体就微微抖动起来。同时,在一片静寂之中,传来了她的压抑的抽泣声。这哭声听来实在可怜,就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在低低哀泣。

周奕景顿时方寸大乱,再也顾不得什么。他翻过身,抱住徐贵娣,安慰道:“好了,好了,是我错了,你别哭了。”

怀中的徐贵娣一阵剧烈挣扎:“你别管我!”

周奕景紧紧抱住她:“你别哭了。”

徐贵娣一边挣扎,一边堵气似的说:“我就要哭,我就要哭,我现在就哭给你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满腔的委屈,让徐贵娣力气陡增。在不管不顾的挣扎之下,她的手肘重重打到了周奕景的胸口。周奕景闷哼了一声,略微松开了手。

下一秒,他又围拢手臂,抱住了徐贵娣。

“好好好,你哭吧,你哭吧。”

徐贵娣听到他的闷哼声,知道自己下手没轻没重,弄痛了他,心中后悔不迭,马上就不动了。

她翕动着嘴唇,正想道歉,突然听到周奕景这样说。她不由噗嗤一声,破啼为笑。

周奕景一听到她的笑声,就知道她已经不生气了。他调笑着说:“又哭又笑,猴子拉尿。”

徐贵娣又笑出了声。她抹了一把脸,转过身,将脸深深埋在他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啊。”

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更带着浓浓的歉意。道歉的话刚说完,她的眼泪便流了下来。晶莹的泪水沾湿了周奕景的胸膛,惹得他一阵心疼。

他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没关系,没关系,你别哭了。把两只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跟你发脾气的。”

徐贵娣说的“刚才”,是指熄灯之前。她知道周奕景没有做错,他只是担心她身体,但她非但不领情,还生他的气。

平心而论,若她是周奕景,恐怕早就大发雷霆了。他不仅不生气,反而低声下气地来安慰她。可她却再一次将他推开。天呐,她怎么会变得这样任性呢?

周奕景拍着她的后背,用温柔平和的语气说:“我知道,我知道。”

他的话语,就像一阵春风,将她心中浓重的歉意化于无形。她明白,周奕景是真的知道,知道她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知道她的内心有多么后悔内疚。

她抬起头,用幽怨的目光看着周奕景,嘟着嘴说:“不过,你也有错。既然你没有这个意思,为什么要说那句挑逗的话呢?如果不是火被你勾了起来,我怎么会……怎么会……”

徐贵娣脸一红,后面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周奕景凝视着她,眉梢眼角全是笑意,在朦胧的黑夜之中,他的眼睛更加幽深,里面似乎有漩涡,稍不留神,徐贵娣就会被吸进去。

她撇了撇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下巴,说:“你看,你看,你现在就在勾引我了。请稍微收敛一下,好吗?”

周奕景的脸上浮现出茫然:“我并没有要勾引你啊。”

他清泉般的声音里也透露出天真无邪,似乎他刚才真的无意撩人。都只怪自己太有魅力,就算什么都不做,身边的人自然心神迷醉,不能自已。

徐贵娣愈发来气,她伸出拳头,想用力在他胸口捣一下。心念一转,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他的胸口上。

她叹了一口气,幽幽道:“真是不公平啊。你风华正茂,对我这么有吸引力。可我却人老珠黄,一点儿魅力也没有了。”

周奕景立马说:“啊?哪个不长眼的说你没有魅力?你告诉我,我立马去踢死他。”

徐贵娣噗嗤一笑,说:“觉得我人老珠黄,没有魅力的人就是你啊,你去踢死你自己吧。”

周奕景先是愣了一声,然后眉间浮现出焦急之色。

他立马喊冤:“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如果我有一丁点这样的想法,我立马天打……”

“没有就没有,发什么誓?”徐贵娣赶紧说。

周奕景微微一笑,甜丝丝的说:“傻瓜,你难道不知道,你在我眼里,是美丽、最有魅力的。”

他苦笑了一下,说:“人老珠黄?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徐贵娣听他说完第一句话后,满脸都是娇羞,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可听到他后面这句话,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她咬了咬下唇,愤愤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你真不知道吗?我如果有吸引力,你怎么可能会拒绝我?”

她回想起以前周奕景对她的着迷与狂热,再回想今天他拒绝时的彻底与坚定,两厢对比,更让她心里不是滋味。

泪水又开始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周奕景的心里也涌上了委屈,她只对自己的拒绝耿耿于怀,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忍得是多么辛苦。

“天呐。”他抚着额头,说,“你难道没有看到我忍得是多么辛苦吗?要不是……总之,你记住。”

他紧盯着徐贵娣的眼睛,说:“你对我很有吸引力,以后不要瞎想了,好吗?”

他深沉有力的眼神,就像是具有魔力,让徐贵娣不由自主地想要点头。但是,她内心的纠结消减了一部分魔力。

“可……可是,以后我的肚子会一点点大起来,整个人也变胖,胖得不成样子。脸色也变憔悴了,你还会觉得我有吸引力吗?”

周奕景怔怔的看着她,他终于深刻的意识到,对于徐贵娣这样爱美的人来说,怀孕是生理与精神的双重折磨。而且,精神上的折磨,丝毫不弱于生理上的。

他心里泛上了怜惜之情,早知如此,他倒宁愿她不怀孕呢。但是,这句话,他绝对不能说出来。

他紧握住她的双手,说:“哎,你还真是个傻瓜。为什么要担心这种事呢?我早已经说过了,你在我眼里,始终是最美的。不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最美的。”

周奕景越说越动情,目光中闪烁的全是爱怜。

他温柔一笑,说:“况且,你是因为怀上我的小孩,才变胖、变憔悴。你为了我,受这么大的苦。我感激你、怜惜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你。我要是有这样的心思,我就不是人。”

这一番话,说得徐贵娣大受感动。她嘴唇微微颤动,眼泪夺眶而出。

周奕景叹了一口气,拭去她的泪水:“你怎么又哭了?你这一哭,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徐贵娣听他这么一说,连忙忍住泪水。可是,越忍,涌上眼眶的泪水就越多,她索性不忍了,让泪水汹涌而下。

“没关系啦,我这是幸福的泪水,越流越幸福。”

周奕景噗嗤一笑:“还有这种说法?”

徐贵娣将头埋入他的怀里,说:“奕景,我这辈子能嫁给你,肯定是因为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我想给你生好多好多的孩子。”

周奕景十动然拒:“别,一个就够了。”徐贵娣顿时破啼为笑。

因为这一晚的谈话,徐贵娣对自己的身体也更加上心,平时更加注意养胎。

当她正一心一意养胎的时候,突然迎来了不速之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不速之客 “你怎么……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徐贵娣吃惊地看着站在门外的陈秀华,忍不住问。

陈秀华满脸堆笑:“是腾飞告诉我地址的。我老早就想过来看看你了。不会打扰到你吧,你要是忙的话,我就改天再来。”

话音刚落,她似乎就想转身离开。徐贵娣连忙拦住她,说:“既然都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徐贵娣把陈秀华引进了屋子里,心里犯嘀咕:“我跟她连面也没有见过多少次,话也没有说过几句。她干嘛要来看我?”

她联想到之前徐富叫她买房子的事,立马就警惕了起来。看向她的眼神,不由带了几分冷漠、疏远与戒备。

陈秀华四下环顾这个房子,嘴里不住称赞:“这个房子真是不错,太气派,太漂亮了。小薇上学去了?”

“嗯。”徐贵娣淡淡地回应。

她让陈秀华坐在沙发上,然后慢条斯理地泡起了茶。

陈秀华完全没有初次上门的拘谨与尴尬,说话声音大方爽朗,一举一动也显得亲切自然。仿佛徐贵娣就是她一个特别要好、经常串门的亲戚。

她将提来的香蕉、苹果和饼干等都放在茶几上,说:“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礼物。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不要嫌弃。”

“没有啦,谢谢你。”

徐贵娣依然是淡淡地应道。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陈秀华,本想直接问她,来此有何贵干?可看到她满头的汗水,又见她双手被塑料袋勒得红肿,这一句既冷漠又直接的话就问不下去了。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顶着大太阳来拜访她,最起码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陈秀华的目光又被阳台外的庭院吸引了,她伸头望了望,说:“这个院子真是古色古香,就像我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样。我就知道你喜欢这种东西,你身上有一种很古典的气质。”

徐贵娣微微一笑,说:“是吗?”

她并不反感别人说她有古典气质,甚至挺喜欢别人这样夸她的。陈秀华的这句恭维,就说得恰到好处,让徐贵娣心中的敌意去了不少。

“你喝茶。”

她提起茶壶,慢慢给她筛了一杯茶。

陈秀华的手在虚放在茶杯边,一边点着头,殷勤地回答:“好了,好了。”

她的眼珠在徐贵娣身上溜了一下,说:“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那时你才二十出头,一晃眼,都十几年过去了。鹏飞都上高中了。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鹏飞吧,他那时才这么小。”

她说到自己的儿子时,一双眼睛散发出神采,似乎在怀念逝去的青春。

徐贵娣浅笑了一下,说:“记得。”她当然记得跟她的第一次见面,那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她不明白陈秀华为什么要提起这么久的事情,为什么突然上门。不过,陈秀华要兜圈子,那她就陪着她兜好了。反正她迟早会说的。

陈秀华歉然一笑,说:“不过,你那次见到我,应该不是很开心吧。毕竟那次我们是去管你要钱。哎,那次要不是没有办法,我是绝对不会上门去找你的。”

徐贵娣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没想到他这次居然又管你要钱。我知道了,真是气得不得了。当时在家的时候,我就骂了他。我说:你把她扔给她妈带,这么多年,没有去看过她,也没有关心过她。她不计前嫌,又是给你买房,又是给你买车,你还不知足。居然还让她给你儿子买房,你要不要脸啊。”

陈秀华的一番话,着实说到了徐贵娣的心坎上。她想象着徐富低着头,听着这番训话的情形,不由笑了起来。

“你真的这样说他?”

陈秀华一瞪眼,满脸诚恳地说:“那还能有假?他当时被我这么说了一通,低着头就不说话,好像也知道错了。”

她说话的声音抑扬顿挫,富有感情,而且伴随着丰富的肢体动作。当她说到“低着头不说话”的时候,还模仿了一下徐富的神情。

徐贵娣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她突然发现,陈秀华是一个很好的闲谈对象。想必她经常跟左邻右舍聊天,因为“久经阵战”,所以才能这么自来熟。

她又挥了一下手,说:“我本来还想叫他过来跟你道歉的。可是怕你还生着气,不想看到他,就没有叫他过来。”

“算了吧。”徐贵娣无奈地笑了一下,“他还会跟我道歉?他这种人,觉得父亲就是天、就是皇帝,是不会错的。即使有错,那也不算错。”

陈秀华满脸赞同地点点头,说:“是啊,他真就是这样的人。”

徐贵娣看着她,眼里浮现出讶异之色,她真没想到她会赞成她说的话。在她的眼里,她跟徐富才是一伙的。

以前她在张淑面前吐槽徐富,张淑从来不帮着她说话,顶多说上一句:“他是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可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爸。”

陈秀华的赞同,让她心里流出一股暖流。她目光一闪,突然想到陈秀华如此无原则地支持她,是不是因为有求于她?

想到这里,她的眼里就浮现出了冷意。她垂下眼皮,嘴角扯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陈秀华,用平淡的语气说:“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陈秀华笑了一下,笑容亲切坦荡:“没有,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我总觉得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有时间就应该联络联络,增进一下感情。”

出乎意料的一番话让徐贵娣不由愣住了,她其实一直将陈秀华当外人,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她增进感情。

没想到陈秀华居然是这样想的。徐贵娣笑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了?你干嘛不说话?”陈秀华的声音十分爽快,态度自然和蔼,就像是长辈在逗家中的小孩。

徐贵娣不禁低下头,老实地回答:“没什么,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哈哈,其实我也理解你的心情。对于你来说,我就是一个抢走你爸爸的外人嘛。”

“没有啦,你跟我爸结婚之前,我妈就已经跟他离婚了,没有什么抢走不抢走的。”

陈秀华点点头,说:“其实你爸离婚之后,我才认识他。不过,我真恨没有早点遇上他。”

徐贵娣的脸上浮现出茫然,脱口问道:“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晴天霹雳 “这样,我就可以早点认识你呀。”

陈秀华十分自然地说:“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特别喜欢你。我真觉得你爸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做梦都想要你这样的女儿,又聪明,又优秀,还很善良。我要是有这样的女儿,做梦都会笑醒。”

她嘴上说着好话,脸上却没有谄媚之色。而是一派自然诚恳,仿佛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肺腑之言。

徐贵娣都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头一偏,摆了摆手,说:“没有,我哪里有这样好?我只是很普通的一个人。”

“你看看你,就是太谦虚了。其实你爸当面虽然不说什么,但是他背地里经常夸你,说你有出息。”

“是吗?”

徐贵娣想起上次徐富打电话问她要钱买房的时候,也曾经说过,徐家的女儿个个都很有出息。当时她听了这句话,非但心里毫无波澜,甚至隐隐觉得不耐烦。

可同样的话,陈秀华说起来,就让她觉得好舒服,就像沐浴在冬日的暖阳之下。想必是因为两人的口气不同吧。

陈秀华夸她的时候,真的就是在夸她,话语里满是对她个人的赞赏与钦佩。

徐富说这句话的时候,与其说是在夸她,不如说是在夸他们老徐家的风水好。要不就是他教育得好,反正跟徐贵娣个人的资质与努力是没有关系的。

“哎。”陈秀华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你跟我们一起生活。鹏飞从小有你这么个榜样在身边,学习是不是能更好一点儿。”

“学习这回事,其实还是要看父母的教育。”

“是啊,我也知道。可是你爸跟我都没什么文化,也不知道该怎么辅导小孩作业。哎,也是我没有尽到当母亲的责任。”

她的声音中饱含着自责与歉疚,以及对儿子的担忧。

徐贵娣作为一个母亲,特别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他现在还会去夜总会之类的地方吗?”

陈秀华眉间浮现出戚色,叹了一口气,说:“可不就是会去吗?我跟你爸怎么骂也没用,拦都拦不住。你也知道那种地方,龙蛇混杂的。万一他头脑发热,走错了路。或是跟别人打起架来,有个三长两短的。我……”

她越说脸上的戚色越浓,一番话说完,她脸上已经像是笼罩着一层乌云。

徐贵娣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安慰她:“他现在到了青春期,反抗心是会比较强嘛。这个时候,打骂是没有用的,要跟他平等地沟通。”

陈秀华双眼发光,一脸钦佩地看着徐贵娣,说:“不愧是你们有文化的人,一下子就能想到办法。哪像我们,压根就不知该怎么办。”

她顿了顿,说:“改天我带他过来,你好好帮我教育教育他吧。”

徐贵娣连忙摆了摆手,说:“他连你们的话都不听,又怎么会听我的呢?”

“话不是这么说。你跟我们不一样。你事业有成,是大作家。”陈秀华环顾了一眼周围,用充满艳羡的语气说,“又这么有钱。其实鹏飞很崇拜你的,你跟他说的话,他没准会听。”

徐贵娣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颇为无奈的笑容。

她刚想说话,陈秀华就哀求道:“你有空就帮我说一说他。他又不听我们的。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你跟他聊聊天,或许能发现他的问题。”

徐贵娣本来不太想管,但见陈秀华说得这样恳切,简直就将她当作救命稻草一般,就不好断然拒绝她。

况且,就算她跟徐鹏飞没有什么感情,也不忍眼睁睁看着一个大好青年自甘堕落,误入歧途。

“好吧,如果我有什么能帮你的,我一定会尽量帮你。”

陈秀华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感激之色。

徐贵娣垂下眼睑,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实在受不起她这样的目光。

她忍不住说:“不过,小孩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父母要负大多数责任。你们平时如果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要及时改正,不能全指望别人。”

“我知道,我知道。”陈秀华满口答应。

当天晚上,徐富给她打了电话,十分真挚地说了一声:“真是对不住啊。”

徐贵娣听了这句话,顿时木立当地。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简直比见了鬼还吃惊。她做梦都想不到,她的父亲有一天会向她道歉。

过了整整一分钟,她才慌忙说:“没关系,没关系。”徐富猛然跟她道歉,她倒有些不习惯了。

“其实我也没有生气。反正我不想做的事情,我就直接拒绝了。你说什么也没用。”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徐富长叹了一口气,说:“你妈说了我之后,我就知道自己错了。这么多年,我的确亏欠了你不少。我这人有时说话很难听,你别介意。”

“嗯,没什么。”

她的语气很淡然,但心里却对陈秀华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想到她居然有这样的本事,能让徐富这个老顽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总之,这件事之后,她与陈秀华的感情好了不少。原本她对陈秀华的态度很客气疏离,完全把她当成一个认识的陌生人。

在陈秀华热络的接近与示好下,她开始拿她当家人。

几天后,陈秀华又给她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嘶哑慌乱,充满了焦急:“鹏飞不见了!”

“啊?”徐贵娣心中一紧,“你说清楚一点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鹏飞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已经一天没有回家了。”

徐贵娣心里松了一口气,乍一听陈秀华的话,她还以为徐鹏飞是出了什么事呢。

“你先别着急,会不会是呆在网吧里?”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去他常去的网吧找了,没有找到人。我们就想着,他会不会是去夜总会了。可夜总会那么多,我们怎么找得过来?他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陈秀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徐贵娣的心愈发揪紧了,她想了一下,连忙说:“你别着急,我让奕景帮忙找找。”

陈秀华在电话那头千恩万谢。

徐贵娣被她彷徨焦忧的情绪所感染,心里不由火烧火燎。她连忙打电话给周奕景,将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

周奕景安慰徐贵娣:“别急,我现在就派人去找他,肯定马上就能找到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陷阱 周奕景说了很快就能找到,徐贵娣也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但她等了整整一个下午,没有等到任何消息。

黄昏,下了一场暴雨,到了晚上,雨虽已经停了,但空气中却透出了凉意。

这样的天气,似乎预示着将要发生不同寻常的事情。

徐贵娣吃过晚饭,早早上了床,却迟迟睡不着。

窗外阵阵凉风,偶尔将几粒雨滴卷进来,一同卷进来的,还有一阵阵寒意。

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如果周奕景在这里,她跟他谈谈说说,还能够驱散心中的莫名的恐慌。

可偏偏今天周奕景加班,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徐贵娣拿过来一看,原来是陈秀华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焦急惊慌的声音:“我找到他了,找到鹏飞了。”

徐贵娣心中一喜,说:“是吗?这真是太好了。”

可是,为什么她的语声听着这么让人揪心呢,难道他发生什么事了?

徐贵娣的念头还没有转过来,陈秀华带着哭腔与彷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亲眼看到他被一伙流里流气的人带进了夜总会。我看得出来,鹏飞并不想进去的,他是被他们拉进去的。我跟在后面想进去,可是他们不让我进去,怎么办啊?”

徐贵娣被她焦急痛苦的声音所感染,心里也急了起来。

她连忙安慰她:“你先不要着急。我爸跟我哥呢?”

“我已经打电话给他们了,他们正往这边赶。”

徐贵娣的心放下了一点儿:“你先在那里等着吧,那种地方龙蛇混杂的,还是先不要进去,等大家到了再说。”

“唔……”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秀华带着鼻音的哭泣,她似乎在捂住嘴巴,拼命让自己不要哭出声。

徐贵娣又觉得一阵揪心,她不觉从床上跳了下来,一边踱着步,一边安慰陈秀华:“你先冷静一点儿,也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反正已经知道他的下落了,他也跑不了。”

“嗯。”陈秀华吸了吸鼻子,说,“我就怕他们来了也没用。夜总会的人还是不会让他们进去。这怎么办啊?那个……你可以过来一趟吗?他们肯定会听你的。”

她请求徐贵娣过去的时候,焦急的语气里含着无限期许与小心翼翼,她简直将徐贵娣当成了神。似乎她掌握了某种特权,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徐贵娣抓了一下头发,虽然不知道她过去可以干什么,但她也无法坐视不理。

她想了一下,沉声道:“他在哪个夜总会?”

陈秀华将地址说了。

“好,你就在那里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徐贵娣挂完电话之后,眼前突然浮现出周奕景的面容。她想也不想,就给周奕景打电话。电话响了好久,却没有人接。

她的心神愈发不宁了。窗外突然传来“沙沙沙”的雨声,徐贵娣回头一看,原来又下雨了。她刚才还决定马上过去的,现在却有些犹豫了。

没有找到周奕景的事情,给她的心里增添了一丝惧意。此刻周奕景不在她身边,她一个人冒雨出门,似乎是一件很恐惧的事情。仿佛现在下的不是雨,而是刀子。

要不,就算了吧,别去了。

这个念头一闪过,徐贵娣吓了一跳。原来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这么依赖周奕景了。

这么多年,她不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吗?现在怎么能这么依赖一个男人,依赖到他不在身边,自己就无法拿主意的地步?

她还嫌周奕景管得她太严,就想管一个小孩一样。可是,现在她不是自己把自己当成了小孩吗?

徐贵娣想到这里,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换了一件衣服,冲出了卧室。跟徐薇简单交待了几句之后,便要出门。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呀?有什么事吗?”徐薇关切地问。

“有一件急事,你早点睡觉,别老看电视了。”

徐贵娣扔下这一句话,就匆忙出门了。

上了车,就往夜总会方向赶。晚上的这阵急雨很快就停了,因为路上湿漉漉的,所以她很快就赶到了夜总会。

匆忙下了车,抬头一看,大门上红绿交织的霓虹灯,在充满湿气的夜晚,显得格外辉煌刺眼。

她刚往前走了几步,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阿娣。”转头一看,原来是陈秀华缩在门边。

陈秀华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说:“太好了,你过来了。哎,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贵娣看了看她周围,发觉她身边并没有其他人,就问:“我爸和腾飞呢?还没有过来?”

陈秀华哭丧着脸,摇了摇头。她浮肿的眼睛边闪烁着泪光,在霓虹灯的映照下,眼睛边细小的皱纹,愈发明显了。

她紧紧抓住徐贵娣的手,指了一下夜总会的大门,说:“我亲眼看见鹏飞进去的。现在该怎么办?”

其实徐贵娣心里也没什么主意,她读书的时候是乖乖女,出了社会,又是一心一意地写作。夜总会这种地方,她从来没有涉足过。

可是,看到陈秀华茫然失措,焦心不已的样子。她侠义之心顿起,忍不住就要为她出头。

她咬了一下唇,说:“我们先进去看看吧。”她拉着陈秀华往前走,进了大门,迎面就走来一个人高马大,穿着西装的男人。

他虽然面目清秀,但一双眼睛却带着冷冷的光芒,似乎能从眼睛里射出刀子。此时,他用带着刀子的眼神看着徐贵娣,竟让她不寒而栗。

他用手一拦,冷冷地说:“您二位有什么事吗?”

徐贵娣定了定神,直视着他,刚要说话。陈秀华就拉了一下她的胳膊,惊呼一声:“他就在那里。”

徐贵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前方一个身影往右一闪,闪到了一扇屏风后面。

“鹏飞!鹏飞!”

陈秀华放开徐贵娣,一边大声叫着,一边往前追去。男人似乎是愣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她跑过去,也没有阻拦。

徐贵娣见状,赶紧跟在她后面。她看着陈秀华消失在屏风后面,可是等她追过去,却不见她的身影。

“咦?”

她心中生疑,又往前跑了几步,跑到一个走廊上。四处都是闪烁的灯光,左边一排是一道道门,从门里面传来吵杂的音乐。

她觉得两边太阳穴隐隐刺痛起来,刚想回头,突然后颈一阵剧痛,她闷哼一声,身子轻飘飘地朝后面倒下去。

身后一个人伸出手,抱住了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怒火 小小的包厢里,充斥着昏暗暧昧的灯光。

红色的灯光将一切都染成了红色。沙发、茶几、椅子、天花板……都蒙上了一片淡红色,就像稀释了的鲜血一般。

包厢中央站着一个魁梧的男人,灯光映得他的眼睛都红了。或许,他的眼睛原本就发红。他发红的眼睛里闪烁着无情、贪婪、残忍、狠辣、和恶毒的光芒。

这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躺在沙发上的女人。

女人双目紧闭,双手在身子两边摊开,呈一个八字型。她软绵绵地躺在那里,就像熟睡了一样。

男人知道,她并不是熟睡,而是被他敲晕了。但无论是睡着了,还是晕倒了,她接下来的命运肯定是残酷而悲惨。

等她醒过来,现在温和安详的美丽容颜,肯定会因为痛苦悲伤而扭曲。她肯定会因为人生失控而大受打击。

跟接下来的狂风暴雨相比,现在这个时刻是多么静谧、安详和美好。

男人的目光在女人苗条的身体上一寸寸游移,兴奋在他身体里一点点聚集。等待的时间越久,他就越快乐。比起实际动手,他更喜欢动手前的这段时间。

目光在女人的身上转了个遍之后,他的眼睛愈发红了,眼里的光芒愈盛,呼吸也变得更加粗重。虽然他很享受现在的时光,但他心里明白,他不得不动手了。

他慢慢走过去,走到沙发边,然后弯下腰,双手放在女人的衣领上。这一过程中,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她细白柔嫩的皮肤,这已使他心神荡漾。

他咽了一下口水,正准备继续,门外突然传来喧闹声。

“砰、砰、砰。”“咣当。”“哗啦。”传来东西碰撞的声音、花瓶摔碎在地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你们是谁?”“给我滚出去。”

在一片喝斥声之中,传来一个女人又尖又细的声音:“徐小姐,徐小姐,你在哪里呀?你在里面吧。”

男人眉头一皱,这个地方这么隐秘,这么会有人闯进来呢?他原想无视外面的声音,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可是,外面的声音实在太吵了,让他不由心里窝火。况且,他也很想看一看,谁这么大的狗胆子,敢闯到这里来。

他站起身,三步作两步冲到门边,刚把门打开一点儿,门外突然传来一股大力,“嚯”的一声,将门推开了。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条人影就窜了进来,她扑到女人身边,摇晃着女人的肩膀:“徐小姐,徐小姐,你没事吧?”

徐贵娣就像是被惊扰了美梦一般,微微皱起眉头,嘴里发出一阵嘟嚷。她并没有醒过来。

男人仔细一看,原来闯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虽然他并没有看清她的容颜。但看她纤细的身体,想来长得不会难看。

太好了,又送上门一个。

男人的嘴角边挑起一抹残酷无情的冷笑,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外,门外已经复归于平静,打手们已经将女人的同伙控制住了。

两个打手冲了过来,其中一个人说:“不好意思,我现在就把她带走。”他看着闯进去的女人,撸了撸袖子,就要进去将她拖走。

男人摆了摆手,说:“不用了。”他也不管发愣的打手,径直关上了门。

男人看着自投罗网的女人,阴测测地一笑,嘎声嘎气地说:“嘿嘿,没想到还有自己送上门的,你不要着急,我会好好宠爱你们的。”

他的声音又沙哑又尖利,就像是捏着嗓子说出来的。有气无力的声音中,又含着阴冷和恶毒,让人听了,不由后背生寒。

女人一脸惊惧地看着他,浑身止不住地哆嗦。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陷入了这样险恶的境地。

男人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一步步地走过来。

女人的呼吸不由乱了起来,但她到底是一个大胆的人,深吸一口气,指着徐贵娣,厉声道:“我看你真是不要命了,居然敢碰她,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的神情认真严肃,声音又很严厉,居然真的把男人镇住了。

男人愣了一下,才冷笑道:“我管她是谁……”

“你再孤陋寡闻,周氏集团总听说过吧?”

男人倏然变色,口中喃喃道:“周……”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就听到“砰”的一声,大门被一脚踢开了。

大门撞到墙壁,还剧烈反弹了一下,门板发出“嗡嗡”的声音,足见踢这个门的人有多用力。

女人一看到门外的人,立刻面露喜色:“周先生。”

周奕景面色惨白,额间鼻头沁出汗珠,满脸都是焦急之色。他一个箭步,冲到沙发边,抱住徐贵娣,问:“娣娣,娣娣,你还好吧?”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把徐贵娣吵醒了。她睁开眼睛,发出一阵呻吟声。

周奕景更是焦急,他快速地扫了一眼徐贵娣全身上下,急切地说:“你没事吧?哪里痛?”

“脖……脖子痛。”徐贵娣捂着脖子,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是哪里?为什么周奕景会跟一直缠着她的记者在一起?这个记者好像是叫……费锦仪?

周奕景慌忙地在她脸上瞧了两眼,见她没有事,心里松了一口气。

费锦仪用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满是喜色:“徐小姐,你终于醒过来了!”

“你们这么会……我怎么会在这里?”

徐贵娣的记忆依然很混沌,她不是来夜总会找鹏飞的吗?怎么会躺在这里?她环顾了一眼包厢,心想:“我现在是在夜总会吗?”

她转过头,想问周奕景。可周奕景突然放开了她,冲向了那个男人。

男人被周奕景眼中的熊熊怒火所震慑,竟一下子愣住了。

下一秒,他就被抓住了衣襟。周奕景虽然个子高,但身材魁梧的他,比他还要高一点儿,比他还要宽不少。

可是,他被抓住之后,竟然使不出半分力气。他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重重挨了一拳,瞬间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紧接着,周奕景将他往墙上一掼,“砰”的一声,他的头撞在墙上,墙上瞬间溅出一片桃花。

即使是在一片红晕之中,墙上的桃花依然醒目。

徐贵娣大吃一惊,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暴力的周奕景,到底发生了什么?

费锦仪看到刚才用猥琐目光看着自己的男人被揍得这么惨,心里只觉痛快。

头破血流的男人马上瘫软在地上,周奕景抬起脚,雨点般地踢在他身上。

男人的呻吟、哀叫和闷哼声不断响起来,但周奕景什么也听不到。他的胸中燃烧着怒火,怒火似乎把血液也点燃了,他只觉得全身发热,非发泄出来不可。

费锦仪握着拳头,恨不得喊“加油”。可徐贵娣却看不下去了,喝道:“住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这也算下手轻? 周奕景连地上男人的惨叫声都听不到,可徐贵娣这并不大的语声,却结结实实传入了他的耳中,传入被怒火烧得沸腾的脑子里。

他住了脚,回头看向徐贵娣。刚才还像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瞬间就变得温柔起来。

因为刚才一阵动作,他的头发乱了一些,几缕头发散到了额头上。他用手一抹,将头发往上拔去,随随便便的一个动作,由他做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

费锦仪不由自主地犯了花痴,她将右手放在脸颊上,心中大叫:“太帅了,太帅了,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

徐贵娣看到他这个动作,也不觉愣了一下。

周奕景看她呆愣愣的不说话,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眼里又浮现出焦急之色。

他连忙走过来,说:“你没事吗?哪里不舒服?”

徐贵娣回过神来,听到地上传来阵阵的呻吟声,看了看蜷缩在地、头破血流的男人,皱眉道:“你别再打了,再打就把他打死了。算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周奕景撇了撇嘴,说:“哼,要不是看你没什么事,我下手才不会这么轻。”

徐贵娣看了一眼墙上的血迹,心里不由发怵,这就算下手轻吗?那他下手重的时候,得是什么样啊?

费锦仪脸上浮现出不赞成的神色,说:“就是。周先生下手算是轻的了,你是不知道,这畜生刚刚对我说了什么。”

她说着说着,突然咬牙切齿起来,像是恨不得周奕景将他一拳打死。

徐贵娣转头看向她,眼里又浮现出茫然不解,她歪了一下头,说:“你怎么……”

话未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事,环顾了一下四周,对周奕景说:“算了,我们先回去吧。这里的空气好闷……,灯光晃得我头晕。”

“好。”

周奕景听她这样说,立马将她扶了起来。

这时,包厢里突然一亮,徐贵娣被强烈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睛,周奕景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里,嘴里轻声说:“没事。”

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女人声音:“周总,一切都处理好了。”“嗯。”周奕景点了点头。

徐贵娣听这声音有些熟悉,睁开眼一看,门口俏生生地立着周奕景的秘书崔青青。她穿着职业套装,显得优雅知性、精明干练。

崔青青见徐贵娣望向她,嫣然一笑,说:“周太太。”声音温和平淡,让人感到春风般的温暖惬意。

徐贵娣朝她笑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目光。她看了一眼周奕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锦仪,锦仪。”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男声,紧接着,一个男人越过崔青青,闯了进来。他冲到费锦仪面前,说:“你没事吧?”

费锦仪仔细端详了一个男人,忍不住笑道:“你是沈毅吧?怎么被打成这样了?”要不是因为周奕景在这里,要顾及自己的形象,她肯定就要说“怎么被打成猪头了?”

沈毅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可这一笑,就牵动了伤口,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神情,显得更加难看了。他抹了一把正从额头上流下来的血,说:“我没事啦,我扛揍,你没事吧?”

“我没事,还好周先生及时赶到。”

费锦仪看了一眼周奕景,眼里闪烁着感激与崇拜,脸也微微红了起来。

徐贵娣看到这个闯进来的男人,吃了一惊,心想:“这人是谁?为什么鼻青脸肿的?”

周奕景冲他们两人笑了一下,说:“今天真是多谢你们了。贵娣身体不舒服,我就先带她走了。改天我一定亲自道谢。”

费锦仪的脸更红了,她捂着嘴,娇羞地说:“不用了。”

沈毅见费锦仪这个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扬着脸,说:“不用了,我们这时见义勇为,压根没有指望报答。”

他虽然竭力做出不卑不亢的样子,但是很显然,在周奕景迷人的风采面前,他油然而生了自惭形秽之感。

周奕景微微一笑,并不计较他的态度。他扶着徐贵娣往门外走,经过男人身边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这个原本五大三粗,满脸凶恶的男人,已经像一只被拔光毛的鸡,蹲在墙角,不敢动弹。周奕景看向他的时候,他不由哆嗦了一下。

“青青,这里就交给你了。”

周奕景目光仍然盯着地下的男人,可嘴里却在跟崔青青说话。语气无波无澜,让人感受不到一点儿怒意。

崔青青点头应道:“好。”

话音刚落,周奕景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在男人的某个重要部位上踢了一脚,男人张开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周奕景的脸上纹丝未动,仿佛刚才踢人的不是他。

崔青青神色淡然,脸上没有一丝变化,似乎无论她的老板做什么,她都不会感到吃惊。

沈毅的脸上掠过一丝讶色,没想到这样文质彬彬的人,出手居然这么狠。

他刚刚忙着询问费锦仪,都没看到地上躺着一个男人。现在仔细一看,男人浑身都是血,墙上也溅着鲜血,让人不由心惊。

费锦仪痴痴地看着周奕景,眼里的崇拜与迷恋更加明显。

徐贵娣先是一惊,接着就笑了起来。明明已经要走了,还要补上一脚。周奕景有时真像一个孩子。

周奕景根本不在意大家的表情,踢完这一脚,他就带着徐贵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走出夜总会,被夜晚的凉风一吹,徐贵娣清醒了一点儿。她将整件事都记起来了。她进夜总会找徐鹏飞,刚拐到一个走廊上,就被人从背后偷袭,然后,她就晕过去了。

那人打晕自己是要干什么?

徐贵娣后怕不已,如果不是周奕景及时赶到,那她现在会怎么样?肚里的孩子会怎么样?

她捂着肚子,尖着声音说:“奕景,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吗?应该没事吗?你看……我都没有事……”

“没事,没事,没有事的。”周奕景拍着她的胳膊,连忙安慰她,“我现在就请医生给你看一下。”

徐贵娣惊魂初定地点了点头。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医生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做完各项检查,被告知“身体健康,一切都很正常”之后,徐贵娣心里的一块石头,才完全落了地。

送走了医生,徐贵娣问周奕景:“怎么你会跟费锦仪在一起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别想叫我理他们 周奕景愣了一下,喃喃道:“费锦仪是……”

他马上恍然大悟,说:“哦,你说她呀。准确来说,我并没有跟她在一起,是她先进去,然后我再进去的。”

“啊?”徐贵娣的脸上一片茫然。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吗?她为了采访你,一直跟在你后面。今天你去夜总会的时候,她也跟在你后面。”

徐贵娣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说:“原来如此。”

她想了一下,又说:“可是,她怎么知道我出事了呢?”

周奕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徐贵娣的脸,抿了抿唇,说:“我告诉你,你不要生气。”

徐贵娣的心里一阵寒意,光看周奕景的脸色,她心里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回来的路上,她心里一直有一个怀疑,但她没敢往深处想。

现在看周奕景的脸色,她只怕是不想也不行了。

她轻轻拍了一下胸口,像是要平复此时的心情,说:“你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周奕景又看了一眼徐贵娣,才缓缓地说:“费锦仪说,她看到你跟你后妈……陈秀华一起进去。没多久,就看到陈秀华一个人出来,她还跟门口的保安说了一两句话,然后才离开。她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徐贵娣心头泛起苦涩的滋味,她捂着胸口,闭上了眼睛。耳边马上响起周奕景慌张的声音:“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

她马上睁开眼睛,眼波在周奕景身上流转了一下,笑着说:“我没事啦,你把我想得也太脆弱了,我是那种受不了打击的人吗?”

她的语气很轻松,似乎根本不以为意。但周奕景眉头紧皱,脸上满是心疼与怜惜。

徐贵娣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心头一暖,心里那股苦涩的滋味,早就不见了。

她做了一个举手投降的姿势,说:“好吧,我承认,我并不是没事。被信任的人所背叛,我心里还挺悲伤的。不过,这也怪我自己,谁让我相信她呢。”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泛起自嘲似的微笑。

周奕景凝视着她,抚摸着她的后背,柔说:“是我不好,如果我再小心一点儿,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是我后妈骗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奕景笑了一下,说:“你后妈为什么要骗你,骗你有什么好处?”

徐贵娣被问住了。周奕景也不等她回答,就接着说:“背后肯定有主使她的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让她这样做的人,肯定就是方绛雪。”

他垂下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虽然徐贵娣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直觉他此刻的脸色不会很好看。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说:“所以,我要向你道歉,如果不是我惹了那个神经病,也不会……”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徐贵娣心里有些吃惊,她认识的周奕景,一向都是彬彬有礼,绝不会说粗话,没想到,他居然会用“神经病”来形容一个人,他内心对方绛雪的厌恶,也就可想而知了。

可是,他为什么认定了就是方绛雪呢?他有什么证据吗?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就是她呢?”徐贵娣不由问道。

周奕景淡淡地说:“你不相信我吗?”

“没有,我没有不相信你。”

徐贵娣赶紧摇了摇头,想了一下,又说:“我只是觉得,她看上去不像是那么凶恶的人。上次你也说方天仪杀我,是她在背后主使的。”

她说到这里,不禁哆嗦了一下:“正常人可能这么坏吗?这是心理变态的人才能干出的事吧?”

周奕景微微一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她就是心理变态。”

他抓住徐贵娣的手,悠悠地说:“方家的人,心理都有些扭曲,这是老一辈造的孽。都是方谦和太过风流,到处拈花惹草,搞出这么多的私生子。家庭和睦,小孩才能健康成长。上梁不正下梁歪,那种环境下,小孩能学出什么好来?”

徐贵娣看着周奕景,眼里闪烁着敬佩。没想到周奕景年纪轻轻,居然能想到这一点儿。

她眨了眨眼睛,说:“你现在虽然这样说,恐怕到时候你也忍不住拈花惹草。等你三十多岁的时候,我已经是四十多岁了,你肯定会嫌弃我是一个黄脸婆。”

她原本只是想打趣一下周奕景,可说着说着,她反倒伤感起来。她的眼前浮现崔青青的面容,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笔直地站在那里,自有一种从容淡定。

这样的她,才配得上周奕景。

周奕景见她的神情黯淡下来,捏了捏她的脸蛋,说:“你又在瞎想些什么?”

徐贵娣正想得出神,猛然被温柔的手指捏了脸,耳边又响起周奕景宠溺的话语,不由娇羞起来。她拍开他的手,说:“没什么,你别动手动脚的。”

话刚出口,她就笑弯了腰。周奕景含笑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徐贵娣突然收敛了笑容,严肃地说:“这么说,陈秀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别有用心的喽。她来拜访我,拍我的马屁,就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然后好弄个圈套给我钻?”

周奕景点了点头。

徐贵娣的脸色又凝重了几分,她摸着下巴,说:“从哪里开始的?我爸叫我买房的事,也是她唆使的吧,先惹怒我,然后再骗取我的信任?”

她心念一转,猛然想到,该不会她的父亲与弟弟也参与其中吧?他们好歹也是她的亲人,也会害她吗?方绛雪到底给他们承诺了什么?是钱吗?为了钱,他们就可以害她吗?

她越想眉头皱得越紧。周奕景看穿了她的心思,说:“你爸跟你弟应该不知情。”

徐贵娣眼皮一抬,闪电般的目光投注到他身上:“你怎么知道?”

周奕景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他当然不知道了,刚才那样说,完全是为了安慰她。

可徐贵娣却不接受自己的安慰,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否则连自己的爸爸和弟弟都要怀疑。

周奕景说:“你可以叫他们过来对质呀,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徐贵娣咬了咬牙,恨恨地说:“我才懒得问。就算他们不是有意的,我一步步地走入陷阱,也跟他们脱不了关系。我恨死他们了,这段时间,别想叫我理他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你可要牢牢看住我 “不理就不理呗。”周奕景十分自然地接口。

徐贵娣身子一翻,躺在床上。“你要睡觉了吗?那我把灯关了。”周奕景轻声问。

徐贵娣背对着他,也不说话。周奕景关掉床头灯,也躺了下来。

银色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卧室里的两个人都不说话。

远处传来蝉鸣声,但叫声已经十分微弱,炎热的夏季已经过去,凉爽的秋天已然来临。

虽然徐贵娣没有说话,呼吸也很均匀,但不知怎的,周奕景就是知道她还没有睡着。

他伸出手,抚摸着她如云般的头发,轻声说:“你在想什么?如果是家人的事情,就别再想了,担心气坏了身子。”

徐贵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刚她的确在想徐富和徐腾飞的事情,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可如潮水般涌来的回忆,都是让人气闷的,不怎么愉快的。

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他轻易将快乐美好的事情忘却,却将痛苦、悲伤和屈辱的事情记得死死的。

她与自己的家人,也不是没有美好的回忆。那次在张淑家里偶遇徐腾飞,跟他一边抽烟,一边聊天,就是很不错的回忆。

她知道那次是冬天的夜晚,风很冷,空气很冷。可在她的回忆中,却是一片温馨。她去拜访徐富,跟他重续父女之情,也算是不错的回忆了。

但是,发生了今天这件事之后,这些美好的回忆,便都变了味。

她刚刚越想心里越乱,越想心里越纠结,心中隐隐泛起苦涩的滋味,好像身处荒凉的沙漠,前不巴村,后不着店,孤单影只,心里一片空虚,没有任何依靠。

可周奕景平淡轻柔的话语,却将她从无边的荒漠中拉了出来。想得难受的话,不想就是了。

她转过身,搂住周奕景的腰。光是这样跟他紧贴,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就让她觉得安定平和,幸福欢快。

“好,我不想了。”徐贵娣说,“不过,我之前要是多想一点儿,今天就不会上当了。”

“是吗?”

徐贵娣咬咬牙,哼了一声,说:“当初她三番五次在我面前,说她儿子如何如何学习不好,如何如何不听话,只知道去夜总会那种地方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周奕景凝视着她,静静地听她说下去。

“都说虎父无犬子,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又精于人情世故,又那么会说话,怎么可能养出这么一个熊孩子?”

周奕景点点头,说:“的确,什么样的环境,就会养出什么样的人。”

徐贵娣叹了一口气,说:“就是不知道他儿子是不是也参与其中,如果是的话……哎,才十几岁的人,就已经被她带得这样阴险了,长大以后,肯定也是个熊大人。”

周奕景被她的话逗乐了,他拍了拍她的后背,说:“放心吧,我会将在这件事从头到尾地查清楚。凡是害你的人,我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他在心里接上一句:“至于整件事的幕后主使,我更加不会放过。”

徐贵娣抬头凝视着他,像是含了一层水雾的眼睛里,此刻更是满含迷惘、忧伤与痛苦。

黑暗之中,周奕景虽然不能完全看清她眼中的情绪,但却感觉她的眼睛里似乎有泪花在闪烁。

他心里又是觉得怜惜,又是觉得此时的她楚楚动人,可爱得很。

徐贵娣深吸一口气,幽幽地说:“如果……如果我爸……他们也参加了这次的阴谋,你要怎么做?也不让他们好过吗?”

“这个……”周奕景一时语结。他的确没打算让他们好过,虽然他们是徐贵娣的亲人,可也是害了他心爱之人的人。

更何况,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残忍亲人,不整治一下还留着过年吗?

可是,听徐贵娣的意思,倒好像不愿意他动手收拾他们。

果然,徐贵娣又接着说:“算了吧。这件事牵扯到了自己的亲人,就比较难做了。我虽然对他们感到很气愤,可也不想他们遭遇什么不好的事情。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我以后不理他们,就不会有任何事情了。”

周奕景沉默了半晌,才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就这样吧。不过,我还是要将整件事查清楚来。他们到底有没有参与这个阴谋,参与了多少。我们也不能冤枉了他们,或许他们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呢。”

徐贵娣笑了一下,说:“是啊。”

她知道周奕景说最后一句话,是想安慰她,心头便添了暖意。有这么一个处处关心自己,时刻在意自己感受的丈夫,妻复何求?

她用略带着感激与歉意的语气说:“对不起哦,这次我连累了你,又麻烦你救我出来。”

周奕景嗔怪道:“你别这么说。你这么一说,搞得我们好陌生,夫妻之间,还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他顿了顿,说:“要说连累,那也是我连累了你。”

徐贵娣赶紧说:“不是啊,如果我小心一点儿,不这么马虎,就不会中圈套了。”

“身边最亲的亲人给你设下圈套,你怎么防备得了呢?要怪就怪我,明知道方绛雪虎视耽耽,却没有好好保护你。”

徐贵娣见周奕景又将责任揽到自己头上,无奈地笑了。

她落入陷阱,劳动周奕景来救她,心里不可避免地觉得歉疚,却发现周奕景心里的歉疚之意,不会比她的更浅。

于是,她赶紧说:“我们干嘛要争着认错啊?怪就怪那个想出这条毒计来害我们的人啊。”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全都是她的错,吃饭了撑的,没事就想害人。”

周奕景放声大笑,笑容在宁静的黑夜里,显得清朗悦耳。

“没错。这笔帐要算到那个没事干的坏人头上。”

徐贵娣眼珠一转,又揶揄道:“不过,人家干这样的事,可不是因为没事干,人家是想要得到你呀。哎,怪只能怪我的老公魅力太大了,简直要把天底下所有女人都迷倒了。那个费锦仪,好像就很喜欢你。你身边的秘书,好像对你也很不错。”

她话语中透出的淡淡醋味,并不让周奕景讨厌,甚至让他觉得很受用。

他并不安慰她,反而一扬脑袋,说:“对啊,你老公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魅力无边。你可要牢牢地看住我,省得我被别的女人抢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喜从天降 徐贵娣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容,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自恋。关键是他自恋的时候,怎么还可以这么帅。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他自恋的时候,你不会觉得他自恋。反而觉得事实就是如此,他就是那么有魅力。

她笑了一阵,说:“哼,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你要走,我看得住你吗?”

周奕景的眼睛里溅出了笑意,就像一江的春水,都被朝阳映照得波光粼粼。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要走了,我只是说,你要看牢我,小心我被其他女人抢走了。”

他一扬头,脸上又浮现出得意洋洋的神色:“像我这种人,就是一言不发地往那里一站,也会吸引大把女人的注意。”

他眨了眨眼睛,说:“你就不担心吗?”

徐贵娣捂着嘴巴,又笑了起来。周奕景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的?

她的直觉告诉她,他变得如此自恋,跟她脱不了关系。谁让她老是动不动就夸他,夸得他信心爆棚?

可她并不打算纠正这一点,在她的眼里,自恋的周奕景可爱无比。

她哼了一声,说:“腿长在你自己脚上,只要你自己不跟别人跑,别人怎么抢得了你?”

“可是,可是……”

周奕景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的脸上浮现出失望与不甘。

过了一会儿,他沉声道:“你就如此相信我吗?腿虽然长在我自己脚上,但万一抢我的女人力气太大了,真的把我抢走了,你怎么办呢?”

徐贵娣哼一声,十分傲娇地说:“我从来就不屑于跟别人争什么东西,别人如果来抢,就让她抢走吧。反正能被抢走的东西,原本就不是属于我的。”

周奕景瞠目结舌,呆了半晌,喃喃道:“好……好吧,反正你就是这种个性……挺好的……”

徐贵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吐了吐舌头,说:“我逗你呢。看你的表情,居然还当真了。”

她点了点周奕景的鼻子,又哈哈笑了起来。

即使是在朦胧的光线中,徐贵娣也能感觉到他的神色黯淡,一张脸仿佛比黑夜还要暗,素来有神的眼睛,也没了光彩。

她笑了一下,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怎么可能让人把你抢走呢?不管是谁来抢,我都是狼牙棒伺候。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调皮中不乏真挚的话语,让周奕景又高兴起来。就在一瞬间,他的眼中又散发出逼人的光芒。

徐贵娣暗暗偷笑,周奕景还真像是一个孩子,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把他哄得如此高兴。

她突然揪住周奕景的衣襟,说:“不过,你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你要是敢逃的话,我就……哼哼,呵呵,嘿嘿。”

她努力挤出一丝狞笑,想要震慑住他。可是周奕景非但不害怕,嘴角边还泛起了微笑,眼里满是流转的光华。

早上,徐贵娣一个人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地撕着三明治的包装袋。

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徐薇和周奕景早已出门,阳台上洒满了金灿灿的光辉。

她撕了老半天,才将包装袋撕开,咬了一口三明治,又拿起旁边的酸奶盒,喝了一口酸奶。她做这一连串动作的时候,速度特别慢,就像一个梦游的人在做无意识的动作。

她睁着一双朦胧的睡眼,怔怔地看着前方。嘴里虽然在咀嚼着三明治,可是动作极缓极慢,看着倒真有几分像是在梦游。

可能是经过昨晚的折腾,她真的累了。今天睡到十点钟才起,现在脑子还一阵恍惚,身上的疲倦感还没有退去。

她记得今天早上迷迷糊糊地起来喝水时,在厨房外碰到了徐薇。

徐薇眨了眨眼睛,说:“妈,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这么晚回来,而且还带了一个医生回来。”

“你昨天这么晚都没有睡吗?我不是叫你早点睡的吗?”

徐贵娣不答反问。她并不想把大人的纠葛恩怨告诉她。

徐薇笑了一下,有些心虚地说:“没有啦,我昨天很早就睡着了。是听到开门的动静才醒的。”

徐贵娣自然看出她在说谎,她哼一声,说:“昨晚你不好好睡觉,今天要是打瞌睡,被老师说了……哼……”

这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她就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卧室走。徐薇站在背后,脸上闪现着强烈的好奇心与探索欲。

她还记得自己半睡半醒地躺在床上时,有一个清越的声音传入耳中,就像春雨洒在肌肤上,让人感到凉爽舒适。

这个声音说了什么?他好像说自己要出门了。徐贵娣鼻音浓重地应了一声好。

然后,额头上就传来了柔软温润的触感。

徐贵娣一边嚼着三明治,一边混沌地回想起早上的种种经历,恍惚间,觉得自己经历了许多。明明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可是,真的只是睡了一觉吗?这一个晚上,已经改变了很多事吧。直到现在,陈秀华没有打一个电话过来。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昨天的事情肯定就是她的一个圈套。她不仅再也不会相信这个歹毒的女人,就是徐富和徐腾飞,她也在心里生起了隔膜。

无论如何,他们的关系已经恢复不了了。

徐贵娣觉得有些讽刺,以前彻底将他们排除在自己的生活之外时,无论他们做什么,她都不会觉得吃惊,也不会觉得失望。

他们做任何事情,都影响不了她的心情,也伤不了她。

可是,当自己燃起了对他们的希望,稍微向他们走近一点儿的时候,马上就遭到了背叛。心里也因为他们的行为而起波澜。

看来,人还是应该早点“认清形势,放弃幻想。”

因为睡意朦胧,所以她虽然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但心里还是十分恍惚,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仿佛在想这些事情的人并不是她。

过了二十分钟,她才将手里的三明治吃完。随手将包装袋扔在桌上,又捧起酸奶盒,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要不要睡个回笼觉呢?

脑海里刚划过这个念头,一阵刺耳的铃声就传了进来。徐贵娣吓了一跳,身体不由抖了一下,险些呛了一口酸奶。

她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文琳打来的电话。

“喂?”

“娣……娣……娣啊,恭……恭恭喜你,恭喜你!”

文琳的声音尖锐刺耳,活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鸡。

电话那头还传来粗重萦乱的喘息声,显然她的情绪已经激动到不能自已的地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上天真是太眷顾她了 徐贵娣心里纳罕,她认识文琳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这样的声音,第一次见到她情绪如此不自已。

在她的印象中,文琳一向是个冷静自持的人。就算她拖稿拖得不像话,她也能笑眯眯地纠缠着她,让她无计可施,只好乖乖写稿。

徐贵娣一直以为,文琳是那种就算泰山在她面前崩蹋了,就算大地突然裂开了,都能面不改色的人。

可是,今天她却如此开心,如此激动地跟她道喜。到底是什么样的喜事,能把她激动成这样?

“恭喜我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徐贵娣的语声里也不由带了几分紧张。

文琳咽了一下口水,稍微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但她说话的声音还是吞吞吐吐的:“刚刚……花苗……的评选作品出来了……你的《血债》在里面。”

徐贵娣手上一个用力,牛奶马上喷了出来,雪白的牛奶如雨点般地溅在桌面上,她握着奶盒的手也被溅湿了。

但她根本没注意到这个,依然紧紧地握住奶盒。

“你……你你你你说什么?”现在轮到她结巴了。

兴奋激动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就由文琳身上,传到了她身上。文琳马上恢复到了往常成熟稳重的形象,但内心的雀跃开心,还是从语气中透露出来。

“我说,你的作品入围了花苗文学奖,说不定你就能得奖了。”

徐贵娣手上又是一个用力,将整个奶盒都捏扁了。牛奶马上喷涌而出,四溅开来。她终于注意到了手上的惨状,连忙将酸奶盒扔在餐桌上。

她深吸一口气,说:“你不是在开我玩笑吧?”

文琳笑呵呵地说:“你认识我这么久,什么时候见我开玩笑?再说了,我就算开玩笑,也不会拿这么大的事来开玩笑。”

徐贵娣不由抓紧了桌面的餐布:“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我也怕自己看错了,所以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得到文琳斩钉截铁的回答,她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一阵强烈的喜悦之情瞬间袭上她的心头。

虽然这个文学奖名叫“花苗”,但它可不是什么小小的、弱弱的文学奖,它是具有最高荣誉的文学奖项之一。

而且花苗一向很有几分曲高和寡的意味,评选的作品一向是严肃的现实主义作品。

因此,这次作品的入选,对徐贵娣来说,尤其具有特殊的意义。她的书虽然一直很畅销,可总被人贬低为没有什么价值与内涵的、小女生的读物。她本人的才能,也经常遭到否定。

写书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获得任何奖。没想到人生第一次有机会获奖,就是这么重量级的奖项。

从天而降的好消息,都将她砸懵了。一时之间,她只觉大地都在旋转,周围没有任何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笑得全身发抖。

“哈哈哈,你是说真的吗?他们真的选了我的作品。这该不会是真的吗?那些人不是一向看不起我写的东西吗?”

她颇有些扬眉吐气地说。

文琳说:“这有什么看得起看不起的?谁让你写得确实好呢。你说你要写现实主义的题材时,我心里还挺担心的呢。幸好我当初没有阻止你,不然的话,你就拿不到这个奖了。”

徐贵娣嘿嘿笑道:“我还没有获奖呢,只是入围了而已。”

她虽然纠正了文琳,可声音里的兴奋和喜悦却丝毫不见减少。对于她来说,光是可以参与评选,就是一种证明,就是一种胜利。

“其实,我能跟这个奖扯上关系,还是多亏了我妈。”

“是啊。要不是她跟你打那个赌,你也不可能写这部小说。你真得好好感谢你妈。”

文琳自然早就知道她跟张淑打赌的事情。

她点了点头,心想:“待会儿就打电话给她,跟她说这件事吧。正好我很久没有给她打电话了。”

一想到张淑,她就想到了徐腾飞,然后想到了徐富和陈秀华,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为什么开心事和伤心事总是一块儿发生呢?

难道是上天知道她很悲伤,所以故意安排这么一件喜事,好让她重新开心起来。这可能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上天真是太眷顾她了。

徐贵娣用手撑着额头,又大笑起来,可笑声中却隐隐透露出悲凉。

“你怎么了?怎么笑得这么奇怪?”文琳是她多年的好友,自然一下子就听出了不对劲。

“没有,只是觉得很开心,心里有些感慨。”

徐贵娣一边说,一边擦去了滑落眼角的泪珠。

文琳也不再深究下去,既然她不愿意说,她自然不会追问。她岔开话题:“等你真的得了……”

“别说了,别说了。”徐贵娣慌忙截断她的话,“你要是说这样的话,结果肯定不好。”

文琳哈哈大笑,说:“不说就不说,不过,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我当然对自己有信心了,我是对那些评选委员没信心。”

文琳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挂完电话之后,徐贵娣立马打开电脑,进官网看了一下,看自己的作品的确在列表里面,一颗心才完完全全地放下来。

俱乐部的人又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纷纷在群里发消息向她贺喜。她回了几条消息,他们又闹着叫她请客。

她虽然很想答应,但自己刚怀孕,还是不宜到处走动。况且,她暂时不想让他们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他们个个都精得很,说不定就会看出来。

一想到这里,她就打消了请客的念头。

她发了一条消息:好啊,改天有空的时候,我请你们。

这个“改天”,其实就是猴年马月。群里当然有人知道她的说话风格。

一些人知道她的真实意思,却不揭穿她。这一些人当中,不包括云缦兮。

她马上就逼了一步:改天是什么时候?你要说个具体日期,我好早做准备啊。

徐贵娣哭笑不得:吃饭还要做什么准备?改天就是改天啊。

白乙赶紧解围:等你真的获得了这个奖,再请客吧。

她看到白乙这个消息,马上就退出了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