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要上位》 章节目录 楔子 混沌初开,万物复苏。

饶是严寒之地的北方高山,积雪亦慢慢融化,逆流成河,汇聚成海。

在这碧落大陆之上,最美的南方温热之地,兀自盛开着胜雪白梨和灼灼桃花。

遥遥望去,一片圣洁如雪,一片鲜红似火。

灵气之地,必出仙胎!

灼灼桃花林中,有一个自幼跟白狐长大的女孩,名为“青丘”。

似雪梨花林里,也有一个从小与青狼为伴的男孩,名叫“轩辕”。

冥冥之中,仿佛是神的指引。

一日,青丘与轩辕出洞穴觅食,于桃林、梨林之间的峡谷相遇。

青丘见轩辕生得气宇轩扬,英俊不凡,于是芳心暗许。

而轩辕,也被青丘的美貌所吸引。

于是两人互定终身,在峡谷居住,并将它命名为“情人谷”。

天地悠悠,岁月漫漫。

轩辕渐渐学会了盖房、生火、打造兵器捕捉猎物。

而青丘也会学了养蚕、织布、缝制衣服和鞋袜。

他夫妻二人将这些本领,毫不吝啬地传授给其他人。

因此深受人们的爱戴,并将他夫妻二人奉为“神的儿女”!

三月初三,轩辕和青丘迎来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一对孪生兄妹,良耳和古月。

良耳和古月都很聪明。

良耳精于计算,将一昼一夜设定为一天。

古月创造了文字和数字。

久而久之,四面八方的人们都慕名而来,跟随他们一家四口学习本领,逐渐建立起王朝。

百姓拥护轩辕和青丘为“男帝”和“女皇”。

南朝国,由此而生!

然,天下之势:合久必分!

一场突如此来的洪灾,令南朝国遭到重创,百姓死伤无数。

男帝和女皇为保护南朝百姓,不幸双双被洪水淹没。

于是良耳古月与弟弟肃慎,带领百姓治水抗灾。

经过一场人与大自然的漫长斗争,最终合众人之力,成功将洪水引退。

整个星球,于是形成了一个四面环海、中间横跨江河的,鸡蛋形状的世界!

百姓们将这横跨两界,分割南北的江河,命名为“飞龙江”。又依照方位,分别将四面海域命名为“东海”、“南海”、“西海”和“北海”。

然,男帝女皇因不幸身亡,生前并没来得及交代由何人继承帝位。

南朝百姓,群龙无首,顿时成了一片散沙。

百姓皆高呼:“国不可一日无君!”

因此,众人皆以良耳和古月马首是瞻。

肃慎心有不甘,认为自己同是生为男帝女皇的后人,理应有资格受到百姓拥戴。

于是肃慎对外宣称,治水方案是他一人想出来的,以此笼络人心。

良耳和古月十分不满胞弟欺骗百姓的做法,于是揭发了肃慎的谎言。

肃慎恼羞成怒之下,偷走象征皇帝身份的南朝玉玺,领着一群死忠的黎民造船横渡飞龙江,在飞龙江以北的地域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王朝,命名“肃慎国”。

而南朝百姓兀自分化,形成各自拥护古月和良耳的两大派。

古月和良耳无法,只得将南朝一分为二,分别带领各自的拥护者建立了“青丘国”和“轩辕国”。

以古月为首的青丘国,改国姓为“胡”,奉白狐为上神,定居情人谷西面的桃林。

以良耳为首的轩辕国,改国姓为“郞”,奉青狼为上神,定居情人谷东面的梨林。

于是乎,男皇女帝的三个后人,分别统治碧落大陆数百年。

但古语又有云:分久必合!

肃慎的后人肃桀,眼看肃慎国人多地少,便萌发出“南侵”的想法。

经过地势、国势等综合分析,肃桀最终决定从西面,先攻破青丘国,以达到统一三国的目的。

于是,史上第一场大战——“南北之战”,一触即发!

肃慎国兵强马壮,气势如虹,令得青丘国节节败退。

彼时,青丘皇帝胡元飞鸽传书,求助轩辕国皇帝郞羧。

郞羧见肃桀狼子野心,料定青丘国一旦灭亡,肃桀接下来必定攻打轩辕国!

因此,郞羧亲自领兵,全力协助青丘国,共抗“桀兵”。

肃桀久攻青丘国不下,反而在郞羧的协助青丘国之下,丢失了原本掠夺的得来的城池。

最终,合青丘、轩辕两国之力,击退了肃慎国,结束了长达五年的南北之战!

而青丘国和轩辕国,也从此达成邦交,共同抵抗北国的侵略。

肃桀有生之年不得攻下南朝,因此郁郁而终,并嘱咐后世子孙,勿忘祖先之使命。

因此,千百年来,肃慎国皆被南方视为掠夺侵略的敌国!

——《南朝轶事》摘要

而,这本书所讲的故事,便是从飞龙江以北的肃慎国开始……

章节目录 第1章 诏书显恩宠 肃慎国当朝皇帝肃晟,天生神力。立志有生之年,定要带兵踏平南方每一寸土地!

他在位八年,向飞龙江以南,发动大小战役共四次。

然而,饶是北兵气势如虹,终究攻不破青、轩联盟的防线。

晟文十年,肃晟发动了第五次战役。

他亲自领兵,从防线较弱的青丘国西面进攻。驻军飞龙江西北岸,不破敌营,誓不回朝!

同年,夏。

宫中有消息快马传到军营,晟文帝肃晟最宠爱的妃子邵雪,已身怀龙裔!

肃晟欣喜不已。

于营中立下诏书,册封邵雪为贵妃,赐封号“珍”。腹中龙裔,赐名为“心”。

诏书一在肃慎国颁布,肃慎国上上下下的女子,无不羡慕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珍贵妃!

而珍贵妃邵雪所居住的揽月殿,也终日门庭若市,不仅后宫嫔妃争相巴结,就连朝中不少官员也托人前来送礼。

然而齐皇后的琴嫣殿,却仿佛日夜被乌云笼罩着。

宫中上上下下无不慎小事微,唯恐在皇后怒气无处发泄之时,再出什么纰漏,引火自焚!

·

这日,嫔妃们和往常一样,聚集在琴嫣殿向齐皇后定省。

半盏茶的时间已过,却迟迟未见珍贵妃前来请安。

一群嫔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出声说半句不是。一个个不是埋头饮茶,就是摇扇擦汗。

齐皇后头戴金花八宝凤冠,身披凤穿牡丹大黄长袍,兀自端坐于上位。

她略显松弛的鹅蛋脸上看似平静,一双凌厉的三角眼却是暗藏寒光。

一屋子的主子奴才,在这盛夏的早晨坐的坐、站的站,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仿佛某个人动作稍微大一些,都能引起所有人的注目!

“等!”

齐皇后威严的声音,突然在空气中响起。

饶是只是一个字,亦足以令众人震慑!

嫔妃们相互看了一眼,皆乖巧颔首应喏。

炎夏的太阳似乎爬得特别快,不多时,双开的红漆大门外,一尘不染的白石地板已被晒得火红火红的。

远远地,只见一个小太监抱着拂尘,顶着大太阳进来。

众人瞧见,眸底皆划过一丝明了,无比倒吸了一口气,愈发不敢出声。

只见传话的小太监迈进殿来,行了大礼:“奴才给皇后娘娘、各位主子请安!”

“你家主子呢?”齐皇后语气又轻又慢,却有种不怒自威的威仪。

“回皇后娘娘的话,贵妃娘娘临出门之时忽感不适,不能来向皇后娘娘请安了。特命奴才,来向皇后娘娘请罪。”

传话小太监兀自跪伏着,语气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听起来似是有恃无恐。

众嫔妃皆不吭声,都只拿眼睛偷瞄齐皇后,观察其反应。

然而齐皇后神态依旧很淡,用极轻描淡写的语气道:“龙嗣要紧。既然如此,都散了吧。”

众嫔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忙都起身行礼,异口同声:“臣妾告退!”

随着众嫔妃领着自己宫里的奴才长龙般离开,偌大的琴嫣殿愈发显得空阔起来。

章节目录 第2章 同音察先机 齐皇后神色漠然而冷冽,目光落在传话的小太监身上。

“回去转告你家主子,好生养胎!”

这一句话语音很轻,很淡,却恁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分量。

传话的小太监眸子微微一转,心尖微颤。

他兀自埋着头,应喏一声,鞠身退出了殿门,转身离开。

随着小太监的远处,齐皇后眸底的恨意才渐渐浮上她那张年老色衰的脸。

“贱人,本宫倒是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齐皇后眼角微微眯起,寒光乍现。

“皇后娘娘不用着急。眼下皇上得知她怀有龙嗣,圣眷正浓之时,皇后娘娘姑且先由着她作。等过了这风头,再办她不迟!”齐皇后的奶娘英嬷嬷老脸一横,皱巴巴的眼皮底下,一双眼睛却异常阴戾。

“等、等、等,本宫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齐皇后眉心皱成一个“川”字,低沉的声音仿佛随时可能爆发。

“小不忍,则乱大谋。”英嬷嬷劝道。

齐皇后悻悻说道:“当初本宫若早办了那贱人,如今还轮得到她这般猖狂?当下除了我娘家势力,满朝文武竟有一半都向着那贱人。那个贱人不过是游民出身,居然如今已跻身成了贵妃。再这么任由她下去,岂不是她将来要将本宫这个皇后取而代之?”

英嬷嬷连忙摆手否认,“皇后娘娘是贵族之后,身份摆在那,她就是想僭越也僭越不了。”

“可她如今,已经快骑到本宫头上来了!”齐皇后长期压抑的情绪,终于如火山般迸发,愤怒的声音掺杂着一丝怒吼。

“不过就是封为贵妃,再高也终究高不过皇后娘娘。况且,她肚子里怀的是龙是凤,还不一定呢。但是娘娘您可是实实在在为皇上生了一位皇子,而且已经被册封为太子!将来等太子登基,娘娘您贵为太后,她的日子,也就算到头了!”

齐皇后听了英嬷嬷的劝,却丝毫没有轻松下来。

“皇上颁下诏书,赐那贱人封号为‘珍’,又给她肚子里的孽种赐名为‘心’,便是在公告天下,他待那贱人的真心!”

英嬷嬷忙劝道:“皇后多心了。”

齐皇后将她打断,“当初先皇赐皇上名‘晟’,并册立为太子,便是因为‘晟’与‘慎’同音。先皇乃是对皇上给予厚望,希望皇上能像肃慎皇帝一样继往开来!”

英嬷嬷认同地连连点头。

“如今皇上为她肚子里的孩儿取名为‘心’,又赐她封号为‘珍’。‘珍’与‘真’同音。‘慎’字,便是由这二字组成。倘若那贱人诞下皇子,皇上……皇上可能真的会改立太子!”

说到这里,齐皇后面色煞白,眉梢眼底皆有惊慌之色。

英嬷嬷长满皱纹的双手握住齐皇上微颤的手,给她传递一股温暖的力量,柔声安慰:“娘娘别自己吓自己。再说了,珍贵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还没出生吗?谁敢肯定,一定就是皇子?说不定,怀的不过是个公主。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不行!本宫不能坐以待毙!贱人才刚刚册封贵妃几天,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不来向本宫请安了。倘若真让她生下皇子,太子和本宫的地位岂非不保?”

“可这生龙生凤,也不是咱们说了算啊。”英嬷嬷无可奈何。

“本宫虽不能左右她生男生女,却能够左右她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平安出世!”齐皇后眼睛微眯,眼底折射出一道冷光。

章节目录 第3章 摇尾巴的狗 揽月殿内。

一桌一椅皆是用玉质细滑、光泽柔亮、冬暖夏凉的上等白玉打造。

无暇的翡翠地毯、粉色的花椒墙漆、金色的雕凤石柱、五光十色的琉璃珠帘……

无比彰显其主人身份显贵,圣眷优渥!

珍贵妃斜着身子坐在白玉冰桶旁,用手支着头。

听传话的小太监跪伏禀告完,珍贵妃打了一个哈欠,懒懒一笑,只吩咐一声:“退下吧。”

传话的小太监应喏,恭恭敬敬地退出房门。

富丽堂皇的卧房,此刻只剩下一脸得意的珍贵妃,和立在她身旁兀自摇扇的贴身宫婢素禾。

屋外传话小太监的脚步声尚未走远,门口又一个小宫婢鞠身进屋来,“启禀贵妃娘娘,华嫔小主听说娘娘身体不适,特来求见。”

珍贵妃优雅地掸了掸身上新衣的袖口,目光却看也不看小宫婢一眼,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见。”

小宫婢应喏一声,又悄然退出房间,前去回话。

素禾眸光微闪,身子略向珍贵妃靠近,“彼时皇上还是太子时,华嫔已跟随皇上,可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难得眼下连她也来巴结娘娘,娘娘何不给她这个机会,也可在宫里少树一个敌人?”

珍贵妃冷笑,“你也会说她已经是‘老’人了。饶是徐娘半老,终究是个不得宠的。她与皇后相交多年,以前也没少巴结皇后。本宫刚入宫时,更没少受她白眼。现在想顺杆爬?哼,那也要问问本宫答不答应。”

“眼下皇上不在宫里,娘娘还是要处处小心提防才是。”素禾柔声提醒。

“要提防,也不是提防这些只懂得摇尾巴的狗。再说了,本宫代皇后执掌凤印三年,不管是后宫妃嫔还是朝堂大臣,有哪个不以本宫马首是瞻?就连皇后的母家,不也要看本宫的脸色行事?本宫若是咳嗽一声,那些狗还不夹着尾巴做人?”

虽说珍贵妃此言非虚,但听她如此狂傲的口气,素禾也不禁暗暗担心主子太过得意忘形。

珍贵妃斜睨着眉头轻蹙的素禾,扬起嘴角道:“放心吧。本宫的饮食一向是有专人打点,又有你最后把关。就算有人想动什么心思,也无缝可钻。”

“虽说饮食上出不了什么差错,但其他方面,也要谨慎小心才是。”素禾低低说道。

珍贵妃点了点头,又听到有脚步声进来。

循声望去,又是方才那个传话的小宫婢踱进卧房,福身禀告:“启禀贵妃娘娘,钦天监邹大人已在殿外等候娘娘召见。”

珍贵妃美眸一闪,连忙吩咐:“请他进来。”

传话的小宫婢应喏一声,便退出房门。

珍贵妃立直身子,已见窗棂外印着一个黑黝黝的人影,不急不缓地朝房门这边走来。

微微抬眼,只见身着朝服的邹翾,神色平静,迈进门槛。

“微臣,参见贵妃娘娘。”邹翾不卑不亢,向珍贵妃行了君臣之礼。

“邹大人不必多礼。赐座!”珍贵妃晶莹的眸子如星辰般闪烁,一改平日盛气凌人之态。

章节目录 第4章 钦天监断言 “谢贵妃娘娘赐座。”

邹翾垂眸,恭敬在珍贵妃下首入座。

此时,已有小宫婢奉上刚沏好的上等新茶。

邹翾却不捧茶杯饮茶,探寻的目光凝向珍贵妃,好奇询问:“不知贵妃娘娘召微臣前来,所为何事?”

“大人占卦之术,世上无人能及。本宫听闻,当年皇后待字闺中,大人曾断言皇后将来必为一宫之主。如今本宫也很想让大人为本宫卜一卦,看看本宫的命格如何。”珍贵妃唇角有一丝笑容闪过,笑意却并没有到达眼睛里,眼神里沁着一抹凉意。

“贵妃娘娘代皇后娘娘执掌凤印,统领六宫。皇上对贵妃娘娘更是恩宠有加。如今贵妃娘娘又怀有龙裔,自然是贵不可言。又何须微臣再卜卦?”邹翾微垂眼睑,语气谦恭。

珍贵妃闻言淡淡一笑,又轻飘飘地抛出一句话:“那么大人便给本宫腹中的龙嗣卜上一卦,看看是男是女,命格又如何。”

邹翾一对眸子有微微的光芒闪烁,忙低眉敛眸道:“贵妃娘娘地位非凡,腹中龙裔尚未呱呱落地已得皇上赐名,恩宠自不必说。”

珍贵妃洋溢着爽朗的笑容,看上去一脸的友好,循循善诱:“本宫是想让大人算算,这孩儿的命,与太子相比,如何?”

邹翾一个激灵,陡然绷紧了神经,愣怔地看着珍贵妃。

他正想着如何开口才不会得罪贵妃或者皇后任何一方,珍贵妃一双清冷的眸子已凝了过来。

“嗯?”珍贵妃森冷出声。

素禾的眼睛也紧紧盯在邹翾身上,敛声屏气。

邹翾心神一敛,身子挺直,于是说道:“贵妃娘娘腹中龙裔,将来可担负拯救万民之责。”

素禾闻言,眉梢眼底皆是欢喜之色。

珍贵妃双眼也带着几分笑意,“当真?”

“微臣不敢欺瞒贵妃娘娘。”邹翾垂眸。

珍贵妃脸上的笑意这才蔓延开来,扬声吩咐:“素禾!”

邹翾眼眸一闪,只见宫女素禾呈上一个纯金打造的风水罗盘,摆放在他面前。

“这个罗盘是本宫命肃慎国工艺最好的匠人,特地为大人精心打造,以嘉奖大人多年来为肃慎国劳心劳力。大人不可推辞!”珍贵妃满眼喜悦之色。

邹翾屏住了呼吸,只得起身行礼:“微臣谢贵妃娘娘赏赐。”

“素禾,好好送大人出去。”珍贵妃银铃般的声音,含着满意的笑意。

邹翾掌管钦天监多年,深得皇上器重和信任,而且预言之事无不应验。

既然他敢如此断言,看来将来皇位定是非她邵雪的皇儿莫属了!

试问,天底下除了皇帝之外,还有谁能担起拯救万民之责?

珍贵妃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一双秋水似的眸子弯成了月牙状。

她吩咐宫人,即刻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并命人快马向晟文帝禀报。

肃慎国人奉天为神,尤其信天命。

晟文帝得知这一消息,愈发欢喜,竟下旨许珍贵妃垂帘听政,代他批阅奏折!

章节目录 第5章 太子的中肯 后宫妃嫔垂帘听政,史无前例,尤其是在男权主义的肃慎国。

然而朝中却无人敢违抗圣旨,更没有人敢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珍贵妃公然挑衅。

于是,珍贵妃左手执皇后凤印,右手握天子玉玺,愈发得意。

齐皇后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偷偷躲在自己寝宫,当着奶娘英嬷嬷一人的面发牢骚。

“就连钦天监的邹大人也断言,贱人腹中胎儿命格贵不可言。莫非本宫的后位,果真不保?”齐皇后神情有些怔忪。

英嬷嬷忙柔声劝道:“如今珍贵妃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朝中后宫哪个不巴结讨好她?那个邹大人不过是顺杆爬罢了,未必说的就是真的!”

“当年邹翾作客本宫母家,仅仅与本宫一面之缘,便断言本宫必为一宫之主。后来,不也应验了吗?”齐皇后眸色黯然,声音有些悲戚。

英嬷嬷继续劝说:“那个邹大人之前不也为太子占过卦,断定太子将来必定领兵踏平青丘么?太子命格贵重,因此才得皇上册封。”

“踏平敌国者未必就是皇帝,将军一样可以。”齐皇后眸子黯淡下来,以往的威严荡然无存,声音听起来有力无力。

英嬷嬷眼底划过一丝心痛,拧眉咬牙道:“皇后娘娘若心存顾虑,奴才便豁出这条老命,跟她同归于尽!”

齐皇后浑身一颤,急忙阻止:“千万不可!那个贱人早有防备,不但寝宫戒备森严,就连素日饮食也十分小心。本宫寻觅多次机会,也未找到合适的时机下手。你贸贸然出手不但杀不了那贱人,还会让本宫受到牵连。”

“皇后设想周全,是奴才鲁莽了。”英嬷嬷一脸无奈。

齐皇后轻叹一声,“贱人大权在握,眼下只有稍作忍耐。”

“皇后娘娘这么想是对的!小心驶得万年船。等!总会有机会,令她永不翻身!”英嬷嬷老气横秋的脸上浮出狠厉之色。

·

“西北战役”一打就是整整八个月。

晟文帝肃晟带少年太子肃言,领兵对阵青丘皇帝胡瀚的兵马,却始终攻克不下。

计算时间,珍贵妃临盆在即,肃言于是趁着休战扎营之时,便向肃晟劝道:“父皇离宫已久,虽有贵妃娘娘代父皇批阅奏折。可眼下贵妃娘娘即将临盆,不如父皇先行回宫,军中之事交给儿臣处理。”

“不行。朕出师之时曾扬言,不破敌营,誓不回朝。君无戏言!朕不可失信于天下!”肃晟声音粗犷,语气斩钉截铁,颇具君王之威。

肃言崇敬地凝视父亲,略显青涩的脸上浮出引以为傲的笑容。

肃晟豹眼注视肃言片刻,沉声问道:“朕冷落你母后多年,独宠珍贵妃一人。你心里,可有替你母后不平?”

“父皇独具慧眼。事实上贵妃娘娘确实将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又能为父皇排忧解难,令父皇可以专心对战,而无后顾之忧。儿臣心里,十分钦佩贵妃娘娘的魄力!”

肃言态度中肯,语气恳切,令得肃晟顿时开怀大笑:“哈哈哈,好!果然不愧是我肃晟之子!”

章节目录 第6章 稳婆的难处 冬末春初,正是腊梅盛放的时候。

布置得体的揽月殿内,仿佛还飘着淡淡的腊梅花香。

齐皇后怀里捧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暖炉,歪着身子斜靠在临窗的暖炕上,爬满细纹的眼角洋溢着一抹自得的笑意。

“要哀家放过你的家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她的语气淡淡的,轻飘飘地落在跪伏在她面前,不禁战栗的稳婆耳朵里。

稳婆一张脸几乎快贴到地面,发抖的身子连带着声音都在颤抖:“是!”

“退下吧。记得从后院离开。小心些,别给人瞧见。”齐皇后轻描淡写的声音有些尖利,似含着一丝笑意。

稳婆战战兢兢爬起来,连头也不敢抬一下,便急急忙忙退出了房门。

此刻,内室只剩下齐皇后和英嬷嬷主仆二人。

英嬷嬷见齐皇后一副计划得逞的得意姿态,心底却有些不踏实。

她身子略靠近齐皇后,不禁鞠身低低问道:“皇后娘娘就不怕,这稳婆临了出卖您?”

齐皇后抿唇淡淡一笑,“她全家人的性命如今都握在本宫手里,她应该知道得罪本宫的下场是什么!更何况,自古难产而死的女人比比皆是,平常得很。有谁会疑心,是稳婆动了手脚?再说了,皇上不破敌营誓不回朝。只要贱人一死,大权尽归本宫所有,还有谁彻查此事?”

“皇后娘娘英明!”英嬷嬷声音里含着笑。

“呵,等着吧!贱人临盆之时,便是她的死期!”

齐皇后冷眸中折射出一抹阴谋得逞的冷笑。

·

冬雪原本已经融化的北国,这一天突然满天飞雪!

揽月殿上上下下的宫人烧水的烧水、拿药的拿药、端水的端水……

殿内殿外的宫女们,远远望去,如同穿梭在雪中的粉色蚂蚁,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

经过一夜大雪,屋面上,树枝上,每一处都盖了一层厚厚的雪被,银装素裹。

“啊!”

珍贵妃再次被痛醒,凄厉的惨叫声穿透紧闭的双开红漆大门,随着风雪在空气中回响。

灯火通明的内室内,宫婢们颤颤巍巍地端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一个个汗流浃背,却也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吓的。

贵妃娘娘已经生了一天一夜,痛醒三回了!可腹中龙裔,还是连头也没瞧见!

珍贵妃兀自躺在雕刻精美的木质大软床上,热汗湿透了她墨黑凌乱的长发,映着柔光的惨白容颜却异常冷戾。

她眸中冷光一横,一只仿佛自热水中浸泡出来的左手蓦地抓住稳婆的手腕!

原本心虚不已的稳婆,此刻直唬得惊叫出声来。

一对上珍贵妃冷冽的眸子,稳婆更是连身体都颤抖起来。

“本宫警告你,倘若本宫腹中胎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宫一定叫你陪葬!”

珍贵妃抓着稳婆的手十分用力,仿佛要将对方的骨头捏碎一般。

饶是她早已浑身无力,冷戾的声音响彻耳旁,却也冷得仿佛能刺进人的骨髓!

稳婆浑身一颤,只把头埋得更低了,连连点头:“是,是……”

章节目录 第7章 初生的女婴 得到稳婆肯定的答复,珍贵妃这才将对方的手松开。

素禾含着热泪,一边替珍贵妃擦汗,一边哽咽道:“娘娘,您千万别有事啊!”

“本宫,没这么容易死!”珍贵妃眼睛里,折射出一道狠厉的光。

稳婆被珍贵妃的毅力和方才的凶狠吓得六神无主,只得继续战战兢兢地道:“贵妃娘娘,用力啊。用力!”

珍贵妃已经全身无力,整个人仿佛浸在温水里,连着被褥都是湿哒哒的。

她一张脸惨白如纸,就连嘴唇也没有一丝颜色,饶是双手拽着悬挂在床头上的黄丝带也使不上半分力气。

然而,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兀自闪烁着求生的光芒。

“嗯啊!”

珍贵妃一声声嘶吼,仿佛自炼狱发出一般。

素禾眼前着珍贵妃面如死灰,呼吸渐渐微弱,不禁热泪盈眶,“娘娘,您用力啊!”

稳婆满手鲜血,用胳膊一把抹去额头的冷汗,微微抬着脸颊看着素禾,弱弱说道:“素禾姑娘,恐怕……贵妃娘娘是不行了。”

话音未落,素禾一把揪住稳婆的领口,厉声咆哮:“你可是宫里最好的稳婆!娘娘怎么会就不行了呢?你必须让娘娘平安生产,否则休想活着走出揽月殿!”

稳婆一脸无奈地看着素禾,轻叹:“可……可贵妃娘娘难产,老身也是没有办法啊。”

话音刚落,珍贵妃悬在空中的双手已缓缓垂下。

“娘娘!娘娘……”

素禾扑向珍贵妃,痛哭失声。

一屋子的奴才皆一个激灵,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纷纷下跪伏地。

稳婆就快贴到地上的老脸,浮出一抹愧疚之色。

突然,耳畔响起素禾惊奇地声音:“龙嗣还活着!稳婆,快!”

还不及稳婆抬起头来,素禾已一把将她拉起来,拽到床边。

只见已经没了气息的珍贵妃,居然肚子还在轻轻蠕动着!

“这……这可怎么办?”稳婆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禁愣在当场,一脸惊恐之色。

“娘娘腹中的骨肉还活着!你快救他啊!”素禾拽着稳婆的双手,禁不住战栗。

“老身只会为活人接生。这娘娘人都已经死的,如何还能用劲把孩子生下来?”稳婆脸上划过一抹难色。

素禾黑白分明的眼珠微微一转,转身便自抽屉中掏出一把匕首,还未走到床榻面前,就被稳婆连忙摁住。

“素禾姑娘,你要做什么?损坏娘娘遗体,可是死罪啊!”稳婆急急劝道。

素禾身子微怔。

可她目光再瞟向珍贵妃兀自蠕动的肚子,又看向珍贵妃死不瞑目的样子,素禾便一把将稳婆推开,解开珍贵妃的衣衫,便用锋利的匕首一层层划开肉球似的肚皮。

一屋子的奴才无不抬起眸子,诧异地看着床榻前发生的这一幕,却没一人敢上前帮忙,也无一人上前阻止。

稳婆睖睁地立在旁边,只看着素禾从珍贵妃被剖开的肚皮中,捧出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婴!

看到女婴兀自挥舞着四肢、哇哇直哭,众人反而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倍感欣慰。

章节目录 第8章 太子的归来 雪停后的夜空一尘不染。

千万颗星星,闪闪烁烁,像数不清的眼睛注视着大地。

邹翾立在府中的观星亭上,望着帝宫上端出现的一颗忽明忽暗的新星,愁眉深锁。

妻子姜氏登上高亭,轻轻将一件黑色斗篷披在他身上,“老爷,小心着凉。”

声音温柔而娴淑。

邹翾转身看向妻子,宠爱地捧着她的双肩,柔声说道:“夫人早些休息,我此刻要进宫一趟。”

“这么晚了,老爷进宫做什么?”姜氏脸上划过一抹诧异之色。

邹翾眸光微闪,缓缓道出两个字:“救命!”

·

富丽堂皇的揽月殿正殿。

齐皇后面色阴冷的坐在上位,斜睨了一眼英嬷嬷呈上来婴孩,亲眼确认襁褓裹着的确实是个女婴,目光才冷戾地扫在跪伏在面前的素禾身上。

“大胆素禾!破坏贵妃遗体,死不足惜!来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一声令下,早已候在门外的宫门鱼贯而入,拖着素禾便出殿门。

素禾神色有些呆滞,没有丝毫的挣扎,眼睛只是不舍地望着英嬷嬷襁褓中的肃心公主。

齐皇后恨毒了贵妃娘娘,她又岂会让贵妃娘娘的孩子活在世上?

可怜贵妃娘娘已死,皇上又不在宫里,满朝文武、后宫妃嫔都是些趋炎附势之辈,还有谁能救得了公主?

一下除去两个眼中钉的齐皇后,心情陡然大好。

她自得的目光再次斜睨向英嬷嬷怀中的初生女婴,懒懒笑道:“英嬷嬷,把肃心公主抱过来,让本宫再好好看看!这贵妃死后产子,也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有什么毛病?”

齐皇后说得隐晦,在场宫人却都听得明明白白,皆不由自主地把头埋得更低,不敢看这边一眼。

英嬷嬷嘴角含着一抹阴险诡异的微笑,颔首应喏一声,步上前来将孩子抱到齐皇后面前。

齐皇后见女婴五官精致、肤色白皙,一想到钦天监之前的预言,眸中寒光乍现。

脸上露出凶狠之色,齐皇后留着长长红色指甲的右手顿时摁住女婴的口鼻,令她连哭喊的能力也没有!

忽然,一个身影如夜空中的黑马般直冲进来:“报!”

齐皇后和英嬷嬷陡然一惊,手掌不禁错位了女婴的口鼻。

顿时,女婴的哇哇哭声响彻整个大殿!

“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快马赶回宫来,如今已到宫门外!”

英嬷嬷只得将女婴抱到一旁。

齐皇后面色一沉,目光霍地射在跪伏在面前的盔甲将军,心中疑惑太子此刻为何突然回宫。

“摆驾!”齐皇后冷声吩咐。

众人唱喏一声,于是簇拥着凤驾离开揽月殿。

·

才刚出殿门口,迎面便瞧见太子肃言一袭银色盔甲,颈项缠着一块白色锦布,涉月而来。

齐皇后脸上露出阴冷之色,心中狐疑:莫非太子和皇上在军营中,这么快就得知贵妃去世的消息?

不及齐皇后多想,肃言已拱手跪地:“儿臣,参见母后!”

齐皇后阴恻恻地问:“太子匆匆回宫,不知所为何事?”

章节目录 第9章 百因必有果 肃言抬眸间,眼睛热泪盈眶:“母后,父皇他……阵亡了!”

“什么?”齐皇后心中一沉,不禁向后趔趄了两步。

肃言这才注意到英嬷嬷怀中襁褓里啼哭的婴孩,起身上前便要来抱:“这是贵妃娘娘诞下的龙嗣吗?”

齐皇后连忙挡在肃言面前,脸上布满阴霾之色:“这并非什么龙嗣!刚刚出世就克死皇上和贵妃。依本宫看,这个女婴乃是不祥之人!不能留在世上!”

肃言眼睦一缩,忙道:“母后不可!邹大人曾经预言,肃心公主将来可担负拯救万民之责。不能杀!”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小太监上前通传:“启禀皇后娘娘,钦天监邹大人求见。”

“来得正好。传!”齐皇后眸底冷光闪闪。

不多时,便瞧见邹翾一袭白色朝服,阔步迈上前来。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邹翾跪伏雪地上,行了大礼。

齐皇后冷声开口:“邹大人不必多礼,请起。”

“谢皇后娘娘!”邹翾原地立起身来。

“邹大人深夜求见,所为何事?”齐皇后声音淡淡的。

“微臣此次,是专程为肃心公主而来。”邹翾直言不讳。

齐皇后冷笑一声,“邹大人曾经断言,肃心可拯救万民。可她刚哇哇落地,便克死皇上和贵妃,成为肃慎国的罪人。本宫倒是想问问邹大人,如此祸国殃民的妖孽,如何能拯救万民?”

邹翾早已料到齐皇后必定给肃心公主扣下这顶罪帽,于是悠悠开口:“百因必有果。今日肃心公主克死生父母,他日在我国危难之时,才可挺身而出拯救万民,为其今日恕罪!”

肃言连忙附和:“邹大人言之有理!母后,如今我军败退,倒不如姑且留下肃心公主一命,静观其变。”

齐皇后眸光微闪,冷声说道:“既然连邹大人也认为此女婴乃是不祥之人,那么本宫就更不能留她在宫里了。只怕留她一日,宫里再生祸事!”

邹翾点头附和:“皇后所言甚是!微臣已替公主占过一卦,公主八字与皇宫相冲,八岁之前绝不可待在皇宫。”

齐皇后斜睨了肃心一眼,脸上顿时闪过一抹狐疑。说她是不祥之人,不过是想找个借口除掉她,难不成还真是被她说中了,这丫头果然是个灾星?

肃言亦变了脸色:“不知邹大人可有办法破解?”

邹翾似有沉思,才谎说道:“不如将公主交给微臣带回府中,待微臣以八卦改命之法,化解公主今世戾气。如此方可保我国上下平安!”

齐皇后半信半疑,沉思半晌才道:“既然如此,那么就把公主交给邹大人处置吧!”

英嬷嬷心中虽有些不甘,可见齐皇后尚且没有法子,只得将肃心公主抱给邹翾。

说来也奇怪。肃心公主一被邹翾抱在怀中,便即刻停止了哭闹,竟冲着他咯咯直笑。

邹翾垂眸见襁褓中的肃心伶俐可爱,心里很是喜欢,于是拜谢过皇后太子,匆匆忙忙地抱着刚刚出世的肃心公主,坐着马车离开皇宫,赶回了邹府。

章节目录 第10章 天将降大任 邹翾之妻姜氏与邹翾举案齐眉二十多年,却未为邹翾生下一儿半女。

如今见邹翾抱回肃心公主,姜氏打心眼里喜欢,不但贴身悉心照顾,还请了奶娘许氏专门负责公主的饮食。

而肃慎国虽败,但江河流域的防线依然森严。

青轩联军攻克不下,见肃慎国既然无心应战,于是青轩联军收兵,结束了长达九个月的西北之战。

同年三月初三。

少年太子肃言登基亲政,改国号“言赫”。

尊皇后齐氏为“太后”,统领后宫。

追封珍贵妃为“珍太妃”,准与先帝合葬于皇陵。

肃言登基祭天之时,立下重誓:有生之年,必定手刃青丘皇帝胡瀚,为父报仇!

于是肃言登基之后,一心用在操练兵马、熟读兵书之上,除了处理朝中事务,再无暇顾及其他。

而齐太后一朝管理后宫,除了命人大肆修缮皇陵,还要兴办先帝和珍太妃的丧礼,又要处理和安置先帝遗留下来的嫔妃,暂时也分身不暇对付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另一方面。

邹翾将肃心公主由姜氏抚养。

姜氏系出书香世家,因此肃心公主尚且牙牙学语之时,已亲自口传她古诗古词。

肃心公主天生聪敏,刚学会说话之时,已经能够出口成章!

言赫五年。

姜氏旧疾发作,突然病逝。

邹府上上下下无不暗自以为,是肃心公主克死姜氏。

只是碍于邹翾,便也只是敢在私下议论。

肃心此时虽不过五岁,却已十分懂事。

姜氏待她视如己出,如今因病离世,小肃心悲伤不已,不仅替姜氏披麻戴孝,还日夜守在灵柩前啼哭。

许嬷嬷见小肃心哭得眼睛肿得像灯泡似的,甚是心疼,于是劝道:“公主快别伤心了,否则夫人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

“许嬷嬷,他们都说我是祸国殃民的灾星,是我克死了姜夫人。”小肃心披麻戴孝,兀自跪在灵柩前,扭头看向奶娘的小脸满是泪水,看着令人心疼不已。

许嬷嬷闻言面色骤变,忙柔声说道:“那些人胡说八道,公主千万别信!”

“可我父皇母妃,确实是在我出生之日双双去世的。”小肃心哽咽不已。

许嬷嬷心头一揪,眼睛微微泛红,劝道:“生老病死本是难免的,与公主无关。”

“若是无关,为何皇上太后从不许我回宫?就连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也从来没有我一席之地,只将我扔在邹府?”小肃心奶声奶气的声音,却说得头头是道,令许嬷嬷一时间哑口无言。

“这……”

许嬷嬷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忽然邹翾不卑不亢、不紧不慢的声音,自门外飘进来: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泛其身。公主命格贵重,将来还能救万民于水火,暂住下官府中不过只是一时罢了。除非公主是嫌弃邹府,藏不下公主这只金凤?”

循声望去,只见邹翾身着纯白色劲服,踱进灵堂。

章节目录 第11章 龙凤胎兄妹 小肃心微微抬手,命许嬷嬷将她搀起,凝向邹翾:“邹大人知道,肃心并非此意。”

尚且稚嫩的小脸,却有着超出她年纪数倍的内敛与温雅。

邹翾垂着眼睑凝视小肃心,轻轻颔首,脸上有几分赞许之色。

此时,屋外远远地传来一串脚步声。

随着兀自立在门口的曾管家一声通报:“上官大人到!”

只见殿前大学士上官鸿,领着一对童男童女,皆身着素衣迈进屋来。

这对童男童女个子差不多,看上去比小肃心年长几岁。他二人便是上官鸿的一对龙凤胎儿女——上官玧和上官玥。

说起上官玧和上官玥这对兄妹,倒有些意思。

他兄妹二人虽为龙凤胎,但是自懂事开始,无论性情、相貌、爱好还是言谈举止,却有着极大的差异。

哥哥上官玧谈吐斯文、举止优雅,不但喜欢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还时常闲了亲自为自己房里的丫鬟调配胭脂,成日只跟小丫鬟们打成一片。

而妹妹上官玥性情豪爽、不拘小节,偏偏又极不喜欢女儿家之物。

她既不涂脂抹粉,也不佩环戴钗。终日垂髻,只在额头上佩着嵌玉抹额,只喜欢舞刀弄枪。因此言行举止没有半点闺中女儿家之态!

上官鸿几度试图扭转兄妹二人的癖性,但都没有成功。

后来因邹翾劝解说是“天性使然”,上官鸿也就顺其自然,不再约束这对兄妹。

这对龙凤胎兄妹早就听说邹府住着一位公主,生得乖巧动人,谈吐不凡,于是很早就有心结识,只是苦无机会。

如今他兄妹二人见肃心公主明眸善睐,唇若桃李,一身冰肌玉肤,美得不似人间,不禁都看得痴醉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向小肃心和邹翾恭恭敬敬地行礼。

言行得体,无不彰显上官府家教甚严!

小肃心友善的目光落在这对龙凤胎兄妹脸上,“上官公子、上官小姐不必多礼。”

邹翾柔声向小肃心吩咐:“不如公主带上官公子和上官小姐,进内屋稍作休息好吗?”

小肃心轻轻点头,优雅地摊开手掌,向上官两兄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两位请跟我来。”

“多谢公主。”

上官玧和上官玥异口同声,随小肃心进内屋吃茶聊天去。

邹翾看着三个孩子进了屋,不禁发出一声轻叹。

“死者已矣,还请邹兄节哀顺变。”上官鸿柔声安慰。

邹翾拢住心神,扭头看向上官鸿,神色有些复杂。

上官鸿与邹翾在朝为官多年,且两人因志趣相投,因此私交甚密。

此刻上官鸿见邹翾似有难言之隐,眸光轻闪,不禁问道:“邹兄是有什么心事?”

邹翾屏退房里下人,见此刻只有他与上官鸿,才蹙眉轻叹:“不瞒上官兄,不久之前在下曾起了一卦。恐怕……在下大限将至,命不久矣!”

上官鸿听了,顿时脸色大变。

邹翾占卜之术,天下无人能及。更何况,若非逼不得已,他也绝不会事先将这天机泄露他人……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不能做弱者 上官鸿听了这个消息,久久回不过来神。半晌才握紧双拳,神情悲伤地向邹翾拱手:“邹兄有何托付,只管吩咐!”

邹翾坦然一笑:“在下两袖清风,膝下又无一儿半女。如今贱内又先我一步而去,除了肃心公主之外,在下再无牵挂。”

上官鸿目光直直落在邹翾的脸上,眸中似有泪光闪烁,坚定不移地点头:“邹兄请放心,在下一定好好照顾肃心公主!”

邹翾颔首,神情充满了感激。

他翕张的嘴巴似想要说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只手掌拍在上官鸿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惺惺相惜的两个好朋友之间不需要任何语言,饶是一个饱含深情的动作,亦足够感受到对方所要表达的情意!

·

同年年底,邹翾暴毙。

因其膝下没有儿女,因此小肃心自愿担负起摔丧驾灵之责,为邹翾送终。

隆冬季节,大雪像扯碎的棉絮,纷纷扬扬,漫天飞舞。

小肃心披麻戴孝,一双通红的小手捧着邹翾的灵位,兀自领着素衣队伍踏在盖了厚厚雪被的山路上,略显苍白的小脸却没有一滴泪水。

她的泪早已流尽了!

在人们背后的暗自指责中,小肃心明白了一件事:眼泪,是弱者的表现。

她不是弱者,也不能做弱者!

·

重新装潢过的琴嫣殿,金碧辉煌。

兀自烧着地龙的内室,温暖而安静。

齐太后穿着深褐色大长袍,捧着一个雕花精致的手炉,手肘支着旁边的案几,歪着身子斜坐在临窗的热炕上,神情自得而慵懒。

“贱人的孽种,可处置了?”

齐太后威严十足声音极轻、极慢,有种说不出的冷,令人不寒而栗。

她统领六宫已将近六年,如今宫中事务均已得心应手,自然是时候除掉肃心这个眼中钉了!

英嬷嬷闻声一个激灵,鞠身弱弱开口:“启禀太后,殿阁大学士上官大人将肃心公主接进了府,所以……”

话还没说完,齐太后凌厉的眸中寒光一闪,“上官鸿?贱人生前与他并无往来,他怎么会蹚这趟浑水?”

英嬷嬷眸光微闪,“上官大人与邹大人交好,想必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齐太后冷“哼”了一声,眼睛微微眯了一眯,“原本以为除掉了邹翾,那个孽种没了倚傍,杀死她便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没想到,如今又来了一个上官鸿。这孽种的命还真是硬!”

“上官大人是太后的妹夫,而且在朝中位高权重,恐怕太后有所掣肘,要想对付肃心公主就更不容易。”英嬷嬷小心翼翼说道。

齐太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杀鸡焉用牛刀?邹翾以为将肃心托付给上官鸿,哀家就会没辙?遣人去一趟上官府,就说哀家许久不见齐夫人,甚是想念。如今御花园腊梅盛开,请齐夫人进宫一起观赏。”

英嬷嬷闻言心中甚是明了,轻笑的眸底折射出一道诡诈的光芒,鞠身颔首:“喏!”

“哀家倒是要看看,这个孽种的命是有多硬!”齐太后微微眯起的眼睛,闪动着狠厉的寒光。

章节目录 第13章 太后的警告 雪,是北国冬季的象征。

一场大雪过后,宫廷楼阁在雪中静默,大地仿佛裹了一层柔软而纯洁的冬衣。

御花园红墙绿瓦的亭子外,白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有四周散发着腊梅香气的枝头兀自残留着点点雪白。

亭子内,齐太后与上官鸿之妻齐氏围坐在火炉旁边。

小宫婢们捧上刚沏好的热茶,便悄然退下。

整个亭子内只有英嬷嬷一人在旁伺候,其他的宫人都被屏退在外面的甬道上。

齐太后挑了挑眉,笑吟吟地看着齐夫人:“这茶是今年新到的雨前龙井,哀家记得妹妹最喜欢品这种茶。你尝尝看,可还满意?若是觉得不错,就带些回去。”

齐夫人眸光微闪,风韵犹存的鹅蛋脸上掠过一丝感动,“太后还记得?”

齐太后轻叹一声,似有感慨地道:“虽然哀家入宫之时你年纪尚幼,但好歹你我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虽然这些年你我姐妹极少见面,但姐姐心里还是无时无刻不记挂着妹妹。”

齐夫人一想到如今父母已故,除了丈夫和一对儿女之外,世上最亲的也就是眼前这个姐姐。

此时见齐太后说得动容,齐夫人顿时红了眼眶,“其实臣妇也无时无刻不记挂着太后。只是太后日理万机,臣妇才不便打扰。”

“你我姐妹一场,但求今生不望来世。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话?以后若是得空,只管领着哀家的外甥、外甥女进宫来逛逛。”齐太后笑得亲和,素日的狠厉和阴冷此刻在她威严的脸上隐藏得没有半点痕迹。

齐夫人心思较为单纯,更不会猜疑自己的姐姐,因此哪里听得出齐太后不过是拉拢人心的客套话?于是此刻感动不已,点头连声答应。

齐太后眸光微闪,仿佛刚刚才想到似的,挑眉柔声询问:“对了,怎么妹妹今日不带玧儿和玥儿进来?”

“小孩子没轻没重,臣妇怕冲撞了太后。”齐夫人微微一笑,回答得甚是谦逊。

齐太后笑了笑,“怎么会呢?细算起来,他俩已有七八岁了吧?”

齐夫人微笑回答:“都已经十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哀家真是不服老都不行了!”齐太后轻叹一声,似有感慨。

“太后寿与天齐,长青不老。”齐夫人笑吟吟地送上一顶高帽。

齐太后淡淡一笑,却不接这个话茬,又继续追问:“对了。哀家听说,公主肃心如今住在上官府?”

齐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是她反应极快,还不等齐太后察觉到她心中所想,便又笑盈盈,不以为意地回答:“是啊。老爷受钦天监邹大人之托,将公主接进府中照顾。”

齐太后眯了眯眼,随即轻笑道:“妹妹的胆子,可真是不小。”

齐夫人心尖微微一颤,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瞬间被一丝惊慌取代,“臣妇不知太后这话何意?”

齐太后柔柔笑了起来,嘴角扬起的弧度却甚是冰凉,“天下谁不知道肃心是个祸国殃民的扫把星?之前她住在邹府,又接连克死了姜夫人和邹大人。妹妹居然敢将这个妖孽收留在府中,难道就不怕招来灭顶之灾吗?”

章节目录 第14章 把公主送走 齐夫人浑身一僵,张口结舌地看了齐太后半天,手心已经是冷汗涔涔。

英嬷嬷斜睨了齐夫人一眼,垂眸柔声轻笑:“恕奴才多嘴奉劝齐夫人一句:这天底下除了皇上,太后最亲的可就是夫人您了!倘若夫人或者夫人府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太后也于心不安呐!”

英嬷嬷声音轻柔却语带机锋,听得齐夫人心惊胆战,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饶是齐夫人心思再单纯,也能听出这言语背后赤裸裸的威胁。

齐太后微微扫了齐夫人一眼,见她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才扬起一抹冰冷的笑。

“哀家与妹妹是同胞姐妹,自然是希望妹妹阖家平安。今日好心出言提醒妹妹,便是不希望上官府步邹府后尘,为了一个不祥人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如此岂非太不值得?妹妹你说,是不是?”

齐夫人怔了片刻,才勉强点头,“臣妇……臣妇明白太后的意思。”

“妹妹是个聪明人,自然一点就透!这雨前龙井要趁热喝,凉了可就只能倒掉了。”齐太后满意地笑着,懒洋洋的声音听起来威严无比,一个字的废话也不愿多说。

齐夫人唇角抽了一抽,微颤的双手慢慢捧上茶杯,连带着茶杯也抖了起来,与茶盖碰撞出细微的声响……

·

齐夫人离开皇宫,忐忑地坐上马车返回上官府时,天空又飘起了鹅毛大雪。

陈设雅致的房间,齐夫人吩咐下人统统退下,独自坐在圆凳上,望着桌上从皇宫带回来茶叶发呆。

当年齐太后待字闺中之时,她刚刚髫年,姐妹二人并无太多接触。

但是当年在齐府,一个姨娘因不小心打碎了姐姐心爱的花瓶,而被姐姐齐太后逼得跳井自杀的事情,齐夫人到现在想起来依然不寒而栗!

正想得出神,齐夫人便瞧见丈夫上官鸿披着湛蓝色斗篷,迈进屋来。

“老爷回来了!”

齐夫人忙起身迎了上去,伸手帮上官鸿脱下身上沾了鹅毛白雪的斗篷。

上官鸿点头,不以为意地问:“听说太后召你入宫赏花,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齐夫人眸光微闪,垂眸将眉心一颦,抿唇寻思该如何开口。

上官鸿目光扫向大圆桌上的茶叶,“上好的雨前龙井!太后赏赐的?”

齐夫人轻轻点了点头,只转身将上官鸿身上脱下来的斗篷搭在木施上。

沉思片刻,齐夫人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才转身向上官鸿道:“老爷,不如咱们把肃心公主送走吧。”

上官鸿微怔,诧异地看向齐夫人:“送走?送哪儿去?”

“送哪儿去都行,只要别留在咱们上官府!”齐夫人语气中有些急迫,上前抬眸望着上官鸿,眼神中满是恳求与无奈。

上官鸿疑惑地看着齐夫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齐夫人眼神闪烁,只惊慌说道:“肃心公主生而不祥,克死先帝和珍太妃在先,如今又连累邹府家破人亡,实在不宜待在咱们府上!”

章节目录 第15章 不会放过她 上官鸿闻言,蹙眉轻叹:“那些市井之徒以讹传讹之言,夫人岂可当真?”

“并非以讹传讹,而是……事实。”

上官鸿见齐夫人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

他眼珠微微一转,便明白过来,问道:“可是太后威胁你这么做?”

齐夫人双手用力拽住上官鸿的衣袖,祈求地望着他,“老爷,你我夫妻十三年,妾身从未求过你什么。只求老爷看在玧儿和玥儿年纪尚幼的份上,把公主送走吧!咱们这上官府,当真是容不下她啊!”

上官鸿身形微颤,书卷气息的脸上却甚是严峻:“不行!邹兄临终之前将公主托付给我,我绝不能失信于他!”

“那老爷就忍心看着上官家,家破人亡吗?”齐夫人无助的声音微微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上官鸿脸上布满了阴霾,“我就不信,齐太后能只手遮天!我这就进宫面见圣上,请皇上做主。”

“不要啊,老爷!”齐夫人哭喊一声,当即下跪,死死地抱住上官鸿的双腿,犹如拽着救命稻草一般。

上官鸿脸上阴戾之色顿起,蹙眉垂眸斜睨向齐夫人,只见齐夫人哭得跟泪人似的。

“太后始终是皇上生母。更何况邹大人曾经预言,公主八字与皇宫不合,八岁之前不能入宫。饶是老爷去求皇上,皇上终究还是不会让公主回宫。反而太后会因此怀恨在心,对付我们上官府。老爷,万万不能去啊!”

齐夫人语意听起来甚是无奈,哭得无助至极。

十三年夫妻,上官鸿还是第一次见齐夫人哭成这样,心里既难过又难受。

他俯身双手将齐夫人扶起,语气柔和了下来:“可公主还这么小,还能将她送往哪里?”

齐夫人想了想,柔声请求道:“不如将公主送去绍州祖屋。那里既有良田又有下人,咱们也不算是违背了对邹大人的誓言。”

虽然明知这不过是掩耳盗铃的做法,但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上官鸿沉思片刻,只得点头:“那好吧。吩咐童管家收拾行李,预备马车,再挑几个得力的家奴,择日护送公主离京前往绍州祖屋。”

齐夫人神情没有丝毫放松,迫切地望着上官鸿,恳求道:“择日不如撞日,未免夜长梦多,就明日遣人送公主走吧!”

上官鸿轻叹一声:“就依夫人之言吧。”

齐夫人得上官鸿应允,脸上这才展开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然而,他夫妻二人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紧闭的窗棂外,原本来找齐夫人借花样绣花的小肃心,已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朵里!

此时,小肃心沉静如水的小脸略有些惨白,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却犹如浸在寒水中的黑曜石,沾染着一份令人不敢亲近的冷漠与疏理。

眸光微闪,她已将所有复杂的情绪尽数埋在心底,漠然转身,原路返回房去。

她不怪齐夫人和上官大人,为求自保而舍弃她。但是齐太后……这个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不惜害死邹大人的恶毒女人!

她肃心发誓,有朝一日待她有能力之时,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章节目录 第16章 会吉人天相 翌日清晨。

天空兀自飘着鹅毛大雪,给地面铺上晶莹的银毯,房屋、树木、山川仿佛披着纯洁的素衣,世间的一切污垢都看不见了似的。

上官鸿和齐夫人领着一对儿女,立在马车前为小肃心送行。

上官玥昨晚知道肃心公主要走,一双丹凤眼已哭得肿了起来。

此刻她红着眼睛上前,将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送到小肃心面前,哽咽道:“这把匕首是我最心爱之物,每天晚上都要枕着它才能睡得着。如今我把它转赠给公主,希望公主以后看见它就能想起玥儿。”

小肃心唇哆嗦了一下,终是接过来,“谢谢玥姐姐。”

上官玧抿了抿唇,将难过藏在眸底,递给小肃心一支竹笛,“刚刚教会你吹笛子你就要走了。这支笛子送给你,记得到了绍州别偷懒,要勤加练习。”

“是,玧师父。”小肃心接过竹笛俏皮地轻轻一笑。

上官玧扬起比女人还漂亮的粉唇,眸中却泛着不舍的泪光,佯嗔道:“说了不许叫我师父。”

齐夫人偷偷抹去眼角的泪光,柔声唤道:“公主,多多保重!”

小肃心心底有些难过,脸上却含着若无其事的微笑:“大家也要保重!”

上官鸿暗叹一声,转身向护送的领头家奴吩咐:“路上多加小心,务必保护公主安全!”

虽然他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可这,也是他唯一能够为公主做的。

从头至尾,小肃心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

此刻她浅浅一笑,柔声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

齐夫人心底一酸,一把将小肃心搂在怀里,愧疚地红着眼眶道:“公主,对不起。若非情不得已,我们也不舍得送你走。”

上官玥拉着齐夫人撒娇,哽咽道:“娘,既然舍不得,就把公主留下来吧!反正府里有的是房间给公主住。”

齐夫人眸底掠过一抹难色,目光闪烁,只垂眸不语。

“玥姐姐,上官大人和夫人定是他们的苦衷。其实大人和夫人能够收留肃心一段时间,肃心已经感激不尽了。而且绍州被誉为‘天香之城’,肃心也很想去见识一下呢。”小肃心浅笑盈盈。

“公主,你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齐夫人赞许的目光落在小肃心的脸上,眼泪夺眶而出。

小肃心掏出一条绣着腊梅花的粉色丝绢,轻轻替齐夫人拭去眼泪,抿唇淡淡一笑,却一个字也没说,转身走进车厢。

齐夫人于是转身向小肃心的奶娘嘱咐:“许嬷嬷,好好照顾公主。”

“齐夫人放心,奴才会的。”许嬷嬷信誓旦旦,便跟进车厢。

随着许嬷嬷一声吩咐:“走吧!”

领头家奴纵身上马,领着马车和一群身着灰色劲装的家奴,浩浩荡荡地朝出城的方向而去。

齐夫人望着马车和队伍越走越远,心底的愧疚逐渐爬到了脸上。

上官鸿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放心吧,公主会吉人天相的!”

章节目录 第17章 捉到杀无赦 “启禀太后,公主今日已经离开皇城,前往绍州了。”英嬷嬷脸上挂着阴冷诡异的笑,兴高采烈地鞠身向齐太后禀报。

齐太后闻言,脸上的神色似乎十分愉悦。

她嘴角缓缓弯起,冷冷开口:“很好!安排几个妥帖的高手追上去,一个不留。”

“喏!”

·

得得得得马蹄声,夹杂着车轮滚动的声音和随行家奴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荒野中响起。

小肃心小手掀起车帘,看了看外边的天色。

此时雪已经停了。

暮色像极了半透明的纱,灰蒙蒙地笼罩着一切。

小肃心心尖不由得微微一颤。

天黑了,便是杀手下手的最好时机!那么她的处境,也就愈发危险了。

然而,小肃心一张小脸依然不动声色,兀自望着窗外,淡淡问道:“快到了吧?”

骑马的领头家奴闻言,于是扭头恭恭敬敬地回道:“启禀公主,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沿途没有客栈歇息,若公主累了便在车里睡一觉。子时之前应该能到绍州。”

小肃心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扬声吩咐:“停车!”

顿时,马车停了下来。

见小肃心拉着许嬷嬷出了车厢,领头的家奴便下马上前询问:“公主怎么了?”

“我想方便一下。许嬷嬷你陪我去。”小肃心扬起小脸,向许嬷嬷吩咐。

领头家奴闻言,于是拱手说道:“那奴才们在这里等公主。”

小肃心点头,“不过我担心你们偷看,得走得远些。你们可能要等久一些。”

领头家奴眸光微闪,于是垂眸拱手道:“公主慢慢来,奴才们不急。”

小肃心满意地点头笑了笑,便拉上许嬷嬷就往灌木丛的树林里跑。

也不知跑了多远,许嬷嬷累得气喘吁吁,于是摆手停下脚步道:“公主,您就在这里方便吧,他们……他们看不见的。”

小肃心小脸顿时变得异常严肃,低声向许嬷嬷道:“我不是要方便,而是要逃命!太后一定会派人追杀我。许嬷嬷,我们得赶紧逃!”

许嬷嬷听了小肃心的话,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正要说话,便听到身后远远传来声声惨叫。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在这廖无人烟的荒野响起,依然十分注目!

许嬷嬷和小肃心听了,脸上不禁露出惊恐之色。

“公主,快跑!”许嬷嬷定了定神,忙拉着小肃心继续往前跑,之前的一点疲累早已被眼下的恐惧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大手牵小手,亡命似的在灌木丛生的荒野中奔跑,丝毫不敢停下来。

而马车旁,一群身着黑色劲装的蒙面人手握滴血长刀,垂眸扫视躺在血泊中的一群家奴,确定是否已全部灭口。

领头的一个黑衣人手中利刀猛地自车厢门刺进去,只觉什么也没有刺到,而车厢内兀自静悄悄的。

他眉头紧蹙,充满戾气的眸子闪过一抹诧异的光,旋即一刀劈开了车门。

果然,里边什么也没有!

“给我找,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公主给我找出来!杀、无、赦!”

领头黑衣人眸中闪过一道不寒而栗的冷光。

章节目录 第18章 戴纱帽的人 天,已经黑了。

纷纷扬扬的白雪,在黑夜中犹如从天而降的精灵,给此刻紧张不已的小肃心心中一抹恬静。

眼前这那群蒙面的黑衣杀手追了过来,小肃心只得拉着许嬷嬷蹲在灌木丛中,希望能以夜色作掩护不被发现。

小肃心一双机灵的大眼睛,自草缝里看出去。

只见那群蒙面黑衣人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地毯式地在灌木丛中搜索,恐怕很快就会找到她们这里来!

正想着应该如何脱身,忽然许嬷嬷背着包袱,自灌木丛中跳了出去,故意大叫一声引起黑衣人的注意,然后拼命地往前跑。

小肃心心中一震,想要出声将许嬷嬷拉回来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嬷嬷为掩护她而被一群黑衣人追杀,逃离视线。

小肃心微颤的小手捂住口鼻,晶莹的泪花不禁模糊了视线。

忽然,她眼前闪定一个偌大的黑影。

她定睛抬眸一看。

只见那领头黑衣人手执锋利无比的长刀,立在她弱小的身躯面前,瞪着一双凶狠的眼睛盯着她!

小肃心一个激灵,慢慢站直小小的身子,愣怔地望着眼前的黑衣人。

突然,她诧异地望着黑衣人身后,扬声唤道:“许嬷嬷小心!”

黑衣人闻言,以为有人从后面袭击,忙转过身去。

饿狼般凶狠的眸子见身后无人,黑衣人才知道上了当,再回过头时只见小肃心已逃出了很远。

黑衣人怒不可遏,当即挥动手中大刀,快步去追小肃心。

小肃心年纪尚小,更何况那黑衣人奔跑的速度极快,她哪里能跑得过他?

再回头时,见黑衣人已近在咫尺,小肃心心里愈发慌乱。

她惊呼一声,加快速度奔跑,谁知道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前重重地扑倒在一人脚下。

小肃心蹙紧眉头兀自趴在地上,看着眼前的这双做工精细的黑色短靴,小脸浮出一丝绝望的神情。

完了,看样子,她是死定了!

然而,等待她的却不是黑衣人迅速落在的刀子,而是片刻的沉默。

小肃心有些诧异地缓缓抬起小脸。

随着她向上的目光,眼前黑衣男子布料甚好的黑色齐地裙摆映入眼帘。

他的个子极高,修身的黑色劲服能看出身材的比例很好。

他头上的黑色纱帽遮挡住了胸部以上的部位,完全看不出他的相貌和年龄。

不过从他紧握一把七尺宝剑的光滑右手可以看出,这个戴黑色纱帽的男人,年纪应该不大。

蒙面黑衣人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他愣怔地观察了戴纱帽的男子半天,确定不会是太后派来支援的人,于是厉喝一声,手中大刀猛地朝对方劈过去。

蒙面黑衣人这一刀速度极快,黑衣男子虽然已经急急避开,但是终究被他挑落了帽子。

随着黑色的纱帽缓缓落地,黑衣男子分明而深邃的五官出现在小肃心面前。

他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

一双幽暗深邃的冰眸却仿佛只看上一眼,便能把人瞬间冻结成冰!

章节目录 第19章 不是要救美 “找死!”

黑衣少年冰冷的声音响彻耳边,带着毁灭性的低吼,听得人不寒而栗。

他手中长剑“铮”地一声出鞘,旋即一挥,快如闪电般一剑便抹了黑衣人的脖子!

黑衣人连呻吟一声都没来得及,眼睛睁大,当即后仰,长长倒地,没了气息。

“好厉害!”小肃心兀自趴在地上,仰头赞许而崇拜地望着眼前的黑衣少年。

然而当她抬眸撞进黑衣少年冷冽的冷瞳时,小肃心背脊还是猛地升起一股寒意,不由得一个激灵。

黑衣少年浑身散发着贵胄般不可一世的气质,和杀手般孤傲冷戾的气息。

他只微微转过头,无可挑剔的七分脸冷漠得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斜睨了小肃心一眼,黑衣少年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要我动手?”

“什么?”小肃心愣怔地望着他。

难道说,他不是打算上演英雄救美的桥段吗?

“这个人看到了我的容貌,所以必须要死!”黑衣少年冷冰冰地回答,惜字如金的口吻,连一个多余的废话也没有。

小肃心愣怔了一下,眸光微微闪动,缓缓爬起身来,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见她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纯净,稚嫩的小脸犹如玉雕的娃娃,整个人仿佛一个坠落凡间的天使,美得不沾一丝风尘。

他不由得被小肃心看得心头一软。可一想到自己行迹败露的后果,那一丝柔软又陡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峻脸上比之前愈发冰冷的寒意。

黑衣少年脚尖将地上的长刀一挑,端地将它落在小肃心面前,冰冷的开口:“动手吧!”

他不自觉地将目光移向别处,不再看小肃心一眼。

小肃心垂眸看了看地上冰凉的刀子,眸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忽然惊叫一声:“哎哟!”

黑衣少年闻声诧异地转过头来,还不等他看清究竟发生何事,眼前迎面而来的竟是一戳泥土!

黑衣少年猝不及防,被泥巴迷了眼睛,等他揉出泥沙时,小肃心已经逃出了很远。

“岂有此理!”

生平第一次被人戏弄的耻辱,让黑衣少年冷峻的脸看起来愈发森冷。

他手中长剑一挥,随即追着小肃心而去。

·

小肃心兀自拼命地往前跑。

她瘦小的身子在灌木丛中窜得极快,很快就看到远处那群追杀许嬷嬷的黑衣人。

回头一看,那个黑衣少年已经追了上来,于是小肃心冲着那群黑衣人大喊:“喂,我在这里!”

黑衣人闻声回头,一见到身后远处的小身板,当即停下脚步,调转方向挥着大刀朝小肃心冲过来。

黑衣少年刚要追上小肃心,竟瞧见这么多蒙面黑衣人迎面杀过来,脸上顿时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那群蒙面黑衣人不由分说,便挥刀先与黑衣少年厮杀起来。

许嬷嬷原本已经做好了自我牺牲的准备,突然见到小肃心又将黑衣人引了回去,连忙追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20章 坐收渔人利 此时见一个仿佛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黑衣少年与一群黑衣人厮杀,许嬷嬷诧异不已。

还不得她反应过来,小肃心已跑过来,拉着许嬷嬷就跑。

“公主,那个人是谁?”许嬷嬷一边跟着小肃心跑,一边诧异地问。

“不知道。”小肃心回答得干脆,脚步没有丝毫放慢。

许嬷嬷回头看了一眼黑衣少年,神情有些担忧,“他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人,会不会有危险?”

小肃心眉头轻,“管他呢。让他们鹬蚌相争,我们才好坐收渔人之利。许嬷嬷快逃吧!否则待会儿他们任何一方胜了,就会追上来杀我们了!”

许嬷嬷听了一个激灵,“怎么,那个少侠不是来救咱们的吗?”

“你还问?那人脑子有病,谁看到他的样子就得死!”

许嬷嬷听了小肃心的话,吓得“哎哟”一声,两条腿捯饬得越发快了。

她刚才可没少看两眼!

·

眼看着一大一小的主仆二人逃远,黑衣少年和几个蒙面黑衣人皆心中一慌,可眼下又必须先将对方灭口。

黑衣少年招招狠辣,每一剑都直击对方要害。

几个蒙面黑衣人虽然以多欺少,但终究不是黑衣少年的对手,一个个纷纷倒地,哀叫连天。

黑衣少年冰冷的目光看着小肃心和许嬷嬷消失的方向,幽深黑沉的眼眸折射出一道冷冽麻木之色。

刚迈前两步要追上去,原本躺地上装死的一个蒙面黑衣人突然站起来,手中长刀毫不留情地朝黑衣少年刺过去。

风雪中,锋利无比的大刀刺穿了黑衣少年的身体,他斜飞入鬓的剑眉因疼痛而蹙紧,帅裂苍穹的脸此刻因愤怒而变得可怖。

他低吼一声,转身一剑将那人从头顶劈成两半。

然而此时,黑衣少年浑身的力气像是用完了似的。他趔趄地后退了两步,一脚踩滑在一块圆石上,整个人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此时兀自逃命的小肃心和许嬷嬷,听到山上黑衣少年如狮吼般的怒吼,不由得心惊胆颤。

两人皆唬得面色惨白,也不确定究竟哪方获胜了,连忙大手牵小手,继续往山下逃命。

·

也不知道逃了多远,主仆二人又累又饿。

小肃心料想那群黑衣人定不会这么快追来了,于是提议:“许嬷嬷,不如我们先坐这里休息一下吧。”

许嬷嬷点了点头,于是牵着小肃心走到旁边的大树下。

许嬷嬷掏出包袱里的干粮,递给小肃心一个,又自己塞了一个在嘴里,一边吃着一边拿出一件旧衣服擦干净旁边大石上的雪。

然后许嬷嬷用干净的衣裳垫在大石上,主仆二人并肩坐在上面,稍作歇息。

许嬷嬷嘴里一边嚼着干粮,一边问:“公主,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绍州上官家的祖屋定是不能去的。太后一定会派人把守那里,去了等于送羊入虎口。”小肃心优雅地啃了一口干粮,尚且稚嫩的小脸却有着超出年龄百倍的沉稳。

许嬷嬷脸上露出一丝惊慌之色,“那,那咱们还能去哪儿?”

章节目录 第21章 他还没有死 小肃心将最后一小块干粮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她跳下大石,双眸闪耀着晶莹剔透的光芒,“车到山前必有路。天大地大,总会有容身之处。许嬷嬷,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不错!”

许嬷嬷连连点头,忙背了行李,站起身来收起衣布,与小肃心继续往山下走。

·

此时,雪已经停了。

淡淡的弯月隐隐地悬在天之一隅,酷似笑弯了的眉。

荒原、树木、山丘隐匿在雾一样的月辉之中,扑朔迷离,朦朦胧胧,竟让人有些莫名地害怕。

小肃心和许嬷嬷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着。

“估计那群黑衣人不会追来了。许嬷嬷,出了这片树林,咱们找一个地方歇会儿。”小肃心清脆稚嫩的声音在影影绰绰的树林中响起。

许嬷嬷应喏一声,忽然惊叫起来:“公……公主,前面有东西在动!”

小肃心也早已看到前面轻纱似的月雾中,一个庞大的影子似有意无意地动了动,还似是发出一些怪异的声音,有些像是猛兽的低吼。

小肃心凝住了心神,也不敢妄动,只睁大眼睛盯着那物,静观其变。

“公……公主,不会是猛兽吧?我们还是赶紧逃吧!”许嬷嬷脸上露出惊慌之色,轻轻拽着小肃心的衣袖,颤抖的声音听起来甚是惊慌。

小肃心落在远处那物的目光沁着一丝凉意,不慢不紧地掏出腰间上官玥赠送的匕首,“倘若真是猛兽,咱们逃跑的话,它一定会扑上来。你认为,你能跑得过它吗?更何况,后面那群黑衣人还不知道在不在。”

她清凉的声音听起来慢条斯理,相比许嬷嬷显得异常淡定。

良久,未见对方有任何动静。

小肃心眸底浮出一抹诧异之色,于是壮着胆子,举着匕首,借着薄雾作掩护,缓缓上前。

许嬷嬷心中虽然害怕,但眼下也除了硬闯过去,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于是她随手捡了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硬石,跟在小肃心身后,悄然靠近那物。

待她二人走近,看清那物时,却都不由得惊了一下,顿时愣了一愣。

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之前那个与蒙面黑衣人厮杀的少年!

只见他斜靠着大树,半躺在潮湿的泥土地上,后背流出的鲜血已经湿透了半边衣衫。

淡淡夜色下,少年冷峻的脸惨白得没有丝毫颜色,斜飞的剑眉轻蹙,双目轻轻闭着。

若非他胸口因疼痛而起伏得有些太过明显,看起来便与死人无异。

“他……他还没死?”许嬷嬷声音有些发抖。

小肃心抬眸看向旁边陡峭的山壁,“看样子,他应该是受伤从上面摔下来的。”

话音刚落,少年勾魂慑魄的眸子突然睁开,冷戾的目光如实质的利刃向她们射过来,直唬得主仆二人心中一颤!

“他……他……他醒了!”许嬷嬷颤抖的声音惊呼一声,举起手中的石头就要向少年砸过去。

少年冷眸一闪,右手已抓紧了旁边的长剑……

章节目录 第22章 凡事有例外 少年冷眸一闪,右手已抓紧了旁边的长剑!

与此同时,小肃心已抬手将许嬷嬷制止。以黑衣少年的武功,恐怕就算他此刻身受重伤,要一刀结果她主仆二人的性命也绝非难事。

许嬷嬷微微一怔,只见小肃心目光淡淡落在少年身上,“你身受重伤,若不及时医治,恐怕性命不保。”

黑衣少年闻言冷冷一笑,冷瞳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杀了你们,我自会找人医治。”

他的声音如玉石般冰冷,听得人头皮发麻。

然而小肃心见他右手紧握着长剑却迟迟未动手,樱桃般的水润的双唇弯起了一抹弧度。

她微眯着眼睛,淡淡一笑,“这里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烟,你能找谁医治?况且你伤了气门,若是强行出手的话,到时候必定伤及动脉,血流不止。即便你杀了我俩,你也走不出这树林。”

小肃心的语气四平八稳,有种超乎她年龄的沉稳,这让受伤的黑衣少年不禁暗暗叹服。

他眸光微闪,冰冷的语气听起来似柔软了一些,“你会医术?”

“不会。不过是之前胡乱看过一些医书,应该能帮你疗伤。”小肃心直言不讳,语气不卑不亢。

“那你凭什么保证,能治好的我的伤?”黑衣少年声音凉凉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孤傲和不屑。

“就凭我和许嬷嬷不想死在这里。”小肃心声线清凉,听起来却十分沉稳。

她知道,以这黑衣少年的性格,倘若她和许嬷嬷有逃走的念头,他一定会不管不顾拿手中的长剑刺穿她二人的心脏!

黑衣少年听了小肃心的话,幽冷的眸底闪过一抹惊讶与赞许的目光。

这个小丫头好厉害!居然能轻而易举洞悉他内心的想法!

双眸冷光一闪,黑衣少年抬了抬眼睑斜睨向小肃心,心里竟莫名地对这个小丫头多出几分信任。

“我答应你,倘若你能帮我拔出背上这把刀,我便放你们主仆二人一条生路。”他冷冰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小肃心眼珠微微一转,旋即抓住黑衣少年的漏洞,“饶我们一条生路可不行。你得保证不杀我们!”

黑衣少年闻言,如同被碰触了逆鳞。

他嗜血的面容瞬间阴云密布,冰冷的目光带着毁灭性的狠厉,“你可知道,从未有人敢跟我讨价还价!”

“以前或许没有……可眼下,你别无选择。”小肃心看似淡定地凝住着黑衣少年,其实手心早已沁出了冷汗。

她此刻是在打赌,赌黑衣少年不会因为激怒而失去理智,与她主仆二人同归于尽。

黑衣少年冰冷的目光直径朝小肃心射过来,冷峻得不可一世的脸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还是第一人!”他冰冷的声音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威严,听不出是愤怒还是赞许。

小肃心微颤,定神开口:“想必阁下,也是第一次遭遇这般窘境?凡事都有例外,不是吗?”

她这句棱模两可的话,却给了对方一个很好的台阶。

黑衣少年冰凉的唇似扬起了一丝弧度,冷清的目光落在小肃心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似有些赞扬地轻笑一声:“你倒是很聪明!”

章节目录 第23章 自信的女童 熊熊篝火,支撑着树林附近的光线与温度。

橘红色跳跃的火光,映在黑衣少年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脸上,给他冷峻的容颜平添了一抹温和。

许嬷嬷兀自在旁边烧着火,抬眸凝向小肃心,忐忑问道:“公主,你可有把握?”

小肃心看了许嬷嬷一眼,不置可否。她小脸平静如水,只从包袱里取出来一个冷却的大白馒头。

“给!”小肃心转身递到黑衣少年面前。

黑衣少年微微抬起眼睑,看着小肃心的眼神依然冰冷,“我不饿。”

“这个馒头不是给你吃的,是让你咬在嘴里的。”小肃心眨了眨清澈的眼睛,无比认真地凝视着黑衣少年。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黑衣少年瞟了小肃心一眼,冰冷的唇角扬起不屑。

小肃心暗吸一口气,于是在黑衣少年面前蹲了下来,白皙如玉的小手握紧了黑衣少年插进后背的刀子。

这长刀差得很深,位置接近心脏,倘若再稍稍偏离一寸,恐怕黑衣少年早就没了性命!

拢住心神,小肃心目光重新撞进黑衣少年的冷瞳,“那,我要开始拔了!”

黑衣少年冷眸微闪,突然右手长剑一转,已向后轻松架在了小肃心的脖子上。

小肃心目光定格在黑衣少年脸上,眸底只有一道惊诧的光芒如流星般短暂划过,神情自若。

反而是旁边的许嬷嬷惊了一跳,连忙起身向黑衣少年质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黑衣少年扭头,侧脸冰冷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小肃心的脸上,冷冷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倘若你拔刀有丝毫偏差,我便要你跟我同归于尽!”

小肃心鲜红水润的唇角微抿,仿佛对黑衣少年此举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她眯起如同盛着一泓秋水的眸子,淡淡开口:“我可以开始了吗?”

眼前女童的临危不乱和沉着冷静,令黑衣少年吃惊不已。

他从未见过一个像她这般年纪的女孩,有如此惊人的气魄!这种气魄,只怕在比她年龄大几倍的女子身上也未必能找到!

黑衣少年冷眸微闪,拢住心神,将那抹钦佩之情埋进心底,只冷冷地看着眼前无比自信的女童,轻轻点了点头。

然而他手中拽紧的长剑,兀自稳稳地夹在小肃心的脖子上。

小肃心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提起了足够的勇气。

她咬紧牙关,使劲全力,用力向上拔起那把长刀!

但听得小肃心的使劲声和黑衣少年因疼痛而发出的低吼声,一道鲜红的血浆如喷泉般涌出。

黑衣少年拽紧的长剑因发抖的身体而颤抖着,锋利无比的刀刃瞬间割破了小肃心雪颈上的皮肉!

小肃心吃痛地皱起蛾眉,不禁发出一声低吟。

黑衣少年也意识到自己割伤了对方,才丢掉了手中的长剑。

“公主,你受伤了!”许嬷嬷惊呼一声,连忙自包袱中掏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摁在小肃心的脖子上替她止血。

小肃心不动声色,当即将许嬷嬷手中的衣裳夺了过来,摁在了黑衣少年的伤口处,替他止血。

章节目录 第24章 脱下这层皮 许嬷嬷只得又从包袱中找出来一条汗巾,紧张心疼地替小肃心包扎脖子上的伤。

小肃心摁在黑衣少年伤口的衣裳很快被浸透,她眉头紧蹙,沉声吩咐:“许嬷嬷,再多拿两件衣服来!快!”

许嬷嬷麻利地替小肃心包扎好伤口,应喏一声,索性将包袱抱在小肃心面前。

小肃心随手抓起两件干衣裳,便用力摁在黑衣少年的伤口处,浑然不顾鲜红的血浆已流得她满手都是。

黑衣少年急促地呼吸了半晌,才慢慢将气息稳定下来,旋即用右手点了身上的几处穴道,勉强止住了血。

他饱满的额头沁出了豆大的冷汗,无可挑剔的峻脸有气无力,脸色比先前更加惨白。

然而黑衣少年扭头凝住在小肃心脸上的目光,却依然冷冽而威严,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霸气!

他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打量了小肃心好半天,巧妙地掩饰着内心对她的欣赏,冰冷开口:“你是公主肃心?”

小肃心闻言心中一颤,惊慌地抬眸看向黑衣少年。

“我又不是聋子,你奶娘说的话,我都能听见。”黑衣少年冷冰冰地解释。

小肃心清澈水润的眸子微闪,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不错,我就是被视为祸国殃民的扫把星——肃心。”

“祸国殃民?”黑衣少年嘴角突然扬起一抹弧度,似是嘲讽又似是不屑。

小肃心蛾眉一颦,“你笑什么?”

“你也这么认为自己?”黑衣少年不答反问。

“天下人皆以为我是妖孽,可我不这么认为!起码,我今日救了我们三个人。”小肃心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一刻都未收回,悦耳稚嫩的声音却有种说不出的坚毅。

黑衣少年幽深似井的冷眸,带着探究和一抹不易察觉的热度,扫过小肃心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追杀你的那帮黑衣人,是齐太后的人吧?”他冷冰冰地开口。虽然是一个问句,但笃定的口吻已经是在下结论。

小肃心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和好奇,“你是什么人?”

居然能够对她和齐太后的关系如此了如指掌,这个黑衣少年一定不会是普通的剑客!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黑衣少年缓缓吐出一句,一双冷电似的眸子向着小肃心射过来。

“我?”小肃心微微一怔。

旋即,她仿佛嵌着黑曜石的双眸闪动着熠熠光芒,“我想要替邹大人报仇,脱下这层‘祸国殃民’的外皮!”

黑衣少年一瞬不瞬地凝住着小肃心,眸中折射出一抹敬佩,然而他冷峻的嘴角却勾起一丝不屑的轻笑,“别说你如今连皇宫都回不了。就算让你恢复了公主的身份,你凭什么跟只手遮天的齐太后斗?不自量力!”

“当年我母妃出身卑微的克列族移民,不照样将齐太后牢牢踩在脚下!既然我母妃可以做到,身为她的女儿,我又有何不可?”小肃心一对眸子闪闪发亮,尚且稚嫩的小脸却异常坚定。

章节目录 第25章 打个赌如何 黑衣少年锐利的双瞳,闪过一道欣赏的眸光。

他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小肃心,没有言语。

火光中,她洁白如玉的小脸被映成了橘红色,给人一种不真实的美!就像一个坠入凡间的天使似的。

感觉黑衣少年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小肃心才吩咐许嬷嬷将其他干净的衣服撕成布条,又向黑衣少年说道:“虽然你的血已经止住了,不过还得包扎一下才行。这里没有草药,你就先这么应付一下。等进了城,你再自行找大夫疗伤。”

见黑衣少年默许,小肃心这才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上衣。

黑衣少年的腰身紧致,强健的背肌上伤口血肉模糊,却没有丝毫的惊悚感,反而给他冷峻的侧颜更添了几分刚毅。

小肃心的动作还算娴熟,很快便替他包扎好伤口。

黑衣少年有些冷冽的目光始终落在小肃心的脸上。

他唇角微抿,似笑非笑地开口:“不如,你我打个赌如何?”

“打什么赌?”小肃心替黑衣少年穿好衣裳,抬起眼睑看向他,好奇地问。

“倘若你能斗垮齐太后,我便助你从祸国殃民的妖孽,变成拯救万民于水火的神灵。如何?”黑衣少年幽暗深邃的冰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小肃心,微扬的唇角似勾着一丝轻笑,冷峻的脸上信誓旦旦。

小肃心微微一僵,敛神询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黑衣少年不答,只缓缓站起身来。

他身高八尺,立在小肃心的面前有种聛睨一切的孤傲。

小肃心站起身来,自眼前笔直的大长腿抬眸看上去,对上黑衣少年一双冷眸。

黑衣少年垂眸看着小肃心,眸底闪闪发光,“当你有朝一日斗垮齐太后,很快便会知道我是谁!”

黑衣少年冷冰冰的声音自头顶飘下来,施展轻功,转瞬便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之中。

许嬷嬷大吃一惊,仿佛见了鬼一样。她怎么也想不到黑衣少年受了如此重的伤,还能消失得这么快。

待回过神来,许嬷嬷连忙向小肃心问道:“公主,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那帮黑衣人也没有追来,想必已经全部被他灭口。既然如此,不如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日再回皇城。”小肃心眸光微闪,语气波澜不惊。

“啊?回……回皇城?”许嬷嬷睁大眼睛看着小肃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后一心想置公主于死地,回皇城,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太后想要杀我,即便我逃到天涯海角,也终究逃不过她的手掌心。既然如此,与其东躲西藏,倒不如出现在她眼皮子底下。难道你没听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小肃心水润清澈的双眸折射出一抹精光,尚且稚嫩的小脸却异常的坚定和自信,仿佛无惧生死!

许嬷嬷定了定神,只得点头:“既然公主决定了,那老奴便舍命陪君子。明日与公主一起回皇城!”

小肃心抬眸看着许嬷嬷,小脸绽放出一抹清华潋滟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26章 散落的陨石 是夜。

皇城郊外的黑峰岭,寒风呼啸。

许嬷嬷不觉裹紧了身上的黑色斗篷,低声向小肃心问道:“公主,咱们已经到皇城外了,为何不进城,要趁着夜色上山啊?这山顶上一个人也没有!”

小肃心扫了许嬷嬷一眼,唇角扬起一抹弧度,“正因为山顶没人,我们才好做事!”

话音一落,小肃心黑白分明的眼眸闪过一道利光,旋即掏出了上官玥送给她的匕首。

许嬷嬷瞪大眼睛,疑惑问道:“公主,你要做什么?”

“昨晚我夜观星象,明晚会有一场流星雨降落此地。我要把这里的石头全都刻上‘心’字!许嬷嬷,快别问了,动手!”

小肃心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蹲下身子来,动手用匕首开始在石头上凿字。

她自幼跟在邹翾身边,虽不会占卜算命,但夜观星象却十分擅长。

许嬷嬷听得一知半解,见小肃心忙着凿字也不理她,恍然大悟为何公主今日要她乔装进城买匕首。

于是,许嬷嬷放下包袱,从里边掏出新买的匕首,和小肃心一起刻字。

这山上的石头巨多,主仆二人不停不歇,一直刻到后半夜,双手都已磨破了皮。

许嬷嬷看着小肃心受伤的小手,心疼不已,于是柔声劝道:“公主,我看已经刻得差不多,不如咱们先歇一歇,明日再刻吧。”

小肃心闻声站起来,目光扫视了附近的大小石头,沉思片刻才道:“差不多了。虽说刻得越多越好,但是白天恐怕你我出现在山顶,若是被人撞见反而不妙。我们这就下山,等到了山下,再找一处隐蔽的地方休息。”

许嬷嬷听得一愣,连忙点头,牵着小肃心摸着夜色下山。

·

次日夜晚,天空果然下起了流星雨!

一块巨大的陨石彷如火球,划过夜空降落在黑峰岭山顶。

陨石和山峰的剧烈碰撞,令得周围的地面都震动了。

肃慎国最高的山峰——黑峰岭,瞬间被撞碎了头,与陨石一起摔成千万块,散落各处。

如此千年难遇的自然奇观,自然引起了全国百姓的关注。

翌日清晨,肃慎国许多百姓已纷纷爬上山,来寻找散落的陨石,结果不少人竟发现了一些刻着完整的或是不完整的“心”字石头,皆以为是天上降落的陨石!

这件神奇的事情,很快在肃慎国散播开来。

就连一直沉迷于练兵的肃慎国皇帝肃言,也略有耳闻。

原本忙得忘乎所以的肃言,早已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妹。但这个刻有“心”字的陨石,却唤醒了他几年前的记忆!

而身处后宫的齐太后,苦等了几日,结果等来的却是在去绍州的路上,发现上官府家奴和一帮蒙面黑衣人的尸体!而肃心和许嬷嬷却没了踪影。

如今又闹出陨石事件,齐太后一张严肃的老脸犹如暴风雨之前的天空,阴沉到了极点!

“小孽种到现在还没找到。这刻‘心’的陨石,说不定就是她搞的鬼!”

“黑峰岭就在皇城外不远,倘若此事果真与肃心公主有关的话,那她一定就在附近。”英嬷嬷斜睨向齐太后,布满皱纹的脸顿时露出阴戾之色。

齐太后嘴角缓缓弯起,冷冷开口:“这孽种的胆子真是不小,居然还敢在哀家的脸皮子底下装神弄鬼!哀家倒要看看,她是不是有九条命!吩咐下去,全城埋伏杀手,但凡见到与小贱人年纪相仿的女童,统统杀无赦!”

她神情看起来甚是轻蔑,狠厉的三角眼却折射出一道阴冷无比的寒光。

章节目录 第27章 老天的警惕 朝堂之上。

刚刚年满十八岁的天子肃言,身着一袭金色齐地修身龙袍。嵌着墨绿色翡翠的皇冠束着一半以上的墨色头发,高高的遂在脑后。

他飞扬的长眉入鬓,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闪烁着魄人的光泽。

少年天子,容颜清艳,身形欣长,威严无比!

“近日皇城内外传得沸沸汤汤,天降‘心’字陨石,不知众爱卿有何见解?”

温润好听的声音回荡整个安静的空间,听起来却甚是稳重。

话音刚落,殿阁大学士上官鸿已拱手出列。

“皇上,微臣以为,此‘心’乃是指肃心公主。天下皆知,当年钦天监邹大人断言,肃心公主可拯救万民于水火。如今肃心公主在赶往绍州的路上失踪,几日内音讯全无。前夜天降陨石,定是提醒皇上,应该速速找回公主才是!”

其他大臣听了上官鸿的话,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多嘴半句表明立场,以免得罪齐太后。

肃言听了上官鸿的话,微微垂着眼睑沉思片刻,才将目光重新落在上官鸿的身上,颔首扬声道:“不错!公主始终是皇室血脉,不可流落民间。想必前夜天降陨石,便是先皇对朕的警惕。”

“皇上英明!”上官鸿甚喜,忙拱手跪拜。

其他大臣不过都是些墙头草。见天子肃言既已表态,才齐齐附和:“皇上英明!”

肃言眸光一闪,正色说道:“传朕旨意,悬赏千金,寻找肃心公主!”

·

下了朝,肃言听闻太后身体抱恙,便连朝服也来不及换,便赶来了琴嫣殿。

修长笔直的大长腿迈进门槛,只见齐太后身着家常素色裙褂,梳得整齐的花白头发没有佩戴任何饰物,只用一条黄色丝带缠着额头,面色憔悴地斜坐在临窗的热炕上,没精打采。

肃言眉心蹙起一抹心痛,上前恭恭敬敬地向齐太后请了安,便柔声劝道:“母后身体抱恙,为何不躺榻上歇息?”

“成日躺着,我这把老骨头便越发没用了。”齐太后声音懒懒的,听起来有气无力,却是语带机锋。

肃言眼睛清亮,轻声说道:“怎么会呢?”

齐太后斜睨了肃言一眼,“听说,皇上下诏书,悬赏寻找公主的下落?”

“是。”肃言只应了一声,不敢多言。

齐太后眼角闪出一道狠戾的光芒,“如此祸国殃民的妖孽,皇上还找她做什么?由得她失踪,岂不是更好!”

“公主送往绍州途中遭人追杀,如今生死不明。既然上天有所警示,儿臣不过是顺应天命,将公主寻回。”肃言温润的声音很好听,语气不卑不亢,亦没有半分对齐太后不敬之处。

“究竟是天命还是人为,难道皇上不查清楚,就如此草率下定论吗?”齐太后语气依然很轻、很淡,却忒谁都能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满和威严。

“陨石乃从天而降,前夜流星雨也是全城百姓都看见的,岂可造假?更何况,‘心’字陨石是否人为,儿臣认为一点也不重要。毕竟公主是皇族血脉,也是儿臣唯一的妹妹,儿臣自然是要将她寻回。反倒是绍州途中的一群黑衣刺客,母后认为,儿臣是否应该仔细查一查?”

肃言明知故问,声音听起来慢条斯理,却令齐太后一个激灵!

章节目录 第28章 兄妹的情分 齐太后早就料到,以皇上的机智和谋略,根本不难猜到那群黑衣刺客是她所派。

只是齐太后没有想到,一向孝顺的皇上竟然此刻直面质问她,不禁有些措手不及。

这番言语,已然是在对她的威胁!

齐太后拢住神思,色严内荏地看着肃言,只蹙眉哽咽道:“好,好啊!哀家果然生了个好儿子!”

肃言微微垂眸,语气却不卑不亢:“儿臣并非有意顶撞母后,只是稚子无辜。即便母后再憎恨珍太妃,但肃心始终是无辜的。更何况珍太妃已逝多年,母后何不将上一辈的怨恨一起长埋黄土?”

齐太后双眸冷光一闪,正要开口,便被英嬷嬷柔声急忙劝住:“皇上的话有道理!不过太后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既然珍太妃已死,太后心底的怨气自然也慢慢就消了。太后与皇上母慈子孝,千万别为了肃心公主而伤了母子的和气。”

齐太后见英嬷嬷向她使了使眼色,便生生将这口气咽回肚子里,只冷声说道:“既然皇上执意要寻回公主,那么哀家也不阻止。不过当年钦天监预言,公主八岁之前不得入宫,否则必定动摇国祚。如今算算时间,公主下月才满七岁。这一年,皇上又预备如何安置公主?”

肃言见齐太后做出让步,紧蹙的眉头这才放松下来,“当务之急是要寻回公主。至于以后如何安置,待找到公主之后再定夺不迟。”

齐太后轻轻点头,一想到至今还未能除掉肃心,脑仁便不由得一闪一闪地疼。

她皱起眉头,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皇上若无要事便先行退下吧。哀家有些不舒服,想早些休息。”

肃言清澈的眸子划过一丝了然,清秀的脸上有些作为儿子的愧疚。

他颔首恭敬地应喏一声,便退出房去。

英嬷嬷一直等肃言走远,才柔声低低向齐太后劝道:“太后何必跟皇上动气?皇上要找公主,那是他们的兄妹情分。皇上宅心仁厚,即便知道太后是为了皇上好,到底是不忍心啊。”

“妇人之仁,如何能成大事?”齐太后脸上浮出严厉之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英嬷嬷脸上堆着阴险的微笑,“皇上仁慈,乃是万民之福!太后要办公主,私下了了她不就完了,犯不着与皇上正面冲突。皇上到底是太后所生,正所谓母子连心。之前太后派人追杀公主,皇上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齐太后沉思点头,“不错!你派下去的人,可都给哀家看紧了。”

“太后放心。奴才已经在全城埋伏了高手,但凡有可疑的孩童,无论男女统统……”英嬷嬷说道这里,右手只在自己脖子上轻轻一划,做了一个杀人的动作。

齐太后瞟了她一眼,冷冰冰地吩咐:“做的干净些,别留下马脚。”

“太后放心。除非公主一直不回皇城,只要她一再皇城露面,绝对逃不过这‘天罗地网’!”英嬷嬷信誓旦旦,脸上挂着阴冷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29章 肥胖黑衣人 皇城内,贴着皇榜的城墙下,一个身高九尺多,头戴黑色纱帽、身材肥胖的黑衣人立在拥挤的人群中。

“哇,悬赏一千金啊!”

“要是找到肃心公主,可就发大财了!”

……

身旁百姓的惊叹声起此彼伏,然而黑衣人却一言不发,似是扫了皇榜一眼,又看了看隐藏在周围的杀手,才转身离开。

有一两个眼尖的杀手,瞧着黑衣人有些怪异,但他们只得令捕杀七岁左右的孩童,于是也不是很在意,便由得黑衣人走掉了。

黑衣人一直进了皇城一家名为“谷悦居”的客栈,要了一间清静雅致的客房,便打发领路的店小二离开。

确定周围没人了,黑衣人衣服才动手揭下纱帽。

原来这黑衣人,竟是小肃心骑在许嬷嬷的肩膀,笼了一件黑色大长袍,顶着黑色纱帽假扮的!

此时,小肃心从许嬷嬷身上下来,许嬷嬷身上的黑袍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又大又松。

许嬷嬷脱掉黑袍子,瘫软在椅子上,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公主,你这个法子可真是累死奴才了!”

“倘若不用这个法子,如何能掩人耳目?进城时你也瞧见了,大街小巷都埋伏着杀手。倘若咱们露出一点马脚,就会没命了!”小肃心稚嫩的声音听起来异常认真。

许嬷嬷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是累,但总算成功避开了杀手的耳目。

“朝廷悬赏千金寻找公主,想必是公主的办法奏效,皇上要召公主回宫呢。公主打算何时揭皇榜,进宫面圣?”许嬷嬷用袖子扇着风,兴高采烈地向小肃心问。

小肃心略微沉吟,“不急。”

“为何?”许嬷嬷瞪大眼睛,不解地问。

现在皇城到处埋伏着杀手,她们若是多在宫外待一分,岂不是多一分危险?

小肃心悠悠开口:“皇榜上的意思,究竟是不是皇上的意思,现在还不清楚。更何况,就算是皇上要找我,如今我才不过六七岁,离入宫的日子尚且还有一年。太后必定会揪住这一点不放,到时候我行迹败露,反而等于向太后自投罗网。”

许嬷嬷微怔,“那……那怎么办?难不成,咱们要在皇城东躲西藏一年吗?”

“放心,等不了这么久。再过两日!两日之后,我自有办法。”小肃心眸光落在许嬷嬷的脸上,樱桃粉唇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

·

琴嫣殿内室。

英嬷嬷将司珍房和司制房送给太后明日祭天穿的精美服饰,展示在齐太后面前,满意地微笑说:“这司珍房和司制房的手艺愈发好了!这套祭天礼服和珠钗,多漂亮啊!”

齐太后却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捧起小宫婢方才奉上桌案的热茶,优雅地用茶盖抿去浮叶,品尝了一口,才懒懒地开口吩咐:“明日就是祭天大典,你吩咐手下的人给哀家看紧了。千万别出什么差池!”

英嬷嬷自然明白齐太后这话的意思,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颔首道:“太后请放心,两日之内,皇城内七岁左右的孩童都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就算有人想见缝插针,也得问问那些杀手答不答应。”

齐太后闻言,唇角扬起一抹自得、满意的轻笑。

突然……

章节目录 第30章 不念母子情 突然,自房门传来一串脚步声。

循声望去,只见刚刚下朝的肃言冷着一张脸,踱步进来。

许嬷嬷一个激灵,连忙埋下了头。也不知道,皇上听没听见她方才的话?

“你们都先退下!”

肃言冷声吩咐了一句,许嬷嬷与其他宫人只得应喏一声,纷纷退出屋外。

肃言目光一转,落在兀自端坐在热炕上的齐太后身上,神色只略温和了一些,“儿臣给母后请安。”

齐太后脸上露出不满之色。冷眸猛地一转,犀利射向肃言,“皇上似乎不像是为哀家请安而来?”

“皇城接连发生孩童遇害事件,不知母后可有耳闻?”肃言面色不豫,单刀直入地问。

“哀家身处宫中,又岂会知道民间发生的事?”齐太后淡淡的回了一句,神色淡定地否定一切。

对于齐太后的否认,早在肃言意料之内。

他幽幽看向齐太后,冷声开口:“太后是要朕彻查此事,才肯承认吗?”

齐太后落在肃言脸上的目光瞬间冷了几分,有恃无恐地道:“皇上要查便查,何必来问哀家?”

她语气很淡,却有种火山即将喷发般的威严。

肃言眉头拧在了一起,“皇城内发生连环命案,今日朝堂之上却无一人敢向朕启奏。其原因究竟为何,恐怕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倘若儿臣果真查出什么结果来……敢问母后,儿臣应该是给黎民百姓一个交代,还是应该继续包庇这幕后主谋?”

“天下是皇帝的天下,君要臣死臣尚且不得不死,更何况是平民百姓?皇上何须向黎民有所交代?”齐太后瞟了肃言一眼,阴沉的脸上有些不屑。

肃言正色反驳:“天下是百姓的天下!须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儿臣此次来,便是求母后收手。否则,休怪儿臣大义灭亲,不念母子之情!”

齐太后闻言,心中猛地一震,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肃言,完全不敢相信这会是从一向尊敬孝顺她的儿子口中说出!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还真要为了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便跟她这个生母断绝母子之情吗?

“要说的话,儿臣之前都已经说完了。至于母后是否看重你我母子之情,全凭母后自己决定!言尽于此,儿臣告退。”

肃言不管不顾齐太后此时的震惊和难过,拱手向齐太后行了一礼,便转身迈出门去。

肃言自屋内走出,冷眸猛地一转,向兀自候在屋外的英嬷嬷斜射过去!

英嬷嬷被吓得心尖一颤,忙将头埋得更低了。

“英嬷嬷,你是母后的奶娘,朕自幼敬你。如今你年纪也大了,若是劝不了母后,朕看你倒不如出宫养老去吧。”肃言温润却威严十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漠,语带机锋。

英嬷嬷一个激灵,忙双膝跪地,向肃言磕头求饶:“皇上恕罪!奴才已年过花甲,一生除了太后再没有其他牵挂。还求皇上开恩,让奴才余生能侍奉太后左右!”

章节目录 第31章 先按兵不动 肃言见英嬷嬷大把年纪还又哭又求,不禁有些于心不忍。

可一想到她身为母后的心腹,非但不帮劝,还怂恿母后对付肃心,甚至充当母后残害无辜百姓的刽子手,肃言又气得皱紧了眉头。

“你究竟是去是留,不是朕说了算……总之,你好自为之!”

肃言带着杀伐之气的目光扫了跪伏颤抖的英嬷嬷一眼,才狠戾果敢转身离开。

英嬷嬷听得脚步声远处,才战战兢兢地抬起眸来看了一眼。

见肃言走远,英嬷嬷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慌忙站起身来,悻悻地迈进屋来。

“太后!”

英嬷嬷见齐太后脸色有些惨白,又听了肃言语带机锋的警告,心中已经明了是皇上猜到孩童遇害事件与她们有关,心中不禁又害怕又不甘。

齐太后难过的有些呆滞的目光扫向英嬷嬷,犀利的三角眼中此刻却泛着泪光,“他竟然,为了那个小孽种与哀家翻脸。”

英嬷嬷柔声劝道:“皇上爱民如子,想必并非是为了肃心公主。不过看来,太后‘宁枉勿纵’的方法,是行不通了。”

“那怎么办?难道哀家就由得那个小孽种进皇城?由着她将来进宫?”齐太后脸色一沉,甚是不甘。

英嬷嬷眸光微闪,低声开口:“阳谋不行,太后何不改用阴谋?暂且先按兵不动,顺着皇上的意思,让皇上以为太后已经收手。待皇上寻回公主,咱们再想其他办法除掉她!太后想想,肃心公主到底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有多大能耐?”

齐太后沉思片刻,觉得英嬷嬷的话颇有道理,于是点头:“不错!哀家先由着皇上,等寻回那个孽种,再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她人间蒸发!哼,想当初贱人再厉害,最后不还是死在哀家手里?哀家既然当初有办法除掉她,现在自然又有办法除掉她的孽种!”

齐太后唇角似笑非笑,勾着一抹淡嘲,锐利的眼睛里却布满了杀气!

·

正月初三,乃是肃慎国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

这一天,皇城以及皇城附近的百姓,天还没亮,就都已经在天坛下等候皇帝带领他们一起向天祷告,祈求今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长宽三丈的五米祭天台,自今日丑时开始,武功高强的青年将军芦围已率重兵把守,并且严格地巡视了周围,消除一切隐患。

天,渐渐亮了。

成千上万的百姓和身着黑色盔甲的侍卫们,依然矗立在寒风中,目光注视着中间笔直的官道尽头,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期待。

许嬷嬷兀自穿着那件黑色大袍子,肩膀顶着小肃心,混在人群之中。

她抬头看着黑纱帽下那张精致至极的小脸,低声询问:“公(主)……你确定,这个办法能行得通吗?”

小肃心俯身看着许嬷嬷,莞尔一笑:“等着看吧。时间一到,奏不奏效很快就见分晓。”

她虽是说着棱模两可的话,然而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却闪烁着无比自信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32章 天坛的奇观 话音刚落,呼啸的寒风中开始飘起了雪花。

严寒的北方,下雪本是平常之事。饶是之前停了几天的雪,今日突然又下起来,也没有一个人会感到奇怪。

可此刻,唯独黑色纱帽下的许嬷嬷,却露出的欢喜且意味深长的笑容。

“下雪了……”

许嬷嬷话音未落,便听到远处如雷鸣般的呐喊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声一声,不绝于耳!

临近祭天台这边的百姓和侍卫循声望去,便瞧见中间让出的宽阔官道上,一群黑甲武士簇拥着身骑黑色骏马的天子肃言,和乘坐在华丽马车内的齐太后,意气风发,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走来。

满朝文武,一个个身着华丽的朝服,跟随在后。

场面甚是浩大!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许嬷嬷和所有人一样,异口同声地下跪行礼。

隔着半透明的黑色纱帽,小肃心只能看清肃言身着修身齐地金色龙袍,威风凛凛地迈步走上祭天高台。

而在肃言旁侧那个身着华丽锦袍的女人,想必就是恨她得牙痒痒的齐太后!

小肃心一双水润灵力的大眼睛直直盯在齐太后的身上,黑色纱帽下的小脸不动声色,暗暗握紧了小手。

只见齐太后在肃言旁边立定,两人站在祭天台的垓心。

此时,天空纷纷扬扬的大雪,仿佛扯碎了的棉絮,铺天盖地,落在地上听上去似瑟瑟有声。

祭天大典随即开始。

无论是天坛上的王权,还是天坛下的臣子,或者是官道两边百姓,一个个都敛声屏气,诚心诚意向天祷告。

远远望去的,就像是一群一望无际的人海,静默在斜飞的风中雪白的棉朵间似的。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地上均匀地铺下了一层雪白。

一些眼尖的百姓看见了天坛上,皇上太后面前的雪地上的一些变化,不由得发出了一些惊讶的声音!

虽然那些百姓很快意识到,在这庄严的时候发出任何的不敬之声,皆会被视为藐视天神而被杀头,因此即刻闭紧了嘴巴。

但是,尽管百姓们发出的声音极少、极短,可是在此刻安静的环境里听起来也十分突兀。

肃言和齐太后闻声,皆有些好奇地缓缓睁开了虔诚祷告的双眼,顿时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震惊得变了脸上!

只见,前面空白的雪地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偌大的“心”字!

这个“心”字很明显是周围雪融化而成的水形成,就连从天而降的雪花落在上面,也会随即融化。

“这……”齐太后猛然看见这一奇观,似又被什么噎住一样,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整个人趔趄地向后退了一步。

尽管齐太后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风雪中,立在齐太后身旁肃言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天子肃言清秀的脸上只稍稍露出一抹惊讶,随即恢复了素日的平静,扬声只道……

章节目录 第33章 让公主回宫 天子肃言清秀的脸上只稍稍露出一抹惊讶,随即恢复了素日的平静,扬声只道:“平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百姓异口同声而起。

此时大家目光一致落在天坛上的“心”字上,心中皆认为是上天的暗示,无不肃然起敬。

小肃心此时已从许嬷嬷肩膀下来,兀自顶着黑色纱帽立淹没在人群中。

她身子娇小,虽看不见天坛上皇兄肃言的表情,却听到他威严而清澈的声音:“先有天降‘心’字陨石,今又有天坛雪地显‘心’字。朕知道,大家跟朕心里所想一样!肃心公主流落民间,至今生死未卜。朕已下旨重赏,若有能寻回肃心公主者,朕再加官进爵!”

此言一出,百姓们无不沸腾起来。一时间,人群中发出了不小的唏嘘声。

突然,一个有些稚嫩又十分清脆悦耳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皇兄,肃心在此!”

众人无不心中一震。

循声望去,只一个身着粉红色裙褂,梳着丱发的女童自人群中走出来。

齐太后脸色一沉,一双眸子冷凝如电光地落在小肃心漂亮得不可思议的脸上。

她也曾担心贱人的女儿会在祭天之时出现,因此早就想到对策。可她怎么也想不到祭天天坛会出现“心”字,而此时小肃心如此镇定自若地出现在她面前,更是令齐太后阵脚大乱。

“肃心参见皇上、太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小肃心翩翩跪伏在雪地之上,举止之间表现出王孙公主该有的持重,更有着超出她小小年纪的沉着与冷静。

百官之中,上官鸿此刻再见到小肃心,脸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中的愧疚似乎稍稍轻了那么一些。

天子肃言明亮清澈的眼睛落在小肃心的身上,阔步上前,俯身将她虚扶而起,“皇妹不必多礼!”

肃言打量着素未谋面的皇妹肃心,心中既激动又欢喜,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的皇妹竟生得如此美丽!

肃心打心里喜欢这个妹妹,一时间目光落在小肃心的身上,竟不知应该先如何开口。

人群中,许嬷嬷趁机起哄:“让公主回宫……”

此时被气氛烘托的众人们,也都一哄而起:“让公主回宫,让公主回宫……”

一时间,百姓们无不扬声高呼,“让公主回宫”这五个字响彻天际。

然而文武百官,见齐太后面色难看至极,都不敢吭声半句。

上官鸿唯有拱手上前,向天子肃言柔声劝道:“皇上,天意不可违!皇上应该顺应民意,接公主回宫才是。”

齐太后苍白发青的脸,一双凌厉的眸子几乎要冒出火来!

她面色一沉,上前两步正要开口,英嬷嬷急忙将佯装她搀住,轻轻摇头向齐太后使了使眼色。

齐太后会意,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得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肃言甚是欢喜,扬声宣布:“朕顺应天意,顺从民意,今日祭天重迎肃心公主回宫!”

此话一出,百姓旋即欢呼起来。

人群中,许嬷嬷不禁落下了激动的眼泪。

章节目录 第34章 恩赐槿樱殿 返回宫中,不待更衣换装,齐太后已厉声将身边的宫人全部喝退,只留英嬷嬷一人在旁。

“岂有此理!当初钦天监预言,那个孽种八岁之前不得入宫,难道那些人都忘了吗?今日竟然一个个摇旗呐喊,让孽种回宫!皇上也是被鬼迷了心窍!”

齐太后气得不轻,爬满细纹的鹅蛋脸铁青,隔着厚重的衣服也能看到她起伏的胸膛,仿佛下一秒肺就要炸裂了似的。

英嬷嬷低声劝道:“皇上心地善良,耳根子又软,哪里禁得住百姓起哄?更何况,还有上官大人在耳旁给皇上不时地吹吹风……”

齐太后听到这里,顿时厉喝骂道:“这个上官鸿,简直不识好歹!亏哀家还顾念亲情,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机会。既然他一心向着那个孽种,那么也休怪哀家冷酷无情!”

说罢,齐太后长袖一扫,当即将桌上一杯雨前龙井打翻在绣花的大红地毯上。

英嬷嬷眼眸微闪,低声又道:“皇后娘娘,有件事情想必您还不知。”

齐太后斜睨了英嬷嬷一眼,“何事?”

“奴才觉得那雪中‘心’字有些古怪,因此祭天结束后偷偷查看一番,果然让奴才查出一些端倪。”

“有何端倪?”齐太后斜睨向英嬷嬷,脸上有些诧异。

“奴才尝了尝那水,是咸的。”英嬷嬷鬼祟地道。

齐太后凌厉的三角眼地折射出一丝不解,只斜睨了英嬷嬷一眼。

英嬷嬷接着解释道:“后来奴才找了一些盐巴洒在雪地上,那雪果然也都化开了!”

齐太后恍然大悟,面色骤变:“你的意思是,盐巴能融雪?有人故意事先将盐巴混了沙土在天坛,因此才会在雪地上出现‘心’字?”

英嬷嬷颔首,“太后英明!”

齐太后闻言面色一沉,当即扬声喝道:“把芦围给哀家叫来!”

·

富丽堂皇的槿樱殿内。

肃言携小肃心立在大堂前,十几个宫婢奴才纷纷下跪,齐声高呼:“奴才参见长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刻,小肃心已在心里刻画了无数遍的场景,可眼前终于实现了,她却不禁有些愕然。

睖睁地看着跪伏在眼前的宫人良久,小肃心才微微俯身,虚扶一把,“平身。”

她稚嫩清脆的声音大方得体,既没有盛气凌人,也不失长公主尊贵的身份。

立在小肃心身旁的肃言见了,心中对这个皇妹愈发喜爱。

他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柔声向郞乔道:“这些宫人是朕吩咐挑给你的,你看看可有不喜欢的?若是不满意尽管开口,朕即刻吩咐替换掉。”

小肃心目光扫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一圈,又睨向身后的许嬷嬷一眼,才凝望着肃言微笑道:

“皇兄挑给肃心的,自然是错不了。只是许嬷嬷是肃心的奶娘,自幼照顾肃心饮食起居。本来肃心自幼在民间长大,身边实不用这么多人伺候。不过皇兄疼惜肃心,肃心也不想辜负皇兄的一番美意。之前他们任什么职务都不要紧,肃心只求皇兄恩准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35章 许嬷嬷受封 “肃心你有何要求,不妨直说。”肃言清凉的眸子闪耀着宠溺的光芒,柔柔地落在小肃心精致无比的小脸上。

“许嬷嬷虽来自民间,但甚是明白肃心的心意。所以这槿樱殿将来大小事务,肃心想交给许嬷嬷打理。”

肃言听了小肃心的话,顿时轻笑起来,不以为意地道:“朕当是什么事。这槿樱殿本就是朕赏赐给你的,既然你身为这一宫之主,有些事便无须朕和太后过问。”

“皇兄乃一国之君,太后又负责掌管后宫,肃心年纪尚小,自然应该请示皇兄和太后,怎敢私自做主?”小肃心垂眸轻笑,言谈甚是得体。

肃言愈发对这个皇妹喜爱不已,于是朗声吩咐道:“既是如此,朕便册封许嬷嬷为槿樱殿的掌事姑姑,负责槿樱殿所有事务。你们以后都要听许嬷嬷的话,可明白了?”

“奴才明白。奴才谨遵皇上旨意!”一干奴才异口同声,磕头回复。

许嬷嬷忙上前向肃言磕头谢恩:“奴才叩谢皇上恩典!”

“既然长公主信任你,你以后便要好生服侍。”肃言清冽的声音威严无比,少年天子的威严不怒自威。

许嬷嬷闻言,忙又磕头应喏:“奴才谨遵皇上吩咐。”

肃言这才满意地轻轻点头,转身向小肃心柔声说道:“忙了一上午,想必你也累了。朕还有奏折要批,便不打扰你歇息。正午时分,朕再来槿樱殿与皇妹你一同用膳。”

小肃心喜不自禁,莞尔一笑:“国事要紧,皇兄不必记挂肃心。”

肃言抬眸,宠溺地抚摸着小肃心的额发,颔首微笑,才阔步离开。

“肃心恭送皇兄。”

小肃心扬声送肃言远去。

正要转身,却瞧见另一边长廊处似有一个人影立在那里。

小肃心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黑黝黝的眼珠微微一转,心尖不禁微颤。

若她记得不错,远处立着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负责天坛的青年将军——芦围。

小肃心拢住心神,心中却甚是明了。

她镇定自若地转身,向一干宫人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宫人们齐声应喏,悄然退出房去,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小肃心目光扫了许嬷嬷一眼,柔声吩咐:“你去把芦将军请进来,再亲自泡两杯好茶,守在外边别让人靠近。”

许嬷嬷脸上只掠过一抹短暂的诧异,旋即便明白过来,忙颔首应喏,退出房门。

此时芦围兀自立在远处的凉亭处,犹豫是否应该去找刚刚册封的长公主对峙,便瞧见许嬷嬷已施施然踱步走上前来。

“芦将军,肃心公主有请。”许嬷嬷语气恭敬,声音不卑不亢。

芦围眸底有一道惊诧的光芒如流星般划过。

他垂眸轻轻点头,便迈步朝殿门走去。

刚踱至殿门外,隔着敞开的红漆双开大门,只瞧见小肃心端坐大殿正方。

“芦将军,请进!”小肃心神态自若,扬声吩咐。

威严而清脆的声音,浑然不似从年仅七岁的女童口中说出!

章节目录 第36章 芦围的立场 芦围目光中闪过瞬间的诧异,旋即迈步进殿,拱手上前:“臣芦围,参见公主!”

小肃心漂亮的小脸上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芦将军不必多礼,请坐。”

芦围严肃的眼神似潭底深月,只微微垂眸道:“谢公主赐座。只是公主劳累奔波半日,微臣不敢打扰公主太久,便不坐了。”

小肃心唇角勾着淡淡的笑,“说到劳累,本宫怎么能跟将军相比?子夜天寒,将军已率将士看守天坛,别人看不见将军的付出,本宫可是看在眼里的。”

芦围听了小肃心的话,不由得浑身一震,暗自揣测肃心公主此番话是否另有所指。

此时许嬷嬷已奉上两杯上好的贡茶,小肃心精致稚嫩的小脸挂着柔和的微笑,“这贡茶是皇兄赐于本宫,芦将军不妨品品看,可合胃口?”

芦围刚毅的脸上兀自看不出任何情绪,不卑不亢地向小肃心拱手道:“微臣不过一介莽夫,不懂得品茶。”

“将军既不肯坐,又不肯饮茶,莫不是嫌弃本宫这小小的槿樱殿,无将军用武之地?”

小肃心眉梢眼底兀自含着笑,轻柔的声音却语带机锋,听得芦围不禁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想不到肃心公主小小年纪,竟已有笼络人心的手腕?如此看来,今日天坛的盐泥果然是她弄上去的!”

芦围想到这里,生龙活虎的眼睛霍地一亮,拱手道:“公主言重了。微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既是奉命负责后宫安全,槿樱殿自然在微臣的职责范围之内。”

小肃心听了芦围的话,抿唇轻轻一笑,“芦将军的意思,本宫明白了。不过不管怎么说,本宫得以回宫,皆是仰仗芦将军的一臂之力。即便今日芦将军不肯喝本宫这里的茶,本宫也会当芦将军是自己人。”

芦围暗吸一口气,兀自拱手垂眸,道:“微臣不过奉命把守天坛,公主回宫乃是天意,微臣何德何能,岂能助公主一臂之力?”

小肃心听了芦围的回答,这才露出的欢喜的微笑:“芦将军既然执意不肯领功,那么本宫只得将这恩情铭记在心。他日若有机会,再报答将军。”

芦围闻言不答,心中却莫名地安定了一些,不置可否地回道:“公主若无其他吩咐,微臣便告退。”

“将军慢走!”小肃心起身微笑,清澈的美眸流光溢彩。

芦围目光有意无意地又扫了小肃心一眼,不由得内心又松动了一些。——如此聪敏机智的绝世女童,倘若就此被齐太后残害,到底是有些可惜!

一念甫止,芦围才又向小肃心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退出殿门而去。

许嬷嬷见芦围走远,才迈进殿来,有些担忧地低声向小肃心道:“方才公主和芦将军的话,奴才在外边都听到了。莫非公主怀疑,芦将军已经知道雪地‘心’字的蹊跷?哎呀,若是这样就遭了!”

小肃心轻笑一声,安抚许嬷嬷道:“放心吧。恐怕就算齐太后拿刀夹着芦将军的脖子,他也未必会道出真相。”

清脆悦耳的声音听起来胸有成竹,有恃无恐!

章节目录 第37章 给一个机会 许嬷嬷眸光一闪,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公主为何如此肯定?”

“芦将军既然并非齐太后的人,倘若齐太后洞悉雪地之谜,必定以为是芦将军有心襄助本宫。饶是他不肯站在本宫这边,为求自保,他也绝不会承认事先就看出天坛有蹊跷。”

许嬷嬷听了小肃心的分析,恍然点头,“照公主的意思,芦将军到底是肯帮公主,否则之前他看出雪地上的端倪为何不出声?”

小肃心摇头轻笑,“倘若他真有心襄助本宫,方才本宫有心拉拢,他就不会不领情了。想必芦将军之前不过是察觉地上有些盐巴而已,若非下雪出现融化的‘心’字,他也未必能想到是本宫之前在天坛动了手脚。”

“不管怎么说,芦将军负责天坛责无旁贷,倘若齐太后追究起来,他也难脱干系。恐怕他这次不想站在公主这边都不行了!”许嬷嬷轻轻一笑,眼眸微微眯起。

小肃心微微颔首,晶亮的眸子含着一丝笑意。

·

金碧辉煌的琴嫣殿偏殿。

齐太后梳着一头朝天堕马髻,身着绛红色修身大长袍,佩戴金光闪闪的首饰,端坐在纯金打造的凤椅上,威风凛凛。

她冷戾的目光看着阔步上前的芦围,不怒自威的脸上不动声色。

“微臣芦围,参见太后!”芦围恭敬行礼,刚毅沉着的脸平静如水,不卑不亢。

“芦将军可知,哀家今日召见,所为何事?”齐太后威严的声音悠悠飘下来。

芦围微愣,“微臣不知。”

齐太后突然一声冷笑,尖厉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听起来,忒谁都能听出她心中的不满。

“皇上对芦将军信任有加,才将把守天坛如此重要之事交给芦将军。芦将军竟然任由他人在天坛动手脚,可知该当何罪?”

齐太后按捺不住怒气,声音突然变得尖厉。

芦围脸色微微一变,抬眸看了齐太后布满阴霾的脸,旋即拱手否认:“微臣实在不知太后何意。”

立在齐太后身旁的英嬷嬷斜睨了芦围一眼,一张老脸满是不以为然。

“不知?”齐太后吊梢眉挑起,眼底寒光闪闪。

见芦围有恃无恐的样子,齐太后已料到他定是打死也不会承认。

既然没有证据,她自然也不能将芦围怎么样。

于是齐太后看向芦围的眼神依然冷厉,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你一口咬定之前不知,那么哀家便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芦围一怔,眼睛中突然闪过几丝惊慌,抬眸看向齐太后,“微臣愚笨,恐怕未必能胜任太后的任务。”

齐太后沉下脸来,不悦地瞪着芦围一眼,“混账!哀家的懿旨,你也敢违抗?”

芦围兀自拱手,不敢抬眸看齐太后一眼:“并非微臣有心违抗太后旨意,只怕是力有不逮。”

齐太后垂眸欣赏着自己细长的指尖,懒懒开口:“哀家既要你去办,自然是你足以胜任。除非,芦将军是不愿替哀家办事?”

章节目录 第38章 双生姐妹花 芦围心中那不祥的感觉加深。

他心中猛地一沉,急忙拱手道:“微臣一心为朝廷效力,岂敢不遵从太后旨意?”

“很好!你给哀家听好了。下个月你负责皇上狩猎,哀家会安排肃心公主随行。到时候,哀家要肃心,有、去、无、回!”

齐太后轻飘飘的语声里甚至带了一抹笑意,芦围却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

芦围敛了心神,只得垂眸应喏。

齐太后这才满意地扬起唇角,“事成之后,不但天坛之事哀家既往不咎,而且哀家还会在皇上面前替将军美言几句。到时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芦围暗吸一口气,威武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波澜,只垂眸拱手道:“微臣,多谢太后赏识。太后若没有其他吩咐,微臣便先行告退。”

齐太后挥了挥长袖,神色有些冷清:“下去吧。”

芦围应喏一声,便拱手退出殿门离去。

英嬷嬷这才上前,柔声向齐太后道:“看芦围的样子,似乎不太情愿替太后办事。奴才担心,他会不会将此事泄露给皇上。”

“芦围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无凭无据,单凭他的片面之词,皇上根本奈何不了哀家。相反,倘若他不照哀家的意思办,便是公然与哀家作对!与哀家作对是什么下场,他应该更加清楚!”

齐太后微微眯起的眸底,泛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杀伐之气。

·

晌午。

肃言吩咐御膳房做了一桌丰盛的御膳送至槿樱殿,待批阅完奏折,便摆驾来槿樱殿。

此时,小肃心已领着槿樱殿一干宫人,在殿门外迎接。

肃言上前虚扶了小肃心一把,垂眸柔声道:“外边风大,以后皇妹不必次次都出来迎接。快进去吧。”

许嬷嬷见皇上对肃心公主真心疼爱,心中欢喜,脸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肃心望着肃言,精致的小脸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皇兄请。”

肃言如沐春风,牵起小肃心的滑嫩的小手,带着她一同进屋去。

一时间告了坐。

槿樱殿的一对双生姐妹宫婢幻柔、幻玉,分别捧了一杯清茶在肃言和小肃心面前,异口同声:“请皇上(公主)漱口。”

肃言见幻玉面如满月,目若青莲,不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的话,奴婢幻玉。”幻玉下意识将头埋低在茶杯后,谨小慎微。

肃言目光投向小肃心,“皇妹,这宫婢眉眼之间,倒与你有三分神似。”

小肃心闻言仔细打量了幻玉一番,抿唇颔首:“是看着有几分像。”

幻玉一个激灵,急忙说道:“奴婢身份低贱,岂可与公主金枝玉叶相比。”

“还是个懂事的。”肃言看着幻玉似笑非笑,颇有几分赞许。

小肃心黑曜石般的眼珠微微一转,向肃言柔声笑问:“皇兄比肃心年长一轮,算起来也该为肃心觅一位皇嫂了吧?”

肃言不想被小肃心打趣,竟有些无言以对,清秀的脸上不禁微微泛红,一时间也分不清是急的还是羞红的。

小肃心抿唇轻笑,“幻玉,还不快请皇上漱口。”

章节目录 第39章 避不了一世 幻玉暗吸一口气,眸中光芒微微闪烁,乖巧地应喏一声,将手中端着茶杯的金漆小托盘轻轻抬高半寸,“皇上请漱口。”

肃言剑眉星目中带着醉人的温柔,捧过幻玉递上来的茶杯,漱了口。

小肃心向幻玉笑道:“今日你来替皇上布菜吧。”

其他宫人闻言,皆不动声色地看向幻玉,惊诧的目光中有着或多或少的羡慕或嫉妒。

幻玉应喏,依言而行。

常言道:食不言寝不语。

高门大户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王孙贵胄!

用完午膳,又有宫婢们捧来漱口的茶水。

小肃心和肃言又漱完口,宫人们已撤了席,呈上了一些水果甜品,又奉上喝的热茶。

肃言于是牵着小肃心坐上雕花窗棂的热炕,吃茶聊天。

“皇妹在宫外这些时日,可有读过什么书?”肃言柔声询问。

“之前邹大人之妻姜氏,曾教过肃心一些古诗词。”

肃言略有沉思,点头说道:“姜氏系出书香世家,有她教导,难怪皇妹你言谈不俗。”

“只可惜,姜氏命薄。”小肃心暗叹一声,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肃言安慰了小肃心一番,又询问了她在宫外的一些生活。有宫人来报,说有朝中大臣求见,肃言才嘱咐小肃心好好休息,摆驾离开。

许嬷嬷心中欢喜不已,上前柔声向小肃心道:“看来皇上是真喜欢公主!”

“到底血浓于水,在这个世上,这个皇兄也是本宫最亲的人了。”小肃心望着远处肃言消失的方向,小脸洋溢出一抹暖阳般的幸福。

此时,一个传话的太监抱着浮尘,鞠身进屋向小肃心行礼:“参见公主。奴才奉太后之命,请公主移驾御花园赏花。”

“现在?”小肃心脸上划过一丝诧异。

传话的太监点了一下头,“是。”

“公主……”

许嬷嬷心中担心,正要规劝,却被小肃心摆手制止。

小肃心精致的小脸不动声色,她唇角似扬着一丝弧度,目光悠悠落在传话太监的身上,“回去回太后,说本宫即刻就去。”

传话的太监应喏一声,便退出房去。

许嬷嬷眉头紧蹙,这才向小肃心劝道:“太后对公主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恐怕此次召见,另有阴谋。”

“躲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本宫既然进了宫,每日晨昏定省,岂会不见着她?更何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今日既是太后请本宫游园,若本宫有何不测,恐怕太后在皇兄那里也不好说辞。”

许嬷嬷眼珠轻轻一转,想来小肃心的话也有道理,这才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于是许嬷嬷吩咐幻玉、幻柔命宫人打来热水,替小肃心重新梳妆打扮,务求简约大方。

小肃心又亲自从许嬷嬷挑选的几件裙褂中,挑出一件鹅黄色配白色青羽的齐地裙褂换上,披了一件雪白的鹅绒斗篷。

只是小肃心天生丽质,饶是她刻意挑选了极素净的衣衫也难掩绝色。

许嬷嬷只挑了四个宫人,便陪同小肃心,不慢不紧地往御花园去。

章节目录 第40章 游览御花园 立春后的肃慎国,空气格外清新。尤其是肃慎帝宫的御花园!

清晨的一场大雪,给大地裹上了一层柔软而纯洁的冬装,空气被冲刷得一尘不染,这个世界变得清晰而轻盈。

小肃心一边走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夹杂的冰雪味的空气中还能嗅到梅花的幽香。

刚走到御花园门外,便瞧见一个脸色严肃的中年太监,抱着拂尘挺直了腰杆立在那里。

“奴才福禄全,给公主请安。太后很快便到,吩咐奴才先领公主随意游览游览。”中年太监微微鞠身,向小肃心行礼。

小肃心抿唇轻笑,“有劳福公公。”

“公主客气。请!”福禄全始终不苟言笑,右臂一摆,便率先领着小肃心往里走,浑然没有半点奴才对主子的谦卑。

小肃心不以为意,只拢紧了身上的斗篷,跟在福禄全身后走进御花园。

这御花园极大,小肃心又不熟悉路,只觉得跟进了迷宫似的。

福禄全像是故意的似的,老是待小肃心往风大的地方走。分明下午是该晒晒太阳的,可偏偏他们走的地方都只是呼呼的冷风。

小肃心穿着还是不薄,而且又披了斗篷,倒不觉得十分冷。只是可怜了随行的许嬷嬷和其他四个小太监,皆冻得边走边打哆嗦。

小肃心瞥了福禄全一眼,见他扬起的唇角似含着一丝阴谋得逞的嘲笑,不过是忍着不敢表露出来罢了。

小肃心脸色微变,向福禄全道:“本宫有些累了,找个地方歇一会儿吧。”

福禄全点头,似笑非笑地道:“前边就有一个凉亭。只是有些风大。”

“本宫逛了大半天的御花园,还怕这点风?只是辛苦了福大人,陪着本宫一起吹冷风。”

小肃心轻飘飘的语声里甚至带了一抹笑意,福禄全却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

旋即,他赔笑道:“奴才奉太后之命服侍公主,能够陪公主游园是奴才的荣幸。怎么称得上‘辛苦’二字?”

小肃心皮笑肉不笑地冷笑了一声,便从福禄全身边走过,自顾自地往前去。

福禄全不动声色地瞟了小肃心一眼,眸中划过一抹诧异。

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七岁左右的孩童,三言两语竟然能将他四十好几的人的话套出来,知道他是奉太后之命故意整她,带她吹冷风?

拢住心神,福禄全不由得心尖微微一颤。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计,将来长大了还得了?

福禄全一个激灵,忙快步跟上小肃心,领着小肃心走了一条岔道,往能照见暖阳的亭子走,“公主,请跟奴才走这边。”

小肃心心中冷笑,白的跟面团似的俊俏脸蛋却不动声色,只随福禄全进了亭子,坐下歇息。

许嬷嬷和同行的是个小太监晒着暖洋洋的太阳,身上的寒意才驱走了一些,暗自欢喜。

忽然,安静的空气里响起了齐太后威严的声音:“哀家还到处去找,原来公主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41章 揭穿小把戏 “参见太后。”小肃心上前行礼。

齐太后淡淡地瞟了小肃心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公主刚刚进宫,应该好好欣赏御花园的景色。”

小肃心唇角扬着笑,“御花园这么大,三五天时间也未必能看完,况且一年四季有不同的景象。来日方长,以后肃心陪太后游御花园的时间多着呢,何必急于一时。”

齐太后看着小肃心冷笑一声,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半晌,齐太后扬声说道:“如此游园未免有些单调。来人!”

小肃心顺着齐太后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妙龄的宫婢垂眸上前,向齐太后和小肃心福身行礼。

小肃心和许嬷嬷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皆有几分疑惑与不安。

“哀家命人变个戏法,解解闷。”齐太后瞟了小肃心一眼,冰冷的语气却很轻。

小肃心微微颔首,不动声色。

只见那个妙龄宫婢掏出一个杏色的荷包,从里边抓出来一些盐巴,洒在了旁边一堆白雪上。

白雪遇到盐巴,在阳光的照耀下,竟然很快融化了一片。

齐太后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小肃心,心底要说的话此刻表露无疑。

小肃心微笑鼓掌,稚嫩平静的小脸没有丝毫的惊慌与惧惮。

“不过是冰雪遇盐融化的小把戏罢了,公主饱读诗书,应该清楚这其中的蹊跷。”齐太后冰冷的目光瞥向小肃心。

小肃心佯装出恍然的样子,“原来是用盐融了雪。肃心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齐太后冷笑,“岂止是公主,今日若非哀家见到天坛雪地上的‘心’字,也不会参透这戏法的奥秘。”

小肃心望着齐太后,眨了眨又长又密的睫毛,“肃心愚昧,不明白太后的意思。”

齐太后眼睛微眯,垂眸看着小肃心,懒懒说道:“公主天资聪敏,怎么会不明白哀家的意思?明人不说暗话,哀家今日约公主游园,是有一事要提醒公主。”

“肃心洗耳恭听。”

“皇上虽已成年,但选妃立后哀家自有安排。倘若有人妄想讨好皇上,找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在皇上跟前打转的话,哀家绝不姑息。”齐太后正色,严肃说道。

小肃心微微垂着头,黑溜溜的眼珠在眼眶里打转,不语。

“既然进了宫,便要安守本分。哀家不管你进宫,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倘若哀家再听说有人打皇上的主意,哀家身为母后绝不轻饶。明白了吗?”

“肃心虽不知太后此番话何意,但是肃心一定谨记太后教诲。”小肃心兀自垂着头,只拿黑黝黝的小脑袋对着齐太后。

齐太后抬眸看了一眼西沉的太阳,冷淡开口:“很好。摆驾!”

小肃心眸光一闪,忙福身行礼:“恭送太后。”

许嬷嬷与另外四个小太监,亦纷纷行礼。

一直目送齐太后走远,小肃心才转身看向身后的四个小太监,眼神中有种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冰冷与严肃。

齐太后竟然对她槿樱殿的事情了如指掌?

看来,她以后得更谨言慎行才是!

章节目录 第42章 多设一赛事 初春的清晨,湿润润的风轻轻地扫着,微微地拂去了最后一场春雪,又悄悄地走了。

淡白天光占据着琴嫣殿每个角落,给清雅的花园涂上了一层梦幻的白颜色。

肃言身着寻常的齐地劲服,踏着温暖的晨曦,踱进凉亭,“儿臣参见母后。”

“皇帝不必多礼。”齐太后目光落在肃言的脸上,神色异常和蔼。

肃言起身时,才瞧见齐太后身旁一位妙龄绿衣少女,低眉上前行礼:“臣女齐青梅,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肃言落在齐青梅脸上的目光有几分短暂的诧异,淡淡吩咐:“不必多礼。”

齐太后笑道:“青梅是齐国公的嫡孙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正巧皇上也喜欢下棋,难道今日青梅进宫来看哀家,不如皇上与青梅对弈一番。哀家看看究竟是皇上棋高一着,还是青梅的棋艺更加精湛。”

齐国公一族与齐太后母家系出一脉,如此算来是齐太后的远亲。

多年来,齐国公对朝廷忠心耿耿,亦深得先帝重用。

肃言心中明白齐太后今日召他前来,是安排与齐青梅相亲,于是心里有些不自在,拱手婉拒:“儿臣还有政务在身,恐怕无暇下棋。若母后没有其他吩咐,儿臣想先行告退。”

原本浮现在齐青梅脸上的娇羞之色,顿时被一抹惊愕取代。她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眸底划过一丝难过。

只听齐太后道:“朝中的政务哪有做得完的?皇上也别把自个儿绷得太紧了,应该劳逸结合才是。况且不过就是下一两盘的功夫,也耽误不了皇上多少时间。”

肃言虽然对齐青梅没什么感觉,却不好太驳她了面子,以免齐青梅难看,只得颔首答应。

齐青梅脸上这才又有了欢喜之色,娇羞说道:“臣女的棋艺怎敢跟皇上切磋?不过既然太后开口,那臣女惟有尽力而为。”

肃言不答,只在白子一旁坐下。

齐太后向齐青梅使了使眼色,齐青梅便在肃言对面入了座。

肃言清秀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拈起棋子便与齐青梅下起来。

知子莫若母,看肃言这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齐太后不禁暗叹,有些无奈。

而齐青梅自方才第一眼见到肃言,便三魂丢了七魄。

此刻跟肃言下棋,齐青梅一边偷瞄这位俊朗的少年天子,一边心里美滋滋的,接连下错了好几步棋不说,还一副花痴的娇羞模样。

一时间,整个凉亭内甚是安静,只听得见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齐太后眼珠轻轻一转,首先打破了这份沉静,说道:“哀家听说,青梅的骑射之术也很厉害。下月十五皇上城郊狩猎,不如带青梅同去。”

肃言闻言一怔,抬眸看向齐太后,正要说话却听齐青梅娇羞道:“骑马射箭乃是男子做的事,青梅一介女子,恐怕不太方便去狩猎场。”

齐太后不以为然,道:“我肃慎大国自开国以来,骑马射箭从不分男女。青梅虽是一介女流,却是巾帼不让须眉。此次狩猎,哀家同去。再叫上肃心公主和宫中几名女将,如此也热闹。”

肃言见齐太后难得肯捎带上肃心,便颔首附和:“难得太后如此雅兴。今年狩猎,儿臣便多设一个女子赛事,官宦之女均可参见,君臣同乐。”

章节目录 第43章 赶鸭子上架 二月十五乃肃慎国皇族狩猎之日。

今年,少年天子肃言新设了女子狩猎赛:但凡朝中大臣之族中女子,有善骑射者,均可参见。

肃慎国自肃桀皇帝之后,男权逐渐成形,历代皇帝便再未设过女子狩猎赛。

虽国家并未禁止女子舞刀弄剑,但闺中女子却大都以针线刺绣为主,大门大户也都为培养女儿气质也都是让其学习琴棋书画。

久而久之,男权之下的肃慎国,精通武术的女子少之又少,更何况是骑马射箭。也只有少数人家的女儿,当作一个爱好罢了。

因此,尽管肃言贴出官榜开设女子狩猎赛,且胜者必有重赏。虽引起皇城热议,但终究能参加之人少之又少。

截止二月十四报名结束,加上齐国公之嫡孙女齐青梅,总共参加女子狩猎赛者也不过寥寥五人而已。

次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少年天子肃言便身骑汗血宝马,身着玄色狩猎劲服,披着黑色斗篷,威风凛凛地率文武百官与宫中女眷,浩浩荡荡沿官道前往城郊狩猎场。

早一日,芦围已率人封锁了官道,严禁闲杂人等入内。

远远望去,自金碧辉煌的帝宫走出的车马队伍,浩浩荡荡。随行的一干人等个个敛声屏气,步伐一致,甚是威武庄严。

辰时一刻,队伍便抵达戒备森严,一碧千里的城郊狩猎场。

肃言威严立于宽敞的狩猎台上,扬声向下宣布:“我肃慎祖先祖训,欲于马背上得天下!因此,我国才设有一年一度狩猎之赛,以选拔优秀的国之栋梁。今年朕复设女子狩猎赛,又有太后做裁判观赛。巳时一到,赛事便开始。大家且先做准备。”

“是!”台下参赛者,异口同声行礼。

齐太后立于肃言旁侧,用目光扫了齐青梅一眼,向她暗使了下眼色。

齐青梅会意,于是拱手将齐太后事先嘱咐她的话,扬声说与肃言听:“臣女有一奏请皇上。”

肃言眸色略有疑惑,“何事?”

“往年狩猎赛,天子与臣子一同狩猎,以彰显我国君臣同心。今年既然复设女子赛,何不让肃心公主也参加。”

小肃心在旁听了齐青梅的话,不由得一怔。且不说她根本不懂得骑马,就算勉强能在马上坐稳,也未必能射得中猎物啊。

齐青梅这么做,分明是想她出丑!

“公主尚且年幼,恐怕……”

肃言话还没说完,便被齐太后扬声打断:“齐家小姐的话不错!既然复设女子赛,后宫之中理应有人做其表率。况且,公主再过几日便年满七岁。按照我国律令,凡年满五岁者,便要学至少一技之所长。”

肃言眸光微闪,只见齐太后淡淡地瞟了身后的小肃心一眼,接着道:“邹大人不但精通占卜天象,而且箭术也不错,哀家记得先帝在位之时,有一年狩猎赛邹大人也曾名列前茅。公主自幼寄养在邹大人府中,即便不善骑马射箭,但也应该略有涉猎吧?”

小肃心浑身一颤。齐太后这分明是要赶鸭子上架啊!

“其实肃心……”

见小肃心欲要推脱,齐太后眸光一冷,“怎么?难道公主不愿出赛,要哀家这副老骨头顶上不成?”

章节目录 第44章 赛场上叙旧 是啊,皇上尚未娶妻纳妃,后宫除了齐太后,便只有小肃心一人了!

倘若小肃心拒绝上赛场,齐太后此刻这么大顶黑锅从头顶上盖下来,难保将来小肃心要落个“不孝”的骂名。

拢住神思,小肃心抿唇轻笑:“其实肃心是想说,既然皇兄复设女子赛,肃心有幸参加本朝第一届,与有荣焉。”

肃言柔和的目光洒在小肃心的脸上,柔声嘱咐:“重在参与,安全要紧。知道吗?”

小肃心颔首微笑:“谢皇兄关心,肃心会小心的。”

肃言点了点头,向许嬷嬷吩咐:“带公主去换装。”

许嬷嬷应喏一声,便搀着小肃心下了狩猎台。

齐太后和身旁的英嬷嬷偷偷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诡异的轻笑。

·

许嬷嬷为小肃心换上了白色的劲服,又千叮咛万嘱咐叫小肃心一定要小心,才陪同小肃心一起去马场挑马。

刚走近马场,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已牵着一匹黑色骏马,上前向小肃心行礼道:“奴才奉命挑了这匹极好的宝马给公主当坐骑。这马儿四蹄有力,乃是上等马。”

“还是皇上心疼公主,挑了这么好的马给公主。”许嬷嬷欢喜道。

小太监将牵骏马的缰绳交到小肃心手中,便行礼告退离开。

小肃心又吩咐许嬷嬷几句,便独自牵着马儿往赛场上走。

刚到赛场,众人便异口同声向小肃心行礼:“参见公主!”

“今日比赛,无君臣之分。大家不必多礼!”小肃心扬声吩咐众人起身。

她一双敏锐的眼睛突然瞟到一个人的身上,顿时眼睛一亮,上前惊喜唤道:“玥姐姐,你也来了!”

上官玥牵着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欣喜地向小肃心道:“难得皇上复设女子赛,我岂能不来凑这个热闹?”

“玥姐姐你武功了得,马术射箭更是一绝,一定能一举夺冠!”小肃心欢喜不已。

上官玥“嘘”了一声,压低了声线说:“按照祖宗规矩,今年虽是加设了女子赛,但却是男女混赛的。我肃慎国人才济济,芦围将军去年狩猎更是一箭三雕独占鳌头,实力不容小觑。今日我未必就能拔得头筹。公主这么说,恐防被人听见了落下话柄,徒惹是非。”

小肃心颔首微笑:“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与玥姐姐才两个月未见,想不到玥姐姐竟比以前更加沉稳了许多。”

“公主又高兴得忘了分寸了。公主现在不比以前在上官府,还是别坏了君臣的身份才是。”上官玥柔声提醒。

小肃心俏皮地颔首笑道:“是。上官家的小姐言之有理!这样总行了吧?”

“你呀!”上官玥轻轻摇头,无奈而宠溺地冲着小肃心微微一笑。

不远处的齐青梅见小肃心与上官玥有说有笑,脸上划过一抹疑惑,用胳膊肘轻轻推了下立在她身旁一同参赛的方若华,“欸,那个人是谁?”

方若华顺着齐青梅的目光看过去,低声道:“青梅姐姐不认识她?她就是殿前大学士的千金,上官玥。听闻肃心公主之前在上官府住过一段时日,难怪与她看起来熟络无比。”

齐青梅远远地打量了上官玥一番,眉梢眼底有几分敌意和鄙夷的味道:“上官玥?”

原来太后吩咐她射杀肃心公主,便是要嫁祸给她?

章节目录 第45章 护公主周全 上官玥目光扫向小肃心牵着的骏马,眸中闪过一抹诧异的光芒,眉头一颦,问道:“公主怎么挑了这匹马?”

“这匹马有何不妥吗?”小肃心眸中划过一丝不解。

“这马四蹄强健有力,本是难得的骏马,可自古骏马的性子极烈。之前在上官府,公主才刚学会骑马,恐怕未必能驾驭如此烈性的马。若是不小心被这马从马背上摔下来,反而不妙。”上官玥低声说道。

小肃心闻言一惊,细想了一回,道:“皇兄精通马术,必定懂得这些。之前那个小太监牵马过来,只说是奉命行事,我便先入为主以为他是奉了皇兄之命。现在细想起来,莫非是有人明知我不善骑马,因此想设计让我坠马受伤?”

上官玥眼珠微转,低低说道:“之前护送公主的一批家奴,在去往绍州的途中神秘被杀,此事臣女也略有耳闻。近日在家中,臣女也听家父家母口中听出一些端倪。”

说到这里,上官玥鬼祟地环视了周围一圈,凑近小肃心,在她耳边小声提醒:“今日太后分明是逼着公主参赛。这狩猎场极大,虽说周围有重兵把守,也难保不会有人动手脚,置公主于险地。公主还得谨慎小心才是。毕竟到了赛场上,弓箭无眼啊!”

小肃心轻轻点头:“玥姐姐的话,正是肃心所担心的。”

“不过好在今日臣女也在,待会儿臣女一定紧跟公主身后,竭力保护公主安全。公主不必担心。”

小肃心颔首:“多谢玥姐姐。”

上官玥将手中的缰绳递给小肃心,“我挑的这匹马虽跑得极快,但性子比你手中的这匹马要温和些。待会儿公主骑我这匹吧!”

小肃心接过上官玥手中的缰绳,感激地望着她,点了点头。

此时,忽听见周围声如洪钟的声音响起:“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循声望去,只见肃言骑着汗血宝马,威风凛凛地走进马场。

小肃心和上官玥忙随众人一起,跪伏行礼。

“比赛时辰马上就到,大家都各自上马吧!赛场之上无君臣之分。大家都要拼尽全力,力争上游。知道吗?”肃言扬声吩咐,温润好听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威严无比。

众人齐声应喏谢恩,各自骑上挑选好的骏马。

齐青梅目光落在肃言如湖面般纯净平静的如玉俊颜上,唇角不禁勾起一丝弧度,眸中绽放出爱慕的光芒。

肃言身边的贴身太监李璞臻,抱着拂尘上前,抬头望着肃言,在马肚下柔声道:“启禀皇上,时辰已到。”

“既然时辰已到,比赛便开始吧!”肃言扬声吩咐。

李璞臻颔首应喏一声,退至一旁,向旁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得令,当即敲打了身旁的打鼓三下。

随着一支火箭“嗖”地一声窜上云霄,在空中爆炸发出巨响,近五十名参赛者已骑着骏马冲向了一望无垠的狩猎场。

得得得马蹄声中,只听得到“驾”的斥马声起此彼伏,何其壮观!

章节目录 第46章 比赛的规则 比赛一触即发!

此次比赛规则:

每人十支箭,分别在箭身上镌了名字。

以一个时辰为限,谁最后射杀的猎物最重,即为获胜。

狩猎场一望无垠,又多为茂密树林,一群参赛者奔赴赛场很快便没了踪影。

肃言驾马走近小肃心,温和道:“安全要紧。皇妹你不善骑马,不如与朕同行。”

小肃心心中一暖,到底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此刻竟没有半点九五之尊的架子,依然是关心她的安危。

“皇兄放心去狩猎,肃心有玥姐姐陪着,不会有事的。”小肃心温和地笑着。

“皇上请放心,臣女会紧跟公主,不会让她发生任何意外。”上官玥在旁开口。

肃言闻言这才扭头打量了上官玥一番,“这位是?”

“臣女上官玥,家父殿前大学士上官鸿。”上官玥垂眸回道。

肃言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道:“既然有你与公主一块儿,朕也能放心些。你们不要走太远,就在附近狩猎即可。”

小肃心俏皮地噘了噘嘴,“皇兄也未免太小看了玥姐姐,玥姐姐的功夫好着呢。皇兄只管放心大胆玩你的去吧。”

肃言宠溺地向小肃心笑了笑,又扫了上官玥一眼。

见上官玥一副信誓旦旦、自信满满地样子,肃言才扬鞭“驾”地一声,策马而去。

上官玥微笑道:“皇上对公主真真是疼爱。”

小肃心莞尔一笑:“玥姐姐和玧哥哥又何尝不是兄妹情深呢?对了,不知玧哥哥近日可好?”

“他呀,还是老样子。平日里除了抚琴吹笛,就是作诗画画。不过,倒常常念叨着公主。只是皇宫也不是我们兄妹说能进去就能进去的地方。所以这次臣女能来参加这次狩猎赛,哥哥他很是羡慕呢。”

小肃心听了上官玥的话,笑道:“说起来,我还真有些怀念玧哥哥的琴音呢。玧哥哥的琴音犹如天籁,若我能学到一半就好了。”

“公主天资聪敏。如今回了皇宫,还愁没有好的师父教你?”

上官玥和小肃心一边说话聊天,一边骑马不慢不紧地走着,两人倒不像是来狩猎的,更像是在骑马踏青,不知不觉两人便走进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丛林中,齐青梅又猎杀了一只白兔。

方若华连忙奉承:“青梅姐姐好箭法!”

齐青梅无趣地白了方若华一眼,“射来射出,不过就是兔子罢了,连一只大一点的猎物也没瞧见。”

说话间,隔着几棵大树齐青梅见小肃心和上官玥骑马走过,于是冷声向方若华责备道:“若非你的马术太差,动静太大,惊跑了猎物,我怎会只射到兔子?这样吧,你往那边去,我走这边,半个时辰后,再在这里碰面。”

说罢,齐青梅驾马便朝小肃心和上官玥的方向追去。

方若华虽是皇城县令的表侄女,但自幼与齐青梅认识。齐青梅仗着是皇亲国戚,自祖辈起家中男子皆是朝中一二品的京官,因此总是在方若华面前高人一等。

方若华此刻听齐青梅言语傲慢,也不敢当面不高兴,只等齐青梅走远才撇了撇嘴,悻悻地说了句:“有什么了不起的!”便驾马朝相反的方向去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有人要杀我 “玥姐姐快看,那里有一只野狸子!你快取箭射它!”小肃心指着前方,低低的声音透着一抹惊喜。

上官玥顺着小肃心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果然瞧见一只成年的浅棕色野狸子正在林中张望地走着,似乎是在觅食。

“那我就不客气了!”上官玥脸上露出一抹欢喜之色,从身后背着的箭筒里取出一支长箭架在弓上。

“我本就是重在参与,不从马背上摔下来已经是万幸,哪里还能射猎?”小肃心自嘲地笑道。

上官玥向小肃心打趣地笑道:“待会儿我帮你射一只鸟儿也是好的。总不至于,待会儿公主交白卷吧。”

小肃心噘嘴佯怒道:“玥姐姐惯会取笑人。快射吧,不然那只野狸子可就要跑了!”

上官玥笑了笑正要瞄准,谁知那野狸子仿佛惊觉了似的,突然怕腿就跑。

它四肢粗长而矫健,奔跑的速度极快,眼前就要没了影子。

“玥姐姐快追!”小肃心急忙说道。

“那公主你……”

“你且先追着,我在身边跟着你。快啊,别待会儿咱俩都交白卷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小肃心打断上官玥,半开玩笑地道。

上官玥见小肃心马术见长,且她本又是个极爱骑马射箭的,此刻遇到这么大的一只野狸子,若不猎杀了亦有些不甘。

眼看着那畜生就要跑没影了,上官玥于是向小肃心颔首道:“那我先追着,公主在后面跟着我。”

见小肃心乖巧地点头应了一声,上官玥便骑马飞快地追着那野狸子去了。

远处一棵大树后,齐青梅眼瞧着小肃心此刻落单,嘴角不禁扬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缓缓将齐太后事先命人替她准备好,混在箭筒中的镌有“玥”字的竹箭架在弓上,悄悄瞄准了骑马缓缓而行的小肃心的后背,力求一剑能从背后刺穿她的心脏!

齐青梅自幼学习射箭,且天赋颇高,因此十二岁时已有百步穿杨的本事。只是因肃慎国一直不提倡女子习武,齐青梅深居闺中,除了齐府之人,便极少有人知道她这一本事。

但见她眼中冷光一闪,手中离弦之箭“簌”地朝小肃心射了过去!

齐青梅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然而,就在长箭快要射向小肃心后背的时候,突然另一支箭横飞而来。其力道更在齐青梅射出的这支箭之上!

只见那支箭射穿了齐青梅射出的竹箭,竟将它稳稳地定在了小肃心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小肃心扭头看向那两支箭,心中猛地一沉,一张精致的小脸顿时吓得没有了颜色。

齐青梅狠狠地咬着牙,目光快速地扫了周围一圈,却瞧不见那出手相救小肃心的人是谁。

只是齐青梅唯恐被小肃心发现,只得驾马悄然离开。

此刻上官玥驾马赶了过来,见小肃心面色惨白,于是诧异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小肃心这才回过神来,目光扫视了周围一圈,才淡淡落在上官玥的脸上,“有人要杀我。”

章节目录 第48章 埋箭收人心 上官玥听了小肃心的话,目光看向树杆上的两只长箭,不禁脸色一变。

只见两支箭,一支没有刻字,而另一支竟然是刻着“玥”字!

“这,这只是怎么回事?公主该不会怀疑是臣女……”

小肃心抬手将上官玥打断,冷静分析:“玥姐姐如何待肃心,肃心岂会不知,又怎么会疑心玥姐姐你呢?更何况,你刚骑马离开,就有人从肃心身后放冷箭。此人用刻了你名字的箭暗害本宫,想必是早有预谋,欲等事成之后嫁祸给玥姐姐你。”

“好阴毒的手段!这是要一并除去公主和我们上官家。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如此狠心?”上官玥英气逼人的俏脸上顿时浮出一抹冷厉之色。

“能够带弓箭上狩猎场的,必定是这次比赛的人。而各人的弓箭都是有人专门分配好的,根本不可能私下多带。”

上官玥眼眸一闪,惊诧道:“能够将弓箭偷天换日的,定是负责此次狩猎的人。难道是芦围将军?”

小肃心眼神幽冷,精致的小脸却依然波澜不惊,“本宫之所以能回宫,或多会少与芦将军也有些干系。以芦将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绝不会是阴险毒辣欲置本宫于死地之人,更何况本宫与他并无过节。想来,他也是受人威胁,身不由己。”

上官玥不以为然,冷冷地哼了一声:“倘若他真不想与人同流合污,也不会偷偷换箭,欲杀了公主嫁祸于我。”

小肃心看向上官玥有些气愤的脸,“你仔细看看你手中的两支箭,那支救我的箭,并没有刻名字。”

上官玥垂眸看了那两支箭一眼,眸光陡然一亮,只听小肃心继续分析:“能够将飞箭定在树上的本事,天下间除了例不虚发的神箭手芦围芦将军,本宫实在想不到第二人。”

“可倘若是芦将军救了公主,他为何不用刻了自己名字的箭,为自己洗刷清白?”

小肃心眸色微微一暗,“所以本宫才说,芦将军定是有他自己的苦衷。既然芦将军不想让人知道,咱们便找个地方把这两支箭埋了。待会儿回去了,你千万别提及此事!”

“那岂不是便宜了那个幕后指使者?”上官玥不满地道。

“无凭无据,我们根本奈何不了她。反而此事宣扬出去,会对芦将军不利。好姐姐,你就当卖我一个人情,千万别跟人提起,尤其是皇兄。芦将军忠心为国又临危之时出手相救本宫,本宫实在不忍心皇兄因为此事而对芦将军心生猜忌,就此毁了一个忠臣的前途。”

上官玥不禁被小肃心说得动容了,只得点头答应,下马在旁边的灌木丛里挖了一个坑,把两支箭折断了埋进去。

不远处的东面的一棵大树后,藏匿在那里的芦围将小肃心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朵里,刚毅的脸上露出鲜少的感动。

一向不苟言笑的他唇角扬起了一丝弧度,长吸了一口气,悄然离开了。

小肃心余光用心瞥了芦围的背影一眼,稚嫩标致的小脸上划过一抹狡黠的轻笑……

章节目录 第49章 增添女侍卫 不知不觉,午时已到。

此次狩猎属天子肃言涉猎最多,其次是将军芦围。

另外有几个佼佼者,肃言也唤到御前一一赏赐,其中便有两名女子——齐青梅和上官玥。

齐太后见到小肃心安然无恙地回来,心中已十分不痛快,只是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

此刻齐太后质问的目光彷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狠狠地落在齐青梅的脸上,令齐青梅不敢直视齐太后一眼,只把头埋得很低、很低。

对齐青梅射冷箭暗害肃心一事,肃言却猛然不知。

此刻肃言一脸欢喜,朗声笑道:“好啊!我肃慎大国果然人才济济,闺阁女子亦是不乏巾帼不让须眉者!”

小肃心在旁福身贺喜:“恭喜皇兄今年复设女子赛,便选拔出箭术如此精湛的女中能手。”

肃言颔首,欢喜道:“嗯,能够从众多男子中脱颖而出实属不易,为表嘉奖,单单赏你二人一些金银似乎还不够。母后,您以为呢?”

齐太后闻言,才收起眸中的锋芒,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皇帝的意思,哀家明白。只是就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等用过午膳,皇帝之后再赏赐她二人也不迟。”

肃言闻言点头,“母后所言极是。”

“哀家先行去更衣梳妆。”齐太后懒懒地自椅子上起身,目光瞟了齐青梅一眼。

齐青梅对上齐太后的眼神,身子微颤,心中却甚是了然。

“儿臣恭送母后。”肃言恭敬行礼。

其他人也都恭送了齐太后出帐篷而去。

肃言目光扫了齐青梅和上官玥一眼,“你们也都先退下吧。”

齐青梅与上官玥异口同声地应喏,退了出去。

小肃心不等肃言开口,已迫不及待地问:“不知皇兄打算午膳后,赏赐玥姐姐她们什么?”

肃言眸光微闪,“听皇妹的意思,似乎心中已有主意?”

小肃心跪伏在肃言面前,“肃心之前住在上官府,与玥姐姐情同姐妹。况且今日狩猎皇兄也看到了,玥姐姐要保护肃心还能名列前茅,其箭术精湛更不用说。”

肃言上前将小肃心扶起,柔声道:“皇妹有话不妨直言。”

“肃心想恳请皇兄,准玥姐姐能留在肃心身边,与肃心作伴。”

肃言听了小肃心的话,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其实朕心中所想,与皇妹不谋而合。”

小肃心小脸上掠过一抹诧异。

只听肃言接着道:“宫中虽有芦围将军率领的黑甲侍卫,但终究后宫乃女眷之居所,太多侍卫出入实在有些不便。今年朕复设女子狩猎赛,便是有意从佼佼者中,选拔一两名女将,为将来后宫增添女侍卫做打算。”

小肃心听了肃言的话,喜不自禁:“原来皇兄早有打算?”

肃言点头,“只是太后执掌后宫,朕即便有这个意思,也要询问一下太后的意见。”

小肃心心中略有担心,唇角却依然扬着一丝弧度,“皇兄孝顺,况且如今太后执掌后宫,皇兄要询问太后的意见也是应该的。只是玥姐姐是太后的外甥女,肃心恐怕太后未免外人说她徇私,而故意不肯用玥姐姐。”

肃言听了小肃心的话,不禁蹙眉沉思。

此刻他也不深究肃心的话是否另有深意,只是她的这一席话却是提醒了他——太后之前命人追杀肃心,杀害上官家家仆一事。

既然太后能对上官家的家仆下手,恐怕早已将上官家是为与肃心一党了吧?更何况,上官玥与肃心的关系的确亲厚。

想到这里,肃言唇角微抿,一手轻轻搭在小肃心的肩膀上,柔声安慰:“放心。朕自有办法说服太后。”

章节目录 第50章 好一个芦围 话分两头。

齐青梅因在帐中得齐太后眼神暗示,便告退了肃言之后,悄悄潜进齐太后的帐篷领罪。

“臣女办事不利,请太后降罪!”

齐太后面色阴沉,冷眸落在跪伏在面前的齐青梅,厉声责备:“哀家以为你箭术了得,想不到居然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肃心都对付不了。难道你的箭术都只用在了那些野兔、野鹿身上,以博得皇上欢心,而把哀家的旨意当耳旁风吗?”

齐青梅浑身一震,连忙磕头,“太后息怒,臣女以太后马首是瞻,岂敢违背太后的旨意?其实臣女之所以失手,皆因有人从旁协助肃心公主。”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跟哀家作对,护着贱人的孽种?”齐太后眼中划过一道狠戾。

齐青梅暗吸一口气:“臣女不知。不过那人的必定是此次参赛者之一,而且箭术极高。”

“此次狩猎除去皇上,共五十一人,其中箭术高明者甚多,你叫哀家如何一一去找?”齐太后恨恨地瞪了齐青梅一眼。

英嬷嬷眸光微闪,上前低声道:“此次狩猎,箭术高明者虽然甚多,但能够从青梅姑娘手中不动声色救出公主的,恐怕没有几人。而且能够与公主扯上关系的,更是少之又少。”

齐太后细嚼了英嬷嬷的这一番话,眸光骤然一亮,“当中箭术高明,又和肃心有关的,就只有芦围跟上官玥了。”

齐青梅连忙点头,“不错。若非上官玥一直跟在公主身边,臣女也不会找不到其他机会下手。”

“敢公然跟哀家作对,那么就休怪哀家不念亲情了!”齐太后凌厉的三角眼微微眯起,眸底寒光闪闪。

“即便青梅姑娘失手,太后不是还嘱咐了芦围将军吗?可已经这个时辰了,芦将军也不来向太后请罪。恐怕……”

英嬷嬷点到即止,齐太后脸上已布满阴霾之色:“好一个芦围!如此看来,救那个小孽种的人,八成就是他了!”

“那,太后打算如何处置?”英嬷嬷低声询问。

“芦围到底是皇帝身边的人,哀家要办他不免有些掣肘。不过,谅他也不敢指证哀家。且先留着他的狗命,待哀家哪日寻了机会,再取他狗头不迟!”

齐太后狠狠说罢,才又瞟了齐青梅一眼,冷冷吩咐:“你且先出去吧。待会儿就是午宴,你这副样子,别给人看出端倪来。”

齐青梅暗暗松了一口气,颔首应喏一声,才弱弱地退了出去。

忽然,身后被响起一个低沉温润的男声:“原来长姐来见太后,害得我好找!”

齐青梅刚见太后心神未定,此刻身后响起的声音唬得她浑身一颤,险些惊叫出声。

回头一看是她的胞弟齐青竹,齐青梅眉心一颦,忙将齐青竹拉到一旁,低声责问:“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听说长姐得了好名次,特来恭贺长姐!”齐青竹欢欢喜喜地道。

话音刚落,却见齐青梅慌慌张张,齐青竹脸上不禁划过一抹诧异:“长姐今日狩猎拿了好名次,怎么反倒一脸的不高兴?”

章节目录 第51章 怦然的心动 “哎,你一个小孩子家,知道什么。说了你也不懂!”齐青梅轻叹一声,言语中似有许多委屈。

齐青竹驳道:“青竹都已经十五了,长姐还总拿青竹当小孩子看!”

齐青梅宠溺地白了齐青竹一眼,也不与这个弟弟分辨,只劝说道:“在长姐的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孩子。就快开席了,你还到处乱跑,不快回去坐好,仔细一会儿爹找你!”

齐青竹有些泄气:“长姐不是不知,我素来不喜欢这些场合。若非爹非让我来,我倒情愿在家看书、温习功课。”

“温习功课固然要紧,但你多与朝中大臣家的少爷来往,也于你将来为官有益。青竹,你要知道,爹做任何事情,不是在为我们姐弟和齐家全族的荣耀打算。你是爹唯一的儿子,更要争气才是!”

齐青竹极少见长姐说得如此语重心长,不禁肃然起敬,“青竹知道。”

“那你快去吧。听说今日出席的都是些高官之子,别让人拿住话柄。”齐青梅低声嘱咐。

齐青竹与齐青梅姐弟情深,虽说齐青梅只年长他两岁,但是齐青竹对这个长姐却极敬爱。

此刻齐青竹听了齐青梅的教诲,便急急地往宴席上去。

只因他走得甚急,竟没有注意突然从旁边拐出一个人来,两人顿时撞到了一起。

齐青竹只觉胸口被烫得疼,禁不住叫出声来,尚未开口说话,对方已惶恐跪地:“奴婢并非有意的,还请公子恕罪!”

齐青竹听那声音温柔如水,犹如黄莺绕梁,气竟莫名地消了一半。

此刻他也顾不得自己胸前的衣襟沾了烤兔的油腻,只垂头看向跪伏在他面前的婢女,俯身将她虚扶起来,柔声询问:“看你的装扮,像是宫里出来的?”

“奴婢幻柔,是肃心公主身边的宫女。”

幻柔抬眸看向齐青竹,见他生得眉清目秀,敦厚温婉,由不得心尖微震,垂眸询问:“奴婢一时没有留神,才撞上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

齐青竹见幻柔身形窈窕,柔柔弱弱,比他齐府中的丫鬟还要亲和,心中竟平添出许多好感来,于是轻笑道:“原是我自己火急火燎,竟没留意你迎面走过来。对了,你方才说,你叫幻柔?果然人如其名!相貌娇柔,性情也温和,素闻肃心公主生得天仙似的,姐姐倒配在公主房里伺候。”

幻柔被齐青竹夸得红了脸,含羞福身:“公子过誉了。公主还等着奴婢伺候,奴婢告退。”

齐青竹拱手还礼:“我也要赶着入席。幻柔姑娘,就此别过。”

两人又不禁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皆似被什么东西擒住了似的,又不约而同地避开,擦肩而过。

只是刚出不到十步,齐青竹和幻柔的心中却都有些说不出的感情涌动着,便又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四目相对。

两个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竟在这一瞬心中都怦然一动……

章节目录 第52章 轩辕国来袭 晌午时分,云散雾净,太阳的普照给大地以温暖和生机。

肃言与众大臣正吃着烤熟的猎物,饮酒谈天。

忽然,只见远处一名黑甲兵策马“得得”而来,甚是惊慌。

肃言眸色微变,目光看向那黑甲侍卫急急下马,上前拱手禀报:“启禀皇上,轩辕国三皇子郞髠,率三十万精兵偷袭我国东南岸,攻打建安城。我军……我军已快支持不住了!”

“什么!”肃言顿时变了脸色。

上官鸿摇头冷笑:“想不到轩辕国竟有如此野心,我国尚未开战,他们倒迫不及待要挑起战事。”

芦围浓眉紧蹙,拱手起身:“皇上,素闻涵煜帝第三子郞髠武艺高强,骁勇善战,不容小觑啊。”

“那朕更是要会他一会。”肃言唇角扬起一丝冷笑,眯起的眸中寒光闪闪。

旋即,肃言扬声吩咐:“芦围听命!”

“臣在!”芦围拱手出列。

“朕钦点芦苇为先锋,与朕率五十万精兵,即刻前往东南岸抗敌!”肃言俊朗的脸上威严无比。

“臣,遵旨!”

·

肃言一无兄弟二无子嗣,加上有珍贵妃当年垂帘听政的先例。

因此肃言领兵出征后,齐太后左手执凤印管理后宫,右手执玉玺垂帘听政,愈发得意。

趁着肃言不在朝,齐太后便联合朝中大臣,以莫须有的罪名抄了上官府。上官鸿囚禁天牢,府中成年男子一律问斩,女眷及未满十二岁的男童皆变卖为奴。

朝堂中虽有心中为上官鸿鸣不平者,却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而未免肃言在战场分心,齐太后也下令此事不得声张。

小肃心虽心有余,而力不足!

·

“公主,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怎么行呢?还是听奴才一劝,多少吃一些吧。”许嬷嬷将煮好的燕窝送到小肃心面前,柔声劝说。

小肃心小脸略显苍白,悲伤的目光转落在许嬷嬷的脸上,轻轻摇头,“许嬷嬷,本宫实在吃不下。”

许嬷嬷轻叹,“奴才知道公主是为上官大人一家伤心。可即便公主再怎么伤心,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啊。”

小肃心苦笑,“之前本宫一直不明白,为何邹大人在本宫出生那日断言,本宫八岁之前断不可入宫。想必,邹大人早已占卦得知今日太后会掌权,担心本宫进宫会遭她暗害。到底是本宫自视过高,以为凭一己之力亦可扭转乾坤。”

“轩辕国突然来袭,是谁也没有料到的啊。公主无须自责。”

小肃心禁不住落泪,“本宫怎么能不自责?若非本宫当初执意要回宫,今日也不会连累上官府被抄家。”

话音刚落,便瞧见幻玉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好了,公主不好了!”

许嬷嬷脸色骤变,转身向幻玉问道:“出了什么事,姑娘如何惊慌?”

“方才从宫外传来的消息,上官大人在狱中自尽了!”

小肃心听了幻玉的话,一张小脸顿时惨白如纸,眼泪扑簌落下,恨恨说道:“上官大人分明是被冤枉的,又岂会在狱中自尽?分明是有人唯恐皇兄回宫查明真相,未免夜长梦多,因此迫不及待要处置了上官大人,让皇兄以为上官大人是畏罪自杀。”

章节目录 第53章 先下手为强 “公主既然能看得明白,皇上洞如观火,回宫后自然也心中有数。”许嬷嬷柔声说道。

“太后,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上官大人的命?”小肃心恨得咬牙切齿。

“朝中只有上官大人还对公主多番维护,太后对付上官府,分明是想扫清自己的障碍,再下手对付公主!眼下皇上不在宫里,太后只手遮天,公主也应该想个保全自身的法子啊!”许嬷嬷蹙眉劝说。

小肃心听了许嬷嬷的话,眸光微闪,旋即捧过许嬷嬷手中的玉碗,一勺一勺大口吃起碗里的燕窝。

她心中有气又吃得急,不禁呛得咳嗽起来,豆大的眼泪一颗颗跌进碗里。

许嬷嬷看着难过不已,心疼地一边轻柔帮小肃心拍背,一边劝道:“公主,您何苦为难自己?”

“为难自己?本宫绝不会为难自己。本宫要好好保重身体,替上官府上上下下八十三口报仇!”

小肃心信誓旦旦,又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

“恭喜太后!如今除掉上官府这个眼中钉,趁着皇上和芦围不在宫中,太后再无声息地除掉公主,便是水到渠成了!”英嬷嬷笑盈盈地碰上刚烹好的一盏茶,送到齐太后跟前。

齐太后得意洋洋地接过茶杯,懒懒地用茶盖一遍又一遍地抿去上面的浮叶,嘴角扬着一抹冷笑:“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哀家要杀她如今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说罢,齐太后才抿了一口清茶。

“嗯,今日烹的茶,倒是格外清甜!”

英嬷嬷听了齐太后的话,笑道:“太后心情好,自然觉得什么都好。”

齐太后自得地笑了笑,目光悠悠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今年的春天来得早,梅花便凋谢得快。且再让这些花儿再享受最后的片刻春光吧。只怕过了今日,便看到这么好的景致了!”

轻慢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自得和鄙夷。

英嬷嬷抿唇微笑点头,“是!”

齐太后目光转落在英嬷嬷的身上,抿唇低声吩咐:“这事儿你亲自去办,做得赶紧利落些。连带着她身边的奶娘,一并了结了。”

“奴才知道。”英嬷嬷颔首微笑。

齐太后脸上带着几分阴冷的笑意,凌厉的三角眼却折射出一道杀伐的寒光。

突然,她肠胃一阵剧痛,不禁眉头一颦。正要开口说话,口中竟喷出大量鲜血来!

英嬷嬷唬得面色骤变,失声惊呼,连忙扶住齐太后不断抽搐的身子,“太后,太后您这是怎么了?太后!”

齐太后目光恨恨地转向旁边矮几上的茶杯,颤抖的右手食指指上那盏温热的茶,正要说话,又痛苦地喷出一滩血来。

英嬷嬷唬得面色惨白,当即哭道:“这茶有毒,这茶有毒!来人啊,来人啊!快传太医……”

话音未落,便听到自门口响起一声厉喝:“来人!把这个毒害主子的奴才拿下!”

英嬷嬷循声抬头,只见小肃心连同许嬷嬷,已领着一群黑甲侍卫冲了进来。

黑压压的一群人,直逼眼前!

章节目录 第54章 要秘不发丧 英嬷嬷脸色骤变,旋即明白过来,还不待她开口,已有两名侍卫上前将她扣下。

齐太后趴在案几上,兀自喘着大气,想要开口张嘴说话,肠胃一阵绞痛,还不待开口便咽了气!

侍卫总管袁赫上前在齐太后鼻下伸手一探,唬得浑身大震,连忙跪伏在地,大声痛哭:“太后!”

其他侍卫连同许嬷嬷也都纷纷下跪。

小肃心冰冷的目光落在英嬷嬷的身上,厉声呵斥:“大胆奴才,枉费太后对你信任有加,你居然下毒毒害主子。来人把她拖出去,杖毙!”

侍卫们唱喏一声,拖着英嬷嬷便往外走。

英嬷嬷想要辩护一句,却已身不由己地强拖着往外走,只得高声咒骂:“小孽种,你毒……”

许嬷嬷见英嬷嬷要闹出事实来,连忙用手中帕子堵住英嬷嬷的嘴,骂道:“死到临头还敢辱骂公主。赶紧将她拖出去处置了,别污了公主的耳朵!”

英嬷嬷此刻想要分辩也不能够,急得“唔唔”直叫,尽管极力挣扎,却终究还是被拖了出去。

袁赫眸中闪过一道光芒,起身拱手鞠身向小肃心问道:“公主,尚未审问英嬷嬷,就此结案会不会太仓促了?”

“太后的饮食一向是由英嬷嬷一人负责,若非本宫事先得知英嬷嬷偷偷遣人出宫买了鹤顶红,此刻也未必能将她抓个现形。况且这寝宫里只有太后和英嬷嬷二人,若不是她,还会有谁?”小肃心语气波澜不惊。

袁赫虽然心中还有疑虑,但此刻见小肃心言之凿凿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小肃心又扬声吩咐:“如今皇上不在宫中,太后暴毙之事不宜张扬,以免朝局动荡。你们一个个都给本宫闭紧嘴巴,明白吗?”

袁赫闻言脸上不禁划过一抹诧异。想不到公主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魄力,远比一个七岁孩童要稳重不止一倍!

只听众侍卫齐声唱喏,袁赫拱手说道:“公主秘不发丧,原是为国本考虑,太后奉皇上之命垂帘听政。若不上朝,恐怕群臣会起疑心。”

“所以还请袁总管遣人快马去前线,向皇兄禀告这一消息,希望皇兄早日回宫主持大局。”小肃心柔声向袁赫吩咐。

“倘若皇上问起……”

小肃心见袁赫吞吞吐吐,于是道:“皇兄问你,你如实禀告就是。”

袁赫听了小肃心的话,这才略松了一口气,于是拱手道:“奴才谨遵公主吩咐。”

“遣人好好看护太后遗体。”小肃心眉头轻蹙,似有哀伤。

袁赫也分不清小肃心此刻是真是假,只得拱手应喏一声,目送许嬷嬷搀着小肃心离去。

许嬷嬷一路搀着小肃心往槿樱殿走,见四下无人,才低声向小肃心道:“公主让袁总管据实向皇上禀告。皇上明察秋毫,难道公主就不担心……”

小肃心不待许嬷嬷说完,已淡淡将她打断:“今日若非本宫先下手为强,恐怕吩咐袁总管秘不发丧的人就该是太后了。皇上聪慧,本宫未等他回来就杀了英嬷嬷灭口,他自然会疑心本宫。”

章节目录 第55章 娚衣的诞生 “既然如此,公主为何还要袁总管遣人急急召回皇上?”许嬷嬷忐忑不已。

小肃心不动声色地看向她,低声劝道:“本宫虽不懂朝堂之事,但难保朝中没有觊觎皇位的乱臣贼子。如今太后暴毙,皇兄很应该回宫主持大局。否则本宫岂非成了,只为一己私欲而置肃慎国百年基业于不顾的千古罪人?”

“就怕皇上回来细查太后中毒之事,到时候公主会有危险。”

“英嬷嬷一死便是死无对证,即便皇兄疑心本宫,也没有证据。更何况,皇兄迟早会回来的。”小肃心语气四平八稳。

许嬷嬷蹙眉,“太后毕竟是皇上生母。即便皇上没有证据,倘若他要为母报仇,公主岂非危险?”

小肃心不以为然地冷笑了一声:“当初太后派人追杀本宫,皇兄又岂会不知?虽然本宫未曾遭到暗害,但其中的辛酸……皇兄聪慧过人,想必也能体会。皇兄仁慈,未必舍得杀了本宫。”

“倘若,皇上就舍得呢?”许嬷嬷眉头紧蹙,提心吊胆。

小肃心眸光微微一暗,“那便是本宫下错了赌注。”

许嬷嬷闻听此言,眉头不禁蹙得更紧了。

小肃心柔柔的目光落在许嬷嬷的身上,眉心轻蹙道:“与其担心未知的事情,倒不如先找到玥姐姐和玧哥哥的下落。”

许嬷嬷温柔颔首:“是。奴才会遣人尽力去找的。”

·

且不说小肃心未免朝局动荡,因此对宫外谎称太后风邪入侵,不能垂帘听政,又命人快马去向肃言报丧。

肃言得知齐太后暴毙,悲痛万分,封芦围为主帅,当即策马赶回帝宫,主持齐太后的丧事。

只说轩辕国士兵气势如虹,主帅轩辕国三皇子郞髠势要夺下建安城。

这日,郞髠亲自率二十万水兵与芦围的四十万水兵对战。

岂料郞髠竟早已命三十万精通潜水的士兵潜入水底,一直游到对岸偷袭了芦围的后援。

芦围一时大意,被郞髠的兵马前后夹击,五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芦围一腔热血本想洒在飞龙江东南岸的战场之上,若非身边的几个将军苦言相劝,他也断不会跳水弃城而逃。

轩辕三皇子郞髠,率五十万大军占领建安城,大获全胜!

建安城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百姓,战战兢兢,担心郞髠入兵建安城后屠城。

谁不想,郞髠竟只将建安城的百姓扣押,称其为“娚衣”,分给此次有功的将士为奴。

郞髠占领建安城,命一些士兵率年轻力壮的娚衣重修被战火烧毁的房屋,让百姓重建家园。因此虽有一部分的娚衣对郞髠敢怒而不敢言,其余的倒也对这个轩辕三皇子心生敬畏。

·

三月的春风,自飞龙江上吹来。

郞髠一袭玄色盔甲立于高高的城墙之上,他身后黑如墨的斗篷被风吹起,如一面胜利的旗帜般飞扬在空中。

“殿下在看什么?”前锋将军左蒙登上城墙,浑厚的声音在郞髠的身后响起。

章节目录 第56章 师徒的心愿 郞髠高冷禁欲的峻脸没有丝毫表情,如鹰隼般的目光俯瞰城墙下,兀自在轩辕国手执马鞭的士兵监管下辛苦劳作的娚衣,没有说话。

左蒙上前看向城墙下的境况,嘴角扬起一抹自得的轻笑,“当初三皇子向皇上请旨,立下军令状,半月之内必破建安城。想不到只用了短短七天时间,就攻陷了建安!皇上龙颜大悦,看来太子之位非三皇子莫属了!”

郞髠目光这才从城墙下移开,转身落在左蒙的笑脸上,“今日父皇册封大人为正二品尚书,本皇子还未恭喜大人。”

习惯了郞髠素日冷冰冰的语气,左蒙倒也不以为意,脸上的欢喜之色掩也掩不住。

“三皇子客气,客气!”

“大人抛下新婚妻子与本皇子远征,尚书一职,大人受之无愧!”分明是在夸奖对方,可郞髠常年如浸在冰水之中的峻颜看起来却依然冷傲。

左蒙乃郞髠学武的启蒙师父,自然听出郞髠言语中的一丝不甘,于是扬起唇角轻笑道:“众多皇子之中,当属三皇子最出类拔萃。且下官曾有幸与三皇子结师徒之缘,自当尽心竭力助三皇子达成心愿!”

郞髠听出左蒙的心意,冰冷的鹰眸中那一丝不满被一抹短暂的失意所取代,似发出了一声轻叹。

“大人看重我又如何?在父皇眼里,却只有九弟。”

“九皇子虽然得皇上宠爱,但其母妍夫人出身低微,且早已过世。九皇子在朝中更是毫无依傍,如何能与三皇子是皇后所生可比?下官联合朝中数位大臣上奏,必能令皇上立三皇子为太子!”

郞髠看向左蒙信誓旦旦的样子,冰凉的心窝略微感到欣慰。

他一双冰冷的眸子犹如翻腾的大海,仿佛蕴藏着无数的心事。

眸光微转,郞髠一转话锋,“我让大人打听为何肃言会无故回宫,大人可有消息了?”

“启禀三皇子,下官已经打听到了。原来,齐太后突然殁了!”

郞髠听了左蒙的话,饶是他再喜怒不形于色,冷眸中的诧异之色也掩盖不住。

他怔怔地看向左蒙。良久,薄厚适宜的唇才弯出了一丝弧度,心中暗道:“想不到,她竟这么快就做到了!”

回想起两个月前在树林中,那个淡定为他疗伤的小丫头,郞髠一向冷峻的脸上多出了一分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柔和。

“看来,本皇子也要尽快兑现当初的承诺才行!”

·

肃言回到宫中,见到齐太后的遗体,心如刀绞。

“太后好端端的,究竟为何会突然殁了?”肃言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落在齐太后遗体上的目光前所有为的冷。

小肃心一袭白色长袍,发髻上别着一朵小白花,哽咽上前道:“皇兄未回宫之前,肃心已经审问过英嬷嬷。是她气愤太后当众掌了她嘴,才起了杀心。”

“英嬷嬷是太后奶娘,与太后主仆多年,岂会因一个耳光就杀了太后?”

肃言转身看向小肃心,通红的眼睛仿佛一只受了伤的猎豹,随时可能朝她扑过来似的!

章节目录 第57章 天子的愤怒 小肃心勉强镇定下来,抬眸一瞬不瞬地望着肃言,“皇兄,是不信肃心说的话?”

“朕只是觉得,英嬷嬷毒杀太后的理由,有些牵强罢了。”肃言悻悻地将目光移开,不去看肃心。

许嬷嬷在旁听见,暗暗松了一口气。听皇上的意思,终归是不忍心降罪于公主的。

立在两旁的宫人听了肃言的话,垂下的眸子也都划过一抹了然。

“正因为英嬷嬷与太后主仆多年,心中才难免会有间隙。正所谓,滴水可穿石。人心中的积怨一旦太深,也难保不会一时蒙了心,做出一些后悔的事情来。”小肃心声音尚且稚嫩,可说出来的话却甚是老陈。

肃言就这么垂眸看向小肃心,看得小肃心不禁有些心慌意乱。

突然,肃言扬声厉喝:“来人,传琴嫣殿的宫女太监进来,朕要一一审问!”

小肃心眸光一闪,不由得心中一震。

·

不多时,琴嫣殿的太监宫女三三两两、一批一批地进来让肃言盘问。

大多数人本就不知道齐太后究竟为何中毒,自然肃言即便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个结果来。

倒是琴嫣殿的掌事太监福禄全,他原是个欺软怕硬的。

这几日福禄全眼看着齐太后没了,肃心下命密不报丧,年纪虽小却使宫里发生的这么大的事硬没兴起一点风波,心中对肃心公主更生出许多敬畏之情。

而且他在琴嫣殿伺候多年,对肃言的脾性也十分了解。料想以肃言心软的个性,即便猜到太后的死与公主有关,未免伤国体,也不会加以重则。

于是福禄全索性做个顺水人情,帮着肃心编谎,一口咬定英嬷嬷是因被齐太后苛责,一时心生不忿才起了杀心。

肃言气愤不已,于是以琴嫣殿上下保护太后不利为由,命其将功补过,集体为太后殉葬!

小肃心第一次见肃言如此动怒。

虽说宫人殉葬自古皆有,但想起肃言隐忍的神情,小肃心依然心有余悸,回到自己寝宫久久不能平息。

许嬷嬷奉上一杯果茶,柔声向小肃心劝道:“眼下此案算是了结了,不出公主所料,皇上果然没有深究太后的死因。可见皇上还是在乎公主的。”

小肃心一口将杯中的茶水饮尽才勉强压惊,眉宇间有些愁思,“皇兄自登基以来,一直施行仁政。如今居然命琴嫣殿集体殉葬,可见太后的死,对他的刺激极大。”

许嬷嬷颔首,低低说道:“太后毕竟是皇上的生母,如今死于非命,皇上自然愤怒大于悲痛。可太后不死,死的就会是公主。公主也是别无选择。所以,公主不用太过自责。”

“比起自责,本宫担心更多一些。”小肃心悠悠叹气。

许嬷嬷诧异地道:“皇上已经将此案了结,公主无须再担惊受怕了。”

小肃心一脸的担忧之色,“皇兄虽没有证据,但他落叶知秋,心中必然清楚太后的死与本宫有关。如今轩辕来犯,皇兄以国事为重,自然只能将太后的死淡而化之。本宫是担心,等战事平息,难保皇兄不会秋后算账。”

章节目录 第58章 想要而不得 言赫七年,三月。

由轩辕国三皇子郞髠发起的“东南之战”持续爆发,续建安城后轩辕国又攻占肃慎国的槐安城。

青丘国始终持不干涉态度,隔岸观火。

虽然轩辕国有备而来,先后夺下两个城池,但是军中粮草已用去一大半。加上国库空虚,郞髠不得不休战,结束了整整一个月的“东南之战”。

一举夺下肃慎国两个富饶的城池,轩辕国皇帝郎煜龙颜大悦,下旨册封三皇子郞髠为槐安王镇守槐安城,又册封九皇子郞凭为建安王管制建安城。

那九皇子郞凭只比郞髠小两岁,文韬武略,聪慧过人。

郞凭亡母生前颇受轩辕国当朝皇帝郎煜的宠爱,因此郎煜爱屋及乌,对九皇子郞凭更是给予厚望。

只可惜,郞凭虽具备贤君之才,却没有一颗想做皇帝的心。他为人生性潇洒不羁,只爱饮酒作诗,游山玩水。

因他天资聪敏,虽然贪玩却也没有将功课拉下,因此令得郎煜是又爱又恨,便索性让他先学着管理一个城池,历练历练。

岂料郞凭到了建安城五天,只前三天专心政务,见一切正常便换了百姓的衣裳,偷跑出建安府到处去玩。

建安城虽然大,但因刚刚遭受战祸许多地方都还在重建。郞凭玩了两日觉得无趣,便骑马独自前往槐安城去玩。

·

槐安府,书房内。

三皇子郞髠坐于摆放着文房四宝的书桌前,剑眉轻蹙,提笔正要写下奏折,可染了墨汁的笔尖尚未落下,却又踌躇了。

他冷眸中似有一些顾虑,刀削斧砍般冷酷的脸上有些复杂的情绪。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似打定了主意,便要落笔。

突然,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郞髠冷眸瞟向书房的房门,冷冷开口:“进来。”

房门被推开,似血的霞光从门外挤进来,给陈设简单的书房增添了一抹暖色。

紧接着,一个人影走进来。

郞髠眸光微闪,忙绕出书桌:“左大人?你不是已经回京都了吗,怎么突然又过来了?”

左蒙上前向郞髠行了礼,目光又瞟了一眼书桌上摊开的空白奏折,才向郞髠柔声说道:“还好下官来得及时!下官此次赶来,就是要劝槐安王,千万不可再奏请皇上拨粮攻打肃慎国了!”

郞髠冷眸中划过一抹短暂的诧异,“知我者左大人也!既然左大人知道本王伐肃的决心,何苦还要相劝?”

“不瞒王爷,此次征战已消耗本朝不少粮饷。下官上次回京都面圣,试探了皇上的心意。如今国库空虚,皇上根本不想再战。恐怕王爷再递奏折给皇上,只会惹皇上心烦生厌,不利王爷将来立储啊!”

郞髠见左蒙苦口婆心并非言过其实,不由得心底有些失落。半晌才蹙起剑眉道:“可本王想要的东西还未得到,岂能就此放手?”

“除了储君之位,天底下还会有王爷想要而不得的东西?”左蒙看向郞髠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章节目录 第59章 兄弟情谊深 郞髠冷眸微转,只轻叹一声道:“父皇如今身体强健,立储自然言之过早。只是九弟被父皇册封为建安王,竟然放手将一座城池交给他管,实在令本王不得不担心。”

左蒙点了下头,“不错。此次建安王毫无功绩,皇上竟如此偏心,实在引人深思。下官此次前来槐安,曾去过建安府,只是未见到建安王。”

郞髠冷笑一声,“九弟一向闲云野鹤惯了,而且他根本无心做皇帝。恐怕父皇想用一个建安城来约束九弟的心,这个如意算盘是打不响了。”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有脚步声走来。

循声望去,只见管家上前禀报:“王爷,建安王求见。”

郞髠和左蒙一听,脸上皆浮出诧异之色。

“九弟?他怎么来了?”郞髠眼珠微微一转,沉思片刻,又向管家吩咐:“你让九弟在大厅稍候。好好伺候着,本王即刻就去。”

管家鞠身应喏一声,才告退离去。

左蒙正色向郞髠问道:“要不下官陪王爷过去。”

郞髠右手轻轻一抬,嘴角嚼着一抹不以为意的轻笑,“大人应该知道,本王与九弟自幼一起长大,兄弟情深。想必九弟此次来槐安,不过是贪玩而已,并非什么大事。不如大人早些回京都,帮本王盯着前朝。”

左蒙颔首,“既然如此,那下官告辞了!”

“大人保重。”

郞髠目送左蒙出了书房离开槐安府,才踱步去正殿大厅见建安王郞凭。

·

槐安府,正殿大厅内。

槐安府的管家引着郞凭入座,又有丫鬟捧来热茶。

郞凭坐下乌木交椅上,不以为地意向管家问:“三哥在忙些什么,怎么还不出来?”

“建安王请稍等,王爷很快就出来了。”

管家话音刚落,便听到郞髠响亮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九弟!”

郞凭循声望去,只见郞髠含笑迈进屋来。

“三哥!”郞凭清秀的脸上笑得灿烂,起身迎了上去。

郞髠招手示意管家退下,拉着郞凭入座,一向冷酷的脸上露出鲜少的微笑,问道:“父皇命你管治建安,你怎么有这个闲情逸致,跑到槐安来了?”

“三哥你不是不知,我一向是逍遥自在惯了,哪里想做什么建安王。若不是不能违抗父皇的旨意,我现在还是无官一身轻呢。”郞凭眉头轻蹙,有些无奈。

郞髠干笑一声,指着桌上的茶杯,“尝尝看我新得的好茶。”

郞凭闻言,于是捧起茶杯,揭开盖子轻轻闻了一闻,“嗯,好香!”

说罢,郞凭眉目含笑,品尝了一口,“入口清香,果然是好茶!”

“这种茶叫‘雪顶含翠’,是肃慎国极品的好茶,而且甚是稀少。我费了好大功夫得来了一些,尝着还不错!”郞髠冷峻的脸上依然柔和。

“还是三哥最疼我!每次得了什么好东西,总是第一个跟我分享。”郞凭笑嘻嘻地道。

郞髠轻笑,“你不也记挂着我这个三哥,一到槐安就来看我了么?”

章节目录 第60章 梅花开三度 郞凭嘿嘿一笑,“其实我来槐安已有两日了。不过槐安和建安差不多,到处都在重建,也没什么光景。”

郞髠鹰眸微微一转,问道:“过两日我打算去一趟绍州,你可愿意一起?”

郞凭闻言甚喜,不假思索地道:“好啊,好啊!”

可他突然又反应过来,脸上划过一抹好奇:“可绍州属肃慎国境内。现今两国刚刚打完仗,我们若现在去绍州,恐怕会有危险。”

“两国交战尚且不杀来使,更何况如今仗已经打完了。我此次前去绍州,是打算与肃慎国的皇帝做一笔交易。绍州被誉为‘天香之城’,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所以才提议你跟去。若你不愿意去也就罢了。”

郞凭不等郞髠说完,忙道:“三哥若想去,我就是刀山火海也必定奉陪的。对了,三哥之前去肃慎国,可有到过绍州?”

郞髠听了郞凭的话,脑海中又想起树林中那个为他拔刀疗伤的小女孩,竟像着魔似的愣了一愣。

郞凭见郞髠有些恍惚,脸上划过一丝诧异,低低唤道:“三哥,三哥?”

郞髠这才回过神来,看向郞凭道:“自然是去过。绍州有一片十里腊梅林,当真是极美的!”

“只可惜,眼下已经四月,早过了梅花盛开的季节。”郞凭有些遗憾。

郞髠轻笑:“亏你成日贪玩,竟连肃慎国有‘梅花开三度’的说法也不知!肃慎国本是苦寒之地,除了五、六、七这三月天气太热,看不见梅花外,其他几个月岂有看不着梅花的?只是槐安和建安遭遇战火,梅花被烧了,你才不知道而已!”

郞凭听了顿时像打了鸡血似的,欢喜不已:“十里梅林!岂非与我国的梨苑有一比?”

“‘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梨花香甜,倒显得梅花更加清香了!”郞髠微笑说道。

郞凭俊俏的脸上映着暖暖的烛光,一双明眸如星辰般闪耀,“比起梅花的清香,我倒更喜欢它凌寒而开的气节!”

郞髠听了郞凭的话,冷眸中有一刻短暂的恍惚。

旋即,他才又轻笑道:“那你倒是赶上好时候了!四月听说是梅花二度凋落的季节,若能赶往绍州观赏梅花雨,倒也不枉此行了。”

郞凭听了郞髠的话,脑海中不禁幻想出十里梅林落花的壮丽景象,愈发羡慕不已,“那还等着什么?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吧!”

郞髠轻笑:“你急什么,再等两日那些梅花又不会谢。我们此次出使肃慎国,还须谨慎小心。待我先亲笔修书一封,命一个妥当的人送去给肃言。若肃言肯见我们,再安排几个高手,一起去肃慎国不迟。”

郞凭眸光微闪,“倘若肃言不肯见我们呢?”

“我既然势在必行,自然会有办法让肃言见我!”郞髠冷冰冰的声音听起来却是信心十足。

一双无比自信的锐眼落在郞凭的脸上,冰凉的唇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轻笑。

章节目录 第61章 兄妹存间隙 小肃心一袭粉色裙褂,百无聊赖地趴在临窗热炕的矮几上,望着半开的雕花窗棂外,细数庭院中偶尔被冷风吹落的一两朵梅花。

许嬷嬷轻轻将一件白色斗篷披在小肃心的身上,柔声劝道:“窗边风大,公主小心受凉。”

小肃心兀自枕着左臂,望着窗外一动不动,懒懒开口:“绍州的二度梅雨就快到了吧?”

“公主又在担心上官小姐和上官公子了?”许嬷嬷温柔劝说。

小肃心这才坐直身子,轻轻扯下身上的斗篷,看向许嬷嬷道:“已经这么久了,还没有他们的消息。上官府是因为多番维护本宫才会招此横祸,若本宫不找到玥姐姐、玧哥哥、齐夫人他们,如何对得起上官大人的在天之灵?”

“皇上驾到!”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小肃心顿时一惊,连忙站起身来,整理身上的衣服。

许嬷嬷也急忙退后半步,立在一旁。

自从齐太后死后,皇上可再也没有踏进这槿樱殿半步!

心神稍拢,只见肃言冷面踱进屋来。

“肃心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小肃心忙向肃言行了大礼。

也不知皇兄是否原谅了她。现如今,她不得不谨小慎微,不敢轻易称他“皇兄”。

“起来吧。”肃言语气淡淡的,从小肃心身旁走过,直径在右边的热炕坐下。

小肃心目光瞟向肃言齐地的龙纹下摆,清澈的眸光微微闪动,柔声开口:“谢皇上。”

缓缓起身,小肃心转身看向肃言,只见他冰冷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小肃心缓缓垂眸,小心翼翼地询问:“不知皇上今日来槿樱殿,所为何事?”

“轩辕国三皇子郞髠遣人送来书涵,约朕前往绍州议事。朕明日就动身。”肃言语气依然淡淡的。

小肃心闻言,眸中划过一抹诧异:“轩辕国已夺得我国两座城池,为何又突然来使?”

肃言颔首沉思,“朕也是想不通这一点,所以决定会一会这个郞髠。更何况绍州始终是我国境内,朕去一趟也无妨。”

“以防万一,皇……皇上还是带重兵随行吧。”

肃言摇头,“郞髠出使,想必也不过带寥寥几人进城。若朕出动兵马,岂非要被轩辕国小觑?朕挑几个武功高强的随行就是了。”

小肃心眸光微闪,轻叹道:“只可惜芦将军生死未卜。若他在的话,皇上带他前往,倒也放心。”

肃言闻言斜睨向小肃心。

忽然,一个小太监火急火燎地冲进屋来,险些在门槛上绊倒。

肃言的贴身太监李璞臻蹙眉厉喝:“皇上面前,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小太监跪伏在地,磕头禀报:“启……启禀皇上,芦围将军回来了!”

肃言一拍大腿,疾迈出门,扬声吩咐:“传他来永寿殿见朕!”

小肃心回神间,只见肃言已经扬长而去。

许嬷嬷见小肃心神情有些失落,忙柔声安慰:“我国打了败仗,皇上心烦也是情理之事。公主千万别往心里去。”

小肃心望着窗外被一阵冷风又吹落的几朵花瓣,略显感伤地轻叹一声:“皇兄待本宫,到底是大不如前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乔装去绍州 永寿殿,御书房。

芦围身着就快脱落的盔甲,发髻凌乱,看起来狼狈不已。

“罪臣芦围,参见皇上!”他颓然跪在肃言面前,语带哽咽。

肃言俯身去扶芦围,“芦将军快快请起。”

芦围摇头,嘴角微微颤抖,双目含泪,“臣守城不利,有负皇上所托,还请皇上降罪!”

“胜败乃兵家常事,芦将军无需介怀!”肃言兀自俯身坚持扶起芦围。

芦围心中一暖,只得站起身来。

他堂堂七尺男儿落泪,唯恐被人看见,忙用沾满灰尘的受伤手臂抹去泪水,才看向肃言,感激不已:“微臣何德何能?承蒙皇上不弃,必定死而后己,将功赎罪!”

“芦将军若是想将功赎罪,眼下便有机会。”肃言轻笑一声。

芦围恭敬拱手:“微臣,听候皇上差遣!”

“郞髠遣人送来书信,约朕前往绍州会面。朕欲找几个武功高强之人同行。”

芦围听了肃言的话,将头埋在兀自抱紧的拳头之下,“微臣愿意护送皇上前往!”

肃言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

次日,芦围率领几名大内高手,护送乔装的肃言,出宫前往绍州。

朝廷罢朝几日,后宫一切事务暂交由小肃心管理。

于是许嬷嬷含笑宽慰小肃心道:“皇上终究还是疼公主的!”

小肃心冷笑一声,“放眼后宫,除非了本宫,皇兄还能托付谁?自然是不得不让本宫管理后宫了。”

“那也得皇上信公主才行啊。”许嬷嬷柔声劝道。

“也没有什么信不信。一来本宫尚且年幼,不懂前朝之事。二来本宫到底是皇家后人,即便再不会管理后宫的琐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学。不过是周全不周全罢了。”

许嬷嬷想不到小肃心竟看得如此通透。她眸光微闪,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了。

忽然,幻玉踩着碎步急急进来,向小肃心福身行礼道:“启禀公主,外头传来消息,说已经有上官小姐和上官公子的下落了!”

小肃心听了幻玉的话,脸上这才有了喜色,连忙问道:“真的?他们现在何处?”

幻玉道:“听说,被发配去了绍州。”

“绍州?”小肃心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绍州是上官大人的家乡。”许嬷嬷亦有些诧异。

幻玉回道:“探得消息的人说,上官小姐和上官公子卖给了守城的士兵为奴,因此人在绍州。”

小肃心心中掠过一抹难过,眉心一颦,又问:“那齐夫人呢?”

见幻玉吞吞吐吐,小肃心已猜出七八分来,冷声吩咐:“你只管说就是。”

“齐夫人……已经因病去世了。”

小肃心虽已有心理准备,但听了幻玉的话仍禁不住落泪。

许嬷嬷连忙安慰:“公主保重身体才是。好在,上官小姐和上官公子有消息了!”

许嬷嬷的话顿时将小肃心惊醒,她蹙眉吩咐:“许嬷嬷收拾行李,我们去绍州。”

许嬷嬷和幻玉听了,都不禁一怔。

“那宫里……”

小肃心将许嬷嬷的话语打断:“宫里交给幻玉幻柔代为打理,若是有人问起本宫,就说本宫感染风寒要静养。若不找到玥姐姐和玧哥哥,本宫寝食难安!”

许嬷嬷见小肃心如此坚持,只得颔首应喏。

章节目录 第63章 幽居香山苑 被誉为“天香之城”的绍州本应该是诗情画意,却因为“东南之战”而严加戒备,百姓们不敢在街上闲逛,城门处也戒备甚严,严禁出入。

因肃言有令,于是绍州知府命守城士兵开了城门,亲自率士兵迎接郞髠和郞凭等人进城。

“绍州知府沈懿,奉皇上之命,在此恭迎轩辕国三皇子、九皇子!”

沈懿抱拳拱手,虽未行大礼,但言行举止亦十分得体,既不失国家尊严又彰显了肃慎国的气度。

郞髠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率先下马。

郞凭与几位随行紧跟其后。

郞髠上前拱手:“沈大人多礼。贵国皇帝是否人已到了绍州?”

沈懿轻笑一声,语带机锋:“我朝皇上日理万机,哪里似三皇子这般清闲?待皇上处理了朝政之事,自然会赶来跟三皇子会面。三皇子又何须急于着一时?”

郞髠冷笑道:“那本王便多等几日无妨。贵国皇帝慢慢处理政务,若是为了匆忙与本王会面而有所疏漏,岂非是本王的过失。”

沈懿听出郞髠言语中的讽刺之意,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只道:“本官已安排一处别苑,三皇子和九皇子可以稍作歇息,我朝皇上自会传召。”

郞髠冷声说道:“建安王喜欢清静,还希望沈大人安排的住处合建安王心意才好!”

沈懿听郞髠言语傲慢,又口口声声以封号自居,心中甚是不满,于是只摊开右臂冷冷说道:“请!”

·

绍州城东南角的“香山苑”,是沈懿名下的一所别院。

环境清幽,独门独户,小小巧巧的一个小庭院,只是甚少去住。

既然郞髠主动要求一处清静的所在,沈懿便由得他兄弟二人带着随从住进去,也省下了一番力气再去找其他住处。

而肃言,其实这日一早便到了绍州,只因想挫一挫郞髠的锐气,才只吩咐了沈懿接待郞髠。

·

沈府前殿。

沈懿鞠身迈进殿内,拱手行礼,将今日迎接轩辕国使臣的细节,原原本本地回复给肃言。

肃言听了郞髠的讽刺之语,心中自然不悦,当即冷声吩咐:“传朕旨意,明日一早遣人宴请轩辕国三皇子、九皇子。”

“微臣遵旨。”沈懿拱手鞠身。

“好一个轩辕国三皇子郞髠!朕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肃言清冽的声音,有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

红日西坠。

严寒的肃慎国,虽然早已没有下雪,但从窗外望出去,香山苑的庭院中几棵开得正好的白梅树,就像堆积着白雪,映着火红的晚霞,煞是好看!

如此美景,从未来过肃慎国的郞凭自然觉得稀奇,于是推门想要去庭院细细观赏。

谁知一推开房门,竟看见住在隔壁的郞髠也不约而同地推门走了出来。

“三哥?”郞凭含笑上前。

郞髠一对鹰眸落在郞凭的脸上,映着红色夕阳的峻颜变得柔和了许多,“你也出来看落日?”

“如此良辰美景,岂可辜负了?照我说,要是再有一壶美酒,就更好了!”郞凭笑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64章 翻墙遇贵人 “这有何难?我即刻命人买几坛好久回来,你我兄弟二人好好痛饮一番,如何?”郞髠微笑说道。

郞凭听了喜不自禁,“如此甚好!”

话音刚落,忽然听到庭院围墙上风声飒飒。

郞髠郞凭皆是一惊,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似有重物落在墙角花丛间的声音!

“谁!”

郞髠冷眸一转,疾步上前,腰间长剑“铮”地一声出鞘,白光一闪已拨开花丛,剑尖直指那物。

只见花丛中,一个面色惨白,浑身鞭伤的少女摔倒在地。她有些凌乱的头发蜿蜿蜒蜒贴着沁着汗珠的小脸,翕张着苍白而干裂唇角:“救……救我……救我……”

少女虚弱的声音充满了求生的欲望。

尽管看不清她的五官,但她那双英气逼人的双目依然很是倔强,却又令人莫名地生出一丝怜惜之情来。

郞髠和郞凭心中皆划过一抹疑虑。

忽然,围墙外响起了似是官兵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低吼:“快追!别让她跑了!”

郞髠眸光微闪,收起手中长剑,上前一把将少女大横抱起,二话不说抱回自己房中。

郞凭脸色亦有些紧张,忙转身跟着进去,将房门合上。

郞髠将少女抱在床榻上,立起枕头让她半躺着,才站直身子向她冷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被官府追杀?”

见少女抿唇不语,郞髠冷眸微闪,“你我素不相识,我自然犯不着为了你得罪官府。倘若你不想我把你交出去的话,最好老实交代。”

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

少女抬眸看着郞髠一副生人勿进的冷峻脸孔,知道他绝对不是随口说说而已,不禁下意识地要咬微颤的下唇。

见郞髠眸底划过一抹不耐,转身就要走,少女急呼:“我叫上官玥,原是本朝殿前大学士之女。只因家父被齐太后冤枉入狱,上官府被抄,家中女眷及年幼者皆被卖到绍州为奴。”

“所以,你是偷跑出来的?”郞凭接口问道。

上官玥轻轻点了点头。

郞髠冷冰冰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上官玥的脸上,半信半疑,“你如何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上官玥眸光一闪,抬眸看向郞髠的目光划过一丝短暂的不悦,“我已经浑身是伤了,你还要我如何证明?”

郞髠被她倔强的眼神一震,一向严谨的他,心中竟莫名地对眼前陌生的少女减少了几分怀疑。

忽然,响起了两声敲门上,屋外传来随从莫沅的声音:“王爷,有官兵说正在缉捕逃犯,欲闯别院。”

上官玥听了不由得脸上大变。一是害怕被官兵搜到,二是听到屋外的人唤他王爷!

王爷?她自幼在肃慎国皇城长大,怎么没有听说过,肃慎国还有什么王爷?

不过即便如此,眼前这人恐怕也跟朝廷有脱不掉的干系吧?

不知他会不会把她交出去?

只可惜,她身受重伤,又翻墙摔下来,已经没有半分力气。现在别说是逃,就是要起身下床都困难!

这可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65章 温语探虚实 正想着,忽然郞髠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如此小事,也值得你们专门跑来问本王?去问外面那些人,是否吃了豹子胆?若要搜院子,叫他们去拿肃言的手谕来!”

屋外的人闻言,弱弱地应喏一声便退下。

上官玥听了郞髠的话,却久久合不上嘴巴,震惊不已!

听这人的言语,应该并非肃慎国人,难怪……

上官玥转念一想,不禁惊叫出声来:“轩辕国刚与我国打完仗……难道,你们是轩辕国的人?”

郞凭轻笑:“你倒是很聪明。”

郞髠冷冷开口:“有这么好的精力说话,还不如闭紧嘴巴先养好伤。”

说罢,自怀中掏出一瓶金疮药,转身放在床榻前不远处的一张大圆桌上,踱步推门离开。

上官玥眸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我三哥外冷内热,他既然留下一瓶极好的金疮药给你,你便安心留在这里养伤吧。有我和三哥在,那些官兵是不敢闯进来的。”郞凭微笑安慰。

上官玥目光落在郞凭的阳光般的笑脸上,感激地颔首:“谢谢你们。”

“我和三哥不便给你上药。未免惊动其他人,只有等你稍稍恢复一些体力,自己上药了。”郞凭将郞髠放在圆桌上的金疮药,递到上官玥的面前。

“多谢。”上官玥接过药瓶,感激不已。

“那你好好休息,待会儿我拿身干净的衣裳给你换上。”郞凭的声音温润而轻柔,浑然不似郞髠那么冷冰冰、硬邦邦的。

上官玥心中感到温暖,不禁问道:“你叫他三哥,那么你也是王爷?”

“我是轩辕国的九皇子郞凭,刚才那位是我三哥郞髠。”

上官玥见郞凭与郞髠兄友弟恭,忽然想起了如今下落不明的哥哥,心中酸楚,不由得红了眼眶。

虽然她的头发遮着脸,但是郞凭敏锐的眼睛还是察觉到上官玥突然转变的情绪,于是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上官玥轻轻摇头。

郞凭眸光微闪,问道:“我初到肃慎国,不知道绍州有哪些好玩的地方?”

“城西的十里梅林倒是个好去处。”上官玥不假思索地道。

“只可惜天快黑了,要去恐怕也要等到明日了。”

上官玥轻轻摇头,不以为意地回道:“四月梅花雨。今日晚霞映红,晚上一定有很好的月光。刚好今晚十五,若是在月下赏花,再有夜风吹落腊梅花,甚美!”

郞凭眸光微闪,唇角微扬,“听你这么一说,当真是辜负不得如此美景。那你好好休息,本皇子先告辞了!”

“王爷慢走。”上官玥垂眸,目送郞凭推门离去,似有些愁怨的黛眉略微舒展的一些,英目折射出一丝光亮。

·

郞凭阖上房门,转身绕道长廊下,果然见郞髠双手背在身后,立在那里等他。

见郞凭走上前来,郞髠才低声询问:“怎么样?”

“我方才故意试了试她,倒像是对绍州很熟悉的样子。”郞凭低声回道。

郞髠冷眸微转,“上官鸿祖籍在绍州,若她果真是上官鸿之女,对绍州熟悉倒也无可厚非。只是还须谨慎小心为上。”

章节目录 第66章 留白慰远客 郞凭点头,“是。不如我去查一查……”

话还没说完,便被郞髠淡淡打断:“我已经吩咐莫沅暗中去查了。你不是想去欣赏十里梅林吗?别为了这些琐事,扰了你的闲情逸致。”

说罢,右手轻拍了两下郞凭的肩膀。

郞凭朗笑一声,“知我者,三哥也!既然如此,那我给上官姑娘送一套衣服,便去城西了。”

“城西离这里说远不远,说近倒也不近。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叫上两个人跟你一起去,早去早回。至于衣裳……我给她送进去。”

“如此,就有劳三哥了。”郞凭笑了笑,迫不及待地快步离开了。

郞髠看着郞凭的背影,唇角微扬,有些放心又有些羡慕的目光含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

“月下好颜色,风凌香销澈。借问何处去,留白慰远客。”

郞凭坐在十里梅林中一棵横生的粗树枝上,背靠着树干望着天上的圆月,一边饮酒一边作诗,好不惬意。

夜间凉风吹过,刮落一些花朵。

坐在高处,望着漫天花海而且飞起的朵朵梅花,闻着淡淡的梅花清香,仿佛连他手中的美酒都沾染了梅花的香气,口口留香。

“人生在世,莫过于美酒、美景、美人……”

郞凭自言自语,又仰头喝了一口酒,摇头轻笑道:“只可惜,三美缺一,到底是难十全十美。”

他温润低沉的声音,听起来略有些感到遗憾。

话音刚落,忽然远远地一阵笛声,伴着吹来的香气,轻轻入耳。

笛声虽然听起来有些远,但是悠扬婉转。为此情此景,更增添了一抹唯美的色彩。

“何人在此吹奏《梅花赋》,此刻倒十分应景。”

郞凭心中想着,唇角扬起一抹轻笑,一边饮酒,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听着笛声,一边闻着花香,十分快活!

“没有美人,有此曲补上,倒也勉强齐全了。”郞凭微笑自言自语。

此刻他的酒已经喝完了,曲子也已经过半。

郞凭丢掉容器,眸光微闪,便施展轻功,寻声而去。

他的轻功不俗,脚尖轻点梅树枝头,借着树枝的弹力一跃数米。远远望去,仿佛月下花海中跳跃的黑鱼!

不一会儿,郞凭便悄无声息地落在花海一角处的一棵硕大的腊梅树下。

此时,一曲《梅花赋》也已经告一段落。

整个空气在静了一霎后,响起了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夜深雾重,还是早些回客栈歇息吧。”

郞凭眸中划过一抹好奇,垂眸向下一看。

目光穿过交错的花枝,只见一个捧着竹笛的粉衣女孩从树下起身,尽管只看到一个背影,但郞凭竟像是被捉了魂似的,眼神再无法从那个背影上移开。

“反正回到客栈也睡不着,倒不如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女孩比夜风还轻柔的声音悠悠响起,恍如夜莺歌唱。

郞凭心跳仿佛漏了半拍,暗道:“如斯美妙的背影,如斯动听的声音,如斯悠扬的笛声……想必这名女子,定是一位绝色佳人。看她年纪虽小,但是笛音和声音听起来,却似乎承载了太多的心事。”

章节目录 第67章 落叶便知秋 正想到这里,忽然听到树下少女一声惊喝:“有酒气!附近有人!是谁?谁在附近?”

郞凭唇角微扬,明眸中划过一抹赞许,当即施展轻功,纵身跳下树。

咋看到突然冒出的陌生男子,肃心和许嬷嬷都惊了一跳。

“姑娘的这首《梅花赋》,奏出了梅花凌寒独自开的孤傲,又多了几分梅花凋落的无奈与凄美,听起来婉转缠绵,很是赏心悦目!”郞凭轻笑着说。

肃心心神稍定,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他一袭白色修身齐地长袍,披着厚厚的浅蓝色斗篷,长长的墨发有一半梳起只戴着一个嵌着蓝色宝石的冠子,另外一半的黑发泻在腰间在月下闪耀着熠熠光泽。

看他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一双美眸清澈动人,流光溢彩。虽然浑身有些酒气略显轻浮,但言行却甚是得体,想必定是出自大户。

许嬷嬷将怀中抱着的白色斗篷为肃心披上,小心翼翼地在旁保护。

只听肃心淡淡回道:“四月梅花雨,世人皆只看到盛景之美,却无人感到梅花凋零的无可奈何。”

郞凭眸中闪出一抹赞许的,“想不到姑娘小小年纪,竟有一番独特的见解!在下郞凭,敢问姑娘芳名?”

“小女子闺名不足挂齿。”肃心垂眸回道。

郞凭眸光一闪,愈发对眼前这个小姑娘感到好奇。

“公子似乎并非肃慎国人?”

肃心突然的猜测,令郞凭甚是诧异,不禁问道:“姑娘怎么知道?”

肃心抿唇轻笑,“北方虽是严寒之地,但如今已到四月中旬,天气回暖。即便夜凉如水,土生土长在肃慎国的人,除了年迈怕冷的老人,好像公子穿这么厚的,恐怕不多见。若非公子生活在天气温和的男方,初到北方所以感到不适应外,有岂会穿这么多?”

郞凭恍然之余,心中对眼前的女孩钦佩不已:“姑娘聪明过人,那能否猜出在下是哪国人?”

“四月十里梅花雨,清香沁脾醉人心。若是不到这十里梅林观赏一番,便算了白来了肃慎。如今我国刚刚跟轩辕国打完仗,严禁对外出入,恐怕青丘国的人也没有这个闲情逸致来肃慎国游历。”

郞凭见肃心分析得头头是道,赞许地颔首微笑。

只见肃心抬眸看向他,继续道:“听说轩辕国三皇子出使我国,不知公子是轩辕国哪位皇子?”

郞凭轻笑:“姑娘何以会猜出在下的身份?”

肃心清冷一笑:“城门戒备甚严,如果不是有人开门的话,就算公子武功再高,也未必能悄无声息地进城。而且,我看公子的衣料乃是上好的丝绸,想必身份显赫。轩辕国三皇子名叫郞髠,方才公子自报姓‘郞’,自然不能猜出是轩辕国皇家子孙。”

郞凭听完肃心的话,禁不住笑道:“想不到天下间竟然有如此冰雪聪明的女子,本皇子也算是不枉此行!”

肃心小脸划过一抹不悦之色,福身冷冷说道:“时候不早了,告辞!”

章节目录 第68章 物似主人形 郞凭笑容骤然消失,脸上露出惊慌诧异之色,连忙伸手要去拉肃心。

肃心唬得一惊,急忙躲避,惊声呵斥:“九皇子请自重!”

郞凭顿觉失礼,连忙将手收回,眉头轻蹙,看向肃心道:“姑娘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

“轩辕国突然攻打我国,接连夺去我国两座城池。身为肃慎国子民,我只是不想与‘敌人’交谈过密。更何况,我与公子本来也素不相识。”肃心的声音清冷,如浸在寒水中的玉石。

郞凭眸光微闪,低低说道:“百年以来,贵国向青丘发动战役无数次大小战役。若青丘百姓人人都向姑娘这般心思,岂非贵国百姓也不必去青丘了?”

肃心狠狠地瞪着郞凭一眼,“青丘小国,我肃慎国人也不稀罕去。若是要去,也必定是肃慎国将士的铁蹄先将那里踏平!”

郞凭淡淡笑着,“我不过随口说说,姑娘竟如此当真。”

肃心正色,“国家大事,民族尊严,岂能当儿戏!”

郞凭似是有些哭笑,自言自语:“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倒希望永不打仗!”

他的声音极小,像是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似的。

“你说什么?”肃心有些诧异的抬眸望着郞凭,精致的脸蛋没有先前的冰冷,倒多出了几分柔和。

“没什么。”郞凭摇头轻笑。

在三国争霸的时代,他这种想法恐怕被人听到,都会当成笑话吧?

更何况,他还是轩辕国的九皇子。这样话,自然是不该从他口中说出的。

肃心看了郞凭好半天,仿佛想透过这副俊俏的肉身看到他内心的灵魂似的。

郞凭也就这么垂眸看着她,仿佛从那张天使般的面孔看到了那颗七窍聪慧的心!

许嬷嬷在旁看着这两个人,眼珠微微一转,忙上前轻唤:“小姐,时候不早了。咱们真的该回去了。”

许嬷嬷的声音温和,却足以打断两人互望的视线。

“告辞!”肃心福身行礼。

“后会有期!”郞凭拱手,目光柔柔地落在肃心的身上。

肃心聪明,自然明白郞凭言下之意。

后会有期?他二人身份有别,恐怕再无后会之期吧!

若是再会,恐怕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倒是后会无期更好!

肃心心神微拢,裹紧了身上的斗篷,转身离开。

郞凭痴痴望着肃心消失在梅雨中的背影,半晌回不过来神,“美人若如斯,人间何处不天堂?”

下意识收回眼眸,余光晃见地上一块浅粉色丝帕。

郞凭忙蹲下身子将丝帕拾起,只见丝帕的一处角落绣着一株素心梅,身处梅雨中,仿佛还能嗅到那丝帕上栩栩如生的梅花香气。

“罗帕素心一枝梅,逆风解意傲世开。十里梅花无颜色,愿得美人入梦怀。”

郞凭手指轻轻抚摸丝帕上的梅花,粉色的薄唇扬起一丝弧度,“物似主人形。世上恐怕唯独她,才配得上此花!”

说罢,将丝帕收起,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近心房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69章 收留落难女 香山苑,前殿。

郞髠听莫沅禀报打探来的消息,确定上官玥所言非虚。

他沉思了许久,才冷声向莫沅吩咐:“你先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莫沅恭敬拱手,才退出了房去。

郞髠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似在思考些什么。良久,才迈步走出殿门。

·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窗外照进来的淡淡月光支撑着屋里的视线。

上官玥趁着此刻精神好些了,便忍痛上药。

她身上都是一些鞭伤,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皮开肉绽恐怕也要疼上一段时间!

摸黑上完药,刚将破烂的血衣重新披在身上,还未来得及系好扣带,忽然房门被轻轻叩响。

上官玥浑身一震,顿时噤若寒蝉,也不知来的人是谁,便不敢出声。

郞髠听屋里没有声响,剑眉轻蹙,不耐地冷冷开口:“本王进来了!”

说罢,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便推门入内。

“怎么也不点灯?”

随着郞髠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他已拿里圆桌上的火折子点着了蜡烛。

转身间,只见上官玥紧裹着身上的破血衣,惨白的小脸映着橘色的烛光,谨小慎微地望着他,“我,怕给别院的下人发现。”

郞髠薄厚适宜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倒还算聪明。桌上有套干净的衣裳,你先换上。”

说罢,转身关上房门出去了。

上官玥眸中微闪,缓缓下床,拿起郞髠方才送进来的衣衫。

这是套男人的衣服?上官玥脸上掠过一抹疑惑。

此刻她也不多想,便换上了新衣。

见糊着白色窗纸窗外兀自立着郞髠的身影,上官玥于是扬声说道:“请王爷进来吧。”

不一会儿,房门推开,郞髠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冷峻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迈步进来。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上官玥的身上。

此刻,上官玥穿着郞髠随从的服,一头秀发披散腰间。虽然她脸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鞭伤,却没有掩盖不住俏丽的容颜。

上官玥只觉被郞髠看着的脸蛋快要燃烧起来,不由得娇羞地垂眸,抬手有意无意地掩饰脸上的伤痕。

“官兵已经被本王的人打发了。你今后有何打算?”郞髠声音凉凉的,仿佛连一句废话也不想多说似的。

上官玥柔声回道:“我想要去找我哥哥。”

郞髠闻声冷笑,似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你笑什么?”上官玥蹙眉责问。

“我怕你刚刚走出这个别院,就被官兵重新抓起来了。”郞髠嘲弄地道。

“那我也要救出我哥哥。”上官玥信誓旦旦。

“逞匹夫之用,非但救不了上官玧,还会搭上你自己的性命。”郞髠冰冷的语气仿佛玉石一般,没有丝毫的温度。

上官玥自知凭一己之力,的确救不了上官玧,不禁难过得落下泪来,“那我怎么办?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哥哥,被那些官兵折磨而死?”

“肃心公主不是之前在上官府住过一段时间,与你们交情颇深吗?而且上官府抄家,也是因为她,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如今齐太后已死,想必肃心公主要救上官玧,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章节目录 第70章 美人即是花 上官玥眸光陡然一亮,“王爷说得不错!公主一定会想办法,救出哥哥!”

“倘若本王是你,眼前便不是担心上官玧的下落,而是打算自己该如何脱身。”

上官玥看向郞髠,眸中划过一抹诧异的光芒。

不错!

如今齐太后殁了,公主掌权,她一定会想法设法救出哥哥。

反倒是她自己。杀了想要凌辱她的官兵逃跑,恐怕没有这两位轩辕国的王爷保护,她一走出这个别院就会被官兵抓起来!

想到这里,上官玥眼眸一转,拱手在郞髠面前跪下,信誓旦旦说道:“上官玥不才,愿意追随王爷!”

对于上官玥的行为,郞髠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兀自高高立在她面前,冷声问道:“本王是侵略肃慎国的槐安王,你跟着本王,不怕遭肃慎国唾弃吗?”

“肃慎国皇帝昏庸无能,纵容齐太后残害忠臣,草菅人命,根本不配我上官玥为他效忠!”上官玥激动的言语充满了深深恨意。

据郞髠所知,上官玥的武功不俗,若能收为己用倒也如虎添翼。此刻上官玥说的话正是郞髠想要的!

“那你便假装本王的随从,暂时待在别院养伤。等本王办完事之后,便与本王一起回轩辕国。”郞髠冰冷地扔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上官玥喜不胜收,连忙磕头,“多谢王爷!”

·

郞髠从上官玥的房里出来,回自己卧房准备休息。

经过郞凭的房间,见他屋里灯还亮着,于是上前叩门。

郞凭此时兀自坐在灯下,看着手中的粉色丝绢发呆。

忽然听到房门敲响,郞凭连忙将丝绢收入怀中,起身扬声问道:“谁?”

“九弟,是我。”

听到是郞髠的声音,郞凭忙快步上前,将房门打开,请郞髠进屋。

郞凭一边关门一边扭头看向往屋里走的郞髠,“三哥找我有事?”

郞髠随便在屋中垓心的圆桌旁坐下,半开玩笑地问:“我经过你房间,看你屋里灯还亮着,所以进来看看。怎么?看了十里梅花雨,睡不着觉了?”

郞凭在他旁边的板凳上坐下,略显激动地道:“十里梅花雨的确壮观,却不及我今日在梅林中见到的一位美人,更加动人!”

郞髠冷眸含着一丝诧异,轻笑一声,“九弟你见过的美女无数,能够得你亲口夸赞的,却没有几人。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美人,让九弟如此挂心,竟连十里梅林都比之不过?”

郞凭呵呵一笑,“这美人啊,就像花似的,不同的美人就像不同的花。有些花看着赏心悦目,不是输了气节就是输了香味。十里梅林中的娇花,在月下这么一照,既圣洁如雪,又不失冷傲气节,而且清香怡人。当真是令人难以忘怀!”

郞髠轻笑,“我问你美人,你怎么又跟我提起花来了?”

郞凭微笑打着哑谜,“美人即是花,花即是美人。我即是在说梅花,也是在说美人。”

郞髠听了郞凭的话,心中愈发好奇,探究的目光看着郞凭,冷峻的脸上划过一抹短暂的诧异之色。

章节目录 第71章 最好的消息 夜深人静。

凉飕飕的风,一股又一股地顺着门窗的缝隙涌进来。

许嬷嬷连忙将窗户关上,转身柔声向肃心劝道:“公主早些休息吧。”

肃心轻叹:“如今玥姐姐和玧哥哥下落不明,本宫怎么睡得着?”

许嬷嬷倒了一杯果茶,送到肃心面前,“上官小姐和上官公子,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肃心摇头,轻轻将茶杯推开,一筹莫展地叹气:“玧哥哥还没有消息,玥姐姐如今又被官兵追杀。现在本宫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许嬷嬷语气柔和,继续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眼下上官小姐没有消息,那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肃心抬眸看向许嬷嬷,点了点头,“没错,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玥姐姐一定是藏在了安全的地方。”

说到这里,肃心眸光微闪,似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安全的地方……”

“公主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许嬷嬷低声询问。

肃心目光一转,看向许嬷嬷,“本宫之前不是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即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奴才愚昧,不明白。”

肃心轻笑,循循善诱道:“嬷嬷你想想,什么地方是官兵不可能会搜,或者是搜不到的地方?”

许嬷嬷眼珠微微一转,慢慢说道:“官兵不会搜……莫非,公主指的是香山苑?”

肃心自信地点头微笑,“轩辕国两位皇子在,那些官兵自然不敢搜院子。跑了一个逃犯事小,伤了两国的和气事大。即便那些官兵猜到玥姐姐藏在香山苑,他们也绝不敢闯进去半步。”

许嬷嬷点头,似有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可公主如何肯定,轩辕国两位皇子,会救萍水相逢的上官小姐?”

“本宫虽未见过郞髠,不过今晚见那郞凭为人倒挺和善,是个热心肠的人,断然不会见死不救的。”

许嬷嬷听肃心分析得有道理,于是点头问道:“那公主可有打算,如何请轩辕国两位皇子交出上官小姐?”

“他们既然肯收留玥姐姐,自然不会限制玥姐姐的自由。本宫反而应该做的,是如何求皇兄为上官府平反,赦免玥姐姐和玧哥哥。”

许嬷嬷有些担忧,“恐怕没这么容易。当初是太后定上官大人有罪,下旨抄了上官府。如今太后已死,若皇上重审此案岂非对已故的太后大不敬?皇上极孝顺太后,岂会逆已故太后的意思?更何况太后的死……皇上对公主的怨恨恐怕还未消啊。”

肃心坚定地道:“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本宫也要试试。”

许嬷嬷见肃心心意已决,于是点头,“那好吧。公主快快睡吧。”

说话间,已搀着肃心上了床榻。

肃心平躺在床上,许嬷嬷帮她盖好被子。

肃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许嬷嬷,“许嬷嬷,你明日早些叫醒我。我们一早便去沈府见皇兄。”

许嬷嬷蹙眉,有些担忧,“就怕皇上知道公主私自出宫,会更生气。”

“那我也管不了这么多。当务之急,是要解玥姐姐之困。”

章节目录 第72章 三叶草玉佩 肃心心中有牵挂,一早便起床更衣梳妆,吩咐许嬷嬷雇了一顶轿子。

远处天边刚泛鱼肚白,已赶往了沈府。

轿子在沈府大门外停下。

许嬷嬷掀起轿帘,搀肃心下了轿。

轿夫拿了许嬷嬷的银子,便抬着空轿子走了。

整洁干净的大街上,只剩下肃心和许嬷嬷主仆二人。

彻夜看守沈府的官兵,兀自手执长戟,齐齐看向肃心和许嬷嬷。

领头的官兵见肃心和许嬷嬷穿戴不俗,料想定是贵人,因此不敢得罪怠慢,于是上前不卑不亢地问:“这里是知府大人的府邸,不知二位有何贵干?”

肃心不答,目光只轻轻扫了许嬷嬷一眼。

许嬷嬷抬手将一块雕刻着三叶草的白色玉佩,呈现在领头官兵面前,“这位是当朝肃心公主。要么你带公主进去见皇上,要么你带着皇上赏赐给公主的玉佩进去请皇上示下。你自己选吧!”

许嬷嬷的语气威严,浑然没有对着肃心一人时的温柔。

领头官兵听了许嬷嬷的话,唬得浑身一震。

看许嬷嬷言之凿凿的样子,他不禁半信半疑。

倘若这小丫头当真是当朝公主,他一个小小的官兵,自然是不敢拦她。

但是,倘若这两个人是刺客,他要是带他们进去了,不管皇上和大人是否受惊,他可都是死罪啊!

领头官兵好不为难。

于是他连忙陪笑,向肃心柔声询问:“皇上昨日便到了绍州,怎么公主没有跟皇上一起?”

许嬷嬷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怎么?难道公主的行踪,也要跟你一个小小的官兵交代不成?”

领头官兵连忙摆手,“嬷嬷误会了!奴才只是多嘴问一句而已。”

肃心眸光一闪,懒懒开口:“本宫知道你的难处。你且拿了信物给皇上过目,本宫在这稍候便是。”

领头官兵见肃心这么说了,脸上才露出了一丝欢喜,点头笑道:“是,是!那奴才这就进去禀告皇上。请公主稍等片刻。”

说罢,双手恭恭敬敬地捧过许嬷嬷手中的玉佩,急急忙忙地退了一米远,才转身从大门右侧的偏门进去,向皇上禀报。

此时,肃言才刚刚醒转。

沈府几个伶俐标致的丫鬟,伺候肃言更衣。

肃言没有看见李璞臻,心中有些奇怪,于是一边伸手穿衣,一边扬声向门外唤道:“李璞臻!”

“奴才在!”

随着李璞臻尖细的声音自门外飘进来,卧房的房门吱呀一声推开,李璞臻迈进门槛,进屋来。

“你在屋外做什么呢?”肃言眉心轻蹙,似有些不悦。

李璞臻连忙鞠身,“皇上息怒,奴才是听人来传说,说……肃心公主在府门外求见。”

“肃心?”肃言脸色一沉,心中已猜出肃心会出现在绍州的原因。

“奴才正想请皇上示下。”李璞臻接着道。

肃心眸光微闪,沉思片刻,才向李璞臻问:“朕让你去打听上官两兄妹的下落,你可打听到了?”

“启禀皇上,昨儿半夜已经查出上官玧的下落。至于上官玥,奴才听说,她昨日杀了一个官兵,逃了。”

肃言听了李璞臻的话,沉吟片刻。

他眸光微闪,眼神有些冷厉,勾手吩咐李璞臻上前,在李璞臻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李璞臻神色有一丝短暂的诧异划过,旋即颔首应喏。

“去请公主进来吧。”

李璞臻听了肃言的话,才鞠身退出房间。

章节目录 第73章 兄妹情不再 天已渐亮。

领头官兵拿着玉佩急急出来,上前向肃心恭恭敬敬地行礼:“公主请跟奴才进去。”

说罢,领着肃心从正大门入内。

双开的红漆大门,随着肃心等人的进入又重新阖上。

洒下淡淡白色晨光的柏油大街上,一群奉命去接郞髠的官兵,已护着轿子,浩浩荡荡地走来,停在了沈府大门外……

·

来到肃言暂住的庭院外,领头官兵示意肃心进屋便告退。

肃心上前轻轻叩响房门,听到屋内传出肃言略显严肃的声音:“进来”,才推门走进。

此时,肃言已更衣梳洗妥当。

他淡淡的目光落在肃心的身上,冷声屏退左右。

肃心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弱弱地向肃言行了一礼。

肃言明知故问:“朕不是吩咐你好好在宫里呆着,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冰冷的语气,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再没有往日的温度。

肃心兀自福身:“肃心自知未听皇兄吩咐,甘愿受罚。只是当初上官大人入狱一事,可能存在冤情。肃心还请皇兄能够重审此案。”

肃言面色一沉,“混账!你偷跑出皇宫,便是劝朕重审此案?你可知道,朕此次出宫,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朕原本以为你乖巧懂事,天真无邪。何时开始,你做事竟如此不分轻重?”

肃心自然知道肃言这话是另有所指,不够是借着此事将憋在心中的已久的话说出来,指责她害死了齐太后。

她兀自垂眸,柔声说道:“皇兄要如何责罚肃心,肃心都甘愿领受。只是上官大人被冤入狱,惨死狱中,就连齐夫人也病逝。上官两兄妹流落绍州,沦为官奴。肃心只求皇上,能看在最后一丝兄妹情分上,赦免上官两兄妹。”

说罢,肃心向肃言磕了个响头。

“且不说朕近日无暇替上官鸿翻案……更何况,上官鸿是太后生前入罪,朕也断然不会再重审此案。”肃言冷声回道。

肃心早已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但心中仍不免失望。

“肃心明白。既然皇兄不愿重审此案,肃心只求皇兄下一道手谕,能赦免了上官两兄妹。”

肃言落在肃心身上的目光,有种说不出的冷。半晌才开口道:“你对上官两兄妹,倒是极好。”

“上官两兄妹对肃心好,肃心自然对他们好。更何况,上官府遭罪与肃心有关也未可知,肃心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肃言听了肃心的话,冷声道:“你这话大有深意。”

肃心恳求道:“肃心不敢!肃心只求皇兄能疼肃心最后一次。肃心别无所求,只求皇兄能赦免上官两兄妹。肃心一定铭记皇兄恩德!”

肃言正要开口,忽然听到屋外传来沈懿的声音:“启禀皇上,轩辕国两位皇子已到。微臣请皇上示下。”

“你且先去作陪,朕随后便到。”肃言扬声向沈懿吩咐。

待沈懿应喏离开,肃言才低声向肃心吩咐:“你先起来吧。”

“谢皇兄。”肃心缓缓起身,才发觉脚已经跪麻了。

“你带着朕的手谕去找吧。”肃言淡淡地向肃心吩咐一句,将一块令牌随手掷于肃心怀中,便推门离去。

肃心望着肃言的背影,一抹伤感才逐渐浮现在脸上。

大概从齐太后被毒开始,他们之间的兄妹情,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吧!

章节目录 第74章 来迟了一步 绍州大牢的刑房,阴暗潮湿。

上官玧鼻梁和脸上挂着青紫色的瘀伤,被官兵双手双腿捆绑在一块大木板上,横放在刑房垓心。

“你们干什么?”上官玧脑海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惊声呼叫。

话音刚落,一个手持利刀的老翁,表情麻木地拿着一把利刀朝他走过来。

与此同时,刚他抓来的两名官兵已经拔下了他的裤子!

上官玧背脊升起一股凉意,额头冷汗涔涔,清秀俊朗的脸色惨白如纸,越发衬得脸色瘀伤分明如画。

只见牢房门黑暗的墙壁上闪过一道白色的刀光,血光四溅……

“唔啊!”

上官玧凄惨的叫声,回荡整个刑房,传到刑房门外的李璞臻耳朵里。

李璞臻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微笑,仿佛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一般,满意地点了点头,才迈步准备去复命。

刚走了几步,便瞧见石形拱门处,肃心和许嬷嬷被一个官兵带上前来。

李璞臻脸上划过一抹惊慌之色,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他眸光微闪,只得连忙下跪向肃心行礼:“奴才参见公主。”

肃心看到李璞臻,诧异问道:“李公公?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公主的话,奴才是奉皇上旨意来寻上官公子。”李璞臻半真半假地道。

肃心甚喜,“这么说,玧哥哥真的在里面!”

李璞臻忙又弱弱回道:“只可惜,奴才还是来晚了一步。”

肃心听了李璞臻的话,面色大变,正要急忙进牢房,却被李璞臻起身拦住。

“公主千金之躯,岂可进出牢房那种地方?更何况……恐怕公主此刻,也不方便进去了。”

肃心见李璞臻欲言又止,厉声急喝:“究竟玧哥哥怎么了?”

李璞臻弱弱开口:“上官公子刚刚被处以宫刑……”

“什么?”

肃心面色惨白,整个人颓然向后退了半步,幸亏李嬷嬷将她扶住才勉强站稳。

此时,牢房的铁门打开,两名官兵抬着已经疼得连哼也不能哼一声的上官玧,从里边走出来。

“玧哥哥!”肃心哭喊一声,冲上前去。

只见上官玧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一动不动,脸上的肌肉因疼痛而不断抽搐着。

他听到肃心的话,才缓缓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肃心:“公……公主……”

肃心泪如雨下,一边拿出手帕为上官玧拭去脸上的汗珠,一边哽咽道:“玧哥哥,是本宫连累了你们!”

上官玧请了肃心的话,想要开口劝她,只是伤口疼得实在厉害。

他有气无力地摇摇头,“与……公主无关……公主,不要自责……”

见上官玧伤得如此严重还不忘安慰她,肃心心底更加难受,柔声道:“玧哥哥,你先好好养伤。”

说罢,肃心又扬声向那两名官兵禀报,“你们两个,好好把上官公子抬回房里,命人好好伺候着。”

两名官兵应喏一声,便抬着上官玧离开。

肃心目光狠狠地从李璞臻的脸上划过,急忙追上上官玧而去。

章节目录 第75章 要了半条命 沈府西厢。

肃心看着伺候上官玧更衣的丫鬟们,从屋内端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心如刀绞。

“皇兄若是想替太后报仇,他只管冲着本宫来好了!为何,为何要残害玧哥哥?”

许嬷嬷听了肃心的抱怨,唬得脸色骤变,惊呼一声,连忙低声劝道:“公主千万不可胡说,小心隔墙有耳!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恐怕皇上和公主的关系,更加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肃心冷笑一声,“转圜?许嬷嬷,你觉得,本宫和皇兄还有转圜的可能吗?他明知上官大人含冤入狱,料到本宫会求他赦免玧哥哥,自知推卸不了,便先下手为强,要了玧哥哥半条命!”

许嬷嬷见肃心的声音越来越大,唬得脸色全变,“嘘!公主不可妄加揣测。”

肃心目光落在许嬷嬷的脸上,“本宫是否猜错,许嬷嬷你心中应该清楚,又何必再来安慰本宫?李璞臻为何会出现在牢房外?恐怕他此刻并非去向皇兄禀报,而去复命吧!”

许嬷嬷只得轻叹,不再开口说什么。

此时,大夫已提着药箱从屋里出来。

肃心忙快步上前,急急问道:“大夫,玧哥哥的伤怎么样了?”

大夫拱手恭敬回道:“启禀公主,伤者的血已经止住了。只是他失血过多,草民虽然用人参片让他含着嘴里吊着气,但恐怕段时间内,伤者还不能恢复元气,须得静养多日。”

许嬷嬷颔首回应:“有劳大夫!”

“能够为公主效力,是草民的荣幸!”大夫含笑回道。

肃心眸光一闪,已踱步推门进屋去。

此时,丫鬟们已经替上官玧换上了一套新的白色中衣。

肃心看着躺着床上兀自一动也不能动,盖着棉被眼泪汪汪看着她的上官玧,心中一阵绞痛,冷声吩咐:“你都先退下吧!”

丫鬟们福身齐声应喏,便有序地退出了房间。

整个房间骤然一静,就好像那些丫鬟从未出现过一样。

“公主……”上官玧从被子里抬出一只手,虚弱开口。

肃心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哽咽道:“玧哥哥,大夫说你需要静养。”

“公主,救玥儿……”

肃心连连点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玧哥哥不必担心,肃心已经知道玥姐姐的下落。如今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肃心这就带玥姐姐来看你!”

上官玧听了肃心的话,一颗悬着心这才安定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肃心于是将他手重新盖回被子里,便急急忙忙出房门而去。

许嬷嬷跟在肃心身后,低声问道:“公主不是推测上官小姐在香山苑吗?那里,恐怕连皇上也未必能进去,公主打算如何向轩辕国的两位皇子要人?”

“听说轩辕国三皇子郞髠已经到沈府了,想必此刻正与皇兄议事吧?只是不知道九皇子郞凭来了没有。本宫昨晚见郞凭性格温和,应该很好说话。不管他会不会卖本宫这个人情,本宫都要试一试。”

肃心一边说着,一边急急往正殿去。

章节目录 第76章 结秦晋之好 沈府正殿内,肃言设了酒宴款待郞髠。

宴席上,只有沈懿一人作陪。

酒过三巡,肃言才朗声问道:“听闻东南之战乃三皇子主动向贵国皇帝请旨,今日三皇子又以两国化干戈为玉帛为由出使肃慎国,不知三皇子究竟意欲何为?”

郞髠冷唇勾着一抹淡淡的轻笑:“想必皇上也知道,敝国与青丘国素有联姻。本王自然也是希望敝国与贵国能结秦晋之好!”

肃言听了郞髠回答心中诧异,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三皇子打算如何联姻?”

郞髠冷眸似含着一丝轻笑,“敝国皇上愿将敝国一位公主,嫁与皇上为妻,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郞髠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大吃一惊,感到十分意外!

要知道,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轩辕国根本没有必要做出和亲之举。

而此时,原本在偏殿门外打听消息的肃心和许嬷嬷,也恰巧听到了郞髠的这句话,心中疑窦丛生。

只是她二人在正殿门外,听得不是很清楚,且又被郞髠的话惊了一跳,哪里还分辨得出郞髠耳熟的声音?

肃心稍稍定神,才向守在正殿外的芦围问道:“请问将军,不知今日皇兄设宴,宴请的是轩辕国的哪位皇子?”

芦围以为肃心只是好奇一问,于是不以为意道:“还能是谁?不就是轩辕国的三皇子郞髠。”

肃心又问:“不知作陪的又是何人?想必一定位高权重吧?居然连将军也未能入席。”

芦围轻笑道:“公主太抬举微臣,微臣如今戴罪之身伴驾已是荣幸,岂有资格再入席间?不过作陪的,也只有沈大人一人罢了。”

肃心听了,眸光微闪,接着问道:“听说轩辕国九皇子也来了绍州,怎么他没出席?”

芦围摇头:“那微臣便不得而知了。”

肃心听了芦围的话,便知道九皇子郞凭定是留在了香山苑,于是向芦围告辞,出了沈府,与许嬷嬷乘坐马车往香山苑去。

·

不知不觉,马车已到了香山苑。

许嬷嬷下了马车,又将肃心牵了下来,正打算上前叩门,便瞧见双开的房门突然打开,迎面便从里边走出一个人来。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郞凭!

郞凭看到肃心,明眸陡然一亮,连忙迎上前去,诧异问道:“姑娘为何会出现在此?”

肃心眸中划过一抹难色,“若不是情非得已,我也不想打扰九皇子。”

郞凭好奇问道:“姑娘有话不妨直言。”

“九皇子快人快语,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知道九皇子收留了上官家的小姐上官玥,还请三皇子能通融,让我跟她见一面。”

郞凭听了肃心的话,脸上顿时划过一抹诧异之色,问道:“原来姑娘与上官小姐相识?”

对于肃心为何会知道上官玥藏在香山苑,郞凭却是一点也不奇怪了!——毕竟以这位姑娘的聪明才智,应该不难猜到。

而肃心,原本以为郞凭定是会否则,却不想他竟直言不讳,心底便对这个敌国皇子多出一份好感。

章节目录 第77章 九郞行方便 “情况紧急,还希望九皇子能通融。”肃心又催促道。

郞凭心中对眼前这个小女孩的身份充满了好奇,想着让她和上官玥见一面,说不定能从她二人的言语中得知一些讯息,于是领着肃心和许嬷嬷自正门进去。

肃心跟在郞凭身后,心中有些疑惑,于是忍不住问:“九皇子就这么放心带我去见上官小姐?难道就不怕我是官府派来的人么?”

郞凭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我知道你不是。”

肃心和许嬷嬷听郞凭言语如此笃定,不由得面面相觑,心中暗猜他是否已经得知了肃心的身份。

倘若郞凭果真得知她公主的身份,不知是否会挟持她威胁皇兄肃言?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可不能冒这个险。

肃心打定主意,回神间已随郞凭到了庭院。

只见郞凭上前走到上官玥的房门前,轻轻敲响了房门。

“谁?”上官玥略带警惕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

“是我。”郞凭温声回答。

不一会儿,房门被推开了,上官玥看向郞凭问:“九皇子,你不是方才说要出去么?怎么……”

正说到这里,上官玥余光扫到郞凭身后站着两个人。

当上官玥目光落定在肃心身上的时候,她整个人顿时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公……”

上官玥刚要脱口而出,见肃心向她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泄露自己的身份。

于是上官玥冲出房门,一把将肃心拉住,激动得眼泪盈眶,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玥姐姐,玧哥哥出事了!”

肃心精简的语气听起来似波澜不惊,但是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听出她声音在颤抖。

上官玥听了肃心的话,不由得浑身一震,握着肃心的手也不觉加重了几分力道:“哥哥他怎么了?”

郞凭在旁静静地看着她二人,心中对肃心的身份存在着各种揣测。

许嬷嬷低声向上官玥劝道:“上官小姐见到上官公子,便一切都明白了。”

肃心点头,语带哽咽:“皇上已经赦免了你和玧哥哥。玥姐姐,你这就跟我去见玧哥哥吧。玧哥哥,现在应该最想见到的人就是你了。”

上官玥见肃心和许嬷嬷欲言又止,便知事态严重,于是向转身郞凭道:“烦请九皇子代为转达三皇子,我有要事在身,要先行离开……”

郞凭抬手将上官玥制止,柔声说道:“既然皇上已经赦免了你的罪,那你现在出香山苑,也不怕被官兵抓起来了,那我和三哥自然也不用替你担心。你去吧。”

上官玥颔首,感激地看着郞凭,“多谢九皇子!”

肃心目光扫了郞凭一眼,才拉着上官玥一起离开。

郞凭看着肃心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究竟她是什么人?”

虽然明知若是跟踪上去,定是能查出她的身份。但是跟踪始终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所为,更何况他实在不想用跟踪的方式,来得知她的身份和名字。

郞凭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章节目录 第78章 祸兮福所至 出了香山苑,许嬷嬷雇了一辆马车,与肃心、上官玥同坐里边,前往沈府。

上官玥着急地问:“公主,你老实跟我说,哥哥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肃心双手握出上官玥冰凉的手,劝道:“玥姐姐,有件事我必须要现在跟你说清楚。皇兄虽然给我了手谕,让我保住了玧哥哥的命。但是,我还是去晚了一步……”

上官玥见肃心欲言又止,急急问道:“所以,我哥到底怎么样了?”

“玧哥哥,被处以宫刑。”

肃心的话音刚落,上官玥却险些晕厥过去,整个人愣了好半天,硬是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许嬷嬷看着心疼,柔声劝道:“上官小姐,你要是想哭就哭吧,千万别憋在心里。”

上官玥轻轻摇头,一滴晶莹的泪水跌进衣衫里,“我不会哭,也不能哭。待会儿让哥哥看到我哭过的样子,他心里只会越发难受。”

肃心柔声道:“玥姐姐放心,我一定劝服皇兄,让玥姐姐和玧哥哥跟我一起回宫。太后已经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咱们了!”

上官玥摇头冷笑:“公主认为,我还会愿意回皇宫吗?”

肃心闻之一愣。

许嬷嬷柔声劝道:“如今上官家只剩上官小姐和上官少爷兄妹二人相依为命了,上官小姐不随公主回宫,还能去哪儿啊?”

上官玥眸光一冷,“就算流落街头,我也绝不可能再向肃慎国尽忠,否则,我如何对得起枉死的爹娘,和我所承受的苦难?更何况,轩辕国的三皇子……他答应收留我,带我回轩辕去。”

肃心听了,眸中划过一抹惊诧之色,只不做声,精致的小脸不动声色。

许嬷嬷却惊道:“什么?你要去轩辕国……”

肃心抬手将许嬷嬷打断,淡定自若地看着上官玥,波澜不惊地道:“人各有志。更何况,玥姐姐有此决定,本宫能够理解。”

许嬷嬷眉头轻蹙,摇头暗叹了一声:“天意弄人”,便不再作声。

·

不知不觉,马车已经到了沈府府门外,缓缓停了下来。

许嬷嬷先下了马车。

上官玥搀着肃心,让许嬷嬷接肃心下了马车,才自己跳在地上。

肃心向守门的官兵出示了皇上的手谕,才与许嬷嬷和上官玥进了沈府,一路直奔上官玧养伤所住的西厢而去。

一进卧房,上官玥见上官玧虚弱地躺床上,顿时眼泪盈眶,拉着上官玧的手哭道:“哥,你觉得怎么样了?”

上官玧见到妹妹没事,心中安慰不少,惨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安慰道:“我没事。看着你也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上官玥英眉蹙起,“伤得这样,怎么能说没事呢?”

上官玧轻笑,“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至。说不定,我因此因祸得福呢。”

他这番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安慰上官玥的话,虽然说得含糊,但是上官玥却明白其中深意。

她知道,自哥哥第一眼在邹府见到肃心公主那一刻起,就已经动心了!

虽然哥哥恐怕与公主再无可能,但是如今他能长伴公主身边,于哥哥而言,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章节目录 第79章 千里共婵娟 肃心和许嬷嬷却不知道上官玧的心迹,只当他是安慰上官玥故意这么说的,因此并不在意。

上官玥余光扫了肃心一眼,意味深长地问上官玧:“哥,那你是打算跟公主回宫了?”

上官玧眸中划过一抹诧异,“怎么?难道你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走?”

上官玥摇头,“肃慎国我已经是不愿再待下去了。而且轩辕国三皇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答应要报答他,跟随他左右。”

上官玧了解妹妹的脾性,于是也不再规劝,只道:“那好吧。只是这次一别,你我兄妹从此天各一方,也不知道他朝再见,明月几何?”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只要你我兄妹各自安好,总会有再见的一天。”

上官玧听了妹妹的话,含泪点头。

上官玥柔声道:“哥,你好好休息。虽然皇上赦免了上官家的罪,但我身上还背着一件人命官司。这里始终是沈府,我不便久留,就先走了。”

上官玧只得点头:“路上小心。”

肃心上前向上官玥道:“我让许嬷嬷吩咐马车送玥姐姐回去。”

上官玥拉着肃心,“有劳公主以后帮我多多照顾哥哥。”

“玥姐姐不说肃心也会这么做的。玥姐姐放心,我定不会再让玧哥哥有丝毫损伤。”

上官玥听了肃心信誓旦旦的回答,又恭恭敬敬向肃心磕头行了一礼。

肃心连忙将她拉起,“玥姐姐快起来!”

“公主,保重!”

上官玥起身将肃心拥抱了一下,才含泪离开。

·

话分两头。

宴席散去,肃言命人用马车送郞髠回香山苑后,才向沈懿和芦围问道:“你们今日也听到郞髠的说的话了。不知你们有何看法?”

沈懿先道:“回皇上,微臣以为如今我国军饷不足,的确不宜再与轩辕国开战。更何况,是轩辕国的公主嫁入我国,倒也无妨。”

芦围摆手反对:“微臣不赞同。正因为我国国库缺乏,轩辕国将公主嫁过来,我国必定要送够彩礼才不失国体。可难保轩辕国不会狼子野心,待收下礼金,备足粮草,又向我国攻其不备!”

肃言闻言沉思。

只听沈懿又反驳芦围,道:“郞髠并未提及轩辕国要出多少彩礼才算大方得体,那还不是我国说了算。”

芦围脸色一沉,又道:“皇上尚未成亲,轩辕国如今提议和亲,倘若我国应允,岂非要立他国公主为皇后?此事万万不可!”

沈懿不以为意地摆手笑道:“这件事倒也容易办。只要皇上先大婚,再同意和亲,轩辕国的公主最多也只是封妃而已。”

芦围听了,横眉瞪向沈懿,悻悻质问:“哼,如今郞髠郞凭住在沈大人的香山苑,沈大人竭力赞成和亲,难道是来帮轩辕国做说客的吗?”

沈懿顿时被芦围的话激怒,厉声反驳:“芦将军休要含血喷人!本官对皇上一片忠心,之所以同意和亲,完全是为了肃慎国考虑。倒是将军,如此强烈地反对和亲,不知道的还以为将军是不忿做了轩辕国的手下败将呢!”

章节目录 第80章 有了心上人 芦围听了沈懿的话,顿时脸色铁青,喝道:“你说什么!”

愤怒的眼神恨不得冲上去给沈懿一顿嘴巴,直唬得上一秒还像个斗鸡似的沈懿,下一秒就变得犹如一只鹌鹑。

肃言听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攻击,心中愈发烦躁,于是冷声呵斥:“你们都先退下吧!”

芦围和沈懿悻悻地应喏,才一前一后退出了房门。

肃言双手背在背后,在书房里慢慢地踱来踱去。

沉思了许久,他突然眸光一闪,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下一封信,扬声唤道:“来人!”

守在书房外的侍卫拱手进来,肃言上前将信函交到他手中,吩咐:“即刻将信函送去香山苑,交给三皇子郞髠。”

侍卫应喏一声,不敢有片刻停留,拿着信函快马送去了香山苑。

·

香山苑。

郞髠正与郞凭于庭院的凉亭中饮酒。

郞髠忽然想起,便问:“我听莫沅说,上官玥走了?”

郞凭点头,解释:“听说上官玧出了事。”

郞髠似冷笑了一声,只举杯邀郞凭饮酒。

郞凭明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与郞髠碰杯,问道:“三哥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何须意外?”郞髠斜睨了郞凭一眼,仰头饮下杯中酒,冰冷的语气惜字如金。

“不管怎么说,上官玥始终是三哥救回来的。如今她没有一句交代就走了,三哥难道就没什么想法?”郞凭唇角扬着一丝笑意,目光盯着郞髠颇有调侃取笑的意味。

郞髠目光斜睨向郞凭,冷峻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听了一个冷笑话一般。

“上官玥性情倔强,外刚内柔,的确有几分动人之处。只是,在我看来,却不及某人。”

郞凭听了郞髠的话,不由得眼睛一眼,就像发现了新大陆般稀奇,“三哥有心上人啦?不知是哪位佳人,能入得了三哥的法眼?”

“心上人?”郞髠眉头轻蹙,他倒从未想多用这三个字来形容她!

一秒回神,郞髠只道:“不过是觉得她不似其他的庸脂俗粉,空有美貌罢了。”

郞凭嘴角上扬,眼神有些放空,仿佛在回味些什么:“美人如斯,若再有勇有谋,聪明过人,更是可遇不可求了!”

郞髠看向郞凭,好奇道:“看来,好像有意中人的那位,不是我。”

郞凭回过神来,正要开口,忽然听到有脚步声走近。

兄弟二人循声望去,竟然是上官玥又回来!

郞凭不禁起身,惊讶地看着上官玥,简直不敢相信她真的还会再回来!

她不是已经跟她的哥哥和好姐妹重逢了吗?怎么又跑回来?

只见上官玥缓缓上前,素日看起来英气的双眸竟变得温柔,弱弱向郞髠道:“玥儿无以为报王爷的救命之恩。既然答应要一生追随王爷,玥儿自然信守承诺,除非……王爷嫌弃玥儿拖累了殿下。”

郞髠兀自端坐在石凳上,隔着圆石桌目光扫向上官玥,冷冷开口:“不过是多个人上路。你若愿意留下……随便。”

惜字如金的口吻,给人一种不易接近的冷漠与疏离。

章节目录 第81章 为国家着想 虽然郞髠的语气极冷,但是上官玥听了依然欢喜。

郞凭拍手喜道:“太好了!如此,咱们上路也多了一个人作伴。”

话音刚落,只见莫沅捧着一封信上前,“启禀殿下,言赫命人送来一封书函。”

郞凭眸中闪过一抹好奇,接过信笺,上前交到郞髠的手中。

郞髠拆开信,看完后沉思片刻,冷声吩咐:“莫沅,收拾行李,我们即刻启程回去。”

郞凭惊诧问道:“三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郞髠只道:“无事。不过是事情已经了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是时候回去了。”

“可……”郞凭还有些不舍。

郞髠以为郞凭还没有玩够,于是劝道:“你以后想再来肃慎国,有的是机会,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更何况,你也应该回建安主持大局了。否则父皇知道了,定会不高兴的。”

郞凭听了劝,于是点头,似自言自语地道:“不错。来日方才!”

而且还有上官玥这条线索,不怕没有与那位姑娘再见之日。

想到这里,郞凭便不再反对。

于是上官玥与几名随从一起收拾好行李,和郞髠郞凭一起离开了绍州。

一路上,郞凭几番想从上官玥口中确认肃心的身份,只是碍于郞髠和其他人在场,便始终没有问出口。

不提。

·

只说得知郞髠等人离开绍州后,肃言启程回皇城。

因上官玧身上有伤,于是肃心和许嬷嬷留是沈府,等上官玧的伤口好了大半,才在官兵的乔装护送下,返回宫中。

谁知刚一回宫,肃心便从幻柔的口中得知,肃言已下旨立齐青梅为皇后的消息!

肃心不禁怅然,道:“齐青梅原是齐太后属意的皇后人选,皇兄如今立齐青梅为皇后,定是对齐太后的死耿耿于怀。”

许嬷嬷连忙安慰:“皇上孝顺,自然不想逆太后生前的意思。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才是最要紧的。眼下皇上只有公主一个亲人,必不会亏待公主的。”

肃心暗暗轻叹,便不再作声。

·

话分两头。

郞髠从绍州回去后,翌日便坐船回了京城面圣,谎说联姻一事是肃言提出。

轩辕国皇帝郎煜听出郞髠赞成联姻,面色一沉,立即反对,“凤儿是你唯一的妹妹,也是朕最疼爱的公主,朕绝不会让她远嫁肃慎国!更何况,从目前的形势看来,我国并无与肃慎国联姻的必要。无须多此一举!”

郞髠早料到郎煜不会同意,于是轻笑一声,道:“与肃慎国联姻,对我国百利而无一害。更何况言赫并未说一定要求嫡出的公主,父皇大可从宗亲之中选一个年龄适宜的女子封为公主,送与肃慎国和亲。”

郎煜听了郞髠的话,这才收起了激动。

他沉思片刻,斜睨向郞髠,好奇问道:“你似乎很赞成与肃慎国联姻?”

郞髠行礼道:“儿臣赞成联姻,也是为轩辕国着想。还请父皇明鉴。”

郎煜不置可否,淡淡吩咐:“说来听听。”

章节目录 第82章 殿前失礼仪 “肃慎国野心勃勃,即便父皇不愿再北征,也难保他日肃慎国不会继续南侵,夺回建安和槐安。与肃慎国联姻,一来能充盈国库,二来能在言赫身边安插眼线,对我国自然有利。”

郎煜听了郞髠的话,觉得不无道理。

沉思良久,郎煜终于点头赞同:“嗯,言之有理。那么,联姻之事便交给你去办吧!”

郞髠甚喜,连忙应喏:“儿臣遵旨!”

·

言赫七年,十月十五。

肃言与齐青梅大婚,册立齐青梅为皇后,执掌凤印,统领后宫。

·

次年,三月二十五。

郎煜册封摄政王之女郞玉琪为“多伦公主”,远赴肃慎国和亲。

于是肃言册封郎玉琪为妃,赐封号“琇”,赐住涵媃殿。

同年,四月初一。

郎玉琪进肃慎帝宫,当着皇后与满朝文武的面行册封大礼。

·

闲言少叙。

自一年前肃心回宫后,便两耳不闻窗外事,成日只跟上官玧学习琴棋书画。

虽然宫中接连发生大事,肃心也心如止水,谨小慎微,唯恐被肃言寻到错漏,借故斥贬。

而齐青梅与郎玉琪先后入宫之后,因肃言用心只在朝政上,也无心思选秀纳妃。

后宫之中,便是齐青梅和郎玉琪二人平分秋色,明争暗斗。

辗转八月十八,齐青梅生辰。

于是肃言设宴,为齐青梅庆生。

这天,肃心也出席。

肃言与肃心兄妹二人许久未见,此时相见,彼此之间竟都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尴尬之感。

反倒是陪伴肃心旁侧的幻玉,再见肃言,心中感触良多。

自齐太后去世后,肃言便再没有去过肃心的槿樱殿,自然也再没有机会与幻玉碰面。

今日见幻玉出落得越发标致,肃言不由得心中一动。

但只是一瞬,肃言便迅速把目光从幻玉身上移开,扬声吩咐众人入席。

众人告坐后皆举杯祝贺,齐青梅好不得意!

席间,齐青梅的胞弟齐青竹,目光却不时地看向幻玉身旁的幻柔。

而幻柔也不时地偷看齐青竹,脸颊莫名其妙的泛红。

突然,郎玉琪发出一声作呕。声音不大,但在此刻只有管乐之声的宴席上听起来,却十分突兀!

齐青梅眸中冷光射过去,冷声问道:“琇妃这是怎么了?”

肃言目光看向郎玉琪,亦十分不悦。

毕竟在如此盛大的场合,郎玉琪此举实在有损皇家颜面!

郎玉琪背脊一凉,身旁的陪嫁宫婢兰芝忙跪伏堂下求饶:“皇上皇后恕罪!近日娘娘身体不适,并非对皇后不敬。”

肃言目光落在郎玉琪有些苍白的小脸上,蹙眉道:“脸色看起来,是不大好。”

齐青梅自然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扳倒郎玉琪的机会,于是瞟了郎玉琪一眼,冷冷说道:“即便身体再不适,如此场合,琇妃此举也恐怕有辱皇家颜面!琇妃殿前失仪,难道皇上打算坐视不理吗?”

齐青梅这么大的罪名扣下来,顿时唬得郎玉琪浑身一震,连忙起身谢罪。

谁知,不知为何,郎玉琪突然眼前一昏,竟当场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83章 幻玉喜封嫔 众人见郎玉琪昏厥过去,皆大吃一惊,无不面色全变。

唯独齐青梅一人,认为不过是郎玉琪的苦肉计,欲称病洗脱罪名,因此不以为然。

郞髠扬声吩咐:“快请太医。”

与此同时,已有宫人将郎玉琪扶进偏殿。

不多时,太医便到了。

肃言待太医诊治后,便问:“琇妃究竟患了什么病?”

太医忙拱手向肃言道贺:“恭喜皇上,琇妃娘娘已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肃言闻言,顿时喜出望外。

齐青梅脸色大变,心中直恨得牙痒痒。

肃心一想到很快就要做姑姑了,心中甚是欢喜,上前向肃言道贺:“恭喜皇兄!”

肃言目光看向肃心,脸上的喜悦之色却顿时消失了。

“臣等恭喜皇上!”此时,文武百官也齐声道贺。

肃言目光从肃心身上移开,脸上又是欢喜的笑容,朗声大笑。

肃心心里,不禁难过。

·

自从琇妃有孕,肃言的脸上才算真正有了笑容,对琇妃的赏赐也开始多起来。

肃心却因为肃言对她的冷漠,暗自神伤。

这日,上官玧忍不住开导她:“如今琇妃有孕,公主却成日闷闷不乐。知情的知道公主是因为皇上的缘故,不知情的,还以为公主是满意皇上有后。若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皇上耳朵里,公主与皇上岂非更加生分了吗?”

肃心虽然知道上官玧所言不错,却还是笑不出来,冷哼一声,自嘲道:“一年多来,皇兄对本宫不闻不问,本宫恐怕也没有和皇兄再生分的空间了吧?若真是再惹皇兄不悦,可能等来的只有一道圣旨,将本宫逐出皇宫了。”

上官玧听肃心这话大有自弃之意,心中好不伤心。

忽然,一串脚步声从殿外传进来。

循声望去,只见李璞臻捧着圣旨,带着几名小太监进来。

“圣旨到!肃心公主接旨!”

槿樱殿上下闻言,皆浑身一震,跪伏接旨,心中忐忑不已。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肃心公主温正恭良,珩璜有则,今册封身边宫婢幻玉为嫔,赐封号‘慕’,赐居荣熙殿。钦此!”

众人听了李璞臻宣读的诏书,皆是一愣,恍如做梦一般。

肃心起身接过李璞臻手中的诏书,李璞臻笑道:“恭喜公主,此乃公主之光啊!”

“多谢李公公。”肃心垂眸道。

李璞臻脸上兀自堆着笑,一迭连声地道:“奴才不敢,不敢。”

说罢,李璞臻目光又看向幻玉,上前道贺:“恭喜小主,贺喜小主!皇上的赏赐已送去荣熙殿,还请小主移驾荣熙殿,沐浴更衣,再去向皇上磕头谢恩!”

“有劳公公!”幻柔含笑点头。

“那,奴才告退了!”

待李璞臻带着几个小太监离开,槿樱殿的宫人便齐齐向幻玉跪伏道贺。

幻玉俯身将妹妹幻柔扶起,柔声道:“大家不必多礼。”

肃心上前向幻玉笑道:“皇兄宠爱慕嫔娘娘,自然是会挑极好的宫人在荣熙殿伺候。肃心也没什么好送给慕嫔娘娘的,便把幻柔留在慕嫔娘娘宫里伺候吧!”

章节目录 第84章 盛大的宴会 幻玉幻柔姐妹二人闻言,无不欢喜。

幻玉拉住肃心的手,感激道:“幻玉能有今日,皆因一年前公主提携。幻玉没齿难忘!”

肃心轻笑道:“慕嫔娘娘福泽深厚,才能有此荣光。快去荣熙殿吧,别让皇兄久等。”

幻玉激动的双目微红,轻柔地拍了拍肃心的双手,才领着幻柔告辞离开了槿樱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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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完花瓣浴。

幻柔领着宫婢们服侍幻玉更衣梳妆,忽然听到屋外传来掌事太监的通传声:“启禀娘娘,皇上驾到!”

幻玉又欢喜又紧张,忙起身转过头一看,只见肃言已领着一大群宫人迈进屋来。

“臣妾参见皇上。”

幻玉领着宫人们行了大礼。

肃言大步上前,将幻玉扶起,“不必多礼。”凝视幻玉的眼神甚是爱怜。

幻玉脸颊微红,垂眸娇羞道:“臣妾未能梳妆接驾,还请皇上恕罪。”

肃言见幻玉一头半干不湿的黑发披肩,肌肤不施脂粉而娇嫩白皙,如今她面泛桃色,宛如一朵出水芙蓉,清丽明艳。

他垂眸深深看着她,温柔道:“原是朕迫不及待想见你,未等你过去谢恩,朕便先自己过来了。”

幻玉被肃言看得脸颊仿佛快燃烧起来,垂眸娇柔道:“臣妾尚未梳妆,丑的很。”

“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朕觉得,甚美!”肃言看着幻玉,爱不释手。

幻玉娇媚一笑,拉着肃言入座。

此时幻柔捧着茶上来。

肃言抬眸看向幻柔,眸光微闪,有些诧异地问:“你看起来,很眼熟?”

幻玉轻笑道:“皇上好记性,幻柔是臣妾胞妹,之前与臣妾一起侍奉公主。公主念臣妾姐妹二人感情亲厚,便将幻柔给了臣妾。”

肃言眸中微微有一丝变化,但神色依然波澜不惊,点头道:“嗯,既是你胞妹,想必对你的脾性喜好很了解,便留在你宫里做掌事宫女吧。”

幻柔见肃言爱屋及乌,心中甚是欢喜,于是福身谢恩:“谢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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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言本就不喜齐青梅,自从郎玉琪有孕极少侍寝,幻玉便成为专房之宠。

幻玉与肃心同气连枝,虽不敢在肃言面前直接为肃心求情,但总是有意无意让肃言顾念与肃心兄妹之情。

因此肃言虽然对齐太后的死耿耿于怀,但明里暗里对肃心倒没有除去之心。

不到半年,肃言又册封幻玉为妃,与郎玉琪平起平坐。

齐青梅心中不满,于是向肃言求了恩典,册封自己弟弟齐青竹为宫中侍卫副统领。

一来齐青竹有能力胜任,二来肃言也不想驳了皇后的面子,于是便同意了齐青梅的请求。

从此以后,齐青竹便能在后宫各处自由出入。

齐青梅原本以为这是母家的荣光,却没有想到,齐青竹早已和幻柔相互生情。

如今两人常在宫中相见,心中那一颗火苗,终于酿成了大祸,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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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八月十八,不但是齐青梅的生辰,也是郎玉琪之子肃岩峰的百日,双喜临门。

于是肃言举行了一次盛大的宴会,普天同庆。

当晚,皇城内烟花齐放,张灯街道;皇宫内欢歌艳舞,君臣同乐。

齐青梅却心中苦闷。

她心里清楚,虽然名义上是为她这个国母庆生,并大皇子岩峰过百日。但皇上对她一直不冷不淡的。她不是傻子,岂会不知这酒宴不过是她沾了这个刚出生的小皇子的光而已?

章节目录 第85章 私下定终身 宴席一直闹到子时才结束。

不少大臣陪肃言饮醉,纷纷出宫。就连齐青梅也醉得不省人事!

肃言和往常一样,歇在了幻玉的荣熙殿。

幻玉见肃言喝了不少酒,于是吩咐幻柔去御药房拿些醒酒的药回来。

幻柔答应着,急急去了。

谁知经过御花园时,见到面前一个黑影摇摇晃晃。

幻柔一眼便认出是齐青竹!忙上前将他搀住,柔声问道:“大人,你怎么喝得这么醉?我扶你回去!”

因宫中侍卫会轮流守夜,而齐青竹又是皇后的亲弟弟,皇后疼惜他,便在后宫一个僻静处准他不时留住。

那里不但离妃嫔的住处远,而且环境清幽,极少有宫人去。

幻柔推开房门,将齐青竹扶上床榻,正要转身去打水给他擦脸,却被齐青竹突然拉住。

幻柔心中一跳,仿佛被他拉住的不是手,而是心!

幻柔慌忙惊呼:“大人,你……”

话还没说完,谁知齐青竹一用力,将她拉进怀里,“幻柔,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齐青竹带着酒气的呼吸声喷洒在耳边,即便没有喝过酒的幻柔,也不禁觉得有些微醉。

幻柔对齐青竹倾心已久,虽然两人近日常在宫中见面,但也顶多只是打个照面,并没有太多的说话。

如今被齐青竹紧紧搂在怀里,耳边又听到他如此的告白,幻柔最后的一丝防线也被冲破了,垂在两侧的手臂缓缓抬起来,环住了齐青竹的后背。

“你没有做梦,是我在做梦!”

幻柔的声音柔柔飘进齐青竹的耳朵。

他垂眸看着怀里温柔如兔的女人,慢慢吻上了她的双唇。

齐青竹的吻不重不轻,正好能抚慰幻柔不安的心灵。她缓缓闭上双眼,回应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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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的夜,总是过得特别快。

幻柔一夜都没有阖眼,眼看着天就快亮了,未免被人发现,她急忙穿上了衣服,梳好头发,打算离开。

齐青竹下床从身后搂住她,爱抚地亲吻她的后颈,“今日我就向皇后请旨,娶你为妻。”

幻柔心中甜蜜,轻轻贴在他宽阔的胸膛,“我等你!”

齐青竹垂眸看着怀中心爱的女人,深深地吻下去。

吻了许久,幻柔在恋恋不舍地从齐青竹怀里起来。

“时候不早了,我真的该走了!”

“等我!”齐青竹又在她额头上印了一吻,才不舍地目送幻柔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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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柔急急去御药房拿了药,心中已想了一大堆说辞。

谁知回到荣熙殿,幻柔一打听才知原来昨晚她前脚刚出荣熙殿,皇上和慕妃就睡下了。

由于幻柔是单独一个房间,所以昨晚一夜未归,荣熙殿的人也没有察觉。

如此一来,幻柔便侥幸过了这一关,心中暗喜庆幸。

而另一边。

齐青竹梳洗更衣后,便前往皇后寝宫,打算求皇后懿旨,许他与幻柔成亲。

谁知刚走到半路,迎面竟撞面李璞臻神色匆忙地走到:“皇上有请,大人快去永寿殿吧!皇上正大发雷霆呢!”

章节目录 第86章 我等你回来 齐青竹诧异问道:“敢问公公,皇上因何事龙颜大怒?”

李璞臻焦虑道:“轩辕国与青丘联盟,已向我国宣战。看这个形势,是要灭了我国不可!”

齐青竹听了,脸上大变,连忙和李璞臻一起前往永寿殿。

此时,永寿殿除了齐青竹外,还有朝中几位重臣和芦围立在殿前。

齐青竹向肃言行了君臣之礼,便听肃言冷面说道:“郞髠的野心真是不小,刚在青丘国皇帝的支持下登上轩辕国太子之位,便迫不及待向我国宣战。”

其中一位朝中大臣秦怀明禀报:“俱细作得到的消息,轩辕国此次能与我国宣战,是因为有青丘国在背后支持。”

另一位朝中大臣陆鸢轻叹道:“青丘皇帝胡瀚与轩辕国皇帝郎煜乃八拜之交,多年来,我国征战青丘,想不到竟成全了这两国的缘分。”言语中似有些忌惮。

芦围冷哼一声,“近年来,我肃慎国在皇上的英明领导之下,兵强马壮,国库充裕,就算以一敌二,也没什么好惧怕的!”

肃言大声道:“好!说得好!既然要战,便一战到底!能否完成历代先帝之使命,且看今朝!芦围听命!”

“微臣在!”芦围拱手出列。

肃言扬声道:“今册封芦围为‘护国大将军’率八十万精兵,驻守西岸,以防青丘国偷袭!”

“微臣遵旨!”芦围信誓旦旦。

肃言又道:“齐青竹听命!”

齐青竹眸光一闪,拱手上前:“微臣在!”

“齐青竹为先锋,此次与朕一起率兵迎战!”

齐青竹拱手道:“微臣遵旨!”

·

此次战役如离弦之箭,一触即发。

齐青竹甚至连与玉柔道别的机会也没有,更别说是求皇后赐婚了。

不过齐青竹已在心中发誓——待他凯旋归来之日,便是迎娶玉柔之时!

·

高高的城墙上。

玉柔纤瘦的身影立在风中,望着远处出征的队伍挥手,自言自语:“我等你回来!”

·

自肃言征战后,前朝交由秦怀明和陆鸢二人打理,另外有皇后齐青梅垂帘听政。

幻玉则协理皇后齐青梅,管理后宫。

而郎玉琪因为是轩辕国出身,如今轩肃开战,她自然会受到牵连。更何况如今她诞下皇子,皇后自然更加嫉妒,因此明里暗里都没有给她少使绊子。

郎玉琪心中虽然苦闷,但也无法。

倒是幻玉心地善良,多番维护郎玉琪,郎玉琪才没有遭到皇后的荼毒。

也因此,原本对幻玉就十分嫉妒的皇后齐青梅,更加视幻玉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只是幻玉激灵,身边又都是些忠心耿耿的奴才,齐青梅才久久寻不到机会。

肃心深居简出,冷眼看着后宫中的这些尔虞我诈,唇枪舌剑,却始终一副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日,上官玧和往常一样教肃心练琴,见她冷艳的小脸上似有愁容,于是轻笑道:“公主其实还是关心慕妃娘娘的。”

肃心从古琴面前起身,淡淡说道:“本宫与慕妃素有交情,自然不忍心看她被皇后欺负。更何况,若非她感念与本宫之前的恩情,在皇兄面前对本宫多番维护,恐怕……本宫现在也不会安然在宫中。”

话音刚落,只见许嬷嬷神色慌张地进来,道:“不好了公主,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皇后要搜宫 肃心和上官玧闻言,皆露出或多或少的诧异之色。

“许嬷嬷,你别惊慌。究竟出了何事?”肃心神色冷清。

几年的沉淀,令当初那个聪明睿智的女孩,除了更沉着稳重之外,还多出了几分冷傲的气质。

许嬷嬷蹙眉道:“皇后领着一大群人去了荣熙殿,说是要搜宫。”

肃心眸中闪过一抹诧异,问道:“皇后搜宫,必有理由。”

许嬷嬷颔首:“听说,皇后收到密报,慕妃宫里有人偷偷熬安胎药。”

此话一出,饶是肃心再镇定,也唬得心中一跳。

“宫女与人私通,乃是死罪!倘若荣熙殿果真发生这种事,慕妃恐怕难辞其咎,说不定还会因此失去协理六宫之权。皇后便从此独大后宫。”

上官玧点头,“公主看事情透彻,想必不会坐视不理?”

肃心目光淡淡落在上官玧的脸上,“本宫看事情再透彻,也不及玧哥哥能看穿本宫的心思。”

上官玧垂眸轻笑不语。

肃心冷声吩咐:“许嬷嬷,随本宫去荣熙殿走一趟吧。”

许嬷嬷忙颔首应喏,伺候肃心更衣梳妆,备了轿子,与肃心一同往荣熙殿的方向去。

·

才刚正到荣熙殿正殿外的大院子,便听到里边传出皇后齐青梅的厉喝声:“混账!本宫身为六宫之首,难道连搜宫的权利也没有吗?慕妃多番阻挠,莫非心中有鬼?”

威严的声音,有种势在必行的决心。

肃心听在耳朵里,冷艳的脸上依然波澜不惊,搀着许嬷嬷的手上前进殿。

“公主驾到!”

随着一声太监尖细阴柔的声音,肃心迈进正殿。

只见正殿内黑压压站满了人,早已分站成了两边,如同战场上即将对战的士兵似的。

一边是以齐青梅为首的毅然决然要搜宫的人,一边是以幻玉为首的坚决反对搜宫的人。

肃心不动声色,上前向齐青梅福身行礼:“肃心给皇后请安。”

齐青梅瞟了肃心一眼,不悦道:“今日荣熙殿果然热闹,连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公主都来的。那个与人私通的贱婢,还真是好大的面子!既然公主来了正好,便在此做个见证吧!”

幻玉面色一沉,“皇后无凭无据,怎能一口咬定臣妾宫人与人私通?”

齐青梅翻了一个白眼,胸有成竹地道:“这些药渣是从荣熙殿后门外找到的,本宫已经找太医证实了,是安胎药。若非慕妃宫里有人珠胎暗结,偷偷熬了此药服用而后倒掉,荣熙殿的后门又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说话间,齐青梅的贴身宫婢绿俏,已拿出一包用杏色布袋装着的药渣,呈现在众人面前。

立在幻玉身旁的幻柔了,更是心中一跳,藏在长袖中发抖的手紧紧拽住了自己的裙摆,强装镇定。

幻玉目光扫了那些药渣一眼,不以为意地道:“单凭一些安胎药渣,岂能说明臣妾宫里有人私通?皇后尚未查清楚,便如此大张旗鼓的搜宫,会不会太过武断?”

章节目录 第88章 皇后做表率 齐青梅听了幻玉的话,顿时脸色大变,“证据确凿,慕妃还想抵赖?”

幻玉垂眸,“臣妾不敢!”语气却没有半分畏惧。

齐青梅冷哼一声:“不敢?慕妃连阻拦本宫搜宫都敢,还有什么不敢的?”

“臣妾奉皇上旨意协理六宫,更何况皇后要搜的是臣妾寝宫,若无皇上手谕,恕臣妾不能让皇后搜宫!”幻玉语气坚决,半分不让。

齐青梅厉喝:“岂有此理,你竟敢拿皇上来压制本宫!你明知皇上如今征战沙场不能分心,更无暇理会后宫之事,却偏偏以此为借口。慕妃如此竭力阻止本宫搜宫,难道偷服安胎药的并非荣熙殿哪个贱婢,而是另有其人?”

幻玉气得脸色通红,“皇后真是越过越离谱了!公主,你来说句公道话吧。”

肃心眸光微闪,冷艳的小脸不动声色,看向齐青梅道:“私通之罪非同小可,皇后在无真凭实据之前,的确应该小心处理。”

齐青梅白了肃心一眼,悻悻说道:“要证据是吗?很简单,搜宫不就一清二楚了!就怕有人做贼心虚,不敢让本宫搜宫。”

肃心淡淡回道:“恕肃心之言,药渣既然是在荣熙殿外找到的,也就是说只要能经过荣熙殿的人,都可能是这药渣的主人,那么也就不单单只是荣熙殿的人有嫌疑了。”

齐青梅斜睨向肃心,冷声说道:“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肃心垂眸,“肃心的意思是,慕妃助皇后协理六宫,为公平起见,既然要搜,自然是整个后宫都要搜,才妥当。”

齐青梅面色骤变,“公主的意思,就是说本宫的寝宫也要搜了?”

肃心神色淡然,似是默认。

幻玉忙轻笑道:“不错!既然药渣是在荣熙殿外找到,而非荣熙殿内,也就是宫里人人都有嫌疑。皇后身为六宫之首,若想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的话,理应做出表率。”

齐青梅面色铁青,厉声喝道:“岂有此理!别说本宫不会答应,就算本宫肯,若果真这么一宫一宫的搜下来,也恐怕早就已经打草惊蛇,给那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时间毁灭证据!”

肃心冷冰的唇角扬起一丝弧度,“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皇后不愿让慕妃搜宫,又何必要强行搜慕妃的寝宫呢?能不能抓到私通之人尚且是未知之数,但是这么做必定有损后宫和气。若是没有找到证据,反而此事传到了前线,惹皇兄烦心,岂不是得不偿失?”

齐青梅狠狠地看向肃心,“那么依公主之言,难道此事就此作罢吗?”

“倘若宫里果真有人珠胎暗结的话,十月怀胎后便是瓜熟蒂落之时,到时候想遮着也遮不住了。既然如此,皇后又何必为了一些无虚乌有的事情,如此大费周章呢?”

齐青梅听了肃心的话,既有了台阶下,也觉得不无道理,便悻悻说道:“好!那本宫便走着瞧!”

说罢,恨恨地瞪着了幻玉一眼,拂袖转身,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恭送皇后!”幻玉扬声目送齐青梅离开,神色颇有些自得。

章节目录 第89章 坦白求襄助 看着齐青梅领着一大群人悻悻离开,幻玉才将目光收回,扬声吩咐:“幻柔留下伺候,你们都先下去吧。”

众宫人应喏一声,便退出了大殿。

幻玉拉着肃心入座,感激道:“多谢公主今日替本宫解围。”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肃心也只是不想后宫再起风波,能够让皇兄专心前线。”

幻玉听了肃心的话,轻笑道:“皇上有公主这个好妹妹,真是我朝的福气!”

说罢,幻玉看了肃心身后的许嬷嬷一眼,低声说道:“本宫有一事,想私下跟公主说。”

肃心心中诧异,不动声色,斜睨向许嬷嬷。

许嬷嬷会意,垂眸告退。

肃心淡淡开口:“慕妃娘娘,有话不妨直言。”

幻玉轻叹一声,冷声道:“本宫也不打算欺瞒公主了。幻柔,你还不向公主从实招来。”

肃心眸光微闪,只见幻柔含泪跪在面前,哽咽道:“皇后在荣熙殿外找到的药渣,乃是奴婢不慎弃在那里的。”

肃心听了,心中大震!半晌才回过神来,蹙眉责备道:“幻柔,你一向懂事谨慎,怎么会做出如此糊涂事来?那个男人是谁?”

幻玉眉头紧蹙,“是皇后的胞弟,侍卫副统领齐青竹!”

肃心面色微变,看向幻玉,“原来慕妃早就知道?”

幻玉黛眉皱成了一块儿,向肃心解释道:“本宫也是昨日无意,见幻柔孕吐才发现的。若非她昨日坦白跟本宫交代,本宫今日也不会力阻皇后搜宫。哎,到底是本宫的亲妹妹,难道本宫忍心看着她和腹中无辜的孩子被处死吗?糊涂的丫头,还不快跟公主从实交代。”

幻柔此时已泣不成声,哭道:“原本青竹打算向皇后请求赐婚,没想到还未来得及开口,轩辕国来犯,皇上派青竹做先锋去了前线。而奴婢更没有想到,一夜糊涂竟有了青竹的骨肉。”

肃心看着幻柔揉搓的肚子尚且平坦,看不出是有孕,心里又震撼,又惊讶,又感动她姐妹如此信任自己据实相告。

拢住心神,肃心起身将幻柔扶起,掏出丝巾替她拭泪,柔声道:“不过看眼下的战势,恐怕短时间还不会结束。而且皇后已经起疑,必定会盯着荣熙殿不放。这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恐怕还没等孩子出世,就已经东窗事发了!”

幻玉起身,皱眉道:“本宫也是这么想!只是稚子无辜,幻柔虽然有错,但她与齐青竹也是两情相悦。只是怪天意弄人罢了!公主智慧过人,还请公主能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保全他们母子。”

说罢,幻玉幻柔一齐向肃心行礼。

肃心忙将幻玉扶起,“慕妃何须行如此大礼?肃心怎么敢当?”

幻玉眼睛微红:“本宫只有幻柔这一个妹妹,岂能看着她去死?公主若能救幻柔母子,本宫感激不尽。”

肃心愁眉轻蹙,说道:“慕妃言重了。肃心,尽力便是!”

幻玉幻柔姐妹二人,心中大石这才略放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90章 有利而无害 轩肃大战,接连打了六个月。

绍州、槐安荒野十里,狼烟四起,血流成河。

肃慎国因占尽地理优势,尽管轩辕大军气势如虹,仍旧死守住绍州。

郞髠未免涂增伤亡,不敢强攻,两军始终僵持着。

另一方面。

自齐青梅怀疑荣熙殿有人珠胎暗结,便命人暗中调查。

奈何幻玉幻柔甚是小心,齐青梅始终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只是幻柔虽然身子纤瘦,但是眼看腹中胎儿已经七个多月,怕是遮瞒不住了,于是幻玉幻柔不得不向肃心求助,以求个万全之策。

这日。

幻玉、郎玉琪和和往常一样,一大早便前往齐青梅的寝宫请安。

忽然,殿外太监扬声通传道:“公主驾到!”

话音刚落,便瞧见肃心一袭浅黄色长袍,翩翩踱进殿来。

“肃心给皇后娘娘请安!”

“公主不必多礼,赐座。”齐青梅淡淡地吩咐。

“谢皇后娘娘。”肃心起身告坐。

齐青梅目光落在肃心的身上,轻笑道:“公主果然天姿国色,今日的装扮虽然素雅,依然难掩姿色!”

肃心垂眸说道:“皇后娘娘过奖。如今战火连天,肃心是想为皇兄和远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将士们祈福!”

幻玉忙颔首附和:“不错。皇上自正月初三回宫主持祭天大典,匆匆离宫后至今未归,可见战事吃紧。这场仗,还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

郎玉琪眸光微闪,只不言语。

齐青梅心中好不焦虑,于是长叹一声道:“是啊!看这战事,轩辕国太子郞髠不灭我肃慎国势不甘心,究竟鹿死谁手,实在难以预料。”

肃心起身向齐青梅翩翩福身,谎说道:“启禀皇后娘娘,肃心当年在钦天监邹大人府中时,曾学习过设坛祈福之术。肃心愿意一试,以保我国国运。”

郎玉琪因是轩辕国出身,自知身份尴尬,因此每每皇后等人谈及战役都不敢插嘴,以免被皇后抓住错漏。

此刻听了肃心的话,为表明自己立场,郎玉琪连忙附和:“公主有此能耐,何不早些开坛祈福?”

肃心于是道:“这设坛祈福,需要三个辛未年辰时出身的女子,日夜焚香九九八十一天,诚心向天祷告,以求我国国运昌隆。且不说,一时间上哪儿去找三个辛未年辰时出身的女子?若是下旨全国去找,即便找到了,又恐怕并非心甘情愿为国祈福。如果有一人心不诚,那么这祈福也就不灵了。”

齐青梅闻声,沉思不语。

幻玉见齐青梅有几分信了肃心的话,于是提议道:“臣妾乃辛未年辰时所生,愿意为国祈福!”

此话一出,齐青梅和郎玉琪不约而同地看向幻玉,眼神中皆有几分钦佩。

“慕妃当真愿意为国祈福?”齐青梅言语中似有些怀疑。

要知道,祈福九九八十一天不能离开,那么后宫大权岂非这段时日皆落在了她一人手中?

齐青梅不敢相信,幻玉当真会这么做?

只是,不管究竟祈福是否有效,这么多对她齐青梅都是有利而无害!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为国家祈福 “为国祈福,臣妾甘心情愿!”幻玉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

齐青梅见幻玉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假思索便答应,喜道:“难得慕妃有这份心意,本宫自然要成全。公主,如此不就找到一位了吗?”

肃心暗喜,看似冷艳的小脸却不动声色,向幻玉道:“慕妃还有一位双胞胎的妹妹,既然慕妃是辛未年辰时出生,不知她又是什么时辰?”

幻玉似恍然大悟,摆手道:“是了!幻柔与本宫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为国祈福,她自然是肯的。”

不等齐青梅开口,肃心已先道:“这么说来,倒是找到两位了。”

郎玉琪忙提议道:“这辛未年辰时出生的,倒也不难找。若皇后娘娘下道懿旨,悬赏千百两,还怕宫里没有宫婢争着站出来么?”

肃心抢道:“祈福需要心灵纯净,方能有效。万万不可与世俗名利沾染分毫!”

身后的许嬷嬷此时出列,向齐青梅行礼道:“奴婢愿意为国家略尽绵力!”

肃心佯装出惊讶之状:“原来许嬷嬷也是辛未年辰时所生?你伺候本宫多年,本宫竟然不知。”

许嬷嬷垂眸道:“公主只知道奴才的生日,其他的公主没问,奴才觉得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便也没说。”

齐青梅忙道:“如此,不就刚好三个了吗!”

郎玉琪轻笑,“原是一个也难找,谁知道公主这么一说,倒一下子就找到三个了!”

齐青梅听了郎玉琪这话大有深意,眸中不禁也划过一抹怀疑之色。

肃心忙向郎玉琪道:“如此可见,天佑我肃慎国!琇妃娘娘这话到底是高兴呢,还是忧心呢?”

郎玉琪听了肃心的话,顿时拉下脸来,“公主这话是什么?”

肃心冰冷的勾起唇角,“肃心的意思是,琇妃娘娘或许是担心祈福的成效吧?不然,琇妃娘娘以为本宫是怀疑娘娘身在曹营心在汉吗?”

郎玉琪听了肃心的话,面色更加难堪道了极点。

齐青梅心中牵挂胞弟齐青竹的安危,又担心国家兴亡,于是下命道:“好了!既然人已经凑齐,就请公主即日开坛祈福吧!”

肃心垂眸应喏。

如此一来,幻玉、幻柔便顺理成章搬进肃心的槿樱殿。名为为国祈福,实为让掩人耳目,让幻柔能够安心养胎。

肃心以祈福期间不能受任何人打扰为由,因此槿樱殿后院内除了肃心之外,旁人一律不得靠近。

素日三餐,也是由上官玧遣人送到后院门口,许嬷嬷再负责拿进去。

肃慎国一向敬畏天神,更何况如今国难当头,自然没有人起疑。

即便齐青梅有些纳闷,但也很快在心里推翻。

因此,幻柔便在槿樱殿后院,安心待产。

这日,突然从宫外传来消息,绍州失守。

齐青竹为掩护肃言离开,中了轩辕国摄政王一箭,在沙场上阵亡!

齐青梅哀痛不已,当场昏死过去。

肃心唯恐幻柔得知消息动了胎气,于是嘱咐上官玧送饭时千万不可提起半句。

章节目录 第92章 琇妃的不易 郎玉琪听闻皇后齐青梅不堪打击昏倒,连忙赶去病榻前侍疾,唯恐绍州失守自己受到牵连。

谁知齐青梅悠悠醒来,一见到郎玉琪,便想起自己尸骨未寒的弟弟,顿时将这仇恨算在了郎玉琪的头上,不分青红皂白便打翻了郎玉琪奉上来的汤药。

滚烫的汤药打翻在郎玉琪手背,顿时烫得红肿了一大片!

郎玉琪也顾不得手疼,连忙下跪向齐青梅求饶:“皇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息怒。”

“你爹是杀死本宫弟弟的凶手,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本宫面前?你滚!本宫想看到你!”齐青梅身着黄色中衣,披头散发地坐在床榻上,瞪着郎玉琪的目光恨不得化作利器刺穿她的胸膛。

郎玉琪又怕又难过,落泪哭道:“自臣妾嫁入肃慎国起,臣妾早已把自己与肃慎国视为一体,臣妾生是肃慎国的人,死是肃慎国的鬼。皇后娘娘这么说,臣妾实在担待不起啊!”

齐青梅心中虽知道郎玉琪的不易,但一想到自己失去的弟弟,又不免伤心落泪。

郎玉琪忙道:“慕妃不是与另外两个宫婢为国祈福吗?怎么绍州还会失守?公主说,心诚则灵。莫非有人心不诚,太令齐将军战死?”

齐青梅听了郎玉琪的挑唆,眸中利光一闪,当即翻身下榻,命人更衣梳妆,领着一群宫人前往槿樱殿找晦气!

·

此时,肃心正在后院与幻玉幻柔说着话,让幻柔宽心,只管放心待产。

忽然上官玧神色慌张地跑来,“公主,不好了!皇后娘娘领着一大群人,正朝槿樱殿赶来!”

幻柔脸色骤变,不禁起身询问:“好端端的,皇后娘娘怎么会来?”

祈福这段日子里,除了头几天皇后娘娘有遣人来打探消息,见一切正常,久而久之便再没有问津了。

肃心心中跟明镜似的,也不回答,只向许嬷嬷吩咐:“你先扶幻柔进屋。”

许嬷嬷答应着,扶幻柔便往屋里走。

刚到门口,便听到一群脚步声响起,幻柔唯恐被人看见她大着肚子,连忙躲到门口。

只听肃心扬声道:“肃心参见皇后娘娘。如今祈福还未结束,皇后娘娘领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闯进本宫的槿樱殿,恐怕不妥吧?”

幻玉唯恐幻柔听到不该听的话,连忙低声向幻柔道:“我们还是进里屋躲一躲吧?”

幻柔也唯恐公主拦不住皇后,皇后闯进来看见自己的大肚子,于是点头便要走。

谁知刚走了半步,便听到屋外院中响起琇妃郎玉琪的质疑声:“齐青竹将军战死沙场,皇后娘娘就是想来看看,究竟慕妃她们是如何为国祈福的!”

幻柔闻听此言犹如晴天霹雳,面色骤变,搭在许嬷嬷手腕上的手不由得拽紧,眼泪夺眶而出。

幻玉心急如焚,连忙低声安慰:“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要保重啊!”

“原来,娘娘你早就知道了!”幻柔质问的目光看向幻玉,淌着眼泪的小脸变得惨白。

许嬷嬷无意中看向幻玉裙裤,只见一行鲜血浸了出来,顿时唬得面色大变,低呼:“哎呀,不好!出血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恐怕要生了 “祈福尚未结束,皇后娘娘不能带人硬闯进去。”肃心冷冷开口。

齐青梅面色一沉,眼神狠戾,“岂有此理,你竟敢阻拦本宫?”

肃心斩钉截铁地道:“肃心并非对皇后娘娘不敬,只是为我国国运着想,肃心不能让皇后娘娘进去!”

“若此次祈福果真有效,绍州便不会失守,齐将军也不会阵亡了!”郎玉琪质疑道。

肃心扫了郎玉琪一眼,又向齐青梅道:“冥冥中,自有天意。此次齐将军为救皇上而死,流芳百世。况且只是绍州失守,皇上没事,肃慎国其他城池也还在。更何况这场仗还未打完,谁知我国不会反败为胜呢?”

郎玉琪冷哼一声,“公主说得倒轻松!”

肃心斜睨向郎玉琪,“难道琇妃娘娘认为,我国必定战败吗?”

郎玉琪听了,不由得面色骤变:“你……”

“行了!”齐青梅厉声将郎玉琪喝断。

她目光直直地盯着肃心,又看向旖旎出檀香味的安静的房间。

如今慕妃等人为国祈福,恐怕前线也已经知道了。她若硬闯进去,假如此次战败,恐怕皇上会怪在她的头上?

想不到这里,齐青梅只得按捺着怒气和悲痛,冷声向肃心道:“本宫便等着看,慕妃祈的福究竟有多灵验!”

说罢,拂袖转身,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肃心目送齐青梅等人离开走远,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忽然想到幻柔,面色骤变,忙急急向上官玧吩咐:“玧哥哥,你守在这里,别让人进来。”

还不得上官玧点头,肃心已转身跑向屋去。

·

肃心刚跑到门口,迎面便撞面许嬷嬷面色惊慌地走上来:“公主,不好了,幻柔姑娘动了胎气,恐怕是要生了!”

肃心料到幻柔知道齐青竹的死,必定会出事。她皱眉道:“许嬷嬷你不是会接生吗?你一定要救幻柔,保住她的孩子!”

许嬷嬷点头,“奴才自当尽力!奴才现在让玧公子打些热水进来。”

“我去打水!你进屋照顾幻柔!”肃心蹙眉冷声吩咐,转身便出房门去,拉着上官玧一起去端热水。

待打来热水,隔着半透明的屏风,才听到幻柔强忍着不敢大叫的痛吟声。

肃心扭头向上官玧吩咐:“玧哥哥,你出去外边守着,有什么需要我会叫你。”

“欸!”上官玧点头应了一声,便关门离开。

肃心先捧了一盆热水进内屋,便瞧见许嬷嬷已拿着染了血的汗巾过来洗。

“公主,你还是出去等消息吧。这里有奴才和慕妃娘娘……”

“本宫也是女的,有什么可忌讳的。许嬷嬷,你做你的事,不必管我。”肃心冷声将许嬷嬷打算,迈步便往床榻走。

许嬷嬷无法,轻叹一声,便又忙自己的。

此时幻玉见幻柔一张小脸惨白如纸,心揪到了一块儿,强忍着泪水向幻柔道:“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幻柔紧咬着的下唇破了皮,渗着血水沿着唇角流下来。

她浑身是汗,眼泪决堤般涌出,却硬是不敢大叫,唯恐被人听见。

肃心看着幻柔痛苦的样子,眼眶不禁湿润,忍泪向许嬷嬷问道:“许嬷嬷,怎么还没生出来?”

章节目录 第94章 要公诸于世 许嬷嬷额头渗着豆大的汗珠,皱眉向肃心道:“如今才开三指,恐怕……没这么快。”

肃心不过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哪里懂三指四指是个什么意思?但许嬷嬷后半句说得清楚,她聪明过人,也能明白七八分。

“幻柔,你一定要撑住啊!”肃心双手捧住幻柔的一只汗手,双眼起了一层薄雾。

幻玉早已在旁泣不成声,捂着嘴巴不敢哭出来。

许嬷嬷柔声劝道:“慕妃娘娘快别哭了!您越哭,幻柔姑娘岂非越难过?这孩子,还怎么生呢?”

幻玉听了才连忙强忍住哭,柔声向幻柔道:“幻柔,你一定要撑下去。为了齐青竹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一定要撑下去啊!”

幻柔咬牙忍着疼,听到齐青竹的名字,两行热泪又泉涌般涌出来。

许嬷嬷眉深锁,向肃心急急说道:“公主,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啊。得拿些参片让幻柔姑娘含在嘴里,方能提着气……”

许嬷嬷话音未落,肃心已转身外屋外跑:“我房里还有些参片,这就去拿!”

一跑出屋外,只见上官玧已迎面上来:“公主,里边怎么样了?”

肃心急得直掉眼泪,“不知道。只是许嬷嬷说幻柔需要参片,你别挡着路。”

上官玧拉住肃心,柔声劝道:“公主在这里等着,我腿脚快些,我去拿!”

肃心点了点头,只见上官玧健步如飞地跑出了院子,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肃心既担心幻柔和肚子里的孩子,又害怕进屋再见到幻柔痛苦的样子,立在屋外不住的掉眼泪。

过了一会儿,才见上官玧捧着一个装了参片的锦盒跑来。

肃心接过锦盒,连话也来不及和上官玧多说一句,便转身进屋了。

刚走进内室,便听到了婴儿“咿咿哦哦”的声音。

肃心心中一喜,忙绕过屏风,只见许嬷嬷怀中已包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生了!幻柔生了?”肃心忙跑上前来。

只见幻玉跪坐在床榻前,捧着刚刚咽气的幻柔的手,痛哭不已。

肃心仿佛被一声闷雷劈中似的,愣在那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了?幻柔……死了?”

许嬷嬷眼睛里充满了泪水,抱着刚刚出生的婴儿,上前向肃心道:“公主,眼下还是想个什么法子吧。幻柔已经死了,这孩子是她和齐将军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血脉,千万别给人发现了……”

肃心听到这里,泪眸微闪,出声将许嬷嬷的话打断:“宫里突然多出一个婴儿,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幻玉一听,忙起身抹泪向肃心道:“瞒不住也要瞒!幻柔拼死生下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幻柔的命啊!”

肃心沉思片刻。

忽然她似想到了什么似的,眸光一闪,“若想保住这个孩子的命,非但不能瞒着,还要将他公诸于世,让越多人知道越好!”

幻玉脸色微变,“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肃心看向幻玉,冰冷安静的小脸浮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95章 唯一的血脉 娴雅殿。

齐青梅身着白色大长袍,乌黑的发髻并无佩戴任何头饰,坐在内室的一张木椅上,回想起往日与弟弟齐青竹在家中共处的日子,眼泪又夺眶而出。

贴身宫婢绿俏捧着一个添漆小托盘走进来,将托盘上的一碗银耳莲子羹放在齐青梅旁边的高几上,柔声劝道:“皇后娘娘,您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了。好歹用一些吧!”

“本宫不饿。拿下去。”齐青梅伤心过度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绿俏不敢再劝,忽然听到有脚步声进来,只见掌事太监柔声通传道:“皇后娘娘,公主求见。”

齐青梅原本放空的目光才重新聚焦,落在掌事太监的身上。她冷哼一声,“本宫还没去找她的晦气,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说罢,齐青梅冷声吩咐:“让她进来。本宫倒要看看,她有什么好说的!”

掌事太监应喏一声,便抱着拂尘出去了。

不一会儿,只见肃心一人身着素色长袍,迈进屋来,向齐青梅翩翩福身:“肃心参见皇后娘娘!”

齐青梅冷冷开口:“公主不在自己的槿樱殿,来本宫的娴雅殿有何贵干?”

肃心看向左右,欲言又止。

齐青梅冷声开口:“绿俏她们都是自己人,公主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肃心见齐青梅不肯屏退左右,只得欲言又止地说道:“是与齐将军有关……”

齐青梅听了肃心的话心中疑惑,眸光微闪,只得扬声吩咐:“你们都先退下!”

绿俏等人领命,便应喏退出房去。

齐青梅目光落在肃心的脸上,淡淡说道:“有什么话,公主现在可以说了。”

“素闻皇后娘娘与齐将军姐妹情深,想必齐将军的死,娘娘一定很难过……”

不待肃心说完,齐青梅已冷声将她打断:“公主有话不妨直说。”

“实不相瞒,肃心此次求见娘娘,正是受齐将军在天之灵所托!”

齐青梅听了肃心的话,脸上顿时划过一抹诧异与不信,“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肃心眸光微闪,只得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齐青梅。

齐青梅听了肃心的话,险些没掉下一层下巴,半信半疑地冷声说道:“你以为,你这么说了本宫就会信吗?幻柔那个贱婢珠胎暗结,你和慕妃是帮凶,你们统统都有罪!”

肃心波澜不惊的道:“齐将军原本答应幻柔向皇后娘娘坦白,恳请赐婚。谁知道战事突起,齐将军不但没来得及开口,还战死沙场,幻柔得知齐将军战死动了胎气,也已经难产而死。既然幻柔已死,若非想要保住齐将军唯一的血脉,肃心又何须甘冒包庇之罪,将此事向皇后娘娘坦白?”

齐青梅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那是因为你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那孩子既已出世,迟早会露馅!”

肃心点头,“不错!那个孩子留在宫里,的确迟早会被发现。但是幻柔已死,齐将军为国捐躯,肃心若非想要替齐家留后,大可杀了那个刚出世的孩子,将这件事一了百了,又何须冒着杀头的危险向皇后娘娘坦白?”

章节目录 第96章 公主的妙计 齐青梅听了肃心的话,不禁犹豫。沉思良久才斜睨向肃心,半信半疑地问:“那个孩子,当真是青竹的?该不会,你们为了保住那个孩子,故意撒谎来蒙骗本宫吧?”

肃心见齐青梅言语中已有些松动,心中甚喜,忙道:“肃心不敢欺瞒皇后娘娘!更何况,皇后娘娘是那个孩子的亲姑姑,只要一滴血验亲,自然一清二楚。”

齐青梅请了肃心的话,于是道:“好!本宫就随你去一趟槿樱殿!”

·

血!

鲜红的血滴伴随着初生婴儿的哭声,跌进盛着清水的玉碗里,与刚刚齐青梅滴入的一滴血渐渐相融。

齐青梅一瞬不瞬落在碗中的目光,随着相融的血滴渐渐闪亮了一下。

虽然姑侄滴血验亲实在很难准确,但看到两滴血相融的一刻,许嬷嬷和幻玉着实的松了一口气。

肃心看向齐青梅,“现在,皇后娘娘应该相信肃心的话了吧?”

齐青梅斜睨向肃心,不置可否。

幻玉忍不住出声:“此事非同小可,若非事实,我们又岂敢告知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明白!”

齐青梅眸光微转,见许嬷嬷怀中已经停止啼哭的男婴甚是乖巧,且眉目之间与刚刚过世的弟弟儿时颇为神似。

也许是血缘关系的缘故,齐青梅竟对这个孩子生出许多好感来。

于是她看向肃心,冷冷问道:“这个孩子留在宫里迟早会被发现,你们如何打算?”

肃心听齐青梅的话是不再疑心了,心中甚喜,于是道:“若要将这孩子偷运出宫,自然是再简单不过,我们也无须烦劳皇后娘娘了。只是这个孩子一出世就没了父母,已十分可怜。若再将他送出宫,外边又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恐怕齐将军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

齐青梅轻叹,“公主有话不妨直说吧。”

“肃心有一个妙计,需要皇后娘娘配合,不但能保住这个孩子的性命,还能让他留在宫中抚养,以慰齐将军在天之灵!”

齐青梅听了肃心的话,脸上不禁划过一道诧异之色,“公主有何妙计?”

肃心于是将心中计谋,说了出来……

·

这日。

齐青梅便按照肃心的计划,召集肃心、幻玉和郎玉琪,祭天祈福,祈求肃慎国胜仗。

祭天仪式进行到一半,突然听到“嘭”的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后宫众人,无不吓得面色都变了。

齐青梅冷声吩咐:“出了何事?”

幻玉扬声道:“听这声音,像是从荷花池那边传来的。”

“走!去看看!”

齐青梅吩咐一声,领着后宫众人齐齐朝荷花池的方向去。

而就在众人赶去的时候,上官玧已经悄悄将熟睡的男婴,放在荷花池旁一块被摔得粉碎的石碓中,然后偷偷离开。

待到皇后齐青梅领着众人赶到的时候,看到草地上躺着一个赤条条的初生男婴,无不大吃一惊!

“奇怪!怎么会有一个男婴在这里?”不明真相的郎玉琪不禁好奇出声。

章节目录 第97章 以活人祭天(更新+1) 其他的宫人也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不感到意外和惊讶。

虽然肃慎国六月的天气已不再寒冷,但是地板上依然透着丝丝凉气,更何况男婴身上没有一片挡风御寒的东西。

此时的男婴早已被冰凉的地板冷醒,小手小脚在空气中乱挥,发出响亮的哭声。

齐青梅、肃心和幻玉三人相互对视一眼,暗通心思,于是将之前串好的口供说了一遍:

首先是齐青梅说道:“莫非这个婴儿,就是昨晚天神与本宫托梦,说的石神转世?”

肃心佯装诧异:“原来不止肃心一人昨晚梦到天神托梦?”

幻玉也忙道:“皇后娘娘和公主都梦到了?臣妾原本还以为是臣妾日夜祈福,以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此看来,天神托梦说有石神转世一事,竟是真的?”

众人听了她们三人的话,无不感到神奇不已!

齐青梅看向幻玉,假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莫非,连慕妃你也梦到天神了?”

见幻玉点头,其他人就更觉得此事非比寻常了!

许嬷嬷连忙上前,脱下外衣包裹住男婴的身子,从碎石中将男婴抱起,含笑说道:“既然皇后娘娘、公主殿下、慕妃娘娘三人都得天神托梦,那么这男婴定是石神转世了!”

肃心颔首:“这是自然!不知,琇妃娘娘如何看待此事?”

郎玉琪第一次遇到如此玄乎的事,整个人都愣在当场。

此刻听肃心叫她的名字,郎玉琪才回过神来,连忙含笑道:“当然,当然!其实,天神昨晚也跟本宫托梦了。只是本宫没有想到竟是真的,所以看到转世的石神,才不免一时失了神。”

郎玉琪的陪嫁宫婢兰芝听了,脸上不禁划过一抹诧异之色。

肃心、齐青梅、幻玉三人心中轻笑。

果然不出肃心所料,若她们三人都说有天神托梦,郎玉琪为免引起肃慎国其他人嫌话,也一定会谎说自己也梦到天神,以此来证明自己的立场和身份。

其他的宫人听了郎玉琪的话,更发出了声声惊叹:“连琇妃娘娘都做了同样的梦,看来这男婴真的是石神转世了!”

齐青梅从许嬷嬷怀中抱过男婴,扬声宣布:“既然这孩子是石神转世,本宫便起名‘石琰’,将他留在宫中抚养!”

肃心忙跪伏在地,扬声道:“石神降临,我肃慎国定能反败为胜,取得胜利!”

众人亦纷纷下跪,“石神降临,我肃慎国定能反败为胜,取得胜利!”

·

于是,齐青梅将石琰收养在娴雅殿,不但亲自抚养,还由六个奶娘照顾石琰的饮食起居。

而肃心和幻玉又以祈福需以活人祭天为由,于槿樱殿后院空地将幻柔的遗体火化。

宫中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无不以为是幻玉心狠,竟然连自己的双生妹妹都狠下杀手,却也都只敢偷偷在心中埋怨,不敢放在嘴上议论半句。

反倒是石神转世的事,很快在肃慎国传开,甚至连前线作战的将士们也都略有耳闻……

章节目录 第98章 深埋十一年(更新+2) 说来也奇。

自“石神转世”后不久,轩辕国皇帝郎煜重病暴毙,郞髠不得不停止攻到肃慎国,即刻返回宫中。

同年,六月十八。

郞髠登基称帝,改国号“元髠”。

封左蒙为“护国丞相”,官居一品。

郞凭为“平南王”,赐居京城平南王府。

公主郞凤为长公主,赐居后宫的“沁元宫”。

其他皇子皆封为藩王,分居边疆驻守封地。

·

郞髠初登大位,广开言路,招纳贤能,自然好一番忙碌,便也无暇再向肃慎国挑衅。

因此,三国各自休养生息,恢复民生。

元髠六年。

轩辕国在郞髠的治理之下,已国富民强!

这年十月,郞髠任命郞凭、左蒙为左右将军,率精兵一百二十万,扬言要荡平肃慎国!

郞凭虽不愿打仗,但也不敢抗旨,惟有领命。

此次战役,郞髠势在必得,而肃慎国顽强抵抗,便是史上最着名的“平左之战”。

·

这一战,足足打了两年零八个月!

郞凭、左蒙先后又攻下了肃慎国两座城池。

眼下肃慎国一半的疆土,已尽归轩辕国所有!

站在绍州城墙之上,看着曾经被誉为“天香之城”的绍州已在战火中沦为废墟,当初的十里梅林也在火海中化为碳灰,郞凭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十一年了!想不到再回到这里,果然已是物是人非!”

郞凭回想起当年十里梅林中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

原本当年上官玥随他们一同回轩辕国,郞凭可以从她口中打探那名少女的消息的。

谁知道,不久便遇青丘国国师遣人说亲,郎煜下旨赐封郞凭为和亲使,上青丘国国师府提亲,让郞髠与青丘国国师之女柳诗诗成亲,与青丘国结秦晋之好。

待郞凭从青丘国回来后,便又要忙着郞髠成亲之事。

好不容易等到郞髠成完亲,郞凭想找机会向上官玥打听时,又遇郎煜病重需要侍疾。

而青丘国皇帝胡瀚也听了国师的意思,在亲自前去轩辕国探病时,建议郎煜立郞髠为太子。

待郞髠成为太子后不久,便联合青丘国向轩辕国宣战,郞凭作为先锋即刻点兵出战,因此始终没有机会向上官玥打听消息。

本以为郞髠登基了,战火也平息了,郞凭可以向上官玥问出多年未曾开口询问的消息时,岂料上官玥又被郞髠一旨封为妃嫔,入住后宫。

从此,郞凭只得将心中的秘密深埋阵阵十一年!

·

郞凭思如走马,“肃慎国国难当头,不知那位姑娘如今怎么样了?”

正想着,忽然有士兵登上城墙,送上一封书函:“王爷,皇上遣人送来一封密函。”

郞凭眸光一闪,接过信笺一看,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诧异之色,喃喃出声:“肃心公主?”

他虽对肃慎国了解不多,但有关肃心公主的传说也听了不少。

听闻她出生之时克死双亲,从此肃慎国一蹶不起,被国人视为祸国殃民的扫把星。

纵然传闻她美貌无双,智慧过人,后来因“天降异象”返回皇宫,但不久又“克死”了齐太后,因此一直不得肃慎国皇帝肃言的宠爱。

肃慎国十几年内失去一半的疆土,焉知不是因为有这个妖姬的缘故?

眼见肃慎国国难在即,皇兄居然这时候让他为使者,以肃心公主未作和亲条件,向肃慎国求和?

郞凭简直难以相信,这封书信是出自那个运筹帷幄,胸怀大志的皇兄之手!

章节目录 第99章 最大的成就(更新+3) 郞凭心中疑惑不已,不明白皇兄郞髠为何要这么做?

不过他庆幸的是,皇兄遣人送的是一封密函,而并非圣旨。所以,他还有机会求皇兄收回成命!

想到这里,郞凭将绍州之事交托给左蒙后,便快马赶回轩辕京都。

·

轩辕国。

金碧辉煌的御书房内,此刻只有郞髠郞凭兄弟二人。

“九弟你大老远从绍州赶回来,便是要求朕收回成命?”

郞髠端坐在金光闪闪的龙椅上,隔着奏折堆积如山的桌案看向跪伏在面前的郞凭,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喜怒难以捉摸。

“还请皇上恕臣抗旨之罪。”

郞髠冷眸微闪,“朕并未下旨,你也不算抗旨。起来说话!”

威严而冰冷的声音,依然听出去任何情绪。

郞凭眼珠微转,捉摸不透,只得谢恩起身。

郞髠起身,从书桌后走到郞凭面前,似笑非笑地问:“你可知,当年朕从肃慎国回来之后,为何执意要向父皇请旨,攻到肃慎国?”

郞凭见郞髠问起,于是推测道:“皇上聪慧,从肃慎国民生了解到肃慎国国力,知道我国有能力和把握打胜仗,也知道何时是攻打肃慎国最好的时机!”

郞髠薄厚适宜的红唇轻抿,含着一抹高高在上、聛睨一切的轻笑,“你只猜对了一半。”

郞凭眸光微闪,想要开口询问却又不敢开口时,又听郞髠问道:“你又可知,当年为何朕要与你先斩后奏,冒险出使肃慎国,提出和亲,将多伦公主献给肃慎国皇帝肃言?”

“皇上是想养精蓄锐,并且安插眼线在肃慎帝宫?”

虽然这个标准答案,是当年郞髠说服先帝和亲的理由。但是此刻郞凭从自己口中说出来,却连他自己都有些不信,语气已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郞髠冷笑一声,又问:“那你可知,朕如今为何又要向肃慎国求和联姻?”

郞凭被郞髠接二连三的发问,问得愈发疑窦丛生,不禁摇头,不敢再妄加揣测,“皇上的心思,又岂是微臣能够猜透的?”

郞髠转身坐回龙椅,提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下苍劲有力的两个字,交到郞凭手中。

郞凭垂眸看了那两个字一眼,不禁诧异地抬头看向郞髠,满眼疑惑地问:“肃心?”

“不错!正是因为这个女人。”郞髠似笑非笑。

郞凭眸光微转,小心翼翼地询问:“莫非,皇兄早已认识肃心公主?”

“当年朕秘密潜入肃慎国,意图窃取肃慎国消息,谁知机缘之下与肃心公主有过一面之缘。”

郞凭听到这里,不禁眉头轻蹙,“传闻肃心公主貌若天仙,莫非连皇上仅仅一面,便决意为她一战再战?”

郞髠脸色冷峻,“众多兄弟之中,属九弟你最了解朕。九弟你以为,朕是如此肤浅之辈吗?”

郞凭眉宇没有丝毫放松,“正是因为臣知道皇上从不贪恋美色,才更不明白皇上为何?”

郞髠冷眸看向郞凭,“你可知,男人一生最大的成就是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一日之长短 郞凭微怔,旋即轻轻摇头,“臣,愚昧。”

郞髠鹰眸折射着锐利而幽冷的寒光,却不回答。

半晌,他才淡淡开口:“总之,和亲一事,朕势在必行。若你不愿意去办,那朕便交给别人。”

郞凭见郞髠态度强硬,只得拱手遵旨:“既然皇上执意如此,臣,唯有从命!”

郞髠冰冷的唇角这才有了一丝弧度,“这才是朕的好兄弟!”

·

肃慎国,朝堂上。

已经年满三十的肃言一袭玄色绣银龙大长袍,端坐金色的龙椅之上。

“昨日轩辕国平南王郞凭出使我国,奉元髠之命前来和亲,欲迎娶肃心公主为元髠嫔妃,否则扬言必踏平我国。不知诸位卿家有何看法?”

齐国公率先拱手出列:“启禀皇上,臣以为,以我国目前的势力,的确不足以与轩辕国抗衡。若能用肃心公主一人,挽救千千万万的肃慎国子民,何乐而不为?”

芦围闻言,面色骤变,拱手出列道:“皇上,轩辕国态度嚣张,臣以为和亲不过是元髠挑衅的借口!微臣愿领兵与轩辕国血战,夺回疆土!”

齐国公转身看向芦围,眼神充满了不屑,“且不说我国国库空虚,根本无法与轩辕国抗衡。即便是芦将军以血肉之躯,恐怕也未必能抵挡得住轩辕国的铁蹄!”

芦围心中不忿,大声说道:“齐国公这么说,分明是长他国志气灭自己威风!”

齐国公白了芦围一眼,“老夫只是实事求是!即便是要以暴易暴,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齐国公语气轻蔑,忒谁都能听出他言下对芦围的轻视之意。

原绍州知府沈懿也素与芦围不和,更何况绍州失守,他皆因仰仗齐国公才得以在皇城任职,自然与齐国公同气连枝。

此刻沈懿拱手出列道:“皇上,微臣以为齐国公言之有理。轩辕青丘两国常有联姻,更何况此次和亲是轩辕国向我国提出。若我国与轩辕国此次联姻,能暂时稳住元髠,还能瓦解轩辕与青丘的邦交,岂非更妙?”

芦围蹙眉,悻悻说道:“但肃心公主是皇上唯一的妹妹……”

话还没说完,齐国公已出声说道:“两国交战,沙场上战死的将士车载斗量!若能用一个女子换得我国百年基业,又有何不可?更何况,肃心公主若能联姻,拯救万民,也是公主的无上荣光!”

“若答应联姻,岂非是向轩辕国示弱?”芦围不满地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况皇上贵为天子。不争一日之长短,不计一时之输赢,方能笑到最后!保存实力,待时而动,才是上策啊皇上!”齐国公拱手向肃言,语重心长。

肃言面色平静,似有沉思,然而却令人捕捉不透他心中所想。

芦围唯恐肃言被说动,忍不住拱手急急说道:“皇上!轩辕国皇帝元髠狼子野心,恐怕就算公主前去和亲,也未必……”

话还没说完,便被肃言冷声打断:“好了!和亲一事,朕已心中有数。退朝。”

芦围眸光微闪,已见肃言从龙椅上起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见之而忘俗 悠扬的琴音从槿樱殿飘出,仿佛是在为纷飞的秋雪伴曲。

清风拂动殿内的白色纱幔,灵活跳跃在琴弦上的纤纤玉手突然被断弦划破手指,鲜血慢慢从伤口溢出。

坐在古琴前,那身着浅黄长袍的少女黛眉却只是微微一蹙,冷若冰霜的绝美容颜上没有丝毫的神情,仿佛割伤的不是她的手指一般。

反倒是坐在她身旁的清秀白衣少年紧张不已,“公主,你受伤了。我去拿药箱……”

只一眨眼的功夫,白衣少年已捧来一个精致的药箱,拿出药瓶和纱布,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伤口。

白衣少年柔柔的目光偷看了少女的绝世容颜一眼,柔声询问:“公主今日练琴心不在焉,是在为和亲之事心烦吗?”

少女肃心樱唇微抿,神情却比屋外的冰雪还要冷,“和亲之事,从来都不是本宫应该烦的。”

“公主若不愿意和亲,大可求求皇上……”

“玧哥哥,你以为,皇兄会为了本宫而改变心意吗?”肃心悠悠将白衣少年上官玧的话打断。

上官玧微微一怔,旋即又道:“公主机智过人,定能想到妙计……”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匆忙的脚步声进来。

循声望去,只见许嬷嬷踱步进来,禀报道:“公主,皇上来了!”

肃心和上官玧相互对视一秒,旋即上官玧起身,从后殿离去。

自他入宫这十一年来,除非避之不及,否则他是从不见肃言,也不会向肃言磕头请安的!

随着一串脚步声步进,肃言领着御前太监总管李璞臻进来。

“参见皇上。”肃心翩翩福身,向肃言行了一礼。

“平身。”

肃心语气一如既往的冷,自肃心身旁掠过,在殿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肃心眸光微闪,“谢皇上。”

转身看向肃言,肃心淡淡开口:“十一年了,皇上终于还是踏进了槿樱殿。”

肃言闻言微怔,然而他落在肃心脸上的目光却是惊艳大过于愤怒。

十一年来,虽然宫中几次设宴他兄妹二人都有出席,但肃言对她都只是遥遥相望,从不曾仔细看过一眼。

如今近看之下,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亲妹妹的确有倾国倾城之貌!

虽然她神情冷若冰霜,却依然令人看上一眼,便见之而忘俗。

“你是在怨朕?”肃言声音有些冷。

“肃心不敢。承蒙皇上感念兄妹之情,肃心才得以幸存至今。肃心又岂敢埋怨皇上?”相比之下,肃心的语气,更冷!

肃言神情微变。

身旁的李璞臻大声说道:“肃心公主,不得对皇上无礼!”

肃心幽冷的目光看向李璞臻,“你哪个字听出本宫对皇上无礼了?”

李璞臻被眼前这个冰山美人的目光看得心尖一跳,只听肃言扬声吩咐:“李璞臻,你话太多了!”

李璞臻忙鞠身哈腰,“奴才该死!”

阴柔的声音里,却没有半点悔意,浑然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肃心看了,只冷笑不语。

肃言看向肃心,淡淡开口:“轩辕国遣人来和亲,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皇上的复仇 肃心唇角微扬,笑得似有些轻蔑,“和亲?好啊。”

在场之人听了,无不诧异。

肃言目光落在肃心身上,“你同意和亲?”

肃心抬眸,一瞬不瞬地看着肃言,“十八年前,自肃心出世之日,邹大人不就断言会有今日了吗?若肃心真是祸国殃民的妖孽,自然是去祸害敌国更好。不是吗?”

肃言惊诧的目光随着肃心的话变得幽冷,旋即,他转身便走出了房间,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许嬷嬷看着肃言走远,才皱眉向肃心劝道:“公主何苦为了赌一时之气,惹恼皇上?若是公主求一求皇上,兴许……”

“许嬷嬷真以为,皇上今日来是征求本宫意见的吗?”肃心苦笑,“他不过,是想看本宫摇尾乞怜的样子罢了。”

许嬷嬷眉头皱得更紧了,“这……”

“十一年来,皇上根本没有忘记昔日齐太后之仇。你可知,皇上为何迟迟不处决本宫?”

“皇上宅心仁厚,知道公主当年的苦衷,而且皇上顾念与公主的兄妹之情,又有慕妃娘娘……”

不等许嬷嬷说完,肃心已轻轻摇头,“这些原因加在一起,也不足以让皇上容下本宫。”

“奴才愚昧。”

“我国兵力不敌轩辕国,十几年来节节败退。既有琇妃和亲的先例,又有当年钦天监的预言,皇兄自然是要把本宫当金丝雀一般,养在宫中。”

许嬷嬷恍然大悟:“原来公主早就知道,皇上有意与轩辕国和亲?”

“邹大人姜夫人与本宫有养育之恩,本宫尚且要替他们报仇,更何况齐太后是皇上的生母?皇上仁慈尚且对当年和亲的琇妃视若无睹,即便琇妃诞下皇子,不也在皇后的威严之下战战兢兢,度日如年?更何况,轩辕国皇帝郞髠,绝非善类!”

许嬷嬷心中一沉,“皇上送公主前去和亲,不但解了肃慎国眼下之困,还间接报了当年齐太后之仇。”

肃心唇角扬起一丝苦涩,“那个郞髠,真不知是本宫的恩人,还是仇人!”

“奴才听说,郞髠嫔妃甚多。咱们皇上不过一后二妃,琇妃娘娘尚且要夹在狭缝里度日,公主如是去了轩辕国,若将来两国再开战的话,公主岂非连草芥都不如?公主啊……”

肃心冷声打断:“许嬷嬷不必多言。此次和亲若本宫不愿,不但会成为轩辕国的罪人,恐怕皇上也再容不下本宫。既然如此,本宫何不应了当年钦天监之言,做一个拯救万民于水火的‘圣人’!”

说到这里,肃心突然恍惚了一下,脑海中竟想起当年小树林中,与那个黑衣少年的打赌。

十一年了,虽然当年即便没有那个赌约,她也会扳倒齐太后。

可她记得,他曾经说过,待她将来扳倒齐太后,便会知道他是谁。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眼见她就要远嫁轩辕国。而他,又在哪儿呢?

当年的赌约,莫非他已经忘记?

可如今,她的的确确已经应了当年二人的赌约。

那么,这与他而言,还有关系吗?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都是得认命 雪停后的肃慎国帝宫,房屋披上了薄薄的一层纱衣。

肃心立在庭院一棵素心梅树下,望着远处宛如巨大白色的城墙,感到有些沉寂。

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响起,回神看过去,原来是已经贵为皇贵妃的幻玉翩翩走来。

跟在幻玉身后的青袍少年肃心认识,是少年石琰!

肃心刚福身行礼:“肃心参见皇贵妃!”

“雪地上冷,公主无须多礼。”幻玉俯身将肃心扶起。

“石琰给公主请安!”少年石琰恭恭敬敬地行礼。

肃心看向石琰,抿唇微笑,“许久不久,石琰又长高了。”浑然一副长姐的语气。

她虽年长石琰八岁,且身材高挑,但石琰自跟着芦围习武后,不但武功进展神速,就连身高也突飞猛长,如今看来与肃心已相差无几了。

石琰被肃心看得有些害羞起来,垂眸说道:“今日石琰进宫向皇后娘娘请安后,便去向贵妃娘娘请安。听贵妃娘娘说要来看公主,石琰自出宫后已有一百八十三天没见过公主,所以就跟来了。”

幻玉听了不禁笑起来:“这孩子记得倒清楚!”

只因石琰始终并非皇嗣,待七岁时已不便留在宫中。肃心便求幻玉,让皇上准石琰拜了芦围为师,一直住在芦围的将军府。

从此,石琰便鲜少入宫。

肃心抿唇微笑,“石琰的记忆力好,芦将军定是省心不少。”

石琰眸光微闪,神情忽有些难过,“石琰听说,轩辕国遣人来和亲。公主可千万别答应!”

肃心笑得不以为然,“答不答应,原不是本宫说了算。”

幻玉蹙眉拉住肃心的手,柔声劝道:“要不让本宫劝劝皇上……”

肃心将幻玉拦住:“后宫不得干政。况且,用肃心一人便可暂时免去一场战祸,娘娘明知皇上必定不会听你的,又何必惹皇上心里不痛快?”

幻玉急得眼睛都红了:“难道你就真的甘愿……”

肃心冷声打断:“甘不甘愿,不都得认命吗?”

幻玉含泪的双目有些诧异地看着肃心,仿佛看一个陌生人似的,“这可不像我素日认识的你!”

肃心冷笑一声,“我原本以为,我命由我不由天,但如今我不得不承认,有时候顺应天命,才是生存之道!”

幻玉将肃心冰凉的手捧在手心,蹙眉道:“妹妹,难道你真的甘心就此认命?那琇妃今日冷冰冰的涵媃殿,便是你明日的下场啊!”

肃心唇角扬起一丝苦涩,“若能像琇妃那样,在冷宫中了却余生,倒也是一种福气了。”

幻玉眉头拧在了一起,压低着嗓子劝道:“妹妹你聪慧过人,应该明白,皇上之所以留琇妃一命,不过是念在她生了一个皇子的份上。可本宫听皇上说起那郞髠,此人恐怕比皇上心狠不止十倍。就凭他刚刚登基,便把兄弟撵去封地便知,此人绝非善类。而且他宫里已有好几位嫔妃,往后妹妹若是去了敌国,这日子可怎么安生?”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女大十八变 “船到桥头自然直。即便造化弄人,老天也总是不会把人逼死的。”肃心看向幻玉,神情淡然,“说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幻玉见肃心这么说了,只好不再吭声。

立在一旁的石琰,却皱起了眉头,眸底凶狠。握紧的双拳,指甲已深陷在皮肉里……

·

轩辕国的秋天,晚霞是最美的!

清风摇曳着祈云宫庭院内金黄色的梧桐树叶,为宏伟辉煌的寝宫增添了一些生气。

三宫六院,但凡侍过寝的嫔妃们,此刻都聚集在祈云宫金碧辉煌的大殿内,向皇后柳氏定省。

柳皇后身着金黄色凤衣大长袍,端坐五彩鎏金凤椅之上,不怒自威。

杨妃浅尝了一口茶,优雅地放下茶杯,轻笑道:“臣妾听说,宫里不日又要进来一位新人了。敢问皇后娘娘,可是真的?”

柳皇后目光落在杨妃有些妖冶的脸上,点头淡淡说道:“不错。肃慎国公主肃心,不日便进宫。”

上官玥闻言,眸光陡然一亮。

只听杨妃笑道:“听闻肃慎国公主倾国倾城,是肃慎国第一美人儿。钰嫔原是轩辕国的人,不知可曾见过这位肃心公主?”

上官玥垂眸只道:“嫔妾已离开轩辕国十一年,即便之前与肃心公主见过面,但那时肃心公主年纪尚幼。正所谓,女大十八变。恐怕现在肃心公主站在嫔妾面前,嫔妾也未必认得了。”

杨妃淡淡一笑,不语。

柳皇后扬声吩咐:“不管以前是青丘国人也好,肃慎国人也罢,既然入宫做了皇上的嫔妃,便都是轩辕国人。这话在本宫这里说说也就罢了,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可是要生大气的。”

“嫔妾谨记皇后教诲!”众嫔妃纷纷起身行礼。

柳皇后挥袖懒懒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嫔妾告退。”

众妃嫔说罢,纷纷有序地退出了大殿。唯有杨妃一人与她的两个贴身宫婢,依然恭恭敬敬立在原地未动。

见众人走后,杨妃才微笑向柳皇后道:“皇上这次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遣平南王出使肃慎国求和。嫔妾听说,那肃心公主可是个名副其实的祸根孽胎,从小到大,但凡跟她走得近的,没有能活命的。言赫帝把这么妖孽送到咱们后宫里,真是其心可诛!”

柳皇后优雅地抿了一口茶,然后将羊脂玉的茶杯放回案几上,懒懒说道:“这桩亲事是皇上遣平南王求来的,倒也怨不到言赫帝的身上。”

杨妃斜睨了柳皇后一眼,见她面色平静,便不悦道:“依嫔妾看,那个肃心八成会妖术。否则我国明明打了胜仗,皇上远在千里之外,又怎么会平白无故要和什么亲?”

柳皇后眸色微微一暗,不动声色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喜怒之色,“不管她是妖孽还是会妖术,总之到了本宫眼皮子底下,就不会让她翻出花样来!”

杨妃听了,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皇后娘娘凤仪万千,那些妖孽自然不敢耍花样!”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再回绍州城 元髠九年,八月十五。

漫天飞舞的白雪,像是在向一袭红妆的肃心挥手道别似的。

马车在肃慎国红衣官兵的护送下,沿官道一直到崇州城外。

“本王奉皇上之命,在此恭迎惠昭仪!”郞凭清冽的声音自马车外飘进来,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肃心淡淡开口:“有劳王爷。”

宛如夜莺的声音飘进耳朵里,郞凭不由得微微一怔,竟觉得有些熟悉。

他抬眸看向华丽的红色马车,这才瞧见跟随在马车旁边的许嬷嬷!

郞凭整个人顿时一愣。

他与许嬷嬷十一年前见过两面,如今许嬷嬷虽然已是徐娘半老,但模样却是一点没变,郞凭自然能一眼认出。

如此说来,莫非当年的那个黄衣女孩,就是肃心公主?

郞凭愣了许久,才回神上马,装作若无其事一般,领着马车队伍进城。

这日的雪下得不算太大。虽引得梅花绽放,散发出悠悠芳香,地上却连积雪都没有,只是寒风吹得人心都是冷的。

肃心面无表情地端坐在马车里,脑子里却没有想任何事情。

对于未来,她没有任何的打算,也没有任何的计划。

安度余生,便是她最大的心愿!

而骑着白马的平南王郞凭,却不时地扭头看向马车,神情甚是复杂。

想不到十一年来,他一直想要打听的女子,今日竟成了他的皇嫂!

郞凭不知为何,心中竟存着一种侥幸,希望那马车中的女子并非当初在梅林中见到的那位女孩。虽然他自知,这种可能几乎是不存在!

若她果真是肃心公主,反倒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肃心公主曾住在钰嫔家中,当年钰嫔兄妹二人有难,肃心公主自然是要挺身而出。

而传闻肃心公主貌若天仙,想当年那个年纪尚幼的女孩,举手投足间已有超尘脱俗的气质……

想到这里,郞凭便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不知不觉,天已经快黑了。

此时已经到了绍州城内。

绍州如今已属轩辕国境内,于是郞凭吩咐在绍州府住一晚,明日再上路。

·

北方的秋夜,天黑得总是特别快。

尤其今晚又是八月十五,每年月亮最圆最大的一天!

肃心立在双开的房门外,望着好像玉盘似的月光又大又圆的挂着夜幕中,仿佛快要从天井挤进来似的。

“月亮再大,也照不见人心最阴暗的角落。月亮再圆,也挡不住人世间的生离死别。”肃心望着天上的圆月,不禁感叹。

“惠昭仪似乎有些心事?”

突然响起的声音,令肃心不由得浑身一震。

转身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紫色长袍的翩翩公子,自木质长廊处款款走来。

肃心见他精瘦的腰间系着一条五爪蟒的金线珠带,便已猜出此人的身份,于是福身行礼:“见过王爷。”

郞凭心中甚喜,“你认得本王?”

想不到十一年前匆匆两次见面,她竟也能一眼认出他来!

肃心抬眸看向郞凭,淡淡回道:“王爷的衣着,本宫又岂会认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此美天上有 郞凭眸色微暗,“若非衣着,难道惠昭仪就一点也记得本王了吗?”

肃心神色却有些淡漠:“当年王爷襄助本宫,本宫自然不会忘。”

听了肃心的话,郞凭心中一喜,正要开口,却又听肃心冷冷说道:“王爷今晚好雅兴,本宫就不打扰王爷赏月了。”

垂眸告辞,肃心便转身进屋。

郞凭眸光微闪,情不自禁想要跟上去唤住她,却被许嬷嬷拦在了门外。

“夜已深了。王爷与公主此刻见面,恐怕多有不便。”

郞凭听了许嬷嬷的话,这才回过神来,点头说道:“是!那么还请公主早些休息,本王告退。”

说话间,目光又掠过许嬷嬷的肩头,向屋内张望了两眼。

然而屋内并未有任何响动,只有许嬷嬷恭敬回道:“王爷慢走。”

郞凭心中有些失落,只得转身离去。

许嬷嬷将房门关上,进屋柔声向肃心问道:“当年王爷对公主有襄助之恩,公主今日为何反而对王爷如此冷漠?”

肃心抬眸看向许嬷嬷,“我与他始终身份有别。若是被有心人看见,添油加醋的传到宫里,他王爷之位能不能保得住,本宫不知。但是本宫、你还有玧哥哥恐怕不但会因此丧命,还会连累肃慎国招来战祸!”

许嬷嬷见肃心神色不豫,于是宽慰道:“不过是与王爷喧哗两句罢了,公主不必太紧张。”

肃心语重心长地道:“并非本宫紧张。只是人心难测海水难量,本宫不得不步步为营。许嬷嬷,你和玧哥哥以后跟在本宫身边,也一定要谨言慎行,千万不可有半点偏差。知道吗?”

“奴才知道!”

·

翌日清晨,许嬷嬷伺候肃心梳洗穿衣,用过早膳,便继续随接亲队伍上路。

一路上,肃心始终没有说话,而郞凭亦是如此。

闲言少叙。

只说肃心乘坐马车,由轩辕帝宫的南曱门驶进,一直过了一个长长的甬道,才停下来。

此时,已有一位年长的宫女,携四名小宫婢候在那里。

郞凭俊朗的脸上有一道不易察觉的不舍与难过,扬声只道:“本王只能送惠昭仪到这里了。”

此时,许嬷嬷轻轻推开车门,扶肃心下了马车。

候在马车前的年长宫女见到肃心的一霎,不由得心尖一颤。

只见肃心一袭金丝绣梅红霓裳,乌黑发髻衬得娇嫩的肌肤犹如剥了壳的鸡蛋。黛眉明眸,樱唇俊鼻,气质如兰。

真是:此美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回见?

肃心款款上前,立在郞凭面前,潋滟一笑:“有劳王爷一路护送。”

婉转悦耳的声音犹如天籁!

郞凭不由得心中一怔。此刻眼前的女子,简直与昨晚那个冷若冰霜的惠昭仪判若两人!

若非他洞如观火,明白她为何对他人前人后判若两人,郞凭一定会以为这个美貌的女人是被借尸还魂了!

定住心神,郞凭拱手回礼道:“本王奉旨办事,惠昭仪不必客气。”

此时,那名年长的宫女上前半步,领着四名小宫婢福身说道:“奴婢谯瑞禾,奉命在此恭迎惠昭仪!”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平南王施威 “都起来吧!”肃心温和地吩咐。

谯瑞禾领着四名宫女,这才起身。

肃心打量了谯瑞禾一番。

只见她梳着油光程亮的乌蛮髻,佩戴的首饰简约而不简单,一袭浅灰色宫服衬得肤色略有些发黄。她姿色平庸,约么二十八九,却有着一种超龄的持重和沉稳。

肃心红唇微抿,轻轻向谯瑞禾笑道:“这两位是本宫带进宫的许嬷嬷和小玧子,以后还请谯姑姑多多提点他们。”

谯瑞禾目光扫了许嬷嬷和上官玧一眼,神色不以为意,只懒懒说道:“既然这两位是惠昭仪带进宫的,想必定是十分稳妥,又何须奴婢提点?更何况,奴才们既然拿宫里月俸,自然是伺候主子做事的。宫里,从来都不是给人学习的地方!”

不卑不亢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傲慢,仿佛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所以有恃无恐一般。

谯瑞禾如此轻狂,浑然是看不起肃心,郞凭岂能坐视不理?

他当即就变了脸色,厉声喝道:“大胆贱婢!竟敢顶撞惠昭仪,以下犯上!”

谯瑞禾见郞凭竟然站出来替肃心出头,惊愕之余忙跪地求饶:“王爷息怒,奴婢只是实话实说,并无顶撞惠昭仪之意。”

“你区区一个奴才,还敢顶嘴!究竟是何人借给你的雄心豹子胆?”郞凭泉水般清澈的声音变得威严十足,没有了平日的半点亲和与洒脱。

与谯瑞禾同行的四名宫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哼声。

肃心眸光微闪,连忙劝道:“想必谯姑姑也不是故意的。王爷就看在本宫的份上,小事化无吧。”

今日她刚刚入宫,若就生出事端来,岂不是不妙?更何况,这件事还牵扯到了平南王。

若是被有心人用来大做文章,恐怕她死一百次都不够!

郞凭自然明白肃心的意思,于是冷声向谯瑞禾说道:“既然惠婉仪替你求情,那么本王今日就此作罢。若你以后还敢像今日这般造次,本王一定禀明皇上,决不轻饶了你!”

平南王与皇上兄弟情深,宫里宫外无人不知。若他在皇上面前说上一句,恐怕她这条小命就没了!

谯瑞禾听了郞凭的话,背脊陡然一凉,冷汗涔涔,一迭连声地应喏。

“谯姑姑既是来带路的,那便起来带路吧。”

谯瑞禾听了肃心的吩咐,连忙应喏起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领着肃心往前走。

肃心翩翩向郞凭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四名宫婢与许嬷嬷、上官玧一起拿了肃心随身携带的细软,便也跟了上去。

郞凭目光看向肃心的婀娜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还舍不得离开……

·

谯瑞禾是宫中老人,几时受过今日这种闲气?

虽然责备她的人并非惠婉仪肃心,但是若非因为她,平南王也断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没了脸面。

原本想向这个敌国公主施个下马威,好在皇后面前邀功,却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叫谯瑞禾如何甘心?

此时,谯瑞禾一边领着肃心等人走着,一边在心中暗骂:“哼,走着瞧!总有一日,我谯瑞禾会让你知道,有时候宫里的主子活得还不如奴才!”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初进歆霞宫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歆霞宫门外。

只见八步石阶上,双开大门上挂着红色的大匾额,写着斗大的“歆霞宫”三个字。

肃心目光落在匾额上,不禁暗吸了一口气。

“惠昭仪请。”谯瑞禾摊开一只手臂,恭敬地请肃心先进。

肃心眸光微闪,优雅地提起裙摆,缓缓步上石阶。

此时,竟连一个迎出来的人都没有!

她不禁心中冷笑。

想当初郎玉琪身为敌国公主前去肃慎国和亲,好歹被册封为“嫔”又行了朝拜大礼。

哪会像她,这般冷冷清清的进宫?竟如同那些选入宫门的秀女一般!

呵,看来她这个敌国的公主,恐怕在皇帝郞髠的眼里,地位还不如一个轩辕国的秀女吧?

心想着,肃心迈进歆霞宫大门,走进一个大庭院。

这庭院呈长方形,只种着两棵桂花树。如今正值八月,桂花盛开,幽香扑鼻。

严寒的北方,常见的只有梅花。

肃心原本以为只有梅花才是世上清香之花,如今嗅到着桂花清香中还有一股清甜的味道,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目光从桂花树上移开,便听到有脚步声响起。

循声望去,是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太监迎了出来。

“奴才叩见惠昭仪!”两名小太监异口同声地道。

“都起来吧。”肃心眸光温和,“你们两个,也是本宫的人么?”

“是!”他二人齐声回答。

肃心看他二人一个长得圆圆胖胖,一个长得高高瘦瘦,便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圆圆胖胖的小太监回道:“回昭仪的话,奴才姓陈,小陈子。”

高高瘦瘦的小太监跟着道:“回昭仪的话,奴才姓田,小田子。只因要看着屋子,所以我二人才未能随谯姑姑出去迎接昭仪。”

肃心见他二人说话恭恭敬敬,心中莫名地有些喜欢,便柔声微笑道:“有这份心就好。若是无心,却了也是白去。”

谯瑞禾被肃心这话正中心病。她不禁眼珠微微一转,一时也分辨不出肃心是否指桑骂槐。

回神间,只见小陈子、小田子已领着肃心等人进屋。谯瑞禾脸色微变,忙跟了进去。

一进屋,便听到小陈子向肃心笑着道:“昭仪的行李,之后会有人送来的。”

话音未落,便又听小田子笑问:“奴才们布置的房间,也不知昭仪喜不喜欢?若是哪里不满意,昭仪只管吩咐。”

肃心目光扫视了房间一番。

桌椅板凳都还算新,房间虽然小巧但总算布置得宜,打扫得也十分干净。

虽然比不上她在肃慎国寝宫宽敞雅致,但是也算勉强过得去了。

许嬷嬷和上官玧看了,却心里有些不舒服。这样的待遇,摆明了是不待见他们公主啊!

肃心唇角却始终勾着一丝轻笑,“打扫得不错,辛苦你们了!不知这里的掌事宫女和掌事太监是谁?”

话音刚落,谯瑞禾略有些威严的声音便在空气中响起:“歆霞宫的掌事宫女和掌事太监,乃是杨妃娘娘屋里的人。惠昭仪是现在要见吗?”

冷冰冰的语气架子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主子在跟奴才问话呢!

一屋子的人听见了,有些心中不快,有些不禁为谯瑞禾捏了一把冷汗。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挫一挫锐气 肃心目光落在谯瑞禾的脸上,见她浑然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略有些疑惑。

黑曜石般的眼珠微微一转,肃心抿唇轻笑道:“原来这歆霞宫的掌事宫女,不是谯姑姑啊?”

略带讥讽的语气,听起来是对谯瑞禾的嘲讽,实际上是另一种试探。

果然,谯瑞禾并没有丝毫的生气,无动于衷的表情依然严肃而冷漠,“一宫的掌事宫女和掌事太监,须得是跟着一宫主位。惠昭仪这话,难道不怕招惹话柄吗?”

“本宫的意思是,以谯姑姑的本事,屈就在本宫这里,实在是太委屈你了。”肃心唇角含着笑,然而笑容却未达眼底。

四名小宫婢和两名小太监听了肃心的话,却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诧异。

饶是他六人的表情只是稍纵即逝,但还是没有逃过肃心敏锐的眼睛。

只见谯瑞禾不动声色,懒懒说道:“同样是为主子办事,在哪个宫里,跟哪个主子,又有什么分别?若惠昭仪不喜欢奴婢,大可向这歆霞宫的主位杨妃娘娘开口,让她遣了奴婢便是。”

许嬷嬷见谯瑞和神色傲慢,心中更加不悦,顿时拉下脸来,开口正要斥责却被肃心拦了下来。

肃心似笑非笑的冷笑道:“谯姑姑一看就是好帮手,本宫又怎么舍得将你遣走呢?”

说罢,目光扫了上官玧一眼。

上官玧会意,于是掏出一包银两,走到谯瑞禾面前。

谯瑞禾正想伸手去接,却见上官玧把银两抛进了小田子怀里。

小田子浑身一怔,连忙双手捧住。

其他几个宫人见了,无不诧异不已。

谯瑞禾心中无名之火燃起,却又不敢发作,一张脸沉得比锅底还黑!

“这些银两是本宫赏你们的。小田子,一会儿你分给大家。”肃心清脆悦耳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小田子偷偷斜睨了谯瑞禾一眼,点头应喏。

肃心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继续吩咐:“之前谯姑姑说得对,宫里从来都不是给你们学习的地方。许嬷嬷和小玧子伺候本宫多年,最了解本宫的脾性和喜好。既然本宫房里并无掌事宫女和掌事太监,以后你们便听他们两个的话行事。清楚了吗?”

四名小宫婢和小田子、小陈子听了,脸上皆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之色,不敢吭声。

许嬷嬷脸色不豫,冷声问道:“惠昭仪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你们都聋了听不见?”

谯瑞禾心中却知道,这几个宫人是不敢轻易得罪她,因此神色好不自得,却依然不吭声。

几个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偏向哪边。

小田子见肃心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脸上,心尖没来由的颤动了一下,连忙磕头:“奴才谨记惠昭仪的吩咐。”

其他五人也连忙磕头,异口同声:“奴才(奴婢)谨记惠昭仪的吩咐。”

谯瑞禾陡然变了脸色,见许嬷嬷和上官玧眼神直直地逼向她,只得悻悻地跟着那几个宫人一起磕头。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不敢不回答 肃心眸底掠过一抹满意的光芒,抿唇懒懒说道:“小田子留下,帮着许嬷嬷和小玧子收拾细软。你们几个退下吧。”

小田子脸上疑云密布,弱弱地应喏一声。

肃心见谯瑞禾沉着一张脸与几个宫人退出了房间,才用目光吩咐许嬷嬷关好房门。

小田子鞠着身立在肃心面前,此刻手心竟没来由的冒出了汗。

肃心款款走了两步,裙摆丝毫未动,转身在一张乌木椅子上坐下。

她上下打量了小田子一番,便只瞟了立在她身旁的上官玧一眼。

上官玧会意,于是向小田子道:“惠婉仪有话问你,你知道什么,只管答就是了。今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田子垂眸乖巧地应道:“奴才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肃心轻笑,“你不必紧张,本宫不会为难你。”

“是!”小田子点了点头,然而却并没有丝毫放松。

只听肃心问道:“你在宫里多久了?”

“回婉仪的话,奴才十岁进宫,如今已有四年了。”小田子恭恭敬敬地道。

“之前在哪个宫里当差?”肃心又问。

“奴才自进宫便在熟火处运火炭,因做得还算妥帖,才有幸来昭仪身边伺候。”小田子老老实实地回道。

“那,他们几个呢?”

“小陈子与奴才进宫的时间差不多,也是从熟火处遣过来的。连翘、鸢萝听说是从浣衣局过来的,至于青梧和香堇……奴才就不清楚了。”

肃心见小田子似乎欲言又止,便又问道:“那谯瑞禾呢?”

小田子见肃心问,只得回答道:“谯姑姑,之前是伺候皇后娘娘的。”

肃心、许嬷嬷和上官玧听了,心中皆划过一抹了然。难怪谯瑞禾敢在她面前如此无礼,原来是仗着背后有皇后娘娘撑腰!

许嬷嬷问道:“既然谯瑞禾攀了皇后娘娘这棵高枝儿,怎么会来惠婉仪跟前伺候?”

“奴才……奴才也不清楚。”小田子支支吾吾,也不知是真不清楚,还是被吓得不敢说。

肃心眸光微闪,沉思片刻又道:“看你们对谯瑞禾颇为忌惮,想必她之前定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红人吧?”

“谯姑姑虽不是皇后娘娘的陪嫁宫婢,但听说自入宫以来便一直在皇后娘娘的祈云宫伺候,深得皇后娘娘赏识,与皇后娘娘的陪嫁宫婢红萼姑姑可谓不相伯仲。”这些话只要惠昭仪入宫的时日长了,自然会知道,因此小田子也不敢隐瞒。

肃心不动声色,又问:“既然她在皇后娘娘宫里如此得意,为何会来了这里?”

小田子轻轻摇头,“奴才……真的不知。不过,据说是谯姑姑惹了皇后娘娘生气,所以被打发了出来。”

肃心沉思了一会儿,才又柔声问道:“小田子,本宫刚入宫不久,也不清楚这主位杨妃娘娘为人如何。”

小田子说道:“杨妃娘娘是杨太傅之女,皇上登基之后,便封为了淑仪。七年来服侍皇上尽心尽力,两年前生曜灵公主,便又晋了妃位。”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提防背后虎 “听闻当今皇上后宫妃嫔甚多,想必已有好几位皇子和公主了吧?”许嬷嬷忍不住向小田子问。

小田子点头答道:“除了皇后娘娘诞下的大皇子外,皇上还有旸昕和曜灵两位公主。”

上官玧听了,忍不住问:“听闻宫里还有为钰嫔娘娘,不知她如何?”

小田子看向上官玧的目光带着几分好奇,但旋即他只恭敬回道:“皇上对各宫嫔妃一视同仁,钰嫔娘娘自入宫以来,也颇得皇上宠爱,只是未有子嗣,因此多年来才未能封妃。当然了,钰嫔娘娘还年轻,子嗣迟早会有的!”

肃心见小田子说话严谨,没来由的心中一沉,暗道:这暗无天日的皇宫,果然是最能把人的棱角磨圆的所在!

上官玧又忍不住向小田子问:“当今皇上在位已九年,想必年纪一定不小了吧?”

小田子摇头轻笑道:“皇上十八岁登基,今年不过才二十七岁出头。”

肃心三人听了,无不大吃一惊。

许嬷嬷好奇问道:“不知当今皇上长什么样?”

“奴才身份低微,哪里有幸见着皇上?不过如今在惠昭仪房里伺候,将来才有了这个福气,一睹皇上龙颜。”

肃心轻笑道:“你这张嘴,倒跟抹了蜂蜜似的。难怪你从熟火处调过来!”

小田子欢喜道:“多谢惠昭仪赏识!”

“行了。你先退下吧!”肃心柔声吩咐。

“奴才告退。”小田子行了礼,才退出了房去。

许嬷嬷听着脚步声走远,才向肃心道:“听小田子的话,那谯瑞禾定是皇后娘娘,安插在公主身边的眼线了。”

肃心点头,“不错。”

上官玧冷笑一声,“我看这皇后也不过是任人唯亲。那个谯瑞禾即便是宫里的老人,背后又有皇后撑腰,便更该在公主面前收敛锋芒才是。公主才入宫,便摆出一副架子,生怕别人不知她是皇后娘娘派来监视公主的似的。”

肃心“哼”地冷冷一笑,不以为然地道:“你当谯瑞禾真的傻?本宫既然已经进宫,迟早会弄清楚她的底细。与其她在本宫面前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倒不如在本宫面前趾高气扬,最好是再给本宫一个下马威。反正一来本宫并非歆霞宫主位,不能立刻将她怎么办。二来本宫知道她是皇后的人,也会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对她有所忌惮。恐怕她若不是皇后的心腹,也是断然不敢如此的嚣张跋扈。”

许嬷嬷点头,“不错。单凭小田子他们几个对谯瑞禾恭敬畏惧的样子,便知道谯瑞禾绝不简单。”

肃心眸光微凉,“谯瑞禾不过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罢了。若说不简单,倒还是她身后的那只老虎更令人忌惮!”

“皇后既然如此明目张胆的将谯瑞禾安插在公主身边,还不知日后她会做什么!”上官玧有些担心。

肃心神色冷清,“不管皇后打算怎样,咱们见招拆招吧。虽说小田子他们几人并非皇后的人,但谨慎起见,你们两个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盯着,别让他们搞什么小动作。”

许嬷嬷和上官玧颔首应喏。

肃心又看向上官玧,柔声道:“玧哥哥与玥姐姐多年不见,兄妹情深,想必心中记挂得紧。只是本宫还要去向皇后太后请安,只有等明日再去见玥姐姐了。”

上官玧轻笑道:“来日方长。进了这宫里,还怕没有相见之日吗?”

肃心笑了笑,才向许嬷嬷道:“帮本宫更衣梳妆吧。待会儿我们去向皇后请安。”

“是!”许嬷嬷颔首应道。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漂亮的回击 重新换上一袭鹅黄色长袍,肃心吩咐许嬷嬷为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凌云髻,只佩戴了一支嵌了东海明珠的珠钗。

黛眉淡扫,妆容清雅。只是即便如此,也难掩姿色!

更何况轩辕国的气候不比北方寒冷,薄厚适宜的长袍着身,一条绣着素心梅花的腰带缠住黄蜂般的小蛮腰,凹凸有致的身形显露无疑。

许嬷嬷忍不住夸赞,“即便公主不想锋芒太露,但天资独厚,实在掩饰不了!”

肃心暗叹一声,“以色侍君者,色衰而爱驰;以德侍君者,地久而天长。”

许嬷嬷笑道:“公主才德兼备,往后的恩宠必定长久!”

肃心怅然,“当今皇上是什么样的人,可见一斑。本宫既然进宫,便不指望能与之天长地久,只愿在宫中平安度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也就罢了。”

许嬷嬷脸色微变,“公主这话以后可别再说了。须知隔墙须有耳,窗外岂无人。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就不得了了。”

“本宫自有分寸。走吧!”肃心冷冷开口,便往屋外走。

许嬷嬷忙抢先几步开门,让肃心先迈出房门。

肃心刚迈出门槛,便见上官玧领着连翘、鸢萝两个宫婢进来收拾。

许嬷嬷目光落在鸢萝的脸上,吩咐:“昭仪要去向太后和皇后娘娘请安,你来带路。”

鸢萝福身应喏。

此时,忽然见对面双开门的屋子里,并肩走出来两个装扮华贵的女人,跟在她二人身后的还有各自的宫女。

肃心见其中着蓝色长袍的女人相比之下体态略显丰满,料想定是两年前生下曜灵公主的杨妃。

只是杨妃旁边的那位,肃心却猜不出是谁。

“果然不愧是肃慎国第一美人!饶是打扮的如此素净,也难掩闭月羞花之色。”杨妃一边走着,一边上前,语气听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尖酸。

绿袍女子讽刺道:“相貌再好又如何?相貌生得再好,也不如命生得好!”

说话间,二人已大摇大摆地走到肃心面前。

“肃心见过杨妃娘娘。”

肃心向杨妃行了大礼,才又看向杨妃身旁的绿袍女子,柔声问道:“不知这位姐姐如何称呼?”

绿袍女子剜了肃心一眼,不屑的道:“别……天下人谁不知道,惠昭仪最出名的并非美貌,而是那比石头还要硬的八字!本宫的八字,可不敢乱认你这个妹妹。”

许嬷嬷和上官玧听了,心中皆感到不快,顿时沉下脸来。

肃心却不以为意似的,唇角笑容犹在,“肃心不知阁下的八字竟弱至如此,是肃心冒失了。”

绿袍女子被肃心不带脏字的怼了一句,一时词穷,直气得脸色铁青,“你……”

肃心不动声色,向她们二人福身道:“嫔妾赶着去向太后和皇后娘娘请安,先行一步。”

说罢,也不管那绿袍女子气得跺脚,肃心已转身朝宫殿门外走去。

此时背后只听见绿袍女子杀猪般的尖叫声:“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敌国送来的战利品而已。还真当自己是碟菜!”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翻不出花样 从歆霞宫出来,肃心才忍不住向鸢萝问:“方才那个绿衣女子是什么人?”

“那位是洛昭容,也是住在歆霞宫的。”鸢萝恭恭敬敬地回答。

肃心又好奇问道:“洛昭容?”

鸢萝见问,便一边带路一边道:“洛昭容是御史大人的千金。御史大人在朝中与杨太傅一党。洛昭容自三年前入宫,便一直住在歆霞宫,因此在宫中与杨妃娘娘走得最近。”

肃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许嬷嬷好奇问道:“不是说当今皇上雨露均沾吗?怎么洛昭容进宫已三年,却没替皇上诞下龙嗣?”

鸢萝迟疑了一瞬,才咬了咬下唇,说道:“一年前洛昭容曾有过一次身孕,只是因胎位不正,五个月左右便滑胎了。”

肃心和许嬷嬷听了,心中五味杂陈,便都沉默不语。

而此时庭院内,洛昭容悻悻地与杨妃并肩,步进洛昭容的房里。

刚坐下,洛昭容便忍不住抱怨:“皇后娘娘一向对我们二人眷顾有加,怎么如今竟然把这么一个扫把星,跟我们安排住在一起?真是凤意难测!”

杨妃吃了一口刚刚捧上来的热茶,一边放在旁边的高几上,一边笑得不以为意,“鬼神之说,岂可当真?我们两个是皇后娘娘在宫里最信任的人,皇后娘娘既然将她安排与我们同住,就连谯瑞禾都遣来‘伺候’这个惠昭仪……难道,妹妹你还不明白皇后娘娘的用意?”

洛昭容眼珠一转,想了想,似想到了什么,眼睛陡然一亮,“姐姐的意思是,皇后娘娘是想让咱们监视她?”

杨妃唇角含着笑:“妹妹果然聪慧。自古以来,鬼神之说,不过是为了掩饰一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真相而已!别人相信惠昭仪是天生的扫把星,皇后娘娘可不会信!”

洛昭容瞪大眼睛,“可她生下来就克死父母,之后又接连害得邹家、上官家灭门,而后又克死齐太后……这一桩桩一件件,些都是事实!”

疑惑的语气有些肯定,又有些畏惧。

杨妃讽刺地轻笑一声,“这些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本宫幼时听母亲与家中姨娘闲话家常,听说当年惠昭仪的母亲珍太妃身份低微,却独得专宠,之后更是凌驾于齐太后之上。这齐太后对珍太妃,又岂有不恨之入骨的道理?个中缘由,恐怕惠昭仪比任何人都清楚!”

洛昭容听了杨妃的话,脸上顿时露出惧惮之色,“如此说来,这惠昭仪岂非不简单?”

杨妃“呵”的冷笑,“凭她方才三言两语就气得你吹胡子瞪眼,就可见一斑。更何况,当年她能够在齐太后的风口浪尖之下存活。其手段如何,自不必说!”

洛昭容脸色没来由地白了一霎,“倘若齐太后是被她害死的,那这个女人的心计,可真叫人骇怕!”

杨妃轻笑道:“妹妹你怕什么?咱们两个,还怕斗不过她一个?更何况,还有皇后娘娘撑腰。区区一个敌国公主,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不以为意的语气,听起来甚是轻蔑。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杨妃的诡计 洛昭容听了杨妃的话,这才稍稍定心,又道:“可姐姐,妹妹有话直说。妹妹原本以为传闻言过其实,可今日见了惠昭仪的样貌,才知道竟比传言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皇上宁可放弃攻打肃慎国,也要让她入宫。以惠昭仪的美貌,恐怕不久便会成为专房之宠……”

不等洛昭容说完,杨妃已笑了起来,神情看起来似有些有恃无恐,“咱们的皇上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妹妹你还不清楚?妹妹你入宫三年,可有见皇上对皇后和后宫哪位嫔妃偏爱过?”

“皇上雄才伟略,宏图大志,从不看重闺房之乐。不过对我们后宫众人,倒也都是一视同仁的。”洛昭容中肯地说着,眼神中却有对自己夫君无上的崇敬。

杨妃点头,“不错。我们的皇上,可不是会为美色所迷惑的脂粉客!”

洛昭容又道:“可皇上却赐了她封号,也与肃慎国握手言和……”

杨妃听到这里,酸酸地打断:“她到底是个公主,皇上给她个封号又怎么了?当年多伦公主还只是亲王之女,言赫帝尚且赐了封号,又封了妃。而她呢?好歹是个公主,皇上居然连个嫔位都没给她。妹妹你觉得,皇上还能有多宠爱她?更何况天威难测,究竟皇上为何决意与肃慎国言和,那便是朝堂上的事。难道妹妹你以为,她区区一个敌国公主,还能左右本朝的朝纲不成?”

洛昭容听了杨妃的话,笑道:“姐姐说得不错!”

忽似又想到了什么,洛昭容脸色骤变,又道:“姐姐,照你这么说,皇上会不会因为她是敌国公主而不待见她。往后为了眼不见为净,连咱们的歆霞宫也不来了?”

杨妃笑道:“傻妹妹!若皇上果真厌弃她,便不会以她作为求和条件。你还怕皇上以后不来咱们歆霞宫吗?”

洛昭容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姐姐说得极是!”

杨妃起身道:“好了,我先回房了。你也歇一会儿吧。”

洛昭容起身行礼,“姐姐慢走。”

杨妃的陪嫁宫婢素影忙伸手,搀杨妃迈出房门,直径回杨妃自己的房里。

趁着四下无人,素影忍不住笑道:“恭喜娘娘得偿所愿,皇后娘娘果然听了娘娘的话,将惠昭仪安排在了歆霞宫。娘娘真是神机妙算!”

杨妃唇角扬起一抹弧度,轻笑道:“人人都当她是扫把星,对本宫而言,她却是福星!若不是之前本宫故意在皇后面前怂恿一番,让皇后将她安排在本宫宫里,本宫又怎么会有更多的机会见着皇上?”

素影微笑点头,“不错!皇上雨露均沾,惠昭仪刚刚入宫,相信这两日皇上定会常来歆霞宫,那么娘娘便可以多些机会见着皇上了!”

杨妃笑得合不拢嘴,“不仅如此。本宫不但在皇后面前卖了乖,而且还能左右逢源。那个肃心的确国色天香,而且皇上既然为了她向肃慎国求和,其中必有缘故。若皇上喜欢她,本宫身为一宫主位,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以伺机拉拢她。若是皇上厌弃她,本宫再想办法将她撵出歆霞宫便是!”

“娘娘这一招,进可攻退可守。七窍玲珑,足智多谋,后宫无人能及!”素影笑盈盈地送上一顶高帽。

杨妃唇角嚼着笑,充满诡计的双眼折射着几分自得和阴冷。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吃了闭门羹 只说肃心和许嬷嬷,跟着鸢萝来到泰元宫宫门外。

鸢萝上前一步向看守宫门的小太监禀告:“惠昭仪来向太后请安,还请公公通报一声。”

那小太监扫了肃心一眼,才淡淡地开口:“稍等。”

语气听起来并不太恭敬,转身便进屋通传去了。

不一会儿,小太监又出来了。

“太后娘娘近日要静心礼佛,不想被外人打扰。太后娘娘说,惠昭仪的心意她已经知道了。请惠昭仪回去吧。”

肃心听了小太监的话只得点头应喏,又让鸢萝领着她和许嬷嬷去祈云宫请安。

一路上,鸢萝柔声宽慰道:“太后诚心礼佛,极少见后宫嫔妃的。就连每日的晨昏定省,都让后宫娘娘们免了。”

肃心黑白分明的眼睛似闪烁着精光,却不作声。

一直进了祈云宫。

穿过一个偌大的花园,便瞧见一座殿檐斗拱的大正殿。

正殿的乌木匾额上,斗大金字写着“祈云宫”三字。宫殿琉璃瓦顶,白玉石栏,富丽堂皇!

紧闭的殿门外,两边各立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样貌十分清秀。

殿门前三步石阶上,一个二十五岁左右、身着红衣的宫女,一脸严肃地立在那里。

她个子高挑,身材消瘦,轮廓立体,倒有几分动人之处。

红衣宫女的目光,似扫了向这边走来的肃心等人一眼。

但只是一瞬,她又将目光转落在石阶下的空旷场地上,那两个兀自弯着腰、扫着梧桐落叶的小宫女身上。

“赶紧些!”红衣宫女扬声喝道,语气中满是嚣张的气焰。

鸢萝领着肃心和许嬷嬷走到红衣宫女面前,福身行礼道:“红萼姑姑,惠昭仪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知道了。”话还没说完,便被这个叫红萼的红衣宫女冷声打断了。

红萼目光慢悠悠地落在肃心的脸上,唇角勾起一丝弧度,行了一礼,轻笑道:“惠昭仪此刻来得不巧。近日皇后娘娘总是不容易入睡。今日用过午膳,也是许久才睡着。恐怕娘娘此刻还未醒呢。奴婢们可不敢惊扰了娘娘中觉。”

肃心眸光微闪,正要开口,便又听红萼道:“不过,想必娘娘也快起了。惠昭仪不妨稍等片刻。”

肃心目光扫了悄无声息的殿门一眼,只得向红萼点了点头。

“奴婢们正在打扫庭院,别脏了惠昭仪的衣衫。惠昭仪不如在长廊那里等候吧。”红萼淡淡地说着,目光扫了旁边的长廊一眼。

肃心见这两个小宫婢却是在扫落叶,便没有多想,点头应了一声,朝那长廊走去。

然而,她却没有留意到,红萼唇角勾起的一抹诡异的轻笑……

·

原来这长廊吹的是过堂风,夏天倒十分凉爽。平日若将对面的门关着,倒也不觉得冷。

然而今日,柳皇后存心要给肃心一个下马威。因此等她们主仆三人在长廊处等候的时候,便命人将门打开!

肃心等人原本穿的薄厚适宜,不冷不热。可此刻被呼啸而过的凉风吹得久了,便也有些吃不消,不禁打起喷嚏……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不求花期长 许嬷嬷一边用自己的身子替肃心挡着风,一边悻悻地埋怨:“这个红萼,分明是故意整我们!”

只是她的身子纤瘦,又怎么能替肃心挡住如此强劲的风?

肃心冷声只道:“算了。我们先出去再说。”

许嬷嬷和鸢萝点了点头,便扶着肃心走出了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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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们三人被风吹得头发凌乱,脸色发青,红萼心中冷笑不已。

还不等肃心兴师问罪,红萼已开口讪笑道:“皇后娘娘醒了,请惠昭仪进去。”

肃心心里清楚,若是没有皇后授意,红萼断不敢这么做。她刚刚入宫,若因此把事情闹大,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于是肃心只得暂时吃了这个哑巴亏,点头应了一声,让许嬷嬷替她整理了头发和衣衫,随红萼迈进已经敞开的双开大门。

许嬷嬷心里虽然不痛快,但也只能悻悻地与鸢萝相互整理了仪容,连忙一起跟了进去。

·

迈进偏殿大门,便见柳皇后一袭石榴红的碧霞云纹霞帔,脚上穿一双双色缎孔雀线珠芙蓉软底鞋,坐在五彩凤椅上,威风凛凛。

她梳着一头鸾凤凌云髻,发髻上佩戴着整套的八宝鎏金凤凰钗。

相比之下,肃心的装扮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然而即便如此,踏夕阳红辉走进来的肃心,更显清丽脱俗,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素心梅花!

柳皇后目光落在肃心脸上的一瞬,心中竟燃起了无名的妒火。即便她平素瞧惯了各宫的姝色,也不得对眼前的女子惊为天人!

“嫔妾肃心,参见皇后娘娘。”肃心向柳皇后行了大礼,语气甚是恭敬。

柳皇后目光却从肃心身上移开,看向红萼,懒懒地问:“庭院可都打扫好了吗?”

红萼垂首回道:“回皇后娘娘,已经打扫妥当了!”

“这梧桐啊,一到了秋天便掉叶子。可是春天一到,又枝繁叶茂了。”柳皇后语气依然懒懒的,听起来像是随口闲话似的。

红萼含笑附和:“凤栖梧桐。这梧桐不正如娘娘一般,生生不息!”

柳皇后笑了笑,看向肃心的眼神却有些森冷,问道:“惠昭仪可见过梧桐?”

“回皇后娘娘,梧桐耐寒,北方虽有,只是不多。”

柳皇后听了肃心的回答,神色更冷了一分。

原本她想引肃心说错话,以借机发难,却不想肃心回答谨慎,竟一点也不上当!

柳皇后冷笑一声,“本宫差点忘了,北国的国花是梅花。不过可惜,梅花喜寒,只适合种在北方。在我们南方,梅花的花期少得可怜,倒不如梧桐了。”

“花谢花开乃是自然规律。更何况,梅花本就应该属于北方,不过是随波逐流才到了南方。只要能幸存已经不易,花期是长还是短又何须计较呢。”肃心语气平和地道。

柳皇后听了肃心的话,眼珠微微一转,不禁沉思,一时也分不清肃心这话是否出自真心。

不过,倘若这个肃心果真没有争宠之心,那么便对后位构不成任何威胁,也就用不着担心她会俘虏自己最爱的男人的心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杨妃的试探 想到这里,柳皇后才冷声吩咐:“你先平身吧。”

“谢皇后娘娘。”

肃心缓缓起身,只觉双腿鞠得都麻了,脸上却也不敢表露分毫。

柳皇后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着肃心,不苟言笑的表情甚是严肃,仿佛在思考着一件重大的事情。

忽然,祈云宫的掌事太监吴有善抱着拂尘进来,“启禀皇后娘娘,各宫的娘娘已在外等候,向皇后娘娘定省。”

柳皇后眸光微闪,说道:“让她们都进来吧。”

吴有善应喏一声,便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便听到一串脚步声自门外飘进来。

肃心不敢贸然回头,只从地上的金黄色余晖中看到一个又一个黑影,鱼贯而入。

那些嫔妃分别立在肃心的身旁两侧,整齐地排成两排,异口同声,恭恭敬敬地向柳皇后行礼:“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柳皇后扬声说道:“不必多礼。赐座!”

“谢皇后娘娘。”

众嫔妃告了坐,目光早已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肃心身上无数次。

十一年不见,今日再见儿时姐妹,上官玥心中激动不已。若不是怕失了礼数,她真恨不得上前将肃心抱在怀里!

而肃心也早已从人群中,一眼认出了上官玥!

此时两人相互对视间,心中皆十分欢喜激动。

洛昭容看向肃心,嘴角扬着戏谑的轻笑,“哟,惠昭仪还站着呢?”

洛昭容话音刚落,瞟见柳皇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责备的意思,连忙闭紧了嘴巴,转身捧茶,只埋头吃茶。

杨妃见柳皇后竟有袒护肃心之意,心中不禁感到奇怪。

此刻她也没时间多想,抿唇轻笑道:“记得昔日进宫之时,宫里的老嬷嬷必要验身。惠昭仪风尘仆仆而来,还没来得及验身,想必方才是在皇后娘娘宫里验了吧?”

分明是在搬弄是非,轻松的语气却像是在闲话家常一般。

柳皇后淡淡开口:“刚才本宫与惠昭仪一直在谈话,并未替她验身。”

杨妃听了,目光瞟了洛昭容一眼。

洛昭容会意,连忙开口提议:“既是如此,皇后娘娘何不让人来这里为惠昭仪验身?否则天黑了,皇上今晚就要惠昭仪侍寝也说不一定呢。”

柳皇后一想到今晚皇上便可能让肃心侍寝,心中的妒火又重新燃起,“洛昭容说得不错!红萼,还不去找人。”

红萼应喏一声,忙退出了偏殿。

肃心心中一沉,虽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却也忍着不敢即刻反驳,只垂眸想主意如何保全尊严。

忽然,空气中响起了上官玥焦虑的声音:“皇后娘娘,此事万万不可。”

柳皇后睨向上官玥,神色有些清冷,只问:“本国规矩,但凡入宫的嫔妃都必须验身。本宫只是依照宫规办事,有何不可?”

只见上官玥鞠着礼,向柳皇后道:“且不提惠昭仪乃肃慎国公主的身份,更何况此时各宫妃嫔都在,实在是……”

“钰嫔这话的意思,是在指责皇后娘娘处事不当吗?”洛昭容冷声责问。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忍辱祈云宫 上官玥一个激灵,忙道:“嫔妾并非此意,嫔妾只是……”

话还没说完,便被柳皇后打断:“好了。钰嫔的意思,本宫明白!”

洛昭容看向柳皇后,脸上划过一抹疑惑。

坐在洛昭容身旁的杨妃,却只管埋头喝茶,心中跟明镜似的。

皇上之所以对六宫嫔妃一视同仁,没有偏爱任何一位,说到底,除了皇上雄才伟略之外,也是因为柳皇后对后宫恩威并施,才没有给后宫嫔妃结党营私的机会。因此各宫妃嫔,才都以皇后马首是瞻。

九年来一直如此。

即便如今来了一位新人,皇后自然也不愿意打破这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规矩。

所以,只要新来的惠昭仪乖乖听话,皇后自然也不会太为难她。

杨妃十分清楚柳皇后的心思,方才不过稍作试探,便明白了柳皇后对肃心的心思,自然不再吭声。

不过,杨妃对这个惠昭仪步步为营的本事,也不得不由衷的叹服。

她将茶杯放回高几,目光却斜睨向肃心,心中暗道:“这个惠昭仪心计如此之深,恐怕未必容易驾驭!”

正想到这里,便听到陈妃半开玩笑地微笑说道:“别说是皇族贵胄了,就算是我国名门大户的女儿,有哪个不是把名节看得比天大的,又有多少个敢跟人私定终身的?这入宫验身,也不过就是走过场罢了。而且说句开玩笑的话,惠昭仪可算是皇上用半壁江山换来的,即便不是完璧之身,难道还有把人退回去的道理?”

肃心目光看向陈妃,心中暗道:“这宫里的女人,果然一个比一个厉害!”

陈妃这一席话,不但给了柳皇后一个台阶,化解了一场不必要的“硬仗”,免了肃心形式上的羞辱,却又言语中狠狠地羞辱了肃心一番!

这席话,既是替肃心解了困,又是狠狠地打了肃心一个耳光,实在是再合柳皇后的心意不过了!

——柳皇后,她就是要让后宫嫔妃都知道,在这个宫里,所有人都只能看她一个人的脸色行事!

与陈妃同住一宫的谨嫔连忙附和:“不错不错。恐怕惠昭仪的身子,只有皇上亲自来验才最为妥当。”

除了上官玥之外,其他的嫔妃听了,无不用丝帕掩住口鼻,发出阵阵嘲讽的轻笑。

许嬷嬷心中又气又恼,却不敢开口说半句。

肃心目光霍地落在嫔的脸上,冷意沉沉。

上一秒还笑得合不拢嘴的谨嫔,这一秒竟没来由的心中一惊,当即闭上了嘴巴。

柳皇后脸色微沉,向谨嫔斥责:“你入宫的时日也不短了,怎么说话还这么口无遮拦?”·

虽是责备,但是柳皇后的语气里,却听不出太多的怒气。

陈妃微笑道:“谨嫔妹妹心直口快,皇上喜欢的不正是谨嫔妹妹这点吗?更何况,都是后宫姐妹,开开玩笑也无伤大雅。惠昭仪不会开不起玩笑的哦?”

肃心目光转向陈妃,似笑非笑,抿唇不语。

柳皇后看了肃心半晌,才扬声懒懒说道:“好了,本宫乏了。你们都跪安吧!”

众嫔妃纷纷起身行礼,“嫔妾告退。”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姐妹生分了 肃心随着各宫嫔妃从祈云宫出来后,似有无意般跟在上官玥身后。

一直到长长的白石甬道上再无其他人,肃心才抢上两步,拉住上官玥的手,激动地问:“玥姐姐,你可还记得肃心?”

上官玥唇角扬起一丝弧度,眼眶微润,“自从知道妹妹你要来宫里,我高兴得一夜未阖眼。只是……”

说到这里,上官玥警惕地张望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场,才将肃心拉到一旁,小声在她耳边道:“皇后不喜欢后宫嫔妃结党营私。之前妹妹还未入宫,杨妃单单抓着你我的出身,就险些挑拨得皇后有所忌惮。为避嫌疑,所以方才陈妃谨嫔她们奚落妹妹,我才没有出言逞一时口舌之快。妹妹不会怪我吧?”

肃心怎么也想不到,儿时那个英勇的玥姐姐,如今竟被这后宫消磨得如此谨慎。若非她亲眼所见,又岂会相信?

心中虽然震惊不已,肃心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玥姐姐心思缜密,妹妹又岂会有怪罪之意?方才在祈云宫,妹妹不也忍着没有出声么?”

上官玥不着痕迹的将手从肃心手里抽出,轻拍了肃心的手背,微笑夸赞:“多年不见,妹妹更加稳重了。妹妹刚刚入宫,今晚又逢十八,皇上必定留宿妹妹宫中,妹妹应该早些回去准备才是。姐姐就先行回宫了,改日再去妹妹宫里看望妹妹,也烦劳妹妹帮我跟我哥说一声。”

随着上官玥离开的双手,肃心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失落,只轻轻点了点头。

上官玥冲着肃心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去。

许嬷嬷与鸢萝立在远处,见上官玥走远,许嬷嬷才上前看向有些睖睁的肃心,心中有些疑惑。

只听肃心喃喃说道:“许嬷嬷,本宫觉得,与玥姐姐生分了。”

许嬷嬷柔声劝道:“毕竟十一年未见,更何况公主和上官小姐都已成年,自然不能再像小时候那般玩闹。想必以后在宫里的日子久了,感情自然又和从前一样了。”

肃心不置可否,只淡淡吩咐:“回去吧。”说罢,迈步便走。

远处,杨妃看着肃心郁郁寡欢的背影,不禁抿唇轻笑,狡黠的眸子划过一抹诡异的光芒。

·

这晚。

肃心怀着复杂的心情用过了晚膳,便开始沐浴更衣。

以前在肃慎国时,每次要沐浴前半个时辰,肃心必定是不会进食的,以免引起肠胃不适,对身体无益。

只是今晚宫里的教引姑姑奉皇命而来,又催促了肃心两次。

未免惹怒天威,肃心只得“入乡随俗”,褪去衣衫,浸泡在装了花瓣热汤的大木桶中,让许嬷嬷一人伺候她沐浴。

教引姑姑见时辰已经不早了,便趁着肃心沐浴之时,拿了春宫画册来,翻给肃心过目。

肃心哪里见过这种东西?直被一幅幅惊心动魄的图画,羞得面红耳赤,心跳不已。

正在此时,忽然听到有脚步声进来。

隔着半透明的双面绣花屏风,只听连翘的有些惊慌又有些欢喜的声音飘进来:“小主,皇上驾到!”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现在才沐浴 听了连翘的通传,许嬷嬷和教引姑姑都有些措手不及,肃心更是惊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连忙从水中站起来,“哗”的一声,身上的花瓣水浇湿了一地。

还不及从木桶里出来,身后再次响起连翘有些错愕的声音:“奴婢,参见皇上!”

肃心浑身一震,脑子一片空白,连忙又蹲入水中。

郞髠冷冷地开口询问:“人呢?”

“启禀皇上,惠昭仪……还在沐浴更衣。”连翘的声音都在颤抖。

郞髠似乎顿了一下,冷冰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现在才沐浴?”

连翘已经唬得三魂失了一魂半,不知该如何回答。

许嬷嬷忙从屏风后绕出来,跪在郞髠面前道:“奴才该死,未能及时替小主沐浴更衣,还请皇上降罪。”

教引姑姑战战兢兢,也随着许嬷嬷跪地磕头,不敢吭声。

肃心兀自浸泡在水里,忍不住出声为许嬷嬷求情:“不关他们的事!只因臣妾不习惯刚刚进食便沐浴,才误了时辰。皇上若要怪罪,便请降罪臣妾一人头上。”

她刚刚入宫,郞髠不看僧面看佛面,想必也不会因为如此小事而重罚于她,肃心自然是不会让许嬷嬷为她而犯险。

然而隔着屏风,肃心只能看见那个高大的黄色身影纹丝不动,根本不知龙颜是否因此而震怒。

毕竟她还没有见过皇上,对于皇上的脾性一概不知。

氤氲着花香的湿润空气,此刻仿佛凝固了一般。

除了天子郞髠之外,一屋子的人包括肃心在内,一个个敛声屏气,连一动也不敢动。

郞髠喜怒难辨地冰冷开口:“你们都退下。”

许嬷嬷心里不放心肃心,却又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只得随着连翘和教引姑姑一起起身。

抬眸的一瞬,当许嬷嬷看到郞髠冷峻如冰的俊颜时,整颗心都颤抖了一下!

虽然十几年不见,但是郞髠斜飞入鬓的剑眉,寒星般的双眸,帅破苍穹的冷面……以及浑身散发的聛睨一切的王者之气,浑然就是当年那个已经成年的黑衣少年!

睖睁了一瞬,许嬷嬷心中已明了为何轩辕国皇帝会提出和亲的要求,也更替肃心担心不已。

倘若换作其他人还好,当初那个黑衣少年的狠戾,许嬷嬷至今可还是记忆犹新啊!

许嬷嬷忐忐忑忑地出了房间,却不敢走开,只守在门口,眼睁睁看着最后走出来的教引姑姑把房门关拢,却无能为力。

教引姑姑见许嬷嬷没有离开的意思,忙拉她的衣袖,低声道:“估计天亮皇上和小主才用得着你们呢。别这么没眼力劲儿!快走。”

许嬷嬷眉头紧蹙,低声道:“可是小主……”

教引姑姑一边拉许嬷嬷,一边微笑劝道:“皇上若是要责备小主,便不会支走咱们了。更何况,鸳鸯戏水也是闺房之趣。快走吧!”

这位教引姑姑已在宫里三十余年,服侍了两代皇帝。此刻许嬷嬷听她这么说了,才稍稍放心一些,只得跟着教引姑姑离开。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你是属于朕 肃心兀自浸泡在浮着厚厚一层花瓣的热水中,神色紧张。

隔着半透明的屏风,只见郞髠迈步朝她这边走来,肃心不由得惊叫出声:“不要过来!”

郞髠身子一僵,剑眉下的冷眸有一抹短暂的诧异划过,冰凉的唇角上扬,冷冷开口:“你敢命令朕?”

威严十足的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怒。

肃心眸光微闪,即便瞧见屏风上的人影没有再向前,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臣妾不敢。只是,臣妾方才不小心将水洒在地上,恐怕皇上进来,弄湿了鞋袜。”

“区区鞋袜而已,朕不在乎。”郞髠唇角上扬,似笑非笑,语气依然冰冷。

肃心心中一颤,只见屏风上那个身影又继续往前。她一个激灵,忙又惊声唤道:“非礼勿视啊皇上!”

“你是朕的嫔妃,岂能算是‘非礼’?”

郞髠一边上前一边回道,冷峻的脸上显得兴味十足。

肃心眼看着郞髠已经走到屏风面前,急急将他唤住:“请皇上留步!”

郞髠微怔。

隔着屏风,能勉强看到里边氤氲着白雾的大木桶中,肃心一头墨发披肩的模样。只是看不清五官罢了。

只听肃心说道:“皇上衣冠赫奕,而臣妾此时身无一物,难道还不算‘非礼’?”

郞髠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惠昭仪的意思,莫非是要朕脱下衣冠,才能入内?”

肃心脸颊泛起了潮红,又羞又急,一时间也分辨不出郞髠是否拿她取乐,只道:“还请皇上,许臣妾先更衣出来。”

郞髠眼神中闪过几分笑意,沉声问道:“今晚你是属于朕的。有没有穿衣服,还有什么区别吗?”

肃心脸红得更厉害了,急急辩道:“可,教引姑姑……并没说,臣妾可以在这里伺候皇上。”

郞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她没说,并不表示不可以。更何况,你伺候的是朕,朕要你在哪儿伺候你便在哪儿伺候。”

说话间,郞髠已迈步走来。

肃心心下一凛,还来不及开口,只见郞髠已绕进屏风里来。

他双手负在身后,一袭正黄色的绣龙纹锦袍,系着一条嵌着蓝宝石的金线绣龙腰带。

一头黑发披散在身后,面如刀削,剑眉斜飞,眼神中威棱四射,仿佛画中走出来的俊俏贵公子。

只是他全身散发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和睥睨天下的霸气感觉。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肃心眸光陡然一亮,旋即意识到眼前天子就是当年那个受伤的黑衣少年!

她不由得心中一震,整个人愣在水中。

郞髠看着眼前的清秀女子浸在木桶之中。

浮满花瓣的水面齐齐遮在冰肌玉肤的锁骨处,黑如墨画的长发湿润润的披散在身后,一段蝤蛴玉颈沁着水珠。

即便看不清她傲人的身段,但就是这种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的气质,已足以令每一个男人动心!

“是你?”肃心有些诧异又有些冰冷的声音,在静了一霎的空气中响起。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不知者无畏 郞髠朗笑一声,盯着肃心的眸子却像是常年浸在寒潭中的黑曜石,冷冰冰的开口道:“原来你还记得朕?”

肃心眨了眨眼,后背紧贴的木桶,失措的双手想要抓住些什么。然而在水中,抓住的只有自己蜷缩着挡在胸前的双腿而已。

她抬眸看着郞髠,没有一丝懈怠,只道:“皇上的龙威举世无双,臣妾自然过目不忘。”

郞髠周身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靠近肃心。

他修长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嘴角勾着似有还无的笑意,“朕当你这话,是对朕的赞赏。”

肃心没来由的心中一凛,身形不由得微微发颤。

郞髠指腹游离在她一边下颚,好整以暇的目光斜睨向肃心微动的晧颈,“你的伤,好了?”

“十几年了,自然早已痊愈。”肃心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指甲深陷于掌心之中。

郞髠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冰唇含着几分愉悦,“当年朕要杀你,你尚且没有畏惧。为何今日见到朕,反而发抖?莫非真是不知者无畏?”

“皇上天子威仪,臣妾不得不畏惧,更何况如今皇上是臣妾的夫君……”

郞髠听了肃心的话,眼底才真正有了一丝笑意。然而,还不等他眼底的笑意浮现脸上,又听肃心凉凉地抛下后半句话,“而皇上,不也正希望臣妾如此吗?”

郞髠身形微怔,目光格外犀利,捏住肃心下巴的手不自觉的加了几分力道。

“你是很聪明。不过你应该知道,越是聪明的女人,就越该在男人面前装得蠢一些。尤其,是在自己的男人面前!”

肃心吃痛之下,轻咬粉唇,硬生生忍住没有惊呼出声。

她兀自浸在水中,望着郞髠淡然说道:“难道皇上当初看中的,不正是臣妾这一点吗?”

郞髠用力松开钳在她下巴的右手,拂袖说道:“不错!朕就要拥有最强大富饶的国家,和最聪明貌美的女人!”

肃心微蹙眉尖,却仍是说出了那句令人惊心动魄的话,“皇上想要的不只是一个国家,而是天下……”

郞髠看似波澜不惊的峻颜有一道诧异一闪而过。

他看向肃心的眼神有着一丝赞赏,低语沉吟:“说下去。”

“当初皇上乔装打探肃慎国军情,岂料遇到肃心遭齐太后追杀。皇上未免行迹败露,只得杀人灭口。而当皇上在树林中再与肃心相遇时,其实皇上已经想好了利用肃心这枚棋子,助皇上一举夺下建安。”

“你何以知道朕是利用你,才夺得建安?”郞髠面上无一分波澜,静等肃心的后话。

“皇上先是挑起臣妾对齐太后的憎恶,再与臣妾打赌。皇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算准肃心回宫后齐太后必定与肃心相斗的时机,所以才起兵。假如肃心杀不死齐太后,就必定为齐太后所杀。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前线作战的将士收到消息,都必定军心大乱,臣妾的皇兄更是无心恋战。皇上便可趁虚而入,攻下肃慎国的第一道防线——建安城!”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你不该怨朕 肃心看似说得云淡风轻,深陷在手心的指甲却痛得她心都滴血!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嫁了一个天底下最聪明,最攻于算计,最有雄才伟略的男人。可是这个男人即便拥有了一切的优点,却唯独没有心!

为达目的,竟连她也被算计在内!

“即便没有你与朕的打赌,难道你就不会杀了齐太后吗?自你出生那一刻起便应该知道,你和齐太后是注定不能共存的!”郞髠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肃心美眸微闪,失意地道:“你说得不错。我和齐太后注定只能活一个。”

“当初朕的出现,不过是坚定了你回宫除掉齐太后的决心罢了。与其说是朕利用了你,倒不如说,是朕在你的心里种下了欲望的种子!不过,你又何尝不是呢……”

郞髠没有说完的最后一句话,饶是声音极小,也被肃心听得一清二楚。

她诧异地看着他,不懂得区分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探究的目光注视他无可挑剔的侧颜,直到他转过头来看着她,她才将目光移开,垂下头来,不敢与他对视。

见她突然沉默不语,郞髠修长的指尖带着冰冷的温度,捏起她尖尖的下颌,迫使她与他直视。另一只手已不知不觉潜入水中,移动到她的大腿——根部……

感到她轻轻颤了一下,他冷唇的弧度加深,却并不加重手上的一分力,冷冷出声:“回答朕。”

肃心微微蹙眉,白玉般的脸颊上两抹红霞,与胭脂相较更加美丽,“皇上……要臣妾回答什么?”

郞髠冷眸闪着危险的眸光,峻脸缓缓逼近肃心眼前,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如今,你可是在心里埋怨朕?”

“皇上是天子,是臣妾的夫君,臣妾不敢埋怨皇上。”肃心淡淡地道。

郞髠冷眸瞬间黑如古井,深不见底,“原来是‘不敢’,而并非‘不会’。”

他冷哼一声,毫不迟疑地吻上她微颤的双唇,肆虐而霸道,似是无一分柔情。

肃心一怔,随即感觉到他另一只手也已经不安分起来……

她想要将他推开,却又不敢这么做。可是要她心甘情愿服侍他,她却又办不到。

感觉到女人木讷的感应,郞髠眉尖一挑,“怎么教引姑姑,没教你应该如何服侍朕吗?”

对方突然加重的力度令肃心吃痛,她蹙眉谎说:“臣妾,只是担心弄湿了皇上的龙袍。”

“是吗?”

郞髠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翻身跃入木桶之中,顿时激得兀自冒着热气的桶里,水花四溅!

两人的木桶,显得有些拥挤。

桶里的水溢了出来,浮在水面上的花瓣都随着流水落得满地都是。

肃心就这么无助而被动的被他压在他与木桶之间,望着他的双目不禁湿润了。

看着肃心不经意流露出的柔弱,郞髠的心突然没来由的被扎了一下,莫名的觉得疼。

然而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依然森冷,“朕是你的恩人,你不该怨朕!”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在别扭什么 肃心冷笑一声,“是啊。若非皇上攻打肃慎国,臣妾又岂会从祸国殃民的妖孽,摇身一变,成为拯救万民于水火的神灵?臣妾是应该谢谢皇上。”

听着肃心言不由衷的话,郞髠仿佛被人触碰了逆鳞一般,本就阴戾的眼神充满了滔天的愤怒,“你杀了齐太后,肃言会放过你吗?若非朕要了你,恐怕你活不到还有出嫁的一天。所以你应该知道,从你和朕打赌的那一刻开始,你要么死,要么是朕的女人。这一切,早就已经注定了!”

郞髠所说的,肃心早就心知肚明。只是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事实,肃心犹如万箭穿心。

她难过的扭过头去,苦涩说道:“皇上说得没错,这一切,本就早已注定。”

看到她难过的样子,郞髠心头莫名地揪着疼。

“该死!”

他讨厌这种感觉,烦躁的一把扯开衣襟,露出一截性感的粉色锁骨。

他双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的抵在木桶上,“你到底在别扭什么?说!”

冰冷而低沉的声音,仿佛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想说。

肃心蹙眉,“反正臣妾已经是皇上的人。臣妾心里怎么想的,还重要吗?”

看着女人冷淡的表情,听着女人冰冷的话语,郞髠有些扫兴,“你不情愿?”

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郞髠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用力箍住肃心的下颌,疯狂的眼神透着隐隐残暴,似要毁天灭地般一字一句的道:“回答朕!”

要知道,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拒绝他。甚至可以说,没有一个女人不是百般的讨好他。可是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皇上想听什么?”肃心伸手抵住郞髠另一只抚上胸前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郞髠异常强硬地擒住肃心抵住自己的手,俯身轻咬她的耳朵,冷声低语:“你的心里话。”

不知是他天生就残暴,还是彻底被她的冷漠激怒了。

肃心只觉深深的痛和愉悦交织着,忍不住低吟出声……

在郞髠的强势之下,突如其来的巨大疼痛占据了肃心的全部思想。

十几年不曾落下的一滴眼泪划过脸庞,融进两人之间……

郞髠身子一僵。

下一秒,他寒意十足的唇却用力压下来,在她的唇上一点点辗转啃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随着郞髠的节奏,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木桶里的水犹如海啸般翻腾。

肃心的呼吸越渐急促,耳畔是郞髠几近疯狂的暗哑:“说!”

“我……”肃心的心都在颤抖。

“你什么?”他突然大力钳住她的下颚,恨不得将她摁进木板里,身上散发出的森冷气场,仿佛要将她活吞了似的。

“疼。”粉唇轻启,肃心强忍着泪水,委屈的控诉着郞髠的粗暴。

可他却不甘心,势必要听到他想要听到的那句话不可!

“要不要我?”他隐忍着怒火,低哑而强硬地问。

肃心额头沁出了汗,也不知是疼得还是热的,只是咬着下唇,低吟了一声:“嗯……”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皇上的赏赐 “嗯?”郞髠似乎并不满意,彻底疯狂了!

肃心脑子炸开花般一片空白,樱桃小嘴禁不住低吟出声:“皇上……”

“告诉朕……你要朕!”郞髠男性性感的嗓音有些短促,鼻息却变得沉重而急促。

肃心微微一怔,原本混沌的意识被他的这句话拉回。

男人感觉到她的微妙反应,汗湿的性感俊颜也因自己无意间吐出的话变了脸色。

但只是一瞬,他性感的唇瓣便一口擒住她的粉嫩红唇,恨不得吞没她所有的话语,根本不再给她任何出声的机会!

夜,不知不觉,越来越深。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活动的水一浪接一浪撞击木桶发出的声音。

纠缠了一夜的两人,谁的骨血融入了谁,谁的执念不觉消失,谁的情根深种而不知,谁的痴迷竟然已经一生一世?

·

肃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当她悠悠醒转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被郞髠折腾了一夜,她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快要散架了似的,酸痛得厉害。

而温软柔软的大床上,已经没有郞髠的身影。

肃心心里诧异自己竟睡得如此沉,连身边的男人何时离开都不知道。不知为何,肃心的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

忽似想到了应该一早去向柳皇后请安,肃心连忙坐起身来,扬声向屋外唤道:“来人!”

话音刚落,便瞧见许嬷嬷推门进屋,柔声微笑道:“小主醒了?皇上上朝前吩咐奴婢们不要惊扰小主,让小主多睡一会儿。”

说话间,已上前伺候肃心穿衣。

连翘和鸢萝,分别捧了浣脸的水和漱口的清茶进来。

肃心听了许嬷嬷的话,心里没来由的感到有些温暖,只道:“那也不能误了给皇后请安的时辰。”

许嬷嬷眉梢眼底都是欢喜,“小主说的是。”

·

一时间梳洗毕。

上官玧领着小陈子、小田子布置好了早膳。

肃心正要坐下用膳,便瞧见尚宫局的钟尚宫领着一群宫婢,带着赏赐而来。

“恭喜惠昭仪!这些赏赐,都是皇上吩咐尚宫局,赏赐给昭仪小主的。”钟尚宫眉梢眼底都是欢喜。

“有劳钟尚宫走一趟。”肃心说罢,看了上官玧一眼。

上官玧会意,于是掏出一锭银元宝,赏赐给钟尚宫。

钟尚宫一边微笑接过上官玧的银元宝,一边哈腰笑道:“多谢惠昭仪赏赐。奴婢不过是奉命行事。奴婢不打扰惠昭仪了,奴婢告退。”

见肃心轻轻点头,钟尚宫才领着尚宫局的一群宫女离开。

肃心看向郞髠赏赐的首饰和服饰,唇角扬着一丝笑,转身向连翘和鸢萝吩咐:“你们两个,各挑两朵宫花和衣裳,给杨妃、洛昭容送去。”

“奴婢遵命。”连翘和鸢萝异口同声,拿了宫花和衣裳便出门去。

许嬷嬷蹙眉道:“小主忘了昨日进宫,她二人……”

话还没说完,便被肃心柔声打断:“同是一个宫里的姐妹,若一些芝麻小事都要计较,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一碗水端平 “小主说得是!”许嬷嬷垂眸受教。

肃心目光落在一只白玉珠钗上,拈起来爱不释手。

看了半晌,才转身向上官玧吩咐:“昨日本宫遇到钰嫔娘娘,觉得这支珠钗极衬她。待会儿本宫去向皇后请完安,打算去钰嫔娘娘那里坐会儿。你估么着时间,把这支珠钗送过去。”

“是。”上官玧颔首答应,清秀的脸上饶是平静如水,一双闪耀的眸子亦是激动无比。

·

用过早膳,肃心刚走出歆霞宫,便听到身后响起杨妃的声音:“惠昭仪!”

清脆的声音似含着一丝笑意,却没有了昨日的尖酸。

肃心转身,只见杨妃微笑上前,于是福身行了一礼,“杨妃娘娘。”

“惠昭仪送给本宫的宫花和衣裳都很漂亮,看来皇上很是厚爱妹妹。”杨妃谄媚笑道。

“杨妃娘娘喜欢就好。”肃心微笑回道。

杨妃笑了笑,便与肃心并肩而行,一同前往祈云宫。

只因昨晚劳累了一夜,肃心浑身酸疼,双腿发软。

虽然歆霞宫与祈云宫相距不远,但是肃心与杨妃同行,要与她并肩同步,强行之下身体愈发疼痛,不禁脸色都有些惨白起来。

杨妃冷眼瞧见,却佯装看不见似的,心中暗暗发笑,只愈发走得快了。

·

肃心忍痛到了祈云宫,与众嫔妃一起向柳皇后行了礼。

一时间告了坐,柳皇后目光落在肃心的身上,懒懒问道:“惠昭仪昨晚睡得好吗?”

“回皇后娘娘,臣妾昨晚睡得很好。”肃心垂眸道。

柳皇后唇角似扬着一丝轻笑,明知故问:“可本宫看你的脸色不大好,难道是哪里不舒服?”

“回皇后娘娘,嫔妾刚到南方,只是有些水土不服而已。”肃心柔声回道。

谨嫔掩口笑道:“原来惠昭仪是水土不服啊?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昨晚对惠昭仪不温柔,竟令惠昭仪憔悴至此呢。”

其他的妃嫔听了都禁不住发笑,唯独上官玥坐在一旁看着肃心不语。

柳皇后淡淡只道:“都散了吧。”

众嫔妃不禁愣怔,旋即起身向柳皇后行了礼,退出了前殿。

·

许嬷嬷扶着肃心,心疼地低声说道:“小主的脸色的确有些不好,不如今日早些回宫歇息吧。”

肃心只觉浑身疼得厉害,尤其是腰部以下,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上官玥追了上来,柔声道:“今日本想去妹妹宫里坐坐,可见妹妹脸色不大好,我便改日再去吧。”

肃心微笑道:“姐姐倒与妹妹想到一块儿去了。妹妹今日挑了一支极好的珠钗,与姐姐十分相衬,待会儿遣人给姐姐送去。”

上官玥明白肃心这话的意思,双眸折射出感激之情,“多谢妹妹了!”

肃心含笑道:“姐姐言重了。”

上官玥微笑向肃心点了点头,便领着自己的贴身宫婢远去。

许嬷嬷扶着肃心回宫,见周围没有旁人,便忍不住低声抱怨:“皇上也真是!既知道小主昨日劳累,今日便该为小主安排一顶轿子才是。居然让小主辛苦至此。”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太医院首座 肃心似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本宫不过是小小昭仪。更何况,恐怕后宫其他妃嫔也都是如此。皇上一心想让后宫平和,又岂会因为本宫而破例?更何况,本宫未见得在皇上眼里,是特殊的一个。”

许嬷嬷听出肃心言语中大有伤感之意,眸光微闪,问道:“莫非皇上昨晚……”

“皇上是什么样的人,十几年前嬷嬷想必也见识过了。后宫不宁,则前朝不安。一个有野心的皇帝,自然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皇上心系天下,又岂会被世俗的情爱所牵绊?”肃心冷声将许嬷嬷打断,直视前方的目光有些空洞而无力。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乃是她今生所愿。

奈何她所嫁之人,却是一个“无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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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里,小陈子去请了张太医来替肃心诊脉。

张太医乃是太医院首座,更是柳皇后的御用太医。

肃心心里清楚,她刚刚入宫,柳皇后自然对她仍有忌惮,又岂会不叫自己的心腹来替她诊脉?

她心中冷笑,略显憔悴的脸上却露着柔和的笑容,“要劳烦张太医亲自来替本宫诊脉,本宫实在过意不去。”

张太医隔着白色丝帕替肃心把完脉,起身鞠身道:“此乃下官的职责,小主言重了。”

肃心微笑问道:“敢问张大人,本宫的病情如何?”

张太医垂眸谎说道:“小主乃是水土不服所致。下官这就为小主开方抓药,只要小主每日服用,静心调养数月便能大好。”

“不过是水土不服而已,岂用调养这么久?”许嬷嬷忍不住出声,诧异问道。

“水土不服虽不是什么病,但若不及时调理,容易引发其他病症,可大可小。小主自幼生长在北方,乍来南方,身体一时有些不适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张太医不急不缓,语气四平八稳。

肃心便道:“既然如此,那便有劳张太医替本宫开方抓药。”

张太医垂眸,“下官告退。”

看着张太医离去后,许嬷嬷才悻悻地道:“依奴才看,那个张太医八成是皇后故意派来说这番话,以让小主你不能侍寝!”

肃心神色冷清,“即便如此有怎么样?侍不侍寝,原也没有什么分别。”

许嬷嬷看向肃心,脸上划过一抹不解和疑惑,却也不敢追问主子与皇上之间的私事,只得沉默不语。

肃心似又想到了什么,向许嬷嬷问:“玧哥哥送钗去了吗?”

许嬷嬷点头:“是!小主是有事吩咐吗?”

肃心摇头:“难得他们兄妹重逢,就让他在玥姐姐那里多待会一会儿吧。”

许嬷嬷颔首应喏,又扶肃心道:“奴才扶小主回床上躺会儿吧?”

肃心点了点头,便更衣脱了鞋袜,靠着立起的枕头半躺在床上,向许嬷嬷吩咐:“你去拿本书来。”

许嬷嬷柔声劝道:“小主身体不爽,应该躺下静养才是。”

肃心似是苦笑又似冷笑地道:“本宫自己的身子,自己还不清楚么?”

许嬷嬷听了便不再相劝,转身去拿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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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宫,御书房内。

郞髠下了朝,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

近身太监江清水抱着拂尘进来,小心翼翼地询问:“皇上,方才皇后娘娘遣人来传话,请皇上去祈云宫用午膳。”

“嗯!”郞髠随口应了一声,冷淡的语气听起来不以为意。

江清水刚要退出去,便被郞髠冷声唤道:“待会儿遣人去歆霞宫通知惠昭仪,朕今晚去她房里用晚膳。”

江清水眸光微闪,道:“启禀皇上,方才太医院有人来传话,说惠昭仪水土不服,近日恐怕都不能侍奉圣驾。”

“水土不服?”郞髠抬眸,斜睨了江清水一眼,神色似有些怀疑。

章节目录 第128章 避子的汤药 沉思了一瞬,郞髠又向江清水吩咐:“那就通知洛昭容,朕今晚去她那儿用膳。”

江清水应喏一声,便退出了房间。

郞髠手中握着毛笔,出神了许久。不知为何,此刻他竟如此想要去歆霞宫,看看她究竟如何。

水土不服?也许是。

不过他心中也清楚,可能是因为他昨晚太过粗暴,再加之她今日徒步去祈云宫请安的缘故。

当然,他更清楚,不管是哪个原因,也都能够成为皇后不让他接近肃心的理由。

一想到这里,郞髠冷眸的寒意加深,眉头轻蹙了一下,便继续埋头批阅奏折。

他不能去见她!即便他心里想这么做……

否则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他故意不赐她轿辇,一直以来想到达到六宫和睦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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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药已经煎好了,趁热喝了吧。”上官玧捧着药上前来,柔声劝道。

肃心放下手中的书册,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问:“玧哥哥?你和玥姐姐兄妹难得重逢,怎么不多聊聊?”

上官玧柔声只道:“往后见面的时间还多着呢,而且这话又岂有说得完的?”

肃心不以为意,点了点头,便从上官玧手中接过了药碗。

“小心烫!”上官玧温柔提醒。

肃心将药碗放到嘴边,突然皱起了眉头。

许嬷嬷立在一旁,见她神色有异,不禁出声询问:“小主,是否觉得有些不妥?”

肃心目光扫了一下房里,见只有他们主仆三人,于是低声说道:“是麝香!虽然分量不多,但是也足以避子了。”

许嬷嬷和上官玧闻言,都浑身一震。

许嬷嬷刚要去拿肃心的药碗,却被肃心抢先一步仰头一饮而尽。

许嬷嬷急得眼睛都红了,跺脚夺过药碗,哽咽道:“小主这又是何苦呢?”

“今日去向皇后请安谎说水土不服,皇后便索性顺水推舟,借张太医之口让本宫‘养病’,本宫便知道皇后有了这个心思,担心本宫会得到皇上的恩宠。”肃心冷笑。

上官玧心痛地皱着眉头,“即便如此,小主也没必要喝下这碗避子汤啊?难道小主也忌惮皇后吗?”

肃心抬眸看向上官玧,心中顿时划过一抹了然。——“也”?

难怪玧哥哥去了玥姐姐寝宫,才一会儿工夫就回来了。想必是玥姐姐顾忌玧哥哥如今在歆霞宫当差,担心皇后误会她们会结党营私吧?

肃心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心里觉得有些无奈,只道:“本宫喝下这碗避子汤,并非因为忌惮皇后,而是本宫现在还不想怀上皇上龙嗣。”

许嬷嬷柔声劝道:“即便如此,小主也不该喝这种损伤肌理的汤药啊?”

肃心轻笑一声,语气听起来似是不以为意,“本宫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皇上登基九年,后宫嫔妃众多,却膝下只有皇后一人生下皇子。看来张太医这个太医院首座之位,还真是得来不易啊!”

许嬷嬷和上官玧听了,都不禁心尖微微一颤。

上官玧瞪大眼睛道:“我今日听玥儿说,后宫嫔妃滑胎者可不止洛昭容一人。想来如此蹊跷,莫不是跟皇后有关?”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明知而为之 肃心轻笑,“这也难怪!自古以为,前朝后宫本就连成一脉。皇后来自青丘国,与朝中的幕僚恐怕也不过是因利而聚。虽说她贵为皇后,皇上对后宫嫔妃也无偏爱者,但难保哪位妃嫔将来不会诞下皇子,一朝母凭子贵,将来凌驾在她之上。未雨绸缪,也算人之常情。”

“可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残害他人。也实在可恶!”上官玧愤愤地道。

许嬷嬷蹙眉道:“皇后如此心狠,不知皇上和太后可知道?”

肃心眸光微闪,“太后知不知道,本宫并不知晓。不过以皇上的城府来看,恐怕皇后这点伎俩未必能瞒得过他。”

上官玧诧异,“难道皇上明知皇后毒害他的子嗣,也无动于衷吗?”

肃心冷笑,“为了千秋霸业,牺牲几个子嗣对当今皇上而言,又算得了什么?皇上之所以能够登基称帝,你们可知是何缘故?”

“奴才听说,先皇与青丘国皇帝胡瀚乃是八拜之交,先皇便是听了胡瀚的建议,加之当今皇上是治国之才,因此才被先皇册立为太子。”许嬷嬷道。

肃心又问:“那你们可知,青丘国皇帝胡瀚最宠信的大臣,便是柳皇后的生父——青丘国的当朝国师?”

上官玧眼珠微微一转,问道:“小主的意思是,当今皇上之所以能够登基,是仰仗了柳皇后母家的帮助?”

“朝政之事本宫虽然不清楚,但是也不难推断,皇上对皇后仍有一定的顾忌。否则,皇上又岂会做到后宫一视同仁?”

许嬷嬷听了肃心的话,不禁问道:“那小主喝下这碗避子汤,是因为真的不想现在怀上皇上的龙嗣,还是因为不想让皇上为难呢?”

肃心听了许嬷嬷的话,不由得睖睁了许久。

这个问题,她似乎也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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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云宫内室。

柳皇后斜睨了前来复命的张太医一眼,唇角扬起一抹满意的轻笑,“做得好!你先下去吧。”

张太医应喏一声,退出了房间。

柳皇后冷笑的眼神中折射出一道锐利的寒光,阴沉地自言自语:“在这个后宫,只能有服侍皇上的女人,本宫决不允许任何人分享皇上的宠爱!”

贴身宫婢红萼小心翼翼地问:“其实那个惠昭仪也不过是有些姿色罢了,但是皇上对她与其他嫔妃也没有什么区别,奴婢不明白,娘娘为何明知惠昭仪会洞悉娘娘的用意,却还要吩咐张太医这么做?”

柳皇后瞟了红萼一眼,懒懒说道:“她洞悉了本宫的用意又如何?本宫就是要让她知道,要想在宫里得以喘息,只有顺从本宫的心意!本宫要她坐她就得坐,要她站她就得站。否则,他日赐给她的,就不会是一碗避子汤药这么简单。”

红萼听得心尖一颤,连忙垂眸恭维:“娘娘英明!”

话音刚落,掌事太监吴有善便急急迈进房门,兴高采烈地道:“娘娘,皇上来的!”

柳皇后顿时喜得从椅子上立起来,笑面如花,急忙出门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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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30章 郞髠小施威 此时已将近午时,皇后柳诗诗早已经命人备好了丰盛的午膳。

隔着一桌子的美酒佳肴,柳诗诗坐在郞髠对面,一边殷勤地给郞髠夹菜,一边娇柔微笑道:“知道皇上要过来,臣妾吩咐厨房特地做了皇上素日爱吃的菜式。皇上尝尝味道如何?”

郞髠尝了一口,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不错。

柳诗诗笑得更加欢喜了,“皇上喜欢就好。”

见郞髠只字不提肃心的事,柳诗诗忍不住开口询问:“对了,不知昨日进宫的惠昭仪,服侍皇上是否还妥帖?”

“宫中嫔妃不都如此?并无什么特别之处。”郞髠不以为意地道。

柳诗诗唇角扬着一丝弧度,“这位惠昭仪可是皇上遣平南王向北国求和,才换来的啊?在皇上眼里,又岂会与其他嫔妃没有区别呢?”

随着柳诗诗的话音一落,郞髠眸中的冷意加重了几分。

他抬眸起眸子,森冷的目光霍地向柳诗诗射过来,直唬得她脸色骤变,噤若寒蝉。

“你要记住,你是皇后,是六宫之首。你的职责,是替朕管理好后宫,而并非过问前朝之事,即便是想一下也不行!”

柳诗诗与郞髠十年夫妻,深知他的脾性,更知道他最厌恶后宫干政。

虽然她这话的初衷不过是试探郞髠对肃心的心意,却仍旧涉及到了朝政。

想到这里,柳诗诗也不得不怪自己多嘴,连忙起身跪福,懊悔道:“臣妾失言,还请皇上息怒。”

郞髠转身拿起宫婢捧在托盘上的手帕,一把抹了嘴,冷面将手帕扔在餐桌上,转身便离去。

柳诗诗悔不当初,看着郞髠的背影远去,心痛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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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说郞髠从祈云宫出来,便直径回养心宫批阅奏折。一直到黄昏时分,才摆驾歆霞宫用膳。

一迈进歆霞宫大门,远远地瞧见肃心房里的灯还亮着,郞髠冰冷的脸上划过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柔情,但只是一瞬,便消失于眼底。

此时,洛昭容打扮得花枝招展,微笑迎了出来,“臣妾恭迎皇上!”

郞髠虚扶道:“不必多礼。”

洛昭容眉梢眼底堆满了欢喜,上前挽住郞髠的手臂,便与他进屋去。

对面房里的杨妃坐在屋里,隔着窗户眼睁睁看着郞髠进屋,眼中的嫉妒恨不得撕烂洛昭容时刻得意的嘴脸!

她眸光一闪,忽似想到了什么,便起身出门,往肃心房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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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肃心刚刚用过晚膳,正坐在一边喝茶。

杨妃迈进房门,见连翘、青梧、香堇正在收拾残羹,于是扬声笑道:“妹妹晚膳用得好早!”

肃心循声望去,见杨妃进来,于是起身行礼。

杨妃将肃心扶起,拉着肃心入座。打量了肃心的一番,杨妃笑道:“妹妹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肃心轻笑道:“原就不是什么大病,只需精心调养便是。杨妃娘娘可用过晚膳了?”

杨妃轻叹一声,道:“我也和妹妹一样,不过是想起来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罢了。横竖今晚,皇上是与洛昭容共进晚膳。”

说话间,杨妃只偷瞄肃心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君王多薄情 肃心抿唇,笑得不以为意,“皇上对六宫一视同仁,今日在洛昭容房里用晚膳,明日便是去杨妃娘娘那儿了。”

杨妃轻轻一笑,道:“本宫只是替妹妹不值。原本以为皇上难得让妹妹入宫,必定加以厚待。谁知道妹妹如今身体抱恙,皇上今日来了歆霞宫,居然连问都没问候妹妹一声。”

“皇上龙体贵重,无谓沾染了肃心身上的病气。肃心有杨妃娘娘记挂着,也就心满意足。”

杨妃听着肃心这棱模两可的话,脸上嘲讽之色渐渐消失。

正要开口说话,便瞧见一个小太监迈进屋来。杨妃认得他,是皇后宫里的人。

只听小太监行礼道:“奴才奉皇后娘娘之命传话,惠昭仪抱恙在身,则免去三个月请安定省,明日迁移泰和宫安心养病。”

杨妃听了,心中不禁发笑。

肃心淡淡说道:“回去禀告皇后娘娘,本宫明日便搬去泰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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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似乎特别漫长。

肃心几度从半梦半醒中醒来。

静静地躺在床上,借着昏暗的灯光扫视着整个房间,昨晚与郞髠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她心里很清楚,皇后这么做无非是在试探皇上的心意。

然而她更清楚,皇上的心意,又岂是一般人能够揣摩透的?

当值的许嬷嬷隔着半透明的浅青色床幔,见肃心似睁着眼睛,于是小心翼翼的拨开纱幔,柔声询问:“小主怎么还不睡?可是因为今日皇后的安排,所以睡不着?”

肃心轻笑,“皇后这么做,虽是为了试探皇上的心意,却也让本宫落得清静。”

许嬷嬷面带愁容,“小主自幼在深宫长大,看惯了后宫嫔妃争宠,小主应该明白,这后宫清静之所,才是真正最可怕的所在啊!皇后以小主养病为由将小主禁足,虽说只是三个月,可三个月之后若无人提起,那便是永久的幽禁!即便小主福泽深厚,但这三个月若要存心荼害一个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肃心暗叹一声,“嬷嬷的话本宫何尝不明白?只是时不与我,本宫不得不听命受制于皇后。”

许嬷嬷眼睛微微闪了一下,劝道:“其实以皇上十一年前与小主相识的情分,恐怕皇上对小主并非无意,否则也不会想方设法将小主留在身边。而且小主天资独厚,只要肯向皇上示好,必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只要有了皇上的宠爱,小主便有了倚傍,皇后也会对小主有所顾忌。”

“自古君王多薄情!与其费尽心机和手段,去跟其他的女人争夺比别人多那么一点点的喜欢,本宫倒情愿退出来,落个清静。”肃心淡淡地道。

许嬷嬷柔声劝道:“也并非所有君王都是无情之人。想当年,晟文皇帝又何尝不是三宫六院?可他宠爱的,却自始至终只有小主的母妃——珍太妃一人!”

肃心轻叹,“‘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父皇宏图大志,却也能做到至情至爱。可试问,这世上又有几个男子,能够像父皇这样呢?”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狗仗主人势 翌日肃心搬离了歆霞宫,前往清冷偏僻的泰和宫,一时间成为了宫里的话柄。

谯瑞禾带着青梧、香堇二人偷懒不说,还仗着背后有皇后撑腰,常常给许嬷嬷等人脸色,即便是当着肃心的面,也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转眼已经立冬。

这日肃心与上官玧在房里练琴,有些口渴了,于是吩咐许嬷嬷命谯瑞禾她们煮一壶茶来。

谁知谯瑞禾与青梧、香堇二人只坐在屋里烤火,见许嬷嬷进来催了两次,谯瑞禾才让青梧动了动,只泡了半温不热的茶水去应付了事。

青梧刚在茶水间倒了茶,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许嬷嬷进来拦住。

一摸茶盅竟然还是冷的,许嬷嬷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沉下脸便骂道:“茶水都是凉的,如何能端去给小主喝?你们几个自从来了泰和宫就一味的躲懒,小主好性子由着你们,你们却蹬鼻子上脸!小主忍得了,我可忍不了!”

说罢,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青梧的脸上。

“啪”的一声,甚是清脆!

青梧半边脸顿时红了起来,愤愤地瞪着许嬷嬷,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突然,从屋外传来谯瑞禾的声音:“大胆许宫娥,你敢在泰和宫生事!”

许嬷嬷循声望去。

只见谯瑞禾一脸严肃,疾迈进屋来。

“青梧伺候小主不周,我不过是加以训诫罢了!”许嬷嬷怒气还未消,悻悻地道。

谯瑞禾斜睨向许嬷嬷,冷冷开口:“如今本姑姑才是这泰和宫的掌事宫女!你是个什么身份,也配训斥底下的人?当本姑姑不在了吗?”

青梧见谯瑞禾来了,忙躲到谯瑞禾身边,一脸委屈地道:“谯姑姑,你可得替我做主。”

谯瑞禾看了青梧红肿的小脸一眼,又斜睨向许嬷嬷,阴阳怪气地向青梧道:“你放心,有本姑姑在,一定不会让你们受一丁点委屈!”

许嬷嬷怒火攻心,正要开口说话,谯瑞禾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是本姑姑替青梧还给你的!”

谯瑞禾说罢,反手又是一耳光甩在许嬷嬷另外半边脸上。

“这一巴掌,是姑姑训诫你最好安分守己,不要在泰和宫无事生非!”

许嬷嬷被突如其来的第一个耳光打得懵了,却又被第二个耳光打得清醒过来。

看着谯瑞禾和青梧一脸得意的样子,许嬷嬷怒不可遏,当即还了谯瑞禾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打下来,不止青梧当场愣住了,就连谯瑞禾也半天没有回过来神。

“你敢打我?”谯瑞禾愤怒地瞪着许嬷嬷。若不是被打的半边脸疼得厉害,她真以为是在做梦!

“打你又怎样?”许嬷嬷愤怒地道。

“我可是皇后娘娘指派的掌事宫女!你竟敢动手打我,以下犯上,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谯瑞禾暴跳如雷,嗓门儿也跟着大起来。

原本在内室中抚琴的肃心,听到隔壁房间有些吵闹,于是和上官玧出门来看是怎么回事。

一迈进屋,便瞧见许嬷嬷她们三个人脸上印着红色的巴掌,一个比一个愤怒。

上官玧大吃一惊,“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上官玥到访 “许宫娥肆意责打青梧,奴婢不过是教她宫里的规矩。”谯瑞禾斜睨了肃心一眼,浑然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肃心冷声开口:“你虽是掌事姑姑,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奴才,本宫才是主子。即便皇后给你了管理这寝宫的权利,但终究这宫里还不是你说了算!”

谯瑞禾微微一怔,旋即开口道:“若小主觉得奴婢伺候得不好了,大可撵了奴婢。反正先前皇后娘娘也私下跟奴婢说了,如今小主这冷清的寝宫,恐怕也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

说话间,泰和宫其他的宫人,都闻声赶了过来。

肃心冰冷的目光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掠过,扬声开口:“你们想要跟着谯瑞禾走的,便一并跟着去。若是不去,往后便好好听许嬷嬷的吩咐。若有再像以前那样的,本宫定不轻饶!”

青梧听了,于是弱弱地开口道:“奴婢笨嘴拙舌,恐怕是服侍不好小主。”

肃心早已料到,因此也不生气,只冷声说道:“还有么?”

香堇垂眸上前半步,“奴婢恐怕也是伺候不好小主了。”

肃心冷笑一声,“很好!许嬷嬷,给她们三个一个人一锭银子,打发出去。”

许嬷嬷应喏一声,便掏出一个钱袋,从里边逃出三锭银子,给谯瑞禾、青梧、香堇一人扔了一锭。

谯瑞禾三人接过银子,相互使了使眼色,便告退离去。

上官玧气得脸色都白了,扬声说道:“你们还有哪些要走的?赶紧一并拿了银子离去!”

小陈子、小田子和连翘、鸢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都十分默契地跪伏在地上,异口同声道:“奴才(奴婢)愿忠心伺候小主,绝无二心!”

肃心心中一暖,忙俯身将她们一一扶起,柔声说道:“难为你们有这片忠心,本宫日后定不会亏待你们。”

小田子道:“奴才们原都是做一些粗活,能跟着小主,是奴才们的福气!”

许嬷嬷笑道:“就你嘴甜!”

其他人听了,也都乐了起来。

忽然身后响起一个清凉的声音:“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众人心中诧异,连忙回头一看,只见上官玥身着一袭绛红色大长袍,含笑走来。

许嬷嬷连忙领着众人行礼:“参见钰嫔娘娘!”

肃心喜出望外,向上官玥行了礼,不禁笑问:“玥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现在才来看妹妹,妹妹不会生我的气吧?”上官玥含笑说着。

肃心笑着说:“怎么会呢?玥姐姐能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上官玥目光看了上官玧一眼,只听肃心又道:“外边天冷,玥姐姐进屋里说话吧。”

上官玥含笑点了点头,便与肃心手拉手进屋。

“天冷了,我也不知道妹妹宫里的炭火够不够,就送了一些过来。另外还给妹妹送了几件衣裳,妹妹看看喜不喜欢?”上官玥一边进屋一边笑着说。

肃心扫了一眼上官玥跟来的宫婢,手上捧着的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这是上好的浮光面料!看来皇上近日对玥姐姐恩宠有加!”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杨妃滑胎了 上官玥微笑说道:“皇上对各宫一直都还不错。只是我却没有杨妃那么好的福气……”

肃心眸中划过一抹诧异,“杨妃怎么了?”

“妹妹在这泰和宫养病,足不出户,也难怪你不知道。杨妃,她又有了!”上官玥一边告坐一边道。

肃心在上官玥身旁坐下,不禁瞪大眼睛问道:“真的?”

上官玥淡淡一笑,说道:“怎么妹妹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竟比我当时还要大?”

肃心眸光微闪,只道:“我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上官玥不以为意,轻轻点了点头,道:“是啊,的确是出乎意外。杨妃,这已经是为皇上怀的第二个孩子了!”

肃心打量着上官玥,问道:“玥姐姐,羡慕吗?”

“说不羡慕是假的!试问这后宫里,又有哪个嫔妃不希望能替皇上怀上龙嗣呢?更何况,杨妃已经是第二次有孕了!”

肃心听出上官玥言语中似有轻叹,眸光微闪,惊诧问道:“当年玥姐姐不肯留在肃慎国,毅然随皇上来了这里。莫不是,那时候玥姐姐已经对皇上芳心暗许了?”

“皇上绝色无双,文武全才,而且雄才伟略,试问又有哪个女子见了能不心动呢?”上官玥一边说着,眼睛里仿佛坠落了无数的星辰。

肃心看得微微一怔,半晌才道:“玥姐姐你果然跟小时候不一样了!”

上官玥却不明白肃心这话是另有深意,只轻轻一笑,道:“如今我们都已经长大了,自然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肃心笑了笑,又听上官玥道:“对了,再过几日就是皇上的生辰。妹妹会出席吗?”

“我一个养病之人,就无谓去凑这个热闹了!”肃心淡淡地道。

上官玥闻言,沉默不语。

忽然,一串匆忙的脚步声从屋外进来。

循声一看,是上官玥宫里的掌事太监江若海急急进来,神色惊慌地道:“主子不好了,杨妃娘娘滑胎了!”

肃心和上官玥听了,无不大吃一惊。

“怎么好端端的,就滑胎了呢?”上官玥惊诧不已。

“听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江若海回道。

上官玥眼神略有些发直,似在想些什么,摆手吩咐:“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江若海应喏一声,便退出了房门。

肃心见上官玥神色有些怀疑,不禁问道:“玥姐姐是觉得杨妃滑胎,有什么蹊跷吗?”

上官玥看向肃心,“妹妹怎么这么问?”

“小时候,玥姐姐只要一有心事就是这副表情。”

上官玥屏退屋子里的宫人,才低声向肃心道:“妹妹刚入宫不久,可能还不知道。皇上登基近十年,后宫嫔妃胎死腹中的十有二三,加上今年杨妃这一起,总共已经是第四起了!”

肃心暗吸一口气,“那,玥姐姐可知道其中的缘故?”

上官玥摇头,“宫里人私下传说,是因为后宫阴盛阳衰,镇不住那些邪气。可我却不这么认为。”

肃心听了上官玥的话,问道:“哦?那玥姐姐以为是怎样的?”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连成了一线 上官玥看着肃心的目光有些疑惑,打量着她,道:“听妹妹的意思,似乎对其中的蹊跷,猜出一二了?”

肃心轻笑,“我本来也无心瞒着玥姐姐,只是玥姐姐在这宫里带着久些,自然是想先听听玥姐姐的分析。”

上官玥笑道:“你自幼聪明过人。既然早已猜到我的话,又何必要说出来呢?”

肃心笑了笑,“玥姐姐在宫里待得久了,果然比以前更加聪慧,看人也更加剔透了!”

上官玥轻叹一声,道:“其实大家共侍一夫,皇后又何必如此心狠手辣?其实妹妹有没有想过,我们一起合力斗垮皇后?”

“斗垮皇后?”肃心瞪大眼睛,诧异地看着上官玥,简直不敢相信这句话会是从她从小认识的玩伴口中说出。

上官玥点头,“是啊!难道妹妹你甘心一直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泰和宫,受制于皇后吗?”

“可皇后始终是正宫,更何况她还有母家的势力,恐怕并不是那么好对付!”肃心心存顾虑地道。

上官玥轻笑,“原来妹妹还不知道,青丘国国师病危的消息吗?”

“皇后的父亲病危?”肃心惊呼出声。

上官玥肯定地点头,“不错!那日皇上在我房里用膳,无意跟我提了一句。”

肃心暗想,“皇上心里恐怕是恨毒了皇后残害他的子嗣,分明就是想借玥姐姐之口,告知后宫嫔妃此事。恐怕皇后的母家一旦在青丘国失势,皇上第一件事,就是借刀杀人,除掉皇后!”

上官玥见肃心似有些顾虑,眸光骤然变冷,沉声说道:“皇后杀了我腹中的骨肉,令我至今不能有孕,你叫我怎么能不恨她?”

此话一出,顿时肃心浑身一震。

她看向上官玥,半晌才道:“既是如此,为何我刚入宫之日,玥姐姐你又……”

上官玥打断肃心的话:“我虽是恨毒到了皇后,可我也不得不畏惧她。好妹妹,我知道你并非心甘情愿进宫伺候皇上,否则以你的聪明才智,又岂会将自己困于这囹圄之中。你就当是替我胎死腹中的孩儿报仇,帮我这一次!”

肃心听上官玥说得恳切,只得点头道:“既然玥姐姐开口,肃心又岂有不帮的道理?只是,玥姐姐希望我怎么做?”

上官玥听了肃心的话,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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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泰和宫出来,贴身宫婢香浮走着上官玥身后,见四下无人,于是忍不住含笑低声说道:“娘娘真是明察秋毫,一早便知惠昭仪一定会站在娘娘这边,跟娘娘连成一线!只要娘娘一旦在宫里形成势力,便足以与皇后抗衡了!”

上官玥唇角勾着一抹自得的轻笑,懒懒说道:“只是本宫和惠昭仪二人,算什么势力?”

“娘娘的意思是?”香浮瞪大眼睛看着上官玥,脸上划过一丝疑惑。

“走!去歆霞宫看看杨妃娘娘。”上官玥脸上含着一抹诡异的轻笑。

香浮会意,忙垂眸微笑应喏,“是!”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利己的好处 自杨妃醒来后,得知自己腹中的孩儿没有了,便哭得死去活来。

洛昭容劝了许久也不见好转,于是没了耐心,便又安慰了两句就离开,回自己房里去了。

杨妃的贴身宫婢素影捧着煎好的药来,柔声劝道:“娘娘,先服药吧。”

杨妃却只是靠着枕头,失魂落魄的半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素影于是又劝道:“娘娘的身体要紧。待调养好身子,还有的是机会替皇上怀上龙嗣呢。”

杨妃听了素影的话,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才算有了一些光亮。

她转眸看向素影,惨白憔悴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伸手接过素影递来的药碗。

刚把药咽下去,便听到有宫人进来通传:“启禀娘娘,钰嫔娘娘来了。”

杨妃眸中闪过一抹疑惑,“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要知道,钰嫔一向独来独往,因此她入宫多年与钰嫔并没有什么往来。

素影柔声道:“兴许,钰嫔娘娘是来问候娘娘的。”

杨妃不答,淡淡吩咐:“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便瞧见上官玥领着香浮款款走了进来,向杨妃请了安。

“杨妃娘娘的可好些了?妹妹送了一些上等的药材和血燕来,供杨妃娘娘调养身子。”上官玥一边在杨妃身旁坐在,一边柔声说道。

杨妃淡淡说道:“难为妹妹你想着。”

见上官玥余光瞟了一眼屋里的宫人,杨妃会意,于是扬声吩咐:“你们都下去吧。”

众宫人应喏,便纷纷退出了房间。

杨妃看向上官玥,开口问道:“钰嫔妹妹有话但说无妨。”

上官玥轻笑道:“此次姐姐滑胎,可知其中缘故?”

杨妃浑身一震,“妹妹的话是什么意思?”

上官玥唇角兀自扬着一丝弧度,分不清是冷笑还是什么,懒懒开口:“宫里的嫔妃,但凡怀有龙裔者,除了皇后娘娘之外,也只有杨妃姐姐你与已故的淑妃诞下公主。姐姐难道一点也不觉得蹊跷吗?”

杨妃脸上划过一抹迟疑,“宫里一直流传,是后宫阴盛阳衰的缘故。”

“姐姐信吗?”上官玥冷声将杨妃打断,轻慢的语气忒谁都能听出她的反驳之意。

杨妃微怔,道:“难道妹妹认为不是吗?”

上官玥轻笑,“妹妹一直只是认为,鬼神之说不过是有心之人,为了掩饰一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真相而已。”

杨妃心中一震,“莫非,本宫滑胎之事,另有隐情?”

上官玥看向杨妃,隐晦地提醒:“妹妹一直认为,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有她的目的。若要做出‘损人’之事,必定会有‘利己’的好处。姐姐是个聪明人,相信不用妹妹说得太明白了吧?”

杨妃听了上官玥的话,脸色更加惨白,眼眶微红,道:“不会的……不会的……”

上官玥斜睨向杨妃,“姐姐是不信她会这么做?还是不信自己一直对她忠心耿耿,却遭她暗害?”

杨妃眸光微闪,目光朝上官玥射过来,“若她要害我,当初又为何会让我平安生产?”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上官玧之虑 上官玥冷笑一声,“她的心腹张太医,医术何等高明?只要经他手一诊脉,是男是女,她又岂会不知?若人人都怀的是女儿,她才能安枕无忧!”

杨妃听了,面色全变,“妹妹这些话,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

上官玥身子倾向杨妃,“从哪里听来的并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件事是否属实。杨妃姐姐信吗?”

极轻极轻的口吻,犹如羽毛一般,却听杨妃噤若寒蝉,仿佛置身与冰天雪地一般,禁不住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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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官玥从泰和宫离开之后,肃心便一直陷入沉思,仿佛在思考一件重大的事情,眉头拧在了一起。

许嬷嬷进屋,见肃心这副愁眉深锁的样子,不禁柔声问道:“小主这是怎么了?”

肃心这才抬眸看向许嬷嬷,半晌才道:“你去把玧哥哥找来。”

许嬷嬷心中疑惑,却依旧应喏点头,退出房去。

不一会儿,许嬷嬷便带着上官玧重新进屋来。

“小主找奴才有事?”上官玧小心翼翼地问。

肃心抬眸看向他,冷声问道:“是你告诉玥姐姐的?”

许嬷嬷听得一头雾水,诧异地看向上官玧。

上官玧微怔,才淡淡说道:“小主聪明过人,我知道骗过不过小主。”

肃心起身,悻悻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跟玥姐姐说这些?”

“玥儿深受其害,如果最后连是谁毒害了她都不知道,岂不是更加可怜?我告诉玥儿真相,也只是希望她将来能够提防皇后,以免再遭陷害。”上官玧理直气壮地道。

不得可否则,上官玧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

肃心眸光微闪,说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告诉玥姐姐真相,很可能会将她置于险地?”

上官玧脸上划过一抹诧异之色,“小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肃心刚要开口,便听到屋外传来鸢萝的通传声:“小主,皇上来了!”

肃心微怔。

只听一串脚步声步进,郞髠身着一袭绛紫色绣银线大长袍,披着一件玄色的披风,迈进屋来。

许嬷嬷和上官玧忙跪伏行礼,异口同声:“参见皇上。”

肃心这才回过神来,“参见皇上。”

“你们都先退下。”郞髠一如既往冰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众人应喏,纷纷退出房去。

肃心抬眸看着郞髠,诧异道:“皇上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朕?”郞髠喜怒难辨的目光,朝肃心直射过来。

“皇上说笑了。整个皇宫都是皇上,皇上去哪儿,又何须其他人欢迎与否。”肃心神色冷清,淡淡地回答。

郞髠眉头轻蹙。

他走过来,意味深长地挑起肃心的下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冷冰冰地问:“你到底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肃心不答,只是下意识地垂下头来,不与他对视。

耳边传来郞髠一声低喝,“看着朕!”

肃心却只是垂着眼帘,无论如何也不肯看他。

陡然间,她觉得捏住自己下巴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肃心有些吃痛,却只是轻咬着粉唇,硬生生忍住没有低呼出声。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独宠你一人 郞髠血气翻腾,强压着内心的不快,声音低沉,说道:“三日后朕的生辰,别忘了出席。”

肃心抬眸看向郞髠,“皇上在意臣妾是否会出席吗?”

郞髠剑眉紧蹙,冷冷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肃心退后一步,躲开他的钳制,似是存心试探一般,说道:“皇上后宫嫔妃众多,更何况,臣妾不过是个置身囹圄的不得宠的嫔妃。”

“谁说你不得宠?”郞髠冷声将她打断。

肃心像是听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一般,轻笑道:“那倒是,皇上雨露均沾,的确没有谁比谁更得宠……”

话还没有说完,郞髠突然一把将她抱起,在她耳边低低说道:“朕懂了,你在吃醋?”

肃心在他怀里根本挣扎不了,暗暗蹙了蹙眉,淡淡说道:“臣妾从来只会喝醋,却不会吃醋。”

“是吗?”郞髠唇角扬起一丝弧度,大步将她抱上床榻。

还不等肃心挣扎坐起,他整个身体已经欺压上去,长长地将她压在榻上。

感觉到郞髠的手落在她的腰间轻抚着,肃心的身子不由得僵硬起来。

“从今日起,朕独宠你一人。如何?”郞髠慵懒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肃心一怔,旋即感觉到他的手从腰间往上探去,轻抚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她双手捧住郞髠已经抚上胸前的手,自下而上地看着他,冷冷道:“皇上又想利用臣妾对付皇后?”

郞髠握住肃心抵住自己的手,冷冷说道:“你要这么认为,朕也没办法。”

肃心目光生冷,“皇上以为这么说,臣妾就会信吗?”

“你是要朕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你才会信吗?”郞髠声音低沉,眉目间甚是不悦。

“皇上有吗?”肃心冷冷地怼道。

“该死!”

郞髠像是被触碰了逆鳞一般,在她的唇角处吻了下去,旋即吞噬她所有的呼吸。

他的吻,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而充满了侵略性,仿佛洪水决堤般凶猛且一发不可收拾。

郞髠一只手将肃心的双手禁锢,半嗔半怒道:“是不是朕无论怎么做,你都不会再信朕?”

“皇上要臣妾信皇上什么?”肃心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低吟的声音在迷乱的气息中响起。

“如果朕说,朕喜欢你呢?”

郞髠用手揉在她的纤腰间,感觉到她微微一怔,却也分不清是因为听到他这句话的缘故。

空气中只安静了一瞬。

郞髠只觉气血上涌,仿佛连最后一丝耐心也告罄。他不愿多等一秒她的回答,似乎怕等了一秒又一秒,却始终等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肃心扭动着身子,不断的低吟出声,有些被动的无助,又有些欢愉的幸福……

夜,渐渐深了。

月色如水,満室春香随着随着夜色沉沦……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最有危机感 泰和宫的庭院内,刮着一阵又一阵的寒风。

今晚是上官玧和小田子二人守夜。

小田子一边将棉被在走廊上铺好,一边笑嘻嘻地说:“现在好了。皇上来看小主,便说明皇上心里还是记挂着小主的。”

上官玧皱眉深锁,只坐在棉被上,靠着墙壁,望着天上的一轮玄月,掏出笛子来吹奏……

悠扬的笛声,随着一丝丝风从门缝间飘进屋子里。

肃心靠在郞髠的宽阔结实的胸膛,唇角似有着一抹幸福的微笑。

郞髠一只手抚摸着她垂直而下的墨发,好奇道:“谁在吹笛子?”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喜怒,只是有些疲劳过后的鼻息。

“是玥姐姐的兄长。”肃心唇角兀自有一丝笑容。

“上官玧?”

“嗯。”肃心点了点头,“自从上官府出事之后,玧哥哥就随臣妾入了宫,一直教臣妾琴棋书画。”

见郞髠神色有异,肃心不禁抬眸看着他,问:“皇上在想什么?”

“朕在想,幸好上官玧是个太监,否则,他可能是朕最有危机感的情敌。”郞髠的声音慢慢平缓。

或许是情窦初开,或许是郞髠确实足以吸引住肃心。

虽然一心只求一人心的肃心,此刻听了郞髠的话,竟会心花怒放,笑得如蜜糖般甜,令人爱不释手。

郞髠心中一动,翻身便又将她压在身下,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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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仿佛特别的短。

两个人都还未曾阖眼,天边已经破晓了。

郞髠依依不舍地吻了肃心的额头,轻声吩咐:“朕准备上朝了,你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说罢,坐在起身来,便要扬声唤人进来伺候穿衣。

肃心坐起身来,拿起床榻上的白色长袍,迅速拢在自己身上,“让臣妾伺候皇上吧。”

郞髠看向肃心,颔首微笑,眸中是肃心从未见过的柔情。

肃心笑了笑,下床伺候郞髠穿好衣裳,才扬声唤了宫人打水进来供郞髠梳洗。

一时梳洗毕,郞髠轻捏了一下肃心的脸蛋,轻笑道:“朕走了。”

在场之人,除了上官玧外,无不露出或多或少欢喜的笑容。

“臣妾恭送皇上。”

肃心微笑恭送了郞髠离开,许嬷嬷才拍手笑道:“现在好了!看着公主如今幸福的样子,奴才的心总算踏实了。”

连翘笑嘻嘻说道:“小主天姿国色,自然得皇上宠爱,从今日起,咱们这泰和宫总算是暖和起来了!”

鸢萝欢喜地问:“小主饿了么?奴婢这就和小陈子、小田子传膳。”

肃心制止道:“不必了。我身上乏得很,想再去睡会儿。”

许嬷嬷于是道:“那小主再上床去睡会儿。奴才熬些燕窝粥,小主什么时候醒了,奴才什么时候盛过来。”

肃心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床榻躺下。

此时床上还很暖和,还留有郞髠身上的味道。

肃心盖上被子,只露出圆圆的脑袋,心中又暖又甜。

上官玧看着肃心此刻陶醉的样子,是他十几年来从未见过的表情。

上官玧心里一阵酸楚,转身随许嬷嬷等人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捏造个事实 “什么?皇上册封了肃心为嫔,而且昨天一整晚都在泰和宫?”柳诗诗一大早起床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暴跳如雷。

立在一旁伺候她梳洗的谯瑞禾和李红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出声。

柳诗诗冰冷的目光恨恨地朝谯瑞禾直射过来,“沉不住气的东西!你前脚刚从泰和宫踏出来,皇上后脚就踏了进去。本宫安插你在泰和宫一个多月,你却每日只会报无事,无事!”

柳诗诗刚刚出声,谯瑞禾已经跪伏在了地上,战战兢兢,“皇后娘娘息怒。奴婢和青梧、香堇在泰和宫一个多月来,却是并无发生什么不妥的事。惠嫔平日除了弹琴就是看书,不是和小玧子下棋,就是画画练字。奴婢不敢欺瞒皇后娘娘。”

“若果真无事,昨晚皇上怎么会无缘无故去泰和宫?究竟是你们三个无能看不出来,还是有心隐瞒本宫?”柳诗诗的声音变得有些尖利,显然是气得不轻。

谯瑞禾噤若寒蝉,一迭连声地道:“皇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息怒。奴婢想到了一件事,只是不知,能否帮皇后娘娘解忧?”

“说出来听听。”柳诗诗冷声吩咐。

“之前惠嫔进宫时,奴婢本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却不想平南王替她出头。”

“平南王?”柳诗诗眼珠微转,似有些诧异。

李红萼忙道:“平南王如今已二十又四,却一直未娶妻纳妾。平南王的才貌绝不在皇上之下,可至今未婚配,的确令人费解。”

柳诗诗想了想,道:“就算要捏造平南王和惠嫔有染,也得有根有据。这平南王说到底,不过几个月前才去了肃慎国。说他是因为惠嫔才不娶妻,别说是皇上了,恐怕换做任何一个人也不会相信。”

谯瑞禾忙抬眸道:“奴婢听说,当年先帝册封平南王为建安王时,王爷曾经跟随皇上出使过北国。说不定,那时候平南王便与身在北国的惠嫔相识了呢。”

柳诗诗听了谯瑞禾的话,转眸想了想,脸上才有了一丝狡黠的笑容,懒懒地冷声道:“起来吧!”

“多谢皇后娘娘。”谯瑞禾急忙谢恩,站起身来。

柳诗诗眼睛里折射出一道阴冷的寒光,自言自语道:“既然如此,惠嫔,你可就怨不得本宫要将你置于险地了。怪只怪,你实在是生了一副令本宫讨厌的面孔。若是不除掉你,本宫实在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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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朝,郞髠便归心似箭的来到泰和宫。

迈进屋,只见肃心正吩咐许嬷嬷等人将赏赐的东西,挑几样好的给上官玥送去。

“皇上,你怎么一下朝就过来了?”肃心一见到郞髠,忙微笑迎了上去。

郞髠见她扶起,顺势拉着她的手一起入座,“朕想见你,便来了。”

肃心心中甜蜜,垂着小脸,脸颊不由得红了起来。

上官玧在旁见了,心底五味杂陈。

看着肃心能够幸福,他自然是高兴的,可是内心深处,却始终有一丝痛。

他痛,她的幸福,永远都不会是因为他。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夫妻之典范 之后的两天,郞髠除了清晨上朝,便一直留在泰和宫,与肃心下棋作画。

无论是宫里的嫔妃或者宫人,都从未见过郞髠如此一反常态。一些妃嫔除了心生妒忌之外,都暗自以为肃心是会什么妖法迷惑了皇上,一个个敢怒而不敢言。

尤其是柳皇后!

如今她生父病重垂危,正所谓人走茶凉,其母家在两国的势力也大不如前,不过是瘦死的骆驼看着比马大而已。

柳皇后一方面嫉妒着肃心,一方面又为母家现在的处境感到焦虑。

辗转到了郞髠的生辰。

除了杨妃刚刚流产不能出席之外,后宫的嫔妃、长公主郞凤和驸马、平南王郞髠以及年仅五岁的大皇子郞景瑜,和三岁左右的两位公主,俱以到齐。

才短短两个月未见,郞凭只觉肃心竟比刚入宫时更加妩媚动人了,举手投足无不散发着一种雍容华贵之气,直看得他心神俱乱。

柳皇后一直暗中观察郞凭,哪怕只是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恍惚,也丝毫没有逃脱她的眼底。

柳皇后唇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不动声色。

此时,郞髠着一身暗红色绣银线龙袍而来,众人起身行礼。

只听郞髠扬声吩咐:“今日不过是家宴,大家不用多礼!”

“谢皇上!”

众人异口同声,待郞髠坐定,才纷纷告坐。

郞髠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肃心,见她今日穿着一袭桃红色大长袍,里边是件杏色镶白色鹅毛的裙褂,妆容浓淡适宜,却别有一种韵味。

郞髠冷眸微亮,扬声夸赞:“惠嫔很少打扮得如此艳丽。”

的确。以前她不想锋芒太露,总是淡妆素裹,虽然天姿国色显得清丽可人,却始终不及今日这般娇艳欲滴。

肃心含笑道:“今日皇上寿辰,臣妾自然是要穿得鲜艳些,才不算失礼。”

郞髠听了,心中更加欢喜了。接连三日的相处,他二人之间已再没有任何的别扭与嫌隙,浑然如同新婚夫妻般相亲相爱。

其他嫔妃,乃至郞凭看在眼里,心中也都有些或多或少的醋意。

长公主郞凤笑道:“皇兄与惠嫔娘娘鹣鲽情深,真是夫妻之典范,令人羡慕。”

柳皇后听在耳里,却甚是不悦。“夫妻”?世上除了她之外,根本不配有第二个女人和皇上共同拥着这两个字!

郞髠朗笑起来,素日在他脸上的冷峻仿佛在今日都烟消云散,“驸马对皇妹你言听计从,皇妹哪里还用羡慕他人?”

郞凤笑了笑,又看向郞凭道:“依我说,九哥你也时候娶一个九嫂了!以九哥的品性,想必将来我和皇兄还有羡慕的时候呢。”

郞凭轻笑一声,只道:“你和皇上说笑,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

柳皇后听到这里,忙微笑说道:“长公主的话说得极是。其实王爷已经二十有四,很应该娶妻才是,何以迟迟还未娶妻呢?莫不是心里早已有了意中人吧?若是有了,何不说出来,求皇上下旨赐婚呢?”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皇后的挑唆 肃心听到这里,心中微沉了一下。

平南王对她的心意如何,她心中又岂会不知?只是柳皇后此刻分明存心试探,也不知是否洞察了什么,还是另有所图。

拢住心神,只听平南王郞凭不以为意地笑道:“郞凭只是闲云野鹤惯了,不习惯身边有人约束着。”

郞髠点头笑道:“嗯,九弟这句话是实话。他自幼喜欢无拘无束,恐怕只有再等七八年,才会想要安定下来。”

柳皇后却不甘心,继续笑道:“人不风流枉少年,我就不信,王爷二十几年从未遇到过心动之人?”

郞髠听了柳皇后的话,眸光陡然一亮,道:“皇后这么说,朕倒记起来了。当年九弟你跟朕出使肃慎国,不是曾经提起,见过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吗?”

肃心和郞凭皆微微一怔,就连立在肃心身后的许嬷嬷,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不待郞凭开口,柳皇后便微笑向肃心问道:“惠嫔当年便是与皇上有一面之缘,如今才有了这专宠的福气。不知当年惠嫔与皇上见面的时候,可曾见过王爷?男人远不及女人心思细腻,若是惠嫔当年见过王爷,说不定能看出令王爷至今耿耿于怀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模样呢?”

郞髠听柳皇后话里有话,脸色骤然一变。

虽然明知柳皇后存心挑拨,可生性多疑的郞髠,也不得不有所警醒。

当年郞凭与他出使北国之时,难保肃心不会因为上官府的事,而追随肃言到绍州。更何况,郞凭与他口中朝思暮想的美人相见的地方,正是十里梅林!

然毫无证据,但仅仅只是猜想,已经足以令郞髠妒火焚身。

肃心脸色清冷,手心却冒出了冷汗,看向郞髠,道:“肃心虽出生在北方,之前却不曾与王爷见过面。更何况,当年肃心与皇上见面的情景,恐怕也只有肃心与皇上才最清楚。”

郞髠听了肃心的话,冷眸这才有了一丝温度,冷声只道:“朕当年与惠嫔如何相遇,朕此生不忘。”

柳皇后听了郞髠的言下之意,自知未能达到目,心中愤愤不已脸上却兀自挂着一丝假笑,“原来惠嫔与王爷并未见过面啊?之前惠嫔刚入宫之时,王爷曾经为惠嫔出头,训斥了冲撞惠嫔的奴才。呵呵,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与惠嫔是旧相识呢。”

郞髠听了皇后的话,面色幽冷,只喝酒不语。

郞凭目光扫了郞髠一眼,忙道:“惠嫔娘娘乃皇兄的妃子,只可任由奴才欺负了去?本王那日不过是维护皇兄的颜面,因此才出言训斥了奴才两句。只是想不到,如此小事,居然也值得皇后娘娘如此挂心?”

柳皇后被郞凭倒打一耙,心中陡然不快,正要出声,却听郞髠冷声说道:“既然是小事,就无谓再提。”

郞凭和柳皇后听了郞髠的话,都只得颔首不再争论。

反而是宴席之上的其他人,心中都有些不明所以的疑惑。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在乎才如此 一直到亥时,宴席才散。

肃心回到泰和宫,便洗漱更衣。

许嬷嬷一边替肃心摘下头上的发饰,一边低声说道:“皇后今日在宴席上,分明就是故意想惹皇上猜疑。莫非是娘娘进宫之日,王爷替娘娘出头训斥了谯瑞禾,被皇后以此作为把柄?”

“谯瑞禾本就是皇后的人,如今她回到皇后身边,本宫又得到皇上宠爱,谯瑞禾没有捉住本宫什么痛脚,惟有捉住这一点不放。”肃心兀自端坐在铜镜前,淡淡的语气听起来似是不以为意。

许嬷嬷轻叹一声,道:“庆幸皇上没有听了皇后的挑唆。”

肃心眸底似闪动了一下,正要开口,便听到上官玧的脚步声进来。

“娘娘,皇上过来了。”

听了上官玧的通传,肃心身子一僵,旋即站了起来。

不得肃心迎出去,只见郞髠已迈进屋来。

“臣妾参见皇上。”肃心忙上前行礼。

郞髠福身将她扶起,肃心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他浑身散发的酒气。

虽然明知今日设宴,喝酒乃是寻常之事。可此时不知为何,肃心心里竟有些莫名的胆怯。

她微微抬眸,看着郞髠冷峻的眼上泛着的一抹绯红,眼睛与郞髠的目光相接之时,却不由自主地避开。

她目光转落在许嬷嬷的身上,柔声吩咐:“皇上今晚喝了不少酒,去煮些醒酒汤来。”

还不待许嬷嬷应喏,郞髠已冷声吩咐:“不必。你们都下去。”

许嬷嬷脸上划过一抹惊慌,却也不敢抗旨,只得应喏随众人退下。

一时间,整个屋子安静了一瞬。

“皇上……”

肃心正要开口,突然双手被郞髠牢牢的擒住。

他垂眸看着她的眼神带着质问,沉声问道:“告诉朕,你之前到底有没有见过九弟?”

他略带沙哑的嗓音,随着淡淡的酒气喷洒在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冷。

肃心抬眸怔怔地看着他,轻轻摇头,“没有。”

“若是有,朕也不会怪你。”郞髠声音依然冷冰冰的,似乎对肃心的话有些不信。

肃心就这么抬眸看着他,眼神看起来有些无辜,“皇上另可相信那些莫须有的流言,也不愿相信臣妾半句吗?”

郞髠剑眉轻蹙了一下,在她额头上印了一吻,“你知道,朕其实是因此在乎你才会如此。”

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不待肃心开口,郞髠已吻上她的双唇。

肃心带着战栗的心情,双双缓缓抚上他的后背,将他抱在怀里,迷乱在他的气息里……

郞髠心中一荡,将她抱起,平放在床榻,轻轻用手解开她身上的束缚,前所有为的温柔,“从今往后,朕只属于你一个人!”

威严低沉的声音,听起来信誓旦旦。

虽然明知身为帝王,要专宠一人是何其之难,可此刻不论他是否真的能做到,肃心听在耳朵里,依然感到十分的温暖。尽管已经立冬,可她依然觉得春意满满!

她纤细的手臂环在他精瘦的腰,“我相信你!”

“朕也信你。”郞髠低喘出声的这句话,令得肃心微微一怔。

但只是一瞬,她便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太后的态度 自此以后,肃心怎么也不会想到,郞髠果然兑现了他的承诺,除了泰和宫,他再没有踏足任何妃嫔的寝宫。

一时间,泰和宫风头无两,“专宠”、“独宠”等词汇,只会出现在她一人身上。

然而,后宫有人专宠,衍生而来的便是“狐媚惑主”之辞。

柳皇后刚刚得知生父过世的消息,得郞髠允许,回青丘奔丧,因此也无暇理会。

待柳皇后回宫后,一看册子,才知这三个月里,皇上竟是把泰和宫当成了自己的寝宫一般。

柳皇后如何能忍?于是吩咐前朝的幕僚,上折子提醒皇上。

岂料皇上仍是无动于衷,反而以“朕床笫之事,何时轮到尔等议论”为由,将一群上奏的大臣纷纷斥责了一番。

柳皇后无法,只得以请示梨花节事项为由,求见了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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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元宫。

太后身着浅咖啡色长袍,梳着一头堕马髻,隔着茶几坐在柳皇后对面,一只手兀自拨弄着一颗颗的佛祖。

“臣媳并非吃醋,只是后宫专宠,恐怕对前朝不利。皇上少年登基,在位十年深谙帝王之道,因此多年来后宫才风平浪静,令皇上能够专心前朝。可自然从惠嫔来了宫中,才短短数月,竟让皇上有如此转变。臣媳只怕是红颜祸水,误了朝纲啊!”

太后看似平和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听柳皇后悻悻说完,才懒懒说道:“那么,皇上是如何堵住大臣悠悠之口的?”

柳皇后闻之一怔,旋即蹙眉柔弱唤道:“太后……”

太后目光这才淡淡地洒在柳皇后的脸上,“哀家并非赞同皇上的做法。只是皇上是哀家生的,哀家自然比任何人都了解皇上的脾性。恐怕单凭几张嘴巴,根本劝服不了皇上。”

“连太后也不行吗?”柳皇后仍不死心地问。

“皇上自幼就固执。当年先皇不肯接受皇上攻打北国的决定,皇上宁可立下军令状,也毅然决然地要出兵。后来我国与北国第一次和亲,先皇也曾反对,可皇上也仍然坚持。而之前召惠嫔入宫一事,哀家和老九也曾经力阻皇上,可结果呢?皇上还不是一意孤行。”

柳皇后听了太后的话,不禁有些心灰意冷,只得不再作声。

太后轻叹一声,道:“不过这件事,哀家心里有数,自会处理。”

柳皇后听太后这么说了,只得点了点头,仍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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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泰元宫出来,李红萼跟在柳皇后身后,忍不住问:“听太后的意思,似乎是要由着惠嫔和皇上……娘娘,你总不能坐以待毙啊?”

柳皇后眸光幽冷,“太后不管,本宫难道还管不得?听说杨妃、钰嫔最近跟惠嫔走得很近?”

李红萼点头,“自从杨妃小产后,便不常来祈云宫了,倒是往泰和宫跑得勤快的很。”

柳皇后冷笑一声,“本宫如今才算看清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不过这样也好,起码本宫知道应该对付谁,提防谁。”

李红萼眸中划过一抹诧异,只听柳皇后又冷声吩咐道:“去各宫传话,梨花节快到了,请各宫嫔妃前来祈云宫议事。”

“喏!”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罚跪祈云宫 “儿臣给母后请安。”

泰元宫内,响起郞髠的声音。

太后看向郞髠,柔声吩咐:“皇上来了?坐。”

“谢母后。”郞髠眸光微闪,隔着高几,在太后对面入座。

太后打量着郞髠,懒懒说道:“来看近日惠嫔服侍得皇上不错,皇上看起来气色愈发好了。”

郞髠说道:“其实儿臣一直想带惠嫔来给母后请安,只是母后诚心礼佛,儿臣怕打扰母后。”

太后轻轻点头,“哀家虽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有关惠嫔的事,哀家也听说了一些。”

郞髠眸光微冷,“皇后来过?”

太后轻点头,“皇后的确来向哀家请过安。不过即便皇后不说什么,惠嫔的出身以及身世,哀家也不得不替江山社稷多考虑几分。”

郞髠剑眉轻蹙,“难道母后也相信那些流言蜚语?”

太后淡淡说道:“哀家相不相信并无要紧,要紧的是,前朝的臣子们会不会相信。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个道理,皇上应该明白。”

郞髠脸上微冷,只听太后接着道:“皇上多年来,从未专宠一人,如今独宠惠嫔,难保臣子百姓不会将惠嫔视为妖姬。而后宫嫔妃,也必定因此而心生妒忌,将惠嫔置于众矢之的。这于惠嫔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儿臣专宠惠嫔,除了儿臣的确喜欢她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郞髠说道这里,眸中折射出一道冷光。

太后轻轻点头,“哀家明白。皇上早有废后之心,如今青丘国师病逝,皇上再无顾忌,自然迫不及待想除掉皇后,以报多年来她残害皇嗣之仇。可皇上,你可有高估了惠嫔?”

郞髠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惠嫔聪慧,若母后见了她,自然不会再有这种担心了。欲借后宫之争除掉皇后,再没有人比惠嫔更合适了。”

“皇上如此夸赞惠嫔,看来哀家的确应该抽空,见一见这个北国公主了。”

太后话音刚落,忽听到屋外进来一串脚步声,郞髠的贴身太监陈康年进屋来道:“皇上,不好了。”

“出什么事,如此惊慌?小心冲撞了太后!”郞髠看向陈康年,冷声问道,严厉的语气似有些责备的意思。

陈康年这才意识到自己惊扰了太后,忙跪伏在地,道:“奴才该死!启禀皇上,惠嫔娘娘身边的宫婢连翘前来通传,说惠嫔娘娘被皇后娘娘罚跪,求皇上过去祈云宫。”

“什么?”郞髠顿时一惊,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太后眼神有些轻蔑,斜睨了郞髠一眼,淡淡开口:“皇上不是夸惠嫔游刃有余吗?看来,是皇上高估了她。”

郞髠出言替肃心解释道:“皇后始终是正宫,执掌凤印。惠嫔自然是不敢逆她的意思。”

太后轻笑,“皇后的确始终是正宫……皇上去祈云宫看看吧。”

郞髠眸光微闪,只得拱手道:“儿臣告退!”说罢,转身长腿疾迈,急急出了泰元宫,直奔祈云宫而去。

太后立在窗边,看着皇上远去的背影,不动声色的脸上似在思考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晚半个时辰 祈云宫大殿外,空旷的院落。

皇后领着各宫嫔妃兀自立在阶梯之上,居高临下看着跪伏在地的肃心和许嬷嬷主仆二人,捧着一盆冰水顶在头上。

眼下虽然刚刚立春,但是自北方刮过来的寒风还没有结束。

冰冷的铁盆盛着漂浮着冰块的冰水,即便是触碰一下也觉得冰冷刺骨,更何况肃心和许嬷嬷还一直举在头顶?

肃心一双光洁的小手被冻得又红又肿,饶是下午的太阳斜照在身上,亦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她早已跪得双腿发麻,双手高高举起的铁盆亦有些摇摇晃晃,浑身更如同浸在冰海中似的,瑟瑟发抖。

“惠嫔娘娘,你可要端稳了!否则,这盆凉水从头上浇下来,奴婢真担心你这柔柔弱弱的身子会吃不消!”谯瑞禾双手环胸,阴阳怪气地笑道。

肃心面色有些惨白,然而落在谯瑞禾身上的目光却依然冷厉。

谯瑞禾没来由的心中一凛,又恨恨地瞟了许嬷嬷一眼,才转身到柳皇后身边。

上官玥见肃心主仆二人已经快坚持不住,不禁眉头紧蹙,从人群中走出,跪伏在柳皇后面前,“皇后娘娘,惠嫔已经跪了多时,不如让她先起来吧。”

柳皇后嘴角嚼着一丝轻笑,懒懒说道:“本宫召各宫嫔妃前来议事,她却无故姗姗来迟。分明是仗着有皇上的宠爱,恃宠而骄,不把本宫放在眼里。本宫身为六宫之主,若不加以惩戒,如何服众?”

肃心扬声悻悻地说道:“皇后娘娘命人前来通传,嫔妾便从泰和宫赶了过来,根本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柳皇后眼睛微眯,眸光幽冷,“放肆!难道本宫,还故意命人晚半个时辰才通知你吗?当年你母妃在北国恃宠生娇,妄想凌驾在齐太后之上。难道惠嫔是想要效仿你母妃当年吗?”

威严的语气比铁盆中的冰水还要冷,听得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更有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肃心黛眉紧蹙,看着柳皇后的目光是不服的控诉。

上官玥扭头看了肃心一眼,又向柳皇后求情道:“惠嫔已经脸色发青,若是因此跪出病来,皇后娘娘如何向皇上交代啊?还请皇后娘娘,让惠嫔先起来吧!”

不提皇上还好,一提皇上,柳皇后更加妒火攻心。

“皇上来了又如何?本宫奉皇上之命执掌凤印,如今罚她下跪,便也代表的是皇上的意思。以前宫里从来是有过当罚,有功必赏,从来没有谁敢开口替人求情。什么时候开始,这宫里开始拉帮结派,相互包庇维护了?”

杨妃在身后听了柳皇后的话,眼珠微微一转,只听柳皇后继续懒懒地道:“更何况,本宫看她的样子好得很,若是再跪上一个时辰,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大碍。谯瑞禾!”

“奴婢在!”谯瑞禾上前行礼。

“你在这里好好看着惠嫔,其他妃嫔跟本宫进屋,咱们继续议事。”杨妃扬声吩咐,瞟了肃心一眼,然后自得地转身就要进屋。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不是苦肉计 突然,听到身后响起太监通传的声音:“皇上驾到!”

柳皇后一个激灵,连忙与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郞髠领着陈康年等众人疾步走来。

许嬷嬷喜出望外,低声在肃心耳边笑道:“这下好了,皇上来了。”

柳皇后面色微变,与众嫔妃一起上前向郞髠行了礼。

然而郞髠的目光,却自始至终落在肃心一人的身上,冷声吩咐:“惠嫔先起身再说。”

柳皇后眸中冷光一闪,急急说道:“惠嫔以下犯上,臣妾不过是对她略施小戒。皇上若是包庇,叫臣妾将来还如何服众?”

郞髠沉下脸来,转落在柳皇后身上的目光说不出的冷,“皇后这是要违抗朕的旨意?”

“臣妾不敢。臣妾替皇上管理后宫,只是希望皇上体谅臣妾的一片苦心。”柳皇后眉心紧蹙,微微垂眸,不敢与郞髠直视。

“你也知道,你只是替朕管理后宫,而这后宫,并非是你一人说了算!”

郞髠的声音幽冷,说出来的话更如同冰川上融化的寒水,听得柳皇后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还不待柳皇后开口,突然声音响起铁盆落地的乒乓声,和许嬷嬷惊慌失措的叫嚷声:“娘娘,娘娘……”

循声一看,只见肃心已昏倒在满地的冰水中!

众嫔妃无不大吃一惊,心中疑窦丛生。惠嫔不过才跪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怎么就昏倒了?

上官玥和杨妃不约而同地相互对视了一眼,皆以为不过是肃心上演的一出骨肉计罢了。

郞髠面色大变,已上前将肃心横抱在怀里。垂眸看着怀里心爱的女人面色惨白,浑身冰冷,郞髠心痛地皱起了眉头。

一听到身后柳皇后诧异地惊呼:“惠嫔才跪了这么一会儿,怎么就会晕倒?”

郞髠扭头霍地朝她瞪了过去,冷声说道:“惠嫔若无事便罢。否则,朕一定不会放你!”

说罢,抱着肃心急急地往泰和宫去。

空气中,只飘着郞髠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快请太医!”

陈康年在身后应喏一声,忙急急地往太医院去。

身后的一群妃嫔,无不对肃心又羡慕又嫉妒。即便是上官玥望着郞髠此刻离开的背影,心底也怅然若失,眉梢眼底的难过如何也掩饰不了。

“皇上,他从来没有如此……”

柳皇后此刻哽咽出声的一句话,却像是从每一个人心里发出的似的。

·

泰和宫内室中。

郞髠焦急地在屏风外踱来踱去。

一屋子奴才过皇上如此焦急的样子,便知惠嫔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一个个敛声屏气,只等太医出来宣布结果。

不一会儿,曾太医拱手出来。

还不等他开口,郞髠已迫不及待地问:“惠嫔怎么样了?”

曾太医垂眸拱手道:“启禀皇上,惠嫔娘娘不过是怀有身孕,加之身体疲累,以致晕倒。只要喝几副安胎药,便无大碍了。”

郞髠又惊又喜,“你说什么?惠嫔有孕了?”

许嬷嬷和小田子等人听了,也无不欢喜,一个个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首座的试探 “惠嫔娘娘脉象圆滑,犹如珠滚玉盘一般,的确已经怀有一个月的身孕。”曾太医言之凿凿。

郞髠甚喜,忙迈步进屋,去看肃心。

此时肃心已经苏醒,将曾太医在外边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郞髠将她想要起身,忙上前坐在床边,将她抱起靠着枕头半躺着。

“你怀有身孕,为何还要下跪这么久?若是伤了肚子的孩子,你如何跟朕交代?”

郞髠虽是责备,然而威严低沉的声音却充满了宠溺的味道。

肃心柔声回道:“臣妾并不知自己已经怀了身孕。若是知道,自然不会逞强,让皇上担心。”

郞髠扫了跟进屋来的许嬷嬷等人一眼,冷声呵斥:“你们是怎么伺候主子的?既然连惠嫔有孕了也不知道?”

“奴才该死!”许嬷嬷等人忙垂眸求饶。

肃心急急劝道:“皇上,不关她们的事。原是臣妾的信期一直不准,想必他们和臣妾一样,以为不过是月信推迟罢了。”

郞髠听了肃心的话,才消了气,低声又向她吩咐:“如今你怀有身孕,加之身体虚弱,每日向皇后请安,能免则免了。”

肃心明白郞髠这话的意思,于是微笑点头,“谢皇上垂爱。”

郞髠目光又看向曾太医,吩咐:“既然是你替惠嫔把脉,那么惠嫔这一胎朕便交托给你。不得有丝毫闪失,明白吗?”

曾太医忙下跪行礼:“臣一定不负皇上所托。微臣这就去抓药,先行告退。”

郞髠挥了挥手,曾太医便退去泰和宫,一刻也不敢耽搁。

·

祈云宫。

柳皇后一拍桌案,气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什么?惠嫔怀孕了?”

李红萼低声在耳边说道:“千真万确。张太医亲眼瞧见,曾太医为惠嫔抓的是安胎药。”

“张太医可有说,惠嫔这一胎是男还是女?”柳皇后斜睨向李红萼,悻悻地问。

李红萼垂眸道:“惠嫔这胎是曾太医负责,而曾太医刚刚入宫不久,与张太医私下并不熟络。因此,张太医说他不好打听。”

柳皇后眸中冷光一闪,“不好打听?本宫推他坐上太医院首座之位,难道连这么小小的一件事也打听不到吗?”

李红萼忙垂眸道:“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去告诉张永荣,若是个公主也就罢了。若怀的是个皇子,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柳皇后说罢,眸底闪出一道阴冷无比的寒光。

·

是夜。

张永荣故意将曾太医安排与他一起值班。

眼看已经三更天,张永荣便吩咐跟班拿了一壶上好的酒来,邀请曾太医一起喝酒。

曾太医刚刚进宫不到一年,资历尚浅,更加不敢得罪太医院首座。想来如今夜深,恐怕宫里也不会有人传召,只好答应与张永荣对饮。

“曾大人年纪轻轻,刚入太医院不久便被皇上委以重任,真是前途无量啊!”张永荣一边为曾太医倒酒,一边微笑奉承。

曾太医双手捧杯接住,谦逊说道:“首座大人过奖了。下官资历尚浅,还要首座大人多多提点才是。”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做你的夫君 张永荣微微笑道:“曾大人过谦了。如今谁不知道,皇上独爱惠嫔娘娘。曾大人负责惠嫔娘娘这一胎,若是将来惠嫔娘娘一旦诞下龙嗣,曾太医功不可没,前途无可限量啊!”

曾蠡听了张永荣的话,举杯笑道:“承首座大人金口!”

张永荣举杯和曾蠡干了一个,便佯装随口一问似的,道:“对了,话说起来,不知惠嫔娘娘这一胎,究竟是男是女?”

曾蠡脸色微变,但只是一瞬,他又是素日谦和的样子,轻轻一笑道:“惠嫔娘娘福泽深厚,皇上恩宠不断,其实不管生男生女,皇上都不一样疼。”

“那是自然。”

张永荣见曾蠡滴水不漏,只得点头打附和,又邀曾蠡多喝了几杯。

一壶烈酒喝完,两人的脸都红得像煮熟了的螃蟹。

张永荣拉着曾蠡,满嘴酒气地道:“咱们,再喝一壶!”

曾蠡一边摆手一边摇摇晃晃地道:“不行了!下官……真的,不能,再……喝了……”

话还没说完,曾蠡就犹如无骨一般,趴在了桌上。

张永荣轻推曾蠡,“曾大人,起来再喝。”

“不行了!下官……不能再……喝……”范蠡兀自埋着有,抬起右手在空气中晃了晃。

张永荣微醉的脸上划过一抹狡黠,忙问道:“说真的,惠嫔娘娘……将来生的究竟是皇子,还是公主?”

“惠嫔娘娘福泽深厚,皇子……皇子……皇……”

曾蠡还没说完,就醉昏了过去。

张永荣一听到“皇子”两个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整个人犹如被冷水从头淋到脚一般,透心凉。

·

这晚,郞髠依旧留宿在泰和宫。

他侧身躺在肃心身后,从背后紧紧地抱着她,摸着她尚且还没突起的肚子,犹如常年浸在冰潭之中的峻脸饶是没有笑容,也变得多情。

肃心脸上含着一丝微笑,柔声道:“如今臣妾怀有身孕,不能侍寝。皇上应该去其他嫔妃宫里才是。”

“你不想朕陪你?”虽是一个问句,郞髠却仿佛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似的,声音里含着一丝轻笑。

“当然不是。臣妾只是怕委屈了皇上。”肃心连忙解释。

郞髠唇边的弧度更深了,“跟你和我们的孩子在一起。朕只会觉得开心,和幸福。”

肃心笑得更深了。

她转过身来看着郞髠,眼睛犹如坠落的星辰,“皇上会一直这么厚待臣妾吗?”

郞髠趁她不注意,在她娇艳欲滴的唇角轻啄了一下,“怎么问这么傻的问题?”

见肃心欲言又止,郞髠冷眸微闪了一下,又道:“你想说什么就说。”

“臣妾怕皇上听了会不高兴。”肃心柔柔说道。

郞髠心中划过一抹了然,沉思了一瞬,才道:“不会。民间不是有句话,叫夫妻之间贵乎坦诚么?你心里有什么想问的,或是想说的,都尽管说出来。今晚朕不做皇上,只做你的夫君。”

肃心不自觉地眨了眨又长又密的睫毛,半晌才问:“皇上深谙帝王之道,明知后宫专宠乃君王之大忌。可皇上,为何还要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因爱生猜疑 郞髠神色微变,“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朕爱你,只想跟你在一起。你信吗?”

他低沉微冷的声音尽管极力说得柔软,却还是掩饰不住肃心因怀疑而惹起他的一丝怒火。

“之前臣妾说过,皇上说什么,臣妾都会信。皇上是臣妾的夫君,又对臣妾极好,臣妾愿意为皇上分忧,绝无怨言。因为臣妾知道,皇上爱臣妾,宠臣妾……”

郞髠听了肃心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原本的一丝怒气早已消失到九霄云外。

他一只大手抚上她细腻清秀的小脸,轻轻吻上她的双唇,暗哑出声:“你知道吗?你的聪明,真是让朕又爱又恨。”

肃心想要出声,去被他吻得毫无喘息的机会。

良久,她才轻吟出声,“若臣妾没了这点聪明,岂不是显得皇上肤浅,以貌取人了吗?”

郞髠朗笑起来,“果然不愧是朕心爱的女人!”

肃心感觉到一只手悄无声息地钻进衣服里,脸色微变,忙伸进去将它擒住,蹙眉道:“皇上忘了,曾太医吩咐,臣妾今日动了胎气,切勿……”

“朕知道。”郞髠有些扫兴地将她打断,“朕只是觉得手冷而已。朕保证不动。”

虽然明知这个借口实在有些烂,但肃心还是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只得由得郞髠的双手放肆,双手勾着他的后颈,与他激吻……

正在两人呼吸都变得急促之时,肃心明显感觉到郞髠浑身一僵,旋即轻轻将她推开。

方才肃心不小心触碰到的硬物,便知郞髠克制得实在辛苦。她眸光微闪,于是道:“皇上明日去椒旸宫吧。”

郞髠眸色微冷,“你赶朕走?”

肃心连忙解释,“皇上肯留下来陪肃心,肃心自然欢喜。只是玥姐姐与臣妾情同姐妹,又是皇上的妃嫔。更何况,如今臣妾有孕在身,不便服侍皇上。若皇上还一直留在臣妾宫里,恐怕更要让其他人以为臣妾狐媚惑主,甚至以为皇上只知沉迷女色……”

郞髠闪着冷戾的眸光,发狠道:“想不到朕心爱的女人竟然如此大方!既然如此,那朕就如你所愿!”

说罢,郞髠翻身下床,扬声向外吩咐:“来人!”

一直守在门外的陈康年,闻声忙推门进来。

“摆驾椒旸宫!”

听了郞髠冷冷的命令,陈康年顿时一怔,望着郞髠的眼神甚是诧异。

他看着郞髠满脸怒容,又看在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有些难过的惠嫔,便知道两人定是吵架了。

“发什么呆!”

听到郞髠的怒喝一声,陈康年噤若寒蝉,连忙扭头向门外吩咐:“皇上摆驾椒旸宫!”

说罢,又急急上前替郞髠穿衣。

肃心始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看着郞髠刚系好腰带,便头也不回地迈出房门,扬长而去。

许嬷嬷瞧见郞髠悻悻地离开了泰和宫,忙进屋来。

看着肃心失落的样子,许嬷嬷忍不住出声道:“娘娘怎么惹得皇上发如此大的脾气,深夜摆驾离宫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幡然的醒悟 肃心不答,只是翻过身去,背对着许嬷嬷吩咐:“许嬷嬷,本宫困了。”

许嬷嬷只得柔柔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娘娘歇着吧。”

肃心心里难过,只听着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咸咸的眼泪,不小心从眼角滑落,跌进了白色的枕头套里。

分明是她将他推走的,可为何此刻的她的心却揪着疼?

聪慧如她,明知道身为皇上宠爱的妃子,却永远不能霸占着皇上。可作为深爱皇上的女人,天知道她其实多么希望皇上可以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

但,这一切,从她决定和亲的那一天起,便知道永远也不可能实现。

·

椒旸宫,兀自灯火通明。

自从皇上第一天留宿泰和宫开始,上官玥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了晚睡。

即便早早上了床,也只是闭上双眼听夜班的风声、雨声、落花声……

突然,贴身宫婢香浮喜出望外地进来,“娘娘,皇上来了!”

“你说什么?”上官玥顿时从床榻上翻身坐起,看着香浮,难以置信。

“真的娘娘!皇上的轿子已经到宫门口了!”香浮笑着合不拢嘴,就差没高兴得跳不起。

上官玥忙下床穿了鞋,还不待披上木施上的外衣,便瞧见郞髠已迈进屋来。

上官玥眉梢眼底皆是笑意,忙上前恭迎道:“臣妾参见皇上。”

郞髠俯身将她拉起,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于是冷声道:“外边天冷,不必出来迎接。”

上官玥垂眸微笑,与跟着郞髠往屋里走,柔声道:“臣妾听说皇上来了,心里高兴。”

其他的宫人相互对视一眼,便都自觉地退出房去,将房门阖上。

上官玥一边替郞髠更衣,一边柔声笑问:“皇上今晚不是歇在泰和宫了吗?怎么会儿又过来了?”

见郞髠突然冷下来的峻颜,上官玥一个激灵,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慌张道:“臣妾失言,还请皇上息怒。”

郞髠冷眸幽幽,斜睨向她,“你说错什么了?”

上官玥被郞髠问得开不了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垂着头。

“朕困了。”

听到郞髠冰冰冰的声音,上官玥如被浇醒,忙抬眸道:“臣妾服侍皇上更衣。”

她双手刚解开郞髠束在腰上的汗巾,却被郞髠突然扯过来,跌倒在榻上。

上官玥后背吃痛。只是她早已习惯了郞髠的如此对待,便也甘之若饴。

“皇上……”她因疼痛而蹙眉低吟一声,郞髠整个身体已欺压上去,直奔主题……

·

当巅峰般的潮涌消退,郞髠毫无眷恋地抽离上官玥的身子,翻身背对着上官玥,倒头便睡。

上官玥犹如被一盆凉水浇灌下来,拉过旁边的被子,盖在她和郞髠的身上,看着郞髠的后脑,有些怔忪。

入宫十年,她知道皇上一向冷漠如此,因此从未介怀过。可自从看到皇上对待肃心的柔情,她才知原来皇上并非一个天生无情的人,不过是之前后宫的所有嫔妃——包括她在内,都只是他泄欲的工具罢了。

·

一番云雨过后,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心病心药医 自此以后,郞髠再没去过泰和宫。

除了轮流去各寝宫之外过,每常闲了便是去上官玥的椒旸宫坐坐。

既然这是肃心的心愿,那么他便如她所愿!

虽然明知郞髠是在与自己赌气,但是肃心的心里仍是一点也不好受。

然而越是如此,她才越明白一个道理:原来爱一个人,是真的不能够与别人分享的!

从那天起,肃心最害怕的一件事便是天黑。

只要天一黑,她脑子里就总是不由自主地勾勒出,别的女人在他身下辗转承恩的画面……

她受不了!

即便曾太医和许嬷嬷嘱咐,怀孕期间的心情会影响胎儿。但是,她就是想他想得快要发疯!她是想他想得直掉眼泪!她就是想他想得夜不能寐!

不过才过了六七天,肃心整个人竟瘦了一大圈。

·

这日。

许嬷嬷见肃心又只略动了几筷子,便懒懒地上床躺着睡觉,于是皱眉不展地吩咐鸢萝和香堇将饭菜端出去。

香堇忍不住出声向许嬷嬷问:“自从皇上那晚半夜离开了泰和宫,便再没有来瞧过娘娘了。难道是皇上与娘娘置气了不成?”

许嬷嬷眉头蹙得更紧了,吩咐道:“你们在娘娘跟前,可一个字也不许提,免得娘娘更难过。”

香堇和鸢萝应喏一声,便见许嬷嬷去上官玧的房里了。

此时,上官玧正小心翼翼地擦着他的玉笛。

自从皇上不来泰和宫,他几次说要为肃心吹笛弹琴,肃心总说犯懒想睡,因此他闲了无聊,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擦着他的宝贝乐器。

听到有脚步声进来,上官玧抬眸看是许嬷嬷,便又垂眸只顾着擦笛子。

许嬷嬷上前劝道:“公子快别擦了。如今娘娘得了心病,公子该开导娘娘才是。”

上官玧抬眸看向许嬷嬷,“嬷嬷是公主的奶娘,连嬷嬷都没有办法哄得了公主开心,在下就更没有这个本事了。更何况,心病还需心药医。而公主的药并非在下,在下此刻出现在公主面前,也会令公主心烦。”

说罢,上官玧眸光顿时黯淡下来。

他敛住内心的难过与失意,又只是继续擦笛子。

许嬷嬷轻叹一声,“是啊,娘娘的心病是皇上。可皇上恐怕如今也正恼娘娘呢,若我们现在去请皇上过来,皇上未必肯来不过,说不定还会龙颜大怒,怪罪到咱们头上。”

上官玧眸光微闪,起身便朝外走。

许嬷嬷忙将他唤住:“你去哪儿?”

“椒旸宫。”上官玧抛下这句话,已迈出房门而去。

·

椒旸宫。

上官玥吩咐宫人做了几道可口的点心,特地款待上官玧。

“这几道甜点,玥儿记得都是哥哥小时候爱吃的。哥哥尝尝看,味道可还满意。”上官玥微笑着说。

上官玧却不动筷,只道:“我今日来找娘娘,是有要事请娘娘帮忙。”

上官玥闻言,眸光微闪,忙扬声向其他宫人吩咐:“你们全都下去吧。”

众宫人应喏一声,便都退出了房门。

一时间,整个屋子随着阖上的房门静了一霎,就好像那些宫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火上浇桶油 上官玥抬起眼睑,目光落在上官玧的身上,明知故问:“哥哥有何事吩咐玥儿去办?不妨直言。”

上官玧此刻也不管上官玥是否装蒜,只道:“皇上和公主置气,许久不去泰和宫。我想皇上再来椒旸宫时,你能帮忙劝劝皇上。”

上官玥听了上官玧的话,眸底顿时沁出一抹寒意,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骤然抓紧了裙摆。

果然如此!

倘若果然是因为和肃心置气,才来她的椒旸宫!

那她算什么?

肃心的替代品?还是皇上泄欲的工具?

尽管心中的滔天妒火已经吞噬五内,但是上官玥的脸上还是挂着浅浅的微笑,“哥哥放心,若玥儿见到皇上,一定会劝皇上去泰和宫的。只是玥儿能不能劝动皇上,玥儿就不敢保证了。”

上官玧喜道:“若皇上知道公主近日为了皇上茶饭不思,憔悴清瘦,皇上必定会去见公主的。”

上官玥眸光微闪,忍不住问道:“哥哥如此费心为公主,难道一点也吃醋吗?”

上官玧眸色黯淡了下来,“我已经是残废之身,能够待在公主身边,看她一颦一笑,此生足矣,又岂会再有其他妄想?更何况,公主心系皇上。若能看到公主得到幸福,与我而言,也未尝不是另一种幸福。”

上官玥怔怔地看着上官玧,半晌才轻轻点头,道:“我懂了。哥哥是有一颗宽大的心!”

上官玧正要开口,忽然听到屋外远远地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上官玥和上官玧皆是一怔,忙起身开门迎了出去。

郞髠吩咐平身,目光扫了上官玧一眼,便迈步进屋。

“近日娘娘食欲欠佳,奴才还要赶着回泰和宫伺候娘娘,奴才告退。”上官玧故意上前向,在郞髠面前跪安说这番话。

果然,郞髠听到肃心食欲欠佳,冰冷的目光似闪烁着什么。

上官玥将郞髠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忙向上官玧吩咐:“既然如此,那你便回去吧。”

上官玧应喏一声,只得退出了椒旸宫。

郞髠看向上官玥,冷声询问:“上官玧怎么来你的椒旸宫了?”

上官玥轻笑着,不以为意地道:“他始终是臣妾的哥哥,与臣妾不过兄妹叙旧罢了。”

郞髠闻言,目光扫了圆桌上的几碟甜点,信以为真。他神色微冷,竟莫名地感到有些失落和失望,便不再出声。

上官玥眸光微闪,便又道:“其实哥哥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情,向求臣妾向皇上开口。”

“什么事?”郞髠坐在椅子上,冷声问道。

上官玥上前,柔声道:“哥哥想留在臣妾的椒旸宫。”

郞髠想了想,道:“你与他本就是兄妹,既然他有此要求,也不过是想与你兄妹多谢时间相处而已。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更何况,你与惠嫔自幼相识,情同姐妹,若你开口向惠嫔要人,惠嫔必然肯答应。”

上官玥眉头轻蹙,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道:“皇上有所不知。惠嫔妹妹幼时曾住在嫔妾家中,与哥哥相处甚欢,年幼无知时还玩笑说,将来要嫁给哥哥呢。虽说是童言无忌,但哥哥当年确实是惠嫔妹妹从刀口下救出来的。单单是这份情谊,便是臣妾这个妹妹所不及的。试问臣妾,怎么好意思开口向惠嫔妹妹要人呢?”

果然,郞髠一听到这个消息,如同雷击一般,顿时变了脸色,冷冰冰地开口:“既然如此,那朕便下道旨意,将上官玧调到你宫里伺候便是。”

冷戾的眼神,恨不得将世间万物粉碎一般!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上官玧调任 上官玧一回到泰和宫,许嬷嬷便拉着他问:“怎么样?”

上官玧低声回道:“我已经跟玥儿说了。而且,方才皇上去椒旸宫,我还故意当着皇上的面,提了公主茶饭不思、心情欠佳。相信皇上很快就会过来了!”

许嬷嬷拍手笑道:“若皇上能来,那就雨过天晴了!”

·

这天,黄昏时分。

御前太监江清水突然来道:“传皇上口谕,上官玧原是钰嫔娘娘胞兄,朕念其兄妹情深,特遣上官玧即日前往椒旸宫,接任掌事太监一职。钦此!”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大吃一惊,犹如晴天惊雷。

许嬷嬷回过神来,旋即恨恨地瞪向上官玧,暗自误会上官玧之前并未求上官玥在皇上面前替肃心说和,而是看着眼下上官玥得宠,便以为他捡了高枝去。

上官玧眉头紧蹙。虽然心里有一百一千个不愿意,但也不敢违抗皇上的意思,只得悻悻地应喏谢恩。

一时间,待江清水离开,许嬷嬷便忍不住出言讽刺道:“恭喜玧公子,总算是与钰嫔娘娘真正的兄妹团圆了!”

上官玧眉头紧蹙,道:“许嬷嬷误会我了。其实我也不知,皇上为何突然会做此决定。”

许嬷嬷冷笑一声,“公子可是钰嫔娘娘的胞兄。老身可不敢误会公子!公子既然已觅得好去处,就赶紧收拾了东西去吧。可别让钰嫔娘娘久等!”

肃心见许嬷嬷说的全是置气的话,不禁皱眉,道:“玧哥哥和玥姐姐兄妹分散多年,如今能够在一起,我们应该替他们高兴才是!其实这原也是我设想不周,应该早早让玧哥哥去椒旸宫才是。如此不知情识趣,非要皇上下一道口谕才幡然醒悟过来。”

看着肃心摇头的苦笑的样子,上官玧心如刀割,“我这就去求玥儿,让她帮忙劝皇上收回成命。”

肃心忙出声阻止:“玧哥哥的心意,肃心很明白。只是皇上既然有此安排,想必不是玥姐姐三言两语就能扭转的。更何况,君无戏言。”

许嬷嬷白了上官玧一眼,怏怏说道:“就是!明知道皇上一定不会收回成命,你又何必做有些徒然无用的事呢?公子还是快去收拾行李吧,否则天就要黑了。”

上官玧被许嬷嬷如此误会,却是百口莫辩,心中又气又恼,只得悻悻说道:“我明日再收拾东西去椒旸宫也不迟。”

许嬷嬷听了上官玧的话,翻了一个白眼,便不再作声。

上官玧看向肃心,柔声劝道:“以后我不能在公主身边伺候公主,公主一定要多多保重!”

肃心微微一笑,“即便玧哥哥去了椒旸宫,但终究还是有再见之日。玧哥哥放心,肃心一定会好好保重。玧哥哥也要照顾好自己!”

上官玧点了点头。他看向肃心,想要再开口劝些什么,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肃心目光看向窗外西沉的夕阳,美眸空洞而幽伤,心中暗道:“皇上,你还要折磨肃心到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第155章 逼得狗跳墙 翌日。

上官玧辞别了肃心,便收拾细软,搬进了椒旸宫。

上官玥早已命人打扫好上官玧的房间。上官玧放下行礼,便来向上官玥报道请安。

“你我是兄妹,哥哥何必这么见外呢?”上官玥忙将上官玧扶起。

上官玧眸光微闪,道:“我不明白,为何皇上回突然将我调来椒旸宫?”

上官玥挥手屏退左右,才轻叹道:“早知如此,昨日我便不该求皇上去泰和宫看惠嫔妹妹了。”

上官玧眉头轻蹙,道:“你的意思,皇上是因为还是生公主的气,所以才将我调来这里?”

见上官玥轻轻点了点头,上官玧信以为真,便也不再追究,只恨自己不该思虑不周便贸然让妹妹上官玥去求皇上。

因此,如今虽然被许嬷嬷等人误会,上官玧也只好认了。

·

今天月圆之夜。

本该歇在皇后寝宫的郞髠,仍旧没有踏进祈云宫半步。

柳皇后独坐在床边,望着窗外被群星包围的一轮圆月,心底酸楚。

李红萼柔声劝道:“皇后娘娘,早些歇着吧。”

柳皇后目光这才悠悠落在李红萼的身上,冷声问道:“皇上今晚又歇在了椒旸宫?”

李红萼微微点头,突然听到柳皇后一声咒骂:“贱人!”

严厉的语气之下,桌子上的茶杯顿时打翻在地,瓷器摔碎的声音异常尖利刺耳!

“本宫当初早该听杨妃的意思,提防钰嫔和惠嫔这两个贱人暗中勾结,竟然轮番的魅惑皇上!”柳皇后眸中利光闪闪。

李红萼小心翼翼地道:“可杨妃,如今也不怎么来咱们祈云宫请安了。奴婢暗中打探,如今她倒是往椒旸宫跑得甚是勤快。”

柳皇后眉头紧皱,“杨妃和钰嫔惠嫔在谋划些什么?”

“如今惠嫔有孕,不能侍寝。她自然是想扶持,向她靠拢的杨妃和钰嫔……”

李红萼话音未落,柳皇后已拍案骂道:“她以为她还能成为第二个珍太妃不成?即便如此,那么终究也是斗不过本宫这个皇后!”

说罢,柳皇后斜睨向李红萼,问道:“张永荣那里可有消息?”

“张大人说,曾蠡的嘴巴紧得很。张太医用酒将他灌醉,才听他似乎嘴里说着‘皇子’二字。只是张太医说,当时曾蠡醉得不省人事,说出的话,未必能作准。”

柳皇后听了,眼珠微微一转,冷声吩咐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既然如此,你去告诉张永荣,也不必查了,只让他想办法换了药,早早了结这件事便罢了。”

“是!”

·

翌日。

曾蠡向往常一样,为肃心请平安脉。

见肃心面容苍白憔悴,于是曾蠡劝道:“娘娘郁结难舒,实在不利于安胎。还请娘娘放宽心才是。”

肃心只是把头扭到一边,看向窗外的眼神空洞而悲戚。

曾蠡暗叹一声,收起搭在肃心手上的丝巾,起身鞠躬道:“微臣这就重新为娘娘配药。微臣告退。”

“曾大人请。”许嬷嬷忙摆手,送曾蠡去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洞悉下了药 许嬷嬷一直送曾蠡出了庭院,才问道:“曾大人,娘娘的情况到底如何?”

“娘娘是郁结难舒以致动了胎气,微臣只能暂时用药物暂时舒缓娘娘的病症,若要根治,还得娘娘自己放宽心情。”曾蠡直言不讳。

许嬷嬷眸光微转,道:“奴婢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大人能帮忙。”

曾蠡鞠身垂眸道:“姑姑客气。若在下力所能及,自然不会推辞。”

许嬷嬷忙微微一笑,道:“这件事,于大人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曾蠡眼中划过一抹好奇,“姑姑但说无妨。”

许嬷嬷轻叹一声道:“皇上日理万机,娘娘又怕惹皇上担心,因此一直向皇上隐瞒病情。奴婢虽有心告知皇上真相,可御前也不是奴婢这种身份说能见就能见的。听闻大人偶有为皇上请平安脉,还请大人下次见到皇上,能够在皇上耳边提几句娘娘的病情。若皇上能来,娘娘药到病除,奴婢和娘娘必定铭记大人的好!”

曾蠡垂眸想了想,便向许嬷嬷道:“姑姑请放心,在下若见到皇上,自会向皇上言明一切!”

许嬷嬷欢喜地笑了,福身行礼道:“如此,奴婢就在此先谢过大人了!”

曾蠡忙将许嬷嬷扶起,“姑姑不必多礼。”

话音刚落,便瞧见御药房送药的小太监,提着装了汤药的食盒,从泰和宫进来了。

曾蠡眸光微闪,忙将小太监唤住:“慢着。这是给娘娘送去的药吗?”

小太监点头道:“回大人,正是刚刚为娘娘煎好的药。张大人说,需趁热服用才好。”

“张大人?”曾蠡有些诧异。

小太监点头道:“是啊。奴才刚才煎药的时候,恰巧首座张大人来巡视。”

曾蠡想起近日张永荣总是旁敲侧击,问他有关惠嫔这胎是男是女,因此不免有些起疑。

他拢住心神,扬声向小太监吩咐:“把药给我吧。我正要为娘娘请平安脉。”

许嬷嬷闻言,脸上顿时划过一抹诧异之色。

小太监应喏一声,将食盒交到曾蠡的手上,才转身离去。

许嬷嬷不禁问道:“大人可是发觉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曾蠡目光扫了许嬷嬷一眼,脸色有些凝重。

他小心翼翼地扫视了周围一圈,见周围有其他宫人,只得提着食盒快步迈进屋里。

许嬷嬷脸色微变,忙跟着进去。

此时肃心兀自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见曾蠡和许嬷嬷重新进屋来脸色皆有些慌张,不禁感到奇怪。

只见曾蠡将食盒放在桌上,从里边端出汤药来,放在鼻边轻轻闻了闻。

“果然不出我所料!”曾蠡面色大变。

许嬷嬷一怔,心中已猜出七八分来,问道:“是不是这药有什么问题?”

“这药,被人下了一味红花!”

曾蠡此言一出,肃心也惊得脸色全变了。

半晌,她才拍案狠狠地道:“想不到,她们竟已经如此安耐不住了!”

曾蠡看向肃心,小心翼翼地询问:“原来娘娘也早就怀疑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曾太医进言 肃心抬睑看着曾蠡,像是诧异原来他竟早就料到会有人向她下手一般。

“曾大人是何时知晓的?”肃心冷声询问。

曾蠡眸光微闪,直言说道:“微臣不敢欺瞒娘娘。近日首座大人时常问起娘娘这一胎,还有一日故意将微臣灌醉,微臣便知不妥。”

肃心美眸中眸光微闪,“难得曾大人如此心细,有你照顾本宫这一胎,本宫再无不放心了。只是,你可知道,大人你已经不知不觉卷入了一场旋涡?若想要在抽身离开,恐怕是不能够了。”

曾蠡拱手跪伏道:“自微臣奉皇上之命照顾娘娘这一胎起,微臣便已决定誓死为娘娘尽忠。”

肃心满意地轻轻点头,“本宫如今受皇上冷落,难得曾大人还肯靠拢,这份忠心,本宫铭记在心。”

曾蠡道:“娘娘近日不便服侍皇上而已。若待娘娘诞下皇子,晋封为妃,便是指日可待。”

许嬷嬷听了,又惊又喜,“大人的意思,娘娘这胎是个皇子?”

曾蠡点头,“微臣不敢欺瞒娘娘。”

肃心眸光微闪,道:“本宫之前便听说南朝医术,有诊脉识胎儿性别之说。想不到,竟是真的。”

曾蠡垂眸,“娘娘福泽深厚,更应该保重凤体才是。”

见肃心不语,曾蠡便又拱手道:“微臣还要去为娘娘重新调配药,先行告退。”

肃心轻轻点头,曾蠡才退出了房门,离开泰和宫。

自此以后,肃心每日的药,曾蠡都亲自熬了送过来,再不敢假手于人。柳皇后想要再找一机会下手,却也无缝可钻。此是后话。

·

这日,郞髠召来郞凭陪他下棋。只是郞髠心不在焉,竟接连下错了好几步棋。

郞凭忍不住出声道:“皇上心神不定,又何必勉强再下?”

郞髠抬眸看向郞凭,冷声道:“九弟这话,是否另有所指?”

郞凭轻笑一声,似是不以为意地道:“臣弟不过是就棋说棋罢了。”

郞髠面色微沉,似沉思些什么。

忽然陈康年进来禀告:“启禀皇上,曾太医来请平安脉。”

“让他进来。”郞髠冷声吩咐。

待陈康年出去,郞髠才又顺着郞凭的话道:“既然如此,这盘残局今日就到底为止。待哪里朕心情大好了,在看朕如何反败为胜。”

郞凭轻轻一笑,便瞧见曾蠡进屋里来。

“微臣向皇上请安。”曾蠡恭敬行礼。

“平身。”郞髠淡淡地吩咐。

曾蠡起身,便照惯例为郞髠把了脉,道:“皇上的脉息平和,身体无碍。只是……”

郞凭见曾蠡欲言又止,于是抢先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皇上郁结难舒,症状竟与惠嫔娘娘有些相似。”

曾蠡话音刚落,郞髠已厉声喝道:“大胆!”

曾蠡浑身一震,当即跪伏在地上。

“你竟敢胡乱揣测朕的心意?”郞髠冰冷的语气,仿佛浸在寒潭中的玉石。

“微臣不敢,微臣不过是据实禀告。”曾蠡一张脸几乎快贴到地面,不敢抬起头来看郞髠一眼。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郞凭的游说 郞凭眸光一闪,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曾太医一直替惠嫔娘娘把脉,莫不是惠嫔娘娘的胎,有什么问题?”

郞髠听了郞凭的话,脸上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的担心,却只是沉默不语。

曾蠡见郞凭开口询问,于是弱弱地道:“惠嫔娘娘的胎,的确有些问题。”

郞髠眸中冷光一闪,“有何问题?”

“惠嫔娘娘近日面容憔悴,神思倦怠。微臣私下问过许嬷嬷,听闻惠嫔娘娘每日茶饭不思,恐怕是……”

郞凭听了曾蠡的话,明眸中不慎流露出怜惜、忧愁之情。

之前听闻皇兄独宠惠嫔一人,他又悲又忧;后来听闻惠嫔有孕,他又喜又忧;之后听闻皇兄不再去泰和宫,他又愁又忧;现在听闻惠嫔失宠生病,他更是忧上加忧。

曾经他想过,假如他一早得知肃心的身份,或许不等她嫁给皇兄的那一天,已经求父皇做主,娶肃心为妻。

可如今得知肃心竟然因为皇兄的冷淡而消瘦,才知她其实心系皇兄一人。

皇兄谋划多年,为的就是迎娶公主,想必他对公主的情意,并不比他浅。

正想到这里,突然听到郞髠一声厉喝:“混账!既然惠嫔身体不适,为何迟迟不来禀报?”

郞凭见郞髠依然很关心肃心,于是劝道:“皇兄若是担心惠嫔娘娘,何不前往泰和宫走一趟?”

郞髠沉思片刻,挥手示意曾蠡出去。

曾蠡眸光微闪,拱手道:“微臣告退。”

郞凭见郞髠似有些犹豫,于是劝道:“民间有句俗话,夫妻床头打架床位和。其实若不是在乎,又何来争吵?若没有争吵,又岂知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郞髠冷眸看向郞凭,唇角扬起一丝轻笑,“你一没娶妻,二无意中人,知道得倒是不少!”

郞凭轻轻笑了笑,“臣弟虽闲云野鹤惯了,但看过的闲书却是不少,便清楚一二。”

郞髠一拍大腿,起身笑道:“既是如此,那朕便去看看惠嫔。”

说罢,郞髠已迈步朝屋外走,只淡淡地抛给郞凭一句话:“你出宫去吧。”

“是,皇上。”

郞凭起身,望着郞髠消失的背影,眸底的一抹忧伤才浮上俊朗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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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和宫。

许嬷嬷捧着一碗汤药进来,柔声向肃心道:“还是曾大人细心。恐怕这药再向上次那样,被人动了手脚,因此只送来药材,让咱们自己在宫里煎着喝。娘娘快趁热喝了吧。”

肃心不语,捧过药来,埋头一饮而尽。

此时,忽然小田子兴高采烈地从屋外跑进来,“娘娘,皇上来了!”

许嬷嬷闻言,甚是欢喜。

肃心有些诧异地起身,只见郞髠已长腿疾迈进来。

“奴才参见皇上!”许嬷嬷和小田子皆跪伏行礼。

肃心却睖睁地抬眸看着郞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郞髠吩咐许嬷嬷等人出去,她才回过神来,福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郞髠上前将她扶起,垂眸看着她,“你瘦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不慎滑一跤 肃心抬眸看着郞髠,美眸仿佛如数陨落的星辰,“皇上也瘦了。”

郞髠心中一动,一只手抚上她有些苍白的小脸,轻蹙的剑眉下,一双眼睛闪烁着心疼。

他缓缓垂下头来,轻轻吻上她的双唇……

郞髠的个子很高,比肃心足足高出一个头。

此刻肃心被他搂在怀里,只觉得温暖无比,甜蜜的沉浸在他的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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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后,郞髠再没有去过其他寝宫,即便肃心有孕不能侍寝,依然是专房之宠。

而肃心,经历上一次的刻骨铭心,她也再不撵郞髠去其他寝宫。

爱一个人,本来就是自私的,不容许任何人分享。即便是最好的姐妹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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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元宫。

“今日母后召见儿臣,不知所为何事?”郞髠行礼道。

太后示意郞髠,隔着高几在她身旁入座,柔声询问:“听闻,皇上有意立惠嫔为妃?”

郞髠轻轻点头,“惠嫔如今怀有龙裔三个月,也时候晋一晋位分了。”

太后眸色微暗,“可惠嫔的身份,实在不宜这么快晋封。皇上如今专宠她一人,已经在朝中招来很多闲话。哀家认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郞髠蹙眉,沉思片刻,才道:“惠嫔虽是北国公主,但自进宫以来,对朕一片真心……太后若是见了她,自然不会再有所顾忌。”

太后似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哀家想要见她的时候,自然会见。”

见郞髠神色不悦,太后又劝道:“皇上不要以为哀家是对惠嫔存有偏见,只是皇上的江山来之不易,哀家与皇上母子能够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更是得来不易。所以,哀家不得不思虑周全,为轩辕江山着想。”

“儿臣明白。”听太后说到这个份上,郞髠也不好再继续说些什么。

突然,江清水急匆匆地进来,“皇上,不好了!”

“怎么了?”郞髠蹙眉问。

“惠嫔娘娘她,她……”

一听到“惠嫔”两个字,郞髠已经从椅子上蹿起来,急急问道:“惠嫔怎么了?”

“惠嫔娘娘,不慎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什么!”郞髠面色大变。

就连太后听了,也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

郞髠一时情急,竟连向太后跪安都忘了,直奔出泰元宫,往泰和宫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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郞髠一进泰和宫,便瞧见柳皇后与诸位嫔妃都站在偏殿外,从内室里传出肃心一阵一阵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冷峻的脸布满阴霾,郞髠冷声质问:“究竟是什么回事?”

每一个字,就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听得人毛骨悚然。

一群妃嫔兀自跪伏在地,不敢起身,也无人敢先开口当出头鸟。

柳皇后抬眸见郞髠落在她身上的冰冷的目光,心中一凛,忙垂眸道:“启禀皇上,今日臣妾领各宫嫔妃游御花园欣赏梨花。惠嫔因入凉亭歇息,谁知不慎滑了一跤,便从阶梯上滚了下来。”

“不慎?”郞髠皱眉斜睨向柳皇后,一点也不相信这会是一场意外。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置之于死地 此时,宫中稳婆从内室出来,一脸惊慌之色。

“惠嫔怎么样了?”郞髠上前,冷声询问。

稳婆战战兢兢,“启禀皇上,惠嫔娘娘……滑胎了。”

郞髠面色惨白。

只见宫女捧出两盆鲜红的血水,一屋子的嫔妃一个个敛声屏气,都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郞髠迈步进屋。

见肃心一脸惨白躺在床上,郞髠心痛不已。

“心儿,你觉得怎么样了?”郞髠在床边坐下,一手将她揽在怀里。

感觉到怀中人儿哽咽哭泣,郞髠心痛地皱起眉头。

“皇上,我们的孩儿……不能就这么枉死!”肃心哭道。

此时,柳皇后已经领着一群嫔妃进来了。

郞髠下巴轻柔肃心的头发,蹙眉道:“你放心,朕一定会替我们的孩子报仇!告诉朕,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她!”

肃心恨恨地指向柳皇后:“是她将臣妾推下楼梯!”

众人一听,无不瞪大了双眼。

柳皇后更是噤若寒蝉,连忙上前道:“惠嫔,你竟敢当着皇上的面,故意诬陷本宫!”

肃心哭道:“当时在凉亭之上,只有皇后站在臣妾身旁,若不是皇后,还会是谁?”

“混账!”柳皇后怒道,“各宫嫔妃都在凉亭之内,即便本宫与你挨得近些,也表示就是本宫推你下去的!更何况,惠嫔你摔下楼梯,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你身上,谁还会留意到底你身边还站了什么人?”

郞髠脸色阴沉,却不得不承认柳皇后的话不无道理。

虽然他有废后之心,但若没有认证物证,就算定了柳皇后的罪,恐怕也不能令人信服。

想到这里,郞髠目光扫了众嫔妃一眼,冷冷出声:“你们当中,可有人看见惠嫔是如何摔下楼梯的?”

众嫔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说没看见。

上官玥和杨妃相互使了使眼色,便都站出来行礼。

“启禀皇上,当时皇后娘娘有话与惠嫔娘娘商议,于是在凉亭一处说话,臣妾等人不敢靠近。”

柳皇后听了上官玥的话,顿时目光狠狠地射过去,恨不得在她的脸上剜出个洞来!

此时,杨妃也点头附和:“不错。除了皇后,臣妾等人的确再没有瞧见其他人靠近娘娘。”

柳皇后大声说道:“岂有此理!当时各宫嫔妃都在欣赏亭外的梨花,你们哪里还会注意到其他人靠近惠嫔?你们一个个当真皇上的面撒谎,都是想置本宫于死地!”

肃心躺在郞髠的怀里,斜睨向柳皇后,恨恨说道:“皇后一心想置臣妾于死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惠嫔,你想诬陷本宫!”柳皇后厉声说道。

只听肃心扬声吩咐:“去请曾太医进来!”

自肃心出事后,许嬷嬷已经遣人去召来曾蠡,以便随时听后召唤。

此刻得了肃心的吩咐,于是许嬷嬷便出去把曾蠡唤了进来。

“微臣参见皇上。”曾蠡上前行礼。

肃心含泪道:“曾太医,把你之前知道的事,都告诉皇上吧。”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幽禁祈云宫 柳皇后面色骤变,只见曾蠡拱手道:“之前微臣为惠嫔娘娘把平安脉,碰巧见到首座大人命人送药来给娘娘。首座大人很少为御药房的事上心,所以微臣有些怀疑,便打开药碗来看。果然不出所料,微臣在药碗中,发现有藏红花的成分。”

此话一出,在场的嫔妃都大吃一惊,一个个噤若寒蝉。

柳皇后眯虚这眼睛看着曾蠡,恨恨地说道:“曾蠡,究竟惠嫔给了你多少好处,叫你撒谎来污蔑本宫?”

曾蠡看向柳皇后,淡淡说道:“微臣并未撒谎。”

柳皇后冷哼一声,“口说无凭。你以为皇上会相信你的信口雌黄吗?”

曾蠡目光回落在郞髠的身上,“皇上,微臣所言句句属实。”

肃心皱眉道:“此事,本宫可为曾大人作证。那日之后,曾大人便不再吩咐御药房为本宫煎药,而是配好了药材,亲自送来泰和宫,由许嬷嬷亲自煎好送来给臣妾服用。皇上,若非曾大人心细如尘,恐怕臣妾早就……”

说道这里,肃心又掩面哭泣起来。

“贱人,你……”

柳皇后气急败坏,正要叫骂出口,却被郞髠厉喝制止:“住口!皇后毒害惠嫔不成,便蓄意将惠嫔推下阶梯,以致腹中胎儿枉死。如今你还想抵赖?”

“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啊?臣妾没有害惠嫔流产,还请皇上明察!”柳皇后忍不住哭出声来。

“朕自然会查!”郞髠眸光冷光一闪,“来人,传朕旨意,太医院首座张永荣,毒害皇上,下命收监,严加审问。皇后……暂时幽禁祈云宫,不得踏出半步!祈云宫一干宫人,全部打入大内监牢,严刑审问!”

柳皇后听了,面色惨白,不禁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此时,江清水已经应喏急忙去传皇上的口谕了。

陈康年上前阴阳怪气地向柳皇后道:“皇后娘娘,请吧?”

柳皇后看向郞髠,然而郞髠却不在看她一眼。

如今祈云宫的宫人和张永荣俱被收监,恐怕在酷刑之下,不吐出一些东西是不可能的了。

柳皇后心知肚明,她夫妻二人的情意,恐怕已经不再了……

看着郞髠如此冷漠的表情,柳皇后起身缓缓上前,一只手摸向袖袋。

陈康年和肃心皆是一惊!以为柳皇后狗急跳墙,要行刺皇上。

陈康年正要出手护驾,却见柳皇后从袖袋中掏出一个绣着双蝶图案的香囊,双手从到郞髠面前。

“这个香囊,是臣妾之前回母家奔丧,见青丘桃花盛开,于是风干了花瓣做成的香囊,打算送给皇上。”柳皇后看着郞髠,泪光盈盈。

郞髠用力拿过来,却不看她一眼,只冷声说道:“回你的祈云宫吧。”

柳皇后眼泪簌簌落下,向着郞髠翩翩福身,才转身在陈康年等人的押送下离开。

郞髠垂眸看着手中的双蝶香囊一眼,皱起的眉头氤氲着一抹愁闷。

“你们都先下去吧。”

众嫔妃听了郞髠的吩咐,齐声应喏,又嘱咐肃心好好休养,便离开了泰和宫。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立何人为后 肃心见郞髠看着柳皇后送的双蝶香囊,似有愁容,忍不住出声:“皇上不忍心?”

郞髠闻言,冰冷的目光才落在肃心的身上,冷冷问道:“你回答朕,究竟这是你故意设的一个局,还是,真的是柳皇后害你流产。”

此话一出,肃心犹如被雷电击中,整个人睖睁地看着郞髠,许久回不过来神。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臣妾在皇上心中,竟是如此一个阴险狠毒得连自己情深骨肉也可以残害的吗?”

“自古以为,后宫嫔妃为求争宠,不惜用亲生骨肉作为筹码的比比皆是。”郞髠虽然是猜测,却不敢直视肃心控诉的眼睛。

肃心闻言苦笑,“原来臣妾在皇上心里,竟然是如此不堪?既然如此,皇上不妨将曾太医以及泰和宫的宫人全部送去打牢严刑拷问,再将臣妾终身幽禁冷宫。”

话音刚落,郞髠已犹如被触碰了逆鳞一般,顿时站起身来。

他冷如冰刃的目光射在肃心身上,“朕念你身子虚弱,就当你说的是胡话。你好好休息!”

说罢,郞髠拂袖,悻悻地离开。

肃心看着郞髠离开的背影,唇角不禁扬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想不到,她深爱的男人竟一点也不信她。

虽然除掉柳皇后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但若得不到自己心爱男人的信任,所谓的“专宠”于她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

养心宫,御书房。

郞髠兀自批阅着奏折。

只是从泰和宫出来后,他的心情便不大好,才批阅了不到一半的奏折,心情已经烦到了极点。

此时,清江水小心翼翼地进来,在陈康年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陈康年闻言,面色大变,忽然听到郞髠冷声问道:“是不是大牢那边已经有结果了?”

陈康年上前拱手道:“启禀皇后,张永荣和李红萼、谯瑞禾等人,受不了酷刑,已经把该招的都招了。”

“都招了?”郞髠看向陈康年。

陈康年点头,隐晦地回道:“是。那些奴才受不了酷刑,把皇后娘娘这十年来的事儿,都吐得干干净净。刑部已经让他们画押认罪了。现在,就请皇上示下。”

郞髠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从屋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太后驾到!”

郞髠眸光一闪,忙起身绕出桌案。

只见太后一袭咖啡色绣金线槐花大长袍,款款而至。

“儿臣参见母后。”郞髠上前行礼。

“皇帝不必多礼。”太后语气一如既往,波澜不惊。

郞髠起身,便听到太后又懒懒地向宫人们吩咐:“你们都先退下。”

众宫人齐声应喏,便退出了房门。

郞髠眸光微闪,心中却甚是了然,问道:“母后是为了皇后一事而来?”

太后轻轻点头,“皇帝多年来一直隐忍皇后,如今证据确凿,皇上必定要废后了?”

郞髠道:“废后一事,母后不是一直都赞成么?何故突然提起?莫非母后另有建议?”

太后淡淡地道:“不错,哀家是同意废后。但是后宫不可一日无后,哀家想知道,皇上打算改立何人为皇后?”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太后执凤印 郞髠被太后的话问得一愣。

在他的心里,自然属意肃心一人。只是……

正想到这里,太后便说出了他的疑虑:“皇上迷恋惠嫔,难免被情爱所迷失,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影响到江山社稷和皇上的英名。哀家便是要在适当的时候出言提醒皇上!”

郞髠眸光微闪,只听太后继续道:“且不说惠嫔乃北国公主,如今我国一直储备粮草,而且北国一直虎视眈眈,恐怕南北之争迟早还会爆发。皇后之位,是要能让皇上专心朝政和战事,而无后顾之忧于后宫。皇上若是将凤印交给惠嫔,叫哀家怎么能放心?”

郞髠一怔,“那么,母后的意思是?”

太后眸中利光一闪,说出一番话令郞髠惊讶万分的话……

·

泰和宫。

肃心兀自躺在床上休息,上官玧送来了一支上好的人参,给肃心补身子。

许嬷嬷一瞧见上官玧,便悻悻地白了他一眼,道:“皇上吩咐了御药房,但凡有娘娘想要吃得药材,再名贵也要送了来。上官公子的这支人参,还是留着自己慢慢享用吧。”

上官玧蹙眉,低声劝道:“我知道许嬷嬷对我误会颇深……”

“诶,打住!我可不敢对上官公子有什么误会。”许嬷嬷怏怏地把目光转到一边。

上官玧目光扫了屋内一眼,道:“我想进去给惠嫔娘娘请安。还请许嬷嬷行个方便。”

“惠嫔娘娘已经睡下了,上官公子还是请回吧!”许嬷嬷悻悻地道。

肃心在屋里听了,忙扬声说道:“是玧哥哥来了吗?请来吧。”

上官玧看了许嬷嬷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的责备,只有几分难过。

见许嬷嬷瞟了他一眼,上官玧只觉有苦难言,迈步进屋。

·

一进屋,见肃心面色发白,躺在床上,一脸憔悴。

上官玧心痛不已,上前行礼道:“奴才参见惠嫔娘娘。”

肃心黛眉一颦,忙道:“这里没有其他人,玧哥哥不必向我行此大礼。快起来坐。”

上官玧起身却不坐,只立在窗边与肃心寒暄了一句。

肃心微笑问道:“玧哥哥在玥姐姐哪儿,过得好吗?”

“奴才一切都好,只是娘娘你……”

肃心淡淡一下,“我也很好,玧哥哥不必操心。”

上官玧咬牙恨恨地道:“可恶的柳氏,害了玥儿不算,如今又害了娘娘你!可恨皇上只是将她幽禁,收回了她的凤印,将后宫大权交还太后,却始终不肯废了她!”

肃心乍听这个消息,整个人不禁愣怔。

皇上对柳氏尚有一丝情意,原是她早就想到的。只是,她却怎么也想不到,皇上……终究还是不信她!

想到这里,肃心心里难过不已,一时急火攻心,又咳嗽起来。

上官玧忙上前为她拍背,关切地道:“奴才为娘娘倒杯水吧。”

肃心摇头,“不必了。”

话音刚落,突然余光晃见一个人影进来。

肃心和上官玧不约而同地看过,只见郞髠已迈进屋来,面色阴冷地看着他二人!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郞髠又吃醋 肃心见郞髠冷峻的脸上充满了怒气,没来由的心中一凛。

之前皇上突然遣玧哥哥去椒旸宫,其实她心中已有些怀疑,皇上是误会了什么。

只是肃心担心越描越黑,便说服自己,可能皇上只是想让玧哥哥和玥姐姐兄妹团聚。因此,一直以来,她才从没有向郞髠解释和说明她与上官玧的关系。

可此刻她看见郞髠冰冷的眼睛里,分明充满着嫉妒和愤怒!

上官玧一见到郞髠,忙跪伏行礼:“奴才参见皇上。”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郞髠一声厉声,将许嬷嬷、小田子等人都唬了进来。

“小玧子知道臣妾身体不适,念在曾经主仆一场,所以来看望臣妾。”肃心柔柔说道。

“小玧子?”郞髠唇角扬着冷笑,“怎么不是应该叫‘玧哥哥’才对吗?”

众人闻言,都顿时一惊。

许嬷嬷忙上前解释道:“启禀皇上,其实……”

“混账!”郞髠厉声将她喝断,“什么时候,这里轮到你一个奴才多嘴?”

许嬷嬷一个激灵,只听郞髠继续冷冷说道:“朕念在你忠心服侍惠嫔多年,便饶恕你这一次。还不退下!”

许嬷嬷弱弱地应喏一声,只好退到一旁。

肃心暗吸了一口气,佯装无事一般,问道:“皇上怎么进来,你们也不通报一声?”

“是朕叫他们不用通报。”郞髠冷冷说道。

肃心心尖微颤,忙又吩咐:“你们都退下吧。小允子,回去告诉转告钰嫔娘娘,多谢她送来的人参,本宫很好,让她不必挂心。”

上官玧应喏一声,才起身,偷瞄了郞髠一眼,走出了房间。

只是上官玧心里担心肃心,于是借口与小田子、小陈子叙旧,并不即刻离开泰和宫。

果然,只听屋来传来郞髠冷漠的声音:“不必了。朕不打扰你休息。你好好养着吧!”

话音刚落,隔着半透明的白色窗纸,便瞧见郞髠领着陈康年等人悻悻地离开了。

上官玧唯恐肃心难过,于是待郞髠走远,便又回到肃心的房里。

果然,一进屋就瞧见肃心半躺在床上哭泣。

见到上官玧进来了,肃心连忙把头扭到一边,抹泪问道:“玧哥哥怎么又回来了?”

“皇上,误会娘娘和奴才……”

“没有!”肃心冷声将上官玧打断,“皇上只是因为有政务要忙,所以忽略了本宫。玧哥哥不要多心。”

“从小到大,娘娘有什么心事,能瞒得过奴才?”上官玧皱眉道。

肃心敛住心神,扭头看向上官玧,问:“玧哥哥,我听许嬷嬷说,那日你去玥姐姐的椒旸宫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皇上无缘无故,就把你遣了过去。”

上官玧听了肃心的言下之意,全然相信自己,心中顿时感到温暖无比,于是道:“那日我本是想让玥儿在皇上面前替你求情,岂料反而触怒了皇上。皇上一怒之下,便将我遣去了椒旸宫。”

上官玧说道这里,不由得心中一凛。

玥儿若没有提到他,皇上又岂会误会他和肃心的关系呢?难道……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偷听被发现 想到这里,上官玧旋即拢住心神,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肃心看起来依然波澜不惊,只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玧哥哥,你出来这么久了,还是快回去吧。”

上官玧眸光微闪,“那好吧。娘娘静心修养,奴才告退。”

肃心微微点头,躺下便睡。

上官玧便退出了房间,一直离开泰和宫,悻悻地回去椒旸宫。

此时,他也不回自己房里,直朝上官玥的房间奔去。

才刚走到门外,便听到自屋里飘出来杨妃的声音:“原本以为除掉了皇上,惠嫔也不再受威胁。谁知道,皇上前脚刚出了泰和宫,便遣人召了洛昭容去养心殿!”

尖酸的语气里,有种酸溜溜的味道。

上官玧眸光微闪,只立在窗外,不再前进。

只听上官玥冷笑一声,道:“后宫妃嫔众多,你若是这也要吃醋,那当真是不能活了。”

上官玧听了,不由得心中一震。这样厉害的冰冷声音,完全不像平日里对着他的那个,看起来与世无争的妹妹!

“你难道不在意?若你真是不在意的话,又不会你哥哥刚去了泰和宫,你便去通知皇上了。”杨妃懒懒地揭短。

上官玧眉头紧蹙,握紧的拳头因太过用力而微微有些发抖。

然而,杨妃接着蹦出的一句话,更令上官玧恨不得自己能够聋掉听不见:“你若真不吃醋的话,又怎么会与本宫联手,将惠嫔推下阶梯,然后嫁祸给皇后呢?”

上官玧冷声道:“想不到当初你被皇后使绊子,令人摔跤流产,如今却又用在了惠嫔的身后。”

上官玧话音未落,突然听到窗外响起一个声音:“玧公公,你怎么在这儿?”

江若海突然响起的声音,不仅令上官玥和杨妃下了一跳,就连窗外的上官玧也顿时噤若寒蝉。他扭头看向江若海,神色甚是惊慌!

那江若海原是椒旸宫的掌事太监,只因上官玧调遣过来,于是被迫降了职。试问他心里又岂会甘心?

之前上官玧刚去泰和宫,惠嫔便命人去向皇上禀报,江若海便看出了猫腻。料想这对多年未见的上官兄妹,定不会如传言中那般亲厚。

此刻瞧见上官玧竟然在躲在窗外偷听杨妃和钰嫔讲话,江若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果然,还不待上官玧开口解释,上官玥的贴身宫婢香浮已经出来,扬声道:“你们两个在外边做什么?娘娘叫你们进去。”

上官玧眸光微闪,又瞟了江若海小人得志的嘴脸,迈步悻悻进屋。

江若海自以为自己立了功,越发神奇,跟在上官玧身后,跨进门槛。

“娘娘,人带进来了。”香浮禀告一声,便退至门口。

上官玧和江若海不约而同地,向上官玥和杨妃请了安。

上官玥沉着一张脸,问:“你们两个在外边多久了?”

不等上官玧开口,江若海已抢先回答:“启禀娘娘,奴才远远地瞧见玧公公便出了声,不未来得及走近呢。至于玧哥哥在那里偷听了多久……奴才就不得而知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同坐一条船 听完江若海的话,上官玥更是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杨妃抿唇轻笑,斜睨向上官玥,道:“这玧公公,之前可是一直在惠嫔宫里伺候的。听闻早早的就进了北国帝宫。怎么居然连这么简单的规矩,都不清楚吗?”

尖酸的语调,浑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上官玥眸色微冷,向上官玧问道:“你在外边,听到了本宫和杨妃娘娘的谈话?”

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上官玧能够否认,即便她明知道他可能听到了那些不该听的话。

然而,她方才和杨妃所说的话,是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的。否则,她们两个恐怕死无葬身之地了!

虽然上官玧是她的亲哥哥,若是他不肯发誓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的话,恐怕就算她肯放过她,杨妃也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果然!

上官玧并不否认,只是不忿地瞪着上官玥,用眼神对她进行无声的控诉和斥责。

杨妃微眯的眼睛里折射不一道阴狠的寒光,扫了上官玥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应该怎么做。

上官玥脸色微变,冷声斥责:“你们两个在宫里的时间都已经不短了,应该知道,有功当赏,有过必罚的道理。本宫就罚你们两个三个月俸禄,各自禁足一个月!”

江若海原本以为自己立了功,却想不到连同上官玧一起受罚,心中甚是不甘心,恨恨地斜睨了上官玧一眼,却也无可奈何。

上官玧神情依然冷漠,只和江若海一起向上官玥磕头领罪,便退出了房间,各自回房面壁思过去。

杨妃斜睨向上官玥,道:“不知钰嫔现在有什么打算?”

上官玥扫了杨妃一眼,“我自有主意。”

杨妃冷笑一声,道:“看令兄的样子,要他不将此事宣扬出去,恐怕只有一个办法了。”

上官玥心中一颤,扫向杨妃道:“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不说出去。”

杨妃恨恨地道:“你别忘了,本宫先跟你坐的是同一条船。这件事要是泄露出去,死的可不是你这个人这么简单!本宫不能拿自己的性命,跟你去赌你们之间的兄妹情。总之,这件事你若不肯自己动手,那么便由本宫代劳!”

上官玥微怔,只见杨妃已经起身,拂袖而去。

·

夜幕笼罩,整个椒旸宫掌上了灯。

上官玧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灯火,心中感慨不已。

突然,房门推开了,只见上官玥亲自端着一个放着青花瓷盅的红漆小托盘,迈步进来。

上官玧只看了她一眼,便又看向窗外,冷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我知道,哥哥现在不想见到我。”上官玥柔声回答,将青花瓷盅连着托盘一起放上桌,“不过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做了你最喜欢的人参汽锅鸡汤,你就算要生我的气,要打要骂,也先吃点东西再说。”

上官玧蹙眉,上前悻悻责问:“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变了!”

上官玥点头,“不错,我是变了。自从当年我们上官府被齐太后抄家,我就已经变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上官玥摊牌 上官玧摇头,蹙眉道:“当初害我们上官府满门抄家的人是齐太后,你不应该把责任推到肃心公主的头上。更何况,她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你错了。肃心是跟你从小一起长大,不是跟我。我十一岁那年,就已经跟皇上来到轩辕国了。”上官玥冷声将上官玧的话打断。

上官玧不语,只听上官玥接着道:“你可知道,当年我为何坚持要来轩辕国。”

“你当时说过,你想再留在肃慎国。”上官玧道。

上官玥轻笑一声,“这不过是我的一个借口。其实,是因为我想留在皇上身边。”

上官玧眸中划过一抹诧异,“原来,你当年就已经喜欢上了皇上。”

“只要能跟皇上在一起,我可以做任何事情!”说到这里,上官玥的眸中划过一道冷戾的寒光。

上官玧蹙眉,“可如今你已经是皇上的妃子,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何?你为何还要……”

“我要的一切?”上官玥眼底露出一抹感伤,“我想要的,不过是得到皇上的疼爱,拥有皇上的真心。可皇上,他的心由始自终却只在肃心一个人身上。”

上官玧劝道:“感情的事,本来就是不能勉强的。”

上官玥看向上官玧,质问:“那你呢?你是我的亲哥哥,却一心只是帮着肃心。”

“事实上,这件事却是你是做错了。肃心从未有加害你之心,但是你却害死她腹中的胎儿。你可知道,你这么做,随时可能会一尸两命!”上官玧厉声斥责。

上官玥眸光一冷,“你这么说,就是要把这件事告诉肃心了?”

上官玧皱眉,苦口婆心地劝道:“我是不想看着你,泥足深陷!”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兄妹之情只能到此为止了!”上官玥大声地说道,拂袖悻悻离去。

上官玧看着上官玥远去的背影,脸上划过一抹难过。

他目光看向上官玥送来的鸡汤,于是坐下来,拿起勺子品尝起来。

鸡汤还是热的,上官玥放了十足的材料,味道很好。

上官玧吃在嘴里,暖在心头,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倘若他果然把这件事情禀告给皇上,以皇上的性格,又怎么会放过上官玥和杨妃呢?

但他只有上官玥这么一个妹妹,说到底,他也不忍心看着上官玥被皇上降罪。

想到这里,上官玧突然觉得五内俱痛,一股热流从心口涌上来!

他“哇”地一声,竟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难道,这鸡汤有毒?”

上官玧面色大变,难以置信自己的亲妹妹会向他下毒手。

胸口剧痛,上官玧大吼一声,将一盅鸡汤扫落在地。

青瓷汤盅落地的声音甚是清脆!

顿时,碎瓦四溅,鸡汤洒了满地……

他一手捂住胸口,又吐了一口鲜血,当即倒在地上了,一动不动了。

听到屋子里安静了下来,上官玥阴冷的脸上似有些感伤,冷声向循声赶来的宫人们吩咐:“谁若将此事声张出去,本宫一点严惩不贷。”

众人皆垂眸应喏。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柳皇后醒悟 昔日装潢华丽的祈云宫,如今除了雕梁玉栋的房屋和漆着红漆的大圆柱,只有布满了灰尘的白色纱幔,在空荡的屋子里随着摆动。

吱呀一声。

随着双开的雕花房门推开,一道耀眼的白色自房门外射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也令柳皇后睁不开眼睛。

听到有脚步声进来,柳皇后抬眸一眼,只见肃心一袭浅黄色大长袍,娥眉淡扫,款款入内。

“是你?”

柳皇后自椅子上缓缓起身,恨恨地看着肃心。

肃心淡淡说道:“如今这祈云宫已经今非昔比,皇后娘娘以为,除了嫔妾之外,还会有其他人来这里看皇后娘娘吗?”

柳皇后冷笑一声,带着几分苦涩,“你来这里做什么?奚落本宫吗?”

肃心看向柳皇后,眸中带着几分冷意。

柳皇后扭头看向她,“当年你刚入宫,本宫看着你,也是穿着浅黄色的长袍,淡扫娥眉,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想不到,本宫竟是被你骗你!”

柳皇后越说越激动,双眼通红:“原来你竟是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不惜害死自己的孩儿,来扳倒本宫!”

肃心眼睛里闪出一道利光,逼近柳皇后,“我的孩子,分明是被你害死的!你还想抵赖?”

柳皇后冷冷地哼了一声,“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又何必惺惺作态。自古后宫利用自己情深骨肉争宠的,比比皆是。不过可惜,即便本宫倒了,到底还是皇后。皇上虽幽禁本宫,却始终不忍心废黜本宫的皇后之位。本宫是大皇子的生母,将来若大皇子登基,本宫就是太后。你跟我,根本没得争!”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你争什么。若不是你命张永荣毒害我腹中胎儿在先,我又岂能有机会扳倒你?你害死我的孩子,如今只是把你幽禁在祈云宫,实在是太便宜你!”肃心愤愤地道。

柳皇后唇角嚼着几分苦涩的冷笑,“皇上对本宫尚且有夫妻的情意,若不是受了你的贱人的蛊惑,皇上又岂会将本宫画地为牢?”

“你真的以为皇上对你有情有义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柳皇后冷冷地瞪向肃心。

“你吩咐张永荣,下毒残害皇上这么多孩子。还设计让我和洛昭容摔倒流产,皇上其实早有废你之意,不过之前是忌惮你母家在青丘国的势力吧了。否则,你以为,单凭我和曾蠡的片面之词,皇上就会将张永荣、谯瑞禾等人扣押吗?”

“不会的,皇上不会这么对我的……”柳皇后面色惨白,鼻子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你先对皇上不仁,如今也不能怨皇上对你无义。你废黜你,不过是太后担心动摇朝堂。你真的以为,皇上还会对一个屡次残害他皇嗣的女人有半分情意吗?”

肃心冰冷的语气,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刃,插进柳皇后的心口。

“不会的,不会的……皇上不会这么对我的!”柳皇后掩面痛哭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柳皇后之死 肃心清华潋滟的脸上划过一抹同情。

她知道,再没有比这对柳皇后更致命的打击了!——一生唯一的、最爱的男人,竟然一心想要她!——换做任何一个人,可能都痛不欲生。

在坐蓐期间,肃心幻想过无数次见到柳皇后,她想要说的话。

可是现在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看到柳皇后心如刀绞的样子,她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和快乐。

柳皇后痛哭一场后,抬眸看向肃心,泪眼中已经完全没有一丝的精光,只有无穷无尽的幽暗。

“用一个不足月的胎儿,换来本宫后半生的痛苦。肃心,你赢了!”

肃心眸光一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当真不是你害我流产的吗?”

柳皇后听了,不禁冷笑,“事到如今,本宫还需要骗你吗?你和杨妃的孩子,都不是本宫所害。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不过,即便没有了本宫,你在这后宫之中,恐怕也得不到平静了!哈哈哈……”

肃心心中一凛,却不回答,转身便往外走。

在柳皇后的狂笑声中离开了祈云宫,肃心刚推开双开大门,突然听到身后响起柳皇后一声惨叫:“啊!”

看守在宫门外的宫人和肃心循声望屋里一瞧,只见柳皇后已一头撞死在石柱上,鲜血从额头的伤口流得满脸都是,甚是恐怕!

待宫人走进,在柳皇后鼻下一探,顿时大惊,惊慌说道:“快去通知太后、皇上,皇后娘娘殁了!”

肃心一个激灵,整个人往后趔趄了半步,若不是小田子从身后将她扶住,定是要跌坐在地上了。

“娘娘,您身子刚好,还是回宫吧。”小田子柔声劝道。

肃心点了点头,心神不定地往泰和宫走,一路上魂不守舍……

不知不觉,已回到寝宫。

许嬷嬷见肃心面色惨白,神情木讷,不禁向小田子问道:“娘娘怎么了?”

“柳皇后,自尽了。”

小田子此话一出,许嬷嬷亦唬得脸色大变。

“娘娘见了那些脏东西,可不是要被吓坏了吗?”

肃心忙将小田子喝住:“小田子,不许胡说!”

小田子忙闭上嘴巴,点头道:“是!”

许嬷嬷转身给肃心斟了一杯热茶,道:“娘娘别慌,先喝口茶,压压惊。”

肃心接过许嬷嬷手中的热茶,无意识地喝了一口,烫得舌头刺痛,才回过神来。

忽然,从屋外传来脚步声,一位年长的公公抱着拂尘进屋,行礼道:“太后有命,请惠嫔娘娘即刻往泰元宫觐见。”

肃心美眸微闪,心里已十分了然,太后是因为皇后自尽一事。

于是肃心起身道:“请公公去回太后,本宫更衣后即刻就去。”

那公公不卑不亢,应喏一声,便退出屋去。

许嬷嬷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肃心已冷声向她吩咐:“替我更衣吧。”

许嬷嬷点了点头,便随肃心往内室走去。

肃心心中苦笑。想不到,她进宫已一年,太后都不曾见她。

如今太后召见,竟然是因为柳皇后的死。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太后的警告 肃心换了一套浅粉色的裙袍,便往泰元宫去。

迈进宫门,已有太监领着肃心自偏殿走进长廊,一直到内室。

太后坐在一张铺着黑色貂绒毛毯的美人榻上,一只手支着头,神情似有些头疼。

肃心上前行礼:“臣妾参见太后。”

太后闻言,这才慢慢抬起头来,落在肃心脸上的目光有些冷厉,“之前你去皇后的寝宫做什么?”

太后的语气温和,但可能是久居高位的缘故,此刻她说出来的话,却是威严十足。

“回太后,臣妾不过是寻常问候罢了。”肃心兀自拘着礼,回答得淡定从容。

太后冷笑一声,“寻常问候?你若只是寻常问候,皇后又岂会自尽?”

肃心眸光微闪,兀自垂眸,不语。

太后眼睛里闪出一道冷光,道:“抬起头来!”

肃心不敢忤逆,缓缓将头抬起来。

太后见她生得瑶池无二,古今无双,也因她的姝颜不由得眼睛陡然一亮,“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肃心听出太后的这句夸赞,大有不悦之意,因此只垂着头,不说话。

“起身吧。”太后懒懒地吩咐。

肃心闻言,这才缓缓起身,“谢太后。”

“皇帝夸你聪明,哀家却认为你蠢得很。”太后的语调不高,却在雍容中带着一种讽刺和不满。

肃心垂下眼睑,“臣妾愚昧,还请太后明示。”

太后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斗垮了皇后,皇上就会立你为皇后,可是你却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哀家。你以为逼死皇后,后宫不可一日无后,皇上便不得不立你为皇后,可是你却忘了如今后宫是哀家掌权。哀家若不属意你,你做得再多,也是徒劳。”

肃心忙道:“太后误会了。肃心从未想过斗垮皇后取而代之,不过是……”

“你不必在哀家面前惺惺作态。”太后懒懒将她打断,“当年一个年仅七岁的女童,居然能够斗垮齐太后,而且还全身而退。像这样的好本事,对付一个只会耍小手段的皇后,根本是绰绰有余。”

肃心摇头轻笑,“太后实在是太看得起臣妾了。臣妾只想在后宫安稳度日,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跟任何人斗。若非柳皇后毒害臣妾在先,之后又害得臣妾失去腹中骨肉,臣妾断不会在皇上面前告发她。”

太后眼神微凉,说道:“不管你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哀家今日叫你来,便是要嘱咐你。哀家从未属意你为皇后。即便柳氏死了,皇后之位也轮不到你头上。还有,哀家眼里见不得脏东西。柳氏的事情也就罢了,哀家不想再看见后宫有人兴风作浪,若再有下次,哀家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可都听明白了?”

肃心眸底闪过一丝委屈,跪伏道:“臣妾明白。”

太后白了她一眼,只把头扭到一边,“回你的泰和宫去吧。没事,就不要在宫里到处走动了!”

肃心心尖微颤,犹如浸在寒潭之中一般。

她应喏一声,便翩翩跪安,离开了太后的寝宫。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又和好如初 从太后的寝宫出来,肃心心里甚是复杂。

原本她早已猜到太后不喜欢她,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太后对她的误会如此之深。

不过也难怪!

若换做是她,也断然不会让皇上立一个敌国的公主为皇后。更何况,她确确实实被视为“克死”齐太后的祸根孽胎。

肃心心里只觉得苦。

恍恍惚惚回到泰和宫,只觉周围甚是安静,肃心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听到许嬷嬷惊呼:“奴才参见皇上!”

皇上?

肃心微微一怔,抬头一看,果然瞧见郞髠独坐在木椅上。

她美眸微闪,忙上前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郞髠看着肃心的目光有些幽冷,半晌他才将她扶起,沉声问道:“你刚从太后那里过来?”

肃心早料到郞髠定是知道她去看过柳皇后,以致柳皇后羞愤自尽,而后太后又将她召了过去,所以才会赶过来的。

肃心原本应该感觉温暖,可不知为何,她却有些难过。

见郞髠问,肃心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郞髠剑眉轻蹙,扬声向宫人吩咐:“你们先退下。”

宫人应喏,皆纷纷退出了房间。

郞髠高高地立在肃心面前,垂眸看着她,“太后为难你了?”

肃心又只轻轻摇了摇头,算是回答。

郞髠眉心皱成了“川”字,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颚,“看着朕!”

肃心被迫把头抬起,看着郞髠的眼神似有些幽怨。

郞髠心口一痛,捏着她的指尖不觉加重了力道。

直到肃心的眉头蹙紧,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粗鲁,长臂一揽,将她搂在怀里。

“心儿,朕听说太后召你去了泰和宫,很担心你,惟恐太后因为柳氏的死为难于你,于是急忙去了泰和宫找你。太后说了你回了寝宫,朕又来泰和宫看你。谁知道你还没有回来。心儿,你去哪儿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很久不见的缘故,肃心总觉得郞髠此刻的声音甚是好听。

她垂在两旁的双手微微抬起,从身后搂住他的腰肢,“我不过是到处走了走。”

肃心柔声回答,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郞髠的胸膛,暖暖的,痒痒的。

郞髠心中一动,垂眸看着肃心,轻轻吻上她的唇瓣,摄取她唇齿间的香甜。

肃心心中微微一动,旋即给了他回应。

郞髠将她抱起,缓缓朝床上走去……

·

翌日。

郞髠刚刚下朝,陈康年便上前道:“皇上,太后请您去一趟泰元宫。”

郞髠眸光微闪,似有些疑惑,便迈步往泰和宫的方向去。

一迈进宫门,便瞧见太后已吩咐宫人炖好了鸡汤。

“天气转冷,眼看便要立冬,哀家吩咐宫人炖了鸡汤,皇帝快趁热用一些。”太后微笑着招手,示意郞髠在她身旁坐下。

郞髠点头,于是上前在太后旁边的圆凳上坐下。

太后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亲自从盅里盛了一碗鸡汤,送到郞髠面前。

郞髠眸光微闪,说道:“谢母后。”旋即捧起鸡汤便饮。

太后微笑道:“这鸡汤里,哀家吩咐用了一些地方进贡的榴莲,汤汁特别鲜滑。哀家吃着不错,不知道皇帝可还喜欢?”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三人分秋色 郞髠点了点头,“不错。”

太后轻笑道:“从小到大,皇帝都不会逆哀家的意思。哀家记得皇帝小时候不喜欢吃青菜,哀家说青菜吃了对身体有好处,皇帝便嚼了也不嚼,硬生生就吞了下去。”

郞髠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冷光,说道:“不过母后终究还是迁就儿臣,知道儿臣实在吃不下青菜,便也不再勉强儿臣。”

太后懒懒说道:“不过是一道菜而已,皇帝不喜欢也就罢了。可若是换做其他的事情,哀家明知对皇帝有害而无益,哀家就算勉强皇帝,也不得不让皇帝顺从哀家的意思。”

郞髠凤眸冷光一闪,将碗上在桌上。他看向太后,冷声开口:“太后召儿臣来,便是想说立妃的事吧?”

太后点头,轻笑道:“皇帝聪慧,哀家自然不打算相瞒。”

郞髠眸光微冷,“太后但说无妨。儿臣,洗耳恭听。”

“一句话,哀家绝不会同意立惠嫔为皇后!”太后的语气甚是坚决。

“就因为她是北国的公主?”郞髠声音有些冷。

太后点头,“不错。”

郞髠冷笑一声,“太后不觉得,这么做太过武断了吗?”

见太后看向自己的目光有几分诧异,郞髠又道:“惠嫔替朕和太后‘报仇’用功,太后不但不赏,还因为她是北国的公主而罚。这么做,恐怕……”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太后厉声喝道:“皇帝!哀家看你当真是被她迷得七荤八素,竟连当初你劝服先帝与北国联姻,安插细作在北国的事情都给忘了!”

郞髠闻言,不由得一个激灵。

太后的一席话,的确警醒了他。当年若非他安排兰芝为郎玉琪的陪嫁丫鬟,近年来一直在北国传递消息回来,他又岂会如此高枕无忧,当年又岂会时机如此凑巧,一举拿下建安。

可肃心,他亦是信得过的。

想到这里,郞髠敛住心神,又道:“母后,儿臣相信惠嫔……”

“皇帝相信她,哀家可不信。”太后冷冷将他打断,“更何况,那个女人不但有举世无双的美貌,更加心细如尘,机灵得很。再加上她的身份……哀家实在不能放心让她当皇后,统领后宫。”

太后的语气依然不急不缓,听起来甚是优雅,却有种说不出的威仪。

郞髠眸光微闪,沉思片刻,道:“那……母后打算如何?”

太后见郞髠似有些松动,于是道:“哀家瞧着,杨妃、钰嫔和洛昭容就很好。只是眼下,妃位只有杨妃一人,若就这么册封了杨妃又不免有失公允。倒不如让钰嫔、洛昭容与杨妃三人学着做些管家的事,只向哀家汇报即刻。哀家看他们三人谁做得好,再从中挑选一个,册封为皇后。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郞髠不置可否,只道:“如此,恐怕母后太过操劳。”

太后懒懒地轻轻一笑,道:“哀家操劳一些,又有什么?只要后宫平静,且不影响朝堂和皇上,哀家也就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素心腊梅花 郞髠听了太后的意思,便不再反驳。

于是后宫仍由太后执掌凤印,上官玥、杨妃、洛婉容三人分管后宫事务。

·

这天,肃心立在烧着地龙的寝宫里,隔着窗户看着外边飘起的雪花,若有所思。

忽然身后响起郞髠的声音:“你有心事?”

肃心猝不及防,被这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不知郞髠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

肃心一怔,定了定神,蹙眉向许嬷嬷等人责备道:“怎么皇上来了,你们也不通报一声?”

“是朕叫他们不用通报的!”

郞髠将手中的粉色斗篷披在肃心的身上,关切地道:“窗外风大,别着凉了。”

“多谢皇上关心。”肃心垂眸,柔柔一笑。

郞髠心中一软,伸臂将她揽入怀中,“你是不是因为太后对你的误会,所以闷闷不乐?”

肃心摇头,“太后有她自己的考虑和顾虑,肃心更够理解。肃心是在看外边的雪。”

郞髠目光也向窗外望去。

只见雪花像烟一样轻,像银一样白,飘飘摇摇,纷纷扬扬,从天空中洒下来。如梦似画!

“臣妾入宫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南方看到这么美的雪景。”肃心眼睛闪烁着光芒,充满了羡慕。

“月是故乡明。心儿你一定是想念肃慎国了?”

肃心眸光微闪,“肃慎国除了臣妾的皇兄之外,也再无什么可留恋的了。”

郞髠没有说话,只是搂着肃心的手更紧了。

·

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雪,终于放晴了。

泰和宫的花园里,堆积着厚厚的白雪。

放眼望去,屋顶上也是白茫茫一片,好像皇宫盖上了厚厚的棉被似的。

肃心看着连翘、小陈子等人堆雪人,想起了儿时在肃慎国的一些快乐时光。

突然,只见内务局的宫人,抬着几株鲜活的腊梅树,上前行礼。

“奴才奉皇上之命,特地种植几棵素心腊梅在娘娘宫里,以供娘娘观赏。”

连翘小陈子等人见了都甚是欢喜,“皇上知道娘娘喜欢腊梅花,便给娘娘送了过来。”

内务局的管事太监笑眯眯地道:“可不是。这几株腊梅,还是皇上特地吩咐宫人,从北方运过来的!新鲜着呢。”

肃心微笑道:“大家辛苦了。”

“能够为皇上和娘娘办事,那是奴才们的福气!”内务局的太监鞠身微笑回道。

肃心轻轻一笑,便让连翘扶着,转身进屋去。

连翘欢喜地倒了一杯热茶,送到肃心面前,请她润润喉咙。

肃心接过茶杯,正要喝一口,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看向连翘,问:“说起来,已经许久不见小玧子了。”

连翘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如今他在钰嫔娘娘宫里伺候,椒旸宫离咱们泰和宫远,他无事自然不来了。更何况,如今钰嫔娘娘奉太后之命协理后宫,他一时太忙了,自然是来不了了。”

肃心闻言,垂眸一边喝水,一边沉思不语。

半晌,她将茶杯放在桌上才道:“去把本宫的斗篷拿来。咱们去椒旸宫坐坐。”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上官玧被囚 上官玥听说肃心来了椒旸宫,于是命人沏了上好的茶叶,亲自出门迎接。

“天气这么冷,妹妹怎么自己就过来了?”

上官玥一边关切地说着,一边双手拉着肃心有些冰凉的手,请她进里屋坐。

屋子里烧着地龙,十分暖和。

肃心微笑道:“许久不见姐姐,肃心挂念得很,所以来看看姐姐。”

上官玥与肃心双双入座,微笑着说:“我心里也想着去见妹妹。只可惜太忙了,抽不开身。妹妹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姐姐为后宫操劳,妹妹高兴还来不及。”

上官玥听了肃心的回答,自得地微微一笑。

只见肃心目光扫视了屋子一圈,问道:“对了,怎么不见玧哥哥呢?这几日我看着雪下得极好,想起了小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打雪仗、堆雪人的时光。许久不见玧哥哥和玥姐姐了,不知道你们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

上官玥眸光微闪,于是弱弱说道:“哥哥他……病了。”

“病了?”肃心惊讶地大叫一声。

上官玥点头,“已经病了几个月了。太医说是得了怪疾,治了几个月也没有什么起色。不过是挨日子罢了。”

肃心脸色大变,起身问道:“玧哥哥现在人呢?姐姐,你带我去见见玧哥哥。”

上官玥未免肃心起疑,只得点头应允,领着肃心出了内室,一直往上官玧的住处去。

肃心跟在上官玥的身后,只觉得越走越清冷。

还不等肃心开口,上官玥已抢先解释道:“太医说,哥哥的病需要静养,所以我将他安置在寝宫后面的安静的屋子里。”

肃心轻轻点头,也不多想,便跟着上官玥迈步进屋。

·

屋子里的灯光很微弱,房间却打扫得十分干净,也布置得甚是雅致。

上官玥还专门请了两个宫婢,服侍上官玧的饮食起居。

两个宫婢见了肃心和上官玥,异口同声地上前行礼。

肃心感觉到屋里十分暖和,是烧着地龙的缘故。

她环视着周围的环境。白色的墙壁上挂的是上官玧的字画,墙角一处的矮几上摆放着上官玧最喜欢的古琴,屋子里还插着几株新鲜的腊梅花,淡淡花香,甚是怡人!

看来,即便玧哥哥病着,玥姐姐再忙也对他呵护备至。

想到这里,肃心放心了许多,与上官玥一起上前,一直走到床榻旁边。

此时,上官玧兀自醒着。

只是他的面色有些紫青,双唇暗淡无色,原本如同死鱼般的双目,在看到肃心的一霎陡然一亮!

“玧哥哥,你觉得怎么样了?”肃心垂眸看着上官玧,心里有些难过。

上官玥哽咽道:“太医说,哥哥的病不但浑身不能动,而且还影响了喉咙,他已经不能再开口说话了。”

上官玧听了上官玥的话,瞪大的眼睛里释放着愤怒。

肃心蹙眉劝道:“玧哥哥,你安心养病。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上官玧听到肃心的话,于是目光又重新落在她的身上,神情又变得柔和。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越想越不对 只见肃心转向上官玥,询问道:“太医有没有说,玧哥哥是得的什么病?”

上官玥点头,轻叹一声道:“太医说,这种病闻所未闻,只能暂时用药物先保住哥哥的命。”

肃心又问:“不知道姐姐是请的哪位太医诊治?不如我让曾蠡来看看。”

上官玥心尖微颤,表情却依然镇定,道:“宋太医是宫里专治疑难杂症的圣手,本宫信得过他的医术。况且,恐怕不是他一直为哥哥医治,恐怕哥哥早就……”

肃心见上官玥掩面哽咽,想来他们兄妹情深,便却上官玥的话丝毫没有怀疑。

她又重新垂眸看向上官玥,俯身靠近他,柔声道:“对不起玧哥哥,我竟不知道,原来你病的这么严重了。心儿来迟了。”

上官玧不能说话,四肢因为中毒太深也变得麻木,浑身动弹不得,急得只冲着肃心狂眨眼睛。

肃心看着上官玧的反应,眸中划过一抹好奇,心中有些诧异,却不动声色。

上官玥唯恐肃心待得越久,越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于是连忙劝道:“宋太医说,哥哥的病需要多休息。我们还是让哥哥睡一会儿,别打扰他了。”

肃心闻言,只得点了点头,向上官玥嘱咐道:“玧哥哥,那你好好休息。肃心改日再来看你。”

上官玧兀自眨着眼睛,张嘴想要出声,却觉得连发声都变得异常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肃心被上官玥带离房间,无能为力。

上官玥领着肃心回到自己的内室,又吩咐宫人奉了茶。

肃心浅尝了一口清茶,失落地道:“想不到,玧哥哥竟然得了这么一种怪病。”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妹妹你不用太担心,本宫一定会让宋太医尽力医治哥哥,不会让他就这么聊度残生。”

肃心听了上官玥的话,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起身道:“时候不早了,肃心告退。”

“妹妹慢走。”上官玥起身,送肃心出了门口。

“姐姐留步。”肃心柔声说了句,才迈步离开。

上官玧盯着肃心的背影,眸底的冷光逐渐浮现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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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肃心若有所思,向搀着她行走的连翘问:“连翘,你觉不觉得玧哥哥的病,有些奇怪?”

连翘不以为意地回答:“钰嫔娘娘也说了,玧哥哥得的是怪病,样子看着有些奇怪,不也是挺正常的么?”

肃心想了想,轻轻摇头,“不对。难道你发觉,玧哥哥的表情怪怪的吗?他一直冲着本宫不停的眨眼睛,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跟本宫说。”

连翘睁大眼睛,有些木讷地摇了摇头,扭头看着肃心道:“奴婢当时站得远,没注意他有向主子你眨眼睛啊。”

“不对!本宫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肃心沉思良久,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加快脚步回泰和宫,叫来小田子,吩咐道:“去把曾蠡找来。别说其他的,只说请他来给本宫把平安脉。”

小田子应喏一声,于是急急忙忙地出了泰和宫,直径朝太医院奔去。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怀疑是中毒 不一会儿,只见小田子领着曾蠡来了泰和宫内室。

肃心吩咐宫人们在外边守着,只留了连翘和许嬷嬷两人在身边。

曾蠡鞠身问道:“不知娘娘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肃心眸光微闪,向曾蠡问道:“本宫有件事,想想曾大人请教。”

曾蠡拱手鞠身,道:“请教不敢当。娘娘有什么想知道的,微臣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肃心满意地轻轻点头,问道:“本宫想问问大人,如果一个人面色青紫,双唇暗淡无色,浑身不能动,而且还不能张口说话。这究竟是得的什么病?”

曾蠡眸光一闪,鞠身回道:“请恕微臣见识浅薄,对此种病症闻所未闻。不过,娘娘所说的病症,微臣在医书上也未曾见过。照娘娘所言,若有人出现此种症状,可能并非生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肃心瞪大眼睛。

虽然她心中早有怀疑,可是从曾蠡口中证实这一点,还是令她感到十分意外。

曾蠡点头,“不错!中毒者,大多脸色呈青、紫色,且双唇变色。四肢僵硬麻痹,不能言语,可能是因此毒性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下毒者所下的分量不多,因此才没有突发身亡。”

肃心又问:“倘若真是中毒,那么可有解毒的办法?”

曾蠡道:“世间万物皆相生相克。既然有这种毒药,必然有解毒之法。只要对症下药,一定能够康复。”

肃心听到这里,想起了她今日去看上官玧的时候,闻到了屋子里浓郁的草药气味,于是道:“有劳曾大人了。还请大人不要将今日与本宫说的话,传扬出去。”

“若无娘娘提携,微臣今日也不会成为太医院首座,受到皇上重用。娘娘知遇之恩,微臣无以为报。娘娘请放心,微臣一定守口如瓶。”

肃心满意地点头,淡淡说道:“大人是个知恩图报的,本宫自然信得过大人。连翘,好生送大人出去。”

连翘应喏一声,便恭恭敬敬地送曾蠡离开,“大人请!”

许嬷嬷看向肃心,低声询问:“娘娘去探望玧公子回来,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莫不是娘娘怀疑,玧公子被人下了毒?”

肃心面色幽冷,“若玧哥哥果然是中毒。那么毒害他的人,便只有一个人!”

许嬷嬷面色微变,道:“不会吧?玧公子可是钰嫔娘娘的亲哥哥……”

“亲兄妹又怎样?本宫和皇兄,又何尝不是亲兄妹?”说到这里,肃心眸中闪过一抹感伤。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扬声向外边喊道:“小田子。”

小田子急忙进屋来,行礼道:“奴才在。”

“本宫吩咐你去办一件事。”

“娘娘请吩咐,奴才一定竭尽全力。”

见肃心招手,于是小田子上前,听她在耳边吩咐了几句,于是点头道:“娘娘请放心,奴才知道该怎么做。”

肃心柔声嘱咐:“小心些,别给人发现?”

小田子点头应喏一声,才退去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半夏的药性 夜,静悄悄的。

郞髠由于收到密报,连夜召了郞凭、左蒙以及朝中几位重臣入宫,因此今晚留在养心宫。

灯火通明的泰和宫里,肃心和许嬷嬷等人还在等待小田子的消息。

望着窗外的雪花落在积得厚厚的雪褥上面,听去似乎瑟瑟有声。

许嬷嬷忍不住劝道:“娘娘还是先睡吧。小田子那里若有消息,明日娘娘醒来一定会通知娘娘的。”

肃心摇头,轻叹,“如今玧哥哥变成这样,叫本宫怎么能睡得着?”

正说着,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果然是小田子喘着大气,进屋里来。

“奴才参见娘娘!”

肃心眸光一闪,忙上前问道:“是不是有消息了?”

小田子将一包药渣呈到肃心面前,“奴才一直在椒旸宫外守到现在,看到有人鬼鬼祟祟仍了垃圾出来,才趁没人的什么时候,拿了一些回来。”

肃心喜出望外,“太好了!你出去叫小陈子请曾大人过来。只说本宫忽感不适,请他过来看看。”

小田子应喏一声,便要出去。

肃心忙又将小田子唤住,柔声吩咐:“你下去煮些姜茶喝,别冻着了。”

小田子心里温暖,眼眸充满了感激,应喏一声,才出去。

肃心打开绣囊,看了一眼里边的药渣,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自言自语道:“真希望只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许嬷嬷柔声劝道:“娘娘不用担心。等曾大人来了,一切就会水落石出了。只是奴才在想,倘若玧公子真是中了毒,娘娘打算怎么办?”

肃心听了许嬷嬷的话,不禁沉思,愈发不作声了。

不多时,曾蠡便冒着风雪赶来。

“奴才参见惠嫔娘娘!”

“曾大人不必多礼,快请坐。”肃心说着,摆手请曾蠡隔着高几,在她对面铺着垫子的木椅上坐下。

“小陈子来找奴才,说娘娘你身体不适。不知,娘娘是哪里觉得不舒服?让奴才先替娘娘把脉……”

曾蠡正要伸手,却被肃心摆手制止,“本宫无碍。不过是有一事,需要请大人过来帮忙。”

“娘娘只管吩咐。”曾蠡眸中闪过一抹好奇和诧异之色。

只见肃心瞟了许嬷嬷一眼。

许嬷嬷上前将小田子找来的药渣,送到曾蠡面前。

曾蠡双手捧过来,只听肃心问道:“还请曾大人看看,这些药渣是治什么病的?”

曾蠡接过来,垂眸闻了一闻,顿时面色大变,“启禀娘娘,这些并非治病的药,而是毒药!”

肃心和许嬷嬷听了,相互对视一眼。虽然早有预料,却还是感到惊讶和震惊。

肃心看向曾蠡,问道:“当真是毒药?”

曾蠡很肯定的点头,“这种毒叫‘半夏’。大量服用,会使人当场毙命。只是这些毒药的分量很少,但是若长期服用,也会对口腔、喉头、消化道粘膜均可引起强烈刺激,使口舌麻木。”

肃心心中一震,连忙问道:“这种毒,可还能解?”

曾蠡道:“那就得看中毒的深浅了。中毒太深,则烧痛肿胀、不能发声、流涎、呕吐、全身麻木、呼吸迟缓而不整、痉挛、呼吸困难,最后麻痹而死。中毒若浅的话,也可能永久失音者。”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唯一的方法 肃心听了曾蠡的话,面色发青,许久回不过来神。

她沉思良久,才说道:“有劳曾大人了。许嬷嬷,替本宫好好送曾大人出去。”

许嬷嬷应喏。

曾蠡见肃心面色有异,却也不敢多嘴询问,只得起身拱手告退。

许嬷嬷从曾蠡出了内室的庭院,才重新回到屋子里。

肃心眉心紧颦,“玧哥哥是她的亲哥哥,究竟她为何要这么做?”

许嬷嬷眼珠微转,“照曾大人刚才的话,似乎钰嫔无心置玧公子于死地。”

肃心点头,“不错。今日本宫去看玧哥哥,房间里还都是他喜欢的东西,而且钰嫔还专门找了两个妥帖的宫人服侍。”

许嬷嬷想了想,道:“如此说来,那定是玧公子知道她什么秘密,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肃心眸光微闪,沉思道:“之前,本宫曾经去见过柳皇后,柳皇后一口咬定,她根本没有把本宫推下阶梯。”

“照理说,柳皇后已经是丧家之犬,而且她再无翻身之日已是事实,所以似乎并无必要否认是她所为。”许嬷嬷分析。

肃心点头,“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件事,的确与她无关。她,也不过是替真凶担了罪名而已。”

许嬷嬷一惊,“难道娘娘怀疑……”

说道这里,便不敢再说下去了。

肃心眼眸中冷光一闪,“说不定,玧哥哥就是因为知道了她的这个秘密,所以才会遭逢此难。”

许嬷嬷深有同感,于是也只垂眸不语。半晌,许嬷嬷提议道:“不如娘娘向皇上要人,将玧公子接到身边来照顾?”

肃心想了想,摇头道:“皇上对本宫和玧哥哥一直有心病,若本宫再去向皇上请旨,以皇上多疑的性格,恐怕对本宫的误会只会越来预深。”

许嬷嬷皱眉,着急道:“那怎么办?娘娘不能向皇上请旨,又不知直接向钰嫔要人,难道就由着玧公子在椒旸宫自生自灭?”

肃心说道:“钰嫔一直没有对玧哥哥灭口,说明了她对玧哥哥还有一份兄妹情谊。她之所以向玧哥哥下手,说到底也是因为担心玧哥哥把她的秘密说出来。只要本宫不再去椒旸宫,也不再去见玧哥哥。钰嫔放下心来,自然不会再对玧哥哥下毒。”

许嬷嬷悻悻说道:“那么,娘娘岂不是只有坐以待毙?”

“只是唯一能够保全玧哥哥的方法。”

肃心眸中冷光一闪,“要救玧哥哥,唯一的办法,就是替他报仇!”

·

南方的冬天,总是那么的短暂。

一场冬雪过后,天气很快开始变得暖和。

且不说钰嫔、杨妃、洛昭容三人一起协理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太后甚是满意。

只说郞髠决定修建南北桥,自建安城一直修到轩辕国。

因此,整个后宫开始节衣缩食,就连一年一度的梨花节,后宫也只是小办,不敢铺张。

这天,钰嫔、杨妃、洛昭容三人在太后泰元宫,向太后汇报事务。

杨妃见太后清瘦了许多,于是柔声询问:“太后可是为了,皇上修建南北桥的事忧心?”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洛昭容立功 太后点头,轻叹道:“是啊。皇上修建南北桥,有利于将来运输和交通,本是一件好事。只是可惜如今国库空虚,皇上体恤百姓,又不愿加收赋税。可这后宫,即便再怎么节俭,也总要开支。一年下来,仍旧是笔不小的数目。”

洛昭容轻笑一声,道:“其实梨花是我国的国花,可一直都自供观赏,也只是每年的果实让果农们贱卖了一些银子。臣妾儿时在家中,曾见母亲宫新鲜的梨花,制成梨花膏,清香宜人,而且还有美白养颜的功效。”

太后点头,道:“不错。哀家也曾经听说民间有些人家,用梨花制成胭脂。只是不知道功效如何。”

洛昭容笑道:“梨花色白,用来做胭脂和润肤膏是再好不过的了。臣妾儿时便用了一些,甚是喜欢这个味道。近日梨花盛开,臣妾又做了一些。太后若不嫌弃,臣妾便把这一盒送给太后。”

说话间,洛昭容的贴身宫婢已上前来,将一个精致的圆形小银盒子,送到太后面前。

太后示意身边的宫人接过来,微笑道:“还是你有心,懂得为皇上分担。那本宫尽管用用看。”

“太后不嫌弃就好。”洛昭容笑得合不拢嘴。

太后一手拉住洛昭容的手,爱抚地轻拍了两下,眉梢眼底都是欢喜,“难得你用心良苦,哀家高兴还来不及。”

杨妃和上官玥在旁,相互对视了一眼,眸底皆是羡慕嫉妒恨。

三人从泰元宫出来,杨妃和上官玥故意并肩走在最后,看着洛昭容自得背影远处,杨妃才悻悻地道:“当真是本宫以前小瞧了她。献给太后什么梨花膏?分明是有备而来!”

上官玥面色微冷,“太后如今喜欢她,这已经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杨妃沉着一张脸,冷哼一声:“我只巴不得她的梨花膏毫无功效,看她还在太后面前如何得意。”

上官玥冷笑,“若有效,只怕太后心里更高兴。若是无效,太后喜欢的也是她这份心意。”

杨妃听了,不由得微怔,道:“那怎么办?难道就由得她一个人占尽风头?”

上官玥轻笑一声,却不回答,只施施然转身回自己寝宫去。

·

虽然太后每日只用洛昭容送的梨花膏擦手,但是才半个月,双手果然又滑又白。

太后甚是欢喜,于是去养心宫向郞髠说了此事。

郞髠接过太后递来的梨花膏,诧异道:“这梨花膏当真如此有效?”

太后微笑道:“哀家用着,的确不错。看来洛昭容的建议,倒是值得考虑。”

郞髠点头,“既然太后也说不错,那么朕即刻吩咐人去办此事。”

太后欢喜道:“若这梨花膏能够热销,那么我国每年的收入便番了好几番,洛昭容就成了轩辕国的大功臣了!”

郞髠眸光微闪,道:“母后的意思是?”

“后位已经空置许久,皇上也是时候选一个新皇后了。哀家看着洛昭容就不错!她一心为皇上着想,而且心思也单纯。”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洛昭容封妃 郞髠面色微变,“可洛昭容只是个昭容……”

正要拒绝,却被太后打断,劝道:“那皇上就晋一晋她的位分!依哀家看,洛昭容此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越级封妃也不为过!”

郞髠皱眉,“越级晋封,从来只是对位分过低的嫔妃。洛昭容已经是……”

太后不悦,打断他道:“那有什么关系?规矩是死的的,人是活的!照哀家看,洛昭容封妃就很好!”

郞髠见太后如此坚持,便只好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照母后的意思去办吧。”

太后听了,这才彻彻底底地欢喜起来。

·

翌日。

随着郞髠下旨,让郞凭负责置办工厂,请工人着手研制梨花膏外,另外一道奉妃的圣旨也送去了歆霞宫。

洛昭容越级封妃,自然好不欢喜。

只是歆霞宫如今有两位妃子,实在不妥,于是太后便把自己寝宫旁边的玉霞宫赐给了洛氏。

一时间,洛氏在后宫风光不已,又十分得太后的宠爱,玉霞宫更是成了后宫嫔妃争先串门的圣地。

许嬷嬷向肃心道:“如今后宫人人都去向洛妃道贺,娘娘怎么不去?”

“锦上添花,从来都不是本宫擅长之事。”肃心淡淡地回道。

许嬷嬷有些眼红地道:“娘娘得皇上宠爱,那些后宫里人人都眼红娘娘,却也没见过像现在这么殷勤的。”

肃心冷笑一声,“宫里的女人向来只会吃皇上的醋,又有几人会吃太后的醋?不过,皇上的醋吃多了,只会自己泛酸。可太后的醋一旦吃起来,却容易做出一些令别人反酸的事来。”

许嬷嬷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奴才不明白,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肃心冷笑一声,淡淡道:“你不需要明白。反正,这些事,与咱们泰和宫无关。如今正是梨花盛开的时候,那便由得它芳香万里吧。只是梨花的花期甚短,即便是制成了梨花膏,恐怕也不能长此留住它的香气。”

·

泰元宫。

洛妃身着华服,红光满面,和往常一样,来向太后请安。

太后拉着她说了一些体己的话,便又道:“今日你来得正好,哀家的梨花膏快用完了。觉得你做的不错,又不想用宫外的,所以还要烦你抽空再做些。”

洛妃笑着说:“太后肯用臣妾制的梨花膏,那就是臣妾的福气了。臣妾很快就做了给太后送来。”

太后笑道:“不急,反正本宫这里还没用完。”

洛妃柔声笑着说:“如今梨花已快凋谢,臣妾自然是要赶着给太后做些新鲜的才好。”

“还是你有心!”太后微笑看着洛妃,真是越看越欢喜。

于是洛妃陪太后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离开,领着宫人们一直往御花园出摘新鲜的梨花。

此时,杨妃和上官玥正在御花园中散步,远远地瞧见洛妃坐在凉亭中喝茶,两人不约而同地相互对视了一眼,才走了上去。

洛妃一瞧见杨妃和上官玥,便站起身来,施施然迎上前去……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搀毒梨花瓣 三人相互行礼。

洛妃笑问:“两位姐姐这么好的兴致,来这御花园赏花?”

杨妃瞟了洛妃一样,淡淡一笑,“洛妃妹妹不是也一样吗?”

洛妃轻叹一声,自得地笑道:“本宫哪有两位姐姐这么清闲?本宫要赶着为太后制作梨花膏,真是一刻也耽搁不得。太后若是哪日用完了,一定会责怪本宫了。”

杨妃听了,不由得白了洛妃一眼,不语。

上官玥轻笑道:“洛妃妹妹得太后赏识,真是妹妹的福气。”

洛妃听了,心中愈发得意,不禁太高了下巴。

此时,宫人们已经摘了足够的梨花,向洛妃行礼禀告。

洛妃扫了杨妃和上官玥一眼,笑道:“本宫还要赶着回宫为太后研制梨花膏,不能陪两位姐姐闲聊了。告辞。”

上官玥福身回礼:“洛妃妹妹慢走。”

杨妃却是一脸的不高兴,眼看着洛妃领着宫人走远,杨妃才忍不住向上官玥道:“瞧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就像八辈子没受过重视一般。如今太后不过是把她当高级女工使唤罢了,看把她抬举的。”

上官玥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在亭中的玉凳上坐下,不置可否。

·

这日。

洛妃和往常一样,在自己的寝宫调香配料,为太后研制梨花膏。

突然有宫人来报:“娘娘,钰嫔求见。”

洛妃脸上划过一抹诧异,旋即冷笑一声,“她倒是会见风使舵。让她进来吧。”

宫人应喏一声,便去了房门。

不多时,便见上官玥领着贴身宫婢香浮进屋来。

上官玥向洛妃请了安,便听洛妃不冷不热地问:“不知道钰嫔姐姐今日来本宫这里,有何贵干?”

上官玥轻笑道:“洛妃妹妹为太后研制梨花膏,还有管理后宫事务,着实辛苦。所以我特地送了一些上好的血燕给妹妹。还希望妹妹笑纳。”

洛妃瞟了自己的贴身宫婢一眼,懒懒轻笑:“那么,就多谢姐姐了。”

说话间,香浮已经将手中的燕窝交到洛妃宫婢的手中。

上官玥笑道:“不过是一点心意。妹妹肯收下,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洛妃一心以为上官玥是来巴结的,心中愈发得意。

只见上官玥目光落在那些捣碎的花瓣上,伸手拿起白玉瓷舂子,好奇问道:“这便是是为太后做的梨花膏吗?”

说话间,已不自觉地舂了几下。

洛妃面色微变,连忙一把将舂子从上官玥手中夺过来,表情甚是紧张和不悦。

“姐姐还有其他要事吗?若是没有的话,就恕本宫不能多陪了。”

上官玥轻笑,“洛妃妹妹为太后研制梨花膏辛苦,那么本宫就不打扰了。”

说罢,上官玥翩翩向洛妃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洛妃看着上官玥走远,才异常紧张地探头看了看被上官玥动过的舂子,唯恐被她动了什么手脚。发现没有什么异样,洛妃才放心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继续做自己的梨花膏。

只是,她却怎么也想不到,上官玥已经悄无声息地把早已事先藏在指甲盖里的药粉,搀进了捣碎的梨花瓣中……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白千层之毒 梨花膏在市面上一经发售,便受到各国名门贵胄的女人争相购买。

轩辕国收入因此直线上升。不但解决了南北桥的经费问题,而且还充实了国库。

郞髠解决了之前最头痛的问题,心情亦变得大好。

这日,他来泰和宫用膳。

一进屋便听到肃心在弹琴。琴声悠扬,却似有许多心事。

郞髠冷眸微闪,迈步进屋。

许嬷嬷立在肃心身旁,见郞髠进来,忙要上前,却被他抬手制止,示意她不要出声。

许嬷嬷会意,于是只轻轻点了点头,兀自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肃心陶醉在自己琴中的心情里,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一曲毕,郞髠才轻叹出声:“你有心事?”

肃心被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一个激灵,忙睁开眼睛一看,“皇上?”

她上前行礼,“皇上怎么来了?”

郞髠将她虚扶起身,“朕近日为南北桥之事,忙得头晕。如今得空,便想着来看你。朕许久不来,你可有想朕?”

说话间,郞髠已拉着肃心一起在美人榻上坐下来。

“朕许久不来见你,可是有怨朕?”

肃心抿唇轻笑,“皇上日理万机,修建南北桥更是为苍生万民谋福祉,臣妾以皇上为荣,又岂会埋怨皇上?”

郞髠冷眸微闪,“可朕听你的琴声,虽有相思之苦,却又有不尽的愁怨。”

肃心只得道:“皇上英明,臣妾果然什么都瞒不住皇上。如今洛妃立了大功,皇上应该时常去探望才是。”

郞髠听了不怒,反而笑起来:“原来是在吃洛妃的醋?之前朕越级晋封洛妃,又一直忙于政务,难怪你心里难过。那要不朕下道圣旨,册封你为妃如何?”

肃心白了郞髠一眼,噘着嘴撒娇道:“皇上就爱打趣臣妾。臣妾不稀罕什么妃位,只要皇上心里有臣妾就够了。”

郞髠心中欢喜,一把将肃心揽在怀里。

突然,江清水急冲冲地跑进来,禀报:“皇上,不好了,太后出事了!”

郞髠肃心皆大吃一惊。

“太后怎么了?”郞髠问道。

江清水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只道:“奴才不知。皇上还是快去泰元宫吧。”

郞髠眸光微闪,于是向肃心道:“朕去看看。”

肃心点头,“臣妾恭送皇上。”

郞髠长腿疾迈,便乘着步辇,一路朝泰和宫去。

一进泰和宫的寝宫,只见曾蠡和太医院的宋太医已从太后的室内出来,正在研究病情。

两人一见到郞髠,忙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太后究竟怎么了?”郞髠急问。

宋太医和曾蠡面面相觑,可是谁都不敢开口似的。

曾蠡暗吸一口气,只得拱手向郞髠道:“启禀皇上,太后中的是白千层之毒。虽然对身体无碍,但是……”

“但是什么?”郞髠皱眉急问。

“太后的面部已经出现溃烂的迹象。恐怕,再难复原!”曾蠡低低说道。

郞髠心中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洛妃受冤屈 半晌,郞髠才缓缓回过神来,冷声问道:“好端端的,太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宋太医拱手道:“微臣等人方才已经检查过太后素日的用品,发现此物中搀有少量的白千层。因为分量不大,所以不易察觉。”

郞髠看着宋太医递过来的银盒子,冷眸划过一道狠戾的光:“梨花膏?”

突然,从屋内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太后的怒喝:“出去!你们统统给哀家滚出去!”

郞髠脸上划过一抹难过,见宫人们被太后都撵了出来,他眸光微闪,迈步走进去。

太后一瞧见郞髠,忙躲上床榻,放下纱幔,哽咽道:“哀家不想见任何人!”

隔着白色的半透明纱幔,只能看到太后半躺在床上,朦朦胧胧的身影。

“母后……”郞髠皱眉,心里甚是难过。

太后怒道:“皇帝若为哀家伤心,便下旨赐死洛妃那个贱人!”

郞髠正要开口,便听江清水在外通报:“启禀皇上,洛妃跪在泰元宫外,脱簪领罪。”

“她还有脸来?”太后恨得牙痒痒。

郞髠剑眉紧蹙,向太后吩咐:“母后多休息,儿臣去看看。”

说罢,迈步走出内室。

·

天已黄昏。

洛妃身着浅青色长袍,一头墨黑长发直泻腰间,愈发趁着肌肤白皙。

只是她的双眼哭得红肿,虽有几分可怜之处,却也令人生不出太多的同情。

毕竟,即便她是被人陷害,但是太后的的确确是因为用了她的梨花膏才出事,这件事情,她难辞其咎。

见到郞髠走出来,洛妃忙磕头哭道:“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真的无心害太后。还请皇上明察,还臣妾清白啊!皇上……”

郞髠面色微冷,扬声吩咐:“来人!”

江清水上前鞠身道:“奴才在。”

“带群人去洛妃宫里,看看能不能搜出些什么。”郞髠冷声吩咐。

江清水应喏一声,便领着一群宫人离开。

洛妃自从听说太后因为她的梨花膏中毒,早已吓得六神无主。

此刻即便郞髠说要搜宫,也只是睖睁地跪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事到如今,她只是希望皇上能够还她清白。

正想着,忽然听到郞髠开口问她,“你……为何要毒害太后?”

洛妃哽咽,摇头道:“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皇上,你一定要相信臣妾,臣妾是被人冤枉的。”

“那盒梨花膏,是你亲手为太后研制的,难道还会有错?”

“梨花膏虽是臣妾亲手调制,但也保不齐有人趁臣妾不注意时,暗中动了手脚啊。皇上想想看,太后对臣妾信任有加,臣妾又岂会有毒害太后之心啊!”洛妃哭着解释。

洛妃这一番话,郞髠其实也早已想到。只是,太后因她受伤,却是事实……

想到这里,郞髠转身进屋,走到太后床榻旁,“母后……”

正要开口,太后已出声说道:“皇帝和洛妃在外面的话,哀家已经听到了。”

此时,太后的声音已经没有之前的怒气,反而显得平和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洛氏入冷宫 “不知太后打算如何处置此事?”郞髠恭恭敬敬地问道。

毕竟,太后是这件事最大的受害人。

太后沉思。

此时,江清水已经带着一个小木盒进来,向郞髠禀报:“启禀皇上,奴才等人在洛妃的寝宫搜出一盒药粉。看藏在洛妃床榻下面,似乎很隐蔽似的。”

洛妃跪在外面听了,心里也十分疑惑。

药粉?她床榻底下,什么时候多出一些药粉来?

还不等她细想,只听郞髠冷声吩咐:“让曾太医和宋太医看看。”

“是!”

曾蠡和宋太医异口同声,上前检查了药粉,皆面色大变。

“启禀皇上,这正是白千层的药粉!”宋太医抢先拱手道。

郞髠面色大变,只听太后高声骂道:“贱人!”

洛妃呆若木鸡,半晌才回过神来,大声哭道:“太后、皇上明鉴,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啊……”

隔着纱幔,郞髠目光落在太后若隐若现的身影上,“母后想如何发落?”

太后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疼痛的半边脸。半晌,道:“念在洛妃对我朝有些功劳,哀家便饶她一命。皇帝,就赐她黥面吧。”

洛妃听了,整个人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一张脸惨白如纸。

只见江清水出来宣旨:“皇上有旨,洛妃意图谋害太后,证据确凿。但念其有宫,赐黥面之刑,卓将为婕妤。玉霞宫宫人,一律杖毙!”

洛妃面色大变,双腿发软,顿时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哭得再没了声音。

·

椒旸宫偏殿,此刻传出杨妃一阵阵的嘲笑声。

“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啊!说起来,本宫还真是向看看洛妃……哦,不对,应该是洛婕妤黥面后的样子。想必,一定很好看。只可惜,太后不想看见她,把她迁到了偏远的冷宫,而她自己也躲着没脸见人。哎,还真是有些可惜呢!”

上官玥听着杨妃讽刺的嘲笑声,轻笑一声,道:“怎么说,洛婕妤曾经也与杨妃你是一个寝宫多年的姐妹,杨妃就一点也不同情她吗?当真是狠心呢。”

杨妃白了上官玥一眼,“哼,这个宫里,哪会有什么真心的姐妹。钰嫔你又何尝不是表面和惠嫔姐妹相称,可暗地里……不也与本宫联手,害得她小产吗?”

上官玥面色微变,冷声说道:“这件事,我奉劝杨妃以后还是休要再提!”

杨妃冷笑,“那倒是!正所谓隔墙有耳。只是不知道,钰嫔还打算将上官玧养到什么时候?”

“他如今已经再无威胁了。我要怎么做,就不劳烦杨妃操心了。”上官玥冷冷说道。

杨妃轻笑:“那倒是。钰嫔用毒如此之高超。本宫不禁有些好奇,洛婕妤毒害太后,对她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上官玥斜睨向杨妃,眸中的目光有些幽冷:“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妃笑着说:“照理说,太后喜欢洛婕妤,之前对洛婕妤更是十分器重。恐怕,太后早有意立她为后。洛婕妤即便再蠢,恐怕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自掘坟墓吧?”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收养义子女 上官玥面色微冷,“这些不过是杨妃娘娘的揣测罢了。你又不是洛氏肚子里的蛔虫,又岂会知道她的那些花花肠子?”

杨妃被上官玥奚落了也不生气,轻笑道:“那倒是。这个中的原因,恐怕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最清楚。不过,本宫对这些并没什么兴趣。”

说到这里,杨妃缓缓起身,看着上官玥轻笑着继续说道:“本宫不打扰钰嫔你休息了。”

上官玥起身行礼,“送杨妃娘娘。”

杨妃轻蔑地扫了上官玥一眼,施施然踱步离去。

上官玥恨恨地盯着杨妃的远处的背影,脸上布满了阴霾。

·

华灯初上。

整个皇宫在月光下静悄悄的,只有树叶被凉风吹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肃心依在窗棂边,望着天上无数闪动的星星,若有所思。

忽然,听到身后许嬷嬷的声音:“娘娘,皇上来了。”

肃心微怔,扭头一看,只见郞髠神色似有些憔悴,迈步进来。

肃心忙上前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郞髠将她扶起,“心儿,陪朕喝酒。”

肃心知道郞髠心中郁闷,于是也不出言相劝,目光只淡淡地扫了许嬷嬷一眼,示意她去拿酒菜。

不一会儿,小厨房的酒菜,便端上桌来。

肃心为郞髠倒了一杯,谁知郞髠二话不说,仰头一饮而尽。

肃心眸光微闪,柔声劝道:“皇上既然让臣妾作陪,便该等等臣妾才是。”

郞髠冷笑一声,“朕干了,你随意。”

说罢,又自己拿起酒壶,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肃心唯恐郞髠再自斟自饮,忙将酒壶拿在手上,“皇上,不是要臣妾陪皇上一起喝酒吗?”

郞髠闻言,看向肃心,冷笑一声,“你是怕朕喝醉?”

“皇上海量,自然不会轻易饮醉。臣妾只是担心,就能伤身。”

郞髠听了肃心的话,心底只觉温暖无比。他长臂一伸,将肃心揽在怀中,蹙眉道:“如今太后恐怕不方便照顾景瑜和旸昕,朕想让景瑜和旸昕认为你母后,住在泰和宫。不知你意下如何?”

肃心抿唇轻笑,道:“皇上愿意将景瑜和旸昕托付给臣妾,乃是臣妾的福气。臣妾必定尽心竭力,替皇上照顾好大皇子和公主。”

郞髠听了肃心的话,不禁满意地点头。

·

翌日。

肃心服侍郞髠更衣梳洗,两人一同用早膳,郞髠便上朝去了。

肃心刚吩咐许嬷嬷命人从泰和宫收拾出两个房间,便见奶娘们领着大皇子郞景瑜和旸昕公主走进内室来。

“奴才参见惠嫔娘娘。”奶娘们异口同声地行礼。

“起来吧。”

肃心只淡淡地吩咐一声,目光已落在了郞景瑜和旸昕公主的身上。

见两个小家伙生得乖巧可爱,肃心打心眼里喜欢。

旸昕乖巧地行礼:“旸昕参见母后。”

“快快起来。”肃心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忙上前将旸昕扶起,一把抱在手上,甚是欢喜。

许嬷嬷立在一旁见了,心里也高兴。她目光又扫向立在旁边一动不动的郞景瑜身上,却见他小小年纪,看着肃心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怨恨……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杀鸡给猴看 许嬷嬷心中一震。

但只是一瞬,她便将不安收起,微笑向郞景瑜柔声道:“大皇子,快叫母后啊。”

谁知郞景瑜指着肃心,大声呵斥:“她不是我母后!我的母后是皇后!是她害死了我母后!”

肃心犹如晴天霹雳,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

郞景瑜的奶娘赵嬷嬷一个激灵,忙跪地磕头道:“惠嫔娘娘息怒,奴才从未教大皇子说过这些啊!”

许嬷嬷脸色大变,厉声呵斥道:“大皇子成日跟你在一起,不是你叫大皇子说的这些混账话,大皇子年纪还这么小,如何会知道这些?”

赵嬷嬷浑身发抖,“奴才,当真从未教过大皇子这些。”

郞景瑜阴沉着稚嫩的小脸,指着肃心,狠狠地说:“你们不必为难嬷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母后置身囹圄,含冤而死,都是拜你所赐!如今父皇帮我交于你抚养,你也不会真心对我,而我自然也不必在你面前装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

赵嬷嬷跪伏在地上,唬得浑身发抖,一张脸埋得几乎贴到了地面,不敢抬头看肃心一眼。

只见肃心面色微沉,唇角却扬着一丝弧度,冷笑地看着郞景瑜。

她的容貌绝美,此刻的笑容却令郞景瑜小心脏莫名一颤。

肃心目光幽冷,看着郞景瑜,“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你皇后的死,与本宫无关。你认本宫也好,不认本宫也罢,既然你父皇将你交给本宫,那么本宫便是你的母后。你不叫本宫母后也不行。”

她的声音轻慢,却有种说不出的威仪和幽冷,令郞景瑜一个哆嗦,只觉得背脊冒起一股寒意。

肃心目光又转落在赵嬷嬷的身上,“至于你……”

赵嬷嬷浑身发颤,只听肃心继续说道:“大皇子自出世,便是由你抚养吧?”

“是!”赵嬷嬷弱弱地道。

“你照顾大皇子七年着实辛苦,也该好好休息了。本宫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会想皇上请旨,恩准你早日离宫。”肃心淡淡的语气,忒谁都能听说她内心的怒气。

赵嬷嬷一个激灵,脸色惨白如纸。她自然知道,肃心心里清楚,大皇子郞景瑜对她的仇恨,皆是她素日挑唆的。

所以,她也并不打算向害死皇后的仇人求情了。因此她知道,即便她磕破头皮,也没用!

郞景瑜却皱眉大声道:“为什么要把赵嬷嬷赶走?我不要赵嬷嬷出宫,我要跟赵嬷嬷在一起。”

赵嬷嬷原本只是有些愤怒,此刻听了郎景瑜的话,顿时哭了起来。

她一把将郞景瑜搂在怀里,十分不舍,哭道:“大皇子,你以后也一定要好好的,记着奴才跟你说过的话。”

肃心听了,眸中冷光一闪,只不出声。

郞景瑜一对小胳膊牢牢地抱着赵嬷嬷的脖子,“嬷嬷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如今母后已经走了,我不要你走了。”

旸昕公主的奶娘张嬷嬷在旁瞧见,亦唬得面色微变,却也不敢上前帮着说劝一句,唯恐惹祸上身。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成才先成人 赵嬷嬷抹泪,向肃心道:“娘娘即便要奴才离宫,是否也该回了太后才是?”

肃心眸光微冷,“如今太后身体不适,本宫自会去回皇上。你跟着连翘去领银子,等本宫拿了皇上的手谕便出宫去吧,不必再来磕头谢恩了。”

郞景瑜小脸充满了愤怒,指着肃心大声道:“我恨你,我恨你!你是个坏女人!”

唬得旁边的张嬷嬷,连忙捂住旸昕公主的耳朵。

肃心却不理郞景瑜的胡闹,只冷眼看着赵嬷嬷被连翘带出了泰和宫。

肃心眸光微冷看向郞景瑜,冷声吩咐:“许嬷嬷是本宫的奶娘,从今日起,便由许嬷嬷照顾你。”

“我不要许嬷嬷,我只要赵嬷嬷。”郞景瑜哭道。

肃心黛眉紧蹙,向小田子道:“带大皇子回他自己的房里去。”

小田子应喏一声,一边上前拉着郞景瑜的小手,柔声道:“大皇子,走吧。”

郞景瑜一把将小田子甩开,“不用你拉,本皇子自己会走!”说罢,又恨恨地瞪了肃心一眼,才悻悻地迈出门槛而去。

肃心见不经意流露出的意思难过藏进眼底,目光转落在张嬷嬷的脸上,冷声吩咐:“你也带着公主下去吧。”

张嬷嬷连忙点头,应喏一声,便抱着旸昕公主离开。

许嬷嬷见张嬷嬷走远,才上前柔声向肃心劝道:“大皇子年纪还小,因此才会受人教唆。今后跟娘娘相处久了,对娘娘的误解也会消除了。”

肃心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下,只觉头痛,摇头轻叹道:“谈何容易?想当年,本宫筹谋入宫,不也正是他这般年纪么?”

许嬷嬷只得肃心在担心什么,于是劝道:“当年齐太后一心想要将公主赶尽杀绝,公主逼不得已才会如此。更何况,大皇子的生母柳氏,并非娘娘所害。将来真相大白,大皇子便明白了。”

“真相大白?”肃心眸光微冷。

沉思片刻,她又说道:“柳氏临死之前,否认是她将本宫推开阶梯。若不是她,还会是谁?”

许嬷嬷眸光微闪,只道:“其实,娘娘心中,已有答案了。不是吗?”

肃心斜睨向许嬷嬷,不语。

半晌,她才嘱咐道:“从明日起,你负责督促景瑜看书。暂且让他把其他的先放一放,让他多看一些明事理的书籍要紧。”

许嬷嬷点头,“成才之前先‘成人’。娘娘用心良苦,大皇子将来会明白娘娘的。”

·

月亮从树林边上升起来,放出冷冷的光辉。

郞髠刚走到泰元宫的庭院外,便听到里边传出太后阵阵咳嗽。

他眸光微冷,峻脸上流露出几分难过。

迈进屋内,郞髠向太后行礼:“儿臣参见太后。”

隔着半透明的白色纱幔,太后有气无力的声音从里边传出,“皇帝来了?”

郞髠剑眉轻蹙,“母后身体不适,应该再请太医来诊治才是。来人……”

“不必了。”太后出声将他打断,“哀家请皇帝过来,是有一事要和皇帝商议。”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敢怒不敢言 郞髠眸光微闪,“母后是想说册立皇后一事?”

太后点头,“不错。哀家已经决定,立杨妃为皇后。”

郞髠面色微变,“母后……”

“皇帝之前未跟哀家商议,便将景瑜和旸昕交给惠嫔抚养,哀家不也默许了皇帝的决定吗?”太后淡淡地将他打断。

郞髠听了太后的话,于是道:“如今母后身体不适,放眼后宫,能够担负照顾景瑜、旸昕者,寥寥无几。杨妃已有曜灵要照顾,而钰嫔的兄长病重,恐怕也无暇照顾景瑜、旸昕。儿臣有此决定,也是深思熟虑的。”

“那么皇帝认为,惠嫔将景瑜的奶娘撵出皇宫,也是正确的?”太后的声音有些冷。

郞髠沉思片刻,点头道:“惠嫔做事一向有分寸,儿臣相信她这么做,定有她自己的到底。”

太后轻叹,“只怕皇帝,被情爱迷惑了双眼和心智了!”

郞髠剑眉轻蹙,“恐怕,是母后对惠嫔误会太深了。”

太后长叹一声,摆手道:“罢了罢了。反正后宫如今有杨妃和钰嫔协理着事务,立后一事,以后再说。”

郞髠眼珠微微一转,提议道:“母后如今身旁很需要人侍疾,不如儿臣让惠嫔来服侍母后。”

太后摇头道:“不必了。惠嫔照顾景瑜和旸昕要紧。哀家,自会保重。”

郞髠听太后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拱手道:“那母后多多保重身体,儿臣告退。”

隔着床幔见太后轻轻点了点头,郞髠才迈出了泰元宫,一直往泰和宫去。

·

一进宫门,便听到从郞景瑜房间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郞髠眸光微闪,迈步走去。

刚走近房门,便从里边传来郞景瑜的声音:“滚出去,统统给我滚出去!”

房门打开,许嬷嬷等人见郞髠立在屋外,皆一个激灵,连忙磕头行礼:“奴才参见皇上。”

郞景瑜听了,原本心里的怒气,此刻已经逃到了爪哇国去了。

他脸上骤变,忙跑到门口一看,果然是郞髠!顿时呆若木鸡,弱弱唤道:“父皇。”

郞髠扫了一眼满地的墨汁和纸屑,脸上布满了阴霾,冷声斥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郞景瑜垂着头,不敢看郞髠一眼,只是微微有些发抖。

郞髠走进屋来,捡起地上的一本《孝经》,又斜睨向郞景瑜,问:“你母后让你抄写孝经,你发什么脾气?”

郞景瑜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道:“父皇,秦太傅已经许久没来教儿臣功课了。儿臣不要抄写什么《孝经》,儿臣想要跟着秦太傅学功课。”

郞髠闻言,面色沉了下来,道:“你母后做得对。朕看来,你不单单是应该学学什么是‘孝’,还应该学学什么是‘忠’,什么是‘义’!朕罚你不许出门,直到把《孝经》抄写一百遍,背的滚瓜烂熟,朕再考虑要不要秦太傅教你文章和功课!”

说罢,郞髠一拂长袖,悻悻而去。

郞景瑜心里又气又委屈,看着郞髠的背影,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偷袭西海岸 翌日。

天还没亮,郞髠已起身预备上朝。

肃心伺候他穿戴好衣裳,才扬声唤陈康年等宫人进来伺候。

谁知,陈康年一进屋,便神色惊慌地在郞髠跟前跪下,“皇上,方才宫外来报,芦围带领百万人马,昨夜偷袭了青丘西岸,已攻陷一城!”

此话一出,郞髠和肃心都大吃一惊,无不面色大变。

“什么?”

郞髠低呼一声,一时间再无心思用膳,嘱咐了肃心两句,便直接上朝去。

许嬷嬷见肃心心绪不宁,柔声安慰道:“娘娘不必担忧。肃慎攻打的是青丘,轩辕国与青丘国虽是邦交,但也连累不到娘娘。”

肃心却一点也不能放松,只轻叹一声,似自言自语地道:“两国开战,和亲的女子又有几个能不担忧的?”

·

元髠十一年,夏。

肃言命护国大将军芦围领兵一百三十万,自青丘西海岸偷袭,连夜夺下青丘一座城池!

肃慎军队势如破竹,扬言不铲平青丘国,誓不罢休。

长达两年之久,南北历史上最着名的“芦围之战”,顺势打响!

短短两个月,芦围已先后攻下青丘大小城池八座。可谓,前无古人!

青丘国和轩辕国本是邦交,如今看着肃慎国逐渐壮大,青丘国节节败退,轩辕国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郞凭为避开肃心,于是自告奋勇,愿领兵前往青丘国,支援青丘军队,共同抵抗芦围的军队。郞髠应允。

·

同年,初冬。

太后忽然染上肺痨,且病情持续恶化。只因太后不愿见人,郞髠唯有亲自侍疾。

这日,郞髠和往常一样,煎好了药,侍奉太后服用。

谁知,太后竟咽不下去,就连之前用的一些白粥也吐了出来。

郞髠大骇,忙扬声吩咐:“快去请太医!”

太后拉住郞髠的一只手,有气无力地道:“哀家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恐怕这病,是再也好不了了。”

“不会的母后,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郞髠柔声安慰。

太后轻轻摇了摇头,“如今青丘国战事吃紧,北国虎视眈眈,恐怕不是一件好的事情啊。”

郞髠轻轻点头,只道:“国家大事,自有儿臣操心。母后安心养病便是。”

太后突然咳嗽起来,脸色因咳嗽的加剧变得通红,旋即又咳出一滩血来。

郞髠面色大变,不禁双眼湿润。

太后咳嗽道:“哀家怕是不中用了。只是在临走之前,若皇帝不答应哀家一件事,哀家便是死,也死不瞑目!”

郞髠神色微凉,“儿臣知道母后想说什么。母后放心,儿臣答应母后的要求便是。”

太后听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又咳嗽不止。

此时,曾蠡已疾步赶来,拱手道:“微臣参见皇……”

“不必多礼了,快看看母后如今怎么样!”郞髠急急将他打断,冰冷的声音有着从未有过的惊慌与无措。

曾蠡应喏一声,于是上前替太后把脉。

只因太后用面纱蒙着半边脸,郞髠也不知她究竟脸色如何,却见曾蠡神色大变。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一旨立皇后 郞髠冷眸微闪,急忙问道:“太后的病情,究竟如何?”

曾蠡跪伏在地,“请皇上恕罪,太后……恐怕……”

“混账!”郞髠厉声呵斥。

太后咳嗽几声,道:“皇帝不必如此……哀家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说罢,又是一串咳嗽。

郞髠心如刀绞,只听太后有气无力地吩咐:“皇帝,记得答应过哀家的事!”

“儿臣,记得。”郞髠剑眉紧蹙。

太后轻轻点头,“那就请皇帝,趁着哀家还有一口气在……宣旨吧!”

曾蠡兀自跪伏在地上,面上划过一抹疑惑之色。

郞髠冷眸微微眯起,冷峻的脸上似有几分无可奈何。旋即,他转身向陈康年吩咐:“去御书房,取朕的圣旨来。”

陈康年应喏一声,退出了泰元宫,急急地去拿空白的圣旨过来。

郞髠兀自立在床榻前,隔着半透明的白色纱幔,静静地看着太后的声音,听着她轻轻咳了几声。

郞髠眸光微闪,又向曾蠡吩咐:“你先退下。”

曾蠡应喏一声,旋即又向太后行礼了一礼,退去了内室的房门。

一进屋,便瞧见陈康年小跑着拿着空白的圣旨走来,曾蠡眼眸中划过一抹诧异,旋即退到一旁,让陈康年先进屋。

他扭头看了一眼陈康年的背影,便急急忙忙往泰和宫,向肃心禀报此事。

·

一进泰和宫,便瞧见肃心正坐在庭院的凉亭中,绣着一枚素心梅荷包。

曾蠡忙上前行礼:“微臣参见惠嫔娘娘。”

肃心见曾蠡神色惊慌,眸色微变,忙问道:“大人急急忙忙赶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曾蠡点头,“太后娘娘,怕是熬不过明日了。”

肃心心中微震。半晌,她才回过神道:“皇上一定很伤心?皇上,还在泰元宫么?”

曾蠡轻轻点了点头。

肃心知道太后不会见人其他妃嫔,便也不敢提议要去泰元宫,只是心里却实在有些难受。

只听曾蠡又道:“刚才下官在太后的寝宫,还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肃心美眸斜睨向曾蠡,带着几分好奇。

曾蠡轻轻摇头,“奴才去得有些迟了,只听到是皇上答应了太后,要下一道什么圣旨。”

肃心面色微变,眸中有几分疑惑。

“圣旨?”

“是!”曾蠡点头,“奴才担心,会对娘娘有什么不利,于是赶紧来通报娘娘一声。”

许嬷嬷在旁听了,也变得紧张不已,“娘娘……”

相比许嬷嬷和曾蠡,肃心依然十分淡定。

她眸光微动,“放心吧,恐怕这道圣旨,跟本宫不会有太大的关系。”

她的语气轻轻的,淡淡的,听起来似乎不以为意。

许嬷嬷和曾蠡听了面面相觑,更加疑惑,心里却也踏实了一些。

忽然,听到一串脚步声传来,只见连翘急急说道:“娘娘,娘娘……皇上刚刚下了圣旨,册封杨妃为皇后。明日上朝便行册封大礼!”

“明日?”许嬷嬷诧异,“怎么这么急?”

肃心淡淡说道:“若太后过世,这册封大典不知要拖到何时。而且,太后若不在生前看到除本宫之外的人立后,她又岂会瞑目?”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上官玥的恨 这晚,杨妃的歆霞宫上下欢喜不已,只是碍于太后病危,也不敢表现得太过高兴。

反而是上官玥的椒旸宫,仿佛乌云笼罩着一般。

深秋的夜晚,冷风习习。

上官玥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来到上官玧养病的庭院。

庭院的银杏树已经开始凋零,满地黄叶,尽显凄凉萧条之感。

上官玥推门走近卧室,两个贴身伺候上官玧的宫女忙上前行礼:“参见钰嫔娘娘。”

“你们都出去吧。在外边守着,没有本宫的吩咐,不许进来。”上官玥面色阴沉,冷声吩咐。

两个宫女齐声应喏,便一起退出了房间。

随着房门阖上,上官玥走到上官玧的床榻旁,目光向下,落在他哀怨的脸上。

上官玧依然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是看着上官玥的眼神充满了恨意,颤抖的双唇像是她对她无尽的咒骂。

上官玥眉头紧蹙,“你知道吗?我有多恨!”

“我恨!我对皇上一心一意,可他心里只想着肃心一个人。我恨!你是我的亲哥哥,对帮着肃心来对付我这个唯一的妹妹。我恨!我为后宫的事务做到废寝忘食,为什么太后却偏偏把后位传给了杨妃那个贱人?”

上官玥咬牙切齿,随着以后一句话大声说出,她的声音都气得在发抖。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看不到我的好?当年我与肃心姐妹相称又如何?如果不是因她,我们上官家也不会家破人亡,爹不会惨死,娘不会病死,哥哥你不会受到宫刑,而我也不会沦为官奴,受人欺负以至背上人命!”

上官玧眸光微动,看着上官玥的眼神少了几分怨恨,多出了几分难过。

上官玥一把抹去眼角滑落的泪水,“哥哥,你不要怪我把你害成这样。倘若你不是一心想着肃心,我也不会这么做……”

上官玥说罢,扑倒在上官玧的胸口,伤伤心心地大哭起来。

上官玧心里五味杂陈,目光直直地望着床榻顶部的天花板,一行晶莹的眼泪随着眼角滑落,跌进白色的枕头里……

·

这晚,整个轩辕帝宫,无人入眠。

太后吊着一口气,闭目养神,不敢睡去,恐怕就此醒不过来。

郞髠守着在太后床边,心里难过不已,不禁拿出了玉箫来吹奏。

箫声悠扬,从窗外飞出,犹如天籁在宫中回响。

肃心立在雕花的白色窗棂旁,望着天上的一轮玄月,听着风中的箫声,心中惆怅不已。

她沉思片刻,旋即坐在古琴旁,奏响琴弦,与箫声合奏,交织上九重云霄……

郞髠听到远处的琴声微微一怔,旋即听出是从泰和宫的方向传来。

他冷眸中似有了一些安慰,旋即继续吹奏。

太后兀自半躺在床榻上,听到这琴箫和鸣的美妙与默契,不禁半睁开眼,眸光甚至复杂,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旋即,太后又悄无声息地把眼睛微微闭上,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暗暗发出一声轻叹。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旸昕学写字 灯火通明的内室,肃心正在灯下教旸昕写字,张嬷嬷在旁边轻摇着扇子。

见郞髠进来,旸昕忙放下手中的毛笔,上前向郞髠请安,“参见父皇。”

肃心也上前对郞髠翩翩福身行礼,笑问:“皇上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郞髠轻笑,“你既知天色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臣妾正打算,教旸昕写完最后几个字就睡了呢。”肃心微笑回答。

旸昕上前轻拉郞髠的衣袖,奶声奶气地道:“父皇,你来看看,母后教旸昕写的字怎么样?”

郞髠顺从地跟着旸昕上前,将写得满满的一张纸拿在手上看,满意地笑道:“旸昕字斜得很好。”

肃心听到郞髠威严的声音有着一种慈祥的父爱,不禁抿唇微笑。

旸昕甜甜一笑,“旸昕再写几个字,让父皇品评一下。”

“余下的几个字,明日再写吧。明日父皇下朝,来与旸昕一起写字。好不好?天色已经不早了,旸昕应该休息了。”

旸昕懂事地点头道:“那好,旸昕便不打扰父皇母后休息了。旸昕告退。”

说罢,旸昕乖巧地福身一礼,便拉着奶娘张嬷嬷走出了内室。

肃心望着旸昕的小小的背影,心里倍感欣慰。

郞髠看向肃心,轻笑问道:“是不是在旸昕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旸昕今年五岁。臣妾记得,臣妾五岁那年,姜夫人和邹大人相续去世。比起臣妾,旸昕可幸福多了。”

郞髠听出肃心言语中的感伤,剑眉微蹙,将她揽入怀中,“那已经是你‘上辈子’的事了。你的现在和将来,应该交由朕来负责。”

肃心将脸埋入郞髠怀中,双臂紧紧地将他搂住。

郞髠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顺势欺压上来,吻上肃心的唇瓣。

他轻啃着,低哑出声:“心儿,朕想要你为朕生一个皇子。”

肃心微怔,心中顿时明了,佯装无意似的问:“皇上今日见过景瑜了?”

郞髠抱着肃心柔软的身子,在她的耳边低低说道:“不管景瑜如何,朕都想要立你跟朕身子孩子为太子!”

肃心身子微微一僵。

或许是因为她心病的缘故,一时间她实在难分辨,郞髠这句话究竟是存心试探,还是他真是这么想的。

郞髠见她不语,旋即将又将她深深吻住。

“心儿,朕爱你!”

他低吟出声,从她的唇角沿着脖项,一直吻下去……

肃心禁不住低吟出声!

随着郞髠的的节奏,她很快陷入疯狂之中,迷乱在他的气息里,低吟道:“皇上,臣妾只想一生一世跟皇上在一起!”

郞髠唇角扬起满意的弧度,垂下头,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感觉到肃心唇边的气息,郞髠有些舍不得离开,旋即又用双唇将她樱唇封死,贪婪的想要摄入她的全部,游离到她后背的双手,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夜渐渐深了。

夜风从门隙间吹进来,却吹不散床帷处旖旎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泰元宫守灵 夜,寂静如墨。

当郞髠停止吹奏时,隔着纱幔听到床帷上已经静得连呼吸声没有了。

他冷眸中浸着浓浓的忧郁,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直到天明。

陈康年、江清水等宫人,捧着喜服进来,弱弱问道:“皇上,时候不早了。是否现在梳洗更衣?”

郞髠瞟了陈康年等人一眼,犹豫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

“太后刚刚睡着,没有吩咐,不得打扰太后休息。知道吗?”郞髠冷声吩咐。

众宫人听了,心中无不了然,皆异口同声地低声应喏。

陈康年等人服侍郞髠更衣梳洗后,便簇拥着郞髠一直往朝堂举行册后大典。

·

朝堂上,杨氏一袭正红色金线绣凤凰大长袍,纯金打造的凤冠之下,一张桃花脸上洋溢着自得的微笑。

文武百官一起跪拜,见证郞髠亲迎杨妃登上至高无上的皇后宝座。

耳畔听着陈康年宣读册封皇后的圣旨,杨氏的脸上溢满了幸福的微笑。

她抬眸斜睨向身旁威武俊魅的男人,尽管他目视前方,冷峻的脸上浑然没有一丝笑容,但是杨氏依然感到心满意足。

终于,她成了皇后!皇上的正妻!

她做到了!

她终于做到了!

一整天,杨氏都沉浸在无限的喜悦之中。尽管一切从简,但是她依然欢喜。

·

夜幕终于来临。

杨氏怀着激动的心情,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虽然,她与皇上已经算是老夫老妻了。

可今晚,却是她成为他妻子的第一晚。

杨氏相信,皇上是喜欢她的。哪怕肃心颇有姿色又如何?皇上不最后还是册立她为皇后了吗?

安静地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皇上来。

杨氏开始有些心慌了。难道皇上今晚不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

今晚是他们的新婚之夜,皇上如论如何都不会来的!

正想到这里,突然听到一声声太监的报丧声,远远传来:“太后驾崩……太后驾崩……太后驾崩……”

歆霞宫一干宫人听了,无不面色大变,连忙就地跪伏磕头。

杨氏面色惨白,“什么?太后……驾崩了?”

原本以为今晚的洞房之夜,终究还是化作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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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驾崩,泰元宫当晚挂起了白色灯笼。

泰元宫的掌事太监安排宫人替太后换了寿衣,又将太后的遗体置于棺材之中。

郞髠披麻戴孝,守着太后的灵柩,一刻也不敢离开。

后宫嫔妃,也都纷纷换了麻衣,争先恐后地往泰元宫来。

郞髠看到肃心一袭白袍进来,冷眸微闪了一下,心中有许多话想要向她倾诉,却碍于周围的情况,不能开口。

而肃心看了郞髠一眼,心里也有许多话想要说。两人四目相对之下,却又无限的情意。

上官玥跪伏在一旁见了,斜睨向肃心的眸中只闪动着无限的恨意。

杨氏姗姗来迟,上前向郞髠行了一礼,见郞髠无动于衷,心里以为他是因为太后的死而伤心,便不十分在意,只是心里自觉没趣,便悻悻地跪伏到一旁去。

章节目录 第195章 郞髠又出招 得知太后过世,郞凭日夜兼程,累死了三匹快马,终于赶得及为太后送最后一程!

太后过世,郞髠伤心不已,于是让郞凭留住养心宫,陪他喝酒谈天,聊青丘国的战事。

接连半个多月,别说是后宫嫔妃了,就连肃心也未见到郞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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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从青丘国传来消息,芦围又拿下青丘国一座城池。

郞髠皱眉道:“这场战再这么打下去,恐怕青丘国是要消失在北国的铁蹄之下了!”

郞凭点头道:“芦围果然名不虚传。皇上是不知道,他不但武功了得,更是用兵如神,旗下更是猛将如云,尤其是一个名叫石琰的少年将军,沙场之上的狠厉实在令人骇怕。微臣好几次都险些败在他的手上。”

郞髠冷眸一闪,有几分惊诧之色,“哦?石琰?”

他沉思片刻,又道:“莫不是,坊间传闻的那个,石神转世的男婴?”

“正是!”郞凭点头。

郞髠唇角扬起一抹轻笑,“如此说来,朕倒是想要去会他一会。”

郞凭微怔,忙劝道:“可青丘国始终不是我国的主场,而皇上你日理万机,国不可一日无君。恐怕皇上此去青丘国,不妥吧?”

“朕自然是不会去青丘国。”郞髠似笑非笑,卖着关子。

郞凭诧异地看向他,神情之中有几分疑惑。

郞髠于是向郞凭说道:“你遣人送一封信给肃言,就说今年惠嫔生辰,朕想带着惠嫔于绍州梅林设宴,请他和石琰出席。”

郞凭脸上划过一抹诧异,“如今肃慎国与青丘国交战,而我国又站在青丘国这边,恐怕……肃言未必肯出席。”

郞髠冷笑一声,“肃言一向自负,更何况两国交战不杀来使。肃言未必不会来。不过,倘若他不来,有损的,也不会是本国的声誉。”

郞凭恍然大悟,顿时在心里叹服,郞髠这一招“进可攻退可守”实在是妙!

·

从养心宫出来,郞凭路御花园,见园中开着几株素心梅,不由得停住脚步,一时间看得入神。

突然,从身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王爷,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吧!”

郞凭浑身一颤,连忙回头,却见是上官玥迈步上前,向他翩翩行礼。

不知为何,郞凭的心里不禁划过一抹失落。

但他很快便将情绪收在心底,向上官玥拱手行礼:“钰嫔娘娘。”

上官玥轻笑道:“太后驾崩,王爷整天陪在皇上身边,当真是兄弟情深。”

郞凭垂眸只道:“本王身为臣子,不过竭尽所能,为皇上排忧解难罢了。”

上官玥笑问:“王爷自幼与皇上一同长大,感情深厚,恐怕本宫还有很多事情要向王爷讨教呢。”

郞凭客气道:“娘娘言重了。本王与娘娘也算相识多年,娘娘何须如此见外。”

上官玥听了郞凭的话,微笑点了点头。

忽然,地面大动,似是发生了地震!

上官玥忙扶住旁边的一棵梅树,才勉强站稳。

而郞凭趔趄了几步,地震便平息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二一三条约 “钰嫔娘娘没事吧?”郞凭上前柔声询问。

上官玥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无意间扫到郞凭怀中不小心露出的一截丝帕!

只见那丝帕淡黄色,上面绣着的一株素心梅虽然做工有些粗糙,却似曾相识。

上官玥面色微变,旋即想起当年肃心在她家中时,曾经有一块一模一样的丝帕!

难道说,这块丝帕,就是当年肃心的那块丝帕么?

想到这里,上官玥震惊之余,眸底不禁又划过一抹了然。

郞凭这才注意到自己不慎露出的丝帕,忙宝贝似的将它塞回怀里,拱手向上官玥道:“本宫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王爷慢走。”

上官玥点头微笑,目送郞凭远处,眸中的一抹冷笑才浮在脸上。

·

翌日。

从青丘国传来消息,肃言领兵援助芦围,包围了青丘京都。

青丘国皇帝胡瀚,领兵奋力反抗,却不幸被生擒。

肃言芦围以胡瀚性命为要挟,要求以青丘女将军夜云姿为首的军队卸甲投降。

谁知,夜云姿竟一人单亲匹马闯入敌方,不但救出了胡瀚,还挟持了肃言,要挟芦围领兵退出青丘国,并胁迫肃言签下“二一三条约”,答应有生之年永不南侵,并归还了两年来,芦围侵略青丘国夺得的全部城池!

芦围身为臣子,虽不得不服从天子的决定,但眼睁睁看着自己打下的江山拱手归还,不禁郁郁寡欢,一病不起!

郞髠等人听说这个消息,震惊之余,对夜云姿这个女子,也感到十分的好奇和万分的佩服。

·

辗转就快到肃心的生日。

郞髠遣郞凭并大内高手莫沅、泠崖,率一干精兵,乘马车,沿刚修葺好的南北桥前往北方的绍州。

自从郞凭送肃心入宫之后,多年来宫中大小宴席上总是遥遥一望,像如今这般近距离护送她的机会,实在可一不可再。

于是,郞凭虽骑着骏马,在马车队伍前面开路,心中却百感交集。

肃心坐在马车上,望着马车外的美景,心情却很好。

梅花本来就是她钟爱之花,今年二十四岁生辰,又能陪心爱之人一起回到自由生长的土地……

肃心的心情,说不出的激动。

她扭头看向郞髠,眸中闪耀着无尽的喜悦,“皇上,你说真的,我皇兄和石琰,真的都会来吗?”

郞髠看着她眼神充满了宠溺,轻轻点头,“朕已经遣人送信去北国。肃言一回到肃慎帝宫,应该就会看到那封信函。”

之前肃心听说郞髠打算宴请肃言和石琰,还担心因战事的关系,肃言不肯来呢。

如今战事结束,恐怕肃言不会不肯来吧?

只是,此次战役,肃慎国虽没有损失一寸土地,但是整整两年多的时间,到头来也只是换得劳民伤财的结果。恐怕,皇兄肃言的心里不好受吧?

肃心想到这里,心情又不禁变得有些沉重。

当年齐太后的死,恐怕皇兄未必已经释怀。如今又添新愁,恐怕他就算勉强答应出席她的生日宴,兄妹二人见面的处境,恐怕也异常尴尬吧?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前往绍州城 肃慎帝宫,御书房。

肃言眉头深锁坐在龙椅上,隔着书案向少年将军石琰问道:“你师父的病,怎么样了?”

石琰拱手,愁眉不展,“微臣不敢欺瞒皇上。师父他乃是忧郁成疾,郁结难舒,太医说……恐怕还须静养一段日子。”

肃言点头,轻叹道:“朕明白。芦将军一生志愿如今付诸东流,换作任何一个人,恐怕也会郁郁寡欢。更何况,芦将军对人对己都要求甚严。”

石琰赞同地点了点头,只听肃言又吩咐道:“你今后在你师父身边,一定要多加开导他。”

石琰颔首道:“皇上放心,微臣会的。”

肃言又道:“对了,朕回宫后,收到一封自轩辕国送来的信。轩辕国皇帝郞髠,欲于绍州设宴为肃心公主庆生,请朕出席,并指名要你同去。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石琰一听到“肃心”二字,眼睛莫名地亮了一亮。

细算起来,他已经将近六年不见肃心公主了!不知公主,还是否记得他?

想不到这里,石琰转念又想:轩辕国皇帝为何指名要他陪同皇上出席?难道说,这是肃心公主的意思吗?肃心公主,果然还记得他!

石琰一时间思如走马,突然被肃言的声音拉回:“怎么不说话?”

石琰身子一怔,忙拱手道:“微臣一时失神,请皇上恕罪!”

“无妨。石将军,你若是想到了什么,尽管说来听听。”肃言声音清润,不以为意地道。

石琰眼珠微微一转,于是道:“微臣猜测,可能公主出嫁轩辕国多年,着实挂念皇上,因此才请求轩辕国皇帝,准许此次让皇上和公主兄妹相见吧?毕竟,微臣听说,公主自入宫以来,一直很受轩辕皇帝的宠爱。”

肃言沉思,半晌才道:“照你的意思,朕倒是应该去赴宴了?”

石琰鞠身拱手,“轩辕国皇帝既然诚意邀请,皇上若是不去,恐怕会落人话柄。更何况,此次是为肃心公主庆生。皇上何必落人口实?”

肃言想了想,点头道:“言之有理。朕实在无谓落人口实。既然如此,那么你便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便与朕一起出发,前往绍州。朕倒也想看看,究竟郞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石琰按捺着内心的喜悦和激动,拱手应喏一声,便退出了御书房,回去收拾行李,准备明日上路。

·

临行之前,石琰亲自到芦围的病榻便道别。

“师父,徒儿此次随皇上一同前往绍州,参见肃心公主的生日宴。你老人家一定要在家多多保重!”

说罢,石琰又吩咐府上的家奴好好照顾芦围,才进宫面圣。

肃言挑选了一批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吩咐皆换了时常家奴的衣衫,一干人乔装成经商的百姓,一同赶往绍州。

而就在肃言等人抵达之日,郞髠肃心等人也刚到绍州不久。

肃言却不着急露面,只吩咐石琰找了一家位于官道的客栈住下来,且先听听动静,再作打算。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绝艳梅花妆 且说,郞髠和肃心等人住了绍州府。

久不回北方的肃心,只感觉空气中的味道都充满了一种久违的感觉。尽管,如今的绍州,已经并非肃慎国的土地。

如今绍州,正是梅花第一度盛开的季节。

肃心暂住的庭院,白雪伴着梅花盛开,香气怡人!

郞髠亲吻了肃心一下,低低说道:“朕还有要事,晚上再来陪你。”

肃心微笑点头,“皇上不必挂心臣妾。”

于是郞髠才出了庭院,唤了郞凭来正殿。

“可打听到肃言的行踪?”郞髠冷声询问。

郞凭明眸微闪,摇头说道:“臣以为,肃言等人可能乔装而行,沿途探子并未得知任何行踪。”

郞髠认同地点了点头,“不错。”

沉思片刻,郞髠眸光微闪,又吩咐:“遣人去城中的客栈暗中打探,想必肃言应该已经到了。”

“是!”郞凭点头应喏。

郞髠见他欲言又止,冰冷的唇角扬起一丝弧度,问道:“你可是好奇,朕为何要宴请肃言和石琰?”

郞凭垂眸只道:“微臣,不敢揣测皇上的心意。”

郞髠轻笑一声,“一来,朕是想要见一见这个传说中的石神之子。二来……”

郞髠略顿了一秒,剑眉轻蹙,似有些愁容,“肃言是惠嫔世上唯一的亲人,亦是惠嫔多年的心病。朕,只是想替他兄妹二人解开心结,不想看着肃心郁结难舒。”

其实郞凭早已猜到郞髠的心意,只是他却想不到,郞髠竟然毫不掩饰地向他表露。

看来皇上对肃心的情意,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得多!

郞凭沉默片刻,将内心的感伤掩饰得不着痕迹,“皇上对惠嫔娘娘,当真是情深义重。”

郞髠目光看向郞凭,轻叹一声,道:“身为帝王,我虽不能为她做到从一而终,但只愿能尽力为她做到满意。”

郞凭垂眸,拱手只道:“臣这就去办。”

“去吧。”

于是郞凭出了绍州府,领着莫沅、泠崖等人暗中打探肃言的行踪,很快便查出肃言所住的客栈。

肃心生辰那日,天还没亮,郞髠便吩咐郞凭率一群车门,代他和肃心迎肃言过绍州府。

肃言从未怀疑过郞髠有查出他下落的能力。他之所以乔装上路,也不过是想试试郞髠的诚意罢了。

如今虽然郞髠和肃心没有亲自来迎接,但是能派郞凭来请,肃言也算面上有光。

于是肃言换了一袭华服,领着石琰等人欣然前往绍州府赴宴。

·

这日,肃心亦早早地起床梳洗。

郞髠醒来睁开眼时,见肃心已经穿上了新制的黄色嵌白色鹅绒毛的长袍,化了她从未化过的梅花妆,冷艳娇媚至极!

他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掀开被褥,穿着黄色绣龙纹的寝衣,上前从后面将肃心抱在怀来。

他微微垂头,从身后亲吻她的耳根,低哑出声:“你今日,好美!”

肃心扭头看向郞髠,轻笑道:“皇上喜欢就好。”

郞髠眸中情意绵绵,“朕自然喜欢,只是……若能全是因为朕,朕便更喜欢。”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纡尊为真爱 肃心噘嘴,娇嗔道:“世间的情爱,皇上莫不是都想占了去?皇上可不能如此贪心!”

郞髠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宠溺的微笑在他冷峻的脸上绽开,却毫无违和感。

“朕即便是贪心,也只对你一人如何而已。”

肃心望着他的双眼,眸中像是缀满了星辰,不由得踮起脚尖吻上了他。

郞髠强而有力的臂弯绕在她的纤腰,垂头热情地回应。

“心儿,朕真的爱你!”

郞髠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唇瓣间流出,动人无比。

“心儿也是!”肃心低吟了一句,又用力吻上他。

“朕只愿永生永世,与心儿永不分离!”

·

当肃心服侍郞髠更衣梳洗妥当,莫沅在门外禀报:“启禀皇上,肃慎国皇帝已快到府门外。”

郞髠拉起肃心的手,“走,朕与你同去迎接。”

肃心心里说不出的甜蜜,牢牢地牵着郞髠,一直从到府门外。

刚迈出正门,便看见早已封锁的管道上远远驶来的马车。

领着马车队伍的,是骑着高头大马的郞凭和石琰。

遥遥相望,石琰目光已锁定在肃心的身上,欣喜万分。

驾马走近,郞凭和石琰皆下马行礼,垂下的平行目光皆不约而同地斜睨上,那一对十指紧扣的手。

肃心眉梢眼底皆带着长姐般的微笑,“几年不见,石琰竟长成大人了!”

石琰闻言,抬眸看向肃心愈发娇艳的面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竟望着她笨拙得发不出声来。

肃心却不在意,目光斜睨马车晃出一个人影。

她目光移动过去,只见肃言下了马车,迈步走上前来。

“皇兄……”

肃心忍不住出声,直直望着肃言的目光饱含情意,上前福身行礼。

多年后兄妹再见,肃言心里亦有些说不出的激动,一直以来怼肃心的怨怼,有那么一瞬消失不见。

他轻轻点头,将肃心虚扶起身,眸中亦有些难以尽数的情谊。

郞髠出声道:“别站在外头了。不如进屋坐着再谈。”

肃言目光落在郞髠的身上,轻轻点头。

·

宴席上,郞髠和肃言分坐正殿上位两端。

肃心在郞髠侧位置了一席。

郞凭、石琰分坐堂下两侧。

郞髠率先举杯向肃言道:“今日家宴,朕代心儿先敬言赫兄一杯。愿两国永结邦交,兄妹之情长存!”

“请!”肃言毫不迟疑地举杯,与郞髠对饮。

肃心微笑举杯,向肃言道:“皇兄能远道而来为肃心庆生,肃心不胜欣喜。祝皇兄身体康健!”

肃言眸光落在肃心身上,客套道:“今日你是寿星,该朕先敬你才是。”

肃言声音温润,客套的言语中,却依然让人捕捉到他无意间流露的一丝疏离。

席间的四人听了,皆微微怔了一怔。

郞凭很快便又微笑道:“兄妹二人,何必计较得如此清楚?”

石琰亦在旁打边鼓,连忙举杯,起身微笑道:“不错。今日难得皇上与公主兄妹再聚,微臣敬皇上、公主一杯!”

肃言和肃心看向石琰,便举杯与之共饮了一杯。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怨只怨天意 郞髠看向石琰,目光颇有几分赞赏,“久闻石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石琰轻笑一声,举杯向郞髠道:“素闻轩辕皇帝之名,石琰今日一见,亦觉得不枉此行。”

郞髠朗声大笑,与石琰饮了一杯。

只见石琰又举杯向郞凭道:“昔日在战场上与王爷兵刃相接,想不到竟有今日同席的缘分。石琰亦敬王爷一杯。”

“石将军少年英雄,本王亦十分佩服!”郞凭说罢,捧杯一饮而尽。

肃心见石琰连饮三杯依然面不改色,不禁笑道:“想不到石将军的酒量,如此了得。”

“石琰其他的一概不会没有,只有喝酒这点本事而已。”石琰谦逊地笑道。

郞凭轻笑道:“妙计!本王也甚好杯中物,看来与将军倒十分投契。不如改日与石将军一较高下如何?”

郞髠听了,忙道:“何用改日?今日既是家宴,便不必拘礼。你二人且对饮着,朕陪衬也未尝不可。”

肃言心中清楚,他三人是在竭力撮合他兄妹二人。

眸光微闪,肃言便道:“既然如此,又岂能少了朕?”

肃心喜道:“难得如此高兴,我来做裁判如何?”

郞髠眸光投向肃心,笑道:“心儿是要灌醉朕么?这场比试,恐怕朕会最先败下阵来。”

肃言摆手道:“未必。听闻平南王千杯不醉,恐怕今日是看王爷和石将军的比试了。”

肃心和郞髠听了,都不禁欢笑起来。

石琰和郞凭见他夫妻二人琴瑟和谐,心中百感交集,竟不约而同地举杯便对饮起来。

宴席上,管乐兀自奏响,谈笑风生间酒香四溢……

·

郞髠借石琰郞凭二人酒量太好为由,提议与肃心肃言离席,往花园中饮茶醒酒。

才刚在亭中小坐片刻,郞髠便借口酒醉犯困,给这对兄妹独处谈心的机会,让陈康年、江清水扶他回房歇息。

肃心目送郞髠离开,见许嬷嬷已将热茶捧来,于是柔声向肃言笑道:“肃心记得,皇兄最爱喝这种霍山黄芽便特地带了些多来。”

“难得你还记得。”肃言语气温和,捧起茶杯品了一口。

肃心见肃言甚是满意,于是微笑道:“肃心不但记得皇兄的喜好,还记得皇兄对肃心关爱。”

“你所记之事,恐怕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吧?”肃言不禁感叹。

肃心善解人意,自然明白哥哥这话的意思。

她美眸闪动,“酒的醇香岂只一种味道?可这复杂的味道,若非多年酝酿,也不会如此耐人寻味。但世人也只念着它的香,也不会在意它的涩。不是吗?”

肃言轻笑一声,“若人的感情,真能如酒这般简单,倒是一件好事了。”

肃心闻言,眸中不禁划出一道感伤,“此次一别,今生还不知有没有与皇兄再见的机会。皇兄,当真不肯原谅肃心吗?”

肃言鼻尖莫名一酸,“说什么原不原谅?自送你去和亲那日起,或许朕就改释怀了。或许朕早不该怨你,怨只怨天意如此。”

肃心听了肃言的话,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酒后吐真情 兄妹二人一下午说的体己话,仿佛比之前的十八年加起来都要多得多。

最后兄妹二人相互让对方多多保重,才暂时告别,各自回房。

·

肃心刚要走出庭院,迎面便撞见石琰。

见石琰喝得面红耳赤,肃心轻笑道:“你是喝醉了么?皇兄已经回房歇息了。本宫还以为,你要和王爷喝到明日才罢呢。”

石琰醉眼看着肃心,并不接她的话茬,只道:“公主在轩辕国,一切可好?”

肃心见他言语真情实意,便点头,“本宫很好。幻玉姐姐还好吗?”

石琰点了点头,“皇上对姨母极好,却在我看来,倒不及元髠帝对公主的用心了。”

肃心垂眸娇羞道:“小琰长大了,竟也学着取笑人了。”

石琰嘴角扬起一丝苦涩。但只是一瞬,他便将情绪收起,“能看见公主这般幸福,小琰就放心了。”

肃心抬眸,目光落在石琰清秀俊朗的脸上,笑道:“算起来,小琰今年满十四了。可是有了意中人,说话竟这般儿女情长起来?倒不少了几分少年将军的威严呢!”

石琰淡淡一笑,似是自言自语地道:“在公主面前,小琰何来威严?”

他声音虽然极小,肃心却听得一清二楚。

望着石琰的目光中划过一抹诧异,倾城绝艳的脸上神情略微一滞,旋即肃心也不愿深究他这话的意思,只道:“本宫看你定是喝了不少酒。回去先歇着吧。”

石琰只得拱手道:“微臣告退。”

肃心微怔,便见石琰已拱手退出数步,转身离开。

望着石琰的背影,肃心眼神中划过一道复杂的情绪……

·

肃心回到房里时,郞髠午睡还未醒。

想着他近日为国事忧心,加之今日又喝了不少酒,肃心便不忍打扰。

忽想起当年十里梅林的盛景,肃心忍不住向许嬷嬷问道:“不知梅林如今是什么模样了?”

许嬷嬷知道肃心来了一趟绍州,如不去那里看一看定不甘心,于是微笑提议:“奴才陪娘娘去一趟不就知道了吗?”

许嬷嬷的话正中肃心下怀,她欣喜地点头,吩咐道:“不必惊动莫沅、泠崖他们。这两日他们护送本宫和皇上也着实辛苦,就让他们留在府中保护皇上。你去吩咐绍州知府,让他遣几个妥帖的人,送我们去便是。”

许嬷嬷颔首应喏,便去回了绍州知府。

绍州知府自然不敢违抗肃心的命令,却也不得不顾忌肃心的安全,但又怕扫了肃心赏梅的雅兴,于是命人先去将梅林到绍州府的官道都封锁了,才放心遣了一队马车护送肃心前往十里梅林。

·

肃心原本以为当年的战火烧毁的梅林再不能重现,却想不到一到了梅林外,便见到白雪中的盛景,仿佛从前一样!

随行的领头侍卫向肃心道:“皇上知道娘娘喜欢素心梅,因此命平南王多年来遣人悉心栽种。皇天不负有心人,梅林的花一年比一年开得好!”

许嬷嬷听了都不禁羡慕起来:“皇上对娘娘,当真极上心!”

章节目录 第202章 酒后失仪态 肃心抿唇微微一笑,便伸手让许嬷嬷搀着她往梅林里去,只柔声向随行的侍卫吩咐:“你们不必跟着了。”

原来在肃心未到梅林之前,绍州知府已经命人清了场,且梅林周围都有重兵把守,因此未免扫了娘娘赏梅的雅兴,随行的侍卫颔首应喏一声,便只守在梅林外。

春分时节的北方,雪花像烟一样轻,飘飘摇摇从天空洒落在梅枝上,帮芬芳的梅花点缀得愈发晶莹。

氤氲着梅花芳香的冰凉空气中,忽然响起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清润嗓音。只是声音有些远,听的不是很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肃心和许嬷嬷皆惊了一跳。

“怎么还有人在梅林中?”许嬷嬷面色大变,惊慌地拉住肃心。

肃心轻轻抬手,示意许嬷嬷别出声。

只听对方似在吟诗:“罗帕素心一枝梅,逆风解意傲世开。十里梅花无颜色,愿得美人入梦怀。”

她眸光微闪,脸上有几分赞赏之色,“还是个有才情的。”

许嬷嬷见肃心要上前,忙将她拉住,摇头轻声劝道:“娘娘……”

肃心将她打断,不以为意地笑道:“许嬷嬷不必担心。这梅林有重兵把守,若真有歹人进来行刺,恐怕也插翅难飞。更何况,本宫已经猜到此人大概是谁了。”

许嬷嬷面上划过一抹惊诧,问道:“哦?娘娘知道他是谁?”

肃心不答,只微微一笑,朝着声音的发源地寻去。

许嬷嬷有些疑惑,便跟了肃心上去。

远远地,便瞧见一个身着青袍,披着白色斗篷的男子正靠着梅树树干,坐在树下,提着一个白玉酒壶喝酒。

酒气混着冰凉的梅花香气,悠悠飘来。

许嬷嬷只觉得那男子有些眼熟,待随着肃心走近,才看清原来是平南王郞凭。

许嬷嬷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来,“原来娘娘早就知道是王爷在这儿啊?”

郞凭听到有有脚步声走近,已循声望去。

见到肃心依然今日宴席上的装扮,披着一件浅黄色斗篷的款款而来,郞凭只以为是自己喝醉了眼花,直到许嬷嬷出声,他才相信竟是真的!

郞凭清秀的脸上有几分惊喜又有几分惊讶,连忙翻身站起来,迈步上前,垂眸自醉眼中凝视着肃心竟连行礼都忘了。

“真的是你?”

郞凭清冽好听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却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肃心见他既不行礼,还言语暧昧,不由得心尖微微一颤,忙行礼道:“王爷!”

郞凭这才察觉自己失仪,于是拱手向肃心行礼,问道:“娘娘怎么来这里来了?”

“梅花是本宫钟爱之花,又是本宫母国的国花,本宫既然到了绍州,自然是要来这里一趟。只是不知道,原来王爷也在这里。”

肃心淡淡地回答,显然是对郞凭方才失态有些介怀。

郞凭因喝了不少酒,且此刻已经被肃心的到来冲昏了头脑,浑然没有察觉到肃心的不悦,醉眼迷离地看着肃心,“这是你我相识的地点,我既然到了绍州,自然也是要来这里的”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皇上误会了 不仅肃心听了郞凭的话心中一跳,就连旁边的许嬷嬷也都变了脸色。

肃心面色微变,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冷声说道:“王爷醉了!”

郞凭欺上前一步,皱眉道:“我没醉!心儿,我从未像现在这般清醒。”

肃心听了郞凭的这声“心儿”,吓得面色全变,接连退了好几步,躲到许嬷嬷身后,冷声斥道:“既然王爷在此赏花,本宫便不打扰王爷的雅兴了。许嬷嬷,我们走。”

说罢,肃心转身便走。

谁知郞凭上前将她拦住,“是本王冒失了娘娘。既然娘娘来了,便留下一同赏梅吧。”

肃心面色不豫,白了郞凭一眼,冷冷回道:“不必了。本宫不打扰王爷的好兴致。告辞!”

说罢,肃心悻悻地福身一礼,便要离开。

郞凭心中苦涩,不由得将怀中珍藏的丝帕掏出来,吟道:“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拿了颠倒看,横也丝来竖也丝。这般心事有谁知?”

肃心闻言,眸中带着几分诧异之色,回头一看,一眼便认出了郞凭手中的黄色丝帕,是她当年不慎遗失的。

她心中一怔,忙上前向郞凭讨回:“这丝帕是本宫之物,还请王爷能物归原主。”

郞凭看着肃心悻悻地伸出右手,脸上带着几分苦笑。

果然是神女无心,襄王有梦啊!

这样也好,他将此物物归原主,从此便了无牵挂了吧。

如此一想,郞凭便慢慢将丝帕伸向肃心手心。

忽然,空气中响起郞髠威严而冰冷的声音:“原来惠嫔和九弟这么好的雅兴,竟然相伴踏雪寻梅到这里?”

肃心一震,还没有拿到丝帕已吓得连忙将手缩回,转身看向郞髠。

只见他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仿佛原本的融化的冰山又重新结冰了似的,远远地走来!

郞凭亦惊了一跳,忙将丝帕塞进袖中,与肃心一起上前行礼。

肃心急急解释:“皇上误会了。臣妾与王爷并非相约,只是臣妾到了这梅林,才知道原来王爷也在这里。”

郞髠冷笑一声,语气依然冰冷:“如此说来,倒是惠嫔与九弟甚有默契了?”

肃心知道郞髠生性多疑,又极霸道爱吃醋,此刻听他的语气浑然不信,心里不免又害怕又难过,只垂眸不语。

郞髠眸光微闪,连忙解释道:“十里梅林乃绍州旅游胜地,但凡到绍州之人,十有八九都要来这里游览一番。更何况,这梅林是皇上吩咐微臣重建,微臣今日来了,自然是要来这里。而娘娘钟爱梅花,来这里也是无可厚非。”

郞髠冷笑一声,“哼,你倒是能说会道。如此说来,倒是朕吩咐你重建的梅林之过了?”

肃心听了,依然垂眸不语。

只听郞凭恭敬说道:“皇上重建梅林,是对娘娘的钟爱。微臣身为臣子,自然应该竭尽全力为皇上分忧。更何况,微臣与娘娘在此相遇,纯属偶然。”

郞髠面色冰冷,微微眯起的冷眸中折射出一道幽冷狠戾的寒光!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兄妹的道别 肃心眸光微闪,忙柔声道:“虽然许嬷嬷是臣妾的奶娘,但是皇上若是不信,大可问许嬷嬷。”

郞髠听了肃心的话,冷眸扫向许嬷嬷,便知道肃心的意思。

不错。

倘若他二人相约在此私会的话,必定会屏退许嬷嬷,或是命她把风。他赶到这里的时候,不会看到许嬷嬷也在现场。

更何况,他刚才在梅林外,也听到看守的官兵说,他们封锁梅林的时候,郞凭已经到这里来赏梅了。

想到这里,郞髠心中的猜疑才打消了一半。只是想起当年柳皇后曾经怀疑过肃心和郞凭二人,如今此情此景,郞髠心里始终有些不舒服。

肃心见郞髠沉思不语,不知他又是在钻什么牛角尖,便又柔声问道:“皇上怎么到梅林来了?”

“朕醒来见不到你,听说你来了这里,便跟来看看。”

郞髠冷声回答,目光却直直地落在郞凭是身上,帅破苍穹的脸上依然布满了阴霾。

肃心垂眸,“让皇上担心,是臣妾的过失。”

郞髠目光转落在肃心身上,伸手拉起她有些冰凉的小手,冷声说道:“天色晚了。跟朕回去。”

肃心垂眸,乖巧地轻轻点头。

郞髠又看了郞凭一眼,“明日我们回宫。你也早些回去,做准备。”

“微臣遵旨!”

郞凭拱手,目送郞髠牵着肃心离开的背景,在梅林中越走越远,一抹难过和失意才渐渐浮上心头……

·

天色黄昏。

肃言因有要事不能久留,于是和石琰向郞髠肃心辞行。

郞髠并不相留,“明日,我们也打算回宫了。”

肃言轻轻点头。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够与皇兄再见?”肃心看着肃言,眸中浮出了一层水雾。

“看到皇上对心儿你这般好,朕也就放心了。”

肃言说到这里,又看向郞髠,“以后,朕就把肃心托付于你了!”

郞髠右臂一把将肃心揽入怀里,“朕一定是她如珠如宝。”

信誓旦旦的语气,有种心如磐石的坚定。

在旁的石琰和郞凭听了,皆眸中划过一抹短暂的忧伤。

于是郞髠吩咐绍州知府,遣人一路护送肃言等人离开轩辕国境内。

·

是夜。

床笫间的覆雨翻云过后,郞髠侧身闭目养神,仿佛睡去一般。

方才的纠缠之间,肃心明显感觉他与从前的不一样。

她知道,她还在怀疑她和郞凭的关系。

安静地躺在他的身边,抬眸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肃心忍不住起来枕边的汗巾替他轻轻擦拭。

突然,她手腕一紧!

微怔间,之间郞髠一只手牢牢地钳住她的虎口处,望着她的眼神充满着妒忌的火焰。

“你和平南王,到底有没有暧昧?”

郞髠的声音幽冷,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蹦出来的似的。

肃心无辜地看着他,轻轻摇头,“没有。”

“若他不是心有所属,为何至今未娶?”

“臣妾不是平南王,如何知道?皇上若不是想知道答案,直接问平南王岂不是更好。”肃心眉心轻蹙,因为郞髠的怀疑揣测而难过。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另有意中人 郞髠显然是被肃心的话激怒了。

他斜飞入鬓的剑眉氤氲着狠戾之气,突然翻身将她牢牢地压在身下。

他就这么自上而下地看着,冷声质问:“你到底有没有背叛朕?”

“皇上若是不信臣妾,即便臣妾解释一千句,皇上还是不信。”肃心望着他,满眼的委屈和无助。

郞髠皱眉,“你叫朕如何信你?”

肃心心里冷笑,有些寒心,“既然如此,皇上何不以莫须有的罪名,将臣妾治罪?”

郞髠眉尖一挑,发狠地道:“别再用你的脾气挑战朕!”

肃心微微蹙眉,“臣妾服侍皇上六年,还是得不到皇上的信任,是臣妾无能。皇上理应将处置臣妾。”

“处置你?好,朕现在就处置你!”

郞髠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将头埋向肃心的颈项,用力地啃咬下去。

不错,是啃咬!

他啃咬般的吻落在她身体的肌肤之上,分明是在发泄内心的愤怒与不满。

肃心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却还是忍不出带着哭腔低吟出声。

郞髠微怔,抬眸看着灯光下她肌肤微红了几块,心尖微痛。

他强而有力双臂揽住她的纤腰,用力将她的上身抱起,像一个撒野的孩子迈进她怀里,“心儿,朕受不了。你是朕心爱的女人,九弟是朕最信任的弟弟。朕受不了你跟他有任何暧昧。”

他温热的鼻息一阵阵喷洒在她的胸口,仿佛一道夏日暖风吹进她微凉的胸膛,令她的心开始觉得感觉暖和。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柔他的头发,随着他的节奏呼吸变得急促,“皇上,相信臣妾,臣妾今生都只爱你一人!”

郞髠心中一动,旋即吻上她的樱唇……

这一夜,抵死纠缠的两人之间,所有的猜疑和误会,仿佛都已经消散。

·

翌日。

郞髠随肃心上了马车,由原班人马护送回宫。

郞凭看到郞髠和肃心之间似乎已无嫌隙,心中或多或少有些了安慰。

·

回宫不久,郞髠便下旨,册封肃心为惠妃,并与钰嫔一起帮着皇后杨氏协理后宫。

钰嫔和杨皇后虽然心中不满,却也不敢表露于人前。

·

这日,郞髠下朝后,忽然召郞凭来御书房。

“微臣参见皇上。不知皇上召见微臣是有何要事?”郞凭恭恭敬敬地向郞髠行礼,好奇地问。

郞髠看向郞凭,冷眸中带着几分探究,“九弟今年三十有二了吧?”

郞凭眸光微闪,心中已有些明了皇上召见他的用意,于是只轻轻点头,“是。”

郞髠道:“这么多年来,朕既没有听说九弟你王府有什么姬妾,也未见你向哪个名门贵女提过亲。莫非,九弟是另有意中人?”

郞凭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地道:“烦劳皇上挂心了。其实微臣并非有什么意中人,不过是……微臣对女人不感兴趣罢了。”

郞髠冷眸微闪,半信半疑,“这可不像朕认识的九弟。朕还记得,你当年与朕谈论,在十里梅林见到一个貌似天仙的美人。不过朕倒也好奇,莫非北国除了惠妃,还有比她更美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腊梅花香袋 郞凭微微一怔,旋即不以为意地笑道:“微臣都不记得此事了。皇上还记得如此清楚?”

“朕唯一的缺点,就是记性太好。”郞髠直直地看着郞凭,目光意味深长。

郞凭有些发憷,唇角却扬着若无其事的轻笑。

只听郞髠突然拂袖,坐回龙椅,隔着长长的书桌自上而下看着郞凭,道:“九弟近年来为我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朕便赐你一桩婚事。如何?”

郞凭面色微变,“皇上……”

“怎么,你不愿意?”郞髠威严的声音有些冷。

郞凭拱手道:“微臣如今闲云野鹤,实在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

郞髠眸光微冷,眼睛微微眯起,“朕赐婚,你也不答应?”

“请皇上恕罪,收回成命!”郞凭跪伏行礼。

郞髠神色冷清,低低说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郞凭眼眸微转,应喏一声,退出了御书房。

·

椒旸宫。

上官玥吩咐宫人沏了上好的茶叶来款待肃心,微笑道:“妹妹与皇上一同回宫,便晋封为妃,姐姐没去向妹妹道贺,妹妹反倒先过来了。”

肃心轻笑:“妹妹在宫外时常挂念着姐姐,便来看看姐姐。对了,妹妹之前在绍州摘了一些腊梅花瓣,风干了做了两个香袋,想着送给姐姐和玧哥哥。”

说话间,肃心已经将绣好的香袋交到上官玥手中。

上官玥双手捧过来,绣了绣满满的香袋散发出的淡淡香气,“嗯,真香!”

肃心笑道:“姐姐喜欢就好。对了,不知玧哥哥的病情,可有好转了。”

上官玥面色微变,轻叹一声,道:“哎,还是老样子。妹妹可要去看一看哥哥?”

肃心摇头,“不必了。只怕看到玧哥哥如此,肃心心里更加难过。”

说罢,肃心已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烦劳姐姐,帮忙把这个香袋转赠给玧哥哥。肃心就先回去了。”

上官玥恭送肃心离开,垂眸又看向香袋上绣着的腊梅花,眸中闪出一道阴冷的寒光。

眼眸微微一转,上官玥转身走到书桌前,将一袋香袋中的腊梅花瓣倒出些许,然后写了一张纸条塞在腊梅花瓣之中,扬声吩咐:“来人!”

守在门外的掌事太监江若海进屋,恭敬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把这件东西遣一个面生的小太监送出宫去,交到平安王府。就说,是惠妃娘娘吩咐人送去的。小心些,别给人发现!”上官玥仔细嘱咐。

江若海一直替上官玥办事,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于是点头应喏,领了香袋,便依言而行。

·

从泰和宫出来,许嬷嬷有些好奇地问:“娘娘心里分明记挂着玧公子,方才为何钰嫔娘娘提议去看望玧公子,娘娘却不肯呢?”

肃心眸光微冷,淡淡说道:“本宫越不去看玧哥哥,玧哥哥才会越安全。”

许嬷嬷闻言,想了想,恍然地点了点头。

·

是夜。

郞凭坐在王府花园内,对着一轮孤月饮酒。

忽然,听到管家来禀报:“王爷,方才一个小厮送来这个香袋,嘱咐一定要交给王爷。”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相约祈云宫 “小厮?”郞凭有些好奇。

“是!”管家点头,犹豫了一瞬,又道:“不过奴才看他,倒像是乔装出宫的太监。说话细声细语的。”

郞凭诧异,“他可有说,是奉何人之命送来的?”

管家眼珠微转,低声说道:“他说,是惠妃娘娘遣他送来的。”

郞凭听了,顿时一怔。

旋即,他吩咐管家:“此事不得泄露出去,知道吗?”

“是!奴才知道。”管家点头。

郞凭挥手示意管家离开。

他坐在月下,看着香袋好半天。

香袋上的梅花虽然比起他收藏的手帕绣工好许多,但对比花的样式,倒的确像是出自肃心之手。

只是,那日在十里梅林,她早已拒他于千里之外,何故如今还送来梅花香囊?

难道,她是想要传递些什么?

想到这里,郞凭打开香囊,接着月光果然看到里边有张纸条。

郞凭打开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明日巳时三刻,祈云宫后院。不见不散!”

明眸微闪,郞凭不禁沉思。

肃心怎么无缘无故,约他明日去祈云宫?

其实,倘若她又什么话要跟他说,大可以直接光明正大地召他去泰和宫。

为何会是去祈云宫呢?

难道说,今日他决绝皇上赐婚,皇上又怀疑他和肃心之间有什么暧昧?

自从柳皇后去世,曾经的祈云宫如今已经成了一座冰冷的冷宫。

莫非肃心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约他见面说清楚,却又不想皇上误会什么?

郞凭心中有几千几百个问号,于是提着酒壶,来来回回地在花园中走了整整一夜。

·

翌日。

肃心向杨皇后请安后,刚走出歆霞宫便被上官玥叫住。

肃心回头笑问:“姐姐有何吩咐?”

上官玥笑道:“如今妹妹是妃位,我仍只是嫔位,如何敢吩咐妹妹什么?只是……”

说道这里,上官玥倾向肃心,低低说道:“我得知了当年妹妹流产的真相。妹妹可有兴趣,到我那里去坐一坐?”

肃心和许嬷嬷听了,皆面色微变,面面相觑。

回过神来,肃心向上官玥点了点头,“既然姐姐相约,妹妹自然愿意前往。”

说罢,于是和上官玥一起到了椒旸宫,进了上官玥的内室。

宫人们奉上清茶,上官玥便扬声吩咐:“你们都退下吧。”

肃心斜睨了许嬷嬷一眼,想来此事事关重大,上官玥定是不愿有其他人在场,便微微点头,示意许嬷嬷随众人一起退出了内室。

随着房门关上的声音,肃心忍不住开口问道:“玥姐姐说,得知妹妹当年流产的真相?”

上官玥不急不缓,抿唇轻笑道:“妹妹不用着急,先喝口茶润润喉吧。”

只见上官玥只是不急不缓地捧起茶杯,优雅地用茶盖抿去上面的浮叶,细细地品了一口。

肃心眸光微闪,便捧茶吃了一口。

“听说皇上送了妹妹一些霍山黄芽,恐怕妹妹吃不惯姐姐这种茶叶吧?”上官玥似笑非笑地问。

肃心轻笑,不以为意地道:“霍山黄芽,原是皇上知道肃心的皇兄喜欢这种茶叶,不过是借肃心之手,转赠给皇兄吧了。姐姐这里的青山绿水,唇齿留香,倒很合我的口味。”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上官玥的计 上官玥轻轻一笑,却不接话。

肃心放下茶杯,眼眸微转,又问道:“现在,玥姐姐有话不妨直说了吧?”

上官玥唇角扬着一抹弧度,“妹妹急什么?”

肃心眉头轻蹙,只觉脑袋有些晕眩。

她心尖微颤,目光看向上官玥,只觉眼前的人影变得模糊,天旋地转。

“这茶……”

肃心惊恐万分,勉强站起身来,眼前一黑!

待肃心闭眼之时,看到上官玥缓缓起身,脸上泛着阴谋得逞的笑意……

·

考虑了整整一晚,郞凭担心郞髠是因为他拒绝赐婚,而怀疑肃心。于是决定去祈云宫赴约!

只因皇上一向喜欢召郞凭出入养心宫,而祈云宫又是去养心宫的必经之路,因此沿途宫人即便看到郞凭也没有怀疑,只以为皇上急召。

于是,郞凭顺利地从后院潜进了祈云宫。

祈云宫已许久无人打理,院中的梧桐树满地落叶,尽显凄凉。

郞凭环视了周围一圈,不见肃心的踪影,于是往后殿内走。

刚走到门外,透过虚掩着的房门缝隙,只见空荡的后殿内一名黄衣女子侧身躺在地上。

郞凭定睛一看,愕然不已。

那黄衣女子,不是肃心是谁?

“惠妃娘娘?”

他低呼一声,忙推门进殿,上前半跪在地上,将肃心上身抱进自己怀里。

感觉到她任有鼻息,郞凭才放下心来,不禁轻摇肃心:“惠妃娘娘……惠妃娘娘,醒醒……”

肃心迷迷糊糊,听到似有人唤她。

揉着发昏的头,肃心勉强坐起身来,回头看向郞凭,诧异道:“王爷?”

郞凭不禁问道:“娘娘怎么无端晕倒了?”

肃心皱眉,轻轻摇了摇头,四处望了望,俨然是在祈云宫!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记得,她在椒旸宫喝了钰嫔的一杯茶,紧接着就晕倒了。

郞凭面色大变,诧异道:“不是娘娘约本宫来这里的吗?”

“本宫约你?没有啊。”

肃心心中一凛,旋即明白是中了上官玥的计。

她连忙起身,推着郞凭,道:“王爷快走!”

郞凭此刻也明白过来,定是有人设计陷害他二人。

两人刚正要推门开来,竟瞧见杨皇后领着一群侍卫,气势汹汹地冲进来。

“来人,把这对(Jian)夫(Yin)妇,给本宫抓起来!”

杨皇后一声厉喝,一群侍卫已经将郞凭肃心包围,刀尖直指他二人。

·

椒旸宫。

许嬷嬷许久不见肃心唤她伺候,于是来内室寻人。

谁知一到内室门外,便瞧见里边房门打开着,只有上官玥一人正下着黑白棋。

许嬷嬷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忙迈步进屋,上前向上官玥行礼,问道:“奴才冒昧,敢问钰嫔娘娘,我家主子呢?”

上官玥瞪大眼睛,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许嬷嬷?你怎么还在这里呢?刚才本宫与妹妹聊了一句,妹妹便离开了椒旸宫。怎么你没跟她一起离开吗?”

许嬷嬷信以为真,惭愧道:“兴许是奴才方才腹痛离开了一会儿,不想主子就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受审养心宫 上官玥点头轻笑:“想必妹妹以为你有事先回泰和宫了也未可知。快回去吧。你是妹妹的奶娘,妹妹也不会责备你的。”

许嬷嬷有些难为情地点头应了一声,便急急忙忙离开了椒旸宫,返回泰和宫。

谁知一到了泰和宫,拉住连翘一问,才知肃心还没有回来。

许嬷嬷面色大变,心里感到奇怪,“娘娘一个人,还能上哪儿去呢?”

正想到这里,忽然听到小田子惊慌大叫的声音:“不好了,不好了!”

许嬷嬷有种不祥的预感,转身见小田子急急忙忙从外边跑回来,忙上前拉住他问:“出什么事了?”

小田子眼睛通红,“方才,皇后娘娘带着一群侍卫,在祈云宫抓到惠嫔娘娘和平南王爷……”

说道这里,小田子便不敢再说下去。

可即便如此,许嬷嬷等人也心里明白了。

连翘面色大变,惊呼道:“娘娘和王爷?这,怎么可能?”

小田子抹泪道:“是真的!此事已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还说……”

“还说什么?”许嬷嬷急急问道。

“有人还说,皇后娘娘抓到娘娘和王爷的时候,见他二人衣衫不整……”小田子不敢再说不下去,只是急得掉眼泪。

连翘忙拉住许嬷嬷问:“许嬷嬷,你上午不是陪娘娘一起去向皇后娘娘请安了吗?怎么会这么样?”

许嬷嬷面色惨白如纸,“恐怕,我和娘娘都是被人给算计了。如今,恐怕只有皇上才能救娘娘了!我要去养心宫见皇上。”

小田子将许嬷嬷拉住,道:“我回来时听说,皇后娘娘已经遣人押着娘娘和王爷,往养心殿的方向去了,说是要交给皇上亲自审问。”

连翘急得直跺脚,“也不知皇上会不会相信娘娘是清白的?”

许嬷嬷想到之前在十里梅林的事,便不寒而栗。

她倒吸一口凉气,“不管皇上信不信娘娘,如今也只有我可以证明娘娘是清白的了!”

说罢,便犹如视死如归的战士,神色冷清,迈步朝养心宫的方向去。

·

养心宫。

郞髠端坐在雕刻着金龙的龙椅上,峻颜犹如冰雕般冰冷,落在跪伏在他面前的肃心和郞凭身上的目光,比实质的冰刃还要冷上百倍!

杨皇后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台好戏上演,唇角扬着自得的轻笑。

“你们,竟敢背叛朕!”

郞髠低沉的声音像一头随时可能爆发的雄狮,带着狠戾的撕裂声。

肃心摇头,抬眸看着郞髠的眼睛充满了无助,“皇上,臣妾没有。臣妾是冤枉的!”

“冤枉?”杨皇后冷笑,“本宫和那么侍卫的眼睛都看着,你们这对狗男女如何在祈云宫偷换私会。你还想抵赖不成?”

“皇上,微臣和惠妃娘娘真是清白的!还请皇上务必要相信娘娘,千万别中了他人的奸计。”郞凭急忙分辨,恨恨地斜睨了杨皇后一眼。

杨皇后身子一僵,脸上顿时露出一副不悦的神色。

郞髠冷哼一声,眉目之间充满了阴戾之气,“清白的?倘若是清白的,何故你二人会同时出现在祈云宫?之前在十里梅林是巧合,难道今日又是巧合吗?郞凭,你不要忘了,后宫可不是你一个外臣可以随意进出之地!”

郞髠突然提高了分贝,威严的声音忒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愤怒。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被逐出皇宫 郞凭心中一震,旋即磕头道:“微臣自知死罪,只请皇上不要误会惠妃娘娘!微臣甘愿一死!”

杨皇后在旁听了,唇角不禁扬起一丝轻笑。

肃心浑身一僵,抬眸果然见郞髠一张脸阴沉到极点。

“你对惠妃,果然是情深义重啊!”郞髠大声说着,犹如宣泄愤怒。

郞凭眸光微闪,这才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一时失言竟差点害死了肃心,连忙解释道:“微臣只是不愿皇上因误会了娘娘,为此而抱撼终身!”

杨皇后眼睛微微眯起,冷笑道:“误会?正所谓,捉贼拿赃,捉奸拿双。本宫和几十名侍卫,近百双眼睛看着你们两个在祈云宫私会,难道你们还想抵赖不成?”

郞髠眼神冷厉,看着一直默默不语的肃心,冷声问道:“你说!为何你会在祈云宫出现?”

肃心望着郞髠,眼睛微红,“臣妾若说是被人迷晕,醒来后便到了那里,皇上可信臣妾?”

杨皇后脸上显露出几分慌乱,目光直直地落在郞髠的身上,看他是何反应。

只见郞髠带着杀伐之气的脸上,似在沉思些什么。

杨皇后想要开口,却想着皇上如此精明,未免弄巧成拙,只好闷不吭声。

郞髠目光扫向郞凭,“那你呢?”

郞凭早已想好了借口,见郞髠询问,便道:“今日朝堂之事,微臣另有些想法,本想前往养心宫与皇上再商讨一番。谁知路经祈云宫时,见到有人影闪过。微臣想着祈云宫空置着,如何谁有人影?一时好奇,便跟进去看看。谁知,竟见到惠嫔娘娘躺在地上。于是微臣上前将娘娘唤醒。就在这时,皇后娘娘便带着一群人闯进来了。”

杨皇后想不到郞凭胡编捏造的本事竟如此在行,未免皇上疑心到她身上,此时她只得解释道:“臣妾听小太监说,见到平南王鬼鬼祟祟地进了祈云宫。臣妾觉得事有蹊跷,所以带人前去一看究竟。”

话音一落,整个御书房顿时静了一霎,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似的!

每个人都敛声屏气,等待着郞髠最终的决定。

然而,良久。

郞髠才看向肃心,冷声问道:“你身边不是应该有宫人跟着吗?何以会被人迷晕?而迷晕你的,又是何人?”

杨皇后暗吸了一口气,斜睨向肃心。

只见肃心神色冷清,说道:“此事,恐怕钰嫔会比臣妾更清楚。”

杨皇后呆若木鸡,果然听郞髠扬声吩咐:“传钰嫔来养心宫!”

陈康年应喏一声,便退出房门而去。

此时,江清水弱弱地进屋来,道:“启禀皇上,泰和宫的许嬷嬷求见。”

郞髠冷眸微闪,冷声吩咐:“让她进来!”

江清水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忙应喏一声,出了房门。

不一会儿,许嬷嬷便跪地上前,“奴才参见皇上!”

“你此时求见朕,有什么想说的?”郞髠声音冷冰冰的,威严十足。

许嬷嬷见问,忙道:“皇上,您当真是冤枉娘娘了。奴才可以作证,今日奴才陪娘娘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刚从宫门出来时,被钰嫔娘娘叫住。钰嫔娘娘说,知道娘娘当年小产的真相,因此邀娘娘去椒旸宫小坐,并且支走了奴才和椒旸宫的宫人。奴才见时辰不早了,再去找娘娘时,钰嫔娘娘便说娘娘已经自己回泰和宫了。奴才没有起疑,却不料娘娘竟遭人诬陷了啊!”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怪她太天真 许嬷嬷话音刚落,便听到从殿外传来上官玥一声厉喝:“大胆奴才,竟敢污蔑本宫!”

说话间,只见上官玥悻悻地迈进门槛,上前向郞髠行了一礼:“臣妾参见皇上。”

郞髠面色幽冷,沉默不语。

许嬷嬷悻悻地向上官玥道:“今日钰嫔娘娘请我家主子去椒旸宫,后宫许多双眼睛都是看见的。难道钰嫔娘娘还想抵赖不成?”

上官玥冷冷地扫了许嬷嬷一眼,扭头看向身旁跪伏的肃心,蹙眉说道:“惠妃妹妹,本宫原本念在姐妹一场,还打算帮你圆这个谎。可若不是本宫此时来得及时,还不知原来妹妹竟然打算让本宫做替死鬼!既然如此,那么本宫也无须再替妹妹你欺瞒皇上了!”

肃心面色清冷,看向上官玥的眼神充满了惊讶、愤恨、失望……

只见上官玥向郞髠磕了一个响头,抬眸看似十分委屈地道:“皇上,昨日惠妃娘娘在臣妾的椒旸宫小坐,说她今日向皇后请安之后,有一件要事要办,却又不方便带着许嬷嬷。便请臣妾帮忙,让臣妾当着后宫众人的面,请妹妹一同前往臣妾的椒旸宫。可到了臣妾的椒旸宫,惠妃娘娘只稍坐了一坐,待臣妾屏退宫人后,妹妹便悄悄从后门离开了。臣妾原不知惠妃娘娘是去与平南王私会,若是知道,定是不会答应替妹妹说这个谎说的!”

肃心冷眼看着上官玥撒谎,唇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到底是她自己太天真了!

她当初早已洞悉上官玥对她已无姐妹的真心,甚至心知肚明上官玥毒害了上官玧,却还以为上官玥会念在当初小时候的情分,总有一天能够被她所感化。甚至放了上官玧。

如今,肃心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对一个企图伤害自己的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只可惜,她现在再明白这个道理,已经太迟了!

郞凭狠狠地瞪向上官玥,“钰嫔娘娘,你与惠妃娘娘自小一起长大,怎么能陷她于不义呢?”

上官玥睨向郞凭,“王爷,并非本宫不愿帮你和惠妃隐瞒。只是惠妃如今要联合许嬷嬷来陷害本宫,本宫即便再蠢,也不能再做了你们两个的替死鬼啊!”

肃心冷笑一声,冷冷地看向上官玥,道:“王爷,你无须再争辩了。钰嫔姐姐若非一早做好了周详的计划,又岂能请君入瓮?如今再争辩,恐怕只会是越描越黑了!皇上,你说是不是?”

肃心目光转落在郞髠的脸上,声音有气无力,神色却似有无限哀伤。

郞髠心口揪得更疼了。他剑眉拧在了一块儿,看着肃心沉吟了许久,似是很难开口说些什么。

郞凭见郞髠依然不信肃心似的,忍不住出声:“惠妃娘娘对皇上一往情深,皇上万不可听信片面之词,而令皇上和娘娘彼此都抱撼终身啊!皇上……”

上官玥忙道说道:“皇上,并非臣妾信口雌黄。臣妾有证据,证明王爷和惠妃早有暧昧!”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丝巾惹的祸 上官玥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大吃一惊。

尤其是肃心,她睖睁地看着上官玥,实在想不出她还有什么把戏。

“什么证据?”郞髠暗哑的声音,在隐忍着什么。

只听上官玥扬声道:“臣妾听惠妃妹妹说,她当年送了王爷一条丝巾,当作定情之物。至于后来还有没有送什么香囊、璎珞之类的,臣妾就不得而知了。”

肃心和郞凭闻言皆是一震。就连跪伏在一旁的许嬷嬷,手心也冒出冷汗来。

郞髠看向郞凭和肃心,闪着危险的眸光,冷声问道:“钰嫔此话,是否属实?”

见郞凭和肃心神色有异,郞髠旋即发狠道:“陈康年,给朕搜!”

陈康年应喏一声,走到郞凭面色,鞠身说道:“王爷,对不住了!”

郞凭抬手制止,蹙眉从怀中掏出了那条绣着素心梅花的黄色丝巾。

肃心不禁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杨皇后和上官玥面面相觑,面色皆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嘲笑。

郞凭将丝巾交到陈康年手中,解释道:“皇上,微臣确实有条丝巾。不过这条丝巾并非惠妃娘娘所赠,而是微臣当年无意间拾到的。”

杨皇后轻笑一声,不以为然地道:“王爷这话,可未免太过牵强了。无意中拾到的丝帕,也能宝贝似的珍藏在怀里?若对方不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恐怕王爷也不会如此珍而重之吧?”

郞髠拿起陈康年呈上来的丝帕,一看见上面绣着肃心最钟爱的花,当即拍案怒道:“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话好说?”

此时此刻,他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受伤的猎豹,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在场之人,皆被那一声拍案唬了一跳。

郞凭蹙眉,急急解释:“皇上,微臣与娘娘绝无暧昧苟且之事!还请皇上千万不要听信谗言啊!”

“如今证据确凿,王爷还想抵赖吗?”上官玥冷声质问。

郞凭摇头,“惠妃娘娘与微臣光明磊落!即便皇上要将微臣治罪,微臣还是这么说!”

郞髠目光带着毁灭性的愤怒,直直地落在肃心的身上,“朕想听听你怎么说。”

肃心抬眸看向郞髠,目光因深深地失望而变得淡漠,“臣妾无话可说。”

许嬷嬷早已双眼湿润,哽咽道:“娘娘,你分明是被冤枉的,为何不向皇上解释清楚啊?”

“皇上若是信臣妾,臣妾自然无需解释。皇上若是不信臣妾,即便臣妾再解释也没用!”肃心语气平淡,有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感觉,只是眼泪却不由自主地如珍珠般跌落在地上。

郞髠犹如万箭穿心般难受,他冷峻的五官因心痛而变得扭曲,“你,叫朕如何信你?”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被本宫亲自捉奸,所有证据面前,惠妃自然无从抵赖。皇上英明神武,岂会再被你的眼泪说迷惑?”杨皇后忍不住出声,推波助澜。

郞髠冷眸扫向杨皇后,直唬得杨皇后一个激灵,连忙闭上了嘴巴。

郞髠目光幽冷,再次落在肃心的身上:“你当真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见肃心只是含泪不语,郞髠眉头紧皱,扬声喝道:“陈康年!”

陈康年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奴才在!”

“传朕旨意,平南王未经传召,私入后宫,幽禁平南王府,无朕旨意不得外出!惠妃……”

说到这里,郞髠又看向肃心,心痛不舍地皱着眉头。

见肃心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郞髠又难过又气愤,只得继续说道:“……与外臣勾结,欲干涉朝政,贬为庶人,即刻逐出皇宫!”

肃心听了,苦笑一声,眼泪犹如决堤一般止也止不住。

皇上,到底还是不信她!

皇上到底还是不信她啊!

杨皇后和上官玥心里发笑,好不欢喜。

郞凭忙磕头求饶,“皇上,惠妃娘娘当真是冤枉的。皇上不可废黜娘娘啊!”

郞髠听到郞凭求情,心中妒火重燃,狠厉喝道:“你如今是戴罪之身,还敢在此说话?来人!”

屋外的侍卫鱼贯而入,只听郞髠冷声吩咐:“把平南王押回王府!至于惠妃……”

说到这里,肃心磕头将郞髠打断:“臣妾会自行出宫,只是泰和宫的宫人们是无辜的,还请皇上不要因为臣妾而迁怒于他们。”

郞髠神色黯然,“朕答应你。”

许嬷嬷连忙磕头道:“皇上!娘娘自出生便一直由奴才伺候,奴才此生别无所求,只求皇上能许奴才和娘娘一同出宫,能够照顾娘娘一日三餐,奴才便心满意足!”

郞髠感到锥心之痛,皱眉挥袖只道:“朕应你的要求便是。你们都去罢!朕不想再见到你们!”

说罢,郞髠站起身来,转身拂袖而去。

上官玥唇边嚼着一抹自得轻笑,缓缓走到肃心面前,“皇上真是仁慈,居然没有将惠妃娘娘处死!”

杨皇后讽刺地笑道:“如今她已经被皇上贬为庶民了,哪里还担得起‘娘娘’二字?”

“哦,是啊!本宫差点忘了!”上官玥得意地掩口笑起来。

许嬷嬷心中怒火难息,恨恨地道:“善恶到头终有报!老天是有眼的!”

杨皇后盛怒,拂手一记耳光重重打在许嬷嬷的脸上,“狗奴才,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诅咒本宫!”

上官玥轻拉杨皇后,“算了,何必跟贱民动怒,岂不有失了身份。”

目光转落在肃心的怨怼的倾城容颜上,上官玥唇角扬起一抹戏谑,“妹妹,请恕做姐姐的不能送你去宫了。你可要一路走好,多多保重啊!”

肃心神色冷清,缓缓起身,直直地盯着上官玥,“玥姐姐放心。肃心自会保重身体,等着看玥姐姐将来如何风光!”

上官玥被肃心看得没来由的心尖一颤。她脸色骤变,连忙拉着杨皇后,悻悻地走出养心宫,逃也似的扬长而去。

郞凭走到肃心面前,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肃心目光却故意避开他,转身吩咐许嬷嬷:“我们走吧。”

说罢,迈出跨出门槛而去。

许嬷嬷抬眸看了郞凭一眼,心中百感交织,便快步跟上肃心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皇上念恩情 吱呀~

双开的红漆大宫门打开,肃心和许嬷嬷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便这么双手空空地往宫门外走。

许嬷嬷忍不住嘟噜出声:“想不到皇上这么狠心。公主,咱们现在还能往哪儿去?要不,回肃慎国吧。”

肃心眸光黯淡下来,“我如今这样,哪还有面目回去?”

忽然,身后响起一个尖细的声音:“娘娘,请留步。娘娘……”

肃心和许嬷嬷回头一看,只见小田子背着一个行李快步上前来。

“小田子,你怎么来了?”许嬷嬷诧异问道。

小田子哽咽道:“奴才是代泰和宫上下,来替娘娘送行的。娘娘,以后您要多多保重啊。”

肃心甚是感动,点头道:“我会的。你们也要保重。恐怕此次一别,后会无期了。”

小田子将手中的行李递到许嬷嬷面前,低声说道:“娘娘不能会泰和宫,所以奴才们为娘娘备下了行李,娘娘和许嬷嬷在宫外的生活也能容易些。”

肃心连忙推辞,“这些怕都是你们平日里攒下来的吧?我不能收。”

许嬷嬷也低声说道:“是啊,小田子你快拿回去吧。这里还有侍卫看着呢。若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恐怕你也会受到牵连。”

小田子于是低低解释道:“娘娘和嬷嬷放心,奴才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触怒皇上啊。”

肃心和许嬷嬷闻言,心中皆划过一抹了然。

许嬷嬷这才把行李接到手中,肃心又嘱咐了小田子几句,才和许嬷嬷转身走出宫门。

小田子望着肃心远处的背影,心中酸楚,当即下跪磕头,恭送她二人远处。

·

肃心和许嬷嬷出了宫门不过百米,转角竟瞧见曾蠡立在一辆马车旁,上前向肃心拱手道:“娘娘。”

肃心福身向曾蠡回了一礼,“今非昔比,如今我不过是个被贬的庶人,曾大人切勿再提那两个字。”

曾蠡眸光微闪,颔首道:“是在下失言了。”

许嬷嬷问道:“曾大人也是来送我家主子吗?”

曾蠡看向肃心,柔声道:“当年若非夫人提携,曾蠡万不会有今天。在下在城北有一处别院,环境清幽,夫人若不嫌弃,便去下官那里暂住吧?”

肃心正愁无处容身,自然求之不得,于是福身道:“多谢大人。”

“夫人请上马车。”曾蠡摆手道。

于是许嬷嬷扶肃心上了马车,自己随后才进了车厢。

曾蠡唇角扬起一抹微笑,跳上马车坐在马夫身旁,向那马夫点头示意。

那马夫得令,“驾”地一声,挥动马鞭,驾着马车直奔北面而去。

·

一路上,肃心坐在马车里,看着街道外来来往往的路人,心中五味杂陈。

想起不久之前,她曾经与郞髠一起经过这条繁华的街道,前往肃慎国为她庆生。

可如今当她再经过这里的时候,却已经是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了。

想起小田子送来的包袱,肃心心中百感交集:

皇上,若你对肃心尚幼恩情,为何不信肃心?竟如此狠心,将我逐出宫门呢?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四个小丫鬟 曾蠡在城北边的别院,是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

院中有一个小花园,花园中种着一些鲜花,还有一棵已经开始发芽的梅树。

另外还有四个清秀的小丫鬟早已候在院中,一见到肃心便上前恭敬行礼,异口同声地唤道:“参见夫人。”

肃心微怔,便听曾蠡说道:“这四个小丫鬟以后便在这里伺候夫人了。只是不知夫人对在下的安排,是否满意?”曾蠡恭敬询问。

肃心点头,淡淡笑着,说道:“如今于我而言,有一处容身之所已经不错了。更何况,这里环境清幽,我很喜欢。只是,太麻烦大人了。”

曾蠡这才微笑道:“夫人言重了。只要夫人喜欢就好。夫人且先进屋休息,在下告辞。”

“曾大人慢走。”

肃心目送曾蠡离开后,才仔细打量着这四个小丫鬟。

只见她四个不过十五六岁,高矮胖瘦亦差不多,因穿戴打扮相同,看着颇有几分相似,于是肃心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婢春兰。”

“奴婢夏竹。”

“奴婢秋菊。”

“奴婢冬梅。”

四个小丫鬟依次回答。

肃心又问:“你们四个是一直在这个别院伺候吗?”

那个叫春兰的丫鬟行礼道:“回夫人,奴婢四个原是在大人府中伺候的。不过大人吩咐,从今日开始,奴婢四人便供夫人差遣。”

肃心闻言,心中划过一抹了然,淡淡地道:“知道了。此时我也不用你们做什么。你们都各自休息去吧。”

“是!”四个小丫鬟齐声回应。

冬梅道:“奴婢送夫人回房。”

肃心轻轻点头,于是冬梅领着肃心一直到了一间卧房外。

“奴婢不打扰夫人休息。奴婢告退。”冬梅颔首,恭恭敬敬地道。

肃心点头回应。

待冬梅走远,许嬷嬷才推门进屋。

只见这间卧房甚大,布置大方得体,虽不及泰和宫华丽却也十分雅致。

许嬷嬷不禁满意道:“想不到,曾大人的这所别院十分不错。”

肃心冷笑一声,不语,只在临窗的一张木椅上坐下休息。

许嬷嬷将包袱放在屋子垓心的一张大圆桌上,打开来一看,惊叫道:“怎么这么多钱?”

肃心眸光一闪,上前一看,除了一两件干净的衣裳之外,全是一些金叶子和银票!

许嬷嬷大概数了一下,“这些钱,恐怕够咱们花一辈子了!”

见肃心苦笑不语,许嬷嬷眼珠一转,旋即明白过来:“莫非,这些银子,是皇上……”

说到这里,许嬷嬷旋即闭上了嘴。

见肃心失意地坐回椅子上,许嬷嬷心中明了,便上前柔声劝道:“皇上到底还是放不下娘娘,否则也不会让小田子给娘娘送来这么多银子?生怕娘娘受苦。”

肃心冷笑道:“我心里自然清楚。许嬷嬷,我并没有怨皇上的意思,只是我自己心里难过。否则,我又岂会接受小田子送来的行礼,又岂会接受曾大人的安排。”

许嬷嬷睁大眼睛,“公主的意思,这个别院是皇上安排的?”

章节目录 第215章 要斩草除根 肃心神色清冷,淡淡地说道:“你刚才没听到春兰说,之前她们四个是在曾大人府上伺候,只因我们到了这里,她们才过来的吗?”

许嬷嬷恍然大悟,点头道:“对啊。若这别院是曾大人平日休闲之所,怎么也会有一两个丫鬟小厮在这里,又岂会今日才从自己府中将她们四个遣过来呢?”

说道这里,许嬷嬷又笑着向肃心道:“还是公主心细如尘!如此看来,想必皇上今日不过是一时之气。过些时日,皇上查明真相,相信公主是被人陷害的,便会接公主回宫了。”

肃心美眸划过一抹忧伤,冷冷说道:“破镜重圆又岂会没有裂痕?哀莫大于心死,我倒情愿在此了却残生罢了。”

“今日的情景,皇上若不惩治公主,只怕会找人话柄。”许嬷嬷柔声继续劝道。

肃心冷声将她打断,“许嬷嬷,我累了。”

许嬷嬷眸光微闪,轻叹一声,只得道:“那公主先休息。奴才去弄些吃的。”

见肃心轻轻点头,许嬷嬷才关上了房门离开。

·

歆霞宫。

杨皇后忍不住掩口笑道:“肃心被逐出皇宫,真是大快人心啊!”

上官玥脸色却有些凝重,蹙眉道:“只怕我们是高兴得太早了。”

杨皇后眸光微闪,斜睨向上官玥,脸色划过一抹诧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听江若海说,肃心出宫之时,皇上曾默许泰和宫的小田子前去送行。”

杨皇后面色一变,“你的意思是,皇上对肃心还未死心?”

“皇上对肃心何等宠爱?恐怕等皇上这口气消了,接她回宫不过是迟早的事。”上官玥神色冷清,眼神有着一股隐藏的杀气。

杨皇后会意,“你的意思是,要斩草除根?”

“这才是永绝后患的方法!”上官玥眸中闪过一道阴冷的寒光。

·

养心宫。

曾蠡拱手向郞髠复命:“微臣已经将惠妃娘娘安置在北城别院,只是在未免娘娘疑心和保护娘娘之间做权衡,还请皇上示下,是否应该命一群护院保护?”

郞髠冷眸微闪,冷冷说道:“以她的机智,恐怕未必能瞒得过她。你只挑几名武功高强的之人,暗中保护即可,别打扰她。”

“微臣遵旨。”曾蠡拱手告退。

刚走出宫门,迎面便瞧见杨皇后含笑上前,曾蠡脸色微变,忙跪伏行礼:“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曾大人又来给皇上请平安?”杨皇后似笑非笑。

见曾蠡点了点头,杨皇后才又笑道:“真是有劳了曾大人,为皇上如此费心劳力。”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更何况,微臣只是尽微臣的本分。”曾蠡恭敬说道。

杨皇后轻笑一声,不答,只从曾蠡身旁走过,迈进门槛去。

曾蠡面色微变,只担心杨皇后洞悉了皇上的心思,得知了肃心的下落。

可转念又想,也许是自己太草木皆兵,惊慌过度,便深吸一口气,起身匆忙出宫,挑选武功高强的护院看守北城别院。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北城的别院 “臣妾参见皇上。”杨皇后上前,微笑向郞髠行礼。

然而,郞髠只淡淡地吩咐一声:“起来吧。”

杨皇后面色微变,悻悻地应了一声“谢皇上”,然后起身。

抬眸看着郞髠冷峻的脸,杨皇后唇角又扬起一抹微笑,上前柔声说道:“臣妾亲自做了一些皇上爱吃的桂花酥,皇上尝尝看,可还喜欢。”

说话间,杨皇后从贴身宫婢素影身旁接过食盒,从里边端出一碟桂花酥,放在桌案。

然而,郞髠却连看也不看一眼,只道:“朕一会儿再吃。你先退下吧。”

杨皇后碰了一鼻子灰,又难堪又难过,垂眸应喏一声,只得跪安。

一迈出养心宫,杨皇后就忍不住恨恨地道:”看来钰嫔此言不虚。皇上,他果然还想对肃心那个贱人没死心!“

素影凑上前柔声问道:“娘娘莫不是打算出手?”

杨皇后冷笑一声,微微眯起的眸中闪出一道阴冷的寒光,“不急。此次设局陷害肃心,本宫不过是帮凶,钰嫔才是主谋。倘若肃心重回后宫,要着急也还轮不到本宫。本宫就不相信,钰嫔能按耐得住!”

素影闻言,笑眯眯地送上一顶高帽,“娘娘英明!”

“让她们鹬蚌相争,本宫才好坐收渔人之利!”杨皇后唇角扬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

平南王府。

郞凭立在窗棂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情犹如着初夏的夜晚,闷得有些喘不过气起来。

忽然听到有脚步声进来,他扭头一看,果然是管家孙尧。

郞凭忙上前询问:“可打听到了?”

孙尧垂眸道:“回王爷,奴才听说惠妃娘娘一出宫,便被太医院的曾大人接走了。几经打听,才得知娘娘如今在北城的别院居住。”

“北城别院?”

郞凭眸光微闪,沉思许久,才向孙尧吩咐:“你去休息吧。”

孙尧应喏一声,转身离开。他在王府已有几年,深谙如何做个忠实的家奴,因此即便不知王爷为何无故被禁、不知王爷为何让他打听惠妃的消息,但他既不好奇亦不多问。

郞凭俊朗的脸上沉静如水,闪烁的明眸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

夜,出奇的黑。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三更已过,万籁俱寂。

一群黑衣人犹如鬼魅一般,潜伏近北城别院。

略显闷热的大地上,仿佛散发着煤油的味道。

许嬷嬷忽有些口渴,从睡梦中醒来,打算倒杯水喝,才想起自己睡前不小心摔碎了茶壶,只好打算推门去厨房。

谁知,刚推开房门,便看见院子里一个黑影扛着一个黑布袋子,施展轻功飞上屋檐而去!

许嬷嬷一个激灵,瞪大眼睛看着那人翻过屋檐不见了,还以为是自己花了眼睛。

天黑得犹如被蒙了一层湛蓝色的布,深沉而闷热。

许嬷嬷敛住心神,看到方才黑影经过的地方似乎有东西在闪着白光,走近一看,原来是肃心贴身的一块玉牌!

许嬷嬷面色大变,才想起黑影是从肃心房间的方向过来的,顿时惊声大叫:“不好了!有刺客!”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夜火烧别院 许嬷嬷这一声声惊叫,把看守在别院外的护院吵醒。

几名护院一睁开眼,便瞧见几个黑衣人正在纵火,顿时大吼一声,双方当即厮打起来!

许嬷嬷听到墙外的打斗声,又闻到有烟熏的味道,浑身大震,连忙往肃心的房间跑。

只是,房间里哪里还有肃心的人影?整个床铺被褥凌乱,动荡荡的!

许嬷嬷连忙又去了春兰、夏竹、秋菊、冬梅的卧房,谁知她四人竟睡得犹如死猪一般,怎么推也推不醒。

眼看着火势越少越大,整个别院都烧了起来。

许嬷嬷心急如焚,一方面当心被黑衣人掳走的肃心,一方面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四个无辜的女孩子被火烧死。

正在为难之际,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个清润的男声:“许嬷嬷,肃心呢?”

许嬷嬷连忙回头,竟是郞凭冲进大火中进来。

原来郞凭担心肃心,于是趁着看着王府的侍卫松懈之时偷跑出王府,来这里找肃心。

谁知远远地瞧见别院着火,又看到有人打斗,郞凭便知出了事,于是趁着两路人马不注意偷跑进来。

许嬷嬷此刻瞧见郞凭,心中甚喜,忙拉住他道:“王爷来得正好!公主被黑衣人抓走了,奴才实在追不上。而这个四个丫头,竟是怎么也叫不醒。”

郞凭闻言顿时心中一震,便向许嬷嬷道:“她们几个定是被人下了药!你去拿水把她们浇醒,我去追黑衣人!”

许嬷嬷含泪点头应喏,回神间,郞凭已经飞也似的离开了。

许嬷嬷连忙端来一盆水,朝春兰、夏竹、秋菊、冬梅四人泼去。

果然,她四人被凉水一浇,旋即悠悠醒了过来。

见大火已烧去一半的房子,四人又惊又怕,连忙跟着许嬷嬷一起先救火。

不提。

·

只说肃心被那个黑衣人用黑色绢帛蒙住头,抱着飞身到了一个破庙。

一桶冰凉的水猛地泼在她身上,肃心才悠悠醒转。

她慢慢睁开眼睛,目光顿时被破庙中唯一的光源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举着火炬的黑衣人,身旁站着一个披着浅绿色斗篷的女人。

而不太光亮的四周,还有好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盯着她,直看得她毛骨悚然。

当那身穿绿色斗篷的女人转过身来时,肃心不由得心里咯噔一声,愕然惊呼出声:“是你?”

上官玥唇角扬着一丝弧度,懒懒说道:“肃心,枉你聪明一世,没想到,如今竟然会栽在我的手里吧?”

肃心皱眉,“你我从小相识,我一直拿你当亲姐姐般对待。为何你要如此对我?”

上官玥咬牙,狠厉地道:“就是因为你,才令我上官家家破人亡。你就是天生的扫把星,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噩梦的开始!我已经躲着你,一心追求自己的幸福,跟着皇上到了南方,为什么你还要跟过来?”

肃心怔怔地看着上官玥,只听她继续说道:“从前,我从未想过要做皇上的唯一。因为我知道,皇上是明君,明君便不能专宠一人,所以我从未想过要争什么。只要他对我跟对其他女人一样,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可是你出现以后,皇上便不再宠幸我,即便是皇上来我这儿,也只因跟你吵架,而拿我当作你们赌气的工具!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好狠毒的心 肃心静静地听上官玥控诉,蹙眉解释:“可我从未想过要与你争什么?”

上官玥闻言冷笑,眼睛里却泛着比之前更加狠厉的光芒,“你这是在讽刺我,即便是争,也始终争不过你是吗?”

肃心摇头正想解释,上官玥却突然蹲下身来,一把揪住她的被冷水浇湿的头发,用力往后拉扯。

突如此来的疼痛,让肃心忍不住惊叫出声。

她咬着牙,被迫扬起头,恨恨地看着上官玥,绝美的小脸充满了愤怒和倔强。

上官玥狠狠地道:“凭什么你能得到皇上的爱?就凭你这样能迷死人的脸?”

肃心不答,只是用眼神控诉着上官玥的罪行。

忽然听到上官玥一声厉喝:“给我掰开她的嘴!”

话音刚落,只见旁边走来两个黑衣男子。

其中一人用力将肃心的身体控制住。而令一人一手摁住肃心,一手大力地用指腹摁住她的两颊,强使她被逼噘起了嘴巴。

“嗯,你想怎么样?”

肃心想要挣扎,然而却没有用!

只见上官玥掏出一个褐色瓷瓶,将里边的一瓶药水全部灌进了肃心嘴里。

肃心想要吐出来,却无能为力,只能被逼咽下有些甜甜味道的药水。

喝下一整瓶药水后,上官玥才满意地站起身来,用力将药瓶掷到一旁。

肃心趴着被水淋湿的地上咳嗽着,无助而难受。

只听上官玥冷笑道:“你不是自负美貌,能颠倒众生吗?我便让你尝尝不同男人的滋味!我倒要看看,当你被万人凌辱,变成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皇上还会不会对你痴心一片!哈哈哈……”

上官玥的笑声穿破黑夜,听得人毛骨悚然。

而正愁寻不到方向的郞凭,远远地听到笑声,悄悄赶了过来。

他不敢贸然进去,于是从墙角的裂缝往里窥探。

只见肃心倒在地上,浑身湿透,似乎因为吃了药而浑身发软,蹙眉说道:“你……你好狠毒的心……”

上官玥冷冷地哼了一声,向破庙内的三个黑衣人吩咐:“这里就交给你们三个了。好好的享受北国第一美人的滋味!之后将她扔在最着名的花街柳巷,别让她死了。”

那三个黑衣人早已对肃心垂涎三尺,此刻听了上官玥的吩咐,无不喜出望外,皆露出猥琐的笑容,一迭连声地鞠躬:“多谢娘娘赏赐,多谢娘娘赏赐!”

上官玥唇角扬着冰冷的微笑,瞟了肃心一眼,便拢了拢斗篷,走出了破庙。

破庙外的几个黑衣人,听到里边的动静,对那三个黑衣人真是羡慕嫉妒不已。

只是碍于他们几个要护送上官玥离开,心里有些郁闷却不敢表露出来。

听到上官玥吩咐:“待会儿送本宫到了山下,你们再回破庙来慢慢享用不迟。”

破庙外的几个黑衣人顿时欢喜,连忙道谢,屁颠屁颠地护送上官玥下山去。

郞凭听了大震,只听到破庙内传出那三个男人猥琐的奸笑声,再往里看时,肃心仿佛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我不会负你 不过想来,这三个黑衣人皆是身怀武功的壮汉,即便肃心想要反抗,恐怕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眼前这三个男人已经不约而同地凑上去,要对肃心动手,郞凭怒不可遏,当即冲进破庙,捡起黑衣人放在旁边的长刀,疯狂地砍向那三个黑衣人!

那三个黑衣人此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已经药力发作的肃心身上,根本不会想到会有人冲出来。

其中两人被郞凭的长刀刺穿心脏,当场毙命。

另外一人虽然急忙避开,但手臂也中了一刀。正要伸手去拿武器与郞凭拼命,却已经被郞凭一刀抹了脖子,成了刀下亡魂!

郞凭扔了手中染血的刀,上前一把将肃心抱起,“心儿,你怎么样了?心儿?”

然而肃心因媚药发作,此时意识已经变得模糊,根本无法回答他。

郞凭只觉抱着她湿润的身体,就像是抱着一个滴水的火炉一般。

他心中一沉,当即抱着肃心冲出破庙,从另一头下山。

·

此时早已夜深人静。

郞凭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抱着肃心回到房间,将她平放在床榻上。

店小二照郞凭的吩咐,打了一盆热水进来,便收了赏银离开。

郞凭拧了热毛巾,走到床榻旁,伸手替肃心擦拭额头,希望能帮她缓解。

岂料毛巾才刚刚触碰到她的额头,便被她一把扔开。

“热……好热……”

肃心低吟出声,像软若无骨的美女蛇在床榻上蠕动着。

郞凭见她无意识地拉扯着自己胸前的棉被,因被水淋湿的衣衫紧紧地贴着身体,露出凹凸有致的迷人曲线,不由得气血上涌。

肃心粉颊飞霞,眼神迷蒙,翕张着樱唇娇吟出声:“嗯……我好热……好热……”

郞凭心跳加速,尽管他饱读诗书明白非礼勿视的道理,却还是不由自已地愣在了那里。

突然感觉到手臂被一个滚烫的物体缠住,扭头一看,竟是肃心不知不觉已沿着他的手臂攀附上来,仿佛她滚烫的身体只有触碰到他正常的体温才能得到缓解似的。

此刻肃心仿佛万马奔腾的热情找到了一处出口似的,她双臂环上郞凭的脖项,眼中迷迷糊糊竟是看到了郞髠冷峻的脸庞。

“皇上……”

她在他的耳边低低呼唤一声,滚烫的唇瓣一点一点烙在他的耳后,一直从脸颊到他的唇边……

郞凭愣怔了半晌,虽然明知应该将她推开,却还是难以拒绝。

他抱着肃心柔软而发烫的腰肢,回应她渴望而疯狂的亲吻,将她长长压在床榻上。

肃心的身子烫得吓人,因郞凭的贴近犹如藤蔓般缠绕上他,“皇上……给我……”

郞凭一只手拨开紧贴在她脸颊的头发,低哑出声:“心儿,我答应你,我不会负你!”

早已陷入狂热的肃心,只是用吻探索他的气息,恨不得化在他的身下。

她扭动着身子,魅惑而勾人,不停娇吟:“皇上……皇上……”

尽管如此,却丝毫没有让郞凭退出热潮,反而将怀中的可人儿搂得更紧了!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便是两清了 一夜荒唐,不知辗转几度,肃心依然毫无意识。

只是最后一次欢愉之时,肃心从模糊的视线中逐渐看清郞凭汗湿的俊颜。

她心头猛地一震,想要将他推开却奈何根本已经不能。

她就这么自上而下望着眼前的男人,眼角处滑落出屈辱而无助的泪水,“是你?”

郞凭因她的眼泪身子一僵,旋即他埋头吻去她的泪珠,迷乱的气息低低说道:“心儿,我爱你。跟我走。”

肃心哭出声来,纤细的手臂挡在他胸前,轻轻摇头,“王爷,不要……”

“心儿,如今你再说这些,是否已经太迟了?”

郞凭心疼地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用力将她抱紧。

感受到她因哭泣而颤抖的身体,郞凭心疼而留恋不舍地抽离,在她耳畔低声抱歉:“对不起,心儿……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控制不住我的心……”

“你不要说了!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她无助地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屈辱地转过身去,不敢看他一眼。

郞凭心如刀割,从床榻上坐起,拾起凌乱在地上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看了侧身躺在床上的背影一眼,推开房门走出客房。

听到客房内的哭声,郞凭恨不得那把刀把自己杀了!

他不敢走远,唯恐肃心再遇到什么危险,于是吩咐店小二拿了酒到对面的客房,望着紧密的房门借酒消愁。

良久,听到对面房间的哭声似乎止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客房房门打开,只见肃心从对面客房走了出来。

郞凭望着她,微微一怔。

只见肃心直径走进客房,隔着方桌在郞凭对面坐下。

“其实我不该怪王爷,毕竟是王爷昨晚救了我。如此,我们便是两清了!”肃心语气淡淡的,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郞凭蹙眉,柔声询问:“你不肯跟我走?”

“走?能上哪儿去?”肃心抬眸冷冷地看着郞凭,“更何况,就算我人能走到天涯海角,我的心却已经留在了皇上那儿。”

郞凭的心犹如被针扎了一般,他心痛地皱着眉,“值得吗?皇上如此对你……”

“爱情,从来都没有值不值得。更何况,皇上之前对我的误会,不也坐实了吗?”肃心冷声将他打断。

郞凭微怔,“你会恨我吗?”

肃心起身,转身便往客房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听了下来,“我之前说过了,若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已经没有颜面活在这世上。我不恨你,只是,我却无法原谅那个对我下毒的人!”

郞凭望着肃心离开的背影,只觉有种说不出的凄美与冷艳。

·

立在客房的窗户旁,俯视肃心独自坐上街道旁店小二雇来的马车,郞凭心中黯然。

他知道,她是回北城别院了。

或许,她和他都知道,待皇上消了那口气,还是会接她回宫的吧?

他凄然一笑,仰头将手中提起的玉壶一饮而尽。

到底只是南柯一梦!

只是,他仍然情愿醉死在梦中,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第二次求婚 养心宫。

曾蠡替郞髠请完平安脉,起身鞠躬,弱弱说道:“皇上的身体无碍。只是……微臣有一事,想向皇上禀报。”

郞髠眸光微闪,射向曾蠡的目光有些冷,“是不是北城别院出了什么事?”

曾蠡颔首,“皇上英明。昨晚有人蓄意纵火,别院被烧。不过好在并无伤亡。”

郞髠听说“并无伤亡”四个字,才暗暗松了一口气,问道:“那……别院的人如何安置?”

曾蠡不敢贸然称呼肃心,便道:“许嬷嬷说她们喜欢安静,因此还住在别院。微臣只好打算命人重新修葺一下。”

见郞髠沉思不语,曾蠡便小心翼翼又道:“其实此次火势已将别院烧毁一大半。恐怕即便修葺好了,也未必能住得踏实。最要紧的是,那帮纵火的黑衣人逃了。听护院说,个个都是练家子,恐怕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

郞髠冷眸微闪,正想开口说什么,只见陈康年抱着拂尘,进来禀报:“启禀皇上,左大人求见。”

“传。”

郞髠冷声吩咐一声,又向曾蠡嘱咐:“好好看着别院,别再去什么差池。”

曾蠡眸色微微一暗,颔首应喏。

见左蒙踱步进来,曾蠡只得拱手告退。

郞髠挥手吩咐曾蠡:“去吧。”

待曾蠡退出养心宫,左蒙向郞髠行了君臣之礼,郞髠便赐座问答:“左大人前来找朕,是有什么要事?”

左蒙跪伏道:“说来是微臣教女无方,还能皇上恕罪!”

郞髠眸中划过一抹诧异,起身将左蒙扶起,道:“左大人是朕的恩师,有话不妨直言。究竟出了何事?”

左蒙轻叹一声,“微臣此次前来求见皇上,还是为小女元馨的婚事。”

郞髠冷眸微闪,剑眉轻蹙,道:“令嫒倒是世间少有的情深义重的女子。朕也深为她的一往情深所动!只是,很早以前,朕已经问过平南王的意思。既然他不肯,朕也无谓勉强。左大人还是劝令嫒,另择良婿吧!”

左蒙摇头叹气道:“皇上的话,微臣何曾没有跟小女说过。只是当年王爷做客微臣府上,小女便对王爷一见倾心,立誓此生非王爷不嫁。哎,说来都是微臣教女无方,竟然对小女以死相逼束手无策,令皇上和王爷为难!”

郞髠沉思片刻,道:“既然如此。那朕便再与平南王谈谈。”

左蒙闻言,忙起身谢恩:“多谢皇上!”

于是待左蒙离开后,郞髠便命人传郞凭来养心宫。

才不过半月不见,郞髠竟觉得郞凭看起来憔悴清瘦了许多。

想起曾经兄弟二人何等要好,即便因为皇位之争也从未心生间隙,如今却竟变得陌生,郞髠心中不禁有些感叹。

他拢住心神,才向郞凭问道:“今日左大人特地来见朕,希望朕能赐婚,将他的长女左元馨许配与你为妻。如今明知你被朕禁足,可左元馨依然宁死也非你不嫁,如此情深义重的女子,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不怕不放人 郞凭淡淡的目光落在郞髠脸上,声音却有些森冷,“若说情深义重,世间又有几个女子可以和惠妃娘娘相提并论?可皇上,不也辜负娘娘的深情,将她逐出皇宫了吗?”

郞髠闻言盛怒,蹙眉大声喝道:“你敢这么跟朕说话?是不想活了吗?”

“微臣的确是不想活了!反正微臣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皇上大可下令杀了微臣。”郞凭语气不卑不亢,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郞髠剑眉倒蹙,逼近郞凭面前,冰冷的目光带着探究的意味落在郞凭的脸上,“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惠妃?”

“微臣有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与任何人都无关。要紧的是,惠妃娘娘心里喜欢的,自始至终只有皇上一人!”

郞髠听了郞凭的话不由得一怔,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沉思半晌,才冷冰冰地开口:“你回王府,好好考虑考虑这门亲事。待哪日想通了,再来见朕。”

郞凭浑身一僵,旋即应喏,向郞髠跪安。

郞髠目光微凉,冷峻的脸上似有些懊悔,不禁发出一声轻叹……

·

辗转夏至。

近日肃心总没什么胃口,只是爱犯困。

这日,睡醒中觉,肃心却依然懒在床上不想动。

忽然听到许嬷嬷欢喜地进屋,“公主,你看谁来了!”

肃心循声望门外一看,竟瞧见石琰一袭蓝色长袍,迈步进屋。

肃心又惊又喜,忙翻身下床,上前拉住石琰打量了一番,问道:“小琰,你怎么来了?”

石琰看着肃心的目光甚是心疼,“听说公主被皇上逐出皇宫,原本小琰早就要来的。只是师父病逝,我只好待过了师父的头七才来找公主。小琰来晚了,还请公主恕罪!”

肃心摇头轻笑,“你能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而且,我不也好好的吗?”

“小琰此次前来轩辕国,是奉皇上之命,接公主回肃慎国的。”

肃心听了石琰的话,不禁一怔。

许嬷嬷又惊又喜,连忙问道:“只是,如今公主的身份,不知皇上是否是放人。”

“若我又皇上的亲笔书函,若是交给元髠,不怕他不放人。”石琰提到郞髠,不禁咬牙切齿。

肃心美眸微闪,神色有些哀伤,淡淡说道:“小琰,我是不会跟你回肃慎国的。”

“为何?”石琰惊诧地问。

许嬷嬷皱眉劝道:“难道公主还想着皇上?哎,听闻之前皇上召王爷入宫一次,不过皇上还是没有撤销皇上的禁足令。之前别院被烧,皇上却也不闻不问。恐怕,皇上未必这么快消气。与其公主在别院难过,还不如回肃慎国散散心也好啊。”

肃心摇头,“许嬷嬷,你不必劝了。我说什么也不会离开的。”

话音刚落,肃心只觉胃里一阵翻腾,竟呕出一些酸水来!

石琰紧张问道:“公主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我去请个大夫来瞧瞧。”

正转身要走,许嬷嬷忽然眼眸一闪,忙将石琰叫住:“石将军请等一下!”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孩子是无辜 石琰止步,只见许嬷嬷转身向肃心低低问道:“公主这个月的月事好像还没来吧?”

肃心闻言,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不错。算起来,她的却已经两个月没来月事了!难道……

石琰已经成年,渐通人事。此刻见肃心面色惨白,又听了许嬷嬷的话,便明白过来,不禁恨恨地责备道:“元髠真是狠心!公主你怀了他的骨肉,竟然还将你逐出皇宫!我这就进宫跟他理论!”

肃心心中一沉,连忙上前将石琰拦住,“别去!”

石琰皱眉,“到了这个时候,公主还要维护他?”

肃心垂眸,羞愧地低声说道:“这孩子,并非皇上的骨肉。”

此话一出,非但石琰震惊不已,就连已经猜到的许嬷嬷还是不免打了一个寒颤。

她上前将肃心拉住,皱眉问道:“公主,莫非就是那晚?”

见肃心点了点头,许嬷嬷便不再作声,只是哭丧着脸摇头轻叹:“冤孽啊!”

石琰禁不住出声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肃心眼神闪烁了一下,淡淡说道:“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石琰闻言微怔,只得问道:“那,公主现在有何打算?”

肃心沉思片刻,双手抚摸上尚未隆起的肚子,语气突然变得坚定,“我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许嬷嬷一个激灵,忙出声劝道:“公主不可啊……倘若被皇上知道了……”

肃心冷冷打断:“皇上,他或许根本不会再管我的死活。别院着火,发生这么大的事,皇上依然不闻不问,时间一长,可能他也将我放下了。更何况,稚子无辜,这个孩子始终是我肚子里的一块肉。我不忍心不要他。”

石琰点头,“当年若是我娘为求自保,恐怕也不会有如今的我。公主若决意生下这个孩子,小琰一定誓死保护公主母子周全。将来待公主平安生产,小琰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

肃心见石琰说得真诚,心里既感动又有些为难,只垂眸不语。

许嬷嬷只得暗叹一声,道:“既然公主心意已决,奴才只有支持公主的决定了。只是,这件事不可再让第四个人知道,以免招惹杀生之祸。”

肃心和石琰听了,皆轻轻点头。

·

至此以后,石琰便留在北城别院照顾保护肃心。因他的武功不俗,即便杨皇后和上官玥再起歹意,也有所顾忌,只得任其自生自灭。

而许嬷嬷也定是为肃心抓药,又谎说肃心身体不适,不宜见人,因此不让春兰、夏竹、秋菊、冬梅四人近身伺候,如此便也无人发觉其实肃心早已珠胎暗结。

·

辗转到了第二年,春。

肃心眼看临盆在即,这日一早吃了早餐,正和许嬷嬷商量着想去院子里走走。

忽然,石琰急急跑进来,道:“大事不好了!陈康年往别院来,如今恐怕就快到门口了!”

肃心和许嬷嬷皆浑身一震!

“陈康年怎么突然来了?”许嬷嬷震惊不已。

肃心的肚子这么大,若是被陈康年看见,岂非要穿帮了?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公主要回宫 眸光一闪,肃心转身回床上躺好,将被子盖在身上。

许嬷嬷会意,忙上前替她整理好被子,放下床幔。

回头间,只见陈康年已经迈步进屋。

许嬷嬷忙微笑上前,福身向陈康年低声询问:“什么风把陈公公吹来了?”

陈康年目光扫了床榻,只见半透明的白色床幔上肃心的身影若隐若现,于是问道:“娘娘还睡着呢?”

许嬷嬷轻拉陈康年出房门,低声说道:“公主近日感染风寒,吃了药总爱犯困。公公此次前来,难道是皇上有什么示下?”

陈康年点头,“娘娘大喜!皇上打算接娘娘回宫,恢复娘娘的身份。圣旨不日便送到!”

许嬷嬷和石琰听了,皆浑身一震。

肃心侧身躺在床上,却听得真实。她心里清楚,皇上是想让陈康年先来探探她的口风,以免她还在赌气,贸贸然下一道圣旨碰一鼻子灰。

只是,她虽然想要回宫,但腹中的骨肉可怎么办?

现在,绝不是回宫的时候!

想到这里,肃心扬声向屋外说道:“烦请陈公公回去通知皇上,肃心身体不适,暂且不宜出门。待病痊愈之后,再领皇上圣旨,回宫叩谢皇恩!”

陈康年听了肃心的话,眸光微闪,只得点头道:“既然如此,娘娘便好生养病。奴才自会回宫向皇上禀报。”

“有劳公公。”肃心扬声道。

陈康年便向石琰和许嬷嬷行了礼,转身便要走。

许嬷嬷亲自送陈康年出了别院大门,才急急忙忙回来,皱眉向肃心道:“公主,这该如何是好?只怕皇上听说公主病了,前来探望,那岂不是要穿帮了吗?当初奴才就说不该要这个孩子,公主偏是不听。如今可怎么才好啊?”

石琰急道:“依我看,公主也别回什么皇宫了。跟我回肃慎国吧!”

肃心抬眸看了石琰一眼,不动声色,“只怕现在就算要出城都难了。”

许嬷嬷急得直跺脚,“这下可好了!”

肃心眸光微闪,淡淡说道:“我之前在医书上看见过,用艾叶催生之法。你去买些艾叶过来。”

许嬷嬷大震,睁大眼睛道:“这孩子尚未足月,催生恐怕太危险了!”

“她既要想来到这个世界,又岂能连这点苦都受不了?更何况,我已怀胎八个月,就算现在催生也不会有事。”肃心平淡的语气听起来胸有成竹。

许嬷嬷没有办法,只得照肃心的话去做。

于是,肃心又嘱咐了石琰,用了春兰、夏竹、秋菊、冬梅的昏睡穴。

当然,肃心用熏艾的方式,针灸自行催生,让石琰假扮刺客,故意引开了别院外的护院,以免被人听到动静。

·

这夜,对许嬷嬷和石琰来说,是一个煎熬。对肃心来说,更是一个煎熬!

当她用尽了浑身力气,流干了全部汗水之时,一个白呼呼的女婴终于呱呱落地了!

许嬷嬷含泪将女婴抱到肃心面前,“公主,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儿!”

肃心见孩子抱在怀里,眼泪扑簌落下,“我可怜的女儿,原谅母亲不能将你留在身边!你以后,要好好的活着!”

许嬷嬷眸中闪过一抹诧异,问道:“公主打算将小公主如何处置?”

“将她送去平南王府吧!”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交给生父养 当石琰甩掉那帮护院,折返别院的时候,刚刚出生的女婴已经在肃心的怀里安静入睡。

肃心抬眸看向石琰,“小琰,如今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了。”

石琰柔声询问:“公主打算如何安置?”

“你轻功极好。我想拜托你,把这个孩子交给平南王郞凭。”

听了肃心的话,石琰浑身一震,“公主的意思,难道这孩子是……”

肃心点头,“不错。她是郞凭的孩子。你把她交给郞凭,他自会知道怎么做。”

石琰眉心紧蹙,犹如万箭穿心。

他从肃心手中抱过襁褓中沉睡的女婴,垂眸看了一眼孩子可爱的模样,抬眸向肃心点了点头,“公主放心,我一定见她平安送到郞凭的手中。”

肃心点头,又嘱咐道:“平南王府外高手如云,你一定要小心!”

石琰颔首,便抱着孩子,趁着天黑赶往平南王府。

·

此时已是深夜,平南王府外看守的侍卫早已松懈下来。

石琰悄无声息地抱着孩子,潜入了王府,摸进了郞凭的房间。

“谁?”郞凭并未熟睡,听到有响动,当即从床榻上坐起。

石琰低低出声:“是公主叫我来的。”

郞凭一听,旋即下床,点了蜡烛。

只见石琰怀中抱着一个婴儿,立在屋内。

郞凭面上划过一抹惊诧,尚未开口,石琰已冷冷说道:“我奉公主之命,将这个孩子交给你。如今任务已经完成,余下来的,便是看王爷自己了。”

郞凭怔忡地接过女婴,不禁出声问道:“这个孩子是?”

石琰突然凑近郞凭,清秀的脸上布满阴霾之色,咬牙狠狠地道:“我不管你跟公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公主冒着生命危险为你生下这个孩子。她不久便要回宫了,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个孩子能够在她的亲生父亲身边长大成人。希望你不要辜负公主的一片苦心!”

郞凭被石琰的话彻底震住了。待他回过神来之时,石琰早已不知去向。

郞凭抱着怀中刚刚出生的女婴,许久平复不了心情。

直到天快亮时,才把管家孙尧找来,只让他对外说从外抱回来一个女婴,收养在下人房里便是。

孙尧一向不爱多嘴,因此只照着郞凭的吩咐,命人好好抚养女婴便是。

而平南王府极大,女婴生养在下人房外高墙外的侍卫并听不见哭声。再加上,自古以来,时常有刚出生的女婴被弃在街上,因此王府上下也并不觉得是什么新闻,因此此事便瞒了下来。

·

只说郞髠得知肃心生病,心里着急,几番探望去被她拒之门外。

这日,郞髠又微服出宫,然而肃心还是不愿开门。

郞髠立在门外,道:“即便你怨朕,也看门让朕看看你病情如何?你如此善解人意,难道还不明白,朕当日的苦心?钰嫔有物证,皇后有人证,你叫朕如何能袒护你?更何况,平南王至今仍不肯娶妻,难道真的是朕想多了吗?”

话音刚落,房门旋即被打开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迎娶左元馨 肃心生产已将近一个月,如今依然恢复了原来的身材。

只是她不施脂粉,面容看上去略显憔悴,反而多了几分清秀之美。

郞髠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半晌出声:“心儿,跟朕回宫好吗?”

肃心垂眸,轻轻点了点头。

郞髠甚喜,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只听肃心在他耳畔低低说道:“其实,臣妾早就不怨皇上了!”

郞髠心中一动,一只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

元髠十六年,四月。

肃心被郞髠接回皇宫,恢复惠妃身份。

自从以后,泰和宫从未郞髠每晚必去之所,肃心再次成为专房之宠,风头一时无二。

朝中、后宫虽有异议者,亦是敢怒而不敢言。

同年八月,肃心怀有龙裔,郞髠更是对她呵护备至。一时间,除上官玥、杨皇后外,后宫嫔妃无不争相巴结!

这日,郞髠下朝来看肃心。

肃心见他愁眉深锁,于是问道:“皇上有什么烦心的事?”

郞髠轻叹一声,道:“还不是因为左蒙!几年前,左蒙之女左元馨曾与平南王有过一面之缘,谁知竟立誓非平南王不嫁。只是偏偏平南王无意娶左元馨为妻。今日下朝,左蒙又私下与朕说,左元馨因爱成疾,已经几日不能下床了。”

肃心闻言,沉思片刻,道:“平南王不肯,他可有说是何原因?”

郞髠斜睨向肃心,目光带着一份探寻的意味,“朕不知,不知心儿你以为如何?”

肃心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地道:“臣妾以为,平南王是何原因都不要紧。只要皇上亲自下一道圣旨,与他二人赐婚,难道平南王还敢抗旨不成吗?”

郞髠想了想,点头道:“言之有理。如此,便依心儿的意思去办。”

·

次日,郞髠便吩咐陈康年和江清水,分别前往左府和平南王府宣布赐婚圣旨。

左家上下自然欢喜。

郞凭心中虽然有千百个不情愿,也不敢违抗圣旨,只得悻悻地磕头谢恩。

不明内情的江清水,见郞凭似有愁容,以为他是在王府被囚禁久了的缘故,于是双手捧上圣旨,笑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皇上仁慈,先是赦免了惠妃娘娘,如今又为王爷您赐婚,可见皇上早已将以前的事忘了。说起来,王爷还应该感谢惠妃娘娘呢。”

郞凭眸中划过一抹诧异,问道:“公公此话何意?”

江清水笑道:“王爷不知,其实是惠妃娘娘请皇上下旨为王爷和左家小姐赐婚,否则皇上哪这么快就消气了呢!”

郞凭浑身大震,一直到江清水领着众人离开,都久久回不过来神。

他心里自然明白,她这么做,除了让皇上完全信任她之外,也是想彻底断了他的念头,让他死心。

郞凭苦笑。倘若他与左元馨成亲,能够让她在宫里更加安稳安心的话,那他便如她所愿吧!

毕竟,这也是他唯一能够为她做的事!

·

于是同年十月,郞凭迎娶左元馨为平南王妃。不提。

只说郞髠自郞凭成亲后,心情大好。

这日,郞髠正与肃心用膳,忽然肃心心口疼痛不已。

郞髠大惊失色,连忙吩咐小田子去请曾蠡。

曾蠡为肃心诊脉后,拱手道:“启禀皇上,娘娘的脉象并无大碍。”

郞髠蹙眉,大声喝道:“若无大碍,为何惠妃方才会心痛不止?”

曾蠡连忙下跪,“微臣不敢欺瞒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没用!你这个太医院首座是怎么当的?竟然连惠妃心痛的病源都诊治不出!”

郞髠勃然大怒,正要将曾蠡治罪,却见肃心撩开床幔,起身下床,“皇上。”

郞髠忙上前将肃心搀住,只听肃心柔声说道:“臣妾心痛的毛病,想必也不关曾大人的事。”

郞髠脸上划过一抹诧异,问道:“听心儿你的意思,似乎知道原因。”

见肃心眼神似有闪烁,郞髠便又追问:“心儿你有话不妨直言。”

肃心目光扫了许嬷嬷一眼,许嬷嬷会意,便恭恭敬敬地道:“前几日,皇后娘娘身边的素影来过一趟泰和宫,奴才见她慌慌张张离去时,手里好像拽着几根头发。只是,不知道是否奴才眼花或是多心了,便没好说什么。”

郞髠闻言,面色阴冷,扬声唤道:“陈康年!”

“奴才在!”陈康年鞠身上前。

“传朕旨意,搜查歆霞宫!”郞髠冷冰冰地吩咐。

陈康年应喏一声,旋即领着一群宫人,大摇大摆地朝歆霞宫去了。

肃心和许嬷嬷相互对视一眼,交汇的目光有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

果然!

陈康年在歆霞宫,杨皇后的卧房内发现了一个,胸口写着“肃心”和她生辰八字的白色布娃娃!

这布娃娃,身上缠绕着素影从泰和宫捡到的肃心的头发,浑身扎满银针。

郞髠见了那布娃娃勃然大怒,当即吩咐将杨氏打入冷宫,废黜后位。

歆霞宫宫人亲近者杖毙,其他人一律分去做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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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六月。

肃心产一下一子,郞髠甚喜,取名朗景轩。

同年八月十五,郞髠册封肃心为皇后,朗景轩为太子。

刚刚满月便封为太子,朗景轩可谓前无古人,足见郞髠对肃心的疼爱!

天下女子对肃心自然羡慕不已,就连郞凭和石琰也总算放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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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斜照进歆霞宫空荡荡的大殿。

杨氏坐在大殿的一张木交椅上,听着外边还在为今日肃心受封而热闹的声音,又哭又笑。

她凌乱的头发遮去了半边苍白的脸,看上去有些疯癫。

突然,正殿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杨氏抬眸看过去,只见肃心穿着皇后册封的朝服,头戴凤冠,施施然迈进屋来。

她真的很美!宛如瑶池仙子一般!

杨氏盯着肃心的目光却充满了恨意,她发狠地道:“你这个贱人,居然还敢来!”

肃心轻笑:“本宫为何不敢?”

“若不是你,我岂会沦落到今时今日的地步!都是你害我的!”

杨氏怒喝一声,冲上前便要厮打肃心。

然而肃心却不动声色,而她身后的小田子早已上前将杨氏推到在地,让她无法近身肃心分毫。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大结局 杨氏仰面苦笑,“哈哈哈,想到不,我竟然还是栽在了你的手里!”

“从当初你串通上官玥推我下楼梯,害我小产开始,你就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肃心绝美的小脸波澜不惊,冷冷开口。

杨氏微怔,“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我原本并不知道。直到当年柳皇后自尽之前,她宁死也不肯承认是她害我流产。后来你又与上官玥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我才不得不怀疑这件是你们两个所为。”

“不错,当年的确是我和钰嫔害你小产。可当年我的孩子呢,不也一样被柳皇后害死了吗?这个后宫,本来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孩子没了,你便找我算账。那我的孩子没了,岂非要再将柳氏挖出来鞭尸吗?”

肃心看着杨氏不忿的神情,冷眸微暗,“有一事,我不妨告诉你。”

杨氏抬眸看着肃心,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只听肃心懒懒说道:“当年害你流产的,并非柳氏,而是上官玥!”

杨氏大震,难以置信地摇头道:“不会的!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的确是她害死了你腹中的骨肉。你想想看,若非她嫁祸给柳氏,你又岂会与她站在同一阵线,利用我来扳倒柳皇后?”

杨氏大惊失色,兀自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一迭连声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她自然是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原来自己这几年一直都被自己的仇人所利用!

肃心冷声说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恐怕,你对我施厌胜之术,也是上官玥教你的吧?”

杨氏目光朝肃心射过来,带着不甘和恨意,“我只恨你命太硬,厌胜之术竟也未能将你咒死!”

肃心冷笑,“你真是太天真了!倘若厌胜之术当真有效的话,这世间哪里还会有那么多的纷争和战争?”

杨氏蹙眉,恍然道:“原来,我不过是中了你的圈套!”

肃心淡淡地道:“应该说,是你自己引火自焚!那日你遣素影送来东西,许嬷嬷见她鬼鬼祟祟地在梳妆台,便已经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本宫之所以不让许嬷嬷说破,便是要让你明白,什么是作茧自缚!”

“贱人!”杨氏厉声骂道。

肃心暗吸一口气,冷声说道:“正如你所言,这个后宫本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从本宫回宫那一天起,你和上官玥便应该明白,这是你们噩梦的开始!”

“你果然是回宫来报复的!”

“但凡是个有骨气的人,便不会忘记她曾经受过的耻辱和痛苦。更何况,你和上官玥做得如此的绝!”

杨氏一怔。

只见肃心拂袖道:“你便用你的余生,在这后宫为本宫当年被你们害死的孩子忏悔吧!”

说罢,肃心转身扬长而去。

杨氏望着肃心离开的背影,不禁仰头大笑起来。

她的笑声很是凄惨,仿佛从地狱中发出来的一般,穿破被铁锁链琐死的宫门,纠缠着即将消失的夕阳,一直到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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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肃心与郞髠正在房中睡觉,突然听到从椒旸宫传来消息——上官玥被人毒死了!

郞髠犹如晴天霹雳,扬声见陈康年唤来,细细查问。

“凶手可抓到了?”

“启禀皇上,凶手当场抓获,是曾经服侍过杨氏的一个宫女干的,已经扣下细细审问。”

肃心听了陈康年的回答,眸中顿时划过一抹了然。

她早就知道,以杨氏的性格,若是知道自己多年被上官玥利用,必定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而上官玥根本不会想到,杨氏居然会向她暗下杀手!

虽然这一招不费吹灰之力的借刀杀人,其结果是她想要的。可是听到上官玥毒发身亡的消息,肃心却还是高兴不起来。

儿时一起在上官府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不自觉地浮现在脑海中。

曾经的姐妹情深,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已经发生了变化。

又或者,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断地在改变。唯一不变的,便是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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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玥去世,肃心请求郞髠以妃位将她厚葬。

郞髠本想惩治杨氏,但肃心劝道:“让她用余生忏悔,岂非比杀了她更有意义。”

于是郞髠只下令见那下毒的宫女杖毙,下旨歆霞宫不许任何人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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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髠在位二十年,不但开拓了轩辕国的疆土,而且结束了南北多年的隔阂。

他创建的南北桥,更是对后来轩辕国经济的发展奠定了重要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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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髠二十年,郞髠忽染重疾,暴毙身亡。

左蒙身为丞相,扶年仅两岁的太子朗景轩登基,肃心自然而然为太后,垂帘听政。

坊间曾有谣言,说是肃心害死了郞髠谋朝篡位,以便将来为北国所控制。

然而,只有肃心心里清楚,其实是左蒙害死了皇上,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肃心承受着朝中和坊间的种种误解,抚养幼帝。

她相信,终有一日,她一定能杀死左蒙,为她这一生最爱最恨也最愧疚的男人报仇!

而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

【完】

PS:

《公主要上位》就到此结束了,由于后面的故事不想太拖沓,所以进度有点快,希望大家还满意。

至于所谓的另外一个故事,大家可以在滢辰夕的《隔壁太子很腹黑》里面了解一些。

另外,新书《小透明奋斗在职场》已经发布。这是一本励志的现代爱情小说,男主虽然是多金的霸道总裁,完文却又区分于其他的总裁文,主在“励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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