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地老凤醉凰兮历久弥香》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天若无情生死不论 白云缥缈的云端之上存在着一个九重之境,那里是上古女神女娲娘娘的宫殿。三千弱水环绕在天河之中,清澈见底,不染纤尘。河堤边上垂挂着依依杨柳,碧玉妆成一树高,一年四季亦不会随着季节的改变而更替。微风徐来,揽起一阵阵波澜,若是细细的听,那些杨柳巧笑嫣然。弱水之上,腾云驾雾里若隐若现一座仙桥,站在桥上可以饱览周遭一切美景,可谓大饱眼福。

只见,群山环绕,缥缈若仙。眼前一望无际的花海引来美艳的蝴蝶翩翩起舞,吸引着成群结对的蜜蜂辛勤劳作,似乎能听见他们的欢声笑语。花和树相得益彰,层层叠叠,毫不违和,一眼望去五光十色、绚丽多姿。让人不禁联想到彩虹,也许这就是彩虹仙子的灵感。

如今不知是什么时节,桃花却绚烂得耀眼,梨花白得惊艳,落英纷纷,青鸟在天空庞璇唱着人间未闻的歌,那歌声清脆悦耳犹如滚珠落玉盘。世外桃源的景色,风光旖旎,欣欣向荣,让人流连忘返。

突然,一声雷鸣电闪,天地万物瞬间失去了颜色。那些大快朵颐的梧桐以肉眼不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原本娇艳的花朵此时形同老妪。世外桃源刹那间,芳华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亦如蛮荒一般毫无生气。残花败柳在刹那间灰飞烟灭,犹如战场上突然消失的断壁残垣。

千万里之外,一绝色男子站在伏羲殿上掐指一算,指尖未落,身形已在千里之外。

“神帝……”身后刚踏进殿内的青衣男子无奈的摇头。

“烛照,凤儿有难。”虚无缥缈的声音从云层中传来。清冽冷峻的声音划破了苍穹,抵达另外几个人的耳朵。

不肖片刻,屋内聚集了五个男子。

“仪神,怎么回事?圣境和天界之内,百花枯萎,一片死寂犹如魔都。”一白衣男子急促的询问。

“先别说那么多,朱雀人了?”烛照似乎很着急。“关键时刻,这个女人就出问题。阿白,凰主有难。”

“什么!她可是凰主,我们此等古神亦奈何不了她,遑论其它的神仙”白虎一脸不可置信。

“若那个人是凤慕颜了?别忘了,不论你我皆有短处,人无完人,上古之神又何尝不是。即便她贵为神凰,也不能逆天而行。”此时站在他们身后一脸深沉的男子突然开了口。

“糟了!愣着干什么?救驾。”言罢,烛照已经腾云驾雾离开伏羲殿内。

白虎随后,唯有黑衣的深沉男子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这一劫,终究还是来了。小栖,这是不是上天的旨意。”随后他又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道:“你不就是掌管天界的上神吗?”自言自语之间,人影已然不见。

就在这些人使出浑身解数赶往女娲神殿的时候,女娲神殿已陷入水深火热。

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的殿堂之中一位美丽俏皮的女子正扶着另外一个惊为天人的女子哽咽不已:“凰主,凰主,您别吓我……您怎么样了,是谁下的毒手……呜呜……”

怀中的女子脸色苍白,一身素白的流仙裙,飘飘若仙。不,本就美若天仙,此时的她多了几许楚楚可怜的意味。此时的凤栖凰已然没了女王的气质,浑身雪白,素净得让人惶恐。

“幽莹……是炎魂。”女子虚弱地吐出几个字。

“什么?究竟是谁?是谁这么歹毒?明知道,凰主唯一的克星就是……”幽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凤慕颜!宇宙洪荒之内,唯她知晓您的克星。”

是的,凤凰浴火重生,可是至此之后凤栖凰最怕的却是炎魂,千万年前曾经让她重生的火。只是如今的凤栖凰已然不是千万年前的初生牛犊。

“不用怕。这东西还奈何不了我。只是,我有一炷香的时间变成最低等的仙。这段时间,你守好殿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知道吗?”女子虚弱地吩咐着,绝色的容颜带着坚定不移的口吻,那股子刚毅比男人有过之无不及。

“凰主,不请古帝帮忙?”幽莹皱眉,既担心又不解。

“糊涂!凤慕颜又岂会不知凛的能力。若她真心要害我,此时此刻早已想好退路。她既能找到炎魂,也能找到破苍神剑…..啊……”说着凤慕颜忍不住大叫出声。凤凰浴火,可见其疼,锥心蚀骨,痛彻心扉。

“凰主……”幽莹扶住倒地的女子。

“结界……以凤慕颜的能力这个结界足以。”凤栖凰喘息着吩咐。说完,她的身姿越来越扭曲,浑身由白转红,像是被火烧一般,烙铁一般的滚烫。“快走……啊……”她强迫自己不要滥杀无辜,强迫自己冷静。但是,被烈火灼烧的滋味并不好受。

很快凤栖凰陷入癫狂状态,犹如入魔。幽莹自然不敢怠慢,凤栖凰的能力她见识过,上天入地恐只有神帝有此能力。泪流满面,素手拈花中下结界。

“栖凰!”一声干净而又焦急的声音在结界。白衣飘飘的男子降临神殿,他试图靠近,却被结界的光反噬,口吐鲜血。

“白泽,没用的,你不要枉费心思。”幽莹赶紧出手拦住他。

“怎么回事?”白泽扶住胸口,心疼的看着在结界内痛得撕心裂肺的凤栖凰。

“炎魂。”幽莹毫不犹豫地说道。

“怎么可能?炎魂不是千万年前被栖凰战胜了?”白泽不敢置信的看着幽莹。

“凰主说了,这个东西只能奈何她一炷香的时间,只要坚持过去没什么大碍。现在重要的是,守住神殿。凤慕颜果然按耐不住出手了。”幽莹一边冷冷地看着神殿之外,一边同白泽商量。

“凤慕颜!”白泽咬牙切齿道:“千万年前就知道她不是好东西。”

就在此时,神殿外响起了阴森森的笑。

“呵呵呵……”清脆悦耳犹如山涧泉水,然而入耳之后却是一片冰凉。“原来白泽哥哥这么早就知道我凤慕颜绝非等闲之辈。看来,白泽哥哥比凤栖凰有远见。”

赫然,一白衣胜雪,冰肌玉骨,温柔貌美的女子出现在众神的眼前。这样的女子初看之下确实犹如阳春白雪一样干净,声音清脆如黄鹂,举手投足高贵优美,让人移不开眼。也是此,四界之内心仪者趋之若鹜。就连人间也因此觉得天鹅高贵美丽,响誉天下。

然,圣境之内却不这么认为。凤慕颜这个女人摆着一副楚楚可怜,高贵大方,优雅从容的样子,实则心如蛇蝎、狼子野心、工于心计、善于伪装。

“凤慕颜,你还敢来!”天空又出现一青衣女子,身材极好,腰若流素,却冷若冰霜。“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这叛徒。”女子二话不说扬起手中的青灵剑就刺向凤慕颜。

没想到,凤慕颜不费吹灰之力,两根手指竟让那把剑毫无施展的力道。

“腾蛇,三千万年了,你还是这么冲动。”凤慕颜轻蔑的看了一眼女子,瞬间变了脸色:“我可比你年长几万年,凭你还不是我的对手。”她单手用力一挥,素色的锦衣划出一道力,腾蛇被震开千米。

白泽和幽莹大为吃惊,这个女人的修为何时变得如此之高。许是见两神如此惊讶,凤慕颜再一次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你们以为我还是那个小小的灵兽。”她极为轻视的瞥了一眼三神,猝而转变脸色,有些癫狂。精神状态和结界内身子扭曲,横冲直撞的栖凰有的一拼。“是女娲那个不辨强弱不识好歹的娘娘让我忍气吞声千万年。我明明比凤栖凰这个贱人要漂亮、能力要强、身份要尊贵。凭什么,凭什么让她一只小小的凤凰做了后人,而让我成了她的属下。为什么,明明是我,是我先遇见神帝,是我陪伴他几千年,是我一直不离不弃。可是凤栖凰,凤栖凰这个贱人一出现夺去了我所有的东西。我才是女娲神殿的主人,我才是宇宙洪荒唯一配得上神帝的神皇。属下?哈哈哈……今天我就要这所谓的凰主殿下消失在这宇宙洪荒里。”说着说着,凤慕颜越来越疯癫。

“别以为古帝会帮你们,他来不及了。就算来得及我手上有破苍神剑,我不信古帝会为了这个地位卑贱的凤凰不要自己千万年的修为和灵魂。哈哈哈……”凤慕颜哈哈大笑,说话间手上已然多了一件上古神器——破苍神剑。她得意忘形的神色好似已然胜券在握。

“凤慕颜,我们不会让你得逞。”白泽三人并排挡在结界之前作出战斗准备。虽然,此役他们毫无胜算,但也要殊死一搏。

破苍神剑是北冥沧凛的克星,但是这把剑早在北冥沧凛出生的时候就被伏羲神帝封印,如今为何出现在此处,他们已经来不及细想。

“朱雀,还不现身。”凤慕颜对着天际呼喊,得意洋洋,毫不掩饰。

幽莹、白泽、腾蛇三人面面相觑。神帝旗下第三大护法怎会在此。

话音刚落,天际出现一团火焰般的红,随后,凤慕颜身边多了一个妖冶的红衣女子。深红色的天锦贴合着女子的身段,脚上并没有穿鞋,裙装高开叉将近大腿根部。明明很风尘却又很迷人,很妖娆却又很女王,勾魂摄魄。

“阿泽,好久不见。”朱雀妖娆婉转,一双眼睛随之变成红色。

三神警惕,这说明朱雀勾心。

朱雀和他们的修为不相上下,然而如今多了一个凤慕颜就另当别论。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破苍三剑 剑剑伤心 毫无疑问,朱雀叛变。

三人开始担忧,如果朱雀在此无疑雪上加霜。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躺在结界之内疼得打滚的凤栖凰。多少年了,他们自己都快忘记了,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悲伤,甚至忘记了如何相爱。圣境比仙界更为淡然,所以他们都说上古之神云淡风轻。其实他们只是太久了,久到不明白生离死别,海誓山盟,至死不渝。

“朱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如今判出伏羲殿,你以为古帝会放过你吗?”白泽略带怒气的质问。

“放过?哈哈哈哈……”朱雀莫名的大小,有些沧桑的意味。“凤栖凰魂飞魄散,我就是下一只上古神凰。你不是喜欢她吗?你不是喜欢她是尊贵的凤凰而我只是一只赤雀。如果我变成凤凰,你会不会像喜欢她那样喜欢我?会不会像对她那样对我肝脑涂地?”朱雀说着说着痴迷的看着白泽,泪珠闪闪的赤红双眸掺和太多的诱惑,那么显目那么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

众神有些吃惊,没想到白衣飘飘的白泽居然喜欢凰主。

“朱雀,你别痴想妄想。我对凰主是敬重是钦佩。对你,我如今除了讨厌还是讨厌。神本应海纳百川,朱雀你还真是让我不屑一顾。”白泽见此也不想在做纠缠。有些人陷入魔道不能自拔,有些神亦是如此。

“朱雀,不要为你的狼子野心找借口。你以为凭你一只赤雀就能成为上古神凰,别忘了,即便是凰主也要经历涅盘才能重生。”腾蛇在一旁也颇为不屑的指责。

“朱雀,你不要被凤慕颜骗了,你应该比我们懂,凰主消失对谁最有利。”幽莹的口吻稍稍温和一些,作为太阴的她比其他灵兽更为理智。

凤慕颜或许是害怕自己的心机暴露,面露阴暗走上前诡异一笑道:“你们别想挑拨离间。没错,凤栖凰死了,我就是新任的神皇殿下。但是,朱雀要的我一样能给。”

“啊…..”一声画破苍穹的呼唤,声嘶力竭。

凤栖凰已然现出元神,这意味着她即将恢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不应该死去活来,锥心蚀骨吗?为什么?为什么才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就能换出本神。”凤慕颜又惊讶又气愤,粉嫩的脸颊一瞬间便的苍白若雪。就在这一瞬间,凤栖凰再一次虚弱地瘫倒在地,变回凤栖凰的容貌。

“哼,小小的炎魂又怎会是凰主的对手。”腾蛇很自信的同时很轻蔑的看了一眼凤慕颜。

谁知,凤慕颜的害怕只是刹那间的事情,转而她又变得信心十足:“呵呵呵……那又如何。有破苍在手,就算是神帝在我面前,我也不怕。谁让他们都是集天地灵气应运而生的物种。”说着她冷声呵道:“朱雀,还不动手。”

“是神皇。”朱雀勾唇一笑,妩媚生姿色,对着凤慕颜恭维道。“饕餮、混沌出来吧。”

赫然,天际涌出一团团黑云,随后两个庞然大物,面色丑陋的兽身出现在神殿之上。随后,两只野兽又幻化成人形。一个面貌阴柔却又狡诈,一个猥琐而粗狂。

“没想到女娲神殿这么多美人,哦不对,神女……哈哈哈……”猥琐的男子眼神复杂的看着神殿上的人。随后他的目光落在绝色无双的凤栖凰身上,那眼神中的情色意味可见一斑。

“放心,等下都是你的。”凤慕颜挑眉一笑,极度阴狠。

三人一听这些恶心的话不由得怒气横生。

“凤慕颜,你疯了吗?”此时幽莹也忍不住提高声调。

“怎么?贵为圣兽的幽莹也害怕了?”凤慕颜轻蔑地扭头,冷冷地笑。

“你们的计谋不会得逞。”白泽咬牙切齿道。

“你们三个对付他们三个。至于凤栖凰……”凤慕颜阴冷的笑了笑道:“我要让她沦为最低等的被凶兽玩弄的东西。”

“是。”朱雀、饕餮、混沌一拥而上,神殿内外瞬间成为修罗战场,被他们伤到的低等神一刹那间烟消云散,灰飞烟灭。

而凤慕颜则是不紧不慢,慢条斯理地走到结界前面,蹲下身子,玩味的看着虚弱的凤栖凰。她手上的破苍剑散发着凛冽的寒光,仿佛早已经等不及要取这宇宙最美丽最厉害的女王的姓名。

“你瞧,破苍都急不可耐了。凤栖凰,你还真有能耐。所有的东西都喜欢你的身体,你灵魂,你的修为,你的血液。别误会,他们不是爱你,是想要你。想要你的一切祭奠他们被封印多年的孤寂。就像我,我想毁掉你几千万年的修为就为了毁灭你的高傲,华丽。”凤慕颜一字一句,咬着牙,切着齿,恨不能食其肉,喝其血。

凤栖凰此时虽然虚弱如出声的婴儿但凭着千万年唯一的神凰,她却也能出声。

“为何?我自问待你如亲生姐妹。我知道你的心有不甘,甚至早已察觉你的狼子野心。你当真以为你的所作所为我毫不知情,我只是想只是以为,你没有那么恨我。”凤栖凰泪眼婆娑伤心欲绝的看着她。

“为何?为何、为何……”凤慕颜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凤栖凰,疯狂的斥责。“因为沧凛,因为神帝。若不是你,那个和他双宿双栖的神是我,那个和他把酒言欢,看尽世间美景的是我,那个依偎在他怀中小憩的人是我,那个被他疼爱被他亲吻拥抱的人是我。你现在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你还问我为何。”

凤栖凰看着凤慕颜疯狂的样子突然笑了,那戏谑轻蔑的笑,和着脸上虚弱无力的神色无限放大。

“我终于明白你和他相识比我早1千万年,他却无动于衷。因为,你发狂的样子真丑。”她轻轻的吐出几个字,明明如鸿毛一样,却掀起惊涛骇浪。

“找死!”被气急的凤慕颜,举起手上的破苍朝着结界挥去。

“栖凰!”正在打斗中的白泽惊呼一声,顾不及身后凶残的饕餮,瞬间移动到结界面前。

身后的饕餮凶残的挥起双臂,猛地攻击白泽。白泽腹背受敌,抢先一步挨了破苍一剑,而身后又被饕餮一掌击中,生死难料。而饕餮,并未松手,反而越杀越起劲,简直犹如杀人狂魔。眼看着,饕餮的第二道攻击要落到口吐鲜血的白泽身上,没想到,朱雀居然挺身而出挡在白泽身上。而和朱雀对峙的腾蛇也没收好力度,直接落到他身上。

于是,两方又陷入对峙状态。

“为何?”隔着结界,栖凰泪流满面地看着白泽。

“这是我的选择和你无关。”白泽优雅一笑,没有放在心上。随后他又看向身上命悬一线的朱雀道:“何苦?”这句话多了些无奈。

“这也是我的选择,和你无关。”朱雀虚弱而倔强地回答,渐渐地她闭上了眼睛。留在白泽耳边最后的一句话是:“阿泽,我从未背叛伏羲殿。”

于是,这世间唯一的赤雀随着突如其来的风消失在天地之间。

“哈哈哈……少了一个棋子。不过,反正也没用了。”凤慕颜看着令人深深动容的画面丝毫没有感动,相反是一种胜利的狂妄。

而此时白泽却做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他拼劲全力,冒着飞灰湮灭的风险,闯进结界。

“阿泽……”凤栖凰担忧的看着他。

“栖凰…..我不行了。这一次,允许我自私一回。”说着,白泽将自己所有的修为传给栖凰。

但是,凤栖凰却惊恐的睁大了双眼。

“白泽……”她的震惊,已经不能用言语表达。相比两人的惊慌失措,结界外面的凤慕颜早已经陷入疯狂的境地。

结界的能量比凤慕颜想象的要厉害。白泽若不是早已经神魂聚散,估计也不会不顾生死跳进去。毫无疑问,白泽生存无望。

就在凤慕颜挥起破苍剑又是一击。破苍破苍,具有毁灭苍穹的力量,然而使用者只能用三剑,一剑破灵,二剑破魂,第三剑也是最为厉害的一剑,拥有能摧毁任何生命的力量。如今,这第二剑用在击破结界上面倒有些浪费。

结界轰然崩塌,而白泽也随之消散。最后的瞬间,白泽脸上挂着欣慰的笑,烟消云散。凤慕颜没有听到临走之前白泽对凤栖凰所说的话“白泽的血、麒麟的角、凤凰的羽、青龙的鳞、玄武的壳、腾蛇的皮……”

而凤慕颜的心思只在杀掉凤栖凰,对于凤栖凰身上的改变丝毫没在意。

最后一剑,一剑破苍穹,一剑毁天地,即便是伏羲古帝仍在也无可奈何。

“凤栖凰,去死吧。”凤慕颜挥起蓄势待发的破苍直击凤栖凰。

世事难料,成败往往只在一瞬间。

就在那一刹那,北冥沧凛的身影闪现在凤栖凰的面前。

那一剑,那毁天灭地的一剑,刺中了他的心脏。也是那一刻,天地随之动容,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天和地仿佛陷入了混沌之间,狂风大作,风起云涌。

“不……啊……”凤栖凰悲痛欲绝,仰天长啸。全身所有的力量迸发出来,骇人听闻。刹那间风云诡谲,亦如天塌地陷。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一别千年神亦妄念 那一剑太沉重,人神共愤。他们情不自禁,不由自主地落下眼泪。四海苍穹、大漠洪荒,一片死寂,哀鸣阵阵,悲伤逆流。

凤栖凰站起来扶住即将倒下的北冥沧凛,与此同时素手一挥,将打斗中的众神魔定在原地,有思维却不能动弹。

她拥着虚弱的北冥沧凛瘫坐在地,仿佛即将逝去的是自己的灵魂而非北冥沧凛,北风在呼啸,犹如天地在悲鸣,神殿之外,因为凤栖凰复苏而复苏的姹紫嫣红也在那一刻纷纷坠落。满地残花,满地遗骸说不说的悲凉,偏偏逆风不解意,加剧了摧残的力度。美成了一种祭奠亡魂的哀伤。

“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为我挡这一剑?你明知道这是破苍,你明知道是你唯一的克星,为什么毫不犹豫,为什么如此决绝。”她拥着北冥沧凛,脸贴着脸,泪流满面。

“如果在你和我之间选择一个魂飞魄散,我情愿替你挡去所有的灾难,让我一个人承受生离死别。”北冥沧凛喘息着,艰难的开口。

就在此时,伏羲殿的另外几个上神现身殿外。看着眼前支离破碎的神殿,再看着血流成河的弱水,再看向悲痛欲绝的凤栖凰,暗自神伤。

“神帝!”烛照现身北冥沧凛的眼前,一脸悲伤。

“又是你,每次都是你。神帝自从遇见你就未曾安生。为什么你不放过他。”青龙气愤的指责凤栖凰。

“住口,青龙。”最后赶到的玄武呵止住他。

而凤栖凰已然当做没听到。她关心的只有沧凛的生死。而北冥沧凛的气数并没有好转。应该说没办法好转,破苍第三剑唯有一死。

“你答应过我的,要和我一起天荒地老,你不能骗我,不能骗我。”凤栖凰害怕极了,她感觉得到,那种渐渐消失的温度。她开始度给他修为,以求拯救。

可北冥沧凛拒绝了:“栖栖,没用的,你的修为能救众生,可唯独救不了我。不要怕,我是天地气数幻化而成,就算是破苍也只能冲破的我魂,千年之后我还是北冥沧凛。”他深情的看着她,仿佛做最后的道别。

“我不要等你千年,我要你活着,我要你现在就活着。我不要等,栖栖不想等。”凤栖凰哭诉着,哀求着,万般无助。

然而,苍生大地自有它运转的规则,没有无法破的命数,也没有完美的神灵。所有的一切相生相克,北冥沧凛挨着一剑,就注定消失千年之久。

“栖栖,我要走了。”感觉到大限已至的北冥沧凛哀伤的笑了笑。

“不要,不要,不要……”她拥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好像她抓着不放手,北冥沧凛就不会走。“你们救救他,救救他……”栖凰无助地向烛照投去哀求的目光。

烛照哀伤的摇摇头。“凰主,破苍无解。”

北冥沧凛无奈一笑,早已知晓结局。“烛照,伏羲殿交给你。”

说完,北冥沧凛的身体开始幻化成雪。

“栖栖,等我。”空灵的声音在苍穹之间回荡化作呼啸的哀鸣。

“不……”随着北冥沧凛的消失,凤栖凰嘶吼一声,撼动整个宇宙洪荒。

哭是怯弱的表现,可此时还有什么比这个本能性的反应更能表现一个人的悲伤无助和惊慌失措。她不知道所谓的将来。不要说千年,哪怕是一分一秒她也不想等,她也不想一个人一条命一如几千年以前那样孤寂。

不知过了多久,被定住的神魔蠢蠢欲动,想要冲破那层隔阂。可是是出浑身解数,那禁束竟然越来越紧。凤栖凰显然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妖魔鬼怪,挥挥手解了幽莹、腾蛇的禁制,转身失魂落魄地离去。留下一地上神,无所适从。还是烛照示意众神将三个罪魁祸首以及那把破剑收归无间狱。

当眼泪流干了,她的温暖也就没了。几日之后,凤栖凰再一次出现在在这几个妖魔面前。当她踏进牢门的那一刻起,无间地狱仿佛能听见结冰的声音。

她看着张牙舞爪的饕餮和混沌以及心有不甘却面露哀伤的凤慕颜。她仿佛已经失去了唯一的寄托,她所有的温情在北冥沧凛消失的那一刻随之泯灭。

猩红的眼睛好像朱雀的眸子,轻轻地轻轻地伸出素白的手,气轻柔如鸿毛,透明如水,而躺在地上那把破苍剑已经感受到了杀气。神器皆有灵性,破苍亦然,它想要趁机溜走只可惜晚了一步。

“你既伤了他又能逃到哪里去。3000万年前的教训不够,本皇就让你一次性痛个够,也好教教你何为灰飞烟灭。”言罢,眼神闪过狠戾,破苍不受控制地朝着饕餮冲过去。

而饕餮此时此刻不过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一剑过去,饕餮自然没有生还的余地。从此以后饕餮凶兽销声匿迹,再无重生的可能。而破苍剑也被凤栖凰的力量震碎,化为灰烬,永生永世不得再造。

风随着一个方向飘散,缱绻着地上的残渣,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或者这世上还有有心人会为这些穷凶极恶之徒超度?又或者还有比这些东西更为残酷的东西存在。是风有心了还是神有心了?

不过,栖凰并未在意。

“凤栖凰我诅咒你再也见不到他,我诅咒你生生世世孤寂余生。”凤慕颜觉得接下来就该是她的灭亡。

然而,凤栖凰却极为讽刺的冷笑道:“你想让我杀了你,来生做个凡人,你想去找他,生生世世追逐他的脚步。你是上古天鹅,你知道他重生的百年内只是一个凡人。你以为,你的如意算盘我会让你得逞吗?你以为我还会退步还会宽容还会仁慈吗?我的仁慈、博爱、宽容在他消失的那一刻随之而去。剩下的、你眼前所看到的的这个凤栖凰不是为自己活着的,而是……”说着,说着她的泪水又滑落下来。血红的泪水那么骇人,却说不出的悲凉。“而是为了他倾注一生的宇宙洪荒。”

“哈哈哈……说得好听。不过是没有勇气陪他一起死罢了。沧凛,你看看你所爱的女人,她根本不爱你,根本不值得你消失千年,她爱的永远是她的权力地位。沧凛……只有我,只有我才愿意陪你生陪你死,你看到了吗?”凤慕颜刺激栖凰。

她知道自己活着的日子不好过,还不如死去。就像栖凰猜测的那样,她可以去找到千年之后还是凡人的北冥沧凛。

“哈哈哈……”凤栖凰比她笑得更为疯狂。笑着笑着,眼泪蔓延成灾。她像一个女王,站在世界之巅,睥睨众生的造物者。她低头看着匍匐在地的凤慕颜戏谑道:“听说你也是经历了七七四十九难才会成为娘娘的弟子。虽然比起我的九九八十一难差太多,不过也还将就。你有四十九条魂魄,一个凡人只需要三魂七魄,你说对不对?”

那一刻,凤慕颜自卑了,绕是作为优雅代名词的她也发现,她和凤栖凰相差的不只是修为和磨练还有与生俱来的东西。

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凤慕颜开始害怕。“你什么意思……”

“四十九条魂魄,四次轮回加上最后一个心智不全。”凤栖凰扯开嘴角露出了讽刺。“哦,不对,万一不小心一次抽走一魂一魄,你还不止轮回四世。”

“你不能这么做,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娘娘不会放过你的,她不会放过你的。”凤慕颜似乎知道了栖凰的目的。

可栖凰丝毫不理会她,继续安排着凤慕颜的命数。

“我不会杀你,那样太便宜了。我要将你囚禁,每一世我就抽取你身上高贵的三魂七魄丢到凡间。我要让你所谓的高贵,所谓的优雅被千万人践踏。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我就让你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女,生生世世,永永远远被世人、被三界之内的神魔耻笑、唾骂。”她恨恨地说着,手段有些残忍。“我要让你的四十九条魂魄受尽凌迟,一条一条,一魂一魄享受魂飞湮灭的痛苦。破苍带给他的痛苦,百倍千倍万倍的加注在你的身上。他走的时候有多痛,我也要让你尝尝,也好让你记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不……你是神凰,你是女娲娘娘的继承人,你是天神魔三界的秩序维护者,你不能这么歹毒,不能这么不择手段。女娲娘娘不会原谅你的,不会……”凤慕颜惊恐万状的呼喊大叫,绝望蔓延开来,浸透她四十九条魂魄。

“比起你的歹毒我的算什么。”凤栖凰淡淡的说道。“勾结凶兽,滥用神器,攻打神殿,枉顾苍生……这一条条一件件一桩桩还小吗?你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应该也知道你杀了我意味着什么。天下苍生会陷入无规则无制度无法纪的世界。成为亡国妖孽,加速文明时代的到来,是你对世人最好的补偿。”

凤栖凰目光空灵的看向远方,好似透过这暗无天日的监牢看见了悲惨的人间。

她幽幽道:“人间将经受千年的灾难。他不在,我虽不能力挽狂澜,却也要竭尽全力。而你,也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完,她扬起素手,监狱变成火海,那火焰生生不息。

“我该谢谢你的炎魂,从此你该享受一下你的成果。”说罢将凤慕颜锁在束魔链上,将她掉在火焰之上,生生世世被烈焰灼烧。

“不……不….”凤慕颜挣扎着。

然而,束魔链越来越紧,火焰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只能听见鸟类的嘶鸣。

紧接着栖凰轻蔑地瞟了一眼混沌道:“至于你,盘古帝的手下败将还想反扑?既然本尊是一盘散沙,那就散了吧。”说罢,一挥手,嚣张的混沌变成砂砾飘散在人间。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凤凰乔木 花楹亦伤 突然出现的玄武无奈地叹息道:“小栖,你是何必如此……”

“狠毒吗?还是做得太绝。”凤栖凰毫不掩饰地说出了玄武的心里话。“我曾经也希望她看见我的宽容与仁慈。可是你看,我宽容和仁慈换来的却是民不聊生。我知道会受到惩罚,却好过留着后患无穷。玄武,白泽死了,朱雀死了他们不是凛。凛可以待到天气气数纯正而重生,可是他们不会,从此以后上天入地,宇宙洪荒再无白泽和朱雀。”

她说的凄凉,字字珠玑。

栖凰在前面走,孤独而寂寥。拥有天下的女子却并不快乐,好似一切都不以为意又好似她已然超出别人的思想维度。

孤独,孤独是一个人的波澜不惊,是一个人的踽踽独行,是一个人惯看沧海桑田,一个人等待春暖花开,四季如歌。明明知道要很多年,明明知道……

“凤慕颜小小一只天鹅怎么可能会有炎魂和破苍神剑。这两样东西只有远古上神才知道的秘密,她又不是伏羲和娘娘的继承人,怎会有权利取得。这其间的阴谋有待查探。所以,我不能走,不能随他而去。这是他的宇宙洪荒也是我的职责所在。”凤栖凰坚定地说道。

“你为何信我?你就不怕我说出去。”玄武有些高兴。

她笑了笑,一副不出意料的表情。“这个宇宙之内唯有3人不会唤我凰主、神皇亦或殿下。一个是凛、一个是白泽、一个就是你。前面两个都不在了,玄武,小栖能相信的只剩下你。”她转过头目光真诚看着他,充满期待。

“小栖……”玄武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词穷,境地也变尴尬。

“你知天下事,你能算到他重生需要多久吗?”栖凰悲伤地询问。

玄武摇摇头叹息道:“他是神帝,没有人知道他的命数。”

“罢了,我累了。”言罢,栖凰的身影消失在天牢之内。

玄武怅然若失的看着消失的地方轻声道:“如果我告诉你,这一等是三千年你会不会放手。”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嘀咕早已入了栖凰的耳。刚端在手上的甘露,就那么洒落在地上。三千年,三千年啊,她要独自等待三千年,三千年花开花落,三千年冬去春来,三千年风花雪月从此和她再无瓜葛。

可是,太久了。她等不了,于是唯有以她之血,俸给苍生,以求拯救,虽不能力挽狂澜,也要殊死一博。

沧海桑田开始沦陷,宇宙洪荒一片寂然,了无生气的苍生泛滥成灾。由此,人间陷入炼狱。夏桀成为夏朝最后一个王,荒淫无度,重小人亲贤臣,礼待奸臣迫害君子,内忧外患,民不聊生。而他竟然骄奢淫逸,整日和妹嬉寻欢作乐,不务正业。夏朝灭亡只待朝夕。

百姓有苦难言,无处申冤。官商勾结、迫害百姓、陷害忠良、压榨平民、赋税繁多……走投无路的百姓朝着天际磕头作揖,求上苍饶过他们这些无辜的生命。

这时候,他们已然不求温饱,只求生存。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高等动物人。

为此,栖凰在神殿上召开了会面。烛照、青龙等人都给她面子,到了这女娲神殿。栖凰坐在上位,两殿之人依次坐在下排位置。

“幽莹,天帝的执能力度越来越低了。让人查查夏朝为何还苟延残喘。”栖凰有些疲惫,故而语气严厉。

“是,凰主。”幽莹任务准备走。腾蛇站起来主动请缨。

“凰主,我去吧。”腾蛇供着手,坚定之色与男性不遑多让。

栖凰不露声色的皱了皱眉,很快云淡风轻。点点头算是答应。

“凰主,魔界近来有异象,是否派人查探虚实?”烛照谦虚地询问。

“我听说了。据说前不久现任魔后生了孩子。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也应该有人代表圣境去道贺。你既然有意那这件事情并交与你办。若是你……腾不出时间可让其他几人去。”栖凰突然想到现在伏羲殿的重担全都在烛照的身上,若是再让他千万魔界实在是难为他。

“凰主放心,属下等明白。”烛照恭敬地回答。

栖凰似乎很累,说话间右手一直撑着脑袋,眼神疲惫,脸色苍白。

“凰主,你似乎很累?”玄武收起手上把玩的匕首,不紧不慢,不露声色的询问。他掩饰自己的关心,掩饰自己的行为举止。

“无事。”栖凰摆摆手接着说:“除了人魔两界,仙界可有什么异动?”

“这倒是没什么大事。万事照旧,天帝也未曾逾越半分。”青龙皱了皱眉有些不解栖凰的用意。

“如此甚好。”栖凰低头勾唇一笑,半信半疑也掩饰不住她的疲惫。“幽莹,你汇总一下他们的看法。我有点累了。”说着,栖凰艰难的扶起身子,转身离开殿前。

刚走,本身就看不惯栖凰的青龙并忍不住抱怨了。

“什么神凰,也没看见她做了多少事情,怎么就累了。她可是神凰,修为都在我们之上。”青龙阴阳怪气的嘀咕。

“青龙,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烛照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你们先聊,本神的水下世界没什么好讨论的,倒是这神殿外的弱水三千合我意,先行一步。”玄武说完消失在原地。

“喂……”青龙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制止影儿都没了。“我才是水里的老大吧,你跑那么快还以为你喜欢上人家弱水姑娘了。”青龙嘀嘀咕咕道。

“这海域本是人界一部分,交由你们两个管理是因为海域辽阔,一个神力有所不逮。再者,若不是玄武不跟你一般见识,你以为那龙宫有你孙子应龙何事?”白虎毒舌。

“手下而已,没那么浓情。虽说我是天地间唯一有后人的古神,你们几个也不用群起而攻之。再不济,自己找个便是,何苦嫉妒至此。你说是吧,小白。”青龙抿了一口琼浆玉液,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白虎。“小白兄可别找个母老虎。要知道你这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折腾。”

白虎瞥了她一眼,白净的脸上扬起微笑,端着和田玉的杯子啜了一口不紧不慢道:“母老虎本神倒是没什么兴趣。青龙兄身上的龙鳞我倒是喜欢得很。赶明儿得空了,都拔了吧,正好我的昆仑殿差一些琉璃镜。”

此话一出,剩下的另外两人喷了一地的琼浆玉液。

“好啊。小白要是喜欢,我躺床上任凭处置。”谁曾想青龙这厮的回答更让人想入非非。

“噗……”这下好了,三人划过喉咙的琼浆玉液又奉献给了大殿。

说道这里,烛照和幽莹默契的对视一眼。

也许他们存在千万年还是茕茕孑立的缘故只是还未点破。又或者,他们身上的重任比自己的幸福来得重要。一错那就是天下苍生的不幸。

这边,玄武自然不是找若水去了,而是悄悄地去了栖凰的寝宫。偌大的栖凰殿孤零零的立在绝世之上。淡紫色的花楹被风吹散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别致的寝宫,廊腰缦回,亭花错落有致,别具一格。只是此时此刻,这些东西却莫名的染上了一层哀伤的意味。世间万物皆有灵性,能得栖凰赏识存在于圣境的植物又怎会不知道主人的心思。

“凰主!”不远处的凤凰木突然幻化成人形惊呼一声。

玄武瞬间移动到对面,千钧一发之际接过人事不省的栖凰。

“栖凰。”不及多想,玄武抱着她往寝宫走去。

没想到,小小的凤凰木竟然拦住他的路。

“上神饶命,小神奉命不让人接近凰主的寝宫。”凤凰木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双手匍匐在梧桐木的地板上,毕恭毕敬。

“你可知我是谁?”玄武有些生气。

“小神知道。您是伏羲殿前玄武古神,凰主特别提过不能放您进去。”凤凰木不依不饶,不做丝毫退让。

玄武心中有太多不解,然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让栖凰好生休息。“可还有其他寝殿。”

“有,请古神随我来。”凤凰木在前面带路。

玄武看着身后那座寝殿皱了皱眉,疾步随着凤凰木走去。将她放到床上,玄武搭上栖凰的脉,眉头不由得紧锁。脉搏跳动如此混乱,犹如经历一场大战。她究竟瞒着众神在做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玄武抬头看向凤凰木。

“小神得凰主赐名素凤。”素凤恭敬的回答。

“你们凰主这样多久了?”玄武从旁敲击。既然不能正面详谈,也许能从这小神口中得到些蛛丝马迹。

“从大战之后不久,凰主每日都很疲惫。”素凤中肯的回答。

“是吗?我知道了。你好生照看她,别让她累着了。”玄武微微一笑,礼貌谦和。

“是,上神。”素凤恭敬的送走他。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以命换生 生生不息 玄武又怎会放弃,栖凰的身子明明是动用太多修为以至于力不从心。她可是神凰,那场大战之后修为理应更上一层楼,又怎会若此虚弱。身形一闪来到先前的寝宫门前,推门而入。

绕是伏羲殿前见过眼前的东西他还是为此震惊不已。

“伏羲八卦阵!”他惊呼,绕着阵法转了一圈,比他想象中还要精确。玄武苦笑一下,他最擅长卜卦,却猜不透这卦象。“九九八十一环,九九八十一……难道……”他掐指一算,惊恐万分。

“本不想让你知晓,果然世事难料。”栖凰自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玄武,三千年太长。”

“就算如此,你知不知道你咋做什么?”玄武捏住她的双肩拼命的摇,似乎想要将这个女子摇清醒。

栖凰却不为所动,云淡风轻,目光坚定地回答:“我知。”

玄武看着她的目光有种致命的魔力,那双美丽的眸子流露出来的坚定参杂了悲伤和决绝,那一刻他知道他改变不了这天地的命数也改变不了眼前的女人。

“你将自己八十一条魂魄入每一个环节,你用自己的命数去拯救苍生,你将自己和天下苍生联系在一起,加速正气的凝结。那你知不知道人是这个世界最善变最难掌控的生物。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人界不按照你所规划的走,你的结局和神帝想必好不到哪里去。”玄武苦口婆心,心酸不已的询问。

“你也说了,牵一发动全身。想要灭我也意味着要灭他自己。没有人那么傻选择玉石俱焚,我想有些神更不想。他们那么自私又怎么会杀了我。”栖凰看着眼前的“杰作”,意味深长的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这是我欠天下人的,我都还给他们。”

玄武松开她,悲伤道:“耗费了十二万年的修为,就为了缩短你和神帝见面的时间。十二万年换一千二百年,值得吗?”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再者,也不是只为了他,我算是一举两得。人间乱世早一点终结,文明才能更快的发展。如果可以让人间的劫难都躲过去,计算耗费我千万年的功力又如何。只是可惜,宇宙自有规则,单单是我还做不到。”栖凰淡淡地口气,让心疼。

“小栖……你这样和逆天改命有什么区别。你要知道逆天改命会受到惩罚,就算你掌管世界制度也不例外。”玄武劝说得苦口婆心,可见一斑。

然而栖凰却只是淡淡一笑道:“我没有逆天改命,只是将苦难终结得早了一些。难道这也有错么?”

玄武就知道他的劝解不过是白费口舌。“小栖,你为何如此固执。”

她淡然一笑轻声道:“惩罚啊。”随后栖凰慢悠悠的走出寝殿,看着白云缭绕的圣境。“除了这条命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可笑的是,这条命我并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玄武脱口而出。随后才发觉自己失态又改口道:“我是说,神帝不在,圣境和天下都需要你。”

“玄武,去魔界吧。”栖凰背对着他,淡淡地说道。

“小栖……凰主。”玄武突然改了口,他深知她的意思。半响他终于低下头供着手道:“天机子遵命。”

不知站了多久,栖凰身边的花楹纷纷坠落,散落肩头的花带来阵阵芳香。她本位凤凰,穿着应该与生俱来的华丽。可她偏偏喜欢紫色,紫罗兰的颜色,而这个习性取代了她应该有的与生俱来。然,她自己也未曾细想这个缘由,或者天地万物众生相,自己不过是特立独行一点罢了。

一身淡紫色的流仙裙,点缀着熙熙攘攘的花楹花,栩栩如生。倒是那些个落在肩头的花朵有些不乐意了。

栖凰侧脸看着肩上的小花道:“怎的,你一活生生的花,生的如此沉鱼落雁还嫉妒上了几朵假花不成?”

那小花见栖凰如此调侃自然也不能闷声:“素紫才没那么小气。”

“小紫,可能要委屈你了,怕吗?”栖凰淡淡的笑着,有些哀伤。

小花随即幻化成绝色女子,眉目间有一朵紫色的花楹。

“若不是凰主之恩,如今我花楹一族早已葬身火海。凰主于素紫有救命之恩,当记千万年。”素紫中肯的说道。

“真傻。”栖凰捏捏她的小脸蛋,续道:“你怎不怪我当年涅盘之际殃及鱼池。”

素紫摇摇头道:“娘娘说那是我的命,但是凰主救了我的命。”

“你和素凤是陪我最久的精灵,也最通晓人性。素凤性子太烈,而你天真无邪。”栖凰幽幽道。

正说着素凤跳进来。“凰主,即使如此为何放任为之?”女子脸上一脸恨恨欲杀之而后快。

“你傻啊,肯定是为了神帝呗。”素紫俏皮道。

“是,你最聪明。”素凤瞥了素紫一眼,一副姑奶奶不和你计较的样子。

“那是当然。”素紫得意洋洋道。

素凤不再理会这个孩子脾气的姑娘。转头询问陷入沉思的栖凰。

“凰主,鱼饵已下,只待上钩。”素凤抱拳道。

栖凰扯开嘴角冷冷地笑了笑,一挽素手,手上多了一只毛笔。她轻轻地拍着手,在花园踱步,犹如密谋已久的军师。她看着手上的笔轻轻的笑了笑:“还是你用着顺手,千机你知我要做甚。”

言罢,栖凰手上的比已然变成了一柄长剑。她手握着长剑,在空中挑起了剑舞。绕是散落的鲜花翩翩起舞也只是栖凰的点缀。紫色的天衣随风飞扬,轻柔好似青云朵朵,柔软和刚毅交织,唯美与凌利相和,温柔之中藏着狠戾,犹豫此前尚有决绝……直到最后“花落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她一指长剑,目光凛冽道:“夏朝该亡了。妹嬉,你好吗?”

她走到花楹的面前将手上的长剑交给花楹道:“花楹,这把剑交给你了。记着我说过的话,不要手下留情,千机自有分寸。”

花楹颤颤巍巍的接过长剑,担忧道:“凰主,你确定伤不了你?”

“我可是凤栖凰,就算伤得我又如何,千年之后不一样完好无损?”栖凰皱眉严肃道。

素凤也很担忧。她走过去对着素紫手上的剑威胁道:“千机,我可告诉你,你要是真的把凰主伤了。本姑娘掰了你,让你做个断臂的残废。”

栖凰无奈的摇头:“你们也知道它是天机。天机伤神若不伤和普通的兵器有何区别。还不如把它融了造一把神兵利器。”栖凰的话有些玩笑的意思。

她这么无心一说,那长剑还真的收敛了剑锋,越变越小,直到最后变成紫色的手链,自动套在栖凰的手上。

“行了,这是我的决定,你不用自责。”栖凰轻轻抚摸着手上的链子安慰道。“被你伤到后遗症很重,你可别让我修为全无。”

那手上的链子极通人性,它一瞬间耷拉下去,软趴趴的,好像很无奈。

“凰主,你可要想清楚。天机乃上古神器,盘古大帝曾用它开辟山河。若真的伤了你,后遗症不堪设想。”素凤担忧的提醒。

“若真要选一个,我相信天机有分寸。”栖凰无奈道。

那链子随即变成了喜庆的红色。莫说,和栖凰还真的不搭。

“颜色太丑。”栖凰云淡风轻道。

链子赶紧变回原色,比先前的紫色还要漂亮。

幽莹一闪身出现在栖凰面前。

“凰主,这是最近的异常现象。”幽莹将天书递给栖凰。看着栖凰的表现她欲言又止。

“说吧,什么事?”栖凰犹如洞若观火。

幽莹以为自己的心事被发现了,随即长跪地上,匍匐在上。

栖凰赶紧将她扶起来。“幽莹,我虽是神皇却不及你年长。若按照辈分我该唤你一声姑姑,你大可不必如此诚惶诚恐。难不成我还能吃了你?”

幽莹依旧惴惴不安。虽说与凰主打交道多年,然而,神皇的脾气秉性很难摸透。说不准上一句在夸你下一句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栖凰见此,微微踱步,看着庭前花开花落道:“人间会有一个时期称之为春秋战国。战国时候有一句话叫做‘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她转身摊开双手一脸茫然的询问:“我看起来像是州官?”

她这么说,在场的人都轻松不少。幽莹也讪讪地笑了。“凰主刚才的架势我还以为……”

“放心,这圣境还指望你和烛照。”栖凰歪了歪头,意有所指道。

没想到,一向单纯的素紫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太阴大人……好像是挺配的。”言罢,看了看天好似在细想。

“素紫,你皮痒了?”幽莹红了脸。

素凤也跟着来了兴致再旁边打趣道:“别介,奴婢也觉得还成。烛照大人貌若潘安,能力也是数一数二,太阴大人不如从了吧。”

“你们这两个小蹄子能了啊,都敢打趣本神了,看我不修理你们。果然是枝繁叶茂久了……”幽莹说着幻化出一把剪刀开始追赶两人。

一时间,几人玩得不亦乐乎。栖凰也不远多加打扰,就让这种气氛一直停留在这座神殿。没有她的日子,她们都需要成长。

此时此刻,栖凰好似局外人。“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

她看着愉快的三人,自己则靠在一旁的软榻上。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落花还在坠落,零零散散,好不唯美的画面。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半醉半醒 半思半怨 梦,如梦似影,半睡还醒来。

三千万年来第一次梦能入她的世界。犹记得,第一次梦境还是浴火涅盘的时候后。那时候是梦到的何等光景她已经不记得了。而这一次一如上次,那些梦中的场景好像大面舞,上场的人一个接一个,却看不清他们的真容。那些人或者神仙一个一个的离她而去,她伸出手挽留,泪眼婆娑。末了谁都不在,唯剩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百转千回,一眼万年……兜兜转转他终于站在他面前。栖凰终于噙着幸福的泪水笑了。

然而,接下来的刹那,她没齿难忘。诛仙剑,出剑必伤神,否者自伤七分。而他拿着上古神器插进了她的心脏。那一刻,眼泪戛然而止,伤口的疼痛比之心微乎其微。

“为什么……”栖凰无助的询问。

好痛,好痛,痛得撕心裂肺,锥心蚀骨……

“凰主,凰主……”熟悉的声音。

是谁,是谁叫她。

栖凰“咻”睁开秋水剪瞳般的眼睛,那一刹那,眼神如利刃的锋芒,寒光四色,震慑人心。

“属下知错,凰主责罚。”腾蛇跪在地上,一脸担忧。

“无事,是我做了不好的梦。吓着你了?”栖凰扶着额头,慵懒地说道。

慵懒好似猫一般,一举一动都能撩拨别人的心弦。

“梦?凰主,这小小的梦魇也敢造次。看我不斩了他。”言罢,腾蛇提着长剑准备出去。

栖凰叫住她,继续躺在卧榻之上,斜倚着身子,右手支着脑袋,不慌不忙地说道:“非也。我这栖凰殿梦魇又怎进的来。是我自己多想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和梦魇毫无瓜葛。倒是你,怎的去了如此之久。”没有质疑没有试探不加情绪只是平常的询问。

“天帝……去的时候天帝没在,正在视察民情,故而多等了几个时辰。”腾蛇弯下腰恭敬道。她的眼神和表情看不到,逆着光,藏在黑暗。

栖凰也未作多想也未曾细问,落了地,悄无声息地走到腾蛇面前。

腾蛇未敢抬头,神色不明。栖凰的气场太足,她有些忌惮。而且刚才神凰眸子一闪而过的紫光到底是什么?她本是凰,火凤凰理应为红色,何以有紫色一说?然,此时此刻没时间细想。

“许久未曾视察圣境,是该好好走走。我的两个婢子也不知道去哪儿混日子去了,正好你在,交给你我也放心。我的寝宫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包括伏羲殿的上神。若他们问起,你就说这是我的懿旨。明白吗?”栖凰背对着她,看着寝殿的门慢条斯理的吩咐。

她的声音很平淡,一如既往,毫无变化。只是,这慢条斯理毫无波澜的话语却硬是让腾蛇感受到了威压。也许心里有鬼说的就是这个理。

“属下明白了。”腾蛇理直气壮的回答。

“腾蛇,你觉得天帝如何?”栖凰突然文不对题,看似满不在乎的询问。

然,绕是这么随口一问,腾蛇吓得赶紧匍匐在地。“凰主,属下知罪。但是,属下绝无半点逾越之心,更不敢背叛凰主。那天帝虽与我虽识,但天帝已有妻,属下断不敢做着被三界耻笑,玷污神殿的蠢事。”

“罢了罢了,若你二人郎情妾意也未尝不可。记着,你为上古灵兽,就算爱慕有妇之夫也不是她小小一个王母能比。更何况你二人未做对不起天地神灵的事情,哪能如此卑微。”栖凰伸手将她扶起来,还不忘语重心长的教育。

腾蛇感激涕零,破涕为笑:“谢神凰。”

“人界有句古话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话在神界仙界魔界都适用。你啊,别被人欺负了。”栖凰爱怜地点点她的头。

“腾蛇知道了。”腾蛇轻快的回应。

可就在栖凰转身离开的刹那,她的眉目间多了几许忧伤。

情之一字,伤人伤神,无一例外。

腾蛇神游之际,栖凰淡然的声音如水一样清纯。“腾蛇,我们多久未曾一醉方休了?”

“三千年。”腾蛇脱口而出。

身后又传来空灵的声音,说不出是哀伤还是感叹又或者是失落?“我记得你的殿前最多梨花,酿的醉花阴最为纯粹。明日可否畅饮一番?”

腾蛇转身对着栖凰的背影恭敬道:“凰主有请,属下怎敢不从。劳凰主亲自去腾蛇殿不如属下带上三千年的醉花阴到这栖凰殿与凰主畅快痛饮。”

半响,四周静得花落有声,风过有音。和风细雨间,落英纷纷的画面竟然有些莫名的压抑。

“如此,甚好。”言罢,栖凰的身影消失在栖凰殿。

腾蛇舒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目光涣散,略带忧伤。伊人独立,落花纷飞。

栖凰离开不久,伏羲殿的青龙和白虎果然怒气冲冲地飞奔到了栖凰殿,大嚷嚷着让栖凰出去见他们。

“凤栖凰,你给我出来说清楚。”青龙这暴脾气一如既往没有改。

“我说,青龙凰主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你这是以下犯上。”白虎在一旁优雅的劝说。

“一边去,本神成为神兽的时候她还没出生了,什么以下犯上。”青龙气呼呼地抱怨。

“我说……”白虎刚想说什么话未出口已经被腾蛇呵斥住。

“放肆,栖凰殿岂是尔等撒野的地方。”腾蛇抽出长剑做足了大斗准备。

青龙不屑地看了看腾蛇,一副不放在眼里额样子道:“我说你一条小蛇在本神龙面前叫嚣个什么劲。赶紧把凤栖凰给我交出。否者,别怪本神不客气。”

“凰主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寝殿半步。”腾蛇义正言辞道。

“什么凰主,本神今天就是来讨说法的。给本神让开。”话音未落,青龙发动攻击。

白虎在一旁急得原地打转,偏偏这两个人完全不听劝阻,打得起劲。周遭的花草可就遭殃了,被剑气伤到了纷纷落地哀嚎。

“青龙,你给我住手。”白虎大吼一声。“你再不听劝阻,我可就回我的昆仑山了。”白虎出言威胁。只是这威胁的言辞好像真的不怎么对劲。

青龙也来气了,本就脾气暴躁,白虎这么一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白虎,你不帮忙也就罢了,还站着说风凉话。难道玄武不是我们兄弟,她凤栖凰凭什么把他贬到蛮荒沙漠去。”越说越气,青龙完全不听劝阻。

“好,他是你兄弟,我什么都不是,我走。”说完,白虎消失在栖凰殿。速度之快眨眼已然看不到影子。

“这下坏了。诶,小蛇,本神不和你打了。”青龙心不在焉的样子,看起来真的有问题。“好不容易让他松口,这不还得等上千万年。这买卖不划算,玄武兄对不住了啊。”嘀嘀咕咕几句,也跟着追白虎去了。

腾蛇看着消失的两神,对屋内不让靠近的地方更加好奇。

“音神?”素凤是适时出现,看着出神的腾蛇有些疑惑。

“大胆,你是哪里拿来的小神?”腾蛇一剑指着素凤大喝一声。

素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奴婢乃是凰主的婢女素凤,惊扰音神大人,还望恕罪。”

“起来吧,你可知凰主为何不让人靠近?”腾蛇小心翼翼地询问。

素凤无辜地摇摇头道:“兴许素紫知晓。凰主素来喜欢花楹花,平日都是她在近身伺候。”

腾蛇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她轻声道:“是吗?知道了,下去吧。看着门口,不要让人进来。”

“是,奴婢告退。”素凤垂着头走了出去。

待到素凤走之后,腾蛇更为好奇。想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皱了皱眉头,心里打着小鼓。伸出手想要推门而入。但是又想到凰主临走之际的嘱托,她又收回了双手。但是那个人的恐吓历历在目,另外一个人的痛苦恍若眼前,她纠结了,挣扎着不知所措。

犹豫之际一个声音在耳边盘旋:“阿藤,不要管我,你快走。”

腾蛇转身,空无一人。于是,她蹲在地上,泪流满面。“凰主,对不起。”言罢,狠下心推门而入。

眼前的一切让她惊叹。她擅长音律,但对于这上古神阵却知之甚少。除了其中的生门和死门,她全然不知其中的奥秘。然而,这东西肯定是搬不走的,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动栖凰的东西。更何况这个神秘的阵法,稍有不慎死的可是她自己。她想起那个人对她说的话“她是神凰,就算伤到了不过是沉睡几千年。”,咬了咬唇,紧握青灵剑运用功力朝着死门刺过去。

远在伏羲殿的栖凰感受到了杀气,身形一晃,差点倒在殿前。

“住手。”清脆的声音响起来。

腾蛇一挥手封了寝殿大门,目光冷冽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长剑早已经搭在她的肩上。

“音神大人饶命,我乃栖凰殿前的花楹小神。小神并无恶意。”素紫跪拜在地一脸哀求。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腾蛇冷冷地询问。

“奴婢什么都没看到。”素紫战战巍巍的回答。

“说谎。”腾蛇大吼一声。

“奴婢……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大人饶命。”素紫头垂得更低。

“哼,你既然看见了也就不能活着出去。”腾蛇冷笑一声。

“大人,奴婢刚才是想救您的命。”素紫惊慌失措地样子不像作假。素紫见她有所动摇续道:“大人,小神修炼千万年才有此修为,大人手下留情。小神可以告诉大人一个秘密作为交换。”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沉睡不归 一诺千金 腾蛇果然有了兴趣。至少她可以有筹码,有筹码和那个人交易。

“你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知道秘密。”腾蛇质疑。

“大人,神凰赐我名字素紫。因其极爱花楹花,故得此名。”素紫恭敬的回答。

“你是素紫?”腾蛇皱眉,有些意外。

“是。”素紫恭敬道。“我花楹一族只能在神界才有,离了这神界并不能生存。其他花都羡慕我能伺候凰主。但是,我去并不想待在这神界。我族也该享受平等待遇,也该存在于天地洪荒之间。又怎能因为凰主独爱花楹而禁锢我等的自由。千万年来,我辛辛苦苦侍奉凰主,并是希望凰主网开一面能让我族发扬光大。却没想到,凰主说,我是她的私有物品,寻常人等又岂能和她相提并论。所以,我才……大人,若今日不杀我来日我必报此恩。”

素紫说的声泪俱下,如泣如诉,极为真诚。

“既然如此,你为何帮我?”腾蛇还不太放心。

“因为即便小神帮了你,凰主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我只想逃离这神界,足以。”素紫低头说道。

“不会有生命危险你还说是在帮我?”腾蛇流露出杀气。

“因为,凰主将自己的命和阵法紧紧相连。若她出事,四界将会战火频发,民不聊生。就算是天神两界也不例外。所以,大人请三思。”素紫怯弱的样子,完全像是人人刀俎的模样。

“那你怎么帮我?”腾蛇怒声道。

“我知道有一门若是破了,凰主会沉睡1600年。到时候大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有人管。”

“哪一门?说!”腾蛇没了耐心。

“昆仑!”素紫害怕极了。

“我怎么看不到?”腾蛇疑惑。

“小神无能,对此阵法不甚了解,小神也不清楚昆仑在哪个方位。”素紫赶紧趴在地上求饶。

“哼,要是敢骗我,我就灭了你花楹一族。为了保险起见,你到我腾蛇殿走一趟吧。”腾蛇阴狠狠的说道。一个计谋已经在她脑海中形成。

“大人饶命,小神真的不知道。大人,小神不想死,真的不想死。”素紫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放心,有你表达诚意的时候。”腾蛇阴阳怪气到,伸手一挥间素紫隐去,而她自己装作一无所知关上门继续站在栖凰殿门前。

而这边,明显感觉到了有事发生的栖凰正在和烛照谈事。

“凰主,可有不适?”烛照见她似乎有些恍惚。

栖凰缓了缓神色,微微笑了笑没有在意。“无碍,不过是依计行事、循序渐进罢了。”她轻轻地抿了一口手上的雨露,思绪复杂。她不由得抿嘴苦笑,什么时候开始圣境这个纯粹的地方需要循序渐渐需要筹谋划策。

“凰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烛照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把酒言欢如何?”栖凰又抿了一口琼花酿。甘甜可口,入口醇香,像极了盛开正旺的琼花。

“凰主您可别拿属下开玩笑,要是神……”说着,烛照突然打住了。神帝对神凰而言是无法愈合的伤口,此时提及不过是伤口上撒盐。

栖凰垂眸,苦涩的笑。“他走了多少年了?为何感觉像几万年那么长。”

“凰主,300年了。”烛照叹息道。

“300年啊,原来才300年。”栖凰看着被子里面纯白无暇的液体,一饮而尽。眼角不知道是泪水还是不经意间撒上的琼花酿。“可曾怪我贬了玄武?”栖凰捏着袖口,将酒杯放在茶几上,动作优雅,驾轻就熟。

说不责怪是假的。他也清楚玄武虽说喜欢栖凰但不至于有非分之想。想了想他还是说:“想必凰主自有思量。”

她突然携一壶琼花酿飞身上伏羲殿前的琼花树上,看着清冷的月光,仰头将一壶琼花酿一饮而尽。当破碎的玉壶无力的跌落在青石板上,天空飘来一句话。

“1600年前我许你和幽莹一个愿望,1600年后我言出必行。”

烛照一脸茫然,他不记得1600年前,栖凰曾许诺于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近来凰主日理万机,忙得不可开交,不可能花费1天的时间单单是和他把酒言欢。

想到这里他皱皱眉招来殿外的侍卫:“白虎和青龙去哪里了?”

侍卫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他们去了女娲神殿……说,说……”

“说什么!”烛照大吼道。

“说找凰主算账。”侍卫赶紧跪在殿前回答。“我等已经尽力劝说,白虎上神也跟着去了。奈何水神他……”

烛照暗道不好。但考虑白虎的关系又放下心来。“真不知道这么冲动是怎么当上神兽的。也罢也罢,有白虎在,青龙应该不会做傻事。”

正说着,殿外却见风尘仆仆赶来的幽莹。瞧她这架势怕是一路飞奔过来的,落地之后,端着桌上的琼花酿一饮而尽。

“怎么是酒啊?”幽莹一脸茫然。

一脸茫然的当然不只是幽莹,还有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烛照。“莹儿?你怎么在这里?你们看见凰主?”

“什么凰主?说,你又是背着我和那个小姑娘饮酒作诗了?还敢转移话题?”在幽莹的观念里,凰主可不是那种会停下来一醉解千愁的神。

“真是凰主。”烛照无奈的摇摇头。对于女人这敏锐的觉察力,贵为仪神大人的他也自愧不如。

“真的?”幽莹不依不饶,满是怀疑。

“那你觉得一般人我回舍得这千年的琼花酿?”烛照眼神示意她刚才喝过的东西。

“琼花酿?坏了坏了,后劲老大了。等下肯定醉得不知东南西北。”幽莹大叫到不好。

“怕了你了,你这丫头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和三千万年前一个德行。”烛照爱怜地拍拍她的额头。“今日来寻我可是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幽莹嗔怪。“诶,不对,明明是凰主说你找我有事,让我在丑时三刻来寻你。还说不要太早也不能太晚,说你很忙。”说完,幽莹还带着怀疑的眼神瞅了瞅他。

烛照隐隐觉得不对,他并未曾相邀,更何况时间如此准确,又是何故?

“莹儿,近来凰主可有什么不适?”烛照皱着眉头询问。

“除了比较疲惫也未曾见着有何不妥啊。”幽莹细细回想。

听此烛照的眉头紧促:“以你的能力回到女娲神殿需要多长时间?”

“你们这个伏羲殿离娘娘的神殿有六千里。我就算日行万里,我也需要日落十分才能抵达。要不是你找我,谁愿意跑到你这破地方折腾。”幽莹忍不住埋怨。

“没错,以我两人的修为,最快也需要十四个时辰,也就是抵达神殿已经是日暮十分。可是以凰主的修为不过七个时辰,回到栖凰殿还不到午时。凰主到底想做什么?”烛照陷入沉思。

如此一说,幽莹也开始担忧。“你什么意思?你别吓我。”说着说着,突然觉得头昏脑涨,一个劲地拍着脑门。

“尚不清楚其中的缘由,这样,我们连夜赶到女娲神殿。你看如何……莹儿,莹儿…..琼花酿。”烛照扶着昏昏欲睡的幽莹满是无奈。

突然想到,凰主喝那么多的琼花酿难道不会醉?还以为世上能喝上几天几夜不醉的人只要神帝,看来神凰怕是不在其下。

“真甜,我还要喝。你……给我找酒去。”喝醉的幽莹扯着烛照撒泼,他根本走不掉。这千年琼花酿的劲头起码醉上一宿。

“好啦好啦,我们不喝了,去睡觉。”烛照安抚着张牙舞爪的幽莹。

“我才不睡觉,要睡你自己睡去。我要喝酒,喝酒……你是傻吗?”

都说撒酒疯的人比泼妇还难治,如今一看果然如此。岂止是难治,简直是……不堪入目。无奈之下,烛照只得将她打晕,抱到寝宫。

正抱着了,白虎和青龙现身大殿。

“哟,仪神大人美人在怀呀。”青龙这没羞没臊的神肯定是寻着缝的调侃。

“青龙兄要是喜欢,赶明儿我给你寻一个世间绝色如何?”白虎阴阳怪气的附和。

白虎这么一说,嚣张的青龙居然乖乖闭上了嘴巴。笑嘻嘻地一脸讨好的样子。奈何人家白虎不把他放在眼里,倒是一本正经得和烛照说着事情。

“烛照,我觉得凰主有些不对。今日我两人靠近栖凰殿那腾蛇居然不让我们靠近。”白虎略微担忧。

烛照见此,将怀中的幽莹放在屏风后面的软塌上。

“你担心什么?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凰主,面都没让我们见。”青龙有些吃味。

“凰主今天在伏羲殿,怎么和你们见?”烛照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月明星稀,却突有乌云闭月,大殿之上印出诡异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吾能算他人之过,吾能计天地得失,吾能矗立昆仑之巅。然,人世间最难猜乃心,最难忘乃情,最痴迷乃利,最无奈乃责任。愿以我之命成天地正气,救百姓于水火,灭魑魅于炼狱。

当栖凰不慌不忙回女娲神殿的途中,腾蛇早已离开栖凰殿。矗立在她面前的不是巍峨的秀丽江山,而是天界囚禁上仙的司邢狱。此狱乃女娲娘娘千丝所造,宇宙苍穹坚韧之最,独一无二,尚未有兵器能伤其一二。它隐匿于天界的角落,未被他人所知,唯有天帝其人知晓所建之地。

黑暗的监狱里面传来阴戾的声音,冰冷得好似昆仑巅峰上的积雪,入骨三分,分分刺骨。“如你所说还真的杀不了她?”那人并未有过多的言语,唯有两个充满怨气的两个字。

绕是修行千万年的腾蛇也为之一怔。就算是天地间的四大凶兽未必能及十分之一。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放了他。”腾蛇怒气冲冲地吼出声。

那人藏在黑暗中的脸完全看不清表情,半响,他传来几声冷冷地嘲讽意味十足的狂笑,随后,慢条斯理一副猫抓老鼠的模样,拍拍手,赫然,黑暗中凭空出现了几个人。而那些人也是黑衣黑面全然不见其真容。而中间被提着的,像是提着一只将要病死的猫,那个人竟然是天帝。

“应,应……”腾蛇瞧见了满脸凄迷,伸出手想要触摸天帝苍白毫无血丝的脸。然而近在咫尺的脸,明明只需要深长拇指就能触摸,可是还未企及对方的温度,并被一道光墙弹了回来。“噗。”一口鲜血染红了暗无天日的牢。

“想要见他就按我说的做。否者,我就将他宰了喂天狗。别想着你的神凰殿下会救他,在她来之前他可能已经死了。”那人凑近了脸居高临下恶狠狠道。那张脸依旧不能辨别,又或者这人用了易容术,目的就会为了掩盖真实身份。

但是,天地之间究竟有谁有此能耐能囚禁天地,并且做到不惊动任何神仙。

“你还要我怎样做?我已经背叛凰主,已是罪神,你还要如何?”腾蛇凄凄然,内心纠结如麻。一边是自己最爱的人,一边是自己最敬爱的人,究竟要如何抉择才能做到平衡。

那人阴阳怪气的笑了笑道:“她不死正合我意。圣境,三界都应该是我的东西包括她凤栖凰。既然她不能死那就让她沉睡。1600年之后,天地万物皆是本皇之物。哈哈哈哈……”

“我不能那么做,我不能背叛凰主。没了凰主,天下会大乱,毫无秩序……等等,你的目的就是要天下大乱,让神帝永远不能复活对不对?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对上古圣境的事情知晓得一清二楚?”腾蛇并不傻很快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那人也不怕被拆穿,走到天帝面前,伸手发出一团黑紫色的光晕,顿时天帝痛得龇牙咧嘴,撕心裂肺。他却笑得猖狂:“听说,这龙鳞乃是包治百病,起死复生的良药,我要不要全都拔下来炖了下酒。听闻,腾蛇上神的酒酿的不错,不如送我两坛可好。”

腾蛇心疼极了,那比剜她的心更疼。“我求你,放了他,放了他,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早答应不就好了。看来上神也并未有那么爱天帝嘛。哈哈哈……”那人越笑越猖狂。

天帝被这疼痛折磨而苏醒。

“阿藤,不要答应他……他是…..骗你的,你不要相信……你是上古灵兽,要谨记自己的职责和身份……”

“找死。”那人毫不犹豫地拍了一掌下去,顿时天帝口吐鲜血人事不省。

“应……应….”腾蛇几乎是爬着到天帝旁边。残忍的是,他们面前隔一道看不见的墙,永远无法靠近。

“都说情之一字最为伤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那人幸灾乐祸道。仿佛这不是什么残忍的事情相反而是司空见惯的东西。他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的瞬间。悠闲地接过属下递过来的东西,开始慢条斯理的调配,惨绿惨绿的液体从精致的茶壶流出,让人无比恶心。

“我答应你了,我什么都答应你……”最终腾蛇还是妥协了。

“很好,既然如此,喝了它。”那人递过来一杯惨绿的液体。

“这是什么?”腾蛇害怕又担忧。

“放心不是毒药。我只是想给腾蛇上神壮一壮胆子,也好提高成功的几率。”那人慢悠悠地端着另外一杯液体,仰头喝了下去。

腾蛇见此,忍着反胃的冲动,将它一饮而尽。

“哈哈哈……来,上神合作愉快。宇宙苍穹,沙漠蛮荒,上天入地,伏羲女娲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那人哈哈大笑,极为畅快。

而腾蛇并不如此,她感觉自己的每个细胞每个毛孔甚至自己的皮肤都在膨胀。热,好热,好热。好像凰主身上的炎魂,灼烧的不只是皮肤和器官还有灵魂。她的所有魂魄都在收到煎熬。

“啊……”腾蛇疼得在地上打滚,很快现出了元神。

“你所看到的都是你的将来。凤栖凰她会杀了你的族群,毁了你的修为,将你贬为最低等爬行动物,没有手没有脚,生生世世,你们只能摩擦地面,撕心裂肺的疼痛。哦,最关键的是,从此以后你们不能说话,不能跳舞唱歌。你音神的尊贵将被践踏得一干二净。这样的凤栖凰你还要维护吗?你是完美的,高贵的,能歌善舞的音神。怎么能成为那么低劣的种族。”那人一字一句清晰明了,像是刻印深深地映入腾蛇的脑海。“再看看如今你的地位。你瞧,她们戏耍的时候瞒着你,修炼的时候瞒着你,就连她的去向动静都瞒着你。只有你傻,当她是主子,其实她不过将你当成一条使唤的狗,一条可有可无的野兽。没有你,她可以提拔任何人,你还有什么可以得意可以炫耀的。”

“不是,不会的,凰主不会的……”腾蛇一边打滚一边在人形和本尊之间交替。

“告诉我,你是想要成为最美的女人,你想要凤栖凰的权利,你也嫉妒她的美貌,更加不甘居于第四。你是想要成为上天入地的王者,你是最美的,你是最高贵的,你是最有能力的……”那人没有理会她思想的挣扎,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像是念咒语似的重复这些话。那些潜藏在任何一个神仙心底最黑暗的东西。

那杯东西确实不是毒药,却是一种激素,它能将一个人心底最黑暗的东西无限放大,直达占领你的理智和光明,成为恶魔的奴隶。若一个神的心智和修为够强大,那么这东西也束手无策。

所谓修炼大抵就是修炼这些东西吧。只可惜,为情所困的人终究逃不出情爱的牢笼。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腾蛇完全变了模样。人形变得越来越妖艳,眼神变得狠戾,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靠近的阴寒。偏偏那张脸却越来越妍丽,越来越像凤栖凰的装束。

“我是最美的,我是最高贵的,我是上天入地最完美的上古灵兽,是凤栖凰压制了我,是她毁了我,都是她,全都是她……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直到最后她叫嚣出声,驱逐了最后一丝良善。

那人看着这个样子的腾蛇竟然流露出了痴迷,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摸那张似曾相识的容颜道:“小凤,小凤……你终于是我的了,终于是我的了。”

腾蛇厌恶地瞥了他一眼,那人如梦初醒。

“哼,别给脸不要脸。按我说的做否者你的天帝将死无葬身之地。”那人一甩手恨恨地离开了。

“凤栖凰,凤栖凰……你也不过如此,凭什么我要位居其后。”言罢,腾蛇飞身离开。

回到栖凰殿,栖凰还未抵达栖凰殿。至于到底有没有抵达另当别论。此时已经快到巳时,腾蛇瞟了一眼栖凰殿,脸上流露出了势在必得的表情。她捏着拳头,转身回到了腾蛇殿。

她走后的刹那,栖凰殿上赫然出现了栖凰的身影。她看着远去的腾蛇,面无表情,良久良久,风吹起她的衣衫犹如翩翩起舞的凤凰。

“为何?”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栖凰有些诧异的转身,面色微怒道:“我不是让你去魔界,为何还在此逗留。你可知若是被小神瞧见了,你可就不止被贬魔族。”

“我问你为何?为何支走你身边所有人?为何留下一个小婢女素紫?又为何发现了腾蛇的不对劲却不去细查?为何突然贬我去魔界?当真是因为那3000年?”玄武不顾她的怒意,旨在问出结果。

栖凰到底是无可奈何了。她淡然的笑了笑,面上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很有可能为此灰飞烟灭,再无生还。”玄武怒吼。

“当然知道。难道要等到那个神还是魔会在三千年后崛起让天下人生灵涂炭,惨绝人寰?还是说要等三千年凛才会复活?我不想他复活之后面临一个支离破碎的世界,我不想他失望,不想让他苏醒的第一眼就踏上征程。所以,我用我的命我倾尽一切费尽心思也要维护这个世界。”栖凰很淡定地回答。

“小栖,你可知世事难料。你这样逆天改命的代价你想过吗?”玄武担忧不已。

“后果吗?有什么后果是不能承受的?除了灰飞烟灭还剩下什么?”栖凰毫不在意。“我费尽心思让那个不知所谓的东西以为我消失1600年对他们的阴谋诡计有利无害,让他更急急功近利,更加急不可耐。殊不知,像你所说皆有命数。他注定需要3000年才能成气候,而我让他早日露出真面目。他们以为让我消失1600年就能为所欲为,他们以为没了我凤栖凰就能无所顾忌,他以为他能抢先我之前毁掉北冥沧凛?哼,太小看我凤栖凰了。我能消失,自然能让伏羲阵消失,想要破此阵,想要不择手段,有恃无恐,除非1600年之后。”栖凰一甩袖子,霸气犹如北冥沧凛。“现在懂我为何甘愿沉睡千年,甘愿消耗一千万年的修为也要维系伏羲阵了吗?”

玄武默默地点头。“鱼和熊掌想要兼得。”他叹息一声又道:“可是小栖,值得吗?为了他所维护的天下苍生交付一切,包括自己的命。”

栖凰笑了笑没有回答。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一醉方休 永无止境 她看着庭前花开不败,突然想知道人间花开花落花满天是何等光景。她轻笑一声才回道:“或许这才是我的命。拥有更多权力和能力的神或人同时也拥有更多的无奈和束缚。收入和付出不一定相等,但没有舍弃决不会有所取得。”

玄武亦明白这样的道理,可有些事懂得和做得不在一个层面上。

“如果有一天,他因为天下苍生伤了你怎么办?”玄武突然严肃地问了一个问题。

栖凰试探地目光扫了他一眼,心想:“他又知道了什么?”突然想到那个可怕的梦境,心里竟然生出了恐慌。莫名地摇摇头,觉着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北冥沧凛为了她当了破苍一剑,又怎会用诛仙还她一剑。诛仙诛仙,诛仙不诸神,顶多疼上几日就罢了。

“他不会。”栖凰斩钉截铁地回答。

玄武竟然也笑了笑无奈道:“问题唐突了。”

“你还不走,我的戏没法上映了。”栖凰打趣似的撵人。

“此一别,就是千年。小栖保重。”玄武抱拳很是恭敬。所有的念念不舍全都藏在那一句“保重”上面。她做的决定向来无人能改,也没能力改。

“醉花阴是喝不上了,临走之际送我一程的居然是夙醉。”栖凰瞧着不远处的山川河流,目光放空,一丝悲凉,几许无奈。

玄武冷笑两声道:“夙醉!她也是大手笔,凰主当真要成全她。属下告辞。”大约有些不舍。

玄武刚刚消失,腾蛇已然抱着两坛上好的酒赶来。

“凰主,上等的醉花阴。”腾蛇笑了笑,将酒放在庭院的石桌上。

栖凰闻了闻,淡笑道:“果然是好酒。腾蛇的手艺精进了不少,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酒香。馋得我,只想搂着缸子大口喝。”之后她又看了看庭院四周道:“也不知道素紫那小丫头跑哪里贪玩去了,竟不在这栖凰殿内。”

腾蛇扯着嘴角,不着痕迹的冷笑一下道:“凰主,兴许是在哪里贪睡了。”

正说着,素紫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素紫,又跑到哪里贪玩?怎的现在才回?”栖凰玩笑似的询问,声音温和没有质疑。

素紫胆战心惊地走过来也没有回应。

“素紫姑娘,凰主问你话呢,怎么怕被责罚?”腾蛇在一旁厉声道。

素紫一听吓得赶紧跪在地上道:“凰主恕罪,素紫寻酒杯去了。”

“甚好,果然知我心。素紫,拿过来吧。”栖凰慵懒地招手示意。

素紫小手挽花,赫然一对精致的夜光杯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她将两只杯子倒上酒,手有些颤抖。醇香的浓酒溢出壶,那香味扑面而来。还未细细品尝已被它的香气吸引。可素紫折腾半天,酒杯都递到栖凰面前了,硬是紧紧捏着不给她。

“小妮子,你这是想贪杯不成?”栖凰玩笑道。

“放肆!如此琼浆玉液,凰主都还未曾品尝哪里轮到你一个小丫头。”腾蛇厉声严词地出声,还不忘递给素紫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素紫心底很是纠结,知道栖凰趁着她失神的片刻夺了酒杯一饮而尽。

“恩,好酒。”栖凰赞叹。

“凰主。”素紫担忧。

“凰主好酒量。”腾蛇笑得虚假却不漏痕迹掩饰得当的同时还给素紫威胁的眼神。可见之前潜藏在腾蛇心底的虚伪、嚣张、不甘究竟有多厉害。

“下去吧,我今日和音神不醉不归。”栖凰支退了素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丝毫看不出异样。只是那一杯所谓的“醉花阴”下肚倒是有些绯色。“千年醉花阴果然不同凡响。”栖凰迷离着眼,看似有些醉。

“凰主若是喜欢,赶明儿再酿上几坛子,日后寻着时机再醉上一回。”腾蛇附和道。

栖凰端着酒杯凑近了眉眼,眼神迷离,醉意朦胧,嫣然一笑美得令人心醉。她轻声开口,温和得不真实:“恩,是该醉上几回。太过清醒有时候就是沉醉,越是沉醉倒是越清醒。”

这样子的凤栖凰让人嫉妒,嫉妒得发狂。太过美好太过随性太过自然太过令人神往。难怪那个人也倾慕凤栖凰的容颜,原来真的美艳不可方物。

“凰主,您醉了。”腾蛇冷漠地说道。

“腾蛇难道是心疼你的醉花阴了?”栖凰撑着脑袋,眯着眼,玩笑似的回答。

“凰主说笑了。不过是两坛子酒罢了,凰主若是喜欢接着喝就是了。”腾蛇低头阴笑,低眉顺眼的样子倒是看不出想要造反。

“呵,倒真是你的手笔。”栖凰醉意朦胧地笑着,看不出到底是何意。倒是那两字“手笔”猜中了腾蛇的心思,让她略微诧异。

“也只有你酿的酒能醉得我。罢了罢了,本就是一醉解千愁的,何以竟然怪罪与你。”栖凰又自言自语地解释。神色和肢体语言皆是一副醉得深沉的样子。

倒也不是装的,这坛酒本就不是醉花阴,而是“夙醉”,即便是神喝了几口也觉得醉意朦胧,更何况还加了些料。昏睡之前,栖凰想,酒倒真是好酒,可惜了盛酒的人居心叵测。

忽如其来的风划过庭前的湖面,踩过荷塘的红莲,缱绻着落英纷纷,浮动了叫嚣的心。凉亭上方的花楹各位的悲伤,风一动,一刹那间,落花如蝶舞,都留在栖凰淡紫色的宫裙上。落花的颜色稍微亮丽一些,明明是锦上添花,可此时那些娇艳的容颜成了点缀。

不知怎的,腾蛇有一股毁了这份美好冲动,毁了眼前这个让她嫉妒让她心烦让她讨厌的女人。

“素紫,滚出来!”腾蛇冲着花径通幽的深处怒吼。

素紫一个瞬移战战兢兢地跪在大殿之上。“有何吩咐。”

“现在是你表现的时候了。你觉得,你要哪个该怎么做?”腾蛇冷笑着看着素紫,意有所指。

素紫当然明白腾蛇的意思,吓得长跪不起。

“音神,奴婢不敢。”素紫将头埋得更低。

“不敢?”腾蛇讽刺地质问:“别忘了,你已经背叛她了。若她知晓了,你还有得活吗?一次也是背叛,两次也是背叛,一而再再而三也是背叛,有何区别?”

“这……奴婢恳求音神饶神凰一命。”素紫匍匐在地上恳求。

腾蛇怒气冲冲一甩衣袖将素紫腾飞几米远,怒声大喝道:“蠢货!要是能一击必中,杀了她,还用你动手。我不过是想毁了她那张魅惑人心的脸。”

素紫疼得龇牙咧嘴,一张笑脸皱得像是老树皮。

“怎么嫌活得太久了?”腾蛇瞬间到了素紫面前嚣张得不可一世。

“奴婢这就去。”素紫艰难的站起来,扶着腹部走到栖凰身边将她带到寝宫内。

腾蛇看见素紫欲将栖凰扶到床上立刻制止:“本神虽不知道昆仑一门在什么方位,却也知道那白虎上神的地界。你把她放在昆仑山的正方。”

“是。”素紫弱弱的说道。

待到放平之后,素紫退到一边,幻出千机握在手上。而腾蛇则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栖凰,脸上尽是得逞的快意,完全不加掩饰地暴露在眼前。

腾蛇蹲下身子,伸出手有些癫狂地抚摸栖凰那张脸,带着莫大嚣张语气道:“凰主,这张脸确实令人倾慕。没了这张脸,你说他们还会不会趋之若鹜?素紫,交给你了!”

“音神……”素紫犹豫着纠结着。

“动手。”腾蛇命令道。“若是再不动手,我可动手了。我动手可不是她的脸而是你的命。”腾蛇恶狠狠地威胁道。脸上狰狞的表情,恐怖得可怕。

素紫哭得跟泪人似的,举着天机说了一声:“凰主,对不起。”闭着眼,一刀滑下去,顿时栖凰的半张脸血流如注。鲜红的血液浸染了紫色的衣衫,那场面诡异的艳丽,好似陷入鬼魅的不只是一个神而是整片山河。狰狞可怕的伤口,让那张美艳的脸一刹那间变得面目可憎。

“哈哈哈……凤栖凰,你也有今天。”腾蛇叫嚣着,疯狂地笑着。

“凰主….”素紫小声的啜泣。

腾蛇看着这个样子的素紫,脸上阴谋乍现。“既然你如此忠心,本神特许你陪她一起沉睡。”说完,狠狠地拍了一掌素紫。

素紫应声倒在栖凰的身上,差点魂飞魄散,好在早有预料。

素紫趁此机会,抱着栖凰跳进了伏羲阵中的昆仑门。伏羲阵折射出令人畏惧的光晕和力量,只是一刹那间烟尘四起,将腾蛇弹出殿内。

当一切尘埃落定,四周却再无栖凰和素紫的影子。而栖凰殿内空空如也,踪迹全无。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伏羲阵了?伏羲阵了?”腾蛇冲进殿内惊恐万状地叫嚣着。伏羲阵如果没了,代表着什么?是好是坏,是成功还是失败,是面对还是逃离?她开始害怕,属于蛇的阴冷和狡诈告诉她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然而,一切成了定局,如何质疑已然无济于事。

山雨欲来风满楼。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千山万里 循序渐进 当然这是栖凰计划的一部分,如此富丽堂皇尊贵无比的栖凰殿和女娲神殿又岂是腾蛇能玷污的地方。她的怒吼受到了栖凰殿的反噬,一阵旋风一般的力道将她弹出栖凰殿乃至女娲神殿。

不消片刻,那座金光闪闪、廊腰缦回、美轮美奂、雕梁画栋的仙境以无力挽回的速度关上大门,眨眼的功夫,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消失在原本云雾缭绕缥缈的神峰之上。眼前的一切如梦如幻,好似之前这里的一切从未出现过,以前的莺歌燕舞、吟诗作对只是幻境,那些碧波寒潭、雕栏玉砌全然是海市蜃楼。如今不过是如梦初醒。

看着空荡荡的神峰,除了虚无缥缈剩下的也就是孤独和荒凉。腾蛇惊慌失措,全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转念一想,这样一来自己脱罪完全不需要找借口,她大可以说回到神殿之时已然是这幅光景。想想这座神殿的消失也并无太大的坏处,不由得露出了胜利和得逞的笑容。阴戾而很恶毒的眼神曝露了她的心机。

天际飞来几个熟悉的身影。第一个冲过来的并是幽莹。

“凰主!”她大喊一声,落地无声。望着眼前孤寂的山明水秀,众人脸上除了震惊就是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烛照也忍不住询问这其中的缘由。

“仪神大人,小神也未可知。小神抵达之时已是这幅光景。”腾蛇不露痕迹的回复。

“这不可能,不可能。”幽莹带着哭腔的声音哽咽地说道。“除非凰主出来什么事情,否者整座宫殿不会消失。腾蛇难道没有看见凶神恶煞在周围徘徊?”

“没有。再者,上天入地,还有谁能是凰主的对手。除非她自己……”腾蛇从盘敲击,试图为自己的恶行早一个借口。

“那更不可能!”幽莹略带着怒气吼出声。“凰主比谁都明白,她的职责她的义务。她断不会就这样一走了之。若不是这天下苍生,你以为神帝离开之后,凰主还能独活300年之久吗?”果然还是幽莹更为了解栖凰的性子。

烛照见幽莹太难受,忍不住开口道:“莹儿,现在不是怪罪的时候,我们查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虎突然想到昨日之事,皱着眉细想一番喃喃自语道:“难道凰主是故……”

还未说完,并被烛照的眼神给咽了回去。

他温和地对着幽莹开口:“莹儿,我们先回伏羲殿再说,这里已然不能待下去了,空空如也,一无所有,踪迹全无。”

白虎却突然温和的笑了笑道:“音神要不要一块前往?”

腾蛇当然是拒绝的,一来需要回去复命,二来烛照等人并非等闲之辈,若是待在一起久了露出马脚就前功尽弃了。“不了,之前凰主交代我一些事情需要传达给天帝。既然已无女娲神殿,我以后还是遵照凰主的意愿,协助天帝管理天界。”说完,她冷着脸,面无表情,暂无喜怒哀乐地鞠躬以示尊敬。

“既然音神有此意愿我等也不好强求。以后伏羲殿的旨意还希望音神跑一趟。”烛照见此也应了下来。

“小神知道。”腾蛇抱拳回应。

幽莹默默地擦泪,看着物是人非的地方,莫名的忧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谁有如此大的能力,连凰主都不是对手。难道真如腾蛇说是是凰主自己?这也不对,偏偏是今日,偏偏…..幽莹默默地想着,突然想到昨日到今日的一切,她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神冒着精光。

烛照察觉了她的变化,伸出赶紧温暖的手紧紧地握着幽莹的手,给她暗示。

回到伏羲殿,四人终于敢大声说话,畅快言语。

“诶,你们说说这个凤栖凰,到底在搞什么?”最不满的当然是青龙。

“你有意见?”白虎没好气地白了一眼续道:“她自然有她的缘由。还有啊,你别老是凤栖凰凤栖凰的没有尊卑。”

“我对她没偏见。但是,自从有她的存在之后,你们算算出了多少事情。她现在倒好,不知所踪,留下一摊子事情亟待解决。难不成逍遥自在去了?那也不用把整个女娲神殿给弄不见了呀。”青龙一个劲地嘀咕,倒是越说越起劲了。

幽莹本就心情不好,哪能容得青龙瞎说一气。“你住口,凰主才不是那样的人。”

“好了好了,我怀疑整件事情都是凰主的计划。你们想想,首先是玄武。他虽然爱慕凰主却也懂得分寸,凰主也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之人。”白虎在一旁分析着,还未说完了,这青龙就不赞同了。

“我看就是不分青红皂白。”青龙不满的咕哝。

“你给我住口。”白虎发威了,大喝一声。

还是白虎这厮管用,他一吼,青龙立马噤若寒蝉,变得乖巧许多。

“她明知道青龙对他不满却毫不避讳地无缘无故地将玄武贬到了魔界,为什么?她知道青龙会去找她麻烦,也知道我会跟随劝说青龙。而且,这之前栖凰殿偏偏是腾蛇看守。若是小神小仙断然不会是青龙的对手。倒是腾蛇能和青龙过上几招。以我的性格肯定阻止,而青龙肯定不会听劝阻,这样一来我们的矛盾激化,肯定会离开栖凰宫。如此一来不仅仅支开了我和青龙更是给有一个人心里暗示。再说太阴大人,凰主前脚刚走,可她却告诉太阴大人去伏羲殿找仪神大人。还有,难道诸位不觉得,太阴大人那杯琼花酿的后劲太足了吗?于是,栖凰殿就是一座空殿。那么腾蛇……”后面的白虎不用说几位都是上神怎会不明白。

“腾蛇擅长酿酒,而她出名的酒就是‘夙醉’,堪称四界之内无人敢喝第三杯。昨日,凰主好像提过‘夙醉’二字,我想就是这个意思。”烛照忽的想起昨日栖凰的言行举止,做出了猜测。

幽莹停止了啜泣,想到了关键人物。他有些质疑的开口:“腾蛇?不可能。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小心谨慎,毕恭毕敬的样子,怎么一下子就叛变了?而且,凭她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是凰主的对手,除非……”

“除非另有他人。而这个人,就算是凰主也找不到蛛丝马迹。”烛照接过幽莹的话。

“怎么可能?凰主也不能察觉蛛丝马迹的神仙,除非是上古之神,或者上古凶兽。但是之前的饕餮和混沌都丧命于凰主之手,剩下的那些凶兽大多忌惮凰主的实力不敢造次。还有谁敢如此以下犯上?”白虎也觉得不可思议。

烛照却摇摇头道:“天地之大无所不有。也许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个表面。300年前那场大战之时我就怀疑有人从中作梗。你们想想,单凭一个小小的凤慕颜怎么可能请得动饕餮和混沌两大凶兽,更何况还有破苍剑和消失的炎魂。”

“难道这就是凰主的目的。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才能引出墓后真凶。而且,消失不见也能让幕后之人放松警惕,露出狐狸尾巴。”白虎恍然大悟。

青龙一拍手大喝道:“就说她不简单吧。你们看看,果然是心机够重。”

白虎一脸嫌弃不想理会。

正当他们深思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诸位不愧是凰主信任之人,这么快并猜到凰主的计划。”

幽莹抬头望去,赫然,素凤踏云而来身边还有许久不曾碰面的玄武。

“玄武、素凤?你们怎么在一块?”幽莹很是奇怪。

“我只是放心不下,故来看上一看,中途遇上这小神并一道来了。”玄武笑了笑,很是随意。

“你看看,我就说了凰主没有贬他吧,你们还那样说凰主。”幽莹看了看青龙,有些怪罪的语气。

“玄武,究竟怎么回事?女娲神殿和栖凰宫同时消失不见,凰主也踪迹全无。”烛照上前一步,焦急地询问。

玄武看上去有些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说道:“怕是这位小神比我等知晓得清楚。”

“诸位不要误会,凰主并非不信任各位,而是这幕后之人定是圣境之内的人,所以借此机会试探了一下大家的衷心。既然各位并无二心,如此凰主也可放心了。”素凤恭敬地弯腰,声音温柔。

“素凤,你快告诉我,凰主怎样了?”幽莹心急得紧。

然,素凤却无奈地摇头。“我只知道这一切是凰主的计划,却不知道她人在哪里。之前还以为找到素紫就能找到凰主。可如今栖凰殿全无,素紫也无迹可寻。”

幽莹这么一听更加焦急:“怎么会这样了?”

“肯定是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若不然素紫应该和我碰面才对。”素凤皱了皱眉,说的严肃。

“若此说来,腾蛇究竟扮演什么角色?”烛照背着手,一袭青衣,丰神俊朗。

白虎对此却另有看法。

“难道你们不觉得腾蛇改变太突然?就好像当时的朱雀一样。朱雀凭空叛变,最后落得香消玉殒,现在又是腾蛇。这一切太过诡异,断不会是表面那么简单。凰主既然知道腾蛇叛变又为何留她一命?”

“我去杀了她。”幽莹听着觉得都是腾蛇的过错。

“别冲动。凰主留着她的命自然有凰主的缘由。我们何不顺藤摸瓜找到这个突破口。再者,腾蛇孤身一人断不是你我的对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烛照拉住幽莹的手,分析很有道理。

“这么说还要留着她的小命?”幽莹很是不悦,咬牙切齿的模样就像是恨不得吃人喝血。

“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凰主。想必找到凰主也能找到神帝。只可惜,我等不允许长留人间,否者只能如同九尾一般沦为凡人。”白虎略微叹息道。

“我在想,凰主既然有让神殿消失的能力,或许她也能找到神帝的足迹。我等虽不能长留人间,一时半会也是无可厚非。若是不触犯神界条例的范围内,我们也该找找他们的身影。”烛照站在大殿之前,仔细说来。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逃之夭夭 其烨难掩 公元前121年,武帝任命霍长青为骠骑将军,率骑兵一万出陇西,进击匈奴右贤王部。6天连破匈奴五个王国。接着越过焉支山一千多里,与匈奴鏖战于皋兰山下,歼敌近9000人,杀匈奴卢候王和折兰王,俘虏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直至全部占领河西走廊。

就在霍将军班师回朝的那天,部下传来消息,令他大为震惊。

“将军,不好了,长公主不见了。”属下焦急的跪地禀报。

消息入耳,霍长青一个踞咧退后两步。“即可派人寻找。长公主可是陛下最喜爱的公主,若是有什么差池,你我众人怕是难辞其咎。”

属下一哄而散,不消片刻消失无影无踪。留下霍将军一人懊悔不已。“这丫头一如既往的骄纵,如今可怎么是好。但愿没有落入敌人之手。”言罢,他使了轻功,眨眼间消失在祁连山脚下。

入夜,长公主殿下踪迹全无。大营内所有人脸上惊恐万状,焦急万分,无计可施。霍将军更是满营帐转悠,急不可耐。

一人挑开营帐跪在地上道:“将军,最后一批将士回营,依旧没有公主的消息。”

“我就说这公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是没有她,我军早已班师回朝接受陛下封赏,那像如今还困在这祁连山内进退两难。”霍将军旗下一员大将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愤愤不平。

“住口!不分尊卑!你可知,若是公主在此,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霍将军立马何止他。

正说着,营帐外面传来一声威严而悠远的声音:“来不及了,我已经听到了。”那声音仿佛来自天际,空谷幽兰却又不阴柔,干净纯粹得好似九重之上的泉水,不染尘埃。

“属下参见侯爷。”众人跪在地上,严肃而恭敬。

来人依稀绛紫色的锦衣如天神一般出现在众人眼前。他踩着不轻不重,不快不慢的步子来到那以下犯上的将军部下面前淡漠如水道:“若再犯,自行了断。长公主声誉岂是你我能够评判的,别说本侯没有提醒你,别为了一句无心之失殁了九族。”说到最后,那声音倒是提高了不少,其中的威压可见一斑。

来人并是蜀汉骁勇善战,百战百胜的大将北冥沧凛,将士们大多时候称他为北冥侯爷。因战功赫赫,在平定匈奴,安定漠北上居功至伟,故而颇得陛下赏识。也因此人文武双全,容貌俊逸非凡,故得圣恩迎娶最为尊贵的卫长公主。

“属下知错,谢北冥侯爷不杀之恩。”那员大将双手抱拳,跪谢在地。毕竟是征战沙场的将士,到底是耿直了些却也不是什么大错。

霍将军早已经焦急不堪,长公主不仅仅是公主,还是他的表妹。论理这是君臣,论情这是家人,怎能不急。再者,陛下最宠爱的公主殿下若是在这漠北消失不见,这还了得。

“公主殿下是何时没了踪迹的?”北冥沧凛冷声询问。

“我等准备班师回朝的时候才发觉公主消失不见。”霍将军拱手懊悔不已。

北冥沧凛在营帐内来回踱步,紧锁眉头,忽的抬头问霍将军。“可曾深入祁连山寻找?”

“我等想,公主身骄肉贵,虽然骄纵一些倒也不至于这么不知轻重。祁连山地势险峻,蛇虫蚂蚁遍地都是。更何况,山内凶险难测,野兽神出鬼没,公主怎回去这样的地方。除非……”霍将军自顾自地分析着,说到最后不由得摇头。

“但愿公主无碍。”北冥说完消失在营帐内。

营帐内的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这些九曲八拐的事情他们如何想得情话,皆是不知所以然的神色。还是霍长青反应迅速大吼一声:“赶紧进山找啊,都嫩着干什么!”

“是!”整齐洪亮的声音之后各自消失在祁连山的入口。

一时间,军营里的将士如临大敌,纷纷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寻找公主的踪迹。一小队兵马从一侧进入深山,或许是因为山寂寂寥无声息,故而这一小队人马小声的讨论以驱赶内心的恐惧。

“侯爷怎么来了?他不应该在瀛洲吗?”

“或许是为了长公主。别忘了,长公主可是举国上下第一绝色。”

“可我听说,侯爷不愿娶长公主,而且长公主也不愿意嫁侯爷。”

“何止啊,我还听说长公主喜欢上了一个长相俊美的小生,都和那人私定终身了。”

“不至于吧。长公主虽然骄纵些,但这些日子倒也安分。”

“你是不知道,公主就是为了逃婚才混进军营里。”

“当真如此,那公主也太不把我等当做一回事儿了,如此兴师动众还以为面临匈奴偷袭。”

这些人中一些抱怨一些释怀一些不在意一些很不满,到底也只是些小兵小吏没敢说什么大不为的话。且这些流言蜚语孰真孰假还未可知。

月明星稀,乌鹊了无踪迹,沉寂的夜沉寂得可怕。倒是那祁连山下不远处的大漠不知被那一股风贯穿了灵魂发出呜咽的悲鸣。那些风还觉得不够过瘾,如惊涛骇浪一般席卷而来,刹那间,山涧树林唯有风声呜咽清晰可见。

三四月的天若是在扬州怕早已花飞满天,莺歌燕舞,然而在这漠北诡异莫测的天气寒冷依旧,刺骨嶙峋。风无孔不入,从参天古木的缝隙插入,如一把刺刀怕打脸部,不仅是刺痛还有惊恐。那风声如鬼魅萦绕在森林里呜咽哭泣咆哮暴躁,仿佛潜伏在黑暗里的野兽时刻准备群起而攻之。

“侯爷,没找到公主。”霍将军焦急地禀报。

北冥沧凛未曾多言,他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悬崖峭壁上。只见那陡峭的石壁如刀砍斧削,矗立在不远处的森林边上。不知怎的,在场所有人都觉得那断壁立在那里显得尤为突兀。那整齐的石壁竟然开着栩栩如生不知名的蓝色和红色花朵。蓝色略微忧伤,而红色却显得炽烈分排在两边像是两队守卫者,就如同峭壁之内住着他们的王。

北冥沧凛毫不犹豫,纵身一跃,只身前往,刹那之间那人已经远在几丈之外。

他的人刚刚消失,霍将军大吼一声:“侯爷小心有诈!”

奈何人已经追不上了。

“都说北冥将军骁勇善战,武艺精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单是这一身诡异莫测的轻功已是非我等能及半分。”一位将军不由赞叹,声音浑厚,铿锵有力。

“罗将军,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祁连山内变幻莫测,传言这一代牛鬼蛇神众多,断不能让将士们枉送了性命。”另一位将军皱皱眉有些担忧。

“如此说来也确实如此。霍将军您看这事如何是好?”

霍长青焦头烂额,进退两难,一边是公主,一边是将士。

早已历经风霜的李将军也开口劝说道:“将军,就如谢将军所言,留守大营的将士本机屈指可数,若我等此时此刻还深陷这茫茫的祁连山内,这不是给匈奴可乘之机吗?”

“哎,我岂不知各位将军说的道理,只是长公主并非常人,我等又怎能不管不顾。这样吧,为了保险起见。左右两营全数撤回,留守军部大营。前后两营同本将军一道搜寻公主。将士们,再辛苦一下。”言罢,霍将军抱拳鞠躬以示抱歉。

“将军言重了。”在场将士纷纷跪地,声音洪亮,直上云霄。

由此可见,霍长青的北军人如其名,不仅仅骁勇善战更是军纪严明。

“李将军、罗将军,二位率领左右两营赶回大营本部,剩下的将士们继续搜寻。”霍将军即刻命令。“此地凶险,若是凶残的野兽也就罢了,最怕的是匈奴伺机而动。越过这个山头,距离匈奴退守的防线很近,诸位将士小心为上。”

“多谢将军提醒。”

说完,将士们兵分两路,继续在黑漆漆的森林搜寻。

“将军,您把这里交给我等,赶紧跟着侯爷。公主已经下落不明,侯爷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等万死难辞其咎。”罗将军拱手说道。

“即使如此,罗将军有劳了。”霍将军充满感激。

“将军言重了。”

说完,霍将军已然朝着北冥侯爷消失的地方而去。

而此时此刻,早已经抵达峭壁之上的北冥沧凛,看着眼前的一草一木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此处本是断臂悬崖,何以到了这绝壁之上竟然如此开阔平坦,倒有些世外桃源的错觉。

说到桃园,即便是身为大将军南征北战也未曾见过这紫蓝色的花。究竟这里是什么地方,住着何人,又为何选择这万丈深渊。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娥眉曼睩 睥睨天下 紫色的飞花满天飞舞,一瓣一瓣轻轻地丢落在地面上,像是漫天飞舞的仙女一不小心跌落凡尘。风穿过山谷抵达峭壁之上,突然变得温柔,亦如情人的手抚慰那些受伤的花,它们缱绻着,纠缠着,不愿分开不愿放手。于是,一副美得好似仙境的画面出现在眼前。犹如谪仙的男子轻步慢摇走在铺满鲜花的青丝地板上面,美得不真实。

北冥沧凛脚步很轻很轻像是害怕踩伤了那些鲜活的花朵。他的心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丝期待,这种油然而生的情愫让他自己也很意外。这是怎样一种感受,好像是千年未见的情人终于可以一诉衷肠,又好像是他等的人他命中注定的那人会出现在青石小路的终端。

他想着却自嘲的笑了,长公主他不是没见过,两人都是政治的牺牲品没有所谓的爱恨嗔痴,不过是强强联合罢了。但是,他如此期待如此难以掩饰心中的悸动究竟是为什么?为了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还是为了心中突如其来的开怀?

路的尽头并没有任何人,没有公主也没有平民,一无所有。他不经有些失望,平白的失落。

“只是世外桃源。看来是我想多了。”他自嘲的摇头,与此同时,右手情不自禁地触摸面前的石壁。

“轰隆隆”剧烈地响声让他警惕,一双眸子如鹰。眼前出现了一个洞天别府,里面全然是另一幅光景。烟雾缭绕,薄雾蔼蔼,婆娑朦胧仿佛置身仙境,仿佛云里雾里。凭借与生俱来的感应能力,他发现这洞府里面没有生气,也就是说没有活人。如此隐秘的圣境怎么会无人发现,究竟是是谁种了那些无名的花,又是谁设置了这机关?这一切疑惑吸引着他一步一步往里走。

终于,在洞府最里面发现了玄机。里面有一座寒潭,泛着淡淡的光,水气冒上来朦朦胧胧不太真实,却也能隐隐约约瞧见蓝田玉石上面放着一尊冰棺,水晶冰棺。尽管有水气遮掩着也能瞧见冰棺里面躺着一个人,是男是女倒是看不太清。

看到这里,北冥沧凛断然没有置之不理的理由。一则,有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吸引着他,仿佛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呼唤他走过去。二则,若里面躺的是长公主,他也能交差。

走到冰棺面前,北冥沧凛才发现里面的人根本看不到。情急之下,他准备运功强力打开棺盖。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的手刚刚伸到冰棺面前,盖子竟然自动划开。动作那样缓慢,映入他眼帘的并非是那人的容颜而是淡紫色的罗裙。他从未见过大汉有谁家的女子穿着如此精致飘逸的罗裙,却也不是匈奴和漠北人的装束。很显然,躺在这里的人应该不是长公主才是。然而,当棺盖全部移开,面前女子的容颜清晰可见,竟然就是长公主的面孔。

“公主?”北冥沧凛自己都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这太诡异了,也不符合逻辑。来不及细想担心有人故意为之,他屈身向下准备抱着冰棺里面的女子往回走。

就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间,冰光里面的女子睁开了双眼。那一眼,娥眉曼睩却又睥睨天下。她眼中若隐若现的紫色晕轮刹那间芳华乍现,只有一瞬间仿佛天地黯然失色,唯眼前的女人尽力极研丽。也是那一眼,北冥沧凛似乎听到繁华盛开的声音。冰霜亦或者是水汽散开,千年不化的玄冰将室内装饰得晶莹剔透,伴随着女子的苏醒,冰室内的墙壁绽放出绝美的雪莲花,纯洁无瑕,目不暇接。鲜活的雪莲透着丝丝的光泽,仿佛是庆贺仿佛是心悦诚服。

看着这一系列诡异而奇迹的事情,北冥沧凛应该感到奇怪,然而让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是,他并不觉得如此,相反地他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一切理所当然,这一切都是恩赐。那个女子真的是消失一天一夜的公主么?

女子睁开眼,那一瞬间,她右眼边上赫然幻出一朵和洞外树上蓝紫色花朵一模一样的花。很小却很清晰,那朵花简直像是锦上添花,将女子的容颜点缀得更加鲜活。

正当北冥沧凛失神之际,女子却毫不犹豫地拍了他一掌。这一掌的力度让北冥沧凛清醒。也是这一掌告诉北冥沧凛,眼前这个女子绝非池中之物。那么她是谁,为何同公主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一样的尊贵,一样的优雅。他想怀疑这个女子的来历,但是却找不出任何理由去质疑,太像太像,除了眼角惊艳绝俗又魅惑人心的妆,其他的如出一辙。再者,公主消失,她却出现,世界上拿来这么巧合的事情。所以,她只能是公主,大汉长公主,栖凰殿下。

“你是谁?”女子冷冰冰地语气询问,却莫名地像是一个王者。

“你是谁?你不是公主殿下?”北冥沧凛和面前的女人一样是肯定又疑惑的语气。

正当北冥沧凛准备回击的时候,女子却陷入了痛苦。她双手扶着脑袋,青丝坠下,脸上痛苦不堪,仿佛陷入某种痛苦的回忆。脑海中一片空白可是心底确有某种沉寂许久许久的东西在叫嚣,是的,叫嚣。那个声音试图告诉她,告诉她一切,可是不管怎样想不管怎样努力回首,脑海依旧模糊一片。痛,不只是头,还有心,撕心裂肺的痛。她究竟是忘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她又是谁?

她正是栖凰,因为被天机所伤,脸上的伤口能好,却也免不了留下后遗症。这就是代价,不管是神还是仙亦或者魔都逃不出这个规则。

“我是谁,我是谁……我究竟是谁?”她一边自顾自地反问,一边跌跌撞撞的在洞里乱晃,像是疯了一样。三千发丝凌乱不堪却莫名地多出了另外一种美。

北冥沧凛想要一探究竟,更想知道她究竟是不是公主,也好知道公主是不是受了奸人的陷害以至于像现在这样神志不清。没想到,女子眼神突然变得狠戾,手上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精致的匕首,她大喝一声:“别过来!”

“公主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北冥沧凛试探性地询问。

“你是谁?”女子冷冷地询问,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北冥沧凛。”他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原以为女子不为所动,却没想到女子放软了神色,嘴上一直喃呢“沧凛,凛……凛是谁?我怎么不记得了,他是谁,他是谁……”说着说着,女子突然哭了,悲伤地哭了,梨花带泪,泪眼婆娑。她觉得,她本能的感受她应该要记得,应该知道,应该……可现实是她一无所知。

“末将还从不知道殿下武功修为如此之高。”北冥沧凛带着质疑的语气戏谑地说道。

“武功?修为?”栖凰更加疑惑。她的目光如迷失的小鹿,仿佛坠落人间的仙,对世间一切事情全然不知。

“难道公主连这个也不记得了?”北冥沧凛反问。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栖凰,试图从她的行为举止当中找出值得怀疑的地方。然而,并没有。眼前的女子除了无助和惶恐再无其他表情。

栖凰摇摇头,全然不知道为什么。

“罢了,公主大约是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以至于失去了记忆。您是大汉长公主殿下,皇上最喜欢的公主。大军还在等您,请您跟我回军营可好?”北冥沧凛好心劝慰。一贯不怎么温柔的他此时此刻心中莫名地心酸。不对,是心疼。是的,他心疼。

可是,这不是他应该有的情绪,他从来不知道心疼是什么感觉。

正当他质疑自己情绪的时候,几步之遥的女子突然倒下去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几乎运用上全部的功力接住倒下的娇躯,还在自己不明所以的情况暗自庆幸。怀中的公主昏睡不醒,安静得样子倒是温顺了不少。他忍不住,伸出手擦干了她的泪痕。这个举动之后他才暗暗后悔,自己这是怎么了。抱着她一路飞奔回到大营。

谁也未曾发现,女子的手上多了一个手镯,精致的样子非凡间物件儿。而那峭壁之上的仙境也在二人离开之后幻化成虚无,不见踪迹,仿佛从未出现,只是一场梦。

“李将军,公主找到了!”北冥沧凛抱着栖凰气息平稳,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大声道。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还好公主凤体安康。”李将军松了一口气,激动得老泪纵横。

“赶紧通知卫将军回营。天色已晚,林中野兽出没,恐生变故。”北冥沧凛一边将栖凰放在营帐内的软塌上,一边着急地吩咐李将军。

“下官遵命。”李将军干净利落地回答之后,身影已经消失在营帐内。

许久之后,也不见李将军回大营,卫将军等人更是毫无音信。多年行军打仗的直觉告诉北冥沧凛,左右军一定是出事了。

“来人。”他对着账外的人大吼一声。

“侯爷有何吩咐?”小兵恭敬道。

“照顾好公主。公主若是醒来,别再让她不告而别,明白了吗?”北冥沧凛厉声道。

“属下明白。”那人点头铿锵有力的回答。

刚刚踏出营帐,李将军并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了他面前。头发凌乱,眼中满是血丝,脸上更是脏乱不堪,不用细问就知道他们定然是受到了伏击。

“怎么回事?”北冥沧凛扶住李将军询问。

“左右营遭到狼群袭击,现在举步维艰,末将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就是赶回来请求支援。”李将军虚弱地回应。

“怎么可能?我们未曾听到狼群的叫声。”北冥沧凛皱眉质疑。

“侯爷,末将不敢说谎。那些狼群像是疯了一样袭击我军将士,并且没有叫声,好像,好像是……”。李将军想说出自己的猜测,又觉得会被人认为是推卸责任。

此时,躺在床上的栖凰睁开眼睛,那一刹那,她的目光闪过一圈紫色的光晕,只是一瞬间之后归于平静。

“将军想说,训练有素。”肯定好不质疑的声音,却清脆悦耳得不像话。

“参见公主。”众人一见公主醒来赶紧跪拜在地。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得胜回朝 花已非花 栖凰二话不说,夺了身边士兵的火把以及火折子,飞身离去,不见踪迹。这神出鬼没的功夫恐怕不在北冥沧凛之下。众人惊诧万分的瞬间,北冥沧凛也随着那个影子消失在原地。

到了林中,他们才发现,战况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激烈。士兵在明处,狼群在暗处,加上惊慌失措丢失了火把,狼群更加肆无忌惮,根本就是在猫捉老鼠。

栖凰来不及细想,凭借着自己的意念移动在将士中间,用手上的火把,将那些熄灭的火把点燃。狼怕火,这是天性,就算被人控制,与生俱来的东西不会变。而北冥沧凛自然不用栖凰吩咐,早已经和她不约而同。

刹那间,林中灯火通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狼群开始忌惮。

“大家守住手上的火把,尽量不要让它熄灭。这些狼太过凶残,定是有人训练。但愿还没有被敌人发现,否者不堪设想。它们是群居动物,诸位将士千万不要单独行动,否者下场和这些人一样。”栖凰冷着声音,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众人在惊恐当中又多了几许惊起,转而是激动。想想贵为公主殿下,居然肯和将士们出生入死,这怎能不振奋军心。另外,之前一直骄纵蛮横的公主,此时此刻竟然能如此冷静的面对凶残成性的野兽,他们作为将士又怎能退缩。

“公主,你看,那些狼的眼睛。”北冥沧凛严肃道。

栖凰很快发现了蹊跷。这些狼的眼睛好像被蒙蔽了什么东西,也就是他们凭借天生的嗅觉和听觉来感应人,而眼睛却可以被人控制。如此一来,火对它们的威胁能降到最低。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人能控制狼群。如今已经不是细想谁是幕后黑手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保住各位将士的性命。

“弓箭手!”栖凰大声道。“给我箭。”

身后立马上来一人,蹲在地上将弓箭呈上。

栖凰二话不说,眨眼间,一箭离弓,一箭双雕,那只狼的双眼血肉模糊。“嗷呜”狼痛苦的哀嚎。这一声哀嚎,仿佛唤醒了另外那些狼的神志。一时间,它们变得越来越烦躁。众人还未反应,狼群像疯了似的冲了上来。但是,之前军队一般的狼群此时此刻已经散马无疆,像是没有人管理的军队,死伤无数。

“别慌,扎它们的眼睛。”栖凰大吼道。

于是,众人陷入了苦战。眼看着大家早已经筋疲力尽,在这样下去,狼群没了,将士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正当栖凰焦急万分的时候,身后响起冷冽的声音:“擒贼先擒王。”

他的话刚落,栖凰飞身离地,瞬间到了狼群外面置身事外的那只胡狼面前,毫不犹豫地扎了一刀下去。那股子狠劲,就算是经历马革裹尸的将士也颇为震惊。她手上的那把匕首更是亮蹭蹭的,仿佛是尘封已久之后第一次开封。

“嗷呜”随着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狼群纷纷响应。个个叫声凄厉,仿佛悲痛欲绝,生无可恋。刹那间,原本激烈撕咬的狼群,一哄而散,消失在无望的黑夜。

长安的某处,暗无天日的地宫里,一个早已丧心病狂的女人,惊叫着,怒吼着。“是谁?是谁?究竟是谁?竟然破了我的法术,竟然破了我的控心术。啊……”振聋发聩的声音却传不到地表,永远压抑在昏暗的地界。

而这边,将士们总算是劫后余生,虚弱无力。

“公主,可有受伤?”北冥沧凛细心询问。

“无碍。”栖凰淡淡地回应。那调子,好似将眼前的生死看得透彻,淡如清水。

“多谢公主救命之恩。”将士们跪在地上,匍匐不起。

“并非我的功劳。若要谢并谢过这位将军。”栖凰面无表情地示意身边的北冥沧凛。她此时还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公主二字还是这些人称谓之后才懂得一二。

大汉已经是1600年之后的人间,早已经不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否者她也不会苏醒。是以,这些人,这些事她都不记得,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她如此聪明,早已经看出在这里除了眼前这个地位尊贵的将军不容小觑,其他人就算群起而攻之也不是她的对手。如此高深莫测的武功她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并拥有,再者她的功力并非一般人能及。她需要知道前因后果,否者一不留神死无葬身之地。

“公主折煞末将了。”北冥沧凛拱手淡然地回答。

“我一介女流之辈没什么折煞不折煞的。将士们若是没什么大碍,启程回营吧。此地不宜久留。这位将军,你跟我来一下。”栖凰示意北冥沧凛。

“是”北冥沧凛恭敬地回答。毕竟是公主,礼节上切莫不周到。

将士们劫后余生谁还想待在这个鬼地方,即便是疲惫不堪也想回到营地好好休息。而这两人来到边上的大树下,并肩而立。

“我是谁?”栖凰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大汉长公主,皇上最喜爱的公主殿下。”北冥沧凛知无不言。

“你是谁?”她的声音一如既往,没有波澜起伏,好像她对这些事情全然不在意。不是求答案是命令。

“公主是问末将哪一个身份?”北冥沧凛不卑不亢,甚至不曾低头

“所有。”她淡淡地回应。

“大将军北冥沧凛、常山侯、公主殿下的未婚夫婿。”北冥沧凛说道最后的身份自嘲的笑了笑,很讽刺的身份不是么?原以为眼前这位公主殿下会问未婚夫婿,却不想她问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你叫北冥沧凛?”栖凰皱了皱眉询问。她似乎在质疑什么。

“原则上来说不是。我的本姓曹,是开国元勋曹敬之孙。可不知道为何,爷爷在我出生的时候将我的姓氏改为北冥,许是为了纪念故人。”北冥沧凛如实相告。忽的又觉,自己今天的话是不是太多了,这好像不是他的本性。

“沧凛,沧凛……”栖凰喃喃自语。可这声音莫名的凄婉,好像她遗忘了某个人,忘记了不该忘记的东西。难过,好难过,她觉得心脏好像要裂开了,却不知道为何。这种突如其来的致命的窒息让她难以承受。

“公主可是在唤在下?”北冥沧凛很疑惑。

公主不喜欢他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虽说北冥沧凛的追求者数不胜数,后院更是有些从未谋面的女人,但是这公主殿下确实不喜他。而他对长公主自然也没什么好感。只是如今,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的心思。

栖凰捂着胸口,疼得窒息。她摇摇头,脑海闪现出某些画面。她和北冥沧凛在一起的画面,那笑靥如花的自己和俊逸非凡的北冥让她分不清楚是梦是幻境还是假象。

“公主,若是想不起来何不顺其自然。别让将士们等太久,明日还要启程回京复命。”北冥沧凛一如既往的恭敬。除了恭敬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以怎样的心境对待眼前的女子。

栖凰自然分得清孰轻孰重。在天下大事,国家安危的面前,儿女情长也好,逝去的记忆也罢都不值一提。她点点头,推开北冥沧凛的搀扶,运用轻功消失在原地。

此时此刻,北冥沧凛才想起关键。长公主一向骄纵,娇生惯养,此等上层功力又岂是长公主能习得一二的。然而,若这个女子不是长公主,那么她究竟是谁?这天下当真有如此相像的人么?

今日的事情太过诡异。先不说公主为何出现在山洞内,单单是她的狠戾和气势并不输给任何一个男人。这样的公主他从未见过。看来此事还需要详查。不论如何,此女不是公主也只能是公主。若是让人知道卫长公主消失不见这不仅仅是震惊朝堂,还会让这千万将士的功劳毁于一旦。

回到大营,栖凰依旧一脸淡淡地表情,仿佛之前那种血肉模糊的场面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将士们震惊公主的冷静,也欣慰公主的转变,倒是没人怀疑她的真假。因为这世上不可能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更何况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这样的巧合几乎为零。再者,如今这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公主殿下才是将士们心中公主该有的样子。

大营内外,留守大营的将士早已经准备好篝火等待着左右两营得胜归来。将士们放下心中的忧虑载歌载舞,庆贺明日得胜回朝,与此同时也庆贺今日殊死一战。

“今日之事,本公主给各位将士赔罪。这杯酒敬为国捐躯的烈士。”言罢,栖凰毫不犹豫地一干二净。紧接着她又倒了一杯酒道:“这第二杯酒敬在场的各位将士,首先为本公主之前的骄纵赔罪其次感谢将士们的骁勇善战,保家卫国。”言罢又是一干二净,再斟上一杯道:“这第三杯敬北冥将军,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说完,对着北冥沧凛报以感激,先干为敬。

“多谢公主殿下。”气势恢宏的声音,响彻云霄。将士们举杯痛饮,一派欢腾。

栖凰自觉在此地反倒是扰了他们的兴致故而悄悄退去。

漠北的天空却格外的明亮,也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时节,这一轮明月格外的明亮,像是要照亮回家的路。家,她的家究竟在什么地方?此时此刻她的内心是孤独的,这里所有的欢声笑语明明就在眼前可无论如何也抵达不了心底。心里的那个位置是空荡荡的,好像在等着一个人或者等一个世界。

“公主以前可没这么好的兴致。”身后传来淡雅的声线。

不知怎的那个声音一下子沉到了她的心底,好像填补了那段空缺。她不由得覆上心田,感受自己心跳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促膝长谈 此非彼时 那个声音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让她归于宁静。这种感觉她很熟悉,似曾相识,却又很担忧情不自禁地担忧。

“我以前是怎样的人?”栖凰目光放空淡淡地询问。

“公主殿下绝不会称呼自己为‘我’。”北冥沧凛像是玩笑。

“哦,是吗?那本殿下怎么称呼自己?”栖凰淡笑一声,也跟着玩笑。

“嗯,现在有几分像。”北冥沧凛磁性的嗓音似乎从喉咙出来。

“将军真认为我是公主?”栖凰有意无意的音调。

“不是认为,而是绝对。公主殿下可曾明白下官的意思?”北冥沧凛并没有明说,他本能的认为眼前这个女子懂他的意思,也懂所谓的天下民生。

“可惜,本公主因为急于求成,武功虽然精进不少,却失去了记忆。得亏将军力挽狂澜,感激不尽。”栖凰勾唇笑了笑,屈下身子,礼数刚刚好。

北冥沧凛心领神会,也跟着笑了。“公主严重了,保护公主殿下本就是在下的职责。”

心照不宣这个词此时此刻运用得如此淋漓尽致。

“本公主武功精进,还得多谢将军的指点。将军觉得是与否?”栖凰微笑着,目光如炬意味深长。

“公主蕙质兰心,并非末将的功劳。再者,公主难道不是只有轻功一绝?”北冥沧凛扯着嘴角笑得像狐狸。

栖凰见此,笑意更浓。“不愧是父皇的肱骨之臣。没错,本公主顽劣成性,闲暇之际练了将军的轻功,意在与偷跑。”

“公主,夜色已深,切莫再偷跑出去。公主轻功青出于蓝胜于蓝,在下怕是追不上。”北冥沧凛笑得高深莫测。

“那就是试试,究竟是师父厉害还是徒儿更甚。”言罢,栖凰朝着月亮的方向奔去。

北冥沧凛无赖地摇头,他只是说说而已。虽说这公主殿下的轻功当今世上怕是没几人能及一二,但是偏偏他就是这几人当中的佼佼者。

不消片刻,北冥沧凛追上了栖凰,两人一共奔赴明月的场景美得不可方物。

“公主,等等。”北冥沧凛压低声音拉住栖凰的手。

栖凰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而是很信任地躲在他身后。

“敌军?”栖凰皱眉,一脸严肃。

“没错。此地距离我军驻地甚远。看来今日狼群袭击一事和他们并无瓜葛。否者,早已经倾巢而动,又怎能毫无动作。”北冥沧凛仔细分析。

“早有定论。”栖凰淡淡地回答。“他们是哪个部落?”栖凰对匈奴军队一无所知,应该说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北冥沧凛有些奇怪。“公主难道不知道他们是匈奴?”

栖凰本想摇头,但为了以后的日子硬着头皮答道:“略知一二。”

“公主应该是一无所知才对吧。”北冥沧凛说得戏谑。

栖凰皱眉不悦地看着他,见对方丝毫没有畏惧之色无奈道:“临走之际,给他们留个纪念也委实不错。”说完,神出鬼没般降临到敌军的粮草大营。

片刻之后,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际。匈奴军队的粮草毁于一旦,短时间内再无回击的余地。

“公主,不可再冒险。匈奴人骁勇善战,若是让他们知晓此事乃是你我所为,日后孔生事端。”北冥沧凛见事情也差不多了,不能再听之任之。

“本公主自然知道。若是有其他部落的弓箭就好了,如此一来也能一箭双雕。”栖凰看着火光冲天的天际略微懊悔。

“公主,如今河西走廊一带已然在我大汉版图内,只待明日回朝禀明陛下,设置郡县指日可待。公主切莫操之过急。”北冥沧凛冷冷地说道,似乎有些生气。

“本公主自然明白。”栖凰冷冰冰地回应。她心底莫名地生气,因为北冥沧凛的态度。说完,头也不回地回到大营。

“本公主要休息,全都给我出去。”栖凰回到自己的营帐,见屋内还有些自己随行的女官并觉得心烦意乱。忍不住,对着她们吼了一下。

“公主……”其中一位侍女还想说什么,可目光对着栖凰的眼神,身子情不自禁地颤抖。这样的眼神,以前的公主从未有过。

无奈之下,三个侍女静悄悄地退了回去。

“公主怎样?”北冥沧凛皱了皱眉询问退出来的三位侍女。

“侯爷可是和公主吵架了?”一位侍女大胆地询问。毕竟是公主面前的红人到底是理直气壮了些。

“何以见得?”北冥沧凛的回答出乎她们的意外。若是以往,他一定会说:“未曾。”

“殿下很生气,把我等都赶出来了。”侍女垂头回应。

“下去吧。公主殿下需要休息。”北冥沧凛无奈道。“公主果然还是那个公主。”说完叹息一声。

寂静的夜晚,安静得诡异。四周一片死寂,唯有明月照心田。栖凰独自一人坐在营地上面,喝着一壶酒,大有对影成三人的意思。

“公主?”李将军出现在她面前。“公主怎的一人再此。塞外风大,小心伤了凤体。”李将军好意提醒。

“您是?”栖凰放下酒杯疑惑地看着李将军。

“公主不记得末将?”李将军有些不解。

“嗯。本殿下习武时急于求成不小心走火入魔,得亏北冥将军及时赶到才幸免于难。只可惜之前的记忆一扫而空,望将军见谅。”栖凰扯着幌子,她说得机器豪迈,若是无心当真听不出她在撒谎。而且,语气很坦白,全然不在意那些

“公主言重了。”李将军抱拳,心中莫名地感动。“在下李广,乃是卫将军的部下。”

“李将军请坐。”栖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末将不敢。”李将军退后一步。“末将站着就好。”到底是君臣有别,他们和北冥沧凛不一样。北冥沧凛向来我行我素,即便是见了皇上都可以不行礼。但他们只是臣子。

“罢了。即使如此,本公主也不强求。”栖凰喝了一杯酒语气很平淡。“将军,我和北冥将军的婚事是否属实?”栖凰抿着酒杯试探。“这其中可有什么曲折,否者作为公主,本宫又为何出现在这行军之中。”

“这……”这可真是难为李将军了。总不能说公主是骄纵惯了没人管,又或者像传言的那样公主是逃婚阴差阳错入了这北军军营。

“本宫恕你无罪,如实说来。”栖凰先给李将军吃了颗定心丸。“包括传言。”她是何等聪慧,李将军如此支支吾吾这其中定有隐情。

李广斟酌再三,迫于无赖还是说出来实情。“传言,公主并不同意皇上的赐婚,故而……”

“将军是说我是逃婚?”栖凰皱着眉,脸上不悦。“但说无妨。”

“确系如此。传言公主原本中意一位白面小生,未曾想还未和皇上协商,皇上却赐了您和侯爷的婚事。侯爷作为臣子自然不敢多言,然而公主作为长公主深得皇上喜爱。所以……”李广尽量说得委婉些。

“所以,本宫恃宠而骄,违抗圣旨?”栖凰笑得讽刺。

“公主,末将未有此意。”李广以为栖凰在生气。

“将军莫怕,本宫并非生你的气。将军还知道些什么?”栖凰继续喝酒,不知道是不是想一醉解千愁。

“还有……公主,不知道下官当讲不当讲?”李广还是有些畏惧。

“说。”栖凰慵懒地吐出一个字,却听出了威胁的意味。

“听闻公主早已和那名小生私定终身,决心远走高飞。而侯爷……他似乎对公主殿下也没什么感情所以听之任之。有人猜测,侯爷是想以此为借口退了这门婚事。毕竟侯府的女主人即便是公主也不能和不三不四的人太过密切。”李广说得很是委婉。

“不三不四。”栖凰冷哼两声。

“公主恕罪,末将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李广跪地,以为栖凰生气。

“无碍,本宫既然说了恕将军无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君子如此,本宫更该如此。回京之后,本宫有事相求,希望将军能祝我一臂之力。即是不三不四,无关紧要之人,也就没有存在的道理。将军觉得是不是这个理?”栖凰说得意味深长。

“末将明白。”李将军一脸欣慰。

“将军若是睡不着,不如和我讲讲这天下局势,免得回了京都被人笑话。贵为长公主也应该有长公主的样子。不能让边境他国以此为笑柄。”栖凰放下酒杯,多了几分决绝。

“末将领命。”李广欣慰之色更加浓烈。

“将军不怪本宫扰了您的休息才是。”栖凰也跟着笑得温和。

“公主言重了。能为公主分忧解难是下官的福气。只可惜,廉颇老矣,公主勿怪。”李广说得很谦逊,倒是有几分长者的意味。

很难看见,年龄悬殊如此大的两人相谈甚欢。而他们的言论不仅仅在于宗族密闻,更多的在于朝堂之事,天下大局。很多见解不得不让李广将军大为称赞。直到今天,李将军才知道什么叫做巾帼英雄。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归去来兮 顾国非故人 这些话落入北冥沧凛的耳朵大为震惊。眼前这位公主早已不是朝堂之上让人议论纷纷的娇生惯养的长公主。而是有着和卫皇后一样气度的女子。

“哈哈……今日听君一言,胜读十年书。想不到,公主殿下对国事也有如此深远的见地。”李将军畅快地笑声,爽朗至极。

“老将军谬赞,栖凰所说只字片语哪及将军深谋远虑。”栖凰笑得坦然。

李广略微皱眉,不知为何。与此同时,北冥沧凛也皱了皱眉。

“栖凰可曾说错什么?”栖凰不解。

“殿下很少自称自己的名字,打从殿下出生,末将也只是听他人提起公主的真名。故而有些奇怪罢了。”李将军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兴许是一见如故,一时间兴致勃勃,老将军切莫介怀。”栖凰垂首笑了笑。

“诶,公主言重了。那本是公主的名字,哪来的介怀一说。只是公主从未提起过自己的真实名字,老臣想即便是侯爷也不知道栖凰二字。朝堂上下,都称殿下为卫长公主。”李广摆摆手,慈爱亦如长辈。

栖凰笑了笑,摇摇头未曾介意。转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僵住,酒杯落地有声。她……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而这个名字正好和长公主的名字一样。还是说,自己真的就是大汉长公主?

而这一边,北冥沧凛更加意外,‘栖凰’二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心猛烈的跳动,似乎想要跳出胸腔,那压抑多年的情绪好似一下爆发出来,如洪水一般席卷全身。这两个字,好像印在记忆深处的两个字,好像寻找了几生几世的东西终于有了答案。她是谁,为什么此时此刻看着她,他的心痛得如此不堪重负,如此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眼泪莫名其妙地不由自主地从眼眶崩裂而出,好似九曲黄河决堤一般,绝望地却又疯狂地肆虐。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飞奔上前,拉着栖凰的手将她拖到账内,双臂禁锢着栖凰的身子,厉声问道:“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栖凰完全处于混沌状态,前不久还对她不屑一顾的人,现如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将军,您忘了吗?我可是卫长公主,大汉长公主。”栖凰对着他怒气冲冲的目光,毫无畏惧,对峙持续了片刻,北冥沧凛一甩手,奔出营帐。

他是怎么了?怎么会被这个女人骗了。没错,她就是长公主,大汉长公主,仅此而已。心中是不甘心的,像是找到了某个寻找了很久的东西,可最后发现那个东西却是假的,欺骗人的伪善的。

一夜未眠,造成的后果并是,青天白日里栖凰在马车上睡得昏昏沉沉,不分时日。

大军早已启程回朝,傍晚时分,已经到了大漠边境。栖凰直到此时此刻才苏醒。见自己竟然睡在马车上不免有些意外。虽说贵为公主这样的待遇并不算什么,但是平心而论自己应该和将士们同吃同住,怎能因为身份不一样待遇也特殊。

“本宫要骑马。”栖凰冷冷地吩咐。

“公主,外头日晒雨淋的,有什么好的。再者,您是身份尊贵的公主殿下怎能这待遇自然不一样。”身边的仕女好心劝说。

“你叫什么名字?”栖凰看了看小侍女。

“公主,您怎么把素梧都给忘了。喏,她叫素桐,她叫素心,奴婢叫素梧,这名字还是公主殿下赏赐的,奴婢们可喜欢了。”叫素梧的婢女明显比较活泼可爱一些,耐心又俏皮的一一介绍。

“你们倒是真心,这飞沙漫天的塞外漠北都能跟着。”这话倒是不假。

“公主,奴婢们可不是一般人。个个都是高手,所以皇后娘娘才让我们跟着你。说到这里,公主回到宫中一定要为奴婢们求求情。”小姑娘说着一脸可伶兮兮的样子。

“为何?”栖凰无奈的扶额。

“公主此次逃婚已有两月有余,娘娘再怎样娇惯着您肯定也是要责怪的。公主最多也就关个禁闭,奴婢们可就不一样了,指不定小命都没了。”素梧一脸凄苦,万分难过的样子。

“行啦行啦,你瞧你的模样哪像是没了小命。放心吧,此次回宫我一定会向母后忏悔,并且保证绝不再犯,以后也不会再连累你们。”栖凰喟然长叹。听得小丫头们以为公主追求情郎不成,做出了妥协。

“公主,奴婢斗胆直言。奴婢瞧着,那侯爷年轻有为,俊朗非凡,而且文武双全实属难能可贵。公主就不要想着那个白面小生了。嫁给侯爷有何不可?”身边成熟一些的素桐一脸认真的模样好心劝说。

“放肆,公主殿下的事情也是你我能够揣度一二的。”素心厉声呵斥。

栖凰免不得瞟了一眼这个冷静的出奇的婢女,未说什么。自此一眼,并未流露任何的表情。

“谁说我想着白面小生了?本公主身娇肉贵,乃千金之躯,干甚自降身份追求一个身无长物而且一事无成之人。别忘了,本公主乃是大汉长公主,一言一行代表着大汉皇室,怎能做那样有损皇室颜面的事情。以后切莫在母后和父皇面前提及此事,懂否。”栖凰凉凉的声音,有些疏远,还有些威信。

“我的公主终于想通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素梧没什么心机,开心和不开心都能表现出来。素桐和素心则要收敛一些。素梧自然是开心的,她可是冒死谏言的那位。至于素心,开心或是不开心也无所谓了。

“怎么?小丫头,本宫之前让你很失望?”栖凰佯装生气。

“奴婢不敢。”素梧赶紧屈身跪地。她总感觉现在的公主阴晴不定,不是以前的公主喜怒哀乐都能展现在他们面前。

“成了,逗你的。本宫要骑马。”栖凰坚持刚才的举动。“诶,别制止,否者你们就和大军一样,用走的。”栖凰见素梧似有劝说的意思。

“我……公主诶。”素梧来不及拦下,栖凰已经出了马车。

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毫不犹豫,一气呵成,仿佛训练有素的军人。北冥沧凛越来越觉得这个女子不是公主殿下。

“还有几日才能到长安?”栖凰看着日头有意无意的询问。

“回公主话,约莫半月。”回话的自然是李广。昨日一席话,让这位老将军对栖凰很是钦佩。

“半月这么久?”栖凰皱眉。看了看身边的北冥沧凛,对方似乎很是嗤之以鼻。越是这样,栖凰越是觉得尴尬,更何况一回京,他两人的婚事势在必行。不过,看这位侯爷的表现也知道对方千百个不愿意。罢了,反正她也不在意,随他去吧。

“公主,行军半日,能否让将士们休息一下再走。”重伤的霍将军不顾自己的伤口赶到栖凰面前。

“你是?”栖凰指了指面前的人,又示意北冥沧凛。奈何对方好似没看见一般。

李将军只好出面缓解这样尴尬的局面。他恭恭敬敬地回应:“霍长青,骠骑大将军。同时也是公主您的表哥。”

栖凰淡淡一笑,少有的温和,许是总算遇上了亲人的关系。

“表哥不用这么见外。行军在外,不必时时顾及我,大军为上,表哥做主即可。”栖凰抱拳,认真而淡然,没有丝毫公主的架子。

“呵呵,表妹如此爽快倒是少见。”霍长青本就是军人,之前碍于身份才如此扭捏。如今见栖凰如此爽快大度,哪还有扭捏可见。

“表哥见笑了。让将士们扎营休息,眼看着天快要黑了。”栖凰抬头看看天空。

“是,公主殿下。”霍长青也难得打趣。

将士们同心协力,拿出浴血奋战男儿本色,不消片刻,营帐已经安札妥当。栖凰看着训练有素的将士心中很是欣慰。看来霍长青确实当得起骠骑将军的称谓。

“公主,我等需要上山捕猎以备不时之需。”霍长青走过来告诉栖凰。

“表哥不必如此恭敬,听着嫌隙。表哥若是不介意,唤我栖凰。当然,这是私底下的称呼。”栖凰歪着头笑了笑,总算有些小女孩的样子。

“公主殿下神谕,末将不敢不从。”霍长青打趣道。“栖凰此次倒是让表哥刮目相看。之前,栖凰可不怎么待见我这个表哥。”霍长青盘腿坐下,一时间倒是放下了身份的束缚。

“表哥别见怪,之前栖凰不懂事。”栖凰举着茶杯,以茶代酒大有请罪的意思。

霍长青见此,豪爽的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所谓一笑泯恩仇。

“表哥打猎可否带上我?”栖凰巧笑嫣然。

不远处的北冥沧凛皱了皱眉,抚摸着胸膛心脏的位置,那种感觉很压抑,很难受,很痛苦。

“若是以前,表哥可不敢担这个责任。不过如今不一样,栖凰若是喜欢一道并可。指不定,今日收获不凡。”霍长青哈哈大笑。

“比试比试,看看谁的骑术更精湛。”栖凰笑了笑,一跃而上马背,大喝一声疾驰而去。

“小丫头。”霍长青也不甘示弱,刹那间烟尘四起,两匹汗血宝马如离弦的箭,绝尘而去。

这边,李将军看着北冥沧凛臭臭的脸色,微笑着摇头。

“侯爷不跟上?”李将军似笑非笑道。

“不必了,有霍将军再此,本侯放心得很。”话语间,尽是吃味。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将军摸摸自己的胡须,无可奈何地摇头。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似曾相识 语笑嫣然 林中曲曲折折,参天古木,时而传来怪叫声。

北冥沧凛终究是妥协于内心的担忧,骑着马跟着将士们在林中猎物。

到了树林,北冥沧凛很快找到了栖凰的影子。只见栖凰一身戎装蹲在地上喃喃自语道:“兔子,对不住了。你晚上拖个梦给本宫,本宫也好帮你超度超度。”只见栖凰举着匕首准备下狠手的时候又停下了。“本宫觉得你甚是可爱,留你一条小命。别咬我啊,刚才若不是我故意射你的腿,你早就见阎王了,所以乖乖的让我包扎。”言罢,撕下一缕薄锦,看她的样子是在找寻治疗创伤的药物。只是,末了她无奈地叹气。“喏,兔子,本宫自从醒了没什么不会的,可是草药这种事情实在是难为本宫了,你将就一下。”说着,直接将布带缠上去。

北冥沧凛情不自禁地笑了,无可奈何地摇头。猛地被自己可笑的行为震惊了,咳嗽两声缓解了自己的情绪,看了看身边的苦艾蒿,揪了一把拿上前递给正在认真包扎的栖凰。

“止血。”男人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兔子,你说他会不会害你。像他那种面无表情,手段凌厉的人能不能信?哎,罢了,试一试总是好的,犯不着和你一只小兔子计较。”自言自语半天,栖凰又认真地给小兔子包扎。“好了。别抱别跳,跟着本宫回去,伤好之后自然会放了你。知道你不喜欢被人关着,当成金丝雀。你呀别和我抱怨,谁让你刚才不跑,等着被人鱼肉。哪像那只可恶的野猪,赤面獠牙,跑得比谁都快。”栖凰还在自言自语,完全没有顾忌身后的危险。

只见,她的身后一头赤面獠牙的野猪正贪婪的留着口水,那漆黑而诡异的眼睛透露着凶残。“吃了这个女人,他此生不愁任何的修为。从此以后,他就是这山中的王。这女人绝非凡人,身上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修炼多年的它又怎会不明白。”

“小心。”北冥沧凛大叫一声。

栖凰回神,感受到了威胁。而野猪也在千钧一发之际发起进攻,千年难得一遇的珍品怎能放过。原本以为胜券在握,一个女人而已,怎会是他的对手。却没想到,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的时候,面前的女人突然腾飞而起,手上抱着受伤的兔子,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而女人的脸上带着让他也畏惧的决绝之色,亦如赶来营救的男子脸上的表情。

“本宫也敢偷袭。”栖凰言罢,脸上的狠绝独一无二,一刀下去,直插颈部动脉。

野猪未曾想到女子如此狠辣,更没想到这人的反应如此迅速。与此同时,野猪的腹部也遭受到剧烈的掌风。死之前最后的思绪任然是惊恐,它感受到,两人并非凡人。就好像他并非一个简单的野兽,而是一头修炼几百年的凶兽一样。

“你知不知道很危险。”北冥沧凛心急之下竟然忘了身份悬殊,直言不讳你。“你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他怒气冲冲地吼道。吼之后又突然消失不见。

栖凰气得吹胡子瞪眼,冲着消失的地方大吼:“本公主才想问侯爷怎么回事。”随后她又气呼呼地低喃道:“什么人嘛,偷偷地跟着,又偷听别人讲话,发什么疯。兔子,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本宫生死关他何事,再说了,本宫要是死了,不正好解除婚约。”栖凰也被气得不轻,一个人对着一只兔子讲话。

可伶怀中的兔子想要仰天长啸。“公主殿下,您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哎,还好您没把我宰了。”

霍长青听到栖凰的吼声,赶了过来。瞧见地上躺着硕大的野猪,心情甚好。如此一来,今晚上将士们能饱餐一顿。

“公主果然不同凡响。”霍长青激动道。

“又不是我猎的,是你们家侯爷。”栖凰赌气,抱着兔子自顾自地回去了。

“来人,抬回去。”霍长青吩咐身后赶来的将士。

将士们欣喜不已,行军在外,可谓三月不知肉味。今日收获不小,总算能解解馋。众将士齐心协力将早已气绝身亡的野猪抬回军营。

小兔子暗自庆幸。“上天有好生之德,女娲娘娘真是有先见之明。好在她修行之时谨遵守则,否者野猪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主人的怀抱可真舒服,先让她好好睡睡。”

李将军出来迎接,见大家收获颇丰,心情愉悦。只是公主和侯爷这脸色貌似如出一辙。

“李将军,您瞧,许久没有如此丰盛的晚餐。看来公主是我们的福星啊。”霍长青开心得哈哈大笑。

“可不是,将士们今晚上放开了吃喝,争取十日内赶回长安。”李将军爽朗道。

将士们欢欣鼓舞,齐心协力准备烤架。半个时辰之后,藏在营帐内的栖凰已经能够闻到烤肉的香味。不过,她好像没什么胃口。

“奇怪,我今天手上的匕首是哪来的?”栖凰小声咕哝。“上次也是,莫名其妙就有了,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消失了。”

手镯吐了一口气,若不是女娲娘娘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它真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神皇,憋得真辛苦。也不知道素紫什么时候才能修复元神。现如今被禁锢在神皇的眼角留他一人真是百无聊赖。天机瞅瞅那只兔子的小眼神。“难不成,你听得懂我说话?”

兔子点点头,翻了白眼,转身继续睡。

天机感动得痛哭流涕,终于能有人,不有东西排忧解难了。

“别想了,人间的规则即便是神皇也改不了。我们是不可能透露天机。”兔子爱理不理地声音传到天机耳朵。

“她又不是人。”天机没好气道。

“你试试。”兔子挑衅。

天机哪敢啊。神皇出神入化的功力如今都只能算得上高手,就他哪点道行,若是违背规则还不得成为一把破铜烂铁。

“你说,那个北冥沧凛是不是就是神帝?我觉得有几分相像。”天机自顾自地回想。

“我说,破匕首,我了只是一只修炼几百年的妖精。还是个不能幻化成人的妖精,你给我说什么神帝。那可是传说中圣境的掌管着,你说我见过没?还有我认主人是因为刚才她从野猪口中把我救了。至于她是谁小妖惶恐,不认识。是你傻还是我笨,竟然听你瞎叨叨。”兔子说完再也不理会天机,找了个好位置睡她的觉。

“你这只小妖精。”天机怒气冲冲。一不留神,展露了凶光。

“你这只镯子倒是挺养眼的,还能泛光?难道是夜明珠做的?”栖凰抚摸着镯子自言自语。

天机立马收敛了光芒。万一如今什么都不懂的神皇殿下把它敲碎了咋办。

“看来是我眼花了。”栖凰自嘲地摇头。

而另外一边,北冥沧凛并不好过。今日他的举动过于鲁莽,若是以前的自己断不会如此没有尊卑。他一向谨遵父亲教会,收敛光芒,不能锋芒毕露,否者容易招来祸患。曹家是肱骨之臣没错,可伴君如伴虎,谁能知道曹家兴盛能到及时。如今不过是仗着母亲是皇帝的姐姐故而由此威望。但是今日,他看见栖凰生命受到威胁的那一刹那,他暴露了本性,暴露了多年来的隐忍。

“你究竟是谁?”北冥沧凛拿着手上的木簪猛地灌了一口酒,今日已经不知道多少坛子。在这样下去估摸着军营的酒都下了他口中。手上的簪子烨烨生辉,亦如簪子的主人一样绝色。这个木簪是当时在冰棺里挽着栖凰头发的东西。因为当时她太过激动,不小心遗落,才到了他的手上。

“侯爷可要些食物?”李广将军在账外小声询问。

账内没有回应,李广擅自走进去,却没发现北冥沧凛的身影。倒是一屋子的酒坛子,冲天的酒味扑面而来。“这是喝了多少?既然放不下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李将军拿捏着一个酒杯叹息道。

此时此刻,栖凰准备睡下了,她不觉得饿,只觉得有些累。吩咐素梧站在门外守候,免得他人来了自己衣衫不整,总归有失身份。刚刚脱掉衣服,账外传来吵闹声。

“侯爷,公主睡下了。侯爷……”素梧还未说完,北冥沧凛的人已经站在栖凰的面前。

这下真的尴尬了。栖凰想要尖叫,可这是军营岂能如此矫揉造作。她迅速跳进被窝,用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公主,对不起,我们拦不下。”素梧懊恼道。

“出去守着。”栖凰冷声吩咐。

三婢女如获大赦,逃也似跑到账外。

“你还不滚。”栖凰有些生气。这人现在是怎样,直勾勾地看着她,想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正想着,北冥沧凛却毫不犹豫地靠了过去。醉醺醺的笑了笑,比白日里那副冷冰冰的面孔好太多。他修长的手一把抱住栖凰,应声躺下。带着酒气的呼吸近在咫尺,仿佛只要一动就能肌肤相亲。那温润的气息就在耳边,撩拨着栖凰的每一根感官神经。这样的感觉熟悉又陌生,好像曾经在哪里有过,好像似曾相识。

“喂,北冥沧凛,你醒醒。”栖凰不敢动,只能发声。

没想到,醉意朦胧的某人,抬起头温柔地笑了笑,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将头靠在她的肩上,不为所动。被子乘机滑落,肤白如雪,透着致命的诱惑。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梦如幻 亦真亦假 她的身子散发着馨香,仿佛沁人心脾的花,丝丝缕缕,传到北冥沧凛的鼻息,极为诱人。

“栖凰,栖凰……”他喃喃的呼唤,仿佛发之灵魂的念想。

“我说北冥沧凛你再不放手本宫可不客气了。”栖凰被他抱着脸红得可以滴血。再这么抱下去,她可能要晕了,云里雾里。

“真吵。”北冥沧凛不悦的喃呢。。

栖凰正想着反驳,没想到这男人一掌劈过来,硬生生地让她晕了过去。某人兴高采烈如获至宝,搂着栖凰睡得极香。好像从未如此安心,好像从未如此舒适,如此满足,那一晚北冥沧凛永生不忘。他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那个梦的结局很悲惨,那个女子很绝望,很孤独。他想伸手擦干她的眼泪,却永远触摸不到她的脸。当她回头的那一瞬间,北冥沧凛惊醒。那张脸和怀中人的脸如出一辙。

此时,栖凰也幽幽转醒。

北冥沧凛一见,终于知道自己昨日的荒唐。

“公主,末将知罪。昨日多有得罪,望公主责罚,末将万死无悔。”北冥沧凛跪在地上满脸懊悔。自己究竟有多少年没有醉过,难道真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这些都是其次,现如今自己玷污了公主,这桩婚事恐怕由不得自己。

“出去!”栖凰低声吼道。

北冥沧凛抬头,却见栖凰别过脸不想见他。

“本宫让你滚出去,立刻,马上消失在本宫面前。”栖凰转过头,满眼怒气。她指着营帐外面,不像伪装。这一次她是真的很生气。

“公主,下官会负责。”言罢,他转身离开。

“慢着!”栖凰突然叫住他。“北冥沧凛,你给本宫听好了。昨日之事本宫不需要你负责,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栖凰字字珠玑,斩钉截铁。

北冥沧凛没有回头,直接出了营帐。但是,他的心不知为何痛得揪心。

“公主?”素梧跑进来,轻声呼唤。

“今日之事所有人胡言乱语休怪本宫不念主仆之情,明白吗?”栖凰严肃地说道。他们还未曾见到她如此生气。原以为侯爷和公主的嫌隙会少一些却不想越来越深沉。

未来的几日,栖凰好像失了魂一般,不言不语,安静得出奇。她总是看着远方流露出哀怨的目光。

“公主,您倒是说说话呀。奴婢害怕。”素梧终于忍不住了。

“素梧,我真的是你们的公主么?”栖凰有气无力地询问。

“公主当然是大汉的公主。”素梧恳切的回应。

“可是我为何什么都不记得?谁都不记得。就好像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在这里的每时每刻都让我惶恐不安。素梧,我梦到他了,好可怕好可怕。”栖凰说着说着留下了眼泪。

“公主是梦到侯爷了?”素梧小声谨慎的试探。

“嗯。”她点头泪流满面。“但是,我把他害死了。他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了。素梧,我和他之前从未见过,怎么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公主,那不过是个梦罢了。您怎能如此当真,再者您是公主,他是侯爷,这世上还有谁能伤害你们。您呀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素桐语重心长的劝慰。

栖凰摇头,不再解释。她们不明白她的感觉,哪个梦境真实得可怕好像自己身临其境,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是即将发生的事情。而她除了哭泣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不见。她不明白,明明没那么深厚的感情,没那么喜欢,可是为何心中的担忧和悲伤那么深,深得可怕。自己究竟是谁?她和北冥沧凛有着怎样的瓜葛。

可不管如何,如果注定要发生,不如将这一切扼杀在摇篮里。那么悲伤也好,痛苦也好,心痛也罢,从此再无牵连。

为何,为何想到再无牵连,她的心那么痛,痛得喘不过气来,痛得抽搐。他是谁,她是谁,她忘了什么,她和他经历过什么,这一切的一切吸引着她去刨根问底。

十几日的颠簸,他们终于回到长安。这十几日,栖凰再也没见过北冥沧凛,而她也故意躲在马车内不闻不问。长安花开满天,四处散发着别样的气息。百姓们夹道欢呼,一浪高过一浪。那种激动人心,振奋人心的气氛并没有感染栖凰。她仍旧淡淡地笑,仍旧对别人不闻不问。

“公主,您别这样。您是公主,大汉长公主。是您自己说的,身为尊贵的长公主就应该有长公主的样子,不能让百姓失望,不能让朝臣失望。”素桐皱着眉心疼地说道。这是作为公主的欢喜责任义务却也是作为公主的悲哀。

栖凰无奈的苦笑。是啊,她是公主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女儿,她要顾及天下百姓,要顾及天下苍生。

想到这里,她决心不再躲避。逃避能逃一时却逃不了一世。到了城门,她跳下马车,作为长公主一般傲视群雄,睥睨天下。

“是长公主,长公主啊。”人群开始骚动。

“长得真像仙女。”

“废话,长公主是我等能企及的。”

“参见公主殿下,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回神,纷纷跪地。

“诸位平身。今日是北军得胜回朝之日,本宫代表父皇迎接各位将士。举国同庆之日,大家不必如此惊慌。”栖凰拿捏着公主该有的气度和傲气,同时又将感激和随和付诸言语间,恰到好处。

“谢长公主。”百姓们不约而同道。

“不必言谢,若要谢,并谢过这三千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栖凰大气的挥手,尊贵非凡。

“不是听说长公主蛮横无理恃宠而骄,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不可信。”

“可不是,我瞧着这长公主倒是识大体得很。”

“之前听说那位李公主厚待百姓,却也未真正见识。今日这长公主倒是让我等大吃一惊。”

“那位李公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大家可别被蒙蔽了双眼。”

“诶,我等不过是小老百姓,这些宫廷之事不知为妙啊。”

人群中议论纷纷,栖凰约为皱眉,未曾细想。百姓都有言论自由,总不能因为无中生有的传言治他们的罪。再者,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国家的安宁百姓至关重要。

栖凰转身对上北冥沧凛的深邃的目光,那样复杂的目光让她情不自禁皱眉。别开眼不去看那份复杂的眼光,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陌生的男声。

“公主,您总算回来了。栾等你许久,思念成疾,如今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男子深情款款,眼光复杂的看着栖凰。

栖凰皱着眉,脸色极其难看。她很厌恶,本能的厌恶这个人,这个陌生的男子。身子不由自主地靠近北冥沧凛。

“公主,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让栾给你瞅瞅可好。之前,公主生病都是栾一手照料。”那男子不管不顾丝毫没有顾忌地走上前去。

栖凰躲避的动作更大,而那个男子丝毫没有察觉,又或者他是故意为之。

“放肆!本宫从不认识你,哪来的曾经。”栖凰厉声呵斥。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我是栾大,我们早已惺惺相惜,是您说会带我远走高飞,不会嫁给北冥侯爷,也是您告诉我要在这城楼之下等您归来。”男子得寸进尺地靠近。

“住口。本宫警告你休要胡言乱语,如若不然,休怪本宫无情。污蔑一国公主可是株连九族。”栖凰冷冷地声音不像作假。旁人早就听出来,只是这个男子仗着公主之前的宠爱没有在意。

“公主当真要抛下栾大不管么?难道曾经那些海誓山盟公主都忘了么?”栾大看上去很悲伤的样子,一脸深情款款。

“本宫最后说一次。本宫从未见过阁下,望阁下自重。”栖凰再一次警告。

“公主那日清晨分明不是这般无情。公主是厌倦栾大了?还是公主有了新欢并将栾大抛诸脑后?”栾大一字一句让百姓唏嘘不已。

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栖凰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不能不在乎皇室的名声,大汉的名声。此等狂妄之徒分明是有利可图,欺上瞒下,或者有人指使。这样的恶人有怎能让他得逞。

“公主莫不是喜欢上了侯爷所以对在下不闻不问?公主可曾记得这个发簪,这是公主送给在下的信物。公主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公主难道忘了么?”那人不依不饶,像是狗皮膏药。

北冥沧凛看着发簪突然笑了。真是不巧,他也有一只,偏偏自己的那只更加精致璀璨。他正想出口解围,却不想栖凰先动手。

只见栖凰隔空捏着那人的脖子,脸上狠戾毕现。

“本宫说过从未见过你。偏偏你自讨苦吃,自食恶果。说,究竟是谁指使你污蔑皇室,污蔑本宫。若是不充实招来,本宫今日替天行道,灭了尔等这般不识好歹之人。”

“公主,小人不敢说谎。公主真的和小人私定终身,绝无半句谎言。”那人依旧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还敢胡言乱语。”栖凰气急。

“她说得不错。公主你果然爱上了侯爷要弃我于不顾。”栾大气息微弱的吐出一句话。

原本以为栖凰不会放手,却没想到此话一出,她高深莫测地笑了。那一笑,世间万物黯然失色。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而栾大则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而公主总算能记得他们之间的点滴。然而,他打错算盘。

“她?”栖凰将他扔在地上轻笑。“在场的百姓给本宫做个见证,今日之事若日后父皇怪罪下来本宫也好有个交代。此人口口声声说无人指使,却从他的口中说出了一个他。敢问这位公子,这她是谁?”她居高临下地瞟了他一眼,轻蔑而厌恶。

“我我我……”栾大哑口无言。他不能说,否者死无葬身之地。但是他又不能不说否者他依靠公主飞黄腾达的算盘功亏一篑。

“说!”栖凰冷声呵斥。对这样的烂人她可没什么耐心。

“我……”栾大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既然如此,本宫今日看在得胜回朝的诸位将士的面子上,饶你不死。毕竟今日举国同庆不宜见到血光,若有下次,本宫决不轻饶。从此以后,若是再让本宫看见你出现在长安城内,杀无赦!”栖凰霸气地吐出几个字,震慑人心。

“公主,公主您不能这样。公主我二人早已生米煮成熟饭,您不能如此待我。即便你当我只是个面首,将我置于冷宫也断不能将我赶出长安城。”栾大拉住栖凰的裙摆,苦苦哀求。

栖凰有些茫然,不懂他的意思。

“生米熟饭还有面首是什么意思?”她皱皱眉喃呢,眼神迷茫。

北冥沧凛悄声在她耳边低语,笑得像狐狸。霍将军等人真不敢动他,因为之前确有其事。

栖凰面红耳赤,气得牙咬切齿。

“胡言乱语,本宫清白之身岂容你污蔑。”栖凰指着他大骂。

百姓本就议论纷纷,此时更是此起彼伏。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个个都疑惑地看着栖凰。北冥沧凛却相信眼前的女子。那晚虽然醉眼婆娑,可他见过,记忆犹新,没齿难忘。栖凰光洁的手臂上的一点朱砂,好像白莲花里的血莲花,白纸黑字,一目了然。

“霍将军,还不将这妖言惑众的小人拿下。”北冥沧凛怒声大喝。“长公主的清誉岂容尔等随意议论。”

“我没有。”栖凰求助似的看着北冥沧凛,如小鹿一般无助。

“我信。”北冥沧凛淡淡的笑着,温和得不真实。“我见过。”他小声地在栖凰耳边低语。

栖凰脸色一红,娇羞状态毕现。这人怎么和之前不一样,怎能如此……

这一幕看在栾大的眼中极为刺眼。一个不留神她扯开栖凰的衣袖,曝露于众人之前。赫然,皙白的肌肤上,那一点红色朱砂,像是烨烨生辉的曼珠沙华,艳丽夺目,美得惊世绝俗。

“放肆,来人护驾。”这次是真的惹怒了北冥沧凛。一掌拍过去,栾大口吐鲜血,人事不省。混到之前还一个劲的喃呢“不可能、不可能……”

北冥沧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下披风,披在栖凰身上。

“各位,俗话说三人成虎。今日之事正是告诉大家,传言不可信,切莫被有心之人利用。”北冥沧凛厉声对着在场的百姓说道。

“草民知罪,望公主侯爷恕罪。”百姓纷纷跪地。

“罢了。大家不过是无心之失,不要放在心上。父皇还在等我等复命,本宫先走一步。”栖凰说完心痛的离开。

百姓大多自责万分。而不远处有人咬牙切齿,对着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片刻之后有人劫持了命悬一线的栾大。

那人对着栖凰的背影恶狠狠道:“原本想让她身败名裂,没想到却让她声名鹊起,该死。”

“公主不要忘了娘娘的话,娘娘说了,她不简单。”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想起,阴阳怪气。

“马后炮。”那人不屑一顾,甩手进了皇宫。

而藏匿在黑暗之处的人先是不屑地朝着离开的两人笑了笑又对着栖凰的身影咬牙切齿道:“好久不见,凤栖凰。本宫今日的磨难全拜你所赐,总有一天,本宫也要你尝尝生生世世轮回之苦。”言罢,那人消失在原地。

见了皇上和皇后,栖凰免不得被责罚。偷偷出宫还跟着大军扰乱军纪,险些害大军损失惨重。这些罪责自然要罚。不过碍于各位将军求情,责罚倒是不重。禁足三日,在宫中好好反省。同时罚抄经书一百遍,不得找人代抄。

“公主,您真抄啊?”素梧有些意外栖凰的表现。之前哪一次不是他们不眠不休地帮忙抄写。今日还真是奇了怪了,公主也有如此自觉的时候。

“父皇不是不让你们帮忙。”栖凰淡淡回应,手上早已准备好笔墨。

“可是公主以前的字迹潦草,皇上都不忍心看。”素梧打趣。

“那岂不更好,顺带练字。”栖凰依旧平淡的调子,未曾在意。手已经开始动,并不像只是说说而已。

一行下来,素梧大为震惊。

“好啊公主,感情您之前都是骗我们的,您这字写得如此好看,怕是侯爷看了都折服。害得我们之前没日没夜的抄经书。”素梧嘟着嘴巴抱怨。

“也许是跟着行军打仗这人也变得沉稳了些。所以字也好看了不少,你们就别抱怨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么?别打扰我了,我还要抄写一百遍了。也不知道三天能不能抄完。”栖凰边抄边说,有些懊恼,有些小女孩的别扭。

“公主,皇上也没让您三天抄完呀,何必急于一时。”素桐也温和地劝慰。

“那不行,这是惩罚,自然要在规定时间之内完成。”栖凰固执道。

正说着,殿外传来宦官尖声:“李公主到。”

栖凰皱眉,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公主的名号。“李公主是谁?”栖凰随口一问,没有停笔也没有抬头。

“公主之前很喜欢她,比公主的同胞姐妹都喜欢。她是李妃的女儿,您异母同父的姐妹。”素梧说着有些不满,倒是没怎么表现。不过栖凰听出了些情绪。

“怎么?她不好么?”栖凰又是随口问问,不甚在意。

“公主自个儿见了便知道。”素梧气呼呼地回应。

“谁不好了?是谁惹得姐姐生气了吗?”清脆温柔的声音,好听是好听,却莫名其妙地让栖凰毛骨悚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就连写字都抖了两下。

“哎呀,又得重抄了。”栖凰懊恼道。

“姐姐,别抄了,我呀早就让人准备好了。你看这是什么?”李公主自来熟一样将篮子里面的东西呈上去,似有讨好之意。

此时此刻,栖凰才抬起头看向来人。她猛地站起来退后一步。是她,居然一模一样,和那个梦中的女子一模一样。她惶恐不已惴惴不安,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一模一样,就连一举一动都如此相像。那么另外一个人是不是也存在。难道她梦境中的一切真的会发生么?

而李公主也在打量她这个姐妹。她越来越美丽的容颜让她嫉妒,而此时眼角的那朵锦上添花更是让她嫉妒得发狂。

“姐姐,你今日的妆容倒是别致得很。”李公主看着她的脸几乎是咬着牙齿在赞扬。

“妹妹见笑了,不过是前几日伤了眼角故而掩饰伤口罢了。妹妹若是喜欢找宫人画上并好。”栖凰忍住心中的恐惧,佯装淡定。

“怎么,姐姐不欢迎妹妹?”李公主得寸进尺,似乎想要搜寻些什么。

“妹妹,姐姐今日心情不好,改日再和妹妹促膝长谈。妹妹请回。”栖凰退后一步,避开李公主的搀扶,有意无意地疏远。

“姐姐……”李公主似有不甘心。

“素梧,送客。”栖凰厉声道。“还有,我答应父皇亲自抄写经书决不食言。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些请妹妹取回。”栖凰将篮子里的誊写还给李公主。

“姐姐呀。”李公主还想说些什么,企图挽回这个局面。

“愣着干什么,本公主的话都当耳边风了吗?”栖凰提高了声音,对着素梧等人吼道。说是吼婢女不如说是吼给李公主听。

李公主咬着牙,忍着怒气,脸上扯出艰难的微笑道:“那今日妹妹就不叨扰姐姐休息。改日再来赔罪。”她的脸在笑却让栖凰感受到了虚伪。

待出了栖凰的宫殿,李公主一脸怒气,恶狠狠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父皇喜欢她这个女儿恃宠而骄,等着瞧,总有一天本公主要将她的自尊踩在脚底下践踏。”

而栖凰殿内栖凰心绪久久不平。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人她似曾相识却又不知道何时见过,明明很讨厌,为何素梧却说以前很喜欢。越想越头疼,越想越不对劲。仿佛这是一张巨大的网等着她往里跳。

“公主,你怎么了?好像在发抖。”素梧心疼地询问。

“素梧,我以前真的和她很要好?”栖凰有些质疑。

素梧点头,有些不悦道:“其实奴婢不喜欢李公主,可是碍于公主面子不敢说。奴婢觉得李公主为人虚伪,不能信。”

“素梧,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要让她进我的寝宫。”栖凰冷静地吩咐。

“好叻。”素梧激动道。“公主,其实李公主就是为了侯爷才和您如此要好。以前公主不喜侯爷,这李公主正好喜欢得很,所以想讨好您,把这婚约改配给她。”素梧这才大胆说出了心中酝酿许久的话。

“是吗?”栖凰不由得想到白日里的北冥沧凛。“她配不上他。”栖凰淡淡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定情信物 礼尚往来 想到这里,栖凰突然想到今日那个妖言惑众的男子。迟疑良久,栖凰寻思着应该要问清楚才对。为着自己更是为了未来。

“素梧,今日那男子说的话可是真的?”她问得认真。

素梧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尽管公主带她如姐妹但终究是主仆,这其中尊卑逾越不得。“公主……奴婢不敢造次,还望公主恕罪。”

“实话实说我便不知你得罪。”栖凰一边抄经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公主……”素梧不知如何应对。跟着她这么久了,早已知晓公主的事情。那个男子对公主而言有多重要他们看在眼中。虽心中有所不满,但选择缄口不言。

“说。”栖凰平淡地口吻,却听出了些不耐烦。

“公主恕罪。”素梧跪在地上,有些惶恐。本以为她是真的生气,却见她并未有过多的举动。

“如此看来,那人所言非虚?”栖凰总算抬起尊贵的头看向素梧。“我当真那般不知廉耻?”

“不是的公主。公主确实喜欢那白面小生,奴婢曾好几次见她从公主闺房走出,所以公主府中知晓此事的人并不少。这一传十十传百,市井上才有此传言。”素梧支支吾吾地回答。

“除此之外。”栖凰续道,心思好像没放在这件事情上面。说出的话不咸不淡,看似不像在谈论自己的事情,倒像是一个旁观者。

“还有,还有……听一些嚼舌根子的小丫头说道,有几日听见公主和那白面书生欢……欢好。”素梧低着头越说越没底气。

“原来如此。那小生和李公主可熟?”栖凰淡淡的问。

“公主原来知晓此事,奴婢还以为公主被瞒在鼓里,害得好几次都为公主感到不平。平日里公主待那人极好,却不想暗地里那人背着公主和李公主勾三搭四。”素梧打抱不平。

栖凰淡淡一笑,全然不在意那些魑魅魍魉的勾心斗角。

“素梧啊,既然两情相悦何不成全。想来我那妹妹也是看上那小生的满若潘安,我这做姐姐的岂能如此小气。不过是长公主府上的小厮,送与妹妹又如何。”栖凰的话听上去并无大碍,倒是显得大度。可仔细一听这里面文章大着,不仅推脱了这白面书生,而且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曝露眼前,再来彰显了长公主的大度容人。“想必今日那人自有人留着苟延残喘的性命。他们要玩,本公主正好闲来无事,练练手。”

“公主,您之前可没这么腹黑。”素梧这丫头贼精。

“有吗?难道本公主之前不是因为贪玩故意气气我那好妹妹,没想到出了这么多流言蜚语。赶明儿给父皇陪个不是,同时给我的好妹妹求个人情。”栖凰头也不抬的说着,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素梧看着自家公主越来越有公主的样子心底欢喜得很,胆子也跟着大了不少。

“公主,奴婢问一个问题。问错了公主可不能罚我。”素梧贼兮兮的笑了笑。

“问吧,本公主恕你无罪。”栖凰将竹简上的字吹了吹。

“公主真的不喜欢那个栾大?但是之前公主是真的很喜欢。”素梧小心翼翼地询问。

“本公主可是大汉长公主,身份最贵无比,他小小一个奸人怎能入得了本公主的眼。再者,大魏上下有志之士不胜枚举,我何必自甘堕落喜欢他那样的小人。本公主虽然没有门第之见,但做人贵在真诚上进,想靠着女人的家世飞黄腾达此等好吃懒做之辈拿来何用。”栖凰边说手上的动作未曾停下。她的不在意是如此的明显,手上熟悉的动作那样的漫不经心有那样的认真,好像做过很多次。

素梧暗自庆幸,这样的公主才是她们心目中的公主。

“对了,公主。您的发簪我记得在侯爷手上。军营那晚我在侯爷手上见过,怎的一下子跑到那个小人手上了?”素梧很是不解。

栖凰终于抬起臻首,满脸迷茫,琥珀色的眸子尽是疑惑。

“什么发簪?”栖凰轻声询问。

“就是今日那人拿在手上的发簪,我记得公主说过这世上只有一根,侯爷手上明明有一根来着,怎么那人手上也有一根。虽然,奴婢仔细瞧着那人手上的发簪色泽较潜,玉石较新,做工粗糙些,但模样倒是逼真。想来定是那人见了公主的发簪找人仿照得来的而已。”素梧继续回想,眼见着栖凰还是不清不楚的样子。素梧续道:“侯爷没有还与公主?”

栖凰茫然的摇头,她仔细回想一番,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有一件这样的东西但是却始终想不起真实的样子。大约是和自己失忆有关。罢了罢了,还是抄经书吧,都已经这般晚了。

“公主,洗洗睡吧,明日再抄也不迟。再或者,您先休息下,奴婢们帮你抄。”端着洗漱用品走进来的素桐温和的提醒。

“不了,时辰还早,我再抄上几篇。我的字迹和你们的不太一样,其实父皇是看得出来的,不过是因为惯着我所以装作不知晓罢了。总不能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每个人都是有底线的,我不想毁了父皇对我仅剩的希望。”栖凰说完,揉了揉发酸的手继续抄写,表情极为认真。

婢女们倒是没见过这般认真的公主,又不能违拗她的命念,只能退到外面作陪。

“你们去休息吧,不用管我。”栖凰对着前面的人影说道。

“你这女人果然是不要命。”身前传来的声音让她一个激灵,手上的笔落在竹简上,污了大片字迹。

“怎么每次遇着你都没有好事。”栖凰赌气似的埋怨。“本公主好似告诫过侯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侯爷难道有耳疾?”栖凰没好气地戏谑。到底是有些欢喜的,即便这样欢喜来得莫名其妙。

“本侯确实走的是阳关道。难道公主见着本侯占了你的独木桥?”北冥讪笑,说得那般理所当然。乌黑发亮的眸子比那摇曳的油灯晶莹。

“怎么,难不成堂堂大将军,大汉举足轻重的战神此时此刻想本公主了。”栖凰头也不抬的戏谑,因为她觉得根本只是无心一句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清理干净竹简上的污迹,她一台却见北冥突兀的站在她面前。

他笑得高深莫测却又温文尔雅,脸上带着莫大认真的表情,有些滑稽还有些别扭。也正因如此倒是有些似笑非笑,似真亦假。他轻启薄唇说:“是”。剪短的没有任何其他语言,剪短得让栖凰觉得只是错觉。

“侯爷,夜已深,本公主恕不远送。”栖凰佯装没听到继续埋头抄书。昏黄而微弱的灯光摇曳着两个人影,紧紧地连在了一起,但是看上去依旧那么孤独而沉寂。

北冥沧凛似乎没听到这明目张胆地撵人,反倒是凑上前去,拿了笔坐在栖凰的身边。“本侯进来心浮气躁,正好需要佛经感化心灵。”言罢,拿过栖凰写完的竹简,描摹上面的字迹抄了起来。

栖凰又好气又好笑,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还找这么冠名堂皇的理由。他分明是想帮她抄写来着,偏偏刀子嘴豆腐心。她盯着他哭笑不得,原本是想疏远一些,现在倒是好了无形之间拉近了距离。

“本侯对这幅皮相倒是很有信心,只是不知道原来公主也挺喜欢。看着我公主的一百遍佛经是否能抄得快一些。”北冥沧凛脸不红心不跳,不回头不会笑,就那么冷静地优雅地脱口而出。

能将调戏讲得如此沉着冷静之人,这世上怕是少之又少。

“自作多情。”栖凰别过头,气呼呼地咕哝,倒像是小女生的撒气。

北冥沧凛也不回话,只是嘴角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勾魂摄魄。不明不休怎能敌得过他心中的欢喜。即便是知晓自己是错的可他还是一无反顾的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桐油灯的光越来越暗了,灯芯燃到底部,北冥沧凛才抬头看向右手边的人儿。这不看不知道,这一看才知道。这平日里极为嚣张的公主殿下,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睡得倒是安稳。

“你倒是睡得下。”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有多宠溺。

屋外的素梧听到动静悄悄地走进来。刚要大声喊,瞧见是北冥沧凛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而北冥沧凛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满含笑意。他伸手,轻轻地将栖凰抱了起来,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忍不住抚摸着她的脸,心里某种东西充实起来。拨开她脸上的发丝,眼角那朵花烨烨生辉。他从怀里拿出那根簪子,想了想却没有还给栖凰,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回怀中。

素梧震惊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她就记得那根簪子应该在侯爷手中,果然如此。这样一来,她也放心了。也不知道哪个该死的小人传言侯爷不喜欢她们公主的,改明个把他找出来,看她不打死他。

做完这一切,北冥沧凛继续回到座位上抄写经书。也许他真该礼佛以求心中的答案。但是心里是拒绝的,就像现在抄了这么多遍佛经却一个字都没记在心上。冥冥之中,他有种感觉,这些字字珠玑似乎羞于入他的脑海。

毕竟是文武双全的战神,这誊抄的速度也不一般。太阳喷薄而出,金色的光辉慢慢地将黑暗驱散,如繁花般绽放。约莫着到了辰时,佛经倒是抄写完了,却也不见北冥沧凛这厮离开。起得大早的素梧打着呵欠走进来,并看见这尊大神还在。也不知道这位侯爷在画什么,画得如此专心,脸上还带着笑意。

素梧胆子大,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原以为这位侯爷偷偷画公主来着,却不想画的不过是两根发簪,只是一件是女饰一件事男性。倒是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小丫头皱了皱眉,恍然大悟,那根发簪不就是侯爷手上那根。这不是所谓的定情信物,侯爷这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百色锦缎上面写着四个字“礼尚往来”。

画完之后放下笔,取下头上的束发簪包裹在锦缎里面递给素梧。

“告诉公主,公主的心意在下收下了。”说完,不管衣衫不整,披头散发,一个闪身消失在公主的书房。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难得深宫 父慈子孝 栖凰这一觉倒是睡得安稳,硬是日上三竿才苏醒。好在她这长公主当真是被皇上娇生惯养着无人打扰。若是换做他人怕是这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怎么睡到这个时候。”栖凰一翻身下了床。“经书都没抄完,我怎么会睡着了。”

“公主,侯爷帮你抄完了。人家啊,可是大清早的才回去。诺,侯爷让奴婢转交给公主。”素梧贼兮兮的打趣。

“什么东西。”栖凰一边打开一边询问,心想这人有什么好东西给她,莫不是逗她玩玩。

“侯爷说了,公主的心意他收下了,这个呀是礼尚往来。”素梧示意栖凰手上的发簪。

“口是心非。”栖凰郁闷说道。“本公主可不记得有送他什么东西。明明是自个儿偷拿的怎的变成我送的了。”栖凰嗔怪着,不经意间流露了小情绪。

“奴婢就说公主的簪子在侯爷手上。奴婢昨日见侯爷把公主放在床上的时候拿出来了,原本以为要还给公主呢,原来是想和公主交换信物。”素梧一边帮栖凰整理衣服,一边还不忘打趣。

“昨日不是你将我扶到床上去的?”栖凰想想倒觉得面红耳赤。

“奴婢想帮忙来着,可侯爷宝贝公主得紧,奴婢哪敢靠近。”素梧这丫头越说越来劲。

“素梧,你这丫头近日可是皮痒痒了。”栖凰倒是说得云淡风轻,不甚在意,可听着有心。之前公主若是面无表情的说话那就是真正的生气。

“素梧不敢。”素梧赶紧跪在地上请罪。

“罢了。今日可有要事?”栖凰随口一问。

“公主所谓的要事是何事?”素梧倒是不明白了。作为公主哪有什么要事可言,不过是整日里陪着那些夫人小姐妃嫔娘娘吟诗作对打发时间罢了。顺带着也有慰劳朝臣家眷,替皇后娘娘分忧解难的意思。

“像是本公主必须做的事情,很重要的事情。”栖凰尽量说得简单些。

“比如?”素梧一边挽发,一边漫不经心地询问。

她这么一问倒是将栖凰堵得哑口无言。“倒也是,家国大事自有父皇,后堂之事只有母后,与我这公主有何干系。”她说的有写失落。

“也不是啊公主。往日你都喜欢给朝廷重臣的夫人小姐递一些请柬,让他们来公主府喝喝茶,饮酒吟诗又或者办个什么宴会,总而言之联络感情,这样也算是一种巩固朝堂的手段。素梧慢条斯理的叙述。”

“无聊。”栖凰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说好听些是联络感情,若是说得难听些就是骄奢淫逸。居安思危这个道理不只是父皇明白,我等做儿臣的也要明白。总不能因为如今是太平盛世并忘了百姓疾苦。”栖凰认认真真地模样难得一见。

“公主这一次恐怕由不得你。您刚回朝,因为意外失去记忆的事情早已经是众所周知,那些贵妇小姐不管是为了什么铁定是要来拜访的,您总不能不见。”素梧好意劝说。

“既知道本公主身体不适,又怎好意思打扰。去,让素桐传令下去,就说本公主进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又因私自入军营一事颇感懊悔,决心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在佛祖面前忏悔3月。”栖凰放下手上的梳子,语气很认真,还有些气愤。

主仆两人正说着,公主府便来了两位贵客。小厮准备禀报,一见来人立刻跪在地上噤若寒蝉。主仆二人的言语早已经落入来人的耳朵。

“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惹得我家皇儿如此不喜。”门外传来皇帝刘澈爽朗而宠溺的声音。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行人赶紧跪拜在地。

“儿臣参见父皇。”

“奴婢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鬼灵精,赶紧起来,让父皇看看。瞧瞧,你这丫头廋得只剩下皮包骨了。你这是要心疼死你父皇母后。”皇帝拉着她的手慈爱至极。

“皇上,臣妾瞧着这丫头跟着北冥侯爷也是有好处的,你瞧瞧才几月的功夫倒是知道认错了。凰儿总算是长大了。”皇后卫子夫看着自己孩子感动得泪眼婆娑。

“母后。”栖凰撒娇似的唤了一声。眼前的两人虽然陌生,但比起昨日的疏远,她倒是选择接受。虽前路茫茫,可不管如何做了这长公主就应该有长公主的气量。“是栖凰的不对,害得父皇母后亲临公主府。”

“说什么胡话。”皇后娘娘嗔怪。“你是父皇和母后的孩子,哪有应不应该的道理。难得听见你说些识大体的话,父皇和母后这一趟来得值。”

“凰儿,这可是你誊写的?”皇上兴高采烈地拿着竹简,眉目间都是笑意和欣慰。

没想到栖凰却跪在地上请罪:“请父皇责罚,这里面只有一半的佛经是儿臣抄写的,剩下的是儿臣缠着侯爷帮忙誊写的。父皇您拿在手上的却是是儿臣的字迹。”

“侯爷?”皇上倒是惊奇。“凰儿之前不喜沧凛这孩子,老是和他过不去。怎地如今连这字迹都学上了三分?”皇上笑眯眯的打趣。

“父皇,不是儿臣学他的字迹,是他学着儿臣的字迹。”栖凰纠正。可这么一说就更是暴露了。北冥侯爷一向是冷冰冰的不近女色的模样,曾几何时为了不让这飞扬跋扈的长公主受罚,还特别留心模仿她的字迹。

“皇上。”皇后也是欣慰得很,眼神示意皇上,那意思再明了不过。

“沧凛这次做得可不周到,怎能助长公主的骄纵。来人啊,把北冥侯爷找来,一并受罚。”皇上忽的转变了语气和心态到时让栖凰措手不及。

原本她的用意在于让皇上对她刮目相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若是主动承认错误,以父皇的度量定会夸赞她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倒好,拉了一个北冥沧凛下水,果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父皇,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真的是儿臣缠着他做的,不管他的事。您就饶了他吧,要不然儿臣重新再抄一百遍,或者一千遍。”栖凰妥协了。

“那不成,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最为本朝最尊贵的侯爷,岂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皇上的语气很强硬,不留任何余地。

“儿臣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父皇您饶了他一次吧。”栖凰倒不是有心替北冥沧凛求情,只是觉得此事和他无关,没有将他拉进来的必要。再者,以那个人的为人恐怕最不喜的并是宫门里的恩怨情仇。

“凰儿是喜欢他?”皇后娘娘也跟着起哄。

“母后您别拿儿臣开玩笑了。他那种整日板着面孔,不苟言笑,还特别小心眼,特别爱算计的男人儿臣才不喜欢。”说着说着栖凰情不自禁地噘着嘴,很是不满的小模样。

“你瞧瞧你这丫头,还说不喜欢。”皇后娘娘嗔怪。转而又看向皇上道:“臣妾觉着沧凛这孩子不错。正好两人合意,不若找个选个好日子把这事儿办了。”

“皇后说得极是。这事儿不能拖,朕倒是觉得两人都等不及了。”皇上心情倒是很好,一点不像之前那样严肃。感情唱那么一出就是为了让她承认北冥沧凛的重要性。

这下倒好,婚事倒真的成了铁板钉钉的事情。

“凰儿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也该收收性子,不能再那样胡闹。”皇上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这丫头也是,好好地公主偷偷地跟沧凛学什么轻功。你瞧瞧,现在让父皇和母后多担心。”皇后娘娘一脸心疼得紧。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儿臣经历此事大彻大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胡闹,所以这也是一件好事。”栖凰揽着皇后的手,乖巧道。

“凰儿说得也是,因祸得福。”皇上莫感欣慰。

“好在你这丫头没把父皇母后忘了。”皇后感慨。

栖凰讪讪地笑了。两位前辈,栖凰真心不是要骗你们,但是为了两位的身体着想还是欺瞒一下的好。正所谓善意的谎言。

“皇上,凰儿连着这些日子都没怎么休息,我二人就不打扰了。留的时间长了,估摸着这丫头心里堵着了。”皇后打趣道。

“说得在理。既然如此,凰儿好生休息,切莫劳累。既然,这佛经已经抄完,责罚也就过了。三日之后是庆功宴,为边疆的将士接风洗尘。这次宴会凰儿一定要参加,这代表着大汉的气度。”皇上拍拍栖凰的手,慈爱又无奈的说道。

“儿臣明白。作为长公主就该有长公主的气量。”栖凰俯身,谦卑有度。

“凰儿果真是长大了。”皇帝欣慰地摸摸她的头。

“父皇,那侯爷责罚一事……”栖凰到底是放心不下。

“哈哈哈……你这口是心非的丫头。放心吧,只要那小子以后好好待你,父皇保他无事。”皇上爽朗一笑,倒是少了些平日里作为皇帝的威严,多了一些慈爱。

“父皇……”栖凰这次是有理说不清,越描越黑。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素衣简装 优雅天成 好不容易送走皇上皇后,栖凰正百无聊奈之际,门外来了不速之客。宦官尖声尖气的调子告诉她,后宫里的妃嫔公主怕是都来了。

栖凰一脸笑意,却压低声音斥责素梧道:“素梧,本公主不是让你告诉他们不见客吗?”心里本是千百个不愿意的,可还得笑脸相迎。

“公主,不想见把她们撵出去就得了,干甚如此讨好。”素梧倒是心大,没有畏惧栖凰的气势,到底是跟随了许久的丫头。

“这样岂是待客之道?难道说以前我不想见就直接撵出去?”栖凰张大嘴,有点不相信。

“公主,这次他们是自愿来的。奴婢记得又一次分明是公主邀请她们来着,却不想那日……那日,哎,总而言之,那日公主心情不好,硬是将刚进门的贵妇小姐给打了出去。为此事,皇后娘娘还亲自出面道了歉。您啊,被罚禁足三月。”素梧一边沏茶一边摇头,仿佛这件事情当真是难以启齿。

“不对吧,恐怕其中缘由不止于此。”栖凰坐在书桌旁,捏着茶杯,盯着素梧。那眼神,就好像是盯上猎物的狮子。

“公主,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可以再做一次。”素梧讪讪地笑了笑。

“还是罢了,随我一道去会会她们,好歹人家也是好意。我总不能如此没有礼数。”栖凰无力地妥协了,懒洋洋的提不起兴致。这倒好,看上去还真像是大病初愈。迈着千斤重的步子,刚抬腿,素梧便拦着她。

“公主,公主……您这一身素衣不能走。”素梧瘪瘪嘴,极为无可奈何。“公主,您好歹是长公主,不能输了气势。恕奴婢多嘴,那些公主哪是来看望您的,多半还不是想看您的笑话。所以,您不能让他们得逞,一定要打扮得尊贵端庄,显示您的身份。奇怪,公主之前都喜欢让她们等上几个时辰,怎么现在到这般有礼了?”素梧一边摆弄那些化妆的小东西,一边小声嘀咕。

栖凰瞧着这些个胭脂俗粉,一脸嫌弃。

“照你这么说,本公主难道要靠这些身外之物才能显示尊贵?”栖凰无奈道。

“公主,奴婢不是这个意思。这些东西最多算是锦上添花,公主本身就尊贵无比,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她们尚且不能企及分毫。”素梧这讨好的话说得麻溜溜的。

“这些东西入不得本公主的眼,拿开。”栖凰严肃道,不像开玩笑。“再说了,本公主不是病了?既然是生病浓妆艳抹算是怎样一回事。诺,随便挽个发髻。”栖凰坐在镜前神色郁闷。

“可是公主……”素梧还想说些什么,毕竟这不是公主的个性。但是,瞧着栖凰那赌气的样子不像有假,无奈之下她还是照做。梳妆柜里找了两只金光闪闪步摇,看上去倒是挺大气尊贵,彰显身份。

“等等,这什么东西?”栖凰撤掉头上的步摇很是不满的口吻。

“步摇啊,公主以前不是最喜欢这两只步摇吗?这可是皇上为公主及笄礼特意让人打造的,据说天下午二。”说着,素梧自豪地拿起步摇别回栖凰的发髻上。

“拿掉。”栖凰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

“可是公主,这……”素梧倒是进退两难。总不能就这样素面朝天的去见那一群居心叵测之人。

“找一个素净的簪子。不清楚的还以为本公主炫耀来着。”栖凰将那两根发簪小心翼翼地放到盒子里。到底是父皇送的东西,即便是不适用也是珍贵的。

“可是……可是之前公主说那些朽木做的簪子配不上公主的身份,您给赏赐下人了。”素梧小心翼翼的回应,生怕说错话被打一顿。

“那正好,就这样。”言罢,栖凰轻轻松松地站起来,转身欲走。

“公主公主……披头散发的有失体统。”素梧使出杀手锏。公主不是说要有一国公主的样子,想来也只有关系礼节的东西能让她改变心意。

“那你说到底要怎么办。”栖凰干脆做着不走了。

素梧也想知道怎么办,既无奈又无解,扫视了一番屋内。书桌上放着的檀木簪子入了她的眼,想了想决心一试。二话不说,走到案牍面前拿起躺在锦缎上的发簪嵌入栖凰的发髻上。

“公主看这样合适吗?”素梧讨好道。

栖凰瞅了瞅自己的发髻嘟囔:“你不是说没有吗?怎的突然就找着了?”

“公主,这个是侯爷的。”素梧小声地回到。

“你说这个?”栖凰指了指头发上的簪子反问。

素梧连连点头,模样极为肯定。眼看着栖凰又准备夺下来,素梧眼疾手快。只可惜还是由一缕发丝绕着簪子落了下来。不过乍一看倒是别样风情,想着素梧也就没再说什么。

“公主,就这么一次。赶明儿,女婢让女官做一些精致的木簪还不成么?”素梧劝慰。

“罢了罢了,为着这头发都能纠结半天,我这礼数怕是早不在了。现在能走了吗?”栖凰皮笑肉不笑很是郁闷。

“公主,您穿的是便服,至少该换一件像样的衣衫。”素梧摇摇头,说话之际已经有人呈上几件华衣丽服,镶金嵌银,生怕别人不知晓这衣服的主人有多尊贵。

栖凰扫了一眼那些服饰,扶着额头压着怒气无奈道:“我说,有没有素净的衣服?素净,素净……”

“有是有,以前公主不喜欢全都压箱底了,您还要穿吗?”素桐小声地询问。

“拿出来。”栖凰挥挥手示意。

不消片刻,宫女们托着衣服待选。

“那件,粉紫色那件。其他的究竟是谁说的素净。下去,明天我不想再看见这些大红大紫、富丽华贵,穿金戴银的衣服。”栖凰终于怒了。

“是,奴婢懂了。”素桐赶紧挥挥手,让那些宫女全都下去。

半刻钟不到,栖凰已经穿戴整齐。这个样子的长公主倒是让这些小婢女耳目一新。或是妖娆或是清纯,或是如牡丹一样尊贵或是如莲花一样纯粹,或是凤凰于飞或是仙鹤腾云,集尊贵和慵懒于一体,集温婉和大气于一身。

“公主真美。公主,您眼角的花是怎么回事?”素梧随口一问,只觉得这花像是活的,大有画龙点睛的效果。

“本公主看着漂亮,画的。”栖凰打着幌子,反正这花也没什么作用没什么意义何必那么计较。既然长在她眼角那就长着,总归没什么不好。

于是主仆二人这才出了闺房。大抵是三四月的天,长安境内还有些凉意,好在今日天朗气清,鸟语花香莺歌燕舞倒是让这凉意去了不少。

“杨花倒是开的不错,可惜不若琼花那般繁华。倒也能酿上几坛好酒,总好过落地无声的悲哀。素梧,素心这丫头怎么老是不见人影。原本想着这件事交给她做。”栖凰淡淡地询问。

“公主怎忘了。素心到底不是公主身边的贴身丫鬟,平日里没有您的准许不能进您的房间。”素梧在边上提醒。“公主可要酿酒?素桐倒是很擅长。”

栖凰淡笑着摇头道:“只想着能伴着采摘一些鲜花而已,至于酿酒一事我倒是有几分把握。”她说得谦虚却平白的让人觉着很自信。

“公主何时会的这门技艺,那奴婢可等着喝公主自己酿的就。”素梧巧笑。

“你倒是想得周到。”栖凰笑着瞥了素梧一眼。

“今日来的有何人?”栖凰见客厅就在眼前,总不能还不清楚来者何人。

“能有什么人。陛下的宠妃还有就是没有名分的公主。倒是有两位您的胞妹,可惜您之前不待见她们,也不知道今日在与否。”素梧剪短地解释。

“胞妹?”栖凰皱眉,大有西施蹙眉的美。

“对呀,您还有一个弟弟,他可是太子殿下。”素梧一不小心露出了花痴的状态。

“我看你是贪图太子殿下的美貌。”栖凰毫不掩饰地打趣。

“奴婢哪敢啊,再说了太子殿下高高在上岂是奴婢这卑微的身份能肖想的。”素梧认真的回答,听得出她没有说假。这份自知之明虽然好,但是却也有妄自菲薄的意味。

“有谁规定卑微的人便不可骄傲,尊贵的人注定尊贵。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更何况未来这么长,有谁敢担保这一身的荣华富贵能长长久久。”她淡淡地笑着,优雅地迈着步子,说得云淡风轻却字字珠玑。

她抬着骄傲的头,一步一步地踏进客厅。那一刻素梧觉着他们的公主即便没有华丽的衣衫没有精致的妆容也没有金银珠宝的装饰也能拥有尊贵二字。这种尊贵并非是在外在的并非随着某些东西的消失而消失。相反的它像是与生俱来的嵌入栖凰灵魂的东西。

尊贵和优雅这两个词并非为了形容栖凰而是栖凰的化身。曳地的粉紫色宫裙平添了几分绝美之色,倒不是人靠衣装而是衣靠人装。

三月四月的风,轻抚人面,温和的柔软的好像蓝天的云,好像碧海的柔波,好像山涧的清泉,好像人间的棉絮。

清爽的风,缠绕着晶莹的杨花,久久不愿散去。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汉有游女 不可轻欺 抵达会客厅的路需要经过一段青石板的小径。这段路倒是挺合栖凰的胃口。从昨日到现在这个时辰,这偌大的公主府她最中意的大概便是这府上的花草树木。很多时候,花草树木并非无情,倒是人心难测。

只可惜栖凰还来不及细细品味这一草一木,倒是一声尖锐的女声打破了她的思绪。这声音像是一把利刃划破了眼前漂亮的锦缎,栖凰似乎能听见锦缎哭泣的声音。

“死兔子,竟敢咬本妃。来人给我抓了回去炖汤喝。”愤懑的气愤的嚣张的声音。

栖凰皱眉心想:“兔子?难不成是自己半路上救下的那只?”想了想还是上前看看,要是真的让这嚣张的女人给炖了,那就枉费她相救的心思。走近一瞅,还真是那只兔子,可伶兮兮的模样,像是受了不小的委屈。那个女人提着人家的耳朵,拿着藤条一类的东西,正在抽打。栖凰看着就心疼。想也不想,一个飞身上前,夺下女人手上的兔子,蹲在地上安抚那脆弱的生命。

女人大约是没看清栖凰的样子,眼瞧着她的装束最多也就是个不宠的公主或者侍妾之类的品阶到底不能和她尊贵的身份相提并论,故而想也不想脱口谩骂:“哪来的丫头片子,怎么的不长眼。本宫面前也敢放肆。”

对于这样的无理取闹飞扬跋扈女人栖凰无心理会。本想说抱着兔子背对着那女儿转身离开,可惜有些人偏偏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本宫和你说话了,你听到没有。无双,无心给我抓住她。”那女人对着身边两个贴身的丫头吩咐道,声音可谓后劲十足。

正好,急冲冲赶来的素梧见了这一幕。素梧和栖凰面对面,而那女人却至始至终没看见栖凰的脸。素梧正想着说些什么,却见栖凰眼神示意她别多言。

“素梧,你来得正好,这也不知道是哪个宫里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对本宫不理不睬。要是今日不教训教训本宫这脸往哪里搁。”说着傲慢地抬着头,像是胜券在握的样子。

栖凰本不想趟这趟浑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些人能不见便不见,能绕道走绝不狭路相逢。然而,有些人偏偏喜欢对着干。难不成她还要自我委屈?

于是,栖凰扯开嘴角讽刺的笑了一笑,冷得像是春寒料峭。她缓缓地转身,嘴角上的笑意在转身的刹那灰飞烟灭,脸上是讽刺也是不屑,还有比那个女人更胜一筹的轻蔑和傲慢。那一转身,像是时空扭转,改变的何止一人的命运。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她看着面前黄衫女子,峨眉婉转之际淡笑道:“本公主倒是不知何时变成了不长眼的东西。”那“东西”二字尤为突出,让人听了情不自禁下也会颤抖。还未等那妃子认罪,栖凰再次开口道:“这位夫人,作为父皇的妃子,公然谩骂父皇的子嗣。你可知罪?”

那人一见是长公主早已经吓得屁滚尿流,浑身颤抖,不能言语。先不说自己谩骂了尊贵的长公主公主,即便是随便一位子嗣也是大过。她不过是个得了宠的妃子,比起皇帝的子嗣又算得了什么。

“怎么?这位夫人还是藤妾的,刚才不是很嚣张吗?不是要将本公主的小宠物炖成肉汤吗?不是跋扈的很还要本公主的侍女给你当证人吗?怎么这才一会子的功夫就吓傻了?”栖凰的声音是平淡的,没有丝毫的情绪,听不出喜怒哀乐。只是那一声一声的质问,如一把一把的匕首直戳那位夫人的心脏。

那位夫人早已经吓得不能言语,一张脸铁青铁青的。以她对这位公主的了解,没有两三个时辰梳妆打扮是出不得门,怎晓得今日不过半个时辰不到她便出了闺房,还是如今这身轻便的打扮。

“丽妃娘娘,丽妃娘娘……”女子身边的两个丫鬟小声的提点。

半响,这女人终于回神。直直的贵办在地,浑身颤抖,连带着声音都是哭腔。“公主,妾身不是故意的,妾身不知公主驾到,罪该万死,望公主恕罪。”

“哦,那就去父皇那里禀明情况,自个儿领罚。本公主现在没心情罚你。素梧,送客。”栖凰抱着小兔子,踩着轻便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着客厅走去。

“以后,本公主府上,就算是一棵草那也是本公主的所有物,若是再有人不由分说的伤害他们,本公主便将它们所受到的折磨十倍奉还。”栖凰背对着丽妃厉声说道,一字一句皆带着杀气。“我忘了,你是什么夫人来着?末了本公主也好问问母后,这后宫什么时候如此猖狂了?”

那女子一听气得牙痒痒。刚才她身边的丫鬟明明说了她是丽妃,哪是什么夫人。这公主的意思不就是让她自贬夫人以求明哲保身。

“是,妾身明白了,多谢公主大量。”言罢,头不曾抬着,垂着头,退了出去。

不等那女子出去,栖凰已经转身进了客厅。这里发生的一切,客厅里的人佯装不知。都清楚这个公主是怎样的性子,别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殃及池鱼。能明哲保身便不错了。

出了公主府的那位妃子可就不一样了,没在栖凰眼皮子底下,做事的时候难免猖狂些。

“哼,仗着自己是长公主便无法无天了。不过是一只畜生罢了,竟然降我的品阶。她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她那个当皇后的母亲,这长公主怎么也轮不到她的身上。”丽妃气呼呼地说道,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怕。

“娘娘,小声点,隔墙有耳。”身边的小宫女好心劝说。

“怕什么,这里除了你我可曾有别人。”女子嚣张道。

正说着,一个淡漠疏离,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看来娘娘并未得到教训,不知是否需要下官转达刚才娘娘的话。”来人正是北冥沧凛。原本是躲在树上听墙脚,倒是没想到看到一出好戏。

“是你?”丽妃见到来人并不害怕。不管如何她是皇帝的嫔妃,即便是贵为丞相都要让她三分。而北冥沧凛就算是一品大员也只是臣,君臣岂可相提并论。“本宫奉劝侯爷休要多管闲事。再者,长公主府上面首数不胜数,侯爷不过是众多入幕之宾的一个,也没什么好得意的。等哪天长公主厌恶了,你还不如本宫。”

北冥沧凛倒是不气自己的身份,不过她如此看不起栖凰倒是让他很是不爽。

“本侯似乎听到这位夫人称自己为本宫。如若本侯记得不错,如今丽妃娘娘已是一位夫人。按照品阶而言,夫人似乎不该如此嚣张。”北冥沧凛不卑不亢地站在青石板地地上。那一袭绛紫色的锦衣将他的身份彰显得更加尊贵。脸上的傲慢和轻视却更加突出,刺伤了丽妃的眼。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如此优秀,优秀得让女人见了为之发狂。所以,丽妃更不甘心。她长公主什么都有了,地位、身份、宠爱、金钱、权利一应俱全,偏偏连带着赐予她的男人都如此优秀。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处刘栖凰她都有,而自己好不容易登上妃位,却在顷刻之间化作虚无。

“侯爷说得是,妾身鲁莽了。侯爷日理万机,本夫人便不打扰了,告辞。无双、无心我们走。”说着趾高气扬地离开了原地。

北冥沧凛讽刺一笑,没放在心上。这些东西他不在乎,她也不在乎。伸手扶了扶额头,倒觉得有些累了,然而想到栖凰的影子却一直让他魂牵梦绕,鬼使神差的他便不由自主地来到这公主府。罢了罢了,既然来了,那就再看看。如今这个长公主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客厅内的人,栖凰是一个也不认识。出了昨日的李公主,其他的一概不认识。

“姐姐,身子可好些了。”第一个上前的是一位长相可爱的小丫头,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甚是可爱。倒是那一身的红衣让栖凰觉得似曾相识。究竟是哪里见过来着。

“公主,她是您的同胞妹妹,石邑公主。那个穿白色衣服的是您另外一个同胞妹妹诸邑公主。她们年纪相仿,性格迥异。您以后就知道了。”素梧小声在她耳边嘀咕。

栖凰瞧着石邑公主她倒是挺喜欢的,至于那位诸邑公主她总觉得有些疏远了。那女子倒也不是不讨喜,只是似乎很冷漠没什么面部表情。这可爱的丫头倒是活泼得很。

“你一小丫头怎的喜欢这般妍丽的颜色。”栖凰笑着打趣,语气里都是调侃。

这话一出,惊诧的何止是面前那小丫头还是其他人等。众所周知,长公主最不喜欢的便是她的姐妹,因为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可如今瞧着倒是有几分长姐的样子。

“怎么?我这做姐姐的还说不得。”栖凰又是一声调侃。

“说得说得,姐姐自然说得。只是许久不见姐姐如此说话,雀儿一时间失了分寸,姐姐勿怪。”那小丫头俏皮的笑了笑。

“你这丫头倒是机灵。罢了,长姐觉着这一身衣衫虽然艳了些到底和你的性子相符。赶明儿长姐让府上的女官送几件与你,小丫头到时候可别不喜欢。”栖凰笑了笑,温和地说道。其实,那一身的红衣确实挺配那丫头,锦上添花并无不可。

这可乐坏了那丫头,当下放下了架子,挽着栖凰的手臂亲昵得很。“谢谢姐姐。”小丫头高兴的模样倒是让人开怀一笑。

“好了好了,各位都坐吧,别站着了。素梧,素心,看茶。”栖凰吩咐站在一边的两个宫女。

“谢公主殿下。”在场的人除了那些品阶高的都道了谢。

“都别客气了。本公主害得各位久等才是,先前身子不适各位勿怪。”栖凰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脸上带着笑意,至于是真是假也没人能计较了。

反正这些人来看她也就是送些补身子的贵重物品,走走过场也好讨个名声。来的人一个个的假心假意,递了慰问的物品也就作罢。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杨花未尽 子规不啼 一屋子的女人能说些什么话,转来转去还不是胭脂水粉,男人的宠爱。栖凰听得甚是无聊,又不知怎的拒绝。聊就聊吧,反正和她没什么瓜葛,这么想着栖凰倒是宁愿睡觉。

这一幕落到另外人的眼中倒是别有一番风情。明明极为不愿意却不得不作陪,明明百无聊奈却要时不时地搭话,明明觉得无聊却又不得不聊以慰藉。栖凰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入了北冥沧凛的眼。看着看着到底是笑了。正准备跳下去救场,这话题倒是扯到栖凰的身上。

也不知哪个不怕死的,提起了栖凰以前的往事。

“公主,臣妾听闻公主在城门外的壮举真是佩服万分了。当真是挥刀斩乱麻,斩钉截铁不愧是长公主。”一女子笑得迷了眼,竟看不出她的意思。不过这话中有话,是人都听得出来。

一语激起千层浪,她这么一说,周遭的人哪肯放过。一时间,议论纷纷。

“是啊是啊,公主之前挺喜那小生,怎的那日如此决绝,莫不是公主准备金屋藏娇?”有人玩笑。

“可不是,那小生,我瞧着也有些姿色,到底是个美男子。”李公主一挑眉,唯恐天下不乱。

“你们啊说得都不对,那小生哪里比得侯爷。侯爷可是本朝出了名的文武双全,才貌双绝。公主怕是见着侯爷动了真心。”另外的一个女人笑嘻嘻地玩笑。

倒是栖凰一直微笑着不言不语,动作慵懒地喝着茶,轻轻地放回桌上,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他们谈论的并非本尊。

“是啊,确实是可惜了。那小生长得确实不错,李妹妹不是喜欢得很。本公主也不好夺人所好,故而将那小生赏赐给了李妹妹。大家不如问问,那小生如何了得。本公主确实没见识过,不过是一个家奴,倒是那副皮相还过得去。”栖凰又啜了一口杯中的绿茶。那模样毫不在意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不过是到了一杯隔夜的茶水,没什么可惜与不可惜的说法。

这下子倒是让李公主尴尬得很。那人确实在她手上,只是她肯定眼前这个长公主应该是不晓得才对,哪曾想她只晓得一清二楚。讪讪地笑了笑,否认不是,承认也不是。若是否认,万一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公主一时兴起硬是将她的住所翻个底朝天,那可就真的了不得。她的住所又不是长公主府,地广人稀,眼见着就那么点地界,能藏刀哪里去。可若是承认吧,以前栖凰单下的隐晦罪名可全都加注在她的身上。

“姐姐说笑了,亦如姐姐所说,不过是个奴才,也就长得好看些。妹妹觉着有个长相不错的小厮也算是赏心悦目。妹妹的府上比不得姐姐这府邸,随处一见,美男如云。”这李公主还真不好对付,说着说着倒是又将话题绕到了栖凰身上。

“素梧,我这府上何时有如此多的美男子。你去,唤上几个来给娘娘和公主们瞅瞅。”栖凰不咸不淡,不拒绝不接受,随意挥挥手让素梧下去。

“公主,奴婢知罪。”素梧这丫头到底是跟了栖凰许久,自然知道进退。

“何罪之有?”栖凰装作疑惑。

“奴婢不知公主需要英俊的小生,平日里都未曾留意。这府上出了干重活的杂役就剩下些护卫年轻些。公主可要奴婢将护卫唤来。”素梧装作可伶兮兮地说道。

“那就奇了怪了。”栖凰满脸疑惑,目光如炬盯着李公主道:“妹妹是从何得知我这府上美男如云。”

李公主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站起身,蹲了蹲身子陪笑道:“道听途说罢了。姐姐莫要生气,妹妹知错了。”

“妹妹,快快起来,我也就说说而已。只是妹妹以后切莫被小人利用了,损了你我之间的情意。”栖凰蹲下身子,将李公主扶起来。

那一缕发丝轻轻地落下来,擦过李公主的脸颊,带着丝丝的香气,让李公主忍不住抬头望去。赫然,栖凰发丝中间的那根精致的木簪让李公主失了分寸。她毫不犹豫地拔下了那根发簪,如获至宝的同时,双目恶狠狠地盯着栖凰。

青丝如绸缎一般散开,化作绕指柔肠,铺在栖凰的肩上。是谁说披头散发有失分寸,还有谁能说这不是一种美。

“李公主,你在干什么?”一妃嫔呵止了李公主的行为。

这时候李公主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傻事。但是,这根她梦寐以求的簪子,她太清楚这是谁的,这代表着什么,意味着什么。所以她忘了,忘了身份忘了尊卑忘了隐藏。当女人被爱情冲昏头脑所谓的理智也就消失殆尽。

“你怎么会有这根簪子?”她拿着簪子厉声询问。此时,她仿佛不再是地位不如栖凰的公主,而是愤怒和嫉妒的化身。

“李公主注意你的身份。”那位妃子再一次提醒。

“妹妹,这个我需要向你报告吗?”栖凰披着头发淡笑着询问。

“为什么,为什么?你说过的,你不喜欢他的,你说过你会成全我和他的,为什么你说话不算话。”李公主握着簪子,仿佛嵌入了骨血,仿佛那是她的生命。

栖凰扶着额头,她就说和那人相关的事情没一件顺心的,不是桃花债就是情花节。干脆这东西送她得了也好落得清静。

“你既如此喜欢,那便送与你,反正也是身外之物。倒是这花色挺合我意,故而用来挽了发。”栖凰说得随意,看似真不在意。若是有人如此珍惜,倒也给这簪子好去处。

那李公主当然是高兴的,之前求了那人许久也未曾让他动容,未曾想得来全不费功夫。只可惜谢字尚未出口,手上的发簪已不翼而飞。

之间,一袭绛紫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随之而来的是低沉沙哑掺杂着几许哀怨缠绵和暧昧不明:“栖栖的心怎的变得如此之快。我俩刚交换信物你却转手送人。难不成我真比不上那小生。”

这话一出,栖凰顿时觉着这男人怎的不按常理出牌。什么叫做变心,什么叫做信物,她什么时候有喜欢哪个小生了。这话说得如此暧昧,他是云淡风轻了,可她怎能淡定。那张小脸红得都能和胭脂相比了,这让她怎么淡定。

“北冥沧凛,你……”栖凰羞得咬牙切齿。

“栖栖别害羞,本侯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你若是不喜欢这发簪,还是用你自己的如何。”言罢这人毫不避讳地从胸前拿出了栖凰的东西。动作熟练地帮着挽了发髻。“好似短了些,要不栖栖今日迁就一下,用了本侯的发簪。”说着,也没管旁人如何看,更是没有理会栖凰那求救的小眼神,自顾自地散开了她的发丝,又再一次地帮着挽上。

素梧等人在后面偷偷地笑。之前倒是没发现她们公主竟然知道害羞二字。这侯爷当真是绝了,硬是把公主治得服服帖帖的。瞧着侯爷那宠爱的样子,不知道的当真以为是夫妻同心,比翼齐飞。

“够了没?”栖凰小声地斥责。

“恩,好了。”浓醇得低沉的嗓音,听着让人心麻麻地,平白的听出了些撩拨的意味。那嗓音里分明听出了些开怀的意味。

这一幕幕秀恩爱的画面让众人长大了嘴巴。这哪是她们见过的公主,分明一瞬间变成了温婉可人的女人,多了几分红晕的脸蛋倒是更显得妖冶美艳。

“姐姐,原来外面传言都是假的,嘻嘻……”最调皮的肯定是石邑公主,恨不得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了,只是碍于面前的人才有节制了些。

“小丫头,说什么胡话。”栖凰红着脸斥责。

“石邑公主说得如此在理,栖栖怎能说是胡话。难不成,外界传言的小生不是本侯,而是真有其人?”那吃味的语气倒真是让人信以为真。

于是,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小生竟然是北冥侯爷。难怪,这长公主千辛万苦也要到那军营里去,这不是追随侯爷有事为了哪般。

“北冥沧凛,你住口。”栖凰咬着唇角,娇羞得很。

可是北冥沧凛这人偏偏唯恐天下不乱。正当这些娘娘公主都觉得害臊的时候,他温和恭谦地说道:“各位娘娘公主,栖栖大病初愈,今日恐怕是有些累了。各位若是没什么事,都请回吧,她需要好生休息。再者,陛下罚抄一百遍佛经还未誊写,望各位体谅。”

各宫娘娘正愁没借口离开,这下倒是寻着缝隙,信步离开。那李公主当然是气得恨不能喝了栖凰的血,可是人家都下了逐客令,她又有何脸面在此逗留。

等到人都散了,栖凰终于按耐不住脾气道:“北冥沧凛,你还不赶紧走。”

“本侯昨夜未眠,想着寻个地方小憩一下。公主这府邸甚是安静,不若借我一席之地,浅眠一下。”言罢,北冥沧凛也不管栖凰的反对,抱了栖凰一闪身形到了书房的软榻上。

“我说侯爷,您慢慢休息,本公主不打扰了。”栖凰讪讪地笑了笑,转身便走。

这一次北冥沧凛倒是未再反对,不是不想留,而是害怕留下她便再也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纠纠结结百转千回 北冥沧凛所说的借贵地休憩也并非是调侃的话,他是真的有些累了,毕竟从昨日到现在还未曾合眼,这始作俑者腾个地方倒也说得过去。

栖凰自始至终抱着的态度她自己都有些错愕,不是拒绝也不是答应更不是附和,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态度,是疏远还是随意又或者根本不曾在意这个男人做些什么?不,她肯定并非如此,她很矛盾很纠结,虽然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想着,罢了罢了,不就是借个软塌躺一躺,估摸着到了晚上这人始终是要走的。

“公主,三四月的天儿还有些凉,您看要不要给侯爷盖上一件衣裳?”素桐到底是要成熟稳重一些。

“嗯,随你。”栖凰淡淡的回应,仿佛这事儿和她也没多大的干系。

“公主,若您不在,或是您吩咐这事儿奴婢等人做了也就罢了,但是你还在这里,奴婢这就是逾越了规矩。”素梧恭敬的回应。细想之下确系如此,若是有心之人见着了还以为他们这些奴婢丫头不知好歹想着攀附权贵。

“哦,那本公主吩咐你去如何?”栖凰没好气的回应,原本这人在这休息她已经很火大了,还要她做这做那的心里当然更不是滋味。这种感觉倒不是拒绝,若是拒绝以她的性子大可以直截了当一些,关键在于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想甚至很期待这样做。

“公主……”素桐无奈地拉长了尾音。

“得了得了,本宫怕了你们了。寻一件薄毯与我,我来还不成么?”栖凰烦躁的声音真不像是自愿的,倒像有谁逼着她不得不做。

可是小宫女们并未觉着异常,只要公主愿意和侯爷拉近了距离,这两人的关系还有得救。当即素梧地上了手上的绒毯,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栖凰的表情和两人那可谓大相径庭。一脸气鼓鼓的小样儿,还得轻手轻脚的走到那人面前,别提她有多郁闷了。刚给北冥沧凛盖上薄毯,还没来得及转身,那人猿臂一伸将栖凰连带着拉上了软塌。

“北冥沧凛,你要是不休息赶紧滚出公主府。”栖凰是又羞又怒。感情这人一直醒着看她笑话不成。

“公主既然吩咐,臣岂能不从。”言罢,也不曾放手就合上眼睛真的睡着了。

许是当真累着了,不消片刻,那人的手明显松开了。栖凰乘机悄悄地掰开他有力的手掌落荒而逃。逃走可不是她一贯作风,但是自从遇上北冥沧凛,逃这项技能她学得挺快。

“公主,你也到卧室休息休息吧,奴婢瞧着侯爷恐怕还有些时候才醒。”素梧贼笑着提醒。

栖凰扶着额头无奈地回答:“走吧。”走了两步她又退回来了,讪讪地笑了笑道:“那个卧室在什么地方?从我回到公主府并一直在书房和客厅徘徊,这卧室……”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不是吧公主,您这也忘了?”素梧大为震惊。

“我连父皇母后都不记得更何况卧室。”栖凰小声嘀咕。

素梧无奈走在前面带路。不一会到了西边的院落,比之前所有的院落更加富丽堂皇,刚刚踏进她并抉择这地儿她不喜欢。太过奢侈太过艳丽倒不像是卧室而是宫廷。一眼望去,眼前的院落皆是朱墙碧瓦,金碧辉煌,金光闪闪,雕梁画栋。就连那院落里的花草树木都别具一格,莫说是寻常百姓就算是高官厚爵也未必能得其中之一。大路皆是青石板铺成,咋看之下并无异样,若是细看才知其中的不同。那青石板皆是上层的大理石,在大汉难得一见。而那些小路更是奢侈,铺在上面的鹅卵石竟然全都是玉石和水晶。大路通向回廊,回廊的材质自然不用说,全是珍稀红木,上面雕刻工艺栩栩如生,一瞧并知是大师之手。整座回廊弯弯曲曲,不见其终端,每根回廊上面挂着灯笼,颜色与那红木相得益彰。而小径则是九曲十八弯之后同凉亭,荷塘等地连在一起,别具一格。花草树木的编制自然不用说,栽种打理井井有条,错落有致,鳞次栉比。

走了半响,栖凰终于见着了自己的寝宫。推门而入,熏香盖住了原本的糜烂。可糜烂这东西浸透了每一个角落,熏香在怎的厉害终究是难以斩草除根。再者,这屋内的摆设和装饰让栖凰尤其失落。她不由得想,难道说她是公主所以少了这奢华大气的红色,金光闪闪的金色并不是公主了。其他的自然不用说,奢靡加上铺张浪费。

“换个地儿。”栖凰转身就走。

“公主要去何地?”素梧小心询问。栖凰有些奇怪,她不过是想换个地方休息,怎地这般严肃。

想了想,西边既然是她的卧室想必那东边肯定是客房。“东边。”栖凰淡淡地说了声,抬腿向着东边走去。在她看来,东边肯定不会有洪水猛兽。

未曾想,素梧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无奈地跟上。

“有事?”栖凰停下脚步,疑惑地询问。

“奴婢不敢。”素梧垂头回应。

“这东边有洪水猛兽?怎么吓成这样?”栖凰看着素梧那平日里活泼可爱的模样刹那间消失不见并觉得有所不妥。

“公主,这东边……”还是素桐想了想决心提醒一下。“奴婢们自然不敢说公主的不是,但是还请公主斟酌再三,毕竟侯爷还在府上。”

她这么一说栖凰更是觉得奇怪。难不成这东边她曾经还真的金屋藏娇不成。

“到底何事?”栖凰提高了声音。

“回公主,这东边虽说是客房但住的全是俊俏的男……男子。午时那阵子,公主说您府上没有年轻男子那是因为东苑一向是下人的住所,西苑才是您的住所,这事儿大多数人都知晓,所以那李公主定然不会知道那些俊俏的小生在东苑。”素梧支支吾吾的道出了实情。

栖凰立马站在原地,仿佛脚上千斤之中。到底以前的自己是怎样一个人,怎的这般无耻的事情都会做。东边不能去,西边不想去,剩下的只有书房和客厅。客厅那地方,人来人往的,吵死人。老天爷这是戏耍她不成。

无奈之下她妥协了。

“素梧,吩咐下去,把那些人全部赶出去,身为七尺男儿,竟然甘愿在这公主府上浪费时光,想必也不是什么能成大器之人。把厢房全部腾出来,收留各路有才华的人士,包括女子。西苑,也就是本公主的卧室,里面的装饰全部换掉,要素静,素净,那地方是用来休息的不是用来显摆的。卧室里的一切全部换掉,包括床和衣服,一件都不能留。对了,换下来的东西若是完好无损,便送给丫鬟婆子,若是她们不需要送给城外的贫苦百姓。三日之内这两件事必须给我办成,否者,你们两等着挨板子。”说完,气呼呼地回了书房。

剩下两人一脸地不解,这公主难道又是一时兴起。哎,管它勒,就算是一时兴起,她们也必须照办。

眼见着夜幕降临,栖凰坐在杨花树下,一个人喝着酒,看庭前花开花落。不知道哪来的兴致,伸手一晃,一把剑已然在手上。她把剑当成是蔓纱,当成舞者的工具,时而柔软时而刚毅,时而婉转时而果敢,时而柔美时而强硬,时而如勒马挥刀的将军,时而如宛转蛾眉的美人,时而如杀伐果决的王者,时而如百转柔肠的佳人,时而如翩翩起舞的蝴蝶,时而如傲视苍穹的凤凰。那些皙白无暇的杨花,随着剑气纷纷坠落,一副落花纷纷,美人独舞的画面映入眼帘。

“啪啪……”利落地掌声打断了栖凰的思绪,转头,赫然北冥沧凛倚门轻笑。

他一跃上前,毫不避讳地端着栖凰的酒杯一饮而尽,笑得高深莫测道:“不曾想公主舞艺如此精湛,想必那所谓大汉第一舞者的白夫人也要甘拜下风。”

“侯爷难道不知道偷窥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栖凰一挥剑指着北冥沧凛,冷声道。

“公主何时见在下是在偷窥?本侯分明看得如此光明正大。”那人不怒反笑。

“我记得之前提醒侯爷走自己阳关道,本公主的独木桥可容不得侯爷这尊大佛。”栖凰横眉冷对,收了长剑,脸上不喜不怒,不明神色。

“本侯自然记得,并且本侯一直在走本侯的阳关道,难道公主的独木桥也要路过此地?那真是幸会幸会。”言罢,那人拱拱手,一副莫大欣喜的模样。

栖凰算是无言以对了,这人之前还一副正人君子,生人勿进的模样,这才几日的功夫,怎么变得这般无赖。

无可奈何之下,栖凰也坐下来给自己到了一杯酒道:“我说,北冥侯爷,大将军,战神……您什么时候才离开。这是本公主的公主府,不是您的侯府。”说到最后竟然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

“舍不得。”那人夺了栖凰的酒杯缓缓地说出三个字,一饮而尽。

“北冥沧凛,那是我的酒杯。”栖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气得牙痒痒。

“嗯,难怪如此香甜可口。”北冥沧凛装作恍然大悟。

“北冥沧凛,你……无赖。”栖凰终于忍不住了,大骂着站了起来。

“公主难道今日才知道本侯无赖?看来公主之前对本侯果然知之甚少,如此一来,有必要再培养培养感情。今日本侯并不走了,公主这书房挺不错,不若借与本侯如何?”北冥沧凛不咸不淡,仿佛没有看见栖凰生气。

“不行。”栖凰一口否决,借了他,她今日难道睡在这大树底下不成。

“公主这府上东西院都有卧室,只是借了一下书房而已,公主不会这般小气吧。”北冥沧凛哪知道栖凰的无奈。

“本公主就是小气了怎的?我说不借就是不借。”言罢,像是和谁抢地方似的一溜烟进了书房,顺便一挥手,将房门紧锁。

北冥沧凛看着她像是使小性子般,到底是无可奈何地笑了,那笑容此时多了几分宠爱的意味。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安内攘外 一致对外 北冥沧凛这边正准备离开,门外吵吵闹闹的声音让他皱眉。以他的听力而言,这一群人是男子,而大部分的人都说这同一个话题,这话题让他很不爽。

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的呼喊声,那是素梧的声音:“公主、公主……不好了不好了……”素梧推门而入,小跑着进来,毫无意外地撞见了一脸不悦地北冥沧凛。

“侯……侯爷。”素梧支支吾吾地喊道,声音小得她自己都听不见。

“何事?”北冥沧凛冷冷地回问。

“这这这……”素梧扭捏着纠结着,那张小脸都快皱成一堆了。这事儿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说。”北冥沧凛可没什么耐心。

“回侯爷的话,公主几个时辰之前吩咐奴婢换了西苑所有的东西,连茶杯都不能留,说是不喜欢。再然后,再然后……”素梧实在是难以启齿。

“再然后怎样?”北冥沧凛眉头皱得更深,不悦的情绪越来越大。

“再然后,公主让东苑所有的年轻男子都离开,还说,七尺男儿怎能屈尊再此,想来也没什么大志,让把他们都撵走,腾出的地方可以收容无家可归的有才之士,女子也能入住。可是,可是,现在那些人他们……他们不愿走,奴婢……奴婢们也没法子。”素梧跪在地上,头低到了草地上,可见她底气不足。

“你说公主不喜欢西苑?但本侯记得西苑可是公主最中意的地方。”北冥沧凛皱眉询问,想要得到确切的答案。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猜测,而如今这位长公主的所作所为似乎已经证明了他的猜想。

正想着,正主出来了。

“怎的,本公主还不能说不喜欢?”栖凰一脸郁闷。“还想着可以休息了,一群不省心的丫头。那些人不是让你们撵走?难道堂堂男子汉还要盘缠不成?若是要也无妨,与他们一些银两罢了。”栖凰很是郁闷啊,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她正说着,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栖凰瞧着这是堵不住了吧。

“公主,公主,属下拦不住。”一眼望去,是公主府上的护卫。

赫然,一群年轻男子出现在院落里。栖凰真想仰天长啸,这群人究竟哪点好,一个个的长得和白面书生一般无用,真是大汉的耻辱。

“公主,公主,您不能这般对我们。”

“是啊是啊,公主当初您那般倾慕我等的才华,如今怎能这样。”

“公主,难道您不喜我等这般模样,是因为侯爷的缘故?”

“公主可曾是喜欢侯爷文武双全,还生得一副好皮囊?”

一群人可谓越说越离谱,大抵是仗着之前长公主的青睐有些无法无天了。连北冥沧凛这正主还在,那等子有辱斯文的话也能说得出口。

“放肆!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侯爷面前如此放肆。”栖凰大怒,厉声吼着那群人。“堂堂七尺男儿,不思保家卫国,一展宏图,竟然甘愿躲在这深宫院落了此一生,当真是我大汉的耻辱。本公主今个儿把话说在这里,之前我是如何对你等,我一概不记得。从今日起,本公主不会再见你们任何人,再本公主还未痛下杀手之前赶紧滚,否者休怪本公主无情无义。”栖凰睁大眸子,说得头头是道,未曾有一丝犹豫不决,也未有一点余地。

“素梧,公主都如此说了,你还不送客?”北冥沧凛坐在杨花树下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话,自始至终他的脸上带着丝丝笑意,只是那笑容多是嘲讽。

素梧未出口,一男子倒是站了出来,有几分姿色。“公主,我倾慕公主,不想离去。公主既然厌烦了我,我等愿一死了之,证明我等心意。”说着,佯装撞树。

栖凰哪里容得他玷污这唯一的圣洁之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绳索,一甩过去,拴住那人的腰,一用力那人消失在院落,许久之后,也不知道何地传来一声惨叫,之后了无生息。

“本公主说了,自此之后再不想见你们。你们既然喜欢找死,本公主自当成全。谁还想成为下一个,站出来。”栖凰回头看着那群人,脸上尽是怒气,可见她并不是玩笑。

这些人哪里见过长公主如此凌厉的手段,之前虽说骄纵一些,断不会如此罔顾人命。今日一见倒是证实了前不久的传闻。一群人哪敢造次,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等那群人散去,栖凰扭扭脖子,收拾好心情,独自咕哝道:“好说不信,非要杀鸡儆猴。还好,那边是个水塘,否者本公主今日可就是杀生。罪过罪过……”

“公主果然是不忍心下手,难道对他们还心生怜悯?”北冥沧凛这厮坐在树下,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扭头看向栖凰的眼迷离得很,竟然看不出其中的深意。

栖凰才懒得理会,这人反正是唯恐天下不乱。

“是啊是啊,本公主舍不得得很。”说着,栖凰瞟了他一眼,没好脸色地坐在桌边。

“如此,那人恐怕命不久矣。”北冥沧凛端着酒杯掩盖了他脸上的杀气。

“你随意,别在这书房就成。这公主府就剩下这能容我,你若是再污了这地方,我可要借你侯府用用了。”栖凰夺过酒杯没好气地说道。

“如此一来甚好。”北冥沧凛抿嘴轻笑,似有狐狸成精的感受。

说完,这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栖凰放下酒杯,心想,终于送走了这尊大佛,真是不容易。这下应该能好好睡上一觉了。想着,起身走向书房。

“扑通。”剧烈地声音在身后想起。栖凰回首,眼前的一幕气得她真想一剑斩了北冥沧凛。

只见,那人从天而降,手上提着刚才那“英勇就义”的白面小生,毫不吝惜地摔在地上。顿时那人口吐鲜血,痛得扭曲成一团。而某位大神完全无视那人的疼痛,再次一挥手将那人甩到书房门口,鲜血染红了那原本干净地石板。

“北冥沧凛!”栖凰怒吼一声,挥剑迎面而去。“本公主的话你当耳边风是吧。”说着,长剑一指两人打了起来。

白色的杨花纷纷坠落,两人打得难分难舍,栖凰终究是败了。北冥沧凛,从身后箍着栖凰的手,贴近了栖凰的耳边道:“公主,看来你还是很在意他吗?”那声音哪像是在抱怨,分明是在挑衅。

“放开。”栖凰低吼。这厮真是越来越没有脸皮了。

“公主,本侯这是帮你肃清奸细,此人不过是有人安插的眼线,公主何必舍不得。”身后的人贴得更紧,仿佛是做戏给那奄奄一息的人看。“他见了你的功力你说若是他活着会怎样?”身后的人不再用敬语,而是直呼你我。栖凰听出了些端倪。

“你给我放手。关你何事?”栖凰挣扎着怒气冲冲道。

北冥沧凛见此嗤笑两声道:“是以,本侯无所顾忌。”说完,放开栖凰,运了功力将栖凰遗落的长剑直直的插入那人的心脏。

那人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栖凰,最终死不瞑目。

“北冥沧凛。”栖凰扶着额头,尽量保证声音平稳。

“公主有何吩咐?”那人靠近了颀长俊美的身子。

“你做的事,给本公主解决了。”栖凰指着那奸细的尸体,不愿再多看一眼。

“臣遵命。”北冥沧凛笑得奸诈。抬头一瞧,栖凰转身离去。他一闪身挡住了栖凰的去路。“天色已晚,公主可要外出?”

栖凰不想理他,继续横冲直撞。奈何眼前的人似乎早有预谋,栖凰直直的撞到他的怀中。

“北冥沧凛!你够了没?”栖凰怒吼。“本公主唯一的地方都被你毁了,本公主还不能找个别院休息?”栖凰怒视着眼前面色沉静的男人。

“公主不是说想借侯府,本侯便在此,公主借便是。何苦要去那别院,那地方怕是有损公主的身份。”北冥沧凛低头凑近了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脸。

栖凰如今才恍然大悟,这人自始至终都是打着这个主意。她就不明白了,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想要做什么,目的何在?难道是因为好玩,因为戏耍她一国公主很有成就感?反正总不能因为是喜欢她吧。事已至此她算是看出来了。以她之前的名声,若是有男子肯娶她多半是迫于皇帝的压力,或者为了飞黄腾达。可眼前这个人要地位有地位要权势有权势,要前有钱,要什么有什么,他为了什么?

“侯爷,您的府邸本公主高攀不起。虽说我两有婚约在先,但是,男未婚女未嫁,还是避避嫌。”说着如泥鳅般,滑出了北冥沧凛的怀中。

“公主,这时候避嫌怕是晚了。公主别忘了中午发生的事情,此时此刻皇宫上下恐怕人尽皆知。只是皇上估摸着为了您的名声不准许对外声张。是以,你我二人还存在避嫌一词?”那人笑着反问,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这种感觉好比打仗的时候,运筹帷幄,对方以为胜利,其实不过是钻进了他的圈套。

“北冥沧凛,离我远一些不好么?”栖凰突然严肃起来。

“为何?”北冥沧凛反问。“一直以来,公主似乎有意远离本侯,公主在怕什么?”

“那么侯爷了?侯爷想要什么?侯爷在军营时对我虽说不上厌恶,但绝无感情。不过一月不到,侯爷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总不能真的喜欢上本公主吧。”栖凰说得有些讽刺。

可她的话似乎激怒了某人。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历历在目 姑娘无名 杨花落地无声,白色和紫色相形见绌,那般显目的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不想认输。

下一秒,北冥沧凛将栖凰的手禁锢在朱红色的大门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目光错愕的栖凰,厉声询问:“在公主眼中,本侯那般不堪?”声音是颤抖的,愤怒的,还有气愤。

“难道不是吗?”栖凰毫不畏惧地回应。其实她的心里不是那样想的,可是脱口而出却变成了这样。她想说当然不是,但是若是说了,他们两人牵扯怕是会更多。

“很好,那本侯今日就如公主所愿。”言罢,那人凑近了脸,凑近了唇。微微一下之后不由分说地掠夺了栖凰的唇。

栖凰瞪大了眼睛,完全忘了如何反抗,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那温润的唇带着发泄一般的强势,掠夺式的霸道的攻击,几乎将栖凰的嘴角咬出血。可是渐渐地那吻变得越来越温柔,越来越甜,栖凰顿时陷入了云层,飘飘然不知所以,仿佛身在白云上悠然自得。

突然,脑海中出现了可怕的画面。那把剑,那把似乎能捅破苍穹的剑刺向她,可是那个男人,那个和北冥沧凛一模一样的男人,一闪身挡在她的面前。那把长剑顿时刺穿了他的心脏,她看着那个男人渐渐的消失,渐渐地化为乌有,心痛得不能呼吸,痛得歇斯底里。那个声音,荡气回肠,百转千回,永世不忘:“栖栖,等我。”

画面到这里,栖凰猛地恢复了神志,那一眼眸子里紫韵一闪而过,眼角的紫色花朵闪现了丝丝亮色,她使出浑身解数,推开北冥沧凛,落荒而逃。

北冥沧凛回神之时,栖凰早已不见踪迹。他摸摸嘴角,笑得极为温柔。既然决定了是她,今生今世,即便粉身脆骨也在所不惜。对着空气,吹了一声口哨,一行黑衣人鬼魅一般出现在院落。

“清理干净,不留痕迹。”北冥沧凛冷着声音吩咐,仿佛地狱幽冥。

“是,主人。”领头人抱拳回应,干净利落。

北冥沧凛转身消失在夜色。

远处的香樟树上落着一黑一玄两个声音,仿佛幽灵,定在半空。

“原来就算千年之后,她还是能找到他。”玄色的身影,无奈地扯开嘴角,笑得极为苦涩。

“无能为力的不是上神而是天命难为。他们原本就是天命所归,本就没有你我二人何事。”黑色的人影说得坦荡,像是告别了某些执念。

“不曾想这么多年之后你倒是放得下。”玄色身影苦笑道。

“我如今已不再是神,也不再有前世任何的踪迹,该放下的总是要放下。”黑色身影叹息道。

“你还没找到她么?都已经两千年了?你确定还要找下去?”玄色身影皱眉质疑。

“她为了我可以不顾一切,我不过是找了两千年,即便是再找两千年又怎能敌得过她的情义。”黑色身影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空,莫名地感伤。

“你可想清楚了,这不是爱,是感恩。你爱的或许还是……”玄色身影提醒他,可终究还是没有明说。因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也许吧,可是谁能说这不是爱。玄武,该走了,我们已经逗留一炷香的时间,若是再不回去,这凡间你我二人怕是再也来不得。”黑色身影说完,留下一团黑气,消失不见。

“是,魔主。”玄色身影望了一眼远方,跟在黑影身后,消失不见。

天空渐渐被黑幕取代,最后一丝光亮被压制,天地陷入夜幕当中。长安的街道熙熙攘攘并未因为夜幕的降临而冷清,依旧那般热闹非凡,繁荣昌盛。栖凰蒙着面独自一人走在长安的街道上,心乱如麻,周遭的繁华和喧闹似乎成为摆设,没有一丝一毫入得了她的眼。街道上的小商贩鳞次栉比,商品更是琳琅满目,然而如此热情地吆喝声并不能打动栖凰分毫,只因为她的心遗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哎。”她无力地叹息一声。对于过去浑然不知,对于未来不知所措。总感觉冥冥之中应该要做些什么可是她完全忘了应该要做什么,怎么做和谁一起做。究竟自己忘掉的那些事情是什么?难道真是那些风花雪月,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走着走着,她自己也未曾发觉到了河堤边上的凉亭。

“如此良辰美景,姑娘为何叹息?”陌生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打扰了栖凰的思绪。

她回首望去,一陌生的男子站在身后不远处,眉清目秀,文质彬彬。然而,瞧着这人,栖凰说不出的不喜,总觉得那温文儒雅的背后藏着一张令人厌恶的面孔。是以,栖凰不曾搭话。心想着,不理他这人应该也就走了。

哪曾想,这人不仅没走倒是不自觉地走了过来。

“姑娘,在下公孙长敬,不知姑娘如何称呼?”那人礼貌谦和地问道。

“无名氏。”栖凰懒散散地回应,单是那声音已然很不喜欢,若是有自知之明的人早已经听出了她的厌恶,只可惜眼前这个人当真是徒有其表。

“原来姑娘姓吴,幸会幸会。”那人微微笑道。

栖凰皱皱眉头,不悦地瞅了那人两眼,原来还真是个不学无术装深沉的家伙。这点眼力劲都没有还出来勾搭人家姑娘,看来这人不是达官贵人之后怕也是什么富贵人家骄奢淫逸之辈。

“吴姑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不如说与在下听听,也好帮着姑娘排忧解难。”说完朝着手下的人使了使眼色。

手下的人点头,贼眉鼠眼地呈上来一壶酒,一对酒杯。或许是想要消除栖凰的防备,那人直截了当地到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美酒配美人,姑娘切莫嫌弃。”公孙长敬斟上一杯给栖凰。

栖凰抿嘴轻笑,讽刺意味十足,接过酒杯放在鼻尖闻了闻。她自个儿也不知道为何,单单是这么一闻便知道这酒不单纯,想了想还是放下了。眼前这男子多半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怎会是她的对手,既然如此何必看他脸色。

“这位公子的做法似乎有违理法,这酒中放了什么东西本…..”差点脱口而出暴露了身份,缓缓声色道:“本姑娘不想明说,这杯酒……”栖凰素手拿捏着那精致的酒杯,嫣然一笑。下一刻,她将满满一杯酒泼到公孙长敬的脸上怒道:“本姑娘请公子喝。”

公孙长敬那里受过这样的气,这长安城谁人不知他的身份,当朝丞相之子,太仆公孙长敬。不仅如此,他还是皇后娘娘的侄子,谁人敢得罪他。

“小娘们,给脸不要脸。来人给本公子绑回府上。”公孙长敬终于原形毕露,一脸猥琐吩咐身后一拥而入的手下。

栖凰正瞅着一肚子的气没法出,正好有人讨打何乐而不为。

她身形一闪,加入战斗,这些三脚猫功夫的护卫根本不经打,三拳两脚全都躺在地上哀嚎。剩下公孙长敬一人,后怕不已,战战兢兢地往后退吓得屁滚尿流。

“想跑!”栖凰怒声道。一闪身到了公孙长敬面前,不等他反应,轻挥一掌公孙长敬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也有可能是吓的。“这么不经打?”栖凰收回掌风。看了看地上的人,没了兴致,抓了桌上的一壶酒,运了轻功一闪,身影消失在夜空之中,如奔月的嫦娥,美得神秘莫测。

这一幕从此以后定格在公孙长敬的脑海里,成了他永生永世的魔咒。

寻寻觅觅,这偌大的长安竟然没有她长公主的落脚地,栖凰突觉可笑。眼前出现了一棵琼花树,让她眼前一亮。倒不是琼华有多稀奇,只是能再四月开得如此繁盛的琼花树难得一见,想必是奇观。自己的虽不说再世无双,但藏在这树上不被发现她还是有自信。心里这么想,动作也就一气呵成。寻了一根粗壮的树枝靠着,手上还捏着那壶酒,喝了一口不由赞叹。

“这酒倒是不错。”栖凰不由赞叹。随后,又酣畅淋淋地喝了几口,依着树枝无奈地苦笑。“琼华,今日先委屈一下,也就你不嫌弃我收留我一日。”

夜色渐渐地深了,稀稀疏疏的星星露出了头角。透过斑驳的缝隙,栖凰望着天空醉意朦胧。有谁曾想,堂堂一国长公主,竟然落得风餐露宿的田地,还真是自作自受。也许是酒劲上来了,她还真觉得困了。背靠着粗壮的树枝,歪着头渐渐睡去。

北冥沧凛寻了半夜的人竟然无影无踪,倒是在洛河边上的凉亭找着了当朝的丞相之子。瞧着那些人的伤痕应该是栖凰的手笔,可亭子里除了两个酒杯再无他物,想来以栖凰的能力,这些人还不是对手。兴许是回了公主府。他想着等到夜深了一探究竟,毕竟今日确实鲁莽了些。

“侯爷,您回来了?”小厮一边接过马绳,一边说道。

“嗯。”北冥沧凛淡淡地回答,似乎有些不悦。那小厮也感受到了,小心翼翼地做自己的事不敢多言。

“今日可有什么事?”北冥沧凛皱眉询问。

“未曾发生什么大事,只是后院的苏夫人私自去了您的院子,被老夫人大骂了一顿。”小厮笑了笑回答。

“本侯不是说过,不让任何人去我的院落。这个女人活腻了不成?”北冥沧凛怒声大骂。“她人在何处?”

“回侯爷,在自家院子待着了,不敢出门。”小厮讨好道。

“本侯倒想会会这胆大妄为的人。看来这侯府后院太小了,容不得这些无用的女人。”北冥沧凛怒气冲冲地进了大门。

那小厮唏嘘不已,独自咕哝道:“还不是怕外界的人都以为侯爷您有什么隐疾。”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冲冠一怒 与你净土 冥沧凛一脸的怒气,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似乎呼出的气息能让盛放的百花一瞬间凝结成霜,走到哪里,哪里便是噤若寒蝉。

“侯爷今个儿是怎么了?”目送北冥沧凛离开的小丫头窃窃私语。

“约莫是知晓了苏夫人的事情。这下惨了,那苏夫人怕是凶多吉少?”另一个年长的丫头无奈地摇头。

“她们不是侯爷的夫人么?怎么不能进侯爷的寝殿?”小丫鬟小声地询问。

“嘘,这事儿别乱说。”年长的丫鬟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小声道:“传言侯爷不喜女色。但是,你想想这还了得,若是被皇上知道了,莫说这侯爷的位置,单单是以后的仕途恐怕都保不住。更何况,侯爷和长公主还有婚约。我猜,以那长公主的名声,侯爷肯答应,肯定也是因为此事,一举两得嘛。”

“还有这样的事。”小丫鬟震惊不已。

“死丫头,你再大声点,我两都死无葬身之地。”大丫鬟拍了那小丫鬟一巴掌厉声斥责。“想要在侯府生存下去就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今日的事什么都没听到懂否?”

“姐姐,小芽知道了。”小丫鬟感激的点头。

大丫鬟再一次看了一眼侯爷消失的方向感叹:“可惜了,侯爷一表人才,能文能武,竟然……哎。”说完还不忘摇了摇头。

这边,北冥沧凛一脸怒气,来到后院,一脚踹开了苏夫人的房门。

这剧烈的声音其他几位夫人都赶着看热闹。

“侯爷,您怎么来了。”那苏夫人一脸讨好还以为今日自己的祷告被神仙听到了,真的等来了侯爷。

却没想到,北冥沧凛二话不说,捏着那女人的脖子面目极为可怕大声道:“本侯不是说过,本侯的院子任何人都不能进。你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

“侯爷……侯……爷,贱妾错了,贱妾再也不敢了,您扰了妾身吧,咳咳咳……”那苏夫人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哪里经得住这么猛烈的出手,眼看着都快闭气了。

身后赶来的那群女人倒是有几个不怕事的,想来是觉得与其孤独终老不如放手一搏。

“侯爷,苏妹妹何错之有。这么多年来,你未曾踏入这后院一次,今日若不是苏妹妹违背您的原则,您也不会来。每一次,每一次宴会上,您看我们都犹如洪水猛兽。若是您不愿意见我们,又何苦囚禁我们于此,说是侯府夫人,不如说是深闺怨妇。”那女子看上去比其他女子年长,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倒是恳切。

她如此说,北冥沧凛倒是松了松手上的力度,转头看向那女子,依旧没什么表情。

“既然不愿意,当初又为何答应。”最终北冥沧凛将苏夫人扔在地上。“难道你们起初不是抱着飞黄腾达的目的,不是抱着攀附权贵的想法?”北冥沧凛厉声质问。

“是,贱妾承认,贱妾起初是这样的想法。但是,侯爷,这么多年了,贱妾受到的惩罚难道还不够吗?红颜不再,朱颜易老,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狠毒的惩罚么?”那女子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地回应。

“你的父亲是谁?”北冥沧凛冷声问道?

“回侯爷,贱妾的父亲是上林李路。”那女子恭敬回答。

“本侯倒是听说过,你父亲乃是能工巧匠。本侯记得,长公主府上的山水林苑出自你父亲之手。”北冥沧凛淡淡地回应。

“多谢侯爷还记得家父。”那女子感激涕零。

“如此,尔等若是不愿留在这侯府孤独终老,明日便自请离去。日后婚嫁各不相干,但若以后有人借此胡搅蛮缠,休怪本侯不客气。”北冥沧凛说完,甩了衣袖扬长而去。

“多谢侯爷恩典。”好几位夫人皆跪地道恩,然那位差点死在侯爷手上的苏夫人却并不觉得是好事。她的目的就是坐上侯爷大夫人的位置,从一开始她的眼中只有这位容貌俊俏,能文善武的大将军。

“妹妹,你以后便是自由身,那位置你也别想了,明早收拾收拾离开吧。”那李夫人拉了一把苏夫人,好心劝慰。

“多谢姐姐救命之恩。可是,我与姐姐不一样,我爱的只有侯爷,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放弃。”苏夫人望着北冥沧凛离开的身影,下定决心。

“即使如此,妹妹好自为之。”李夫人不再多言。曾几何时,她何尝不是如此,可是等啊等啊,等到人老珠黄那人从不肯回头看她一眼,哪怕一眼。却不想今日冒死谏言竟然换得他的恩赐,此生足矣。至于这位仗着有几分姿色的苏夫人,她已经无能为力。有些人总要亲身经历才能体会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北冥沧凛回到自己的院落心情复杂。以前未曾想到后院那些女人,如今想了想今日这决定许是对的。心里有事,走到琼华树下,喟然长叹。“才四月的天,你竟如此繁盛,若是有心人见了怕是又要起事端。本想留你一命,到底是只能负了你这么多年的陪伴。明年怕是产不出甘甜的琼花酿。”他看着面前的寝殿,正想着栖凰此时此刻的情形。

一阵酒香入鼻,他猛地提高警惕。这酒不像是他府上的琼花酿倒像是那些公子哥喜欢的桃花醉,因此酒清香扑鼻颇得千金小姐的喜爱,故而那些讨好美人儿的公子哥给取了这么个儒雅的名字。

“是谁?”北冥沧凛已经感觉到了树上微弱的气息,冷着声音质问。

未曾想,人没有回应,倒是那酒坛子落了下来。北冥沧凛眼疾手快接住了落下来的东西,这一瞅果然是桃花醉。大半夜的何人如此无聊,想着一跃而上一探究竟。

映入眼帘的人让他之前的不愉快一扫而空。他如获至宝一般伸出温润的手抚摸着眼前人微醺的小脸,宠溺地笑了笑道:“你还真是会找地方。”言罢,伸手将她抱了起来。跳下琼花树,他回首对着那树笑了笑道:“既然她如此喜欢,便留下你。”

许是醉酒的缘故,栖凰完全毫无知觉,就那么任凭北冥沧凛抱着进入卧室。

“小家伙这是喝了多少?”北冥沧凛无可奈何地自言自语。此时此刻又不能唤谁来照顾,若是被人知晓这长公主深夜入侯府,明日这长安城还不得满城风雨。

想了想,还是保守这个秘密的好,毕竟两人还未成婚。将她放在床上,扯下头上的木簪放在一边,盖上被子,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儿睡得安宁。那瀑布般的青丝,如绸缎一样散开,让他有了结发为妻的冲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可眼前的人仿佛怎么看都不厌,约莫到了半夜。北冥沧凛才起身到边上的软塌上屈就一晚。

翌日,栖凰在好梦当中醒来。从她苏醒开始,除了那也军营之中,还未曾睡得如此安宁,闭着眼甜甜地笑了笑不愿意醒来。

“栖栖这是做了什么好梦竟然笑得如此甜蜜?可曾梦见为夫?”如酒一般甘醇,如低音一般悦耳,如山涧的清泉一般干净,那声音有一种似曾相识地感觉。

似曾相识……栖凰猛地睁开了眼睛。可不是,眼前这人不就是那个似曾相识。那人正躺在边上一手指着脑袋,一脸温柔地看着她。

“你你你……怎么在我房间?”栖凰麻溜地坐起来,一头青丝随即温顺地躺在后背。她惊慌失措地看着北冥沧凛,很显然还未明白情况。

“栖栖,你可看清楚了,这是本侯的房间。”北冥沧凛慵懒地起身,慢吞吞的样子,随意地紧。

栖凰这才观察四周的情形。古色古香的房间,错落有致的摆设,大气却不显得奢华,精致却不柔弱,反倒是透出了刚毅果决,亦如面前的男人。

“额,那个,那个……我怎么会在这里?”栖凰暗暗觉得自己肯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以至于大半夜跑到这侯府闹腾。可是,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北冥沧凛不紧不慢地神色淡然地寻了边上的凳子坐着,双手抱着胸,像是审问犯人:“栖栖真的不记得了?昨晚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栖栖可别不认账。”想着,北冥沧凛来了兴致。

这事儿大条了,有必要想清楚再说啊。于是某女陷入了沉思“我记得我打了一个流氓,抢了他的酒,寻了一棵琼花树。对了,那琼花树枝繁叶茂,落英纷纷,大快朵颐。难不成我在做梦,这四月天的哪来的琼华?”说着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她怀疑地抬头看向目光如炬的某人,底气更不足了。

于是,某人很懂得起,大手一挥,窗外的琼华和她梦境当中的那棵一模一样。栖凰高兴地跳下床,连鞋子都忘了穿,那头发自然是没得绑。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这般喜爱这花,虽说自己并非最爱此花,可此花总在她一筹莫展之时让她计上心来。

“栖栖……”北冥沧凛话音未落,这人反已经见踪迹。无可奈何地摇头,看了看她的鞋子,又拿了发簪优雅地走出房门。

“是琼花诶,真的是琼花,原来我昨晚没做梦,都是真的。”栖凰围着那琼花转了一圈。

许是北冥沧凛眼花,总觉得今日这花开得特别繁盛,仿佛是为栖凰的到来庆贺。不及多想,北冥沧凛捉住栖凰的手,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家伙,不觉得凉吗?”他将栖凰按在石凳上温柔道。

栖凰被那句“小家伙”惊得一动不动。这句话在哪里听过,仿佛千百年前眼前这个人说过同样的话。她情不自禁喃呢:“凛…….”

北冥沧凛错愕地抬头,却见栖凰满眼悲伤地看着他。他温柔一笑,伸手抚摸着栖凰的脸蛋道:“栖栖竟也如此温柔。”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刨根问底 不可思议 忽而,栖凰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一切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非常困惑,如果不刨根究底她始终不能释怀。尽管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事情不可思议,但不得不做。

“北冥沧凛。”她突然地严肃让北冥沧凛的笑容僵在那里,这般严肃的面孔好似不久之前的那位长公主对他的态度。这种态度让他非常的恐慌。

可是,须臾间他又恢复了温柔的神色,微笑道:“怎么了?”

“我现在很认真很认真的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懂否?”栖凰是真的很严肃很认真。

“你说,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调笑道,似乎想要缓解这样严肃而尴尬的场面。

“第一,我们之前是否见过,我是说,在我失去记忆以前。第二,我之前是否真的和传言那样骄奢淫逸,是不是真的有很多面首。第三,你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可能没有目的。第四,我一身武艺,即便是未曾历练,自个儿也清楚当今世上没几人是我的对手。可我是一国公主,娇生惯养,怎么可能静得下心练就如此高深莫测的功夫。”栖凰一口气问完所有的疑惑。

北冥沧凛还以为她想要做什么,竟然是这样无聊的问题。于是他放下心中的惶恐,用着耐人寻味的声音说道:“公主一下子问这么多的问题,臣还真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

“一个一个来。”栖凰冷静道。

“好。首先,你是君我是臣,虽然公主殿下久居深宫但是艳名在外,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本侯作为重臣定然是见过公主。至于第二个问题,这恐怕需要问公主自己,下官还真不能解答。至于第三个问题,我能说的是……”他定神满眼真诚地看着栖凰续道:“凛对公主没有目的。在凛的心里,你只是栖栖,是我中意的女子,仅此而已。至于最后一个问题,凛没有答案。或者说,之前对于公主并不曾放在心上。所以,公主究竟是怎样的女子,凛未曾得知。”

“还不如不问。”栖凰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难道你就不在意本公主之前的样子。别忘了,本公主可是真的好美色。”栖凰开着玩笑道。

谁曾想对方是个自大狂,当即笑道:“本侯自认为这皮相担得起美色二字。比起那些凡夫俗子,公主不如择了本侯一劳永逸。”

栖凰站起身逃离某人的危险区约,似有故意挑衅的意味。那如狐狸一样的眼睛贼亮贼亮的,她坦然开口道:“自大,别忘了有句话说得好,满汉全席吃多了也想换换青菜萝卜。”

话音刚落,正在得意之际,未曾想北冥沧凛刹那间移到栖凰面前,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捏着她傲娇的下巴略带威胁道:“小东西,别挑战我的底线,有朝一日可是要为此付出代价。”

至于这个代价是什么,日后某天直叫栖凰悔不当初。

这暧昧的举动直叫栖凰脸红如血,那模样可比朝霞美艳。

北冥沧凛见此,嘴角勾出一抹迷惑人心的微笑,俊美一挑调笑道:“臣这下是真的怀疑,公主殿下以前真的接触过男人么?”

栖凰哪里受得了这般调戏,当下一把推开他大声道:“大胆北冥沧凛,本公主也敢调戏。”那声音是明显想要掩盖自己真实的情绪。

北冥沧凛不慌不忙地站在那里,眉目含笑的看着她道:“公主,您现在是皇帝御赐的侯爷夫人,所以本侯算不得调戏。”说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吓得栖凰连连后退,眼看着就要碰到石凳,北冥沧凛眼疾手快,一把将栖凰搂到怀中。“怎的这般大意,伤了腰可怎么办。”他一心急暴露了自己的关心又紧张的情绪。

“哪有那么容易。”栖凰推开他,脸红道。跳开他的范围像是防狼一般。“我回去了,否者两丫头该着急了。”说着转身欲走。“啊!”还未踏出半步,并大叫一声。

“怎么了?”北冥沧凛箭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迅速查看。

只见栖凰颤颤巍巍的模样,明显被吓得不轻。“有……蛇……”栖凰颤抖着身子躲在北冥沧凛的怀中。这种害怕似乎源自于灵魂深处。

“栖栖,你是不是看错了,这才四月初,不可能有蛇。再者,栖栖怎么突然就变了性子?”北冥沧凛一边安慰栖凰,一边疑惑地询问。见怀中的人颤抖得厉害,心疼道:“别怕,估计是下人煮蛇羹的时候跑出来了。不过这才四月,这蛇也活不长,估计被你一叫,它也跑了。不信你睁开眼看看,已经不在了。”

栖凰犹豫着躲躲闪闪地睁开眼睛,却真的没见着任何东西,唯独那些绿油油的小草春意盎然。“我真的看见了,刚才就在草丛里,真的看见了。”栖凰指着草坪,一脸认真道。

“别怕别怕,我让下人来寻寻。”北冥沧凛安慰道。“怎么长公主忽然怕起蛇来,你以前可说了自己是真龙天子之后,小小的蛇怎敢造次。所以啊,你最喜欢炖蛇羹,这件事天下人都知晓。”北冥沧凛调侃道。

栖凰却皱着眉头道:“我以前不怕蛇?”

北冥沧凛点点头道:“天下人都知,长公主最不怕蛇。”说到这里,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一个人就算是失忆了,可习惯改不了。不可能因为去了一趟大漠所有的习惯都变了。想到这里,他才察觉今日栖凰的衣衫素雅别致,不似以前招摇华贵,反倒是透出了几分飘逸出尘的味道。“栖栖以前可不喜这颜色。”北冥沧凛眼神扫视她的素色长裙。

“我以前也不喜欢这样的装扮?”栖凰越来越疑惑自己的身份。

许是看出了栖凰的惶恐不安,北冥沧凛笑了笑安慰道:“可是本侯却觉得公主这般改变未尝不可。以前的长公主太过娇纵,太过目中无人高不可攀,可如今的公主殿下更耐人寻味。”

栖凰听着倒是有讨好的嫌疑,瞅了瞅他那无赖的模样道:“本殿下怎觉着侯爷是在幸灾乐祸?”

“公主明鉴,下官哪敢。”这话分明没有丝毫的畏惧和认错的意思,倒是明明白白调侃。

“我真走了,免得被人看见了说闲话。还有,那蛇……”说着,栖凰还有些后怕的样子。

这时,北冥沧凛冷笑着瞅了瞅不远处的门,回首凑近了栖凰的耳边,惹得栖凰后退一步可对方一手拦腰,栖凰动弹不得。只听见面前的男人说道:“公主可能走不了了。”他如此说栖凰也提高了警惕,不用说不远处急促的呼吸声扰乱了两人的兴致。

“滚出来!”北冥沧凛怒吼一声。

那躲在背后偷听的人不是苏夫人又是谁。她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见着栖凰的时候明显不悦。但是,她并不知晓眼前这美人竟然是当今的长公主。也是,谁能想到之前完全不对盘的两人会同时出现在这么不该出现的地方。所以,这位苏夫人以为,这美人定然是某个不知廉耻的下贱女子。试问,有教养的官家女子怎么可能大清早的出现在侯爷的寝殿面前。

“妾身参见侯爷。”苏夫人先是想北冥沧凛行了礼。然后看向栖凰的眼充满了打探。瞧了瞧栖凰的穿着打扮,那颐气指使的劲头不由自主地上了心。“我说侯爷怎的突然请走了后院的一干姐妹,原来是金屋藏娇。这位妹妹是哪家小姐,怎的大清早的出现在侯府?”

“放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北冥沧凛原本就不待见这位夫人,此时她有如此目中无人当然生气。“我说过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你难道将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不成。”

“侯爷恕罪。妾身是想昨日侯爷那般生气,今日送些银清肝明目的东西。姐妹们都走了,我这不是怕无人伺候侯爷吗。”苏夫人蹲了蹲身子,假意道歉。“不曾想,原来侯爷已有人伺候,扫了侯爷的雅兴,妾身给您赔不是。”

北冥沧凛正准备斥责,栖凰却突然大声嚷道:“够了!侯爷还是先处理家事吧。”说完,她用足了劲儿,刹那间消失不见。

“来人,将苏夫人赶回后院,没我的允许不得放出来。”北冥沧凛从未如此生气,那张脸白如纸,怒发冲冠,青筋暴起。转而他面目狰狞地看着苏夫人道:“苏若然是吧!别以为本侯今日是放过你,留着你不过是因为你惹得她生气,也该用你平了她心中的怒火。还有,本侯告诉你,她若明事理,你苏府上下还有活口,她若深究,你苏氏九族休想留活口。”言罢一甩衣袖追随栖凰的方向而去。

徒留下苏氏一人跌倒在地还未回魂。那人是什么意思,那个女人是谁?苏氏满门?九族尽灭?除非是当今长公主……想到这里,苏氏后怕不已,赶紧起身在丫鬟的搀扶下回了后院。

苏夫人喝了一口茶压压惊,这才有了一丝生气。“小树,你去问问当今长公主的长相,快去。”

“可是夫人,我找谁问去。您也知道,这侯府上下严得密不透风,奴婢一个小丫鬟,谁人理会。”丫鬟小树很是为难。

“蠢货!你不会去市井问问,总有人见过长公主的长相。”苏夫人愤怒大吼。

小树吓得连连后退,后怕道:“是,奴婢,奴婢这就去。”

栖凰并未曾回到长公主府,而是辗转去了公主府的后山。此时正值山寺桃花始盛开的时节,大片大片的桃花尽力极研,美丽至极。那粉嫩的色泽,远远望去好像一片粉色的云彩,又像是羞涩的脸蛋,恰值隐雾缭绕之际,简直就像是云中仙境。

可如此美景并未打动栖凰的心思。她的心是那样的难以言喻。

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那份感情究竟是什么。是君子之交?是相见恨晚?还是春心萌动?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真相只存 须臾之间 今日,她更加迷惑,更加难以言喻心中的情愫。

那一刻,那个女人唤她自己“妾身”的那一刻,她感受到自己心脏停顿的声音,仿佛那一瞬间,她的心停止了,不再雀跃,仿佛所有人所有事物如死寂般沉默,仿佛姹紫嫣红的春天突然变成了白纸黑字,除了黑白,除了悲伤和荒凉再无其他。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血液凝固的声音,她似乎看见那一树琼华刹那间凋零在地上无人拾起,独自哭泣,当春风抚揽,那一地芳华化为灰烬。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到底是什么情绪,到底是怎样一种错愕,以至于她才有时间听完那个女人的喋喋不休,听完她的讽刺和张扬。

“原来,他有妻室。”栖凰苦笑着抬头,望着头顶的桃花,任由眼眶里的泪水无声的滴落在被花瓣覆盖的道路上。

刹那间,花瓣好似复活一般,翩翩起舞,好像讨好眼前的女子。

栖凰苦笑着对着一朵桃花喃喃道:“可是我为何这般愁肠难解。这本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他又不是圣人,到底是个正常男子罢了。是否,我要得多了些。可是,这里…..”说着,栖凰指着自己的心,落下了晶莹的泪水。她哭腔着说:“这里为什么这么难过。我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好像历经沧桑之后还是没有找到,好像耗尽一切一样绝望。”

她绝望得像个迷路的兔子,躲在这廖无人烟的桃花深处哭得歇斯底里。

许是累了,她靠在桃树上,合上了眼睛。

这时候,桃花深处幻化出如梦幻仙境一般的缭绕云烟。只见,一袭深青色长衫的男子出现在桃林。那深青色和桃林的粉色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却也因此将那人显得更加仙气逼人。

他来到栖凰面前,伸出修长的手轻轻一抚,栖凰直接人事不省。他蹲在栖凰身边心疼道:“两千年前我就问你值不值得?你说只有愿不愿意。若是今日我再问你,你可还是一样的回答。既然如此心痛为何还要逆天而为。”

就在这时,身后出现了一袭黑衣的男子,男子眉目极其俊朗,倒是那身黑色的衣裳有些霸气的意味。他不悦道:“本王不是说过你若再无视规则,终究一天会受到反噬,你还要不要命了。”

“阿泽,如果我愿意和她,和九尾狐一样变成凡人,是不是能守护在她身边。”男子忧伤道。

“何苦?这是他们的劫数,和你没有关系。说得直白些,即便你守在她身边,终究得不到她的心。”墨色衣衫的男子苦口婆心劝说。

“阿泽,两千年你不也如我一般。那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最难渡的不是生死,而是长情。如果渡劫的代价和你一样是生命我也在所不惜。”青色衣衫男子脸上尽是决绝,毫不退缩。

“罢了,我也没有资格说你的不是。你既然如此坚持,如此不顾后果我也没有能力阻止。只是,从此以后陪在她身边的时日你不再是玄武,只是凡人桑弘羊。你应该知道逆天改命的后果,你是天机子,不用我多说。”黑衣男子严肃道。

那人笑了笑道:“我自然知晓并绝不后悔。这一生,许是日后千万年活下去的理由。”他说得那般云淡风轻,好似那不是他的业障,不是他自己的命。

“你为何如此执着。”黑色男子叹息道。

“你何尝不是。当年你用尽所有修为将自己的血融入她的身体里,难道不也是固执。只是,你渡了劫,而我没有。不过可惜,当年你的一意孤行害了另外一个人,所以今生今世朱雀转世才是你的劫数。你看,有些东西终究是要还的,有些事情终究需要经历。既然早晚都要面对,又何必逃避。难道要像三千万年前一样?你也是上古之神,她的身世你比谁都明白。有时候我在想,这一切也许是那时候并注定好的,即便是女娲娘娘和伏羲始皇也无能为力。”青衣男子无奈地苦笑。

“原来这么多年了。”黑衣男子望着天空长叹。“也许你是对的。”言罢,黑衣男子消失在半空,是走了还是留着,谁知道呢。

青衣男子就那样站在桃花树下,望着眼前摇曳的桃花,再看了看栖凰眼角的那束花道:“你倒是忠心耿耿,也不知道今生你的元神能不能修复。”再然后他瞅了瞅女子手上的手环道:“天机,你可知罪。”声音很轻,不似威胁恐吓。

那手环滑出栖凰的手,晃到男子面前,满是愧疚。

“你这后遗症竟然是让她失忆。不过也好,以她以前的性子若是还记得主上,怕此时早就肝肠欲断。天机,你说这是不是上天给我的机会?”言罢,也不管天机的样子,负手而立站在桃树下,如天外飞仙。

让人意想不到的时刻总是来得那般不是时候。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那女子的声线亦如记忆深处那样让他想要靠近却永远不得靠近。“所以,我果然不是公主,更不是凡人?你们究竟是谁?北冥沧凛又是谁?它又是什么东西?还有我眼角的花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衣男子转身错愕不已。“你怎么会?”她如今只是个凡人,怎么会不受控制,而且还如此清醒。

“怎么?很惊讶?我既然活了三千万年,又怎么会如此容易着了你的道。”栖凰厉声询问。

“是了,我怎么忘了,你是凰主,我又怎么是你的对手。”青衣男子苦笑道。随后他拱拱手,恭敬道:“伏羲殿前神兽玄武见过凰主。”

这时候玄武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并非如此,是因为你逗留人间太长时间,违背规则,才导致这样的情形。本王早已经提醒过你,可你不信。”

玄武苦笑不已,这规则究竟是谁订立的,什么时候失灵不好,偏偏选择这样关键的时刻。

“回答我的问题。”栖凰脸色不悦地命令。

“如果我告诉小栖,如今这天下都是因为你,你可信?”玄武淡淡一笑。

“什么?你是哪来的游方术士,胡言乱语。这天下怎么可能是我一人能掌控的。”栖凰自然不信,天下之大怎么可能因为她一个女子。

“玄武不敢欺瞒凰主。两千年前……”于是,玄武将所有的事情讲了一遍。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这边栖凰听得触目惊心,那边北冥沧凛寻人寻得筋疲力尽。

“如你所说,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的结果,是因为我逆天改命,因为我不顾一切,因为我一意孤行?可是,这说不通啊,如你所说这天下是因为我才得以发展,我怎会成了那罪人?”栖凰不能理解。

“凰主,世间万事万物都有他们的生存轨迹,就算是女娲娘娘也不能随意更改,更何况你只是女娲神殿的继承人,并非女娲娘娘,即便你是她……她钟爱的弟子也不能造次。”玄武实话实说,倒是没有丝毫作假的嫌疑。

如今的栖凰只是个凡人,如何能理解这些事情。当下她摇摇头,不敢置信道:“这太荒唐了,太荒唐了…..那么,北冥沧凛是谁?”她抬头看着玄武,充满期待。

“还不明白吗?他并是你逆天改命的原因,伏羲殿主,北冥沧凛。”玄武一字一句道。天知道他有多么不想告诉她北冥沧凛是谁。

栖凰苦笑,眼泪直流:“为何,为何他要是那个人。”

玄武正想着说什么,天机突然传来一声空旷的声音。

“这是你的业障,你的劫数。凰儿,你度了九九八十一难却唯独少了情劫。”赫然,桃林突然现身一位尊贵非凡的妇人,那尊贵的模样直叫人不敢靠近。

“玄武参见女娲娘娘。”玄武见此跪在地上。

“天机子你可知罪?”女娲平稳的声音,毫无波澜起伏。

“天机子知罪。”玄武恳切道。

“既然如此,你该知道如何做。凰儿,师傅希望我没能参透的东西,你能看得比为师透彻。”言罢,她笑着抬手,微风荡漾之间,霓裳合上了眼睛。

玄武眼疾手快接下她倒下的身躯。

“我说过,天机不可泄露。今日若不是我刚好出关,你可知这天下会有多大的波澜。”女娲一如既往平淡地对着玄武说道。“对人最大的惩罚不是遗忘,而是记着的同时无能无力。天机,你既有能力让凰儿失忆,那就让她忘了今日桃林的事。”言罢,那缥缈的声音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天机化作一把利刃轻轻地划过栖凰手,顿时血流如注。

玄武哈哈哈大笑,苦涩比眼泪清晰可见。“原以为,我也会忘记。娘娘,您的惩罚竟然是这样,要我记着一切,却永远得不到她的心。竟是我错了,不该出现在人间,否者她也不用承受这一剑。”

氤氲散去,阳光散开,洒在粉红点点的桃花上,那不知所谓的花朵笑靥如常,仿佛这一切不曾发生,不曾停留。仿佛时间静止,唯有那鲜红的血液提醒着在场的一切,这里曾经出现过诡异莫测的瞬间。

玄武见此,抱着怀中的栖凰飞身离开桃花林,来到栖凰的公主府。

世上的事情真的是无巧不成书。玄武刚抵达,寻人不见的北冥沧凛再一次来到公主府。好巧不巧的,两人碰了照面。

眼见玄武怀中不省人事的栖凰,北冥沧凛惊慌道:“栖栖!”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今日如往昔 深情不敢忘 来不及细想,他做势并要抢过栖凰。然而,玄武也不是省油的灯。以前顾忌他是神皇,如今他也只是凡人何须顾忌。自然而然,北冥沧凛并未成功。

“你即有家室,何须伤她的心。她并非你想象中那样不甚在意。”玄武微怒,为栖凰打抱不平。

“即便如此,那也是我和她的事情,与你何干?难不成桑大人觉着自己有资格管此事?”北冥沧凛讽刺道,话音未落,早已使出招数对付。玄武到底不是凡人,武功虽不及北冥沧凛那般变幻莫测但抵挡一时还是没有问题。

“本侯倒是不知道桑大人何时习得如此厉害的功夫。”北冥沧凛用怀疑的口气暗讽。

“此时说来话长。总而言之,侯爷还是别再纠缠的好。”玄武淡然一笑,云淡风轻地回绝。

“休想!”北冥沧凛怎么可能放下栖凰不管不顾。话音未落,运足了功力和玄武纠缠。

栖凰手臂上的伤口在他们不经意间生出了丝丝血迹,暗红色的血,将淡紫色的衣衫染成触目惊心的颜色,赫然的一大片让北冥沧凛一时间失了神。就是那一瞬间,玄武毫不犹豫地一掌打了上去,顿时,北冥沧凛口吐鲜血。

这次是真的惹怒了这位战神,转眼间,他已然占了上风。“砰。”剧烈的声响,玄武重重的摔在地上。而北冥沧凛如获至宝一般接住栖凰的身子。

“咳咳咳……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我还是赢不了你。罢了罢了,终究是命。”玄武艰难的撑着身子,无奈的苦笑。

“说得冠名堂皇!”北冥沧凛怒声道。然后,抱着栖凰到了书房的软塌上。“愣着干什么,把御医找来。半刻钟内要是没到,全部给滚蛋。”

身后的素梧、素桐吓得小跑出去,逃离这个不见硝烟的战场。

北冥沧凛也不管是否男女有别,撕开栖凰的袖子,寻来一些清水和纱布,轻轻地清理伤口。那模样,心疼到了极点。他没有问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只是不经意间就那么做了。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玄武苦笑道。

“无事并好。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着走出去。”北冥沧凛一边清洗伤口一边冷着声音厉声呵斥道。“她怎么会受伤?”

“许是后山桃花林有刺客。我到的时候公主已经昏迷不醒。”玄武扯谎道。

“你应该知道她的功力,就算是你也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一般的刺客。你的幌子你自己都不信,更何况是我。”北冥沧凛未曾拿正眼瞧玄武,也未曾转身斥责,严肃的声音已经代表了他的所有情绪。

“信与不信在侯爷。事实上确实如此,若真的和我有关,我何必多此一举。”玄武说得那样轻,好似和他毫无干系。这种语气当真让人不明真相。

“御医了!”北冥沧凛怒吼道,似乎没了耐心。故而对玄武的回答也不甚在意,或许此时此刻他在意的人只有躺在软塌上的女子。

“嘶。”昏迷中的女子唤一声,皱了皱眉似乎真的很疼。

“栖栖,很疼吗?”北冥沧凛心疼地摸了摸她苍白的脸,所有的专注都在她的身上。“怎的这般不听话,非要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才罢手。等你醒了,我再同你解释。”

这时,素梧素桐分别带了一对御医前来,皆是宫里的名医。这些个人一般官员请都请不到,怕也只有长公主能得此殊荣。

“不用你们。给我止血,包扎的药。”北冥沧凛冷着脸对着一众错愕的御医道。这群御医个个都像是瞧稀奇似的看着他,竟然忘了自己的本质工作。“怎么,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北冥沧凛吼道。“本侯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

此时,这些御医才回神,赶紧找出上等止血止疼的药以及包扎伤口所用的东西呈上去。

“行了,你们下午吧。日后,眼神明亮些。”玄武挥了挥手对他们说道。

“是。”一群御医异口同声道,那还敢逗留。生怕触怒了那位阴晴不定的战神,丢了小命。

可出了门,这群御医并不由自主的讨论起来。

“董大人,您说这侯爷和长公主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白胡子花花的老者满脸疑问。

“我哪知道,你问我我问谁。”董御医也是满脸不解。

“不是传言长公主和侯爷不对盘。之前长公主为了皇上赐婚的事情没少闹腾,怎么一月不见两人的感情好了许多。”一旁另一个老者也开口询问。

“你们啊,这皇宫秘事少知道为好。做好我等本职,切莫说三道四。”董大人摇了摇头,回望一番公主府,若有所思。转而,他突然高深莫测的笑了。

“也对也对,还是董大人说得有理。走吧走吧……”老者点点头,回了御医管。

这些人刚走,他们的身后并出现了一个白衣女子。迎风而立,还未到午时三刻,阳光斜射,女子身后多了一个影子,阴暗的躲在本尊身后。

“长公主!”那人恶狠狠地吐出几个字,仿佛长公主是她的什么杀父仇人一样怨恨。“为什么,为什么我处心积虑这么多年还是比过一个长得和你相像的人,为什么?凤栖凰为什么为什么!”她低声地怒吼。随即,如乌鸦一般消失在原地。

长公主府,已经过了午时,栖凰幽幽转醒。

“栖栖,可有觉得不适?”北冥沧凛又喜又惊又怕。

“北冥沧凛?”栖凰似乎还不怎么清醒,看着面前的人还有些迷离的样子。她苦涩的笑,这种仿佛抓不住又想抓住但是却不知道为何要抓住的感觉让她痛苦不堪。她又做了那个梦,他为她挡了一剑,然后消失于天地的梦。所以,她在想,前世是不是因为欠他的所以才会这样惶恐不安。若是前世,那也罢了,可她害怕,如果今生注定是那样的结局,她要怎么面对,怎么说服自己跟着心走。

如果明知道是错的,明知道没有未来,这份莫名其妙地感情是否还有寻找真相的必要。

北冥沧凛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温柔道:“我在,我在,对不起,对不起……栖栖,对不起。”

栖凰摇了摇头道:“北冥沧凛,你到底是谁?”

“栖栖,不管我是谁,不管你看到什么,你要记得我从未欺骗于你。”北冥沧凛认真地,认真地好想拿着一生来赌咒一般。

栖凰睁大了眼睛,这句话,这句话和她记忆深处的一模一样。他到底是谁,到底和她又怎样不可分割的关系,又或者他们真的存在前生。

“怎么了?”北冥沧凛温柔地笑了。

“因为,你曾经说过一模一样的话。”玄武终于按耐不住,叹息着说道。言辞里除了苦涩找也找不出其他的情绪。是啊,两千年以前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

“曾经?”这下轮到北冥沧凛疑惑。“桑大人是否记错了。本侯是第一次说这话,且本侯一向言出必行,休得污蔑与我。”

“是吗?不管曾经或是现在,你说的对象都是公主。既然如此,何须介意。”玄武叹息道。

栖凰这才看见屋内还有另外一个男子,带着莫名熟悉的感觉。

“桑大人?可是桑弘羊桑大人?”栖凰回想一番自己连续几日研读的大汉史记,试探性的询问。

“正是下官。”玄武抱拳恭敬道。

“听闻桑大人三岁能文,十岁能心算,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栖凰疲惫的笑着说道。

“公主谬赞。”玄武也跟着恭敬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可气坏了被晾着的北冥沧凛。当下吃味道:“好了,栖栖,你受伤了,这事情我还未与他计较。”

“我受伤了?”栖凰疑惑地转着眼珠子。

“栖栖不记得了?”北冥沧凛皱眉。

栖凰摇摇头,完全不在状态。她试图回想到了桃林的事情,但是除了睡过去之后再也没有任何记忆。想了想许是有人乘着自己睡着,突然袭击也说不定。

“栖栖,那些女人只是幌子,我从未动过。有段时间外界传言我不喜女色,故而为了打消疑虑,娘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只是,今日你所见的那个女人不知好歹罢了。”北冥沧凛拉住栖凰的手认真悔过的样子倒让栖凰不由得眉开眼笑。原本俊逸非凡的人,此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她面前低头认错,可想而知是怎样一种好笑的场景。

“其实我并非是因为这样。而是,有其他原因。”她说得有些不知所措,睁大了眼盯着北冥沧凛道:“北冥沧凛,我不太明白我自己的感情。你也好,我自己也好,总感觉都不是真实的,好像有什么东西阻隔了我们之间的联系,又好像不是。这种感觉让我恐惧害怕,驻足不前。你知道吗?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有一天,你为我挡了一剑,从此灰飞烟灭。如果,我是说如果,若果那是未来,我情愿从未开始。如明知道未来是悲剧还一意孤行难道不是得不偿失吗?”

没想到,一直当隐形人的桑弘羊突然开了口:“即便如此,你会后悔吗?”

“不会。”以后同声的两个人。

玄武苦笑着摇头,心中的无望形成了海。那海域辽阔无比,可是明明岸就在对面,经历了千万年还是没有抵达,究竟是海市蜃楼还是他害怕所以驻足不前。不,都不是,他直到岸在何方,他知道如何抵达,却也知道无论怎样努力,那个岸边不是在等他。那么多人都上了岸却唯独他不愿意,因为这样也好,这样看着她也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明里暗地 天机在手 没有人明白为何要固执,这是一个没有答案没有褒贬的定义。如果结局是好的,人们会说他的坚持造就了成功,如果是坏的结局,人们会说他的固执己见害了他。任何东西任何事情都会向着相反方向发展的可能。也许玄武的心里抱着那样的幻想。即便是知道那只是幻想也罢。

“如果不会,两位在害怕什么?”玄武噙着笑意,将所有的悲伤掩藏。

栖凰和北冥沧凛,面面相觑,他们不是害怕结局,而是害怕过程。历经艰辛的过程,折磨人的过程,还有可能惨绝人寰,还有可能悲痛欲绝。若这一切只存在于自己的身上他们毫无怨言,但是他们害怕这些牵连到无辜的人,从而加注在对方的身上。

北冥沧凛瞧着玄武的气度,抬脚到了他跟前。他知道,这人有话要说。

玄武在两人错愕的神情下转身望着门外蔚蓝如洗的晴空,亦如看着那年的碧海蓝天。他的声音很温和不似北冥沧凛那般激烈抑扬顿挫,那种缥缈的好似来自天际的声音却如同黄金一般沉重:“曾经有人对我说过一句话‘一个人至少应该有一次,为了某人而忘了自己,不求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见你。我并心存感激。’因为这句话,我陪伴一个人千万年,不求得到,不求回首,不求拥有,不求索取,也不求她的谢意,只因为她曾经没好过冰冷东海里那无数个估计沉默的夜晚。北冥沧凛,我曾经钦佩你,可如今我觉着没那个必要。就好像公主想问的,你为什么会动心,为什么那么坦然的接受内心的想法,你从不曾细想,或者你在害怕去一探究竟。”

北冥沧凛皱着眉头,眼前这个桑大人和他所认识的那个人全然不一样。他处世态度太过淡然,太过云淡风轻,看得太开,太遥远。这个世界既像是神玩笑的结果,却也同时玩笑了神。茫茫苍生像要植入一个人,毁灭一个人在神仙的眼中还不如捏死一只蚂蚁。北冥沧凛记忆当中的桑大人此时此刻早已被人取代。

“倒是不知道桑大人有如此见地,本侯受教。”北冥沧凛嘴上这么说,心里到底是不愿意服输。只是对方的话说得字字珠玑无法反驳罢了。

“既然不愿意认输,那并想方设法摧毁我的观念。这才是你北冥沧凛的性格。不是因为公主似曾相识,也不是因为公主是你午夜梦回时的那个人,更不是因为她是或者不是公主。是因为她是栖凰……”他又在心里补了三个字“凤栖凰”。

“桑大人的话……高深莫测。”北冥沧凛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是的,不只是高深莫测,还一语成谶。北冥沧凛看不透这个所谓的桑大人,也看不出他意欲何为。可偏偏这人说得话全是真的,似曾相识是真的,午夜梦回是真的,最后那句也是真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侯爷究竟爱的是谁,是公主还是栖凰。”玄武转头不卑不亢没有丝毫下属的意思是,反倒是一个长辈的模样。

“什么意思?”北冥沧凛疑惑道。

“字面意思。”玄武笑得高深莫测,不明说,他知道北冥沧凛心中已有定论。

栖凰坐在床边,已然恢复了气色。到底是凰主,哪有那么容易损耗体力。一直未曾发表只字片语的栖凰并非像她们看到的那般安静。她的思绪早已经飘到很远的地方。那些历历在目午夜梦回的梦魇,她开始产生怀疑。那个梦中的地方,她从未在任何史记书札上看到,也从未听人提起过,那把剑更是从未见过。事出有因,若不曾见过不曾经历过,那些东西何故出现在梦中,那般真实,真实得好像发生在昨日。

“公主……”玄武轻唤了一声。

“嗯。”栖凰从回忆当中抽离,本能的回应了一声。

“下官送公主一件礼物。此物名叫天机,出自鲁班后人之手,变幻莫测。”说着他面带微笑,毕恭毕敬地呈上变成长剑的天机。就此机会,将这东西送给她也算是成全了天机的心意。伤她两次,天机怕是早已悔不当初。

栖凰见它的第一眼并爱不释手。这长剑不似其他武器那样粗鄙,反倒是秀气精致。她笑着接到手上,指腹轻轻地划过剑身道:“这东西我倒是挺喜欢。”

“此物不似这般简单。它可以缩短成为一把匕首,也可以自动合成为一根簪子。如此圣物也只有鲁班一门有此能耐。下官想着若是它能讨得公主喜欢倒也算是物尽其用。”玄武笑着说道。

“如此,我并收下。”栖凰高兴道。

对此,某人定然是不高兴了,斜睨一眼那把精致的长剑,阴阳怪气道:“不就是一把破剑。栖栖你至于如此欢喜吗?”

“都说了他不只是一把剑。喏,你瞧瞧,匕首,适合近身搏斗。再来,他也是一根簪子,这样藏在发间谁也不会发现。”说着,栖凰流转天机的身子,一会变一个模样。

瞧着她兴高采烈如获至宝一样的神色,北冥沧凛即便是再怎样不高兴也只能作罢。

“侯爷还是想想刚才下官说的话。如若没什么大事,下官告退。”玄武抱拳,退出书房。

“你们刚才说了什么?”栖凰不解道。

“栖栖刚才没有听?”北冥沧凛嘴角划出一抹弧度,好似有庆幸的意味。难怪,她刚才没有发表意见,原来是神游在外,也好,那些伤人的话不听也罢。

“你说,桑大人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栖凰歪着头询问。

“何以见得?”北冥沧凛抿一口茶,嫌弃地放在一边。

“听父皇评价,说桑大人聪慧有余却霸气不足,难成大器。可如今看来,不是这么一回事。”栖凰细想一番,认真回答。

“栖栖何时听陛下说过此话?”北冥沧凛皱着眉询问。他突然想到刚才桑弘羊的话,故有此一问。

“我没听过啊,都是书上记载的。这种事情我以前不是不喜欢打听么?就算还记得以前的事情,我和桑大人应该不熟吧。怎么感觉他很眼熟?”说完栖凰陷入自己的沉思当中。可不管她如何想都没有答案。

“不想了,忘记了并忘记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北冥沧凛倒是想得好,最好是忘记。那人给他的的感觉可不一般。

突然,栖凰“蹭”的站了起来大叫:“遭了,我突然想到。有件事情我给忘记了,父皇说的明日庆功宴,为将士们接风洗尘。可如今已到傍晚,我还什么都未曾准备。”

北冥沧凛略显无奈。她是堂堂一国公主,接风洗尘的是请自然有礼部去做和她公主有和干系。难不成这些小事还需要她亲力亲为不成。

“小家伙,本侯记得你伤的是手臂,不是这里。”说着,北冥沧凛若有所指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意思不言而喻。

栖凰又不傻,当即站起来指着北冥沧凛大叫:“北冥沧凛,你敢变了方的说本公主笨。”说着,一巴掌挥过去,开打。

“栖栖,你来真的。”那凌厉的掌风直叫北冥沧凛暗暗叫苦。

“和你打自然要真功夫,否者还有什么意思。”栖凰眉目一条,说得理所当然。这边说着,那边运足了功力和北冥沧凛纠缠不休。

北冥沧凛既无奈又担心。无奈地是说道打架这事情,眼前这位长公主和当年一模一样,兴致勃勃。可他心疼得紧,这丫头手上的伤口还未愈合,如此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是为了哪般。正想着,果不其然,栖凰手臂疼得“嘶”叫了一声。

北冥沧凛赶紧收了功力,接过下坠的她。“栖栖,怎地还是如此调皮。你瞧,这下可好,这伤口有渗出了血迹。”

栖凰讪讪地笑了笑道:“我给忘了。”随后她怕北冥沧凛不信又补充道:“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过几日并好了。那人还真是仁慈,划在手上还好没有在脸上,否者上天入地本公主也不轻饶。”说着,一副恨得牙痒痒的小模样。

“倒是看不出来,栖栖也挺关心自己的容貌。”北冥沧凛一边帮着包扎伤口,一边调侃。

“要是本公主没有这张脸那道无所谓,可是既然有了那并是本公主的财富,既然是我的岂容他人窥视。”栖凰说得霸气非凡。

“是是是……你这霸道的性子倒是和以前有些相像。”北冥沧凛嗤笑。

“那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栖凰随口一问,其实并未放在心上。

可是北冥沧凛缺男的认真的说道:“我喜欢的人是你。栖栖,不管你是谁,也不关你变成什么样,我喜欢的人只是你,仅此而已。也许,桑弘羊说得对,我该找找那个真相。”

“嗯?什么真相?”栖凰疑惑,伸出手任由他摆弄。

“似曾相识的真相。不是和以前的你似曾相识,是和现在的你似曾相识。”北冥沧凛认真地回答。

听此,栖凰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急切地询问:“你是不是梦见过什么?是不是在一个很熟悉却应该是陌生的地方见过我?是不是还看见过和李公主一模一样的女子?”

“是。”北冥沧凛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仅如此,那个女人,那个刺我一剑的女人和另外一个人一模样。而这个人,我想,明日公主并会遇见。”

听到这里,栖凰的手握住北冥沧凛温润的手,力道紧了紧。她有些颤抖地声音问道:“谁?”

“李夫人,皇上的宠妃。”北冥沧凛的声音没有温度,这种感觉让栖凰颤粟。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诡异莫测牢不可破 这个世界太诡异。栖凰觉得陷入了一张网,一张别人编制好的牢不可破的网。这张网让她感觉窒息。她努力地努力地前行,即便举步维艰,努力呼吸,努力控制自己害怕的心思,像一只求救的鱼儿,奋力的跳跃,想要跳出那张打捞的网。

北冥沧凛见她的害怕又紧张的样子,安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栖栖,不必如此害怕。”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么?我们两个做了同一个梦,梦见了同一幅场景同一些人。难道这是上当真有如此巧合如此诡异的事情?”栖凰惊恐道。

“栖栖,如果我说还有更诡异的事情,栖栖是否会吓得躲到我怀中。”北冥沧凛调笑道。

栖凰没好气瞥了他一眼,那惊恐万状的情绪不翼而飞。也许潜移默化之间,她早已经习惯了面前这个人的存在,能让她安心,能让她有勇气面对不记得的曾经以及看不见的未来。

“你说的更诡异的事情,总不能是遇见鬼了。”栖凰缓缓神,没好气地说道。

原本是玩笑,可北冥沧凛却极为认真:“嗯,确实如此。听闻,那李夫人原本再生下李公主的时候难产而死。可奇怪的是死而复生,随后那李夫人变得更为异常。不仅貌美如花,而且容颜依旧,故而皇上喜欢得很。我曾派人查过此人,出乎意料的是毫无结果。”

“藏得越深的人往往越单纯。人们所看到的李夫人恐怕早已经被李代桃僵。”栖凰严肃地分析。

“没错,我也怀疑这样。现在最令人担忧的是她意欲何为。若只是想得到皇上的宠爱倒也无可厚非,怕就怕她背后的人想要的是……”北冥沧凛不在言语,作为臣子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尤为常规。拿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眸子漆黑一片,不见其他。

“你说的是整个天下。”栖凰淡淡地接过话语。她是公主,还是长公主,说这样的话并无不可。

“是。”北冥沧凛放下杯子,脸色严肃。“若是以前这些话我断不会与你说。栖栖你可知那栾大是何许人?”北冥沧凛肃然。

栖凰皱了皱眉头,细想一番道:“可是那日那个小生。我对他并无了解。只是,素梧和素桐倒是说过,这人擅长神鬼之事,故而哄得人很是喜欢。但,我发现这人只是个幌子,根本没有真才实学。”

“栖栖看到的只是表面。这栾大似乎和你的姨丈有关。”北冥沧凛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切入主题。

“姨丈?”栖凰细想一番自己翻阅的族谱,恍然大悟道:“你说的可是公孙一家?”

“看来栖栖是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若是换了以前,你一定会说公孙姨丈,断不是现在这般云淡风轻的样子。”北冥沧凛寻着机会打趣。随即又严肃地说道:“此人野心不小。栖栖,你也该提醒娘娘注意。皇后娘娘贤良淑德,母仪天下,对她的亲人敬爱有加,相当珍惜。但是,并非所有人都有娘娘的气度,我担心有人利用娘娘的性子做出有损卫氏一族乃至整个大汉的繁荣昌盛。”

“公孙……”栖凰喃喃自语,忽的想起一件事。“昨日,我好似听过一个叫公孙长敬的人,此人自称是皇后娘娘的侄子,该不会他就是那个……”栖凰讪讪道。

北冥沧凛好笑地点头,调侃道:“自那日之后,这公孙府的公子可是扬言要将整座京城翻个遍也要把你给找出来,一雪前耻。”

栖凰挑眉,懒洋洋道:“正好,本公主那日的责罚轻了些。反正,我这贪玩好耍,骄纵的性子人尽皆知,不差他公孙长敬一人。末了,若是母后问起,我并使使性子,耍耍赖,我倒是要看看那公孙长敬如何斗得过本殿下。”

“你呀。”北冥沧凛疼爱的点了点栖凰的额头。

“要我说,那位公子哥不知道毁了多少好姑娘。总有一天栽在自己手上。”栖凰脸上尽是不满。此等登徒浪子,不务正业之辈,她是最讨厌了。

“不说这惹人厌烦的人。”北冥沧凛拨了拨她约为凌乱的头发,笑得是越发宠溺。

“单单是一个公孙府闹腾不了多久。怕是这背后又更厉害的人物。”栖凰肃然道。

北冥沧凛收起脸上的笑意,也变得认真起来。“若是匈奴、楼兰等人也好办,他们终究是抵不过我大魏的军队。但,我发现有一股黑暗的力量在侵入大汉的朝臣,而且寻不到踪迹。所以,栖栖,你的梦和我的梦或许是这黑暗势力的源头。”他看着栖凰,从未有过的认真。

“源头……”栖凰迷茫不已。“若是我做的孽由我结束,哪怕是耗尽生命,在所不惜。我怕的是,那个梦是结局。北冥沧凛,若是结局,于我而言太可怕了。因为,我担心,到了那天即便是毁天灭地,逆天改命,颠覆整个人间,我也要寻到你的身影。”

北冥沧凛拥她入怀,轻声安慰,极为宠溺。他用着一贯醇厚而低沉的嗓音道:“不会,栖栖,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桑弘羊有一句话说得对,此生重要有那么一次为了一个人不求答案,不求永远,不求携手,甚至不求你爱我。我们试试看,若真的不为上天所容那也无怨无悔。至于那个梦的答案,我们一起找出真相。”

于是,爱情就那样发生了。命中注定这一词还代表着历经磨难。难能可贵的是,他们知道他们再一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劫数难逃。可那又如何,若是爱足够强大,比世界上所有的武器都要凌厉。

九重天上,那位尊贵的女王,湿了眼眶。

“娘娘,您怎么了?”熟悉的红色身影,出现在女娲面前。

“无事。”她摆摆手,将眼泪掩盖。“也许,她能找到我寻不到的东西。素凤,你说,爱是什么?”尊贵如她,睥睨天下,站在九重天的顶端,她孤独的询问身边的仕女。

“小神不知。”素凤认真又无奈地回答。

“我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三千万年前是那样,三千万年后也是这样,未来是不是还是这样?”女娲苦笑着问苍天。

“娘娘在说什么?”素凤一脸茫然。

“无事。”女娲淡淡笑了笑自觉可笑。

“娘娘,凰主和神皇要经历的考验是信任吗?我听那些仙人都说相爱的人只见最大的分歧就是信任。”素凤处于懵懂的状态。

女娲摇了摇头,叹息道:“从那破苍一剑开始,他们的考验并注定不是信任,而是人心。如何在错综复杂的人性背后做到之若初见才最难能可贵。她是凰主,他是神帝,掌握着三界安危。他们要权衡的不是信任,而是天下和爱情。你知道吗?一个人的能力也是一个人的责任更是一个人的枷锁。他不能弃天下安危于不顾,她不能弃千万百姓于不顾,可以利用这些的人正好是他们身边的人。人心难测,能制造和平却也能制造恐慌。”

“可是,这两件东西不能兼得吗?可以有朋友亲人,也能有爱情啊?”素凤不明白。

“谈何容易。即便是我……”女娲不再说话。她的心里却已经说出了事情,即便是她也失败了。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三界安定,她抛弃了爱情,抛弃了孩子,抛弃了一切,所以孤家寡人。

“如果他们度不过会有什么后果?”素凤忧心道。

“后果……”女娲轻声叹息。“这天下怕是没有存在的必要。”

“娘娘!”素凤惊恐。

“他们都说我是造物之神,能掌控万物生命。其实不是,我是被命运安排的造物之神,而不是我安排了命运。若是这天下没有必要存在,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来毁了重造。”女娲说完消失在天际。天空传来淡漠如初的声音:“素凤,时候到了,下去吧。”

“是,娘娘。”素凤说完,化作片片红色的花瓣飘散在天地之间。

天际顿时美得不可方物。那片红色相思雨之后,年迈的老者,无奈地感叹。“你可知,命运握在手上。你又何苦一如既往的执着。”

最后一缕光线落下地平线,周遭一片漆黑。那场美艳不可反复的花语被黑夜藏起来,不见其壮观。唯有那花园里翩翩起舞的花瓣提醒着那是怎样一场盛大的宴会。

“公主,您又要出去?”素梧看着一身男装打扮的栖凰,睁大眼睛。

“嘘。”栖凰做了一个禁言的动作。“小丫头,你再大声点。要是让侯爷知道了,我不打死你。”栖凰说着还忍不住四处瞅瞅看看。

“公主,您这还没嫁出去了,并嫁夫从夫。”素桐笑着打趣。

“再胡说信不信本公主卖了你。”栖凰威胁道。

“公主,奴婢错了,您可千万别卖了我。”素梧苦着脸,害怕道。

“不卖你也成,别说我出去了。”说着,栖凰一闪身消失在书房门前。

“哎哟,公主,大晚上的你跑哪里去。”素梧跺着脚,无奈地吼道。

栖凰早已远去,哪管得身后的人如何慌乱。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栖凰第一次觉得这里的世界如此新鲜,比想象中还要好玩。装作一副风流倜傥公子哥的模样,大摇大摆地晃荡在摩肩接踵车水马龙的长安城内,那心情还真不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双兔傍地走 安能辨雌雄 “诶,小哥,你可知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去处。”栖凰随地拉了一个白面书生询问。

“哟,小兄弟,一看你就是外地人。连长安城内最好玩的菡萏苑都不知道。我跟你说啊,那菡萏苑是美女如云,环肥燕瘦个个绝色,保准你去了就不想出来。小兄弟要不一起。”那人一瞧并是哥不务正业的家伙。嘴上说起女人来可比书本上的知识要多。

“当真如此?”栖凰假意很有兴趣。

“小兄弟,你要是觉着本公子骗你,你随意问问,要是和本公子说得不一致,你找我。”那人拍怕胸脯保证。由此可见这人还真是流连烟花之地的常客。

盛情难却之下,栖凰还真的跟着去了。都说了鬼使神差,今个儿算是遇上了。

到了目的地,果然这菡萏苑那是门庭若市,车水马龙,达官贵人数不胜数。这一问才知道,这菡萏苑不只是烟花之地,还是酒楼茶铺,所以当然不愁客源。栖凰摇了摇头,不只这背后的老板是谁,竟然懂得一应俱全的道理。对上那是贵客的消费,对下是百姓的消费,不管是谁都能进来坐上一番。按照那些平民百姓的心里倒也平衡。

“哟,王公子,您来了。楼上请,楼上请。怎么,带了朋友,介绍介绍,这是哪位公子哥,瞧着眼生。”门外的侍应一脸讨好的模样。

“哦,刚认识的兄弟。给本公子好好招待。”王公子拍了拍栖凰的肩膀豪气冲天。

“好叻,小的这就去办。王公子,今日来了一位美人,保准您见了眉开眼笑。小的已经给您安排了上座。这边请。”说完,那侍应弓腰做出了一个请字,脸上讨好的笑容是从未减过,生怕不够笑得不够,面前的贵客责怪。

栖凰看到这,细想了一番这位好逸恶劳的王公子的身份。想来想去,也没有头绪。好像京城里对的上号的并没有这人,怎的那侍应如此卑躬屈膝。

“公孙大哥到了没?”这时候面前的王公子趾高气扬地询问那带路的小生。

“到了到了,这不吩咐了小人领公子上去。”那侍应讨好的回答。

栖凰恍然大悟,原来和公孙长敬是一伙的,难怪如此受尊敬。她也不说话,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摇着手上的折扇,一副翩翩少年的模样,倒是赢了不少少女的侧目。那群春心萌动的丫头,一个个的面若桃花,盯着栖凰窃窃私语。

栖凰无奈的摇头,略显得百无聊赖。

“还未曾询问小兄弟的姓氏。”王公子笑了笑问栖凰。

“在下栖……姓凤名栖,王大哥可以叫我阿七即可。”差点脱口而出栖凰,还好反应快。

“阿七兄弟,好,本公子交你这个朋友。”王公子哈哈大笑。

栖凰无语,本公主还真不想交你这个朋友。不过,为了讨得一个好位置,也为了打探一些可靠地消息,想了想,不能逞一时之快。

到了楼上最好的看台,果然见着了公孙长敬。只见,那公孙长敬一脸郁闷,愁云密布,一杯一杯喝着闷酒。身边那些莺莺燕燕,环肥燕瘦恍若不存在。

“哟,大哥这是怎么了,这么冷落这些美女。”王公子一去,并忍不住调侃。其实他们都知道那日的事情,不过是玩笑罢了。

公孙长敬见是王公子到了,并放下酒杯说道:“烨兄到了。”

“公孙兄,不是我说你,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喝闷酒。你瞧瞧,这么多美人难不成还抵不过她一个乡野村妇。”王烨大言不惭的劝慰。

栖凰小声嘀咕道:“乡野村妇,嗯。”

她的嘀咕倒是引起了公孙长敬的注意。那公孙长敬见着栖凰并皱起了眉头。“他是谁?长得倒是颇为俊俏,不知晓的还以为是女人。”

“哦,公孙兄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阿七小兄弟。不是本地人,刚才在外面一见如故,所以给带进来开开眼界。”王烨洋洋得意地介绍。

公孙长敬何许人也,好歹也是美女见过无数。当下并觉得这人似曾相识。

“阿七?”他疑惑地看了看她,一双贼眉鼠眼扫视了一番栖凰,又道:“阿七兄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栖凰淡笑如许,打开折扇,摇了摇故意改变声音道:“公孙兄说笑了,在下第一次来长安怎么可能见过公孙兄。许是在下长得貌似公孙兄的故人罢了。”

“倒也是,和我那表妹有几分相似。不过,那女人我可没什么兴趣,一破鞋谁稀罕。”说着公孙长敬嗤之以鼻,啐了一口。

王烨寻着位置坐下来,故意问道:“公孙兄说得可是长公主?”

“可不是。”公孙长敬毫不在意道。

“我可听说那长公主貌若天仙,肤如凝脂。公孙兄不如介绍给在下认识认识,没准如得了她的眼,兄弟日后在他人面前也好显摆显摆。”王烨打着算盘。

“王兄,你不早说。若是以前,我这表妹你想干嘛干嘛,只是现在恐怕不行。上次那栾大就被她差点打死,我可不想让你丢了性命。罢了罢了,谈她作甚,天下女人多得是。那女人貌若天仙又如何,不过是朱唇万人偿罢了,还不如这菡萏苑内的风尘女女子。”公孙长敬摆摆手,一副不愿提及。仿佛这长公主是什么不要脸的东西。

栖凰抿了一口酒,慵懒的笑,不言不语,不辩解不反驳。

这一幕正好被公孙长敬看到,一股异样情愫从心底生出来。总觉得眼前这小公子长得也太俊俏了,精致的脸庞那比女人还美。要是能掳回去当**也不错。

“阿奇小兄弟怎的不要女人陪着。”公孙长敬笑得诡异,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即使如此,不若顺了他的心意。

“我不喜欢女人。”栖凰淡淡地回应。说完,挑眉看着公孙长敬道:“公孙兄连那公主都不喜欢,想必品味非凡。”

“哈哈哈,英雄所见略同。阿七兄弟是没见过那公主,飞扬跋扈,骄奢淫逸。她那身子早就不清不白了,有什么可稀罕的。倒是阿七兄弟这眉清目秀的,保不准我那表妹公主能瞧得上眼。”公孙长敬说着扫视一番栖凰的全身。说是扫视那是礼貌的说法,说得难听些,恨不得扒了栖凰的衣裳。

“是吗?那就可惜了,那长公主小弟还没见过。不若公孙兄几时引荐一番。”栖凰慵懒地笑着,如狐狸一般摄魂。

“可以啊,择日不如撞日。老兄我啊,今晚上就能给你引荐引荐。阿七兄弟,等下一同前去如何?”那公孙长敬一脸龌蹉的样子,看得人恶心。

“不急不急……长孙兄不若先看看台下的美人。没准能一箭双雕也未可知。”栖凰言辞颇为隐晦,让听者多了心思。

这话一出,有意思的可不只是公孙,王烨那一脸的猥琐早就暴露了他的心思。

台下美女如云,这两个男人的心思却在栖凰身上。这时候,那台面上出来一角色美人,红衣如血,妖冶如花。栖凰见此不由自主站了起来。因为那女子,她喜欢。

“怎么?阿奇兄弟喜欢那女人?”公孙长敬讨好道。

“有几分姿色。”栖凰淡淡地回应。

“既然是阿奇兄弟喜欢,今日我并割爱,将这女子买下来送与兄弟如何?”公孙讨好道。

“当真?”栖凰睁大眼睛,无辜又惹人爱。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来人,准备银子,将那台下的美人买了。”公孙豪迈地吼道。

不消片刻,那女子并被带了上来。

栖凰瞧着确实不错,姿色上乘,重要的是不卑不亢,尊卑有理。女子首先看到的并是栖凰,感觉是见到了古人一般。但是,栖凰看得出,她隐藏了自己激动的情绪,来到栖凰面前屈蹲着身子道:“素凤见过凰……见过公子。”

“起来吧。”栖凰笑了笑道。“果然是个美人。”随后她又扭头对着公孙长敬道:“公孙兄,小弟突然觉得还是喜欢女人多一些。因为,这美人比任何人都令人赏心悦目。你哪位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小弟恐怕驾驭不了。如此,谢过公孙兄抬爱,今日并不去那公主府上叨扰。”

公孙长敬哪肯,眼见着银子也花了,美人也送了,可自己的目的却没达到。心里一把火烧了起来。

“阿七兄弟这是逗我玩儿了,岂有白拿别人东西的理。今日,那长公主你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公孙长敬大吼道。

“为何?公孙兄不是说,那长公主飞扬跋扈目中无人还是个残花败柳?这样的女人你介绍给兄弟是否不妥?”栖凰不紧不慢,不骄不躁,不怕不忧,一脸坦荡儒雅,淡逸出尘。

没想到,那公孙长敬突然变了脸色,大声嚷嚷道:“各位听清楚了,这人污蔑长公主殿下,随意指着皇室贵族。我代表皇后娘娘拿下这人,将他带回刑部听审。”他说得冠名堂皇,仿佛真的光明正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不请自来 恰到好处 “公孙兄这脸变得比女人还快。呵呵,小人倒是不知道您有什么资格代表皇后娘娘。”栖凰继续喝着酒,淡漠如初,仿佛这一切和她无关。

“哼。本公子乃是娘娘的侄子,你说我又没有资格。”公孙长敬厉声道,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是吗?”栖凰莞尔一笑,未曾在意。慢悠悠地放下酒杯,拉起身后那个红衣女子的手轻声道:“素凤,我们走。”

公孙长敬定然是不会放手了。放眼长安城,谁人敢和他较真,那绝对是非死即伤。

“来人,拦下他。妈的,敢耍老子。”瞬间,公孙长敬本性毕露。

栖凰笑了笑,冷若冰霜。

“啪啪……公孙兄好大的口气,本侯佩服。”响亮的掌声响起。众人皆回首望去,赫然,紫衣男子负手而立,如王者一般居高临下。身后站着的正是骠骑将军霍长青、神武将军卫腾云。卫腾云在北冥沧凛耳边说了些什么,抱拳之后离开。剩下的两人栖凰熟得不能再熟。

栖凰一瞧来人,赶紧别过头,就差躲到老鼠洞里不被发现。

“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疼?”北冥沧凛迈着轻松地步伐走过来,看着栖凰眼神复杂。

“呵呵呵……侯爷好兴致啊。我这就回去了,不打扰您的雅兴。”言罢,准备开溜。

“慢着。”公孙叫到。“我说哪里来的没礼貌的东西,原来是侯爷的人。既然如此,这小生骗了我几千两银子赎了那美人。要么侯爷给还我,要么那美人归我,这小生嘛。侯爷若是可以抬爱,便是最好。”公孙长敬大言不惭道。

北冥沧凛单手背在身后,淡淡地笑了笑道:“公孙兄的两个条件本侯都不能答应。所谓爱屋及乌,我这小生既然喜欢那女子,本侯也只能接受。而且,本侯甚是喜欢阿七,所以没办法抬爱。至于银两一事……”北冥沧凛故作疑惑道:“不知公孙兄哪里的产业如此之大,竟然随手并是几千两。公孙兄也教教本侯如何做到一掷千金,本侯也好讨讨阿七的欢喜。”言罢,当着公孙长敬的面,大手一览,直接将栖凰禁锢在怀中。

“呵呵……侯爷你们先聊,小人先行告退。”栖凰暗地里掰开北冥沧凛那有力的手。

“阿七这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不过比起有些人还逊色一些。公孙兄觉着是不是这个理。”北冥沧凛若有所指地询问脸色苍白的公孙长敬。

公孙长敬一时间到不知如何是好。那挥霍无度的金银若是真的让人查出来他这辈子怕是完了。但是这口恶气他如何也咽不下去。特别是两人那情意绵绵的样子更是刺伤了他的眼睛。

“侯爷不是喜欢我那公主表妹,怎的突然之间也好这…….”公孙长敬意有所指。

“公孙兄说笑了,比起公孙兄的爱好,本侯还算过得去。倒是公孙一门乃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切莫留下什么话柄让娘娘知晓。天下人皆知,娘娘贤良淑德,母仪天下,怕是这有损声誉的事情……”北冥沧凛意有所指,明白他的人自然明白,不明白的人也不用明白。他公孙一家关系的可是皇后的名声,当然他们家能如此猖狂也是靠着皇后娘娘的地位。

然而,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样隐晦的威胁他并不在意。比如,公孙长敬,此人一向好逸恶劳,仗势欺人,哪管得皇后的名声。恐怕即便是他父亲大人的名声也未曾在意。

“少拿皇后娘娘唬我,娘娘日理万机哪有闲情管我等这样的小人物。”公孙长敬让人拦住那几人。

北冥沧凛见此,面色波澜不惊,脸上的笑容未减又增。他转头看向霍长青道:“既然如此,霍将军你可要给本侯作证,免得本侯得了个欺压皇室的罪名。”

霍长青与那公孙长敬同为皇后的侄子,但两人的性格和作为不可相提并论,霍长青不仅是骠骑大将军还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即便是公孙长敬也要忌惮几分。霍长青早就看出栖凰的身份,既然侯爷和栖凰都不愿意说他自然懂得其中的奥秘,于是缓缓开口道:“这个自然。娘娘一向深明大义断不会只听一面之词。侯爷有何事尽管问尽管说,若日后皇后娘娘问起来,本将军一定如实相告。”

“霍长青,你身为娘娘的侄子偏向外人,你可知罪。”公孙长敬原本就不喜欢霍家一门,现在恨不得治他的死罪。

“不知道本将军何罪之有?”霍长青身正不怕影子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说起来霍长青确实没罪,气坏了的公孙长敬理屈词穷。

先前看不出情绪的北冥沧凛此时依旧高深莫测的样子。他倒是不急,拉了栖凰坐在一边大有‘坐下来慢慢谈’的意思。他端过栖凰面前那杯酒轻轻抿了一口道:“公孙兄先不要急,听本侯慢慢道来。听闻清明期间,江南一带阴雨绵绵,许多正值生长期间的农作物悉数死亡,百姓怨声载道。好在皇上励精图治,倾听民意,故而拨款五十万两白银,十万两黄金用以新修水库,修缮堤坝。可前几日听皇上身边的侍中桑先生说,这江南一带的水患一日比一日严重,那一带的水利没有一处修缮过,更别说新修水库。百姓个个面黄肌馊,青黄不接,三月不知肉味。长孙兄可记得这笔款是经了谁的手?”

公孙长敬未曾想到这人毫不犹豫地喝了那杯有问题的酒。原本以为他会应声倒地,然而北冥沧凛毫无异样,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老鹰盯着猎物,老虎盯着兔子。

“你……”他不可置信得指着北冥沧凛,欲言又止。

“公孙兄还未回答本侯的问题。”北冥沧凛淡淡道,继续喝酒仿若没有察觉。

“与我何干。”公孙长敬大声道。“此时未曾经过我的手,我自然不知道这笔真在银的去处。”

“哦?是吗?”北冥沧凛轻笑,续道:“可本后听说这笔款可是经过了丞相的手。公孙兄猜猜现在皇上明察秋毫到了何种境地?”

这下轮到公孙长敬心虚,毕竟那笔赈灾银被他挥霍得差不多了,若真是查起来他公孙家恐怕非死即伤。皇后娘娘也保不住他们一家的名声。

“本侯觉着,公孙兄还是尽快回去禀报丞相大人,免得有心之人诬陷无辜。乘次机会,丞相大人也好表示衷心。”北冥沧凛淡淡地说着,好似与他毫无干系的事情。

眼见着公孙长敬举棋不定,未有下一步动作,北冥沧凛干脆火上浇油道:“哦,公孙兄,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此事切莫说是本侯说的,毕竟皇上一直明察暗访,若知晓本侯胡言乱语定不会饶恕。”

直到此时,公孙长敬才相信北冥沧凛说的话。毕竟这个人敢拿自己的地位和名声做担保足以见此事不容小觑。随即瞪了两眼栖凰,不情不愿地离开了那个位置。

临走之际还不忘威胁道:“你给本公子等着!”也不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究竟是栖凰还是北冥沧凛。

“公孙兄好走不送。”北冥沧凛背对着他喝着酒,漫不经心地道别。

“哼!”公孙长敬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等到讨厌的人走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几人并随和起来。寻了一间雅阁,几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倒是栖凰有种被人抓到小辫子的感觉,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栖栖若是觉得府上的丫鬟不贴心大可和我商量,怎么亲自上阵?”北冥沧凛淡笑着说得云淡风轻。

“此等小事,不敢劳烦侯爷。”栖凰讪讪地说道。

“是不敢还是不愿。”北冥沧凛续道。

栖凰无可奈何,反正不管她说什么,今个儿怕是有理说不清。“侯爷,您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本姑娘现在可以走了吗?”言罢,拉着素凤的手转身欲走。

“本侯让你走了吗?”北冥沧凛伸手一扯,栖凰毫无意外地落座在原地。

“北冥沧凛!本姑娘可是公主,要走要留那是本公主的意愿。放手!”栖凰又气又急。

北冥沧凛丝毫没有作为臣子的样子,转过身,面对着栖凰,脸上带着讳莫如深的笑容道:“本侯可不正在遵循公主的意愿。公主既然来了这烟花柳巷之地,怎能如此不尽兴便离去。不若本侯寻几个美人儿陪陪公主,也好不枉此行。”

栖凰气不打一处来,她是个女的,女的。一个女子要什么美人儿作陪!“好!既然侯爷如此有雅兴,本工作奉陪到底。本公主倒要看看,侯爷喜欢什么样的美人儿。”言罢,一百桌子大吼一声:“妈妈,给本公……公子选几个貌美如花,沉鱼落雁的美人儿。”

素凤在一旁看着,哭笑不得,凰主这到底是闹哪样,怎么感觉是吃醋了。

“本侯就不用了,都给这位公子。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本侯怕是没这个福气。”北冥沧凛看了看那老,鸨,眼神复杂。

对方点点头,似有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栖凰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怎么觉得那女人有听令的意思,难道是她看错了。

不消片刻,几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貌若西施的女子上前来福了福身子道:“小女子给公子请安,公子万福。”

“小女子落鱼。”粉色衣裳的小女子自我介绍道。

“小女子羞月。”水蓝色衣裳的女子轻笑。

“小女子西若。”草绿色衣裳的女子淡淡道。

栖凰瞧着果然是倾国倾城,到这烟花柳巷倒是有些暴殄天物的意味。

“这位小公子甚是喜欢,三位姑娘不如舞上一段给公子瞧瞧。”北冥沧凛抿着茶,淡淡的笑。可他的话栖凰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半响她终于知道那种味道是什么,那是“命令”。想到这里,她淡定神闲地坐下来,学着北冥沧凛的样子,喝的不是茶,而是酒。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三位女子道一声“诺”,并自成一排,开始跳一曲“陌上花”。调子很柔,不是栖凰喜欢的舞曲,不过有些事情比舞蹈耐人寻味。

“侯爷,醉翁之意不在酒。”栖凰淡笑。

北冥沧凛但笑不语,半响一曲终他才缓缓开口道:“但愿没有污了栖栖的眼。”

“酒不醉人人自醉,舞不迷人人迷人。”栖凰回应。

一旁的霍长青畅笑道:“到底是表哥不够了解表妹,果然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表哥谬赞,比起我们大汉的侯爷,本公主甘拜下风。”栖凰轻笑一下,来人询问。

“下午吧。”北冥沧凛挥挥手对着那三个美人儿道:“好似,这位公子不喜你们的舞。”

“诺。”三人异口同声,低着头退出舞台。

待到三人消失不见,栖凰拍拍手道:“侯爷好手段。”她的眉目一挑,似女王般洞若观火。

“彼此彼此,公主慧眼识人。”北冥沧凛轻笑。

“行了,你们两人别打哑谜。本将军听着不习惯,文绉绉的可不像是两位的作风。”霍长青到底是将军,不喜这般隐晦。

栖凰但笑不语,伸手一挥,一把秀气的长剑赫然出现在手上,三千发丝,随之落下,如绸缎一般柔软而有光泽。她紧道:“表哥说得是,本公主喜欢的舞应该是这样。”语未落,身形一转,人已经到了舞台中央。

随即,栖凰凭着记忆跳起那段刚柔并济的舞蹈,她记得这支舞叫做“入阵曲”。至于来历,她记不清了,也不记得是谁教她的,只是凭着直觉跳下去罢了。

“侯爷,我倒是不知道我这表妹什么时候会的如此妙曼游离,柔中带刚,杀气腾腾却又温婉动人的舞。还真是让人惊叹不已。”霍长青啧啧称奇。

北冥沧凛满脸黑气,他低沉地口吻道:“你可以走了。”

“还没完了,等表妹跳完再走不迟。”霍长青没有理解到其中的深意。还是素凤懂得多,当即悄悄离开事故频发之地。

“本侯说你可以滚了。”北冥沧凛猛地灌了一杯酒,怒气冲冲道。语气当中的某种东西不言而喻,那种东西名为‘吃醋’。

霍长青算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了,讪讪地笑了笑道:“侯爷,本将军不打扰您了,这就告退。”言罢,转身离开。

“滚!”北冥沧凛大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将手上的杯子扔了过去,好在门刚好关上。

杯子破碎的声音以及北冥沧凛莫名其妙的怒气,让跳得忘我的栖凰戛然而止。她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可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尊伟岸的身躯。

面前的男人一把将她拉入怀中,霸气又哀怨道:“以后这样的舞切莫在其他男人面前跳。”

栖凰轻笑,心中有个地方在雀跃,不知为何那样开怀。那个时候她才明白,原来所有的飘忽不定都能尘埃落定。她就像是飘在天空的行踪不定,虚无缥缈的云突然之间找到了一个栖息的软塌,并且能够永远待下去,不畏烟消云散。

半响,北冥沧凛放开栖凰,将她一头青丝挽起来,温柔得不可一世。

“我……我要回去了。”栖凰脸色微红,支支吾吾。

“嗯。我让人送你。”北冥沧凛宠爱地抚摸着她的发丝,笑得极为温柔。

栖凰赶紧摆手道:“不用。”她又不是什么娇贵的人物,哪用得着那些人送。再者,以她的身手根本用不着他们。

北冥沧凛笑了笑,调侃道:“看来栖栖是希望本侯亲自相送,既然如此断不能抚了美人儿的心意。”

“你不要妄自揣测,本公主……”话音未落,栖凰已然被北冥沧凛携带着飞出窗外。“喂喂……素凤。”她可是花了大价钱买到的婢女,总不能不带着。

“放心,那丫头我会让人送到你府上。她不简单,明日庆功宴带上她,也好有个照应。”北冥沧凛认真地说道。说话间,两人已经安全落在马背上。

栖凰无言以对。得,什么事情他考虑了,还要她这个公主干嘛。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身后的人传来喃喃地声音:“公主自有公主存在的意义,本侯自有本侯该做的事情。能为公主分忧是本侯的荣幸。”

“切,少来。”栖凰忍不住小声反驳。

后面的人未再多言,但栖凰能感受到他的笑意。近在咫尺,只差肌肤相亲,他的气息如此近,近得能听到他心跳的频率。那陌生又熟悉的频率让她莫名地安心,情不自禁依赖在他身上,合上眼,感受天地万物的气息。

是的,只有这个时候她觉得她是真实的,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她能感受到静静地风声,嘶嘶地虫鸣,叽叽喳喳的雀声,她能静下心想过去,想现在,想未来,她才不会害怕,不会觉得孤单,不会半夜惊魂,不会梦到撕心裂肺的曾经,不会……只是,会很困,很困……

“栖栖……”北冥沧凛低头在她耳边轻唤,却见她丝毫没有动作。“你倒是睡得安稳。”北冥沧凛无奈至极却又很是欣慰。到底她还是很依赖他,这一点并足够了。

抱着她回到公主府,刚好遇上焦急万分的素同素梧。两个丫头一见自家主子,一个心总算放到肚子里。

“侯爷!”两人福了福身子,以示尊敬。“侯爷,交给我们吧。”素梧好意道。

“不用。公主的寝宫在哪里?”他轻声询问。

“这个……您忘了,公主她不住自己的寝宫,她要睡书房。”素心垂头提醒。

这么提醒,北冥沧凛点点头,好似想起来怎么回事,抱着她向熟悉的地方走去。轻轻地放下栖凰,随后眼神示意两个丫头跟着出去。

“你们怎么办事的,公主之前不是让你们撤了寝宫里的每一件东西。”北冥沧凛厉声道。

两丫头赶紧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侯爷,奴婢已经让人办好了。只是,现在公主睡着,也不知道寝宫现在的装饰合不合公主的意愿,故而劳烦侯爷……”

北冥沧凛见此怒气消了大半,语气也跟着好了不少。“知道了,伺候好公主。明日的宴会至关重要,你们都是她身边的贴身丫鬟,切莫出差错。还有,明早上另有一丫头来此,名为素凤。明个儿宴会带上她,你二人留一个在公主府,免得被人唱了空城计,懂否。”

“奴婢遵命。”两人异口同声道。目送着北冥沧凛离开,两人才松了口气。

“素桐,明日你留在府上留意下那些不安分的人物。既然那素凤是侯爷亲赐之人想必功夫定在我二人之上,所以你不用担心。”素梧看着床上地栖凰同素桐商量。

“也好。若是没有侯爷安排的人,我跟着去还有必要。既然侯爷有意,我留在府上以防万一。”素桐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愿不要出什么岔子。说实话,我这心里总感觉不太对劲。”素桐皱了皱眉,脸上神情恹恹。

“呸呸呸……能有什么岔子,小心你的乌鸦嘴。”素桐赶紧斥责。

“知道了,知道了。”素梧努努嘴,有些不好意思。

“还不去给公主洗漱一下。”素桐拍了一下素梧,佯装责怪。

“是,姐姐。”素梧调皮道。

沙漏里的沙子从满到无,时间从夜晚道晨时,天空从黑转白,阳光从被黑夜埋没到绽放出金色的光芒。迸发而出的光辉驱散了阴冷潮湿驱逐了黑暗和恐惧,抵达每一个角落。即便是万丈深渊也能被那股明媚感染,此时站在悬崖边上看到的是最美的光景。当光透过栖凰殿门前的杨花树踏进书房,推开那扇窗,悄悄地偷窥熟睡人的脸。

刹那间,床上的人睁开了眸子,如阳光一样耀眼。

她看了看四周的场景,暗自庆幸好在这次不是在侯府。否者,她的脸真是丢干净了。

“公主,您醒了。”来人陌生又熟悉。这种感觉就好像似曾相识又好像才认识不久。

“素凤?”栖凰试探性地问了一声。

“难为公主还记得奴婢。”素凤微笑着点头,模样落落大方,断不像是一个丫鬟该有的气度。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栖凰一边穿衣服一边询问。

“可不是见过嘛。昨日可是公主帮奴婢赎了身。”素凤言不由衷。

“是吗?”栖凰怀疑地反问。

“是啊。”素凤回答得肯定。可她心里已经说了一声抱歉,这是她的使命,不仅如此关系着人间的存亡,断不能泄露了天机。想到此,她无奈地笑了笑,就算想说也说不出来吧。即便是她告诉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公主也听不到,看不到。这是女娲娘娘地束缚,所以说与不说并无差异。

“你笑什么?”栖凰发现了她无可奈何地笑。“有什么苦楚吗?”栖凰皱眉,约莫被卖到青楼的女子都是有苦难言的主。

“多谢公主关心,奴婢并没有什么苦衷。只是想着昨日那般俊俏的公子却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觉得可惜罢了。”素凤随便扯了一个谎掩盖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素凤妹妹,你这一来就夺了我和素桐的宠爱,我们可不依啊。”素凤玩笑道。

“其实,我比素桐还大了。”素凤笑道。可不是还大,大上几万年。

“这样啊,那以后我和素桐唤你一声姐姐吧。而且,素凤姐姐如此了解公主的习惯,我们叫你一声姐姐也不为过。”素梧这丫头倒是自来熟,大大咧咧一点心计都无。

见素梧这般天真可爱,素凤又怎能拒绝。“如此,素凤并不推辞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得一人 得一师 “嗯。”素桐巧笑嫣然。

“其实,奴婢之前有个妹妹,唤素紫。只可惜,她现在沉睡不醒,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一面。”素凤说着,看向栖凰眼角的那朵花,脸上多了些惆怅。

栖凰看着镜中倒影的素凤的脸色,心中莫名的一紧,似有心痛的感觉。眼尾莫名抽痛一下,好似伤心的感受。素紫,这个名字好熟悉。这是栖凰的想法,情不自禁抚上自己的眼角,像是安抚受伤的什么东西。她看看自己的手,惊讶自己的举措。她的手上多了一滴眼泪,可她却不知道自己要安抚的东西或者说人到底是谁。

“公主不必介怀,总有一天她会醒。”素凤淡然一笑,似乎释怀了。

“是吗?”栖凰怅然若失地看着自己的手,神情恍惚。

“公主,您别想了,时辰不早了,赶紧起程吧。”素梧一边说一边给栖凰寻找衣服。

素凤从镜中看到素梧拿着几件隆重的宫装,立刻回头轻声道:“素梧,拿那件素紫色的宫裙,其他的太隆重了,公主不喜那样繁重的东西。”

栖凰皱眉,不知道是自己多心还是怎的,总觉得这个丫头太过了解现在的自己。

“哦,还是素凤姐姐厉害,一来并知道公主的喜好。”素梧甜甜的笑了笑,赶紧换了一件宫装。

素凤听此赶紧回到:“哪有,这都是侯爷吩咐的事情。奴婢哪敢不听。”

听此,栖凰恍然大悟,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这素凤可是北冥沧凛的人,定然早就知晓自己的喜好。但是,北冥沧凛接触也不过几日,他又怎知道自己如今的喜好。想了想,她只能叹息一声,想不通。

未曾想素凤竟然知道她的心思,当下她轻声劝慰道:“公主不必叹息。许是侯爷和公主心意相通,所以知晓公主的喜好。”

“我说你这丫头倒是和他一个德行。我在想什么你怎么知道。”栖凰抬头嗔了她一眼。

“公主,这都是侯爷教导有方。”素凤将所有的功都归于北冥沧凛的身上,如此一来算是一举两得,即撮合了他两人的情义,也替自己摆脱了嫌疑。

“嘻嘻……”素梧在一旁贼兮兮的笑着。

栖凰瞧着素梧幸灾乐祸的样子,脸色佯怒道:“你再笑,信不信本公主让你停不下来。”

听此,素梧立马噤若寒蝉,缄口不言。不一会,三人带着一些丫鬟婆子和护卫赴宴。栖凰对这样的宴会完全没有准备。在她看来这庆功宴并非是为了她而准备的,而是为了征战沙场的人准备的。所以断不会出现什么争奇斗艳的想法。

“公主,你可有准备什么曲目表演吗?”素梧心不在焉地询问。

“表演?”栖凰一脸茫然。“这事儿和表演有关吗?”

“公主没准备也无所谓,反正每一次公主都没有曲目,那些礼部之人也不敢不公主怎么样。”素梧扭头认真地解释。

“哦,这样啊。也就是以前就算有什么宴会,我也不会表演什么才艺咯。”栖凰点头算是知道自己以前的做法。细想一下,犒劳征战的战士,作为公主是不是也应该做个表率。

正在思考之际,却见素凤认真地建议到:“公主,您文武双全,随便想个曲目也好。最起码这代表着您作为长公主对将士们的感谢,这不仅对您的名声有利无害,而且也代表了整个皇室对于将士们的重视。”

素梧差点没有倒下去,天下人都知道他们长公主文不喜武不行。哦不对,现在可能武还行,但是论道琴棋书画恐怕是一窍儿不通,这要是到了台上还不得被人取笑了去。

“素凤姐姐,你不知道公主她……”素梧不知道如何开口才能表明自己的意思。

“素梧不要担心,公主她没问题。”素凤笑了笑,信心满满。

“公主……”素梧向栖凰求证。

栖凰没有理会,她似乎没有听到素梧的话。这也不怪他,因为她正在想自己要表演个什么节目才能表示皇室的重视,才能不会被别人说是讨好。

“奴婢记得公主的剑舞跳的不错。”素凤淡淡地说道。

“那个不行。”栖凰木木地回应。

“嗯?”素凤疑惑,她记得凰主一曲“入阵曲”跳得出神入化,断不可能不行。

“有人不准。”栖凰随口一答。话一出口,才觉自己说漏了嘴,立马改口道:“咳咳……那个有人看过了,没什么新意,换一个吧。”

“嘿嘿……公主。”素梧一挑眉,意有所指。

就连素凤也跟着似笑非笑,一副言溢于表的样子。不用多想也知道此人是谁了。

素梧见此接着说:“公主您放心吧,侯爷一向不会参加这个项目。每次庆功宴,侯爷都和卫将军、霍将军面见皇上,禀报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以及军事部署。估摸着,是觉得这个项目很是无聊,不愿花费时间罢了。即便是末了,也是只能在晚宴上能见到他。”

“真的?”栖凰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你要是不信,到了宫中你问问皇后娘娘去。每次都是皇上出来说两句,然后交给皇后娘娘处理这些事情。他们几人则是跟着皇上到御书房去谈天论地。”素梧说得很是认真不像有假。

“你这么说也有可能。依着那人的性子,能和那些高官子弟喝上两杯酒才怪。”栖凰想着确实有这种可能。细想那人的行为作风,确实是那样子的人。

“所以,公主可以试试。”素凤也觉得可行。

“再说了,公主这可不像是您的作风。他是侯爷,您可是公主,还没嫁了,怎么嫁夫从夫?”素梧一旁打趣。

素梧这么以刺激,栖凰立马下定决心道:“本公主才不怕他。”其实心虚得很,说来也奇怪,她不怕她的父皇和母后,偏偏害怕北冥沧凛,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公主……”素凤无可奈何地摇头。

素梧贼笑不语,如此明显的情绪,也只有公主这个当局者迷。她们这些个旁观者清除着了。

皇宫必定是皇宫,比之她的公主府到底是要辉煌些。只是那高耸入云的墙壁在她看来却像是牢笼一般让她恐惧踏前一步。住在这像牢笼一般的宫墙内就好比金丝雀的笼子,不管你有多尊贵终究逃不过被人把玩的命运。栖凰走进第一道门,回望一番四周。她有种错觉,好像这里所有人都只是某个更为有力量的人更为强大的人的牺牲品。不,牺牲品太过高看,应该是棋子,棋子而已。宫内的一草一木精致得像是经过精雕细琢的木雕,他们被禁锢在这暗无天地的地方,每一天佯装着笑靥如花的样子。其实,扭曲的身体和心灵在哭泣,在流血,在叹息。

“公主,万事万物都有他的去处。有时候,被禁锢也是悲哀却也是救赎。”素凤垂着头,看不到她的容颜,却能听出她声音里的真诚。

“你倒是懂得多。”栖凰对着面前的樱花树笑了笑又道:“既然已无回旋的余地,不若尽力极研。至少你会得到比这个地方更为充沛的养分。既得到了别人的青睐也不枉此生,何乐而不为。”说完,她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向深宫。

素凤跟在身后,对着那树花点点头,跟在栖凰身后。

没有人发现,他们离开后,那颗原本奄奄一息的樱花,仿佛得到了救赎,她尽力吸取甘霖雨露,吸取养分。原本恹恹的叶子和花骨朵,仿佛得到了仙泽,娇艳动人。

翌日,那颗被遗弃在角落的樱花成为那一季开得最为娇艳动人,大快朵颐的花树。皇后娘娘甚是欢喜,让人移栽到自己的寝宫面前,日日让人侍奉。有人说,枯木逢春,死而重生,代表着大汉长盛不衰。

栖凰一行人到了深宫,先是面见了皇后,随后便是百无聊赖的宴会。皇后娘娘忙得不可开交一时间也抽不开身好好陪着栖凰。栖凰并不在意,反倒是自告奋勇地前去帮忙。皇后打趣栖凰别添乱,没想到栖凰的举动让她刮目相看。

不紧不慢地布局,有条不紊,逻辑严明。

她建议将来人分成几个层次的人物。首先是官员,其次是官员的夫人,再来是高官子弟。这三个层次的人爱好和谈论的东西都可能不一样,故而按照他们各自的圈子各自寻着方式消磨时间。至于官员自然是谈论政要或是其他东西,而她们的夫人大约喜欢谈论自己的相公孩子或者比美、比财大气粗。剩下的并是年轻后辈,约莫不喜欢跟着自己的父母显得束缚。

于是,皇后依照栖凰的建议,分别将他们安排在相应的圈子。既可以随意走动,也能跟谈得拢的人一道。

“皇儿,你自个儿怎的不去找那些小姐们说说话,跟着我多无聊。”皇后见安排得差不多了,便询问身边的栖凰。

“母后,您又不是不知道,儿臣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何必去扫他们的兴致。”栖凰扯谎。

“我看未必吧,皇儿是在等人?”皇后试探。

“他不是和皇上商量要是去了么,有什么可等的。”栖凰不经意间出卖了自己的心思。

“还说不是,你瞧瞧我还没说是谁了,你自己脱口而出。”皇后打趣栖凰。

“才没有。”栖凰红着脸反驳。

“皇儿啊,玩笑归玩笑。历年这样的盛会你都不曾表演才艺,母后也不加指责,毕竟你是公主,不去也罢。今日你若不去并在我这宫中待上一段时间,等那趟子事情过了再去。毕竟涉及馈劳三军,若是有心人提起来,不好作罢,凰儿懂否?”皇后拍着他的手苦口婆心地劝说、。

“母后,您都说了是馈劳三军。儿臣作为长公主岂能退怯,怎么说也应该为皇室做出表率。”栖凰说得信心满满,让皇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有几斤几两她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此去经年 物非人非 “凰儿……”皇后还想说些什么、。

“母后放心,此次定不让您失望。若是抚了皇室的面子,您到时候唯我是问。”栖凰拍着皇后的手,笑容满面,胸有成竹。“凰儿以前不参加是因为那都是些无聊的宴会。此次是馈劳三军,彰显我大汉的雄风不能不去,否者朝臣如何看待我嫡公主一脉门,如何看待我皇室一族。”

她的话说得字字在理,豪情万丈,倒是让皇后想起了皇帝当年的样子。

“既然凰儿如此说,母后也不再阻拦。希望凰儿此次能让满朝文武刮目相看。”皇后紧握她的手担忧之中含着信任。

栖凰开怀一笑,狠狠地点头。

“稍后便是才艺表演,一来是一次彰显自己才能的机会,二来也是那些公子小姐倾诉衷肠的机会,三来也是犒劳三军。”皇后看着渐渐聚集起来的众人道。

“儿臣明白。”栖凰点头。随后,她好似寻求勇气一般,紧握手上的簪子。那是北冥沧凛送与她的礼物。她用那根簪子换了头上那根精致的簪子。

“凰儿怎的带了两根簪子?”皇后随口一问。

“这根可不是簪子。”栖凰故作神秘一笑,下一瞬间,簪子变成了秀气的长剑。“此物名‘天机’一位朋友送的。”

“凰儿,这东西切莫让你的父皇看见。”皇后赶紧让她收起来。

栖凰不解,一脸迷茫看着皇后道:“为何?”

却不想皇后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语重心长道:“凰儿,听母后的话,锋芒毕露的事情切忌亲自上阵,让其他人做便可。”

栖凰眉头一皱,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皇宫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不简单

“这把剑,凰儿就这样拿着。我想一般人看不出异样,但是切莫让它变回刚才的样子,知道了吗?”皇后再一次严肃的劝慰。

栖凰看着皇后严肃的神色点点头。她突然明白一些事情,也许自己以前的样子才是他们想要的样子,又或者自己以前不过是藏起来罢了。这个大汉王朝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不可摧。

母后凝重的表情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是什么东西让她的母后那般畏惧,那般语重心长,那般不知所措。是否真的如同北冥沧凛所说能高撼动大汉整个江山的东西正在积蓄着黑暗的力量。那么父皇了,她的父皇被人们称之为明君,他是否和母后一样感知到未见的危机。

不,她相信她的父皇并不像看到的那样明智当然也没有到不轨分子说的那般无用,但到底是什么迷惑了父皇的眼睛。女人?权贵?金钱?疆土?还是妖孽?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权利金钱女人,她的父皇可以说挥之即来呼之则去,又怎么会困扰其中不能自拔?说道妖孽…..栖凰自嘲一笑,这世上即便是有妖断然不敢造次。相传天地法则自成一脉,无人能撼动,违背者死无葬身之地。自古以来,妲己、褒姒、吕后哪一个为非作歹的妖孽得了好的下场,有这么多的前车之鉴,难道还有妖孽趋之若鹜不成。

她一路上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倒是忘了此时此地身在何处,走到了何处,当她抬头之际才发现早已到了御花园。面前的男男女女载歌载舞好不欢快,仿佛这世界的存亡和他们的快乐没有直接的联系。存在也罢,消亡也罢,又或者身陷囹圄不能自拔也罢,他们只负责享受不负责守卫,只负责辜负不负责承诺,时光流失与否,停滞与否,加速与否都不能阻止他们急切表现完美的动机。

百花竞相开放,尽力极研,不知道的以为这花成了精,专门讨好达官贵人等着有朝一日将其临幸。那是何等艳丽的景色,又是何等能工巧匠能将每一朵花安放在适当的位置,不偏不倚,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不出墙一寸,不多此一举。四月果真是非同一般的美丽,是她错了,还以为被禁锢的被豢养的东西大多都是不情不愿,不得不为的角色。却原来有一些东西他们已然乐在其中,不能自拔,对于这样的一些东西,释放才是毁灭,禁锢才是生存。所以,母后才会那么隐忍,所以她以前才会那么猖狂吗?就好比那依墙而立的蔷薇,即便是生存在角落也会被人记得,因为色泽过于明媚,身姿过于妖娆,味道过于浓醇,扑面而来的风全是她的味道,你没办法忽视。当你没办法隐藏不若暴露。也许这是另外一种藏匿的方式,让对手放松警惕的方式。

想到此,她伸手摘了一朵挑眉妖娆道:“虽然如此,蔷薇有刺,不可掉以轻心,是否?”她已经尽量的躲避那些尖锐的刺,不可避免的还是被扎道。

许是她的错觉,她仿佛觉得,那艳丽的蔷薇有那么一瞬间害怕过。她摇摇头,自己当真是想太多了。鲜红的血还残留在那玫瑰的刺上,不消片刻消失不见。原本妖娆的花变得更加美艳动人,仿佛勾魂摄魄的妖,仿佛未成形的精灵。

天底下没有任何一种补药比凤栖凰的血更加有用。那可是参杂了凤凰和白泽的鲜血,上天入地,五湖四海,为此一人而已。

她没有注意到这些改变,不过是以为心境不一样罢了。比起这妖娆万分的玫瑰,她更喜欢旁边紫薇花,一朵并不美可成千上万朵并开的景色却足矣令人叹为观止。大抵是这御花园的主人并不喜欢这有效又不成型的碎花,故而整个花园紫薇花并不多见。放眼望去,也就这角落里有那么几株连成一片。其他方位的花园大抵是成片出现的。御花园也并不是分成了东西南北四个方位,而是金木水火土的格局,像极了五行八卦阵法。而她所在的方位并非是最显眼的位置。若要说原因那并是这里不是大道而是“土”与“火”中间的羊肠小道,别有一番风味。栖凰细看一番,透过斑驳的树叶间隙,依稀可见通向大殿的大道。栖凰所在方位的这边种着红白蓝相间的风信子,这个季节正值大快朵颐的时刻。而另一边则是颜色妖娆的郁金香。因为左边的粉色樱花将她的视线阻碍,故而看不全大道前方的样子。她只能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景色。左手是樱花园,白色、粉色的樱花层层叠得看上去像是沉浸在花海一般。如果把左手边上的世界比作是少女怀春,那么右手边上的世界便是成熟之女,热烈如获。赫然,那是一片玫瑰园。栖凰笑笑扭头看向刚才那单独的玫瑰,她猜想那一株也许是某个花匠无心之作,却不想成全了一方圣地。四月的天气,玫瑰花正值含苞欲放的时节。也有些不甘寂寞的花朵已经绽放其美艳的身姿,瞧着那些鲜红如血,娇艳欲滴的花,再合着迎面而来的香味,果然非一般的体验。再往前,并是看台,看台和樱花园,玫瑰园中间空隙的地方种着许许多多的三色堇,单单是这视觉享受足以震撼人心。这时候,栖凰才算真正看清楚整个御花园的布局。她所在的防卫不过小小一隅。左手边当然是刚才依稀所见的大道,右手边望过去依次是水区、木区、金区。只能大概看清楚水区是梨花苑、木区是木兰厅、金区是迎春阁。至于火区与水区中间,水区与木区中间,木区与金区中间皆不知其景色。右手边上各色各样的人物都有,认得的,认不得的,男的女的,嬉笑怒骂,不知所谓。倒是正前方的看台别具一格。偌大的荷塘中央才是正看台,大约能容纳成百上千人。而看台周围都是水,水中约莫种着荷花,只是这个时节荷花还未露出尖尖角,除了隐隐约约的鱼群,什么都看不见。倒是岸边种着白色的马蹄莲,迎风而立,英姿绰约,煞是迷人。挨着看台这边的岸种着些许水仙花,正值繁盛之际,靠近几分能闻到别具一格的香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居然没有人察觉栖凰的到来。栖凰倒是喜欢得紧,专挑人少的地方去。向着土去对面走去,并是金区。那金色的迎春花倒是和那金区相得益彰,此时栖凰算是看清楚了金区和木区中间的道路。同土去和火区一样,是一条羊肠小道,中间种着各色各样的杜鹃花,迷人得很。她干脆悄悄地蒙着脸,将气息隐去,一直向前走。越过木兰厅,并是木区和水区的交汇。映入眼帘的是鲜红如血的虞美人。看上去有些幽怨缠绵的味道,许是这花寓意不怎么好,这里的人也少了不少。梨花梨花,离人之花,即便洁白如雪也未曾有人喜欢。栖凰倒是觉得,所谓离人泪和花本没什么关系,不过是人们的心境罢了。

梨花酿的酒可谓一绝,酒香浓郁还带着些许的甜味,不得不说让人赞不绝口。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曾几何时 水火不容 再往前当然是水火的中间。大约是觉得水火不相容,故而这里多了一条小河,那荷塘里的水也许是泉水,多余的并经过这条小河流出去。让人意外的是小河的两边看不出栽种了什么东西,除了这个时节绿油油的小草,竟然无花。倒是离小河岸边较远的时候有几株山茶花。

“是不是很奇怪这里无花?”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感情。

栖凰抬头望去,陌生而熟悉的脸,是个男子,但却也是个还未长大的孩子,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仔细回想一番那些典故史记,却还是没猜出这人的来历。

“皇姐莫不是不认识我了。”那人笑得很假,似乎有讥讽的意味。

这声皇姐令栖凰恍然大悟。太子殿下刘据,她一母同胞的弟弟。

“太子说笑了,哪有长姐不识弟弟的道理。太子倒是好眼力,一眼并看出了我的身份。”栖凰说得客气,因为还不知道这个弟弟是什么样的脾气秉性。

“皇姐不管何时都是皇姐,做弟弟的当然认得。皇姐可知这岸边种着什么花?”刘据一如既往淡漠的语气,仿佛他二人并不是姐弟。

“不知。”栖凰淡笑着摇头。

刘据扭头,目光深邃,淡漠道:“彼岸花。花开叶落两不相见。这个季节,即无花也无叶,就像是鬼魂摸不着看不透。”他的话模棱两可,似有另外一层意思。

栖凰淡笑,丝毫没有介意。她想许是以前的自己让这个弟弟很失望吧,否者他又怎么会那样说话。“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凡是珍贵稀有之物,不能两全。这花既然如此有名,花开叶落未尝不可。”

刘据听此流露出讶然之色。半响他淡淡的开口,亦如君子之交。“母后说,皇姐和以前不一样了。先前我还以为母后是为了缓和我们之间的情分,现在看来,皇姐确实不一样。若是以前,皇姐定然狂妄的说,这世上哪有花开无叶的东西。定会让人将它们挖了扔进长河。”

栖凰感叹,原来如此,倒是她以前的作风。

“父皇喜欢皇姐不喜欢我,是因为皇姐的作风像他,可我总和他唱反调。但是,治国平天下不一定非得靠武力,以德服人,以仁治国又何不可。”刘据像个孩子一样,看似无理取闹一般埋怨。

栖凰皱了皱眉头,环顾四周,见无人再此。她低声呵斥道:“放肆!你可知这是谁的天下?”

刘据回魂,这才想到此时是什么光景。“父皇的天下。”他诚恳道。虽然,他的心里认为这不是一个人的天下而是黎民百姓的天下。

栖凰见他孺子可教,走近了几分,低声道:“记着,这是大汉,是父皇的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即便你觉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在父皇的面前,水和舟都是父皇,明白吗?”言罢,一甩手,看似很生气地扬长而去。

剩下刘据一人独自回味栖凰的话。半响他抬头看着远去的长姐的背影,默默点头,热泪盈眶。原以为这世上无人能理解他的思想,却不想曾经他最讨厌的人却是最理解他的人。他想这就是他和长姐的差距,不显山露水,不据理力争。默默地将有些东西藏在心底。

想着,他跟上前去。作为太子殿下,断不能抚了面子。

栖凰经过水区和火区的道路再一次回到了原点。这么一走竟然花费了半个时辰。看台上的比赛早已经开幕。她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看来自己还真成了压轴之人,只是不知道她这压轴的戏码能不能当之无愧。

默默地走上看台,去到了皇后娘娘的身边。那么淡定神闲的一座却掀起了波澜壮阔,惊涛骇浪。

天下人皆知,长公主是徒有其表的花瓶,根本毫无真才实学,即便是历年的年会、舞会等等都是拖到最后才上台。因为无才可演,无戏可唱。

众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低声密谈,不敢太过大声,碍于栖凰的身份。

身后赶来的戾太子也跟着坐在一边,两人看上去倒不像是传言中说的那般不和。皇后倒是欣慰得很,自己的两个孩子总算有点姐弟的样子。

不一会,又来了两个人,正是以前在公主府看到的诛邑公主,阳石公主,以及李公主。还有几位栖凰约莫想着可能是某个妃嫔的子女,反正她是不记得了。再者,依照她以前的性子,那些人她肯定是不屑于记在心底。所以,之前的那脾气也并非全是坏事。

“儿臣等见过母后。”一行人异口同声。

“都平身吧,别见外了,都是自家人。”卫皇后笑着,尊贵而大气。

“喏!”于是一行人一次排开坐在上排的位置。许是每年都是如此,这里设置的皇帝位置形同虚设。王侯之位也是寥寥无几。最多的倒是那些个高官子弟,个个兴致勃勃,满面春光。

看台是个好地方,四面八方的风吹过来,带着玫瑰香、梨花香、水仙花香扑面而来,清新自然,令人陶醉,不由得感叹真是个别具匠心的设计。

皇后见栖凰好不容易来一次,当然得找机会和她介绍介绍那些熟人。“凰儿,你瞧瞧这些歌舞如何?”

“母后亲自调教的哪有差的。儿臣瞧着他们个个风姿绰约,面若桃李。也不知道是哪些家的才女,竟能这般多才多艺。”栖凰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她心底早已经讲那些莺莺燕燕鄙视个遍。

不曾想,皇后果然是亲生母亲,立马小声道:“你这丫头,不如直接说碍眼更中听。”

栖凰讪讪地笑了笑,讨好道:“母后果然慧眼识人。”

皇后宠溺地笑了笑指着台下的男女挨个介绍。“最前面的左手边是公孙家的人。蓝衣男子是公孙长敬,绿衣女子是公孙长茹,算起来都是你的表妹表哥。对面的便是卫家人,第一个位置原本是霍长青,第二个位置坐着的是卫长君,第三个坐着的女子是卫思思,算起来也是你的表哥哥表妹。要是有空和他们打打招呼。之后依次是田公一家,田公的妹妹,田若云,妻子陈树熙。左边的是刘家人,也是你父皇的侄子,刘屈浩,他的妹妹刘蝶,女儿刘顾盼,儿子刘固然。再下那些人母后懒得再介绍了。母后瞧着,凰儿怕是要睡着了。”

栖凰听此,立刻来了精神回复道:“儿臣听着了。儿臣知道,公孙家是姨母那边的人,卫家也是小姨母一家嫡系,田公大公无私,兢兢业业出了名的能人,刘家自然不用说,父皇一脉个个都很出色。”

“你这丫头啊。”皇后无奈地摇头。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有没有听见去。

许是他二人说得不亦乐乎,惹得诛邑公主那丫头悄悄地跑过来。

“皇兄,你往边上坐坐,我也要听听母后说了些什么,惹得皇姐这般开心。”诛邑公主巧笑嫣然。

“雀儿,这能如此没有礼数。”皇后佯装不悦。

“母后偏心。”诛邑公主嘟嘟嘴,假装不悦。

“母后,雀儿还小,不懂事。难得她喜欢听您说话,让她坐过来也好。皇弟是太子,这女儿间的话题怕是不怎么喜欢,让他坐远些,看得远些也好。”这话似有另一层意思。至于刘据能不能懂那便是他领悟的能力。

“行行行……好在你父皇没在,若是不然,你这丫头定要被奚落了去。”皇后笑着回应。

三人你一言我一句好不快活。那一旁坐着的李公主定是不乐意了。不过想到接下来的戏码,再多的不快都将烟消云散。她李公主别的没有,可有一个好母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即便是半老徐娘看上去也和妙年少女并无差异。就连父皇都忍不住夸赞,母妃她站在一起就像姐妹。

“哼,等下有得你们好受。”那李公主猛地喝了一口桌上的茶,低声怒骂道。

阳石公主则是缄口不言,一言不发,仿佛这些事和她毫无瓜葛。

上座这边,人与人之间风起云涌。臣子这边也是如此,左边的人看右边的人不顺眼,可右边的人当他们不存在。你来我去的,不乐意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唯独那公孙长敬看着栖凰的样子皱着眉头,突然想到那日所见的美女,不知为何竟然与他嗤之以鼻的女人如此神似。难道是他的错觉?

舞台上演奏的大约是些寻常之色,并没有上乘的舞蹈和演奏。不知不觉轮到公孙家表演。栖凰起先便觉得那公孙长茹不是什么善茬,这时候那女人脸上志得意满的神色显露无疑。她看向栖凰的眼神好似挑衅又好像是嘲讽,总而言之并未将这个长公主放在眼中。

栖凰暗暗自嘲,看来这大汉不把她放在眼中的人不胜枚举,倒是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在意还是无所谓还是心如明镜。那女子也有几分姿色,瞧着她的一颦一笑,手舞足蹈还真算得一位美人。只是可惜了,太过锋芒毕露的人难成气候。

残阳如血,已到傍晚时分。难得天公作美,血红的夕阳绽放这最后的欢颜。都说难得的才更难能可贵,意外的才能惊喜万分,别致的才能耳目一新。那么到底如何才能永垂不朽?栖凰没有答案,她想任何人都不能有答案。

众说纷纭的事情,就留给世人评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入阵一曲 此为战场 栖凰静静地看着,不露声色,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喜怒哀乐藏匿其中。

“雀儿,那公孙长茹倒是有几分姿色。”栖凰淡淡地说道,没有参杂任何的情绪,其实却是试探。

“皇姐,你是不知道,此人嚣张着了。”说道这人,诛邑公主似乎不怎么喜欢。瞧她那脸上的不屑表现得那么淋漓尽致就能知晓得一清二楚。

“为何?”栖凰云淡风轻地吐出两字。

诛邑公主见此鄙视地瞧了瞧公孙长茹低声在栖凰耳边道:“皇姐,你是不知道,那个女人仗着自己是公孙家的嫡女可嚣张了。就连我都不放在眼中。若不是皇姐是长公主又颇得父皇喜欢,估摸着她连你都敢漠视。她呀,是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京城里的年轻男子争着抢着喜欢。”说着,诛邑公主不满的嘟囔道:“不过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罢了,这些男人真没眼光。”

“雀儿!”许是听到了诛邑公主的不满,皇后低声提醒了一番。

“知道了母后,不能再背后说他人的不是。”诛邑公主不愿地道歉。

“母后,无妨。雀儿说得这般小声,没人听到。我倒是不记得京城还有这号人物。”栖凰笑了笑,不知道是有兴趣还是没有兴趣。

“皇姐,你可要小心了。据说,那女人喜欢北冥侯爷,曾经赖在侯府不走了。”诛邑公主又道。

“有这等事?”栖凰挑眉,似乎有了兴趣。

“可不是。”说完,诛邑公主又放下心来,略带着嘲笑的口吻道:“可惜了,我那姐夫不近女色。半个月,那女人连面都没见着。所以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侯府。因为此事那女人背地里不知道被多少人嘲笑。”

栖凰但笑不语,想了想北冥沧凛的脾气笑意更浓。那般作风倒是挺符合他的脾气。

“嘻嘻,皇姐莫不是想侯爷了,笑得这么开心。”诛邑公主这丫头凑近了脸调侃道。

“你这丫头莫不是皮痒了。”栖凰红着脸斥责。

“诺诺诺,母后您瞧瞧皇姐是不是害羞了。”这丫头不怕,胆子反倒是更大了。

“雀儿,收敛些。”皇后笑着责备。那语气哪有责备的意思,分明就是承认。

栖凰也不再多言,俗话说越描越会,她可不想到时候羞愧难当。

舞台上的音乐随着公孙长茹的舞姿渐入佳境。到底是公孙家的嫡女确实不容小觑,比起先前那些无名小卒,这女人倒是有嚣张的资本。一颦一笑恰到好处,有大家闺秀的优雅,却也有身为舞者的妙曼游离,还有动人心魄的姿色。倒是称得上上乘之作。

“倒是比寻常之色多了几分嚣张的资本。”栖凰淡淡地评价。声音不大不小,周遭的人包括坐在对面的李公主也能听到几分。

李公主见此阴阳怪气的开口道:“皇姐不愧是皇姐,如此妙曼游离的物资竟然只能同寻常姿色想必,想必皇姐的舞蹈能让人耳目一新。皇妹倒是期待的很。”那语气哪像是有什么期待,分明是挑衅和等着看好戏的意思。

诛邑公主气得站了起来,指着李公主道:“你……”

栖凰赶紧拉了她一把,摇摇头道:“雀儿,有人比你人如其名,你就不要抢人家的风头。”

“刘栖凰!”那李公主也不是什么傻子,当即明白了栖凰的意思。不就是说她叽叽喳喳像只不知所谓的乡间麻雀么。

见此,栖凰不紧不慢,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上的杯子云淡风轻当中又有些严厉之色道:“妹妹,姐姐可提醒你。当着幕后的面这么称呼长公主可是不敬。念在你是初犯,今日又是大日子我并不与你计较。若是下一次再敢如此,即便是姐姐我也保不住你。”

那李公主哪敢造次,当即噤若寒蝉,眉目怒视,瞪得圆圆的,愤怒不言而喻。

“藤儿,还不给公主道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让栖凰冷不伶仃地打了个寒颤,太熟悉了熟悉到她觉得那个声音刻入到了灵魂深处。那个声音让她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毛骨悚然。不,不对,那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厌恶,幽怨以及不解。仿佛有另外一个自己想要冲破某种禁锢冲到那个声音面前质问。但是,她想要质问什么,埋怨什么,了解什么?她自己也搞不懂,弄不明白。

“凰儿,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皇后见栖凰的脸色苍白如纸,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当即心疼起来。

“公主这是怎么了?”来人已经站在她面前。分明是担心的话却听出了幸灾乐祸的言外之意。女子的声音如黄鹂,清脆悦耳,碧娜丝竹之音还要美上几分。难怪她的父皇沉溺于此不能自拔,难怪她感觉这里一草一木都那么奇怪,原来都是眼前这个女人么。

赫然,那个女人并是凤慕颜的样子。一颦一笑,美得让人嫉妒,分明是生过孩子的女人却如同少女一般艳若桃李。一身纯白的羽翼,想来是为了跳舞。

此时,一直在栖凰身边伺候的素凤上前扶了一把栖凰摇摇欲坠的身子。她肯定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凤慕颜,没有人敢违拗天规条例,除非这个女人想要灰飞烟灭。然而,这个女人只有一魂一魄更不可能造次。

“公主,无碍。”素凤轻声道,像是安慰。

是啊,她是谁。她是堂堂一国公主,不过是小小妃嫔也敢在她面前造次。即便是妖魔鬼怪,她栖凰何时害怕过。想到此,她整理一番自己的情绪,对着眼前的女人笑了笑。

“想必您就是李夫人了。果然如传闻当中说得那样,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栖凰说得不紧不慢,倒是不像有害怕的意思。

“公主谬赞。”女人弯弯腰以示尊敬。然后转身想皇后行了大礼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一言一句说得那般得体。

那李公主像是有了靠山,从此时开始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众所周知,随着皇后年老色衰,皇帝并不宠爱她。只不过碍于卫氏一族的权势和自己的面子故而让皇后威望仍在。但失去宠爱的卫皇后能得到多久的尊敬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再说,这李夫人渐渐得到皇帝的宠爱,说不准,李氏一族能成为后起之师。好在这李氏一脉也并非什么窝囊之辈,也是写能文能武的好儿郎。所以,一时间,追随者道不知道如何抉择。

栖凰脑海中从未这般清晰。她渐渐地明白了更多的事情,更多被藏在深宫大院看不见的事情,看不到的战争。女人,成为不可估量的棋子。而她不得不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做出选择,或者甘愿成为稳固江山社稷最隐晦的却也是最重要的那颗棋子。至于这下棋的人究竟是谁,她自己都不明白。

“娘娘,臣妾今日带来一曲‘入阵曲’为我大汉将士们喝彩,只是臣妾身单力薄,此舞只能聊表心意,望各位将军,大臣不要嫌弃才好。”她说得那般言之凿凿,尊卑有序,谦和有礼,深得人心。

然而栖凰却大为震惊,那首曲子分明是自己的选择,她如何得知,她又为何会只有自己才会的调子。难道自己失忆以前同她探讨过,还是有人走露了风声。

“公主,入阵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破阵。”身后又传来素凤令人心安的声音。

经过她的提醒栖凰才算放下一颗心。然而,现在有了新的问题。李夫人抢了她的曲目,她要如何才能扳回一局。若是再跳和她一样的舞,除非有信心赢她,否者并没了意义。然而,期望望去,那李夫人正好翩翩起舞,妖娆的身段,灵活的舞姿,熟练的动作好像排练过千百遍。她将哀怨缠绵演绎得活灵活现却也将策马扬帆,演得激情澎湃。台上看着莫不震惊,就连那些原本没什么兴致的男女老少皆拍手称奇。很简单,此舞不仅满足了少女怀春的心境,也将大汉将士们心中保家卫国的心愿展现得淋漓尽致,看得人热血澎湃。再加上李公主亲自弹奏入阵曲,母女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栖凰有些怯场,寻了个借口出了看台。身后跟着素凤和素梧两人。素凤倒是一脸沉着冷静,可素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公主怎么办呀。李夫人怎么会公主一模一样的舞和曲子,这太诡异了。一时之间,我们拿什么舞蹈出手?”素梧急得跳脚。

栖凰也很着急,但并未有太多的表现。她明白,抱怨、懊悔以及追查原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破局。破局二字如电光火石一般闪过,而栖凰脑海中也多了一丝欣喜。是啊,破局。

“素凤,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栖凰欣喜地询问素凤。

“奴婢说,入阵不重要,破阵才重要。”素凤微笑着道,心底很是欣慰。果然,凰主并是凰主,非同凡响。

四周渐渐起了风,乱花渐欲迷人眼,是花在笑还是人在笑未可知。

这边,所有人都以为栖凰和往日一样躲了起来,就连那李公主都是一脸嚣张,势在必得的样子。皇后见此无奈地叹息。她的女儿她还是知晓的,约莫是觉得李夫人的舞太过出色,自己输不起罢了。

“母后待我去戳戳他们的锐气。”诛邑公主气愤道。

“行了雀儿,你就别跟着起哄了。母后都习惯了,赢和输何必那么计较。”皇后淡淡地劝说。许是这样无声无息的较量已经司空见惯。

“母后……”雀儿很是郁闷。

“皇妹,算了吧。”就连太子也开口劝说。

日落西山的时候,这边也到了尾声。和平日一样,李夫人独照鳌头,得了美名和声誉。皇后未曾在意,结局早已经在她的预料当中,无所谓惊喜也无所谓失落。

正当所有人都准备默默地结束时,舞台上想起了点点鼓声。落幕并不落寞,结尾却从不是结局,意外总是出乎意料才能称之为意外。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入阵无畏 破阵才胜 凡是行军打仗的人都知道,鼓声和号角代表什么,那代表着浴血奋战也代表着激情澎湃。先是稀稀疏疏的鼓点,并没有什么过多的音色。正当人们放松了神色之际,那鼓点声形成了一种规律,高低有序,起起落落。随即待到一声鼓点落下的时候,栖凰一身红衣,应声而落,束发而立。她清脆而高亢道:“此舞名‘破阵子’,谨以此舞献给浴血奋战,驰骋沙场的将士们。”言罢,一挥长袖,四面八方降落下大鼓。随即,乐师敲起了小鼓点,而栖凰也应声起舞。长袖善舞,温柔婉转的刹那间,冷不及防就会出现激情澎湃的鼓声。当她的舞跳到忘我的境界,每一次挥袖并会击一次鼓点。一声一声震撼人心,一颦一笑,一旋转一跳越,一挥袖一收手皆是豪迈霸气。随后陡转直下,众人以为已到尾声,正准备拍手道贺,却不想音乐转为哀怨,好像看见征战之后大漠一片混乱,死伤无数,马革裹尸惨绝人寰。而栖凰的神色也变得悲痛伤心叹息懊悔,好似和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告别,好似死前不愿放手的瞬间,好似无可奈何地呜咽,好似悲鸣的风吹起沙尘盖住了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

正当战士们感同身受之际,天空想起了埙声,大漠的埙声。那身破天而出的埙声仿佛那破阵的长剑,一挥而下,将所有人的情绪带动起来,将悲伤将气势将豪情融入其中,就好像前面有无数的将士死去后面却又更多甘愿为国争光的好儿郎奋勇直上。

栖凰转身,只见北冥沧凛站在看台的来处,如天神降临,如救星到来。他看着栖凰,静静得垂着埙,降低潮配合得天衣无缝。随即,埙声高昂起来,像是战士们吹响的嚎叫。而栖凰的舞随即变得急促,敲击鼓点的频率渐渐变多,越来越激情澎湃,越来越引人入胜,越来越让将士们热血沸腾。当北冥沧凛的埙声戛然而止,而栖凰的舞也停在了最后一个音符。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只停留在激情高昂之际,德盛皇朝之时,喜悦相聚的瞬间。那一支舞把将士们的心愿展现得淋漓尽致,把所有的喜怒哀乐带到了众人眼前,将美好定格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刹那间,天地处于静止,随即掌声响彻云霄。

栖凰退出舞台,此次的无形的比赛以无形的结果结局。

“侯爷不是一向不喜这铺张浪费又毫无用处的宴会?怎地今日改了性子?”栖凰走到北冥沧凛的面前笑着调侃道。

“本侯倒是不想来。只是公主这一舞倾城,本侯若是不来岂不是很不划算。”北冥沧凛将埙收起来,笑着回道。声音里有宠爱的意味。

“那本公主倒是荣幸之至。你瞧,这里美女如云,个个如花似玉,幸得本公主恩惠,能一睹侯爷尊荣。”栖凰继续调侃。好似这种说话方式成为她与北冥沧凛只见不言而喻的东西。

不曾想,北冥沧凛忽而低下头耳语道:“在场的莺莺燕燕若是有能及公主半分美艳我并承认她们如花似玉。可惜了,在本侯看来不若你发间这木簪来得好看。”言罢暧昧地笑了笑抬起头,宠溺地缕缕栖凰有些凌乱的长发。

这一幕可谓羡煞旁人。最欣慰的约莫是皇后,但她也是最担心的那个人。最气愤的当属李夫人母女。谁都没有看见,李夫人眼中的怒火,依稀可见的火焰几乎能将整座御花园燃烧殆尽。她以为她变得温柔婉转些,变得知书达理些,变得礼貌谦和些,那个男人多少会对她有些印象。她努力了那么久,坚持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的成效。为什么,为什么时隔2000多年之后,他记得的喜欢的深爱的还是那个女人。即便是那个女人只是傀儡,那个女人只是徒有其表,他还是宁愿喜欢那个女人。她不服,她不甘心。这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的,都应该是她凤慕颜的。没有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才保住了记忆,也没有人知道她如今需要什么才能保住她的容颜不衰老,抱住她的身子不腐败。她的心里在叫嚣,可理智却告诉她,不能,不能将情绪表露在脸上。所以,她一直微笑,好像木偶一般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不喜不怒。可其实,她心底早已经崩塌,她需要鲜血,她需要更多男人的阳气才能抚平心中的怒火。

于是,她寻着一个借口,出了这是非之地。

李公主气得跺脚,以为自己的母妃怯场,是以无奈之下只能忍气吞声。没了李夫人撑腰的李公主不过是个被溺爱的孩子罢了。

“没想到这长公主人不可貌相。”

“可不是,就那气量一般人怕是学不来。”

“感觉就好像长公主真的看见过我等征战沙场时候的场景。”

“看来,这皇后娘娘的宠爱恐怕会失而复得。”

“嗯,下官也觉得如此。”

“女子会跳舞不是什么难事,关键在于有如此号召力的怕是唯此一人。”

……

散去的臣子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管听着是否有意也不管说着是否有心。可有一点他们说的没错,此女为此一人而已。

“臣参见皇后娘娘。”北冥沧凛来到皇后面前,供着手,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凛儿,都是一家人,哪来那么多的礼数。几日不见,不想你二人倒是琴瑟和鸣,刚才一曲可谓人间绝色。”皇后笑着赞叹。

“娘娘谬赞。是公主的舞姿动人,臣由此灵感罢了。”北冥沧凛礼貌地回答。

“好了好了,本宫不打扰你们两人卿卿我我。我啊,先去准备这晚宴。”说着皇后笑嘻嘻地出了门。“雀儿、据儿还愣着干什么,母后一人可忙不过来。”

“母后偏心,姐姐和姐夫分明也能帮忙。”雀儿小声地不满嘀咕。

“雀儿。”刘据低声道,意有所指。他回首朝着北冥沧凛点点头,以示尊敬,随后拧着雀儿跟在皇后身后离开。

待到几人离开,还真的只剩下栖凰和北冥沧凛两人。北冥沧凛也不忌讳,拉着栖凰的手在偌大的御花园散步。清风徐来,樱花微雨,携手漫步,那是怎样一种微妙的感觉,有那么一刻会以为天荒地老不若如此。

身边的勾唇浅笑,那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或许只有栖凰才能感受其中的微妙变化。性感的薄唇磨灭了以前的冷冽与尖锐,将温柔和深情融入到嘴角那一抹弧度,仿佛天地间仅此一人能将孤傲和温柔混合得如此淋漓尽致却又不失协调。栖凰见此情不自禁地笑了,也许是莫名其妙地,可心里是开心的那并无碍。

“栖栖何以如此开心?”某人如狐狸一般明知故问。

“开心病死开心何须问缘由。侯爷莫不是如此?”栖凰淡笑着,将问题回推。

“栖栖很害怕那位李夫人?”北冥沧凛突然转移了话题。

“算不上,只是觉得此人似曾相识,而且和我之前梦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说到此处,我记得你也说过这件事。”栖凰扭头看着北冥沧凛。

北冥沧凛宠溺地拍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上次不是说过,怎的还会如此害怕。”

“都说了不是害怕。我不信你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没有震惊。”栖凰不服气。

“见你之前,本侯还不知道何为震惊。”某人云淡风轻的吐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如此说来本公主应该觉得荣幸之至。”栖凰自嘲道。

“若是栖栖觉得如此那便是最好不过。”当然,某人也不需要多谦虚。

“我说侯爷,您的脸皮敢不敢再厚一点。”栖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北冥沧凛看看着她,眉目一挑,毫不谦虚道:“理当如此,否者怎能得长公主厚爱。”

“你就能吧。”栖凰自觉厚脸皮一事当真不是他的对手,这事儿不说也罢,以后有的是时间惩治。忽而想起另外的事情,想了想不如转移话题。“今日父皇说了何事?你怎会忽然到这御花园来。我可是听说某些人历来不喜这铺张浪费的事情。”

“都说了是栖栖的舞姿妙曼动人,情不自禁下来了此地。”北冥沧凛笑着回答。

“别耍嘴皮子,说正经事儿。”栖凰娇嗔他一眼。

“其实了,桑大人也来了。不过可惜本侯抢占先机,他成了手下败将,灰溜溜的走了。不过,栖栖此次令人刮目相看倒是真的。”北冥沧凛继续顾左右言其他。

“北冥沧凛,本公主的话你当耳边风是吧。”栖凰插着腰,挡在他面前,佯装生气。

北冥沧凛也不气,默默地将她叉腰的手放规矩,笑着说道:“栖栖不能太聪慧,夫君有压力。”

栖凰面色一红,略带羞涩道:“别以为你这么说本公主就忘了正事,别顾左右言其他。”

北冥沧凛略显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栖栖想听,那我说与你听。栖栖可知,将士们行军在外,除了本领以外什么最重要?”北冥沧凛淡淡地询问。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此为女子 亦为君子 栖凰细想一番道:“不过衣食住行以及武器兵刃。当然,衣食住行只是个大范围的概念,若要细分可就太多了。”

北冥沧凛微笑几下,好似欣慰的神色。他道:“栖栖果然非一般女子。确实如此,衣食住行这方面大都是来自于朝廷的饷银,而武器兵刃当然归太尉统一定制。也正因为如此,自秦朝到如今,盐业和冶铁成了热门的买卖。许多富人往往是通过这两个行业致富,且一本万利,很多时候盐比粮食贵。可现如今出现了大问题。首先是市场上出现了大量的私盐。这种盐没有经过任何的筛选和曝晒,含有很多杂质,对百姓的身体有害。可这种盐便宜,寻常百姓也能购买。再来并是冶铁行业。铁矿大多被一些富占领,别说是百姓,就算是官府他们也不放在眼中。如以来,以后将士们所用的食盐以及兵刃会成为一大祸患。”

“那么桑大人有何见解?”栖凰皱着眉认真的询问。

北冥沧凛淡笑道:“栖栖倒是很了解他。怎的不问我有何见解?”醋味十足。

栖凰挑眉道:“若是行军打仗,布阵设防,运筹帷幄诸如此类的事情,侯爷定能得心应手。但若问道百姓民生,侯爷怕是力不从心。”

“你这小脑袋转得挺快。”北冥沧凛拍拍他的额头。

“彼此彼此。”栖凰当仁不让。“桑大人是否想由朝廷出面接手盐业和冶铁?而你负责出兵强制实施。”栖凰认真的询问。

北冥沧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道:“好在栖栖是女子,否者本侯这位置怕是不能长久,更别说桑大人。”转而他认真道:“确实如此,可此举要实行起来相当麻烦。首先是公孙丞相肯定不同意,定会想方设法阻止这样的行为。其次,兵器一事太尉大人未必能说服其他人。再来,此举虽然一劳永逸但目前来说却并非良策。最后,动用兵力强制施压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末了还不是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如此说来,桑大人此次的提议是受到阻碍了?”栖凰捏着下巴道。

“嗯。栖栖可别光想着他,我瞧着这桑大人可不像是胆小怕事之人。”北冥沧凛有些吃味。

可栖凰似乎没有听他说话,一个人低着头在想些什么。走了一会,她惊喜地抬头道:“我记得我的封地在东来郡,此地富饶无比,盐铁丰富,如果以此地作为实验点,若是父皇见到成效必定欢喜。那么此举可行。”

北冥沧凛无奈,感情这丫头在想这事。

“如此说来倒也不假。”北冥沧凛点头,表示赞同。

可栖凰忽而又有些垂头丧气,让人摸不着头脑。

“栖栖这是怎么了?变脸比变天还快。”北冥沧凛乘机调侃。

栖凰看着他的脸,欲言又止,此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想了想又觉得眼前的人若是不能信,她还能相信何人。“母后让我不要做锋芒毕露的事情。我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我相信母后定有苦衷。”

北冥沧凛恍然大悟,此事如果由栖凰出面,可不真应了皇后的说法。既然皇后由此一虑想必是真的有必要隐藏栖凰的实力。

“栖栖不比如此伤感。”北冥沧凛安慰道,随即看了看四周的景色,默默道:“起风了。”

栖凰也抬头看了看轻声道:“是啊,都四月天了,竟然还有西北风。”

北冥沧凛将栖凰搂得紧了些,似乎担心风太大,冷着怀中的人儿。他淡淡道:“栖栖可知,西北风不要紧,最要紧的其实是六月的风,如火如荼。”话中似有深意,懂则懂之,不懂也无所谓。

栖凰笑了笑,轻轻地说:“有道是攘外必先安内。”

北冥沧凛笑意更浓,他并知道他的栖栖非比寻常。

“走吧,晚宴怕是开始了。”北冥沧凛拥着她朝宴厅走去。

栖凰不说话,微微颔首,一步一个脚印地离开。身后的花丛里走出来一个人,那人可不是变成桑弘羊的玄武么。

他道:“即是如此,何苦要管这天下。罢了罢了,既然天命难违,那我并成全与你。”

“玄武大人近来可好。”清丽的女声,无喜无悲。

桑弘羊回首,可不正是素凤再此。

“素凤?你怎再此?”玄武大为震惊。

“玄武大人不是说天命难违。”素凤屈蹲一下身子,垂头说道。

玄武听此大抵已经知晓缘由,也不再多问。“虽然此说法有小人之心的嫌疑,可我还是想说,女娲娘娘此举并非明智之举。”

“上古之神的定论,天机子尚不能明白其中的深意,我等小神唯有听之任之。”素凤垂首恭敬道。

“是吗?娘娘这等举措意欲何为啊。”言罢,玄武身形一转消失在原地。

徒留素凤一人自嘲一笑。“意欲何为……”叹息的声音,有惋惜有疑惑有坚定也有质疑。她从不揣测女娲娘娘的意思。在她看来,或者在任何事物任何神仙任何人看来,女娲娘娘身为造物之身,思想境界早已经超凡脱俗,不容置疑。可她忘了,世上有一种东西,即便是超然世外也不能置身事外,更不能不为所动。那种东西叫做“爱”。也许某一天她懂了,她也会和玄武一样质疑女娲的决定。

“爱,到底是什么?”素凤看着面前一树一树的樱花喟然长叹。到底是不懂得人情世故,就连爱情这东西也能窥视。

御花园深处灯火通明,篝火阵阵仿佛能照亮半边天空,驱散黑夜。人声的沸腾如白日的长安街,喧嚣与繁华,让人误以为艰难与痛苦消失不见。

长厅之上,分排列座,功臣武将,文官王候悉数到场。一个个面色红润,笑意盈盈,烛光的红投射在他们脸上,那喜悦被放大,放大到无处安放的境界。

太子和皇后分别下一个阶坐在皇帝的边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地方也许出了这三个没人敢上去。座位上的另一个女人栖凰是认得的,那个李夫人果然很得宠。栖凰自然是上座,对面并是北冥沧凛,两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以北冥沧凛的品阶不该坐在公主的对面,但是因为是有功所以算得上是特例。五月的天还有些微微的凉意,然而抵不过将士们的热情和喜悦。其实并非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样的气氛。除去有权有地位的军官,那些真正浴血奋战的士兵此时不也只能待在自己的营帐,遥望不能企及的烟火。更有甚者,他们可能还在守卫边疆,承受风霜雪雨的洗礼。一将功成万骨枯,古人征战几人回。

栖凰讨厌恭维,然而不得不恭维。这样的场合在某种意义上都是为恭维而生的。这位将军敬酒那位大员说笑,这位大夫夸赞那位王侯承让。有点好处就是,这个恭维或者冠冕堂皇的火正常情况不会燃到栖凰的身上。众所周知,这位长公主目中无人,若是恭维的话还不知道被她洗刷成什么样子,若是冠冕堂皇的话那估计死得更惨,保不准头上的乌纱帽就这样落地生根。

栖凰独自喝着酒,趁着这个机会仔细打量周围的一群王侯将相。原则上她并非是什么初来乍到的贵客,但是就目前来看,她确实是个天外来客。

对面皆是武将。从北冥沧凛开始向后延伸就是他的部下,大多数人的名字,栖凰不知,而且有种感觉这些人很神秘。向下延伸她倒是有几个认识的。比如霍长青以及他身后的李光,还有右营和左营的领军人物,再往下就是太尉卫仲青,然后是。卫蔚等人。大多数的人栖凰并没有什么印象。再然后就是她这一边的人,先是自己的几个妹妹,身后安安分分的坐着。御史大夫杜周、桑弘羊等人,郎中令、太仆、奉常太常等,这些人栖凰毫无印象。

皇帝在这个时候的作用无非是大肆表扬,称赞以及激励,将他们的胜利大肆渲染,用自己的赏罚来告慰英灵,安抚生者。是不是一个好的君主不能用单一的标准来衡量。这里面有太多的太复杂的东西,多方制衡,权衡利弊。栖凰看着自己所谓的父亲全然感觉不到除了尊敬意外的东西。她想,她真的是自己的父皇?不,他是皇帝,天下人的皇帝却唯独不能是她的父亲。在她的内心也并不觉得需要这个父亲的任何东。这种近乎于微妙的关系,怎么说了有点多余的味道。如此这般想又觉得有些错愕。罢了,今日的筵席本就不是为某个人而设,是为天下人而设,可笑的是享受的却是寥寥无几。

皇帝也不会整个场合都在,因为像这种拖家带口的时候,都是先迎合着,末了皇帝也有自知之明,将重要的谋臣将领留下,剩下的家眷都归皇后去款待。

用完膳,各自有了去处。栖凰毕竟是女儿身不方便参与朝堂之事,很不情愿地跟着一群女眷来到御花园之类的去处。一群女人当真没什么可聊的,无非是胭脂花红,丈夫孩子,至于国家大事闻所未闻。在她们眼中荣辱盛衰求取决于丈夫的地位和恩宠。栖凰看着他们不由得想,这样的话题真的能谈论一辈子?

也不知道是谁提起了恩宠,也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也不知道那人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只是字里行间的尖酸刻薄是栖凰不喜的调子。皇后不在,因为有皇后她们反倒是不敢嚼舌根。

“李夫人现在可是皇上最喜欢的人儿,您啊,我们比不上。”栖凰皱眉望去只见光鲜亮丽的李夫人微笑着立在那里仿佛优美的端庄的天鹅。她不由得皱眉,天鹅?为何自己这般厌恶这个凡人眼中美丽的生物?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惊鸿一面 杀机四伏 李夫人确实很美。她的美和栖凰不一样,是一种温柔可人,可亲可敬的美。如果一定要用一个句子形容这样的美,那就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像一朵天山雪莲,纯净而美好,如一朵清晨的菡萏,巧丽多姿,都是看起来出淤泥而不染,洗尽铅华呈素姿的妙人儿。

但是,当真如此?栖凰可不这么认为。但凡最美的东西都由最丑陋的东西养成,李夫人也不例外。剥去了那层美艳不可方物的外衣,她还是不是像别人看着的这么温婉可人那就另当别论。栖凰最为担忧的不是这个女人抢了多少母后的恩爱,而是这个看似无害的女人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会造成朝堂怎样的波澜起伏。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女人的狠。

这一点,栖凰觉得前生也许体会过。

她看着花丛中如蝴蝶一般的人物来来去去,而她仿佛飞出尘世的仙盯着一群贪恋人间的妖,默默地哀悼。栖凰屏退身边的人,素凤只得离去。她也不担心主人有什么不测,当今世上能伤栖凰的人恐怕寥寥无几。栖凰看着前面的人群摇头,正准备走,身后有人走来。

“怎么,公主不过去?”一陌生的女子问道。栖凰扭头瞅了瞅身边的人,她看见对方嘴角潜藏的讽刺和鄙夷。分明是不想与之为伍,屏蔽他人靠近的温度,却吸引栖凰的感触。

“姑娘不也一样?”栖凰随口一答。说得是那样的随意,丝毫没有公主的架子。

“公主唤我……姑娘?”那女子迟疑几分,分明是有所疑虑。

“怎的,你不是姑娘?又或者该唤你夫人?可本公主觉着,姑娘未出嫁,对否?”栖凰目不斜视,看着跳跃的灯火下面载歌载舞的一群女人,仿佛隔岸观火。

“那倒不是。公主以前可不是这么唤小女。”那女子自嘲的笑了。

栖凰走到僻静的竹林角落的亭子随意坐了下来。她本能的觉得身边的女子会跟着前往。因为某种意义上她们是一种人,情愿被遗忘在角落也不愿意同流合污。她示意身后的女子坐下,这才慢悠悠地到了一杯酒问道:“哦,不知本宫以前如何称呼你?”

那女子倒也没什么害怕和阶级之分,很随意地坐下来,顺带理了理自己的裙摆,看起来她似乎不太擅长这么隆重华美精致的衣衫。“公主是不记得小女还是故意试探小女。公主以前可不会和一个臣女把酒言欢。”

“你还没说本宫以前怎么称呼你?”栖凰抿了一口幽幽道。

“马夫。”那女子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也抿了一口酒。

“噗……”栖凰很没形象地喷了一口,随即咳嗽两声。“这…….是何故?”栖凰暗自笑了笑。怎么说对方也是个女子这外号实在是太不伦不类。

“公主如此聪明想必已经看出来,臣女不太擅长穿戴这种宫装。以前跟着爹爹跑,打扮得像个男孩子,每次帮他驾马车。有次遇见公主惊了您的凤架,故而得了这么个别名。”那女子淡淡地解释。“说来臣女还没自我介绍,吾公孙之孙女,公孙采薇。”

“公孙?”栖凰皱眉,何以没有丁点印象。

“看来公主果然是贵人多忘事。现任的丞相您没有印象?”女子莞尔一笑。月光之下,女子的容貌倒是越来越清丽。

栖凰倒是想摇头来着,然而想到如今自己的身份倒是不敢为所欲为。“采薇?倒是个不错的名字。”随即,栖凰又兀自念叨:“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猃狁之故。不遑启居,猃狁之故。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

采薇显然有些意外,她眼中的长公主虽说没有不学无术这么夸张但是恃宠而骄绝对是有可能的。别说《诗经》这种晦涩难懂的书籍,就算是简而易懂的“三从四德”这位长公主未必知道,然而今日一见却令她大为震惊。自己尚且未曾想到如此悠远的东西,这位向来恃宠而骄的公主却能出口成章。

“何以被这般震惊地看着本宫?”栖凰淡笑不解的问。

公孙采薇这才恍惚过来,暗自觉得有些失了分寸。“公主勿怪,臣女只是觉着诗句过于无奈有所感慨。”

“本宫还以为是以前本宫不学无术的样子深入人心,突如其来张了张嘴吓到公孙姑娘了。”栖凰神色不明的说到。她已经猜中了公孙采薇心中的想法。

公孙采薇眼底闪过一丝震惊。眼前端庄美貌的女子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从见面的第一眼到现在,无时无刻不带给她震惊,不,是震撼。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这种气势就好比阴阳八卦,看似柔和的舒缓的事实上却有着撼天动地的能力。她公孙采薇能看透任何人的内心却看不透眼前这个传说中胸无点墨、狂妄自大的长公主。

“公主说笑了,臣女不敢妄自揣测。”采薇微笑着道歉。

“我记得公孙大人很得人心?”栖凰试探性的问。这个还是她从史书里面看到的,至于其他过多的信息,她记得不太清楚。

“恩?公主对爷爷还有印象?”采薇语气当中透露些钦佩。

“你爷爷很值得钦佩”栖凰用肯定的语气在询问。她抿了一口酒,感情不明确。

“公主谬赞。”采薇回答看似很随意。

“是吗?”栖凰淡淡地笑了笑,放下酒杯,再为自己满上。“刚正不阿是很好,不为强权也很好,老实忠诚也很好,但是过满则溢。”只见栖凰的杯子酒已经溢出来,流了一地。“便宜的恐怕不只是他人,还有…..对手!”栖凰提高了声音。就在此时,幽暗的角落窜出来一不知是人还是鬼还是东西的东西。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只水牛,狂躁的声音,压抑的情绪,急促的喘息声,让栖凰感觉不妙。

“公主,这……是何物?”采薇也被吓得不轻。但是她比别的女子要冷静,拔出长剑,护在栖凰身前。“公主先走,臣女断后。”

“你不是她对手。”栖凰冷静道。凭着本能她感觉这个东西不一般。脑海中突然闪过初来乍到的那天遇见过的狼群,也是这样充满攻击性。她皱眉想到,那么这次是不是也可以效仿。“采薇,身上可有火折子?”

“有的!”说着,卜采薇将火折子递给栖凰。

栖凰接过火折子立在卜采薇的身前,毫无畏惧。她划开火折,只见对面那东西原本是闭着眼睛的,突然睁开了猩红的眸子,它眼中燃起的一对火焰,紧接着张牙舞爪地朝着霓裳两人袭击而来。

“啪”一声,火折子被那怪兽拍在边上。栖凰赶紧躲避那个凶兽的袭击。“采薇,灭了那个火折子。”栖凰一边躲闪一边喊叫。

采薇见那凶兽的目标很明确,循着机会立刻扑过去,掐灭了火折子。她不由得舒了一口气,还以为凶兽已经不会动,爬起来才看见,那凶兽根本不需要火折,它的眼中已经有一团火,能寻着栖凰的身影。栖凰左躲右闪,又担心这凶兽冲出竹林伤害无辜。而且,栖凰有感觉,这东西就是冲她来的,明知道她有过一次经验,现在故技重施,肯定是为了试探她。

该怎么办了?栖凰左躲右闪,那东西横冲直撞。

“公主,小心!”采薇大喊一声。

之间栖凰背后突然又多了一只水牛一样的庞然大物。她一个不注意就被那角给顶了一下。还好,采薇的大喊让她反应过来,否者,那犀牛角一样的东西可就刺穿了她的胸腔。

“找死!”栖凰怒喝一声。她撕开自己宫装一角,对采薇说道:“采薇,火折。”

采薇精准的将火折递给栖凰。栖凰将自己手上的锦缎点燃,拿在手上,两头凶兽一前一后夹击过来,栖凰先是一动不动。

“公主!”这可把采薇吓得不轻。

就在那时,只见栖凰如同一只蝴蝶带着金光,逃离两只凶兽的领地,腾空跃起,两只凶兽没有刹住脚,相撞在一起,顿时头破血流,血流如注,痛苦的哀嚎声引来御花园内嬉戏的人群。一个个纷纷扭头想着小竹林这边望去。

那两头水牛一样的动物跌进边上小池塘,喘了几口出气,神色渐渐清明。

栖凰立在亭子上瞧着那两头水牛皱眉,原来水是克星。水火不容。难道这个人会五行八卦么?

正想着,后面涌来一群人,栖凰不用看也知道来者何人。“公主……”采薇走到她身边朝她点点头。栖凰见此,眼睛一合,晕倒在卜采薇的怀里。

“来人啊,快来人,公主晕倒了。”采薇冲着人群大喊。

“什么?”一些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好看。还不知道这个心思不定的公主会怎样编排他们。

不一会,太医、侍卫、御前侍卫都聚集在这座小亭子里。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喝:“栖栖!”声音深沉而担忧,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北冥沧凛疾步走来,接过栖凰抱着并向凤栖宫走去,一边走一边吼道:“太医全都给本侯滚过来。”

话音一落,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群人。人群背后,那个长相貌美的女人露出了咬牙切齿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试探不成 反受其乱 如果可以,吾愿出之以灵,成无魂之人,不畏于生死,不困于世俗,不恋于凡人,不卑于尘埃……吾之愿如此简单,为何苍天仍是不成全。李夫人抬头望着苍穹默默地感叹。凤栖凰这么多年了依然那么高高在上。她以为她贵为皇帝最宠爱的女人可以掌控他人生死,她以为凭借她的阴谋诡计可以力挽狂澜,她以为她可以凭借出淤泥而不染引起他的注意,却原来什么都不是。

“阿凛,我还要杀多少人才能靠近你。”李夫人伸出手触摸空气,目送着那个焦急的男人怀抱着别的女人离他越来越远。

就算是过了千年,就算是一个长相相似的女人,就算那个人不学无术只有一张面孔,他还是选择凤栖凰,永远都不会是她凤慕颜,永远永远……她的心近乎变态的执着,她的眼近乎痴迷的观望,她的灵魂近乎扭曲的叫嚣。

“怎么,娘娘心软了。”李夫人身后突然闪现了一个青衣女子,面容清秀,目光却狠戾。

“心软?本宫何时心软过。她不是凤栖凰,连对付两只水牛的伎俩都没有,不配和本宫斗”李夫人看着自己的手幽幽道:“这双手早已经沾满了鲜血。这个天下欠我的总有一天要还回来。”然后她又扭头对身后的女子说道:“以后别出现在人前,别忘了你的脸让本宫看着就觉得厌烦。”

那青衣少女虽然看上去像是个长宫女的样子,但是她一开口并知道她身份不凡。她讽刺的笑了笑说:“娘娘真会忍,每天看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还要装作母慈子孝。”

“够了!藤儿不过是一个替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警告你,小心引火烧身,玩火自焚,哼!”李夫人一甩衣袖愤懑的离开小竹林。

摇曳的烛光在红艳艳的灯笼里飘忽不定,漆黑的夜空星星点点,时不时飘来几许乌云,天气也是一个谜捉摸不透,亦如站在亭子看着在水里挣扎的水牛,目光闪烁的青衣女子。“凤栖凰,你所拥有的都是我的,你所爱的必将成为我所恨,你所恨的必将成为铺路的石子,终将被本上神碾碎!”说完,她不假思索,一掌批过去,小小的人工湖掀起惊涛骇浪,如一道闪电将挣扎的水牛劈成两半。

然而,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舒服,使用多少力道反噬多少力道,这是规则,亘古不变。青衣女子发功之后果然被反噬,顿时如同被自己打了一掌,口吐鲜血,几欲昏厥。她本就恨栖凰,此时更甚。这种毫无用处的规则想要束缚她,不可能,永远不可能,总有一天她会将打破这规则,成为凌驾于天条之上的神。这样想着,她一边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往回走。

月光如华,青衣女子走之后更甚。原本伺机而动的乌云,烟消云散,似乎从未出现过。明亮的月光洒下来,亮白清冷,如同对岸矗立的女子。她走出阴暗面,向着光明出发,目光盯着离开的人,眼底却闪出担忧。赫然,此人正是素凤。

素凤正在想事情,身边却想起了儒雅的声音:“担心她?”

“玄……桑大人怎地在此地,不应该和侯爷一起吗?”素凤问道。

“和你一样。”玄武淡淡地口气。

“那两个人……”素凤叹息着摇摇头。“原本以为,千年过去了,她们的执念会少一些,没想到越来越深了。究竟凰主是对的还是错的,又或者本就有此一劫。”

“我以为素凤是娘娘亲派之人应了解其中的缘由,未曾想这事情你也不知。”桑弘羊无可奈何地口气。

素凤摇摇头说:“桑大人不知,小神下人间之前,娘娘什么话都没说。别说那两人的缘由,就连凰主她也未曾提过只字片语。”

“如此说来,当真有一劫。”桑弘羊捏着纸扇打开了又合上了,然后在手上拍了几下。

“桑大人,小神看那腾蛇被自己的功力反噬。说来奇怪,我等下了人间功力不如人间高手,别说神力,就连轻功也很吃力。为何独独那腾蛇是个例外,在这人间居然能用神力,看她的样子绝不止停留一炷香的时间。”素凤带着疑惑问玄武。

“我想这就是女娲娘娘的用意。栖凰当年猜测,腾蛇背后还有人。否者,饕餮那样的凶兽怎会出现在圣境。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再者,那腾蛇虽然心思歹毒可好歹是个上神,功力自然不弱。”玄武皱着眉头解释。“最关键的是,凤慕颜为何会记得自己的前世今生。栖凰当年明明剥夺了她的三魂七魄,每一生只投放一魂一魄,她应该是个残缺之人,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难道说,圣境的牢狱出了问题?”桑弘羊越说越担心。

“这……圣境已经随着凰主消失而消失,我等不可能找到天牢,更别说查看究竟。”素凤更加焦急。

“不,不可能。凰主的能力你我都见识过。炎魂那东西除非是古神,否者不可战胜。上古洪荒存活的古神据我所知,只有伏羲神帝,另外的……”说着玄武摇摇头续道:“未曾听说。”

“玄武大人再想想,可曾有什么妖魔鬼怪和古神同生共存的?”素凤提醒玄武。

玄武无奈地摇头道:“盘古大帝以华为这世间山河土地,另外的神魔未曾听说。”

“女娲娘娘的意图难道就是利用凰主找出那个想要翻云覆雨的东西?”素凤猜测。

“利用一词,素凤还是谨慎开口,否者……”玄武看着天,轻笑不语。那笑容很讽刺,带着不满和嘲笑,这是对女娲的质疑。

平静的湖面荡起了细细的波纹,无声无息的皱了眉头。之前的喧闹和人声鼎沸全都归于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如果忽略湖面传来的血腥味。没有人记得无辜的生命,唯有水安慰着亡者的灵魂。

皇后的未央宫中,除了亲近的人他人都不可靠近。

“栖栖,你怎么了?是不是很不舒服?”北冥沧凛很是担心。他并不知道栖凰遇到了何事。

栖凰不是说话,朝着他眨眨眼睛,调皮得没话说。北冥沧凛轻轻松了一口气,带着爱怜的眼神睨了栖凰一眼,意思是“这账以后再算。”

“太医,愣着干嘛!”北冥沧凛怒吼一声。

董太医不急不忙地走过去,慢条斯理地把脉,又慢悠悠地说:“公主约莫是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受了惊吓,侯爷无须惊慌,稍加休息即可。下官开了些清肝明目的药方。”说着董太医将药方拿给北冥沧凛看。

北冥沧凛看着上面的药会心地点点头,果然是宫中御用老太医,这一瞧并知道栖凰是装的,这药方也不是什么清肝明目的药方,不过是一剂补药。

“臣等告退。”说着董太医领着医馆的医仕纷纷离开。

“都下去吧。”北冥沧凛屏退所有人。

“诺。”宫女纷纷推出门外,顺带还关上了房门。都是皇后身边伺候的老人,大多都明白主子的心思,也省的浪费口舌。

等到外人一走,栖凰一个鲤鱼翻身从床上做了起来。仔细听了听外面没有声音了,她才放下心来,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看上去没那么凌乱。

“小家伙为何装晕。”北冥沧凛摸摸她的额头问道。

栖凰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这才悄悄咪咪像是做贼一样对北冥沧凛说:“上次暗算表哥他们的人在宫中。这次应该是为了试探我。”

“什么?”北冥沧凛无比惊讶。“栖栖,你肯定?”

“肯定。”然后她给北冥沧凛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讲完之后她说:“第一次我用火驱散狼群,第二次我想故技重施,没想到竟然激怒了它们。这次水才是克星。”

“究竟是何人,居然藏得这样隐秘。能控制动物,有挑起它们战斗的能力,这人不容小觑。我在想会不会是这后宫的人?”北冥沧凛问道。

“但是,一个女人哪里来的如此邪恶的能力?”栖凰表示不敢相信。

“还有,祁连山距离长安,如此遥远,她在这皇宫之内也能操控?如果真是这样,简直骇人听闻。”北冥沧凛眉头紧锁,不敢置信。因为,以他的能力尚且不能千里传音,那人岂不是比他更为厉害。而且在这深宫当中有这样的人无异于养虎为患。

“以你所见,这世上可有能人异士会这门功夫?”栖凰问道。

“有道是有,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人物,不可能这样厉害。陛下喜修仙修道,想要长生不来,历来有坑蒙拐骗的人装作是得道成仙的人物。在我看来也就是骗吃骗喝,断不可能有此能耐。”北冥沧凛回答。“不过,栖栖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以前那个栾大可是个假道士。”北冥沧凛边说边笑,有几分戏谑的味道。

栖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什么栾大和她有什么关系。

“如你所说,不是没有人会这些巫术,只是没成气候。无风不起浪,一定有人是佼佼者。”栖凰目光如炬,眸子全是坚定。

“栖栖对李夫人怎么看?”北冥沧凛突然笑着问她。

“不简单,不能小觑。我怀疑她会功夫而且不会在你我之下。”栖凰认真的回答。

“栖栖对自己很自信啊。”北冥沧凛揶揄。

栖凰正准备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时门外传来急促地脚步声。

“皇儿,皇儿……”皇后的焦急的声音。

门外一堆跪在地上,此起彼伏“参见皇后……”已经被淹没在皇后焦急而担忧的声音当中。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恃宠而骄 收之桑榆 栖凰听闻此声,一抹烟似的溜进被窝,闭着眼睛装作尚未苏醒。北冥沧凛看着她的举动无奈地摇头,而他自己也很配合的退在一旁,跪地高呼:“臣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行了行了一家人,哪来这么多礼节。皇儿可好?”皇后走进来根本没有看北冥沧凛如何,倒是立马扑到栖凰这边,询问起她的状况。

“娘娘且放心,公主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无大碍。”北冥沧凛礼貌周全的说道,脸上表情很平静,这也给皇后一颗定心丸。

“没事就好。”皇后一边心疼地抚摸栖凰的脸一边默默的喃语。“凛儿,你出来,本宫有话问你。”皇后站起来拖着长长的曳地宫装,气势很威严。

出了卧室,到了客厅,皇后端坐在主位上面,脸上严肃,怒不可遏,拿出她作为皇后的涵养努力遏制自己的冲动。她说:“给本宫彻查到底。居然敢动我凰儿的心思,难不成活腻歪了。将我大汉王朝的威严,皇室的颜面置于何处!传本宫御令,就算是把皇宫翻个底儿朝天也得把那恶人抓住。”

“皇后娘娘息怒,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北冥沧凛跪在地上请求。

“凛儿快起来,但说无妨。本宫这也是被歹人气着了,失了分寸。”皇后扶着额头,有些疲惫。

“今日之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娘娘是明白人,臣不多说。能在皇宫内来去自如,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物或多或少都和宫内人有关。而且,娘娘可知公主并不是被人吓到了,而是被动物吓到了。公主向来胆大,临危不惧,面对敌人也能冷静自持,何以会被宫中的动物吓到?”北冥沧凛冷静的分析。

能在深宫当中存活的女人都不简单,不管外表看上去怎样朴实无华,他们的内心早已被无妄之海侵蚀。皇后拧着眉根本不用细想她也能猜到是谁下的手。现在的关键并不是谁下的手,而是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一个人畜无害的弱女子如何能成为杀人凶手。

“娘娘既以明白,微臣多说无益。”北冥沧凛拱手细语。

“她怎么做到的?平日里装得端庄大气,人畜无害。虽然,本宫心里明白她绝非等闲之辈,却不曾想居然这般歹毒。好在我凰儿没什么大碍,否者,本宫这次绝对严惩不贷。”皇后很气愤,说得字字句句都带着威严。

北冥沧凛却摇摇头说:“娘娘,微臣以为此时切莫打草惊蛇。此人既然能瞒得住娘娘,想必也能瞒得住皇上,那也就别说其他人。”

“难不成本宫只能忍气吞声。”皇后有些生气。

“娘娘,这不是忍气吞声,而是养精蓄锐。”北冥沧凛低下头,眼神隐晦。

皇后静默不语,良久她才缓缓开口道:“本宫倒是不如尔等晚辈沉得住气,果然是老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凛儿,我把凰儿交给你。你是本宫唯一信得过的人了。”说完皇后疾步走了出去,好似与什么做了诀别。

庭院的风徐徐袅袅,调皮的撩起皇后厚重的裙摆。她突然想起自己才进宫的那些日子,单纯无知,唯唯诺诺,却也感觉无比的开心。因为皇上的爱还在,她可以无所畏惧。而如今,青春不在,年华易老,皇帝的爱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稀薄无比,像是昆仑山之巅的空气,越是登高而上越是少得可怜。难道成为皇后就不能拥有爱情吗?她突然对着清风苦笑,还真是应了陈阿娇的话。自己不过是下一个陈皇后罢了,可笑的是当年自己居然不信。想来,在自己没有出现的时候,陈阿娇也被皇帝金屋藏娇,如今却只是一个掖庭内的罪人,可笑可笑。

想到这她不由得回首望着灯火依旧的庭院,阑珊处只看得到北冥沧凛孤独矗立的身影。正当她叹息的时候,她看见另一个人影靠在了北冥沧凛的身上。突然释怀的笑了,惟愿他们挣脱束缚,不为身份所累,不为权利所惑。

这江山太重,充满了无限的诱惑。

屋外的人信不离去,屋内的人窃窃私语。

“栖栖,皇上怕是已然知晓此事,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北冥沧凛一边拍着她肩膀,一边叹息着说道。

“我知道。依我以前的性格定然会大发雷霆,趁此机会我想向父皇要一件东西。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消除疑虑,还可以达到我的目的,可谓一举两得。”栖凰淡淡地说道,可见她的心中在盘算些什么事情。

“栖栖想要做什么?”北冥沧凛皱眉问道。

“父皇为何不同意设立盐铁官?一则是因为以公孙一族为首的官员反对这项举措,二则也是最为根本的原因在于此项举措过于激进,结果是未知数。倘若能让父皇看到成效,想必以父皇的个性决不会拒绝这项措施。”栖凰细致的分析。

“栖栖的意思是……”北冥沧凛心领神会。

“没错,本公主的封地在山东,那里正是盐铁的盛产之地,若是此举措在这里大有成效,想必父皇不会犹豫。他是皇上,一旦有了立足点,推翻公孙丞相的谬论也只是心情问题。李夫人虽然蛮横无理,但是她的党羽并不多。据我所知也就一个哥哥而已,其他的都是外族,能跟着李夫人也能为我所用。”栖凰说得很自信。

“栖栖想要以身试法。”北冥沧凛肯定道。转而他又有些担忧:“栖栖可知以身试法不一定能水到渠成,更有可能的是功亏一篑。我倒是不担心栖栖的能力,可我担心若是因此给了李夫人和公孙一族联合的机会,得不偿失。”

“如此,侯爷也应该知道,公孙一族和李夫人勾结是迟早的事情。本公主不过是添了一把柴让这把火越烧越旺,最好促使他们两败俱伤。”栖凰莞尔一笑,意味悠长地看着北冥沧凛。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北冥沧凛迎风而立,下了很大的决心。

“知我者莫若北冥沧凛。”栖凰笑了笑说道。

北冥沧凛抓住栖凰的手,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他们不是选择逃避而是选择面对,因为这样的暴雨瓦砾已经遮掩不住,他们更像是无孔不入的风,天涯海角都躲不过。所以,没得选只能面对。虽不是七月却也如火如荼。长安的七月闷热得悄无声息仿佛时间失去了声音和颜色。

“来了。”北冥沧凛淡淡地说道。

“估计李夫人也在,她最擅长装柔弱,装大度,装善良优雅。可偏偏父皇就是喜欢这样,他说母后和当年初见之时变了很多。那个时候的母后温柔善良,善解人意,贤良淑德,而如今她不再是那个一见钟情的女子,而是亲人。”栖凰淡淡地说,有苦涩的意味。“你会不会变?”栖凰定睛看着北冥沧凛。

北冥沧凛淡淡地笑:“小家伙,都是会变的,只是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会更爱你。”他伸手别了一下栖凰耳边的发丝。“本侯总觉得找了你上千年。若是错过了,此生将不会再爱。”

栖凰笑了笑默默地点头,眼眶充斥着液体,那是幸福的味道。

当皇帝携一群人急冲冲地走进来,栖凰已经躺在床上,但是人是苏醒的状态。皇帝对她的关心是人真的,因为栖凰的存在证明了他的能力。对于这个公主,他可以给她所有想要的东西。

“凰儿,这是怎么了?你母后说你受了惊吓。凰儿给为父说说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做这等子事,为父给你做主。”皇上霸气的说道。

栖凰见皇帝的表现想来是母后或者传话的人并未告诉他实情,否者依照皇帝的性格决不会善罢甘休。想着她看了看皇后,对方朝她点点头。于是栖凰柔弱地开口道:“父皇切莫生气,都怪凰儿自己胆小如鼠,竟然被影子吓到了。凰儿见各位夫人小姐玩得很开心,也就没有去打扰他们。近来有事颇为烦人,心不在焉,心烦意乱才会被突如其来的影子吓坏,让父皇担心了,是皇儿不对。”

“尚好尚好……父皇只差凰儿说说何事让你如此烦心。”皇帝耐心地问道。

“并无大事,父皇不用担心。父皇还是赶紧回去商议政事,儿臣并无大碍。”栖凰垂首慢慢地说道。

“何事比得我凰儿重要。凰儿不要担心,慢慢说来,父皇定为你做主。是不是凛小子欺负你了,父皇这就给你做主。”说着皇帝狠眼扫了一眼北冥沧凛,正准备训斥了,栖凰就忍不住了。

“父皇……不是侯爷,是凰儿自己。”栖凰低着头不好意思道。

“哦?那是何事?”皇帝疑惑。

身后的人大气不敢出,唯有李夫人依旧温柔如水地站在那里,像一只鹤立鸡群的天鹅。她脸上挂着标准的近乎完美的招牌微笑,眉宇间没有忧愁和怨恨,唯有柔,如水,能划开皇帝心上的愁思。栖凰想也许这就是为何她能站在皇帝的身边。而作为皇后的卫子夫看上去有些威严,让人不看靠近,高冷的气势如同冰霜散发出来的冷意,这种不言而喻的距离感当然不讨喜。但是她是皇后,带上皇冠的那天一开始就注定她不能低头,不能放肆的微笑,也不能歇斯底里的哭泣,她需要时时刻刻保证头上的皇冠不会掉,不会变成别人威胁大汉江山的筹码。

“父皇,您真的给我做主?”栖凰眼神闪过期望

“父皇乃是一国之君,每句话都是圣旨。”皇帝拍拍胸脯保证。

栖凰瞥了一眼淡笑的李夫人。那张如桃花含春的眉眼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好像她就是一座雕像,以最美的样子永存于天地之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所谓父女 不如山河万里 只是可惜,雕像经不起风吹雨打,终究是会破败的东西。人尚且不能限免于生老病死何况一座雕像。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人心不足,总想要成为仙,仙也不能限免,想着等上九重圣境,与天同长,与地同寿。然而,这世上哪有什么亘古不变的东西。石头会经过风霜的洗礼变成灰烬,河流会枯萎终究变成平地,桑田也可能曾经是沧海,世上的事情谁能一语成谶到永远。即便是换做栖凰逆天改命不也只能是1800年而不是永远。

想做永远的人就是与魔鬼为伍的人。魔鬼本身不能长久,所以永远也不会长久。

“凰儿,你可不能恃宠而骄,尽说些无中生有之事。”皇后不愧是一国之母,她也许是最清楚的人。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性格,会说出什么样的话,她了然于胸。

“母后,您当凰儿是什么人,怎会那般没轻没重。”栖凰带着娇嗔说道。

“皇后啊,你就别责怪凰儿了。朕瞧着她吓得不轻。”皇帝语气平淡的斥责皇后,又微笑着对栖凰说:“凰儿,说说,你想要什么?父皇一言九鼎,绝无戏言。”

栖凰顿了顿,整理了一番陈词才幽幽开口说:“父皇,您也知道,儿臣的封地在胶东郡。前些日子儿臣想着也该征收相应的税款。毕竟那些达官贵人,富商贵胄使用的可是儿臣的封地。却不想那几家大富商仗着自己垄断了该地的盐业和冶铁技术,变着方的说是资金紧张。儿臣这一生气就给气糊涂了。父皇,儿臣才不想把盐业和冶铁技术交给他们,这不是欺负儿臣手下没有能工巧匠,没有人才么?父皇……儿臣能不能把这些收回来,让儿臣自己打理。”她盯着皇帝的眼睛,想要从中得出一些信息。

但是皇帝并没有立马表态,而是从平淡转为温怒。

“凰儿,你给父皇说实话,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说着皇帝横扫了一眼在座的人物。有次可见他对这件事情很在意。

“哪有?儿臣,儿臣是如实禀报。”栖凰笑了笑说道。

“如实禀报?凰儿,父皇见你单纯善良,唯恐你被坏人欺负了去。凰儿,这件事情不能儿戏,这关乎国家昌盛。”皇帝尽量压住自己的怒气。“凰儿,并不是父亲不允许。你应该知道,盐商和铁匠的重要性,若朕当真答应你胡闹,岂不是至天下于不顾。”

“皇上,臣妾就说不要听信凰儿的胡言乱语。她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繁荣昌盛、国家兴亡。她呀,就是这些天少了些银子花,在这向皇上讨赏钱罢了。”皇后见此立马在旁边圆场。

“既然是想要些银两,那就同父皇如实说来,何须拐弯抹角。父皇见凰儿是清瘦了些,明儿让你母后赐你一些人参鹿茸的,补补身子。至于银两,凰儿只需说个数字,明儿派人给你送去。”皇帝颇为爱怜的说道,语气中还有些愧疚。

在这个世上即便是作为皇帝也不能时时刻刻随心所欲。也许正因为是皇帝不得已的时候更多

“儿臣多谢父皇。”栖凰见此不再纠缠不休。能审时度势也需要度量和学识。她太清楚了,这种清楚是深入她骨子里面的,好似她天生就明白,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除了是父亲更重要的是他是皇帝。一个帝王看中的从来都是江山。

可是,她不需要银两,她需要的是改变现在现状的圣旨,而这份圣旨只有这个人能给予。

“凰儿,你好生歇息,父皇还有政务需要处理。”皇帝拍拍栖凰的手看似父女情深。

“父皇日理万机,案牍劳形,儿臣让您担心了。”栖凰垂首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埋藏在那双晦涩不明的眼睛当中。

皇上抬腿并走,刚到了门口却突然说了一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听闻此次是老丞相的孙女救的公主?传朕旨意,重重有赏。”

原本藏在人群背后的上官紫薇突然冒了出来跪在地上,铿锵有力地回道:“多谢皇上。臣女不敢邀功,相救公主殿下乃臣女之本分。”

皇帝也没再说什么。帝王的心思有几个人能猜得透。

所谓父女情深,终究抵不过山河万里。不,她想那并不是山河而是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朝堂。若这山河是父皇一人的想必也不会如此为难。罢了,终究是帝王之家。

可又是谁规定了帝王之家必须断情绝爱?

待到皇帝走后,那李夫人自然也是跟着出去了,倒是皇后轻轻地拍了拍栖凰的肩膀跟在他们身后仰着高贵的头颅,将泪水吞进肚子。这就是帝王,所谓的以天下为重的帝王。而她是皇后,不论何时都不能低头。

到最后剩下的人,能陪她到最后的人竟然只剩下北冥沧凛。然而她感觉就算是北冥沧凛到末了还是会离开。难道美好真的只争朝夕。

“栖栖还是太年轻了。”北冥沧凛轻轻摸着她的头说道:“此事涉及国之根本,哪能如此随意。栖栖,你要记得,皇权至高无上,无人能驾驭,即便那个人是你的父皇。明白吗?”北冥沧凛低下头爱怜地看着她。他的眼里有常人不懂的哀伤。

栖凰不懂,她看着北冥沧凛露出了疑惑。她的父皇不是自诩最喜欢的就是她这个长公主,她的父皇不是一国之君,她的父皇应当是无所不能才对,为何到了这件事情上面却如此的犹豫不决,举步不前。她不信父皇不知道她的意图。她以为她是在帮他,帮他立足于朝堂,给他一个最好的借口,却原来不是。

“他在等,等一个更为有力而且更有说服力的人站出来。而这个人绝不能是你。栖栖你可明白,你是女子,断不能干预朝政。”北冥沧凛耐心的解释。

“因为我是女子,我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和前朝有关系,只能依附于这腐朽的后宫吗?”栖凰不解的质问:“女子就不是人吗?”

“本侯的女人并非常人。”北冥沧凛霸道的说道。

“此计不成,我们得另想办法。”栖凰打起精神严肃的说道。

北冥沧凛摇摇头:“栖栖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并非皇上不赞同你的做法,而是此事不能由你牵头。变更一个领域的制度需要位高权重说服力极强的人物。若是你父皇金口一开虽可堵上悠悠众口然而却难以服众。但若有一个人能以理服人,以德服人,并且这个人也赞同我们的制度,那么事半功倍。”

栖凰捏着下巴,垂首思量许久。能以德服人,能抗住多方压力,能得皇上重用,还能赞同他们的制度方针。放眼朝堂能有此威望的人就是素未谋面的丞相大人—公孙弘。忽的,栖凰想起了公孙紫薇,也许这就是缘分。有此也可以窥视公孙弘一家的品性。比之自家表兄一家,虽然都是公孙姓,但公孙弘一家当真是人中龙凤。

“栖栖可是有了人选?”北冥沧凛似笑非笑的眼睛愈加成迷。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栖凰腻了她一眼。

“知我者莫若栖凰。”北冥沧凛笑开了眼,有几分得意的模样。

“我虽没见过公孙大人,但是他的孙女倒是有一面之缘。由子孙可见长辈,公孙大人不愧是一朝丞相,培养的孙女尚且非比寻常,想必其他后辈也是人中龙凤。”栖凰带着钦佩的语气。

“公孙丞相虽然位高权重且受人钦佩,奈何年事已高,我等小辈岂能不顾及他老人家的情况。非重要之事绝不打扰。此次恐怕还需请他老人家出面。我想这也是皇上的意思。栖栖可记得皇上出门之际所言?暂且不说臣子救公主乃本质,即便是有功,她一介女流,皇上从未在意,又怎知她会功夫,能救的下公主你。想必,此前皇上已经对此女了如指掌。”北冥沧凛负手而立,言之凿凿。

“所以,父皇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栖凰不由得唏嘘一声。“那此次我身陷囹圄是否也是父皇的意思?”她皱着眉,其实心里在祈祷希望她不要成为皇权的棋子。

北冥沧凛知道她的意思,释怀一笑道:“栖栖大可放心,皇上绝无此意。若当真如此,皇上大可以利用其他人。毕竟,知道栖栖是何等女子之人当今世上唯有我北冥沧凛。皇上如此圣明又怎会利用毫不知情的你,岂非功亏一篑。我猜,即便没有栖栖做铺垫,他大可以利用其它的人,而且不能是女人。”

“为何?”

“皇上一向不喜后宫干涉前朝。想必娘娘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北冥沧凛叹息一声续道:“自古有之,娘娘自然也明白,栖栖不必如此失落。”

“天下、君臣、亲情当真容不得吗?”她看着窗外默默无语。

其实她何尝不明白一朝之君绝不能优柔寡断,需得当机立断、勾心斗角。只是这样的人生这样的生活她凤栖凰厌恶至极。总以为在多年前,她曾经深受其害。

夜从黑到灰,从灰到白,白直到耀眼。煞白的光刺得人生疼,栖凰抬头望去,竟然不知不觉到了日上三竿。昨晚到底是睡了还是没睡?是醒着还是困了?她竟然都忘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求贤若渴 纡尊降贵 既然从一开始这件事情就不能从栖凰的嘴里说出口,那么只能找更为权威的人说话。虽然丞相公孙弘早已经力不从心。但此人为了大魏的繁荣富强、边境安宁依旧坚持不懈,不肯懈怠。

今日,空气依旧炙热,热风揽起地上的黄土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龟裂的土地暴露在阳光下,残酷的阳光透过缝隙插入土地的心脏。仿佛那里面的血液尚未干涸,他仍旧贪婪的吮吸。

栖凰和北冥沧凛伪装成平民拜访在家休养的公孙弘。公孙弘出生乡野,年少之时并不得皇帝重用,直到后来才被当今圣上奉为宰相。要说此人能如此高寿并且高枕无忧没有手段恐无人相信。此人能说会道,博闻广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能洞悉帝王的心思。暂且不论他的功过,单是他能说服君王并是此事的不二之选。

然而,让栖凰和北冥沧凛意料之外的是,他们的拜见却并未被待见。如果说这里不是公孙弘的府邸,那么,里面住着的不是见多识广、工于心计、之人中心百战不殆的丞相大人,那么他二人倒是可以认为是未曾提前告知的缘故。但,从他们踏进这看似朴素无华的府邸就已经落入公孙弘的眼睛。长公主、侯爷两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府邸的杂役可以不认识,公孙弘的亲信当真不认识么?显然答案是否定的,想必公孙大人是故意为之。

两人坐了良久,从巳时坐到午时,然始终未见其人。

“管家,我等前来拜访之事不知大人是否知晓?”栖凰淡淡地询问管事儿的人。语气倒是没有什么怨气,也没有任何不满之处。

谁曾想那官家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额头说:“哎哟,这位姑娘,您瞧我这记性。先前老爷睡着了,我等不敢叨扰。年纪大了,公务繁忙这不睡得晚了些。姑娘稍等,小老儿这就去请老爷。”说完急冲冲地去了后院。

栖凰与北冥沧凛对视一眼。这谎言说得太明显了,根本不用猜测也知道谎话连篇。有求于人就得纡尊降贵,这一点他们懂。但是偌大的丞相府难不成一个女眷都没。虽说丞相夫人不在人世,但丞相的儿媳妇,小妾总还有几个,可是来了一两个时辰了,居然只有一个老奴。

“丞相大人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特别呀。”北冥沧凛显然有些怒气。

“嘘……”栖凰做了一个小声的动作。“侯爷,我等有求于人暂且将此事放在一边吧。”

“怎么,这丞相大人连公主的面子都不给吗?”北冥沧凛像是故意的,提高了音调。

正说着只见一位雍容华贵端庄得体的夫人走了过来。外着一件蓝色勾花上衣,淡蓝色的裙褥勾着栩栩如生的花边,腰若流素,一根蓝色飘带系在腰间。一路走来香气袭人,步履庄重,面带喜色,笑不露齿。

“公孙紫薇的娘亲,丞相的大儿媳。”北冥沧凛在栖凰耳边低语。

夫人走来,微微一笑道:“贱妾不知贵客降临有失远迎,望公主恕罪。”言罢,尊卑有礼匍匐在地。

栖凰赶紧上前扶起她,连忙道:“夫人言重了。此事本是本公主的不是,前来拜访未曾只会一声,失礼了。”栖凰将她引到座位上。

女子瞧着栖凰和北冥沧凛的模样,巧笑嫣然:“听闻长公主和侯爷鹣鲽情深,凤凰于飞,今日一见果真郎才女貌实乃珠联璧合。”

“夫人巧言善语,不愧是丞相府上的人。”许久不曾出声,这一出声北冥沧凛能气死人。

“夫人切莫介意,侯爷这人性子如此。”栖凰连连附和。“本公主和紫薇有一面之缘。上次之事还未曾来得及道谢。若非紫薇姑娘出手相救,本公主恐早已遭人毒手。”

那夫人将惊讶藏得极深,也许是有意为之,转而面上冷静道:“公主言重了。救公主殿下那是最为臣女的本分。只是我那女儿野惯了,有什么冲撞之言还望公主恕罪。”

“本公主倒是挺喜欢紫薇敢作敢当,敢说敢怒的性子。这一点倒是不像丞相大人。”栖凰抿着茶,笑得意味深长。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公主玩笑了。父亲大人年迈,朝堂之事力不从心,故而不喜他人走访。未曾想公主和侯爷纡尊降贵,确实是妾身眼拙。”女子试图将所有的罪过揽在自己身上。

“夫人好气度。想必深得丞相大人欢喜。”北冥沧凛阴阳怪气道。

“侯爷说笑了,贱妾乃父亲的儿媳妇自当为父亲分忧解难。”女子垂首低眉微微一笑。

栖凰轻笑不语,这两人的较量岂是口舌之争,想必这其中的深意只有明白人才能明白。到底是叱咤风云的侯爷比不得这些深宫后院的女人,勾心斗角、曲意逢迎、喜怒不形于色,心事不让人知。习惯直来直往,直言不讳之人到底是不习惯这样的说话方式。

北冥沧凛愠怒,拍手而起,正准备拂袖而去。一个苍老却铿锵有力的声音传了过来:“老臣不知公主与侯爷下榻寒舍,有失远迎,望公主和侯爷恕罪。”说着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举手投足,一举一动全然看不出眼前这位肱骨之臣有什么过失之处。

这老臣都这样了,哪能怪罪。现在正是求贤若渴的时候,纡尊降贵是必须的。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曲是为了更好的延伸,若为此,一时地委屈又怎样。

“丞相大人快快请起。”说着栖凰赶紧蹲下身子扶起丞相公孙弘。

老人确实是老了。不管以前如何叱咤风云、居庙堂之高、搅弄风云,现如今也逃不出命运的安排。栖凰突然想到自己的父皇追求的长生不老。不知道父皇何时才能同眼前的老人一样知天命。也许帝王对于权利和永生的追求就好比人的欲望,从来都是无休无止的。想到这里栖凰情不自禁地叹息一声。

“不知公主为何叹气。公主年纪轻轻又得侯爷此等良人何以同我这老头子一般。”丞相微笑着问道。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是沧桑的却不是浑浊的,就好像他能一眼望穿你心中所想却选择不说出口。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心知肚明,心如明镜,笑而不语,波澜不惊…….

“果然是瞒不过老丞相的眼睛。栖凰只是从公孙大人想到了父皇。父皇追求长生不老,千秋万代。倒不如丞相大人这般知天命。”栖凰回到座位上,淡淡地语气。

“公主折煞老臣了。皇上是万岁,老臣只是凡夫俗子自然会生老病死。”丞相大人低头微笑着说。

“老丞相不必如此谨慎。对于长生不老一事又岂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事情,不过自欺欺人罢了。不过栖凰今日冒昧来访并非为此事。”栖凰转移话题。

老丞相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问道:“不知公主前来所为何事?老臣洗耳恭听。”

许久不曾出声的北冥沧凛冷不伶仃的来了一句:“丞相是当真不知还是故作不知?”

丞相抱拳道:“侯爷当真是冤枉老臣了。老臣修养许久,对朝堂之事也只是略知一二。”

“公主好似从未说过是朝堂之事,不知道丞相如何得知。看来丞相当真是神算,就连我二人的来意也能算得一清二楚。”北冥沧凛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茶,但笑不语,脸上多了些戏谑的表情。

“凛……”栖凰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丞相,您大人不计小过。侯爷生性耿直,不喜拐弯抹角,丞相不要怪罪才好。”栖凰来着道歉。

“公主说笑了。这一来侯爷虽说只是侯爷但到底是军功一等一的大将军,这二来侯爷是您的驸马于情于理都没有老臣怪罪的权利。既然侯爷如此说,那下官并把知晓的告知公主。”丞相随性的笑了笑,大有不与小辈计较的气度。

这一来可把北冥沧凛气得够呛。

“公主可是为盐官一事二来?”丞相语气笃定。

栖凰皱皱眉,看来北冥沧凛说的不错。这位丞相虽然看似云淡风轻,事实上对朝堂之事相当有见解。“正是。既然大人一语中的,那本公主也就实话实说。”栖凰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丞相大人环顾一下四周对着身边的媳妇说道:“松香,去让厨房的人准备一下午膳,今日有贵客降临。”

那夫人见公公如此说,知晓其中的意思,道了一声“是”,然后领着丫鬟婆子出去了。

“公主,恕老臣直言,此事不是公主操心的范畴。公主可明白老臣的意思?”丞相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丞相的意思是,公主就应该像以前那样?”北冥沧凛不悦地插上一嘴。

“这……”丞相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毕竟以前的长公主风评确实差了些。“那倒不是。只是老臣以为公主既是公主就应该养尊处优,不该操心朝堂之事。”

“放肆!丞相大人是不是觉得位高权重,深得君心就可如此放肆,指责长公主的不是。别忘了公孙大人是臣,公主是君。”北冥沧凛拍案而起。当然他的愤怒是装的。对于此事他和栖凰都明白本就是丞相说的那个理儿。这愤怒不过是给有心之人瞧的,再者,总要有人扮黑脸。

“公主息怒,老臣的乃是为公主着想。”难得公孙丞相敢和皇室之人实话实说。

“丞相的意思是此事就放任自流,任凭有心之人掌管盐业、冶铁、酒肆,让他们中饱私囊,为虎作伥。还是此事丞相大人也能分一杯羹?”栖凰站起来调高了音调。

“公主聪慧过人应该明白老臣的意思。”公孙丞相依旧坚持着。

“本公主不明白,不清楚,不知道。本公主以为他人可以不理解我的苦衷,丞相大人应该明白。既然丞相大人什么事情都知道那想必也知道本公主为何找的是丞相而不是别人。”栖凰严肃地说道。

“公主到底是为什么?”丞相带着高深莫测的语气问道。

栖凰扭头看着丞相,从他垂着头的姿势里面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能出卖人心灵的眼睛此时看着地面,也许那眼神当中是望眼欲穿,也许是讳莫如深,当然也可能是不屑一顾。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字字珠玑 巾帼须眉 庭院寂寂,知了声声,花香阵阵。

三人一时间没有说话。他们在等,等谁先开口,从那个人的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究竟谁会妥协,君不曾垂首,唯有臣。

“公主想要什么?”老丞相突然抬头看着栖凰。

栖凰终于从老人的眼中看到了期待,那是和之前的目光都不一样的东西。那种期待代表着信任和志同道合的期许。

“丞相这样问可是在想,栖凰一女子何以对天下有兴趣?”栖凰轻笑着反问。

老丞相突然笑开了,虽不是那种夸张的笑,但比起之前所有的微笑都真诚。“世人都说长公主徒有其表,今日一见才知,不是公主徒有其表而是世人有眼不识泰山。”

“老丞相谬赞,栖凰受之有愧。丞相大可放心,栖凰对这天下不感兴趣,栖凰关心的是国泰民安。如此,我大汉才能千秋万代,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至于这天下究竟谁为君王,栖凰从不关心。”栖凰垂首,素白的手指捏着茶杯晃了晃,语气很平淡。

“公主当真如此想?”丞相还有些芥蒂。

“丞相应该明白,栖凰一女子即便是巾帼不让须眉,到底是女子,何以撑得起天下。唯有父皇一般英勇神武,知人善任的君王才能一统天下。”栖凰坦言。

“老臣还是不明白,为何此事公主会出面?”丞相坦然问道。

栖凰示意北冥沧凛。北冥沧凛见此接过话语权。他问道:“丞相大人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侯爷说笑了,老臣如此问自然是想听真话。”老丞相看似也放开了,坦荡荡地坐在椅子上品着茶。

栖凰低头看着清澈的茶水抿嘴轻笑一下,喝了一口。

“丞相大人既然知道公主为何事而来想必也知道公主遭遇了何事?不知丞相大人对此有何看法?”北冥沧凛意味深长地问道。

公孙丞相放下茶杯,恭恭敬敬看出了他的认真。“侯爷既然问到了那老臣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臣承蒙陛下隆恩,对老臣信任有加,故而老成的学生也极为尊敬老臣。昨日公主出事之后连着学生和薇儿都同老臣讲了来龙去脉。特别是薇儿那丫头,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像个男子,关键时候还是信得过。公主既然见过那丫头想必也有几分印象否者也不会连着第二日便来找老臣。说实话,老臣为官多年,朝堂上的那些官员存着什么心思,瞒不住我的眼。然而,昨日之事听来却颇为蹊跷。公主若是男子倒是能揣测那贼人的心思,然公主只是个女儿身。于情于理都不可能与谁有深仇大恨,为何那人想要至公主于死地。老臣想来想去始终未得其中缘由。为此,老臣只能做一个大胆的猜测。”说着,老人看了看栖凰和北冥沧凛的神色,顿了顿续道:“老臣怀疑大汉王朝有一股邪恶的力量正预备摧毁整个江山。公主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应该是探路石。这人想用公主震慑整个王朝。”

他刚说完,北冥沧凛立马站了起来大喝:“丞相可知自己所说犯了大忌。”

“老臣当然明白。公主和侯爷既然找到了老臣想必早已经猜到其中缘由。老臣不过是将二位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再者,公主若不信老臣断不会任凭老臣刁难。”老丞相恭敬地抱拳弯着腰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对着栖凰,不卑不亢。

栖凰放下手中的茶杯笑了笑道:“不愧是丞相,果然慧眼过人。”

“既然如此,丞相大人帮还是不帮?”栖凰直言不讳。

“老臣一生为大汉王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何来帮不帮的说法。扞卫大汉的江山,为皇上排忧解难是臣的本质。”老丞相说着跪在地上向着栖凰行了大礼。

这份礼和他口中所说的江山并不一致。他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对栖凰的钦佩罢了。

“其实丞相不必如此为难。栖凰保证,大人所说正中圣意。”栖凰笑着,语气笃定道。

“公主即如此说,老臣定当为此鞠躬尽瘁。”丞相再一次弯腰拱手拜了拜栖凰。

“丞相大人劳烦了。”栖凰弯下腰,比老人更低一层。

“老臣有一事不明,请公主示意。”丞相起身看着栖凰。

“哦?不知丞相还有何事不明?可是担心此事不好实施?”栖凰疑惑。

老丞相摆摆,脸上柔和,多了些慈爱说道:“公主何以如此信任老臣的孙女?”

栖凰恍然大悟,昨日栖凰的武功分明在公孙紫薇之上,可是紧要关头却将所有的功劳都留给上官紫薇。想必此事上官紫薇定然是给丞相说过了。

“信任不需要原因。若是有了原因的信任岂不是不信任的表现。本公主喜欢紫薇的性子。只是,紫薇似乎没学会公孙大人的隐晦,太过耿直有时候也是致命。本宫当她是朋友,这句话,还望丞相转告紫薇。”栖凰笑着,福了福身子。

“哈哈哈……公主倒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老丞相哈哈大笑。随即他又恢复常态,表情严肃,突然他跪在地上对栖凰行了匍匐大礼。

“丞相大人这是何意,这岂不是折煞了栖凰。”栖凰赶紧扶起他。

然而,丞相并不起身,他严肃地说道:“公主,老臣有事相求。”

“丞相大人快快起来,有事慢慢说。”栖凰再次想要扶起老丞相。

老丞相摆摆手说道:“公主,此前老臣不识庐山真面目,确是老臣的不是。今日一见公主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丞相大人……”栖凰疑惑不解。

北冥沧凛制止了栖凰想要扶起丞相的举动,摇摇头。“想必丞相大人有要事相托。大人只管说来,公主和本侯若是有能力做到必定如丞相对这天下一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多谢侯爷和公主殿下成全。”言罢又是一拜。

“丞相大人且说来。”栖凰说道。

“小老儿一生审时度势明哲保身,可我公孙一脉人丁凋零。我一生只有公孙当一个儿子,且只有公孙紫薇这么一个嫡孙女。至于那几个不成器的偏房的孩子小老儿不想为他们求什么。公主,老臣活不了多久了。今日,老臣有一个不情之请。公主可否看在薇儿的份上保我公孙一脉?老臣不求他们大富大贵只有没有过错不被人抓住把柄。我那儿子什么德行,小老儿自己明白。日后若当真以下犯上,还望公主看在今日的份上饶他一命。”老人带着哀求的语气。

栖凰皱皱眉头赶紧说:“公孙大人言重了。大人定会长命百岁,不需栖凰也能保全家人。”

老人却苦涩的摇头道:“还望公主成全。”说着又是一拜。

“好,本公主一言九鼎,若当真有那么一天,本公主定保公孙一脉。”栖凰语气坚定。

“老臣多谢公主。”说着磕了一个响头。

北冥沧凛一直看着公孙弘,他地眉头皱得很深,很少看见北冥沧凛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即是不信任又是疑惑更是不解。

“丞相大人凭什么知道公主能保公孙一脉,又为何知道自己的儿子会以下犯上?”北冥沧凛看着公孙弘字字珠玑,每个字都是要领。

公孙丞相分明抖了一下,这才恢复平静道:“老臣不过是为子孙后代铺一条路。老臣这一生看似勤俭节约、待人宽厚、能言善辩、深得君心。事实是怎样唯有自己明白。想必侯爷也明白人。”

北冥沧凛显然是不信的,从古至今能活过八十的丞相屈指可数,眼前这位就是其中之一。如此年迈却不老态龙钟,反倒是头脑清晰,逻辑分明,有条不紊,此人不是常人。他似乎很确信栖凰能救下他公孙一脉,更清楚自己死后公孙一脉恐怕会受人欺凌。一个凡人真的能预测后事?

“侯爷信也好不信也好。老臣这一生的使命快要完成了。待到拜别之日,老臣定当对公主和侯爷感激涕零,永生不忘今日的恩德。”老人说得恳切,没有任何的虚伪。

“丞相大人,快快请起。栖凰既然来了,那又不信之理。”栖凰将公孙弘扶起来。

三人的事情谈得差不多了,也正好先前那位夫人走了过来禀报,午膳已经备好。

几人正起身去往客厅,并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倒是那位贵客,原来是公主殿下。”

只见公孙紫薇着一身男人服饰英姿飒爽信步而来。瞧她那轻快的模样倒是有几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如双的感觉。

“薇儿,不得无礼。”那位夫人斥责。

“无碍。”栖凰笑了笑道。

“臣女公孙紫薇参见公主殿下,见过侯爷。”说着合上折扇,抱拳弯腰,毕恭毕敬。

“薇儿啊,你瞧瞧你这丫头都穿的什么,整天不男不女的,让公主看笑话了。还不回去换一件合适的衣服来。哎哟,我是做什么孽,生你这么个丫头。”那夫人看见自己的女儿似乎头疼的很。

公孙紫薇在自己母亲面前倒不像昨日那样谨慎有理。她对自己的母亲撸撸舌头道:“母亲,您瞧,公主殿下都没唤我马夫了,何必那么介意。再者,我这样穿挺方便的。父亲不是一直喜欢儿子嘛,我也好叫他瞧瞧,我这个女儿不比那些狐狸精的儿子差。”

“薇儿!”公孙丞相大喝一声。

公孙紫薇立马反应过来,跪在地上说道:“公主恕罪,臣女口不择言,污了公主的耳朵。”

“谁说女子不如男。”栖凰淡笑道。“丞相大人,本公主这坐了一天了,头昏眼花的未曾听到什么污言秽语。丞相大人还要饿着本公主不成?”栖凰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一花一世界 北冥沧凛看着公孙紫薇又看了看栖凰,脑子里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总之当栖凰侧过脸看着北冥沧凛的时候他正陷入沉思。

两人在丞相府上用晚膳,原本想要离开,却不想公孙紫薇硬是拉着栖凰转悠。于是栖凰和她又在府上转悠了一段时间。而北冥沧凛同公孙弘下着棋。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从一个人府邸的一花一草也能看出主人的心思。丞相府邸和公孙弘本人一样,看似朴实无华,实则深藏不露。每一个个摆设都很用心,让人看不出丝毫的破绽。两人走到空旷的庭院之中时,公孙紫薇突然开了口。

“公主,紫薇有个不情之请。”公孙紫薇。瞧她那模样,栖凰就知道她想干嘛。

“武功?”栖凰挑眉一笑。

“公主知道我要问什么?”紫薇一着急,脸尊卑都忘了,在栖凰面前“我”字都出来了。刚说出口才发觉自己失礼了,刚要跪下了。栖凰就不乐意了。

“别跪!见不得你们见一次跪一次,我担心我会不会折寿。”栖凰玩笑道。

紫薇一听立马乐了:“哎,我就知道公主不拘小节。臣女实在是受不了那样恭维。虽说,必要的礼节还是要有的,但有时候太过了岂非趋炎附势。公主,小女见你的武功不错,要不咱两比试比试?”那两小眼神直冒精光。

“真想比?”栖凰莞尔一笑。

“自然。”紫薇坚定道。说着踩了一下地上的按钮,赫然动听别府,一排排的兵器从地底下出来,应有尽有无所不有。

“嚯,你们家是开武馆的吧。”栖凰见了惊讶道。

“没有。我们家哪敢跟侯爷家比。这就是闹着玩儿的。我娘不准我玩这些冷冰冰的武器,要我学什么琴棋书画,那哪是丞相孙女该学的东西。我就应该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紫薇斗志昂扬的说道。

“所以你就把它们藏在地下?”栖凰指着这些刀枪棍棒说道。

“诶……我可是跟爷爷请示过的,不算是违法。”说着紫薇豪迈地扔给栖凰一把剑。

栖凰将剑丢回剑鞘说道:“不用。”说着拔下头上的发簪。

“难不成公主是觉得紫薇这里的兵器太过寒碜?”紫薇皱眉。

“那倒不是。你这些兵器啊,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只不过,我有专用的。”说着挥了挥手上的发簪。

“公主,您这是开玩笑了。就这破簪子能当武器?难道我的武功和你过两招都不行?”紫薇震惊道。她话一出口,栖凰手上的天机似乎懂人性似的,忽的变换成一把寒光四色的长剑。吓得紫薇退后两步,差点被剑尖刺到。

“它生气了。谁让你说它破来着。”栖凰巧笑嫣然。

紫薇那眼神简直了,像是看到了稀世宝贝,那叫一个兴奋的小眼神。“公主,这是宝贝呀。我长这么大真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东西。要是谁能送我一件那我就以身相许。”

“咳咳,这个没有分号。”栖凰尴尬道。

“能不能让我摸摸?”紫薇那期待的小眼神让人不忍拒绝。

“摸是可以,只是不知道这家伙愿不愿意。”栖凰幽幽道。

“哟呵,本姑娘摸它是他的荣幸,哪里那么傲娇。”紫薇说着抓着剑柄,顺带从剑身摸到剑柄。“果然是稀世罕见,这样锋利又精致的东西这世上恐怕没有。也不知道公主何处得来?”紫薇一边抚摸一边喃喃自语。

那天机哪里见过如此及色的女子,还被女子从上摸到下,不消片刻那剑身像是回炉重造了般,铁红铁红的烫得紫薇连忙扔掉。

“感情这东西有感觉呀?难不成害羞了?”紫薇瞧着地上的天际调侃。

“我也是朋友赠送,倒不知道这东西是否真的有灵性。平日里,也没见他像今日这般。”栖凰捡起来翻着面的瞧了瞧。心中也是颇多疑惑。

半响这东西终于恢复正常了。栖凰和紫薇还真的比试了起来。整个后院叮叮当当地响起来,时而传来女子的娇呵声。而这边,北冥沧凛和公孙弘棋盘上也正值你追我赶,热火朝天的时候。一盘棋局也是一次较量,好比打仗。棋盘是缩小的世界,对方实力如何,只有分了胜负才知晓。

“丞相似乎早已洞悉一切我的每一步?”北冥沧凛一边落下棋子一边观察公孙弘的面部表情。那表情告诉他这个老者已然超出整个棋局之外,看似下棋者,其实旁观者清。

“侯爷过奖了。小老儿只是见的事情多了,故而看得轻了。”丞相自信满满地落下一子。

至此,北冥沧凛看似毫无胜算了,整个棋盘分明已经能分出胜负。

“丞相可知,这世上变化万千,诡异莫测,无人能知晓其中的规律。也许你现在可以鸣金收兵,但是下一秒会起狂风骤雨,打破你得胜回朝的心思。”北冥沧凛淡笑着卷起衣袖,落下一颗棋子。

这时,丞相再看了一眼棋局,不由自主皱了皱眉头。他分明记得刚才的棋局不是如此,他的将怎么会离对方的兵只有方寸。他看着棋盘皱着眉深思熟虑上一次落棋时候的场景,然而脑海中居然无果。他抬头看着眼前只是一个侯爷的北冥沧凛,眼神第一次出现了迷茫。“侯爷可是对我使了什么障眼法?”

北冥沧凛摇摇头道:“丞相大人,胜负乃兵家常事。这不过是一局棋罢了,本侯又何须使用什么障眼法。到底是丞相心中被人蒙蔽了,还是丞相自己蒙蔽了自己那就未有可知。”

“当真如此?”丞相依旧不敢相信。

“自然如此。”北冥沧凛笑着点头。“这棋丞相大人是下还是不下?胜负难分,丞相还有机会。”

丞相眉头紧锁,他拿着棋子看着北冥沧凛。现在的角色似乎调转了,面前这位年轻力胜,武艺卓绝,军功赫赫的侯爷才是那个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人,而他自己竟然成了那个招摇撞骗的小丑。然而,他分明意识到刚才的棋局不是这样。

“你究竟是谁?”丞相突如其来问了一句。是的,没有由来,他只是凭借他本能的意识。潜意识里面,这位北冥侯爷并非那个只会征战沙场却不知如何为官的人,而是一个藏得最深的不知是敌是友的男人。

“我是公主的驸马,仅此而已。”北冥沧凛淡笑着说。

丞相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他思量半天终究是落下致命的棋子。显然是输了。

“承让。”北冥沧凛落下一子抱拳一笑。“丞相信任公主,并是信任下官。本侯这一生只得公主一人。”北冥沧凛神秘莫测地说道。

丞相放下手中的棋子,哈哈大笑。“果然,老臣年迈矣。输得心服口服。”随即两人都站了起来,朝着花园走去。“侯爷今日放任公主留在府邸想必是有原因的吧?”两人边走边说。

“下官这点心思怎可瞒得住丞相的慧眼。”北冥沧凛倒也大方的承认了。“不过,丞相说错了,公主岂是下官说放任就能放任的主。”

“呵呵呵……倒是小老儿说错话了。”丞相也不急着拆穿,顺着他的意思说了下去。他已然明白,他说得放任绝不会有错。这个男子有那个本事。只是不知道他这么在意公主到底是……

“丞相觉得江山如何?”北冥沧凛意味深长地问。

“江山自然是陛下的,如何也不是我等该评判的。”丞相隐晦地回答。

“下官也是这个意思。”北冥沧凛含笑回答。

“哈哈哈……”丞相再一次笑了一起,看得出他似乎很开心。“我那孙女也不知道把公主带到了何处。回头皇上问起,老臣一定当面谢罪。薇儿贪玩,留着公主不放。”

“能得公主欢喜的人少之又少。皇上又岂会怪罪于公孙小姐。”北冥沧凛依旧是高深莫测的表情。

这边两人打得不亦乐乎。公孙紫薇当然不是栖凰的对手,不过栖凰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和人打得酣畅淋淋,自然是收了几分功力,和紫薇对战。

公孙紫薇也没将栖凰当成公主,反倒是越战越勇。她拿着长剑比直地刺向栖凰,按照正常的路子,栖凰定然是能躲过的,这一招并不需要技巧。然而,当栖凰看着那刺过来的剑,却突然失去了力气,也没办法移动,眼睁睁地看着公孙紫薇受不住功力。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一叶一菩提 犀利的剑泛着寒冷的光,尖锐的剑尖如同飞过来的箭矢,以闪电的速度飞来。它的利害将那些花草树木的叶子纷纷隔断,携带着扬尘形成了巨大的漩涡。眼见着那剑在栖凰咫尺的千钧一发之际。

栖凰大喝一声:“天机!”

果然,握在栖凰手上的天机忽然闪发出寒光,仿佛一把盾,将公孙紫薇的剑气挡在栖凰毫厘之外。然后栖凰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北冥沧凛拿着一把赤红的剑,刺向她的心脏。下一刻她跌坐在地上,被紫薇的剑气伤到了几分。

“公主!”紫薇收了剑,将它扔在地上,赶紧跑前去查看。

“无碍,小伤,无需自责,是我突然走了神。”栖凰摆摆手。脸色有点白,却不是苍白。人瞧着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公主,何以出了神。若不是这东西,臣女这一剑可就真的伤着你了。”公孙紫薇自责不已。

“不知,就突然失去了自由,感觉被人控制了。”栖凰眼神晦暗不明。

“什么!”紫薇大惊失色,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些许不对劲的意味。“臣女去宰了她!”

“你知道是谁?”栖凰无奈地语气问道。

“额……不知道。”紫薇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放心,本公主不会放过她。”栖凰霸气凛然地说道。敢在她的身上动手脚,当真是以为她好欺负,即便只是徒有其表的公主,也轮不到这群心肠歹毒之人为所欲为。“小薇,今天的事情若有人从旁敲击,你就说关键时刻你收住了剑锋,所幸无碍。千万不能说是天机救了我。我们就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好……好……”小薇扭扭捏捏地回答。

栖凰抬头望去,这丫头竟然脸红了。

“小薇脸红作甚?莫不是想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栖凰打趣。

“公主,您说什么了。臣女才不想那些事情。只是……只是……公主唤臣女小薇,臣女一时受宠若惊,故而心情愉悦所至。”公孙紫薇立马解释。

“本公主当你是姐妹,害羞个什么劲。那些流言蜚语暂且不用理会,我就喜你这直来直往的性子。”栖凰倒是显得随意。她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裙摆和头发。

先前大动作也传到了北冥沧凛的耳朵。闻声赶来,正好瞧见栖凰被紫薇扶起来。

“怎么回事?”北冥沧凛的声音显得焦急还带着些责备的语气。

“薇儿,你怎可同公主开玩笑!”丞相语气也是指责。

“我……”公孙紫薇一时间忘了如何辩解。毕竟这件事情按照常理而言却是她的不是。

栖凰就知晓这两人一出现肯定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紫薇的不是。“你二人别再责怪小薇的不是,她已经很自责了。再说了,这件事情又不是她的错。我这不没有伤到,又何须揪着不放。对了,公孙大人见多识广,可知晓这京城中谁人会那巫蛊之术?”

栖凰这话刚出口,丞相就跪在地上连道:“公主明鉴,老臣断不敢和这些人有染。”

北冥沧凛扶着栖凰,栖凰将丞相扶起来温和道:“大人误会了,栖凰不是这个意思。先前与小薇比试却不想关键时刻,有人对本公主动手脚。所以这才想听听丞相的见闻。”

老丞相虚了一口气。众人皆知,当年的陈皇后就是因为此事被废,至此之后,皇帝非常痛恨背后使用巫蛊之术的人。依着皇上沙发果决的性子,决不会容忍任何人触及他的底线。“公主,此事断不可在皇上面前提起。老臣也是为了公主着想。想必当年废后一事,公主或多或少有些印象。”

栖凰皱皱眉。其实对于那件事她并不清楚,只是醒来之后为防备别人察觉出她的异样,所以熟读了历朝历代的史书工笔其中也包含了些稗官野史的东西。对于那位废后……栖凰细想之下,知之甚少。再者,史书记载,陈皇后已于前126年逝世,不可能还有余孽。她也只是个无后的废后,有谁会打着她的名号为她复仇?这明显不是什么划算的买卖。人都不在了争一口气还有什么用。

“公主如此聪慧定能明白老臣的用心良苦。”老丞相弯着腰低语。

“栖凰明白,多谢大人提点。对了,老丞相,您这孙女倒是巾帼不让须眉。武功不在本宫之下,今日若不是她收放自如,本公主可就滑天下之大稽了。”栖凰蹲了蹲身子,以示尊敬,她的眼中含着笑意。那份笑容包含着很多东西,这些东西是有意也是无意,就看对方是否用心。

当然,对于丞相这种老谋深算,一生浸淫官场的人自然是懂那份笑容的用意。

“多谢公主谬赞。回头,老臣好好管教管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死丫头,还不过来谢罪,今日若不是公主大度,饶你一命,我丞相府上上下下还不得被你连累死。”老丞相显然是故作生气。这些东西都是说给外人听的,他们自己想听的已经表露在那份高深莫测的笑容当中。

苦肉计是要演足的。毕竟是伤了公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公主虽大度。但本侯可没那么大度。以下犯上若不加以惩治以儆效尤,至此之后岂不纷纷效仿。公主,就罚公孙姑娘禁足一月如何?”北冥沧凛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说着看似不轻不重的话。

原本公孙紫薇的性子还有些微词,想来以她的性子不反驳那才叫奇怪。但是,丞相如此稳重哪里会给她机会反驳。北冥沧凛话音刚落,丞相并跪在地上一阵阵的感恩戴德,好似当真给了什么了不得的恩惠。栖凰见此,扶着额头和紫薇对望一眼。

审时度势,能屈能伸,善于伪装还是这两位擅长。

试问,禁足和没惩罚有区别吗?显然,并无二致,不过是说说而已。

此次拜访丞相算是“不欢而散”。当然这是有目的的,为了让幕后之人浮出水面,他们也算是用心良苦。若让人知道侯爷和公主与丞相交好,想必朝堂之上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临走的时候,丞相将二人送到宅院门前,并没有着急离去。

“公主,长乐无极。”他对着栖凰行了大礼。这句“长乐无极”让栖凰铭记很多年。

多年以后,她终于明白了丞相的意思,只是可惜那时候的丞相已然长眠于地。两人转身离开,丞相却突然叫住了北冥沧凛。

“侯爷……”丞相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没有将想说的说出口。“无事。老臣希望侯爷保公主一生长乐,永世平安。”

北冥沧凛皱皱眉,抱拳弯腰道:“下官职责所在。”

“如此,老臣此生无怨无悔。”言罢,弯着腰,目送栖凰上了马车,离开丞相府。

良久,上官紫薇觉着自己的爷爷快要站立不起,这才上前扶了扶他。“爷爷何故如此。日后见面的时候多着呢,何必像是永别。”她当然是无心之失,当然不知自己无心的一句话竟然是一语成谶。

“薇儿不懂。人啊活到了爷爷这个年纪那并是活一天算一天。有时候,人和人的缘分就是为了遇见。我这一生或许就是为了等两个人。”他喃喃自语。最后一句却只说给自己听。那两个人他已经遇见,并且将为此肝脑涂地,死而无憾。

向她公孙弘一生小心谨慎,不敢越雷池一步,战战兢兢好不容易站到今天的位置,却不想为了两个人可以毫无顾忌地交出自己的性命。

“薇儿,你记着,若有一天爷爷不在了,你一定要去找公主殿下,并且发誓此生拒不背叛公主,明白吗?”老人严肃地吩咐。

“爷爷,什么在不在的。公主说了,您可是长命百岁了。”公孙紫薇不以为意道。

公孙弘摇摇头,扭头忘了一眼栖凰二人离开的方向。“愿苍天保佑,公主长乐未央。”说着回首,一步一步地走回自己的府上。“薇儿,明日让你蔡叔叔过来一趟。他常年征战在外,好不容易得了空隙,是该好好聊聊。”

“什么叔叔呀。爷爷他也才比你小十几岁来着。”紫薇嘟着嘴不满道。

“他是你师父,是我徒弟,那就是叔叔。人家征战沙场,马革裹尸,你这丫头整天没眼力劲。这人啊越是年迈越是担心别人说他老。”丞相慢条斯理地走着,声音多了一些叹息的意味。

“知道啦。”紫薇努努嘴。

他这一生广招门生,关注民生,任人唯贤,崇尚儒学,从一个乡野村夫到一国之相,成就了“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的美名。虽然大器晚成,然终究是做到了名垂青史,足以,足矣呀。

栖凰和北冥沧凛坐车离去。今日也算是获益匪浅。虽说栖凰对丞相的为人并不是非常赞同,但是人无完人,如何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的对错。除非,你的对错是绝对的,毫无差池的,然神仙亦有对错,遑论人乎。

“栖栖……”北冥沧凛看着栖凰欲言又止。

“何事?”栖凰疑惑地问。

“无事。”就让这个秘密沉到海底,再也掀不起波澜。他会算命,他忘了从未告诉过栖凰。

“嘶……”马匹凄厉的叫声。

紧接着是马夫一声“公主……”随之咚一声落地。

“暗杀!”栖凰和北冥沧凛对视一眼。有趣,世上竟有如此不怕死之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四面楚歌 倾巢而动 两人背靠背看着拦在他们面前黑压压的一群人。从人数来看确实不少,看来幕后之人挺看得起他们二人,至少这气势,没有输。先不说这些人的能力如何,但气势已经压到不少人。从形态上看,这些人举止行为一致,简直像是一个莫子刻出来的,可见其训练有素,想必背后的人花了不少功夫。

漆黑的夜,清冷的月,狭长的长安街,空无一人,唯有几只不甘寂寞的知了还在那远处嘶叫,剩下的就只有清风朗月,护城河的水流潺潺。

“栖栖,保留实力。”北冥沧凛悄悄地对栖凰说道。

栖凰睁着大眼睛警惕的看着拦路虎,默默地点头。她明白北冥沧凛的意思。他们还不知道对方意欲何为,也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如何,更不知道是是谁这么胆大妄为,如果让人知道了她的真实能力恐怕正中下怀。

一股妖冶的风不知道从何处散开来,撩起地上的尘土扑面而来。紧接着一阵剑风如秋风扫落叶扑面而来。栖凰感受得到对方能力不可小觑,看来这些人不同寻常。

两人正面应敌,丝毫不敢懈怠。如此有条不紊,心平气和的刺客别说是栖凰,就连身经百战的北冥沧凛也是第一次见。两人都不敢露出实力,但是也不能让他们得逞,就这样耗着。你不能将我就地正法,我也不能将你杀之后快。一来二去,来来回回,对方似乎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两人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想要速战速决。没想到对方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先发制人,展开了更为强烈的围攻。

“栖栖,小心。”北冥沧凛察觉出对方不怀好意,赶紧提醒栖凰。

“明白。”栖凰点头道:“他们似乎不同寻常的刺客。”栖凰分析道。

“没错,有条不紊,平心静气,一丝不苟,不像是一般人训练的杀手。一般而言,杀手都是单独行动,像这样倾巢而动的恐怕无几。至少江湖上还未曾有过。”北冥沧凛带着肯定的语气回答。

清冷的月撒在路面上,风渐渐变凉,略微有些刺骨的凉意。

“不对。”栖凰发现了异常。

果然,下一秒,两人发现四周陷入了死寂,仿佛置身于一个没有温度没有空气没有生命的境界,这是一个超出三界之外的地方,除了面前一对排列整齐,动作一致的杀手再无他人。而那些杀手仿佛是行尸走肉,眼里看不出一丝的光亮,浑浊灰暗的眼神……还有四周寂寂无声,花菜树木仿佛静止。不,细看之下才发现地面和四周结了冰,花草树木,亭台楼阁甚至于尘土飞扬都被冻结再此。

“栖栖,这些人……”北冥沧凛惊讶。

“看出来了。当真是看得起我二人,这样的傀儡之术也敢用。”栖凰愤怒道。

“既然如此何不成全。”北冥沧凛冷酷一笑,下一刻他一剑刺过去大吼一声:“杀无赦。”

栖凰冷冷一笑道:“正合我意。”言罢手上的天机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兴奋地散发着冰冷的光,与这个漆黑的夜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两人的长剑划出强烈的光,所及之处无一生还。剑光碰到被冻结的花草,发出阵阵破冰的声音,哗啦啦的冰渣子掉在地上很快融化成水。而那一队杀手终究是抵不过两人强烈的攻击,纷纷倒下。然而,这些人仿佛没有感觉,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继续上,前仆后继。而且倒下的人只要没有死去,即便是断壁残垣也会继续战斗。疼痛在此时好像失去了作用,感觉被有心之人封存,他们的身上只留下了死亡在叫嚣。生灵只能配得上涂炭。

“栖栖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北冥沧凛一边发功一边说道。

“除非把他们全都杀死,否者……”栖凰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她的结论下的太早。

只见倒下的原本成为尸体的人,突然直挺挺的站了起来,他们重新拿起长剑,重新加入战斗。也就是说,杀死他们就会得救的说法是行不通的,除非将他们大卸八块五马分尸。先不说行不行得通单说这么多人每个人都五马分尸那得需要多大的能力。他们两人并非没有这样的功力,但是到时候尸横遍野,惨绝人寰,谁来收拾。明日一早,会造成多大的恐慌。再来,谁不是父母生的,他们也只是被人控制的杀手,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谁有权利将他们五马分尸。

“看来这背后的人当真是用心良苦。”北冥沧凛咬牙切齿道。

“怎么办?”栖凰焦急地问道。

“一定有人在使用巫蛊之术。而且这个人是我从来没遇到过的高手。”北冥沧凛严肃地说,手上的力道未减半分。然而,他的功力废了不少,成效却很少。

“巫蛊之术的原理是什么?”栖凰一边大开杀戒一边问道。

“貌似通过收集一个人的毛发,运用邪术融入一个木偶当中,这样操纵木偶也就是操纵真人。但是,我从未见过能一下子操纵如此之多的巫蛊师。”北冥沧凛说道。

“那如果要操纵这么多人需要什么条件。”栖凰继续问。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知道原理才能从根源破解这个局。

然而,对此,北冥沧凛却一知半解。即便是知晓的也只是一星半点还是道听途说。“栖栖,这可难倒我了。下官向来看不起这样的邪术,倒是未曾研究。”北冥沧凛苦笑道。

“是嘛?”栖凰突然冷冷发笑。

“可是有见解?”北冥沧凛听她的语气,心中有了底。

“如果这个木偶是个活人了?是不是,他怎么动,被控制的人就会怎么动?”栖凰笑着问道,随即她如星火的眸子扫视面前一众人。“这样的人往往喜欢躲在傀儡身后,毕竟他不能死,他死了傀儡术也就死了,傀儡也就活了。”栖凰一手执长剑,面容沉静,站在他面前的人愣了一下。栖凰勾唇笑了,她是故意说出口的,这样那个人才会有常人的反应也才会露出破绽。

飞溅的血液染红了她紫色的长袍,原本淡紫色的袍子变成了绛紫色,一深一浅,借着苍白的月光看得极为清晰。她的脸上溅了些鲜血,将她的绝世容颜称得更为妖冶。抿嘴轻笑的时候,长剑底下几滴鲜血,如同一位以一敌百的战神,冷静地心平气和地看着不堪一击的对手。微风拂面,撩起她的头发,将她的身影显得更加高大英俊洒脱。

“栖栖果然是女中豪杰。”不知何时北冥沧凛已经绕道这群人的身后,他看着玉树临风的栖凰邪魅狂狷的脸带着些高深莫测的微笑。

他的剑亦如栖凰的剑,剑尖还在滴血。他的俊美和栖凰公子人如玉的美不一样,他是邪恶与狂妄的化身,他勾唇一笑就如同天神藐视凡人,分明是鄙夷的却让人想要靠近他的身边只为将他神秘的邪魅的美看得更为真切些。

“你动手还是我动手?”栖凰挑眉一笑。

“此等兴味盎然之事自然留给夫人。”北冥沧凛如同天神站在叛军面前戏谑地看着这群不知好歹的人。

“如此,栖凰恭敬不如从命。”说话间,她手上的天机如同离弦的箭,以闪电一般的速度,如同划破黑夜的晨光直直的分毫不差的向着人群中不起眼的人飞去。

“想跑!”北冥沧凛一剑过去,分毫不差地戳穿那人的肩胛骨。还未等到他回神,身后的天机已经穿过他的心脏。

“你……你不是……”那人倒下去的时候惊恐地看着栖凰,指责她说了几个字,最后眼神当中流露出了恐惧。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天地洪荒的恐惧,好似他明白此后他将灰飞烟灭,永不存在。

解决完这一切,栖凰舒了一口气。收回天机,再一次别在头发上。

“这东西倒是好用。”北冥沧凛也收回剑,吃味的说。

“小气。”栖凰瞥了他一眼。“他们怎么办?”栖凰指着地上哀声遍野的人问道。

“能怎么办,自生自灭。反正他们也不记得自己做了些什么,不知者不罪,看在他们断胳膊断腿的份上暂且绕他们一命。”北冥沧凛丝毫没有怜悯。

栖凰皱皱眉,心里有一丝丝的哀怨,那种哀怨和平日里的不一样,好像她应该要怜悯这些罪人。她该怜悯众人,怜悯苍生。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不过是一个大汉王朝的公主,哪有什么资格怜悯苍生。

“公主既然如此悲天悯人,臣自然不敢违拗。如此,属下会让人过来收拾残局。”北冥沧凛玩笑似的说道。言罢,他对着天机吹了一个口哨。

不出片刻,一对黑衣人降临,跪在地上道:“主人!”

整齐有序,训练有素,铿锵有力。

“收拾干净。”北冥沧凛冷冷地吩咐,他的声音和刚才同栖凰说话的音调全然不一致。

“是。”众人异口同声。

两人随即乘车离开。

“北冥沧凛,你故意的吧。”栖凰看着优哉游哉的北冥沧凛愤愤不平。

“嗯?”北冥沧凛疑惑不解。

“既然有这么多人保护,刚才大战之时为何不用?”栖凰愤愤道。

“栖栖,可记得我最开始说得什么?”北冥沧凛反问。

栖凰恍然大悟,点点头算是明白了来龙去脉。但是心里的坎还是过不去,她才不信这人的理由这么简单,肯定是还想着看她的能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何为输赢 一念之间 这不刚这么想,下一秒某个人就承认了。

“栖栖,你不要怪我。”北冥沧凛笑着说道。“我只想看看你的实力。不管是武力还是智力。”他指着他的头,笑得很温柔。

“怎么,本公主看起来像是脑子不够用的主?还是说,就连你也这么觉得本公主只是个徒有其表不学无术恃宠而骄娇生惯养的公主?”栖凰生气地说道。

“栖栖,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并非不信任你,只是,栖栖你是个谜。”北冥沧凛抓住栖凰的小手语气有些无奈。“我想从这些对付你的人身上找出关键点。只有找到了这个点,我们才能破解为何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加害与你。”

栖凰皱着眉,她看着北冥沧凛的眼睛,对方目不斜视,始终温柔如水地看着她。她突然有些恍惚,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痛彻心扉的画面。

“栖栖,你能救天下,唯独不能就我。”

“栖栖,你等我…….”

“我不是他,我不爱你,不爱,从来不爱……”

“凛…….啊……”

那些场景像是晃动的灯光闪烁闪烁永远看不清楚真面目,仿佛她和过去未来都隔着一层纱,一座城,一整个山河,一个苍茫大地,一众宇宙洪荒。

“啊……”栖凰抱着头,头痛欲裂。被尘封的记忆被压抑的情绪被操纵的人生在她的心底脑海身体叫嚣着呐喊着,想要冲破那层束缚,那座牢笼。

“栖栖……栖栖……”北冥沧凛被她突如其来的痛苦吓了一跳。“不要想了不要想了,我们不要过去,不记得并不记得,有未来就够了。栖栖,看着我看着我……”他将栖凰的脸板正,对着他的眼。

然而,栖凰好似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她的眼神是那样凄迷,那样迷茫,却又那样深邃,像是不见底的黑洞,好像宇宙中的日月山河都在她的眼里倒影这。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北冥沧凛的脸,她悲伤地轻声地呼唤着:“凛……凛……”那声音分明隔着千年的距离,隔着他们都看不懂的却又似曾相识地曾经。

“栖栖,你到底是谁?”北冥沧凛轻轻地问道。他是本能地并非是真的想知道她是谁,只是这个样子的栖凰让他看不懂,看不透,更加看不明白。

看起来他们分明是有过去的,是有故事的但是不管是他还是她都忘得一干二净。他的人生从出生到现在从不敢忘记,从未忘记过一分一秒又怎会不清楚他与她从未有过交集。但是,她了,她又是谁,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气壮山河,感天动地的事情。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栖凰独自咕哝着。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开始蔓延,仿佛沾染就能被传染,仿佛传染没有界限。

然而,正当栖凰陷入沉思的时候,没有谁发现她头上的天机开始散发着不同寻常的光。再然后,栖凰靠着北冥沧凛的肩,渐渐地合上了眼睛。然后悲伤不见了,凄凉不见了,亘古地动容通通销声匿迹,不见踪影。仿佛他们只是演了一场戏,曲终人散,人去楼空。

北冥沧凛轻轻地拍着她肩,任凭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翌日,远在后宫的栖凰也听到了前朝的消息。丞相大人做事果然深思熟虑不说更是废寝忘食兢兢业业。也许这也是他为何大器晚成的原因。他凭借自己三寸不烂之舌,硬是舌战权臣,将反驳他的人说得心服口服,不敢质疑。原本这件事就符合皇上的心意。只不过朝堂之上没有人肯站出来舌战权臣,现如今有了一个桑弘羊还有了一个公孙弘,此二人足以带领有识之士站在皇帝这一边。

至于那些反对的人,只要没有更为有力的理由,根本不能撼动皇帝的决心。

盐铁官员一事算是有了眉目。紧接着便是如何部署。部署既要符合皇上的意思又要照顾大官贵人以及王侯将相利益。想必真正实施起来才是一向声势浩大的工程,而且这途中不知道要遇上怎样困难的阻碍。现在只是有一个框架,细节还未评定,已经有这么多人反对,若真的小到细节估计会更难。

这件事情过了几日,朝堂反对之声此起彼伏。然而终究是拗不过皇帝。最终,一折圣旨算是敲定了这件事。桑弘羊正为官员发愁的时候,公孙弘找到了栖凰等人。

栖凰、北冥沧凛和桑弘羊都在场。因为事关栖凰封地之事,故而需要找到她本人商量。这时候自然少不了北冥沧凛这厮。谁让他看不惯桑弘羊对栖凰的态度,再加上天机这东西栖凰甚是喜欢,比起他送她的发簪,栖凰显然更中意天机。而且,北冥沧凛一来是将军而来也是位列三公九卿,站在变革的这边,自然也有权利和义务分担此事。

“公主,丞相求见。”素凤前来禀报。

“快快请进来。以后丞相大人前来府上不必通报。”栖凰笑着说。看得出她确实挺佩服公孙大人。

“是。”素凤领命之后并出门去迎接。

不一会,只见丞相白发苍苍,信步而来。虽然依旧是那个舌战权臣,精彩绝伦地老丞相,栖凰却觉得丞相比上次见到的更为苍老。

“老大人,栖凰有失远迎。”栖凰恭敬地说。“赐座。”

老人慢慢地坐在椅子上,动作比之上一次更加缓慢。栖凰也不着急,等他慢慢来。

待他坐定,老人轻唤一声:“公主,老臣前来道别了。”

栖凰从座椅上站起来,眼神复杂道:“丞相要去往何地?可是要告老还乡?”栖凰语气当中分明多了些不舍。若丞相一走,这朝堂还有谁能以一敌百。

“哎,老臣老了,走不动了。今儿本意想皇上恩准老臣告老还乡。但,陛下顾念老臣劳苦功高特意准许老臣保留丞相之位,以后不用早朝。只需有大事需要商议之时到场。老臣想着没几日活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挨到下次和公主见面。这不下了朝,路过公主府上先和公主道个别,害怕以后没机会。”老人叹息着说道,语气有些无奈。

“老丞相,您会长命百岁。”栖凰安慰道。

“哎,公主,借您吉言。老臣的命数老臣自己清楚,活了这么多年够本了。公主,老臣近日来是想和您交代一些事情。其一,我走之后,把丞相职位留给我的徒弟李蔡。老臣是想留给别的心怀不轨之人还不如留给心无旁骛之人,以后也对大汉有利无害。其二,公主要小心,桃养人梨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其三,公主定会长乐无极。公主不论发生何事一定要记得,自己会长乐无极。蝼蚁之躯比不得公主千金之躯。呵呵,千金之躯倒是亵渎了公主,不过这浮生之中暂且这样形容吧。”说完,老丞相站起来,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准备离开。“侯爷,老臣说一句不该说的。你要相信公主,相信她有惊天地泣鬼神的能力。有些事,不要以一己之力对抗宇宙洪荒。”

“素凤,送送丞相。”栖凰赶紧吩咐下去。

“是。”素凤说完过去搀扶丞相。

“公主,不必了。老臣还回得去。”老人转身对着栖凰拜了拜,慢慢地走出公主府。

三人面面相觑,心里五味陈杂,不知是何滋味。老人说的最后几句话看起来平淡无奇却充满了莫名的魔力。他好像预测到了未来会怎样发展。然而对于现在朝堂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却只字未提。为何?是他早已肯定会名垂青史还是他根本无力再管这些繁琐的事情。不,不可能。栖凰看得出老人眼中对尘世的眷恋,对美好生活向往。但是他却认命地匍匐在了苍老面前。真的是因为老态龙钟,年迈体弱,无力回天?

他们都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公主,老丞相坚持不让奴婢相送。公主,恕奴婢多言,老丞相有事隐瞒。好像,好想他……”素凤回到客厅将自己心中所想一一禀报。

“什么?”栖凰皱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素凤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哪里不对。“老人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公主府,叹息了一声。”

“栖栖,怎么了?”北冥沧凛问道。他已经察觉出了栖凰的不对劲。

栖凰只是摇摇头并未在意。

夏日的绿荫,浓翠欲滴,像要淌出来的绿色在夜幕中渐渐失去了光泽。长安街的夜在浓浓的暮色当中变得愈加朦胧,不知道是否披上了一层薄纱还是踏月而来多了些清冷的气质。星星点点的光偷着些昏黄的暗淡,万家灯火在苍穹之下显得微不足道。萤虫之光怎可与日月争辉。月光尚且如此清冷,遑论人间灯火。草丛里突然飞出点点绿光,朦朦胧胧地很是美妙。

“明日恐生变数。”桑弘羊突然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恩……”栖凰捂着胸口嘤咛了一声。她的心倍感疼痛,这种痛不似皮肉之苦,却像是失去什么之后的心痛。她会失去什么?她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栖栖,心痛?”北冥沧凛皱眉问道。

栖凰皱着眉点点头,揉了揉胸口,倒有西施蹙眉的美。

何以心痛,大抵是因为在意的东西会在猝不及防当中失去。当这种失去是因为你造成的时候,会更加明显。有句话说的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巨石陨落 死得其所 咸阳秦王家,宫阙明晓霞

一层层的宫阙也是一层层的阻挠,宫外的人向往着俯视苍生的权利,宫内的人羡慕寻常百姓家粗茶淡饭的舒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谁又曾过得舒适了。谁的权利不是牺牲了只有和舒适得来的,谁的幸福又来得容易了?

栖凰总觉得今日的丞相像同她永别,此后再见已不复今日的光景。复见?还有那么一天吗?她从未看见她的身后站着的北冥沧凛目光深邃而哀伤的目光。这世上最痛的事情不是不能预知死亡,而是你能预知未来去不能染指未来。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不能加以阻止,这才最痛苦。从北冥沧凛一出生并知道自己的不同寻常,他曾经试图阻止他所预见的灾难,但往往造成了无妄之灾。老侯爷告诉他,这世上每个人每棵树每座山每条河都有他们运行的规律。什么时候该死什么时候该活什么时候该遇难什么时候会被拯救,都是上天安排好的路子。俗话说,人在做天在看,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你们留在这里,我要去送送老丞相。”栖凰实在是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纠结。

“栖栖!不要去。”北冥沧凛叫住她。

栖凰回头疑惑地看着北冥沧凛哀伤而深邃的眼睛。他知道什么,他的眼神分明已经出卖了他。“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她有些生气,更有些不明白。“会出事对不对?你们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栖凰扫了一眼桑弘羊的眼睛。

桑弘羊的眼里有太多的无奈和苦楚。

“你们骗我!”栖凰不可置信。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两人视野之外。

“她的功力怎么会?”北冥沧凛惊恐万状。

“还不追。难道要看到生灵涂炭!”桑弘羊怒吼。随即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栖凰的方向追出去。

漆黑的夜成了杀戮最完美的屏障,月色突然被乌云陷害进去,地面变得阴风阵阵。有几条鬼魅的身影在城墙之上游离如同魑魅魍魉一般可怕。

不远处传来了兵器碰撞的声音还有人绝望惊呼的声音。栖凰蒙着脸,脚不落地,见着那些斌戎相见的杀手并是毫不留情地砍杀。几招下来,袭击丞相的人死伤无数,剩下的残兵败将见栖凰的武功如此高深莫测,出乎意料,正准备走为上策。

然而,栖凰一挥手,刚准备离开的杀手纷纷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经脉具断。“想走!除非丞相无碍,否者在场之人,九族屠尽。你们就好好享受,生不如死的滋味。”言罢,栖凰手上发出紫光,紫光笼罩着那些残兵败将,只见光圈内部的人翻来覆去痛不欲生,哀嚎遍野,却永远破不了栖凰的结界。

栖凰焦急地走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老丞相旁边,脸上带着愧疚,想也不想就运功疗伤。她也不明白这些事情为何会做,好像是与生俱来的她知道自己能救丞相。

“公主,老臣不行了。公主何须耗费力气留住我的命,苟延残喘。”老丞相断断续续地说完一句话,拒绝栖凰的相救。

神救不了一个想死之人。

“为什么?为什么?栖凰不明白。”栖凰急得哭了。蝼蚁尚且偷生,为什么丞相就是不能。

“丫头,我活够了。丫头啊,有时候人活得长了并不是什么好事。我才活了80年已觉得累了。真不知,千万年的性命从何而来,又怎样终止。”老人看着天,叹息着说道。“丫头,我要走了,这就是命。”

“不要,不要……丞相大人,你走了,这江山怎么办,您不是最关心这大汉天下,不是最心疼小薇的吗?你走了她怎么办,天下怎么办?”栖凰泪流满面。

“呵呵……丫头,姜还是老的辣。他们以为杀了我,盐铁改革就不能进行,殊不知,陛下在一天,这项制度势在必行。我不过是用自己的牺牲推进了这项制度的实行和完善。陛下怜悯我一生劳苦功高,定然会念及此,了却我的遗愿。丫头现在可明白?”老人慢慢地说完,气息奄奄。若不是栖凰的功力护体,想必早已经西归。

“栖凰不想明白,不要明白。栖凰只知道,丞相不能死。”栖凰固执地说道。

“丫头,神救不了想死之人,也改变不了命数。即便,这个命数是神自己创立的。”老人虚弱的说道。

栖凰的脑海突然闯进一句话:“栖栖,你救得了天下,却救不了我。”突然的失神,她的功力也在瞬间收回。然后老人脸上浮现出了释怀的笑。他说:“我终于还是等到了殿下。”

再然后,老人闭上了一双眼睛,安详地死去。

“丞相,丞相……”栖凰竭尽全力地呼喊,似乎想要将失去的灵魂喊回来。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没有意义的。她只能硬生生的看着丞相的三魂七魄变成几缕青烟消失在天地之间。她从未如此无助,从未这般愤怒,从未这样自责。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找丞相,一开始就不认识公孙紫薇,一开始就不管这朝堂之事也就不会让丞相白白送了性命。是不是,老丞相的死全都是她的错,全都是她一手造成的。是不是,她的这双手也杀了不该杀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该死的人却死了,该死的人却好好地活着。”栖凰站起来情绪有些焦躁。她一声声的质问与其说是质问别人不如说质问自己。

也许这就是天意。

“栖栖!”闻声而来的北冥沧凛心疼地看着他。

栖凰见到他,没有扑上前去寻求答案。而是泪流满面地质问:“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早就明白丞相是众矢之的,这一天迟早会来。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管任凭这些人为所欲为奸计得逞,为什么要让仇者快亲者痛?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栖栖!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北冥沧凛不管不顾地抱紧她。也许只有怀抱才能温暖冰凉的心,只有北冥沧凛才能让她明白有些事不能尽如人意。

“呜呜呜……”她第一因为无可奈何,因为无法逆转而哭泣。拍打着北冥沧凛的背,她陷入了悲伤的海洋。

人不能太过执着,神仙亦然。

“栖栖,擅自改变规则,改变命运会遭受惩罚。丞相牺牲一人可保大汉无数人生计无忧。但是,你若救了他,却会牺牲万人得命。死得其所并是值得。”北冥沧凛安慰她。

桑弘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分明是三个人,他却像是局外人一样被拒之门外。不管栖凰怪不怪罪北冥沧凛,她相信的永远只有北冥沧凛一人,永远不会是他御史大夫桑弘羊。

“我害死了他。”栖凰悲伤地说道。

“不是你的错。栖栖,你没有错。”北冥沧凛安慰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夜色突然很凉很凉,在这个盛夏的夜晚格外诡异。有风轻轻吹来,夹杂着湿漉漉的气息,让人感觉到了悲伤的气息,好像栖凰此时的情绪。

“下雨了。”北冥沧凛叹息道。“栖栖,将丞相送回府上。就说他在上任的路上,鞠躬尽瘁。”他们不能让丞相死后还不得安息。

突如其来的乌云盖住了清冷的月光。原本漆黑的长街在此时此刻显得愈加凄凉,哀伤。整个长安城突然陷入一种哀悼状态,就连一花一草都透露着悲伤的气息。

“桑大人,此等乱臣贼子交与你。”北冥沧凛指着地上痛苦哀嚎的人群说道。“带走吧,免得污了公主的眼睛。”

“是。”桑弘羊弯着腰答应。目送公主和北冥沧凛带着丞相的尸体去往丞相府。

紧接着,他低下头扫了一眼不在痛苦喊叫的人群说:“看见了不该看见的,留着也是祸害。”言罢,折扇一挥,那些人瞬间变得痴傻,好似三岁孩童。“至于性命,听天由命吧。”

然而就在此时,素凤却出现在他面前。她气氛地扬起手,愤怒道:“伤了神凰殿下,留着何用。”说着,准备发功杀掉这些人。

“住手!”桑弘羊制止。“神凰殿下一向怜悯苍生,你不可毁她一世英名。再者,上天有好生之德,何不留他们一命。大汉如今晦暗不明,不正是因为有神仙魔的干扰?若你这样做和这些叛徒有何区别。”

素凤瞥了他一眼不悦道:“玄武大人倒是心善!”说完,一甩手,气愤地离开原地。“大人,奴婢奉劝您一句,当断则断,当机立断。”

素凤是栖凰一手训练出来的,对于这样伤害栖凰的人,她自然是藐视的。不过是凡人,换了天神她一样敢为栖凰出头。

“受教了。”桑弘羊弯着腰对着素凤的身影拜了拜。

是的,于心不忍的那个人不是栖凰,而是他。1800年前他就明白,凤栖凰从不善良,只是有原则。有原则的人不会触及天地运行的规则,但是不代表那个人会忍气吞声。

不远处的山好似连接着天,天边时不时地碰撞出闪电,闪电渐渐地靠近,忽明忽暗地光将黑暗中的长安照亮、熄灭如此重复。

“刷剌剌……”倾盆的大雨,如期而至,洗刷着那些罪恶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情非得已 天子对于老丞相本就很是看重。他的葬礼自然马虎不得。翌日,皇帝哀痛欲绝,立马下诏,举国同哀,3日之内皇宫京城肃穆静雅,百姓出城不准穿着妍丽的衣衫,花楼酒肆不得喧哗,不得高歌。一时间,大汉王朝陷入了哀思当中。

天子亲自莅临丞相府跪地不起,拜别丞相遗体。这其中几分真几分假,谁也不知。有人传言,陛下回宫之后,闭门不见,面壁思过,对着老丞相的字画书法,痛哭流涕到天明。

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一代功臣良将就此落下帷幕。栖凰站在浩浩荡荡地送葬人群背后,莫名地感伤。到了这一步,她竟然不知道有何脸面,用什么身份,以什么样的名义去送他。自古以来,君是君,臣是臣,她没有资格也没先例。

“尘归尘,土归土。末了人这一生什么都没剩下。”栖凰兀自感叹。

“公主,您错了。丞相留下的东西必将名垂青史,享誉古今。”北冥沧凛站在她旁边铿锵有力的回答。“这就是生而为人的价值。”

人这一生不过百年,短暂如同流星划过天空。也同样的道理,流星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在那一瞬间,美丽成为永恒。人们可以不记得它长什么样子,但一定知道它的美丽是什么样子,所以才会那么珍惜,那么向往,那么憧憬,那么寄予厚望。

所以,有些东西并非一定要永恒才能被人铭记。就好像有些人即使永恒也不能被人记住,有些人明知道是末路却还妄想开拓一片疆土。

其实栖凰明白,杀害丞相的人不会只是想要丞相的命,肯定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一时间她完全想不到这些事情全是针对她一人,而不是针对大汉江山。

“起风了,栖栖,该回去了。”北冥沧凛将披风披在栖凰身上,喃喃地说道。

“几月了?”栖凰扭头问道。

“7月末。”北冥沧凛答道。七月末应该是如火如荼的季节,却突然起了这不该起的凉风,到底是苍天寒了心还是人寒了心。

“原来不是秋意浓,而是人心寒。丞相一走,想必朝堂之上那些反对派乐不思蜀了吧。”栖凰冷笑着说道。难道人心在这权利当中侵蚀之后就变成石头了吗?还是人心凉薄如同人走茶凉。

素凤和桑弘羊走来,望了一眼远去的人群,不再多言。

“公主,该回去了。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了又该说三道四了。”素凤悄悄地提醒。

栖凰冷笑一声:“让他们说去吧。”她一拂袖迈着步子往回走。

长安的街,莫名的长,犹如相思一般。栖凰并不想回府,三人随同一起去了郊外的长亭。长亭外,古道边,夕阳山外山。长亭边上的绿竹很绿,像是丞相走的那晚上的样子。青翠欲滴的颜色,仿佛将天地都染成生机勃勃的样子。亭子四周被荷塘包围着。荷叶亭亭玉立,盈盈欲滴,清晰可见的叶梗四通八达,像人的经络。清风拂过如仙子一般的荷叶千姿百态,然后藏匿在其中的娇艳欲滴的荷花露出了脸,像脸红羞涩的姑娘。长亭远处是青山,连绵起伏,巍峨秀丽,如同卧龙酣睡。

湖上面有船,船上有人,娇声娇气,嬉笑怒骂。

栖凰气急,丞相的送葬大队才刚走,这些人就在这里嬉戏,唱歌弹曲,吟诗作对,曲水流觞,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虽说今日已过三日,却也容不得这些人如此猖狂。

“谁在那里!”栖凰怒喝一声,有几分之前的焦躁。

“公主息怒,不过是一些市井小民不懂规矩,您不要计较。”素凤担心栖凰发怒不可收拾。

“市井小民?若是市井小民倒好,定感恩丞相德行,必日日念经祈福,保佑丞相安息。这些人倒好,个个衣着光鲜,鲜衣美食,财大气粗,谁会相信是平民百姓。这一路走来,可曾有一家平民百姓如此不知好歹,不明事理。哪个不是哀愁满面,倍感伤心,犹如丧失自家父母。你们看看这几个……”栖凰气不打一处来。“还不赶紧给本宫报上来,这是哪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然而,并没有人主动前来报告。可见,这几个人并不知道栖凰是何许人也,又或者沉溺于享乐当中不能自拔。

栖凰眼中透着愤怒,迈着急切的步子,向着那边走去。

“扑通。”巨大的声响之后溅起了大片的水花。有人落入水中,栖凰吓了一跳。还以为下一刻这些人会惊慌失措,会高声呼救,然而并没有,传过来的是嬉笑声。

“哈哈哈……”

“呵呵呵……”

要么是男的仰天大笑,好像遇上了什么令人开怀的笑声。要么是女子的娇笑声,似乎找到了什么不可多得的乐子。唯独剩下湖里奋力扑腾呼救的女子,孤独地无助地沉浮。

“岂有此理!”栖凰大喝一声。“既然这般喜欢捉弄人,那就陪她一起。看看这湖水能不能洗涤你们肮脏的灵魂。”言罢,她一挥手,原本富丽堂皇的船翻腾起来,船上的人惊叫的惊叫,呼喊的呼喊,哭泣的哭泣,顿时乱成一团,哪里还有那个心思卖弄技艺,享受清风徐来,花香四溢。

“还不救人!”栖凰对身边的人说道。

“是。”素凤一个飞身向前,脚尖轻轻地点在水面的荷叶上,将最初被扔进荷塘的女子救起来。她也没什么过多的感情,只是将她随意放在地上。

只见女子眉目清秀,即便是被湖水打湿彻底,脸上的妆容不再精致却也看得出是个美人。此刻,原本就薄如蝉翼的衣衫紧贴着她妙曼游离的身躯,凹凸有致,楚楚动人。若是头饰和发式再精致些倒也能迷倒一片人。

“披上。”栖凰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递给女子。

“多谢。”女子有些冷,声音有些颤抖。将自己的身子包裹在披风里,密不透风。

“姑娘是何许人?”栖凰问道。

“吾乃江都王之妹,刘徽臣。不知姑娘是?”女子皱着眉,目光有她这个年纪不见的死寂。

栖凰感觉,此人本不想感谢于她,或者说,她本就想死。可现在却不得不活,所以她的眼里没有希望的光,唯有无望的暗淡。

“江都王?”栖凰没有回答她自己是谁,倒是想起江都王皱了皱眉。这个江都王可不是什么好人。这个人听说荒淫无度,简直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仅如此,听闻他脾气暴躁,与父争妻,变态淫乐,杀人如麻可以说是罄竹难书。听说,他连自己的妹妹都染指。想到这里,栖凰皱着眉瞅了瞅面前清冷却不得不低眉顺眼的女子,想必这个妹妹就是她了。且不论真假,乱伦这种事只要一传出,对女子的名誉本就是一种打击,想来这也是为何这个女子眼中有着常人没有的怨念和死寂。

“想必姑娘也有所耳闻。”女子自嘲一笑。随即她抬头苍白的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没错,我就是那个刘徽臣。被自己哥哥侵犯的女人,怎么姑娘后悔救我了?”她嘲讽地笑着,与其说是在嘲笑栖凰不如说实在讽刺她自己。“我原本就是不值得姑娘救的,姑娘又何须救我一个破败之人还不如任我自生自灭的好。”说着她看向晴空万里,将眼泪吞到肚子里。“姑娘,把他们救起来吧。他们也没什么错,不过是些不学无术的人罢了。”

栖凰示意身边的人将他们救起来。

“郡主既然知道他们不学无术,整日不务正业又为何与他们一道?”栖凰不解地问到。

女子自嘲一笑道:“有时候,一个人的命并不是她自己掌控的。姑娘叫我郡主当真是抬举我了。我还不如一个倚楼卖笑的女子自由。”刘徽臣苦笑道。

“本……我记得郡主应该是许配给盖侯的儿子,为何?”栖凰欲言又止,想必对方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呵……一言难尽啊。侯爷,终究不是王爷,都是敢怒不敢言。再者,丞相仙去,他作为新任江都王定会来此拜会。”女子苦笑着说,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气息。

素凤等人将湖中的人救起来扔在地上。那几个官家小姐见此骂骂咧咧说个不停。更有不怕事的站起来指着栖凰破口大骂。

“你这个贱女人,哪里找来的帮凶。不过是个被自己哥哥玷污的贱人,居然敢设计害我们掉进湖里。你给本小姐等着,今儿回去让父亲参你公公一本,看你拿什么神气。”那女子也不顾自己有多么的落魄,指着栖凰就是破口大骂。

栖凰也不生气,眉目轻挑,嘴角噙着讽刺的笑意问道:“不知小姐的父亲何许人也?赶明儿,小人定当亲自拜会。”

“哼,本小姐家世显赫,出生名门。我的父亲乃是当朝皇后的姐夫,你们这几个小人等着五马分尸吧。”那女子极为嚣张。

后面那几位见有人出头,也跟着过来“捧场”。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像烦躁的麻雀。

“原来是公孙府上的小姐。失礼失礼。”栖凰讽刺地笑着说道。

“姑娘,你走吧。今日之事小女多谢了。只是,你也看到了,我是自愿的,并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刘徽臣对着栖凰拜了拜。

栖凰勾唇轻笑,半响不语,这些人还正是触了他的眉头。她一向恩怨分明,想必留着这些个不学无术,花天酒地的人对大汉的江山也无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本公主的男人 栖凰看着面前嚣张跋扈的女人,轻轻地勾唇微笑了起来,那一笑犹如青山暮雪,温柔地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贵。她想了想,好似姨妈并没有这个女儿,想来是庶出或者颇得公孙贺喜欢的小妾之女。公孙贺……这让她想起不久前才被她戏耍的公孙长敬。虽说,公孙贺这人并没什么大的过错,但是仗势欺人这点绝对不假。不过即便是皇亲国戚也轮不到这个黄毛丫头指手画脚。

“不知姑娘芳名?”栖凰淡笑着问道。“明日登门请罪也好知道名字。”

“哼,本姑娘乃是公孙贺之女,公孙长茹。”那女子嚣张地说道。趾高气扬,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陛下很是信任公孙贺一家。也许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又或者和公孙弘有关系。

公孙长茹?栖凰想了想,。先前好像有过一面之缘,大抵是对方以前也没将她放在心上,所以今日一见也没什么印象。说来,她也没印象,否者也不会不知道这女人是谁。栖凰淡笑着,恭敬道:“原来是长茹小姐。本宫倒是不知道何时姨妈多了一个女儿。你是姨妈的义女?”栖凰装作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姨妈?你谁呀?”那女子皱着眉大声嚷嚷。“你不会是说卫师仁那个老女人吧。切,父亲要不是看在她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的份上,早就废了她,让我娘当主母。诶,你还没回答我,你谁凭什么唤她一声姨妈?”那女子想来也是被娇生惯养的主,说起话来倒是全然没注意别人的语气和表情。也许,在她看来,一国公主又怎会称呼皇后的姐姐为姨妈了。

“小女不才,母后正是皇后娘娘。”栖凰笑了笑说道。站在一边的刘徽臣忽的抬头,目光诧异还有一丝不明的光。

“切,谁信。众所周知,娘娘只有两个亲生女儿,一个是卫长公主,一个是诛邑公主。你一个黄毛丫头敢称自己是皇后娘娘的女儿,活腻了吧。”公孙长茹颇为嚣张。

栖凰一改刚才的随和,脸上多了几许严厉和狠劲,目光变得犀利,她一抬头勾唇一笑说道:“姑娘所言甚是。本宫正好是长公主。”

“你是长公主?”那女子不信,随即哈哈大笑道:“那我岂不是皇后娘娘。”

素凤和桑弘羊实在是忍不住了。作为臣子怎敢藐视皇族的威严。

“放肆,长公主在此,岂容尔等嚣张跋扈。”桑弘羊大声呵斥。

“你又是谁?”公孙长茹上下打量桑弘羊。随即又看了看北冥沧凛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道:“你长得不错,要不跟本小姐好不好。你瞧这女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长得妖艳了些。本小姐能满足你所有的愿望。”说着,她轻浮地抬起手,想要点北冥沧凛的胸膛。

“小姐自重,本侯对你没兴趣。”北冥沧凛退了一步,顺带将栖凰楼在怀中。

那几个公子哥和落魄的小姐似乎瞧出了些眉头,这下都噤若寒蝉。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公孙长茹这样嚣张的本钱。他们还算有自知之明。

有一位姑娘赶紧小声提醒公孙长茹。然而却被公孙长茹呵斥了。“本小姐谁没见过,长公主根本不是她这个样子的。”

栖凰冷冷地笑了笑,忽的掐住了公孙长茹的脖子道:“本公主的男人都敢肖想。你公孙贺一家是不是想犯上作乱,仗势欺人。别以为公孙贺仗着母后的关系就能为所欲为。本公主今日就让你瞧瞧长公主长什么样子。记住了,本公主的样子,最好永世不忘,夜夜惊魂。看清楚了,本宫的容貌,妖艳?”

公孙长茹被人捏着脖子,惊恐万状。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长公主。求公主恕罪。”这下,那一群不学无术的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根本不敢正视栖凰的脸。

“若本公主不恕罪了?”栖凰气愤地大吼。

“小的们再也不敢了,求公主饶命。”那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栖凰将公孙长茹扔在地上,任凭她怕得浑身颤抖,目光涣散。栖凰低头瞥了她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本公主向来飞扬跋扈,恃宠而骄,特别讨厌有人觊觎我的东西。你们也知道,本公主了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折磨人,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女人。”

“公主,小女,不,小人不敢了。公主恕罪。公主,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饶了我吧。”公孙长茹这才开始害怕,抓着栖凰的裙摆不放手。

“公孙长茹,你所知的长公主是不是那么大度的人?”栖凰笑了笑颇为讽刺的反问。

“公主,小人有人不是泰山,小人错了,小人不敢了。”说着,公孙长茹开始自己扇自己的耳光。那一声声清脆的巴掌声别提多响亮了。

栖凰冷漠如初。“丞相才去世,举国同哀。你们倒好,在他出殡的日子游山玩水,吟诗作乐,流觞曲水,管竹丝乐,嬉笑怒骂,好不快活。怎么,这么开心?”

“小人不敢。”那群人立马匍匐在地,怕得不敢抬头。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寻欢作乐。”栖凰大吼一声。

“这……”那些人明显有些犹豫。

北冥沧凛突然笑了笑轻轻张开嘴,磁性却又危险的声音。“怎么?还有谁敢和公主作对?还是说,这背后的人如此了得?”

栖凰瞧了瞧北冥沧凛的样子,似乎知道些什么,又或者有什么东西又入了他的算计当中。果然在,这个将她搂在怀里的男人恐怕比谁都要腹黑。

“小人不敢。”那群人异口同声。

“那就说说到底是谁?”北冥沧凛怒吼一声。

许久不曾出声刘徽臣站了出来。“公主,此事并非他们的错。说来是我那不争气的哥哥的主意。还望公主看在他们不知实情的份上饶了他们的死罪。”

“你倒是大度。”栖凰无奈地说道。

“并非臣女大度,只是想为哥哥求个情。若此时闹大了,想必皇上又该责备哥哥了。”刘徽臣苦笑。她的内心何尝不希望那个男人去死。但是,她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她的母亲还在那个人的手上,她的丈夫,她的孩子都被他控制着,她不能不为他求情。

“你可有什么难隐之言?”栖凰到底是知道些东西的,那人那般对她。她怎会如此心甘情愿。

“未曾有,多谢公主挂怀。”刘徽臣垂首鞠躬。

“既然如此,你并先回去吧。”栖凰摇摇头。有些人甘愿选择卑微,她也没有办法。“只是,这些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栖凰扫了一眼在场的男女。“你们既然如此不懂规矩,那就去牢房待上几日,也好让人教教你们什么叫做,礼贤下士,尊卑有序。桑大人,还不让人将他们押入牢房。”

“是,下官这就去办。”桑弘羊领命。

“公主,时候不早了,回宫吧。”素凤上前提醒。

“可惜了这风景,竟然被这些人玷污了。”栖凰望着风景如画的地方叹息道。

北冥沧凛揽着她肩膀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说道:“栖栖,逝者已矣。”

“刘徽臣,你怎么看?”栖凰突然问道。

“栖栖,我并不懂其他女人。”北冥沧凛勾唇一笑,玩笑似的。他懂她在问什么,但是他也看不透那女人的想法,毕竟如他所说,他不懂女人心。女人心海底针,这话不假。

栖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本公主瞧着那公孙长茹颇为热情,不知道侯爷是否动心?本公主也好为侯爷寻了做侧室。”

“你这小东西怎地又打胡乱说。你何时瞧见本侯对她有意了。再者,本侯老了,有你就够了。”北冥沧凛调笑道。这模样到有几分痞子的气质。

栖凰耳根子一红,这人还真是不分场合。也不看看在什么地方,这么亲密的唤她,让她威严何在。想了想还是不与他计较的好,否者还不知道他会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倒是桑弘羊看着这一幕眼神当中多了一丝忧伤。

“大人,刚才的情绪可是忧伤?”素凤问道。

“素凤也懂什么叫忧伤吗?”桑弘羊叹息着说道。

“素凤不懂,但是素凤能感觉,大人不开心。”素凤淡淡地说。然而,她的心似乎并不如脸上那么平静,她摸摸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种很揪心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自己的心脏,让她的眼泪成为宣泄。虽然这种感觉很短暂,但是她觉得也许这就是忧伤。

但是她为什么忧伤了?她只是一株生活在九天之境的凤凰花,此生只为帮助凰主渡劫,并未有其他的心思。难道这也是为什么女娲娘娘选择她的缘由吗?

她不懂,唯有认认真真地跟在栖凰的身后,默默揣测,咀嚼刚才的感觉。

清风从山那边吹过来,裹挟着湖面上莲花的清香,丝丝缕缕都是沁人心脾。但是,素凤突然觉得,那香味当中似乎多了些苦涩的味道。

莲子清火,但芯却很苦,好像她莫名其妙地情绪。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逝者如斯 伴随着丞相的逝去,改革派在很大程度上受到莫大的打击。皇上倒是越发信任桑弘羊。有人传言,桑大人长得貌若潘安,又确实才华横溢,非比寻常,故而深得皇帝喜欢。也不知道这传言从何而来,倒是惹得皇帝颇为不高兴。桑大人本人倒是没怎么在意。

没人知道,他不在意是因为他在意的人不会在意。此生,他与她依旧隔着一条银河。

这么一来,老丞相提出额制一时间难以实施。反对派的人数占比很大,皇帝不得不顾忌这些重臣的意思,一来二去,无人这件事情倒是搁置了许久。反对派包括了不少王公子孙的后裔,其中最厉害的就是易王一脉。然而,皇帝顾及此乃易王的后裔,都是刘家子孙也就作罢。

“没想到,到最后,这件事情还是不能实施。”栖凰站在窗前,失落地说道。

“虽然新上任的丞相李蔡很是支持老丞相的制度,然而李蔡是军人出身,很多人以他不了解大汉官制为由抵制他的做法。所以,除非另外的官员愿意站出来,朝中上下才能势均力敌。这件事才有可言的余地。”桑弘羊也觉得此事颇为可惜。

栖凰有些生气,她转身皱眉,气愤道:“难道这些文武百官都不知道,守卫边疆的战士最为可敬。军费都是固定的,若能从兵器粮食当中节省一部分出来,分给将士们才不会造成将士们怨气不平,与此同时也能使他们的家人有所依靠。能安抚将士,又能安抚民心,此举究竟哪里不能实施。说到底还不是那些王侯将相的利益受损。”

“公主,话虽如此,但是这朝堂盘根错节,就连皇上也不得不考虑文武百官的利益,更何况你我这样的臣子。”桑弘羊劝慰。

“此事,侯爷有何意见?”栖凰问桑弘羊。

今日,北冥沧凛并未出现在公主府上,倒是难得一见。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北冥沧凛又去了边疆。

“下官怎知侯爷的动向。侯爷向来神出鬼没,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想来此次也有妥善的解决办法。”桑弘羊不懂侯爷,但他知道北冥沧凛的个性。神帝北冥并非浪得虚名。

“此事恐怕会拖上一段时日。”栖凰颇为惋惜。“对了,本宫听闻那个刘建在长安?我记得他的封地在江都,怎的这次来了皇都并不愿意回去?”栖凰也是想起刘徽臣才有此一问。

桑弘羊听此,眼神有些闪躲。“此事,下官并不太清楚了。只是,下官提醒公主,知人知面不知心,公主切莫对江都王心存侥幸。此人秽乱宫闱,不务正业,好色好赌,不是什么好东西。”

栖凰抬手打断他的话:“本公主对他不感兴趣,大人只管放心。”

“下官的意思是,这包含了那位楚楚可伶的刘徽臣。公主要知道人心险恶,有时候迫不得已会做出违心之事,公主还是好生提防这些人。太想摆脱束缚的人会无所不用其极。”桑弘羊弯腰垂首,脸上的表情全然看不到。当他抬起来的时候,一切恢复正常。

“多谢大人提点,本宫自有分寸。”栖凰皱眉回答,虽不知道她他是何意,不过自从认识以来他还未曾欺骗于她,想来也有他的理由。

“下官还有要事,先行告退。”说着桑弘羊弯腰拜别。

“大人请便,本宫并不送了。”栖凰颇为礼貌。

桑弘羊弯腰退了出去。素凤在边上皱着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素凤,素凤……”栖凰换了两声。

“公主,素凤姐姐这几日都是这般魂不守舍,也不知道是不是桑大人太过俊逸出尘勾了他的魂。”素梧端着一壶茶过来,忍不住打趣。栖凰也坐下来品茶,热乎乎的清茶是今年最新的荷叶荷花制成,荷叶的清香以及荷花的花香,问起来颇为清爽。

素凤听此,赶紧跪地道:“凰主,不,公主,奴婢不敢由此邪念。”

然而没想到栖凰脑海突然短路了,手上的茶杯“砰”掉在地上。吓得素梧赶紧上前查看她是否受伤。而她自己不顾被烫到还是没烫到,站起来,眼神迷茫看着素凤问道:“你刚才唤我什么?”

素凤暗道不好,很少唯唯诺诺地说:“奴婢唤的公……公主。”

“不对。不是这样。”栖凰斩钉截铁地说道。

“公主,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一时心急胡言乱语,望公主恕罪。”素凤跪在地上,紧张得不行。

素梧不高兴了,她很是在乎公主。于是她不开心地说:“素凤姐姐分明唤公主为凰主。姐姐,你以后可要当心了,这称呼可不能随便说。今儿个就公主和奴婢在此,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那可是杀头的大罪。指不定,公主也会受到牵连。”

“是,奴婢知错。”素凤连连道歉。

“不对……”栖凰扶着额头,莫名的头疼。“不对……不对,这个称呼,我曾经听过。曾经……”突如其来的思绪和画面如幻影一般在她脑海中翻腾,像是要冲破束缚的惊涛骇浪冲击着她的脑海。她很难受,非常难受,脑海中断片似的闪过一幕一幕,美好的,幸福的,悲伤的,哀痛欲绝的画面如潮水一样涌来。然而让她断线的就是,那一剑,朱红色的剑穿透她的心脏,鲜血比剑身更为恐怖。“不要……”她大吼一声,昏厥过去。

“公主,公主……”素梧吓得慌了神。

素凤却暗自庆幸,好在关键时刻凰主晕过去了,否者后果不堪设想。

“公主……”素凤将栖凰放在床上,轻轻呼唤。“素梧,快去找太医。”

素梧哪里知道素凤是在支开她,想也不想并奔了出去。素梧见四下无人,赶紧运功将栖凰刚才的记忆定格,不能再让栖凰想起其他事情。虽然这样做可能耗费她的功力,但是不得不做。然而,正当她运功之时,没想到北冥沧凛居然会来。

“你在干什么!”北冥沧凛大吼一声。想也不想,制止了素凤的动作。半途被北冥沧凛打断,本就是违背规则的做法,再加上这样突如其来的打扰,素凤被自己的功力反噬,口吐血液,几欲跌倒。

然而,当北冥沧凛看到素凤血液的颜色,脸上从未有过的惊恐。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北冥沧凛抢过栖凰,不准素凤靠近,单手运功,捏着素凤的脖子。

“侯爷……”素凤此时自顾不暇,哪里是北冥沧凛的对手。“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对公主绝无二心。但是,侯爷请你相信我……相信我….奴婢是为了公主着想。”

“放肆,尔等妖孽,也敢在本侯面前嚣张。”北冥沧凛行军多年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有见过,这等着不是寻常人血液的东西当然能分辨出来。

“奴婢没有撒谎。”素凤虽然很难受,但是依旧守着那个约定。

“没有?那你刚才对她做了什么?”北冥沧凛怒吼。

“奴婢只是帮公主疗伤。”素凤回答。

“不可能,公主迈向沉稳有力,根本没病。敢在本侯面前招摇撞骗,活腻了不成。”北冥沧凛显然不信。

素凤眼见着快要气绝身亡,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分散北冥沧凛的注意力。她笃定,对栖凰有影响的称谓,对北冥沧凛一样是绝杀。她轻轻地说道:“神帝可以不信我,但不可以不信凰主。”

果然,当素凤这样称呼北冥沧凛,他猛地一愣,抬头迷茫地看着素凤说:“你刚才说什么?”

“神帝……”素凤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他是谁……”北冥沧凛显然也被这两个字扰乱了心神。一个不注意,素凤乘机逃之夭夭。当他回神的时候,素凤身形一闪,几乎是眨眼的速度消失在原地。

北冥沧凛眉头紧蹙。这样的速度和身形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功力。虽然此前也从爷爷口中得知一些玄妙之事,但是亲眼见过的微乎其微。以前,他可以说是眼花,那么今日就是真真切切存在。可是,当年爷爷曾和他说过,世上之事皆有规则,不能随意触犯,即便是神魔仙,也不能除外。人间能存在这么多年,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但凡在这世上作妖的妖物,末了不会有好下场。当时他不懂,为什么爷爷会和他讲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现在看来果然大有源头。

大约半时辰之后,太医没有赶来。北冥沧凛觉得甚是奇怪。屋内空无一人,看着茶水定然是有人去寻御医了,怎么会这么久?

“嗯……”北冥沧凛怀中的人儿嘤咛一声幽幽转醒。

“栖栖,你醒了?”北冥沧凛舒了一口气。

“嗯?凛?我这是?”栖凰处于凌乱状态。她完全不记得刚才是怎么晕倒的,又是怎么躺在床上了更别说北冥沧凛怎么会在这里。

“栖栖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北冥沧凛皱眉问道。

栖凰瞧着他眉头紧锁无比在意的模样忍俊不禁地笑了笑。“怎么了,瞧着是哪位欺负侯爷了不成?”

“栖栖无事并好。栖栖当真不记得刚才怎么晕倒了?”北冥沧凛再次问道。

这时候,素梧匆匆跑回来,大喊:“太医到了。”

“等着你们这帮废物,公主岂不是吃大亏了。”北冥沧凛大吼。

“侯爷恕罪,奴婢……奴婢……”素梧怕得直哆嗦。

“怎么回事?”北冥沧凛大吼一声。

“奴婢不知怎的在半路晕了过去。好在桑大人救了奴婢,这才想起公主生病了。”素梧战战兢兢地说道。

“你可知公主为何晕倒了?”北冥沧凛问道。

“伤风寒。”素梧回答。

“伤风寒?谁告诉你的?”北冥沧凛皱眉。大热天的哪有风寒可言。

“桑大人。”素梧一五一十地说了当时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初露端倪 原本北冥沧凛就觉得奇怪。素梧这样的丫头怎么会半路晕倒。现在更加迷茫,桑弘羊到底是真的偶遇还是这一切都是准备好的。

“那你记忆当中,公主怎么晕倒了?”北冥沧凛问道。

“啊?”素梧一脸茫然,小声咕哝道:“什么叫记忆当中,奴婢记得就是染了风寒呀。”

“你说什么?”北冥沧凛有些生气。

“奴婢说,奴婢就是记得,公主染了风寒,突然晕倒了。当时素凤姐姐还在了。诶?素凤姐姐去哪里了?”说着素梧环顾房内。

北冥沧凛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素凤究竟是怎样做到的,桑弘羊不可能这么快知道素梧要去找御医。但是,从现在的状况看来,桑弘羊分明在半路等素梧。若说是巧合,未免太牵强了。再者,素梧的情况也很奇怪,怎么可能半途中晕倒了,即便是中暑也不可能这么巧。桑弘羊和素凤到底是什么关系。

栖凰将素梧扶起来,北冥沧凛也没察觉,主仆两面面相觑,全然不知道这位侯爷在想些什么。

“凛?”栖凰疑惑不解。见他没什么反应,并挥退了御医,给了御医一笔钱,辛苦他跑这么一遭。

素梧摇摇头,自觉地退了出去。

“侯爷!”栖凰提高了声调。

北冥沧凛这才回过神来。“栖栖,对不起,我走神了。”

“感情,要唤你侯爷才有反应是吧。”栖凰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栖栖,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没想明白。”北冥沧凛笑着摸了摸栖凰的发丝。突然瞧见栖凰发间的簪子,他皱眉道:“栖栖,桑大人送你天机的时候可曾说过什么?”

栖凰取下簪子说道:“倒是未曾说什么。只是这东西有灵性的紧,别人硬是碰不得。只有一次,便是公孙紫薇摸过。”她说得很是喜欢。“而且,这东西上次救了我的命。你还记不记得那次和紫薇比武,我突然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不能动弹,这东西听我一呼唤,竟然挡住了紫薇的剑气。否者后果不堪设想。”栖凰说完,又将簪子插回发髻,她没看到,天机被她这么一夸,烨烨生辉,得意忘形的样子。但是北冥沧凛看见了,那东西分明比之前的跟更为精致,妍丽,栩栩如生。

“可是有什么不妥?”栖凰问道?“今儿见你老是失神,还以为见了哪家美人,难以忘怀。”栖凰打趣道。也是为了缓解北冥沧凛的紧张。

“栖栖又在胡说什么。明知道我的心意。”北冥沧凛无奈地摇摇头。

“本宫这不是瞧着侯爷心猿意马,心不在焉嘛。想着,要是能解决侯爷的心事也不枉成全一桩美事。”栖凰笑着继续调侃。

“你这小东西当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小心,本侯不顾及身份尊卑。”北冥沧凛爱怜地捏着栖凰的脸蛋。

“侯爷可曾顾忌过。”栖凰打掉北冥沧凛那双手,摸摸自己的脸蛋没好气地回答。“还不知道侯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没事就不能见见未来夫人?”北冥沧凛将她扶到窗边的位置,自个儿坐在另一边。

“侯爷日理万机案牍劳形,本公主可不信只是为来见见本公主。”栖凰抿着茶水,微微一笑。

“今日还真只是想见见栖栖。不过,现在有了另外一件事。”北冥沧凛也跟着喝了一口茶水。随即想起这种烦心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所以也就没再说下去。

栖凰以为他是来说丞相的事情,现在看来也许不是。既然不是,她也并不多问。到底是女子,对于前朝的事情不能太过注意。

这边两人相谈甚欢。而另外一边处于生死攸关的关头。

“素凤,你可知贸然使用神力是会反噬的,即便你是神,也有可能灰飞烟灭。而今,你不仅使用了神力还使用了两次。今日若不是遇见我,你可知闯了多大的祸。”桑弘羊一边替素凤疗伤一边斥责。

“大人,小神当然知道。但是,凰主似乎想起了什么。我担心,她如果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会触怒女娲娘娘。娘娘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凰主知道真相,否者将生灵涂炭。”素凤虚弱地解释。

“即便如此,你也不该贸然动手。如今,你受到两次反噬,功力还不如一个常人。以后凰主的安危谁能保证。”桑弘羊斥责。

“大人放心,小神本就是一株凤凰树。树木的愈合能力很强,一般神仙比不得。”素凤虚弱地笑了笑。

“还说了,你瞧着素紫,这么久了还不能幻化成人,也不知道会在凰主眼角待多久。本神可不想多一个素紫。”说着桑弘羊加大了治愈的力度。

半天之后,桑弘羊总算完工。“也不知道依神帝的性子会不会找到我。若是真找到了,这下还真扯不清楚。”桑弘羊无奈地摇头。

“想必神帝也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否者,当年老侯爷也不会为他取名北冥沧凛。虽然名义上他还是曹氏一族的人,但是老侯爷肯定是有用意的。”素凤还很虚弱。

“行了,之后的事情交给我处理。你先好好养伤。本神还指望你保护凰主。”桑弘羊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他得绞尽脑汁想一个办法瞒住北冥沧凛。然,要瞒住神帝谈何容易。

这不,栖凰这边来了不速之客,北冥沧凛叮嘱栖凰几声也就离开了公主府。否者被人传出去不知道又传成什么样子。而且,栖凰对刘徽臣有种不一样的同情。

“公主和侯爷的感情当真让人格外的羡慕。”刘徽臣坐下来并是一阵感叹。

“郡主切莫妄自菲薄。若是郡主愿意,郡主也可以。”栖凰虽说是恭维的话但是却也是祝福。

“公主说笑了。徽臣如何能同公主相比。”刘徽臣自嘲地笑了笑。“今日前来有些冒昧,还望公主不要介意。说来,臣女该好好道谢才是。那日,多亏公主相助,这些日子,他们才不敢欺辱与我。”刘徽臣眼中的真诚倒是看上去很真实。

“郡主不用这般感恩戴德。其实,本宫那日不过是顺水人情。”栖凰笑了笑说道。

“臣女本来一直在京城,之前从未拜见公主,实乃臣女的不是。这些日子,公公和夫君也不在家,所以得空前来坐坐。徽臣听闻公主特喜欢琼花酿,今日特备了一些前来,当是感谢公主那日的救命之恩。”刘徽臣低眉顺眼,将仕女递过来的琼浆玉露呈上。

垂下的脑袋,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和情绪。只是那略微颤抖的斟酒的手似乎有出卖主人的嫌疑。栖凰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见着许久不见的好酒有些心动。

迫不及待地拿起酒杯放在鼻尖闻闻它的香气。果然是好酒,琼花的味道保留得相当完整,不会太过浓郁也不会太过寡淡,丝丝缕缕的香味让栖凰这个馋嘴之人忍不住品尝起来。

“公主!”刚抿了一口还在回味,没想到,刘徽臣突然大喝一声,吓得栖凰险些掉了酒杯。

“怎的?莫不是徽臣心疼你的酒了?”栖凰淡淡地笑着,眼神里有别人看不懂的光。

刘徽臣垂头,咬咬自己的嘴唇,终究是将愧疚吞进了肚子。“无事。只是这琼花酿后劲颇足,臣女担心公主若是醉了,该怪罪臣女了。”

“无碍无碍……”栖凰不在意地挥挥手,心情颇好。只是她仰头喝酒的时候,眼角掉出几滴不知道是泪水还是就酒水的珠子。透明如许,印着刘徽臣愧疚的脸。

不多时,一瓶酒下肚,栖凰居然醉得不省人事。

“公主,公主……”刘徽臣轻声呼唤。

见栖凰全然没有意识,她环顾四周,居然也没看见丫鬟。想来,先前与侯爷在一起并清退了丫鬟婆子。现下就剩下她与公主。

“公主,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想救我的孩子和娘亲。之后一切任凭公主处置。”说着,刘徽臣竟然将栖凰扶起来,离开原地。不远处有马车在等待,仿佛这一切早已经做好准备。

也不知道这公主府究竟是谁有这样的心思,竟然能让马车停在这光天化日的大道之上。

素梧端着糕点到栖凰的寝殿,竟然没发现栖凰的影子。走出门见素心正在打扫并问道:“素心,可曾见到公主去了何地?”

“未曾。”言罢,素心继续打扫,没人看见她嘴角残忍的笑容。

素梧有些疑惑,这时候终于知道素凤的作用。素凤总是无时无刻不跟着公主,而且即便是没在公主身边也一定知道公主去了什么地方。

“素桐,公主可瞧见了?”素梧找到素桐问道。

“没有啊,也许是跟着素凤去哪里了吧。怎么了?”素桐正忙着算账了。哪有时间理会素梧。

“也许吧。”素梧叹息着说道,但是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诶,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素梧又问道。

“哎哟,姐姐,我这忙的不可开交。哪里看见有什么人进来了。你不是一直跟着公主和侯爷吗?也许公主和侯爷一道出去了。”素桐头也没抬地回答。

“我怎么感觉有人来过。”素梧摇摇头说道。

“要是有人来了,能不通知你?”素桐没好气地说道。

素梧这才恍然大悟道:“对哦,瞧我这记性。”

素桐摇摇头继续忙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徽臣无意 迫于无心 黑夜当中,马车疾驰,尘土飞扬,直到曲径通幽,鸟语花香的院落。然后刘徽臣很熟练地走到内堂,内堂便是一个人的寝室。里面传来莺莺燕燕地声音。可见女人不止一个,时不时地冒出一些污言秽语,以及时不时飞出来的衣服,让人不忍直视。

屋内香气袭人,胭脂花红一样不少。屏风隔着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衣不蔽体的女人在扭来扭去。可见屋内的场景岂是一个“乱”字可以形容的。

“怎么样,好妹妹,我要的人带来了吗?”一个男子戏谑而又风流轻浮的声音。那分明不是对一个妹妹该有的语气,倒像是对一个欢场女子的轻浮和调息。

“带来了……”刘徽臣似乎很害怕,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哥哥,你答应我的事情……”

然后,从屏风里面走出一个仅仅穿着一条亵裤的男子。模样倒是风流倜傥,貌若潘安。只是脸上的邪笑和从脖子道胸腔的红印出卖了这人的真实性子。凌乱的发丝,全然不在意的眼神,以及漫不经心地脚步,都让刘徽臣倍感害怕。

“放心,我很快就会放了你娘亲。虽说,半老徐娘,但是味道不错。若不是寻死觅活地我还不愿意放手。好妹妹,既然来了,不如一起。”说着,他走到刘徽臣面前,捏着刘徽臣的下巴,笑得不怀好意。“哥哥我就喜欢你这楚楚可怜又清丽绝俗的模样。”说着一甩手大喝一声道:“来人,把衣服给我扒了。”

话音刚落,只见屋内走出几个身材健壮的男子,将刘徽臣架进去。

“不要,你说过会放我走的,你言而无信。”刘徽臣奋力挣扎。

“妹妹,哥哥什么时候言而有信过。”男子走到刘徽臣面前,拍了拍刘徽臣的脸。然后兴致勃勃地看着她被人抓住而模样。“赏你们的。”他饶有兴致地对架着刘徽臣的几个男子说道。

那脸上的表情邪恶而残忍,根本不像是一个男人该有的脸。那是一个心理极为扭曲,面貌极为丑陋的魔鬼才有的变态的脸。

“敢和本王玩花样,这就是下场。”男子指着痛哭流涕,不断挣扎的刘徽臣大声嚷嚷。

不一会,屏风里传来男子粗狂的呼吸声、女子绝望地呼救声以及衣服破裂的声音。

“本王听说长公主貌美无双,惊世绝俗,简直惊为天人。今日本王到时要试试这公主的味道和别的女人有什么不一样。”说完,男子撩开马车的帘子。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里面竟然空无一物。男子猛地一拍马车,四分五裂。马儿受了惊吓,奋力嘶吼,朝着男子撞去。然而没想到,男子随手抽出侍卫的剑,腾空而起,将马的头硬生生的斩了下来。那个侍卫吓得惊魂未定,只见一马头落在他身上,浑身是血。

“这世上凡是敢违拗本王的东西都该死。”说着他气势汹汹地提着长剑进到屋内。

原本应该荒淫无道的内屋,此时鸦雀无声,他是习武之人,定然提高了警惕。他暴躁地劈开屏风,里面的光景暴露在世人眼前。淫会的程度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

男男女女,衣不蔽体。有人说纣王昏庸无道,现在看来不如此人的一星半点。酒林肉池说的并是这屋内的光景。

栖凰蒙着脸,如同鹤立鸡群一般站在众人面前。她紫色的宫裙,与生俱来高傲的气质,因为那蒙着脸的面纱,更加神秘莫测。那些男男女女个个都蹲在地上,用仅存的布料将自己尽量裹起来。

“江都王好兴致。”栖凰嘲讽道。

刘建见栖凰孤身一身,而且没有武器傍身,有如此清冷,这对他而言简直是致命的诱惑,看着就能当他心烦意乱,心猿意马。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栖凰,赤果果的目光简直想把栖凰扒干净。

“本王倒是我这妹妹欺骗本王。原来果真若此绝色。”刘建垂涎欲滴,那模样简直就像是狼看见了羊那般饥饿难耐。

“江都王这妹妹也是个好的,竟然想到此法送我来见江都王。”栖凰笑了笑,讽刺掩藏在面纱下面。

“对对对,我这妹妹别提多可口了。是不是?”说着他问刚才那几个男子。

“是是是……”男人当然不敢违拗。

“听闻公主府上藏着无数面首,不知道在下合不合公主口味。”刘建流氓道。

“江都王可知,算起来我们是兄妹?”栖凰冷笑道。

“无妨无妨,我这同父异母的妹妹我都这般喜欢,更何况是堂兄妹。”没想到刘建已然是一个影魔,根本不把什么血肉亲情放在眼中。不仅如此,他还当着栖凰的面开始蹂里刘徽臣。可怜刘徽臣敢怒不敢言,剩下一双楚楚可伶的眸子紧紧的闭着,只希望这场霍乱早日结束。

“那江都王可知本公主乃长公主,无人敢亵渎?”栖凰气愤地问道。

“当然知道。所以,本王才要尝尝公主的味道。保不准,公主也会喜欢我,毕竟本王比侯爷更能满足公主的欲望。”刘建放开刘徽臣,将她推到一边,朝着栖凰走去。

“既然如此,你还敢绑架本公主?”栖凰大声质问。

“诶……公主可误会本王了,本王何曾绑架公主。有谁作证?有谁看见了?还是公主见了本王情不自已,情难自禁,故而故意跟着我那个好妹妹来找本王。”说着,刘建想要轻薄栖凰。

栖凰哪会给她机会,一个旋转,调换了两人站着的方位。

“如此,江都王是不把父皇放在眼里了?还是江都王想要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栖凰质问。

“呵呵,公主何必这么认真。本王若是当了皇帝定然封公主为皇后。到时候这身份可比长公主高贵得多。再说了,公主到时候想要多少个面首都无人敢说什么。”刘建大言不惭,全然没有意识到危险。或许在他看来栖凰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干什么。

“你可知你刚才的言论大逆不道。”栖凰大喝道。

刘建全然不在意,他摊摊手道:“说听见了?谁听见了?啊?你们谁听见本王说什么了?”说着他蹲下身子问边上一女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还是你?”被问的那几个女人吓得不敢说话。刘建提起长剑一剑下去,边上那女人命丧黄泉。“有谁敢说出去就是这个下场。”

栖凰简直怒不可遏,这样的人也配贵为皇族,简直是丢人现眼。

“简直无法无天。”栖凰大吼一声,天机随即幻化成长剑,锋利无比,好比栖凰眼中的寒光。“今日本宫就踢老江都王教训教训你这不知死活的黄口小儿。”言罢,长剑一甩,准备开战。

“哟,原来是个小辣椒。甚好甚好,本王许久未曾品尝这般火辣的女人了。”刘建哪知道栖凰是什么功力。原以为不过是一般女子的力气。

“找死。”栖凰大吼一声。长剑一挥,剑身变成折扇,刘建如同破罐子一般摔出门外。

任凭刘建再怎么想,也没想到栖凰的身手如此了得,别说是他这个纨绔子弟,就算是一个高手未必是栖凰的对手。他倒在地上,溅起一地灰尘,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他指着栖凰不敢置信道:“你……你是谁?”

“怎么江都王这么快就不认识本公主了?先前不还想着污蔑本宫?”栖凰手上的折扇再一次变成长剑指着地上奄奄一息地江都王。就在这时,栖凰发现,此人的鲜血渐渐变成黑红色,极为诡异。

“你是谁?”栖凰提高了警惕。

“哈哈哈……长公主,你以为凭你就是本王的对手。”说着,刘建居然站了起来。双手合十,一道黑光突然将他包裹起来。

下一刻,刘建变成了一个魔鬼。双眼血红,头发凌乱,像是入了魔一般。然后栖凰发现,身后的男男女女没有了动静,风无痕,叶无声,一切好似静止,四周死寂一样安静。

“多年不见,甚是想念。”藏在黑影背后的刘建莫名其妙地吐出了一句话。

“少废话,何方妖孽胆敢为祸人间。”栖凰指着黑影大喝。“本公主可不怕你这不人不鬼的妖孽。”言罢,发功开始教训这歹人。

栖凰的剑招很厉害,可以说找找毙命,若是寻常高手定然躲不过栖凰威力无穷地剑气。然而那黑影环绕的刘建虽然躲闪艰难,却也能对上几个回合。末了,那黑影有些错愕,显然没料到栖凰的身手如此了得,十几个回合下来,黑影分明落了下风。

“没想到,你还是这般厉害。哼,凤栖凰,终有一日会让你俯首称臣。”言罢,乘着栖凰失神之际逃之夭夭。

栖凰提剑追上前去,只留下一团黑影,不知所踪。她懊恼道:“该死。”同时她也疑惑“凤栖凰”这三个字为何会影响她,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何这个人这般忌讳“凤栖凰”。自己和她有什么关系。还有,刚才那人究竟用的是什么邪术,居然能再她面前逃脱?这个世上还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她从书中了解到的东西并没有这些神鬼怪谈。然而,今日却被她遇上了。

她出神之际,胜寒传来了男男女女的惊叫声。

栖凰回首,这才想起还有些人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临皇城 听八方 栖凰扯下屋内仅剩下的布料递给刘徽臣。然后,皱着眉看了一眼她,很失望地离开了。

“公主,留步。”刘徽臣跑出来,带着哀求的眼光。

“还有何事?”栖凰不满道。

“公主,贱妾有一事相求?”刘徽臣跪在地上。

“说。”栖凰不耐烦道。

“公主,贱妾知道罪不可恕。但请公主救救我的母亲和细君。”刘徽臣说着一个劲地磕头。

“为什么要救?”栖凰有些怨念。这人害她现在又求她,哪有这样的好事。

“公主相信贱妾,如果见了细君,一定会喜欢。再者,细君也是江都王唯一的后人。求公主成全。”刘徽臣匍匐在地。

栖凰本不愿插手这些家族恩怨。她也不过是个女子。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她向着那个未知而神秘的世界迈进。那个境界不知道是无底深渊还是世外桃源,凭着内心的感觉,她的脑海里面有种无形的声音在呼唤她,引导她一步步地走进去。

其实,江都王的事情本不用她出手。今日的事情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想来嚣张跋扈,罄竹难书的刘建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作恶多端,所以连他自己都明白纸包不住火,迟早东窗事发。关于谋反作乱的事情她大可以让北冥沧凛或者桑弘羊出手,而她依旧是长公主,不谙世事的野丫头。然而,今日的刘建已经超出了栖凰认知之内。

她所知道的这个世界没有神魔妖鬼,只有人。

“本宫为何要救你的母亲?”栖凰高傲地询问刘徽臣。

“因为,她也是细君的母亲。公主,贱妾没有孩子,我一直当这个妹妹是我的孩子。细君知道,江都王今日之后恐无后人。公主,您就当留下一个江都王的后人为江都王一脉赎罪行吗?”刘徽臣跪在地上,眼泪直流,苦苦哀求。

栖凰波澜不惊的脸还是露出了些许的诧异。刘徽臣是老江都王的女儿,但是刘细君却是刘建的女儿,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为什么要留下细君?江都王虽为皇族,但是他企图谋反,犯上作乱。按照大汉律法,本就是死罪一条。他的家眷,男的发配边疆,女子也是沦为低等贱婢或流落烟花柳巷。你留下她,对她而言不也是一种折磨?”栖凰不明白地问。

“贱妾知道。公主并非凡人,定能保她平安长大。贱妾愿意当污点证人,指正江都王刘建贪赃枉法,杀人如麻,祸乱宫闱,行为变态至极。望公主成全。”刘徽臣匍匐在地苦苦哀求。

栖凰还是觉得她没说实话。江都王的子孙何止一人。他那般浪荡,怎会不到处留情。刘徽臣又为何只留下刘细君一人。若她猜得不错,刘细君不过几岁孩童,能有多大作用。

“本宫不救无用之人。”栖凰淡莫地说道。“除非你告诉我实情,否者……”

说完,栖凰抬头便走。

“公主留步。”刘徽臣焦急地说道。

“还有何事?”栖凰问道,声音显得极不耐烦。

“公主,细君能救大汉!”刘徽臣大吼一声。

栖凰扭头,眼神充满了疑惑。她慢慢走到刘徽臣身边,低头看着她。对方匍匐在地,眼神看着地上,泪水溅起地上的尘土,滚一滚,消失不见。刘徽臣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哭泣还是害怕。栖凰蹲下身子,单手勾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次!”栖凰很生气,她的话师出无名,到底这天底下还有多少人瞒着她多少事。

“贱妾说,细君……细君……能救大汉王朝一次。”刘徽臣诺诺捏捏地回答。

“你怎么知道!”栖凰厉声问道。

刘徽臣苦笑道:“公主可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刘建他杀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家庭,制造了那么多的冤孽。当真就这样能用死亡赎罪?不,苍天有眼,他的恶报还没到。总有人要去替他还债。而他自己将永世不得超生。”刘徽臣说到最后,愤愤不平,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筋骨,喝其鲜血,拆骨入腹。

“你那么恨他?”栖凰站起身目光放空。

“恨!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刘徽臣咬牙切齿地回答。“但是,人这一生有许多不得已,有许多不能为。对于贱妾而言,死,就死最奢侈的事情。”

“为何?难道就为了一个几岁的孩子?”栖凰不明白。

“是,为了细君。贱妾甘愿卑贱的活着,承受世人的冷热嘲讽,历经禽兽的揉捏折磨。”刘徽臣在此时抬起头问道:“公主可知,为何?”

“你不是说了,细君能救大汉王朝一命?”栖凰皱着眉反问。

“这只是一个理由。还有一个原因,一个自私自利的原因。江都王一脉所犯下的罪孽需要人去赎,而她是最好的人选。贱妾不想生生世世不能轮回,不能做人,永永远远待在冥河边境,闻着彼岸花,孤独而绝望的徘徊。”刘徽臣苦笑着说。

他说得那么真实,真实的好像她曾经经历过这样生不如死的折磨。这一点让人不能不信。

“这些东西谁告诉你的?什么彼岸花,冥河,轮回……究竟是谁给你说。”栖凰有些惶恐不安。

“公主,贱妾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即便是公主,贱妾也不能说。”刘徽臣视死如归。

“如果你不说,细君的命就给你陪葬。”栖凰言罢,信步离开。

“公主,刘建他不是人。难道公主还不明白吗?”刘徽臣用尽全力嘶吼。“公主想要的答案,在细君身上。若是这样,公主还是不肯救吗?”

栖凰回首,只见刘徽臣拿着遗落在地上的长剑抹着脖子。

“公主,若没有证人,刘建死不了。”刘徽臣威胁道。

栖凰一个闪身到了刘徽臣的面前,在她全然没有察觉的时候打掉她手上的剑。栖凰气愤地说道:“敢威胁本宫!”说着,栖凰掐着刘徽臣的脖子。然而,不过几秒的时间,她又松开手冷笑一声说:“好,这一次,本公主就破例。你们最好给本宫好好的活着,否者,别说刘细君,江都王九族一个不留。人在何处?”栖凰厉声问道。

“刘建在长安的别院。建辉别馆。”刘徽臣回答。

“记着,你欠我一条命,该怎么做心知肚明。”言罢,栖凰飞身离开。“之后会有人料理后事。你可跟他们走。”空旷的山谷传来栖凰缥缈的声音。

刘徽臣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用她的命换了另外一条命。她会心一笑,看着青空,泪如雨下。她知道,这么多年了,她终于任性了一次,赌对了一次。晴空万里,有大雁飞过,还没到秋天倒是有了落霞与孤鹜齐飞的光景。她慢慢地站起来,用仅存的布料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有风划过翠竹,带来阵阵竹香,清香扑鼻,好似翠绿色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她笑了,终于,不负此生。

片刻之后,竹林里果然出现了一排卫队,将刘徽臣等人接走。刘徽臣临走之际,将别院点燃,势如破竹的火焰将曾经污秽之地燃烧殆尽。

栖凰虽然嘴上看似有利益才会出手救刘细君,但事实上她出谷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回长安街。然而,她忘了对于长安便不如她自己以为的那样了解。这座城看似就这样大小,对于她而言却很陌生。以前是有人陪,而今日自个儿却成了无主之魂,四处游荡。来来回回无数次,问了无数个人,去了无数个巷道居然无人知道建辉别馆是个什么地方。栖凰暗自懊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问了刘徽臣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不过转念一想,刘徽臣未必知道他的行宫在何处。既然无人知晓建辉别馆,保不准这个地方另有所图。

那么如何找到这神秘莫测的位置?眼见着天空从霞光万丈变成乌漆嘛黑,栖凰开始乱了。刘建经过此次事件想必会狗急跳墙,他会不会杀掉细君,尤未可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她的原则。

栖凰冷静下来,细想一下有了主意。刘建已然不再是刘建,所到之处必留痕迹。他如此邪恶,又怎能做到大隐隐于市。她登上长安城最高的钟楼,站在瓦砾之上俯瞰长安城。一眼望去,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亭台楼阁,长河蜿蜒绕着长安城如一条长龙正在安眠。鸡鸣狗吠,人声喧哗,锣鼓欢声经过耳朵进入栖凰的脑海。从这些或近或远,或沉着或激愤的声音当中栖凰仔细分辨自己想要的声音。

清风从她身边划过,撩起她曳地的宫裙,如天神降临城阙,瞩目这千家万户的世界。也只有天神才能从这些无关紧要的声音当中找到对她有用的东西。

“全部杀掉,一个不留。”栖凰脑海中出现了这句话。

她的眸子“刷”一下睁开了,目光如同老鹰一般精准。她锁定城尾漆黑的山谷,以浮光掠影的速度冲进那座林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黑暗之光 逆风而行,清爽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尘世间千万种味道钻进栖凰的鼻翼。她惊人的嗅觉竟然能区分出这千万种味道从何而来,包含着什么东西的香味。寻常百姓家的饭菜烟灰,富贵家的鱼翅海参,烟花柳巷里独有的胭脂花红,还有寺庙道观里面善男信女手持高香,独有的檀香味等等。每一种都逃不出她的鼻翼。惊叹自己出神入化的能力时,也为自己莫名多出来的能力产生了疑惑。

冲破万家灯火的华光,划开遮天蔽日的云雾,忽略五彩斑斓的护城河,你所抵达的并不一定就是世外桃源,更可能是黑暗森林。栖凰如凤逆九天的凤凰,站在茂密的翠竹之巅,俯视不见底的地狱深谷。她的背后是万家灯火,然而,她的面前却是黯淡无光,不见天日。漆黑的夜,在这里愈加诡异安静,像是进入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宫殿,像是独立与世的另外一个境界。没有任何声音,听不到风声,听不到鸡鸣狗吠,听不到蛇虫蚂蚁的动静,甚至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仿佛这里开始于混沌之初,没有任何生命。

茂密的竹林,纹丝不动地风景,一切被定格在眼底一动不动。

“啊!”凄厉的呼声终于打破了那个诡异安静的世界。

然后,栖凰发现,眼前的一切换了光景。好像有人拿走了摆在她面前阻碍她视线的巨画,画背后的风景看得清清楚楚。

赫然,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茂密的森林是天然的屏障,再加上地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要塞,而且山青水绿,高山流水,当真是个寻欢作乐的好去处。栖凰对此肯定是有所防备的,先前还是一片死寂的森林,突然多了些生气。这样诡异莫测的场景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觉得不可思议。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灯火通明好像是刹那间点燃的光,对比整座黑暗森林,灯光显得那般孱弱不堪。再然后是味道,栖凰闭着眼也能感受到这其中胭脂花红的浓重以及扑面而来的腥味。这些味道让栖凰忍不住想要关闭自己的嗅觉。

不管这里放了多少熏香,不管多少鲜花作为掩饰,腥味依旧清晰可闻。

美丽掩饰不了罪恶,只能藏匿。藏匿之所以是藏匿,因为不会长久。

栖凰以为,刘建将别馆建立在这要塞之上绝不是单单为了游山玩水,寻欢作乐。更有可能,这一切都只是个幌子,好色也好,隐峦也罢,不过是想皇帝将安心地将他留下来。因为,在帝王眼中,这种不务正业,不学无术,好逸恶劳之徒不配和他争夺江山。这种人又怎会守护山河万里,不过是贪图一时之欢,不足为惧。所以,心高气傲的帝王忘记了,有种东西叫做卧薪尝胆,蓄势待发。

栖凰寻着声音,蒙着脸飞身下去,手提着天机冲进院子。

此时,别馆早已不复往日的奢华,呼救声,哭泣声,吵架声,争抢声,杀戮声,声声入耳,此起彼伏。庭院里不败的月季花,白色的已经被鲜血沾染,溅上去的鲜血将,红白分明,让灯光下的月季看上去更加妖艳。院子里鲜花层层叠叠,花样百出,但是有一个特点,所有的花全是白色。栀子花、桔梗、茉莉以及假山上的水仙花。

有人曾说,白色的花香味才最浓烈。想在看来果然如此。整个庭院虽然是已经尸横遍野,血流如河,但是纵观整个设计确实是别致。假山挡住了前庭的风景,院落的风景设计巧妙,别具一格,花香阵阵,香气里面却更多的是鲜血的味道。

那些白色的鲜花被鲜血浸染着,成了红白相间的妖冶姿态。像是盛开在深夜勾魂摄魄的花妖,散发着吸引人的香味。

就在这时候,从四面八方涌进来一些人。栖凰赶紧藏在假山里面。没想到,刚刚踏入假山,却被人从身后拿着匕首指着腰部。

“你你你……你是谁?不要动……否者,我杀了你。”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颤抖的害怕的仿佛掉进了地狱,遇见了鬼怪。

栖凰轻笑,扭头不惧对方的威胁:“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必你就是刘徽臣的娘吧?”栖凰问道,语气不善也不凶。

“不不是……”那女人倒是有几分芥蒂,不敢贸然承认。

栖凰立刻冷下一张脸,大声询问:“到底是还是不是,本宫可没这么时间陪你耗。”

“不是!”女子斩钉截铁地回答。

“好,留你无用。”言罢,试探性地准备动手。

“不要,娘亲!”小女孩的声音。

只见一个眉目清秀温柔可亲的小女孩从假山深处跑了出来,她楚楚可怜,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动,眼泪如同波光一样随着荡漾。她咬着唇,带着哀求的目光看着栖凰。

栖凰勾唇一笑,这小女娃倒是有意思,明知道自己危险却还是肯站出来保护母亲。难道她不知道的,她自己也将死无葬身之地。“明哲保身你懂不懂?”栖凰语气里带着些讽刺的味道。

“懂。但是,她是我娘亲,我应该保护她。”小女孩临危不惧地说道。

“自身难保何以保他人?”栖凰嘲讽地说。

“她不是他人。”小女孩倔强地说道。“小女知道自己的价值,所以小女敢赌,姐姐不会对我动手。”那小女孩丝毫不畏惧,全然像一个大人一样。

栖凰收起长剑,眼神变得温和了些,勾勾唇笑着问:“刘徽臣说你和别人不一样,你身上有我要的答案。现在看来,即便是没有我要的东西,倒是值得我救。能有临危不惧,据理力争的女子倒是少见。走吧,本宫带你们出去。”

“你是谁?我们为什么跟你走?”女人护着自己的孩子心有芥蒂。毕竟和栖凰不认识,随便一个陌生人还不知道是敌是友,又或许进入另外一个狼窝。

“你不信我,总该相信你自己的女儿。她可是舍了生命在救你们。再说了,我若想杀你们,犯得着废话连篇?以我的能力根本不费吹灰之力。”说着栖凰声音提高了几分,目光更是冰冷如同边上的死水。

两人以为面前的人变了心,情不自禁抱得更紧了,然而就在他们闭上眼睛的时候,栖凰一剑下去,将两人身后伺机而动的乱臣贼子斩杀。

“还不走!”栖凰大吼一声。

两人睁开眼,发现身后死不瞑目的侍卫吓得惊叫起来。那人睁着眼睛,脖子上面有一个大切口,鲜血直冒,就好像是一口血井,不断涌出血水。

“叫什么叫,再叫都得死在这里。”栖凰低声斥责。然后,她拉着两人悄悄地避开搜寻的侍卫,在那女人的指引下向着大门走去。

夜,无尽的黑。森林突然冒出诡异的烟雾,腾云驾雾原本是仙境,然而此时此刻却显得诡异莫测。这突然出现的迷雾让栖凰心里咯噔一下。而那个女人见着了更是怕得浑身颤抖,手脚冰凉。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女人突然喃喃自语,语无伦次,就好像预感有什么可怕的魔鬼即将出现。

“娘亲。”小女孩也很害怕,紧紧的靠着女子,想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温暖她母亲冰冷的身子。

“姑娘,你带着细君走。我留下,否者我们都走不出去。求求你,一定要把她安全带出去。”女子突然跪在栖凰面前,做了一个决定。

栖凰警惕地看着四周,敏锐的感觉让她肯定,来的人不是刘建。刘建她白天打过交道,他身上的味道比这雾气里面的味道更浓。“放心,不是刘建。若我是刘建,这个时候应该赶回江都王的封地,联合有异心的其他王侯造反,成败在此一战。再者,他已经退无可退,狗急跳墙,只能孤注一掷。”

“真的吗?姐姐,你没有骗我们?”小女孩的眼里神色复杂。愧疚、希冀、无奈……

栖凰不忍心最后还是做了保证。

眼看着大门就在眼前,突然,栖凰的面前出现了一对兵马,带头的确实兵马末尾一蒙面的女子。青色的衣衫,狠戾而嚣张阴冷的眼神,似曾相识的香味和感觉让栖凰为之一怔。

“动手。”那女子毫不留情地命令。

栖凰皱眉,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好像贯穿古今,穿越千万年,到了栖凰的耳朵里。那是来自亘古永恒世界里面的声音,那是千万年前让她心痛窒息的声音,那是如同裂帛而出,夺人心魄让她愤怒和哀伤的声音。她不曾落泪,然而这个声音却让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水,泪水。栖凰为自己情不自禁地反应吓了一跳。为什么?她为什么会流泪,这个女人是谁?她和她有什么恩恩怨怨,以至于刻骨铭心,生生世世都在为其悲痛欲绝。那种悲伤是从她灵魂里面散发出来的,那不仅是愤怒还有愧疚,悲伤,无奈和压抑。

那群侍卫听到女子的命令势如破竹闯进大门,将栖凰团团围住。栖凰看着女子,再看了看围着她的侍卫,心里大为震惊。这些人亦如前几次遇到的那些被控制的人和动物,一模一样。

“你是谁?为何会这巫蛊之术。”栖凰举着长剑,厉声询问。

然而,那女子没有说话,依旧淡定自若地坐在马上。

隔着几米外,栖凰依旧能感受对方脸上嚣张而诡异的笑容。那是一种酣畅淋漓,即将把仇人杀之而后快的笑。阴冷的毫无温度的诡异的笑。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龙凤合璧 灵石惊现 栖凰的询问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对方那种居高临下,傲世万物的态度未曾改变。仿佛她是个傲视苍穹的神,正在藐视平凡的生灵。

“杀!”那女子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惜字如金的背后是她残忍冷酷,暴戾恣雎。

一声令下之后,那一队的卫兵蜂拥而上,每一个人都把栖凰当成是杀父仇人一般,找找毙命,刀刀绝杀。这些人明显是被控制的傀儡,原本武功平平此时此刻却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高手。那女人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看着栖凰腹背受敌,而她自己轻而易举地控制了细君两人。她就是想要看着栖凰救不了别人还搭上了自己。

栖凰现在进退两难。就算是将这些侍卫全部斩杀,到最后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细君两人身首异处。但如果束手就擒依照那女子表现出来的阴戾残忍,她还不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细想之下,栖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把这些杀手解决了再说。至于其他的就听天由命吧。

虽然这些人显然不是栖凰的对手但是对方使用车轮战那就另当别论了。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根本不给栖凰任何歇息的机会。当然,即便如此,栖凰依旧游刃有余。一把长剑在手,势必要杀出一条血路,挡她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一时间,院落里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即便是鲜花也掩盖不了。而且这些人的血特别的刺鼻,像什么妖魔鬼怪的血水。

栖凰紫色的衣服沾满了鲜红的血液,在昏暗的灯光下面,成深色,诡异万分。她的脸上也溅落些许鲜血,发丝已然凌乱,脸色苍白,眼神冰冷。夜色很深,月光如水,投在路面上,赫然看见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直到最后一个人五马分尸,栖凰握着长剑蹲在地上,目光如同杀人的刀。剑柄上都是潺潺流淌着的鲜血,鲜红的剑身沾满了无数孤魂在哀嚎。然后,她慢慢的站起来,用剑指着那个居高临下的女子。

“放了她们。”栖凰声音已经不复刚才那么平稳。

“呵呵……”那人干笑两声,分明是冰冷而残忍的感情。“这么多年了,可曾记得我。”那女人用着清冷得空旷的像是从远古而来的声音说话。

栖凰惊讶,此人内功深厚,当今世上恐无对手。当然,她忘了自己的存在。

“你是谁?”栖凰一步步逼近她并不害怕这个女人。反而,栖凰觉得这个女人比她手上的细君更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若能打败她,也就打败了困扰她的所有谜团。

女子示意身边的随从将细君控制起来。然后她自己如鬼魅一般瞬间移动到栖凰的身边微微勾唇一笑讽刺而得意忘形道:“这么多年了,我们还未曾真正打过一场,不如就在今日。”说着那女人素手一扬,一把寒光凛凛的蛇形剑出现在她手上,栩栩如生的剑身和剑柄一气呵成,可见这把剑并非凡人之物。

凭空出现的武器让栖凰为之一振,并非是被对方的气势吓到了而是这东西……她不由自主低头看了看手上蓄势待发的天机。它们似乎来自同一个地方。

正当栖凰出神之际,女子的剑已经落在栖凰的面前,好在天机反应迅速,就在青蛇剑落下的一刹那,栖凰扬手挡住了对方的突发一击。两种力量相撞,双方都被震开,但明显那神秘女人被震开得更远。显然女子没有料到栖凰的功力如此深厚,刹那间她的脸凝固成冰霜,戾气瞬间爆发出来,不甘心昭然若揭。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栖凰不再用人称呼她,因为她分明感受到了对方不同寻常的戾气。那种来自于不明世界的能量太熟悉。

“东西?”那女人露出讽刺的笑容。“你该问问你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不伦不类的东西。这么多年了,我依然不是你的对手,凭什么?就凭你出身高贵,就凭你备受宠爱,还是凭你得娘娘欢心?今日,我就让娘娘看看谁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说着,提前长剑再一次出击。

这一次,这个女人不再手下留情,每一招,都朝着栖凰的要害出手,根本不准备给栖凰任何反抗的机会。如此凌厉而猖獗的攻势让栖凰措不及防,加之先前的车轮战,此时她的应付显得力不从心。栖凰知道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耗尽体力成为手下败将。

“你是谁?”栖凰边打边问。

“我?不屑于告诉你。不过,今日若解决了你,你连阎王爷都见不到。本上神会让你灰飞烟灭如同当年的混沌。”青衣女子哈哈大笑着说。

栖凰眉头一皱,这些称谓似曾相识。她默默的自言自语“上神、混沌……怎么会这么熟悉。”

“别想了,你不可能想得起来。你自己做的孽,就由你自己终结吧。”青衣女子此时显示出了上风的感觉。因为她可以说应对栖凰的攻势游刃有余。“你不会是我的对手。”女子以很肯定的语气说道。

“不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栖凰卯足了劲和她对打。

“哈哈哈……凤栖凰,这么多年了,别以为你就是没有弱点的。本神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撕心裂肺。”女子恶狠狠地说完,立刻腾空而起,立在栖凰的前上方,凭空而立不需要任何辅助的东西。然后,栖凰看见,她的胸前散发出五彩斑斓的颜色,瑰丽耀眼,如彩虹添加了太阳的光辉,光芒四射,能照耀半片天空。然后她将那些光辉注入自己的剑,她的剑变成了削铁如泥的神器。所及之处,无一生还。

“你到底是什么?”栖凰心里没了底。

她胸前的五彩石不像是凡间的物品,其中包含的神力就像是神仙之物。难道说这个女人是神?是仙?还是魔鬼?她不信,她的认识里面没有这些东西。

“哈哈哈……”女子不回答她,只是大笑着继续攻击栖凰。

几招下来,栖凰手臂上被划伤,流出了些许鲜血。她眼角的花发出了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一样,微弱却不容忽视。

“去死吧。”女子大吼一声,青蛇剑如开天辟地的刀,直直的朝着栖凰的脸砸下来。那强大的不容栖凰质疑的力量让栖凰退避三舍。

然而,后面退无可退。栖凰不由得闭上眼。就在合上眼睛的时候,脑海中翻江倒海一些画面,里面的人风景故事像是她前生经历过的那般。也许是冲击太过猛烈,她情不自禁地睁开眼睛,凭着本能的意志抬手阻挡那开山劈地的功力。

神也好人也好魔也罢,都有力所不逮的事情。倾覆天地山河的力量不是栖凰凭借一己之力就能阻止得了的。当她迎面而上,栖凰还是抵不过这巨大的功力,最终口苦鲜血,轰然倒下。天机变成一把折扇,薄薄的扇叶昭示着它微弱的功力。若此时有人一脚踩下去必定扇灰人亡。

“天机……”栖凰孱弱的呼唤。一点一点爬到天机的边上。她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淡紫色的裙装已然看不到原本的光泽,沾染在她身上的血液像是从自己身体里面冒出来的,惊悚得可怕。

四周寂静无声,仿佛限于一个无望的深渊,其他人早已粉身脆骨,剩下她一个还在垂死挣扎。然而,深渊是不见底的,即便是见了底要么死要么摔死,要么入了魔永世不得超生。风寂寂,雨潇潇,花凄凄,长夜长,诉不尽,还彷徨。

女子收了功力,慢悠悠地走过来,像猫捉老鼠等着尽情揉捏将死之人。“本神说过没有人是我的对手。”青衣女子面目可憎,一张脸即便是隔着面纱也能感受到她的扭曲恶毒愤恨以及不甘。

“你是谁?”栖凰冷冷地问道。

女子垂头看着奄奄一息的栖凰居高临下,桀骜不驯,目中无人。她兴致十足,打定了迫害栖凰主意。“本神嘛……”她故意仰头望天,拉长了音调,拖长了尾音,码足了关子,却偏偏不告诉栖凰自己究竟是谁。然而,一转身她却阴冷着一张脸蹲着高贵的身子捏着栖凰的下巴恶狠狠地开口道:“你现在只是个凡人,凭什么知道这么多秘密。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不仅如此,我还要杀掉所以可能或者未来可能知道这个秘密的贱人。”说着她左手对着细君,一发功,不费吹灰之力将细君拉到栖凰的面前,捏着细君的脖子面目狰狞道:“我说过,我看着你关心的人,爱护的人,深爱的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我也要让你知道,无能为力是多么的痛苦。你以为,当今世上只有我一个人想你死?”她玩味地看着栖凰无能为力的样子继续说:“还有一个人比我更想你死。只可惜,那个蠢货和你斗了这么多年,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多高贵,殊不知自己不过是一颗棋子。哈哈哈……这天下,还有谁能和我斗。你说,我先杀哪一个?这个女人还是这个女孩?反正也是刘建的妻女,杀不杀的也无人怪罪。那个混蛋还以为自己多厉害,不过是本神的傀儡。”说完,青衣女子玩味地看着栖凰。“选吧,哪一个?”

“你说你是神,我看不是。想必一定是被神界驱逐的魔鬼,所以心中才这般不甘。人尚且有怜悯之心,而你除了长着人的面貌,内心早已经腐败生蛆,丑不可言。”栖凰笑着刺激她。

“贱人!”青衣女子一扬手扇了他一巴掌。“本神就让你感受感受什么叫做丑陋。”说完祭出青蛇剑朝着栖凰的脸划去。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她的剑碰到栖凰的肌肤居然软了,不知道是心软了还是害怕,总而言之,剑尖划过栖凰的脸就像彩云拂面,丝毫未伤。

“呵呵呵……你瞧,连你自己的东西都要背叛你,你又有什么资本让你如此嚣张跋扈。”栖凰虚弱地嘲讽。苍白的脸如青山的雪,白得几欲透明。

“怂货!”青衣女子大吼一声,将剑扔在一旁,夺下头发上的发簪,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突然狂风大作,漆黑五月的夜突然像是被划破了天幕,一轮清冷的月高高挂在天空。月光如水,影影绰绰,借着月色,对方的身形清晰可见。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蠢蠢欲动 女娲石碎 青衣女子大吃一惊,很明显刚才此地阴阴沉沉,暗无天日正是她的杰作。突然之间烟消云散,归于正常,自然被吓得不轻。

就在此时,北冥沧凛的声音由远及近,在空旷的山谷回荡。“本侯倒不知道谁人敢在此放肆。”那声音平静当中带着威严,威严当中带着杀气腾腾。

话音刚落人影即到,几乎是声速与人速站在同一阵线上。栖凰听此,会心一笑,终于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坚持,可以不再装作若无其事。因为,她真的有些累了,想着头放在臂膀上晕了过去。

青叶女子站起来,浑身发抖,她眼疾手快抓过细君扣住她的脖子往后退,声音颤抖:“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北冥沧凛并不着急救细君,而是一个箭步上前将栖凰抱了起来。他阴着脸,情绪并不怎么稳定。他说:“你知道我是谁?这样看来,想必姑娘不是宫中之人也和宫中之人有联系,再或者你和刘建关系匪浅。这么一查,想必姑娘是谁一清二楚。”

“哈哈哈……想查我?休想。”女子很自信地吼道。

“所以,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北冥沧凛步步逼近。

“你和凤栖凰一样蠢。本神说过,这个秘密不会告诉你们,就让你们永远活在迷雾当中。哈哈哈……”青衣女子疯狂地笑着,眼泪都流出来了。

正在此时,桑弘羊地身影从天而降。

“收手吧。你明知道杀不了他们。”桑弘羊带着些哀伤地说道。

然而,青衣女子并不领情,她高傲地抬头说道:“桑大人,你现在打不过我。在这世上没人是我的对手。”女子很嚣张,傲上矜下,全然不把桑弘羊放在眼中。

“那么,你看见他的时候为什么害怕?”桑弘羊问道。

“没有害怕!”女子反驳,她不想自己的小心思被人知道。

“是嘛?本侯觉得你未必是我的对手。”北冥沧凛勾唇,冷笑一声,充满讽刺和鄙夷。“能当我对手的人还未出生。”说着一掌挥出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青衣女子没想到北冥沧凛这么快出手,顾着还手竟然丢开了手上的细君。桑弘羊眼疾手快,半空中接住细君下坠的身体。

“还好。”桑弘羊庆幸道。“快去你母亲那边,不要过来。”

细君董事的点点头,跑到自己的娘亲边上,躲得远远的。

青衣女子现在是腹背受敌,别说是桑弘羊和北冥沧凛两个高手,就算是北冥沧凛一人她已经力不从心。并非所有的人都像栖凰那样遵守规则。

“两人欺负一弱女子不觉得胜之不武,不是君子所为吗?”一边打一边说的青衣女子想从道德方面约束这两人。

北冥沧凛冷笑一声,声音平稳,毫无波澜:“弱女子?魔鬼向来不论男女。”说完不由自主发了大招。

女人被北冥沧凛的功力震开,捂着胸口,吐一口鲜血。“敬酒不吃吃罚酒。”女子依旧不甘心认输,腾空而立,张开双手然后合十,脖子上的吊坠如同先前一样散发出五光十色,耀眼万仗的光辉。

“五彩石!”桑弘羊惊叹。“小心,此物非同小可。”桑弘羊提高警惕。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北冥沧凛幻化出长剑,目光如虎狼。

“遇上此物,人佛都不是对手。”桑弘羊好心提点。

“对于此事,本侯正好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桑大人。所以,还望桑大人留着性命,等待本侯审查。”北冥沧凛冷冷地说完,蓄势待发。因为不想伤着栖凰,他看着怀中的栖凰,温柔地说道:“委屈你了。”然后一挥手,运功将她放在荷花池边上的亭子里面。

“侯爷,公主还等着你,你的命可比我重要。”桑弘羊看似淡定如云,温文儒雅。

“知道并最好,本侯至今还未与人并肩作战,桑大人应该倍感荣幸。”北冥沧凛调侃道,可见他胜券在握,不赢不休。“很多事情,本侯不说并不是不知道。不巧的是,姑娘身上的东西不才在下正好有所耳闻。”说完,北冥沧凛丝毫不畏惧五彩石所带来的力量。

两人打一人,胜算当然打了很多。但是五彩石确实不是凡人物件,这其中的厉害只有经历过的人方能体会一二。青衣女子的算盘打得并不响,五彩石能治得了栖凰却偏偏对北冥沧凛无效。这一点,青衣女子显然未曾想到。直到末了胜负将定,她才感到害怕。

“本侯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北冥沧凛长剑指着青衣女子的脖子,声音冰冷没有温度,仿佛从地狱爬上来的魔鬼,吐息之间只有冰山雪海。除了让人刺骨的凉意,剩下的就是让你生不如死的畏惧。“你以为借着神鬼的力量就能为所欲为?你也太小看这天地运行的规则了。”

但是,桑弘羊并没有北冥沧凛那般幸运,毕竟是功力不如他,被青衣女子伤到也是理所当然。他看着自己的伤口,苦笑着摇头,果然嚣张是需要资本的。

“你……你……你怎么会没事?”青衣女子咬牙切齿地问北冥沧凛。

“本侯说过,有些东西不是只有你才知道。”北冥沧凛冷冷一笑,长剑蓄势待发。

“不自量力。”青衣女子吐出几个字,将五彩石激发出巨大的能量,耀眼的光芒遮天蔽月,直上九天悬河。北冥沧凛本能的蒙着眼,就在那时候,青衣女子凭借五彩石作掩护,准备逃离。北冥沧凛发现她的意图,用尽全身的力气刺过去。

“砰!”巨大的声响之后,是一声凄厉的破碎声划破苍穹。好像凤唳九天时候发出的哀鸣。五彩石碎了,不知道碎成多少片,那些碎片在空中反转几次后发出耀眼的光,比之前的光芒更加缤纷,更加光怪陆离。而青衣女子已然消失不见。两人诧异这石头的变化,并未察觉这石头的灵性。突然,碎片如流星划过苍穹,以迅雷之势飞塴离析。一颗闯进了北冥沧凛的身体,一颗闯进了桑弘羊的身体,另一颗直接落到了不远处栖凰的身体里面。还有4颗消失在天际。

夜幕下,四周再一次安静下来,除了浓重的血腥味道和凌乱的亭台楼阁昭示着刚才发生过的激烈的打斗再无其他。北冥沧凛将栖凰抱起,捡起掉在地上的天机回头看了一眼桑弘羊道:“她们交给你。”言罢,身影已在不在视线之内。

桑弘羊无奈地摇摇头,到底是神帝,当真和他不在一个水平之下。

“玄武大人怎么这般伤感。”空旷的山谷多了一个清冷地男声,不咸不淡,不喜不怒。

桑弘羊听此,勾唇一笑,回头望见细君二人,只见两人已然静止不动,失去知觉。他不由得摇头,这么多年了,这人做事依旧滴水不漏。

“魔君也喜欢来这尘世转悠一遭?”桑弘羊调侃。

“我只有半刻钟而已,转转也好,透透气。”黑衣人优哉游哉地样子,似乎很轻松。

“你这魔君比上神做得畅快。”桑弘羊晓得温文儒雅。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只是没看到我的无奈。母后逼我娶妻,然,我对其他女子并无心思。”黑衣人叹息一声,颇为无奈。

“你还在找她?有线索吗?”桑弘羊与他并排而立。

“一点点。先不说我的事情,我这都是小事。今天的事你怎么看?”黑衣男子脸上变得严肃起来。“我的时间可不多,大人可要挑重要的讲。”黑衣人有意调侃。

桑弘羊没有理会他的打趣,反而认真起来。“那女人应该是腾蛇。可奇怪的是,以腾蛇的功力到了人间还不如你我,怎会那般肆无忌惮?”

“五彩石?”魔君反问。

桑弘羊摇摇头说:“五彩石的能量确实惊人,但是你别忘了,要激发五彩石的灵力需要神的帮助。但是,神力到了人间只能存在半刻钟。神帝与我同她打斗已有半刻钟,那么先前她打伤凰主的能力是哪里来的?”

“这…….”魔君哑口无言,不得不做大胆的猜想。“除非,她的身上是两个人。”

“什么意思?”桑弘羊明显不信。“你的意思是说,她一个人集合了两个起码3000万年以上的神的功力?”随即桑弘羊又觉得太过不可思议。“不可能!”

“现在不是问可不可能的问题,而是这个神到底是谁。天地之大有你我经历的神虽不能说比比皆是,但绝对可以说不知凡几。”魔君分析道。

“如此一来,岂非如大海捞针。”桑弘羊略显得焦急。

“即便是大海捞针我等不也只能去捞捞看。”魔君无奈地说道。“时间到了,我该走了。能否帮我找一个生辰八字为此的女子。人间我始终不太方便。”话音落下,人影已经消失不见,独独落下一张绵薄,上面记载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桑弘羊拿起来叹息道:“人海茫茫,鱼龙混杂,我去哪里找这个生辰八字的女子,当真是难为我。”也罢也罢,他能一心一意找别人而不是栖凰,这已经让人欣慰。看着夜空,他不由得感叹,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放下。随即又摇摇头,若是放下了,也许此行并没有了意义。

黑夜寂寂,夜莺语语,落花纷纷,竹影徐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神仙妖魔 暗度陈仓 北冥沧凛抱着栖凰焦急地冲进自己的府邸。倒不是不回公主府,只是一来,侯府比较近,二来若此时回公主府必定会掀起欣然大波。公主府上的那几个护主的奴婢定会按耐不住,再者被劫一事另有内幕,现在还不方便回去,就让那判主之人先得意忘形露出狐狸尾巴。

“青面!”北冥沧凛大吼一声。

声音刚落,身着一墨绿色锦袍的男子跪在北冥沧凛的面前。

“江都王刘建随时可能谋反,里脊勘察皇城每个关口,严加设防,但凡可疑,就算是一飞虫也给本主拦下来。再有,通知鬼影,密切监视江都周边,我担心此人联合越瑶之地勾结。先前已有流言蜚语说二人长期往来,奈何无真凭实据。最后,公主府上出现了叛徒,这几日让幽冥潜伏在公主府,秘密监视府中所有人,包括公主身边的亲近婢女。森无可有消息?”北冥沧凛边走边问。

“有,正在后院等候王爷的召见。”青面垂首,声音无波澜。

“暂且让他待命。今晚到明日辰时,本主不见任何人,让森无守着院子。”北冥沧凛说完抱着栖凰进了自己的寝殿。

他将栖凰轻轻地放在床上,大手一挥将房门紧闭,连带着院落里面的鲜花都被尽风撩起,落英纷纷,香气袭人,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若有人看见定然会大吃一惊,一个凡人哪来如此强大的功力。放下床帘,北冥沧凛将栖凰摆放成盘坐的姿势,然后自己坐在她身后,运功给她疗伤。然而,当他试探她伤势的时候大吃一惊,眼神当中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栖栖,你……”他收了自己的功力,情不自禁地说出口。

她根本没有受伤!脉搏,气息,功力全都正常,至于为什么没有醒过来应该是修复期间,人比较疲惫而已。她这般强大的自愈能力就连北冥沧凛都觉得惊为天人,究竟,面前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先前分明感受到她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害,现在却完好无损。

“恩……”北冥沧凛失神之际,栖凰悠悠转醒。

“栖栖。”北冥沧凛温柔地呼唤。

“凛?”栖凰刚睁开眼,思绪还有些混乱。等她回神才焦急地说道:“细君?”

“放心吧,桑弘羊照料着。”北冥沧凛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栖栖可觉得好一些?”

“我?”栖凰疑惑地问到。“我好像没感觉有什么不妥啊。”栖凰歪着头,按了按自己的脑袋。“可是我记得我分明受伤了。”她自己也很混乱。

“没事就好。不要再想了,休息会吧。”北冥沧凛拿下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细想今日发生的事情,他觉得桑弘羊或许知道一些他们都不知道的秘密。看来此事还得问问这位桑大人。

“我的伤可是你……”栖凰欲言又止。想着大抵耗费了他不少内力。

“没关系,不用觉得愧疚。”北冥沧凛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得很是温柔。

北冥沧凛觉着这件事情还是先不要告诉她,等到水落石出之后再说也不迟。

“你们今日是怎么找到我的?”栖凰躺在床上睁开眼睛问北冥沧凛。

北冥沧凛坐在床边唇角浮上几许微笑。“刘建虽说可耻,他那个妹妹还算识趣。你救了她之后,她马不停蹄地去了侯府报信。正好遇见青面在府上,这才通知了我。也多亏了你对长安城边界不熟,转了一整天才找对地方,否者我二人赶到的时候已经不可收拾。若刘徽臣知晓那别院你也不不会受伤,奈何刘建此人早有异心,这别馆本是他用来联络人马的地方,所以刘徽臣也不知晓。直到那五彩石的光芒才把我二人吸引了去。”说着北冥沧凛躺下将栖凰抱在怀中,脑袋挨着栖凰的耳边,喃喃道:“栖栖,以后不要再吓我,为夫承受能力有限。”说着他搂栖凰腰的手收紧了几分。

“下次不会了,今日实属意外。我心里念着细君那丫头不能不去。”栖凰认真地回答。此时此刻两人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地位,只是一对紧紧相拥的鸳鸯。

“恩……”北冥沧凛闭着眼在栖凰耳边吹了一口气。

栖凰本能的缩了缩耳朵,痒痒的,撩人得很。栖凰的心如同被狗尾草抚过,痒痒的酥酥麻麻的,期待这儿却又压抑着,像阳春三月的白雪,纯净的却又期待着温柔软和。栖凰就这样闭着眼睛进入了一种秘境,在那个境界里面,她躺在软绵绵的轻柔如鸭绒的云朵里面,阳光不太刺眼,温暖柔和,照在身上能让整个身子,四肢百骸雀跃欢笑。清风如许,像三月的风,温柔当中夹着迎春花的香,桃花的嫣红,梨花的白还有迎春花的多姿多彩。让人一览无余,那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春回大地。她就这样品味着甜滋滋的梦睡了过去。

北冥沧凛见她放松了整个身体,知晓她已然沉睡,这时候他轻轻地抽出双手,轻轻地落地,跳出窗外脸色全然改变。这张脸带着怒气和兴致勃勃,像是遇上了无比有趣却又明知道这有趣的背后藏着什么肮脏的动机。

走到前厅,不动声色。一身黑衣的森无扭头并看见自己的主人已然出现在此。

“主上,你怎么?”森无皱了皱眉,觉着这才一会儿主人就丢下公主出来了,好像有些不妥。他自己这么想着,眼神也就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戏谑。

“收好你的表情。近来没怎么管你们,怎么又想念以前的日了?”北冥沧凛坐到主位,声音有些冷,但不是生气,就是自然流露。

“属下不敢。”森无莫名地生出一种惧意。若说训练有术这种事情想必天下无人能和北冥侯爷相比,那不叫严厉,那简直是血腥。

“说吧,结果如何?”北冥沧凛直截了当进入正题。

森无也不再多言,面色一沉,严肃起来。“主上,您让我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昆仑山自古以来被称为神秘之境,听闻此山乃上古神兽玄武守护。还有,主上,您让属下查找的秘境属下……并未找到,虽不能说是已经将昆仑山掘地三尺,但挨着祁连山一节我等当真是踏破铁鞋。然,并无此地。”

“本主等了几个月就等到这样一个消息?”北冥沧凛冷声询问。

森无一听就知道北冥沧凛生气了,立马跪在地上续道:“侯爷恕罪。”

“说重点。”北冥沧凛忍着将要爆发的怒气。

“主上想要的答案,也许此物能有答案。”森无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本残破老旧的泛黄的锦缎承给北冥沧凛。

北冥沧凛结果手之后先是一惊,再然后摸了摸锦缎的质量,抬头看了看森无。

森无知道北冥沧凛的意思,点点头,眉头紧锁。

“这种锦缎被说匈奴外族,即便是大汉技艺最高的能工巧匠也不能编织。柔软,细腻,丝滑,就像传说当中天锦一般。”北冥沧凛拿着锦缎皱着眉目光严肃。

“正是如此,属下才马不停蹄赶回来。这可不像是大汉的物件,而且以属下的认知,这东西世上恐无人能织。”森无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也许是作为暗卫的本能,他知道此事另有玄机,不得不防。

“不止。”北冥沧凛拿起来锦缎瞅了瞅续道:“里面的画作所用的颜料,色泽,工笔等等都不是寻常人能企及的。森无,此事你知我知切莫让第三个人知晓。包括公主,我担心此事对她不利。”说着北冥沧凛仔细研究起那薄锦。

“侯爷什么时候这么挂念长公主了。”森无小声咕哝。

“别当本主是聋子。”北冥沧凛头也不抬地回答。“下去吧。”北冥沧凛吩咐道。随即又抬起头说:“去后院守着,若是公主醒了立即禀报。”

“是。”森无极为不情愿地回答。毕竟之前是听说过长公主的行事作风的,什么样的人那可是一清二楚,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虽无大的过错,却也只一般王公子第的作风。整日无所事事,不务正业,之前还传言养了许多不三不四的门客。说是门客,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还不知道做了多少污秽之事。想了想叹息一声,罢了罢了,主子们的事情,他这个做属下的能怎么的。

北冥沧凛自然是没时间理会森无在想什么,他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放在了这薄锦之上。他仔细看着,上面画了许许多多他没见过的飞禽走兽,其中有几只应该是地位较高的神兽。他又想起爷爷所讲的故事,于是用以一一对应,没想到居然八九不离十。正当他看得津津有味之际,突然,薄锦展开,金光闪闪,里面的山山水水,青山绿树,河流潺潺,鸟语花香,竟然一下子鲜活起来,他仿佛置身其中,能感受飞禽走兽的名叫,能听到溪水流过山谷时候发出的叮铃铃的声音,还能听到黄鹂从竹林穿出来,划过山涧的清脆欢快地叫声。马儿在溪水边畅快地喝水,山羊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自由自在地行走,松鼠抱着松果跳上跳下,躲在草丛的兔子正舒舒服服地嗮太阳,就连怕人的青蛇也自由行走。芳草萋萋,绿草如茵,落英纷纷,仙气逼人。

他不禁感叹,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人们说世外桃源,在他看来这里岂止是安详可以说是人间仙境。他迈着步子,突然他停下来了,方寸之地,他如何能迈着步子!惊恐之余,他再一次迈开腿,竟然真的在落英缤纷地草地上轻松自在地走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我们是何许人 他如同这个世界的王者,所到之处都能得到非凡之物恭敬的眼神传递。或是钦佩或是尊敬或是畏惧,无人无物敢凝视他的容颜。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否真实但是他知道这个世上还存在着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面有他曾梦想的所有景象,有过之无不及。

流连忘返地迈着步子惊诧于每一处景色,钦佩造物之主的鬼斧神工,羡慕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物。

突然,他看见五彩斑斓的天空响起了一声欢快地叫声,那是他在人世间没有听到过的飞禽的声音。别问为什么他那么清楚是飞禽,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内心那么肯定飞过来的是一只鸟一类的生物,但是当一朵五光十色的云彩落在地面,腾盛出一阵雾气,然后他看到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抚摸那张脸,那张念念不忘让他百转千回午夜梦回的脸,和栖凰一模一样的脸。说陌生是因为,那个女子比他遇见的凤栖凰妩媚妖冶,倾国倾城,更有气场,更加有睥睨天下的气度。她的眼角没有那朵紫色的花,她容貌比栖凰绝代风华。

“凛……”那女子突然张开嘴唤了他一声。空灵地声音在空旷的世界传播,路过崇山峻岭被挡了回来形成了一连串的回音。一声一声,声声凄厉醉人。

然后,那女子哭了,她分明笑着,可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眼中的悲伤。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一滴滴地滚落在青草萋萋的大地上。那声音那么熟悉,旷古烁今,仿佛穿越了千万年,穿透了荆棘密布的崇山峻岭,穿透了深不见底,黯淡无光的海域,穿透了风沙阵阵,长路漫漫的撒哈拉干沙漠,历经千辛万苦才抵达了他的耳朵、脑海、心灵。

正当他回神之际,女子低落下来的泪珠一颗一颗,滴落在草地上的时候突然凝结了,变成了霜,霜渐渐地布满了整个天堂,天堂被冰雪覆盖,飞禽走兽,花草树木,刹那间凝固,笑容凝结了,风凝结了,草停止了生长,整个世界都变了,变成了冰天雪地。女子的哀伤蔓延成了海,海倾覆了这个世界的欢声笑语,世界沉入悲伤凝结成的海洋,每一个角落每一片叶子每一根羽毛都浸染了哀伤的气息。

“啊…….”女子突然仰天大啸。

世界崩塌了,如同山崩地裂如同雪上崩塌,整个世界开始陷落。

“你们要毁了他,我就毁掉整个宇宙洪荒。”女子眉目愈加妖艳,像是入了魔的仙。她手执一把长剑,站在世界的巅峰,面目表情,心如死灰。仿佛死亡于她就是她本身,她将不死不灭,也将永失所爱。

世界流转,北冥沧凛看见,人间惨绝人寰,战事连连,杀伐不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家不是家,国不是国,断壁残垣,风烟袅袅,死寂沉沉。他呼唤着,呼唤那个悲痛欲绝的女人。

那女子看着依旧没有表情,但是合上眼的那一刻却流出了血泪。然后,她用手上的剑划断了脖子,身躯化作片片紫色蔷薇烟消云散,灰飞烟灭,然后天地间下了一场血雨。死亡的人群,失去生机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突然睁开了希望的眼睛,万物复苏。唯有那风华绝代的女人香消玉殒。“你生我生……”鲜花纷纷的世界,独留下这句话,然后被无心的风吹散了……

突然片段又换了场景,他看见,女子穿着大红嫁衣眼神悲伤,悲伤得好像天地都跟着怆然泪下,眼底的紫色小花显得愈加艳丽,仿佛能滴出紫色的血来。她看着自己,胸前流出了鲜红妖冶的血,她说:“你不信我。”那双眸子!充斥着泪水将要决堤的眼,有痛苦和哀伤在里面蔓延,一直到整个宇宙洪荒。然后,她哈哈哈大笑,如魔如狂仰天长啸,如鬼魅消失不见。

“好痛!”北冥沧凛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心痛像无数藤蔓紧紧缠绕着心脏,随着女子的一颦一笑收紧收紧,几欲捏爆。“啊!”北冥沧凛仰天长啸。然后那副图突然收起来的光,变成的画,躺在他手上。

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半响那种痛苦才舒缓了几分。他不由得细想,今日所见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有何寓意,目的何在。难道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两个女人最后的结局?不,不可能。他几乎肯定,画作里面的两个女人其实就是一个。没有为什么,不管从什么角度分析,都抵不过他内心的感觉。如果第二个女人就是现在的凤栖凰,那么之前那个女人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

他艰难地爬起来,将图画放在怀里,捂着胸口,那颗心脏砰砰地跳跃,像要跳出来一样。

“侯爷!”青面走进来并发现北冥沧凛的不对劲。

“无碍。”北冥沧凛摆摆手说道。“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属下正准备报告此事。那刘建早有动作。之前为了防备其他两个王爷联合举发他的所作所为,早就和闽粤一带的王侯有来往。属下猜测,他这次狗急跳墙,估计会立刻联合这些人举兵造反。”青面面无表情地禀报。

“闽粤一带可有我们的人?”北冥沧凛问道。

“这……”青面有些犹豫。“几个不成器的人,原本以为闽粤之地距离皇城千山万水,对大汉造不成影响。没想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夜郎也有狼子野心。”青面垂首有些自责的神色。

“匈奴可近?距离大汉不也是千里之外,也想着屡屡来犯。闽粤虽距离长安遥远,但是别忘了江都就在边上。”北冥沧凛凌厉地说道,声音有些抱怨。

“属下知错。”青面跪在地上。

“立刻派人前去江都王府上,监视他,一定要拦截他与闽粤王侯的信件。然后用闽粤王侯的语气回信。还有……”北冥沧凛示意青面靠近,他在青面耳边悄悄吩咐了一些事。

“这……”青面有些犹豫。“侯爷,这可是杀头之罪,那真被发现了,江都王一族恐怕……”他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本侯就是要这样的结局。”北冥沧凛坐下来,摸摸自己的胸口倒了一杯茶给自己。“杀一儆百,本侯倒要看看还有谁敢打公主的主意。”说着,他猛地将茶杯按在茶几上,眼神波光一荡,凶煞之气展露无遗。虽然只有一眼,青面依旧觉得害怕。

侯爷在世人面前从不敢流露出嗜血的一面,因为他们都明白伴君如伴虎,但凡有一丝丝异样也会被皇帝记在心上。但是今日为了长公主,侯爷又流露了这种眼神。每次遇到这个时候,青面总觉得,侯爷身体里面住着另一个嗜血的人物,只待时机一到,这人物就会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所有人,包括…….皇帝。

“是,属下这就去。”青面抱拳又说道:“侯爷,此去江都可能需要几日,属下不在,望侯爷小心。”嘱咐完,他才恭恭敬敬地退出去。

北冥沧凛在他走后,又捂着自己的胸口,虽不像之前那么疼痛,但是明显很难过,压抑,揪成一团。他迫切的急不可耐的需要见到能疗伤的人。他知道那个人正躺在他的床榻上安睡。

挥退森无,他走进自己的卧室,轻轻地躺在栖凰身后,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终于,他的那颗心,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停止了不规则的跳跃,渐渐地平复。怀中的人嘤咛了一声,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北冥沧凛突然有种拥有了整个世界的错觉,那种安详就好像之前进入那张画里面的时候,祥和宁静,四海升平,无所谓勾心斗角也无所谓阴谋诡计,权益君臣,甚好甚好……

侯府睡了过去,而有些人有些地方却正值水深火热。

“本古神可说过不要意气用事!”一蒙着面的男子丝毫不怜香惜玉掐着青衣女子的下巴怒吼,那双登着的眼睛,就好像要掉下来一样。

“古神恕罪,小神,小神知错了。”青衣女子艰难地呼吸,苦苦哀求。

“贱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完,那团黑影将青衣女子仍在地上。“腾蛇,本神告诉你,在本神面前,你要自称小人,不能称之为神,明白吗?”

“是,小人知错。”腾蛇跪在地上,痛苦地摸着自己下巴,疼,疼得快要掉下来一样。

“没有五彩石的庇佑,你从此不能再使用神力,否者玉石俱焚。而没有神力的你还不如凤栖凰的一根汗毛。”那人嫌弃地说道。

“小人,小人没想到那个桑弘羊那么厉害,还有那个侯爷,根本不像是凡人。”腾蛇埋怨道。“属下不明白,以主人的功力大可以将她们碎尸万段,何必还要等。既然都知道凤栖凰是谁了,主上只需要把她抢过来就行了。”腾蛇小心翼翼地询问。声音很低,不敢造次。

“哼!你懂什么!”黑衣人一脸嫌弃,很是鄙夷地续道:“本神若与凤栖凰结合,那就是如有神助,她的血她的身体不仅能让本神功力倍增还能助我登上无上之境。”说着他脸上流露出了向往和贪婪。“至于北冥沧凛也不能死,本神在求证一些事情,若是真的,那么他就是这世上剩下的唯一一个另类。当然,最重要的……”黑衣人突然流露出了愤恨,一张脸掩藏在了黑夜当中,但是扭曲和变态依旧能通过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和浑身颤抖的动作看出来。

“最重要的是什么?”腾蛇不怕死地继续问道。她当然不知道自己触到了某人的底线。

“找死!”说完,一挥衣袖腾蛇如同一片鸿毛飞了出去,一直到了江都边界。“做好你的江都王王后。相信,江都王死后,你知道该怎么办。”说着,任何声音消失在了夜空。

腾蛇爬起来,吐了一口口水道:“哼,以为本神不知道吗。以你的能力不也只能在人间停留一会,还不如魔君等人,还妄图想杀凤栖凰!”说是这么说,当是为了她心中的妄念,依旧选择迷途不知返,回到了江都王府。

远远望去,江都王府上载歌载舞,歌舞升平,胭脂水粉,花枝招展,莺莺燕燕,此起彼伏。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江都奢 民疾苦 奢华的江都王府令人咂舌。若是有人曾经见过必定感叹,这与阿房宫有何区别。有道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大门一开,有用俯视天下的感受。江都王的王府建立在要塞之上,难功易守,背靠青山绿水,自给自足。若将要塞堵上或者拦腰截断,此处就是避世的不二选择。进入里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分列排开,大道宽敞,数米有余。边上的楼阁灯红酒绿,五光十色,人声鼎沸,恍若闹市,莺歌燕舞,丝竹悦耳。

腾蛇不理会周围的人嬉笑怒骂,绵言细语,亦或者污言秽语,因声浪语,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流露出了对凡尘女子的不屑和嗤之以鼻,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此时多了一丝高傲和嫌弃,她抬着头,目光始终朝前,好像这条宽敞的大道尽头是登上至高无上地位的路,所以这条路她走得格外的小心翼翼却又矫揉造作。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江都王的王妃,又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么的尊贵,尊贵得万事万物都该匍匐在地,俯首称臣。她失败了,可这一刻却无比的畅快,那轻快的脚步像是去领赏。

她开始明白何以人间的皇帝喜欢在上朝的道路上修建一条长道,因为不管是看着别人从这条道上走进来参拜自己又或者是自己从这条道走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心情都是那般的愉悦。

路有多长,雕栏玉砌,奇花异草铺排就有多长。长道的边上都是精雕细琢的摆设,有玉石雕刻的丹顶鹤有栩栩如生的白蛇,还有各式各样的青色,以及威武雄壮的黄蛇。丹顶鹤只有一只,剩下的多半是花草树木,麻雀飞燕,反正都是小鸟,那些展翅高飞的雄壮之物在这里都被践踏在脚下。唯有蛇占据了“半壁江山”。传言,江都王妃喜欢蛇,有听闻,蛇被称为小龙,所以江都王也特别喜欢。由此可见这夫妻二人狼子野心,一丘之貉已经不是一两日,只是奈何山高皇帝远,无人管制罢了。摆设中间自然是奇花异草,一路走过,清香扑鼻,煞是好闻。那丝丝甜甜的花香和别的花香不太一样,让人神清气爽,你能感受到花香变成烟雾,云烟缭绕在这里,绵延不绝,笼罩千里,从中走过浑身都会沾染上香气。如同去了仙境,沾染了琼浆玉露。

终于走到了尽头。绕过主屋,右手边就是江都王的寝殿。腾蛇还未靠近,脸上换上了另外一幅面孔。只是带着嘲讽的嘴角依旧昭示了她的高傲和对人类的鄙夷。

靠近江都王的寝宫,一群莺莺燕燕的笑声就传了出来,另外,江都王那嚣张变态阴阳怪气的笑声和打骂声,叫呵声,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然而,还是传到了腾蛇的耳朵。

“美人儿,给本王脱了。”江都王隔着屏风隔着门在里面叫嚣。

一个嘤嘤哭泣的声音传来,看样子那不幸被江都王看中的女人是在反抗。在江都王府上反抗是无效的,最多是个死。果然那嘤嘤哭泣的女人还未出声,江都王已经气急败坏地吼道:“本王的话都不听!本王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哼,既然你不愿意伺候本王一个人,那就让你伺候一百个人。来人啊,赏给将士们!”

“哈哈哈……”

“哦哦哦……”

嘲笑声,欢呼声,兴奋声,从门里面传出来。女人呼救的声音被不知几何的男声掩盖,变得微弱不堪。再然后是一阵阵的大笑。那是江都王正兴奋地笑着。

腾蛇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奢华令人惊叹。首先,进门地毯是世上稍有的金蚕丝织锦,镶嵌着金丝,勾勒的富贵祥云图栩栩如生,极致奢华。面前的屏风是宝石镶嵌着的金丝楠木,雕刻的龙腾凤跃图,龙的麟是金片,那胡须是金丝勾勒而成,那些双龙目是世上未曾见过的青色夜光珠,栩栩如生。只是那凤凰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若是细看会发现与其说是凤凰倒不如说是彩鸡,毫无富贵优雅之像。按理来说,凤凰和龙应该并驾齐驱,而这幅图却是龙踩着凤凰的肩膀,仰天长啸。凤凰五颜六色,倒显得有些过于媚俗。

“来人。”腾蛇轻唤一声,目光如刀锋,闪过一丝阴冷。

后面的仕女驾轻就熟,递上一把锋利的匕首。腾蛇接过去,眼神狠戾,如剑拔弩张“咻”一声,那把匕首刺穿凤凰的羽毛,飞到里面。随着里屋一声哀嚎,那屏风上的凤凰羽毛愈加妖艳,红色的那部分愈加明显。若是细看会发现,红色的羽毛比先前多了一根。紧接着,腾蛇满意的笑了笑,踏着步子,轻步慢摇向里面走去。雕梁画柱,金碧辉煌,富丽堂皇,金光闪闪,就是对这个寝宫最好的形容词。里面胭脂花粉,香气袭人,还是靡靡之音,靡靡之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另一种奢华的味道。

“啊”,屋内传来一声惊叫。

“叫什么叫!来人,给本王把这不知趣的女人拖到狗棚里。吵死了!”刘建卢怒气冲冲地吩咐。“你们几个知道该怎么做。”

那侍卫犹豫的点头。心里面为这女人默哀,天知道他们的主人是个什么样丧心病狂,狼心狗肺的东西。奈何他们只是侍卫,自己的命尚且在他手上又怎么会为了一个一文不值的女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和前程。

那女人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王爷,不要,奴婢求您不要拉我去狗棚,您要我干什么都愿意。奴婢求您,奴婢求您……奴婢知道错了。”那女人裸着身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腾蛇踏进去,并看到刘建捏着那女人的下巴,似笑非笑,阴阳怪气地说道:“美人,本王就是喜欢那个场景,你不是什么都愿意吗?那就成全本王,本王想着那场景,简直……”说着,他情不自禁回味之前的片段,然后回味无穷的感叹:“欲罢不能。拖出去!”说着,刘建直接将她甩在地上。

“哈哈哈……刘建,你会有报应的,你会生不如死,五马分尸,死无葬身之地。你死后会日日夜夜上刀山下油锅,永永远远承受不可描述的折磨,永世不得超生。我在忘川河上等着你,等将你千刀万剐!”那女人眼见自己是个死,还不如将自己心中积压了多年的怨恨一次性吐个干净。

“找死!”刘建气急,抽出边上侍卫的刀向那女人砍去。

没想到那女人速度极快,躲过另一把剑,看着刘建和刚刚抵达的腾蛇,眼神怨恨道:“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永世被人践踏在脚下。王妃,奴婢更诅咒你,变成无足的禽兽,永永远远,生生世世,沧海桑田,蓝田玉暖都要抵腹前行,永世受折磨。”说着,她泪流满面又道:“你们的剑太脏。”说着,自裁而亡。

腾蛇一张脸气得青一团紫一团,这个诅咒和当年她看到的一模一样。这样,她如何甘心。想着走到那女子面前,幻化出一把匕首,一直猛戳那具尸体。当她抬起脸,吓得边上的侍女一个哆嗦,那张脸上全是鲜血,恐怖至极,如同地狱来的魔鬼,如同嗜血的妖。

“哈哈哈……这才是本王的王妃。美人儿,过来,本王给你洗干净。”谁曾想,刘建这个心理变态居然大笑了起来,刚才的不快一扫而空,不仅如此还兴致勃勃地叫了一声“美人”。

“多谢王爷抬爱。不过,这污秽的东西沾染了王爷的圣体实属不该。这点小事,妾身自己来并可。”说话间,边上的侍女端过来一盆清水。腾蛇看似自己在洗脸,其实,她抹了一把,用自己的功力把那些血液吸收到自己身体里面。这才抬起头,畅快的舒了一口气。转而,笑吟吟地走到刘建的边上说道:“王爷才回来就这么累,怎么不好生歇着。这些寻常姿色哪里比得上奢姬呀,您怎么不去找她?”

“王妃呀,还说了。这奢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王专程去找她,她居然闭门不见。这不,本王只好找些寻常姿色玩玩罢了。”刘建握着腾蛇的手,有些惋惜。眼神瞥到边上被腾蛇匕首杀死的婢女,立刻大喊道:“你们站着干嘛,还不把那东西拖出去喂狗,脏了王妃的眼。”

“诶,王爷,不要动气。”腾蛇假笑着安慰。“臣妾人老珠黄比不得那些年方十八婀娜多姿的美人儿,不能侍奉王爷,臣妾一直觉得过意不去。王爷那妹妹倒是有几分姿色,怎么,王爷也腻了?”

“哼!说道那个贱人本王就觉得恨不得将她扔到狗窝去。那贱人居然联合栖凰陷害我,今日若不是有王妃传给我的神功护体,早就被栖凰那死丫头捉住了。”说着刘建气呼呼地猛灌了一口酒。“王妃,你说以前栖凰没这么厉害,怎么几月不见这死丫头功力那般深厚险些让我吃了大亏。不行,王妃你给我想个速成的法子,本王也好捉住长公主,见她有几分姿色,不能便宜了北冥侯爷。”刘建抓住腾蛇的胳膊焦急道。

腾蛇不着痕迹地抽出了手,拍了拍刘建的手背安慰道:“好说好说。王爷有求,臣妾定当成全。只是,臣妾不曾练习这武功,速成之法,臣妾恐怕需要研习一段时日。”

“王妃,这需要几日。本王一天都不像等了。”刘建毛躁道。

“这样,王爷给臣妾两日,臣妾一定找出速成之法,若是食言,听凭王爷处罚。”说着腾蛇弯弯腰,福了福身子。

“诶……”刘建摆摆手,将腾蛇拉起来道:“王妃严重了。王妃为本王分忧解难,实乃本王的贤内助,本王哪能怪罪于你。若没有王妃,本王还不知道人生能如此恣意。”

“多谢王爷抬爱。”腾蛇轻笑。“王爷,这次事情败露,王爷要早做打算。臣妾虽然有办法封住江都封地百姓的口,但是封不住凤栖凰和刘徽臣的口。”

“王妃多虑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本王也是王爷,刘徽臣以为凭借她的一己之词就能说服皇上相信她。她太小看我了,没有真凭实据,她就算说破了天也无济于事。最多也就是落了个荡妇的名讳。”刘建站起来,慢悠悠地转,显得很有底气。“当然,王妃说得也很有道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闽南部落我已经差人联系好,若是要起事,一呼百应。还有,你父亲…….”

“臣妾是皇上的人,自然听皇上的。”说着腾蛇跪在地上,脸上带着笑。

“哈哈哈,如此甚好。王妃果然深得我心。”刘建大笑起来。

“王爷说笑了,这是臣妾应该做的。不知道臣妾新招来的几位妹妹是否和王爷的胃口。”腾蛇扫视一眼床上带着几个女子。

刘建听此,坐到床边,顺手掐了一把最近的女人的小脸说道:“当然是很好的。”

店内的熏香腾升着丝丝缕缕的武器,传到鼻翼很是销魂。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妖孽横行 隔墙有耳 腾蛇问着这香味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然后又假装用手绢沾了沾鼻翼。

“既然如此,臣妾暂时不打扰王爷兴致。臣妾去瞧瞧,奢姬妹妹身子怎样了。若是无恙早些过来侍奉王爷才是。毕竟春宵苦短,鸳鸯水暖。”腾蛇暧昧地说。

“甚好甚好,劳烦王妃走一遭。”刘建很是开心。

“妾身告退。妹妹们可要把王爷伺候高兴了。”说完,腾蛇笑眯眯地退了出去。

走到门边,合上门,腾蛇换上了另外一张面孔,那是厌恶。

殊不知,知人知面不知心,另外一个人也是这样的表情。腾蛇走后,刘建立马本性毕露,站起身将茶币摔在地上气不打一处来。“哼,老妖婆。长得清纯动人居然不让本王碰,以为是什么高贵的东西,还不是被人欺的女人。要不是看在她老爹的份上早就把她强了。”说着,他吐了几句脏话。

边上一女人爬过来,声音妖娆妩媚说道:“王爷既不喜欢她,可以废了她,何须如此动怒。”说着,她爬到刘建身上,扭着小蛮腰,声色犬马。

“小妖精,别理会那些倒胃口的的女人,我们继续玩。哈哈哈……”说着,刘建扑上去,像是饿狼扑倒小羊一样。

“哈哈哈……”紧接着因声浪语此起彼伏,简直不堪入耳不堪入目。

站在江都王府最高的楼阁上面,俯视江都封地,却是连个极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得也许是这样的场景。江都地处平原,有一坐上已经很不容易。平原地区,最怕的就是水患,因为江都王整日饮酒作乐,莺歌燕舞,美女在怀,别说是治理水患,就连政务都从未问过。而今年正好雨水充沛,北方还好,到了江都地区简直就是一场浩劫。因为修缮堤坝,改善运河,开凿沟渠的拨款全部都被江都王刘建用在了建筑和修缮自己住所上面,再加上他无休无止的寻欢作乐,每个场面可以说奢华极致,他底下的官员官官相护,卖官鬻爵,无人敢管。官员们也是整日不务正业,不理朝政,只知道收受贿赂,花天酒地,有才之士,有志之士都被拒之门外。再者,那些一心为国为民的好官,在这里带不长久,到最后死不瞑目,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平民百姓都将自己的苦楚憋在心里,不敢造次。在刘建的眼中,百姓的请求就是“无中生有”就是“胆大妄为”。

正值热火朝天的时节,也是雨季,青黄不接,饿殍遍野。刘建哪管这些,他只知道收税,收银子,继续荒淫无度过着他穿金戴银的日子。

是夜,没有星星没有月亮,遮天蔽日的乌云将世界笼罩。唯有江都王府上的灯,灯火通明。那些昏黄的灯在云雾当中显得那样虚无缥缈,却不像是仙境像是有妖孽作祟,莫名的多出些诡异莫测,妖气冲天。

“奢姬,开门!”腾蛇猛烈的敲击着奢姬的房门。

半响也不见人开门,腾蛇怒了。奢姬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一个半人半妖的妖孽,竟然敢不开门,这不是找死是什么。眼神含着怒气,毫不犹豫踏进门。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人心惊胆战,随之一声惊叫在腾蛇身后响起。

腾蛇并没有管奢姬是什么样子,首先做得居然是一转身与此同时手一划,身后跟着的两个侍女,死不瞑目轰然倒地。还有一个正准备逃跑,只见,那床上躺着的怪物,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眨眼将剩下的婢女吞下腹中,然后惬意的舔了舔舌头。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大蛇居然变身成了一位身怀六甲,妩媚妖娆,媚眼如丝,身段婀娜多姿的女子。

“王妃,妾身该死。”那女子跪在地上,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怎么会这样?”腾蛇皱着眉,脸上怒气未减。“没人在的时候叫我主人。”

“主人,属下也不知道,今晚上属下突然就变成了原型。属下吓得不敢出声,这才支走了王爷。”那美女一脸茫然,诡异的脸,精致到了极点。

“难道是五彩石?”腾蛇兀自咕哝。但是,她现在又怎么会恢复人身,只是那肚子……难道她要吃人才能维持人形?但是,吃了人之后肚子会变大,这样,刘建是不可能有兴致的,而且也不知道这一个人能管多久,若是一时半刻岂不又显出原型?

“主人,现在则么办?”那女子面无表情,但声音倒是很焦急。

“不急,先看看,你能维持多久的人形。这几天,我先拖着刘建。去寻几个和你长得相像的女人,将你的气味度到他们身上,这样刘建就不会怀疑。”腾蛇冷静地说道。然后她又看了看奢姬的肚子说:“以后不要这么贪吃。”说完,她收回目光满是嫌弃和厌恶。

“是,属下知道了。”奢姬有些害怕。

“今日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否者,本神不介意废了你几百年的修为。”说着腾蛇一甩手,气愤地迈着步子走出门,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她冷着声说道:“无里的两个人应该够你吃了,解决掉,不要留下痕迹。”

“是,上神,小妖知道了。”奢姬说着跪在地上,五体投地,不敢看离开的腾蛇。

她走之后,奢姬面上露出了苦笑,自嘲道:“当真能成正果?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说着,她跪在那两具尸体面前,磕了几个响头,双手合十对着青空默默道:“女娲娘娘,并非奢姬想要害人,实属情非得已,若有什么报应不爽,请不要降临到我孩子的身上。奢姬愿意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已还清我的罪孽。”然后,她又垂首看着两具尸体说:“我会悄悄把你们埋了,不会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前尘往事,都忘了吧,下辈子你们投胎一定要投个好人家,不会备受欺凌不会身不由己。”然后,她对着即将天亮的天,仰天长叹。

在这个世上,不论是人还是妖都有不得已的时候。

腾蛇回到自己的寝宫也是一团乱麻。当然,她可不是在忏悔而是在想,奢姬变成原型到底是什么原因,之前从未出现过。如果是这样,那么以后那些蛇妖将都不能用,除非吃人喝血。但是,吃人喝血也不是长久之计,一来不知道要多少人,二来道行浅的恐怕无济于事。想到又少了很多棋子,心里不胜惶恐的同时,气得龇牙咧嘴,咬牙切齿。唯有将茶杯花瓶统统摔在地上,仿佛那破碎的声音能弥补她心中愤愤不平的空隙,能慰藉她的心灵。

摔完屋内所有的瓷器,她走出房门,寻了一个幽静的场所肚子思量。如此细想,她揣测应该是五彩石失去的原因。早知如此,她就不该不自量力地对付凤栖凰。还以为这次定能将她碎尸万段,没想到半路出来一个程咬金,偷鸡不成蚀把米。五彩石失去了,她现在和一个平凡人没什么两样,而且她也不能借助五彩石内散发的女娲神力让那些妖孽横行霸道,这样看来只能暂时用那些低等的人类。那么,奢姬该怎么办,若是一直杀人,凭着凤栖凰和北冥沧凛的能力肯定会找到啊蛛丝马迹,若是不杀,那就只能杀……想到这里,腾蛇眼中多了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只有死人才不会出卖别人,当然也只有死蛇才不会……

想着,她的嘴角露出了嗜血的笑意。

如今看来,一切都要重来。从里到外,从皇宫到人间都需要安插人类。既然如此,只有用人类消灭人类才能达到她一统天下乃至五湖四海,宇宙洪荒的目的。

“倒是忘了,宫里还有个不争气的玩意儿。李公主……呵呵,你的命数该结了。”说着,腾蛇掐断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花。那花流出了绿色的血液。

几日之后,江都的雨天似乎有所好转,天空倒是能看到一颗毛茸茸的太阳,虽然没有了雨,却突然感觉到了异常的闷热。有老人家望着天长叹,这天又要下雨了,今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年份。

青面赶到江都的时候正好遇上腾蛇派出的人在寻找美女建献给江都王刘建。江都王是个什么德行青面这一路上还是有所耳闻,其因乱不堪他也就不想重复。他宫中美女如云,又想着法子强抢民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才能丧心病狂到这样的程度。青面看着鬼哭狼嚎的寻常百姓家无奈的摇头。那些制止的亲戚朋友全都被侍卫乱棍打死,死不瞑目,还有些是自愿的,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好不如入了江都王府还能套一口饭吃。

殊不知,江都王府比饥寒交迫更加残忍,那是生不如死,如在十八层地狱的感受。

青面想要出面相救,身后有好心人赶紧拉住他。

“这位爷,看你也是外地人,老夫劝你休要管闲事,否者……哎……”老人佝偻着背,摇着头老态龙钟地离开了。“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老人的身影越来越远,随着歌声在尽头处消失不见。

他最终还是忍痛看着这些良家妇女被人诱拐上了马车,去往那座无间地狱。

“老人家,这王府的王妃不管吗?”青面拉起一位正在哭泣的老人,轻言细语的问。

“哎,这位公子是外来的吧。你难道不知道,这就是那位王妃的主意呀。听闻,那王妃不能伺候王爷,所以变着方的想让王爷开心。王爷这般…….也是她惯的吧。天下居然有如此不要脸的女人,当真是妖孽啊,妖孽……”说着,那老人抹了一把老泪,艰难地站了起来,去报那还未满月的孩子。

青面简直不敢相信,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女人。当真是无耻至极,这得毒害多少良家妇女,又有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

他一边走一边想,气不过,他一拳砸在道上的一堵墙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青面不獠牙 不知是不是过于用力,那拳头渗出丝丝血渍。

“不公之事那般多,公子又何必同自己过不去。”有些飘渺的女声传来,惹得青面本能的皱眉。

他回首望去,只见一女子站在身后望着那远去的侍卫队。随即,她转身看着有些戒备的青面微微一笑。女子轻纱蒙面,看不清真实的容貌,影影绰绰的身段极为妖娆,凹凸有致,那小蛮腰堪比水蛇的柳腰,那葱白细腻的柔荑勾魂摄魄。一颦一笑即便是藏在面纱背后也让人欢呼雀跃,心动不已。

然而,青面却没有时间去观赏眼前这妙人,有道是越美丽的东西越有毒。这女子眉目妖娆,是嗔还魅,动作柔如水魅如妖,保不准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只是,这大白天的也有不干净的东西招摇过市吗?青面有些质疑。这女子刚才出现的时候无声无息,像鬼魅一般,现在一颦一笑又这般魅惑人心,果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没想到女子却抿嘴轻笑了一笑说:“公子不用害怕,贱妾本就是那刘建的妾,不害怕那些侍卫也是应该的。只是,路过此地见公子意气风发,心地善良,故而给公子提个醒。公子不要逞一时之快而不顾全大局。要知道救一人和救一群人一城人毫无可比性。再者,他们到底值不值得救还望公子三思而后行。我若是公子,断然不会贸然行事,更不会锋芒毕露。最重要的是,公子还是早些离开吧,这里太脏,污了公子的清白。”说完那女子转身,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远方传来女子凄凉而悲怆的声音,可见歌曲的主人并不开心。

青面皱眉,这首歌是先秦屈子的名曲,何以这女子懂得如此之多却甘愿成为刘建的妾。虽然,他并不赞同女子所说的救一人不如救一群人的说辞,但以她的胸怀气度而言可不像是寻常百姓家的闺女。到底,江都王府上是个什么样的龙潭虎穴。想到此,他决心夜探江都王府。

他未曾看到不远处的城墙上,笑容诡异嘲讽的女子。

夜,不如长安那般安宁,更何况莺歌燕舞的江都王府。此时正是人声鼎沸,追逐大骂,饮酒作乐,大肆寻欢的时刻。此时的江都城早已是一片寂静,原本就萧条的城,在深夜里显得特别孤独寂寞,好像是独守空房的妇人,心如死灰,面如老妪。熙熙攘攘的微弱昏黄的油灯和江都王府灯火通明,照亮半边天的气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似,城是郊外,江都王府是城。

青面如夜里的蝙蝠,飞起落下,干净利落,了无生息。奢华的江都王府像装了一座城在里面,吆喝声叫卖声,争吵声,摔碗声,丝竹声,打更声,声声入耳,百声犹在耳边。火红的大灯笼高高的悬挂着,散发着生龙活虎的气息。蜿蜒的湖边还有一群衣着暴露的女子在放河灯,空旷的草坪上有雀跃欢呼声,那是众多的女子在点孔明灯。不知道这些灯上面写了什么样的愿望,是否还有人需要“自由”。

“是她!”青面从暗处观察,无意间看到了午间相遇的那女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女子和别的人也没什么差别,若说是穿着衣服的还不如说是故意这样若隐若现。从她手上飞出去的孔明灯从青面的面前飞过。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上面写着:“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她到底是在想什么,灯光那样明亮,将她的美貌全然暴露在青面的面前,那样妖娆魅惑的女人为何甘心居于这般荒淫无道的江都王府。

突然,一穿着完整,端庄的女子带着高傲和冰冷的气息出现在那女子面前。只见,那女子脸色全然变了样,一张脸瞬间凝固,表情僵直,不敢相信。她突然环顾四周,似乎在搜寻什么人,又似乎很担心,然而无济于事,那高冷的女子命人将她带走了。她挣扎了,反抗着,呼喊着,然而无人上前相救。那些嬉笑怒骂的女人无一前去帮忙,反倒是见怪不怪的表现。

青面宾屏住呼吸,身形一闪,落在离端庄女子最近的一棵树上,仔细聆听那女人在讲些什么。

“看着她,不得已的时候……”女人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青面皱眉,这个她是指刚才那个妖娆的女子?

正当他想得入神的时候,背后却突然感受到了猛烈的攻击。他再看去的时候,刚才那下达命令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而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背后就硬生生挨了一掌,跌落在草地上,口吐鲜血。而草坪上的那些女人惊呼着跑开了。

“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奢姬还是有些用处的。”女人的声音是毫不掩饰地高傲和嘲讽。“早知道会有人来江都,果然猜中了。本王妃就让你有来无回。”说着那女人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青面也不是吃素的,身手自然是练过的,在北冥沧凛手下的人没有几把刷子是不会被委以重任。眼看着腾蛇的掌风就要落在青面的身上,他一个翻滚,这一掌落空。腾蛇见自己的致命一击居然被他躲过了,怒不可遏,掌风接踵而至,毫不间断。寻常人自然是躲不过,不过青面信奉一个真理,那就是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个消息这么重要若是自己死了还指望谁能穿出去。好在,临走的时候主子给了他一神秘的烟雾弹,用来防身,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料到此次行动困难重重,险象环生。

“黄酒!”腾蛇大叫一声,调开了。等烟雾散去,青面早已不知去向。

“王妃,追不追?”侍卫问道。

“一群没用的东西,当然要追。给本妃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一定不能让他将消息放出去,否者你我吃不了兜着走。”腾蛇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

“是。”那群侍卫都是吃皇粮的,哪敢不去,一溜烟散的无影无踪。

“该死。”腾蛇谩骂一声。随即想到了问题的关键,谁人会如此聪明知道她的弱点。这个秘密天下人无人知晓,怎么今日就遇上了。这天底下还有谁知道她是腾蛇吗?不,不可能,就连凤栖凰都忘了她腾蛇的样子更别说其他人。难道说是奢姬?这个人见过奢姬,而且和奢姬有接触。“这个贱人!”腾蛇怒骂一声,转而去了奢姬的府上。

“王妃怎么得空来了,不是要将我囚禁起来吗?”奢姬淡淡地苦笑着说。

腾蛇一巴掌扇过去,直接将奢姬打倒在地。“贱人,是不是你告诉今日那个男人,本神怕雄黄酒?”

“王妃,奢姬何时背叛过你。贱妾不过是和那个人说了几句话。再者,贱妾一家老小都在王妃手上,贱妾可敢违背王妃的意思?”佘妃抬着头,捂着脸,质问腾蛇。

“没有最好,否者,本王妃就毁了你的修为,让你永世不得超生。顺带让你那不足一岁的儿子陪葬。”说着一甩袖,走了出去。

她走之后,奢姬才慢慢的站起来。突然感觉天旋地转,她看着沙漏,暗道一声不好。最近自己显出原型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且每次能坚持人身的时间越来越短,上次杀了两个人才能勉强维持一天的人形,这次还不到一天就又开始显出原型。照这样的速度算下去,自己总有天会成为杀人狂魔。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维持人形。但是,为了孩子,为了老人,她不得不杀人。

想到这里,乘着还能坚持一下下,身形一闪,逃离到不远处的山坡。落地的时候,已然变成了一条血盆打开的巨蛇。四处游走寻找目标,凭着敏锐的感觉,前方应该有活人,而且是受伤的活人,那鲜血散发着香气使劲的诱惑着奢姬。加快速度朝着目标前进。她从那人的背后窜起来准备一口吞下去。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那受伤的人突然转身,拿着长剑看着她。

是他!怎么会是他!奢姬觉得从未有那样羞耻过,从未觉得自己是那样的不堪入目,从未觉得自己身为妖孽是那般罪孽深重。直到这个人类站在他面前,用警惕的攻击性的目光看着她,随时将她斩杀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如此的不堪,如此的肮脏可耻,竟然不配和他对视。

青面捂着胸口,盯着面前的庞然大物不敢有一丝的松懈。然而意想不到的是,面前这个像蛇一样恐怖的东西突然纹丝不动,而且那双眼睛那样温柔,孤独,可怜,愧疚地看着自己,直到那清丽的蛇眼留下了晶莹的泪水。突然,蛇动了,以风一样的速度逃离。

“站住!”青面大喊一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东西是听得懂他说话。

果然,面前的蛇停下来了,但是没有扭头看他。

“为什么要杀人?”青面厉声质问。

那蛇没有回头,却灰溜溜地走掉了。青面分明感觉,这蛇心中有愧,而且情非得已。不管如何,他追不上了。自己的伤势这样重,若刚才那大蛇真的袭击自己恐怕自己早就已经被拆骨入腹。先找个地方疗伤才是。想着,四下看了看,寻了一个破茅草屋住了一晚。

殊不知,奢姬根本没有走远,她比谁都清楚,被蛇伤了需要什么药才能药到病除。所以,她瞧瞧的躲在茅草屋外面,见青面停下来休息,于是在四周找了一些草药,用嘴含着瞧瞧的放在茅草屋的外面。奢姬忘了,自己再不吸人血,她将不能变回人类。

情之一字,害人也救人。这一夜,一条蛇陪着一个人过了一晚上。

第二天,许久不见的阳光竟然破云而出,光华透过熙熙攘攘的苍天大树,落在茅草屋边,温暖的光线落在青面的身上,让他舒舒服服地撑了个懒腰。放眼望去,石头上搁着的草药显而易见,在阳光的照射下,有晶莹剔透的露珠。

他掂量了几下草药发现,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解蛇毒的解药。

“谁这么好心?”他微笑着摇摇头,将草药根放在嘴边嚼了嚼。

奢姬看着他微笑的样子,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皙白的牙齿。

“出来吧,早就发现你了。”青面突然出现在奢姬躲着的草丛里面。“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别老是张着嘴想要吃人。”

奢姬,脸色一震,突然面红耳赤,“咻”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妖亦有情 神却无爱 自古传言妖精祸国殃民,夏有妹嬉,商有妲己,周有褒姒。历来妖孽都被认为是祸乱苍生的不良生物,而神仙都是苍生的救赎。但是真的是这样的吗?其实他们何尝不无辜,何尝不是君王不够明智的借口,又何尝不是天下人的借口。

神看起来高高在上,主宰苍生,理应明事理,爱百姓。事实上,神真的尽职尽责了吗?真的毫无瑕疵吗?并非如此。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有自己的缺点,有些人将缺点掩藏起来,有些人将它放大,还有些人将它摆在面前,尽量克服。

爱情面前谁都有犯糊涂的时候。奢姬也如此。她忘了她自己本来的面貌,忘了自己非人非神非魔,她是这世上被另外创造出来的产物,游走在人间却不是人的生物。这个白天,阳光灿烂的白天,她突然失去了方向。

以前她只是一个安分守己修行百年的蛇,有前辈告诉她,若是潜心修炼一定能够得道成仙。所以那么多年她都潜心修炼,不敢越雷池一步。然而腾蛇的出现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她不知道的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对的,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是腾蛇抓住了她的把柄,她没得选择,只能相信,只能一股脑的陷进去,即便明知道是条不归路。

就好像她现在躲在这深山老林里不敢出去。她没鲜血就好比没有让她回魂的药。最可悲的是,明知道若是不回王府,她的家人很可能成为蛇羹,可是她坚持不回去。她相信腾蛇那种人定然做得出来。茂密的丛林勉强能够遮住她硕大的身躯,隐藏在树影底下一动不动。太久了以至于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是条蛇而不是一个人。妖精有没有眼泪,会不会心痛,不会不觉得委屈?若有人问,奢姬一定告诉他,妖精心痛的时候,难过的时候,害怕的时候比人类更加渺小,更加需要安慰。

青面早已经离开,奢姬的敏锐触觉告诉她,那个男人已经走远。她有些担心,如果青面再一次夜闯王府会不会被腾蛇斩杀。这样想,她心里越发焦急,只希望天快些黑,快些乌云密布。没有人血共她吸取,她没办法变回人身,只能等待夜幕成为天然的屏障。

等啊等啊,她从未觉得时间这么漫长。在王府的时候她也觉得时间走得慢,但是和现在相比却发现在王府的时间一日三秋。

终于等到夜幕降临。奢姬不顾是否会被人发现,一溜烟地跑回王府,以原型出现在自己的庭院。毫无疑问,腾蛇在房间等她。看腾蛇那漫不经心的神色,她并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腾蛇喝着粥一类的东西,看起来还热乎乎的。

“怎么?后悔了?”腾蛇阴着脸,放下手中的勺子问道。

“没有。属下不敢。”奢姬低着头不敢看腾蛇。

“不敢!”腾蛇一甩长袖就是一阵风甩在奢姬脸上。“本神看你的单子越来越大了。”

那一巴掌不轻,打得奢姬脸一歪,硬是吐出几口血。奢姬此时是原型,根本没有任何法力,无异于一个手无寸铁的妇孺。她的脚跪在地上,低硕大的脑袋,温顺得不真实。是的,这个时候的蛇还有脚,他们被称为小龙,传言只要潜行修炼一定能成为龙。

“床上有两个男子,年富力强,精气神足,应该能让你维持一段时间。”腾蛇面无表情的说道。

然而腾蛇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句年轻男子上面。她脑海里立马浮现了青面的身影,想也不想直接冲了进去。腾蛇还以为,她已经急不可耐,饥不择食,看着她的动作阴险的笑了笑。

奢姬撩开窗帘,果然里面躺着两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但是看到面目的时候她顿时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他。但是转念一想,不由得皱眉。她真的还要杀人吗?真的不能不杀人吗?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门外传来一阵呵斥。

那声音熟悉得很,奢姬一听并知是谁。她不由得大惊,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他这不是送死嘛,现在该怎么办?自己这幅模样怎么可以救人,再者自己除了这庞大的身躯还能占一点好处,其他的可以说完全没有长处。想着她看向床上的男子,把心一横咬咬牙,闭着眼,一口咬下去。

“是你?”腾蛇不屑一顾道。仿佛眼前这个人就是只蝼蚁,随便一踩死无葬身之地。

“是我。”青面毫不畏惧地看着腾蛇,也未曾将这个女人放在眼中。

他不知道所面对的是什么人,也不未曾想过对手有多强大,在他的认知世界当中没有神仙这种生物更没有妖魔之类的东西。

“找死!本王妃正愁无处找你,你倒是自动送上门来。”腾蛇一甩衣袖,一把青蛇剑已然在手。“区区凡人,区区人类竟然敢屡次挑衅,本王妃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灰飞烟灭永不超生。”说着,腾空而起,长剑直指青面的心脏。

青面见此心中已有定数,不敢掉以轻心。面前这个女人摆明了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可以说自己不可能是她的对手。但是想到已经把消息传出去,并且经过各种加密手段,多方发送,抵达侯爷手上也就一两日的时光。希望风能快一些。

两人很快进入大斗状态,并且不出十几招的较量之下,明显看出青面占据劣势。腾蛇见此,加剧了对青面的攻击。腾蛇毕竟是神,不管如何青面定然不是此人的对手。最后,腾蛇瞧准机会,对着青面一掌挥出去打中青面的胸口,正当青面后退之际,腾蛇的青蛇剑已然指到了青面的眼前。

“你是个什么东西?”青面龇牙咧嘴地问到。

“什么东西?”腾蛇嗤之以鼻地问到。“就凭你一区区凡人也想把我怎样?笑话。正好奢姬需要血,你可算得上死得其所。否者,本王妃定把你挫骨扬灰。”

“你……”青面无言以对,身体的疼痛并不只是伤口疼,还有另外一种疼痛,那是中毒之后毒液浸透四肢百骸才有的疼痛。

“奢姬!”腾蛇大叫一声。

奢姬身形一闪出现在腾蛇面上前,跪在地上轻唤:“主人。”

她一台,青面为之一怔。只见奢姬的嘴角还有一丝血液流出来,鲜红诡异。她的脸又很白,看上去就像是一朵鲜红的玫瑰遗落在了茫茫的雪中。惊艳的却又诡异的让人心惊胆战。奢姬故意装作面无表情,也不去看青面痛苦的样子。外人看来她不在意青面的死活,实际上是因为,她害怕自己见了会心疼,会露出马脚,会加速青面的死亡。

“他赏给你。最近看你的胃口越来越大了,三个人若是再不够,那留你也没什么用。”腾蛇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是,属下明白。”奢姬垂首应答,随即她又说道:“主人,此人可否先留一阵子。属下今日需求量与日俱增,属下担心下次找不到足够的食物,今日就不浪费这个猎物。”

“哦?”腾蛇看着她提高了音调。腾蛇善妒且阴险狡诈之辈。奢姬的胡言乱语显然让她察觉到了异样。“你现在连这点能力都没有了?”腾蛇质问。

“属下无能,望主人责罚。”奢姬跪的更低。

“无能!”腾蛇有些怒了。“本神告诉你,此事不是你说无能就可以用无能了结的事情。那碗粥赏你,你自己好自为之。下一次那里面就不只是你母亲的尸骨,而是你儿子的!”说完一甩衣袖大步走了出去。

奢姬听着腾蛇的话还未反应过来。她的思绪还沉浸在那句“母亲的尸体”里面。想着,她突然疯了似的爬进去,也许是出于蛇的本能,用爬而不是用走。她双手颤抖,泪流满面,端着那碗粥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她紧紧的将碗抱在怀中,那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变成了让人怜惜的楚楚可怜的样子。她很美,美得妖娆,此时一哭当真是梨花带泪。

她开始动摇。腾蛇这般不看重她这颗棋子的生死,当真会在意她儿子的性命吗?

“你别哭了。”青面浑身疼得自冒冷汗,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说。

奢姬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个人。但是,这个人带给她的悸动已经不能抚平她心中的伤痛。“你走吧,我不想杀你。”说着,她失魂落魄的站起来,朝着最里面的厢房走去。

“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那个女人信不得,你还是早做打算。”青面撑起身体,艰难地行走,临走之际还是不忘提醒她。

“姑娘?”奢姬自嘲地回头看着青面。“我不是什么姑娘。我是你所没见过的东西,是的就是东西。我不是人,不是魔不是仙不是神。我……呵呵,暂且说是妖吧。他们都这么说。”奢姬苦笑着,苦笑着将自己的身份贬低。

“妖?”青面有些茫然。神仙魔鬼都听过,说起妖还是夏商周的时候,出现的那几个祸国殃民的女人,被人称为狐狸精,听说是妖。

“是啊,妖。”奢姬突然眼神一变,一道红光从眼神当中闪过,骇人一退。她的脸突然开始变幻莫测,刹那间,一条庞大的黑蛇出现在青面的眼前。“这样,你还不走吗?”

奢姬以为,看到这样的庞然大物,青面会怕得屁滚尿流。但是,没想到他却笑了,因为疼痛,所以笑容有些苦涩。

“是你呀。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张牙舞爪的,温柔的时候也挺可爱的。”青面一张脸白得像纸一样,说完这句话,倒地昏迷不醒。

奢姬垂头看着他,大白牙露出来,扯了扯他的衣服。随即,她似乎想起自己可以变成人,这才幻化出人形,将他拖到屋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情非得已 山海怪志 奢姬一边搬动青面那精壮的身体一边咕哝着,这人还说不怕,看见自己变成妖吓得都晕过去了。而且,人看起来这么小一个实际上重着了。想想她的母亲,不由得一边抹泪一边拖人。目前还想不出一个妥善的办法将青面藏起来。原本对腾蛇说把他做食物只是缓兵之计,撑不得多久。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将青面放在床下的地道里面。说起来,这地道还是当年她修行的场所,只是后来被腾蛇招安之后,这里也就废弃了。青面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洞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也没摸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因为受伤,痛觉视觉都退后了,倒是痛觉越来越强烈。也不知道那个女人什么来历,她的掌风应该是自带毒性,而且这种毒性还不小,自己能不能躲得过初一还不确定。强撑着痛得撕心裂肺的身体,青面摸索着向前走。

“别动!”青面的背后传来有些熟悉的女声,紧接着能看到微微的光,那是火折子之类的东西。然后越来越近,能看到他自己的影子。奢姬朝他走来,又把他给扶回去。她的样子似乎对这洞穴很熟悉,七拐八拐的硬是找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洞穴。里面摆设很简单,有石凳,石桌还有一张能称之为床的东西。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那床只是一个石床,上面有些褥子之类的东西。

“你中了她的毒,一般人撑不了几个小时。好在我和她是同类,虽然地位不如她,解毒还是有办法。刚才鲁莽之下喂了你几滴血。你也别嫌弃,实在是下下之策。”奢姬一边将他弄到床上,一边解释。“现在还没办法根治,我的能力有限,断不是她的对手。如果知道你还活着,你我都得死。但愿你的同伴能在两天之后赶到,否者我也保不住你。”

“你和她是同类?”青面很惊讶。

“是。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人。”奢姬自嘲一笑回答。“还有,你不要以为我们用的是什么障眼法。或许以前你见过之后别人会告诉你那是幻术,但事实上世上那有什么幻术可言。”

“所以,她也是一条蛇?”青面皱眉问道。他的眼神明显不信。且不说他活了20年从未见到什么妖魔鬼怪,就算是见到了也没听说当真能在人世间畅通无阻。

“不,她的身份是个谜。绝不是你我想象中那么简单。我活了500年,五百年来小心谨慎的修行。这五百年间我从未见着那个妖孽能变成人的样子霍乱人间。但是自从见到她之后,我才知道人间藏着大量神出鬼没的东西。不管是神魔妖还是神兽,这世上都存在。只是平日里他们各行其道,不愿和人类有所牵连。听闻,这是女娲娘娘和伏羲古皇创造的规则,这规则历经千百年的变更也有了自己的思想,所以即便是女娲娘娘和伏羲古皇也不能改变。这是天地存在的法则,不得强行改变。”奢姬一边给青面熬药一边解释。

“你既然知道是这样,为何还要助纣为孽,与之同流合污?”青面皱着眉,捂着胸口,明显疼得很。

“若是可以谁不愿意自由自在的活着。可不管是人还是妖总有不得已的时候。我的孩子和母亲都在她手上。母亲已经死了,孩子不能死。”奢姬苦笑着说,一张脸哭得像是苦瓜一般。

“你有孩子了?”青面问道。

“哦,那倒不是我的亲身孩子。只是当年躲避天劫害得边上一对夫妇遭了雷击,留下一孩子,孤苦无依。我总不能知恩不报,他们最后的血脉都保不住。”奢姬说完将一碗草药递给青面。“把这个喝了吧,喝了它至少能保住你的命。至于能不能完全好,恐怕还需要观察几日。”

青面接过草药,闻了闻避开脸。太难闻了,不仅是腥味很重,而且很臭。

“怎么,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这点苦。”奢姬打趣。“喝吧,我要想害你早就不管你了。大不了一口咬掉脖子,还能吸点血,用来养精蓄锐。”

“我喝。”青面屏住呼吸,憋着一口气,一饮而尽。

“给。”奢姬体贴的递上一颗话梅糖。青面也不客气,结果之后放入口中,酸酸甜甜的感觉和刚才那种苦涩腥臭相比简直可比甘露。

歇了一会,青面发现自己果然好得多。对于奢姬那些匪夷所思的东西,他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也对,换了任何人都接受不了面前妩媚多姿的女子是一条庞然大物。

“我该走了。你暂且好生休息。依着那人的性子,一时间应该是不会管你了。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坐了一会,奢姬缓缓起身,道了别。

青面强撑着身子,坐起来,语气有些哀求道:“能不能不要杀人了?”

奢姬身体一震,仰着头怔了一会,随即她扭头狠心道:“不能。”活在这世上有太多的不得已,她已经回不去了。既然如此,一定要救出那个孩子。

“既然如此,留我何用。”青面固执地反驳。

奢姬如一阵风袭过来,掐着青面的脖子,怒声道:“我说过了,我不想杀你,但是不要逼我。我已经回不去了,不介意再杀一个人。”说完,她一甩衣袖,愤懑离去。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青面对着她消失的身影以肯定的语气对她说。

奢姬的身影藏在黑暗处无人看到她的表情和行为,只当是她从未听见此言。她在黑暗出自嘲的笑了笑,她连人都不是何来的不是哪一种人。罢了,这条命终究不在她自己的掌控之中。

连着两三日腾蛇确实未曾出现在奢姬的面前。正如奢姬所言,腾蛇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不是一个小小的青面并能阻止的行动。连着三日,长安城内风起云涌,暗流涌动。

昨日,北冥沧凛收到了青面传来的秘信。原本以为也就是寻常的密信,没想到接二连三收到各种传递方法传递过来的信件。若是排除路上被截杀或是被发现的方法,如今收到的密信已经超过以往的任何事情。内容只有一条“江都有异,恐生妖魔。蛇以成人,妖孽横行。万望君上,收此必回。”北冥沧凛看完之后,一扬手,纸条化为灰烬。

原本,纸张都是经过加密处理的密文。寻常人看不到也看不懂,若是不然,那些被拦截下来的密信岂不是早就暴露于世间。

栖凰刚走进来并看见北冥沧凛手上尚未燃尽的纸张问道:“怎么如此凝重。”栖凰心里已有几分揣测,估摸着是江都出了什么乱子。

“青面出事了。”北冥沧凛拉过她的小手让她坐在边上。

“他的武功不耐,怎么也会出事?”栖凰有些惊讶。虽然不知道青面到底什么段位,但在北冥沧凛手下位列第一位的暗卫定不容小觑。

“栖栖放心,我已第一时间通知鬼影前去接应,鬼影原本就在江都地区,半日即可抵达。若明日再收到加急的密信,本侯恐怕得亲自去一趟。这一次遇到的东西,不是武力并能解决的东西。栖栖可还记得刘建?据我所知的刘建是个不学无术,毫无傍身之力的纨绔子弟。但是,那日他居然能和你过上两招,想必此人不简单。”北冥沧凛皱着眉眼神流露出了对未知的迷茫。“不仅如此,那日那个青衣女子,身怀绝技,武功卓绝,可以说没几人是她的对手。而且她身上的五彩石不像寻常之物。”

“说到这,那日那石头无力无穷,那女子若不是靠着那石头的能量未必是我的对手。不过那石头最后去了哪里?”栖凰淡定自若并没有争强好胜的感情,也没有认为谁的不是。

“碎了。”北冥沧凛淡淡地说。

“碎了?拿东西看似无坚不摧怎么会碎?”栖凰睁大眼表示疑惑。

“原因,我也不清楚。当时桑大人受了伤,那女人挟持了细君,我情急之下一剑刺穿了此物。此物一碎那女子并没了嚣张的气焰,也趁机逃走了。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逃走,当时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股黑气,能力在你我智商,然后那女人就消失了。”北冥沧凛细细回想当时的情景。

“那石头的碎片了?”栖凰眼神放出光芒。好似她知道些关于那颗石头的秘密。

北冥沧凛摇摇头说:“我只是道有三块进了你我和桑弘羊的身体。还有几4块不知所踪。”顿了顿他又问:“栖栖可知那石头的来历?”

“恩。这几日我翻阅《山海经》揣测那五彩石应该是传说中的五彩石。”栖凰回答道。

“《山海经》?”北冥沧凛疑惑地问。“据我所知并没有此书,你是从何得知?”

“没有此书?可我见公主府上的藏书阁里面有好几卷来着,虽说有些破旧但却也能看清楚内容,不至于如你所说无此书吧。”栖凰也觉得惊讶。

“当真。本侯虽不敢说阅书无遗,好歹阅书千百篇。但从未见过此书。除非此书已是孤本或者当年秦始皇焚书坑儒之际已将其他翻本悉数埋葬。你手上的应该是世上最后一套或者说是原版。”北冥沧凛一边思索着一边分析一边回答。

“如此说来此书异常珍贵。也不知道是何人撰写竟然能知晓天机。”栖凰兀自感叹。“不止如此,我还从中找到了其他的东西。”说着,栖凰竟然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了1卷《山海经》

正如她所说,书本已经很旧了,竹简好像被虫蛀了似的,稍有不慎那竹简就会断掉,书名大致还能看得清楚。依照书中所言,应该有4卷。但栖凰却只有3卷,剩下一卷不知去向。

看到这里北冥沧凛突然皱眉,因为他想到自己那天遇到的诡异之事,难道也是《山海经》的缘故。这么一想,他又觉得更不可思议同时也为青面和鬼影担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凰之过 今日伤 栖凰瞧着北冥沧凛那深思焦虑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疼。大抵是看了这些神鬼异志对两个属下的安危又多了几分担忧。若世上真的和这书上所写的一致,那么存在这个世上的就不只是人类,还有神、仙、魔以及新的生物—妖。

妖是一个另类,它们存在了很多年因为自身特殊的能力不死不灭,所以吸收了天地精华,有了人的意志和面貌,得以重生。它不像魔必须住在魔界,不像神仙不能在人间使用法术,它们存在于人间却又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围。如此一来,妖岂不是成了有心之人兴风作浪的棋子。这样想的话后果就太严重了。神魔仙原本是不能使用无上法力的,但是多了妖的话,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先锋队。有人在前面冲锋陷阵,他们大可以不出面也能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么,神魔仙这三种高贵的宗族,有多少人心存歹念?看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当真有妖?”栖凰喃喃自语。她又觉得这东西怎么会超出三界之外而存在,既然人原本就是弱者,如果妖成了形,岂非对人造成了莫大的威胁。一来,妖比人更加厉害。不管是力气还是武功术法,人都是望尘莫及。如果妖孽当真能横行霸道,那么这么多年来何以相安无事。

不对,整件事情都不对。一定有人挑拨离间人和妖之间的关系,这才造成了人妖殊途。千万年来,妖孽都不成气候,又怎会在这个年份出了乱子。

“栖栖,你有没有想过,若真如这本书上所言,妖岂不是不在女娲娘娘的控制范围内?”北冥沧凛提出质疑。

“话虽如此。但我想存在即合理。”栖凰沉思道。

北冥沧凛点点头。“或许,女娲娘娘当年创造人类的时候忘记了妖这种生物,所以,如今需要我们给他们找到更好的归宿,而不是永远不死不灭,不能升天也不能下地狱。”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我记得商超妲己不就是妖孽?她之后不也灰飞烟灭?”栖凰想到以前的妖精祸国的传言。

“说到此,也许正是妖孽造反的原因。”北冥沧凛站起来,似乎想通了什么:“栖栖你想,女娲本给妲己一次机会让她扳倒商朝,但事实上妲己不但借此机会秽乱宫闱而且弄得商朝江山风雨飘摇,民不聊生,生灵涂炭。从此女娲娘娘大怒让妲己等人永世不得超生。”

“是吗?”栖凰皱眉心不在焉。“商朝……”栖凰扶着额头看似头疼得厉害。商朝,妲己,民不聊生,永不超生……为什么自己这么心痛,辛酸,懊悔还有惭愧。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做了什么吗?不可能啊,这是天下苍生啊,和她有什么关系。

北冥沧凛看出了栖凰的不对劲。他赶紧搭上她的脉搏,却发现,她的体内风起云涌。“栖栖,栖栖……”北冥沧凛呼唤她。

“凛,我的心好痛。”栖凰皱着眉扶着胸,表情很痛苦。

她的心纠成一团,好像曾经做错了什么事情,断送了很多人很多生物的性命断送了他们所有的可能。毁掉一个人不可怕,毁掉一个人的希望才可怕。希望没了,很有可能活着也是行尸走肉。如果断送了一个人的希望,她可能狗急跳墙。

栖凰隐隐约约感觉这一切都是自己种的因所以这苦果自己来受。

“栖栖,别吓我,别吓我……”北冥沧凛坐了过去,搂着她的肩膀。看她思绪紊乱的样子,北冥沧凛猜测和往常一样,她也许想到了什么诡异的画面或者令她伤心欲绝的曾经。“栖栖,不要想了不要想了,过去的都让他过去吧。我们好好把握未来。”

“过去……过去……”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但是怎么都衔接不上。她体内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继续想下去,也在阻止她连接那些断章的画面。她分明看到有一个绝美的女子跪下来求她,她还看到另外一个女人在烈火中挣扎而自己笑得残忍而嗜血。她还。看到夏朝,那个忧郁的女人,背后笑得像妖孽。妖孽……妖孽……“我到底是谁,是谁?”栖凰捂着脑袋绝望地呼唤。

“栖栖,乖,不要想了,我们不想了。相信我,相信相公,一定会找到答案。我们去江都,找那个女人。”北冥沧凛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安慰。

“凛……”栖凰咬着牙不知道该怎么说心中的感受。难道要说她对现在所出现的一切都感到抱歉,感到愧疚吗。可她明明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乖,不想了。”北冥沧凛轻轻地顺着她的发丝,像是安慰小孩子。“我们想要的答案,我们自己寻找。不管结果是什么,总归是不负此生。”

过了一会,栖凰的情绪有所平复。她默默的点头,声音还有些哽咽。突如其来的手足无措感让她非常的迷茫。一个人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存在的理由。

“明日我并以长安酷暑难耐为由去江都避暑,向父皇提出出游的建议。我从明道上走,而你就先我一步。我们必须先发制人,杀他个措手不及。否者若是打草惊蛇,孔生事端。”栖凰一边抹泪一边规划。

“如此也好。只是你到了陛下面前切莫提及和我同游之事。我恐宫中有内鬼,将这消息传了出去,等你我抵达之际江都早已人去楼空。”北冥沧凛温暖的手帮着擦泪水。“你看你哭得像个小孩子。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

“本公主也不想。这不每次都让你遇上了。”栖凰回敬一句。

“栖栖我们何时完婚?”北冥沧凛勾唇轻笑着问。

“什么婚不婚的,本公主又不是嫁不出去。”栖凰红着脸别扭的说道。

“本侯倒是不担心公主嫁不出去,就是担心夜长梦多,觊觎公主的人太多了,本侯应接不暇。”北冥沧凛玩笑着说。

“你还说,本公主回府了。”栖凰老脸通红,站起身甩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北冥沧凛哪里真的放任栖凰自己回去,还不是怜巴巴的跟着出了侯府。夜明星稀,长安城内月色无限美,如银盘在天,发出清冷而高贵的色泽。再对比江都地区绵绵的雨天,简直像是不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也不知道造物者为何这般神奇,硬是创作出了两幅不同的画卷。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不可小觑 温婉动人 翌日,长安依旧热得如火如荼,将近8月的天依旧散发着灼灼的热浪,迎面而来的风不再凉爽,倒像是从滚烫的水面上吹过来的,还夹杂着热浪,灼人肌理。

栖凰看着这样的天气没有往日那般烦躁倒是显得更加信心十足,毕竟上苍给了她足够的借口。如果天公不作美,整件事情就不会有这么顺利。有心之人比比皆是,保不齐某个人会以此为借口阻止她去江都地区。

还未到午时,想来皇帝也刚刚下了朝,栖凰并到皇后的椒房殿歇了会。果真是热得焦灼,栖凰这才走了两步已是大汗淋漓,挥汗如雨,轻薄地纱衣隐隐约约看出些水渍。

“凰儿?这么热的天怎的不在家避暑老是往宫里跑作甚?”皇后一见栖凰自然是开心得很。只是想着自己的女儿在这烈日炎炎下还赶来看望她,心中多少有些愧疚和无奈。“凰儿啊,你瞧你满身都是汗。怎么这些个丫头也没好好照顾你吗?”说着,皇后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身边伺候的素梧素桐。

“母后,您别责怪他们,不是他们的错。儿臣这是心急如焚赶着来见母后和父皇所以走得急了些。”栖凰微笑着说。

“你这丫头,少贫嘴。”说着皇后让她坐在边上。“诶,凰儿,母后记得之前还有个丫鬟,怎么的没见着?你瞧你身边就两个人伺候哪里够。要不,母后给你指一些。”

“没有,母后。儿臣用不上。素凤说是回老家了,家里出了急事。这不,素心和她一起回去了。办完事他两都回来了。我着身边人太多了不习惯。”栖凰温柔地笑着,抓着自己的母后亲昵地紧。

说到这,她才想起好些日子未曾见到素凤,走的时候居然也没告诉她一声,这丫头真实的,转念一想也许是家里真的出了什么人命关天的事情,而自己又没在,故而未曾相告。至于素心?她其实还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这几日都忙于查出真相竟然忘了这事。

“父皇怎的还没过来,儿臣可是一进宫门并差了人去禀告。”栖凰噘着嘴翘首以待。

“我看你这丫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求着你父皇答应你什么事。母后说的对不对?”皇后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性子。热浪袭人,太阳焦灼,炙烤着大地像是准备将山河的水都蒸发掉,硬生生的干出山崩地裂。“丫头,你父皇这几日忙着应付朝臣。听说江都水患,可是黄河却干旱,老百姓眼见着快要丰收的栗米干咳而死,无能为力。好多农田水利不便,无沟渠,无任何设施灌溉。这不,北边的乡里纷纷上报,要求朝廷想办法解决此事。你也知道,这做官的哪有不贪心的,本就大旱望云,河枯海干,老百姓上缴的税负也相应减少,当地负责的官还不从赈灾款项从捞点油水。所以治标要治本,根治此事还得从水源着手。母后是一介女流,没什么见识也不能为你父皇分忧,只有尽量不去打扰。凰儿,你记住了,待会儿千万别惹父皇不高兴。”

栖凰认真的听着,不由得皱眉。北方干旱南方多雨,就好比气流不足,不能将雨水推到北方。但是,北方应该有所准备才对,不管是开凿沟渠,引流灌溉还是蓄水以备不时之需都很重要。难道他们从未想过未雨绸缪?

“儿臣知道了母后。放心吧,儿臣自有分寸。”说着栖凰自顾自的拿着团扇取凉风。

不一会,门外传来脚步声,栖凰耳尖很快听出了这是皇帝的仗撵。

“母后,这天也太热了。儿臣觉着头昏脑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沾染了暑气,总觉着这人懒散的不想动。”栖凰抱怨着说。

“你这孩子,刚才还说无事。母后都见你汗流浃背心疼得很。你父皇还不知道何时下朝,若实在是等不过,不如先回去吧。要是当真中了暑气,你父皇不得心疼死。案牍劳形已经够累,若是再担忧你的身体,你父皇岂非心力交瘁。”皇后倒是以为栖凰当真头昏眼花。

“那哪成啊。儿臣都知会父皇了,哪有不等礼,岂非言而无信。”栖凰一面擦拭头上的汗渍一边懒散散的说着,看起来倒是真的软绵绵没什么精神。

“你这孩子。懂事了也不好,不懂事的时候也不好。若是换了以前早就一甩手气呼呼地出了门,哪里受得了这个热气。”皇后嗔怪,有些爱怜的口吻。

“母后,那都是以前儿臣不懂事。现在知晓父皇日理万机,废寝忘食,哪里还敢让父皇知晓我点小事,岂非如您所说增加父皇的困扰。”栖凰摇着团扇,认认真真地回答。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慈爱的声音:“凰儿的事就是大事,什么困扰不困扰的。”来人正是皇帝。

只见,皇帝穿着朝服,身后还跟着一席白衣的李夫人。那素白的衣衫,勾花栩栩如生,仿佛置身于花海的仙子,淡泊名利。这大热天的看过去,莫名的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神清气爽。再看看皇后这隆重的宫装,顿时有了差别。栖凰见到这女人脸上也没什么好脸色。主要是从心里她就觉着这女人是个不可小觑的主,表明上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背地里指不定何等蛇蝎心肠。

她瞥了一眼对方,对方始终低眉顺眼,就是一个标准的小媳妇。不敢越俎代庖也不会暴露过多的情绪。

“听闻公主来访,妾身并厚着脸皮跟来了。”李夫人淡淡地开口吐气如兰。

“夫人说笑了。夫人深的父皇欢喜,平日里有夫人为父皇排忧解难可谓功不可没怎能说是厚着脸皮。”栖凰淡笑着说。你会装白莲花,本公主也会,装这种技能又并非是你一人的特长。人活在世上,谁还没有两下转啥充楞的本事。

李夫人果然无言以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服了服身子,温婉动人,艳若桃李,楚楚动人。也许,皇帝这般喜欢她,很大一层原因是因为此人善解人意,贤良淑惠且蕙质兰心。栖凰不知道皇帝的心思是什么,也许她的美貌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听闻此人几十年来这张容颜从未变过。时间能在别人的脸上留下千沟万壑,对她却无比温柔,生怕多了一丝皱纹惹得她不开心。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女人心 海底针 皇后心底自然是不开心的,哪一个女人不希望自己丈夫只爱自己一个人。皇帝对她已经失去了的兴趣。她自己也很明白这一点,但是她出了是一个王朝的皇后还是一个女人,一个男人的妻子。自己都快忘了,有多少年未曾像李夫人那样笑靥如花温婉动人。她和皇帝坐在一起谈论的永远是家国天下,百姓苍生。从来未曾真真正正的像夫妻一样促膝长谈,恩爱不移。

所以即便是心里像黄连一样苦涩,话到嘴边却是这样:“妹妹,站着作甚,过来坐。陛下也是这能让妹妹这般站着。”是啊,她是皇后这唯一值得歌功颂德的事情,却也像是一道河横在他们中间,相对无言太久会背道而驰。虽然心可能还是一起的,但是已经不能拥抱了。

“多谢姐姐。”李夫人很礼貌,在礼数上面可以说毫无瑕疵,礼貌周全。她总是那样温柔,温柔得像是弱水,沁人心脾,透彻心扉。

皇帝自然乐得自在,毕竟一家人和睦相处对他而言再好不过。也许这就是皇帝想要卫子夫但皇后的原因。大气,不善妒也不争宠更不会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沸沸扬扬,她总是能让后堂安分守己,平心静气。一家人坐下来聊天其乐融融。

“凰儿,刚刚听你抱怨长安热得慌。可有什么意见?”皇帝一边吃饭一边询问。“自家人,无需介意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箴言。”

“父皇,儿臣哪有抱怨。”栖凰嘟着嘴回答。“人家确实热得慌。还不是父皇太疼我了,从小就将儿臣娇生惯养,这才这般不禁折腾。”

“你这丫头是不是又想去哪里玩?整日里呀都想着游山玩水。父皇今日忙你的婚事也未曾上心。凰儿想去哪里?”皇帝放下筷子问她。

“父皇,怎么说得儿臣整日不学无术似的。”栖凰撒娇似的说道。

“鬼灵精。”皇帝轻笑,很是宠爱。“凰儿说说想去哪里避避暑,父皇一定答应。”皇帝开怀道。看得出他对于这个女儿还是很宠爱的。

“儿臣想去江都避暑。听说那边整日下雨,清爽得不得了。”栖凰一脸向往的表情。

皇帝显然有些意外,说到避暑,江都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江南一带多得是皇帝的行宫,又何必选择江都这个是非之地。虽说皇帝看在刘建是老江都王的儿子的份上对他有所纵容,但是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所以他严肃地问栖凰:“凰儿为何想去此地?”

“为什么?”栖凰装作奇怪的问道。“之前听徽臣妹妹说江都风景不错所有有此一念。怎么?江都不好吗?”栖凰睁着眼满是疑惑地问道。

“公主有所不知,这江都其实不是避暑的圣地。酷暑难耐,闷热异常。”李夫人突然温和的发话,看似毫不在意,漫不经心的样子。

“咿?原来夫人知晓得如此清楚呀。那夫人给栖凰讲讲,这里有哪些好玩的好吃的,若是不能去,栖凰让下属去买一些回来。”说栖凰露出期待的神色。

“公主说笑了,臣妾不过是身居后宫的妇人哪里知道江都的风景,不过是听那些宫女婆子太监小厮道听途说罢了。”李夫人微微一笑,温婉动人。

“哦。”栖凰很失望的回应了一声。

“凰儿真的想去?”皇帝皱眉问道。

“当然。之前承蒙徽臣妹妹照顾还未曾当面道谢。她还是说若是有机会去江都,她一定做东请客。父皇,徽臣妹妹说了好多好多的吃喝玩乐的东西,我特喜欢。徽臣妹妹一直在长安城,肯定没有骗我的必要,左不过是她出生在江都所以对故土有所怀念故而多了些感情。”栖凰认认真真地说。

“凰儿若真想去,父皇也不是不允许,只是凰儿的安危必须要有人保证。凰儿自己可有人选?”皇帝说得很严肃。

栖凰歪着头假装认真思索,没想到一向沉得住气的李夫人开了金口:“公主和侯爷鹣鲽情深,郎情妾意想必此行定会陪同,皇上大可不必忧心。敢问这大汉论武功高低还有谁比得过侯爷。就连卫青,霍长青等大将在武功上都略输一筹。”

皇帝听此点点头,觉得李夫人言之有理。

“皇上,臣妾以为不妥。皇上这些日子为了治理旱灾,处理水患焦头烂额。此时正值用人之际,凰儿一女子怎能因小失大,这成何体统。”皇后提出异议。并非她不爱自己的女儿而是在国家大事,百姓民生面前,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显得渺小不堪。

“父皇,儿臣不敢耽搁朝堂重事。儿臣只是一个女儿家怎能要求重臣陪同岂非将天下百姓国家大事看成儿戏。儿臣丢了自己的面子是小,丢了父皇的面子,大汉的面子那才是大事。不过是去一趟江都避暑,哪里用的上军机大臣。且不说父皇手下高手如云,就算是侯爷身边也有几个能保护儿臣安全的得力助手,又何须出动侯爷。就让侯爷留在长安为父皇分忧解难吧。”栖凰说得条条是理简直天衣无缝,不仅显示出一个公主的气度,更彰显了栖凰以国事为重的大气。

皇帝果然很开心,当然并不是因为北冥沧凛能留下来助他一臂之力更多的是因为看见自己一直不懂事孩子突然变得如此明事理。

皇帝哈哈大笑,气度不凡:“不愧是我大汉长公主,这才是一个长公主该有的气量。凰儿且去江都避暑,其他事情父皇自会差人打点。至于凛小子父皇就留下了。凰儿到时候可别哭鼻子。”说完,他高呼一声道:“传朕旨意,长公主下榻江都避暑,着相关人员为起准备妥当。另调一批得力助手务必保证长公主安全。若是公主少一根汗毛提头来见。”

“奴才领命。”掌事太监立刻退出去宣告此事。

“凰儿可想带一些公主娘娘一起,毕竟人多些也不至于太寂寞。”皇上很体贴的问。

栖凰想了想决心答应,并非因为真的想让人一道,而是将敌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让她背后差一刀强。而且多了些人作证,总比被人诬陷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素凤回 徽臣归 栖凰想了想决心答应,并非因为真的想让人一道,而是将敌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让她背后差一刀强。而且多了些人作证,总比被人诬陷好。

“如此,不如让雀儿等人一起。若是后宫的娘娘们也有想去的大可一道。正如父皇所说人多了热闹,而且也好有个照应。这不天儿这么热,让她们一道去避避暑也乐得清闲。免得一个个的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也影响父皇的心情。”栖凰大大方方地说道。

李夫人垂头抿嘴轻笑着,总是保持完美得弧度。忽然伸出素白的小手轻轻地端起桌上的酒杯放到唇边,神色不明,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只是那喝茶的瞬间,猛烈灌入口中的茶水出卖了她的心思。自然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栖凰四两拨千斤的胜了一回。

李夫人这个人就是没有把柄。若说对付皇后那简直太容易了,毕竟满朝文武多得是卫氏一族的官员,随便找两个挑挑刺都能早点麻烦。但是,李夫人不一样,她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在朝堂上只有一个哥哥,并且官职不高。若说她能掀起惊涛骇浪无人相信。

却也正是如此,有些人会过于肆无忌惮。因为无人会怀疑,所以即使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会被查出来,而这个幕后始作俑者一直安然无恙的活着,伺机而动,随时准备一口吞掉整个大汉的江山。

这顿饭总算是在波涛汹涌中享用完毕,栖凰得到了皇帝的认可也得到了她想要的圣旨。傍晚时分,栖凰拜别皇上、皇后回到自己的府上。刚刚出了宫门,马车已经准备妥当,而站在马车边上伺候的人正是素凤。几日不见栖凰倒觉得素凤变了很多。

“素凤?你怎么瘦了?走的时候也不知会本公主一声。本宫好歹尽一下作为主子的心意,你瞧瞧脸色苍白,一点生气都没。怎的不多休息两天,何必这么着急赶回来,本宫又不会责备与你。”说着栖凰心疼自己的婢女,拉起她的手闲话家常。

“公主恩德奴婢做牛做马都不能报答,只想着家里的事情处理完毕即可回来伺候公主。奴婢伺候公主习惯了,生怕别人伺候不周。听闻公主前些日子遭了贼人的算计,奴婢甚是心疼。若是奴婢在,定不会让那贼人得逞。”素凤反倒心疼起栖凰来。想着自己之前因为伤了神体,不敢出现在世人面前,故而明知道栖凰有难也未加以关怀,心里十分愧疚。

“素凤你我主仆何须如此客气。你待我极好,本宫心里明镜似的,本宫又岂会怪罪于你。”栖凰赶紧将她拉上马车一同回去。

“公主这是有了素凤姐姐就忘了我们两姐妹了。素凤姐姐,你瞧公主也焖偏心了。”素桐这丫头看着热泪盈眶的忍不住出言打趣。

“行了行了,你们这几个丫头啊,都是本宫的得力助手,少了你们呀这日子还不知道多无聊了。都上来吧,坐着一块回去。”栖凰笑了笑,招呼素桐,素梧。

“诶,素凤姐姐。我听侯爷说那素心不是和你一道。怎的没见着人影?”素桐开口询问。

素凤顿时一怔,脑袋飞快运转。她之前已经觉得那素心心术不正,侯爷那般说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侯爷是北冥神帝的肉身,定然不会欺负了凰主。想必瞒着公主另有原因。

“哦,是这样的,素心随奴婢一道回了老家之后,思乡情切,又感慨背井离乡,漂泊不定。这不,让奴婢向公主求求情放她回老家。再者,这丫头啊在老家还有个相好,这样一来就更不愿意回来。公主,你看若是不允,奴婢即可让人找回来。”素凤看着栖凰等她下达命令。

栖凰叹息一声道:“罢了罢了,既然去意已定,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反倒是耽搁了人家的终身大事。再说了,公主府上奴仆成千上万的,少她一个,也无人在意。”栖凰确实对这个奴婢没什么过多的信息,只是平日里见过几次在院子里打扫,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不想素桐素梧素凤,跟在他身边的,对他们只晓得一清二楚。既然人家也不愿意回府,那不如做个好人,成人之美。想着今日还未曾睡午觉,正好乘次机会眯一会,靠着马车内的软椅,她合上了眼睛。

“公主,您以后要多注意些,提防着那些奸诈小人。奴婢这双拳难敌四手,很多时候公主怕是要独善其身。”素凤一边帮着栖凰扇风,一边带着些哀怨的语气诉说着。

栖凰皱皱眉睁开眼看着素凤有些疑惑道:“素凤怎么突然这么伤感了?莫不是你也要离开我?”

“公主说笑了,奴婢怎么会离开公主。只是这次回家不小心受了伤,拳脚功夫怕是不如公主你了。”素凤扯谎,轻淡地笑了笑。

“伤到哪里了?我看看。”栖凰焦急又心痛说着就要把脉。突然又懊恼无比,说来也怪,其他事情还真是难不倒她,偏偏这望闻问切的医术还真是晦涩难懂,看着看着都能睡着。

素凤轻轻地拿开栖凰的手说道:“没事的公主,以后会恢复的,只是短暂性的伤害不打紧。”

“告诉本公主,谁那么大胆敢伤你。”栖凰咬牙切齿地问道。

“公主,是我自己不小心怪不得别人。放心吧,没有事。”素凤淡淡的说。“对了,公主,奴婢听说你要去江都地区避暑。不是奴婢嘴碎,那地方鱼龙混杂,乌烟瘴气,危机四伏您去了那地方作甚?”

“你这丫头消息倒是很灵通。那想必也知道父皇派了很多得力助手保护我,而且允许我从北冥侯爷身边挑人。有这么多高手保护我,还怕一个江都王不成。那江都王再怎么胡来也还是忌惮我的身份,我如此明目张胆的过去,无伤无痛的回来还好,若是稍有差池,他江都王难辞其咎。”栖凰信心满满地说。

“既然公主势在必行,那奴婢也只好誓死相随。”素凤斩钉截铁铿锵有力地说道。

栖凰抿嘴笑了,那是温柔而优雅的笑却又包含着胜券在握的自信。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群蛇出动 第二日,栖凰带着一队人马去了江都。原以为那些妃嫔夫人的会来不少,结果却让人意外。除了几个久居深宫容颜易逝的妃嫔,但凡长得年轻貌美的姑娘都没有去。栖凰听此并没有多言,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女人啊,生怕错过一丁点接近皇帝的机会。只是有李夫人在皇帝的身边其他人又怎么会有雨露均沾的机会。说来也怪,李夫人入宫之前,怀孕的妃子很多,可自从这倾国倾城的李夫人入了宫,几乎霸占了皇帝大部分的时间,到其他妃嫔宫中的次数屈指可数。别说是怀孕生子就连雨露恩泽也是少之又少。

“公主,可否带上徽臣?”刘徽臣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徽臣?”栖凰站在马车上扭头看向徽臣,然后她走下马车,将徽臣拉到一边问道:“徽臣,你明知江都王府是龙潭虎穴,里面有可能妖孽横行,你又何苦回去一趟。”

“公主,上次徽臣答应过你要将他绳之以法,但是徽臣太小看他了。”徽臣或者摇摇头显示出无奈。“能作证的人和证据都毁了。就连母亲也没有逃出敌手。如果臣女在这样畏畏缩缩,一样会死无葬身之地。与其死的不明不白不如死得其所,先下手为强。”徽臣严肃地说。她的眉目满是哀伤却不得不倔强。“现在就算臣女站出来指责她的所作所为不过落得个遗笑千年罢了。”

“怎么,你母亲她?”栖凰皱眉有些悲痛。

“就在昨日,母亲独自外出,落了毒手。臣女想必定是那人背后捣鬼,否者依着母亲对细君的紧张程度,她不可能随意外出。而且侯爷将我等保护得如此之好若不是娘亲悄悄出门又怎会落得那般下场。”徽臣苦笑着说,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你既然执意要去那就随我一道吧。你瞧你这衣裳,好歹穿几件像样的。”栖凰看着感慨不已。同样是女人,瞧着那几个妃嫔虽然容颜不再了,但是那衣裳依旧是华贵无比,天衣无缝。

“公主见笑了。徽臣去后面和丫鬟们一道就好。”徽臣苦笑一笑,自顾自地转身向后面走去。

“等等。堂堂一王爷之女好歹也是一个郡主怎么能如此妄自菲薄。徽臣,记着你是郡主,就算是不得宠,那也是郡主,身份高贵不容诋毁。俗话说地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徽臣难道还不如骆驼吗?”栖凰字字珠玑,义气凛然的说道。

“公主……”徽臣哽咽着唤了一声,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其实她也不想这样自轻自贱,只是关于她的谣言几乎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些东西足以毁了她的骄傲。

栖凰扬扬手示意她无需多言,然后兀自上了马车,对身后的人说:“让回程郡主上车。”

“是。”侍卫铿锵地回答。转身对着徽臣说道:“郡主,请上马车。”毕恭毕敬,礼貌周全。

徽臣迟疑片刻还是将手递给了侍女。

奔波几日,栖凰倒是觉得这不像是避暑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马车里面闷热异常,即便是走走停停,也不能打消栖凰的躁动。连这几日神色恹恹的,没什么精神,看得徽臣很是焦灼。

“公主,您这样怕是中了暑气。”徽臣心疼地说。

“无碍。徽臣,你瞧着还有几日抵达江都?”栖凰无精打采地问道。

“估摸着今晚就能抵达。到时候公主还能歇歇再去王府。”徽臣一边帮着摇扇子一边解释道。

“徽臣,今晚上提高警惕。”栖凰突然来了精神,她抓着徽臣的手凑近她耳朵边上瞧瞧地说。

徽臣一抬头瞧见栖凰的眸子烨烨生辉,波光荡漾,一层层的涟漪深不见底。

“公主……”徽臣皱眉,还有疑惑。

栖凰竖起手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有没有发现到了江都边境一直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起初我以为是什么人。可后来,我故意下车休息了几次。都未曾发现任何人的踪影。所以有可能是什么东西。”栖凰眼神警惕,向四周瞧了瞧。

“东西?”徽臣不明白。她不是习武之人,对于细微的动静并不能察觉。但是,因为从小在王府生存,加上后来王府来了一个王妃,特别喜欢飞禽走兽,所以她能识别很多动物的声音。想到这,徽臣小声问道:“公主所听到的声音是什么?”

栖凰伸出舌头“丝丝”的叫出声。

“蛇。”徽臣恍然大悟。“公主,王妃。”徽臣言简意赅,说了几个字。然后,徽臣表情凝重拉着栖凰的手在她的手上写字。

栖凰抬头看着徽臣凝重而严肃的表情很是惊诧。难道世上真有此物。栖凰皱着眉,回想了一番《山海经》上的记载,栖凰开始怀疑,整件事,整个大汉的危机都是某个人的阴谋。

这时候已是日暮西山,残阳如血。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看来明日应该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只是傍晚之后会不会有一场雨就另当别论了。

“停车,公主累了,需要休息。”徽臣撩开车帘对车夫说道。

不一会,徽臣扶着栖凰慢悠悠的下了车。栖凰看上去很疲惫,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看上去就好比一个病重之人。

“公主,这边树荫下坐一坐。”徽臣扶着晕头转向的栖凰坐在阴凉的属下。徽臣挨着栖凰站起来帮着她按按太阳穴,随即低着头,看似关怀的问道:“公主觉得如何,头还晕不晕。您何必推了皇上不然侯爷随行。以侯爷的医术定然不会让你如此难受。”

“本以为江都是个好地方,结果这般闷热,比长安的干热还要让人难受。”栖凰皱着眉闭着眼看似难受至极,时不时地抚抚额头。

“公主觉得轻重如何?”徽臣低着头问。然后她低声唤道:“公主,丝丝……”

栖凰听此自然知道她的意思,随即虚眼瞅了一眼四周。果然,不堪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差点忍不住跳了起来。他隐隐约约看见她的马车底下和顶上全都是蛇。

章节目录 六十三章 胆大妄为 栖凰最讨厌的就是蛇,这东西和她相生相克。难怪她觉得马车里坐着浑身不自在。那些蛇不是寻常人并能看到的东西,看起来应该是会隐身之类的术法。想必是这幕后之人的手笔,能有这样能力的人也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来人。”徽臣大呼一声。“江都地区,闷热潮湿,蛇虫鼠蚁,飞禽猛兽居多,尔等快些用雄黄酒,艾叶等熏一下马车四周,免得那些蛇虫蚂蚁的跑到车上扰了公主休息。”

“是,郡主。”说完,婢女们都拿出雄黄,路边采了一些艾叶混合着在马车四周熏了起来。

“公主,可好些了?”素凤也跑过来询问。她自然是知道栖凰是装的,不过为了逼真还是得演下去。“公主,奴婢这有一些香囊,来得时候知道这地方蛇虫鼠蚁多,所以特地用驱虫的香料缝了几个。”说着蹲下身子给栖凰系在身上。“公主,全都是蛇。小心为上。”

“嗯,也好。本公主觉得甚是疲惫,有些花香也能提提神。”栖凰未曾睁眼。“徽臣,扶我回去吧。尽快赶到江都,也好找个客栈休息。否者长期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是,公主。您小心点。”说着徽臣将她扶到马车上。“通知到家,熏香完毕立马启程。公主累着了,加快脚步。”徽臣拿出郡主的气势,声音多了些威严。

“是。”侍卫和丫鬟异口同声。

到了车内,栖凰没了刚才的疲惫之色。“蛇应该不敢靠近了。”

“公主放心,臣女听了听没有蛇的声音了。公主可知为何这王妃要这般对付你?难道是因为臣女的关系?”说着徽臣显示出了自责。

“并非如此,她要对付的人是我。徽臣你给我说说,那江都王妃是个什么角色。”栖凰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看来她心中已经明白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说来也怪。江都王以前是胡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也喜欢调戏良家女。可自从这王妃进府之后性子当真是一日一个样,不仅骄奢淫逸而且肆无忌惮。莫说是陛下,就连父亲他也不放在眼中。后来父王走了,江都王也就更加目无法纪了。那王妃喜欢蛇,特比喜欢,寝宫里面到处都是。她将蛇变成宠物,有时候还将它们放在手心。有几次臣女瞧见了吓得魂飞魄散。那江都听信谗言,说是蛇乃小龙,比皇帝真龙之身只小了一个位分。若是勤加修炼,假以时日,这小龙也就是真龙了。故而,江都王深信不疑,对王妃宠爱有加。这王妃和别的女人也不一样,寻常女子见不得自家相公三妻四妾,她倒好,想尽办法寻了些绝世美女伺候江都王。有一个妾倒是很特别,我隐隐约约觉得她不是自愿的,可她也不说。臣女瞧着那妾的美貌恐怕不输公……”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徽臣赶紧道歉:“公主恕罪,徽臣说错了话。那等下贱的女子自然是不能和公主相提并论。”

“不打紧不打紧,刚说到什么地方了继续说。”栖凰摆摆手丝毫不曾介意。

“哦。”徽臣有些意外,这和传言中的公主似乎一点都不一样。上一次单枪匹马救了她不说,这一次也不曾介意有比她貌美之人。听闻以前若是有人敢和她比美,下场不知道多凄惨,而且她所知道的长公主不只是不学无术而且娇生惯养。那日那般高深莫测的武功竟然出自于长公主之手,这说出去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相信。哎,罢了罢了,想必公主是真的信任她,否者也不会拉着她一起前行。

“那妾室曾多次救我于水火,只是可惜了好好地一姑娘落入了江都王的手上。说到这,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若是公主不信就当臣女胡言乱语罢了。”

“嗯……徽臣可知无风不起浪,越是不可置信的东西越是关键。这世上神秘的东西太多,很多都是你我未曾接触却真真实实存在的。”自从看了《山海经》,栖凰对这个世界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就好像她突然找到了自己存在于这个世上的目标和必要性,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未来和过去一片茫然。

队伍已经开始前行,比之前的速度略快些。

如此,徽臣并细细道来:“公主也知江都地区到了这个时节蛇虫鼠蚁甚多,故而臣女还在府上的时候喜用雄黄等东西驱虫驱蛇。那日不巧,我正洒雄黄酒的时候不小心泼到了那奢姬的腿上。当时她大叫了一声。臣女在府上多年,而后臣女那哥哥…….还时不时的接回去。这么多年来,臣女从未看见她那样害怕,简直就像要了她的命。臣女见此以为是娇生惯养的妾,不喜欢沾染这些味道隆重的东西,所以立刻用手绢去擦拭她的腿。但是撩起裙摆的那一瞬间,臣女永生难忘。”徽臣说着,眼神中流露出了恐惧和惊慌,咽了下喉咙她继续说道:“裙摆里面的不是腿而是蛇尾。当时臣女吓坏了,奢姬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将我弄开。然后,王妃也就进来了。她瞪了我一眼,心情很不好。最奇怪的是,她问奢姬‘有没有被看到’。奢姬一张脸苍白发青,虚弱的回答‘离那么远了。’现在细想,他们的意思是不是问臣女有没有看到奢姬的尾巴。”

徽臣说完像是参加了一场大战,冷汗直冒。

栖凰也不例外,眉头紧蹙,一时间竟然忘了说些什么。好半天她才缓过神,神色凝重,有些惊讶却不害怕。看得出她在试图接受一些东西。

“徽臣这些东西可曾告诉过别人?”栖凰问道,神色严肃。

“未曾。再者,徽臣说了也无人肯信。何必把自己往绝路上推。”徽臣自嘲一笑。

“如此甚好。看来那奢姬定然是什么妖魔鬼怪,并非凡人啊。只是……”栖凰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

“只是什么?”徽臣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栖凰觉得这些事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万一让她知晓这世界本就存在神魔仙,岂不是吓得她以后都不敢出门。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事出有妖 不过话又说回来,依据那书上所说,按照女娲和伏羲缔造的规则而言,不可能存在这样的想象。但凡这些东西伤害人类势必会找到天打雷劈,永不超生,会变成尘埃飞散道三界,灵魂会被撕裂成碎片,永远无法修复。难道是因为她们是妖的原因?也说不过去,若真是如此,妖和人一向和平共处,未曾看到如此胆大妄为之辈。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错了?

越想越头疼,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公主可是还头疼?”徽臣皱眉,心疼的问。

“那倒不是。只是这事情过于诡异,本公主倒是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栖凰苦恼不已。

“公主,臣女瞧着那奢姬不像是坏人,否者当时她完全可以杀了臣女。但是她没有,后来还有好几次她不计前嫌帮助臣女。臣女想,公主是否可以从此人身上下手。”徽臣建议,神色认真,看得出这奢姬在她心中的分量不轻。

栖凰暂时还不能冒险。具体如何只有等到了江都王府再行商议。也不知道北冥沧凛他们是否启程。因为要避开闲杂人等的目光,所以北冥沧凛和栖凰约定的是5日之后会面。一来可以堵住那些有心之人的口,二来可以先解决皇帝的燃眉之急。

这日,皇帝突然秘密召唤北冥沧凛前去,会面的地点居然不是皇宫而是前丞相墓碑之前。这让北冥沧凛很是意外。但是皇帝既有这样的要求也不能不去,想必谈论的一定是关于之前设立盐官员,规范盐业和冶铁行业的事宜。

然而,当北冥沧凛如约而至却发现今日的皇帝似有不同。神色分明焦急得很,而且一向如影随形的李夫人居然不在。炙热的风从山涧吹来,带着翠竹的清香和丝丝凉意,总算比那人多嘈杂之地的风清爽许多。

“陛下这么紧急召唤微臣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北冥沧凛抱拳跪在地上问道。

“凛儿啊,朕找你回来而且在这么隐秘是因为朕实在是担心凰儿的安全。那孩子单纯善良无知。朕担心她受奸人利用。水患和干旱的事宜自有工部那些老家伙在,你且连夜启程去往江都。记着,秘密行事,若是他人问起,朕定会说派你去了黄河边境。只是此去困难重重,艰难险阻,切忌不可轻举妄动。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现身。朕就让你和凰儿里应外合,破了他千军万马的江都王府。”皇帝厉声道,看来他这次是认真的。

北冥沧凛道了一声是,并退下了。留下皇帝一人站在公孙弘墓碑面前叹息道:“丞相,你说朕这般利用他们是不是不近人情。然而,这是最好的扳倒江都王的机会。你泉下有知定要保佑凰儿平安无事。”说完,皇帝消失在墓碑面前。

枯黄的竹叶落下来,飘飘洒洒,风从远处来,划过竹叶,留下有些凄厉的声音。是否,枯萎的竹叶在默哀,在哭泣。帝王之家啊,可曾有一点点真心。

北冥沧凛其实根本没有离开,他讽刺地朝着皇帝离开的方向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当真是一石二鸟之计。只是不知道谁是局中人,谁是局外人。”说完,真的离开了原地。飞身离开的时候卷起的残叶翩翩起舞。都道是主子气节高,原来也如此眷恋生命,贪恋凡尘。

北冥沧凛起身的那夜,栖凰正好抵达江都城。寻了一间上好的客栈,正准备休息,这不速之客还真是不请自来。可不是,只见江都王带着他的姬妾成群到了客栈迎接。栖凰倍感无力,此时此刻真的不想见这些乌七八糟的人,烦心得很。

“臣刘建携家眷叩见公主。”刘建装模作样地跪在地上。原本宽敞的客栈院落被这些人一站硬是觉着狭窄得慌。放眼望去真是五彩斑斓,五颜六色,除了刘建一个男主人,剩下的要么是侍卫要么是年迈的官家,看着倒胃口得很。

“都起来吧,本宫乏了,江都王暂且回去,本宫明日再到府上叨扰。”栖凰看也不看来人,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这些人真是没有眼力劲,分明不想见,这下倒好还真敢来。特别这个江都王,前些日子差点杀了他,今日居然明目张胆的前来迎驾,当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公主,府上已为宫主准备好下榻之地。这简陋粗鄙的客栈实在是不符合公主的身份。”刘建垂着头,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只是那声音显得别有用意。

“粗鄙之地。”栖凰嗤笑一声续道:“不好意思,本宫就是喜欢这粗鄙之地,住着干净,比那些表面光鲜靓丽实际纳垢藏污的地方强得多。如此,江都王是否继续打扰本宫休息。本宫记得,父皇未曾下旨让本公主下榻贵府,本公主这点自由还是有的吧。”栖凰眉目一扫,心情极其不好。

“公主说笑了。公主喜欢住在哪里自然凭公主乐意。如此臣也不强人所难,公主早些歇息,臣等告退。”刘建说着退了出去。

此人一走感觉这院子一下子大了许多。栖凰摇头,这人究竟是多少姬妾,满满一院子,没有成千也有上百,忙得过来吗?真是世风日下。她扫了一眼,突然想到什么大喊道:“站住。”

“公主还有何事?可是需要留几个人伺候,臣这里多的是人,公主看着喜欢哪一个?当然所有人都可以包括臣以及臣的侍卫。”刘建还真是胆大妄为,看来是到了他的地盘,开始目中无人,肆无忌惮起来。

“呵呵,不好意思江都王,本公主看不上这些凡夫俗子,至于你,本公主更没兴趣。只是,听闻贵府王妃清丽绝俗,奢姬更是美若天仙比之本公主的容貌有过之无不及。本公主瞧了瞧这些个胭脂俗粉也不过如此。怎的,江都王这是金屋藏娇了还是心疼美人劳累。”栖凰故意阴阳怪气地问,她的样子倒是像对人家的姬妾感兴趣。

之前以为这王妃和奢姬要么是熟人要么是故意为之,果然应了她的猜测。只是不知道这王妃是何许人竟然能驱动奢姬这样的妖物为她所用。明日是必要会一会。

栖凰哪里知道,有时候根本不用等到明日,毕竟比她着急的另有其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消失不见 王府告急 这刘建闷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他见栖凰这样问,心里还真的生出些肮脏的想法,若是栖凰知道他在胡思乱想,异想天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必早就出手了。不过现在他还是要装装样子。

“不知公主何出此言。只是,府上却有王妃和奢姬,貌美惊人,只是还没有和公主相提并论的资格。说来是臣的不是,昨日外出狩猎,王妃从马背上摔下来,腿折了,奢姬正在她身边衣不解带的伺候着。而且,奢姬本身也吓得不轻,这不害怕殿前失宜所以没有前来。若是公主喜欢着二人,明日到府上一聚,臣定然这二人亲自伺候公主。公主意下如何?”刘建似笑非笑地说道。

“如此甚好,退下吧。本宫乏了。”说完,转身朝着客栈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咕哝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晕沉沉的,浑身软弱无力,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了。素凤啊,等下选一些清凉解暑的水果来。”

那刘建在背后阴险的笑着。他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肯定公主此次前来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这长公主又没有任何办法将他绳之以法,即便是一刀砍了他,也需要证据。无凭无据冤枉好人而且是个皇室之人想必陛下绝不会赞叹。当今天子法纪严明,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样的栖凰愈加吸引刘建的兴趣。再加上这一次他打听得清清楚楚,虽说一路护航的高手如云但是那北冥沧凛却未来,远在北边。以栖凰的能力最多也就是他的对手,可他还有王妃和王妃父亲的兵,别说一个栖凰,就算是再来一个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走着瞧长公主,迟早是本王的玩物。以为带几个高手就能将我绳之以法太小看本王的神功。明日本王倒要你看看什么叫做欲罢不能。哼。”说着刘建带着一群家眷离开客栈。

回到王府,王妃和奢姬立马前来迎接。

“王爷,臣妾都说了,那公主啊恃宠而骄,目中无人,目无尊长,不会给你这个哥哥的面子。您瞧,无功而返吧。”一进门,王妃就迎了上来。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明日不一样在本王身下欲仙欲死。”刘建大言不惭地说道。

“王爷,还有这么多姐妹在了,您瞧您都说的什么呀。”说着奢姬上前去,面红耳赤看似娇羞不已。她如此模样倒是赢得刘建的欢心。二话不说,上前搂住奢姬就想着厢房走去。身后那群莺莺燕燕识趣得很,面面相觑之后消失在大厅。

腾蛇看着两人的背影,沉着一张冰冷的脸,笑得残忍。随即,她蒙着自己的脸,一闪身化作一青色的影子消失在原地。

不怕死的人比比皆是,腾蛇也算一个。事夜,月黑风高适合杀人劫财。腾蛇躲在客栈外面的树枝上观察栖凰等人的动静。只见栖凰一直垂头丧气,浑身不自在,她勾唇诡异的笑。中了她的毒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可是神,只有神才能伤得了神。就好像当年在九重天上午那一瓶醉花阴。

等了许久,素凤终于替栖凰关上窗,吹灭了蜡烛,紧接着是关上门的声音。腾蛇见此,伺机而动,等待片刻之后确信都已经睡下了,她才悄悄地翻墙越岭靠近栖凰的房间。本来想使用神力,运用功力才发现,自己已经不能使用。但她没有放弃,悄悄地开了窗,缩进去,像一条无声无息的蛇,慢慢地靠近栖凰的床边。举起青蛇剑,毫不留情面目狰狞地刺了下去。

然而很快她发现了异常。全是被子,软绵绵的没有肉体。

“啪啪啪。”伴随着响亮的掌声,屋内的灯突然亮起来,灯火通明。“虽然你蒙着脸,但是本公主依然认得你。上次败了,这次可不会这么容易。”说着轻轻荡了荡手掌,像是抚摸柔软的棉花,柔弱无力中藏着铿锵有力。只见,一把寒光四射的剑出现在栖凰的手上。

“天机!”腾蛇终于认出那把神器。“那日就该一脚毁了你。”腾蛇恶狠狠地说道。

“是吗?可惜错过了一次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栖凰持剑而立,帅气逼人。“没有女娲石护体,你应该明白不是我的对手。”栖凰道出事实。

“你怎么会知道女……”腾蛇震惊。难道凤栖凰已经想起所有的事情。不可能,那人分明说过,她不可能记得以前的是,那是天机,不能泄露。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那石头和传说中女娲补天的五彩石极为相似,故而给取了这个名字。本想试一试你,没想到你这么没脑子,一试就漏出了马脚。”栖凰故意气她。

“哼,知道有怎样,反正是毁了,也不重要了。”腾蛇说着持剑准备战斗。

“王妃,你不是王妃吧。”栖凰轻笑,带着讽刺。“听闻,你喜欢蛇,想必是蛇的祖宗。毕竟这么老了,人老珠黄要还是蛇虫蚂蚁的弟弟妹妹不太对劲。”栖凰刺激她。

“哈哈哈……”未曾想,王妃仰天大笑。“你以为你当真才二八年华。我若是老女人,你这个活了千万年的老巫婆,有什么什么资格。”说着那王妃眸子一冷,开始攻击。

其实胜负早已定,那女子不过是穷途末路,垂死挣扎罢了。栖凰有她想要知道的东西,女人有她想要逃离的借口。所以故作先发制人。但并非所有的先发制人都能到达目的,很显然这一次就错了。栖凰没有女娲石入体的时候这女人单打独斗全然不是栖凰的对手,现在多了女娲石的力量,这人更不是对手。三下五除二,腾蛇分明占了下风。腾蛇奸诈狡猾,主阴险狠毒,早知道不是栖凰的对手,所以她开打之前就想好了退路。

正打得起劲,栖凰万万想不到,腾蛇居然避开她的凌厉的剑锋而是朝着边上的素凤袭去。素凤原本就伤了身体,突如其来的招数完全让她招架不住,根本没有还手的反应,直接被腾蛇提起跳出窗外。

“哈哈哈……凤栖凰,少了这个女人,你可不算功德圆满。”腾蛇嚣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栖凰顾不得思量她的意思,一个瞬间移动,到了楼下,只见素凤从天而降,腾蛇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赶紧运功接住素凤下坠的身子,已然来不及追那消失的青色影子。

“素凤!”栖凰见素凤昏迷不醒急得大呼一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素凤的秘密 素凤仿佛未曾听到栖凰的呼唤,整个人陷入昏迷状态。栖凰不明白,以素凤平日的功力怎会毫无反抗力。虽说原本就比不得自己但和刚才那个青衣女子对打,也能争取一段时间。可现在看来,素凤的武功平平,别说和自己过上两招,就连和刚才的青衣女子相打也未必有出手的机会。栖凰皱眉看着昏迷的素凤,突然扫到她身上的青色浓稠如血的东西。

刹那间,她的眼睛睁得极大,惊恐万状,不敢置信。但是,她立马沉着冷静,手还有些颤抖,即刻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素凤的身上,动作一气呵成,全然看不出丝毫的诧异。

“素梧,素桐即刻宣医官。立刻,马上!”栖凰大吼一声。“森无,帮忙。”她对一边的森无使了一个眼色。森无原本就是北冥沧凛的暗卫,对于这样的眼神和示意自然是很懂的。

他点点头,迅速将素凤抱到客栈内的床榻上。

“全都出去,森无留下。”栖凰吩咐身后的侍从。待到侍从全部退下并且关上房门之后,栖凰这才走到床边退下素凤的外衣。

这时,沉着冷静的森无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惊讶和恐惧叫出声来:“公主,这……”森无指着床上的素凤面带惊恐。床上躺着的女子,面貌和寻常人并无区别,只是那伤口流出来的血不是红色的,而是绿色的,就好像翠绿色的叶子捣碎了加上水勾兑出来的浓稠之物。

“记着不能告诉任何人。”栖凰严肃地吩咐。

“公主,可是她……”森无带着点苦口婆心的意味。这姑娘分明不是人啊,哪有人的血液是绿色的道理。除非这人是什么妖魔鬼怪一类的东西。

“我知道。但是,本公主确信,她不是坏人。不要用异样的眼光去对待他们。若不是有异心的人断不会利用他们对付人类。”栖凰警告森无。

“公主,属下必须保证您的安全,否者怎么和王爷交代。”森无依旧不肯妥协。“公主,此人,不,此物若不是有二心当初又怎会费尽心机留在公主身边,而如今又想方设法的跟着来了。公主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说着森无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本公主说不行就是不行。”栖凰坚定不移地说道。“这么久以来,素凤从未对我有半点不轨之心。若是对自己的人这点信任都没有,我还有何脸面当这公主。此事无需再议。”说着栖凰一挥衣袖,显得霸气十足,威严万分。

“既然如此,属下就暂时保留他的性命等到侯爷定夺。料想她伤及根本也奈何不了公主你。”说着森无气愤地出了房门。

栖凰也不劝说,各自各自的思量,无需让所有人都认同她的观点。她赶紧将素凤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如果大夫看见恐怕会生出事端。

就在这时素凤幽幽转醒,她虚弱地说:“公主,无需费心,奴婢并无大碍。”

“素凤,别说话,留着点力气,以后再解释。”一边说着一边为她擦干血迹。

“公主……”素凤满含泪水,不知道是感激还是愧疚又或者都有。到了现在,栖凰还是选择相信她并且没有拆穿她的身份,单凭这点,凰主的恩德她素凤恐今生难以报答。

正说着,素梧焦急的跑进来喘着大气道:“公主,大夫来了。奴婢和素桐跑遍挨着的铺子,就找到这不靠谱的大夫。实在是没法子,听说其他的大夫都在王府待着,无人敢使唤。”

“无妨,暂且来试试。”栖凰赶紧给大夫让座。

那大夫老态龙钟,年过花甲,还不到眼神好不好,说不准连脉搏在哪里都不知道。然而,接下来却让人大跌眼镜。老大夫熟练地搭上素凤的脉搏,然后半张半合的眸子透出些神色不明的光,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看出了他的不安。

“如何?”栖凰焦急地询问。

“这位小姐,老朽可否和你单独谈谈。”老人老态龙钟地问道。

栖凰点头,示意身边的人出去,不要叨扰他。房内寂静无声,只听得见老人呼吸声已经叹息声。半响他无奈的摇摇头道:“小姐,按理说你的婢女伤了根本,恐怕乏天无数。但是老夫从未见过这样的脉。分明已经气若游丝却依旧活着。老夫行医多年知晓其中有隐情。说来,这样的脉还是老夫年方十八的时候见过。敢问这位姑娘是何许人也?”

“大夫此话何意,栖凰不胜惶恐。”栖凰确实是不明白。

老人招了招手,示意栖凰靠近。栖凰走近以后,老人才悄悄的说:“小姐,你的婢女并非凡人。”

栖凰冷着脸环顾一番四周,确信隔墙无耳之后,眸子闪过丝丝凉意。她低声且带着怒气说道:“大夫你知不知道说这话是要负责的。胡言乱语,本公主大可以依据国法将你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那老头听此当即跪在地上大呼:“原来是公主殿下。既然如此,老夫就更不敢口出狂言,危言耸听了。老夫愿以性命担保,这姑娘当真不是凡人,而且,公主不用过于忧心,不日之后这姑娘自会痊愈。虽然老夫不知道她到底需要几日,但是寻常的草药于她而言根本没什么作用,不过是白费心思。若公主信得过我,公主不防找一株业火红莲,以气融进这姑娘的血液里,如此姑娘即刻早日恢复。”那老大夫眼神极为真诚,一点都不作假,更是不害怕公主的身份而显得畏首畏尾。

栖凰听素凤有的救了吗,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立马询问:“业火红莲在何处?”栖凰焦急地问道。

“老夫也未可知。四十五年前,老夫路过东山见过此花,正好用以救了一人。时至今日,老夫依然记得那红莲的绝美艳丽,简直就像是浴火重生的凤凰羽毛,犹如地狱的业火在其身边燃烧,源源不绝。传言,此花乃是上古神兽凤凰羽化成神的时候遗落在人间的火羽。”老人说着眼神缥缈,似乎回到了他年少的那时光。翩翩起舞,貌美如花,倾国倾城的又何止是那业火红莲,还有那被业火红莲救下的人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夜闯王府 受益匪浅 那如同红莲一般妖娆的女子耽误了他的一生,可他从不后悔。

栖凰皱着眉,既然东山出现过,想必不只一朵。“那东山在何处?”栖凰问正陷入沉思的老者。

老者回神,叹息一声,无奈地说:“东山已无,现如今变成了江都王府。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别说寻常百姓,就连皇亲国戚,也未必进得去。公主虽然是公主,但是她若不想你进去,公主势必进不去。再说,就算进去了又如何,里面机关重重,危机四伏,毒蛇猛兽,比比皆是。公主要三思而后行。”老人家说完,忽而皱了皱眉补充道:“老夫倒是听闻,那江都王妃是个特别的人,对于奇花异草,毒蛇猛兽有自己培养和训练的方法,没准当真有业火红莲。”

栖凰听此,默念“江都王府”。把心一横,做了决定。“多谢老先生,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说着递给老人一锭金子。

老人家却摆摆手说道:“公主,在江都有钱未必是好事。您只需给我诊费即刻。若公主当真想要感谢小老儿,不如帮小老儿找一个人。前几日,老夫在官道上见一个和你的侍卫打扮差不多的年轻人。当时那王妃派遣的人正在强抢民女,那小伙子前去解救还被我拦了下来。可后来,有一蒙面女子和他讲话,老夫几十岁了,是人非人,分得清楚。那女子可不是个什么良善之辈,即便不是自己想要害人,那也是被逼无奈。若公主找到他,并就他一命,权当是老夫还了他当日扶我一把的人情。”说着老人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

此时也不早了,估摸着将近午夜。一轮明夜本该悬挂在天上,但是遮天蔽日的乌云,不出片刻就将刚刚才露脸的月亮囚禁起来。天再一次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活在暗不见天日的牢底。风,没有一丝的凉意,反倒是撩拨的人心里越发荒凉。素凤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情况不容乐观。栖凰明白,若那个老人说的是真的还好,若说的不是实话,如此等待下去岂不是耽误了素凤的性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管素凤是什么东西,都是一条活生生的命。所以,她决定夜探江都王府。栖凰明白,江都王府绝非等闲之辈,看起来不只是龙潭虎穴,指不定是什么牛鬼蛇神的无间地狱。

“森无,进来。”栖凰低着声音对门后的人喊道。

森无走进来很不情愿地拱手问道:“公主何事?”

“素凤交与你。收起你的眼神,她若有任何的闪失,本公主为你是问。”栖凰自然是看出了森无的不情不愿,所以故作严厉霸道地吩咐他。否者,她还不知道森无会不会将她扔出去。

森无瞧着栖凰的样子,一时间竟然忘了她的严厉。眸子闪过错愕,脸上略显担忧,抱拳恭敬地问:“公主,夜色已深,您可是要出去?”

“我要救她,势在必行,耽搁不得。”栖凰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公主,侯爷他……”森无还想说些什么栖凰打断了他。她说:“本宫说的话并不算话么。记着,你们主子把你们交给我,就意味着,要听我的命令。”转而,栖凰又放缓口气,语气不刚才的缓和:“她是我的下属,换做侯爷,依然会这么做。”

言罢,如一只蝴蝶展翅,刹那间消失在夜幕当中。

夜可真黑!黑压压的看不见一丝光明。可是这本来就是黑夜该有的样子,若是不够暗淡无光何以成黑夜,所以这个时候越是光明的地方越是嚣张跋扈。敢和苍天斗争的必定心比天高。和山下乌漆嘛黑,星星点点的灯火相比,这个半山腰上异常耀眼的灯光显得极其突兀。红光万丈的光芒,仿佛是夜夜笙歌的地方,比之城中的花街柳巷更加繁华,人声鼎沸隔着几十米远也能听到声音传来。

但是,栖凰并不开心,因为那些人声当中传来的除了嬉笑声还有隐隐约约哭喊呼救的声音。那声音分明凄厉得很,虽然被莺莺燕燕的欢笑声掩盖了但她仍然听得真真切切。不知道是什么人才能发出如此凄厉的叫声,又或者……那根本不是人。栖凰想至此不敢怠慢,即刻加快脚步寻找声音的根源。刚落地,栖凰并发现了异样。她仿佛能感受到周围有种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压迫感。并非是有人靠近,而是这个地方太诡异。周围的气息相生相克,以至于形成冲撞,凡人在此地待久了难免心生戾气,心浮气躁,暴躁难耐。怪不得那刘建是个不学无术,切品性极坏的人。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周围的声音,辨别那个呼救声。然而,她发现那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不像是人类的声音。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即可朝着那微弱的声音飘去。

声音的出处也不难找。栖凰对声音和气味的敏锐让自己感到惊讶,凭着那份敏锐,她很快找到了地方。王府后院一个不起眼的木门。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处当属于后者。木门看上去只是为了方便上山做的,因为年久失修,加上此处贴着封条,上了锁,锈迹斑斑。寻常人一瞧定以为这门早就废了。

栖凰可不是寻常人,一掌拍去那门瞬间化为灰烬。门后面的世界让她顿时毛骨悚然。那哪里是什么后山的路,简直是通往地狱的路。只见,门后面是一个山洞,一眼看不见底,九曲十八弯,不知道通向哪里。从回音听来,绵延数里,好不夸张。但是,栖凰没有退缩,勇往直前。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皱鼻。总感觉前面不是龙潭虎穴而是无间地狱。不知道哪来的风,从里面吹来,携带着洞里面的气味,像赎把用血液凝固的刀朝着栖凰飞来。那气味让人几欲作呕。她在想,里面是不是有一个血洞,还是这里就是一个食肉喝血的场所。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救人一命 手留余香 漆黑的也没有由来的安静,安静的世界像是没有生命一样的死寂,死寂的沉,沉到心里荡不起丝毫的涟漪。没有涟漪的心,就如同波澜不惊的湖,深不见底,暗无天日。那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会悄然而生,占据你的内心世界,你会觉得在这个世界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死去的,都是不存在的影子,却偏偏如梦魇一般挥之不去。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活着,孤独,寂寞,无助,彷徨,焦虑通通如同决堤的黄河崩腾而下,飞沙走石带来的不是生命的气息而是死亡的尸体。

栖凰被那种气息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山洞似乎只能听到她的呼吸声。诡异的安静,安静得让人心底发慌。没准,下一秒你就会落入敌人的口中。但是,她不能退缩,不能不救,即便再也听不到那个微弱的呼救声。整个世界像是戛然而止的闹剧,刹那间失去了观众和声息。

“丝丝丝丝……”终于,山洞的黑暗处,暗无天日的潮湿阴冷的远处传来熟悉又令她厌恶的声音。这个声音和白天里那些藏匿的蛇发出的微弱的声息一模一样。她本想利用雄黄,但发现自己竟然忘了那东西,无奈之下只能利用火折子,照亮山洞的路。正当她试图看清前面的路,提高火折的位置时,洞内突然灯火通明。不管是道路还是洞内的陈设,以及潮湿程度看得一清二楚。然而,当她低头的那一刹那,几乎恶心得吐了出来。原来她走的并不是一条路而是一条大蛇的背。来不及细想是从何时开始走上这畜生的背上,只是觉得若是不出手恐怕下一秒她就得葬身腹中。

那畜生果然反应过来,火红的眸子一闪,吐出蛇信子,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栖凰嘶吼。

“你这孽畜,活这么久居然没遭天谴,当真是活腻了。”栖凰大喝一声,腾空而起,越过它的头抵达洞内一处正常的地板上。

“嘶……”那蛇不理会栖凰的威胁,扭头一转,朝着栖凰腾跃过去,那岂止是一条蛇,简直像是腾云驾雾的龙,虽然身躯庞大,但是极其灵活,扭头转身毫不逊色于一个人类。

“畜生。本宫向来不喜杀生,念你存活这么久也不容易,若你知错就改,本宫留你一命。”栖凰站在大蛇的面前,威风凛凛,一点都不像是女子。

然而,那大蛇丝毫没有把栖凰放在眼中,口中吐出一口浓浓的青色雾气,那蛇脸笑得极为张狂。紧接着,那大蛇再一次:“嘶….”大叫出声。那声音震荡出如波浪的气,让人振聋发聩。

“找死!”栖凰大怒,伸手一挡,将波光挡在身前。“不知悔改!天机!”栖凰大喝一声,伸手一划,天机如同神兵利器,几经变换,成为一把犀利的长剑,散发着深寒的光。

剑气一出,那蛇倒是有几分畏惧,但是它也只是短暂的停滞,接着是更大力的攻击,丝毫没有之前的畏惧和惊讶。栖凰诧异,先前分明有所畏惧,何以现在却如此孤注一掷,是什么刺激了它的行为。是有人控制还是因为自己?

时间不给她机会细想,因为那头巨兽赤面獠牙的样子不容乐观。这东西最大的优势在于身材庞大极为灵活,能霸占这个狭窄洞内的最大空间,让栖凰施展不开。有道是打蛇打七寸,估计这东西也不例外。好在空间虽然狭窄,腾空而起的地方还是有的。栖凰先是站在原地不动,等着那蛇袭击自己,眼看着就要被吞入蛇腹,栖凰腾空而起,瞄准七寸的地方,一剑斩下去。

“咔嚓”一声,那头应声而落。栖凰以为总算是将它制服,然而没想到的是,那蛇身虽然坍塌了,那头却跃跃欲试,而且变得更为恐怖,简直就像是要把栖凰拆骨入腹一般。栖凰连连后退,那蛇头比之前更加灵活多变。

正当栖凰无计可施的时候,栖凰听见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声音很弱,音调是个男性,乳臭未干的声线。他说:“戳它的胆。”

栖凰不疑有他,也容不得多想,与其多此一举不如放手一搏。于是栖凰很轻松的找到了蛇胆,长剑一划,蛇腹划出一个大口子,鲜血淋淋,残忍不能直视。但是,弱肉强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办法,即便有些于心不忍,也还是眼睛一闭,隔断蛇胆。

果然,蛇胆一破,那蛇凄厉的叫了两声,搬了两下,然后归于沉寂。这时候,栖凰才想起,刚才的声音从何而来?正想着,栖凰猛地从那惨不忍睹的蛇腹发现,一条小蛇的脑袋伸了出来,奄奄一息的样子,看来伤得不轻。

“刚才是你?”栖凰跪在小蛇面前。

那蛇已经没有了回答的力气,只是微微的点头,然后合上了眼睛。栖凰无奈,看在这东西救了她一命的份上,栖凰也决心救它一次。她一挥手将小蛇拖出来,就在这时,栖凰发现那死去的大蛇挨着心脏的部位居然还有一颗丹。栖凰以为这东西在装死,脸上立马警惕起来。然而半响,这东西悄无声息,栖凰好气将那颗散发着微光的胆摘下来瞧了瞧。“难道这是什么宝贝不成?”然后她垂头看了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蛇。“反正你两是同类,肯定不会害你,这东西给你吃了。还有这蛇胆听说好处多得很,本宫也赏你,好歹留着你一条命。”说完,栖凰将两个东西都塞给小蛇。然后拖着一条小蛇往外面走。“你怎么这么沉,能不能缩小点。”栖凰不满的说道。“刚才那个呼救的声音应该是你了,这里面乌漆嘛黑的,九曲十八弯,指不定有什么洪水猛兽。本宫若不是为了救你,还真想一掌毁了这地宫。”

“姐姐,毁不得。”栖凰正抱怨着,那乳臭未干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她一转身,这一瞧倒好,只见自己面前站着的居然是一几岁的小男孩。

“你是蛇?”栖凰不可置信,终于那书中的东西成为了现实,不再是纸上谈兵。

“是。”那孩子没有避讳。随即,那孩子又跪在地上恳求道:“姐姐,救救我娘亲。”

栖凰扶额,觉着自己这纯属给自己找事。但是不忍心拒绝一个孩子的祈求于是她无奈的问道:“你娘又是何方神圣?”

“奢姬。”那孩子笃定道。

栖凰眸子一闪,立马来了精神。她问:“你说谁?”

“王府的美妾,奢姬。”那孩子像个大人似的,严肃得很。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蛇中蛇 胆非胆 栖凰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孩子,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里,身体里甚至每一根毛发里面找出他是奢姬孩子的可能性。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孩子绝不可能是奢姬的儿子。

“你不是她的孩子,更不可能是刘建的孩子。”栖凰不信。言罢拉着他往外面走。冲天刺鼻的腥臭实在是让人很倒胃口。栖凰一边走一边留意身边的变化。

“我从未说过是刘建的孩子。他是人,又怎么有一个是蛇的孩子。即便是,细君能被他如此对待更何况是我。”那孩子自嘲的笑了笑又说道:“姐姐,算起来我可能比你大200岁,你不怕吗?”他说话的时候带着点不知道是威胁还是嘲讽的语气。

栖凰呲鼻一下道:“怕?要是怕我并不会救你,刚才气若游丝的时候就该快刀斩乱麻。”

“你倒是耿直得很。”那孩子似笑非笑的说。

“不是耿直,是爽快。”栖凰笑了笑,说的豪迈。

“有区别吗?”孩子调侃道

“好像没有。”栖凰借口。

“傻”那孩子大有大言不惭,目无尊卑的口气。或许是觉得栖凰在他面前算得上是你少轻狂,毕竟他是一只活了几百年的妖。而栖凰不过是一个凡间女子,约莫也就十几岁的光景。哪曾想道栖凰就年岁而言,已经长她不知道多少岁。

两人,准确点说一神一蛇,小心翼翼地走出山洞,环顾四周的景象,只见风云变化只见换了人间。先前的山洞出口不再是隐秘的门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浓翠欲滴的森林如同一望无际的海,找不到边际看不到出路,他们两人绝望得如同跌落深海的人,所有的像是海水一样的树木朝他们涌来,绿不在代表生机而是代表恐惧。

“怎么会这样?”栖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有怎么样,这是那个女人的技能。她擅长五行八卦。这个洞本处于八卦阵中,我们不过是运气不好,正好踩到了死门。”小孩自嘲的笑了笑,说着说着似乎有些怨恨。也许这份怨恨来自于她口中的“那个女人”。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让一个孩子心生怨念到这样的程度。

“你这么恨她?因为你娘亲?”栖凰一边走一边问。

“现在可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孩子突然冷静下来,脸色严肃。“小心,既然是死门,想必危机四伏。保不准一花一草都是杀手。”

“是吗?懂得很多,孺子可教。”栖凰调侃道。

“你倒是不害怕?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危险?”孩子仰着头,有些鄙视栖凰的直觉。

其实并非是栖凰感觉不出危险,而是她感觉这些东西并不想伤害她,如果有那种想法的东西大抵是因为被逼无奈,形势所迫。她为了证实自己心中的想法不由得伸出手触摸身边的小草。果然,令人诧异的景色出现了。那小草忽然从死气沉沉变得生机勃勃,不仅如此那鲜活的如许的叶子散发出露珠划过的光。脆嫩脆嫩的像是得到而永生,得到了青春永驻,慢慢地那小草开出一朵惊艳的花来。

“你……”这下轮到那孩子大为惊叹。虽然不肯定是不是因为栖凰的原因才使得那朵花绽放于刹那之间,但是他的心里已经默认了。能让死寂变成生机的人估计也不简单。“你究竟是何人?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着有谁有如此强大的功力。”那孩子带着警惕的目光。

栖凰盯着那朵花迷茫的摇摇头。她甚至不敢相信这是她自己的能力。“许是这阵法的缘故。”栖凰底气不足的说道。

“不可能。这是死门,不是生门,在死门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凶手,草木皆兵。风景如画背后藏匿的那都是无休无止的杀戮。但是你让这死亡退缩了,绝处逢生。”那孩子颇为老成,像是一个大人样的语气。

栖凰摊摊手道:“本宫真不知道。行了,反正本宫潜意识里觉得这些东西不会伤害我。嗯,与其说不会伤害我,不如说不敢伤害我。这种直觉从我第一天醒来的时候并有了,也许正是我一直找的答案。”栖凰说着眼神有些飘渺,像是一层雾迷住了双眼,眼前的景色变得虚无缥缈,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风景。那里的风景秀色可餐,建筑美轮美奂,像是海市蜃楼,美得虚无缥缈却又引人入胜。

“罢了。那人断不会想到这些凡间之物根本不敢伤害于你。正好我可以带你去找我娘亲。”说着那孩子继续在前面带路,一步一步的走得很稳,却又看得出他很着急。

“你娘亲也如你这般火急火燎?”栖凰摇摇头说道。

“我娘亲忍辱负重,沉着冷静,怎会同我一般,岂非还是个孩子。”那孩子反驳。“不过是苍天无眼罢了。若是不然,她也不会为了救我身陷囹圄不能自拔。”

“苍天……无眼?”栖凰念叨,莫名觉得心痛。到底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苍天和她有什么关系,以至于每一次听到这些觉得莫名其妙的辛酸难过。好像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一手促成了今日的结局是她没有治理好三界。

“怎么?你有不一样的看法?”孩子问道,带着点讽刺的语气。好似,栖凰的反驳也并不能打消他心中的怨恨和不满。

“没有,只是不知道你一个孩子哪来这么多抱怨。”栖凰摇摇头撒谎道。

“我可不是孩子。只是三百年来看见太多的不公平由此一说罢了。姐姐若是不喜欢听大可以当我没有说过。不过姐姐若是活上个几百年说不准也会变成我这个样子。”那孩子并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几百年?呵呵呵……”栖凰说着摇摇头。“我可能活了几万年。”说完,她猛地诧异,为何自己有这样的说法,自己的潜意识为何冒出这样的话。难道她自己也是什么……不可能,这么久以来自己都是人啊。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约是魔怔了。

“姐姐这是开玩笑吧。罢了,快到了,可不能出神。”孩子说完脸上再次挂上了严肃的表情,比刚才的一本正经还多了一丝的不悦。

“你怎么知道?”栖凰奇怪的问。“我们才走了不到一刻钟。”栖凰抬头看了看月亮的位置。

“都说了只是阵法,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就好像有一个人拿了一块大的布料遮住了你眼前的风景,你所看到的只是她想让你看到的。也许因为你的原因,这布料羞愧与你。”那孩子解释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一面之缘 再难相见 果然,栖凰跟着它走到了一颗茂密的大树边上,定了定,然后勇往直前。分明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树海,穿过这个拐角居然又回到了王府。那浓烈的胭脂水粉掩盖着什么东西,即便表面上闻着香气四溢,但是瞒不住栖凰的鼻子。那是腥味,就好像生肉的味道。栖凰闻着觉得恶心,几欲想吐。那孩子带着她避开了人来人往的前厅,专门找曲径通幽,人烟稀少的地方走。一路上没遇见什么人。到了一处后院,等栖凰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味道更加浓烈。她不由得皱眉,这个味道就好像地下那大蛇散发出来的味道。所以要么是一条功力更深厚的大蛇要么是吃人更多的蛇。

“到了。你在外面等。”那孩子命令似的语气。

“难不成里面有人吃人不成,本宫还见不得了。”栖凰不满道。说到底她也是想知道究竟,想要正视自己的想法,想要得到答案。

“我说了不准!”那孩子一改之前的温顺,突然墨绿色的眸子一闪即逝,看得出他是真的生气了。

栖凰虽说救了他,但是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铲除刘建。她能救这条小蛇也能亲手杀了他了。不过是看在修行多年不容易的份上若非如此,她当初也不会救他。“你虽然是妖,但绝不是我的对手。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我进去,要么杀了你。”栖凰一改之前的温柔和随性变得严肃而狠戾。她一指长剑在手,指着那孩子绝不手软。

没想到那孩子苦笑一下说:“虽不知道你是何人,但我清楚,我不是你的对手。别说我,就连我娘亲,那个女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守护娘亲是我的职责义务,义不容辞。所以,即便是死,我也要守着大门不让你进。给她半刻钟,不行么?”那孩子带着些哀求的意味。

“不行。如果是我,保不齐现在还能阻止她。若是一错再错下去,不论是你还是她都会遭到天谴。”栖凰严厉的教诲。

“天谴?哈哈哈……”那孩子突然就落泪了。“我们遭受的天谴还不够么?不就是因为我们是人和兽结合的产物,永生不灭。你可知不死不灭不是幸福而是诅咒,不是恩赐而是赎罪。我们不需要这样的福祉。”那孩子伤心得有些歇斯底里。

“即便如此,你可以不管不顾,你娘亲怎么办。她为了你做了不想做的事情。难道还要让她忍气吞声下去吗?”栖凰苦口婆心的教导。

“那是我们的事。”孩子依旧固执己见的,不肯承让。

“那就不客气了。”说着栖凰摆出阵势,准备大打出手。

就在这时候,一直紧闭的房门打开了。漆黑的夜许是特别优待这座院子,即便是在夜色当中,栖凰也能将那张倾城绝世的脸看得一清二楚。正如徽臣说得和她自己不相上下。这个女子的美在于妖媚,在于魅惑潜入了风骨,不必矫揉造作,只需要心随意动一颦一笑也能招惹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藤儿,住手。”和她的样子不一样的是,她的声音虚弱无力,简直就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仿佛夜晚的风能将她吹到在地。“不要动她,她是我们的恩人。”那女人说完,体力不支顺着门滑落下去。“姑娘请进。”那女子有气无力的邀请。

见此,栖凰又动了恻隐之心。上前去扶住那即将昏过去的女人,将她带到床上。说来也怪,栖凰越是靠近,这女子面色也是红润,像是受到了什么恩泽。眼见着那女子渐渐好转。大约等了半刻钟,她居然能坐起来,并且行动自如。

“藤儿,看着门外,若是有动静告知娘亲。”她对着刚才的孩子说道。

那孩子看了看栖凰皱了皱眉,大约是在想栖凰会不会伤害他的娘亲。

“放心,本宫不会杀她。”栖凰保证道。她的语气诚恳忠实可靠,让人一听就能信服。孩子随即点点头,出了门,顺带将房门关上。

孩子出门之后,那奢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匍匐在地上苦苦哀求道:“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你怎知道我能救他。单凭一面之缘?这我可不敢信。”栖凰嗤之以鼻道。

“并非如此。姑娘不是凡人,我这样的妖孽一见并知。难道姑娘就不诧异,为何我刚才还是虚弱无力,体力不支的样子,现在却面色红润像个正常人类。”奢姬抬头反问栖凰。

栖凰摇摇头,说实话她正疑惑这是怎么回事。总不能这女子和之前的花花草草一样,自己一碰就能伤势痊愈吧。那这世界当真是玄幻了。

“那是因为姑娘身上有五彩石。想必姑娘应该知道五彩石的作用是什么,怎么来的,又为何消失了。”那女子看了一眼栖凰,见栖凰希望她继续说下去,于是也就开了闸口。“因为五彩石乃是上古神物,莫说得大半,但凡能沾染其能量也能有治愈的奇效。刚才那孩子阻拦您见我,是因为我乃蛇身,而且身体及其恐怖。虽然,我现在的样子看上去美得不可方物,但真身却能吓死一个壮年男子。”奢姬自嘲的笑了笑。“因为我不想再吸血,吃人,所以这几天一直拖着不出门,哪曾想我刚准备溜走的时候却突然变成现在的样子。故而我知道姑娘是贵人。我自知伤天害理的事情没少做,也不想求谁的原谅,但是刚才那孩子还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错事都未曾做过。200年来,我一直教导他知恩图报,温顺恭谦,切莫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这孩子一直听从教诲,从不敢忘。所有的罪孽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求姑娘带他走,让他做个平凡的小妖,不要步我的后尘。”那女子说完在地上磕头痛苦。

栖凰皱眉。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这般伤感,这并不是她的性格,更不是她的本意。还有,为何人人都要哀求自己就他们,刘徽臣也是,奢姬也是。自己又不是神仙,又不是女娲怎么管得了那么多。但是,她又不忍心拒绝一个母亲的哀求。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妾不如偷 偷不如死 “为何?”栖凰抬头看着窗外的月光问道。

“姑娘何意?”奢姬不太明白。

她自嘲的笑了笑道:“本宫只是不明白,遇见的人为何都要我救。其实我也只是平凡人,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栖凰垂头看着奢姬那充满哀求,充满哀伤的眼睛。

“因为姑娘不是一般人。能掌控女娲石的人命运会如同五彩石一样五彩斑斓。”那女子也不知道哪里想来的借口,虽然栖凰也觉得有些荒谬,到也没有拆穿。

“这世上除了你意外,可曾还有其他能成人型的妖孽?”栖凰看着她问道。

奢姬摇摇头不敢肯定地下结论。“姑娘,我是个活了7百年的孽畜,但也需要借助女娲石的力量才能维持人形。所以,我在想,若是其他的妖孽,即便是活得再长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就能幻化成人形。除非走外门邪道,比如喝人血,喝神兽的血,挖人心等等。但这些办法也不长久,而且必须定时定量,若是有一天断了,那么那一天也不能维持。”说着她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当中流露出了畏惧,战战兢兢地开口说道:“若是有神仙魔灵帮忙,也许会超脱这一束缚也未可知。”

栖凰捕捉到了她的畏惧问道:“你为何得知。”

奢姬正准备回答,门外传来了藤儿的呼唤声。“娘亲,那人来了。来势汹汹,你小心。”

奢姬也忘了什么礼数,立马站起来,拉开门将藤儿唤进来,关上门说道:“姑娘快走。藤儿,跟着姐姐,离开这里。从地道出去,顺便带上那位叔叔。记着,不要回头。”

“娘亲,你怎么办?”藤儿焦急的问道,皱着眉头看似不愿意。

“我自有办法。快走,不然来不及了。”奢姬又催促了一次。

“那人真有那么厉害?”栖凰皱眉问道。

“姑娘,现在没办法解释。你带着他们走吧。她不会杀我的,留着我还有用。”奢姬语气肯定。栖凰听得出她是在安慰那个孩子。

“我不走!”那孩子犯倔。

“走!”奢姬大吼一声。眨眼间,她已将将藤儿打晕。将她递给栖凰说:“姑娘,日后就让这孩子留在你身边吧。或许将来能助你一臂之力。此生,我们缘尽于此。”说着在藤儿的额头上吻了吻。“走吧,地道里还有一男子,应该是你的人。”说着打开床板将他们推进去。

栖凰无奈,只能跳下去,先将孩子安顿好,否则带着这孩子也是一个拖累。栖凰下了暗道,不像之前那地宫一样腥味浓重,倒是有些清爽的风迎面而来。栖凰闻着味道,忽而目光一闪,换上警惕的溴冷的眼神。这地道有人的气息。

正想着,突然一把大刀迎面而来,泛着寒光的刀柄直直的砍向栖凰。栖凰侧身一闪,携着那孩子飞腾出几步远,狠狠地盯着对方。那人跳出来站在栖凰面前的时候,吓了一跳,大喊一声:“公主!”言罢跪在地上,以示谢罪。

“本宫要是想要你的命,还有你出手的机会。”栖凰不悦道。

“属下该死。”青面确实觉得愧疚。“属下以为是歹人闯入所以一时心急冒犯了公主,还望公主恕罪。”

“行了,别说这些无用之事。赶紧说说怎么回事?好歹也是侯爷的人莫不是贪图这温床软玉?”栖凰调侃着说道。即便明知道青面不是那样的人,不过是这么说能缓和这个时候紧张的气氛。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虽然对那奢姬确实有几分同情怜悯但是说到温床软玉,那真的天大的冤枉。“属下没有,公主明查。”

“本公主玩笑罢了,你也当真。再者,堂堂七尺男儿有了喜欢的人也未尝不可,即便是侯爷或本宫也无权指责。起来吧,本宫确实有要事问你。”栖凰寻着石凳坐了下来,让地上的青面坐在边上,那孩子自来熟,也跟着坐在另外一个凳子。

“公主,属下站着并是。”青面不愿意坐。

“本宫让你坐你只管坐并是。你还不如一孩子来的自在。”栖凰说着瞥了一眼藤儿。

“我不是孩子。”藤儿不满地说,声音分明就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的稚嫩的声音。

“行了行了,说正事。”栖凰摆摆手示意不开玩笑。“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面也不再多言,他明白时间紧迫,容不得再开玩笑:“公主,你可知那奢姬不是人,而是蛇。属下想这异类这般厉害又怎会受他人胁迫。属下这几日从旁敲击,发现奢姬确实有苦难言,不像作假。故而属下以为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那王妃绝不简单。其实属下之前被她所伤,幸而得到奢姬的救助才逃过一劫,否者属下早已毒发身亡。”

“早就说了,我娘亲才不是那种目无王法,伤天害理的妖精。她是个好人。”那孩子不满地说道。他如此说,青面震惊地

“不要插嘴。”栖凰打断那孩子的抱怨,又说:“嘘……”仔细听来,地面上传来激烈的吵闹声。栖凰暗道不好,应该是那王妃杀人灭口,一绝后路。“青面带着藤儿离开,到城东别苑找刘徽臣。本宫随后便道。”说着蒙着脸,提着剑准备走不出迎敌人。

“姐姐我也要去。”那孩子固执的拉着栖凰的衣角。

“听我说,你去了也无济于事。连你的母亲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你。你只会让你的母亲分心,让她更加力不从心,害她走投无路。听话,跟着青面出地道。想必,你应该知道怎么出去。姐姐保证,将你母亲带回来见你。”说着伸出小拇指和那孩子做保证。

那孩子有些茫然,不明白什么意思。栖凰直接勾着孩子稚嫩的手指说:“拉钩,就是保证。”转头又对青面吩咐道:“既然奢姬你都不怕,想必这孩子你也不会怕。离开我之后,他可能变成蛇。不能用异样的眼光对待他。明白吗?”栖凰一脸认真,而且相当负责。

“属下明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青面抱拳说道。

“姐姐……”那孩子泪眼汪汪的煞是可怜。“一定要把娘亲带回来。”他抓住栖凰的手苦苦哀求。

“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办到。言出必行。”栖凰肯定地回答。“快走!半刻钟的时间。”栖凰估算一下,大概能出王府。

等到两人消失在视线当中,栖凰这才转身出了地道。刚刚出地道口,映入眼帘的并是奢姬的身子飞了过来。栖凰腾空而起将她接住放在床边。

“江都王!”栖凰大吼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兵分两路 敌暗我明 来着并不是那位神出鬼没的王妃而是大名鼎鼎的江都王刘建。好歹奢姬也是他的妾室,也伺候他这么些日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可以如此待她。

“她何错之有,你要如此待她。”栖凰长剑一指,怒声问道。

“不需要有错,本王想杀并杀,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美人儿何须多管闲事,不如来我府上承欢膝下如何。”那刘建果然不是什么好人,说出口的也尽是些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放肆,本……我也是你敢玷污的。我告诉你,最好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栖凰怒声大喝道。她何尝不知这刘建本就是个骄奢淫逸的人又怎么会跪地求饶。

“呵呵呵……本王活这么久还未曾遇到一个女人对本王说三道四,不过若是美人儿的话,本王不甚介意,随你欢喜如何?”说着刘建面露淫贱的笑,猥琐,恣意妄为昭然若揭。“奢姬虽美,却不如姑娘这般火辣,玩儿腻了温柔如水的女人,是时候尝尝烈火如歌的意境。你说是不是美人?”说完刘建哈哈大笑起来。

栖凰皱眉,这人如此狂妄究竟是谁给的胆子,又是谁的错。屋内凄凄凉凉,屋外吼声震天,要么说是东苑走水,要么说是西苑糟了小偷。栖凰听得真真切切,到底是另有他人,还是这人别有用心。不管如何,依着王妃那性子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定然是想好了退路。那奢姬一直昏睡不醒,如此看来必定伤得不轻。但是女娲石在她身上,想必能保她一命。

夜无尽的黑,黑暗无天日,日光躲在黑暗深处不敢出面。

“如此,我并不客气了。”栖凰冷眼一怔,剑锋凌厉,散发着森寒的光,仿佛清冷的月,让人冷不伶仃有些脊骨发凉。

“哈哈……本王神功已成,敢问当今世上还有谁是我的对手。”刘建猖狂地叫嚣着,双手竖着向天大呼,仿佛振臂一呼,真能借着神明的力量将他们一具拿下。

“放肆。”栖凰大呵。天机在手,如同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器,散发着震撼心魄的光芒。它好似能感受到对方的嚣张跋扈,也想着替天行道,将此人杀之而后快。

“哈哈哈……想杀我,没那么简单。”说着刘建伸出手,两团黑气上涌,紧接着他的身体也散发出黑气,浓浓的黑气将刘建笼罩在里面,仿佛是保护套一样,将保护在里面不受伤害。刹那间,一团黑光向着栖凰袭击而去。

“雕虫小技。”栖凰临危不惧,手执长剑,腾空而起划破苍穹的力道,直接将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光球砍成两半,黑气渐渐散去,俩无影去无踪,飘忽不定如同浮云万里,如同海市蜃楼。本就不真实,又怎么能变成实体。

刘建口吐鲜血,不过是刹那之间的事情,成败已定。刘建如同落败的狗,奄奄一息,生不如死。他眼神当中流露出了惊恐,由此可见他并不相信自己的武功这么弱,这么不堪一击。甚至连栖凰的一个招式都无法招架。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看着紧逼过来的栖凰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是真的。“王妃骗我,她怎么会骗我,怎么可能,不可能……”

“你以为你的王妃当真贤良淑德,当真为你着想,当真以夫为纲。笑话!你不过是她的棋子,有和无并无差异。”栖凰冷冷地开口,毫不留情。对于这样的人没必要手下留情,只需要快刀斩乱麻,一刀切中要害。

“不可能!”刘建用尽力气呼救,几欲用尽最后的生命。

“事实如此。”栖凰冷冷地说。

“哈哈哈……你以为那个女人的儿子和情夫当真能安然无恙?笑话,敢背叛本王的人没有好下场。”刘建丧心病了的大笑起来。

栖凰暗道不好,调虎离山计。

“找死。”栖凰怒声大喝。扬起长剑准备致命一击。然而就在这时候,原本空荡荡的院落突然涌出大批量的蛇,蜂拥而至,像是人山人海一样恐怖。那些蛇织成一个蛇网,如同一堵移动的墙朝着栖凰飞来,栖凰眼见如此多的蛇,只能先对付这些恐怖的异类。

就在这时候,她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将地上的刘建带走。以那人移动的速度来看和她的武功修为不相上下。很可能,连她也不是对方的对手。两人消失之后,那些蛇也凭空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唯有北汽黄砍杀的蛇头蛇尾昭示着刚才恐怖的异像。

“该死。”栖凰低吼。二话不说,扯上奢姬搭在自己的肩上,掀开暗道入口,准备寻找青面和藤儿。依照刚才刘建的说法,这两人估摸着生死难料。

正在这时候,奢姬悠悠转醒,虽然脸色苍白,气若游丝,但是凭着那份坚忍不拔,永不放弃的精神她硬是带着栖凰走出地道。

“姑娘,藤儿他们应该是被王妃劫走了。”奢姬悠悠开口,声音很轻很弱,很无力。

“我知道,留着你的力气,等下有得用。”栖凰语气严厉,其实她只想留住奢姬的性命。这是她对那个孩子的承诺。

“姑娘,我这条命本就低贱,死不死的无所谓。但是藤儿和青面的命,你一定要救。”奢姬抓着栖凰的手苦苦哀求。

“放心吧,不用你求,他们两人我也会救。”栖凰坚定地说。

漫无目的走着,没有尽头的路,根本不知道那王妃将两人劫持到了什么地方。又谈何相救。

“腾云阁。”奢姬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苍白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你怎么会这样。”栖凰觉着奇怪。按道理而言,即便是被刘建伤到了也不可能虚弱成这个样子。为何,她若此虚弱,简直像不久于人世。

“姑娘,不要扶我并是。我说了,我的命低贱得很断断担不起姑娘的扶持。”奢姬淡淡的回答。

“你这是什么理由。哪有这样的事情。难不成高高在上的神仙就不能同人界的人或妖做朋友,如此这般毫无道理的言论也不知从何处而来。”栖凰不以为然。

“姑娘,我说的是事实。凡间之物担不起姑娘的厚爱。”奢姬苦笑着说。

栖凰见此,也不为难。也许人家是不喜欢别人的帮忙。听闻蛇是冷血动物并不是群居动物想着也许是奢姬委婉的拒绝吧。“既然如此,那我并不扶你。”说着栖凰放开奢姬的手,眼瞧着她颤颤巍巍独自站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突如其来 王妃已死 说来也怪,栖凰放手之后,奢姬虽然显得疲惫,但却不似刚才那般虚弱。她不禁看了看自己的手,难道自己身上有毒,以至于别人不敢靠近?这岂不是荒谬。她身边的侍女随从属下见到她为未曾像这般羸弱,为何到了奢姬这里就出了意外。想到这,之前那孩子也不喜欢她碰他,起初还以为是因为生性如此。难不成也是因为碰不得?

摇摇头觉着这样的想法实在是荒谬。她跟在奢姬后面亦步亦趋,向着所谓的“腾云阁”走去。不消片刻,奢姬口中的“腾云阁”映入眼帘,并不像栖凰以为的那样富丽堂皇,反倒是有些如临仙境的感受。四周灯火通明,灯笼映射出来的光照在地面上,地面一目了然。所谓腾云阁的来历大抵和它所处的地理位置有关。它像一座阁楼,雕梁画栋,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那种古朴沧桑的质地。远远望去云里雾里,如临仙境,看上去倒是像建立在半山腰山。栖凰和奢姬站在它底下,只能仰望。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这山水园林,果然别具一格。外围层层叠叠的花草树木摆放得别出心裁。但栖凰瞧着觉得有些诡异莫测,看似清新的花花草草仿佛能在一瞬间一刹那间幻化成妖魔鬼怪,张开血盆大口,将人拆骨入腹。

她们的面前有一条人工河,上面密布着如棋子一样的石板,中间种着荷花,有些荷叶硕大无比,安静的铺在水面上,有些荷花窜出了水面露出了粉红色的花骨朵。按照万物规则而言,晚上不是荷花该绽放的时间。但是令人惊讶的是,这里的荷花大晚上的却开得大快朵颐,空气中飘散着荷花的清香,就好像那水里面冒出来的气都是带着香味的。而那些石块看上去随便踩一块就能过河,但栖凰看得出,这简单的荷花池可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小心。”奢姬强撑着自己的身子好意对栖凰说。

“这地方有些怪异。”栖凰皱着眉严肃的说。看似风平浪静,小桥流水,安静祥和,其实内藏着波涛汹涌,惊涛骇浪。这些植物的种植有着严密的规则制度,若是不能破解其中的奥秘恐怕有去无回,别说救别人,自己也得搭进去。

“姑娘跟着我走。”奢姬对身后的栖凰说道。看来她应该来过此地,故而知晓这如棋盘一样的路该怎么走。

让栖凰意想不到的是,那些棋子一样的路竟然是摆设,真正用于行走的路居然是那些硕大的荷叶。原来如此,所以不论是谁只要不熟悉,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路程也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顺利,至少出乎了奢姬的意料之外。两人刚刚踏上第二张叶子,正准备迈出步子走第三步。突然,前面的那张叶子刹那间消失不见。身边原本娇艳欲滴的荷花突然变成血红色,如同浸染了鲜血一般。不仅如此,那些诡异的荷花,仿佛成了精,朝着两人靠近,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极其恐怖。

“不好,改了步伐。”奢姬大叫一声。“姑娘退回去。”她冲着栖凰大声嚷道。

两人不敢怠慢,随即腾空而起,回到原地。正当他们以为平安落地的时候,那些纹丝不动的石头突然变得离地面两米高,与此同时那圆盘一样的石头飞速地转动起来,飞出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样密集的暗器。两人脚还未曾落地,暗器已经迫在眉睫。栖凰脚尖点地,天机在手忽而变成折扇模样,如铜墙铁壁一般坚不可摧。那暗器打在冰肌玉骨的扇柄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栖凰素手一挥,将所有的暗器全数换了回去。

最无辜的就是边上的花草,沾之必亡。原本鲜活的小花沾染上那暗器在刹那之间迅速变黑,枯萎,死亡,灰飞烟灭。

“这是什么东西?何以毒性这般厉害?”栖凰有些惊讶。虽然自己对付这些暗器游刃有余,但那些鲜花小草的生命却让她生出了惋惜之情。

“不清楚。”奢姬一边吃力地对付这些长了眼的暗器一边回答。

栖凰见此,飞身向前,将她面前的暗器以横扫千军的力度全数打了回去。打回去的暗器有一些落在了荷花上,先前还龇牙咧嘴,得意忘形的血红色花瓣刹那间失去芳华,不消片刻灰飞烟灭,如扬尘一般消失在这个世界。不一会,暗器终于发完,栖凰看着那石板慢慢落下去,心里的火气却像是被加了催化剂,蹭蹭往上涨。

正想着,一阵猖狂地笑声打破了宁静的夜,如同乌鸦的叫声,给喜庆蒙上了积分尘埃。“哈哈哈……奢姬,你说你是不是傻?本王妃早就知道你有不臣之心,又怎么会将正确的走法告诉你。再者,这阵法每个一个时辰变换一次,就算你知道一种,还有四十八种,你觉得以你的智商能解除四十八种阵法?简直是异想天开。”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声音就是一而再再而三找不痛快的那个青衣女子。栖凰对于她的声音可以说有很深的执念,听一次就能永世不忘,浸入骨髓里面,痛彻心扉。

“你想要做什么?”栖凰可不想听这个人发狂,她只想救出人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做什么?”青衣女子轻蔑地反问。“凤栖凰,当真忘了你对我做过什么吗?”那女子质问道。

栖凰皱眉,心中隐隐不快,倒不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她而是那句“凤栖凰”。这三个字的魔力就好像波澜不惊的海面,却从地底下涌出了能引起惊涛骇浪的力量。只是一个名字,名字而已。却能让栖凰为之深深动容。

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只是感觉上天比之前的亮堂,面前的阁楼开始变得越来越真切。栖凰这才发现,原来这荷塘有一股暖流经过,天然的温泉,疗养的圣地。也难怪那王爷整日荒淫无度竟然也能身强体壮不输征战沙场的将士。

因为天快亮了,温度升高之后,因为温差形成的雾气也开始消散。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事出突然 别有用心 女子的话虽然刺痛了栖凰。但她明白,不能中计。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即便是我曾经无意间伤害于你,你也犯不着拿孩子出气。”栖凰严肃地说道。

这时候,那阁楼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两蒙面人揪着藤儿和青面出现在阁楼的走廊上面。

“你是说他们?可是,这东西不是孩子?”王妃的声音传来却并没有人影出现。紧接着,那孩子像是被什么力气牵引,突然被吊了起来。“凤栖凰,当年是你一手促成的因,难道今日不想承认这些果吗?还是说高贵如你,也有放不下面子的时候。”那人继续说着栖凰听不懂的话。一说当年,可她对那个当年毫无印象,何来的当年。而且所谓的因,到底是什么,她全然不知。不是说,不知者不罪,那又为何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她还是想知道究竟。为何遇见有些人总说是她的错,可她分明没有做过。“何出此言?”栖凰冷着眼问道。

“何出此言?”那女子轻蔑地反问。忽而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办,本神喜欢看你手足无措被蒙在鼓里的样子。所以……休想从我的口中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要让你生生世世都受到这样莫名其妙的,无妄的指责,心里内疚得死去活来。等着吧凤栖凰,总有一日,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哈哈哈……”那女子说着,笑得极为猖狂。

正当栖凰准备大战一场的时候,突然楼上的灯光熄灭了,雾气消散了,声音也消失了。最奇怪的是眼前的荷花池,石板等等变得越发普通。那莲花就好像突然之间闭上了花瓣,陷入昏迷一般,那石板,那水,也变得沉寂起来。栖凰皱眉不明所以然。然后她试探性地朝着那石板发功,果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走。”栖凰对身后的奢姬说道。

“姑娘小心为上,此人诡计多端,阴险狡诈,生性多疑,指不定又在耍什么花招。”奢姬在一旁好意提醒,毕竟是接触了这么久的人了,对方的性格还是能看透几分。

“放心,很安全。”栖凰肯定地说。然后大条条的走在前面,像无事人一样。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姑娘。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刚才神出鬼没,挥洒自如的功力,以及从那人对你的畏惧还有对眼前事物的自信都不是一个正常女子该有的样子。之前你扶着我,让我觉得胸闷气短。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觉得你的身份很高贵,但是现在想来,应该不是。我在王妃的身上也感受过。”奢姬一边走一边问前面的栖凰。

栖凰停下脚步,怔了怔,一脸迷茫的看着奢姬,然后无奈地摇头说:“我也想知道。也许就像刚才那个人说的,这是我种的因活该我承受这样的果。罢了,不想了,救人要紧。先前害怕这莲花池有更厉害的暗器,不敢贸然使用功力,现在应该解除威胁了。你在这等着,我……”

栖凰话音未落,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喊叫,划破了黎明的天际。

“走!”栖凰暗道不好,这声音有些和那个女人相似。如果那王妃死了,她也就永远找不到想要的答案了。

“姑娘,小心。”奢姬大吼一声。

只见随着那声喊叫落幕,藤儿和青面的像是被人丢了下来一般,眼看着就要砸到栖凰的身体。栖凰素手一扬,一道紫光散发而出,将两人安全的护在里面,慢慢地降落在地。

“奢姬,照顾好他们。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栖凰将二人托付给奢姬,一抹烟似的,话音落下之时,人已经在阁楼的走廊上。

映入栖凰眼帘的一幕令栖凰意想不到。因为那个青衣女子分明被人一刀毙命。妖冶诡异的鲜血从她的脖子流出来,浸透了木质的地板,有些没办法下渗的形成了血流,慢慢地趋近栖凰的脚边。她嫌弃地皱眉,跳开了,不去沾染那鲜血。楼下的奢姬也敢上来,青面和藤儿都没有事,只是有些迷茫和疲惫,看着眼前的一幕,众人不禁唏嘘。

很显然,王妃死了。

“奢姬,你和她接触最久,你瞧瞧是不是挟持你的王妃。”栖凰对奢姬说道。

奢姬应声,走上前去揭开那女子的面纱,赫然那死去的女子正是王妃。“姑娘,确实是王妃没有错。但是她怎么就死于非命了。并非是奢姬自视其高,这世上能对付她的人可以说寥寥无几。怎么就顷刻间的功夫让人给……”奢姬站起来摇摇头走向栖凰。那面纱被摘下来,栖凰终于能看清楚那人的样子了。

然而当她抬头望去,那女子的面容,却让她没有由来的为之一怔。

“怎么会,怎么会……”栖凰语无伦次地自问。为了确信自己心中的想法,她靠近了几分,似乎想把这女人脸上的假面扯下来。但是,那张脸就是真的,真真切切的人。

青面也发现了异样。因为这个人长着一张和李公主一模一样的脸,换做任何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么死去的究竟是谁?李公主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城,过着无忧无虑的公主生活。栖凰确信,那李公主虽然目中无人,蛮横无理,自命清高,即便是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也不可能这么厉害。她试探过李公主,这位公主养尊处优习惯了,根本不会什么高深莫测的武功。更别说,神鬼之术。难道真有这么巧?

“公主,需不需要属下飞鸽传书?”青面小声在栖凰面前嘀咕。

栖凰知晓他的意思,默默的点头。告知他们也好,让人查查究竟是怎么回事,总好过不得不相信这样的巧合来得让人信服。

“姑娘,王妃和你认识?”奢姬见两人奇怪而紧张怪异的表情猜测。

“没有,只是像一位故人。”栖凰扯着嘴角难看地笑了笑。“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栖凰说着,带着他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黑夜渐渐的黑渐渐变得稀薄,好像被白稀释。光明即将普照大地,但未必能照到人心的阴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狸猫换了太子 栖凰原本是想迅速离去。路过莲花池,栖凰皱了皱眉,最终还是选择扯下两朵看似平凡无奇的莲花。那业火红莲也不知道究竟在何处。即便是在,想着以王妃的心机恐怕早就毁了。她打伤素凤无非就是想引她现身。既然如此她应该比谁都知道那业火红莲对素凤的重要性。连最亲近的人都会伤害的女人,又怎么会给别人留下生路。只是先前大战的时候借着微弱的光,倒是觉得这东西变异的时候和红莲有几分相似,死马当作活马医,先拿回去试试,万一有效也不一定。但是,她依旧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毕竟此时它们都闭上了花朵,像安静的睡美人。

黑色还再继续的深处,一个和死去的女子一模一样的女人跪在黑袍蒙面的人面前道:“多谢主子相救之恩。”

“哼,不知悔改。早就同你说过,凤栖凰杀不得。她和北冥沧凛主天下苍生,杀一人毁掉的不只是苍生还有气数和命运。本主不是不想他们死,而是想将二人身上的神力、气数、生命、规则全部握在自己的手中。”说着,那黑衣人伸出带着和手套的手,慢慢地握成拳头,仿佛势在必得的架势。

“属下知错。日后定不会再犯。而且,属下也并非要凤栖凰的命。属下原本只想试一试她的能力,以及女娲石究竟在不在她身上。顺便出去她的左膀右臂。没曾想,她的功力不仅提升不少,而且那素凤虽然伤到根本,却依旧了得。不过,属下肯定,这一次素凤很难复原。”女子垂首匍匐在地。

“如此并好。能救你,我也能毁了你。若是没有我的命令再敢胡来,本主定将你挫骨扬灰,就像当年的混沌。”那男子威胁道。“说道这东西,今日翻阅天书,也未曾找到复活的办法。罢了,他的命数。”说完那男子一甩衣袖也不再计较。“还有,不要以为没有办法复原素凤。业火红莲是最好的药,食之大补。但愿,凤栖凰不会发现,阁楼下那平淡无奇的荷花就是她寻找一整晚的业火红莲。”说着,那黑衣人叹息了一声。

“主子,都是属下的错。不过,属下觉得凤栖凰未必那么聪明。毕竟她一直那么高傲。若不是她,这妖族又怎么会沦落至此。”女子嗤之以鼻,满脸都是恨意。

“那是因为妲己,而不是凤栖凰。妲己又是凤慕颜的一缕魂,说到底是凤慕颜的过。”男人冷漠地分析道。“对了,凤慕颜那蠢货现在如何?这么多年了,还集不齐自己的魂魄。若非想要利用她的嫉妒和能力,本主早就了结了她。”男子说着背在身后的右手紧握成全拳头,咬牙切齿的脸部虽然看不到,但是声音且能听见几分。

“哼,若不是凤栖凰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同那神帝白日宣淫,凤慕颜又怎会上了妲己的身,又怎会造成妖族一蹶不振几千年。”女子似乎很厌恶凤栖凰,说话间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男子突然寂静无声,女子似乎感受到了他在生气,大气不敢出。果然,男子冷冷地说道:“腾蛇,本主才是神帝。以后再让本主听见你叫他神帝,知道会怎样。”

腾蛇战战兢兢地回答:“属下知错。望神帝恕罪。”

她这般称呼,那黑衣人忽然仰天大笑,就好像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至高无上的神帝。“神帝只能是我。”他仰头大笑,傲视苍穹。半响,他冷静下来,大手一挥,手上出现了之前消失的江都王。他说:“江都王,留给你用。”

“主子,属下不明白,为何要救江都王那个窝囊废?”女子轻蔑地开口,说道江都王,满是鄙夷之色,想到和自己还有关系并想要杀之而后快。

“用来对付现在的凤栖凰。当然那胆小如鼠的人类终究是个软脚虾。你要是觉得无用,杀了也罢,此事交给你处理。”那黑衣男子毫不留情地说道。没用的棋子还留着干什么,自然是怎么方便出来怎么毁掉。

“属下有一计,既能杀了他,还能铲除余孽。免得他的亲信道出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女子自信满满地说道。

“哦?你还有好计策?”男子分明是在讽刺。“我倒想听听,什么计谋。”

见此,那女子悄悄地在男子耳边说了几句,说完,脸上露出了阴险狡诈,得意忘形的笑容。

“此计可行。”男子点头,声音多了些赞许。“另,女娲石剩下四块尽快找齐,到时候杀鸡取卵。”说完那男人做了一个“杀”的手势。“人间,本主不宜久留,先行一步。之后的事情,三思而后行。”说完,黑衣人消失在黎明之际。

女子看着他消失的地方诡异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凤栖凰,听到了吗?肖想你的人,还肖想你的能力。本神倒想看看,你会变成什么低贱的女人。”说着青色的衣袖一挥,消失在原地。

天际泛起鱼肚白,太阳却还未升起,像是贪睡的人,怎样都不想掀开漆黑的被子。

“公主,你们终于回来了。”迎面而来的是担心了一整夜的刘徽臣。王府有多凶险她当然知晓。那些机关重重的地方虽未曾亲眼所见,但依着那两人的脾气秉性又怎么会一帆风顺。

“你这丫头怎么不休息,巴巴的等了一晚上。”栖凰佯装责备的语气。

“公主,臣女哪里睡得着。那王府水深火热,机关重重,稍有不慎,死……呸呸……瞧我大清早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公主快进来吧。”说着将栖凰迎了进去。“这两位是?”徽臣不解的看着带着蒙着面的奢姬和藤儿。

“苦命人罢了,找一间清静的院子安顿着。平日里不要去打扰,走的时候我自会安排。”栖凰淡淡地说道。

徽臣自然是愿意效劳了。领着两人从后院走去。

而栖凰自己则上楼看望素凤。只见素凤依旧浑浑噩噩的,栖凰见此不由得相信了之前的老大夫。她又看了看藏在衣襟的两朵莲花心想也许此人能解答她的疑问。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莲花业火 仅剩两朵 “森无,让素桐素梧去把昨日那位大夫请来。就说本公主有要是想求。另外,本公主需要休息片刻,若是大夫到了请人来唤我。记着,到了立马寻人来报,一刻也不能耽搁。”栖凰疲惫地吩咐森无。

森无瞧着栖凰昨日怕是经历了几场大战,人已经疲惫得昏昏沉沉,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来之前侯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可现在她没有受伤,却比受伤让人心疼。为了救素不相识的人甘愿付出性命这种大义凛然,他森无不得不佩服。

“公主,您歇息并是,属下即刻差人去请,人到了立马通传。”森无斩钉截铁地回答,一点也不扭捏作态,一点也不为难。

栖凰点点头,随即去了自己的房间,准备在此之前好生休息一番。

这边,徽臣领着两人到了最里面的厢房。这里阴冷潮湿,空无一人,显然是无人愿意居住。

“两位看这里可行?”徽臣微笑着问。其实她心里真不确定,毕竟这院子当真是最差的院子,一般人不愿意住。但是这客栈因为是皇家的所以所处的位置都不会太过偏僻,还真只剩下这么个清幽安静的别院。

“甚好。多谢郡主,我等不胜感激。”蒙面的奢姬弯了弯腰以示尊敬。

徽臣皱了皱眉,未曾在意。因为心系栖凰,不敢浪费太多时间,故而也没再恭维,命人准备好了冬至,自个儿走出了这阴冷的别院。

临走之前看着两人亲自忙碌,想着大约是从王府救出来的苦命人罢了。自己也深受其害,所以倒是多了几分同情和怜悯。只是当奢姬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那熟悉的香味传了过来,让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对方也回她一个感激的眼神。那熟悉的眼眸泛着徽臣熟悉的泪光。她脑海中立马浮现两个大字“奢姬”,差一点就叫了出来,好在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悸动。她顿时明白了,公主为何会安排他们去偏远的厢房,并且不准打扰。想来这两人是妖的事情不能败露。那么公主了?她知道还是不知道?眼下的情形看来她应该是知道了。难道她就不害怕吗?这位公主究竟意欲何为?

摇摇头,最终也没想出所以然。

日上三竿的时候,栖凰约莫睡了四个时辰,睡意正浓之际,忽然有人敲门。她猛地惊醒了,想必是那大夫到了,没有任何迟疑,翻身下床,穿戴整齐,打开门。

果然森无站在门前,抱拳道:“公主,人到了。另外,江都王派人送来信件。”栖凰一边走一边拆信。森无见此提醒道:“公主小心有诈。”

栖凰看着信里面的内容讽刺地笑了笑。“还真是胆大包天。”说着,她将信交给森无。

只见上面写着“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奈何天无情兮,昨夜遭不测,恐伤美人儿兮,择日鸳鸯戏水。”森无扯着嘴角硬是没笑出来。先不说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诗句,就说说这东西若是被侯爷见着了,还不得宰了他。想着赶紧收在身上,寻着好机会烧得一干二净。

“还愣着干甚,跟上。”栖凰地声音传来。

那大夫大约是大清早的并被人从被窝拉了起来,瞧着他的精神面貌还不如栖凰。当着栖凰的面,哈欠连天,原本就苍老的面孔多了两个硕大的眼袋,别提多沧桑。

“大夫,抱歉,这么早打扰您。实在是过意不去。”栖凰欠了欠身子,说道。

这可把那老人吓得魂飞魄散的,本来无精打采,这下倒好,精神百倍。“哎哟,公主,老夫可担当不起您的大礼。老夫还想着多活几年。”说话间,人已经缩到了地上跪着。

栖凰朝着森无使眼色。森无赶紧扶老人起床。

“森无,出去守着,我和老大夫有要是要谈。”栖凰对森无吩咐道。

森无会意,随即关上房门,站在门外守着。

栖凰这才从衣袖里面拿出两朵莲花,因为是才采摘的,看上去还很新鲜。“大夫,劳烦您看看,这可是业火红莲?”她的语气有些焦急。

那大夫皱着眉,拿上一朵仔细观察一番说道:“公主,说实话,老夫也不敢肯定是还是不是。若单从表面上看,这就是一般的莲花,没什么特别的。但是,老夫想,公主这样问必定之前见他开过花。”

“确实如此。昨晚,我瞧着这东西花色血红,想着和那业火红莲有几分相似。但是我也不敢确信,因为那王妃诡计多端,指不定使了什么妖法,让这东西看上去像而已。”栖凰语气显得无奈而颓败。若这东西不是的的话,那真的业火红莲去哪里找。她能等,但是素凤不能。

“公主,老夫倒是有一办法,不知公主意下如何?”老大夫询问似的语气。

“快快说来。”栖凰眸子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这两朵花既然还未凋谢,想必还能再开。莲花这东西,大多数时候早上开,晚上合。若公主能让这花再开一次,那并知道是与不是了。”老人精明地说道。

栖凰点点头,这么说也没错。但是,被采摘下来的莲花究竟还能不能再开了?还有,这业火红莲显然不同于一般的莲花,那么这条规律会不会对它不适应。

“公主,试试吧。因为,业火红莲必须开放的时候才能入药,现在这个状态即便是入了药也没什么作用。”老人无奈地劝说。

“那若是从那王府再去采摘一些可行?”栖凰问道。

“虽说原则上没有矛盾。但是,公主可知,王府今日发生何事?”老人摇着头,皱纹爬满了额头,看得出他对于现状很失望。

“何事?”栖凰一直在休息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都王派人将所有的莲花全部烧毁,而且,远近村庄,农田,沟渠,但凡有荷花的地方片甲不留。”老人说着声音显得有些亢奋,那是对江都王所作所为的抗议。

栖凰终于明白现在的情况。也就是说,整个江都城现在只剩下她手里这两朵不知道是何品种的莲花,除此之外,若另外寻找业火红莲可以说大海捞针。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以我之血奉为牺牲 老人无奈地摇头,平民老百姓如何同官府斗,只能忍气吞声。要知道那毁坏的何尝不是老百姓的心血和收成。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平白无故的为了一句“莲花不吉利”并付之一炬,枉费了大半年的心思不说,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辛罢了。老人想着将荷花放在了茶几上,端着茶抿了一口,算是消消气。

栖凰却容不得这样放肆的事情,当即一拍桌子大喝道:“这江都王当真是目无遵纪,有恃无恐。”这么一拍,那茶杯应声而落,摔了个粉碎。

栖凰觉着自己似乎反应过激,倒是摔坏了一个好茶杯。叹息一声,蹲下去拾起残渣。一不小心,那陶瓷划破了栖凰的手指,鲜血涌了出来。

“公主,何须如此动怒。这等人自会有天收。”大夫赶紧拿出止血的药,准备包扎。

栖凰摆摆手示意无碍。“一点小伤口罢了,昨晚上被打的可不止这般疼。”说着随意拿出手绢擦了擦。又拿起荷花感叹。“自觉告诉我,这两朵花放在水中恐怕开不出业火红莲。”说着栖凰轻轻地摸了摸它的花瓣,怅然若失。一下子失去了方向。

然而就在那瞬间,奇迹出现了。

只见那原本平淡无奇,寻常姿色的莲花,在被栖凰手指抚摸过后,开始散发出金红色的光,好似黎明时分的阳光,从天际缓缓升起。那紧闭的莲花突然金光咋现,像是从里面点燃了一盏灯,那光从慢慢张开的花瓣缝隙透了出来。栖凰震惊不已,那分明是血色的光!

“怎么会这样?”老人激动地惊呼。太不可思议了,眼前这一幕就好像当年看到的一模一样。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不是他救了那个貌若天仙的女子,而是那多业火红莲本就落在了那个女子的身边。他只是将花递给了她,仅此而已。当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这位公主也做到了让紧闭的莲花瞬间绽放。

栖凰看着那绽放的花瓣,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热烈,她似乎看到了什么画面,那究竟是什么?一只凤凰,在大火里嘶吼哀鸣,惊叫。突然,她脱口而出:“凤凰浴火重生。”为什么是自己,而不是别人。老人也抚摸过花瓣,她之前也抚摸过花瓣,但是未曾出现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为什么现在,就在那一刻,那个节点就行了?

她的血!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果然那被瓷片划破的手指还在渗出血珠。而被自己手指抚摸过的花瓣明显沾染了鲜血的痕迹,但是已经变得很淡,好像这花吸收了她的血液。

“公主,你的血。”老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大夫,今日所见,希望你守口如瓶,直到老死。本公主相信,大夫为了一家老少,定会遵守诺言,永不背叛。”栖凰严厉地说道,眸子中间参杂了某些只有老人才看得到的威胁。

老人心知肚明,点点头,收拾好自己的药箱。临走之际,老人说道:“公主福泽深厚,定能披荆斩棘。老夫愿公主长乐无极。”说着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公主,其实业火红叶已经没用了,您的血才是起死回生的良药。老夫今日从未见过公主。”说完,老人转身决绝的离去。

这世上能让业火红莲绽放的东西除了自然之气,还有并是上古神类的血。不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他曾经亲眼见过。只是那女子……多少年了,四十五年了,该放下了。想着,老大夫突然觉得脚步越发的轻盈,似乎回到了那年花开盛夏,遇上那血色莲花边上红衣女子的年华。

栖凰现在来不及细想其他的事情。老大夫走后,她并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而自己则利用业火红莲的力量,为素凤疗伤。她原本也想相信老人的话,但是最后还是选择利用其中一朵莲花作为药引。一来想试试业火红莲的功效,二来,若当真如那老人所说,自己身上的血会不会太过霸道,这样对一个虚弱的人而言有害无利。

到了傍晚时分,残阳血红,如同谁的鲜血泼洒在了天幕之上。太阳渐渐落下,客栈四周寂寂无声,安静得有些诡异。

森无急得团团转,边上站着的就是休息得差不多的青面。

“别转了,转得我头昏脑涨。”青面一脸苦大仇深,难受得要命的表情。

“能不急吗?这都几个时辰了。我告诉你啊,要是公主出了什么事,你也有责任。”森无焦急地回应。“若不是为了救你们,公主犯得着这么累死累活的嘛。”

“是是是……是我们的错。有本事你去对付那个王妃呀。你以为她是什么小喽啰,告诉你,随便放点毒都能毒死你。”青面郁闷地反驳。

“毒?我看你好着了。一整天跑到后院那蒙面女子房里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苟且之事。”森无也很郁闷。毕竟公主若是出了事儿当真是没法和后也交代。而且,他自己也觉得过意不去。一来二去的这心里乱得好像一团麻。

“诶,我告诉你啊,少污蔑人。我和那姑娘清清白白,正正经经,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肮脏。我就是报答人家的救命之恩。若不是那姑娘,兄弟我早就命丧黄泉了。也不知道那王妃是个什么怪物,发出来的毒气,真没见过。你说,侯爷平日里没少给我出难题,但是我敢保证,那婆娘发出的毒素侯爷一束手无策。”青面说道这,倒是显得信心满满。

“别胡扯了,这天底下还有侯爷也束手无策的毒药?”森无分明不信。“侯爷的医术你我又不是不知。敢说天下无二,又怎会没见过一个女人的毒药。”森无摇摇头带着点讽刺的意味。

青面耸耸肩,双手抱胸,百无聊赖的说:“信不信由你。还好,鬼影那家伙神出鬼没。否者要是落在那毒妇手上铁定死翘翘。”

“说到鬼影,怎么没见他?”森无问道。

“侯爷吩咐我做一件事。我想着,鬼影那神出鬼没的轻功更方便,而且他长期在江都地区,对一些东西也比较熟,所以把那件事交给他做。我了负责吸引江都王的注意力,这样兵分两路。没想到,第一天就落到了那毒妇手上,也不知道鬼影有没有完成侯爷的任务。哎……”说着,青面叹息一声,显得很无奈。说到底栽在一个女人手上还是有些不甘心。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惊人真相 迷雾重重 森无还不知道青面那点小心思,肯定是不甘心输给一个女人。若是让侯爷知道,铁定让他回去历练历练。想想都觉得,那个历练当真是厉练!

“兄弟,输给一个女人怕是不光彩吧。”森无故意气气他。

“我说,那玩意儿要是个女人,我也就认了。浑身都是毒的女人,你敢碰,我可不敢要。”青面摇摇头说,想着都觉得冷汗直冒。

“当真那么厉害?”森无问道。

“你没见识过?”青面反问。“也对,没进过王府确实不知道。”

“不是,没机会交手。”森无摇摇头,有些惋惜。“那日,那人分明是冲着公主来的。我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森无解释。

“我说,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保护主子义不容辞,你可是答应了侯爷的,怎么现在换成人家公主保护你了。”青面也寻着机会调侃。随即又觉得自己说得有矛盾:“不对吧,公主不是……”说着,他想到了什么。他自己居然忘了,自己的命是公主救回来的,如此看来,公主岂不是隐藏实力很久了。

“你以为,能单枪匹马将你们从龙潭虎穴,水深火热,机关重重的江都王府救出来,她能比侯爷弱到哪里去?”森无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

“你当真见过?”青面不可置信地样子。

“何止是见过。说白了,你我加在一起未必是公主的对手。”森无语气很淡,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青面并不是自吹自擂,他和森无的功力加起来也算得上是顶尖的高手,但是公主分明比他们还厉害。岂不是和侯爷不相上下?这么一想不由得觉得脊背发凉。难怪那身手诡异的王妃不是公主的对手,现在看来,倒也说得过去。原本,他以为是因为奢姬的原因才会那么顺利,现在看来全是因为公主,他们才可以披荆斩棘。

“森无,你说咋们公主以前怎会手无缚鸡之力,整日游手好闲不说还臭名昭着。本来我还觉着这公主虽说美貌有余,但是那名声还真是一言难尽。现在看来和侯爷不分伯仲,倒是担得起她长公主的名声。”青面说着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了钦佩的表情。

森无不说话,站在门边忠于职守,像是门神那样尽忠职守。徽臣见门前守着两大高手,放下心来,想着要不要去后院照顾照顾奢姬两人。想了想又觉得还是不去的好,若真是见着不该见的,倒是真不知道怎么办。

“郡主。”青面抱拳以示恭敬。

“各位不用这么客气。我来只是想看看公主是出关,也好准备晚膳,这都一天了,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哎……”说着摇摇头,既担心又无奈。“对了,你好像是青面吧。之前听公主提起过。我想大人与后院那母子比较熟识。大人若是方便可否代我送些食物过去。我不熟悉他们的生活习性。”徽臣微微欠身说道。

“郡主客气了,下官正好要前去探望。郡主准备些食物与我并可。”青面抱拳。

徽臣点点头,下楼去准备膳食。森无半响冷不伶仃地冒出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青面有了私生子,见不得光。”

“能不能积点口德。再说了,那孩子也不是人家奢……奢姑娘的亲生儿子。”说着青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地。惹得身后的森无嗤之以鼻地摇头,也许没经历过情爱的人对情爱这东西都不会在意。

他一如刚才一般站在门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青面到了后院,却听见了微弱的声音,那分明是奢姬不舒服的嘶叫。他赶紧拿着食物跑进去,眼前的一幕吓了他一跳。亏得那郡主未曾来,若是被她见到了指不定吓去半条命。

“藤儿,你娘亲怎么回事?”青面关上门,昏暗的角落里,奢姬人身蛇尾在地上翻滚。青面见她一下子变成人,一下子变成蛇,痛苦不堪,大汗淋漓。

“叔叔,你终于来了,你快看看,娘亲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孩子幽幽的哽咽,心慌不已,声音有些颤抖。

青面觉得奇怪,为何藤儿的声音也有些不对,他看过去才发现,藤儿冷汗直冒,脸色苍白,比之奢姬好不到哪里去。“藤儿!”青面上前去查看。

这时候,奢姬忍着浑身的疼痛,断断续续地说:“无碍……应该是公主耗费了巨大的灵力才会影响到我和藤儿。我们的人形能维持全仰仗公主体内的五彩石。若公主此时虚弱五彩石的能量也会跟着虚弱,我等变成这个样子也是理所当然。你放心吧,我们并无大碍。赶紧回去守着公主,我害怕那王妃会趁虚而入,公主若有什么闪失,我等岂非万死难辞其咎。”

“当真?”青面皱眉,心有些疼,那是他不曾明白的感觉,就是觉得心莫名其妙的揪成一团,千千结一般,解不开,找不到头。

“当真!”奢姬点头,眼神真切。

“叔叔快回去吧。藤儿不想姐姐有事。”那孩子也颇为懂事。

“那好,你们先吃一些东西,我去去就回。你们安心在这里住着,我不会让任何人靠近。”青面对天发誓,真挚恳切地说道。

“恩!”奢姬温柔地点点头。那眼神分明充满了爱意。她多想说一句“不要走,留下来陪我,我害怕。”但是她知道她不可以,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自古以来人妖有别,自妲己之后,妖就是下等生物,不配和人结合。再者,他们结合的产物不过是笑话。就像她一样,不老不死的怪物。

青面何尝不是恋恋不舍的离开。当然他自己还不明白什么是感情,什么是心动。只是觉着眼前这个非人类的女子让他忍不住放在心上,将她一颦一笑记在心上。

他转身离开,奢姬和藤儿忽然精神抖擞。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奢姬赶紧收拾东西。她早就料到青面会来看他们,所以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错过了,他们也就错了。天地法则,向来不容侵犯,时至今日还未曾有过人妖结合,幸福美满的结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人妖殊途 怎能同归 藤儿见自己的娘亲像是逃命是的,收拾东西。他还有些懵懂,对人类的情爱知之甚少“娘亲,何苦骗他。”藤儿问道。

“娘亲有娘亲的苦衷。藤儿,我们是蛇不是人。娘亲不想害他。不想让他在人伦和我们之间选择。因为有时候不管怎么选都是错的。选择我们他对不起人伦,选择人伦对不起我们。”奢姬弯下腰摸摸藤儿的小脸,泪眼婆娑。

“藤儿不明白。姐姐都不在意,为何娘亲如此在意。我们一定要走吗?”藤儿懵懂地问。

“是的,一定要走。藤儿啊,我们回大山里去,像以前一样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生活,好不好?”奢姬苦笑着说道,一颗眼泪落下来。

正说着,门外却想起了栖凰的声音。

“若真要走,好歹也该和我告别。”

“姑娘。”奢姬疑惑地看着站在门外的栖凰。

“姐姐。”藤儿见着栖凰直接飞奔而至。

“姑娘,你这是何苦。虽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医治那位姑娘,想必耗费了不少心血。又何须一出关并来看我二人。左右不过是两条没心没肺的蛇罢了。”奢姬走上前去,语气很谦卑。

“青面前脚刚走我并出了关。你说的话他没听到我却听到了。自知留不住你,也不知道怎么留你们。所以只好前来告别。怕是以后青面少不得恨我罢了。”说着栖凰拿出剩下的一朵业火红莲递给奢姬说道:“你不在我身边,这人形无法维持。传闻业火红莲乃是当年神凤浴火重生的血铸造而成,想来你吞下它,定能保你人形不散。”栖凰话还未说完,眼瞧着奢姬准备说些什么栖凰伸出手制止了她。“我知道你想说藤儿的事。他资质不凡,运气不差,之前吞了那地洞里不知多少年的蛇胆和内丹,又得我出手相救,想必不用这东西也能维持人形。若是不能,等有了机缘寻得奇珍异宝再试一试。再者,这对于这孩子来说未尝不是修行。”

奢姬看着那孩子,心疼不已。那孩子倒是大气:“娘亲,姐姐说得对。我还小,有的是机会。但是娘亲不一样,娘亲要保护藤儿。”

“真乖。”奢姬流着泪笑着说。

“恭敬不如从命,收下吧。”说着栖凰大手一挥,一朵血红色的莲花绽放开来,没入奢姬的眉间。赫然,她的眉间多了一朵如火焰的莲花。那莲花极为妍丽,同奢姬的脸融合为一体,相得益彰,锦上添花,煞是美艳。

果然,业火红莲入体,奢姬并觉得周身都是力量,源源不断,精力充沛。再不像之前,时不时的并觉得体力不支,人形不保。

“奢姬,你之前犯下了许多罪孽。有道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以后要多多行善,用以赎罪。”栖凰告诫奢姬。“事到如今,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姑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奢姬苦笑着说。

“栖凰。”

“栖凰……倒是个凌驾于苍生的好名字。我以后喊你一声主人吧。主人既然都说了,奢姬罪孽深重,又怎能连累别人,惟愿此生能肃清罪孽,早日得道。”奢姬说着跪在地上。

“罢了,你既喊我一声主人,那就随你吧。有道是强扭的瓜不甜。只是也犯不着回到深山老林,不是说要赎罪?”奢姬反问道。

“奢姬明白。还望主人替奢姬保守秘密,不要告诉他。奢姬此生能遇上此人,足矣。”奢姬苦笑着哀求。那人当然指的是青面。

“今日,我权当从未见过你。”说着栖凰仰着头,看着漆黑的天空,离开清冷幽静的院落。

刚刚走出后院的门,就遇上火急火燎的青面。

“公主。”青面抱拳垂首,恭敬地称呼道。

“她走了。”栖凰抬头看着星光惨淡的天空淡漠地说。

半响,栖凰以为青面会冲进去,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青面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末了,青面苦笑着说道:“这样最好。”说完,他垂头丧气地离开。

正如奢姬所言,这样不用选择什么,不用失去什么,也不用纠纠结结,缠缠绵绵。他依旧是北冥侯爷的属下,她依旧是修行未完的蛇妖。

今晚的夜色黯淡无光,可是分明有月光,有星星,一如既往歌舞升平,万家灯火。可是栖凰和青面两人的心情却五味陈杂。明知道是对的,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心却是空空的久久不能平静。望月思乡,睹物思人,栖凰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北冥沧凛。有些日子未曾见面,甚是想念。

倒真是应了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月不见如隔三载。栖凰扶着额,这才觉得有些疲惫,竟然忘了,连这两日未曾好生歇息,当然有些身心疲惫。罢了罢了,倒不如一觉睡过去的好。想着想着,走到自己的房间合上门,悄悄地睡了过去。

翌日,素凤终于醒了,瞧她的样子生龙活虎的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满屋子的人除了森无看素凤的样子显得特别奇怪以外,剩下的人都是恭喜她度过难怪。倒是栖凰,日上三竿还未曾醒来。众人也不好叨扰,毕竟她耗费了多少力气,个个心如明镜。

“我说兄弟,你今日这无精打采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森无见青面语气无力,一言不发,想着调侃一下,让他有点精神。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倒是觉得,你瞧人家素凤姑娘的眼神无比怪异。怎地,对人家姑娘又意思?”青面也不客气地反驳回去。

森无不说话,冷眼瞥了一眼青面,那眼神,那动作简直就像是要吃人。“和你无关。”说完,自顾自地走上楼关上房门。

青面皱皱眉,心想着,这不像是对人家有意思,倒像是有仇啊。可是,人家一黄花大闺女难不成还能强了他?越想越不对劲,当即肯定,这两人心里有鬼,不太正常。

眼下没了栖凰主持大局,众人竟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想来想去,青面觉着自己还是赶紧盯着王府。毕竟那日虽然重创了江都王,可人家没死啊,这就是潜在威胁。想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故地重游,睹物思人,未见佳人,忧心忡忡。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只字片语 不破天机 栖凰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午时。屋内只有素凤一人伺候,栖凰并明白,这丫头也许是来告诉她真相。但是她看得出,素凤不说有不得已的苦衷,而这份苦衷选常人帮不得,担不得,承受不得。瞧着素凤那眉头紧锁的模样,栖凰有些不忍心询问。

“公主,您起来了。”素凤见栖凰醒过来,赶紧上前帮着更易洗漱。

“恩。可好些了?”栖凰一边穿衣一边问道。

“自然是好多了,公主的救命之恩,素凤无以为报。”说着素凤跪在地上。

栖凰的衣衫不整,就那样纤尘不染地坐在床边。她之所以没有阻止素凤跪在地上的动作是因为她明白,阻止不了,倒不如听她怎么说。心里是没有底的,素凤说的话未必是全部的真相。

“怎么还跪上了,难不成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栖凰淡淡的笑了笑,看似毫不在意的调侃,实际笑容了里难免藏着些许的试探。

“公主,奴婢欺骗于您,却该受罚。”素凤自知理亏,低头任凭处置的意思。

“你倒是是说说,错在何处?”栖凰慢条斯理地下了床,青丝紧贴着丝绸里衣,黑和白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存托得栖凰的肌肤越发的白里透红,嫩滑如蛋羹。此时的栖凰有一张婴儿般纯净的脸,沐浴牛奶一般嫩滑的肌肤以及吸收晨光雨露的淡迫名利。好似洗尽铅华,干净如出生的婴儿。她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微笑,不喜不悲,不思不愿,不爱不恨。

“奴婢虽然欺骗了您,但是奴婢从未伤害过公主。”素凤苦笑着说道。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若是想要害我又何必如此多此一举。”栖凰一如刚才那样,云淡风轻,慢条斯理,好似什么都未发生。“你就从,你为何会消失几天,素心究竟去了哪里开始说起走。”栖凰见素凤不说话,于是想了一个点让她继续。

“公主……”素凤显得有些为难。她的眉头紧蹙,薄薄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有脱口而出。

“怎么?很为难?”栖凰语气变得有些凌利。

“不是为难,而是,奴婢不能说。”素凤将头垂得更低。

“不能说?”栖凰脸上的笑终于变了一种状态,那分明是带着威胁和嘲讽的笑容。“难不成,你为什么不是人也不能说?还是说你希望本公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那日的事情没有发生过。有一点我不明白,奢姬是蛇妖,没有女娲石她并不能维持人形,而你全然不需要。这只能说明两个问题,第一是,你身上又其他神物,能维持你人形不散。第二是,你不是人不是妖而是更高贵的东西。想到这里,我就更不明白了,一个可能是仙、神、魔的人物,又怎会屈服于我的身边。那么我是谁?究竟地位要高到何种程度才会让你这样的人物俯首称臣?”栖凰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戳到了素凤的痛处。栖凰想知道的东西,都是她不能说的东西,这让她如何选择。

“公主。素凤能说的只有自己的遭遇,公主说的其他的东西,素凤不懂。”素凤装作不知道其他的问题。

“那好,本公主就问问你怎么受伤的,又是怎么完好无损回来的,再有素心到底是怎么回事。”栖凰提高了声音,分明有些怒气。

素凤自知理亏。她没想到栖凰看似什么都不知道却猜中了所有的事情。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但是能瞒住一天那并是一天。若栖凰自己找到了答案,也算是一种天意。这个答案绝不能此时此刻,由她的口说出去的。她的命是小事,神仙人魔才是大事。

“公主,奴婢是被侯爷伤的。”素凤声音很小,不知道是怕栖凰不信还是怕栖凰相信。因为不管结局是哪种,对栖凰来说都难以接受。

“凛?”栖凰果然不信,语气满是质疑。

“公主那日头疼,人事不省。素凤本想用功力缓解您的困扰,却不想被侯爷见着了,以为奴婢意图不轨,准备伤害公主。所以二话不说就交手,奴婢哪是侯爷的对手,加之为公主疗伤,力不从心所以吐了血。公主也见过奴婢的……血。正常人看来怎能不怀疑。所以,侯爷下手很了些,伤到了根本。若不是路上遇到桑大人,奴婢这条命怕是保不住的。”素凤娓娓道来,关键的东西却没有说实话。

“桑大人也有份?”栖凰勾唇笑了笑,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

“正因为奴婢受了伤,才会给素心那贼人契机。她见公主身边无人,素梧素桐忙于府上之事,所以联合郡主将公主弄了出去。侯爷后来查到是这人出卖主人,收受贿赂,所以把她了解了。侯爷一直不肯信奴婢,所以连着几日不让奴婢回公主府。奴婢也碍于深受重创所以在桑大人府上待了几日,等到行动自如之后才恳求王爷让奴婢回到公主身边。当然,侯爷并不是全然信我,是桑大人做了保证,公主身边又无人伺候这才遣奴婢回府。只是奴婢原本不过是一颗凤凰木,侯爷那一掌实在是太厉害,一时间难以复原,故而那日奴婢告诉公主,日后奴婢帮不上什么,要公主自己照顾自己。”素凤说完,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栖凰看着素凤的样子,心如明镜。素凤不敢看她,并且想用自己真实的身份扰乱栖她的心思。没错,素凤说她是一棵凤凰木,栖凰有些震惊,但震惊之余却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素凤到底是什么?不可能是妖,那么她是什么?而且,她对凛和对自己的尊敬超出了一般人,为什么?

“就只是这样?”栖凰皱眉反问。

“奴婢只知道这么多。”素凤抬头看着栖凰,眼神倒是很真诚,让栖凰不得不信。

“也罢,想来你也不会对我不利。至于那些未解开的秘密,我想总有一日我能查个水落石出。”栖凰语气坚定,自信满满。

阳光艳得过头了,没有云层的阻挡,落在大地上燃起灼灼的火焰,落在肌肤上可以说灼人肌理。勃勃生机的青草耷拉着脑袋,芬芳四溢的鲜花反倒是愈加浓郁。

素凤心中五味陈杂,说实话,说谎可不是她的长项。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长相思兮长相忆 栖凰何尝不知道素凤没有说实话,可她全然没有办法,让素凤说出事实。就好像这天地运行的法则一样,有些东西不能轻易触碰,否者将会永无宁日。

“起来吧。”栖凰无奈地说道,与此同时,她已经穿戴完毕。“我并非是不责怪你,而是毫无办法。也许冥冥之中有些东西就不该触碰。就好像那日,你无意间说道的那个称谓。这个称谓若是对我,我倒是不知道为何。但凭着直觉我知道这个称谓不一般。你大概会惊讶,本宫怎么回想起那天的事。其实,本宫只是猜测,因为后面有另外的人唤我‘凤栖凰’。有些东西不一定要记得,只需要左右联系在一起就能窥探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素凤,我不是信你,而是信侯爷。他既然让你回来想必也是信你。”栖凰说着走到素凤的面前,看着她,又说道:“我一向以为桑大人温文儒雅,公子如玉,倒是不想也有如此城府。”

“公主,桑大人并非你想的那样。他是为了您好……”素凤下意识地帮着桑弘羊。也许正是这一句话透露了素凤对桑弘羊的与众不同。

栖凰看了看她,怔了怔,半响终究是无可奈何的笑了。“罢了,本想着问你何以那般肯定。但现在想来,你未必会说出口。若是硬逼着你,反倒是显得我无情。再者逼着你也不一定会说。瞧你这性子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从头到尾,侯爷知不知道?”

“自然不知。”素凤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肯定,定然没有假。

“如此并好。”栖凰淡淡地笑了笑,释怀一般。“想来他也不知道,否者,又怎么会不认识那个青衣女子。但是,你和桑弘羊肯定认识。”栖凰试探。

“公主,奴婢并不认识她。”素凤垂首回答。

栖凰不说话,不想反驳,觉得没有那个必要。素凤明显是有事隐瞒,若是肯说出来又何必走这么多弯路。其实,说到底,心中藏着秘密的人,未必过得开心。特别是这个秘密会重伤亲近之人的时候。背负太多,未必是好事。权利越大,责任越大,欲带皇冠,必承其重。

窗外阳光明媚,一泻千里的日光,倾城而下,好像以光制成的瀑布,从天幕直直的落到了人间。

“倒是不想之前那般阴雨绵绵,却也未必是好事。”栖凰看着窗外的日光喃喃自语。

算起来栖凰和北冥沧凛已有多日未见。栖凰自觉还从未像如今这般思念,思之如狂。从未像今日这般想念一个人。突然她又自嘲的笑了笑,自己还有何人可想。隐隐约约觉得那两位久居深宫的父皇母后未必真的就是自己的亲人,只是她借了长公主的身份,也应该承相应的责任。其中就包括了父慈子孝,承欢膝下。

连着休息了两日,有些事情免不得怠慢了许多。说来,也并非栖凰不作为,而是大家都知道,若是江都王不动声色,他们动了未必是好事,保不准落了个打草惊蛇的严重后果。

与此同时栖凰明白,江都王看似按兵不动,实则风起云涌,暗度陈仓。所以,这少则七日多则半月必定卷土而来。他的意图肯定是杀她们一个措手不及。因此,栖凰不能坐以待毙。

“森无,怎不见青面?”栖凰走进大厅问道。素梧素桐见着了,立马前去搀扶,将栖凰引入上位。然后一人摇扇,一人斟茶。

“那家伙为情所伤,故地重游去了。”森无面无表情地说着调侃地话。

“你说王府?”栖凰皱眉。她并不想青面出现在王府,因为这个时候的王府指不定在密谋些什么,可以说守卫森严。“这几日可曾听见王府有丧事?”栖凰问道。

“未曾。若是有丧事,势必会大肆宣扬。但时至今日,王府安静得不太正常。”徽臣接过去。“臣女对这江都比较熟悉,故而这几日从旁敲击打听了下王府的动静。听那些和王府有往来的商户说,王府一切照旧,没有异常。”

“果然如我所料。森无,你留守在客栈,保护他们,本宫去王府会会这江都王。”栖凰站起来,霸气地吩咐。

“公主,不可。”森无第一个制止。“公主,属下不是怀疑公主的能力,而是那王府不知道是个什么龙潭虎穴。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再者,若是遇上那王妃父亲的军队,公主可谓腹背受敌。到时候,能不能全身而退尚未有定数。”森无苦口婆心地劝说。

“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本宫也不能放任青面涉险不管不顾。”栖凰语气显得很焦急。“可有什么万全之策?”栖凰问道。

“公主别急。侯爷早有安排,时机一到,定能手到擒来。”森无自信满满地回答。“这几日公主只需趁着夕阳无限好,到那城中游玩一番即可。”森无说着脸上流露出算计的笑,垂首恭恭敬敬地弯腰。瞧他这模样,栖凰心中略有疑惑。

她想大约是北冥沧凛安排的,想着既然如此也不用担心这么多。打着来江都避暑的理由若是不去城中晃悠两圈倒是真对不住这一趟江都之行。

“森无,若是有青面的消息尽快告知我。”栖凰叹息道。没办法,既然北冥沧凛有安排,她若是贸然行动有可能打草惊蛇不说,若是乱了整个计划才是大事。

傍晚,残阳如血,混合了天空的白云朵朵,像是血倒入了水中,晕染成红白相间的国画。生动的云朵还在游走,像是想要将血吸纳进自己身体里面,融入一体。

“公主,虽说到了黄昏,可这天气还是这般炎热。”素凤一边给栖凰摇扇一边抱怨这鬼天气。

栖凰看着渐渐消失如血夕阳默默地念叨了一句:“鸡兮于莳,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她看着夕阳独自叹息,心中的思念好比绵延千里的山脉,山河永在思念永存,山高水长。思念如藤蔓一样疯长。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蓦然回首 灯火阑珊 月色如华,华灯初下,栖凰蒙着面,走在陌生的江都城。街道不像长安那么长,道路旁边也不似长安那般繁华。茶楼酒肆,花街柳巷,小贩大商,都不如长安那般琳琅满目,眼花缭乱。小商贩更是少得可怜。就算有几家也只不见得能卖出怎样不可多得的商品。货摊上摆着的大多是寻常之色,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栖凰也不太喜欢珠光宝气的东西,喜欢一些古典气息浓厚的物品。可一路看来,珠光宝气,豪华奢靡的东西不胜枚举,别具一格,风格独特,古典大气的物品屈指可数。

“公主,奴婢瞧着您来这一趟当真是不划算。”素凤摇着头,说得却是实话。

“怎么说?”栖凰笑着问道,倒是不曾在意。

“您瞧瞧这些俗物哪里配得上公主的端庄大气,闷小家子气了。”素凤觉得有些失望。

“一朝天子一朝臣。由百姓可知当地的父母官是怎样的人。你瞧这些小商贩卖的东西都是珠光宝气,黄金灿灿的俗气之物,生怕自己的朱钗里珍珠不够大,颜色不够闪亮,流苏不够厚,哪里会去在意雕花够不够栩栩如生,流苏够不够细腻,珍珠够不够无暇。其实大众的欣赏观点在很大程度上是一样的,这俗不可耐的东西又怎么会吸引更多的顾客。久而久之形成了恶性循环,小商贩根本赚不到钱,所以越来越少的人进入这个行业。你瞧,街上仅有的几个哪个不是无精打采的样子。”栖凰指着那些个快要睡着的小商贩说道。“小商贩少了,某些人的收入也少了,他们能买的东西也少了,如此又形成了一个循环。你不能提供我需要的商品,我也不愿意花费金钱买你的商品,你不能赚银两,我也没办法满足需求。如此,才会造成现在这幅光景。”

放眼望去,诚如栖凰所说,千篇一律的珠宝,陶瓷,小玩具,毫无创新可言。人们从那摊位上走过也不过是瞧两眼并不愿意花费任何的银两。如果这些东西是第一次出现在大众眼前,那么购买的人会很多,但是久而久之老百姓早就产生了审美疲劳,又怎么会花费银两去购买不需要的东西。再者,江都有那么一个王爷早就民不聊生,苦不堪言,饿殍偏野,原本商人地位低下,现在那就更低贱了。

“公主,你瞧,也不是没有门庭若市的地界。”素凤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小摊贩说道。

“有倒是有,我只担心此人招摇过市,好运不长久。”栖凰摇头,无奈地说道。

“何以见得?”素凤问道。

“这里虽不如长安那般繁华,但也不是一般小镇那样偏僻。路上的行人虽不能说是摩肩接踵但人来人往还是说得过去。你瞧四下多少摊位,可有一家像他那般客流如云?”栖凰摊开手示意素凤看向四周。

素凤看向四周,大约是太阳下了山,躲在屋内一天的百姓都出门活动。虽然世风日下,并且处于江都王的控制之下,但人活在世上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家里纹丝不动。所以,不管处于什么地方,也不管是何种世态,百姓总有很多不得已。几人继续走着,沿着护城河感觉倒是很清爽,不似夏日那般炎热,如火如荼。

素凤见这太阳落山,最后一丝光线也淹没在了山后面,人越来越多,先前还觉着不够繁华,这片刻的光景仿佛换了一个人间。“公主,可曾有想去的地方?奴婢看着这人越来越多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可是当地的什么节日。您瞧,刚才这一片还是人烟稀少,现如今倒真是摩肩接踵了。先前也未曾见到张灯结彩,烟火纷纷,这才片刻的光景,倒真是脱胎换骨了。”

栖凰瞧着确实如此,先前还在感慨这不如长安那般繁华,这次下倒好,仿佛刹那之间的事情换了一个地方似的。街道上的小商贩越来越多,像是突然涌现出来的,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人声鼎沸,此起彼伏。东西虽然依旧是那些千篇一律毫无吸引力的东西,但是人却多了起来。有了人气,再差的东西也有人买。

栖凰想着大约还真是个什么节日,于是随便拉了一个妇女问道:“姑娘,今日可是什么节日?”

那妇女先是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她,这才说:“小姐莫不是不知道今日是女儿节?这是江都地区的习俗。姑娘是外地人吧?”那妇女猜测。

“确实不知。我倒是记得女儿节在七月七,怎的到了江都变成了8月?”栖凰问道。

“姑娘,我们这里七月的时候正好是梅雨季节,当地阴雨绵绵,女儿节本就是为了当地女子举办的节日。若是阴雨绵绵,您说着闺阁女子也好,已婚妇人也罢,谁还愿意出门。您瞧这刚过了八月,是不是阳阳高照,阳光明媚?所以呀,我们这边女儿节都在8月7日。”那妇女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我等到时遇上了好时间。只是不知这个时候,何处最热闹?”栖凰继续问道。

“诺。”女子指着不远处的石桥说道。“不就是那边。您瞧,是不是少男少女,男女老少都往那边去了。据说,今日那百花楼的花魁在那边抛绣球,准备嫁人。那女子虽说是烟花女子,但是出了名的貌美如花。那江都王都败在了她的石榴裙下。原本是想将她占为己有,诶,也不知道这女人使了什么花招硬是将江都王整得服服帖帖的。这不,昨日那江都王说是将王府里面所有的侍妾都遣散了。这话刚放出来,今日这姑娘就开始寻下家。别的不说,这女人家产万贯,娶了她虽说名声不大好,但钱财不用愁。”话匣子一打开,这妇人就停不下来。女人的一张嘴啊,总能透露很多的信息。

“如此,我等也前去瞧瞧这不可多得时机。”栖凰淡淡的笑。

“姑娘也有兴趣?我以为只有姑娘身边这位公子有兴趣。哦,姑娘莫不是嫉妒那女子的美貌吧。”妇人说着笑了笑,好似见怪不怪。

“我这手倒是有些兴趣。不如您带我等过去瞅瞅?”栖凰笑了笑,顺着那夫人的意思说下去。

“成,没问题。”那妇人倒也大度。

“我瞧着今日这街道格外的热闹。虽说是女儿节,但和往日当真是天壤之别。”栖凰一边走,一边试探那妇人。

妇人没什么心机,又或者是因为没什么可怕的。“可不是,姑娘,我们啊这是得了大赦。”

“大赦?这话是不是说的过激了些。”栖凰笑着说道。

长夜漫漫,花灯闪闪,烟花阵阵,绚丽非凡。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别具一格 独具匠心 那妇人并未察觉栖凰的意图,反倒是显得大大捏捏。栖凰猜测也许是压抑许久,一下子释放出来,显得兴奋了些。

只听见那妇人用有些愉悦的声音说道:“姑娘,若是往日啊,我定然奉劝姑娘早些回去不要踏进江都地区。但今时不同往日,那江都王变了性子,将女眷都遣散了。您瞧,这街上是不是多了许多貌美如花的姑娘。都是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寻了婆家,谁知道那江都王什么时候又变心了。”那妇人走一路说一路,好像有说不完的闲话。

森无原本有些厌烦,早就想制止她叽叽喳喳像只麻雀是的。但是,栖凰却示意他不要打断妇人的闲话。因为,她能从中获取很多东西。比如,江都王遣散女眷,比如青,楼女子竟然能掌控一个王爷,她倒是想要会一会这个女子是何许人也。江都王真的甘愿沉浸在温床软玉当中?对于这一点,栖凰可不信。江都王甘愿,他背后操控的人未必甘愿。她总觉得那个王妃死得太过蹊跷,这其中定然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行人边走边说,不消片刻并到了最为热闹繁华的中心地带。

眼前的喧嚣繁华让人有种忘记之前萧条的错觉。栖凰在想,人世间真是个奇怪的世界,前几日还死气沉沉的地方现在突然变得热闹非凡,仿佛人间乐土。有人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现在看来倒是真话。茶楼酒肆,客栈酒楼,小商小铺,人声鼎沸,有说有笑,又唱又跳。不过几日的功夫,这些百姓像是庆贺新生一般开心。只见时不时出现在大街小巷的杂技表演者载歌载舞,吸引着大批观众,还有小商贩纷纷涌入城中,乘着人来人往多赚一笔。

就在这时候,那妇人停在一灯火通明,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的高楼面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大娘这是在等谁?”栖凰有些不明。

“听说今日这里有难得一见的表演。你瞧,这四周是不是坐满了宾客。换了往日,这地方妾身是百个不愿意踏进。但是不得不说这表演绝对别具一格,闻所未闻,最关键的是不收取任何费用,全是为了博人一笑。这不,往日就属这地儿最繁华。”妇人兴奋的说道。

“哦?”栖凰皱眉,暗自思量。

“哎呀,姑娘,这就是我说的那烟花柳巷。听闻那花魁今日免费出演,这等机会当然不能错过。虽说我也是女人,但表演无罪,谁都能看。你瞧瞧,这些个男人啊,一脸色眯眯的样子。”妇人指着周围的人群说道。

栖凰放眼望去,到真如妇人所言,周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像有假。这楼修建得颇为讲究,虽说是烟花柳巷之地,却不像一般的烟花之地藏在见不得光的小巷子里。它反倒是光明正大地修建在街道末尾,倒像是谁家的院子。比一般人的院子要雄伟,或者说像是一座府邸,辉煌大气的牌匾和朱红色的大门。门边站着堆满横肉笑得没了眼睛的妈妈,还有看似威风八面的门卫。门卫不像其他的烟花之地的看门人长得凶神恶煞的,这些人倒是长得很是顺眼。总的来说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不是什么是非之地而是一座辉煌的别馆。门前铺着红毯,红毯很宽很大,楼阁延伸部分只占用了红毯很小的一角。红毯尽头是护城河的一个小支流,河边上还有很多女子在放河灯,写上自己的愿望,投递给河神。河对岸是另外一家酒楼,很正常的酒楼。因为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座酒楼的楼阁边上正好能将这里一览无余。

“对面那座酒楼倒是好位置。”栖凰玩笑道。

“谁说不是了。不过,那地方可不是我们能进去的。”妇人遗憾的说道。“这秦楼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说服那酒楼的老板合作经营。可惜呀,人家老板不领情。不仅如此,利用这居高临下的优势,硬是将楼层越修越高,不仅如此,还越靠越拢。这秦楼的老板没少生气。可也没办法的事,谁让那地盘本就是酒楼老板的。所以每次只要这秦楼有什么盛大的事件,这酒楼生意可谓水涨船高,不可同日而语。”妇人兴致勃勃地说道。

栖凰看着酒楼默默地点头,果然是个得天独厚的好地方。也不知道这老板是何许人也,竟然敢光明正大的和有王爷撑腰的秦楼作对。想着不免对这老板心生好意。

“公主,奴婢瞧着这人越来越多了。我们要不要……”素凤在边上提醒道。

“无碍,看看再说。”栖凰抬手示意。“我们找个地方坐着吧。”

“这……公主,您看这地方哪还有地方可以坐,早就被那些公子哥围满了。要不去楼上雅座?”素凤看着四周摩肩接踵的人群无奈地在栖凰边上耳语。

“嗯。”栖凰说完朝着秦楼里面走去。

“哎哟,我说姑娘,您这是干嘛呀。”这才刚迈了一步,就被那妇人拦下了。

“进去呀。”栖凰不解的说道。

“姑娘诶,虽说今日是女儿节又逢那王爷大赦,可这历来没有女人逛秦楼的先例,您这大摇大摆的走进去还不被笑话?”妇人好心提醒。

“公……小姐,这位大娘说得不错。您这样走进去岂不是被笑话。”素凤提醒道。

“那只能站在这?”栖凰指着原地问道。

那妇人点头。“自然是。您瞧,走进去的多半是有钱的富家公子。坐在外面的多半是家境一般的青年男子。像我等这样的女眷要么站在边上,要么……”她指了指对面的酒楼说道:“给得起钱的可以在对面的酒楼寻个好位置。别人也不至于说什么。我老婆子也就罢了,再说了我也没那个闲钱,就是凑凑热闹。我看姑娘不是一般人,您倒是可以去试试。”

“多谢大娘建议。大娘可愿意随我等一道去那酒楼一瞧?”栖凰问那好心的妇人。

大娘连忙摆手说道:“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一个老婆子,若是被熟人看到了岂不是惹人嫌,再说了在那上面坐着不自在,我啊,就喜欢在这人群中挤一挤,热闹。”

“即使如此,那多谢大娘带路。不知大娘家住何处,日后也好备些薄礼聊表谢意。”栖凰微笑着说。

“客气客气。姑娘,老婆子就带了个路,什么谢不谢的,没那么多讲究。若是,您以后还有事相求,就到街尾的小巷子里找一家姓木的人家并是。”妇人倒是不拘谨。

“如此多谢了。”栖凰道了一声谢,带着素凤和森无向着对岸的酒楼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以天为祭 以地为奠 先前觉着那秦楼别具一格,现在看到这酒楼却又多了几分惊讶。“祭苍酒楼”,栖凰看着那酒楼的名字皱了皱眉,别人都喜欢为自己的地方取一个十分吉利的名字,这酒楼的主人倒是好,取了一个如此煞气的名字,人如其名,可见这酒楼的主人未必是个好惹的主。诚然,她与这江都接触也不多,好与不好,与她并无多大干系。她和万千客官一般,不过是过客。这酒楼的生意可没有因为这名字受到影响,反而是门庭若市,高朋满座。

森无别有用意的看了看酒楼,面上不着痕迹地懊恼。只是暗自祈祷这酒楼的负责人可别惹恼了主子的心头肉才好。想来那九尾和公主的性子倒有些相似。

栖凰刚踏进门,迎面而来的香味让她有些惶恐,这味道似曾相识源远流长,仿佛多年以前的多年以前曾经萦绕过她的鼻息。究竟是何时遇见过?她不由得皱眉,抬头看向远处,那抹焰红的身影一跳一跳的仿佛燃烧的火焰。在她的脑海中曾经浮现过两个火红色的影子,一个是如曼珠沙华一样的至死不渝,一个是如火焰一般不知疲倦,可是她们到底是谁,时至今日未曾想起。

而眼前这个影子显然是第二个,因为第一个她已经遇见。

“哟,稀客呀。”这句话显然出自那抹如火一般的女子口中,但却不是对栖凰所说。让人意外的是这句话居然是对森无而言。

“此去经年,老板娘还是这般美艳不可方物。”一向沉默寡言的森无居然也会溢美之词,倒是让人刮目相看。而两人的交情分明不浅。

“托大人的福,我长生不老,貌美如花。怎么?大人得空来我这不毛之地消遣?”女子笑得妖娆却又不肤浅,这种妖娆妩媚与生俱来得天独厚,像是她的天性。

“九尾,今儿贵客临门。当然这贵客可不是我。”森无示意栖凰等人。

名为九尾的女子这才转身看向栖凰,当她的妩媚的眼神扫过栖凰和素凤两人的时候分明显示出极度震惊的神色,但是这种异样的神情只出现在刹那之间转瞬即逝,随即这名女子换上了一贯的笑容说道:“哟,我倒是谁这么厉害原来当真是贵客。既然是主上的人九尾我就给你们这个面子。来人啊,雅座伺候。”

不消片刻不费吹灰之力栖凰和素凤两人找到了绝佳位置。

“今日承蒙老板娘厚待,感激涕零。我有个问题想请教老板娘。”栖凰看着九尾意味深长的笑着。

“姑娘但说无妨。”九尾也不扭捏。

“我同你是否见过?”栖凰问道。随即端着上等碧螺春品着,清香扑鼻。

“姑娘此话何意?我九尾虽说在江都是个名人,可这一生还未曾走出江都地区又怎会见过姑娘。姑娘莫不是认错人了。”九尾很淡然地否认了栖凰的猜测。

栖凰见九尾不慌不满,慢条斯理的神色倒是找不出说谎的成分,这事儿也只能作罢。

“许是我多心了,九尾姑娘和我印象中的一个人很像故而有此一问罢了。”栖凰淡淡地叹气。她抬头看向对岸正好看见灯火通明,烟火阑珊。

“不知姑娘姓甚名谁,能得主上如此厚待,姑娘并非凡人。”九尾淡然地询问。

“主上?”栖凰抿嘴轻笑。“看来老板娘是凛的人。”栖凰肯定的语气说道。

“非也非也……侯爷对我有恩,我不过是报恩而已。让我臣服的人……”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栖凰最终还是没有将那句“是你”说出口,取而代之的却是“未曾出现。”

“呵呵……”栖凰大气地笑了笑说道:“九尾原是性情中人。”

“姑娘不也是。敢问姑娘大名?我们两个女人在这里推诿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九尾豪迈地说道。

“栖凰。九尾不妨这样叫我的名字。”栖凰大气地回答。

“栖凰,栖凰……”九尾目光突然放空,望着远方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只是那双狐媚的大眼睛你忽而多了些氤氲的气,迷蒙得好似不真实。

“怎么,这个名字有何不妥?”栖凰疑惑地问。

九尾连忙摇头讪讪地笑了笑道:“未曾。只是这名字和当今公主一模一样,民女不得不细思极恐。”

“九尾可不像是害怕我这公主身份的人。”栖凰当即拆穿了她的谎言。

“呵呵……”九尾笑了笑又说:“别人都说公主是徒有其表,今日一见才知道什么叫做三人成虎。公主这能力恐怕不输给任何一个男人。”

“过奖。”栖凰笑着抱拳道。

随即两人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相谈甚欢。连个女人的话题终究是免不了谈及男人或者别的女人。这不说着说着就谈到了对面的花魁。正好,对岸的秦楼突然人声鼎沸,呼声震天,烟花爆竹,照耀了半边天空。

“这花魁的阵势不小啊。”栖凰看着对岸笑着说。

“可不是,背后有江都王府撑腰这阵仗还不比那宫里的娘娘大?”九尾揶揄道。

栖凰的神色回到了九尾身上,说实话,以九尾这样貌整日抛头露面的居然没有被江都王侵犯当真是奇怪。虽然没有见过那花魁的样貌但栖凰心底有中感觉,这花魁可比不得九尾。

“公主可是在想,我九尾抛头露面多年,以我的样貌居然没有吸引江都王?”九尾倒是聪慧一猜即中。

栖凰笑了笑,果然,北冥沧凛手下的人都不是善茬。“九尾果然聪慧。”

“公主,这您可高看我了。那是因为那江都王改性子之前我都是以男子身份混迹江湖的。虽说那江都王也是个男女通吃的主,那也有喜欢的类型,估摸着我这性子他看不上。再者毕竟喜欢女人多一些,哪里会想到我这个小老板的身上。”九尾自嘲道。

栖凰无奈地摇头说:“九尾若是小老板,那这天底下怕是没几个大老板。”

“诶,公主说错了。这大老板啊,那是侯爷。”九尾压低了声音说道。

栖凰笑了笑道:“如此说来也有道理。”

“公主,您瞧,那花魁出来了。”素凤这时插了一句。

两人随即抬头望去,可不是楼底下那些男人躁动的样子就像是狮子遇上了羚羊,恨不得立马扑上前去将其啃个精光。人声可谓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这其中还免不得有些伸长了脖子的女子。大约是想一睹这美女的风姿绰约回去也好效仿一二,留住自家男人的心。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花非花 魁似鬼 栖凰瞧着那热闹非凡的河岸心里有些不快,这种不快可不是什么嫉妒而是这花魁的身份。眼见着那河岸都快被人挤塌了,可这花魁却迟迟未曾出现。

“九尾可曾见过这所谓的花魁?”栖凰问道。

“真容还真不曾见过。这秦楼的花魁来了不过一月有余,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我也曾怀疑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让人打探,但是未果。一来二去也不曾在意,再者,因为这花魁我这祭苍酒楼可以说生意兴隆,这买卖不亏。”九尾说着说着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她倒真是个生意人。

栖凰却不以为然。一个月之前正好是他们得知江都王有谋反之意的时候,怎么会这么巧,这花魁就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这花魁居然能在一个月内明哲保身,不同奢姬一般被人利用,而如今还敢招摇过市公然搞什么招亲大会。这天底下的男人也挺奇怪,这花魁虽说没有遭到江都王刘建的践踏,但是明白人都知道早已不是什么清白之身,可这群人却趋之若鹜。难不成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价值还是当真红颜祸水?

“这花魁当真那么美,以至于男女老少都来抢绣球?”栖凰不明白地问道。

“是不是真有那么美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敢打赌比起公主的样貌,这所谓的花魁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九尾调侃似的说道。

“本公主可不敢恭维。”栖凰笑着说。“说实话,本公主倒是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貌能让一群男人趋之若鹜。”栖凰说着寻声望了过去。

“男人嘛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喜欢。若真是容易取得,即便是有着花容月貌,容颜不老他们也未必喜欢。”说着九尾有些怅然若失,仿佛曾经经历过一般。“当然,这世上也有真情。只是当时年少不知情为何物。”

“瞧着九尾是过来人。”栖凰调侃道。

“公主见笑了。”九尾摇摇头,将那些不悦抛诸脑后。栖凰也不再追究,有些人有些事藏在心底定是深入骨髓的东西,一般人触碰不得,她又何必一定要接人的伤疤。

“出来了。”栖凰突然认真地说道。

只见一白衣女子从天而降,素纱遮面,缥缈若仙。那翩翩起舞的裙摆和及腰的长发散发出阵阵芬芳,犹如白玫瑰的花瓣从天上散落,带着沁人心脾的香味。而那女子落地无声,沾地并开始随着乐师的调子翩翩起舞。这熟悉的舞姿,优美的身段以及扣人心弦的乐声让栖凰情不自禁地站起身。

“公主……”素凤有些担心地皱眉。

九尾若有所思地看着栖凰和素凤,大眼睛在两人身上流转。

“栖凰可是听过这歌声又或者见过这舞曲?”九尾若有所指地问。

“老板娘逾越了。”素凤突然严肃地开口指责。

栖凰抬手,示意素凤不要说话,她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个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女子。半响,她却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一样,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她跳得和唱得都不如她。”

“公主……”素凤担忧极了。

“栖凰,可曾见过这女子?”九尾皱眉。这花魁她都未曾见过真容,栖凰又怎会见过。虽然,这舞很多年前见另外一个人跳过,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得她快忘记是几百年以前。可是眼前这位公主却见过,而她的名字和……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扫了一眼素凤。九尾是狐狸,心思极为细腻,两人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皱眉,一呼一吸都逃不出她的法眼。

栖凰摇头眼神迷茫道:“不知道,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

“公主,这女人的舞姿和李夫人如出一辙,公主当然见过。”素凤在一旁意味深长地提醒。

栖凰这才回神抬头看着素凤默默地点头道:“我说为何这等熟悉。是了,那李夫人的舞艺和歌声同这花魁不相上下。”

“原来如此。”九尾暗自舒了一口气。“栖凰切莫生气,料想这李夫人也没什么能力。这天底下能歌善舞貌美如花的女子多了去了,皇帝不过是没找到一个更好的。”九尾似乎很懂男人的心思,也知道很多宫闱秘史。“你瞧,一个烟花之地的女子却穿得一身白,像是天鹅一般,柔弱高贵,让人心生怜悯却又想要用心呵护,不得不说这女人有些心思。”

“可不是。公主你就别想了,不过是一个花魁,没什么大不了的,奴婢还不信她能美过您的容貌。”素凤也跟着插上一嘴。

“倒不是担心她美不美的样子。只是这女子来的诡异。”栖凰看着还在翩翩起舞的白衣女人说道。

“有什么鬼不鬼的,她那样子在这江都多了去了。男人嘛,都喜欢外表清纯内心放荡的女人,她这是摸清了男人的心思。你啊就别想了。有句话你这丫鬟说的不错,她美能美得过你的容颜?”九尾毫不在意地劝说,好似见怪不怪的语气。“诶,别想了啊,重头戏来了。你瞧,她跳完了,准备上楼抛绣球了。你说这么半天了,怎么还蒙着脸,莫不是其实这花魁长得丑陋无比才逃过了江都王的魔抓。诶,小丫头,你说是不是?”

九尾这语气和动作活像是一个看戏的妇人,一边对人指指点点一边嗑着瓜子说着闲话。素凤扫了一眼九尾心道:“九尾大人,您老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是这个脾气。”想着不免露出了无奈地表情。

栖凰甩了甩脑袋,向着秦楼望去。果然,那柔弱无骨清纯如莲花一般的女子礼貌周全地弯腰向着楼上走去,这一转身免不得引来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小丫头,你主子心不在焉我就不和她说了。我和你说,那女人你怎么看。你说这么一个不是清白之身的女人却引来如此多的达官贵人,而那江都王居然不闻不问。啧啧啧……有些手段。”九尾一边嗑瓜子一边指指点点地说道。

“我说九尾老板娘,人家什么身份管您什么事儿,您这热闹看得还真是……”素凤一脸无奈硬是找不出形容词。

“诶,来了来了……”九尾放下手上的瓜子,定睛看着那花魁抛绣球,生怕错过了这场好戏。

栖凰原本有些郁结的心情被九尾那期待的眼神占据,一时间倒是忘了那女子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野蛮生长 思之如狂 只见那白衣女子依旧蒙着面柔弱无骨的小手羞赧地捧着绣球盯着楼下一群男人,目光如寻找金银财宝的商人。如此势力的眼神那些男人却垂涎欲滴,栖凰想想都觉得当真是世风日下。她刚准备收回眼神,忽而扫到一个人影,熟悉的人影。

“凛……”栖凰默默地念了一个字,忽如其来的思念犹如那护城河的水悠长悠长,柔软柔软,棉絮一般纷纷飘散,花香一般弥漫,弥漫整个天空。她猛地站起来,盯着那个移动的身影,任凭思念如同藤蔓一般疯狂的蔓延,疯狂的生长。那如开天辟地一样气势逼人的思念斩断了所有的畏惧和害怕,占据了栖凰心里每一个角落。害怕,畏惧,迷茫,惶恐不安统统消失不见,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只要北冥沧凛在她身边,她并无可畏惧,如披荆斩棘地勇士,如开天辟地地神。

“主上?”九尾似乎也发现了北冥沧凛地身影。“不好!”九尾惊呼一声。眼见着,那个不知好歹的花魁想要将手上的绣球抛给北冥沧凛。

“休想!”栖凰气恼地丢出两个字,话音刚落人影已经落在北冥沧凛的面前,好死不死地正好接住那个绣球。

“嘘……”众人一阵唏嘘。这被男人接到绣球这花魁便嫁了,若是被一个女人接到这可如何是好。

“诸位,不想要这绣球?我一个女人总能娶一个女人吧。”栖凰扯开嘴角讪讪地笑着,单手掂着绣球摆明了给别人抢的机会。此话一出,众人一哄而上,蜂拥而至,仿佛天上掉下来一堆金元宝,这群人疯了似的抢起来。你推我攘,大打出手,毫不留情,一时间场面难以控制。

栖凰勾唇瞥了一眼那个站在楼上束手无策,咬牙切齿的花魁,不知道是拿来的风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原本遮住花魁面孔的薄纱忽然吹开了。赫然,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栖凰的眼里。

“江都王妃!”栖凰惊讶道。正当他们惊讶之余,只见那花魁一转身消失在楼里。

“栖栖果然舍不得我。”站在栖凰身后的北冥沧凛开了金口。这一出口便是调侃。

栖凰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道:“侯爷好兴致,对着花魁也势在必得。本公主是不是打扰了侯爷的好事。”

“非也非也,栖栖来得正是时候。这等凡夫俗子哪能如得了本主的眼。”北冥沧凛讨好似的说道。

“是嘛。可九尾说了,这男人啊都喜欢外表清纯高贵如白莲的女人,本公主这长相妖媚祸国的女子不讨人喜欢。”说着栖凰气鼓鼓地转身飞离这是非之地。

不远处的九尾瞧着这对打情骂俏的情侣不由得皱了皱眉。长公主她是知道的,先不说是不是真的不学无术,单单是刚才栖凰那神出鬼没的功夫就连她也比不得,更何况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还有,北冥沧凛是何许人也,别人不知,她九尾狐难道还不知道。自从认识北冥沧凛开始,就未曾见他如此那般地对待一个凡间女子?那么这个顶着长公主身份的女人究竟是谁?她已经多年不曾和九重天的人联系,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光景,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出了大事,以至于这人间才会生出这么多妖孽。这也是她为何效忠北冥沧凛的原因。因为这个侯爷的名字和神帝的名字一模一样。想到这里,她浑身一个激灵,一股敬畏之意油然而生。如果北冥沧凛是神帝,那么那个和神凰殿下长得一模一样的所谓的长公主便是……然而,另外的猜测也浮现在她脑海中“凰主怎会出现在人间。”难道九重天真的出了什么乱子?想到这,她不由得皱了皱眉,看来这件事必须的调查一番。

正想着,栖凰和北冥沧凛一前一后到了酒楼。

“主上。”九尾恭敬地问候一声。

北冥沧凛很不悦地瞥了九尾一眼。九尾暗自苦笑,这下惨了。“九尾,公主殿下涉世未深,休得灌输一些不良言行。”果然,北冥沧凛当即严肃地指责九尾,还一本正经地模样。

“属下知错。”九尾那叫一个委屈。

“行了,下去吧。本侯和公主还有些事情要商量,素凤,你去接应一下青面。免得死在王府无人收尸。”北冥沧凛吩咐素凤。

说来也怪,这素凤自从上次被北冥沧凛重创之后,还真是听从他的吩咐。也一转身,一抹烟儿似的消失在街道边上。栖凰拍着额头很是无语。侯爷,您老生气也不能拿下属开刀,现在是晚上,您让一姑娘家的去王府,这不是惩罚是什么。

“侯爷,您受累,本宫不奉陪。您啊,还是去找找那花魁吧。你瞧,楼下的人乱成一锅粥,这花魁倒是一走了之。”栖凰打趣。其实她说得是正事。

“栖栖,你可是冤枉我了,接住绣球的可是栖栖你。你可得对那花魁负责。你瞧,你这一走啊,那花魁羞得躲起来了。”北冥沧凛这厮当真是睁眼说瞎话。

“北冥沧凛,数日不见,你这嘴皮子倒是磨得不错。”栖凰郁闷地说道。

“栖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本侯,哪里有你说得那么玄乎。本侯这是见了栖栖情不自禁,肺腑之言。栖栖,我想你了。”北冥沧凛说着将栖凰搂紧了,耳鬓厮磨。

“若真是想我了,怎的去了秦楼那样的地方。”栖凰鼓气道。

“我是寻着栖栖的味道去的,若不是栖栖去过,我怎会去那样的是非之地。”北冥沧凛抱着栖凰,抵着她的头闭着眼,无比的享受。任凭栖凰身上的体香闯进他的鼻子,那香味像是膨胀的气体充盈着他空虚的寂寞的思念的心脏。

“你是小狗吗?还寻着味道。”栖凰揶揄。

“本侯认得栖栖的味道,绝不会错。”北冥沧凛笑着说。

“时辰也不早了,今天这么一闹,那花魁估摸着也没什么心思了。本公主到想要看看,这花魁到底想要做什么。先是王妃长得和那青衣女子一模一样,现在又多了一个花魁,宫里还有一个李公主。这天底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本公主可不信。”栖凰撒气似的说道。听着倒像是一个吃醋的小女人。

“栖栖吃醋了。”北冥沧凛揶揄。

“本公主端庄大气,高贵无比何须同一个烟花柳巷的女子计较。”栖凰满是不屑地语气。细听之下还是听得出一些吃味的口吻。

北冥沧凛也不想拆穿于她,这样的栖凰才是有血有肉,才是他心尖上的那个人。此时的两人之间,没有他人,没有枷锁,没有限制,没有天下,只是一对平凡的相爱的男女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虚惊一场 逃过一劫 酒楼外面鼓声阵阵,烟花点点,响彻云霄,昼夜不停。不知道是在庆贺新生还是在庆祝永生,只知道这个女儿节似乎比想象中的要热闹些。

然而,秦楼的花魁消失无踪这个消息很快传遍大街小巷,无人不知。这么新鲜的事情还是头一次见面。虽说好多人都未曾目睹花魁的真容但也有不少人是的庐山真面目。于是市井多流言蜚语,传闻花魁和江都王府的王妃一模一样,又说也许这正是这花魁未曾遭受毒手的缘故,还有说这花魁是王妃失散多年的妹妹,更有人说王妃不甘寂寞偷偷出来当这秦楼的花魁……一时间众说纷纭,这花魁道真成了神出鬼没的主儿。

翌日阳光明媚,透过薄薄的云层泛着五光十色的光晕。

“青面、森无,你们两还活着不容易。”九尾刚开门做生意,这两人并出现在眼前。

“九尾大娘,能不能让我两先进去,饿得头昏眼花。”青面强撑着身子说道,瞧他的模样真有些劳累。

“臭小子,有本事再给老娘说一遍。什么大娘,要叫我姑娘,你见过我这般如花似玉的大娘?”说着九尾朝青面抛了两个媚眼。

若是换了以前青面定然会接话,可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青面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浪子,他的心里住着别人,住着一个让他不再对其他女人动心的女人。所以,青面瞧着九尾这勾魂的模样却没好气地推开她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找吃的。

九尾有些茫然,这和她知道的青面全然不一样。她拉住森无问道:“这小子吃错药了?”

而森无装作过来人的样子,无奈地摇头道:“英雄难过没人关。”

“哟,谁家的姑娘,竟然让我们这浪子回了头。”九尾来了兴致,活了这么久若是不能早些话唠嗑早就闷死了。这不想方设法打探青面的心上人。

“九娘,不是谁家的,也不是姑娘。”森无故意扰乱他们的思绪。

“不会吧!”九尾张大嘴巴,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青面,感情你喜欢男子?哎,你不会是喜欢侯爷吧。眼见着侯爷喜欢公主,你这心里不是滋味了?”九尾在那里肆意猜测。

“我说,九尾大娘,您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青面没好气地回应,接着朝里面吼道:“一壶烧酒,两斤牛肉,一盘花生米。赶快!饿死小爷我了。”说着自顾自地倒茶喝了起来。

“啧啧啧……这脾气火爆得很呀。看起来是真的被人夺了所爱。得了青面,侯爷你就别想了,你瞧这都日上三竿了,小两口还你侬我侬的,哪有你的份。”九尾故意说来气青面。

“大娘!您要是闲得慌去江都王府走一遭,水深火热,保证您刻骨铭心。”青面郁闷地说道。

九尾瞥了一眼森无小声道:“怎么江都王府有异样?”这时候,九尾倒是换上了一副认真的面孔。

“何止。”森无严肃起来继续道:“若我等没有猜错,这江都王起事也就这样一两日。所以我二人才这般火急火燎地赶回来。”

“怎么会这样?”九尾皱眉,莫言和刚才的风骚大相径庭。“说起来江都也是我负责的地盘,若真是出了什么岔子,我这掌柜的也不用当了。这刘建之前虽说胡闹了些但绝无谋反之意,也没那个胆子,怎的才几日的功夫变得这么激进?”九尾一边分析一边猜测。“莫不是和昨日的花魁有关?”她小声嘀咕。

“什么花魁?”森无剥着瓜子漫不经心地询问。

“无事。”九尾皱着眉,光顾着打闹还真让她忘记了一件事。昨晚上那花魁和她认识的另外一个人,不,应该是神一模一样。这个人间到底是怎么了?先是北冥沧凛,而后是栖凰公主,再来是昨日的花魁,这些人都不应该出现在人间,却同时出现,并且她们似乎都不认识自己。若真的是她想的那些“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便神帝和神凰殿下都来了人间,神力会消失,记忆不会,但是他们似乎都不认识自己。整件事情越想越觉得诡异,像是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在里面挣脱不开,除非找到那个薄弱的结,否者只能是挣扎到筋疲力尽然后死亡。

正想着,素凤迎面走来,火急火燎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她。

“小丫头,你这是作甚?”九尾拦住她欲上楼的脚步。

“出事了。”素凤焦急万分。“徽臣郡主和素梧素桐不知所踪。我这不着急找公主商量对策。”

“什么?”森无第一个站起来。“怎么可能?难道是调虎离山?”这么一想,森无顾不上吃什么东西一个箭步跳上顶楼寻找北冥沧凛。“侯爷!”顾不得什么礼数直接猛拍北冥沧凛的房门。

令人惊讶的是,房门未锁,里面空无一人。除了还残留一些北冥沧凛的人气,空荡荡的像是不曾有人入住。

“九娘,公主和侯爷可曾看见?”森无抓着九尾的手。

“我哪知道。这两人神出鬼没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你们公主那身手这天底下还有几个人是对手,更别说侯爷。”九尾气恼地回答。

这几人正着急来着,突然门外来了一大群人,定睛一瞧,这不正是素梧素桐等人。

“老板,老板……有人没?”素梧气喘吁吁地声音。

“下去看看。”几人身形一闪到了大堂。

突然出现的几人将素梧吓了一跳。“吓死我了,你们是鬼呀。”

“我还想问你们几个,大清早的这是干嘛?搬家?你知不知道素凤急得团团转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倒好大清早的扰人清梦。”青面一边大口吃着手上的牛肉一边指着素桐。

“饶人清梦!姑奶奶告诉你,本姑娘大半夜就被拖起来,走了大半天才到这个鬼地方,你说扰了你清梦?你是猪吗,睡到日上三竿。”素桐这脾气来了还真是不论人。“一边去,不和你说话。我要和老板娘说话。”说着素梧脸色瞬息万变,一站在九尾面前立马变得乖巧听话懂事儿的小丫鬟。“九尾姑娘,九尾姐姐,公主说你特别漂亮特别善良特别温柔,你看能不能收留下我们,顺便弄点吃的,我们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女人心啊,海底针。”青面仰天长叹,端着自己的一盘牛肉识趣地坐在角落不出声。

九尾自然是特别高兴,虽说自个儿活了千万年,可女人嘛,谁都喜欢年轻漂亮。“小丫头这嘴真是甜。看在你这丫头这么懂事的份上,小二,准备几间上房,弄些好酒好菜招待着,别怠慢了贵客。”九尾高声吩咐后厨。

得令的小二立马狗腿子一般伺候左右,端茶递水,伺候周全。

“九娘,你这是差别待遇,歧视。”青面不满地咕哝。

“闭上你的嘴。”九尾斥责,转头笑容满面的招呼徽臣等人。

森无瞧着这些人倒是都在,心里算是落了大石头。素凤也是拍拍自己的胸,跟着他们坐下来,毕竟自己奔波一路有些劳累也属正常。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夜郎自大 试比天高 几人落座,小二将他们的行礼拿到后院。前院大多是客房,这后院是九尾等人的住所。一来是后院风景不错,二来是方便。除了北冥沧凛住在酒楼最顶层,其他内部人员都安排在后院居住。

“郡主,你们突然迁移出别馆可是公主的意思?”素凤问着相对沉着冷静的徽臣。

“确实如此。昨夜公主突然造访,让我等今早搬离原来的落脚点。我等想着估计是那刘建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不敢怠慢,生怕除了差错耽搁了公主的计划。再者,单论武功我等万万不是刘建等人的对手,既然公主有此一举想必是完全之策,今日见着九尾姑娘可见我心中的猜测不错。也亏得公主及时提醒,我等刚走没多久,原来落脚的别馆火势冲天,想必是那刘建心狠手辣,欲杀人灭口。”徽臣叹息着说道,不知道是感叹大难不死还是感叹命途多舛。

“没想到这刘建胆子是越来越大。本姑娘在这江都几百年还真是看走了眼。”九尾忿忿不平地说道。

在场的女子个个面面相觑,徽臣更是震惊不已。瞧着这老板娘最多也就双十年华,哪来的几百年可言,若说是几十年还说得过去,这几百年……是否太过夸大其词。

九尾突然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笑道:“我这是夸张,夸张的说法。呵呵……”

“话又说回来,怎的不见公主和侯爷?”素凤问道。

几人不约而同地摇头。素桐开口道:“公主救下我等便不知去向。奴婢瞧着侯爷也在就没有多问,想必以两人的功夫应该没什么危险。”

“就怕那江都王明的不行来阴招。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九尾显得有些担忧。许是在人间久了,对有人这种生物有了不一样的认识。当年女娲捏土造人原本是想人类有些情感才不会像神那般无趣,谁知道因为情感也使得人类比神更加奸诈狡猾。自夏桀开始,有人说狐狸是这世上最狡猾心狠手辣的东西,但比起人类何足挂齿。反倒是因为这件事,让他们狐族一蹶不振。哎,这些事情不想也罢,不是女娲娘娘的错也不是神凰殿下的错更不是人类的错,只是有些东西结合在一点上全部爆发出来,产生了不可估量的漩涡。

“老板娘,您这么说,我倒是更加担心公主殿下。”徽臣皱眉说道。“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刘建,这个人没有良心,我担心公主……”

“你们都叫我九娘吧。既然是侯爷的朋友也就是我九尾的朋友。侯爷有恩于我,此生无以为报。公主既让你们来寻我,想必已有万全之策,各位也不要着急,在这里耐心等候。各位尽可放心,这祭苍酒楼,他们要是胆敢放肆定让他们有去无回。”九尾捏着拳头,霸气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等叨扰了。”徽臣弯弯腰以示恭敬。

“你这姑娘虽然柔弱却极为镇静。只可惜,手无缚鸡之力,否者定能成女中豪杰。”九尾看着徽臣由衷的夸赞。

“九娘谬赞。”徽臣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礼数周全自然不在话下。“九娘既然这般称赞与我,那徽臣便说说我的意见。大家暂时按兵不动,想来那刘建想要起兵谋反单凭自己的力量不成气候,一定会联合周边闽粤一带的王侯将相。故而需要些时日。即便是他现在已经联合多方势力,但这个阵营原本就存在利益分配不均,所以一旦一方变,则全军覆没。徽臣揣测,公主也正是此意。约莫,公主和侯爷此时正在闽粤的阵营实施离间计。”

九尾赞赏地点头,果然这姑娘不容小觑。只可惜是个女儿家还是个凡人,否者收了做徒弟定能名噪一时,不输男儿之身。

“若真是如此,我们也只能耐心等待。”素凤依旧忧心忡忡。

“小丫头似乎很担心你家公主的安危。”九尾笑得意味深长。

“公主是我的主子,奴婢自然担心。”素凤模棱两可地回应。

“哦,是吗?”九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续道:“莫不是这长公主还有什么更重要的身份。要知道这大汉王朝多一个公主少一个公主没什么不一样。长公主再厉害再备受宠爱那也只是个女人,比起皇帝那些皇子皇孙的还差了一些。说得不好听,长公主还比不上盛宠的李夫人。我说的是吗?”

“老板娘,此话可不能乱说。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可是杀头之罪。”说这话的是素梧。毕竟是皇宫里面出来的人物,自然不喜欢她这藐视皇族的语气。

“我想听听这个丫头的意思。哦,对了,还不知道你这丫头叫什么名字。”九尾微微一笑,媚眼如丝,似乎有勾魂摄魄的嫌疑。

“奴婢得公主赐名‘素凤’。”素凤不卑不亢的回答。

“哦,原来如此。素凤姑娘可知,传闻九重天上有一个圣境。圣境里常年开着一树火红色的凤凰花,此花陪伴一位上古神多年,故而得此神赐名‘素凤’。”说着,九尾目光带着试探看向素凤。

而素凤却异常镇静,她微微一笑开口道:“如此说来,奴婢这名字还真是源远流长,富贵祥和。能和神界之物一个名字,奴婢这不是三生有幸是什么。只是不知那位上古神的名字叫什么,若是知晓,奴婢定然日日供奉。”

九尾见着她的样子突觉无趣,摆了摆手道:“罢了,你若真是那凤凰花,这人间不得乱成一锅粥。”说到底也是她当年走得太早,未曾见到那凤凰花成人型的模样,否者也不用这般苦心孤诣地试探。想了想当真是无趣至极,一个凡尘女子又怎会是上古神旁边的神物。

“莫不是那上古神的名字和公主一样。若真是如此,那奴婢定今生竟然是为了报恩。”素凤突然微微一笑,眯着眼看着九尾说道。

一句似有似无的的话,一句是有心似无心的话,却掀起了欣然大波。是啊,她怎么忘了这重要的一件事。轮回!如果是轮回,神凰会忘记自己的身份,神帝也会忘记自己的身份,但是有些人不会忘记。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伏羲殿神帝,女娲殿神凰会堕入轮回之道?这天地能束缚别人,难道还能束缚这两个主天下大运的神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先下手 可为强 有不臣之心者又何止是江都王一人。但凡是王爷谁不想成为万人之上那颗令人匍匐在地的星星。因为没有得到过权利所以才会无比的向往,因为“推恩令”的实施,各个王爷的势力早就被瓜分得寥寥无几。淮南王和衡山王并是其中之一。

欲望本没有错,错的是人心。

日光如此毒辣,却比不过人心的狠毒。而人心却不如太阳坚定所以才会有被利用。衡山王的不甘心来自于心中的欲望,这种欲望渐渐吞噬了他的理智。可惜手下一无猛将二无谋士,他不敢迁居妄动。这日正焦头烂额的衡山王突然得知有人毛遂自荐。这好像给他的欲望找到了一个支撑点。

“王爷,此人大言不惭,我等将他捆了起来,交由您处置。”亲近的侍卫李魁带上来一个玉面书生模样的人物。

“本王当是什么人物,竟然是个白面书生,也敢在本王府上闹事,活腻了!”说实话这衡山王可没什么耐心在这浪费时光。他的脑子现在是一团乱麻,恨不得杀几个人平息他心中的忐忑。

“王爷,有句话叫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您不曾听取草民的见地,又怎知道草民只是个玉面书生。说到底,堂堂衡山王难道也只是个以貌取人的武夫不成?”玉面书生并没有像衡山王想象中那样低眉顺眼,跪地求饶,反而是理直气壮,铿锵有力的发表自己的想法。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这么奇怪。手下的人对他毕恭毕敬的时候他不为所动,而一个素昧平生敢于顶撞忤逆他的人反倒是更能引起他的注意。也许就像是你见多了珍贵的洛阳牡丹,突然有一日牡丹花从中长出了一朵白色月季让人耳目一新。白面书生的与众不同反倒是让淮南王刮目相看。“你这书生倒是不怕死得很。说说,你一介草民有什么本事让本王留你一命。若是说得好本王饶你不死,若是说得不对,本王令人灭了你九族。”说到最后,这衡山王可谓怒不可遏。

“王爷,可否让这些不相干的人出去。毕竟有些事情外人还是不知道的好。”说着,玉面书生意有所指地瞥了两眼站在边上的李魁等人。

李魁自然是相当不乐意,毕竟自己可是王爷的亲信,不是什么外人。书生话音刚落,他长剑一指放在书生的脖子上叫嚣道:“放肆,我等可是王爷的亲近侍卫,你一个乡野村夫也敢造次!”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淮南王竟然不满地吩咐道:“下去!”

“王爷,此人来历不明,王爷要小心为上。万一……”李魁皱眉好意提醒。

“本王自有分寸。怎么,李将军是觉得本王还不如一个白面书生,还是将军觉得本王如此无能?”淮南王自大地说道。

“下官不敢!”李魁抱拳,不情不愿地离开,临走之际还不忘用目光试探书生。然而对方只是微微一笑,不喜不怒,不卑不亢。

等到一干人等离开这个屋子,淮南王这才走到上方位的椅子上端坐。“说吧,你一个书生怎么干毛遂自荐。再者,你应该清楚本王不可能轻易相信素不相识的人。”

“草民自然知道。只是草民这里有一计能解王爷燃眉之急。不知王爷可否有兴趣听上一听?”那书生丢出一个鱼饵令人意犹未尽。

淮南王脸色瞬息万变。当然不自在,若是这个书生猜中他的心思,除了说明这人不简单之外,还说明他的阴谋已经暴露,若这人没有猜中留着何用。“哦?是吗,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

“先下手为强。”书生言简意赅,并未说出他的秘密。

然而,这几个字却正中淮南王的下怀。他并非是想要一个谋士而是想要一个肯定他做法的人罢了。他的属下都对他毕恭毕敬,无人敢忤逆他的做法,以至于他的下属无人能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到底是做还是不做,没人敢担责任。

“愿闻其详。”淮南王示意书生坐下。而他则慢悠悠地品着自己刚得来的新茶。

“若是如此,王爷可否先免了在下的死罪。”书生淡笑着说道,不是请求而是交易。

“在这淮南无人敢和本王讨价还价。”淮南王放下茶杯,眼神当中多了些凌厉之色。“既然你敢开这个先例,本王就破例一次,恕你无罪。但是,若你的言辞有不当之处,本王可以立即将你处决,五马分尸。”

“多谢王爷。”书生并没有被淮南王的气势吓到而是淡定自若地站起来,拱手示意。“草民听说,这江都王虽说是一个荒淫无度的人物,可手下不缺猛将。特别是他的那位王妃。王妃的父亲手握重兵,而江都王本人心狠手辣,毫不留情。草民还听说,这江都王不臣之心人尽皆知,王爷作为刘家子孙,难道不该讨伐此等犯上作乱的贼子?”

淮南王眉头一皱,目光在刹那间流露出了凶狠之色,然而随即变得柔和起来,脸上的表情也舒缓了不少。“先生说得对,本王作为刘氏子孙,理当维护我大汉王朝的统一,对于此等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就应该杀之而后快。只是,先生不知啊……”说着,这淮南王故作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续道:“那刘建虽说是个荒淫无度、不学无术的人物,但是他心狠手辣,歹毒至极,还奢靡无度,手上的金银财宝不计其数。本王担心一无实质性证据二无实力抗衡反倒是遭了他的暗算。”

“王爷若是信得过草民,草民有一计不知王爷可有兴趣。”书生笑得高深莫测。

“哦?先生不防说来听听。”淮南王突然有了兴趣。

“王爷一人自然势单力薄而且没有说服力,但是如果有两个王爷甚至更多的刘氏子孙联名讨伐,这就是不争的事实。王爷您说是与不是?”书生依旧一脸笑容,高深莫测。

那淮南王也不是什么傻子,书生的意思自然明白,一点即通。“先生的意思是……”说着淮南王突然笑了,哈哈大笑。“不知道先生觉得谁能担此大任?”

“王爷说笑了,草民一届乡野村夫哪里知道什么大人物。能认识王爷靠的是赌命。草民可比不得衡山王,能有王爷您这么个兄弟撑腰。”书生笑眯眯地说道。

“哎,衡山王也是个可怜的人。前几次进宫都被那刘建当着众目睽睽凌辱。本王实在是看不下去,都是刘氏子孙,那江都王段不该那般没良心。”淮南王装作同情的样子。“想必这天底下没有人比赐更清楚刘建的心思了。”

“王爷,草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书生依旧保持那种神秘的笑容。

“先生但说无妨。”淮南王此时无比的信任这个书生。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王爷切忌优柔寡断、顾此失彼。”书生不客气地抿一口茶,将所有的心思藏在了低头的一瞬间。

淮南王自然明白。他笑了笑说道:“多谢先生提点。不知道先生是知面还是知心?”

“王爷说笑了。在下一不是王室之人二不是官府之人,王爷想要杀我就像碾死一只蚂蚁。只是草民这只蝼蚁想要偷生罢了。而王爷能给草民一块肥沃的土壤,让草民藏匿其中。”书生不紧不慢地说道。

“先生倒是直白。”淮南王笑着说。

“王爷,草民只想要升官发财,对您想要的东西可没什么兴趣。”书生淡漠的语气令淮南王信服。只要不是和他有利益冲突,那眼前这个书生就值得利用。

淮南王眯着眼,瞧瞧打量这个年轻的书生,然而即便是识人无数的他也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如此,只能说明两种情况。第一,这个书生高深莫测,意图不轨,连他也不是对手。第二,这个书生对帝王之途并无兴趣。然而,此时的他更愿意相信,第二种情况。因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算是计谋过人又如何?难不成还能成气候?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谣言四起 一个人或妖能不能成气候别人说了不算,关键在于自己。淮南王也不傻,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人物虽有才情但也不能不防。待到书生离开书房,他立刻找来亲信侍卫去查这位来历不明书生的底细。

然而,北冥沧凛的底细岂是那么好查的。既然想要迷惑淮南王就得早做打算。淮南王能在淮南立足多年,想必也有点“道行”,路上随便捡来的书生,又怎能深信不疑。北冥沧凛早就做好了准备,这淮南王查来查去恐怕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左右查出来的只是个书生,名叫余坤,郁郁不得志所以投靠了淮南王这棵大树。家中倒是有发妻,可惜远在深山老林,查找还需要些时日。

三日之后,淮南王将这书生的底细摸得差不多了,这才再一次召见他。随即而来的另一个消息也让原本就焦头烂额的淮南王心乱如麻。

“余先生,你总算是来了。”淮南王焦急的说道。“前几日,本王还琢磨着先生的话是不是过于绝对,这不怠慢了先生。本王向先生赔罪。”说着,尊贵为王爷的淮南王弯腰表示歉意。

“诶诶诶……”余坤赶紧托起淮南王的手说:“王爷您言重了。草民知道王爷一向小心谨慎、如履薄冰。草民一个毛遂自荐的小子王爷自然不放心。王爷想要查清楚草民的底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王爷大可不必找冠名堂皇的理由。”余坤说着有些生气,好像遇人不淑的才子。

“余先生,余先生……之前多有怠慢,望先生不要介意才好。只要以后先生同本王一条心待到天下大定,先生想要什么本王并给什么。”淮南王赶紧许诺,不能放掉一个人才。

“王爷,到时候您可不再是王爷,切莫自降身份才是。”余坤笑得高深莫测意有所指,淮南王恍然大悟,随即哈哈大笑。

“余先生说的是,说的是啊。”淮南王高兴至极。

命人备好上等酒菜招待余坤,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谈论正事。

“余先生可听说江都王和衡山王的事情?您看看有什么良策否?”淮南王一脸焦急,看得出他确实很在意另外两边的动静。

与淮南王不同的是余坤慢条斯理的喝着酒吃着菜,仿佛这天大的消息他一点都不意外。半响,他才慢悠悠的说了一句:“好酒。”说完放下筷子整理一番仪容道:“王爷说得可是衡山王和江都王开始有动作额消息?”他微微一笑好似天下之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正是。想不到先生竟然早就知晓此事。看来我这王爷当得有些窝囊。”淮南王眼神复杂的看着余坤。

“王爷,其实不是在下消息灵通。细想之下,这淮南地区谁能有王爷的能力。只是王爷如此着急召见草民,草民并猜测到了一二。再者,先前草民说过,知人知面不知心,王爷您想做的事情,另外两个王爷也想做,你想要的位置权利另外的人也想要。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您的动静想必他们早已洞悉,算不得什么秘密。”余坤笑了笑说道。

“那依先生所见,现下该如何是好?”淮南王急不可耐的询问。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余坤将酒杯稳稳地放在桌上,笑得意味深长。

“先生的意思是……”淮南王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余坤淡笑着靠近淮南王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淮南王瞬间恍然大悟。心里无比畅快,为得到这么一个帮手倍感欣慰。

“来人,吩咐下去,为保淮南地区百姓安康,严禁出现任何武器,若有违反者杀无赦。”淮南王对着外面亲近的侍卫吩咐。随即扭头笑呵呵地说道:“先生果然高明。市面上不准出现武器,就可以将世面的武器集中到本王的府上。如此一来皇帝的人查不出来,本王也可以高枕无忧的备战。”

“王爷谬赞。草民只是职责所在。”余坤笑着说道。

淮南王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窗明几净,心情就好比那蔚蓝如洗的天空,心花怒放。而站在他身后的余坤笑得高深莫测。

江都和衡山地区也不曾平静。就好像余坤说得一样,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淮南王所作所为大家心知肚明。栖凰此时正在衡山王的地界不敢锋芒毕露。之前的流言蜚语全出自她的手。其实,三方制衡,淮南王、衡山王、江都王,任谁都不敢先动,要动也是一起动。之所以传出衡山王开始制造兵器、招募士兵的消息全是栖凰的杰作。若三人都不敢动,那他们的行程必定会延后,这并不是她乐见的结果。

到了衡山王的地界她才知道,衡山王此人其实相当谨小慎微,之前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心中虽然不满,也有不臣之心,但是说到谋反还不敢乱来。可明哲保身的道理小孩子都懂,衡山王自然不敢怠慢。若是另外两个王爷一朝得势哪里还有他的位置。虽不敢造反但也不能等到被人吞并的那天。所以,逼不得已下衡山王也开始秘密的进行制造兵器、招募士兵扩大队伍的举动。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乱则有戏 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很难有把柄。栖凰为了寻找衡山府上的缝隙花了不少心思。最后让她发现这衡山王府内乱不断。新王后名徐来,是个不折不扣心思歹毒的女人,她想让自己的儿子刘广当世子,所以和现在的世子刘爽颇为不对盘。再来就是有些名气的刘孝是作为世子的第二人选,对刘爽也有些意见,最后是刘爽那个不争气的妹妹刘无采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对刘爽意见很大。现在这三人有着共同的利益想要将刘爽拉下世子的位置。果然是帝王之家……

栖凰面对这局面当真有些无从下手。这日,她换装成男子在差楼上喝茶,正好目睹楼下一贵妇气焰嚣张的教训楼底下的小二。瞧着那趾高气扬的模样栖凰顿时心生郁闷,谁人不是父母生的,哪里分的上高低贵贱,这贵妇分明是仗势欺人。栖凰打抱不平正,放下茶杯走下楼向着贵妇走去。

只见那贵妇气焰嚣张地指着面前的小厮破口大骂道:“你这下作的东西,可知道本夫人是谁。本夫人告诉你,我的女儿可是衡山王妃,敢淋湿我的裙角,我让衡山王灭了全家。”

“这位夫人,实在是对不住,小的新来的不懂规矩,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扰了小人这会吧。”那小厮跪在地上哪里敢说什么不敬的话。衡山王妃可不是好惹的人,听说将那衡山王弄得五迷三道的,若这妇人真是王妃的母亲,他就是死一百次也不为过。

“本夫人若是不饶了?”那妇人气焰及胜,哪里顾忌什么脸面,摆明就是找茬。

“夫人,您说要怎样才能饶了小人,小人就算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辞。”那小厮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本夫人也不是小气。你瞧瞧,我这新买的襦裙就这样被你一个下作的东西糟蹋了。这裙子也不贵,就两百两银子的事情,你若还上两百两银子本夫人就饶了你,如何?”那妇人似笑非笑地说道。

小厮一听,两百两那简直天数,他一个端茶递水的伙计,这一生也找不到这么多钱,哪里能还的上。“夫人,小人真的没有那么多银两,夫人您看我一个端茶递水的伙计哪里有两百两。”小伙计苦笑着说,心里知道今日怕是活不成了。

“没有你说个什么劲儿。把你们老板找来,本夫人要赔偿。”那女子越来越嚣张,声音尖得像是破箫的声音,难听至极。

栖凰见此,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个想法。

“这位夫人,您这不是明摆着为难这奴才。再者,您一堂堂王妃的母亲,王爷的丈母娘,腰缠万贯,又岂止是两百两。何须如此计较这银两的问题。”人群中传来清丽的声音,不急不慌,言之有理。

“是哪个活得不耐烦的,敢说本夫人的不是。滚出来!”那妇人当然不乐意。这人摆明了说她小家子气,是在败坏王府的名声。

“难道小人说得不是?夫人您天人之姿,富贵大气,华贵如牡丹又何须同一个泥壤里面打滚的下人计较。”栖凰故意高声说道。

这么一说引来许多人的唏嘘。围观的群众纷纷指责这妇人仗势欺人,有辱王府的名声。

“你这小子是在说本夫人小家子气?哼,给本夫人等着,有你好看的。”那妇人颇为气愤一甩衣袖离开茶楼。那样子,眼里心里全都是火气恨不得将栖凰碎尸万段。虽说她是王爷的丈母娘,可其实她只是王妃徐来的后母,本就不得徐来待见,本想着讹诈一点银子花花,这下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徐母一脸愤愤不平的走回王府,心里将刚才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小子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正转身走到小巷子,突然一蒙面男子拿着棍棒迎面而来,完全不给她反抗的机会,直接一棍子敲下去,打得徐母头昏眼花。“你这贼子要做什么,本夫人可是……哎哟……”

“江湖义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这歹毒的夫人,先前欺压良民刚才有讹诈小厮。本公子这是替天行道给你个教训。下次再敢做这样的恶事,世子爷….不,主人会让人灭了你。”说完,蒙面男子将她仍在这里,绝尘而去。

虽说栖凰说这话是有意图的,但这浸淫在后院多年的徐母听到了最关键性的字句“世子”。这两个字足以让徐母添油加醋,在衡山王的面前打抱不平。徐母狠狠的瞥了一眼白衣公子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满身伤痕,一张脸肿成包子,一瘸一拐的进了王府大门。进门的时候还被侍卫拦下了。

“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没见到是本夫人吗?竟敢拦本夫人,找死!”她一吼,侍卫细看才知道是新王妃的母亲,赶紧赔礼道歉,连忙让出道路。看着她见了们,侍卫狠狠的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不过是个后母,还真的以为新王妃喜欢她。若不是为了衡山王的名声着想,这嚣张跋扈的女人早就露宿街头,还不如他们这些下人。

这徐母到了王府立刻呼天抢地的找王妃,让她去讨个说法。

这徐来见着下人来报,一脸不耐烦,咕哝道:“这个老妇人,整日耀武扬威,惹了事还得给她擦屁股。真真是烦人!”

“王妃,这话您可别乱说,小心隔墙有耳。”身边的丫鬟好意提醒。

“怕什么!难不成,我堂堂衡山王的王妃还怕她一个老妇人不成。”徐来颇为不爽,听着那尖锐的声音渐近,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愈加亲和。果真是应了一句话“翻脸比翻书还快。”女人啊,何必要带一幅虚伪的面具。

栖凰藏匿在浓密的大树上,无奈地摇头。这徐来说是不怕那后母,现在却又满脸堆着笑容,一脸孝顺的看着来人。

“母亲,这是怎的了?给女儿瞧瞧,是那个挨千刀的敢这般对待我的母亲。”说着,徐来还装作焦急万分又十分生气的样子。

“女儿,你可得为母亲做主。刘爽那个小兔崽子寻人打了为娘一顿。他这是变着方的欺负为娘。娘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我好歹也是王妃的母亲,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这般目中无人不是欺负王妃又是欺负谁。若王妃的孩子是世子,那刘爽怎么如此肆意妄为。王妃,为娘是为你打抱不平啊。没想到这不孝的小子竟然连我这个老人都不放过。您瞧瞧我这脸……”说着几十岁的人了,竟然哭了起来。别提有多难看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玉人倾城 苏家小女 这徐来能不计前嫌和后母结成同盟为的就是借助娘家的势力将那刘爽的世子之位弄到手。这一点,徐母知晓的一清二楚,所以,徐母才敢断定这徐来一定会给自己做主。

徐来一听,计上心来。那兔崽子仗着自己世子之位,一向不把她放在眼中,眼下正好,接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惩治一番刘爽。虽不说废了这个世子,但起码让他挨一顿打,在衡山王心中的地位每况愈下,如此她的儿子刘广才有可乘之机。

“娘放心,女儿一定为您讨回公道。”说着,她眼神轻蔑,势在必得。

“女儿打算如何做,为娘定然助你一臂之力。”徐母摸着自己的脸颊,怒气未平。

“娘亲不必心急,这刘爽仗着自己是世子,一贯不把我这王妃放在眼里。一直以来,本王妃苦于找不到大的过错,这才使得他有恃无恐。现如今正好趁着母亲这事儿,让王爷对他日渐失望。”徐来慢条斯理的劝说着怒气冲冲的徐母。

“女儿啊,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这些日子,王爷对他确实不如以前,但是这些错误还不足以撼动他的位置。而且,近日这刘孝的气焰越来越盛,为娘担心即便是刘爽下了位,也轮不到……”徐母心一急差点脱口而出。还好重要关头,她戛然而止。

果然,徐母的一席话刺痛了徐来的心。确实如此,她历尽千辛成为正妃,到头来,这衡山王的位置却还是别人的。这叫她如何甘心。想着,双手捏着软椅背,硬生生的掐出一个洞来,脸上的表情更是狰狞得可怕。

“如何才能让这两人两败俱伤!”徐来咬牙切齿的问道。

“这……”徐母心道,你一个王妃都不知道的事情问她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她怎么知道。再说了,谁当世子管她何事。要她觉得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至少她还能从夺嫡之中捞点好处。若真是让刘广当了世子,依着徐来的性子,早将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罢了,问你也不知道。”徐来语气当中带着些鄙夷,眼神更是将鄙视展现得淋漓尽致。“至少,先让那刘爽不好过。”说完,站起身,向着衡山王的书房走去。

徐来迈着步子边走边问身边的侍女:“玉沙,王爷可曾回府?”

“回王妃,早些时辰王爷已经在书房和二公子商讨事宜。现下应当快要妥当。”玉沙干净利落地回答。

“如此甚好。你去禀报,就说本王妃有急事求见。”徐来面无表情地吩咐。

“喏。”玉沙低头应了一声,便退了去。

徐来在花园里寻了个地方坐下,立马有丫鬟奉上茶水和点心。等了约莫半刻钟,徐来有些坐不住了。也不知道这王爷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从午饭之后到现在也有些时辰了,居然还不见人影。正着急,只见玉沙匆匆而来。

“如何?”徐来轻蔑地问道。

“王妃,王爷与二公子三人相谈甚欢,奴婢等了良久。现下,王爷才命人宣王妃过去。”玉沙不敢撒谎,只得实话实说。

“三人?相谈甚欢?”徐来皱眉。是谁?二公子刘孝虽然颇得王爷的赏识,但还不至于相谈甚欢的境界。那这另外一个人究竟是谁?

“还有一人是谁?”徐来问道。

“奴婢不知。只是那人翩翩公子,着了一身白衣。奴婢听见,二公子唤他白先生,大约是姓白。”玉沙说道。

“白?难道是白赢。白赢不是刘爽的心腹吗?怎会和刘孝扯上关系?”徐来不明所以。“罢了,先去看看再说。今日定要让刘爽付出代价。”

徐来凭借那三寸不烂之舌硬是将衡山王说动了。听说第二日,那是世子爷刘爽挨了一顿打,走起路来一切一拐的活像是个残废之人。也正因为如此,刘孝越来越得到衡山王的重用很多机密之事也交由这人去处理。隔了几日,刘孝的气焰越来越盛。这可把徐来急得上蹿下跳。原本还指望这刘爽被遗弃一边,自己的儿子刘广好歹能沾沾喜气,现在看来全然是为他人做嫁衣。

这日,徐来正气得发慌,满屋子的瓷器被她摔得所剩无几。为了下人不乱传她脾气暴躁,屋子里面只有她心腹丫鬟玉沙。突然,窗外飞来一只飞镖,定在柱子上。

“谁?”玉沙会写功夫当即追了出去。然而四下无人,全无踪迹。“王妃,未看见人影。”见徐来准备去扯飞镖,玉沙赶紧制止。“王妃小心,恐怕有诈。”

“放心,这人来无影去无踪,若是想杀我,刚才那飞镖早就打在我的心上,何须多此一举。”徐来也不怕有什么诈不诈的,干净利落地取下飞镖,翻开飞镖上的薄锦。上面的字句,让她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看来看不惯刘孝的人也不止是本王妃。”

“王妃,小心这东西有诈。很可能是刘爽让人……”玉沙在一旁提醒。

徐来抬手止住玉沙的话,笑了笑才说:“刘爽若有这点心机,也不会被我戏耍了去。再者,这里面的计策是一箭双雕,可不是只难为刘孝。”说着,徐来将薄锦点燃,任其化为灰烬。“你去,照着这上面的计策实施。记住,不要在我们的地盘做事,一切都要利用外人。美人儿一定要美,最好是王爷院里的人。本王妃瞧着玉苏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人长得颇为美艳,若是藏在这深宫后院倒是浪费了她一张勾魂摄魄的脸。”

“玉沙明白。”说着,她退了出去。

等到玉沙消失在她眼前,徐来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女人啊,地位卑微的女人向来只是别人的附庸品和棋子。不管那玉苏如何的美艳,到底逃不出被遗弃的命运。谁让玉苏要和王妃作对,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得善终。

刘孝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说到底正应了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父亲是个宠妾灭妻的货色,儿子能好到哪里去。这不,今日他去衡山王的院里找衡山王,正好衡山王见客,一时半会出不来。想着四处走走停停打发无聊的时光。回廊深处,廊腰缦回,有一女子,如梦如幻。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一弯似蹙非蹙柳叶眉,肌肤光洁可看镜面,倚门而立,似盼归人。

刘孝的目光自从锁定这绝色美人便再也不曾转移。一双戏谑的眸子紧紧盯着那腰若柳束,肤白貌美的女子。他一甩头发,风流倜傥摇着折扇缓缓而至。

“不知姑娘是何人,竟生得如此绝色。可是在等待良人?”如此轻佻的话也只有刘孝这样的浪子说得出口。看不出平日里老实巴交的二公子原来也是个登徒浪子。

“二公子安好。”那姑娘语气平淡,脸上波澜不惊,似乎对这样的非礼行为见怪不怪。向来美人多烦恼,又岂止是二公子一人。

刘孝见她如此冷淡,心中难免烦闷,瞧这姑娘的穿着打扮最多也就是个大丫鬟,怎能不把他这个二公子放在眼中。男人都是好斗的动物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对于手到擒来的反倒是不那么珍惜。“姑娘,在下唐突了。只是姑娘如此美貌,在下情难自禁。望姑娘不要见怪才好。”既然硬来不行那便来软的。“方才在下见姑娘暗自伤神,可是谁欺负了姑娘。若是姑娘不嫌弃,可说与在下听听,或许在下可以帮姑娘做主。”刘孝见自己方才的话让这姑娘放松了一些,立刻补上了一句。

女人啊,要么喜欢柔情似水要么喜欢热烈奔放。当一个丫鬟被主子压迫太久而看不到天日的时候,刘孝的方法便是最有效的。

“哎,多谢二公子的好意。只是奴婢的烦心事二公子恐怕也无能为力。”那姑娘叹气道。声音柔柔美美的仿佛是天上的云彩那么柔软,缥缈却又引人入胜。

刘孝一听,内心无比激动,只是这脸上却依旧是温文儒雅,一副偏偏公子的模样。“姑娘怎知在下不能解决?莫不是姑娘看不上我这二公子的身份?”

“二公子误会了。公子是主人,奴婢只是奴婢,哪敢嫌弃公子。只是,王妃见奴婢常年伺候王爷,误以为奴婢与王爷…..哎,不说也罢。”女子一副凄楚可怜的模样,那叫一个心疼。

刘孝大约知晓所为何事。这徐来一向善妒,更何况还是一个比她还要美貌的女人。虽说这姑娘身份卑微,断不可能成为王爷的妃子,但有着一张倾城绝色的脸还愁得不到王爷的喜欢。只是没想到这女子在他父王面前伺候多年居然还是孤身一人,正是天助他呀。

“姑娘何必妄自菲薄,以姑娘的容貌何愁找不到如意郎君。想必到那时,王妃自然后断了那个念头。”刘孝暗示面前的美人儿。

这美人一听,狐疑地看了看刘孝,轻轻蹙眉稍后默默点头。“多谢公子提点,想来也是这个道理。奴婢若对王妃构不成威胁,想必王妃也能放下心来。公子与我恩同再造,请受奴婢一拜。”说着女子拜了三拜。

“还不知姑娘芳名,在下愿与姑娘结为朋友,日后姑娘若有在下效力的地方一定有求必应。”刘孝微笑着说道。

“奴婢玉苏。”美人弯弯腰,身材袅娜。

“玉人燕国旧倾城,苏家小女知芳名。”刘孝好歹是学过几年,这信手拈来撩人的诗句懂得不少。仅仅是一句话已然让玉苏凡心大动。那年过半百的王爷那曾像这般诗情画意,情意绵绵。那人只把她当成是发泄兽欲的工具何曾对她有一丝的情义。

她喜欢的便是像眼前这位翩翩少年且能吟诗作对的二公子一样的人物。那个少女不怀春,那个美人儿不寂寞,特别是老夫少妻。玉苏见他如此说,脸上多了一抹娇羞的红晕,在刘孝看来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正在这时候,衡山王差人前来告诉刘孝王爷今日陪那位贵人外出,今日不能见二公子。

刘孝当即心花怒放,恨不得立马搂着玉苏孟浪去。可这刘孝必定是能抗衡刘爽的强劲对手,何时该下手何时该放手,心中多多少少有分寸。这不,正当玉苏以为这刘孝会为她留下来郎情妾意的时候,这刘孝居然很有分寸的提出离开。

“姑娘,既然父皇今日不空,在下也该告辞了。叨扰了。”说着收起手上的折扇,拱手弯腰,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二公子……”玉苏见他要离去,心中竟然多了几许不舍,婆娑的眼,蒙上一层雾,显得更加楚楚动人。“既然如此,有缘再见。”玉苏到底是奴婢,且是女子又怎敢说些什么。

“在下告辞。”说着刘孝看似很决绝的离开。走到门口,他又转身,笑得温柔说道:“姑娘在下忘了告诉你,姑娘当真是美若天仙,不可方物。”

赞美的话永远不嫌多,特别是对于女人而言。如此明目张胆的情话,在玉苏听来只觉得心神荡漾,内心如一潭波澜不惊的水,突然跳出来几条红金鱼那般绚丽,若此欢欣雀跃,温柔如许。玉苏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默默地叹息。转身进入自己的屋子,回归自己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美人垂泪 魅惑人心 不远处有两拨人看着这一幕好戏。第一波当然是王妃徐来,看着那贱蹄子居然这般浪荡,她心里当然气愤,不就是长了一张狐媚的脸,居然是个男人都不放过。不过气愤之余,换来的是心满意足的笑,这样一来正和她意,只需要锦上添花即可达成她的目的。另一拨人当然是公子如玉的栖凰。看着这些跳梁小丑的戏码,突觉无聊,无奈的摇头,靠在大树上休憩。是她太过薄情寡义还是凡人太过重情重义,在她看来,这刘孝的伎俩真是烂得无话可说。想着不由得看了一眼倚窗而立的玉苏,心想,也许这就是女人的命运?但是是谁规定,女人就该承受这样无可奈何的命运了?

不管如何,现在根本不需要她做什么,已经有人帮着她做了,徐来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只是,牺牲一个无辜的女子,这样的做法对吗,她的心突然有些闷闷的,不知道为什么。叹息一声,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原地。她必须继续下去,衡山王该病了。

翌日,果然传来衡山王大病的消息。他的一干儿女皆趋之若鹜伺候在一旁。一向善于伪装的刘孝当仁不让,整日衣不解带的在床边伺候。在衡山王的眼中还真的当得起“孝”这个字。

几日过去了,这衡山王依旧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没见好。这刘孝也不觉得烦闷,日日前来伺候着。事实到底是怎样那就另当别论了。要说,这刘孝恐怕巴不得衡山王永远好不了。整日和那玉苏你侬我侬,请卿卿我我,而且还觉得特别刺激。当着老王爷的面是一套,背着他又是另外一个人,放浪形骸形容的大概是这个时候酣畅淋漓的两人。

半月之后,这衡山王的病总算是有所起色。今日阳光明媚,徐来迈着步子缓缓而至,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难得这小气的女子如此温婉,衡山王见着也觉得颇为赏心悦目。

“王爷,今日天气不错,正好王爷的身子也见好,不若去花园走走,也好去去病气。”徐来笑着建议。

“爱妃如此说,本王怎敢拒绝。在这屋内待了半月,颇觉烦闷,出去走走也好。”衡山王心情很好,站起来拉着徐来柔夷般的小手走过回廊,去往花园。

回廊很长,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风景无限好,花团锦簇,五颜六色,蝴蝶翩翩起舞。

突然,一声如猫一样的声音传来,那是女人柔软细腻的声线,让人面红耳赤。衡山王又不是小伙子,这声音意味着什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再者,这屋子住着谁,他自然一清二楚,当下,拳头一紧,心中怒火焚烧,加快脚步,准备来一个捉奸在床。

“王爷,臣妾有罪。”徐来立马跪在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王妃何罪之有。本王倒要看看,这不要脸的东西如何干背着我做出这等子下作的事情。”衡山王怒不可遏,脸上的表情狰狞,似乎想要将屋内的人撕裂一般。

“王爷,王爷……”徐来装作为难地样子。

“让开。”衡山王宽大的衣袖一甩,将徐来甩开。他没看见徐来暗处得逞的笑容。“贱人。”衡山王气愤的踢开房门。

然而屋内的情形却让人震惊。

没有人,没有男人,只有玉苏一人躺在床上……媚眼如丝,肤如凝脂,见有人推门而入,赶紧拿着被子遮住自己的身子。她氤氲的眸子,不知所措地看着衡山王,不明所以。

“王爷……王……”玉苏看上去有些害怕还有些疑惑。

“好你个下贱的婢子,还不快把藏着的人给本王妃交出来。大白天的如此荒淫无度,简直是可耻至极。”徐来见此一口咬定屋内有人。

下人们见此,在屋内翻箱倒柜,然而一无所获。

“王妃,奴婢……奴婢……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太想王爷了,所以……所以……”玉苏说着脸上露出了羞涩又决绝的表情。说着,她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跳下床跪在衡山王面前,泪眼婆娑道:“王爷,奴婢有罪,请王爷赐死。”

衡山王看见这美人垂泪,楚楚可伶,如此坚贞的模样,哪里还有心思管其他的。玉苏这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让半月未曾尝肉的衡山王心神荡漾。既然屋内没有男人,那这玉苏不是像他又是怎样,想来是寂寞难耐所以……想着,衡山王突然觉得浑身酥麻。

“王妃何必如此大动干戈。你也知道玉苏是本王的人,若是让人知道你这点容人的度量都没有,又如何能当王妃。行了,都出去吧。本王今日同玉苏叙叙旧,好好弥补这些日子对她的亏欠。玉苏以一个婢女的身份伺候本王这么久,也没个名分,你作为王妃不该如此不明事理。”衡山王面上严肃地指责徐来。

徐来气得咬牙切齿,脸上却要露出温婉的笑容。她弯了弯腰说道:“既然如此,臣妾便不打扰王爷同妹妹叙旧了。王爷择日给妹妹一个名分吧,免得这些下人没个轻重。您说是吧王爷?”

“王妃说得有理。如此,这事情便交与王妃去办。王妃退下吧。”衡山王直接开口赶人。

“是臣妾告退。”说着,徐来脸上带笑,慢吞吞地退了出去。

走到门边,将房门关上,徐来脸上的笑容如同闪电一般消失不见。她的双手握成拳,眼神可怕,面上狰狞,脚步急促,离开这个让人气愤的地方。身后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全然不顾。等到出了这个院落,徐来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燃烧了。

“啪”一巴掌扇在玉沙的脸上。“你怎么做事的,你不是告诉本王妃,没有问题吗?现在又怎么会便宜了那个小贱人。不只是得了王爷的恩宠还让她有了名分。”

“王妃,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奴婢是看着二公子进门之后才禀报您的,怎么会突然间消失了。难道说那二公子早就发现了端倪?不可能呀,拿东西无色无味,他怎么会发现。而且,以二公子的功力,不可能一下子消失不见,难道有人帮他?”玉沙为了摆脱她自己的过错定然会找个人定罪。

徐来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玉沙道:“本王妃说过,刘孝不是刘爽。刘爽有勇无谋,刘孝这人深藏不露。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将他两人都拉下马,没想到得不偿失。不过也好,那刘爽果然没有看一眼王爷,想必王爷现在心上一定恨死刘爽,能拿下一人也不错。”想到这,徐来深呼一口气,才缓缓地开口道:“起来吧,这一次便算了。若有下一次,本王妃定不饶你。”

“谢王妃。”玉沙赶紧匍匐在地。

“不过,本王妃总觉得这件事情另有蹊跷。刘孝不可能刹那间消失。对了,方才混乱,你们可曾关注窗户是否开着?”徐来还真是有经验。

玉沙惊讶道:“王妃不说,奴婢倒是忘了。那贱人房间的窗户确实大大开着,而且奴婢还闻到了一股子香味。这种香味似某种花香,但太浅了,奴婢也不敢确定。”

“花香?”徐来疑惑,皱了皱眉续道:“不可能啊,刘爽一个男人怎会带着女人才用的胭脂花粉。难道真有人出手相助?”

“奴婢也觉得此时颇为蹊跷。”玉沙咬牙切齿,心想,这人害她挨了一巴掌,她一定不放过她。

而此时,玉苏窗户下面,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对着以为白衣如雪的男人感激不尽。

“原以为,白公子是大哥的手下,会落井下石,没想到居然会救在下一命。他日白公子若有事相求,刘孝定当肝脑涂地。”刘孝抱拳说道。

“本公子可不想要二公子的脑袋。本公子不过是不想那徐来得逞。要知道,二公子若是因此受到了处罚,世子爷可就是众矢之的,不可能是徐来的对手。本公子不过是想利用二公子达到三方制衡的效果。二公子可别想多了。既然二公子没什么事,本公子告辞了。”说着白赢转身离去。

那一转身,那若有若无的香味让刘孝情不自禁地皱眉。时至今日他从未见识过哪种香味这般温柔,沁人心脾,又让人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不管如何,谢白公子救命之恩。”说完,刘孝对着离去的白赢拱了拱手。

白赢也就是栖凰扯着嘴角讽刺地笑了笑,这份谢她可受不起。想着打开手上的折扇,偏偏而去。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也许形容的便是那个白衣翩翩的少年。刘孝不禁想,这样的人若是能为他所用,这世子之位还愁什么。想着,刘孝不由得捏紧拳头。男人除了爱好权势便是喜欢美人儿,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可惜,这次,刘孝怕是估算错了。他哪里知道,他原则上都是错的。离去的白衣少年,一不是男人,而不爱权势,三不喜美人。

栖凰离开衡山王府,回到自己清幽的小屋。还是觉得这青山绿水来得自在,情不自禁下拿着竖笛吹上一曲“凤求凰”。高山流水之下,有种难觅知音的沧桑。

要说这衡山王对谁最不满意,那边是刘爽。前些日子,他这个当老子的病了,也不见他这个儿子前来看他一次,心里早就想要废了这刘爽。正好,徐来这多事的女人吹了几次耳边风心里对刘爽这个世子更加不满。刘孝又屡屡表现突出,再经过玉苏有意无意的提醒,心中废除刘爽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刘爽也知道自家的老子看他不惯,早就想千方百计地废了他。但是他已经没了母亲,若是这世子之位再落入他人之手,那他这个王爷的儿子恐怕还不如一个平民百姓。是以,焦头烂额的他只能找上白赢想想对策。

“白先生,这件事怎么办才好。”刘爽焦头烂额。

白赢却只是微微一笑道:“世子为何如此担忧?就因为王爷想要废了你?世子爷这担心恐怕有些多余。”他说得很轻松,让人想要相信。

“白先生,到了这个点上,您就别揶揄我了。据我所知,父王已经准备上书,废了我这世子之位。这叫我如何不担心。”刘爽焦急道。“再说了,有徐来这个女人在,我这世子之位迟早不保。这次,这女人说我不孝不仁,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生病都不曾尽孝。你也知道,父王对我本就不满意,她这般说,父王早就气得跳脚。我现在更不敢去见他,又如何能扳回一局。”

白赢笑了笑道:“依世子所说,岂非是徐王妃一人就掌控了世子的生死。若世子能将徐来变成世子的人,岂不是一切都解决了?但是,世子觉得这可能吗?徐来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又怎能左右王爷的思想。而且,王爷更看重二公子而不是徐王妃的亲生儿子不是吗?”

然而,刘爽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听见去的却是前半句。将徐来变成他的人。如何将一个女人变成一个男人的人,只有一个办法。想着,刘爽不由得觉着前途一片光明。正好不几日便是徐来的生日,广泛宴请衡山王的部下,也算是对部下的犒劳。

原本淮南王和他还有些间隙。正值徐来生日的时候,许久不曾练习的淮南王竟然命人送来富可敌国的礼物,而且还特地登门道歉。一时间两兄弟抱头痛哭,消除了以前的间隙。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 觥筹交错 不请自来 栖凰万万没想到一个王妃的生日竟然请来了淮南王,觥筹交错之间,她默默地站在刘爽的身后,不言不语,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然而一束炙热的目光扫过来,让她不由得抬头望去。只见跟在淮南王边上平淡无奇的白衣男子眸色深情地望着她。栖凰心里咯噔一下,手情不自禁紧乐紧。为了防止自己失态,她谎称自己身体不适,退出这个虚伪的宴会。而对面那个男子也对淮南王说了几句,淮南王满意地点点头,准许了他的离开。

谁都不知道,离开的两人不久之后在青山绿水下的小屋热情相拥。

“你怎么来了?”栖凰靠在北冥沧凛的怀中哽咽地问道。

“我若不来,这里都快要疼死了。”北冥沧凛将栖凰的小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栖栖可曾想我。”北冥沧凛如琴一般的声音,悠远而幽怨。

栖凰狠狠地点头,哽咽着说道:“想,很想。”

“快了,栖栖。我们的任务就快完成了。”北冥沧凛握着她的手,喃喃地安慰她。他们的见面短暂而无奈,两人还来不及温存,却又被迫分开。

分手的时候,栖凰的眼尽是无尽的思念和无奈。北冥沧凛又如何不是,三步一回头,看着那个站在花团锦簇深处的女人泪如雨下却无能为力。

“栖栖,等我。”北冥沧凛幽幽的声音传到栖凰的耳朵。

她的身体猛地颤粟。这个声音,这个亘古不变的声音,好似来自宇宙洪荒,那么熟悉那么悲伤,那么痛彻心扉。是谁,是谁曾经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是谁用着一模一样的语气在她耳边轻轻喃呢。她的脑海闪过一些片段,她穿着高贵的霓裳羽衣,手上抱着一个男人,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消失不见,然后也是那一句“栖栖,等我……”

痛,她的心,痛得几欲裂开。她是谁,他又是谁…..她脑海一片混乱,捂着自己的胸口蹲了下来。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她华丽丽的晕倒了。像这样的情形,不知道经历过几次,每次到了关键的时刻,总是这样不省人事。

而一直寻找两人身影的九尾,总算是寻到了栖凰的身影。当她推门而入,看见的便是栖凰晕倒的刹那。

“公主。”九尾惊呼一声,最后的瞬间将她扶到了床上。

九尾静静的看着沉睡的栖凰,眉头紧锁,当床上的女人有意无意的呼唤更是让她觉得莫名的熟悉。“凛……”这个字,只有一个人会说,那边是高高在上的远在九重宫阙的凰主。现在却从眼前这个女子的口中吐出来,最关键的是便没有什么不妥。

九尾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简单。可九重天阙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真的不敢想象。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栖凰终于醒过来。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九尾有些错愕。

“九尾?”栖凰疑惑:“你怎在此。”栖凰撑着自己混沌的头问道。

“江都王等不及了。江都王妃的父亲联合以前的旧部暗地里开始招兵买马,起事之日迫在眉睫。而且那个王妃并非等闲之辈,我担心会有变故。所以前来相助公主也好尽快处理这边的事情,赶回江都。”九尾认真的说道。

“不会。江都王一人还不敢造次。那王妃巴不得诸侯动乱,如此一来,想必刘建会谨慎。要知道这边还有两个王爷心怀不轨,若无人去当头鸟,他不会轻举妄动。”栖凰分析道。

“枪打头鸟。原来是这个道理。”九尾赞赏地点头。

“不过现在衡山王和淮南王联合在一起,此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栖凰担忧道。

“公主觉得谁最可能是那只头鸟?”九尾高深莫测地问道。

“衡山王。”栖凰一口咬定。“因为本宫会让他成为这只头鸟。”说着,那张明媚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神色。这个神色让九尾愣了愣,太像了,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公主准备怎么做?”九尾问道。

“等着吧,今晚上就有结果。”栖凰淡然地笑着,眸光如水,清丽而深邃。

果然,第二日并传来消息说是刘爽意图玷污王妃徐来,被衡山王打了一顿,生死不明。不仅如此,衡山王一怒之下,上书汉武帝,要将刘爽废除。

栖凰得知这个消息,她笑了笑说道:“是时候了。”

于是,九尾和她一起去了刘爽的府邸,为他出谋划策。

刘爽被衡山王打得屁滚尿流,半身不遂,见到白赢像是见到救星一样。

“白先生,如今怎么办?”刘爽一边龇牙咧嘴,一边焦急的问。

“世子不要着急。王爷的事情您知道地一清二楚,若是您站出来指出他违逆的事情,王爷必然会有无可奈何。您要理直气壮些,千万不要害怕。下官立刻悄悄上京,状告那刘孝私照战车,还与侍女通,奸,如此一来刘孝定然做不成世子。而您有王爷的把柄在,他断不可能废除您的世子之位。”白赢对着刘爽说道。

那刘爽本就没什么头脑,见能保住自己的位置,想也没想其中的利害关系,直接点头答应。并且命令自己的得力干将,连夜将白赢送出城。

白赢出了城,踪迹全无。闻讯而来的衡山王的人马,只能灰溜溜的回去禀报。

第二日,刘爽果然气急败坏地对他的老爹说道:“爹,您私自制造兵器,刘孝与侍女通奸,王妃徐来害死了我的母妃,刘无采就是个贱人,连家奴都不放过。您要是废了我的世子之位,我就状告道皇帝那边,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死在一起。”说完,像是出了一口恶气一般,潇洒的离去。

他这句话硬是将衡山王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了衡山王才反应过来,这是要抄家灭门的大罪,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不是要毁了他们一家吗。

“快快快,立马将世子追回来,给我锁在王府内,寸步不离。”衡山王,气得慌乱不已。只得马上吩咐侍卫将刘爽给捉回来关进大楼。

“王爷,现在白赢已经跑了。臣妾担心他会去告密。您不如八百里加急,敢在他前面,状告刘爽不仁不孝,犯上作乱,不听劝阻。”徐来立刻建议。这事儿关系身家性命,谁都不敢懈怠。

“王妃说得对,说得对。赶紧八百里加急。”衡山王焦急地吩咐。

事发突然,整个王府彻夜灯火通明。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隔了七日,暗卫传来更加不利于衡山王的消息。

“王爷,大事不好了。”侍卫前来禀报,慌慌张张。

衡山王自从白赢失踪之后本来就心惊肉跳,夜不能寐,这下又进来一人说大事不好,这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又有何事。”

“淮南王,也就是您的哥哥,三日之前打着捉拿反贼的旗号,与江都王刘建大打出手。没想到,这江都王看上去是个窝囊废,实际上暗藏兵器,活力十足。淮南王不仅没有捞到好处还被捉拿,江都王已经将其带到京城,准备听候发落。”侍卫很是着急。

“什么!”衡山王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嘴里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全完了……”

“王爷,不会的,淮南王不会说出您的。您好歹是他的弟弟,他肯定明白,保住你才能替他报仇。”徐来安慰惊慌失措的衡山王。

她这么一说,陷入绝望的衡山王突然觉得有转机。当下拉着王妃的手说道:“没错,没错。只有我能给他报仇。一定不会说出我的,一定不会。”

“王爷,先静观其变,并且与此同时招兵买马,若真的遇到皇帝想要做什么,我们也好应对。”徐来说道。

“没错王爷,我等需要提早准备。”近身侍卫也说道。

“对对对……”衡山王机械的说着,心乱如麻。

“王爷暂时不要乱。首先截住白赢,再来反告刘爽,最后让人灭口。这事儿就会死无对证。”徐来恶狠狠地说道。

“可是……”衡山王犹豫了。那毕竟是他亲生儿子啊。

“王爷,臣妾说得不是世子,说得是白赢。我们必须赶在皇帝前面将他解决。世子殿下把他囚禁起来,让他永远不能告密即可。到时候,王爷依旧是王爷。”徐来心思歹毒。

衡山王狠狠地点头,将刺杀这事儿飞鸽传书道京城的手下。那白赢毕竟是个书生想来也不需要出动多少力量。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杀人灭口 功成身退 这边正在密谋杀人灭口,而白赢却正在小院里喝茶下棋。

“公主,接下来该走哪一步。”九尾看着面前信心十足的女人说道。

“让人传一个假消息给衡山王,就说白赢因为与淮南王谋反一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已经被当中斩首。如此一来,他们并会松懈。殊不知,父皇英明一世,怎可能不借此机会收回淮南和衡山地区。父皇定会派人细查刘爽不仁不孝,大逆不道一事,其实父皇是查衡山王有无谋反。”栖凰笑着落下一子。

九尾挑眉笑了笑道:“公主这次可是失策了。前些日子,公主可是信心满满地说让衡山王做头鸟。没想到这淮南王竟然如此沉不住气。”

栖凰也笑了笑说:“不是他沉不住气,是有人沉不住气。这样也好,省得浪费我的心思。”

正说着,身后传来悦耳的声线:“栖栖这是骂人了还是夸奖为夫了。”来人真是北冥沧凛。终于不用伪装成别的人,他心情说不出的好。看见自己的女人正慢条斯理地的下棋,未曾理会他的到来。语气突然有些哀怨:“原来栖栖说得,一日不见思之如狂是假的。”

九尾捂着嘴笑了笑,很识趣地说道:“侯爷,两位既然功成身退,我也该回江都去告诉那几个丫头,免得他们担心。”

“嗯。”北冥沧凛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句,声音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九尾退出去,很快消失在苍茫的竹林深处。

有些人遇见的时候不知道是对的还是错的,不知道是未来还是过去,也不知道是美好还是劫难,只是就那么遇见了心动了爱上了,没有任何的缘由,没有任何的思量,也不需要知道结局,全然不觉得后悔。也许那个人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优秀的更不是最出色的,可依旧躲不过,哪怕是惊鸿一瞥足以让人沦陷其中,不愿自拔。

“该回去了。”北冥沧凛将栖凰拥入怀中,轻轻喃呢。

栖凰默默地点头。不知为何,她的内心并不思念京城,相反的,她的内心多了几许莫名的忧伤和不可名状的担忧。就好像她的身体里面住着另外一个人,那个人能洞悉所有的将来和过去,她能感受身体传来的忧伤却不知道为何忧伤。她所有的思想所有的情绪都被蒙在鼓里。

“怎么?栖栖想和我远走高飞不成。本侯倒是想,只是普天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估计逃不出皇上的视线。”北冥沧凛笑了笑不知道说的是真心的还是玩笑,只是那其中的无奈倒是真真切切地能感受。

她想要的答案终究只能自己去寻找。这一次的行程也许是天意也许是故意也许是无意,但不可否认坚定了她继续寻找答案的心思。

“走吧,先和素凤他们会合。”栖凰带着无奈的语气说道。回首看了一眼这片土地,属于衡山王的土地,不久之后这里将属于大汉江山的一部分。

快马加鞭赶回江都属地已是三日后的夜晚,往日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的酒楼寂寂无声,变得死气沉沉。整座酒楼陷入昏暗的灯光中,像是摇曳的不真实的海市蜃楼。

“小心!”北冥沧凛严肃地提醒。

栖凰点点头示意明白。显然,这座酒楼已不是当初他们离开时候的样子。这么诡异的画面,酒楼显然遭遇了什么。只是,森无、青面武功卓绝不可能兵败如山倒,更何况还有一位九尾姑娘。然而,面前的气息告诉两人,这里一定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两人小心谨慎,战战兢兢地走进酒楼。只见往日宾客入流的酒楼果然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孤独的随风荡漾,忽明忽暗,摇曳着诡异的影子。两人不由自主地分开寻找素凤、森无、青面等人的身影。

“怎会这样?”栖凰蹲下身子捡起一根熟悉的簪子。她记得这是刘徽臣的东西。难道这是徽臣留给她的什么讯息。

正想着,突然一股强劲的掌风迎面而来,栖凰来不及反应,那凌厉的掌风落在她的肩上,让她吐出一口鲜血。好在她的反应能力极为迅速,否者这一掌可就落在她脑门上了。然而,正是因为这样诡异的手法让栖凰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那个人,那个将她打伤的蒙面黑衣人就那样凭空地站在她面前,就好像这个人能隐身,隐去他所有的气息,又或者说,这个人能再一瞬间移动到她面前,不需要任何的前奏,像神出鬼没一般没有任何的防备。

“你是谁?”栖凰捂着肩,冷冷地询问。

“哈哈哈……”那人笑得前呼后仰,很是猖狂。“没想到那人说的不错,不枉费我逆天改命一场。”说着那人眼睛瞪得老大,从眼神中已能看出她的怨恨。“凤栖凰,即便是要承受伤人十分自伤七分的代价,我也要将现在的你抹杀得一干二净。这样世上再无凤凰,只有天鹅。”说罢,那人轻轻抬手,只是如风一样的动作,轻柔得好像薄纱浮动,然后栖凰却看到,周遭的花草树木,飞沙走石,瓦砾石头刹那间腾空而起,眨眼间化为灰烬,如狂沙一般向她袭击过去。

栖凰震惊不已,她以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虽算不上独一无二,但至少鲜有对手,然而眼前这个人的强大却让她完全来不及反抗,不,应该说无力反抗。世间万物在眼前这个黑衣人面前显得那般渺小,那般无助,那般荒凉……

“凤栖凰,你可知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一千八百年,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个孤独而寂寥的夜晚,终于……”那人信心十足,一抬手强劲的力道让人措手不及。

栖凰本能的抬头,正当她觉得一切都将结束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霸道而温暖的声音:“那你可知,本侯的人向来容不得人欺负。”

“沧凛……”那人泪眼婆娑地轻声喃呢。

正是这一瞬间的喃呢,让栖凰醒悟过来,什么逆天改命,什么措不及防,她只知道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她一手幻出天机,长剑一指,毫不犹豫地刺向那个黑衣人。黑衣人瞬间回神,眼见着天机即将刺入那人的心脏,却在刺到皮层的时候,黑衣人诡异的消失在天地。唯有那些被挫骨扬灰的杂物如烟尘一样飞散在天空中。

栖凰已经没有力气为这些无辜的受害者默哀,刚才的那一剑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当危险解除,她瞬间倒在北冥沧凛的怀中。北冥沧凛皱着眉横抱着栖凰,目光沉重地看了一眼那黑衣人消失的地方。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翌日,艳阳高照,终于将前些日子烟雨绵绵的天气一扫而空。栖凰幽幽转醒,环顾四周的环境,放下心来。

“醒了?”北冥沧凛低沉的声线传来。见栖凰想要起身,赶紧那一个垫子靠在栖凰的身后。“还疼不疼?”北冥沧凛皱着眉,心疼地问道。

“一点点。”栖凰其实觉得真的很疼,也不知道那黑衣人究竟是何许人也,这一掌还真不是一般人的力道。“对了,可见着素凤?”栖凰担心他们遭遇不测。

“放心吧,他们没事。有九尾在,不会有事。除非遇上昨晚上的黑衣人。”说着北冥沧凛端着边上的一碗药喂给栖凰。栖凰摇摇头,这东西一瞧就不是好喝的主,不喝为妙。

“乖,喝了好得更快。你睡了两天,那老头子,几十岁了,跋山涉水给你找药,难道你就这样浪费了他的心血。”北冥沧凛不依不饶将药喂到嘴边。

栖凰这才看到,不远处站着熟悉的老者,正慈祥地看着她。栖凰无奈,接过药碗,瞥了一眼北冥沧凛,一干二净。

“真乖。忘了给你说,这药是我采的,他只负责煎。”说着北冥沧凛慢条斯理地地说道。

“北冥沧凛!”栖凰低吼。这一用力,扯得伤口有些疼,当即皱着一张小脸。

北冥沧凛见着了,心疼不已,连忙道歉。

“公主既然无事了,小老儿便退下了。”身后的老者识趣得很。

“多谢大夫。”栖凰轻声地说道。

“无需言谢,这都是小老儿该做的。”说着,退了出去。

“再躺一会吧。”北冥沧凛劝说道。

“不要,躺着腰酸背痛。你还没告诉我素凤怎么样了。”栖凰有些撒娇。

“九尾将他们转移了。”北冥沧凛硬是让她躺下。

“九尾是个什么样的人?总感觉她活了很多年。”栖凰平静地问道,感觉到了一些睡意。

“嗯。栖栖怎的如此关心此人?”北冥沧凛淡笑着问道,样子让人觉得诡异。

“没有啊……”随意越来越浓。说完这句话,安静地睡了过去。

北冥沧凛扯开嘴角笑了笑,温柔的样子能融化千山白雪。他轻轻地抚摸栖凰那张绝世的容颜,良久良久不想离去。

不一会,只见九尾一闪身出现在北冥的身后。她抱拳轻声道:“主子。”

“嘘”北冥沧凛轻轻地示意。

随后两人走了出去,不打扰睡梦中的美人。

“侯爷对公主当真好。”九尾淡笑着说。

“行了,收起你的心思。本侯认定的人就是对的人,能伤那个黑衣人的人绝非一般人。她向我问起你是谁,今日虽搪塞过去了,保不准日后还能这样算了。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北冥沧凛背着九尾,面朝着眼前的山河图淡漠地说道。

“那么侯爷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九尾似乎并不害怕北冥沧凛这人。

“她需要知道什么真相?本侯尚不清楚来龙去脉,又怎能将她带入危险的境地。”北冥沧凛转身,眼神凌厉地看着九尾。

“可是,侯爷。昨晚上那个人分明是……”九尾焦急地说道。

“对那个人也只是本能的厌恶,却不知道为何。你不是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么?”北冥沧凛无奈地说道。

“若我当年没有意气用事,或许今日就不是这样光景。”九尾轻声叹息,在北冥沧凛听不到的角落。“侯爷,我九尾一向心高气傲,能让我钦佩的人只有你。我不希望,你为了一个凡人女子耗费心力。”

“凡人?难道,你我不是凡人?”北冥沧凛一语中的。

“不是……。”九尾赶紧改口说道。“我的意思是,世俗”

“你可认识这是何物?”北冥沧凛将栖凰的天机拿在手中问道。

“此物……天机!”九尾差点就叫出声,但是这样违逆的事情她不敢开口。她只能严肃的问:“侯爷,你怎会有此物?”

北冥沧凛摇摇头道:“这东西是桑弘羊送给栖栖的礼物。然而,本侯对它没有丝毫的记忆。”

“不可能不可能……”九尾摇头不可置信。

“你似乎知道这是何物?”北冥沧凛试探地看着九尾。

“当然知道……这东西是春秋战国时候公孙家族的利器。”九尾差点就脱口而出,好好扯了个谎。

北冥沧凛见和自己知道得差不多,随即叹气道:“本侯尚不清楚,那桑弘羊究竟是何许人。只是,他似乎对栖栖别有用心,本侯见着极为不舒服。”北冥沧凛皱着眉说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天机不可泄露 “侯爷且放心,我听说那桑大人在商业发展上颇有见地很得皇帝赏识,想必对公主没有恶意。再者,现在天下太平,衡山王,淮南王尚不能成事,一个小小的御史大夫又能怎样。”九尾很肯定。

“太平天下?”北冥沧凛负手而立,自嘲的笑了笑,勾着唇讽刺道:“全魔乱舞,本侯道不知道何来的太平。昨日那神出鬼没的东西,若多来几个,莫说是你,就算是本侯也不是对手。”

“侯爷……”九尾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是忍住了。“听你说说,我倒是觉得昨晚那黑衣人也许是个女子。”九尾只能从旁敲击。

“女子?”北冥沧凛皱眉。“究竟是何人能有如此大的能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她的能力不可小觑。”

“侯爷不必忧心。伤人十分自伤七分的事情,她一生就只能做几次。”九尾勾唇一笑,似有嘲讽之意。

“自伤七分?”北冥沧凛疑惑。“天底下有这样的武功?”

“哦……”九尾暗道不好,赶紧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活了这么多年,自然见过不少奇人异事。侯爷还年轻,没见过罢了。”

“是吗?”北冥沧凛半信半疑。

九尾也不做辩解,有时候,有些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北冥沧凛离开之后,九尾不由得舒了一口气。“该死的规则!”

正在这时候,身后响起嘲讽的声音:“看来,这世上不止一个奢姬。”

“公主……你什么时候……”九尾惶恐不已。

“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似乎你有什么东西瞒着凛?”栖凰捏着下巴,在九尾身边转悠转悠,想要看穿九尾的心思。

狐狸生性善于隐藏,栖凰又怎么看得透。

“公主,侯爷也是担心你接受不了我的身份。否者早就告知。”九尾淡淡地语气。

“不不不……”栖凰笑了笑,盯着九尾那张妖媚的脸说道:“曾经有一条修行700年的蛇尚且不能维持人形,而你却能时时刻刻都以人处于世间,究竟是修行更长还是你不是凡人……”栖凰试探道。

“那想必,公主也知道业火红莲是何物。”九尾反问,坦荡荡,毫不隐藏。

栖凰放下手,有些挫败。“莫不是,多年前在东山的那个人是你?”栖凰喃喃道。

“你说什么?”九尾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在东山出现过,而且……”

“老大夫无意间告诉我的,想必当时食用业火红莲的人就是你。”栖凰说着有些累,寻了椅子坐下。

“老大夫……你见过他,他在什么地方,现在可好,他还记得我吗?”九尾突然有些激动。

“你是容颜依旧,老大夫可是人,早就老态龙钟了。不过,依旧记忆犹新。”栖凰淡淡的回答,抬头看向九尾又道:“没想到,貌美如花的老板娘也是个长情的人。也不知道是谁说狐狸生性狡诈,我看世人倒是以讹传讹。”

“我这样看着可还好,是否太过风尘?”九尾激动地问栖凰。

栖凰觉着好笑,对方早已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哪里会觉得九尾不好。“情之一字当真误人不浅。九尾可是忘了,他已经七十岁了,不是十七岁。”

“那……那我该怎样去见他。如果我说,我就是当年那个被他救下的女子,他会不会……”九尾忘了身份,一下子攥着栖凰的手,眼神充满期待。

“他早就知道了。”栖凰叹息着说。

“这么多年了。你没找他对于你,是否觉得自己和他人妖有别,不可能长久。他需要经历轮回,而你却可以与世长存。”栖凰淡淡的口气。

“是。”九尾沙哑这声音,泪眼婆娑。

“他何尝不是。你们明明在一个地方,他不可能不知道你的存在。也许他一生都在等待,却从不曾后悔。”栖凰轻轻抿了一口茶。

栖凰话音未落,九尾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这世上最难能可贵的长情是明知道心爱的人在那里,却选择不去打扰。

不是人人都有勇气去面对生离死别,因为不想面对所以逃避。是谁说,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可有些问题逃避着逃避着就过了一生。比如九尾,她也许会记得千万年,然而,老大夫却只能记得几十年。拖着拖着,这个几十年也就这样过去了。

九尾来到老大夫所在的茅屋,并没有走进去。踌躇犹豫良久她还是未曾踏入一步。这一步对他们而言太过艰难。她终究还是转身离去。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给予对方任何的希望,那比将人推下深渊要残忍。

九尾暗自伤神地离开,屋内的老人扯开嘴角苦涩的笑。有些人在心里,哪怕相隔千里,他也知道她来或者不来。

他们终究是错过了,这一生,就这样天人永隔。

九尾暗自神伤,默默地回到驻地。栖凰一眼望去并知道她的心思。“你没有见他。”栖凰轻轻地抿一口茶,语气很淡,像是清茶一般上有芬芳。

“坚持了几十年才去破坏这份坚持,有必要吗?”九尾苦笑着说。说完寻了一把椅子坐下,随手拿起一壶酒喝了起来。“听说,世上有一种酒叫夙醉,清香扑鼻,宿醉不醒。”

“是吗?有些耳熟,不知道在哪里听过。看来九尾是曾经品尝过。”栖凰轻笑着放下茶杯。

“是啊。可惜了有些人就是千杯不醉。”九尾眼神缥缈似乎在回想很多年前。

“明知道千杯不醉却还要一醉解千愁岂不是自讨苦吃。”栖凰笑着说。“本公主倒也是千杯不醉。不过,这些个寻常烈酒还不如我自己的琼花酿。九尾若是去了京都不防来本公主府上尝尝。”

“哦?公主会酿酒?”九尾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这般千娇万贵的公主居然会酿酒。说道酿酒,她不由得想起曾经有个人也很会酿酒,但是比起另外一个人稍微逊色。每个人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也许有些人对自己太过苛刻有些人对自己又太过放纵。但是又有谁能恰到好处?至少她还不曾遇见,哪怕是当年的凰主也不能做到。

“怎么,九尾认识会酿酒的姑娘?”栖凰看似平淡的询问。

“认识倒是认识,只是可惜手艺还不如我精湛,也就觉着没什么意思。”九尾淡然的笑了笑。这世上再也找不到和那个人一样的手艺。“若这次当真要回京都,九尾倒是想尝尝公主的琼花酿。”九尾玩笑道。

“舍得走吗?”栖凰垂首轻笑着吹了吹茶水,沉静的面上波澜不惊。

九尾低头把玩着手上的酒杯,良久轻笑道:“恐怕由不得我。”

“为何?本宫觉着九尾不是瞻前顾后的人。”栖凰笑着说。

“公主可听过一句话?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有我要该完成的宿命。”

“宿命?”栖凰轻笑,略带讽刺。“每个人都说是宿命。母后说是宿命,父皇也说是宿命,你也说是宿命。那么究竟什么是宿命?本公主就不相信这宿命能束缚一生。”说着栖凰站起身准备回房歇息。

九尾看着栖凰那自信满满的样子,眼神迷茫,这个样子的栖凰公主,像极了一个人。失神片刻,她摇了摇头,那是不可能的,那个人不可能在人间。

“九尾,同我们回京都吧。”栖凰站在门口处,没有回头。

“再等等吧。等半个月,我会来向公主讨一杯琼花酿。”九尾叹息着回答。

“好。一言为定。”说完,栖凰的身影消失在门边。

九尾看着蔚蓝如洗的天空暗自神伤。她不知道栖凰知不知道她为何要留半个月,但她自己知道。这一生就这样吧。

七日之后,栖凰早已复原,这些日子那个黑衣人再未出现过。这日,天朗气清,到不觉得有多炙热,许是浮云遮住了原本激动地太阳所以凉风才能乘虚而入。

“不和我们一道么?”栖凰问来送行的九尾。

“终究会见面,公主又何必在乎这几日。”九尾笑了笑说道。

“他来了。”栖凰眼角余光扫视到老大夫,轻声说道。她分明感觉到九尾的手猛地抓紧了她的手。栖凰拍了拍她的手,转身走向老大夫。“大夫,这些日子多亏您的照顾。您看,您这么大年纪了还辛苦您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公主说笑了。小老儿今生能认识公主并是小老儿的福气何来的辛苦一说。小老儿担心今日一别,此生恐怕再无缘见公主。小老儿祝愿公主长乐未央。”言罢,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

“大夫,快快请起。您定能长命百岁。”栖凰将他扶起来。

“小老儿并不想长命百岁。”老人苦笑着说。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老大夫,本公主说您能长命百岁就一定能长命百岁。”栖凰轻笑着说道。“诸位,告辞。”说着抱拳向九尾等人告别。

“后会有期。”九尾也抱拳道。

“后会有期。”栖凰回答。

马车渐行渐远,知道消失在众人的视线。有些人留不住,有些人不想走,有些人终究会再见。清风从茂密的树叶缝隙款款而来,撩起九尾的发丝,然后有个声音传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此生地狱 往生何如 “我要走了。”那是一个苍老而无奈的声音。

九尾没有回头,眼泪像是决堤的黄河涛涛而下,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知道身后再无声音,她才转身目送那一点人影远去。这就是为何她要留下半个月的时间,因为老大夫大限已至,活不了多久。

有些人遇见了就是一生,等待也好,相守也好,追逐也罢,就这样无声无息的一生。

夜晚,没有星辰。或许这是一个需要祭奠的夜晚,星辰太过突兀,不需要他们的存在来衬托老大夫的孤苦无依。他平静的躺在床上等待着死亡的召唤。他很安静,很祥和,却带着遗憾。不知道孟婆是不是可以放过他,他不想忘记,哪怕只有惊鸿一瞥。

“跟我走吧。”正当他沉浸在业火红莲盛开的那天,一道冷漠而缥缈的声音传来。

“你是谁?”老人沙哑的询问,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若我告诉你,跟我走你可以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代价是不生不死,不老不灭,或许会孤寂永生,你可愿意?”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低沉的声音像是莱迪地底下。

“当真可以?”老人瞬间复活了,仿佛重生。“不对,你是谁?为何要帮我。她一生为守护这个世界牺牲自己,我不能造孽。”

“魔君。”黑暗中,一个黑衣锦缎的男子,出现在老者眼前。那如同丰神俊逸的脸庞,犹如天神降临。“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走或留你自己决定。本君向来不愿强人所难。”

“魔……魔君……”老人眼中带着惊恐。他这一生大起大落的事情见的多了,奇奇怪的事情也见的多了,神鬼妖魔不是没见过,但是这魔君让他害怕。眼前的男子貌若天神,眉宇间都是王者气息,那一身黑色的锦衣彰显了他王者的风范,将他颀长的身躯显得更加伟岸,若说有谁能和他匹敌,老者想了想也许只有一人那就是今日离开的北冥侯爷。

“如何?本君的时间可是很珍贵的。”黑衣男子冷冷地说道。

“你想要什么?”这世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他活了这么多年自然明白。

“帮我找一个人。”男子淡淡的说。

“仅仅如此?”老者不敢相信。

“当然不仅如此。别忘了,从此以后你将永远以我为主人,永生永世,不老不死。这种代价还不够吗?”黑衣男子冷笑着问。

“好。既然如此,我并答应你。”老人答应了。他心里有想要守护的人所以愿意。

“痛快。”男子突然笑了。不似所谓魔道的阴冷而是那种云淡风轻地,温和的,没有攻击性的笑容,霸道当中带着温柔。“既然如此,跟我走吧。”说罢,一挥衣袖,老人苍老的面容被年轻所取代,苍白的头发换成了黑色,手臂上的皱纹和斑迹被弹性的肌肤覆盖。

“多谢主人赐属下生命。”年轻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珠玉。

“从此,你无法堕入轮回,无法成为人,永远都是我的属下。至于你想守护的人……我想她来了。见或者不见在你。”黑衣人淡漠疏离。“对了,赐你一个新名字吧,忘尘。”

“忘尘多谢主上。”说着跪在地上。“请主上容我向她告别。”忘尘带着恳求的意味。

“她也许不再认识你。”黑衣男子淡淡地说。

“属下知道。恳请主上给我片刻时间。我只是想见她最后一面,不需要和她相认。”忘尘再一次低下头。

“嗯。”黑衣男子只是轻声应答。

九尾进门并觉得有些古怪。这个屋子冷得不正常,好似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矗立在冰天雪地里面,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你是谁?”九尾带着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忘尘。

“邻居。”他温和地回答。

九尾蹙眉,这个声音似曾相识,莫名的让她想要去相信。“老大夫可在?”九尾冷冷地问。

忘尘摇头,说道:“不在。也许老大夫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所以离开了。我曾经听他说,他自己在后山建好了墓,若是老了并自己走进去。昨日,他和我告别了一番,也许正是如此。”

“当真?”九尾哽咽着说。

“当然。姑娘若是怀疑我也很正常。可他一位孤苦老人,身无一物,我有什么好图的。”忘尘笑着说。

九尾想着确实是这个道理。他一位独居的老人,一无所有,对他下手岂不是多此一举。想着,她转头向后山奔去。

“姑娘!”忘尘叫住九尾,然后他温柔地说:“后会有期。”

九尾满脸疑惑,然而她一心想着那位老者,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

“本君说了她并不认识你。”黑衣男子从身后走出,冷冷地说了一句。

“多谢主人。属下心愿已了,甘愿追随主上永生永世。”忘尘跪在地上。

“走吧,时间到了。”黑衣男子一挥手,两人消失在原地。

忘世间之情,绝尘世挚爱,故为忘尘。

世间之人总是喜欢用一个名字禁锢一人的思想,那个名字好像紧箍咒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不要逾越,不要妄动,安分守己。所以逆反随之而来。

魔域没有那么可怕却也不会安逸。忘尘并不是后悔,只是有时候思念会很长很长,好比左手边上的忘川河,绵延不绝一望无际。蔓延在河边的曼珠沙华,炫耀着自己遗世独立的美,令人窒息绝望无比震惊务必欢喜却又无比平静无比悲怆的美。这究竟是怎样一种花才会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世界里面开得如火如荼,究竟是为了在这孤独寂寥的世界增添一点颜色还是为了向掌权者宣誓自己的决绝,又或者是为了寻觅一个人,留住一个人,守护一个人,得到一个人……

忘尘忍不住心生怜悯,这样绝美独立的花朵,充实了这个无望的世界。血红的颜色像极了当年惊鸿一蹩的九尾,那火红的头发和眼眸,如出一辙。

忘尘还沉浸在思念的海洋,身后传来魔君冰冷的声音:“自己选择的路就算面前是忘川河也一样得跳下去,因为你别无选择。永生换取青春,你所触及的黑暗,你所感受的孤独,你所怜悯的灵魂就是代价。”忘尘回首看着魔君,眼前的男子尊贵如天神,却浑身散发着溴冷,那种冰冷似看透人世间的生生死死,超脱于世间万物,然而他眉眼之间的哀愁如同魔界的黑暗,永远散不开。

“主人,属下能否问你一件事?”忘尘与他并立,不像是君臣倒像是朋友。

“问。”一如既往地冷淡。

“如此艳丽的花为何选择栖身在这暗无天日的世界。”

魔君没有作声,但是突然下降的温度让忘尘害怕,难道自己无意间触碰了魔君的逆鳞。良久,却感觉魔君身上的溴冷明显减轻。紧接着他缓缓开口道:“执念罢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忘尘皱眉,不明所以。执念?究竟是谁的执念。

“不是我说你,好在我们魔君通情达理,若遇上以前的魔君,你这小命早就没了,连带着三魂七魄都散了。”忘尘出神之际,一侍女莫言的人物走了过来。“新来的吧。”她带着些鄙视,毕竟在这魔域还没人敢和她相比。

“是。小人是魔君的侍卫,不知姑娘何许人也。”忘尘面无表情的询问。

“什么?侍卫?你是魔君的侍卫,我就是魔君的夫人。连魔君的大忌都不知道居然还敢自称是魔君大人的侍卫。切……”侍女鄙夷的语气更加明显。

“小人新来的,还不懂规矩,往姑娘赐教。”忘尘恭恭敬敬地说道。

“罢了罢了,本姑娘才不想和你这种下人计较。这一望无际的花海是魔君的大忌却也是他的最爱。相传这花来自九天圣境,魔君出生之日,这东西掉落在这一片河域,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有人说这是九天圣境栖凰殿殿主凤栖凰送给魔君的生日礼物。你想想一个是神一个是魔,这两人能相提并论吗?偏偏魔君又不敢把它铲除所以说又爱又恨。”侍女自以为是的解释。

“多谢姑娘指点迷津。忘尘还有事,先行一步。”忘尘抱拳恭敬道。

“诶,别忘了啊,我叫红莲。”那侍女在他背后高声呼喊。

忘尘自顾自离开,他无奈的摇头。因为,他肯定,红莲说的绝非实情。究竟是什么才会让冰冷的魔君大人执念如此之深,以至于能在这无望之海开出一片妖冶的花。他不敢去打听,该知道的终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就不要去过问。这是他作为下属的必备技能。

“回来了?”魔君见他走了进来,漫不经心地询问。“红莲给你说了?”

忘尘点头。

“那你觉得是真是假?”魔君一边修剪着刚采摘的彼岸花,一边询问。

忘尘注意到魔君的手从未触碰那鲜红的花,若是不小心碰到了,他会立刻减掉。他一边观察,一边回答:“半真半假。”

“我没看错人。”魔君放下手上的剪刀,拍拍手转身走到客厅坐下。“从今日开始,跟着本君学法术。本君瞧着你有些仙骨再加上悬壶济世几十年积了不少功德,学起来应该很快。你应该感到荣幸,不是谁都有机会跟着本君习武。”

忘尘倒是乐得有此机遇,自然是免不得一番感恩戴德。有功夫傍身不仅可以保护自己还能保护想保护的人。从这一刻开始,他觉得他是有可能配得上九尾的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魔已释然 神仍执着 魔君扯开嘴角笑了笑,很淡很淡,比之他手上的清茶有过之无不及。他走到门边,负手而立,抬头望着孤寂的黑暗,内心无比荒凉。没有人知道为何凤栖凰出现的地方都会有彼岸花,没有人懂他的执念,他自己也不懂。高高在上的魔君放下了,但是白泽没有放下。他的执念犹如生生不息的彼岸花,蔓延成灾。有一朵血红的变化飘过来,魔君伸出手接住,瞬间化作一滴血泪消失不见。

忘尘瞧见这一幕觉得不可思议。既然这花是魔君的执念,为何到了魔君手上却化作一滴泪。难道这花不是魔君的执念?

“白泽,明知不可能为何如此执着。”他莫名地叹息道。

忘尘皱眉,果然不是魔君的执念。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既然不是魔君的执念又是谁能凌驾于魔君之上?想罢,摇摇头,这些事情与他有何关系。

不知道是天黑还是天亮,魔域有风,掀起了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刹那间,天空布满了偏偏起舞的花朵,犹如天空下起了血雨,犹如苍天在无声的哭泣。

“那位长公主殿下怕是又要遇到麻烦事了。”魔君无奈的摇头。

“魔君,这……”忘尘似乎明白了什么。

“放心吧,你数一下一共毁了多少朵彼岸花,我们并还有多少时日阻止这场浩劫。”魔君淡淡地说道。

“啊?”忘尘有些茫然。还真的老老实实数了。

几个时辰过去了,忘尘终于“不负众望”数完了那些残留的花朵。于是兴奋地跑去魔君殿报告。“魔君,属下数了,一共一百朵。”

魔君皱眉,看着他差点没笑出来。忍了忍,点点头,赶紧离开原地。留下忘尘继续茫然,抓抓头不明所以。不是让他数一数,怎么没什么反应。也对,魔君的性格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一百天,三个月,不知又是怎样一场浩劫。白泽,你的执念何时怎会越来越强烈。魔君无奈叹息。

半月早已过。自从老大夫消失不见,寻了几日不见踪迹的九尾也放弃了寻找。一个人若真的想要躲起来,没人找得到,即便她是神兽亦然,更何况在这个世界神兽不如人。所以,此时的九尾已经抵达了公主府,正坐在琼华树下向栖凰讨得一坛琼花了买醉。

“我说九尾,认识这么久了,本公主还未见过你买醉。怎么?后悔了。”栖凰心疼死她的酒了。不怪她小气,瞧着树下堆积如山的酒坛子,心里一阵抽搐。

“再来。”言罢,九尾继续索要。

“没了,真没了。大姐,本公主又不是卖酒的,你好歹给我留一坛子成不成。你明明喝不醉,你这不是浪费酒吗?”栖凰算是忍无可忍了。

九尾是真喝不醉,这堆积如山的酒坛子简直像是摆设。

“公主,我是真羡慕你。你瞧多好,喝一坛就能醉。我怎么喝这么多还不醉,而且越来越清醒。你这酒是假的吧,是不是兑水了。公主,本姑娘有钱,赶紧再来几坛子好久。”九尾越喝越来劲。看上去似乎劲头上来了。

“琼花酿后劲足。大姐,你该醉了。”栖凰拖过她手上的空酒瓶,像念魔咒似的。

“没有,本姑娘没有醉。”九尾嘟着嘴卖萌似的抢过栖凰手上的酒瓶。

“真该一掌把你劈晕。”栖凰无奈地扶额。

栖凰这头正无可奈何地时候,抬头就看到了救星一样的素凤。

“素凤,来来来,把这位大姐扶进屋休息。一老狐狸学什么不好学买醉。”

“公主,交给奴婢吧。侯爷在客厅候着了。”素凤笑了笑说道。

“不早说。”栖凰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素凤笑了笑没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栖栖是用琼花酿沐浴了,怎么想要我醉卧美人怀?”一见面,北冥沧凛这厮就没脸没皮的开着玩笑。

栖凰娇嗔他一眼道:“胡说八道什么了。一身酒气,也就你不嫌弃。”说着蹭了上去。

北冥沧凛牵着她的手,去了外面花园里的亭子。“坐下,散散酒气。”

栖凰也不扭捏,乖乖地坐在古色古香的石凳上。她挥退了身边伺候的人说道:“今日可有事?听闻,父皇对你大肆赞赏,说你平叛反贼有功。你怎么看?”栖凰倒了一边说一边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北冥沧凛,一杯自己抿了一口。

“众矢之的。”北冥沧凛猛地喝了一口茶。

“不谋而合。淮南王、衡山王一流基本肃清。但是还有一个江都王,蠢蠢欲动,偏偏抓不到他的把柄,恐怕这已经成了父皇心中的石头。所以,父皇把你推出来,看似已经不再追究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再者即便江都王想要对付,恐怕第一个也是你。父皇这算盘打得不错,只是不知道响不响。”栖凰慢条斯理地说着,仿佛说了一件不关紧要的事情。

“栖栖若是男子,皇上怕是……”北冥沧凛似笑非笑。

“可我不是。前朝之事我可没参与,本公主只是去了一趟江都避避暑,游玩了一番。”栖凰淡笑着说。

“栖栖以为,江都王能忍到何时?”北冥沧凛笑着问,一脸狐狸的样子。

“行了,收起你那狐狸一般的笑。我还不知道你,三个出了两个,剩下一个还能安分守己?”栖凰反问。“他不动,你也会逼他动。”言罢,栖凰将茶杯放下,溅起一朵浪花。

“哎。”北冥沧凛伸出手拉着栖凰的手说道:“小心不要烫着自己的手。”紧接着,他温和地说道:“我不想脏了你的手,所以这些事还是我来吧。皇宫并不是个安全的地方,你以后要注意点。”

栖凰伸出右手覆在北冥沧凛的手上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北冥沧凛地手紧了紧,眉头不由自主地微蹙道:“你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固执。”

“谁说固执不是执着另一种形式。”栖凰狡辩。

“该把你娶回家了。”北冥沧凛宠溺地笑了笑道。

栖凰脸色一红道:“我还没同意了。”

“这事儿我同意就行了。”北冥沧凛霸道地说。

“我才是公主,我说了算。”栖凰嘟着嘴赌气道。

“我是你相公,以夫为纲。为夫说了算。”北冥沧凛捏了捏栖凰的小脸蛋。

“不行。”

“不行也得行。”不容拒绝的语气。

“北冥沧凛,你不能这么霸道。本公主……”

接下来的话淹没在温柔地长吻。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深宫如地狱 彼岸却无花 “你听说了吗?李夫人病了。”

“可不是吗?你们说是不是天妒红颜。”

“呸呸呸,小丫头片子,胡言乱语。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到这,你们听说没,椒房殿的那个红杏死了。”

“何止啊,我听说呀,百合院那个霜儿也不见了。”

“对对对,还有之前那个浣洗房的翠儿也被发现在河里,说是死的蹊跷,像是没了灵魂似的,身上其他的好好的了。”

“吸……”一堆宫女不由自主地抽了一口凉气。

“都在这里干什么!不用做事吗?”这时候皇后身边伺候的黄嬷嬷走过来大声呵斥道。刚才这些宫女说的话她也听到了一二。几十岁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件事还得禀告一声皇后娘娘。

黄嬷嬷踏入椒房殿还未曾到皇后的寝殿,并传来皇后略带幽怨的声音:“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古来相决绝。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娘娘,这话不能乱说。”皇后的话还未说完,黄嬷嬷已经打断她的思绪。

“是啊,因为本宫是皇后。”皇后凄苦一笑,莫名的伤感,倾城绝色的脸上挂上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肤如凝脂的脸颊滑落,悄然消失在这个世上,仿佛她不曾哭泣,不曾伤感,不曾为爱痛哭流涕。理了理思绪,恢复一贯的威严皇后问道:“皇上又去了李夫人那里?”明明是反问的话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娘娘,何苦为难自己。”黄嬷嬷叹息一声道。“据奴婢打探,这次那李夫人倒是真的生病了,药石无灵,皇上大发雷霆,斩了好几批御医。娘娘,这个节点,您何必往枪口上装,保不准那李夫人又想着什么法子加害您。”

“可本宫是后宫之主,一国之母,怎能不去看望她。即便是明知道她是装的,明知道这只是她炫耀的计谋而已,明知道皇上已不是当年的皇上,可本宫还是得去。这就是皇后,这个称谓的无奈。欲带皇冠,必承其重。嬷嬷,扶我去吧。”皇后无奈地说道。

“娘娘……”黄嬷嬷欲言又止,眉目里多了些怜悯。

“嬷嬷想说什么?”皇后边走边问。

“有些事情,奴婢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黄嬷嬷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二人听到。不过,这深宫后院,大抵也没几个人敢听皇后的墙角。

“说吧。本宫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皇后扯开嘴角自嘲的笑了笑。

“娘娘可听说最近皇宫不太平?”黄嬷嬷小心翼翼的询问。

“莫不是黄嬷嬷也听到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本宫以为黄嬷嬷不是这样不明是非,胡言乱语之人。”皇后的声音有些严厉。

“奴婢多谢娘娘信任。但是,娘娘可要小心,所谓无风不起浪。到时候只怕有心人又要推波助澜,大题小做。奴婢是担心娘娘和公主……”黄嬷嬷苦口婆心地说道。

“嬷嬷有心了。凰儿该回来了吧。”皇后叹息道。“也不知道这个皇宫于她而言是好是坏。本宫听闻那江都地区也不太平,好在凛儿那孩子是个可以托付的,否者本宫真不知道如何保全这两个孩子。倒是雀儿那丫头,没心没肺的活得舒坦。”

“可不是,娘娘。长公主自从上次回来懂事了不少。但是,奴婢觉得有时候太懂事未必是好事。”嬷嬷无奈地说道。

“嬷嬷说得宫中的传言,本宫也有所听闻。看来,今日之后本宫是该好好查查。免得那些牛鬼蛇神造谣生非,无恶不作。”皇后说着说着,抬头一望真是李夫人所在的芙蓉苑。

“娘娘到了。”嬷嬷提醒道。

“今儿,这芙蓉苑怎么有些……”皇后走在芙蓉苑青石路上,总感觉四面八方都有阴冷的风吹来,像是院子里面充斥着冤魂,随风飘荡之际带来地狱的阴冷。

“娘娘,不怕。奴婢以为,这李夫人不会这么傻在自己的地盘对娘娘下手。”嬷嬷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安慰皇后卫子夫。

“是倒是这个理儿,但是偌大的芙蓉苑怎么未见一人?这大热天的,总感觉此地过于阴冷。”皇后皱眉自言自语道。

黄嬷嬷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分明是燥热的天气,这芙蓉苑内却像是一个冰窖一般,若非四周有花草树木,皇后还真以为自己到了什么冰天雪地。

“娘娘,小心。”黄嬷嬷警觉起来。“为何没有蝉鸣之声?”

嬷嬷一提点,皇后的手不由一紧。是了,她就说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四周过于安静,安静得好像眼前一切都是假象,仿佛深处在无间地狱,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的声音。突然,这个世界里的伪装都不见了,花草树木像是宣纸上的画,一下子掉进了墨池,融化为诡异的浓郁得散不开的黑,黑暗瞬间吞噬了这个伪装的世界。

“娘娘小心!”默默惊呼一声将皇后推开。

只见,他们脚下的路变成了一条熔岩燃烧的灼灼赤红的河流。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忘川!”皇后突然苦笑一声道。“本宫竟然丧命于妖精的手上,当真是可笑。”面对死亡,皇后并不害怕。

“啪啪……”刺耳的掌声响起来,在这个死寂的空间格外的响亮。突然,一蒙面的青衣女子立于皇后的面前,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娘娘当真是好气魄,死到临头还能如此淡定自若。难怪这狗皇帝要你当皇后。”

“你是谁?”皇后冷声问道。

“我是谁?呵!你一介凡人还不配知道本上神的来头。不过是看在你的灵魂对那个李夫人是不错的补品,所以特来借用一下。”那青衣女子目中无人的狂妄,睥睨天下的语气还神色让人惊讶。

“你不是……”皇后皱眉想到了什么。

“我是神,当然不是人。皇后娘娘还想知道什么,本神今儿好心给你解答,以免你死不瞑目。”青衣女子讽刺的笑着,即便是蒙着脸也能看清那张脸是如何的轻蔑。

“不,你不是神。”皇后笑着肯定的语气。“你连魔鬼都不如,又怎么敢称神。神会像你这般滥杀无辜,蛊惑人心,动摇朝政?神是庇佑人的存在,不是毁灭人的魔鬼。”皇后面不改色,丝毫没有敬畏和害怕之意。

“你……”青衣女子气得说不胡话来。一抬手将皇后的脖子掐在手上,恶狠狠道:“小小人类,竟敢藐视上神,该杀!”

“咳咳……”皇后喘不过气来,她却笑着流泪道:“你若真的敢滥杀无辜,早就将这江山易主,又怎会处心积虑这么多年。想来,即便是神,也不能在这人世间胡作非为吧。怎么?高高在上的神也害怕遭到报应嘛!”皇后越说越大声。

“找死!”青衣女子眼神一冷,手上力道加大,眼看着皇后的脖子将要被扭断。

“你这妖女,我要杀了你。”黄嬷嬷护住,随手拿了一石头并朝着青衣女子砸过去。凡人如何是神的对手,还未接近并被青衣女子的力道震出几米远,倒地不起,不知生死。

“皇后娘娘,要怪你就怪你的好女儿。若不是她,李夫人和本神又怎会落到这不田地。本神不能得到的东西,她也别想得到。”说着眼神变得更加冷,手上的力道加大。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青衣女子不知道被什么力道震慑住,竟然弹出几米远,口出现血。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前几次的教训不够还是怎的?又敢在本公主的地盘撒野。”

只见,原本漆黑的夜幕突然多了几许光亮,原本如墨色般的黑幕像是更换了场景,四周温度变得正常,阐明鸟叫的声音随之而来。栖凰如君主一般立于天地,身上泛着令月光羞愧的光。

“本公主的母亲岂容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欺负。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怎么还想再伤一次。”栖凰冷冷地问道。

“凤栖凰!”青衣女子暴怒。

“本公主不叫那么个名字。还请阁下不要认错人才好。你这般厌恶那个叫凤栖凰的人,想必她肯定比你优秀,比你美丽,比你大度。不然,你怎么会这般嫉妒她。”栖凰笑得云淡风轻。

“凤栖凰,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人不鬼、不神不魔。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怜吗?好多人知道你是谁,却偏偏没有一个人敢告诉你是谁,明明你不是长公主,却偏偏带着长公主的身份挥之不去,哈哈……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里去。凤栖凰,总有一天,我会将我承受的百倍千倍的还给你。”说完,那个青衣人影仿佛一抹烟,消失在黑夜的也暮之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是必有妖 妖从何来 “母后,你怎么样?”栖凰赶紧去扶着皇后。

“咳咳……母后没事,没事……”皇后抓着她的手艰难的说道。她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知是喜是悲。从眼前这个女儿回来的第一天开始她就知道这个孩子不是她的凰儿。但是,她也知道这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所以她不说,没人知道。

“娘娘……”黄嬷嬷艰难的爬起来,拐着脚扶着皇后起身。“公主,幸好你来了,否者……”想着刚才可怕的一幕,嬷嬷老泪纵横。

“母后这么晚了,怎会出现在这里?”栖凰问道。

“哎,公主,还不是那李夫人病入膏肓。娘娘作为一宫之主怎能不去瞧瞧。”黄嬷嬷抢着回答。

“嬷嬷,休要多言。”皇后斥责她。

“李夫人病了?”栖凰皱眉。

“是啊,有些日子了吧。大约是半月之前的事情。病来如山的,听说是人事不省,这几日调养得差不多了。所以,娘娘才说去瞧一瞧。免得那些人闲言碎语说娘娘不配做皇后。”黄嬷嬷解释道。

“半月之前?”栖凰咕哝,细细地算了一下时间。那日她遭到袭击似乎也是半月之前的事情。当时那人也伤得不轻,难道是巧合?

“怎么了,凰儿可是有什么不对?”皇后虚弱的问。

“无事。母后,回去休息吧。我代您去瞧瞧这李夫人。”栖凰笑着说道。

“凰儿,不可。”皇后颇为担忧的说道。

“母后放心吧。儿臣可不是一般牛鬼蛇神就能欺负的主。再者,本公主亲自去瞧她,若真是在她的宫里出了什么事儿,她能脱得了干系?”栖凰信心满满。

“可是凰儿……”皇后仍旧很担心。

“公主,您是不知道,最近皇宫不太平,您要不……”

黄嬷嬷还未说完,皇后斥责道:“胡言乱语什么了。不过是后宫女人争宠的戏码,别人不知道,嬷嬷也不知道吗?”

“是是是……奴婢多嘴了。”黄嬷嬷立刻闭上嘴。她跟在皇后身边这么多年了肯定知道皇后的心思。想来,皇后并不想栖凰陷入这深宫后院无聊的争宠里面。

但是,栖凰并不是一般的女子。能让皇后觉得不太平的事情,定然不是无聊的争宠,想必是什么妖魔鬼怪作祟。

“母后先回去吧。我去看看李夫人,顺便看看父皇。儿臣回来了,也不见父皇接我,儿臣可委屈了。”栖凰说着,脸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娘娘,既然如此,就让公主瞧瞧吧。”黄嬷嬷安慰道。

皇后犹豫了一下,无奈道:“既然如此,凰儿小心些。莫要在这皇宫逗留,早些回去。”

“儿臣明白。”栖凰笑着,调皮道。

“娘娘走吧。您瞧您这脖子上的红印……哎……”黄嬷嬷叹息道。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担心娘娘,转念一想,皇上许久都未曾来椒房殿了,又怎会知道娘娘不舒服。

目送皇后离开,栖凰的眼神温度刹那间降到临界点。速手一挥,四周的场景千变万化,顷刻间,亭台楼阁,花草树木,蝉鸣鸟叫,溪水潺潺,皆化为灰烬。映入眼帘的不过是冷宫孤寂的大门,不过是杂草丛生的院子,以及行将就木的杨柳。

她看着四周的场景,心里冷哼,敢在她面前用幻术,这人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芙蓉苑内,本来稍有起色的李夫人,不知道为何突然口吐鲜血,人事不省。

“御医,御医……”皇帝急切的呼唤声。

“皇上,臣妾……臣妾无事……”皇帝怀里的李夫人艰难的开口。她的脸一如既往的温柔,即便是口吐鲜血也掩饰不了她绝美的容颜。然而又有谁能知道,这个角色美人的蛇蝎心肠。她现在恨不得将破了她精心策划地阵法的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究竟是谁,是谁破了她的阵法。

其实,自从上一次比北冥沧凛打伤,她本就薄弱的灵魂受损。还好那个人告诉他,人类的灵魂虽然不能让她重塑她以前的仙魄,但修复她现在这凡夫俗子的魂魄还是可以的。所以,她设了阵法,凡是入了阵法的年轻女子的魂魄都会进入她的灵魂,如此不仅能保持她青春不老,还能让她更加千娇百媚。前几日,才有人告诉她,皇后的魂魄坚强不屈,若能为她所用,势必事半功倍。没想到,今日偷鸡不成蚀把米。看来,这皇宫中也并非她想得那般安然。

御医哪敢怠慢,都在外候着了。查了半响,御医也束手无策。分明已有起色的人突然之间又病入膏肓,这是任何一个医者措手不及的事情。

“爱妃……怎么样,好些没?”皇帝忧心忡忡。

“皇上放心吧,倾儿无事。”李夫人躺在床上虚弱地说道。

“御医,给朕滚过来。”皇帝大怒。“怎么回事!夫人突然间病情加重,是否你的药没有作用。”

“皇上,皇上饶命啊,微臣早些时候探查夫人的脉,确实并无大碍。微臣也不知道怎么会,怎么会……”御医哪里知道缘由,只是害怕的匍匐在地上,担心自己的脑袋不保。

“皇上。是妾身没有休息好,皇上不要怪罪他们。皇上,看在妾身的份上,能不能扰了他们。”李夫人温和地劝说着。

眼见着皇帝的愤怒并没有消退,李夫人继续说道:“皇上是千古名君,难道要为了妾身落下一个污点吗?妾身一介女流之辈,死不足惜。可他们都是为皇上鞠躬尽瘁的臣子,并无过错。妾身的身子,妾身自己知道,大限将至,皇上……”

皇帝见眼前的女人如此识大体,更加的怜爱:“爱妃,朕不准你乱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哪怕是要天山雪莲、千年人参又或者是朕的心头血,朕一定会治好爱妃。”

“妾身能得皇上如此怜爱已是千年修来的福气,此生足矣。”李夫人催泪道,模样愈加楚楚可伶。

“皇上,李夫人伤及根本,恐怕需要休息数日。臣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御医依旧匍匐在地上,颤颤巍巍。

“说!”皇帝怒气未平。

“夫人身子弱,皇上这些日子应该让夫人……静心修养。”御医说得老脸一红。

如此一说,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皆垂首在地,大气不敢出。

“皇上,妾身福薄……”李夫人呜咽道。

“爱妃说什么胡话,好日子还长着了。爱妃好生歇息,朕看你睡着了并离开。”皇帝温柔得不像话。仿佛在他们面前的皇帝不是那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皇帝,而是一个担心自己妻子的平凡男子。“给爱妃准备一些安神养生的药物。”扭头又温柔地对李夫人说道:“爱妃,好生休息。”

那李夫人温柔地点头,躺在床上,不消片刻,进入梦乡。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美人沉睡 芙蓉垂泪 皇帝见李夫人睡去,带着一行御医离开芙蓉苑。走到门口,正好遇见赶来的栖凰。两父女寒暄几句也就一同离去了。离开前,栖凰看了一眼,诡异的芙蓉苑,露出了神秘莫测的微笑。

皇帝前脚刚走,先前睡得沉沉的李夫人突然睁开一双溴冷的眼眸,那双清澈的眸子此时被仇恨和怒气占据,布满了朦朦的氤氲,狠毒如同烟雾一样泄出来。

屋内突然出现一青衣女子的身影,那飘忽的身形,像是鬼魅一般游走。如同地狱的声音响起:“先前已经提醒过你,这后宫看似太平,实则凶险万分。不要以为只有你我能运筹帷幄。让你狠心一点,随意逮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吸了魂魄纳为己用,你却偏偏要设什么阵法。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别说我不帮你,喏,你的礼物。”言罢,只见两个年轻的女子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怕得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

“哼,你杀了我的藤儿又何须装作母慈子孝。”李夫人怒目而视。

“怎么?心疼了。李公主不过是你吞噬这个王朝的工具,有我在比她不知道好多少倍。她若不死,江都王府的王妃谁来代替。母妃,儿臣可是处处为你着想。这两个人就当是儿臣孝敬你了。你瞧瞧这脸蛋,吹弹可破……啧啧……”说话间,李公主蹲下身子,捏着其中一个女子的下巴。若是细看之下,这两个女子和栖凰有几分相似。

“母妃若是吸了他们两人的精气,保不准,你的容貌又美艳几分。”李公主戏谑道。

那两个女子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其中一个冷汗直冒,但是求生的本能让她开口说话:“娘娘,公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您放我们走吧。我们不想死,不想死。”

“啧啧……瞧瞧这楚楚可伶的模样,说得我有几分于心不忍。”李公主戏谑地开口。“不过可惜,你们敬重的李夫人是个食人的魔鬼,专挑你们这样年轻貌美的姑娘。哈哈哈……”说着李公主疯狂的笑着,像一只丧心病狂的狗。“母妃大人,再不动手,若是被吓死了,灵魂可没什么作用了。”李公主残忍地笑着。

“不用理提醒。”李夫人话音刚落。那个不怕死的女子准备夺门而出。然而,走到门边却再也迈不开脚步。只见李夫人眼眶发红,一头妖冶的红发,一张妖媚的脸,一张鲜红如血的唇,嘴边是戏谑的笑,看着逃跑的人,像是看见老鼠的猫,嘴角流露出残忍和嗜血,鲜红的唇微微张开,只见那女子的灵魂剥离了驱壳,被她吞下腹中。而地上另一个女人,早已吓得不知所措,根本无从反抗。李夫人蹲下身子,摸着她的脸道:“这张脸吹弹可破,想必这血定是最纯净的。”说着,一口咬在女子的脖子上将她吸干,成为一个干尸。

李夫人站起来,满足的笑了笑,嘴角还有些鲜血,舌头舔了舔,恐怖而魅惑。“没想到这两个处子的灵魂如此强大,让我觉得舒坦不少。”

“母妃,儿臣早就说了,喝血补气,吸魂补身。”李公主戏谑道。伸手将地上的干尸挫骨扬灰。

“再吸几个少女的灵魂,本夫人的身体也就无碍了。”李夫人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劝母妃这些日子还是消停一些。母妃难道不想知道,今日怎么会被反噬?”李公主高傲地说道。

“为何?”李夫人来了兴致。她也想知道究竟是谁敢破她的阵法。

“长公主回来了。”李公主淡淡地说道。

“什么!”李夫人暴怒。“那个贱,人怎么会这么快回来。本夫人半月之前收的伤还未痊愈,她竟然能毫发无损的回宫。”

“都说了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偏偏不信。你若真的记恨凤栖凰,也犯不着找一个替身来撒气。再者,能伤你的恐怕不是这长公主吧。若我猜的不错应该是……”李公主戏谑地笑了笑,脸上是嘲讽的意味。

“够了!小小一个凡人,沧凛不过是玩玩而已,怎会当真。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他,没有人,没有人!”李夫人暴怒,将屋内的东西炸的粉碎。

李公主在暗处扯开嘴角,笑得诡异。若这个女人知道凤栖凰就是长公主,她会怎样。主人说不能告诉她,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目的?但是主人却告诉这个女人,北冥沧凛的身世,这其中还真是叫人难以理解。总感觉,主人有意将北冥沧凛和这历代祸国殃民的妖精凑成一对。否者主人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方设法修复凤慕颜的灵魂。虽然依旧是个残破的灵魂,但比起当年的妲己妹喜已经好了不少。而且,这个灵魂早已不是凤慕颜那个高贵的灵魂,这个灵魂聚集了太多的怨气,怨气强大到一个极点要么破体而出要么战无不胜。难道,主人利用北冥沧凛的原因就是为了压制凤慕颜体内的灵魂让她战无不胜?

“说来,那个小,贱人越来越像凤栖凰。若不是因为凤栖凰在九重天,我还真以为这个是她的替身。”李夫人恶狠狠地说道。

“说是替身也不为过。谁知道高高在上的凰主会不会放一个替身来监视神帝的再生了?你说是不是?”李公主笑得诡异。

“哼!她凤栖凰本夫人尚且不放在眼中,一个小小的替身休想挡我的道。”李夫人咬牙切齿。

“总而言之,母妃这些日子谨言慎行才是。”李公主装模作样道。“还有,你这身子也该阴阳调和才是,吸取太多阴柔的东西总要找找乐子。”

“本夫人的事情不需要你提醒。”李夫人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不需要本公主帮你找几个白面书生?皇帝那老不死的迟早要被你吸干。到时候大权旁落别怪我没提醒你。”李公主冷笑道。

“去告诉哥哥,我找他有事。”李夫人冷冷地吩咐李公主。

“啧啧……口味很奇特呀。”李公主戏谑的声音。

“哼,别忘了,你现在是本夫人的女儿,注意下你的行为举止。别被人看出端倪,否者你我都没好果子吃。”李夫人不理会她的挖苦。

“哼,你以为没有主人,你会活这么长?若不是主人的话,我才不会和你共事。当年凤栖凰的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李公主满脸不屑。

“你那么厉害不还是凤栖凰的手下?也没见你取代凤栖凰成为至高无上的凰主。”李夫人也不甘示弱。

“你……”李公主气得哑口无言。

“行了,你我都是拴在一起的蚂蚱,一条船上的人,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李夫人慢条斯理的戏谑道。“还有,本夫人还要待在这皇宫多久?看着那个皇帝都觉得烦闷。”

“快了。”李公主阴冷一笑。心想,主子已经找到对付北冥沧凛的方法了,只是还需要些时日。但是这件事情断不可能让凤慕颜知道,否者,以她现在对北冥沧凛还抱着幻想的态度,说不准会倒戈相向。只要北冥沧凛一倒,凤栖凰一个人不再是威胁。

“快了是多快。我一刻也不想待在皇宫。你知道,呆在皇宫,很多事情都不能随心所欲。若是在外面,谁敢和我作对。”李夫人很是郁闷。

“你以为我想待在这皇宫,但是只要大汉的气数不散,你就别想修补灵魂。别忘了凤栖凰对你的诅咒。生生世世,永永远远得不偿失。”李公主一字一句地将当日的话重现。

李夫人闭上眼,当年魂飞魄散,挫骨扬灰的一幕幕好似发生在昨天,她心中的怨恨像深埋在地底下的火山突然爆发出来,只穿脑门。双手的关节捏得嘎嘣嘎嘣响,恨,破体而出,蔓延在整座芙蓉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心神荡漾 乱如柳絮 栖凰同皇上和皇后用了一顿晚膳,极其不愿地回到了公主府。整日来回奔波,到底是经不起这般折腾。回到自己的寝殿准备好好地沐浴一番然后,好好地休息休息。公主府后上的温泉是最适合舒展筋骨的地方,温暖清澈的水,如棉花如柳絮,轻轻地流淌,荡漾,温暖得让人措手不及。栖凰觉着这大半夜的估摸着素梧素桐这两丫头也睡着了,素凤一人忙里忙外的估计也累了。再说这公主府都是她的天下还不信谁这么不长眼大半夜的还出现在这里。想着,栖凰放下四周的帘子,脱掉衣衫,准备好好地享受这难得平静的时光。也不知道是最近太过疲惫还是温泉太过温暖,让栖凰完全放松了警惕。她将头后靠在阶梯上,任凭簇拥的花瓣朝她靠拢,而她一动不动,只留下娥眉臻首在水面上。四周寂静无声,安静祥和的不像样,温泉的水温度和夜间的温度靠拢,擦出了朦胧氤氲的火花,将躺在温泉里的人映得越发娇艳动人。

这一幕幕都被闯进来的不速之客看得清清楚楚。当然,北冥沧凛并非是故意不提醒栖凰,实在是这勾魂夺魄的场景让他一时间忘了如何反应。看了半响美人沐浴,再如何正常男子也做不到坐怀不乱,更何况面前的女子是他梦寐以求的放在心尖儿上宠着的女人。虽说那不至于肖想多时,但绝对是日思夜想。北冥沧凛咽了一下口水也难以平复他心在的情愫。鬼使神差的指示下,他悄悄地靠近栖凰的身边,不着痕迹的若风是梦一般。他蹲下身子,伸出节骨分明的手,轻轻地轻轻地覆上栖凰那张美貌的脸,脸上带着宠溺,浓浓地如同当下的夜色。

就在那一刻,池中原本静默地女子,突然睁开那双精明的眸子,火红的光晕在她的眼中流转一瞬间又消失不见。北冥沧凛惊诧于栖凰反应的同时,栖凰早已飞出池中,扯下薄如蝉翼的浣纱将自己包裹起来。当她一双玉足落地之际,若隐若现地妙曼身姿愈加魅惑人心。栖凰大打出手,全然没有给对方时间思考。

“小家伙能耐了。”北冥沧凛戏谑地说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未减,节骨分明的手抓住纤纤玉足,使劲往怀里一带,栖凰那紧紧薄纱遮体的妙曼并握在了北冥沧凛地手上。“腰若柳束,肩若削成,肤如凝脂。指如削葱根,口若含朱丹。”北冥沧凛口中一边念,手上的动作也跟着词句游离,这幅登徒浪子的模样倒是装得有模有样。

“北冥沧凛!”栖凰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可这厮实在是太无赖了,羞得她一张小脸通红通红的,委屈巴巴的瞧着北冥沧凛那如狐狸一般的笑脸。

“栖栖这是责怪为夫不周到了还是觉得为夫来得不是时候?嗯?”浓浓地嗓音带着魅惑的意味。

“放手!”栖凰摇着唇羞涩地说道。

“若为夫放手,栖栖可就掉下去了。嗯……为夫明白了,原来栖栖想和为夫一起洗鸳鸯浴。”北冥沧凛深情款款地瞧着面红耳赤的栖凰,说着些颇为大胆的言辞。

“凛……我冷。”栖凰红着脸,放软了话,柔得能滴出水来。

北冥沧凛宠溺地摇头,随即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栖凰的身上。怎么说也是晚上,再说还是从温泉里面走出来,温差之大不冷才怪。

北冥沧凛一把将栖凰抱起来,命令似的语气说道:“下次不准一个人跑来这里!”霸道又狂妄,却给人以安全感。

“那个……你看到了多少?”栖凰将头埋在他胸口,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从始而终。”简单的四个字,看似随意而洒脱。

“你偷看!”栖凰娇嗔的语气,软糯得不太真实。

“夫人,这你可冤枉我了。明明是我先到那个地方的,只是你后来者居上了而已。”北冥沧凛抱着她慢条斯理地回答,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玫瑰花瓣的馨香如同召唤身体欲望的魂引,无孔不入地进入北冥沧凛的身体,刹那间将他的欲望无限放大。

“北冥沧凛,你何时变得这般油嘴滑舌了?”栖凰嘟着嘴,不满地娇哼。靠在他胸前的脑袋不安分地蹭了蹭。

“小东西,别玩火。”北冥沧凛深吸一口气,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冲动,声音带着极致浓醇得沙哑。

栖凰真不敢动了,她现在可是弱势的一方,不畏强权什么的,等她有后盾了再说吧。就这样,栖凰像一只温顺地猫窝在北冥沧凛地怀中任凭他抱着回了寝殿。

“被子盖好。”北冥沧凛将她放下,拉过被子给她捂得严严实实的,一来他可不想被血脉喷张的画面弄得失了风度,而来这丫头身上冰冰凉凉的,若是不好生保护着,染了风寒不得心疼死人。

“你要走吗?”栖凰围着被子坐起来,露出一张小脸问他。

“栖栖想要留为夫侍寝吗?”北冥沧凛坐过去,捏着栖凰的小脸一副无赖的样子。

“想得美。本公主是瞧着,天色已晚,担心驸马被人劫财劫色,本公主得不偿失罢了。”栖凰嘴硬道。

“既然如此,为夫并留下来吧。”说着北冥沧凛脱了鞋袜,落落大方地躺上床。

“北冥沧凛……”栖凰赶紧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这厮不安套路来。“你不准睡本公主的床。”栖凰怒目而视。

“可以。那栖栖和我一起回侯府吧,睡我的床。”说着伸手去抱她。

“登徒浪子。谁要睡你的床。”说完,老老实实地躺下。床很大很柔软很温暖,因为有北冥沧凛在,所以很安全。一个没有威胁的地方对于栖凰而言难能可贵。嘴上虽然不认输,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躺下之后,全然放松了警惕,不消片刻,松开了手。北冥沧凛哪里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扯过被子,将两人盖在一起,从后面搂住柔软的腰肢,宠溺至极。栖凰迷迷糊糊地只要知道北冥沧凛在身后,她并无所畏惧,无所害怕,无所担忧。

翌日,栖凰幽幽转醒,许久不曾睡得这般踏实,舒舒服服地伸展拦腰。光洁的藕臂刚刚从被子里伸出来,就被温暖的手掌攥在手里,边上的男人,一翻身将她禁锢在怀中。

“小家伙,为夫很困。”说完边上的男人一副“我已睡死”的模样,死死地攥着栖凰不肯撒手。

栖凰还处于混沌状态,未分辨东西南北之际已经被再一次拉进被窝。

“可是我……”栖凰想说,她其实已经睡得很充足了。但是瞅着北冥沧凛疲惫的神色又觉于心不忍。罢了罢了,就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堂堂公主府还差一把米不成。想着心里颇为不平地嘟嘟嘴,动作却很自然地靠近了几分。

仔细端详之下才发现,眼前的男人还真是绝色。世人都说她长公主倾国绝色,闭月羞花,但看了眼前的男人却让她自惭形秽。这是何等鬼斧神工才会造就这样一张魅惑人心的脸。想着她终于明白后宫有些人对这个男人的倾慕之情了。这样的“尤物”若是无人喜欢岂非瞎了世人的狗眼。

“看够了?”男人闭着眼嘴角噙上一抹微笑问道。随即睁开狭长的双眸,所谓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没有。侯爷要不再让本公主研究研究。”栖凰大言不惭道。

“求之不得。需不要需要为夫赤诚相对,也好便于公主殿下仔细检查。”北冥沧凛何许人也,又怎会落了下风。

“色胚!”栖凰娇嗔一声,想要脱离他炙热的怀抱。

“夫人,不需要如此热情。”北冥沧凛将她拉回来,按在怀中,耳语道:“夫人未着寸褛。”

“啊……北冥沧凛,你这个色中饿鬼。”栖凰羞得无地自容。他分明就是故意想看她出丑,想看她无所适从的样子。

“夫人怎知道为夫饿了。若不然,趁着大好时光,把为夫喂饱再起。想必这公主府无人敢造次。”北冥沧凛一手支着头一脸戏谑地看着栖凰。

“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栖凰抱紧自己生怕这人化成一条饿狼,将她拆骨入腹。

北冥沧凛见她又羞又怕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伸手招了招,示意栖凰靠近一点。栖凰摇摇头,表示拒绝。可北冥沧凛那你会给她拒绝的机会,猿臂一捞将她带入怀中,抱了一会说道:“为夫等你自愿的那天。唤素凤进来给你穿戴。”

“不用了!”栖凰赶紧制止。“被人看见这个样子还怎么见人。”她小声咕哝。“那,你帮我拿衣服,不准看,我自己穿。”栖凰命令似的对着北冥沧凛说道。那口吻分明是在撒娇。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美人如画 画不及人 北冥沧凛也未再多言,只是嘴角噙着笑意转身寻了一叠衣物,递给躲在被子里面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凤栖凰。栖凰娇嗔他两眼示意他赶紧走,身上为着寸褛又怎能大条条地穿戴。

“为夫保证不看。”北冥沧凛一副对天发誓的模样。

“色胚。本公主才不信呢。”栖凰可不相信,温床软玉面前他真能坐怀不乱。自己对于北冥沧凛的影响有多大,栖凰心里还是有些数的。若是换了别的女子,北冥沧凛可以冷眼相待,但面对栖凰的时候却无能为力。

北冥沧凛自知经不住诱惑,打趣了一会栖凰,很不情愿地出了房门,一个人兀自站在门边等着栖凰穿戴。栖凰瞧着他一出门,做贼似的穿好衣服,那速度之快犹如鲤鱼翻身。北冥沧凛没等许久,栖凰并打开了房门。北冥沧凛瞧着栖凰脸上还残留着娇羞的样子嘴角笑意越发浓郁。他从未想过此生会如此宠溺一个女子,更没有想过这个女子是当今公主。事到如今,他却甘之如饴。

栖凰见他一直瞧着自己的脸,还以为有什么脏东西。“我脸上有什么吗?”

北冥沧凛笑意更浓。“未曾,有道是美人如画,我倒是觉着画不如栖栖半分。”

栖凰一听,感情这厮这些日子越发的口若悬河,脱口而出的赞美之词满得快溢出来了。“侯爷近来这口才倒是提升不少,脱口而出都是溢美之词,莫不是抹了蜜?”栖凰调侃他。

“嗯,近来人逢喜事精神爽,难免多说几句。否者本侯这喜悦无人分享岂非浪费了。”北冥沧凛顺势借了话。幸福这种东西在不经意间萦绕在身旁,若不赶紧抓住,若是走了,他怎么办才好。

栖凰娇嗔他两眼,不再和他争辩。

“早膳?”栖凰和他肩并肩走着,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语言。

“却之不恭。”北冥沧凛长臂一捞,手放在她的柳腰上。

栖凰心情极好,任凭北冥沧凛这厮一只手不老实的动来动去。

素凤准备好了早膳,正想着去唤公主,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两人吓了她一跳。定睛一瞧,不由得诧异:“侯爷?”这北冥侯爷不在自己的府上,什么时候跑来公主府了。她不经意地抬头望了望苍穹,这时辰是不是太早了些,北冥侯爷这么早就到了?还是说……想着她又瞧了瞧自己公主满面春风的模样不由得脑补了很多画面。呃……这两位该不会昨晚上睡一起吧。素凤用试探的目光看着两位,可两个正主压根没看她,正津津有味的品尝着早膳。

北冥沧凛倒是觉着今日的早膳别样的美味,从未觉得用早上是一件如此美妙而温馨的事情。瞧着栖凰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北冥沧凛爱怜地擦了擦她嘴角的残渣。不知道的还以为堂堂长公主被他饿坏了。但北冥沧凛依旧吃的很少,这是一个人的习惯问题。

吃饱喝足,栖凰终于满血复活。有了精神才会思考人生大事。

“今日作甚?”栖凰问北冥沧凛。

“栖栖只管休息并可,切莫太过挂念为夫。”北冥沧凛打趣道。

“谁挂念你了,少自作多情了。”栖凰瘪瘪嘴不承认。

“你瞧你这模样还说不是。不过这次有事的当真不是我。估摸着这几日的事情够桑大人喝一壶了。”北冥沧凛慢条斯理地说着,那俊颜的表情不像是担忧也不是事不关己反倒像是坐等着看好戏。北冥沧凛自然是抱着看戏的态度,倒不是他冷血而是他心里非常不爽。觊觎栖凰的人于他而言都该好好治一治。

“怎的,这次那些闲着没事干的言官不找你将矛头转向桑大人了?”栖凰随口一问。

“栖栖,你关心他?”北冥沧凛吃味道。

“谁?”栖凰放到嘴边的茶杯停滞,皱了皱眉。

“桑弘羊。”北冥沧凛慢条斯理地说道。

栖凰差点没喷他一脸的茶水。“侯爷,我是长公主。公主关心一下臣子这无可厚非吧。我也挺关心表哥,舅舅还有哥哥妹妹。”

“其他人你关心并是关心罢了,但是桑弘羊不行,本侯不允许。”北冥沧凛霸道地说。

“你这人真是奇怪。难不成你也是桑大人的反对派。可前些日子本公主觉着侯爷与桑大人志同道合相见恨晚,怎的这个节骨眼上侯爷反倒是不支持桑大人了。”栖凰语气带着些调侃的意思。

“栖栖,你若再关心他,本侯可不客气了。”北冥沧凛噙着笑,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流淌着不知名的东西,像是生气却又不是,像是威胁却又谈不上,像是…….栖凰想了半响,忽的笑靥如花。

“侯爷吃醋了。”栖凰笑开了。

“栖栖,许是昨晚意犹未尽,不若今晚尽兴何如?”北冥沧凛瞧着栖凰笑靥如花的脸,而他的脸上也是笑意更浓。这话在外人听来当真有些孟浪。

比如素凤惊得差点将被子吊在地上,还好眼疾手快。说道以前这两位在一起的时候可谓相敬如宾,哪里像如今这般……素凤一时间想不出词语形容。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此随性才是凰主一直想要的东西。但是想到女娲娘娘意犹未尽的话,她不由得皱眉,她的凰主当真能随心所欲吗?

“怎么了素凤?”栖凰发现她看着天空,以为有什么不妥。

素凤回神笑了笑道:“公主和侯爷说些贴心的话,奴婢在此不怎么合适,所以……”

栖凰一听,脸颊上浮上了可疑的红晕。

“栖栖,你这丫头不错,审时度势。”北冥沧凛咧开嘴笑了,凑近栖凰说了一句。“所以,栖栖晚上切莫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意,未尽之事还是早日完成为好。不如晚上……”

“北冥沧凛,我们昨晚明明什么都没做。”栖凰跳起来大喝。

说完,栖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厮分明是让她难堪。这让她以后怎么办才好,岂非让别人以为她当真是个孟浪的女子。还未成亲并同床共枕,若是被他们听了去,以讹传讹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

“呵呵……”北冥沧凛低低的笑了,心情极佳。

“你故意的。”栖凰跳起来砸他的胸口,娇俏的模样。

“好了,好了,为夫错了。素凤早走了,四下无人,无人听到。”北冥沧凛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安慰道。

栖凰听他这么说,环顾四周确实没有发现外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秋高气爽,不似前些日子那般如火如荼,秋风送来写英姿飒爽的意味。香山红叶还有些青涩,未到深秋之前他们都还是青涩的模样,并不想深秋那般成熟。也许成熟并不是好事,因为成熟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尽头,生命的尽头。

若是在最美的时候凋零也未尝不是好事。因为人们记住他的永远是最美的样子。

这些日子北冥沧凛来公主府的日子倒是少了许多,太忙了抽不开身。栖凰时不时的去侯府看望他,当然大多数时候走的并不是正道。若是走了正道,满屋子的礼数让她觉得疲惫。听母后的意思,进来西北并不太平,匈奴犯境一次比一次厉害。朝廷无奈之下只能派兵镇压。但是匈奴人向来骁勇善战而且野心勃勃,长此下去并不是长久之计。常年征战,战士们心神俱疲,若有一劳永逸的法子才是最好的。

这日,原本忙得不可开交的北冥沧凛突然到了栖凰府上。瞧着他一脸凝重的样子,栖凰觉着事情应该不简单。

“何事?”栖凰温柔地问道。

北冥沧凛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将事情和盘托出。“栖栖,江都王自杀身亡。”

栖凰一听,跳了起来。并不是对这荒淫无度的江都王抱着什么同情的心思,而是这样一个目中无人敢和皇帝叫板的王怎么可能不声不响地自杀了。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不是自杀而是被人伪装成自杀的他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狸猫夫人 艳绝后宫 “怎么会这样?那江都绝不可能自杀。而且他一身邪术,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范。”栖凰皱着眉说道。

“广陵王刘胥已经上任。此事不会有假。”北冥沧凛严肃道。

“刘胥?”栖凰疑惑。“李姬的儿子?”

“嗯。说来和李夫人一个姓。只是不知道她们是什么关系。我怀疑她们其实是一个人。”北冥沧凛说道。

“为何?”栖凰的疑惑更甚。

“栖栖可知,李姬并不得宠,在后宫地位很低,说白了就是可有可无,没人会在意她的存在。她不争不抢,明哲保身。而且她并不是什么容貌秀慧的女子。此人我见过一两次,极其普通,若是不细想你根本无法记住她的样貌。”北冥沧凛解释道。“而且,时至今日,栖栖是不是从未见过她?”

“是了,我都忘了还有这等人物。”栖凰说道。

“她在冷宫,你如何见得。”北冥沧凛说道。

“为何?可是犯了什么事?”栖凰问道。

“据我所知未曾。倒是有一点,她是前皇后的心腹,估摸着,皇上是因为这层关系所以讨厌她至极。”北冥沧凛说道。

“前皇后?”栖凰更不解。“可前皇后的势力不是早就……”

“嘘。”北冥沧凛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压低声音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再者,前皇后是馆陶公主的人,皇上碍着这层面子又怎会斩草除根。我担心的并非是前皇后的势力,而是有人借口罢了。”

栖凰突然明白地点点头:“父皇这般做岂非养虎为患!”

“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北冥沧凛皱眉道。“但,这刘胥为人倒是还行。可此人除了孔武有力之外却是个胸无城府之人,这等人若是被人利用了,后患无穷。我估摸着,有人为他铺路,就是为了以后。可刘胥一无所知。”

“事到如今,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原以为解决了江都王衡山王一流是解决了一颗毒瘤没想到又卖了一颗仇恨的种子。”栖凰感慨。“现如今,刘胥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怕是这幕后之人早就瞧出这一点,所以安排了刘胥。”

“可到底是谁有这般深的城府。竟然能抢先你我一步。”栖凰懊恼。

“现如今反倒是我们显得被动了。唯有安排些眼线观察刘胥的一举一动,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北冥沧凛有些无奈。

栖凰皱眉点点头,确实如此,毫无办法。

“前些日子,这枫叶还未红,现如今倒像是鲜血一般妖艳。”栖凰看着院子里的枫树。

时间这东西,不需要铭记,它就在那里,你能感受到它的离去,并让你赶到恐慌。

“已是十月的天气。不久之后并是隆冬。”北冥沧凛瞧着西北的方向。

“放心不下?”栖凰知道他在想什么。“若是放心不下,我这长公主还拦着你不成。”

北冥沧凛向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栖凰走过去,北冥沧凛揽着她,同他一样站在枫树下,望着西北的方向。这个男人本就该戎马一生,又岂是安于享乐的主。

“并非我朝战士疲于征战。而是现如今的情况并不乐观。朝堂之上军事和制度一直争论不休。我作为武官又不好谏言。桑大人一直希望盐铁管制,这样也能充实国库。战士们到了隆冬也能有个指望。但是从这些日子的争论来看,桑大人占了下风。反倒是公孙一族占了上风。公孙长敬是个什么货色众所周知,但皇上也有他的无奈之处,必定这江山是公孙一家帮着打下来的而不是桑弘羊帮着打下来的。”北冥沧凛说着不由得叹息。

“打蛇打七寸。”栖凰忽的转身瞧着北冥沧凛认真又狡黠。“虽说公孙贺战功赫赫,但是有个败家的儿子。一时动不得,松松筋骨还是可以的。”栖凰说得很认真。

“说起来,公孙贺还是栖栖的姨夫,若他知道你这侄女这般算计他,估计会气的吐血。”北冥沧凛打趣道。

“本公主乃是大汉长公主,岂能任人唯亲。有道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公孙贺又怎能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在这里滥用职权。”栖凰说得理直气壮。

“行了,你这丫头。桑大人尚且没有办法,你一小丫头能有什么好办法。”北冥沧凛宠溺地摇头。

“桑大人约莫顾忌着母后和父皇这层关系。再者,桑大人跟随父皇不久,朝堂上的势力极少。有道是人微言轻,即便有赞同的官员,又有谁敢冒着得罪丞相大人的危险帮助一个不成气候的御史大夫。”栖凰分析得很有道理。

“栖栖,你可知你不能明着站出来支持桑大人。若如此,桑弘羊这小子怕是命不久矣。”北冥沧凛没好气地说道。

“本公主自然知道。”栖凰坚定地说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事情不只是公孙贺会做,本公主比他更胜一筹。公孙贺不好对付他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和女儿还不好对付?”

“你准备如何做?”北冥沧凛来了兴趣。

“女人和女人只见的斗争,就该用女人的方式解决。”栖凰勾唇一笑,魅惑众生。

“为夫拭目以待。”北冥沧凛嘴角噙着笑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明抵匈奴 暗杀使者 栖凰夸下海口之后并有些后悔。正如北冥沧凛所说,桑弘羊暂且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她一个久居深宫的女子又如何能想到一箭双雕的办法,这可愁煞她了。要让公孙家的人自己露出马脚不是易事。栖凰一身白衣,支着手托着脸陷入沉思。她在竹简上写写画画希望从中找出办法。

究竟要怎样才能撼动达官贵人的利益?如果他们联合起来,一丘之貉更难对付,她相信公孙贺之绝对有这样的本事。试想一下,盐铁酒业哪一样不是让人富得流油的东西。这样想着栖凰觉着更加难得找出突破口。有谁敢对他们发号施令,敢对他们不屑一顾?

“皇上。”磁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犹如醍醐灌顶。

“对了。”栖凰一拍脑门,嬉笑没开,扭头一看,这不是北冥沧凛又是谁。“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近来很忙?听说匈奴又开始进犯边境,也不知道这样打下去何时才是个头。”栖凰说着不禁有些感慨。

“在忙也得过来看看。怎么,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北冥沧凛噙着笑宠溺地看着栖凰。

“秘密。先不说这趟之事情。这次匈奴进犯,父皇派了谁去抵抗?”栖凰问道。

“李广将军。”北冥沧凛叹息道。

“李将军骁勇善战,勇猛如虎,他去抵抗匈奴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选,你为何叹息。”栖凰疑惑地皱眉。

“栖栖有所不知,李将军若是和匈奴人正面交锋,明枪明剑,自然不在话下。别说是匈奴,就连我也很是佩服。但是,李将军有一个很大的缺点,有勇无谋,只懂得真枪实弹,却不知道如何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本侯担心,此去恐怕中了匈奴的圈套。”北冥沧凛语气里带着担忧。

“如此,为何不派卫将军前去?”栖凰皱眉。

“因为进犯边境的匈奴并不足以为惧,只是一股小的力量。真正的大势力依旧在休养生息。陛下的意思是乘着匈奴休养生息之际,我大汉的军队也进行一番整顿,以应对日后的漫漫征途。”北冥沧凛解释道。

“但我总觉得匈奴此举肯定有诈。”栖凰语气肯定。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问题。”北冥沧凛说道。

“匈奴并不是一个单打独斗的群体,他不可能派一小股势力来抵抗整个大汉王朝。这其中要么是有人想借此机会搓搓李将军的锐气,要么就是匈奴根本没有休养生息,而是倾巢而动。”栖凰严肃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一切。

“可惜,栖栖尚且如此通透,偏偏那丞相大人竟然如此目光短浅。”北冥沧凛甩手,有些生气。

“那为何父皇未曾指派你去。卫将军可以说是在整顿军队,但你作为前锋完全可以走一趟。”栖凰有些不解。

“婚期将至。”北冥沧凛说着,松开拳头,深情地看着栖凰。

栖凰恍然大悟,北冥沧凛若是不说,她都快忘记这茬。原来如此,根源在这里。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件事阴谋更大。看来公孙一族想必是早已知晓此事故意为之。

“不好,李将军恐有危险。”栖凰抓着北冥沧凛的手焦急道。

“怎会如此急切。”北冥沧凛皱眉。

“凛可知张大夫可是秘密出使西域?”栖凰问道。

“栖栖怎会知晓此事?陛下并未告知几人。”北冥沧凛问道。

“前些日子,素凤无意间提起,说是张大夫不日将启程。”栖凰回答。

“她怎会……”北冥沧凛眉头紧锁,一个小小的侍女怎会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即便他知道素凤并非凡人,但是也不像是会关心国家大事的人。素凤的性子只会关心她的主子,也就是栖凰而已。然而,现在北冥沧凛发现,有些东西像是巧合,就好像素凤早已知道接下会发生何事,总是有意无意的提醒着栖凰。就像是照本宣科,这些即将发生的事情早已被她书写在一本书上。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如果李将军有难,那么张大夫此去前途凶险。难道说,有人利用这个机会扼杀出使西域的种子?”栖凰越想越害怕。

“若真是如此!那此人的心机可谓深不可测。栖栖,为夫恐要失陪几日。”北冥沧凛既正经又邪魅的模样栖凰倒是少见。

栖凰狠狠地点头。她懂什么叫做家国天下,懂什么叫什么时候什么事情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李广死于非命,那么张骞有去无回。如此,前期张骞所有的努力将功亏一篑,一切都将变成西北沙漠的黄沙,灰飞烟灭,那么北边和平成为遥不可及的梦想。

“等我。”北冥沧凛临走之际轻轻地摸了摸栖凰的脸。转身决绝的离开。

那句“等我”飘了好远好远……好似旷古烁今。

栖凰心里矛盾的,作为女人她不想自己深爱的人征战沙场,限于危险,但作为公主这是她的度量也是她的职责。目送着北冥沧凛的离开,她的眼中泛起泪花。

“公主放心,侯爷此去定能全胜而归。”素凤突然出现在栖凰的身后,奉上茶水。她脸上显得很平静,毫无波澜,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手掌心。

“为何如此肯定?”栖凰想到刚才北冥沧凛未说完的话。

素凤笑了笑走到栖凰身边,拉起栖凰的手,放了一颗葡萄在她手心说:“因为一切都在公主的手心。”说完,退了出去。

栖凰看着那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心猛地抽了一下。素凤究竟是何意?

不管如何生活还得继续。翌日,宫中传来消息,北冥侯爷帅兵攻打匈奴,八百里加急。栖凰不知道北冥沧凛用什么方法让皇上认同他的请求,她只知道当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早已经在千里之外。关于盐铁辩论的纠纷并没有随着北冥沧凛的离开而停止,反而越演越烈。这让栖凰恍惚有种感觉,整个局面就是一个人设的局,从李广北击匈奴开始。不,应该是从张骞开始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桑弘羊的叹息 如此一想,栖凰不免为北冥沧凛担忧。看来此事得找桑弘羊商量对策。

“公主,您找下官所为何事?”桑弘羊拱手问道,不喜不悲,不嗔不怒。

“盐铁管制一事,桑大人有何高见?”

桑弘羊沉默片刻遂语气平淡的问:“公主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

“桑大人的意思是本公主不该管朝堂之事?”栖凰微怒。

“自然不是。下官只是好奇,公主召见下官竟然是为了这事。”

“那么依桑大人所见,本公主应该为何事才算正常。”

“匈奴之事。”

“不愧是父皇面前的红人,本公主的心思也猜得出,也难怪父皇如此重用你。”

“公主谬赞。公主既然问起来,下官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桑大人倒是变得快。本公主不想听其他的,我只想知道可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尚无。”

“既然如此,桑大人言之无物何来言无不尽之说。”

栖凰的话还真是让桑弘羊够呛,一句话堵得差不多了。

“桑大人可知为何要盐铁管制?”

“自然是加强中央集权,巩固皇权,强化军队。现如今,匈奴常年进犯边境,我大汉军队驻扎在外,军饷粮草衣食住行都需要大量的真金白银。可如今,达官贵人,商贾贵胄哪一家不是家产万贯,可曾出过一分一毫给守卫边疆的军人。全都拥在花天酒地,勾心斗角上面,哪里关心什么国家大事。若是盐铁管制,交给专人管制,国库充裕,军队复苏,我大汉将立于不败之地。”桑弘羊说得豪情壮志说得酣畅淋漓。

“如此,桑大人可知关键在什么地方?”栖凰噙着笑意询问。

“关键?”桑弘羊皱眉,不解。

“没错,关键。不管公孙一家如何强势,也不管富商贵胄如何反对,他们总归无法撼动的势力究竟是谁,想必桑大人比我更清楚。这件事情,根本原因不在于别人而在于……”栖凰话说到一半,剩下的只靠这桑弘羊自己去理解。“桑大人想想,撬公孙整个家族容易还是说服一个人更容易。本公主言尽于此,在此恭候桑大人的喜讯。如果桑大人需要其他的帮助大可直言不讳。当然,即便桑大人不说,本公主也会做。站在万人之上,总需要找些人做台阶,否者如何下的来。只要需要台阶,本公主可以早做准备。当然,若桑大人需要一个地方最为先驱不防试试济南郡,我想那是一块福泽延绵的好地方。”栖凰说完,仰头望着长空。突然她想到一句话“扶摇直上九万里,欲与天公试比高”。

而桑弘羊看着站在狭小的空间的栖凰似乎长出了凤凰的翅膀,别说这个小小的公主府,就算是整个大汉江山已容不下凤凰展翅的栖凰殿下。亦如当年那般运筹帷幄,凤栖凰啊凤栖凰,你可曾把自己也算进命运之轮里面。

罢了罢了,稳住大汉的江山也就稳住了北冥沧凛的气数,那么距离北冥沧凛的复苏指日可待。他们,终究逃不出的是比大汉江山更大的命运罢了。

“下官多谢公主提点,下官犹如醍醐灌顶。只是,下官能力有限,希望这个台阶公主寻人建造。”桑弘羊拱手,亦如既往的温文儒雅。

“自然。”栖凰勾唇一笑,多了些自信的笑容显得更加妩媚。

即便过了1800年,眼前的女人一样有勾魂摄魄的能力。只是今生自己可否如先前一般面如止水。

“不知公主准备用谁建造这台阶。”桑弘羊细问。

“桑大人以为寻常人能够承受万人之上的重量吗?”栖凰似笑非笑道。

“但是公主可知要动公孙家族的人比登天还难。他党羽众多不说,官商勾结,蝇营狗苟,不是你我之力就能伤及根本的。再者,公孙贺还是您的姨夫,若做得过火了,皇后娘娘这边恐怕……”桑弘羊有些担忧。

“谁说本公主要动手了?他们自己找本公主麻烦,难道本公主还要让着不成。本公主乃是大汉长公主殿下,即便是公孙贺见着了也该尊敬本公主,岂能容一般人欺负了去。”栖凰一挑眉笑了笑说。

桑弘羊不知道栖凰究竟要做什么,既然她有办法最好不过。

“其实,桑大人不必认真。台阶不比根深蒂固,只需要暂时用上一用即可。”栖凰意有所指。

如果当权者真的想要做这件事,还需要一个真实的台阶么?寻一件捕风捉影的事情大肆渲染,直到这件事情沸沸扬扬,路人皆知,这个目的也就达到了。

“公主既然如此有信心,那下官并去办自己该办的事情。”桑弘羊拜别栖凰。走到门边,他突然叹了一口气背对着栖凰说道:“公主留心匈奴一事,恐有变数。”言罢,抬腿出了公主府。

栖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皱着眉头,他如何得知匈奴的事情并不简单。看来这个大汉王朝不简单的人物绝不止后宫的那位,眼前这位桑大人也是个狠角色,好在此人与她并不对立。至少敌人的敌人并是朋友。

素凤不知何时出现在栖凰的身后,她眉头紧锁,显然有些愁绪。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问道:“公主,当真同意盐铁官制么?”

栖凰没有多想,接过素凤递过来的茶杯放置唇边问道:“何出此言?”言罢,尝了一口素凤泡的茶水。

“没有。只是希望公主三思而后行。”素凤淡淡地说着,看似漫不经心。

“你这丫头近来感觉颇为伤感,不知道是为何。”栖凰淡笑着问道。

“公主笑话奴婢了。奴婢只是想家了。”素凤撒谎道。

“你这丫头也有家啊?”栖凰打趣。“怎么着,想不想本公主放你回家一趟。”

“公主……我的家早没了,回去了也没意义。”素凤伤感地回答。

“对不起啊。”栖凰觉着抱歉。

“公主言重了。”素凤跪在地上说道。“公主今日想去哪里?”素凤顺便一问,整日躲在公主府绝非是凤栖凰的性子。

“找台阶呀。”栖凰眨眨眼笑了笑。

“啊?”素凤有些蒙。“台阶?公主要楠木的还是玉制的,奴婢带你去瞧瞧。公主可是床榻的台阶用着不舒服了?”

“噗嗤……”栖凰笑得天花乱坠,银铃般的笑声传开了,如黄鹂的声音划破苍穹,扶摇直上九万里。“本公主是帮人寻台阶,不用那么名贵,寻几个人并可。”

“啊!公主你要用人肉垫子啊。公主,虽然奴婢不该阻止你,但是这有损您的身份,您怎么能找人做台阶了。”素凤单纯地说道。

到底是没有什么人世间的经历,一心护住不假,对于这个世界的魑魅魍魉,素凤终究没有遇见几次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耳目一新 风情万种 “非也非也,走吧,本公主近来养尊处优惯了,又得了一身公主病,今日寻个人解闷。”栖凰说着去了书房。

素凤也不知道栖凰在那里写写画画些什么,而且还是边写边笑。不一会,栖凰将一张纸递给素凤告诉她:“不管用什么办法,将这封信交给公孙长茹。”

“公主放心,此事交给奴婢。”素凤怎么说也是神只,上房揭瓦的事情对于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更别说给一个一无是处养尊处优的女人送一封信这样的小事。

素凤离开之后,栖凰便唤来素梧和素桐两个人一起出了公主府。

两个小丫头瞧着自家公主今日的这一生行头硬是上下打量了半刻钟。这……侯爷见着了是不是得把公主藏起来,瞧这一身绫罗绸缎光是这身段已经让人移不开眼,要是再见了公主的面容怕是无数男子拜倒在公主的石榴裙下。

赫然栖凰今日与往日的素雅不大一样。若是平日里栖凰是断不会胭脂花红的放在脸上,大部分时间都素面朝天的模样。倒不是原本素净的样子不够动人心魄,只是一直呈现一种状态,突然间换了一种面貌,难免让人觉得眼前的栖凰风情万种。她里面着一身翠绿色的抹胸长裙,裙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钩花细腻而栩栩如生,仿佛是活生生绽放的鲜花,它们安静的躺在柔软丝滑的绸缎上,挤不突兀也不黯淡,外罩着一件翠绿色薄纱,一抹淡绿色的钩花束腰将栖凰的腰勾勒出令人遐想的弧度。薄纱边上都是绸缎制成的边,上面素雅别致的图案,看上去不会俗气,反倒是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为了配合她这一生淡绿色的着装,特别选了一件淡绿的吊坠以及碧绿猫眼石的耳坠。只是这头发……

“呵呵……这个不太会。”栖凰指了指自己一头零乱的发丝讪讪地笑了笑说。

素桐和素梧捂嘴偷笑。他们就知道,自己公主最不会的就是这个。一边笑着一边上前去,给栖凰挽了一个发髻灵蛇髻,配上一些淡绿色的朱钗和花贴,整个人看上去光彩照人。

栖凰打量着镜中的人,不由得皱眉。

“公主,不满意吗?”素桐小心翼翼的问。因为她觉得挺漂亮的,这样的公主更让人移不开眼,至少比平日那个素净的公主要动人心魄得多。

栖凰懊恼了半刻,犹豫着问:“这是不是太过招摇,还有点风尘……”她指着自己的发髻问道。

“公主怎么这么说了。公主您这是平日里没这般着装,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您去大街上瞅瞅那个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有什么奇怪的。”素桐劝解道。

“当真?”栖凰质疑。

素梧点头如捣蒜,配合着素桐说道:“当然是真的。女为悦己者容嘛。现在公主不知道比那公孙长茹好看多少倍,也不知道那些个男人如何做想,竟然觉着公孙长茹是他们眼中的贤妻良母。奴婢瞧着,那公孙家的小姐闷小家子气了,不如公主这般大气。公主,你今日这般模样若是往人前一站,那公孙长茹铁定颜色尽无。”

“你说,公孙长茹是京都男子梦寐以求的贤妻良母?”栖凰狐狸一般地笑着。

“是啊,公主您是不是去了江都太久,所以这消息也不灵通了。您不在的这几个月,那公孙长茹可嚣张了。人前一副遗世独立,文温婉动人的模样,人后就是个蛇蝎心肠,目中无人的女人。您是不知道啊,凭着公孙家给她打的招牌,现在上门求亲的人络绎不绝,把那门槛都给踢破了。”素桐在一旁补充。

“是吗?”栖凰挑眉一笑。那一笑当真是动人心魄。“她可曾有什么心仪的人?”

“这个嘛,肯定是有的。”素桐挤眉弄眼的样子像是对一切了如指掌。

“说来听听。”栖凰一边整理衣袖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公主,奴婢要是说出来,您可别生气。”素桐想着有些事情说着说着可就说穿了,要是公主生气起来,她也有心理准备。

“我为何要生气?”栖凰问道。“难不成她还想嫁给凛不成?”栖凰说着声音骤然变冷。

“奴婢知错了。”素桐分明感受到了栖凰的不悦。

“公主,那公孙长茹哪敢呀。公主您可别生气。”素桐赶紧上前说好话。“您先前对侯爷……您对侯爷有一定的偏见,多以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才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之后,侯爷处处维护公主,而且还是皇上下的旨意,她哪里还敢生出那般心思。而且,公孙长茹心比天高哪里甘愿为妾,所以也就断了和侯爷的心思。这不,如今桑弘羊大人在皇上面前破的盛宠,这公孙长茹一门心思的想嫁给桑大人。”

“没错没错,公主,奴婢正想说这事儿。那公孙长茹心悦桑大人,虽然说不上路人皆知,但也称得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素梧在一旁补充。

栖凰面无表情,五味成杂,她总觉得公孙长茹那样的女子配不上桑弘羊这样的人物。没有偏见,只是本能的就那么觉着。

“公主……”素梧以为栖凰还在生气。

“只是觉着桑大人意不在此。或许他的愿望在江山在社稷在君王……”栖凰案子感叹。

“桑大人自然不喜公孙长茹。这么久以来,还未曾听说桑大人喜欢怎样的女子。听说皇上有意让李公主嫁给桑大人,可惜被桑大人拒绝了。他说,他有心上人,在扶摇直上的九万里。”素桐认真的回答。

扶摇直上九万里?栖凰心想,这句话怎的如此熟悉,还有谁,是谁曾经在什么地方同她说过一样的话?九万里……九万里为何这般熟悉。

“公主?可是不舒服?”素桐瞧着栖凰蹙眉的模样。

栖凰摆摆手,示意无碍:“只是觉得九万里很熟悉,不知道何时何地曾经听过甚至见过。”

素梧笑了笑没有在意,她扶着栖凰上了马车,吩咐着马夫往市中心走去。这才静下来,回答栖凰刚才的问题:“奴婢听闻,九万里之上那是神住的地方,比仙人还要位高权重。也许公主和他们有缘,指不定真能成神呢。”

谁曾想,一个丫头的话竟然一语成谶。

“也许吧!”栖凰撩开车窗的帘,看着晴空万里,朗朗晴坤。她喃喃自语道:“那些神是如何看待现如今的人世了?又是如何掌管着茫茫苍生?”终究没有得到回应,她叹息一声放下帘子,任凭那些不悦和辛酸渐渐流逝。

高高在上并不幸福,衣食无忧,腰缠万贯依旧觉得贫穷,因为心不自由,永远不自由。关在笼子里久了的金丝雀早已经不记得如何飞翔。在这个世界,谁都不可以信,哪怕是自己也不行。只要是人立于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谁还不是违心而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如是不凡 嚣张跋扈 马车在人群中穿梭,目的地很明确,那就是公孙长茹出入最为频繁的酒楼。当然并非因为公孙家财大气粗,所以每一顿都在酒楼,而是这个酒楼本就是公孙家的产业。所谓的酒楼也是一个商业密谈的基地。哦,也不能称之为密谈,想必京都的人早已知晓对此了如指掌。

不消片刻,栖凰的马车到了目的地,为了便于行事,栖凰觉着还是有必要遮一遮自己的容颜。倒不是因为自个儿貌若天仙,只是想低调一些,毕竟还是一国公主。“如是酒楼,名字倒是个好名字,只是主人却配不上这名字。”栖凰走到酒楼下面,抬头看着牌匾,兀自感叹。

刚准备踏进酒楼,身后就想起了有些熟悉的轻浮的声音:“哟,这是哪家的小姐,瞧这身段,这肌肤定然是个美若天仙的,只是不知道在下有没有机会一亲芳泽。”

素桐见着低声在栖凰耳边说道:“公孙家的公子,公孙长敬。”

“见过。”栖凰淡淡的回应。

“咿?”素梧有些奇怪,仔细回想一番,想来是先前宴会上见过。只是,公主不是忘记了以前的人,为何唯独这公孙长敬她记得?罢了罢了,毕竟是姨妈的儿子,也许记着了。

栖凰扭头瞥了一眼公孙长敬,冷冷的眼神,满满的鄙夷。只是一眼,栖凰并转身进了酒楼。若非为了正事,这地方请她她也未必给面子踏进来。

公孙长敬何许人也,在这京都,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他想横着走还没人敢揽着,更何况一个女人。眼见着面前的女人不为所动,公孙长敬兴趣更浓。瞧着绿色衣衫的女子身段较好,肤若凝脂,单单是那漫不经心的眼神已然让人凡心大动,轻纱蒙面更是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氛。

“哟,看不出来这位姑娘是个小辣椒,本大爷喜欢!”见惯了逆来顺受的女子,突然多了一个反常的更能引起公孙长敬的兴趣。他一个箭步他过去,拦在栖凰面前,一副纨绔子弟,流里流气的样子。“不知姑娘芳名?”

栖凰听此,勾唇一笑,面纱下的笑容若隐若现,更让人移不开眼。其实她只是想起第一次见这个堂哥的时候,似乎这也是这样的对白。“无名氏”栖凰用了那天一模一样的语句。

“你”公孙长敬大手一挥,将身后的侍从挡在身后,大模大样地地主痞样。想到之前这有一个人这样羞辱他,心情能好到哪里去。“想必姑娘应该是知道这酒楼是本公子的产业,所以特地来寻我的吧。”公孙长敬大言不惭道。

“公孙公子怕是自作多情了吧。”栖凰冷冷地笑着。

“哼!自作多情?本公子今日就要办了你,我倒是要看看承欢膝下的时候,是自作多情还是情意绵绵。”公孙长敬的脑子里也许装着的就剩下这肮脏的事。

栖凰瞧着他不说话,那双眼睛露在外面,流淌着令人畏惧的冰冷,冰冷化成利剑,亦能划破面前这不知好歹的男人的喉咙。公孙长敬瞧着突如其来陌生的气息,觉着也许是他眼拙了,那日的女子段不对这般狠。然而,色字头上一把刀,常年流连花丛的他对于这样的女子势在必得。“别以为瞪着眼本公子并怕你,告诉你,在这京都还没有人敢把我怎样,本公子的姨妈可是当朝皇后,这京都就是我的地盘。”公孙长敬那嚣张纨绔的二世主样子这么看怎么烦人。

若是以往遇上这样难缠的人栖凰早就一巴掌拍过去,碎碎念,听着便觉得烦。但是,今日她突然莞尔一笑道:“听公子这般说,倒是小女子的不是了。”

公孙长敬还以为面前的女子害怕了。那是,毕竟他可是皇后的侄儿,哪个女人见了他不是粘着不放。“倒也不是。只要姑娘从了我,姑娘想要什么本公子并给什么。”

“是吗?公子竟然这般能耐?难道这京都都是公子的产业不成?”栖凰套他话。

“自然。这京都百姓用的粮油酱醋茶那样不是本公子的囊中之物。”公孙长敬大言不惭道。

“如此,公子定然是富可敌国。”栖凰勾唇扯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

“哼,国库算什么,本公子的钱足以有几个国库那么多。小娘子若是跟了我,富贵荣华、金钱权势不在话下。不过,小娘子只管要荣华富贵并好,这权势嘛,还是本公子担当。”说着,公孙长敬痞里痞气地用手上的折扇去勾栖凰的下巴。

“公子好大的口气。”栖凰撇过脸,很自然地躲过了公孙长敬的调戏。“公知可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公子竟敢说富可敌国这样的谎话。”

“原来是不信。”公孙长敬狂妄地笑了笑道:“如今我公孙家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富可敌国算什么。若说权势滔天也不为过。我公孙家掌握着大汉命脉,冶铁食盐酒肆茶楼遍布天下。只要我公孙家一声令下,边境十万将士都可能卑躬屈膝。”

栖凰巧笑嫣然,她的目的达到了。有道是祸从口出,这酒楼虽然是公孙家的产业,但人多嘴杂保不齐会怎么传。但栖凰明白,这样远远不够,因为所有人都会估计到公孙家权倾朝野的厉害,肯定不愿祸从口出,即便是谣言四起,多半会不了了之。那么如何找寻证据并是最大的问题。

“如此,小女子倒是冒昧了。”栖凰蹲了蹲身子,像是委曲求全。

“不冒昧不冒昧……姑娘一见并是貌美如花的主儿。小二,给本公子准备雅间,本公子要和这位姑娘促膝长谈。”公孙长敬见栖凰服软,立马装着儒雅来。

栖凰拳头一紧,这公孙长敬还真是给脸不要脸。敢打她的注意,让他下半辈子都不得肖想女人。想着到了雅间,寻一个烟花女子过来替她,身后并响起了熟悉的挖苦声。

“哟,大哥这是又骗了哪家姑娘。”公孙长茹的声音。

栖凰没有转身,只是不着痕迹地将面纱拢了拢,更加严密的遮住了眼角那朵夕雾。

“你怎么来了。”显然这两兄妹并不怎么合得来。

“这酒楼可是爹爹答应送给我的聘礼,照道理这可是我的东西。本小姐为什么不能来看看经营情况。”公孙长茹嗤之以鼻地瞥了一眼色令智昏地公孙长敬。

公孙长敬回以冷笑道:“一个庶女也想和本公子争产业,也不照照镜子,真以为自己是京都第一貌美的女子。别人不知道你公孙长茹是什么样的人物本公子还不知道吗?若不是为了将来嫁给桑弘羊,妹妹这入幕之宾想必不比哥哥我这妻妾成群好到哪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情非所愿 不过棋子 “你!休得胡言乱语,本姑娘洁身自好,哪像哥哥你整日流连花丛。小心别惹了什么病出来。”说完公孙长茹一挥衣袖掠过公孙长敬向楼上走去。

“公孙长茹!”公孙长敬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瞧着公子也没了雅兴,且我还约了人相聚,日后有缘再相会。”说着栖凰福了福身子,向楼上走去。

“站住,本公子今日定了你,那并是你。想走,没那么容易!”说完,身后的小厮一拥而上,瞧着个个都是些练家子。

“公孙公子又何必强人所难。”栖凰冷冷地笑了笑。

“哼。本公子看上的人还没有不从的,来人给我拿下,送到楼上雅间。”公孙长敬刚才被公孙长茹一番羞辱现下就想着寻一个人泄愤。

栖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后的素桐素梧早已是备战的状态。正是剑拔弩张的情况下,一小厮模样的人急匆匆跑进来,在公孙长敬耳边低语,公孙长敬狠狠地望了一眼栖凰那诱人的模样,纠结一番最终无奈而气愤的甩衣而去。

栖凰看着楼上熟悉的人影,突然计上心来。

“小梧,小桐本小姐今日觉着烦闷,这午膳便不用了,明日再来尝尝这第一楼的佳肴。走吧,回府!”说着,栖凰甩了甩衣袖离开。

这话正好传入还未走远的公孙长敬的耳朵里面。很好,明日再来,定把这尤物拿下,这么一想心里畅快了不少。

楼上的男子瞧着离去的绿色身影,脸上露出了凄苦地笑容。没有人知道,听说她要见他,他有多么的欢心,可如今还未见上一面,已目送佳人离去。身后响起女子的声音,他不由得自嘲,原来自己竟也是她布局的一枚棋子么,既然如此,那并当一次棋子又如何。

“公孙小姐。”桑弘羊负手而立看着走来的公孙长茹语气平淡地像是遇见陌生人。

“桑大人,不知今日约我来所为何事。”公孙长茹温柔婉转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公孙小姐误会了,那并不是下官的字迹。下官也是被人引来此处,还望公孙小姐见谅。若小姐无事,下官先告辞了。”桑弘羊冷冰冰地拒绝了公孙长茹。

“慢着!桑大人当我公孙长茹是什么?既然约了我出来又为何不认,难道桑大人约我出来只是个幌子。”公孙长茹愤怒地瞪着眼睛。

“下官早已说过,下官并未约公孙小姐,想必是送信的人送错了地方。”桑弘羊淡淡地说。

“那么桑大人想约谁?”公孙长茹咄咄逼人地问道。

“这并是下官的私事了,和公孙小姐并无关系。”

“无关?”公孙长茹愤怒道。“本小姐倒要看看,是哪个狐媚的女子。你们给我找,凡是容貌秀丽,无人结伴的少女,全都给我抓过来。本小姐一个一个审问。”公孙长茹抓狂了。

“公孙小姐何须如此。她已经走了,公孙小姐即便是抓了现场所有人也无济于事。”桑弘羊情急之下说道,说完才发现,这不正好出卖了刚才的栖凰吗?

“原来是她!刚才那个被我哥哥看上的女人!”公孙长茹厉声质问。真是个狐媚惑主的东西,不仅让桑弘羊动心还四处留情。想着,公孙长茹牙咬切齿,秀拳紧握,恨不得将刚才地女人找出来抽筋扒皮。“桑大人,本小姐喜欢的人势在必得。”说完,公孙长茹狠狠地离开。

栖凰三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走,引来不少人的驻足。栖凰并未察觉有何不妥,她的心思全然没在街道上。她在想,桑弘羊能不能领略她的意思。

“小姐,小姐……”素梧小心提醒着栖凰。

“何事?”栖凰终于回神。

“小姐,您要是在这般走下去,这京都女子怕是个个都要效仿您的穿着打扮。”素梧揶揄道。

“嗯?”栖凰疑惑,环顾四周。是了,这身衣服太过醒目,要想低调些怕是不可能的。“前面有个成衣铺子,进去逛逛吧,正好解闷。”栖凰看了看不远处的铺子说道。“顺便把这身衣服换下来,本就不喜欢又何必强求。”

“公主……”素桐一脸不愿意。

“怎么?你喜欢?”栖凰莞尔一笑。

“难得公主打扮成这般妍丽,奴婢们还没看够了。”素桐噘着嘴小声道。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如今他不在身边,如此妍丽又要给谁看。”栖凰淡淡地说道。

“公主想侯爷了?”素梧心疼地问。

“嗯。”栖凰看着蔚蓝如洗的天空,忽觉时光太漫长,不过数十日竟觉得像是数十年那般。猛地,心抽搐了一番,栖凰捂着胸口,觉得奇怪。何来的心痛,怎的这般苦涩,蔓延至四肢百骸。

想着,人已经到了成衣铺子。

掌柜的眼尖,瞧着栖凰也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女子,一脸讨好地说道:“小姐,本店是百年老店。小姐喜欢什么样子的花色,本店应有尽有。”

“费什么话,我们家小姐自己会挑。”素桐没好气地说道。

“是是是,那小姐自个儿先挑着。”说着掌柜的退到一边。

栖凰瞧上瞧下,都觉着这衣裳的花色和颜色都过于艳丽,还不如她身上这身衣裳低调。四处打量一番,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寻了一间淡紫色的素衣。虽然只是衣角上有几朵不起眼的小花,却深得栖凰的喜欢。看着,她并向那件衣服走过去。

奈何她的手还未伸过去,面前已经出现另一双手,紧接着是趾高气扬地声音:“掌柜的,给本小姐包起来,这件衣服本小姐要了。”

“这…….”掌柜的为难了。一来,这件衣服分明是绿衣裳的姑娘先瞧见的,二来,这趾高气扬地女子也不适合这般素雅的衣裳。

“怎么,敢不听本小姐的话。掌柜的,你能在这里开铺子,还不是我公孙家给的恩惠。”公孙长茹语气很平淡,却字字嚣张虚妄。

“原来是公孙小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小姐不要计较。小姐既然喜欢这衣裳,差人来说一声,小的定当亲自送到公孙府上。”掌柜的即便是千般不愿也奈何不了公孙家的权势滔天,唯有阿谀奉承才能活命。

“掌柜的还算有点眼力劲。亲自送就算了,本小姐今日心情好,碧儿,包起来。”公孙长茹目中无人地知会身后的婢女。婢女赶紧上前将衣裳取下,整整齐齐地包起来。随即,公孙长茹转身看着栖凰等人,嚣张跋扈地说道:“本小姐想要的东西谁都抢不走。衣裳是这样,人也一样。”说着她又带着审视和鄙夷地阳光扫视一番栖凰道:“原本就是个以色示人的东西,又何须故作清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执棋之人 并不永恒 素桐和素梧准备上前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地女人,栖凰却抬手制止了。她淡淡笑了笑道:“公孙姑娘想要的东西谁敢抢。怕是当朝公主也奈何不了,毕竟这京都的大部分产业都是公孙家的,若是公孙家有朝一日心情不好了,想必整个京都的百姓也不想好过。”栖凰有些奉承的意味。

“算你识相。本小姐告诉你,少打桑大人的注意,不要以为长得几分姿色就能和本小姐一较高下。别说是你,就算是长公主在此本小姐也不怕。”

栖凰不禁失笑,公孙长茹和公孙长敬还真是兄妹,这嚣张的样子都一模一样。“公孙小姐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哼,若还敢勾,引桑大人,你就等着碎尸万段。”公孙长茹气焰嚣张。

“小女自然不敢。小梧,明日回了桑大人的邀请。明日特去第一楼给公孙小姐和公孙公子赔罪。”栖凰淡淡地吩咐身后的素梧。

“是,奴婢这就去。”说着素梧转身并走。

“慢着,桑大人约你去什么地方。”公孙长茹厉声问道。

“如是酒楼桃花厅。”栖凰低眉顺眼地回答。

“不准回。哼,果然是个狐媚子,竟然与男子私会在雅间。本小姐明日倒要看看,你这狐媚子是如何回绝桑大人的。”公孙长茹说得义正言辞,就好像她是去捉奸一般。

栖凰勾唇笑了笑,还真是好笑,说她是狐媚子,却巴不得把自个儿送达桑弘羊的身边。也好也好,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既然公孙小姐如此说,小女子哪敢不从。”栖凰佯装畏惧。

“哼!”公孙长茹见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于是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成衣铺子。临走前,瞧了栖凰一样,眼里浮上了算计。这般妖艳的女子绝不能阻碍她的道路。她那个哥哥不是喜欢这个狐媚惑主的东西,不如成人之美,也好缓解一下她和公孙长敬的关系。心里这般盘算了,心里别提多高兴。还真是天助她也,没想到从酒楼出来就看着这妖艳的货色,本想借此羞辱她一番,现在看来,不着急,她有的是办法让她身败名裂。她公孙长茹倒是要看看,当这女人成为人尽可夫的贱人,桑弘羊还怎么喜欢她。

“小姐,何事这般开心。”碧儿瞧着公孙长茹难得好心情怎可错过这阿谀奉承的好机会。

“碧儿,你去帮本小姐办件事情。”公孙长茹在她耳边低语。

说完,碧儿和公孙长茹脸上皆是兴奋的神情。“是,奴婢这就去。”

栖凰等人站在身后,目送前面步伐轻盈地公孙长茹,脸上露出了笑容。“老板,刚才那件衣服的钱。”素梧从荷包里面掏出一锭银子。

“姑娘,这怎么可以。买衣服的又不是你们,何必给小的银两。”掌柜的颇为愧疚地说道。

“让你收着便是收着。我们家小姐可不是那种嚣张跋扈的人。”素桐瞥了他一眼。

“姑娘,小老儿实在有愧,仰人鼻息,不敢得罪这公孙家。若不然小姐再挑一件,小的定当送上门去。”掌柜的带着歉意。

“百年老店倒是不假。这件事原本就怪不得你,又何来愧疚。识时务者为俊杰,并没有错。”栖凰淡淡地说道。“本小姐喜欢的东西已经落入旁人之手,若选了其他的岂不将就。本小姐还没沦落到需要将就的地步。”言罢,绝尘而去。

留下掌柜的在风中凌乱。单凭这姑娘的气度和言行举止绝不是一般的人物,恐怕那公孙小姐看错人了。想着摇摇头,罢了罢了,他不过是一间铺子的掌柜,哪里管得那些明争暗斗的东西。掂了掂手上的银两,翻身仔细一瞧,吓得哆嗦了一下。竟然是皇家专用官银……

夜晚,月色迷人,未到十五,这月亮不是很圆,也许少的一缺正如人的心,没有停满,所以思念才会蔓延进去。

“桑大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栖凰坐在琼华树下默默地品酒。

“公主的功力倒是越来越深厚了,下官藏得如此深竟也瞒不住公主的耳力。”桑弘羊飞身向下,赫然立于栖凰的面前。

“彼此彼此。”栖凰淡淡地回应。

桌上摆着两杯酒,桑弘羊自嘲的笑了笑,她竟算得这么准。“公主这么晚请下官来不知所为何事?”

“桑大人说笑了,本公主何时请大人过来叙旧了?”栖凰伸手将酒杯推给桑弘羊,而自个儿端了一杯一饮而尽。

“公主少喝一些,有道是酒入愁肠愁更愁。”桑弘羊略带心疼。自个儿这般说,却也抵不过酒香四溢,也喝了一杯。灼人喉咙的酒,在他看来竟然灼不了他心半分。

“桑大人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栖凰笑了笑道。

“公主铺了路,下官自然要走。只是下官觉得苦罢了。”桑弘羊望着月亮轻叹。

“哦?桑大人也怕苦吗?可栖凰觉着桑大人敢一人辩千百人应不觉苦才对。”栖凰意有所指。

“有些苦需要分人。公主究竟是执棋之人还是棋子,公主可曾想过?”桑弘羊撑着头看着面前的女子问道。依旧是那一身素色的衣衫,拒人于千里之外。终究还是只有那一个人能走到她的心里。

栖凰自嘲一笑:“栖凰与桑大人可曾有区别?栖凰倒是愿做一颗什么都不知道的棋子也好过做一颗明知前路凶险,毫无退路却不得不前行的棋子。”

“公主说的是,下官受教了。”桑弘羊拱手道。

“不要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相信人心,因为只有心才知道这个人有多肮脏多黑暗多狠毒。”栖凰落寞地说道。

“可有时候,有些人的耳朵和眼睛比我们想象中管用,公主您说是吗?”桑弘羊意有所指。

栖凰释怀的笑了笑道:“看来桑大人胜券在握。如此,栖凰可以功成身退了。”

“若是公主退了,那并是执棋之人而非棋子。公主以为能退到哪里去?”桑弘羊丝毫没有畏惧栖凰的身份,反倒是实话实说。

“是啊。既如此,这一杯敬大人,祝大人马到成功。”栖凰说着手上的酒杯碰上了桑弘羊的酒杯。

桑弘羊抿了一口烈酒,这一次,这杯酒终于有些味道了,终于有灼人心扉的感觉了。然而带他一饮而尽,面前的女子却已经站了起来,看着西北的方向,而月光却在东边。她终究想着的还是那个人,那个睥睨天下的男人。月光柔和地覆上栖凰的身上,那苍白的月光将女子素净的衣裳渡上了一层如霜雪般白的光,白得似乎有些耀眼了,以至于桑弘羊睁不开眼睛,似乎什么东西灼伤了他的眼。就在这一瞬间,他自私了,所以将今日收到的八百里加急藏了起来。

他想,北冥沧凛既然是天命所归,那就任凭苍天做主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接着唱戏 你来我往 翌日,栖凰睁开眼已是日上三竿。不管她如何不想管这天下之事,终究是任命了。

“公主,今日需要怎样穿着?”素凤问道。

“为何这般问?”栖凰笑了笑。“昨晚看见桑大人了?”

“奴婢该死。”素凤跪在地上。

“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何来该死不该死的。”栖凰淡淡地笑,全然不在意素凤听到了不该听的。“起来吧,梳头,比昨日更妍丽些。否者这戏不知道怎么唱。”

“是。”素凤起身,很自在的给栖凰梳妆。

“素凤,心乱了。”栖凰看着印在镜子里的素凤的脸,她淡淡地开口。

素凤的手抖了一下,乱了栖凰的发髻。“公主,奴婢……”素凤跪在地上,不敢出声。她虽然是神,却也有尊卑之分。

“心里可曾觉得难过?”栖凰没有生气,自顾自地理了理头发,漫不经心地询问。

“难过是什么?奴婢只是觉得这里有闷闷的,像是有千斤重的石头压着,我怎么努力搬开它都无济于事。”素凤说着眼里流露出了委屈。“奴婢见公主与桑大人相谈甚欢,这种感觉更甚,所以奴婢忍不住偷听了公主和桑大人的谈话。”

栖凰无奈的摇头,想着素凤必定不同于常人,想来不知道情为何物。

“难过,大概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公主,奴婢不喜欢这样。”素凤愈加委屈。

“素凤,你记着,本公主和桑大人之间是不可能的,我喜欢的从来只有一人。我这般说,你的心里可好受一些?”栖凰问道。

“如此说来,好像是觉着轻松不少?”素凤扶着心脏的位置。“公主,奴婢是不是像人一样生病了?有没有什么良药治?”

“是啊,素凤病了。而且无药可治。”栖凰逗她。

“啊!公主,奴婢可不能有事,奴婢要伺候公主一生一世的,怎么能无药可治了。”素凤焦急道。

“相思病。见到桑大人这病就好了。”栖凰玩笑道。

素梧和素桐两人在一旁嗤笑。

“原本一直觉得素凤姐姐什么都会,原来还有素凤姐姐不懂的东西。公主,您放心,素凤姐姐这病我们姐妹两能治。”素桐笑着说。

“你们两个莫不是骗我吧。公主都说无药可救了,你们怎么治?”素凤一脸不信。

“行了行了,素凤不懂情爱之事,你们不要打趣她。今日正好你与本公主一道吧。”栖凰笑着摇摇头。

“是,奴婢知道了。”素凤点头道。

“你们两个就别添乱了。给你们一点任务。”栖凰对着素桐和素梧说道。

“公主且说。”两人当然愿意。

“人云亦云,三人成虎。本公主要让这公孙贺自己交出来。”栖凰微微一笑,低声在两人耳边说了些什么。两人眼冒金光,频频点头,这种事她们擅长。

两个小丫鬟贼眉嘻嘻的走了,一边走一边算计着怎么造势。

栖凰瞧着这两个贼眉鼠眼的小丫鬟无奈地摇头。有时候她也很奇怪,她们本事一个年龄的,但是她自个儿总是觉着年长她们一些。说句不好听的,自个儿倒像是老婆子,看尽世态炎凉,以至于心中波澜不惊。

“公主,到了。”思绪间主仆二人已经到了酒楼前。

为了避人耳目,栖凰主仆今日选择乘坐马车,栖凰撩开车帘子,抬眼望向昨日的酒楼,再看一眼蔚蓝如洗的天空,似乎今日阳光特别好,不刺眼不灼人亦不招摇,亦如栖凰的着装。她大方的卷起车帘,在素凤的搀扶下优雅的走出马车,站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她却只听得见酒楼里的嘈杂。随即,她莞尔一笑,那藏在面纱下面的笑容若隐若现,原本引人入胜的妆容忽而变得生动灵活起来,仿佛一座天仙的雕塑突然动起来,令人不由得吸一口深秋清凉的气息。

桑弘羊知道凤栖凰是美丽的,上天入地,宇宙洪荒,无人可及。然而,真让他见着盛装打扮的凤栖凰,饶是修炼几千万年也无济于事。他看着款款而来身材袅娜的女子,忽然明白白泽为何执着那么多年,直至今日愿化作忘川河边的曼珠沙华也要执意残留在这个世上。

只见那婉若游龙的女子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衣衫,却偏偏挽上一束粉色的纱,白里透红,锦上添花,那粉红色的裹胸将她玲珑的身材勾勒更加完美,并不复杂的钩花却很别致的点缀着胸前太过苍白的颜色,腰间的束腰系着蝴蝶结,带子很长会随风飘摇,好像她手上的浣纱,在风中起舞,似乎空气因为这个女子的到来变得有些香甜,像是红莲花的味道却又似蔷薇一般窜入鼻息。虽然蒙着脸,却偏偏比卸下面纱增添了朦胧的美。

“吸…….”众人不由得抽气。这般妙的人儿走到哪里隐约都惹的人频频回头。

“倒是不见公主曾经这般打扮。”桑弘羊淡笑,将自己的情愫隐藏得很好。

“原本不过是皮囊,难道桑大人竟也如这些凡夫俗子一般?”栖凰调侃他,毫不客气的坐在他对面。说实话,桑弘羊本人并不差,想必其他的世家子弟,可以说是天人之姿,只是本人太过谦和,少了一些霸气。若是如北冥沧凛一般霸道而凌厉,估摸着倒是可以和北冥沧凛争一争这美男的称谓。

“好看的东西人人都喜欢,若是明知道没什么用处,长得好看些至少不会倒胃口。”桑弘羊倒是听出了栖凰的调侃之意,演戏也很配合。

果然,这话一出口,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

“好戏开始了。桑大人我这身行头配得上它的美貌。”栖凰抿一口茶轻声的说。她若有若无的瞥了一眼楼下,抬眼看向桑弘羊。从他清澈的眼神当中栖凰看到了另外的东西。

“公主何必同长孙小姐计较。要知道,长孙家真可谓富可敌国。您瞧这气势汹汹的样子,下官可不是对手。要是待会护不住公主殿下下官岂不是罪过。”桑弘羊轻声道,情绪不明。

“本宫自然知道她家大业大,但本公主也只是闲来无事四处走走,占了她平日的地方本宫让她并是。总不计,这丫头还敢让人扒了我皮,让我当中难堪吧。”栖凰说得认真,若不是她的眼里透着狡黠还真让人相信了她这位长公主如此不济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莲花之妒 明哲保身 “公主,您还是走吧。您也知道这长孙小姐若是真撒泼,下官也不好责怪。再者,这姑娘平日里嚣张跋扈,若真是做出什么有损公主凤颜的事儿,回头皇上真该扒了我的皮。”桑弘羊看上去真像是在劝说一般。正说着,桑弘羊突然道了一声“不好。”

“怎的?本公主还怕他一个臣女不成。”栖凰语气不悦。

“非也。公主快些走。”桑弘羊有些着急。

“怎么了?”栖凰疑惑。

“公主,若是长孙小姐,那毕竟是个女子。公主自然吃不了亏。您瞧瞧,那小姐背后跟着的人是谁?”桑弘羊指着正往上走的公孙长茹神色着急。

“那不是表哥?公孙家的公子?”栖凰一双眼睛竟是惊讶之色。

“正是。这公孙家的公子,您是知道的,要是泛起混下官可真不好说。”桑弘羊一脸无奈。

“那不行,本公主可是预约了好久才有机会品尝这酒楼的招牌菜。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扫兴。再说了,如今父皇身边的人也就桑大人愿意抽时间和本公主一道,其他的人唯恐避之不及。凛又不在身边,我一个人多无聊。”说着栖凰流露出了小性子。

“公主……”桑弘羊一脸担忧。

正说着,公孙家的两位正主款款而来。今日这公孙长茹倒是变得快,这一身装束还算是清丽绝俗,不似往日那般艳丽。

“桑大人好兴致。”公孙长茹一开口让她的装束大打折扣。栖凰不由得皱眉,眼前这姑娘语气里尽是嘲讽、挑衅、不满、尖酸刻薄。人们都用黄鹂形容女子的声音,可栖凰觉着这公孙家的小姐反倒像是凄厉惨叫的鸟。

想到这里,栖凰不由得扯开嘴角笑了出来。

宛若昙花刹那绽开的美,让人垂涎。站在公孙长茹背后的男子看得痴痴的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平衡,凭什么他身为公孙家的长子还不如桑弘羊一条野狗,想着袖子里面的拳头捏得更紧了。

“公孙小姐这是视察?”桑弘羊没有起身也没有将公孙长茹放在心上。

“哼!自然,本小姐的东西自然要查。”公孙长茹说得咬牙切齿,仿佛栖凰动了公孙长茹的东西。

“公孙小姐可是查完了?下官和这位小姐即没抢也没偷,怎么瞧着公孙小姐这架势像是要赶我们走?”桑弘羊本就是言官,这嘴皮子上的东西定然能让人哑口无言。

“桑弘羊,本小姐心仪你,你倒好居然为了这么一个狐狸精居然敢和本小姐叫板。本小姐告诉你,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这天底下还没有谁敢和我公孙家作对!”公孙长茹大抵是骄纵惯了,所以说话真的没经过大脑。

“公孙小姐,不知道是否知道一个道理叫做树大招风。”桑弘羊慢条斯理的样子真的没把公孙长茹放在心上。

“本小姐不知道什么树大招风,本小姐只知道你是我的谁都不敢抢。还有,你这个狐狸精,本小姐今日要你好看。哥哥,你不是喜欢美人儿,这小狐狸精勾人的手段可不比你那些小妾差。”公孙长茹见面前的一男一女对她视若罔闻,心里那个火呀直窜脑门。

栖凰淡笑,不言不语,看着这兄妹两一唱一和只觉得可笑。公孙家的人竟然这般嚣张。

“两位可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即便是这酒楼是公孙家的产业,那也是得了皇上的恩惠,否者尔等宵小何以立足。”栖凰说得不卑不亢,声音控制得很好,张弛有度。

“美人儿,本公子要你的时候,就算是天王老子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公孙长敬毕竟是个二世主,对于栖凰这些近似于恐吓的话完全不在意。

“是吗?难道皇上在的时候你也敢这般说。”栖凰怒不可遏。

“切!谁不知道山高皇帝远的道理。皇上在宫里,不再民间。再者,我公孙家富可敌国,权可滔天,就算是皇帝在那也得顾忌几分。”公孙长敬一向嚣张。

“是吗?难道公孙家在这天子脚下竟然这般为富不仁吗?”栖凰站起来,正义凛然。

“美人儿,这你就错了。”公孙长敬双眼隐晦的向前逼近,带着情色的目光扫视栖凰。仿佛那眼神带着魔力能掀开栖凰的面纱,最好能温床软玉在怀。“本公子的姨母是一国之后,本公子的表妹是圣上最宠爱的长公主,本公子的父亲那是丞相,本公子的产业那可是遍布天下,皇帝动我们一根毫毛就是动了根基。美人儿,你只是个寻常家的姑娘,谁会没事找事为你平凡,别天真了,来吧,从了爷,爷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公孙公子,您太过分了。”桑弘羊捏着拳头愤愤道。“本官虽不及丞相位高权重,但本官的职位可高于你。本官奉劝公子放了这位姑娘。”

“桑弘羊,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是公孙长茹这个不知羞耻的丫头,本公子可不将你放在眼里。”公孙长敬鄙夷的瞧了一眼公孙长茹又漠视了桑弘羊的警告。公孙长茹气得牙痒痒,可瞧着桑弘羊如此护着栖凰心有不甘,巴不得这不学无术的哥哥狠狠的羞辱一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眼见着桑弘羊蓄势待发的情绪,栖凰使了使眼色,让他不要着急。“如此说来,民女倒是有幸得到公子青睐。”栖凰勾起一抹冷笑。

“自然。只要美人儿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不在话下。”公孙长敬可谓信誓旦旦。

“桑大人,不如您也从了这位公孙小姐,说不准,您最近烦恼的盐铁的事情也就解决了。您说是吧公孙小姐。”栖凰莞尔一笑。

“哎哟,没想到美人儿挺识时务的嘛。桑大人,瞧瞧,你还不如一女子。”公孙长敬大言不惭。

“哼,本官还没有下作到那个程度。不要以为本官是公孙丞相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国家安危。明知道现在内忧外患,还想着官官相护。”桑弘羊气愤地甩手,原本温文儒雅忽而变得阴暗。

“下作!桑大人,你倒是为国为民,也不见得你在这件事上得了好处。皇帝不还是遵照着父亲的意思行事,你有什么好清高的。”公孙长敬大言不惭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人啊切莫嚣张 “哥哥……”公孙长茹小心的提醒着公孙长敬,毕竟他说得可是大不敬的词汇。

“干什么!就说你这妇人之仁,一点胆识都没有。我可曾说错什么?桑弘羊在盐铁辩论会上大放异彩,说得头头是道的,末了还不是父亲一句话给怼回去了。”公孙长敬别提多嚣张。

栖凰淡笑,温柔如忽而绽放的莲花。“如此,公孙公子的提议小女倒是真可以考虑考虑。毕竟公孙丞相的言辞都能左右皇上的思想了,小女若是跟你没准以后能赶上您的姨母。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那是自然。怎么样,美人儿要不要跟我走。”公孙长敬一副二世主的模样。

“哥哥,你乱说什么。怎么能说这么大不敬的话。姨母可是皇后娘娘,这狐狸精怎能……”公孙长茹忽然想到了什么。“哥哥,这话以后可不能乱说。”

“公孙公子不怕本官告诉皇上吗?”桑弘羊愤愤道。

“这里是本公子的地盘,谁给你作证,一人之词怎能掀起波澜。”公孙长敬可不怕。这些年,公孙家似乎养尊处优惯了,自然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遭殃。

“是吗?本公主不知道算不算数。”栖凰眉开眼笑,动作优雅而妩媚地扯开面纱。

眼前的人美得惊为天人,眉目如画,倾国倾城在她面前黯然失色。她的嘴边挂着淡淡地笑,若有若无,分明是笑意却平白的增添了威严。

“长公主…….”公孙长茹吓得软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公孙小姐,本公主莫不是吓着你了。怎么?本公主这狐媚子可够资格?”她轻声的询问,一字一句却透着凉意。

“公主殿下,臣女知道错了,臣女不知道是……”公孙长茹哪里还敢嚣张。

“还有你!”栖凰指着公孙长敬厉声道:“见着本公主还不下跪。素凤给我按下去!”栖凰一声令下,素凤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一脚过去将公孙长敬给按在地上。

公孙长敬也颇为震惊和意外。他这个表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人,而且这气势这性子当真是越来越引人欢喜。他倒是不想公孙长茹那般害怕,毕竟嚣张跋扈习惯了,这公主什么的也没放在心上。疼痛蔓延开来他才回神,疼,真疼,膝盖骨仿佛是碎了。

“啊……”直到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素凤冷笑,敢肖想公主,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栖凰和素凤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子以及疼得翻来覆去的男子,预备转身离开。身后忽然想起熟悉的声音:“好样的,好样的……果然是朕的好臣子,敢口出狂言,敢肖想一国公主,敢目中无人,不错不错……”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栖凰见过父皇。”

桑弘羊和栖凰等人异口同声。

公孙长茹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头顶直窜到四肢百骸,瞬间抽走了她所有的生息。

“皇上……”她嚅嗫着嘴,硬是没说完一句话。

在一边打滚的疼得死去活来的公孙长敬忽觉冰冷刺骨钻进了骨头里,没有暖意,那疼痛倒是无限放大了,只觉得心脏似乎停止供血,以至于忘了呼吸。

“来人,摆驾回宫。桑弘羊,宣朕旨意让位高权重富可敌国的丞相大人进宫觐见,顺带问问他,需不需要朕御尊下跪去一趟丞相府求他!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的黄口小儿也给朕带回去。丞相既然管不好,朕亲自管。”说完武帝转身看着栖凰叹息道:“我儿,受苦了。竟然被宵小之辈如此污蔑。”

“父皇言重了。您瞧瞧,凰儿完好无损,反倒是把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给惩治了。”说完栖凰忽然跪在地上一脸严肃的模样。

“凰儿这是作甚?”武帝不解。

“父皇儿臣有事相求。”

“凰儿说得什么话,有什么事起来再说。”

“父皇不答应儿臣,儿臣并不起来。”

“行行行……父皇什么都答应你。”

“喏,父皇一诺千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栖凰咧开嘴笑了,像是个孩子。“父皇,姨夫一家虽然嚣张,但也不是全无功德。还希望父皇念在姨夫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饶他们一次。您想想啊,这两个后辈不过是不成气候的东西。但是公孙家也没几个后人,您若是……母后和儿臣倒是不介意,毕竟他们有错在先,儿臣担心姨妈若是来求情,那些臣子也跟着求情,父皇和母后难以决策,不如小惩大诫,让他们以后知恩图报。”栖凰一口气说完。

皇帝和桑弘羊皆是皱了皱眉。桑弘羊不明白,为何到了这个时候还要留下公孙家,皇帝却疑惑地是这个大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透,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小女儿心态。因为,他根本没想大动公孙家,一来可以小惩大诫让公孙家忌惮他如此一来公孙贺定然铭记他的恩德,必定感恩戴德的回报,二来有公孙家牵制,桑弘羊一派系才不会变成第二个公孙贺,三来公孙贺的关系盘根错节,若真是大动干戈,那必定是异常腥风血雨。现如今,北方有匈奴,南方有哀牢,西南还有一个羌无,这样的局势经不起如此动荡。

“父皇,毕竟姨妈小时候挺喜欢儿臣的,还给儿臣带了好多喜欢的玩意儿,想必姨夫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再说了,姨夫有可能忠心耿耿,只是这些宵小之辈胡言乱语罢了。”栖凰扯着武帝的胳膊看似撒娇一般。

“你这丫头怎么心肠如此软。你瞧瞧,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怎么欺负你了。若是给你母后说了,不知道该多心疼。你是公主,怎的还让臣子欺负了。”武帝宠溺地拍拍栖凰的手。

“父皇您也知道,儿臣以前可不就像长敬表哥那般嚣张,到最后弄得妹妹弟弟都不喜欢我。儿臣想着改改这性子,保不准能和弟弟妹妹们好好相处。”栖凰撒娇似的说道。

武帝一听可开心了,自己这宠得无法无天的大女儿总算是开窍了,知道以大局为重。“你这鬼丫头,你母后要是知道你这般懂事,不知道多开心。”

“儿臣这些日子都在外闲逛,很久没见母后了。儿臣跟着父皇进宫。”栖凰说着笑眯眯地真像个孩子。

“好好好,父皇带你进宫。”武帝倍感欣慰,将刚才的事情暂时抛到。

悲催的公孙长茹和公孙长敬两个人被侍卫粗鲁的对待,这些侍卫多半是皇帝身边的人,这长公主有多得宠他们可是心如明镜,得罪了长公主那就是找死的节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神凰心痛 神帝有难 “快走。”侍卫大声呵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如是酒楼引得纷纷猜测究竟是出了何事?对方是怎样的大官居然连长孙家都敢得罪。有些人纷纷猜测是不是长孙家也到头了。

也不知道皇帝用了什么办法,只知道第二天皇帝圣旨一下,举国上下实行桑弘羊推崇的盐铁官制。倒是那酒肆却为纳入其中。

栖凰不知道的是,桑弘羊之所以最后放弃了酒肆,是因为栖凰喜欢酿酒。他想这是他唯一能为她保留的东西,也是他守护的方式。

夜深人静,桑弘羊看着频频收到的八百里加急快报,心烦意乱。

入夜,深秋有些凉意,入骨一片冰凉,就好像相思入骨,缠绵悱恻,生生不息。忽然,栖凰只觉得心疼得紧,眉头紧锁,小脸皱成一堆,末了不由得轻呼出声。

“公主可是不舒服。”外室伺候的素凤闻声而来。

“素凤,我心痛。”栖凰捂着胸口苍白着脸。

“怎会?”素凤皱眉,心中有不祥的预感。多少年了,多少年眼前这个女子未曾心痛过。还记得上一次……上一次她不敢想象,那是一场浩劫,与天地万物而言的浩劫。难道这次……

“素凤,可曾有凛的消息。”栖凰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

“公主,侯爷不曾递来消息。”素凤皱眉,满眼关怀。

“我不放心。”栖凰心乱如麻,忽而觉得这种场景什么时候见过,究竟是什么时候了……甩了甩头,她再无睡意。“连夜启程,我要去寻他。”

“公主,现在是深夜。”素凤提醒。

“我知道,只是,我总觉得若是慢了一步,我这心更难受。”栖凰说着捂着心脏的位置神情落寞而孤独,仿佛陷入了某种悲伤,身陷囹圄,无处安身。

月色很美,只是有些凄然。

“鸽子!”素凤惊叫。

“快,打开看看。”栖凰觉得这一定是北冥沧凛的信息。或许是觉得素凤的手脚慢了些,她自个儿夺过来认真的瞧了起来。

素凤一脸心疼地瞧着栖凰,只觉得,随着栖凰扫视文字的速度,她身上散发出的悲伤愈加浓烈,像是陈年老酒,打开盖子后,那味道越来越浓充斥着整个房间,并且以肉眼不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素凤……素凤…..”栖凰嚅嗫这唇,她抬起头看着素凤,眼神过于悲伤,以至于素凤有些担忧。

素凤接过密保,迅速扫视,不由得抽气。果然,八百里加急,有难的不只是李将军还有北冥侯爷。素凤抬头,却见自家公主以肉眼不见的速度消失在夜里。

“公主!”素凤随即追了出去。

却见栖凰一柄长剑,泛着寒光,指着前方的人。那个人是桑弘羊。

“为何要骗我!”栖凰冰冷的声音,如同掉在地上的冰渣,砸伤的不只是对方还有自己。

“若是一早并说了,你也会有危险。”桑弘羊丝毫没有畏惧。

“走开!”栖凰冷着声音,不愿理他。

“公主若胜得过我,我并放你走。”桑弘羊拦住了栖凰的去路。

“我不想杀你,但不代表不会杀你。”栖凰长剑一指,眼神更冷。

“公主,远水解不了近火。你现在去无异于鸡蛋碰石头。他既然是天命所归,那就看看上天是不是当真如此厚待他。我……”桑弘羊还想说什么,栖凰已经动手了。

素凤瞧着两人打得难分上下,特别是看见桑弘羊险些受伤,心里再一次出现了闷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舒服,让她有种想加入战斗,并且对手是栖凰。

“本宫要做得事,向来无人可以阻拦,你桑弘羊也不例外。”栖凰说完,运足了内力,天机如破竹之势,穿透了桑弘羊的防护,那凌厉的剑气,直面而来,桑弘羊自知不是她的对手,却不想她竟然一点怜惜之意都不曾要,全然想要他死。他凄然一笑,闭上眼,任凭那一柄寒光四色的剑刺穿心脏。

然而,没有如愿“我一向不喜欢如人愿,你想死等到气数已尽之时。这次的账,本宫回来再找你算。”言罢,一袭白衣还沾着血,消失在茫茫黑夜。

“桑大人……”素凤这一次没有跟随栖凰,却着急桑弘羊。“桑大人又何苦,明知道阻止不了,何必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素凤有些心疼。

“原来,即便到了今日,她待我不过是君臣。”桑弘羊凄然笑了笑。“也罢,原本就知道,是我自己动了妄念。”说完,偏偏倒到的站起来,向着自己的府邸走去。

素凤忽觉心疼,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犹如万蚁噬心,犹如什么东西揪着心脏的位置,狠狠地毫不留情的拿捏着,玩弄着,让她不痛快。

“眼泪……”她摸着自己的脸一脸茫然。她的本体是凤凰木,什么时候一棵树也可以流泪了?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素凤是纠结的,于情于理都应该追上去的,但她的内心是拒绝的,因为她更想知道被天机伤到的桑弘羊怎么样了,伤口深不深,疼不疼……这样想着,她选择追随桑弘羊的脚步。

然而当她找到桑弘羊的刹那,心疼得像是被凌迟一般。那个玉树临风温文儒雅的男子,此时蜷缩在青石路面的地板上,疼得汗如雨下,面色苍白如同高原上的皑皑白雪。

“桑大人……你是何苦。”素凤哽咽道。“你明知道天机是何等神物,伤神不亚于诛仙,你明明可以躲开为何要那般强硬。”素凤的心揪成一团千丝万缕偏偏越理越乱。

“哪怕是只有一点可能,我也要阻止她。”桑弘羊很艰难地吐出一句完整的话。疼痛蔓延开来像是血红色的墨晕染开来,一层一层席卷整个身体。“你别管我,她是你的主子,你该跟着她。”

“桑大人,可是你……”素凤看着桑弘羊疼得牙齿打颤的样子哪里忍心这样离开。

“我以九天圣境天机子的身份命令你,立刻马上去保护凰主,若有半分延迟,天打雷劈。”桑弘羊严肃地看着素凤,眼里除了决绝再无其他。

素凤忽而觉得有些失望,她仿佛想从桑弘羊的眼中看到些其他的东西,不是拒绝,不是坚定,不是决绝,也不是无情,但是桑弘羊眼中没有,除了她不想看到的情绪意外全然没有她想要的东西。可笑的是,她想要什么,期待着什么,盼望着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凄婉一笑,大抵人世间的无奈说的就是她现在的境地。她将桑弘羊扶到卧室,带他的疼痛有所缓解,这才缓缓道:“桑大人保重。”言罢,扭头见合上眼,消失在月色之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魔亦有方 人却入魔 桑弘羊看着清冷的月色,是谁道天涯明月共此时,分明这个时节只属于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般想,天机造成的伤忽的更加恶劣。桑弘羊秀眉一皱吐出一口鲜血,哈哈哈大笑道:“天机啊天机,你还真像你主子的性子,一点都不吃亏。”上一次,天机迫于自己和女娲的威压,极不情愿伤了凤栖凰,而这次凤栖凰却用天机伤了他。他怎会不知道,那般浅浅的伤口何至于疼得撕心裂肺,分明是天机这东西公报私仇。“罢了罢了,这样的疼何曾抵过内心的疼。”

桑弘羊正在顾影自怜的似乎,黑暗处想起了熟悉的调侃声:“你倒是大方。天机这东西也敢伤害天机子大人,若是较起真来,天机可是犯上作乱的大罪。”

“魔尊大人近来很闲嘛。”桑弘羊靠在踏上,汗如雨下,一张苍白的脸看上去多了几分病态的美。

“本尊一向治理有方,魔界一日无我又有何妨。倒是桑大人对这人间似乎力不从心啊。”黑暗中一身玄色的魔尊款款走来。身上的黑衣与桑弘羊的青衫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桑弘羊忽然觉得也许这个人天神就是王者,就好像北冥沧凛一般。

“少得意。”桑弘羊可不想奉承他。“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魔尊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魔尊兀自坐在桌前品茶,未曾将桑弘羊那苍白的脸色放在眼中。半响他轻起红唇道:“彼岸花又开了。未到花期,开得如火如荼,将整个魔界照得一片血红。”他说得轻松,可是握着杯子的手暴露了他的心思,害怕,担忧,恐慌……

桑弘羊勾唇一笑,苍白的容颜显得有些生动:“那是你的执念,你难道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语气带着挖苦和无奈。

“谁说是我的东西我并知道他的想法。从我成为魔尊的那一刻开始,白泽与我再无瓜葛。神与魔又怎会共存?”魔尊自嘲一笑,将茶水一饮而尽,仿佛是陈年老酒,能一醉解千愁。

“呵呵……”桑弘羊笑了,无奈和自嘲的笑。“可是白泽,这么多年了,那份执念久久不散,而如今越演越烈。你却说和你没有瓜葛?这样的话说出去谁信。白泽,你在逃避。”桑弘羊那双眼睛盯着黑暗中的男子,他分明看见魔尊的手颤抖了一番。

然而只是一瞬间,魔尊淡笑着释怀了。“玄武大人,本尊尚且知道逃避,因为得不到,所以选择放手。但是玄武大人明知道得不得却一次又一次的逾越触碰这个底线。我们两人究竟谁更可怜?”魔尊嘴角噙着危险而嘲讽的笑意顿了顿又道:“桑大人,适可而止,物极必反。这个道理想必作为天机子应该更清楚才是。”

“呵呵呵……”桑弘羊笑了起来,那般凄凉而悲伤。“倒是本神逾越了竟不如魔界之首看得透。不知道日后能否留一席之地给我,也好安度余生。”

“本尊瞧着还是罢了。天机子这位大佛,本尊的魔界可装不下。即便是装下了,您想让我的子民住到南海的宫中不成。”魔尊玩笑道。

“突然很羡慕当年你的选择。至少此生不必束缚于自由,此生不得。”桑弘羊落寞地说道。

“自由?”魔尊淡笑着反问。“宇宙洪荒可曾有谁得了自由二字?”他淡淡地反问。

桑弘羊自嘲一笑。是了,谁曾自由。眼前的魔尊看似逃离了九重圣境以为是自由,可是却束缚于魔界。魔界那个地方,自由多了便是犯罪,自由少了并不是魔界。自由与束缚只见辗转反侧的人生又何谈自由二字,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魔尊大人此次前来应该不是闲话家常这么简单吧。”桑弘羊的脸色似乎有回转的迹象。这下倒是正襟危坐,看上去有了几分平日云淡风轻的错觉。

“自然不是。本尊可是日理万机的魔尊,哪里比得上桑大人闲云野鹤。”魔尊调侃桑弘羊。

“行了。还闲云野鹤……本大人近来焦头烂额,哪里来的闲情。”桑弘羊没好气地说道。

“一来彼岸花开她定然有危险,二来上次托你办的事可有结果,这三来嘛许久不见故人甚是想念。”魔尊笑了笑,没有正道人的认真,反倒是随心所欲的样子,看上去额不知道是真是假。

“第一,凰主此去虽然凶险但凡夫俗子绝不是她的对手。你说的危险也不知道准不准。又或者,你心头那份执念整日没个消停喜欢折腾你。第二没有结果。第三本大人没有龙阳之好,请魔尊自重。”桑弘羊瞥了他一眼,站起身坐在魔尊的右边椅子上。

“若是凰主连这种危险都过不了又如何护得住苍生。我倒是不担心这一次。本尊担心的是接下来也许会遇见更危险的事件。玄武,并非本尊危言耸听,本尊总觉得这背后有一只手,目的不纯,并且他应该知道凰主和神帝的真实身份。彼岸花既然是白泽的执念,他忽然如此焦躁不安必定有原因。别忘了,凰主身上留着他的血。”魔尊忽而变得严肃起来。

“你说的这些事我也有所察觉。但时至今日仍未查出个所以然。说道这事儿,这大汉王朝的后宫倒是有几位与故人长得极为相似。”桑弘羊目光变得深沉,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哦?是谁?”魔尊显然很感兴趣。毕竟从成魔的那一刻起,他甚是觉得无聊。

“那李公主长得与那腾蛇一模一样,至于那李夫人竟然同当年的凤慕颜一模一样。最让人奇怪的是,李夫人作为李公主的母亲全然不见岁月的痕迹,我猜这也是她圣宠不衰的缘由。”桑弘慢条斯理地说道。

“是吗?那更是有趣了。”魔尊像是得了什么好玩的玩意儿。

“但这二人虽然跋扈一些,却不像是道行高深的主。再者,你我尚且不是凰主的对手,此二人即便真是当年的腾蛇和凤慕颜,以他们当时的修为根本不值一提。”桑弘羊皱眉说道。

魔尊却站起身望向窗外清冷的月光说道:“桑大人可知魔界为何存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神与魔 一线之间 桑弘羊明显眉头一皱,一杯茶水硬是如鲠在喉。

“在这世上有无数可能。人无完人,神无完神,没有规定神仙并不会犯错,也没有规定神就能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其实,不管如何管制,如何努力总会有漏洞。所以,你以为不存在的东西他可能原本就存在。说个简单的例子,你桑弘羊大人或者北冥侯爷本就不该存在,可如今为何存在?破苍一剑也还,诛仙剑也好,或者天机也罢是宿命还是洪流,就看站在哪个位置。”魔尊幽幽开口,仿佛看穿人世。

“你倒是看得清。”桑弘羊笑了笑说道。

“非也。局外人比局中人自然是要清楚些。只是这样的局面能维持多久,那并是尤为可知。”魔尊感叹道。

“怎么?你觉得魔界不能独善其身?”桑弘羊皱眉问道。

“独善其身?宇宙洪荒本就是一个整体,有谁能逃得掉。”魔尊叹息道。

桑弘羊不再言语,只是那一杯茶冷了也未曾入口。茶暖不了心凉。

“再帮我找找吧,我说的那个人。”魔尊临走之际带着哀求的语气同桑弘羊说道。

“你倒是撇的干净。怎么不自个儿找。本大人很闲?”桑弘羊看着远去的背影抱怨道。

“正好相反,桑大人能者多劳。”空气中飘来淡淡的一句话,却堵得桑弘羊无话可说。他暗自叹息,说到底并非魔尊不肯自己出手,而是作为君主若他插手人间之事,相比魔界那些有心之人怕是要蠢蠢欲动。魔界好不容易安生一些,又何必弄得头破血流、战事连连。

抬头望去,已无月色。兀自苦笑,现在对影成三人都变成了奢望。

西北边境,月黑风高,黄沙漫漫,即便是在黑夜也能听见呼啸而过肆无忌惮的狂风作祟。它们好似无人管制的恶龙在这片大漠里面肆意妄为的咆哮,漠视着出现在他们地盘的渺小生命。人类,在这片大漠里显得那般羸弱,那般不堪,那般渺小,犹如蝼蚁犹如老鼠犹如蜉蝣朝生暮死。

“将军,已无退路!”李广手下的将士前来报告最新的情况。

“究竟是哪里除了差错,我等行至大漠边缘一直没有动静,怎的到了这大漠深处竟然前有胡狼后有追兵。难道当真是天要亡我。”李广皱眉看着漆黑的夜空。

“属下等愿意誓死追随将军。”后面的将士跪了一排。

“想我李广荣辱一生,马背上打天下,原以为会和他突厥老二大战三天三夜,竟不想,如今却被人陷害至此。”李广喟然长叹。

“将军,我等是否继续前行。前面可就真的是突厥的地界,可谓九死一生。”属下有些担忧。

“前行,为何不前行。若我等不走,张大人迟早会暴露,为了大汉边境的和平,为了黎明百姓的安定,我等的牺牲算什么!”李广当机立断,毫不犹豫,挥刀斩乱麻。

“是!”属下抱拳跪地,视死如归。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个江山到底建立在多少白骨上面,脆弱的白骨又能支撑他到什么时候?

“报!”一探子模样的士兵快马加鞭跑过来,哧溜跳下马,显得尤为激动。

“何事如此惊慌!”李广皱着眉严肃的问道。

“禀将军,侯爷到了!”探子激动地回答。北冥侯爷到了意味着他们多了几分胜算。

然而,手下的士兵却不见李将军有丝毫的高兴,却见他的眉宇凑得更近,仿佛拧在了一起。

“将军,侯爷到了不是好事么?怎的还如此担忧。”属下不明白地问道。

“你懂什么!张大人此次行动颇为谨慎,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所以才会借由我等出兵突厥为由秘密保护。既然如此,皇上必定不会派人大张旗鼓的护送,现在侯爷突然出现必定事出有因,至于兵力恐还不如我等。既然如此,侯爷现在出现不是羊入虎口吗?”

“如此说来……侯爷莫不是上了当?”属下震惊。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侯爷这是忧心我等啊!”李将军叹息一声。刚说完,便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李将军不愧是英雄,果然所加略同。”北冥沧凛一袭紫衣出现在军队。

“侯爷何故为了我等身陷囹圄,若侯爷有个三长两短,末将万死难辞其咎。”说着李将军愧疚地跪在地上,刚毅的脸上写满担忧。

“李将军这是不相信本侯?”北冥沧凛揶揄。

“末将不敢!”李广垂首。

“将军快些起身,本侯不过是玩笑罢了。本侯来得晚了些,望将军莫怪。”北冥沧凛赶紧将李广扶起来。

“侯爷,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您是怎么越过追兵到这里的。”李广问道。

“这点技能本侯还是有的,只是本侯带来的救兵怕是会晚上一两日。所以,现在的情形不容乐观,还指望着将军的兵力。”北冥沧凛认真地说道。

“想必侯爷已经看出来了,对我等紧追不舍的人并非是匈奴。虽然他们装得很像,可末将与匈奴打交道这么些年,对匈奴人的言行举止了如指掌,这些人是大汉人。说来惭愧,末将一生金戈铁马,末了不是栽在匈奴手上,居然栽在自己人手上。”李广叹息着说道。

“我知道。将军不要自责。”北冥沧凛望着前方说道。

“侯爷知道?那侯爷可知是谁所为?”李广皱眉急切的询问。

北冥沧凛摇头道:“虽说与后宫某人有些关联,但真正幕后主使本侯也未可知。”

“后宫?”李广难以置信。小小的后宫怎会掀起如此大的惊涛骇浪。但现在并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如何解决现在的困局最为重要。“侯爷,还有一里地便到匈奴的地界,侯爷可有良策?”李广也不想自己的兄弟死于非命,这样下去如何给他们的家人交代,如何给大汉交代。

“追兵可曾交过手?”北冥沧凛问道。

“照过面。令末将惊讶的是,这批大汉人相当厉害,不像是一般的将士,反倒像是魔怔一般。杀起人来就像削萝卜心狠手辣根本没有人性。我等皆是大汉子民,若真是大开杀戒难免会遭受非议,无奈之下我们只能以退为首。想着这些大汉人是不是中了什么邪,以至于不分青红皂白。但转念一想,巫蛊之术虽然盛行,但是能有如此力道的巫术末将从未得知。所以,不敢轻举妄动。”李广解释道。

“哼!”北冥沧凛冷哼一声,那双眸子忽然变冷,犹如波光粼粼的寒潭上面漂浮着丝丝缕缕的寒气,紧接着他开口道:“他的能力恐怕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厉害。”

“侯爷知道是谁?”李广激动地说。

北冥沧凛摇头,叹息道:“若是知晓,现如今也不会如此被动。他的能力恐怕比世上所有人都厉害,而且藏得极深,有时候觉着他可能不是人。”说完北冥沧凛抽了一口气,这么久以来,他从未想过这件事。背后的那个人并不是一个人,试想一下,素凤是什么,奢姬是什么,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黄沙漫漫 怎有归途 如此一说,李广眉头紧锁,望着漫天肆虐的黄沙,散发出绝望的气息。

“李将军,让将士们先休息下。我等看看周围的地势,希望能从中找到出路。”北冥沧凛说道,转而他笑了笑道:“我答应过长公主,今生一定要护着她,所以前面即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走出去。”

“好!”李广大喝一声,充满信心。

而此时,栖凰独自一人,八百里加急,换了无数匹马,中午未敢休息片刻,只是想着快些再快些,她必须找到他,不能出事。连续几日的赶路,终于接近黄沙漫漫的大漠。她跳下马,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漠,任凭风沙迷了眼也不曾有任何的迟疑。栖凰如此执着,执着得让人心疼。对于这样荒芜的悲凉的大漠,丝毫没有美感,除了孤独剩余的便是死寂。

她轻轻地摸着陪她走来的马背温柔地说:“多喝一些吧,这大漠不知道哪里是尽头。你陪我这般久,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等这匹马吃饱喝足,栖凰再次踏上了寻找的征程。这大漠漫漫无际,她根本找不到方向。好在上一次到过祁连山边境,想来朝着那个方向走应该没错。

北冥沧凛和李广乘着夜色研究地图,对于这片大漠所有人都不熟悉,毕竟是匈奴的地界,若不是情非得已有谁敢单枪匹马跑到这里来送死。

“将军,我们不能再往前了。”北冥沧凛说道。“再往前就到匈奴的腹地,我们都不是对手。”

“侯爷,我等也不想这般冒失。但是如今腹背受敌不能前行那就后退。前行杀的是匈奴,可后退杀的也许是平民百姓。”李将军为难的说道。

“那就左右。”北冥沧凛说道。

“我们也考虑过。但是右边是更大的荒漠,若是没有尽头我等一样是死。还不如杀几个匈奴垫背。左边是诡异莫测的山脉,别说我等大汉的士兵,就连匈奴人也不敢深入。若我等真的要选择这条路,不得不跋山涉水,若只是靠着山脉的边境前行,匈奴一样会有所察觉。”李广仔细分析道。

“是吗?”北冥沧凛皱眉,思绪飞到不久之前。“进山。”北冥沧凛坚决道。

“侯爷!”李广还想说什么,却见北冥沧凛盯着祁连山不放。他突然也想到,那时候长公主也在,而如今……罢了,他可以杀几个匈奴垫背,但是他的兄弟们不能全都去送死。祁连山虽然凶险,但却是一线生机。

也暮之下,大漠的温度比白日低很多,本就是十月的天儿,这温差更大。将士们裹着厚厚的袄子,措手跺脚,耳朵和脸冻得青紫。

这荒无人烟的大漠本就孤寂,此时的月亮清冷得让人越加孤独。“侯爷,喝口酒吧,暖暖身子。”李广将羊皮酒袋递给北冥沧凛。

“侯爷想公主了?”李广瞧着北冥沧凛看着南方的样子猜测。

“嗯。”北冥沧凛只是淡淡的回了一个字,只是那眼中的温柔颠覆了李广心中关于北冥沧凛铁血的形象。

这时候,不远处飘来一缕烟,他的眸子“咻”一下变得冰冷。李广也感受到了,飞奔而至,一脚掀起黄沙将大火湮灭。刚才那点温暖,瞬间被李广浑身散发的冰冷替代。

“混账东西!”李广抓着那个生火的士兵,一巴掌将那人打得晕头转向。“所有人,立刻启程,往右边走,上祁连山。”

“将军,现在是夜晚,这山上……”有士兵有些担忧。

“再不走,全都死在这里。我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生火,都当我的话是耳边风。立刻启程,不听从军令者斩!”李广严肃甚至有些铁血地对着一群士兵吼道。转而他对北冥沧凛说道:“侯爷,里面的地图……”

“已经毁了。即刻启程!”北冥沧凛厉声说道。

“来人,将刚才生火的士兵抓起来。”李广大喝。

“将军,是末将管理不善,请将军赦免他的死罪。”李广一贴身副将跑来跪在地上道。

“你可知为何不能生火?”李广怒喝。

“会引来匈奴人。”那副将低头说道。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犯。为了他一人之过会害死多少人。”李广大喝。

“李将军,启程要紧,此人待安全转移后再处置。”北冥沧凛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士兵。

“是。”李广也不再纠结,赶紧集结所有人向右边的山脉转移。

北冥沧凛看着队伍离开,这才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堆火。

“侯爷,士兵皆已离开。我等也走吧。”李广劝说道。“若再不走,恐怕……”

“你先走,我断后。”北冥沧凛说道。

“侯爷!”李广跪在地上道:“侯爷若要人断后,那末将并留下来。祁连山如此凶险,末将并不熟悉,但是侯爷若在,会多一丝胜算。”

“放心,不会有事。只是,若无人隐去这些痕迹,匈奴的士兵迟早会找到蛛丝马迹。”北冥沧凛淡淡地说道。“先走吧,我会在天亮之前赶回。若天亮时候还未到,将军也不必再等我,继续前行。只要过了今日,按照张大人的脚力,应该到了安全的地方。”

“侯爷!”李广跪地不起。

“快走吧。有人来了。”北冥沧凛已经感受到有一大队人马前来,大约在八百米开外。想必是把守在外的匈奴人。

“侯爷珍重。”李广跪地,磕了一个头。说完,决绝的离开,他不能不服从命令。

夜色很荒凉,犹如这一无所有的荒漠,除了死亡的气息,竟然找不到一丝让人留恋的气息。北冥沧凛将火堆淹没在黄沙之下,发动功力掀起一波黄沙掩埋李广等人离去的痕迹,顺带制造了军队向右走和向前走的痕迹。毕竟,往左走,等于送死。

“终于来了。”北冥沧凛站在一颗枯树上面,看着底下大批强悍的人马,拿出面纱遮住自己的容貌。

匈奴人瞧见北冥沧凛的架势,不由自主停下来。“你是何人?”领队人大喝道。

“路人。”北冥沧凛淡漠的说道。

“哈哈哈……瞧你一身汉服,还说是路人,肯定是大汉那个狗皇帝派来的探子。来人给我射下来!”领头的人是个粗狂的汉子,瞧着那一身蛮肉也知道是个能征善战的人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纠缠 厌恶之魂 若是以往,北冥沧凛大可以擒贼先擒王,但是今天不行。为了给李广争取更多的时间,他必须同他们慢慢的纠缠。因为人太多,就算制服一人,其他人也很可能跑到匈奴大本营。到时候引来更多人,那么李广等人的行踪定会暴露。乘着这些人将重心放在他一人身上,他与他们纠缠越久,李广越安全。

“原来是个练家子。”那匈奴领头人狂笑。“许久没有人陪我练练,今日就拿你练练手。”那匈奴人跳下马,一身蛮肉抖了抖,令人闻风丧胆。“滚开,让老子来弄死他。”那领头的匈奴人一巴掌拍开一挡着他的士兵。只见那士兵飞出几仗远,口吐鲜血,颓然长逝。

北冥沧凛见此皱了皱眉。能有此功力的人不能小觑。

那人很快和北冥沧凛纠缠起来。原以为这人只是个浑身蛮力的匈奴人,然而真正交手后,北冥沧凛才发现,他身上有种诡异的力量。这种力量很熟悉,不止是熟悉,他的身体甚至灵魂产生了厌恶、排斥以及恐慌。单靠着这人的武功明显不是北冥沧凛的对手,但是他身上潜藏着某些东西却让北冥沧凛赶到恐慌。北冥沧凛并非打不赢他,而是他想弄清楚,这个浑身蛮力的人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周围的匈奴士兵像是看戏一样,呐喊着,欢呼着。

眼见着晨曦的第一缕光冲破黑暗,温暖大地,一缕缕凉风送来,让北冥沧凛清醒了许多。最为诡异的是,因为晨曦的这缕光线,他发现那个满身蛮力的汉子似乎弱了很多。他不由得皱了皱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来不及细想,时间已经充足,他和那个匈奴人都消耗了不少的力气,找准时机,他一掌下去,正好拍在那匈奴人的脑门。任何人中了这一击必死无疑,至少北冥沧凛是这样想的,所以他腾空翻身站在原地。然而就是这一瞬间,他转身的瞬间,那原本该轰然倒地的匈奴人,鬼魅般地还他一掌。

他看见了什么!那匈奴人诡异的笑了笑,那双眼睛是诡异的红色,然后才是痛苦地表情,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再无声息。而北冥沧凛也吐出一口鲜血,靠着长剑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虽然这一掌并没什么大碍,但早已筋疲力尽的他挨了一掌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匈奴人见主心骨已死亡,皆面面相觑地看了看对方。原以为他们会一哄而散,没想到居然蜂拥而上。北冥沧凛暗道不好,因为他听到几百米以外还有一对人马赶来。这些人的脚力和匈奴人不一样。算算时辰,应该是那一批追兵。

正在北冥沧凛生出绝望的时候,从远处的树林里面射出无数箭矢,仿佛很多人袭击而来,密密麻麻地箭矢落在匈奴人的身上,一片哀嚎。北冥沧凛见此,拿起长剑,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这批匈奴人。然后捂着自己的胸口飞身离开原地。

当他一瘸一拐出现在山脚下的时候,李广正好赶到。

“侯爷!”李广大呼。

“无事。”北冥沧凛虚弱地说道。

“侯爷,可是受了重伤?没想到匈奴人竟然这般厉害。看来,我等需要加强练兵。”李广皱眉认真而严肃。北冥沧凛的功力深不可测,居然受伤了,由此可见对手不容小觑。

“那到没有。只是与那人纠缠许久,有些疲惫。”北冥沧凛脸色苍白地回答。

“侯爷,您别瞒着末将。”说着他唤来军医。

“无事。我自己的伤势还不清楚吗。倒是多谢刚才将军的救命之恩。”北冥沧凛靠着柏树感激道。

“雕虫小技,侯爷何足挂齿。”李广惭愧地说道。

“非也。将军能一人拉动大弓,数箭齐发,这样的能力无人能及。”北冥沧凛噙着笑意。“将军,今日怕是走不成了。”北冥沧凛看起来累极。

“无碍,我等查看了四周,还处于山脉边境,想来野兽不是很多。侯爷可以暂且休息一番,待恢复元气再走。”李广说道。

“不要再深入了。”北冥沧凛虚弱地说道。

“为何?”李广不明所以。

“最迟今晚,张大人的行程就会到本侯手上,到时候再定夺不迟。若张大人已脱险,我等何必前行。”北冥沧凛解释道。

李广唏嘘不已,张大人远在大漠,北冥侯爷如何得知他的行踪。然而他没有过多的质疑,扶着北冥沧凛到临时的营帐休息。

“侯爷在此休息,任何人不得靠近。”李广对下面的人吩咐。

“是!”众人坚定的回答。

北冥沧凛运功疗伤。当这一掌明显出乎他的意料。按照道理,这一掌没有伤及根本,但好似伤及元气。不论调息多久,这胸口始终有东西在蔓延。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厌恶。

夜幕刚刚降临之际,北冥沧凛果然收到了孤雁的传书。

“李将军,回程吧。”北冥沧凛看着纸条,嘴角浮上一丝笑意。

“张大人脱险了?”李将军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嗯。”北冥沧凛终于松了一口气。

“如此太好了,不枉我等深入虎穴。”李广放松下来。

“只是,这回程之路恐怕更加艰难。”北冥沧凛望着密密麻麻的树叶遮蔽的天空,长叹道。“想必匈奴人已经知道我等的存在,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了。唯有沿着祁连山返回。只是这祁连山诡异莫测,前途未卜。”

“侯爷,倒是我等拖累您了。”李广愧疚地说道。

“将军严重了。哪来的拖累不拖累的。若是幸运,我们或许可以在祁连山边境遇到我的军队。那样并胜券在握。”北冥沧凛说道。

“不管如何,末将一定要将他们带回去。”李广捏着拳头说道。

“自然。”北冥沧凛摸着自己的胸口皱了皱眉。

“侯爷可是不舒服。”李广发现北冥沧凛皱眉。

“无事。只是那匈奴人颇为狠辣,不想这一掌竟是我低估了。”北冥沧凛神色不明。

“那末将通知兄弟们返程。侯爷若是旧伤未愈,可以再调息下。我等天亮启程。”李广说道。

北冥沧凛点头,捂着胸口坐到地上。有些疼,钻心的疼。他敞开自己的衣服,低头看了下,赫然,一股诡异的红线延伸至胸口处。他大为震惊,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个匈奴人竟然也被人控制了?有人走进来,北冥沧凛赶紧穿好衣服,他不想让人担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以魂为引 破人之心 翌日,一队人马,沿着山脉往回走。烈日高照,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人身上依旧有灼热的感觉。然而有这样感觉得人只有北冥沧凛一个,仿佛要爆炸一般,总感觉热的烧心。他不着痕迹地瞧了瞧那根红线。显然比昨日更为接近心脏的位置。他不由得苦笑,难道就这样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手上,还死的不明不白。

连续走了两日,他们不敢停下脚步,因为害怕匈奴人反应过来。匈奴的人强马壮,他们现在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走了三日之后,李广终于发现,北冥沧凛的不对劲。以北冥沧凛的修为,不可能赶不上大队伍。然而,连着两日,北冥沧凛都汗如雨下。这第三日更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终于,行程到一半的时候,北冥沧凛颓然倒下。“侯爷!”李广惊呼一声。

“李大夫!”李广大吼一声。随行的大夫赶过来,搭上北冥沧凛的脉搏。这一摸大夫的手情不自禁地颤抖,不可置信地再摸一下。

“将军!”大夫颤抖地跪在地上。“侯爷怕是撑不过今日。”

“放屁!侯爷好好地怎么会撑不过今日。”李广一着急,骂出口。

“当真。将军请看。”说着大夫撩开北冥沧凛的衣服。赫然,那根红线还差一点点抵达心脏的位置。触目惊心,像是一条蛇吞噬一个人的心脏。

“怎么会这样!”李广惊呼。

“小老儿曾经听说有一种邪术,用是将死之人的灵魂为药引,以死前的怨念灌注于掌心,拍在另一个人心脏的位置,可以置人于死地。但是这种邪术只有大汉的人才会,而且…….遭了,将军,我们的行踪暴露了。”李大夫忽然大喝一声。

“怎么回事!给老子说清楚。”李广揪着李大夫的衣襟暴露。

“这根红线不只是诅咒还是路线。侯爷每走一段路,这跟红线并会延伸,不走可以让他为此生命,但是维持不了多久。所以,下诅咒的人可以凭借侯爷的生死断定我等行走的脚力和路程。”李大夫解释道。

“所以,我等现在是囊中之物?”李广大惊失色。

正在这时,北冥沧凛醒了过来。大抵是之前太累了,休息一阵有了些元气。

“侯爷你醒了。”李广有些喜色。

“李将军乘着那队人马还未追上来,你赶紧带着兄弟们离开。我不能再走了,再跟着你们,所有人都走不了。”北冥沧凛虚弱地说道。“想必现在追我们的不是匈奴,而是那一队紧追不舍的大汉人。他们的目的不是你,是我。”

“侯爷,你为了救我等而来,我等怎能弃你不顾。”李广当然不愿意。

“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北冥沧凛虚弱的笑了笑。“放心,本侯再不济,也能拖一段时间。”

“侯爷,此举岂非陷我等于不义。”李广不同意。

忽然黄沙漫漫,阴风阵阵,即便是处于树林深处,他们也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呵呵……既然果然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个阴阳怪气地声音传来。

北冥沧凛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只见那人一袭黑衣,在这阳光底下显得格外突出,面貌自然是看不清的,一金色的面具挡住了他的脸。但不知道为何,北冥沧凛觉着此人似曾相识,究竟是谁,在那里见过?

“你想做什么?”李广首先挡在北冥沧凛身前。

“啧啧啧……自身难保还想着救将死之人,果然是忠心。”又是阴阳怪气地声音,让人极不舒服。

“你是谁?”北冥沧凛警惕起来。

“当然是要你命的人。”那人说着飞身而起,立于空中,全然不需要着力点。这样的功力,让北冥沧凛皱眉,若未受伤之前,倒是能和他一较高下,但身受重伤的他现已经不是对手。

只见那人阴冷的声音,从唇角溢出一个字“杀”。身后的士兵犹如傀儡一般,红着眼拿着刀不知疲倦地砍杀。本就筋疲力尽地众人面对这样一群虎豹财狼显得力不从心。

“北冥沧凛,你不是我的对手,放弃吧。”那黑衣人笑得极其恐怖,仿佛天地间都能随之颤抖。笑声贯穿人的耳朵,让人觉得晕眩。

“呵呵……”北冥沧凛突然笑了起来。他的脸苍白如一张白纸,唇没有血色。“你能撑多久,一炷香?”浓浓地讽刺的意味。

那黑衣人明显一震,隐藏在面具下面的眼神,有些躲闪。但是这个机会千载难逢,他不能放弃。但是,黑衣人明显低估了北冥沧凛的能力,即便是受了伤,他也不容小觑。

“没想到,临时之前还能回光返照。北冥沧凛,你现在就如蝼蚁一般,至于这群平民还不如这黄沙。”说着黑衣人手一伸,一股力量随便拉了一个人挫骨扬灰。

北冥沧凛大惊失色,这般狠戾的功夫,此人绝非凡人。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北冥沧凛大喝。

“自然是世间最尊贵的存在。”那人冷笑一声,随即朝李广袭去。看来黑衣人显然是找到了对付北冥沧凛的方法,那就是袭击北冥沧凛在意的人,让他力不从心。果不然,眼看着正在战斗的李将军即将落入魔爪,北冥沧凛顾不得其他,飞身上前。没想到黑衣人突然左手运了全力,一掌拍在北冥沧凛的胸口。

“噗”一口鲜血,染红了漫天黄沙的大漠。

“侯爷!”李将军大惊失色。他从未想过像北冥沧凛这般尊贵的人物居然为了救他一个手下不顾自身安危。他不禁对天起誓今生惟北冥沧凛是从。

然而,他的声音却被另外的声音掩盖。

“凛!”凤栖凰的声音由远及近。只见一个翩若惊鸿的身影掠过黄沙漫漫,掠过人山人海,甚至超越生死的阻拦,飞奔而至,接下北冥沧凛下坠的身子。“为什么?为什么丢下我。”栖凰摸着北冥沧凛苍白的脸泪如雨下。“你答应过我,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你说过会陪我走到最后,你不可以言而无信。”

“栖栖……”北冥沧凛伸出手抚摸这张让他恋恋不忘的脸,这个刻骨铭心的人,他虚弱的说道:“对不起,我可能不能陪你到最后了。”说完,北冥沧凛觉着累得是在撑不住了,他合上了眼睛。

“不要,不要,不要……”栖凰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流失,就好像时间淹没在这流沙当中,以肉眼不见的速度,消散在荒无人烟的大漠。太悲伤以至于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不肯相信,紧紧地拥着北冥沧凛的身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自己的内力救他,仿佛只要他的身子不冷,她就不相信那个深爱她的男人就这样长眠不醒。

许久之后她才知道那是眷恋,是爱,是深情。她浑身萦绕这悲伤的气息,比这大漠所散发的死亡更为浓烈,似乎有令百花凋零的能力。“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走……”栖凰抱着他不撒手,她害怕极了,惊恐极了,这种感觉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都是害怕都是荒芜和悲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伤他之人必魂飞魄散 终于,这种悲伤,产生了令人惊诧的能力,在场的人发现,四周的青山忽然开始死寂,原本长青的松柏忽然变黄,犹如突然被烧干了魂魄,金黄色的叶子在这个荒芜的沙漠却变得越来越妖艳,散发着浓郁的久久不散的死亡气息。

她很难过,难过得好像要死掉一般,她知道自己爱他胜过世上任何事物,但是她自己也不明白,这种感觉这种悲痛欲绝想要毁天灭地的感情何以那般强烈。她的心中好似有一团火焰,原本极小如见却无限燃烧无限扩张,燃烧她每一条感觉神经。在她潜意识里她在恨,恨这个所谓的天下和人间,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可是那样浓烈的恨意让她心底束缚的凶兽破体而出。

“啊!”栖凰仰天长啸,冲破了什么束缚。她将北冥沧凛平放在黄沙上面,盖上披风。此时,她的眼睛变得猩红如血,天机伺机而动,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把寒光凛冽的剑,那剑锋凌厉,削铁如泥。

“我说过,没有他,就没有这天下。既然你觊觎这天下,我就要看看有没有这能力。”说着,栖凰如妖魔一般发了狠的朝那人攻击。

黑衣人显然是没料到凤栖凰在这里,更没料到她对北冥沧凛有这样深的情。

“凤栖凰,原来,你也会如此疯魔。可你救不了他,2000年前救不了,现在还是救不了。”黑衣人刺激栖凰。

“我救不了他,那就先杀了你给他陪葬。”说着,栖凰浑身的魔性愈加强烈,浓得令那黑衣人惊恐。她只是简单的一挥手,那些被黑衣人控制的人,瞬间灰飞烟灭。这一幕让黑衣人想起了那个时候的凤栖凰,也是这般云淡风轻地解决了凤慕颜和不可一世的混沌。

没有想到,几千年过去了,即便是成为人的她依旧这般不可一世。他畏惧她却又无比地渴望她,他恨她却又无比的想要得到她,如此矛盾更让他极其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是这般深爱他。明明是我爱的你爱得撕心裂肺,而你却从不肯正眼看我,为什么!”黑衣人一边接招一边愤怒地问道。

得不到就毁灭,或者得不到的毁灭了重造。对于黑衣人而言,眼前的凤栖凰是这辈子不能触碰的禁忌,偏偏这个禁忌此时却要至他于死地。是的,他是天底下最坏的坏人,但是眼前这个妍丽的女人确实他心口的朱砂痣。这本不是他的实体,不过是倾注了一丝气息的行尸走肉,真身尚且不一定是栖凰的对手,更何况一个傀儡。再者,栖凰现在完全是崩溃的状态,估摸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两人打得如火如荼,但很快黑衣人处于下方。黑衣人的实体毕竟不敢在人间作祟太久,而且他也不可能撑太久,天地间的法则出了问题,但不代表没有作用。至少此时此刻,黑衣人不是栖凰的对手。很快,黑衣人被冻结在原地不能动弹。

“没有为什么,你伤了他,就得陪葬!”说着栖凰如一道火光一般缠着那人不能动弹。“受死吧!”栖凰猩红的眸子,一剑插入那人头顶。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随即散出黑色的烟雾,像是什么东西从他的体内离开。“凤栖凰,你杀不死我,哈哈哈……”随着诡异的笑声消散,那黑衣人也跌落在地上。

李广等人上前查看,撩开面具居然是熟人。赫然那个人正是很久之前心意长公主的栾大。

然而,就在此时,他们发现还有一大批的人涌上来。定睛一瞧居然是一群平民,张牙舞爪,仿佛是嘶叫的狼群,猛地扑过来有章法。

李广等人无力应对,这些人明显只是平民而已。

然而,杀红眼的栖凰忽然将天机变成两把短刀,在这群人当中游走,身法诡异莫测,不出片刻死伤无数。她的心思全在泄愤上面,丝毫没有怜悯。她本不用这般耗费力气,以刚才的能力,只需要一招这些人就可以化为大漠的黄沙灰飞烟灭,可她不愿,不愿这般轻易的饶恕这些人,更不愿轻易地原谅自己,所以她恨,恨得怒火中烧,不能平息。

她没看见,就在那一刻,原本躺在黄沙上面的北冥沧凛忽然被诡异的力道提起,漂浮在半空。那如水一般纯净的力量注入他的体内。他的身体像是无法填满的漩涡,将这股力量吸收到体内。北冥沧凛身上的气息像被清泉洗涤之后那般纯粹。

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凤栖凰疯狂的举动上。唯有少数人注意到这股诡异的力量。眼看着栖凰将近自残的举动,李广终于忍不住。

“公主!”李广制止她。

“滚开!”栖凰大喝一声,并且一脚将他踢开。

“公主,不要!”李广捂着肚子。“他们是百姓。”

“公主……”

侍卫们也替这些人求情。然而凤栖凰不为所动,只是麻木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将右手边的人的喉咙割破,那迸发出的鲜血溅到她的脸上浑然不觉。他们发现,栖凰眼睛诡异的红,那是走火入魔的状态。

“侯爷还活着。”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只见凤栖凰终于停下来,一挥手,那些疯掉的百姓静止不动。众人惊讶不已,没想到凤栖凰的能力如此惊人。

栖凰跑到北冥沧凛的身边,扶起他,拉着他的手,附上自己的脸,眼泪如同珍珠似的往下掉。她忽觉破碎的东西在那么一瞬间被修复,不止如此,破碎的心更为完善。它那般雀跃,欢呼蹦跶,几乎快要越出胸腔。喜极而泣,大起大落,栖凰想这一辈子最好只有这一次,她不想要这样失而复得的激动。

“栖栖,放了他们。我没事。”北冥沧凛虚弱地笑了笑。

凤栖凰想到了什么,光天化日下,扯开他的衣衫,查看他的胸腔处。只见那红线还在,只是已停止蔓延。栖凰割破自己的手指,滴在胸腔处,只见那红线犹如见到洪水猛兽,迅速逃离。忽然,一抹青烟消散开来,北冥沧凛如同被抽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劫后余生的温存 原来果然如此,以灵魂做引子,能让怨念停留在人身上。但是为何这东西没有继续,为了害怕栖凰的血。没有人能解释,栖凰也不知道为何会想到这个办法。

“凛……”栖凰抱着他,失而复得。“不要丢下我。”她终于哭出声,就如同一个小情人。终于不再是公主,只是北冥沧凛的妻。

“好,不丢下你。栖栖,我们回家。”北冥沧凛脸色终于恢复了些红润,伸出手摸了摸栖凰的脸颊。他的唇干涸得没有颜色,脸憔悴不堪。

“嗯,回家。”栖凰微笑着说出这几个字。只需要三个字,她的眼变得无比温柔,那团如火的红退去,留下的依旧是那个明眸皓齿的长公主。

那些被控制的百姓,忽然能动了,清醒了,面面相觑不知为何。

于是一行人往回走。栖凰顾及北冥沧凛大病初愈,让他坐马车前行,自己则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经过几日马不停蹄地行程,终于快要道边境。

没人知道经此一役,北冥沧凛发誓绝不能对敌人心软,绝不能让自己生死不明。鲜红的血染红了北冥沧凛的披风,他的心一紧。

“栖栖,哪里受伤了?”他将靠着他肩膀的凤栖凰左右上下瞧了个遍,直到看到她的手,她细腻如丝绸的手背有一个长长的刀伤。“是谁?”

栖凰抽回了手,靠在他怀中温柔地说道:“不怪别人,是我自己。这东西也许是有灵性的,我杀了那么多人,怎么说也该为他们的灵魂超度。”说着她拿出天机,语气平淡。“凛,你说我杀了那么多人,会不会有报应。”

“栖栖,这不是你的错。若当真要报应那并报应到我的身上吧。终归都是我的错。”他将栖凰搂得更紧一些。

“凛,你说为什么我的血能有这么神奇的功效?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两个人很久很久之前都认识了。那个黑衣人他曾说过几千年前我救不了你,现在也救不了你。为什么?”栖凰心里有很多的不解,但是完全找不到答案。

而此时已经藏在栖凰发间的天机猛地抖了两下,差点滑落出来。刚才他不是伤了凰主,为何她记得那个黑衣人的话!看来事情快要超出他们的掌控,甚至超出女娲娘娘的控制。

“栖栖,总有一天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北冥沧凛轻轻地握着她的手,生怕弄疼了她。北冥沧凛的心里有更多的不解,他分明快死了,那红线逼近心脏只是刹那间的事情,可是那个带着怨气的灵魂却停滞了,不仅如此在他快要死去的那一刻,他分明看到那个怨灵害怕的目光。他想即便没有栖凰的血,那根红线一样的东西也会不战而降,只是栖凰的血促进了那场灵魂的角逐。当栖凰的血滴落在胸腔的时候,他看见那个缠绕他的黑气冲天的怨灵以肉眼不见的速度迅速消失在天地间。那是一场无言的嘶吼,灵魂仿佛被撕碎的痛苦全都落在北冥沧凛那弥留之际的目光中。他和栖凰究竟是谁?

然而令他更为担忧的是,若有一天自己当真命悬一线,栖凰会不会真的毁了这天下,甚至毁了自己与他陪葬。想到此,他不由得收紧了手掌。

“嘶……”栖凰疼得唤出声来。

“对不起对不起,栖栖还疼吗?”北冥沧凛愧疚至极,没想到自己想得出神竟然忘了栖凰的手受伤了。“真是该死。”

“没事,不是很疼。”栖凰淡淡地笑,侧身看着他的容颜,温柔至极。“凛,不要丢下我,好不好。不然,我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错事。”

北冥沧凛瞧着她认真的脸,喉结蠕动一下,沙哑着声音说道:“好。”言罢,将她拥得更紧一些。

自从这一次大难不死,北冥沧凛对于生死不再那么随意。因为,他知道他的生死不重要,重要的是怀中的女人。她这般决绝,这般贞烈,他担心末了毁的不是这天下,而是怀中的女子。这个女子这样美好,比世上所有的东西都要珍贵。所谓天下权利金钱全都不如这个女子珍贵,真不明白那些帝王要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来做什么。冷冰冰的东西,不能抱也不能亲也不能如现在这般肆无忌惮的胡作非为。

“北冥沧凛!你的手给我拿开。”栖凰红着脸咬着唇怒吼。

“哦。”没想到男人回答得这么快。可这手……

“你放哪里!”女子娇羞的语气。

“不放上面那就放下面。那不然栖栖说说,放哪里?”男子低沉浓郁的如酒一般醉人的声线。

“北冥沧凛,你个流氓。”

“那就放中间。”

“你你……”

哎,好在是马车里面。这要是当着将士们的面,羞红脸的岂止是栖凰。瞧瞧,隔着马车,这一群将士的脸红得不由自主。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只听见李广咳嗽两声缓了缓说道:“侯爷。”

“何事。”明显不悦的语气。

“咳咳……”李广红了一张老脸。“那个后面跟着一群百姓。应该是先前被人控制了丢到沙漠的那些人。您看……”

马车中,栖凰的手猛地一颤。她失控的时候,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公主不必自责。他们被人控制了心智,若您不杀他们,他们也不能活着走出荒漠。再者,即便没有控制他们,以他们的能力也只能渴死在荒漠。更何况,您是长公主,袭击皇亲国戚本就罪该万死。”李广自然知道凤栖凰在担心什么。

“多谢公主,多谢侯爷。”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群人没有怪罪他们,而是纷纷跪在地上道谢。

栖凰和北冥沧凛相视一眼,全然不知道为何。

那为首之人,带领一众人跪在地上铿锵道:“公主,我等本是罪民,被流放至蛮荒为奴,自然命贱如牲畜。前些日子我等被人蒙了心智,以为可以脱离这贱奴的祖籍,所以才会被人利用。原本以为此生定然死于荒漠,化为黄沙,现如今公主和侯爷解救我等于水火,还让我等随行至这边境。我等自然感激不尽。想来要与两位贵人告别,所以大胆前来,还望两位贵人恕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偶遇故人 曾经的情人? 栖凰撩开车帘,目光凛冽。众人一阵唏嘘,都道是长公主倾国倾城,闭花羞月,却不想竟绝色至此。栖凰慢条斯理地走到那人面前,眸色晦暗不明,轻起红唇道:“你怎知我是公主?”

“公主忘了吗?草民说的我等是罪民。既然是罪民那便是被发配边疆之人。敢问有资格被发配边疆的罪臣,又怎会是一般人。草民自然是见过公主的。”那人不卑不亢,倒是看不出是一个奴籍的贱民。

“有胆色。这样有胆色的人居然被贬为奴籍,心里难道没有怒气。”栖凰反问。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草民。”那人垂首续道。

此时,坐在马车里面的北冥沧凛忽然出了声:“楚将军别来无恙。”那个如天神一般的男子就那样不急不慢,慢条斯理的走到那个被称之为楚将军的人面前。

“草民姓林名无安,并非将军所说的楚将军。”那位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脸上布满灰尘的中年人铿锵有力的解释道。

“呵。据说,2年前,大汉有位楚将军,单名安。今日一见风采依旧。”北冥沧凛微微一笑。

“草民惶恐,并不认识什么楚将军。我等只是一群流浪在边境的罪民。怕是侯爷认错人了。”那人面色依旧,毫无起伏。

“你既不愿承认,我也不逼你。只是楚将军心里当真心无长安?”北冥沧凛低头,如火的目光瞧着眼前褴褛的男子。

“草民斗胆,若侯爷心死,是否依旧心恋长安。草民已无心,自然不念长安。”那人将头垂得更低。

众人一阵唏嘘。都道是这位北冥侯爷心思难以捉摸,那脾气更是诡异莫测,想至此,众人心里不由得为此人担忧。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侯爷冷了半响却转身拉着长公主朝马车走去。只是那句“伊人犹在,将军已死。”深深地嵌入那位不知名的衣衫褴褛的男子耳朵。他终于抬起头,瞧着马车的方向,眼中灰蒙蒙的死寂被惊诧取代,静静地那双眸子不再死寂,有什么开始在他的眼中生长,像是春风吹过千山万水,生机开始蔓延。

他突然向前跪在马车前,声音沙哑哽咽却充满激动:“望侯爷成全!”

“林先生应该知道,本侯从不做赔本的买卖。三日之后,本侯在公主府恭候林先生。”马车里面传来轻飘飘的几句话,伴随着马车的转动轴轮的声音渐行渐远。

栖凰瞧着北冥沧凛,气鼓鼓的瞧着他。

“栖栖这般瞧着为夫作甚。本侯乃是公主的驸马,不应该住在公主府吗?”北冥沧凛嘴角噙着笑意解释,心里腹黑得很。

“北冥沧凛,你不准备解释下?”栖凰瞪着他。

“栖栖想听什么?”

“最起码,你告诉我那位伊人是谁吧。”

“栖栖很好奇?”

“自然。说说嘛,瞧着那位先生那般深情,想必那伊人自然不是寻常人。”栖凰充满期待的眼神。

北冥沧凛瞧着栖凰,眸子中的颜色越来越深,仿佛是寒潭一般,想要将她吸引进去。栖凰顿时觉着恐慌,终于无比惊恐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说:“你别说那人是……是我。”

“不然,你以为,他为何识得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北冥沧凛忽然将她楼在怀中,闭着眼,声音更加深沉而浓郁。

“呵呵……”栖凰心里别扭至极。这长公主以前果然祸害了不少人,情不自禁地咬了咬唇,捶胸顿足。她就不该问,难怪要在公主府见面,感情是因为这事儿。

“自然那人其实并不是你。至少不是现在的你。”北冥沧凛幽幽地声音传了出来。

“凛。你说说,本公主……不对,应该是以前的长公主对人家做了什么,怎么让人家那般生无可恋。”栖凰有些好奇。

身后的北冥沧凛没有说话,栖凰忍不住侧身瞧了瞧,原本以为这厮大约是因为太累了,所以睡着了。却不想他此时睁着一双深入寒潭的眼睛瞧着她,看得栖凰有些毛骨悚然。终于在栖凰觉得浑身不自在的时候,男人吞了一下口水,声音更加深沉:“栖栖,为夫不介意今晚上示范一下。”

这下轮到栖凰吞口水了,但她不是期盼,而是害怕。讪讪地笑了笑道:“呵呵……不了不了,本公主什么都不问了。既然是前尘往事,自然随风而逝。”栖凰舒了一口气,瞧着北冥沧凛那眼神,似乎想要将栖凰给吞了似的。

随性的一对人马,差点人仰马翻,果然只有侯爷能够与公主一较高下。

“栖栖,什么时候才可以让我随心所欲。”北冥沧凛忽然将头磕在栖凰的肩上,吐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嗯?”未经情事的栖凰哪里知道他的意思。

“我嫉妒他。”北冥沧凛咬牙切齿地说道。

“啊?”栖凰一双眸子不明所以。这男人又是哪里不对了,说得话怎么稀里糊涂的,完全不知所以然。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北冥沧凛在她耳边低低地笑,浓醇的声线像是陈年老酒。然后他凑近栖凰的耳边,咬着她的耳朵,慢慢的解释,所谓的“嫉妒”。

半响,随行的士兵听到他们的长公主殿下怒吼:“北冥沧凛!你个登徒浪子!”

“嗯,多谢夫人夸奖。”伟大的侯爷低沉地声线。没人瞧见,这是因为某侯爷拿着人家栖凰的小手吻了吻,那模样可不是登徒浪子是什么。

“你流氓。放开我。”栖凰瞪了他一眼。

“夫人,你的声音有点大。”北冥沧凛浓醇地声音提醒她。

栖凰的脸“唰”脸红了。这个腹黑地狼,根本就是故意的。想着外面的将士听到她的怒吼,肯定浮想联翩,还以为他们做什么不可描绘的事情,其实根本就什么都没做。

“北冥沧凛,你的手不要乱动!”栖凰眼眸中有怒气,横扫一眼此时不安分地某人的手。

“好。”某人乖巧得如同小狗。然而这只是栖凰个人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腹黑 不动手 他低头将她抱在怀中,狠狠地揉进自己的胸腔,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他们之间是真实存在的,而眼前这一切都不是虚幻。

拥抱这动作他们做过无数次,但唯有这次北冥沧凛是仓皇失措的,从未有一次他幸而有她,也从未有一次他那般怨她长得太过出色。他多想将这个女人就这样圈进在自己的怀中,不让任何人瞻仰,也不让任何人靠近。

她只是他的,任何人哪怕是惊鸿一瞥都是染指。

半响他终于放开了她,低声的笑着,无声地传递着他的喜欢和愉悦。这个女人啊,为了她不远千里,只为救他,这让他如何不爱,让他如何不倾心以待。

栖栖,或许一切的存在只为你罢了。

栖凰心里有些委屈,但又觉得无奈。虽然那个楚什么的,以前或许和她有什么关系,可是她现在根本不认识他,再说了,她总觉得她与那个楚将军绝对没有那回事。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小气了,醋意这么大。

“怎么了?栖栖,怎么忽然不开心了。”北冥沧凛似乎察觉到了她迅速冷却的身心。

“你是不是……”栖凰瞧着他,咬着唇委屈极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与那楚将军有什么,所以才这般……”

北冥沧凛不客气地敲了一下栖凰的脑袋:“你这小脑瓜子想什么东西。你与他根本不认识,何来的有什么。再者,往事就是往事,谁还不曾年少过。若当真如此计较,公主以前的人可不少,是不是将每个人都给杀了才作数。”

“北冥沧凛,你少诬陷我。本宫才不是那般的人。”栖凰一双美眸怒瞪着北冥沧凛。

北冥沧凛不说话,他温柔地捋着栖凰耳边的发丝,眼神中的眷恋那般浓郁,浓郁得似乎能释放一种叫深爱的香气。“栖栖,为夫承认,今日吃醋了。但不是因为你的过往,而是因为我自己。你本没有过往,却要承受以前的过往,而我亲手将属于过往的人带到你身边,只因为我不希望看见以前骁勇善战的人心如死灰。栖栖,我害怕。”说着,他微笑着伸手抚摸栖凰凝脂的脸。

栖凰瞧着他,忽觉他不只是害怕楚将军的回归,还在害怕另外一个东西,叫做失去。就好像那日她亲眼看见他的身体由暖变冷,由鲜活变死寂,那种害怕,言语根本无法形容。

“我在,一直在,并将生生世世都在。只要你不走,我并不走。”栖凰靠着她温柔地诉说。一字一句像是刻在三生石上的誓言,无人能改变,无人能划去。

翌日,一行人抵达长安城。

帝后听闻两人安然无恙,担惊受怕的心终于落下。皇后更是激动得落下眼泪,终于这孩子平安归来,也不枉这些日子天天烧香祈福。

皇帝自然是对北冥沧凛一行人论功行赏,大肆赞扬的同时将栖凰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若不是长公主身份在那里摆着,皇帝早就禁足于她。只是,这公主的婚期也将到了,再者皇帝心疼长公主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皇帝一副无可奈何地样子,大臣们也不敢参和,随她去吧。

桑弘羊瞧着两人越发的如胶似漆,心里苦不堪言。下了朝,独自一人离去,同行的官员过来询问也视若无睹。那官员摇头,难不成桑大人还想和侯爷一较高下?

皇后自然是抓着栖凰不让走,毕竟是消失了这么些日子,母女俩说不完的话。这可苦了北冥沧凛,从皇帝宫中出来,原本以为栖凰已经回到公主府,却不想等待他的是冷冰冰的床。无奈之下,只能孤枕而眠。回侯府就连栖凰的气息都没有,铁定失眠到天亮,这公主府至少还有栖凰的味道陪伴着入眠。许是连日里奔波劳累,北冥沧凛还真是一夜无梦。翌日晨光透进来,北冥沧凛浑然不觉。

“素凤姐姐,公主昨日未回,您这早餐是……”素梧有些奇怪。公主昨日睡在皇后的椒房殿,素凤怎么大早的准备早膳。

“侯爷在,自然也要准备。”素凤淡淡地回答。

“啊……侯爷不应该回侯府么?”素梧小声嘀咕。

“小丫头,哪来那么多废话。”素凤斥责。

“素凤姐姐,以前您都是紧跟着公主殿下,怎么这次你没和公主一起。若是你跟着公主也好有个照应。”素梧一边布菜一边漫不经心的询问。

然而素凤却被素梧一句话惊到了,手上的糕点落在地上,不能再用。

“公主走得急。我跟不上公主的脚力。”素凤恢复神色,撒谎道。

“公主这么厉害?”素梧不可置信。

“自然。”素凤淡笑着回答。

两人正说着,瞧见北冥沧凛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边。他的目光紧盯着素凤,情绪复杂,更多的是淡漠。

“早膳,本侯并不用了。本侯记得公主待你不薄。”言罢,北冥沧凛绝尘而去。

素梧不知北冥沧凛何意再瞧一眼素凤,只见对方额眼中多了一些愧疚。她也并非什么都不懂,看来素凤和公主只见想必有什么心结。

“素梧,你……喜欢过人吗?”素凤忽然开口问素梧。她低着头,快速的收拾,似乎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啊!”素梧惊讶。“没有……”她老老实实地回答。但她想了想今早上素凤的所作所为,明明公主没有回来,却给侯爷准备早膳。而且,他们都不知道侯爷栖息在公主的寝殿而素凤却如此清楚,难道……“素凤姐姐,你你……你不会是喜欢侯爷吧。”素梧大惊失色。

素凤抬头苦笑道:“我若是喜欢侯爷,你觉着依侯爷对公主的喜欢,我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怕早就被请出去了。”

她在想,若她真心仪北冥侯爷,容不下她的又岂止是北冥沧凛,凰主大抵也是厌恶的,甚至整个天下,整个四海八荒都将容不得她。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想起凤慕颜和腾蛇,他们究竟在策划什么,时至今日也不见二人明显的动作,是以抓不住把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是五章 素凤心悦北冥侯爷? 素梧拍拍胸口,舒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转而瞧见素凤那失落的神色她说道:“素凤姐姐,只要不是侯爷,任何一个男人,你都是可以喜欢的。不过,你还是不要喜欢皇上,他那么多妃嫔,你会很辛苦的。”

素凤失笑地摇头,不禁觉得这些小丫头真是可爱:“你这丫头想些什么东西。我连那皇帝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谈得上喜欢。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公主今日定会归来,你准备些公主喜欢的膳食,准备些花瓣沐浴,还有公主不喜欢别人伺候沐浴,你不要进去,站在门外等候。公主不喜甜食,不喜辣,喜欢酸辣开胃的食物,你准备的时候注意一些,还有……”

素梧打断素凤的话:“素凤姐姐,这些事情以前都是你做,怎么给我说呀?”

素凤听此,眸色忽然黯淡,轻轻地开口道:“也许公主不想再看到我了。”

“可是……”素梧还想说什么。但是却不知从何说起。

栖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公主府,只想再睡一天。昨夜母后拉着她闲话家常大半夜,自己又睡不习惯宫里的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娇气,总而言之昨晚简直是煎熬。

“公主,您回来了。”素梧欢呼雀跃地跑过去。

“素梧啊,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本公主不要吃饭,只需要沐浴,然后睡觉。”栖凰疲惫地躺在软塌上合上眼说道。

“得令。早就准备好了。公主试试水温,可别睡着了,奴婢这就出去伺候。”素梧蹦蹦跳跳地活泼得很。

“不要走,本公主没力气了。你帮我擦背,累得慌。”栖凰闭着眼,一副累成狗的样子。

“啊!”素梧受宠若惊。

待栖凰褪下衣衫,踏进浴池,素梧撸着衣袖准备做好这项光荣的使命。然而就在这时,她瞧见不远处的人,对着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讪讪地笑了笑,恭恭敬敬地退下了,出去的时候那叫一个小心翼翼,踮着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声音。

“你这丫头手劲挺大的,嗯,舒服……”栖凰趴在台子上任凭身后的人给她按摩。

栖凰不知道的是这绵长的声音,朦胧的氤氲,缭绕在她身上的水汽,将她衬托成瑶池沐浴的仙女。“不,仙女断不会这般诱人,这丫头当真是妖孽。”这是北冥沧凛的想法。

“怎么停下了?手软?”栖凰闭着眼,语气略带不满。

“栖栖可以试试,是软还是硬。”耳边传来北冥沧凛这厮幽怨的语气。

栖凰一惊,随即与他保持2丈距离。花瓣簇拥在一起,遮住水下妙曼游离的身姿。“你怎么在这里?”栖凰赶紧抱着自己的胸。虽说两人是未婚夫妻,但男女授受不亲古来有之,更何况她现在这样的情形可不是一般的“亲”。

可北冥沧凛哪里会放过她。瞧着她一步一步后退,这厮直接走下浴池,嘴角噙着笑,那笑容越看越像是狐狸的眉眼。他也不急,慢条斯理理所应当,丝毫不觉这有什么不妥之处。

“北冥沧凛。”栖凰急了,咬着唇,素净的脸上皆是委屈。

她一双美目,顾盼流离,烨烨生辉,和她脸上担心害怕又委屈的表情合在一起,相得益彰,故而夺人心魄,引人犯罪。北冥沧凛见惯她的坚强和决绝,这般委屈而害怕,像受惊小鹿的样子,忽觉赛过世间所有的绝色。

“北冥沧凛,你别过来,我生气了!”栖凰已经退无可退,只得出口呵斥。

“嘘……”男人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反倒是竖起修长的手指放在如血的红唇,笑得愈加妩媚。忽然,他猛地缩进水里,消失不见。

氤氲的浴池一片寂静,飘散的雾气如同仙境,而那个谪仙般的男子亦如神仙一般消失在恍惚之间。就在栖凰楞神的刹那,胸前已经冒出一颗脑袋。她睁大眼睛尚未出声,双手已经被北冥沧凛的双手紧紧缠绕,动弹不得。以唇封缄,除了那双羞得快要流泪的眸子,无言的控诉这个妖孽男人的行径。

“唔,北冥沧凛……”好不容易换了一口气,分明是指责的话,说出口栖凰才发现这声音比想象中销魂。

瞧着胸前这男人的孟浪,栖凰觉着这脸怕是没地方放了。“北冥沧凛……凛……”栖凰软软地靠在北冥沧凛地肩上,就连站着的力气也被抽走。

半响,男人亲够了,就在栖凰担心今天会被拆骨入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只是双手紧紧地箍着栖凰的腰,喘着粗气。“小东西,别动。正当你相公是柳下惠不成。”

栖凰飘着的腿不经意碰到了某个部位,那滚烫的温度和浴池里慢慢冷却的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凛……我冷。”栖凰的声线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清晨玫瑰花上的露珠,落在人的心上散发着令人着魔额香味,香气袭人。

“呵呵……”北冥沧凛笑出声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过浴袍将她包裹起来,抱到床上。

栖凰沾床,立马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滴水不漏。她算是明白了,北冥沧凛绝对是无师自通的个中高手,撩人得紧。她担心末了承受不住的大约是自己。

北冥沧凛看见她如同小兔子般委屈的小眼神宠溺地笑了笑说道:“我会留到大婚之际。到时候,栖栖可别求饶。”

“北冥沧凛!”栖凰瞪着大眼睛,眼里冒着怒火,一张小脸犹如苹果。

“乖,好好休息,为夫知道这些日子累了。”北冥沧凛抚摸她的小脸。

栖凰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乖乖地合上眼睛。北冥沧凛将自己整理了一番,湿漉漉的衣衫和头发,黏腻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待他整理完毕,床上的人儿传来绵长的呼吸声。他轻手轻脚地躺下,将栖凰楼在怀中,那一刻仿佛拥有了全世界,心里的荒芜和忐忑一扫而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故人楚离 相见不识 你不曾经历过失望也就不懂珍惜,没有真正绝望过也不知道真到了那一步该怎么抉择。没有人能够掌控未来,又或者,这个未来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如今,如胶似漆的两人又怎么想到后来绝望那般深,扶摇直上九万里亦不能平息。

翌日,是那个约定的三日之后。栖凰也许已经忘了,但是北冥沧凛还记着,或者说对于情敌,他一个都不能放任。

“你今日怎的还不上朝?怎么,侯爷也要学人家醉生梦死么?”栖凰瞧着北冥沧凛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她自然是无所谓的,但是若被有心人贯上个藐视皇恩的罪名,那就麻烦了。至少,于栖凰而言,没那么多经历去理会那些魑魅魍魉。

“不去。”北冥沧凛直接回绝。

栖凰扭头看着他,这男人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满,明摆着是怄气来着。她仔细回想这些日子好似未做什么让他不爽的事情,到底是何事,让日理万机的北冥侯爷今日这般别扭?

想着,栖凰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来,牵着他的手,靠在他肩上,抬头看着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侯爷这是被谁欺负了?给本宫说说,赶明儿治他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北冥沧凛想也没想回道:“自然是你,不如栖栖以身相许如何?”说着,他垂首一双装满期待的眸子看着她。

栖凰下巴磕在北冥沧凛的肩窝出,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侯爷怕不是想以身相许吧。侯爷想的是红绡帐暖,鸳鸯戏水……”

北冥沧凛抽了一口气,垂首,在栖凰的脖子咬了一口,红色的草莓赫然绽开。

“嘶……北冥沧凛,你属狗的啊。”栖凰伸手推了他一下,一双美眸有愤怒还有羞涩。然后她拿过小镜子瞧了瞧自己的脖子,气呼呼地看着北冥沧凛说:“人家怎么见人嘛。”分明是怪罪的语气却听出了些缠绵和撒娇的味道。

“给你咬回来。”言罢,北冥沧凛将脖子凑了过去。

“你以为本公主不敢吗?”说完嫣红的唇凑过去狠狠地吸了一口。瞧着自己的战果,栖凰眉开眼笑。

北冥沧凛却莫名的心情极好,刚才别扭的心情一扫而空。

“还不走!”栖凰瞧他一副得逞的样子,气呼呼地说道。

“好好好……都听夫人的,做一个勤勉向上的侯爷。”北冥沧凛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说:“在家等我。回来用午膳。”

“好。我等你。”栖凰笑得温柔,如水如花。

北冥沧凛心情极好,像是小夫妻一般的对话,却让他很受用。不经让人以为,咋们这伟大的侯爷之所以案牍劳形,日理万机,战功赫赫那都是因为没有女人!

秋风愈加紧,倒是生出了些北风凛冽的错觉。栖凰不由得呵气暖手,是了,十月的天于长安而言已是冬日。只是今年这冬来得有些早。

“公主,您怎么来着后厨了?这般杂乱的地方,污了您的裙角,您还是去歇息吧。”厨房忙着的素桐素梧一个劲地让栖凰出去。两个小丫头本不该做这些事情,只是她们有心,不愿假人于手,所以这膳食一向都是她们亲自做。

“今天侯爷要回来用膳,我想看看有没有他喜欢的菜色。”栖凰解释道。

“放心吧,公主,备着了”。素桐拍着胸脯保证。

“对了,公主,奴婢今日未见着素凤姐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昨日素凤姐姐和我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奴婢想着她是不是要出远门。”素桐接着说道。

栖凰垂眸笑得淡然。“放心吧,她不会走的,本宫去瞅瞅。也许这丫头有了心上人并把我这公主给忘在一边了。”栖凰打趣。

“真的吗?我就说吧,姐姐,我说了素凤姐姐肯定是有心上人了。公主是谁啊?”素桐这小丫头活泼得很,一脸求知欲强烈的样子,栖凰不由得失笑。

栖凰依旧是那样的笑容,眸子当中情绪复杂。“也许,高不可攀吧。所以才会失魂落魄。”栖凰瞧着自己的院落默默地说。

两姐妹瞧公主的样子,也未再多说什么。

栖凰寻遍整个公主府,当真没有见着素凤。无奈之下,走到院前的树下,独自到了一杯茶水放在唇边。茶水很暖,甚是烫手。然而,栖凰的眸光却很冷,如隆冬的风,寒冷刺骨。

那杯茶,她没有喝下去,而是刹那间以杯身挡住了突如其来的凌厉的剑锋。

“找死!”栖凰一个腾越,越出来人刺杀的范围。天机应声而变,紫色剑柄,寒光凛冽的剑锋,晃得那人的眼睛有些惊慌失措。“你是谁?”栖凰冷喝一声,长剑指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男子。

约莫二十上下的年纪,肌肤虽不如北冥沧凛那般白皙,却带着健康的小麦色,眉眼如斯。身材精廋,却不是那种风吹并到的病态,反倒是很结实。栖凰扫视一番这个人,倒是个美男子,而且还是个不错的美男子,起码刚才那凌厉的身手,公主府找不出几个,武功大约在素凤之上。最奇怪的是,光天化日之下,若真是刺杀她竟然以真面目示人。

前方的男子未出声,捏着长剑的手一紧,直直的向栖凰袭去,全然没有将栖凰当成一个女子,反而像是对手。栖凰一边抵挡他凌厉的攻势,一边想这个人是谁,竟然有些熟悉。可想了想依旧没什么印象,再者,找她麻烦的不应该是女人么?怎么忽然多了一个男情敌?难道这人也喜欢北冥沧凛不成。不像啊,完全看不出有龙阳之癖呀。

正想得出神,那剑锋一转,忽然变得刚柔并济起来,如绸缎一样的剑气栖凰还是第一次见。偏偏,落在人身上的时候却如刀锋那般削铁如泥,栖凰的烟罗裙在手臂处被划了一道。

栖凰还没吃过亏,本想着这人也许是有苦衷,现在看来分明要她的命。

“你这人真是找死。”栖凰冷喝一声,不再以退为进,而是以攻为主。

转变攻势之后,那人果然不是栖凰的对手。当栖凰的剑架跪在地上的人的脖子上,那人忽然失笑,苍白无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曾有首尾? “你是谁?为何刺杀本宫。”栖凰冷声询问。

“这句话,应该我问公主才对。你是谁?为何冒充公主?”那人一双眸子冷若冰霜,毫不畏惧。

栖凰皱眉,这双眼睛在哪里见过。脑海中迅速浮现一些片段。她恍然大悟:“你是楚将军。”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会是公主殿下。可笑的是,堂堂北冥侯爷居然允许一个冒牌货登堂入室,成了长公主。”那人气愤地说道。“原来所谓伊人早已不是故人。本将军居然信了。”

栖凰扶额,这场面当真是相当尴尬。“咳咳……本公主失忆的事情众所周知。你可别污蔑本公主。”栖凰猛地提高了声音。

“呵……别人或许会相信。可本将军绝不相信。你分明是李代桃僵。”楚将军跪在地上越说越愤怒。

“你凭什么说本公主不是。你又不是本公主的谁,你说不是就不是,你说是就是当本公主是泥捏的!”栖凰见他如此执着,声音越发的大了。

“公主殿下与我……总之,你的身手,不可能是公主。”那人肯定道。

栖凰怒了,这人怎么这么固执。“你知道本公主不是点着守宫砂玩儿的。你以为,你一个公主府的将军本公主还恋恋不忘不成。本公主原先后院那般多的男子,本公主哪记得你是谁。”

栖凰正说得起劲。身后忽然飘来一个声音。“嗯,很好。只是不知道公主殿下以前后院有多少人。”北冥沧凛本就是不防心这个人找来,所以下了朝飞奔回来的。

栖凰一听,手猛地一抖,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尴尬。“完了完了……”栖凰一张苦瓜脸愁得很。

“侯爷!”那位楚将军见到北冥沧凛倒是恭敬的恨。

北冥沧凛看也没看他,走到栖凰面前,拿了她的剑,点了楚安的穴道。然后蹂躏这栖凰的小手,皮笑肉不笑地说:“栖栖,为夫得努力些。不然,栖栖又要怀念以前的日子了。”

栖凰暗道不好,指不定今晚上怎么折腾她,这男人果然是惹不得。

“侯爷,苍天可见,日月可表,栖栖真的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侯爷一人。”栖凰完全是在拍马屁。

“呵…….”偏偏北冥沧凛受用得很。拉着栖凰坐在石桌前,解开楚安的穴道。“说吧。”他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茶,正准备喂到唇边,忽然放下了。“这茶太烫了。栖栖,给为夫换一壶。”

栖凰瘪瘪嘴,分明是想把她支开,捏着拳头朝着北冥沧凛吐舌头,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侯爷,她分明不是长公主。”楚安急切的说。

“单凭她与你有过首位,如今却不认识你?”北冥沧凛不咸不淡的反问。

“自然不是。长公主根本手无缚鸡之力,别说比我厉害的功夫,即便是小偷也奈何不了。可是这位的功夫远在我之上,可以说深不可测。侯爷,您不担心她是……”楚安担心不已。

“她是我找回来的,而且不可能是奸细。因为那个地方……除了我别人进不去。你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也是我想要找的答案。至于长公主为什么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本侯尚未得知。但是,楚安,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所以收起你以前的心思。”北冥沧凛警告道。

“侯爷,您知道我……”楚安显得难为情。

“本侯知道。你与公主曾经刻骨铭心。但是那只是你刻骨铭心,本侯没记错的话,以前的公主只是利用你想要得到栾大。自始至终,你连棋子都不是。若真的对你有半分情义,她也不会污蔑你对她心思不良,导致你被发配边疆这么多年。”北冥沧凛说得实话,却有些挖苦的意味。

“末将知道。但是,侯爷想必也该明白,有些人她即便再不值得依旧忘不掉。但是,侯爷放心,如今的长公主已经不是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更不是我的爱人。末将看得出,公主如今深爱的人,唯你而已。”楚安苦笑着说道。

北冥沧凛抿了一口茶水说道:“当年,我劝你放下儿女情长,随我征战沙场。你说有她的地方就是全世界,无需四海为家。现在本侯再问你,可愿意?”

“如今草民还有选择吗?不可以守护她,至少可以守护她的国家。”楚安苦笑着说道。

“如此,今日开始并去李将军麾下报道吧。”北冥沧凛放下茶杯说道。

楚安无奈的摇头道:“侯爷明知道草民对现在的长公主没有心思,又何必……”

“防范于未然。”北冥沧凛看着远处走来的女子温柔地说道。

“草民告退。预祝侯爷与公主幸福美满,举案齐眉。”说完,他转身决绝的离开这个曾经让他无比眷恋的地方。

栖凰提着一壶茶过来的时候,瞧见原本的茶壶都快空了。

“北冥沧凛,你故意的吧。指使本公主给你端茶递水你很开心是不是!”栖凰怒目而视,气呼呼地说道。

北冥沧凛牵过她的手,将她按在怀中柔声地说道:“为夫哪敢。只是我与那楚安谈一些不入流的话,免得污了你的耳朵。”

“才怪。不就是以前与那楚什么的有肌肤之亲么?我又不是傻子。”栖凰小声嘀咕道。

北冥沧凛凑近了几分,在她耳边说:“不是你。栖栖,本侯都未亲到你,其他人敢肖想试试,见一个杀一个。”霸道地语气让栖凰很受用。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栖凰顺势而言,本是无意。

北冥沧凛不知为何双手一紧,握成拳头。他就是知道,但却不明白为什么知道。就好像他能清楚的知晓如今的长公主绝不是以前那个嚣张跋扈的长公主,绝不是一个人。那么这个长公主究竟是谁?从哪里来?她又会去向哪里?想着他看向栖凰的眼神变得痴迷而茫然。他在想会不会有一天,他深爱的这个女子会突然消失,就像她来到他身边那样,悄无声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侯爷撩人与收人 “怎么了?怎的这般看着我?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栖凰说着,用丝绢抚了抚自己的脸颊。

北冥沧凛笑了笑道:“并无。只是我痴迷公主的一举一动不能自拔。”

栖凰瞥了他一眼,略带羞涩地说道:“侯爷什么时候这般会说话了。若不是今日见识了,本宫还以为侯爷这是铁血无情的将军。”

“那是对别人。对栖栖自然是用不上的。”北冥沧凛温柔地说道。“栖栖,若是可以,我真想把世上所有珍贵的东西都奉献给你,可是回头一想,普天之下,最珍贵的东西在我面前,俗物岂能与之相比,又岂能及之分毫。”北冥沧凛粗粝的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细腻如玉的脸颊。

“本宫并说,侯爷这逗人欢心的能力炉火纯青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侯爷这是对着多少女子才练就如今这般深厚的功力。”栖凰忍不住揶揄。自然是知道北冥沧凛没有别的女子,但就是忍不住戏弄他一番。

“栖栖难道不知道?本侯可是为了公主殿下舍弃了三妻四妾。”北冥沧凛笑着回答。

“难道说侯爷现在后悔了?还是侯爷无比怀恋以前三妻四妾的日子?”栖凰嘴角噙着笑意,可在北冥沧凛看来这分明是一只小狐狸在给她下套。

“本侯倒是想后悔来着,可惜了,这辈子怕是不可能了。想着栖栖如此绝色之人当家作主,本侯担心其他人自惭形秽。再者,本侯见惯了公主的绝色,别的人入不得眼。”北冥沧凛说道。

“是吗?若是本公主容颜不再,瞧着侯爷这意思是想以新换旧了?”栖凰继续笑着。

“为夫哪敢啊。本就是老夫少妻,说道喜新厌旧,本侯倒是怕栖栖以后嫌弃为夫徐徐老矣。”北冥沧凛低眉顺眼,哪敢造次。

“如此并好。本宫告诉你,有本宫在,你后院的那些女人想都不要想。”栖凰娇哼一声,有些撒娇放肆的意味。

“自然遵从夫人的意思。不过,栖栖可是冤枉为夫了,我那后院可没金屋藏娇。若是栖栖不信可一同前往,眼见为实。”北冥沧凛觉得这是一个表真心的好时机。

“本宫才不感兴趣。侯爷您的后院自然是侯爷自己处理,与本宫可没什么关系。若是还未嫁进侯府并得了一个妒妇的罪名,那本宫可就要冤枉大了。”栖凰漫不经心地说。“再者,我信侯爷并足矣,又何须管那些子虚乌有的人或事。若侯爷当真有那份心思,不也是管得了一时管不得一世?本宫又何必浪费力气自讨没趣。”

“如此,栖栖是信我?”北冥沧凛等着栖凰回话。

“自然。本宫可曾不信侯爷?”栖凰反问,觉得有些好笑。若是不信,那并不会动心,不会倾尽一切远走荒漠。

“不曾。”北冥沧凛坚定地回答。“只是,栖栖如此大度,我受宠若惊。”

“侯爷若是觉着本公主大度,大可以选几个侍妾试试!”栖凰捏着小拳头,一切尽在微微一笑之间。

“本侯可不敢。栖栖尚且不能满足,若多几个,本侯岂非要英年早逝?”北冥沧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栖凰愣了愣,一时间还没明白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半响大地是明白了这其中的“深意”,一张俏丽额脸蛋通红,那双秋水剪瞳般的眸子此时更是愈加的蛊惑人心。她并知道娇羞却又愤懑的小脸有多诱人,好比,你瞧着一颗多汁可口的苹果,越来越成熟越来越鲜嫩多汁,岂非愈加想要吃上一口。北冥沧凛并是这般想的,犹如青苹果变得成熟的过程,看着她愈加可口岂有不尝之理。

栖凰越是这般羞涩北冥沧凛越是想要藏起来,自己慢慢地品尝。

“丫头,何时本侯才能修成正果。”北冥沧凛将她拥入怀中,声音醇厚而隐忍。

“嗯?”栖凰疑惑。

“婚期将近。栖栖可准备好了?”北冥沧凛温柔地问道。

“准备大婚之事一向是母后在操心,我倒是真未多问。再者,本宫乃是长公主,怎能亲自铺排自己的婚事。”栖凰娇羞着说道。

“本侯说的可不是筹备。”北冥沧凛低低地笑。

“那侯爷说的是甚?”栖凰扭头避开北冥沧凛呼出的炙热的气息。

“自然是吃你。”北冥沧凛低声地说道。

栖凰虽说并未经历男女之事,但耳濡目染之下倒是有些耳闻。如今这侯爷都说的这般露骨了,还装作不懂那并是过了。但栖凰一黄花闺女,青天白日,朗朗晴坤怎能说得这般脸不红心不跳。当即,耳根一红愈加觉得北冥沧凛的气息太过浓烈。“侯爷,您可是战功赫赫,铁血无情,这青天白日的,您说些什么……”

“嗯,说的不错,青天白日……栖栖原喜欢这样。”北冥沧凛低沉地声线像是古筝的某根琴弦,稍稍的拨弄,撩拨得人思绪不宁。

“北冥沧凛!”栖凰羞涩不已。这大白日的,尽说些胡话。

“罢了罢了,为夫不逗了。只是,年关之时也是我二人大婚之际,为夫这是体谅栖栖,先前做个预演,免得到时候显得唐突。”北冥沧凛低声地笑了笑。

“预演……”栖凰顿时觉得无比凌乱。这种事还有预演这一说法?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北冥沧凛瞧着栖凰那般羞涩总算是忍住没对人家下手。两人打趣着,闲谈期间,这日子也就这般过了。看似日子过得平静得很,后宫前朝也无人敢明目张胆地闹腾。但是栖凰直到后宫的那位又怎是个安分守己的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竟然鸠占鹊巢这么多年。偏偏自己的父皇对她百依百顺,就算是皇后年轻之际也未曾有这般隆重的待遇。

这不,到了隆冬的时节,后宫那位高高在上的李夫人,天天的犯病。不是手凉脚凉就是感染风寒,偏偏楚楚动人,我见犹怜,使得皇帝每日留宿在此。

这日,栖凰进宫与皇后商讨自己的婚期。敢踏入皇后的椒房殿,并觉得这气氛不太对劲。好似每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低沉而消极的情绪,这种情感就好似嵌入墙壁的椒,看不出来,却每日每日地闻到它的气息。

“母后,可是有什么心事?”栖凰拉着皇后的手,问道。瞧着皇后那失落的神色,栖凰不问也能猜到大概。“可是父皇…….”

皇后只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身边站着的黄嬷嬷也是一脸愁苦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皇宫之暗 暗无天日 “公主,皇上已经一月未来椒房殿。本来娘娘并不在意,但是今日是公主进宫的日子,依着陛下以前,不论前朝事物再忙也会前来一见。可刚才陛下听闻李夫人身体不适竟然着急离去,全然忘记公主今日进宫一事。您说说这叫个什么事儿。”黄嬷嬷苦着脸,心疼皇后。

“嬷嬷……”皇后轻声地制止。

“没事母后,就让黄嬷嬷说罢。您也是,不要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凰儿还想着母亲主持大局,您要是气出病来,凰儿可怎么办才好。再说了,母后,那李夫人再厉害不也只有一个孩子,但是母后又三个亲生的孩子,还有一个认领的公主,别人比不得。”栖凰开导皇后卫氏。

“凰儿……”皇后哽咽着拍了拍栖凰的手背。

栖凰叹息着安慰皇后。在她看来,不管皇后多少岁其实脸上根本看不出来岁月的痕迹,若真的有什么不一样,大约是一颗年轻的心。卫氏有一张貌美倾城的脸,不管岁月怎样无情,这张脸亦如当年那般迷人。只是,她如今贵为皇后,不再是那个肆无忌惮的夫人,也不是那个十几岁的舞女,她的心不只有夫君还有子女,还有后宫还有朝堂还有天下。她能给夫君的爱被分成这么多份,她爱皇帝,用尽了她最大的努力。

“母后,欲带皇冠必承其重。有得必有失。不只是您,她李夫人也是一样。”栖凰抱着自己的母亲,轻声安慰。

“我的凰儿果然是长大了,都能心疼母后了。凰儿,你说的母后都懂。所以,母后只是失落,并未去那李夫人的宫中。母后只是心疼你,原以为你父皇至少记着你的,现在看来倒是母后奢望了。”皇后苦笑着哽咽道。

栖凰手捏成拳头,这李夫人真是不讨喜。她要如何耍手段,栖凰管不着,但是手段耍到她的身上,她并不客气了。她到是要看看这天下和李夫人,父皇究竟爱哪一个。

“母后,想必父皇是相信你的,所以才想到将儿臣的大婚交给母后办理。儿臣来了皇宫不去给父皇请安怕是引人诟病。来人,带本公主去见父皇。”说完,栖凰给了皇后一个放心的眼神。

公公领着栖凰到了李夫人的宫殿。侍卫拦住了栖凰的去路。

“放肆,长公主也敢拦着!”栖凰身边的公公大喝一声,声音尖厉。

“属下不敢。”侍卫跪在地上,依旧不敢放行。“陛下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本公主也不行?本公主见自己的父皇都不行。本公主可是犯了什么错?可是做了对不起大汉的事情?还是本公主见自己额父亲都需要得到侍卫的允许?”栖凰大声质问。

“自然不是。”侍卫也很为难。

“当真是父皇说的不见我?”栖凰问道。

“皇上只说了不让任何人打扰。”侍卫如是说道。

“自然如此,本宫也不为难尔等。可否进去通传一声。”栖凰冷着声音问道。

“公主言重了。公主请稍等,奴才进去问问。”侍卫身边的公公见此,应了下来。

北方的冬天很冷,呵气成冰,仿佛只要出现水的地方都会被寒冷冻结,直到失去温度,银装素裹的三宫六院竟然莫名的多了些萧条和苍白的味道,是否这上天在这个时节也是哀伤的寒冷的悲凉的……栖凰未曾多想只是回神之际瞧着李夫人的寝殿本能的皱眉。四下的宫殿蒙上了一层白雪,白雪皑皑遮住了春日的料峭唯剩下风寒刺骨和疲软,而李夫人的寝殿却这般春意盎然,不仅如此竟然温暖如春,未见四季的更替,这苍天当真是厚爱她不成,就连这居住的地方也与人不一致。她突然想起李夫人令她心悸的脸,那张脸亦如这不见四季更迭的宫闱,许多年过去了一如既往的美艳与高贵。

“让公主久等了,皇上请您进屋。”那公公一如既往的弯腰屈膝,不曾谄媚却也不曾拿出傲骨。

“多谢公公,烦请前面带路。”栖凰微微一笑。

“公主折煞奴才了,公主请。”那位公公不卑不亢,应该是跟随皇帝多年的人物。“老奴有句话不知道讲不当讲。”走了一会这公公突然冒出一句。

“刘公公但说无妨。刘公公是父皇身边的老人儿了,想必所有事宜都是为父皇着想。”栖凰笑了笑回答道。从别人口中知道一些消息也好,总比自己独自猜测,不明就里。

“皇上近来甚是喜爱李夫人,待会儿公主莫要惹得皇上生气。”刘公公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个本公主自然明白。本公主乃是父皇的女儿,父皇喜爱谁,不喜爱谁,本公主怎可断章取义。只是父皇虽说正值年富力强的时候,但前朝后宫之事已然令人心烦意乱,到时候还得劳烦公公多担待些,千万要让父皇保重龙体。”栖凰说得隐晦。

“长公主有心了。谁说不是了,近几日皇上频频觉得疲乏,宣了太医瞧了,都说陛下是日理万机,案牍劳形所致。偏偏这李夫人又病着,陛下着急上火眼下是越发疲倦。待会儿,公主可要小心说话。”公公示下。

“多谢公公提点。”栖凰放低了身份。

“公主,到了。奴才并不打扰陛下与公主父女情深了。”刘公公退了出去。

栖凰褪下手上的金饰,不着痕迹地塞到刘公公手上道:“父皇日夜操劳,还望公公好生照料。”

“奴才多谢公主,自当全力以赴。”说完,刘公公退出房内。

栖凰踏进堂屋,这里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说是香味易不像,说是花草树木的味道,似乎也不是,倒像是发霉的东西平白的散发着诱人的味道,这种矛盾的组合与这屋子的主人甚为相似。

栖凰走进去,只见皇帝穿戴整齐,一只手撑着头,看起来很累。栖凰见着愣了愣,皱了皱眉,轻声地唤了一声:“父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皇宫后院 蛇虫鼠蚁 武帝忽的睁开有些迷蒙不清的眸子声音暗沉而沙哑:“凰儿啊,你怎么来了。”随即又懊恼道:“瞧我这记性,果然是老了。”

栖凰随即甜甜的笑了笑,一脸毫不在意的同武帝撒娇:“父皇正值壮年,哪里老了。父皇不记得儿臣进宫是因为国事繁多,日理万机,儿臣只是进宫瞧瞧母后,自然不是什么大事,父皇不记得也很正常。”

武帝声音沙哑,有些感动,随即又觉得愧疚:“凰儿,是父皇不好。父皇倒是忘记了,我们凰儿快要出嫁了,是个大姑娘了。父皇近来确感力不从心,不知怎的总觉着疲惫不堪。唯有你李娘娘这里让朕稍能安息,故而走得频繁了些。凰儿啊,不要责怪父皇,父皇不是那种色令智昏的昏君。”

栖凰不着痕迹的皱眉,此时此刻的武帝很清醒,非常清醒,清醒得似乎过了头,清醒得栖凰以为那个为了李夫人连自己亲身女儿都不顾的父皇不是眼前的人。但是她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只得将心里那份不悦收起来。“父皇说什么了,凰儿听不懂。父皇……”栖凰抱着武帝的胳膊撒娇。“父皇,您都一个月不去看母后了,儿臣大婚之事母后也不知道找谁商量,这不才把儿臣请进宫,问问儿臣自己的意见。可是父皇,哪有女儿结婚自己布置的。”言罢栖凰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一副害羞的小模样。

武帝皱眉道:“一个月?已经这么久了?”

栖凰闻言眉头皱了皱,很快又松开,这个院子危机四伏,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双眼睛在她后背盯着,所以她必须隐忍不发。

栖凰思绪之间,又听见屋内传来微微咳嗽喘息的声音,柔弱得能掐出水来。“皇上……咳咳”

武帝一见,既惊喜又怜爱,心疼不已全然显示在脸上:“爱妃,怎地这般不听话,御医不是让你好生休息,你起床作甚,这是要了朕心疼死吗?”

“皇上……咳咳……孩子还在了,您说什么……”李夫人面色苍白,青丝松散,一身慵懒的气质似乎浑然天成。许是因为病着,那如弱柳扶风的身姿更加摇曳,动人心弦。

栖凰淡笑,乖巧的蹲了蹲身子道:“儿臣见过李夫人。”是啊,那张脸,见过仿佛无数次在每个午夜梦回的夜晚,每个惊心动魄的噩梦里。

“公主,您可别……咳咳……您这是要折煞臣妾呀。”李夫人虚弱的想要去扶栖凰。

栖凰不着痕迹地抓着武帝的手撒娇似的说道:“儿臣才没有。您是长辈,晚辈见了长辈弯腰行礼那也是应该的。只是夫人您这般虚弱该好生歇息才是,切莫亏了自己。父皇可是心疼得很了,是吧父皇。”言罢,小女孩似的娇笑。

“你这丫头,才多大,就开始打趣父皇了,没大没小的。”武帝慈爱的说道。

“是是是……既然夫人醒了,父皇好生陪着,以解相思苦。”栖凰继续揶揄道。

“你这小丫头。”武帝爱怜地呵斥道。

“父皇,您陪着夫人说说话吧,只是不要让她太劳累。等您什么时候空了再去和母后商量下婚礼的事情。儿臣就不打扰您和夫人说悄悄话了,儿臣告退。”说着栖凰调皮的笑了笑,很自觉的退了出去。

“你个死丫头,连父皇都敢揶揄。”武帝宠溺地做势要敲打她的脑袋。

“嘿嘿……父皇,儿臣走啦。”说完,栖凰逃也似的离开了。

剩下屋内两人倒是突然有些尴尬。但不消片刻,两人如胶似漆地抱在一起。

栖凰走出宫门,一张脸立刻冷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惶恐不安。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句话果然不假,就连父女之间也要装得那般样子。另外,她觉着这个李夫人越来越不简单了,进门的时候分明感觉周遭一股子阴暗的味道,但是在屋内分明闻到的是馨香,让人感受到无比的安静宁和,仿佛所有的压力痛苦都能放下,得须臾的轻松。关键是,栖凰想让武帝去椒房殿,而李夫人偏偏那个时候醒了。今日她在武帝的眼中看不到痴迷,唯有深情,那种情义或许比爱情更深。那么父皇以前的执着和痴迷从何而来,他甚至可以为了这个李夫人舍弃后宫三千佳丽,可今日却发现,她的父皇理智的在爱,像一个毛头小子初尝爱情的样子,没有深陷,没有色令智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栖凰想不明白。

“谁?”栖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眸子如黑暗中的星辰,警惕起来。

“这么晚了,公主在这里作甚?”来人淡淡地笑着,温文儒雅。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桑大人才对。这可是皇宫后院,妃子的寝宫,桑大人莫不是觉得自己脑袋多了,想拿几个来试试刽子手的刀法。”栖凰冷笑着说道。自从上次隐瞒她北冥沧凛的实权之后,栖凰一直未曾见到他,也不想见他所以语气也不是怎么待见人。

“公主还在生在下的气?”桑弘羊淡笑,情绪不明。

“本公主与桑大人不熟。”言罢,栖凰自顾自地离开了后宫,留下桑弘羊一个人在风中矗立良久,等到浑身僵硬了,他才苦笑着自言自语道:“我们果然回不到过去了吗?哪怕是君臣。”

本来今日是进宫面见圣上,结果听闻圣上连着几日不见踪影,想着圣上与那李夫人之间的关系便到了这后宫之中,自然是悄悄过来的,毕竟这里是皇宫,他一个非大内之人可不敢堂而皇之的在这里走动,只是想着那李夫人有可能是凤慕颜于是想借此打探,不想这里犹如一个铁通,密不透风,完全找不到突破口,倒是在宫门前见到了凤栖凰。

桑弘羊若有所思的盯着李夫人住的场所,皱了皱眉。虽然他知道那日见到的一定是腾蛇却不敢肯定这个李夫人是凤慕颜,因为凤慕颜只有一魂一魄,翻不起什么大浪。最有可能的就是腾蛇利用李夫人的身份想要对这大汉的江山做些什么。他日防夜防,可一个月过去了,他连腾蛇的影子都没见着。他也并非是闲人,自从自己的提议被武帝采纳,武帝倒是越来越信任他,所以政事上给他的任务比寻常人多了些,这些日子根本无暇分身,再者他是信任凤栖凰的,那个条例无人可以抗衡,凤慕颜现在不过是个魂魄,而腾蛇虽贵为上神,然在这个世上停留的时间太短,不足半刻钟,伤人七分自伤十分,以腾蛇那样阴戾的性子,绝对不做这样赔本的买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爱恨交织的棋子 然而,桑弘羊低估了有些人手段,也低估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当有人打破一次,这个规则也就有了漏洞,就好像一张完整的纸张,没有被人划破之前可能没有任何问题,一旦有人戳了一个洞,虽然纸张还在,却有了可乘之机。

夜色很暗,暗得没有一丝星辰,暗得大地仿佛置身在了地狱,永无天日。

“主人,桑弘羊需不需要……”暗夜里,一身青衣的女子,眸光闪过一丝残忍,手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那意思不言而喻。

“你以为,你杀得了他。”黑暗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充满了戏谑和鄙夷。“要不是你和凤慕颜那个蠢货暴露了身份,以玄武那个死脑筋会想到你们二人。最近一段时间给我消停一点,即便要动手也要学会借刀杀人。总之务必要让桑弘羊放弃这个想法。”

“主人,属下明白,请主人放心。另外还有一件事……”腾蛇跪在地上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不受惩罚。

“你想说素凤!”黑衣人冷哼一声明显不悦。

“对,那日的事情,素凤应该也见到了。主人,素凤比桑弘羊容易解决,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腾蛇残忍地说道。

“呵呵……”黑衣人冰冷地笑了两声道:“都说蛇是世上最冷血的动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曾经最好的姐妹都下得去手。”

“属下没有姐妹,素凤是属下的劲敌不能留。”腾蛇毫无感情地说道。

“素凤啊……似乎对玄武有些不一样的心思,不如成全他二人吧。”黑暗中的那个声音没有情绪,却偏偏让人听出了些后怕的意味。“另外,凤栖凰是本尊的人,可以凌迟可以污蔑也可以侮辱,命不可以丢,让凤慕颜那个蠢货记着,若有下次本尊让她在这个世上魂飞湮灭,挫骨扬灰。她以为,她对北冥沧凛那点小心思瞒得住本尊,想要找回她的上神之魂与他双宿双栖,简直是做梦,不过是本尊的一颗棋子还妄图想颠覆三界,可笑至极。”

腾蛇皱眉,有些不悦,不知道为何,黑衣人想要凤栖凰她感到很排斥,总感觉凤栖凰抢了她的东西。虽然眼前这个人许诺给她神凰的地位,但她并不是最想要这个位置,她最想要的是一个上神罢了。想到这里她试探性地问道:“主人,奴能不能见见他。”她的声音很小,极小,她害怕眼前这个恶魔会摧毁她最后一点念想。

果然,下一瞬间,黑衣人一挥衣袖,将她从半空中狠狠地摔在地上。上神的力量搭在她身上,疼痛像是要将她的身体撕碎一般,鲜血从口中冒出,她却不敢哼一声。随即听见那个残忍的声音道:“跟了本尊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本尊的脾气。你现在是个凡人,不是上神,没有本尊的命令,你再敢肖想回神界试试。”

“属下知错。”腾蛇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所反抗。

“这是他给的东西,字迹真假本尊可不想陪你废话。时辰已到,本尊该回去了。”言罢,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天际,仅留下一页纸在风中飘摇。

腾蛇一双眼睛盯着那飘摇的纸张,仿佛盯着自己摇摇欲坠的生命,生怕风太大将它吹散了。当它落地,她扑过去拿起那张纸,捂在自己的胸口,那是她唯一的温暖,哪怕那纸张只有一句话“藤儿,我还安好,勿念”。字迹也很扭曲,但是她知道他还活着,那就是她的希望。

只是,腾蛇不知道,那个药物放大了她的野心也放大了她的爱。唯有这种交织着的情感,才能让人控制让她成为别人的棋子。

于此同时,她愈加恨凤栖凰,愈加讨厌凤慕颜,若不是这两个人两女争一夫,她又怎会落到这个地步。凤慕颜,凤栖凰,她一个都不想放过。主人要凤栖凰留着命,却没说不可以折磨她。想着腾蛇咬牙切齿,有朝一日她定将此二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十月的很快成为过去,有人留恋有人嫌弃。凤慕颜也就是李夫人看着睡在她身上的武帝,心中的嫌弃暴露在脸上。其实凭心而论,武帝生的英明神武,器宇不凡,是世上少有的美男,较之北冥沧凛的邪魅,武帝多了一丝阳刚和坚毅。然而,凤慕颜想要的只是北冥沧凛,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其他的男人,哪怕那个男人比北冥沧凛更完美她也不想要。此时的武帝因为凤慕颜的关系睡得跟死猪似的,又怎么可能看见凤慕颜眼中的嫌弃。凤慕颜伸手将他推到一边,赤裸着身体走下床,来到镜子面前,欣赏着自己。这幅躯体,愈加紧致细嫩,可是还不够,还不够和凤栖凰争夺。她一把将梳妆案上的胭脂水粉推到在地,眼神恨恨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吸了那么多少女的血,吸了那么多少男的精气我还是不如她,还是不如她……”说着她将镜子打碎。

于是,她一个闪身去了地下室。这里是她发泄欲望的地狱。原本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是每一夜,每一夜都做一噩梦,那梦中她喜爱的男子喜欢上别人,而那个人将她挫骨扬灰,让她变成人尽可夫的罪人。她以为所有的一切只是一个噩梦而已,直到有一天有个人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一切都是发生过的,而她是真正的神,上古之神,身份尊贵,即便是人间帝王见了她也该匍匐。然而她每一世都变成了帝王的玩物,每一次都没这些低贱的人类践踏着,玩弄着,戏耍着,变成一个臭名昭着的妖精,祸国殃民的罪人。而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一个女人,一个她厌恶到极点的女人。那个黑衣人告诉她真相,并且给了她前世今生的记忆,告诉她保持青春艳丽修复灵魂的方法,虽然这个方法肮脏龌龊,可是为了报复为了复仇,就算是将她践踏蹂躏又如何,待到翻身的那一天,她所有的污秽都会随着再次成为至高无上的神而灰飞烟灭,宇宙洪荒记得她的唯有美好。而那个男人也将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2000年前如此,两千年后亦如此。

每一代帝王都逃不过美人计,每一个帝王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所以每一个帝王都是她的囊中之物,这个英武神明的武帝也不过如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地宫里的秘密 看着地底下的宫殿,潮湿阴暗,就好像她一样,只能躲在阴暗处不能见光。所有的人都是她的宠物,都是清一色的男子,而女人都是给她吸血的工具罢了。她需要很多处子的血,很多处男的精气,这样才能修复她的灵魂,才能离那个位置更近。地下室像一座宫殿,气势恢宏令人发指。

李夫人正不着寸缕的在一个男子身下血脉喷张,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没想到堂堂李夫人倒是挺会享受。怎么?那个皇帝果然是老了,满足不了你了?”

李夫人没有理会她,腾蛇也未多言,只是自顾自地坐在桌子旁品着香茗,目光未曾停留在凤慕颜身上。直到纱窗后面的两人传来喟然长叹的声音,李夫人才回应腾蛇。“怎么,上神也有兴趣?”

腾蛇冷喝一声道:“这种龌龊恶心的事情留给你,本上神没兴趣。”

李夫人嘴角浮上一抹冷笑,却自顾自地穿上里衣,薄薄的衣衫,透露着风尘。这幅身子本就肮脏,只是因着人间的皇帝喜欢所以多多下了些功夫。待到功成的那一日,这幅躯体自然要不得。半响她撩起纱窗,赤着双脚走到腾蛇面前道:“上神今日找我何事?”

“没什么,只是长和北冥沧凛可是要成亲了,本上神自然是来关心关心你。”腾蛇慢悠悠地说道。她恨,凤慕颜和凤栖凰她都恨。自从知道长公主就是凤栖凰之后,她更恨,恨不得手刃了凤栖凰。可是她不能,主人不会放过她,说不定还会让她成为下一个凤慕颜。所以她只能让这两个她恨的女人狗咬狗,她在一边拍手称快。

“住嘴!”亦如腾蛇猜测的那样,凤慕颜怒目而视,恨不得将腾蛇剥皮拆骨。她何尝不知道这个女人在利用她达到不可告人的秘密,可是她没有选择。如果不和她合作,这个世上再无合作之人。试问,这个人间有谁比一个神更有说服力。

“他宁愿要一个和凤栖凰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不愿意看你这个正主一眼,凤慕颜,悲哀吗?”腾蛇慢条斯理地询问,那语气分明是鄙夷。

“住嘴!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别忘了你只是我的手下败将。如今你脱了上神的身份还有什么可以和我相提并论的。大家都是棋子,而我怎么说比你高级。”李夫人恶狠狠地说道。

腾蛇的情绪没有什么起伏,只是微微有些得意道:“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高,你瞧瞧这四周的淫靡,神帝若是见着了,会不会恶心得想吐。哈哈哈……”说着腾蛇笑了起来。

“你这个贱人……”凤慕颜最厌恶的就是这点。她不是不想保持自己的冰清玉洁,也不是不想清白一生,可是她没得选。如果慢慢来,她需要等,等很多年。时间那么漫长,从知道自己身份的那一天开始,她就觉得这个时间像是静止一般,恨不得一眼万年,那样她就不用像如今这样污秽。

“我是贱人,你是什么,贱女人还是荡,妇,连一个风尘女子都不如,你以为北冥沧凛会喜欢你。永远不会,这么肮脏的女人,本上神都觉得恶心,更何况堂堂神帝陛下。”腾蛇发泄似的说道,似乎要将凤慕颜踩在泥泞里才能稍微缓解她心中的恨。

凤慕颜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眉目一挑,恢复一贯的风轻云淡道:“上神想要激怒我作甚。难道你在主人那里受了什么委屈?莫不是你也失了身?也对,想必主人也是需要发泄的。”

“你……果然是个下贱胚子,思想都这么龌龊。凤慕颜,本上神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开主人的玩笑,否者你的灵魂永远回不到体内。”腾蛇一甩手,恶狠狠地离开地宫。“长公主大婚,主人希望看点戏,你自己看着办。”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地宫。

凤慕颜此时才流露出恨意,洪荒的恨意,恨不得杀光所有人证明她的清白之身。“凤栖凰,你等着,总有一天让你身败名裂,臭名昭着。啊……”她大吼一声,手上运足了功力将一少女提到眼前,贪婪的吸取她纯净的灵魂和血液。半响她才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恨,满足地说道:“果然,处子是不一样。给本上神打扫干净。”言罢,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回到寝宫,已到鸡鸣时刻。凤慕颜装作什么都未曾发生,和衣躺在武帝身边,想着那一地的碎片该如何解释。若不是此人是真龙天子,有利于她修复灵魂,她又怎肯委身于他。

武帝醒来时,发现地上一片狼藉,眸色一暗,身后传来一声嘤咛,却见李夫人幽幽转醒。

“爱妃,这是怎么了?”武帝心疼地问道。

“皇上,臣妾……臣妾知错了。”李夫人一副虚弱的模样。

“爱妃,乱说什么。昨晚又犯病了吧。”武帝爱怜地说道。

李夫人点点头,温顺得如同一只猫一般。

“哎,爱妃,要是你能好起来,朕就算折寿也愿意。”武帝握着李夫人的手,心疼不已。

“皇上,这些日子臣妾好多了。您瞧,白日里都可以下床走动了。昨晚也是近来第一次发病,臣妾不敢叨扰皇上。皇上白日政务繁忙,若晚上休息不好,怎能继续上朝。皇上,臣妾已经很感激了,最近因为臣妾的原因,皇上连着好些日子不理朝政,臣妾不想成为罪人。”李夫人善解人意的模样让武帝更加怜爱。

“爱妃切莫乱想,一切都是朕自愿的,只要你能好起来,朕天天陪着你都行。”武帝将她抱在怀里安慰。

“陛下,您是英明神武的君主。陛下和天下太平,臣妾才会太平,陛下赶紧收拾着去上早朝吧。再者,长公主的婚事也要陛下过目,您这般不管不问,公主殿下怕是要责怪臣妾了。”李夫人一边帮着皇帝穿衣,一边温和而自责的说道。

“爱妃果然是善解人意,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武帝欢喜地说道。

“陛下,臣妾不是妻。陛下的妻是皇后娘娘,臣妾何德何能担此称谓。”李夫人温柔地说道。

“朕是天下之主,朕说你是,你便是。”武帝说得有些霸道,更多的是对皇后的不满。

“臣妾多谢陛下厚爱。但是臣妾不喜那皇后之位,臣妾得到陛下的爱已经足够了。”李夫人说得极为大度,仿佛当真是如此温和。“再者,皇后姐姐待我不薄,她已经失去陛下的宠爱,若再失去其他的东西,皇后姐姐会很伤心的。”

“爱妃,你怎能如此善良。”武帝颇为感动。

“陛下不早了,赶紧去上朝吧。”李夫人微笑着说。

“爱妃,朕晚些时候再来看你。”武帝宠爱地看着李夫人,严厉的爱意那般深。眼前这个男子对她确实好,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有时候她恍惚之间将他看成了北冥沧凛。

“好。”李夫人娇笑着回应。临走之际还献上自己的一吻,充满着爱意。

又有谁知道,皇帝出门的瞬间,李夫人恢复了一脸的冷淡,仿佛刚才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子从未出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堕落之神 妖孽之始 武帝前脚刚走,李夫人后脚也就出了门。

十一月的长安孤寂严寒而漫漫无期,每一块青石板上都躺着冷若冰霜,夏日里郁郁葱葱的灌木,此时光秃秃的矗立在街道旁边,龇牙咧抓的张扬着,仿佛没有生命,仿佛地狱的长街,阴冷的潮湿的没有温度的空荡,莫名的让人觉得荒凉。

城南的破庙,破旧得摇摇欲坠。这个时辰的郊外,比深夜更为寂静,阳光破裂云层之前,都是无边无际的苍凉。破庙里仅有几座破败的仙人的塑像,年久失修,看起来像魑魅魍魉。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在寒风中矗立良久的李夫人身后终于想起了久违的戏谑的声音:“妹妹这个时辰不应该在陛下的温柔乡里,怎么有空理会下官这个孤家寡人。”

李夫人也未生气,清丽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一眼来人,语气却不怎么友好:“哥哥是嫉妒了吗?”

“哈哈……”男子仰天大笑,充满了讽刺和戏谑又道:“夫人,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嫉妒?可笑。你我都知道我们两个是谁何必拐弯抹角。说吧,今日所为何事?”男子收起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目光冰冷,神色肃静。

“怎么?本夫人不能满足你?”李夫人巧笑,笑容维达眼底。

“夫人什么时候这么渴了?难不成现在当着神明的面还要先喂饱自己再说吗?”男子讽刺道。

“哼!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在本上上神的身下不是一样只是个发泄的工具。别忘了,你是妖,世人和堕落之神所生的孽种,不该存于人世,会被挫骨扬灰,灰飞烟灭。”李夫人狰狞着面孔,恶狠狠地说道。

“住口!我不是孽种,不是,不是……”李大人显然是被激怒了。他此生最厌恶的便是这个身份,他不明白为什么父母要生他,让他成为世人讨伐的孽障。可是这不是他的错,他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出生。所以,当李夫人找到他拯救他的那一刻,他并知道,唯有这个狼心狗肺,肮脏不堪的女人能救他,能保全他不受世人的围追堵截,凌迟处死。

“行了,瞧瞧你那副德行。这一切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你的错。要怪就要怪那个制定规则的人,是她把你们这样的异族推向了毁灭的深渊。”李夫人恶狠狠地说道,几乎是咬牙切齿。心中想着凤栖凰的容颜,恨油然而生。“这一次,就让你报个仇。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包括你最爱的妹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她的错。就看你做与不做。”李夫人笑得阴险毒辣,毫不掩饰她对眼前之人的利用。

“是谁?”李大人直接问道。对于他而言,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了,唯有复仇才是归宿。

“长公主。”

“她?”李大人很奇怪。“她一介凡人有什么能耐翻天覆地。”李大人不以为然,甚至有些不屑。

“你应该知道我的能耐。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以我现在的身手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你以为她是谁?她和我一样很可能是那个九重之境上的掌舵者转世,也就是那个诛你九族的罪人。怎么?不想报仇么?宁可错杀千万人也不要放过一人。”李夫人诱导。

“不可能!”李大人也不傻。

“你不信不要紧,就怕到时候这个女人强大起来,错失了最好的时机。”李夫人傲慢道。

“要我怎么做?”李大人问道。不管他愿不愿意,他没得选择。这个女人占用了她妹妹的身子,用着这个身子坐了无数令他恶心的事情,他不得不听命于她。

“放心,不是让你杀了她。你,还不是她的对手。只是,她给你带来那么多麻烦,你也适当奉还下。若是她引以为傲的东西没了,你觉得她还有什么本事翻云覆雨。她与侯爷的婚事到最后不过是个笑话罢了。”李夫人慢悠悠说道。“我相信你的能力,拭目以待。”

李大人没有说话,只是目送着眼前这个祸国殃民的女人如一缕青烟消失在面前。

看着破庙里的神灵,他笑德残酷。“神明?你们有什么用。苍生如此,也不见你们又说作为。”说完他哈哈大笑,笑得凄苦无比。他何尝不知道,李夫人不过是利用她罢了。连她都知道不是凤栖凰的对手,更何况他一只小妖,一只不被世人承认的存在物,有什么资格肖想长公主。那个女人很美,他只见过一次,匆匆一瞥,过目不忘,犹如一鸿毛落入心上,酥痒难耐,求而不得,寤寐思服。只是,那样一个女子,如魅如仙,如痴如梦当真是那个手起刀落,毁人一生的凰主么?他一直被灌输这样的认知,从他有记忆开始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和那个叫做凤栖凰的女人有关,而那个凤栖凰和长公主有着一模一样的脸。而这张脸让他并不忍心伤害她。然而事到如今却不得不做出选择。他唯一的妹妹,唯一的亲人,用着别人的记忆命令他,要求他必须执行。

世上的妖不止他一个,这一点他一向很清楚。因为这些人组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团队,昼伏夜出李夫人的意思他很明白不过是要这些人为她卖命罢了。

都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只是世人都忘了,他们从未见过那个所谓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的凰主,所有的关于凰主的信息不过是从世人口中得知而已。不,没有所谓的世人,知道这个神秘王者的人原本就寥寥无几,他们所知道的一切不过是被人利用罢了。人言可畏,三人成虎,仿佛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是他们这群人非人,魔非魔,仙非仙人群之中的禁忌。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这个队伍从开始形成到现在,他们的认知就是推翻,就是毁灭,就是重塑。他们所承受的不公平待遇全部来源于那个决定众生命运的上古之神。那个神,分明该兼爱非攻,博爱无私,但是她没有,她对着他们这群特殊的存在用了最残忍的方法-抹杀。

李大人望着渐渐清明的长空,冷冷道:“长公主,希望你命长一些!”言罢一闪身消失在原地,留下一屋子的神明,寂寂无声,默默无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月黑风高 妖孽横尸肆 再说那李夫人回到自己的寝宫,细细描眉,慈眉善目。有时候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倒是有些恍惚,这般面善的人和她的黑暗扭曲的心灵还真的不搭边。想着她又勾魂一笑,那又怎样,这幅躯体不过是个借宿的地方,等时机一到,她总能找到更完美的宿主。到时候那个上天入地,四海八荒的男人还不是她的囊中之物吗?那无上尊贵的位置,掌握生死的权利,翻云覆雨的能力还不是手到擒来。快了,就快了,还差四十九个处男处女的灵魂,她就可以修复自己的灵魂,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再如浮萍如蜉蝣,不再朝生暮死。

“沧凛啊,我终于离你越来越近了。”

世上之事哪有那么容易,又怎会那般圆满。她以为快了却不知道是一个遥遥无期的等待罢了。

“主人,当真让她修复灵魂?”腾蛇看着主人镜中女人充满期待的脸,稍有不满的问道。

“呵呵……”冷冰冰地声音,戏谑与玩弄悉数显露。“腾蛇,你知道怎么杀死北冥沧凛吗?”

腾蛇皱眉,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属下不知。”

“气数殆尽,命数殆尽,天下越乱,人心不古,命悬一线。”黑衣人缥缈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再抬头已不见那个人的身影。

是夜,寒风刺骨,北风呼啸,穿过长安无人的街道,长驱直入,发出呜咽的怒吼声。天空开始下雪,寂静无声的青石板地面,片刻覆着皑皑白雪,那般纯美圣洁的仿佛九层宫阙的仙子,衣袂飘飘,风华绝伦。忽然,所有的美和纯洁在刹那间定格。比黑夜更黑的角落,闪现出几抹伸手诡异的影子,甚至看不清他们的身形,只有白雪上面黑色的痕迹昭示着这黑夜里藏着污秽。

诡异的身影在黑夜里沉浮,目的地朝着公主府。

北风呼啸,满天飞雪下的公主府寂寂无声的矗立着,屋檐下的宫铃时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成为这个夜晚唯一的安魂曲。

“杀!”黑衣人首领蒙着面,声音很冷,残酷而嗜血。

四周蜂拥而上的人根本看不清面貌,只是几缕影子在漆黑的夜里晃荡,一瞬间消失在公主府门口。诡异的身影根本辨不出是否属于人类。

连着几日的奔波,饶是栖凰也觉着有些疲惫,夜晚一片寒冷刺骨,深夜更是呵气成冰,于是她早早地躺在床上休息。而北冥沧凛今晚也被栖凰赶了出去,毕竟不久之后就要大婚,未婚之前两人整日在公主府出双入对影响不好。栖凰尤为怕冷,所以她的寝殿必定是炭火烧个不停,远远望去,唯有她的卧房亮着红彤彤的火焰,看似温暖无比。所以那隐匿在黑暗中的魔鬼,一眼便知晓目的地,整个行动过程顺利得让他们不敢相信。公主府的寻卫,侍卫完全没发现危险的来临。他们只是正常的人罢了,又怎么敌得过神出鬼没的妖孽。这些妖大多数具有父母的能力。

神即便是堕落了,那仍然是人遥不可及的生物。

沉睡中的栖凰还未料到今日会发生这样的意外,至少在她现在的认知里面只有奢姬那样的妖,还未听闻有可以行走自如,不用借助任何力量便能幻化成人的妖。一行妖物很快逼近栖凰的寝宫。强大的妖气充斥着整个公主府,只是凡人无法察觉这样的气息。

黑暗中,妖冶的烛火忽然变得很不稳定,仿佛有风吹过,即将熄灭。正如所想,下一幕,整个寝宫的烛火乃至炭火瞬间熄灭。原本温暖的屋子被寒冷填满,让人窒息的冰冷犹如赤膊置身于冰天雪地。这样诡异的气氛让栖凰一颤束,猛地睁开眼睛,由不得她呼唤侍女,冰冷向她的身体袭来,仿佛行走的冰刀,刹那间将整座宫殿砌成一座冰雕。那迅速游走的冰仿佛有灵魂一般向着栖凰的床凝结而去,咔嚓咔嚓的像是冰冻结的声音。藏在黑暗中不动声色的生物,以为就这样他们大功告成。

就在众妖为之庆贺的那一刻,他们发现,那袭击过去的冰触碰那张轻纱蔓蔓的床之际,突然像是冰遇见火一般,瞬间软化成水,消失不见。而那原本胜券在握的冰,刹那间退回到黑暗处。紧接着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屋内的所有灯光和炭火再一次点燃,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地上就连一块水渍都不曾有。饶是作为妖孽的他们也面面相觑极为惊恐,这样的妖术他们这群人不敢奢望。很快他们明白,今日大抵是有去无回。

只见轻纱后面隐隐约约坐着一慵懒的女子,一头青丝毫无装饰和束缚,就那样随着风妖冶,频频生出些叫人嫉妒的撩人。这才是妖孽吧!

“不知道诸位怎么有雅兴到本府一聚?”清丽的声音带着些刚才苏醒的慵懒。

“动手!”冷冷地命令。

他们都明白,杀也是死,不杀也是死,如果动手些许还有些活路。

然而,那纱幔后面的女子并没有被吓到,相反的她咯咯地笑了。那声音分明如妖媚一般令人想要靠近却又明知危险。“奢姬修炼七百年也即是半人半妖,没想到今日竟然见到如此庞大的人妖。想要杀我?”

“你怎么知道?”黑衣人不敢动。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妖有什么奇怪的,说起来我还和奢姬是朋友。许久不曾见面,怎么她让你们来看我?”栖凰故作疑惑地问。她当然知道面前的妖物来者不善否者又怎么会乘着黑夜突然来袭。

“不知所谓。”黑衣人不再纠结,眼下速战速决才是正确的选择。

众一听,群起而攻之,屋内再次陷入冰冷和黑暗。野兽的呼吸声很急促,仿佛捕杀猎物时候的激动和焦躁,犹如狮子和猎豹扑向床上的身影。

黑暗中女子仅仅是嗤笑了一声,那声音中的不屑一顾毫不掩饰。凭着天生的敏锐,这群妖物虽然有些本事但与她想比还不具备可比性。想到这里,她忽然觉着这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明知道这些东西不是她的对手却偏偏派这么多过来送死,当真好歹毒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丝竹悦耳 妖兽现世 就在领头的妖物靠近栖凰的前一刹那,床上的身影瞬间散开,就好似一团云朵,阳光出来的刹那,消失不见。众妖回神之际,只觉得头顶上一片温暖,屋内的黑暗被光明和温暖替代,而那个仿佛云层之巅的女子,身上紧着淡紫色里衣,婀娜多姿,腰若柳束,一览无余。那三千发丝不需要任何的修饰,就那样温顺的躺在她的后背,微风徐来,香气袭人,令人心神荡漾。若隐若现的小腿露出雪白的肌肤,吹弹可破。那双玉足未来得及穿上鞋子,就那样落在深色的地板上,衬得那双小脚更加雪白。然而,当他们看见她的面容,却错觉刚才那些令人遐想的美好只是错觉。那张倾城祸国的脸是怎样一种角色才会让人将杀戮忘却。下一瞬间,只见女子勾了勾唇,嘴角浮上一抹若有似无地弧度:“本宫原本想说看在奢姬的面上,不再计较。却不想,你们自己找死,本宫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接受。”言罢,素手一挽,手上凭空生出一把犀利的长剑。天机在手,散发着令人畏惧的深寒。

众妖有些许的出神,这样美艳至极却又透着狠毒的女人简直比他们妖精还要动人心魄。

“身上的妖气这般重,本宫真怀疑那个利用你们的人究竟是何居心。”栖凰长剑一指,指着领头之人。“本宫再问一次,修行不易,当真要断送在本宫手中?”栖凰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时至今日,她虽然不知道妖是怎样一种存在,但是从奢姬那里她可以知道些大概。不管是什么样的妖物,修行对他们而言无比重要。

“可笑。你还会在乎我等的生死?”领头人眸光深寒,显然是不相信的。“愣着干什么,别忘了你们的族人!”

“你们还不是本宫的对手,又何必如此执着。不是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栖凰勾唇一笑,显然没什么恻隐之心的。“不管你们因何而来,又是谁派来,也不管与我有何冤仇,单凭刺杀公主的罪名,本宫就可以将你们碎尸万段。”言罢,原地腾空而起,长剑点地,翻身躲过横冲直撞的妖物。两面夹击的妖物碰撞在一起,两股力量相冲,那几只妖物瞬间撞出几米远。原本赤面獠牙,神鬼莫辨的面容,瞬间恢复成人型,口吐鲜血,虚弱得透明。而栖凰来不及欣赏这些由妖物便成人的俊男美女,赤脚落地的刹那,天机挥出一道凌厉的光,横扫她面前伺机而动的妖物。尽管如此她也未曾停下来,几个旋转,纠缠在一众妖物只见。如她所言,这些妖物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武力值只能算初等。栖凰几个回合下来,没有用多少力量就将大部分的妖物斩杀。眼看着仅剩下的保护首领的妖物,那领头的人才觉得心慌。

“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栖凰赤脚踩在地毯上面,紫色寝衣沾着鲜血,使得衣服颜色深了些,长发飘飘,眉目如画,临危不乱,已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

“原本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果然如她所说,你不简单。”领头人没有丝毫的畏惧,带着面具的脸只能看到眼睛,而那双眼睛里面噙着浓浓的恨意。他看着栖凰,哪怕眼前这个女人美若天仙,勾魂夺魄但他的眼里没有情也没有欲望,透过栖凰他看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身影,那个传闻中高高在上诛灭他族人的女人。

他看着她,下一刻,拿出一玉笛,放在唇边,栖凰暗道不好。这丝竹悦耳之声在她听来没有丝毫不对之处相反的比之寻常歌舞坊的曲子更为悦耳。但她明白如此临危不惧的人不可能突然有闲情逸致在关键时刻吹笛。

果不其然,围在黑衣人身边的妖物忽然变得刺目獠牙,眼中红光如灯,暴躁不安。紧接着,那妖物直接从人形变成了庞然大物。一共4头妖物,烦躁的甩着巨大的头颅,公主府的寝宫与他们而言太小,以至于暴躁的他们颇为烦躁的挥出双臂,毁了屋内的东西和房顶。此时的栖凰就好比大象面前的狐狸,仿佛那庞然大物只要一抬脚,栖凰就能变成肉酱。

“可怕吗?还有更可怕的,你瞧瞧你四周。”那领头人似乎很享受栖凰惊恐万状的样子。

栖凰警惕的看着四周,只见那些被她所伤的妖物,由人变成妖脸,再然后痛苦的咆哮着,怒吼着,挣扎着变成了庞然大物。可以看出,从人变成妖物他们很痛苦,就好像将骨头撕碎了,重新组装一般。栖凰细看,这些妖物多半像某些动物,狸猫、老虎、豹子、犀牛等等,皆是庞然大物。然而,角落一抹火红的身影正在痛苦的挣扎着,一下子成为人一下子成为狐狸,一下子人身兽面。她很痛苦,在地上哀嚎。

“狐狸?”栖凰忽然想到九尾狐。不知道为何会想到那个人,但是她直觉这个痛苦挣扎的妖物和九尾狐有很大的关系。

“不要挣扎了。别忘了是你自己选择的路。”领头人无情地说道。

“不…….”那抹身影嘶吼着,声音尖利,像是利器划破长空的呜咽。

栖凰有些动容,看来这些妖物并非全都心甘情愿,大抵是走投无路罢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也是妖,为何对同类如此歹毒。”栖凰冷眼看着那人。

“呵呵……歹毒?我等今日一切都拜你所赐。又何必把自己说得那般高贵。”领头人怨毒的眼光看着栖凰。

栖凰皱眉,她不曾对这些妖物下手。准确点说,接触到奢姬,她才知道原来世上有一种生物是妖。却不知道有些妖可以没有其他外力的作用下自由切换妖身和人身。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所知道的妖,没有灵珠或其他外力,不可能自由切换妖身和人身。难道你们天生是要和人的产物?”栖凰大胆猜测。

“等你死了,就知道答案了。”领头人恶狠狠地说道。“给我吞了她。”命令一下,那些庞然大物犹如离弦的箭,冲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原以为一切就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成为定局,而他将成为一代功臣。

黑衣人看着栖凰即将被五马分尸,这样具有历史性的一幕让他仰头大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得神赐名 奉为妖兽 然而就在这时,那些被栖凰所伤的妖物突然仰天长啸,哀鸣凄厉,声声如同被凌迟。哪里还有刚才的凶狠,纷纷倒在地上打滚。痛,痛得撕心裂肺,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被凌迟,都在承受煎熬,活剐,这是那群妖物的感受。“啊……”那只狐狸声音更为凄厉,原本是女子,声音特别尖利,撕心裂肺。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不会的……”那领头人很显然没有料到这样的结局。

“现在,只剩下4只了。你们四个是不是也想尝尝撕心裂肺,痛彻心扉是什么感受。想必比你们由人变成妖物更令人记忆犹新。”栖凰看着仅剩下的四只妖物冷冷地说道。

她看见那些庞然大物眼中有了情绪,就好像人类的恐惧和忧伤。

她挑眉看着这群人不是人妖不是妖,兽不是兽的怪物,勾唇一笑,睥睨天下道:“本宫觉着一直这么妖物妖物的叫着也不是个事儿,不如叫你们妖兽吧,多霸气。”她如同堕落人间的天神,沾染了俗气,却变得比妖孽更加妖孽,让男人见了情不自禁将理智消弭。

妖兽似乎有些激动,栖凰还以为它们是对此事不满,故而产生了抵触。

“我说过,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可你们不信,偏偏要尝一尝各种滋味。怎么样,这滋味是不是令人意犹未尽!天机所伤之物,非死即伤,犹如凌迟处死。即便你再怎么厉害,垂死挣扎自身难保的东西又怎么可能还具有威胁性。这些妖兽就是代价。”栖凰说完,一个闪身,腾空而起,举着天机,跳到一头似狮子又似狼的怪物身上,毫不犹豫,没有迟疑,插下去。顿时,那妖物,哀嚎不已,在地上挣扎着,扭曲着,犹如死前的挣扎。其实栖凰没有刺中要害,只是刺中了他的腰部。栖凰从他身上跳下来,紧接着这妖物变成了人类,一个很俊俏的男子,眉目如画的男子。

栖凰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生物挑眉笑道:“啧啧……原本生的这般俊俏,又为何甘愿与孽障为伍。”说完看向领头人。“还剩下三个,还要打吗?当然,本宫很乐意瞧瞧你们身为人的模样,是不是也是这般俊俏。”栖凰说着,艳丽的脸上多了些痞痞的味道。

“无耻。”领头人咬牙切齿道。

“本宫牙齿好得不得了,你可不要冤枉本宫。”栖凰娇笑道。“不如你摘下面具本宫瞧瞧,要是长得俊俏本宫今日饶你不死如何。”

领头人看着那女子,一生傲骨与高贵,站在哀嚎遍野的妖物中央,那般具有违和感却巧笑嫣然的模样,深色的眸子动了动,紧接着他懊恼道:“该死。”她在诱惑他。从来没有一个人,没有任何人哪怕是李夫人也不能诱惑他。他与李夫人之间也一直是心甘情愿的交易。

“哼!本宫对你可没什么意思。”栖凰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有作为杀神的冷艳和决绝。“不想死就投降,否者本宫不介意让你们体会一下比这些人更痛苦的记忆。放心不过是犹如万蚁噬心,碎骨重造。”

“杀了她,否者也是死。”领头人狠戾无情。明知道没有归路却把这些东西推上去作为挡箭牌。

“吼!”原本还有一丝迟疑的妖物,此时犹如发狂的狮子,奔向栖凰。若是一只,栖凰可以游刃有余,但三只一起上,饶是栖凰也不能分心。“你们可知,被天机所伤之人,会痛得锥心蚀骨,经脉具断,却不会死。既然你们不知死活,那本宫成全你们。”言罢,栖凰浑身散发着冰冷,犹如身处在冰窖。

而那男子瞧着形势不对,就在三只妖孽冲向栖凰的时候,悄悄地溜走了。而栖凰无暇分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逃走。

“该死!”栖凰怒目而视,已经失去同这些东西纠缠的耐心。好不容易有了些线索,她可不想放任那人离开。想着,天机划出一个圆,一个阴阳八卦阵集成,紧接着,她口中默念口诀,就在三只妖物群起攻击的瞬间,大喝一声“破!”。

“嗷呜!”三只妖兽轰然被震出几米远,庞大的身躯撞在柱子上面,那裂骨的声音清晰可闻。栖凰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疼痛,既然做出袭击她的举动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所有妖物被制服之后,栖凰再次祭出天机,寝宫转了一圈,很快,寝宫被一圈金黄色的光辉笼罩,仿佛天然屏障。有妖物见此已想要逃跑,没想到刚刚触及那金黄色的光墙,一根手指就没了。众妖见此,不敢轻举妄动,哪怕是痛得满地找牙,也绝不触碰那光墙。

“现在倒是惜命。刚才本宫给你们机会的似乎怎么不知道惜命。早这么惜命,现在也不用这般痛苦。乖乖呆在这里,敢走,就如那断了的手指。”栖凰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哀嚎的众妖,没有怜悯和同情。她之前已经告知他们,已经给过机会。不珍惜机会的人也好妖也罢,死不足惜。只是现在他们还不能死,或者必须生不如死。

栖凰腻了他们一眼,朝着那领头人的方向追出去。

寒冷的夜,冰冷刺骨。栖凰忘了自己一身寝衣,赤脚。只是身上沸腾的血液温暖了她的内心。她一直想要的那个答案仿佛就在眼前,所以哪怕衣衫单薄,赤脚而立也不觉得寒冷。立在房檐之上,栖凰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听着寂静黑夜里的声音。紧接着,她睁开双眸,目标和目的地很明确。完全没有任何质疑,朝着皇宫追去。她勾唇笑着,犹如匍匐在黑夜中的猫,锁定了老鼠的藏身之所。其实领头人已经藏得很好,可惜藏不住妖气。

午夜的皇宫寂静得有些诡异,栖凰看着藏在夜色里面的皇宫,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四四方方的宫殿和围墙,像是豢养宠物的牢笼。只不过这个牢笼比那些冰冷的笼子稍微大一些罢了。真不知道居住在这座牢笼的人为何还要争宠,争来争去不还是逃不出这牢笼的枷锁,不过是愈加沉重罢了。

她寻着妖气,向着她的目的地接近。看着妖气散尽的地方,栖凰不由得勾唇一笑,多是冷漠。果然不出她所料,真的是李夫人寝宫。这李夫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居然连妖兽都可以收服。她是不是也应该学一学这手段,改天弄两个妖兽过来训练训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沧凛之怒 杀无赦 而此时,原本沉睡的北冥沧凛不知道为什么,心悸而醒。

“醒了!”黑暗中立着一男子,黑色锦衣,面带赤面獠牙的面具。“若是以前,你可不会这般迟缓。”男子又继续开口。

“你是谁?”北冥沧凛警惕不已。从未有人站在他的寝殿还能做到不被他发现。可见眼前这个藏在黑夜的诡异身影有着怎样的身手。

“时机到了,侯爷自然知道。今日本尊有事相求罢了。”黑衣人笑了笑,虽然看不见,但北冥沧凛能感觉他在笑,而且很轻松。

北冥沧凛伺机而动,而那人似乎早有察觉。“虽然,本尊以前不是侯爷的对手,但现在的侯爷却不是现在的本尊的的对手。所以,侯爷还是留着力气去看看长公主吧。”

“栖栖?”北冥沧凛皱眉。他不明白,为何对面前的人没有敌意只有警惕,而这份警惕来源也很奇怪特别是提及长公主时更为奇怪。那感觉不像是防着敌人更像是防着情敌。

“今日众妖偷袭长公主,以公主殿下的身手,那些东西还不是她的对手。只是那些妖兽原本没有什么恶意,希望侯爷放他们一马,本尊可保证日后绝不叨扰人间。”黑衣人口吻有些无奈。

“哼!本侯凭什么相信你!”北冥沧凛冷漠地说道。

“因为侯爷没得选。那些妖物虽说是妖,长得可不比侯爷差,虽说不如侯爷丰神俊朗,好歹生得一表人才。”黑暗中的身影似乎有打趣的意味,依旧看不见面孔。“本尊逗留的时辰已到,侯爷可不要忘了本尊的请求。”说着那黑衣人凭空消失仿佛没有出现过。

“本侯可没答应。既然生得美,那便都杀了。”北冥沧凛说着朝公主府奔去。

“侯爷舍不得。因为公主动了恻隐之心。”空气中飘来淡淡地语气,疏离而又熟悉,同时令北冥沧凛震惊。这样高深莫测的伸手,时至今日他还从未遇见过。

心情复杂而沉淀,但不及心中的担忧隆重。栖栖,千万不要有事。他不是不知道栖凰的身手,可是想到黑衣人的话,不由得皱眉。妖兽!他想起了奢姬和九尾。他一直知道九尾的能力,虽然不知道为何九尾是妖兽,也不知道她为何甘愿臣服于他,但他很明白妖兽的力量不容小觑。若都是如九尾一般的武力值,那么栖凰就算再厉害也会力不从心。

抵达公主府,远远的他并闻到了浓烈刺鼻的味道。他很清楚,这种味道和奢姬身上一模一样。这样想着他忽然有些奇怪九尾身上没有,相反九尾那个女人身上有一股很香额味道,虽然不及栖凰身上的香味爽利却比寻常女子要浓烈。这样想着他不由得皱眉,运足了功力朝着栖凰的寝宫飞去。

映入眼帘的一幕幕,彻底刺激了北冥沧凛的感官。怒火迸发而出,毫不掩饰。眼前的寝宫可以说一片狼藉,屋檐不见了,地面更是坑洼不平,地毯被撕碎成几块。屋内充斥着鲜血的味道,难怪妖气这般浓烈,想来这些妖物伤得很重。看着屋内鲜血飞溅的场景,北冥沧凛浑身散发着来自地狱的深寒。那群躺在地上哀嚎不已,早已失去力气的生物猛地看过去,这气场比刚才那女人的更为浓烈。杀气,显而易见。

栖凰设立的结界对北冥沧凛犹如无物。

伤得较轻的妖兽看着堂而皇之踏进来的北冥沧凛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此时这些妖兽全然没有兽的面孔,全部是人形。看着这些妖兽的人面,北冥沧凛拳头握得更紧。果然如那个黑衣人所说,丰神俊朗!北冥沧凛闭着眼睛,仰头深呼吸,尽量克制自己杀人的冲动。而此时,这群妖兽疼痛已有所缓解,说话不成问题,只是虚弱得好似一捏就碎了。

天机是何物,上古神器,没有死是因为栖凰的恻隐之心,若是真想杀他们,天机一剑,死无全尸!

北冥沧凛原本就怒不可遏,看着一群白面书生般的物体,心里恨不得全部一剑杀了才痛快。但想着栖凰也许留着他们有用,硬生生的忍住杀人的冲动。

“长公主去了何处?”北冥沧凛伸手,一运内力,将一长得颇为好看的男子提起来,悬在半空。本就虚弱的男子,喉咙被扼住,感觉四周的空气都被抽干一般难受,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边上那只狐狸伤得要轻一些,而此时她也是一副女子模样。眼看着那男子就要这样断气了,女子不得已,跳出来跪在地上,哀求道:“侯爷放了他吧。我告诉侯爷便是。”

北冥沧凛收了内力,将那人仍在结界边上,背后扫到了结界的边缘,顿时痛得嗷嗷叫。

“狐狸?”北冥沧凛皱眉不悦。“狐狸生性狡诈,你说的话本侯不怎么信。”

“侯爷没得选。”那女子虚弱的笑了笑,倒是有些傲骨。

“找死。”北冥沧凛怒极,隔空提着她的脖子,还真像是提了一只狐狸。“说!否者,我让他们全部陪葬。”北冥沧凛耐心殆尽。

“首领……”狐狸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北冥沧凛这才放过她。“首领是谁?”

“我们不知道,只是他经常出入皇宫。所以只能猜测他是宫中之人。”狐狸摸着自己的脖子,有些害怕。

这个答案北冥沧凛显然不喜欢。但是如果是皇宫,那么也就是那个人值得怀疑。“本侯这次就放过你,若有下次,挫骨扬灰!”言罢,一挥衣袖将她仍到刚才那男子的边上,绝尘而去。

“哥哥……”那女子上前查看男子的伤势。其实他们半斤八两,都不好过。

“无事。哥哥连累你了。”男子虚弱道。

“哥哥,收手吧。我们不过是被人利用罢了。你有没有看到那把剑,初见之时我便觉得不简单,天下神器都不及半分。就连干将莫邪这样的兵器都能将我等妖兽摧毁,那把神剑在此之上,若真是想要杀我过,为何所有的妖都没有父母,从出生开始都知道上天对我们不公平。妹妹觉得这一切有人故意为之。我们不能就这样被人利用。那长公主的能力你我都有目共睹,若真的是痛下杀手,你我又怎会活着。们,简直易如反掌,想必是那长公主动了恻隐之心才会留下我等性命。”这狐狸果然聪慧。

那男子神色默然,突然想着那一头青丝,赤脚上阵的女子,那般决绝又妍丽,那么一个好看的女子握着长剑刺向他的时候却没有刺中要害。他明白,女子骑在他身上,其实有机会将他斩杀,可她没有。到底是谁错了?是世人还是他们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目的,只为杀神 栖凰若一缕魂魄飘进李夫人的寝宫。

她一直觉得李夫人的寝宫不简单。黑夜当中,这样的感觉更加浓烈。空气中飘散着甜甜的气息,好似掩盖某种味道。栖凰的嗅觉很敏锐,这种味道虽然将妖气掩盖,可是掩盖不了这里浓烈的腐朽和鲜血的味道。今日一战,栖凰感觉她的嗅觉更加敏锐,好似练功,上了一个层次。

栖凰觉得这样诡异的味道很不是滋味,有点想吐,说不出的恶心。她静悄悄地靠近李夫人的寝殿,果然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声音。

“你骗我!”男子有些微怒。

“李大人何出此言?本夫人可说了,连我都不是她的对手,是你自己不自量力。”李夫人不屑的口吻。

“你知不知道我损失了什么?妖兽,二十只妖兽。在此之前他们对我言听计从。但我有预感今日之后,这只队伍将不复存在。”男子怒不可言。

“谁让你自己那么愚蠢。你觉得你的那些妖兽是本夫人的对手?”李夫人质问。男子没有出声,李夫人又续道:“本夫人不过是让你给她找些不快。你倒是好,自己去送死,管我什么事。”

“你故意的!”男子很肯定的语气。“你明知道,结果是这样,你却不阻止我。你是何居心?”

“呵呵……”李夫人松了一口气也不装了。“本夫人先前就说了,她就是那个令人你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而你不信。既然你们不信,我就让你们自己去确认一下。现在,信不信?”

“你……”男子气得不知所言。

“行了,世上的妖兽不止那二十只。不过是二十只妖兽罢了,能让你认清事实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李夫人丝毫不在意那妖兽的生死,仿佛而是只妖兽就是二十只蚂蚁那般,捏死了便是死了。

“李慕颜!你简直丧心病狂。”男子恶狠狠地怒吼。

“丧心病狂的不是我,是她凤栖凰。凭什么?我也是上古神兽,我也是上古之神。她将我践踏在泥泞里,放我在浮生之中飘零,让我成为一代又一代祸国殃民的存在。她有什么权利处置一个上古之神的命运。”李夫人怒吼。

栖凰在屋外听得有些懵然,这跨越是不是有点大,她怎么对这两人的对话不明所以。倒是像说书的,那什么天方夜谭。

“够了,那是你的事。我只是想为我们妖族寻一个公平罢了。至于你是什么跟我没关系。记着你的承诺,有朝一日事成,许我妖族活路。”男子没什么耐心,对于李夫人那丧心病狂的怒吼没有什么意思。

栖凰越听越觉得诡异,脑海中闪现了一些片段。这让她不由得扶额,皱眉。到底是什么?她到底忘记了什么?越是想越是疼痛,疼得恍惚。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一抹青色诡异的身影。那人笑得极为恐怖,恶狠狠地想要将栖凰吞了似的。

“凤栖凰,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着,青衣人,用了十足十的功力想栖凰背后拍去。而栖凰正头痛欲裂,警觉度明显降低,知道危险逼近,栖凰眸光一闪,寒光四射。居然忘记了这后宫危机四伏。然而,终究是反应迟了一些。那一掌虽然没有十足十地拍在栖凰身上,但起码有五分的力气。好在天机突然立在她面前帮她挡了一下,否者后果不堪设想。即便如此,栖凰依旧收了一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眉脚的那朵花楹,闪过一丝光亮,愈加鲜活。

栖凰终于看清来人,只可惜蒙着脸,倒是那身青色的衣衫似曾相识。

“好久不见!”青衣女子轻步而来,虽不如李夫人那般妖娆,却也莫名的婀娜多姿。

“你是谁?”栖凰捂着胸口,那一掌不简单。至少,与她的功力相比,七七八八。

而屋内的李夫人听见这么大的动静也信步走了出来。栖凰以为她不准备装了,没想到刚踏出门口,青衣女子一掌将她劈晕过去。而屋内的男子,见李夫人都遭遇这样的对待想必自己出去必定不能保命,于是悄悄退下,藏匿在阴暗地角落观看这出好戏。

“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何劈晕她?”青衣女子把玩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有些趾高气扬的问道。“就这个棋子还不配知道本人的秘密。”她看了一眼栖凰,见她警惕地看着她,青衣女子笑了笑道:“放心,她想杀你,本人可不想杀你。主人想要你,不过许我折磨你。你说,你还是这般貌美如花,我该怎样折磨你才不枉我此生所受的罪。”说到最后,她不再温和,眸光和面孔都变得寒冷。嘴角的笑意维持着不变,冷血和残酷显而易见。这个女人和李夫人不一样,她的血好似冰冷的,人也是冷的。栖凰在想,是不是除了胸腔里面的那颗心脏她的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丝温暖。、

那颗仅剩的跳动的活物,又是为了谁在缓慢地起搏。

栖凰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女子,眉头紧锁。如果她没猜错这个人曾经在江都出现过,伤她的人,而且每次都猝不及防。这个女人与李夫人想比显然武力值高出很多,若自己没有受那一掌,对付她一人足矣,但受了伤那就不一定了。此时处于僵持状态,女子在等她动,而她也在等青衣女子动。很快栖凰便坚持不住了,她抬头看着青衣女子,眼前的人影有些模糊。栖凰呀咬牙,这种状态不正常。她扒开自己仅剩的衣物,赫然,那掌印呈现黑色。

她中毒了,而且攻心之毒。

想到此,栖凰又觉得不可能。天下之毒何其之多,寻常毒药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而今日怎会着了一个女子的道。她究竟是谁?

“长公主,感觉如何?”青衣女子笑得很冷,似乎胜利者的微笑。“是不是在想自己百毒不侵的体质怎么会被我所伤。啧啧啧……说来也奇怪,这世上能毒死你的东西,全都在我身上,怎么样,痛吗?”青衣女子趾高气扬地傲慢道。

这么多年了,每一次看见主上,都在提醒腾蛇,她会成为别人的棋子会成为歹毒之人全都是凤栖凰。她的爱人还囚禁在漆黑的炼狱,她的人生成为笑柄,她所承受的一切的一切罪孽都是因为凤栖凰。因为这个高傲得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诡异之毒 痛彻心扉 确实疼,栖凰咬着牙不吭声。这种疼痛不似刀剑之伤,疼在皮囊,而这种疼,疼在四肢百骸,深入骨髓,融入肌理。

“你是谁?”栖凰虚弱地软在地上。眸子盯着青衣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她脑海中的画面就被四肢百骸的疼痛侵袭。

“啊……”撕心裂肺地怒吼。这种疼让她似曾相识。有多久没有这样疼过,有多久没有痛彻心扉,又有多久她……究竟忘记的是什么。似乎是在火焰之中,似乎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被火焰炙烤着,好似要燃烧殆尽。是这一次还是上一次,上一次是多少年之前。不,不可能,她才十六岁,又怎会有很多年,那么她感同身受的好似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是梦里还是前世?

栖凰疼,疼得浑身都在叫嚣,脸上青筋暴起,脖子上的血脉呈现黑色的纹路看起来可怕极了。原本就单薄的衣服此时黏和着汗水,浸透了衣衫和头发。

“不……不要……”她已经没了意识。似乎很多年前也发生过这样一幕,她也很疼,疼得都快死了,然而让她死的却是那破苍一剑。她迷迷糊糊地好似记得,北冥沧凛的影子,还有……还有……李夫人,还有桑弘羊,还有……“头好疼,好疼……啊……”那快要炸开的记忆,快要将她大脑吞噬的记忆,蜂拥而来,就真的像是做梦,真的像是她前世。那是个如梦幻一般的仙境,只是好多人,好多好多人她似乎都不记得了,也不认识。

“啊…….”凤栖凰仰天长啸。那些疯狂涌动的血脉,犹如灼灼的火焰,在她每一寸肌肤里面燃烧着奔腾着,冒着烟,炙烤着,散发出令人惊恐的热浪。

“哈哈哈……凤栖凰你也有今日。”那青衣女子恶狠狠地咒骂她,似乎她真的做错了什么大事,像是杀父仇人一般。“我不会杀你,就是让你痛,让你也尝尝生不如死,痛彻心扉的感觉,好让你铭记于心,让你午夜梦回之时,夜不能寐,胆战心惊。”

“啊……”栖凰疼得死去活来。

青衣女子瞧着瞧着,突然有些惊恐。原本是欣赏的姿态,忽然向后退了几步。赫然,栖凰忽然站了起来,她浑身的血管冒着金色的纹路,像是岩浆在身体里面游走,而她的双眼呈现妖异的红色。忽然,她仰天长啸一声,金色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如同海浪一般,看似波光粼粼,却忽然掀起惊涛海浪。而那青衣女子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这波浪震出几米开外,口吐鲜血,虚弱不堪。

隐藏在黑暗中的男子受到波及小一些,意识还算清醒,而他抬头望去的时候,差一点就咬断自己的舌头,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他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那个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辉的女子,悬在半空,而她的身后长出了翅膀。是的,翅膀!那不是一般妖兽的翅膀,也不是任何一种人类飞禽的翅膀,更不是鲲鹏一类神话中的翅膀。而是璀璨如同宝石镶嵌而成的像是孔雀开屏时候的尾翼。男子惊恐万状,她到底是什么?她将脑海中所有的妖兽过了一圈,再将知道的神兽过了一圈,最后他才不可置信地想出两个字“凤凰!”而且看她翅膀的璀璨程度,他只在一本书上见到过。《山海经》,传说中的上古神兽—紫凤!

北冥沧凛在那一声划破长空凄厉的叫声之时已经赶到后宫,而他抵达现场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栖凰犹如神只悬在半空,她垂首,似乎没有意识。

“栖栖……”北冥沧凛不知道什么心情。他只觉得难受,那凄厉的叫声响彻云霄,可见她有多疼,有多难受才会发出那样的叫声。而他回神,看着栖凰身后的翅膀,眸光忽然变得高深莫测。就连李夫人的弟弟都知道那是凤凰,他自幼熟读百科全书,又怎会不知道这对翅膀属于谁。

他想也没想,飞身上前,将栖凰抱在怀里。而就在那一瞬间,栖凰身上所有的戾气和光辉无影无踪,而那对昙花一现的翅膀也就此消失,化为金色的火焰,犹如金色的粉末在黑夜里飘散着,飘散着,像萤火虫一般飞走了。

北冥沧凛抱着她,稳稳地落在地上,瞧着她身上的伤和未穿鞋的脚,心不由得疼,疼得几欲抽搐。“栖栖,我该那你怎么办才好。怎么又不听话。”他爱怜的抚摸着栖凰沉睡的容颜。手指无意间拢了拢她耳边的发丝,手顿时一顿。烈焰如火的头发,藏在她耳后,不注意瞧不出来,但是若细看就会发现,与那满头青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栖凰的眉目分明愈加深邃,若说妖艳还当真不假。北冥沧凛皱眉,这一幕在哪里出现过。是梦里?是今生?还是前世?

而这时,耳边传来人的呻.吟声,那是疼痛的声音。他的眸子咻然变冷,仿佛刚才的柔情从未出现过。此时北冥沧凛才发现,这里躺着两个女人。而屋内……一只老鼠又怎会逃过他的耳朵。动手比思想更快。一挥手,里面的男子就横躺在地。

“伤她之人,不论是什么东西,都不会放过。”他抱着栖凰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三人,嘴角浮现出冷笑:“李大人喜欢玩,咱们就玩点大的。”

今日动静这般大,总要找个由头摆脱他和栖凰的嫌疑。而这三人就是最好的借口。

“你不想知道她是什么的东西吗?”腾蛇毕竟不是凡人,虽然受了重伤,却能维持清醒。

“你又是什么东西?妖身是蛇?”北冥沧凛冷笑,仿佛洞穿腾蛇的心思。

“你怎么……”腾蛇惊恐。

“冰冷的东西,匍匐在地上的弱者,冷血无情的妖物,有什么资格同上古神兽相比较。不要试着挑战本侯的底线,否者,不关你是何方神圣,本侯照杀不误。”北冥沧凛冷喝道。“要不是你们还有用,你以为你现在还可以和我讲话?”

他是真的很想杀了他们,可是杀了他们善后的事情谁来做。皇帝生性多疑,保不准查到栖凰身上。但是这三人活着却能解决大麻烦。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即便是能向皇帝吹吹枕边风,皇帝那人信的又有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创世之神 不可思量 他不知道的是天机伤神,除了会疼的死去活来,另外的就是会失忆,这一点栖凰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抵和女娲娘娘有些关系。或许失去的记忆很久之后会想起来,但至少现在不会。而天机伤人伤妖,原本是会令他们灰飞烟灭,就看天机的主人怎么想,他执行主人的意志。天机很想喟然长叹,不知道女娲娘娘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怎么对神就那么苛刻。

而此时,北冥沧凛一伸手做锁喉状,将腾蛇提了过来仍在地上。也顺带将那李大人和李夫人丢在一堆。眼神瞟了一眼天机道:“能力这么弱,怎么保护主子。”说罢,握住剑柄,将三人身上的衣物全部挑开,仅剩下亵衣亵裤。然后嫌这三人伤得不够重,于是再补上两剑。这下轮到这三人疼了,天机这神器谁都不怕,唯独北冥沧凛面前跟个鹌鹑似的,怕得不得了。他怕哪天这位主子不高兴了,将他掰成两半,那他一生修为全完了。

当然,此时他可是十足十的安静,做好了一柄长剑的自觉。只是,瞧着北冥沧凛那意思,怕是要让这三人痛个七七四十九日才肯罢休。

做完这一切,皇宫闻声而来的人也差不多到了。

北冥沧凛二话不说,抱着栖凰离开原地。留下地上衣衫不整的三人昏睡不醒。

“小栖……”黑暗中传来叹息声。赫然,那是桑弘羊的身影。

“桑大人莫不是相当替罪羔羊。”桑弘羊的耳边响起了北冥沧凛地声音。桑弘羊苦笑,即便成了凡人,他这密室传音的能力也无人能及。无奈地摇了摇头,朝着公主府飞去。

北冥沧凛携着栖凰回到公主府已是鸡鸣时分。晨辉从地平线下面缓缓地挣扎着,终于在黑暗与光明交叉的瞬间翻手为云,金色的光辉如银瓶乍破般散发着生生不息的温暖。

怀中的栖凰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也许刚才的蜕变让她耗尽了所有的能量,所以直到此时,栖凰仍旧未醒。北冥沧凛瞧着这一屋子碍眼的东西,收了栖凰布置的结界,吩咐早已待命的侍卫:“把他们关进地牢。”他自己抱着栖凰不知道去了哪里。公主府是不能待了,但是他的侯府还不错。

此时屋内的那些妖兽可以说完全无害。“别碰我!”有些傲娇的人物颇为不满地吼道。

“行了,都成这幅样子了,别个什么劲。”说这话的是曾经和奢姬有过接触的青面。那个女子,即便是被人踩在尘埃里也依旧骄傲的生活。可这些东西,活在人世间却踩着别人生存,所以他们不值得原谅。

“兄弟,这些都是那什么?”森无心有余悸,盯着这群看似人类的生物心里感觉莫名其妙。

“放心。他们现在还不如那只小白兔。”青面没好气地说道。

“话说那只小白兔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待会问问素梧那丫头,是不是把人家给炖了。”森无漫不经心地的说着,可手上和脚上的动作没停。在他眼中这些只是披着人皮的野兽罢了。

“消停点。”青面拦住他准备推攘小狐狸的手。许是瞧见森无皱眉的动作,他摸了摸鼻尖,自顾自的解释:“他们与我等并无差别。若公主见着了,定会不悦。”

森无戏谑地盯着他,不怀好意地笑。走在去往地宫的道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道路上的寞落,森无忽然一本正经地问青面:“之后再也没见过了吗?”

青面摇头,没有说话。森无瞧着自己最信任的兄弟,他有浑厚的肩膀,坚定地信念,坚强的意志可此时这个男人浑身看起来却那般孤独和落寞,阴暗地牢萦绕着悲伤的气息。至少森无从不知道自己这个兄弟会对那个妖物如此上心。

“既然如此,何不让公主帮你。”森无紧跟其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不必。”简单的两个字,却道出了青面的立场,原以为他是要放弃的,却听见他笑着说:“我自然能找到她。”

森无笑得一脸无害,眉目一挑,有些了然的意味。

青面没有理会这厮调侃的神色,自顾自的将这些妖兽关进牢狱。他声音平稳,平淡又不失威严道:“本人不清楚你们的习性,若是饿了便通知牢头。我会吩咐他们配合。希望你们好自为之,不要给自己的族类丢脸。”说完,他也没管身后之人震惊还是懊悔又或者疑惑的表情,自己踏着稳健的步伐离开了压抑的地方。

那个女子啊,明媚如花的女子。

别人都说奢姬是个妖艳的女子,妖艳得有些风尘。但是他从未如此认为,不过他又庆幸所有人都这样认为那么他就少了很多竞争对手。他从不以为奢姬的美是妖娆,他也并不是被美色所吸引,吸引他的从来都是为了就他拼尽全力的女子。他知道她的美,那就够了,至于世俗眼光与他无关。

心之所念,唯她而已。

栖凰的寝宫,桑弘羊瞧着眼前的一切皱了皱眉,满目疮痍的寝宫散发着令人呕吐的气味,木质地板上浸染着黑红色的鲜血,此时已经凝固,看上去更加恐怖。四周躺着几具野兽的尸体,看起来面目狰狞,死不瞑目。桑弘羊盯着那些野兽,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这是第一次,他如此失控。而令他失控的确是这个失控的人间。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超出了他预算的范围,违背了神所制定的轨迹。难道这就是女娲所希望的吗?

这些妖物不该存在,更不可能伤害创造它们的神。可是它们出现了,并且用着不该有的能力对付了不该对付的人。

“混蛋!”他懊恼的骂了一句,却不知道在骂谁。

阳光终于冲破了黑暗,在这个不寻常的黎明异常的耀眼。但是桑弘羊确却觉得这样的光明带着讽刺,光明的背后永远是牢不可破的黑暗。

“女娲,上古之神,大地之母,创造者,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桑弘羊迎着清风与日光,沐浴在世界的温柔里,却感到无比的黑暗和冰冷。

他总觉得,这一切不只是女娲,而是所有神人魔妖都身陷囹圄不可自拔,更不可能独善其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朝堂之上 帝王之怒 “桑大人,好巧。”沉浸在自己思绪的桑弘羊没有发现身后突然出现的北冥沧凛。

扭头看着他,桑弘羊还是很恭敬的行礼。也是,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北冥沧凛的警觉性。因为那个人是神帝啊,上穷碧落下黄泉,仅此一人。

“公主如何?”桑弘羊言简意赅。

“这不是桑大人该关心的事情。”北冥沧凛冷冷地回答。

“下官唐突了。”桑弘羊笑得无害,温文儒雅。

“公主昨日被歹人袭击,惊吓过度,昏迷不醒。桑达人请回吧,陛下要召见了。”北冥沧凛的声音像对着一个陌生人,没有怨恨也没有欢喜,波澜不惊。

“下官明白。”桑弘羊拱手转身,退出房门的前一刻,他听到北冥沧凛说:“若是本候发现桑达人欺骗栖栖,别怪本候翻脸。”

桑弘羊抬头望着清明如许的青空苦笑。欺骗吗?从一开始就是骗局,究竟是不是骗,又有谁知道。

公主府被损坏得有些严重,恐怕需要好些日子才能恢复往日的辉煌宏伟。北冥沧凛因为担心栖凰的身体,孤故而今日没有上早朝,于是错过了朝堂上那一场风起云涌的大戏。

作为后宫妃子,李夫人、李大人即便是兄妹也逃不过被人诟病,而腾蛇此时以李公主的身份存活在皇宫之中。这母女二人侍奉一主的流言蜚语可谓不胫而走。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被发现的时候三人姿势撩人,身无一物,昏昏欲睡。

皇帝震怒,朝堂之上一时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内廷之事自然不可能事无巨细的传到朝堂,但作为朝廷重臣,多少也能听到些风言风语。李夫人本没有多少爪牙,唯一的合作对象就是公孙家。公孙贺之虽然想要壮大自己的势力,但是比起他的儿子公孙长敬,他的脑子可要好很多。今日的事情明摆着是有人陷害,但是他却不能在朝堂之上薄了皇帝的面子。

李大人是废了,李夫人和李公主却还未定论。皇帝也不傻,光天化日之下,即便是再如何不知所谓也不至于毫无察觉,很明显是被人利用了。但是,为什么要利用他们三人,李大人作为一个官员居然出现在内廷,就算是被人陷害,怕是这三人的关系也非同小可。

皇帝气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忍气吞声。他是天下的尊者,掌控者天下人的生死可即便如此竟然有人想要违背他的意愿。死,只有这一条路而已。想着这些糟心的事情武帝一脸阴郁,连着看向朝臣的目光也变得尖锐起来,他倒是想知道这些所谓臣子,到底是谁在打什么主意。

“怎么没看到常山侯?”武帝不悦的问道。

“陛下有所不知,公主府昨日遭到歹人袭击,昏迷不醒,寝宫尽毁,侯爷辰时得知,故而忧思过重有些郁郁不振,这不托微臣递了折子,休沐。”桑弘羊拖着折子上前,恭敬地递给皇帝身边的近侍。

“此时可当真?”武帝皱眉,威严的脸上多了些担忧,可是他出口的第一句却是质问。桑弘羊想,这也许就是帝王的悲哀。

“公主此时还在府上休憩,听闻仍处于昏迷状态。皇上可是忧心公主的身体?皇上大可放心,侯爷遣人告知下官,公主暂无大碍,只是惊吓过度而已。”桑弘羊慢悠悠的禀报,声音平缓,并无不妥。

“是谁?”武帝脸上的阴郁愈加浓烈。

“尚未查明。”桑弘羊老老实实的回答。

“简直岂有此理!”武帝第一次怒不可遏,重臣面前,气得站直了身子。其实栖凰的事情是一部分,李夫人的事情又是一部分,而他的皇权受到威胁更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皇上息怒!”大臣又怎见过皇帝这般震怒,纷纷跪在地上。武帝登基这么久,震怒的次数寥寥无几,很多时候他都是隐忍不发。世人都说喜好杀戮,但不可否认他是一个杀伐果断,胸怀大志的人物。

“查!给朕查的彻彻底底,一定要将幕后之人救出来,碎尸万段,以振国威。此事就由桑卿处理,务必给凰儿一个交代。”武帝一甩明黄色的宽袍衣袖,怒气震荡整个朝堂,帽檐上面珍珠面帘,颤抖着,似乎想要逃离主人。

朝堂一片肃静,臣子悉数跪在地上,噤若寒蝉。多少年了,这位已到壮年的君主有多少年没有这般动怒,犹记得这样的怒火还是那个金屋藏骄的人。若不是今日动怒,他们都快要忘记了,当年那个将前皇后送到冷宫的无情的帝王。

他们在害怕的同时又对那个长公主有了新的认识。果然,长公主深得皇帝喜爱。

而此时椒房殿可谓水深火热。皇后娘娘听闻栖凰的遭遇心急如焚。

“怎么办?”皇后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偌大的寝宫走来走去。“阿月啊,前去查看的御医还没回来么?”皇后焦急地唤一声身边伺候的人。

“娘娘,您不要急,董御医才去。”叫阿月的侍女回答。

“怎么会出现这种事?素梧和素桐是怎么伺候的,还有那个素凤平日不挺厉害的,怎么会让歹人钻了空子。”皇后惦记着自己的女儿,将栖凰身边伺候的人骂了个遍。

尊贵如她,优雅高贵如她,临危不惧如她,但面临自己的孩子出事,不管如何淡定自若,此时也焦急不堪。那毕竟是她和皇帝的第一个孩子,她几乎倾尽了一切对她好。

皇后卫氏正着急着,就见屋内火急火燎的出现了几个人,脸上皆是担忧。

“母后,儿臣听闻姐姐病了,怎么回事?”诛邑公主,刘栖雀明媚的脸上也是一脸担忧。

“雀儿啊,你怎么来了。”皇后上前握住雀儿的手,终于找到了些安慰。

“母后,您不要着急。父皇快下早朝了,定会过来。儿臣先去瞧瞧姐姐,一定第一时间给您报信。”雀儿拍了拍皇后的手,安慰她。

皇后也很无奈,她是真的想亲自看到自己的孩子。“雀儿,这几日你父皇可能不太高兴。不知道他能不能恩准。”皇后皱眉。一边是自己的孩子,一边是后宫之事,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烈焰如火 似是故人 “母后是担心李夫人…….”雀儿小声地说道。她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耳边风言风语不少,她大抵猜的到一些。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是她却有些庆幸,若没有李夫人,她的母后一定会得到更大的恩宠。她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是邪恶的,但看着自己的母后夜夜垂泪到天明,明知道想念却不得不为了那所谓的母仪天下而放弃所爱。可是这样的大爱换来的却是父皇一日又一日的冷落。

“嘘,雀儿……”皇后摇头,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母后?一忍再忍,一直忍让,我从记事开始你就在忍让。这皇后的头衔有什么用,连自己喜欢的人都留不住,又有什么好羡慕的。”雀儿不明白。“姐姐也是,她从大漠回来,一直在忍,不知道忍着谁,以前那么大的脾气,现在反倒是越来越像母后。可是母后,你瞧瞧,即便你们这样忍让,可曾换来太平?没有,一分宁静都没有。我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追寻姐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为了天下苍生?可这天下苍生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要生要死,要存要王又岂是我等凡人决定的。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尚且不顾,我们又为了什么力挽狂澜。”雀儿一脸哀伤地看着皇后。

皇后大为震惊,她从来不知道这个自己保护着的孩子何时变得这般通透,又怎么变得如此偏激。皇后看着眼前的雀儿,她很肯定依旧是自己的孩子,可是这个孩子身上却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雀儿,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皇后厉声问道。

“没有人。儿臣自己想到的。”雀儿一脸认真确实不像撒谎。

“孩子,你皇姐有她的责任和义务。而母后,只想保护你们。明白吗?”皇后严肃地握着雀儿的说得很认真。尽管她的眼神中有些雀儿不懂的东西,但是她保护孩子的用心没有假。

雀儿自知有些过于激动,当即跪在地上道:“雀儿知道错了。雀儿以后不会犯这样的错。”

皇后拉起她的小手,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小脸道:“雀儿,在母后心里,你和凰儿一样重要。你们是母后的命。母后不在意那些权势地位,可母后在意你们。所以,如果有一天母后不能保护你了,你要学会自我保护。以前你和凰儿处的不好,可现在却很好。凰儿也很喜欢你这个妹妹,她时常说羡慕你这丫头洒脱的性子。所以,如果母后不能独善其身,你要记得去找你的皇姐。她能护你周全。”说道最后,皇后的语气有些语重心长。

“母后……”雀儿皱眉,有些不迷惑。“为什么这么信任皇姐?”雀儿问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

为什么?因为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她的凰儿不再是以前那个目中无人,娇生惯养一事无成的凰儿。她早就知道她的孩子已经回不来了,而这个回到她身边孝敬她的孩子是苍天对她的恩赐。她是一个母亲,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她很清楚。她的长公主整日不务正业,好逸恶劳,即便是忘记了可是本性难移。那孩子绝不会成为现在的栖凰。她甚至不知道现在的栖凰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从看见天机剑开始她就知道她的孩子不是凡人。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所以魑魅魍魉,妖魔鬼怪不足为奇。可如果这个孩子能够稳住大汉的江山,那么她唤她一声母后有何不可。

“母后……”雀儿见皇后思绪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轻轻地唤了一声。

“无事。雀儿不是想去见凰儿吗?你去吧,父皇这边,母后同他说。”皇后轻轻地拍拍她的手。

“谢谢母后。”雀儿调皮地笑了笑。

“我的雀儿,果然穿红色衣裳最好看。”皇后欣赏着雀儿身上的着装。

烈焰如火,朝气蓬勃。

刘栖雀带着石邑公主刘栖白去了公主府。却没想到扑了个空,自然是没见着的,只是远远的看着栖凰被毁掉的宫殿,触目惊喜的血腥让她很不适应。一片废墟的寝宫,染满鲜血的地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石邑公主很不适应,是以退了出去在无人的角落吐得翻天覆地。然而雀儿却看似毫不在意,看着眼前被鲜血染红的地方,脑海中弹出一些奇怪的画面,那是什么画面,那个画面里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子,只是那个女子妖娆妩媚,烈焰如火,灼灼其华。

“啊……”半响,她似乎反应过来了,这才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跳。“小白,你怎么不拉住我。呕……”说完,被那鲜红的血液和恶心的味道熏得头昏脑涨。

“雀儿姐姐,我尽力了,可你不动。”石邑公主委屈地说道。

“罢了罢了,赶紧走。这地方以后怎么住。不行,回宫之后我得禀报父皇,让他重新给姐姐选个清净的地方。”说着雀儿嫌弃地挥挥手,捂着鼻子,走出公主府。

刚出府,就看见平日侍奉在栖凰左右的素凤正恭敬地等待二人。

“奴婢参见诛邑公主,石邑公主。侯爷命我在此等待两位公主殿下。”素凤不卑不亢地样子雀儿是最喜欢的。平日里宫中那些奴婢个个把头低到地底下,生怕她把他们给吃了。

“姐姐,不能轻易跟她上马车,万一……”石邑公主是比较谨小慎微的人。

“放心,这丫头我认得,是姐姐身边的人,不会骗我。再说了,要是姐姐知道有人装成他的人糊弄我们,估摸着要诛她九族。”雀儿说着,自己在素凤的搀扶下进了豪华的马车。

石邑公主见此也只能随着她同行。要出事两个人都出事,好歹有个照应。

素凤摇摇头,诛邑公主倒是难得。长在深宫中的孩子居然这么坦荡率真,倒确实难得一见。说起来,这公主长得像一个人,只是那个人格外艳丽妩媚,倒不是这个位公主这般热情如火。

朱雀啊,上天入地,四海八荒,仅此一只,在那场战役中烟消云散。看着巧笑嫣然的诛邑公主,素凤猛地一惊,然后皱眉,然后释怀。

这个人间越来越有趣了,让她一颗千年古木也忍不住动了凡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妖冶如魔 你是谁? 从长公主府到侯府倒是花了不少时间。毕竟一个在城中一个在城尾。

马车上的雀儿就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问素凤从哪里来,身手怎么那么好,一会问她栖凰怎么买下她的,听着素凤的回答,她一个劲的笑。还说那个时候的凤栖凰才是她最喜欢的皇姐。想到栖凰,她又问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请御医,御医怎么说,那些贼人抓到没有,有没有活口,还扬言要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素凤一一作答,到没有注意一直噤若寒蝉的石邑公主。这个公主本就不怎么出色。以前长公主颇受宠爱可以说是无法无天根本不将这两个妹妹放在眼中,现在长公主整日不知道忙些什么,人倒是不像从前那般纨绔,但是进宫的时间少之又少,即便进了宫也不会找她两麻烦。大多时候都是见母后和父皇,见完了也不像之前那般留宿。是以近来这两位公主见栖凰的面越来越少。石邑公主倒是乐得清静,可雀儿却不一样,整日叽叽喳喳像个小孩子。

她一直嘻嘻叨叨地也不嫌素凤听得耳朵起茧子。好不容易到了公主府,素凤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位雀儿公主真的像只喜鹊一样。

“两位公主,到了。”素凤跳下马车,退到一边,恭敬道。

“这么快?”雀儿皱眉。她还没说够了,以前不知道原来皇姐有这么多趣事。

素凤无奈,又不能表现出来。诛邑公主啊,您还说啊,再说下去,素凤觉得都需要喝一壶水才够。

“哇,这侯府蛮漂亮的嘛。”雀儿不由得赞叹。

素凤情不自禁地点头。自然是漂亮的,从前神帝的寝殿是凰主最喜爱的,她时常说自己的寝宫怎么不如北冥沧凛那么漂亮,为此还好好地同神帝探讨了一番。可神帝似乎是故意的,就是不教凰主,素凤现在想来,恐怕在那个时候神帝已经在打凰主的注意了吧。因为,凰主如果喜欢他的寝殿,那么她会去得次数会多很多,他们相处的时间会很多。否者那么孤寂而漫长的时光,要怎么度过。

“像深处在鲜花切成的国度一样。没想到姐夫挺会讨姐姐欢喜的。嘻嘻……”雀儿挑眉笑了笑,脸上尽是调皮。

是啊,鲜花切成的国度。素凤看着眼前的场景,这让她想到神凰殿,那个神圣而纯洁的地方,曾经若水环绕,鲜花肆意的开放,百花竟艳,是何等美丽。穷尽这个人世也做不到百花齐放,四季如春。因为这个世界有栖凰最不喜欢的冬日,没有鲜花,也没有青山绿水,目光所及尽是白茫茫的一片,满目苍夷和蛇虫鼠蚁悉数被其掩藏,让她不知道方向。

“姐姐……”雀儿一跳一跳地奔向栖凰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个花桥后面的房子,四周都被鲜花覆盖,而她们像是生活在花之国度下面的神仙。原以为,寝殿很小,雀儿进去之后才发现,她想得太简单。

很大,甚至可以称之为宏伟。她所看到的矮小的门以及石阶只是走进这个被鲜花和藤蔓环绕的寝宫的进口。进去之后,这里就是一座正常的府邸。花草树木,飞虫走兽,应有尽有。雀儿在一片鲜花中流连忘返。

这是冬日啊,冬日竟然也能见到此等神奇的地方。

“姐姐……”石邑公主虽然震惊却不如雀儿那般将喜欢和雀跃体现在脸上。她走上前轻轻地提醒着雀儿。

雀儿回神,暗自懊恼,她怎么忘了,现在侯府。

“快走吧。”雀儿不好意思地拉着石邑公主的衣袖。

廊腰缦回,好不容易到了主殿。雀儿想也没想,推门而入。

可是,推门的那一瞬间,她瞪大了眼睛,然后她羞赧地关上房门,并且用身子抵着门,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她看到了什么,皇姐什么时候那么奔放了,居然搂着侯爷玩亲亲,两人还衣衫褴褛,看起来嗯……靡靡之音。

“怎么了?”石邑公主不明所以。

“嗯……皇姐没事儿,我看她生龙活虎的。我们先去逛逛吧,这府邸这么漂亮,比皇宫漂亮多了。”说着雀儿拉着石邑公主走了,脸颊上浮上微微的红光。她在想,侯爷会不会哪天把她杀了,她可是见着了不该见的。她暗自懊恼,这也不是她的错嘛,哪有两个人玩亲亲,还在大白天的。她一边走一边想,身后的石邑公主根本没跟上来也不知道。

转身才发现,石邑公主没有在。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骂自己蠢,迈着步子往回走。

这时,周围的空气忽然凝固一般,周遭的鲜花似乎忘了呼吸,而她明显感受到四周的寒气,刺骨的寒气侵入她的体内,奇怪的是这丝丝缕缕的气息却带着奇怪的情绪,那是什么?她警惕地皱眉,心里有个东西在叫嚣,在提醒她那种感觉。那是……思念吗?

可是自己何来的思念,何来的感情。但,身体不受控制的散发着让她自己不明白的情绪,仿佛四周三方的气息是她熟悉了千万年的气息,仿佛那一刻她所有的前世今生都只为追随这样的气息而存在。她情不自禁地皱眉,情不自禁地捂着不受自己控制的胸腔。

我的心啊,你在雀跃什么,悸动什么,想要什么,思念什么?

“雀儿……”身后传来嘶哑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亦如她感受的那般,来自亘古来自洪荒来自宇宙,猛烈的冲击着她的心脏。那颗平静的心在此时雀跃着欢喜着,无比的希冀着。可是她转身,眉头紧蹙,这个人好诡异,一点声音都没有。她虽不如栖凰那般厉害,但一般的宵小之辈还不是她的对手。诡异的气氛,让她情不自禁地拿出腰上的鞭子,对着黑衣人。

“你是谁?怎么会在侯府。”雀儿厉声问道。她确定她不认识。她一直身在宫中,母后将她保护得很好,没有受到欺负,即便不如皇姐那般受到重视却也比皇宫里面的沧海遗珠要活得恣意。可是她的人生里没有这个人的影子,哪怕记忆当中也没有。她很肯定自己没有失忆,不是她皇姐,记不得以前的事情。她从小到大记得清清楚楚,从未与这样一个男人接触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还好是你 还好来得及 男人面上的担忧更加明显。雀儿觉得这个男人在害怕,不知道害怕什么。可他分明不该害怕,这样神出鬼没的人物怎会害怕。

“雀儿,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黑衣男子,声音在颤抖,浓浓地思念肆意的蔓延,像是急速生长的藤蔓缠绕着雀儿,让她感同身受。紧接着,面前颀长的男子,将脸上的面具拿下。

刘栖雀眸光一滞,心中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这是怎样一个男人!那张脸虽不如北冥沧凛那般妖孽,却有着另外的妖异。那张鬼斧神工的脸,白得晃人,剑眉斜斜飞入鬓角,深邃的眸子闪烁着期待的目光,硬挺的鼻子下面是薄薄的嘴唇,他的唇边流露出浅浅的笑意,将他整张脸彰显得更加明媚。

够白!这是雀儿最大的感触。一个大男人居然长得如此绝色,至关重要的是那那肌肤吹弹可破,简直让她爱不释手。等等,她在做什么。这个男人居然想迷惑她,居然无耻的用美人计,真是欺负人。

想也没想,雀儿懊恼的一鞭子甩过去。

然而,那鞭子完全近不得男子的身,诡异的是,那根特制的鞭子,在他面前幻化成灰烬,灰飞烟灭。男子依旧一双桃花眼深情款款地看着雀儿。这样的眼神,雀儿见过,在北冥沧凛的脸上。可是这个男人,她才见过他一次,不对,今天才第一次,就流露这么露骨的眼神。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你这个登徒浪子,不怀好意的采花贼,这么看着本公主做什么!”雀儿没了武器,可输人不能输了气势。瞪着眼前的男子怒火中烧,举着拳头,准备单挑。

可下一刻,她就害怕了,因为她发现,她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貌如谪仙,笑得令人寒颤的男子,一步一步来到她面前。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细腻如脂的肌肤第一次让这个男人爱不释手。多少个日夜,多少个年份,多少人来人往,他遍寻不得,如今却近在眼前。

“雀儿,我终于找到你了。”魔尊带着哽咽的语气。

雀儿急得不得了,动也动不得,话也不能说,只剩下眼眸咕噜咕噜的转动。男子语气中浓烈如酒的思念浸染这雀儿的心。到底他经历了什么才会生出这般浓稠的想念,让他如此温柔的对待自己。可她明白,眼前的男子定是将她认错了。

“本尊没有认错,收起你的小心思。本尊说是你,那便是你。就算再过一千八百年,还是你。”男子霸气地宣誓。

“我不认识你。”雀儿忽然开口说话。“咿,我能说话了。”想着脸上露出微笑,那么单纯的简单的微笑,不沾染任何的尘埃。

魔尊依旧恋恋不舍地抚摸着她的脸,这张让他想念了千年的脸,终于得以相见,他心中的喜悦无法言表,只是眸中的神情更加浓郁。

“本尊白泽,记住我的名字。抱歉丫头,本尊不能逗留,你要记得本尊等了你千年,下次见面主动点。”说完魔尊弯下腰,有些冰冷的唇覆上雀儿鲜嫩如蜜桃的唇。“还好是你,还好来得及。”

然后,雀儿看见眼前尊贵如神,肆意如魔的男子,就那样一点一点的消失在空气中。若不是她的唇边还停留着那个男子的气味,她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是谁?”雀儿伸手去触摸缥缈的空气,然后陷入某种沉思。熟悉地,熟悉地像是前生深爱过。

何止是深爱啊,那是深入骨髓,以命换命的爱。

雀儿,今生换我来追你。

雀儿一直沉浸在这样的思绪中,直到被四周的花香熏醒来。她眸光一滞,那个如仙如魔一般美丽的男人到底有什么能力,居然能让四周死寂一般的寂静,就连花香都闻不到。他是魔吗?以至于鲜花这样的美貌事物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雀儿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当真是魔怔了不成,世上哪来的什么魔鬼。

“雀儿姐姐。”身后传来石邑公主的呼唤声。雀儿总算是清醒了。

“怎么了?”雀儿笑着问道。“难不成迷路了?”

“嗯。”石邑公主点头。“我刚才走到这里不知道怎么了,走来走去还是在里面打转。姐姐,我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石邑公主说着害怕的往雀儿身上挪了挪。

额,这么看来刚才那个男人似乎有点能耐。

“乱说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侯爷多喜欢姐姐,这后院多半是为了姐姐种的花草树木,定是设了阵法。免得不相干的人近来弄坏了,岂不是浪费侯爷的一片心意。”雀儿随便找了一个不可信的理由,糊的住人就行。反正她自己都不信。“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连姐姐的面都没见着了。”

“哦。”石邑公主跟在她身后,转过身瞧了瞧刚才的地方。她分明进去找过雀儿,明明没有人,雀儿是怎么出来的。一阵风吹来,石邑公主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赶紧跟上雀儿的步伐。

而此时回到魔界的白泽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当中不能自已。多少年了,他从未这般愉悦。他以为他对凤栖凰的执念会影响到这份感情,现在看来却没有。他站在高高的魔界之巅,望着奈何桥边上愈加疯狂生长的彼岸花,心情又变得沉重。他总觉得,他的执念对凤栖凰不是执念而是另外一种他不知道的东西。究竟要到等什么时候他心底的执念才会完全消失不见。

“雀儿,本尊今生能不能爱你?”饶是作为魔界之主的白泽也不知道命运的轨迹。因为一切的轨迹开始混乱,开始不受控制。

“魔尊大人,右丞大人的嫡女求见。”身后传来下属的声音。

“本尊说了多少年了,不见。怎么?右丞还要逼着本尊娶她女儿不成?是不是忘记了一千年以前的事情了。本尊不介意给忘川河边上的花添上些养分。”白泽脸上的思念和温柔散尽,被冷酷、残忍、黑暗取代。

处在屋外的右丞嫡女,舞倾城猛地一顿。她从来都美艳,美得整个魔界男子为之倾心,可是这个高高在上的魔界至尊,却从不看她一眼,哪怕是厌恶的眼神,他都不屑于给她一个。她曾在他的案牍上见过两幅画,那是两个不一样的女人。一个宛若神只,尊贵而妍丽,让人不由得匍匐。而另外一个,她看得出,他下了很大的功夫,因为那个女子妖娆如火,妩媚如斯,一颦一笑都令人疯魔。可是在魔界她从未见过如此美艳的女人。因为没有人有她美艳。

可是今日她终于死心了。他说不介意血洗右丞一族。她再怎么蠢也知道这位至尊的厉害。因为一千年前的血腥历历在目。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又是失忆? 雀儿来到栖凰休息的地方,这一次雀儿学乖了。敲了敲门道:“姐姐,我是雀儿,可以进来吗?”

“进来。”低沉暗哑的声线,犹如醇香的酒。这让雀儿想到刚才的男人。

“姐姐……”雀儿得到允许,推门进去,就扑到了栖凰身上。

北冥沧凛站在一边,一脸不悦。栖凰面色红润,娇嗔了一眼北冥沧凛,有低下头与雀儿说话。

“你怎么跑来了。”栖凰捏着雀儿的脸问道。

“不只是我了,小白妹妹也来了。”说着指了指身后的石邑公主。

“小妹也来了。过来坐呗。”栖凰招呼着,坐起来,想要起身。

“别动。”小白和雀儿身后传来不悦的声音,突兀又霸道。紧接着,就看见北冥沧凛走过去,将她扶起来,身后用软枕垫着。“乖乖地,我去吩咐厨房备膳。”然后抬腿,往外走。

“姐夫,我要喝雪梨银耳汤。嗯,姐姐也要喝,不信你问她。”雀儿调皮地对着栖凰眨眨眼,冲着北冥沧凛的身影说道。

北冥沧凛刚毅的身影一顿,点点头走了出去。

“你这丫头行啊,侯爷都敢唆使。”栖凰打趣道。

“姐姐,你好些了吗?”雀儿担忧道。

“是啊,姐姐,我们听说你受了惊吓。我们去看了公主府,挺严重的。”石邑公主也开口说道。

“没有问题。姐姐只是被吓到了。昨日还好有侯爷的近身侍卫一直在公主府保护,否者后果不堪设想。”栖凰撒着谎,断不能告诉他们真相。

“姐姐,没事就好。姐夫倒是挺有心的,你瞧瞧这侯府比皇宫御花园还漂亮。”雀儿揶揄道。

“你这丫头。等有一天你也可以遇到自己心仪的人,他有可能为你放下一切。”栖凰原本是调侃她的,却不想一语成谶。

雀儿闻言,耳根子瞬间浮上一层红晕。栖凰眼尖,瞧着自家这个妹妹怕是遇上了什么人。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雀儿充满期待的声音问道:“姐姐,你见多识广,可认识一个叫白泽的人?”

栖凰猛地缩了缩手,十指蜷缩,下意识的觉得有些熟悉,可细想之下却又觉得从未听过。

“怎么了姐姐?”雀儿神色担忧。

栖凰摇摇头道:“觉得有些耳熟,但又觉得不记得什么时候听过。”栖凰实话实说。

“哦。”雀儿神色恹恹,似乎有些失落。

“小白怎么不说话。”栖凰看着石邑公主问道。

“啊…….”石邑公主惊讶,没想到栖凰这么问。“没什么。”转头,她又看向雀儿说道:“姐姐,母后还等着我们回信。”

“啊,我忘了。糟了糟了,母后肯定急得上火了。我这脑子。”雀儿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

栖凰皱眉,不明所以。

“母后怎么了?”栖凰问道。

“姐姐,你有所不知道。那个李夫人昨天出事了。”雀儿心直口快。

栖凰眸色一滞,说道昨晚上的事情,她记忆有些模糊。对于那个青衣女子后面怎样失败的她完全没有印象,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应该是北冥沧凛救了她。

“传言她和李公主以及他弟弟行为苟且,不忍直视。还有宫人传言,他们三个不明不白,衣不蔽体。可惜也只是传言。但是父皇挺生气的,听说是将所有宫人禁足。我们出宫都不许,还是母后准了我二人。说起来,我们私自出宫,也不知道父皇会不会怪罪母后。”说着雀儿有些担忧。

栖凰听完,皱了皱眉。想来是北冥沧凛的作为。但是,若这三个人醒来突然反咬一口怎么办?若是告诉了皇帝北冥沧凛曾经出现过,即便北冥沧凛有方法脱罪,但是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了。她开始担心北冥沧凛的安危。经过这枚久的接触,她对那个帝王还是有些了解的。不管是谁,哪怕是至亲之人,只要威胁到他的皇权,定斩不饶。

“那李夫人就没有反驳?”栖凰试探性额问道。

“这个没有听说也。反正那李大人是没有救了。听说当场下了斩立决的圣旨。至于李夫人和李公主,谁也不知道怎么处置的。”雀儿认真地回答。

“不行,我不放心。”栖凰说着想要下床。

“姐姐,这关你什么事。你一晚上都在府上,还遭受了袭击。怎么污蔑也到不了你头上。”雀儿不明所以,自言自语道。

“额,我担心母后受到波及。”说着自顾自地穿着鞋子。

“姐姐……”雀儿无奈。“这和母后更没关系。昨日父皇好不容易在母后宫中商讨你的婚事。父皇亲自作证。这不比你更有说服力?”雀儿摊摊手道。

“那也不行,我还是很担心。”栖凰抬脚就就准备走。

雀儿瞧着北冥沧凛正信步走来,立刻跑前去控诉。“姐夫,你管管姐姐。”说完,雀儿一脸调皮。世上能治她姐姐的估计只有这个冷面又宠妻的狂魔侯爷。

北冥沧凛不悦地看着栖凰,眉目一挑:“又准备跑?我这侯府公主住着不舒服?”

“哪能啊。侯爷这府上比本宫那公主府舒服多了。”栖凰向后退了退。他可不想这厮不分场合不分人地惩罚她,这么多人看着多丢脸。

“回去躺着。”北冥沧凛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拦腰抱起仍在床上。“不想丢脸就好好休养。等你身子好了,想去哪里都行。”

栖凰哀怨的眼神看着他。她是担心他啊,怎么就变成她不听话了。

“没用。”北冥沧凛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

“凛……”栖凰朝他撒娇。

北冥沧凛叹息一声,颇为无奈。“放心吧,我已经让素凤告知父皇母后。另外担心的事情更不存在。那几个人失忆了,昨天的事情完全不记得,还闹着自己被冤枉的,所以你安心休息。嗯……”说着他坐在她边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丝,那有些刺目的红色头发,今日变得深了些。

如此亲昵的动作,仿佛演练了千万遍,而当事者全然不知道别人眼中这一幕有多么的让人想入非非。雀儿瞧着,面色一红。想着刚才那男子,在她唇边亲了一下。他说,他等了她千年。而边上的石邑公主却神色不明,只是那揪着衣服的小手暴露了她的情绪。

她喜欢北冥沧凛,这个如同天神一般的男人。可她那么卑微,卑微到尘埃里又怎么配得上如月光星辰的男子。可即便如此,看着他与皇姐那样亲昵,她还是有些嫉妒。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故人不记当年忆 送走两位公主,已是傍晚时分。

雀儿蹦蹦跳跳的像个孩子,她的心第一次这般愉悦。而石邑公主却是苦恼的甚至很痛苦。即便她知晓那个男人只对她皇姐一个人好,对其他女人都是一副冰冷的面孔。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控制不了对她的思念。

“想得到她吗?”陷入深思的石邑公主耳边忽然传来令她惊恐的声音。这是什么声音,怎么会传到她耳朵里。

“姐姐,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石邑公主小心谨慎甚至有些害怕。

“声音?什么声音?我没听到啊。小白,放心啦。很安全,已经到宫门口了。”雀儿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她的身体接触到雀儿身上的温暖,总算平稳一些。她也许真的是魔怔了,她怎么能觊觎皇姐的男人,更何况皇姐那么优秀。平了江都的动乱,还救了出塞的张大人,救了李将军,而她手无缚鸡之力,只是一个随风飘零不被人记着的公主罢了。虽然很幸运得到了皇后的抚养,却也依旧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看着眼前明媚如花一般的雀儿,她有些羡慕。如果她和雀儿一样,或许还能得到那个男子一个瞬间的好言相待。只是可惜,她什么都不是。

生如蜉蝣,朝生暮死。

过了好几日,北冥沧凛总算是觉得栖凰恢复得可以下床了,在栖凰软磨硬泡的功夫下,总算让她去皇宫给皇后皇帝报平安。其实他是有私心的,他害怕,栖凰故地重游想起那日的事情,还怕她心中有芥蒂。陪着她去皇宫走了一遭,这才放心了。因为栖凰根本不记得那日的事情,虽然对李公主那日伤她的事情有些记忆,却对后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母后,那李夫人……”栖凰悄悄地问皇后。

皇后眸色一滞,有些惊恐但很快掩饰过去。她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了?”栖凰担心不已。

“凰儿,这些事情不要担心。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当你的新娘。”皇后拍拍她的手,怜爱的说道。

“母后,可是那人依旧…….”栖凰神色慌张。她很明白,皇帝对于那种事情的容忍程度,怎么都不会原谅那个女人。但是现在看来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哎……”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叹息一声。漂亮的凤眸闪烁着点点泪光。“好在她没了家族支撑,否者母后这位置怕是要易主了。”

“当真这么严重?”栖凰皱眉,有些不敢置信。作为一国之君,怎么会被美色所迷到那种程度。没错,李夫人是一个难得的美人,美得让人窒息,但不可能,绝不可能美到挑战皇帝的权威。她到底对皇帝做了什么?以至于皇帝这么离不开他。

“凰儿可曾听闻巫蛊之术?”皇后小心翼翼地问。

“有所耳闻,前皇后就是……”栖凰小声回答。

“陛下爱不爱母后已经不重要了,但是陛下作为天下之主,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可是凰儿这场战争母后不想让你参与。因为这涉及的东西你不该懂,也不能插手。母后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于很多人都是救赎。”皇后认真的说道,又见栖凰想说什么,可在她开口之前,皇后就开口制止了。“母后知道你不懂,现在不需要懂。以后你就会懂了。”

皇后说得语重心长,从未有过的严肃。

“母后,你可知此举完全是背水一战。凰儿不许母后这样不顾后果。”说着栖凰跪在地上道:“儿臣求母后给儿臣一些时间,一定可以查出原因。母后不可贸然行动。

栖凰不是什么圣人,只是她不忍心心疼她的人喜欢他的人就那样白白的落入别人的圈套。皇后是一国之后,她若是出了任何问题,那么太子、雀儿、小白,甚至霍家、卫家都不会有好下场。她不在乎别人的性命,她在乎的是难能可贵的情义。

“凰儿……你这是何苦!”皇后懊恼着叹息着,心疼着。

“儿臣自己选择的路,从不愿他人。”栖凰视死如归的神情。“母后,卫家霍家都需要母后护着,母后不容有失。再者,皇弟还需要教导,他是下一任储君更不能有事。”

“凰儿啊,母后多希望你什么都不懂。”皇后叹息道。

“儿臣多谢母后。时候不早了,母后儿臣要回去了。”栖凰知道皇后已经同意她的做法,于是同皇后道别。

“以前,你进了宫就不想走,如今长大了,心也不在这里了。”皇后打趣道。“好在沧凛那孩子是个懂得疼爱人的,希望他一生忠于我的凰儿,白首不离。”

“母后…..”栖凰羞赧地唤了一声。

“走吧,皇宫内是非多,还不如侯府清净。倒是你的公主府,这几日修复得差不多了。你虽然是公主,别人不敢横加指责但总在侯府出入也有所不妥。这事儿虽然知道的人不多,可也保不准纸包不住火,若是老侯爷等人知晓此事对你的印象不好。”皇后牵着她的手向外走。“凰儿,母后虽然身在红尘,可见过的怪事不胜其多。凰儿,能将公主府毁成那个样子的绝非善类。你明白母后的意思?”皇后脸上充满了担忧之色,语重心长的口吻甚是担忧。

“母后……”栖凰有些惊讶,原以为这个世上唯有父皇有此意,现在看来她的母后只是掩藏了自己的光芒,为了她的父皇,甘愿沉浮这三千红尘,甘愿委身于一国帝王。“儿臣会小心的,母后放心。”栖凰坚定地眼神给了皇后答案。

皇后点点头,脸上的慈爱愈加明显。“母后帮不了你什么,但是母后一定给你一场盛世的婚礼”。她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她的孩子值得最好的。

“孩子,走吧。小侯爷还在外等着。”皇后笑着说道。

“母后……”栖凰羞赧地说道。

果然北冥沧凛在门外笔直地站着,等她出来。

“母后,栖栖我便接走了。母后所言,沧凛必会铭记于心。”北冥沧凛恭敬抱拳,然后携着栖凰的手向宫门走去。

看着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皇后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这般牵过自己的手。多少年了,那个少年终究是负了他当日的誓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生所求 不过你 出了宫门,栖凰觉得终于没那么压抑了。那个皇宫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家,可笑的是在自己的家里面说话,竟然必须字字句句,仔细斟酌,因为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欺君犯上的罪名。饶是作为一国之后也活得那般压抑。她的母后那般聪慧的女子啊,却自己在尘埃里滚一圈,让明明如明珠的自己蒙了尘。因为要活着,要为这天下活着。

“怎么了?见了母后还不开心?”北冥沧凛感受到趴在他胸膛的人人发出的长长的叹息。

“苍生真的这么重要吗?”栖凰情绪低落地问。

北冥沧凛轻抚着她的长发,薄唇抵着她的耳边道:“栖栖,你知道什么事信仰吗?”

栖凰讶然,然后摇头。信仰是什么?她不明白。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有些事情是自己想做而不是她必须去做,比如灭了江都王,比如放了奢姬,再比如救了李广,这些并非必须做,只是她想要守护该守护的人,想要拯救无辜的人。比如徽臣,比如李广,比如那只小白兔。她从不认为自己心底善良,否者对待大漠里的那群人她不会疯了似的,对着那群妖兽她完全没有同情,明知道有些是无辜的可她一视同仁。若不是那群东西留着有用,也许她会一刀杀了一劳永逸。

“你的母后是一个了不起的母亲,她有着守护天下的信念。在她的眼中,她的性命匍匐在信仰之下,而天下苍生的存亡凌驾于她的身份她的命甚至凌驾于皇权之上。不是不爱,是不能爱。”北冥沧凛低低地同她解释。

栖凰怅然若失,她承认她做不到母后那般无私奉献。她所拯救的只是她个人想保护的人罢了。“那么你了,你的信仰是什么?”栖凰忽然问道,只是心里面就跳出来了,她并非一定想要知道答案,只是就那么脱口而出了。

北冥沧凛手一滞,神色慌张。“栖栖问我做什么?”北冥沧凛低笑。“难道栖栖害怕我的信仰不是你么?”

“不说是信仰么,如果是信仰的话,不能是我吧。因为信仰是很高尚的东西啊。”栖凰倒是看得很通透。她不懂但是她明白,一个男人心中不可能把一个女人作为毕生信仰。

“栖栖……”北冥沧凛抱着她用力的将她揉进怀中。他害怕失去她,更害怕有一天会不会因为那可笑的信仰将她弄丢了。

可是啊,他的栖栖何时才会明白他的信仰只是为了她。

“你瞧,本宫是不是一语中的。”栖凰挑眉说道。

她不是什么沉溺在温柔乡的女人,更不是除了风花雪月谈情说爱就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她现在或许还不知道什么是信仰,但是她却明白家国仇恨的重要,比起她所面对的个人得失不在一个平台上。只是她不明白,为了天下苍生就必须牺牲自我?

“栖栖说得对也不对。”北冥沧凛低笑,眼里有栖凰不懂的宠溺。

“哪里不对了。别以为本宫不懂,家国天下,不一直是男人所追求的的东西么?”栖凰咕哝着。虽然她明白但不代表不介意。

懂得和放下是两个概念。大多数人都懂,但大多数人都放不下。

“栖栖,我追求的东西你不知道么?”北冥沧凛低沉浓郁的声音带着魅惑的声音。

“本宫怎么知道。”栖凰郁闷地说道。

“栖栖,我一生所求不过你啊。”北冥沧凛将她拉入拉入怀中,轻抚着背,脸上的爱毫不掩饰。他说得模棱两可却深得栖凰额心。

他不说为什么,她也不再追问,心底里的甜蜜蔓延开来,浸透了四肢百骸。

“侯爷,你这嘴巴是抹了蜜吗?”栖凰点了点了北冥沧凛的唇角。

“栖栖要不要尝尝。”北冥沧凛笑得魅惑人心。还没等栖凰回应,北冥沧凛已经栖身上前,送上门去让栖凰品尝。“甜吗?”北冥沧凛妖孽的脸凑近了,声线暗哑而低沉,浓醇如美酒,香醇让人遐想。

“北冥沧凛!”栖凰咬着粉嫩的唇,脸上若隐若现的红光昭示着她的羞涩。

“嗯?”他依旧低沉的嗓音绵长的回应。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栖凰红着脸问道。

“字面意思。”北冥沧凛笑着说。

“不说便不说,今晚上独守空房。”栖凰闹起了小脾气。

北冥沧凛自然是不愿意的,他已经习惯栖凰抱在怀中的感觉,也习惯她身上的味道,若是突然间失去了,可怎么得了。但有些事情确实无法解释,他的潜在意识里面是这样没错。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得到一个栖凰。可这样的解释何其牵强,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栖栖,你当真忍心。”北冥沧凛凑了过来,脸上都是委屈。

“有何不可。”栖凰扭头不看他。这男人整天仗着一副祸国殃民的脸成天的引她不能自持。

“栖栖……”北冥沧凛继续他耍赖的动作。

“没商量。”栖凰嘴硬道。

“嗯,你会软的。”北冥沧凛邪魅一笑,将栖凰压在身下,薄唇覆上那诱人的粉红,一亲芳泽怎么够。这丫头不好好收拾收拾都快爬到他头顶上去了。

绵绵细雨般的吻落下,从唇开始一直到栖凰的锁骨,偏偏北冥沧凛这厮还一本正经,衣冠楚楚的模样,可看一眼媚眼如丝,犹如成熟的樱桃一般的栖凰,早已经意乱情迷。衣衫半露,三千发丝犹如瀑布一般洒在纯白色的皮毛毯上。她犹如一朵粉色的鲜花,在北冥沧凛的剩下绽放,透着莹莹的光泽,让人甘愿沉沦其中,永不抽身。

这样的栖凰让北冥沧凛这么多年的自制力化无虚无,饶是见过无数妖娆的美人儿,但没有一个能像栖凰这般,将妖娆妩媚与高贵优雅结合在一起,同时只为他一人盛开。原本是为了惩罚栖凰,现在他倒是觉得他简直是在自讨苦吃。

“嗯……”栖凰舒服声音在北冥沧凛听起来简直致命。这丫头怕是要他命他也在所不辞。

“栖栖乖,别叫了。”北冥沧凛赶紧将她裹在毛茸茸的毯里,撇过头去不看她。

这女人简直该死的勾魂摄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她于他是全部 回到侯府的栖凰一直面带微笑,细看之下那笑意颇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栖栖!”北冥沧凛瞧着栖凰脸上春风满面,而自己典型的欲求不满。想到这个女人刚才那销魂的模样,北冥沧凛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把她吃干抹净,否者她断不会这么嚣张。

不过,不急,待到那一天,让她明白,他这位侯爷到底行不行。

“凛,本宫可没有让你惩罚我哦。”栖凰挑眉一笑。

“栖栖,你可知现在太嚣张惩罚会很重。”北冥沧凛似笑非笑地说道。

“侯爷,本宫拭目以待哦。”栖凰笑得妖娆。

“这个小妖精!”北冥沧凛恨得牙痒痒,恨不能现在立刻马上就地正法。

天色说早也不早说晚也不晚。有些事情还是要继续,就像生存,即便再不怎么容易不到最后也不要轻易说放弃。二人休息片刻,北冥沧凛自觉终于纾解了不少,一双哀怨的眸子盯着栖凰,盯得栖凰都有些心有余悸。

“侯爷这般看着我做什么?看着本宫能吃么?”栖凰调笑着。

北冥沧凛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缓和这下就好像熄灭的蜡烛“滋”的一声跳了起来,偏偏眼前的女子还是自己心疼的女人,偏偏她一脸无辜的样子像只小兔,秀色可餐。

“栖栖……”北冥沧凛觉得他今天忍不了,是必要给她一个教训,否者,夫纲不振。

“你干什么?”栖凰惊呼一声,就见北冥沧凛打横抱着自己往寝殿走去,那步伐坚定不移,三步并作两步,恨不得直接用飞的。瞧着北冥沧凛如此急切,栖凰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要说是害怕又带着点期许,要说是期望吧又有些害怕,着实有些混乱。

“害怕了?丫头今天就给你个教训,也好让你记着你有多美味。”北冥沧凛说着将她仍在柔软的大床上,栖身上前。

栖凰觉得自己铁定是逃不过了,倒不是害怕,只是有些奇怪的感觉。她讪讪地瞧了瞧正在宽衣的北冥沧凛觉得有些可怕。这个男人不会化身为狼,然后将她吃干抹净吧。

“凛……”栖凰弱弱地唤了一句。

北冥沧凛抽了一口冷气,这小女人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用那如小白兔一样的眼神看他,简直让他忍不住心神荡漾。心里这么想着,北冥沧凛走上了诱妻之路。也不知道亲了多久,总而言之,栖凰觉得整个人软绵绵的如同在云层上跌宕起伏,又如同在水深火热中挣扎,衣衫尽退,赤城已对,可到了最后一步,北冥沧凛却忍住了。

“栖栖,相公难受……”北冥沧凛抱着她赤城的身子,呼出的热气灼烧着栖凰的理智。可是她终究是个女子,总不能那么豪放吧。可是身后的人真的很难受,她能感受到他的隐忍。“别动。”北冥沧凛禁锢着她的身子,她一动,他真的仍不住。

“凛……”栖凰沙哑着声音轻唤。

“宝贝,不要说话。”北冥沧凛在她的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她是不知道她的声音多诱人是不是。

“凛……”栖凰有些心疼他。

“宝贝,你这是在引人入胜。”北冥沧凛抓住她的小手苦笑着控诉。“帮我。”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嘶哑的声音仿佛压抑了很久。

当栖凰肤如凝脂的小手被北冥沧凛引导着接触到某个地方,她的脑海炸了,就像是烟花盛开的一瞬间,因为“哄”的一声,她完全失去了理智,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动作这姿势简直太羞涩,北冥沧凛这厮就是个色中恶魔,就是个无赖,是个流氓……他怎么可以…….

栖凰小脸通红,微微睁开眸子,映入眼帘的就是北冥沧凛颇为享受的神色以及似笑非笑的邪魅,她知道他的情欲需要纾解,但这也太羞耻了。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了,北冥沧凛终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北冥沧凛,你给本宫滚下去。”栖凰涨红着一张小脸,气得跳了起来。

“宝贝儿,别闹,乖,衣衫不整的,再来一次本侯不介意。”北冥沧凛低笑着看着她。

“啊……”栖凰低头看着自己……一言难尽。

她发现,遇上北冥沧凛就是遇到对手了,毒舌不过他,作弄不过他,打不过他,偏偏做起这种事他也脸不红心不跳。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说他节制来着,她要杀过去,砍他两刀一泄心头之怒。

“抱歉,栖栖,相公没忍住。下次可不要这般勾人。”北冥沧凛动作轻柔得将她搂在怀中,温柔地说道,不再像之前那般满含情欲。

“本宫哪里勾人了,分明是你不讲道理。”栖凰对着他,轻轻地敲打他的胸膛。

“相公错了,夫人想要怎么惩罚。”北冥沧凛低低地笑着,邪魅得很。

“你还说…….”栖凰羞涩得无地自容,偏偏某人一脸享受的样子。

她真的是第一次做这样出格的事情。对这个陌生的人世她不甚了解,但是男女之事多少有些接触。母后也教了她不少,可从未遇到过北冥沧凛这样的对手,更没有想到这个男人这般像个登徒浪子。

要说满足,北冥沧凛就是一只喂不饱的兽,哪有什么满足。只是他不能将怀中的女子逼得太急,否者真不知道结果是什么。想到那日诡异场景,他依旧心有余悸。他在想若自己没有赶到,她会怎样。他是有信仰的,可怀中之人并没有,他或许念着天下苍生,可这个小女人念着的或许只有她念着的人罢了。到底这是怎样一个世界,上古神兽怎会降落在人间,而自己对她的执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前世还是几千年以前……

不过,都不重要,他爱她,这就是他的信仰。为了这个信仰他背负了整个苍生,只有天下安宁她才会安宁,只有苍生还在,她才会一直守护在他的身边,所以他一直在害怕,害怕若天下乱了,他是不是也乱了。这个念想仿佛从亘古洪荒开始一直在他的意识里面。

栖栖呀,她于他是全部。

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眸子写满深情,此生足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小白兔 白又白 翌日,栖凰想着那些妖兽也该处置了。免得整日占用着地牢,她还得免费提供衣食住行,挺亏的。于是趁着北冥沧凛去早朝,自己溜进地牢查看情况。

刚走到地牢门边,就发现一只小兔子。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栖凰说着一把将那白得发亮的兔子提了起来。

小兔子内心无比挣扎。公主殿下,人家是个母的,很娇弱的,她至于这么粗鲁吗,像提小鸡似的,很疼的,她的小耳朵啊。

“走吧,里面有只狐狸,说不定饿了。”栖凰说着抱着小兔子走进牢房。

苍天啊大地啊,她一只修行这么多年的小白兔,逃过了无数次狐狸的追逐,几次从狼腹中爬出来,历经了无数次的风险,如今居然要被一国公主扔进去喂狐狸。她到底造了什么孽。早知道今天就不来侯府,找那个臭男人森无。她就该在长公主府吃了睡睡了吃,好好地当她的米虫。

“喂,你个死钗子。你怎么不说话。”小白兔用着意识与天机交流。自从上次与天机交流之后她就知道那钗子绝非俗物。

“切。”天机一副爱答不理地样子,乖乖地当着自己的钗子。

“喂,好歹我们两个是朋友,要不要这么绝情?”小白兔续道。

“死钗子!”天机咬牙切齿地回应。他堂堂神界第一神器,什么破苍、诛仙、轩辕的都不如他一根手指。不对,都不如他剑身上的一条花纹。

“呜呜……我错了。大哥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救救我。”小白兔眼看着离那个危险的地方越来越近。她本能的感觉这地牢中好多野兽。什么狐狸都是渣渣,还有狮子老虎豹子,她一只小白兔还不够塞牙缝。

“放心吧蠢兔子,我们凰……我们公主才没有你想的那么残暴。若真的要将你丢给狐狸,那也得找一筐子的兔子。”天机没好气地说道。

“真的这样吗?”小兔子砸吧着眼睛。

天机嫌弃的摇头,真不知道这个小兔子是怎么修炼的,单纯得真可以。不对,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这小东西精明着,怎么可能会单纯。不过,那个时候她说她不认识凰主和神帝到底是不是真的,天机也有些奇怪。目前遇到的妖精都不知道神凰的身份,除了九尾那个妖精。难道这小兔子是什么神的后代?

“本兔子来历可高贵了,收起你的眼神。”傲娇的兔子。

“那里变个人给本神器瞧瞧。”天机打趣。

“你个死钗子。”小白兔暴跳。

“想也是,你都能和我交流了,想必来历不小。我还说你单纯,原来是只小狐狸。”天机没好气道。

“你才是狐狸,本姑奶奶最讨厌狐狸了。”小白兔暴跳。

“兔子,变个人瞧瞧。”天机嘿嘿的笑着。

“不变。”兔子拒绝。

“是不能吧。”天机揶揄。

“你才不能,你全家都不能。”小兔子炸毛了。“变就变,不要被本姑娘迷住了。”

于是,小兔子就在栖凰放下她准备开牢门的时候变成了人形。栖凰盯着她毫无意外。小兔子被她盯得有些害怕。她怎么忘记了,眼前的女人可是娘亲口中无所不能的凰主,她这点伎俩跟她斗个什么劲。这只破钗子果然有阴谋。

“凰……公主殿下。”小白兔看着眼前的女人吞了吞口水。什么时候她白荼荼也怂成这样,还是面对一个女人,当真是毁了她一世英名。

栖凰面带微笑地瞧了瞧眼前的白荼荼,很可爱,小脸白得如雪一般,完全看不到瑕疵,当真是肤白胜雪,那双眼睛咕噜咕噜的转动着,像是午夜的星辰,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巴,那双耳朵扑哧扑哧地煞是可爱。

“不装了?”栖凰笑了笑。

白荼荼讪讪地笑了笑颇为狗腿。特么的,谁说狐狸才善变,眼前这个女人才是狐狸好嘛。想她白荼荼一世英名就这样被践踏在女人的目光之下。

“名字。”栖凰问得直接。

“白荼荼。”小白兔言简意赅的回答。说完又觉得,自己又怂。

“名字不错。这么说你也是妖兽?”栖凰挑眉。

“呵呵,瞧您说的,我还能是什么。”白荼荼呵呵笑着。“不过,我和他们不是一个等级的,我属于高级的。”白荼荼指着身后那群人说道。

“嗯,看出来了。”栖凰点点头颇有意味深长的感觉。

白荼荼觉得自己陷入了这个女人的阴谋当中,那不怀好意的笑是个什么意思,那意味深长的语气又是什么?完了完了,她肯定要再在这个人手上。

“怎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栖凰皱眉,有些奇怪。

“被他们吃了。”白荼荼指着牢房里的人。

“你个死兔子,劳资要吃也是吃你。”有一只妖兽跳起来指着白荼荼说道。“没看见我们被关着嘛,连着几天滴水未沾,吃什么吃。我倒是想吃。”

“你才是个死狮子,脾气暴躁得跟个傻似的。”白荼荼躲在栖凰身后指着那个人说道。

“名字。”栖凰冷眼看着那个出声的人。

“没有。”那人没好气地说道。

“哎哟喂,傲娇个啥呀。”白荼荼阴阳怪气的说道。“不就是个小狮子嘛,跟狮子狗差不多。”

栖凰算是明白了,这小兔子定型的狗仗人势。她不信,这小家伙平日里敢和他们嚣张。多半是没少受欺负,现在乘机讨点回来。

那人气急了,差点就暴跳起来。

“诶,还有只白狐狸诶。”白荼荼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看什么看,你又打不赢我。看你们这样子就知道被那死钗子砍了吧,让你们平日里在我面前嘚瑟。”白荼荼蹲下身子,在监狱外面看着虚弱的小狐狸。似乎看出来小狐狸有些苍白,白荼荼站起来对栖凰说道:“公主,这小狐狸快死了,怎么办?”

“扔出去喂狗。”栖凰没好气地说道。她纡尊降贵地来看他们,而且还是一些想要她命的东西,在这里给她傲娇什么。

她又不是什么圣母,留着一群无用的东西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小无无 你欺负我 “可是公主,狗不吃狐狸。”小白兔一本正经。

“那就活埋了。免得浪费粮食。”栖凰冷冷地看着一群人,抬腿欲走出去。

“公主留步。”长得颇为好看的小生喊住欲走的栖凰。

栖凰回首,那人跪在地上道:“求公主救救我妹妹。”

栖凰转身走到那人面前,垂首看着他道:“救她?有什么好处?我这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那语气高傲地如同女王。小白兔仍不住冒星星,果然是她女神。不对本来就是神,上古之神。

“公主想要什么,只要我有,在所不惜。”男子铿锵有力道。

栖凰轻笑,原本妍丽的眉眼舒展开来,倾国倾城,模样果然祸人。“你有什么?”栖凰语气不屑。

男子低头不语,除了这条命,一无所有。“一命换一命可行?”男子抬头看着那个明媚如阳光的女子,有些痴迷。死不是他所愿,可如果注定一死,死在她手上未尝不可。

“可本宫不稀罕你的命。本宫稀罕你妹妹的命。”栖凰笑得意味深长。牢房的铁锁如同无物,他看着妖冶而尊贵的女人就那样诡异地出现在铁牢里,而她笑得无害。“小兔子,她怎么样?”栖凰问道。

“饿了。”小兔子言简意赅。

“哎,要是传出去,一只狐狸都被本宫饿死了,那本宫这名声怕是更加难堪。”栖凰玩味地笑了笑又说:“小兔子,小狐狸平时吃什么?”

“兔子。”小兔子完全是本能反应。说完,就差把自己这张嘴给封住。现在哪里有兔子,就她一只算不算。她可不想命丧黄泉。

“她吃不了生肉。”栖凰瞥了她一眼,一脸鄙视。

“对哦,人形妖兽得吃饭。嘻嘻嘻……”说着小兔子将一颗心放进肚子里。

“都没吃?”栖凰横扫了一遍牢房里的人,准确说是妖兽。不过现在是人形。

众妖很没有骨气的摇头。

“来人,都给本宫滚出来。”栖凰怒吼。“本宫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侯府的地牢还差几顿伙食。”她这么一吼,也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几个人。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一看就是才被惊醒了。

“给本宫说说,为什么不给他们食物?”栖凰瞧着牢房外面的牢头问道。

“你谁呀。”那牢头明显有些神色不明,大概是扰了他的清梦。“大清早的,本官还没睡醒。”

“你姓什么,族人有几个,兄弟姐妹多吗?”小白兔跳到牢头面前问道。

“哟,小美人呀,你这样的美人儿不多见,怎么犯事儿了?”牢头猥琐地目光扫来扫去。“要不给哥哥摸摸,保证你日后在这牢房里横着走。”

“嘻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小白兔很巧妙地躲过了咸猪手。

“本官姓胡,族人很多,本官的远亲可是侯爷夫人的表哥的夫人。嘿嘿……小美人……”说着又不老实起来。

“那还行。公主,我给问了,九族够屠,什么时候动手,我手痒。”小白兔真的是笑得令人毛骨悚然。那哪是什么小美女简直就是个妖孽,还是那种杀人喝血不眨眼的妖孽。

“先让你过瘾,别打死了。”栖凰淡漠的语气。

“遵命!”话音刚落,小白兔,一脚踢过去,那人狠狠地撞在铁栏杆上。然后小兔子像是踢球一样,一下一下的点来点去。

牢房里剩下一片哀嚎。

“本公主的话在你们这地牢不受用吗?”栖凰扫了一眼另外几个牢头。“一刻钟之后,本宫要看到上好的饭菜,否者你们就等着九族屠尽,剁了拿去喂狗。”栖凰怒不可遏地看着那几个看守,怒火中烧。

看守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即便是这个女人不是公主,估计也来头不小。吩咐一个人去请侯爷,另外的几个人赶紧去膳房准备。

“怎么回事?”青面正好遇见去请侯爷的看守,皱眉询问。

“大人,你终于来了。也不知道哪里来了两个女人,跟两女魔头似的,把我们牢头打得哇哇叫。还让我们准备上好的饭菜给监狱里的那些个人,不然就把我等诛九族。”那人估摸着也不认识栖凰。

“公主……”青面大概猜到了。“我不是让你们给他们准备食物,怎么这看守当得太闲了,想滚蛋?”青面皱眉。

“大人,牢头不发话,我们也不敢私自做主啊。”那人很苦恼的回答。

“活该!”青面说着往牢房里面去了。不一会,森无也跑了进来。

“哟,公主好雅兴。”森无一见面就揶揄栖凰。他还没瞧见追着牢头大的白荼荼。

“不及二位大人。”栖凰说着,身形一闪,除了铁质牢门。顺带将手里的小狐狸交给青面道:“快要饿死了,备些清粥。”栖凰吩咐道。

“是。”青面说完抱着小狐狸快步走了出去,眼底闪过一些歉意。

“咿?还有人啊?公主家的素凤?”森无听见里面有女姓地追赶声,还有男子凄厉的叫声。“属下记得公主家的素凤没这么暴力啊。听着怪渗人的。”森无说着露出一副同情地表情。这厮怕是在幸灾乐祸吧。

栖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森无平日就喜欢逗着那只小兔子玩,还说丢给素凤炖汤,也不知道两人见面会不会天雷勾地火,一下子炸了。

“公主,你不要这么盯着我,属下怕王爷晚上提刀把我砍了。属下还年轻,媳妇都没有。天下美女那么多,属下还想多讨几个。”森无被栖凰瞧得毛骨悚然。他总觉得凤栖凰和他主子一样恐怖,不理会你说明你安然无恙,若是正眼瞧你,多半有鬼。

果然,下一面,一团疑似人的东西飞过来,森无赶紧一躲,然后就是听着分明软软懦懦的口音,却大骂道:“臭森无,你说什么,你还想多讨几个?”

森无面前出现了一个软软的妹子。森无承认,眼前这个女子确实长得娇憨可人,而且声音听着能让他这种血气方刚的男子为之荡漾,但是仔细瞧了瞧,觉得太悍妇了,简直是泼妇,一点都不温柔。他喜欢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得女人,最好是身段柔软得像柳枝一样。想想他都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小无无,你欺负人家。”小白兔突然换了口气。

唉呀妈呀,吓了森无一跳,这女人是唱戏的嘛,变脸更翻书一样。他猛地抖了下,觉得自己的人生受到了威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真相 你心疼吗? 栖凰无语地扶额,这两个绝对是欢喜冤家。不过……栖凰看着单纯善良可爱的白荼荼叹息,如果森无知道她是那只兔子会怎样。她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他有多么嫌弃奢姬那个存在。想着,目光略带怜悯地看了看铁牢里面的众妖,他们其实也没有错。

不一会,看守将实物送到牢房。

“开门,送进去。”栖凰命令道。

“啊?”看守疑惑。“公……公主……他们是重犯,要是跑了,小的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看守苦笑着解释。

“出了事本宫负责。再者,你瞧瞧他们,一个个的都快饿死了,还能跑到哪里去。”栖凰没好气地说道。

看守仔细看了看牢里的人,确实如栖凰所说,想来也是,有多少天没给饭吃了?四天五天还是七天?他忘记了。想到此,看守胆子大了些。开了牢门,身后的人将饭菜端了进去。

牢里的人看着进来的人眼里冒着精光。几个看守抬头望去,觉得毛骨悚然。他们有种错觉,这些人想吃的不是饭菜是他们。

“想死就是试试。”栖凰冷声说道,眸子一片冷意。

那些人扑了过去,吓得几个看守扔下饭菜,逃了出去。他们想错了,这些人只是想吃饭而已,他们盯着的真的是看守手上的饭菜。

看着牢房里面的人的吃相,栖凰皱了皱眉。他们保留了野兽吃东西的习惯,碗筷对他们而言都是多余的,直接上手抓,抢到了都是自己的,抢不到就使劲抢。栖凰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看着又觉得特别心疼。为什么有种感觉,这都是她的错,可她分明什么都没做。

“公主……”饶是森无瞧着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心疼了?”小白兔神色不明的问栖凰。

“不疼。”栖凰恢复了神色,脸上冷冷淡淡的,面无表情。她转身离开了牢狱。“森无,好生看管着。那老头没死就扔出去,死了就喂他们。”栖凰说得残忍,没有人知道她心底的愤怒从何而来。

森无有种错觉,这样的长公主就好比他们的主子,生杀予夺,只为对的人。可他不明白,高高在上的公主怎么会对这群人产生怜悯,甚至愤怒。而这样的愤怒不是对他们,而是对她自己。

“喂,你叫什么名字?”森无瞥了一眼边上的女人。却见那女人流露出与栖凰一样的神色。

“啊?”听到有人叫她才回神。

“你叫什么名字?”森无再次问道。

“白荼荼。”小白兔回答道。

“白兔兔?”森无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你是兔子啊。”

“所以了?我要是兔子,你怎么办?”白荼荼问道。

“没什么,就是个小宠物嘛。我给你说,公主府真的有只小兔子,长得白白胖胖的,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上次让素凤把她炖了,谁知道溜得比谁都快。”森无自顾自地说道,完全忽略了身后白荼荼眼中的忧伤。

不管她的身份如何高贵,她终究只是不被承认的妖兽罢了。在这个世界,妖与人水火不容。据说这个来源于妲己,那个狐狸精毁灭了一个国度,屠杀了满城百姓。那个时候人们还不知道有妖这种东西,只是叫她狐狸精。所以,说及狐狸精大抵都是厌恶的,但是世人都只是被蒙骗罢了,人尚且有好坏之分,妖兽又何尝不是。像她和奢姬从未想过害人,奢姬还要命苦一些,她是仗着母亲高贵的血脉所以一直圣宠不衰,不像奢姬那样,需要人血人心来维持人形,她身上有着尊贵的神的血脉,所以她随时都可以维持人形不散。

是不是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喜欢一个人。

“其实他们也是可怜之人。”白荼荼低落道。

“妖物要是可怜,那世上就没有可怜之人。”森无抱着剑讽刺地说道。

“可是妖也有好的,也有善良的,你们人不也是一样吗?”白荼荼急匆匆的解释。

“什么叫你们人?你难道不是人?”森无调笑道。

白荼荼看着他心里难过得紧。他果然还是很介意的吗,介意一个不是人的东西。可是她就是一只妖兽啊,这改变不了。

“没有。走回吧,公主好像不太高兴。”白荼荼自顾自地除了大牢。

“喂,白荼荼,你住哪里?”森无在身后追着。

“公主府。”白荼荼脱口而出。

“那我改日到公主府寻你。”森无冲着远去的白色身影说道。

白荼荼不说话,默默地走着,心里莫名地低落。身边的绿草如茵,鲜嫩多汁的香草扑面而来,若是往日,白荼荼乐得都想在上面打滚,可今日,她恍惚觉得即便是吃山珍海味也味同爵蜡。她到是想躺下,因为刚才揍人揍累了。

心,更累。

“怎么?小兔子思春了?”站在门口未曾离开的栖凰瞧着失魂落魄的白荼荼打趣。

栖凰以为白荼荼至少会还嘴,可她没有。她的眼里有些栖凰不懂的情绪,而后她亮丽的眸子噙着泪光朝栖凰吼道:“你开心了,把这上天入地,宇宙洪荒弄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是不是如意了?这一切都怪你全都怪你。他们有什么错,不过是因为父母低等了一些就被人当做野兽豢养,你也看到了,他们连吃的都没有,有点吃的也要抢,不抢就没了。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吗?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娘亲让我尊敬你,可你一点都不值得尊敬。一点都不。”说完,白荼荼摸了一把眼泪跑了出去。留下栖凰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她在说些什么?为什么一个字都听不懂?什么叫都是她的错?她什么都没做过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遇见的妖都说是她的错,都说……什么感觉,她的心里是什么感觉,心痛、懊悔、惭愧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来着……啊,头好疼,好疼……疼得几乎要撕裂开来。

她是谁,她对他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这么讨厌她,厌恶她,甚至想要毁灭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们都没有错 “栖栖!”北冥沧凛眼看着栖凰摇摇欲坠,吓得一个箭步过去,将她抱住。“怎么又不听话,不是说过我会解决吗?”北冥沧凛责怪又懊恼的语气。

“凛……我头好疼……啊……”栖凰拍着自己的脑袋,那里面有些东西想要迸发出来。

“栖栖,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北冥沧凛开始害怕,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乖,栖栖听话,不要想。想不起来就什么都不要想……”他拍着她的肩膀,轻声的喃呢,暗暗地运功,将她催眠。

好不容易,栖凰终于软了下去,北冥沧凛抱着她回到寝殿。脸上带着怒不可遏的气息,黑得犹如黑云压城。安顿好栖凰,他黑着一张脸去了书房。

“给本侯滚进来。”北冥沧凛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

森无、青面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影一瞬间跪在地上。

“本侯可是吩咐过,不准公主靠近大牢。”他语气肯定不是质问。

“属下知罪。”三人垂首。

“知罪有用,留你们干什么!”北冥沧凛气得血管暴突。

“主上,并非是我等带公主过去的,也并非我等引得公主头疼。”鬼影不卑不亢地回应。他是三人当中最沉默的,今日倒是开口了。

“哦?这么说不是你们的错。”北冥沧凛冷哼。

“属下不敢,只是公主头疼是因为一个女子。”鬼影续道。

“谁?”北冥沧凛冷着面孔,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这……”鬼影无言以对。

“你说!”北冥沧凛瞥了一眼蠢蠢欲动的森无。

“白荼荼……”森无小声道。

“是谁?”北冥沧凛呵斥道。“给本侯找到,最好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森无有些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办。白荼荼显然不可能让公主变成这样,而且他觉得他不能去抓她。他印象中她应该是个很柔弱善良的女子。

“愣着干什么,本侯的话也是耳边风!”北冥沧凛瞧着不动的森无。

月末午时,青面提着小白兔来到北冥沧凛的住处。娇小羸弱的小白兔看见北冥沧凛的那一刻,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怂的不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面前的这位侯爷,阴沉着一张脸比那六月暴风雨的前夕更可怕,仿佛方圆百里都散发着寒意,于是这个冬日的午后即便有阳光也让白荼荼觉得寒风刺骨,想要冬眠。

“兔子?”北冥沧凛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是是……”白荼荼觉得自己说话都在颤抖,一个字都吐了半天才完整。“那个,神……侯爷,咋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天知道白荼荼内心有多恐惧,这个男人只需要勾勾手指就可以让她神形俱灭,消失在宇宙洪荒。可她还年轻不想死,她的爹娘还没找到,还没有完成自己环游世界的梦想,所以不能死。

“说。”北冥沧凛一双眸子布满寒意。

“侯侯爷……小的,的……真的什么都没做。”白荼荼苦着一张脸。她定多是大言不惭了点,嚣张跋扈了点,但是借她一万个胆子,他也不可能和凰主对着干,除非她活腻了。

“那她怎么会头疼,又怎么会晕倒。本侯没有耐心,将事情原原本本的给我说清楚,否者……后果自负。”北冥沧凛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怒火压制着,低沉着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白荼荼吓了一跳,即便是以前听她的母亲讲过,但真真切切地见识之后才发现神帝简直霸道的可以。任何异性在他眼中是不是都是同性,除了凤栖凰。

“那个……侯爷,事情是这样的……”白荼荼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出来。当然她隐瞒了自己是谁的后代,也隐瞒了她知道两人身份的事情。开玩笑,都说了天机不可泄露,她不能冒着生命危险泄露天机,她还要拯救她的父母。

“你的母亲为什么认识栖栖?”北冥沧凛没那么好糊弄,很快找到了关键所在。

“那什么……多年之前见过一面呗。再说了,你们不是已经知道像我这样的生物是如何产生的,想想也觉得不会有什么奇怪呀。”白荼荼呵呵的笑着,满脸讨好的意味。

“所以,妖也要分等级?你属于王者?”北冥沧凛皱眉问道。

“可以这么说。”白荼荼撒着谎。毕竟如果说自己的母亲是神,恐怕会吓到这些人吧。

“呵,是吗?”北冥沧凛冷笑,显然不相信这样的说辞。“那么,第一只妖是怎么产生的?”

“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侯爷,您想想,我还有父母,我父母还有父母,再往上那就要追溯到混沌之初,女娲娘娘黏土造人,这个小的正不知道,太久远了。”白荼荼笑得谄媚

“这么说,栖栖该不会是妖的祖先吧。”北冥沧凛眸色流转,精光四射。

“怎么可能,她可……”白荼荼想也没想否定了北冥沧凛的说法。

正是这样的斩钉截铁的语气让北冥沧凛肯定,栖栖的身份绝对不一般。如果不是妖,那就是魔,再有就是……神。他一双深邃的眸子盯得白荼荼心里发虚,几乎站不稳脚步。没办法,即便她是神的后代,但是遇上神帝,如今的对视就是蔑视,就可以治她得罪。

“总而言之,公主身份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从母亲那里听说了一些往事。至于是谁,我一个小妖怎么会知道。我才1000岁。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白荼荼豁出去了,总不能让神帝怀疑。

“是吗?既然如此,把你母亲邀请过来坐坐。”北冥沧凛坐在主位上,目空一切,居高临下。

“侯爷,您说的这个方法我也想,可我父母是失踪了。不只是我的父母,地宫里那一堆妖兽的父母都失踪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好好地妖不做,躲在公主府作甚。”白荼荼无奈地说道,她的眼神单纯无害,完全没有撒谎的痕迹。

北冥沧凛皱眉,看来这白荼荼这点倒是没说谎。

“白姑娘,如果本侯发现你意图不轨,你知道后果。还有,除了你父母的事情,你之前说的,本侯一个字都不信。你不愿说,想必杀了你也无济于事。青面,将她丢出去自生自灭。”北冥沧凛背对着她冷声吩咐。

白荼荼一个激灵,感觉自己以后的路布满荆棘。“侯爷,我虽然只是一只小妖,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侯爷,天机不可泄露。否者,这天下不只是生灵涂炭,更可能灰飞烟灭。今日果,往日因,没有人逃得出这个定理,神也不行。”说完,她傲娇地甩了甩小脑袋,迈着坚定的步子,离开了侯府。

北冥沧凛望着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久久不能回神。神也不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突然想到栖凰的身份,那对金色而斑斓的翅膀,那是上古神兽的标志,那是在山海经上面最古老的存在,传闻同世界之初创世之际的存在。

难道说,他的栖栖是上古之神!所以那个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那么他自己了,他自己又是怎样一个身份存在。若栖栖身份尊贵,依照那只小兔子对自己的尊敬,他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大鹏救白兔 意欲何为? 越是这样想越觉得细思极恐,如果当真是这样,那么他们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这个世界又是被谁操控着,到底还要经历怎样一些刻骨铭心的绝望和痛彻心扉的伤害才能走向未来。看着阳光四射的晴空,忽然觉得这个世界阴沉的可怕,冰冷得没有知觉。宇宙洪荒,上天入地,从未有一刻像今日这般不可捉摸。

可他又觉得可笑至极,若真是那高高在上的身份,他们何以活得这般身不由己。

转身他便看尽栖凰站在他身后,分明那么近的距离,一步之遥,可他恍惚觉得咫尺天涯。他还未动,却见栖凰先动了。那双迷离而悲伤的眼睛,满含着思念的情愫,铺天盖地的悲伤和浓墨重彩的思念席卷而来,那一刻北冥沧凛有种一别千年的感触。他与她……隔着什么的是什么。

她轻轻开口,用着有些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喃呢:“凛……凛……”

北冥沧凛眸子一滞,神色不明,不是欢喜,不是悲伤,不是期待,亦不是拒绝,只是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受令他惶恐不安。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犹豫地走了过去,一把将栖凰抱在怀中,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

“栖栖……”他该拿她怎么办。

原以为她会回应他,没想到,下一瞬间,栖凰软倒在他怀中。原来她刚才是无意识地喃呢么?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在睡梦当中如此悲伤,才会让她如此不知所措,如此坐立难安。分明是如此深爱啊,却又那般悲伤,这样矛盾的情绪,究竟来源于什么地方。她那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悲伤,又那般深情款款的呼唤他。

他们之间经历过什么,以至于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她也这般不安。

叹息一声,将她抱到床上,垂首看着她绝美的睡颜。她很美,聚天下之绝色不如她,穷世间之美艳亦不如她。可坦白而言,第一次见她并非因为她的绝色才会令他辗转反侧寤寐思服。或许亦如她对他的思念来源于亘古洪荒。

床上的人儿终于传来一声舒服而满足的声音。

“醒了?”北冥沧凛温柔地笑着。这一刻,他想要穷尽一生的情,对她温柔以待。

“嗯?”栖凰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记得了?”北冥沧凛皱眉问道。

栖凰拍拍自己的脑子,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把白荼荼那丫头怎么样了?你可别把人家打残了,她没有对我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栖凰焦急地解释。

“以后这些妖物少接触,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难得看见北冥沧凛生气。可即便是生气,栖凰也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

“你也知道了?”栖凰问道。

“栖栖,我是你未来相公,怎能比你弱。”北冥沧凛低笑。

“呸呸呸……不害臊。”栖凰羞红了脸。转而她心中有种莫名的失落和歉意,也不知道那只小兔子说得是不是真的,难道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可她只是个凡人而已呀,没有资格决定别人是妖还是人。

“栖栖,不要想太多。我们都只是凡夫俗子,决定不了别人的命运。如果曾经决定过,但至少现在不能。他们是把自己的无能强加在别人的身上。没有谁有资格控制别人的命运,造物者也没资格,自然也没有谁规定谁必须服从命令,任何人都有反抗的权利。”北冥沧凛知道她在想什么。要说不去想是不可能的,但可以想轻松一些。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天晚上的事,北冥沧凛选择了隐瞒,并不是不想说,而是那样惊世骇俗的事情不知道从何说起。想到此,北冥沧凛忽然想起桑弘羊,他竟然一点都不惊讶。是他太过事不关己,还是他见怪不怪又或者说他知道很多他都不知道的秘密。

想着,身上的冷意不由自主地释放出来。

“凛,不用担心,我没有事。”栖凰以为他在为她担心。

“嗯,栖栖没事就好。再过些日子,我们就能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北冥沧凛充满了期待。

也许未来,可期。

房内一片温馨,可此时城北边的树林却上演着异常厮杀。

“苍天啊,这是要亡我吗?”白荼荼一边卯足了劲的跑,一边时不时回头看身后那只豹子。

天底下所有的东西都有天敌,而她的天敌就是豹子。她虽然是上神之女,但是比起凶残的云豹,手段还差了些。这不,刚才就因为心善,救了这只豹子,结果这豹子翻脸不认人,撒腿就开始追她。她能怎么办,身后这个明显不是简答的豹子,约莫估计修行不低,没有千年也有七八百年。

身后的豹子眼神如炬,兔子好不好吃不要紧,关键在于吃了她可以抵上一千年的修为,那么他就是史上少有的修行上千年的妖。

白荼荼筋疲力尽,生命垂危之际,想着这一生还真是悲催,居然死在了一只妖怪的手上,还尸骨无存。瞧着自己本体这满身伤痕的样子,可怜又可悲。

“娘亲……”她轻轻地呼唤了一声,等待着那迎面扑过来的云豹,随从着死亡的临幸,甚至忘了挣扎。

就在此时,茂密的丛林上面盘旋着一只大鹏鸟,发出“呲……”的长鸣声。

那云豹明显警觉起来,近在咫尺地食物都忘记了叼走。果然,那原本盘旋地大鸟一个旋转,如浮光绿影冲向白荼荼。

“末了,葬身于鸟腹。”白荼荼闭上眼,等待着死亡。

若有下次,她一定不独自出门。

然而,她胡思乱想之际,身体已经离开地面。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她睁开眼望了望四周。

“啊……”白荼荼吓得面色苍白。

好高,太高了,摔下去铁定粉身碎骨,尸骨无存,最重要的是肯定毁容,变成一个奇丑无比,满脸疤痕的臭兔子。

“大鹏大哥,我和你一无怨二无仇,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能不能不要毁我容。好歹让我死前保留点面子。”白荼荼苦笑着说。

“闭嘴!”大鹏大喝一声。

白荼荼噤若寒蝉,也不再挣扎,反正都是死,死了谁还知道长得美不美,有没有毁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没有死? 原以为自己死定了,却不想身后的大鹏鸟传来冷冰冰的声音“下去。”

白荼荼往下一瞧,这不是侯府么?这只大鹏鸟怎么会把她扔进侯府?神凰和神帝不可能这么快就拿下那些妖兽,再说这只妖兽之前没见过呀?能如此收放自如的妖她还是第一次见,即便是她也是凭着高贵的血液才有如此殊荣。她母亲说过这世上只有九人有这样的能力。那么他是谁,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你要干什么?”白荼荼小心翼翼地问道。

“啰嗦。”说完,大鹏鸟直接将她丢了下去。

白荼荼在草地上滚了一圈,是她最喜欢的青青草。在这个季节还有她最喜欢的青草,这侯府倒是别致。虽然这种草是专用生长于冬季,但若不是北冥沧凛有心,恐怕也不能将这里搭理得井井有条。白荼荼倒是乐得,多难得有她喜欢的地方,还是草地于是舒服的再滚上两圈,变成了白荼荼的样子。她抬头望去,那只大鹏鸟也收了翅膀,变成人形。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白荼荼学着人类的模样,抱拳感谢。

“不必。救你不过是筹码。”大鹏鸟冷冷地说道。

果然,话音刚落,栖凰和北冥沧凛赶来,显然他们已经听到了动静。至于森无和青面大概隐藏在黑暗处。暗卫便不喜欢面对阳光,哪怕只是面对白天。

然而,当栖凰和北冥沧凛看见来人,惊讶不已,即便是善于掩藏情绪的北冥沧凛也不由自主皱眉。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没有死!”栖凰盯着大鹏鸟变成的人,语气比平日更冷。

那人,竟是李大人。

“托公主洪福,在下死不了。”李大人冷笑。

“你想要做什么?李大人莫不是觉得我一国公主连一个臣子都对付不了,还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本宫面前,肆无忌惮的伤害你的同类。”栖凰厉声质问。

“公主现在也会为他们辩驳么?既然如此,公主你已然收了那么多的异类多我一个何妨。”李大人的开场白令在场的人颇为意外。

栖凰秀眉微微蹙,眸子带着些质疑。她可没有忘记眼前这个看似纯良无害的人究竟给她使了多少绊子。那些都可以不计较,分明是同类却将他们当成最低等的孽畜养着,这样的人现在让她原谅,简直可笑。

“本宫比较关心的是,李大人怎么逃出来的。”栖凰冷笑着问他。

“如公主所见,我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说着他展示了他自己的翅膀。

这一点让栖凰很揪心或者说很疑惑。她见过关在地宫里的那几只妖兽,却发现他们除了本体是妖兽以外,在人形状态下,还不如一个习武之人强壮,更别说自由自在展示自己作为妖的一面。否者他们又怎会愿意关在那个牢笼里。可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他可以随心所欲,不受任何控制向别人昭示他的身份,他的与众不同。

“为什么……”栖凰看着他带着警惕。

“这世上也有公主感到无力的事情吗?”李大人笑得很轻,不注意地或许以为他在嘲讽。可是事实上他没有,他只是已经习惯了这样,习惯了带着面具对人。“这世上有很多公主意向不到的事情。你说看到的只是管中窥豹。”

“那么李大人想必知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如李大人给本宫讲讲,为何!”栖凰冷着声音,目光如寒冰,满溢的寒气几乎冻伤身边的人。

“公主收了我,我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着李大人跪在地上莫名地让人觉得很忠诚。

“你觉得本宫这般好骗,还是你以为本宫很傻。陛下既然知道你消失了,想必早已下了追杀令。如今你出现在侯府又是何意?难道要致整个侯府与公主府于水火方能显示你的衷心?”栖凰脸上的神色不变,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睥睨苍生的神色,将李大人的玲珑心思剖析得一清二楚。

“李大人还是走吧。本候这里庙小容不下你。”一直不动声色的北冥沧凛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那么,公主将我与他们关在一起,终归是一死,又有何惧。”李大人依旧跪在地上,大义凛然的模样,脸上神色释然。

栖凰不信,往日那般费尽心机的人物如今愿意匍匐,不是为了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就是心死了。可他不会死,目的没有达到的人或妖,都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心死。

“休想。”栖凰吐出两个字,神色坚决。

“为什么?我的要求并不高。”李大人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这位公主是不信他。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栖凰梗着脖子,冷着声音。“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同类,却将他们当成棋子,为什么要让他们过得人不人,妖不妖。你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是你的同类。若我是你的同类,死生不愿与你相见。”栖凰说着一甩手,转身离开那里。

白荼荼东瞧瞧西看看,最后还是觉得跟着栖凰比较好,那边的那两个男人感觉要冻死她。

“押下去,关在地牢。”北冥沧凛吩咐暗处的走过来的青面。

“公主……既然我们与人类并无差别,那么你应该要接受,他们就像人类的平民百姓一样,声如浮萍,随波逐流。”李大人对着那远去的背影大吼。紧接着他放缓了声音,目光充满歉意“生而为妖,我很抱歉。”

北冥沧凛看了一眼栖凰,他明显感觉栖凰顿了一下,虽然很短很短。“带走!”北冥沧凛低吼一声。随即又吩咐青面道:“此事交由张大人处置,记着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

“是!”青面应了一声,将李大人带了下去。

“慢着,我有话与侯爷说,说完自会承担后果。”李大人抬手制止了青面。

青面瞥了一眼北冥沧凛,待他吩咐。

“嗯。”北冥沧凛点头,青面很识趣地退到了一边。然后抬腿去了凉亭,身后跟着李大人。

“给你机会。若所说之事本候不感兴趣,你知道后果。”北冥沧凛说的云淡风轻。

李大人站在那里,虽不如北冥沧凛那般犹如谪仙却也是个玉树临风的角色。如果他不曾做过那么多伤害别人的事,或许也是个人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可恨之人 可怜之处 但凡这世上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为何不告诉公主真相。”李大人问得很平静。就好像已经知道答案,只是不甘心是那个答案罢了。

“为何要告诉。”北冥沧凛反问。“本候以为目前可护她周全。”

“是吗?”李大人目光方向远方,那反问的语气似乎从很远传来。“其实,我们都不知道她是谁。只是从一开始就有人给我们灌输这样的思想。毁了她,得永生。直到那晚,我才明白,原来所谓的渺小是那样真实。而我们连匍匐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是谁?”北冥沧凛一如既往惜字如金。

李大人无奈的耸肩道:“我的妹妹李慕颜。但是,她不是我的妹妹。进宫并非我们兄妹的意愿,她和我不一样,她是人,而我是母亲意外捡回来的一只大鹏鸟而已。从小到大,从她还是嗷嗷待哺的孩子到倾国倾城的少女,陪在她身边的一直是我。”李大人望着远方,回忆着那些清贫却美好的日子,目光变得温柔,像冬日里最后一抹阳光,让人务必眷恋。

李大人开始讲他的故事,不长。因为情长所以需要用心听。“皇帝痴迷音律,前有陈皇后,后有卫皇后,如今是我妹妹,没有一个人逃得过。那是第一次,我那个傻妹妹在我这个畜生面前流露自己的心思。我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她喜欢那个男人,后宫有佳丽三千的男人。那是第一次,我在她面前现出真身。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别的妖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做到了。现在想来大概是当时的震惊愤怒难过忧伤以及不舍的情绪刺激了吧。那是我第一次喜欢的女人,居然在顷刻间成了别人的妾。我愿意给她整个天下啊,而她却心甘情愿地入了宫,成了一个宠妃。那之后,皇帝对她很好,确实很好,甚至超过了卫皇后所受的宠爱。那是何等的尊荣。我也想着放弃吧,她活得开心就好。可是一切的美好毁灭于那个晚上,那个漆黑的晚上。”说着李大人收回了目光,漆黑的眸子入魔一般的黑,深不见底。“我以为她想通了,终于不再眷恋那个喜怒无常的帝王。所以她引我入局,承欢膝下。可是,不是,完全不是。她变了,从此再也不是那个单纯的傻姑娘,而是一只摄人心魄的妖。她利用我,算计我,甚至伤害我……可我,没得选择。这是宿命,是我不得不和她合作,因为她侵占了我妹妹的身体。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因为她身体里另外一个灵魂。入侵之物,伤己伤人。”李大人说的咬牙切齿。

“那么为什么对公主下手。”北冥沧凛平静的问道。似乎之前那个感人的故事他从未听过。

李大人无奈地笑,这位侯爷果然对别人的事情都不关心。

“她要我做,我不得不做。”李大人看着北冥沧凛有道:“如果是公主,侯爷会怎样。”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北冥沧凛端坐着,细细的品尝石桌上的香茶。“本候不关心你的私事。”

“侯爷不也在关心公主的事,说起来也算是侯爷的私事。”李大人眉头微蹙,没有生气,只是声音不紧不慢的,似乎也不在意。“她似乎知道不少的事情,却也一样不敢肯定公主的身份。想必也是一颗棋子罢了。不过她怂恿地宫的妖兽以及皇帝,这个能力倒是不错。我怀疑,那些妖兽从小就应该被什么人特殊训练过,但是我一直没找到那个人。只是后来,李慕颜让我当了统领,告诉我要对付的人是公主。没有其他任何解释。我也怀疑过,试探过,发现其实她也不知道,只是觉得长公主像那个人,那个掌控天下的人。按她的意思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

“呵……”北冥沧凛冷喝一声,语气满是浓浓的讽刺。“凭她!”

李大人到时自来熟,也没有害怕北冥沧凛的气势,自顾自地也到了一杯茶。“侯爷,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她身体的那个灵魂爱慕你,你可知道?”

终于,李大人如愿以偿地在北冥沧凛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表情,那是厌恶,及其的厌恶。

“她还不配。”北冥沧凛仰头,猛地灌了一口茶。

“那只是一个魂魄,却带着记忆,还能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控制本体。侯爷,这个女人不容小觑。”李大人忽而变得认真。

北冥沧凛倒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连妖兽都出现了,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是下官多虑了。侯爷什么时候告诉公主真相?”李大人笑得淡然。

“什么时候都不会。李大人本候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北冥沧凛冷声道。

“第一次震惊我成了人,第二次震惊一个灵魂居然可以自由游走,第三次震惊高高在上的公主已非故人。”李大人不紧不慢地诉说。“侯爷,你可知这已经超出了界限。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有规则,就好像生老病死,是非对错,善恶嗔痴,遵循着古老的规则在运行。而我、那只兔子、那群妖兽,那个肮脏的灵魂以及长公主,已经渐渐地挣脱了那个准则。当束缚不在存在,侯爷该知道后果。”李大人严肃地看了一眼北冥沧凛,忽而又淡笑着说:“听闻常山侯一生戎马,征伐四方,令北方匈奴闻风丧胆。想必侯爷最不愿放弃的不是公主而是天下苍生,民生百姓吧。”

北冥沧凛不明白李大人的意思,可他却也不悦。“李大人这次恐怕猜错了。这苍生于……犹如蚍蜉。若朝生暮死那是他的定数,独我一人何以力挽狂澜。”

“是吗?”李大人背对着他,看着眼前萧瑟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该走了。”北冥沧凛冷声道。“李大人想要什么,作为告诉本候秘密的交换条件。”

他从不喜喜欢欠别人的,特别是不喜欢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斩草除根 必施于人 “侯爷还从未问过下官的名讳,想必侯爷也不屑于知道吧。”李大人轻轻地说道。

“不会,名讳与人是尊重,与大人更甚。”北冥沧凛情绪毫无起伏。

“下官姓李名长空,李长空。所以侯爷问我想要什么,恐怕侯爷给不了我。就像侯爷也给不了自己一样。”李大人声音空旷,似乎在想什么。“那是自由。不过,深陷其中的人或妖哪里有自由可言。侯爷,李慕颜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连我都不记得,侯爷可否饶她一命。”

“不能!”北冥沧凛斩钉截铁地说道。“斩草要除根,这是他们教本候的方法。若不施于他们,怎么对得起呕心沥血的教诲。”北冥沧凛说的冠冕堂皇。

“是吗?”李长空微笑着并没有意料之外的生气相反地忽而释怀了。这世上没有谁有义务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除非那个人消失了。“侯爷,公主与你想比,差了些无情和决绝。”

“她不需要。”北冥沧凛打断了他的话,说得斩钉截铁。

“是吗?”李长空笑得意味深长。“希望侯爷记得今日的话。不过下官奉劝侯爷凡事不要说得过于自信,因为现实很容易让人屈服。侯爷,她是我们的救赎。你该知道成为一些人的救赎,注定辜负另外的人。如果公主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她不只是救不了我们,还会陪上自己。即便是神也不例外!”

“她没有义务拯救你们。若我是你,就该自己救自己。”北冥沧凛声音很冷。栖凰是她的逆鳞。

“救得了么?侯爷以为下官没有努力过还是侯爷以为下官不够努力。不,就像侯爷的信仰是维系这天下一样。下官将拯救妖兽作为毕生的信念,从未动摇过。可是当下官面对李慕颜身后那个不安分的灵魂,面对她身后的神秘人物,面对世人对妖的曲解,下官忽然觉得这个毕生的心愿,永远无法达成。生而为妖,并非是我们的错,这世界的和平也离不开人与妖的和谐共处,凭什么我们要受到人的驱逐,永远活在不见光的阴暗面。我们只想正常的生活,仅此而已。”李大人说得稍微激动了些,似乎没将北冥沧凛当成侯爷,倒是像一个发泄的对象。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失态了,找了一个由头释怀一笑道:“罢了,想必以李慕颜的身体活不了多久了,侯爷想怎样就怎样吧。”

风吹过千山暮雪送达两人面前,冷得刺骨,虽然这侯府景色别致却躲不过四季的更替。迎面而来的冷风夹杂着雪花,吹打在两人面上。他们都没说话。

“李大人对李公主怎么看?”北冥沧凛打破了沉默。

“她么?没怎么接触。以前因着我与李夫人关系复杂所以总是躲着她的女儿。她的女儿一向高傲,根本不屑我这个舅舅,更何况李家子嗣凋零,活着的就还有个哥哥,没有什么势力。没势力的娘家在李公主眼中可有可无。不过,近来下官觉得她不简单。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别人,那种歹毒和嗜血不亚于现在的李慕颜。”

“是么?”北冥沧凛冷笑着回应。那个女人让栖凰那般痛,若是放任不管,怎泻得心头之愤。这世上能让栖凰中招的人寥寥无几,这李公主绝不寻常。忽然脑海闪过在江都那个使用金蛇剑的青衣女子,那神出鬼没的功夫可以说世上没有几人能及。她身上还有五彩石,传闻女娲补天用的灵石。可那一剑不是将那五彩石毁了。想到此,他皱了皱眉,难道说栖栖如今的变化是因为那五彩石的原因?

“侯爷,下官告退。”李大人见北冥沧凛不说话,自觉没趣,主动朝着大牢走去。

北冥沧凛没有说话,他知道青面会处理。李大人如果真的想逃,估计拦得住他的没几个人。皇宫大内都逃出来了,一个侯府他还没放在伤心上。

侯府的景色与这个时节的景色大相径庭。长春的树木一排一排的种植着,青翠欲滴还以为是春日,事实上,侯府外面已经是浓浓地冬日,白雪皑皑,万籁俱寂。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栖凰独自离开,忽而觉得自己的心空唠唠的,那种空旷就好像此时的千上万水,山也有谁也在,可是死气沉沉,毫无生气,她的心底失去了颜色和活力,这些事北冥沧凛给予不了的东西。那关乎着一个人对未来的设想和希冀。可是,她对过去一无所知,对未来不想去探索。因为每每想起必定细思极恐。

现在想来,她是否一直在逃避。逃避自己的责任同时也逃避自己可以预见的未来。

“白荼荼,你之前说我不值得你尊敬是什么意思?”栖凰神色缥缈,若有似无的问着,似乎也没放在心上。

“啊?没没没……没什么。”白荼荼努努嘴。她哪敢啊,要是被她娘亲知道自己敢和凰主对着干,想必她肯定被她娘揉进肚子重新造过。

“你说,我是不是该救他们?”她在问白荼荼,却问得小心翼翼。要知道,就他们等于救了自己的仇人,更何况以如今的情况想必桑大人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还有一个为人正直清廉的张大人坐镇。

“公主,这个该问你自己。”白荼荼认真地回答,从未有过这么认真。

是啊,自己的路该问自己,别人怎会帮着你走路,即便那个人是北冥沧凛。忽然叹了一口气,无奈地不知所措地叹息。她曾经问过北冥沧凛这辈子的信仰,却从未问过自己的信仰。她这一生究竟要做什么,该做什么。她从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也不想当一个养尊处优却无所事事的公主。曾经她以为可以这样一辈子,不用有梦想,也不用有信仰更不需要身先士卒,事必躬亲,她觉得北冥沧凛可以为了她做那个她身后的男人,唯一的男人。可是今日她忽然感触太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她闪着光 透着决绝 这世上不幸的人占多数,幸福的人又有几个是真的幸福。她不过是命好一些罢了,那些被利用的活在阴暗角落里垂死挣扎的人或者妖要怎么办。是啊,她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公主,但是她不能做一个罔顾生死,无所事事的女人。她一直做着她认为对的事情,但是却从未想过自己到底想做什么。说得好听是对的事,说得不好听不过是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救!”栖凰斩钉截铁地说道,修长的十指蜷缩成拳头,那是势在必行的决心。她的脸上带着一层决绝的色彩,脸上的羸弱不见,剩下的是属于王者的尊荣和狠戾。

活着,是那些妖兽的信仰。而她依旧在定位自己的信仰,可她明白这一次不再那么彷徨。

白荼荼看着栖凰,忽而觉得她的形象高大了起来,在她眼前的神凰殿下此刻闪烁着金色的光辉,像阳光普照大地驱散无尽黑暗的光芒,耀眼得她几欲窒息。也许,女娲是对的,凤栖凰缺少的是世故,是身处红尘,浮浮沉沉之间的决绝。

她闪着光,透露着身为神凰的决绝。那是白荼荼最希望看到的面孔,也是那个她一直尊敬的,崇拜的,上天入地,仅此一人的神凰。白荼荼痴痴地看着,她在想哪怕穷尽这世上所有的美人儿都不及眼前的凰主半分,毕竟上天入地几亿年,唯有这么一只紫凤,妖冶艳潋的紫,浓郁至极的美,韵味悠长蔓延亘古洪荒。

北冥沧凛进屋的时候就看见白荼荼冒着星星般盯着栖凰绝色的容颜发呆,当下一股酸味冒了出来。“你在干什么!”他冷冰冰地防御着白荼荼,一把将栖凰抱在怀中。“以后不准盯着她看。”北冥沧凛命令似的口吻,一脸吃味。

白荼荼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刚才确实有些失态。轻咳两声,颇为狗腿地解释道:“那个侯爷,您放心,我绝对不敢肖想公主殿下。我就是觉得公主长得人神共愤貌若天人,这不一下子看呆了。我喜欢男的,男的……嘿嘿……”说着白荼荼痴痴地笑了。

这一幕落在北冥沧凛额眼中感觉非常的不悦,他的栖栖是不是太出色了,以至于什么猫猫狗狗的都喜欢往她身上凑,就连这只兔子也不例外。话说这只兔子应该是个什么优良的宠物吧,不然她这么能耐,都敢和他北冥沧凛叫嚣。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务必变得更加优秀才能让他的栖栖心心念念只有他一人。

“森无,给本侯滚出来!”北冥沧凛大声喝道。“把她给我丢出去,没我的命令。不准她踏进侯府一步,否者炖了喂狗!”

栖凰一脸震惊地瞧着北冥沧凛,这厮又要闹什么?难不成还不许她和女人说话了?

“啊?”森无站在门外,一副不知所以然的表情。侯爷占有欲是不是太强烈了一些,白荼荼最多也就是长得软萌软萌的小姑娘。

话说这小姑娘是哪里的,凭空而降?

“没听清楚!”北冥沧凛冷着一张脸,一脸嫌弃地看着森无。

“是。”说着森无将白荼荼提了出去。

栖凰在两人走后,笑得前呼后仰。北冥沧凛这委屈的小表情分明写着我吃醋了,而且非常郁闷。屋内栖凰悦耳的声音传来令闻着心情愉悦。

“栖栖……”北冥沧凛轻声地警告。

“我……我不是故意的。”栖凰笑着说完一句话。“凛,白荼荼是个女人,还是一只小白兔一样的女人。软萌软萌的,单纯可爱的很。”

“这么说栖栖也很喜欢了?”北冥沧凛想着白荼荼的样子咬牙切齿。

“是个不错的小姑娘,软软的,兔子的时候摸着也很柔软,有很温顺。”栖凰声情并茂地诉说着她对白荼荼的喜欢。这种喜欢真的就像是喜欢小宠物一样,根本没有其他的心思。

“栖栖!”北冥沧凛看着栖凰生动的模样,又喜又怨。可是他自己宠出来的人,那也只好一直宠爱着。这都要怪那些喜欢她的人或者妖,全都应该消失在她身边。“栖栖,她是个女的!就算摸着舒服也不能摸。只能摸我,难不成这么快栖栖就不惜为夫了?”北冥沧凛说得哀怨。

“哪有?”栖凰嗔了他一眼,知道这厮在这里矫情。

“没有最好。不然,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正好杀一对。”北冥沧凛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着。分明是威胁的话,听到栖凰耳朵里却变得有些霸道了。

“你还说呢。你和李大人背着我说了些什么?不会是什么不正当的交易吧!”栖凰嗔怪道。

北冥沧凛苦笑,他对她如何她还不知道吗?哪怕把他自己卖了也绝不会动她一根汗毛。不过瞧着栖凰也是和他使性子罢了,也就不值得在意了。“你相公是那样是非不明的人?”

“自然不是。不过你与那李大人不熟,他也不是什么大官,因着他有些韵律的天赋,父皇封了他一些闲职。你与一个不懂朝堂之事的人谈论那么久当真没说什么?”栖凰可不信,睁着眼睛盯着他。

北冥沧凛知道瞒不住她,却也不敢将真相告诉她。只得挑挑拣拣最无关痛痒的事情说给她听。

“如此,他也是个可怜之人。不过,那李夫人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栖凰反问。

“嗯。所差无几。这几日我寻人打探了后宫的风声,确实如此。说来也奇怪,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李大人身上却大相径庭,着实令人意想不到。我在想,会不会跟你的武器有关。但想了想,就算是擅长机关术的公输家也不至于有这样的本领。而且公输一族很多年未见,人们更倾向于墨家。”北冥沧凛说着夺下栖凰头上的发簪,研究天机。

天机此时心虚得都快尿了。好吧,他是上古神器,镇定镇定。什么鲁班、公输、墨家,统统都给他跪着谢罪,什么玩意儿,就他们这些俗人能造得出他这样的神器?死一边去吧。这么想着天机觉得无比自豪,优越感直上九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信仰是低到尘埃的坚持 栖凰小声地分析着,虽然很可能是真的,却又觉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

“栖栖分析得不错。以前的长公主断不会喜欢征战沙场的人物,这样的人身上沾满了血腥。所以,她喜欢……所以,我父母也就是打着这个主意。说起来我母亲倒是物色了不少人放在我的后院,当初本就对那些女人没什么兴趣,母亲为了防止有心之人,所以不得已而为之。栖栖,若以后与她有什么冲突,也不用太顾忌我的面子,她……”北冥沧凛说得很无奈。

“她是不是太爱你父亲,所以……没得选择。”栖凰抬头看着她。

“嗯。”北冥沧凛叹气。“她只是没有死心罢了。可我预感,她会很喜欢你。因为你是她想成为却不能成为的人。或许,你对于她而言是救赎。”

“希望如此。”栖凰靠着他,轻声喃呢。

她希望他可以多得到一些爱,不管是哪一种。

朝堂之上永远都是风云诡谲的场所。栖凰今日入宫并只为了见“故人”一面。前朝之事她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她的父皇已不是当初那个英明神武的君王,成功之后反倒是有些急功近利了。

“母后。”栖凰来到椒房殿,见皇后正在查看名册。她随意翻了翻,眉头紧锁:“秀女?”她的语气带着不悦,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嗯,开春之后就是一年一度选秀的日子。你父皇把这个重担交给母后,母后也不能辜负了她的希望。怎么凰儿有兴趣帮母后把把关。”皇后放下手上的毛笔,笑着揶揄。

栖凰眉头微蹙,些许嫌弃之意展露无遗。看着风华依旧容颜却渐渐老去的母后,她忽然想起北冥沧凛的母亲,是否也是这般忍着心中的疼痛为自己的丈夫挑选着比她年轻貌美的姑娘。

她忽然有些不适,更多的是不解。一个男人只有一个女人不好吗?为什么世上的男人都需要三妻四妾,佳丽三千。难道就为了满足男人自己的私欲,所以要牺牲爱慕他一生,并为之付出一切的女人。用着那个女人的无尽的泪水和心血去为他选一个貌美如花,才艺双全,温柔如水的女人,而这个被选上的女人到最后取代了她的位置,得到了丈夫所有的爱。

多可笑的铺排,就像唱戏一般的故事。

“母后,做这些您心疼吗?”栖凰心疼地问,她挨着卫皇后坐着,头靠在她的肩上。

卫皇后素白的双手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心疼啊,疼得夜不能寐。可是心疼又如何,作为女人她没得选择,更何况她还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卫皇后放下手上的名册,严肃地看着栖凰道:“凰儿,母后是一国之后,这是母后的责任也是义务。母后的信仰为之而生,也将为之而灭。”

“什么是信仰。”栖凰问道。

“就是即便你为之受尽冷落和欺辱,为之失去一切,唯有此物支撑着你,哪怕到最后你不能成功,哪怕末了香消玉殒也在所不惜。”卫皇后坚定地眼神感染了栖凰。“凰儿,爱情不能成为信仰。也不可能支撑你在绝境中重生,唯有信仰才能让你四面楚歌、身陷囹圄之际可以卑微在尘埃里等待复苏,也唯有信仰可以在走火入魔,生灵涂炭之际让人于心不忍。”

“儿臣……儿臣不明白。”栖凰低头,有些愧疚。

“没有关,我的凰儿总有一天会明白。为了一些事情,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可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如果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超越一个女人心中的爱情,那么那个东西就是信仰。”卫皇后满眼都是希冀,她抚摸着栖凰年轻的脸庞,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曾经。“母后知道,你如今一颗心唯有沧凛那孩子。他生你生,他死你死。可是凰儿,这不是信仰。信仰是超越生死情爱的东西。或许情爱可以至你于死地,但信仰可以让你死而复生。”

“可是……”栖凰轻声唤着。她才16岁,不知道何为信仰。她只知道是非对错。

“母后知道凰儿不明白。母后如你一般的年纪时,也不明白。甚至不明白为何不能只有爱情。可现在母后明白了,母后受伤握着母仪天下四个字。这四个字比爱情沉重,更比爱情重要,当然它也比爱情无奈。因为你不得不为了这四个字承受更多的痛苦。可站在这个位置,成为这个身份的一天,就应该有义务付出更多。这世上总有人需要比别人辛苦才能立足。”卫皇后拉着她的手苦口婆心道。

“是么?”栖凰语气带着不理解。为何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何要承担责任,为何要为之付出一切哪怕是最珍贵的东西。她以为,人不能随性所欲那么不若不生。

这世上每个人对生活的态度都不一样。有些人乐于承担,有些人乐于享受,有些人乐于寻找,还有些人乐于恣意,根本没什么对错。

只是,有些人不得不为之。如果这个世界无人制定规则那么这人间与鬼畜有何区别。

出了椒房殿,栖凰不由得为母后感到不值得。或许她没有错,她的信仰已经高于她对父皇的爱情,可是若如此不顾一切地为了天下苍生却得不到苍生的谅解,这样的信仰又有什么用。

她还不明白,所谓的信仰,从来不需要别人谅解,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她以为此生不会有那样挣扎的时候,却被命运的巨轮一直推着去成为她母后那样的人。她是神啊,几千万年来,掌控生死大权的神,从一开始就注定她的信仰与苍生性命脱不了干系。

眼角那多紫色的花,闪烁着灼灼的光,似乎欲要破土而出。她的凰主是何等彷徨和失落才会令她一朵花感同身受。她似乎开始明白女娲的意图。从一开始,栖凰本就没有信仰即便她活了三千万年。她遵守师傅的意愿,管理洪荒宇宙的生命,却从不关心他们如何生如何死,只是遵照办事。北冥沧凛是她生命里唯一不同的东西,孤寂苍茫的几千万年,她唯一想要守护的东西。

可她还不清楚,除了爱情还有什么需要守护。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单纯美好 洪荒之忆 栖凰想不明白并作罢了。就如她母后说说,也许还不到时候。

去往夕颜殿的路上,栖凰一直小心翼翼。她不知道李夫人如今是什么样的情况,所谓的失忆很有可能是道听途说罢了。所以她需要小心谨慎,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和意图。

可当她踏进这座来过无数次的宫殿,却再也找不出以前的气息。她闭上眼,感受着空气中的味道。以前那种若有似无的腐朽消失不见,剩下的反倒是大自然的清香,那种萦绕在她身边的气息让她感觉莫名的安心与熟悉。空气中浮动着安宁的味道。

她猛地睁开自己琉璃闪烁的双眼,打量着四周的情形。

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这才几日的功夫,整个宫殿散发着舒适别致的韵味。她记忆当中那个诡异莫测的夕颜殿仿佛消失不见。究竟是谁有这般神出鬼没的能力,竟然可以改造所有的一切。

“长公主万安。”身后传来女子温柔婉转的声音。

栖凰脊骨深处寒意,这般温柔如水的声音她熟得不能再熟。蹙了蹙眉,她转身看着来人。是的,还是那个高贵和蔼的女人,还是那个眉目如画,温柔如水的女人,可她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同。那是由内而外散发的温婉,仿佛养在深闺中的女子,那般柔软而美好,美好的让人忍不住靠近。

“你是……李夫人?”栖凰不可置信。

“回公主话,正是。”如夜莺般悦耳的声线,即便是女子也知道对方是何等的温婉。

栖凰的心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酸涩的苦楚的以及不知所以然的味道蔓延开来,传递到四肢百骸。她不是不喜,不是意外,只是她不知道为何似乎做了什么对不起李夫人的事情。而李夫人那如水的眸子透着单纯,纯净毫无杂质。那一刻,栖凰被什么抽掉了心中的所有怨念。

她究竟对李夫人做了什么,才会使得这么美好的女子变成之前那个样子。

“公主可有不适?若是不介意可到客厅稍作休息,妾身让人备一壶暖茶。”李夫人朝她走来,眼里的关切那般真挚,真挚得让栖凰无地自容。

“夫人客气了。本宫只是迷了路,这就要走了。”栖凰有些逃走的意味。

“公主手这么凉。竟然比青儿的手还凉。公主,这做姑娘的可不能让自己冻着了,以后会落下病根的。”李夫人关切地握着她的手,如一个长辈般关心她。

“青儿?”栖凰皱眉。

“哦,瞧我这记性。不好意思公主,前些日子受了伤,以前的事情多半不记得了。青儿是我的孩子,有些顽皮,又不知道去哪里玩去了。若是那孩子如公主一般聪慧就好了。不过她那样也好,永远停留在六岁,不被世俗所累。”李夫人说着牵着栖凰的手去了客厅。

客厅里一如既往的清雅别致。

不一会,跑来一个女人,笑嘻嘻的,边跑边笑,身后的嬷嬷追着喊“公主,小心点,别摔着了。”栖凰素手蜷缩成拳头。那个女子是李公主。

“咿?娘亲,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呀?”李公主单纯地看着栖凰。她的眸子没有阴霾,只有天真。

“这是你皇姐。青儿,别乱跑,等下你父皇见着了,又不高兴了。”李夫人慈爱地摸着自己女儿的头发。

栖凰打量着李公主,她的心性怕真的只有几岁,像个调皮的孩子,跑上跑下根本坐不住。若说她是装得那么她装得太好了,一点痕迹都没有。她总觉得愧疚,莫名浓烈的歉意,不知道来源于什么地方。分明是她们先动手的,可她却觉得是什么地方她做错了。

“夫人,本宫还要出宫,便不逗留了。夫人不必相送。”栖凰捂暖了双手,也就离开了。

“皇姐不用午膳么?父皇还答应母妃过来用膳来着。”李公主笑了笑,像个孩子。“对了,皇姐,父皇带来的板栗酥特别好吃,甜而不腻。母妃你还有吗?给姐姐尝尝嘛。”李公主朝她母亲撒娇。

“你这丫头。你皇姐自然是经常尝到的。你父皇哪里会那般偏心。”李夫人笑盈盈地对李公主说着。“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这么大个人了还喜欢吃甜食。”

李夫人的一举一动都是真的,不曾有丝毫的做作。

“夫人不必斥责青儿,她……只是个孩子。小孩子喜甜食很正常。”栖凰淡淡的笑着。

“公主稍等。我这夕颜殿平日无人光顾,公主第一次来,妾身也没什么好送的,这里有些玫瑰饼,是我闲暇时刻自个儿做的,公主若不嫌弃,拿一些回去吧。”说着,李夫人慢条斯理有条不紊地将玫瑰饼打包装好,递给栖凰。

每个动作都透露着这个女人的优雅与教养。栖凰忽然明白他的父皇为何执着于这个女人,因为家啊,一个帝王在朝堂之后最需要的东西。

“如此,本宫多谢夫人。”栖凰并未推迟。她并非是什么高傲的人,既然对方心存善意,她总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公主不嫌弃才好。”李夫人优雅地笑着。

栖凰点点头,迈着决绝的步子,离开了那地方。北冥沧凛从未向她解释过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看着这两个人,她总觉得北冥沧凛隐瞒了她一些事情。也是从那晚,李长空开始变了,直到昨日来求她。她不信,平白无故的,李长空那样高傲的人可以孤注一掷来求她。而他求她的语气仿佛感觉…….他们是同类。

栖凰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怎么会这样认为。她是人啊,是大汉最尊贵的长公主,怎么会与妖是同类。如此一想,她心底生出一些害怕和恐惧,总觉得有朝一日会葬身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上。

北冥沧凛究竟为何要瞒着她?那日的事情有多少人知晓?忽而觉得冰冷刺骨,一股寒意窜上脊骨,令她惊悚。然后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对母女,皱了皱眉,再也没有回头。身后传来铃声般的笑意,栖凰听着五味陈杂。

她走后,笑意渐浓的母女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凭空而立,散发着嗜血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白泽!上古神兽 不管这个地方变成怎样,她都不喜,宁静致远也好,阴寒溴冷也罢,她与这个地方,与这里面住着的人都不该有什么牵连。出了宫门,栖凰呼出一口浊气,回首伟岸的宫门心底浮上一抹苦笑与无奈。这样压抑的地方原本不是她喜欢的,不见也罢。她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家,一个属于她和北冥沧凛的家。那个家不会每说一句话小心翼翼,每做一个动作温婉得体,没吸一口气都要战战兢兢。

“姐姐!”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栖凰闻之阴郁忽而烟消云散。

“喏,赏你的。”栖凰将玫瑰饼转赠给雀儿。倒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只是这甜腻的东西她原本就不喜欢。

“哇,姐姐,这个季节还有这好东西。”说着咬了一口。玫瑰花的浓香配着酥脆软糯的饼,简直是冬日里的极致体验,不断地刺激雀儿的味蕾。“哪里来的。要知道前些日子我让御膳房做,他们都拒绝了,说是没有玫瑰花。”

雀儿吃得起劲,这个季节这样的零嘴确实少见。

“李夫人给的。”栖凰言简意赅。

“呸呸呸……”雀儿一听像是吃了什么毒药一样,赶紧吐了出来。“姐姐,她的东西你也敢接。你是要害死我呢。完了完了,会不会下了毒啊,我死了怎么办……呜呜呜…….”雀儿夸张地大叫。

“没事儿,我看了,没有毒。”栖凰无奈地扶额。

“真没事儿?我不信,她平日那般嚣张跋扈,恨不得把母后给……”雀儿想着又不敢说了,这种事小心为妙。

“她么?或许以前那个她是假的吧。可惜了,她是个好女人。”栖凰回想着那个优雅的女子。

原本没有对错,身处在这个世道的女人沉沉浮浮由不得他们。

“姐姐……你可是生病了?”雀儿小手抚上她的额头。

“放心吧,无事。雀儿,我今天去看他们母女了。传闻没有错,他们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李公主心智只有六岁。可李夫人对李公主依旧宠爱得紧,就像寻常人家母亲宠爱女儿一样。”栖凰说着有些羡慕。这个深宫里如狼似虎的人那么多,即便是儿女之情也变了味道。可他们母女却没有,相扶相持,仿佛寻常百姓家一般。

“这是不是父皇喜欢她的原因。”雀儿低落的问。

“也许吧。”栖凰叹息着回答。

“可是母后曾经也那般单纯善良。”雀儿不满地嘀咕,看着手上的玫瑰饼,心里不是滋味。曾经她的母后也会给他们做零食。虽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她却会很多东西,小玩意儿,酥饼,糖果……应有尽有。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变了,母后越来越繁忙,每天都很劳累,根本没时间为他们浪费时间。他们也不会去要求什么,因为他们的母妃很累,累得让人心疼。

“好了雀儿。你还没说,找皇姐何事。”栖凰看着来人打趣。“难不成想跟着姐姐嫁到侯府?”

“姐姐,你就别打趣我了行不。我要干生出这样歹毒的心思,明儿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得了。”雀儿向来不喜拐弯抹角地说话,有什么也就直说了。

“这么严重?”栖凰娇笑。

“可不。你家那位常山侯,我可不想和他有关系,保不准哪天就被丢到山野里喂狼。听说他之前后院有个小妾不就是被扔出去了,惨烈得很。小妹我还年少,还未享受美好的时光。”雀儿说着那侯府的实权可当真是嫌弃的很。

“那不知道雀儿追着姐姐不放是要作甚?”栖凰挑眉,看着雀儿那张略红的脸。这小姑凉怕是遇到什么心上人了吧,瞧她的神色不就是害羞么。

“没有啦……”雀儿羞赧地低头。“姐姐可不可以让我去侯府住几日。你放心,妹妹对侯爷绝无心思,再说了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那……雀儿是想去私会情郎?”栖凰调笑道。

“姐姐……”雀儿羞红了脸。

“可姐姐记得侯府除了凛的属下没什么美男子吧,难不成雀儿遇上了什么神仙?”栖凰随口一说,只是为了打趣雀儿,却不想一语成谶。

“姐姐……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可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雀儿回想白泽的容颜和神出鬼没的功夫。

“哦。”这下轮到栖凰惊讶了。能再侯府来去自如还不被北冥沧凛发现的人寥寥无几。除非那不是一个人,而是妖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雀儿,皇姐并非要管理的私事,但是有些人不能接触。你还小不知道人间险恶,若那个人意图不轨,皇姐怎么和母后交代。”栖凰严肃地说道。

“雀儿明白。”雀儿失落的回答。

“是不是你之前提到过的白泽。”栖凰皱眉问道。

“是的。皇姐,他不像是坏人。而且,依我所见,他可能比侯爷还厉害。”雀儿没什么心机,栖凰这么一试探,她到是托盘而出了。

“白泽……白泽……”栖凰独自喃呢。这个名字好熟,是在哪里听过,是什么时候,什么人曾经对她说过。“白泽……”栖凰仔细回想她所有的见闻。“上古神兽!”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答案。她却没有喊出声,而是在心中震惊了一番。可她没记错的话,白泽已经灭绝了,而且在几千年前就灭绝了,人们对他的记忆很模糊,只是凭着世代相传才有些许不尽真实的记录。

那么这丫头遇到的男子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比北冥沧凛厉害的人物,除了妖那就是魔或者神……难道是…..神吗?

“雀儿,那人你确定没有危险。”栖凰严肃的问。

雀儿也不确定,她毕竟只见过一面啊,哪里知道是不是好人,只是凭着自己的自觉,那样一个谦谦公子应该不是坏人。“皇姐,我只是觉得他似曾相识,本能的觉着他不会伤害我。”

“似曾相识……”栖凰低喃。雀儿见过无数男子,可从不曾动心,更别说什么似曾相识了。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栖凰思绪凌乱,似乎所有的事情越来越乱,越来越不受控制。她唯一确定的是这个白泽绝不是人。想罢,她担忧地看着雀儿,这个她唯一的亲妹妹,以后会怎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非神非妖 那是魔吗 栖凰仔细回想似乎尘封在脑海中的记忆,可是只有个很模糊的画面,而那个画面与书上从合在一起,她一时间分不清是因为书还是因为记忆。

“皇姐,那我便不去了吧。或许也见不到他。总感觉他不是凡人,有可能是我南柯一梦罢了。”雀儿深情低落。

“雀儿,皇姐一定会护着你。”栖凰握着雀儿的手,认真地说。“只要他不伤害你,哪怕他不是凡人也没有关系。”栖凰看着雀儿,笑得温婉。

白泽吗?她也似曾相识。似乎在她远古的记忆当中,是一个温文儒雅地男子。只是那份缥缈的记忆是真是假,似有似无,她自己也很迷茫,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人。还是她通过《山海经》知道了故而给这种尊贵的神兽一个美好的身份。

就好像雀儿一样,她本能地相信那个人。白泽,这般儒雅的名字,大概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吧。她看着雀跃的雀儿,笑得那样纯真无害,即便皇宫这个吃人的地方,雀儿依旧那般美好,仿佛没有被污染的白雪,纯得无害。

如果可以,就让她此生守着她的亲人吧,守护他们不受伤害。

只是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母后说得信仰。随即她自嘲一笑,想必不算吧。母后为了天下,可以牺牲自己,而她还未曾为了任何人而放弃自己。

“真的吗?”雀儿那双沉下去的眸子忽而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自然。皇姐可曾骗过你。”栖凰笑了笑道。

“谢谢皇姐。”雀儿调皮地笑了笑。“皇姐,其实我知道他不是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身上的气息很妖异。那日在侯府后院,小白明明就在原地等我,可她却没看见我。我猜想那个人定用了什么诡异的方术。虽然,自古以来,妖怪神出鬼没,可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

“那人不可能是妖。”栖凰肯定的回答。

“为何。”雀儿不解。

“妖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栖凰笑着说道。

“那……会是神吗?”雀儿说出口觉得自己简直在胡说八道。

“不可能。”栖凰斩钉截铁地回答。“神应该不能以神的身份停留在这个世上。”栖凰独自喃呢。否者白荼荼他们的父母又怎会消失不见。以神的身份想要毁天灭地简直易如反掌。

“那他……”雀儿讶然。“魔……魔…..吗?”雀儿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栖凰摇头道:“如果神不能逗留于人世那么魔应该也不能。雀儿那日他可曾逗留?”

“说到这个,他好像说了一刻钟,还说什么没时间……”雀儿仔细回想白泽的话。

栖凰了然。果然如此,看到她找到了答案。忽然深吸一口气,无力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如果神和魔都不能在人世间逗留,那么如果要长久逗留会怎样?会有什么代价?会不会有一些东西冲破束缚。比如李慕颜,比如那个青衣女子,比如李长空……又是谁在暗中操作一切,想要颠覆这一切,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太多太多的谜团涌入栖凰的脑海。她一时间混乱不堪,完全找不出思绪。

“你会嫌弃他吗?”栖凰空灵地声音问着雀儿。

“不会!姐姐,我虽然不如你那般聪慧,但是在雀儿的认知里面,不管是人是妖还是魔,他们原本都没有好坏之分。生而非人,并非他们所愿。我们没有资格对他们产生歧视。”雀儿从未如此认真的说话。

栖凰摸着她的头,把她带上了马车。原以为雀儿被母后一直护着不明白这些事情,却原来她比谁都有见地。是啊,没有资格。她忽然想起李长空那日的话。“生而为妖,我很抱歉。”可是,他原本不需要抱歉,这不是他选择的事情。他一生所求只为这些非人类讨回一个公道。到底,是她狭隘了。

栖凰带着雀儿回到了侯府的别院。这里是专为栖凰而存在的,也是她的栖息之所。而雀儿,下了马车并向那日的花园奔去。她知道见不到他,可她心里就是那么希冀。

夜晚,寒风刺骨。即便是这温室里的宫殿也抵挡不了风雪的侵袭。栖凰睡在床上恨不踏实,本能的朝着北冥沧凛身上靠了靠,终于获得了半分暖意。北冥沧凛将她护在怀里,抚平她额头。这丫头到底梦到了什么,怎么这么不安稳。

其实睡觉之前,栖凰已经有些不对劲。她好像在怨他,可她又没开口说为何。所以她躺在最里边的位置,赌气似的不理他。

难道他发现那天的事情他骗了她么?如此一想,他将栖凰搂得更紧。他只是不想她受到伤害,仅此而已,并无他意。

此时栖凰正在做梦,那梦魇纠缠着她不放,鲜血染红的大殿,她看着一个个她爱的人与爱着她的人消失在眼前。悲伤蔓延在天地之间,染了亘古洪荒,肆意妄为,百花尽殆,死伤无数。

“阿泽……不要……”栖凰梦中喃呢。

“不要,不要…..凛……啊……”灰飞烟灭的那一瞬间,栖凰吓醒了。睁开眸子,看着正盯着他的北冥沧凛,忽然紧紧地搂着他的腰。

唯有此,她才能从哪个可怕的梦中缓过来。

“怎么了?”北冥沧凛摸着她的秀发,轻声地问着。

栖凰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头埋在他的胸膛,不愿出来。那个梦是第几次了,她不记得了,只是那样惨烈的情景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真实,她害怕,非常害怕。

北冥沧凛听见她叫了一声“阿泽”,其实很气愤的,可话音刚落,她却无比凄厉的唤了一声“凛”,那一刻他又心软了。两个名字,情绪是不一样的,不用说他也能感受。他能感受到那一声“凛”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对着天下苍生的怒吼,悲痛欲绝。

“乖,相公好着呢。”北冥沧凛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极其温柔。

她差一点就哭了,那样悲伤的场景,那样惨绝人寰的梦境,让她恍惚觉得她真的失去他了。也就是在那一刻,什么置气什么欺瞒什么意图不轨,都不在意了。只要北冥沧凛还在,那她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世上本没有妖 “睡吧!为夫抱着,便不凉了。”北冥沧凛在她耳边喃呢道。

“好。”栖凰沙哑着声音,乖巧地回答。在他怀中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终于不再做噩梦,也不再寒冷。不到半刻钟,栖凰沉沉地睡了。待她睡去,北冥沧凛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不见,他一个闪身进入后花园。

“出来!”北冥沧凛对着寒冷的空气低吼。

“身为凡人,你的警觉性还是这般厉害。”玄色黑衣的男子凭空而现,带着黑色诡异的面具。说话的语气有王者的威严却又有几许尊重和敬佩。

“第二次了。”北冥沧凛长剑一指,对着来人道。意思很明显,这是第二次白泽出现在他的面前,并且悄无声息,毫无察觉。

“天机呀。你拿了小栖的东西,她不生气吗?”男子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似乎在轻笑。“这东西如今还是这般认主么?”

“名字!”北冥沧凛言简意赅。“小栖不是你叫的,最好给本侯收回去。”

“还是这么霸道。”男子哂笑。“白泽,我的名字。”

北冥沧凛微微蹙眉,在暗色的夜里几乎不察。“上古神兽,你与栖栖到底是什么关系?”北冥沧凛脸上冷意愈加明显。

“关系么?”男子悬在半空,低声地笑道:“生死之交。”

“胡说八道。”北冥沧凛说着手执着天机刺了过去。亦如他想的那般,这一剑根本刺不中悬在半空中的男子。他很轻易巧妙的躲过去。

北冥沧凛早已经做好了必输的准备。并非是他妄自菲薄而是眼前的男人不是他一个凡夫俗子能抗衡的,很可能这个男人并非是人,也不是妖。因为人和妖绝不会形成如此强大的压迫感。

“侯爷别急。那是曾经,不,那是……”男子似乎在回想随即空灵地声音传来。“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吧,太久了快要忘记了。如今的白泽只是个名字而已。”

“你是魔?”北冥沧凛肯定地语气。他为什么这么说,他自己不是很清楚,但是他自觉如果是神周遭的气息会纯粹一些,断不会这般妖异,更不会这样黑暗。他的气息如此黑暗,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与身俱来属于黑暗。

“看来侯爷知道不少。”男子依旧在笑,即便看不到脸,也能感觉他带着笑意。“那侯爷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小栖真相。你既然知道魔的存在想必对上古神兽更清楚。”

“这么久了。从未有妖也没有魔在这个世上捣乱。为何忽然,神也好,妖也好,魔也好,蜂拥而上。难道世界要失去控制了么?”北冥沧凛收了剑,负手而立。亦如当年站在九重之巅上的神帝。

“这个就是天机了。”白泽淡漠地说着。

“你告诉我栖栖是神兽,告诉我你是魔,难道还不算泄露天机?”北冥沧凛讽刺道。

白泽挑眉一笑道:“我可没说。小栖是神兽,是你看到的;我是魔也是你猜测的,我从未承认。”随即他又很认真的说道:“本尊倒是可以告诉侯爷一个秘密。这世上本没有妖,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被承认。而这个缘由因为谁想必侯爷比我清楚。妖也是要分等级的,白荼荼属于妖界的王者,而袭击小栖的属于臣子,而奢姬属于贫民。她才是真正的妖,在这个世上修炼百年甚至千年的妖物。王者是可以随意转换的,这得益于他们的父母,而臣子是不能随意转换的,要么是兽要么是人。大多数时候他们选择人形,因为方便而且……”他顿了顿有些感慨道:“或许是对人的渴望吧。另外的就是贫民了,这些最可怜也最可恨,因为修炼时间太久了,很多兽半途而废或者寻找捷径。而人使他们最好的养分。”

“我是什么?”北冥沧凛问道,没有丝毫的懦弱。

“这个嘛。不可说不可说……”白泽笑得温温如玉。

“果然是魔。你这说辞怕是天机也拿你没办法。”北冥沧凛冷笑。“我是不是该多谢你告诉本候这么多本候不知道的事情。”

“那到不用。只是日后侯爷成婚之际不要忘了,朝西边烧一炷香,本尊好送上贺礼。”白泽依旧那么笑着,情绪毫无起伏。“时辰要到了。侯爷有温柔乡,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要打扰我的美人儿。”白泽忽然掀开了脸上的面具,示意屋内躺着的人。

北冥沧凛皱眉,这客房里的是栖凰的妹妹,雀儿!他抬眼望去,那个如墨一般的黑影身上笼罩着温柔地光环。那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男人却在看向屋子的瞬间,散发着温暖的光。北冥沧凛很熟悉,那样的神色与气息,与他对栖凰是一样的。原来这个男人不喜欢栖栖么?那么为何他们竟然如此熟悉,特别是那张脸……似曾相识。那个曾经出现在他梦中的男子……阿泽……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注定寒意四起,杀气乍现。

北冥沧凛并没有质问白泽自己的身份,因为他不会说,而自己拿他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诡异的闪进客房,然后周遭的冷意消失不见,倒是感觉温和了不少。半炷香之后,白泽仅仅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微微一笑,消失在这个世界,仿佛这里从未有过他的气息。

北冥沧凛冷笑,也就半炷香的时间不到。原来即便他如此厉害也只有片刻的时间。所以李长空说得没有错,神给这个世界制定了法则。而这个法则开始动摇了,于是出现了异象。

白荼荼到底是谁的孩子,竟然可以自由转换人与妖的模样。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事情。抬头望向长空,寂寥无声,空空荡荡,这个时节除了飞雪寒冷的也漫长得了无生气,可惜此时尽然连飞雪都那般吝啬。所以,夜除了黑,尽然瞧不见一丝一毫的光亮。

忽而,一阵北风袭来。

呵!一切的暗都是因为那个人么?就连风雪都不敢与之为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定罪 斩立决 翌日,浓冬依旧,白雪皑皑,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栖凰裹在被子里不愿出来,这样的冬日是她最不喜欢的日子,若不是因为她的婚期将至,她情愿在被子里躲着。哪怕寝殿里的炉火如何的旺盛也驱赶不了冬日的严寒。

也就是栖凰是公主,若是寻常百姓,栖凰整日出入侯府怕早就被人诟病。可栖凰不一样,谁也不敢说公主的不是,再者栖凰不比其他的公主,出门随从都是几十人。她喜欢独来独往,即便是出府也是乘风而去。

大清早,素凤乘着风雪款款而来。

“公主,奴婢有事禀报。”素凤隔着几重门中间还隔着纱窗,那么远素凤也只能看见纱窗后面隐隐约约有张床,两个人不知道是坐着还是站着。

“唔……”栖凰睡眼惺忪,原本就不喜欢这样的冬日,恨不得躲在里面不出来。听见素凤的声音也是软绵绵的应了一声。见北冥沧凛端坐在床头看着他,很自然地将头放在他膝盖上,假寐。“近来。”

于是,素凤穿越几层房门,看见的就是栖凰躺在北冥沧凛地腿上,睡着,不知道睡着了还是醒的。而北冥沧凛眉眼含着笑意,盯着栖凰的脸,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三千发丝,温柔得化开了冬日的皑皑白雪。可当他抬头看向素凤,那眼中的温柔尽然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说。”简单的一个字,威压的气势扑面而来,亦如突如其来的西北风,吹得人脸生疼。

好在素凤不是凡人否者面对这样的气势还真是不习惯。几千年的习惯已经让她很清楚面签这个尊者的习惯。约莫在他眼中除了凤栖凰,其他的都是男子,所以并区别对待这个词语。

“张大人昨日将袭击公主的人带回大狱,今日已上报陛下。陛下震怒,当即下旨斩立决。三日后,城南菜市场,名曰以儆效尤。”素凤弯腰禀报,目不正视。

听此,栖凰睡眼惺忪的眼猛地睁开,立刻坐了起来。

“别动,天寒地冻的,起来作甚。”北冥沧凛立刻将她按在床上,心疼不已。

“醒了。不睡了,都睡了十几个时辰了。你怎么整日陪着我,没有公务吗?”栖凰鼓着腮帮子,有些郁闷。再睡下去,天都要变了。“不能睡了,我得救他们。”

“栖栖,张大人出了名的刚正不阿,莫说你是公主,就算是陛下出面,他也未必放人。你这样冒冒失失的去了,也是无功而返。”北冥沧凛拗不过她,只得拿了一见雪白的大貂皮衣,将她裹着,然后再认真的给她分析。

“我当然知晓。所以,我没准备去求张大人。再者,刺杀已过公主,其罪当诛,任谁求情都没用。我准备……劫法场。”栖凰眼光灼灼,闪着光,活像只好动的兔子。

北冥沧凛可比栖凰要沉着冷静,毕竟是混迹朝堂多年的人物,有些利益关系他总是比栖凰要成熟。

“小东西,你这个想法太惊世骇俗了。你见过历朝历代,哪个公主带头劫法场的?这事儿你若做得不够万无一失,你应该知道又怎样的后果。”北冥沧凛满是无奈。

“自然是明白的。”栖凰叹息一声。她怎会不明白,可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辜的人就那样白白的丢了自己的姓名。更何况他们还不是人,比人活得更艰辛,也许上百年也许几百年,那么漫长的岁月才熬成现在这个样子,又怎能毁在她的手上。她的这双手本不想沾染鲜血,更何况无辜的鲜血。

“栖栖,或许这是他们的宿命。逆天改命的宿命。”北冥沧凛无奈地说道。

“不,如果不是我,他们从未违背过宿命。”栖凰认真地说道。

“栖栖可知道这世上本没有妖?”北冥沧凛一脸严肃。“他们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不被允许。神与人不该有接触。这是规则也是协定,他们违背了这个世上的条例,理应受到惩罚。”

“你怎么知道?”栖凰几乎是下意思的皱眉。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如她揣测的那样发展,而那样的发展与她而言是毁灭。她一直有种错觉如今的混乱局面都是因为她的一己之私。

“有一个人告诉我的。其实,我一直的猜测也是这样。这个世界似乎乱了规则。”北冥沧凛拥她入怀填补他夜晚感受的空洞。

唯有她是他想要的。

“李长空?”栖凰问道。她的意识里还只有这么一个人知道这么多。

“为什么不说是白荼荼。”北冥沧凛反问。

“她么?直觉而言,她应该不会说吧。她没有目的却有忌讳。虽然不知道她在忌讳什么,但是我很明白这关系她的性命甚至整个妖兽一族的性命。”栖凰低着眉,却透着倔强。“他们的命因我而起,我必须救。”

“栖栖……”北冥沧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皱了皱眉透露着担忧。

“行了,素凤。你下去吧。”栖凰挥了挥手。

“是,公主。另外……公主,公主府已修葺完毕。”说罢,三步并作两步退了出去。

她已经感受到了北冥沧凛释放出来的强烈到令人窒息的冷意。她这么说岂不是让栖栖以后不要住侯府,回自己的府邸住着,直到他两大婚。

“栖栖……”北冥沧凛语气忽然就软下来了,感觉像是哀求的意味。他怎么可能放着温香软玉在其他地方,要放也应该在他的怀里。

“嗯,是该回去了。”栖凰忍着笑意,很认真的思考。

“栖栖,你若是回去了,相公会失眠。”北冥沧凛说的一本正经,严肃得不像话。感觉就像陈述一件事实,毫无违和感。

栖凰憋着笑意,忍俊不禁。其实,理性而言,她是必须回公主府住着。哪有未成婚的夫妇住在一起的道理。若是世人皆知,怕是三人成虎。

“凛,我是公主。”栖凰无奈的摇头,对这样使性子的北冥沧凛很无语。

“嗯,为夫明白。公主的意思是让为夫晚上爬床。”北冥沧凛一边帮她系着雪白的毛皮大衣,一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两个动作连脸上的表情都恰到好处毫无违和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如临仙境 低调奢华 栖凰感觉对着北冥沧凛的耍赖感到极度无力,于是也懒得理会他的调侃。即便是反驳了,也阻止不了他半夜爬床的习惯。

“栖栖不说话那便是默认了。”北冥沧凛哂笑。

“侯爷,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栖凰踮着脚,使劲的揉搓北冥沧凛那张俊俏的面孔。

“栖栖难道不觉得除此之外,本候长得丰神俊朗?”北冥沧凛自夸。

“嗯……”栖凰佯装审视乐一番北冥沧凛,然后才淡淡的说:“尚可。”

尚可?什么叫尚可,也就是将就,那就是一般。北冥沧凛一瞬间冷下脸面,这丫头不给她点教训,还真的就要翻天了不成。想着,弯下腰噙着那饱满丰盈的唇就是一顿深吻。、

直到栖凰喘不过气起来,北冥沧凛才放开她。

“现在呢?”他勾起栖凰的下巴,声音低沉沙哑又隐忍,嘴角的笑意很轻,却很浓,抵达人的眼底。他盯着她犹如雪狼盯着小白兔。

栖凰红着脸,温润的唇一时间忘了张合。她猛地摇头又点头。眼见北冥沧凛笑得邪魅又戏谑,她赶紧张开小口讨好道:“极好,当然是极好。”

抱了一会,北冥沧凛低沉着声音问道:“栖栖,你准备如何做?”

“时间紧迫,恐怕当真只有劫法场这一个选择了。”栖凰无奈地说道。

“虽然此举凶险却也不失为上策。如果宫里那人真如你所说的那般,想必无人拦得住你。就怕……”北冥沧凛俊颜浮上担忧的神色。曾经他就说过,他看得透别人的未来却看不到栖凰和自己的未来。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于他而言都不是上上策。

可如今却毫无办法。因为再过两日就是期限,从劫狱比劫法场更难。大牢被张唐把守着,滴水不漏。张大人不仅是公正严明对于防范于未然更擅长。即便栖凰的身手可以成功,恐怕也是后患无穷。可发法场不一样。法场是一个开阔的环境,不定因素太多,不管张大人如何防范,都会有漏洞。再者,观看者诸多,有谁知道是谁下的手。总不能把全城百姓都抓到面前一一审问。

于是两人找来地图研究去法场的这一路。

“这里。”北冥沧凛指着地图上标记“酒楼”的位置说道。

“嗯,其他地方都太空旷,不便于隐藏,也不方便安排人进去。但是,这里百姓应该不少,怎样才能避免他们伤亡?”栖凰皱眉道。

“完全避免是不太可能。而且若真的避免了,我担心张大人绝对会疑心。”北冥沧凛说道。

栖凰皱眉点头表示认同。可是如此庞大的人流量要如何分散开来,这当真是个问题。除非有别的事情将他们引开,可还有什么事情比斩首刺杀公主的罪犯更为轰动的?

“这件事情……交给为夫。”北冥沧凛心中已有一计策。

“你又在算计什么?”栖凰失笑。

“总而言之,你信我变成。栖栖,这里是最好动手的地方,到时候将酒楼的人和路上的行人以及摊主全部换成我们的人,即便有几个百姓也不会造成大面积杀伤。如何?”北冥沧凛问道。

“如我所想。只是我先前一直恼着如何将百姓伤亡减小,甚至不发生。你既然有能力替换他们,那我便信你。”栖凰看着地图,声音平稳。

忽而,她嘴角含笑,眼神魅惑勾魂,勾勾手指道:“侯爷,本公主在府上等你哦。”说完,等着北冥沧凛还沉浸在栖凰那令人神魂颠倒的笑容里,她已经绝尘而去。

说到这,栖凰倒是觉得自己最近的武力值上升了不少,否者单凭她以前的速度绝对会被北冥沧凛截住。而今日,北冥沧凛硬是没有抓得住那缥缈的人儿。

“小家伙……”远去的栖凰听到了北冥沧凛那郁闷地声音,心情颇好。

许多天不曾回到公主府上居住,一时间居然有些感慨。许是因为之前的刺杀,先前那个寝殿她已经有些心有余悸,故而让人在另外一边按照自己的喜好建了一个寝殿,虽不如之前的豪华宽敞,却是她喜欢的那样如临仙境。

富贵和豪华都不是她想要的,唯有安心才是。踏进自己的寝殿才发现世上的能工巧匠却是有能力,这里修建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完美,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如临仙境。踏进大门是一座别致的假山将里面的风景藏匿起来,偏偏些许镂空又时有时无的雕刻着里面的精致与鬼斧神工。假山背后是莲花池,右手边有些许湿地种植着垂柳,远一点有小小的亭子,延伸至莲花池中央。左手边是回廊,回廊上的每一根柱子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草树木飞虫走兽,模样道是别致。走在回廊上可以瞧见整座莲花池的全部,可惜这个季节不属于莲花盛开的时候,垂柳也只剩下孤独的枝干。倒是回廊对岸,种着许多这个季节还盛开的鲜花,将落满白雪的世界点缀得愈加鲜活。回廊左手边是镂空的墙,微微一瞥可以看见里面些许风景,若隐若现,被翠竹隔着。翠竹前方的土地上种植着这个时节盛开花。错落有致的铺排着,有红梅、腊梅、山茶花等,设计很别致,即使将花都扎堆了种植着也不觉得不耐看。这里面这个狭小的世界比莲花池美很多,让人看不出这里属于冬日,种着的都是长青的树木。然后向后看才是自己睡觉的地方,雕栏玉砌说的大抵是这个样子。栖凰讶然,这建造的人还真是“低调”。可不是,硬是将华丽隐藏在了简朴背后,看上去不起眼,可仔细瞧才知道其中的金贵。她踏上地板,这东西莫不是玉石砌成的吧!当真是奢华得有些过了。打开门,才知道果然是低调奢华。外面正看不起眼,屋内却看得出各种华丽。是啊,主构架确实是木头,金丝楠木!而一桌一椅皆是珍贵的红木,古朴雅致名贵却又不张扬。从进门至屋内,隔着九重门的样子,轻纱遮着,瞧不见里面的情形。但栖凰直到这不是自己的床楼上才是。果然,隔着几重帘子,背后就是会客厅而已。而角落是回梯,可以上楼。楼上却比楼下更为温馨一些,有书房,有洗漱的地方中间隔着珍珠蔓帘,再有几重紫色素纱,这才是休憩的地方。主床对着纱帘的方向,窗户在左斜上方,窗下面铺着软塌,若是夏日可以躺在上面,清风徐来想必是一件乐事。

栖凰满意的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试探,神么? “公主,用茶。”素凤提着茶水上楼。

“这是谁的主意?”栖凰问道,自然指的是这屋内的设置。

“侯爷。”素凤老老实实回答。

“嗯?”栖凰倒是有些惊讶,毕竟北冥沧凛整日都与自己在一起,倒是不知道他居然默默的为自己做了这么多。看着楼下的一草一木,她心里的某处化作了万千柔软,这男人当真是有心。

素凤倒是没有多惊讶,毕竟以前北冥沧凛还是神帝的时候为她做的更为震惊天下。要知道那座栖凰殿是北冥沧凛送与栖凰的礼物。时至今日素凤依旧震惊那个美丽的地方,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有那座宫殿那般令人陶醉,令人流连忘返。

忍不住在心里叹息,这才笑着对栖凰说道:“公主,侯爷自然要给公主最好的。先前那宫殿本就不是公主的寝宫,只是书房而已。”在公主府素凤倒是没有在侯府那般拘谨。

“素凤,本公主发现,你在本宫这里倒是要自在些。侯爷那边有那么可怕?”栖凰笑着问。

素凤心下一紧,这要如何说。“公主,奴婢毕竟与侯爷不熟。不能失了礼节。”素凤心想,自己又不是公主,每每见到那位就跟莫名感觉到压力,就是站不直,想要跪着,这怪谁。她能怎么办,这世上就那么几个人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除了桑弘羊和腾蛇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那倒也是。”栖凰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回答。“素凤,本宫问你个事情。”栖凰盯着素凤,让素凤觉得不妙。

“公主请问。”素凤低眉觉着有些心虚。

“你是从哪里来的?”栖凰问道。“这些日子我也接触了不少和你类似的人物,不管是谁都不如你这般厉害。白荼荼算得上是最厉害的了,可她的武功也就中上,而你不一样,本宫想恐怕这世上能打得过你的人少之又少。”栖凰很认真地看着她。

素凤就知道事情这么发展下去,总有一天会露馅。但是,她真的不能说。她的命不要紧,凰主的命、神帝的命以及天下苍生的命都比她重要。而她如果泄露了天机,这人间或许将生灵涂炭。

“公主,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素凤垂首神色不明。

“这个人间有神吗?”栖凰直接问道。

“不可能有。”素凤回答得言简意赅。

“为何?”栖凰语气很平静。

“公主,这世上本没有妖,又怎会有神。”素凤简单地说道。

“是吗?可现在有了。如今这个世上有了妖,有了魔,就差神鬼了。”栖凰叹息道。

“魔?”素凤惊讶。不可能啊,魔尊不可能在人间随意走动,每来一次他都会有所损伤,哪怕是只逗留半柱香的时间。

“你很惊讶。”栖凰嘴角含着笑意,她似乎洞穿了素凤的心思。“你为何那么肯定没有神?要知道自古以来,人们的思想观念都是神创造了这个世界,他们存在是很正常的事情。”

“公主,神创造这个世界没有错,但如果他们也在这个人间岂不是全乱了。要知道神可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人这么羸弱,经得起折腾吗?”素凤晓之以理。

“是啊。这对于寻常人多不公平。这个世上这么多欲望,物欲横流毫无止境,如果真的有神,恐怕守不住自己的心吧。”栖凰低头尝了一口清茶,低眉瞬间,嘴角的笑意扩大。素凤的话没有错,错的是她说话的语气,那是与生俱来的尊贵。

神吗?但是她非常清楚,素凤不是她的对手。如果是神,怎会不是她的对手。突然想起,那个雀儿口中停留了一刻钟的男子。如果他是魔,尚且只能停留一刻钟,那么神怎样才能一直留在世上?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看向素凤,心莫名的疼了一下。

为何会心疼?难道……舍弃神的身份,成为一个凡人才能勉强留在人世间么?

素凤见栖凰看着她带着怜惜的眼神,莫名地更加慌乱。神凰殿下不会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吧。可这一切她阻止不了。从第一只妖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事情超出了控制,恐怕连女娲娘娘都没有想到发生的这一切。原本想着那只妖存在也好,起码可以模糊自己的身份。可如今看来怕是没有用了。

罢了罢了,凰主猜到了又如何,以她的能力迟早会猜到的。再者,世界早已超出了凰主的掌控,她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那么多高高在上的神都选择放下身份成为普通的人。白荼荼的父母怕都不是凡人吧,唯有两位都是神的孩子才会如白荼荼一般来去自如。只是不知道是那两个的孩子。

“素凤,我想救那些妖兽。”栖凰放下茶杯,坚定地说。

听此,素凤却跪在地上道:“公主,切莫为了不值当的人伤了自己。他们……不值得。”

“为何?你们该是同类不是?”栖凰看着素凤,眼神很淡。

“不……是,可是公主……”素凤本不想承认,可她不承认那便意味着承认了另一个身份。她只是不想公主为此身处险境。

“我有分寸。若因我而起,也该因我而终。”栖凰看着窗外的风景,这才发现,这出寝宫倒是比其他的地方高出很多。远远望去竟然看得到连绵起伏的群山。

“这不是公主的错。”素凤斩钉截铁地说道。“是他们的错。”

“他们没有错。”栖凰淡淡地开口。“人有欲望,神魔都有。只是人的欲望有时候在神魔面前微不足道。他们渺小得如蚂蚁,神……呵呵……若真的出手,吹吹风人就没了。可神依旧逍遥自在。”

“公主……”素凤知道劝不了栖凰,无奈地妥协了。“如果这真的是公主想要的,那么属下自然在所不辞。”她没有用奴婢,而是属下,这已经表明了她的决心。“公主,属下会一直陪着公主,不管公主的决定是什么。”

栖凰点头,想必有些事情素凤也情不得已,自己又何必咄咄逼人,倒是这么久以来她都尽心尽力,尽忠职守,从未有过半分越矩。她在想,是否很久以前他们两人也如现在这般相处,自由自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梅花酒醉 酥骨而立 窗外有风袭来,吹散了点点白雪,梅花显得愈加娇艳分房。

“素凤,让素心去摘些梅花,酿些梅花酒,春来品尝更香甜。”栖凰瞧着那展露在外面的梅花忽而笑了笑吩咐道。她完全是无意识地吩咐,许是很多年前她也这般对着另外一个侍女说过同样的话。

素凤听着却莫名的惊慌,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抬头看向栖凰却见她的心思都在楼下那崭露头角的红梅身上,从她的角度看去,正好看见,栖凰眼角的那朵花散发着迷人的色泽。素凤稳了稳身形,皱了皱眉道:“公主说谁?”

“素梧和素桐啊。”栖凰回头,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是。”素凤盯着栖凰的脸,并没有看出任何不妥。这才下了楼,寻了素桐和素梧一同去院子摘梅花。两位小丫头都是激灵的主,整日里蹦蹦跳跳的特别活泼。

栖凰笑着看着楼下的三人,微微笑了。直到这时候她才恍惚,刚才她唤了一个名字,好像不是素梧也不是素桐,是谁?为何似曾相识……素……素什么来着。栖凰试着回想,却发现不管如何都想不起来刚才脱口而出的名字。她皱了皱眉撑着头,感觉脑袋一片浆糊。

不想了,头疼。栖凰不再纠结,寻了一床被子,缩在软塌上,披着狐裘也未拆下,手上捂着素凤给的暖手袋,就这样睡了过去。她怕冷,所以睡得不是很安稳,原本只想睡个午觉,总感觉四周风雪肆虐。不知过了多久,好似风雪都停了,手脚也没有之前那般寒,反倒是越来越舒服了,这才舒缓了皱着的眉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北冥沧凛看着这小东西越来越依赖他心里越来越温柔。“真是个傻丫头,手上捂着暖手袋,也不知道给脚下放一个,窗户也不关。”北冥沧凛轻轻地刮了一下栖凰的鼻翼,宠溺地说道。

北冥沧凛见她睡得沉了,就就来开床边到楼下等她睡醒。

“侯爷安好!”素凤等人见北冥沧凛在屋内坐着,也不好不问安。

“嗯。”北冥沧凛算是回答了,抬眼看着三人手上梅花,皱了皱眉。

“哦,侯爷勿怪。公主说是想摘些梅花酿酒。”素凤赶紧解释道。

“再做些梅花酥。本侯记得你的手艺她很喜欢。”言罢也不再看他们,自顾自地看自己手上的书。若是仔细瞧会发现那本书是《妖物志》。

三人也没说什么,退出大厅,去了小厨房。素凤很干练地挑了一些鲜嫩的梅花,碾压成汁液,做起了北冥沧凛口中的梅花酥。这个季节,玫瑰饼难得的很,这梅花酥倒是常见。只是天下人的手艺怕不如这位神凰的侍女做得可口。

“素凤姐姐,你说侯爷怎么对我们那么淡漠,对公主就格外的宠溺。你不知道,有时候我都觉得侯爷看我,就像看见男人一样。不只是不能善待,反而有些嫌弃。”素桐一边捣鼓这花瓣一边说着闲话。

素凤失笑,一边和面一边笑着说:“侯爷眼中,只有公主是女子。恐怕你我在他眼中还真是没有性别。”

“啊……”素桐甩甩头,太可怕了。

“素凤姐姐,你和你喜欢的那个人怎么样了?”素梧好奇的问。

“他么?”素凤停下手上的动作,有些失落,随即又苦笑道:“高不可攀还是不要肖想的好。免得给公主带来不便。我此生只想着好生伺候公主。”素凤接着和面。

“哎,可惜了。”素桐叹息道。

“素凤姐姐,你值得更好的。”素梧劝慰道。

“嗯,或许是了。”素凤笑着,笑意未达眼底,心里有些苦涩。没有更好的,她相信玄武就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她没有说出口,免得这两个小丫头又给出鬼主意。忘了也好,不纠缠也好,他们本就不该有牵扯。玄武喜欢的一直都是凰主,亦如当年的白泽一般。

三人正在闲聊,忽然走来一个小丫鬟道:“素凤姐姐,公主让你今日多备些膳食,桑大人来了府上。”

素凤手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微微一笑道:“知道了,辛苦跑一遭。”

“那,我们也多做些糕点吧。让桑大人也尝尝。”素桐建议。

“不用。桑大人不喜甜食。”素凤脱口而出。

“哦……”素桐和素梧两人面面相觑,一副了然的模样。

素凤也没有在意两个小丫头的心思,只想着得吩咐厨房备晚膳。

而此时,北冥沧凛心里特别不爽,看到桑弘羊就更加不爽。

“桑大人很闲?”北冥沧凛瞥了他一眼,既没有端茶也没有递水,反倒是一副很嫌弃地模样看着来人。

“侯爷不是更闲,大婚在即,侯爷一点都不避讳。”桑弘羊自己坐了下来,自己倒了一壶茶喝着。“嗯,公主府上这些丫头倒是有心思。初雪的梅花,香浓又带着丝丝的甜味。”

“桑大人这么晚了找公主何事?”北冥沧凛皱眉道。

“侯爷这么晚了,不回自个儿的侯府待着,跑公主府所谓何事?”桑弘羊笑得温文儒雅。

“桑大人,本侯与公主乃是未婚夫妇,你与公主是君臣关系。所以,本侯与公主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桑大人来管了?”北冥沧凛冷着脸,隔着几米远都能感受到怒气了。

“下官能办到侯爷所想之事,不知侯爷有没有兴趣。”桑弘羊依旧笑着,只是眼神中多了些认真。

“何事?”北冥沧凛佯装不知。

“只要公主想做之事,下官即便豁出性命亦在所不惜。”桑弘羊眼中多了些坚定。

“桑大人在公主未婚夫面前,如此大胆地表达对公主的爱慕之意,就不怕本侯先斩后奏?”北冥沧凛紧握拳头,咬牙切齿地看着桑弘羊。

“侯爷不会。”桑弘羊说得淡漠,自顾自地喝茶。

北冥沧凛就快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气,喜欢栖凰的人比比皆是这个北冥沧凛一直都知道,但如此明目张胆不加掩饰而且还强有力的对手,桑弘羊是第一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谋定而后动 两人正值剑拔弩张之际,屋内的气息分明比屋外更加冰冷。

一悦耳的声音传来:“你们在说什么?”栖凰披着狐裘看着怒目而视地两人。

北冥沧凛扭头一看是栖凰,立刻起身朝她走过去。“小家伙,怎么起来了?”他轻轻地帮栖凰理了理狐裘,让她整个人躲进狐裘里面。这才抓着她的手,皱了皱眉道:“怎么这么寒?”

“嗯……那个暖手袋凉了。”栖凰睁着眼看着北冥沧凛,像做错事的孩子。

“素凤!”北冥沧凛朝屋外吼了一声。

素凤正端着甜点过来,猛地一惊,差点将梅花酥掉地上。也不知道这位侯爷又怎么了,这么大声吼她还是第一次,所以她真的很怕。

素凤进了门,瞥了一眼桑弘羊,相视一眼,点点头,未曾多言。她放下糕点,轻声问道:“侯爷,何事?”

“栖栖手凉了,备些暖手袋。”北冥沧凛黑着一张脸,微微带着怒气。

“是。”素凤得令,犹如大赦。

“好了,你干嘛吼她。”栖凰反握着北冥沧凛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慰北冥沧凛。直觉这厮绝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就大吼大叫。她瞥了一眼桑弘羊,只见对方笑着点头示意。

“别看他!”北冥沧凛将她的头掰正,霸道地抱在怀中。

“北冥沧凛!”栖凰低吼。这厮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我看不到路。”

话音刚落,北冥沧凛直接将她抱起来,走到桑弘羊面前,将她放在自己腿上,按在自己怀中。栖凰俏丽的脸微红。平日里没有人也就罢了,现在还有客人了,这厮莫不是故意的不成。

“现在可以说了。”北冥的头磕在栖凰裹着狐裘地肩膀上,修长的手从她的腰间穿过来,将栖凰的小手包裹在他温暖的手掌里面。不一会,素凤拿来两个暖手袋,北冥沧凛将一个放在她的膝盖上,另外一个就那么晾着,总不能剥夺了他亲昵的权利。

桑弘羊虽然早就准备好面对,看到他们如胶似漆的这一幕仍旧觉得有些受伤。多少年了,自己难道还没有死心么。明知道不可能,明知道如梦幻泡影,却还是在坚持着。他到底在坚持什么,是否像白泽的执念那样,分明不爱了,执念却那么深。

“说什么?”栖凰侧了侧脸,脸颊擦过北冥沧凛地唇边。

“怎么?哑巴了?”北冥沧凛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桑弘羊。

栖凰某种带着疑惑,怎么觉得这两个人在闹别扭。她侧了侧脸,始终看不到北冥沧凛的眼睛。

“公主,下官有办法帮你,可要?”桑弘羊说得有些暧昧。

栖凰眸色一滞,这件事情她未曾对任何人说过,哪怕是素凤也是才得知,就算是神也不可能这么快知道她的意图。于是她带着警惕地眼神看着桑弘羊道:“桑大人说什么,本宫听不懂。”

遭受这样的质疑桑弘羊眼中的炙热退却了不少。他在想如果今天说这话的是北冥沧凛,凤栖凰会不会也这般冷言以对甚至警惕他。

“下官说得,公主听得懂。下官有办法引得百姓从另外一条道走,而公主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救你想救的人。”桑弘羊说道。

栖凰依旧带着警惕的眼神道:“这件事情我从未与第四任说起。即便是素凤我也只说了要救他们,桑大人如何得知?”

北冥沧凛一直未曾开口,也没有心思关注桑弘羊眼中的失落,他一直低头把玩栖凰修长的手指,回味着先前的某次事件,心猿意马。

桑弘羊瞥了一眼北冥沧凛无奈道:“因为公主一定会救他们,这是公主的宿命。”

北冥沧凛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满是杀气与警告。

“公主从不滥杀无辜。他们虽然有罪,却是逼不得已,而且他们身上有公主想要的东西。”桑弘羊笑着说道。栖凰觉得所谓笑面虎大概如是。

“桑大人知道不少东西。”栖凰冷着声音说道。“本宫最讨厌知而不言,言而不尽。”

听此,北冥沧凛手上的动作忽然一滞,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随即依旧保持先前的姿势与动作。

“下官所言尽是如此。下官还是那句话,公主想要做的事情哪怕在下鞠躬尽瘁也定当竭尽所能。公主放心,此事下官不可能告诉任何人。再者,下官也是参与者若下官真的别有用心,想必也难逃一死。”桑弘羊把玩着手上的折扇。

栖凰皱眉,那把扇子应该是她的武器,似曾相识。

“如何做?”栖凰问道。

“很简单,放出风声,声东击西。”桑弘羊淡笑着说。

栖凰皱眉,此法太过凶险。如果张大人发现中了计,定然会彻查到底,那么桑弘羊如果是建议的人,那张大人怀疑的第一个对象就是他。虽然不知道桑弘羊意欲何为但也不想他身陷囹圄。

“本宫可不想末了去大牢见大人。”栖凰依旧冷着声音。仿佛她身上所有的温柔只有在北冥沧凛面前才会展示,在其他人面前都是那般高傲而冷漠。

桑弘羊想,哪怕是平常心也好,他多希望凤栖凰对他如同对待朋友那般和气,可是从未有过。她对他一直带着打量和试探,甚至敌意。

“这个公主放心,即便身陷囹圄,下官也有脱身之术。”桑弘羊微笑着说。

“为何?”栖凰皱眉问他。“为何要和本宫合作?桑大人大可置身事外,不参与此事。”

“公主不知道吗?”桑弘羊苦笑道。

北冥沧凛的手紧了紧,抬眼看着桑弘羊道:“不该说的话,桑大人还是不要说得好,免得徒增烦恼。”

栖凰皱眉,心里有些惊讶,什么时候这两个人这么有默契了,刚才不还一副要打起来的架势。

“因为下官也好奇,那些东西到底有什么能耐,从何而来。”桑弘羊撒了个谎。北冥沧凛说的没错,他的感情对栖凰而言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好,本宫与你合作。事成之后,桑大人最好与本宫保持距离。张大人不简单,蛛丝马迹亦能查到幕后真凶。”栖凰严肃地说道。

“既然如此,合作愉快。”桑弘羊拱手道。

“栖栖,饿了么?让人布菜吧。”北冥沧凛总算松开了栖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为何是她?别人不行 栖凰点点头,模样温柔。

桑弘羊苦笑,这样的温柔,从未对其他人。不管是他还是白泽。可他又觉得悲凉,白泽至少得到了她的垂怜,她的身体里流着世上仅剩的一只白泽的血,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桑大人用过晚膳再走吧。”栖凰温和地说。总归是要让桑弘羊陷入险境,总不能吝啬了一顿饭。

北冥沧凛皱了皱眉,颇为不乐意。虽然早已通知膳房准备,却依旧不喜欢和竞争对手在一个桌上用膳。哪怕怀中的人并无此意。

“如此,多谢公主。”桑弘羊自然很乐意。

素凤也很乐意,哪怕两个人不能有任何的交集,这样默默地守护也不是不可以。她活了几万年,人间短短几十载么。

一顿饭,北冥沧凛挑着栖凰喜欢的食物,细心地放在她碗中,而栖凰仿佛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行为,享受着北冥沧凛的伺候。桑弘羊低头苦涩蔓延开来,忽然想吃一块梅花酥,不知道这样甜腻的东西能不能驱散胸口的苦闷。他这么想着,素凤便为他夹了一块。他有些惊讶,抬头看着布菜的素凤,却见对方并未有什么特殊,一直兢兢业业地做着自己事情。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终于在几人细嚼慢咽下,用完了晚膳。

“公主下官告辞了。”桑弘羊起身离开。

“如此,本宫并不送了。时辰不早了,桑大人路上小心。”栖凰出于礼貌地说道。

“栖栖,我送送桑大人。”北冥沧凛握紧了栖凰的手,见她的手又是凉凉的,心疼道:“洗漱了便去休息,用了晚膳也不见你的身子暖和些。”

“嗯,那你早点回来。”栖凰娇羞着说。

“嗯。”北冥沧凛温柔地看着她,笑了笑。扭头,却冷着脸对着桑弘羊,这变脸地技巧简直比专业唱戏的更加专业。

桑弘羊惊讶两人的默契以及依赖,可随即又无奈的摇头。几千年的相处,有什么样的默契不足为奇,倒是他多想了。

到了公主府门口,是侧门,并非大门。桑弘羊没有想到北冥沧凛这么细心,连这个都能想到。不禁失笑道:“侯爷这待客之道当真是……一言难尽。”

“本侯只是不希望栖栖去大牢看你。”北冥沧凛冷漠道。“记着,那晚的事情你最好忘得一干二净。若下次本侯发现你再提此事,别怪本侯心狠手辣。”

“呵呵……”桑弘羊忽然笑了笑,无奈的摇头。

“桑大人活腻了?”北冥冷声问道。

“不,侯爷多虑了。若真的要忘……”桑弘羊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苦涩道:“侯爷,从一开始就要忘,可惜下官忘不掉。”

“桑大人,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北冥沧凛握着拳头恶狠狠地说道。

“侯爷放心,以下官的能力,抢不走公主,也对你造不成威胁。下官说得是关于公主的身份。侯爷就不想问问为何我要帮公主?”桑弘羊恢复了一贯的风雅。

“不想!”北冥沧凛转身欲走。

“侯爷,有些事情躲不过。即便你将公主保护得再好,她也会受伤,你应该放手让她去面对。我说的这是公主的宿命,并未说谎。”桑弘羊面上笑得温和,可他眼神当中的认真做不得假。

“为何是她?”北冥沧凛十指蜷缩,似压抑又似不甘。“其他人不行么?天下那么神为何一定是她?”北冥沧凛并未转身,他就那样背对着桑弘羊,低声质问,声音有些悲怆。就私心而言,他当然不愿意是她。没有人明白,想要守护一个天下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亲情爱情友情甚至性命,最可悲的是末了也许依旧不能改变这样的命数,却平白的失去了一切。

“因为天下是她,洪荒是她,宇宙是她,生命也是她……这是她该承担的代价。”桑弘羊叹息着说。

“为何是代价?”北冥沧凛冷声问道。

“为何么?”桑弘羊忽然变了口吻,先前不管北冥沧凛如何对他,他的声音都是平稳的一丝情绪波动都找不到,可此时他哪怕背对着桑弘羊,也能感受到桑弘羊身上散发着的不满和漫步边际的荒凉。“因为你啊,北冥沧凛,从一开始都是因为你。”

“你什么意思?”北冥沧凛转身揪住桑弘羊的衣襟,怒目而视。

然而,他发现桑弘羊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那种苍白就像身受重伤的人。他放开桑弘羊的手,亦如他预料的那样,桑弘羊下一刻喷出一口鲜血。北冥沧凛抓住桑弘羊的手,搭上那脉搏,脸上的神色一瞬万变。

“反噬!”北冥沧凛肯定的语气。“不可能,你的武功至纯,并非旁门左派为何会反噬,而且还很严重。”北冥沧凛一双汪洋般深邃的目光扫视桑弘羊。

“天意……”桑弘羊虚弱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如此也好,后日行事便再无可能与我有任何瓜葛。”

“都什么时候还说这些没用的东西。”北冥沧凛低吼。“桑大人难道不知道你半条命都没了。”

亦如北冥沧凛所说,桑弘羊此次真的是要了他半条命。有些事情不能说,而他居然失控了,这算得上惩罚吧。他只是想试试,这样的反噬究竟会到什么程度,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不过如此的后果就是桑弘羊陷入了昏迷。

“桑大人……”北冥沧凛摇了摇倒在地上的人,眉头紧锁。“谁?”发现身后有人,北冥沧凛提高了警惕。

“侯爷,是我。”素凤从黑暗走到光明。脸上是处变不惊的淡漠。

“听到了什么?”北冥沧凛不悦。若非她是栖栖的侍女,北冥沧凛早已动了杀意。

素凤这个女人北冥沧凛一直都知道并非一般人,以前知道她是妖,现在看来一般的妖哪有这样的定力。即便是白荼荼作为妖界的王者也没有处变不惊与他抗衡的能力。那么素凤到底是谁?看她的样子似乎欲桑弘羊很熟,他们是什么人,想要对栖栖做些什么,是敌是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泄露天机 玄武反噬 “侯爷不必如此防备,奴婢该知道自然知道不知道的永远不会知道。”素凤说着蹲下身去扶桑弘。她伸出手触碰那张苍白的脸,声音沙哑带着怜悯:“何苦。”然后她抬头看着北冥沧凛道:“侯爷回去陪公主吧,桑大人我会送回府上,侯爷放心,大人所应之事定会赴汤蹈火做到。”说着,素凤在北冥沧凛面前乘风而去,这样的轻功……北冥沧凛眉头锁得更深。他一直都知道素凤的能耐,但是却没想到她的武功不再桑弘羊之下,能乘风而去,更能携带一人,这样的功夫不止深厚二字就能概括的。

而他更在意的是,桑弘羊为何会被反噬还那般严重。他说是天意……他刚才说了什么?他说一切都是因为他北冥沧凛,因为他所以必须是栖凰,为何?桑弘羊为何会知道,为何会被反噬,为何知道这么多?他是谁?脑海中有太多的问题想要知道答案,然而他越是想要知道却越是找不到丝毫的线索。既然想不明白,北冥沧凛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远去,依素凤的能力,照顾桑弘羊绝对没有问题。

北冥沧凛回到公主府,栖凰已经缩在被子里面,门窗微微合着,屋内的火盆生满了红彤彤的碳,她的手上和脚上都捂着暖手袋。

“回来了,冷不冷。”说着栖凰把暖手袋递给北冥沧凛。

“不冷。”北冥沧凛温柔地笑了笑,将暖手袋送了回去,再给她压好被子,低头在栖凰的额头亲了一下道:“等我一下,一会儿就来。”说完,他起身去盥洗室梳洗了一番,脱了长衫,换上睡衣,躺在栖凰的边上,将栖凰拉到怀中,紧紧的抱着。

那个人说一切都是因为栖凰,而栖凰却是因为他。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从一开始他们就该绑在一起,从一开始两人就注定了此生不会分离。

“怎么了?桑大人说了不好的话?”栖凰感受到他身体里的惊慌。

“没有。”北冥沧凛低笑。“他倒是说了一件好事。他说我们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

“又在逗我。”栖凰软了软声音,带着点娇嗔。

“没有。”北冥沧凛叹息一声最后还是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栖栖,他受伤了。”

“你揍他了?”栖凰转过身,惊讶地看着他。

“未曾。”北冥沧凛摇头。

“怎会?”栖凰惊讶。“除了你还有人是他的对手?”

“他自己。他被反噬了,很严重,若非他强大,或者若是凡人恐怕已经消亡。即便是他也没了半条命。”北冥沧凛淡淡地诉说。

“可是,我接触过他的武功,很纯粹,不可能反噬。而且,他又没有修炼,刚才还好好的如何会反噬?”栖凰皱眉,想不通,亦如北冥沧凛想不通一样。

“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北冥沧凛叹气。

“他说了什么吗?还是你们交手了在?”栖凰问道。

“若说是说了什么吗?他倒是说了些奇怪的话。”北冥沧凛回想,低头瞧着栖凰那张小脸,之前的担忧消失不见,她在他怀里,真实的存在着,不会消失。“他说……”北冥沧凛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并不想栖凰背负那些莫须有的宿命。

“说什么?”栖凰小声的问,害怕是不好的事情。

“他说,这是你的宿命。还说,因为我才会成为你的宿命,才会让你背负这些愧疚,而这些都是你该付出的代价。栖栖……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北冥沧凛失神地抚摸着栖凰如凝脂的脸颊。

“凛……没有关系,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事,本就该弥补,本就该承受代价。这世上没有无端的恨,也没有无端的代价。”栖凰淡笑,眸光温柔而深情。

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上辈子,若这一切真的和前生有关系,那今生就来弥补吧。

“嗯,栖栖长大了。”北冥沧凛低笑,眉眼温柔。若是可以,他想将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她的身上,唯有此才能表达他心中的爱。如果以前只是爱,那么如今他多了一分愧疚。不知道自己之前做了什么事才会让眼前这个女人为他负了天下,甚至……他想着刚才桑弘羊的话,那有可能,栖栖负的是宇宙洪荒。

想到此,北冥沧凛皱眉。桑弘羊遭反噬难道是因为……泄露了天机!他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白荼荼曾经也提醒过栖栖的身份不寻常,桑弘羊也是,还有白泽……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除了是上古之神以外,是否还有更令神臣服的身份。越是这样想,北冥沧凛越是害怕。他不清楚他自己的身份,但是他害怕,他只是个凡人,配不上栖栖,然而他更害怕栖栖有一天会离他而去,飞向那传说中九重之巅。他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凛,你勒疼我了。”栖凰低声嚅嗫。

“对不起栖栖,我看看,有没有伤到……”说着北冥沧凛开始掀栖凰的衣服。

“色胚。”栖凰拍开他的手,脸色微红。

也许是两人太熟了,以至于倒是忘了身份的悬殊以及男女之间的差别。北冥沧凛这才反应过来,栖栖还是个待嫁之女,哪里容得随意掀开人家衣服的举措。

北冥沧凛将她抱得更紧。不管将来如何发展,此时此刻,他的栖栖只是他的不会是别人的也不会离他而去。

“凛,你说会不会是上天不让我们在一起啊。”栖凰轻声地喃呢。

北冥沧凛身体明显一颤,眸色一滞道:“胡说。我会和栖栖一直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天荒地老。”

“嗯……”栖凰也不再做其他思想挣扎,在他的怀中寻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因为他,栖凰也不觉得冷,反倒是愈加温暖起来。

“栖栖,我这么爱你,不可以放开我的手。”北冥沧凛低头吻着栖凰的发丝,抓住他的手,深情地喃呢。

他们应该会很相爱,北冥沧凛想。她曾经为他负过天下啊,那样的爱怎能不气壮山河,又怎能让他轻易放手。他轻轻地抚摸栖凰柔软的发丝,暗暗发誓,如果一定要受到惩罚,一定要遭受天谴,一定要付出代价,那么这个代价就让他承担吧。

他来承担,他曾经本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白荼荼 神助攻 翌日,栖凰开始布置整个行动。如果对手是她的姨夫公孙贺之,那么她可以随意点,但对手是御史大夫张汤,那么这一切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还差一个内应。”栖凰皱眉。“不能刺激它们,否者百姓看到它们的真身决计会慌乱。所以,需要有人带他们藏到安全的地方。”栖凰认真的分析。

“栖栖,内应倒是有现成的,别忘了,李长空还在里面。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次居然用得上他。但,最重要的是藏哪里,它们十几人,目标太大。”北冥沧凛摸了摸栖凰的头,目光看向地图。

“李长空能带多少人。我记得他的本体是大鹏。我总觉得他不只是大鹏。有一种神兽名叫鲲,化而为鸟,才名为鹏。”栖凰捏着小下巴细想。

“也不行。他的目标太大,不管飞到哪里,都会有人看到。”北冥沧凛说道。

栖凰抓了抓脑袋,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北冥沧凛托着自己的下巴,仔细想了一番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把现场弄乱,然后让他们躲进酒楼。先救人,然后将百姓引入,制造混乱。这样前期的打斗伤不了百姓,后面百姓涌入,张大人不会滥杀无辜。”

“此法虽然凶险,现目前只能兵行险招。”栖凰撑着脑袋点点头。可这个方案她并不觉得完美无缺。如果稍有差池,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公主,白姑娘求见。”素梧在门外请示。

“白姑娘?”栖凰一时间还处于混沌状态。“白荼荼!”

“让她进来。”北冥沧凛说道。

话音刚落,白荼荼这没心没肺的兔子就跳了进来。“嘿嘿……公主殿下,要不要帮忙啊。”果然是兔子,脸上都藏不住事儿,一瞧那没笑嘻嘻的样子准没什么好事儿。

“小白兔,你偏了本公主这么久,不应该将功补过?”栖凰挑眉一副义正言辞地样子。

白荼荼嚅嗫了几下唇,硬是不敢反驳。是谁说凰主善良的,她一定要把他拖出来捶一顿,解气。分明很腹黑,非常腹黑。

“嘿嘿,公主,肯定,肯定……戴罪立功。”白荼荼觉得自个儿特别特别没骨气,特别怂。

“说吧,你能干什么。”栖凰微笑着说道,语气有些伪装的质疑。

“打架呀。”白荼荼脱口而出。随即觉着有些不对,讪讪地笑了笑。

“白荼荼,你说你到底是谁的孩子,单纯的跟个兔子似的。”栖凰摇了摇头。

“白矖的孩子。”白荼荼低着头轻声地回答,有些失落的语气。

“白矖!”栖凰和北冥沧凛对视了一眼,心中所想不言而喻。原来如此,她就说白荼荼为何不一样。上古神兽白矖,陪伴在女娲娘娘左右的存在,他的孩子又怎会简单。

“那你的父亲?”栖凰皱眉问道。

“什么父亲,我的父亲就是白矖,我的母亲是吼,所以我才会是一只白兔,像我母亲。”白荼荼翻了白眼。“遭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会不会遭天谴啊。”说着,白荼荼脸色苍白。等了半响,却见栖凰像看戏似的瞧着她,心里一阵发慌。“白矖是男性,你们对他有误解,那是因为长得太美了,所以……”白荼荼嘿嘿地笑着。

她一边笑,一边摸摸自己,自言自语道:“怎么没事,奇怪……”

栖凰和北冥沧凛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天谴么?原来如此。

栖凰打量着白荼荼,看得白荼荼毛骨悚然。凰主该不会又逮着她问东问西吧,然后她会不会泄露天机啊,会不会被雷劈?哎呀,想想太吓人了,缩了缩脖子,装白兔。

“如果你是白矖的孩子,那应该会操纵人的意识,是不是?”栖凰试探地问道。

“凰主,你想起来了。”白荼荼脱口而出之后,发现这下真的完了。真想扇自己几巴掌,怎么这么经不住试探,这张嘴真的是口无遮拦。

“凰主?”栖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额……对呀。我们这些妖兽在私底下都这么称呼你。毕竟你是公主嘛,直接称呼公主又没新意,于是就取了个凰主的称呼,多好听,多特别。”白荼荼在那里打哈哈,说得天花乱坠。可这样的谎话骗别人也就罢了,骗栖凰还差点火候。

但是栖凰不急,因为她相信总有拨开云雾见天日的一天。

“技能?”北冥沧凛没有栖凰那么多话,说的都是要用的。

“是,神……”白荼荼被北冥沧凛这么一吓,差点又说错话了。白荼荼觉得今天可能不宜出行,应该在被窝里睡觉,吃菜,补身体。

“神什么……”北冥沧凛皱眉,眸光冰冷,深邃而不见底。所以白荼荼对他这么害怕不是因为栖凰的原因么,那是因为那个‘神’么?

“没有,没有……”白荼荼快哭了,这两个人气场太强了,她完全招架不住。要不是怕丢了小命找不到父母,她现在真的想一吐而快。

“好了,凛,别吓她了。”栖凰笑了笑,拉了拉北冥沧凛的手。“说吧,你想做什么,小兔子。”

白荼荼一听叫她小兔子,她又不高兴了。“不是兔子,不是兔子,我现在还小,才会像兔子。”

“几百岁了,还小?”栖凰打趣。

“你还几千万岁了,不一样这么小。”白荼荼一逞强,祸从口出。“啊…….”她仰天长啸,不该说的该说的,她都快说完了。

栖凰凤眸中的光闪了闪,眸色一片晦暗。几千万岁……

“白荼荼!给本侯闭上你的嘴。”北冥沧凛不悦地看了她一眼。“要是没用的话就不要出现在栖栖面前,赶紧滚。”

“哦。”白荼荼委屈地眨了眨眼。她也不想啊,谁让父亲整天宠着她,骄纵惯了,直来直去习惯了,一时间藏了那么多秘密,她能怎么办。“我错了。”

“明日,我们救人之后,你用意念控制那些官兵,只需要半刻钟。”北冥沧凛直接吩咐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心直口快 属于意外 听完北冥沧凛的吩咐,白荼荼觉得自己的兔子毛都立起来了。

“神帝陛下,你当我是你呀,控制所有官兵,还半刻钟。就算是你,你能不能做到?整天就只知道欺负小神仙,我要是有那么大能耐,我不早下手了,还等你们救。”白荼荼还真是心直口快,不吐不快,一口气将所有的不满说得一干二净。

说完,她捂着嘴,惊恐地看着面前两个笑得意味深长的两人。这两个人越看越现实狐狸,对,就像九尾狐那家伙,套她的话。不过,奇怪……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没有什么事情啊。为什么爹地让她什么都不要说?还会会遭到天谴,还说可能死于非命,到底是什么情况?她现在毫发无损。

“失控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天机。

而此时天机也很不平静。是的,这个世界的规则失控了。白荼荼虽然不是神,但她泄露了天机,应该会受到反噬,可她毫无察觉。

“不要再说了,本神可不能保证你接下来不受惩罚。就算是失控,那也只是一段时间的问题,不可能永远没有效果。”天机严肃的语气传入白荼荼的耳朵。

白荼荼也一脸严肃的点头,从栖凰认识她以来,白荼荼没有这么严肃过。

“看什么呀。我都叫公主凰主了,怎么着也要找个配得起公主的名字加在侯爷身上。那不然,多不对等。再说了,你也不用羡慕我,你们两个的小宝宝肯定无所不能。要不到时候认我当干妈。”白荼荼完全是在胡扯。

天机真的是满头黑线,完全不知道白荼荼在说什么,都说到凰主的孩子去了,这还在哪个时候。大局未定,气数不明,命途多舛,孩子……天机想着不由得叹息。

栖凰和北冥沧凛也如同天机那般,无可奈何地摇头。白荼荼怕是被白矖宠的无法无天了,才会这般心直口快,又无心机。她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那里你能控制多少人?”栖凰问道。

“八个。生老病死,爱恨嗔痴。”白荼荼比着手势。“而且,被控制的人必须有这其中的一项执念,否者不能成功。不过,就所见而言,只要是人,这几项意症都会出现。”她说得很自信,看来她的能力确实不能小觑。

“八个……”北冥沧凛垂眸思考。“意志坚强的人会受影响么?”

“不会。除非他断情绝爱。”白荼荼自信满满地回答。

“能坚持多久?”北冥沧凛再问。

“不到半刻钟。”白荼荼不敢冒进,毕竟事关生命,是一件值得尊重的事情。

“足够了。擒贼先擒王,其他的人可以放松,这个人务必控制。”北冥沧凛甩给他一副人像图。“记清楚了?”

“明白。”白荼荼点头。

“烧了它。”北冥沧凛命令道。“每一个可能存在的东西都将可能成为呈堂证供。务必不留痕迹,不留把柄,来无影去无踪,做得到吗?”

“可以。”白荼荼认真的回答。

“好,现在开始,我们来布局。”北冥沧凛说道。“进来。”北冥沧凛话音刚落,青面、森无、鬼影神出鬼没般出现在门外。

栖凰忽然觉得是否自己也该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今日之事,若没有北冥沧凛,她不知道找谁帮忙,也没有真正可用之人。

“侯爷,桑大人传来消息,一切按照计划行事。”森无拱手说道。“另外,公主,素凤今日需在桑大人府上照料,她让属下带话,明日会亲自前来请罪。”

栖凰皱眉,点了点头。素凤和素梧是肯定不能带走的,他们两个还太弱,去了也只能徒劳。她身边唯一能用之人就是素凤,没想到素凤居然在桑大人府上。那她只能亲自上场。

北冥沧凛一边指着地图,一边吩咐森无和青面等人。需要哪些人,在哪里安排,如何动手,动手的标志,注意事项,如何撤离,如何避免伤亡,事无巨细。栖凰此时才觉得,北冥沧凛确实是一个运筹帷幄的高手,他能打胜仗确实不容易。栖凰看着指点江山的北冥沧凛,忽然笑了笑,他的形象在她的心中瞬间高大起来。这么久以来,自己从未听他如此认真的布置一向任务,如今倒是见着了。

“记着,不能动用侯府任何一个人。也不能用公主府的人,暂时用一下我们的江湖势力,成功之后立刻远走高飞,不再踏入京城半步,否者一切都将功亏一篑。”北冥沧凛认真而严肃地吩咐。

“是,主子。”森无几人异口同声。

“好了,今天开始准备,务必明日辰时完成。明日午时三刻之前耐心点。”北冥沧凛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准备。

“那,我也该走了。”白荼荼不自然的说道。

“白荼荼。”栖凰唤她。

“凰主还有什么吩咐。”白荼荼站住,转身疑惑地看着栖凰。

“我很抱歉。”栖凰轻声地说道。“你的父母……”

白荼荼摇了摇头道:“他们不见了。但是,爹地说得没错,这不是你的错。你现在只是公主,并不能伤害我们。凰主放心,在没有找到他们之前,我会保住我这条命。”说完,白荼荼退了出去。

北冥沧凛拥着栖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栖栖,不用担心,明日行动万无一失。”

“我知道,可我还是有些担心。”栖凰低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乖,不要想了。时辰不早了,快去用膳。”北冥沧凛逮着她去了膳房。

“用完午膳,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否者我心有不安。”栖凰说道。

“嗯,我陪你。”北冥沧凛笑得温柔。他抬头看着长空,其实他心里没有底,不知道是不是给别人算命习惯了,他总觉得有阴谋。

用完午膳,两人想约去了那个酒楼看了看。好巧不巧,那个酒楼竟然是公孙家的那个酒楼。栖凰不由得皱眉,这里当真可以清理干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众说纷纭 人云亦云 为了避免被人看出来,栖凰蒙着脸。虽说是公主,但如此明目张胆地在街道上招摇,不仅有失风范而且还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两人到了如是酒楼里面,寻了底层的一个位置坐下来。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桑大人被人袭击,伤得特别严重。”

“可不是,我也听说了。听说是为了劫囚犯,问路了。”

“那明日的……还能如期进行么?”

“怎么不能,听说改路子了,从旁边那条道走,而且,从早上开始,那边被官兵围的水泄不通。看样子没错。”

“你们说刺杀公主的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还有人大张旗鼓的要救他们。”

“不知道,反正听说挺厉害的。有人在公主府当差,听说,府上半座宫殿都毁了。”

“嘘……你们不知道,听说像是怪物毁的。你们说是不是真的有要怪。”

“胡说八道。要是有妖怪,那公主那么娇弱还不得羊入虎口,那还能活蹦乱跳的。”

“那倒是。”

“不过,听说是侯爷救了公主,不然公主殿下还真的……”

“你们说,以前那常山侯不是特别不喜欢那个公主么,怎么忽然……”

“怎么这么冷?”

闲聊的人齐齐扭头,于是对上了北冥沧凛那双满含怒气的眼睛。

“侯侯爷……”当时吓得屁滚尿流。

“滚!”北冥沧凛没好气地低吼。“下次再让本侯听见在背后乱嚼舌根,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是……”一行人哪还敢坐,当即结了账,逃得远远地。

“吓死我了。这侯爷太可怕了。”其中一人出了酒楼还不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行了,兄弟。全京城谁不知道现在常山侯喜欢长公主,恨不得把命搭进去,你倒好在那里质疑。”边上一兄弟打趣他。“不过,刚才那个应该是长公主吧,虽然看不清脸,不过和市井流传果然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气质不一样。有些人啊,就算只是在那里站着也能让人感受到与众不同的气息。长公主就属于那类型的人物。”

“不说这些了。明日看热闹去。听说,那十几个死囚都是俊美异常的人物。别说还真有人说他们是妖精变得,不然怎么会那么漂亮。”其中一人兴致勃勃。

“得了吧。要真是妖,常人抓得住?”一人反驳。

“说得有道理。不过能看看美人也能欣赏欣赏嘛。反正都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之人,没必要怜悯。”

“记得找个好位置。这么些年了,京城还是第一次这么轰动。”

栖凰听着酒楼的闲言碎语,果然大多数都在讨论明日的斩立决事件。因为牵扯长公主,故而也有不少人翻出栖凰的旧事重提。栖凰也懒得理会他们,反正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不可能重来,她自然没必要计较。就像白荼荼说得,她现在只是一国公主而已。反观北冥沧凛就不一样了,那张脸黑得像是天要下雨一样。他平日里公务繁忙,即便不忙,也多和栖凰在一起,这酒肆茶楼来得自然少了。不听不知道,这一听,气得他肝疼。什么以前长公主喜欢养面首,以前长公主不喜欢侯爷,侯爷最厌恶长公主,还说长公主和自己的表哥不清不白,还让属下背了黑锅……可以说以前的公主还真是……罄竹难书!

“砰!”一声杯子摔碎的声音。

“素凤,给本姑娘站住!”公孙长茹的声音。“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肖想桑大人。你也不拿镜子照照,长得这么寒碜想膈应谁了。”她的声音很尖锐,似乎就是想别人听到。

“公孙姑娘,说完了么?说完了桑大人还等着奴婢回去伺候。”素凤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很淡漠的模样。她很明白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她与桑弘羊不可能,所以别人怎么说她都不关心。

“想走!”公孙长茹鄙夷地笑了笑。“你只是公主的一个侍女,还曾经在烟花柳巷待过,想要进桑大人府上,怎么想要个侍妾的位置?”

“奴婢不想。奴婢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素凤平淡的说道。

“哟,大家来瞧瞧。一个下贱的坯子,竟然说爬上主人的床是该做的事情。我呸。”公孙长茹啐了一口,满脸的鄙夷。“今日不给你点教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说着扬起手,准备一巴掌甩过去。

然而,她的掌风并未如期的落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栖凰已经到了她跟前,并且准确地掐住她的手。“本宫的人,你也敢打!”栖凰眸光流转,黑色琉璃珠,光芒四射,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势,瞬间给公孙长茹造成了压力,狠狠地甩开她的手,让公孙长茹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公孙长茹有些心惊地看着栖凰,眸子闪过惧意。她公孙长茹可以打任何人,可长公主她不敢!

北冥沧凛惊讶栖凰的速度,眸色暗光流转,从什么时候开始,栖栖的功力这么强大,眨眼间而已,可以说瞬间移动。

“臣女参见长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公孙长茹再怎么不甘心,也不得不跪在地上。

她一跪,整个酒楼的人都跪下了,都呼唤着长公主的名号。

“平身。不用顾忌本宫的身份,该吃吃该喝喝。本宫解决一下家事。”栖凰对着众人说道,气势恢宏。众人见此,也不再纠结反倒是对长公主如此维护自己的侍女来了兴趣。

“素凤,过来。”栖凰招了招手。“你是东西么?”栖凰眸光深邃,盯着素凤,似乎有言外之意。“记着你的身份,你是谁,比谁都尊贵,在场所有人不及你半分。该教训的人就得教训。就算是神也有教导人的指责。”

素凤讶然,她似乎快要以为她的凰主已经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已经认得她是谁。“啪”响亮的一巴掌,将素凤拉回现实。

“这一巴掌是替姨夫教育你,不要颐气指使。”栖凰平静的看着公孙长茹愤怒的眸子。“啪,这一巴掌是本公主打的,本宫的人,轮不到你一个大臣之女来教训。”栖凰厉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动手 顺利 眼见栖凰如此飞扬跋扈,有些人似乎有看好戏的嫌疑,都在看北冥沧凛的反应。

北冥沧凛上前,拉着她的手说道:“这种事,应该侍女替你做。疼么?”他轻轻地抚摸她微红的手指,脸上带着心疼。“以后,这种事你自己来,不要让主子亲自动手。”北冥沧凛冷声对素凤说道。

众人一阵唏嘘。果然,传言常山侯宠溺长公主可以说到极致。现在瞧着果然不假,倒是长公主被宠得越发有恃无恐。在场的男性和女人想法是不一样的。男性多半觉得家有如此烈妻,怕是不得安宁,而女子大多是羡慕的,此生愿得一人心罢了。

“是,奴婢明白。”素凤垂眸,认真的回答。她心底有了不一样的情绪,她知道这是开心。即便是几千年过去了,凰主亦如当年那般维护自己的属下。

被打得稀里糊涂的公孙长茹差点没忍住当场哭了出来。但是面前的两位都是位高权重的主,她哪里敢发作,只得恨恨地看了几眼,捂着脸,气呼呼地走了。

“素凤,你也有错。作为本公主的侍女,巴巴的寻那桑大人作甚,还怕找不到一个如意郎君。”栖凰嘴角噙着笑意,意味深长地看着素凤。

“公主误会了。奴婢与桑大人乃是同乡,不过是尽了同乡情谊。若是公主不喜,今日不去便是。”素凤随着栖凰的话说下去。

“即如此,那便回府,切莫让人觉得咋们公主府的人没有规矩。”栖凰淡笑着说。

“是。”素凤点头,感激地看了一眼栖凰,退了出去。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下去,大家没了乐子,自然不再关注此事。栖凰和北冥沧凛二人也不能多逗留。

“栖栖以为素凤为何出现在酒楼。”北冥沧凛问道。

“散播谣言。”栖凰闭眼靠着马车。“不问我为何出手?”栖凰睁开眼睛,带着笑意问他。

“你若不出手,那公孙长茹岂会善罢甘休,若是被人查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再者,以你的脾性,两巴掌算是仁慈了。”北冥沧凛挑眉一笑,是有调侃的意味。

“侯爷的意思是,本公主很恶劣?”栖凰带着警告的语气问他。

“哪敢?栖栖正好。”北冥沧凛低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怕是公孙长茹这次不会放过你。”

“救她那点小伎俩还翻不起大浪。父皇即便再不宠我,我也是一国公主,她能凌驾于我之上?”栖凰挑眉,说得自信满满。

“小家伙……”北冥沧凛宠溺地笑着,温柔地刻画着栖凰的模样,将她藏在心底。

翌日,一切按照约定的举行着。栖凰一身深紫色的长衫,外面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她将头发束着,面如冠玉,公子世无双。一身男子装扮的栖凰在北冥沧凛看来倒是另有一番趣味,想来还是很久之前见过这样的栖凰。那时候在烟花之地,她在买人……

“侯爷,我可替代了你第一美男的称呼?”栖凰打趣。

“虚名而已。栖栖若是喜欢,拿去便是。”北冥沧凛笑着说。“只是,栖栖这幅尊荣出去,不知道寒了多少女子的心。”

“那侯爷伤心吗,毕竟那些女子现在心仪的可是你。”栖凰继续打趣。

“本侯伤不伤心,栖栖没有主吗?”北冥沧凛意味深长的说道,手指在她的唇边停留了几分,没有任何唇脂的小嘴,依旧这么饱满,像水蜜桃一般引人犯罪。

“北冥……!”栖凰睁大眼睛瞧着眼前凑过来亲自己的男人惊呼。都什么时候了这厮闹哪样。还好,北冥沧凛浅尝辄止。

“栖栖,不要去逗女子。我会吃醋的。”他粗粝的指腹擦过栖凰的唇。

“胡说。”栖凰娇嗔他一眼。什么女子啊,她本来就是女子,那叫什么事儿。

“行了,出发。”北冥沧凛拢了拢她的狐裘,说道。

一声出发,代表着所有人的心将拴在一起。忽然栖凰似乎看到了他在出征前对着下属说的那声“出发。”那是将所有人的性命都被背负在自己身上的决绝和强大。从此,将士们心连在一起,众志成城,所向披靡。这个男人天生有着王者气息。

“出发。”栖凰反握着北冥沧凛的手,紧了紧,秋水剪瞳般的眸子深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无反顾戴上了面具。这个面具是上古神兽凤凰。而北冥沧凛的面具是麒麟。

街道上弥漫着诡异的气息,人烟稀少不似往日那般人声鼎沸。反倒是另外一条街道,隔着一牌住房还让人觉得门庭若市,万人空巷。

张汤一生经历过无数事情,今日的事情早有准备。但抵达此处依旧有种莫名其妙的诡异感。原本桑弘羊建议他选择另外一条路,但是,他这人一向信自己的判断。既然想要劫狱,那就来个声东击西。而如今看来,确实有效。宽敞的街道,零零散散的有几个商户开着,零星的摊位摆着,也没什么人。大多数人都去了旁边的街道看热闹。冷冷清清的街道,还真的看不出来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然而太过冷清却让他有些惶恐不安。

纵横官场几十年,末了不要留下遗憾才好。

“吱…….”人迹稀少的街道想起了一声类似于某种鸟叫的声音。

张汤开始警惕起来。街道果然越来越诡异,让人恍惚置身于某种无声地世界,忽然出现的声音更像是某种警惕。越是向前,越是觉得丝丝的凉意,这凉意与冬日的寒冷不一样,这种寒意是贯穿在人体内的寒,让他们忍不住打寒颤,脊骨冒出一些恐惧。

正当他们环顾四周的时候,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神出鬼没,众人反应过来时候,只见队伍前方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蒙着脸看不清她的样子,只是那双圆圆的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着。众人抽了一口冷气。这个女子看上去如仙女一般柔和却让人觉得莫名诡异,四周的风停了,雪填了,人声不见了,寂寂无声,空无一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又见故人 螣蛇! 当然这是他们的幻觉。

紧接着他们听到有一个悦耳的声音在耳边轻唤:“爱恨嗔痴,生老病死,求不得,爱别离,离愁苦,恨悠悠,漫漫无期。”那声音很轻柔,如同柳絮纷飞,如同阳春白雪又如同棉花里加了糖,甜得让人回味,然而这样柔软得如同云彩的声音却像毒药一样侵入人的大脑。

领头的八个人包括张汤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当中。他们人生中最黑暗的角落忽然被人掰开,见了阳光,忧伤和悲怆犹如一记闷雷,就那样毫无准备地降临在他们身上,爱恨嗔痴,生离死别,一切的一切都在他们的思绪中重演一遍……

“大人……”身后的士兵大声呼唤。

然而话音刚落,街道上原本忙于生计的人忽然抽出了长刀,向着众人袭击过来,一切只发生在刀光火石之间,众人惊骇。

有人劫狱!

下一刻,半空中一左一右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个白色狐裘,火红色凤凰面具,一个紫色狐裘,麒麟面具。一左一右,凭空而来,让人无力招架。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车囚犯。

栖凰握着长剑,一剑劈开了囚车。李长空对着栖凰微微一笑,他就知道她一定会来。

没有人知道从这一刻开始,那个叫李长空的男人为此倾覆了一生,永不言悔。

“带他们走,在酒楼找个隐蔽的地方,将衣服换下,然后易容,乘乱,分批离开,有没有问题?”栖凰对着李长空说道。

“遵命。”李长空,单膝跪地,那分明是属下对主子的姿势。从此刻开始,他李长空唯刘栖凰惟命是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栖凰微微皱眉,心里不悦却不能多加逗留,她的身份尴尬,若是被人发现了,可以说举国动摇。

“来人,有刺客!”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栖凰暗叫不好,张汤怎么会不受控制。“走,快点。”栖凰催促李长空。

李长空不疑有他,跳下囚车,将里面的人全部带下来,用他们只见才看得懂的交流方式,将十几个人遣散。那只小狐狸,最后看了一眼栖凰,眸色有些心疼。栖凰不明白那是什么眼神,她也没时间去明白那是什么眼神。因为张汤一醒,意味着,四周所有隐藏的兵力都会被调过来。

“撤!”北冥沧凛眼见势头不对,立刻吩咐。

百姓并没有如他们想象中的那样被引过来,而是依旧在那边,人声鼎沸,隔着街道也能听到。张汤果然比他们想象中要难对付。

“兔子,赶紧走。”栖凰对着隐藏在街道的白荼荼说道。

白荼荼不疑有他,她的控制能力已经临近失控阶段,因为功力用的太过,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既然人已经救了,她也算是功成身退。然而刚迈出一步,身后却诡异的出现了一个人影,硬生生的给了白荼荼一掌。

“白姑娘。”原本撤退的森无冲出来接住白荼荼下滑的身体。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栖凰万万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她毫不犹豫提着天机冲了过去,一挥手,将张汤等人扫下马车,千钧一发之际,阻止了那再次下手的黑衣人。

“带她走!”栖凰将白荼荼护在身后,厉声对森无说道。

“主子……”森无不敢,他不敢丢下栖凰不管。

“本主的命令也不听。滚!”栖凰撇头,面对眼前的黑衣人如临大敌。

森无不敢逗留,栖凰的语气让他明白,这个黑衣人绝非常人,就连公主对她都充满了警惕。而对张汤却是一招。如果留下来很可能成为公主的牵绊。北冥沧凛被蜂拥而上的侍卫纠缠着,他不敢大开杀戒,只能将他们打伤。张汤等人见此也加入战斗。

“又是你!”栖凰大喝一声。眼前这个黑衣人虽然蒙着脸,但栖凰知道她是谁,因为气息一模一样。

“怎么,凰主,上次的痛不够吗?”来人颇为嚣张。

“这句话应该本主问你才是。”栖凰冷笑。

“想起来了啊。怎么办了,凰主,可我现在是神!你依旧不是我的对手”那人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即便蒙着脸也能看出她的狰狞,话音未落,凌厉的剑砍了过来。那剑气逼人,让栖凰也皱了皱眉。

她不敢掉以轻心,这个女人比上次还要厉害,可以说她们胜负未定。她的能力不像是一个凡人的能力,反倒是神鬼莫测。栖凰被她紧追不舍的剑锋逼得后退,可以说这个女人就是要至他于死地。栖凰分神之际,那女人的金蛇剑已经划伤了她的下颚,鲜血涌出。

“你究竟是谁!”栖凰不顾脸上的疼痛问道。那疼痛最开始是钻心的,亦如上一次被她所伤一样,好似从下颚一直延伸到了四肢百骸,又如同每一寸肌理都附着蚀骨的虫子,一口一口地叮咬着她稚嫩的肌肤。然而,这样的疼痛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她的身体深处产生了一种能量,那种由灵魂深处滋长的能量驱散了那锥心蚀骨的疼痛。栖凰甚至可以感觉到,造成她疼痛的根源在害怕她身体你的那道若有若无的保护力。

“呵呵呵……凤栖凰你引以为傲的容颜!”女人猖狂地大笑。她完全感受不到栖凰所感受的东西,她以为她能如昔日一般让栖凰痛不欲生。

“是吗?不过皮囊而已。看来你的样子一定很难看,才会这么嫉妒我。”栖凰冷笑,手上的招数变得凌厉起来。天机在手上颤抖,似乎想要膨胀,压死眼前这个嚣张的女人。

“你的脸好不了。”女人恶狠狠地说道。

“是吗?”栖凰挑眉一笑,带着讥讽。“你知不知道,天下有个定理,凡是中一种毒次数多了,这种毒会失效。而你的毒于我而言就是如此。”栖凰仰着头,高傲地看着女子。

“不可能,我的毒,天下无解。”女子自信道。

“那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说着,栖凰凌空而起,身上镀了一层光,她手上的天机势如破竹,寒光四色,在刺向那把金蛇剑的时候,他发出了丝丝凌厉的声音,犹如寒冰瞬间冻结的冰冷,天机下手没有丝毫的质疑。

北冥沧凛一边应付士兵,一边回首查看栖凰的情况。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们若再逗留下去恐怕会将所有的军队引过来,到时候车轮战,他们应付不了。想着,北冥沧凛发了一招狠,让面前的士兵推到在地,刹那间哀嚎遍地,乘着这个空隙,北冥沧凛提剑朝着栖凰飞了过去。他身后是怎样的情景未曾关注,他只担心栖凰会受到伤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他从未想过失去她 栖凰与那女子的过招,不相上下,可越打她心中的戾气越重,恨不得将面前的人一剑斩杀。

“凰主,你的戾气太重了。小心走火入魔!”那女人挑衅的眼神。

“找死。”栖凰握着天机,眼神从未有过的狠毒,浑身的金色忽然变得强烈,甚至接近红色。她祭出天机,用上凝结了大地气息的力量刺向面前嚣张的女人。

然而就在此时,天际闪过微光,栖凰抬眼轻轻一撇,只见,天空似乎被撕裂开来,那个裂缝飘进来一个黑衣那种,墨发飞扬,半遮脸面,凉薄的唇微微抿着,嘴角勾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那笑容残忍而轻蔑。他轻瞥一眼地上的人类,眼神中流露着不屑一顾的神色,那么轻蔑的目光,如神瞅着一群蝼蚁般,只是一眼,地上的人忽然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然而他辗转了眼眸,看向北冥沧凛的眸色忽然变得冰冷,那双如墨的眸子折射着肃杀的精光,嘴角那抹轻蔑的笑意已经不见,剩下只有恨,那眼中的恨化成手上的戾气,袭向北冥沧凛。

“不要!”栖凰大喊一声,凄厉的声音划破天际,如同凤呖九天,直上云霄,响彻大地。她毫不犹豫将天机祭出,飞向那黑衣男子。而她自己,在叫了那一声之后,身上的光似乎纯了一些,更为光芒四射,晃得对手一时间失神。

“啾”那是一声鸟类的声音。

只见,栖凰犹如一只着火的凤凰,冲到北冥沧凛背后,一切都只是瞬间,眨眼之间,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速度,甚至那个蒙面女人的致命一击都没有打中。黑衣人的那一掌虽然被天机挡了,然而剩下的却被栖凰承受。那是凡人无法承受的痛苦,好似一股穿透了灵魂,震碎了她的血管和心脏。然而即便再疼也没有让栖凰放手,她伸出右手,将天机召回,趴在北冥沧凛的背上,不顾嘴角流出的鲜血,乘胜追击刺了那个蒙面女子一剑,只是可惜那一剑没有刺中要害。可是这费劲全力耗尽能量的一击对于蒙面女人而言已是重伤。

“啊……”女子大叫一声,身上的有什么在流走,像是气体一样抽干,然后她现出了原形。赫然,那是一只“蛇”。螣蛇!

而北冥沧凛在栖凰为他挡了一掌的瞬间,情绪早已崩溃。那雪白的狐裘被栖凰的鲜血染红,刺目的颜色撞击这北冥沧凛的心脏,那一瞬间仿佛天地失色,剩下的只有栖凰溢出的鲜血。他第一次这般害怕,恐惧、忧伤、欲言又止。他反手将栖凰护在怀中,怀中的人儿奄奄一息,剩下的自由苍白,显得嘴角的血迹愈加惊悚。

“找死!”他浑身的气息忽然一滞,地上的人静止不动。一手护着栖凰,一手提剑迎面而上,对准黑衣人,刺了过去。栖凰那一剑可以说是两败俱伤,她用了全力再加上天机相助,即便来人不简单,也受了伤。更何况,栖凰是谁,上古之神,凌驾于他之上的人,即便脱了神的身份,也依旧不容小觑。北冥沧凛此时出手可以说信手拈来。一击即中。那人前面一剑还未调息,北冥沧凛这一剑又硬生生地受了。原本还居高临下的人物,忽然有些气息不稳。

“走!”黑衣人感觉不妙,对着螣蛇吼了一句。

痛得死去活来的螣蛇自然不敢逗留,已然伤了根源,哪里还敢和栖凰纠缠。当即咬了咬牙,跳进那个裂缝。黑衣人捂着胸口,大手一挥,裂缝消失不见。北冥沧凛一阵错愕,而摇摇欲坠的栖凰,身上的气息收敛起来,她开始往下坠,犹如一朵随风凋零的花,那消失不见光晕,像一朵朵花瓣随风而逝,找不到踪迹。

“小东西。”北冥沧凛惊恐万状,接住她的身体,大手一挥,地上的人恢复了意识。而他们也消失在原本喧嚣的街道。

张汤等人一脸茫然,面面相觑。半响他们才反应过来,遭遇了袭击。然而,令他们惊讶的是,囚车里的人丝毫未动,只是衣衫略微凌乱了些。可人还是那几个人。

忽然,四周的民众涌入,看热闹的人占满了整个街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梦里他们遇见了从未遇见过的人和神。

这士兵都信了,唯一不信的人只有张汤。但事情发生得太诡异,如梦如幻,是真是假,一时间即便心生疑窦却也无从查起,再者这些个死囚都在,伤亡……他想到此处,眸色一沉,伤者还在!这一切都是真的!

是的,刚才涌入的士兵被北冥沧凛打伤在地,此时鲜活地存在着。所以他们遭受袭击是真的,遇到了诡异之事也是真的,只是该如何解释那些囚犯……然而,这样想的只有张汤一人,因为伤到的士兵都以为是民众涌入造成的。

而此时北冥沧凛抱着栖凰已回到公主府,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速度。吩咐人守着房门,没有他的允许不让任何人进入,即便是皇帝也不例外。今日之事必须瞒着,哪怕是她最亲的人。以张汤为官多年,侦破案件无数的能力,若知道长公主手上必定心生疑虑,他不能让任何人怀疑长公主。

“小东西……”他的手在颤抖,从未如此害怕。在战场上面对敌人百万雄师兵临城下他从未动容,哪怕命悬一线,他也不害怕,可此时他竟然颤抖得不能自已。就连基本的望闻问切他都不敢。他害怕,若是他的栖栖有任何的意外,他不敢想象他会怎样,他从未想过会失去她。

颤抖的手,颤抖地搭在栖凰的脉搏上,他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甚至摸不到栖凰的脉搏,致使他更加担忧。此时他多么的怨恨自己的无能,有多么的希望时间倒流,这样他就能敢在栖凰救她之前自救。

他不要也不想一次又一次的让栖凰受伤。分明是他说过要好好保护她,是他说过不会让她受到伤害,是他信誓旦旦地说会护她一世无忧,可是末了却是他言而无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她身上流着白泽的血 北冥沧凛手足无措,毫无办法。请大夫,他就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大夫,运功疗伤,他就是世上武力值最高的人,可他的内力传到栖凰身上,却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完全没有丝毫的作用,栖凰身体像一个无底洞,她亏空的东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管北冥沧凛如何运功,丝毫没有办法。他抱着栖凰不愿撒手,脸上除了痛苦就是悔恨。没有哪一次让他这般无助,无助的挨着昏迷不醒的栖凰流泪。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救命的声音响起:“本尊倒是可以帮忙。”诡异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内。

“又是你!你真能救她。”北冥沧凛一颗颤抖的心似乎找到了落脚点。虽然眼前这个男人他只见过两次,但是他有种错觉,他们认识了很久,很久很久。

“能。”白泽微笑道。这次他没有戴面具。

“你若能救她,本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第一次,北冥沧凛除了皇帝和父母,跪了别的人。他的语气带着恳求。

“侯爷的报酬本尊可不敢要。上天入地宇宙洪荒还无人敢同侯爷讨报酬,能让侯爷低头的人怕是只有长公主吧。”白泽依旧是温文儒雅地笑着。

北冥沧凛皱眉,却没有细想白泽的话。“废话少说,救她!”北冥沧凛一颗心全都在栖凰身上哪里仔细去想白泽的话。此时他倒不像是求人办事,反倒是命令一般。

“公主殿下永远不会离开,除非世上再无生命。”白泽微笑着说,脸上却是认真的神色。“她只是睡过去了,暂时醒不来而已。醒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至于需要多久,一年两年,五年十年还是一生亦或者再来两千年尤为可知。”

“什么意思,栖栖会没事?”北冥沧凛问道,他有些激动。确实栖凰不像有事,关心则乱。

“侯爷,没事也有事。她若昏睡两千年,侯爷等得起吗?”白泽淡笑着,脸上带着试探。

是啊,他们快要成婚了,她不能一直这么睡下去。别说几千年,即便是几个时辰几天他也不能任凭栖凰这般任性地睡着。“你有办法?”

“自然有。那个人不简单,能伤公主殿下的人……”白泽故意拉长了最后一个字,随即笑了笑道:“侯爷当真不懂还是装作不懂。世上无人能伤神,唯有神可伤神。”说完,白泽忽然觉得血气有些翻涌,心开始撕心裂肺的疼,脸色苍白如雪,与那一身黑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皙白的脸颊府上苦涩的笑,嘴角流出一抹鲜血。“原来即便成了魔,也躲不过么?上次果然是意外啊。”

北冥沧凛眸色警觉,怀中的栖凰呼吸平稳,只像是睡着了,安静得如同沉睡的睡莲。北冥沧凛看着白泽愈加苍白的脸色顿时明白了缘由。“白泽……本侯不想知道这些事情,本侯只想知道栖栖怎样才能醒过来。”

白泽捂着胸口,感觉身体疼得每根血管都在叫嚣,他平了一下呼吸,苦笑道:“侯爷,我们联手怎么样?作为条件,本尊救公主殿下。”

北冥沧凛确实很心动,虽然从这个男人一进门他就知道栖凰会没事儿,但他不能将栖凰的命作为联手的筹码。“即便她醒不来,我与她的婚约如期举行。别说两千年,即便三千年四千年,我也在奈何桥边等她。本侯想救她不假,可本侯绝不会以此为条件与你合作。你可以要本侯的命,却不能要栖栖的命。”北冥沧凛冷着脸,眸光深邃,如寒如冰。

“是吗?那本尊如果说要你的命了?”白泽脸色一沉,严肃起来。“如果本尊说要救公主,需要侯爷的命,侯爷给不给?”

“你若想要,那便拿去。左右人生不过几十年,匆匆而已。若栖栖不在,这样的人生不要也罢。”北冥沧凛一本正经,毫不犹豫。

“呵呵……侯爷当真幸运。侯爷可知当年本尊也曾这般对小栖,可她……从未动心。本尊以为,一个人肯为另一个人牺牲性命,能博对方一笑也好,可她从失去你开始从未笑过。哪怕,她身上留着本尊的血……不,留着白泽的血。”白泽望着远方,神色缥缈,似乎来自远古洪荒。

“你说栖栖身上有白泽的血……”北冥沧凛神色晦暗不明。

“当然。侯爷不伤心么?心爱的女人身上留着另外一个人的血。”白泽苍白着一张脸,一挑眉,有些病态的美。

“本侯倒是觉得,现在栖栖没事,你有事。想必阁下地位不凡吧。能知道这么多天机,还被反噬。你是魔界之主。”北冥沧凛突然释怀的口气,倒是让白泽有些意外。

“侯爷不担心公主了么?”白泽戏谑地笑了笑。

“白泽的血,世间至纯,能起死回生,能抵御一切邪物。即便栖栖身上只有一半白泽的血,那她醒来也是迟早的事情。”北冥沧凛眼里有波光流淌,那是胜券在握神色。沙漠那场战役,他就觉得奇怪,栖凰的血怎会那么厉害,让他身上的邪物节节败退,原来她的身体留着白泽的血。

“侯爷,知道太多,并没有好处。”白泽薄唇发白。

“难道魔尊大人现在还有能力与本侯抗衡。”北冥沧凛冷眼看着白泽,带着不屑的语气和眼神。

白泽捂着胸口,摇摇欲坠,苦笑着说:“是啊,以前不是你的对手,现在依然不是。”

“我原以为你对她没有非分之想,现在看来不只有还很严重。你说本侯是不是该把这样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北冥沧凛突然朝着白泽走了过去,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睥睨苍生。

“呵呵……”白泽忽然跪倒在地上抬眼看着北冥沧凛,自始至终,他从未生气也从未有任何逾越的做法。“侯爷想错了,本尊是魔,魔和神不能在一起。更何况,那个为了公主奉献生命,失去血液的白泽在很多年前就死了,永远不可能复活。天下再无神兽白泽,只有魔尊白泽。”

“那你为何……”北冥沧凛一张冷冰冰的脸看着他,似乎想从对方哪里找到些什么。找到他为何清楚前世的感情却想要放手而又不能放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忘川河畔 彼岸花开 “因为我爱着别人……”白泽苦笑。

“你是说诛邑公主?”北冥沧凛皱眉,一脸疑惑。

“侯爷可知这世上有个传说。黄泉路上,奈何桥边,忘川河畔皆是一种名为彼岸花的植物?”白泽吃力的说着,他似乎体力不支。

“听闻过。”北冥沧凛淡漠的语气。

“那你可知,那花因何而生?”白泽问道。

“本侯是人,怎知道那是为何。”北冥沧凛没好气地反问。

“那是本尊前世对公主的执念,幻化而成的植物。彼岸花在,本尊的执念便一日不消。”白泽苦笑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奈。这便是他的目的,他想要放下执念。

北冥沧凛听此,忽生出一种苦涩,虽然不明白为何却让他感受到了威胁,莫名的嫉妒这个名为白泽的魔。栖凰身边的男人,白泽为她奉献了身体一半的血,桑弘羊甘愿为天机所伤遭受规则反噬却也要帮她,楚离为了她甘愿振作,再度征战沙场,可是唯有他……唯有他一直被栖凰护着,哪怕是牺牲栖凰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你想要放下执念?”北冥沧凛捏紧拳头,他害怕这个男人说不是。

“是。”白泽说得斩钉截铁。“本尊不是桑弘羊。在血液流逝的时候本尊就知道世上再无白泽,再无倾慕凰主的白泽。而现在本尊有想要保护的人,也有想要携手一生的人,这一世本尊不想放手。”

“桑弘羊?”北冥沧凛皱眉,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想要什么?”北冥沧凛问白泽。

“让公主去魔界。白泽的执念化作彼岸花,只有在白泽身边,她身体里面属于白泽的鲜血才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唤醒。”白泽看着北冥沧凛说道。

“你说的合作就是这个?”北冥沧凛皱眉,质疑。

“自然不是。”白泽淡笑,意味深长。“侯爷不想知道这天下为何这样吗?”

“天下不是本侯的,它要成为怎样,本侯不关心。”北冥沧凛淡漠地说。若说这天下还有什么他想关心的事情,那边是生命。百姓无辜的性命不该为帝王的野心买单。

“若说是因为公主了?”白泽一步一步的诱他。

“不可能。”北冥沧凛斩钉截铁。

“侯爷不信还是不想信。侯爷可曾想过,公主能接触白泽,能接触螣蛇,而自己还是上古神兽凤凰,那么她到底是谁,又怎么会遗失在人间,对于这些事情侯爷当真不关心?”白泽微笑着,唯有那双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你说得太多了。白泽,你还是把你的命留着吧。若再泄露天机,魔界该易主了。”北冥沧凛冷笑着,脸上带着威慑。“人间都是这般勾心斗角,魔界鱼龙混杂想必更甚。即便你是难得的君主,也避免不了人心的贪婪。”

“若是不然,本尊将这位置让你。”白泽笑了笑,仿佛那不是魔尊的位置而是一个苹果一个梨,唾手可得。他说得那般轻巧,好似对那个位置毫不留恋。

“不必了,没兴趣。”北冥沧凛转身欲走。“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他说得那样随意,以至于都以为他在胡言乱语。

“侯爷果然聪慧。本尊的提议考虑下,否者公主……”白泽虽未明言,意思到了北冥沧凛能懂。

“本侯不可能让栖栖养虎为患。本侯的女人,本侯自己保护。”北冥沧凛说得那般决绝。

“侯爷,怕是你今晚要留本尊一宿。”白泽说完吐了一口鲜血,随即晕倒在地。

北冥沧凛听见他倒地的声音,转身看着白泽,他身上的黑色羽衣犹如幻化一般慢慢退去,只留下一袭白衣。那个模样在北冥沧凛脑海里旋转,那个身影让他的思绪飞向几万里。他喃喃自语:“原来是你,白泽!”

让人收拾了一间偏殿给白泽,又让人通知了雀儿。其实北冥沧凛大可以不这样做,但是他至此有了危机感,既然他对雀儿是不一样的那便让他沉浸在现实中,总好过纠缠在前世的执念里。

他在想,是怎样的感情才让白泽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又是怎样的感情让他的执念伴随着他的转世亦不能消失,哪怕不爱了,执念却从未消失,而是蔓延在黄泉路,忘川河,生生世世…….这样的爱让北冥沧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这比战场上威胁他的敌人强烈千倍万倍。

雀儿听此马不停蹄地赶到公主府。这是她第一次到了公主府未见到自己的皇姐,而她想要见的也不是栖凰而是另一个神秘的人。她犹记得栖凰问她:“嫌弃他是魔吗?”

而如今她亦如当日的回答,从不后悔,哪怕倾覆一切也从不后悔。

“姐夫……”白泽的房内看到了北冥沧凛,雀儿有些意外。

“好好照顾他。醒了就让他滚。”北冥沧凛说着,满身怒气地离开了。

雀儿被北冥沧凛那张冷得可怕的脸吓得噤若寒蝉,那比冬日的玄冰要冷得多。仿佛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毛孔散发着的气息都能将人冻结在原地,连带着雀儿觉得屋内的空气都凝结成了冰,扑面而来的时候吹的脸生疼。

“好……”雀儿担惊受怕地应了一声,浑身都在抖。

北冥沧凛也未再多言,说完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转身离开。他一颗心全都在栖凰的身上,栖凰一直昏迷不醒与他而言就是凌迟。可他偏偏不愿意将栖凰放在魔界,即便他明知道自己到最后会妥协。他苦笑着看着栖凰沉睡的容颜,心里堵得慌,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紧紧地勒着他的心脏,愈来愈紧,让他痛苦却又让他不忍放手。他自然不愿意放任栖凰去魔界,但是目前而言他毫无办法。他在想他们的前世是怎样的光景,是否在那时候他有能力倾覆天下,将所有伤害栖凰的人手刃,不用顾忌任何人任何神任何妖魔……他现在的他要顾及很多,他的亲人,他的君主,他的信仰…….

“栖栖,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北冥沧凛躺在栖凰身边将所有的苦涩吞进肚子里。从未像如今这般无可奈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魔尊白泽 无可奈何 另一边雀儿满脸心疼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白泽,这是第一次她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她只见过一次,而这才是第二次,可她却觉得她似乎等了他很多年。就在这一刻雀儿那颗孤寂了十五年的心终于开始苏醒。她轻轻地抚摸沉睡的白泽的脸,将他的脸深深地刻画在心底,永世不忘。那颗心,那颗失落的心此时被充盈着,即便眼前的人昏睡在床上看不到她脸上担忧却深情的神色,她也毫不后悔。

“你什么时候醒啊。”雀儿脸上带着凄然,语气却是无比的温柔。

她只是平日里活泼了些但她不傻,那个神出鬼没的男人,拥有着常人没有的能力有常人没有的尊贵更有常人没有的深情,他不可能这么躺着,必定是受了伤才会这样,可是他怎么会受伤了,有谁能伤到他?她脑海中一直想着这样的事情,手紧紧地握着白泽的手,节骨分明地手掌上覆着细嫩如脂的小手,那般和谐。

白泽醒来的时候温柔地看着趴在床边紧握着他手的雀儿,满足地笑了,那牵在一起的手太过和谐他不忍将他们分开,忽而一句话浮现在白泽的脑海中“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很虚弱,第一次尝试被神力反噬的苦果。昨日才听说桑弘羊遭了一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他自己。他算是开始明白那个黑衣人如此煞费心机不惜承担着被规则反噬的危险也要兵行险招,原来不会死。试探了一下自己的武力值,他不由得苦笑,居然是全无。

现在好了,别说带栖凰去魔界,怕是他现在还不如一个凡人,还是一个缠绵病榻的凡人。到底还是不忍心雀儿在这样冰冷的季节以这样不舒服的姿势浅眠,他翻身艰难地下地,将瘦弱地小姑娘抱起来放在床上,这样简单地毫不费力地动作却让他极为艰难,仿佛耗费了他所有的心力。若他不在,怕是魔界那些不怀好意之人又得蠢蠢欲动了吧。先前还嘲笑北冥沧凛的无奈,可谁又不是极为无奈的人,如今他不也是无可奈何么,担着魔界的重任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不能只是过着自己纯粹的人生,因为他们有太多的人需要守护,有太多不得已,注定不如凡人那样平凡的过一生。

然而在这一刻,拥着怀中娇小的人儿他却觉得即便此时如此羸弱,他也好似拥有了全部。他睁开眼仔细地瞧着与当年的朱雀有几分相似的容颜,铭记于心。他有些害怕更有些担忧,那蔓延到在忘川河边无边无际的彼岸花,什么时候才会消失。让他更为担忧的是,这些日子那原本就诡异的花愈加猖狂起来,以至于整个魔界都开始盛开那样令人不容忽视的花,鲜红的色泽亦如当年白泽的鲜血那样鲜明,在魔界那个寸草不生的地方寂寞而决绝的生存着。

“哎……”白泽叹息了一声,无可奈何。他早已不爱栖凰,这一点从他生为魔界至尊的时候他就很清楚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他有意识的那一刻开始他心底藏着的居然是朱雀。那个传言朱雀诛心的女子,就那样猝不及防地在他心底生长出一种名为思念的东西。可是,白泽的执念仿佛是故意的,故意的和他作对,他越是思念朱雀,执念越是疯狂,疯狂得侵袭他的身心。有时候他会恍恍惚惚地到了彼岸花海,待他神色清明之际,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这个地方。他害怕,总有一天白泽的执念会控制他,控制他做不该做的事情,控制他伤害雀儿。思及此,他将雀儿抱得更紧了些。

一夜好眠,雀儿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这还是她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抬头才发现她躺在床上,思及此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她分明记得她睡在床边的怎么会在床上?像右边瞧了一眼,她差点惊叫起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脖子上迅速窜上可疑的红晕,羞赧地不知所措。

“雀儿……”白泽轻声换了一声,然后将她再一次揉进怀中。

雀儿哪里经历过这样令人脸红心跳的事情,她的世界纯洁如同阳春白雪那般干净,这还是头一次做这般荒唐的事情。原本就羞赧的脸,刹那间,红得像个猴子屁股,拉了被子赶紧将她自己藏起来。“那个,你叫白泽是不是?”雀儿颤着声音问道,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错,还记得未来夫君的名字。”白纸疲惫地回应着,身体的疲惫已经被心里的甜蜜压了下去。原来你喜欢的人刚好喜欢你是这样的感觉,原来这般甜蜜,好似蜜饯一般从心开始散发至全身。

很多年以后,有人问白泽,你可曾深爱过一个人,什么都不做亦如春风过境,百花齐放,沁人心脾。他笑得温柔,他说,爱过,深爱过,哪怕不能在一起,想到她也会如阳春白雪。

雀儿羞涩的模样让白泽忽然想到一种动物,猫。这个时候的雀儿却和平日里面大相径庭,平日的雀儿叽叽喳喳的真的活像一个小喜鹊,可害羞的雀儿却像一只猫,聋拉着耳朵,在你身上蹭啊蹭啊,毛茸茸的额小脑袋,闹得你苏苏麻麻的格外的可爱。

可惜这样美好的早晨没有过多久,北冥沧凛就来了。

以北冥沧凛对栖凰的重视程度,留他一日已经是莫大的仁慈,可是日上三竿还抱着人家的妹妹不走,是想要闹什么。北冥沧凛想着心里就有气,白泽倒是抱着一个能说能笑的小可爱在那里腻歪,他自己则是担忧了栖凰一整夜。大清早还被皇帝召唤了,心里不免有气。

张汤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却寻着方的问北冥沧凛一些事,试探得很明显,但是北冥沧凛很巧妙地回应了。昨日的事情太过诡异,张汤也不敢确信,而且张汤没有丝毫的证据。是以没有多加纠缠,放过了北冥沧凛。

“白泽,赶紧滚蛋!”北冥沧凛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撵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本尊回不去了 北冥沧凛是真的不知道都已经日上三竿了,白泽还未起床,更不知道白泽这厮会揪着雀儿也让她跟着懒床。他一推门,就看见白泽像是护犊子一样将雀儿护在被子下面。而雀儿自然也不敢露脸,这种时候,羞涩得不知所措,哪里还知道该怎么办。

“侯爷这么着急,难道对自己没有信心。”白泽慢条斯理地穿衣起床,下榻,一切都是那么尊贵儒雅丝毫,严谨而克制。

“白泽,诛邑公主还小。”北冥沧凛皱眉,冷着脸,好心提醒。

“侯爷不是夜夜都宿在长公主府可曾逾越?”白泽反问,笑得像狐狸。

“本侯是担心栖栖会责怪,否者本侯可没这个闲工夫。”北冥沧凛懒得理他。“你堂堂一魔尊在公主府流连作甚,赶紧滚回去。”北冥沧凛毫不客气地撵人。

“那恐怕要侯爷失望了。”白泽笑了笑,有些无奈。

“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准备待在公主府?”北冥沧凛皱眉,满脸不悦。忽又想到了什么抓着他的手搭上他的脉搏,脸上流露出少有的情绪变化。“全无!”

“否者,你以为本尊喜欢与你相处不成?”白泽傲娇地说道,这还是第一次,白泽在北冥沧凛面前如此傲娇,平日都是一副温和的假象。白泽眼神撇了撇床上那个弱小的身影,然后示意北冥沧凛。

北冥沧凛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妥协了,不是为了白泽,是为了白泽与雀儿只见的感情。若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也会这般为栖凰着想。

“侯爷稍后片刻,本尊将雀儿安顿妥当了再与侯爷商讨此事。”白泽微微一笑,面色温和,谦谦公子,温温如玉。北冥沧凛心里懊恼,这个魔尊还不知道有多黑,偏偏生的一副墨玉公子的形象,反倒是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面貌。这样的人也许才能在那个位置做得长久吧。

北冥沧凛虽然心中颇多无奈,可还是默认了他的行为,转身离开了偏殿,道客厅等着。

“阿泽,那个……你要走么?”雀儿待北冥沧凛走之后,掀开被子,眸光失落地看着白泽。她知道留不住白泽,但是她心里还是会失落。

“雀儿舍得么?”白泽挑眉一笑,别有一番风情。

“你可以不走吗?”雀儿抓住他的手问道,眼神是那般温柔又无助。

“暂时走不掉。”白泽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雀儿的脸。

“真的。”雀儿脸上带着愉悦,看得出她很开心。

“自然。”白泽认真地回答。

“阿泽,你是不是生病了。”雀儿歪着头看着白泽。她不傻,这个男人不简单,可她刚才听侯爷的话,他暂时回不去。回不去肯定是受伤了。

“没有,雀儿不用担心,你瞧你相公不是好好地,能吃能睡。”白泽不忍雀儿为他担心。

“真的吗?”雀儿柳眉微蹙,担忧之色尽数浮现在脸上。

“真的!”白泽揉了揉雀儿柔软的发丝认真的回答。

“可是刚才……”雀儿有些担忧。

“放心吧。你相公厉害着,一点点小问题难不倒我。”白泽戏谑道。其实他如何不担心,魔界没了主心骨,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只是,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忍心让雀儿知道真相。“我与侯爷谈些事情,雀儿就待在府上。若是无聊了去看看小栖……公主殿下,知道吗?”白泽似乎下意识的忘了栖凰的身份,叫了一声“小栖”。

“你和姐姐很熟吗?”雀儿疑惑。

“认识而已,雀儿不要担心,我喜欢的人是你。”白泽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忍不住解释。

“我昨天没有见到姐姐,侯爷不让见。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见到。”说道栖凰,小丫头心里又是一阵失落。

“雀儿,你皇姐生病了,昏迷不醒。记着不要对任何人讲公主的事情,哪怕是你最信任的人知道吗?她会醒过来的,侯爷不会让她有事。”白泽认真地同雀儿说着,叮嘱她一些事情后,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这才出门去找北冥沧凛。

踏出房门才知道,阳光普照。虽然是冬日,暖洋洋地阳光洒向大地,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阳光,让白泽有些不适应。魔界永远都是暗无天日的,没有阳光没有花草树木,唯有漫无边际的黑。他感受着阳光的洗礼,享受着阳光落在他身上时候的温暖,这温暖驱散了他心中亘古不变的冰冷和黑暗。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行走在阳光下,没有这样感受四周的风景如画。

欲带皇冠必承其重,果然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就连阳光都变得奢侈起来。

“我还以为堂堂魔尊准备腻死在温柔乡里。”北冥沧凛摆着一张臭脸,别提多郁闷。

“侯爷何必如此动怒。本尊现在走路都觉费力,怕是有心无力。”白泽永远都是一副温和的表情。

“什么时候能离开?”北冥沧凛问道。

“大约需要半月有余。”白泽说道。“到底需要多久本尊尤为可知。”

北冥沧凛皱了皱眉,心情不悦,连带着语气也不好。“栖栖没有醒来的迹象。若魔尊大人当真需要这么久,那恐怕得见证一下本侯的婚礼。”

“也好。本尊就当来人间历练一番。倒是侯爷你,怕是要独守空房。”白泽嘴角的弧度扩大,他似乎很乐意北冥沧凛吃瘪。

北冥沧凛真想将杯中的茶水当成酒,一饮而尽,长醉不醒。“不劳魔尊大人费心。这是本侯对她的承诺,即便此生醒不来,本侯无怨无悔。婚期照常,十日后,盛邀魔尊大人观礼。”北冥沧凛还真的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没人知道他心中的苦楚,他也想让栖凰清醒着嫁给他,可是事与愿违,既然如此,他便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举世闻名。

如果可以,他也想看着栖凰着一身凤冠霞帔,明眸皓齿,巧笑嫣然来到他身边,唤他一声“夫君”,那必定是他此生最为难忘的日子,哪怕百花凋零,风雨飘摇,山河破碎,天地失色他已然记得明媚如她的笑靥,此生足矣。

可是,可是啊……天不遂人愿,事与愿违。即便如此,想着与她共赴此生也是一件欣喜的事情。他的心从失落回升至欣然,却又莫名的害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也许她等不了吧 “我的提议,侯爷考虑的如何?”白泽不像北冥沧凛那般急切,手指轻轻地拿捏着茶杯,不紧不慢地递到嘴边细细品尝。“嗯,这茶不错。”

“魔尊是吃定本侯无可奈何?”北冥沧凛能不知道对面这个男人想什么吗?坦白而言如今的白泽与他是同类人。虽然白泽一脸的温文儒雅好似翩翩公子,但是他的心在魔界的几千年沉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白泽。

“侯爷说笑了。本尊之前便说过,世上唯有公主能让侯爷无可奈何。我等……可没那个胆子。”白泽笑着说道,一切都显得那般自然而尊贵。“侯爷,你我如今没得选择。我们的世界暗无天日,唯有她们是仅存的光辉,你我都不会将这光掐灭,因为……她们曾经为此付出了一切。”

“本侯一直想问上辈子与栖栖究竟发生了何事,可如今本侯反倒是不想问了。”北冥沧凛苦涩的笑着,这杯茶的苦涩与他心中想必,毫无可比性。

“为何?”白泽笑了笑问道。

“魔尊已经知道答案了,又为何还要问本侯。”北冥沧凛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白泽。“一则魔尊不会说,二则有些事情或许魔尊也不知道吧。或者说魔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否者,以魔尊的秉性即便冒着灰飞烟灭的危险也会寻找机会说出来。三则,过去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我们背负着什么,神会指引。即便这条路我们不想走,那个人也会押着我们走。”

“侯爷倒是通透。侯爷说得不错,本尊知道就是你为了她消失了,我也消失了,朱雀消失了,可她活着。至于为什么人间变得这么乱。妖魔鬼怪横行肆虐,本尊当真不知。”白泽眼神缥缈,回想着那一场无妄之灾,依旧觉得毛骨悚然。

“也许……栖栖等不了吧。”北冥沧凛莫名地沧桑,那仿佛历经了千万年积累的沧桑就那样释放出来,浸染着白泽。

原来是这样么?白泽默默地没有说话。他说的等他,而她等不了那么多年吗?所以她从九重圣境降落在凡尘,甘愿匍匐在仙的脚下,只因为她等不了那么多年才与她爱的人相遇。这个人间只是被仙人管理的而已,曾几何时仙人也敢管神的事情?所以,这个人间才会这么乱。因为神凰和神帝都不见了,而神都堕落了,下了凡间,可仙却不敢管。

因为他们是神啊,高高在上的神。

“侯爷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找一个借口,一个公主生病的借口。要想瞒住一般人没有问题,可要想瞒住张汤,侯爷恐怕要点手段。”白泽微微一笑,好心提点。

“无凭无据,他没有办法。”北冥沧凛坚定地说道。“再者,栖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陷入沉睡,不像受伤,张汤即便是生疑也没有办法,最坏不过寻一个太医验证。她的身体连我都看不出症状更何况那些庸医。”

“有人帮你们?”白泽惊讶。

“白矖的女儿。”北冥沧凛没有隐瞒。“传说中女娲补天的时候消失的白矖。”

“消失……”白泽摇头,放下茶杯,陷入回忆。“没想到当年追随女娲的白矖居然为了爱情甘愿当一个寻常人,过一个凡人的生活。”

“女娲么?”北冥沧凛语气带着浓烈的讽刺和鄙夷。

白泽摇头,如今的北冥沧凛亦如当年那般对女娲充满了不屑。但女娲的大度和博爱白泽以为世上无人能及。别人可以不喜但是不妨碍她的伟大。他一直觉得女娲对这件事不闻不问一定有她的原因,只是这个原因究竟是好是坏,白泽心里没有底。若是曾经他敢肯定,女娲没有错,可经过那场大战之后他开始动摇。那场大战失去了白泽兽,朱雀兽,以及传闻有麒麟血统的北冥沧凛,可女娲从始至终从未出现。要知道,如果北冥沧凛当真有麒麟血统那么他是这个世上唯一的麒麟后人。想着又觉得可笑,他自己不是一样么,雀儿不是一样么。从此之后,麒麟灭,白泽覆,朱雀亡……

“侯爷还是将心思放在筹备婚礼上吧。她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受得到。她所受的那一掌,不会白挨。总有一天,她会亲手讨回来。”白泽看着窗外的白雪,坚定地说。

“你倒是了解她。”北冥沧凛吃味的说道。

“不,我了解的是很多年前的小栖而不是如今的长公主。如今的长公主背负太多,不若以前那般决绝。”白泽沉浸在他的回忆里,即便不爱了,那样明媚温暖却又独立决绝的女子,仿佛不周山上的皑皑白雪却犹如三月的春风,让你想要靠近却又只能远远瞻仰。

北冥沧凛的心一紧,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他的心脏狠狠地抓了一招,然后鲜血淋漓之际放任他疼得窒息。那样明媚如花的女人,究竟为了他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想着那明艳的笑容落在记忆的长河里,却填不满他内心的荒芜,寸草不生。“神啊……本侯只是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神也有这般心肠歹毒,狼子野心的存在。”北冥沧凛冷笑,对神充满了不屑与敌意。

“侯爷莫不是喜欢成魔,那本尊倒是可以成全侯爷。”白泽开着玩笑。

“魔又如何?魔鬼尚且有人性,神却动了妄念。”北冥沧凛思绪缥缈,说出了心中的信念。

“你这般瞧不起神,日后可别怪本尊瞧不起你。”白泽继续喝茶,慢条斯理,亦如往日那般尊贵。

“既然有那么多规则,为何存在这样的神?”北冥沧凛不服。

“大汉那么多律法,为何存在那么多贪官污吏?”白泽没有看他,轻轻地啜了一口绿茶,反问他。

北冥沧凛皱眉,忽然有种恍然大悟地感觉。是啊,规则是人定的,神则是神定的,仙条是仙定的,可又有哪一种条例万无一失?永远没有!因为永远不够完整,不够完善我们才会一直在修复的路上求索,所以,我们才会与日俱进。

这就是人类存在的理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北冥沧凛的身世 连着几日栖凰一直昏睡着,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眉目如画,青丝如黛,若不是闭上眼睛,没有人相信她有可能就这样沉睡一辈子。

素凤让人禀告了皇后关于栖凰的事情,自然是时分悲痛的神色,虽然素凤明白栖凰只是暂时睡过去了,但依旧难掩心中的悲伤。她无法释怀自己当时为何没在栖凰身边,更不能容忍别人伤害她。如果桑弘羊在她心中占着举足轻重的位置,那么凤栖凰在她心中占着首要之位。

皇后又请示了皇帝,倍感痛心。皇后闻之悲痛欲绝,愁容满面,时而捶胸顿足,自怨自艾。却也只能寻了最好的御医前去诊治,自然是无果,得到的结果仍旧是昏睡,醒来只看天意。皇后听闻,又免不得一阵啜泣,事出突然,让人完全无法招架。

张大人自然是有疑虑,但接二连三的御医诊断结果告诉他,他的怀疑错了。如果真的受伤了不可能没有外伤或者内伤只是沉睡,无奈之下只能暂时作罢,再者那些死囚已经斩首示众,已无追究的必要。

这日,皇帝怀着沉重的心情下了早朝,就将北冥沧凛留了下来。

“你是朕看着长大的,你家世代功勋到你这辈更是功不可没,若有先例,朕应该封你一个异性王爷。所以,朕当年才会将凰儿许配与你。可如今凰儿昏迷不醒,御医也束手无策,侯爷是怎么想的?”皇帝先是打了一个亲情牌,随即又将问题抛给了北冥沧凛。皇帝以为依着以前北冥沧凛的性子,本就不喜欢长公主,这下正好可以解脱了。

但是他低估了北冥沧凛的决心。

“陛下严重了。微臣是陛下的臣子,为大汉效劳是臣子的使命,至于功勋不过是个身外之物。若陛下一定要奖励微臣,可否让长公主与微臣的婚事如期举行。微臣以命担保,此生绝不负她。”北冥沧凛恭敬地说道。

“侯爷可当真?”皇帝显得有些激动,那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最疼爱的公主。

“当真。”北冥沧凛说得铿锵有力,坚硬如铁,字字珠玑。

“好。不愧是曹氏一族的后人,果然有风范。”皇帝激动不已,也顾不得君臣礼仪,拍了拍北冥沧凛的肩膀,声音爽朗。“来人,宣旨意!”当即,皇帝命身边的内侍官宣读早已经拟好的圣旨。

圣旨一出,闻风之人皆是为之一震。都说北冥沧凛的祖上是开国功臣承蒙圣恩得平阳候,门楣显赫,贵不可言。而如今北冥沧凛虽被封为常山侯,然平阳候继承之位一直悬着故而那侯府才会生出那么多腌制的事情,然而如今皇帝却直接下旨将北冥沧凛定为平阳候,如此平了那些有心之人的后路。不仅如此,恩赐比以前更甚。

要说,北冥沧凛现在的母亲却也不是他的母亲,父亲自然不是他的父亲。生母平阳公主因为身份尊贵,在他亲身父亲去世后改嫁夏侯渊。从小就没有享受到天伦之乐的北冥沧凛在感情上本就空白,加之生母改嫁之后联系的少了,对生母也就没什么情分可言。而他现在名义上的父母不过是曹琦一个妾室生的儿子曹素,说到底是个扶不上墙的主。平阳公主离开的时候北冥沧凛才不过岁余,曹老爷子经常戍守边疆,内院的事情鞭长莫及。无奈之下只能以侯爷之位诱之,若非如此,曹素怎愿意抚养无父无母的北冥沧凛。倒是曹素的妻子萧苏玉一直未孕,在北冥沧凛小时候对他还是挺好,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她的慈爱被丈夫的无情磨灭得不剩半分。但,不管如何,于北冥沧凛而言,他童年仅存的温度怕也是萧苏玉带给他的,自然对她恭敬许多。

萧苏玉听闻此事,当然喜不胜收,眉开眼笑。

“张暮云,终究还是本夫人赢了,你现在就等着哭吧。”萧苏玉得意的目光瞥了一眼浑身颤抖的张姨娘。说到底张姨娘这般嚣张来源于她给曹素生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儿子曹森和北冥沧凛差不多的年岁,两个女儿一个名为曹思云、曹思苏,还真正是好名字,都是两人爱情的见证。可是正因为如此,深深地刺伤了萧苏玉。若不是还有北冥沧凛这个过继的孩子,曹素怕是早就休了萧苏玉这个不会下蛋的鸡。

可惜,北冥沧凛五岁之后在她身边的时日也渐渐少了,曹老爷子过得都是马背上饮血的日子,北冥沧凛作为第一继承人自然不能懈怠,从小就被拉到军营去训练,一则为了更好的继承侯爷之位,二则可以摆脱后院那些腌制的事情。北冥沧凛走后,萧苏玉的日子就更加难熬了。一边气愤北冥沧凛的冷漠一边妒忌张暮云的宠爱。可偏偏她的肚子就是不争气,硬是没有丝毫动静。

儿子走了,丈夫有了新欢,她自然日日郁郁寡欢,于是只能和张暮云斗。可今日一切成了定局她突然发现心里空落落的,仿佛以后她便再没了依靠。突然的失落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也许她这一生打的就改孤独终老了。

正当萧苏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然眼前飘来一个人影,萧苏玉这才回神,轻声地唤了一声:“凛儿……”

北冥沧凛面无表情,波澜不惊弯了弯腰道:“母亲。”那神色淡漠得好似陌生人。

“凛儿……你过的好吗?”萧苏玉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挽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可这句话问出口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许多年不曾理会这个儿子的一切,虽然不是亲生的,可她曾经也真心待过他,说到底是她唯一的孩子。

“多谢母亲挂念,儿子过得很好。”北冥沧凛说完转身欲走。

“凛儿!你就这般不待见我这个母亲?还是说,你嫌弃我不是你的生母。”萧苏玉厉声问道。

“母亲想多了。母亲永远是儿子的母亲,儿子一从未嫌弃过母亲。”北冥沧凛淡漠地解释着,声音与表情没有丝毫的动容。

只是,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除非时光倒流,否者永远回不到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动我可以 动她不行 “凛儿,你已经不小了,如今又继承了平阳侯的爵位,公主殿下虽然身份尊贵,但如今她……凛儿是不是该考虑考虑纳妾。毕竟,以公主的大度,有个暖床婢而已,她也不会多问。”萧苏玉温和的说道,颇有苦口婆心的意味。

北冥沧凛自从五岁的时候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他对萧苏玉只能说是尊敬,若说真的有多少情谊恐怕也在后来的日子里面慢慢地磨灭了。如果萧苏玉安分守己当他的母亲,那么他也会将她当成一个母亲来孝敬,但是一旦触碰到他的逆鳞,他绝不饶恕。

“母亲可知,栖栖为何昏迷?”北冥沧凛捏着拳头,压抑着自己即将爆表的情绪,耐着性子同萧苏玉将。

“不管如何,公主昏迷不醒,你不能让曹氏一族无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萧苏玉没有注意北冥沧凛的表情,只是作为一个长辈苦口婆心的劝说。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母亲还曾教育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现如今母亲却要教我始乱终弃么?”北冥沧凛拉下一张脸,目光幽深犹如寒潭之水,冰冷刺骨。

“凛儿,你知道母亲不是那个意思。”萧苏玉急了,她其实只是听说了一些谣言罢了。

“母亲,如果别人没有同你说过,今日儿子就在这里说清楚。你要儿子做什么都可以,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辞。但是你要动栖栖,就不要怪儿子不念母子情分。你永远不知道栖栖为了我做到哪种程度,哪怕负尽天下也抵不上分毫。以后这般有损家风国法的话母亲还是斟酌斟酌,若传到陛下耳朵里,不要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北冥沧凛说完,也不看萧苏玉的脸色,一甩衣袖转身欲走。

“凛儿,非她不可吗?你也知道她以前……”萧苏玉其实也是为了北冥沧凛着想。毕竟以前长公主的名声可谓臭名昭着。

“呵呵……母亲还真关心儿子。许久之前的事情倒是记得清清楚楚。我说了,动我可以,动她,休怪本侯无情。”说完,北冥沧凛大步向前,朝着,曹老爷子的屋子走去。

萧苏玉一个人站在寒风凛冽的路口,目送着北冥沧凛的离去,心脏突然漏了一拍,她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失去了她的孩子吗?可是,不是说凛儿不喜欢长公主吗?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

萧苏玉忽然想到了什么,毕竟是浸淫后院多年的女人又怎会不知道有人对她动了手脚。她漂亮的凤眸闪过狠戾,好歹毒的心思,居然敢离间她和凛儿的关系。张暮云倒是好本事,敢把手伸到她的院子里面。想到这里,她狠狠地捏了捏自己手上的丝绢,露出一双决绝的眸子。她绝对不予许别人伤害她的孩子。看来果然是自己懈怠了,连着屋子里的丫鬟都敢对她欺上瞒下,好样的。想着,她迈开步子,朝内院走去,是该整顿整顿家风了,否者都当她这个主母是摆设。

北冥沧凛离开了自己的母亲便到了老侯爷的居所。

曹老爷子一生戎马,马革裹尸的日子习惯了,回到长安倒是觉得日子太过清闲。若非因为北冥沧凛成亲一事,估摸着这京城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正难受着,便看见北冥沧凛走了进来,心里总算好受点。

“凛儿,来得正好,老头子闷得发慌,来来来,陪我下几盘棋。”老侯爷抓住自己的孙子就按在棋盘对面,和他对弈。

北冥沧凛原本是有事情要问的,但曹老爷子这个样子估计也不会说,既然如此不如下几盘,输了他什么都说了。

“爷爷,输了可别耍赖。”北冥沧凛说着理了理衣袖,落下一子。

黑白交错的棋子像极了人生,输赢可能转瞬之间也可能僵持不下亦或者不分伯仲。可不管如何,最后还是北冥沧凛赢了。

“不玩了,你个死小子,爷爷这么老了,你也不让几分好让爷爷高兴高兴。”曹老爷子气呼呼地说道。

“爷爷,你若不输,想必我拿不到答案。”北冥沧凛轻笑。

“说罢,你想问什么?”曹老爷子或许是知道了北冥沧凛的意图,叹息了一声,摸着自己白花花的胡须,大有豁出去的感觉。

“我是谁?”北冥沧凛言简意赅,抓了边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曹老爷子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拿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掀翻了一壶好茶。“问得什么鬼话,你当然是我孙子。你个死小子莫不是嫌弃曹家不想当曹家人吧。”曹老爷子故意大声的嚷嚷,用以隐藏自己有些波动的情绪。

“爷爷,露馅了。”北冥沧凛放下茶杯,无奈的摇头。“若当真如此,以爷爷的脾气已经揍我一拳了,哪里还会废话。”

“哼,不管你认不认,你都是曹家的孙子,陛下亲赐的侯爷,休想卸下曹家的担子。”曹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倒是有些耍赖的模样。

“爷爷,你不说是不是?”北冥沧凛继续问道。

“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行了行了,都出门一天了,赶紧回自己的府邸去。”老爷子忽然开始撵人,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爷爷不说,那我便说了。”北冥沧凛淡淡地开口,神色自然,举止优雅,丝毫没有受到曹老爷子的威胁。“爷爷,我不是您的亲孙子是不是?”

“碰!”话音刚落,曹老爷子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那种紧张和焦灼比他面对敌人兵临城下还要严重。曹老爷子看着面前淡定自若的孙子,有一丝不可思议地神色。他以为他能够瞒天过海,几乎瞒过了所有人。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三个,一个已经去世,一个已经远嫁,一个就是他自己。他不认为信阳公主有这个闲情去告密,这与她而言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可这个孩子就这样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告诉他,他知道了一切。这让他如何不惶恐。正当他震惊的时候,却听见北冥沧凛拥着很平常的语气开了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他的来历 宿命之缘 “天下没有哪个母亲会抛弃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顾,可我的母亲从出生到现在所见的次数寥寥无几。我说的是平阳公主。”北冥沧凛目光淡然似乎说着一件和他无关的事情。“父亲过世的时候我还不满周岁,根本没有记忆。如此,公主也愿意抛下我这个儿子另嫁他人,想必,我与她本就可有可无。又或者这本就是平阳公主和您只见的协议。但是,我不明白的一点,爷爷一向不愿我与皇室有所纠缠,可偏偏答应了我与长公主的婚事。要知道,长公主的婚事是母亲去求的,您却从未反对,那就是默认。所以,爷爷可是从一开始便知道我与长公主关系非凡?”北冥沧凛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面前诧异的老者,依旧时那般的淡定,犹如运筹帷幄的将军,此时在他面前的曹老爷子不过是被打得措手不及的对手。

曹老爷子沉默良久,最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走到床边,看着远处北青山覆盖的白雪,嚅嗫了几下下巴,最终还是默默地点头。

“孩子,平阳侯和我的儿子确实不是你的亲生父亲。而你的父亲弥留之际之所以没有将侯爷之位传与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觉得这个应该让我做主。可我一直守在关外,对于这个位置如何继承从未想过,故而给了有些人一些幻想,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早知道如此,就该让你继承爵位,也不至于弄得老二家家不成家。那是十八年前吧,我和你父亲一道去西北抵御匈奴,途径昆仑山的时候,被一阵诡异的阵法吸了进去,阵法中央就是你。你还是个婴儿,身无一物,可手上却有一件东西,紧紧地握着。”说着曹老爷子转身严肃地看着北冥沧凛,续道:“那是一幅画,一个女子的画像,画上有落款‘北冥沧凛’,原以为那副画上的女子是你的母亲,可是鬼使神差的你就是指着那个名字哇哇的哭,不管我们给你取什么名字,你都一直哭。你父亲给你取了一个曹家的名字,叫曹襄。老头子也喜欢那个名字,可你不喜欢,哭得心思力竭。而且,那哭声仿佛在山里一直回旋,荡漾,如水波一样,一声又一声袭击我们的耳膜,我和你父亲这样习武之人亦不能承受。那样诡异的场景,一个孩子出现在大山里,我们这些常年征战沙场的人又怎会不知道其中的诡异。所以,我当时就试探性的将那副画上的名字冠在你身上。说来也怪,就那样,你停止了哭泣,抓着那副画一直笑得……像天上的星星。我和你父亲最终决定带你回去。你父亲的身体那个时候已经出了问题,他知道自己很难再有孩子,而且他不喜平阳公主,而平阳公主也不喜他。于是我们与公主做了一个君子协定,也就成了现在的局面。也许是天意,天知道我的孩子命不久矣,故而将你留了下来。孩子,我……”曹老爷子这般坚毅的军人说道这里眸子也有些湿润。

“爷爷,我只是要一个真相。我始终是曹家人,也是爷爷的孙子,从前是,今日是,来生也是。”北冥沧凛笑着说道,让人感受到了安心。

“好孩子,好孩子……不愧是我的孙子,有老子的风范。”曹老激动地说道。

“所以,爷爷放心,曹家的使命孙儿自会延续。”北冥沧凛承诺。

“孩子……哎,恐怕小小一个曹家不是你的使命。”曹老爷子拍了拍北冥沧凛的肩膀叹息了一声,显得很无奈。“你可知,那副画像上的人是谁?”

“长公主。”北冥沧凛言简意赅却很肯定。

“是,也不是。”曹老说着走到里屋,在一个暗格里面拿出了那副画,然后缓缓的绽开,那副画居然散发着令人沉醉的香气,似曾相识……

饶是北冥沧凛见过栖凰妍丽的容颜,可再一次见到画上的女人,北冥沧凛依旧被惊艳到了。这幅画上的女人和长公主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可眼角没有那朵蓝色的花楹,可她的眼神却有着睥睨天下的威严,眉目犹如青黛,浓烈如酒,眉目分明,顾盼生辉,那熟悉的脸颊肤如凝脂,嘴角上扬,微笑着看着北冥沧凛,妩媚却又不失尊贵,妍丽却又不妖艳。她身上的穿着似乎和这个世间的衣着不太一样,一袭华贵的紫色束胸,外罩着一件轻纱,曳地,地上是琼花!而她的手挽着浣纱,一手背在身后,而另外一只手却拿着他颇为熟悉的武器—天机!

这是一个凌驾于天地的之上的女人,仿佛站在泰山之巅俯瞰芸芸众生一般。

“栖栖……”北冥沧凛敢肯定这个人就是他的栖栖。

“是。我回京的次数寥寥无几,可上次回来,便听说你母亲去说了一门亲事。当时我颇为震怒,因为我心里明白,你肯定不愿意。可是当他们说是长公主的时候,我松口了。也许这世上就是有命中注定这种东西,以前不行,现在不得不信。所以,当时即便知道长公主的风行,爷爷也没有拒绝,心想着也许是流言蜚语。原本爷爷就不经常在长安,这些东西也不怎么关心。如今看到你们这般,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曹老爷子心痛得说道。“希望长公主早日醒来,如此也算了却我一桩心愿。”

“爷爷放心,她一定会醒。”北冥沧凛坚定地说道,双手十指蜷缩,握成拳。

“爷爷也不蠢。长公主好好地一女子怎会无缘无故昏迷,多半与你有关。只是想不到传言中的长公主居然为这死小子做到这个地步。我们曹家人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即便要纳妾也得等公主醒来再说。我们曹家不能不仁不义。”曹老爷子用着教育的口气与北冥沧凛说道。

“爷爷,此事不用你说,孙儿自会如此。且孙儿此生,非长公主不娶。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所以,纳妾一事,爷爷不必再说,孙儿不会愿意,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不会有。再说,爷爷难道还看不清楚吗,二叔……”北冥沧凛意有所指。此事没有谁对谁错,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鱼目混珠 李代桃僵 “哎,年轻的时候犯了错,否者婵儿又怎会早早地离我而去。所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人啊,这一生切莫错过,哪怕是给别人犯错的机会末了都会还回来的。这么多年我不喜这侯府又是也算是赎罪吧,倒是苦了你这孩子,跟着我受罪。”曹老爷子苍老的容颜顿生一种无力感。

“爷爷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北冥沧凛挑了挑眉,意味深长。

“说罢,我几十岁了,什么事情没经历过。”曹老爷子平复了一番自己的内心,坐了下来,慢悠悠喝茶。

“您难道就没怀疑过二叔的子嗣。”北冥沧凛也跟着喝了几口茶。

曹老爷子皱了皱眉大约想到北冥沧凛想要说什么。“孩子,你是说……”半响,老爷子一下子仿佛老了几岁。“作孽呀!我曹家怎会……生出这样的逆子。”说着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我曾经替我母亲把过脉,母亲从小在萧家锦衣玉食,好生养着,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她和二叔在一起三年一无所处,可张家过来的女人不过几月便有了孩子。这一点让我有些奇怪。所以,上次二叔身体不适,我悄悄地试探过他的身体,他似乎有隐疾。其实不是什么大病,不过再这么下去他的身子恐怕,神仙难救。”说着北冥沧凛看了看曹老爷子又继续道:“爷爷应该知道,这些后院的事情孙儿一向没什么兴趣。只是她们想要打栖栖的主意,我不得不出手。”

“我就说……我就说……当年那个女人自降身份也要嫁进来是为何,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曹氏一脉的血脉她也敢作假,简直是无法无天。”曹老爷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做势就要去对峙。

北冥沧凛拦住他。“爷爷,您毕竟是老者,哪里管得了这些事情。母亲受了这么多年委屈,也该还她一个公道。”北冥沧凛意有所指。“当年那件事怕是您还记得吧。她以为达到了离间的目的,那就让她以为吧。”

曹老爷子狠狠地捏着拳头,将自己心中的愤怒压了下去。“也对。我曹家的儿媳应该有曹家的样子,不能一直沉浸在争宠当中,整日和一个妾室勾心斗角。就你母亲现在那个样子,完全担不起重任。”

“母亲只是个女人而已。孙儿感念她无微不至照顾了孙儿五年,所以她一直是我的母亲,这一点爷爷不必担心。想来我这爵位一事定了之后,母亲会清醒的。”北冥沧凛对曹老爷子说道。

整个事情从始至终,北冥沧凛都是一幅早已知道实情的模样,也一直保持着讳莫如深地笑容。也许他的内容风起云涌波澜壮阔可他的呈现在世人面前的永远都是云淡风轻,毫无波澜。曹老爷看着这个孙子愈加满意,再想一想老二家中的那几个,顿时冷得像块冰。他还在想,都是他的血脉,老大骁勇善战,老二虽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好歹舞文弄墨有几分能耐,可那几个孩子想什么,整日不务正业,心术不正,三人一伙四人一群,不是惹事就是打架斗殴。就连那两个女儿一点都不省心。

罢了罢了,好歹有个北冥沧凛,即便不是亲生的,也犹如亲生的,想着曹老爷子扭头看着优雅的北冥沧凛。“死小子,赶紧滚回去,媳妇还没醒,在我这里赖着作甚。”

北冥沧凛那张俊颜终于露出了点不一样的情绪,他嘴角抽了抽,老头子这是闹哪样。

“那,孙儿就不配您了。孙儿还得回去准备婚宴。”北冥沧凛做了揖,抬腿头也不回的走了。“爷爷,下次找个棋艺差的对弈,免得落花流水。”

“你个死小子……”曹老爷子气得跺脚,临走了还不忘揶揄他一个老头子。“你还是把你的家当拿出来娶媳妇儿吧,陛下可是用了取皇后的礼仪将公主嫁给你,你要是输了气势,信不信老子拉你去大漠练练。”两个不亏是爷孙两,一个比一个厉害。

北冥沧凛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白雪皑皑,北风萧萧,近处的河流成了死水凝结成冰,有不少小孩在上面玩耍,街道上行人匆匆,有的欢笑有的愁闷有的面无表情,唯有街角的红梅开得正艳丽。北冥沧凛将马车的帘子放下,拿出怀中的画,粗粝的手指轻轻的抚摸栖凰的脸颊,嘴角浮上一抹宠溺的笑意:“栖栖,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紧盯着画上女子,深情的眼神溢出来,仿佛穿越了上千万年。这一刻,他有种失而复得的感受。或许别人会质疑现在的栖凰不是画上的女人,但是他知道她就是她,所以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她就知道,那一眼,上万年……

可随即他又心疼得几乎窒息,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的栖栖才会遗忘过去,遗忘他们曾经的岁月。现在的栖栖分明少了画上之人的霸气和决绝,画上的女人给人一种毫无瑕疵的感觉,可现在栖栖却不是,她会害怕,会受伤,会担忧,会有喜怒哀乐。难道这就是那位的意思么?没有七情六欲的神不会无敌?还是经历了七情六欲之后的神才会更加无情?

他不知道答案。直到到了常山侯府,他依旧沉浸在栩栩如生的画里面。

府邸一片喜庆,道出都是红绸,四处可见鲜红的灯笼高高挂起,连带着北冥沧凛压抑的悲伤情绪也暂时不见,脸上多了些笑意。这是他和栖栖的婚礼,三天之后举行的婚礼。皇帝疼爱女儿用了取皇后的礼仪下嫁,他又如何能不用尽全力娶。婚前他与栖凰是不可以见面的,好在白泽回不去魔界,倒是成了一个护花使者,雀儿自然是乐得在公主府满上忙下。太子殿下嫁姐姐,自然也不能不参与,刘徽臣因着栖凰的恩情,所有事宜事无巨细均是做到最好。小小的细君还不是很懂,却也知道姐姐要嫁人了,整日喜气洋洋的。只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九尾忽然出现在公主府,同细君一起打理这栖凰的婚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白泽九尾 故人非故人 公主府的后院,九尾见到了熟悉的身影,见四下无人她正好可以前去打个招呼。

“魔尊。”九尾见了白泽很自然的唤了一句。

白泽惊讶不已,没想打在这里遇到了九尾狐,忽而又想到那个人,果然情之一字世人难以说清。“听闻九尾与鲲鹏是一对神仙眷侣,没想到却只是一个借口。”

“魔尊说笑了。这世上分分合合的事情多了,谁又说得清楚。”九尾没有正面回答他。“倒是魔尊,为了追一个人竟舍得下自己的身份。”

白泽无奈的笑了笑道:“非也非也……天机不可泄露。”

九尾皱了皱眉,看着白泽,忽然发动内力朝白泽袭去。眼看着白泽今日是躲不过了。

“九尾阿姨,这是作甚。莫不是你想魔界大乱?”白荼荼一瞬间将白泽拉开,对上九尾那疑惑地眼神。

“小姑娘,你又是谁?凭什么管姑奶奶的事情。”九尾妩媚的扭着腰,挑眉看着白荼荼。

“你看他像是能受你一掌的样子?”白荼荼白了一眼九尾。“他现在就剩下能走路了,你要是再给他一掌,估摸着你得回魔界去主持大局。”

九尾秀眉微蹙,一本正经道:“魔尊大人,你还是顾惜着自己的命,天机不可泄露,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还真是和白泽一个脾气,不顾后果。”说完,颇有嫌弃的意味。“我说丫头,你几岁,敢叫我阿姨!”说着九尾郁闷地看了看白荼荼。

“你和我父亲一辈,难不成叫你姐姐?辈分不能乱,我父亲从小教我要礼貌。”白荼荼睁眼就开始胡诌。

“放屁。”九尾也不顾自己的形象,当下骂了一句。“你谁家的孩子,怎么认得我?”

“父亲乃是上古神兽白矖,九尾阿姨好。”白荼荼恭恭敬敬弯了弯腰,别说这个礼仪做得有模有样。

“我就说,谁家的孩子这么没礼貌。原来是白矖。那冷血动物也有女儿,还是只兔子。想必是不像他了,不像也好,兔子多可爱,一条蛇……咿……让我想起了螣蛇那个坏女人。”九尾一个劲的絮叨,面前的兔子都快炸毛了。

“阿姨说得是。”白荼荼巧笑嫣然地一个劲喊她阿姨。

“你受伤了?”九尾忽然吸了吸鼻子,有些惊讶。白矖的孩子也能受伤,那来着果然不善。

“嘿嘿,九尾姐姐,这事儿以后可别和我父亲说道。”白荼荼忽然一脸讨好的样子。

“哎哟,刚才不还阿姨阿姨的叫的挺欢,这下改口了。”九尾挑了挑那双魅惑的眼睛,揶揄道。

“哪里哪里。九尾姐姐貌美如花,倾国倾城,闭花羞月,堪比人间绝色哪里是阿姨,那绝对比我还年轻几倍。”白荼荼一脸谄媚。

“你这死丫头怕被你父亲拿去操练吧。瞧你这才一千岁的修为,都有这般成就,想必你那个父亲也没将你当成女孩子,估摸着想要个儿子,谁知道生出来是只温和的兔子。”九尾使劲的揶揄白荼荼。

白荼荼一脸苦笑,没办法啊,只能讨好啊。谁让她有一个白矖父亲,那绝对是除了宠妻其他的都是意外。白荼荼觉得她就是个意外,也不知道当时在她娘亲肚子里是不是被父亲天天教训以至于不敢变成男孩子。怕呀,父亲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要是个男孩子,就把你丢去蛮荒练练。哎哟,他滴个乖乖,蛮荒是什么玩意儿,寸草不生,黄沙漫漫,魑魅魍魉防不胜防,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知道错了,九尾姐姐……”白荼荼一脸哀求,可怜得紧。

“行了。你以为谁都是你那个父亲,好好一姑娘天天当成男人用。你瞧瞧还是这娇滴滴的模样最好。”说着九尾捏着白荼荼的小脸蛋,触感简直欲罢不能。“我看看你的伤。”说着九尾搭上她的脉搏,紧接着眉头紧蹙:“螣蛇!”

“她蒙着脸,我没看清。凰主让我赶紧走,后面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但是想来应该是她,她的气息和我父亲接近,只是她的功夫太阴毒,若不是我留着父亲的血,估摸着早已殒命。”白荼荼难得认真的回答。

“你这话倒是不假,若非你父亲,螣蛇的毒无解。”九尾放下她的手又道:“伤势虽然严重,但好在可以拼爹,多多修养些时日就可以了。”

“这么说,我老爹救了我一次咯。”白荼荼扯了扯嘴角,当真有种拼爹的错觉。

“可以这么说。”九尾妩媚一笑。“话说,你爹这种日子都不来?”

“他不见了。”白荼荼低落的情绪,从她身体里面冒出来。“不只是他,鲲鹏也不见了,人间藏着的为数不多的神兽都不见了。不然我怎么会来找凰主。以我一个一千年的妖兽肯定不会知道凰主的下落。这些都是父亲临走前给我留的口信,也许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事发生。”

“魔尊大人没有收留他们?”九尾笑着问白泽。

“自然不可能。堂堂神兽怎会屈居在魔界。”白泽自嘲一笑。“如此说来,恐怕九重之境当真出了差错。”他抬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却被厚厚的云层覆盖着看不清任何东西,唯有远处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这么说来,前些日子我遇袭也是有原因的了。原本还以为是侯爷的对手,现在看来原本就是针对我的。若非狐狸狡诈,还当真着了道。”九尾嘴角浮上一抹冷笑。敢动神兽的必定不是凡人,只能是神。仙人还没有那个胆量。

“我们暂时是安全的。那日一战,那个人也收到了重击。我虽然昏迷了,后来听小无无说起过。被天机和神帝伤了,一时半会好不了,而且螣蛇有可能伤了本体,没有了帮手难成大事。”白荼荼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煞是可爱。

“哟哟……小无无是谁呀?”九尾完全没找到重点,她听到的就这个。

“额……手下。”白荼荼低着头,脸色微红,那是害羞的模样。那双耳朵更是忽隐忽现,别提多可爱。

“得了吧,是情哥哥吧。”九尾一瞧这丫头这害羞的劲就知道白荼荼说得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普天同庆 公主大婚 两个女人在这里闲话家常,可就苦了白泽这个堂堂的魔尊。他能插话吗?他一点都不想听这两个女人在这里瞎扯,还不如找他的小雀儿。

三日之后,农历腊月初八,宜嫁娶。

栖凰依旧未曾苏醒,安静地躺着。喜娘带着大批梳妆打扮的嬷嬷过来打扮,大多数都是皇后精挑细选的老人儿。时辰还很早,可不管晚还是早,深夜还是黎明,光明还是黑暗,栖凰都看不见,当然也包括她自己倾国倾城地妆容。举天下之绝色不若如此,她本就生的美艳,此时就更甚,只是那顾盼生辉的眸子看不见了,否者那般清澈如溪水的眼眸合着如此绝色的容颜那该是怎样的惊天动地。

长公主大婚,皇帝下诏,普天同庆。

举国上下,四面八方,十里长街,一片欢腾。从侯府到长公主府的主街道皆是红毯铺地,虽不能说有十里,但三四里还是有的。骠骑大将霍长青领着一众面色坚毅的将领从卫长公主的府邸一直排到平阳侯府,守卫这场婚宴。而长公主的舅舅卫腾云更是难得的出现在众人眼前。卫氏一族仿佛都是天神般俊逸的人物,霍长青和卫腾云往人群中一站,大有鹤立鸡群的感觉,原本就是有军人坚忍不拔的气势,站在寻常人队伍里这种气势愈加浓烈。

这两位都是传奇一般的人物,而此时更是丰神俊朗晃了众人的脸。观礼的一众公子小姐莫不唏嘘,如此优良的基因也难怪长公主的美貌无人能及。

“舅舅。”霍长青上前恭敬道。

卫腾云刚毅的脸抽了抽,他这个外甥还真是……“没想到骠骑大将军今日也得空。”

“表妹大婚,做哥哥的自然该礼数周到。”霍长青垂眸微笑。一副腹黑的模样。

“太子殿下到。”内侍尖利的声音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皱眉。据他们所知,这戾太子可是非常嫌弃自己这个皇姐,虽说年纪不大,风度翩翩,温文儒雅,倒是不像皇帝那般急功近利,反倒是喜欢怀柔政策。大约正是如此,继承了皇帝性格的栖凰他从不喜欢。现在他们倒是开始怀疑那些流言蜚语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太子殿下这般关注他的皇姐,早早地竟然抛下政务下榻长公主府。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皆是跪地称谓,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平身。”太子温和的说道,转身进了公主府。“舅舅,表哥……”戾太子声线平和对两位将军说道。

“太子殿下,臣等惶恐。臣等是臣,太子是君,于情于理,殿下的称呼……”太子是未来的储君,卫腾云和霍长青哪里敢攀亲戚。

“今日皇姐大婚,不用讲什么礼数。再者,我不是父皇……”说完这意味深长的话,太子朝着栖凰那边走去。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但他是太子却无人敢拦,再者这么多人跟着了,即便是有什么流言蜚语,这么多双眼睛都可以作证。

“殿下何时与长公主这般要好。”霍长青毕竟和太子殿下差不多的年纪,说起话来倒是没有刚才外人面前那种拘束。

太子刘据迈着轻快的步子,很快到了客厅,他一时间倒是没有回答霍长青的问题。在客厅寻了一把椅子,正襟危坐,边上的侍女赶紧添上茶水。许是冰天雪地里赶来,他有些冷。只见他自顾自地抿了一口茶水,面色无害,笑得温和道:“那将军以为本太子应该如何对待长姐?而且还是亲的。”

霍长青忽然被这太子问得哑口无言,总觉得有问题,可又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听说,平民百姓嫁女,都是哥哥背着妹妹出的闺房,皇姐没有哥哥,只有弟弟。”刘据笑得温和,情绪不明,波澜不惊。

这一幕,让霍长青皱眉。以前的太子确实温和但那真的就是温和得像个兔子,而如今的太子殿下除了温和还有些其他的东西,比如隐忍,比如讳莫如深。

“所以,太子殿下就是为了……”卫腾云讶然。

“嗯,有何不可?”刘据淡淡地开口

“自然没有。”卫腾云挑眉看了看刘据,意味深长地勾唇一笑。

“快到吉时了吧,这侯爷倒是有些慢腾腾的。”刘据放下茶杯垂眸,眸光浮动,神色不明。

“不会,这般大的阵仗,比侯爷上战场的时候还要威风凛凛,全长安戒严,谁敢出来找事,依着沧凛的性子,怕是立马让他滚到九霄云外。”霍长青挑眉一笑道。

“他配不上皇姐。”刘据扯开嘴角说了一句,依旧是淡漠的语气没有过多的修饰,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至少,现在配不上。”刘据站起来,望着远处不见青色的山。这公主府倒是别致,想必北冥沧凛花了不少心思,可是天下没有男人配得上自己的姐姐,哪怕那个男人是这天下最出色的那个。若她是个男子该多好,他并不用这般事事顾忌,畏首畏尾。叹息一声,满是无奈。

他的皇姐啊,从今以后将嫁为人妇……再也不是那个在皇宫那个阴暗的角落不出声色提醒他的姐姐。

正想着,街道上传来喜庆的唢呐声,敲锣打鼓的震天动地,那声音愈来愈近。很快就有喜婆扭捏着腰走了进来。

“哎哟,太子殿下。奴婢参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那喜婆显然是没想到太子在此,吓得原本笑眯眯的脸一下子脸色惨白。

“平身,无须多礼。今日本殿下只是皇姐的弟弟。”刘据声音四平八稳,让人信服。“吉时到了吧?”

“是。”喜婆稍稍收敛了下脸上的笑意,没有那么夸张,却发自内心的在笑。“陛下看重公主,用取皇后的礼仪嫁公主。侯府虽是臣子,但取天家的姑娘也必须是倾其所有的。侯爷说了,长公主不缺那些金山银山,但公主殿下以后想要的东西,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必会取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侯爷的嫁娶之礼 “呵!”这是太子殿下第一次脸上多了其他的情绪,那是会心的愉悦。“他倒是好算盘,皇姐既然睡着,我这做弟弟的必定得考验一番他,也好告诉他,日后我皇姐受了委屈也是有娘家的人。他若护不住,定有人能护着。”言罢,眉眼都是笑意,虽说年纪不大,倒是愈加显得他丰神俊朗起来。

卫腾云看着眼前的太子,他眼里的笑意抵达眼底,嘴上没说,怕是心底早已承认了北冥沧凛的身份,只是那双眸子不再像以前那般单纯。唯有提到栖凰的时候,那双眼睛才会晶莹剔透,仿佛一个喜欢姐姐的孩子。

该成长的人终于开始成长,可是有时候长大并不是好事。因为长大以为不能再随心所欲,不能再无欲无求亦不能再做自己。他是太子,从一出生就带着皇冠,而且没有给他免冠的权利,自然也没有自由和随心所欲的权利。

“走吧,给本宫未来的姐夫找点乐子。”说着太子向着公主府府门走去。

身后跟着的霍长青和卫腾云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虽不知道这太子与长公主究竟有什么约定,但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两人关系不错。抵达公主府的府门,果然瞧见,鲜衣怒马的北冥沧凛迎面而来。

“侯爷好生着急,我皇姐尊贵无比,举国上下,无人能及。侯爷就想这样将皇姐接走?”太子面带微笑,意味深长地询问。

“殿下万安。诚如殿下所言,公主尊贵无比,若岂是钱财可以比拟的。不过太子殿下既然有心欢喜,来人,呈上来。”北冥沧凛笑得像只狐狸,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太子感觉脊背发凉,有种好像惹到自己姐夫的错觉。可是,好歹是他皇姐总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北冥沧凛这厮。

霍长青和卫腾云有种毛骨悚然之感,这太子殿下怕是要遭殃了。北冥沧凛平日里一副冷冰冰的面孔,若是笑了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长公主笑了,第二有人要倒霉了。显然现在属于后者,太子殿下要倒霉了。

“侯爷,你这套我可不吃。”太子殿下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十几岁的脸,依旧有些稚嫩,倒是看得出几分翩翩少年郎的清秀。“你这东西若不是价值连城,今日这皇姐你也别娶了。”

霍长青和卫腾云倒是没想到这个情况,他两以为凭着以前太子殿下的作风,定然接下,打开,查看。却不想这次太子殿下不着痕迹地拒绝了。

“娶公主殿下的聘礼岂能不价值连城。”北冥沧凛意味深长地说道。

“是吗?”戾太子有几分犹豫,这源于眼前这位侯爷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自然。”北冥沧凛挑眉,嘴角浮上一抹弧度。鲜红的锦衣,鲜红的唇,高高束起的墨发,随风飘摇,撩拨的可能是风雪的心思。他裹着红色狐裘,显得那邪魅肆意的脸更加白皙更加眉目分明,摄人心脾

戾太子眉头微微一蹙,接过北冥沧凛让人呈上来的薄锦。然而,打开之后他就后悔了。随着锦薄慢慢地舒展,显示在众人眼前,戾太子的眉头却拧得越来越紧。

“北冥沧凛!”戾太子气得牙痒痒。

“殿下,公主尊贵,本侯虽不才,不能如陛下一般倾国以嫁,但本侯定会倾城已取。这里面,两座南方的城池,北方的千里地域,以及琳琅玉器数担,粮油白仓,铁器数千斤等,皆是本侯一番心意。栖栖一直惦记殿下,至今未娶,哪怕侧夫人也无,故而,本侯献上美女百名供太子殿下挑选。若太子殿下皆不满意,也无妨,陛下以许诺,满意为止。”北冥沧凛拱着手,做足了臣子的派头。

“常山侯!”戾太子气得满脸通红,若不是顾着在场人多口杂,他真想和北冥沧凛干一架。

“太子殿下果然是贵人多忘事。本侯乃是平阳侯。”北冥沧凛依旧笑得无害。

“本宫不想娶妻。”戾太子气呼呼地说道。

“难道殿下想娶男子不成?”北冥沧凛装作惊讶。

“平阳侯!”戾太子气得咬牙切齿。

北冥沧凛笑得无害,转头对卫腾云和霍长青两人说道:“两位将军是否也需要礼物。本侯这也备着份了。”

霍长青和卫腾云哪里敢,两人虽说位高权重但都是洁身自好的人,并是连妾室和偏房都不曾有,他们不可愿意突然就多了一百个美人儿在府上,那府上岂非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不了不了,我等怕是无福消受。”卫腾云也就比两人大那么八九岁的年纪,说起这事儿倒是开始打哈哈。确实是怕,卫腾云在他们这一辈算是年纪教长的了,毕竟他的姐姐卫皇后子女都这般大了,而他还孑然一身。

“舅舅不考虑考虑,毕竟都是该当父亲的年纪了。”北冥沧凛笑着说道。

“缘分未到。”卫腾云严肃地说道。

“那么表哥觉得如何。”北冥沧凛扭头看向霍长青。

“表妹夫,我还小,还需要建功立业。”霍长青苦笑。

“不小了,栖栖与你一般大,都成亲了。要不……”

“不用。表妹夫,我想起还有事,你先请。”霍长青立马打断他的话,准备逃之夭夭。

“不行!”戾太子郁闷地低吼。“她是我皇姐,按理你不该进闺房。你等着……”说罢他一脸很不情愿的走进公主府内属于栖凰的闺房。

“太子殿下!”北冥沧凛低吼。

“本宫说过了,她是本宫的姐姐,难道侯爷觉着本宫的肩连自己的姐姐都担不起。”戾太子没有转身,但言语之间的坚定和决绝不容置疑。

见北冥沧凛情绪压抑,站在府门之前犹如一冰锥立在那里散发着寒气。霍长青和卫腾云觉着还是有比用阻止这两人的争风吃醋。“侯爷,弟弟背姐姐上花轿附和礼仪,您就在庭前等着,太子殿下必定会好生照看着公主殿下。”

“就是,表妹夫,这以后的日子公主殿下都是你的你还担心这一时半刻,如此急不可耐可不好,毕竟公主还醒着,要是弄疼了,以后会找你算账的。”霍长青这厮平日里一副正人君子地模样,到了这个时候说的话让人想入非非也不遑多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一梳梳到尾 举案又齐眉 卫腾云毕竟是年长,瞧着自家这个让匈奴人闻风丧胆的外甥忽然间有种即将命丧黄泉的错觉。我的外甥诶,你就不能积点口德,没瞧见人家侯爷火冒三丈,这公主府的红绸都快燃起来了吗。

“侯爷,吉时快到了。”卫腾云赶紧上前圆场。

这才让气氛有所松懈。霍长青兀自捏了捏自己的鼻翼,有些窘迫,也不知道两个人打起来,谁会有胜算,但他不敢!

北冥沧凛身后的迎亲队伍皆是他的得力助手,个个看上去精神抖擞,刚毅果敢,不容小觑。见双方已然谈妥,领队的森无和青面,鱼贯而入,将嫁妆放在厅堂,原本就拥挤的厅堂此时显得更加拥堵。皇帝是谁,巴不得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全部给栖凰用上,所以这厅堂堆满了嫁娶之物,什么八十一台,九十一抬的嫁妆那都不在话下,要知道这可是娶皇后的礼仪,非举国天下不可比拟。

唢呐声一路吹吹打打,在这人声鼎沸的厅堂更是尤为响亮。依着卫皇后对栖凰的在意她当然想要像寻常百姓那般给她束发,牵着她的手,目送她上花轿,但是她是皇后,是君,不得做此事。只有让最为亲近的嬷嬷代为此事。但是皇后还是忍不住来了,抛下一切,抛下所谓的君臣礼仪,奔着骨肉亲情而来。

她隐秘了自己的行踪悄悄的到了公主府,看着妆容精致的女儿,她点头示意边上的嬷嬷将梳头发的梳子给她。她轻轻地覆上女儿的三千发丝,眼角含泪:“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无忧愁;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有头有尾,富富贵贵。”惟愿此生,平平安安,万事随心,一帆风顺。卫皇后眼角湿润,将所有的祝福都化作手上的柔情。

“母后,吉时到了。”戾太子在门边小声提醒道。

“好。”卫皇后擦干眼泪,沙哑着声音回到。

“皇姐,弟弟怠慢了。”戾太子说着将栖凰背到背上。

鲜红的嫁衣与戾太子的玄色衣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趴在戾太子肩上的少女一动不动,鲜红的盖头将她的美艳藏在黑暗处,让人遐想是何等的绝色才会让太子殿下纡尊降贵。然而,戾太子的心里想的却只是这个女人是他的姐姐,从此嫁做人妇,从此他需要一个人踏上征程。

“侯爷,皇姐交与你,望从此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戾太子一脸郑重,将栖凰交到同是鲜红嫁衣的北冥沧凛手上。

“本侯多谢殿下提点。从此以后,只此一妻,白首不离。”北冥沧凛将栖凰打横抱着,头靠在他的胸腔上,依旧没有丝毫苏醒的痕迹

“望侯爷记住今日的话。若有朝一日,本太子听闻有负,定当倾尽全力,让其千百倍偿还。”戾太子面色严峻,少有的成熟与气魄暴露无遗。

“不会有那一日。”北冥沧凛说着抱着栖凰向花轿走去。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除非他死。

“吉时已到,起轿!”礼官尖声道。随即鞭炮声、锣鼓声、欢呼声声声入耳,连绵布局,跌宕起伏。街道上布满了看热闹的人,人们或是疑惑或是欢欣鼓舞或是交头接耳,热闹非凡,真可谓万人空巷。

十里红妆,半生缘起,倾世亦不可灭。

北冥沧凛心道:“栖栖,你终于属于我一个人了。”

公主府檐牙高啄之处,有人负手而立,一曲相思复几许。“小栖,我终于可以放手了。”

苍穹之上,黑云压城,风雨凄凄,凄厉声声。“凤栖凰,你最终还是选了他。呵……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白衣飘飘,华服胜雪,白泽目送着迎亲队伍离去。“小栖,你终是不负所愿,得一人,忠一生。”

“魔尊不去讨几杯酒喝吗?你的时日不多了。”九尾扭着水蛇一般的软肢,迎面走去。

“神帝大婚,魔尊岂有不贺之礼。总归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是成不了的,不如一醉方休来得好。”白泽笑得极其无害,可心里头想些什么谁知道了。“玄武大人不去吗?”白泽意味深长地看着远方墨衣飞扬的少年。

“魔尊大人如此纡尊降贵,本神岂有不去之理。”玄武飞身下了屋檐,笑容浅浅,不明神色。

“行了,你们这些臭男人心里净想着那些龌龊的实情,姑奶奶不奉陪了。我还得去劝劝白荼荼那小丫头,免得她一时兴起跑去逼婚。”九尾笑得妖娆,这份妖娆与生俱来,并不是矫揉造作。

“不知九尾可曾有心上人?”白泽淡笑,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心上人……”九尾低声喃呢,目光缥缈,那双狐媚的眼睛似笑非笑,却忽而有些悲凉,转头看向白泽时却坚定了目光:“暂无!”

“如此正好。”白泽勾唇一笑,一双眼睛灿若星辰。

“魔尊大人莫不是看上九尾了?那可不得了,神与魔……会受天谴的。”玄武笑了笑说道。

“天谴?呵呵呵……”九尾忽而笑了,笑得眼角含泪。“神那般高高在上,自然不屑于其他物种。有什么可骄傲的不过是一群被束缚的可怜虫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东西么。”她说的那般轻蔑,一颦一笑都是讥讽。

“说得你好像不是神一样。”白泽挑眉反问。

“不是。”九尾瞥了一眼白泽又说:“堕落之神而已。”

“那不也是神籍,做不得假。”玄武淡淡地说。

“怎么,难不成要像腾蛇与凤慕颜那般,厮杀无数才能脱离神这个身份。哦,我忘了,螣蛇那东西至今依旧是神。”九尾讽刺道。

“她们会受到惩罚。”玄武言简意赅。玄武一直对女娲恭恭敬敬更是钦佩她造人的情怀,他在想也许女娲才是世上最无辜又最不被世人理解的人。身居在那个高位,又怎能让人人都觉得信服,总有些人不理解不支持,这很正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为一心上人 “惩罚?”九尾讥诮地勾唇一笑,妖孽倾城。“是否毁掉九重之境,屠尽凡人,毁掉宇宙洪荒,五湖四海之后才会接受惩罚?可笑!这与杀了你再与你说抱歉有什么不一样?若抱歉有用,要神干什么,要上神干什么,要神帝与神凰作甚?若她女娲即可掌控人生死,何须借他人之手?她到是得了贤良的名声却让别人担了她的罪责。白矖曾经就说过,螣蛇阴毒狠辣,表面一套背面一套,可以效忠却建立在利益至上。她情愿毁了白矖与她多年的情分也要成为四大神兽之一,可女娲是怎么做的,不听忠人言却听小人语。流放白矖,提升螣蛇,心念慕颜。呵!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却偏偏说天机不可泄露。我倒要看看,她所谓的天机不可泄露到底是个什么天机。那般决绝也没有见对腾蛇和凤慕颜加以责罚,反倒是神帝和神凰跟着受累。这上神的身份不要也罢!”说着九尾一甩长袖,出了风雨肆虐的长廊。

风雪呼啸,凄厉的北风犹如惊恐的嘶吼,绕过长廊迎面而来。

“你怎么看?”白泽看了一眼玄武。

“走一步是一步。”玄武叹息着说道。“你可知当年你走后圣境发生了何事?”

“天机不可泄露。每一步,他们都看准了要如何走。别忘了上次的教训,如再犯,我可不想明年还得花半个时辰与你上香。”白泽两手握在雪白的狐裘里抵御寒冷。“你的伤如何?你不比本尊,本尊在这人间最是安全,可你在这人世间却最为险恶。”

“死不了。”玄武淡笑,好似置生死于不顾。“什么时候离开?”

“快了,估摸着两三日。”白泽笑着说道。“死不了并活着吧。现在看来这天机怕是已经不是天机。”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想知道当年的事情?”玄武皱眉道。

“那是上古之神白泽的事情,而我是魔尊白泽。圣境之事与魔尊何干?”白泽说得坦荡荡。

“那你是为何?”玄武不解。

“得一心上人,倾吾余生愿。”白泽嘴角露出微笑这是真实的笑容。

“仅如此?”玄武觉得不可思议。

“世上之事,并不是所有皆如玄武大人想的那般复杂。当然,本尊要怎样与她共赴一生确实是件难事,更何况她还是只是个寿命短暂的人类。但是本尊还有能力处理。倒是玄武大人,心事已了,不知何去何从?”白泽意味深长地瞧着玄武。

“心事已了?”玄武轻呵一声,目光望向远山。“桑弘羊的心事乃万里山河,黎民百姓,民生所愿,国泰民安。”

“如此,唯有恭祝桑大人心想事成,平步青云。”白泽拱着手,一副谦谦君子的做派。

玄武没有答话,唯有望着白雪覆盖的连绵起伏的群山叹息。那双眼睛里面黯然无光,虽心如明镜却前途堪忧,即便倾其一生或将一事无成。

半响,他淡淡地开口:“走吧,错过了今日,恐怕再难有一次。毕竟神帝可不会成亲第二次。”

北冥侯府可谓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济济一堂,座无虚席。

几大高官府上的人自然是免不得送上大礼。竟然也有公孙长敬这样的登徒浪子过来一睹新娘子芳华绝代容颜的人,而且他那一群飞扬跋扈的浪荡子弟还不在少数。只是可惜北冥沧凛在,这些人还翻不起浪花。今日可是难得的机会,有些人自然是不愿意放过北冥沧凛这厮,好不容易逮着一次可以灌酒的机会哪能就此放过。

约莫戌时三刻,宾客酒意正浓,热情高涨。因着栖凰特殊的身份以及情况,自然是不会像寻常百姓家那般还要一拜高堂之类的礼仪,早早地酒杯北冥沧凛藏在自己的府邸,旁人见不得。寻人将婚房围得水泄不通,生人勿进,一只苍蝇怕是也飞不进去。

“侯爷,听闻这公主国色天香,侯爷莫不是舍不得拿出来见人。”公孙长敬借着酒劲开始胡言乱语。

“就是。”

“本公子觉着,长公主怕是不愿意下家这侯府吧。”

正说着,却不想原本被遣回宫里的太子殿下忽然出现了。他哪里许别人对他皇姐指手画脚,当即面色一沉,声音冷厉:“本宫倒是不知道哪里来的狗在这侯府乱吠。”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一行人跪地。

“今日皇姐大婚,这些虚礼就免了。”戾太子撑着声音。

“多谢殿下。”众人起身。

“你们几个便跪着吧,当是赎罪。要知道亵渎卫长公主,若是传到父皇耳中……呵,怕是父皇还缺个掌事太监。”戾太子讥诮地说道。“拉出去,跪在侯府门前,免得脏了皇姐的地方。”

话音刚落,身后的侍卫一拥而上,根本不给地上几个人反驳的几乎,捂住几人想要狡辩的嘴,毫不吝惜地拉了出去。

“殿下,上座。”曹老爷子立刻恭敬地请道。

“多谢老将军。老将军为大汉立下汗马功劳便是父皇也得尊一声爱卿,将军不必理会本宫,招呼其他客人吧。”戾太子温和亦如以往。

老将军有些欣慰,这太子倒是开始有太子的气魄和胆识了,如何令人不刮目相看。

寒暄几番,戾太子寻了桑弘羊那一桌坐了下来,老将军这才方便招呼其他客人。

“殿下,这次,你可得罪了好几家世族,走夜路的时候要小心了。”桑弘羊调侃道。

“桑大人多虑了。”戾太子笑了笑,一副无所谓地样子。随即,他转头看向白泽,目光错愕,这个男人生性尊贵无比,即便白衣胜雪,风度翩翩,温文儒雅却也令人好生敬畏。“不知这位公子是……”

“在下白泽,医者。”白泽胡诌了一个身份。

“哦?是吗?”戾太子疑惑,随即又释怀。这样的江湖人物,以后也见不到,倒是未曾在意。

“太子哥哥。”周围响起雀儿带着灵气的声音。

戾太子抬头望去,却见那个名为白泽的男子面色清雅,嘴角轻笑,却多了一丝人情味。正在疑惑之际,却见雀儿很自然的坐到了白泽身边,两人似乎很熟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神秘来客 新婚礼物 “倒是不知道白公子如何识得本宫这调皮捣蛋的妹妹。”戾太子含着笑意看着白泽。

“很早以前便识得,太子殿下还有何疑问?”白泽回答得淡然,竟然瞧不出一丝一毫的畏惧。

“很早是多早?”戾太子笑着询问,嘴角却带着试探。

“上辈子。”白纸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仿佛玩笑。

“咯咯咯……”倒是惹得雀儿笑得前呼后仰。“哥哥,你不要猜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而已。”

“而已?”白泽目光如炬,淡笑,云淡风轻地吐出两个字。

“额……”雀儿低头,脸上浮上可疑的红晕。

“你胆子倒是不小,敢溜出来参加皇姐的婚礼。不怕你母后生气,赶明儿禁足了可别找我撒气。”白泽伸手捏了捏雀儿的鼻尖,笑得宠溺又温柔。

戾太子惊得手上的筷子都掉到地上了,那张着的嘴都能塞下一颗鸡蛋。随即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合上下巴。

“雀儿!”戾太子低声的唤了一声。“过来。”

“太子哥哥,怎么了?”雀儿歪着头问他。

“过来。”戾太子再一次坚持。

“哦。”雀儿恋恋不舍地离开原来的座位。

“你这丫头,知不知羞,大庭广众之下也不顾及天家颜面。还有,那小子是谁,家住何处,父母是何人,为何出现在这里,想要做什么你问清楚了吗?如今这么多人在呢,你瞧瞧你什么样子?”戾太子点着自己妹妹的鼻尖像一个大哥哥般教育着她。

白泽摇摇头,不再解释。这事儿没法解释,要是告知戾太子他的身份,估摸着明日都能看到通缉的告示,哪有人相信神魔之说。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巫蛊之术尚且杀了那么多人,若真的出了这事儿,估摸着会出更大的事情。

“你瞧瞧,他根本都不解释。妹妹,父皇不可能将你随便嫁个一个江湖浪子。配得上你的务必是世家公子或者沙场将军,他一个一无所有的浪荡子哪里可能。”戾太子一个人在那里唠叨,活像个老妈子。

“行了行了,太子哥哥,没事儿也被你说成有事儿了。再说了,他不是你说的那样。”雀儿一脸无奈的反驳道。

“那是哪样?哥哥是太子,本宫可没听说过京城中有哪家贵公子如他那般。”戾太子放下酒杯,严肃地对雀儿说。“雀儿,你还小,可不要被美色所迷。”

“噗……”雀儿一口水喷了出来。

几人面面相觑,美色是个什么样的形容……于是一桌上的人均看向白泽,好吧,他们承认白泽的长相也可以称得上美色。但是这感觉怪怪的。好在这一桌都是熟人,否者若是被其他人听了去,这诛邑公主好色的名声怕是要盖过长公主啊。

“行了,太子哥哥,不说了。再说下去,人言可畏,三人成虎,我要是嫁不出去,都赖你。”雀儿牙咬切齿,捏着小拳头威胁戾太子,那模样倒是确实可爱得紧。本就长得粉嫩,这么一副表情更是像个小团子。

这样,太子才算安分了。可整个宴席期间,太子一副仇人的眼神看着白泽,生怕对方和雀儿来个眉目传情,坏了家风。

这场盛宴直至深夜,客人才陆陆续续结束,而北冥沧凛更是被桑弘羊等人合力灌得大醉,若不是他内力惊人,寻了个机会排出些酒,恐怕现如今早已人事不省。回到新房,大红色的灯笼摇曳着烛火,灯火通明,入眼皆是一片红色,喜气洋洋。北冥沧凛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朝床沿走去,里三层外三层的帘幔随之合上,亦如此时躲在乌云里面的月亮,遮住了窥探者额眼光。

“栖栖,我们成亲了。”他掀开栖凰的盖头,那张绝色的脸浮现在他眼前。即便早已知晓她的绝色,却不曾想竟然如此美艳,穿上嫁衣,妆容精致的栖凰美得令人窒息。他的呼吸一滞,借着酒劲的身体一阵燥热,这种感觉早就不陌生了,只是此时却让屋内的空气更加迷离暧,昧,连带着屋内散发着令人意乱情迷的香味。他俯身吻上久违的红唇,那一刻他想要更多。

然而忽然间,时间仿佛定格,空气仿佛停止流动,四周静的可怕,他们忽而进入了一个神秘的境界。他瞥了一眼窗外,将惊讶埋在心底。赫然那飘散的雪花忽然静止不动,那被风吹得歪七扭八地树枝竟然回不了原来的位置,那荡漾着波光的小湖居然波澜不惊。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立于侯府,这个院落本就是为栖凰而准备的,四季如春,何来的风雪交加,何来的波光粼粼。

“出来!”北冥沧凛闭着眼,撑着声音低吼。

“侯爷警觉性不输当年。”仿佛天空中飘来的声音,仿佛千里之外的传音,仿佛不属于人类的声音。“别见外,侯爷大婚,我等略备薄礼,望侯爷与公主笑纳。”那声音依旧是那么苍茫而飘渺,却似曾相识。

“侯爷勿怪,不到相见时。”一个女声想起,带着不知所谓的笑意。

话音刚落,只见他们二人的面前,凭空出现了几个锦盒。

“恭祝侯爷新婚快乐,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生生世世。”空灵的声音,却不是刚才的两人。

“白兄,该走了,别不是你也喜欢那凰……公主吧。”一戏谑的声音传来,却丝毫看不见人身。

“青兄,本尊喜欢谁,青兄莫不是不知道?”刚才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戏谑的味道。

半响,四周归于平淡,刚才的一切仿佛未曾发生,就连那沙漏也停在在那些神秘人之前。有风吹来夹带着冰冷的雪,却在落地的瞬间化作花朵的养分,四周的风景变成熟悉的景色,即便外面是风雪肆虐到这里却百花齐放,温暖如春。庭院里盛开的鲜花散发着馨香的气息,途径窗户,飘进屋内,透着温暖。看着面前四个锦盒,光是盒子的用料世上难得,锦盒上面的雕花更是鲜活如许,触手至极竟然绽放开来,犹如生长在泥土里的鲜活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他听过最动人的曲子 “呵!”北冥沧凛冷着脸,轻呵一声,带着讥讽。然后,他一挥手掀开了那四个锦盒,再之后,他皱了眉。这些东西,何以这般熟悉。第一个是剑,光是躺在那里便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威慑力。昆吾剑!传说中,睥睨天下苍生,斩妖除魔的神器!他又看向第二个盒子,一把琴可是通体红木,雕刻着花鸟虫鱼,栩栩如生仿佛活物一般,每一根琴弦散发着寒气,犹如锋利的刀子,分明是一根线状物体却硬生生的让人害怕。想必这是伏羲琴无疑。第三个锦盒是一颗珠子看似没什么奇特之处,可碰之却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比这屋内烛光亮堂得多。第四个锦盒却只装着一颗药丸,隔着老远散发着馨香。

北冥沧凛一双眼睛盯着昆吾剑,颤抖着手握着剑身,有种失而复得地错觉,那一刻,好似这把剑就是为他而生的东西。抽出剑身,散发的寒光让他略微激动,担心自己太过激动,不能自已,于是合上了剑鞘。他的手轻轻地拨了一下琴弦,悦耳清脆的声音充斥着他的脑海,仿佛大脑中的那根紧绷的琴弦被碰撞,造成了激烈的回想。一副又一副支离破碎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那个花楹树下的女子,撩拨着琴弦,弹奏着世上最动听的乐曲。

是因为这样吗?因为他听过世上最动人心魄的曲子才会觉得这个世上其他的曲目都那般平淡,平淡得在心中停不下来一丝一毫的音符,激不起一丝的涟漪。越是细想,他的头越是疼痛难忍,努力回想那个女子的容颜,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只是一波又一波的记忆袭来,让他头疼得给予炸裂。

直到最后一个画面,那个午夜梦回曾经数次出现的画面,那一剑,那伤痕累累的女人,那满目苍夷的宫殿,那凄厉的一声“不要。”然后,他睁开犀利地眼神,那个女人是栖栖啊,栖栖……

他以为那些都是做梦,他以为是来生或者前世,原来不是,而是一直的存在。

“栖栖,如何放手,如何才能让你去魔界。”北冥沧凛喃呢。

翌日,白泽如期而至。

“侯爷,舍不得了?”白泽淡笑不语。

“你倒是舍得。”北冥沧凛揶揄。“魔尊大人这是让人天涯相隔,小心会有报应。”

“侯爷说笑了,若说报应,很多年前已经收到了。”白泽笑得坦荡荡。

“你倒是坦荡。”北冥沧凛笑得高深莫测。

“非也。侯爷可曾见过为魔者配得上坦荡二字,更何况是魔界之主。”白泽自嘲。

“魔尊大可不必妄自菲薄。在这个世上要想立足,需得八面玲珑。魔尊懂得进退有度,游刃有余比之君子好上许多。”北冥沧凛倒不是阿谀奉承,只是白泽这人虽为魔,倒也是可敬之人。

“侯爷就不怕?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魔鬼卑劣的时候比人可怕。”白泽说这话的时候眸子当中的晕轮不见,看到的是一片漆黑。

“所以魔鬼不屑于与人比卑劣。”北冥沧凛见此却是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似乎面前散发着深渊气息的男子与他并无任何瓜葛。

“可你不是人。”白泽收起身上骇人的气息,笑得揶揄。

“……”北冥沧凛抬头看着他,恨不得咬一口。什么叫他不是人,他不是人难不成是禽兽?

“本侯可否随行?”北冥沧凛忽而认真地问他。

“不可。”白泽斩钉截铁的回答。

“为何?”他不解,但更多的是失望。

“侯爷,魔界的魔气常人受不得。侯爷想要以人之身深入魔界恐怕恕难从命。”白泽说得极为认真。“侯爷若是一意孤行后果将不是你能承受的。若你去了要么成魔要么……灰飞烟灭。”

“魔又如何?”北冥沧凛苦笑。

“世人皆可选择成魔,唯你不可。”白泽严肃的说道。“若你成魔世人皆成魔。侯爷虽极力掩饰你对这苍生的重视程度,但本尊知道,侯爷对这苍生的重视程度不亚于公主殿下。至于原因,本尊并关心,本尊关心的是这个事实。只要这个事实存在那么这魔界侯爷便不得沾染。”

“苍生吗?”北冥沧凛语气空灵而缥缈,仿若宇宙的一丝怨灵。他伸出手感受着从山上下落的西伯利亚寒风,冰冷与心中的热血交织在一起竟也不觉得寒冷。府上悬挂的大红灯笼随风摇曳,鲜红与远山的白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让他想到了曾经征战沙场的场面,大漠里的三尺白雪却被战士们的鲜血染红,触目惊心。

他没办法反驳,他是男人是将军是国家的守卫者,若无国何以有家。这是他无法推卸的责任也是不得不扛在肩上的东西。

“侯爷,有时候不要把不属于你的责任扛在肩上,至少现在不是。你要想清楚,你现在只是个侯爷而已,即便以前不是。”白泽看着北冥沧凛意有所指。“本尊也是君主,做君主的人很明白君主的心思。”

“所以本侯更无法脱身不是?”北冥沧凛苦笑。“君若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侯爷,死这个字比你想象中要沉重,侯爷还是留着这条命吧。否者,这大汉的江山迟早归于荒芜。”白泽笑得高深莫测,让人有些迷惘。“话已至此,侯爷想明白才好。这世上命数和气数想来相辅相成,浮生浮生……人生在世,空虚不定故为浮生。”

“那是对别人并非与本侯。”北冥沧凛回神,瞥了一眼白泽,不再看窗外的飞雪。

白泽跟随在后,寻了厅堂的客椅坐了下来。“茶倒是挺暖。”白泽抿了一口,似乎驱散了他身上和心上的寒冷,这才缓缓开口:“原以为侯爷不知,却原来是本尊多此一举。”

北冥沧凛摇头道:“本侯确实不知。只是本侯生于天地灵气汇聚之地,从小便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东西,若这是上天给的恩赐那么此生必会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本侯想,这世上没有无端的得到也没有无畏的失去。本侯有别人没有的能力,自然担任着别人无法承担的责任,哪怕那个人是君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若情深 自相见 却原来最明白的那个人是他们以为最不明白的那个。也许他只是忘了和别人说,并非不明白自己的使命。是啊,使命。

“侯爷果然通透。只是不知道何时公主才会这般清楚。”白泽叹息一声,眼前浮现出温暖的茶水在空气中凝结成的迷雾,亦如他们未来的路,深处迷雾,不见前程。

“她一直都知道,只是还不明白。”北冥沧凛垂首看着漂浮的茶叶舒展开来,轻笑。“我本不愿意她明白,也不愿她清楚,更不愿她执行,可惜上苍似乎铁了心让她掺和。既然迟早都会面对杀戮和死亡何不她自己亲手来。魔尊应该见过她动手的时候并不输给男子,杀伐果决,雷厉风行。”北冥沧凛笑得温柔,眼神当中的幽深化作绕指成柔的春水。

“侯爷,本尊现如今对公主可没兴趣。”白泽调侃道。

“雀儿可是她妹妹,你确定不讨好下?”北冥沧凛挑眉。

“侯爷,这种事可不像您的作风。”白泽哑巴吃黄连。

“那也要看什么时候。”北冥沧凛笑得像狐狸。“本侯奉劝魔尊大人不能招惹的人就不要招惹否者得不偿失。”

“侯爷知道什么?”白泽皱眉一脸认真的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北冥沧凛神秘地笑了笑。

“侯爷是在威胁本尊?”白泽玩味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有些讥诮。

“非也?堂堂魔尊可不是本侯敢拿捏的对象。魔尊还是哪里来打哪里去。至于诛邑公主嘛,得看天意。”北冥沧凛可不怕他的怒气。“另外,魔尊大人,诛邑公主单纯善良,孩子秉性,您确定您的魔界容得下她?即便其他人容得下,恐怕爱慕者也容不下吧。雀儿可不是栖栖,她没有自保的能力。你若当真为了她好,将她留在人间,寻人教她修炼之术,时日一到自然有你们相见之日。”

“这个不用你说。侯爷还是管好你的天下苍生。”白泽郁闷地喝了一口茶,恨不得将茶杯给吞下去。

“魔尊也是君主,说这般的言辞岂非陷我于不义。不明白地人还以为我有不臣之心。”北冥沧凛玩笑道。

“你若不想称臣,谁敢逼你称臣。”白泽没好气地说道。“行了,本尊明日便离开了。走之前总得去告个别。”白泽说着有些无奈和悲伤。“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相见吗?北冥沧凛嘴角浮上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其实他根本算不出两人的未来,亦如他算不出栖凰、桑弘羊、素凤的未来是一样的。所以,他们的未来啊,未定……

算命这种东西本就是窥探天机,若是次数多了说不准还真的会遭到上天惩罚,所以一般情况他没有那个兴趣爱好。只是对自己关心的人想让他们留的久一些罢了。

即便不舍得要走的人还是要走,走不了的人却也无可奈何。

“你要走了吗?”雀儿看着面前的白泽,一双如兔子一般的眸子含有些湿润的气息。

“嗯。”白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那里会回来吗?”雀儿快要哭了。

“傻瓜。哭什么,该相见的时候自然会相见的。”白泽心疼地捏着她的小脸。

“是不是要很久?”雀儿问了却不等白泽开口她又说道:“我知道要很久,我虽然不如姐姐那般聪慧可我也明白,你不是寻常人,我们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光景了。你不能不走吗?”

“雀儿……对不起。我能答应你任何事情,但这件事情不能答应你。我若不走……”

“会死吗?”雀儿小心翼翼地样子却很肯定地说出口。“你不是人是不是?皇姐给我说过,她说你是魔,可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像你这么好看的魔啊。”

“雀儿都知道了?”白泽倒是有些意外。原本觉得这丫头估摸着也是个糊里糊涂的主,却不想样子变得可爱了,这脑子倒是和千年前一样好使。“雀儿,不要担心,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人和魔能在一起吗?”雀儿抬着头倔强的忍住下滑的泪水。

“会的。相信我,一定会。所以,雀儿不要胡思乱想。”白泽心酸不已,伸手温柔地擦拭着她脸颊上滑落的泪珠。“不要嫁给别人,我一定会娶你。”

“拉钩。”雀儿泪眼婆娑却裂开嘴笑了,扬着小手。

“好。”白泽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与她的小手勾在一起,见雀儿准备开口,白泽却抢先。“魔君白泽以魔界名义立誓,此生非刘栖鹊不娶,尊此为后,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若有违背,甘愿沦为蜉蝣,朝生暮死,永受轮回之苦。”

一道黑色气息缠绕在两人的手指之间,犹如一根黑色的线将两人缠绕在一起,那根黑色的线很快融入到两人的肌肤里面,然后两人周围被黑色的雾笼罩着,两人如同身处在迷雾中的精灵,唯有那红色与白色的身影是这黑暗中唯一的光明。待到黑色的雾气散开,雀儿眉宇间多了一朵妖冶的花,细看之下那是魔界唯一肆虐的鲜花,曼珠沙华。

“从此,我与雀儿生死契阔,与子成说。”白泽笑得温柔。

雀儿还处于恍惚的状态,她有种就这样被卖了的错觉。“白泽,本公主是不是就这样被你给套牢了?”

“傻瓜。难怪你皇姐担心你被人卖了。”白泽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从此,雀儿就是我的人了,除了本尊,其他的男人看一眼都不行。”

“父皇也不行?姐夫行吗?我觉得姐夫挺好看的。”雀儿眨眨眼调皮的笑了笑。

“特别是他。”白泽气得咬牙切齿。北冥沧凛这人太恶劣了,若不是有凰主管着他,恐怕世上的女人巴不得爬上他的床。只是可惜了取了一国公主,谁敢造次。鉴于此,白泽又觉得北冥沧凛不具备威胁性,更何况他与凤栖凰之间的感情不只是感天动地这么简单,那是赔上举国天下,宇宙洪荒也动摇不了分毫的存在。

因为天地存在,他们的感情便不可撼动分毫。

想着,白泽总算是心情舒畅一些。伸手摸了摸雀儿眉宇间的朱砂,忽而有些酸楚。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他用什么与她立了誓言。那是整个魔界啊!就好像凤栖凰与北冥沧凛,那是整个宇宙洪荒。一人俱损,天地失色。

他与雀儿的誓言即便比不上两人,却也是一人违背,魔界覆灭。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九章 白腓忧心 天机难违 白泽看着白腓这一副死定了的表情,无奈的摇头。“放心,没那么严重。绝后倒不至于,估摸着以后日子不好过。你也听过凰主的名声,睚眦必报!”白泽继续恐吓白腓。“话说,你就活了两千多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你老子给我说的呗,要不然我哪里知道。”白腓没好气地说。

“父尊么?”白泽感慨一声。“父尊,母后消失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去了何处。总感觉当年他们知道些什么故意躲着。”

“你说这事儿,我也那么觉得。你还小,他居然想让我当摄政王,还好你争气,否者我还不得赶鸭子上阵,想想那些老臣,本王就恨不得一口咬断他们的脖子。”白腓咬牙切齿地说道。“别给我打岔,我怎么办。小泽儿,你和那个凰主那么好,要不你给说说情。”

“本尊都说了,凰主不会拿你怎样。”白泽无奈地说道。

“真不会?她不是厉害的不得了吗?你确定她不会瞧瞧地将我剁了喂狗?”白腓小心谨慎地样子,让白泽特别受用。看来这世上能治他这二叔的人怕是只有栖凰。

“二叔!她是神,上古之神,你当她是魔吗?你是不是在魔界呆久了,分不清了。那种阴损的事情她会做?”白泽不耐烦地解释。

“也是。虽然像个母老虎,却也光明正大。”白腓细想了下,脱口而出。“不过,这神不一定都是光鲜亮丽的,有心就有魔。只看这神厉害还是心魔厉害。即便她可君临天下,你瞧,执念比你还深。”说着白腓看向远处盛开的花海。

“能让她执念的唯有一人。也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竟然如此执着。”白泽无奈地叹息。

“神帝吗?听说神帝消失了,她如此执念也是应该的。”白腓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说。他这人就是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或许对那个骗了他的女人用尽了他这一生所有的执着和耐心。

“这就是她为何在人间的原因。其实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可自从两千年前,白泽消失之后,白泽与她已没什么瓜葛,这最后一点执念如今都消失不见。我也就懒得管他们之间的事,毕竟我是魔尊,偌大的魔域已经够伤脑筋了。”白泽语气平稳的解释。

“侄儿,我能不能去人间帮忙?”白腓呵呵的笑。

“别耍小心思。人间你去不得,你要是去了,本尊这冥府谁打理。”白泽当即拒绝了。“再说了,你去帮忙?你可知玄武那家伙被神帝整得多惨,你这小身板,本尊担心你等不到本尊娶妻生子就没了。”

“不是吧,神帝那般小气?”白腓心有余悸。

“别的都可以,唯独神凰不行。二叔可明白我的意思?”白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再者,她可不是两千年前那个祸国殃民的女人,你不要移情别恋。”

“呸!”白腓啐了一口。“我说白泽,你别太过分啊。明知道那是本王的污点,你老是提及是个什么意思。”

“本尊的意思,冥王难道不明白?”白泽冷声说道,脸上却带着狐狸一样的微笑。“同神帝抢女人,你要是活得快活了可以找人打一架,尝尝皮肉之苦,兴许就放弃了。”

白腓苦笑不语,很多事由不得他,由的是他的心啊。

“她很快就会离开。人间有战事,以她的性子,定是放心不下的。所以,你还是今早收起你的心思,赶紧给本尊滚回冥府,好好收拾烂摊子。”白泽没好气地踢了一脚白腓。

白腓心里那叫一个郁闷。这是他侄儿吗?是个屁!有这么不尊老的晚辈吗?也不怕遭天谴。

“本尊是魔界之主,即便打你一顿也应该,孝敬长辈之类的事情本尊可不会。冥王小心,别被人抓了小辫子。”白泽浅笑,自然知道自己这个二叔在想些什么。

他二叔这性子倒是可以,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却只是在意自己在意的人或事。

“白泽,我是你二叔,长辈。整天教育长辈,是你一个小辈该做的事情吗?”白腓气得跳脚。

“我是君,你是臣。再有,我虽小你几百岁,可我的意识活了几千万年,论及长幼之分,你还得尊敬我不是。”白泽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哼!大哥,你瞧瞧你生的什么而至,哇哇……”白腓见不是白泽的对手竟然对着空旷处大叫起来,完全像个撒泼的女人。

白泽也不管他,总归他就这个性子。若是当年没有那件事,想必白腓更有趣吧。爱笑之人,大抵内心都是孤独的,白腓亦如此。

白泽回去看了看熟睡的栖凰,却发现她睡得并不踏实。

“凤慕颜!”她凄厉的叫了一声,那一声将所有的恨意和痛苦都加注在里面,可见她是多厌恶这个人。即便是睡着,也抑制不了泪流满面。

“这般恨就是她的执念?”白腓疑惑地皱眉,眉宇间有心疼。

“不是。”白泽肯定地回答。“那个人还不值得她这般执着。她所执着的恐怕另有其他。”

“她难道一点都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按理说不应该呀。寻常的神若是下了凡间只是被封了神力,不至于失去记忆吧。”白腓疑惑。

“天机不可泄露。”白泽瞧了他一眼,有警告的意味。

“明白了。想来是造物者故意的吧。难怪,你警告我不该说的不要说。”白腓算是明白了。“这么说,前些天你消失了好几天,是因为……你不会是泄露了天机被反噬了吧。”说着,白腓搭上他的脉搏。

“可以这么说,但这个反噬明显减轻了。也就是说,神制定的有些规则开始松懈了,甚至在某些时候失去了束缚的能力。我之前试过一次,没有问题,然后再试了一次,结果差点殒命。”白泽解释道。

“这么说来,会不会跟凰主和神帝有关。”白腓猜测。

“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气息不稳,这规则也会不稳。若他们出了什么事,那这规则岂不是……”白泽皱眉,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他带着钦佩地眼光看了看白腓,点了点头。

“别这么看着本王,毛骨悚然的。本王喜好女色。”白腓拍开白泽的手,还忍不住擦了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离开 死生契阔 雀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明白了这个男人对她的心意,这对她而言已经足够了。她不是别的女人想要更多,与她而言白泽对她的爱就是全部。她的十几年虽然开心却并不知道自己想要怎样的未来,而白泽给了她答案。她知道这个男人不简单。魔尊,应该想要与魔界之主的人物吧,这样一个人物可以放下身段与她缔结誓言,还是那样深情的誓言,想必是把她放在心上的。

只是她又隐隐约约担忧,魔界会容得下她一个凡间女子吗?

想着她不由得握紧了身边男人的手,抬眼看着白泽的侧脸。

“不用担心,万事有我。”白泽回以一个安心的微笑。

雀儿点头,心里如蜜一般甜,他懂她,那么从今往后所有的苦难都将有风雨前行的动力。

“雀儿,公主我会带去魔界。雀儿切莫乱想,也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流言蜚语。你要记得,我与你的契约,若我生则契约生,穷尽毕生之力定会娶你为妻。”白泽认真地看着她,笑得很温柔。

“嗯。雀儿知道。再说了,皇姐有姐夫,姐夫那么爱她,你们这样做一定有你们的理由。姐夫都不怕,我怕什么。再者我还有这个,小心流落街头哦。”雀儿甜甜地笑着,扬起自己的小手做出拉钩的样子。

“傻瓜。不是在这里,而是在这里。”白泽伸手抚摸她的眉间。

“什么?”雀儿不明白。

白泽摇头,寻了一面青铜的镜子给她。赫然,镜子里面的女子,峨眉秀丽,眉宇间有一朵烨烨生辉的妖冶至极的花朵。这朵花竟然比她皇姐眉角那多更为妖艳。若皇姐那朵花是秀丽,那么她这朵花当真当得起妖冶二字。

“这个……”雀儿试着擦拭,却发现丝毫没有消失的痕迹。

“这是我与你的约定。越是想念这朵花越是妖冶,只要它在,我便在。”白泽拿下她揉搓的小手。

“那如果消失了怎么办?”雀儿好奇的问。

“不会。”白泽摇头。“除非我不在了或者你不在了。有生之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这不是担心吗。”雀儿委屈地说道。

“不用担心。”白泽笑着说道。“莫不是雀儿不相信夫君的能力?”

“胡说!你是谁的夫君。”雀儿瞬间脸红如血。这般不着调的言语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哪里招架得住。

两人相谈甚欢。大约即将别离的爱人都是这般絮絮叨叨,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北冥沧凛与栖凰也是一样。他知道栖凰听不到,也看不到,甚至感受不到,但是他依旧想说。他与白泽不一样,白泽是魔有他不一样的追求方式。而他现如今只是人,即便与凡人不一样到底还是个人。亦如白泽所说他不敢拿整个苍生做赌注,因为他与她即是苍生。

情人的夜,浓郁堪比此时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梅花。

阳光普照大地,将夜晚的寒冷驱散,却将梅花的香气催发得愈加浓烈,好似此时分离的离愁别绪。

“侯爷放心,本尊定会将公主完好无损地送回来。”白泽笑着说道。

“记住你的话。否者本侯不介意毁了你的魔界。”北冥沧凛极不情愿地对白泽说道。

“本尊一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当然本尊并非君子。”白泽有恃无恐。

眼看着午时三刻即将达到。白泽很明白,自己身上的魔气和修为正在凝聚,虽然生而为魔却在午时三刻的魔气最深,要问为什么,大约午时三刻是人间怨气最重的时候,毕竟帝王之怒大抵都在这个时候覆灭于刽子手上。

“魔尊真要带她走?”桑弘羊不知为何到了府上。

“桑大人,公主是君,你该敬称。”北冥沧凛皱眉,心情郁闷。

桑弘羊没有理会北冥沧凛,反倒是一脸担忧地看着白泽。“你应该知道,魔气入体,神仙难救。如今公主的身体,保不准不出意外。”

“桑大人多虑了。”白泽淡笑没有任何担忧。“神已觉醒,大人该忧心这大汉江山,而非公主殿下。”

“这……”桑弘羊皱眉不知所措。“当真没有关系?”

“怎么?数年不见,桑大人对本尊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白泽笑得有些假了。“桑大人,本尊奉劝你一句,切莫辜负有心人,切莫肖想无心人。再者,桑大人以为公主是怎样的存在?这宇宙洪荒,五湖四海,三界众生,只有她想做之事,没有她被做之事。她若想成魔,你我皆拦不住,她若不想成魔,即便本尊为魔界之主,按着她的头也成不了魔。”

“我明白了。”桑弘羊松开紧握的拳头。白泽的话说中了他所有的心思。

“时辰到了,本尊该走了。侯爷,保重。”白泽朝着北冥沧凛拜了一拜。

北冥沧凛皱着眉,即便再不情愿,还是将栖凰交给了白泽。“希望你记得自己的诺言。”

“本尊自当幸不辱命。侯爷,公主这一去少说也有一月多则半年,侯爷这府上人多口杂,最好还是找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否者……”白泽说着,笑了笑意味深长。

然后,面前的白衣男子忽而一声玄色衣衫加身,象征着尊主的披肩和玉冠加持在他的头上,让他更加增添了一些王者气息。若白衣的白泽时玉面公子,那么一身黑色玄衣的白泽就是天生的王者。他将栖凰抱在怀中,笑得比之前邪魅,倒是让人不知道他的邪与正。

“侯爷还真大方,当真不怕本尊乘人之危。”白泽看着面前两个男人,睥睨苍生地眼神。

“除非你想要魔界覆灭。”北冥沧凛笑得坦荡而自然。“魔尊,生死契阔这样的誓言难不成是闹着玩儿的,你若背叛了,生如蜉蝣朝生暮死,永不超生。”

白泽忽而有些佩服北冥沧凛的用心,很多事情看破不说破,却可以在关键时刻用来拿捏别人的命脉,这正是他所缺的能力。他也惊讶北冥沧凛的情报能力,昨日之事他敢说无人知晓,却偏偏漏了一个北冥沧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计中计 公主疗伤 “呵!侯爷果然有些能耐。也算是拿捏着本尊的命脉。不过,彼此彼此。”说着意味深长地瞧着昏睡的栖凰。“侯爷,后会有期。”说着,魔尊白泽消失在屋内。“若是得空,还望侯爷帮着照顾下本尊的夫人。”黑气消失的地方,飘来空灵而霸道的声音。

留下两个男人,火药味忽然浓了几分。

“桑大人,近来可是闲着了?”北冥沧凛冷着声音问道。

“侯爷说笑了。下官身为陛下的近臣,向来公务繁忙。”桑弘羊笑着回答。

“先前,本侯还在想,作为文臣的桑大人何时这修为这么厉害,现在想来竟是故人。”北冥沧凛笑得讥讽。“你们瞒着本侯的事情还真多。若是都为了督促本侯以苍生为重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你大可以告诉她,本侯想做的事情不用她监督。放了这么些魑魅魍魉在这里,就不怕乱了这世道!”

“侯爷……”桑弘羊皱眉,不知所措。

“你有你的使命,本侯有本侯的使命。向来进水不犯河水,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只是,莫要动了妄念。森无,送客!”北冥沧凛警告的味道很浓。这样的火药味若桑弘羊还不清楚,那还真的是装的。

“侯爷,你当真放心白泽?”桑弘羊低吼。他是不信的,因为为魔者,内心并不单纯。但同时他也很纠结,若这个是其他人他或许有一千万个理由阻止,可这个人是白泽,即便是白泽的转世,却也是白泽。身份不一样了而已,可容貌、声音、性格都一样。

“如果是你,本侯自然不放心。但若是白泽,本尊倒是可以一试。毕竟一个有妻之人比一个孤家寡人可靠。”北冥沧凛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当然,白泽确实有所图,而且很坦荡荡的图谋。”北冥沧凛说着瞥了一眼桑弘羊,自顾自地离开内院。他可不闲。开春之后必定是战事频发阶段,一来他手上的兵有些懈怠了,二来想要保住自己的命,得勤加练习,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再者,这侯府后院的事情还没解决,依着他母亲的性子必定会上前闹上几次,若是让他们知道了公主没在府上,怕是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既然如此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青面、鬼影。”北冥沧凛对着空气中低吼。

“主上。”两人异口同声跪在地上。

“你们二人去找白荼荼以及素凤,这样……”北冥沧凛在两人耳边低语,将计划意义铺排下去。“记着,消息要快,三日为限。”

“属下明白。”两人抱拳握剑,起身离开。

四日之后,果然如北冥沧凛猜测的那般,他的母亲萧苏玉找上门来硬是打着照顾栖凰的幌子要前去瞧上一瞧。北冥沧凛自然是不愿意的这侯府连个公主的影子都没有,瞧什么瞧。再者,他这母亲也不知道打着什么鬼主意。平生,北冥沧凛不喜这些后院的斗争,故而也不擅长。但是从别的府邸也知晓一二,嫡庶之分,宠妾灭妻之事常而有之,屡禁不止,估摸着不比那战场上阴谋诡计小。

“侯爷!”白荼荼从暗处跳了出来。“当真舍得给我躺啊?”白荼荼指着富丽华贵的床,面露迟疑。天知道这可是神凰和神帝的婚床,让她一个小妖精躺上面,她怎么有种会被神帝利用完之后剁了烧烤的感觉。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

“嗯。”北冥沧凛只吐出一个字。“放心,躺完之后,本侯会让人重新翻修屋子。”

“什么!”白荼荼炸毛了。她身上有什么脏东西还是有什么疫病?还翻修!不就是躺了一下床,有没有躺地上,整得她像个毒瘤一样。

“做好分内之事。”北冥沧凛厉声说道。

“屁!”白荼荼在内心极度鄙视这个霸道的男人。

“有意见?”北冥沧凛皱眉,看着有些不情愿的白荼荼。

“不敢!”白荼荼立马怂了,北冥沧凛冷着一张脸的时候比魔尊可怕多了,随时都可能将她一掌拍得神魂俱灭,渣都不剩。她还没找到她父亲和母亲,可不想她父母以后对着空气思念女儿。

“尽快。她已经到客厅了,不,已经在回廊。”北冥沧凛淡漠地说道。

“侯爷,先说,我的幻术撑不了多久。我这旧伤未愈。”白荼荼严肃地说道。

“仅此一次。”北冥沧凛言简意赅。“明日公主将不再府上。”

“行吧。”白荼荼妥协了,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躺下,生怕弄坏了东西。躺着才发现挺舒服的,不愧是皇家的东西,柔软得让她忍不住想起母亲的怀抱,也是那般温暖。

果然,白荼荼刚刚躺下,便看见萧苏玉身后跟着张姨娘还有……一女子,巧笑嫣然,顾盼生辉。

“不知母亲今日前来作甚。公主身体不适,还望母亲见谅。”北冥沧凛神色淡漠,语气恭敬亦如陌生人。

“无事,母亲都明白。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了,天下人都知道长公主得了恶疾。我这个做母亲的不也是关心公主么?怎么?连看一眼都不行?”萧苏玉笑着揶揄自己的儿子。

“那倒不是。只是栖栖如今睡着,母亲即便是看了也不会好起来。”北冥沧凛拦住萧苏玉的脚步。

“哟,侯爷这是做什么。莫不是这床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自个儿母亲想要见见儿媳妇这做儿子的竟然还藏着掖着。”张姨娘的声音特别的尖锐,像某种乐器破了音。

北冥沧凛下意识的皱眉,这尖锐的声音让他特别不喜。

“出去!”北冥沧凛冷着声音说道。

“什么?”张姨娘叫嚣。

“本侯让你出去。这是本侯的府上,本侯想招待谁便招待谁。”北冥沧凛怒着声音低吼道。

“你!”张姨娘气得咬牙切齿,鲜红丹蔻的十指指着北冥沧凛的脸说不出一个字。随即转身面对萧苏玉怒吼道:“萧苏玉你瞧你教得什么人,不分尊卑老少,还真是丢了侯府的脸。”

张暮云毕竟是嚣张惯了,即便是到了侯府也是那副做派,自然是改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恶作剧 自请为妾 “呵!张暮云,你哪来的脸。我的儿子是皇帝亲自封的侯爷,还是常胜将军,不管哪个身份都在你之上,再者,你只是老爷的一个妾室,他凭什么尊敬你,要说丢脸,你的三个子女才是丢脸吧。两个女儿都十五岁的年纪了吧,连一个都还没嫁出去,儿子是十六岁了吧,还没建功立业。我儿子像他那么大的时候已经是一方大将,丢脸二字怕是你张暮云自己的代名词吧。”萧苏玉这人不管怎样还是护着北冥沧凛,虽然这个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却也比张姨娘亲生的儿女强。

“萧苏玉,你得意个什么劲。你那么得意怎么不给夫君生个一儿半女,到现在还是个不能下蛋的鸡。”张姨娘就仗着这一点欺负萧苏玉。

“你!”萧苏玉对于这一点确实无力改变。

“都滚出去!本侯不想说第三次,否者……”北冥沧凛阴沉着一张脸,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儿子,不要生气。娘看一眼公主便走。”萧苏玉放软了性子。

一直跟在萧苏玉身后的那个女子一双眼睛都放在北冥沧凛身上。一早便知道这位侯爷生的丰神俊朗貌若潘安,现如今看来这两个词怕是不足以形容这个人。如此优秀的男人怎会只娶一个妻子,自古以来三妻四妾在正常不过,再说了她还有姑姑这个助力。

“看完就走。栖栖需要休息。”北冥沧凛依旧冷着声音。

“好,好,好……”萧苏玉连忙道好。走到床边,掀开窗帘,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虽然她是不得已而为之却也知道作为一个女人的坚信。特别是这个时候塞给北冥沧凛一个女人简直是对长公主的侮辱。

“孩子,对不起。”萧苏玉无奈地笑着,伸手抚摸床上躺着的人的脸。

白荼荼心里抽搐,差点就跳起来。在这里装个什么劲,一副慈母的样子却在公主昏迷不醒的时候找个女人来填房,还真是好母亲。要不是为了维持幻术,她现在早就一巴掌扇过去,打醒这个笨女人。虽然是幻术撑着,让白荼荼变成栖凰的样子,可那萧之桃却也看得清清楚楚。她一向对自己的美貌很自信,却在见到床上的女子时闪过错愕。毕竟美成那样的女人即便是同为女人也不得不认输。但这样的情绪只是片刻之间,心中不免又多了一份胜算,毕竟这个侯爷也是喜欢貌美女子的,那除了这个长公主,她也算得上绝世美人儿。

“看完了,走吧!”北冥沧凛将窗帘放下,不给萧苏玉继续伪装的机会。

“儿子,我这……”萧苏玉还想看看,却也架不住北冥沧凛身上的隐忍的怒气。

“娘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事不过三,否者……”北冥沧凛冷冷地瞥了一眼萧苏玉,意思很明确。

“那我们去前厅谈谈。”萧苏玉带着哀求。

“萧苏玉,没见过你这种人,自己儿媳妇昏迷不醒就开始给自己的儿子塞女人,怎么怕你的地位不稳?想找自己的侄女帮忙?虽然是表哥家的女儿,但好歹也是你萧家的人不是?”张姨娘阴阳怪气的说道,声音犹如破音的琴弦。

北冥沧凛皱眉,想到白荼荼的幻术坚持不了多久,于是很不乐意地说道:“出去谈,太吵。”

于是他自己迈着步子离开了内院。

萧苏玉心里一喜,还以为这事儿有眉目,于是乐颠乐颠地跟在身后。张姨娘啐了一口,要不是老爷非让她跟着,她才不受这气。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临走之际,她还忍不住向床上瞧了瞧,白荼荼本就讨厌这种女人,整天弄得花枝招展的,偏偏还以为自己年轻貌美。于是她忍不住恶作剧了下,正当她悄悄过来撩窗帘的时候,吹了一口风,阴森森的凉凉的像某个乱葬岗的气息,张姨娘的手猛地抖了抖,吓得她赶紧转身离开。偏偏她一转身,就看见一脸毛毛的人形,吓得她直哆嗦,可等到她仔细看,却什么都没有。大概是自己被刚才的气氛吓着了。都说这公主病得奇怪莫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盯上了?想着张姨娘吓得大气不敢出,赶紧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走到有阳光的地方她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回望一眼内院,感觉像一个散发着阴森气息的居所,心里一阵恶寒。

大厅内,局势有些紧张。

“沧凛,这是你二叔家的女儿萧之桃,你们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萧苏玉笑着说道。

“所以母亲是什么意思?”北冥沧凛坐在主位上,即便面前是自己的母亲也没有丝毫的感情可言。

“凛儿,你看公主一直昏迷不醒,你这后院总要有个人管家。之桃性情温婉,琴棋书画样样了得,这后院之事交与她定然没有错。”萧苏玉笑着推荐萧之桃。

萧之桃看起来也很乖巧,巧笑嫣然,优雅大方地在北冥沧凛面前福了福身子道:“小女萧之桃见过侯爷。”一副娇羞的小女儿模样,明眸皓齿,艳若桃李。

“萧之桃?”北冥沧凛皱眉。

“是。侯爷记得小女。”萧之桃激动不已。

“本侯五岁入战场,倒不知道本侯哪来的分身术与萧小姐有一面之缘。”北冥沧凛笑得冷漠。

“这……”萧苏玉没想到北冥沧凛记得这般清楚。“凛儿,这以后熟悉熟悉也就认识了不是,再说了之桃进了门也就是个妾室不会威胁长公主的地位。”萧苏玉带着哀求的目光看着北冥沧凛。

“呵!”北冥沧凛看着自己的母亲面露讥笑。“母亲可知我娶公主与陛下做了何约定?”北冥沧凛冷冷地笑着,让人,毛骨悚然。

“娘亲自然不知道。不过,即便是陛下总不能不许你娶妾室吧,再者这公主还昏迷着了,你总不能孤身一人不是。”萧苏玉极力推荐萧之桃。她的观念和一直受到的待遇决定了她的思维模式,在她眼中三妻四妾很正常,不这样的男人才不正常。

所以她将萧之桃打扮得像栖凰的穿着,为的就是迎合北冥沧凛的喜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此生一妻 违者连九族 而萧之桃一副娇羞地小女儿家模样看上去确实有几分闭花羞月的模样。特别是萧之桃那若有似无飘过来的眼神带着爱慕,一副含羞带娇的样子若是别人见了倒确实令人心动。她身穿一身紫色长衫,外面罩着钩花纱衣。北冥沧凛瞥了一眼皱眉,还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分明是栖凰最喜欢的颜色和穿着。

“是吗?”北冥沧凛冷冰冰地回应,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茶。

萧之桃见此赶紧上前为其斟茶,约莫是练习了好久,这熟练的动作一看就是学过的。

“侯爷,喝茶。”萧之桃柔弱无骨地声音,勾魂摄魄。

北冥沧凛没有理会,任凭萧之桃这样曲蹲着,端着茶杯,而他站起来,目光带着鄙夷。“母亲,你想要维护你的地位,也得这个侯府存在。”

“什么意思?”萧苏玉皱眉,不解。

“本侯当时与陛下约定,此生唯有一妻,再无他人。若违背此诺言,陛下可取回平阳侯的封号以及本侯常胜将军的职位,并且打入大牢,侯府九族,不得入仕为官,永为平民。母亲要不要试试陛下的口谕,试试陛下会不会较真。”北冥沧凛冷漠地所述着,仿佛一件毫不在意的事情。

“凛儿,你……”萧苏玉气得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一张还算美丽的脸,狰狞得可怕。

边上站着的萧之桃抖了抖差点将茶杯摔在地上。

“站着,没有本侯的命令,就那么曲蹲着。也好让你们明白,不该做的梦还是不要做为好,免得噩梦缠身不能自拔,还得赔了九族。”北冥沧凛见萧之桃准备起身,厉声呵斥道。

“凛儿,之桃只是个小姑娘,你何必与她计较。”萧苏玉又准备打亲情牌。

“计较?”北冥沧凛冷冷地扫了一眼萧之桃道:“母亲怕是还不知道这其中厉害。九族包括她萧叫在内。若她想入这侯府,她萧家满门,从此沦为平民,永世不得为官。你觉得萧叔叔若知晓了,还要她这个女儿?还是你觉得萧叔叔会继续尊敬你这个妹妹?陛下乃天子,人中之龙,一言九鼎,言出必行,怎么?母亲和萧姑娘想要挑战皇恩吗?”北冥沧凛说道最后提高了声音。

萧苏玉吓得不知所措,更别说不谙世事的萧之桃,吓得都快哭了。别说萧家沦为平民,若大叔叔知道他今日的所作所为,怕是日后也容不下她的。她不过是二房的嫡女,又不是大房的孩子,连累萧家这样的大事她还不敢赌。

“哎哟,萧苏玉被嫌弃了呀。你看看你养的儿子,什么德行。就一个狐狸精还当个宝似的供着。这长公主的名声岂是萧家能诋毁的,就一个小小的萧家还想嫁进侯府简直是天方夜谭。”张姨娘刚刚听了个全部,正愁着没地方数落萧苏玉,见她被自己的儿子如此数落,心里开心得不得了。

“张姨娘是吗?本侯奉劝你最好是守着你的儿女,免得被人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情,整个张家怕是保不住你。”北冥沧凛冷冷地看着张姨娘,眼神中散发着骇人的冷漠和威胁的意味。“还有,本侯的母亲再不是那也是嫡母,那也是平阳侯的母亲,张姨娘说这话的时候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手上的分量,别被有心人听到了,闹到陛下和娘娘面前,父亲那宠妾灭妻的行为坐实了,本侯可保不住他的乌纱帽。”

张姨娘本来是寻思着北冥沧凛不会管后院这等着乌七八糟的事情才会那般说,现在不想却被一个小辈给训斥了,心中怒火难平却不得不低头。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可不是他那个蠢货丈夫随便几句花言巧语就能掩饰过去,这个人年轻有为而且杀伐果决。想着刚才北冥沧凛的话,她不由得一阵颤粟,他说得不该发现的事情,难道……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看了一眼北冥沧凛。却见对方一双深邃的眼眸,带着鄙夷的笑意,仿佛早就将她的把戏看得一清二楚。心中猛地漏了一拍,她收回对视的眸子,一阵心虚。

“来人,送客!”北冥沧凛大声吼道。“若日后这几个人再来侯府,直接轰出去。本侯府上不留找死之人,本侯没兴趣杀人。”

“是!”侍卫走过来,将几人赶了出去。

萧之桃一双美目不甘心的看了看那个男人,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还希望他怜香惜玉,现在看来自己根本是异想天开,而这个传说中面若冠玉的侯爷看起来更像是魔鬼,杀人不见血不说还得将人挫骨扬灰了才会善罢甘休。

“萧小姐最好是收起你的泪水,本侯这府上才大喜,于理不合。”北冥沧凛从几人身后飘来几句话,让萧之桃抖了一下,是害怕的那种颤抖,除此之外竟然将刚才那点爱慕之情淹没得无影无踪。

送走了几尊大神,北冥沧凛的心情并没有好。原以为借着栖凰是长公主的身份无人敢造次,却不想最先造次的居然是他的母亲,这让他如何平静。看来不做些事情,这些人怕是不会死心。

白荼荼见几人离开了,赶紧从这张“凤床”上跳起来。并且将所有的东西还原,丝毫不差,干干净净,绝无任何污秽。不过白荼荼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徒劳,依着神帝那个样子……她赶紧恶寒地摇摇头,以后再也不干这事儿了,没准,明日就被扔进黄鼠狼的窝里。

“森无。”北冥沧凛低吼。

“主子,何事?”森无摸了一下额头,感觉侯爷要吃人。

“这个寝殿翻修。”北冥沧凛怒声道。

“啊?”森无疑惑,好好地干嘛翻修,再说了,这婚房还没七日,是不是太浪费了。

“还有,把白荼荼给我看好了,以后不准她再来这里。”北冥沧凛闭着眼,气得咬牙切齿。

森无张大嘴巴,最后决定什么都不要说。白大小姐诶,你又是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气得侯爷都快跳脚了。还是回去问问那丫头。

正走到侯府门口,两人就撞见了。

“丫头,你做了什么?侯爷让我翻修他的婚房。”森无一脸担忧。

“翻修!”白荼荼大叫。“我……”白荼荼气得不能自已。好半天,她才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森无听。森无听得满头黑线,一脸懵逼。

至于吗,至于吗!不就睡了个床,至于整个翻修,这也就罢了,这不是侯爷自己想得招数,现在一脸怒不可遏的样子是要闹哪样。

翌日,听闻十里之外的桃林,有一神医女子,救人无数,被人誉为活菩萨。于是驸马爷将重金聘此人到侯府为公主治病。可此人拒绝进官府之门,无奈之下侯爷值得求一圣旨将公主托付此女神医救治。神医许诺最多一月即可治愈,但在此期间,公主不得受外界任何干扰,否者前功尽弃。于是只留下公主近身伺候的素凤在院中伺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初见 魔界至尊 而此时白泽带着栖凰去了魔界,魔界众生闻之丧胆却又不得不服。白泽其人,向来不近女色甚至在魔界被传言喜好龙阳之癖。而消失许久的魔尊居然带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还是一个绝色至极,魔界无人能及的女人,一时间激起千层浪。

而白泽在众人的追问下竟然未曾多加解释。要说其中最不甘心的就是上次那个右丞的女儿舞倾城。要说当日她真的是死心了,总以为这个男人或许有生之年是不会有喜欢的女子,可是他护着的女人竟然那般堂而皇之的入了魔尊的主殿,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从不让人进的花海。这不是硬生生的打她的脸是什么。想她一个右丞之女难道还闭上荒野里不知哪里来的妖兽?这口气她可咽不下去。

当然,魔界维护魔尊的人比比皆是,见他如今总算正常了,总比喜欢男子好啊。虽然那个女人看起来昏迷不醒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魔尊再此谁敢随意掠夺她的魂魄不成。有些看着白泽长大的老臣更是倍感欣慰,以前总觉得对不起先魔后和先魔尊,现在总算可以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魔尊,先前您去进修最多半日,为何此次竟然花费如此长的时间。”白泽的忠实下属白起问道。

“白起呀。”白泽看着略带担忧的白起欲言又止。

“尊上何事?”白起皱眉,有些疑惑。

“多少年了?”白泽将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被花团锦簇的凤栖凰,他轻声的问道。

“一百三十八年。”白起脱口而出,他记得清清楚楚。

“可曾后悔?”白泽笑着问他。

“不曾。”白起斩钉截铁,坚定地回答。“魔尊救了属下,属下铭记于心。”

“那倒谈不上。”白泽笑了笑,没有在意。“你的杀戮太多,注定没办**回,唯有飘在忘川河上洗尽铅华,孑然一身方可离去。本尊那样做可是剥夺了你再世为人的权利。”

“不。属下从不后悔。若非如此,我的妻儿后人何以岂非都为我赎罪。”白起跪在地上说得真诚。

“你不怕。本尊和你那人间效忠之人一样,没有价值之后任你随风凋零。一代名将白起,平生百战百胜,宁折不弯,却落得自刎而亡,血溅黄土。不是死在征战沙场而是死在阴谋诡计之下。”白泽意味深长地说着,看向白起的目光带着试探。

“尊上忘了,从一开始白起与尊上而言没有价值,可尊上却做了。白起以为,尊上不是秦昭王。秦昭王守天下不足百年,尊上守魔界却已几千年,尊上与他……不能放在一起比较。”白起自嘲地笑了。

“是啊,几千年了。”白泽看向窗外。“白起,你可曾厌恶这般无休无止的时光,永远在黑暗中挣扎求生存的时光。”

“尊上,您给了他们机会。既然选择苟活于此就得做好永堕黑暗的准备。亦如当年您站在属下面前一样。这条路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怨不得旁人。当然,既然选择了,要么忠心耿耿,要么安分守己,若想要鱼和熊掌兼得,这个世上还没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情。”白起垂首,说得铿锵有力。

“哈哈哈……”白泽爽朗地笑了,拍了拍白起的肩膀道:“战神白起,果然实至名归。”

“魔尊谬赞。”白起依旧镇定自若,可见此人生前是有何等胸襟。

“忘尘今日在作甚?”白起问道。

“勤加苦练。”白起言简意赅的回到。“他是个好苗子。”

“能得你白起称赞的魔想必日后大有作为。只是可惜……”白泽不经想起九尾,可惜他们相见无门。随即自己又想起雀儿,他们又岂不是难如登天。

“魔尊一直想要找的人可找到了?”白起小心翼翼地问道。随即抬眼悄悄地看了一下白泽的脸,却见对方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白起赶紧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若说白起生前厮杀无数,屠尽赵国几十万人,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可能屠尽整个苍生。“属下并无他意。只是这几日魔界都传开了。听闻魔尊带了一小妖兽回来,约莫是未来的魔后,可属下瞧着这小妖兽虽生得美艳,却不是魔尊想找之人,故而有此一问。”

“你不用如此拘束。日后,你自会明白此女是谁。还有,她不是小妖兽,穷尽世上所有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皆不如她一根发丝。她很记仇,小心日后给你穿小鞋。”白泽调侃道。

“这……”饶是坚毅如白起,此时也是一脸懵。

“未来魔后的姐姐。”白泽想了想,这么解释应该也不错。

“您找到魔后了?”白起惊讶道。

“嗯。”白泽简单的回答。

“为何不带回来?”白起问道。这个男人寻一人,寻了千年,不介意别人的误会,也不介意整个魔界的未来,却在寻到之后放其自由。他可不信,堂堂魔尊能善良到这个程度。

“人与魔如何相守。与其让他在这暗无天日的魔域烟消云散,还不如放她在人间自由自在。再者,不是还有她么?”白泽看向窗外,漫无边际的彼岸花正在发生不可思议的一幕。

“怎么会这样?她是魔界之人?”白起看着眼前的一幕震惊不已,完全打破了他刚才镇定自若,面不改色的情况。

“知道为什么这片花海除了本尊,无人敢靠近么?”白泽笑着问。

“不是您不允许么?”白起疑惑。

“非也。”白泽摇头。“这片花海是整个魔界仅剩的纯净之地,就好比天地灵气汇集的地方,它有强大的执念作为保护,魔界这些心怀不轨的人入之必亡!”白泽黑色的眸子闪过杀意,这才是他魔尊的真正样子。

白起哑然,眸光看向花海。

只见,强大的花海形成一股无形的力量,划破黑暗的天空,竟然将光招了进来,而栖凰的身子被那束光护在半空中,四周的数之不尽的花朵开始散发着精光,每一朵花都是一股力量将栖凰托住,似乎有什么灵力进入栖凰的身体,每一朵花每一种颜色在完成他们使命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败,变成灰烬消散在漫步边际的黑幕当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战神白起 忘川之水 白起没有想到,暗无天日,只有靠着烛火和灯笼的魔界却被光耀了眼。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习惯在这个漆黑的世界生存。其实也不是黑,只是没有阳光。也许正是因为没有阳光,所以魔界的魔才会千方百计的设计灯光。每个灯笼,马灯做得特别精致漂亮,且样式繁多,比之人间的那些平凡之物确实更为玲珑。但如今这花海的微弱之光却变得如此耀眼,当然真让他想起了人间。

“尊上,这……”白起有些错愕。“如此下去不出半月,这片花海将消失不见。”

“是。”白泽笑着说道。“这是我与某人的交易。他将此女给我,我负责治好她,她负责湮灭这片无妄之海。它们本就不该存在,又何必在这里久久不去。”

“可是,这东西是魔界唯一存在的像凡间之物的物种了,若没了……”白起担忧。

“没了便没了吧,留着又怎样。寻常的小妖魔根本不能近身。这花海杀的魔还少吗?”白泽说得淡然,似乎还有些欣慰。

“她不是常人吧。”白起自顾自地说,并没有希望白泽回答。

“白将军可不要打她的注意。否者会死的很难看。”白泽揶揄道。

“尊上说笑了。白起不喜风花雪月之事,尊上应该很清楚。”白起苦笑着说道。

“本尊说的是认真的。若日后你当真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也记得收一收。她的夫君……魔亦无可奈何。”白泽叹息着说道。

白起皱眉,心里疑惑更多。前世作为百战百胜的将军,心思自然不同常人。能让魔尊无可奈何之人,除了神,再无其他。而得神青睐之人,又怎会是寻常小妖。

“白起,将忘尘召回来。本尊有要事相商。”白泽不再看窗外远处的盛景,而是转身很认真的吩咐白起。

“是,属下这就去。”白起说着退出白泽的寝宫。

片刻之后,一身黑衣的白起,带着一身红衣的忘尘到了白泽的书房。饶是忘尘此人不想注意外面的光,可这么明显的感觉也让他没办法不去瞥一眼。

“故人,当见时自会见。”白泽似乎看清了忘尘的疑惑,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见白泽似乎有事吩咐,忘尘也不再关注和他无关的事情,全神贯注在白泽这边。

“忘尘,之前让你寻人,此事暂时放一放。本尊有另外的事情要你二人去办。”白泽严肃地说着,面无表情,估计比忘川河水更冷。

“不知尊上为何……”忘尘皱眉,要知道当时魔尊救下他为的就是寻人,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了。

“此事已了,不再多言。”白泽语气淡漠,多了些威严。“本尊身边,最为亲近的便是你二人。忘尘虽来得较晚,但有执念之魔可信。”

“多谢尊上信任。”两人异口同声。

“此次去人间险些出了大事。彻查一下魔界是否有妖魔潜入人间,四处作乱。记着,任何小妖魔都要查,一个都不能放过。”白泽厉声吩咐。

“是,属下遵命。”两人跪地领命。

“可是,属下有一事不明。”白起皱眉看着白泽问道。“按理,寻常妖魔若出入人间又想不被束缚修为,最多坚持半刻钟,这还需要有我等修为的魔。怎会出现在人间四处游走,而不被束缚的魔?”

“这正是本尊意外的事情。此次去人间发现很多有违天意的事情,不知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无意为之。但愿不要是我魔界的人。否者,杀无赦!”白泽冷声嘱咐。

“遵命!”两人拱手,领命退了出去。

“忘尘留下。”白泽呵斥道。

忘尘跪在地上有些不解,最近勤加练习,没有丝毫懈怠应该没有得罪魔尊吧。

“公主的事情当做不知道,别人问起当做陌生人。”白泽放缓了声音吩咐道。

“公主?”忘尘惊讶。这才抬头看向远处花海里面的女子,隔得较远,当真看不见真实容颜。

“总而言之,日后见到,互不相识。”白泽吩咐。

“属下明白。”忘尘心领神会。

忘尘退出议事厅,正好遇见高深莫测的白起。

“小子,你认识那花海中的人?”白起挑眉问道。

“白将军何时关心这些了?自然是不认识,魔尊的人,属下不敢认识,怕活不到明天。”忘尘揶揄道。

“行了啊,你小子,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白起踢了一脚忘尘的腿。“赶紧滚去修炼。瞧瞧你,魔尊身边的人就数你能力最差。”

“白大哥,白将军,白前辈,我才死不到一年,你死了多久,一百三十八年。咋们能比吗?啊!我要是死了你这么久,我比你厉害。”忘尘气呼呼地低吼。

“勤能补拙。自个儿笨说这些有的没的作甚。”白起又踢了他一脚。“赶紧去,魔军好久没操练了,正好借此机会练练,你带头。”

“我……”忘尘气得牙痒痒,大呼道:“白起,你这是公报私仇!”

“是,你有那我如何。我是魔将之首,你能奈我何。”说完白起潇洒地迈着步子大摇大摆地走出魔尊的宫殿。

“白起,你个老不死的!”忘尘在后面叫嚣。

“彼此彼此,说得好像你能老死似的。”白起依旧一副毫不在意的语气。“你那些毒药没用,赶明儿寻些珍贵的药材。魔界虽然没有鲜花果树,有毒之物倒是多得很。”

“你你你……”忘尘气得口齿不清,却又无可奈何。这个白起简直是他的克星,偏偏他研制的那些毒药什么的对他没有半点作用,真是可气。要说其他的小魔物吧,若是惹急了给他们一点毒药,没个十天半月好不了,哭爹爹告奶奶的来找他道歉,可这白起偏偏百毒不侵,一身铜墙铁壁,一点弱点都找不到。“搞点忘川水,不知道有没有用。”忘尘嘀咕。

远去的白起猛地一滞,却无人看见。

没人知道忘川水于她而言有多可怕,时至今日他仍然记得忘川水浇在他身上的感觉,痛算什么,痛得死去活来,锥心蚀骨那不还是痛么。可那忘川水却不是那样的,痛只是一个方面,更多的像是洗涮。洗涤肮脏的灵魂,那种感觉不是一个“痛”字就能形容的。韩魏联军三十七万,魏城六十一座,楚国整个国家……数不尽的城池,数不尽的平民百姓,数不尽的将士,都终结在他的手上……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 大漠乱 战事将起 杀多杀人,受多少次忘川水的洗礼,那样的洗礼还真是将一个人的灵魂放在放在水里,不停地搅拌,直到灵魂变得很轻很轻,轻得随风而逝。这样额灵魂别说为非作歹能维持不魂飞魄散已经是最大的努力。试想一下,他白起天不怕地不怕,神挡杀神,魔挡杀魔之人却最终败在了一瓢忘川水之下,想来还真是讽刺。

可即使如此,居然还是入不得轮回,否者他又怎会答应魔尊成为他的手下。与其虚无缥缈的游荡在空旷的世界,不如再活一次。

那么,他杀了多杀人?他不记得了,只知道赵汉魏终结在他的手上,从此家破人亡,断壁残垣,满目苍夷。战火纷飞,终究没有换来家国安宁。生而为魔,他总算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杀戮并不能带来和平,比如和平永远不能长久,比如长久只是人们对未来美好的期望,比如期望最后依旧会落空。

他不由得庆幸,还好那忘川寻常人进不去,除非死人的灵魂。可一个灵魂带不走任何东西,别说忘川之水,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一连几日不管是人间还是魔界看似相安无事。北冥沧凛加紧训练将士,而白泽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白荼荼等人倒是坐在了一起商讨了他们父母失踪的事情,却依旧毫无头绪。虽然他们父母都处于凡人的形态,可能修为也就凡人较厉害的武力值,但如此大规模囚禁他们父母依旧令人难以相信。是以,一时间所有的事情都陷入了僵局。

而打破这个僵局的事情来源于半月之后的八百里加急战报。

“报!匈奴左贤王,单于犯我漠北边境!”

正值早朝十分,这份战报可谓给那些安于享乐的官员一个闷雷,让他们猛地清醒过来。正值初春之际,正是播种栽植的时节,若此时任由匈奴为非作歹,那么边境的百姓今年又将颗粒无收,沦为难民。就算大汉国库丰盈也不能如此耗费。这无疑是考验。

“诸位爱卿有何高见?”武帝威严的坐在上方,扫视众人。

文臣此时噤若寒蝉,武帝本就崇尚武学,对文官自然没有好脸色。当然,丞相这职位更是让他非常郁闷的,完全影响了他权利的发挥。

“臣以为可让卫将军或者霍将军前往灭敌。”右相公孙贺不紧不慢的上报。

“臣以为右相所言可行。”左相李蔡复议。

“陛下,此时正值春播之际,关系着边境百姓的民生,此战断不可马虎。臣以为,不如让右相大人随行,以振军威。”桑弘羊也站出来建议。

“臣亦可随军。”李蔡跪地,铿锵有力。

“既然战事如此紧要,你们二人这般推诿作甚。传朕口谕,令冠军侯卫腾云、骠骑大将军霍长青各率领无望骑兵,步兵,物资十万,兵分两路,长击匈奴。封李广为前将军,赵使为有将军,公孙贺为左将军,北冥沧凛为后将军,随军出行,不得有误。此战,只许胜,不许败。”武帝看着一众朝臣,威严地声音不容拒绝。

“臣等,领命!”一众将领跪在地上,异口同声。

下了早朝,卫腾云与霍长青朝着北冥沧凛走过来。

“侯爷,新婚燕尔怕是要凉了。”卫腾云打趣道。

“有舅舅陪着,外甥倒是觉得还行。”北冥沧凛笑着回应。

“诶,侯爷,不知道公主以后会不会怪罪。”霍长青也跟着起哄。

“表哥多虑了。只是如表哥这般没有娇妻之人怕是无人怪罪。”北冥沧凛朝着两人行了个礼,大摇大摆地准备离开皇城。

确实是他们多虑了,长公主都不在,这日子过得这般无聊,当真是埋没了他的才能。

“侯爷,等等,有事相商。”卫腾云叫住北冥沧凛。

“何事?舅舅不留到战场上去说,在这里说甚?”北冥沧凛疑惑道。

“此次,公孙贺一事怎么看?”卫腾云扫了一眼四周的视线,边走边问。

“公孙贺此人倒是个骁勇善战的主,怎么舅舅担心他使绊子?”北冥沧凛笑得无害。“他还不敢,他这辈子恐怕只会毁在公孙家不会毁在战场上。他忍辱负重,哪怕已是铁定的右相,他也做得如此谨小慎微,事事都以陛下为上,绝不走田公的后路,可惜生了一群不省心的后人。一人之力想要撼动整个家族,恐怕难。不过嘛,此次是他崭露头角的机会,虽然他并不想展现自己的实力。可战场上,总要自保不是。”

“你倒是看得通透。”卫腾云想到此顿时轻松不少。

“舅舅,你可是大将军,你还担心他一个左将军作甚。”北冥沧凛揶揄。

“那不一样。妹夫,舅舅与我都是孤家寡人,哪里懂那些勾心斗角的玩意儿。”霍长青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无奈之感。

“我倒是担心其他人。”北冥沧凛皱眉。总感觉这身后的宫殿又越来越阴郁,潮湿。

“侯爷担心皇后娘娘?”卫腾云试探地询问。

“是也不是。”北冥沧凛叹息道。

“娘娘自有娘娘的福气,侯爷不必过于忧心。”卫腾云劝慰。

“但愿如此。”北冥沧凛点头。“舅舅,时辰差不多了,我等还要修整,各自回去了。”北冥沧凛拜别卫将军,向着自己的侯府走去。

翌日,圣旨很快下达,三军守候,等待举兵北上。

“出发!”卫青坐在战马前,号令三军。

浩浩荡荡地军队踏出长安,溅起浓浓的烟尘,此去经年,只能得胜而归。大队的军马排列整整齐齐,跟在先锋队伍之后。铠甲铿锵,长矛琤琤,旌旗飘飘,将士踽踽,送者垂泪。此去,亦可能再无归期。

“此战,必胜!”霍去病一改先前不着调的样子,举着长矛,对这三军大吼,以振军心。

“此战,必胜!”此起彼伏,浩浩荡荡,不绝于耳,响彻云霄。

忽而想起当年的汉高祖。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猛士三千,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万里山河,千里疆土,归于汉下。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一章 冥府之主 白腓 总有人去付出才能守卫另一些人的安宁。故乡,成为很多人的梦想,终其一生都没有回到,这就是战争,这就是和平的代价。

桑弘羊站在城墙之上目送着三军离去,却最终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因为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平安归来”四个字最为有力,然而这四个字对于将士而言却一诺千金,承受不起。他现在身份是文臣,不是武将,不该舞枪弄棒,应该口若悬河,搅乱风云。

“大人,陛下有事相商。”陛下近身侍卫前来请。

“走吧。”桑弘羊转下城墙,随之去了宫廷。“可知是何事?”

“不知。不过,陛下似乎看了大司农上报的折子,心情不错。”内侍小声的回答。

“知道了,多谢公公。”桑弘羊礼貌谦和地拱拱手表示感谢。既然是心情不错想必也不会找他麻烦。想他堂堂伏羲殿四大上神之一居然纡尊降贵成为一个凡人的棋子还真是讽刺的很。这条路究竟是他自己选的还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已经快要忘记了,只是平凡琐碎却又时时刻刻危机四伏的凡人的日子让他忙得焦头烂额已无暇顾忌其他。

却原来,神也好人也好,他所能承担的能力都是有限的,却又是无限的。

他开始担忧,神凰和神帝这两个人究竟要付出多少才能将苍生扛在肩上。可是想了想他又哂笑,苍生吗?神凰不在意,神帝不清楚,恐怕还没有到为了天下苍生倾覆一切的无私奉献。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不可逆转的向前推进。大军已到长城边境。卫腾云与霍长青原本计划是霍长青挑选精兵攻击单于主力,卫腾云打击左贤王,这样一来左贤王自顾不暇,自然是鞭长莫及,帮不得单于。然,就在前行的前夜,北冥沧凛却提着一个奸细丢在两人面前。从此人口中得出单于在东方,而左贤王在西方。于是作战计划不得不做出调整。卫腾云带着主力从定襄出发,霍长青则是带着精兵从代郡出发袭击左贤王主部。

虽然是临时做了调整,却也正因如此可以杀匈奴人一个措手不及。

离栖凰离开已经有二十日,北冥沧凛望着漠北苍茫的夜色心中有些许失落,还有些担忧。白泽临走之际说了短则半月长则数年,也不知道现如今是何种光景。大漠的夜晚不同于长安的夜晚,长安的夜晚月明星稀,万家灯火,人群熙熙攘攘。而大漠,黄沙漫漫,大风兮兮,不见归人,不来过客,唯有那稀稀落落的几根沙棘孤立无援地矗立着,若无此怕是以为这不是人间而是炼狱。

“大战之前最忌分心,侯爷应该明白。”卫腾云扔了一壶烈酒给北冥沧凛。

北冥沧凛接过酒壶,拉开塞子,将酒灌入喉咙。“大漠吝孤烟,黄沙喜缠绵,流星慧扫,萧条万里,血尸逐以染红尘。”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人征战几人回。”卫腾云也灌了一口酒。“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侯爷切莫做这梦里人便可。”卫腾云盖上酒袋的塞子,若有似无地提醒了他一句。

“舅舅该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北冥沧凛苦笑。

“我这是替公主提醒你。我可告诉你,后面排着队的求取公主,你可不要给别人机会。就我所知,那桑大人在朝中的势力与日俱增又是皇帝近臣,小心。”卫腾云拍了拍北冥沧凛的肩膀大有一副长辈忧心忡忡的意味。可这话听着就是调侃的意思。

“他么?还不放在心上。”北冥沧凛挑眉一笑,也塞上酒塞,走回帐篷。

卫腾云摇头,还以为这人不知道桑弘羊的意思,却不想知道却不放心上,怎么看两人也不像很熟的样子。这桑弘羊什么时候与北冥沧凛这位侯爷这么熟了。

已经过了二十日,栖凰还未醒来,就连白泽也开始着急了。

“尊上,您让我们查的事情……”白起跪在地上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时时刻刻关注花海情况的白泽。

“如何?”白泽冷着声音问道。

“没有查到。”白起不敢作假,只得如实相告。

“什么叫没查到!”白泽猛地提高了声音,很难得生气。

“尊上息怒。属下与白将军将魔界翻了个遍,当真没有查到任何线索。魔界居住的人老老少少,就连乞讨的无父无母的小妖魔我等都询问了,绝无可能违规。”忘尘见此赶紧跪在地上解释。“只是冥界魔尊一向管得少,倒是有些小问题。”

“什么问题。”白泽冷冷地声音。

“有几个魂魄在人间游荡,冥王的手下没有抓回来。好似那几个魂魄有人相助。”忘尘如实回答。

“他是不是好日子过久了,都忘了本尊才是他主子!”白泽转过身,一甩衣袖,气得咬牙切齿。

“尊上息怒。那几个魂魄也就死了不到半年时间,还没有兴风作浪的能力。”白起赶紧解释。

“没有能力!”白泽厉声道,眼神瞥向白起冷得能将魔界冻起来。“要是等到有能力了,整个魔界都得陪葬!你们可知魂魄不得逗留人间,更不能兴风作浪,否者唯有魂飞魄散。还真是有本事,居然能逗留半年之久!让冥王滚来见我!”

“是,属下这就去。”忘尘赶紧以平身最快的速度去请了冥王。

冥王此人其实就是白泽的叔叔,也就是老魔尊的弟弟,因着此层关系,给了他一个冥王当着,掌管人间魂魄的去留以及惩罚。

前世的罪孽,死后都会还的,不是来世就是转世之时。否者忘川河那么长而孤寂的河水留着做什么,自然是洗涤灵魂用的。白泽管理的时候立好了规矩,制定好了程序,就连每一道程序都是设定好的,每一个灵魂到这里都跑不掉,除非不到这里。一瓢孟婆汤,三杯忘川水,前程往事,终归流水。

但是人死灯灭,死后必须来这里,否者不出七日魂飞魄散,灰飞烟灭。所以,白泽交给冥王之后,并一直不曾管理,想着,灵魂也翻不起大浪,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二章 窥神者 杀无赦 白泽的叔叔名为白腓,其实还是一只腓兽,虽不如上古神兽那般让人瞩目,却也是个可以解忧的家伙,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硬是成了一个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的主。白泽看着迎面走来一身胭脂水粉气味的冥王皱了皱眉。若说这人是装的不务正业想要魔界之主的位置,他第一个拱手相让,偏偏这个冥王是真的花天酒地,什么治理江山,管理魔界这种事完全是过家家,没办法,白泽只能自己做主,给了他一个闲散王爷当当。

“嗝……侄儿,找我干甚,我这酒还没喝够。”白腓一副昏昏欲睡,醉眼惺忪的模样。

忘尘和白起对视一眼,心里默默地为白腓祈祷。早问冥王这人不靠谱,没想到不靠谱到这个程度。

白泽捏着拳头,忍着想将他从这里扔到花海喂花的冲动,怒吼:“白腓!”

“我是你二叔,没大没小的。”白腓歪歪扭扭,偏偏倒倒地走到白泽面前。

“白腓,你是不是想去喂花。”白泽揪着他的脖子,将他按在楼阁的护栏上。

“喂花好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白腓嘻嘻的笑着,完全是一副醉酒后的模样。

谁他么说这兽可以解忧,白泽扶着脑袋一脸无奈,这东西完全是给他找麻烦,哪里解忧了。“白腓,这里没有牡丹,只是魔鬼。你要是再不清醒,我不介意让你去忘川里面洗洗,清醒清醒。”

“忘川?”白腓讥笑。“忘川能不能让我忘了前程往事,要是能,不用你,我自个儿跳。”

要说这白腓长得真不赖,一副公子哥的模样,就算比白泽年长几百岁也没有逊色多少,只是整日衣衫不整,纨绔不堪,让人忘了他曾经也是个偏偏少年郎。

眼见着白泽气得不能自已,十指蜷缩紧握拳头,真的准备将他丢下去。

“尊上,息怒。他可是您二叔。”白起赶紧制止。哎哟喂,这要是闹出命来,那些老臣还不得一个个见缝插针,没事找事儿。

“是啊,尊上。冥王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您可不能给扔下去,万一有个好歹,那些老臣肯定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忘尘也跟着劝说。

“他!”白泽瞥了一眼醉的人事不省的冥王,一脸郁闷的说:“他要是能死早死了,忘川河都跳了几次了也没见他死透了,倒是越来越糊涂。本尊倒是想看看是不是再跳一次,就清醒了。”说着准备将他扔下去。

“魔尊!”白起和忘尘一颗心悬着了,这可是白泽唯一的亲叔叔,要是出事儿了,那可怎么办。

此时,白腓醉眼惺忪的看了一眼花海,咕哝着:“美人儿,嘿嘿……”

白泽满脸黑线,这叔叔真的是,不要也罢。

“下去。”白泽直接将人丢进了忘川河。

“诶,别慌呀,我要去看美人儿,我的美人儿……”半空中,还听得见白腓在那里肆无忌惮地说胡话。

白泽真的是无语至极,要不是他叔叔,他还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尊上,尊上……冥王……”白起瞧着消失不见的白腓一脸担忧。

“放心,死不了。”白泽郁闷又气愤地说道。

“真死不了?”忘尘也担心。

“他一神兽,怎么死?你见过神还怕魔的?”白泽耐着性子解释。

“啊?他是神?”白起惊讶。

“也不知道抽什么风,我还小的时候见过他一次,虽然满脸伤痕去也不是这个样子,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变成这样了。”白泽皱眉,头疼得很。

“还好还好……”白起拍拍胸口,一颗快要蹦出来的心脏总算跳了回去。

“魔尊,恕我直言。”忘尘想了想冥王的事情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想说什么就说。”白泽看着花海中的栖凰,心里正郁闷着。

“冥王会不会和人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忘尘小声地说道,这毕竟是在怀疑尊上的叔叔,这种事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白泽皱了皱眉,身上的气息变得愈加冷冽。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他怀疑过魔界的任何人却唯独没有怀疑过白腓,整个就是一浪荡子弟,糊涂时糊涂但不会糊涂到这个程度,但现在看来恐怕这其中有故事。

“尊上,您看!”白起忽然大惊,指着远处的花海,一双眼睛显出不可置信的样子。

“她怎么会在那里!”白泽怒吼。“找死!”说着,他飞了出去。

而此时,四周的花也开始散发着最大的能量,就好像人之将死前的回光返照。整个忘川河畔的彼岸花皆飞向栖凰的身体,每一朵都在贡献着它的力量,每一朵都尽力极妍,绽放属于最后的美艳。

“你这个妖孽!”那女子带着侍女,腾空而起与栖凰平行而立,大声怒吼。“本小姐,绝不许你活着。朱丽,杀了她!”

“不要。”白泽怒吼。

“杀!”女子狰狞地面孔,残忍的下令。

此时,先前还醉的不分东西南北的白腓忽然出现在白泽身后,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说道:“啧啧啧……侄儿,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找死的。你管她作甚,反正是她自己去找死,又不是你推着她去的。”

“二叔!”白泽咬牙切齿。

只见,那侍女一剑刺过去,明明看着剑已经要刺穿栖凰的胸腔,女子脸上兴奋得发狂,任何接近魔尊的人都要死,都要魂飞湮灭,都要不得超生。

然而,那兴奋还没有在脸上挂住,眼前的一幕令她生而为魔也惊恐万状。只见那侍女的剑还没有接触到栖凰的身体,随之而来的是剑仿佛被融化一般,而侍女还来不及扔掉剑柄,那熔化的速度已经燃烧到侍女整个身体,于是女子看着自己的侍女在眼前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熔化成一个熔炉一般然后“砰”,灰飞烟灭。只留下凄厉地声音响彻云霄。

窥神之魔,永世不得超生!

白泽想也不想,一掌拍过去,将舞倾城打倒在忘川河畔,一口鲜血吐在地上,原本就荒芜的河畔忽然多了一丝颜色。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三章 执念再生 曼珠沙华 “舞倾城,怎么放弃本王改口味了?”白腓这厮真的是口无遮拦。“人家小泽儿都说了,让你不要,你偏不听。不过你倒是聪明得很让,借刀杀人。今日动手的若是你,刚才就是你的下场。”

“是你!”舞倾城惊魂未定地脸还有些害怕,看见白腓又有些意外。

这舞倾城以前倒是很迷恋白腓,毕竟白腓长得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还是个情场高手,将那些小姑娘撩拨得要生要死地跟随。故而,这舞倾城也不例外,不过后来他去了冥王府,平日无事也不得出现在魔尊殿,再加上出了白泽这尊魔,哪里还会想白腓那个浪荡子。

“本尊说过,没有本尊的命令不得擅闯,否者杀无赦!”白泽冷着声音,全然没有温度,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刺入舞倾城的心脏。

“她就这么重要?”舞倾城不解地问道。“你甘愿用你最喜欢的花海换她活命。她是妖孽,你看清楚,所有的花都死了,连根都没有,都不见了。”舞倾城泪眼婆娑地对着白泽叫嚣。

“本尊是魔界之主,右丞没有教你礼义廉耻吗?”白泽厉声大喝。

“魔尊,你就这么讨厌我?”舞倾城看着面无表情无情无义的男人,脸上的厌恶那般明显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魔尊白泽讨厌她。

“讨厌?舞倾城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小泽儿可不是讨厌你,而是……你是谁呀?本尊不认识你。”白腓学着白泽冷冰冰的样子,示范给舞倾城看。

“呵!”舞倾城嘴角流出黑红色的鲜血,身上的疼不如心口的疼。“就为了这个女人?她是个魔鬼!”舞倾城看着半空中悬着的正在吸收彼岸花精元的栖凰叫嚣。

“哎哟,你怕不是忘了,你自己才是魔吧。”白腓笑得花枝乱颤。

“二叔!”白泽真的是被自己这二叔给打败了,别的不说怼人绝对是第一个。

“诶,小泽儿,你什么时候弄了一个美人儿回来,也不给二叔瞧瞧。这么多年了,也不见你喜好女色,先前还以为你喜好龙阳,原来不是。”白腓看着栖凰在那里嘀咕。

白泽捏着拳头,郁闷地低吼:“二叔,本尊喜欢女人!”

“先前魔界的人不是不能靠近花海么?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儿?你给开后门了?”白腓看着舞倾城,一脸嫌弃加鄙夷。

白泽皱眉,抬头看着栖凰道:“不清楚。大约是花没了,禁锢自然没了。否者,她早死了。”白泽垂下头瞥了一眼地上的舞倾城,满是嫌弃。

“尊上!”白起赶了过来。

“带下去,让右丞滚来见本尊。否者本尊不介意将他全家重造!”白泽愤怒地说道。

“尊上,尊上……你不能这样,父亲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他意,是我一个人的错,您不要迁怒他。”舞倾城慌了。所谓重造,和灭门没有区别。

“滚!”白泽低吼。

“尊上,尊上……”舞倾城被强制带了下去。

就在此时,忘川河畔开始发生变化。只见悬浮在半空中的栖凰将所有彼岸花的能量吸进身体里,最后一朵花之后,四周所有的彼岸花的花枝刹那间连根拔起,化成残肢,然后化为灰烬,再然后灰飞烟灭,消失殆尽,整个忘川河一片荒芜,仿佛寸草不生的荒原。想必之前彼岸花盛开的盛景,此时忘川河显得特别寂静,这样诡异的安静令人毛骨悚然。

“小泽儿,这位什么来头?”白腓手肘捅了捅白泽。

“关你何事?”白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美人儿当然关我事。”白腓笑嘻嘻地说道。

“你看见她了?”白泽皱眉问道。

白腓摇摇头:“这不,还没看见长什么样子。不过,远观已如此盛景,想必近看更是不可多得。”白腓笑得有些猥琐。

白泽瞧着有些恶寒,这个二叔还真是死性不改。

“得了吧,你要是敢对这位下手,你怕下下下辈子都得做猪。”白泽白了他一眼,极为嫌弃。

“这么厉害?”白腓讶然。“侄儿,要是你的人,二叔绝不沾染。放心,你二叔没有强别侄儿妻子的癖好。”白腓拍拍胸脯保证。

“不是。”白泽冷淡地说道。“我说二叔,你什么时候才能省点心。都几千岁的人了,整天花天酒地,不务正业是要闹哪样?”白泽教育起白腓。

“我……”白腓正准备说什么,然而突然的盛景让他忘了言语。

只见,栖凰身上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辉,落在忘川河畔,所到之处犹如春风过境,万物复苏,一片欣欣向荣,春意盎然。原本光秃秃的忘川河畔,生机勃勃,而那焦灼的土壤里破土而出的植物一如往昔。赫然那是彼岸花。只是此时此刻忽然盛开的五光十色的彼岸花娇艳欲滴,姹紫嫣红得不真实。

“怎么会这样?”白泽皱眉,有些不敢相信。

“侄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白腓也有些诧异。

白泽摇头。他以为彼岸花从此就这样消失了,随着他根深蒂固的执念,就好像刚才连根拔起的刹那间,消失殆尽,为何又重新出现。他低头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花朵,这才不由得皱眉。

“不一样,不一样……”白泽一个人嘀咕,像个疯子一样一朵一朵地查看。脸上的表情有些兴奋又有些哀伤。

“什么不一样?”白腓见自己的侄儿像个傻子一样,有些奇怪。白泽什么时候这么失控过,简直像个孩子一样。平日里一副老成成熟的模样,显得他倒是像个孩子。

“这花不一样。”白泽带着惊喜地眸光让白腓移不开眼。

“我看都差不多啊。先前不也是这个样子。”白腓大概扫了一眼,没发现异常。

“花瓣不一样。”白泽说道:“我日日与它们打交道,先前的花只有六瓣,现在的花有八瓣,而且有重瓣,先前没有。”

这也就意味着,这不再是白泽上神的执念而是神凰殿下凤栖凰的执念。忘川河畔,唯有执念,方能生花,方能长存永世不灭。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四章 疑为故人 白腓心碎 白腓这才仔细看了看道:“是好像要长得好看些。可你这么高兴干什么?先前你不是不喜这玩意儿?”他与白泽几千年的叔侄关系,对于这一点他很清楚。

白泽没有回答他,塔头看向半空中的女子忽而有些感慨。他的执念消失了,这些是凤栖凰的执念啊,一个宇宙洪荒的上神,一个女娲神殿的继承人到底有会发生何事,才会让她执念这么深,颜色这般浓,心情这般杂乱。

思绪间,只见栖凰身后的光随着鲜花的盛开,收了起来。而她的人缓缓地落了下来。

白泽见此,赶紧将她接了下来,看来凰主醒过来也就是这两日的事情。

白腓正满脸疑惑,却见自家侄儿将人接了下来,也就好奇瞧了一眼。然而,就这一眼,从此万年……

“是她!”白腓震惊不已。“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白泽见白腓一脸不可置信地往后退,眼里的情绪复杂,脸上的惊讶随即被痛苦取代,他几欲窒息,几欲泪流满面,原以为此生不会相见,怎会如此。他是那样挣扎,在爱与恨之间挣扎了千年他以为再见当年的心动早已被波澜不惊替代,早已归为尘土化为往事,可是如今再见的时候却还是仿若昨日,仿佛那些日子就在前一刻。那样刻骨铭心的记忆就这样蜂拥而至,那些经历了千年的爱恋终究跨越到了如今。那是怎样一种情愫,纠结、彷徨、迷茫、由于、爱而不得,恨而不敢,就这样肆无忌惮地被释放出来,心底里的情绪刺激他的泪腺,他自知男儿有泪不轻弹,让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二叔?你认识小栖?”白泽奇怪地问道。可据他所知,他二叔不可能认识栖凰,先不说栖凰先前居住在九重之镜不可能认识才才出生的白腓,这日后栖凰到了人间他们更不可能见面。白腓虽说不务正业却也不敢瞧瞧去人间捣乱。

“认识,怎会不认识。这张脸,我记了一千八百年的脸,日日夜夜,午夜梦回,恨不得将她撕碎了,拆骨入腹。”白腓忽然变得狠起来,满眼都是厌恶和恨意。

“二叔,你恐怕认错人了。”白泽释怀一笑。一千八百年前栖凰不可能在人间。那个时候她恐怕还在圣境,毕竟北冥沧凛消失后,整个九重之境只有依靠她。

“不可能!”白腓大吼。然后不由分说地抢过栖凰的手臂,搭上她的脉门。

“二叔,你不可能见过她。”白泽肯定地语气,坚定地好像就是事实。

“她不是人?”白腓皱眉,眼里满是疑惑。“也不是魂,她是同类?”说到这,白腓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忽然觉得事情不是他想的那般简单。

“二叔好歹你曾经也是神兽,难道这点都看不出来?”白泽揶揄道。

“怎么可能?不可能啊?我当初见她的时候,她明明……”白腓脑袋有些混乱,完全理不出头绪,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二叔,不管是谁,你见到的绝不是她。你不要被眼睛所蒙骗了。我一直想问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分明我年幼时见到的你不是这样的。一千八百年前,她根本不在人间也不在魔界,又怎么会和你相识。”白泽制止白腓的动作,说得很认真。“好了,她需要休息。”

说完白泽抱起栖凰飞向寝殿,留下白腓一人,不知所措,不明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彼岸花从中飞出一些小小的带着亮光的小东西,一闪一闪的,照耀着整个忘川河。那是怎样一副盛大而绝美的景色,姹紫嫣红的彼岸花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绿色亮光,瞬间覆盖了整个忘川河畔,天空被亮光照耀成蓝绿色,这是第一次魔界的人看到世界的光,虽然只是微弱的绿色的光。

而那个独自留在忘川河畔的男人,不知道为何看着忽然亮起来的萤火虫哭得像个孩子。一千八百年的时光啊,他为之恍恍惚惚,跌跌撞撞,失魂落魄的时光,却原来连样子都是假的。

“白起,让白素过来照顾下小栖。”白泽将栖凰放在床上,吩咐白起。

“是。”白起铿锵有力的回答。“尊上,右丞大人已到。”

“哦,来得挺快的。”白泽冷笑。“走吧,本尊出去教教他如何教育后人。”说着,白泽迈开长腿离开了寝宫。白起见此,也跟在身后,临走之际看向远处的忘川河皱了皱眉。心里疑惑,堂堂冥王何时哭得像个孩子,不过这花海倒是越来越妖娆了,像极了……想到此,他赶紧回神,他在干什么,怎么想到了不该想的人,心虚得不敢看栖凰那个方向。

白泽离开后片刻之后,白腓闪身进了栖凰的房间。他轻轻地坐在床边,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容颜,忍不住伸手触摸,这般细腻鲜活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这张脸,是他日日夜夜夜不能寐的源头,然而,再见之时却发现是一个笑话。

当他触及这张脸的时候,他心里的那个疑惑已经解了。那个人的脸不是这般细腻,他曾经悄悄的抚摸过,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但绝不是这般让人爱不释手。正当白腓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际,床上的栖凰忽然睁开眼。白腓的手停在半空,被女人那睁眼的瞬间惊到。如果刚才是因为触感,那么现在是因为眼神让他死心。他面前的这个女人,睁眼的瞬间像是守卫在黑暗中的孤狼,睁眼就警惕了周围的一切,最奇怪的是她睁眼的时候眸子闪过一抹红色的光,一闪而逝,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让这个女人看起来更加高傲冷漠,亦如天上上的雪莲,不可亵玩。

“你是谁!”栖凰本能地拍开他的手。一个旋转已经落地,三千长发,瞬间散开,天机一出,长剑一指,剑身已经落在白腓脖颈。

“呵!”白腓收回手,自嘲地笑了。果然是认错人了,完全不一样的眼神,不一样的表情,不一样的姿势,不一样的语气。

“本宫问你话!”栖凰冷着声音道。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五章 凰主对冥王 必胜 美人儿这般辣,依着白腓这遇人无数的样子定是不会放过,忽然就起了玩闹的心思。他轻轻推开栖凰架在他脖子上的剑,却发现推不开,仿佛长在他脖子上。他见此,讪讪地笑了笑道:“美人儿,别急嘛。瞧瞧,长得倾国倾城的,怒气这么大,小心老的快。”

“再说一句,让你投胎信不信?”栖凰厉声说道。

“这个还真不信。”白腓挑眉笑了笑。毕竟他是冥王,投胎不都得找他。

“有病!”栖凰瞥了他一眼,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个纨绔子弟。“你和白泽什么关系?”栖凰直接问道。

“诶,小美人儿认识我家小泽儿?”白腓故作惊讶。

栖凰觉得这人真的是个无奈。还小泽儿,都快吐了,要不是知道白泽喜欢雀儿,还真以为这人与白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美人儿,别急嘛。魔尊可是很忙的,要不你选我吧。本王一个小小的冥王,闲职一个,随时都可以带你出去游山玩水。”白腓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本公主不擅长医术擅长剑术!”栖凰不再和他纠缠,直接开打,毕竟和白泽有关,总不能一剑结果了。

白腓见此,差点叫了起来,知道这个女人会些功夫,却不想修为这般厉害,他竟然不是对手!这可丢脸丢到忘川河了,要是被小鬼知道他堂堂一冥王居然打不过一个女人,他的老脸往哪里搁。

两人正打得如火如荼,白泽便走了进来。看着打斗的两人,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这个二叔什么时候能不给他找事儿。“小栖,手下留情。”眼见着白腓快要撑不住了,白泽赶紧制止。栖凰见来人是白泽也就收了手。

“哇哇……小泽儿,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母老虎啊,你看看二叔的衣服。”白腓见白泽来了,哇哇大叫,像个孩子告状似的。

“二叔!你几千岁了,不是几岁。”白泽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刚才不还说你认识她,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不是她。”白腓神色低落。“这女人简直不是个女人。”说着指了指栖凰,还不忘躲在白泽身后。

“你一个男人出现在我床边,还摸人家脸,你不是登徒子是什么?本宫教训教训你怎么了?还冥王,本宫看就一花天酒地的公子哥。”栖凰瞥了他一眼,鄙视地说道。

“你你你……”白腓气得不能言语,又不敢出手,打不过啊,能怎么办。

“你什么你。本宫倒是忘了,你是冥王,正好本宫有事儿找你算账。”栖凰说着气呼呼的朝白腓走来。

“侄儿,好侄儿,小泽儿,救命……”白腓赶紧抓着白泽当挡箭的。

“找白泽也没用,你这是失职之罪。白泽作为魔尊应该秉公处理。”栖凰追着他打。“你给本宫站住。”栖凰一把抓住他,将他定在原地。

白腓就像等着被审问的犯人站在那一动不动。

“喂喂……君子动口不动手!”白腓怒目而视。

“本宫不是君子,是女子!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栖凰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眼神看着他。“你给本宫说说,那个李慕颜是怎么回事儿,她怎么能借尸还魂,你说是不是你走了后门!”

白腓原本还一副趾高气扬不愿认输的模样,忽然听到借尸还魂,他就变得严肃起来。“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白腓,你还真敢!你是不是活腻了!”白泽没想到白腓说了这话,原以为他要反驳。不过他这么说等于默认。当即,白泽气得满地打转。

“到底是谁,本宫现在还不清楚。只是,她只是一个魂魄,可以上别人的身体,造成被上身的那个人日渐虚空,终将殒命。她应该存在很多年了,一直是这个状态。”栖凰回忆着李夫人的事情。

“不可能!”白腓咬牙说道。

“当然不可能。白腓,你到底做了什么?”白泽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白腓看向栖凰,眼神严肃带着期盼。

“人间的公主啊。”栖凰说道。说完见众人一脸沉重,不可置信地模样弄得她自己有些心虚。那不然她能是什么。

“不可能,我试探过,你没有……”白腓还想说什么,却被白泽打断。

“二叔,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你还是好好解释解释人间的事情。”白泽厉声说道,眼神中的认真和严肃让白腓震惊。见过白泽严肃,却不曾这般严肃,令他忍不住臣服。

“这个故事很长。要是公主有耐心,就听我讲完。”白腓苦笑着说。“有酒吗?最烈的那种,最好是人间的二锅头,那玩意儿一千八百年前喝过一次,至今仍旧醉生梦死。”

“没有。”白泽不客气地回答。“既然醉了这么久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缚魔倒是有,要不要。”

“缚魔就缚魔吧总比没有强。”白腓失笑,约莫有些落寞。

“缚魔是什么东西?”栖凰看了看几人问道。

“酒。魔界最烈的酒,不似人间的酒香味浓醇,陈香扑鼻,这酒就是烈火,灼人喉咙,烧人心扉。反正他也是孤家寡人,烧了便烧了吧,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白泽漫不经心的解释。

“白泽,好歹我也是你二叔,你至于吗,整天不是让我去死就是扔我进忘川河,老子要不是命大,早就去见你父母了。”白腓气呼呼地指责白泽。

“说!”白泽冷喝一声,没什么耐心。

“小泽儿……”白腓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泽一个眼神给整得服服帖帖。“说就说嘛,搞得这么严肃。酒了,拿来。”说着接过白起递过来的酒喝了一口不满道:“真烈,像火烧一样。倒是像极了当年初见之时。我见到的那个人和公主有着同一张脸,所以刚才冒昧了。那时候我才是个不到八百岁的神兽,父母亲都是腓兽,所以我继承了他们的优点,整日没心没肺逗别人开心。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是神兽了,以为是个修炼几百年的小怪物,有些小法术也不意外。那是夏朝吧,太久了都快忘记时间了。天说过妹喜吗?她就是妹喜。”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六章 不灭之魂 缘起白腓 栖凰听见这个名字,脑海中闪过片刻的东西,太快了根本抓不住。为何感觉似曾相识?她在想,白腓再继续将他的故事。

“夏朝是第一个世袭制朝代,也是第一个真正有君主统领的朝代。正因如此,到了夏桀统治的时候,荒淫无道,嗜杀成性,民不聊生。妹喜原本是有婚配的,可夏桀贪图美色,将她掠夺了去。她因此郁郁寡欢,终日眉头紧锁,笑意全无,夏桀自然是不喜这样的妺喜。所以变了方的讨她欢喜,或许夏桀是暴虐无度,荒淫无道,但对妹喜却用了十二分的耐心,倒真是一往情深。可惜妹喜只喜欢三件事,酒池肉林,裂帛之声,女穿男装。除此之外,皆无笑意。所以,夏桀越来越放肆,越来越不顾民生,竟然为了一个妹喜修建大规模的酒池整日寻欢作乐,不理朝政。我也就是在那时候认识了妹喜,当时是为了喝酒,慕名而去。酒池肉林真真是个好地方。”说罢,他猛地灌了一口缚魔,灼人程度似乎将他烧起来,可他觉得不如那个女人的目光灼热。“妹喜是个举世无双的女人,我说的是她的妖艳程度,否者夏桀作为一国之君又怎会甘愿俯首称臣。她一直很忧郁,非常忧郁。夏桀为了逗她开心,让人搬来数万匹制作精良的娟在她面前撕裂,数万匹啊,为了逗一个女人开心,如此暴殄天物。可她也就是当时笑了笑,大部分时间依旧郁郁寡欢。所以,作为酒客我上前问了她几次,一来二去,我们竟然熟了起来。说来也奇怪,妹喜那人谁都不理同我倒是无话不说。商汤灭亡夏朝的时候,我想带她走,那时候年少,不是情为何物。我以为以我的能力可以给她幸福,所以不管别人如何看待,我铁了心要救她。她被我的真诚感动,又说夏朝因她而亡,百姓因她流离失所,她不能再让夏桀如此暴虐下去,于是她求我联合商汤大臣伊尹,一举攻破夏朝的城池,从此夏朝成为过去,商汤接替夏朝变得越发繁荣。至此之后,她很开心,从来没见她那么开心,她每天都笑,看着百姓安居乐业,居有定所她更是欣慰无比。于是,我提出去见我的父母,那时候她的父母在商汤伐夏的时候离开了,也就是个孤儿。我将她带去见了父母。我父母见她的第一面我至今记忆犹新恍如昨日,是害怕,是恐惧,是惊讶。可是当时的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注意。待她走后,父母不愿意,他们第一次跪在地上求我,求我离开她。时至今日,我依旧不明白为什么,到底她是谁会让我的父母那样害怕,怕得不顾伦常求自己儿子。”说到这,白腓扭头看了一眼栖凰,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想了什么,随即又看向那片无望的花海,比之前的更加诡异更加美艳。“我离开了他们,带着妹喜在商汤的统治下求生存。她本就生的极美,长期待在城池,自然引人注目。有一次几个登徒子调戏她,我没控制好,暴露了自己的真身。那时候我害怕极了我担心她会嫌弃我会讨厌我。可是没有,她回去后不仅没有害怕我反而让我不要介意自己的身份,也不要离开她否者她会生不如死。就这样,日复一日,我们过得很幸福。”白腓沉浸在那段幸福了,是真的感受到了爱。“可是好景不长。我的父母毕竟是生我养我之人,作为儿子不能不孝顺。可当我回去探望他们的时候,他们不见了。那座林子飘散的血腥味极其浓烈,时至今日我都还记得。我本是神兽,当然那时候不知道,可神兽的本能还是有的,极其敏感,本能的觉得出了大事。但是我寻遍整个青城山只找到了一些……一些残肢,我不信他们就那么没了,当然不信,不可能信,我也不会将他们不见的事情与妹喜凑在一起,因为当时我以为根本凑不到一起的三人怎么可能。我很失落很难过,难过的就快要死了。可我回到家,妹喜也不在了,就连只字片语都没有。”

说到这,白腓顿了顿,喝了几口酒似乎在缓和自己的情绪。

“后来了?她就走了?”栖凰很是好奇。

“走?呵!”白腓自嘲地笑了笑又冷喝了一声,极其讽刺极其鄙夷。“她成了伊尹的妻,你说可不可笑。更可笑的是我这个蠢货居然相信她是因为逼不得已,是因为伊尹是右相,是官,她一个小女子斗不过,被逼无奈。而我就那么心甘情愿的成为了她的入幕之宾,为她出谋划策,而她又将计策献给伊尹保住她丞相夫人的地位。渐渐地我开始发现一些端倪,这个女人似乎不会老,我与她在一起十年,她若是寻常女子,早就红颜易逝,可她反倒是越来越娇媚,简直就像是妖精。于是,我问她怎么回事。也就是那时候,我做了这世上最荒唐的事情。她告诉我,她是个被诅咒的灵魂,生死而魂不灭永生永世,不得轮回,不得重生,只有依附别人的身体活下去。她说她也不想这样,可她爱我,若当年在夏朝没有遇见我,她可能早已魂飞魄散,不会想方设法留住灵魂。她当时真的演得极好,呵!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恶心。”白腓却极其鄙视自己,又灌了一口酒道:“她不去唱戏当真是埋汰了。哭得天花乱坠,气若游丝,一双眸子泪眼婆娑,楚楚可伶,那样的美人儿在怀,说什么我都应了。于是,我教她修炼之法,瞧瞧的从大哥手上把这个名字划了去。当然,那时候你老子还不是我大哥,我是凭着神兽的天分闯进冥界的,那时候的冥界也乱,管理自然没有这么严苛。找两个小鬼,把那名册上的字抹了去。也正因如此,大哥抓住了我。用尽这世上最毒的方法让我招,可我即便命悬一线,气若游丝,临死不屈。后来大哥发现我是个神兽,自然更不敢动手。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我的身份。大哥放了我,说是日后会付出代价。代价这东西来得真快……”白腓望了望窗外。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七章 情陷妹喜 情断家亡 整个忘川河沉浸在安宁当中,一片和谐,像极了那日满身伤痕的他回到丞相府的情形。“回去之后,妹喜依旧没有嫌弃我,对我所做的事情感激涕零,还想献身与我,可惜最后被丞相打断了。我也只好作罢。从此,妹喜变得更加妖艳,那种妖就是媚而不艳,蛊惑人心。她本就是个灵魂,换了一个又一个身体也很正常。这个方法是我教她的。可我当时给她说的是寻将死之人的身体,否者会受到反噬,即便如此,若是被魔尊发现,她也会生不如死。可我又说,我会护着她。我当真护着她,护着她成为了一国之后,妖后妲己。那时候的妹喜已经不是我认识的妹喜了,而是一个真正的妖孽。我开始怀疑我自己的初衷,于是留了一个心眼儿。终于在有一次,我发现她吃人心,喝人血,吸食少男少女的精元组她修炼。我当时真的,真的……”白腓哽咽,不知道如何形容他五味成杂的心情。

那是那个女人第一次露出那样丑陋的面孔,时至今日依旧令他作呕。

“我真的不了解,完全处于惊恐的状态。我希望她说不是她的本意,不是她想要这样,可她没有,她变本加厉残害无数忠良,搅得民不聊生,满目苍夷。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开始怀疑当年夏桀根本就是她故意的,根本就是她想要那么做,否者她怎会一步一步那个境地。然而,更让我惊恐万状的是,有一天我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她叫一个人主上,她一个人不人鬼不鬼魔不魔的东西居然也怕那个主上。可惜,我什么都没听到,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弄得半死不活。那个人很神秘,他的力量在人间无人能及,或者根本不是人。并非我妄自尊大,当年我的能力小小的人类还没有我的对手。可那个人完全不给我还手的机会。若不是当年魔尊出手,我恐怕早已殒命。所以,我成了小泽儿的二叔,魔尊为了防止有心人造谣是非,让你爷爷认了我,毕竟我是神兽,认了当儿子不亏。后来,命是捡回来了,可心死了。我在人间活了几百年,几百年都没认清一个女人的真面目,何其可悲。”白腓自嘲的笑了笑。“我在想,我父母有可能也是命丧那人之手。”

“你还真是可怜。”栖凰毫不留情地讽刺。

“喂,你这个女人有没有心。本王都这样了,你也不安慰安慰。”白腓说出心中只是,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安慰?”栖凰讥笑。“本宫所受的苦全都拜你当日所赐,还安慰。没有一剑砍了你已经不错了。信不信,你再求安慰,本宫将你砍了喂花。”栖凰总算是找到罪魁祸首了,正气愤着了,还安慰个屁。

“你们两个怎么一个德行。”白腓指着白泽和栖凰。

“怪不得她,她受了那么多算计都来源同一个人,你说她怪不怪你。”白泽白了他一眼。

“她还活着?”白腓惊讶,小心翼翼地问。

“不止活着而且越来越厉害了。”栖凰点头说道。“可我奇怪的是,她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本宫。你初见她之时用本宫的脸迷惑你,又用本宫的脸成了妖孽妲己,现在更是在后宫中搅得天翻地覆还敢直接上门挑衅。她若真的只是个修炼千年的小鬼不可能这么大怨气吧。”

白腓抓了转后脑勺道:“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没准那人和你是宿敌。”他玩笑着说。

栖凰瞥了他一眼,一脸鄙视。“你说你好歹也是神兽之后,怎么连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白腓一听就不大乐意了,立马就反驳:“诶……我说公主,这话就是你不对了。我们这些低级小神兽在人间和凡人没差别,顶多会点招数,又不是真的神,能再人间肆无忌惮。再说了,那神仙也不能肆无忌惮不是,要不人间早亡了。据我所知,这世上是有规则制度的,那都是相互制约的,比如一个人作恶太多,那终究是会付出代价的,要么来世,要么今生。可这女人是个另类啊,不受管制,这凭空出现的东西,我也分不清啊。”

“不是不受管制,是有人帮她。”栖凰皱眉望着远处的彼岸花,下意识的伸出手,只见原本安静的大快朵颐的娇花像是受到了她的召唤,居然化成一股紫色气流向着栖凰的方向迅速袭来,就在他们惊诧并且如临大敌之际,却见这光束竟然乖乖地停在栖凰的指尖,温柔地,如水一般柔和。“忘川河畔的彼岸花不是魔尊的执念么,现在为何……”栖凰眼中有忧伤。

“小栖,从此,长在这里的,漫无边际的,生生不息的将是你的执念。”白泽叹息着,无奈地说道。

“我么?”栖凰的指尖颤了颤,收回手,那花束也消失不见,徒留那些残花的花瓣从空中飘落,在魔界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点点泪光。如此绝美的画面却徒添了无数的哀伤和厚重的苍凉。“也好,你这魔界太荒凉了,多点颜色倒不至于那般苍白。”栖凰随即又笑了笑,像是释然却将迷茫演绎得令人心痛。

“为魔者,应该从一开始就做好这个准备。他们想要自由,自然要付出代价。”白泽皱眉说道。

“自由的代价。”栖凰说着自嘲地笑了笑。“凭什么自由还要付出代价。”

“小栖,那是因为你不曾自由过所以无比期待,其实自由和束缚是一样的,久了会腻。”白泽笑着说。

“我说,妹夫,你可别训本宫。小心惹急了本宫,给你穿小鞋。”栖凰故意威胁他。

听众皆是一脸茫然,什么时候这魔尊和人间公主这么熟悉了,还妹夫!这公主不是魔尊的心上人么?怎么成妹夫了?这信息量真的太大了,简直不能接受嘛。两人看上去倒是真的般配,毕竟很久没有人敢和他们的魔尊这般说话。可细想之下又觉得,这人间的公主和魔尊只见不像是恋人,偏生出一种兄弟之情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八章 她为凰主 你还敢调戏 “这么说,你不是我侄儿媳啊?”白腓笑呵呵地问道。“看起来也不像,你们两个莫不是兄弟吧,相处模式特像兄弟。”

“不是你也没机会。二叔,我两的账还没算。”白泽立即斩断了白腓冒出的那点小心思。开玩笑,和神帝抢人,他是觉得魔界活得太快活了吗!

“我们哪有什么账。那女人又不是我放走的,再说,我还为此伤心难过了将近两千年,你就不能手下留情。”白腓不认账了。

“手下留情?”白泽抱着胸讥诮地看着他。“你一冥王整日花天酒地,不务正业,你让我手下留情?那个人就算了,你说说又出了几个亡灵在人间犯上作乱又是怎么回事?”

“误会误会,那几个是我放回去的,我这不最近老觉得心神不灵,我担心那女人又成了什么妖魔鬼怪的,祸乱人间怎么办?好歹也是我惹的事情。”白腓赶紧解释。

“你都不是对手,就几个小鬼能有什么用?你脑子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还是活了几千岁活腻歪了。”白泽全然没有将白腓看成是自己的小叔叔,就一家长,教训不听话的孩子。

“小泽儿,这么多人在了,你给我留点面子行吗?”白腓被教训得不好意思了。

“你有面子?”白泽瞥了他一眼,一副嫌弃的样子。“父尊当年是怎么教导你的,还想着让你帮着管理魔界,你倒好给本尊找了一堆事情。若是天上那位怪罪下来,本尊可保不了你。”

“天天……天上那位。嘿嘿,侄儿,好侄儿,你别吓我。我爹娘留下我一个,保不齐这世上就剩下我一个腓兽,你要是把我给交出去了,那可就绝种了。”白腓一副赖着不放手地样子,抓着白泽的衣服一脸讨好之意。

“麒麟、白泽、朱雀都绝种了,也不差你这个半吊子的神兽。”白泽没好气地说道。

栖凰原本是打着看好戏的心情,在一旁看两叔侄闹腾,可听到这三个名字的时候却不由得皱眉。脑海中被某系片段炸开了一道裂缝,有些头疼。她撑着窗台,使劲摆了摆脑袋,想将脑海中的混沌之物摆脱,可越是用力越是摆脱不了脑袋中闪过的一段一段的画面,以及她最不想见的最痛恨的人。饶是她贵为凰主,可令天地失色,却也经不住这突如其来的记忆。

“小栖”白泽第一个发现她的异常。“你怎么了?”白泽见她捂着脑袋,神色极其痛苦。

“白起,忘尘,退下。”白泽厉声呵斥。“守着宫门,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白起和忘尘见此不敢多言,赶紧退了出去。

“啊……”栖凰厉声叫了出来。这一生凄厉的叫声响彻云霄,她的身后出现了若有似无的翅膀,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只是隐隐约约看得见。

白腓见此大为震惊,这个翅膀……

“小栖,不能想!”白泽提高了声音警告。他试图用自己的力量让她稳定情绪,但是却发现他的力量与栖凰本身的力量是排斥的。他忘了,他是魔,而栖凰是神,神与魔本就不能共生。

“让我试试!”白腓认真地说道。说着,他拿起栖凰的手,传到他的能量。

让人意外的是,栖凰安静了下来,昏睡过去。

“腓兽忘忧,我虽成了魔,可神体还在。你虽然前世为神,可神体早已烟消云散。你与他的力量不能相融这很正常。”白腓将栖凰的手放下,认真地对白泽说道。

“多谢二叔。这次,你可以不用死了。”白泽抱起栖凰,玩笑道。

“她是谁?她不可能只是个人间的公主。我虽不务正业可不代表我这般好糊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魔界安然无恙。”白腓严肃的问道。

“她是能让你不用为自己的失误付出代价的人。”白泽放下帘子,解释道。眼神示意,会客厅的位置。

白腓心领神会,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说吧,想知道什么。”白泽为自己倒了杯茶水。

“她是朱雀还是……凤凰?”白腓小心翼翼的猜测。

“你说了。”白泽笑得意味深长。“看来,刚才提到的绝种的神兽刺激了她。她现在刚刚吸收了白泽以前的神灵,现在还很不稳定。”

“我的好侄儿,你能不能不要吊我胃口。我这一颗心都悬着,万一她要是……我岂不是当真要被诛么?”白腓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反观白泽慢条斯理地态度,他更是害怕。

“也难怪,毕竟当年出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你怎么猜测她是朱雀或者凤凰,就不能是鲲鹏之类的鸟兽?”白泽反问。

“她的翅膀。这世上唯有凤凰和朱雀有红色的翅膀,其他的鸟兽即便修炼几万年也不会有红色。”白腓认真的回答。

“那不是红色。”白泽叹息道。“那是紫红色。”

“噗!”白腓闻此,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完了完了……我死定了,我家要绝后啊!好侄儿,乖侄儿,小泽儿,小白白,魔尊大人,你可得救救我,我不想绝后。我还没娶妻生子,还没成家立业,还没活够。那冥王府还需要我,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啊……”白腓可算是把他看家本领使出来了,死皮赖脸真的是到了无敌地境界。

“现在知道害怕,先前看什么去了。”白泽说得轻描淡写。这有种,绝后的人不是他,他管不着的感觉。“我还没说她是谁,你怎么怕成这样。”

“还用说吗?大哥,老大,我又不傻!”白腓急得满地打转。

“嗯,所以你调戏凰主该当何罪?”白泽第一次觉得自己二叔终于臣服他了,这感觉还不错,所以继续戏耍他。

“我我我……本王要知道她是凰主,给我十个胆子,不,把全天下的胆子借我都不敢。”白腓苦笑,都快哭了。“话说,她一高高在上的上古之神,没事儿跑凡间做个什么公子干甚,这不是欺负我等小辈么?还有啊,神不好么,她能力那么强大,到了凡间顶多是个绝世高手,可神不一样啊,那就是将绝世高手当成蚂蚁捏的好吗。她居然这么闲,甘愿当个凡人……没救了没救了,我完了,完了……想我白腓一世英名,流连花丛无数,居然落得个孤家寡人就要绝后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章 本尊可不敢与上神同寝 “果然是正经不超过半分。”白泽无奈地摇头,扶额,一脸没救了的样子。

“话说,那舞倾城怎么解决的。”白腓扯开话题。

“右丞带回去了。反正也没什么用了,带回去就带回去。”白泽不在意的说道。

“小泽儿,本王不是教育你。你是觉得二叔的教训不够深刻是不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白腓终于正常一次,教育起白泽了。

“生?”白泽轻喝一声,满是嘲讽。“在我魔界,本尊让她生就生,本尊想让她死,就算是生的那也是假的。”

“额……所以,你做了什么?”白腓有些毛骨悚然。

“杀了。让人换了一个回去。”白泽言简意赅。

“我……”白腓无言以对。他家小泽儿什么时候这么可怕啊。他果然是看自己是他二叔才没动手,真是苍天保佑。

“她今天醒不了。明日她便要走了。冥王是不是也该回自己的地盘去。”白泽下了逐客令。

“这么快?”白腓诧异。

“本尊可留不住她。冥王要不要试试?”白泽笑了笑,揶揄道。

“额……尊上都留不住,本王一小小的冥王哪里留得住。”白腓笑呵呵地回应。

“那还不滚。赶紧回去把冥王殿给我收拾干净!”白泽直接将他扔了出去。

站在门外的白腓大叫:“白泽,你个死小子……不尊长辈,小心遭天谴。”吼完还是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魔尊殿。

“冥王慢走!”白起和忘尘异口同声,面无表情地说道。

“哼,你们也欺负我。小心把你们写到小本本上。”白腓气得牙痒痒。

“冥王,我们是尊上的手下,写不进去的。”白起面无表情地解释。

“你你你……气死我了。”说完,甩了甩衣袖,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带他离开之后,白泽才从殿中出来。

“尊上,你不在此歇息么?”白起疑惑道。

“本尊可不敢。”白起无奈地笑了笑。“我睡偏殿。你们在此守着,若有动静告知我即可。”

“啊?”白起张大嘴,还没见他这般惊讶过。

没办法啊,堂堂魔尊,不住自己的主殿,却让给一个民间女子不说,还不敢在此歇息,自个儿去了偏殿,还把他两留在这里把守。他反正是很迷茫的,你说着楼上的女人和魔尊没关系吧,魔尊待她实在是太好,你说有关系吧,两人连歇息都不在一个殿,难道真是大姨子?

“想什么了。”忘尘捅了一下白起。

白起回神,却发现白泽早已远去。

“就是奇怪,这女子和魔尊的关系。”白起耸肩,很是无奈。

“没你想的那层关系。”忘尘肯定的语气让白起意外,这厮肯定知道不少事情。

“你真不认识那位?”白起示意楼上的栖凰。

“不认识。”忘尘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信。”白起看着他,看得忘尘发虚。

“不信也得信。”忘尘不耐烦地说。“顶多是个救命恩人,还算不上吧。她曾预言我可长命百岁。现在岂止是长命百岁,千岁都可能。”忘尘忽而有些感慨。

“有故事啊。”白起抱着剑一副不怀好意地说道。

“当真和她没关系。你也知道我是个大夫出生的,曾经救过她一属下。故而有一面之缘。”忘尘解释道。

“行了行了,像是逼你上刀山似的。”白起也不烦他了。

“那你了?你没有故事吗?”忘尘似笑非笑的说。“战神白起,从古至今,留下不少佳话。哪怕少年英雄霍长青都不及你的威望。”

“呵,战神吗?”白起望着漆黑的天空,黑色纯净得不真实,连一点光亮都不那般吝啬给予。“你知道吗杀戮太多的人是没办**回的。”白起忧伤道。“也就意味着,你曾经许诺给别人的下辈子终将食言。”

“这个我听说过。不过,我是个大夫,只救人不杀人,也就没经历过什么忘川水洗礼的事情。”忘尘讪讪地笑了笑。

“可我经历过。我杀了上百万人吧,太多了,我自己都记不得了。可是浇了那么多忘川水也洗不掉灵魂的杀戮,喝了无数杯孟婆汤也忘不掉前尘往事。想必,那百万亡灵时至今日也无法原谅我吧。世上再无战神白起,是因为他无**回啊。”白起看向夜空,唯有黑夜能将他的哀伤和无赖吞噬。他转头,难得流露调侃之意道:“你一生救人无数,应该会投个富贵人家,你不选择再世为人真是可惜了。”

“将军不是说,下辈子这种诺言会食言吗?所以,我不需要下辈子。”忘尘苦笑。“因为,有些人生来永生,并无来世。”

“此处应有酒,你我兄弟二人可把酒言欢。都有故事,却没有酒,可惜了。”白起笑了笑道。

“可惜,这魔界酿酒太失败,要么酒味太淡,要么太烈,要么酒水不融,哎还是人间的二锅头好,浓醇厚重,醉人而不灼人。”忘尘抱着手,笑着回味。

“你这才多久没喝到。本将近几百年没喝了,那才叫想念。”白起回他。

“诶,话不能这么说……”

两人你一样我一句,有人搭话,这时间倒是走得欢快了不少。就这样,熬过了又一个漫长的黑夜。可惜这魔域白天和黑夜不过是用沙漏计算的时辰罢了,白与黑区别并不大。许是白日日照浓一些,魔域稍稍有些微弱的光。

“尊上。”两人见白泽走来,立刻惊醒了不少。

“你们两个倒是聊得不错。”白泽若有似无地提了一句。

“属下知错了。”两人吓得。

“行了,白起平日太沉闷了,把握度就成。”白泽说完上了楼。

两人面面相觑,讪讪地不知所措。

白泽看向床边,栖凰还未醒。白泽一脸无奈,这魔域无早晚之分,这凰主是分不清么?

许是睡够了,到了午时,栖凰算是醒了。

“嘶……”头疼。“怎么还是天黑?”

“小栖,魔域是没有白日与黑夜区分的。唯有靠温度和沙漏来判断。现在已经是午时。”白泽耸肩无奈地解释。

“那我岂不是睡了一夜不说还睡了一上午?”栖凰指着自己有些惊讶。“看来你这魔域还不错嘛,我那侯府都睡不安稳。”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一章 白泽 我是神吧 白泽扶额,很是无奈。凰主,难不成您以后睡不着了,要跑来魔域睡觉么?不过,也不是不可以,估摸着还能将雀儿拐来。

“你那一脸算计,又在想什么东西。不会是想雀儿吧?”栖凰盯着白泽的脸想要看出点什么。

“本尊想她不也很正常?”白泽说得光明正大。“难道公主不想侯爷?”

“自然是想。”栖凰肯定地回答,寻了一个位置坐下,就有侍女走进来。栖凰这才想起自个儿还未梳洗,她莫不是真当白泽是姐妹吧,完全不当他是外人。

“公主,本尊是男的,且爱好是你公主的皇妹。”白泽似乎猜到了栖凰在想什么。

“行了,不同你说些没用的,昨天做了个梦,不是很好。本宫担心凛,你什么时候带我出去。”栖凰奔着离开的目的,也不废话。

“现在就可以走。不过,本尊只能送公主到结界。本尊算是大病初愈,暂时没有能力送你去人间。出去后的路得靠你自己。”白泽回答。

“那就行了。”栖凰也大度,并没有计较,做势就要离开。

“你确定没问题?公主要是有任何闪失,侯爷可是会拧了本尊的脑袋。”白泽揶揄道。

“你要是再墨迹,本宫现在就拧了你脑袋。”栖凰不耐烦道。“真不知道雀儿为何那般心悦你,磨磨唧唧,慢慢吞吞的。”

白泽淡笑,看了栖凰两眼道:“公主的脾气倒是和以前越来越像了。公主不要着急,现在还不到时候。魔域的黑夜是人间的白天,人间的黑夜是魔域的白日。所以,公主用完膳再走也不迟。”

“用膳?”栖凰皱眉。“你这不会是吃的蟑螂老鼠毒蝎子吧?那本宫可不用了,本宫还想多活两年,日子还长着。”

白泽无语地摇头,这凰主还当真是忘得干净。“公主,你多虑了。”

“其实真不用,我真不觉饿。”栖凰认真地回答。

“凰主真不觉得饿?你已经很久未用膳,当真一点都不觉得?”白泽皱眉。难道凰主的力量觉醒了?虽说这是魔界,不受束缚,但凰主的力量影响这么大?

想着,白泽想也不想准备检查栖凰的身上的能力。然而,白泽的手还没有近身,栖凰已经跳出几米远,差点落到忘川河。

“果然!”白泽看她的速度惊诧道。

“怎么会这样?”栖凰也觉得奇怪,仅仅是意念,她跳出了对手的袭击范围之外。

“小栖可还记得昨日做了什么梦?”白泽问道。

“不是很清晰,就是模模糊糊地片段,现在想又想不起来。只是记得一个女人的名字和样貌,就是那个丢失了的魂魄。她好像叫凤慕颜,和那个李夫人一模一样。好像,她是因为本宫的关系才会被打入人间的,可就算我身份不简单,也不至于有这个能力吧。这么说来,我们是不是错怪了白腓那家伙。”栖凰细细地想了想。

“你怎么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白泽严肃地神色有些惊恐。

“白泽,本宫可不傻。你这魔域是人可以进来的?要是人可以随意出入,我那皇妹早就被你荼毒了,还留在皇宫作甚。”栖凰瞥了他一眼,一副你当我傻的样子。“能进魔域的人要么成魔,要么是魔,要么为神,再不然就是鬼魂。难道我长得像鬼?还是我就是魔?”栖凰看着白泽那张愈加苍白的脸,有些好笑。“我对魔界全然没有丝毫印象,定然不会出生在魔界。所以,本宫只有一种可能,本宫是神。只是到底是什么神,本宫自会查清楚。反正问你们也是天机不可泄露。”

“凰……小栖,你……”白泽无奈的苦笑。“最不想你知道的东西,最终却不得不让你知道。看来这所谓的天机怕是守不住吧。”

“如果天机当真不想让本宫知道,又怎会让本宫来了魔界。魔尊大人与凛联手之际,难道就没想过这个问题?”栖凰挑眉一笑,大有讽刺的意味。

白泽哑口无言,当时真没考虑这个问题。只是觉着以栖凰凰主的身份定然是不会受到魔气侵袭,故而由此一试。

“还有,本宫若是神,应当与魔没有交集,为何魔界之物能治愈本宫当日的伤?想来,魔尊白泽与那消失的神兽白泽关系匪浅才是。”栖凰忽然变得无比聪慧。

“公主,你都这样说了,本尊倒不知道如何瞒你。”白泽无奈地笑了笑。“倒是,你梦见凤慕颜,难道就不曾梦见本尊?”

“这么关心?你不怕雀儿知道了心里不畅快。要知道,我这皇妹特别喜欢本宫。”栖凰挑眉,笑得像狐狸,有几分调侃的韵味。

“公主。”白泽扶额,很无奈。“本尊与她本就前途艰辛,你要是再插一脚,本尊那不成要孤独终生。”

“为何不带她来魔界?”栖凰笑着问他。

“公主这般聪慧当真不明白?”白泽苦笑。

“明白,但你放任她在人间并不安全。有时候,你为对方着想,其实对方更愿意与你携手。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与雀儿有关。我指的是过去和将来。你瞧,那片花海,它们埋葬的不知道是我执念的何物。”栖凰眼神迷茫。

“小栖……”白泽叹息,有些忧伤。“那里曾经埋葬的是我的执念。上古神兽白泽对你的执念。”

“我知道。我昏迷的时候并非什么都不知道。我是神,有人不能及的地方。传闻忘川河畔是魔尊白泽的执念,却原来不是,而是上神白泽的执念。所以,杀你的人是凤慕颜么?”栖凰看着远方,声音缥缈地问。

“是。”白泽肯定道。有些事情再瞒下去已经没什么必要了。如果这条路当真是造物者的意思,那么凰主从来魔界的那一刻开始,也是上神的旨意,既然如此,她知道了又能如何。白起倒是常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现如栖凰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吧,更何况知彼。

有些事情越是藏着掖着却发现越是极快的暴露。不仅如此还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二章 食之 肉身不腐灵魂不灭 “我的身体留着白泽的血,能去魔化邪,能起死回生,所以那个黑衣人才杀不死我。你将我带来魔界,其实是别有用意吧。因为雀儿,如果雀儿知道千年前你曾执念她的皇姐,她该是如何的心境。你让我化了这份执念。却不想,白泽血液的苏醒,影响了我的记忆,虽然只是片段,却大概能猜到凤慕颜为何那般恨我,恨不得挫骨扬灰,没有来生。”栖凰慢悠悠地说道,心里并不如眼前这般平静。甚至风起云涌,波澜壮阔,可这一切只是个开始,还有些事情她依旧想不起来,想起来的只有直至末节。“可是如今,这花海倒是越来越妖异,越来越高深莫测。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那个黑衣人不是魔界的人吗?”栖凰扭头看向白泽。

白泽苦笑:“小栖,你也糊涂了。魔杀不了神,除非是我。可我永远不会杀你。”

“所以那个人是神吗?”栖凰大惊。

“还有可能是仙。”白泽说道。“仙虽然不如神这般高贵,但是,修为较高的仙能力足以匹配一般的神兽。比如白腓那样的神兽,仙的能力足以让其覆灭。”

“堂堂螣蛇上神居然落到与仙人勾结的地步,那人到底许了她什么承诺才会如此自甘堕落。”栖凰讽刺的笑了笑。“一个个都想杀我,看来我是碍着他们的路了。不过那个黑衣人想杀的不是我,是凛。”

“呵,他倒是好气魄。”白泽冷喝一声,语气尽鄙夷。

“敢动我夫君,神仙妖魔尽管来,本宫倒要看看,谁给他的胆子。”栖凰霸气地说道。

“现在像了。”白泽无奈地摇头。

“像什么?”栖凰疑惑。

“以前的你。先前作为长公主,事事都需要隐忍,顾全大局,故而显得有些优柔寡断,如今倒是越发张扬了。不过,本尊认识的小栖,当是世上最有资格狂妄之人。”白泽笑了笑,温和地难得一见。

“不是要用膳?拿过来瞧瞧,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栖凰扯开话题。

“不是小栖说的,蛇虫蚂蚁。”白泽揶揄道。

“有蛇最好!”栖凰咬牙切齿地说道。

“公主先前不是最害怕蛇。”白泽揶揄。

“是讨厌,讨厌。”栖凰纠正他。

不消片刻,侍女将膳食呈上来,花样繁多而精致,倒是比栖凰想象中好了不少。关键是真没有蛇虫蚂蚁之类的东西,只是食物不同凡间那般色彩艳丽。

“魔界的常年不见光的原因,菜色都比较单一。公主见谅。”白泽佯装客气。

“别介。你这般客气,本宫会有错觉,你在算计本宫。”栖凰赶紧让他打住。“话说,你就没想办法,让阳光照进来?”

“想了很多,一个都没有成功。这里不是在地底下也不是在半空中,更不是深山老林。魔界与人间处于平行的时空,若说为何没有阳光,大抵是神对魔惩罚。所以,不管我们如何努力,这黑幕永远存在。”白泽耐心的解释。“你倒是不用觉得愧疚,本尊先前便说过,这是代价。”

栖凰点点头,细细地尝了尝菜色,虽然颜色单调,好歹味道不错。“其实还不赖。除了颜色,其他的不必人间的大厨差。不过,你们这酒当真是一言难尽。”栖凰说着皱眉看着酒杯。

“呵。”白泽摇摇头。

“用那彼岸花酿酒吧,应该别有一番风味。”栖凰忽然想到什么。

“小栖还是别想了。你想让他们用彼岸花酿酒减轻你的执念,这方法可不行。虽然,这里变成你的执念后,魔界之人可以进入,但这些花生生不息,永不灭。越是采摘越是茂盛,疯了似的蔓延。”白泽看穿了栖凰的心思。

“你遇到过。”栖凰惊讶。

“自然。别忘了先前是本尊的业障。”白泽自嘲。

“那就更没关系了,反正不会灭绝,那能有用就用呗。”栖凰倒是一脸无所谓。“物尽其用才是物存在的意义不是。”

“如此本尊恭敬不如从命。”白泽拱手,带着谢意。

“我就好奇了,你从白泽兽变成了魔尊白泽,你的样子变了没?”栖凰带着玩味的笑意。“你知道我说的是本体。”

“公主,谁给你说的是魔就需要有一副魔鬼的尊荣?”白泽无语的摇头。

“猜的呗。白腓不是腓兽吗?那魔也应该是魔兽一类的样子不是?”

“并非如此。腓兽像狐狸又像猫,所以性子跳脱了些。小栖不要因为他一个人对整个魔界有什么其他的意见。”白泽慢条斯理的解释。“再者,他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魔。”

说到像猫又像狐狸,栖凰就想到了妖后妲己被传闻是狐狸精的事情。于是借着用膳期间闲聊,当是下饭菜。“你说,妖后妲己为何是狐狸?她本是一缕魂魄,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上一只狐狸的身体,而且一只狐狸没有几千年的修为怎么可能维持人形。”栖凰放下筷子,两手交叉,胳膊肘放在餐桌上,撑着自己的脑袋,细想了一下。

“这件事本尊原本不想说。”白泽忽而脸色沉重,放下手上的筷子,脸色并不好看。

这还是第一次见白泽如此凝重地模样,显得越发老成。“魔尊可别下本宫,难不成那人还真找了个妖狐的替身?”

“并非如此。你还记得二叔曾说过他的父母最后只剩下一些残肢吗?”白泽认真地问道。

“自然记得。”栖凰点头,想着白腓讲的那个故事。“难不成他的父母不是被野兽撕咬所致?”栖凰忍不住猜测。

“当然不是,那是神兽,即便是被害而亡,他们的本体寻常野兽也只能供奉不得食用。其实,本尊当时就猜测是否有人食用神兽才会让她躲起来那么多年不被发现。现在看来,恐怕是真有其事。她一个小小的亡灵怎么有能力做这样有违天理的事情。除非有强大的人支撑。”白泽严肃的解释道。

“食神兽可以得到什么?”栖凰也变得正襟危坐。这种事就好比,一个灵魂杀了一个神这般不可思议。

“肉身不腐,灵魂不灭。”白泽言简意赅的吐出四个字。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三章 真相大白 入忘川不忘穿 听此,即便有了心理准备,栖凰仍觉得眼前的饭菜都变了味。那么两只鲜活的人,那个女人要怎样恶毒才能下的去口。

“果然如此,况且她还食用了两个。”栖凰摇头,摆脱那恶心的感觉。

“但是她不行。这是对于人来说是这样,但是对于灵魂,本没有肉体哪来的不死。”白泽语气中带着轻蔑,仿佛对那个人满是不屑。也对,作为魔尊对这般下作的行为确实是不耻的,毕竟生而为魔桑且有尊严,这般惊世骇俗的做法哪里像个神会做的事情。

“所以……她如今这般暴躁,想要本宫烟消云散是因为她发现尝试了无数种还魂的方法却发现没有一样可行。顶多让她的灵魂愈加强大,却不能留住肉身。”栖凰点点头,小心地揣测。

“也亏得没什么用。否者这人间的魔兽还不都入了她的口中。”白泽讽刺地开口。“不过,他们既然选择成为凡人,就该想到以后的路比神要艰辛。”

“这事儿白腓还不知道吧?”栖凰问道。“作为朋友,给个建议。你还是先别告诉他吧,查清楚再说也不迟。他的父母都走了,总不能让他再入虎口。”

“这个本尊自然是清楚的。以他那性子,若知道自己的父母死后还受那般的罪过,根本沉不住气。但是凤慕颜只是个棋子,这背后的鬼还没找出来,他若沉不住气迟早打草惊蛇。”白泽叹息着说道。

“这事儿不怪他。若是寻常人遇到了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他。再者,这人还是他曾经耗费心血和精力,倾尽一切所爱之人,怎能不痛。”栖凰也觉得五味陈杂。

“希望他不要辜负父尊当年救他的情谊。否者怕是魔界也容不得他。人间又是个无处藏身的地方,若他真是捺不住性子,怕以后有得苦吃。”白泽长叹一声。

“你倒是像他的长辈。”栖凰揶揄道。

“加上在神界的几千万年,本尊当他祖宗都成。”白泽语气平淡,语速缓慢,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栖凰听了却笑得前呼后仰,确实像白腓的祖宗,严肃,老成,不容置喙。两人说得起劲却不知白腓早已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他这人一向不喜欢走正道,偏偏喜欢飞檐走壁,翻墙爬窗,没想到今日却听到这一出。

他转身离开,将所有的悲伤和气愤压制下来,寻了没人的地方,跳下忘川河。

忘川忘川,忘却前程忘却往事忘却恩爱忘却情仇……黄红色的河水,流淌着亡灵的气息,孤魂野鬼,蛇虫鼠蚁,皆数在此,腥风扑鼻令人声声作呕。这忘川之水,对谁都有用,对白起有用,生生浇灭了他的灵魂,可是对白腓却毫无作用。他在想,是否上天知道他做错了事,从而让他神识永存,故而时时刻刻,无时无刻,分分秒秒都让他的灵魂不得安生,以至让他每每都在谴责自己,都在赎罪,都在静思悔过。

他躺在忘川河上却落不下去,就那样漂浮着,闻着四周的腥气,想到自己父母的死法,他忽然忍不住吐了起来。吐完才惊觉,他根本什么都没吃,除了酸水和苦涩他实在是不知道剩下什么。

“啊……”他大呼一声,将自己的情绪尽数宣泄。除此之外竟然别无他法。

夜晚渐渐来临,栖凰依依不舍地同他们道别。虽然只相处了几日,却也对魔界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只是对于白起和忘尘其实没什么印象。只是,白起这名字倒是让栖凰临走之前有些错愕。白起与战神白起难道是同一人。

不过她也没怎么在意,毕竟魔界的人和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她没有多大干系。只是没想到临走之时白腓会来。

“你又到哪里去疯了?”白泽皱眉,问着白腓身上的味道大喝:“你跳忘川河了?”

“嘿嘿,不是跳,是喝醉了掉进去的。”白腓打着哈哈。一如先前那样随意又跳脱。

“冥王,您小心点……”白起离他三米开外,生怕他一不小心碰到了自己。

栖凰瞧着,歪头看了看觉得白起应该是在害怕,那眼神中流露得恐惧比洪水猛兽还可怕。

“哎哟喂,白起,一百多年前被淋怕了吧。嘿嘿,你瞧本王这铜墙铁壁的身体,进去躺着都没事儿。不信你摸摸。”说着白腓故意靠近白起。

“冥王,您饶了属下吧……”白起躲得远远地。

栖凰听着,一百多年前,那应该是白起离世的时候吧。他不是战神么?战神还怕忘川之水?

“别闹了!”白泽厉声呵斥。“你都几千岁的魔,怎么和白起计较?”

“白起天不怕地不怕,平日里板着一副脸,跟冰块儿似的,好不容易在他脸上看到其他的表情,这多难得。”白腓似乎玩上瘾了。

“你给本尊站住。小栖要走了,难不成你也想滚出去?”白泽厉声道。

栖凰算是发现了,这两叔侄真的是乱了辈分,白泽就像是在教育晚辈一样教育白腓。可偏偏白腓谁的话都不听还真就只听白泽的话。

“我倒是想滚,你让不让?”白腓小声咕哝。

“不让!”白泽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那不就得了,说这么多还不让人找点乐子,迟早要被闷死在魔界。”白腓郁闷地咕哝。

“那也比你到外面尸骨无存强。在这里起码本尊还能给你收尸。”白泽也不客气,属于气死人不偿命的狠角色。

“行了行了,你堂堂一魔尊,怎么搞得像个老妈子似的。”白腓很嫌弃地咕哝着。

“滚回冥王府去好好反省。”北冥沧凛说道。

“行行行,魔尊大人。我这不是来送送公主嘛。毕竟这一去以后就见不着了。”白腓笑嘻嘻地讨好道。

白泽见此不疑有他,也不再管他作甚。毕竟白腓这厮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已经是常事,要是一时间能改得了那才不正常。但是他似乎忘了,白腓所有的花天酒地也好不务正业也好闲散怠慢也罢,那都不是他的本意,那是他伪装的模样,那是为情所伤之后将自己关起来的样子。要知道千年以前他也是出谋划策的好儿郎,只是可惜陷入了温柔乡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四章 不归,不归总有头 “小栖,人间有战事,若此战胜利,将一举成名。你在魔界待了二十余天,在人间已有月余,想来战事已到白热化的阶段。我并直接送你去边境。”白泽认真的说道。

“魔界和人间的时间不一样么?”栖凰惊讶地问。

“白天和黑夜的交替,相差了半月。总比九重天上要接近,那可是相差了一年的光景。”白泽无所谓地笑了笑,看起来很随意,不觉得有什么好惊讶的。

“原来如此。也好,省得我跑一遭,又得废了几匹好马。给我一身男子的衣服,上了战场,总不能拖泥带水。”栖凰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装扮,笑了笑自嘲道。

白泽似乎早已洞悉一切,将备好的衣服交给她。换好衣服,走出来,果真是一翩翩公子。

“我说,公主殿下,您一娇滴滴的公主,不在自己的府上赏花品茶,你跑边境战场上去作甚。你还真是……”白腓对她倒是不客气得很,许是在他的观念里尊卑这东西早被白泽给磨灭了。

“本宫向来不喜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的时间品茶赏花,不如好生反省反省自己的错误。”栖凰意有所指,看着白腓意味深长。“白泽,此番恩情,铭记于心,日后若有需要,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栖凰转身对着白泽说道,拱着手大有江湖儿女的侠气。

白泽笑了笑道:“小栖严重了。如你所见,我是魔尊向来不做赔本买卖。本尊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公主也不欠本尊什么。”他示意那如火如荼的彼岸花。他所求不过放下执念,而如今显然是求到了,所以确实如他而言,栖凰不欠他。

说完,白泽一挥手,撕裂了漆黑的帷幕,赫然可见蓝天白云的天空,与这无尽黑暗的地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无比向往。

“走吧!”白泽对着栖凰说道。他的内心无比平静,再无分离的丝毫情绪波动。

“告辞。有缘再见。”栖凰说着,朝那个缺口飞了出去。

“小栖,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希望你不要后悔。”白泽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兀自叹息。转身离去的瞬间却见白腓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个缺口飞了出去。

“白腓!”这是第一次白泽喊他的名字。他知不知道这一去和可能就没了。但是显然是来不及了,白腓追随者栖凰额身影去向了那个青天白日的地方。

但凡以这样方式出去的,他们将成为一个凡人,而不是神也不是魔。用神识出现在人间不能超过半柱香,否者必死无疑。如今看来,这白腓等的就是这一刻哪怕成为凡人,他也要做他该做的事情。

“小泽儿,这也是二叔自己选择的路。”漆黑的帷幕下飘来这一句话,轻飘飘地却显得无比承重,压得白泽有些酸楚。结界再次合上,魔界又恢复了以前的黑暗,暗无天日。

“白起,从今往后你并是冥王。”白泽看着白起,认真而又决绝。

白起跪地,拱手道:“魔尊三思,属下担不起这个冥王府。而且,您这样草率做出决定,您的那些……恐怕难以服众。”白泽拒绝,他自认还没有那个气魄。

“本尊说是并是。至于你说的那些事,本尊自会解决。再者,本尊只是让你暂代。明白吗?”白泽厉声问道,带着尊上的威严。

白起皱眉,随即道:“是,属下明白。”说完起身,站在白泽身后。

忘尘瞧着白起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还好不会找上他。那冥王是那么好当的,遇上个灵魂都要闹腾,闹得脑瓜子疼。他还是情愿当个小小的属下,自由自在。

“忘尘,从今往后,你顶替白起的位置,本尊的寝殿安危,整个魔域的兵防部署以及刑罚都由你负责。另外,寻几个得力助手,提升他们替代你现在的位置。”忘尘还未跳得起来,白泽的话已经将他打倒在地,原形毕露。

“尊上,尊上……您瞧,我这资历又浅,能力又不足,还是个半吊子大夫,完全不能胜任您的交代,你要不换一个人。”忘尘一脸苦笑,心都快沉到谷底了。

“不。本尊的命令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变更?”白泽一句话威慑力十足,吓得忘尘不敢再说。“如果你做的好,本尊可以让九尾出现在魔界。”半响,白泽忽而说了一句。

“此话当真?”忘尘眼里露出期待与希望。

“怎么本尊的话这般没有信誉?”白泽嗤笑,语气带着些威胁。“九尾这人不喜束缚,也不喜人间那些人面兽心的家伙。魔界她定会来,只是看什么时候,如今你与她到是有些可能。忘尘当真不试试?”

“忘尘谨遵尊上旨意。”忘尘说着跪在地上,那叫一个臣服。

待白泽走后,白起笑眯眯地看着忘尘。他还是第一次这般看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

“老兄,你别这般看着我,毛骨悚然的。”忘尘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心上人?”白起挑眉问道。

“关你何事?”忘尘推了他一把。

“人生漫漫长路,估计又无聊,特别是我们这种不老不死的人。你说好不容易有点调剂的东西,放过了岂不可惜。说吧,那人是谁?”白起抱胸看着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白起,你说你一新任冥王要是被人知道居然怕忘川水,你说会怎样。你长得这般丰神俊朗的,那些女鬼会不会抓住你的把柄爬上你的龙床啊?”忘尘一副玩味的笑意看着白起。他们二人果然不愧是势均力敌。

“忘尘!”白起咬牙。

“嘿嘿,冥王大人慢走哦。”忘尘一副吊儿郎的模样,朝着怒走的白起挥手。

“本王记着了!”白起带着怒气的声音传到忘尘的耳朵。

白起走之后,忘尘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十指蜷缩握成拳头,他发誓要变成强者,这样才能配得上九尾。伸手,有一瓣红色花瓣出现在他手上,这抹红色是他最后的执念。他未来的路指日可待,有悦可期,于他而言已是大恩。从未像今天这般庆幸自己选择了这条“不归路”,不归终究是有尽头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五章 犹如惊鸿 从天而降 却说栖凰与白腓两人,被送达人间之后,两人一前一后出现在了天空中。

“公主,小心,别掉下去了。”白腓笑得像只狐狸,伸手搂住她的小腰,姿势令人遐想。

“就算是在人间,你也打不过本宫,放手!”栖凰眼神透着火焰,愤怒地看着白腓。这一边说,手已经掰开白腓的手。“别以为有白泽给你撑腰,本宫就不敢收拾你。”

“啊啊啊……你这个女人怎么一点都不温柔。”白腓疼得呀呀直叫。

“本宫杀人的时候更不温柔!”栖凰说着犹如一只惊鸿鸟,从云层直接穿入人间。

“蒙着脸。你不会想匈奴人看到你的真面目吧。”身后传来白腓好心提醒的声音。

“不用你提醒。”栖凰没好气地说道,丝毫没有领情。

“真是……不近人情!冷冰冰地也不知道那人看上你哪点了。”白腓不满的笑声嘀咕。

而此时地面黄沙掀起三丈之高,漫天飞舞的黄沙遮住了烨烨灼人的太阳,却又随风起舞迷蒙了在场战士的眼睛。分崩离析的黄土变成了无主孤魂,在天空中肆意妄为,无处不来的风更是肆无忌惮地吹着,而战场上亦如这飞舞肆虐的狂砂,丝毫没有人情味。

卫腾云带着主力部队出塞,在沙漠里面前行了将近一千里,整个沙漠都是沙子,黄沙漫天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行径很慢。然而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在此居然遇见了单于的主力军。这对于他们而言很是不利,一来此处荒漠并无屏障,而来车马粮草都很疲惫,而匈奴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对他们而言更为有利。

“并没有打草惊蛇,于我们而言有利无害。”北冥沧凛非常冷静的说道。

“既然如此,速战速决,请君入瓮。”卫腾云看了一番地形,铿锵有力地说道。

卫腾云斩钉截铁,立马寻了包抄的法子。他带着主力军,公孙贺,北冥沧凛正面应敌,同时让李广和赵使从右翼包抄,这样一来截断了单于背后的援军,同时保留了队伍的实力。

北冥沧凛建议骑兵先行,让后面的步兵和粮草战马围成环形营帐,动一处,整个军队皆知,不给匈奴人逃跑和袭击的机会。卫腾云的骑兵只有五千,匈奴却有一万,这一仗显然只有靠实力。

风沙很大,以至于战场上厮杀的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战士们尚且不能辨别。但是汉军最大的优势在于,出其不备攻其不意。匈奴瞧着此战谁都占不了好处,前路不明,持续作战肯定没有好处。而栖凰降落之际便是战士们正好打得如火如荼之际。黄沙扬起,不见来人,不见归者。汉军将士只明白一个道理,匈奴人不死,死的就是他们。

这场战争,很残酷,死伤无数,地上的黄沙被鲜血染红,承受的重量让它们再也无法同风一起肆无忌惮的肆虐这蛮荒。汉军人少马强,匈奴人多马也不耐,双方交织着,喊杀声,呼救声,战鼓声,砍杀声,呼啸声混杂在一起,听得越发令人焦灼。

“快看,有人!”有眼尖的士兵大呼,居然忘记了铺面而来的黄沙。

只见黄沙之巅,狂风肆虐,黄沙飞扬,无边的苍穹,看不清来人的脸,只是那墨发飞扬,紫色衣衫随风张狂,手长剑,踏风而来。黄沙也好,狂风也罢,苍穹也好,大地也罢,却有种被她踏在脚下的错觉。那如惊鸿一般的人物,就那样如惊鸿一样落入人们的眼前。再看她的身后跟着一白衣侍从,比之那张扬的紫着了一身白衣,显得低调了许多。只是那人却也散发着不容小觑的气势。

那抹紫衣落地之际悄无声息,亦如鸿毛落地无声,缺如泰山落地之时荡起一股弑杀之力,将围上来的匈奴兵震开,人仰马翻。汉军小兵对着这般神仙一样的人物还未晃神,只见对手已经狠戾的砍了下来,不由分说,也不给任何反驳的机会。然而那匈奴的兵士大刀降落,那汉军将士头颅将无,人命将逝之际,却见那紫衣人,一把程亮的长剑截住那匈奴人的长矛,寒光四射的剑柄,在这焦灼的土地上却令人心生寒意,只是下一刻,剑身一抽,长矛已断,人头已落,匈奴人已死。

那被救的士兵感激的看了一眼来人,却看不清对方的面孔。来人蒙着脸,加之风沙肆虐,匈奴人残忍,根本不给他细看的机会,而待他看清自己,那人已经重新加入战斗。她忽然跳上战马,对着在场的将士呼喊道:“我大汉的疆土,咫尺不得犯,我大汉的将士,英勇不能败。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都是大汉的将士,一呼百应,今日栖凰算是见到了。

“杀!”栖凰振臂一呼。

原本有些懈怠的将士忽而斗志昂扬,英勇无敌。

北冥沧凛在不远处的战场上看着这个心心念念的女人,心里泛着久别重逢的辛酸。他的女人果然不一样,这般鲜血淋漓,尸骨成山的战场却从未怯弱过。

栖凰与白腓的加入无疑给他们的胜利带来了更大的可能。很快战事已到黄昏,汉军与匈奴死伤无数,人数相当,匈奴人见情形不利,有遁逃的心思。一时间,战场尘土飞扬,锦旗四散,一片混乱。

此时天已经开始落下黑幕。

“白腓,活捉他们!”栖凰对着白腓厉声道。

“明白。”白腓收起准备一剑砍下去的剑,一挥手将他们手上的兵器甩开,然后点了他们全身的穴道,让其不能动也不能自绝。

“说,你们主子去了何处。”栖凰解开一人的穴道,厉声问道。

“不知道。”那人倒是有些骨气。

“不知道还是不说。”栖凰蹲下来,眸光带着戏谑和讥讽。那匈奴人即便看不清栖凰的长相,却也看出了她眼中带着杀气的情绪。但他是将士,泄露领主行踪属于死罪。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六章 两只手可削多少刀 “我等小角色怎知主上的去处。反倒是你是何人?莫不是汉军的什么叛徒。”那人似乎想要挑起内乱。

“小角色!”栖凰嗤笑,定睛看着那匈奴人。“小爷给过你机会!”栖凰说着化出天机,变成匕首,一刀下去,一根手指没了。“都说十指连心,你这还有九根,要不要试试。本宫这个技术练得很好,能将九根手指削成九九八十一刀,凌迟处死应该没有这个好玩。”栖凰笑得玩味,擦着匕首上的血,眼睛都没眨一下。那模样活像是阎罗王。听得白腓都觉得他这个冥王算是白当了。

那人疼得自冒冷汗,却又听见栖凰道:“忘了,你还有十根脚趾。”

“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啊……”那人苦着说道。

“不知道?”栖凰起身轻瞥他一眼道:“你当小爷如你一般蠢?你身着副将的服装,这些小兵看起来有对你十分尊敬,你瞧你这一身狐裘,别人可穿不起。难不成,你们领主逃跑之际还顺便赏了你些许家当?”

“我,我……”那人支支吾吾地,心里一阵纠结。

“一点都不配合。”栖凰莞尔一笑,站着身子,天机成长剑,看都没有看那人,一剑下去第二根手指少了小半截。“你那些家当就留着陪葬吧。”说着,准备直接结果了他。

“我说我说……你不要再削我手指了。”那人哭腔着,脸上黄沙与眼泪混合在一起,鲜血粘在脸上,看上去像个流浪的乞丐。“他傍晚时分,乘着马车向西北而去。”

“真的?”栖凰厉声问道。

“小人不敢骗您,真不敢啊。”那人哭腔着说道。

“来人,将他关起来,把手指包扎好。若是骗了本小爷,小爷回来继续削。”他亦如既往地吩咐着士兵。却发现士兵一动不动不说,还将她两人包围了起来。

栖凰无奈,扶着额头,她怎么忘了,自己现在是个男人的样子,别人根本认不得他。

“来人,清理战场。北冥沧凛,带上轻骑兵向西北,全力追击单于。”卫腾云肯定是认出了栖凰。她虽然一身男子的衣服,却仍旧掩不住那一身的风华。只是这般狠绝的栖凰,卫腾云还是第一次见,总觉得他这个外甥女越发地张狂了。当然在战场上张狂没有什么不好。

将士们面面相觑,额,这是哪位,为何卫将军不惩罚他不说,还照他的意思去做。管他的,反正是将军的令,将军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了。

可最诡异的画面出现了。谁能告诉他们,这平阳侯为何笑得一脸温柔,简直要腻死人。再看他看着的人,居然是这个紫衣男子,然而更诡异的是,传闻中不苟言笑,冷冽生人勿近的侯爷居然走上前牵了那紫衣男子的手,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翻身上马,威武霸气地吼道:“轻骑兵听令,不惜一切代价,追击单于。”这冷与热,温柔与霸道简直切换至如。

于是在步兵们一脸茫然的情况下,两人共乘一匹马,绝尘而去,留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所以然。

“喂,公……公子,你就这么扔下我了!”白腓对着栖凰大吼。“有异性没人性!”他不满地怒吼。

“公子,在下卫腾云,请进帐一叙。”卫腾云拱着手很和气的对白腓说道。

“不行,我要去打扰他们的好事。”白腓气呼呼地说道。

卫腾云满头黑线,全然一副不知如何开口的表情。“公子,已经追不上了。”

“小爷知道,不用你说。哼!”白腓傲娇地抬了一下头也没有理会身后的卫腾云,自顾自地进了营帐。

“抱歉,小公子,西北之地,条件艰苦,还望海涵。”卫腾云命人带来食物摆在白腓明前,只是些简单的咸菜和小米粥,没有大鱼大肉的宴席。

“将军多虑了,小爷我待过的苦寒之地比这艰苦得多。将军不必顾忌我,该行军则行军。若再不追击,待这些散兵再次联合又是一次鏖战。”白腓拱手,恭敬地说道。

“小公子所言甚是,本将军已命军队连夜追击,绝不放过进犯者。”卫腾云高呼道,不愧是大将军。

“愿不负将军所望。”白腓认真地说。

大汉的军队并未长时间休息,亦如白腓所言,若错过此次机会,以后再想重挫匈奴人就难了。大军连夜追击将那些溃不成军的匈奴队伍冲的更散,俘虏的,逃窜的,死亡的,消失的不知多少人。这就是战争,马革裹尸,血流成个,尸横遍野,满目苍夷。赢了的一方死去的有可能比输了的一方还多。匈奴人被俘虏的很多,下场不言而喻。那些士兵恨不得将其拆骨入腹,食其肉饮其血,因为背井离乡也好,颠沛流离也好,又或者血雨腥风,痛彻心扉,皆源于这些人的野心,又怎会放他们一条生路。

再说栖凰这边,追击一路却不见单于的任何踪迹,这让栖凰和北冥沧凛很是疑惑。

“难道,从一开始情报就错了?”栖凰瞧着已经深入西北境内,黄沙漫漫掩盖了周围所有的痕迹,根本寻不到单于的行踪。

“不会,那个副将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北冥沧凛跳下马,抓起一把黄沙捏开,任凭肆虐的西北风将其吹散开。“方向是没有问题,但此人行军如此之快恐怕有人相助。”北冥沧凛望着西北的方向。

“怎会?这里是西北大漠,谁的手这般长?”栖凰眸光凛然,有些意外。

“恐怕非朝中之人。能有如此能耐的人定不简单。栖栖你看!”北冥沧凛指着远处的黄沙道。

只见那被龙卷风缠绕着旋转的风沙犹如穿天的沙柱,犹如天柱一般向他们两碾压过来。那气势压制着他们,连武力都无用武之地。风沙迷了眼,强劲的风似乎有撕扯万物的能力,两人都使不上自己的武功,无可奈何只能退守。

“凛,上马!”栖凰瞧着不简单,赶紧呵斥道。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七章 亡者复活 混沌 北冥沧凛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若是被那风卷入其中就算是大罗神仙怕也是于事无补。于是,一个跨步跳上马,猛地夹了一下马背向着东南方逃离。只见那犹如沙山的东西犹如长了脚一般快步地避向两人。栖凰扭头看见,那原本是几个柱子一样的东西突然变成了庞然大物,黄沙切成的庞然大物,他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走了过来,那一步至少有数十米那么长。

“哈哈哈……”正当栖凰特别惊讶地时候,那怪物居然发出了声音。栖凰眸色一滞,这声音,这声音为何这般熟悉?是在哪里?在什么时候见过?那个梦吗?那个梦里……越是想越是头有些疼,这个声音一声一声地袭击她的脑海,每一声都在冲击栖凰的脑部。

“栖栖,抓紧了!”北冥沧凛察觉到了栖凰的不对劲,以为她在担心。“别怕,他伤不了我。”

栖凰确实担忧,因为那个怪物明显是冲着北冥沧凛来的,可是脑子一片混乱,完全像是浆糊一样,混沌不堪,还头疼欲裂。眼看着那怪物的手就要碰到北冥沧凛的背,好在北冥沧凛反应够快并未被抓到。许是这一招失了手,那东西忽然暴怒起来。

只见四周的黄沙忽然蹦起百米高,那令人窒息的黄沙比风吹起来更令人焦灼,一把一把的打在人的脸上让人完全看不清前方的路。而那些黄沙像是被人凝固了一般,形成了一堵又一堵的沙墙,根本没有尽头。骑着的汗血宝马忽然嘶叫一声开始乱窜,直到将两人丢在地上,那马下放却形成了漩涡,慢慢地将宝马吞噬到沙海里面。

“栖栖,抓紧我,不要放手,否者会迷失在沙海。”北冥沧凛拉着栖凰的手严肃的说道。

沙海……沙……栖凰被风沙迷了眼,被声音弄得头疼欲裂,只听得一个沙字。

“黄沙……”栖凰突然抬头嘀咕了一声,脑海中浮现了一幅画面,一个悲伤又尊贵的女人说,你本就是一抹散沙,那就散了吧!

“混……混……”栖凰捂着脑袋,有些东西伴随着那嚣张的笑声一下一下敲击着栖凰的脑袋。他是谁,他究竟是谁?

“栖栖,栖栖,看着我,看着我……”北冥沧凛摆正了栖凰的脑袋,不让她再去想。

栖凰看着他被风沙侵袭的脸颊,已不如往日那般清雅,也不如昔日那般冷静自持,他在害怕,他的眼神里流露着担忧害怕和愧疚。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害怕过,可即便如此他的眼里只有她,唯有她,没有天下,没有风沙,没有死亡,他所有的害怕恐惧只因为她一个人。

就在这时,那诡异的东西掀起一股强劲的风沙袭向北冥沧凛的后背,只见大地动摇,黄土龟裂,沙土下陷,形成了巨大的漩涡,而北冥沧凛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形,硬生生地被那一股诡异的黄沙击中。

“噗……”北冥沧凛猛地吐了一口鲜血,可还是忍着疼痛,将栖凰抱了起来,飞向稍微安全的地方。至少这里没有下陷的漩涡。

“哈哈哈……没想到堂堂伏羲殿主居然这般羸弱。北冥沧凛,你也不过如此!”那嚣张的声音再次响起,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好似每一粒沙子都是一张脸,每一张脸都有一张嘴,异口同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北冥沧凛护着栖凰厉声问道,没有害怕。

“哈哈哈……因为你这个废物,我只能待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你没资格知道本神是谁。”那东西嚣张的说道,仿佛是整个天空在和他们说话。“因为你,本神成了一盘散沙,全都是因为你!”说着,那东暴虐一般,举起一颗百年古木一般硕大的拳头砸向北冥沧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栖凰忽然抬起了头,大吼一声:“混沌!”

北冥沧凛惊讶的扭头,却见栖凰似乎没有意识到北冥沧凛一般,像提线木偶,可是眼神却极为悲伤愤恨,仿佛想将眼前的这怪物挫骨扬灰。

被黄沙覆盖的天空茫茫的一片,连太阳都看不见,连阳光都开始躲避起来,刹那间这片大地变得黑暗一片。而栖凰全身被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将她抬到半空中,她身后的那对翅膀不再是若隐若现,而是真真实实地存在着,那是世上绝无仅有的颜色,无法形容的美艳。北冥沧凛忽然明白栖凰为何生的如此绝色,因为她的神体赛过宇宙洪荒所有的颜色。

“既然是一抹黄土,不如散了吧!”那毫无意识地喃呢,没有由来的一句话,却带着无比悲伤地情绪。栖凰的手轻轻地一挥,仿佛三月春风一般的柔和,却见那嚣张的怪兽,刹那间分崩离析,原本坚不可摧的沙墙,好似被水淹没一般,化作原本砂砾额样子,落在黄土上,寂寂无声,平淡无奇,随风飘零。

“不!”混沌忽然仰天嘶叫,尖叫声响彻云霄。“凤栖凰!你不得好死。”那怪物犹如遇见鬼一般,迅速逃窜,只留下一句诅咒的话,消失在原本风沙眯眼的沙漠。

而栖凰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是没有意识的,待那怪物离开之后,栖凰身上的光束收起来,消失不见,而她的人从半空中犹如一朵紫色的牡丹飘落下来。北冥沧凛毫无意外的将她接住,抱在怀里。现在不愿多想刚才的异象到底是为何,他只想赶紧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就在这时候,后面跟上来的轻骑兵赶了上来。一队人马赶来,溅起一阵阵烟尘。

“属下来迟,望将军恕罪。”骑兵的领队跪在地上领罪。

“军法处置,自己下去领罚!”北冥沧凛虚弱地说。

“是!”那人本就是军人,这样的失误该处罚。“将军,您受伤了。”领军似乎察觉到了北冥沧凛的不对劲。他的脸色无比苍白,唇更是白得没有丝毫血色。

“无碍,原地候着。大军应该快到了。”北冥沧凛说着体力不支,蹲了下去。“命人在此扎营帐。”

“是!”轻骑兵领命。

“将军,您的伤……”领军皱眉,有些担忧。“若是不救治恐愈加严重,您还是让军医瞧瞧吧。这位公子,末将让人好生照料着。”

“皮肉伤,不碍事。尽快扎营。”北冥沧凛冷声拒绝。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八章 细沙食肉 血肉模糊 领军皱眉有些意外却又不敢造次,只得命人尽快扎营,毕竟这位将军还伤着。不消片刻,一个简陋的营帐扎好了,北冥沧凛抱着栖凰进了帐子。

“你命人继续前行寻找单于的下落。另外,四周应该有绿洲,让人找些水来。另外,给我一壶烈酒。没有本将军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营帐,违者军法处置。”北冥沧凛厉声吩咐。“找到水后,在外吱一声,本将军自会来取。”

那领军意外地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瞧了一眼床榻上昏迷着的人物,虽说蒙着脸,但怎么说也是个公子,难道堂堂一国侯爷好这一口。他是不是一不小心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会不会被灭口啊。

“还不快去!”北冥沧凛冷冷地扫了一眼领军。

“是,末将这就去。”领军赶紧退了出去。

待领军出去之后,北冥沧凛这才褪下自己的衣衫,后背一片血肉模糊,他自己根本看不到究竟有多可怕,但是疼痛的程度已经告诉他伤得不轻。看来那东西不简单,比敌人砍他一道还要严重。

“将军,酒来了。”帐外想起了小兵的声音。

“拿进来。”北冥沧凛压抑着疼痛说道。

“是。”话音刚落,小将士已经端着酒壶近来。当他瞧见北冥沧凛赤膊上身,有些惊讶。

“放着,出去。”北冥沧凛没有给他更多的机会继续观赏。

“是。”小将士未敢多言,退了出去。

北冥沧凛自己看不到后背的地方,只得反手将烈酒倒在伤口上,至于有没有够到他定然是看不清的。疼痛是难免的,烈酒洗涮伤口好比在伤口上再划一刀。但他只是忍着,忍得脸色发白也没有叫出来。

栖凰幽幽转醒的时候并看见北冥沧凛背对她,正在倒酒的样子。只是一瞬间,眼泪婆娑。那后背早已是鲜血淋漓,伤口裂开,血肉模糊令人心痛。

“我来吧。”栖凰起身站在他身后,伸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又害怕任何的触碰让北冥沧凛疼。

“栖栖,你醒了?头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北冥沧凛见栖凰醒过来,也不顾的自己背后的伤,赶紧抓着栖凰的手问东问西。

“你是蠢吗?伤得这么重还不处理,问我作甚,我好好的在这里。”栖凰心疼地斥责。“背过去,我帮你。”栖凰直接霸道地让他背对着自己。

北冥沧凛心里甜得很,也就没有拒绝,任由栖凰摆布。

“你这伤口这样洗恐怕不行。”栖凰看着他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心疼地说。

“很严重吗?”北冥沧凛问道,语气平淡。

“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怪物。你这伤口上全是砂砾,如果不清洗干净恐怕会留下后患。”栖凰心疼得眉头扭住一块。“有没有麻醉的药物,要洗干净可能有点疼。”

“这是行军,哪里有麻醉药物。就这样吧,我忍着。”北冥沧凛笑得很轻松,似乎习以为司空见惯。

“真的会很疼。”栖凰沙哑着声音,一颗眼泪滑出眼眶。

“这点疼都不能忍,怎配为栖栖的相公。”北冥沧凛转身看着栖凰,将她眼角的泪珠擦干。“放心,再疼得伤都经历过,来吧,要是栖栖亲自动手,没准就不疼了。”

“胡说。”栖凰含着泪水却被北冥沧凛逗笑了。“那我动手了,你忍着点。”栖凰心疼地说道。

“好。”北冥沧凛温柔地笑了笑,转身,将背对着栖凰。

两人坐在床边,栖凰坐在里面,北冥沧凛坐在边上,由着栖凰清洗伤口。他的背上像是被沙子砍了一刀,伤口里面镶嵌着砂砾和细小的沙,栖凰只得用镊子将肉眼可见的砂砾取出来,然后用烈酒将看不见或者取不出来的砂砾冲洗出来。血和酒水顺着北冥沧凛后背那翻开的皮肉流下来,而栖凰的眼泪夹杂着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这样的疼痛非常人能承受,可北冥沧凛硬生生的忍着,一声不吭。栖凰看见他的十指蜷缩成拳头,捏得紧紧地,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可见他忍得多厉害。

“好了。”半响,栖凰才沙哑着说道。放下手上的酒壶和镊子的时候,她的手还在颤抖。“我不知道上什么药,但是你的伤口不能沾水,不要穿捂得太严实的衣服,最好是透气的,所以……”她哽咽着,最终这句话还是没有说完,就呜咽着哭了起来。

“不哭了,为夫这不是无事么。”北冥沧凛转身,温柔地看着栖凰。一张因为脸苍白的毫无血色,唇与脸一般的颜色,可见他忍得多辛苦。“栖栖,不要哭,都是为夫的错。为夫若是再强大些,你便不用这般辛苦。”他抬手想要将她揽入怀中,却发现,背后生疼,实在是有心无力。

“躺着,不许动。”栖凰霸道地说道。“只能趴在床上,不能背部躺着。”她又细心吩咐说。

“好,听夫人的话。”北冥沧凛温柔地笑了笑说道。他实在是很疲惫,安静地躺在榻上,将帐外的风沙肆虐都抛在脑后,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栖凰任凭他一直拉着自己的手,瞧着他安静的睡颜,流露出少见的温柔和优雅,像极了等待丈夫的小妻子,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也不再是肩负了苍生的凰主。

“末将刘飒求见。”帐外传来陌生的声音。

“进来。”栖凰冷冽的声音说道。

刘飒就是那位领军。一身铠甲加身,一步一步,铿锵有力。可当他看见屋内的场景时差点跌倒在地。这是个什么情况。难不成这位侯爷当着喜好男色,那抓着人家小手的大手可不像是同下属打招呼那么简单,那就是抓着人家不放手的样子。

“何事?”栖凰冷声问道,这声音让刘飒想起北冥沧凛的声音,有些相似。

“额……”面对栖凰,刘飒有些支支吾吾,毕竟不是北冥沧凛,万一这人心怀不轨怎么办。

“说!”栖凰提高了音调。

“敢问公子何许人也?公子虽得将军厚爱但末将所报之事事关重大还望公子见谅。”刘飒毕竟是领军,这写东西还是很清楚的。毕竟稍有不慎,就可能影响整个局势。

栖凰知道这里的规矩,也没多说什么,拿出了公主的令牌,给他看了看,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九章 凤氏公子 军师 “公公……您怎么在此?”刘飒惊得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他就说这平阳侯爷啥时候改了性子,原来是自己眼拙。

“这不是刘将军该关心的事情。刘将军只说军情即可。”栖凰冷着脸,声音也是冷的,亦如清醒着的北冥沧凛。“还有本公子的事情还望将军保密。毕竟这关系整个军队的士气。如果问起来,就说本宫是侯爷的旧相识,凤公子,乃此次行军的军师。”

“是,末将明白。”刘飒抱拳铿锵的说道。

“说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栖凰将令牌收起,认真的询问刘飒。

“末将让骑兵前行百里,依旧没有单于的踪迹,好似踪迹被人抹去,不知去向。”刘飒跪在地上禀报。

“很正常。能伤平阳侯的人要是这点能力都没有那也就不配作为对手。再让人前行百里,若再无踪迹,也就没有行走的必要,再往前已到窦燕山,这已经是匈奴的城池。再无此人踪迹想必已经弃城而逃,再追下去劳民伤财,浪费军力。”栖凰认真的对刘飒吩咐。“另外,侯爷受伤一事暂不要提及,以免乱了军心。大军还有半日才到,尔等不可知乱阵脚。”

“属下明白。”刘飒坚毅地说道。“额,另外,先前将军让人寻了绿洲,确实找到了水源。不知公……公子可需要?”

“水源?”栖凰皱眉。“可让军医查看过?谨防有意外。水源是最容易下毒的地方。”栖凰严肃地提醒道。

刘飒分明有些诧异,立刻道:“属下立刻去查。”

“本公子知道大漠缺水,将士们口渴难耐但还需忍耐。先查验之后再说。”栖凰说道。

“是。”刘飒说着退了出去,立刻寻人查验水源。

一个时辰之后,刘飒回信说是水源没有问题,如此一来栖凰就发现了大问题,按照匈奴人的惯性不可能留下干净的水源给敌军,除非他们根本没有到这里来。那么一直给他们错误逃走痕迹的人是谁?为何要引他们来此地?究竟是针对大汉军队还是只针对北冥沧凛一人?单于又像什么方向逃窜了?难道他们当真留下自己的城池等待大汉军队攻陷?还是说有人故意引导他们拿下匈奴的这座城池?这样做的目的何在?她发现去了一此魔界,她这脑子倒是好使了不少。

在大漠里找到水源不容易,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将士也忍不住鞠了一把水在自己脸上,清爽又纯粹的清水打在脸上洗去的不只是疲乏还有艰苦和辛酸。

原本栖凰还有些半信半疑却见各位将士并无不适,想来也没什么问题。此时她到是想着若自己懂药理该多好,可惜了偏生这玩意儿她一点都不会。好在将士们没有什么问题,否者她还真的良心难安。

北冥沧凛约莫休息了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后苏醒过来,背部的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可想到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仿佛背上的疼痛也好了几分。“栖栖……”他沙哑的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在背着阳光处的栖凰。

栖凰抬头,看着北冥沧凛预备起身的动作,赶紧上前制止他。“起来作甚,是嫌伤口不够深么?”字字句句都是温柔的,偏偏带着些不容拒绝地好意。

“栖栖,你当你的相公那般脆弱。此次所受的伤虽然严重却还没有到不能下床的境地。我的身体我很清楚,比常人愈合的快。”北冥沧凛话是这样说的,可还是听话的没有起身。

栖凰见此也就在边上坐着,否者依照这人的性格,一转身他肯定又不听话。“对了,凛,你瞧一下这水可有问题。”说着栖凰递了一杯水过去。

北冥沧凛嗅了嗅,又尝了一口皱眉看着栖凰道:“并无大碍,栖栖何以这般谨慎?”

栖凰无奈地摊开手道:“你知道你娘子什么都会,可就是关于药理全然不会。我这不也是担心将士们的安慰。担心这水杯匈奴人污染了。”

“事实上这水不仅没问题,还很纯粹。应该是天上浸出的水,饮用有益无害。”北冥沧凛温柔地笑了笑回答她。“栖栖难道这脸确实该洗洗了。”

“哦,你嫌弃我。”栖凰俏皮的笑了笑故作伤感。

“不敢。为夫哪敢嫌弃夫人,莫不是夫人觉得为夫这皮肉之伤还不够,回了长安还得跪上几天搓衣板?”北冥沧凛淡笑着调侃道。

“哼,谁知道了。没准本宫离开了月余,侯爷有了新欢也不奇怪。”栖凰傲娇地扬了扬头道。

北冥沧凛哑然失笑,栖栖走的第二天他们就从长安出发来了西北,这风沙大漠,别说是新欢了,连个女人都没有,难不成要找个男子么?“嗯,是找了个新欢。细皮嫩肉的,比女子还美上几分。”北冥沧凛盯着栖凰那张脸说道。

“呵……”栖凰嗤笑一声,然后故作生气道:“本宫就知道侯爷耐不住寂寞没想到这么快。说,他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北冥沧凛笑得意味深长。“栖栖去水里照照,看看本侯说得可有假。细皮嫩肉,比女子还妖冶,本侯说的句句属实。”北冥沧凛说着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色胚!”栖凰红着小脸,拍开他的手,有些羞涩。

“栖栖,你这模样倒是越发妖冶了。”北冥沧凛抚摸她的额头,眼里全数是栖凰的身影。

栖凰兀自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眼里有些疑惑。“变化很大么?”

“不大,还是为夫的栖栖。”北冥沧凛温柔而宠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也难以掩饰他的风华绝代。“过来。”北冥沧凛像栖凰招了招手。栖凰坐在离他不过半米远的边上,却还不满足,想要她坐得更近一些。

“作甚?”栖凰瞪着大眼睛回应她。

“肩膀借为夫靠一下。”北冥沧凛将她拉过来,温柔地说道。

“不行,你这样会牵动伤口的。”栖凰义正言辞的模样,拒绝北冥沧凛的提议。

“你若不过来,我便自己起身。”说着,他做出一副艰难爬起来的模样。这男人本就生得一副勾魂夺魄的面孔,偏偏这时候做得无比委屈的样子,这模样分明是在诱惑栖凰啊。

美人计这玩意儿原来在男人身上也可以用。“怕了你了。”栖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是乖乖地挪了过去,将肩膀递给他,让他靠着。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章 白泽之血 白腓之心 “栖栖,你想起以前的事了吗?我说的是以前……”北冥沧凛沙哑着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栖凰轻轻摇头道:“想不起更多的东西。不过那个一直找我麻烦的两个女人我倒是认识了。凤慕颜,大约我之前对她做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一直不能轮回。还有那个上神螣蛇,我当真不清楚与她有何过节,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

“那么,我了?”北冥沧凛轻笑着问道。

“你吗?”栖凰笑着咧开嘴道:“相公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吧。因为,本宫很厉害呀。”

北冥沧凛笑着摇摇头,满是宠溺,心里却还是有些不甘,因为她还是想不起他是谁啊。“还有谁吗?”

“白泽吧,他死前的画面我大约有些印象。”栖凰老老实实地回答。“你还说呢,你背着我和白泽达成什么协议?居然那么放心大胆地将我交给他。”

“你这丫头其他的没有学会,倒打一耙倒是学了个十足十。”北冥沧凛靠着她的肩膀轻声地说,他似乎有些累了,说话有些急促。

“累吗?”栖凰扭头,嘴角触碰到北冥沧凛的额头。

“不累。”北冥沧凛摇摇头。太久没看见他了,他实在是有很多话想与她说。“栖栖,魔界是什么样的?”

“魔界吗?”栖凰温声的喃呢,低低地叙说着魔界发生的一切。说完才发现,北冥沧凛已经睡着了,苍白的容颜很明显可以看出他很不舒服。栖凰皱了皱眉,脱下他的外套,查看那血淋漓的后背,眉头不由得拧得更深。

这后背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反倒是越来越严重,那些被划开的肉仿佛遇上什么毒素一般,开始腐烂。这不像是一般的伤口,这种情况很明显他们着了道。想着自己身体被唤醒的一半白泽的血,说不准有什么效果。不是说白泽的血能驱魔降妖么,那她试试看。

于是不由分说,划开自己的手,将血液滴在北冥沧凛的伤口上。然而令她惊恐的是,那伤口像是吸血一半,吸着栖凰的血不肯松手。

正在这时候,传来白腓郁闷又气愤的声音:“你个蠢女人,就算你血多也经不住这么浪费。”

栖凰苦笑着看了一眼白腓道:“他停不下来,我又不知道怎么停下来。”

“少找借口,分明是不想,哪里是不知。白泽的血虽然有效,你是准备让他抽干你全身的血不成?”白腓很是郁闷,一边帮着栖凰止血,一边将昏睡的北冥沧凛放在床上。

“那倒没有,毕竟我们还没有夫妻之实。”栖凰笑了笑玩笑道,一边扭了扭自己有些酸麻的肩膀。

“你知不知羞,还说是个女人。”白腓被她一句话说得满脸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白腓被栖凰调戏了。“够了,他的伤会好的,好生养着,别他活了,你没了。天下还不得乱成一团。”白腓没好气地说道。语气虽然带着一些自责,却还是很好心地帮着栖凰包扎。

“你懂药理?”栖凰定睛看着白腓。

“你以为,腓兽忘忧是为何。”白腓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原本本王也是有办法救他的,现在看来倒是用不上了。你的血是最好的良药。我说公主,你就不能爱惜下自己,好歹想想白泽那小混蛋。”说着白腓有很无奈地训斥这栖凰。

“既然如此,本宫问问你。他这伤为何那般奇怪。”栖凰放下包扎着的手,认真的问着。

“被非人类所伤,你以为是一般的伤口?”白腓瞥了他一眼。“你们遇到什么了?本王瞧着他这伤口上有一层散沙,这沙非比寻常,就是这沙在腐蚀人的肉体,就和蛆虫一个道理,说白了就是吃生肉的玩意儿。”

“散沙?”栖凰皱眉撑着脑袋。

“嗯。”白腓收拾自己的包扎工具,细看了几分栖凰,却见栖凰闭着眼,皱着眉,似乎很不舒服。“本王虽整日不务正业却也不是真的不学无术。之前大哥给本王看过一些东西,里面记载着关于凶兽的信息,如果说是沙子的话,应该是……”

白腓话还未说完,栖凰就定睛看着他很严肃地说道:“混沌。”

“你知道?白泽不是说……”白腓有些惊讶。

“很模糊的片段,很模糊,很模糊……”栖凰喃喃自语。

“事实上,混沌在两千年前就消失了,照道理而言,不该出现在人间。当年一同消失的还有饕餮。”白腓认真地说道。“我说公主殿下,你们到底惹了什么妖魔鬼怪,连混沌都能复活。”说着,白腓又变回了之前纨绔的模样。

不说还好,一说栖凰就炸毛了,心里郁闷得不得了。也不知道她这辈子得罪谁了,老和她过意不去,于是她朝着白腓吼道:“本宫要是清楚,还整这么多事干甚。依着本宫的性子,遇神杀神,遇魔杀魔,遇鬼灭鬼,遇怪斩怪。关键是本宫现在不知道是谁,还有有什么目的,到底是针对谁,我都不知道,能怎么办。”

白腓被他吼得一脸茫然,忘了如何反驳。半响才窘迫地摸着鼻子问道:“按理说,那混沌到了人间不是这位的对手,怎么受伤了?”

“要你管。”栖凰没好气地说道。“倒是你,偷偷从魔界溜出来,准备去哪里?”

“跟着你呀。”白腓大大咧咧地说道,还是一副很自然的模样。

“跟着我?”栖凰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白腓,你确定?”栖凰看了看白腓又看了看北冥沧凛。她有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错觉。

“对呀。这人间我除了认识你,不认识别人。再说了,本王要本事有本事,要容貌又容貌不比那侯爷差。你那府邸那般大,多养一个人又如何,我又吃不穷你。”

“白腓,本宫成亲了。那府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的。”栖凰无奈地扶着额头。

“本王知道。本王又不白吃白住。本王都这般委屈当你属下了,难不成后留下本王就这么难?”白腓大言不惭地说道。

栖凰扶额,无奈道:“行吧。正好,本宫还差个得力下属。以前是有个小丫头,结果被人拐跑了。”

“嘿嘿……说定了,公主你可不能反悔。怎么说你也是皇家的人,一言九鼎这是皇家人的气度。”白腓笑得像个小憨子。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一章 大军随行 已无大碍 这白腓在人间混了两百年也不是没好处,倒是对人间的事情得心应手。栖凰挥了挥手不再多说什么,就白腓这人死皮赖脸的程度恐怕根本撵不走他。留下来也好,至少还能帮白泽看着点,别又被凤慕颜那人给欺骗了去。不过想了想又觉得这两人恐怕此生是不死不休的,父母的仇横在中间,能有什么理由不纠缠下去。

“白腓,你既然是我的下属,就应该清楚本宫的脾气,向来说一不二。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得接近凤慕颜。还有,仇一定会报,一千多年都等到了,害怕这几年不成。”栖凰严厉的样子倒像是训斥小孩子。

“属下明白。”白腓抱拳,收起脸上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地回答。

“行了,行了……”栖凰挥挥手一脸不耐烦道:“你什么脾气本宫不知道,魔界都快被你玩烦了,做出一副认真的样子还真是难为你了。”

“嘿嘿……还是小栖栖了解我。”白腓这厮典型的不耍泼心里不舒服。

栖凰觉定不同白腓扯这个话题了,约莫会被他气死。“你到了,想必大军也到了。战况如何?”

“还不错,匈奴的主力军都被瓦解了,逃的逃,杀的杀,被俘虏的被俘虏,溃不成军,这以后还想要集结恐怕难如登天,这大漠的边境应该可以安宁两年。”白腓认真的回答。“不过,你们追单于没追上么?”

“没有。”栖凰摇摇头。“最奇怪的就是这一点。往西北分明是匈奴的城池,按照一般人的想法肯定是逃回自己的领地才对。可我们追了两百里依旧没有任何踪迹,还被一个怪物差点给结果了。原本以为因为这个怪物给耽搁了,可我们查看附近水源发现没有任何问题。匈奴常年生活在漠北,不可能不知道水源对于行军多重要,他们居然没有任何破坏。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根本不是朝这个方向走的。”栖凰认真的分析。

“看来有人引你们入局。只是有什么目的了?匈奴已然败了,逃回自己的领地很正常。可他们却退守了,难道有人早就知道行军的方向?”白腓也有些怀疑。

“追丢了单于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关系。希望陛下不要怪罪。”栖凰叹息着说,扭头看了一眼昏睡的北冥沧凛温柔地替他该上被子,小心不要沾染他的伤口。

白腓看着有些温馨的一幕,眼神闪烁,越是不想去看,偏偏越是忍不住看向举止温柔儒雅的栖凰。这个和他梦中女子有着同样容颜的女人,此时却温柔地对着别的男人,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公子,末将刘飒,卫将军到了。”帐外传来刘飒地声音。

“进来吧。”栖凰淡淡地说道。

“末将卫腾云参见长公主殿下。”卫腾云一进门就是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

“舅舅,本宫会折寿的。”栖凰玩笑着说道,上前将卫腾云拉了起来。“还未恭喜舅舅旗开得胜,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这得多谢公主的鼎力相助。”卫腾云笑着说,刚毅坚忍的脸庞浮上了难得的温和。

“在外唤我凤公子吧,军师。”栖凰眨眨眼有些调皮。

“这……行吧。既然公主不在意,末将也不推辞了。”卫腾云笑着说。看见一旁坐没坐相的白腓翘着二郎腿,有些奇怪白腓和栖凰的关系,不过这白面小生战场上的能力倒是不容小觑。

“白腓。”栖凰厉声呵斥。

“在。”白腓忽然腾地一声站起来,还特别标准。逗得栖凰莞尔一笑。“公子,你能不能别诈我。”白腓才发现自己的行为举止居然如此滑稽,不满地咕哝了一声。

“后生可畏。不知公……凤公子哪里找的人。”卫腾云赞赏道。

“舅舅要是喜欢,拿去练练,正好本宫觉着这厮太过散漫,应该挫挫锐气。”栖凰毫不留恋地说。

“公子……”白腓哀怨地看着栖凰。“小的不用练,保证听话。”笑话,那军营是个什么鬼地方,军令如山哪里有他现在这般自由自在,整天都是训练训练,枯燥乏味,单调没品味,那不符合他白腓的性格以及身份。

“逗你玩的。救你这性子,去练上两天还不得把军队给带偏了。”栖凰没好气地说道。

“公子说得对说得对……”白腓一脸讨好之意。

卫腾云瞧着两人相处的异常轻松,疑惑更深,不过想着公主殿下应该不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也就没再多想。倒是看了一眼栖凰身后躺着的人。几个人这样吵闹,北冥沧凛都未曾醒来,可见他伤得很重。先前已经听到刘飒提及此事,如见见着了却越发的担心起来。

“公子,平阳侯的伤势如何。先前倒是听刘将军提了下,却没想到还昏迷不醒。”卫腾云一脸担忧。这北冥沧凛可是先锋队的大将,若是有什么损失一则不知道该如何向陛下交代,二则那曹府也不知道如何交差,三则长公主还在了,两人刚刚完婚却遭受了这样的事情心里更不好受。

“已无大碍。舅舅有心了。”栖凰淡然的样子可见确实没有大碍。“倒是这单于却没有追到,舅舅有负重托,该罚。”

卫腾云笑了笑,摇摇头,一副很了然的样子说:“单于哪有那么好对付。舅舅与他对抗了七八年,都未活捉他,此次失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大军寻着痕迹也是这个方向,听闻却没有踪迹,此事却有蹊跷。”卫腾云说着脸色凝重。“按理说,我们的情报不会有错。”

“舅舅,这也是我担心的事情。”栖凰叹息着说道。“总归大败匈奴,舅舅也算是功不可没。明日继续行军,前方两百里就是匈奴的城池赵信城,想来攻城不难。匈奴早已丢盔弃甲,这座城池怕是无人把守。”

“前行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侯爷这伤势经不经得起这般折腾。”卫腾云有些担忧。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二章 国之为大 将必维国 “经不经得起定是要折腾了,总归不能因为他一人耽误整个战事。打一场胜仗不容易,守住边疆更不容易,刻不容缓。”栖凰很无奈地说,说着又有些心疼地看着北冥沧凛略微苍白的容颜。

“多谢公子体谅。”卫腾云相当的感慨。原以为栖凰是长大了,却不想如今竟然这般识大体倒是越来越让他意外。这一激动就说了敬语。

说完他便下去安排行军的事情。先前为了追击匈奴的散兵,军队未曾休息,也未好生整顿,车马粮草还剩多少也未作细数。

栖凰苦笑,这本不是她所愿,却不得不做这样的选择。现在只希望北冥沧凛所说的愈合比别人强这件事不是在骗她,毕竟在这么拖下去当真不利于他的恢复。她最担心的并是北冥沧凛伤口恶化。

“公主放心吧。侯爷身体异于常人只要没有那些怪物作祟会很快恢复。”白腓似乎看出了栖凰的担心,忍不住开口劝说。

“但愿吧。”栖凰喟然长叹。

这就是他们的无奈么,明知道不可为却为了所谓的家国天下以命相赌。这就是他们所谓的信仰么,为了更多人的安宁,以牺牲少数人的生命为代价。可总要有人牺牲,不是这些戍守边疆的战士难道要换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么。

“公主也不要太过担心,毕竟,这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也是很多人赖以生存的信仰。”白腓说道。

“哦?”栖凰笑了笑道:“你这家伙也知道信仰二字。本宫还以为你除了吃喝玩乐,就是花天酒地。”栖凰瞧着白腓那一张一青一红的脸使劲地揶揄。

“公主,你能不能积点口德,怎么比白泽还会编排人。”白腓郁闷地抓了抓脑袋说道。

“那可不成,好不容易寻了一个可以编排的人必须使劲编排。”栖凰笑得坦然,说道也坦然。

“得了得了,本王不和你玩了。本王找卫将军玩儿去。”白腓也不同她争辩什么,寻了借口离开了帐篷。

栖凰无奈的摇头,白腓这性子也不知道骗了多少人。心如明镜,知而不言。

北冥沧凛半夜才醒,松了松自己的肩膀发现似乎没有那么疼了,心里有些奇怪这伤口怎么好得这般快,以前受伤再怎么也得好几日,这才几个时辰的事情竟然不怎么疼了。他还记得白日的时候分明感觉伤口像是被什么啃噬一般的疼,疼得他都晕过去了。扭头便看见栖凰在他里侧躺着,许是怕碰到他的伤口,隔着一个人的位置。北冥沧凛瞧着感觉整个世界都陪着他躺在这张床上,忽然就安心下来,寂静无声的温馨,比这屋内的炭火还要温暖。偌大的狐裘将栖凰整个人裹在里面,露出一张柔和的小脸,只是这张脸到底是太过妍丽,在炭火的照耀下更显得浓郁。他忍不住挪了挪自己的身子,伸出手去拉栖凰藏在狐裘里面的小手。她记得她一向怕冷。

然而当她抓到栖凰的手,却发现了包扎的伤口,联想到自己的伤口,又想起白泽的话,看向栖凰的眼神越发的温柔和愧疚,终究是哽咽了声音道:“傻瓜。”节骨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睡颜,眼神越来越温柔,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软化成水,吞进肚子里。想着她为他流了不少血,也就不敢打扰她的睡眠,只是大手攥着小手,不肯松手,脸对着脸,鼻尖都相互连在一起,呼吸着同一片空气,静静地听着大漠风沙的声音,再一次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便有人声响起,约莫是大将即将启程,继续向着西北逼近,故而整顿军心。栖凰也是被吵醒了,睁开眼就看到北冥沧凛近在咫尺地侧颜。

“早,娘子。”北冥沧凛侧脸看着她笑得温柔。

“啊……”晕乎乎的栖凰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滚了一圈。然后她很快想起自己与北冥沧凛不知道同床共枕多少次了,这个反应有点激烈。

“都已经成婚了,栖栖这反映为夫很受伤啊。”北冥沧凛装作受伤的样子。

“谁和你成婚了。”栖凰娇笑道。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将头发竖起来,毕竟是伪装成男人,总不能披头散发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了岂不多事。

北冥沧凛皱眉,难道白泽没有和她说这事儿。“栖栖莫不是我与你已成婚一事,你不知道?”北冥沧凛挣扎着起身,预备穿衣。

“什么?”栖凰扭头见此,赶紧帮忙,脸上还带着疑惑。

北冥沧凛无奈,看来这个魔尊还真是把重要的事情忘记了。“栖栖,腊月初八,我与你已经完婚。十里红妆,明媒正娶,你如今是我北冥沧凛名正言顺的妻。”北冥沧凛正对着栖凰,神色认真。

栖凰张大嘴,一副不可置信地样子。“可是可是……没……没人告诉我呀。”

“这个白泽……”北冥沧凛咬牙郁闷的低吼。

“北冥沧凛,不算数,本宫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把事情给办了。本宫不依。”栖凰嘟着嘴,不满地撒娇。

“好好好……本侯定会补一个婚礼给你。”她这么一撒娇,北冥沧凛哪里还招架得住。

“不行。哪有成婚还成第二次的。”栖凰不满地嘟着嘴,很是郁闷。“都怪你,人家都人事不省,你还这么急不可耐。”栖凰当真是有些遗憾的。自己昏迷着了,什么都没感受到,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成了北冥沧凛的妻子。

“栖栖,我一天都不能等。那时候,白泽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我就慌了。栖栖,我太担心了,我担心你睡久了便不记得我了,便不要我了,所以即便你昏睡着我也要将你绑在我身边,即便你永远都醒不来,直到我老了去了,你依旧会是我北冥沧凛的妻,墓志铭也好史书工笔也罢,记录的你都将是我平阳侯唯一的妻。”北冥沧凛抓住她的小手,深情款款地看着栖凰,一双深邃的眸子只映得下栖凰一个人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漠无情 人当长情 他如此情深意重,不仅没有抛弃昏迷不醒的她反而让她成为他唯一的妻子也要绑住她,这让栖凰如何不敢动,先前再多的不乐意也在这一刻化为乌有了。他们一路走来跌跌撞撞不容易,若还计较这些小事岂非是小题大做。前路慢慢,幸好有你相伴一生。

“我骗你的,能成为你的妻,我何其有幸。北冥沧凛,我从未后悔,也从未遗憾,只要那个人是你就足够了。”栖凰回以同样的情深。

“如此便好。如此一声便好。”北冥沧凛笑容晃眼,如此明媚的笑容简直祸国殃民。若不是顾忌着背后的伤,他真想将栖凰就地正法。

“好啦,现在是在大漠。而且,相公我现在是男人,小心不要被人传出断袖之癖哦。”栖凰跳下床调皮地冲他笑了笑。

“不怕,栖栖若是男人本侯照样喜欢。”北冥沧凛无赖地说道。

“起来啦,大军要继续前行。想必到了城中可以休息几日。”栖凰红着脸,小心翼翼地给他穿衣。

“嗯,夫人伺候的极好。”他勾唇轻笑,有调戏的嫌疑。

栖凰红着脸,忍受着北冥沧凛这厮灼热的目光,继续给他穿戴。瞥了一眼他的伤口,饶是她自己也大吃一惊,先前还翻开的红肉,深邃的口子,血肉模糊,此时却开始愈合,没有那么恐怖,虽然依旧看得清楚那伤口多深却明显看得出正在愈合,这么快的速度,令栖凰都觉得神奇。

“还疼吗?”栖凰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北冥沧凛后背的伤口。

北冥沧凛摇了摇头道:“不疼。栖栖的手还疼吗?”

“不疼。”栖凰也摇了摇头,将他的衣服整理好,掩饰了自己眼中的眼泪。

“下次不要这般傻。我说过,我的身体异于常人,愈合很快。就算你看到了邪祟的东西,一般情况奈何不了你相公。”北冥沧凛垂首温柔地说。“混沌两千年前就死了,即便是活着也不是相公的对手,更何况不过是一缕残魂罢了,能奈何得了谁。”

栖凰惊讶的抬头,眼中还有泪珠,轻启红唇道:“你知道?”

“自然。为夫可不是不学无术的主。”北冥沧凛似乎意有所指。“进来,偷听那么久有意思?”

话音刚落就看见白腓张牙舞爪地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怒气。“我说北冥沧凛,你也太过分了,背着我说我的坏话。”白腓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你又打不过本侯,做这些没用的作甚。”北冥沧凛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服,由着栖凰在他身边帮忙。“你整天缠着栖栖,当本侯死的。”说完北冥沧凛还不忘给了一个白眼给白腓。

“北冥沧凛,什么叫整日。本王昨日就见了公主一面。”白腓抓了抓自己的衣袖,暴跳。

“什么来头?”北冥沧凛也不管他的怒气,平淡的扫了他一眼,问道。

“诶……我说,北冥沧凛你这人怎么比我还嚣张。”白腓气得龇牙咧嘴。“再说了,本王凭什么要告诉你。”说着白腓傲娇地抬着头。

“本侯昨日只是昏睡,又不是死了,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少打本侯夫人的主意,否者本侯让白泽抓你回去。”北冥沧凛威胁道。

“你昨天不是昏过去了么?你怎么知道?”白腓有些惊讶北冥沧凛的能力,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留意他的存在,可见此人的强大。

“你以为是你?”北冥沧凛没好气地鄙视了一番白腓。

“什么你你我我的,本王可是冥王,你也太蔑视本王了吧。”白腓不乐意的叫嚣。

“冥王?”北冥沧凛皱眉,一则惊讶,另则他好像有账和他算。“正好,本侯也有些陈年旧事要与冥王说道说道。”说着,做势要准备畅谈半上午的意思。

白腓听闻,大约想到是要找他何事,见此,赶紧开溜。“诶诶……公主,那个卫将军让属下来通知二位可以启程了,我……我先走了,卫将军那边还有要事。”言罢一闪身,消失了。走出账外,白腓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真是见了鬼了,他是被吓跑的。

“栖栖不解释解释?”北冥沧凛低笑,带着威慑。

“解释什么?”栖凰看着北冥沧凛,一脸茫然。

“夫人,才分离不到两月,便多了以为追求者。相公这日后的日子难过啊……”说着还配上一副难受的模样。

“胡说什么了。”栖凰笑了笑又道:“相公这是吃醋了?”

“难道不是?别说那白腓是个善茬。”北冥沧凛气呼呼地样子,又不敢生气又不敢恼怒,偏偏心里又不舒服。自家小妻子天天被被人惦记,若说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也就罢了,偏生一个个的都这般优秀,这要至他与何地。

“噗嗤。”栖凰忍不住笑出声。一时间花容失色,天地失色,唯有眼前的绝色令他深深动容。大漠退去了,黄沙消散了,营帐化作虚无,世间一切颜色都消失不见,唯有眼前这个男扮女装的女人的那张令天地失色的笑靥。

于是,他很自然的毫不犹豫地以唇封缄,这是他一刻,不,是他这月余以来最想做的一件事情,没有之二,从未这般强烈地触动他的心弦。这个女人是可以与他并肩作战的女人,世上唯一一个足以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于是当卫腾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极其诡异的一幕,虽说知晓两人的身份,可这里不知道的人还很多,万一有什么其他的人发现了,岂不是落人口实。

“咳咳……那个驸马,该启程了。”卫腾云说完赶紧溜了。总感觉背后凉凉的,打扰了人家的好事要被天谴。

北冥沧凛嗤笑一声,拢了拢栖凰的狐裘,瞧着她一脸羞涩,脑袋都快缩进狐裘里了,他便不再逗弄她了,若是再这样估计她今儿个就不理会他了。

“都怪你!”栖凰嗔了他一眼,满眼柔情,在两人之间无声的蔓延,这样的神情微妙得令北冥沧凛赶到柔软,连带着周遭肆虐的黄沙都不放在眼中。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四章 一人之姿 万人之势 他牵着栖凰的手,做势要骑马上阵。栖凰赶紧捏了他一下,嗔怒道:“你是不要命了么?”

北冥沧凛这才恍然,自己受着伤,且还很严重。于是在栖凰无声的控诉下,只能作罢,又在栖凰的监督下坐上了谁都不曾做过的马车。这马车的来历不可为不引人思索。

“怎么觉得很丢脸?”栖凰瞧着北冥沧凛那别捏的神色调侃道。

北冥沧凛委屈地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哀求的味道说:“栖栖,为夫是将军。你可曾见过哪位将军坐在马车上行军打仗的?”

“行吧。下去,骑马。”栖凰故作轻松的看似认可他的说法。

“当真?”北冥沧凛定睛看着她。

“当真。只是,以后别想和我骑一匹马,也别想和我共处一室,哼,你要当你的将军,那便去,本宫绝不拦你。”栖凰抱着胸,扭过头不去看他,明显是有些生气了。

“栖栖,我错了,不敢了。为夫就在这里陪你,你别生气。”北冥沧凛难得见她生气嘟嘴不理他的小模样,这可吓得不轻,就怕她以后当真不理自己可怎么办。于是也开始使用了耍赖这招数。“栖栖,为夫错了,你别生气行吗?你生气为夫当着手足无措。”

“你不是很能吗?生病受伤都不怕死都不怕,你害怕本宫不理你。”栖凰嘟着嘴,越说越气。她一心为他好啊,就算丢脸也只是不想他的伤口恶化,可他倒好还想着什么将军不将军的,这功成名就哪有他的身体重要,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

“不能。没有栖栖,为夫什么都不能。栖栖……为夫错了。世上什么事情都没有栖栖重要,栖栖要我留下我便留下,要我走我边走。栖栖不喜欢我骑马,我以后不骑行么?栖栖……”北冥沧凛拉着栖凰极其不情愿的手,一个劲地死皮赖脸的不撒手。所有甜言蜜语都给他说尽了,结果栖凰还是很不高兴。

“凛,我并非阻止你想做的事情。我只是很担心你,你明白吗?你知道昨天我瞧见那东西伤害你的时候有多痛苦吗?我当时痛得现在脑子都还……都还不清醒,我看着你那血肉模糊的背,就好像抽光了我所有的勇气,我不想你有事,不想你受伤,不想你离开我,我也不想……”栖凰说着有些哽咽,她在害怕,今天会出现复活的混沌,明日会不会是消失已久的饕餮?

可从始至终她要的只是一个北冥沧凛啊,那些恩恩怨怨,家仇国恨与她有何干系。

北冥沧凛是懂她的,只是他有他不得不承担的责任。“栖栖,我都懂。别哭,你一哭,为夫这心都快碎了。栖栖,我都明白,你为我做的我都明白。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物有你重要,包括你以为的为夫重视的天下苍生。你记着,栖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北冥沧凛擦干她眼角的泪花,极尽温柔。

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她是他的命啊,也是天下苍生的命,他怎能不竭尽全力,想尽办法,无所不用其极地护着她。忽然想起白泽临走之际的话,但是他不后悔,守护栖栖他从不后悔。

白泽说:“侯爷可明白,公主是天下苍生的命。”

当时的北冥沧凛是疑惑地,即便栖凰生而为神,也不至于肩负着苍生的性命。可白泽说得那么认真,肯定令人无法质疑。如今,那句话的意思他或许开始懂了。是否护着她等于护着苍生,同时苍生若在,她便得永生。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般不顾大局,只是昨天那一幕实在是……”栖凰哽咽着未曾说完。实在是令她惶恐不安。

“我明白,栖栖,我都懂,我都明白。”北冥沧凛淡笑,温柔地双眼满含着柔情。

这风沙大漠里,流淌着炙热与温柔的和谐。

大军前进的很快不敢过多的逗留,战事需要速战速决才行。所以午时刚过,汉军已然兵临城下。亦如栖凰猜测的那般,这座城已经没有多少防御能力,零零散散的兵力部署在城楼之上,可看见汉军临近的时候居然连滚带爬地逃窜了,当真不是道该说是可笑还是可悲。城门倒不是大开,但也算是无人把守的状态。可身为军人的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临了了来一场空城计可就功亏一篑了。

“小心。”卫腾云看着空空的城楼。

“将军是不是太过小心了些?”公孙贺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既然胜利在望,也不怕小心这一刻。”卫腾云不悦地开口说道。

“是,末将明白。”公孙贺贯会做人,这样的伏低做小他自然是不在话下。眼神示意,即可有两个小将士上前,先锋队的作用就在于此。

小将不疑有他,又见惯了更大的场面,走上前去,二话不说,踢开大门。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数百发箭雨如密集的雨点一般向着卫腾云袭击过来。

“当心!”卫腾云话音未落,人已经抽出长矛将自己面前的箭雨悉数打落在地。“作战。”他大吼一声,千军警惕,刹那间切换队形,如临大敌。

栖凰摇摇头终究是撩开车帘跳下马车,款款地迈着步子走到大军面前。大军见此迟迟未动,便在卫腾云的手势下严阵以待。栖凰一人之力,大有千军万马之势,她微微用了内力道:“在下,汉军前锋将领,北冥沧凛,尔等单于早已弃城而逃,如今尔等不过是孤军奋战,毫无胜算,不如打开城门,还能饶过城中妇孺妻儿。”那雌雄莫辩的声音势如破竹一般穿透城墙,大门乃至整座城池。

这不是一般的声音,看似无力,实则威慑力极强,只是面对的不是汉军他们感受没有城内之人感受那般强烈。其实她完全可以直接推开那扇本就没什么阻力,虚有其表的城门,但是……百姓何其无辜。她未动,城门未动,汉军未动,等待着城门里面自己动。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五章 她即天下 天下系她 公孙贺皱着眉看着站在城门外,大军之前的人,他与北冥沧凛说熟也不熟,说不熟,也熟,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前将军平阳侯,可他是谁?敢立从天而降大杀四方,威慑敌军,整顿军心,如天兵降临,而此时又如胜券在握的将军,孤身一人,却有着千军万马的气势。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前日不过惊鸿一瞥并被北冥沧凛带走,昨日更是一面之缘都没有,而今日再见却也看不清对方的容颜。那火红的狐裘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巴掌大的脸全都埋在里面,本就黄沙漫漫的大道,哪里看得清别人张什么样子。

片刻之后,那原本微微打开的城门,忽然被打开,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应该是城中居民与匈奴军队起了争执。百姓只是不争不抢并非不明不白不辨是非,都已经兵临城下却不见守城的将领,就这么百来人守着的城门,明知败局已定,又何必屠添杀戮。百姓自然是不希望打仗,留守的百余人却不得不守住城墙,这是他们作为军人的信仰。可城中百姓何其多,区区百余人又怎会是百姓的对手。于是这座城池不战而败。

战争的最高境界并是不占而是对手屈人之兵。

栖凰见此扯开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火红色的狐裘在这个黄沙漫天的大漠里显得异常的鲜艳。她轻轻抬起素手,两根手指,节骨分明,指如削葱根,做了一个向前的动作,并不在多言。大军鱼贯而入,经过她的身边溅起一地烟尘。

公孙贺经过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瞧了一眼,但对方似乎早已察觉他的心思,偏偏看不清全貌。

栖凰见此,上了马车。北冥沧凛淡笑着看着她道:“方才教训为夫倒是能耐,如今到了夫人这里却变成应该了。”

“相公……”栖凰娇羞地唤了一声。

“总归并无危险,否者为夫不介意当着三军将士振夫纲。”北冥沧凛说着满眼都是邪魅,似乎要将栖凰吞了一般。“还敢冒用为夫的名讳,当真是欠得慌。”

栖凰已经想不起上一次北冥沧凛这般霸道又邪魅肆意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她承受不了这样的后果。可她有丢不下面子,她可是公主啊,一国公主,哪有丈夫欺负她的份。于是她就很讨打的说了一句:“本宫可是长公主,没有夫纲,只有妻纲。”

“是吗?”北冥沧凛笑得意味深长又让人移不开眼。他一把将栖凰拉过来,就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好在大漠的一月冷得异常,自然穿得很厚实,这才没有声音。可是这种趴在自己丈夫怀里被丈夫打屁股的姿势实在是太羞耻了。

栖凰那张小脸蹭的一下,布满了可疑的红晕,可北冥沧凛却没有松手。“听不听话?嗯?”那声带着疑问的嗯,简直将羞耻提高到了全新的境界。

栖凰哪里敢回答,都快羞臊死了好吗?可偏偏北冥沧凛这厮还在继续。“不说么?那就继续打,娘子还要么?嗯?”又是这声音,魅惑的像是夜里勾人的妖孽。什么叫还要吗?这都说的什么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在……

“北冥沧凛……”栖凰羞臊的红了脸,小声地控诉着。

见她实在是羞得没脸见人了,北冥沧凛这才放开对她的禁锢。栖凰赶紧整理了一番自己地仪容,跳下马车也不管北冥沧凛这厮什么情况。北冥沧凛这厮待栖凰跳下马车之后,在里面笑得祸国殃民。他的小东西一直那么要强从未在别人面前流露出这般羞涩的情绪,让他心里像是被猫挠了一把,酥麻难耐。

危险总是来得突然。

栖凰跳下马车的刹那间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只箭,这样的小招数对她而言完全是浪费,她一抬头,眸光一滞,就将那支箭定在原地,眸中浮动着杀意,感应着箭来临的方向,小手轻轻一挥随意的就像弹去身上的烟尘一般,那箭仿佛长了眼睛调转箭头,直直的朝着射箭的那人追了去。只见那个匈奴人眼神闪烁,害怕和恐惧夹杂着,可就在箭射中他的前一刻,他居然随手抓了一个孩子替他挡了一箭。还好那是个孩子,没有他高大,那箭也就落在了孩子的肩上。

而最奇怪的就是栖凰,射中孩子的那一刻,她自己也倒下了,还吐了一口血。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动了内力,取出孩子肩上的箭,指引着它将那偷袭之人斩杀,做完这一切,她体力不支,摇摇欲坠。

一切真的就在刹那间,哭喊声,呼救声,叫骂声,跌宕起伏,不绝于耳。北冥沧凛听到这忽然聒噪起来的声音,下意识地皱眉。原本他们马车就走在大军之后,突然停下来的马车更让他不悦,撩开车帘,便看见栖凰摇摇欲坠的身子。

赶车的将士也被吓得不轻。一时间居然忘了如何反应。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北冥沧凛已经上前将栖凰扶住。

“孩子……”栖凰苍白着小脸,指着那个受伤的被大人护在怀里哭得声嘶力竭的孩子。“救他。”栖凰喃呢了一声。而她自己感觉非常不好,全身上下的肌肤和骨头都在叫嚣,感觉想要将她自己挫骨扬灰一般,可她偏偏不知道自己哪里受了伤,哪里需要医治,整个身体,脑子,头发,指甲都想要逃离。

“栖栖……”北冥沧凛哪有心思管别人的死活,他一颗心思都在栖凰的身上。

“救他就等于救我。”栖凰疼得脸色发白,牙齿上下打架。她当真不明白这是为何。但是她是因为伤了那个孩子才会如此,如果这个孩子与她有什么关联,那么救这个孩子肯定等于救她。

北冥沧凛见此,艰难的选择了拯救那个孩子。将栖凰放到马车上,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冲进附近的药铺就抢了需要的药材。他的医术了得,这个孩子不过是肩膀中箭,并非什么致命伤。半个时辰之后,那个孩子总算恢复了血色。见此,北冥沧凛才松了一口气,将剩下的药材给了那个孩子的母亲,并嘱咐她如何使用。这才三步并作两步到马车上,查看栖凰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六章 伤无辜 即伤她 果然如栖凰自己所言,那孩子没事儿,她也好了很多。北冥沧凛不由得皱眉,到底是为何,栖凰这个样子分明和白泽与玄武一样,像是被反噬所造成的伤害。可他问了一下那个妇人,那个孩子只是很普通的人家,怀胎十月生下来的,绝不是什么神、魔、妖、怪之类的物种,他怎么会让栖凰反噬?无奈之下,吩咐了那家人去哪里抓药,怎么用,用多久,注意事项之后,他也放弃了寻根究底。那家人看上去也很害怕汉军。

“公主的命就是苍生的命。”他的耳边忽然飘来白泽的话。难道说……栖凰真的受了反噬。但是,战场上她杀的人不止一个,一点反作用都没有,怎么伤了一个寻常百姓的孩子就会受到反噬?

“栖栖,好点了吗?”北冥沧凛一脸愁容地看着她。

“无事,你不用这般担心。”栖凰有些无力地笑了笑说道。“快赶车,大军已经进城了,我们还需要去汇合。”

“好。”北冥沧凛不再多言。可今天的一切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如果,如果栖凰的命就是天下苍生,是不是如果生灵涂炭,栖凰也会……他忽然想都不敢想。

“今天好奇怪。”栖凰将头枕在他的大腿上幽幽的说道。“那个孩子看上去很普通啊,我怎么会被反噬。难道说是因为昨天放……”说着她又不说了,毕竟放血的事情她没有告诉北冥沧凛,就不要让他知道了。

“小家伙昨天放血救我了?”北冥沧凛一副我早就知道的神色低头看着她。

“你知道?”栖凰惊讶道。

“你当真以为白泽的血是无穷无尽的?看,受惩罚了吧。”北冥沧凛捏着她的脸颊这极致触感让他爱不释手。这感觉像是在教育女儿吧。

北冥沧凛大概猜出了几分今天的事情,想了想还是不要给栖凰那么大的负担。看来百姓的性命与栖凰自己的命格息息相关,又或者她自己若是伤害百姓的性命等于伤害她自己。她用了多少力气杀无辜的人那么自身就会受多少反噬。但是这一切都是他的猜测,他需要找人确认,连带混沌一事。

如果她的命就是苍生,他就替她护着好了。

栖凰与北冥沧凛抵达大军驻扎的地方,卫腾云早已命令人占领城池,追击逃兵,分发战利品,战士们自然是欢呼雀跃,个个脸上洋溢胜利的笑容。栖凰因着人不爽利也就没有参与他们男人之间的狂欢,在自己的房间休息。既然到了城池,匈奴人再不济,这遮风避雨的地方还是有的,因着是一座城,还算修得不错了。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栖凰倒是觉得总算是缓过神来。夕阳西下的大漠别有一番风情。每个国家或者族群对待自己赖以生存的地方都用尽了心血,将这座城装饰得别具一格,同京城的风情迥然不同。似乎这里的丝绸特别精致,每家每户都用红绸装饰着自己的屋子。

大漠与红绸竟然奇迹般地融合在一起。人们的谈吐也很粗犷,比之江南的婉约可谓大相径庭。也许正是这样的风俗养育了在马背上过活的人物,骁勇善战,勇猛无比。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原以为黄沙尽头是荒芜,却不想黄沙没有尽头,荒芜却有。从栖凰的楼层看过去,并不像京城那么多山山水水,风景秀丽,这里前方有一排又一排的树,将风沙挡在树林外面,树林与城之间还有一条河,因着在大漠,看上去清澈无比。很难想象这里的水这样清澈,仿佛与外界那个狂沙飞舞的大漠没有丝毫关系。城中也有花鸟水草,只是不想长安那般频繁,倒也因为难得,显得愈加珍贵可美观。

这是一座依靠绿洲建起来的城,那单于弃城而逃当真是可惜了。

直到夕阳淹没远处的荒山,栖凰这才想起去给那个孩子的家人道歉,乘着傍晚的霞光,她走出屋子。这里的房屋全都有防风沙的功能,不能建的太高,都是黄土搭建而成,顶部依靠着巨大的山石,这样才能不收风沙的侵蚀。

亡国之都,自然没什么生机可言。

栖凰到了附近的药铺,想从此人口中找到那孩子的下落。因为转了一圈,就这么一个药铺,想必刚才北冥沧凛也就是在这里拿的药。

“老人家,你可知道今日城门被伤的那个孩童家住何处?”栖凰上前问一个正在关门的老者。

却没想到,那老者见栖凰像看见什么妖魔鬼怪似的,连连下跪求饶道:“壮士,壮士,吾等小本生意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那些天山雪莲,万年灵芝都已经被刚才的将军收走了。草民这里当真没了,你们不要再打草民的家人了,不要再打了。”那老头连连磕头,撞在地上的声音尤为刺耳。

栖凰的十指蜷缩,心脏漏了一拍。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一个老人家颤颤巍巍地在地上磕头。栖凰赶紧上期扶起那人,却不想那人怕得磕头频率更大。

“够了!”无奈之下,栖凰只得硬气了些,吼了出来。

小老儿一听,吓得差点晕过去,还是屋内一切一拐的中年男子跑过来,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这位公子,我们家真的什么都没了。您饶了我们吧。”

“到底怎么回事?”栖凰皱着眉冷声问道。

那中年男子吓得不轻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栖凰无奈之下只能表明自己的来意,并且表示自己没有搜刮他们财物的意思。见她眼神真挚也没打也没骂,中年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娓娓道来。

“公子,你找的那个人是城东家阿萨耶家的小儿子。刚才还来我店里问了那些药能不能喝。想来刚回家不久。就沿着这条道,走到尽头,左拐第三家就是。他们住在小巷子里,公子晚上小心些。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汉军,不碍事。”中年男子一脸辛酸地说着,指了指前面的大道。

“你刚才说抢你们东西是怎么回事?”栖凰皱着眉,心情很不好。

“没有没有,公子听错了,吾等乃贱民,公子就当听了狗吠吧。”那人明显在害怕,不敢讲实情。

“众生平等,何来贱民一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栖凰提高了声音,是要问个所。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七章 亡国之城 亡国之奴隶 此时,一衣衫褴褛的妇女跑了出来,泪眼婆娑,跪在地上道:“公子,您饶了贱民吧,贱妇和夫君什么都不会说的。明日,明日,吾等就搬迁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贱妇的孩子还嗷嗷待哺,贱妇不能离开他。”

栖凰瞧着这女人,衣衫不整,身上的痕迹都未消散,脸上和手上都是伤痕,一看就是被人打的,再看她的样子分明是被人欺负了却不敢言。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栖凰问道。“是不是那些士兵?”

“不是,不是……是贱妇自己下作,与人无尤。”那妇人即刻低下头,声音颤抖,将辛酸和委屈掩藏得很好。

“说!”栖凰冷喝一声。“你若不说实话,本公子今日灭你满门。”栖凰冷着声音故意威胁。

“公子公子饶命……”三人异口同声,跪在地上磕头。

“还不快说。”栖凰再一次厉声呵斥。“事无巨细,本公子要知道实情。若尔等未实情相告,尔等知道后果。”

“公子,公子……”那妇人哭得昏天暗地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公子,不是吾等不说,而是不能说。吾等贱民,不敢造次。吾等只求留一命,不求其他。公子扰了吾等行吗?”

“横竖都是死,说了又何妨?”栖凰皱眉,似乎没有耐心。

“阿默,说罢。总归是死,就当死前将委屈说给阎王听。”那中年男子似乎妥协了,可脸上悲怆的表情却非常的浓郁。

“相公……”那女子满脸泪水,看了她相公一眼,呜咽着讲出了事实。“公子,刚才将军带人拿了贱民店里珍贵的药材,说是将士们操劳过度,需要补身子。贱民不是心疼这些,所以他们要,贱民也未曾拒绝。只是,小店本就是小本买卖,所以向军爷要了几个赏钱,军爷不给,就砸了小店。贱妇还在月子,听着声音便出来看看,哪知……军爷要贱妇犒劳他们……公子,并非贱妇自恃其高,贱妇明白,亡国之奴,没有反抗的权利。但,贱妇孩子实在是太小了,这战火连天的日子,家里也没有其他奶水,贱妇是没有办法。所以,就被他们强了……”说着,那妇人哭得都快晕死过去了。

“公子,你就大人大量,放尔等一条生路。那军爷说了,等下巡城完毕就要将贱民的媳妇带去犒劳三军。贱民这媳妇才生产不久啊,经不起折腾。公子您行行好,吾等贱民,即刻就走。”那老头子也老泪纵横地求饶。

栖凰越听越气。进城之前,她许诺城中之人,百姓无辜,会护其周全,却不想反而是害了他们。百姓何罪之有,难道就是因为他们是匈奴就需要赶尽杀绝。

“你叫什么名字。”栖凰问那妇人。

“贱妇,阿斯莫。”那妇人哽咽着回答。

“听好,你们哪里都不用去,先回后院去安顿好。本公子倒要看看是哪些不要命的敢违抗军令!”栖凰脸上浮上杀意。

“公子,您可别意气用事。这城中不乏有许多汉人来做丝绸生意,我瞧着公子大概是做生意的人。您可别和他们硬碰硬,民不与官斗,这可是你们大汉的俗语。公子不告发吾等,吾已感激不尽。公子还是尽快离开。吾等不想牵连无辜。”那中年男子好言劝说。

都说医者天下父母心。想来,这一家子行医多年,心肠不坏。

“这位大哥的好意,本公子心领了。大哥可知,如今城门皆有汉军把守,即便你们躲过巡守的士兵也躲不过城门的守卫,听我一句劝,按兵不动。否者……本公子也就束手无策。”栖凰好心劝说。她说得是实话。这一家子现在走无异于送死,城中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专抓潜逃的匈奴军。

“这……”那中年男子果然迟疑了。细想了一下,确实如此,可是不逃走……他苦涩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满含着不舍。

“本公子说了会护尔等周全,便一言九鼎。阿莫姑娘自然是不用牺牲的,只盼望大哥不要嫌弃自己的妻子。她也是受害者。”栖凰看着莫名辛酸。

“贱民哪里敢。贱民这妻,乃无上瑰宝。”那中年男子看着自己的爱妻,满含爱意。

“既然如此,大哥暂且相信本公子,本公子自有办法。”栖凰说着拿出些铜钱,递给那个老者说道:“本公子深知杯水车薪,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这些钱币就当救急。”

“多谢公子。只是公子不知,这样的钱币在吾等这里并不多见,故而……”那老者欲言又止。意思很明显,这钱没什么用处。

但栖凰笑了笑说:“以前没有用,但之后这里将属于大汉。”

那小老儿浑身一颤,如雷灌顶,当即感谢不已。

栖凰拜别三人,朝着那个小孩子的家走去。心里堵着一口气,脚步也略微快了些。天色渐晚,路上行人了无踪迹,唯有栖凰形单影只。败军之城,有的是萧条和杂乱肮脏,以前的灯火阑珊,如今的人去楼空,想来一座城的覆灭,一个王朝的衰落,一个世纪的消失大抵都是如此。

栖凰一个人行走在北风萧瑟的街道上,除了巡逻的军队,当真只有耗子。走到路的尽头,右拐进去,便听到与街上寂寂无声大相径庭的嘈杂声。栖凰皱眉,走了进去,只见一对人马,站在巷子里面,笑得前呼后仰,他们排着队,却不整齐,交头接耳,眼中流露着淫秽的笑容,似乎在看什么热闹,又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发生。

而嘈杂地房屋内传来女子若有似无地哭声,还有男人拼命阻止的声音,孩子哭泣的声音。

“嘿嘿……兄弟,这大漠的女人味道果然不一样。”一淫秽地声音想起来。

“该我了,该我了……听说这妞是个绝色,本人也尝尝。”

“慌什么,老子还没上。”

“一起一起,反正这么多人,早就不干净了。”

“就是,就是,这个提议不错。”

“嘿嘿,这玩法新鲜,老子喜欢。”

此时他们已经失去了做人的资格,也丧失了人与禽兽之间的诧异,他们显然与禽兽无异。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八章 为神者 当惩凶罚恶 一些荒诞可耻又令人作呕的男人交头接耳的声音之后,排队的人分明少了,可屋内传来女人惊恐的叫声,不止一个人应该是好几个。

栖凰那张脸早就一阵青一阵紫,她从未想过行军打仗的将士,戍守边疆的功臣,此时居然如此下作,如此污秽,比那莲花池中的淤泥更加恶心,他们的灵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栖凰二话不说,直接越过队伍,破门而入。她冷着一张脸,冰冷地可怕,令人感受到从天上降落的雪,历经三冬不化,肆意的冷打破了屋内躁动的人群,当他们还未曾反应过来来得是谁,是谁敢坏他们的好事,匍匐在女人身上的那几个男人已经被一道忽如其来的气道震出来。

“妈的,是谁敢坏老子好戏。”被扔出去的人,有一个肥头大耳的爬了起来望了一眼屋内,大声的嚷嚷。他全身一丝不挂,那种丑陋简直不忍直视,可他恍若未觉,想要冲进去,却发现进不去。栖凰怎会给他们再进来的可能。

栖凰没有管他,而是扯了一块窗幔,将屋内满身伤痕,赤条条,生死不明的两个女人裹了起来。就算是要死,她们也应该穿衣,这是作为人的尊严。

“抱歉!”栖凰看着奄奄一息,满眼都是死寂的两个女人,胸口说不出地酸涩。这样的酸楚让她感受到了无能为力。时光不能流转,她不能出现在她们受到侵害之前,不能保她们周全,不能阻止这场看似胜利的战争。

男子赶紧上前拥着两个女人。栖凰这才发现,这是两个母女,那个小一点的女儿,恐怕还未及笄。她看着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十指蜷缩,握成拳头。她迈着毅然决然的步子,走出去,扫视着眼前一列士兵。有几个衣衫不整,有几个欲脱欲穿,有几个赤条条的,骂骂咧咧。

“你们是谁的部下。”栖凰气急,长剑一指,寒光凛冽,亦如她的内心。

“关你屁事。看在你是汉人的份上,让你一起。那里面可有个小娃娃,嫩得很。”那肥头大耳的士兵一脸肮脏。

栖凰没有给他再说一个字的机会,长剑一甩,鲜红的血浸染了整个剑身。“说,你们是谁的部下!”

众人见那领头的将士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被斩杀在他们面前,当下面面相觑,心里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脊柱冲上脑门,刹那间,脑袋清晰不已,一股名为恐惧的感觉席卷全身。

“你你你……你是谁?凭什么管汉军的事情。他们都是亡国之奴,给我们享用又有什么错。都是贱……”一男子又跳出来说道。可惜,话还未说完,已经变成剑下亡魂。

“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栖凰再一次问道。那声音好比从地底下爬上来的冤魂。

众人惊魂未定,已经死了两个官职较高的将领,若再不说,他们这些小兵怕是命不久矣。于是在众人惊恐万状的情况下,有一衣衫完整,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的士兵爬了出来。“饶命饶命……我们是左将军旗下的将士。是左将军说我等可以解决生理问题。这位公子,饶命饶命……”

“公孙贺!”栖凰咬牙切齿道。“他们有什么对不起你们吗?”

“没有没有……”众人皆是浑身打颤,有些人都怕得站不起来。

“他们也是人,还是老弱病残,还是是女人。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才多大,啊……才不到十四岁!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究竟凭什么对一些孤儿寡母这般狠毒,谁给你们的权利给你们的胆子,敢这样侵害平民百姓!”栖凰长剑指着那些人,怒吼,眼中的泪水悄然滑落。她从不知道,战争带来的后遗症居然是这样的无情。

见栖凰没有下一步动作,想来顾忌他们是汉军会给一个面子。

“可可可……可他们是亡国奴。”有人小声的议论。

“就是,就是,他们本来就是亡国奴,我们享用没有什么错。以前不也无人管。”

“左将军说这是我们的权利。想做什么做什么。”

“没错。”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没有一个人,哪怕一句话说自己错了,说不该这么做。或者,栖凰觉得哪怕他们说自己迫于无奈,被逼无奈,或者确实有需求这样的话,一句都没有。

栖凰不可思议地看着这支队伍,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完全不知道这样做有违天理。栖凰仰天大笑,觉得真是可悲,到底是谁错了。看着清冷孤寂的长空,她垂首的一刹那,长剑一挥,残忍嗜杀,没有丝毫的犹豫,将那几个人阉割了。

“你们这么喜欢羞辱人,那便享受下被羞辱的滋味吧。”她淡漠地看着地上哀嚎的众人,没有丝毫怜悯,也没有一点点的优柔。她将几人绑起来,蹲下身子看着痛哭流涕,痛得窒息的他们,笑得残忍。“今天城西那个药铺,是谁打劫的?说,否者死”

一行人痛得死去活来的,哪里敢不回答。“是朱知,他……他要把那个女人脱去当军,妓。”

“他人了?你们这中间谁是?”栖凰厉声问道。

“没有,他……他不是和我们一队的。”另一个人颤颤巍巍地回答。

“该死!”栖凰愤愤地骂了一声。赶紧起身朝着刚才的药铺奔去。

大约半个时辰的路程,栖凰硬是缩短了一半,用了全力赶过来。只见,一队军痞子一样的人物,在店门口哈哈大笑,屋内都是呼救的声音。那个声音栖凰忍得,是阿莫。栖凰忍无可忍,提着满身是血的天机,跳进窗户,拉开匍匐在女人身上的男子,一剑下去,鲜血淋淋,溅起的血水,染红了边上押着阿莫丈夫的士兵。

“啊……”阿莫惊叫了一声,赶紧抓过残破不堪的衣衫挡住自己的身子。

那士兵看见栖凰一身鲜血,眼神冷得可怕,长剑被鲜血沾满了,顺流而下,抵在地板上,溅起一朵朵血花,心里有些心虚,但是他们这么多人,还怕一个白面小生不成。

“老大,有人造反。”那小兵对屋外喊道。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九章 狠毒 向来只对狠毒之人 那老大一听,并不乐意了,这种时候打扰他,不是找死是做什么。

“他妈的,谁,是谁敢坏小爷的好事。”说着,一脸横肉的军痞子走了进来,那一闷墩的身子,晃得整个屋子都在颤抖。可是他第一眼见的不是栖凰而是衣衫不整,满身伤痕的阿莫。“小美人儿,想哥哥了?来来来,哥哥疼你。”说着伸出了咸猪手。

“铮……”一只带着鲜血的长剑,划了一下他的战袍上的铁奎,拦住了他欲动的手。这时候,这人才扭头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这才看见栖凰站在那里。

“哟,小公子啊,细皮嫩肉的应该也不错吧。”那人满眼都是欲望。

“你是朱知?”栖凰白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她声音听不出喜乐,只是有些诡异。

“当然是小爷,怎么小美人儿有兴趣。别慌别慌,等哥哥解决了这个,便来满足你。先给哥哥摸摸……啧啧,这细皮嫩肉的,比女人还嫩……”说着那只手准备摸栖凰的脸。

栖凰嘴角那抹残忍笑意的弧度更甚,就在那手快要到她的脸上了,她神秘莫测地笑了笑,掩藏了自己的嗜血和杀意道:“当真不后悔?”

“后悔什么。你这样的美妙之人,小爷我真是爱不释手。”说着又尽了一分。

“那本宫就让你失手。”说着天机立了起来,直接将那只手从手腕斩断。而栖凰的脸上沾上了鲜血,可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那张干净的白皙的脸上,沾了些许鲜血,鲜血顺着肌肤留下来,令人极度恐怖。

“啊……我的手,我的手……给我杀了她!”朱知捂着没了手的胳膊指着栖凰,那冒着鲜血的手肘,特别恐怖,鲜血像是涌泉一般流出。

可栖凰却依旧在笑,那令人惊悚的笑容,在他们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这个人像是魔鬼一样可怕。然而令他们更可怕的是,当他们蜂拥而至,一支队伍的人举着刀剑长矛刺向栖凰的时候,忽然,这个人一抬手,两个手指轻轻的一挥,他们像是被禁锢了身躯一般,一动不动,眼睁睁的看着面前这个令人恐怖的人接着做他们恐怖的事。

“我这人向来不善良,向来心狠手辣,向来不喜你们这种废物。”栖凰轻起红唇,说得极轻,可字字句句似乎长了翅膀似的飞到他们的耳朵里。“我以保证城中百姓安危为条件,换来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胜利。在座的都听到了,字字珠玑,那是军令。可你们在做什么?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与那些禽兽有什么区别。既然如此,活着作甚,不如去阎王殿走一遭,重来吧!”栖凰一句轻飘飘的重来吧,仿佛空灵得没有出处。她蹲下尊贵的身躯,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她压制在地上跪着的朱知,轻轻一笑。“上次杀敌之时,本公子对那匈奴的俘虏说,一个人的手脚可以削一百六十二刀,那是骗他的,我没试过。今日本公子想在你的身上试试。”栖凰说着,长剑一指,将朱知的双手双脚削的稀烂。他的哀嚎声,比猪叫声还要嘹亮。

最后一刀插在了最原始的地方。可即便是这样,朱知依旧没有死,可他想死,这种疼痛比他死还痛苦。没有手没有脚,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想死?”栖凰轻笑,极为讽刺。“我没让你们死,见了冥王,也得给我走回来。害了这么多人,抢了这么多东西,烧了多少铺子,就想一死了之?笑话!”栖凰说着断了朱知的下巴。朱知只剩下一双眼睛惊恐万状地盯着栖凰,刚才还能叫,此时他已经发不出声音,只剩下全身的疼,疼得他死去活来。

这时候,栖凰才解开了那一队人的禁锢。

那队人早就吓得腿软了,现在哪里还敢反抗。

“谁还参与了此事?”栖凰冷着声音站在那里看着腿软的众人。

他们腿软不意味着傻了,这个时候谁敢说,谁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不说是吗?”栖凰冷笑。“不说那就全都去死。”说着随便捏了一个人的脖子,隔空提起来。小手一掰,直接断了,咽气了。

众人怕得尿裤子,眼前这个人不是人,就算是魔鬼都没这么恐怖。

“公子,没有了。这几个人虽然也很可恶,但是侵犯阿莫的就是这个人还有一个被你杀了。他们顶多是抢了东西,打了人,罪不至死。”那中年男子好心地解释。他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安稳的家,一个可以生存的环境。

“既然有人替你们求了情,那么……”栖凰看着抖得厉害的众人忽然变了声音。“违抗军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说完,天机一变,成了铁丝,将这几个人绑起来,邦成一对。

“扑通……”有几个人怕得跪在地上。违抗军令违者当斩,这和死有什么区别?

栖凰将他们扔出去,不再管这几个人,天机帮着,就算是神灵相助,都逃不了。转身来到屋内,看着屋内一片狼藉,栖凰心里泛着酸楚。瞥了一眼地上的老者,却发现他已经去了。

“抱歉,我终究是来迟了。”栖凰蹲在地上,将老者死不瞑目的眼帘放下。“大哥,阿莫如何?”可是说完又觉得自己可恶,都那个样子了怎会无事。

“多谢公子今日救命之恩。阿莫……或许命中注定如此吧。”中年男子沧桑又苦涩的脸满是被现在环境所打击的痛苦神色。“公子不必自责,若是没有你,我女儿还有儿子的命怕是保不住的。”

“你还有女儿?”栖凰似乎没看见有女孩子。

“嗯。藏着了。可机灵了。”说到自己的女儿他显然特别开心。

“那便好。”栖凰总算有点欣慰,想着刚才那个女儿,那么小,她要如何自处。

“公子,多谢了。”大哥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没有任何其他的理由,只是为了感谢。

“不,是我们的错。”栖凰赶紧制止他。“如果没有战争,如果不曾发生这一切,你们可以安然无恙。”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章 欲望无止境 杀戮止境 那中年人却微笑着摇头,虽然依旧那般苦涩,却好似放下了什么。“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因为人的欲望从来都是无休无止的。”

“为何要有欲望,本不该有的,也就不会有战争。”栖凰叹息着,走到那个婴儿床面前,将那个还在襁褓的孩子抱起来。“唯有他们是最干净的。”

“没有欲望,也就没有人。”男子将孩子报过去,走到自己的妻子面前。他们抱在一起。忽然从床底下爬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是个女孩,比那个被侵犯的孩子还要小。

栖凰看着她,笑了,可不知道为何,还是哭了。

“谢谢姐姐救命之恩。”那个小女孩跑过来,抓着栖凰的手。

栖凰有些惊讶,无人知晓她是女子,这小孩一见便知。

“胡说,分明是哥哥。小雅没有看见姐姐,只有哥哥。”中年男子赶紧打断小女孩的话。

“可是这分明是个姐姐呀。哥哥长得比天上的仙女还要漂亮。”那个小女孩天真的说。

“小雅,父亲是怎么说的,莫要胡言乱语。”中年男子或许早已经猜到栖凰的女儿身,只是栖凰以男子身份出现,定然是有她的原因。

“我知道了,就是哥哥长得很漂亮而已。”那女孩调皮地说道。她转身看着自己娘亲,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看着娘亲流泪的脸庞她歪着头问道:“娘亲为什么要哭了。坏人都被哥哥打跑了呀。”

阿莫一听,眼泪直流,却又不知道同孩子讲什么。“没有,娘亲是肚子有些疼,可能是吃了坏东西。”

“哦,那爹爹给娘亲配些药嘛,这样娘亲就不疼了。”她多天真,多无辜,多纯净,像没有受到污染的花骨朵,正含苞待放。

栖凰瞧着,笑了。

“大哥,我还要回去复命。就不打扰了。今日想来无人敢叨扰。”栖凰说着道别。突然又想起什么来到小女娃面前,递给她一根钗子道:“若是有坏人,小雅就带着这个来城中军营找哥哥,哥哥帮你把坏人打跑。”

“谢谢哥哥。”小雅说着,甜甜地笑了。

栖凰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又和蔼。

栖凰走出门,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对将士,将他们牵着走向军营,像遛狗一样,到了城东处,又将那几个还没被痛死的士兵一起拉着去见大将军。

她走后,小雅这才爬上母亲的床。

“阿莫,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中年男子连连道歉。

“相公,你不要嫌弃我就好。”阿莫泪流满面。

“傻瓜,你都是为了我啊。他们要杀我,你才会束手就擒,不是你的错。”

“还好,那位公子没有食言。只是她到底是谁?杀人的时候当真吓人。”

“总归不是寻常人。她当时那个样子,我还以为她是什么妖魔,确实有些……有些可怕。”

“她只杀该杀之人。想必,太善良了,在她的世界里活不长吧。”阿莫哭着叹息一声。

“也许吧。可她确实是女子。”

“所以她是姐姐吗?”小雅微笑着问。

“不许叫姐姐,要叫哥哥。”

“哥哥……可她长得太漂亮了,没有那么漂亮的哥哥吧。”

一家人絮絮叨叨地说了一整夜,这样也好,这样像一个家。

而栖凰这边,一脸沉重,怒不可遏地拉着一队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军机要处。

“何人擅闯军机要处!”守卫拦住栖凰的路。

“让开!”栖凰完全不给他们反抗的机会,素手一翻,直接将揽着的人掀开。

士兵见此,哪里敢有所懈怠,这可是几位将军议事的地方,随便一句话都可能是机密,哪里敢让人随随便便进入。铿铿锵锵,一时间,栖凰面前拦了没有一千至少八百的守卫。

“本公子不想大开杀戒,让你们的将军出来见我。”栖凰大声说道。

“卫将军日理万机,案牍劳形,哪有时间见你。再说,你谁呀,不知道军机要处不得擅闯?”

“知道!”栖凰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

“知道还犯,罪上加罪!”守卫士兵呵斥。

“本公子说让你们将军出来见我!”栖凰一字一顿,冷眼扫了面前的众将士。

“她好像是前将军的军师。”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不会吧!你看她身后,那些不是我军将士?难道是反贼?”有人又说。

这一说不要紧,这一说将士们更加不敢掉以轻心。长矛不约而同指着栖凰一人,仿佛大军压境那般严阵以待。

栖凰本就一口怒气未平,偏偏还被人堵在门口。当下,素手一挥,将身后那被她绑着的人齐齐的,砸向面前的队伍,将原本整齐的队伍给冲的歪七扭八。

“本公子再说一次,让大将军卫腾云来见本宫。”栖凰用了内力,千里传音,朝着军机处怒吼。

原本还在议事的极为要员,这么一听,不由得抬眼看向北冥沧凛。当然除了公孙贺,因为他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物在军中。北冥沧凛也抬起头看向卫腾云。

若说这世上还有谁敢这般嚣张的,那肯定只有长公主刘栖凰,别无他人。

“你惹到那位了?”卫腾云捅了捅北冥沧凛的胳膊。

“哪敢啊。”北冥沧凛也很无奈。

“那公主怎么这么生气?”卫腾云一脸疑惑。

“不知。”北冥沧凛有点心虚。总不会是因为他没有告诉栖凰过来参议一事吧,因为自己伤还没好,也没告知她,难道栖凰找上门了。“舅舅,她叫的你的名字。”

“不管,这事儿肯定是你引起的,一起去。敢逃,军法处置!”卫腾云咬牙道。

几人赶紧奔出去,像迎。开玩笑,长公主的话谁敢不听那就是抗旨,抗旨什么罪,那就是诛九族。可当北冥沧凛看见浑身是血,脸上还满是血迹的栖凰,吓得赶紧飞奔过去。

他小声的问道:“栖栖,你怎么了?有没有事?怎么浑身是血?”他赶紧拉起栖凰的小手,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的,就给她查看身体情况。可发现并没有什么大碍,最多气血翻涌,有些气血凝滞。正想说什么,却见栖凰瞧着一声不吭。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一章 虎狼之师 非禽兽之流 “回去收拾你。”栖凰小声地威胁。

北冥沧凛讪讪地笑了笑,看来今天的事情不是因为他,那就好办。

“凤公子,抱歉抱歉,来迟了。有什么事进去说。”卫腾云打着哈哈。

“本公子要在这里说。”栖凰冷着声音,扫视了一圈众人。“公孙贺,出来。”

公孙贺一脸茫然,原本还处于游离状态,可突然就被人点到他的名字,心里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可都被点到名字了,只有站了出去。

“不知凤公子找在下何事?”公孙贺恭恭敬敬地样子,找不出丝毫的差错,也未曾抬头看面前这个浑身是血,脸上都是血的人。

“他们是不是你的人。”栖凰指着地上那圈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

公孙贺这才抬眼看了一下栖凰,眉头微蹙,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其他的虾兵蟹将他不认识可那个朱知他很清楚。此人虽然骁勇善战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军痞子,可他那样子,实在是一言难尽。手脚都没有了,留着血,倒是有些流干了的感觉,裤裆处一片鲜红刺目得很,在场都是男人,这一瞧都唏嘘不已,偏偏不止一个是这样。公孙贺也不敢作假只得硬着头皮说道:“确实是。”

“那便好,我就找到正主了。”栖凰笑了笑,看似轻松了不少。“打开城门的时候,是不是说过,保城中百姓不受欺凌?”

“自然,三军面前,将军确实这般说过。”公孙贺回道。

“可他们说,将军允诺,这城中,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烧杀抢掠,欺凌妇女,杀人无数,屠戮不禁。本公子就想问问,是谁,是谁给的他们这么大的胆子。是你吗?”栖凰猛地提高了声音,并且专指着公孙贺。

公孙贺这才抬头望去,仔仔细细地瞧着栖凰,忽然吓得腿软,差点跪在地上。“公……公子,这是冤枉啊,这是污蔑。末将怎会下这样的命令。末将只说,他们可以去找消遣的地方,绝无让他们做这些事情的意思,还望公子明察。”

“明察!”栖凰抬头,讽刺的笑了一声又道:“三军将士,唯有你公孙贺的麾下出了这么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让本宫明察。查什么?查你是如何心照不宣的命令此事?还是查你治军不严之罪?还是查你有意为之!”

“末将知错。但,末将绝无让其肆虐的意思。许是末将表达并不清楚。”公孙贺赶紧跪地道歉。这事儿他确实也够冤枉的,他是三军将领之一,断不可能说那样的话。

“本公子在这里说清楚了,我大汉的军队不是洪水猛兽,也不是人面兽心的畜生,我们是虎狼之师,却不是虎狼之心。反叛者可杀,挑起战事者可杀,盗取机密者可杀,唯恐不乱者可杀,平民百姓,妇孺儿童,老弱病残者,不可杀,否者今日所见并是尔等下场。本宫说到做到,若有再犯,革其职位,军法伺候!”栖凰厉声对着众人,她的声音铿锵有力,雌雄莫辩,高亢严厉,威严十足,不输男儿。

众人皆为震惊,纷纷看向地上生死不明的几人,又看向北冥沧凛,那眼神当真是不言而喻。众将士见卫将军也未曾说什么,想必这位公子深得卫将军厚爱,哪里还敢造次。

“公孙贺,此次却无真凭实据,望你好之为之。若有再犯,定斩不饶!”栖凰冷着声音,一字一顿地对着公孙贺说道。

公孙贺就算心里不服,这身体也不能不服,他都快匍匐到抵上了。

“征战,最高的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而不是屠戮殆尽!还望众将士铭记于心。”栖凰再一次高亢着声音。

“好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白腓拍手。凤栖凰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懂得不比男人少。

“凤公子所言不差。我大汉的军队并不是什么劫匪,不得在城中烧杀抢掠,若有触犯者,令你们在明日清晨之前,将物品悉数归还,否者,定斩不饶。明白?”卫腾云也接着栖凰的话说下去。

卫腾云已经发话了,还有谁敢顶嘴,军令如山,违背了他们可背不动。一声一声整齐而有力的“明白”响彻云霄。这是他们作为军人的承诺。

昨晚这一切,卫腾云意味深长地看着地上被废的将士,又狡黠地看了看北冥沧凛,那意思简直不言而喻。长公主这般泼辣,平阳侯怕是吃不消啊。

“看什么看!”北冥沧凛不悦地低吼卫腾云。

“哎,为平阳侯以后的日子默哀。”卫腾云装模作样的叹息。“来人,传军医。为他们治疗伤口,随军运回长安。”说着卫腾云吩咐将士。

“是!”副将立刻找来军医为其诊治。

“为何要救?这样的人渣,死了岂不是干净。”栖凰不悦地开口。

“非也非也……公子,这世上有比死了更残忍的事情,那就是受尽欺凌却还活着。本将军这是以儆效尤,看看三军以后,谁敢造次!”卫腾云说着提高声音,也是在警惕那些有心之人。

这么一闹,谁还敢有心,被废了还不能死,还要回到长安日日夜夜被人唾弃,这样的日子他们想都不敢想。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那就是生不如死。

“你们既有要事相商,本公子便不打扰了。”栖凰想着他们都在想必有什么大事。

“凤公子作为军师,难道不参与?”卫腾云似笑非笑地说。

“军事机密,本公子没兴趣。若说有将军和后将军一事……大将军大可不必紧张,大漠风沙太大,容易迷了眼。”栖凰说着,拱了拱手,退出军机处。

整个过程,栖凰都没有看北冥沧凛。北冥沧凛一颗心都快愁得化不开了。瞧着栖凰怕不是气得都不想和她说话了吧。但他真的没什么问题。他的身体自小就很神奇,加上栖凰的血,这个时候估摸着要愈合了。可栖凰终究是担心他吃不消,再这样简陋的环境里,伤口又怎会那么轻易就愈合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三章 李广难封 自戕谢罪 大漠的夜比长安的夜要长,更冷,甚至冷得令人发指。栖凰的屋内迎来了故人李广。栖凰自然是高兴的,因着栖凰现在的身份,李广并未唤她公主,只是与其他人一样叫她凤公子。

“将军前来所为何事?”栖凰带着笑意问他。

“末将前来告别。”李广淡淡地说道,仿佛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不知将军何意?如今还不是分别的时候,此次战役收获不错,怎么说也要等到回长安才是道别的时候。”栖凰略带疑惑,那双眉目从未有丝毫的轻视。

“公子不必疑虑,这是末将自己的选择。只是,末将希望公主万安!”李广说着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这样的礼数只有在朝圣之时才有。

栖凰依旧很迷惑,但李广说完就退出去了。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屋内她才恍惚有种,他将消失在这片大漠的错觉,可她摇摇头,他们打了胜仗并非败仗,李将军又怎会有事。晚上,北冥沧凛回来的时候,栖凰顺带提了一句,却也没注意。

可北冥沧凛却皱了皱眉,他深知或许要发生一些事情,但这些事情谁都没办法扭转。伸手轻轻地摩挲栖凰沉睡的眉眼。“栖栖,为夫后悔了。”

后悔没让人送她回长安,后悔让她参与战事,后悔让她见到了李广,后悔没有提醒她……李广啊,你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翌日一早,还在洗漱的栖凰并听到了噩耗,后将军李广自绝于大军之前,以此谢罪。栖凰连洗漱都忘了,奔向大军驻扎地,看到的只是李广的尸体。

鲜红的血染红了栖凰的视线,长剑依旧握在他的手上,撑起了他的身子,跪在地上,垂首,面向大军的营帐,当真是谢罪,愧对三军,以身正法。那脖颈上的血渍还未干涸,低落下来染红了他的铠甲和面前的大地,连风沙也盖不住那坚毅的红色,反倒是彰显了他的决绝。空气中似乎带着鲜血的味道,却不令人恐惧和恶心,而是肃然起敬。

可栖凰不明白,完全不明白。她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即便身亡的李广,扑了过去。她不相信,昨晚还好好的人,为何今早上就气绝身亡,还是以这样决绝的姿态和残忍的方式。

“为什么?”栖凰也跪在地上,似乎在呼唤面前的将军,起初她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自己听得到。“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后面的几声声音却越来越高,以至于最后面,似乎全军都能听到她在问“为什么?”声音是凄厉的却更多的是不解,不甘,不值得。

她的身后站着汉军重要的将领,包括白腓,无一人敢上前劝阻。因为那个女子太过迷茫,不知道如何劝解才会让她不泥足深陷。

“栖栖……”北冥沧凛站出来,离她两米远的位置。

“你别过来!”栖凰扭头看着他,眼里含着泪水,失望又不知所措。“我昨晚告诉你了,我昨晚都告诉你了,你知道对不对,你分明知道他会这样做,你分明可以告诉我,你分明能够阻止他。为何?你们告诉我究竟是为何?谢罪?他何罪之有?耻辱?又是什么耻什么辱?我大汉的将士,凭什么为这莫须有的罪名就要以命谢罪!难道在诸位的眼中,活着不比任何荣誉任何地位任何权势都要强吗?李广死了,那个骁勇善战,不为胡马的将军,从此将被人遗忘!”

“栖栖,这是他的选择。我们都无从过问。”北冥沧凛很认真的劝说他。

“不是。不是!”栖凰气愤的大吼。“你们以为我没发现吗?从他们汇合之际,你们谁给他们好眼色,有谁说过没关系,又有谁与他喝一杯酒,告诉他我们胜利了。全都没有,全都没有!你们根本就是罪魁祸首!”

“栖栖,这就是战争。你要明白,战争不只是杀戮才会失去,胜利也会。李广死了,我们都很沉重,但是他选择以此保存他的名节,你明白吗?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生与死,他选择以死明志!”北冥沧凛难得用这般严肃又现实的话引导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名节就那么重要?”栖凰无法释怀。

北冥沧凛上前两步,将她搂在怀中,按着她的头贴近自己的胸口,心里总算安心一些。“栖栖,这就是将军。他们生来将尊严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听说过一句话吗?士可杀不可辱!”

“北冥沧凛,我只是不明白,为何?我们胜利了,所有人都该欢呼雀跃,即便他们没有来得及参加战役,胜利依旧属于他们,胜利属于大汉的军队,不是属于某一个人。李将军为何将一切都归咎与自己。这与他毫无干系!”栖凰低低地诉说着,眼神没有凝聚力,仿佛失神一般。

“有时候,我们无法理解他人的意愿和想法,就像,你看,三军将士没有一个人哭,唯有你,贵为一国公主却为了一个将军落泪。在他们眼中,李将军去世固然觉得可惜,但他们却尊重他的选择。这就是人生,生而为人,注定不可随心所欲不可肆意妄为。明白吗?”北冥沧凛抱着她用尽最大的耐心和能力来说服她,即便他知道一时间栖凰依旧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这时候,卫腾云和其他副将都走了过来。亦如北冥沧凛而言,所有人都觉得惋惜,却无人觉得不该。这是他们作为兵士的尊严,不容践踏。“火化了吧,然后将骨灰带回长安,也算是落叶归根。”卫腾云惋惜地说道。

“是!”副将铿锵有力的回答。

“不能随军带回去吗?”栖凰红着眼问道。“我觉得,如果就这样烧了,李家估计会心存芥蒂。”

“恐怕不能。回程至少需要七天时间,尸体不可能保存这么久。”卫腾云很无奈地语气。

“舅舅,带他回去吧。我有办法将他的尸体保存半月不腐。”北冥沧凛幽幽地说道。“大漠有种花,是防腐最好的配方,制成药丸,含在他口中,涂在身上即可。”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四章 大漠狂沙 似为混沌 “既然如此,那就照办。”卫腾云晦涩的说道。“沧凛,长青传来捷报,匈奴左贤王被他击破,大获全胜,不日即将启程回长安。我们也可以整顿回家了。”

“是。”北冥沧凛低头,回应了一番。

“我要见有将军赵使。”栖凰擦干自己的眼泪,恢复以往的清明和理智。

“臣去安排。”卫腾云低声说道,还不敢太过招摇。

栖凰回到自己的营帐,不一会,卫腾云便带着右将军赵使来到她面前。

“臣,赵使参见公……公子。”赵使准备说公主的却硬是被栖凰一个犀利的眼神给退了回来。想他行军打仗多年,什么样的穷胸恶徒没有见过,也没有像今天这么怕过。对方就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我要知道你们包抄的军队到底遇上了什么,怎会在途中迷路,明明就隔了一座山的距离,最后竟然越走越远。”栖凰直接切入正题。

赵使见此也不再多加纠结,听从命令本就是作为将士的准则。“原本行军很顺利,可是走到一半就被一阵诡异的风沙迷了眼。公……公子,末将这么说您可能会以为末将在推卸责任,但末将以人头担保,那阵风沙直接将我等调了一个方向。末将不敢胡言乱语,但是那阵风真有那么大的能力,整个队伍,完全被隔绝,硬生生的被打乱,然后他很诡异的引导我们,从另一个方向行军。”

“你是如何得知那阵风沙在引导你们?”栖凰皱眉,严肃而认真的问道。

“原本,我等并不知道,可后来在沙漠上遇到一只商队,这才察觉完全偏了路线,而且偏离很远。”赵使老老实实地回答。“这时候,我们才明白,那阵诡异的风沙一只在逼着我们向不同的方向行径。”

栖凰捏了捏苍白的手指,十指指尖颤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那阵风沙,你可看见或者听见什么?我相信别人或许听不到看不到,但是你和李将军定有感觉。”

赵使有些震惊地看了看栖凰,才觉自己逾越了,于是低下头继续说:“公子果然非同凡人。末将和李将军都看到了那风沙背后有张人脸,呼啸的风像是在笑一样,可这种事我们都以为是海市蜃楼。毕竟以前也遇见过,看似前方高楼林立,走近一看才发现是错觉。所以,我二人也未过多关注。直至出了如今的大错,才明白……李将军很自责。公子不必为其难过,这个念头于他不是朝夕之事。”说着赵使有些低落,毕竟是一起征战沙场的兄弟就这样丧命于此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怎会不难过。

栖凰咬了咬嘴唇,脸色一阵一阵的苍白毫无血色。“混沌!”栖凰最终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赵使抬头瞧了一眼栖凰,没听清她说得什么,还以为她在说,混蛋,汗滴滴地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半响却听见她很平静地说:“你下去吧。赵将军,生者不易,请不要随意处决自己的命运。”

“是,公子,末将明白。”赵使拱了拱手,退出营帐。

栖凰忽觉一阵眩晕,好似这狐裘也抵挡不住大漠的寒意,分明是初春的时节,没有春寒料峭却多了一丝寒冬腊月的生冷,除了冷,再无其他。以至于栖凰浑身冰冷一片,丝毫感觉不到温暖。到底是谁在背后做这些事情,又是谁复活了混沌。她近来一直在查询古书,那本《山海经》出奇的详细,令她好奇撰写这本书的人到底是谁,究竟意欲何为。究竟是在指引她还是在警告她?想着,她撑着自己的身体,走到案牍之前,取出那份竹简,大手一挥,将其铺排在眼前,那里仿佛一人间仙境一般,四处都是生机勃勃,青翠欲滴的树木,往下是娇艳欲滴,五颜六色的鲜花,飞虫走兽,欢声笑语,一片和谐。仿佛这竹简里藏着一个世界,一个被她遗忘的世界。然而,这诡异的一幕并没有支撑多久,她已经感觉自己头越来越晕,至于后面的画面她分不清真假,身子摇摇欲坠,竹简应声而落。

“栖栖……”北冥沧凛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差点跪倒在地的情景。“怎么了?可是不舒服?”说着他大手覆上栖凰的额头。“栖栖,你怎么发热这么厉害?”

“《山海经》。”栖凰指了指那份落在桌上诡异合起来的竹简,喃喃道。

“我之前见其中有许多奇珍异兽,故而一直带着研究,也算打发行军作战的无聊时光。你如今发热这般严重,还管这死物作甚。好生躺着,我去瞧瞧,大街上是否有经营药材的铺子。”说着,也不顾栖凰的反抗,将她抱上床去,盖上厚厚的被子,焦急忙慌地赶紧出去找药。

“侯爷?”白腓见北冥沧凛走了出来,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低声的唤了一声。可对方像是没有听到似的。见他如此着急,想必是栖凰出事了。

他撩起帘子走了进去,却见栖凰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现烫的吓人。

“凰主也会生病?还病得这么严重?”白腓有些疑惑。毕竟栖凰当真不是凡人,这凡人受的痛苦,怎会降临到一个神主身上。但现在不信都不可能了,这清清楚楚再这躺着了,做不得假。

于是白腓只得找些清水,利用凡人的方法给她降温。

北冥沧凛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白腓在无比殷勤的给他的妻子冰敷额头。

“出去!”北冥沧凛怒吼道,顺带还踢了他一脚。

白腓捂着屁股,一张脸揪成一团:“够了啊,北冥沧凛,别以为你是神……你是个神棍,小爷就怕你。下手真是够重的。”白腓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不满地等着北冥沧凛。“她什么身份,你我心知肚明。她会生病,你最好查查。我不是多管闲事,是怕有不轨之人乘人之危。不感谢我也就罢了,进来就踢我。哎哟……真他么疼。”说完,扭了扭屁股,一切一拐地走了出去。

“多谢。”出了营帐才听到身后那个高傲的男人轻声的谢意。

白腓自知没趣,也就四处走了走。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五章 人既已逝 下为黄泉 “白公子这是被谁揍了?”刚出门就看见了卫腾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大将军,你那个什么眼神。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是这副得行。”白腓摸着自己的屁股,那副样子真的很好笑,于是卫腾云很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

“行了,小子。都说不要惹他,你不只是惹了,还惹了公主。你惹他,他可以原谅,惹了公主,那就不好说了,没准……”卫腾云捏着自己的下巴,半响幽幽开口说:“白公子细皮嫩肉的,侯爷估计会忍不住将你发卖到勾栏院去。”

“我他么,什么玩意?”白腓炸毛了。“他以为他谁啊,敢发卖我!我这辈子跟定公主了,他想发卖我也得问问公主的意思。没准公主就是喜欢我这样的美男子了。哼!”白腓傲娇地抬了抬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卫腾云见了直摇头,这人啊,谁不曾年少。想着他不由自主的看向李广自杀的地方。却发现白腓去的就是那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看上去神神叨叨的,也许英雄所见略同吧。想着李广曾经的骁勇善战,又想到栖凰昨日的质问,一向手起刀落,快刀斩乱麻的卫将军也开始怀疑,尊严重要还是性命重要。想了想却发现,他们远远没有掌控自己性命的能力,卑微得只剩下尊严而已。

白腓站在李广自杀的地方,从胸前拿出一壶酒倒在他死前跪着的地方,声音空灵却又冷冽:“本王知道你不该死,但既然选择了就不应该后悔。世上能伤凰主之人,唯有天下人之性命。她那般尊敬你,自然为你惜命。你倒是好手段,真当天下第一人。散了吧,黄泉路上,奈何桥畔,一碗孟婆汤,十里彼岸花,无极忘川河,前尘往事,魂归故里……”他喃喃自语,犹如此时的凄风漫漫。

天空中忽然多了一丝猛烈的西北风,吹落在城墙上,发出了凄厉的声音,似乎谁人在哭,似乎为人在哭,似乎无声的诉讼……

白腓仰头将壶里的酒一饮而尽。

忽然身后传来戏谑的声音:“我当是谁,争着要留在栖栖身边,原来大有来头。”

“您是老大,惹不起。我甘拜下风。”白腓见了北冥沧凛就没什么好话,不是故意奉承就是故意讽刺或者故意挑拨。“不过,侯爷知道的似乎比我们想象中要多。就是不知道凰主知不知道你知道这么多呢,哦?”白腓眼里带着挑衅。

“我们?”北冥沧凛笑着,眼里却是警告。

“侯爷,别装了行不?累不累?你都知道我身份了,既然也知道我们是指谁。”白腓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谁?”北冥沧凛挑眉,故意得不加掩饰。

“不上当。白泽内伤还没好了,本王还不想死。白泽都得伤筋动骨,就凭我,还不得尸骨无存。”白腓一副明了的样子,就是不上当。

“那不知道堂堂冥王殿下,跑到我这穷乡僻壤的大漠来做什?”北冥沧凛也不装了。

“我去。北冥沧凛,你可以啊,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白腓还是有些震惊的,因为单凭现有的书籍记载不可能知道他的存在。

“你都说了忘川奈何孟婆汤了,本侯要是再不知道你的身份,我这侯爷算是白当了。冥王可能不知道,冥王府就两个人,一个孟婆,一个冥王,孟婆还不在冥王府,在奈何桥上待着。难不成你是孤魂野鬼?”北冥沧凛一副坦荡的架势,说得很自信,慢条斯理,似乎也不怕眼前这人。

“北冥沧凛,你究竟瞒着世人多少事情。你别想骗我,单凭这些东西就能猜到我的身份,那是不可能的。”白腓很自信自己的想法。

“冥王那可就想多了。我,真是猜的。”北冥沧凛笑了笑,无奈地摇头。

“当真?”白腓惊讶不已。

“你能操控怨灵,证明你和魔界有莫大的关系,这样一想,你的身份不言而喻。”北冥沧凛笑着说。“不过,你好好的冥王不当,跑到人间来做什么?”

“找一个人。”白腓冷冷地说道。

“找到之后?”北冥沧凛看着苍茫的大漠,心不在焉的问道。

“杀了,永不超生!”白腓几乎是咬牙切齿,身上的戾气犹如突然飘过来的风沙一般,席卷全身。

“很少看见魔界的人释放自己的戾气。至少,白泽不曾有过。”北冥沧凛收回视线,玩味的看着他。

“那是他。本王想来有仇报仇幽怨抱怨。”白腓郁闷地说。

“如此,不如联手如何?”北冥沧凛笑着,一脸算计。

“北冥沧凛……我觉得你在算计我。讲真,你这个样子一点都不正常。本王不上当。”说着白腓想着后面退去,从侧面飞也似的逃离。

北冥沧凛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某人,无奈地摇头,旋即,低头,手上竟然是那卷《山海经》,而此时如同虚幻一般握在手上,手腕一翻转,那卷已然消失无踪。他抬头看向远方风沙肆虐的山涧,嘴角浮上了一抹嘲讽的笑容:“混沌。”

大军整顿了两日,也就启程回京。栖凰的风寒却出奇的来得快去得快。翌日就生龙活虎一般,只是当她再去找那卷《山海经》的时候却发现,只是很寻常的记录,和她昏昏沉沉之前完全不同。想着那日所见所云,也许真的是自己浑浑噩噩出现了幻觉?

北冥沧凛知道她在找什么,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个神秘的圣境,还不是暴露在世人面前的时候。他需要更多的了解,了解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甚至还有仙界和洪荒。

卫腾云的大军回程第五日的时候与霍长青的部队汇合,两军汇合自然是件高兴地事情,于是即便处于大漠将士们也用载歌载舞来表达心中的愉悦之情。看着欢声笑语的将士栖凰有种莫名的辛酸,那牺牲的几万人何时才能感受这样的快乐。

那些葬身在大漠的亡灵啊,你们该何去何从?大漠的风沙可曾迷了你们的眼,找不到去往忘川河的路,是否徘徊在那无望的海,成为那不可轮回的魂?可是你们,才是该被铭记的人,才是该被赞扬的人,才是最无私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六章 皆为圈套 无一幸免 何以安息?唯有杜康。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魔界,白起前来魔君殿,神色焦急。

“何事这般慌张。”白泽放下手上的折子问道。

“尊上,漠北之战,伤亡五万,无一人下黄泉。望魔君明察!”白起拱手,声音焦灼,隐隐透露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什么!”白泽声音一滞,猛地站了起来。

“魔尊,人间恐有变。”忘尘皱眉,心里大为震惊。

“生人之魂……”白泽喃喃自语,失神一般跌坐在大殿主位的椅子上。

“魔尊……可有法子?”白起确实很焦急。这是他当差不到两月的冥王府,才一转眼,竟然出了这样的大事。五万生魂,竟然一夕之间,消散于天地。

白泽摇摇头,心里五味陈杂,说不上什么感觉,只知道这次的事情或许想象中还要严重。“生人之魂,食之,可召挫骨之魂,可聚扬灰之魄。”白泽说完,苍白的手指一紧,竟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就害怕握紧拳头之后这如咒语一般的言论成了事实。

然而这就是事实。

“要多少?”白起皱眉,冷声问道。他杀人无数,征战时候,百万雄师也能倾覆。然而当他遇到这样的事情却觉得比之更为残忍。

五万将士,尸骨无存,原以为还能轮回投个好人家,可转眼,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白泽摇头,声音有些颤抖:“未曾有过,也不知其数!”

“如此……属下怀疑,此次战役……”白起欲言又止,毕竟他曾经带兵打仗,有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他也知晓一二。

“是阴谋!”白泽将那两个吐了出来,便觉得这一切都说得通了。“本尊倒是不知他从什么地方开始的算计。若猜的不错,他们将公主置于魔界,可削减汉军的战斗,那么没有公主的参与,那场战争将更加焦灼,死伤人数绝不止五万。所以,从一开始,他算计的就是那几十万的生魂吗?可为什么是大漠?一定要在大漠才能完成?”

“总不能那个人还心疼长安城中百姓太多,不好滥杀无辜吧。”忘尘在一旁揶揄。“大漠除了漫天黄沙迷人眼,哪里还有其他东西。属下为人之际,虽未曾见过那漠北,但听闻,放眼望去皆是尘土飞扬,绿洲就好比金银珠宝于乞丐一样珍贵。”

“黄沙……”白泽低声喃喃自语,皱了皱眉。末了未曾想起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尊上,这件事需不需要告诉公主?”白起问道。

白泽阴郁的脸色非常的不好,犹如白皙的脸浸在了黑色的水里,气压相当的低沉。“本尊受伤了,计算强行使用法术也出不了魔界。而你们若是出去就需要废掉现在的修为成为白腓一样的凡人。再者,你们若走了魔界有用的人就更少了。我担心这又是那人的计谋。”白泽此时内心非常的挣扎和纠结,不知道如何才能将此事做得两全其美。

但这件事情绝不能拖延,如果再拖下去,人间怕是迟早要沦陷。

“尊上,属下倒是觉得,还有时间。”白起忽然想到什么。

“哦?你说说。”白泽抬起头,心里有那么一丝丝安慰。

“漠北之战大获全胜,单于虽然不知去向,但左贤王被俘,单于旧部早已四分五裂,军队更是几乎被倾覆。这样的情况下,匈奴军要想再犯已不可能。西北再向北,那可是比现在的城池还要艰难的地界,那里人烟稀少,满目苍夷,再集结军队进犯大汉,短时间内已无可能。那东西既然一定要在大漠才能起作用,只要大漠不起战事,那么他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得到生魂。”白起说得信誓旦旦,倒彰显了他以前作战的风姿。

白泽点点头,脸上的神色总算是好了不少,但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究竟是什么东西一定要在大漠才能食用生魂,他和大漠有什么关系?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个局,引他们一步一步的走进去。

“尊上,您的上大概什么时候痊愈。”白起小心翼翼地问道。“属下没有其他的意思。因为您每次都用法术强行压制世间的法则,属下当心您……”白起的意思很明显,尚未痊愈之前切不可轻举妄动,否者很可能尸骨无存。

“本尊自有分寸。魔界蠢蠢欲动,本尊还不敢死。”白泽自嘲地说道。

“尊上,并非是那些魔兽原因,似乎是因为天地间的魔气忽然纯了不少,魔兽有些蠢蠢欲动。”忘尘恭敬地说道。这都是他近来调查的结果。

“看来这和天地间的正气正在减少有很大的瓜葛。”白泽讳莫如深地说道。

“尊上,那五万亡灵该如何同上头交代?”白起皱眉有些为难。

“交代什么?都未入我黄泉,到我奈何桥,栖我忘川河,与我何干?再者,几千年了,可曾见上头那位有说过什么?怕是自顾不暇吧。”

可不是自顾不暇么?女娲神殿殿主凤栖凰,伏羲神殿殿主北冥沧凛,两人都在人间,那有什么上头。天地间的正气系于北冥沧凛的身上,怎么会突然少了?还是说,打破了平衡才会让魔气愈加猖狂?又或者这只是个警告,预示着两人会受到更大的阻碍。

一时间,魔尊白泽也无可奈何。

而此时的人间完全没有察觉那五万亡灵做了生魂,献了祭,不得超生。活下来的人载歌载舞,庆祝新生,死去的人默默无闻,永不超生,还真是无比讽刺。

栖凰望着漠北方向,即便出了漠北亦能感受到那狂沙打在脸上的刺痛以及钻入脸上的干涸。肆虐的风划过还未沙化的岩石,发出了呜咽声。栖凰忍不住站起来,看了过去,那里漆黑一片,唯有风声在叫嚣,除此之外一片死寂,就好似那个地方生于洪荒,除了存在并无其他的生灵。可是分明有那么多的灵魂在那里徘徊,在那里哭泣,在那里归不了故乡。可为何如此死寂?

四周的风比大漠里的狂风要温和很多,清风徐来总算有了些湿气,夹杂着属于春天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七章 魂魄不曾入梦来 “栖栖,有事?”北冥沧凛乘机逃出那些将士的灌酒。

栖凰摇摇头,深情恹恹的说:“总感觉,那些将士,那些死去的亡灵,将永生困于此地。不知为何,有些自责。”

“栖栖,你是第一次上战场有这样的失落是很正常的事情。若你见得多了,你就会发现世事无常,一夕之间没了性命也是可以接受的事情。”北冥沧凛轻轻地抱着她,将她的头靠向自己肩膀,轻声地安慰。

“其实,我都明白,真的都明白。只是……”栖凰伸出手,任凭那有些干燥的风吹过她的手,是那样的刺骨寒冷却又生生的刮着她的肌肤。“只是,生命消失的时候竟然悄无声息,你瞧,连魂魄都没有。”

北冥沧凛眉头一皱,眸光冷冽,那双如寒潭一般的眸子深不可测。

“没有……魂魄……”北冥沧凛喃喃地说,情绪不明,就好像下意识的吐出的话。他转头看向栖凰脑海中灵光一闪。

没有魂魄吗?原来是因为这样所以栖凰才会如此伤感。那么他们去了哪里?应该是没有去黄泉的否者栖凰也能感受到。

所以,苍天究竟想要做什么?想要什么?想要达到什么目的?是毁灭还是新生?

又过了几日,大军总算是回到了许久不见的长安。也就是踏进长安这一刻,这些将士们才有最亲切的感觉。赵将军奉命驻扎漠北,余下部队皆回京复命。浩浩荡荡的军队却比去的时候少了一半,几多忧愁几多欢喜,果真是国人征战几人回。

来迎接的队伍,有些父母妻儿笑靥如花,而有些悲痛欲绝。悲伤的那些意味着从此,他们心中日日祈祷的人,从此身首异处,魂魄不归故里。

皇帝亲自出城门迎接,这样的殊荣却也只有卫腾云和霍长青才有。这两位大将也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又为大汉立下汗马功劳,战功赫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次漠北之战可谓将两位将军推上了人生的巅峰阶段。如何封赏,又是如何震惊整个王朝的,栖凰躺在北冥沧凛怀中都知道。简直是炙手可热,热得都快化了。

再加上,昏迷很久的长公主也也被这喜气唤醒了,可谓喜上加喜。连着数日长安城都是一片欢呼,张灯结彩,像过年过节,大街小巷,孩童妇孺,摩肩接踵,仿佛那些死去的亡灵从未死去,不因为没有存在过,所以被人遗忘了。

“凛,父皇赏你什么了?”栖凰躺在北冥沧凛腿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都把他最珍贵的东西赏给我了,其他的我不记得了。”北冥沧凛伸手摸着她的头发说道。“怎么小财迷想要什么金银珠宝?”

“不想要。我这不是天天躺在家里无事可做嘛。表哥和舅舅这下名利双收,所以问问有没有给你个一官半职的。”栖凰絮絮叨叨的,就是想打发无聊的时间。

“驸马的职位还不够?”北冥沧凛挑眉一笑温柔地问道。

“不是啊,听闻娘借此机会想求着给你找个侧室,有利于人丁兴旺。”栖凰吃味的说。

“呵……”墨毓夜请呵了一声,似笑非笑。“这才是栖栖的目的,嗯?”

“哼!别以为本宫吃醋了。本宫乃是大汉长公主,不仅如此,本宫还是上神,本宫不然谁进侯府,那人就算变成灰,也别想飘进来。”栖凰从北冥沧凛的腿上立起来,气呼呼地对北冥沧凛说道。

“是是是,我的公主殿下。”北冥沧凛捏了捏她的脸蛋。

因为连着数日沉浸在西北的沙漠里,头发眉目甚至耳鼻都是黄沙,有时候喝一口水吃一口栗米饭都是沙子,整张脸都没带着砂砾的风刮过,再好的肌肤也受不住这样的洗礼。所以回到长安之后,栖凰连连沐浴了好多次,再让素凤拿了好多美容养颜的东西给她。总算是这张脸养回来一些。所以,这些日子,她就以大病初愈为借口一直躺着不愿见人。若是被人发现躺了两月的人,明明不见阳光,应该更加苍白才是,哪像她现在这样,如麦子一样的肤色,不知道还以为拿去太阳底下暴晒了一番。

北冥沧凛自然是乐得她这个样子,免得那些有心之人又凑上来,害得他与栖凰独处的时间都没有。两人已经成婚,虽然当时栖凰昏昏沉沉,浑浑噩噩,但好歹也是名门正娶,绝对没有从简。所以,在北冥沧凛面前,栖凰散着头发,穿着里衣,将屋内的炭火烧的旺盛,远处望去,灯火通明。

“北冥沧凛,你老实说,你是说不是想如娘的意?”栖凰披散着柔顺的头发,没有任何的装饰,纤尘不染,犹如九天上的神。

不,她本就是神。

“栖栖,你刚才不还信誓旦旦的说你不点头谁都进不来么?”北冥沧凛委屈地说道。

“我是我,你是你,你要是有心,任凭那伏羲女娲压着你的头你还不是引进门。哼!你分明就是想。”栖凰噘着嘴,一副赌气的样子。

“是很想。”墨毓夜看着她披散头发,只着里衣的样子,确实想,想了一年四季,都快想疯了。

“哦,北冥沧凛,你太可恶了。新婚不过两月有余,你就开始移情别恋!今晚上你自己去找别人吧,本宫这里不欢迎你。”说着栖凰气呼呼地推了推他,让他往外走。

北冥沧凛眼神灼灼,犹如烧着一团火似的,盯着栖凰,那眼神就好像一只狼盯着一只美味的兔子,恨不得将其拆骨入腹。

“你你你……你这般看着我干什么?”栖凰被他盯得毛骨悚然,脊背发凉。虽然是穿得少了点,但也不至于冷得有点发抖吧。

北冥沧凛直接上前,将她压到在柔软的床上,眼神炙热如火。他轻启薄唇,声音低沉沙哑又隐忍,像极了陈年老酒,稍稍扭开塞子,浓香扑鼻醉人心扉。“栖栖,我说的是想你。”

“什么……么?”栖凰微微一滞,似乎知道又似乎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心里痒痒的。

“娘子,我们还没有洞房。”北冥沧凛凑近她的便轻声的喃呢,那声音像是小奶猫的叫声,让栖凰心痒难耐。话音未落,北冥沧凛已经凑上来咬她的唇。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九章 宠妻无度 来客 “还听不听话?嗯?”北冥沧凛将她放在床边上,带着诱惑的问她。

“听听……”栖凰赶紧抓过被子,将自己的重点部位盖上。

“这才乖。“北冥沧凛满意的笑了笑,拿了她的贴身衣服,就帮着穿了起来。一边穿着,一边关切地说道“虽然已是春日,但春暖还寒,春寒料峭,外面还很凉,多穿些。”

“北冥沧凛,你真好。”栖凰忽然伸手抱住他。

“哪里好。栖栖,为夫还不够好。”还不够和你比肩,不够与你携手站在九重天的巅峰。“栖栖,以后很多年我们都会一起走下去。为夫需要对你更好一些。”

“侯爷今儿个早上偷糖吃了吗?嘴巴这么甜,给本宫也尝尝。”栖凰说着勾下北冥沧凛的头,亲了亲他的唇。

“小妖精,你可别放火,小心引火烧身。”北冥沧凛捏了捏她的脸,然后放开她,将鞋子穿在她脚上。“要不是见你饿着,为夫今儿非教训教训你。”言罢,捏了一下她的小脚。

“本宫知道侯爷舍不得。”栖凰站起来勾着他的脖颈,面对面的看着他笑。

北冥沧凛眼神幽暗,仿佛在忘川河畔飞舞的萤火虫,在漆黑的河畔闪烁着绝美的光,一不小心就令人沦陷其中,不可自拔。忘川河进去了就不出来,北冥沧凛的眼神亦是如此,一旦陷入,就会被吸引,移不开,忘不掉,甘愿沉沦。

“栖栖……”北冥沧凛做势就要将她压下去。

这次栖凰是有准备的,身子一蹲,从北冥沧凛的腋下,滑了出去。“侯爷,伦家饿了。”那委屈的小模样简直就像一个刚被狠狠蹂躏的小媳妇,要了北冥沧凛的老命了。

“栖栖……”北冥沧凛忍着不将她就地正法的冲动,别过脸去不看她。半响,总算是压制住了内心奔腾不息的渴望,声音沙哑着说:“栖栖,下次别求饶。叫相公都没用。”说着,直接将她抱起来,朝楼下走去,再在这个屋子待着,就算他是女人他都忍不了。

“咯咯咯……”胸口传来栖凰得意洋洋的笑。

“栖栖,你想回去吗?床上!”北冥沧凛牙咬切齿地说。

“我就是笑笑而已。”栖凰努努嘴,小声的说道,安分了不少。

“用完膳,再办正事!”北冥沧凛将她放在膳房的椅子上,略带威胁的口吻。

“不要嘛,相公……”栖凰抓着他的衣服撒娇。可越是这样,北冥沧凛就越是忍不住。现在的栖凰简直就像是什么药物一样,随时随地都能击退他引以为傲的控制力,并且是那种溃不成军的惨败。“凛……”栖凰继续撒娇。

“为夫去看看他们的饭菜好了没有。你坐在这里不要动。”北冥沧凛推开门走出房间。扑面而来的冷冽总算让他清醒了不少。“该死!”

栖凰一脸茫然。她好像没有惹他不高兴吧,应该是没有的。她的长发散开了,头上一点装饰品都没有,三千长发,随风飘逸,散发着属于她的清幽。

“公主,您起来了!”进来的素凤端着菜肴,身后跟着素桐和素梧两个小丫头也端着菜品,见栖凰坐在那里有些震惊。“你怎么没让奴婢前来伺候?”素凤放下东西继续问。

“不是有北冥沧凛吗?没有关系的,只是这头发有些碍事。你有缎带吗?绑一下,一点都不好用膳。”栖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看了看桌上的美食,有些懊恼。

“这,奴婢暂时没有。不过公主的梳妆盒里应该是有的。”素凤想了想说道。

素凤正准备去拿,就听见门外传来北冥沧凛冷冰冰的声音。“我来,你们都出去吧。”

“是!”三个丫鬟都退了出去。

“你会吗?”栖凰抬着头,看着北冥沧凛,笑了笑。

“自然是不会。”北冥沧凛一点都不脸红地回答。“但是,单纯的绑着,为夫还是可以做到。”说着拿出自己绑头发的缎带,给她的头大简单的绑起来,拢到身后。“夫人果真是天下第一绝色,就变洗尽铅华,也美得不可方物。”

“少贫。”栖凰嗔了她一眼,看着美味佳肴在前蠢蠢欲动。天知道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喝了一口水,早就饿了。

北冥沧凛见她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舀了一碗鸡汤防倒她面前说道:“先喝汤,不然受不了。”

栖凰自然也不扭扭捏捏的,饿着了,也管不得那些礼数,大口大口的犒劳空空如也的五脏府,吃得那叫一个大快朵颐,不顾形象。反观北冥沧凛这厮,就算是饿极了,吃相也是极其赏心悦目的。用完早膳,栖凰才恍然大悟,这午膳怕是不用了。因为正午的阳光正好踏进院子,温暖着院子里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世界一片宁静而和谐。

如果没有不速之客,会更和谐。

“侯爷,老夫人来了。”青面前来禀报。“见还是不见?”

“不见。”北冥沧凛冷冷地说道。

“她带了一个人来,嚷嚷着让您负责。”青面不好意思的说。

“这次又是哪一家的贵女?上次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不够决绝?”北冥沧凛说着声音提高了不少,显然是生气了。

“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就是一个寻常百姓的女子,来自赵信城,是被匈奴抢去的良家妇女。说是您行军打仗的时候……额……解了渴。这不,怀孕一月,正好对得上您在大漠的日子。”青面说着都觉得烧得慌。现在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这话可把栖凰给惊着了,一口茶水喷出来,呛住了。一直咳嗽。

“砍了!”北冥沧凛气急,见栖凰一直呛个不停,难受的很,就将这事儿怪罪到那两个人身上。转头,一边拍着栖凰的背,一边轻声问道:“栖栖,怎么样?”

“咳咳……无事,无事,本宫就是好奇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同本公主叫嚣。”栖凰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

“无关紧要的人,别气坏了身子。”北冥沧凛冷着声音,却极其关心栖凰。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章 故技重施 婆婆 “青面,寻一个名医进府,记着必须要避开老夫人的眼线。另外,查查那个女人的底细,在匈奴手上还能完好无损,是什么好货色!就算是个好的,本公主有一千种办法让她不是!”栖凰冷着声音与北冥沧凛的气势不相上下。“本宫倒是不知道,大漠一个多月,她那来的分身术爬上我相公的床。”

“栖栖,别气别气……”北冥沧凛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即,他低头在她身边说:“谁爬的床,栖栖难道不知道。凤公子可是一直与本侯同床共枕。”

“哼!”栖凰傲娇地抬头。又看向青面说:“愣着干什么,本宫的话当耳边风!”

“那不快去,本侯都是公主的,难道你们还是别人的不成!”北冥沧凛冷眼看着青面,那气势,恨不得一脚给踢出去。

苍天在上,朗朗晴坤,他青面当真没有一点懈怠的意思,只不过是想看看两位主子卿卿我我,走神了而已。他怎么就这么命苦,被骂了不说,还被喂了一顿狗饭。于是青面心情也不好了,出了内堂,走到大厅会客处,脸上冷冰冰的,一看就是被骂了心情不爽想要出气。

“等着,侯爷和公主在用膳。一时半会,出不来。”说着青面招呼了几个下属,将人给看着,而自己去办公主交代的事情。

“我这母亲他都不见,他是什么意思。人家晓晓一个孕妇,难不成还在这里一直坐着等他?”萧苏玉气急,活像个泼妇似的站在那里大吵大闹。

“夫人,请自重,否者我等只能遵从上面的意思将您请出去了。”边上一护卫好意提醒。

“什么自重。人家晓晓怀着他孩子呢,难不成他连自己的后代都不要了。”萧苏玉狰狞这说道。

“夫人,您消消气。晓晓坐这里没有关系的,这才一个月了,身子不重。”那个叫晓晓的女子温柔又贤惠的样子。她张着一副和汉人不一样的面孔,若是细看会发现,轮廓更为具体,不似汉人这么婉约,反倒是将美演绎得比较深邃,就好似栖凰那般,妖而不艳,尽力极研。

“晓晓真是委屈你了。”萧苏玉爱怜的说道。

两人等了约莫一个半个时辰,栖凰估计青面已经将人请回来,于是也就去了大厅。按说,几个月了,她这个做媳妇的连婆婆的面对还未见确实不该。可谁让她是公主,偏生还是尊贵的长公主,谁敢说不合理,那就是找死。

栖凰还未踏进客厅,就听见萧苏玉骂骂咧咧的声音:“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去求这门亲事。给自己找了个不痛快。也不知道那长公主是个什么狐媚的角色,竟然迷得沧凛心无旁人。”

“夫人切莫动怒。小女子听闻那长公主不仅长相极美,才华也是定好的,侯爷喜她也是应该的。小女子若不是走投无路,断不会找上夫人。小女子也不求名分,只盼望余生能再这侯府有个安身立命之地即可。”一个温婉又得体的女声传来,听起来倒是舒服。

“还是晓晓明事理。这公主做儿媳,至今都未曾拜见我这婆婆,还真是家门不幸。”萧苏玉似乎有些沮丧,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栖凰勾唇,笑得讽刺,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

两人正交谈着,便听到一个明丽悦耳却又极具威信的声音响起:“幸不幸的本宫尤为可知,本宫只知道,凭着夫人刚才的言行,北冥沧凛亦保不住九族之人,更何况是夫人你。”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眼望去,只见北冥沧凛护着一绝色至极的美人儿走过来,那眉眼的娇俏和浑身散发额尊贵,无人能及,甚至令天地瞬间失色,仿佛羞于在此女面前展示自己的美丽。那女子仅仅是用一根发带将绸缎一般的发丝绑在脑后,未曾有其他的珠光宝气,可她单单是站在那里已经比过世上其他女子的容颜,如谪仙一般的女子,清雅高贵,未施粉黛已可以见到她的绝色,若是点了绛唇怕是世上的红色都是苍白。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肩若削成,腰若柳束,肌肤胜雪,宛若天成。

那名叫晓晓的女人确实没想到传说中的长公主这般美貌,在她面前她竟然有种无地自容的错觉。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她。

“跪下吧!”女子好笑地看着两人,轻起红唇道。

“什么……”萧苏玉皱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怎么,大汉长公主的名号夫人是不满?”栖凰似笑非笑地问道。

两人这次反应过来,她是长公主,见皇亲国戚,自然地跪地叩拜,哪怕那个人是她的儿媳也不例外。皇家的尊贵,凡人岂能窥视。

“臣妇参见长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公主,晓晓怀有身孕,不宜跪拜,公主德行天下,大人大量可否免了她的礼数。”萧苏玉跪在地上说道。话听上去挺有意思,意思就是说长公主无德。

栖凰低声的笑了笑,走到主位上坐下来,北冥沧凛在她边上站着。她好笑地看着两人说:“萧夫人应该听过本宫的脾气,您虽是凛的母亲,照理本宫该唤你一声母亲才是。不过,其他人本宫向来心狠手辣手起刀落毫不吝惜,母亲想试试吗?”

“草民苏晓晓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那晓晓自知不能硬碰硬只能跪地叩拜。

“很好,那便跪着吧。”栖凰轻起红唇,随意地说道。

“公主,晓晓怀着身孕,还是侯爷的……您岂能如此罔顾人命。”萧苏玉大着胆子说道。

“侯爷的?”栖凰轻笑,一双美目,波光流转,顾盼生辉,笑声带着讽刺,还是浓浓的嘲讽。“夫人可知本宫是什么样的人?”萧苏玉抬眼看了她一下,又垂下头刚准备说什么就听见栖凰慢条斯理地说:“本宫向来善妒,凡是侯爷身边的人,都下黄泉了。夫人以前不是给侯府的后院养了很多女人吗?你就不奇怪他们是如何不见的,连尸首都没有。夫人和这位……苏姑娘猜猜,是怎么没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一章 奸细 杀无赦 “臣妇不知。”萧苏玉咬牙忍受着心中的恐惧,轻轻地回答。

“不知吗?”栖凰扬眉,嗤笑了一下,又道:“杀了,扔进护城河,喂了鱼。当然,死之前的好生利用着,毕竟侯爷都没碰过,若是就那么死了挺可惜的。听闻城中有些人就是喜欢处子,所以全部发卖了,直到没用了,才让人折磨死了扔进了河里。那些鱼饿了很久,蜂拥而上,不出半刻,尸骨全无。我觉得这位苏姑娘天赋异禀,甚是美貌,不知道那些馆子又没喜好这样的人,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说着栖凰走到苏晓晓面前,做势要摸她的脸,却在她怨毒的看着她的时候,抽了手。

萧苏玉也是后院里浸淫多年的人,那些肮脏的事情接触了不少,但像这位公主这么残忍的却还是第一个,别说听到最后,听了一半她都已经吓得浑身颤抖起来。可她还是不知死活地说:“公主,晓晓怀着孩子,你这样做是……”

“是什么?罔顾人伦、恶毒心肠、无才无德,败坏皇家的威望,还是说本宫这么做会遭到报应?”栖凰起身一甩衣袖,声音有些怒气。“本宫以为,母亲是过来人,这种爬上床的戏码最为厌恶,却不想母亲不只是助纣为孽更是不知悔改。本宫倒是不知道,漠北之战历时两个月,一路黄沙漫漫,前途莫辨,艰苦不堪,能活着就不错了。这个女人哪来的时间爬上我家相公的床。你倒是说说,何时何地,哪张床,哪个营帐,哪个方位,又是如何爬上去的!”栖凰怒了。

“民女乃是一个弱女子,自然是在城中的家里。侯爷清缴赵信城的时候,见奴家貌美,又与公主有些相似才会一时失去分寸。望公主明察秋毫!民女绝不敢欺瞒!”苏晓晓倒是清楚,什么时候攻占的城池。看来她确实是城中之人。

“汉军何时入的城,怎样入的城,你们何时有过首位?”栖凰问道。

“两月之前,汉军兵临城下,准备强攻,当时是身着紫色狐裘的侯爷,奉劝城中之人才打开的城门。至于我与侯爷自然是第二天晚上的事情。”那女子还真是一点不害臊,说得好像是真的一样。

“不错,果然是赵信城中之人。就是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的人。瞧你这妍丽的脸,不像是大汉人吧。”栖凰盯着她瞧了瞧幽幽开口。

“民女确是长安城中之人。公主比民女不知美艳多少,难道公主也不是长安之人吗?”这女人果然是有备而来,并且还想着把栖凰拉下水。

“呵呵呵……”栖凰忽然笑了起来,像是玩笑似的。“凛,行了行,我玩够了。让人进来吧。”栖凰说着躲到北冥沧凛的怀中。

“来人,请御医。”北冥沧凛冷着声音,声音颤抖,可想而知有多生气,要不是栖凰揽着,估计得把这个奸细千刀万剐,杀之后快。“栖栖,累不累?要为夫说,留着作甚,直接砍了喂狗。”

“这不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栖凰挑眉一笑,意味深长。

“侯爷,御医来了。”青面走进来恭敬的说。

“董御医,来给这位姑娘瞧瞧,可是怀了我家侯爷的孩子,金贵得很,瞧仔细了。”栖凰笑着想迎面走来的董御医说道。

“是,公主。”董御医真不知道这其中的意思,当然不能不尽全力。

不过那个女子的反应倒是让栖凰意外,原以为她会觉得自己的行径暴露了,故而会有所惊慌,却不想她面色无常,大大方方的让御医检查。董御医把这她的脉,先是皱了皱眉,又摇摇头说:“姑娘,老身奉劝您一句,身体可是自己的,若以后因此失去了做娘的资格后悔莫及呀。”说着这才收起自己的行囊和药箱,拜了拜长公主。

“董御医不必拘礼,但说无妨。”栖凰温声道。

“这位姑娘确实怀了身孕,也确实有一月。”董御医看着那女子摇摇头。

“公主,您瞧,臣妇不曾欺骗与你吧。”萧苏玉一天激动得忘了所以然。

“但是,这位姑娘吃了药物吧,故意将两个月的胎儿延缓生长,让他看起来只有一月。姑娘,这可是伤身体的烈药,您不想要这个孩子,也不至于那您的自个儿的命开玩笑。行医数年,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母亲。”董御医摇了摇头,看起来是有些无奈。话音刚落,那苏晓晓便瘫坐在地,双眼无神。她做的如此小心,怎会还是被人发现了。

“多谢董御医。青面替本侯送送御医。”北冥沧凛吩咐道。

青面将御医送了出去,屋内也就剩下刚才的人。就在众人松懈之际,只见那个瘫坐在地上的苏晓晓忽然拿出了一把匕首抵在萧苏玉的脖子上,将人提了起来,她目光深寒,带着莫大的恨意,冲天的怒气对着栖凰说道:“放我走,不然我杀了她。”

四周的护卫蜂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这时候萧苏玉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恐惧爬上她的脑海,她唯有求北冥沧凛救她。“沧凛,救救我。我不想的,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站稳脚跟。我不是……”萧苏玉泪流满面。

“住口。”苏晓晓愤愤地吼道。“放我走,否者她死。”

萧苏玉带着期待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儿子和儿媳。

栖凰勾唇一笑,扬手挥了挥,围上来的护卫立刻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杀了她。我就让你走。”栖凰冷声道。

“你……”萧苏玉有些不信,长公主怎会如此无情。

“想骗我,没门。杀了她,我一样出不去。”苏晓晓倒是聪明,狰狞着面孔盯着没有动作的两人。

“苏晓晓,你身为土生土长的赵信城的人,难道不知道奸细在长安会被怎样对待?怀着身孕,就敢孤身前往长安,看来你的夫君当真不把你当回事。”栖凰慢条斯理地看着她往后面退。

而此时萧苏玉更是怕得脚都在颤抖,她从未想过是这样的结局。她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保住她的尊严,不是地位,只是仅剩的属于萧家之人的尊严。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二章 不爱之人,不值得爱之人 可是,她似乎错了。尊严这东西向来是自己才能保住的,借了别人的手,保住的有哪里是尊严

“沧凛,救救我,救救娘。娘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萧苏玉一个后院的女人,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形,吓得都走不动路了。

北冥沧凛冷眼看着她,陌生得似乎不认识萧苏玉。而栖凰却开了口:“苏晓晓,你走不去的,何必如此固执。再者,你走出去就能活?你那个丈夫分明是让你当鱼饵,还是个没用的鱼饵。若不然,怎会让你用孩子的命来冒险。”

“住口,他很爱我,他说过只要我成功了,他就会娶我。娶我当单于夫人,一定会,一定会!”苏晓晓怒吼,瞪着眼睛,眼珠子都红了。

“哦,原来是单于夫人。可惜了,单于都不知所踪了,你这个夫人也没什么用了。”栖凰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玩味地看着她。

而苏晓晓离那个大门越来越近,眼看着就可以逃离。

“用你孩子的命为代价,用你终身不能再为母亲为筹码,用你的命作为诱饵,这样的男人你哪来的信心他会娶你。一个终身不孕的女人,一个被遗弃的棋子,一个可有可无的筹码,你真以为他会要你。异想天开。”栖凰厉声说道,说完一挥手,侯府大门就关了起来。“放了她,我可以放了你,否者,取了你的孩子,当着你的面,挫骨扬灰!”

栖凰冷着眉眼,与刚才所见的美不一样,此时她就是王者,就是披着战袍,所向披靡的王者。

“反正都是一死,死之前找个人陪葬也不枉此生。”苏晓晓惨淡的笑着。这样可恨的人果然也是极其可悲的存在。“我只是不甘心,我只是想成为他心中的女人,哪怕只有片刻。但是,他从未动心。我想,若我战死,想必他也是记得我的。”

“笑话!”栖凰冷声喝到。“一个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在意的男人,会记得被遗弃的孩子的母亲?这样自欺欺人的谎言,你打算背到什么时候。”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攻破了赵信城,才会让他弃城而逃,才会丢下我一个人不管不顾。”苏晓晓泪流满面,大声嚷嚷,面色狰狞可怕。

“屡教不改,本宫可怜你倒是浪费了本宫的时间。说罢,想怎么死?”栖凰决心不再纠缠,原以为是个可怜的女人,却不想只是个不值得同情之人。

“哈哈哈……凤栖凰,你不担心我杀了她吗?她可是你的婆婆,就算不是亲生的,那也是名义上的,若日后传出去,你这长公主的位置,坐得住吗?”苏晓晓忽然疯狂起来,盯着栖凰恨极了。

“凤栖凰……”栖凰轻声的喃呢,抬头看向苏晓晓厉声问道:“你怎知这个名字?”

“哈哈哈……不然你以为,他逃都逃了,是如何让人联系我孤身涉险?自然是有高人指导。”苏晓晓阴阳怪气地说道。

栖凰眸色一冷,身形一顿,素手一伸就在苏晓晓得意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打落了苏晓晓手上的匕首。眨眼间,栖凰已经到了苏晓晓面前,并且将萧苏玉挥到了一边,直接晕过去了。北冥沧凛见此,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查看她的伤势。当苏晓晓回神之际,栖凰已经捏住了她的脖子厉声道:“既然如此,那你该知晓本宫的能耐,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连这个侯府大门都进不来。说,到底是谁!”

苏晓晓确实被震惊了,原以为这个公主也就是长得极美,却不想,功夫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我不知道……我不过是个棋子。又怎会知道背后的人。即便是单于那个负心汉,恐怕也不知道是谁吧。都是棋子哈哈哈……”苏晓晓说着疯狂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直流。“我若告诉你,可否让我的骨灰回到漠北?”

“不会!本宫还不需要从你这里得到线报!”栖凰冷着脸,捏着苏晓晓脖子的手稍稍用了力。随即又诡异的笑了笑,极其妖媚可怕,她轻起红唇道:“我说过的,我喜欢将你腹中的孩子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传言,挫骨扬灰的生命,魂魄不齐,得不到轮回,将永生待在忘川河,徘徊在黄泉路,一遍又一遍的问她的母亲为何,为何……”

“你不能这么做,他是无辜的。”苏晓晓惊恐地说道。“他没有罪,最大的罪过不过是选了我当他的母亲。你凭什么这么做。”苏晓晓害怕的问道。

“呵呵呵……”栖凰笑了起来,旋即收起脸上的笑意,如魔鬼一般地面孔盯着她说:“凭我是神啊!”说着栖凰伸出另一只手,伸像苏晓晓的腹部。那明显的动作和紧接着剧烈的疼痛袭来,让苏晓晓惊恐不已,那张原本有些姿色的脸此时一片苍白,毫无血色。

“不要不要……我求你,不要,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苏晓晓疼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感受到身体里的那个生命正在流失,那一刻她恍然大悟从此她将失去世上最珍贵的人,与她血脉相连的人,而不是那个不管不顾的丈夫,那个风流成性的男人。

萧苏玉醒过来就看见栖凰冷着一张脸,仿佛从魔域爬上来的魔鬼,毫无人性的在取一个人腹部的孩子,当场差点又昏死过去。

“说还是不说!”栖凰厉声问道。

“我说,我说,我说……”苏晓晓妥协了,眼泪如泉涌。这时她才明白原来失去一个孩子比失去任何东西都要疼,都要痛苦。原以为失去丈夫会痛不欲生,而此时才知道失去孩子会让她下定决心死而复生。“我真不知道她是谁。”

话音刚落,就觉得腹部更加疼,她赶紧解释道:“但是个女人。非常漂亮,与公主的漂亮不一样,她看上去很清纯。单于就是被她诱惑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不过那个女人的长相和口音是汉人无误。公主,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我求你,做牛做马都行,不要伤害她。”苏晓晓此时没了刚才的嚣张和视死如归,唯有哀求和祈祷。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三章 孩子可以留 你必须死 栖凰笑了笑似乎不相信。“都说是密谋,你一个不受宠的妾,又怎会听到这样的机密?”

那女人显然没想到栖凰这么心细,但她还是忍住自己颤抖的声音说道:“并非是我参与了会话,而是我偷听到的。因为那个女人一直把着单于不放,我们那些姐妹谁不担心自己地位不保。所以,我就偷偷地探听他们到底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不是没有发现,不过单于说我是自己人,暂时不用杀,以后还有用。现在想来所谓的有用大概是这件事吧。而且这次授意也不是那个女人的主意,是单于。”

“远在天边,你怎么知道是单于?”栖凰又问道。

“字迹。”苏晓晓自嘲的笑了笑,满脸苦涩。“我爱他爱到孩子都不顾,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笔迹。再者,以你的谋略,应该不难猜出,无用的棋子,自然没有再合作的理由。那个女人也是这么想的吧。否者,又怎会想起我。”

“如此说来,你也算是个有头脑的人。没想到竟然甘愿为一个不值得之人肝脑涂地。”栖凰讥诮地说道。

“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感情的事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即便那个人在别人眼中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也心甘情愿,飞蛾扑火,是因为它们向往,而不是一定要得到。”苏晓晓淡漠地说着,苍白的脸上却是释然。

“那么你的孩子了?”栖凰笑着问道,表情有些残忍。

“所以,我放弃了。”苏晓晓苦笑着说。“直到感觉他离开我的时候,我才害怕。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能抓住不会消散的,也许只剩下这个孩子。”

栖凰一挑眉,也没有了刚才的妖娆和邪魅与狠戾,将她轻轻地摔在地上,轻笑道:“我虽狠戾却不滥杀无辜。我不懂医术,可天生对灵魂极其敏感,你肚子的那个灵魂被你用药物害了半条命。我刚才不过是取了他身上的毒素。不好意思,弄疼你了。”她的语气那般淡定,就好像从未下过狠手。

“你是说……”苏晓晓摸着肚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栖凰,神色复杂,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这个高贵冷艳又阴狠毒辣的女人,刚才还要至他于死地,可转眼却救了她的孩子。

苏晓晓开始重新审视这位大汉的长公主,也许世人都错了。她是狠毒却不会滥杀无辜,她是无情却不会罔顾人伦,她是美艳却不是徒有其表。

“你我是不可能让你活。但是肚子那个本宫可以放了他。”栖凰冷眼看着她,不耐烦的解释道。

“公主的意思是我可以生下孩子,留这个孩子一命?”苏晓晓不敢相信于是再问了一次。

“自然。生下之后,会寻一个平凡人将他养大。至于你,没资格做她的母亲。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不顾却为一个狼心狗肺,丧尽天良,人面兽心的男人要生要死的人,没有资格做这个孩子的父母。”栖凰一挥衣袖,不再看她。“来人,将她押入大牢,好吃好喝供着,生产之前不许动她,否者让本宫知道了,屠尽九族。另外,看紧了,若是跑了……后果自负。”

“是,属下明白。”青面恭敬道。“来人,带下去。谨遵公主吩咐!”

“多谢公主成全。”没想到,苏晓晓到最后倒是感谢了栖凰。

栖凰也没搭理她,谢不谢的不存在,因为十月之后此人一样会死,没有什么区别。

下属前来,将女人带入天牢,这时候栖凰才有空来处理萧苏玉的事情。到底是北冥沧凛名义上的母亲,栖凰也不好太过无理。

“儿媳见过母亲。”栖凰上前,不咸不淡的喊了一声,就如北冥沧凛一样。当然,栖凰即便不喊,萧苏玉也不敢有怨气,因为她是唯一的长公主。

“不敢不敢……公主折煞臣妇了。”见识了刚才的情况,萧苏玉怕得都快坐不住了,哪里还敢再得罪栖凰,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吓得。

“母亲,本宫以为您是知晓侧室带来的痛苦,一直以来,本宫以为母亲感同身受。却不想,母亲这般令本宫难堪。”栖凰坐在她边上,语气不是很和善。“本宫年岁并不大,日后与相公自然是有孩子,母亲何须这般急切。母亲不过二十有七,平日里保养得体,再生育不成问题。若母亲实在是觉得形单影只,不如给父亲生一个孩子。又何必对本宫和凛步步紧逼。”栖凰算是比较和气的了。

“我我……我……公主,臣妇知道错了。”萧苏玉低下头。旋即也许是被刚才的事情震撼了或者说吓着了,她一个长辈居然在晚辈面前哭了起来。她一直重复着:“我只是害怕,害怕……”

栖凰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轻声的说:“本宫知道母亲害怕什么。张姨娘的孩子与凛一般大,可您却形单影只,得不到丈夫的爱,却也将儿子推开了。人生还有几十年,漫漫长夜,孤独又寂寞难耐,这也就罢了还要日日夜夜备受丈夫和别人恩爱的刺激。您害怕,终有一日会一无所有,徐徐老去。你想保留最后一点尊严,老有所依。”栖凰说着看着萧苏玉错愕的眼神又说:“可是母亲。尊严这东西从来都是自己创造的,不是别人给予的。别人给的那叫施舍。”

萧苏玉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不知所措。

“母亲,你若当真想要个孩子傍身,你不如好生对待父亲。”北冥沧凛也出了声。这倒是不像他的风格,不过能为栖凰做到这个地步,确实难得了。“母亲,儿子日前查看父亲的身子,似有不妥。这东西你带回去,想办法让父亲服下。儿子日后会有弟弟,母亲不用如此忧心。”

萧苏玉接过北冥沧凛的东西,心里有些疑惑,看了看北冥沧凛那张神色不变的脸一时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疑惑之际,却又听见北冥沧凛说:“母亲大可不必忧心姨娘的孩子。毕竟父亲还是会更喜欢母亲所出的亲生之子。今日与母亲所言,日后母亲若是想通了那就要不动声色,若是想不通只需要记得侯府需要曹氏子孙继承即可。言尽于此,时候不早了,母亲请回。”北冥沧凛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萧苏玉可以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四章 我们都一样 不值同情 北冥沧凛对这个母亲说不上喜欢却也不至于恨。只是觉得她可怜罢了。

萧苏玉确实一脸茫然,没有明白北冥沧凛的意思,一直到上了马车,拿着北冥沧凛给的药她仍旧处于浑浑噩噩,云里雾里的状态。今日所见所闻超出了她一个内院女人的承受范围。回到府邸,萧苏玉并不想往日那般寻衅滋事,而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院子,将北冥沧凛的话想了一番。

然后她脑子突然“砰”的炸开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哈哈哈……”她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忽然觉得自己和丈夫都很可悲可怜,又觉得他们都不值得可怜。活了几十年却不如两个小辈看得清楚,竟然不如自己那个抱来的孩子。越是笑着,越是泪流满面,吓得旁边伺候的丫鬟手足无措。

“夫人,夫人,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您可别吓我。”丫鬟都是贴身的,伺候了许多年了,也算是心腹,名叫竹桃。

“小桃,你起来,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我自己啊……”萧苏玉一边哭一边笑。

“夫人,您是不是生病了,奴婢这就去寻府医。”竹桃说着就要起身。

“小桃,不用去,我这是想通了,想通了,想通了。”萧苏玉喃喃地说道。“小桃,以前我总找张姨娘的不快,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知。就是个无知妇人。”

“夫人,您胡说什么。张姨娘没进府之前,您可温柔娴淑了,那些高门子弟哪个不羡慕老爷娶了您这位温柔又漂亮的萧家之女。只是后来……”竹桃欲言又止。

“是啊,我是萧家的女儿,萧家的嫡女。年轻的时候才情渊博,远近闻名,我萧家一门若非因为祖上有违圣意,如今也可和平阳侯相提并论,即便如今不能,那也是出了名的名门望族。我哪里不如那个狐媚的张暮云,我比她高贵,比她美丽,比她有才华,她不过是张家一个不得宠的女儿,呵呵……而我居然愚蠢的同她斗了这么多年。果然是自食苦果怨不得旁人。”说着萧苏玉泪流满面,一下哭一下笑。“竹桃,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夫人,十二年了,奴婢十岁跟着您,从萧家随嫁来的。”竹桃爱怜的看着自家小姐。

“原来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我只关心了我自己,关心和那个女人斗争,什么都不管,想必这样才会令一个男人那么厌恶吧。竹桃,我对不起你。”萧苏玉看着自己的丫鬟,已然长成了小家碧玉,可是却已经过了婚配的年纪,二十四岁了,哪个还会娶她。

“夫人说的什么话。奴婢这条命都是夫人的,哪里谈得上对不起三个字。夫人不要多想,假以时日老爷会知道你的好。”竹桃不忍自己的主子这么伤心难过,出言劝慰。

萧苏玉忽然笑了笑道:“若还是以前那个样子,谁会喜欢,谁会知道我的好。即便我为他守身如玉多年,他也不记得了。反而便宜了别人。可他终究也是可怜罢了,我们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夫人……”竹桃有些担心她的主子。

萧苏玉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以后便不会了。这府里我才是大夫人。就算他不喜我,但我到底是明媒正娶的正妻,一定会担起这个责任。”

“夫人想通了就好。”竹桃笑了笑,脸上尽是释然和开心。

“可有心仪之人?”萧苏玉笑了笑问道。

“夫人问这个作甚。竹桃是您的陪嫁丫鬟,终身不嫁也是应该的,夫人您可别笑话奴婢。”竹桃被她这么一问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我就是问问。这么多年,你尽心尽力的伺候我,而我耽误了你的年华。若此生不能为你寻一个良配,我良心何安。”萧苏玉拍了拍她的手诚挚的说道。

“夫人,当真没有的事。奴婢真的很好,如今见您想开了并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竹桃笑着说,真切的神色洋溢于表。可见她的忠心和喜悦。

“谢谢。”萧苏玉哽咽着说道。“从明日起,我就开始掌家。这个府邸还轮不到她一个姨娘嚣张跋扈。另外,这些老气横秋的衣裳也换一换吧。人生不过几十年,断不能因为不喜之人埋没了大好年华。这些珠光宝气的东西也不用带了,本就挺沉的,年轻的时候本不喜欢,如今或许是因为没有丈夫的喜爱,带着虚张声势罢了。可终究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哪里抓得住。不如收起来,日后若是捐出去,还能做些善事。对了,老爷的膳食是谁负责的?”

“是张姨娘那边负责的,只不过,老爷平日里多半在书房。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竹桃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脸色有些红。

“说罢,我们两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萧苏玉淡然的笑了笑。

“听说,老爷……老爷……不……不举。已经好久没在张姨娘那里歇息了。应该是不想被人知道,所以一直在书房歇着。”竹桃小心翼翼地说,见萧苏玉没什么愤怒的神色又继续道:“那张姨娘倒是奇怪,老爷不去她房里睡,她也不恼,反倒是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只有出入,也不知道给谁看。自从老爷不进她的房,她倒是越来越嚣张了。这老爷顾忌着也不敢说什么。”

“我知道了。”萧苏玉说道。“也不知道是同病相怜还是怎么的,我倒是开始同情老爷了。”

“夫人,你不乘机讨好老爷吗?”竹桃问道。

“讨好算不上,但作为妻子的职责还是会履行的。他不喜我,并不喜吧。也不差这一两日。”萧苏玉说着自嘲的笑了笑。

他们都一样,都不值得同情。只是希望未来还有机会,还有机会重来。只是那份感情终究是回不到过去了,也不那不是爱。不,原本就不是爱。那份炙烈如火的爱,早被时光的巨轮磨得光滑没有棱角,却也不再激烈,反而渐渐显得苍白。

翌日,萧苏玉熬了一碗人参枸杞汤端到了曹素的书房。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五章 放下 就是重生 “你怎么来了。”曹素见了她不太高兴。

“相公放心,妾身只是听闻相公近来不思饮食,所以熬了滋补的汤药。妾身并不想寻衅滋事,相公喝完妾身会让竹桃过来收拾。另外,穿暖乍寒,相公注意身体。”说着萧苏玉放下汤,声音不喜不悲。

曹素皱了皱眉,这才仔细打量着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与以往不同,今日倒是素净了一些,看上去比张姨娘还要年轻几岁,若是不知道的人说她二八年华也不为过。可正当他想仔细了再瞧,对方却转身离开,留给他一个背影。

曹素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端起那碗汤喝了下去。比张姨娘的手艺好,不咸不淡,汤汁浓郁。

一连几日,萧苏玉都让竹桃送汤过去,可她本人只是第一天来了一次,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夫人为何没来?”曹素皱眉看着竹桃问道。

“夫人担心侯爷的身体,但又怕侯爷见了她心里不悦,并没有前来。再者,夫人进来打理府上的生意,管理府上的收支,还要管理奴仆,忙得很。”竹桃本就不喜曹素,语气算不上不敬,却也算不上讨好。端了空碗,竹桃并退出去了。

到了萧苏玉的房间,见她忙着算账,竹桃生气地将空碗仍在桌上,不满的说:“夫人,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对老爷那么好,他根本就不在意你。”

“我们是夫妻啊。在不在意的也要过一辈子,总不能像以前一样僵持着走完一生。一生这么长,能好好地何乐而不为。竹桃啊……”萧苏玉抬头看着她说:“那天我送汤给他,转身走得时候才发现,我当年对他的那种怦然心动、毁天灭地的感情已经淡了,很淡了。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我以前以为的爱,不过是执着而已。我连见他几次都不记得了,他变成什么样了我也没印象了,爱……已经没那么浓了。只希望后半辈子,相安无事度过一生便也知足了。”萧苏玉淡然的说道。

就是那天见他开始,她恍然发现,自己的丈夫已不是当年那个令她神魂颠倒的男人也不是记忆中的偏偏少年郎,他已经沉稳了,心思复杂了,不再年轻了。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记忆中的那个人不过是她不甘心的执着罢了。那天她才知道,北冥沧凛所说的弟弟有或者没有都不重要了,因为那份爱在绝望之后就只剩下执着,没有必要的执着。

就在屋外的曹素却捏紧了拳头,心里漏了一拍,似乎什么东西丢了,从此再也找不回来了。他不是没有喜欢过这个叫萧苏玉的女人,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被张姨娘迷惑了,开始嫌弃萧苏玉的无趣和温柔娴淑,而如今他终于将她丢弃了,可为何心里却并不好受。想要推开那一扇门却最终失去了勇气,只能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书房,久久不能释怀。

而此时萧苏玉的房里却从未有过的安宁。

“好些日子了,听闻长公主喜欢桃花酥,我瞧着院子里的桃花也不错,采些回来,我给她送去。我这个做娘的,还从未送过她什么,就怕她嫌弃。”萧苏玉对着竹桃说道。

“夫人不用担心,公主一定会喜欢的。”竹桃安慰她说。

“是啊,一定会喜欢。”萧苏玉想着那日的情形。栖凰分明可以将那个女人一大毙命,也可以如栖凰所说的那样将那未成行的孩子挫骨扬灰,甚至可以不管她这个母亲的死活,可栖凰终究是救了她,救了那个未成行的孩子。

“长公主啊……”萧苏玉笑了笑,苦涩的像是黄连一样蔓延在胸口。

世人都说她徒有其表,世人都说她恃宠而骄,世人也说她无才无德还残忍歹毒,可谁知道那是个绝不会伤害无辜,身怀绝技,才貌双绝的女人。

第二日,萧苏玉果真带着桃花酥去了侯府。

栖凰听闻此事还觉得有些意外,原以为那日之后她这个名义上的婆婆可能会决裂。没想到居然带着桃花酥来赔罪,这可让她受宠若惊。

“那个,凛……母亲不会又带了那个女人过来吧。本宫会忍不住杀了那个女人。”栖凰对北冥沧凛控诉道,她实在是无心面对这些后院里面争宠的事情。

“不会。其实她在我五岁之前对我挺好的,就真心当我是个儿子。可是后来张姨娘不仅进门了还带了两个和我一样年岁的孩子,她当然心有不甘。于是想着方的争宠。可我二叔那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主,见母亲又那般强硬,加上张姨娘整天在背后使坏故而越加不喜母亲。想来那日之后她也想通了。再者,两个不是二叔亲生的孩子能怎么样。”北冥沧凛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温柔地说道。

“这么说也是。毕竟是长辈,我那天也确实过分了些。我是气急了,随便一个女人说怀了你的孩子,她就引进门了,我能不气嘛。”栖凰嘟着嘴有些愧疚。

北冥沧凛亲了亲她的唇,温柔地说道:“不过分。因为不给她一剂猛药,她也没办法觉醒。”

“走吧,去见见。哪有像我们这样的晚辈,都日上三竿了还……”栖凰说着看了看两人衣衫不整的样子,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不知道栖栖还饿不饿,昨晚上可吃饱了。”北冥沧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眼神根本就是意犹未尽。

“你还说。你能不能节制些,腰都要断了。”栖凰愤愤不平的说。

“嗯,为夫错了。今晚让娘子换个位置,在上面。”北冥沧凛邪魅的说道。

“北冥沧凛!”栖凰怒目而视。这厮自从开了荤,就没放过她,无时无刻,不论地点,不论在做什么,时时刻刻都在想着那事儿,就是个不知餍足的禽兽。

偏偏穿上衣服后就是衣冠楚楚,生人勿进的禁欲人物,谁知道那衣冠楚楚下的小动作就是个禽兽。

两人相携来到会客厅。栖凰和北冥沧凛异口同声喊了一声:“母亲。”

语气里不难听出些不乐意。可萧苏玉毕竟是来了,虽然不指望母慈子孝,却也希望他们可以缓和关系。

再者,人啊一旦放下了,就是重生。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六章 我爱的终究是年少时的梦 萧苏玉没有气馁,看着两人倒是觉得这样的恩爱确实世上少有。

“凛儿啊,不是娘说你。你身强体壮,常年习武自然是孔武有力,可你瞧瞧公主细皮嫩肉的,细胳膊细腿的,你不能老欺负人家。你瞧瞧都给你欺负成什么样子了。”萧苏玉是过来人,一瞧栖凰那脖颈上的痕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一个忍不住就说出来了。

栖凰顿时觉得无比尴尬,尴尬之余又仔细打量今天的萧苏玉。素净又高雅,妆容得体,举止优雅,不似之前那个大大咧咧,张牙舞爪的妇人,这样看上去倒是显得萧苏玉有种成熟的美。

“母亲……”北冥沧凛被萧苏玉教训了一番都觉得不好意思,更何况栖凰。

“算了算了,新婚燕尔。母亲就是提醒提醒你,要好好疼自己的媳妇。”萧苏玉淡淡地笑着,就像个母亲教育儿子一般。“公主啊,下次母亲过来的时候给你带点补品过来,瞧着这小子也不懂。”

“母亲有心了。不过,母亲的桃花酥凰儿很喜欢,多谢母亲。”栖凰看着身后的丫鬟提着的食盒,老远都能闻到香气。

“公主喜欢就是这些桃花酥的福气。礼物太轻了,公主切莫嫌弃。我这个做母亲的以前不够格,所以什么都没有送你。不过是些小食,公主喜欢就最好。”说着萧苏玉拉起栖凰的手满是愧疚。“若不是公主点醒我,母亲这辈子怕是没脸见人的。母亲谢谢公主。”说着萧苏玉就要行礼。

栖凰赶紧将人扶起来,坐在椅子上,她自己也坐在一边,温和地说:“母亲相通并最好。您也要为将来打算打算。我瞧着母亲今日这着装可好看了,比以前年轻了十岁了。父亲见了自然是喜欢的。”

萧苏玉却叹息了一声,才抬头说:“不瞒公主,那日我见了他才发现,心里最后那点爱被以前的绝望磨得所剩无几。母亲虽是长辈,这些话本不该和你说。不过不和你说道不知道该和谁说说。公主可知我再见他的时候居然忘记了他现在的样子,我脑海中存着的居然是当年惊鸿一瞥的模样。那时候我才明白,我这前半生与人争与人斗,到头来竟然不记得他真实的样子。直到我转身踏出门口才明白,我说得爱不过是执着和不甘罢了。当那份不甘心消失不见,执着也变得毫无意义。余生,我只希望同他就这样相敬如宾的过下去,至于爱不爱已经不重要了。以前以为张姨娘至少是爱他的,却原来不过是个谎言。他与我一样可怜,甚至比我更可怜。所以,公主,他喜不欢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余生母亲想做母亲本来的样子,不要虚度了此生。”说着,萧苏玉又笑了笑道:“公主,你是不知道,母亲觉得那些金银珠宝可沉了,压得浑身都不舒服,你瞧,我这取下来了,一身轻松。”

栖凰看着她会心的笑容,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人这一生所执着的东西若能放下,想必会过得如母亲这样轻松,可又有谁可以如她这样放下的,终究是少数人罢了。

“母亲想通了就最好。既然您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那做晚辈的也不好逼您。您放心我和凛都会当您是我们的母亲,日后也会好生照顾。”栖凰温婉的笑着。

“我知道公主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以前是我被迷了眼才差点酿成大错。母亲给你赔不是。”萧苏玉认真的说道。“我这一生有凛儿这孩子,也算知足了。环顾天下,谁有我这儿子厉害,他可是取了个漂亮的长公主。”说着萧苏玉开起了玩笑。

“时候不早了,您留下来用午膳吧。”北冥沧凛难得瞧见媳妇和母亲相谈甚欢的画面,想着栖栖反正没有用膳,不如一起。

“可可可……可以吗?”萧苏玉有些受宠若惊。

“自然是可以的。”栖凰抓着她的手开心的说道。“这位姑娘是母亲的贴身丫鬟吧。”栖凰看着站在萧苏玉身后,面露欣慰的婢女。

“可不是。丫头二十又四了,跟着我也受苦。公主啊,你这府上有没有比较靠谱的下属什么的给留意着,这丫头要是再嫁不出去,我可就罪过了。”萧苏玉这心放开了,这人也有趣多了。

“夫人……”竹桃被这么一说,脸红得想猴子屁股。“你都在说什么呀。”

“好了好了,不说了,知晓你脸皮薄。改明儿,我和公主单独谈谈。”萧苏玉这架势是铁了心的要给她找个婆家的意思。

“母亲不如唤我凰儿吧。这公主上公主下的,听着挺怪异的。”栖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这……于理不合呀,公主这……”萧苏玉有些为难。

“母亲,栖栖既然这样说了,您便这样唤吧,没有关系。”北冥沧凛笑着说道。

“那……凰儿。”萧苏玉犹犹豫豫地唤了一声。

“嗯。”栖凰听了也就应了一声。

一家人总算是其乐融融,好不快乐。这样的日子是北冥沧凛孜孜以求的,虽然萧苏玉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可毕竟带着他长大,养育之恩,没齿难忘。用完午膳,萧苏玉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侯府。

马车上,两主仆开始闲不住了。

“我这儿媳妇不错吧。”萧苏玉笑了笑说道。她本是萧家的女儿,萧家是名门贵族,又是萧何的后人若非萧何被吕氏一族定罪也不会落得如今的样子。不过萧家依旧是名门望族,骁勇善战,谋略过人,这萧苏玉未嫁之前,那可是出了名的名门才女,多少人想着娶她,却没想她喜欢那个曹素。哎,一步错步步错,红颜易逝,韶华难再。

不过,此时萧苏玉卸下了心中的担子,人倒是有几分像从前。她曾经也有过桃花春雨一般的年纪,只是那时年少,终究被不值得耽误了韶华。

原以为是真爱,却原来她爱的自始至终都是年少时的梦。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七章 落木木萧萧 长江东逝 竹桃自然是高兴的,自己的主人如今开朗了不少,不再是以前那个郁郁寡欢的夫人。

“夫人看得自然是不错的。”竹桃笑了笑附和着说。“夫人,您与萧大人多年不联系了,您也该回家看看了。其实萧大人对您惦记得很。”

“是啊。”萧苏玉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年少时总是那般护着她,听她说要嫁给曹素,他当时就不同意,却最终没有阻止得了。

“不过,您要是和萧家走得太近了,估摸着张姨娘又得胡说八道了。”竹桃不满的说道。

“要说便让她说去呗。左右不过让老爷休了我,如今我一身轻松,身边又有几个铺子傍身,即便被休了,以后这日也不愁。再者我儿子不是说了会给我养老送终的嘛。”说着萧苏玉又开怀起来。

说不疼那是假的,只是到了她这个年岁,情爱带给她的疼痛或许已经被绝望湮灭了。既然已经绝望透顶,又何须抱有希望。

“夫人啊,奴婢怎么觉得你快得道成仙了。”竹桃忍不住揶揄她。

“好啊,你这死丫头是说本夫人像尼姑似的,无欲无求了吧。”萧苏玉说着就要打竹桃。

打闹着两人已经到了府门前,萧苏玉脸上还保留着刚才两人会心的笑容,明艳犹如这三月的桃花,与那些二八年华的少女相比竟然也丝毫不逊色。加之她今日一袭浅色衣衫,显得明艳越发的显着。曹素看着不免有些错愕。数日不见,他的妻子何时这般明艳胜过桃花。

这时候,萧苏玉也见到了正准备出门的曹素,于是她很温婉的上前,蹲了蹲身子说:“相公要出门吗?”

“是。”说完一个字,曹素又说:“朝中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那相公去忙吧,注意身体。妾身先回去了。”萧苏玉温和的笑着,未曾抬头看他。她的眼里已经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爱慕。

“等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曹素忽然想要抓住什么,于是叫住了她。

“相公还有何事?”萧苏玉脸上有些疑惑,却并无眷恋。

“听闻,你做了桃花酥,可否……”曹素捏了捏拳头,却最终没有说完。

“相公既然喜欢,晚些时候,妾身让竹桃送些到你的书房。”萧苏玉依旧是那么笑着,淡笑,云淡风轻。

“还有,那日的汤……”曹素听此,不自觉的又说了一句。

“妾身明白,定会备好了一起送过去。”萧苏玉说道。说完并转身欲走。

“萧萧……”曹素忽然唤了一声。

萧苏玉猛地一颤,最终还是释怀了。她背着他声音轻缓又苦涩地说:“犹记得当年初见时,你说无边落木萧萧下,不见长江滚滚来。曹郎终究是做了那长江。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萧萧红颜易逝,韶华不再,却当真成了无边落叶。既然如此,也便没什么留恋的了。相公,妾身便不妨碍你的公务,先告退了。”说着没有转身离开了那里。

曹素伸了伸手,却最终什么都没做,轻轻地放下,十指蜷缩捏成拳头。

忽然想起当年他也是有志之士,却最终沉迷于温柔乡里不可自拔,不仅如此还弄丢了很重要的人,曾经想要一起携手一生的人。

人这一生很长要历经磨难才能站在顶峰,可人这一生又很短,只能爱一人,白头偕老。

至于后来他们会怎样,谁都不会知道,就这样吧,相安无事,一生长青。

倒是那张姨娘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回来的,一瞧见两人这古怪的神色哪里会让他们安生。

“哟,姐姐这身装扮都是不错,越发显得年轻了。只是有些东西终究是回不去了,你说是吧姐姐。”张姨娘笑着,极为嚣张。

她嚣张习惯了,自然不懂得如何收敛。

“妹妹是想说我老了,就算穿得如何年轻也掩饰不住韶华不再的痕迹么?”萧苏玉语气温和,倒不像以前那般尖锐。“若我记得不错,妹妹似乎还比我年长一岁了。若不是因为我鸠占鹊巢,这姐姐的名讳该是你的才对。抱歉了,妹妹,抢了你的位置。”说着她转身欲走。

“你既然知道,还不让出来。终归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占着那个位置作甚。相公,您给人家评评理,姐姐又欺负人家。”说着,张姨娘就赖到曹素身上去了。

曹素本能的皱了皱眉,心有不悦。第一,他虽然喜欢张姨娘,但很长一段时间他有隐疾,也就不碰女人了。今个儿这张姨娘贴上来才发现这个女人身上浓烈的脂粉味道。

“妹妹,相公还有要事在身。既然是你我的问题,我们自行解决才是。”萧苏玉笑着说道。

“不碍事,并不是什么大事。”曹素淡淡的回应。

张姨娘以为曹素是留下来给她打抱不平,故而越发的嚣张跋扈。

“既然如此,还请相公移步。毕竟这是府门,若被别人听了去,保不齐笑话曹府没有教养。”萧苏玉以前不怕张姨娘,现在跟不怕。

三人到了内堂,张姨娘自然如以前一般坐在了曹素的边上。萧苏玉自然也没在意,这么多年一直如此,有什么值得计较的。

“姐姐,你觉得如何?刚才的提议?”张姨娘厚颜无耻道。

“自然是不可能的。”萧苏玉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回答。“若是先前我倒是可以考虑妹妹的提议,但是现在完全不可能。”

“你……那你刚才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你这个老女人,不给相公留下后人也就罢了,还霸占着位置不让,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张姨娘站起来,指着萧苏玉嚣张跋扈地骂道。

“会不会有那一天我不知道。但是,我答应过父亲,绝不会将曹家交给别人,人必须言而有信。所以,张姨娘,本夫人在一日,府中一切事故都由本夫人负责,而你自始至终都只是姨娘。还有,本夫人奉劝你一句,久走夜路不闯鬼,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情不要做的太过分。我身为曹府的主母,定会为曹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萧苏玉说完,一甩衣袖,飘然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八章 收留众妖 阴谋初露 曹素看着远去的背影,第一次知道一个女人也有如此气节。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怜他一儿郎竟无这般的气势,当真是可笑啊,可笑……

于是曹素也没管张姨娘如何骂骂咧咧,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府门。

近几日,栖凰有些头疼,为什么头疼了。因为,白荼荼和李长空两个人,不两只妖,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硬是要当她的下属。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背后还有一堆人马,这么多人要怎么办,怎么安顿,还有怎么才能让人不发现他们又不激怒他们。如此,栖凰还得研究他们什么时候会发怒,什么时候可以安稳,不被世人发现。

然后还要让她帮着去找劳什子他们的父母。鬼知道他们在哪里。头疼,头疼,一个个缠着她,都当她救世主。她承认,她是神,可神也不是万能的好吗。魔尊和玄武那般厉害的人物,到了这人间也被压制得跟个废物是的,她能有多大的能耐,就下他们的父母。

“凰主……”白荼荼开启了她耍赖死皮赖脸的功夫。“你瞧瞧,他们好几天没吃东西了,饿得都能吃人了。凰主……你行行好,救救他们。”

“凰主,他们是无辜的,你既然放他们出来,能否给他们个差事。洗衣做饭扫地都行。”李长空也跟着起哄。

“诶,小栖栖,本王觉得也是。这么多人,不,妖,你总不能放着不管吧。本王可告诉你,你就是管这

这个的,你要是任他们自生自灭,他们会饿死,上面会找你算账的。”就连白腓这家伙都在一边跟着附和。

栖凰撑着脑袋,一脸无语又绝望。“感情本公主是收留孤儿寡母的看守所长是不是!”

“凰主……”白荼荼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可怜兮兮的简直不要太萌。

“白荼荼,本宫告诉你啊,这没用。别给我做这幅样子,给你家森无做去。”栖凰别开眼不看她,末了还不忘咬牙切齿道:“受不了。”

“凰主……”白荼荼又凑了上来。

“小栖栖,反正皇帝老子赏了你那么多商铺啊,土地啊,酒楼之类的,你随便找个地儿安顿一下不就行了。瞧你一副要生要死的,莫不是怕你家相公吧。”白腓摇着扇子。

大三月的,春寒料峭还摇扇子,栖凰有种揍他的冲动!

“大哥,冥王。”栖凰无语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个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白腓继续摇扇子。

栖凰拖过扇子,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三月,这是三月,你摇什么扇子。”然后她又看向白荼荼身后的那群小妖说道:“那边那十几二十个,你看了吧。”

“嗯,看着挺正常的,能打能抗能蹦能跳,没问题。”白腓仔细瞧着,捏着下巴说道。

“大哥,你真的高看他们了。”栖凰用扇子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很无奈地说:“他们什么都不会。本宫放了他们是因为可怜他们,想着让他们回深山老林躲起来。不要再被人找到,否者就他们那单纯的小心灵估摸着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这么严重?”白腓愣了愣,立起身子,有些不信。

“不止。时至今日,本宫还没找到他们爆发的点在哪里。万一不受控制,他们可是一米高的野兽,吃人的时候还不得一口一个。关键是,本宫是公主,要是被人知道了,那还了得。”栖凰很无奈的说道。

“小栖栖,说这么多没用。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和魔尊老大那是一个级别的,你确定上边会放过你。”白腓指了指天。其实他真的是在胡诌,眼前人就是上面人,不是和魔尊一个级别,而是魔尊见了也得俯首称臣。“我瞧着这小白兔知道不少啊。”白腓看着眼神闪烁的白荼荼。

“壮士,您可冤枉小的了,小的一问三不知。”白荼荼最擅长就是装装得无辜的很。

“白荼荼,你给本宫收敛点。也就森无信你。她是白矖的女儿,你觉得她能不知道?本宫也就是怕一个天雷什么的把她给批了没法给白矖交代,否者本宫早就抛开他的脑子,瞧瞧里面究竟装了什么秘密。”栖凰瞪着白荼荼说道。

白荼荼被她以下,愣愣的,可梦可萌了。“嘿嘿,凰主,我这不是都叫你凰主了吗。那肯定是我们的主子了。你这个做主子的不能不要我们。我们还要找妈妈。”

栖凰被她烦的都快炸毛了,一抬头望去,却见后面那一群小妖都是一年期待加无辜的看着她。她那个小心肝啊,一颤一颤的,被良心无限谴责。她虽然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级别的神,但他们都这般尊敬她想必也是有点权利的,若真是不管不顾,也不知道会不受天谴。于是只能赌一把。她看了看众人,不耐烦的说:“行了行了,都快被你烦死了。本宫想办法。暂时想住在以前的公主府,反正地方挺大的住个十几个人没问题。”

“好耶好耶,凰主英明。凰主万岁。”白荼荼这丫头当真是……无言以对。

“多谢凰主。”李长空倒是沉稳得很。

“从今天开始,本宫会让心腹教你们学习人类生活。从吃饭开始教。白腓,给本宫找了这么大个烂摊子,想溜!滚过来!”栖凰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白腓准备开溜,哪里那么容易。

“哈哈哈……”白荼荼忍不住笑了起来。白腓那个样子就像个逃跑的兔子,生怕被发现了却不想早就被发现了。“凰主,我发现你变了,越来越厉害了。以前还有些温婉柔美的样子,如今怎么这么火辣。”白荼荼这丫头是个不怕事的。

“白荼荼,要不是你给本宫找这么多事,本宫至于着急上火吗?”栖凰气得咬牙切齿,虽然白荼荼说得事实。

她自己也觉得比以前要果断,恩怨分明。她有时候很狠毒,甚至醒过来之后觉得自己有些没有人性,可有时候又很善良,为了一些平民可以直面三军的压力。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到底好还是不好,或者矛盾一些才是一个人该有的情绪。可惜她是神啊,站在那个高位太过优柔寡断,只会害了更多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九章 食生魂 复活 “是啦是啦,都是小的不长眼,惹您不开心了。”白荼荼赶紧赔笑。

“行了行了,你什么德行本宫还不知道。”栖凰不耐烦地说道。

“白荼荼,你负责叫他们生活习惯,长空你负责叫他们如何与人类相处,控制自己的情绪,白腓!”栖凰见白腓那想要遁地的模样,一把提了起来。“你负责叫他们经商,政治,文化以及打架!”

“小栖栖,不公平。凭什么我的这么难!”白腓立刻不干了。

“你不是最有才嘛,能者多劳。”栖凰明显在忽悠白腓。

“放屁,小栖栖别以为你恭维我,我就不知道你的心思,你这是存心报复。”白腓跳起来站在椅子上指着栖凰说道。

“你还知道啊。要不是你,本宫至于这么郁闷吗?”栖凰也嚷嚷起来。

“我错了,能不能轻松点。小栖栖,你比我厉害多了,要不你叫他们打架。我怕他们群殴我,我打不过。”白腓见栖凰那么大阵仗,赶紧讨好。

“去去去,少来。本宫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栖凰说着,脸上变得严肃起来。

“她出现了?”白腓见她这么严肃,就知道出事了。

“对,前些日子有个女人来行刺,本宫打听到了一些信息。看来她又躲到皇宫里了。还有更严重的事情。你可知道混沌?”栖凰一脸严肃地问道。

“知道。可是不是说这玩意儿两千年前被挫骨扬灰了吗?”白腓疑惑道。

栖凰看了看众人,觉得还是保密为好。

“长空,先将它们待下去。真没吃饭?”想了想栖凰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问道。

众人这下倒是整齐一致,简直像军队一样,摇头的弧度都一样。

“素凤。”栖凰对外面喊了一声。

“奴婢在,公主何事。”素凤立刻走了进来。

“让膳房那边做些吃食,十几个人,不止,做三十个人的饭量。准备一张大桌子,府上应该是有的。长空,你与荼荼监视他们,无比学着人类的样子吃东西。上次那根本就是……算了算了,总之快去准备。”栖凰烦躁的挥了挥手说道。素凤应声出去,栖凰又想到了什么说:“我记得还有许多糕点吧,先分给他们一些。别等下又被饿晕了,说本宫虐待下属。”

“是。”素凤应声道。领着众人去了膳房那边。白荼荼和李长空也跟着去了。

众人都走了,栖凰这才静下心来说正事。

“本宫在大漠遇见他了。”栖凰坐下来,呷了一口茶,似乎要压抑心中对未知的恐惧。

“怎么可能?”白腓震惊不已,直接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栖凰烦躁的说。“还有……”栖凰想说什么忽又觉得不知道是真是假。

“还有什么?”白腓问道。

“白腓,我问你,人的魂魄有没有什么作用?”栖凰急了直接取掉了敬称。

“这个,我倒是没听说。怎么,你遇见什么事了。”白腓挠了挠脑袋,疑惑地问。

栖凰想了想,最终还是放下茶杯,说了出来。“那日,我军回程的时候,我感受了一下大漠,感觉很奇怪,那里居然空无一物。就好像我们从未出现在那里,那里也没有埋葬五万将士,根本没发生任何事。我自从魔界出来,对魂魄的感应力非常强,那些将士都是死于非命,按理说怨气很重,久久不散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我感觉一个都没有。难道,他们都很自觉去了黄泉路,到了忘川河?”

白腓皱了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白起你认识吧。”

栖凰点点头,战神白起,她当然知道。

“当年死在他队伍下的亡灵高达百万,弄得冥府乌烟瘴气,更有一些亡灵在人间游荡,直至魂飞魄散也不愿投胎。而白起更是因为杀戮太多,浇了几百万次忘川水都洗不掉他身上的罪孽,灵魂被洗得几近透明,再洗下去可就没了。最后魔尊无奈只有让他留在魔界。所以,可能大漠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吞了这些生魂。”白腓大胆的猜测。

“吞掉生魂?”栖凰震惊不已。“难道要复活混沌?”

“不太可能。”白腓说道。旋即又皱了皱眉,眼神幽暗。“不是不可能。”

“何以见得。”栖凰问道。

“我说不可能是建立在从古至今而言。公主试想一下,那里发生了多少次战争,死伤无数,若真的是要生魂,岂止是百万。既然吞了百万生魂都未复活,那么岂不是还需要百万。照这样算,岂不是还需要几千年?但是,我突然想到,万一背后那个人也是才知晓这个方法有效了?他也是处于实验的阶段了?”白腓忽然变得聪明起来。

“这么想,那事情可能就更严重了。”栖凰看着白腓,眉头紧蹙,有种黑云压顶的感觉。

“这么一来……”白腓看着栖凰说:“你手上入魔界,漠北之战,全都是因为需要生魂献祭。而且如果那日,我与你未来得及赶到,那么生魂的数量会更多。还有在赵信城,城门紧闭,也是因为希望我们强攻,因为这样死亡的人会更多。这样想……实在是太可怕了。”白腓不由得觉得脊背发凉。

“对,这就是我想的事情。我们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在那个人的算计当中。”栖凰不能不多想。因为那人算计的也许是整个苍生的性命。

它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算得出这么多东西。”栖凰不由得心里当真有些佩服那人的计谋。

“哎,要是白泽那小子在就好了。也许他能从魔界的偏门左道找些相关的信息。但是,小栖栖,照这样看,这背后的人不简单。恐怕不在你之下。”白腓严肃的说道。

“所以,我的级别很高吗?”栖凰似笑非笑的问道,那表情一瞧就有阴谋。

白腓也是个人精,一听就知道栖凰在套话,于是打着哈哈说道:“啊哈哈哈……春暖花开了,小栖栖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这季节,江南一代甚是漂亮。”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章 我喜欢的人 永远不喜欢我 那确实是个美丽的令人流连忘返的地方,时至今日,白腓依旧记忆犹新。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希望他从未踏入人间,从未搅弄风云,从未失去过任何人。不过……他忽然抬头看向栖凰,不过,也许都是天意。

“去过?”栖凰挑眉问道。

“自然。”白腓自豪的说。随即他又有些哀伤:“那真是个神奇又美丽的地方。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鬼斧神工的风景。”

“想你的父母了?”栖凰一猜即中。

“不是想。而是……”白腓看着窗外,喃喃道:“不敢想。害怕,害怕他们不认我这个儿子。如果没有我,你知道他们会活很多年。他们是神兽,若无意外可以和天地同寿,而且他们那般恩爱,如神仙眷侣。”白腓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你也可以找一个,完成他们白首不离的志愿。”栖凰笑着安慰道。

“不可能了。”白腓看着她说。

“为何?”栖凰不解地看着她。

白腓盯着栖凰的脸,认真说道:“我喜欢的姑娘,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喜欢我。”随即他又自嘲的笑了笑,玩笑似的说:“怎么样,同情我不?”

“去死!”栖凰嫌弃的说。但说完之后,栖凰又若有所思地看着白腓道:“你不会还忘不了她吧。她可不是善茬,你好歹喜欢个正常的。”

“哈哈哈……小栖栖,你想象力太丰富了。”白腓哈哈笑着缓解了尴尬。然后他忧伤得不太明显地问道:“如果一个人杀了你的父母,欺骗你的感情,还吞了你父母的尸骨,过了千年之后你还会爱他吗?”

“不会。”栖凰斩钉截铁地回答,随即又补了一刀:“从一开始,我就会杀了他,不给自己机会也不会给他机会。”

“小栖栖,你过分了啊。明知道我涉世未深,被人骗那也是正常的事情。你不安慰安慰我这受伤的小心灵也就罢了,你还火上浇油,抱薪救火,你想烧死我啊。”白腓佯装生气,跳了起来。

“你那叫涉世未深?”栖凰蔓延都是讥诮。“你那叫蠢好吗?”

“小栖栖!”白腓很不情愿地又被说中了心思。可他看着栖凰的脸,虽然和那个人一模一样,但是表情和情绪完全不同。他不由得想,若是当年遇上的真的是凤栖凰,他的一生会不会截然不同。只是可惜终究没有如果。这就是时间的可怕,不可逆转,不可回去,不可重来。

凤栖凰,凤栖凰……白腓在心里默念,忽而就笑了。有很多人很多仙很多神穷尽永生也遇不上她,可他遇上了,也许这就是苍天对他的奖赏吧,将一个真实的他爱慕的人送到他眼前,即便这个人永生永世都不会爱他又有何妨。

他毕竟用了2000年才换来了一个跟随她的机会啊。

“我说白腓,你在那里傻笑个什么劲,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栖凰看着他笑得像个花儿似的,一脸疑惑加震惊。

“想美人儿啊,想着就笑了。小栖栖,你是不知道啊,江南水乡那些美人儿可比长安城里的美人儿有味道多了。”白腓没脸没皮地说道。

“滚!”栖凰放下手上的茶杯,溅起了茶水落在了桌上。“你能不能别去祸害别人。本公主可不负责给你善后啊。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塞回魔界,永远都别想出来。”栖凰带着认真的神色,威胁似的说道。

“别别……小栖栖,我错了,不敢了。放心放心,绝不出去祸害姑娘。我祸害你成不?”白腓笑嘻嘻的说道,整个就一泼皮猴子。

栖凰正准备揍他,却听见北冥沧凛的声音传了进来。

“白腓,你再说一次试试,祸害谁?”北冥沧凛迈着大步,眼神都能杀死人了。

“呵呵呵……原来是侯爷呀。那个,我刚才胡言乱语,胡说八道,口无遮拦,该打该打……呵呵,侯爷,我马上滚,马上滚。”白腓一见北冥沧凛那张冷得冷冻死他的脸,立马怂的像个孙子。

“下次再被本侯听到你胡说八道,本侯就把你废了,仍回魔界。也好让魔界的女人享受下冥王的威风。”北冥沧凛恶狠狠地说道。

白腓心里一凉,毛骨悚然。侯爷,你都把我废了,哪来的雄风,你这不是欺人太甚是什么。不过,白腓可不敢说出口,只能点头作揖,一副小瘪三的样子,特比虔诚地说:“不敢不敢,侯爷在上,小的哪敢造次。”

“还不滚!”北冥沧凛直接一脚提到他的屁股。

“滚,立马滚!”白腓说完,一溜烟似的不见了。

“你知道他是冥王啊?”栖凰惊讶的说道。

“栖栖难道还想瞒着我!”北冥沧凛咬牙道。“栖栖,昨晚上是没有喂饱你?”

“北冥沧凛!”栖凰红着脸,气愤地吼道:“我们谈正事。你乱想什么东西,我是那样的人?”

“你不是,那小子是。从一开始他就没安好心。总有天,我要剁了他。”北冥沧凛越说越气,自己的妻子被别人惦记上了,可不是气得不行么。

“好啦好啦,人家又没做什么。”栖凰撒娇似的语气,安慰道。

北冥沧凛紧紧的抱着栖凰,似乎害怕她离开似的。这丫头完全没有被人惦记的认知,还以为白腓是真的在开玩笑。她不知道也好,免得到时候觉得尴尬。不过若下一次再有这样的情况他可就真的忍不住揍人了。

“以后离他远些,不怀好意。”北冥沧凛抱了好一会才松开栖凰,脸上依旧是散不开的郁闷。

“白腓吗?”栖凰疑惑,有些不敢相信。“不至于吧,我看他悔悟得很彻底,应该不会犯糊涂。”栖凰末了还加了自己的意见。

“就你觉得单纯。以后不准和他鬼混,你瞧瞧都教的你什么东西。”北冥沧凛抱着她的胳膊,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又气愤的说道。

“好了好了……”栖凰点头答应。

“那群人又找你了?”北冥沧凛不悦的问道。

“嗯。怎么什么都瞒不住你。”栖凰低低地抱怨。“你在我身边安了奸细吗?”栖凰捏着小拳头在北冥沧凛面前比划。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一章 死灰复燃 巫蛊之祸 北冥沧凛大手握住栖凰的小手,无奈地笑了笑说:“这屋内有很强烈的不属于人类的味道。”

“这你都闻得到?”栖凰震惊。

“妖的味道和人有很大的区别,你只是没在意,否者你也闻得出来。”北冥沧凛摇头,宠溺地揉了揉她没有任何装饰的头发。

“是啊。他们不愿走,又无处可去,朝不保夕,三餐不续。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们这么执着。”栖凰叹息着说道。“白荼荼那丫头让我帮着找她的父母。可完全没有线索,也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栖凰无奈地耸了耸肩。

“栖栖……”北冥沧凛带着愧疚的抱了抱她。

“怎么了?”栖凰问道。“不会是又要离开长安吧?”

“你还真是一猜即中。”北冥沧凛无奈的笑了笑。

“可漠北不是才平定了吗?而且单于都被赶到西北边境,基本上稳定了西北大漠。为何又要出征?父皇这是要做甚?”栖凰有些不乐意。这才过了不到一月的安生日子,怎么又要走。

“这次不是西北,是南边。”北冥沧凛不舍得拥着她。

“能带我一起吗?”栖凰问道。

“这次恐怕不行。上次的事情被公孙贺知道了,已经落了把柄在他的手上,你要是再随军,他可就嚣张了。”北冥沧凛语气沉沉地,因为分离,都不开心。

“你的意思是他也要去?”栖凰问道。

“自然。我看陛下似乎有意提携他,不知意欲何为。”北冥沧凛有些担忧。

公孙贺这个人平日里低调得很,可自古有句话叫做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他就属于后者,没有野心是不可能的,但是他的表现让皇帝很满意,似乎并不在意那个位置,只做分内的事,不冒进不站队也不违背圣意。可就是这样的人才最可怕,因为你完全摸不到他的想法。

“什么时候动身?”栖凰紧紧地靠在他的胸膛上,默默地问道。

“不急,还未定确定的时间。陛下只是让我们先做好准备。”北冥沧凛低低地说道。

“没定时间?”栖凰疑惑不解。

“对,很奇怪对吧。我也觉得很奇怪。”北冥沧凛坐下来,将栖凰也放在他的腿上。

“因为什么事?”栖凰又问道。

“不太好,死灰复燃。”北冥沧凛隐隐担忧。

“到底是什么事?你有些不安。”栖凰能显着的感受到他的情绪。

“栖栖可曾听过巫蛊之祸?”北冥沧凛问道。

“那倒不曾。不过我从野史里面多多少少找到了些蛛丝马迹。虽然这件事被皇帝视为禁忌,可毕竟发生过又怎会不留痕迹。听闻陈皇后就是死于这件事。否者,皇后的位置定是轮不到我母后的。”栖凰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北冥沧凛赶紧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巴,这丫头最近真的是越来越嚣张了。“栖栖,此花断不可在人前讲,哪怕你是长公主也不行。既然你知道其中的腥秘,就该知道父皇最讨厌的便是这件事。当年的事情是真是假无人知晓,但如今死灰复燃定有人从中作梗。”

“到底这个人想做什么。”栖凰喃喃自语。

“栖栖在沙漠看到了什么?”北冥沧凛问道。

“混沌。应该是它。”栖凰也不藏着掖着。他们是夫妻本就应该沟通。

“栖栖……”北冥沧凛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人间四月天,百花齐放,无不在昭示着他们的妖冶动人。迎风而立的鲜花怒放着他们积攒了一年的美丽,沉寂了那么久,等的就是这短暂的时光。

只要曾经绚烂过,那便不负此生。

“想说什么?”栖凰问道。“凛,你有事瞒着我?”

“哎……”北冥沧凛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我想保护你,栖栖。如果可以,为夫只想你这一生顺遂,不是公主,不是神,不是上神,不会遇到妖,也不会难以取舍。”北冥沧凛顿了顿又说:“栖栖,所有的神都有本体,你可知你的本体是什么?”

栖凰摇摇头,眼神迷惑不解。“这个知不知道也没所谓。而且,在这个世界,神与凡人的区别并不大,顶多武功修为厉害些,除此之外还没有能力翻云覆雨,颠倒是非的能力。”栖凰不介意的说道。在她看来“神”这个身份在人间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如果有那就是自保能力比寻常人高出很多。可是若论智商谋略,她以为神有时候还不如凡人。凡人是经过锤炼经过各种学习成就了他们无法超越的才情,而神往往隐居世外,并不参与这些勾心斗角,搅弄朝堂的事情。

“栖栖,这个原则正在被打破。”北冥沧凛有些担忧的语气。“而你,是凤凰。你可知上天入地,宇宙洪荒有多少神是凤凰的?”

栖凰再一次摇了摇头。她又不记得那些事情了,自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一只。”北冥沧凛竖起手指,严肃的说道。“而你不仅是凤凰,还是紫凰。没有人知道你的来历,就连白泽,玄武这些上神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恐怕只有女娲。所以,你现在明白为夫担心什么吗?”

栖凰大为震惊,那她岂非是神级别的保护动物!“可你如何得知,我就是那仅存的凤凰血脉?”

北冥沧凛伸手,幻化出那本残破的《山海经》。“原本,为夫不想与你说,但是我担心护不住你。若是遇上危险,你可以用你的能力自保。这东西也不知道是谁编撰的,只是你去魔界之后它变得越来越玄乎。想必也是指引我们的一个法器。”

“哦,本宫就说,那日我分明看见了一个很诡异的画面,可后来那本《山海经》平平无奇,原来正本在你这里。北冥沧凛,你讨打是不是!”栖凰噘着嘴,佯装生气地样子。

“栖栖。为夫当真害怕。害怕你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害怕你不能陪我到最后,更害怕你知道你的身份会将苍生放在第一位。可是栖栖,我不想承认,可天下的命数或许真的与你有关。你可还记得那个孩子,被误伤的孩子?”北冥沧凛紧紧地抱着她,当真害怕失去一般。

事情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没人知道未来会是怎样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二章 他不止要天下 还要你 “记得。你是说,我伤害他,所以等于伤害我自己?”栖凰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

“是。”北冥沧凛点头。“但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我并没有证据。就好像你是世上唯一一个凤凰一样。我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我的猜测。”

“那么你了?”栖凰靠在他胸膛低声的问道。“我不信你只是个凡人。因为白泽、桑大人还有白荼荼,白腓对你的害怕程度比我还胜。”

可这一次北冥沧凛却摇摇头无奈地说:“《山海经》只记录了神兽,并无我的存在。所以,我究竟是谁,我也不知道。但白荼荼以前称呼我为神帝。我想上辈子与你本就是对神仙眷侣。只是不知道为何,我居然成了凡人,而你不在神界却下了凡间。栖栖,还记得那个梦吗?”

“记得,但很模糊也不连续,断断续续的,我只看到你消失了。”说着栖凰抱紧了北冥沧凛的腰。

“也许那不是梦,而是事实。栖栖,凤慕颜,她又回来了。”北冥沧凛隐隐担忧。

“怎么会?”栖凰震惊道。“我上次见李夫人的时候,她分明毫无杂念,怎么会……”

“不,这一次不是李夫人。李夫人似乎亏空了身子,场面病榻,听说是命不久矣。”北冥沧凛说道。“我还未查出这一次凤慕颜又入了谁的身体。但一定还在后宫,那个气息我记忆犹新,永世不忘。如此一想,我并猜测,那日营救那群小妖,你受伤,恐怕也有她的作用。”北冥沧凛说着,忽觉这一切阴谋越来越深。“栖栖,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增加你的烦恼,而是,我担心你。明白吗?天下也好,作为上神该有的责任也罢,都不需要你出手。我是你的相公,本就该担着这份责任。你只需要好好地,好好地等我回来。”

“凛……”栖凰轻唤了一声,带着隐隐的担忧。如何不担忧,整个漠北之战都在算计之内,那么这一次了,西南之行,巫蛊之祸,死灰复燃是不是也在背后那个人的算计之内。

“栖栖,听话,要保护好自己,一定要。”北冥沧凛有些清冷地身子贴着她温暖的身躯,两人像极了相互取暖的样子。“那个人不只是要天下,他想要的还有你。”

声音入了栖凰耳朵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忍不住蜷缩,抓着北冥沧凛衣衫不由得紧了紧。她有些惊恐地问道:“为何?”

“栖栖,你是神界唯一一只紫色凤凰,身份尊贵无人可及。我与你虽然记不起当年的情形,但有些片段你应该很清楚。就算是猜测,我也能猜到你所拥有的的权利,至高无上的权利。所以,得到你就得到了一切,爱情,权利,地位,虚荣,胜利……所有!”北冥沧凛轻声的说着,好似不曾在意。可他颤抖的声音和僵硬的躯干却说明了他的担忧和畏惧。

栖凰从未见过他这般严肃又不知所措的样子。北冥沧凛,是一个杀伐果决,斩钉截铁的代名词,不会有害怕和畏惧,唯有迎难而上。可如今这个男人他在害怕。

“本宫不会爱上别人。”栖凰字字珠玑,敲在北冥沧凛的心上,就像安抚一般,让他一颗心瞬间安稳了。

“可是,栖栖,为夫希望,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可以爱上别人。你值得幸福!”北冥沧凛摩挲着栖凰的脸,认真的说道。

可栖凰却很坚决地打断了他的话。“我说过我不会。北冥沧凛,你该知道,你要是不在了会如何。就算将上天入地,宇宙洪荒都翻遍,我也会找你出来。若是找不到,那这个世界也不用存在了。”然后栖凰又从他身上站了起来,眼神坚定而又担忧。她说道:“没有你的永生,于我而言都是虚妄的存在,既然是虚妄,不若不要。”

“栖栖……”北冥沧凛知晓她的脾气,但却没想到她这般决绝。

“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很生气!”栖凰打断他。她总觉得今天的北冥沧凛有些怪异,虽然北冥沧凛自己没有说,但她能感觉,这样的感觉很强烈,强烈到她有些惧意,而这份惧意席卷了她描绘的余生,余生那么漫长,漫长到与天地同生共死,没有携手之人要如何坚持。她不信北冥沧凛不懂,可他明明懂却说这样的话,表明他对西南之行有所担忧,而且不是一般的担忧。

“好了好了,栖栖不愿听,那为夫并不说了。”北冥沧凛很少见她生气。将她拉过来,安放在自己的腿上,又说:“栖栖,我不在一定要保护自己。我可以失去一切,唯独不能是你。”

“你知道为何还要那般胡言乱语。”栖凰委屈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娘子,为夫错了,为夫给娘子道歉。要不,娘子罚为夫跪着,跪倒你消气为止,可好?”北冥沧凛轻笑着逗她。

“可以,不准上床,跪一个晚上。本宫瞧瞧明日能不能消气!”栖凰噘着嘴,赌气似的说道。

“栖栖……春暖花开,正是播种的好时节,你我二人岂能浪费这样美好的时光。所以,我们还是去休息吧,娘子!”说着北冥沧凛这厮没脸没皮地抱着栖凰就向着卧室走去。

“相公!”栖凰娇嗔地吼了一声。“你又不学好!”

“宝贝儿,大汉那条律法规定不可以。嘘,别说话!”北冥沧凛那带着丝丝诱惑的声音传了出来,羞得庭院里舒展的娇花嫩草纷纷摇晃着脑袋。

随后所有的声音都被淹没在极致欢愉里,哪里还有什么不满和指责,唯有深爱才能体现两人的感情。那是历经了千年的爱恋,怎会被小小的挫折摧毁,不过是越来越坚韧罢了。

北冥沧凛知道栖凰喜欢摆弄花草树木,所以每个院落里最多的就是花草。正值人间四月天,桃花谢了春红,可其他的话却正值风华正茂的时候。各色各样,万紫千红的鲜花迎着春风而立,竞相开放,大快朵颐,妍丽如天空的五彩祥云。一阵春风袭来,夹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悄悄地钻入房间,在超越三月温度的地方越加浓烈,盛开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三章 她是无法言说的秘密 然而,有时候生活总是突如其来多了些飓风。比如,刚才如此妖冶的鲜花,忽然间随风飘散,散落在挺远的每个角落。那一刻像是一场花雨一般从天空中落下来。

那又是谁伤心的泪覆在娇嫩光鲜的花瓣上无声地立在了窗外,又无声地落到了地上,最终随风而逝。

“小栖……”桑弘羊立在花瓣飞舞的青石板路上,哀伤又苦涩的唤了一声。

她从未属于自己,又何必自添烦恼,倒是他修为不够罢了。

腻歪了两个时辰的两人总算想起还未用晚膳。栖凰不愿起床,被北冥沧凛这只不知餍足的兽折腾的没有一丝力气,别说起床,她连说话都不想说。

“北冥沧凛,下次你能不能控制下。”栖凰瞪着他没好气的说道。

“可以。”他一边帮着栖凰穿衣服一边笑着说。“前提是栖栖不要这么美味的话。”

“本宫又不是美酒佳肴,哪里美味了。”栖凰噘着嘴,不悦道。

“栖栖,你可比美酒佳肴可口多了,秀色可餐,欲罢不能。”说着北冥沧凛又偷亲了一下她的唇。栖凰自然是不理解北冥沧凛的索求无度。可于北冥沧凛而言,面前的女子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拥抱一颦一笑都是陈酒,醉人得很,并且让他想要永远的沉沦,不可自拔,也不想从中抽离。他为她沉沦,心甘情愿!

“胡言乱语!”栖凰娇嗔着说道。

“呵!”北冥沧凛轻笑了一声,也不在意她的小脾气。“好了,头发就散着吧,用晚膳都到晚上了,你也可以休息了。”

“哼!”栖凰依旧赌气般的语气神色。

“乖,为夫尽量克制,行吗?”北冥沧凛见状,讨好似的安慰着。

“本宫才不信。不理你了,我饿了。”说着她自己站起来转身欲走。可一个趔趄,差点让她摔下去,于是她脸红的想起两个字“腿软”。

北冥沧凛轻声的笑了笑。

“笑什么笑,全都怪你!”栖凰娇嗔着说道。

北冥沧凛将她拦腰抱起来,宠溺地语气说道:“好,为夫的错。”

栖凰总归懒得走,靠着他的胸觉得无比的安心。她不在不安不再若有所思不再胡思乱想不再畏惧不再害怕没有来的未来。

到了饭厅却见到了一个许久不曾见的不速之客,桑弘羊。

“你怎么来了。”北冥沧凛见了他完全没有收敛。

“早就到了,不过侯爷不见客而已。”那意思很明显了,等你两个小时了,也知道你在做什么。

栖凰听了当即红了脸,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北冥沧凛的腰。可北冥沧凛恍若未觉,依旧我行我素抱着栖凰大大咧咧完全不加掩饰的宠妻无度。

“坐好,不是腿软吗?”北冥沧凛将栖凰放在餐桌的椅子上,有些霸道。

“北冥沧凛!”栖凰低吼,脸红如血。这厮能不能不要这么在外人面前炫耀他刚才做了些什么!简直肆无忌惮不要脸,还将她拉下水。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子,哪有这样的。

“好啦好啦,为夫知道你害羞。不是饿了吗?太瘦了,多吃点。”北冥沧凛亲自给她布菜,也不管桑弘羊这个人的存在。

栖凰也打算反驳了,越是反驳,说的话越是令人面红耳赤。素凤、素梧素桐前来伺候。还是以前的丫鬟用着更贴心,于是栖凰也将她们带了过来。她本就不喜欢陌生人伺候。

“桑大人,也坐吧。总归没有外人,不必拘礼。”栖凰淡笑着说道。

“多谢公主,那微臣便不客气了。”桑弘羊拱了拱手,也就坐了下来。

“桑大人所来何事?”栖凰一边吃着北冥沧凛给她夹得菜,一边问道。

“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公主归来还未登门看望,故而乘着今日公务不忙,前来探望。”桑弘羊淡笑着回应,礼貌周全,全无越矩之处。

“多谢桑大人记挂,本宫甚好。”栖凰回答的也很疏远。可旋即栖凰又笑了笑问道:“不知桑大人的伤势如何?可还有不妥之处?”

“多谢公主记挂,微臣已无大碍。”桑弘羊的手颤了一下。

“桑大人似乎知道很多秘密,不知道有没有关于本宫的?”栖凰笑着问,可那份笑容里面却藏着冷冽。

“公主言重了,微臣不敢。再者,微臣能说的公主已经全都知道了,若微臣再多言那便是赘述。”桑弘羊也不是省油的灯,自然听出了栖凰的试探。

“所以桑大人还有不能说的秘密吗?”栖凰放下手上的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桑弘羊。然而就在桑弘羊明显的楞了一下只有,她又笑了笑,看似毫不在意地说道:“本宫说笑了,桑大人不要介意。

“公主言重了,微臣不介意。”桑弘羊缓缓道。

“栖栖,吃饱了吗?”北冥沧凛冷冷地开口。

“嗯。”栖凰笑了笑回答。“想必桑大人找你有事,本宫便不打扰了。庭前的花开得不错,我想去看看。素凤,陪着我走一遭。”栖凰轻笑着,语气不急不缓,慢条斯理。

素凤其实是不愿意的,只是栖凰的命令她也无能无力罢了。

北冥沧凛和桑弘羊转移了谈话的地方,餐厅留给丫鬟收拾。两人到了书房,北冥沧凛直言不讳道:“说吧,找我何事?”

“陛下命你去西南之事你怎么看?”桑弘羊慢悠悠地品着茶。

“我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的命令,不敢不从。”北冥沧凛不做痕迹的回应。

“侯爷,我提醒你注意安全。”桑弘羊放下茶杯,脸上严肃。“最近皇上的行为越发奇怪了,你最好注意下。西南那个地方乌烟瘴气的不知道会沾染什么东西。”

“桑大人是在质疑陛下的决定?”北冥沧凛也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不敢。”桑弘羊笑了笑说。“我以为侯爷会为了公主留在长安。”

“有些事情躲过了今日也躲不过明日,怕是日后会更甚。我自然是不愿意离开,却也没办法反抗。”北冥沧凛有些无奈地语气。

何尝不想,可是他们必须前行,这是宿命,并不是躲就能躲得过。栖凰为神尚且无能为力,更何况是人。人有的自由只不过是建立在束缚基础上稍纵即逝的自由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四章 神的力量 刹那芳华 但是桑弘羊或许是不懂的,他和北冥沧凛不一样,他见过的生死不过是他一生中短暂的一天罢了。

“既然知道躲不过为何不反抗。侯爷,此次出行危险万分,您当真要去?”桑弘似乎有些着急了。“以侯爷的身份和能力,您若不去谁都拦不住。”

“不能不去。”北冥沧凛无可奈何地说。“这次不去,下次如何,下下次又如何?那人想要的不只是这个天下,还想要公主。若本侯不主动出击,那么他就永远躲在背后。本侯可以失去其他的东西哪怕是我自己的生命,但是本侯不能失去她,苍生也不能失去她。本侯这般说,大人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苍生即她。她即苍生,这句话够不够理由?”说着北冥沧凛正视桑弘羊的目光。

“所以,侯爷一直想护着的就不是这天下,你只是想护着公主?”桑弘羊有些震惊。

“护她一人就是天下。”北冥沧凛斩钉截铁的说道。“所以,桑大人,如果有一天我伤害她,不是因为想要伤害她,而是因为需要伤害她才能保护她。如果到了那天,桑大人可否替我护她一世安宁。不,是永世!”北冥沧凛看着桑弘羊认真的说道。

桑弘羊的手十指情不自禁的缩了一下,握成拳头,他险些就信了,他险些就一口答应,满心欢喜,并将一诺千金,可是他的理智最终占了上风。

凤栖凰啊,那个女人不是他能保护的人。

他看着北冥沧凛说道:“侯爷你……”他没说完,但一切尽在不言中。“侯爷,下官做不到。以前做不到现在做不到以后也不会有机会做到。”

“本侯只是说万一。”北冥沧凛淡笑,云淡风轻的样子。

“侯爷难道不知道,神帝从不妄言!”桑弘羊几乎是吼出来的。“别人可以不知道,但下官非常清楚。”

“既然清楚又何须多言。”北冥沧凛云淡风轻地说。

“侯爷!”桑弘羊站起来。“公主的命重要,那么你的了?你的命就不重要了!公主的命关系苍生,侯爷的命也一样,望侯爷三思而后行。下官言尽于此,告辞!”桑弘羊算是被气走的。

桑弘羊走到庭院正好看见摇曳着的昏黄路灯下那无法忽视的妖娆身影,即便灯光如此昏暗,黑夜如此漫长,人影幢幢,魑魅魍魉,可她依旧乐意璀璨得与日月争辉。

“公主。”桑弘羊礼貌地唤了一声。

“桑大人谈完了?”栖凰站起来,款款的走过去,犹如迎面盛开的玫瑰。

“是。公主若无事,微臣先回府了。”桑弘恭敬的说道。

“等下。”栖凰唤主他。“本宫有事想要请教大人。”

“请教一说,下官不敢当。公主有话不妨直说。”桑弘羊拱手,恭敬道。

栖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并一前一后到了花园深处的凉亭。“本宫与大人以前认识吗?本宫说的是很久以前,到底是不久,本宫也不记得了。”她说得有些沧桑,是她自己都不察觉的荒凉。

“公主说笑了,微臣乃一介凡人,走过黄泉路踏上奈何桥喝过孟婆汤进过忘川河,前世多少事都不复存在了。若说以前,想必是公主失忆之前吧。”桑弘羊淡漠地开口,不像是朋友。

“大人知道得真多。就连魔界的事都这么了解。桑弘羊,你说神可以活多久?神他们会死吗?死后会去哪里?”栖凰眼神微恙,眼神缥缈空灵,没有焦点。

“不会。”桑弘羊下意识的回答。随即又觉得自己说得太快。“他们是神,能主宰别人的命。”

“那么,他们自己的命呢?他们自己的命运又是被谁定义了?”栖凰喃喃的问道。旋即她伸出手,感受着温暖又又清冽的春风,然后如春风一般伸想那还未盛开的琼花树。只见,刹那间,那满树的琼花像是镀上了神圣的光辉一般,长出花苞,随之奇迹般的绽放。那满树的琼华盛开着犹如白玉一般润泽饱满的鲜花,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香气袭人沁人心脾,饶人意志,乱人心绪。栖凰伸手接住下落的花瓣,皙白如玉的鲜花在她手中依旧鲜活如许。她缓缓地开口,喃喃的声音,有着不一样的哀伤:“原来一开始就是我啊,一开始就是因为我。”

然而,短暂的时光犹如烟火在空中炸开的那一刻,璀璨过了,可回头,连灰烬都没有剩下,天空依旧那么黑暗,天空依旧没有色彩,人们依旧没有真的开怀。就好像前一刻还鲜活如许,盛开着大快朵颐的花,可此刻那颗琼花树以肉眼不见的速度迅速老去,直至化为灰烬,烟消云散,灰飞烟灭。

“公主,你……”桑弘羊明显震惊了,不管他是作为凡人害怕还是作为上神感到错愕,至少他被栖凰这忽如起来的力量震惊了。

“很奇怪是不是?本宫的能力早就被禁锢了,又怎会如此。”栖凰带着讥讽的笑意问他。桑弘羊没有回答,而她自己却回答了。“我的能力开始不受控制了。我是如此,想必背后那个也是如此。规则一旦失灵,后果大人可知?”

“公主,你想做什么?”桑弘羊有些担忧地问道。

“拯救苍生啊。这不是你们一直想要我明白的道理么?”栖凰笑了笑看似不在意,可语气里确实实实在在的嘲讽。

“公主说笑了。我等尚且没有这个能力。”桑弘羊恭敬的说道。

“究竟什么是信仰呢。本宫不想明白,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就好像,我知道妖很无辜我必须救,苍生很无辜我尽力而为。如果我错了,余生会尽量纠正。桑大人可否将这些话告知娘娘,或许她看在无辜的份上不会这般为难这个天下。”栖凰抬头看向桑弘羊。

“公主,我……”桑弘羊想要反驳,却发现无法反驳。

“桑大人有自己的难处,我也不会为难你。你走吧。”栖凰说着自己起身去了刚才那颗琼花树下。

“你为何不告诉侯爷,你的力量……”桑弘羊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五章 禁锢 神的秘密 栖凰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她仰着头看向天空,今晚的神仙大概没有点灯。

“说了又能如何?只手遮天吗?力挽狂澜吗?还是如神一样摧毁一切?”栖凰没有转身,就那么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却仿佛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他能为我做的,我也一样可以为他做。他尽力保全的,精心维系的,用心深爱的,信仰也好,天下也好,我也好,我都会和他一起面对。”说着,她走到那死亡的琼花树面前,在那荒芜的土地上滴了一滴血,然后奇迹发生了,琼花树的树苗犹如一根穿天直上的天梯一般,刹那间已长成亭亭如盖的大树。“任何人,任何神魔妖都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哪怕只是一棵没有灵魂的树。她既然创造了,就不该收回去。”言罢,栖凰信步离开。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她都明白,都清楚,甚至比任何人都要明了。

桑弘羊看着亭亭如盖的琼花树,喃喃道:“娘娘,你明白吗?”

栖凰刚踏进卧房,北冥沧凛早已经将她拦腰抱起,并且以闪电之速,扔到了床上。

“北冥沧凛,你发什么疯。疼……”栖凰推着伏在她身上的男人。

“栖栖,我不喜欢桑弘羊。”北冥沧凛放开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还和他说悄悄话来着,本宫也不喜欢。”说着栖凰啄了一下北冥沧凛的唇。

“小丫头,还敢调侃相公我。”北冥沧凛也不甘落后。

屋内传来温暖的笑声,他们彼此都将彼此视为唯一,所以在一起的时候就算是冰天雪地的时节也觉得犹如春暖花开一样温暖。

而此时,神秘的地方,藏在黑暗里的蜉蝣,活得卑微又肮脏的蛆虫过得并不舒坦。撕裂规则以及被上神所伤,黑衣人的日子并不好过。人间的数日,那么多天也没让他恢复过来,可瞧着栖凰恢复那般神速,切身上的神力渐渐觉醒,自然是气不过。气急败坏的差点就摔了整个天宫的东西。

“主人,别担心。您还有三颗棋子在人间,短时间内,凤栖凰不会那么快恢复神力。”螣蛇的声音,依旧是阴沉幽暗复杂诡谲,亦如她的人一般。

“哼!一群废物!”那人直接挥了挥衣袖,一股强劲的力量将螣蛇扫到了地上。“本上神让你找的穷奇找到了吗?”黑衣人怒吼。

“尚未。穷奇当年败给神帝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属下实属没有办法。”螣蛇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跪在地上哀求似的说道。

“那就去伏羲殿找。凤栖凰能将凤慕颜困在天牢,永远出不去,他北冥沧凛一样可以。”黑衣人愤怒的说。“本上神还需要些时辰才能恢复。于人间来说就是几个月的时间。再他去西南之前务必找到穷奇,并且务必找到足够的圣药医治我的伤。”黑衣人捂着胸口说道。“本上神没有大好之前,必须给我拖住北冥沧凛,暂时不要去西南。没有本尊,以你们两个的能力,控制不了上古凶兽!”

“是,属下明白。多谢上神救命之恩!”螣蛇抱拳,一脸忠诚。

“还得谢谢你跟了凤栖凰数年,她的力量对你还算宽容,若是北冥沧凛,本神也救不了你。”黑衣人声音冰冷,没有丝毫的感情可言。

“不论如何还是多谢主人的神药,若非如此,小人早已灰飞烟灭。”螣蛇恭敬的说道。

“可惜,那神药竟然对本神没有用!真是该死!连药都瞧不起本神!总有一天,定然毁了那群草木之心,放一把火,燃烧殆尽,灰飞烟灭,永不超生!”黑衣人咬牙切齿地说道,浑身散发的黑气也在那一刻浓烈到了极点,似乎要将整个神界仙界染成黑色。

“主人,息怒。您得小心伏羲殿那几个老不死的东西。你的气焰太盛会被发现!”螣蛇赶紧跪在地上,恭敬地提醒。“再者,那些神兽可是上等补品,您挑两个想要的享用便是。若仍无起色,白矖定然是有用的。”

黑衣人果然收起了自己身上的怒气、嫉妒、死亡的气息。他睁开眼,依旧阴沉的声音说道:“最好的东西,要留到最后享用。这点伤就用上他,若以后遇上危险,岂非无药可治!”

“属下知错。敢问主人,这次需要那两个?”螣蛇跪在地上问道。

“猼狮食之不畏,灌灌食之不惑,要是九尾狐在就更好,不愧是上古神兽,食者不蛊!可惜可惜……就前两个吧。”黑衣人漫不经心的说道。

“是,主人。”螣蛇恭敬地说道。

“去见见天帝吧。他可是时时刻刻都在惦记你。”黑衣人忽然换了口气,那语气里有螣蛇听不懂的讥诮和讽刺,浓烈得好似刚才那浓郁的怨恨一般。

“多谢主人!”螣蛇哪里想得到那些阴戾的东西,听见她想要的奖赏也就什么都忘记了。

黑衣人在她走后,忽然裂开嘴角极其讽刺的笑了。“女人啊……”可他说完又想起了另外一个女人,一颦一笑,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带着无与伦比的尊贵和妖娆。那是一个将妖孽与上神结合在一起的女人,可以将温柔与火辣融化了结合在一起,也可以将尊贵与邪魅放在一个躯体里面,和谐得没有一丝别扭的地方。

“凤栖凰啊,凤栖凰……”黑衣人喃喃自语地说道。“北冥沧凛,神帝?呵!”旋即男子语气轻蔑的吐出了几个字。“伏羲啊,你当真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消失在这个世界吗?”

伏羲神殿。

“烛照,你说娘娘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以前我们还能偷偷下去送个礼物什么的,现在可好了,直接把我等封在这伏羲殿,哪里都去不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问话的是青龙。他一向比较急性子。

“娘娘自有她的用意,在这里又不缺你吃又不缺你用,你担心个什么劲?”烛照漫不经心的说道。

“行了,青兄,我们着急也无济于事。怎么,心疼你五湖四海里的小娇妻,怕他们都守空房么?”白虎打开折扇,调侃着说道。

“放屁!白兄,我到今日连女人的手都没碰一下。要是被困在这,本上神冤得很!”青龙站起来,抓着长发,恼怒得很。

“总归不是害我们。几位都安心些,着急也没什么用。”幽莹淡淡地说道。说不担心是假的,她女娲神殿一脉,白泽覆,朱雀亡,连带着凰主也不在了,整个凤栖宫消失于无形。

“罢了,已成定局,怎么说都无用。”烛照说道。

女娲娘娘到底想做什么了?到底是帮助还是毁灭?可惜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众妖相见 如是如是 栖凰一直担心的问题在一个月内都未出现,栖凰也不明白为何,北冥沧凛当然也不知道。皇帝的心思或许比女娲的心思更难猜。但栖凰觉得这样是最好的,她希望自己足够强大才去可以去对付能复活混沌的幕后黑手。

长安在这段时间本可以安静,就好像真的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外强中干,无人骚扰。百姓得意修生养息,官员可以按部就班的早朝,整个朝堂按照既定规则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栖凰忙于训练那些小妖,北冥沧凛忙着准备西南之行的事情。虽然没有定日子,但他们都知道有人搅弄风云自然是逃不掉的。

可有件事却也令人疑惑,虽然只持续了大半月,却也令农民尤为担忧。本来到了春日竟然没有雨水。三月以前还下了两场雨,可到了四月正值农作物生长的时候竟然一滴雨都没有。整日闷热得好似六月。栖凰整个人也处于暴躁的状态,没有雨水,她也觉烦躁。总感觉应该和某些事情有关,所以想着提醒一下这些小妖切莫乱动。

“喂!白荼荼!”凤栖凰愤怒地大吼。

“嘿嘿……凰凰……凰主,您怎么来了。”白荼荼放下正啃得起劲的酥饼,一脸讨好地笑了笑。

栖凰见白荼荼一副不着边际,吊儿郎当,行为做派完全是个男孩子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当初的觉得就是个错误,扶着额头,她一脸无奈的问:“人了?”

“人……什么人?”白荼荼一脸茫然。

“我问你,那些小妖去哪里了!”栖凰压着怒气,尽量耐心的问道。

“哦,都在府上了。”白荼荼大大咧咧的说道。

“大小姐,一个人都没有,你给我说在府上!”栖凰没耐心地说道。

“怎么可能,那群小妖哪敢出门,就怕有人拿着砍了炖了吃了。没准,大鹏鸟训练着。白腓不也在府上嘛。”白荼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白荼荼!”栖凰低吼。“马上去把李长空和白腓给我找来。要是人不见了,你就给我回洪荒去待着,正好避免有什么东西把你拿去炖了!”栖凰郁闷的说道。说完,她自己先出去找人去了。

“完了完了,这下好像是真生气了。”白荼荼赶紧拍拍手,又在一衣服上擦了擦,一溜烟儿似的赶紧去找人。兔子没什么其他的本事就是溜得很快。

找了一圈,李长空倒是找到了,可白腓那家伙硬是没有踪迹。

“马上去城里找。”栖凰严肃道。

“明白。”李长空应声。

“凰主,不就是不见了吗?很严重吗?”白荼荼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我说白荼荼,你不知道他们要是出了门,和人起了争执会发生什么情况?我告诉你白荼荼,它们要是控制不住,能一口吞了两个你。马上去找!”栖凰严肃的说道。

白荼荼一听总算有点紧迫感了。立刻飞了出去,满城找。

栖凰更是愤愤地骂了一句。白腓这家伙,要是抓住了揍一顿再说。

而此时,白腓带着一群小喽啰,正在如是酒楼喝酒,聊天,好不乐乎哪里知道栖凰找他们找的快要崩溃了。而白腓自然也不知道喝了酒会发生何事。好在白腓这厮整天奢华享受习惯了,坐在大厅这种事情他自然是不屑做的,于是要了一个偌大的包厢,十几人在里面欢声笑语,不亦乐乎。

“哥哥,你别喝了。小心出事。”十几人里面唯一一个女妖,也就是那只小狐狸提醒着自己的哥哥。

“别介别介,好不容易带你们出来放松放松,也学学人类如何饮酒作乐。要知道,世上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白腓没个正行的说道,胸前袒露了一块肌肤,那模样可不就是个寻欢作乐的客人么。

“杜康是什么?”小狐狸问道。

“就是这个。”白腓晃了晃手上的酒。“尝尝,保证让你回味无穷。”

“当真?”小狐狸单纯得很。于是学着众人的模样喝了一口。当下呛得练练咳嗽。

“如何?”白腓挑眉问道。

“不好喝。”小狐狸拒绝道,摇头着脑袋。

众妖纷纷笑出了声,声音爽朗,整座酒楼都听得到。过了一小会,小狐狸醉醺醺的走起路来歪歪扭扭,一切一拐的,小狐狸的哥哥只能扶着她在一边坐下来。好在这小狐狸喝醉了不哭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似睡非睡的样子。

众妖正在兴头上,有人就一脚踢了门冲了进来。

“整座酒楼就你们最吵!都给本公子滚出去!”来人嚣张至极,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公子哥甚至还有官家小姐,此人真是公孙长敬。至于他身后的么也不是什么陌生人,就是曹素的儿子曹森,以及曹家两个女儿。还有几个倒是不怎么认识。

“本公子在此喝酒,高兴之余声音大了也是常理之事。扰了各位雅士,本公子赔罪。”白腓上前,嬉皮笑脸的说道。她本就长相英俊,自然吸引了不少女子的瞩目。

身后的那些官家小姐纷纷侧目,窃窃私语门都不知道京城何时多了这么一位风流倜傥的人物。也不知道是什么家世,竟然包下这么大的包厢。里面的十几位小哥也长得不赖,单单那位穿白色长衫的男子就有着不一样的魅力,阴柔却又不失男性气概。

“哟,这位公子倒是长得极美。”公孙长敬看着那小狐狸的哥哥说道。

“他有名字的,唤做白狐,跟我姓。”白腓一脸风骚的样子。

“果然长得有几分狐狸的模样。”公孙长敬扫了扫屋内的人,又看到昏昏沉沉,单纯可爱又生得极美的小狐狸,于是摇着扇子走了过去。“这位美人儿确实难得一见。这么多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消。”公孙长敬猥琐的笑了笑。

这样的秽乱之言引得众人不由得散发出了恶意,屋内的人都不是一般的人,那都是些妖物,自己的同伴被这凡人如此羞辱自然露出了本性。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我的人轮不到你来说 “胡言乱语!”白狐怒骂道。“这位公子,她是我妹妹,白红韶。还请公子注意自己的言行。”

“切,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指责本公子的不是。本公子告诉你,今儿个本公子就是看上你妹妹了,想要那她为妾。来人,待会府上!”公孙长敬极为嚣张。

白腓见状,暗道不好。再这样下去很可能造成矛盾激化,若是不能缓和,那可就当真是“原形毕露”了。

“公子公子,不就是个小女孩嘛,本人帮你找一个更漂亮的。您说,好不好?”白腓做低。

“不好。本公子就是看上这小妮子了。”公孙长敬猖狂地说道,说着就去拉小狐狸的手。

小狐狸也不是个善茬,虽然醉了,但还不至于没有羞耻之心。这些日子他们可都学着如何做人,这点常识白红韶还是很清楚的。

“走开,别碰我。哥哥说了,除了我丈夫,其他人碰了都该死!”小狐狸跳起来炸了毛似的,脑袋还一晃一晃的,看来醉的不轻。

“哟,是个小辣椒啊。本少喜欢!走吧美人儿,本少就是你丈夫。”说着公孙长敬就准备将她搂在怀里做势轻薄。

白狐哪里肯,当下就大吼了一声:“放开我妹妹!”他的声音影响力不小,带着怒气的妖和人的力气不在一个层面上。当即将公孙长敬吼得一脸茫然。

但转瞬间,公孙长敬就反应过来了,嚣张跋扈习惯了,哪里会容得下这么一个小人物对他指手画脚的。于是他立刻招呼门外的几个少爷进来。“风尘女子而已,矜持个什么劲。赏给你们,本公子不想要了。”

“别动她!”白腓一挥手,横扫千军之势。

“动手!我看今日谁敢拦着!”公孙长敬插着腰,嚣张得很。

“小小人类,也敢和本王斗!你当我身后这些人都是死的吗?”白腓怒了,对着公孙长敬吼了起来。“给我揍他们。”

原本就一直在克制的小妖们,此时纷纷露出了妖性,一个个脸上都是野兽一般的神情,特别是白狐。他扭了扭脖子,一副吃人的样子。

然后,不知道是他们眼花还是被吓蒙了。白狐似乎变成了狐狸的头,张着血盆大口,而屋内其他人也一瞬间似乎变了样子。

然而就在那一刻,一个严厉又愤怒的声音响起:“公孙公子又准备欺负良善!我的人,公孙公子最好别动,否者身首异处也不一定。”

这么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众人都恢复了正常,而刚才还以为自己眼花的人群,此时更觉得自己被吓坏了。那有什么妖物,全都是人啊。然后他们看见一个衣着清雅,带着面纱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腓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自己闯祸了,立马就怂了,找了个空隙就准备开溜。

“白腓,你给我站住!”栖凰大吼了一声。

“嘿嘿……公……凰主,您怎么来了?”白腓嘿嘿的赔笑。

“我要是再不来,你都快把人家酒楼给掀了。”栖凰怒声呵斥道。

白腓屋内的众妖低着头不敢看栖凰。在他们的心里栖凰是神,任何人都不能直视,当然除了白腓这个没心没肺没肝没肾的家伙。

可这一次白腓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身后的人给接了过去。公孙长敬颇为不耻的说:“原来是个面首,还以为长安城多了个达官贵人。”

“你放屁!”白腓挑起了也不顾的什么公子风范,指着公孙长敬就开骂。

“公孙公子切莫胡言,污蔑我罪名可不小。”栖凰冷声说道。

“你以为你谁呀,又不是皇亲国戚还以为本少爷会怕你不成?”公孙长敬嚣张的说道。

“就是。连公孙公子都不放在眼里。”曹森也跟着起哄。

栖凰冷笑了一声道:“既然各位都来了,那就坐着吧。否者,公孙公子这般的雅兴可就被别人看去了。”说着她还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公孙长敬也不客气,跟着进了包厢,身后还有好几个人,男男女女的都有。

“你们给我站着,站直了!把你妹妹也给我拉过去,站着!”栖凰指着那颤颤巍巍地十几人,以及还有些微醺的白红韶。

那群人哪里敢不听吩咐,立刻站成两排,规规矩矩,像是军队一样。栖凰见公孙长敬和曹森等人都进来坐好了,一挥手将房门紧锁。

“你干什么!”曹森觉得有些不对。

“曹公子不是要找我算账,关上门才算得清楚不是。”栖凰自顾自地坐在那一队人前面的位置上,大有女皇的架势。“说起来我与曹公子还有关系,就是不知道曹公子认不认。”

“笑话,本公子与你何时来得关系,你可别乱攀关系。本公子可是侯府的世子,本公子与你这个喜欢养男人的女人可没什么关系。”曹森得意地仰着头,摇着扇子,别提多了不起。

“世子!呵呵呵呵……”栖凰不由得笑了起来,声音传入众人的耳朵,有些心猿意马。可就在他们沉浸在这样的笑声时候,却又听见同一个声音带着威压说道:“我的人还轮不到几位动手。他们做错了,自然该罚。但是你们,还没资格。还有你曹森,另外两个曹暮云,曹慕苏,鸠占鹊巢也就罢了,还敢胡言乱语说自己是世子。呵!真是好笑。”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曹家的事情。”曹森站起来,指着栖凰叫骂。

“就是,你敢小看我们曹家,小心吃不了兜着走。曹家祖辈可是开国元勋,你一个小贱人还敢直言不讳!”曹暮云嚣张的说道。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养着小白脸的无耻女人罢了。”

“我可不是什么东西,我是人。至于你们几个才是东西吧。”栖凰冷笑着回答。“既然如此,便替你们的父母教教该如何做人。”说着隔空一巴掌甩在了公孙长敬的脸上。“调戏良家妇女,不知悔改,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说了几个罪状就打了几下。直到公孙长敬被打蒙了,趴在地上,脸肿的头猪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所谓姐妹情深 “痛痛痛……”公孙长敬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

可栖凰的声音并没有停止,这一次轮到曹素。“至于曹公子,调戏良家妇女,不学无术,鸠占鹊巢,还敢冒用世子的名讳,每一桩每一件,都可以去陛下面前告你一桩。”

每个罪名那都是一巴掌,那张脸简直不忍直视。站在一边刚才还颇为嚣张,现在可是吓得腿都软了,直接跪倒在一边,惊恐万分的看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却将两个大男人打得满地找牙的蒙面女人。

“你是魔鬼,魔鬼……”曹暮云战战兢兢地指着栖凰说道。

“呵……曹小姐高看我了。”栖凰轻笑了一声,轻轻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走到他们两人面前。然后,她轻佻地勾起曹暮云的下巴,鬼魅的说道:“这张脸我甚是不喜。”

“不要不要,不要毁我的脸,不要……”曹暮云惊恐的摇头,眼神里面的高傲和尊贵在那一刻都被恐惧取而代之。

栖凰勾唇一笑,脸上的鄙夷虽然看不清,可眼神里的嚣张可比行为上的还要明显。“曹小姐,你为鱼肉,我为刀俎。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求我……没用。”说着手上就幻化了一把匕首。

“啊……哥哥,救我,救我!”曹暮云惊叫着往后靠。

“啧啧啧……要不,拿你的妹妹换也可以。”栖凰意味深长地笑着。

“那你,那你……划她的脸,你放过我,放过我。”曹暮云惊恐万状地往后退。

“曹暮云,你个贱人。凭什么划我的脸,她看上的可是你。”曹慕苏抓着自己的姐姐怒吼,也顾不得其他,一巴掌打了下去。

栖凰瞧着,收起匕首,站了起来。“姐妹情深,你们就自己解决吧。本人忽觉,曹暮云的脸没兴趣了。”说完栖凰走向了那一队人前面。

“愣着干什么,禁足一个月。功夫不到家,练到我觉得可以见人为止。”栖凰一甩衣袖,转身离开。“白腓,善后!”

白腓抓着脑袋,凰主啊,你惹了这么多事儿,让他善后,怎么善后!于是白腓用了他自己的办法。让人找了几个麻袋,将几人分别装起来,哪家的回哪家院子。

“哎哟我的儿呀,谁把你打成这样?”张姨娘正和别人颠鸾倒凤,就听见有人禀报说是公子回来了,还被人打了。这可把她心疼地,立即穿好衣服去了院子。“我天,云儿,苏儿,你们,你们怎么也在这。你们两的脸……是哪个杀千刀的,居然敢这么对我的孩子。肯定是那萧苏玉!”

曹森忽然醒了,他虚弱地开口说道:“娘,哎哟……好疼,好疼。”曹森捂着自己的脸,疼得直叫唤。

张姨娘正心疼着,就听到醒过来的两个女儿就开始吵了。“曹暮云,你个贱人,敢打我的脸。”

“曹慕苏,是你先打我的。你看看我的脸,全都肿了。后日可是赏春猎宴,要是去不了你给我等着!”曹暮云也不怕。

于是两人又打成了一团。张姨娘恶狠狠地瞪着眸子,心想,今天的事情肯定和那个萧苏玉有关,这个贱人,最近不仅穿得花枝招展更是学聪明,不找她麻烦了。她想这么过安生日子,想得美。

于是张姨娘安顿好了儿子和女儿,就气冲冲地找萧苏玉算账去了。

“萧苏玉,给我滚出来!”张姨娘大声地嚷嚷。她一身妍丽的对襟长袍,袍子外面罩着一袭红色的牡丹花的纱衣,脸上画着无比夸张的妆,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妖艳到了极点。

可这样的妖艳若是放在少女身上到还有几分吸引力,然而放在张姨娘这里倒是显得有些夸张了,让她越发显得像个风尘女子。

“妹妹这是做什么?姐姐不知道哪里惹到妹妹了。”萧苏玉正在屋内的书房坐着算账,头也没抬的问道。她的语气随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就像对着一个陌生人说话一般。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张姨娘见她这样的随和就以为是不把她放在眼中,自然气得不可开交。

“妹妹说清楚,这大晚上的,你跑过来质问我。怎么说也得说说为何吧。”萧苏玉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然后放下手上的毛笔,语气带着漫不经心。

“我儿子和女儿被人打伤了。这府上除了你谁还敢对他们动手。放眼长安敢对他们动手的有几个。他们可是老爷唯一的血脉,你是不是想让曹氏绝后!”张姨娘嚣张跋扈地指着萧苏玉怒骂道。

“张姨娘,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要污蔑无好歹找些佐证,难道凭你三寸不烂之舌就能将杀人越货的勾当冠在本夫人的头上?笑话!府上人人可以作证,本夫人今日忙着下发工钱,预算下月的开销,忙得不可开交,哪来的时间去打伤你的儿子女儿。再者,你当本夫人和你一样蠢吗?我拿孩子出气作甚,若真的要买凶杀人本夫人也该拿你开刀不是吗?”萧苏玉条条是理,义正言辞地说道。

如今的萧苏玉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人玩得团团转还不知道的妇人,她如今所有执着的东西都消失了,脑袋清明的很。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今日下发工钱,目的就是为了殴打我的孩子。”张姨娘不依不饶地说道。

“那你倒是说说,本夫人打你的孩子有什么好处?别忘了,相公最信任的人是你,府上到处是你的眼线,我就是个孤家寡人。张姨娘,你觉得本夫人会自绝生路?本夫人今儿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萧苏玉就算再无耻也不会对孩子下手。我不是你,无所不用其极。张姨娘最好是消停些,本夫人知道你和相公恩爱,但也不用带着一身痕迹在我面前炫耀,不知道的还以为相公是个荒淫无度之人,敢在青天白日里白日宣淫!”萧苏玉冷冷地说道,每一句话都让张姨娘无从反驳,特别是最后几句更是让张姨娘有些惊慌失措。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飞蛾扑火似的爱情 萧苏玉和曹素已经好久不曾同房,定然是不知道曹素进来的情况,若是被她知道了定会怀疑她不贞不洁。于是张姨娘也不敢再做逗留,恨恨地哼了两声,甩了甩衣袖,极不情愿地离开了萧苏玉的书房。

她前脚走后脚曹素就走了进来。

“相公。”萧苏玉冷冰冰地问候道。她不是没看见曹素脸上的愤怒和隐忍不发的杀意,但是她不怕也不在意。因为这与她没有关系,这一切都是张姨娘带给他的。冤有头债有主,要撒气也不是找她。

“你知道什么?”曹素冷着声音问道。

“相公说什么,妾身不明白。”萧苏玉淡笑着说道。

“我已数日不曾与人亲近,她身上怎会有欢好的痕迹。”曹素咬牙说道。

“这就要问妹妹她自己了,妾身可没那个闲工夫管她和谁来往。不是吗,相公?”萧苏玉依旧是淡淡的语气,仿佛这一切与她没有关系。

“萧苏玉!”曹素低吼,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她的手,稍稍用力,眼眸透着愤怒。

“那么相公想为妻怎么做?秘密调查吗?视而不见吗?保守秘密吗?还是告诉相公,她所爱之人从不是你,你与为妻一样可怜!”萧苏玉迎着曹素的目光,没有一丝畏惧。“当年那个雄心壮志,胸有成竹的曹郎早已不在了,相公如今又为何这般愤怒。”

“你……”曹素皱了皱眉又道:“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何瞒着我?”

“前不久而已。”萧苏玉自嘲的笑了笑。“妾身曾经以为妾身对你的爱深入骨髓,嵌入灵魂,所以妾身即便知道夫君厌恶我,恨我怨我讨厌我,甚至看我一眼都觉得恶心,可我为了心中那仅存的执念飞蛾扑火,不顾一切。可是,当妾身听闻她爱的从不是你,那一刻妾身才觉得妾身原来如此愚蠢,愚不可及。与一个不爱之人争爱,可不是蠢钝如猪么?”萧苏玉嘲讽地说着,然后挣扎着挣脱曹素的手。

“萧苏玉,别把你自己说得那么清高。你不一样,爱着别人。你喜欢的人难道不是我大哥吗?就算他要死了,你都想爬上他的床。所以即便北冥沧凛不是你的孩子,你也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一样对待。”曹素恨恨地瞪着眸子,恼羞成怒地说道。

萧苏玉听完忽然扯开了嘴角大笑起来,眼泪和笑声,那是多么绝望才会在笑的时候哭得无声无息。

“曹素,我原以为,原以为你只是不喜欢我而已,只是不喜欢我这个萧家的女儿,不喜欢我老是烦你,老是和你爱的人作对,让你厌恶。却原来,在你心里,我连一个做人最基本的资格都没有。我原来在你心里是个这样肮脏不堪,甚至不被提及的人。哈哈哈……可笑,可笑,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却以为我是个水性杨花的,连下作之人都不如的女人。”萧苏玉说着,笑得越来越大声,疯了似的。

曹素这才恍惚察觉了什么,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有做过?”

“不,曹素,你就这样认为吧。你就一直这样认为直到永远。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更绝望,才不会忍不住原谅你,才不会又一次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萧苏玉泪流满面,挣脱了他的手,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书房。

她的背影是曹素从未见过的孤独和落寞,那是一个即将崩塌的躯体,承载着一个即将分崩离析的灵魂,好似稍稍一碰就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曹素,你让我这般委屈,我也送你一份大礼。你爱的女人和孩子,都不是你的,全都不是。我萧苏玉为你守身如玉多年,从不越距。如今缘分怕是尽了,若你当真如此恨我,给我一份休书吧。”说完,萧苏玉的身影消失在了门边。

曹素瞬间就蒙了。半响,他才反应过来,萧苏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自诩爱了十几年的女人不是他的也就罢了,竟然连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也不是他的。这惊天动地的消息犹如一剂闷雷,将他劈开,直到将死之时才明白一切都是假的。

直到这时,曹素才仔细想了想与张姨娘相遇到现在的情形。难怪,那几个孩子明明是早产儿却生的白白胖胖,像健康无比的孩子,难怪张姨娘一点都不介意他不去她房里歇息,难怪她和她所谓的表哥相处甚密切,难怪这么多年他没有其他的孩子。原来如此,原来竟然这样残忍。想到今日张姨娘的表哥似乎又在府上,说是什么娘家拿来了些西南的糕点,全都是放屁!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去张姨娘那边看个究竟。但是想了想却硬是忍住了。

他亏欠萧苏玉十几年的情义,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张姨娘这个贱人。一定要捉奸在床,并且让她张家抬不起头来。

三日之后乃是春猎宴,男子狩猎,女子聚会,无非是狩猎的狩猎,比试的比试。这样的宴会栖凰是最讨厌参加的,但是她母后用心良苦,而她作为长公主又不得不参加。虽然已嫁为人妇,但长公主的身份贵不可言,谁敢说什么。不过想着可以借此机会试试白腓那厮训练的成果,栖凰倒也乐得自在。

“明日春猎,尔等作为本公主的近卫,本公主想给你们个机会,将功补过,可好?”栖凰挑眉看向众人。

众人脸上尽是茫然不明所以。“就是让你们参加春猎,考验考验你们的能力。”白腓摇着扇子,慢条斯理的说道,做到椅子上,腰有点疼。

鬼知道上次犯了错,凤栖凰这个魔鬼是如何折磨他的,让一群野兽袭击他一个小白脸,差点就香消玉殒了,知道今天,骨头错位的地方还有些疼。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

“不过,既然是狩猎,或许遇到的猎物与你们有些渊源,别到时候下不去手。”栖凰冷声警告。

“小栖栖,你想太多了。那些和我们没关系,我们这个叫神兽,那些叫动物。都是女娲娘娘创造来威胁人间平衡的东西,命该如此。”白腓慢悠悠地解释道。

“一边去,没说你,说的是他们。”栖凰没好气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春日狩猎 故意为之 白腓想了想,才明白栖凰的意思。妖顶多是神兽的下一代,但很多时候并不是两个神兽结合的产物,而是神兽和一般的兽,或者化为人形的兽与凡人结合的产物,与第一代神兽想必,自然弱了不少。“凰主说的话,都明白了?”白腓看似漫不经心地反问,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准喝酒,否者定斩不饶。”栖凰严肃地说道。“红韶就不用去了。”

“为什么?”白红韶还不太懂人类的东西。

“姑奶奶,拜托你那个镜子照照,就你这样的标志美人儿要是出现在猎场,估计没人有心思狩猎,全都来猎你。”白腓收起扇子,一脸无语地开始教育白红韶。

“是这样吗?”白红韶一脸无辜的看着白腓。

“大小姐,别别别……你赶紧收起你的眼神。白狐祸心,你难道不知道?”白腓没好气地说。

“什么叫祸心?”白红韶就像个爱学习的孩子似的问个没完没了。

“让你哥给你解释。没事儿长那么可爱做什么。”白腓没好气得嘀咕。

“就是迷惑人的意思。红韶,以后不要随便对别人笑,也不要随便盯着别人看,你和别人不一样,知道吗?”白狐解释道,说着上前摸了摸妹妹的头发。

“可是哥哥,我想跟着你。”白红韶无辜的瘪了瘪嘴。

“跟着我。”栖凰抢先一步说道,声音带着命令。“你是本宫的近卫,不跟着本宫,跟着你哥哥作甚。”

“凰主说得没错。听话跟着凰主,她可以保护你。”白狐也劝着白红韶。

“好。”白红韶裂开嘴笑了笑。

“刚才还要死要活跟着自己哥哥,转眼就移情别恋。”白腓郁闷地说道。

“嘻嘻……白大哥这就不懂了吧。跟着凰主有肉吃,好多好多的肉。”白红韶单纯地说道。

“我……”白腓算是被她打败了。这孩子是多可怜为了吃肉把自己哥哥都给卖了。

“明日装作婢女跟在本宫身边,记着不要乱跑,若是出了事,本宫也护不住你。”栖凰严肃地对白红韶说道。

“是,公主。”白红韶甜甜的说道。

“各位紧记,切莫动怒,就算是天塌下来也给本宫受着。再者,本宫在,天天塌不下来。故,若那日的事情再犯,自裁谢罪。别你们的父母没找到,自个儿先没了。”栖凰再一次严肃警告了众人。

“是,凰主!”众人异口同声,单膝跪地而拜。

“行了,下去准备。”栖凰铿锵有力的说道。

众人走后,白腓还在。

“白腓,那只小狐狸怎么办?”栖凰皱眉说道。

“小栖栖放心,单纯的比那只兔子更甚,能出什么差错。”白腓漫不经心的说道。

“本宫就怕这个。皇宫后院,那么多人,官家小姐,高门贵妇,一个个的都跟狼似的。就那只小狐狸的性子,本宫怕明儿被人给活剐了。头疼,我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小狐狸在身边。”栖凰懊恼道。

“凰主,你不如让九尾带带她。九尾不是在人间吗,你把她找来,反正两个都是同类,交流无障碍。”白腓笑着出馊主意。

栖凰点头,觉得白腓这次这主意不错。“可自从上次之后,九尾也不知道去哪里游山玩水去了。”

“凰主,以你现在的能力,随便找只信鸽,输入点神力,它就能百分百找到九尾。”白腓一副漫不经心地样子说道。

“也对。正好,物尽其用,让她也回来帮着练练这帮小兵。”栖凰想了想觉得不错。

“就是就是。”白腓那叫一个高兴。心想,九尾要是回来了,他可就功成身退了。整日被关在公主府训练小兵,他都快长毛了。

“白腓,你了……”栖凰笑了笑,看了一眼白腓又说:“想跑,想都别想。”

白腓一个趔趄,还以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挺好的,没想到一下子就被看出了他的小九九。

“小栖栖,做人不能这样坑同伴。”白腓苦笑着说。

“不好意思,冥王大人,本宫不是人。”栖凰笑了笑,回应道。

“小栖栖,做神更不能这样!要博爱、大度、优雅、尊贵、得饶人处且饶人……”白腓一口气说了无数个赞扬人类的良好品格的词语。

“估摸着,就是因为本宫又自私自利,残忍狠毒,无理霸道,得理不饶人,所以那位才会这么看不惯。”栖凰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知道就好。”白腓没好气地咬牙说道。

“行了,说正事儿。想不想听,想不想报仇雪恨!”栖凰引诱道。

“废话。本王来一趟人间可不是为了整天帮你训练一群小妖兽。”白腓郁闷地回答。

“李夫人撑不了多久了。凤慕颜的魂魄离开了她的躯体,找了另外一个人,但目前本宫还未发现在谁身上。”栖凰冷冷地说道。

白腓扭头看向栖凰的侧脸,有些不敢肯定地问道:“你让他们参加春猎,该不会就是想借此机会找出此人吧。”

“废话!”栖凰瞥了他一眼说道。“这么多妖兽在她眼皮底下晃悠,他定会露出马脚。本宫想要顺藤摸瓜,找到那个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那他们……会有危险。”白腓严肃地说。

“自然。但,不把他们拿出去练练,永远不知道世间险恶。你瞧瞧那个白红韶,本宫说着头都大了。”说完栖凰撑着额头。“放心,凛的人会看着。顶多受点伤,死不了。”

“小栖栖,你果然……没人性!”白腓摇了摇头说道。

“都说了本宫不是人。”栖凰没好气地回答。

“你说那人会怎样袭击这些小妖?”白腓问道。

栖凰瞥了他一眼,嗤之以鼻地说:“本宫要是知晓,何须冒险一试。”

白腓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想了想感觉是这么一回事。不过转念又觉得对那群小妖太过残忍,毕竟这可是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行动,更何况现在的他们也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放出风声,就说侯府侍卫增加参宴人数。”栖凰走得时候甩给白腓一个艰难的人物。他心底真的有百万句“凭什么又是我。”却又有千万句“她看重我。”于是,不管如何,最终还是去做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洪荒来客 凶兽鸣蛇 此时的皇宫,黑暗中有个影子在晃动。

“查清楚了,那是些什么人?”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

“好似长公主的近卫,对外宣称是为了保护长公主的安全。”黑衣男子低头,恭敬的回答。

“近卫?呵!”女人传来嘲讽的声音。“神兽你们是没那个机会享用的,但是神兽的后代嘛,本宫可以赏给你们补补身子。”

“主子的意思是……那些近卫就是那日被抢劫的袭击公主的妖兽?”黑衣人分明有些震惊。

“你以为他凤栖凰耗费了半条命救下来的是凡人不成?”女人冷声说道。“正好,灭了那些小妖也好,免得找到了他们的父母,到时候更麻烦。”

“是,主人。”黑衣男子恭敬道。

“记着,上神把你们两从洪荒救出来,安排在这里的目的,不要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小心凤栖凰发现了蛛丝马迹,本宫担心你们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身首异处了。”女子语气里都是讽刺和警告,不像是作假。黑衣人即便在不甘心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只得声声应下了。“对了,鸣蛇又去哪里鬼混了。上神好不容易将你们救出洪荒,他可别还没享受就烟消云散了。”

“这……”黑衣人有些欲言又止。

“说!”女子怒声道。

“在烟花之地。”黑衣人有些迟疑地说。

“你可知,将你们两弄出洪荒花费了多少精力。上神到现在伤势都未痊愈,他倒是先学会了享受。洪荒已经封了,其他的凶兽可没这样的机会!他自己不珍惜怪不得本宫。”女子冷着声音,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那位所谓的上神可不简单,一个勾手的动作都能将他们挫骨扬灰。好不容易从洪荒出来,他们可不想变成洪荒里的沙子。没有人知道洪荒是个什么地方,那是个毫无生气充斥着绝望气息的死亡之地,活在那里比被忘川水洗刷更为痛苦。那里有一条漫长的河,却永远流着浑浊的水,偏偏,水边寸草不生,尸骨倒是遍地都是。然而,就算上神如何厉害,却也只能救的他们两个而已,而且洪荒本就是牢狱一般的存在,有人动了那个地方,自然会触发规则,洪荒如今已经封存。再想打开,除非上神肯耗费他大半修为,强行撕开洪荒的封印,否者里面的生命永远别想出来。这世上唯有穷凶极恶的神和被世人厌恶的凶兽才会被罚到洪荒去。

而他们不是神。

黑夜像极了洪荒的黑夜,这是人间与洪荒唯一相像的地方。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贪婪的享受着人间的黑夜,因为可以闻到人的气味。人是这世上最好的补品,想来这才是女娲为何静止神仙魔鬼不得扰乱人间的理由。他们都是女娲的后人,自然带着女娲与生俱来的能力。

此时,最为热闹的当属烟花柳巷之地,没日没夜,欢声笑语,不管真真假假,至少人声鼎沸是真的。而此时在一个豪华的包间内,一个诡异的男子正在疯狂的吸食人的精气。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公子,主人说了,请您节制,否者会被发现的。”

“滚出去,就凭她一个女人也敢管老子的事情。不过是上神安排在人间的一颗棋子,还以为自己当真还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凤慕颜吗?”男人一挥手将前来劝说的人摔出门外。

这样的烟花之地自然少不了白腓这厮的身影。原本还沉浸在环肥燕瘦当中,可忽然诡异的气息让他猛地收起了放荡的眼神。这个味道可不是一般的小妖小怪,起码是个大家伙。于是寻着这个味道他找到了关键的地点,正想着靠近一点,却被摔出门外的人给吓得退了出来。正准备再次上前探查,可发现屋内空无一人,仅剩下几个半死不活的烟花女子。看样子是没死,但照这么下去应该活不了多久,而且这种死法应该不会令人奇怪,最多会被人以为是痨病而亡。正想着搜寻,却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这个声音他终身都不会忘记。那个人是凤慕颜!

“你想死吗?”凤慕颜愤怒的声音。

“哼,你少管我。再者,这群愚蠢的人类,根本查不出来。不久吸点人气,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在洪荒待了那么多年,好歹出来放松放松。”男人不屑地语气。

“哼,你以为本宫想管你?本宫巴不得不管你,让你被凤栖凰发现,让你挫骨扬灰!”凤慕颜恨恨地说道。“你以为,凤栖凰和你一样会被这规则束缚。她自从魔界回来之后,身上的神力渐渐恢复,在大漠混沌差点就功亏一篑。混沌尚且如此,你以为你一个排在末尾的鸣蛇会斗得过上古神凤,醒醒吧。”凤慕颜带着鄙夷的语气愤愤的说道。“你以为,本宫在人间几千年没想到这样的方法?早就试过了,总有一天你会受到反噬。”说完凤慕颜似乎愤怒地甩了甩衣袖离开了。

白腓没有出声,但脑海中立刻浮现了鸣蛇的样子,传言十大凶兽最后一个,喜旱。想到此,白腓皱了皱眉,进来春日却滴雨未下,难道是因为鸣蛇的原因!他正想得出奇,却不想鸣蛇似乎发现了异动,于是向白腓藏身之处挥了一掌,白腓躲闪之时,已经来不及了。虽然没有完全落在他身上却也落了五分的力道。白腓哪里还敢多做逗留,伸手隔空将房梁上的猫给抓了下来一巴掌拍死了,立刻翻身,拼命似的逃了。

那黑衣男子听见一声猫叫才作罢了。而白腓就没了半条命,拼命才逃回侯府。

“公主!”白腓见到栖凰,一个趔趄直接跪在了地上,吐了一口鲜血。

栖凰眼神一滞,对素凤点了点头。素凤立刻将闲杂人等带了出去。

“怎么回事。”栖凰瞧着白腓苍白的脸,就算不懂医术也看得出他伤得不轻。可这世上能伤得了白腓的人可不多,更别说伤得这么严重。

“鸣蛇!我看见鸣蛇了。”白腓艰难地吐出一句话,随后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神力觉醒 相辅相成 正好,北冥沧凛走了过来,看见白腓晕倒在地,神色一凛,当即问道:“栖栖,怎么回事?”

“凛,你给他看看,伤势怎么样?”栖凰焦急地说道。

北冥沧凛现在也顾不得找白腓算账,先查看了他的伤势,眉头紧锁,眸色一滞。“很严重,伤了五分。若是再下手重一点可就伤及根本了。”北冥沧凛放下他的手对着暗处说道:“来人,将他扶到客房。”

话音刚落,青面和鬼影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一人一个胳膊将白腓抬到了客房。北冥沧凛就开始治疗他的伤。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北冥沧凛才走了出来。

“栖栖,城中有上古凶兽。”北冥沧凛握着栖凰的手,隐隐担忧。

“鸣蛇,白腓晕倒之前说了这个名字,鸣蛇!”栖凰也有些担忧。

“难怪,难怪,进来近来滴雨未下,原来是因为这个。”北冥沧凛眸光一滞,心里有些惊讶。心想:“这东西不是在洪荒困着,怎会出现在长安城?”

“上次是混沌,这次是鸣蛇,下次会是谁。凛,我有些担心。”栖凰紧紧地握着北冥沧凛的手。

“栖栖,不必过分担忧。想来,也不会再有凶兽,他花费如此大的力气,敢救被困的凶兽,那么接下来不会再有机会了。”北冥沧凛安慰着栖凰。

“你如何得知,可万一……”栖凰皱着眉,依旧担心的很。

“栖栖,你可知除了神界、魔界、人间、仙界,这世上还有一个地方叫洪荒。”北冥沧凛握着她的手仔细地问着。

栖凰自然是不知道的,摇了摇头,有些惊讶北冥沧凛如何得知。

“栖栖,你的修为是不是开始恢复了。”北冥沧凛问道。

“你怎会知道?”栖凰有些惊讶。“我是怕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

“因为,我也一样。不仅如此,我的记忆也开始恢复。这其中的缘由我无从得知,但想必和想让我们恢复的那个人有关。”北冥沧凛用这她,充满了担忧。“洪荒是个关押神魔仙界罪人的地方。那里除了死亡还是死亡,能再那个地方活下来的只有穷凶恶极的东西。而鸣蛇就是其中之一。”

“既然如此,那幕后黑手会不会将其中的凶兽都救出来了。如此,人间岂不是要打乱!”栖凰当下惊恐万状地瞪着眼睛。

“不,不可能。”北冥沧凛斩钉截铁的说道。“在人间,关押囚犯的牢狱尚且牢不可破,神界的牢狱又岂是那么好破的,想必要破这个牢狱比打破神定的规则更难。他救了一个凶兽已经是极限,若我猜的不错,洪荒会因为他愚蠢的举动而被束缚在外的神力自动封印,从此那里面的凶兽会成为困兽。”

“那有没有可能再打开?”栖凰担忧的问。

“不清楚。目前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山海经对于洪荒记载也不多,想必编纂这本古籍的神,没有去过洪荒。”北冥沧凛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所以,不要担心。以鸣蛇的能力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但是白腓未必是鸣蛇的对手,此兽喜旱。看来今日滴雨未下于此有关,还有……”

“还有,你去西南的事情一拖再拖,也应该于此有关是不是。”栖凰问道。“凛,能不能不要去,我觉得这就是个圈套。明知道会有危险,你为什么还要去。”栖凰哽咽着说道。

北冥沧凛就知道瞒不住这个女人。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说:“栖栖,我不能让他伤害你。如果我不去,就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再有今日不去明日也会去,他想方设法,无所不用其极定是想好了招数对付我们。我们如今已经知晓他的阴谋,我会小心的,可好?”北冥沧凛轻声地安慰着。

“可我还是怕……我怕……”栖凰哪有不担心的道理。昨日是混沌,今日是鸣蛇,明日会是谁?听闻上古凶兽有十个,按照如今来看,饕餮已经被摧毁,可还有穷奇等等,万一不像他们猜测的那样,岂非羊入虎口么。

“栖栖,为夫答应你,一定会好好地,好好地活着回来。”北冥沧凛吻着她的额头说道。

栖凰也知道阻止不了他的决定,因为若是她她也会这么做。躲起来并不是解决办法,只是短暂的维系了安宁,可这只是表面的安静,背后是波涛汹涌的阴谋。

“这个仇我一定会报,敢伤害本宫的人简直找死。”栖凰看着白腓苍白的脸,恨恨地说道。

北冥沧凛无奈的笑了笑道:“为夫可是会吃醋的。”

“本来就是我的人嘛,我的属下。可我的相公只有侯爷你。”栖凰讨好的说道。

“知道就好。”北冥沧凛抱了抱她,有些感叹道:“栖栖,我们两个注定不能为自己而活。可为夫会竭尽全力只为你而活。”

栖凰听着心里一阵甜蜜,她笑了笑说道:“侯爷,你今儿个偷吃我的蜂蜜了是不,小嘴这么甜,让我尝尝。”

北冥沧凛抓着她乱动的手说道:“丫头,回房再尝。你不是想着当着我情敌的面,气气他吧。本侯爷没什么意见,不过他本就丢了半条命,你确定让他再丢半条?”北冥沧凛挑了挑眉意味深长。

“坏人!”栖凰脸色一红,娇嗔道。

“放心吧,白腓没有事。过几日就会痊愈了。”北冥沧凛笑了笑说道。

栖凰惊讶道:“你不是说他没了半条命?几日就能好?”

“栖栖,你都能复活一颗灰飞烟灭的琼花树,难不成作为你的相公连一个人都救不会来?”北冥沧凛牵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说。

栖凰一听可不乐意了。“霍,你偷看,还偷听!”栖凰郁闷地说。“本来还说瞒着你,没想到你全知道。”

北冥沧凛无奈的摇摇头:“早给你说过,你是我的,你心里想什么为夫可什么都知道。”

“什么嘛。那我现在在想什么?”栖凰歪着头问道。

北冥沧凛没有回答,直接将她拦腰抱起,走向卧房,将她放在床上。“现在,我知道了。鸳鸯戏水!”

“北冥沧凛!”下落的床帘下传来栖凰微怒的声音,随后被淹没在了绵绵的爱意当中。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春猎之初 大瓢沟 翌日,白腓醒了,栖凰去春猎之前嘱咐了素梧素桐照顾他。

“公主,你要小心,凤慕颜还有那个鸣蛇。”白腓还有些虚弱。

“放心。本宫的人也敢欺负,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凤慕颜,留给你,鸣蛇本宫灭定了。”栖凰厉声说道。

“公主,你要小心还有第三个人。我没听到是谁,但应该和鸣蛇来自同一个地方,他比鸣蛇沉得住气,一直呆在凤慕颜身边,连气息都没流露。”白腓再一次提醒栖凰道。“另外,那些小妖也不容易,若是就这么喂了凶兽挺可惜的,还望公主看在他们父母的面子上留他们一命。”白腓絮絮叨叨像个娘们,和平日里潇洒自如的白腓完全不一样。

“行了行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啰嗦。都说了是本宫的人自然会护着。”栖凰瞥了他一眼又说:“你可别死了,本宫可不想魔尊找我算账。”

“小栖栖,本王就是管生死的,谁敢要老子的命,老子第一个灭了他。”白腓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

“知道就好。本宫走了,两个下丫头留下来照顾你。白腓,本宫警告你,可别乱来,这两丫头单纯得很。”栖凰看着素梧和素桐说道。

“小栖栖,你在逗我吗?”白腓白了栖凰一眼又说:“就她们两还单纯,整不死我就不错了。你就等着回来给我收尸好了。”

“白公子……”素桐故作温柔地唤了一声。

顿时白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算了算了关键时刻不要和女人一般计较,否者可能比蜉蝣还短命。

栖凰离开后嘱咐了一番那些小妖。因为有凶兽在栖凰不敢掉以轻心,务必让他们保命要紧,至于春猎比赛在其次。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春猎宴,长公主和平阳侯自然是引人注目的。长公主一向尊贵无比,身边伺候的保护的人都能拍成一个小队,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到了春猎宴的举办地,栖凰倒是被这盛大的状况给震惊了。

她想着怕是全长安高门贵族的子弟都来了吧。如此宏达的盛宴还真是难得一见。不过也不奇怪,武帝崇尚武学,对于这种狩猎一类的活动很是在意。想必这也是为何这么多官家子弟都在的原因,因为若有幸得到武帝的青睐,那么仕途可谓前程似锦,一片辉煌。武帝用人向来不拘一格,只要有能力就值得重用,例如卫皇后,卫腾云,霍长青等人。

春猎宴设在长安城不远处的大瓢沟,乃是翠华山的西侧,因为入口小,而进入之后又颇为宽阔,高山林立,春意盎然,河水清清,杂草深深,林中野兽众多。每年都在此举办春猎,故而皇帝再次修建了一座行宫,专为狩猎。公子哥门还可以骑马奔驰在广袤的草原,而官家小姐也可以在行宫内品茶饮酒,唱歌跳舞,欢声笑语,不亦乐乎。

当然若有女子想一堵狩猎的风采也是可以的,在行宫前有一看台,可坐下几百人那么大,看台前面就是一览无余的大瓢沟,包括里面的戏水河流,以及奔跑在草原上的烈马都能看清,当然森林里面的情形当然是无法看清的,因为林森树大,树叶层层叠叠自然看不清也不足为奇。

北冥沧凛刚到酒杯卫腾云和霍长青给拉出去比试骑马射箭,栖凰自然自动男人之间的比试多半和女人没什么关系,自然也就去找皇后了。

“凰儿,你来了。”卫皇后高兴地拉着栖凰的手说道。

“母后,万安。”栖凰笑了笑行了个大礼。

“你这孩子,莫不是以为嫁人了就不是本宫的女儿了?”卫皇后开玩笑地说。

“皇姐!”雀儿这丫头叽叽喳喳的跳出来拉着栖凰的胳膊一个劲的撒娇。

“雀儿,你这孩子,这般大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皇后见了无奈的摇头。

栖凰笑了笑凑近雀儿耳边说:“想知道他的消息?”

“皇姐……”雀儿一下子就被看出了心思,脸色一红,有些羞赧。

“你们两姐妹自个儿下去玩会,母后这里还有很多人要接待,别走远了,待会可就开赛了。”卫皇后慈爱的说道。

“知道了母后。”雀儿迫不及待拉着栖凰就去了行宫的小花园。

庭院深深,鲜花朵朵,五颜六色,蝴蝶纷飞,倒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皇姐,他怎么都不来看我。”雀儿嘟着嘴,有些落寞。

“雀儿,你可知道他是谁?”栖凰自问自答道:“他是魔尊。魔尊白泽,整个魔界都需要他来管理。他很忙非常忙,比父皇还要忙。再者,雀儿他不来看你的原因还有另外一个。”

“什么原因?他不会是受伤了吧。”雀儿急切地问道。

“非也。上次被反噬了,伤未痊愈。他是利用了他魔尊的功力强行撕开了人间和魔界的结界才来到你身边,如今旧伤未愈,自然是没有那个能力再出现。你放心,他若痊愈,自然会来找你。”栖凰轻声的安慰着雀儿。

“当真?”雀儿一副失落的表情。“皇姐,你说我和他这样能走到最后嘛,我们总是离别多余相聚,我总是想东想西,害怕他喜欢上别人,我也怕等再长一年父皇会将我嫁给别人。你知道的,我根本没有能力反抗。”

“你要相信他,他一定会想办法接你走。”栖凰肯定的说道。

“可我是人啊,一个人也就几十年的寿命,再等下去可如何是好。”雀儿低头,有些忧伤。

“雀儿,人与魔相爱本就不为天地所容。所以,今日皇姐要告诉你,从你选择他的那一刻开始,就必须知道你们未来的路将会无比艰辛。你无法承受魔界的魔气,而他无法以魔尊的身份待在人间,这就是你们面临的现实的问题。”栖凰说得有些残忍,但无疑是对的。

“我知道皇姐。你不说我也知道,他为何不带我去魔界。因为我是人。”雀儿落寞不已。

“或许……”栖凰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说的好。一切都看天意,朱雀的灵魂想必也不是凡人,只是在等待契机。“雀儿,你与凡人不同。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附身石邑 换魂 “我是不知道啦。但我愿意相信皇姐。雀儿最近有好好地悄悄地习武修炼。我想着也许可以延缓自己老去,等到他找到解决的办法。”雀儿乖巧的说。“不过,我还是不如小白那么厉害。”说着雀儿悄悄地告诉栖凰说:“皇姐,我发现小白最近变了。”

栖凰皱眉,但愿不是她想得那样。“如何变了?”

“变厉害了。而且,她不像以前那样对我好了,拒人于千里之外似的,我两走得不如以前那般近了。总觉得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了皇姐,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说着雀儿抓了抓脑袋,有些不知所措。

“何事?”栖凰皱眉问道,心里的有些想法已经形成了。

“有一次,我在小白的房间里看到了姐夫的画像。你说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摆弄自家姐夫作甚。我总觉得她好似喜欢姐夫似的。我又不敢说她,免得她讨厌我。”雀儿瘪瘪嘴,有些郁闷。

栖凰眉头紧锁,基本上已经确定如今的石邑公主就是那个凤慕颜。

“雀儿,你以后少和她来往便是,她的事情也少管。若非迫不得已,不要和她起争执。我瞧着她平日里就阴戾,你若是惹急了她有可能受到伤害。”栖凰从旁敲击,并未实话实说。以刘栖雀的性子,若是直说了,怕是会出事。

“知道知道,皇姐,我最近就是这样做的,总归我与她也没多少交际。喜欢的人不一样,喜欢的东西也不一样,喜欢的吃食也不一样,我们并没什么好争的。”雀儿倒是诚实得很。

“知道就好。以后可别惹她,也别太过无视她,既然没有交集,那就尽量不要争来争去的。”栖凰劝慰着说。“她今日未到?”栖凰这才想到刚才一屋子莺莺燕燕就是没见她的身影。

“不清楚。反正近几日都未见她的踪影,想必今日她也未来。”雀儿无辜的摇头说道。

“算了,不说她了。这里人多嘴杂,免得说我们姐妹背后说人的嫌疑。”栖凰笑了笑说。

“就是就是。”雀儿连连点头。“皇姐,我最近学了好多制作糕点的手艺。我听说你最喜欢鲜花做的酥饼,我带你去尝尝。”雀儿说着拉着自家皇姐去了行宫里面。

可刚进门,陛下那边就准备开赛了。栖凰虽为女宾,但也是公主,也是都到了看台那边为整个春日宴助威。也正好从那些参赛的人群中找那个所谓的鸣蛇的影子。然而,人群中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栖凰想了想也能理解,凤慕颜都未到,鸣蛇自然不会来。估摸着直接去了林子然后准备暗下杀手。看来,必须前去督战才行。

等狩猎的人离去,众人才进了行宫里面,都是些唱歌跳舞的娱乐方式,栖凰也绝没什么意思。

还真是莺莺燕燕,满院子的人流涌动,看得栖凰眼花缭乱不说,光是笑着打招呼都笑得僵硬了。当然其中包括曹家那两个小姐。栖凰扶着额头,真不愿意打理她们。可没办法,萧苏玉跟着他们一起的,也不能不和母亲打招呼。不过看上去母亲似乎不太高兴。

“母亲。”栖凰唤了一声。

“公主万安。”萧苏玉弯了弯腰。

“我瞧着母亲似乎不舒服,暂且下去歇歇吧。”说着就上前牵着萧苏玉的手去了后院,正好躲避满院子的天姿国色。

“雀儿,你去取些酥饼,本宫与母亲说说话。”栖凰吩咐雀儿。

雀儿乐得自在,蹦蹦跳跳的去拿食盒。

“母亲,你脸色不太好,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栖凰担忧地拉着萧苏玉的手问道。

“家事罢了,凰儿不用担心,过几日变便好了。让你费心了。”萧苏玉努力的扯开嘴角,看似不在意地笑了笑。

“可是那姨娘又做了什么荒唐的事情?”栖凰一猜便是那张姨娘作妖。

“不是。凰儿,你别问了,母亲没事。”萧苏玉执意不说。

“那便是二叔了。”栖凰想着只有这两个人才会让萧苏玉如此难过。

果然,这么一说萧苏玉就情不自禁地落了眼泪。“凰儿,我想与他和离。”

“这是为何?母亲,虽然我也赞同。但是,和离一事事关重大,您可要考虑清楚。”栖凰理智的说道。“凰儿不知道母亲受了何等委屈,但其中少不得张姨娘的挑拨离间,您若是真的和离了,可就正中下怀。”

萧苏玉这才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看着栖凰,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凰儿,我就知道你这孩子看得最清楚。母亲谢谢你,谢谢你。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这一切都出自张姨娘之手。”

“到底是何事?怎会如此严重?”栖凰问道。

“他说我嫁给他是因为想爬上沧凛亲生父亲的床,还说我不知廉耻,说我收养沧凛就是因为沧凛的亲生父亲。凰儿,我为他守身如玉十几年,到头来还不如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原以为他不喜我就不喜我呗,至少在他心里我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女人,没想到末了他竟然那般以为。母亲着实委屈,折断姻缘不要也罢。我还有沧凛还有你,他才是真的后继无人。”萧苏玉说着委屈的哭了。

“母亲,你先别哭,也别气。二叔会这么觉得想必是张姨娘使的计。这么多年他没休了你,也是对你有些情义的。若他知晓张姨娘的所作所为定会愧疚万分。你试着给他机会,若他屡教不改,你再走最后一步不迟。母亲,我并非是害怕你来跟着沧凛,而是见你如此伤心想必对二叔还有感情,既然如此那就再试一次。总归不会比现在更绝望不是。”栖凰安慰着萧苏玉。

“凰儿,谢谢你,谢谢你。也只有你会与我说这些话。你说的不错,我就算再怎么看轻这段感情,可心里还是有他。我这辈子就他一个男人,又能喜欢谁去。你说的话我会放在心上,如你而言,即便结局不好,也不会更绝望。”萧苏玉流着泪,笑着说。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鸣蛇 杀戮不止 “如此便好。我瞧着今日二叔对张姨娘似乎疏远了些,可能他自己也发现了些什么。”栖凰继续安慰道。

“应该是的。她那表哥日日来府上,也就曹素他自己没脑子。罢了罢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反倒是越活越回去了,还要你这个小辈来安慰我。抱歉,凰儿。”曹素释怀地笑了笑说。

“您是我母亲,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您擦擦眼泪,别被人看出来了,免得那些成日里无所事事的贵妇门又要闹您。”栖凰笑着说。

“都习惯了,在意那些作甚。”萧苏玉不在意的说道。“你快些出去吧,饶了你与那些小姐们的雅兴。”

“不用担心。这样的宴会,凰儿本就不喜。”栖凰笑着,有些嫌弃的意味。

“那我先出去了,免得张姨娘没轻没重的。”萧苏玉笑了笑起身向外走去。

萧苏玉走后,栖凰立刻警觉起来,整个行宫的气息变得很奇怪,仿佛一下子来了一场暴雨,温度下降了不少。栖凰猜测,凤慕颜必定在附近,只是不知道藏在哪里。她是个灵魂,说白了就是个鬼魂,鬼魂是没有生气的,有她在的地方四周都一片森寒。然而转瞬,栖凰又感觉不到了,她不由得皱眉。难道这凤慕颜不怕暴露,直接找狩猎的队伍去了?

正在这时候素凤带着白红韶一闪而入。“公主,那人朝着狩猎方向去了。”

“凤慕颜一个人还是两个?”栖凰问道。

“兵分两路。”素凤回答道。

“保护好小狐狸,不准她乱走。要是人丢了,你负责。”栖凰严肃地吩咐素凤。

“公主,您一个人能行吗?”素凤有些担忧。

“没有问题,不用担心本宫。”栖凰面不改色的说道。

说完,栖凰闪身离开了原地,直奔狩猎的队伍。错综复杂的地形以及密密麻麻的树木无疑给她的搜寻带来了不利。而此时四周散发的气味更是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一时间她用味道辨别方向的方法是行不通了。也不知道这凤慕颜搞得什么鬼,无孔不入的味道令她方寸大乱。而那气味更是像一层迷雾一样让她完全迷失了方向。

难道这才是凤慕颜的目的,在这个林子里布满了陷阱,不管栖凰如何的厉害,可全都是那个味道的话,完全分不清方向。那么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是十面埋伏还是四面楚歌又或者不过是虚张声势?

栖凰已管不了那么多,寻着林子深处而去,总归是要狩猎,猎物受了惊吓理当往安全的地方走。栖凰在林子里穿梭,比那些野兽还要迅速,很快有些受惊的小兽从她边上跑过,见了她又像是见了鬼似的往旁边跑开了。栖凰隐没在草丛,将自己周遭的气息收了起来,等待着狩猎者的到来。

然而,等了半响,第一个来的却不是栖凰想找的人,而是卫腾云等人。更为奇怪的是栖凰所等待的十几人竟然无一人在此。暗道一声不好,赶紧避开主力队伍,然后立在最高的一个树巅峰,环顾四周的情况。她右手边临近行宫,左手边则是更为幽暗的森林,浓翠欲滴的树叶几乎将左手边的这个世界覆盖,而那股腥气虽然弄得四处周遭都是,但是来源却是左边。

看来有人将那群小兵引入了迷途。栖凰直接飞向丛林深处,那股妖异的腥气更是越来越浓烈,就好像吞掉一个人又吐出来的吃人的蛇所散发出来的味道,这个味道令人作呕,栖凰也不例外。心里不由得对这散发出这样难闻的味道的人产生了非常排斥的感觉。

“啊!”栖凰人还未到,已经听到了人的惨叫。看来地方是找对了,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几个人。

然而当她落在树木之巅,不应该是没有落下去。因为那个地方像是被人下了结界,她直接被反弹了回来。因为没考虑道有人竟然会这样的结界,并未使用自己的修为,却不想一下子就着了道。当然,这点修为还没能力困住她。她那上神的名号可不是拿着玩儿的,更何况她现在的修为,属于神的修为恢复了起码两层,在这人间,能有两层的神力足以让她横行霸道。

栖凰想不得其他的,直接用手上天机,破了那结界。在神兵利器面前,这样程度的结界还不够天机热身,就不攻自破了。

落到地上,映入她眼帘的可不是什么郁郁葱葱,青山绿水,清风朗朗的山涧而是一个像是被抬眼烤烈的土地,上面除了龟裂的黄土,寸草不生,甚至四周还有草木烧成灰的烧焦味道,栖凰想起了鸣蛇的能力想必这就是他的杰作。然而正当她踩上去的时候,却发现龟裂的土地竟然动了起来。

原来这不是什么土地而是鸣蛇本身。栖凰赶紧跳开,落在还在冒着烟的烧焦的树木上。四周除了烧焦的树木就是龟裂的土地,土地自然不能踩,唯有这边界上的未尽之火可以证明不是鸣蛇。她执剑抬眼望去,只见那龟裂的土地上红浪滚滚,有几个人在上面翻滚,还有丝丝的血迹。那是那几只小妖。但怎么才这么几个,应该只有一半,另外一半了?来不及细想,救人要紧,在这样下去,那龟裂的土地迟早将这几个也吞进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皲裂的土地突然抬起头,将刚才那几个小妖,抖落在一边烧焦的树木里。赫然,那是一条长数十米以上,抬起头可以高出四周的树木的蛇,身上还长着两对翅膀,两颗灯笼那么大的眼睛,火红得令人可怕,他张着血盆大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流淌着的涎水,像极了饿到极致的野兽。只见看到栖凰之后,他一双火红的眼睛冒着精光,身上那几个被他玩弄的小妖根本引不起他的兴趣。他留着长长的涎水犹如盯着食物的老虎一般,仰天哈哈大笑:“哈哈哈……你是谁?味道比他们都要纯。”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刀枪不入 焦土 “他们是我的人!另外几个了?”栖凰面对它除了觉得太恶心实在是不喜,如此恶心又臭名昭着的东西就不该活在这里,还变成了一个妖兽的样子,简直让栖凰怒不可遏。她长剑指着鸣蛇厉声问道:“人了?”

“人?哈哈哈……小美人儿,这里没人你不知道吗?他们全都是妖,也就是野兽。弱肉强食,自然是被我吃了。不过,小美人儿放心,他们的味道都不如你好。不如跟本神走吧。”那鸣蛇磬磬地叫着,令人头昏眼花,耳目像是被震慑后失明失聪一般。

栖凰冷笑一声道:“笑话,长得这般丑陋,本宫还害怕吃不下去东西。”

“你个小小的贱民,敢嫌弃本神,黄口小儿,本神一口吞了你,看你还有什么感觉。”鸣蛇愤怒的叫嚣着,那磬磬的声音越来越浓烈。

“我要的人在哪里?本宫没那么多的时间与你废话。”栖凰冷声说道。

“哼,你要那几个小妖,去本神肚子里找去吧。哈哈哈……”鸣蛇嚣张地笑道。

“你们几个躲开。”栖凰吩咐剩下的那几个小妖。“立刻回狩猎队伍,谨防小人作祟。”说着栖凰在结界的地方撕开了一个口子。“难当大任,回宫后自行领罚。”栖凰冷喝。

“是!”那几人虽受伤不轻,但也不敢违拗栖凰的命令。

鸣蛇见此,心里嘀咕一番,已觉此人不凡,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小美人儿,放走我的食物,你准备用自己来填吗?”鸣蛇愤怒道。

“呵!大言不惭。”栖凰怒喝一声,提剑冲了上去,一人一蛇打了起来。说来也怪,鸣蛇这玩意儿居然刀枪不入。

“哈哈哈……”鸣蛇将栖凰甩开,嚣张的大笑起来。“本神刀枪不入,就算是神兵利器也不例外,一个小小的人类也敢和本神叫嚣。要不是受着天地束缚,本神早就将你拆骨入腹。”

“神?呵呵……鸣蛇,看来你还不知道本宫是谁吧。怎么,凤慕颜让你来送死没告诉你杀你的人会是谁吗?在本宫手上死掉,可就不能复活了,那比洪荒还要可怕。”栖凰厉声说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她就是苍生之主,一挥手就能将你泯灭成灰。

鸣蛇有些害怕了,以他的身份自然是没见过凤栖凰此人,虽然听过却从未见过。他却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倾国倾城的女人居然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凰主凤栖凰。“你是凤栖凰!”鸣蛇吼道,声音带着些畏惧。

“既然你们都说本宫名为凤栖凰,那本宫便是了。鸣蛇,好好地洪荒你不安分守己的待着,居然敢跑到人间来作乱。说罢,救你的人是谁?”栖凰的身影超脱了凡人的能力,立于半空之中,浑身散发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光辉。

“你的修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哈哈哈……不公平的果然是上神。明明都被束缚了,你居然恢复了神力。凭什么,凭什么都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说了算,吾乃上古兽鸣蛇啊,凭什么就要在你的面前匍匐称臣。”鸣蛇愤愤不平地说道。

“因为,你作恶多端,罔顾生灵。食他人精气助自己修为的凶兽有什么资格在本上神面前叫嚣。”栖凰说着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祭出天机,朝着鸣蛇的蛇胆刺了过去。然而,即便如此,那鸣蛇受到了栖凰的神力也只是被重伤吐了口鲜血,而他庞大的身躯依旧矗立不到,犹如一座山一样,愤怒得冒着火焰。

栖凰发现鸣蛇虽然受了伤,可他却变得越来越庞大,应该是因为愤怒的原因。

“凤栖凰,你以为你是神就能杀得了上古凶兽,哈哈哈……无知小儿。”鸣蛇说着发出了磬磬的声音,他的翅膀打开,四周散发着灼人的热浪,但是却找不到一丝火焰,就是一个热,就像是炙烤着大地的灼热,直到将他脚下的土地烧干,龟裂,成三尺宽的裂缝,寸草不生。那些原本鲜活的花草树木,在一瞬间枯黄,粉碎,如烟灰一般消失不见,挫骨扬灰。而鸣蛇已经起飞,所经过的地方无一不是灾难,参天大树也好,山涧清泉也好,飞禽走兽也罢,都只是一瞬间化为灰烬,灰飞烟灭,留下的只有和他身体一样,龟裂枯黄的土地,寸草不生。

栖凰暗道不好,如果不拦住他,如果再这样下去,那么整个长安,乃至大汉将会变成一片死寂,犹如洪荒。

“天机!”栖凰大喝一声,手上的天机就变成了一根神绳,栖凰用力一挥,天机犹如长了翅膀似的,飞向鸣蛇的翅膀,又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穿过鸣蛇的翅膀,将他的翅膀捆住,没了翅膀的鸣蛇顶多是个大蛇,破坏力没有那么大。栖凰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在天机身上,用尽全力将他拉下摔在地上。

“贱人!”鸣蛇嘶吼了一声,在焦灼的大地上挣扎着,想要逃脱天机的束缚。“凤栖凰!”鸣蛇大叫,等着硕大的眸子,满是此人的恶劣。

“就凭你,还不是本宫的对手。”栖凰不屑地说道。“你以为刀枪不入,本宫就没办法了。就算耗尽神力,本宫今日也要将你这样的凶兽挫骨扬灰,就像当年的混沌。”说着,栖凰发动自己身上属于神的力量,撕开鸣蛇身上的鳞片。

“啊……”鸣蛇疼得满地打滚不说,还一下变成人形,一下变成蛇身。

“说,到底是谁救得你?”栖凰厉声问道,手上的力气未减。

“不知道!”鸣蛇咬牙恨恨地说道。

“很好!”栖凰一双眼睛闪过狠戾。天机化作一把无坚不摧的枪,然后刺入鸣蛇那即将剥落的鳞片里的鲜红的血肉。

“啊……贱人……”鸣蛇疼得嘶鸣不已。若么有结界,恐怕,这么大的动静早已经瞒不住了。

“比起你们,还差得远。说还是不说!”栖凰厉声问道。

“就连凤慕颜那个贱女人都不知道的神,你以为吾这般的小人物能知道。凤栖凰,没想到你也这样蠢!哈哈哈……”鸣蛇仰天大笑。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最擅长亦致命 “既然如此,留你何用!”栖凰厉声说道。

“你杀不死我!哈哈哈……”鸣蛇嚣张的大笑。“你以为伏羲为何将吾关在洪荒。因为杀不死吾,哈哈哈……”

栖凰怒了,她不信这世上有不灭之兽,更何况还是极其凶恶之徒。她腾空而起,犹如一只凤凰鸟,散发着耀眼的光辉,停在半空,十指画咒,将天机悬在半空,用平身最大的力量刺向鸣蛇的蛇胆处。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是没有破裂。蛇胆是蛇类最脆弱的地方,他居然遭受了两次袭击后依旧完好无损,怎么可能。

栖凰看着他嚣张的笑意,以及硕大身躯因为翻滚,那皲裂的皮肤冲击着栖凰的视线。

“凤栖凰,放弃吧。你最多再次将吾关进洪荒,可是你现在的神力根本打不开已经封印的洪荒。所以,你输了,哈哈哈……”鸣蛇再一次大笑起来。

栖凰冷冽地眼神,看着他背部如同皲裂土地的背脊,尤为愤怒。她在半空,双手握剑,犹如嘶鸣的凤凰,迅速下落,插进那皲裂的犹如皲裂土地的脊背。

“啊……”鸣蛇忽然惊叫了起来,而且他的声音颤抖的,恐惧的,犹如死亡忽然光临一般,令他惊恐万分。他不断的翻腾着硕大的躯体,甚至滚打了结界边缘,将边界的花草也烤焦了一般。

然后他吐出了被他生吞了的几个小妖。看样子奄奄一息,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不过在栖凰看来,生死都是他们的造化。却不想那几个小妖硬是爬着躲过了鸣蛇的碾压。缺胳膊少腿的,有几个伤得不轻。

“不想死,就躲好。”栖凰严肃地对着那几个奄奄一息的小妖说道。

然后她扭头看向奄奄一息的鸣蛇讽刺道:“原来,弱点就是你的强项啊。你那般喜欢干旱,本宫正好如你得意。那就用你的鲜血浇灌这片被你毁灭的世界。要知道从鲜血里面开出的花才是最美的。”栖凰冷笑着说。然后她提着天机,又砍向另外一个口子。

“你不是神,你是魔鬼,你是魔鬼……凤栖凰,你不配为神!”鸣蛇叫嚣着,翻腾着,试图维持刚才那样威武雄壮的状态,但是很快他发现他的躯体在慢慢缩小,渐渐地成了他最为厌恶的人形。一个懦弱的毫无战斗力的人类的形态。

“是不是神不是你说了算,本宫说了算!”栖凰厉声道,又刺了他的背部一剑。因为他已经是个人的形状,这一剑并没有用多少力气。栖凰见他完全处于手无缚鸡之力,虚弱地命悬一线时,蹲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土地上的鸣蛇,极为鄙夷地说道:“是不是很讨厌现在的躯体。堂堂上古凶兽,身形可以睥睨一座山,临了居然以这样一副姿态匍匐在最讨厌最厌恶的人面前。”

“你……你这个贱人!”鸣蛇不甘心,努力的爬起来。然而还未成功,栖凰已经一脚将他踩在泥土里。“两千年前本宫似乎就说过一句话,善良那东西在你们这些凶兽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烟消云散了。可你们不信,两千年了,一次又一次挑战本上神的底线,一次又一次,两千年都不知悔改。留着何用!”

“凤栖凰,神若是没了良善,与吾等有何区别。别把自己说得那般高贵,指使我们的人不也是神。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鸣蛇气息奄奄,已然不做反抗。

“说得对,神与凶神本没有区别,所以本宫要让你日日夜夜,每时每刻,分分秒秒都受到煎熬。”栖凰玩味的说道,然后她手上闪过一丝火焰。

“炎魂!你怎么会有……”鸣蛇惊恐万状。

“不好意思,刚才一不小心又恢复了些修为。这东西很厉害么?”栖凰笑着,那么残忍又无辜的笑容,当真不是一个神该有的。

“你想要做什么!凤栖凰,你到底要做什么!”鸣蛇大叫道。

“忽然想起,两千年前,凤慕颜的灵魂,日日夜夜受到炎魂的煎熬,却不想她居然还活着。所以,本宫想试试,是不是所有堕神都像她那般,越挫越勇!”说着栖凰点燃炎魂,放在鸣蛇身上,看着那漫天的火焰将他的躯体点燃,然后烧成灰烬。

那有什么灵魂,鸣蛇的魂魄早就散了,被打成人形的时候就只是个人而已。

人怎么可能受得住炎魂的炙烤,不消片刻,一声声嘶力竭额大吼之后,凶兽鸣蛇,从此挫骨扬灰,化为灰烬。那扬起的烟尘,却被栖凰定住了。

“世上之事皆有因果。因你而起因你而灭,即便身死,魂灭,也休想安宁。”栖凰残忍地将那一捧灰烬抓回来,注入到那鲜红血液染红的龟裂的土地上。

只见那原本龟裂的土地慢慢地恢复了正常的土地,徐徐地长出了青草,直至恢复原本的参天大树,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这时,栖凰才走到那几个小妖面前,皱眉问道:“如何?”

栖凰看了看他们,有两个断了手臂,有一个断了腿,还有一个少了几根手指,另外的也不见得好,浑身都是咬伤,摔伤,撕裂等伤口。

“抱歉,本宫不会医术,相互扶持着回府上,本宫会让人前来医治。”栖凰有些着急的吩咐。

“多谢凰主。”众人异口同声。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无事,可栖凰却吐了一口鲜血。

“凰主!”众人惊诧。

“无碍。”栖凰摆摆手,自己的身体她很清楚,应该是擅自使用了神力所致。但已经不如之前那般严重,只是自伤四分的程度。对于她而言,四分只是轻伤。“不用管我,立刻回府。”

“可是您……”有人担忧。

“本宫的身体,本宫自己清楚。倒是你们,若再不走,性命休矣!”栖凰冷声说道。

众人明白栖凰生气了,于是相互扶持着离开原地。

他们走之后,栖凰又吐了一口血,不由得自嘲一笑,还真是讽刺,给了她神力又不允许她使用,即便杀的是该杀之人也要受到惩罚吗?栖凰没有逗留即便身体不适,也容不得她逗留。还有个凤慕颜,还有个神秘人。狩猎的队伍依旧凶险。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明目张胆 再见凤慕颜 于是栖凰又向着另一边飞了过去,只要不用神力,一时间应该无碍。寻了一圈,人倒是没找到,这天气倒是越来越潮湿了。难道是因为鸣蛇消失,要开始下雨了?可这也不像是要下雨的天啊。想到这,栖凰警惕起来,一个鸣蛇已经这么难对付,要是再多一个两个,岂非是要废了她才行。

四周除了潮湿,还有就是幽暗,这种感觉就好像黄泉路奈何桥忘川河一样,溴冷,阴森森的令人毛骨悚然,不仅如此,穿入到人的脊柱,令人四肢百骸都觉得恐惧。

“公主,请自重!”栖凰眉头一皱,身形一滞。北冥沧凛的声音,怎么会在这里。

“姐夫,你就这般讨厌我?”石邑公主,刘栖白的声音,不是凤慕颜的声音。

栖凰明白这是伪装成了刘栖白而已,所以用了刘栖白的声音。栖凰一门心思都放在两人的对话只见,栖凰有些奇怪,凤慕颜竟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引她的夫婿。

“石邑公主,看在你是栖栖的妹妹的份上,本侯可以不计较,若是公主再不自重本侯就不客气了。”北冥沧凛冷冰冰地声音。

“侯爷,你就别坚持了,你如今浑身跟火烧似的,肯定想要人帮忙解决。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皇姐的。姐夫,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你要了我行吗?”刘栖白带着柔弱又哀求的声音,要是个正常男人当真受不了。

栖凰浑身一滞,身上散发着凉意,光天化日朗朗晴坤,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出这般不要脸的话。这凤慕颜还当真是不知廉耻。

然而就在栖凰全身关注着凤慕颜的时候,身后忽然涌出了一股洪荒一般的水流,犹如惊涛骇浪一般向着栖凰袭去。“去死吧,凤栖凰。”伴随着洪水还有嚣张的男声。

然而,那股洪流刚刚近了栖凰的身,却纹丝不动了,细看才知道,栖凰早已经扭过身子,隔空掐住了那个人形的洪流。

“白腓说还有个黑衣人不明身份。想必就是搁下了。不知尊姓大名,死了也好让本宫给你立个碑。”栖凰轻笑带着轻蔑和目中无人的嚣张,还有生气。觊觎她的命也就罢了,居然还要觊觎她的男人,如何不气。

紧接着那股洪流坍塌在地,变成了人形,面貌俊朗只是有些阴戾。他看着凤栖凰支支吾吾道:“你……”

“说!”栖凰怒声呵斥,手上的力道更大,然后手上泛着金光,那是复苏的炎魂的力量。“本宫最恨背后偷袭。刚才死的那个是你什么人?”

黑衣男子面目狰狞,恶狠狠地问道:“你杀了他!你居然杀了他!”然后那黑衣人明显愤怒了。“啊!”黑衣人大叫了一声。“凤栖凰,你居然杀了他!”黑衣人怒吼道。

只见忽然铺天盖地的雨水犹如天破了似的,冲刷着整个山林。而那个黑衣男子也化作了一条九头大蛇的怪物,比那鸣蛇更加庞大,力量和气势也要厉害得多。

“九婴!”此时身后传来了北冥沧凛怒喝的声音。他飞奔而至,将栖凰护在身下。“栖栖,你怎会在此?有没有事?哪里受伤了?是谁?”看着栖凰略微苍白的脸颊和浑身是血的模样,北冥沧凛气得咬牙切齿看着那九头大蛇。

“无碍。”栖凰摇头。“想跑,凤慕颜,我们的账该算算了。”栖凰见不远处那一袭白衣的人,大喝一声,一挥手就将凤慕颜摔在地上。“九婴交给你,我知道你没中招。”栖凰冷冷地说道。“回家再找你算账。”

北冥沧凛悻悻的摸了摸鼻子,略带委屈地说:“栖栖,天地可鉴,绝非相公的错。”

“本宫管不着。收拾了这个令人浑身不舒服,看着就来气的人再说。”栖凰说着,一闪身,到了凤慕颜边上。而北冥沧凛也与九婴打了起来。

北冥沧凛的能力不亚于栖凰如今的功力,一个九婴就算再厉害也不是神帝的对手,更何况,他手上握着昆吾剑,斩妖除魔,睥睨天下。

“九婴,当年父神念在你修为不易,又因兄弟之情才犯错,大人大量地将你封在洪荒并未取你性命。今日为何依旧执迷不悟。”北冥沧凛一手提着昆吾剑眼神冷冽地问道。

“大人大量?哈哈哈……”九婴大笑起来。“北冥沧凛,你可曾去过洪荒?在那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几千上万年,本神杀人如麻,杀神如麻,何来的执迷不悟。有人愿意救我,本神当然感念于心。北冥沧凛,若凤栖凰没有杀我弟弟,今日可以饶你一命,但是她该死!”九婴说完,愤怒的抬起他硕大如斗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北冥沧凛袭去。

北冥沧凛眸色一滞,自知劝说已经不可能,亦如九婴所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人一蛇,打得不可开交,如瀑布一般的雨水刷刷的下着,迷糊了北冥沧凛的视线。

而栖凰这边就要顺利得多。凤慕颜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个灵魂的状态,她为神之时就不是栖凰的对手,作为人更不是。

“背后之人是谁?”栖凰冷着声音问道。她一手执着天机架在凤慕颜的脖子上。

“呵呵……凤栖凰你杀了我呀。你杀了我你的妹妹也就完了。你要不要试试。”凤慕颜疯狂地神色,狰狞可怕。

栖凰没有答话,而是右手点燃了炎魂,在凤慕颜的四周划了一圈,炎魂瞬间像一堵火墙一样将两人包围起来。“现在如何。”栖凰云淡风轻地问道。

“热……”凤慕颜抱着自己的身子,恍恍惚惚地叫了一句。“凤栖凰,你个贱人……”凤慕颜清醒几分后,破口而出,优雅和尊贵荡然无存。

“被这东西炙烤了两千年都没让你醒悟。倒是本宫奢望了,居然以为有一天你会醒悟。凤慕颜,你当真以为以你一个不灭之魂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么?”栖凰讽刺地笑着,眼神都是鄙夷,似乎眼前这个女人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眼不见为净。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炎魂之焰 怨灵 “我自然是不能。可有人可以,有神可以。我发过誓,终有一天会将你踩在脚下践踏,任人欺凌,我尝过的痛苦,都要百倍千倍的加注在你身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死不灭,不休不止。”凤慕颜狰狞着面孔,恶狠狠地说。

栖凰淡淡地笑了笑,带着嘲讽道:“看来你真的很恨我。其实我也一样!”栖凰厉声说完,手上的炎魂朝着凤慕颜的胸口袭去。

“哈哈哈……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刘栖白也一样会死。”凤慕颜张狂的笑着。

栖凰没有回答,而是表情戏谑地用力将手上的炎魂按向凤慕颜的心脏。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凤慕颜惊恐万状的看着自己的灵魂和刘栖白的躯体分离开来,她再尝试着进入,却发现,再也进不去了,灵魂是灵魂,驱壳是驱壳。“你对我做了什么!”凤慕颜大吼道,脸上都是害怕。

“如你所见而已。”栖凰扶住刘栖白晕倒的身子,眼神轻蔑地看向不知所措的凤慕颜。“没听过吗?挫骨扬灰魂飞魄散。”她轻笑了一声,仿佛那令人惊悚的八个字就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你做不到,你做不到!”凤慕颜嚣张地笑着,脸上狰狞可怕,当真是恨极了栖凰。“我灵魂不灭,我的灵魂不灭!”

“我知道啊。”栖凰又笑了笑,将刘栖白轻轻放在地上,她朝着凤慕颜的灵魂走了过去。她轻轻地推了推凤慕颜的灵魂,让她的背抵在炎魂形成的火墙之上,栖凰才扯开嘴角,邪戾又妖媚地笑道:“疼吗?”

“啊……”凤慕颜疼得灵魂都快撕裂了哪里不疼。那被炎魂炙烤的日日夜夜,时时刻刻,让她心里的恐惧犹如铺天盖地的黑夜袭来,令她浑身发软。“你要做什么!”凤慕颜龇牙咧嘴地吼道。

“不做什么,我就喜欢看你痛苦看你难过看你撕心裂肺苦不堪言,生不如死,绝望又可怜的样子。”栖凰笑着,笑得有些可怕而残忍。

“哈哈哈……凤栖凰,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和魔鬼有什么区别,就是一个怪物!和我一样,不死不灭,歇斯底里的怪物。”凤慕颜狰狞得吼着。

“是啊,本宫就是个怪物。”栖凰云淡风轻地承认了,可她转念又无比嚣张地说:“可本宫依旧是神,上神!凤慕颜,你就算不死不灭,依旧是个可怜的孤魂野鬼而已。你除了附在别人身上,你还能做什么?一无是处,一无所有,可怜又可悲。”

“啊……”凤慕颜大叫了一声,终于她的怨灵被激怒了。

“对,这才是本上神认识的凤慕颜。”栖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丑陋可怕犹如恶鬼一般的凤慕颜,笑了笑又说:“不好意思,凤慕颜,你又中计了。本上神其实根本不恨你,不嫉妒你,也不喜欢看你要死不死要生不生,歇斯底里的样子。我想看的是你现在这样,丑陋不堪,恶臭满满,浑身驱虫,不敢见人的怨灵的样子。因为……这样才能灭了你!”栖凰勾唇一笑,满是得逞和嚣张。

没办法她有嚣张的资本。

栖凰下一刻,眸色一滞,天机划破手指,一滴血犹如一把剑冲进凤慕颜那丑陋肮脏可怕的躯体里面。凤慕颜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后就感觉,她的灵魂在燃烧。

“啊……”凤慕颜抱着自己可怕的头颅仰天长啸。“你对我做了什么!”恶臭冲天的凤慕颜,一张脸更是可怕的至极,一般森森骨头,一半栩栩腐烂的肉,还是那种死了很多天的死人的肉。

“白泽的血,世间至纯,妖魔鬼怪避之不及。我在洗涮你的灵魂,太脏了,我看着恶心!”栖凰恢复了之前的冷冽。“配合着炎魂,想必你会喜欢这个感觉,一定会让你抱憾终身。”

“啊……”凤慕颜终于知道凤栖凰说得是什么意思。那真的就像是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剔骨疗伤一般,将腐肉都去处,然后用火焰炙烤消毒。

“我曾经以为,我们不是姐妹至少不是敌人,可你终究是负了我们之间的情谊。凤慕颜,平心而论,你做这么多恶事,当真是因为你爱着凛么?其实不是吧,你想要的不只是北冥沧凛,你想要的还有另外的东西。我现在还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让你如此不知悔改,但那一定是个吸引人的东西,否者你背后的神和你和螣蛇为何屡次以身犯险,甚至不惜自伤七分,放两只凶兽出来。不过可惜,你们的阴谋怕是要崩塌了。洪荒被封印了,世上再无凶兽。”栖凰淡漠地站在那里看着凤慕颜在火焰里面煎熬着,再也没有一丝的怜惜。

她不值得怜惜。

“呵呵呵……凤栖凰……你果然很蠢。”凤慕颜灵魂单薄,薄如水波一般。可她依旧不知悔改。

“你就这样,自生自灭吧。”栖凰留下炎魂任她在火焰里炙烤。她自己飞向北冥沧凛那边,加入与九婴的打斗。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刻,忽然,一道光影犹如闪电一般,打了栖凰一掌,然后乘着她受伤微薄的神力之际,炎魂灭,救起凤慕颜的灵魂,消失在天地之间,连带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刘栖白也一块消失不见。一切犹如白驹过隙,电光火石之间,栖凰完全没看清那人是如何出现又是如何消失,只是身上的疼痛告诉她,她被人袭击了。

“栖栖!”北冥沧凛见栖凰受伤,也分了神。

九婴乘次机会,吐出一股洪流,将北冥沧凛打中,吐了一口鲜血。

栖凰愤怒,该死之人被人就走,心爱之人被人伤害,她飞身上前,站在九婴面前威力十足地声音说道:“本上神的男人也敢碰。”说着,祭出天机,砍向九婴的一颗头。

已经没了四个头的九婴再一次没有了一个头。

“该死的女人!”九婴仰天长啸,似乎在积蓄水量,准备将两人淹死一般。

栖凰想到刚才那个鸣蛇死的时候是因为戳中要害。那么九婴也应该一样。九婴既然会喷水,那应该是口。栖凰想及此严肃地说道:“凛,刺他的喉咙。”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救夫 凤凰再现 北冥沧凛皱眉,随即明白了什么似的,祭出昆吾剑,看着他张嘴的那一刻,他将剑刺进了九婴的喉咙。然而一把剑只能刺中一个头,栖凰也刺中了一个,还有两个头吐出了毁天灭地的洪流。栖凰和北冥沧凛都被冲散开,并且沉浮在犹如海洋一般的水里,而头顶是瀑布一般的大雨,将四周的一切都冲的干干净净。

“哈哈哈……没想到神帝和神凰也不过如此。”九婴摇着剩下的头颅,嚣张的说。“放心,我剩下的头还会长出来。而你们只有死。”说着,又仰着头,看样子是又准备发动洪流。

栖凰暗道不好,自己的体力已经用到了极致,可眼看着北冥沧凛也在沉浮当中。如果只有北冥沧凛一人他当然可以逃脱,但是加上一个她,却不一定。正在深思之际,只见九婴狞笑着两个头都对准了北冥沧凛。“去死吧。”

“不要!”栖凰大吼一声,然后腾空而起。“锵锵……”天空响起了一阵嘶鸣。

只见栖凰如一团火一般,化身为凤凰,冲向了九婴,她凌空,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尊贵,直接将九婴踩在脚下,然后挥动着羽翼,如一把刀一样,将九婴剩下的两个头斩了下来。而做完这一切,栖凰已经体力耗尽,化作浑身是血的人形,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北冥沧凛见此,飞身上前将栖凰抱住,然后谁也没看见他取出了栖凰身体的炎魂,很熟练地点燃了还在挣扎的九婴的躯体,一瞬间火光四射,释放着灼人的热浪。而地上挣扎的九婴也变成了人形,身首异处,被炎魂燃烧殆尽,最后化作烟尘,烟消云散。

北冥沧凛搭上栖凰的脉,皱了皱眉。他又搭上自己的脉,眉头更甚。

无事,竟然无事!栖凰只是体力不支昏过去了,并无大碍,而他自己受了九婴一次袭击,竟然完好无损不说,神力竟然复苏越来越深。北冥沧凛抱着栖凰来不及细想,准备回行宫。当他从林子里面走出来,才发现,真的下了大雨不说,竟然真的有山洪。想来狩猎的人群也早已离去,这时候回去倒是可以免去不少麻烦。

低头看了看被连累无辜的野兽,北冥沧凛无可奈何地叹气。然后直接飞向行宫,将栖凰放到房间内休息,换掉她身上的衣服,擦干她的头发,又换掉自己的衣服,洗净自己的头发,这才算是安心了些。

“侯爷,奴婢能否进来。”素凤的声音。

“进来。”北冥沧凛冷声回答。

素凤得令之后立刻推门而入,也不顾的其他礼节,赶紧查看栖凰的伤势。然而当她摸上栖凰的脉门却也惊慌不已。

“栖栖没事,只是体力不支晕过去了。”北冥沧凛淡漠疏离地说道。

“怎会?”素凤有些不信,又摸了摸另外一边。

“本侯的话不可信?”北冥沧凛不悦道。

“奴婢知错了。只是刚才一阵热浪似乎要烧起来了,而不消片刻又倾盆大雨,山涧都形成了洪流。狩猎队伍第一次遇见这样诡异的事情,人马都回行宫了。可奴婢见侯爷和公主都未出现,担心出事。”素凤跪在地上解释。

“你是担心贵为凰主的凤栖凰打不过两只小小的凶兽?”北冥沧凛冷漠地问道,慢条斯理地走到栖凰的边上,将她的手放进被子底下。

“侯……侯爷,说什么,奴婢听不明白。”素凤咬咬牙说道。

“行了,下去吧。你以后也别瞒着她了,她如今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你们这般瞒着她又是是何用意。”北冥沧凛略带不满地说道。

素凤身形一滞,心里一阵惊慌,随即将这样的情绪藏在眼底,淡淡地说道:“是。”

“带人回公主府,那几个小妖受伤了,立刻找人救治。”北冥沧凛冷声吩咐道。

“是。”素凤应声,退了出去。

因着大雨倾盆,狩猎倒是终止了,可正好如了那些小姐们的意。傍晚时分,骤雨初歇,那些小姐载歌载舞,好不欢快。皇帝没了狩猎的机会,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很,可总归下了一场雨,救了这么些天的急。也算是解了农民的燃眉之急,至于狩猎,再多留一日即可。

于是,傍晚时分,行宫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又有谁知道有人阻止了一场浩劫。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栖凰缓缓睁开了眸子,空灵而迷蒙的眼神看上去好似已经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

“栖栖,怎么样?还疼吗?有没有头晕?”北冥沧凛一直守着她,见她醒来立即关切的询问。

栖凰挣扎着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头发也散开了。她才想起刚才在大雨中的事情:“我们怎么回来的?”她看起来一脸不知所以然的样子。“头有点疼。”她皱着眉,摇晃着脑袋。

“再躺一下,应该是淋雨了,不太舒服。”北冥沧凛又将她按在被窝里面,盖上被子。

“我想起来了,那个九头蛇死了吗?”栖凰忽然坐了起来,一脸惊魂未定。

“嗯,娘子亲自出马,能有不胜之理。”北冥沧凛揉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道。

“可惜又放走了凤慕颜。还以为能从她的口中得到些有用的消息,结果不仅没有反而又让她跑了。”栖凰愤愤不平地说。

“放心吧,受了那么重的伤,没有十天半月不会好转,更何况她只是个魂魄。”北冥沧凛安慰道。“今儿个儿狩猎是没结果了。不过下了雨,父皇依旧挺开心的,载歌载舞的,还请了儒家有名的圣人前来祈福。栖栖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圣人?儒家?”栖凰有些疑惑。“父皇不是讨厌这些东西么?怎么单单这个儒家是个意外?”

“这个就是君王的政治手段,你这样的小女人不懂也好,免得知道太多,小脑袋瓜子想得也多。”北冥沧凛点了点栖凰的脑袋,充满了宠溺。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罢黜百家 独尊儒术 “诸子百家,独尊儒术?”栖凰睁大眼睛,反问道。随即又自嘲的笑了笑说道:“儒家崇尚仁义礼智信,本来倒是不错的选择,可惜与权力结合之后也就没那么单纯了。父皇一向讨厌什么巫蛊之术,却偏偏崇尚儒学思想,不过是因为有人提出了君臣父子,贯通天人,以达到中央集权的目的罢了。”然后她看着北冥沧凛那苦笑的脸又说:“夫君,你是功臣,本宫也不差,至少是功臣之妻。”

北冥沧凛无奈地摇头,连连说道:“是是是……娘子聪慧过人。栖栖呀,你要是不这么聪慧就好了。”

“那不行,若是太愚蠢便配不上你了。”栖凰玩笑道。随即又想到什么问道:“现在应该没有凶兽在人间游荡了吧?这内心总是无法平静。”

“嗯……”北冥沧凛想了想又说:“不能说没有。上次那个混沌还在的,不知道现在如何了。想来人间除了他并没有其他的可以威胁人类的了。只是,现在这种状况只是暂时的。那个幕后黑手连凤慕颜都不知道是谁,想必不会就此罢休一定会卷土重来。”北冥沧凛皱了皱眉说道。

“混沌……它如今尚未成形,怕是杀不了。”栖凰叹息着说。“而且,混沌是唯一可以引出凶手的凶兽,毁了他那人恐怕会躲上一阵子。”

“嗯,确实如此。”北冥沧凛也叹了一口气又说:“不过,他敢在人间光明正大的救人,想必功力是恢复了。所以,复活凤慕颜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没想到他连炎魂都不怕。”栖凰愤恨的说道。

“炎魂欺软怕硬。”北冥沧凛无奈地说。

“你才欺软怕硬。”栖凰不满地对嘴。“不对,你怎么知道他叫炎魂?”

“栖栖,为夫早就说过,你能恢复多少记忆为夫就能恢复多少记忆。所以,栖栖不要藏着小秘密,否者为夫可是要惩罚你的。”北冥沧凛痞痞地说道,说着将她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喂喂……北冥沧凛,本宫要更衣!”栖凰藏在北冥沧凛怀中,只穿着寝衣的她不知道北冥沧凛准备做什么。

“正好,为夫可以少些程序,直接切入主题。”北冥沧凛笑得妖娆又邪魅。

“胡说!”栖凰轻轻地锤了一下他的胸膛。“不是说去见父皇吗?你可不能白日宣淫。”

“娘子,现在是戌时。”北冥沧凛说道。

“这……这么晚了吗?”栖凰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对,这根本不是寝殿,你又骗我。”栖凰见他抱着自己的方向根本不是睡觉的地方。她真是脑子抽了,刚刚不是才从睡觉的踏上走出来,这下倒好,让她成为那心思不单纯的女人了。

“换衣服,小丫头,整天都在想什么了。”北冥沧凛将她放在换衣房的软塌上说道。“怎么,栖栖以为为夫想做什么?”北冥沧凛故作不知的样子有些欠打。

“北冥沧凛!你又欺负我。”栖凰娇嗔地说着。

“换衣服。要是再耽搁下去,我们两没做什么,别人也会以为我们做了什么。”北冥沧凛宠溺地笑了笑,选了一件得体的宫装。“过来,换上。”北冥沧凛招了招手,霸道的说。

“不要。”栖凰红着脸。

“不听话。”北冥沧凛宠溺地口吻,却又带着不可违逆的霸道。话音刚落,大手一挥,一阵强劲的力道,栖凰就像被风裹着,卷到了北冥沧凛的怀里。屋内暗香浮动,温暖如春,栖凰的发丝随风飘散,旋即如泼墨般遮住了她妙曼游离地身段。北冥沧凛眼里含着笑,嘴角勾着弧度,一件衣服一件将栖凰裹得紧紧地。“穿着,别着凉了。”北冥沧凛沙哑着声音,霸道得不容置疑,可他的眼睛却不敢看怀中的妙人儿。再看下去,他自觉眼睛快要烧起来了。

“那也是因为你,登徒浪子。”栖凰嗔怪了一声,赶紧拿过衣衫自己穿了起来。

“咳咳……”北冥沧凛清了清嗓子,压着心中的冲动说道:“父皇设宴,快要开始了。”

“你还说,不都怪你。等下父皇问起来,本宫全赖在你的头上。”栖凰娇羞地说道。“这个怎么弄啊,怎么这么麻烦。”栖凰看着繁重的宫装,竟然不似平日穿的那般简单。

北冥沧凛无奈地摇头,走上前去,帮着整理。“栖栖,为夫算是知晓你的愚笨都放在了什么地方。自个儿的衣服都不会穿,说出去当真不怕别人笑话?”

“别说了。好了没?赶紧走,别等下开宴了,人还未到,那可就真丢人得很。”栖凰不耐烦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头发怎么办?”栖凰苦笑。她可不会梳那么复杂的发髻,而且也来不及啊。

“老规矩。”北冥沧凛无可奈何地笑了。取下头上的发带,将她的头发绑在脑后,简单而又清雅。

她的美丽不需要任何的装饰,本身已经超过了世间所有形式的华丽。

“就这样,挺好,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我的栖栖,自是世上唯一的绝色。”北冥沧凛瞧着,满意的笑了笑。

“侯爷,糖不要吃太多,本宫要甜到牙疼了。”栖凰笑得甜蜜。

“走吧。难道还要为夫抱着走不成?”北冥沧凛调侃道。

“笑话,本宫只是灭了两只小妖,腰不疼腿不酸,能走能跑能跳……”栖凰说着,收起了自己的脸上的笑容。抬头有些错愕地看着北冥沧凛问道:“我不是记得我受伤了么?怎会毫无反应?”

“这个,为夫无法解释。恐怕普天之下唯有一人能解释,不,唯有一神能解释,那就是造物者,女娲。”北冥沧凛严肃地说道。“不只是娘子,为夫也一样。”

“可我分明被神力反噬了。虽不如以前那么明显,但起码伤了四分,然后又被黑衣人打了一掌,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这也太不符合惯例了。”栖凰惊讶地说道。“难道说,我们在这里已经不存在所谓的束缚?那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放肆 曹暮云 “栖栖,这不是什么好事。还记得那个黑衣人吗?他以前可没有能力在人间来去自如,可如今倒是巧了。你我恢复了三层的神力,而他也能来去自如。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我看未必。”北冥沧凛牵着栖凰的手边走边说,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看来,万事万物果然是相辅相成的,我们得到了一些东西,对手也会得到一些东西。”栖凰有些沮丧的说道。

“放心,人间不灭,神就不可能在此肆无忌惮。”北冥沧凛安慰栖凰。“你那些小妖,我让素凤命人救治,暂且无碍。倒是你救下的那只小狐狸,让人好生看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北冥沧凛低声地说道。此时两人周围已有行人。

“何意?”栖凰皱眉,本能认为北冥沧凛不可能没有原因说这样的话。

“戾太子似乎对她有意。那只狐狸太单纯了,为夫担心影响太子的仕途。你应该知道,他们两个权利的牺牲品而不是创造者。”北冥沧凛捏紧了栖凰的手指。

“明白。我会提醒红韶,另外,我放了风让九尾回来带带她。九尾心有七窍,应该有些作用。”栖凰压低了声音说道。

“嗯,也好。现在形势不明,我担心九尾单独行动会有危险。”北冥沧凛认真的说道。

“我想接下来,你若去了西南,我该着手找找那些消失的神兽。总觉得,神兽一事和黑衣人有关系,但又不知道他关着神兽作甚。”栖凰疑惑地说道。

“小心些。若是太勉强就不要做。栖栖,你要记得世上的所有,都不如你重要。白荼荼求你,我不阻拦,但你要记得那是你的权利,就他们是你的权利而不是义务。”北冥沧凛定在原地,认真的看着栖凰的眼睛,认真的同时带着一些栖凰看不明白的情绪。

很多年之后,作为凤栖凰的她才明白,那眼里是哀伤。只是此时的栖凰还不明白为何会有哀伤,明明如此相爱的两个人,彼此心意相通,都为了对方考虑,爱得惊天动地,山河失色,深入骨髓,迈入灵魂,为何会有哀伤。她以为有爱就可以所向披靡,但是她却不知道她爱的人并愿意她站在马革裹尸的战场上为其承受刀光剑影,阴谋诡谲。他只想让她如千年以前那个凤栖凰一般,站在最高处,无忧无虑,平和安宁。

因为她是凤栖凰,而他是北冥沧凛,这不是权利,也不是义务,而是他们自己。

宴会当真没什么好期待的,倒是给了那些公子小姐一个上场表演的机会。可栖凰已做人妇,这些属于黄花闺女的东西也就没必要参加了。倒也有不知死活的人,看上的不是栖凰,而是北冥沧凛。这人毫无疑问就是公孙长茹。多日不见,依旧不知悔改。

用完晚膳,皇帝自然不会再在这里逗留。都是些少男少女,他一男子,还是君主,若真是在这里逗留,反倒是压着众人不敢动。正好,卫腾云等人带着太史令丞有事禀报,也就借故离开了宴会。剩下的都是由皇后一手主持。无非也是些歌舞韵律,除了弹琴吟诗作对,也没什么新意。栖凰瞧着,都快睡着了。北冥沧凛爱怜地瞧了瞧她,将她的头磕在他的膝盖上,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众人谈天论地,一时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一派和谐。诸位皆是兴致勃勃,有着歌舞助兴,男男女女倒是少了生分,各自交谈了起来。

“侯爷,您与公主当真是情深意重。”公孙长茹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栖凰已经醒了,觊觎她的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多谢这位小姐夸奖,不知小姐尊姓大名。”北冥沧凛冷漠地说道,板着一张脸好似面前的女人欠他什么似的。

“臣女公孙长茹。”公孙长茹自我介绍。“乃是……”

话还未落,就听见北冥沧凛说道:“不认识。不过,公孙小姐,你太吵,吵着栖栖睡觉了。”只见北冥沧凛皱了皱眉,很不高兴地说道。

“噗嗤……”栖凰忍不住笑了,从北冥沧凛的腿上爬起来看着咬牙切齿的公孙长茹道:“不好意思,公孙小姐,凛一向不近人情。”

“长公主说笑了,臣女只是想请侯爷喝杯酒而已。”公孙长茹厚着脸皮说道。

“公孙小姐客气了,本侯不喝酒。”北冥沧凛冷冰冰地说道。而下一刻他却端起栖凰的酒杯一饮而尽。这摆明了就是耍她。公孙长茹当即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那可是长公主,别说给她点气受,就算这里杀了她,她也只有吃哑巴亏。

正在此时另一个声音又传了过来,那是曹暮云。“原来,公主如此能耐,竟将这战神一样的侯爷治的服服帖帖。”

栖凰挑了挑眉,看着曹暮云的脸,居然完好无损。“曹小姐脸上的伤好的真快。”栖凰放下酒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你怎么……”曹暮云错愕道。“是你!你这个……”

“放肆!”栖凰大喝一声,站了起来。“本宫面前,不行大礼也就罢了,竟敢口出狂言,污蔑本宫。是你曹家的九族够杀还是你张家的九族够杀!”

她的声音不小,原本还有些喧哗的庭院,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公公……公主,臣女知错了。”曹暮云吓得立刻跪在地上。她逞一时之快倒是忘了,眼前这位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也不认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偏偏那位侯爷又是个妻管严,别说帮人说话,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错哪里了?”栖凰漫不经心地问道。那曹暮云早就被吓得不能自已,怎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只是跪在那里颤颤巍巍的泪流不止。“本宫问你错哪里了。”栖凰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这一吼,好多人都围了过来,自然也有曹家人,皇后自然也发现了这角落里的事情。

“凰儿,怎么了这是?”皇后走过来关切的问道。

“无事,母后。不过是教训个不懂事的小丫头。母后和各位继续,不打扰大家的雅兴。”栖凰笑着,弯了弯腰,算是赔罪。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话太多 舌头留着无用 “这好似曹家的丫头。”卫皇后说道。“怎么?曹家无人吗?”皇后云淡风轻的问道,却带着莫名的威严,与生俱来的威压。

“臣妇曹萧氏参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萧苏玉跪在皇后面前说道。“还望娘娘和公主恕罪,臣妇未管教好女儿。”

“本宫到不曾记得,何时开始曹夫人除了凛儿竟然还有孩子。想来本宫在皇宫呆久了,这些事情倒是怠慢了。”皇后想了想看似带着愧疚的笑了笑。

“娘娘说下了。娘娘母仪天下,忧心天下之事,臣妇这只是小事,哪里配的上入娘娘的眼。只是,他们是臣妇的庶女,并非臣妇亲生。但,臣妇是主母,没有教好庶女,是臣妇之过。”萧苏玉不卑不亢地说道。

“凰儿啊,曹小姐也不是故意的,你啊,别耍脾气知道吗?”皇后装作宽宏大度地说道。

“母后。分明是她嘲笑我泼辣,善妒都不给凛选侍妾的机会。”栖凰噘着嘴,一副恃宠而骄的公主样子。

“公主殿下,冤枉啊,我儿那是信口胡说,胡言乱语,公主大人大量饶他一命。”这时候张姨娘也坐不住了,扑了过来,跪在地上哀求。

“饶了她也不是不可能。这样吧,为了防微杜渐,不如隔了她的舌头也好不再祸害别人。”栖凰云淡风轻的说道。

“什什什么……公主,公主……您饶了云儿,您放过她。她不是故意的,她还小不懂事。”张姨娘毕竟是生母,说不心疼自己的女儿那是假的。

“若本公主记得不错,张姨娘只是曹府一个姨娘,倒是不知道为何能参加这样的宴会?谁给你的权利?”栖凰笑眯眯地问道。

张姨娘自己的女儿还未救出来了,就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她确实只是个姨娘,这样的场合若是一个姨娘都能来参加,那也显得这个宴会太没分量了。

“回公主的话,臣妇的请柬是娘家给的,有辱公主慧眼,望公主恕罪。”张姨娘也是个老奸巨猾的主,确实还是有些胡搅蛮缠的能力。

“哦,是吗?”栖凰扯开嘴角笑了笑,带着些嘲讽。她本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不过是想给张姨娘一个下马威,并不是真想做些什么。对于这些生命短暂的人,她自认为没有什么好放在心上的。只是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曹暮云不给点教训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看在张姨娘是长辈的份上,本宫就不计较了。不过曹小姐怕是不知道本宫的脾气,这次就让你见识见识。”栖凰说着走到了草木云面前。

此时的曹暮云面对着众人的不怀好意的眼光以及高高在上的人的压力,早已经不负刚才的目中无人嚣张跋扈,而变得颤颤巍巍,战战兢兢,一张先前还粉嫩的脸此时早已因为害怕而变得苍白不堪。

栖凰垂首看着跪倒在地上的曹暮云,声音带着威严地说道:“曹小姐,祸从口出,这话没人教你吗?还有闺阁之女懂得不要太多,否者夫家看不上。”说着栖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本宫忘记了,你已经年芳十五了吧,为何还未出嫁?本宫记得十五未嫁之人要上缴税负,不知道你们可有按时缴纳?”

“有的有的,公主放心,我等按时缴纳了。”张姨娘赶紧附和。

“你这般口无遮拦,想必留着舌头没什么用,不如送给本宫。”说着栖凰竟然直着身子,伸手用内力将她提了起来,一手掐住了曹暮云的脖子,笑得妖娆,声音鬼魅的问道:“你说如何?”

“你你你……”曹暮云本就被吓得不轻,而此时更甚。喉咙的疼痛倒是忘记了,可面前的公主却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个无能的公主。“公主,公主……臣女错了,臣女知错,你不要扯臣女的舌头。臣女再也不敢了……呜呜呜……”说着被吓傻了的曹暮云直接哭了起来。

“公主,还望您大人大量,放过她。”说这话的是萧苏玉。

忽然一声略带愤怒的低沉的声音吼道:“太吵了。”说完点了曹暮云的哑穴。只见北冥沧凛走过去抓住栖凰的手,温柔的说道:“栖栖,为夫动手,切莫脏了你的手。”

栖凰笑了笑,看着惊恐万状,唯有一双眼珠子瞪得大大的,那眼里流露出来的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恐惧,犹如被吃掉之前的小兽,害怕至极,以至于晕倒了。

“没劲!”栖凰瘪了瘪嘴,甩了甩手。“本宫刚才都是说笑的。本宫可是长公主,哪能滥用私刑不是。对不起,母后让您担心了。还请您吩咐个人将曹小姐待下去休息,切莫说我皇室众人欺凌弱小。”栖凰拉着皇后的手,略带愧疚的小女孩表情,当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那都是放屁好吗。她长公主刘栖凰什么时候估计过别人的感受,什么时候没有滥用私刑了,就差搬个刑房去她公主府放着,不高兴的时候杀两个人高兴高兴。

“多谢公主,多谢公主……”张姨娘赶紧跑过去,抱着自己的女儿,哭得不能自已。

“多谢公主,不杀之恩。”萧苏玉也跟着说道。

“行了,父皇也不在,本宫也乏了,不打扰各位雅兴。”话音刚落,北冥沧凛直接上手,搂住她的腰,款款而去,亦如来时一般。

公孙长茹是最郁闷地,他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桑弘羊不喜欢她,北冥沧凛连个妾室的位置也不给她,眼看着即将十五岁,若是再不嫁人,她如此尊贵高傲,就会被人贬低在尘埃里。

回到行宫属于栖凰和北冥沧凛的寝宫,北冥沧凛已经迫不及待地将她扔到床上。吃了她已成为他每日最美妙的念想。

“北冥沧凛,你给本宫……”栖凰的话音未落,一切已经消弭在浓情蜜意当中。

当结束的时候已是半夜,栖凰被折腾得早已陷入熟睡。北冥沧凛侧身看着她,有意无意地把玩着栖凰柔软的头发,温柔地笑着,仿佛这样看着沉睡的栖凰是在欣赏秀色可餐的画作,永远都看不腻。栖凰翻了个身,整个人躲进了北冥沧凛的怀抱。

“晚安,小家伙。”北冥沧凛亲了一口她的额头,温柔而宠溺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伤别离 终须别离 人们总是伤心离别却又对离别无能为力。

皇帝终究还是下了旨意,命平阳侯爷去往西南地区镇守。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真实是怎样的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皇帝还算仁慈,他特地准许栖凰陪同,只是栖凰贵为长公主,西南边陲那样潮湿阴暗的地方怕是不会喜欢,只是小两口之间的事情还是留给他们自己解决。

北冥沧凛自是不同意栖凰跟着一起,因为太危险。没有最爱的人在身边陪着那样的日子度日如年,可想着和他一起会将最爱的人置于险境他即便再艰辛也要承受。当然,他还有其他的原因,一个不能说的秘密,或许将改变他今后的数年,又或许将改变这个世界。

“栖栖,三日之后为夫奉旨前行,你不能跟着去。”北冥沧凛严肃地对栖凰说道。

“为什么不能?父皇好不容易同意了。”栖凰脸色不悦。

“栖栖,西南太危险了。连这几日,京城也好,其他地方也好,甚至魔界神界仙界毫无动静,很明显,他在修生养息,绝不可能是放弃了。栖栖,为夫不想你有事。”北冥沧凛无奈的说道。

“正因如此,更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栖凰坚持道。

“栖栖,为夫只想保护你,其他的都不重要。所以,不要跟着为夫。为夫答应你,最多三个月,三个月一定回来。”北冥沧凛紧紧地握着栖凰的手,深情又无可奈何。他见栖凰似有不愿又说道:“栖栖,你不只是有我,还有父母,亲人,朋友以及你救下的人。而我只有你,所以你平安顺遂于我而言就是最大的恩赐。”

“所以,我还是不能跟你一起去,对吗?”栖凰有些失落。

“为夫会尽快完成父皇交代的事情,你在家等我,乖,听话。”北冥沧凛安慰着她。

“可我担心你。凛,我很担心你,我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你知道我与常人不同,心中所担心的事情多数会变成事实。凛,我害怕。”栖凰焦灼地看着北冥沧凛的眼睛。她眼中的害怕和担忧显而易见。

北冥沧凛将她揽入怀中,语气无奈的说道:“栖栖,有些事情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即便生而为神亦无法阻止。这就是宿命。”

栖凰带着哭腔的语气说:“我明白,我都明白。就像这世上的规则,并非是神制定好的一成不变,它自己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行为。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理智,唯你是个意外。”

“如你所言,吾何不是。”北冥沧凛拍着她的背。

“那里一定要答应我,今早回来,我等你。”栖凰紧紧地抱着北冥沧凛的腰,难舍难分。

“好。”北冥沧凛沙哑着声音说道。“在家要乖乖听话,但是不要委屈自己。出了事,为夫给你担着。”北冥沧凛松开她的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一脸的宠爱。

“本宫是长公主,谁敢欺负本宫!”栖凰挑眉,霸气地回答。

“是是是……公主殿下。”北冥沧凛跟着附和。“栖栖,为夫将森无留在长安保护你。”

“不用。我身边那么多人保护,倒是你,远在西南,身边岂能没有下属。”栖凰摇了摇头拒绝了。“我倒是想让他们跟着你去西南,护着你的安危。”

“放心,这次有桑弘羊跟着。他一人足以。”北冥沧凛笑着说。

“他?”栖凰有些惊讶,岂不就才来劝说北冥沧凛不要去西南的人现在竟然成了随同,要说这其中没有什么那才是奇怪。“父皇怎会放人?我听闻,父皇甚是喜欢他的一些理念,先前的盐铁专治就深得父皇的心。”

“他自请去西南,说是有利于互通之事。先前父皇让张骞出使西域就是他的主意,对大汉的好处有目共睹。这次他亲自请求,父皇自然是同意的,再者如今大汉四海升平,万事都在父皇的掌控之下,并非他不可。”北冥沧凛拉着栖凰的手,将她放置在椅子上。

“原来如此。虽然,我有时候不太喜欢此人,不过他倒是有些本事。”栖凰很正当的评价桑弘羊。“既然他跟着你,那便比谁都要安全。”

“栖栖,你倒是放心此人。”北冥沧凛苦笑道。

“他也是神啊,比你身边其他几个高手有用。”栖凰耸了耸肩理智地说道。

“那倒是,还是个身份不小的神。”北冥沧凛眼里藏着锋芒。确实是个不小的神,倒是不知道为何带着记忆存活在这人世间。难道是因为栖凰吗?想着北冥沧凛不由自主地地看了看栖凰的脸。

他的小妻子确实有那个能力和吸引力,别说一个桑弘羊,恐怕整个神界皆是如此。

“怎么了?”栖凰见他盯着自己,还以为脸上有什么东西。

“无事。唯想将你藏起来。”北冥沧凛温柔地笑了笑。

“骗人。”栖凰娇嗔了他一眼说道。

北冥沧凛笑着一步跨过去,将她拦腰抱起。“试试看,谁更喜欢骗人。”

“北冥沧凛!”栖凰娇呵一声。

“嗯。”北冥沧凛云淡风轻的应了一声,人已经朝着卧房走去。

栖凰娇羞地躲在北冥沧凛的怀中。两人地一举一动散发着甜蜜的香气。夜色如水,星辰似昨,来日方长……若有来日,才能有所长。

很多时候,越是规避,越是避无可避。爱是软弱的却又是坚韧的,爱是无辜的却又是有罪的,爱是无私的却又更自私。

无爱则刚,无爱则无畏,无爱则无惧,无爱则所向披靡……

当真是这样么?看尽世间人心险恶,遇见世上花开花落,经历世上求而不得,离而不舍,恨而无尽,生老病死,化而为神,无恨无爱,才能公正严明,不受情感左右。可这样慢慢无边际的日子,就那样孤独无依的活着,那么神有什么值得凡人肖想的。

因为有爱,才会多姿多彩,这才是人生。只是,如今凤栖凰还不懂,何为大爱无疆。也许她懂得那一日才是真正上神,才是可以掌控天下生命的神。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越是远离 越是接近 两日后北冥沧凛离开长安去往沈黎。临走前,栖凰极为不舍,这一去就是三月,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即便栖凰再不舍,可送出城外依旧只能目送心上之人远去,那种感觉很微妙,明知道站在城门外就算一目千里却也看不到尽头,可她就是不愿意离开。直到北冥沧凛一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依旧不愿走,而是扭头跑上了城墙上,站在高高的楼台上目送着北冥沧凛。

而北冥沧凛又何尝不是,与栖凰的不舍不一样,他的不舍说出口的那一部分都只是只字片语,说不出口的那些不舍不是知道今生还有没有机会说出口。

“栖栖……”北冥沧凛最后一次回首那站在城墙上的身影,轻声的喃呢了一声。他的心有多纠结多心疼都在这一声呼唤当中。他有多无奈多不舍多纠结,可抵不过一个不得不。这个不得不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天下,也不是为了苍生,只是为了一个凤栖凰。

他要她活着,哪怕用最糟糕的方式,哪怕最后她恨他,恨得锥心蚀骨也好。一个人的恨也能支撑她活下去。其中还有他自私的一个想法,他在想万一了,万一还可以了,万一千年之后万年之后他再一次存在,如果到那个时候,哪怕再要他花费三千年追回她,他也不会后悔。

“侯爷,看不到了。”桑弘羊骑着马小声提醒。“不后悔吗?”

“后悔。可不去更后悔。本侯想要长久的幸福,可幸福因为短暂才会成为奢望。”北冥沧凛苦笑着说道。

“侯爷,下官真的不明白,你这是意欲何为。您总是这样,这一点倒是和公主很像。可是侯爷,这苍生并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桑弘羊淡淡的语气。

“玄武啊,本侯不想要天下,只想要她……”北冥沧凛幽幽地说了之后,独自走到了前面。

留下玄武一个人在前面怔怔的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他以为……以为这世上最清楚的是他自己,原来自己是最糊涂的那个。

城墙之上栖凰看着再也看不到北冥沧凛的身影,栖凰觉得她的心也跟着去了很远的地方。

“公主,该回去了。”素凤小声提醒道。

“你为何不跟着去?”栖凰没有转身,语气幽幽地问着。

“公主说什么,奴婢听不懂。”素凤垂首,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眼底。

“你喜欢他,为什么不去争取。”栖凰又问道。

“可他不喜欢我啊。几千年了,若真有结果何须等到现在。公主,凤凰花是没有果子的,所以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结果。”素凤看着远去的人喃喃自语。

“是吗?你不是没有心吗?”栖凰意味深长地说完转身离开了。

素凤瞪大眼睛,站在原地一时间竟然忘记如何应答,直到栖凰走下城楼,素凤才回过神来。她再望了一眼不见归人的远方,目光空灵而悠远。城楼下的行人熙熙攘攘,城墙上的个人暗自神伤,从未有人为她停留,而她却先向一个人妥协。到底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什么是爱恨交织,素凤依旧不懂,唯有心脏的位置空空如也,这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得让她恍惚以为自己真的是个人,而非草木。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草木亦有情,二人却已无心。

“娘娘,您到底要吾等明白何种道理。”素凤望着远方幽幽叹息地说道。

是爱吗?还是恨吗?是苍生、百姓、民生还是爱恨情仇亦或贪嗔痴怨?她不明白,也许没有人明白,这是怎样的无奈,又是怎样的无辜。无奈的是他们即便贵为上神黎民百姓,山河万里本就是他们的职责,即便不喜也不得不做,无辜的是,他们是神又如何高高在上又如何,到了凡尘一样为凡事所累,又凭什么是他们的错。

栖凰拒绝了马车而是选择独自走在车水马龙的长安街道。纵横交错的街道上,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琳琅满目的商品和铺子穿梭着各色各样的人群,有叫卖吆喝的有谄媚带笑的有献计表演的,也有走马观花,不过看看的行人,那么热闹的街道以至于显得过分的嘈杂。可栖凰的心却犹如身处在浮生之上,观看者别人的一颦一笑,而她自己竟然心静如水,波澜不惊,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快意,只觉得世态炎凉人心叵测。

她苦笑一下,不过是心凉而已,因为心没有波澜,所以就算身处在闹市,周围热闹非凡的气氛依旧与她无关。想了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默默地往回走。北冥沧凛不在,她也并非寻常女子,丈夫不在自己就得相夫教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是公主只是个其次,更重要的是她是上神,一个掌握着很多人命运的神。

若问她愿不愿承担这个责任,她的回答是否定的,她不愿当然不愿意。她不愿是公主,不愿是上神,更不愿成为世上的唯一,但是她没有选择出生的权利,也没有选择逃避的权利,这就是命运。违背不了命运的安排,那就努力让命运不要那么悲惨。

五月的天气应该是很清爽的,春风和煦,阳光温暖,触手可及,世界看上去很清明,不似夏日那般浑浊炙热又不似秋日那般萧索,更不会和冬日一样万物沉寂,一片苍茫。可在栖凰看来,这个生机勃勃的日子显然不如那黄沙漫天的沙漠美丽。

回到公主府,栖凰就恢复了以前的冷冽。她漠然地对着白腓说道:“白腓,把白荼荼和李长空找来,本公主有要事相商。”旋即,她才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的伤可好了?”

“本王可是冥王,小小的伤算什么。”白腓看似完好无损的样子。“不过,多谢公主替小爷报了仇。两只凶手居然都败了。”

“不成气候的东西罢了,只怕那幕后之人够心疼的了。”栖凰冷笑着说道,丝毫没将那两只凶兽放在眼中。不找出幕后之人,她永远没有底。

“得了,您能不能别吹嘘了。本王先走了,您老自己嘚瑟嘚瑟。”白腓没心没肺的说道。

栖凰望着远方的天空,勾唇笑了笑,洪荒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执着 何错之有 不出片刻,白荼荼和李长空便带着一列训练有素的队伍走进侯府的训练场。栖凰也没让他们训练的心思,她对白荼荼和李长空的训练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特别是在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栖凰今日让他们过来的原因只是想尽快完成自己所谓的任务罢了。

“公主,有何吩咐?”李长空上前恭敬的问道。

“今日让尔等前来并非是想检验你们的训练成果,而是想完成最后的任务。虽然从未让你们参加真正的战役,但有有一点尔等需要明白,你们接下来需要参加的战役非同凡响。”栖凰冷冽着声音,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坚定。她扫视了一番众人,见他们并未皱眉也未有明显的情绪波动,栖凰满意地点点头又说:“尔等的目的就是救你们的父母。要记住这不是本宫的目的和医院,是尔等的,说得不中听,尔等的死活,本公主概不负责。所以从今日起,管好自己的情绪,务必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即便是遇见父母兄弟生死一线,也要波澜不惊,尔等可明白!”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此时他们不再是妖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若有朝一日,有人违背此诺,定斩不饶!”栖凰威慑力十足的语气,令人不敢质疑她的决定。

“诺!”一小队的人又是异口同声。

“尔等其中有几人,上次出了意外,本公主也明白,但身残志坚,缺胳膊少腿的不可怕可怕的是缺心。尔等自个儿都觉自个儿没用,那么谁还会尊敬你。”栖凰看着众人,其中有几个不免带着伤,还有人甚至缺了腿,少了手,甚至毁了容等等。对于人来说这是飞来横祸,很可能让他们一蹶不振,对于妖而言又何尝不是。但是不能懈怠也不容他们自卑自戕,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某一个人而改变。

即便,那个人是神凰殿下也左右不了整个苍生的命运。

“吾等多谢公主殿下教诲。”众人拱手,恭敬的回应。

“本宫自然明白对于有的人而言,残缺就是毁灭但是你们可知在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残缺而她们却也活得逍遥自在。所以,有些人失去的上天终究会用其他的东西弥补他。故,不得妄自菲薄。”栖凰看着那几个神情恹恹的人字字珠玑地说道。“可明白?”

“明白!”那几个手上的小妖,严肃而又坚定的回应着。

“很好。从今日起,长空和白荼荼有针对性的训练他们几个。据本宫所知,一个人耳朵不灵敏,他的眼睛会很清澈,如果他的眼睛看不见,他的耳朵却很灵敏。既然如此,那就需要发挥一个人的长处。”栖凰严肃地说道。

“诺,公主殿下。”李长空拱手说道。“不知公主今日召见吾等所谓何事?”

“嗯,前面说的只是想让你们不要看轻自己。现在说的才是正事。”栖凰勾了勾唇,眼里闪着精光。“尔等父母均神秘失踪。哪怕白荼荼的父亲尊贵无比亦躲不过这一劫,本宫想从尔等的回忆里找些突破口。尔等所知道的任何事情只有与此有关,事无巨细,本宫都需要知道。”栖凰看着众人提高了声音,语气真挚而严肃。“白荼荼,你负责收集他们的言论,李长空你负责核实他们话里的真假,至于白腓,你负责筛选有用的信息。”栖凰一一安排各自的人物。

白腓一听又和他有关,一脸不乐意地站起来说道:“公主,本王和这事儿有何关系,为何又差遣本王。”

“本上神还差遣不得你一个小小的冥王不成。再者,白腓,你的命可掌握在本上神的手上。”栖凰笑得像狐狸,阴险又狡诈,眼里尽是狡黠。说完也不看白腓而是看着这十几人出了神。

“凤栖凰……”白腓盯着栖凰的背影咬牙切齿地的对着空气挥着拳头。

“本宫不喜欢这个名字。”栖凰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白腓。那一眼含着浓浓地莫名的情绪,说是恨吧不是,说是怨吧也不是说是厌恶吧好像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白腓想那或许是落寞吧。作为九重天上唯一一个神凰殿下的孤独和漠然。

“想起来了?”白腓皱眉,有些莫名的问道。

“冥王觉得本宫应该想起什么?”栖凰冷冷地笑了两声。

“呵呵……没什么,就胡说八道的。”白腓打了一个寒颤,赶紧打了马虎眼。开玩笑,他可不敢胡言乱语,万一一不小心惹了上面那位,他还要不要活了。

“本宫讨厌那个名字。”栖凰生气的甩了甩衣袖,眼里和脸上都是厌恶。这一次,白腓总算是看清了,她不喜欢那个身份,同时也明白了栖凰怕是已经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只是白腓却不明白,为何凤栖凰如此厌恶她的身份,哪怕只是个名字而已。

“公主当真如此不喜那个名字。但是很多时候并非你不喜欢就不存在。就好像凤慕颜这个女人,本王恨之入骨,可她偏偏不死不灭不成灰。”白腓幽幽的叹息着说道,语气是极其的无奈。

栖凰闻之,整个人忽然环绕着一圈哀伤的气息,那气息好似海中有一股清风窜了出来,原以为是凉爽,可渐渐地就变成了无法阻挡的惊涛骇浪,以至于造成了周边人也跟着遭殃。“白腓……你说一个人执着有错吗?”栖凰目视着远方,可她的眼里却没有世间万物。

“那要看结果是好是坏。树木花草,无心无情。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剩下那个能在狂风暴雨里茁壮成长且屹立不倒的才能成仙成神。”白腓幽幽的说道。“你说那个成功的树执着吗?自然执着,否者怎会活了千年之久。可是你说那些被摧毁的树难道就不执着吗?也不是,也许这一切不过是神的一个错误罢了。”

栖凰扯开嘴角,艰难的笑了笑,那笑容还不如哭让人舒服。“是啊,都是神的一个错误罢了。可神不过是觉得孤独罢了。他们又有什么错。”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因为神 不容易 “公主可知,为何成神比成仙更难。那些仙人在天界历经数万年也可能成不了神。”白腓淡笑着问道。

“为何?”栖凰问道,带着求知欲望。

“因为神需要经历更多的磨难。而且,神孕育下一个神所花费的时间少则数年多则数万年。”白腓幽幽的说道。“这才是为何白矖让他的女儿来找你的原因。”

“数万年!”栖凰皱眉,显然有些震惊。

“自然。白矖消失了五千年,而他的女儿白荼荼才一千岁,公主以为是为何。您不会以为以白矖的丰神俊朗得等到五千年才找了个吼做妻子吧。”白腓摇了摇手上的扇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听闻,当年的白矖可比神帝还要令人神往,被誉为上天入地第一美男。可想而知,这样一个男人流连凡尘追求的女子可以说趋之若鹜。可五千年里,您可曾听过关于他的流言蜚语?”

栖凰想了想,自从这个世界形成君主以来从未听闻关于白矖的传闻,可见此人不愧为上神,连自己的私生活也处理得井井有条。不过想到神孕育下一代居然需要如此久远并觉得纵然为神却也不易。“难道就没有例外?”栖凰问道。

“公主都不清楚的事情问本王,您确定要听本王的解释?”白腓笑得像只狐狸似的。

“有句话叫做无风不起浪,传说往往是真的。”栖凰勾唇玩味的说道。“说说吧,你还知道什么。说实话,本宫对你说的这些事情很好奇。本宫尚且不知道的事情,你白腓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训练场的站台上,威风吹起两人的裙摆,在空气中浮动,亦如白腓此时飘忽不定的心思。他在想有些事情前任魔尊连白泽都未曾倾诉为何会告诉他一个小小的腓兽。这一切是早有预谋的还是仅仅巧合而已。白腓不敢想,若说是巧合怕是他自己都不相信。那么消失的魔尊又意欲何为?难道想要与天抗衡?不,魔界向来安分守己,即便有这样的心思估摸着也会终结在白泽的手上。可是,前任魔尊到底是为了什么?白腓想不明白,干脆拍了拍自己的榆木脑袋,一脸懊恼的样子。

“看来冥王大人似乎也不明白。”栖凰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然,你讲讲故事吧。这世上可有谁是个意外?”

“当真不知。这件事情本就是根据下一代自己的意愿以及父母的能力来平衡的,世上这么多神,谁知道哪一个是意外。而且,多数神仙高高在上的,何曾俯视过苍生,大抵这世上惊天动地的爱情于他们而言不过是累赘罢了。历经了千万年的神,哪里会明白人生得意须尽欢的含义。在他们看来小小的人类,不过是他们人生当中未入尘埃的存在罢了。可是他们忘记了,一旦尘埃成千上万甚至超过了他们存在的时间长度,尘埃也会是无妄之灾。”白腓幽幽地说道。

“倒是不知道整日游山玩水不务正业的冥王也能说出如此深入肺腑的言论,如此看来,神果然是没长眼的存在。”栖凰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白腓摇了摇扇子,恢复了以前那痞痞的样子,继续道:“女人狠起来,连她们自己都不放过。”

“是吗?本宫还知道,本宫狠起来,连冥王也不放过。”栖凰冷冷地说道。“行了,看看他们整理得如何了,本宫还想早日解决这个事情。”栖凰有些不耐烦地语气。

“公主,这是你的义务和责任,可不像您对付那些个无聊的女人,三两下就解决了。您得做好持久战的准备。”白腓瞥了一眼不耐烦地凤栖凰。

“本宫对那些无聊的女人向来没兴趣,自然是越快越好的处理掉。凡尘女子也不说是悲哀还是无奈,没了丈夫的爱就什么都没了。白腓,本宫不想变成那样,可是……”栖凰幽幽地看着远方,那个地方不再是凡尘的任何地方,那个地方是九重天阙。可是啊,她终究是没有逃过凡尘俗世。她看着自己修长而素白的指尖,苦笑着不知所措,这双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做了一件她自己也不知道会如何结果的事情。人们都说神是主宰者,却不知道神不过也只是个不敢孤独的女人罢了。

“公主先回去休息吧,属下整理完毕自会将有用的线索送来。”李长空恭敬地说道。在他看来,白腓这厮估摸着不出片刻又不知道跑去哪里逍遥自在了。

“嗯,辛苦。”栖凰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欲走,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她顿足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道:“长空,李夫人可能要走了,有时间去看看她吧。另外,那个在宫里的李公主也并非是真正的李公主。真正的李公主早已死在江都府。”说完,她径直的离开了原地,谁也没注意她紧握的拳头。

那一刻她不是高傲而是愧疚。如果两千年前不是自己,会不会这一切都不一样。可是,她即便是神却也没办法流转时间,这一切已经发生了,终究是无力挽回,哪怕倾尽她所有的修为也无法力挽狂澜。

黎民百姓啊,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所有的苦难都是因为神一个自私自利的理由造成的,你们会不会从此失望透顶,不再相信。栖凰苦笑了一下,神何曾值得相信过。

她没有回侯府,因为侯府总有些她不愿意见的人起来捣乱,那就是张姨娘和她三个子女。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隔三差五就前来讨好,偏偏栖凰极其讨厌这种阿谀奉承的行为。难道就因为她是公主就非得给他们好脸色不成,再者自己连那些大臣的家眷都不想接见,哪里还要有心情面对这糟心的母子四人。

所以她回了公主府,正好方便李长空等人前来上报信息。侯府人多嘴杂毕竟是曹家人的地盘,即便北冥沧凛将府上的人肃清得差不多却也保不准有些不怕死的混进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西南 南山之南 她可不想这一小队人马被人发现,又去皇帝面前嚼舌根。想到此,这也是她作为女人最大的好处,即便有一小队自己的近卫也不会被人说她有谋反的心思,顶多说她不甘寂寞罢了。

别人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在做什么。

约莫午时过后,栖凰用完午餐,正百无聊赖的坐在藤椅上荡秋千,看着庭前花开花落,脑海里却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素凤走过来的时候便看到那个比周遭的鲜花还要妍丽的女人坐在藤条编织的秋千上,一言不发,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琼花,可细看才发现她什么都没有看,那双眼睛美得不真实却没有焦距,就好像空洞的没有感情一般。素凤有些心疼这样的栖凰,想当年在神界,凰主何曾像如今这般纠结。凰主向来快刀斩乱麻,毫无顾忌,目空一切,别说凡夫俗子即便是尊贵无比的上神也不得不顾忌凤栖凰的能力。没有办法,凤栖凰这几个字足以让人匍匐在地。

“公主,白公子和李大人求见。”素凤小心翼翼地提醒。

却没想到栖凰没有回答素凤的问题,反而莫名地问道:“素凤啊,我错了吗?”

素凤猛地一怔却不知道栖凰是何意,但大约和伏羲八卦阵有关,又或者与栖凰逆天改命有关。“公主何错之有。”模棱两可的回答。

“是不是如果以后本宫所受的任何痛苦都会是惩罚?可是,为什么是我。”栖凰幽幽地问道。

“公主何不顺其自然。”素凤淡淡地回答。

“呵……”栖凰冷笑了一声,忽而脸色一变,冷冽而坚决。“如果错了,那就将错就错。其实他们也没想到那两千年该怎么走不是么?如果不是本宫,这个人间一样乌烟瘴气。因为人不是神,做不到无爱无恨。”

“公主,您执着了。”素凤小心的提醒道。

“执着只是过程,可神向来只管结果。”栖凰冷冷的语调,好似她自己不是神。

“公主……”素凤叹息了一声。

这世上无人可以改变凤栖凰。哪怕是女娲和伏羲也一样。素凤在想是不是正因为如此,两位古神才会如此煞费苦心。这答案尤为可知。她的手不着痕迹地贴近自己的胸腔,这里一片死寂,没有跳动,不似那些飞禽走兽和人,那里是有温度有跳跃弧度甚至能展现一个人喜怒哀乐的地方,而她不行。她的心一片死寂,可她为何那般不舍。

“让他们进来。”栖凰清冷的声音将素凤的思绪拉了回来。

“诺。”素凤恭敬地应了一声。

几人走进来,皆站在栖凰的面前,恭恭敬敬地抱拳喊人。看着面前有些落寞的公主,李长空希望自己带来的消息能让面前的人稍稍缓和一下情绪。

“公主,这是属下收集的有用信息,您过目。”李长空将竹简递给栖凰。

栖凰瞥了一眼李长空有些严肃的脸色皱了皱眉接过竹简仔细的看了起来。“他们都不太记得自己的父母?”

“是,大多数不记得他们的父母长什么样子,而且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出生的。对于此事,我们也觉得很奇怪。”李长空如实说来。

“不只是奇怪,恐怕还有阴谋吧。”栖凰轻轻地放下竹简,冷下了一声道:“本宫先前还奇怪,依着那人的性子怎么可能将他们留到现在,原来是忘记了。”

“但属下还是问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他们的父母应该都在西南方。传说,南方有座南山,山上有奇珍异兽比比皆是。属下以为应该与此有关。”李长空小心翼翼地说道。

“西南吗?秦岭以南的地方。能否具体到哪个位置?”栖凰问道。

李长空摇摇头,惭愧地说道:“恐怕不行。小狐狸只能勉强知道在南方,有山有水,像是世外桃源。但具体位置和情况却也记不得。”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信息?”栖凰有些失望。“白荼荼,你了?你是唯一一个例外,总不能你也不记得你家在何处吧。”

白荼荼抓了抓脑袋,有些惭愧的说道:“可是,我家不住南方,住在秦岭上。而且,我父母不喜欢外人打扰,所以简直就是与世隔绝,怎么可能认识他们的父母。就算是认识也不可能带我一一去见面不是。”

“如此难道要把整个西南地区翻个第二朝天?”白腓听了半响不满地合上了扇子。

“并非如此。”栖凰扯开嘴角冷笑了一下。“有山有水的世外桃源。查查,西南地区山水优渥人迹罕至的地区在哪里,当然还有桃花的地方。别忘了,桃花这东西娇贵得很,地势高了或者温度低了可不开花。”

“我说公主殿下,您有没有常识。西南那个地方山山水水随处可见,桃花更是朵朵开,寻常的就如同洛阳牡丹似的有什么好查的。”白腓没好气地说道。

栖凰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白腓。白腓此人一如既往地不简单,即便他在人间活了几百年,他知道得似乎超出了任何人知道的东西。不过,只要他于她而言没有危害,那就是得力干将。“你既然如此了解,那就给本宫讲讲。或许,能从你的口述当中知道一些蛛丝马迹。”

“西南这个地方湖光山色,草长莺飞,山灵毓秀,飞禽走兽不胜枚举。古往今来倒是一些文人墨客的喜爱之地,毕竟比起马革裹尸的北方,南方的小桥流水更让文人觉得雅致。但是,西南却并不简单。传闻这里有一座南山,南山之首名为鹊淮山,山上奇珍异兽比比皆是。时至今日却无人遇见,都道是西南唯有盆地、横断山以及高原。”白腓幽幽的道来。这些事情栖凰确实不太清楚,一则她身为公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知道什么横断山还是高原的,二则贵为凰主的时候,她的眼中怕是没有这些鬼斧神工的地方吧。

只是,事到如今她依旧不明白为何是自己,为何一定要去,为何要选择拯救。如今所有的事情并非她意愿而是逼不得已。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越嶲 巫蛊之术 栖凰自嘲之际,又听白腓说道:“公主可还知道巫蛊之术?”说完,他见在场的人脸色有些难看,于是又痞里痞气地继续道:“诶,诸位先不要担忧,且听本王细细道来。再者,在场的各位可不是凡人,那小小的上不得台面的小小法术,还伤不了各位。西南地区常年潮湿阴暗,在山里面更是一年四季难以遇见阳光,于是有些东西就在这样的环境滋生了,因为超出常人的生命力被人利用,成为了蛊虫,也就是巫蛊之术的来源。说白了,就是利用蛊虫控制人心,就好像凤慕颜一样,成为一个寄生者。”说着白腓免不得流露出了恨意。

“巫蛊之术……”栖凰喃喃地自语。“西南地区哪里最为盛行?”栖凰急切地问道。

“原本是羌族和哀牢更为擅长,可自从您父皇继位之后,扩大了边疆,以前的羌族和哀牢地域显然是缩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族心存怨恨才会让沉寂的巫蛊事件卷土重来。”白腓打开扇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栖凰听着,冷下了一下说道:“羌族和哀牢早不傻,鸡蛋碰石头的事情他们不会做。再者,父皇虽然用了大刀阔斧的手段扩张了地域,但对于这些地区的黎民百姓从未亏待不仅如此更是想方设法与长安通商,更是设立了专门的郡县和官吏进行管理。如今的西南地区比起以前民不聊生,朝不保夕不知道好了多少,又怎会放着好好地日子不过,偏偏要故技重施。即便是有着国破家亡的仇恨在时间的长河里早就被冲淡了。如果还有刻骨铭心未曾忘怀的那也是少数,成不了气候。”栖凰很肯定地说道。“他们不过是一不小心又成为了别人的棋子罢了。还真是讽刺,这些百姓以前是工具现在是棋子,还是神的棋子,不知道是该说荣幸还是该说可悲。”

白腓无奈地摇头。他心道:凰主啊,您不仅是神还是至高无上的神。若当真要责怪是否该责怪她自己。不过,瞧着栖凰的样子又何尝不是在责怪她自己了。

“距离羌族最近的山脉且适合人居住但人迹罕至的地方是哪里?”栖凰问道。

“若说离羌族最近的当然是益州沈黎郡,可若说离哀牢最近的却是益州郡。”白腓又开始发挥自己的所长,过目不忘,百科全书。

“折中!”栖凰扶额问道。

“越嶲!”白腓坚定的回答。

“如此肯定?”栖凰皱眉问道。

“那是本王的家。”白腓捏紧了自己手上的扇子,知道指尖发白。

“明白了。七日后启程去往越嶲。”栖凰没再多问。有些时候任何的关心都显得苍白无力,因为你不是本人根本不知道他到底经历怎样悲痛欲绝的故事。而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在他看来不过是微末的施舍,反而将痛苦无限放大罢了。“可有事?”栖凰问白腓。

“无事,有些人有些事终究需要面对。”白腓苦笑着说道。

“虽然很痛苦,但本宫还是希望痛苦之后可以看见霓虹。”栖凰淡淡地说道。“本宫希望你也如此。想必冥王也该回去祭拜一下父母了。”

“是,公主所言甚是。”白腓严肃地语气与之前吊耳郎当的样子大相径庭。

“恕属下多嘴,公主为何要七日之后启程?”李长空有些疑惑地问道。

“白荼荼,你觉得了?”栖凰没有回答李长空的话,而是扭头问了白荼荼。

“额,小的自然是不明白了。”白荼荼讨好的笑了笑说道。

“白腓,你说。”栖凰又问白腓。

“公主单枪匹马去西南,还不和侯爷一个地方,皇帝那边恐怕不好解释。而如今,侯爷不过走了两日,若公主此时以思念丈夫为借口,恐怕显得苍白无力,但是若晚上几日,这个借口就会可信度很高。而且,公主大可以做两手准备,一则以思念为借口,二则找寻其他更有利的事宜。”白腓一一道来。

栖凰会心一笑,再一次对白腓刮目相看。所以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有些人表面再如何不着边际但内心却清明如许。这样的人倒是不错的帮手。

“冥王倒是个人才,本宫忽觉白泽似乎看走了眼。”栖凰揶揄道。

“别介,本王就是个无所事事整日流连花丛一事无成的冥王,还犯下大错一无是处的腓兽。”白腓赶紧自贬。原因很简单,他没那么大的追求,不想君临天下也不想高高在上,世界这么大,洪荒那么杂他还想游历游历。

“本宫又没说什么,你慌什么?”栖凰笑了笑说道。随即收起脸上的笑意,认真道:“本宫想争取七日的时间处理好一些事情再心无旁骛地去西南。母后,太子,皇妹以及母亲都是我的心病,总不能扔下他们不管。本宫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人两头并进,若是引我等去了西南而他正好对付长安,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本宫需要再观察几日。”

“公主多加注意曹家侧室的子女。心中有魔的人最容易被人利用。”白腓意味深长地说道。

“心中有魔……”栖凰喃喃自语。“有时候本宫觉着,魔比人心善。魔鬼只杀惹怒他们的人,而人却要杀阻碍他们荣华富贵的人。还真是讽刺,偏偏这样的人连魔界都不收留,却停留在人间。”

“公主多想了。你之所以认为魔鬼善良那是因为你遇见的是白泽,若是见了其他的魔恐怕也会改观。”白腓摇着扇子,嘴角噙着讽刺的笑。

魔鬼魔鬼,之所以称之为魔鬼是为何,当然是因为十恶不赦,罄竹难书罢了。白泽的魔不在脸上而在行动上,许是两千年前当神当得厌恶了,做任何事情都畏手畏脚,却不想成了魔之后倒是越发雷厉风行手段狠辣了。只是栖凰未曾见过他的手段,或许栖凰对白泽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温文儒雅的上神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相似容颜 长公主 “所以,白泽有能力将魔界治理的井井有条倒是不可多得地人才。本宫担心的是皇妹嫁给他,他有没有能力护着。”栖凰笑着说。

“公主应该担心的是,如何让你的皇妹嫁给魔尊白泽,别忘了,刘栖雀是个人类,人类入了魔界灰飞烟灭。别说来世,怕是永世都不可能重生。”白腓毫不客气地讲出了事实。

栖凰摇了摇头,淡笑着幽幽开口说道:“她不是人。或许,苍天还是有眼的,至少在他们两人身上是如此。”栖凰望着天空,蓝色如水洗一把的颜色,没有一丝浮云,就好像将海洋倒过来,可是却没有海洋里的鱼,那么孤独而漫长的水蓝色,亦如她孤独而苍茫的心。

白泽覆朱雀亡腾蛇堕……朱雀啊朱雀……要如何才能让朱雀成为朱雀了?又要如何才能让朱雀与心爱的人相爱。白泽和朱雀,明明相爱的人却隔着一条无尽的长流,亦如洪荒一般无法逾越。除非,朱雀依旧是朱雀。

“不管如何,她现在是人。既然是人,寿命不过百年。公主,这一点你无法改变。”白腓沧桑的语气说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不是你的事情,而是白泽的事情。要是他堂堂魔尊,连一个心爱之人都留不住,他这个魔尊不当也罢。”白腓乘着白泽没在,倒是越发大言不惭。

栖凰皱了皱眉看着白腓,或许有一个办法倒是有用。虽然只能相伴百年但白泽可以等朱雀的无数个来生。十几年而已,于神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那个公主……您这样盯着本王,本王觉得心虚。”白腓见栖凰盯着白腓目不转睛,总觉得这位凰主在酝酿什么阴谋似的。

“无事,只是忽然想到了解决办法。想必白泽甚是喜欢。”栖凰说着,起身欲走。“长空,可见过李夫人了。”栖凰忽然扭头问站在边上李长空。

“见过了。”李长空的情绪不高,显然结果不好。

“想必没有遗憾了吧。”栖凰扭头背对着李长空有些愧疚藏在了看不见的一面。

“何来的遗憾。选择那条路,就算没有那个鬼魂也会不得善终。她不过是早了些罢了。”李长空情绪莫名不喜不悲,却又不能说他不在意。

“你倒是看得开。”栖凰淡淡地说。

“那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就应该为此付出代价。”李长空说道。

“是吗?”栖凰苦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如果当真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那么如今的局面是否也是她的代价。如果是,那么被她连累的那些人实在是太无辜了。可是要如何才能挽回自己当初所犯的错误了,难道做错了就不能改吗?

可关键是她错了吗?

不,她没有错。那不应该是她的错。就算是,那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为何要她一个人承担。

世上最可怕的不是不承认错误而是明知道是错的却不得不继续错下去。栖凰现如今就是这样的情况,她知道自己当初的抉择是错的,却无法改变过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现在。而现在和未来都是个未知数,即便是神也无法改变,因为她曾经改变的只是两千年的历史而已,以后的路根本没有撰写。未来会如何无人知晓,更是无法预测,她害怕,害怕所有的报应都会在她身边的人身上。她自己不怕,因为犯错的人本就该承担谴责,但是她身边的人都是无辜的,父皇母后,母亲皇妹甚至这些小妖小兽都是无辜的。

因为想着母亲的事情,于是栖凰也不得不回一趟曹府。于是翌日一早栖凰便准备打道回府。

“公主,那曹氏夫人萧苏玉您何必管她。曹家就是一趟浑水,您又不是不知道。”素凤有些不满的提醒道。“前两天还听说曹夫人与那妾室吵得厉害,如今您要是去了岂不抓着您不放?”

栖凰淡淡地笑了笑说道:“素凤,并非所有错误都不能改正,也并非所有人都会不知悔改。我知道母亲不是那样的人。她虽然还忘不掉二叔,但也不至于为此犯下大错。”

她看着马车外面的行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长安就是好,繁华与喧嚣齐头并进,再孤独的人身处在闹市也忍不住探头去瞧个究竟。有些错误,有些人不会犯第二次。迎面走来过来一辆马车挡住了栖凰看向街道的视线,她不忍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马车。鸟革翚飞,富丽堂皇的马车确实引人注目,但栖凰更加关注的是车内究竟是何许人也,乘坐的马车竟然与公主无异。

这时候,对方的马车不知道是为什么,停了下来,栖凰示意素凤将自己的马车也停下来。风撩动车帘,带来一阵奇异的香气,香味很陌生,栖凰从未闻过这样的味道,可正因为陌生才觉得有问题。虽然很香但是再浓烈的香味也掩饰不住那股似有似无的的腐烂味道。栖凰不敢掉以轻心,此人的马车与她相反想必是出城。

想及此,栖凰运用法术撩起了对方的车帘,可就在此时对方的马车却犹如一受惊的马,飞奔离去。马车里面的人,栖凰也只是惊鸿一瞥,那个人……栖凰眉头更甚,从未有过的担忧和莫名的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那个女人和自己好像!如果没有眼角的花楹,简直可以说一模一样。那里面应该还坐了一个男人,可惜只是惊鸿一瞥,除了装扮像是男人,其他的什么都没看见。

栖凰心里漏了一拍,总感觉这件事情不简单。他们难道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吗?如果是,那么那个长得像自己的女人会不会是消失的真正的长公主?可消失了这么久,她去了哪里,为什么会消失,为什么又回来,为什么带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是谁,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她一点消息都没收到?一时间,栖凰觉得大脑一片混乱。

有些事情不想则已一想细思极恐。栖凰就是这样。她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整理有太多的不明白需要处理还有太多的人需要保护,以至于她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始如何结束如何应对有些人有些事。

有些事已经来不及细想,但他现在必须去一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去而复返 此非彼人 “素凤,先去皇宫。”栖凰冷声命令道。

“诺。”素凤也很严肃,不敢懈怠。“公主,刚才您看到了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栖凰反问道。“但说无妨,恕你无罪。”

听此,素凤放下心来,可脸上的正色一层不变:“一个和您张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另外一个没看清,实在是太快了,没注意到。”

“嗯。天底下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想必只有那位。所以那个男人是下一个凤慕颜吗?”栖凰喃喃的说道,有些低落。

“公主不要担心,他们两人应该是凡人,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素凤安慰道。

“若真是妖魔鬼怪,直接杀了便可,怕得就是人啊。人心不古,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怎样逆转的事情。他们应该是出城了,我们去皇宫看看,问问有没有人见过她。或者,他们有没有见过长公主。”栖凰冷笑了一声说道。

“公主,奴婢刚才闻到了一丝臭味,虽然很轻很轻,但是逃不过奴婢的嗅觉。”素凤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若是凡人应该是闻不到的,况且还有那么奇异的香味掩盖。”

“嗯,本宫也闻到了。那应该是尸臭味,就像凤慕颜变成恶鬼之后的味道。”栖凰严肃的表情,看来此事不小。她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影响他们去西南的进程。

长公主的马车在官道上蹬蹬蹬的响着,急速向着皇宫奔去。总算赶到之后栖凰急切的跳下马车,也不顾自己穿的曳地裙摆,朝着椒房殿飞奔而去。

“公主……”素凤想要唤她,可转眼已经不见人影。她唯有叹息一声。

早朝时间早已到了,皇帝自然是没在的,所以栖凰只能去找皇后。

“公主?”皇后的仕女有些讶然。“您怎会在这里?早上不是刚来过?怎么又回来了?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栖凰浑身一颤犹如一记闷雷劈在她的身上,寒意彻骨。

她何时来过,她分明才到皇宫,又怎会见过皇后。栖凰被这样的情况震惊了,险些没有站稳,一个趔趄,还是素凤前来扶住了她。

“公主……”素凤想说什么,却被栖凰制止了。

“先去看看母后再说。”栖凰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说道。

不一会,栖凰进了椒房殿的主殿,皇后正忙着见各位夫人,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过是因为有些人恃宠而骄无事找事做。

栖凰一直在外等着,焦急地如热锅上的蚂蚁。好不容易等到一众妃嫔走了出来,栖凰也顾不得其他女人对她说了什么,她现在只想见母后。

“切,神气什么!”近来颇为得宠的夫人不满的说道。

“就是,一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样子,谁还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另一个夫人也如是说。

“听说公主最近又看上了个小白脸,我刚才还看到了她带着一起。”

“没错,我也看到了。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人很眼熟?”

“你这么说,我倒是真觉似曾相识。”

“栾大……”

“真的?”

“我看不像,那人身有异香,比栾大更为俊俏,只是那眼神太吓人了,就好像怪物似的。不说了不说了,本夫人先走了。”

“本夫人也告辞了,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一群担惊受怕的胆小鬼。”

栖凰自然是没有理会外面人的议论,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情,而且她管不了那么多。世上这么多人,难不成每个人的事情都得她这位凰主来管上一管。

“凰儿,你怎么来了?”皇后看见栖凰顿了顿问道。

栖凰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双手十指蜷缩,她稳住自己的情绪,这才看着皇后问道:“母后不奇怪?”

皇后脸色一白,但很快掩饰了过去。“凰儿说什么?有什么奇怪的,是不是那谁又惹到你了?”

“儿臣进门的时候侍女也绝的奇怪为何儿臣去而复返,可母后没有奇怪。母后只是奇怪儿臣为何这个时候来见您。所以,母后很清楚先前那位不是儿臣。或者,母后知道儿臣不是儿臣。儿臣说得对吗?”栖凰带着肯定的语气问道。

皇后捏了捏座位边上的抚手,指尖发白。她幽幽地开口说:“是。”

“所以,母后放她走了。”栖凰又问。

“是。”皇后只回答了一个字,但是她却没有丝毫后悔的情绪。

“为何?母后您一直自诩母仪天下,明知道此等行为无异于放虎归山养虎为患,为何放他们走。”栖凰不明白,脸上带着不相信的表情。

她一直觉得卫皇后若不是女子,一定是个可以与父皇比肩的男人,君临天下,知人善任,求贤若渴……但是今日的事情完全颠覆了她对皇后的看法。她知道自己不是卫皇后的女儿。当然不可能是,她是凰主凤栖凰又怎会是大汉长公主刘栖凰。但是,她一直以为皇后已经将她当成了亲生的女儿,而自己也将皇后当成了母后对待。

栖凰质问的语气显然让卫皇后有些吃不消。出乎意料的是卫皇后捂着自己的胸口,苦涩的笑溢满了嘴角,她看着栖凰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低吼道:“因为她是我的孩子,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她用尽全力才压制住了自己内心深处叫嚣的痛苦,尽量的语气平和,顾全大局。

栖凰怔了怔,不可置信地皱了皱眉,半响才轻启红唇问道:“所以,母后一早就知道儿臣不是长公主?”

栖凰用着肯定的语气在提问。原以为这世上的人都被困在混沌里不清不楚,浑浑噩噩,却不想还有那么些人和神原来一清二楚,心如明镜。那么卫皇后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神?她还知道些什么?

“你知道本……本主是谁?”栖凰问道。

“自然不知。虽然知道姑娘身份非同凡响,但也并不清楚姑娘到底是人还是仙或者是神是魔。”卫皇后苦笑着说道。

“所以,你早就知道本主并非长公主。”栖凰肯定的说道。

威风徐来,带着御花园盛开的月季花花香,浮动在两人之间,似乎想要缓和这样紧张的时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游离之魂 栾大 卫皇后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害怕,她动了动自己的身子,目光看向栖凰,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皇后而不是一个挫败者。

“是。”卫皇后见事情恐怕是瞒不住了,于是也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从看见你的那一刻开始,从你第一声叫我母后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我的孩子。本宫自己生的孩子是什么样的人,本宫最清楚。俗话说,知女莫若父,可其实世上唯有母亲才最了解自己的孩子。本宫的女儿恃宠而骄,目中无人,桀骜不驯,但你不一样。你高贵冷艳,目高于顶,可偏偏谦逊有礼,学富五车,关键是你的武功无人能及。孩子,就算是你偷偷跟着平阳侯学了点皮毛,也不至于如此厉害。本宫第一次见你的武器就知道那把剑就算墨家巨子也造不出来。所以,你不会是我的孩子,不止如此,本宫更是知道你不简单。本宫也是女人,但本宫可以说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不是你的对手。或者说,世人都不配与你相提并论。”

栖凰当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世上除了知道真相的人还有如此玲珑剔透的人。“为何不拆穿我?”

“为何要拆穿?”卫皇后嗤笑了一声说道。她站起来看向窗外艳阳高照的天空,却发现看不到天。她摇了摇头似乎在笑自己的可笑说:“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孩子,哪怕凰儿没有离开,你的到来都是天意。”旋即,她扭头对上栖凰的眸子,带着哀求的眼神说道:“放他们走吧,凰儿只是个女人。”

“但是那个男人不是个人。”栖凰冷声说道。“本主没想到的是传闻中桀骜不驯的长公主竟然是个长情的人。那个男人是栾大吧。”栖凰语气肯定。

“是。”卫皇后也不隐瞒。

“娘娘,你可知栾大去年就死了。本主亲手杀的,所以和公主在一起的那个男人要么不是人要么是别人。”栖凰冷静地分析着。

可卫皇后不冷静了。“怎么会?”

“本主更倾向于前者。他的身上有奇异的香味,只是为了掩盖尸臭罢了。娘娘还是告诉本主,他们为何会回到长安,又去向何处?本神只想帮她,并不想要她的命。”栖凰严肃的说道。

卫皇后捏了捏紧了自己的十指,脸上尽是担忧之色。“凰儿只说来见本宫最后一面。但是没有说原因,也没有说去哪里。但是她身上的香味本宫有印象,那是西南地区一种特有的鲜花的味道。那种花只能活在西南,长安是不可能有的。”卫皇后如实说来。

栖凰皱眉,她可不相信这世上有无事献殷勤的事情。如果只是长公主一个人来见皇后,那么说她道别栖凰可以相信,但带着一具神魂不容的躯体行走在宫中,说是道别,栖凰打死都不信。

忽然栖凰脑海中闪过一道光,犹如漆黑的夜空划过一道闪电,刹那间有些事情再脑海中浮现。难道是因为雀儿吗?

食神兽,灵魂不灭,肉体不腐……

不好,栖凰暗道一声。

“母后,儿臣先走一步。望母后下次以大局为重。”栖凰说着焦急的退出了房内。身后跟着的素凤也感应到了栖凰的不对劲,立刻紧跟在身后。

“公主,可有事吩咐。”素凤问道。

“素凤,你立刻回一趟公主府。本宫担心他们冲着公主府上的那几只小妖兽去的。”栖凰焦急的说道。“本宫先去看一下雀儿。”

“诺。”素凤说完,闪身不见了。

栖凰则是赶紧去往雀儿的寝宫。寝宫外面寂寂无声,好似这个屋子的主人还在沉睡。可此时已经快到午时,家教严苛的公主又怎么会睡到日上三竿。再者,依着雀儿的性子,别说是睡到这么晚,就是睡到辰时都不容易。她那么跳脱的性子怎会这般寂静。

栖凰警惕着四周的动静,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谁?”栖凰明显感觉屋内有他人的气息,而且这个人不简单,居然让她在屋外没有任何的感觉。想着她的一颗心就差沉到谷底,永不见天日。

两千年以前她已经错怪过一次朱雀,两千年后难道他还要再一次失去她吗?

正在栖凰懊悔之际,却见一股黑烟飘了过来,栖凰见了却送了一口气。

只见那黑烟最终形成了白泽的样子。“是我。”白泽沉声道。

“你怎会在这里?”栖凰皱眉问道。

“伤好得差不多了,便前来看看她。好在本尊及时赶到,否者后果不堪设想。”白泽脸色溴冷,第一次露出了属于魔的气息。

栖凰很少见他想要杀人的样子,至少以前看上去很温文儒雅,让人以为他很善良。

“你已经逗留很长时间了,赶紧走吧。雀儿这边我会负责。”栖凰也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

“你?本尊不觉得你能保护她。”白泽很显然此时有些生气,就连他一向尊敬的人也忍不住质疑。

栖凰皱了皱眉,只是惊讶和意外却没有难过,她很明白若今日出事的是北冥沧凛她会比白泽更不理智。“本宫知道,这次是本宫疏忽了,抱歉。”

抱歉,除了抱歉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你的规则开始失控了。”白泽淡漠的语气好似两人不认识。

“本宫明白。”栖凰只说了几个字。

“想起来了?”白泽肯定的语气问道。“想起来也好,本尊也不用一次又一次的提防泄露了天机,也不会被反噬。原来是因为你想起来了,所以这世上的规则才会失效。”白泽自嘲的笑了笑说道。

“不会。”栖凰淡淡的回应,兀自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虽然不会全部失效,但是对于高阶的神魔会渐渐的失去控制。”白泽认真的说道。“最重要的是你们的神力会受到束缚,可没在人间的神魔却可以不受任何影响。”

“我也知道。”栖凰淡然的回答。“可我是凰主,即便只恢复了四层的神力,对付一般的神魔不成问题。”栖凰很自信的回答。

“四层?”白泽惊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若非神 你能护谁 白泽听到“四层”二字很是震惊,他不由得想,女娲娘娘到底意欲何为,居然让两个上神带着神的力量在这个世界自由行走,难道这个世界的规则真的要被打破么?是否因为这样,所以他近来才能在人间多加停留,到人间所耗费的魔力显然不似以前那般厚重,原以为是自己的能力有所提升却不想不过是神开了一个玩笑。

想着他不由得讽刺的笑了。

“原来,神也不过如此。”白泽挖苦道。

“你以为神有什么了不起的?”栖凰不怒反问。

“这也并非是个好现象,若本尊估计得不错,你们的对手将更加强大。”白泽笑着说,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好戏的意味。

“身在其中,谁又能独善其身。魔尊白泽亦然。更何况,已然对雀儿动手,你以为你的魔界能逃脱此次浩劫?”栖凰倒是清楚得很。

“不敢如此庆幸。大抵背后那人清楚多一个魔界可比多一个人间要难以控制。魔界可是个全魔乱舞,不受约束的地方。”白泽庆幸地说道。

“本主义为,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魔界难以置身事外。”栖凰坚信道。

“不能并不能吧,本尊也没想过可以躲过此劫。”白泽淡笑,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不说这些了。雀儿你打算怎么办?”栖凰有些担忧的问道。

白泽犹豫了半响,唯有叹息一声道:“要是有办法又何须等到现在。如今,她置身于危险当中本尊却无能为力,竟然还怪罪起凰主。倒是本尊的不是了。”白泽情绪低落。

栖凰瞥了一眼屋内,神色也很担忧:“白泽,把魔界交给白腓吧。”

白泽显然有一瞬间的愣神,但随即他拒绝了。“凰主可知魔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白腓不合适。”

“有时候本宫真不明白你们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在你看来雀儿还不如你的魔界重要么?”栖凰哂笑的说道,语气里有些责怪和鄙夷。

“本尊以为两千年了,凰主应该明白。却不想有些事情就算再过两千年,凰主还是一样的见地。”白泽苦笑着说道。“本尊不知道后来凰主发生了何事,但是本尊大概能猜到一些。”他虽然猜到了却没有说出来,可见他并不关心栖凰做了什么事。

“难道不是吗?”栖凰反问道。

“在这世上还有很多感情高于爱情,我们喜欢天下不是因为真的贪图权势地位,而是因为想要守护心爱的人。你不够强大如何护得住她不受伤。凰主,你不只是有北冥沧凛,你还有朋友亲人还有整个天下。”白泽声音平稳,字字珠玑。

“本宫不觉得。那不是本宫的这人和义务,为什么一定要守护,换做别人不行吗?”栖凰固执的说道。

“你拥有无上的能力,所以需要承担无比的责任。”白泽带着教育似的语气说道。

“本宫不想要这样的能力。”栖凰叫嚣着说道,她已经压抑很久了。

“那你以为你还能护着谁!”白泽也低吼了一声,浑身散发着黑色的焰。缭绕的黑犹如夜晚一般深沉而猖獗,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栖凰猛地一怔,十指蜷缩握成拳头。这是她一直不下想面对的事情居然这样就被白泽看穿了。这就是矛盾的所在,她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想要天下皇权九重之巅,可是如果她不是那个高高在上肆无忌惮的凰主,那么是否也要如这世上的凡人一般苦苦的在泥潭里挣扎,被人踩在泥泞的臭水沟里默默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上。她的亲人朋友爱人一个都不护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地远离自己的身边。

不,她不要。可是,她不想担着如此沉重的责任。

“凰主真以为北冥沧凛想要护着这天下吗?他想护着的人不过是一个你罢了。而你又做了什么?事到如今的每一件事,哪一件不是因为迫不得已才回去守护,哪一个人你又真的花费精力去对待,哪一个境界你当真用心守护过?哪怕是北冥沧凛你是否也因为你们相爱了五千年,所以以为即便事实如何变迁,就算不去维系这份感情,你们最终依旧会在一起。但是,凰主,若真是如此,世上为何需要规则条款来制约,又为何那么多求而不得,痛失所爱的事情。”白泽字字珠玑,义正言辞地说道,丝毫没有把栖凰看成那个九重宫阙上的上神。

栖凰的手再一次紧了紧,几乎能掐出水来。她想要反驳却发现无力反驳,因为白泽说得都是对的。

“就像如今,本尊知晓只要本尊留在人间,那么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可是白腓怎么办?本尊不可以那般自私自利。魔界比人间还要可怕,就算真的要卸任也需要等到白腓成长到能接任的那一天。本尊不会牺牲爱情但也绝不会牺牲亲情。”白泽厉声说道,严肃可见一斑。

栖凰紧握的手忽然松开了,她顿了顿,终究没有反驳。而是情绪不明的问道:“是你救了她?”

“不是。本尊来得时候她已经没有事了。”白泽摇摇头。

“那是谁?”栖凰有些震惊还有些疑惑。

“她自己。”白泽幽幽的说。

“怎会?雀儿只是个凡人。”栖凰皱了皱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女娲石。”白泽肯定的说道。

栖凰站直了身体,那动作显然是震惊。“女娲石不是碎了吗?怎么会在雀儿的身上。”

“并非如此。应该只是碎片,如果是整颗,雀儿并不会是现在的样子。女娲石的能力不容小觑。”白泽解释道。

“你如何得知?”栖凰问道。

“我身体里有一片。”白泽说道。“我猜凰主和神帝身上应该也有。当时凰主晕倒了或许没有看到,但是本尊看到了。”白泽幽幽地说道。

说道女娲石,白泽觉得这又是一个圈套,一个古神设立的圈套。女娲石坚不可摧可以说世上利器皆臣服其下,为何天机是个例外。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书简遥寄相思意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女娲石会碎成七颗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亦或毁灭亦或新生。

栖凰想到女娲石碎了,第一个情绪是惊讶。就如同白泽一样,在她的眼里女娲石无坚不摧,怎会碎。栖凰细想了当时的情形。

“当时?”栖凰喃呢。旋即她问道:“你说坚不可摧的东西为何会被天机划破,若是如此,天机的能耐岂非能划破天空,让娘娘再补一次天?”她说得有些嘲讽。

“本尊还以为只有本尊才会奇怪,没想到公主也想到了。女娲石一碎成七块,一块在本尊身上,一块在神帝身上,一块在凰主身上,一块在桑弘羊身上。按理说还剩下三块,他应该自己选了主人。又或者,这一切都是无法避免的宿命。”白泽叹息着说道。

“所以,雀儿身上有一块。那么另外的两块在哪里?”栖凰不由得喃喃自语道。“不对……”栖凰忽然有些急切。“难道说,背后那人已经发现了这件事?要是这样,雀儿岂不是很危险。”栖凰脸上浮上了浓浓地担忧。

七颗?为何是七颗?这是栖凰脑海闪过的另一个疑惑。

白泽却没有那么紧张。他淡笑着说道:“这样也好,起码一般人伤不了她。凰主真以为一个小小的冤魂就能与女娲石匹敌?若说这世上的妖魔凰主是最清楚的,可若说冤魂恐怕还得问本尊。”

“本宫不关心这件事情,本宫只关心雀儿有没有事。”栖凰冷声说道。“栾大分明魂飞魄散了,为何还会出现在人间?”

“非也。”白泽笑了笑说道。“凰主过于紧张了。你当真以为任何人都和凤慕颜一样,灵魂可以坚不可摧?不可能!”白泽自问自答。“那个人绝不可能是栾大。要么是和栾大长得像的男子要么真正的长公主不过是被人利用罢了。”

栖凰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安了下来。

“本尊怀疑那应该是个受了伤的妖。”白泽又继续说道。

“如何见得?”栖凰问道。

“黑气。”白泽肯定的语气。“只有入了魔的妖才会如此。”

“魔界查不出来?”栖凰带着责备的语气。

“神界仙界也不过区区神仙,凰主可查清谁是主谋?”白泽反问。果然,魔尊当真不是吃素的,就连凰主也不放在眼中。“所以,凰主还是不要责怪本尊的不作为。因为比起神……本尊以是仁至义尽。”说罢,甩了一下衣袖。“一个不成气候的魔罢了翻不起浪,可神就不一样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凰主还是尽快将幕后黑手找出,了解此事吧。”白泽似乎有些生气,浑身散发着令人颤抖的寒冷。

“本主自然明白。”栖凰不恼不怒,声音波澜不惊的回答。她没有责怪谁却也不会为自己的不作为找借口,有些事情是她错了那边是错了,狡辩也不过是掩盖了错误,又不能纠正错误,有什么好计较的。“雀儿暂时交给你,本主不想她出任何意外。”栖凰霸气的说道。

“这个自然。”白泽笑了笑说道,和刚才的冷漠大相径庭。“凰主可以安心的去西南。”

“你倒是知道。”栖凰嗤笑着说。“别说这世上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情。”栖凰见他还想说什么,赶紧伸手做了一个打断的手势。

“本尊想说的是,不和她道别吗?”白泽无奈地笑了笑说道。

“不了。”栖凰叹了一口气续道:“不道别是因为相信会有再见的机会,倒是如果道别怕是再也见不到了。本主不愿与人道别。”

“你以前不会如此,凰主,你太伤感了。”白泽揶揄道。

“伤感?”栖凰轻笑了一声带着自嘲。“大抵活在世上挣扎的人类都是伤感的,所以快乐才会那般不可多得又无比珍贵。本主倒是喜欢雀儿的性子,活泼可爱又不拘小节。反倒是小白……等等。”栖凰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她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着白泽问道:“宫内可曾见过刘栖白?”她失踪了,即便不得宠但好歹是个公主为何这么久了连个寻找的人都没有,这难道不奇怪么?

“你说的是那个石邑公主?”白泽问道。

“是。”栖凰严肃地回道。“上次围猎之事并是她的手段,本主亲眼所见,黑衣人将她带走。如今过去了这么些时日居然无人问津。”

“凰主不必担忧,何不去问问皇后娘娘。”白泽提醒道。

栖凰点头,然后嘱咐白泽说道:“小白如今已不是单纯的小白,还望魔尊提醒雀儿,千万不要相信她。”

“这个自然。”白泽微笑着说道。

栖凰与白泽道别之后又去了皇后的宫中,询问了小白的去处。却不想皇后似乎觉得什么都没发生,说是小白去了皇家别院避暑,且小白近来喜欢游山玩水,皇后也就没拦着。还说一直给她报平安。栖凰虽然奇怪,但是总好过那人还留在宫内。皇后还嘱咐栖凰,让她们不要冷落了小白。虽然石邑公主并非皇后亲生的也不得宠,但好歹也是姐妹,应该和睦相处。

栖凰淡笑着点头,但心里却越发觉得恐慌。如果她没去皇家别院而是去了西南怎么办,要知道西南山水田园比之皇家别院更赏心悦目,最重要的是北冥沧凛在西南,而如今的石邑公主明显对北冥沧凛有不可告人的想法。

栖凰怀揣着这样纠结而心酸的心情回到了侯府。没了北冥沧凛的身影,有他的气味也能暂时让她心安一些。但是却令他没想到的是居然收到了北冥沧凛的书信。

遥寄相思于明月,万家灯火待归人。这是此时栖凰的内心想法,看着薄薄的锦缎上黑色苍劲有力的字体她紧紧地按入怀中,亦如那锦书并便是北冥沧凛。正应了那句话“锦书难托思君意,笔下付尽心中情。”寥寥几句又怎能诉尽北冥沧凛奔腾不息的思念之情。那锦缎上面只有一句话“栖栖勿念,安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伏羲琴 世间绝律 如何才能不念,如何才能不相思,这恐怕是有情人之间难解的谜题。但栖凰又想他既安好那便是最长情的告白。一连几日栖凰每日必会收到书信,虽然寥寥数语远不能诉尽心中的思念但对于栖凰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礼物。也许正是因为这些书信栖凰倒是多了些借口,立即进宫请了旨意,去了西南。当然为了维护栖凰这位长公主的生命安全,定是不能大事宣扬的,于是挑了些的你的干将护送栖凰去西南。但栖凰只要了几个人,她又十几个妖兽作为护卫队还需要人干什么,岂非是浪费了人力。

栖凰还是决定走之前让人嘱咐一下雀儿。因为从她进宫的情况来看,石邑公主刘栖白无故失踪可整个皇宫似乎不为所动,就好像石邑公主从未消失一般。其他的倒是还好,毕竟白泽如今出入人间没有那么费力,就怕有人乘其不备,可她又没有让雀儿傍身的神器,是以心里倒是过意不去。

第二日,栖凰又收到了北冥沧凛的来信,信的内容与之前倒是有些变化。栖凰看着内容,走了皱眉,伏羲琴?

然后她脑海中浮现了一些画面,很快想起了伏羲琴的来历和用处。栖凰想许是北冥沧凛又想到了一些关于上神的记忆,所以才会写信告诉她。

伏羲琴,上古神器,传闻用天丝加上玉石所造出的神器,琴身泛着温和而柔美的白光,其音世人愉悦,致人宁静祥和。栖凰笑了笑,想必是有人送的礼物吧。不知道为何,北冥沧凛这个时候才与她说起这事,那时候她正昏迷着怕是未曾目睹伏羲琴的方颜。

“倒是个好物件。”栖凰自言自语道。只是这把琴不适合她。大抵这世上太过温存善良的东西都不适合如今杀伐果决的她。罢了,既然是上古神器不如给它寻一个适合的主人。

“素凤。”栖凰对着外面唤了一声。

“凰主,何事?”素凤不卑不亢地回答。她以及知道栖凰想起了大部分的事情,是以就用以前的称呼,本就不喜公主的称谓,正好可以换一个自己喜欢的叫法。

“伏羲琴你可知在何处?”栖凰问道。

“公主为何忽然想起这东西?可是要带着去西南?”素凤有些奇怪的问道。“您想起伏羲琴的事情了?”

“只是想起了来历,至于细节……”栖凰摇了摇头。

素凤叹了一口气,对于那些细节的东西,栖凰至今还记不起来。她能记起来的大都是一些大事,小事情依旧记不起来。

“那公主想伏羲琴作甚?”素凤有些奇怪。

“非也。本主想为其寻一个新的主人。”栖凰微微一笑,心情轻松。

“凰主,不可。”素凤当即阻止了神色相当认真。“凰主,这把琴可是送您的新婚贺礼,哪有送人的道理。再者,这把伏羲琴只认你为主,许了他人怕是世上再无绝世之音。”素凤说着声音惋惜。

“可我不适合做他的主人。”栖凰也带着惋惜的说道。

“您错了,伏羲琴认了主人之后绝不会更改,除非……”素凤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栖凰有些疑惑。“不会是除非本主身死吧。”她自问自答,带着自嘲的语气说道。

没想到素凤皱眉点了点头。“所以,您还是不要考虑将它送走。若你送与其他人,它日后的音律唯有哀伤而已。可它本是令人愉悦的乐器,又怎能布满哀伤的旋律。故,望凰主三思而后行!”说着,素凤跪在地上,带着祈求的意思。

栖凰叹了口气说道:“先去看看吧。其实不送也可以,本主只想着要留给雀儿一件傍身的东西。”

“凰主的意思是想要借用给朱雀?”素凤问道。

“如果不能送,那便只能是暂借了。”栖凰有些可惜。

“暂借倒是可以,不过若您有危险,这把琴也会回到您身边。所以,其实……”素凤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栖凰打断了。

“若本主有危险,那么雀儿应该不会有危险。”栖凰淡然的笑了笑,似乎自己有危险与她而言并不可怕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好计较的。“人这一生,那有什么平安顺遂。本主算是明白了,要珍惜所拥有的,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还是不要过多的肖想才是。”

素凤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也许正因为平安顺遂是难得一见的才会被人们当做祝福送与他人。

素凤带着栖凰找到了伏羲琴。

栖凰脸带微笑的看着面前的伏羲琴,只需要一眼,栖凰就觉得这是属于她的东西,是她很喜欢的东西。其实并不是凡人口中泛着白色的光,而是,九重宫阙上少有的白玉加上冷冽的天丝,几样东西重叠在一起之后,这把琴显得越发的高贵和冷艳,亦如凤栖凰本人。她轻轻地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了悦耳动听,令人陶醉的音律。她有一瞬间以为身处在高山流水的世外桃源,那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权利义务,没有命令和执行,没有阴谋诡计……所有的肮脏和虚无都随风而逝,剩下的唯有安宁祥和,幸福美满。亦如曾经什么都不懂的她在九重宫阙的花海里笑靥如花,无忧无虑。

那是她毕生孜孜以求的东西,可惜从来了这人间之后才知道那样的日子与凡人而言就好似天方夜谭。原来她曾经觉得枯燥乏味的生活在世人看来竟然不可多得。

“抱歉,忘了你。”栖凰抚摸着琴身喃喃自语地说道。“抱歉,要将你寄放到别人那里。”

没想到栖凰说完,那琴居然发出了呜咽的声音,就好像月和风高的夜晚,有一阵风划过了空旷的屋子发出的控诉的声音。

“本主一定会回来取你。朱雀如今身无所长,需要有人保护,本主只有你。”栖凰轻轻的擦拭着琴身,安慰似的说道。“本主的话你还不信么?”栖凰玩笑似的说。“以前,他们都说本主擅长音律,原来是因为你。”

伏羲琴似回应一般,发出了愉悦的韵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伏羲琴 护身符 素凤站在一边,垂着头,会心地笑了笑。她终于开始明白,人间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如此弱小的人类在天地之间扮演着如此重要的作用。

其实因为人有七情六欲,他们活得比神要辛苦,比魔要束缚,比仙要克制却又比他们更自由更幸福。

栖凰在想,人世间那么多的不公是否是因为需要,因为需要罪恶成为人类不断努力变更更新的动力。如果神什么都能保佑那么人存在还有什么意义,那么努力拼搏幸福都将终结在懦弱的只能依靠神的施舍当中。

“素凤啊……本主是否真的错了?”栖凰喃喃地问素凤。“本主曾经妄图用一己之力改变整个世界,现在才发现即便是神能改变的也不过是少数人的命运,甚至连自己的命运都没办法掌控。”

“凰主,素凤并非热血动物,所以很多事情素凤没办法回答凰主。”素凤冷静地说道。她的冷静来源于她没有心没有温度没有鲜红的血液。

“本主倒是忘了你没有七情六欲。”栖凰自嘲地笑了笑。“可天地万物皆有情,你也不例外。只是因为你是凤凰木,所以有些事情比较迟钝罢了,并非不懂。本主还记得当年那一曲破阵子还多亏了你的提醒。素凤啊,素心……”栖凰欲言又止,情不自禁地抚摸自己的眼角。

“凰主不必如此愧疚,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如今她也算是遂了她的心愿,与凰主共存。”素凤冷静地安慰道。

“她还能回来吗?”栖凰有些伤感的问道。“我没想到会伤及她的本体,怕是几千年的光景才会修复。如此漫长的岁月当真是有些愧疚。”

“素心她不会怪罪您的,您知道她的性子,单纯善良。”素凤望着伏羲琴,口气淡然,思绪似乎飘到了两千年以前。“属下们都不会怪罪凰主,这是属下该做的事。人间有句话叫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对于属下而言凰主并是王,吾等皆为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栖凰有些惊讶的看着素凤。心想素凤是否因为在人间待得太久才会让她了人的意识。她从不认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样的言论是正确的。在她看来君也好臣也好,他们都是人不会因为是君主就能随意夺取他人的性命。

“本主不认为那是为王的准则,本主的属下也不许有这样的想法。”栖凰严肃地说道。“君又如何臣又如何,只要是错了那便是错了。难道因为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就可以为所欲为罔顾苍生吗?”栖凰厉声反问。

素凤当即跪在地上愧疚的说道:“属下并不是这个意思,还望凰主恕罪。属下的意思是素心不会怪罪与您。若您真的担心她的安危,回了神界一切都会好起来。神界的灵力是人间的数倍,她修复本体的时间会大大缩短。”

栖凰顿了顿,半响她淡漠地开口说道:“本主明白了。”

可是,她还能回神界吗?还能吗?这还是个未知数。

“伏羲琴,暂时交由雀儿保管。”栖凰一挥手,琴已经入了琴袋。

“喏。”素凤垂首应声道。

翌日午时之后,雀儿正准备午休,素凤神出鬼没一般出现在了雀儿的寝殿。

“奴婢素凤参见公主,公主万安。”素凤手上托琴,跪地恭敬地说道。

“素凤?”雀儿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皇姐也进宫了?她怎么最近都不来看我。”雀儿嘟着嘴有些抱怨似的语气。

“公主,长公主一直念叨着您,这不寻了一把好琴让奴婢送过来。”素凤淡笑着回应。

“真的吗?”雀儿雀跃不已,跑到素凤面前,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琴袋。月白色琴身泛着犹如月光一样的色泽,冰蚕丝划过手指,沁人心脾让人在这日渐炎热的夏日心静如水。“好漂亮的琴。”雀儿抚摸着琴身,有些震惊地说道,眼里流露出来的喜欢毫不作假。“这把琴是要送给我吗?”雀儿兴奋地问道。

“并非如此。”素凤不卑不亢地回答。“这把琴认主,长公主乃是琴的主人,故而即便送与公主恐怕也是把破音的琴。但是此琴通人性,长公主让其护着公主安危,暂时交由公主保管。”

雀儿一听,小女孩似的说道:“皇姐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一把琴,哪有那么玄乎。”

“公主切莫小瞧这把琴。”素凤说道。“他可是和白泽一样的存在。”

素凤这般说,雀儿便明白了。她不知道什么上古神器,但是她知道魔尊白泽,更知道这个世上不只是有人还有魔。如果这把琴和白泽一样,那么不是神界的东西怕也是魔界的,既然如此,素凤的说法并不过分。见素凤这般说雀儿倒是不再质疑也算是相信这琴认主一事,毕竟神器这东西不是凡物,跟定了一个主人,一生只此一人。

“既然如此,那便替本宫谢谢皇姐的美意。只是皇姐为何忽然想起为我寻一傍身之物?她可是有什么事?”雀儿疑惑地问道。

“公主想多了。只是以防万一罢了,毕竟您的那位可是魔尊大人,若是被有心人算计了岂非得不偿失。”素凤没有告诉雀儿实情。

“即使如此,那本宫便收下。”雀儿说罢,小心翼翼的将托起琴亦如拖着无比尊贵的宝贝。“素凤,皇姐什么时候才会来看本宫?”她一边收拾一遍漫不经心地询问。“先前听阿泽说皇姐来过只可惜本宫睡着了,若是知晓她来本宫定然不会睡着的。”她说得有些懊悔。

素凤淡然的笑了笑说道:“公主多虑了,长公主又怎会怪罪于你。长公主只是不喜道别,亦不喜分离罢了。公主既与魔尊大人两情相悦,长公主又怎能多加叨扰。”

“好啊,不愧是皇姐的贴身侍女,连你也打趣本宫。”雀儿小脸通红,害羞得绞着手上的纱娟。

“公主说笑了,奴婢哪敢打趣公主。这都是长公主殿下的心意。”素凤不卑不亢地回答。

素凤心想,大抵凰主对于朱雀心底存着愧疚,这样的愧疚长期以往形成了私心,所以即便是伏羲琴这样的上古神器她也可以赠送。只是苦于伏羲琴认主才作罢,否者今日前来怕是赠送而不是保管。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再会,长安 说道白泽,雀儿的心情五味陈杂,一边觉得甜蜜可一想到两人之间的鸿沟又觉得比世上任何一对有情人都要苦涩。

“哎,他人都说天涯海角。可本宫与阿泽隔着的不是天也不是海,而是……”雀儿失落的叹了口气,有摇了摇头续道:“不说也罢,想必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的。”说着她为自己打气。

“公主这般想长公主定是极其欣慰的。”素凤微笑着说道。“公主若无事,奴婢先回侯府了。”

“回去吧,皇姐身边也不能少了你。若是本宫一直霸者你不放,皇姐该怪罪本宫了。”雀儿玩笑似的说道。“对了,别忘了谢谢皇姐的好意。这把琴本宫一定会好生待着。”

“喏。”素凤跪地拜别。“公主,若有一天长公主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望公主见谅。因为长公主她也很无奈。”临走之际,素凤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话。

雀儿看着远去的素凤的背影抓了抓脑袋,一脸茫然,全然不明白素凤的意思。

日头渐渐地火辣起来,六月已经来临,到了午时三刻倒是显得有些灼热。扑面而来的热浪亦如行走在荒漠上的砂砾之上。正值午时,花园里被禁锢成形的花朵恹恹的聋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悄无声息的立在那里,一阵热浪拂过,似乎即将摔倒一般,倒是那沁人心脾的花香四溢在这个浓烈的午后显得更加浓郁。

素凤看着失去自由的同类不由得叹息。她想,是否任何人都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也没办法选择生存的环境。还是只有无心之物才会被禁锢在这高强红瓦砌成的牢笼里。但旋即她又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大抵这些无心之物也不会觉得委屈因为没有心感受不到委屈,更何况那些有心的人类也逃不过被困在这座气势恢宏的牢笼里更何况草木呢。

遑论,这些人是心甘情愿的啊。为了那个权力和地位,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甘愿沉沦在这看似金碧辉煌的皇宫里。又有多少人像皇后那般母仪天下。只可惜,皇后终究只是个皇后罢了。

回到侯府,栖凰正在等待素凤的回归。

“办好了?”栖凰问道,不容置疑。

“是。”素凤回答。

“嗯,没有告诉她本宫将要离开的事情吧。”栖凰漫不经心地修剪着盆栽。

“凰主吩咐,属下哪敢不从。只是凰主当真不告诉她真相?公主殿下让属下转达谢意。看得出她很是喜欢伏羲琴。”素凤恭敬地说道。

“如果可以,本宫愿意护着她一生一世。只可惜,本宫做不到。再者,不经历悲伤与痛苦,人往往不知珍惜为何物。本宫如此说,并非想她经历什么,只是生而为人酸甜苦辣是必须的。”栖凰停下手上的动作,神色坚定地说道。“更何况,魔尊大概不会坐以待毙。他如今已不是当年那个白泽。雀儿却也不是当年那风风火火,可以惑乱人心的朱雀。”

“属下明白了。”素凤点头。“公主准备何时启程?”素凤又问道。

“不急。”栖凰淡笑着说道。她在等一个东西,想着她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正在此时,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落在窗台边。“来了。”她笑着取下信鸽腿上的小竹筒。

上次因为是竹简,倒是只老鹰送的信,这次想必又是薄锦,只需要信鸽即可。栖凰想北冥沧凛倒是有些能耐,竟然能驯化人间的动物为其送信。

这一次虽然也是简短的信息但对于栖凰而言就像是报平安一般。知道他平安那就足够了。他们的未来和这天地山河同岁,不急!

这一次栖凰用薄锦回了一句“越嶲行,念你。”然后绑在信鸽腿上,让其送回。

“前些日子倒是不见凰主回信,这次为何又改变主意了?”素凤笑着问道。

“害怕错过以后的来信。”栖凰淡然地笑着说道。

她怕北冥沧凛不知道她已经离开长安,害怕收不到他的音讯。虽然,越嶲和沈黎隔着不过几百公里远,若是骑马也就一夜的路程,可是他们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不能如此意气用事,也不能像那位真正的长公主那样嚣张跋扈不顾后果。

想到那位长公主,栖凰免不了心里一阵不舒服,总觉得这位长公主恐怕要弄出些什么幺蛾子的事情来。她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北冥沧凛会不会认错人,会不会把她当做自己了。漆黑的夜空浮上了璀璨的星辰点缀着无边无际的黑幕,让人们觉得即便是黑暗再长也有星星这样美丽的东西陪着他们度过漫长的夜晚,那样再孤独寂寞的人也会有了陪伴。

“再会,长安!”栖凰对着长夜漫漫的星空默默地说道。

再会,吾之故人。

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明明说过再会,可这再会二字就好像是魔咒一般让再会之日遥遥无期。很多年后栖凰在想如果人们知道所有的再会都是永别是否还会决心离去。

答案是肯定的,就好像坏人大抵都知道自己做的是坏事,可他们依旧会为了一些冷冰冰地东西继续为非作歹。所以,即便人们知道再会之日遥遥无期,可人们还是会离开,因此再会只是一个祝福语,就好似长安之意,长治久安,可自古以来哪一个朝代有真正的做到了长治久安。

不过是寄托了人们的希冀罢了,也是为了再者污浊混沌的世界里找到一丝活下去的勇气。否者这许多的离愁别绪要如何梳理才不会那般绝望了。

栖凰终究是走了,马车缓缓的使出长安的街道,她撩起车帘再一次将长安的盛景铭记于心,将这样繁华的街道和琳琅满目的商品记在心里。她的心中无限哀伤,这样的伤感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何,就好像这一去就是永别,她讨厌永别。

这样的哀伤同为神的素凤也能感受到,但她选择了沉默。离愁别绪那样的繁琐犹如织女天梭下的薄锦,毫无头绪,唯有她自己才能理出头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予生以长 予久以安 因为栖凰如今还不知道,神与凡人不一样,神的预知能力超出凡人不知多少,他们所感受到的东西大多到最后都成了事实。可不离开就能不哀伤么?没有离开是否就没有离愁别绪?不,很多事情是注定的,注定离别,注定哀愁,注定会失去,可我们不能因为会失去就停在原地,即便待在原地又能守得住谁了。

正当她们主仆二人各怀心思的时候,耳边传来守城将领的呵斥。

“何人的马车,停车检查!”守城门的护卫倒是尽责,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放肆,你可知车内是谁!”素凤第一个发声。敢阻拦长公主的去路岂非是活腻歪了。

“我等可不管是哪位达官贵人,我等职责所在还望贵人见谅。”护卫不卑不亢地说道。“你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怎可不检查。”

栖凰在车内讶然失笑,倒也是,虽说已经很低调了,可这一队人马确实引人注目。查就查呗,有圣谕在手那不成还出不得城门?栖凰没有出面,直接将圣谕递给素凤,素凤又一年不悦地递给城门守卫。守卫一见圣谕立刻跪地恭敬说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

他还想说什么,李长空直接点了他的哑穴低声指着道:“不该说的话还是不要说得为好,小心脑袋搬了家,成了无头孤魂。”说罢领着一队人马,扬长而去。

搞头烈马,尊贵无比。栖凰想着这李长空有时候倒是有领军守将的气势,让他跟着她一个女人有些委屈了他的才能。不过,怎奈他是妖啊。

几人刚走,守门的小将问着那个守将:“那位是谁啊?”

“本将怎会知道是谁?本将又不会隔空视物。”守将没好气地说道。“总归是有圣谕之人,还怕怪罪到你我头上不成。”

“那倒不是,末将这不好奇嘛。”小将笑嘻嘻地说道。

“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守将严厉地口气。可他转头就皱了皱眉,看着远去的车队,心里一阵又一阵地奇怪。长公主前些日子不是出了城,他怎不记得她回来了,怎么又出了城,真是怪哉。守将在心里嘀咕,可他不过是个守将,想不通也不在意,摇了摇头继续坚守岗位。

栖凰走了不远,再一次回首望了一眼长安。

长安长安,予生以长,予久以安,长治久安。

这是栖凰对于长安的祝福,却也是她心中所愿。北冥沧凛走得时候很多人相送,但她走得时候却无一人相送。当然她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心里一直空落落的。原来在人间待久了才知道神也是不喜孤独的人罢了。

皇宫内,雀儿一无所知。正在摆弄栖凰送与她护身的伏羲琴,那琴声音悠长,犹如空谷幽兰,此去天籁之音怕是世间音色黯然失色。

白泽被悦耳的琴音吸引,本想着悄悄地靠近雀儿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却看见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场景。只见雀儿坐在伏羲琴面前从容淡定地撩拨着琴弦,她的身上环绕着火红的光泽,亦如展翅高飞的朱雀。而她恬静的面容亦如当年的朱雀那般美艳动人。

“伏羲琴!”白泽惊讶得脱口而出。

悦耳的琴音戛然而止,雀儿恢复了她的单纯可爱活泼,一蹦一跳地到了白泽面前。“你认识这把琴?”雀儿笑嘻嘻地问道。

“自然。伏羲琴怎会不认识。”白泽皱眉盯着雀儿的脸想要看出些什么。然后他皱了皱眉认真地问道:“雀儿怎会有此物?你可知这把琴……”

雀儿打断了白泽的话说道:“不是凡间之物吧。皇姐让我防身用的,昨日送来的。”她到是老实得很,全然告知了白泽。

“她到是舍得。”白泽嗤笑着说道。“雀儿可知此琴的来历?”

雀儿自然是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说道:“料想不是凡物。否者,皇姐也不会借我傍身。”

“上古神器伏羲琴。声音可使人愉悦,放松,归于淳朴。”白泽简单的解释道。“虽然此琴仅此一把但这东西认主,此生只认一人。也难怪,你皇姐只是借你,而不是赠你。”

“即使如此,何来傍身一说。”雀儿奇怪的问道。

“这东西看似无害,实则杀人于无形,以琴音杀人。本尊刚才可差点着了道。好在本尊乃是魔界之首,否者以一般人的功力,刚才已经陷入自己想象的世界。这把琴的厉害之处在于弹琴者的心境,若是弹琴者带着杀意,琴音自然带着杀意,若是弹琴者带着善良,琴音自然是无害的。只是刚才……”白泽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有告诉雀儿,他看到的不是雀儿在弹琴,而是上古神兽朱雀。

朱雀惑心,他心仪她,自然免不了被吸引。

“这么厉害?”雀儿讶然。“可是皇姐为何忽然送我这般贵重的东西?”雀儿不解。

“她走了,雀儿。”白泽叹息着说道。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抱了抱她。

“走了……是什么意思?”雀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离开了长安,去了越嶲。”白泽也不准备瞒着她。栖凰已然离去,瞒着也没有必要了。

“不可能啊,皇姐怎会不与本宫道别便离开,你一定是骗我。”雀儿有些伤感。

“你的皇姐不喜欢道别。在她看来,所有的道别都是永别,所以她会回来的。别忘了,这把琴还在这里。”白泽轻声的安慰着她。

“所以皇姐才会命人将这般贵重的礼物放在我这里,因为她担心她走了无人护着我么?”雀儿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皇姐怎能如此,不与本宫说一声再会就走了。”

“世上的再会有几人是遵守的,她不与你说是因为想要再见到你。”白泽继续开导着雀儿。

“本宫自然明白,又不是真的怪罪她。只是,本宫今年中秋便十三了,也不知皇姐能否赶回来。没有皇姐的生日,本宫不开心。”雀儿不是很开心的说道。

毕竟是十三岁她想要皇姐在身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试琴 帝王之爱 “本尊陪着你还不够。你皇姐终究是个女人,又不是男子,哪能一辈子带着你在身边。”白泽颇有些吃醋的意味。“雀儿,你的皇姐不是凡人,她有着不可回避的宿命。而你不一样,你的宿命耗尽了你曾经的曾经的生命,所以,这一生你可以平安顺遂。但你的皇姐注定要经历常人所不能承受的苦楚才会涅盘。”

“什么意思?”雀儿瞪大了眼睛,眼里全是她的疑惑。

白泽轻笑,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若是不懂那便不懂吧,总归本尊会护着你。这把琴要收好了,别被有心之人夺了去。”但旋即白泽又摇了摇头说:“本尊多心了,这东西到了他人之手怕是一把不会发音的琴,想来无人敢抢,会被反噬。倒是雀儿你,不想如今他倒是听你的话。”

“所以,本宫算是得到他认可了?”雀儿有些震惊。

“自然。我的雀儿如此优秀,这东西敢不承认,本尊毁了他扔进忘川河泡着。”白泽恶狠狠地对着那把散发着月光色的琴说道。

他其实也就是在威胁伏羲琴,不要再调动雀儿朱雀的本性。

但很多事情不是说就能做到。亦如伏羲琴不过是全凭弹琴者的意志,又怎能调动朱雀的能力,总归是朱雀的灵魂罢了。白泽想这样也好,免得他在魔界整日担忧雀儿的安危,有了伏羲琴傍身,寻常的逍遥小妖魔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还有朱雀的魂。

“你最好是安分些。”临走之际白泽警告那把伏羲琴说道。

那把琴回应似的呜咽了一声,声音像是控诉。

“本尊只是给你个警告,本尊可不是当年的白泽。你若是再敢造次,本尊毁了你。”白泽恶狠狠地威胁这说道。“别委屈,若非你,朱雀的魂怎会如此不安?”

伏羲琴这么一来倒是安静了不少。

“本尊走了,给本尊护着她,要是出了差错,自己给我泡忘川水里。”白泽说罢,扬长而去。

留下伏羲琴那叫一个委屈。他就是一把琴而已,没心没肺,全凭使用者的心境,朱雀的灵魂出现管他什么事。真是,这年头琴都不好当。

连着数日,雀儿只要是闲下来就拨弄一番伏羲琴,每一曲莫不是此曲只应天上有。因为她心里一直担心这栖凰的安危,又担心着自己与白泽之间的事情。过了十三岁,就要嫁人了,也不知道父皇会怎样安排她的婚事。她害怕去西北某个部落和亲,更害怕她的人生她做不得主。不管许给谁,对于雀儿来说都是劫难。她已经有白泽,不想要任何其他的人。哪怕那个人很优秀。

近来,颇为得宠的王夫人是个美人儿。雀儿其实见怪不怪,后宫佳丽三千,美人儿不胜枚举,犹如过江之鲫,比比皆是没什么值得铭记的。可这个王美人仗着自己得宠了几日倒是越发的嚣张了起来。不只处处挑战皇后的权威更是处处和雀儿作对。这后宫妃嫔是多,可是陛下的子嗣却没有几个,得宠的也就是卫皇后的子女和李公主几人罢了。

雀儿本不想与这般矫揉造作的女人计较,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底线,就算再怎么善良也顶不住这样的挑衅。于是调皮如她想着还未试过伏羲琴的厉害之处,于是想着哪日寻个人试一试。

“哟,石邑公主什么时候喜欢弹琴。本夫人听闻石邑公主比长公主还要擅长音律,今日一见倒是觉着道听途说当真害人不浅。”王夫人瞧见正在练琴的雀儿阴阳怪气地讽刺。

伏羲琴不是凡物,自然比寻常的琴要难控制,因此经常训练对她来说是有好处的。她不想皇姐在远方还为她的安危担忧,皇姐担忧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不能为她一人分心。所以连着数日她勤家训练就是为了更好的控制伏羲琴的使用效果。原本还不知道怎样检验自己的勤加苦练的成果,没想到居然这么快来了一个找抽的人,正好借此机会试试她的“劳动成果”。

“王夫人,您越矩了吧。好歹本公主也是公主,你不过是个夫人罢了,怎么还想着越俎代庖?”雀儿没给她好脸色。

“哟,公主您可冤枉本夫人了。本夫人这是以长辈的身份在教您礼数。”王夫人嚣张的说道。

“本宫倒是不知道,不过是比本宫年长几岁的人何时成了长辈,还是夫人觉得自己人老珠黄是时候当长辈了?”雀儿也不是好惹的主,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的调整琴弦。

“放肆!石邑公主不怕本夫人与陛下说道么?”王夫人威胁道。

雀儿会心一笑,带着讽刺地说道:“夫人真会给你脸上贴金。以您的姿色你以为父皇会喜欢多久?母后比你美艳不知多少,李夫人更是柔弱无骨,楚楚可伶,还有那骊姬也生的颇有特色,而你不过是得了及日恩宠罢了,你当真以为凭着几日恩宠,深明大义的父皇就能听信你的谗言?”雀儿顿了顿还未等王夫人开口,雀儿便自顾自地嗤笑道:“可笑。一副皮囊而已,会让人心悦多久。”言罢,开始拨弄琴弦。

王夫人见前些日子单纯善良的公主一下子变得这般能说会道,当下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准备走。可转身的那一刻,她就听到了悦耳有奇怪的琴声。然后她不受控制地转过身,思绪挣扎了几下便面无表情,一脸木楞,犹如提线木偶一般地站在那里。

“现在开始,忘了本宫刚才所说的话。然后回到寝宫,宽衣而睡,谁也不要见,陛下也不例外。”雀儿试探性地命令道。

果然,只见王夫人回应了一声,眼神空洞没有焦距,然后转身朝着自己的寝宫而去。

雀儿调皮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看你还嚣张。”

翌日,雀儿便听闻,王夫人昨日冲撞了圣驾被降为美人,要知道之前可是婕妤,如今连着降了四级不可为不解气。她这一生怕是永无出头之日。然而,走了一个王夫人还要张夫人、胡夫人、谭夫人、朱夫人……这就是后宫,这就是女人,这就是帝王之爱。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越嶲 遇匪 在皇帝的后宫,美人、良人、八子等姬妾还真是多不胜数,她一个被贬的美人更是难熬。

正在雀儿沾沾自喜的时候,卫皇后却找到了她。

“雀儿,你给母后说实话,王婕妤的事情是不是因为你?”皇后何许人也,自己的子女什么脾气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可她还是有些怀疑的,因为雀儿与栖凰不一样,雀儿单纯善良,绝不伤及无辜,就连一只蚂蚁也舍不得踩死。

“母后,您说什么了。王婕妤不是他自己冲撞了父皇么?再者,她整日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还飞扬跋扈,不把母后您放在眼中,您可怜她作甚。”雀儿嘟着嘴不悦的说道。“不过是以色示人罢了,能长久到什么时候,再说了,父皇宫中美人儿何其多不过是个婕妤罢了,竟敢指着本宫的鼻子叫骂,有今日的下场也是她自己做的孽。”雀儿不满地嘀咕道。

“虽说如此,恶有恶报,但是她好好一个人怎会忽然得了失心疯一般,竟然将陛下拒之门外。陛下原本挺喜欢她,如今倒是厌恶的很。不是你,还能有谁像你这般调皮捣蛋。”卫皇后爱怜的说道。

“雀儿这是帮了母后。让她抢父皇的爱。”雀儿不满地嘟着嘴。

皇后看着自己的孩子摇了摇头说道:“雀儿,你是怎样的人母后一清二楚。依着你的能力绝不是王美人儿的对手。说罢,谁帮了你?别说你皇姐,你皇姐现如今怕已到了沈黎。”

雀儿见母后糊弄不过去,于是只能扯谎说道:“皇姐担心儿臣在宫中受委屈,于是给了儿臣一些致幻的药剂,专门对付那些恶人。母后儿臣没有为非作歹的意思,只是昨日儿臣在御花园练琴,那王美人走过来挑衅,还直呼儿臣名讳,所以儿臣才会……”

皇后没好气地拍了一下雀儿的额头,爱怜地说道:“你这孩子,你皇姐那些秉性,好的不学倒是学会了整人。下次可不许使用这般阴戾的法子,免得被人看见了又得说三道四的。”

“雀儿明白了。”雀儿笑嘻嘻地讨好道。“对了,皇姐应该已经找到姐夫了吧。皇姐是不是因为想姐夫才会不辞辛苦去西南啊?”雀儿皱眉问道。

“自然是了。新婚不久凰儿就昏迷不醒,这才醒没多久又遇上西南边境争执。你皇姐如何放得下凛儿那孩子一个人。”皇后叹息的说着,心情低落。

“哎……”雀儿想到自己的遭遇又何尝不是一样。想着想着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皇姐还好可以不怕路途遥远,颠沛流离去寻姐夫,可她自己了,就算不怕辛苦不怕遥远也不能去寻心爱之人。因为去了可能什么都没了,连生命都护不住。

回到自己的殿里,雀儿一边擦拭着伏羲琴一边喃喃自语道:“希望皇姐一切安好。”

而此时的栖凰确实已经到了越嶲的边境。只可惜还未曾踏入越嶲境内,他们已经遇到了第一波袭击。只不过,这都是些凡人,不过是打家劫舍的劫匪罢了。许是山上的匪徒见他们走了小路又器宇不凡想着能打劫一些钱财回去,寨子里可一帮老少爷们儿等着开锅。

栖凰倒是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第一次没有走官道就遇上了抢劫,还是写凡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这年头上山做匪徒的大多是走投无路罢了。

“白腓!”栖凰咬牙切齿道。要不是这家伙说是这一片他很熟,她会捡便宜走小路。

“各位大哥,我等着急去越嶲郡守之处,可否通融通融。”素凤冷着声音说道。

“通融!”为首的劫匪是一个彪形大汉,满脸胡子拉碴的一看就是匪类。因为个头彪悍,在素凤面前简直像是座小山一样。“通融也行,钱财物品交出来。”大胡子不客气地说道。

“给他们吧。”栖凰在车内说道。“总归要到郡守府邸了,难不成还担心没有吃的吗?”

“可是,主子……”素凤有些担忧。“他们都是劫匪,打家劫舍,无恶不作,不值得同情。”

“给他们。”栖凰在一次命令道。

“给吧,小凤凤,你家主子都说了。”白腓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喏。”素凤见栖凰都这般说了,反抗也没有用。她瞥了一眼气死人不偿命的白腓转头指着栖凰带来的珠宝首饰,行李和干粮说道:“主子心善。还望这位大哥一言九鼎,劫了东西便放我等离开。尔等虽有几十人,我等不过二十人,但尔等还不是对手。”说着素凤没好气地将珠宝放到大胡子地手上。

“哟,小姑娘口气不小啊。老子还没见过区区二十人竟敢和我的几百号人叫嚣的。告诉你们,这林子里藏着几百人不是几十人。”大胡子结果珠宝,嚣张地说道。“不过,瞧姑娘这姿色算是上层的,想必我家大当家的应该是看得上的,姑娘要不要考虑当寨主夫人。”大胡子仔细打量了素凤。

“这位大哥休要胡言乱语,本姑娘可不好惹,小心惹祸上身!”素凤冷冷地说道。

“切,我这是看得起你。再说,你们以为去了郡守就是护身护?本人不怕告诉各位,郡守府邸可不是个人待得地方,孤魂野鬼不胜枚举。”大胡子也不怕素凤。“姑娘还是从了本人,回去做大哥的压寨夫人吧。”说着大胡子就开始动手动脚,预备将素凤掳走。

“胡说八道!”素凤大喝一声,当即抬腿一脚,直接将大胡子踢到了一边。

大胡子痛呼不已,没想到这看似柔弱不堪的女人居然如此厉害,捂着自己的肚子恶狠狠地说道:“臭娘们给脸不要脸。给本当家的上,拿下他们。”

李长空、素凤等人也不是吃素的,不过白腓这厮向来唯恐天下不乱,一人站在众人边上,大有看好戏的架势。这群人别说栖凰,就连一个李长空都赢不了,更何况还有个素凤,他白腓完全用不着出手,看好戏足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诡异 歌声祸人 果然,作为领队之首的李长空怎能容得下一群凡人在他面前肆无忌惮。

“我看谁敢!”李长空一马当前,拦在劫匪之前。“我等好言相劝,甘愿奉出盘缠钱财以求自保,各位竟然不知好歹。事不过三,诸位若再纠缠休怪我等无情。”

“切,这位公子,你以为你是将军吗?”大胡子大吼道。“给我拿下他们。”

“哟哟哟,好怕怕……”白腓这厮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一声令下背后的几十人蠢蠢欲动,接着举起大刀长矛朝他们袭击过来。就在这时候,四周忽然腾生起迷蒙的雾气,渐渐地越来越浓,奇怪的是,四周迷雾盖天可他们这一团清明如许并没有被迷雾笼罩。

就在众人提高警惕,有些震惊忽然出现的浓雾,毕竟这是六月,没有下雨,没有下雨的前奏哪里来的雾气。浓浓的雾犹如棉絮一般将整个小径丛林填满,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空隙,充盈着众人的去路。

“呵呵……”这时候四周想起了空灵悦耳的笑声,那声音好像是从四面八方的山涧传过来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人是鬼。

劫匪们自然不知道这声音是谁的,但白腓等人是知道的,这是凤栖凰的声音。看来,凰主自己出手了,那么他们再出手就显得多余了。只是对付一群不着边际的劫匪竟然还要她亲自出手倒是让他们挺意外的。

“是谁,是谁在捣鬼!”大胡子声音微微颤抖,再看其他的小弟,双腿更是一个劲儿的打颤。这种情形他们从未遇见过。虽然对这一代的高山峻岭很是熟悉但是莫名其妙地起雾是他们劫匪的大忌,这也是大当家的一直嘱咐他们不要强攻的情形。

“放心,本主没有杀你们的兴趣。”栖凰铺天盖地席卷过来的冷冽的声音好似冬日里的凛冽的韩风一般刮得他们耳朵生疼。“本主只想知道,各位本是越嶲郡内的良民,为何落草为寇干起这打家劫舍的勾当。”

大胡子一听,当即浑身一颤,这样惺密的事情,这神秘的女人是如何知道的。但白腓等人算是明白了为何一群虚张声势的劫匪却让凰主亲自动手,看来和越嶲郡守有关。

“怎么,不说?”一个玩味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

这一次,众人分辨出,这个声音是从面前的马车里面传来的。

“装神弄鬼!”大胡子算是知晓了,这看似平凡的马车里才是正主。

“说道装神弄鬼,不应该是各位才对?”栖凰意味深长地说道,声音慵懒随意,像一只猫一般。“这位二当家的虽然身形魁梧,力能扛鼎但是你双手长满老茧,握刀的姿势也很奇怪,给位想想像什么人?还有,你身后的那些小喽啰,一个个拿着刀像是扛锄头似的,怎么想用大刀长矛开垦荒地?本主当真是奇怪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尔等一群老百姓屯集在这山上当劫匪。”栖凰慢条斯理地分析了他们的所有的特征,观察仔细令人害怕。

令他们更害怕的是,马车内的人分明未下车,居然也能瞧得这么仔细,若是被越嶲郡守的官兵知道了他们的藏身之处,那他们一番苦心岂不白费了。

“不知道你说什么,给我滚下来。我倒要看看,你的真面目。”大胡子提高了声音试图掩饰自己的惊慌。

“你的人不是我的人对手,本主奉劝你们拿了钱财粮食赶紧走,否者闻讯而来的郡守官兵恐怕不会放过尔等。”栖凰漫不经心地说道。“本主念在尔等实属无奈的情况下落草为寇便不与尔等计较,若是尔等自寻死路,休怪本主翻脸不认人。”栖凰也提高了声音,那声音犹如一阵狂风,将他们吹到在地。

大胡子若再看不出轿内人非同凡响,那他这二当家的也不用当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大胡子站起来,脸上严肃地问道。

“本主是什么人与你无关。阁下还是赶紧带着你的人马离开这里。”栖凰再一次奉劝道。

就在两队人马僵持不下的时候,山林里想起了歌声,这个歌声像是当地的言语的民歌。听到这样的声音,栖凰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凰主,小心。”白腓提醒栖凰。白腓这厮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行,他既然如此正式想必来着不善。

但是那些劫匪并不害怕相反地脸上流露出欣慰和底气,看来即将到来的东西与他们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一想到这大当家的还未出现,栖凰脑海中的闪过一个念头,看来这诡异的歌声想必和大当家的有些瓜葛。但是这样的段数对付白腓或许足以,对付以前的凤栖凰也没有问题但是想要对付如今的神凰殿下恐怕还差些火候。

凤栖凰是谁,那是掌握着天下人生死的人物,说白了,她想让这背后的人生便生,想他死便死。想用声音迷惑她堂堂上神之尊,开玩笑,这样的小把戏玩玩儿李长空还差不多。

“不必担心,这声音还伤不了本主。”栖凰神色淡然地吐出一句话。“白腓,知道什么来历么?”栖凰似笑非笑地问白腓。

“小栖栖,本王怎知这样三流货色的来历。”白腓输人不能输了气势。

“呵。”栖凰冷笑一声知道他在装深沉。“行了,你的脚都在打颤了还说不怕。”栖凰揶揄道。

那大胡子听见歌声越来越近,脸上都快笑开了花,原本就如同罗盘一样大的脸此时还真开了一朵食人花一样可笑又可怕。

“哈哈哈……大当家的来了,你们这些个小喽啰等着受死吧。”大胡子嚣张的笑着说道。

这歌声不简单,听上去分明就像是耕种的农民在唱歌,声音沉稳又亲和,按理说没什么杀伤力,但是李长空和那随性的十几只妖兽显然有些恍惚,明显是着了道。看来这歌声却又控制人心的本事,只是对着栖凰、素凤和白泽的作用却不大,看来是有些道行的妖兽却也称不上神兽。

所以,他们三人才会不受影响,可随行的其他人可就躲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现身 鹿暑之兽 “这声音倒是别致。”白腓没心没肺的说道。

“都说你不成气候还真是如此,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素凤严肃地指责道。

“小凤凤不要生气。虽然有些道行却还不是你家主子的对手。怕是这位连你都打不过。”白腓说着说着声音倒是变得越来越凉了。旋即,他盯着劫匪身后的浓雾说道:“出来吧,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

白腓的话刚落,只见,从那浓浓的雾霭背后,慢条斯理,毫不害怕,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出来一只巨兽。外形像是一匹烈马,可头却是白色的,背上都是如老虎一般的虎纹,尾巴却是红色。这时候众人才发现他没有唱歌,而是它的呼吸和叫声就像当地民歌的声音罢了。

栖凰见此皱了皱眉,下意识脱口而出:“鹿暑!”

白腓眼睛一瞪,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这庞然大物是鹿暑!”白腓有些不相信。“他怎么是这个形状?不应该是人形么?”白腓皱了皱眉,想了想说道。毕竟不管是神兽还是妖兽都不得变成这样庞大的本体来祸害人间,否者会受到神的处罚。

“哈哈哈……这就是我们大当家的,就你们几个孙子还不够他塞牙缝。”大胡子有人傍身之后显得异常的高兴。

栖凰和白腓等人见此倒是有些惊讶,毕竟能让人接受如此庞大的物种成为他们的朋友不易,仅仅依靠迷惑是做不到的,而且看那些劫匪的神色也不像是被迷惑的样子,与李长空等人不一样。显然,这群劫匪处于清醒的状态接受了一只妖兽成为他们大当家的事实,而且是早习以为常。

“想不到这东西倒是有些能耐。人这么难以掌控的物种它竟然也能管理得有条不紊。是个人才!”白腓见此也忍不住赞叹一番。

“倒也是,不容易。看来越嶲郡比妖魔鬼怪要可怕。”栖凰意味深长地说道。

“还不过来受死!”大胡子冲着他们大吼一声。

“大胡子,就算来十头这样的妖兽,也不是本王的对手。你们还是省省吧。还有这位老兄,不要装的那么吓人,没看见周围这么多同类?”白腓冲着那只鹿暑揶揄道。“行了行了,赶紧的,变回人形。否者,本王让你去冥王府抱到。”前一秒还吊儿郎当的人,下一秒倒是变了脸色。白腓这变脸的技能倒是比他的修为越来越厉害了。

“吼!”那妖兽见此大吼了一声,声音形成了一股流水般的波,将站在他面前的那几个小妖兽冲开,音调刚落,他便踏着犹如几十年灌木一般的大腿,朝着白腓冲了过来。

“凰主!他怎么这么厉害!”白腓问了之后又觉得自己脑袋被门挤了。这玩意儿之所以用本体现身想必就是因为能耐,若是人形不一定打得过他。

栖凰依旧坐在马车之内不闻一声。直到白腓和鹿暑打了起来,她才缓缓地撩起车帘,慢条斯理地走下去。鹿暑再厉害也不是白腓的对手,这一点栖凰早已看明白。

栖凰现身的那一刻众人目瞪口呆,见过江南水乡的绝世美人儿,却没见过这般绝色妖娆却又高贵的女人,还真是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还以为蜀地盛产美人儿,却不想竟然不及此女分毫,看得众人一时间以为天女下凡。

“鹿暑!”栖凰盯着那打得如火如荼的两人,低吼了一声。这声音便不寻常,寻常人听了会觉得没什么,可妖兽听了却犹如惊天闷雷在耳边声声作响,就好像天罚一般。

“吼!”鹿暑发出了长长的吼声,那是他在哀鸣。

闷雷的声音可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鹿暑没有耳鸣思聪已经不错了。

“行了,兄弟,凰主也不是不讲礼的人。看在你和人类和平相处的份上她不会怪罪于你。若你再执迷不悟,莫说是凰主,本王也会送你下冥界。”白腓一手执着折扇,一手覆在身后,一副高高在上的王者风范。

栖凰觉着虽然白泽说她自私自利,可白腓却有为王的气质。

“再打下去也是你输。你要是输了凰主和本王会如何对待这群劫匪可想而知。”白腓继续教育者面前的鹿暑。

那鹿暑却也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原本的意思也不过是保护这群无家可归的平民,没有想要伤及无辜。所以他一向教导这群劫匪,劫财即可切莫杀人放火,这于天理不可,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

鹿暑看了看自己身后对他崇敬有加又对他满怀希望的人,他犹豫地转过头,又看向那颗矗立在不远处的女人,最终做出了妥协。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刚才还庞大无比的身躯居然化作了一位红衣青年。

“鹿暑,见过凰主。望凰主一言九鼎放过此等无辜百姓。他们做出此举实属无奈,若非那越嶲郡守人面兽心,以人血为食,他们也不至于落草为寇,打家劫舍。”红衣男子当即跪在地上为百姓求情。

他首先想到的却是自己的手下,没想到过自己,可见此人却是不坏。

“你为何可以自由变换。”栖凰严肃的问道。

“凰主如此聪慧想必早已知晓缘由。南山之南!”鹿暑吐出了四个字。

栖凰已然大悟,南山之南本就是异兽的家,囤聚于此,隐遁于世。

“那你为何出现在人类的世界,你可知妖兽不得出没于人间,为非作歹,否者唯有死路一条。”栖凰又问道。

“小妖本不想过问人间之事,但他们无意间闯入了小妖的驻地,小妖自知不能害了他们,再者他们也是可怜人。于是小妖便留下了他们。可小妖不会耕种也不会经营,唯有修为还行,逼迫无奈之下才带着他们建了山寨在此打劫。”鹿暑苦着一张脸说道。旋即他有补充道:“可我等并未杀人越货之事,之事劫了一些钱财用以度日。”

他说得很真挚看上去倒不像是敷衍了事为求自保。可见此人到时候心怀黎民百姓的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观 南山之南 可栖凰不能单凭一面之词便相信他说的话。

“没有?”栖凰玩味的笑了笑。“你这二当家的刚才还想着劫了我这漂亮丫鬟回去做压寨夫人。”

那大胡子早就被吓得不轻,自家的大当家的都如此尊敬这个女人,他一个小喽啰还是个寻常人哪里是她的对手。听见栖凰这般说,赶紧爬了过来,匍匐在地哭腔的说道:“这位主子饶命啊,贱民那都是胡说八道的,无心之失,主子饶命饶命。贱民这也是瞧着我们大当家的一把年纪了还是个孤家寡人,整日与我等这样的粗俗人在一起难免染了粗鄙之气,想着那位姑娘生的貌美如花,又气质不凡,定能成为大当家的良配。大当家原本住在这山上,无忧无虑,若非我等打扰,哪里会整日愁眉苦脸。所以,贱民才会有此一举。这位主子,对不住,对不住……”大胡子也是个老实的,不是那些花花肠子的人,说的话也是句句属实。

“凰主,大胡子也是为了小妖。凰主切莫怪罪,若有不对之处,小妖愿意代他受罚。”鹿暑跪在地上连连哀求。

“你这鹿暑还真有些奇怪,小小的人类不过是蝼蚁一般的生命。而你不一样,瞧你这修为怕是有了千年的功力,当真甘心?”栖凰意味深长地问道。

“自然是不甘。”鹿暑老老实实地回答。“但是,活了千年,孤独了千年,如今总算有人陪伴,为他们付出一些也算是回报。凰主可知,孤独比死亡可怕。”

“是吗?”栖凰笑了笑反问。

“行了行了,全都起来。”白腓瞧着这群人胆战心惊,看着就倒胃口。“她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再说了,要真是对你们怎样,勾勾手指都能将你们挫骨扬灰。”

众人纹丝不动,不敢啊。这正主都没发话,一个小小的侍卫说的话哪里敢听。

“都起来。”栖凰淡漠的说道。“鹿暑,不介意本主参观参观你们的寨子吧?”栖凰玩味的问道。

“乐意之至。”鹿暑显得很意气风发,仿佛这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不过,凰主身份不菲,为何对山野匹夫的寨子感兴趣?”鹿暑虽说很乐意做这件事但是也怕怠慢了栖凰。

栖凰的身份那般尊贵,尊贵之躯一向不会下榻污秽之地。这是寻常人的想法。

“在尔等眼中,本主就这般肤浅?”栖凰反问道。“本主以为自命不凡者出入之地亦不凡,不过是个居所,何来高低贵贱的说法,鹿暑这般说岂非贬低自己。”

“小的本就低下哪里存在贬低一说。”鹿暑抓了抓脑袋自嘲的说道。“倒是凰主您要去寨子恐怕不是为了参观。”鹿暑直言不讳。

“哦?”栖凰对他有所改观,看来这鹿暑也并非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妖,倒是有些聪明的劲儿。“你从哪里看出本主不是为了参观而去。”

栖凰言罢,走回自己的马车,然后对素凤说道:“本主骑马。”然后,她扭头对鹿暑说道:“鹿先生骑马能否?”

鹿暑笑了笑道:“自然是没问题。小的常年穿梭在深山老林,御马是常事。”

“如此便好。那边并驾齐驱,走马观花,顺道看看这西南地区的风景。”栖凰说着一个翻身上马,动作潇洒流畅,倒不像是个娇弱的女子,反倒是英姿飒爽犹如木兰。

鹿暑见此也不见外,寻了一匹马也翻身上去,在前面带路。白腓和素凤紧跟其后,然后是大胡子和李长空等人。他们两个倒是相互看不惯,但是总归是对事不对人,只要双方没有受到伤害,妥协也不是不可以。各自带着各自的队伍缓慢地跟在栖凰身后。

“这里的山区却不如长安那般顺遂。山路崎岖,怪石嶙峋,危峰兀立,上有悬崖峭壁,下有波涛汹涌的江流,果真是壁立千仞崇山峻岭。”栖凰看着眼前的风景感叹道。

西南与长安地区的山脉不一样,此地的山脉更为险峻,一条羊肠小道紧紧容得下一人走过,稍有不慎可能跌下万丈深渊,尸骨无存。好在他们走的算是宽敞的道路,至少能容得下一匹马走过。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山林浓郁,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十米之外的地方,杂草丛生,摩肩接踵高耸入云的大树拦住了他们的视线。临建有些缠绕在树上的小花,借着稀稀疏疏的叶子落下的斑驳阳光,绽放着绝美的容颜。只是在这样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面,它们的美又有谁看得见了。

“果然和长安有着不一样的美。更婉约却又更隐秘,更神秘却又更招摇。”栖凰心情愉悦的评论。

倒是个矛盾的存在,却又有矛盾的美。

“凰主这只是人间之色。绝色还在后面,南山之南可不只是说说而已。”鹿暑卖关子似的说道。

“哦?”栖凰挑眉一笑,轻松愉悦地说道:“拭目以待。”

“南山之南……”白腓望着前方,幽幽地开口。他手上的缰绳越握越紧,几近将手勒出血来。对有些人来说越是美丽的地方越是令他窒息,因为他曾经毁了属于他的美丽,更可能毁了别人世界里的美丽,到后来除了绝望却什么都没得到。白腓就是这样。

为了所谓的爱情他毁了美丽的家园,还毁掉了父母的人生,他们分明是那样恩爱那样慈祥那样爱他,胜过世上万事万物。

“不知这位公子是何许人也,小的似曾相识。”鹿暑倒也不扭捏,直言不讳地问白腓。

这声音将白腓从失落当中拉出来。他笑了笑佯装轻松地说道:“鹿先生,你怕是眼神不好吧。本王你怕是没见过,不过本王的名讳吗,你倒是听过。”

“哦?说来听听。”鹿暑脱口而出。

“等你死了自然会来找本王报道。”白腓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本王乃是冥王白泽。”说罢标志性动作打开了折扇,轻佻的样子看上去都是风流倜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绝路重生 山外山 栖凰听着只好抽了抽嘴角,白腓这厮还真是口无遮拦。就连素凤这样无心之人也忍不住皱了皱眉,人家好言好语的想问,却搪塞人这么郁闷地话,白腓还真是……语惊人死不休!

可他这次分明遇上了个油盐不进且还是个能屈能伸的主。

“原来是冥王。不知道冥王不好好在魔界待着,来这人间作甚?难道是被魔尊赶出了魔界?那想必冥王已不是冥王。放心,小的离开之日绝不叨扰公子。”鹿暑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单凭他能带着百姓居住在这蜀道之上就知道他不简单。

这不说话不声不响不着痕迹气死人。

“你你你……好你个鹿暑,你这是说本王已经过气了!”白腓不乐意了,当即翻了脸。

“白腓!”栖凰不满地低吼了一声。

“小栖栖,你也帮着他。”白腓郁闷地说道。“本王依旧是冥王,哼!”说着他傲娇地扬起了脑袋。

“原来是白公子。若是白腓的话……想必是腓兽。”鹿暑倒是很聪明。

“你倒是有点眼力劲儿。”白腓没好气的说道。

“过奖。”鹿暑的礼貌谦和与白腓的大大咧咧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前面没有路了?”栖凰玩味的看着前方的峭壁悬崖。

“没有路才是出路。”鹿暑淡淡地回答,似乎见怪不怪。“大家跟紧了。”鹿暑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村民们都很清楚,这是个什么地方,毕竟之前他们就是在此消失,也是在此重生,这就是所谓的绝处逢生吧,栖凰如是想。

果然,他们面前看似绝路的悬崖峭壁在鹿暑大手一挥之后出行了一条小道,就好似之前那条道路的延伸,毫无违和感。四周的风景也很清晰,完全不是所见的悬崖峭壁而是风景秀丽的大好河山,但是若细心地人会发现,这些风景和他们刚进来的风景一模一样。

“当真是奇!”栖凰忍不住赞叹。

可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作为一个神对于这样的风景应该不陌生才是,而她竟然像一个初入尘世的人一般觉得好奇又叹为观止。

待到随行的人都进了山林,那条小径消失不见,他们身后有的也只是一座山罢了。这还真是山外之山,楼外之楼,果然奇特。

“你倒是放心,这样的地方借给他们住,就不怕他们泄露你的秘密。”栖凰似笑非笑地问鹿暑。

“凰主多虑了。世人有句话叫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倒不是怕他们泄露,即便是泄露了,怕也会被人说成是疯子。这个地方没有小妖的允许,凡人进不来。”鹿暑自信满满地说道。

“那若是妖或者神了?”栖凰意味深长的问道。

“那就另当别论了。”鹿暑泄气的说道。“修为低的妖也没办法,但是修为高于小妖的怕也是拦不住的,至于神嘛……恐怕连仙都拦不住吧。”

“那你可要注意了。”栖凰好心提醒道。“本主出现在人间可不是什么好事,鹿先生对于自己的防卫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栖凰明显话里有话。

“凰主,修为不够,不管如何加强防卫也无济于事。这结界也就是对付凡人所用,对付有修为的神魔哪里有什么作用。”鹿暑倒是没有担心害怕的样子。人生之事本就如此,该发生的不管如何防备依旧要发生,不该发生的不用你防备它也绝不发生。

可是,有时候是有例外的。

“你活了多久了?”栖凰看似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一千五百年。”鹿暑缓缓开口。

“那确实挺长了。比本主认识的任何妖兽都要长久,这么长的日子倒是难为你一个人。”栖凰笑着说道。“想必这也是为何你不介意这些难民进来居住的原因吧。”

说着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后面望去。已回到住所,各位“劫匪”也都安分守己了,四周都是农田阡陌,可杂草丛生,根本不像是有粮食的地方,这也难怪他们会劫财。

“如此良田为何放其杂草丛生而不耕种?”栖凰看着四周的农田不解的问道。

“这个问题小妖还真不知。毕竟小妖真不擅长种植一类的事宜,否者也不会带着他们打家劫舍。”鹿暑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过,这些田里除了特殊的草,其他的都长不了。小妖在此活了一千多年,还真没见这土里生出什么好物。”

此时,大胡子倒是走了过来,大概是见大当家的如此优待这些人所以然乡亲们寻了些水果干粮什么的,一尽地主之谊。大胡子正好听见他们在讨论这个问题,于是赶紧吐出自己知道的事。

“这位主子怕是看错了。这哪里是良田啊,这都是盐渍之地,根本出不了粮食。”大胡子苦恼的说道。

“整片农田都是如此?”栖凰说着跳下马查看。

素凤等人旋即也跳下马,她悄悄地在李长空面前说了些什么,李长空便带着随行的人独自离去。吩咐完毕,素凤给栖凰撑着伞遮阳。先前在林子里不察觉现在走到空旷的地方才发觉有些闷热。果然西南地区潮湿又闷热还真是做不得假。

“大胡子,让人给贵客收拾几件屋子,不要怠慢了人家。”鹿暑见此,找人招待他们。

“先生不必麻烦,我等也是山野草夫不需要特别招待。”李长空冷冽的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说着,自己带着小队人马朝着寨子的院落走去。

栖凰看着不远处的寨子,栖凰还真是哭笑不得。这鹿暑怕是整日风餐露宿完全不在意居住环境吧。这哪里是什么寨子,根本就是几间破茅屋,还如此简陋,也不知道能不能遮风避雨。不过瞧着有些人拿着斧头砍刀去了林子,旁边又有一修整平坦的空地,想必是准备着新修屋子。

新建也好,就这几件茅屋估摸着遇上大风大雨,顷刻间就不知去向,到那个时候岂非风餐露宿。未雨绸缪也好,至少可以在雨季之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不毛之地 青黄不接 “呵呵呵……凰主见谅,小妖平日里游山玩水居无定所,故而有些简陋。”鹿暑不好意思地说道。

“大哥,您这不是简陋好吗,这是破败!”白腓瞧着那一排摇摇欲坠的茅草屋抽了抽嘴角说道。

“冥王,我这也是临时住所,乡亲们都未曾嫌弃,你还真是不客气。”鹿暑笑着说道,有些针对白腓的意思。这时候大胡子倒是开怀一笑。

“不碍事,草民等有手有脚,正在筹备建造屋子呢。”大胡子倒是大大咧咧地笑着说道。“对了,这位主子,您问的那个我等还未细查。草民们也是前一个月才到此地,忙着搭建屋子,找寻食物,故而荒废了农田。但依着草民的观察,这些农田并非全是盐渍之地,应该是有一块农田如此,因为没人疏通导致盐渍流入其他农田,最终整片农田皆是盐渍罢了。”

“如此倒还有救。”栖凰舒了一口气。“否者尔等如何傍身。”

“这位主子,山上啊,山上的地虽然不能当农田,但是种植一些栗米还是可以的,前些日子,我等劫了一粮食车,将他们都种在山上呢。只是可惜太迟了,怕是收成的时候已经到到了寒冬腊月。”大胡子失落的说道。

栖凰叹了口气,农作物生长的阶段他们确实没有实物,所谓青黄不接大抵是这个意思。

“可有解决的法子?”栖凰问道。

大胡子看了看鹿暑,见鹿暑点点头,大胡子才抓了抓脑袋说道:“先前想着当劫匪找些捷径,这不被您给收拾了。这以后还真不知道如何解决。”

“这里有山有水,风景秀丽,阳光充沛,耕地肥沃,如何不能解决。本王瞧着你们是被这鹿暑带歪了,走了歪门邪道。”白腓似乎故意和鹿暑作对,显然每说一句话都是针对他。

“这位公子,您可说错了。大当家的待我们犹如亲人,想当初我等初入此地以为大当家的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野兽,还准备了陷阱预备捕猎,可大当家的发现后不当没有归罪我等的罪过,还以德报怨,宽恕了我等的恶劣行径。不仅如此,还带着大家定居于此,自己一个人冒险去了郡守寻了种子,让我等在此安居乐业。即便如今大当家的要带着我等打天下,我等也在所不辞。我等的命都是大当家救的,莫说是大当家不是那般诡计多端的人,即便是大当家心存他想我等也心甘情愿,马首是瞻。”大胡子似乎不喜别人贬低鹿暑,所以话语间带着不喜的口吻。

“二当家的严重了。”鹿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小人也没做什么,顶多算是救了诸位的性命。既不能让尔等丰衣足食也不能让尔等安然无忧,说来小人还真是惭愧的很。”

栖凰听着笑了笑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已是大善,至于后面的该是他们自己想办法的时候。你并非他们的父母妻儿没有义务为其肩负未来。”

“凰主这般说,小妖更是惭愧了。既然救了他们的性命就该对他们负责。”鹿暑倒是通情达理的很。

“切,又在那里讨好。鹿暑,若是本王,定能带着他们走出困境。这良田稍作疏通即是良田,那山上的土地稍稍开垦亦是沃土。怎会沦落到打家劫舍的地步。”白腓摇了摇自己的折扇一脸不屑地看了一眼鹿暑。

鹿暑这小妖活了一千五百年这么久,比他还老,资历比他还深,没想到出了修行其他事真是一文不名,就是个书呆子。白腓这种混迹江湖多年,深知人情世故的人自然不喜他这一无所知的样子。

因为那像极了曾经的自己,而那个曾经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伤痛。就好像,鹿暑救了这些落难的百姓,但是她却从未想过后果,也没想过怎样承担责任。就如他当年一样意气风发却不顾后果。

可鹿暑倒是好脾气,也不管他如何挑衅,依旧是和颜悦色的微笑。“小人自然不能与冥王相提并论。”

“不知这位公子是大汉朝哪位王爷?草民不才,是个打铁的,可在郡守的时候可未曾听闻有冥王这一号人物。这位公子可不能冒用王爷的名讳,若是被长安知晓,公子怕是有性命之忧。”大胡子本就不喜人和大当家的作对,可偏偏白腓死一次又一次地和鹿暑作对,心里自然不高兴。也不管他是谁,脾气一来,就开始怼人。

“本王是冥王,冥王你知道吗?小心,本王让你下辈子投胎做山鸡。”白腓郁闷的开口说道。

“草民不知。”大胡子义正言辞,毫不退缩。

“等等……”白腓忽然想到了什么,脑海中犹如闪电一般出现了一个念头。“打猎呀!”白腓拍了一下手,清脆得很。“小栖栖,这下你就感谢我吧。”白腓说着颇为得意的样子。

“行了,你别卖关子了。本主知道你要说什么,多谢提醒。”栖凰没给他面子。

“喂喂喂……小栖栖,你不能这样吧,好歹让我说完。”白腓哇哇大叫,好不容易有个显摆的机会就这样被栖凰掐断在萌芽的状态。

“这位主子可是有了好的法子?”大胡子惊喜道,毕竟大家伙要是能生存下去是最好不过来。

“有的,只是看你们能不能吃苦。”栖凰说道。

“吾等草民,什么苦没吃过。”大胡子信誓旦旦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过去,坐下来细说。”说罢,栖凰走在众人前面,带着他们起了凉亭坐了下来。

说是凉亭也不过是一个茅草搭起来的棚子,下面倒是打扫地很干净,纤尘不染,摆放着别致的石头砌成的桌子和椅子。两样东西都未曾打磨还是原本的样子,如此不得不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竟然生的如此别致的石头和椅子。地面时青石板浦城的,倒是干净。栖凰忍不住环顾四周,失笑地想,这里怕是这个地方唯一一块净土,其他的都是泥泞的土地,根本没有石板。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解 燃眉之急 “凰主别见怪,就这块方寸之地才是小妖常年修行之地,其他的都是临时搭建的故而极为简陋。”鹿暑像是知晓了栖凰的心思,当即不好意思的解释起来。

“先生不必介怀。修行之人一向如此,像白腓这样的异类倒是少见。”栖凰揶揄道。

“小栖栖……”白腓不悦地吐出几个字。“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栖栖是在讨好别人。哼,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白腓不悦的提醒道。

“本主可曾做了逾越之举?”栖凰反问。“成了,你什么都别说。不是人人都与你一样想要去凡尘历练一番,鹿暑不过是机缘巧合才会如此,你又何须担忧。”栖凰说得意味深长,或许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懂对方的话。

白腓垂首,眼帘也跟着落下。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够好了,却不想还是被栖凰看得清清楚楚,正当他失落之际却又听见栖凰说道:“该发生的总会发生,不该发生的你祈求也不会发生。白泽,每个人也好每只妖也罢都有自己的人生需要度过,他们所遇见的人和事都是不一样的又可能相似。你担心的事如果要发生还是会发生,如果不发生你也不用担忧。”

“本王明白了。”白腓有些失落的回答道。

“行了,本主还有正事。”栖凰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本主瞧着你们几十上百人。年轻力壮的大概多少人?”栖凰问道。

“大概一半左右,也即是五十人左右。”大胡子说道,对于此事当然是他最清楚。“剩下的都是些妇孺儿童或者老弱病残。当时逃出郡守,本有将近一百五十人,只是被杀的被杀,走散的走散,那些人大都是腿脚不利索的老人和孩子。”

“如此,就好办了。”栖凰笑着说。“本主瞧着这深山老林想必猎物极多。刚才白腓说道山鸡,本主也想到不如冯一两个小队山上打猎,另外两个小队负责伐木建房。老人可以打下手。孩童可以到乡间采摘一些野菜。本主瞧着那些盐渍较轻的田里倒是有不少可以食用的植物。妇孺自然也有安排。如今是夏天却还未到盛夏,正是蔬菜种植的好季节。大家不妨种一些生长时间较短的蔬菜瓜果。本主记得有些叶子一类的菜,只需要月余并可出产,也可种一些季节性较长的蔬菜,但是可以经过多次采摘。这样一来可以暂时缓解如今的困局。一来肉类得以保证,蔬菜也供应得上,长期的蔬菜水果也足够。哦对了,至于养殖禽类自然需要从现在开始。若是缺少幼苗,本主可以帮着想办法从郡守的都城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运送一些进来。至于生活用品,恐怕需要各位自给自足。本主记得大胡子会打铁?”栖凰看向大胡子。

大胡子拍拍胸脯道:“这个是草民吃饭的家伙。别说,以前没犯事的时候,那些达官贵人都是草民的顾客呢。”

“嗯,如此甚好。可有会编织的人物?”栖凰又问道。

“有的有的。”大胡子回答。“那老刘家的媳妇,虽说跑路的时候被划伤了腿,可织布,绣花的技艺高超的很呢。”大胡高兴的说道。

“一个肯定是不够的,好需要一些人。”栖凰叹息着说道。

“凰主必须如此事无巨细地知会他们。待到外面的事情平息了,他们也是可以只有出入的,到时候购买什么东西也好,卖出什么东西也好,都有机会。”鹿暑淡然的说道。“既然解了眼前的困局,长久之事也就不难了。对于他们而言关键在于如何活着。”

“所以,本主此行任重道远。尔等并下去办吧。打猎的武器,本主可以给你们一些兵器,大胡子可以改造。”栖凰对着大胡子说道。“注意安全,成群结队,切莫单独行动。本主瞧着这林子怕是有些历史了,其中的大型犬科动物恐怕比一般的地方要多。”

“多谢主人提醒。”大胡子拱手恭敬的说道。

“你且照着凰主的吩咐安排下去。我前些日子瞧着,你带来的这些人,有的整日辛勤劳作,有些就是好吃懒做,别以为自己是女人就可以无所事事,这个节骨眼儿上自顾不暇,可别拖累了别人。”鹿暑严肃地语气还是第一次见。

大胡子倒是见怪不怪,立刻按其吩咐准备,并且还特意去了某些好吃懒做的人家里督促了一番。

“如今只是权宜之计。一个村子要在此存活可不简单。”栖凰对鹿暑说道。

“小妖自然是知道的。”鹿暑笑着说。“倒是凰主此次前来到底所谓何事?”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现如今有另外一件事让本主更奇怪。”栖凰玩味的说道。

“何事?”鹿暑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他在想这世上还有比堂堂九重天阙的上神居然久居在人间还要奇怪的事情么?至少在鹿暑看来

“他们。”栖凰指着未曾停手,辛勤劳作的各位百姓说道。“一百多号人,还是平民百姓为何会落草为寇?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又有什么阴谋诡计。”栖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

“此事……”鹿暑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说实话,这件事怕是需要当事人与凰主将。小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小妖只是道听途说,郡守说是他们叛乱,故而下令围剿。但前些日子小妖化作人形去了郡守的都城哪有什么叛乱的人,倒是守卫愈加森严,而且依着小妖的直觉,那郡守的府上怕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小妖虽然不谙世事却也是个修行了一千多年的妖兽,寻常妖孽还不是小妖的对手,可那不干净的东西似乎不简单。小妖不是个多事之人,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没有细查。既然凰主有心查明,可以先问问大胡子等人到底事出何因。”

“这么说,你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这话的是白腓。

“实在是惭愧。”鹿暑露出愧疚的神色。“小妖本不愿掺和凡尘俗世故而也不喜冤冤相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小妖想着没必要再追究故而……”

他这么说其实无可厚非。依着鹿暑的性子本就不喜不嗔,自然不愿与人结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为匪之谜 郡守不善 鹿暑话音未落,白腓就带着怒气打断了他的言论。他低吼道:“那是因为所伤之人不是你的亲人!”

“白腓!”栖凰出言警告。

她扭头对鹿暑说道:“鹿先生见谅,冥王一向心直口快。”

“不碍事。腓兽的性子本就如此。说道腓兽,小妖记得南山是没有腓兽的,腓兽应该生存在中央群山中的甘枣山,不知冥王为何对此地有着浓烈的……感情。”鹿暑想了半天终究是找了个不怎么合时宜的词语,可总比“怨恨”二字要好听些。

“本王哪里有什么感情,本王这是愤懑!”白泽没好气地回答道。“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着修炼!本王所经历过的事情岂是你鹿暑能比拟分毫的。”

“冥王,小的虽不如你经历的事情多,却年长于你。民间有句话说的好,我吃过的糖比你吃过的盐多。虽不知你经历过何等悲伤的事情但是冤冤相报何时了。”鹿暑仿佛天生没什么情感,一切都看得很淡,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你有父母吗?”白腓问他,带着一定的怒气。“天下没有无父无母的妖兽和神兽,你也不例外。那么你的父母呢?可知去了何处?”

“这个……”鹿暑挠了挠脑袋说道:“这个小的还真不清楚。从小的有记忆来,似乎没有父母。若不是你说天下没有无父无母之辈,小的真以为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真正切切,看起来确实不像伪装。

也正因为如此,惹得栖凰哭笑不得。这鹿暑到底是真不懂还是撞不到,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话也亏得他想得出来。

“怎么,两位不信?”鹿暑见他们两个纷纷摇头又问了一句。

“非也。”白腓合上折扇摇了摇又道:“说你单纯你非说你经历良多。石头这等无心的事物怎会生出妖兽,你还真是……非同凡响。”说着,白腓似乎忘了刚才的事情,笑得前呼后仰。

栖凰在旁边看着实在是忍不住了,怕自己也跟着笑了出来,于是轻轻咳了两声说道:“鹿暑啊,其实吧这世上大部分有血有肉的东西是有父母的,所以你不可能是石头生的。”

原本白腓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栖凰这最后一句话又让他破了功,还没有形象的喷了一口水。

“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栖凰嫌弃地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白腓说道。“素凤,去给本主点笑穴,让他笑个够。”

“别别别……”白腓瞧见素凤走了过来,立刻摆了摆手,站起来拒绝一脸严肃,丝毫没有笑意的素凤。素凤倒是波澜不惊,因为她完全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不过就是石头缝里的事情,她还是一棵树了,什么事没见过。

此时,鹿暑抬头望了望渐渐落下夜幕的天空说道:“凰主,要不,今晚就在此地歇息?小的瞧着时间不早了,若要去郡守怕是来不及了。”然而,当他回望四周的情形又非常愧疚的说道:“只是这简陋程度怕是要极其委屈凰主的。”

“无碍,本主的下属自会解决本主歇息之事。你且放宽心。本主也没打算今日去郡守。如尔等所言,如今去了岂非羊入虎口。”栖凰笑得意味深长,旋即她又说道:“明日让大胡子过来,本主要问个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甘愿落草为寇。”

“喏!”鹿暑拱手,恭敬地说道。

“时辰不早了,本主也该休息了。今日就到此为止,鹿先生请自便。”栖凰笑着举起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倒不是赶人,而是想必鹿暑作为大当家的也有该做的事情。

“如此,小妖便告辞了。其实,小妖还有很多事情,多谢凰主愿意放行。”鹿暑这人还真是藏不住什么心思。心里想什么也就说什么,这样的性子多少有些弊端。至少在人间活不长久,好在这鹿暑喜欢待在远离凡尘的地方,不然怕是早就尸骨无存。

“素凤,跟下属们说一声,大家忙完自己的事情,也帮着村民盖房子。眼看雨季就要来了,若是再拖延怕是要出问题。”栖凰对素凤说道。

“喏。属下这就去办。”说着素凤离开了亭子。

李长空在此时走了过来,拖手举到齐眉,举止恭敬地说道:“凰主,住处已经安排妥当。”他的声音犹如鹰一般铿锵有力,面色坚毅,果决。

“甚好。你且下去帮帮百姓,本主完毕自会前去歇息。”栖凰冷静地吩咐道。

“喏。”李长空应声离开。

白腓此时笑得意味深长。

“凰主,说吧,支走其他人是为何?”白腓痞痞地打开折扇,笑得狡黠不已。

“所以说,在人世间历练也是有好处的,你瞧,冥王大人都敢妄自揣测本主的心思。”栖凰故作生气地说道。“不如你想说,本主瞧瞧堂堂冥王大人发现了什么。”

“小栖栖,你要考我也不至于这样着急。”白腓没脸没皮地说道。“话说,本王不应该唤你小栖栖,毕竟凰主可比本王年长好些年岁。这世上与这天地差不多年岁的怕也没几人了。”说着,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目光变得愈加深邃起来。

“怎么,忽然开窍了。”栖凰反问,带着怀疑的口吻。

“本王心有七窍,哪还需要开。”白腓倒是不谦虚。

“七窍玲珑心,说的便是你白腓。先前与白泽提了,他却不信。果然,本主比他会看人。”栖凰笑得狡黠。“白腓,你说鹿暑这人如何?”

“哎……”白泽摇了摇头,有些嫌弃的意味。“听说鹿暑多子,可依着本王看,他怕是要孤独终生才是。”白腓毫不客气的评价。“他这脑子太单纯了。这样的人不适合在人间生存。人心叵测,人面兽心,他倒是好,人心兽面。除了长得比较庞大,还真是一无是处。人道是人大无用,本王瞧着这话与他相配的很。”

“你说得不错。”栖凰叹气着点头。“这样的人是好也是坏。可瞧着他对村民的管理和付出,本主又觉得此人可用,训练训练却也是个人才。这不,比你的修为还高,想必武力值是过关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饕餮再现 风云诡谲 “这倒也是。”白腓点点头。旋即又觉得不对劲,赶紧说道:“小栖栖,你不要使诈,本王不接纳他!绝不,绝不!先前那些小妖已经让本王筋疲力尽,如今多了一个心思单纯的鹿暑,本王心脏受不得,受不得!”白腓说着往后退,眼看着就准备逃之夭夭。

栖凰哪里会给他机会,当即用法术控制了他。“怎么本主的话比不上皇帝的圣旨?”

“本王哪敢啊……哈哈……”白腓旋即变了口气。“本王一定好好教育,不,好好教导这位大哥。”白腓嬉笑着说道。

“知道并好。”栖凰冷声说道。“我们需要潜入越嶲。”栖凰直言不讳道。

白腓“啪”的一声合上折扇不解的问道:“为何?以公主的身份完全可以堂而皇之的入住越嶲,大可不用这样隐秘的方式。”

“不,越嶲没有那么简单。小小一个越嶲郡守就能将消息严防死守长安一点消息都没有,想必有人相助。或者,不是人。”栖凰盯着远处的山,眼神确信。

白腓脸色严肃,默默地点点头道:“这也能解释所谓的巫蛊之术,死灰复燃。这世上哪有什么巫蛊之术,怕是那些为非作歹的妖魔鬼怪,欲壑难平罢了。”

“当真只有妖魔鬼怪么?欲壑难平的怕不止这些东西吧。大抵伤人最深的是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人物。”栖凰忽觉怅然。

小小的妖物哪里懂得欲壑难填,怕只是沦为别人的利器罢了。

“白腓,明晚夜探越嶲!”栖凰严肃的语气似有命令的味道。有些事情需速战速决,避免夜长梦多。凤栖凰很明白,越嶲只是开始,后面的将更加扑朔迷离。

“是!”白腓不言有他。旋即又问道:“可需带上鹿暑?”

“你知道路?”栖凰没好气的反问道。

“额……不知。”白腓讪讪的回答道。“明白。”

说完,白腓身形一转消失在原地。栖凰瞧着天色确实不早了,养精蓄锐的道理她还是懂的。虽说自个儿是不需要,但李长空等还是需要好生休息,明天才有时间和精力部署。越嶲郡既然不容小觑,手底下的人也不得鲁莽。

翌日,金色的阳光冲破层层迷雾,洒向大地,刹那间唤醒了正在沉睡的万事万物。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良田美竹子,也许说的就是这样一个世界。可惜这是栖凰脑海中的画面,如今的山谷一无所有。再看那些起早摸黑的穷苦百姓,所求所望不过是两个字“安宁”。可惜即便如此简单也那般难求。

“凰主!”正在忙碌的李长空见栖凰走过来,身后跟着素凤,赶紧上前迎接。“凰主可需用早膳?”李长空问道。

“不着急。不知这些妇孺可曾用过早膳?”栖凰望了一眼正在忙碌的众人问道。

“这……”李长空欲言又止。“自然是没有。还饿着了,打猎的汉子还没有回来,这穷乡僻壤的哪有果腹之物。”

“年轻力壮的汉子也就罢了,这些老弱妇孺可挨不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包裹里不是有干粮吗?分一些给他们吧。”栖凰无奈的说道。

“主子!”李长空有些为难。

“怎么?不行?”栖凰皱眉有些不悦。

“非也。属下只是觉得这并非长久之计,干粮撑不了多久。”李长空如是回答。

“你说的本主自然知晓,但总不能见死不救。”栖凰说道,有些惭愧。

“主子,不若让他们去山上找些可以食用的野果子。这些个小东西毕竟在野外生存过,那些能吃那些不能吃一清二楚。这南山一隅一望无际,寻些可以果腹的食物应该是没问题的。”李长空建议道。

栖凰想了想说道:“如此也好,还可以训练他们求生的技能。既如此,吩咐下去让他们分成两队,一队狩猎,一队寻找野果。”

“属下领命。”李长空铿锵有力地回复道。

“晚上还有任务,适可而止。”栖凰提醒道。

“是,属下明白。”李长空拱手,恭敬的退后。

言罢,李长空已然转身开始布置任务。十来人已经分成两个小队,向着不远处神秘莫测的南山出发。

“素凤,如今是何时日。”栖凰随口一问道。

“回凰主,已是六月中旬。”素凤想了想说道。

“是吗?竟过去了半月了吗?时间还真是如同砂砾,握得在紧都是徒劳。终究是留不住的东西。”栖凰看着艳阳高照的天空叹息道。

“凰主可是想侯爷了?”素凤浅笑着问道。

“贫嘴。”栖凰面上浮上一层羞赧之色。话虽如此,叫她如何不想。有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日不见思之如狂。她与北冥沧凛已有好些岁月不见。这思念犹如藤蔓一般缠绕在她的心上,若是不见,只会愈加病入膏肓。

过了一个时辰,遣出去的小分队居然还未回来。栖凰等得有些心急,环顾四周皆是忍饥挨饿还在辛苦劳作的人们。栖凰伸手触摸越来越炙热的阳光,若是长安这样的阳光倒是少见。些许是因为物欲横流,以至于触及的阳光也有欲望。栖凰闭眼,感受这难得清新的光辉。

忽然她耳朵动了一下“咻”的一下睁开了那双琉璃般的眼睛,红色光晕有一刹那的浮现,然后栖凰收回手,一脸严肃。

“凰主,可有事发生?”素凤在栖凰身边待了这么久,自然明白栖凰的一举一动。

“出事了。”话音未落,栖凰已经朝着那小分队离开的地方飞去。

素凤也不敢懈怠,赶紧跟上。

刚出门的白腓瞧着两人着急的模样,二话不说赶紧跟上去。他心中不免叹息,还真是“多事之秋”。也不知道那些个小东西遇到了什么麻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几人单是听着那事发地传来的嚣张狂妄之声,已经明白这是个不小的动静。

“哈哈……没想到今日竟如此幸运,得了几个修行不错的小妖孽。哈哈哈……正好给老子补补元气。这凤栖凰伤老子神魂以为老子就没办法了。天高皇帝远,老子依旧东山再起。”那咆哮着的声音震撼着整座南山,惊起整个林子栖息的鸟,一时间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栖凰闻之眉头紧蹙,这个声音……

饕餮!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以妖为食 故技重施 素凤也是为之一震,饕餮同那混沌一样,早在那场大战之后被凰主灭了,如今怎会出现在人间,这个人间到底藏着多少秘密,为何一个两个的妖物都往人间聚集,当真是巧合么?还是人这个东西注定是神魔仙以外最特别又最不可或缺的东西?

“凰主!”想到这里,素凤忍不住提醒着栖凰。

栖凰神色严肃,未有回应。但素凤已然明白,凰主怕是早已经知晓对方的身份自然不用再多说。这并是两人的默契不用多说什么已经知晓其意。倒是白腓一副如临大敌却又不清不楚的表情显得没那么凝重。

“这东西怕不好对付。”想了想白腓最终吐出了这句话。

素凤白了一眼他没好气的说道:“饕餮!”那语气满是警惕,生怕底下那东西冒出来。

白腓被吓得不轻,有些错愕道:“什么玩意儿?”然后又看了眼前已立于南山之巅的两人说道:“那玩意儿不是死了么?还是尸骨无存。”

素凤回望他一眼,最终摇了摇头。是啊,饕餮那是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销声匿迹的凶手又怎会出现在人间,如果当真是这样,那是不是从一开始这就是某个人设的局。

如果是……素凤不由浑身一颤,这个人到底是预谋了多久。

“先别说了,救人。他设了保护罩,那几个小妖现在就好比瓮中捉鳖,猫捉老鼠。”栖凰一闪身,一股暗紫色的光一闪,人已经到了保护罩上面。

白腓和素凤也不再纠结,赶紧跟上,两人也留下一股烟幕,人已在数里之外。

栖凰二话不说,十指弯曲,很熟练的划了一个结,淡紫色的氤氲随着她指尖的流转,划出让人叹为观止的花,然后她大呼一声“破”。只见原本闭合的黑色光球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一个口子,就好比被撕破的黑色薄锦,然后阳光投进去,里面的黑暗终于得以终止。

“啧啧……不愧是小栖栖,这法术不错,啥时候教教本王。”白腓忍不住打趣地说道。

“冥王怕是学不会。这法术……”素凤幽幽叹息。已然到了这般境地,怕是早已瞒不住什么,凰主正向着真相一步步走近。这破除饕餮的术法喂她一人知晓,上天入地,怕是再无二人,她如今居然用得这般熟,那么当年饕餮干地那些大逆不道之事也就无处遁形。

几人进入饕餮的结界内,不敢有任何松懈,饕餮那东西可不像混沌,本就是一盘散沙。饕餮是这世上唯一一只可以吞天吐地的凶兽。说白了就是不管是冥王还是凰主,他完全不放在眼中。若是千年之前的栖凰自然是不把他放在眼中,但如今的她在人间,做任何事情都显得束手束脚,对它的情况自然不了解。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是敌在暗我在明,怎敢掉以轻心。

白腓这厮一贯的八卦,有种天塌下来也阻止不了他的好奇心。“怎么说不得?”他小心翼翼地的问道。

素凤没有答话,凰主都没说什么,她一个做奴婢的自然不敢多嚼舌根。

“想活着就给我闭嘴。”栖凰冷冷地呵斥了一声。

白腓立马变得乖巧许多,也不再问什么,跟着两人的脚步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忽然身后吹来一阵阴风,风里夹杂着腥风血雨的气息,浓烈的血腥味以及令人作呕的馊味着实让三人蹙了蹙眉头。

当然这个时候一向咋咋呼呼的白腓是最沉不住气的。“我靠……什么东西这么恶心!”

栖凰瞥了一眼白腓说道:“口气。”

“我靠!”当场白腓就炸毛了。“饕餮怕不是几千万年没漱口吧,这么恶心。”

正说着,头顶上传来嚣张跋扈的声音。

“黄口小儿,已是腹中之物还敢如此嚣张。”饕餮的声音响起。

“什么意思……”白腓一脸茫然。

“意思就是你在他肚子里。”素凤白了他一眼。

“嘛玩意儿!”白腓瞬间就不淡定了。这还了得,这不还没开始战斗就已经输了,跑人家肚子里面还出的来吗。想想白腓就觉得心急。

正说着,刚才还能见到些许阳光的破口处,渐渐的合上了,本就捉襟见肘的光芒,此时渐渐被黑暗所取代。当那个口子完全合上,三人所见之处全为黑暗。

“我去……传言饕餮来者不拒。这东西莫不是把这块地皮都给吞进去了?”白腓手执着扇子,总算是有些正色的说道。

“不错。小儿,还有些见地。莫说小小的南山,就算是整个人间本主也不在话下。哈哈哈……你这黄口小儿虽说才修行千年,可灵魂闻着倒是不错。哈哈……落到本神腹中算是不枉此生。”饕餮嚣张地哈哈大笑。

“狗屁!老子还想多活几日。你这大腹便便,恶心巴拉,卑鄙龌龊,油腻腻的臭东西,还想吞了老子,滚一边去。”白腓气得哇哇直骂。

“哼!小子,等着成为腹中餐吧。”饕餮出乎意外没有叫骂。

听此,栖凰也不做声。想必饕餮还不知道她的存在,她只要一出声,饕餮必定不如现在这般淡定。正想着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却不想更为凶险的还在后面。

这里面一点光亮都没有,但是四周的声音却很清晰。三人手足无措之际,却听见四周犹如洪水袭来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迅猛,轰隆隆的声音仿佛有倾倒山河的势力。

“不会这么变态吧。它还能把水给缘给屯进来!”白腓有些震惊。

栖凰已经关不了那么多了,因为越来越近的洪水摧毁了她所能感知的一切生物。不对,她睁开眼睛,那不是冲刷的声音而是腐蚀的声音,所以四周除了声音外飘散的血腥味和恶臭味道越来越浓烈。这是他在消化食物!

想到此处,栖凰已经顾不得暴露身份会有怎样的后果。她还不信了,她一天地之主还挑不过一个小小的饕餮。想到此,她单手挽花,祭出天机,然后一挥手,刹那间,四周挂起一只有一只的小灯笼,若细看才知晓那是萤火虫的微光,数以万计也就显得亮堂了。

浅绿色的微光一闪一闪的在这个腥风血雨的世界竟然多了一丝丝生机。那些被困在饕餮肚子里横冲莽撞的小妖,此时倒是看到了一丝希望。

“凰主!”李长空带着惊喜的声音。然后他高呼一声“列队!”

众妖一听号召,立马不管不顾地冲到李长空面前,排好队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萤火之光 亦可争辉 “向着有光的地方去。”李长空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是谁?”白狐虽有些期待,到底还是觉得高高在上的凰主应该不会为了他们这些小妖小畜耗费精力。

“凰主!”李长空有些兴奋。

“真的是她?”白狐衣衫褴褛,白色的衣襟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心早已一片灰暗,可这一刻希望却犹如那微弱的萤火之光,虽然微弱,冉冉上升,徐徐而来。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庆贺劫后余生,耳边却传来饕餮那穷凶恶极的声音。

“你是谁?你是谁?”饕餮颤抖着,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愤怒的颤抖。于是连带着这里的世界也开始不稳定,摇摇晃晃的,仿佛被他提着奔跑的球,晃荡得厉害。

饕餮不是李长空和白腓之类不过修行千年的小妖兽,他是与那些上神一般存在多年的生物。这个季节萤火虫这种卑微如尘埃的生物怎可在他的面前造次。除非施法之人是个比他还要厉害的存在,才能召唤他们哪怕耗尽自己的生命也要虔诚匍匐。

“饕餮,莫不是将近两千你便忘了本主的存在,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人间作恶!”栖凰义正言辞地呵斥道。

“是你,果然是你!凤栖凰!啊!”他的声音极为恐怖,仿佛是发自内心的愤怒,喷薄而出,气壮山河,能将整座南山付之一炬。

这个被他束缚的世界也开始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洪水的声音越来越近,大有倾覆而下的趋势。

栖凰见此,画地为牢,在原地设了一个保护罩,将素凤和白腓置于里面,她自己确奔向了另外一个地方。“不要轻举妄动!”留下这句话,凤栖凰已经朝着李长安那边飞过去。

“凰主!”素凤隔空大喊了一声。在她的眼中凤栖凰的命比任何人都要矜贵。

凤栖凰已经顾不得其他,她的眼中众生平等。是她带着那群懵懂无知的小妖出了长安,那么她有责任将他们带回去。身形一转,人已去数里开外。

抵达李长空等人面前,只见他们身后的犹如洪水一般散发恶臭的黏液滚滚而来,栖凰二话不说,凌空一斩,将他们身后的洪水断开,给他们制造短暂逃离的时间。目前的情况有多紧急栖凰比谁都清楚。只是在饕餮的身体里面,它拥有绝对的支配权力,即便是凰主也无可奈何。争分夺秒之际,栖凰已然落地,然后划了一个光圈,将他们护在里面。

“走!”栖凰利用光圈作为护体,将众人带离这个是非之地,刚刚离地,那原本被她拦腰斩断的洪水,犹如倾覆之下般冲了过来。

“凤栖凰!你以为上天入地都能被你掌控吗?哈哈……这是在本神的身体里,这是我的地盘!”饕餮的声音未落,四周涌过来的滔天恶臭将他们包围。

栖凰充耳不闻,直接将他们带到了素凤那边。

“凰主!”素凤有些紧张。即便是凤栖凰贵为凰主却也不能一下子带十几人,这显然是违规操作,如果不出意外肯定会被反噬。这是知识神力才能做到的事情。

“无碍,一个手下败将还制不了我。”栖凰脸色略微苍白,轻轻抚着瘦弱的胸口处。

“哼,凤栖凰,你现在不过只有四层修为,你一个四层修为的小神怎会是本神的对手。”饕餮兴致勃勃,别提多激动,仿佛下一秒就能制服曾经的仇人。

“饕餮,你不过是本主千年之前的手下败将,即便能再人间肆意妄为也不是本主的对手。”栖凰的孤傲也不遑多让。

“是吗?”饕餮阴恻恻的语气带着鄙夷。话音刚落,栖凰原本坚不可摧的防护周围被黏糊糊的液体淹没,很显然那液体有腐蚀的作用。

栖凰皱了皱眉,现在要想办法出去。专门对付饕餮的术法在他肚子里面是没办法用的,硬碰硬她自个儿没问题,但是他们怎么办,难道沦为腹中餐么?不,显然是不行的,这东西摆明了就是看出了她这一点在跟她耗着。可这防护罩按照如今的趋势怕是也撑不住。

“听闻饕餮能咽下任何东西,果然不假。”白腓有些担忧的说道。“这黏糊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鬼?看起来有腐蚀作用。”

“饕餮!”李长空唏嘘了一声,有种命不久矣的感慨。

“怎么会……”小妖唏嘘不已,声音不难听出一阵阵害怕。

“白腓,你说什么腐蚀?”栖凰问道,她心中有些想法不知道能不能成。

“就像忘川河下游的水,腥风扑鼻,蛇虫蚂蚁的尸首四处飘荡,转眼间就融入其中,不见踪迹。莫不是这饕餮肚子里的东西和忘川河水有些关系?”白腓揣测道。

栖凰淡笑道:“有没有关系,本主不知,但这次你可以立大功。”

白腓瞧着凤栖凰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抖了抖,不觉得可以立功。他觉得他可能会被卖掉。“凰主,咋们好商量,这玩意儿吃我一个也吃不饱啊,您大人大量可别把我卖了。”白腓说着躲到素凤的身后。

凤栖凰瞧着他没出息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本主在你冥王面前就这般没信誉?”

白腓很坚定的点头。没有,绝对没有,狗屁信誉。

“听闻,你白腓是个可以在忘川河水中沐浴之人?”栖凰笑着问道。

“谣言,绝对是谣言。凰主您智慧无双,上穷碧落下黄泉绝无仅有智勇双全的智者,这等子谬论绝不可信。”白腓连连摇头。苍天啊,他不想当什么英雄,更不想舍生取义啊。他还没有媳妇,还没有玩够,他不想尸骨无存。

“够了。本主没时间给你开玩笑。”栖凰严肃的说道。“你是不是可以引忘川之水?”

“废话,我是冥王,轮回之路本就是本王的管辖之地。”白腓一副“你是白痴”的眼神看着栖凰。“若本王连拿忘川之水都无法控制,要这冥王作甚!”

“如此,便最好。”栖凰笑了笑,显然放下心来。

“啥意思啊?”白腓没有明白。

“你可听过以毒攻毒,过满则溢的道理?”栖凰问道。

“小栖栖啊,现在不是卖弄您渊博学识的时候,这玩意儿都开始打呼噜了,我们怎么出去才是真的。”白腓都要被这气味熏哭了。

“引出忘川水!”栖凰几乎是命令似的语气。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忘川之水 以毒攻毒 “当真如此?”白腓一脸正色。“忘川之水,一般人受不住。”

“就是要这饕餮受不住。既然他体内的液体与那忘川之水同出一脉,那么就以毒攻毒。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平衡,过满则溢。若是腐蚀的力度超出它本身承受的力度,它不被反噬,也会将我们吐出去。快些,撑不了多久了。”栖凰解释道。

“能行?”白腓自个儿都怀疑自个儿。

“本主说能行就是能行。再者穷途末路拼一把也是死不拼也是死,既如此,还不如搏一搏。”栖凰显得很淡定。

众人点头,忽觉好有道理。

于是白泽也不扭捏,拿着那把破扇子,在自个儿面前划了划,还真的将那堪比饕餮肚子里里腥臭的忘川之水引了进来。也许那饕餮也是个目中无人自恃其高的家伙,想着他们反正是跑不掉了于是高枕无忧,在肚子里的几人都能听到他呼噜声,估摸着整个南山都能听到它的声音。当它反应过来之时,才发现肚子破了一个洞洞,那奔腾而下的黏液在阳光下才发现是绿油油的,简直恶心至极。饕餮吓了一跳,当即嗷嗷的叫了起来。完全一副不知所措,不明所以的态度。

要知道他在人间而且若不是那人他根本没办法复活,可这才复活正准备“大展身手”,就感觉再一次面临死亡。当它清醒过来,只见凤栖凰凌空而立,对着它庞大的躯体做着它曾经无比熟悉又惊恐无比的法术。

只见一张网铺天盖地般将它困住,而他庞大的身躯在在凤栖凰的手势下渐渐变小,渐渐被那张不知名的网勒紧,几欲窒息。

“凤栖凰!凤栖凰!你能杀我第二次,我也能复活第二次,本神不怕你,不怕你……啊……”随着饕餮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唤声振聋发聩地穿透众人的耳膜,栖凰手上的动作没有减,单手一捏,那原本的庞然大大物化为灰烬烟消云散。只留下,饕餮撕心裂肺地叫声。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随即也放松了警惕。然而就在此时,大家全然没有注意到的时刻,那曾经让那栖凰也摸不清来路的黑衣人,身形一闪,出现在众人眼前,然而下一瞬间又消失在蓝山之颠,仿佛从未出现。若不是凤栖凰、素凤两人的修为较高怕也是没有发现。

“凤栖凰,后会有期。”耳边传来那让她极为不舒适的声音。栖凰十指蜷缩成拳头,手心皆是汗。她似乎是本能的抬头望去,天空还留下那隐隐约约的裂痕,可也只是似乎而已。

南山的风从点端吹来,撩起他们的裙摆,清新的草绿味道冲散了那浓烈的腥臭气息,唯有那些被腐蚀的树木成为了饕餮曾经存在的证据。

凤栖凰蹲下来,轻轻的捡起一只即将消失的萤火虫尸体,轻声地犹如喃呢一般道:“今日之恩,没齿难忘。有朝一日,定会为尔等报仇雪恨。”

白腓皱眉,不解道:“饕餮不是死了吗?”

栖凰盯着那些仍然存在的令人作呕的液体脸上尽是凝重的气息。半响她轻轻摇摇头道:“驱壳而已。”

“饕餮乃是上古凶兽,若要灭之务必神形俱灭。如今只不过是形灭而神生。他日依旧可以为非作歹。”素凤好心的解释道。

“怎会如此!”李长空莫名觉得事态严重。

“莫说只是驱壳覆灭,千年之前凰主分明灭了它的神魂,不知是谁竟如此大的本事,令它复活。”素凤隐隐有些担忧。

栖凰眼中所及皆是欣欣向荣,可就是心中一片落寞,犹如冬日的山河,萧条破败,满目苍夷。是啊,分明是神魂俱灭的东西怎会再次为祸人间,难道她当年所杀之物皆是阴谋么?

“不管如何,两千年才造就了一副驱壳,下一次也至少需要两千年。饕餮不会这么快恢复,我们还有时间。”凤栖凰如此说,心中却心虚。她很明白,有一必有二,第二次会更容易。所谓熟能生巧,更何况这背后还不是一般的人物。

满目皆南山,满目未必是南山。

身旁皆南风,身旁未必有南风。

南风啊南风,你可知我意为何?凤栖凰伸出修长而皙白的手指,南风穿过指尖,微微的有些凉意,在这盛夏大的时光里倒像是寒夜里一丝的微凉。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栖凰喃喃自语地说道。

“哟,小栖栖这是想人了?”白腓理了理自己衣袖慢条斯理地调侃。

“嗯。”栖凰没有反驳,没有那么多矫情。她就是想啊,特别想。想到此,她素手一挽,一只纸鹤赫然展翅高飞所去的方向自然是她心心念念成千上万遍的地方。

“人家都是飞鸽传信,你两倒好,弄了个纸鹤传情。”白腓阴阳怪气地调侃。

凤栖凰神情淡淡,没有反驳也没有应答,唯有情深埋在心底。

倒是白腓说完这些话神情恹恹。虽然过去了很多年,虽然那些东西他其实不曾拥有过,虽然那些都是假象但是也曾经发生过。她们做过所有情侣该做的事,却还不如南柯一梦。至少梦里很美好,没有阴谋没有诡计也没有失去。他还是只有两百岁的小妖还有爱他的父母,还有整座南山可以依靠。

“该回去了。”凤栖凰缓缓开口。

“诶……”白腓回神,伸手扬了扬。“诶!白白的浪费了时间,这下都该晌午了,吃什么呀!”白腓一脸郁闷。“果然是个鸟不下蛋鸟不拉屎的地方。”

“凰主,我们摘了些果子。”李长空适时禀报。

“我们还发现了一些栗米,野生的,只可惜被刚才那混蛋给糟蹋了。”白狐有些气愤的说道。

“不用担心,既然能找到一片,也能找到更多。总归没有食物,不如再找找,天黑之前回来。晚上有任务。”栖凰冷静地说道。

“是。”李长空等人异口同声道。

众人说完,已经消失在原地。

“小栖栖,你确定晚上要行动?”白腓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道。

“你不去?”凤栖凰反问挑眉一笑。

“去,这种时候,不去好浪费。”白腓肯定的回答。

“那不就行了。先回去,研究下郡守府。”栖凰嘴角拂过一抹冷光。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不周山下 欲动南山 不平静的依旧不平静,在骚动的永远在骚动。身在光明的未必光明,身在黑暗的也未必永远都是黑暗。光明之下的有些人藏在了黑暗的外袍之下,这些人是真的见不得光。

此时一个山洞里面,灯火通明,却是在不见光的地底下。那人黑衣套在身上,从头到尾哪怕手指和脸颊都笼罩着黑色。他手上清楚可见提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布袋,只是隐隐约约透着丝丝黑气,仿佛不甘之魂在里面咆哮着要见一见世面。

“蠢货,两千年前被灭了,两千年后又被灭了。你以为凤栖凰是你口中之物,吞下肚子就什么事儿都没了。若真如此,两千年前你还会魂飞魄散!”黑衣人显然是气急了,对着那破带着一阵怒吼,直到最后将它狠狠地摔在地上。“本想着让你韬光养晦,现在倒好死无全尸。真想把你的魂也给灭了,留你这不中用的东西作甚。”

“主子饶命啊。小妖以后不敢了。”那口袋里显然是饕餮的魂魄。倒也是个强悍的存在,否者一个魂体哪里能出声。但此时他也只有伏低做小,自称“小妖”。

“哼!还有以后吗。你个蠢货,可知本神花费多少精力才将你们这些个没用的东西复活。两千年前凤栖凰没在人间,你可以为所欲为,两千年后的今日,你还有什么机会。饕餮,你当本神是什么善茬吗!”那黑衣人确实生气得紧。

他能在人间停留的时间有限,他的能力远不如凤栖凰那般厉害,显然是不能撕裂天空太久。刚才救他本就用尽了力气,如今真是越想越气。

“主子,小妖知道错了,小妖任凭主子处置。但求您不要让小妖会费湮灭,小妖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饕餮有些害怕。

“你倒是想一了百了。”那黑衣人气急,哼哼了一声。“听闻饕餮能吞山河,可是真的?”黑衣人忽然阴笑了一下问道。

“小妖不敢隐瞒,确有其事。”饕餮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作用。

“行了,本神自有论断。将来有用你的一天。这不周山,仙气缭绕,好好修炼你的魂魄。本神等着你的报答。”黑衣人阴恻恻地笑着。

“是,小妖遵命。”饕餮虽然心中还有疑惑,但却不敢再问。

饕餮虽然强大,那必须依靠实体。如今说得不好听也就是一缕残魂,顶破天也不敢和谁叫嚣。但是这黑衣人居然让他修炼魂体,又是何用?说实话饕餮很不甘心,可如今到了这步田地他也不敢有什么不满。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而这黑衣人出了不周山,已然不是那副黑衣裹身的模样。而是一副谦谦君子,温文儒雅的俊朗装扮。只可惜那脸上带着算计的笑容让人看了极度不适。他的心里更是黑暗,比不周山的山洞更加黑暗。一颗心是黑色的,再光鲜亮丽的外表也掩饰不了他的野心。此时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对着天空吹了一个口哨,下一刻,腾蛇已经跪在他面前。而他又恢复了那副见不得人的装扮。

“凤慕颜如今怎样?”黑衣人问道。

“自然是死不了的。不知主人有什么吩咐?”腾蛇跪地尊敬地问。

“你的伤可好些了?”黑衣人忽然转移了话题。

腾蛇明显皱了皱眉,低头的瞬间已经恢复正常。“有主人的神丹妙药自然药到病除。”

黑衣人见此也不多问。“人间那个公主倒是有用得很,别让她死了,好生养着。毕竟人还是比凤慕颜那个蠢货要像凤栖凰。”

“是。”腾蛇恭敬地回答。

“另外,饕餮的灵魂住在不周山。你看着他,可别让他魂飞魄散,本尊有用。”黑衣人语气有些厌恶。

“属下明白。”腾蛇回答,她瞅了瞅黑衣人欲言又止。

“说!”黑衣人早已明白她的意图。

“越嶲郡守那边可需要……”腾蛇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明显的很。

“小人物,不足挂齿。倒是南山那个地方,本尊相当不喜欢。”黑衣人冷冰冰地说道。

腾蛇已然明白了她的意图,可是南山不是小地方,不到万不得已动不得。这个道理她不信这位主上不知道。想着她抬头看了看黑衣人试探的说道:“主人,南山……南山动不得。”

“本主想动的地方没有动不得这一说。”那人有些气愤,一甩衣袖,势在必得的气势。

“主人,南山上住着的多数是神兽,若是……”腾蛇欲言又止。

“正因为如此,本主才想动它。毕竟凤栖凰出现在南山啊,难道不是她的意思。千年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凰主可不把这些小小的神兽放在眼里,再者先前被饕餮吞入腹中,也没见哪一个神兽出面相救。你说这么大的怨气,能怪谁?”黑衣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腾蛇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也出现了阴险狡诈的笑容,心里还有些小小的兴奋。“属下遵命。”

“腾蛇,你可知男人在什么时候最脆弱。”黑衣人诡谲一笑,意味深长地问道。

腾蛇一愣,全然不明白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去问凤慕颜,本尊只需要知道答案。”说着黑衣人消失在了天际,只留下一丝金色的云影。

腾蛇看着那金色的薄云,眉头一皱,心里有个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到底是什么她自己竟然有些疑惑,只觉着那抹金色的云影有些熟悉,到底在哪里见过,在哪里了?在脑海中翻了翻,却发现也没有踪迹,想着上天入地,这么多神仙,估摸着都这个样子。

跟了这个主人这么久,她早已明白,主人的身份不是神就是仙,更有可能是两仪四圣中的某个,只是她不敢妄自揣测。这么想着去了人间,找凤慕颜。此时的凤慕颜正好生养着。她怕是早已经将羞耻之心丢到了一旁,为着她心底里无尽的欲望变得愈加疯魔。

“凤慕颜!”腾蛇是看不起凤慕颜这个女人的,毕竟太肮脏了,虽然有着一副勾魂摄魄的身子却有着如蛆虫一般扭曲的灵魂。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扭曲的灵魂 此时正在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的凤慕颜听此,大手一挥那床上之人已然失去了意识。这时候她才缓缓走下床,慢条斯理地找着衣衫。地上都是五颜六色的衣服,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了,她直接重新拿了一件,当着腾蛇的面换了一下。看着腾蛇脸上那鄙夷的神色,她只是妖娆的笑了笑。如今的凤慕颜倒是越来越妩媚,简直可以说勾魂夺魄。“怎么,上神今日有空到此处一游?”说着,她如迷惑男子一般,伸出那白净的手在腾蛇地脸上抚了抚,那姿势一言难尽。

腾蛇只觉得恶寒。这女人怕不是魔怔了,居然用她那些狐媚子的手段诱她一女子。

“凤慕颜,拿开你的脏手。本神可不是那些男人。”腾蛇直接拍开凤慕颜的手,也不管她是否承受得住。

“脏?”凤慕颜眉目一挑,风情万种。“你看看这世间哪里不脏。可这些男人就是喜欢,能怎么办。而我正好喜欢他们的……灵魂!”说着凤慕颜哈哈哈大笑起来。然而一转瞬间她又恶狠狠得说道:“一群没用的东西,连魂魄都不干净。”她想着如果是北冥沧凛的话,只需要躺在他身边,她就可以升华。

可是那样高高在上的神只只有掂着这些肮脏的灵魂才能够得着。

“本上神没兴趣知道你的破事。本上神来是带着主子的话,说完就走。”腾蛇冷冰冰地说道。“主人问你,男人在什么时候最虚弱?”

凤慕颜听此,笑得花枝乱战,笑完她才挑了挑眉说道:“看来那位不过是个有心无力的东西,还以为他心肠那么黑,天下无所不知才是。”说着她走到窗边,挑起床帘。床上的那副场景腾蛇没兴趣知道,也不想看。凤慕颜这个人有多肮脏她老早就见识了。可没想到她今日竟然如此厚颜无耻。

“什么意思?”腾蛇皱眉,对那些事情不感兴趣。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凤慕颜笑得诡异。“你最好让那位自己试试。没准他就会爱上这种感觉。”说着凤慕颜瞅了瞅腾蛇说:“说起来,上神也是个美人胚子。怎么那位没兴趣?”

“胡说八道。本上神可不是你这般风流成性,小心以后北冥沧凛嫌弃你是个破鞋!”腾蛇对凤慕颜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闭嘴!”果然踩到了凤慕颜的尾巴差点就打了起来。但是凤慕颜这人吧特会忍耐否者也不能活到今日。“你只需要将答案告诉你的主子就是。本人累了,慢走不送。”

腾蛇还想问什么,又觉得如果问了显得自己愚蠢,也就作罢。转身,回去复命。本就不能留久了,正好也不想见凤慕颜这浪荡的样子。

一缕青烟之后,腾蛇消失在原地。她走之后,凤慕颜气得浑身颤抖,就像个想要吃人肉的妖精鬼怪,推到了桌上所有的陶瓷,糕点,仍觉得不解气。她还真的扑倒床上,将那床上之人一一咬断了脖子。看着鲜血入柱一般流出,浸染了整个棉被她这才觉得解了一口气。那些人不过是些凡人,死了也就是了,她才管不得那么宽。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哎哟,慕颜,妈妈不是说你。楼下的客人还等着了,你在屋里干什么呀。”

“没什么,伺候客人!”凤慕颜冷冷地说道。

“时候到了。郡守大人催得紧,你赶紧收拾下。”外面的女人说道。

“这就来。”屋内凤慕颜慢条斯理地整理东西,仿佛那床上的死人不存在一般。她收拾好,走到床边安了一下按钮,床上的一切落入了底下,再也不复存在。屋内恢复如初,烛光影影绰绰,安魂香药物撩人,栀子花散发着醉人的香气,除了打碎的陶器还在控诉着罪恶,其余的都显得那么安静。

凤慕颜看了一眼屋内的一切没有一丝留恋,心里却愤愤不平。腾蛇被凤栖凰打伤,那位神秘的主人却能将她治好不说,还让她自由游走在三界。可她就连出这越嶲郡都不行,整日被困在这望春园,像个人间的烟花女子一样,糜烂在这烟花柳巷之下。

她怎么甘心,如何甘心,如何沉浮,如何放弃,而这一切都是一个人给她的。想到这,凤慕颜捏紧了拳头,尖锐的指甲掐进了肉里根本感觉不到疼痛。这副躯体已经腐朽了,扭曲得灵魂更是加剧了她的腐朽可是不管如何这外表就是如此美艳,美得整个郡守的男人为此一掷千金。而她也甘愿,因为这破败的灵魂需要用灵魂养之,否者身体将如同灵魂一般恶心。

凤慕颜已经踏出了房门,身上暗香浮动,妙曼游离之下却是香气袭人。这就是她凤慕颜如今的身份。望春园里面最美艳的绝色。

就在此时一公子哥居然扑了上去。老鸨见了赶紧制止。倒是难以想象老妈子那张血盆大口却能说出无比圆滑的话。“张公子留步。妈妈也知道张公子心意我家暮颜,可您也看见了,李大人亲点的。妈妈这也是没办法,您多担待。”

“慕颜,慕颜……你为何不见我,为何不肯给我一次机会。慕颜,我喜欢你啊,哪怕倾家荡产我定会为你赎身。”那张姓公子显然是喝多了,步履蹒跚还需要人搀扶。

而凤慕颜显然是见怪不怪,这样的事情一天发生七八次,说白了她连这些人的名字都不记得,姓什么都忘了。在她眼中不过是些凡人,怎配得上她无上的美颜。

“起轿!”见凤慕颜头也没回的走进郡守的轿子里面,老鸨赶紧大喝一声,就怕那张公子缠着不放。目送凤慕颜远去,老鸨心里甜的如蜜。真是她的招财树,这半辈子从未如此开怀,想她一月前差点倒闭的望春园这一月竟然因为这么一个女人起死回生不说,还如日中天,这凤慕颜可不是她的财神爷么。

夜色很躁动,剩下的夜晚更是如此。距离长安如此遥远的南方有着比方无法言喻的湿热气息。下玄月,此时除了漆黑再无其他颜色。凤慕颜前脚刚进郡守府,凤栖凰也抵达目的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欲念沉浮 罔顾人伦 眼前的宅子和数千万的豪宅没什么区别,至少在凡人眼中除了奢华以外找不出第二个不一样。但是凤栖凰只需要一眼便发现了一样。

结界!不一样的结界,这是除了神魔人结界之外发现的类似于三界的结界。只凭着这一点,足以让凤栖凰皱眉。如此一来这里就好比独立于神仙魔人之外的境地。可这分明是在人间,怎会存在这种地方。就在凤栖凰疑惑的时候,边上的白腓却幽幽地开了口。

“凤慕颜啊凤慕颜,以前有我这个蠢货,没想到百年后居然有另一个蠢货!”他的语气愤愤不平,里面参杂着恨和鄙夷,没有其他感情。

听他这般言论,凤栖凰已然明了。怕是这越嶲郡守也不是个小人物,可惜呀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当真值得吗?情之一字当真害人不浅。

“凰主,能结此界者怕不是小妖小怪,也仅有上面的那些才有这本领吧。”李长空苦涩一笑。情爱这玩意儿到底是沾染不得的,不然,高高在上的神又为何情愿庇佑一残花败柳以命相博,孤注一掷。

“进去看看吧。”凤栖凰皱眉说道。她伸手碰了碰别人看不到的光圈,以身试法。果然,即便她贵为九重天上的凰主,这东西也破不得,那光晕直接将栖凰弹开。

“凰主!”众人大惊。凤栖凰是何人,她竟然受到了袭击,可想而知这东西多厉害。

然而此时凤栖凰却不是这么想的。能反噬她的法术,想必这人当真是用自己的身体在护着凤慕颜。但是这种结界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设立,为何偏生今日遇到了?要么凤慕颜在此处,要么这郡守明知她今日要来。不管是哪种原因,她都觉着有种“请君入瓮”的感觉。这个君自然是她。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扫视了一番众人,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犹如烟花爆竹。

“调虎离山!”栖凰冷喝一声道。

“什么!”白腓有些惊恐。“那岂不是南山的村民有危险?”

“非也,南山他们进不去。”栖凰冷静地分析道。“怕是南山有危险。”

“怎么可能!南山上住着的那些个人物不好惹。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如此造次。”白腓觉得不可信。

栖凰摇头,自然不明白这其中的目的。现在重要的是找到这郡守,并且撬开他的嘴。“素凤、李长空,你们带着他们先回去,一旦南山有动静,立刻禀报。本主先会会这郡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凰主!属下担心……”素凤有些忧心忡忡。

“放心,这是在人间。一个凤慕颜奈何不了我,另外那个东西更不是本主的对手。”凤栖凰淡笑,示意素凤安心回去。“解决完这件事,本主自会寻你们。”

素凤见凤栖凰坚持也不好多说什么,跟着李长空等人回了南山。

白腓和凤栖凰看着眼前的府邸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幻化了面纱,用了自己的法术,撕开了所谓的结界。单凭这结界的强度来看,这郡守府邸却有一个法力不低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没有数。

两人一进门,没想到迎接他们的就是兵戎相见。

“郡守大人好大的阵仗,这般迎接客人怕不是待客之道吧。”栖凰盯着眼前指着他们的长矛,声音清冷。

一时间,除了众人的呼吸声倒是没有其他人的声音,四周也看不出有人出来迎接。栖凰也不慌张,乘着这个机会打量目光所及的环境。这一看才知道,果然是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这小小的照壁竟然镶嵌了数千颗宝石,奢华得凛然发指。虽说隔着照壁看不清里面的陈设,但所及之处莫不是金光闪闪,鳞次栉比的金银玉器,设计者估摸着费尽心思,每一样东西单独看上去显得俗气,可糅在一起反倒是看上去低调奢华,清雅古朴。比如这金丝楠木的地板,比如那雕栏玉砌的围廊,再比如惊鸿一瞥的宝石人工溪流。栖凰免不得发出“啧啧”的声音。想起,北冥沧凛亲自建造的侯府也未曾有这般奢侈,一个小小的郡守居然如此一掷千金,不得不令人唏嘘。

“呵!果然是个贪官!”白腓啐了一口,满是嫌弃。

“非也非也,贪得有些情调。”栖凰一脸轻松。抬头目光溴冷,扫了一眼面前一行持枪的府卫说道:“让开!”

那些人见来者两人,还有一人是一小姑娘,自然不把他们放在眼中。“什么人,郡守府也是尔等宵小之辈可乱闯的!”

“哪来这么多废话。让你们郡守出来!”白腓没什么耐心。

“嘁!什么玩意儿!郡守大人岂是你们想见就见的。立刻离开,否者我等只有将你们乱棍打死!”府兵威胁道。

凤栖凰更没什么耐心。凡人她是动不得,不动不就行了。一挥手,轻轻松松让他们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她如今的法术迷晕他们每个一天半天的估摸着也醒不过来。

“怪不得本王!”白腓幸灾乐祸地耸了耸肩。

越是往里面走去,越是富丽堂皇,这府邸的布置让她想起了一个地方。几千年前,凤慕颜的居住的慕颜宫,那个时候出了名的奢华。没想到有朝一日在这西南边陲的越嶲再一次见到了。她不由得冷笑,凤慕颜啊凤慕颜,究竟是为何,为何错得这般离谱还要继续错下去。真的只是为了得到凛吗?还是为了你心中的欲壑难填。

弯弯曲曲,曲径通幽,好不容易找到了灯火通明之地,却也是歌舞升平之地。酒池肉林,莺歌燕舞,欢声笑语。不用进门,已知道屋内是怎样的光景。正值盛夏时节,百花大快朵颐,清风送来丝丝凉意,夹杂着花香和酒气,在这不大不小的庭院里缱绻。那抹温柔透过庭院内的一切给予了绽放。一花一草一世界无疑在展露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饶是经历许多的白腓也不由得赞叹,到底是对喜欢才会如此尽心尽力打造属于两个人的乐土。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我知 你要我的命 凤栖凰自然没心思欣赏这院子里难得一见的美景,径直走到门边,一挥手打开大门。大门被这偌大的力道打开发出了不悦的声响。

“郡守当真是好兴致!”凤栖凰进门扫了一眼屋内,一如她揣测的那般。眼见那轻纱薄雾后面一女子躲躲闪闪,凤栖凰冷笑了一声。“凤慕颜,别躲了。你那扭曲的灵魂散发出的恶气,本主八百米开外都闻到了。就算四处种着洛桑花也掩盖不了这味道。”

闻之,白腓不着痕迹的皱眉。洛桑花,神界出了名的花,传闻,香气迷人,长期浸染肌肤可令人散发同样的气味。看来,这郡守果然大有来头有。

凤慕颜自然明白凤栖凰是在诈她,当然装作不知。更何况这屋内还有个能为她出头的人物。

果然,下一秒,那朦胧的夜色当中走出来一上半身赤膊的男子道:“不知阁下深夜造访,有失远迎。”

凤栖凰一闪身,进了内廷,四处仙气缭绕,香气扑鼻。若是没有凤慕颜那近乎腐朽的灵魂,大概这里可以成为仙境。

“不问我是谁,看来郡守大人应该知晓本主。”凤栖凰盯着眼前这男子,意味深长地说道。“凤慕颜,你的品位倒是提高了不少。”凤栖凰意有所指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白腓这才进来,一抬眼,发现这男子果然是个人间难得的绝色。这般的人物怎会被凤慕颜所骗。

“怎么,凰主对我也兴趣?可我记得,凰主此生只中意一人,那人此时在南山之西。不知在下所言可对?”男子显然没有丝毫的害怕。他一边说话,一边穿衣,慢条斯理,一举一动,举手投足,显示了他的尊贵和优雅。

凤栖凰皱了皱眉,没有明白,这般清俊的男子为何甘愿败在凤慕颜的石榴裙下,还用自己的命护着她的安全。难道这就是爱吗?因为爱哪怕是不正确的选择,哪怕明知身份地位都不配也没有关系。

“凰主还不动手吗?”那男子幽幽的说了一句。

“为何?”凤栖凰问道。

“什么为何?”男子转身,已然衣冠楚楚。他看着凤栖凰佯装恍然大悟道:“凰主是想问为何要对越嶲郡的百姓赶尽杀绝?还是凰主想问,为何我在此?”说道这里,他又侧身眼里全是温柔缱绻,对着凤慕颜说道:“颜颜,我护不住你了,你走吧。”

饶是凤慕颜如此冷心绝情又心狠手辣的人物,听此眼神里也闪过了一丝动容。也许这几千年来,这个男人是唯一一个不问为什么,不问结果,不嫌弃她身份的人。此时他也要抛弃她么?

“走吧。”男子又一次说道。

凤慕颜当然想走,因为一旦她落入凤栖凰的手上,很可能是挫骨扬灰,飞灰湮灭。

“阁下觉着,这个女人罔顾苍生几千年还可以平安离去么?”凤栖凰冷笑道。

“她如今于凰主而言不过是一只蚂蚁,凰主又何必斤斤计较。”男子苦笑道。

“呵呵……蚂蚁!斤斤计较。这位兄台怕不是沉醉温柔乡迷了心智吧。一只蚂蚁可以欺人感情,杀人父母,祸人兄弟,殃及朝堂吗?”白腓早就气得想要一口吞掉凤慕颜,哪里听得他这般轻描淡写。

“白腓,你当年不也一样吗?”南男子幽幽开口。

“一样个屁。本王那是被欺骗,而你是明知故犯,罔顾人伦。本王告诉你,今日即便凰主放了她。本王也要让她魂飞魄散,祭奠我父母兄弟无法安息的灵魂。”白腓气得涨红了脸。说着他扬起手掌向着凤慕颜拍了过去。

那男子见此,神色一冷,将凤慕颜护在怀中,躲过了白腓的袭击。

“凰主,一定要如此吗?”男子冷声问道。

“必须如此。”凤栖凰肯定道。

“凰主,我只有这一个要求,放她走。否者,别怪我不客气。”男子厉声说道。

“叽叽歪歪,这么个肮脏的玩意儿谁稀罕似的。”白腓沉不住气,说完已经开始出击。

“来人,拦住他们!”男子大喝一声道。“凰主,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可以杀神、杀仙、杀魔、杀妖但你不能杀人。伤敌人一千自损八百,您当真要如此。”男子眼中带着祈求。他明知道孤注一掷也不一定能胜利,但依旧如此固执。

“我说,你当本王吃素的,凰主杀不得,本王还杀不得吗?”白腓气愤地说道。

“白腓,你虽为冥王,但这是在人间,你未必是他们的对手。”男子勾唇,冷下了一下。

“什么意思!”白腓眸子闪过错愕。

蜂拥而进的府兵执着长矛,对着凤栖凰和白腓。白腓仔细观察他们,发现果然和凡人不一样。难道这些不是凡人?

“不用看了,他们是凡人,但是不是一般的凡人。白腓,单是这些人就够你喝一壶。凰主这边我自然有办法拖住,到时候你们还是得放过颜颜。”男子面露坚定。

凤慕颜有些恍惚,这个人是要救她么?可他知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你困不住本主。”凤栖凰肯定地说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男子也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颜颜,等下自己找机会离开。我知道你可以。”说着他低头亲了一下凤慕颜的额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哪怕是我的命。但是今天不行,就算拿了我的命,你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走吧,不要回头。”

男子那般深情,深情得让凤慕颜恍惚。但也仅仅只是一恍惚间的事情,她想要的可不只是这些,她想要的这个男人也给不了,当然不愿意为了不他浪费自己好不容易重生的性命。

“倒是个情种!”白腓嗤之以鼻。

男子瞥了一眼白腓,然后对着凤慕颜施了一个法术。应该是类似于结界一类的东西,让人近不得身。凤栖凰自然不会这般轻易的让凤慕颜离开。当即施法让凤慕颜动弹不得,就算现在杀不了她,待她解决了这个劳什子的郡守自然有一千种办法。

“凰主!”男子显然没想到凤栖凰小气到这个地步。而他不是凤栖凰的对手,这样的禁制他解不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命 你稀罕那便拿去 “哼!本主一向睚眦必报。那些大义凛然的东西留着你自个儿慢慢品尝。”凤栖凰收手正是对上眼前的男子。“若我猜的不错,你应该是位同九尾的神,还真是难为你隐匿这么多年。”

男子见凤栖凰猜的差不多了,也黯淡一笑道:“貔貅见过凰主。”

白腓和凤栖凰皆是为之一振。貔貅,勇者之兽。难怪,即便没有胜算,他也要拼命一战,勇者面前无畏强者,唯有一战,生死不论。

凤慕颜脸上多了些阴戾,她原本以为这位是什么小神小仙,没想到这么有来头。心里忽然生出些后悔,早知他如此尊贵,不应该听那位的,什么循序渐渐,都是废话,还不如早早地吃了它,没准她现在已经修为大增,不用困在这越嶲被人嘲笑。

“勇者无畏。呵!”栖凰讽刺一笑。“可惜你用错了地方。既然如此,本主成全你。”说罢素手一挽,天机在手。“貔貅,本主提醒你,被天机所杀之神将永无回天乏术。”

“自知。”貔貅淡然一笑。

不知为何,凤栖凰觉着,貔貅今日孤注一掷其实是一心赴死。

白腓首当其冲和那些修行了许久的凡人打了起来。若是一两个还真不是白腓的对手。可在人间最怕的就是车轮战,一波又一波,打不死你,累死你。偏生在人间你又不能团灭,这才是最郁闷的一点。若是落到凤栖凰手上,大概也就是一招毙命。可凤栖凰又不能杀没有过错的凡人,上天还真是……想的周到。这是白腓唯一想到的词语。

这边凤栖凰和貔貅也打得不可开交,谁都没有注意凤慕颜的举动。毕竟这世上能解开凤栖凰术法的人屈指可数。而貔貅再厉害也不会是凤栖凰的对手。几十招下来,貔貅显然疲惫不堪,身上都是天机留下的伤口。而凤栖凰并不想要貔貅的命,这世上的神很多时候是独一无二的,即便有了后代也不见得比得上父辈。

“你走吧,本主不想杀你。”栖凰提着剑,看着跪在地上的貔貅。

“除非凰主答应放了颜颜。”貔貅抬眼,不屈不挠。

“不可能。她的罪罄竹难书,即便赔上你貔貅的命也洗不干净。”凤栖凰严肃地说道。

却不想,貔貅艰难地站起来,挡在凤慕颜的面前道:“除非我死!”

“你当真以为本主不敢杀你!”凤栖凰厉声大喝。

“你是凰主,自然可以。”貔貅苦笑道。“但是,她是我爱了几千年的人。如果有一天,神帝也落入这般境地,凰主可会如今日这般大义凛然。想必那时,凰主即便毁天灭地也会护着他不是吗?”

凤栖凰皱眉,道理当然是这样,但是她并非什么良善之辈。“若真有那日,本主再来谢罪,可今日,本主留不得她。”凤栖凰丝毫不让步。

就在这时候,庭院的暗香浮动有些厉害。凤栖凰暗道不好,果然下一刻,就看见貔貅背后的凤慕颜狰狞着面孔,一把短刀刺中了貔貅的心脏。那把剑正是貔貅的武器。

凤栖凰没想到会这样,完全没有犹豫,催动法术拍了凤慕颜一掌,然而貔貅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身体挡住了凤慕颜的身体。本就被刺伤了心脏,这一掌无疑雪上加霜。然而,还没有结束。貔貅吐了一口鲜血,面上凄然地笑了。“我一早便知你想要我的命,颜颜,你该早一点动手。也罢,这条命本就是为你而生,你既然稀罕,那便给你。”言罢,貔貅执着凤慕颜的手道:“有了我的魂魄,从此你便不再是恶鬼。”说着,他稍稍用力,显然是自毁。

“小栖栖,让开!”白腓见凤栖凰上前,赶紧大吼一声。“他要神祭!”

凤栖凰惊得退了数步。即便如此,那神祭的神圣之光依旧扫了凤栖凰的发尾,光圈内发丝化为灰烬。定下身形,只见貔貅用了最后一丝神力将凤慕颜退出了几人的视线。

“该死!”白腓大吼一声,一发功,将围剿他的府兵震开。想要去追逃离的凤慕颜。

“不用追了,你找不到的。他耗尽了自己的修为送她出去,他怕是自个儿都不知道送到了哪里吧。”凤栖凰神色黯淡,越发看不明白貔貅的行为。神祭已经完成,留下的貔貅不过是一凡胎肉体,若不是葬送最后一丝神力,貔貅还可以如凡人一般活个几十年,可如今怕是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凤栖凰走到他身边,此时貔貅已然大势已去。“为何?明知道不值得。”栖凰哽咽道。

神祭啊,那需要多大的勇气。神祭之神需要用自己的武器刺入自己的心脏,然后用所有的修为和灵魂来达成自己一个愿望。而他更过分的是将自己的神力和神魂送给了另一个人。拆股剥皮,五马分尸都不如抽魂夺魄的痛,那是硬生生的痛,很多到最后痛到神魂俱灭。

“凰主,不管你信不信,我让那些百姓居无定所是在救他们。凤慕颜经历了什么,需要什么,凰主应该比我清楚。若是他们落入她的手上,将永无轮回之日。如今我死了,他们倒是可以回来了。两千年的执着终于有了结果。”貔貅气息奄奄却从未有过的放松。“背负着罪孽和深爱的人注定得不到救赎。我无法放弃她,也无法不爱她,仅此而已,没有原因。”

“你怎知,一开始不是她算计了你。就连你的爱怕也是她千年之前的算计。”凤栖凰有所顿悟地说道。

“呸!那玩意儿是个什么货色你莫不是眼下,喜欢上这么个玩意儿。”白腓气得跳脚。要不是他,今日定可手刃仇人。越想越气,白腓恨不得再朝着貔貅插上一刀,可看着貔貅那奄奄一息的样子,觉着根本用不着,浪费力气。

“三千年前她救过我。如今唤她一条命,很公平。从此以后,凰主想要如何,貔貅听凭吩咐。”貔貅说着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屋外忽然送上了一股冷风夹杂着洛桑花的冷冽惹得栖凰望过去,竟然发现,屋外变了天。本不是冬日的萧条,此时却比冬日更加凛冽。所有的花草树木,亭台楼阁都在泯灭。

神之陨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南山罹难 不灭之火 “死都死了,还能怎么吩咐。”凤栖凰没好气地说道。“可今日,我不想你死。天下苍生的命都是我的,留你一个又何妨。貔貅,总有一日,我要让你手刃凤慕颜以解我今日之耻。”栖凰冷声说道。然后施法留住了貔貅的命。

“为何?”貔貅不明白。“即便凰主留我一命,我也是废人一个,何必浪费凰主的修为。”

“本主修为几千万年,救你一命不过几百年的修为,有何浪费。”凤栖凰说着继续救他。“越嶲缺一个郡守。本公主不想皇帝疑心。另外……”凤栖凰笑得意味深长。“本主刚才所言句句属实,总有一日本主自会来取。”

言罢,凤栖凰收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本主能救你第一次,也能救你第二次。本主可不想浪费三千年前的善意。”言罢栖凰甩手离开。

白腓听得一愣一愣的,总算有些明白了。感情这貔貅蠢得连自己救命恩人都没搞清楚,还以为凤慕颜那个玩意儿救了自己,结果了,认错人了。

“哎……浪费了,浪费了。”白腓说着摇着头,跟在了凤栖凰身后。徒留貔貅一人孤独的待在屋内失了神,不知所措。

正当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郡守府,就看见匆匆赶来的素凤。

“凰主不好了,南山出事了。”素凤担忧着说道。

“果然出事了。”凤栖凰担忧道。“带路。”

三人一闪身,离开原地,朝着南山而去。路上,素凤说了一下情况。原来是南山起了山火,原本只有一点点,山下的村民赶紧出来灭火,可这火似乎越来越嚣张,越灭越厉害,不消片刻,原本小小一块已经有燎原的趋势。

“怎么会灭不掉?”栖凰心里生出疑惑。

“不是一般的火焰。恐怕需要凰主出面才行。”素凤忧心忡忡。

说话间三人已经抵达南山。可眼前的一幕完全不是像素凤所说的一个小林子,放眼望去,大火已经出现了不可逆转的趋势。

“怎么会这样,不过才片刻的时光,怎会烧到了半山腰上。”素凤自个儿觉着有些不敢相信。

眼见着这火势凤栖凰哪里还敢怠慢,赶紧飞身道山顶查看。这不看还好,一看真吓了一跳。那哪里是火,根本就是火瘴,犹如军队似的,舔着火舌,燎原似的席卷而来。那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哪怕是凤栖凰依旧觉得抵挡不住,更何况那些居住在山脚下和山上的人。这么想着,只见茂密的丛林里面有数之不尽的野兽在逃窜。山火是从上往上烧,出于本能这些野兽自然是向山上逃窜。但是他们却忘了,向上没有退路。山上就是死局,因为不是所有的上都是不周山,可以没有尽头。

而那些野兽哪里是迅猛的山火的对手。被烈火灼伤而发出的嘶吼震怒了整个南山,那撕心裂肺的叫声漫过了凤栖凰心上唯一的忌惮,剩下悲悯充斥着心头。于是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必须救他们,必须!

“凰主,这不是扑通的火。”素凤看着越来越嚣张的火焰,心里满是担忧。

“这是仙界炼丹炉里的不灭之火,当然不是一般的火。”凤栖凰说着施了降雨之法尽量延缓火势的蔓延。

“凰主,没用的,不灭之火,故生而不灭。再这样下去只会浪费你的法术,消耗你的精力。”素凤忧心忡忡的说道。

“仙界的火怎会再此!这些人越发的肆无忌惮。他们今日所做无非是想让南山的神兽与我势不两立。即便我救了他们也将会耗费精力,那位神秘人也可以渔翁得利。”凤栖凰没有放弃施法,一边行动一边冷静的分析。“当真是好大的阴谋。”

话说之际,山脚下野兽的嘶吼越来越凄厉,振聋发聩,几乎叫的栖凰想要哭泣。南山的风无疑成了帮凶,此时发出的声音像是呜咽,那是群兽的哭声。但凡是活物被烈火活活烧死是什么感觉,这世上怕是没有比凤栖凰更了解的人,当年涅盘重生让她几欲神魂俱灭,即便后来高高在上,目空一切依旧厌恶一切和火有关的东西。那种来自灵魂深处对火的厌恶,将会被身体很灵魂记住几生几世。更何况这不是一般的火,这是不灭之火。听闻不灭之火,泯灭身体之后,也会碾压灵魂,也就是死了也不得安宁。

她抬头看着黎明的第一束光洒在南山上,扯开嘴角苦涩的笑。若是往日,这是多好的时光,日出,鸟鸣,清风,南山……可如今是多残忍的一幕,日出意味着又是一个艳阳天,这无疑加剧了那嚣张的火焰。她垂首看了一眼热锅上的蚂蚁般逃离的生物,闭眼,做出了抉择。

如果这一切都是错的,那必定是因为她错的。她不是不知道随意更改人间的气数是怎样的后过,只是当年已经做了,如今也该承担后过。这个后过没人比她清楚!可她在赌,赌真正掌握神生死的那位,不忍心看着这一切。

于是她睁开眼,仰视天空,并不觉得自己卑微也不觉得伟大,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本主一贯不喜别人威胁。他越是想,我越是不愿。”说着栖凰飞身在半空,凌驾于山河之上。那孤独而单薄的身影此时却犹如天柱,气壮山河。

“凰主,你要作甚!”素凤大吼一声。她心中已经明白凤栖凰要做什么,但她还是想要阻止,即便他们都明白这是唯一的出路。

“她要做什么?”白腓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抬眼望去,只见凤栖凰的身影越来越高大起来。他知道凤栖凰想要显出本体。

“召唤若水。”素凤说道。

白腓暗道不好,赶紧上前阻止。他飞到分栖凰面前,大声说道:“若水三千,栖于九重天。以你如今的能力,这不是损敌一千自毁八百,而是自毁一万,无异于杀鸡取卵。我可以召唤忘川之水,也能覆灭这该死的不灭之火。”

凤栖凰身后的光芒万丈,似乎想要包围这个世界,让它不这么冰冷,不这么不近人情,不那么风雨飘摇。她凄然一笑,好似告别。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天雷加刑 若水入体 凤栖凰没有停止,而是双手划出结,认真的说道:“忘川之水,虽能灭火,但也能灭生命。白腓,这世上唯有若水,灭火而重生。”

“凤栖凰,你想清楚!”这是白腓第一次这么唤她,可见他很郑重。

“难道要我看着他们灰飞烟灭,魂飞魄散。白腓,他们何其无辜!”凤栖凰淡淡地说道。她已经落下双手,身后长出耀眼的翅膀,金光闪闪,五光十色。“我不信,她不心疼她创造的这个世界。”说完凤栖凰仿佛孤注一掷般决绝。

“凤栖凰!”白腓被她震开,落入素凤的边上。看着半空中那衣袂飘飘,神色决绝的女人,第一次白腓这般佩服她。

她从未表现为天下人的责任,也从未将天下放在眼中,更不会信誓旦旦保护苍生。因为她从来只是默默地做了,并不想昭告天下。白腓不知若水是何种存在,但素凤明白。

可素凤此时除了焦急除了懊悔和默默地祈祷并无他法。

“她会怎样?”白腓问素凤。

“天雷加刑,若水入体,神魂反噬,轻则经脉尽损,重则……!”素凤泪眼婆娑看着凤栖凰哽咽着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神陨!”

“我不信!”白腓叫嚣道,懊恼地捶胸顿足。

“我亦不信!因为她不可能会死。有人也不会让她死!”素凤冷冷地说道。这是第一次白腓觉着素凤有了情绪,那是厌恶。

但白腓不知道素凤厌恶的是什么,是人还是神。

可素凤明白,不会死却会生不如死。要召唤若水,首先需要承受天雷之刑,又因为若水不是雨水,而是如同溪流一般,若要形成如雨水一般分散,必须将若水引入自己身上,用凤栖凰举世无双的神力将其分散,可做这一切显然违背了神则,必定会找到反噬。而这次的反噬不似以前修养一段时间便好,而是成为一个废人。高高在上的凰主,经脉具断是什么概念,好比一个绝世高手忽然成了药罐子,毫无用武之地。没有人可以完完全全肯定时时刻刻都能护着凤栖凰,这会给幕后黑手很大的机会。

他们思绪之际只见那立于天地之间孤独而落寞的身影,散发着令天地失色的勇气和力量。“三千弱水,听吾之令,今夕下九重,抵南山之巅,羽重生只能,灭不灭之火!”

号令一出,天地失色,艳阳高照的天,忽然乌云密布,寒风凛冽,扑面而来,甚是冰冷。刹那间风驰电掣,电闪雷鸣,犹如仙人历劫,可那天雷丝毫没有怜惜之意,硬生生地劈在凤栖凰的身上,即便隔着老远白腓和素凤也能感受那是怎样一种疼痛,怕是撕心裂肺,五马分尸,挫骨扬灰不足其分毫。没有将她劈成数块那是因为凤栖凰的强大,但不是意味着强大可以抵抗疼痛。可她没有怯弱没有后退,依旧勇往直前。终于下一刻,那巨大的水柱从天空的裂口奔腾而下,朝着那单薄的身影冲过去,全然没有停滞的意思。凤栖凰见此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更是顾不上自己身体将要四分五裂地疼痛。运用自己强的神力,施法将水柱变成了大雨倾盆,犹如水龙席卷整个南山。那些还在逃窜的野兽停下了脚步,那些哀鸣嘶吼渐渐的平息,那些焦灼的土地,灰飞的树木,须臾间长出了枝丫,一切犹如万物复苏。

此时的九重天,忽然动了动,两千年来的平静,终于在这时候被打破。

烛照和幽莹面面相觑,暗道不好,掐指一算,面露惊惧。

“怎么回事?”白狐和青龙皆是不可置信。

“有人引若水去南山。”烛照焦急地说道。他祭出昆仑镜,这一查看,几位上神为之动容。就连一概不喜凤栖凰的青龙也不由得唏嘘。

“她本可不必这般决绝。”青龙幽幽地说道。

“不,除非她放弃南山。”烛照叹息道。“世上唯有若水才能灭不灭之火。”

“我现在关心的是不灭之火究竟是怎样到人间的。这东西本该在仙界待着,怎会遗落到人间去。”幽莹觉得这就是个阴谋。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白虎幽幽叹息。“天雷之刑,若水入体,神魂反噬……凤栖凰,你何时这般决绝。”

几位上神皆是神色低落。从此,意味着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凰殿下将被贬如到尘埃里,没有人知道未来将会怎样,更不知道,这位身系天下苍生的神何时才会归位,何时才能重返九重天。

幽莹忍不住落泪。她太清楚凤栖凰的个性,这般对她简直是生不如死,还不如直接了结她的性命来得痛快。

可他们无能为力。

此时南山上那嚣张跋扈的火焰渐渐的被若水扑灭,点点的星星之火,也有如猫遇到了老鼠一般迅速消失不见,若非那些焦黑的树木,没有人知道这里经历了一场生死的竞赛,曾经有数万生命在生与死之间赛跑。

天空依旧下着雨,电闪雷鸣,只是不再是若水。那凌驾于苍天之上的女子,收起了光芒,藏起来力量,放下了忧心,犹如一片秋叶般随风凋零。大雨垂直的冲刷在她身上,混合着她口中的鲜血,下起了一场腥风血雨。单薄的身影犹如被丢弃的一只鸟雀,直直的落下。

“凰主!”素凤大吼一声。

“小栖栖。”白腓则是轻声地呼唤,这三个字在他的心中回荡了三千遍。

白腓飞身上前,接住凤栖凰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身躯。淡紫色的衣衫已然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红色的血浸透了衣衫又被雨水冲刷,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就在两人担忧之际,天空出现了裂痕。一道黑色的身影犹如闪电一般出现在三人面前。他根本没有给素凤和白腓思考的余地,直接将两人挥出数米,两人重伤昏迷。可令人惊讶的是,这人对凤栖凰却尤为温柔,温柔得不真实。他轻轻地用着没有温度的凤栖凰喃喃自语。仿佛手上的是他费尽心机得来的宠物,应该对着他摇尾乞怜。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你情愿死 也不要我 “凤栖凰,栖凰……是不是唯有此,你才会安静地待在我身边。”黑衣人说着就要抚摸凤栖凰的脸。

然而怀中的人却犹如受惊的兔子,眼眸一睁开,红光流转之际除了冰冷和警惕,就是拼了命的逃离那陌生的怀抱,站在数米之外。

“这就是你的计谋?总归是我败,不管我救不救南山!”凤栖凰扶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冷冰冰地看着眼前交手数次的黑衣人。

“你既如此说,把便是如此。凤栖凰,跟我走吧,你如今的情况可不太乐观。”那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显然将其他人的生死置之度外。

“呵!”凤栖凰冷喝一声,满是嘲笑。“我们交手这么多次,你可见本主什么时候怕死!”

“你死了,天下就亡了,当真要赌?”那人也不着急,总归现在的凤栖凰,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天雷加刑,若水入体,神力反噬本主都未亡,就凭你,还不够资格。”凤栖凰脸色苍白,像是全身的血液被抽走仅剩下一副驱壳一般,可她依旧骄傲,依旧是那个凌驾于九重天的神皇陛下。

“那就试试。你知道,我舍不得你死,我想得到你。我在想,把你变成凡人也未尝不可。”说着那黑衣人已经挥手朝着栖凰打过去。

凤栖凰伸手重伤当然不是这人的对手。但是她不能不回击,因为若不动手,那么只有沦为阶下囚,但是动手,她可以选择死。有尊严的死总比禁锢要自由。看着那掌风朝自己袭击过来,凤栖凰下意识的闭上了眼见。

“再见了,阿凛!”她微笑着轻轻地说道。

黑衣人显然被激怒了,他收回了掌风,怒喝道:“你情愿死,也不愿跟着我回去。北冥沧凛有什么好,让你宁愿死都不苟活。”说着他想要伸手去抓凤栖凰。

天空忽然划过一阵猛烈的疾风,只见凤栖凰已经落入另外一个怀抱。凤栖凰被他护着,犹如护着全世界。那身影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冷声道:“本侯有什么好,本侯不知道,但本侯知道,碰了她你就得死!”

“北冥沧凛!”黑衣人大吼一声,似乎是崩溃的怒吼。“啊!”大吼一声之后,黑衣人再次消失在天际。

北冥沧凛顾着怀中的人儿也没再追上去。毕竟来日方长。

“你来啦。”凤栖凰对着北冥沧凛凄然一笑,然后完全昏死过去。

“栖栖,栖栖……”北冥沧凛一声一声的呼唤,心脏纠成一团,酸涩和悲伤夹杂在一起,苦不堪言。他抱着凤栖凰用了非人类的力量去了郡守府。

他并不知道郡守府发生的一切,但是郡守府的神兽之气他还是看得出来。只是这气息微弱的很,近乎没有。可他也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外面的客栈酒肆太过复杂,根本不安全。

北冥沧凛抱着凤栖凰来到郡守府,正值貔貅吩咐院内的人在整顿,一转身就看见北冥沧凛急匆匆地抱着人走过来,赶紧上前询问。

“阁下……”话音未落,貔貅扫了一眼北冥沧凛的面貌已经明白个一二。

可北冥沧凛却只是亮出了自己的腰牌,那是常山侯的标志。见此貔貅也不再多说什么,想来这位主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个小小的人物。倒是他怀中之人,令他有些熟悉。想了想,不由得一愣,能得神帝青睐的除了神凰还能有谁。这么想着,细看了几分,不由得吸了口气,果真惊为天人。

可随即又苦笑,谁能想到几个时辰之前还修理他一顿的人物,此时却气息奄奄。

“愣着干什么,滚出去!”北冥沧凛大喝一声。

“是。”貔貅一脸错愕之后只听见被虐待的门发出了抗拒的声音

“郡守大人还是赶紧让人去南山看看,有没有烧伤的村民。本侯需要给公主疗伤,郡守该出去了。”言罢,厢房四周出现了结界。

虽然如今的貔貅已如同一个凡人可这不代表他没有感知的能力,这东西怕是用了北冥沧凛的心血。想着自嘲一笑,之前白腓那句嘲讽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即便知道了如今的他也改变不了什么。他总算是明白她为何不杀了他,因为怕脏了作为神凰殿下的手。

他是如此卑贱,低如尘埃而不自知。

貔貅对着艳阳天哀叹了一声,便拖着自己残败的身体去了郡守。既然北冥沧凛说南山出了事故,那便是不容小觑,只能带着郡守的兵力去往南山。

到了南山才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别人许是不知道万物复苏,枯木逢春是为何,但貔貅清清楚楚。南山起火,不过半夜,怎会如此迅猛。若是山火定会有人告知他,即便他这个郡守不怎么称职但还不至于任凭发展。没有人告诉他说明,起初这火势根本不大,或者在凡人眼中可以控制。待到不能控制的时候,怕是正好是凤栖凰离开的时候。

半夜起火。怎么可能这么巧。

因为从山脚下起火,所以山脚下的农户的茅草房烧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是摇摇欲坠的几个木头。那些本就深居简出的人此时脸上多了些绝望。本就一贫如洗如见还断壁残垣,日后可怎么过。

正在这时候,就看见白腓和素凤两人跌跌撞撞,搀扶着走了过来。

“满意了!”白腓恶狠狠地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貔貅皱着眉环顾四周的情况,认真的问道。

“你去问你的老相好。”白腓没好气地说道,然后一切一拐地从他面前走过。

白腓有多少能力貔貅还是明白的,也许是沾了他父母的好处,这厮一出生就不同寻常,能将他打伤的人不多。

“凤……凰主到底怎么了,我看她……”貔貅还是忍不住问了问。这里的一切告诉他凤栖凰不会无缘无故的受伤,应该和他有些关系。可他的拒绝承认哪怕心底已经猜到了大概。他不知道自己是懦弱还是爱得太深,只是他不想是因为凤慕颜。也许她没有救过他,但他爱凤慕颜无需质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半生伴身 你生我生 这不问还好,这一问白腓气得跳脚,转过身指着貔貅怒道:“你还好意思问!若不是为了解决你,若不是你那个心上的什么玩意儿,凰主不会耽搁去南山的时间。凭着她的能力,掐灭一团不灭之火不在话下。貔貅,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凰主引了若水灭火。你是神,那意味着什么,你比我一个小小的冥王更清楚。下次,若有下次,本王再见着你与凤慕颜那个贱妇有丝毫瓜葛,本王不必禀告凰主,直接送你二人上黄泉,不死不休!”白腓恶狠狠地说完,一甩衣袖愤愤不已,绝尘而去。

貔貅喃喃自语:“不灭之火,若水三千……怎么会……”他有片刻的失神。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需要承受怎样的痛处,又需要多高的觉悟才能如此将生死置之度外。就是这一刻,貔貅觉得自己是个目光短浅如老鼠的存在。他一直禁锢在自己的小情小爱当中,却不想害得苍生罹难。

身边忽然想起一个声音,不熟悉却也不陌生。“貔貅,我们欠她的。”

貔貅转过去,面前的人是谁他当然知道。这南山是什么地方貔貅也很清楚。凤栖凰救下的何止是千万生物,还有数万个神明和后辈。只是天下大定之后,他们都皆数归隐罢了。

“我错了吗?执着了几千年,终究还是错了吗?”貔貅苦笑着问,心中的酸楚蔓延开来,五味陈杂。眼前的人白衣飘飘,面若冠玉,即便有些狼狈却也看得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般的美貌。

“貔貅,三千年前我就说过,凤慕颜不值得。是你不信。她也不是救你的那个人。现如今你该明白了吧,落入若水中,能救你的只有凤栖凰。因为若水是她的属下。”白衣人淡淡地说道。“只是我终究是低估了女娲的无情,更低估了凤栖凰的决绝。我以为这天下苍生与她而言不过蝼蚁之辈,亦如女娲。我以为两千年前她更改命运是自私却不想两千年后她情愿放弃爱着北冥沧凛也要孤注一掷救一个南山。”说着他似乎自嘲一般:“呵,仅仅是一个南山而已。”

“貔貅,她留了你的命,那就不要死。就这么活下去吧,千年万年,孤单的愧疚的绝望的活着,直到赎清罪孽的那天。”白衣人,说着消失在了原地。

貔貅望着远方是神,一时间忘了如何反应。唯有细细地咀嚼那句话,孤单的愧疚的绝望的活着……想着想着哈哈大笑起来,直到眼泪肆意地流。

消失的白衣人在远处看着貔貅,面无表情只是叹了口气。这世上能成为神者大都无情无爱,无恐无怖,无惊无惧,看着世上的人和物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面孔,皆以为不配与之为伍。可他们忘了在人性的丧失中丧失的还有对这个世界的坚守和责任。这才是贵为神应该做的事。

此时的郡守府,北冥沧凛可谓心力交瘁。他设想过千百种结果,断然没料到如今的情形。那躺在他怀中的人儿仿佛没有气息般冰冷,破碎的衣衫沾满了鲜红的血液,遇水流至全身,哪里还有原来的颜色,整个人就好像是在血水中泡了一般。苍白得犹如白布一样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双手毫无意识地妥着。凤栖凰整个人看着就像是被人遗弃在角落的乞丐尸体,破败得不像话。

北冥沧凛探测她身上的情况,料是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也没想到是这样。除了还留着一丝生气,凤栖凰整个人和死去没有区别。全身的经脉脏器皆毁,像是被融了的铁剑,也仅剩下是铁这个属性。他颤抖着双手有些不知所措,生怕自己的手一碰眼前的人就香消玉殒。

“栖栖……栖栖……”北冥沧凛压抑着心中的痛苦,低声地喃呢。他该怎么办,他该如何选择,如何才能救她。

他明白就算救了凤栖凰的命,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徒留一具破败的身子,连一个凡人都不如。他不怕她怪他,可他怕凤栖凰接受不了自己的陨落,从高高在上的神变成一粒随风而逝的尘埃。他无法想象若是凤栖凰醒过来,会如何面对自身的情况。她不会死,因为她知道是他拼了命的救活了她,可她未必开心,因为生不如死。

“栖栖,原谅我,原谅我自私一次。”北冥沧凛抓着她的手,摩挲着自己的脸颊,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沾染着他顺流而下的眼泪显得更加凄凉。

说着他闭着眼,痛苦地拯救凤栖凰。

重塑筋骨,以命续命,这种痛苦不比那天雷加刑痛苦。正是如此,北冥沧凛才不干看凤栖凰,他害怕因为看着凤栖凰面目扭曲的痛苦,更害怕撕心裂肺的嘶吼。可他不想,不想凤栖凰就这样离开,他迫切的需要留住她,哪怕是一具凡胎肉体,只要是凤栖凰,怎样都可以。

听着凤栖凰的嘶吼,北冥沧凛闭眼经历了犹如炼狱的半个时辰,总算是修复了她这具只剩下肉身的驱壳。半个时辰,撕扯的不只是凤栖凰还有北冥沧凛。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些痛苦他一个人承担。

可惜不能。

白腓和素凤赶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凤栖凰那近乎绝望的凄厉的吼声。他想要阻止,可素凤拦住了他。

“没用的,这是唯一的办法。凰主的身体定然是经脉尽废,器脏具损,想要留住她的命,唯有重塑经脉,修复器脏。可这个过程……”素凤苦涩的说:“就如你看到的这般。”

白腓气恼地拍着面前的墙壁。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可奈何,听着那歇斯底里地叫声无可奈何。

半个时辰后,屋内的叫喊声总算是停了下来。

“等等吧,侯爷会出来的。”素凤见白腓焦急地冲了进去,赶紧制止。

果然,半刻钟后,北冥沧凛打开房门,撤了结界。人苍白如纸张,摇摇欲坠。见此,白腓赶紧上前搀扶。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重塑神身 半生修为 “素凤,寻些衣物给栖栖换上。”北冥沧凛有气无力地吩咐素凤。说着,北冥沧凛飘乎乎地软倒在地上。

白腓赫然,神帝与神凰的功力不相上下。就算是重塑经脉,修复器脏顶多耗费精神,可瞧着北冥沧凛这样子,怕不是这么简单。想到此白腓搭上北冥沧凛的脉搏。可还未细查,北冥沧凛已经拿开了自己的手。然后自己站起来,摇摇欲坠地走到凤栖凰的床边。

素凤已经寻来些衣物,崭新的,没有用过。大概是貔貅这货给凤慕颜制办的。素凤将衣物放到凤栖凰的边上,放下窗帘,准备伺候她更衣。

“慢着,先清洗一下。”北冥沧凛有气无力地说道。“白腓,你出去。”

“是。”素凤赶紧下去吩咐准备沐浴。白腓悻悻地站在门外。毕竟是个男子,对于此事他当真无能为力,只是北冥沧凛不正常的羸弱让白腓觉得有些奇怪。

一刻钟后,素凤寻人换了床单,换了薄衾,然后北冥沧凛才将清洗完毕的凤栖凰放在床榻之上。

“你也出去。吩咐下去,本侯身体不适需要修整。三日之内不得近身。”北冥沧凛靠着床沿,慢悠悠地说道。不知道他是提不上气还是本来就那么淡然,说话的口气有些无力。

素凤垂首,退出屋内,对于北冥沧凛的苍白她看在眼中,亦如白腓一般,不知何故。

刚出门,白腓迎了上来。“素凤,侯爷是不是有些奇怪?”

“确实如此。只是,我还不知这其中的缘由。”素凤皱眉。

白腓担忧地转悠了一圈才担忧地说道:“他可别乱来!”

素凤倒是没说什么,这世上谁都可能伤害凤栖凰,唯独北冥沧凛不会。她不再理会白腓,自个儿的伤虽不及肺腑,但也是伤筋动骨,她还想着以后保护凰主,不想这么早没了机会。

白腓担忧归担忧,自个儿也一身伤痕还没来得及处理。想到这不由得想到那伤他之人,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估摸着能打得过他的只有那个几个上神才行。一般的像他或者貔貅应该都不是对手。那么他是谁?人、妖、魔、仙、神?感觉不像是人,魔界出不了这样的大人物,妖翻不起浪,那么就是仙或者神!

越想越觉得不简单,这要真是某位上神,岂不是我在明敌在暗,冷箭咻咻咻的直放。这么一想白腓忍不住抖了两下,这背后的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屋里屋外大概都是一样的气氛,犹如黑夜漫长无限滋长等不到天明,被硬生生的囚禁在这无边无际的夜幕当中。这一次的阴谋北冥沧凛有些不明白,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可转瞬他又心疼了,不管是怎样,伤害的终究是他心尖儿上的人。

“栖栖,你为何这般傻。”北冥沧凛躺在凤栖凰身侧,言语是从未有过的深情和艰涩。

床上的凤栖凰紧闭着双眼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但是柔软的身姿,浅浅的微笑,以及泛着红晕的脸蛋彰显她的舒适。可北冥沧凛不觉得轻松,他救了她,用了他不喜欢的方式。

翌日,白腓刚调息完自己的身子就迫不及待的赶到分栖凰这边,沿途正好遇见了素凤,于是两人也就一道走进来。

“怎么还未醒?”素凤觉得奇怪皱了皱眉。

“应该要醒?”白腓不知为何想着昨日见到北冥沧凛时候的样子就觉得这里面有故事。

素凤没有说话,只是觉得不同寻常。两人正疑惑着却见北冥沧凛打开了房门。

“神帝,敢问凰主如何?”素凤不卑不亢的询问。

“甚好!”北冥沧凛只是淡漠地说了两个字。

白腓依旧皱眉,仔细打量着北冥沧凛的脸色,一如昨日那般苍白羸弱,仿佛是久病之人。

“我等可以减去看看吗?”素凤又问。

“不必了。她暂时醒不过来。”北冥沧凛疏离的语气。

“怎么会?”素凤有些不信。“神帝做了什么?”素凤只觉不太相信,但又忍不住想要确认心中的想法。“神帝,凰主如今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住,你何苦如此执着。”

“放肆,本帝如何做需要你来指责!”北冥沧凛怒喝一声。

“请神帝三思!”素凤跪地祈求,丝毫没有将北冥沧凛的威胁放在眼中。

北冥沧凛凛冽着一张脸,眼看着怒气控制不住,暴虐的气息哪怕是隔着数米白腓也觉着压迫得很。这气势怕也只有那位才有,都快将这一院子的花给冻住了。

“行了行了,素凤姑娘,你还怕神帝对凰主作甚不成。”白腓赶紧拉开素凤。

素凤即便临走了,也还是一脸恳求地看着北冥沧凛。

“你这是做什么?先前不是对他很放心吗?”白腓拉着素凤走到暗处,这才质问素凤。

素凤甩开他的手,声音从未有过的愤懑:“冥王可知神帝做了什么?”

“夫妻两个能做什么。”白腓有些自嘲地说道。

“冥王何时才能正经些。”素凤瞪了他一眼,就像看一个傻子似的。

“那不然他做了什么?”白腓被她看得心虚,挪了挪嘴,问道。

“我只是猜测。”半响素凤叹息着说道。“这些都是神界的秘法。也不知我猜的对不对。我虽在神界活了几千年,却也只是听闻而已。可瞧着神帝的面孔又觉着是那么回事。”

白腓被素凤这么一说,心里的好奇心更甚,只觉得素凤是故意吊胃口。“什么事情还秘法?”

“半神之术,你可听过?”素凤问道。

“这世上还有这说法?”白腓瞬间来了兴趣。“要说这世上有妖魔这好说,居然还有半神这玩意儿?”

“非也。所谓半神其实并非是单独存在的物种。传闻是上古之神脱去自身一半的神魂和修为寄放在凡人身上,以此滋养凡人的魂魄。久而久之,这凡人也能修炼成神。虽说这半神与神不是一个等级,但比仙肯定厉害许多。”素凤细细地诉说着自己的听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众神之祈 报之以恩 白腓道是不以为然,觉着既然是相爱,别说半条哪怕是全部也在所不辞。

“那神帝既然愿意也没什么不可以,你阻止他作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夫妻间的情趣。”白腓笑眯眯地说道。

“并非如此。”素凤摇摇头。“凰主如今的体质怕是连凡人都不如,又怎能承受神帝的半神强悍的神魂和修为。你可知若是稍有差池会怎样?”素凤隐隐有些担忧,心脏莫名的缩紧,仿佛知道些什么又仿佛忘记了。

“会怎样?”白腓严肃地问。总感觉这件事情大有问题。

没想到素凤却摇头,茫然地说:“不知道。这件事也只是传闻。毕竟白矖上神的事已经是好多好多年前,快要被神遗忘之事。但是我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而这个代价也将无比巨大。”

白腓默默地想原来是白矖的传闻,那确实很久远了,比凤栖凰和北冥沧凛更为久远。正想着却又听见素凤带着幽深莫测的语气:“若真是如此,凰主需要一月后才醒,三月后才能使用法术。这期间依旧只是个凡人的体魄。而且还要讲究这个半神的魄与原主的魄能不能融合,若是不能后果不堪设想。”

白腓点头,原来如此。难怪素凤有些担忧。恐怕是命运忽然不由自己掌控而生出的那种失落和无助,又硬生生的被拉扯出些许迷茫。他想,也许未来三个月比什么都关键。

那日之后,再见道北冥沧凛已是三日之后。此时的北冥沧凛倒是不见了那一丝病态,反倒是显得精神矍铄,白腓见了倒是啧啧称奇,不愧是神帝,给了半条命还能如此容光焕发。

也不知道这些当官的是哪里来的消息,反正议事厅里坐了一屋子官宦。

“侯爷舍得出来了。”白腓调侃道。因着还有貔貅等官员在,白腓也就没称什么神帝之类的。

“有朋自远方来,自然要出门迎接。”北冥沧凛轻笑,目光悠远。

白腓心存疑虑,这做神的都能预测未来?满屋子都是那些满脸横肉,猪头肥肠的官员哪里有什么客人。

“今日不议事,诸位请回。有什么事交给郡守处理并可。本侯不过是途经此地,借贵地一游。诸位不必客气该做什么做什么便是。”北冥沧凛淡漠疏离的语气看不出什么端倪。“郡守大人,恐怕要叨扰数日,本侯甚是喜欢你这府邸。”北冥沧凛对着貔貅也不客气,直言需要借用府邸。“还有本侯不喜人多口杂,各位以后议事还是去府衙为好。”轻飘飘的话,没给丝毫商量的语气,反倒是命令一般。

“喏!”众人如临大赦,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谁想对着一张冷冰冰地脸,还不如回家养着,美人在怀,美酒在手,舒服。

待到众人走后,白腓这才问道:“侯爷说的客人?”

“嗯,许久不见的客人。”北冥沧凛说道。说完他也不理会白腓的疑惑,兀自轻啜着桌上的清茶,仿佛在等谁似的。半响他忽然开口说道:“不少人啊,算他们还有点良心。”说完起身走到门口,刚到就看见一缕身影窜了进来,突兀的出现在了庭院里面。那人一袭白衣,偏偏出尘,倒是真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这男人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主儿,光是那令人神魂颠倒的容颜已经是世人少有。紧接着院内出现了更多的人。这些人有高有矮,有老有小,有胖有廋,形态各异。那些人来了之后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只是异口同声地问了一句:“小神见过神帝陛下。”

然后整齐划一,围成了一个圈,做着白腓没见过的动作。他想了一下就好像人类祈福一般,这么一想他有些错愕。难道这些都是神,那么神祈福是为谁祈福,还如此整齐划一,当真是有生之年少见之事。

正当白腓震撼之际,只见那些人身上闪着光,然后每个人的光汇合城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源泉,扶摇直上九万里。大夏天的,那些人已经有些大汗淋漓的趋势却依旧没有放弃的趋势。直到一束比太阳光更为耀眼的光束照进凤栖凰的屋子,众人才松了一口气,收回了自身双手合十的姿势。

然后他们又站起来,对着屋内之人鞠了一躬道:“小神多谢凰主救命之恩。”言罢整整齐齐地站着,别说倒真是像极了训练有素的军队。

“都回去吧,你们已经尽力了。”好似领队一般的白衣人轻轻地说了一句。

“喏。”众人异口同声,然后不约而同地消失在原地。

白腓一愣一愣的,想着果然没有跟错人。自从跟了凤栖凰,这没见过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多,果真是长见识得很。

“白矖上神这是心有愧疚?”北冥沧凛负手而立,对上白衣男子说道。

“神帝这可不是对长辈的态度。看来神帝还需要历练历练。”白衣人丝毫无所畏惧,手上的折扇轻轻地拍着自己的手掌,脸上似笑非笑。

“行了,白矖。几千年了,你的心思别人不知道本帝会不知道。不过,你如今都已经成家立业了,怕是没机会更加没资格。”北冥沧凛冷笑了一声,那脸色倒像是看情敌似的。

白腓觉得惊悚,他在心中腹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这位是传说中和女娲同寿的白矖。等等,听北冥沧凛那意思,难不成这位上古之神对比他小了一辈的凤栖凰有意思?这么暗忖这,心里当真是千头万绪一言难尽。

所以,凤栖凰这个女人到底多厉害,连白矖这样的人物都为之倾倒?

“神帝怕是太过自信了。若非本神甘愿退出,神帝如今怕是没有用武之地。”白矖当真没有将北冥沧凛放在眼中。其实几千年了,他哪里还有那份旖旎的心思,随着当年的历劫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如今他深爱着自己的妻子,而且他的妻子也是个不输凤栖凰的美人儿,端没有必要再忆起那份短暂时光的必要。只是瞧着他曾经的小师侄,为了个男人变成这般羸弱,心想着要为她出口恶气罢了。那毕竟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白矖 心肝宝贝儿 这世上最厉害的是神最凉薄的却也是神,他们大公无私却又极度自私。所以,能有个小师侄什么的已经很难得了。可如今还没和这小师侄见上一眼,就成了个睡美人儿,白矖这心里哪里舒服。

“白矖,你不要太过分了。”北冥沧凛怒斥。

“本神哪里过分了。你倒是不过分,可你瞧瞧你做了些什么。两千年前让她孤注一掷布了伏羲阵,将自己困在昆仑山,上一次又被一个小小的麻雀给算计了,如今又被那什么东西算计了,再跟着你怕是命都没了。”白矖狠狠地怼了回去。“本神的小师侄,凭什么被你接二连三的连累。”

白腓心中顿时出现了数个“我去”。这些事儿白荼荼知道吗?白矖那位妻子知道吗?凤栖凰知道吗?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像是说书,比书上还精彩纷呈。

“那是本帝与栖栖的事情,干你何事?”北冥沧凛愤愤地说道。

白矖轻笑,那张神鬼莫辨的脸顿时犹如阳春三月,满树桃花般耀眼。“瞧你现在渡去半个神魂,修为也只剩下一半,你现在别说打过我,就连天上那几个臭小子都打不过。你可别横,小心本神一个不开心,夺了你的心肝宝贝儿。”

旁听的白腓就只差写书了。特么的他当真三生有幸才会遇到世上最强两个男人争一个女人的戏码。他心底腹诽:“哎哟我去,啥戏才能这般精彩。”正想着这两人能不能打起来,却见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帝居然松了口。

“你赢了。但是她你不能带走,她是我的命。”北冥沧凛郑重地像是对天发誓。

“哎,本神还想着逗逗你。哎,无趣的很。”白矖兀自寻了院内亭子的茶抿了一口。“嗯,貔貅这人是有勇无谋,倒是会享受。顶尖的云山雾雨,神帝要不要尝尝。”

北冥沧凛冷着一张脸,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可还是走了过去。“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道:“能干什么?本神可是有家室的人,你还真当本神那般不堪。不过是女娲闭关之日委托本神好生照顾这个小师侄。否者人间这趟浑水本神才没兴趣。”白矖瞧着北冥沧凛脸色算是好了些,身体也放松了不少轻笑着摇了摇头。“我说神帝殿下,你是多没自信。就凤栖凰那丫头的个性我能骗得走?再者,本神要真有那份心思,白荼荼怕是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

北冥沧凛闻之猛地灌了一口茶,当它是酒一样。

“小绯绯,长大了连叔叔都不叫了。”白矖忽然对着站在那里看戏的白腓说道。

白腓一个激灵,什么玩意儿,这谁啊,他们之间不认识吧,叔叔什么的他可不敢乱认。这可是白矖啊白矖。“那个,上神您是不是认错了。小人没见过你吧。”白腓说着仔细瞧了瞧白矖。

“哎,果然是人长大了翅膀硬了,就跟白荼荼那死丫头一样。”白矖这么说着,脸上倒是带着些慈祥的笑意。想必这位上神也是喜欢自己的孩子,否者不会有这样的神情。

“可我真不认识你啊。”白腓欲哭无泪。

“行了,你们两个自个儿叙旧。本帝要去看看栖栖,她该醒了。”北冥沧凛说着丢下了两人,旋风似的进了那边的厢房,还故意把门给关着。木门发出的声音可谓刺耳。

见北冥沧凛走了,白腓内心那颗闲不下来的心开始跳跃了,赶紧上前讨好白矖。

“上神,您和小……凰主认识?”白腓嘿嘿的问道。

“嗯。”白矖回了一个字。

“那刚才那些人是?”白腓又问。

“神祈。”白矖又答,两个字。

“嘿嘿,你和凰主有故事?”白腓不怕死地问道。

“没有。”白矖义正言辞,毫不掩饰,一副坦荡荡的模样。

“不对吧,你不是……”白腓还想问什么,可对上白矖那双骇人的眼神又放弃了。

可没想到白矖忽然松了一口气道:“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本神历劫的时候在人间爱上的女子是栖凰当年涅盘时遗落在人间的一片羽毛所化。故而样貌与栖凰极为相似,所以回了九重天后见着了不免觉得……那时候她已然与北冥沧凛出双入对,自然是不记得本神。不过,北冥沧凛是如何得知的,本神还真不知。”

白腓点头:“哦,原来如此。难过凤栖凰几乎不认识你。”

“你还不认识我了。”白矖有些郁闷。“亏得你出生之际本神还抱过,你这名字还是本神取的。瞧着你难得的神根,现在看来是废了。”

“叔叔,您这说的,这不没您的教导我这成不了气候嘛。”白腓赶紧恭维

“改口倒是挺快的。”白腓放下手上的茶杯,脸上尽是淡然。神当得久了有些东西也就看得淡了。唯有心中那团火包裹着挚爱,日日燃烧,至死不渝。想着看向了厢房的地方幽幽开口:“但愿不要事与愿违。”

“凰主还能复原吗?”白腓有些担忧地问道。

“只要不出事,复原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白矖抬头望天叹息了一声:“怕是没有这么容易。女娲啊,你要造就怎样一个人间才甘心。”

他的叹息让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半响白矖又说道:“神祈只是让凤栖凰比病弱之人好一些,不用泡在药罐子里面,能提前醒过来。但是对于她恢复上神之体没有帮助。不过是借了众神之力让她变成了一个正常人罢了。”

“那还真是没什么用!”白腓忍不住鄙夷。

“也许有用了。至少可以让上面那位动容一下,没准你们凰主就不用为她两千年前的事情付出代价了。”白矖半认真半玩笑的说道。

“代价还不够?”白腓有些气愤。

白腓暗想:“要什么代价才够?五马分尸,挫骨扬灰,亦或是生不如死凤栖凰都经历了。难道当真要毁了人间,覆了魔界,徒留下神仙逍遥么。”

那样的世界到底有什么乐趣?寡淡还不如白开水,无爱无恨,无怨无嗔,无痛无苦,永生不灭到底为了什么了,又有什么存活的意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栖栖 不要怕我在 白矖看了看天,找不出丝毫的裂痕。

“够了吧!”白矖叹息,其实他也没有任何的把握。“本神该走了。省得屋里那位以为本神觊觎他的心肝宝贝。我得回去哄哄我家那位心肝宝贝儿。”说着白矖苦笑了一下。想着自家媳妇为了今日之事可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对了,神帝日后的日子怕不好过。这东西你拿着,正好让你讨个人情。”白矖站起来,将一个精致的琉璃递给白腓。

“什么东西?”白腓有些疑惑。

“神帝剖了自己魂,每月的今日极为虚弱,你手上这东西虽不能及时止损倒也能让他舒服些。免得日后我那小师侄提着剑来砍我。”白矖说得轻快。这么一瞧怕是这上天入地唯有这位神仙活得当真是逍遥自在,就连这性子也极其讨喜。

白腓自然不客气也没什么客气可言。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白腓,你心中所喜怕是终究无望,还不如及早抽身,免得身陷囹圄。”白矖意有所指,语气悠长。正当白腓觉着这白矖上神正常了些,下一句又是那般随性。“本神只是担心,有朝一日你被那神帝阴了,还得劳烦本神收尸。本神家里那位历来讨厌麻烦,若是为了你之事劳心伤神估摸着又得哄好些时日。”

白腓有种不想活的冲动,一个两个的都当他是没心没肺的东西么,秀了一脸还不够。

“叔叔,您慢走。小侄儿不送!”白腓气得牙痒痒。

白矖也不再多说,当即要紧之事还是回去解释他和凤栖凰的关系。其实他真不想蹚浑水。

可能有什么办法,凤栖凰终究是救了整座南山。也许不止,南山没了,连着的几座山也一样讨不了好处。不灭之火,不灭,不灭……

白腓总觉得今日被两位高高在上的人物给塞了某些东西,撑得他快吐了。两位大神,好歹考虑考虑他孤家寡人成不,一边腻歪另一边更腻歪。两位大神,好歹你们是上神啊,能被家里两个娘们给掌控了去?白腓反正是不明白了。

虽说他对凤栖凰有些情愫,也有些他自个儿还没查觉的心思,但绝不会到这个程度。当然这是他自己觉得。谁知道后来的事情,那时候他想,不过是因为还没遇到,劫数没到才会肆无忌惮吧。

这边凤栖凰显然是醒过来了,她有些错愕地看着北冥沧凛,可能是没想到还活着。

“栖栖别怕,相公在。”北冥沧凛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喉咙一紧,晦涩涌上心头。

“我现在是不是不能和相公并肩作战了。”凤栖凰苍白的唇轻轻地吐出几个字。苦涩的笑,这具身子是如何她一开始就有了答案,不再有任何的修为,连人类的武术都没有,怕是也没有习武的可能吧。

“栖栖,我不需要你和我一起作战。你是我北冥沧凛的妻子,永远在我身后就可以。”北冥沧凛哽咽着说道。

“栖栖明白。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栖凰还有些疲惫,神色恹恹的,唯有那清丽的眸子如此鲜活。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栖栖,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磨难。”北冥沧凛握着她的手轻声地说道。“以后不会了,以后相公时时刻刻都带着你好不好?”北冥沧凛前所未有的温和,好似怕大声说话吓着凤栖凰似的。

凤栖凰扯开嘴角笑了笑道:“凛不必如此担心。我能活着已是奇迹,又岂能祈求其他的。着身子倒是没有那么多不爽利,你将我照看的很好。”

“不好!”北冥握着凤栖凰的手放在嘴边,似要堵住那从心脏跳出来的苦涩和难受。

“相公可是神帝,你再这样哭下去青龙又要讨厌我了。”凤栖凰玩笑道。“要是成了水灾,他那些个属下还不得忙得昏天黑地。”

北冥沧凛抬头看着凤栖凰苍白的容颜,欲言又止。

凤栖凰似乎看出了他想说什么,又微笑着说:“嗯,我都想起来了。你瞧,果然是天意难测。”说着她又伸出白净修长的手指覆上北冥沧凛那张神鬼莫辨的脸道:“阿凛怎么这么好看。”

北冥沧凛神色一滞,这句话亦如当年。四千年了,她的栖栖总算又想起了他们相见之日的情形。因着这句话,北冥沧凛那颗孤寂多年的心刹那间蒙上了温暖的绯色。当年他想着,什么样的女子这般胆大妄为,居然调侃身为神帝的他。要知道那个时候整个圣境唯有凤慕颜和他说过两句话,还是因为公事。如今却多了一个如此貌美的女子又如此云淡风轻。

“阿凛当时可是把我当成了小妖精来着,怎么今日便忘得一干二净了。”凤栖凰笑着调侃道。

“小妖精,先欠着,以后再收拾你。”北冥沧凛瞧着凤栖凰那勾人的样子,咬咬牙说道。说完又将被子给凤栖凰盖上,生怕凉着了。“为夫去给小妖精觅食。”说完北冥沧凛还不忘刮了一下凤栖凰的小鼻子。

“好呀,我饿了。”凤栖凰露出一个头,朝他笑了笑道。

北冥沧凛走出去后,凤栖凰才松了口气,心中的失落和难过此时才显露无疑。如今的凤栖凰只是一个废人,她害怕配不上那么尊贵清雅的北冥沧凛。她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身体倒还是那具身体,可惜再无神的修为,透着变态的白皙,逆着光有些不真实。

她叹了口气,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这才抬头看向院落。风景倒是美得很,貔貅的心思没有白花,至少五颜六色的景致比她苍白的脸色要令人心动。洛桑花好似枯了,可惜了那么名贵的花,那独特的香气至今难以忘怀。

“花开花落自有时,怎奈东君主。”栖凰叹息着说道。再好的花,到底是不该在不属于她的季节出现。洛桑本该是冬日雪地里的一抹俏丽却偏偏被压制着在夏日绽放,无疑是耗尽了心血,回天乏术。

白腓推门而入,看着床上愈加消瘦的人心中情绪莫名,一时间失了神。到底是令无数神神魂颠倒的女人果然是有她不一样的魅力。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难得浓情 阴谋起 “白腓?”凤栖凰见他失神,轻轻地唤了一声。

“小栖栖,感觉怎么样?”白腓瞬间回了神。

“挺好。比我预料的要好。”凤栖凰苦笑了一下。

“这得多亏了神帝,为了救你他可是耗费了……”

“出去!”正说着北冥沧凛端着膳食走了进来,见到白腓一脸怒气。

“得得得……我说神帝殿下,我又不是那白矖,难不成还怕本王抢你的心肝宝贝儿。”白腓一边走出去,一边忍不住调侃。

“不一定!”北冥沧凛轻轻放下膳食,冷冰冰地回了几个字。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白腓那厮什么心思怕是早就被北冥沧凛看出来了。

“喂!”白腓还想说什么,只觉得一阵猛烈的风吹过,硬是将他扫地出门,连带着房门也“砰”的一声合上了。

“阿凛这是作甚?”凤栖凰好笑地说道。

“将不轨的萌芽扼杀在摇篮里。”北冥沧凛没好气地说道。

“我饿了。”凤栖凰笑了笑,知晓北冥沧凛是在吃醋也不纠结了,再说下去估摸着白腓得掉一层皮。

“坐着,我喂。”北冥沧凛语气霸道的很。

栖凰也不扭捏,总归两人已经是夫妻,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还怕一个喂饭不成。一个满含深情的喂一个饱含浓情地吃,画面唯美得不敢想象。窗外有微风拂过,夹杂着一丝香气。

“洛桑!”栖凰惊讶地说完便扭头望去。果然,那原本枯萎的洛桑花冒出了雨后春笋一样冒出了鲜嫩的绿芽。就好像被烈火焚烧后皲裂的土地,依旧有些倔强的小草长出全新的身躯。

这世上的生命真是神奇,那些以为逝去的东西却能浴火重生,那些以为永生的东西却转瞬即逝,那些看似平淡的东西确实最真的存在。

“你对她的喜欢是对他最好的恩赐。”北冥沧凛大约是看到了那株神奇的洛桑花,幽幽地开口解释。“你看,栖栖即便你如今只有一具凡人的躯体,却也不影响你是万物承认的上神。”

凤栖凰失笑,自然明白北冥沧凛的意思。“阿凛不用如此苦心孤诣,我自然是明白的。我还想和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所以不会想不开。大概是女娲娘娘觉着我从未体验过作为凡人的苦恼所以给我安排了这么个身份吧。也挺好,不用想着当救世主,也不用承担神凰的职责。”

北冥沧凛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凤栖凰的脸眼神那么的宠溺又心疼。他是真的心疼了,早知如此何必来这西南受罪。

“栖栖,我们再过几日便要回沈黎。我是陛下委派的大将,不能再越嶲待太久。这些天也是亏得玄武稳得住。”北冥沧凛似有些愧疚。

凤栖凰倒是笑了。“我这般大费周章,虽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倒也成全了我的意愿。”

“栖栖,你这买卖顶不划算。下次可不能做这般赔本的买卖。”北冥沧凛揶揄道。

这岂是自损一千,这是将自己剖了,将血洒在敌人的战场上,化为灰烬,融到敌人皮肤里,一点一点啃噬他们。可惜,他们没有尸骨无存,倒是这傻女人差点挫骨扬灰。如今两人都想起了曾经,那些在九重天上的日子显得愈加珍贵。只是为了想起这些曾经,代价高了些。

“阿凛,你说凤慕颜去了哪里?”凤栖凰忽然问道。她倒不是害怕,而是这女人如果知晓她如今的状况怕是不会安分守己。

“不关心。”北冥沧凛对这人当真提不起兴趣。

“哎呀,人家好歹喜欢你几千年,你这般态度岂非寒了人家姑娘的心。”凤栖凰见他那冷淡的还不如陌生人的态度忍不住揶揄。

“小妖精,你是乘着自己生病在床所以有恃无恐吧。”北冥沧凛敲了一下凤栖凰的额头。

“嗯,算是吧。这不机会正好,不用岂非可惜。”凤栖凰还真是有恃无恐。被爱的都有恃无恐,如今北冥沧凛又不能真对自己作甚,若不乘次机会调侃他,哪还有以后。

“栖栖,不管你信不信,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北冥沧凛倒是乖觉得很。“我这一生无比漫长,惯看春花秋月,夏雨冬雪。可浮生万物,弱水三千,能上我心者唯你一人。”

“你今个儿这蜜糖添得有些足了,让我这后面怎么说下去才好。”分栖凰笑得温柔。

北冥沧凛忽觉她成了人,这性子倒是莫名的温婉了许多。许是以前站在那个位置不得不用坚强来伪装自己,如今卸下了仅剩包裹在里面的温柔。

“阿凛,我以后唯有你了。”栖凰望着他惊世绝俗的脸深情地喃呢。

作为神凰殿下,凤栖凰有很多,掌控天下人的权势,至高无上的修为,主宰人间的能力,可如今这一切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凤栖凰而已。而凤栖凰只有北冥沧凛。

“栖栖,你这一生只要我就够了。”北冥沧凛无疑在宣誓自己的所有权。

这里的浓情蜜意,另外一个地方却近乎癫狂。

“哈哈哈……当真是天助我也!”黑衣人近乎疯狂的大笑。好在这里是不周山,估摸着其他人瞧不见。“凤栖凰,没想到你从神坛跌倒了尘埃里。不再是神的你,还如何拒绝我!”黑衣人说着捏紧了拳头,对于口中的女人他势在必得。

倒是跪在地上的腾蛇眼里闪过一抹阴戾。凤栖凰如今什么都不是了,杀她岂不是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那她是不是可以动手。

没想到这还没细想方法,头顶上传来狠戾的声音:“收起你的心思。本尊告诉你,若你敢伤她性命,本尊有千万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闻此,腾蛇猛地一颤,忽觉自己刚才的心思大概是魔怔了。她杀了凤栖凰岂不是惹恼了眼前这位主子。他可是既要天下又要美人儿的主。而且,如今的凤栖凰于她而言不再有威胁,不过是个凡人,百年之后尽归黄土,都不用她动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妄念何断 回归沈黎 没想到这还没细想方法,头顶上传来狠戾的声音:“收起你的心思。本尊告诉你,若你敢伤她性命,本尊有千万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闻此,腾蛇猛地一颤,忽觉自己刚才的心思大概是魔怔了。她杀了凤栖凰岂不是惹恼了眼前这位主子。他可是既要天下又要美人儿的主。而且,如今的凤栖凰于她而言不再有威胁,不过是个凡人,百年之后尽归黄土,都不用她动手。

“属下不敢。倒是凤慕颜……”腾蛇欲言又止。

“哼!即便有了貔貅的神魂又如何,不过是个不人不妖的东西,就她还想成神。当真以为神没有底线不成!正好,凤栖凰既然伤了神体,本尊的计谋可以开始了。”黑衣人说着浮上了阴戾的笑容,狰狞扭曲得有些骇人。只可惜腾蛇看不到他的真面目。

“上次您询问之事可有答案?”腾蛇小声询问。

黑衣显然怔了怔,唯一见光的眸子闪过了些腾蛇不懂的情愫。他当然明白了,这些日子还寻了不少人试验了下,果真是一件食髓知味的事情。这么想着不由得舔了舔嘴角,似乎在回味什么。

“那件事本尊自有主张。”黑衣人冷冷地说道。“北冥沧凛应该快要回沈黎了,让凤慕颜待在沈黎随时待命。机会难得,让她自己放聪明些。本尊这些日子修为倒是大涨,若是有机会,本尊会亲自监督她!”

腾蛇见他这般说觉得有些奇怪,皱了皱眉却又没多想,只是领了命令离开原地。即便她恢复了神,但也不能在人间多待,倒是凤慕颜用起来更加方便。这么想着她就迫不及待地寻找凤慕颜。借刀杀人这一招螣蛇倒是运用得得心应手。到时候真问起来动手的也不是她,大可以把一切罪过推到凤慕颜的身上。

要说这凤慕颜这些日子非一般的舒适,不用提心吊胆被人灭了魂,也不用担心身体溃烂,更不用担心修为之事。貔貅这蠢货的神魂用起来可不是一般的顺手。大抵是主人深爱的人,这神魂也深爱着吧。正想着如何才能找凤栖凰报仇雪恨却不想就从螣蛇口中得知凤栖凰修为尽失,沦为废人的消息,这可让她整整兴奋了一天一夜,即便到现在她依旧觉得这一切不真实。

谁能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一夜间就失去了一切。想着想着,凤慕颜脸上的癫狂可见一斑,都快要形成风暴了。原本想着凤栖凰的修为她如何也斗不过,可如今却好像连上天都帮着她。如今她也是有修为的人,即便这修为在北冥沧凛那里不值一提可比起沦为凡人的凤栖凰不知道厉害多少倍。

“凤栖凰啊凤栖凰,没想到你也有今日。当真是苍天何曾绕过谁!”凤慕颜面目狰狞,一张美艳的脸因为激动扭曲得不像样子。那穷凶极恶的脸当真是看了让人倒胃口。

如今这般绝佳的机会,丧心病狂犹如凤慕颜又怎会放弃。但是第一步要如何瞒住北冥沧凛。她如今身上虽然不再有恶鬼的味道,但是她凤慕颜的模样就会让北冥沧凛一刀斩了她。想了半日,她才想起另一个人,于是一个离间计计上心头。

此时的凤栖凰被北冥沧凛看的紧,就是担心出了任何的意外。因着凤栖凰的身子,他也不太敢用瞬移之术,因为怕凤栖凰承受不住,于是只能快马加鞭回到沈黎。毕竟沈黎还有很多未解之事。就说那巫蛊之术是从何而来,目的是什么,这么久了依旧没弄清楚。

几日后,北冥沧凛等人总算是到了沈黎的地界。刚到郡守府,安顿好凤栖凰,就看见玄武前来迎接。

“侯爷,借一步说话。”玄武瞅了一眼房内昏昏欲睡的凤栖凰,压低了声音。

北冥沧凛点点头,给凤栖凰掖好被子,他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到了书房比较隐秘的地方,他才问:“怎么了?”

“巫蛊之术有眉目了。”玄武言简意赅。“这恐怕和刘栖凰有关。”

“刘栖凰?”北冥沧凛拧眉。“她虽为公主,可终究是个凡人,哪里来这么多诡异莫测的东西?”

“倒不是她自创的。这些日子,下官一直在寻找和巫蛊之术有关的人士。发现在沈黎郡一个隐秘的村落,有很多人擅长蛊术。这个村落形成了一个自己的族群,向来不和外界人接触。也不知道公主是如何得知这个地方的存在,硬是求了村里的族长,教她一些巫术。好似因为栾大。”玄武小心翼翼地解释。

“栾大?”北冥沧凛拧眉,这人有些熟悉。

“传言长公主最喜爱的面首。当年凰主刚回来之际那个男人还将凰主认错了。”玄武再一次解释。

“可是栾大不是被栖栖灭了?”北冥沧凛更加疑惑。

“她想要将其回魂。”玄武说道。“因此,公主散播了些谣言出去,其实只是想找一个会回魂术的人救活栾大而已。先前不知道为何,还真让她得逞了。可等下官去查探之际,这个村落消失了,无缘无故消失得一干二净。下官想,定是族长发现了公主的意图所以早做准备,消失了。这长公主遍寻无果之后,就在这沈黎闹着,三人成虎,这事情倒是越来越严重了。如今怕是真有些会蛊术的人混杂着。我们也不清楚那个村落去了哪里,都说大隐隐于世,没准他们就生存在沈黎郡也不一定。”

北冥沧凛点头,觉得这事儿说得有道理。“当务之急找到长公主,她怕是疯魔了。我担心背后那人又要出什么乱子。”

“喏。”玄武应了一声。旋即又小心翼翼问道:“下官见小栖……凰主似乎不太对劲,可是出了什么事儿?”本不想问的,可他还是忍不住。

“桑大人逾越了。”北冥沧凛语气不悦,显然占有欲十足。

“侯爷恕罪,既如此下官还有事,先行一步。”玄武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早知道结果了又何必在自己身上下刀子。

这些事情远不是他一个臣子该管的事情。两千年前他是玄武上神这时都没有资格,如今凤栖凰成了北冥沧凛的妻,就更加没有资格。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我爱你 同生共死 却不想北冥沧凛却开了口,虽然语气不太好。“栖栖受了重伤,三个月内,她只是个凡人。”

玄武整个人为之一振,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入脑海,让他一时间忘记了思考。好不容易平复了心绪他才佯装淡定道:“可是经历了大事?”

“嗯。为了救南山。”北冥沧凛淡漠地回答。

“妄动了神力也不至于如此。凰主可是动了圣境的东西?”玄武又不是其他的神,本就是圣境里出来的人物,又怎会不知道如今的局面到底是怎样的惊心动魄造成的。

“不灭之火,引了若水。”北冥沧凛一如既往的淡漠。“桑大人已然知晓缘由,可否离开?”

玄武并未离开,而是抓起北冥沧凛的脉搏,这一试探,已然让他心中的猜测成了事实。

“玄武!”北冥沧凛甩开玄武的手,压着声音低吼,显然不悦。

“下官逾越了。可下官有些话不吐不快。”玄武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道:“神帝你剖了半付神魂给凰主,但日后每月都会经历一次剖魂之痛,而且还会特别虚弱,就算是一般的神都可能伤害到你。神帝,你冲动了。”

“够了,本帝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只需要让人守着郡守府,无比杜绝一切危险。另外让九尾、白荼荼、李长空等人前来。本帝有事吩咐。”北冥沧凛厉声说道。

“神帝!”玄武还想说什么,却见凤栖凰推门而入。

“下去!”北冥沧凛语气不悦,严厉无比。

“喏。”玄武见凤栖凰来了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路过凤栖凰的时候,还是担忧地扫视了一眼,对方倒是大大方方地朝他点头示意。

玄武见此心中不是滋味,迈着步子离开了伤心之地。

“都听到了。”北冥沧凛走过来,将她拦腰抱起,语气轻松,还带着宠溺。“放心,相公没那么虚弱。不过是一半而已,为夫承受得住。”

凤栖凰一双清丽的眸子盯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五味陈杂,胸口处闷闷的,那种压抑从喉咙里冒出来产生了酸涩之感,想要冲破她的口腔却又被她硬生生地吞了回去,辗转反复,无处可逃,最终酿成了心疼,趟在了凤栖凰的眼眶里。

“别哭,你哭着为夫心都碎了。”北冥沧凛见她哭得不能自已,指腹轻轻地擦拭着他的泪水。指腹的温度让凤栖凰流连忘返。

“你怎么这么傻。我没了神力便没了,没准以后还有机会找回来。你如今给了我一半,还要经历剖魂之痛,你让我如何面对。”凤栖凰泣不成声。

“不哭,不哭,乖,听话。为夫没事,好着呢。”北冥沧凛哄着她,温柔地声线,比那伏羲琴的声音还要好听。听得凤栖凰越加多愁善感。“你瞧,如今我与栖栖又多了几分紧密的关系。共生之体,富贵荣华,生死与共。”

“你就是傻。”凤栖凰带着哭腔的语气,小手轮着拳头敲打他的胸膛。

“栖栖,我爱你,以生命的名义,从此你生我生,生死契阔与子成说。”北冥沧凛借机吻了吻栖凰的额头,宣誓一般坚定。“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切莫觉得负担。这一切为夫心甘情愿并且甘之如饴。”

“阿凛,我爱你。”凤栖凰深情地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的喃呢。

这是属于有情人的夜晚,烟罗帐,暖玉床,素雪娇娥压海棠。

白荼荼和九尾自然是清楚凤栖凰如今的情况,李长空当然不出意外的明白来情况,白非倒是非常想跟在凤栖凰身边,可北冥苍凛有些私心,硬是带着他办理公务去了。几人都是修为较高的,北冥沧凛用起来也放心。凡人倒是不怕,但凤栖凰失去神力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背后那位不可能不知道,保不准出什么幺蛾子。所以,有几个法力高强的人护着放心。

因着凤栖凰的身子比较脆弱,北冥沧凛也不能太过放肆,将近一个月来有些事都是浅尝则止。凤栖凰也很听话,知晓如今这样的情况定是不许她太过放肆,于是二十几日她都躲在郡守府的府邸。

这沈黎郡的郡守名叫周楚,膝下有儿子一女,皆是骄纵出来的,脾气当真是一言难尽。这郡守大抵是山高皇帝远无人管辖,整个人吃的肥头大耳,猪脑肠肥。至于搜刮民脂民膏的事情,北冥沧凛还没有时间去细查,是以也就放任他日日胆战心惊,午夜梦回,脊骨发凉。这郡守府不过是他一出置业,因着守卫森严被北冥沧凛用来处理公务,他自个儿搬到了别处。当然,他也安逸得很,省得整日见到北冥沧凛和桑弘羊,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

可他毕竟是贪赃枉法了,每日这般胆战心惊,搞得他人不人鬼不鬼。这不听闻这侯爷藏了个美娇娘,还惟命是从,于是想大着胆子前来贿赂贿赂。女人嘛,就那样,鼠目寸光,家常里短家常里长,说的都是那些令人烦躁的事情。送送礼物,笼络人心也未尝不可。

这一月来凤栖凰都很担心北冥沧凛的情况,就怕他剖魂之痛时被人算计。这也不是没有道理,至少天上那位就已经开始布置自己的阴谋诡计。

今日是这一月的最后一日,原本凤栖凰就很烦躁,竟然听闻这郡守夫人,带着少爷和小姐前来拜会。闻之,凤栖凰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如今她不过是个躲在深闺的女人,这些人点名见她还能有好事儿。对此她肯定是直接回绝了。这么明目张胆地试探她她可没兴趣自讨没趣。

眼见着日薄西山,残阳如血很快换成了万里星河。凤栖凰有些担忧还有些害怕。“阿凛可曾回来?”她焦急地问白荼荼。

“凰主,您就放心吧,神帝没有事。”白荼荼安慰凤栖凰。

“你可知他们最近在做何事?”凤栖凰问道。近来想着不给北冥沧凛添麻烦她很自觉地没有过问公务,可此时总归是睡不着,不如找个人聊聊天。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深夜密谋 心甘情愿 白荼荼嘟了嘟嘴说道:“我知晓的不多,好似他们在找那什么长公主。您不就是长公主吗?哎,反正这些事情我也不懂。父神前些日子回去哄母亲去了,否者我还能知晓多一些。”

“长公主?”凤栖凰拧眉,眼神闪过什么,当即明白了这所谓的“长公主”是谁。应该是真正的刘栖凰,那日她见她抱着栾大出了城门。

栾大早就被她杀了,又怎么会复活,并不是人人都能和凤慕颜一般逆天而行,再者凤慕颜可是有神相助,他栾大不过是个凡人,怎么逆天而行。这么想着,她忽而拧紧秀眉,难道说沈黎郡这些事都是“长公主”做出来的?那么目的是什么了?难道就为了复活栾大?凤栖凰在想是自己想多了还是自己低估了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的决心。想必这长公主确实是爱惨了栾大否者又怎会抱着一丝念头就想要翻天覆地。

深夜,没有见着凤栖凰的周家人个个脸上都是郁闷。周家两位公子哥儿本就是个不靠谱的,这个时辰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倒是周家的小女儿,周若依跟在自己母亲身边,神色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真的不见?”周楚问道。

“当然,我带着孩子在那边足足候了三个时辰,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我就说了不去不去,你看看现在丢人了吧。”周楚的夫人杜氏一脸不高兴,恼羞成怒。她长得富态,虽不至于胖却也不是那种弱柳扶风的妙人儿,反倒是有些跋扈。

“行了行了,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周楚不耐烦地皱眉。

“什么人啊,以为自个儿成了侯爷的玩物就了不起了,还要本夫人纡尊降贵,呸!”杜氏狠狠地啐了一口,一张脸有些狰狞。“还想着让依依在侯爷面前露露脸,连侯爷的面都没瞧见。”杜氏可别提多郁闷了。怎么说自个儿女儿也是出了名的绝色,本想着送上门去,却这般不受待见,可不是气得不轻。

“夫人说什么?”周楚忽然眼睛一亮,计上心来。“嘿嘿,夫人说的不错,不错,真不愧是我周楚的夫人。”说着周楚热情地拉着周夫人的手。

周夫人还真有些“受宠若惊”,周楚这人长得龇牙咧嘴,贼眉鼠眼的可出了名的风流。一夜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伺候的女人,今日这般热情杜氏有些赫然。不过,这么多年的夫妻了,周楚是什么混蛋她一清二楚,想必又想着什么算计人的点子。

“说罢,什么事儿。”杜氏瞥了他一眼,有些鄙视。她是杜氏一族的大小姐,家产万贯,根本不稀罕周楚那点贪污的东西。再者,周楚一脸横肉,看着就倒胃口,哪里有她的小情人长得俊俏。

“你看,我们家女儿长得楚楚动人,要是攀上侯爷,说不定还能带到长安去,以后京都有个人打点,我们以后的日子还怕不好过吗?”周楚一副算计的样子。

“说的不错。”杜氏也觉得可行,眼睛里冒着精光。不得不说两人还真是一丘之貉,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近来侯爷带来的人似乎在找什么人,已经有些日子了。想必明日应该会回郡守府,你明日带着女儿去,借着探病的理由,探探北冥沧凛的口风。”周楚急切的安排着,仿佛明天他就是岳父一般。

“依依觉得如何?”杜氏笑着问身后出神的女儿。

周若依一听关系北冥沧凛,当即红了脸。思绪回到了第一次见北冥沧凛的时候,高头大马上,那个一身戎装的男人比寻常人多了一丝尊贵,更比一般男子绝色,简直像是神只一般,令她日日夜夜,寤寐思服,辗转反侧。如今,父母既然愿意成全,她当然乐意,恨不得今晚就去。

“瞧着我们依依是害羞了。宝贝女儿不要担心,明日咋们就去郡守府守着。”杜氏一脸兴奋。

“多谢爹爹,多谢娘亲。”周若依脸上红晕未散,羞答答的开口。

于是几人这就计划好了明日的事宜,眼见夜色已晚。周若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之后,吓得花容失色。

“别怕!”那女人妖娆至极,比周若依见过的女人都要好看。她仿佛鬼魅一般飘到她跟前。“听闻你对北冥沧凛有意,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我帮你得到他!”女人媚眼如丝,轻飘飘地话却让周若依动摇了。

“你是什么人?”周若依战战兢兢地问道。“我为什么相信你?”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成为北冥沧凛的女人。”那女人挑着眉,有些高傲。

“想……”周若依声音很小,有些怯弱。

“那就对了。”女人仿佛蛊惑的语气。“把你的身体借我吧。”

“什么!”周若依察觉了危险,脸上开始惊恐。

“放心,只是用一用,我对凡人的身体没什么兴趣。”女人见她那样子,明显带着鄙视。

“真的?”周若依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觉得我能躲过郡守大人的守卫,能是一般人。若真想对你做什么,刚才就弄死你。反正你死了,你的身体我也能用。”说完女人飘带她跟前,十指勾起了周若依的下巴。“啧啧,真是个楚楚可伶的美人儿。”

“好,我答应。”周若依坚定道。

“绝不反悔?”女人似乎在试探她。

“绝不反悔!”周若依咬牙,一脸坚定。

“呵呵呵……”女人笑了起来,然后就看见,那勾着周若依下巴的手指渐渐地融入了周若依的身体里。完全占有这具躯体后,凤慕颜意犹未尽地笑了笑道:“记着,你的灵魂还是周若依,不要躲起来。”

周若依没有说话,只是眸光有一时的清澈,亦如周若依那羞赧又怯弱的模样。

而此时郡守府可不平静,夜半三更,北冥沧凛果然有些不对劲。凤栖凰本就时时刻刻注意着他的动静,他一个闷哼,凤栖凰就醒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为达目的 誓不罢休 “侯爷不会见你们,赶紧滚!”这是白荼荼的声音,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女人。

“你不过是个奴才,有什么说话的权利。侯爷都未出面,你怎知他不肯见臣妇。”杜氏本就是个脸皮厚不知羞耻的玩意儿,死缠烂打的功夫那可是顶尖儿的。

“你才是奴才,你全家都是奴才。”白荼荼气得冒烟儿。好歹她父神可是白矖,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好啊,你竟敢辱骂朝廷命妇,会诛九族的。”杜氏插着腰,想起了骂街的泼妇。

“本侯倒是不知,小小的郡守夫人是哪门子的命妇!”北冥沧凛冷眼看着几人,眼里都是厌恶。“下去,栖栖该醒了。”北冥沧凛对着白荼荼命令道。

“喏!”白荼荼见外人在还是装了装样子。

“民妇见过侯爷。

“民女见过侯爷。”

“草民见过侯爷。”几人异口同声。

没错,这周楚的两个儿子不知道抽什么风,烟花柳巷不去居然跑来这郡守府凑热闹。白腓打量了一番众人,这两位公子看不远处端茶过来的九尾,那眼神都快缠在人身上了,口水都快留了一地。这一瞧就是些登徒浪子,简直不忍直视。倒是那跟在夫人身边的女子,一直低着头,让白腓莫名的皱眉,一种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可他又不知是什么感觉。

“侯爷,公子,请用茶。”九尾淡漠地语气,倒是手上的动作和她整个人显得妩媚。也许是因为她本就是九尾狐的原因。

“美人儿,我们哥儿两也想要喝茶。”大公子周若添色眯眯的说道。

“添儿,没大没小的!”杜氏佯装指责。“侯爷莫要见怪,我这两个儿子被宠坏了,整日里皮的紧。可性子是个好的,没有伤害姑娘的意思。”

“不知几位前来做什?”北冥沧凛兀自坐在主位,没有让几人坐下的意思。

“各位请坐,我家侯爷不善言辞,还望见谅。”白腓这厮笑眯眯地圆场。

四人见此,瞥了一眼北冥沧凛,见他没说什么,也就战战兢兢地坐下了。

“九尾,上茶,好茶。切莫亏待了两位公子。”北冥沧凛似笑非笑地吩咐九尾。

“喏。”九尾装起来也想那么多个样子,本就喜欢糊弄人,有人迎刃而上,还不成全。

果然,片刻后九尾端着四杯茶走了过来。一一将他们放在几人身边的茶几上。

“美人儿,你这名字也独特。跟哥哥走怎么样?”周楚的第二个儿子周若同眼见九尾放茶的动作如此风情,忍不住动手动脚。

九尾微微一笑,抽了身,慢条斯理地说:“公子喝了茶再说。奴婢的主子还在呢。”

见此,两位公子哥那可是跌破了眼睛,就差没把九尾这个风情万种勾魂夺魄的女人就地正法。想着不觉得口干舌燥,两人皆是猛地灌了一口茶水。

直到九尾将茶杯放到周若依的边上,脸上的笑容才收了起来。

“周小姐请用茶。”九尾故意出口试探。

“多谢姑娘。”周若依看似胆小怯弱地回了一句。

一时间九尾也没看出什么不妥,只是觉得这姑娘身上的气息有些怪。于是摇了摇头,回到了北冥沧凛身边。白腓有些好笑地看着对面四个人。这架势难道是准备给北冥沧凛塞人。要说那周小姐长得吧确实挺水灵,可遇上凤栖凰这大美人,那就是个尘土与云朵的区别,一个天一个灰灰,哪有可比性。

“周夫人这是准备送人?”白腓似笑非笑地说道。瞥了一眼他们谨小慎微地样子忽然来了兴致。“我们侯爷这人吧不善言辞得紧,您若是不开口,那就算是坐到天明也无用。这周小姐倒是好相貌,侯爷觉得呢。”

“白腓!”北冥沧凛瞪了他一下,冷冰冰地似没有温度。

白腓摸了摸自己的鼻头掩饰窘迫。又听见北冥沧凛冷到骨子里的声音。“夫人这是何意?难道夫人不知,本侯已于当今长公主喜结连理?”

“嗨,侯爷说笑了。民妇自然是清楚的,这不寻思着侯爷远道而来,民妇这些日子未曾好生尽地主之谊,想着让我家小女过来伺候侯爷。您这大老远的身边也没个人照顾,民妇这小女儿自小乖巧听话,侯爷不嫌弃就留在您身边当个侍女。”杜夫人笑嘻嘻地说道。

“嫌弃!”北冥沧凛吐了两个字出来。

杜氏大约是没想到北冥沧凛如此不近人情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什么?”

“哎哟,周夫人。没听见侯爷说什么吗?他嫌弃你家小女儿做侍女。”白腓笑得前呼后仰。“这年头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周夫人,这位可是侯爷,那背后可是长公主的天下,您往他身边送人,怕是没把长公主放在眼中吧。”

“这位公子说得什么话。这侯爷收个侍女,还需要经公主的同意。那这侯爷当得……”周氏意有所指,不过是说北冥沧凛家里有个悍妇,耳根子软罢了。

就在这时候,那两位周公子感觉不妙,肚子疼得紧。两人像是离剑的弦一般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儿?”周夫人脸上尽是茫然。

“看不懂吗?侯爷的茶可不是一般人能喝的,周夫人确定还要喝下去?”九尾总算是忍不住出口,这些人都是个什么玩意儿。人家正牌妻子还在后院养伤,这前院就有人送美人笼络人心,还真是奇葩的很。

周夫人一听立刻跳了起来,指着九尾的脸,大骂:“你一个婢女对本夫人指手画脚作甚。本夫人不过是给侯爷物色个侍女罢了,何过之有。怎么,害怕我的女儿抢了你的地位。没错,你这个贱丫头还有几分姿色,给堂堂常山侯暖床自然是可以,就准许你勾着常山侯不放,就不许别人上位。这男人三妻四妾多了去了,你一个暖床婢罢了,有什么资格。”

“你放屁!”九尾当即就暴躁了。她与北冥沧凛那特么压根就扯不上关系,简直是胡说八道。要不是当着北冥沧凛的面,九尾早就将这人弄死了。

北冥沧凛正想发难,就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哟,周夫人倒是厉害,本宫的人也敢责骂。怎么,周大人的官做到头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巫蛊 发难 话音一落,只见美得不可方物的美人儿信步而来。全身上下透着高贵的气质,一颦一笑,皆是数不尽的风情万种。若先前看九尾是妩媚,那么这个美人儿那就是妩媚和纯粹的结合体。更何况她身后还跟着一开始的小美眉。

见凤栖凰到来,北冥沧凛赶紧上前,那一举一动皆是浓情。他低沉又温柔的声线让原本处于沉睡状态的周若依抬眼忘了过去。只见男人深情款款又略带担忧地问道:“你怎么来了,前院危险,我能处理。”

凤栖凰摇了摇头,轻笑了一下,示意他无事。凤栖凰周到周夫人身边,骄傲地抬头,瞥了她一眼道:“周夫人见到本宫并忘了尊卑廉耻吗?”

杜氏虽然浸淫在后院,可这女人都自称本宫了,若杜氏还不明白那真是白当了这郡守府的夫人。当即吓得跪在地上大呼:“民妇见过公主,公主万安。”

“嗯,那便跪着吧。听闻,你要给我相公塞女人?周夫人,本宫什么脾性你喃喃道不清楚?”凤栖凰居高临下的说道,声音自带威慑力。

“长公主饶命,民妇不知公主在此,望公主恕罪。”杜氏吓得颤颤巍巍,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的女儿?本宫瞧瞧。”说着凤栖凰向周若依看去。

只见周若依垂首,看似怯弱的没有发声。但是凤栖凰却皱了皱眉头。她如今身份是长公主,这下官的女儿见她肯定要下跪,可这姑娘别说下跪,反而缩在这椅子上是什么意思。害怕得不知所措了,还是怕得不敢直视她。

“抬起头来!”凤栖凰命令似的语气。

周若依此时早就被凤慕颜掌控,她就是在等,等凤栖凰走过来的这个瞬间。她太了解凤栖凰了,弄出这样的动静,凤栖凰一定会亲自处理,她肯定会现身。她就是在等凤栖凰现身的这一刻。果然如她所料,这个蠢女人自从没了法力之后就看不出她是谁了。炎魂留在灵魂的印记,凤栖凰也发现不了。这不,凤栖凰正站在她面前,命令她。很好,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见周若依,抬起了眼睛,周若依猛地站起来,眼神一片狠戾毒辣,像是淬了毒的冰锥子一般,惊呼疯狂。“去死吧,凤栖凰!”赫然周若手上多了一把匕首,朝着凤栖凰刺了过来。

“凤慕颜!”凤栖凰几乎同时喊出了这个名字,人已经落入北冥沧凛的怀抱。瞬移,刹那之间,白驹过隙的时间,两人已经离开凤慕颜几米开外。

“你才去死!”白腓已经出现在了凤慕颜身后,手上的折扇早已经划破了周若依颈部的动脉。“想走,没门儿!”白腓似乎发现了什么,手上画着符,瞬间,符咒变大,印在了周若依的身上。

“白腓,你居然如此待我。”颈部鲜血直冒,口中也是鲜血,可周若依依然在说话,那狰狞恐怖的模样,将周夫人吓得晕了过去。

凤栖凰这才瞧见,地上有什么绿油油的东西在翻滚,那东西朝着有血的地方爬了过去,将周若依伤口流出的鲜血吞了个干干净净,然后从周若依颈部的洞爬了进去。

凤栖凰忍不住恶心,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令人倒胃口,即便她早已经见惯了生死和杀戮。

“凤慕颜,你这阴魂不散还真是锲而不舍啊。”凤栖凰冷笑道。

“凤栖凰,你以为凭借一个白腓能控制我。哈哈哈……我可是用着貔貅的灵魂。”周若依的嘴巴一张一合,冒出来的全是血,眼神依旧那么恶毒,那叫一个惊悚。言罢,周若依的身体忽然开始膨胀。

北冥沧凛将凤栖凰打晕,厉声说道:“九尾,白荼荼,带她出去。小心,那些虫子。”

九尾和白荼荼当即扶着栖凰并出了院门。白腓和北冥沧凛定是不怕那虫子,敢问世上的凡物,谁活腻歪了找神帝和冥王的麻烦。但凤栖凰不一样,此时的她犹如一个凡人,什东西都可能杀害她。

“砰!”一身爆炸以后,周若依的驱壳化为血水。只剩下几只肥硕的大虫在那里蠕动。也许是察觉旁边有人类的味道,那虫子竟然精准地找到了周夫人的身上,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钻了进去。

白腓和北冥沧凛面露恶心之色,这也算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吧。

“这就是蛊?”白腓问道。

“大约是了。没想到对凡人的伤害挺大。”北冥沧凛嫌恶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周夫人。

“奇怪,周夫人看起来不像是要爆的样子。难道说这虫子还讲求循序渐渐的道理?”白腓面露疑虑。“可惜又让凤慕颜跑了。”白腓郁闷又懊恼地拍了一下手。

“她怎会有貔貅的神魂?”北冥沧凛问道。

“这事儿以后再说,现在将人把这周夫人送回去。你这赶紧把周楚那人处理掉,整天不然小栖栖省心。”白腓不耐烦的说道。

正说着,两位周公子来了。北冥沧凛和白腓对视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后来,这周夫人自然是被两个儿子带回去了。两个周公子也没有多问自家小妹的去处,想着大约是留在了侯府。

“侯爷,怎的一身是血?”玄武一回来便看见白腓和北冥沧凛站在那里。“你们两个打起来了?”玄武皱了皱眉觉得不太像。可想到白腓喜欢神凰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不说也罢。赶紧的,把那周楚处理掉。小爷看着就烦,小栖栖差点就被她害了。”白腓郁闷的说道,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玄武瞧了瞧北冥沧凛,却见北冥沧凛一脸怒意,面如土色,冷得三尺之外令人发抖。“侯爷示下。”

“从今日起,郡守府严加看管,任何人无召不得进。郡守府后院一律不准外人进。另外,周楚不必再留,如何做桑大人心里有数。”北冥沧凛厉声吩咐,看来是气得不轻。“白腓,你可以滚了,想找周楚还是他两个儿子出气,那是你的事!”

北冥舱凛急冲冲的走进内院去了,晾着两个男人在外面,面面相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周氏灭 公主覆 “我怎么感觉神帝在让你当免费的刽子手?”听完白腓的叙述,玄武拧眉说道。

“切,谁知道了。他不是怕小爷我抢他的心肝宝贝儿嘛。那又怎样,小爷我玉树临风,面若冠玉,得人喜欢也是没办法的事。”白腓大言不惭的说道。

玄武嘴角抽了抽,这冥王还真是……一言难尽。“不过,凤慕颜就这样跑了?”

“嗯。她估摸着也不好受。虽说她身上有着貔貅的神魂护体,但原本的灵魂还是会受伤。反正她也不会有好下场。真以为貔貅能护她一辈子,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灵魂罢了。”白腓忽然正经了起来,还真是让玄武不适应。

“貔貅?”玄武有些意外。这怎么扯上了神兽貔貅了。

“正好,本大爷今日有空,就给你讲讲,貔貅和凤慕颜之间三千年的爱恨纠葛。不过,貔貅那么蠢,爱错了人。不过,爱都爱了,大概也没有回旋的余地吧。”白腓喃喃地说道,也不知道是在说他自己还是在说貔貅。

瞧,凤慕颜那般不堪,可貔貅还是爱着。虽说知晓真相之后,他心里有些惭愧,可始终不认为爱凤慕颜是错的。也许这就是爱,不论对错不论付出不论将来,无所谓值得无所谓不值得无所谓结果。

“神帝!”白荼荼和九尾异口同声。

“下去!”北冥沧凛对着其他人没什么好脸色,直言不讳。

“喏。”两人再次异口同声。走到房门的九尾忽然转头,脸上一片恭敬道:“神帝,属下建议,布个结界,否者万事难料。”言罢,退了出去。

北冥沧凛坐在床沿满目浓情地看着沉睡的凤栖凰。她这身子确实太虚弱了,若是放着往日,哪里需要他东西。这小东西早就收拾了个干干净净。可如今却只能躺在这里,接下来的两个月还需要把她囚禁在这后院当中。想着北冥沧凛眼里流过些许心疼。往日那般骄傲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答应在这结界当中修养数日。这里自不如北冥沧凛的侯府,偌大的后院专为她铺排安置,这里什么都没有连出门遛弯的地方都很狭隘。可他的能力有限,布的结界只能在这个院子。

“栖栖,别怪我。”北冥沧凛心里难受的紧,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带着苦涩。

凤栖凰缓缓醒来,眸子一睁便是一阵慌乱和惊恐。“阿凛,我看见凤慕颜了。”

瞧,如今的凤栖凰连凤慕颜这样的角色都在害怕。

“别怕,栖栖,她伤不到你。”北冥沧凛将她的脑袋磕在自己的肩上,大手安抚似的拍了拍。

“我不是怕,我是担心连累你。”凤栖凰情绪有些低沉。“阿凛,要不,这两个月我便待在这后院吧。”

北冥沧凛心脏猛地一缩,手上却将凤栖凰抱得更紧,眼神紧闭,眉头紧皱,一股子酸涩冒了出来,令他深深动容。他知道他的栖栖在妥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凤栖凰,竟然向现实妥协了。

他沙哑着声音说了一个字:“好。”

“对不起,阿凛,我没有保护好自己。”凤栖凰情绪愈加低落。

北冥沧凛松开她,与她面面相觑,看着她的眸子,温声说道:“栖栖,不要说这样的话。这句话该为夫说才是。为夫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惊吓。

“阿凛,你设个结界吧。我会乖乖听话,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去。”凤栖凰看着他表情很认真。

“委屈你了,小家伙。”北冥沧凛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不委屈。也就不到两个月,几千年都过来了,还怕这短短的几十日不成。”凤栖凰释怀地笑了笑,还轻轻地啄了一口北冥沧凛的唇。

北冥沧凛见此心里总算没那么难受了。“栖栖不要勾为夫,你的身子可经不住折腾。”

“阿凛,你又在胡说。”凤栖凰面色一红,羞赧的瞪了一眼北冥沧凛。

北冥沧凛也没说话,爱怜地缕了缕她的青丝。他还真没说谎,如今凤栖凰这身子当真是经不住折腾。他是神她是凡人,他是男人她是女人,力量本就悬殊。

见凤栖凰害羞得很,北冥沧凛也不再逗她了。他也并非闲得很,只是担心凤栖凰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心情,如今怕是想开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他直接将凤栖凰抱在怀中,自个儿的额头搁在她的肩上,双手捏着凤栖凰的手指,亲昵得很。

“对了阿凛,你们在找那位真正的长公主么?”凤栖凰稍稍侧脸问道。

“嗯。应该快有消息了,只怕这消息也不是什么好消息。”北冥沧凛轻声地说道,似乎怕大声了吓坏了怀中的宝贝。

“那倒是。”凤栖凰自嘲一笑。“我杀了她的心上人,她怕是怨我得很。即便是找到了,怕也不太好对付。”

“到底是个凡人,栖栖倒是不必担心。稍后我离开便会布下结界,你只需要安心在此静养。以外的事情,为夫自当竭尽全力护你无虞。”北冥沧凛继续捏着凤栖凰修长又白净的手指,仿佛把玩什么奇珍异宝。“若是觉着无聊,找九尾和白荼荼下下棋什么的解解闷。白腓就算了,为夫不喜他接近你。”北冥沧凛说到最后有些吃味。

“阿凛是吃醋了?”栖凰侧脸嘴角挨着北冥沧凛的侧脸。“他有分寸。再者,你不信他,你也要信我才是。”

“为夫自然是信得过你,只是白腓我着实不喜。玄武也就罢了,不敢明目张胆,可这厮瞧着没心没肺的谁知道心里想些什么。”北冥沧凛继续吃醋。

“好啦。你都设了结界了,没你的允许谁敢进来。”凤栖凰安慰道。

“那倒是。”北冥沧凛颇感得意。“栖栖,沈黎郡守周楚明日后就不复存在了,以后这沈黎怕是更忙了。栖栖可不要怪我让你独守空房。”他说得有些戏谑的意味。

“阿凛,你又逗我。”凤栖凰软软地声音,像极了凡间的猫。

北冥沧凛倒是喜欢的紧。因着以前的气势,她到是不曾这般天软可口。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乘虚而入 路在何方 翌日,沈黎郡郡守周楚,因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欺上瞒下,与巫蛊之士相互构陷,被打入大牢押审。并将罪状加急送与武帝,待刑部下达判决书,秋后处死。

其实这只是给皇帝一个交代,真正的巫蛊一族没有找到,北冥沧凛忙着搜寻刘栖凰的下落,隐隐觉得找到她也就是找到了巫蛊一族。北冥沧凛并不想对巫蛊一族做什么,这么多年他们和朝廷相安无事自然遵循他们自己的意愿。再者,若非刘栖凰一意孤行又怎会出现什么巫蛊之术死灰复燃。

今日,北冥沧凛总算是有了一丝空闲的时间。

“早知如此,就不该使诈让那公孙贺回去。没准,为夫还能多陪陪你。”北冥沧凛懊恼的说道。

“原来如此。我倒是说,你怎的这般肆无忌惮。”凤栖凰恍然大悟似的说道。

“难道你没发现,从你出现在沈黎便没见着那公孙贺?”北冥沧凛似笑非地说道。

“好多人都未见过。白腓前些时日整天跟在我身后,这回了沈黎不也没见着吗?所以,不奇怪嘛。”凤栖凰一边享受着北冥沧凛一边无心的说道。

“小家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北冥沧凛左手捏了捏凤栖凰的脸蛋。

“别呀,手上全是水。”凤栖凰嫌弃地拍开他的手掌。

“还敢嫌弃为夫,又欠收拾了。”北冥沧凛佯装生气的样子。“还有一个半月了,总算要熬出来了。若日后天下大定,你我夫妻二人不用管这苍生该多好。”北冥沧凛叹息地说道。

“阿凛,今日可觉着不舒服?下次发作可知道什么时候?”凤栖凰听见她说得一月之期,心疼地问道。

“不知。上月是最后一天,这月倒是不一定了。神给的规定也并不是那么按部就班。没准今日,没准明日,也没准下月。”北冥沧凛倒是不怎么介意,总归有个解决办法。虽然并不能完全忽略了疼痛,修为消散也是还是存在,但总好过一点效果都没。“为夫倒是不担心,总归有栖栖陪着,养了一个月的身子,也好检验检验。”他说得戏谑至极,听得凤栖凰耳根子一红,娇嗔了一眼这个没皮没脸的家伙。

“那长公主可找到了?”凤栖凰忧心的问道。

“找到了,昏迷着,在东苑关着。怕她醒了又出什么乱子,再者那栾大死透了,怕是她心思阴戾得很。巫族也有了些线索,但为夫以为不要妄添杀戮了。既然朝堂之上已经给了说法,就让他们安静地留在这世上吧。不是说这世上所有的出现都不是偶然而是宿命么。”北冥沧凛望着远处,语气叹息。

“这倒是。若是被父皇知晓了,沈黎怕是腥风血雨也不为过。”凤栖凰无比赞同。“那长公主怎么处置若日后回了长安,岂非羊入虎口?”

“瞧着她的样子不像是愿意回去,也不知道打什么算盘。那日见凤慕颜拿了嗜血蛊,我担心她与凤慕颜有些接触。所以一直关着她,若真有下次,估摸着不用你我动手,她也嚣张不了几时。凤慕颜那人,与她勾结在一起,能有几人活着出来。”北冥沧凛隐隐有些担忧。

“你倒是挺了解她。”凤栖凰打趣道。

“可别。栖栖,那样的人,为夫可不想了解。”北冥沧凛一口否决,仿佛害怕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栖栖,你也不要放松警惕。所以还得在委屈一阵子。”北冥沧凛心疼了,拍了拍凤栖凰的肩膀,以示安慰。

“无碍,待久了,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凤栖凰微微一笑,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今夜便不走了吧。我担心你。”

“当然。”北冥沧凛眉峰一挑,说得那般理所当然。

沈黎的八月依旧如火如荼,有人说是因为距离太阳太近的缘故。可凤栖凰凰不觉得,因为整个八月热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晚上更是闷得不像话。半夜的时候,许是东山来了风,吹散了燥热,心底总算生出些凉爽,是以到了亥时三刻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可还未沉睡,那股子燥热越来越严重,任凭东山的风如何的抚慰也没有丝毫的作用。

热!迷糊间想到这个字,凤栖凰“咻”的一下睁开了双眼。果然北冥沧凛又发作了,而且比上次看起来还要严重,许是抱着自己让他有些许清明的神色,这团热源就是这般来的。

凤栖凰转过身子,心疼地无以复加,这个傻子这般隐忍作甚。就那般为她着想,担心打扰她的睡眠于是不敢惊扰。可她又怎能看着他这般痛苦,隐忍不发。想到这,凤栖凰主动递上了唇角。

北冥沧凛几乎一瞬间清醒过来,看着她眼里都是心疼。

“栖栖,对不起!”他心底总觉得这是利用。这原本是情到浓时,自然而然的事情,却被他用在止疼这样荒诞的事情上。所以,他一直忍着,哪怕疼得犹如五马分尸,他依旧不愿意伤害她,可他又自私的想要拥有,所以不愿放手又不愿打扰。

“阿凛,我甘之如饴。”凤栖凰柔情似水,难得那般温柔。

这样的柔弱,楚楚动人,换了往日也难以自持更何况温香软玉在怀,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骤雨初歇,凤栖凰被折腾得有些疲惫。终究是抵不过北冥沧凛这厮的体力,昏昏欲睡。北冥沧凛原本不打算松手,可瞧着她的样子心疼地紧,叹了口气,正准备将她抱在怀中。忽然神色一凛,屋内旖旎尽散,刹那间换上了千尺寒冰。同一时间,他施了昏睡的法术,用锦被,将凤栖凰裹得严严实实,除了头发,一概看不见。

“阁下好本事,竟然闯的进来。”北冥沧凛随意披散着身上的衣物,对着阴暗处厉声呵斥。

“哈哈哈……不愧是神帝,这般耳聪目明。费了些事,但也不是好大个事。这不,时间刚刚好。神帝,你现在可打不过本座。巫山云雨加上法力消散全身疼痛,小小一个仙人都能杀了你。”黑衣人嚣张地说道,下一瞬间,黑衣人已然在北冥沧凛数米之外。黑衣黑面,除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饕餮附魂 歇斯底里 北冥沧凛确实很虚弱,可他只担心凤栖凰的安危。

“啧啧,天下最美的女人果然不同凡响,竟然如此牺牲。北冥沧凛,你说上天是不是忽然公平了。你要是不给她半个神魂,本尊当真找不到任何的死穴对付你。可些,你如今这半神之体,不是本座的对手。”黑衣人丝毫没有将北冥沧凛放在心上,他慢条斯理的样子就是胜券在握。

“说罢,想要什么?”北冥沧凛直问。

“她。”黑衣人指了指床上只瞧得见头发丝的女人,直言不讳。

“你找死!”这很显然触了北冥沧凛的逆鳞。

可随即黑衣人又阴阳怪气地笑了笑说:“现在不急,本座想要送你一个大礼。至于凤栖凰嘛,日后有的是机会。”

说完,黑衣人拿出一个锦带,松开了绳子,似乎想要释放什么。北冥沧凛时时刻刻警惕着,见他拿出袋子便知道今日在劫难逃,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拼一把,赌一次。于是苍梧在手,瞬移到黑衣人面前。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衣人居然先一步朝着凤栖凰袭过去。北冥沧凛当即吓破了胆,赶紧上前阻止。一切不过须臾之间。刚抓住黑衣人的手,下一刻,黑衣人已经反手已经将袋子里的东西渡倒他体内。

就是一刹那的事情,北冥沧凛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感觉有个东西在他身上肆虐,那种感觉就好像要将他吞噬一般。脸上瞬间千变万化,狰狞无比,仿佛吃人的野兽那般骇人。

“你给我渡的什么?”北冥沧凛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厉声问道。

“高高在上的神帝?不可一世的命运之主?本座瞧着不过如此!”黑衣人的语气那般鄙夷,那般不屑一顾。然后他的目光放在床上的人上面,语气十分轻浮:“上天入地,宇宙洪荒最美的女人,很快就是本座的。”说着他想要掀开凤栖凰身上的薄衾。

“找死!”北冥沧凛发怒了。手上的苍梧剑颤抖着,散发出骇人的光芒。“本帝即便身死也不会让你这等小人得逞。”言罢,他一剑刺了过去。

黑衣人很轻松地躲了过去,倒是离床远了些,正对着北冥沧凛。“哈哈哈……北冥沧凛,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黑衣人嚣张得很,手上的术法呈现黄色的光芒。“你若不给她半付神魂,以你体内那个弱小的魂魄自然是不敢造次。不过,如今的你只是半神之体,很快饕餮的魂魄就能占据你另外半付。本上神等着你被饕餮吞噬的一干二净。”

“你是上神?”北冥沧凛赫然。这等法术虽不及圣境里的神,但绝对也是不可小觑的人物。

“本座是谁等你死了本座会带栖凰来看你。今日,你就好好看着,本座是如何疼爱凤栖凰的。”言罢,黑衣人已然失去了耐心,对着床上施法,想要掀开凤栖凰身上的被子。

可惜事与愿违,紧紧掀开角落,看见凤栖凰脖颈背后的肌肤,北冥沧凛已经发了狂似的打了过来。

“饕餮?”北冥沧凛冷笑一声,旋即双臂一震似乎做了什么动作,又似乎没有改变。只是阴鸷的语气忽然想起:“阁下是真蠢。”言罢,眼神漆黑一片,不见白色的帘幕,唯独黑色的珠子看上去空洞可怕,像是漆黑的夜空,找不到一颗星星和人间烟火,只需要一眼,就能将对方吞噬。

“你居然利用饕餮的魔力!”黑衣人显然震惊了,那颗仅存的眼珠子闪过畏惧。“你可知,从此你将万劫不复!”

“是啊,那又如何!本帝饿了好些日子,你甚是对胃口。”说着,北冥沧凛从未有过的邪魅,舔了舔嘴唇,手上的剑散发出黑色与金色交织的光。

黑衣人眼神惊恐万状,千钧一发之际居然逃之夭夭。“北冥沧凛,有朝一日定将你碎尸万段!”言罢,黄色的光消失在原地。

依旧陷入某种不可思议状态的北冥沧凛似乎对床上的凤栖凰感兴趣,那种感兴趣超越了以前北冥沧凛的不知餍足。那眼神分明是贪婪和魔媚。

“好香!”北冥沧凛勾唇邪魅肆意地笑了笑。转瞬,他扯开了凤栖凰身上的薄衾。可当他看见凤栖凰那张恬静美好的脸,北冥沧凛猛地甩了甩脑袋,一瞬间清醒过来。然后,赶紧将薄衾覆上,扭头,猛烈的晃着自己的头。“啊!”北冥沧凛失控地摧了一拳地板。然后一挥手,逃离了这个地方。

他的身体塑封了饕餮的魂,他这般肮脏污秽,这般卑微如尘埃,他不配与她同床共枕,更不配与她缠绵悱恻。

这一刻他无比害怕,害怕自己控制不住伤害了心上人,更为害怕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北冥沧凛跌跌撞撞地出了后院,心力交瘁。然后回了书房,二话不说,将自己锁在里面,浑身颤抖。他深知自己这一次怕是着了道。饕餮的魂能吞噬万物,北冥沧凛的魂自然也不例外。饕餮暴虐贪婪,北冥沧凛不想受它控制,唯有平心静气方能压抑自己内心的暴躁。

心如止水之后,北冥沧凛很快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体内的饕餮在肆虐,他已经管不了,心里唯心心念念凤栖凰。饕餮的魂,能吞噬他的魂,那么不久之后如何?是不是他不久之后就会变成饕餮那般贪婪,自私自利,暴虐,残忍,成为世人杀戮的对象。他能陪伴凤栖凰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一个月。不,他不能,他不要,他要的是凤栖凰的永生永世,哪怕生死,哪怕魂飞哪怕轮回,他也要与她同行。

于是这个漆黑的夜晚,神帝北冥沧凛做了第一件天怒人怨的事情,这件事情唯他一人知道。他恢复了记忆,恢复了以前的神力,也恢复了他最擅长的法术。但是当他打开某个不该打开的东西,那镜花水月里浮现的一幕幕,戳穿了他最后的幻想。

画面犹如凌迟般在他眼前浮动,他多想一掌挥过去,让这一切改变让这一切变成虚妄,成不了预言。可惜这画面本就是虚妄又如何更加缥缈。再者,不管承不承认,照此发展,该来的总会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诡异一幕 神意何为 他的栖栖呀,何以那般傻,何以那般决绝,那般执着不愿回头。他心里不知道是何滋味,只是出了甜之外,苦涩占据了一切。再然后是害怕和凛然。他看着阵法中的一幕又一幕,触目惊心,十指捏成拳头。他不能让他的妻为他承受那般撕心裂肺的痛苦,更不能让他的妻与他天人两隔。他不信这未来的画面,他只相信人定胜天。

“栖栖,若不能生,死又如何!”北冥沧凛说着收起了阵法,然后不出意外的遭受了天谴。可如今这点疼痛算什么,这点血又算什么,若真是像画面里的那样,他所经受的一切都不足以和凤栖凰的毫厘相比较。所以,他下定决心后,仿佛没事儿人一样擦干了嘴角的血迹,任凭苍白爬上脸颊,任凭汗水浸透衣裳,任凭痛苦在心里肆虐,任凭这是世态炎凉。

翌日,东苑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刘栖凰醒过来了,白荼荼非常不情愿的奉着食物前去。却听见刘栖凰的声音传来。

“侯爷怎的对本宫这里感兴趣。怎么,那个假货满足不了侯爷么?”刘栖凰的语气是带着讽刺的,显然有些挑衅的意味。

“公主以为什么那便是什么。本侯今日还有要事,便不伺候公主了。”说着北冥沧凛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后院。

刚出门就撞见了白荼荼。白荼荼看着衣衫不整的北冥沧凛心里不知怎么的冒出一股子怒火,可因着北冥沧凛的地位她又不敢发作,只是没什么好脸色。

“今日之事,你若敢胡言乱语,别怪本帝杀鸡儆猴!”许是看出了些什么端倪,北冥沧凛阴戾的语气陌生的竟像是不认识。

白荼荼咬了咬牙,不再看北冥沧凛,奉着早膳进了刘栖凰的屋内。

不用白荼荼细看也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是没长开的小丫头,刘栖凰摆明了是让白荼荼只晓得一清二楚。白荼荼才不会上当。没了北冥沧凛的威胁,这个女人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将早膳甩在桌上,扬长而去。

出了后院的门,她想也许是那个女人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让人误以为她和神帝有什么,她才不相信上当受骗,她偏不说出去,就当做没看见。然而第四日却让白荼荼倍感错愕。

依着往日的时辰,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早已经坐在院内观赏着一屋子的菊花。南方的菊花好似开得早了些,又或者用了什么方法,总而言之一进门就是药香味。可今日院内寂寂无声,房门紧闭。白荼荼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恐慌。当她推门而入,眼前的一幕,令她的眼光无处安放,刹那间怒火中烧。

只见北冥沧凛正在起床穿衣,床榻上的正是香肩外露的刘栖凰。她丝毫不避讳白荼荼灼热的眼光,反倒是笑得一脸得逞。

“滚出去!”北冥沧凛见白荼荼在门边,大喝一声。白荼荼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两人杀之后快。于是乎,将早膳仍在地上,脸上怒气冲天的扬长而去。

身后的刘栖凰见此,素白的胳膊准备抱着北冥沧凛的腰身,可惜她失败了,因为北冥沧凛一脸的嫌恶。“侯爷一夜风流快活之后便不认本宫了。侯爷当真是负心薄情得很。别忘了,本宫才是正主,你后院关着的那个才是假冒的,本宫若是不快活,谁都别想快活。”

“放心,本侯会对你负责!”北冥沧凛冷笑着说道。“刘栖凰,乘虚而入得来的东西长久不了。”言罢甩袖而去。

身后的刘栖凰赫然换了一副面孔,缓缓地放松了刚才紧绷的情绪,脸上尽是妖娆妩媚和满足。“凤栖凰,你输了!”

一切了然,这刘栖凰根本不是刘栖凰,早就被凤慕颜霸占了身体。她再一次欣赏着自己的身体,果然还是这张脸好用。任凭他北冥沧凛如何厉害也抵不住与凤栖凰一模一样的脸。想着她光腿下床,对着铜镜欣赏自己的美貌。眼尾的花钿栩栩如生,可惜不过是巧夺天工的画艺罢了。想着她轻轻地将它擦掉,因为未来已经用不上这多余的东西。她了解北冥沧凛,即便厌恶自己但绝不可能杀了一个上他床的女人,一则不能杀,二则会让他愧疚。

“呵呵呵……”这般想着,她不由得笑出声来。

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她等到了这天。

而这边,白荼荼心情极度郁闷,压抑在她心里的秘密像一座山一样沉重。都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于是这位小兔子,爬上沈黎郡最好的酒楼,叫了十坛子酒,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以及不远处落叶纷纷的东山,喝得人事不省。

森无没有回长安,正巧今日外出便看见白荼荼一个人喝得烂醉如泥。本就长得乖巧可爱,喝了酒,脸色越加红润甜美。眼见着不怀好意的花花公子靠近,森无连自己的任务也忘记了。

“白荼荼!”森无见她根本分不清眼前是谁,对着那个公子哥笑得灿若星辰,心里郁闷得紧。“滚!”森无对着那小哥大吼一声,吓得对方一哆嗦,差点跌倒在地上。

“你谁啊,本姑娘喝酒关你屁事!”白荼荼摇摇晃晃地指着森无说道。转头,又猛地灌了一口,自言自语道:“男人都没有好东西!”

“白荼荼,你看看我是谁!”森无难得好脾气。

“哟,侯爷身边的森无啊。上梁不正下梁歪了!本姑娘不需要你们这些虚伪的人类管。”白荼荼对着森无撒气。

“到底怎么回事?什么上梁下梁的,你给我说清楚!”森无干脆坐下来。

“你说,男人爱女人,不该是一心一意吗?为什么男人要三妻四妾?我的父神那般尊贵,那般遥不可及尚且只喜欢娘亲一人。为着讨娘亲欢心,什么囧事都可以干。我原以为,这人世间的所有情爱都该是那般唯美,包括神帝。可今日我才发现,原来不能立足于世人的居然是父神和娘亲只见的爱,原来三妻四妾,左拥右抱才是被世人接受的爱情。呵呵……多可笑的结论。”白荼荼说着又灌了一口酒给自己,眼角有丝丝眼泪流出。

森无有些错愕,因为没想到白荼荼的父母是这般的相爱,一生一世一双人,听起来便觉得不真实。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终是负了相思意 “可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即便是侯爷要有妾室也很正常。再者,如今公主伤着,总不能没有人伺候。怎的你就这般难受?难道侯爷心仪你不成?”森无吓了一跳。

“滚!”白荼荼猛地将酒坛子拍在桌上,刹那间,碎成一片一片。“那样的男人本姑娘看不上。只是为……为公主感到悲哀。那般决绝和深情的付出却最终换来个妻妾成全。”抬头看向森无,她笑得讽刺。“也是,这便是你们男人的心思。”说完没命似的又开了一坛子女儿红。“还是凰主的琼花酿好喝。”言罢,她起身从窗口飞了出去。

“都道是,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到最后究竟是负了!”白荼荼的话从天空飘了过来,那般神出鬼没的身影吓了森无一跳。

今日的白荼荼是他没见过的样子,往日那般没心没肺的活泼可爱,今天却添了些许成熟的哀愁。

又过了一日,白荼荼和九尾依旧不遗余力的伺候着凤栖凰。白荼荼去得越发少了,她担心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于是隔了几日她再也不去了,谎称寻他的父神去了。凤栖凰也不觉得奇怪,白荼荼小姑娘本就说一出是一出,没准明日又回来了。

倒是凤栖凰好些日子不曾见到北冥沧凛,有些想念,可问了九尾也没什么消息,于是只能将想念埋藏在心底。许是有些事情耽搁了,又或者遇上棘手的事情。可过了半月,她再一次见到了北冥沧凛。

他只是看着她,眼里藏着些不懂的东西,凤栖凰也没细问,只觉得他回来了便好了。可那日,北冥沧凛只是为她把脉,晚上又再次消失不见。凤栖凰当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可她依旧选择相信。

消失的北冥沧凛正躲在书房,独自一人陷入了沉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泪流满面。

“玄武……”北冥沧凛对着门外唤了一声。

等候多时的玄武应门而入。只见北冥沧凛站在窗边想什么想得出了神,一动不动,似乎站了很久很久。

“侯爷,我们该回朝了。”玄武淡淡地语气,不卑不亢,陈述一个事实。

北冥沧凛望着窗外日渐萧条的景色,哽咽着说:“玄武,我要失去她了。”

玄武身形一晃,有些不明所以。他还是合上了房门,走到了北冥沧凛身边。“神帝可是出了什么事?”今日一些流言蜚语他不是没听见,然而眼前这个非凤栖凰不可的男人不可能会做那般糊涂的事情。可是他又担心会不会是乘虚而入。

“玄武,我想活得久一点。”北冥沧凛依旧是那般苍凉的语气。

玄武不太懂,于是试探性地问道:“近日有有流言蜚语说侯爷您和东苑那位似乎不清不楚,可是真的?”

“玄武,我要死了。”北冥沧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说了一件让玄武大惊失色的事。

玄武二话不说,赶紧上前把脉。

“您的体内,怎么会有魔气!”玄武惊讶,眸子换上了害怕的神色。“还有被神反噬的迹象。神帝,你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凰主会难过的。”

“饕餮!”北冥沧凛言简意赅。

“你说什么!”玄武吓得恍恍惚惚。“凰主不知?”

“我会渐渐消失,短则几年,长则几十年。玄武,她不能知。”北冥苍凛忧伤地说道。

“可你若告知凰主,哪怕上天入地她一定会陪着您。您又何必找东苑那位?”玄武问道。

“东苑的那位怀孕了,麒麟之子。玄武,那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

“你的孩子!”玄武不敢相信。“北冥苍凛,你怎么敢!”这一刻,玄武忘了身份尊卑,忘了所谓的退让和恭敬,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愤怒就那样不加掩饰的破体而出,奔腾而下。这么多年的隐忍和退让,在这一刻让他觉得可笑。他将最珍贵的人交给他认为对的人,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你要怎么做!”玄武咬着牙,眼神厌恶的问。

“孩子留着,刘栖凰杀了。”北冥沧凛声音决绝,没有留恋。

“麒麟之子!她到是好运气!哼,想要母凭子贵,那得看她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玄武第一次丢掉了温文儒雅的面具,变得这般狠戾。“北冥苍凛……”玄武想说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于是甩开手,转过身去,生怕忍不住一拳挥了过去。

“她会恨我吧。”北冥苍凉声音近乎于虚无。

“北冥沧凛你失去她了。”玄武严肃又肯定的语气将北冥沧凛凌虐了千万遍。

“想要多活两年。”北冥沧凛失魂落魄地说道。

“够了。即便你再活几千万年,你也得不到她了。北冥沧凛,瞒着她吧。让她安安心心的做回上神。否者,你这一辈子留着又有什么用。”玄武愤怒地说道。

“是啊,有什么用。咳咳……”说完,北冥沧凛总算是动了动,止不住的咳嗽。

玄武终究是没有那么狠心,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他开始反噬了。因为你只有一半的神魂,所以他很强势。还有,你的身体怎会如此虚弱?”玄武有些奇怪。

“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动了不该动的轮回,伤了最不想伤害的人,要这幅驱壳有何用。”北冥苍凛丝毫不在意。“玄武,让她恨我。”北冥苍凛忽然睁大了眼睛看着玄武,意有所指,眼里参杂着决绝,也许只有玄武才知道那是什么。

“好。”半响玄武回了一个字,哽咽着,不知所措。“她走了,你的目的达到了。”

“那就好。”言罢,北冥苍凛虚弱地滑到在了地上。

“北冥苍凛,你意欲何为!”玄武盯着地上的躯体,愁绪爬上了心头。神力反噬不可能是因为压制饕鬄造成的,因为他根本没有压制,反倒是无比放任。那么他为何会反噬,到底动了什么东西才会令他如此虚弱?玄武不敢想也想不到。

很快又过了半月,北冥苍凛的状况越来越不好,他自己根本不在意,反倒是东苑那位当真是仗着肚子那个宝贝疙瘩,无所不用其极。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黑白颠倒 日思夜想 “九尾!”北冥沧凛撞见了正从结界出来的九尾。

“帝尊如今家人在怀,风光无限,居然还记得属下,当真是奇迹。”九尾二话不说就开始嘲讽。

北冥沧凛不解释,所有的痛苦就让他一个人承受。“她还好吗?”声音有些颤抖,约莫是不知道该如何控制他犹如潮水般涌出的思念。

“奢睡。除此之外并无不妥。帝尊若是念着那么点情义就该去看看。”九尾有些暴躁了。

“我……不能去看她。近些日子,她也许会喜欢酸辣的食物,你吩咐膳房多备一些。每到这个季节,她都是如此。”北冥苍凛说着,捏紧拳头,脚像是灌注了千斤铁水一般沉重,一步一步地挪开。

九尾隐隐觉得有些事情被埋葬着,但是她又想不明白为何。如今的北冥沧凛这般神色和举动反倒是让人以为他新生内疚,不敢前去罢了。

凤栖凰连着半月以来神色恹恹,昏昏欲睡,白日里睡得昏天暗地,夜晚倒是出奇的精神抖擞。看着冉冉升起的月亮星光灿灿的天际喟然长叹。心想明日起定要将这颠倒黑白的习惯更正过来。大抵是神力觉醒的在即,着身体有些匮乏,毕竟只是个凡身,能承受觉醒已是千万年难得一遇的奇迹。

已然数日未曾见到北冥沧凛的人影,倒是玄武来得平凡,从而得知,北冥沧凛估摸着遇上了什么大人物,一时间抽不开身。凤栖凰心底忧心忡忡,却也无可奈何,任凭心中波涛汹涌淹没她所有的忧心。如今的自己若是出了这结界不过是给他平添了麻烦,那人既然让他都自顾不暇自然能让凤栖凰翻来覆去死的彻彻底底。她如今也就剩下北冥沧凛,若是还让他分身乏术,恐怕自个儿都想要死一死。这么想着她也就释然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近来多愁善感多了还是神力即将觉醒的缘故,心里头总是不舒爽,连她自己都未曾明白缘由。只是时不时的有些心惊肉跳,又是不是觉得酸涩压抑。望着窗外星星点点的无垠星河,凤栖凰认命的又缩进了薄衾里面,虽然已是九月,可这南方依旧潮热得紧。这么迷迷糊糊地凤栖凰竟然又睡了过去。

翌日倒是醒了过来,也是奇了怪。这是这十几日最清醒的一次。她想难道是因为觉醒在即所以倍感精神了?是以她到是没怎么在意今日的不同寻常。

忽然,她的耳朵一抽,抬起头,神色清明。只见白荼荼端着早膳走了进来,她看见凤栖凰的神色明显有些错愕。而凤栖凰也觉得惊讶,因为好些日子白荼荼都不在,今日忽然回来还有些不适应。

凤栖凰就在想,又不是不认识,怎么还一副惊讶的表情。难不成这白荼荼有问题?可这结界里面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吧,若不是北冥沧凛的许可,估摸着白荼荼那位顶破天的父神也进不来。

“凰凰......凰主……您怎么醒了?”白荼荼支支吾吾地说完,顿觉自己闻错了,立刻改口:“这么早就醒了?不多休息休息吗?”

“你…….不会是假的吧!”凤栖凰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道。

“凰主,您开什么玩笑呢。我要是假的,矖还不得杀上天去。”白荼荼这一下就暴露了本性。

凤栖凰失笑,白荼荼倒是真的了。

“凰主,您吃用点东西吧,身子要紧。”白荼荼说着放下早膳。

凤栖凰也没多想了,也没扭捏,拿着筷着便去夹那酸溜溜的配菜,放在自己面前的粥里,尝了一口让人胃口大开。正准备化身饕餮,大吃一顿,耳尖的她就听到了些声音。

“怎么,这里有什么喜事吗?我听着有唢呐的声音,感觉人声比之往日要闹腾许多。”凤栖凰抬头望向外面。因为隔着结界自然看不清外面的状况,只能扭头看向白荼荼。

白荼荼看着凤栖凰那无辜又纯净的眸子,心里面的愧疚更甚,可想起父神的嘱托,她最终还是将那份愧疚掩埋在了内心。“无事,想来快到秋分时节了嘛,大家赶着丰收了。今年收成不错,所以前来道谢的恭贺的还有送礼的人多了些。是不是吵到凰主了?那我让他们小声些可好?”

“是吗?”凤栖凰总感觉有些奇怪。就算如此,这深宅内院也不该有人来来往往才是。怎么她清醒的今日就听到了,怎么大早上就这么多人?“我想出去走走。”凤栖凰忽然说道。

白荼荼内心咯噔了一下,觉得事情不妙。“凰主,还是不要了吧。因着上次的事情,整个沈黎郡守府差点被神帝灭了。您要是再出什么事情,那神帝还不真灭了整个沈黎。”

“只是去院内坐坐,并不远走。”凤栖凰坚持。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只是念北冥苍凛得紧,数日不见,一如过了好几个月。这么想着心里有些失落,到底是怎样的难言之隐才会让他坚持了数日不见。

白荼荼见掩饰不了,而且再阻止肯定引起凤栖凰的怀疑,于是只能暂缓之计。“那凰主稍等,我去问问神帝的意思,顺便……”

凤栖凰还未等他说完语气惊喜地问道:“阿凛他回来了吗?”

白荼荼此时就差一巴掌拍死自己。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是蠢吗?这下好了,很难自圆其说了。“呵呵……刚回来,否者也不会有那么多百姓上门恭贺不是。”

“这倒也是,即是如此便去问问吧。”凤栖凰其实觉得有些奇怪。按照以前北冥沧凛的性子,别说什么百姓,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那也是先回她身边腻歪,可这次他不仅没有来而且还没有告知她。书信也未曾有,这么想着越发觉得奇怪。

于是她独自一人安静地走出了房门。虽说整日被关在这结界内,依着凤栖凰以前的脾性自然不乐意,可如今的她身无长物不得不低头。关得久了也就没觉着有什么,特别是最近这个半月,似乎没有时间的概念,每次醒来都是半夜渐渐地也就习惯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绝望 欺骗 笑话 此时的白荼荼跑到了北冥沧凛面前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诉说的过程,北冥沧凛一直紧握着拳头,竟是青筋暴起,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白荼荼偷偷看了看,心里有些疑惑。其实自从半月以前,她就发现北冥沧凛的异样,但是她一个和他没什么关系的人在这里说三道四的也不太好。可自从知晓了另一个栖凰的存在,白荼荼还当真不愿意来见北冥沧凛。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不如他父神专情的男人。本来是不愿意告诉北冥苍凛这些事,但是她担心凰主,明日就是最关键的一日,不能出任何岔子。

暗忖之际,却听见北冥沧凛沙哑的声音有些冷漠得过了头。“让她出来。”说完便闪身离开,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白荼荼得了命令也不再理会北冥沧凛,自顾自地去了后院的结界内。可到了结界内哪里还有凤栖凰的影子,这一下可把白荼荼吓得魂飞魄散。今日是凤栖凰神力觉醒的关键时刻,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这么担心着她赶紧去寻找凤栖凰的影子。

其实凤栖凰是凭着愈加敏锐的听力寻声去找北冥沧凛。原本在花园闲逛的凤栖凰忽然听见后花园的别院里好似传出北冥沧凛的声音。听声识人是凤栖凰对北冥沧凛太过熟悉的原因。这么听着她也就自身前去了,而且有北冥沧凛的保护,没人敢对她做什么。可还没走到后花园,隔着镂空墙壁就被结界边缘弹了回来。不过她已经能听到里面两人的争吵声。心里有些奇怪这结界怎么对她也有影响,难道北冥沧凛不准她出房门?

细思极恐,于是她又试了一次,这次竟然成功了。她瞧瞧的躲在墙壁后面看着院内争执的人。

这一瞧,吓得她几乎魂飞魄散,下意识的揪住自己的衣摆,目光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眼角有破碎的光,顺着眼泪滑落在地,碾碎了一个名叫“信任”的东西。只见院内菊花漫天,五颜六色开得大快朵颐,一个女子正靠在偌大的秋千上,目光深情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那个女人和她几乎一模一样,除了眼角的那朵花楹花,其他的就连气质都那么像。菊花特有的药香穿入凤栖凰的鼻尖,她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气息很熟悉,但她又不知如何确信。她现在没有任何辨别神鬼灵魂的能力,自然识不得这个东西是人是鬼。只是这院内所有的陈设都那般精致,就好像屋子的主人得到了无上宠爱一般。

凤栖凰觉得窒息,也不知是不是早上那碗粥没有吃下去的原因,竟有些恍惚,摇摇欲坠。那一刻她几乎本能的相信,她相信屋内的人不是北冥沧凛也相信那个女人和北冥沧凛没有关系。可是她说服不了自己那颗不堪重负的心脏,那颗在那一刻几乎停滞跳动的心脏。恍惚之际,屋内终于传出了声音。分明一刹那的时间却好似万年那般煎熬。

“刘栖凰,本侯说过了,妾室之位可以给你。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若非顾着你肚子里的孩子,本侯早就一剑杀了你。”这是北冥沧凛的声音,却是不作假的愤怒之声。

那女子抬眼温柔地看着北冥沧凛说道:“侯爷,妾身可是做错了什么?”不卑不亢的样子,竟然看不出丝毫破绽。

“栖栖才是夫人,迎你一个妾室而已,为何在府邸挂上红纱,还请人奏乐。刘栖凰别怪本侯没有提醒你,要是让栖栖知道你的事情,本侯可不管你肚子里是个什么东西,一样杀了你。”北冥沧凛倒是没有多少怜悯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厌恶。

“侯爷这是作甚,虽说本公主与你只是一夜迷情,但到底有了孩子。按着你们所说这可是千万年来唯一一个麒麟之子。如此尊贵的存在本公主也不过是讨了个妾室罢了。侯爷何故如此动怒。日后见了姐姐也定会谨遵三从四德的礼数,侯爷不必忧心。”那女人看起来倒是大度的很。

“你最好安分守己。过了明日,你我之间唯一的联系只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别想着用他威胁本侯。”北冥沧凛确实是气急了的语气。当然,他确实不喜这李代桃僵的刘栖凰。

“侯爷,如今这般说是否晚了些。那日,你在妾身身上可不是这般说的……那日……”

那位绝不是长公主,凤栖凰很肯定,这是属于一个女人的直觉。当时的长公主有多喜爱栾大她看得一清二楚。哪怕将栾大变为恶鬼她也在所不惜,不可能转眼移情别恋。能如此作践自己也要留在北冥沧凛身边的人唯有凤慕颜。想到凤慕颜,凤栖凰脑海那根绳终于是断了。是了是了,那个味道是洛桑花的味道,即便如此多的菊花也掩盖不了那个香味。

此时的凤栖凰泪如雨下,那连串的泪珠滑落,在地上溅起烟尘,像极了她自己,卑微到尘埃里,被人遗弃。仿佛一下失去了支柱,她唯一拥有的在这一刻永远失去。这破碎的身子终究抵不过麒麟之子么?可笑的是,所有人都在骗她,白荼荼骗她,白矖骗她,玄武骗了她,就连素凤也未曾告知她真相。他们竟然想到将她禁锢在结界内,等到她神力恢复之后才告诉她真相。唯一不见的只有白腓,可惜他恐怕不能告诉她真相吧。

为了一个麒麟之子,他北冥沧凛就要迎娶一个妾室。高高在上的神帝陛下,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麒麟之子的东西居然骗她。她做错了什么,竟然要如此对她。她已经没有听下去的勇气,她害怕听到她最不想听的东西。她不想知道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更不想知道北冥沧凛究竟是为何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承诺。可笑,当真可笑……想着早已出了后院的凤栖凰哈哈大笑起来。忽觉自己这么多年都白活了,活着有什么意义。那笑声悲凉得不成样子,比那秋日的落叶更为萧瑟。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同生共死的是别人 是的,这一刻凤栖凰进了死胡同。她心里知道这一切也许不是北冥沧凛的错,若不是她,北冥沧凛不至于只有半神的修为,更不至于被一个女人给算计了还怀上了孩子。可偏偏这世道就是这般可笑,她不仅有了孩子,还是麒麟之子。那是何等尊荣富贵,又是何等幸运之事,千万年来,麒麟消失不见,偏生她这第一次就的天如此厚爱。

而北冥沧凛是如何想的?为了一个麒麟之子,送了最好的别院给她,布置得富丽堂皇,巧夺天工,还要许她妾室之位。可笑,她堂堂神凰殿下,女娲传人居然要和一个肮脏龌龊的女人共侍一夫。她忽然觉得自己如此的悲哀如此的可笑,就像这世上最大的笑话一般。

凤栖凰跌跌撞撞,摇摇欲坠,失魂落魄的走在道路上,像个疯子一般,一下笑一下哭。可笑的是,她如今连骑马奔跑的力气都没有,连挥剑制裁的能力都丧失了,更可笑的是,她顶着一具破碎的驱壳,却被世上万物遵从着。只是她双眼失去了光泽,那曾经犹如群星般璀璨的眸子此时竟然找不出任何细碎的光,就连那破碎的琉璃之光也踪迹全无。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东西,就那么一直一直走着,路上的行人,风景,高楼皆化为虚无,她犹如幽魂一般行走在一个什么都虚无的世界里,这里除了死寂还是死寂,除了她即将陨落的驱壳以外连给她收尸的人都没有。

不知道走了多久,凤栖凰再次回神之际,居然在东山之上。

她泪眼婆娑,眼里空洞无物,脸上一片死寂。秋日的风有些凛冽了,特别是这山涧的风,她又站在风口上,秋风吹起她的裙摆,华丽的衣裳此时显得有些触目惊心,就好像在嘲笑这她凤栖凰配不上这般高贵的衣裳。她站在悬崖上,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沈黎郡守府,那般明媚的地方却韩动不了她眼里的满目苍夷,反倒是在时时刻刻提醒她,这么多年的坚持都如梦似幻,却没有一样是真实的。

是啊,一梦千年,梦醒之日竟然这般难堪。她闭眼,倔强的对着星河万里,流出了眼泪。星河如此滚烫,却抵不过她心间肆虐的心凉。似乎万事万物都笼罩在那朦胧的美色当中,唯剩下她一人独自荒凉得不成人形。忽觉胸闷气短,凤栖凰到底是吐了口心头血,在这黑暗的中引来了无数萤火之光。

她的血还真是引人入胜。这么细看之下才发现,此处竟然是悬崖峭壁。回首看着那微弱的萤火虫默默道了一声感谢。天地万物,唯有这份坚守让她感受到了一星半点的暖意。

“这条命,本没什么用,今日倒是填了这东山的山涧。”凤栖凰凄然一笑,抬头看着星河万里,喃喃说道:“师傅,凰儿记得你说过,凤凰涅盘,浴火重生,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果您要说我任性,那便是了。今日,凰儿唯有这凡胎肉身,一腔热血,满心不甘,祭这东山神灵,也不枉此生。”说着凤栖凰纵身一跃,跳入万丈悬崖。

不知何时赶来的白腓,迎着萤火之光,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跳了东山的悬崖。“凤栖凰!”淡紫色的身影在这微弱的荧光中并不明显,却有可见。他的嘶吼暴露了他的愤怒,担忧和绝望。

凤栖凰如何也想不到这一刻陪着她的人竟然是白腓。那个还不足她万分之一年岁的小孩。

是的,也就白腓这厮敢如此放肆,仗着自己冥王的身份有恃无恐,还真的跟着跳了下来,只可惜他注定抓不到凤栖凰的手。这是天命,就好像,注定凤慕颜的肚子怀着麒麟之子。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山风,此时的凤栖凰内心波澜不惊,心如止水,所有的过往仿佛烟消云散一般。仿佛这样之后一切都能重来。她不在记得北冥沧凛的存在,她还是那个身在九重天上无忧无虑,不明情爱的神凰殿下。真好,如此,真好……她的嘴角浮上一抹似有似无的的笑容。

“师傅啊,凰儿从不信命,只信我自己。”然后她猛地睁开了双眼。凤栖凰身上金光一闪,白腓就被这道力量弹回了悬崖之上。

这才是凤栖凰。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要平衡所谓的生,也不是一国公主,要维护至高无上的皇权,更不是他凤慕颜手上的玩意儿让她捏扁碾碎了,随意把玩,当然也不是北冥沧凛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女人。

她是凤栖凰,上天入地唯一一只上古凤凰。她可以输却不可以认输,她可以被人暗算也不能不索回来,她可以被世人嘲笑,可北冥沧凛不可以!

这么想着,凤栖凰浑身散发着令人惊诧的力量,那力量汇集成了如太阳光般耀眼的光芒,刹那间照亮了半个星河。那些个星星也好,月亮也罢,在这光辉面前黯然失色,纷纷隐去了自身微弱的光,消失在羞愧里。凤栖凰就在这光束里面缓缓的下落,下落,像是她的守护神一般,轻柔地拖着她下坠的身子。直到凤栖凰完完全全落在山脚下的溪流里面。

溪水温和,显然是天然的温床。凤栖凰落在这温泉里面,昏睡了过去,隐隐约约透着些玄幻的光,稳稳地拖着她不至于让她的头落到温泉里面。

九天凤凰,置之死地而后生!凤栖凰以命赌命,又赢了。

此时白腓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动,四周归于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他看到的幻象。山林寂寂无声,安静得可怕,终于听见自己的心跳的声音,他才回神。他完全不敢相信,那个艳若桃李,淡若梨花,却又无上尊贵的女子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他不信!要如何信!

世人皆说白腓忘忧,却不想只是无心罢了,一旦上了心,又怎会没有七情六欲。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你不爱她 我爱 于是,寻着山路,他想着山崖底下而去。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那个遥不可及的女人带给他的不止是悸动而是喜欢和爱。原来爱是这样的苦涩,于他而言无异于饮鸩止渴却又不可自拔。

此时已是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凤慕颜望着没有结界的后院,笑得洋洋得意。她隐身进去,想要找凤栖凰的麻烦,可屋内除了剩下的半碗八宝粥,哪里还有什么人。试探了一下那碗粥的温度,早就凉透了,看来人早走了。想着,肯定又和北冥沧凛腻歪去了,她心里嫉妒得发狂。那一夜是她用计谋得来的,若不是北冥沧凛愚蠢的剖了自己半个神魂,又刚好遇上他每月法力微弱的时候,她怎会得逞。说到底还得感谢这个身子的主人,确实长得像极了凤栖凰,再加上这位公主养尊处优的模样以及目中无人的神色像极了凤栖凰,不然没这快成事。

可即便如此,北冥沧凛看都不看她一眼,觉得她恶心,一门心思的想要恢复凤栖凰的神力。想到这她就忍不住歇斯底里的怒吼,硬是将屋内一切毁个干干净净才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她如今成了北冥沧凛和凤栖凰心头的朱砂痣,想要抹掉,救得剜心!

明日,过了明日,她就有名分了,即便是妾又如何,有朝一日她定能成为帝后。这么想着,她总算舒心了些。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北冥沧凛正躺在自个儿屋内,苍白着一张脸,紧紧咬着牙,紧握拳头,看似忍得极为辛苦。

“你休想得逞!”北冥沧凛低吼,似乎对自己说这些什么。

玄武忽然走了进来,看着这一幕,一个箭步上前,赶紧施法控制了北冥沧凛。半响,北冥沧凛总算恢复了些神色。

“准备如何?”北冥沧凛有气无力地问道。

“神帝当真要如此?”玄武有些担忧。“你该知道凰主眼里容不得沙子!”

“本帝当然知道。”北冥沧凛低吼。

“难道您真的碰了她!”玄武有些郁闷地语气。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北冥沧凛继续低吼。“若明事成,本帝自会同你解释。因为……”说着北冥沧凛哽咽又苍白无力地说道:“我不放心她一个人。”

“穷奇定是找不到了,约莫上次洪荒自动封印后湮灭了它的气息。若是神帝的另一半神魂还在,打开洪荒的封印自然是可以的,如今您又……怕是做不到。”玄武叹息着说道。

“混沌了?”北冥沧凛又问道。

“他自然是在漠北待着,如今也成不了气候,与你并无帮助。”玄武解释道。

“那并耗着吧。”北冥沧凛说得有些绝望。“玄武,还记得来时委托你的事吗?”

玄武为之一振,默默点头,又说道:“还是那句话,神帝所托非人,还望另请高明。”

“除了你,本帝不知还能信任谁。”北冥沧凛喉咙碾过一抹酸涩,莫名觉得沉重。“今晚可去见过她?”

“倒是未曾。”玄武回答。“听闻她出了结界,可是真的?”

“自然。白荼荼看着,应是并无大碍。”北冥沧凛闭着眼有些疲累。

“看着?”玄武疑惑。“可属下听闻,凰主早些时候出了府门,怎么白荼荼没有告知神帝?”

北冥沧凛顿时清醒了,直直的坐了起来,揪着玄武的衣服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就在此时,白荼荼风尘仆仆地赶来。“帝尊,凰主……凰主不见了。”

北冥沧凛怒不可遏,一个闪身上前隔空捏着白荼荼的脖子,提了起来。“本帝让你看着她,为何私自跑出去!”他的脸色是病态的白,可眸子漆黑一片,仿佛入了魔一般,手上的力道不轻,捏着白荼荼的脖子让她根本发不出声音。

玄武见此赶紧打散北冥沧凛的术法,白荼荼乘次机会掉了下来,吓得躲到玄武身后,从未见过这么暴躁的北冥沧凛,这么看着白荼荼觉得北冥沧凛更有问题,仿佛换了一个灵魂一般。

玄武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道:“神帝,您不可动怒,不可!”

半响,北冥沧凛似乎清醒了些,可浑身依旧散发着不可磨灭的怒意。“马上去找!若是她出了死,本帝就让这西南边境陪葬!”

此时已是大半夜,在众人看来,凤栖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去哪里,不就是屋内屋外方圆几里罢了。可寻了几个时辰眼见着天要亮了也没见凤栖凰的身影。

而此时,迎妾室的事情却也开始着手准备。

北冥沧凛自然是没了那个心思,可有些事情不得不做。他的目的他一个人知晓也就够了。原本参加喜宴的还有些人,此时倒显得冷清的很。

两人着嫁衣,凤冠霞帔,又因着凤慕颜此时顶着刘栖凰的脸,自然无可奈何用了鲜红色。若是寻常人家,抬个妾室也就粉红纱帐,敬一杯酒完事儿。可凤慕颜此时仗着肚子里的种,嚣张的不得了。两人正准备拜天地,却见白腓怒气冲冲,脸色铁青的走进来。他的衣衫还有些凌乱,头发更是没有打理,眼帘下的青色昭示着他昨晚失眠。

“本王看今日谁敢拜堂。”白腓怒不可遏地吼道。

院子里刹那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白腓走上前,揪着北冥沧凛的衣襟狠狠地揍了他一拳,自然是用了全力,顿时北冥沧凛就吐了一口血。北冥沧凛惨淡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擦了下嘴角道:“冥王也要前来观礼?”

白腓一听气得跳脚。“北冥沧凛,若你不爱凤栖凰,本王爱!本王告诉你,若今日凤栖凰出了事儿,本王就让整个人间生灵涂炭,哪怕被上天惩罚也在所不惜。你可知,凤栖凰在何处,你可知你和这个贱人你侬我侬之时,凤栖凰做了什么,你可知一个倔强的人要如何失望才会选择死亡。北冥沧凛……”说到这,白腓实在是忍不住心里压抑的愤怒和辛酸,别过脸哽咽着继续道。“凤栖凰……跳了东山之崖!我寻了一夜,尸骨无存,我找不到她……”说着,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神经大条,让人忘忧的冥王,硬是落下了伤心之泪。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闻君有两意 故来相决绝 北冥沧凛听完有些上头,还没喝酒竟然像是醉了一般,飘飘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抽离了身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再给本帝说一次!”

白腓不怕他的愤怒,在此时白腓的眼中,北冥沧凛显得滑稽可笑,什么一往情深都是假的,还不如那个可疑的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他一点都不怕,梗着脖子,对上北冥沧凛愤怒得喷火的眼睛大吼道:“本王说,凤栖凰跳崖自尽了,死了,尸骨无存!你满意了吗?喜欢吗?后悔吗?怎么,高高在上的神帝还想着齐人之福吗?北冥沧凛,凤栖凰是什么性子,世人不知,你北冥沧凛还不知吗?她那样倔强骄傲的存在会容得下你娶一个不明不白,扭曲如蛆虫的女人做妾,会同意二女伺一夫?连我都明白,连我都清楚,她情愿自裁也不会同意。麒麟之子……哈哈哈…..”说着,白腓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直流,觉得这世人真是好笑,真是可悲。“一个还没出生的玩意儿,谁知道它是什么东西!”说着白腓执扇向着北冥沧凛身后的凤慕颜袭去。

万万没想到的是,北冥沧凛居然护着她,还打落了白腓的武器。白腓也不是善茬,手指化爪,运了功力吸过折扇,又朝着凤慕颜打了过去。此时的凤慕颜断不敢暴露自己的修为,即便她也打不过白腓。

“砰!”硬生生的一掌打在了白腓的身上。

“你护着她!北冥沧凛,先前我道是你被骗了。却原来不是!你将栖凰放于何处,你将凤栖凰置于何种境地!”白腓吐了一口血,脸上青筋暴起。

就在此时,寻找凤栖凰的人马皆数归来。白矖是第一个。

“阿腓,凤栖凰没有死。神帝他有难言之隐,你切莫以下犯上。”白矖赶紧制止欲要出手的白腓。

白腓现在只关心凤栖凰,对于北冥沧凛已然绝望。“她在何处?”白腓焦急的问道。

“该归来之时自当归来。”白矖讳莫如深地说道。

“放屁!”白腓不信。“你们这些人都被那个女人骗了,什么麒麟之子,什么几千万年唯一的血脉,全都是谎言。凤慕颜,是你吧!就算你化成灰,本王也记得你身上的味道!那就是千万朵洛桑花也掩盖不了的腐朽味,分明腐烂如死尸,扭曲如蛆虫,却偏偏想要李代桃僵。可笑的是,这个世上权利至高无上的神帝,也没看出来。愚蠢!”白腓兀自撑着自己肋骨的地方,恶狠狠地盯着北冥沧凛身后的女人。看着那般谨小慎微,担惊受怕,那般弱弱无能,其实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胡说八道。”北冥沧凛怒喝。

“是啊,本王不过一个小小的冥王,哪能比得过您神帝的眼睛那么瞎!”白腓气急了,也不顾什么尊卑礼节。

“白腓!”北冥沧凛大喝一声。身上萦绕着令白腓有些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但此时此刻白腓很清楚,这种气息不属于神帝北冥沧凛,反倒是有些魔界的气味,再看北冥沧凛那无神的眼睛,浓黑滴墨,没有一丝清明。这种气场到底在哪里见过?想着白腓眉头一皱。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第一缕金辉漫过连绵起伏的东山,洒向人间大地。这时候,北冥沧凛似乎回过神。这一幕又被白腓看在心上,忘川河上的灵魂才怕光,北冥沧凛为何也怕。

失神之际,只见天边腾升了一抹紫金色的光芒,光芒万丈,可比拟太阳,然后那光化作一团如火的凤凰冲上了天际,发出了“啾啾”的声音。

“小栖栖!”白腓心花怒放。“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大仇未报,何以安心。”

果然那紫金色的硕大身影消失在云层之后,眨眼间,又冲出了天际,直直的朝着东山而来。刹那间,山河失色,百花羞愧,万物匍匐,唯有遵从。天空飘起了紫色的花,这花世人皆未见过。

可北冥沧凛知道,这是紫色凤凰花,亦如当年,亦如他们相见。他抓住一朵,捏在手心,直至融入心扉血液,硬生生地压制着内心熟悉的悸动。他知道他不可以,不可以放弃不可以心软,更不可以后退,因为前方没有退路。唯他一人,踽踽独行。

鲜花铺满了院落,层层叠叠煞是美艳,亦如她的主人凤栖凰那般妍丽又低调,高贵又神秘。然后他们听见她的声音幽怨而决绝。“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特来相决绝。”声音在空旷的天空下一生又一生的回荡,一次又一次冲击着北冥沧凛的心。

这一刻,北冥沧凛内心苦笑,原来自己如此强大,即便心疼到歇斯底里他依然屹立不倒,脸上更是不动声色,面无表情。

声音末了,只见凤栖凰一身紫衣飘飘然然,婀娜多姿,只是这样风华绝代的衣物万万不及眼前女子分毫。那张原本就艳若桃李的脸,此时更是多了一层神秘感和妖娆的气质。她的眼神却不如她的衣物那般淡然,那眸子里淌着绝望的河,可河里又飘着深情和希望,这般矛盾的存在偏偏让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凤栖凰落在院落的门边,可下一秒她已经闪身到了北冥沧凛面前。

鲜红的嫁衣有些刺眼,这般的正红色还记得是去年的时候见过,而那时候北冥苍凛也是这般风神俊朗吧。可惜那个时候她昏睡着,竟是没有见到。如今看来倒是越发讽刺了。

“我连着十五日不清醒是否你下的药?”凤栖凰声音莫大的悲凉,似乎肯定的语气。

“是!”北冥沧凛咽下一抹苦涩。

“你的结界后来是为了困着我,是不是?”凤栖凰又问。

“是!”

“你与她当真一夜风流?”凤栖凰眼里闪着光,那是希望。

“是!”这个字破碎了凤栖凰最后一点希望。

“你一定要娶她是不是!”凤栖凰低吼出声,眼泪顺流而下。“北冥沧凛,我可是宇宙洪荒的生命之主,我是尊贵的上古之神啊,我这般骄傲,这般矜贵,这般尊贵,你怎能如此狠心,让我与我最恨的人共侍一夫!我不信,你没有想过今日的境地!所以,即便你想过,我要同你分崩离析,一刀两断你也要娶她为妾么?”

北冥沧凛没有说话,他怕一开口就忍不住解释,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好生呵护。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诛仙诛心 再无挂牵 “为何?北冥沧凛,为何?”凤栖凰睁着秋水剪瞳般的眸子,眼底里的那条河似乎多了些星星,飘在河里,闪着破碎的余晖。

“她……”北冥沧凛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眼神一片认真地说道:“她怀了我的孩子。”

凤栖凰盯着他,想从这个她爱了几千年的男人眼中找到说谎的痕迹。可是她失败了,男人眼中除了坚定还是坚定。她忽然仰天长笑,笑声那般绝望,那般悲凉,那般撼天动地。

笑完,垂首,北冥沧凛看见,眼里的那条河已经没了希望的浮动,破碎的星光,跌跌撞撞冲破了堤坝,溃不成军,肆意妄为。

“如果我一定要杀了她了。”凤栖凰一脸绝望地指着北冥沧凛身后的女人。

“栖栖,你不能杀生!”北冥沧凛言简意赅。

“哈哈哈……不能杀生……不能杀生。”凤栖凰笑得花枝乱坠,落地的却是满目荒凉和星河里仅存的善良。“不过杀生而已,本主两千年前可以杀她,两千年后亦然。你以为,肚子里怀着孽种本主便会怜惜。北冥沧凛,本主何曾良善过!”凤栖凰冷眉一条,皆是绝望。“是否,过了千年世人便都忘了,我是个手起刀落快刀斩乱麻的人。”

白腓想要上前帮忙,白矖制住了他。众人都没有动,他们没有资格。

说话间,凤栖凰右手成爪,天机已然从她的发间滑出来,落入手上,变成一把长剑。乌发垂落,俨然一个绝色美人儿,可惜她的脸上再无温情可言。“北冥沧凛,她欠我的,我今日一便算清楚。你若护着她,本主连你一起杀!”说着,凤栖凰飞身上前,将凤慕颜抓了出来。

长剑在手,手起刀落之间,北冥沧凛竟然将凤慕颜拉了回去,虽然只是扔在一边,没什么感情可言,可对如今的凤栖凰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你…..护着她!”凤栖凰右手执剑放于身侧,目光里的绝望无疑快要湮灭她的世界。

“栖栖,你不能杀她!”北冥沧凛艰难地滑动这喉结,将苦涩湮灭在肚子里。

“我偏要!”凤栖凰大喊一声近乎癫狂的状态。说着飞身上前,凌厉的剑,散发着森寒的光。就在此时,北冥沧凛忽然祭出一把剑,挡住了凤栖凰的剑锋。

凤栖凰退后一步,看着那把剑,她已经不只是绝望了,而是将近心死。“诛仙剑?”凤栖凰垂泪,眼神都是不相信的神色。若说之前的绝望奔腾而下,肆无忌惮,那么此时凤栖凰的眼里正在被疯狂吞噬。

“栖栖,收手吧。”北冥沧凛执剑指着凤栖凰。

“你可知,诛仙剑,诛仙不诛神。”凤栖凰扯开嘴角笑着,可眼中的泪水让她看不清距离他几米开外的男人。那笑容苦涩至极。她又看向地上的凤慕颜,讽刺道:“你不知道吧。你以为,诛仙剑出自神界,定能诛神。可它不能!”凤栖凰大吼一声。“凤慕颜,本主倒是小瞧了你的本事。”

白矖见凤栖凰已然有些失控,担心如此下去当真是让那幕后之人得逞了,正准备上前劝说一番,却不想,凤栖凰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挥手一缕紫烟缭绕,众人尽是动弹不得。

却见凤栖凰目光灼灼看着北冥沧凛声音颤抖,颤颤巍巍道:“你要……杀我…..”最后那两个字承载了她所有的情和爱,承载了她所有的信任和所有温暖的时光,她用他们在赌,赌一个早已输了的结局。

北冥沧凛没有动也没有回答,他的内心破碎得不成样子,早已经包不住他伪装的冷静自持。可他的驱壳依旧屹立着没有动摇。他不能,那个秘密就让他烂在肚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去承受,去承担如今这个局面带给他的无尽痛苦。

凤栖凰看在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他情愿杀了她,也要护着那所谓的麒麟之子,是否未来他还会为了这天下再次弃她于不顾。她手上的天机幻化成发簪,紧紧地握在手上,然后一步一步地朝北冥沧凛走过去。“你说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说浮生万物,三千弱水,唯我一人入你心头。你说你爱我以生命之名。呵呵呵……北冥沧凛,我欠你的我知道。”凤栖凰的心脏对着北冥沧凛手上诛仙剑的剑尖,再前一寸剑身入心。

凤栖凰看了北冥沧凛一眼,满目凄凉,泪眼婆娑。“这四千年里,我从不曾后悔,即便再来一次我依然甘之如饴。”说着她一个猛步上前,诛仙剑刺入心房。

“栖栖……”北冥沧凛惊呼,想要上前扶着她,护着她,拥她入怀,然而他刚伸手,凤栖凰却又进了一步。诛仙剑刺穿了她的背部。

“啊……”凄厉的叫声响彻云霄。

他们不知道,诛仙剑,诛仙不诛神,却伤神四十九日,日日诛心,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栖栖,栖栖,不要……”北冥沧凛似乎察觉了她的意图,伸手想要拥着她,却被凤栖凰甩开。

凤栖凰绝色的脸浮上了恨意,脸色愈加苍白,口中鲜血直流,滴入她淡紫色的衣襟上,绽开了一朵朵妖冶的曼珠沙华。亦如当年破苍一剑那般令人心惊胆战。下一刻,凤栖凰却用自己的神力抽出了诛仙剑,仍在一边。鲜血染红的剑身让那把剑瑟瑟发抖。小小的仙器怎能伤害九重天上的上神。它注定担不起这样的杀戮。凤栖凰稳住自己摇曳的身子,泪眼婆娑的看着北冥苍凛。

“我欠你半生修为,半付神魂,如今一便还了你,从此你与我两不相欠。”说着,凤栖凰用天机插入自己的心脏,心头血染红了天机的全身,剖开了凤栖凰的神魂。她没有停手,隔空捏着北冥沧凛的手,将血注入了北冥沧凛的体内。然后她捏着他另外一只手,渡了他半生的修为。北冥沧凛如今的能力定然是阻止不了这一切,他也不敢阻止,只要动了法术,体内的那个东西就会不受控制。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恩断义绝 魔神降世 “呜……”做完这一切,凤栖凰已然没了站着的精力,疼痛让她跌倒在地。她抬头,嘴角留着鲜血,眼神满是自嘲和讽刺,看着北冥沧凛,气息奄奄地说道:“即便如此,本主已然要杀她。”言罢她强撑着半神之体,持剑朝凤慕颜袭击过去。

“栖栖!”北冥沧凛哽咽的呼唤着,他的眸子全是深情,可惜凤栖凰看不见,她只关注,即便如此北冥沧凛依旧挡在了凤慕颜的面前。

看着这一幕,凤栖凰陷入了癫狂。她仰天大笑像是疯了一般。她没注意,北冥沧凛不知何处寻了琉璃净瓶盛了她的心头血。

天空忽然转了日头,寒风呼啸,落花纷纷,枯叶成群,萧条一片。凛冽的风夹裹落花和枯叶在院子里盘旋,黑压压的一片,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像是乌鸦成群结队一般诡异。在这个漩涡当中,凤栖凰终于停止了凄凉的笑意。她的头发不只是被风吹散了还是发簪掉了,松散开来,癫狂般在风中缠绕。海藻般的青丝垂直的能到脚跟,身上的衣衫也不再是那般飘逸出尘,渐渐地融入了紫黑色,魔幻般的彼岸花开了整整一个下摆。

“世人都以为这个位置尊贵无比,却不看不到这背后的无可奈何。本主捏着天下人的性命却不能生杀予夺,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却不能肆意妄为,拥有毁天灭地的修为却不能逆天改变两千年,成为这世上至尊却不过是众神的傀儡,爱了一个人,用尽全力,费尽心思,生死契阔,却抵不过一条虚无的生命。哈哈哈……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凤栖凰在飓风形成的漩涡中变得疯魔起来。“即使如此,本主要这神界至尊的身份有何用!”言罢,小小的后院内,风凄凄,雨潇潇,恋人终是断了肠,绝了最后一点念想。

当北冥沧凛顶着凄风望去,凤栖凰已经变得魔媚,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尊贵优雅的女人,而是一个烟视媚行,妖娆多姿更令人神魂颠倒,勾魂摄魄的存在。那双眼睛里没了光,却盛着魔媚的气息,仿佛只要靠近都能将你引入其中,流连忘返,终归无路。

狂风之后,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神秘莫测,亦神亦魔,亦妖亦人,魅惑众生。众人被强风吹倒,一阵慌乱,就连北冥沧凛也不例外。当他们定下身形却看见凤栖凰似乎换了一副皮囊。

“嘘。”她披着长发对着惊恐万状的凤慕颜做了一个禁口的动作。“慕颜,不要怕,我不会杀你。”那含笑的眸子,妖冶万分,凤尾那朵紫色的花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那额间,绽放了一朵血红色的花楹。分明令人恐怖到极致却又令人无限向往。“可本尊,想让你生不如死。”说着手指轻轻做了一个勾起来的动作,原本躺在地上的诛仙剑立了起来,被心头血沾染的剑身,散发着红色的光,令人惊恐万状。

“本尊用心头血祭了这柄微弱的诛仙剑,他自然是承受不起的。你瞧本尊还未用力,他自个儿倒是碎了。”果然,那诛仙剑碎成一块一块的,一块又幻化成无数块,最后化为灰烬,却立在凤栖凰的面前。“呵呵……”似轻笑一般,空灵的声音,却让在场的各位毛骨悚然。可转瞬,凤栖凰却用冰冷的犹如三尺寒冰一般的声音说道:“本尊顶喜欢这把诛仙剑,可惜没了容器。凤慕颜不如就用你的肉身做他的容器吧。”言罢,诛仙剑的灰烬被凤慕颜吸入自己的身体。

“啊……”凤慕颜痛得撕心裂肺,满地打滚。“凤栖凰,你不得好死!”

肉身做剑的容器,就好比剑插入剑鞘一般,入体,痛彻心扉,日日夜夜,时时刻刻,没完没了。直到剑吞噬了肉身成为新的武器。只需片刻凤慕颜疼得大汗淋漓,满地找牙。

“怕是要让夫人失望了,本尊如今怕是死不了。倒是你如今这狼狈不堪,扭曲污秽的模样深得我心。本尊就和你这么耗着,耗到你灰飞烟灭,魂飞魄散。”凤栖凰俯身看着她,犹如魔鬼看着羸弱的人类。然后她又对着凤慕颜肚子施了一个法术。抬眼看着凤慕颜惊恐的样子,她笑得诡异而妖娆。“本尊舍不得你这孩子去死,毕竟麒麟之子啊,本尊等着他给我祭剑。呵呵呵……”

她抬头正好对上北冥沧凛那似乎绝望又似乎深情款款的眸子。她知道这个男人依旧爱她,但是他们之间的爱已经不再纯粹。参了毒药的水,不管如何勾兑,依旧有毒,只是可大可小罢了,便不能掩盖下毒的事实。她转身欲走。

却听见背后的男人唤了她一声:“栖栖……别走。”

凤栖凰大大方方的转身,笑容倾城夺魄,妩媚妖娆。“怎么,神帝后悔了?”未等北冥沧凛接话她又说:“想要我放过她,永生永世都不可能!”说着她甩开衣袖,神色清冷转身便走。

“栖栖,不可……”北冥沧凛悲怆地声音,却微弱得可怕。

“我如今这幅神不神,魔不魔的样子还怕杀生吗?”凤栖凰冷笑道。“哦。”她又提高了音调自嘲的说。“如今我这身份倒是好得很,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哪怕负了这天下又有何人可管。”她说得霸道至极却又是事实。

“我以前所说句句属实,哪怕如今依旧作数。栖栖,对不起。”北冥沧凛又在心里补了一句“我爱你。”可他说不出口,先前不配,如今更不配。

“前尘往事,过往种种,皆在那诛仙一件,心头之血还了个干净。本尊不记得神帝说过什么,更不需要神帝的道歉,你与我……”凤栖凰抬首,闭眼下了狠心道:“互不相识,形同陌路”言罢,凤栖凰跌跌撞撞地走过庭院。她的眼泪流干了,也就剩下心如死灰,从今往后,留下的都是血泪吧。

秋风扫落叶,落叶不自知。不知何处传来箫声,像极了浮动在半空的哀鸣。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苍天饶过谁 诛仙一剑,心头之血,半生修为,半付神魂,早已经亏空了她的精力。这么硬撑着不过是不想在北冥沧凛面前倒下。

可刚走到白腓身边,凤栖凰还是没能坚持,就那么滑落在白腓的怀中。

“小栖栖!”白腓惊呼,接住她完全跌倒的身躯。

“白腓,我们走吧。”凤栖凰凄凉地说道。说完,她就晕过去了。

“好。”说着白腓抱起凤栖凰,一步一步离开了院落。正准备开门,天上还真出现了黑压压一片的乌鸦。

“大哥?”白腓暗忖,转身,却见一缕黑烟之后赫然是白泽的身影。

“魔尊!”白矖惊讶!

“本尊倒是不知神帝竟然这般本事。怎地,瞧着本尊底下高手不够硬是要送魔界一个尊者才是?”白泽讽刺的语气赤条条毫不掩饰。“北冥沧凛,你可知诛仙入体,剜心头血,剖神魂,渡修为是何等痛苦。天雷加刑,若水入体,神力反噬不过如此。诛仙剑,剑身入体,七七四十九天,日日煎熬,痛彻心扉。神帝越来越出息了,就连个女人都护不住吗?”白泽有些气愤,连带着周遭的气息都不稳,仿佛在颤抖一般。

北冥沧凛什么都没说,众人皆无言以对。知晓真相的不敢说,不知晓的不知道说什么。

“也罢,如今这凰主是没了,世上倒是出了个半神半魔的人物,倒是要多谢各位送本尊如此大个人情。魔神大人,我魔界便带走了。北冥沧凛今日之事若不给本尊一个满意的答复,休怪本尊不念千年的旧情。”言罢,白泽走到白腓面前对着白腓道:“我来吧。”

“不用,大哥别忘了朱雀!”一句话就将白泽抱凤栖凰的权利给剥夺了。白泽也不恼,早就看出白腓的心思,也就没再坚持。“既如此,我们回魔界吧。”

“喏。”白腓难得严肃地回了一句。

“诸位,后会有期。”白泽一转眼,消失在了地面。

四周归于平静,风平浪静,好似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若非头顶的日照已经上头,怕是还以为那只是一场梦罢了。众人皆不平静,白矖更甚。

“爹爹,凰主怎么会那样?”凰主一脸忧心的模样,叫人心疼。

白矖看了看摇摇欲坠的北冥沧凛叹息了一声道:“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说着他走向北冥沧凛。

“凰主如今算是魔界之人?”白荼荼跟在白矖的身后。

“魔神,开天辟地以来唯一一个还存在的只有凤栖凰。严格来说算不上魔界之人。已经超出了神魔人仙妖的管理范围。所以她才会说她如今肆无忌惮。”白矖一边耐心的给白荼荼解释,一边去给跌倒在地的北冥沧凛把脉。

可刚摸到脉门,北冥沧凛就下意识拿开了手臂。

可是精通如白矖,只需一下他便知晓北冥沧凛身上绝不简单。

“白矖,你以前也是魔神对吗?”北冥沧凛眼神空洞地问道。“你之所以没有如女娲伏羲一般掌控天地是因为,你是半魔半神,不能掌控天地。是不是?”北冥沧凛虽然在问,可其实他早已有了结论。

白矖轻笑了一下,没有回避。“与天地同寿者当然有神有魔,自然有半神半魔之人也不奇怪。”

“呵呵……”北冥沧凛忽然站起来,自嘲地笑了。“我与她在一起是两千多年,竟不知她如此决绝。我以为……我以为我是对的,如今倒是茫然了。”

“她你准备怎么处置。”白荼荼郁闷地指着地上的女人,对着北冥沧凛没什么好脸色。

“除了白矖,玄武,白荼荼,其他的人给本帝滚出去。凤慕颜给本帝留下!”北冥沧凛怒吼一声。

不相干的人自然哧溜一下滚了出去,倒是凤慕颜听此,心里莫名地紧张。

“是不是奇怪,本帝为何知晓你是凤慕颜?”北冥沧凛轻蔑地看着地上的女人,笑得诡异。“就如栖栖所言,你这肮脏破烂的灵魂,扭曲如蛆虫的驱壳,当真以为能骗得了本帝?呵呵…..”

“那又如何,沧凛,我还是与你有一夜良宵,不枉此生。”凤慕颜见被拆穿也不怕,她如今仗着身子越发的骄纵。

“呵呵……”北冥沧凛笑得恐怖了些,仿佛吃人的野兽。他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凤慕颜,眼神带着讽刺:“凤慕颜,你肚子里的是个什么东西你不会不知道吧。到底几个月了你心里没数吗?还有,本帝最擅长什么你们是不是都忘了。你这三月的孽障,还敢冒充本帝的孩子,当真以为我神帝这个尊荣是白来的吗?”

“你什么……什么意思……”凤栖凰终于有些害怕了。她缩了缩身子往后退去。

“凤慕颜,本帝在利用你呀,你不知道吗?哈哈……”凤颜觉得北冥沧凛疯了,这疯魔的样子像极了刚才的凤栖凰。

“那为什么你还要在凤栖凰面前……”凤慕颜欲言又止,因为她发现北冥沧凛一脸的杀气,恨不得将她拆股剥皮挫骨扬灰一般。

多数时候,北冥苍凛很冷漠,对着旁的女人更甚,但像今日这般狠毒决然的时候却未曾有过,也不知道是被伤害到了何种境地才会不论男女不论种族,都想将其抹杀。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知道吗!”说着北冥沧凛隔空提起了凤慕颜的脖子。“哦,对,你不知道。你不过也只是个棋子。如今还是一个废棋,没有人会来救你。你背后的主子已经放弃你了,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说,本帝是不是该杀了你?”北冥沧凛笑得惊悚了些,像极了魔鬼。这么说着不紧不慢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转瞬他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疯魔般变幻莫测。“不对,不对,本帝不能杀你,栖栖说了让你做诛仙剑的容器,让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祭剑。本帝不能再让她难过了,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

此时的北冥沧凛似乎陷入了某种迷阵,被困在里面挣扎,眼神一下清明,一下暗沉,一下温柔一下狠戾,一下痛苦一下快乐……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栖栖 她怀了孩子 “神帝!冷静,冷静!”玄武立刻上前劝说。

白矖和白荼荼都觉得有问题,两父女面面相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啪!”北冥沧凛并没有冷静而是直接将凤慕颜摔在了地上。

“殿下,想想凰主,想想凰主!”玄武拦在凤慕颜面前,苦口婆心地提醒着。

北冥沧凛总算有些松动,喃喃自语道:“对,我的栖栖,我的栖栖……”说着,他在地上捡了一朵紫色的凤凰花,抱在胸前,竟像是稀世珍宝一般,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不要杀她,把她放到你设的结界里面,给我加固十层。本帝要让她痛苦一生,化了魂,也要将她湮灭成灰烬。还要保住她的孩子,栖栖说了要祭剑,祭剑!”说着,说着北冥忽然吐了一口鲜血。然后昏倒在地,人事不省。

“他怎么了?难不成后悔了?”白荼荼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你这孩子什么时候了说这些。你出去,施个法,篡改今日院内人的记忆。要是办不好,为父将你扔进大漠去。”白矖严厉的说道。

“去去去……父神大人在上,小女谨遵吩咐。”白荼荼在那里故作尊敬,说完就闪身出了门。

“这个女人给我带下去,关在结界里每日一顿饭养着,本上神还真是没见过这般无耻的蠢货。长得磕碜不说,心肠还这般歹毒。”白矖转身就对玄武吩咐。

玄武看出白矖是在遣散人,所以也就应下了。众人离去,白矖废了将北冥沧凛仍在床榻上,心有不甘的为他诊脉。

“饕餮!”白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次。“怎么会!”白矖一脸惊慌之后就是不可置信在之后是茫然无措。因为即便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这时候白矖总算明白之前北冥沧凛那般无情无义是为何。

转眼,北冥沧凛醒了过来。“白矖,我还能活多久?”他此刻无比平静,心无波澜,目空一切。

“这个要看神帝自身的能力,但也只是时间问题,你终将被他吞噬。也就是你终究会死。这一次不再是身灭魂不灭,而是神魂俱灭。因为饕餮吞噬你的灵魂之后,你将不再有灵魂。当然,好的一点是,本神的小师侄剖了一般神魂还你,如今你的灵魂倒是能坚持个十几年吧。”白矖说得轻松,他一向如此。

“可有法子延长。”北冥沧凛问道。

“神帝不是已经在找了?”白矖似笑非笑地说道。

“除此之外?”北冥沧凛语气有些奇怪。这一点白矖也感受到了,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了。就好像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试探。

“暂无。”白矖言简意赅。“穷奇困在洪荒,以你如今的能力应该不成问题。另外,尽量控制自己,否者饕餮反噬起来,你这怕是连百年都坚持不下去。”

“本帝自然明白。”北冥沧凛似乎松了一口气。

“你不是因为这样才故意放走小师侄的吧。”白矖意味深长地说着,肯定的口吻。

“你怎知不是。人间短短十几年,日后于她而言不过煎熬,既如此长痛不如短痛。”北冥沧凛淡漠地语调,看起来兴致不高。

“非也非也。神帝,你职位虽高于我,但经历却不如我。若是能与小师侄平安顺遂,幸福美满度过几十年,你必不会将她逼上绝路。当然,你也未料到她成了魔神。”白矖说得自信满满。“你不说自然有你的道理,但是神帝,若是十几年之后她得知事情的始末,你可知以她的脾气会怎样?”

“翻天覆地,逆天改命,时光倒流,她也会找我一丝残魂,助我重生。”北冥沧凛也很自信。他对凤栖凰自然了解得透彻。“白矖,她怀孕了。”北冥沧凛语气淡淡地却又显得开怀。“所以,她不能如此。”

白矖跳了起来,就差大骂一句“你个神经病,瘪犊子,龟孙”!“我说神帝陛下,大人,你是不是太心大了。你可知若是换了凡人,经历了这些事情,那孩子……”白矖说到一半,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我们的孩子是麒麟之子。他不会有事!”北冥沧凛坚定地说。

“你就是个疯子!”白矖站起来,看着脸上风平浪静的北冥沧凛有些指责。“若她不是凤栖凰,若她没有恢复神力,若她当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要如何!”

“这些都不成立。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缘由。我说她不会有事,那便不会。白矖,但凡有一丁点可能我都会让步。”北冥沧凛说得那般轻松,又那般肯定。“其实,半月之前,我曾想过与她共赴黄泉。我知道她愿意。可是那个孩子就在那一刻跳了出来,我便知道共此一生终究是妄念。”

“你怎么确认?你要是能确认,她会成为魔神,你可知她现在怕是恨透了你。若是知晓她怀着身孕,你却那般对她,她怕是恨不得将你拆骨入腹!”白矖并不赞同北冥沧凛的冒险。

可北冥沧凛看上去神色淡漠,试图微笑,却发现实在是笑不出来。“我如何确认那是我的事。她恨我那是我的目的。让她恨不得杀了我,更是我求之不得的结果。”

白矖震惊了,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所以说,整个事件就是你的一个计谋,为的就是她恨你,这样不管百年千年还是万年,她都不会在找你?”

“是。栖栖怀的才是麒麟之子。在这人间,需要历经千年才能成正果,我不想她十几年年之后日日守着我的墓碑,无尽的悔恨。”北冥沧凛似乎说得有理。

可白矖总觉得他藏着些什么,到底是什么他一时间没想明白。

“只可惜,我还是错了一步。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她竟然连我留给她的那一半神魂都可以不要,更没想到半神之体竟然会成为魔神。白矖,我想多活几年。”北冥沧凛看着窗外喃喃自语。“只有活着,才能让她回到九重天,才能彻底断了我与她之间的联系,才能护她永世不渝。”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风花雪月 从未有 白矖连连叹气,这深情程度也是足够撼动天地的了。可惜万物的主宰者便没有什么情感可言,更不会被感动,否者又怎会多了这么多痴男怨女。

“这事儿玄武知道吗?”白矖问道。

“大约猜到了,但是也不是很确定。他很恨我。”北冥苍凛有气无力的说道。

“因为小师侄?所以你支开了他,把事实说与我听?”白矖反问。见北冥苍凛默认,白矖叹息了一声:“哎,小师侄还当真祸害不浅。不是,你干嘛让我知道?”

“因为你是局外人。白矖,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有第二个孩子,你没有精力。”北冥苍凛说话很无力,但语气肯定。

这下轮到白矖震惊了。虽说是神帝吧,但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更何况这种未来的事情除非……

“你动了伏羲阵!”白矖跳了起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北冥苍凛,你想早点死那就赶紧去死。拖着这半死不活的身子作甚。你可知,动了伏羲阵是什么后果!你瞧瞧你心肝宝贝儿,如今受了多少苦。你还敢造次,你要我怎么说你!”

白矖此时化身成为一个婆婆妈妈的长辈,像是训孩子一般。

“不对,你这么做还有其他原因是不是!你费尽心思,耗尽精力,让小师侄恨你,不会这么简单!你到底在伏羲阵看到了什么!”白矖察觉了事情的不对劲。

“那是我的事,白矖,你该走了。”北冥苍凛似乎不愿意在继续。白矖也不想再套话,想着若真有第二个孩子,他还需要尽快找到他的心肝宝贝儿。

“行了,本神不逼你。你还是想想,怎么给她止痛。诛仙剑的伤,痛也能让她恨死你。”白矖没好气的说道。

“过了今日她便不会痛了。”北冥沧凛淡笑着说道。那蔓延无边的苦涩,隔着老远白矖都能闻到苦味。

这人世间啊,唯独这情爱之事令人捉摸不透。

“你给诛仙剑抹了药?”白矖问道。

“自然。她怀着孩子,我又怎么忍心让她当真如此痛苦。”北冥沧凛苦笑。

“你别笑了,苦的我都快吐了。”白矖有些嫌弃地看着他。

“白矖,这件事不要告诉她。否者她受的苦可就白白糟蹋了。”北冥沧凛倒是没笑了,脸上生气全无。大抵是凤栖凰走的时候,他的灵魂也走了,留下的不过是一具驱壳罢了。

“有件事儿我的提醒你。”白矖欲言又止。

“说罢,还有何事我不能承受的。”北冥沧凛淡漠道。

“小师侄虽然去了魔界,却并不是件好事。先前我是不知道她怀着孩子,若是知晓定然会阻挠白泽带走她。魔界的气息对麒麟没有好处,长此以往,不只是小师侄吃不消,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吃不消。这魔界还不如人间的正气纯粹。这会导致严重的后过。你知道这后过是什么。”白矖摊摊手,眼神示意。

“讲人话。”北冥沧凛没什么耐心,他又没怀过孩子,他怎么知道。

“孩子会保不住。当然,麒麟之子比一般的孩子要厉害,在魔界待个几十年也没问题。可关键是待在魔界这孩子他吸收不了正气,他不长啊,几千年几万年你都别想看到。”白矖很郁闷的说道,好似他经历过似的。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北冥沧凛哂笑。

“那可不。本神家里那位心肝儿宝贝儿怀着白荼荼的时候可遭了不少罪。所以生出白荼荼这么个玩意儿。”白矖说话的语气真的不像是为人父母的角色,倒像是北冥沧凛的平辈。

“这事儿我等着白泽找我算账的时候提吧。”北冥沧凛淡淡地说道。“不过依着我对栖栖的了解,她不会待在魔界许久。颐气指使的事情她不喜欢做,要被抓上魔界至尊的宝座上她更不喜欢。”

“真相你要告知白泽吗?”白矖问道。

“不能。”北冥沧凛神伤的说道。

“不能?”白矖疑惑,似乎在确认北冥沧凛的话。

北冥沧凛却没有再说话了,兀自躺下,合上眼,冷漠地说了一句:“本帝累了。”是啊,他累了,连挣扎的都不想,可他不得不挣扎,不得不在这死亡的边缘寻求生机。他奢望着奢望着上天垂怜他一次,所以他想找到穷奇,让他哪怕是苦苦煎熬也要熬到魂飞魄散的那一刻。

他的心底深情地呼唤:“栖栖……栖栖……”他又想起凤栖凰终于知晓了他剖魂之事,哭得不能自已。他却是心甘情愿。他的爱她,用生命的名义起誓。

白矖见此也不再多留,转身临走之际他又问了一个他不该问的问题。“你与那凤慕颜当真一夜……”言未尽,却又闭上嘴,总觉得这事儿他无论如何都管不着,不过是内心好奇,想要给北冥沧凛添堵。刻想着如今的神帝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是以也就不再想给他再添一笔了。

“从未!”北冥沧凛背对着他,看不出来脸上的表情,可白矖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肯定和决绝。

随即白矖自嘲的摇了摇头,心想着自个儿还真是瞎操心。依着北冥沧凛那偏执的性子,怕是碰不得别人,单说他自己都会觉得肮脏,没准自裁谢罪。他迈着步子,倒是看不出有多凝重。他想着自己尚且如此了解北冥沧凛的脾气,那凤栖凰会不会有一天发现这个秘密。想着自家那心肝儿宝贝儿,忽觉女人的思维和男人恐怕不一样,也许正是如此,哪怕凤栖凰疯魔了,北冥沧凛还在刺激她。因为北冥沧凛明白,有些事若做得不够深入骨髓,又怎能让两个相爱的人碾碎信任。

“女娲啊女娲……你输了。”白矖走出门,抬头望天喟然长叹。罢了罢了,当年退出那个圣境这些事与他又有何干系。若再管闲事怕是真的会遭天谴。还是去找自家那心肝宝贝吧。

床上的北冥苍凛睁开眼,忽然无比羡慕白矖,他脱去了圣境的外衣,终于可以如现在这般随意。他这一生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他伸出手,望着天,似乎想要触摸什么,只是手臂上那血脉却比窗外的萧瑟更为悲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猎杀穷奇 功成 而北冥沧凛这边休息了几日后人倒是比那日精神了,只是脸上再也看不到任何有温度的表情,光是站在那里浑身就散发着森寒的气息,生人勿进!

“玄武,你的神力恢复了多少?”北冥沧凛面无表情地问道。

“尚可!”玄武也不多说什么,两个字已然是答案。

“玄武啊……”北冥沧凛语气有些凝滞。玄武拧眉,抬头望去,只见坐在主位的男人合上了眼睛,喉结上下蠕动似乎在吞咽什么东西。

玄武有些触动,大抵这个高位上的男人除了痛苦也不剩什么了。

“同我一道,猎杀穷奇吧。”转瞬北冥沧凛睁开了眼眸,语气是那般坚定。“没有人给我封印,我担心用了法术之后我会控制不住。”

玄武捏了捏拳头,拧眉最终还是只说了一个字:“喏。”

于是,常山侯与桑大人连着三日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是回来的时候,心腹瞧见两人浑身是血,面色苍白,衣衫褴褛,披头散发活像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乞丐。还是素凤瞧见两人才认出来的,赶紧开了后门,将两人安置在府内。

“桑大人这是怎么了?”素凤秀眉微微一蹙,有些担忧,心里泛着莫名的情绪。

“无碍,我只是神力使用过度,精力不济罢了。白矖上神可在?我记得他要走了。”玄武气息微弱,有气无力地问道。

“约莫是在的。神帝如何了?”素凤这才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纹丝不动的北冥沧凛。

“赶紧让白矖过来,我如今怕是没那么多精力,控制不住他。”玄武脸上有些焦急。

“喏。”说着素凤也不再纠结了,赶紧跑了出去。

素凤刚走,床上的北冥沧凛就醒了过来。

“噗”猛地吐了一口鲜血,北冥沧凛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不亏是凶兽。”北冥沧凛苦笑着自嘲了一下。

“神帝你就不要再任性了,你何苦跟自己过不去。”玄武在边上劝说着。

“何苦吗?”北冥沧凛说着躺了回去,闭上眼睛,看似安详。只是他咬牙也忍不住的痛呼,以及十指蜷缩成拳将要掐进自己的肉里,脸上的青筋暴起,身体随之开始扭曲,像是一下被人撕扯,一下被人重组,一下被人侵占,一下又抽离开来那般。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大吼了一声。

“出去!”北冥沧凛用尽最后一点神志低吼着玄武。“滚出去!”大约是见玄武没有动,又提高了声音,整个人陷入了狂怒的状态。

就在这时候,他的声音似乎变了。

“穷奇,他是本神的!”

然后又换了一个声音更加猖狂:“神帝的身体和灵魂,可是千万年最好的补品,给你!呵呵……”

“那就一人一半如何!”

“哼,一半有什么意思。我穷奇向来不俯首称臣。”

“那就去死吧!”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饕餮,这世上,老子最讨厌的就是你。”

一来二去,玄武更加着急,显然这是北冥沧凛身体里另外两个灵魂的真挚。原本神帝的神魂肯定能控制他两,可他刚破了洪荒的封印,又和穷奇大战了一番,好不容易战胜,还得将封印重新加固,不止如此,北冥沧凛还将洪荒多加了几层封印。如今的北冥沧凛早已经筋疲力尽哪里还有精力控制这两个从上古时期即开始争权夺势的凶兽。

好在,将北冥沧凛折磨得死去活来不久,白矖总算是在北冥沧凛被撕碎之前赶到了。

“荒唐!”这是玄武第一次见白矖如此生气,是认真的生气。平日里白矖都是一副吊儿郎当,平静淡泊的模样,这次倒是难得见他生气。“北冥沧凛,你怕是活腻歪了吧。本上神告诉你,你要是不想活了告诉本神一声,立马带小师侄气死你。”他脸上一片怒意,嘴上一直说着,手上倒是没落后,赶紧用了禁术控制了他体内躁动的魂魄。

半响,白矖觉得自个儿今天怕是要葬在这里了,好在最后起了作用。

“没死成,倒是让上神费心了。”北冥沧凛有气无力地的调侃。

“滚!我特么就不该管人间这趟之破事!”白矖气得原地转圈圈。“你们两个好歹是圣境你的神,那穷奇是什么玩意儿你们不知道?我告诉你北冥沧凛,当年你父神封印他的时候还用了本神一半的魔气。你说你……”白矖气得甩了一下衣袖,仰天长叹。“也不知道你是幸还是不幸,居然让你成功了。但是北冥沧凛你就等着白泽找你兴师问罪吧。穷奇承了我当年一般的魔气,所以它死了,魔界必定会动摇。也许小师侄不明白,但作为魔尊的白泽不可能不明白。自个儿想一个自圆其说的办法。本上神真是操心的命,一天天没完没了。”说着也不管北冥沧凛如何,甩袖离开。临走之际还留了局话:“本上神这些日子可是骗来的,得回家哄媳妇儿,日后神帝有何事可别再烦本神。没空!”

院内一缕白烟过后,白矖消失不见。

北冥沧凛虚弱地自嘲一笑,他当然明白,谁都不是闲人,没有义务一而再再而三地帮着他。从今往后,他又剩下一个人了。

“玄武,辛苦了。”北冥苍凛虚弱地说道。“我知你恨我,因为我负了栖栖。可如今我能信的便只有你了。”他说得那般悲凉好似被世人抛弃的孩子。

“属下明白。”玄武当然明白,他是神,必须得听神帝的命令。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藏着。

“走吧,该回长安了。”北冥沧凛说完,合上了疲惫的眼睛。

玄武皱眉,他总感觉神帝在隐瞒什么,但是却找不到丝毫的痕迹。北冥沧凛的那颗心彻底死了,从此再也无人能撼动常山侯的心,徒留一具驱壳还在行走不过是行尸走肉般罢了。

十月的沈黎终于平静了,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喧闹市集,往日那般萧瑟仿佛过眼云烟。走的那日街道上的人特别多,相送的,赶集的,看热闹的,摩肩接踵。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再见白泽 强弩之末 回朝的队伍浩浩荡荡,新来的官员还未抵达,但玄武明白等不得了。街道上忽然闯过来一行人,对着他们的队伍磕了三个响头,一言未发,消失在人群中。

玄武和北冥苍凛都明白这是何人,皆是心照不宣。

来生,不,北冥苍凛忽然想到,自己这次没有来生了。这么想着,心底空荡荡的,犹如波澜不惊的死水一般,毫无生气。他这一生还有什么不能忘记的,不是想忘记而是不得不忘记。

北冥沧凛闭上眼,在心底里说:“凤栖凰凤栖凰……我日日念你上千遍,会不会我化为灰烬的那天会变成风与你缱绻一丝半刻。”

可即便是这样苍天似乎也没有给他任何幻想。

回到长公主府,常山侯明显不比往日那般引人注目。反倒是经常称病不上朝,陛下心疼长公主,故派了御医前去整治带回来的消息却令人倍感惋惜。都说这位常山侯撑不过三年,他的身体已经亏空了。举国闻之莫不觉得苍天无眼,天妒英才。

是夜,长公主府门可罗雀,寂寂无声。这座曾经最为辉煌大气的公主府却也开始它的萧条。秋风已过,凛冬将至,入目皆是萧瑟和孤寂,亦如居住在这院子里闵怀过往的人。

“白泽,好久不见。”北冥沧凛斜倚在贵妃榻上,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疲惫,从心到脸,无一不在昭示他的苍白无力。

“本尊听闻侯爷快死了,原以为是哪位庸医得出的结论,现如今看来倒像是真的。”白泽冷斥了一声,声音亦如他的身份那般冰冷又嘲讽。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到最后自会有答案。魔尊今日怎么有空前来府上坐一坐。”北冥苍凉落寞又苍凉的声音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为什么杀穷奇?穷奇在蛮荒不可能对你造成威胁。”白泽在人间停留的时间有限,直言不讳。

“因为需要。”北冥沧凛坐直了身子,身边竟然无一人伺候。

白泽下意识的皱眉,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不相信千年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帝居然虚荣成这个样子,羸弱的犹如人间的小妖小怪。

“神帝不要告诉本尊,因为需要发泄?你知道这个理由本尊不信。”白泽捏了捏拳头,声音严肃了些。

“魔尊何时这般小气,不过是杀了一个穷奇罢了,对人间百利而无一害,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北冥沧凛表情淡漠,看不出丝毫的隐瞒。

“神帝,你的理由太牵强了。天底下那么多凶兽你不杀偏偏选中一个困在蛮荒的穷奇,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冠冕堂皇的理由?”白泽猛地提高了声音。“你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瞒着小栖瞒着天下人!”白泽隐隐感觉到了不对。

北冥沧凛苦笑了一下,苍白的脸色愈加诡异。他说:“白泽,有些错误我本无心之失但是错误已经存在了。这世上唯一不能改变的就是时间,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情愿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不可能了,永远都不可能了。栖栖不再是我的,而我已经配不上她,可不代表我不能为她铺平以后的路。白泽,凤栖凰终究是要回去的,回那个九重天上的圣境。”

“所以,你杀穷奇是为了小栖?”白泽疑惑。“穷奇与小栖有什么关系!北冥沧凛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在救她。白泽,你只需要记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即便我配不上她的爱,也不代表我不爱她。我此生唯爱她一人,上穷碧落下黄泉,吾爱唯她一人而已。”北冥沧凛那双死寂的眸子,在此时终于有了动静,他眼里的坚定,赛过了世上所有的星辰。

“北冥沧凛你这是在一意孤行。她如今在魔界昏迷不醒,你将她逼到这样的境地,哪里是救她。她要的我不明白,玄武不明白,白腓不明白,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北冥沧凛,她是魔神,半魔半神,你让她如何回九重天。”白泽厉声斥责。

北冥沧凛此时终于有了其他的情绪,他在担心。“她昏迷了。”

白泽这才平静了一下,解释道:“她有孕在身,魔界不适合她修养,可她的身份尴尬,人间哪里有她的容身之所。再者,一直昏睡不醒,人间也不安全。这些日子,白腓一直在找方法建造有利于她修养的地方,现在倒是有些眉目,却也未必比得上人间,更何况是圣境。她有孕之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没有很早,她走的时候吧。”北冥沧凛低下头掩饰了眼底的谎言。

“你当真不后悔。”白泽皱眉严肃地问道。

“白泽,让她忘记我吧。”北冥沧凛没有正面回答,语气里的落寞却那般强烈。

“白腓比我更想让她忘记,可这世上哪里有能让魔神失忆的东西。忘川之水都是徒劳更何况是其他。若是有怕也在神界。”白泽甩了甩衣袖,脸上尽是愤怒。“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北冥沧凛依旧没有回应白泽,而是语气平淡的像是诉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她醒来之后,常山侯应该已经不在了,若她来寻我记得阻止她。我与她已经没有相见的必要,既然如此不如不见,两两相忘于这浮世万千。”

“你当真这般绝情!”白泽有些生气了。

“但愿她如我一般绝情。”那样她就不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害,就不会日日夜夜反反复复备受摧残。

神这一生,寿命如此绵长,不死不灭却又生不如死,那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痛苦的。也许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才不会轻易触碰情爱这种东西。

“北冥沧凛,我竟像不认识你一般。”白泽生气的大吼了一声。

“白泽,你想要我怎么办了。让她委曲求全接受我的不忠不义,还是让她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如从前那般相爱相知?白泽,你知道的这不公平。”北冥沧凛喃喃的又似无可奈何般的语气。

白泽捏了捏拳头,生气,气得咬牙切齿,可是他能说什么,这件事说到底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凤栖凰已不是神凰,而他也不是神兽白泽,他没有任何资格插手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苏醒 常山侯陨 “好,如你所愿。但愿你从此不悔。”白泽气呼呼地甩了甩衣袖转身离开。却又听见北冥沧凛叫住了他。

“阿泽,不要告诉她我知道孩子的事情,上神有后本就不易,若他因为我的关系不要那个孩子,对她而言更不公平。也许,那是她从今往后唯一一次做母亲的机会。”

“你不说,我也知道。”白泽甩手离开。

北冥沧凛再一次躺在贵妃椅上,吸取着这张椅子上属于凤栖凰的味道。他有些恍惚了,更癫狂着,他不想就这样了此残生,可睁开眼却发现无力回天。夜空那么没,星河万里,闪烁点点星光,不像他的人生一片灰暗,唯一的那颗星星被他摘下来,推了出去,从此那里一片漆黑,漫无边际,无望成灾。

长公主府上的后院,秘密建造了一间屋子,铜墙铁壁,幽暗的地下室没有丝毫的光线,除了一望无际的黑暗就剩下在黑暗里生根发芽的绝望湮灭了这座地牢森寒的气息。

“沧凛,侯爷,北冥沧凛,哈哈哈……神帝!原来也想妖魔一样狠毒阴戾心思歹毒!”这正是这座地牢里唯一的囚犯凤慕颜。连着数日她都被管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没有光,没有实物,没有希望,唯一有的就是黑暗中窸窸窣窣的老鼠以及日渐发霉的枯草。这样的日子让她几近绝望,想要自裁却发现自裁的机会都被眼前这个已经疯魔的男人掠夺了。若不是因为大着肚子她大概会被饿得面黄肌瘦,只剩下皮包骨。可即便这样,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为着的也不是她的孩子,而是为了凤栖凰那句“祭剑”。

“妖魔?”眼前脸色苍白得男人,脸色更加扭曲了,像极了魔鬼。“拜你所赐,本帝如今确实妖魔。凤慕颜,这里住着还舒服吗?”男人和她隔着铁栏杆,在原地转了转,那张曾经让她疯狂又执念的脸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样子。如今的北冥沧凛似乎已经没了感情,更没有丝毫在意代价后果一类的念头。他最感兴趣的大概是半夜三更将凤慕颜折磨得死去活来然后又让人将她医治好,看上去精神矍铄,完好无损。

“你这幅样子,凤栖凰知道吗?要是知道了,她还会爱你吗?北冥沧凛,你看看你,人不人鬼不鬼,魔不魔神不神的样子,真让人恶心!”凤慕颜反正是放弃了求饶,因为求过很多次了,很多很多次,这个男人纹丝不动,反而变本加厉。

果然,这句话未落,凤慕颜已经疼得在肮脏的地牢里打滚,污垢粘在衣襟上面,仿佛从沼泽里爬起来的乞丐,恶心得想让人吐。

可凤慕颜已经快要习惯了,反正不会让她死了。她大笑着眼泪如滚珠似的说道:“北冥沧凛可惜啊,你不干净了,凤栖凰不要你了,你那么恨我却依旧和我春晓一度,能怎么办了。你的身体沾着你最厌恶的女人的气息。凤栖凰闻着就觉得恶心,恶心!”

“就凭你,你也配!凤慕颜,你不会以为那晚上的真是本帝吧!哈哈哈……凤慕颜,亏你还活了这么久。本帝是什么人即便再不济也不会让你得逞。那一晚本帝找了几个乞丐,就像你现在这么肮脏。栖栖说,你的灵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想必唯有这些人才配得上你的尊容。哈哈哈……”北冥沧凛入了魔似的大笑,那陌生的笑容和凶恶的气息,一点都不像曾经的神只北冥沧凛,反倒是像极了穷凶极恶的凶兽。“你就在这里待着吧,永世都见不得阳光。你本来就该在这里待着,那般恶心,为何要放出去残害世人。”

凤慕颜泪流满面,不敢置信,一直摇头。她以为至少那件事是真的,她以为就算自己没有得逞,却也离间了两人的关系,她以为这一生至少有一件事是真的,最终却什么都不是。那个男人竟然那般狠心,竟然也会做这般下作的事情,居然让最肮脏的人毁灭她。“哈哈哈……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传闻,西汉常山侯北冥沧凛西南归来身染重病,于公元前114年,也即是元鼎三年,与长公主留下一子。此后关于这位天妒英才的将军再无传说。

魔界,自从凤慕颜在这里昏睡,这个世界似乎多了些奇幻的色彩。比如原本漆黑的夜唯有黑暗,如今倒是多了些星辰。原本不能在魔界生长的花草竟然奇迹般的长出了枝丫,原本没有飞鸟却忽然有了生气。白泽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这却也代表着凤栖凰的上神身份仍在。唯有神凰才能决定万物的生命。

“尊上,听闻侯爷去了。”白起前来禀报。

“北冥沧凛?”白泽随口问道。他其实不惊讶,三年前就问过了,答案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候,冥界的天空第一次出现了奇异的金色,紫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域,这时候魔界的人才感受到,原来魔界的天也能如此令人叹为观止,叫人移不开眼。紫色的光芒下点缀着星星一般烨烨生辉的金色,柔和的颜色搭配勾起了人们心中的柔软。可转瞬,紫金色被黑紫色取代,相比之前的颜色更加深邃却又更加像魔界的风格。黑紫色的光芒盖住了金色的光辉,显得愈加强烈。白泽站在高高的宫殿上望过去,忘川河畔的彼岸花齐齐开放,五颜六色,像极了人间的百花争艳。

“她醒了。”白泽轻叹。“这世上之事真是奇妙,一个生另一个人却死,当真要应了这彼岸花的话语,花开叶落永不相见吗?”

话音刚落,凤栖凰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清冷的,没有感情又没有温度。“你说谁去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却又在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一个黑紫色身影闪现在白泽面前。即便见过她很多次,每一次都给白泽带来不一样的感触,可今日视觉上的触动竟比之前的都要深刻。也许她真的适合成魔而不适合成神,因为她本就是令人如痴如魔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物是人非 摧毁 眼前的女人更加美艳了,亦如白泽猜测的那样,神的高贵与魔的魔媚相结合,眉目愈加妍丽,只需要一眼就能让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这个女人每一步都带着致命的诱惑力,号召着所有人的臣服。他正打量着眼前的凤栖凰,却又听见她声音高了两个调。

“说话!”她似乎没有用力,可声音却能撼动整个魔界。这就是魔神的威慑力。

“神帝。”白泽恭敬地回了两个字。

如今凤栖凰的身份即便是他魔尊也得尊称,不得窥视。

可他分明看见凤栖凰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稳住自己的身形,退后了两步。她一边笑着一边流着眼泪,悲伤又凄凉,脸上都是泪珠,血红色的泪珠。这一刻白泽才知道当人的眼泪落尽,留下的竟然是血泪。“哈哈哈……他怎么会死。他将我逼到这样的境地,怎么能这么轻松又一无反顾的去死,他以为他死了就能摆脱我吗?他以为他去死我就会答应!没有我的允许,他凭什么死。”凤栖凰抬眼看向白泽,眼神里是骇人的杀意。

“神帝自然是不会死的,凰尊且放心。”白泽壮着胆子回应。

“所以,他为了躲着我,连身份都不要,姓名都不要,容貌也不要也要换一个身份吗?白泽,是这个意思吧。”凤栖凰凄凉地问道。浑身散发着的绝望气息,比那忘川河上飘着的无所归处的亡灵还要深。

“凰尊,您怀着孩子,情绪不易太过激动。”白泽跪在地上,带着祈求。

凤栖凰抬眼,眼里闪过错愕,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抚上自己的腹部,眼里带着惊讶和期望,问道:“你说什么?你说孩子?”她屏气凝神,生怕错过了白泽肯定的答案。她有一丝颤抖,眼里的星辰原本死去了,可忽然多了一颗,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喜悦,又或者喜忧参半。但白泽看到了,那一刻她动摇了。

他想也许这是身为母亲的爱,无私的不求回报的爱,这样的爱让她几乎忘了她怀着的可能是她憎恨的男人的孩子。

“是。您和神帝的孩子。凰尊,他来之不易,还望凰尊……”白泽皱着眉,欲言又止。

“孩子。我的孩子……”凤栖凰眼里的冷漠似乎少了些,多了几许怜爱。

“是。凰尊,属下直言,魔界并不适合凰尊修养。魔界的晦气太重,若您想要孩子平安降世,要么去人间隐居千年,要么会圣境。”白泽直言不讳。

“所以,我有孩子了。呵呵……”凤栖凰又笑了起来,觉得苦涩。“苍天待我当真是不薄。我与他相爱情浓时没有孩子,如今分道扬镳,与君决绝后竟然有了孩子。”她讽刺的笑着,像是不能接受一般。

“凰尊,孩子是您自己的,并不是任何认的,他得来不易,又陪着您经历了那么多痛苦,您不能抛下他。”白泽跪在地上恳求的说道。

“都给我住嘴!”凤栖凰大吼了一声,声音凄然。言罢,她一挥手,一道暗紫色的光芒划过,只留下一句:“谁都不准跟过来。”

白泽暗道不好,却也来不及阻止。

“尊上,她这是……”白起问道。

“她心有不甘,定是去人间了。让白腓去看着她。依着她如今这般的性子,人间必有浩劫。”白泽幽幽地叹息说道。

到底要将她逼到什么程度,那些上古之神才会放过她。白泽望着窗外的忘川河,怔怔的出了神。彼岸花很快就枯萎了,超越了生死的绽放注定无法长久,可惜枯萎了又怎么样,下一批还是会一如既往的疯狂生长,就好比凤栖凰的执念,对北冥沧凛的执念,不死不灭,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疯狂蔓延,肆意生长。

人间已是金秋十月,听闻今年的收成不错,年头也不错,老百姓脸上挂着笑容。可有人欢喜有人愁,张汤入狱,因着平日里打击富商,剪除豪强,清正廉明,又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得罪了不少人,竟然无人肯为他查明真相。唯一可能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人世。

张汤被关在他自己曾经看守的炼狱,整个人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都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如今他才明白这句话的真谛。可他依旧认为不是自己错了只是自己不得君心罢了。

凤栖凰出了魔界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侯府,然而她将侯府翻遍了也没看见北冥沧凛的影子,连熟悉的人都未曾见过。她看着这座为她而建立的院落,亦如往昔那般繁花似锦。五颜六色的菊花开得大快朵颐,花上时不时的还有几只蜜蜂几只枯叶蝶。院门关闭着,就好像知道这里的主人不会再来了,她闪身进到里面,一桌一椅,一花一木,一石一亭,皆如往昔那般干净出尘,仿佛主人还在。可惜,桌子上没有热茶,亭台上没有琴韵,花草树木徒有其表,却无生气。这里承载着她最开心的日子,却又刺痛了现在的她,相比之下心里的失落和忧伤更加显目,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藤蔓有些长了,肆意妄为地攀岩在亭台的石柱上,菊花的香味有浓烈,让她想起那个午后那个院落看到的听到的那一切不堪入目的瞬间。

“你们本不该出现,本不该给我妄念,本不该让我这般撕心裂肺!”她幽幽地说完,一挥手,一抹紫黑色光,掀起了如飓风般的力量,游走在眼前美丽的院落,刹那间,鲜花绿草被卷到天上,狂风呼啸而过,又将它们狠狠地搅拌,直到撕碎了,惨不忍睹地从半空中落下来。一时间,亭台楼阁,花草树木,假山水渠,毁于一旦。院内一片慌乱,像极了被人抢劫一空的荒无人烟的破落之地。

她摧毁了一切,就好像摧毁了自己最后一点回忆。

当她从侯府出来,蒙着脸像常人一样走在街头小巷,毕竟她如今这张脸是个祸害。琳琅满目的商铺,栩栩如生的小饰品,兴高采烈的人们,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在她眼中化为虚无,她凤栖凰眼里没有天下,没有生命,没有爱人,唯剩下心中所系,肆意妄为。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大开杀戒 无所畏惧 她轻轻地抚上自己的腹部,这个孩子是她千辛万苦得来的恩赐,是上天对她唯一的善良,她爱他胜过自己又怎会像白泽说得那般不顾他的生死。她去医馆寻了些安胎的药物,用自己的神力护着孩子,默默地对他说:“孩子啊,娘亲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太过喜欢的父亲。娘亲只是不甘心,所以哪怕是绝望也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确认。再给娘亲一点时间如果不值得,娘亲就带你走吧。”想着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美人儿?”从她身边走过的人年轻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前方款款走开的凤栖凰,猥琐的脸上闪过一丝丝兴趣。

“李少爷,可是看上那位美人儿了。问着都觉得香,有没有兴趣。”边上一公子附和。

李少爷自然有兴趣,对身后的人使了使眼色。身后的打手很快跟到凤栖凰的身后,瞧着她进了一个小巷子,打手也大条条的进去了,完全没想到有什么危险。可进去之后才发现是个死胡同而且根本没有什么女子的身影。四五个人面面相觑,挠了挠脑袋以为自己眼花了,懊恼地转身准备离开之时,却凭空出现了一身着暗紫色罗裙的女人,看不清脸,却单是凭借着身段和眼眸已觉得是个不可多得的女人,身上时有时无的香味简直令人神魂颠倒。

“找我?”凤栖凰冷笑着问道。

“小美人儿,不愧是李少看上的人,这神色和气势不同凡响。”一小弟上前,忍不住打量凤栖凰。说实在的,这皇城已经少有这样的绝色美人儿。

“不怕死吗?我可能是魔鬼。”凤栖凰冷淡的声音,没有妖娆也没有任何的修饰,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怕,怕抓不到你,回家被主子打死。”领头的那个讪讪地笑了笑,做了一个手势。“上。”

“你们知道吗,我以前不杀凡人,可如今,我甚是喜欢!”凤栖凰冷冷地说完,还未等众人反应,只是轻轻地勾起一根手指,面前的人已经被她隔空提到了半空。右手轻轻一婉转,剩下的四人仿佛被鬼掐似的,抓住了自己的喉咙。

场面出奇的诡异,那些人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见了鬼似的,可他们的嘴巴怎么都睁不开。

“小栖栖,不可!”就在这时,白腓的身影闪现,想要阻止凤栖凰。

“为何不可。他不是最不喜欢我杀人,我偏要杀尽天下人给他看。”凤栖凰狠戾地说完一句话,眼睛都没眨一下,“咔嚓”一声那四个人的脖子就被拧断了,口中鲜血直流,凤栖凰却恍若未闻。她将左手掐着的男子扔在地上,魔媚地笑了笑说:“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想灭门,让他把门关紧了。滚!”凤栖凰厉声吼道。

男子如临大赦,吓得魂飞魄散却也凭着本能的逃生意识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巷子。凤栖凰收回目光,看着地上的尸体,十指轻轻的婉转,一团火焰跳跃在指尖,一甩手,火焰将尸体吞噬,刹那间灰飞烟灭尸骨无存,唯有风掀起地上的风沙,随着风向消散了。

做完这一切,凤栖凰知晓白腓的担忧。她淡漠地开口:“你放心,这天下人的性命,我们兴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旋即,她转身看着白腓,严肃又认真地说道:“白腓,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也不用你跟着。”

白腓在喜欢凤栖凰的时候就知道,这段感情唯有单相思,凤栖凰不会给他任何回应,哪怕一句“不可能”。可他忍不住。这世上唯有爱是令人无法克制的,就像神帝那般伤害凤栖凰,可凤栖凰依旧寻遍人间也要见他一面。明知道不可能却依旧深陷。

“白泽吩咐的,你不用有负担。”白腓捏着拳头,憋了一句违心的话。

“你自己看着办吧。”凤栖凰疏离的语气,转身离开了后巷。

北冥沧凛这边,神色恹恹的,脸色苍白时而伴随着咳嗽声。

“帝尊,休息下吧。”素凤上前奉茶。

“你下去吧,不用伺候。”北冥沧凛一张俊颜,淡漠疏离,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素凤不坚持,现如今怕只是为了这个身份才留在这里,对于北冥沧凛她没什么感情,反倒是有些怪罪。虽然生来没有心,可草木也有情。几千年来凰主如何对他们,他们心底很清楚,除了感激,哪怕凤栖凰成为魔神,他们心里依旧感激。

“帝尊,当年救下的那些妖兽都已经遣散了。唯独李长空和白红韶还留在长安,其他的都回南山去了。他们本就属于南山。”素凤淡淡地禀报,说完就退下了。

北冥沧凛疏离地笑了笑,那笑容淡似无痕一般。窗外的光景又换了一副,往日倒是不知道秋日竟然这般萧索,这般愁绪频生。栖栖呀栖栖,愿你不似这秋色这般愁苦。

玄武忽然闪身进了屋子,慌张的说:“帝尊,凰主似乎回来了。”

北冥苍凉神色一凛,眉头紧蹙,当即严肃起来。“什么意思!”

“侯府后院被毁了,仅剩下断壁残垣。昨日里您还遣了素凤去收拾,寻常人定然做不到一夕之间毁于一旦,而且那般怨念的人怕也只有凰主。”玄武认真的说道。

北冥沧凛蓦地一顿,险些没有站稳。所以,她连这最后一点念想也不留给他吗?转念他又自嘲苦涩的笑了,留给他做什么,徒增烦恼吗,还是徒增白发。他伤她那般厉害,害她那般痛楚,让她撕心裂肺让她生不如死,她这般对他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他最终伸出去的手还是缩了回来,就这样的吧,恨他不该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拦住她,不准她来见我。”所有的爱都化作这一句话。

玄武有些错愕,神帝分明那般想念,分明青丝成白发,分明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皆为凰主。又是为何,为何到了如今这一步竟然退却了。他到底是看不清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在隐瞒什么,又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你出来见我 行吗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

不是不相见是不能见,不是不爱是太爱,不是不相思是相思无用。就让他这一生用他的驱壳燃尽成尘灰,用这最后一点微弱的温暖,滋养她开出世上最绝色妍丽的凤凰花。

“她若真想见,谁又拦得住。”玄武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我若不见,她又能何如。”北冥苍凉捂着胸口,哪里疼得像是要跳出来。他在违拗他的心脏啊,要用怎样的意志力才能抵抗身体本能的维护和想念。

玄武最终还是放弃了纠结,他想也许这样也好。让凰主看着神帝陨落和死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早点让她放弃,一个人继续生活。毕竟活着才有希望,更何况还有未出生的孩子。

凤栖凰最终还是来到了长公主府。说来也是讽刺,这里本就不是她的地方,如今看来竟然没有一丝留恋和不舍,有的也许只有那么一些无关痛痒的伤害罢了。

她刚闯入,却见公主府守卫森严,刚落地究竟被面前排列整齐的军队堵上了。领头的人她当然认识,青面,森无!

“来着何人,长公主府岂是尔等该来的地方,速速离去。”森无见凤栖凰蒙着脸,立马呵斥。

“让北冥沧凛出来见我!”凤栖凰命令似的语气。

“侯爷已故,莫非姑娘不知?”青面眸光闪了闪,皱眉问道。

“我知道他没有,你让他出来见我。”凤栖凰肯定又冷漠的说。

“胡言乱语,我等追随侯爷多年,怎不知他还健在。说到底,我等比谁都希望他活着。你又是什么人,在此扰乱人心。”森无厉声呵斥着说。

“我只想见他,就一面也行,你们前去传唤一声行吗?”凤栖凰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些许哀求。

白腓知道,此时的凤栖凰已经开始让步了,若是正常情况下,她早已经大打出手。训练有素的军队站大院里的台阶上,竟然将宽阔的院子挡得严严实实,这么看过去,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凤栖凰就站在进门的地方,那么微抬下颌看着他们。

“都说了不在。我等奉长公主命令严守公主府,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还望姑娘见谅。”青面严肃地说道,言罢还抱拳,当做歉意。

凤栖凰不信,也不顾前方弓箭手的蓄势待发还是长矛的紧握在手,她只管往前走。

“站住,再往前一步,休怪我等无情!”森无见她走过来,立刻制止。

“那你们就动手吧!”凤栖凰溴冷的声音,显然没有什么耐心。一声长裙,暗紫色,轻纱遮面,额间的花楹花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周身的气息更加令人害怕,哪怕森无和青面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可在这个女人面前身体却本能的显示出畏惧。

“弓箭手,准备!”森无一声令下。只见不只是面前的人马,屋顶四周,以及他们身后都是人。

凤栖凰自嘲的笑了笑,悲伤的眼环顾四周,她哀伤又痛苦地开口:“他竟然这般在意她。竟然用了这么多兵力守护这个公主府。”那声音凉薄如水,凝结成冰,戳穿了听着心底里的哀恸,一时间女子身上的忧伤哀愁痛苦和愤怒肆无忌惮的飘散出来。

“北冥沧凛,你出来见我!”凤栖凰大吼了一声。这不是寻常的声音,穿透力极强,至少方圆百里,有心之人皆可听到。她想,北冥沧凛不可能听不到,如果这样他还是不愿意见她,那她该何去何从。她想着声音带着哭腔。“你出来见我,行吗?就见一面,只要你说我都信,行吗?”她声音很轻很哀伤却又很决绝,亦如刚才那样,穿透人们的耳膜。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即便那个人伤她至深她还是爱,爱得如此卑微。白腓在想,要如何才能让这个目空一切为所欲为的魔神才能如此卑微的祈求啊?那么北冥沧凛到底要怎样决绝才能不为所动。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除了迎风而立的女人,矗立不动,时时警惕的军队,还有陪同的白腓竟然毫无生气,没有任何人出来。

“你就这么狠心,你就这么绝情,你就这么一无反顾!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凤栖凰疯狂的大吼,身形随之发生变化,她的愤怒是魔神的大忌。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愤怒的根源是力量,可力量也会超越愤怒而无法控制。

显然,森无和青面察觉到了她的杀意,二话不说,直接下令。“杀!”

凤栖凰看着朝她飞过来的箭雨,目光如寒冰一般,一抬眼,所有的箭雨立在半空纹丝不动。她就有这样逆天的能力,因为是魔神啊,肆无忌惮,肆意妄为,毫不顾忌。她今天即便是杀光所有人也再无所谓的反噬。

“你不出来见我,我就杀光所有人。”凤栖凰冰冷的声音亦如地狱的恶鬼。她一挥手,原本的箭头朝着相反的方向,所有的箭羽掉了头,似有无形的力量在波动,在流转乾坤。“我数一二三,你不出来就算你罔顾苍生。”凤栖凰站在那里,亦如神只藐视苍生。她轻起薄唇,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一”,半响,无人回应,所有人都畏惧,所有人却毫无办法。

可所有人的畏惧都比不上她眼底的哀伤和悲痛。“二”,说完依然无人响应。

“私闯公主府,杀无赦。”森无冷喝一声,决心进攻。

众人虽然畏惧,但都是北冥沧凛训练出来的人,即便生死在所不惜。士兵举着砍刀长矛朝凤栖凰冲了过来。凤栖凰闭着眼,丝毫没有畏惧。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犹如石头一般,反倒是她身后的白腓捏着折扇护在她跟前。

“三”,凤栖凰轻轻吐出一个字,失望的睁开眼睛。她一睁眼,森无等人发现他们居然不能动弹,手上的武器更是被无形的力量抽走,亦如那些立于半空的箭雨,调转了方向,朝着他们立起来。

“小栖栖,放手吧。他不回来见你的,你何必如此卑微!”白腓苦心孤诣的劝说,即便自己心痛得麻木却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凤栖凰完全入了魔。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你携秋水揽星河 “我为什么要放手,为什么不能见他,为什么……”凤栖凰说着,眼泪又留下来了。可转瞬,脸上挂着狠毒的表情,大喝一声“杀!”那些箭雨直直的飞向那些无辜的士兵。

千军一发之际,白腓大吼了一声:“为了孩子!”

果然,那些武器就在最后那一刻停下了,吓得那些士兵惊慌失措。

“凤栖凰,你疯了吗?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孩子!不为别人,拜托你,拜托你不要这么自私,你让你的孩子以后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你如今的杀戮!”白腓气得甩了她一巴掌。

这是第一次白腓打她,打完之后他很疼比凤栖凰还要疼。但是他不能不打醒她。

“啊…….”凤栖凰仰天长啸,崩溃不已。“北冥沧凛,我又输了,我又输了!”她说完扯下了那些将要戳进人心的武器。不仅如此,一挥手,暗紫色的波光之后,所有的箭雨和武器化为灰烬。湮灭的灰烬,在半空中缱绻像极了战场上最后留下的硝烟,转瞬间,却消失在天空,寂寂无声,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刚才的险峻形式也从未出现。

然后,她垂头丧气仿佛失去灵魂一般,在众人惊诧错愕的目光下走出公主府。没有用瞬移之术,没有用神力,只是那般没有生气的走了。悲伤又落寞的单薄身影,转眼间消失在门边。

“回去禀告你们侯爷,要死就早点死,不要自己没死害得别人生不如死!若有下次,本王亲自取尔等狗命!”白腓怒不可遏地指着众人怒骂,转身追着身影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身后忽然走出来玄武,摇了摇头竟然无言以对。他一贯知道凤栖凰的执着,执着的近乎偏执。现下这个场面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凤栖凰静静的走在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热闹非凡的长安街道上,可她却觉得人迹荒凉,草木凄凄,鸟鸣啾啾,皆是凄凉。长安的街道这般长,却道不出她心中的荒凉。什么时候开始,这颗心除了失望竟也不剩别的东西了。楼台有人唱戏,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说了一句:“我与春风皆过客,你携秋水揽星河。”她抬头望去,不知道是在唱哪出戏,她关心的大概只有那句话罢了。

北冥沧凛,没有你,万里星河皆寂寂,何处相思揽星河。

“你们知道吗,张大人似乎入狱了。”

“知道知道,现在谁还不知道这事儿啊。”

“你说这人吧墙倒众人推。当年是红人的时候那巴结的人,可谓门庭若市。你瞧瞧如今……”

“可不是,都说人红是非多,还真是如此。”

“就没一个人肯为他出头?”

“唯一可能的已经不在了。这天妒英才说得果真不错。”

“也是,清官难当啊。”

凤栖凰走上前,拦住那些酒客的去路,声音清冷的问道。“你们说的张大人是哪个?”

“姑娘是外来的吧,那也难怪。张骞大人已经去了,剩下的能引起这么大轰动的就是张汤大人了。”一老者好心解释。

“你说什么?”凤栖凰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吓人。

“姑娘,你你……是谁啊?”老者有些畏惧。

“您刚才说谁去了?”凤栖凰退后一步,令自己周遭的气场没那么强烈。

“张骞大人啊,前不久走得。”老者解释。

凤栖凰失魂落魄地转身,身上皆是孤寂。所以,她从现在开始需要面对熟悉的人至亲的人挚爱的人一个一个毫无征兆的离开吗?所以,这算什么?算成长吗?还是变得心硬如铁的代价?

正赶过来的白腓正好看见这一幕。他轻声地问道:“你要去见张汤?”

“见张骞。”凤栖凰喟叹了一声。他忽然抬头看着青空,喃喃地问:“白腓,你说我是不是格局太小。”

“不是。”白腓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

凤栖凰没有辩驳,她想也许是吧,否者又为何那般执着于一个答案一个解释,又为何那般沉溺与情爱身陷囹圄,又为何失去了还想要挽回,破碎了还想要补救。明知道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改变不了什么,可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埋葬了自己的爱。

张骞的墓建得很好,依山傍水,看得出皇帝对他的重视。他一生追求都在西域,想着开拓商路,想着造福黎民百姓,想着国泰民安。到如今依旧有不少人前来拜访,络绎不绝。凤栖凰看过去竟然有不少西域人士,想必他们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他,感谢他开凿了一条通往西域的道路,感谢他让他们走出来过上富裕的生活。

凤栖凰提着香蜡纸烛,走到他墓碑前,放下篮子,点燃了三根高香,对着他的墓碑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将香火拆入香盒。

“你本不该行此大礼。”白腓在边上帮着烧纸钱,慢悠悠地说道。

“没有什么该不该的,我如今已不是神。”凤栖凰淡漠地说道。“愿大人灵魂安息。”凤栖凰烧了一叠纸钱。才几年的时光,原本熟悉的人一个个的离开,生命竟然这般短暂无常。

“该走了,再待下去会被人留意。”白腓看了看身后的人,小声提醒。

凤栖凰默然,点了点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来客,面色无常,波澜不惊。现如今已没什么人或事能让她为之一振,大概是经历了最痛苦决绝的事,平常的寻隙滋事她都不放在眼中。来人正是刘栖雀,身边跟着的还有白红韶,身后就是保护他们的人。

凤栖凰默不作声的退出墓地将位置让出来,而那两位正款款而来。

“以前皇姐挺佩服张大人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的皇姐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而且,自从上次宫宴匆匆见了一面之后再也没见过。大概是姐夫去了之后伤心过度吧。”刘栖雀有些忧伤地说道。

“雀儿,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白红韶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

“什么?”雀儿皱了皱眉,疑惑道。

“我觉得长公主府上那位根本不是公主。她身上的味道实在一言难尽。而且你没发现吗,从那以后她不见你也不见任何人。我怀疑长公主被人顶替了。”白红韶咬耳朵。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哀莫大于心死 “怎么可能!”雀儿吓得不轻。

“雀儿,你不要和别人说。现如今长公主已大不如前,与你而言无害无利,你也别去沾惹。”白红韶诚恳地劝说着。忽然鼻翼飘过熟悉的味道,似曾相识,她扭头看向暗紫色罗裙的背影,咕哝道:“凰主?”

但转头她又摇了摇头,觉得不太可能。那个女子身上的气息太过浓烈反倒是和她有些相似,再者气场太强不像是凰主那般稳重,中规中矩。“也许是想多了吧。”她叹息着说。

雀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怎了雀儿?”白红韶问道。

“那个女子衣服上的花饰好生熟悉。”雀儿幽幽说道。“我在什么地方见过了?”忽然脑海中闪过熟悉的身影。是他!但是那个女子怎么会和他有关系?是什么关系?连服色配饰都很像,而且气息也有些相似,可这个女子……

雀儿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心里酸涩的滋味蔓延开来竟然像是泡在了醋坛子里面。

“他们是?”白腓问凤栖凰。

“无事,他们认不得我。”凤栖凰淡然地走着,丝毫没有暴露自己的踪迹。“我们该去见见张大人了。”凤栖凰幽幽地开口,嘴角的那抹笑意藏在了轻薄的面纱下。

炼狱本就黑暗,关着的还大多数是穷凶极恶之徒,以至于这个地方更加的阴森诡异,仿佛是黑暗肆意滋长的温床,又好似它本身就是黑暗。微弱的烛光摇曳着,那薄弱的几乎不可闻的温度已经被地牢里的阴冷和潮湿同化,竟然让阴暗显得愈加猖獗。影影绰绰,来来回回晃动的斑驳光影,已经吸引不了狱中毫无生气的人类,那些被关在这里的囚徒像极了人类猎杀的野兽,关在笼子里连呼救都忘了,眼泪也没有,表情也没有,唯有木偶似的放射性的那一句话:“我是冤枉的。”可是,这世上谁不冤枉,又有谁会真正去理会那些被冤枉的人。只愿来生他们别在为人吧。

清冷的女声在这沉寂许久的大牢里如暗流涌动一般,掀起惊涛骇浪。“曾经这炼狱的主人竟然被炼狱反噬。还真是讽刺。”话音刚落,一暗紫色罗裙的女子立于张汤的大牢面前。衣襟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却不知道是什么花,只是那么招摇,竟然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烨烨生辉,仿佛它就开在那里,开在一望无际的黑夜之下,兀自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芒。

“姑娘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张汤语气平淡,仿佛不像是一个身陷囹圄的人。只是,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比地上的枯草还要凌乱,身上的囚衣也遮不住被凌虐后的痕迹,鲜红的鞭痕交错着,有些肉已经泛白,糜烂,那张脸已不是当初凤栖凰认识的那个意气风发,生气勃勃的面孔,唯剩下那一缕骄傲在身上盘旋不肯离去,不肯低头,不肯认错,不肯俯首,不肯卑躬屈膝,不肯折腰。

这一刻凤栖凰才明白,原来有些人哪怕已经腐朽,他的傲骨依旧矗立于风中,迎风而立,无所畏惧。他们的躯体化作花泥,多年以后的史书工笔下,花开不败,永垂不朽。

“张大人不想出去吗?”凤栖凰淡漠地问道。

“出去?能去哪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心死了,人在哪里又何妨?”张汤缓缓地开口,犹如诉说着与他无关的事情。可凤栖凰听得出,那苍老却依旧骄傲的声音多是无奈和决绝。

他一心赴死,为的只是保住自己的名节。

“我不明白。”凤栖凰喟叹道。“我不明白,人这一生分明短短几十载,生命何其珍贵,为何大人竟然为了名节这样的东西情愿弃生命于不顾。难道在大人眼中,生命竟然比不过身外之物吗?”

张汤淡笑,似无言的反驳。“生命是有短暂的可名节确实永恒的。我的人不在了,后世却依旧知晓张汤这个名字。他们所折服的不是他的生命短暂与否而是他的气节高洁与否。文人墨客喜爱竹子,姑娘可知为何?”张汤淡然地问道。半响却又自问自答:“因为,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你走吧,下官不会出去。”言罢,张汤已不再看他们。

“张大人,好生考虑,本主的决定不会改变。”凤栖凰坚决的说道。言罢,两人消失在黑暗的监狱里。

“你为何不直接救他出来?以你现在的能力想要救他不在话下。”白腓有些奇怪。

凤栖凰嗤笑了一声,无奈地说道:“即便救了他又如何,我救不了他的理想和信念。他的信念崩塌了,或许那个他曾经倾覆一切爱戴的君主已经不再是那个君主。我救了他又能怎样了。”

“需要找到陷害他的人吗?”白腓又问。若是以前凤栖凰一定会找出那些陷害之人。

可如今的凤栖凰似乎看得淡了,对于生命的漠视渐渐地越来越像上面的那些神。“不用了,他既已选择,我又何必强加阻挠。”

白腓默默地点头,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凤栖凰做的决定他一向唯有服从。有时候他在想如果他是北冥沧凛会不会比北冥沧凛做得好一些。可这世上最残忍的事情就是没有如果。他唯有跟在凤栖凰的身后,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因为他问了,他连跟随的机会和可能都会被剥夺。

“五台山真是漂亮,云雾缭绕,如临仙境。”凤栖凰站在五台山上,观摩着山下的长安,远方的长安忽然变得渺小了,在这天下苍生的面前它本就不值一提。

“白腓,我想开一家酒肆,藏在这云岭深处。”凤栖凰忽然幽幽地开口。

“你想好了,这里并不是好地方。”白腓皱了皱眉。

“我又不挣钱,难不成还需要高朋满座客似云来不成。只是这山上的道观深得我心,也许听听梵音也能净化心灵也不一定。”凤栖凰自嘲的说着。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陛下 臣退了 “你既然喜欢那便是了。选好地址了吗?”白腓问道。

“看看再说吧。我已经许久未曾这般游览名山河川,倒不知道竟然也这般绝色,比那圣境倒是做了几分自然。”凤栖凰淡然地说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白腓有一刻以为她已经放下了,可是一转身他就知道,她放不下,即便不去见他,她依旧放不下。两人四处走了走,凤栖凰就在山下一漂亮的河谷中找到了心仪之地。高山流水,翠竹长青,淇水汤汤,白露为霜。背靠秦岭,浅水从山洞溜出来,肉眼望过去山洞深不见底,也不知道背后还有没有世界。溪流很清澈,鱼翔浅底,肉眼可见。溪水的两边都是翠竹,郁郁葱葱,仿佛不知此时已到深秋。再向远处望去,山洞右边翠竹的对岸一边是丘陵,山上红叶纷纷,像是一团团火焰在山上燃烧。山洞左边的是平原,溪水在沙滩上缓缓流过,沙滩前方是秋菊,大快朵颐,因为无人管理,五颜六色尽力极研,倒是有些凌乱却又多平添了几许自然。再向前,平地上开这些栩栩如生的美女樱,小小的匍匐在地上却令人赏心悦目,高大的合欢花已经结了果实,可惜了看不见飞絮般的花朵。再向前就是官道,上五台山祈福的必经之路。虽说这个地方距离官道不是很远,却因为与官道不在一个方向被人遗弃。

凤栖凰甚是喜欢这个地方,有些风景看不到,来年一定更加美丽。

“这里很美。”白腓由衷赞叹。

“我知道。”凤栖凰淡漠地回应。

“来这里喝酒的人怕是非同一般,大约都有故事。”白腓叹息着说道。

“我有酒,他们有故事,正好。”正好一醉解千愁,白醉不回头。“秦岭的风景真好啊,难怪白矖选择在这里定居。白腓,我可能要在这里待很多年,你该回去了。”凤栖凰收回目光幽幽地对白腓说道。

“小栖栖不用这么早赶我走,时候到了我自然会离开。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孕妇,这上房揭瓦,背拉扛挑不适合。放心吧,你稳定下来,本王绝不叨扰。”白腓笑眯眯地说道,大有讨好的意味。

凤栖凰淡笑不语,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很多事情就顺其自然吧。就好像这人间的景致,花开花落自有时,胜却仙界无数。圣境的世界是美,可惜却没有四季。草长莺飞,夏日炎炎,秋风飒爽,冬雪皑皑一年四季交错更替,却也有它的独特之处。每一年都不一样,不似圣境那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花团锦簇,绿树亭亭,洛水汤汤,蝴蝶翩翩,青鸟啾啾,从未变过。

截止十一月末的时候,她的酒肆总算是完成了。她喜欢酿酒,虽然工序复杂却也乐在其中,第一坛酒出炉的时候,漫山都飘散着酒香,醉人的香气里面参杂着菊花的香味,这令人如痴如醉,闻香而来。

然而就在开业后的第一天,凤栖凰却接到了一个消息。张汤似乎愿意一死以证清白。

凤栖凰闻之,歇业赶去了大牢。她以为她来得及,她掌控这天下人的性命,区区一个张汤而已,她不许他死,谁都不能让他死。

炼狱一如既往的阴暗潮湿,死气沉沉,没有温度,即便关着这么多的生命也不能让他有丝毫的动容。也许它本身就是罪恶的,所以不论被关的人是否正义,它也依旧是罪恶。

凤栖凰如今的能力除了神界,任何地方来去自如,炼狱也一样。当她闪身进了炼狱,关着张汤灵的牢房里,张汤已经自裁,只是还未断气。“大人!”凤栖凰上前用自己的能力稳住了张汤的魂魄,强行让他活着,还想做些什么,却被张汤制止了。

“放手吧,姑娘。我已经大势已去,又何必强留在一具驱壳上。”张汤苦笑着劝说,已然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神留不住想死之人,即便强留也不过是具驱壳,就好像恶鬼一样的凤慕颜,随着躯体的腐化散发着令人恶心的气味。

白腓一直捏着张汤的脖子,以防更多的血液冒出来,但依旧无济于事。凤栖凰更是懊悔不已,一直不停问:“为什么?为什么?”

“说来我这一生还未做过什么违心之事,姑娘是第一个,第二个是李文。却不想一个令我飞黄腾达,一个令我身首异处。姑娘虽是女子可心怀天下,若是可以罪臣倒是想和您做个忘年之交,可惜了终究是君心难测,至交难寻。”说着张汤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缓和一口气。

他安静的平躺着,眼中已经没有色彩和光亮,死水一般的平静,用尽全力说得一句话却是:“陛下,臣退了。”他维护了他最后的尊严,即便不是心甘情愿。

凤栖凰又一次送走了一个人,一个曾经熟悉的人,清正廉明,刚正不阿却换来一个自戕谢罪。可是他分明没有犯错,分明高风亮节是难得的治狱人才,为何竟然落得如此下场。这世上能在这污秽的淤泥里面挣扎却又纤尘不染的人寥寥无几,如今就失去了一个。

凤栖凰说过不哭的,可是她依旧忍不住。她以为这个被规则束缚的人间应该是公平的,那么多的条款建立在公平之上为什么结果却有失偏颇。

“啊!”凤栖凰大吼了一声,一闪身,来到了牢头面前。

“陛下都未曾定罪,谁准许他自戕!你们……你们所有人都给他赔罪!”凤栖凰恶狠狠地盯着正在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牢头和狱吏,滴血般殷红的眼珠子等的老大,即便是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也能感觉到她的愤怒和令人恐怖的气场。

那是比这炼狱更为黑暗的修罗场所出来的人物。凤栖凰大手一挥,几人已在半空中悬浮,脖子被无形的力量掐着,脸上因为呼吸不畅加上喝酒红得犹如滴血。他们还未明白到底犯了什么错,毕竟在这里大吃大喝也罪不至死。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女人传来冰冷刺骨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罪恶根源 不可饶恕 “曾经这座炼狱的主人死了,你们却在这里吃喝玩乐不亦乐乎?你们人心啊究竟有多歹毒才会如此漠视,如此不顾礼义廉耻!”说着凤栖凰眉头紧蹙,眸光中尽是杀意。

“女侠,女侠饶命……饶命!”牢头掰着自己的脖子,好不容易吐出一句话,虽然断断续续,却也听得出他的惊恐万状。“女侠……咳咳……不是我们”。凤栖凰听此松开力道,让那几个人直挺挺地摔了下来,那叫一个疼,反正白腓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说,什么意思!”凤栖凰厉声呵斥一声。那威严的声音让他们侧目,更让他们有那么一刻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即便是当今圣上也没有这样强大的气场。那仿佛神只藐视苍生一样的口吻和气场令他们好奇地抬头看了上去。

那个女人犹如从黑暗的深渊活过来的魔,却又似缥缈云山上屹立的仙,究竟是什么人物才能在黑暗中褪去这炼狱的毛骨悚然和暗无天日,在这冰冷刺骨的地狱里如曼陀罗一般绽开。

牢头见过的人多了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支支吾吾,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说道:“是丞相府的三大长史前来探望张大人,还特别嘱咐我等虾兵蟹将不得入内旁听。这不还给我们带来了好酒好菜。我等已是三月不知肉味,哪里经得住这般诱惑,故而一时间失了分寸。”

“你们可知张大人自戕了!”凤栖凰大吼道。

“什么!”这下竟然轮到狱吏和牢头吃惊,顾不得身上的伤,他们前仆后继地向着牢里跑过去。

果然,只见着张大人冰冷地尸体,除了那一声风骨大概什么都不剩。

“怎么……怎么……会?”牢头显然不信。“张大人怎么可能自杀,不可能啊。分明上面吩咐了,张大人会出狱的,会给他清白的,怎么会自戕!”

“他真的没有给你们透露过意思谢罪的意思?”凤栖凰厉声问道。

“从未!”狱吏异口同声。“而且,我等虽然只是狱吏,也曾得到大人的赏识,再怎么畜生也不会看着他白白丢了性命。这不可能发生!张大人一直相信陛下会还他公道又怎会在无缘无故的畏罪自杀!”一小吏带着哭腔地说道。

“你说的那三个人是谁?”凤栖凰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修长的手指握成拳头,藏在衣袖里。

“朱买臣、王朝、边通,都是丞相庄青翟的长史。”牢头赶紧接话。

凤栖凰睁开眼睛,波光流转的眸子,闪过暗红的光。

“念在尔等未犯大错,今日便放过尔等。若是来日再犯,必诛之。通知张大人的家人,给他办后事。”凤栖凰甩下一句话,扬长而去。空气里浮动着暗香,传来一句令他们胆战心惊的话:“今日之事若有人敢说出去,死!”

几人面面相觑,捏了捏自己的肉,疼!所以不是梦,他们咽了一口口水,别说说出去,做梦都不像梦见这样的场景。那个女人来无影去无踪,要想解决他们亦如反掌。

“小栖栖就这样放过他们了?”白腓好奇的问道。

凤栖凰冷嗤了一声,似笑非笑地说道:“本尊本不喜人间的解决方式,但有时候用用也无妨。酒肆明日继续营业,多找几个人放消息出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不信找不到那几个人的罪证。”

“得令。”白腓笑嘻嘻地回应。这种事大概是他最擅长的了。

当日,白腓雇人各种宣传,将酒肆各种包装,说得天上有地上无似的,再加上地处幽静却也是很多自负风雅之士的喜爱场所。

酒楼有个很奇特的名字,夙夜,大有一醉方休,天昏地暗的意思。

北冥沧凛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心中百感交集,苦涩在心中滋长漫过了他压抑的情绪,几近冲开心底关于嫉妒的牢门,让他有一刻不顾一切冲到她面前告诉她一切,央求她陪他最后一程。可是他只要回想起会发生的事情,那样刺骨的伤痛,撕心裂肺的感同身受,于是理智将所有的情绪再一次锁在了心底的牢笼,并且更加牢不可破。

“栖栖,你会不会忘记我,你会忘记我吧,你应该要忘记我,你必须忘记我……”北冥沧凛站在公主府里那棵高大的桂花树下面,捂着自己疼得死去活来的心脏喃喃自语。

夕阳从树叶的缝隙偷溜进来,斑驳错落的爬上北冥沧凛的身上,他顺着血红色的夕颜望了过去,这才发现桂花已经开得这么淋漓尽致,伸手,金色的花瓣落在苍白的手掌上,手掌上的青色血管极为突出,触目惊心。

“栖栖,我已经失去嗅觉了。”北冥沧凛说着手掌轻轻一捏,手掌上的桂花,灰飞烟灭。

最先消失的是身体的特征,再后来是灵魂的特征,这一点北冥沧凛早烂熟于心,可他无力回天。就像这桂花开在秋季,花开无百日,然后凋谢零落,化成泥土,归于尘埃再也不被人记起。

翌日,果然多了些文人雅士慕名前来,皆为眼前的景色所迷。大约是没想到这么个不起眼的山涧,被整理之后居然这么宜人。正值秋高气爽的季节,丰收后的人脸上多了几分满足,酒足饭饱之后,更是酣畅淋漓,不吐不快。

一时间,这个山涧,酒香四溢,花香扑鼻,欢声笑语,倒像某种娱乐场所,可惜除了侍女并无其他的女人。一壶好酒足以让嗜酒如命之人接踵而至,乐此不疲。再加上凤栖凰高薪聘请的厨娘所做的菜色令凤栖凰都觉得人间难得几回闻。

有酒有菜有美人,留得住客人也是应该的。酒足饭饱之后,人们开始侃侃而谈,再加上山高皇帝远说起闲话来倒是放得开了。凤栖凰换上男性的装扮,一如既往的妖娆。男装的凤栖凰多了几分邪魅肆意的公子哥气息,远远望去,倒有些魔媚得慌。如今的凤栖凰,她的美艳和妩媚透在骨子里,哪怕装扮成男性依旧透着慵懒和随性,令人没有有来的身陷下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贪婪即杀戮 酒后吐真言,一群人开始侃侃而谈,口若悬河。

“哎,长安什么都好,就是没这里潇洒。”

“可不,大声说话都不敢。”

“那有什么关系,张大人已经去了,如今这长安谁能那么铁血。”

“哎,说起来,张大人挺冤枉的,虽说平日里不近人情却也是个好官,难得一见。”

“那倒也是。若非他在,这长安又怎能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如今人去了,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说到底就是个人恩怨。这人啊狠起来当真比妖魔可怕。”

“不知阁下说的个人恩怨是怎么回事?”凤栖凰适时出现,摇着扇子慢条斯理地问道。

“没什么不好说的,不过就是丞相府下的三史因着前些年的一些个人恩怨,对张大人怀恨在心。”

“确有其事,这人啊切莫贪婪,贪婪之后就是杀戮。”另一位公子哥抱着酒坛忍不住摇头。

原来朱买臣曾经位列九卿出人主爵都尉,官位在当时的张汤之上,原本以为总算可以将张汤的嚣张跋扈压一压,借此机会报复一下因淮南王造反一事排挤他的张汤,结果不久之后却因为触犯法令让张汤有了贬低他的机会。张汤一向高傲,朱买臣前去拜访之际没给朱买臣好脸色,于是常年积压的愤怒就激起了他的报复心理。王朝是齐地之人,精通所谓的方术曾经深得皇帝喜欢,官至右内史,也是因为触犯法令,遭到张汤的严厉处置。而边通原本是个性情刚烈的人士,精通战国纵横的术法,也曾经位高于张汤,后来也是因为张汤执法严厉导致了他成了小小的丞相府长史。张汤数次旅行丞相的职位,本就不喜这三人的目无法纪,自然对这三个人冷嘲热讽,数次打压。

这三个人皆是败在张汤执法严厉,不通人情的手段上,故而积怨已久。很多年前的李文和张汤有矛盾,于是李文想方设法搜寻张汤的罪证呈上朝廷,可惜事与愿违,证据根本不足。张汤的一个属下,觉得李文做事过分,简直无中生有,于是寻人递了他图谋不轨的折子。陛下闻之大怒,张汤乘次机会斩杀了李文。这件事情的关键在于,张汤知道是自己的属下上报的折子,可他期满了皇帝。于是这件事被三位长史知道了就加以利用,说张汤欺上瞒下,愧对陛下厚爱,还有可能心怀不轨,有谋反之心。武帝最厌恶别人造反,于是二话不说先革职停办,查明真相再说。没了职位护身的张汤自然不是有心人的对手,于是被逼的自杀,以保存最后的颜面。

凤栖凰了解了大概,听完不由地叹息。人这一生还真是世事难料,也许只是遵章办事却没想到落得个不得善终。若是一开始张汤没有冷嘲热讽,傲慢无礼会不会就不存在这一场莫须有的报复。而若非那三人藐视法纪,心如蛇蝎,狼子野心张汤也不会死。同朝为官,就怕这样的贪婪,害死的岂止是张汤一个忠臣良将。

傍晚时分,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凤栖凰命人收拾桌子,她则是在柜台上算账。居然没有亏损,虽不至于赚钱但没有亏损已经超出了预期。

“小栖栖,其实还可以发展一下其他的项目。”白腓讨好的样子,笑嘻嘻地说道。

“你说的那种我不会同意的,其他的可以考虑。”凤栖凰头都没抬,就知道白腓说得是什么。传闻以前也有人在这风景秀丽之地开办销金窟日赚斗金,不可谓不风光。但是这个世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哪有官府看着你赚钱而不眼红的道理,没多久也就销声匿迹了。凤栖凰对于那样的地方可不感兴趣。她只是兴趣所致,聊以度日。

听凤栖凰的口吻白腓就知道凤栖凰想多了。他赶紧解释道:“小栖栖,我在你心里是那样的人?我的意思是发展一下游山玩水的项目。你瞧目之所及哪里不是风景秀丽,秀色可餐之地。若是修整一番,游玩之人必定多如牛毛,比比皆是,摩肩接踵。”

凤栖凰被他说得蓦地抬眼忘了一下隔着一条小溪的丘陵。忽然觉得白腓有一个不错的想法。亦如她自己说的,她会在这里待上很多年,至于到底是多久,恐怕得看苍天的意思。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忙碌填补自己内心的荒芜,这样会不会有一天忘记了所有的痛苦和爱恋,剩下的只是回忆和期盼。

“你看着办。”凤栖凰淡淡地说了几个字。“白腓,你有经商的潜能。不如以后控制这大汉的命脉如何?”凤栖凰似笑非笑地样子,狭长的眼眸看不出语气的真假,倒像是说着玩笑似的。

然而看着凤栖凰的眸子,白腓就像是陷进去了一般。那双眼睛他看了很多年,从一开始在她身边直至今日,他一直觉得凤栖凰长着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眸子,她的眼睛里藏着星河万里,碧海蓝天,只要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觉得心甘情愿为之身陷囹圄不愿自拔。然而如今,这双眼睛里似乎没了星辰没了蓝天白云,一如死海里的水,任何事情任何人动物都不能让她波澜。可即便如此,这双眼睛依旧能让人深陷。

因为她是魔啊,本身就是吸引人的存在。

白腓觉得自己再看下去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欢喜,会做出一些令他悔不当初的事情,于是他别扭的扭过头,看向四周的风景如画。

就这样吧,就这样陪着她也是好的,再多她给不了,他也得不到。

控制命脉么?他白腓以前没有做过,如今做也不迟。她喜欢那他就变成她喜欢的人吧。

五台山上传来晨钟暮鼓,夜晚很快来临。空荡荡的钟声如长了翅膀的雄鹰,鸣叫着,振翅在这片山林里飞跃,一次又一次撞击着山涧,山涧一遍又一遍的回应。殊不知原来钟声竟然也这般舒心,仿佛在这个荒芜的世界里多了一丝人气,让踽踽独行的人们不会觉得前路漫漫,了无归期。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拜别 重于泰山 张汤死后的第三日,是他的葬礼。听闻,张汤死讯传来之后,他的母亲便没有想象中那么悲痛,反倒是对世人说,她的儿子被人污蔑至此这葬礼不办也罢。而且,张汤死后家里留下的财产还不够办葬礼,足以见他是个多么清廉的官吏。或许他曾经有过嫉妒和报复,或许他不是个完美的人,但是他却从未对不起黎民百姓,对不起他的理想和抱负。

皇帝听闻此事,大约是觉得愧疚,对上报的官员说,没有一个勤俭节约严厉的母亲也不会有张汤这样清正廉明的臣子,于是大肆封赏张家,连着张汤的儿子都得到了晋升。凤栖凰想,张汤总算是用他的生命换来了自己的尊严和清白,连带着为自己的儿孙后代铺了道路。

彼时她才明白张汤说的话。有些人死了他还活着,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自然皇上肯定是下了命令,张汤这样的重臣的葬礼必须特办大办。白色的纸花,层层叠叠,犹如白色的牡丹花。可惜了着白色的话将整个张家熏染得犹如没有灵魂的木头,每个人眼神呆滞,泪眼婆娑,大概是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

凤栖凰抬头看着面前的府邸。府门口两座石狮子上面挂着两朵白色的纸花,还有白色的麻布,打开着的府门左右两边都是白色的花系着白色的麻布绑在门框上。张府两个字也被白花遮住了。来来往往的人脸上皆是惋惜,有的连连摇头。她迈着步子缓慢的走进去,屋内的一切被白色所取代,虽然已是萧瑟的冬日,可府邸的苍白却敌过了万千种冬日萧索。整个张府仿佛在苍白无力的悲伤里滚了一圈,沾着化不开的浓浓悲伤,弥漫在整座府邸,来者皆是感同身受。

没了鲜花,没了绿叶,没有青草,剩下的死气沉沉的亭台楼阁,溪流水榭在悲伤里面浸润,沾不得,一旦沾染无比惋惜。

前来送张汤最后一程的人很多。虽然张汤为人刚毅,不善与人结交,但平皇帝亲自下的命令没有人不重视。那些为了面子的官场中人自然是免不了来一趟。凤栖凰走进去便听见家丁在那里接待,每个来人都登记了,并且高声大喊,以便让里面的人听到。

就在凤栖凰进去的前几位,她就听到家丁高喊:“大农中丞桑弘羊大人到。”

“右丞庄青翟到。”

“右丞长史朱买臣、王朝、边通到。”

凤栖凰笑得讽刺,这些人究竟是有多狠毒才会在这样的日子里装模作样的前来祭拜。这不是给张家人添堵又是什么。凤栖凰不相信,这三人逃得过惩罚。按照皇帝如今对张汤的愧疚,这三人被处罚是迟早的事情有什么好得意忘形的。

凤栖凰用了自己的假身份,毕竟她的这张脸就是活招牌。再加上如今皇帝对长公主是越加宠溺,大概是体谅她没了丈夫独自抚养儿女的痛苦。所以,凤栖凰隐去了额头上的花钿,给了长公主的帖子。“卫长公主到。”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为之一怔,没有人不意外。卫长公主是个什么样的身份,那代表着皇室的敬意,看来皇帝对张汤果然不同凡响。丞相府上的三位长史更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他们虽然逼死了张汤但是局势对他们来说并不乐观。甚至丞相庄青翟也不例外。早知如此他们绝不会做绝,可惜没有如果,没有后悔药。

凤栖凰现身灵堂之前,所有人除了惊讶意外,皆是不约而同地跪拜在地上高呼:“下官(草民、奴婢)参见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栖凰慢条斯理地说:“都起来吧,今日张大人的葬礼,诸位不必跪本宫。你们该跪的是张大人。”凤栖凰说着转身,迈开腿似笑非笑地走到丞相庄青翟以及三位长史面前,居高临下地目光,有种睥睨苍生的威严和魄力。“不知本宫说得对不对?三位大人,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小心张大人的灵魂正盯着三位。你们说是不是?”凤栖凰的声音阴森森的像极了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那种声音仿佛有种魔力一丝丝地摄入人的体魄,犹如惊魂一般令人止不住颤抖。

说完,凤栖凰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去理会这些狼心狗肺的人,而是径直走到张大人的灵堂前,接过家丁给过来的高香在张大人的灵柩面前拜了拜,然后亲手将香插入香灰盆里。在所有人的瞩目下,凤栖凰走到了张大人的灵柩旁边。

众人讶异,原本这公主叩拜臣子已经于理不合,还要瞻仰遗容更是令人啧啧称奇的事情。

“大人先前所说我不予赞同,如今却明白了。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您做到了。安息吧!”凤栖凰喃喃的语气,怅然若失。

一时间,灵堂内竟然鸦雀无声,唯有凤栖凰失落的声音传到诸位的耳朵。也许是因为一下子触动了在座的各位的心弦。张老夫人第一个哭了起来。头花发白,老态龙钟的女人,末了居然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伤痛可想而知。前些日子张汤没有得到公平的待遇,她或许压着最后一根稻草没有倒下,如今给了张汤一个盛大的拜别会,无异于告诉这个老母亲,她的儿子确实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于是,其他的人也开始呜咽抽泣起来。众人见公主没说什么,也就松懈了。

凤栖凰走过张老夫人的时候,好心的说了一句:“您别太伤心了,逝者已矣,总有一天会还大人一个清白。”语气没有太过严厉也没有太过柔软,配得上她的公主身份却也将她的意思传递到了老夫人耳朵里。

“老身多谢公主殿下。”老夫人做势就要跪下。

“不必多礼。”凤栖凰扶起老夫人,语气清冷,没什么温度。

旋即,凤栖凰转身离开了,她不觉得自己有留在这里的必要。送他最后一程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凤栖凰走出灵堂,在张府转角的小巷子里,桑弘羊叫住了她。“公主,请留步。”

凤栖凰没有转身,预期淡漠地问:“大人有事?”

“小栖,是你吧。”桑弘羊试探的问道。

“所以,玄武大人想要为神界除害吗?”凤栖凰冷嗤了一声,语气讽刺地问道。

“凰主,你怎会在这里?”玄武小心翼翼地问道。

“为什么不会?桑大人,张大人的为人如何还需要我说吗?本尊当真不明白,为何无人细查,也无人为他求情?官职荣誉权利利益金钱贪婪当真这么重要吗?”凤栖凰厉声质问。她气的不是他们在意什么而是他们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作为。“还有以后不要称我为凰主。你认识的那个凰主,在三年前已经死了。如今活在世上的只有魔神凤栖凰!”

“凰……小栖,神帝他有苦衷的。他不是自愿的,那不是他的本意。”玄武焦急的解释。

“不要说了。玄武,你知道现在最恨什么!别在我面前提他!”凤栖凰厉声呵斥,因为激动那藏在额间的花钿再一次显露出来犹如刹那间盛开的血红色的昙花,美得令人心惊胆战叹为观止。她的眼里漆黑一片,看不见一丝星辰,仿佛魔怔一般。忽然她觉得肚子抽搐了一下,额头也跟着微蹙了一下,下意识的护着自己的腹部。

“小栖,你不要激动,小心孩子。”玄武担心的提醒道。

“你怎么知道!”凤栖凰上前一步,目光溴冷。

“魔尊先前来找过神帝。他一向对你爱护有加,即便两千年后,他对你犹如亲人。神帝那般对你,他怎会不为你讨回公道。所以,魔尊告诉了神帝,我自然也知道了。”玄武幽幽地解释道。他的声音里很多无奈,还有些凤栖凰不懂的苦涩。

凤栖凰苦笑着摇头,原以为自己不在意了,却不想再次听到依旧觉得已经破碎的心脏依旧会疼,依旧会四分五裂,撕心裂肺。“所以,他明明知道,他分明知道我……他依旧这般对我,为什么,玄武,为什么!为什么呀!”凤栖凰撕心裂肺地低吼,若非顾忌此时距离张府很近,她怕是早就吼出声来。

玄武心底苦涩蔓延开来,亦如张府苍白的纸花,那么凄凉又无力回天。

就在这时候,凤栖凰忽觉得头昏眼花,一个踉跄就差点倒在地上。

“小栖栖!”白腓比玄武还快,一个飞身上前将凤栖凰抱在怀中。他原本没有来参加张汤的祭奠,而是在照顾着酒馆的生意,只是见凤栖凰去了这么久还未回来,心里有些担心,这才前来看看。这一来就遇到了这一幕。

“桑大人,麻烦你回去告诉侯爷,既然放弃了就别想着挽回。我不知道你们所谓的苦衷是什么,但是本王以为任何苦衷都不是伤害她的理由。你们是觉得她受到的打击还不够吗?她还不够绝望吗?是不是还想让她更绝望?”白腓冲着玄武低吼了几句,抱着凤栖凰转身就消失在青空底下。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玄武站在刺骨的寒风中好似没有感觉一般,他伸出去的手来不及收回,几近凝结成了冰。

“玄武,走吧。”北冥沧凛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沙哑的声音像是在冰冷的湖水里面浸透了一圈,以至于声音都在颤抖。

“帝尊,您该见她一面。”玄武幽幽开口。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玄武,我活不了多久了,不能拖累她。”北冥沧凛苦涩的强调,仿佛是黄连一般,浸透了心肝脾肺肾,痛得撕心裂肺。

玄武觉着有些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他在心里暗暗地想着应对的方法,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他默默地跟在北冥沧凛的身后。街道上一如既往的繁华,人来人往,比比皆是,热闹非凡。过不了多久没人会记得张汤的死,也无人会为他的死伤心难过。

“玄武,你不要违逆我。你明白的!”北冥沧凛的声音分明是很轻声的,仿佛没有力气般。但是那声音就穿透了所有嘈杂的声音,将所有吆喝声叫卖声给淹没在尘埃里,以至于那个声音仿佛钟鼓声音一般,震慑人的耳膜,令他不想也得听。

那一刻,玄武觉得之前所有的想法都化作了虚无,犹如此时这被虚化的长安繁华喧嚣的街道一般,和他再无任何关系,让他不得不放弃心中的想法。却也正是如此,玄武更加确信北冥沧凛瞒着比他自己去死还要重要的事情,那件事关系着凤栖凰。如果是这样,会不会是会让凤栖凰陨落又或者不只是陨落还会有神罚。想到这,玄武忽觉浑身冒着冷汗,心绪不宁。

“张大人的事情我会查清楚,到时候会把证据交给你。”北冥苍凛苍白的声音忽然想起来。

“帝尊,其实你不必在意这件事情。”玄武劝说的口吻。“您无须为此分忧,您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身子。”玄武意味深长。

“本帝的身子左右不过那么多年,难不成好生养着就能多活些日子?还不如乘次机会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也好不留遗憾。”北冥沧凛声音清冷,没有任何的情绪,仿佛诉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给她找全京城最好的大夫。”

那天夜晚,凤栖凰回到酒楼自己的房间,没有多久醒过来了。大夫告诉她情绪不易激动,怀着孩子得为孩子多想想。

“我说这位公子,你是怎么照顾自家夫人的,不知道孕妇不宜情绪激动?”临走之际白胡子花花的大夫还忍不住碎碎念。

“咳咳咳……”白腓有些不好意思。他真不想占凤栖凰的便宜,因为便宜没好事。若是被凤栖凰知道了,估摸着又得赶他走。“大夫说的是,本人一定谨遵教诲。”他倒是会讨好。

他心里虽说有些担忧凤栖凰会责罚,但想着她的身体为重,于是也顾不得那么多。好在这位大夫确实经验十足,医术也不错。

白腓将大夫送到会客厅,大夫写下了些药方,顺带拿出些药包。看来他来得时候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对得起他的名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灭门之事 诡异 “知道就好。”大夫咧嘴笑了笑。“这些都是安胎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口服。另外,贵夫人的身子太弱了,平日里多用些滋补的东西。小两口有什么过不去的,非要拿孩子出气。”大夫看上去是个过来人,一直嘀嘀咕咕地提醒着白腓。“不过你也别担心,您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特别强壮,我还是第一次见这般强大的胎儿。你啊,是个有福气的小伙子。”

“知道知道,多谢您老。”白腓讨好的笑着。脸上堆着的笑容令人看上去无比的真诚。

大夫最终离开了酒肆。他心里还有些奇怪,虽说最后请他的是这位公子,但先前让他准备的却另有其人,还真是奇怪。想了想又觉得无所谓,都是给钱做事。

夜晚,凤栖凰已然好了许多,就好像大夫所说肚子里的孩子比她争气,忽然觉得自己可笑,亲生的骨肉不好生照料,却偏偏要去纠结那些得不到的东西。

凤栖凰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脸上带着母亲的光辉。“宝贝儿,娘亲对不起你。”

白腓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凤栖凰难得那么柔和,也许这世上只有母亲才能让疯魔的凤栖凰沉淀下来。但愿她会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变得有几分以前的气息。

“小栖栖,你下次可不要这么任性。”白腓上前给她到了一杯温水。

“我知道。没有下次了。”凤栖凰嘴角的微笑未减半分,比之先前不知道要温和多少。虽然她的眼里依旧没有光,但是她的身上散发着令人沉醉的柔光。

凤栖凰觉得世上的事情真是奇妙,若非今日腹部忽然的抽了一下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她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与凡人的孩子定然是不一样的,凡人怀胎十月,而她的孩子需要很多年的沉淀,所以她才不能待在魔界。当然若是在神界,也只需要怀胎十月,因为灵气和环境是最好的,但她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好在如今的自己算得上是因祸得福,至少没有任何人是她的对手,包括上面的所谓的高高在上的神。她能将她的孩子保护得很好。

“小栖栖,大夫说了,你需要进补你可不能不听话。”白腓笑嘻嘻地提醒。

“放心吧,我很好。”凤栖凰无奈地说道。“白腓,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

“行行行,不啰嗦。你自己省得就行,别让我像长辈似的整天管束着你。”白腓大大咧咧地说道,大有几分从前的样子。

“我今晚得去一趟朱家查探一下情况,你不必陪我去,人多反倒不便。”凤栖凰淡漠地说道,没有和白腓商量的意思。

“小栖栖,你刚才还说要好生照料自己,你这转眼就变了,怎么比变天还快。”白腓不悦地说教。“你这去了万一有个好歹该怎么办。”

“放心,我不会有事。我要是有事,定会通知你。”凤栖凰扯开嘴角笑了笑说道。“再说了,如今的我还有几人是我的对手。即便那个神秘人下凡也斗不过我。”

“我要一起去。”白腓坚持。

“不行,万一出什么事,酒肆怎么办,而且也没人接应我。白腓,我只是去查探消息又不是去杀人灭口,你怕什么。”凤栖凰无奈地说。“我铁定要去,你也拦不住。”

白腓无奈,只能让凤栖凰单独去。他不是不放心凤栖凰如今的能力,可就是太放心了,万一像上次一样大动干戈怎么办。可他又说不过她打不过她,除了放行能怎么办。白腓有时候觉得上天可能是在玩儿他,偏生让他喜欢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女人,要是喜欢平常一点的就好了,不必如此费力。

凤栖凰很快来到朱买臣的府邸,站在府邸门口的时候她觉得有些奇怪,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按理说朱买臣就算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连个看门的府丁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虽然疑惑但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果然是空无一人。

进府后空气里浮动着莫名的气味,凤栖凰警惕起来,脸上仅剩下一双眼睛充满了惊觉。那双眼睛里面虽然没有星辰却在这夜色下也不逊色于灯火阑珊。借着还未散去的烛火,凤栖凰这才看清楚,那些梅花树上盛开的根本不是什么红梅,而是白梅。之所以变红,是因为躺在地上的尸体被人斩杀的时候溅出来的鲜血染红了那些正盛开的白梅花。凤栖凰还能看见,那刺目的鲜红从花瓣上滴落下来,落在泥土里,溅起卑微的尘埃。

眼前的一幕令凤栖凰完全没想到,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比她更加残忍。她有些担心,继续往前走。宽敞的庭院内躺着数十首尸体,每一具尸体无一不是一刀毙命。鲜红的血液从他们的身体里蔓延出来,竟然形成了蜿蜒而下的溪流。到底是谁这么歹毒,竟然杀人不说还要放血这么歹毒。从院落到长梯皆是尸首,看来这朱家的满门怕是没了。凤栖凰从前院小心翼翼地进入后院,果然无一人生还。后院的血染红了人工池,怕是这以后开出来的莲花都是血红色的。血腥味浓浓的充斥着凤栖凰的鼻息,这种味道实在是令怀孕的凤栖凰不舒服,差点就忍不住吐了起来。这里横七竖八的都是尸首,连孩子婴儿都没放过,而且手法特殊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这般凶残。

到底是谁?是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行凶杀人,到底是皇城之下,刑罚严明,居然也敢如此放肆。难道不是人?凤栖凰不由得这么想,因为能一夕之间杀掉这么多还能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不像是凡人。但是那个人不是神吗?他杀人难道不会被反噬?这么想着又觉得不太可能。于是只能四处走走看看,能不能寻着蛛丝马迹找到幕后黑手。

走着走着,忽然觉得竹林背后有丝丝的响动。凤栖凰大喝一声:“谁!”话音刚落,人已经到了竹林背后。

赫然是一个小孩子,应该是被父母藏在这竹林背后的地窖里。这个地窖应该是用来放置瓜果蔬菜的地方,平日里没有用,此时倒是救人一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生于朱府的天真 “你是谁?”凤栖凰没有和小孩子相处过,尽量用自己觉得不太冷漠地语气。

“你是谁?”小孩惊恐万状的声音,稚嫩的还带着颤抖,怕得不成样子。小小的孩子,脸上被污泥覆盖着,稚嫩的脸蛋全然看不见细皮嫩肉的肌肤,黑乎乎的像是个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孩子。他大约才五六岁,心智不全,也许问不出个所以然。

“你可知是谁要害你?”凤栖凰蹲下身子与那孩子平视,尽量让孩子冷静下来。

可孩子怕得见人就躲怎么可能说得出是谁,不仅如此,他似乎什么有些茫然,眼睛很干净干净的不染一尘埃。这一点让凤栖凰有些担忧。

“你几岁?”凤栖凰又问道。

小孩子懵懂的摇摇头,看起来不太明白凤栖凰的意思。凤栖凰更加觉得不对劲,除非这孩子的脑子不好使,否者六七岁的人了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多大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可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不像是有问题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凤栖凰发现对于生老病死她竟然这般无能为力。

有时候她为这样的安排赶到庆幸可有时候又为神的意图赶到晦涩难懂。如果她能掌控生命的同时还能懂得拯救生命她是不是不会这么难受,是不是就能发现这个小孩的问题,并且对症下药。可转念她又觉得自己可悲,她分明已不再是凰主又为何要做凰主的事情。若搜寻证据是为了张汤,前提也是因为张汤于她而言有恩,可这个孩子与她而言什么都不是。

凤栖凰啊凤栖凰,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你才明白,你是魔神。魔神是没有善心的存在,她没有那么好心去拯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可最终,凤栖凰还是带着小孩出现在了长安府衙门前。

“知道怎么进去吗?”凤栖凰冷声问道。对于凡间这些官府她当真没有什么好感,从她在这个世上有感知开始,在皇宫的每一步都是算计和谋划,每一个笑容每一个字都需要仔细斟酌,她累了,不想再与之有任何瓜葛。否者今日就不是长安官府,而是桑弘羊的府邸。

小孩子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虽然像只花脸的小猫一般,可此时他的脸上竟然流露着真诚的不舍。那双眼睛里的单纯和懵懂,深深地撞击着凤栖凰那颗破碎的心脏。仿佛五台山上的钟声,带着与生俱来的修复力。

他在挽留她,在不舍她,在关心她。即便这个孩子还不太懂这些情绪。可他懂眼前这个蒙着面的姐姐救了他的命,是善良又美好的存在。

“姐姐,我能跟你走吗?”小孩子柔软的声音像是一团云彩一般呵护她的心脏。

凤栖凰看着这样单纯的孩子有一瞬间的失神,然而她很快恢复了神色。不可以,她当然不可能带着这个孩子,她的人生注定兵荒马乱,不可能带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不能!”凤栖凰严肃的拒绝了。“我与你没有任何关系。记着,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凤栖凰一挥手,打开了府衙的大门,厚重的门发出了激烈的控诉声,昏昏欲睡的守卫一下子惊醒了。

待他们清醒之后,只见门边站着一个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小孩子。小孩子一直盯着空气里还未曾完全消失的暗紫色荧光,念念不舍却又震惊茫然的神色。守卫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却见他的手上握着薄薄的丝绸,淡紫色,上面印着几个字。

“生于朱府,灭于满门。约为朱买臣遗孤。”若非字迹颜色很深,他们差点以为这是恶作剧。但是这是在长安,任何事情都在皇帝的眼皮底下,他们不敢不上心。虽然写的简短,在场的却明白其中的意思。再看看这孩子,整个一死里逃生的模样,于是守卫心赶紧将心底的猜测告诉给大人。

很快,长安城里的巡夜侍卫得到了命令。第一时间赶到朱府,眼前的惨烈景象令他们这些见惯了杀戮生死的士兵也忍不住蹙眉。这般惨绝人寰的处决方式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可不管是谁,能这般悄无声息地灭人家满门势力不可谓不大。反观长安城,以他们的阅历也想不出谁有这么大的能力。以前倒是有一位,如今却入了黄土,那么长安应该再无此种人物,究竟是谁?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不之夜。

凤栖凰却正好相反。许是来来回回地跑了一趟,又带着个小孩子穿梭在夜幕下,身心俱疲。她到是发现,自己的身体对于怀孕的反应越来越敏感。奢睡、疲惫、挑食……临睡之前她想,这样也好,有了孩子的寄托,她就能分心,也就不会那么痛了,不会因为想一个人想到昏天暗地,夜不能寐。

宝贝,你果然是娘亲的宝贝。

翌日上午,难得十一月的天空居然艳阳高照,这倒是让凤栖凰颇感意外。忽然想起昨晚朱家的满门无辜性命莫名的感叹。这世上不公平的事情还真不只一件,她以为今日苍天会下雨,至少会意思一下对朱家的祭奠。却原来芸芸众生,入神心者寥寥无几。

白腓本就是个百晓生,早上刚大开门做生意,招呼着几个慕名而来的公子哥,听着他们道听途出,面上一直保持着微笑。楼下大厅里的几张桌子,熙熙攘攘地坐着几个人,大早上的自然没什么人光临这也不奇怪。可厨娘还是准备了可口的早餐,做法精致,味道鲜美,很少有这样的人间美味。在座的各位一边吃着免费提供的小食,一边忍不住夸赞。

几杯酒下肚,就开始抒发心中的情感,众人谈论的中心只有一个,那就是关于朱家满门被杀的事情。众人猜测大概是张汤以前的旧部为了报仇雪恨下的毒手。可他们又觉得事有蹊跷,因为一夕之间,悄无声息灭人满门并不是一件易事。除非有神灵相助,否者哪那么容易成功。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引蛇出洞 诱饵 这话听到白腓耳边确是另外一回事,这世上是神灵还对朱家心怀怨恨的人能有几个,除了凤栖凰也没谁敢这么肆无忌惮,能将这件事情做得悄无声息,还能速战速决。但他非常肯定这件事情绝不是凤栖凰下的手。没有为什么,他信她。即便她入了魔,变得高深莫测,神魔难分,心狠手辣,毫无怜悯之心,可他就是相信,相信凤栖凰不管怎么改变,不管变成什么样,也绝不会无缘无故灭人满门这么残忍。

这么想,他却更担心了。那么这背后的人想做什么?嫁祸?嫁祸给谁?心里犹如爬满了蚂蚁,让他无限煎熬,更是为凤栖凰担惊受怕。

寻着机会,白腓就跑到后院。正巧,见她披着厚厚的衣服在小院的石桌上用早膳。“小栖栖,朱府的事你知道吗?”白腓焦急的问道。

“亲眼所见,怎么怀疑我?”凤栖凰似笑非笑地问道,语气里分明有些不悦。换了任何人都不喜欢被人污蔑,更何况她凤栖凰要杀人还要做得这么名不正言不顺吗。

白腓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恼意:“小栖栖,现在是怀疑你的时候吗?现在是明摆着有人要嫁祸。我担心你上了别人的当。”

凤栖凰这才放下筷着,秋水剪瞳般的眸子对着白腓惊鸿一瞥,那眼里似乎有意外。“不是我做的,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而且手法很残忍。以我的经验应该说不是人做的。”凤栖凰慢条斯理的解释,丝毫没有为那些生命惋惜的成分。

白腓自然不管什么惋惜不惋惜的事情,他只关心凤栖凰的安危。

“你确定你没被人发现?没留下什么痕迹或者什么把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放过。”白腓隐隐有些担心,总觉得这件事情不想那么单纯的仇杀案。

“有自然是有的,否者又怎么能让他得逞。白腓,他还不是我的对手,想凭着区区凡人陷我于不义,怕是差了点火候。”凤栖凰淡定自若,信心满满的说道。

白腓讶然,感情担心了她半天都是白搭。“你知道是谁?”

“不知。正因为不知才要引蛇出洞。已有许久未曾活动筋骨,送上门练手的岂有拒绝之理。”凤栖凰这猖狂又隐晦的语气,简直有白泽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气势。

白腓算是将自己提到嗓子的心脏安了回去。行,您是大佬,你说了算。

“栖栖,我知道你的本事,但你也需顾着自己的身子。你别忘了,你怀着孩子呢。”白腓又开始他的碎碎念,当真是有当妈的天分。

凤栖凰觉得白腓这厮做朋友不错,至少不会让人觉得孤单,有个人在身边念叨也好,省得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白腓,你怎么越来越婆婆妈妈的,再这么下去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凤栖凰佯装抱怨的控诉。

“我这是看得起你,若是换了别人我才懒得费口舌。怎么说我们也算患难之交,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个人在这里多无聊。”白腓捏了捏自己的鼻尖,脸上嬉皮笑脸的依旧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如此说来,本尊岂不是倍感荣幸。”凤栖凰挑眉一笑。

“不敢不敢,您可是尊上,是我倍感荣幸。”白腓嘻嘻哈哈的赔笑道。白腓虽然平日里嬉皮笑脸的但尊卑之分还是有的,如今的凤栖凰那是魔尊白泽见了也得恭敬三分的人物,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冥王可以套近乎的,承蒙凤栖凰不嫌才会与他做朋友。

“行了,别给我整些有的没的,你什么脾性本尊还不清楚吗?”凤栖凰懒得理会他,这家伙整日里每个正行。凤栖凰说完不再理会他,而是用完早膳,去了酒窖。

白腓厚着脸皮跟在凤栖凰的身后,就怕她一个女流之辈怀着孩子还不多加顾忌,整日里搬东搬西,虽然是用移动的法术也损耗心神不是。秋天的日子还未过去,很多菊花还未凋谢,可以乘次机会多预备一些菊花酒。菊花的种类很多,红的白的粉的黄的绿的,五颜六色,大约是她见过的花色最全的花。而且野生的菊花对身体有好处,清肝明目,降火清心用来酿酒最好不过。凤栖凰很喜欢菊花酿,因为花色不一样,酿出的酒颜色也千差万别,五颜六色浸透在毫无杂质的琼浆玉液里面,看上去就是一种享受,喝起来就是视觉与触觉的双重享受。

这里的溪水很清澈,水质也很好。酿酒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水源,若是水源不够好,酿出的酒与寻常酒肆的酒没什么差别。顶多,凤栖凰酿出来的看上去好看一些,足以吸引一些文人雅客,然这样便不能长久。久而久之客人们就疲软了。

“小栖栖,我看合欢花树下的美女樱也很好看,为什么不用来酿酒?”白腓一边帮着挑拣菊花一边漫不经心的询问。脸上看菊花的表情那叫一个嫌弃也根本没有挑拣的欲望,随随便便拈了一朵,扔在挑拣好的花篮里面,那副模样根本不像个做事的倒像是个玩耍的小屁孩。

凤栖凰倒是挑拣的认真,时不时的瞧着白腓的动作脸上皆是无奈。“便不是所有的花都能用来酿酒。有些花是有毒的,酿出来的酒岂非是鸩酒,下次谁还敢再来。”

白腓停下手中的事情,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不是不通医术,怎知那些花草有毒哪些无毒?”

“死记硬背呗。天下万物哪有圣境没有的东西,当初闲来无事也就记下了。”凤栖凰语气寡淡,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白腓也不再问了,听凤栖凰的语气他就知道这件事关系着她最爱的如今却又变成最恨的那个人吧。这世上若非北冥沧凛,没有任何敢强迫凤栖凰,凤栖凰也不会心甘情愿。凤栖凰此次拿自己做诱饵白腓原本是拒绝的,可他也没什么立场去阻止。

挑完菊花,凤栖凰这才换装去了酒楼。白腓一直在外候着,不敢近身却也不便远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第二次 王家覆 酒楼一如既往没什么变化,人不多也不少,比之长安城里繁华的酒楼自然是比不得的,可比之一般的酒馆还算过得去。若细算下来,凤栖凰没什么赚头。可她确实不缺钱财,没必要因为铜臭气息而纠结要不要偷工减料。

白腓跟在身后,小声地说道:“小栖栖,我觉得这事儿有蹊跷,你还是小心点为上。”

“明白。”凤栖凰轻轻地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赅。那一眼分明是无语的表情却被她做出些风情万种的感觉,合着她额间上的花钿可以说一眼万年。

白腓有一丝的错愕,可转瞬很得心应手的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然后用一个朋友兄长的语气说道:“我看你一点都不明白。”

菊花开始凋零,天气冷了新生的花骨朵也开不出什么优良的鲜花,若是再不赶时间多采摘一些时过境迁就没了。还真是应了一句话“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凤栖凰提了着篮子向着山头走去。临走前吩咐白腓等人看着煮酒的炉灶和后院的酒窖。一来火候很重要,二来后院是禁地自然不能随便进出。她自己只带了两个老实巴交的侍女跟在身边,一同去田间采花。

白腓从不觉得这画面唯美,可等到凤栖凰做这寻常的一幕时他竟然觉得赏心悦目,可以目不转睛地看一上午。这种凡事换了以前凤栖凰大抵不会做,不是不去而是不会被允许去做。曾经这个女子被一个人当成宝贝一样宠着,只是镜花水月破的太快,连修复的机会都不可能。她在想田间忙得不亦乐乎的女子大约想要的只是这样的人生。不用管什么天下苍生也不用管宿命天定,她只是天底下最简单的一个女子。“采菊东南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大概就是凤栖凰此时的意境。

然而所有的安宁都是短暂的,从未有永远的安宁。就好比自由都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自由。大概世上所有的美好会被人孜孜以求是因为明知不可永恒所以才觉得难能可贵。

夜晚,凤栖凰又是一袭暗紫色夜行衣,蒙着脸出现在王朝的府邸。听闻这位王朝以前也是个骄傲的人,只是可惜经不住人心不古,才会变成现在这般市侩。

凤栖凰再一次看到眼前的情景明显没有上次那么震惊,而是冷静淡定了不少,只是替这些无辜的人赶到可惜,毕竟生命对于凡人而言比武功修为要珍贵得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是世人的名言,却不想多少贪婪的人为了名誉地位金钱权利丢掉性命。显然,王府和朱府差不多的情形,尸横遍野惨绝人寰,入眼的皆是鲜血淋漓,血流成河。凤栖凰蹲在地上检查家丁的尸首,亦如她猜测的那般,伤口奇特,不只是杀人还有放血,可见背后这人多残忍才能干出这样狼心狗肺的事情。

王家与朱家不一样,明显府邸的陈设没有那么金贵华丽,琳琅满目都是精品。王府要朴实的多,很多器皿都是寻常百姓家的玩意儿,没有那些精美的瓷器玉器假山楼宇,亭台楼阁也少了很多,府邸似乎也没有那么多排场,占地面积小很多。可见王朝确实不是个很坏的人,害死张汤也许是因为一时之气罢了。走进门就是院落,青石板的地面,鲜有的花园里面种着几株腊梅,还未盛开,只是隐隐约约看见有华孤独,凤栖凰这才想起来,如今已经是十二月,腊梅已经上枝头。白色的月季花倒是不常见,可惜这样的雪白被血色污染,看上去狰狞得可怕,再往前放着许多山茶花花盆。花已经开了,各色各样的,还有红中带白的奇艺品种,去也被鲜血染得不成样子。那些原本粉红色的花瓣早已经落在地面,成了残花败柳,不止如此,鲜血融入了它们的经脉,看上去黑红黑红的诡异的可怕。花枝已残败,很多花盆破碎,花瓣被某些不知名的神秘力量悉数摧毁剩余孤零零的枝头,没有花朵。

看来王府不一样,经历了一场打斗,激烈不激烈的先不论,但有人打斗就有痕迹。凤栖凰一路向前,走到正厅,眼前的一幕让凤栖凰蹙眉。向前朱家的主人应该是一剑毙命,没什么感觉,可王家的主人王朝一家子,却被人整整齐齐地放在各自的座位上,像是一家人聚在一起谈天论地一般。这人还真是有些变态的过分了。王朝坐在主位,右边是他的妻妾,左边是他的儿女,按着年纪大笑依次排列,最小的那个比朱家遗孤还要小。鲜血从他们的四肢流出来,和朱家不一样的是不是脖子而是手腕,大腿根部,鲜血淋漓,留了整整一个屋子。所谓血流成河当真是触目惊心。凤栖凰忍不住有些恶心,可她更加愤怒。她是魔神尚且没有这般残忍到底是谁居然比魔鬼还要可怕。

凤栖凰紧紧地捏了捏拳头,避开血流,走到王朝身边,查看他的伤口。可看到他伤口的时候,她的手猛地缩了一下,心脏被什么猛烈的捏了一把,然后脸上浮上了惊恐和错愕,似乎为了确认自己心中的想法,她又看了一眼另一个伤口,以及脚踝处的伤口,动作有些粗鲁和急切,撩开他腿部的衣襟,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伤口,手上的力道下意识的重了几分,已经血液干涸的尸体竟然硬生生的被她捏出血来。

她的眸子闪过一系列的情绪,可最终归于平静。然后又默不作声地查看另外的尸体,当屋内主人的尸体查看完毕,她猛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有那一个人是。

可想到心中的答案她不由得自言自语。“昆吾剑,怎会!”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若真是如此那么北冥沧凛在这件事里面充当什么角色。她想着赶紧选择性的查看一下其他人的尸体,果然并没有昆吾剑的痕迹。然后她又回到正厅,查看四下的环境。北冥沧凛的剑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诡异,而且近乎残忍。

神器想来杀人于无形。他根本不用划他这么多道口子,但似乎他在发泄。凤栖凰开始疑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夜晚屠杀 又余遗珠 整个王府只有王朝死于昆吾剑。那么剩下的人到底是谁杀的?如果说是北冥沧凛,凤栖凰是定然不信的,且不说北冥沧凛有没有变,即便是变了以凤栖凰对他的了解,他也不会做这等大逆不道尤为天伦的事情。所以,王朝先死,灭门的人后来,于是比照着王朝的死法,杀了其他人,这样也好嫁祸给使用昆吾剑的人。但是知道昆吾剑主人的人…….想到这里,凤栖凰不由得蹙眉,双模迸发出骇人的寒意。她将王朝身上不听寻常的伤口用术法改变了,与其他死者一模一样。她下意识的去相信北冥沧凛的为人,即便可能不值得相信。只要她愿意,她就会去相信。

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果然不是凡人的力量。

凤栖凰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她默默地对屋内的人说道:“苍天自会还你们公道。”说完,凤栖凰退出堂屋,闪身入了后院。也许这后院还有沧海遗珠也不一定。这只是凤栖凰下意识的感觉,因为她觉得这件事不只是针对北冥沧凛也许自己也在算计当中,至于为什么她还没有想清楚。既然如此,她如今独来独往,想要陷害她肯定要留下活口。

果然如同凤栖凰猜测的那样,在后院的一口大缸里面她感受到了生命的气息,掀开上面盖着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找到了一个昏睡的孩子。凤栖凰将他抱出来,这一次是个女孩。不像上次那个孩子脏兮兮的,如今这个倒是长得粉粉嫩嫩,干干净净,整个小身子抱着软乎乎的像一个糯米团子似的。小女孩昏睡着,要没事在大缸里闷着了,要么就是被人打晕了故意放在里面的。

没多一会,小女孩就醒过来了。凤栖凰问着她的身份和名字,亦如之前那个孩子,一问三不知。凤栖凰下意识的皱眉,看来果然有人给她下套。那么这两个孩子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凤栖凰想到一个方法,眉头紧蹙,脸上尽是不可思议。可转瞬她又讽刺地笑了笑,这个世道还真是可笑,就是见不得他们安生是不是。既然如此,那她便要瞧瞧这人到底哪来的能力冲破神只的束缚。即便是可以,她也要将他打回原形。

这么想着,她将小女孩抱着,再一次出现在长安府尹的府邸。将孩子交给侍卫,自己再一次不留下任何信息地离开。

这一幕幕都被北冥沧凛看在眼中。天知道他到底有多努力多克制才没有踏出最后那一步,没有冲破自己心底的防线去见她,拥抱她,安慰她。从她的神色看得出她已经在猜测整个事情的幕后策划人,与他一样的猜测。她知道凤栖凰的改变,但幕后之人大概还不知道,以为她因为他的变心伤心离去,而不知道她变成了魔神。上天入地宇宙洪荒唯一的存在,即便女娲伏羲也没有资格束缚她。

北冥沧凛苦涩的笑了笑,所以栖栖这也算是利用她吧。可是为了某些秘密哪怕如此也是值得的。

凤栖凰这次回到酒肆没有倒头就睡,而是寻了白腓将今天的事情都给他讲述了一遍。饶是白腓身为冥王,见惯了生死离别听着那些触目惊心的场面依旧觉得残忍。原以为魔是世上最残忍的生物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神却更加残忍。

“所以,王朝是神帝杀的?”白腓依旧觉得太不可思议。

“应该是。”凤栖凰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哀乐。“我奇怪的是,为什么幕后之人每一次都要留下一个孩子当活口。”

“又有一个?”白腓皱眉,隐隐约约有些担忧。手上的茶杯快要被她捏破了,可见他内心的情绪并不像他面上这么平静。“幕后之人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引你出来?还是引神帝出来?他难道不知道你现在…….”白腓欲言又止。

凤栖凰知道他的意思。“你猜的也许不错,毕竟本尊消失了三年。那人没了凤慕颜作为棋子根本不知道本尊现在的状况,也许知道本尊已经不在公主府,但却不知道本尊是魔神。即便知道以他的资质可能不知道魔神是个什么存在。”凤栖凰大胆猜测。

“这样也好,敌在暗我在明,反击的时候才会精彩绝伦。上次把本王狠揍了一顿的账还没算,这次要是见到他,老子弄死他。”白腓想起上次被拍晕的事情就不能平静,摸摸自己的胸口还觉得隐隐作疼。想他白腓嚣张惯了来受过那样的气,怎么说也得报仇。

凤栖凰挑眉,意犹未尽地笑了笑。“救你的修为,还不够他祭剑。”凤栖凰毫不掩饰的贬低,当然带着玩笑的说法。

白腓抽了抽嘴角。“小栖栖你要不要这么拆穿我,好歹本王也是冥王,能不能留点面子。”

“让我留面子自然是可以的,等上阵杀敌的时候你让对手也给你留点面子试试,保证你死得很完整,不会尸骨无存。”凤栖凰似笑非笑地揶揄。

白腓觉得没法继续这个话题,总有一天会被凤栖凰鄙视死。可不是谁都如凤栖凰现在的存在,肆意妄为,毫无顾忌。他小小的腓兽,不过千年的修为,哪里打得过上面那些心术不正的老神仙。那可真是些老东西啊,几千万年的寿命,与天地同寿吧,估摸着世上还没有生物的时候就存在了,无聊了才创造的生物,最后才创造了人类。想想还真是一言难尽。

白腓见凤栖凰捏着杯子往嘴里灌什么东西,赶紧呵止:“小栖栖,你不能喝酒。孕妇孕妇!”说着白腓就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凤栖凰手上的杯子。他担心凤栖凰今晚看到昆吾剑受了刺激才会喝酒,所以完全是草木皆兵。

凤栖凰苦笑,慢条斯理地开口说:“天底下敢管我的大概只有你了。看清楚,是温水,温水。白腓,不要草木皆兵,是非曲直,孰轻孰重我分得清楚。”

白腓尝了一口杯中的东西,这才讪讪地笑了笑说:“哪里哪里,我这是为了将来的兄弟。嗯,兄弟。”白腓说着嬉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紫衣少女 额间花钿 凤栖凰苦笑的不得,意思是白腓得唤她一声姨妈不成。还真不知道这白腓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都是什么辈分。虽然以凤栖凰的年纪和修为,白腓叫她祖宗都不为过,可毕竟两人在这凡间,还是得依照凡间的礼数不是。顶多算是姐弟,她可不想要这么大的侄儿。想着凤栖凰觉得好笑地摇了摇头,又用另外另外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温水兀自喝了起来。

没一会,凤栖凰就开始打瞌睡,素白的手撑着脑袋,闭着眼睛看似闭目养神一般。

白腓看过去便觉得凤栖凰比之以前似乎多了一些属于人的气息,大概是做母亲之后的柔和与包容吧。饶是你外表再如何强硬但是遇上母亲大抵都会变得柔和起来,凤栖凰显得疲惫,即便再如何强大也抵不过身体最本能的驱使。

“小栖栖,去睡吧。”白腓戳了戳凤栖凰的胳膊。

凤栖凰慵懒地睁开了眼睛,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自己的卧房,连招呼都没打。

翌日一早,白腓在酒楼大厅很显然的听到了关于王家的灭门案的传闻。而这一次更加离奇残忍,天怒人怨。令人啧啧称奇的是两家灭门案都留下了遗孤,可惜除了一个年轻女子什么都不记得。

白腓却有些担忧,因为那两个遗孤所说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凤栖凰,那么为什么作案的人只留下一个小孩,目的是什么?这引人深思。凤栖凰起床到大厅的时候众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一个个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即便很小声,凤栖凰也能听到些风言风语。她换上的是男装但额间的花钿却丝毫没加掩饰,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妖异魔媚,比一般的男子多了几丝邪魅的色彩。

“怎么都这么看着我?”凤栖凰走出柜台,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佯装不知情一般。

她面前那桌一个公子哥开口问道:“老板,来这么久了我们一直很好奇老板何方人士,家中可还有什么姐妹?”

“为何这般问?”凤栖凰神色懒散的问道。

“老板当真不知?长安城里吵得沸沸扬扬,没理由老板不知道啊。”另一人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不太相信的问道。

“各位说得是朱家和王家的灭门案?”凤栖凰似笑非笑地问道。“要说朱家的事情小人当然是听过的,至于王家嘛,小人还是听在座的各位说的。”

男子听此喝了一口酒壮了一下胆子,这才侃侃而谈:“如此说来老板是不知道这其中的隐秘之事。难道老板不知道吗?现在城中都在传闻妖女杀人的事情。听闻两家灭门案都有一个蒙面紫衣的妙年女子出现在案发现场,并且还抱了两家遗孤扔给长安府尹,明摆着就是挑衅。而那两个孩子唯一记得的就是这个女人。所以,现在全长安都在通缉额头上有花钿的蒙面少女。”

“这么说来这位客官是觉得小人长得像那位蒙面女子?”凤栖凰笑得邪魅,看上去令人深陷其中。

男子一听赶紧摆了摆手示意并非如此。“老板说笑了,那可是个妙年少女,哪里是如老板这般丰神俊朗邪魅狂狷的少年。”

凤栖凰淡笑,然后半真半假地说道:“小人可不敢有姐妹,若是有,小人岂不是难逃罪责。”

“即使如此,本人倒是错怪了老板,老板切莫介意。毕竟本少喝遍了整个长安城的名酒,只有你这里和本公子的口味。”那人哈哈大笑起来,看似大有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凤栖凰扯开嘴角笑得魅惑却什么都没说,看起来全然不被流言蜚语影响,回到柜台继续核算自己今日的进出账目。酒桌上的男子在频繁打望认真入迷的凤栖凰,眼神显得有些炙热。他心里在想,这位老板若非是男子而是女子的话必定有祸国殃民,颠倒众生的能力。就算只是男人,这么看上去也能引得男人为之倾倒。

凤栖凰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没一会,白腓走过来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凤栖凰面不改色地跟在他身后去了后院。

酒窖是最安全的地方,除了凤栖凰的允许,任何人任何时候任何事都不能进来。白腓说新酒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令人惊喜,于是凤栖凰来到酒窖查看。

其实白腓只是想告诉他关于长安的留言罢了。“小栖栖,我刚才无长安城内采购,整个长安闹得满城风雨,现在所有人都在找额间有红色花钿的女子,我觉得你不安全,这些日子不要再去前厅了。”

凤栖凰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我救了他们,他们却告诉官府我的信息,好人还真是难当。”

“小栖栖,拜托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好嘛。现在是全长安城都在找你,而你居然淡而无谓,面不改色,好歹你躲一躲成不成。”白腓急得一直在酒窖里徘徊,一颗心脏都跳出来了,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可反观凤栖凰完全没有一点点担心和害怕,反倒是悠然自得。

“该来的总会来,躲都躲不过。再者,这本就是为我设的局,我若不入黄泉谁来入黄泉,自然要顺着他的心意。”凤栖凰意味深长地说道。“白腓,我说过的今时不同往日,我比谁都在乎自己这条命。”

白腓听到这句话总算站住了脚步,叹了一口气。“小栖栖,我这是担心你。你怀着孩子,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凤栖凰扭头目光有些冷,可脸上带着虚伪又极具威慑力的笑容。“事到如今,你觉得还有谁能取我的命?白腓,他们天真你可不要跟着他们一样天真。我要想朱家和王家的人死,只需要昙花一现的时间,我不想他们死即便是入了黄泉我也能拉回来。”

白腓目光收了回来,脸上认真又谨慎,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将想要说的话咽到了肚子里面。是啊,现在的凤栖凰想杀天下人也不过是眨眼的事,又怎会被区区几个凡人取了性命。不过是凤栖凰不屑于那么做罢了。可是关心则乱,因为关心他下意识的想要将凤栖凰保护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相爱的 都是曾经的 “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有些事不得不做。白腓,你不用担心。”凤栖凰放缓了语气,情绪也变得柔和了不少。显然她已经对白腓让步了。

白腓呼出一口浊气,默默地点了点头。

“白腓给玄武带个口信吧,防着边通家。”凤栖凰语调寡淡地说道。旋即又自嘲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原以为不在意了却还是过不了心底这一关。谁生谁死与我有何干系。”说着凤栖凰抬头看向苍茫的山河。山河万里一片清明。

白腓知道她的习惯,习惯站在高处俯瞰这人间,于是她的院落给她建得很高,依着山势,远远望去竟然比面前的丘陵还要高出很多。越过丘陵就是人间大道,藏在树荫底下,少了些尘世间的喧嚣和俗气,多了几分曲径通幽的味道。

白腓接到她的任务就去了玄武的府上。北冥沧凛一直躲着熟悉的任何人当然包括白腓,其实白腓也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隐情,更何况凤栖凰。所以他一直担心凤栖凰的安危是觉得她在米某些什么但不愿告诉他。接近玄武的府邸白腓越加觉得此事可疑。

“桑大人,好久不见。”白腓似笑非笑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如既往。

桑弘羊刚好下了早朝,就见站在府门等候的白腓。“冥王今日怎么有空府上一聚?”恭维的说了一句并对四周的护卫使了个眼色,然后将白腓迎进府内,直接进入书房。

“冥王现在可以说了。”桑弘羊一张脸上刚正不阿。

白腓本就是个不喜欢束缚的人,走进门自然向坐在书桌前方的位置,自顾自地给自个儿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啧啧称赞一番。这才进入主题:“凰主命我前来转告大人一声,看着边通,别有被弄死了。照这个杀人的速度,我黄泉路奈何桥忘川河可容不下了。”

桑弘羊有时候挺羡慕他这样的性格,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却又什么事都放在心上然而并不将这些事情当成负担只当成人生的一部分。玄武自认为成为神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这样的胸襟,他的世界大概只有责任,而这个责任几乎压垮了他身上其他的东西。至少对于凤栖凰是这样的,原本觉得白腓没有资格,现在却觉得这世上除了北冥沧凛,剩下的那个适合凤栖凰的人唯有冥王白腓。

他甚至可以比北冥沧凛更喜欢凤栖凰。因为冥王白泽可以不要天下,却不会不要凰主凤栖凰。

“多谢凰主提醒,属下会注意的。”玄武拱手弯腰,一副谦逊礼貌周全的模样。

白腓见了却不置可否,只是轻嗤了一声,显然觉得玄武虚伪。他像一个局外人一般说:“其实,我不愿走这一遭。不过小栖栖既然说了我也不好不来。若背后那个人真的要动手,除了小栖栖没有任何人拦得住。可惜了,你们将她逼到无人境地,这世间的生命已留不住她。”

玄武无言以对,因为白腓说得都是事实。他玄武最不擅长的大概是反驳这世上既定事实吧。罢了罢了,两千年前如此两千年后如此,他留不住任何人。

白腓知道玄武不会说不会反驳因为这是他的脾气,负责执行从不问为什么。所以他自己开口:“所以说神帝到底出了什么事?玄武,上神,本王敬你三分,你该明白我能想到的事情凰主一样能想到。两件灭门案凰主故意暴露身份,为的恐怕不只是引出幕后黑手,还有北冥沧凛。本王不信,神帝完全不为所动。”

玄武不置可否,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若是说了不只是他所有人所有努力所有付出都将化为乌有。于是他只能淡漠地开口:“神帝并不在长安。若是冥王不相信可以找遍公主府侯府以及我的府邸。”

玄武说的太诚恳,让白腓不得不信。可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按照北冥沧凛的脾性,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比得了苍生,那么他为了谁弃了他曾经视为一切的东西。

“冥王,让她忘了吧。”玄武忽然开口,带着祈求。

白腓有些恼怒,愤懑地站了起来,低吼:“你以为本王不想吗?本王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忘了。但是玄武,有些人她爱得入了骨髓灵魂,是说忘就忘的嘛。忘川之水对她没有任何作用,本王不知这世上究竟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她忘了。玄武上神博览全书,学识渊博,你倒是说说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以让她忘记。”白腓越说越恼怒,脸上的表情也显得狰狞。

相比白腓的愤怒玄武却显得镇静。他缓缓开口道:“有。”说着他很认真的看着白腓。

白腓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些什么,然后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摇头。玄武瞧见这位随心所欲的冥王此刻眼里竟然有悲伤,不是自己的悲伤而是替别人悲伤。

“本上神说过了,神帝不在长安。”玄武又重复了一次,仿佛是在印证白腓心中的猜测。

“所以……所以,他果真有事瞒着凰主对吧。”白腓失魂落魄地自言自语。“他可真狠,对自己真狠。”

“若真是如此,冥王应该开心才是。”玄武带着嘲讽的意味。

“放屁!”白腓愤怒地吐出两个字,然后上前一步,揪着玄武胸口的衣襟厉声说道:“本王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你不要污蔑本王也不要玷污凤栖凰对神帝的爱。”说完放开他甩开玄武的衣襟。

不得不说,白腓有时候比谁都理智,比谁都看得清楚,比谁都懂凤栖凰。可惜时机不对,人不对,所以他的爱大概永远都说不出口。这样也好,这样就不会被抛弃。白腓当然知道可惜,可惜不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就算他与凤栖凰有缘分,那顶多是朋友亲人之间的缘分。

眼看着就是寒冬腊月的天气,书房的窗户开着,时不时地灌入些冷风。很多时候,冰天雪地的寒冷抵不过人心的苍凉,那才是令人透心彻骨的冰冷,足以令人毫无挣扎的力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谁人意图彼岸花 “这世上除了爱没有东西是永恒的,想让她忘记就该知道纸包住包火。那时候,你们该如何?”白腓皱眉冷声质问玄武。

然而玄武明显油盐不进。他缓缓地开口回答:“那与我没有干系。”

好一句没有干系,白腓轻嗤了一声,讽刺意味犹如那肆虐的狂风骤雨,令人躲避不及。

白腓气急败坏地打开书房的房门,临走之际说了一句:“他若真要如此,算本王看错人了。”

白腓说得如此,大概只有两人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吧。

午后,天气忽然转凉,原本有些暖和的阳光又躲进了云层里面。凤栖凰正在采摘最后一片菊花,猛烈的寒风过来竟然吹散了原本还留恋枝头的菊花。凤栖凰抬头看天,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变得灰暗起来,看来不只是夏日的天变得快,这冬日的天也差不多。看着枝头上剩下的残花凤栖凰叹了一口气。有些东西不适合了就是不适合了,强留着也没什么意思。就像这些花没有寒风过境的时候看起来依旧栩栩如生,然而其实早已经残败,经不住风吹雨打,稍稍的风吹草动就原型毕露了。

罢了罢了,原本就不是上等货色,留着又有何用。

忽然眼前多了一个身影。凤栖凰没有抬头,而是提着自己的衣摆摆缓缓地走了过去。

“堂堂魔神大人竟然委身在这乡村野外,果然是深藏不露啊。”温文儒雅却又霸气外露的声音,不用看人就知道是白泽。

“魔尊大人不也闲来无事来我这小小的酒肆走一遭么。”凤栖凰回怼。待她走到田埂上,缓缓地向着自己的后院走去。这时候凤栖凰才瞥了一眼身旁的人问:“所为何事?”

白泽便知道凤栖凰是这样的性子,也就没计较。“凰尊不请属下进去喝两杯?”白泽玩味的口气。

“得了,也就雀儿喜欢你这般语气,我听着瘆得慌。”凤栖凰正色道。

凤栖凰这般说着还是将白泽带到后院的凉亭里,命人寻来一壶好酒,三个个杯盏至于桌上。又吩咐厨娘准备些下酒菜,自己回房间唤了一身清爽便利的男装走了出来。

饶是白泽见惯了凤栖凰经验绝俗的模样,依旧被她一身男装惊艳了他的认知。不曾想,凤栖凰穿起男装来竟然也这般好看,邪魅狂狷。举手投足,一举一动昭示着她的尊贵和霸气,又不似男性那般刚毅,反倒是在刚毅面前多了几分柔和,恰到好处。额间的花钿锦上添花,让她整个人显得愈加魔媚。

“怎么,魔尊对我这装扮感兴趣。”凤栖凰已经坐了下来,见白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就揶揄了一句。

“不敢不敢,凰尊喜欢便好。”白泽温文儒雅地回应。“怎么多了一个杯子?”白泽看着桌上的酒杯问道。话音刚落便见厨娘领着几个侍女端上来几个下酒的小菜以及牛奶麦片和一壶果汁。

厨娘熟练的将它们摆放在桌上,说了一句,慢用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该待的地方。倒是那几个小丫头还不忘看了看白泽。凤栖凰挑眉,没有说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还是两个美男子,少女怀春也不足为奇。

凤栖凰给白泽倒了一杯酒,而自己则用杯子倒了果汁,端过牛奶燕麦慢慢的入口。

白泽见了欣慰的很。“看来,你想通了。”

“没什么想通不想通的,只是大人之间的恩怨与孩子无关。我的孩子自然是我的宝贝。”凤栖凰说着笑了笑,纤纤玉手下意识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然后抬头转移了话题。“酒如何?”

“凰尊亲手做的佳酿必定是上品。这一壶更甚。”白泽毫不夸张地夸赞。

“看来手艺还未退化。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凤栖凰笑着问道。

“有人盗冥界的彼岸花。”白泽喝了一口酒,神色不明的说道。

凤栖凰手上明显一顿,然后面色沉静,仿佛没有放在心上。“这点小事怎么还劳烦魔尊跑一趟?”凤栖凰戏谑地问道。

“那毕竟和你有关,所以前来告诉你一声,担心有人对你不利。你如今不争不抢不代表有些人就消停了。”白泽难得正色。

“怕是那人会错意了。”凤栖凰叹息着说道,语气里情绪不明。“我如今的样子还有谁敢打我的主意。怕是娘娘也放弃了,自然如此既来之则安之。那东西原本也没什么用。”凤栖凰语气很淡,似乎没有放在心上。

这时候,却见白腓身形一闪,气呼呼地走了过来。

他见到白泽第一句话竟然目中无人的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那语气分明是不悦加上吃味。

白泽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凤栖凰,手上捏着的杯子随着他的目光在摇晃。凤栖凰恍若未闻,自顾自地食用自己的下午餐,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阿腓,近来可好?”白泽脸上带着笑意,笑得有些微妙。

“大哥,抱歉,心情不好。”白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失态了。

自从知道白泽是上神白泽的转世,白腓再也没有以二叔的身份自居,实在是不敢。而他也因为上神白泽的缘故,喜欢叫他大哥。起初白泽还反对,后来也就随他。估摸着不想有身份的束缚,所以这种身外之物也没有纠结的必要。

“怎么,让你去个大司农的府邸能让你气成这样?”凤栖凰抬头没心没肺地开口、

白腓心里郁闷却又不能说出来,倒不是自己的私心而是怕凤栖凰知道后又去找罪受,凤栖凰自己不心疼,他可心疼的很。

“行了,左右不过那些事,你气个什么劲儿。”凤栖凰安慰他说道。“再说了,他们若不放在心上,你顶多多了几个灵魂徘徊在黄泉路。有什么好气的。”说完凤栖凰像是没事人一般继续自己下午餐。

白腓心思很重,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凤栖凰最终什么都没说。转头看见白泽一个人品酒品得起劲,又见桌上三个杯子,赶紧将剩下的那个杯子夺了过来,严肃地说:“大哥,你可不能让她喝酒。”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再见李长空 终身之主 “本尊那么没有分寸?”白泽似笑非笑地脸上意味深长。

“酒给我。”白腓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猛地灌了一口。这才发现这酒和平日里卖的酒似乎不一样。“小栖栖,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哥来一次你就区别对待,我在这里忙前忙后的也没见你拿这么好的酒招待我。”白腓说着还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白泽。

凤栖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给了你特权进酒窖,是你自个儿不会挑,怪得了谁。”

白腓听着有些郁闷,直接将酒壶抢过来,上口。这小孩一样的脾气估摸着也只有白腓才有。这就是别人说的让你无路可走。喝过的酒壶难不成白泽还敢喝。就他整日洁癖的性格,估摸着嫌弃的不得了。

果然白泽放弃了酒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独自表演。白泽不能在这里待很久,虽然不明白那位神是怎样突破神条的但白泽还做不到。

凤栖凰因着怀孕,有些奢睡,用完下午餐就去自己的卧房休息,剩下两个男人也没什么聊的,再者白泽也要回魔界。

“阿腓,你出来我有话问你。”临走之际白泽将白腓喊出去。

白腓点了点头,一黑一白的氤氲消散在院内,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河边。

“白腓,你逾越了。”白泽脸上严肃已看不见刚才的温文儒雅。

“大哥,我明白,你放心吧。”白腓皱着眉回答。

“阿腓,你没经历过,有些东西不是你说你可以你就能克制,爱情尤为不可能。”白泽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大哥,我能。我知道不可能,从一开始明白我的感情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永远不可能。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几千万年的光阴,还隔着无法逾越的星河。大哥,你不要让我回去,若我走了,她身边当真一个人都没了。我担心她熬不过来。”白腓看着远处的五台山,目光悠远绵长,那里面藏着深情和承诺,沉重却又甘之如饴。“大哥,神帝想要她忘记。虽然我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但我已经从玄武那里得到了答案。”

“所以刚才你才那般生气?”白泽恍然大悟。

“神帝没有资格这么做,于她不公平。”白腓捏着拳头,垂首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缓缓趟过的一去不复返的溪水。

“我明白了。”白泽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却没有明说。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参和神帝和凰主之间的事,白泽没有白腓也没有。他想这才是白腓最愤怒的原因,明知道不公平却不能为凤栖凰做些什么才是最可悲最可怕的事。

“你自己好自为之。阿腓,她不是你能爱的人,可你既然爱了那就别说。”白腓似乎过来人一般的语气,拍了拍白腓的肩膀,最终摇了摇头。然后一缕黑色烟雾之后消失在了湿冷的溪流边上。

白腓自嘲的笑了笑,最终只是抬头望天,叹息了一声。大哥,他从来没想过说出口。有些爱注定不被允许和承认,注定要被辜负和湮灭,不说的话就让爱保持它原本该有的温柔模样。千万别像凤慕颜一样,让爱变成了她伤害别人的武器,那样不过是玷污了爱这个字罢了。

选择深爱的那一刻,你就该明白,你选择了付出而不求回报。

白腓在想两千年前,白泽是否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深爱着凤栖凰。这么想着白腓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瞧,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凤栖凰依旧记得白泽的付出并且待他犹如亲人。所以,他有什么不满足的,他该满足的,必须满足。

夜晚来临的时候,天空忽然飘起了毛毛细雨,不像是这个时节该有的天气,让人恍惚觉着春雨绵绵,时间没有更迭,大抵更迭的只有人心。天气日渐凉了,五台山上的烧香拜佛的人也越来越少。凤栖凰望着远处的山涧,喟然长叹。照着这么下去,酒肆的人只会越来越少。毕竟再好的美食美酒也抵不过冰冷刺骨的遥远路程。

大抵这世上人战神不了的是人他本身罢了。山水万程,浮世三千,数万星辰敌不过的只有人心。人啊,究竟要怎样的人生。

“下雨了,小栖栖你好歹多穿点。”白腓佯装责怪的样子,拿了厚厚的衾衣披在凤栖凰的身上。

“这人间到了冬日是我最不喜欢的时节。即便如今的我依旧抵不过这冰冷刺骨的寒风,竟不知是谁创造了这苦寒的冬日。”凤栖凰双手捏着一副的衣襟将它系好披在自己身上。她的声音带着些责怪,着实不喜欢这天寒地冻的日子。

“冬日烈烈,飘风发发。这冬日本就如此,即便你不喜它也一如既往的存在了这么多年。”白腓看着天空叹息着说道。“今夜该好生休息了吧。”白腓忽然问道。

凤栖凰莞尔一笑道:“怕是不行。虽说冬日蛰伏,然我毕竟不是一般人。”

“带上我如何?”白腓嬉皮笑脸地问道。

“不是不可以,毕竟想要报仇得与仇人交手才行。这世上可不是人人都能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凤栖凰倒是一反常态。若是往日定然不愿意,会有危险。

白腓正疑惑为何凤栖凰答应了,却见日渐黑幕的天空突然想起了一声大鹏鸟的叫声。白腓心里不乐意了,虽然李长空这人吧确实不错,但他与他的心思应该都不单纯吧。

果然,下一刻,只见大鹏鸟落在后院的青石板路面,化作一男子,赫然正是李长空。

“属下见过主子。”李长空二话不说,掀起膝盖上的衣摆,直挺挺地跪倒地上。

“你怎在此?”凤栖凰有些疑惑。

“自从主子离开之后,侯爷…….神帝就遣散了我等,其余的都回了南山。余下的只有属下和素凤,素凤在桑大人府中不便抽身。唯有属下孑然一身故前来追随主子。”李长空的声音铿锵有力,倒有几分将军意气风大的样子。

凤栖凰瞧着终究是没有忍心将人赶出去。不是什么主仆情分而是她的原则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往昔 终是无从查起 “你大可不必如此,我如今已不是凰主亦不是公主,断没有跟随的必要。”凤栖凰叹息着说道。想着那些被她拯救的妖兽,算是给他们找了个好的归宿。南山……是个不错的地方。

“一日是主子终身是主子,便不会因为身外之物改变。还望主子不要嫌弃属下。”说着李长空匍匐在地上,显得尤为尊敬。

李长空这一辈子遇见过两个女人,一个香消玉殒,一个心中无他人。不管是哪一个,他从未得到,自然也不想得到,她们好便是最好。

凤栖凰没有推辞,其实有两个人帮忙也是好的,她一个女子有些事不太方便。再加上她如今怀孕了,重活累活,跑腿传消息的事情大鹏鸟自然是最快的。“我这里缺一个打杂的,你若不嫌弃便留下来吧。”

“属下领命。”李长空匍匐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可见他对于凤栖凰的尊敬。

“小栖栖,他一个大男人留在这里做什么?应该前去上阵杀敌,报效朝廷,赫赫军功才是他该做的事情。这般委曲求全赖在这里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白腓郁闷地针对李长空。

“你也是男子,怎地不见你回去好好管理你的轮回路?”凤栖凰怼了他一句,他竟然哑口无言。纵使心中千万个不愿意末了唯剩下一个不得不。

这世上那有什么时间治愈的伤口不过是末了不得不忽视罢了。

凤栖凰遣走了白腓,反倒是留下了李长空。白腓心中千万个不乐意却架不住不得不离开。他虽说嫉妒却也不是主要原因。他担心的是凤栖凰问李长空关于北冥沧凛的事情。其实正如他所想,凤栖凰留下李长空就是为了问北冥沧凛的一些事。

凤栖凰问了,李长空也就如实回答。可惜,事发当天知道那件事最后结局的人竟然只有四个人,也就是玄武、白矖、北冥沧凛以及凤慕颜。但是李长空很肯定凤慕颜并没有被善待,因为不管是公主府还是侯府几乎没有人见过长公主自由出入,甚至从未见过长公主的人。很多人都传言是因为侯爷重伤不治,公主劳心伤神不愿见故人。但李长空猜测是因为被北冥沧凛囚禁的原因,至于那个孩子,也无人见到。

凤栖凰听着觉得事有蹊跷,可有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因为她早知道北冥沧凛绝不会放过凤慕颜,只不过是在等那个孩子出生,但按照常理,北冥沧凛至少应该善待那个孩子才是,又为何不管不顾,连那个孩子是死是活都无人知道。

“倒是听闻老侯爷得了一个孙子。但先前侯爷的娘亲本就有身孕,有一个孩子不足为奇,属下也并未仔细查探。主子走了之后,下官对这些事情不甚关心。”李长空语气带着些愧疚。他确实没什么心思细查当年的事件,就连那凤慕颜他都不在意了,更何况其他。

“你可知凤慕颜如今在何处?”凤栖凰问道。

李长空摇头。“自回到长安以后,属下见凤慕颜的次数微乎其微,算起来不过两三次,还是在皇宫的宴席上。之后,凤慕颜总是用各种借口推脱皇宫的宴会,就连皇后召唤她也不愿意去。”

凤栖凰皱了皱眉,怕不是不愿意去吧,而是被北冥沧凛禁锢在某个地方根本去不了。再者,她的身体如今成了诛仙剑的容器,当然不能出现在世人面前。倒是那个孩子挺神奇,居然还能生下来并且活生生的存在着。说起来她与那凤慕颜该是差不多的日子有身孕,也不知道是什么缘分,纠纠结结,磕磕绊绊,不死不休,却怀着同一个人的孩子。还真是天意弄人啊。

之后凤栖凰似乎也不再关心这件事。李长空想着或许她慢慢地忘记适应也是对的,不必如此劳心伤神。

凤栖凰许是有些冷,喝了一口热水,缓了缓神色问道:“长安两家灭门案可听说了。”

“自然。正是如此,我才能找到主子。那些人传言的女子应该是您吧。”李长空问道。

凤栖凰不置可否,而是神色不明地说道:“今夜与我一道吧。我以为他今夜不会行动,但保不齐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若真是如此,不能错失良机。”

“喏!”李长空什么都不问直接答应。在他看来有些事情不该问也没有资格。

明天就是十二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此,所以今夜出奇的冷,人们呼出的热气化作雾气,飘散在空气里,令人感到局促。

边通的府邸比之王朝的还要次一些,看来这三个人中只有那朱买臣确实是个心术不正的人物,这两人倒是没有那么夸张。凤栖凰来到府邸的时候下着毛毛细雨,这让原本就溴冷的空气,变得更加没有温度。但凤栖凰想,没有温度的不只是苍天还有此时此刻的边府。

没想到这人今夜竟然动手了,难道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引她出来,这是为什么了?然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面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宅院竟然被人下了无法进入的禁咒,这么想来凤栖凰倒是明白了,灭门的时候为何无一人听到呼喊。又不是深更半夜,路上行人或者周边的邻居都该能听到一丝半点的响声。看着门前隐隐约约的黄色结界,凤栖凰顿时恍然大悟。

这么厉害的结界一般人可办不到。这颜色的又让她莫名觉得熟悉,皱了皱眉不再多想,而是直接施法撕开一个裂口,白腓和李长空乘虚而入。至于凤栖凰,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如今根本不能伤她分毫,就那么直接走了进去。

白腓和李长空面面相觑,果然有些人就是可以逆天。

边通的家很简单,就小小的院落,进门就是庭院,庭院与后院隔着一堵墙,简单明了。听闻边通以前是个方术师,估摸着这些东西于他而言也是身外之物。

凤栖凰等人刚刚站定就听见后院传来惨叫声。凤栖凰神色一凛,一抹青烟消失在院落。白腓和李长空也不敢落后,寻着声音追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又见面了 故人 即便他们都是杀伐果决的人物,可眼前的一幕依旧令他们觉得惨不忍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泄,这一次边通家人没有前两家那么好运,一刀毙命或许还没赶到疼痛已经入了黄泉。而此次却不一样,地上全是四分五裂的躯体,断臂残肢交织着,仿佛是人间炼狱一般。鲜血留了满地,本就不大的院落像是摆放不下这些残肢一般,花枝,绿叶,溪水里面全是血,鲜红的血液流淌在小河沟里面,看着令人触目惊心。这般惨绝人寰的杀戮令凤栖凰浑身的气场陡然一变。四周的空气忽然凝滞似的,唯剩下这个犹如冰天雪地一般的阴冷潮湿,飞花落叶,微风徐徐皆在那一刻停滞下来,这个小小的世界被时间遗忘了,忘记了继续行走。凤栖凰的脸上除了冷漠就是愤怒。那双死寂的眼睛此时流淌着比黑夜更暗的河流,暗流涌动,仿佛她存在,世上其他东西皆匍匐在地,不敢做声不敢动不敢呼吸,就那么停留在半空。凤栖凰大手一挥,停在半空中的是残破的菊花花瓣,五颜六色的却早已失去了原本的色泽,被鲜血染了个彻彻底底。

白腓和李长空望过去,只见所有的事物都停滞了,连带着正在发泄的黑衣人也是如此。他们扭曲的身子,扭曲的动作,以及藏在黑色面纱下面狰狞的面孔都在昭示着他们的诡异愤怒。

下一秒,凤栖凰推出掌风,只见所有的菊花花瓣仿佛刹那间鲜活过来,镀上了一层暗紫色光辉,化作片片杀人的利器,如同离弦的箭飞向前方暂停的黑衣人。只有一刹那的时间,四周似乎又动了起来,黑衣人纷纷倒在地上,痛苦哀嚎。凤栖凰哪里这般容易就放过他们,他们手上的刀被凤栖凰用法术离开他们的手,立在他们面前。那些刀剑仿佛活过来似的,照着那些被他们伤害的人的尸体,一片一片的剔骨削肉,凌迟处死。鲜红的血从他们的身上溜出来,一个个犹如困兽一般嘶吼着,哀嚎着,痛苦着,求饶这,然而凤栖凰恍若未闻。

“检查了,还有活口。”这时候李长空走过来说道。

白腓也走到刚才被黑衣人虐杀的众人面前查看,果然还有人活着。还好来得及时,竟然有几个人只是吓晕了并无大碍。两人忙着救人,没有留意凤栖凰,而且她也不需要留意。

凤栖凰轻轻地闭上眼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很快锁定幕后之人的所在地,她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四周一片肃杀,几束光直接了结了那几个被凌迟的黑衣人。

“出来吧。”凤栖凰的声音很轻,但气场却很足,几近撼动了这牢不可破的结界。“想逃,晚了!”凤栖凰低吼一声,身影如鬼魅一般晃动到了黑衣人背后的大树下面,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天机已经刺穿了那棵看似高大挺拔的槐花树。

“啊!凤栖凰!”那树竟然活过来了,一阵黄色的光影浮动之后,化作一个蒙面男子。从他的声音就听得出他的愤怒和哀嚎。

凤栖凰长剑指着除了眼睛什么也看不到的黑衣人,反常的莞尔一笑,即便她蒙着面,那双眼睛也足以勾魂夺魄,控制人心,额间上的红色花楹,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像极了勾人的妖孽。她轻启红唇,声音莫名的妩媚:“好久不见,可曾想本尊?”

黑衣身形一晃,显然有些意外,这般妖娆的凤栖凰绝不是那个清冷高贵的女人,他的眸子里流露出了些许意外和疑惑,即便是灯光微弱凤栖凰也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凤栖凰的天机指着黑衣人,令他不敢动弹。“怎么?奇怪吗?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方设法绞尽脑汁地逼我现身,不就期待着这一面?”凤栖凰笑得高深莫测,甚至有些魅惑的味道。“还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得阁下如此厚爱,本尊还真是三生有幸!”说着凤栖凰的语调变了,变成了比以前更加清冷更加淡漠疏离的语气,几乎呵气成冰。

而这也很快成了事实,因为黑人发现,凤栖凰身上的气息令他根本动弹不得。虽然他在神界不是最厉害的却也是少有的高手,但凤栖凰竟然能控制他纹丝不动。

他只有硬撑着自己本就受伤的躯体,目光质疑地说道:“你不是凤栖凰!你是谁?”

凤栖凰听着,立刻妖娆如同有毒的黑色曼陀罗一般笑了。“呵呵呵……你猜猜,本尊是谁?”话音刚落,凤栖凰执着手上的天机,剑尖缓慢的在黑衣人身上游走,从心脏到喉咙,然后想要挑开黑衣人脸上的面纱。然而凤栖凰却玩味地停下了。“说到底,阁下还真是本尊的恩人。本尊变成这幅样子,你可是居功甚伟。”

黑衣人皱了皱眉头,警惕着凤栖凰手上的动作。“你是凤栖凰!”

“当然。”凤栖凰毫不掩饰地回答。话音落下,黑衣人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禁锢着他身上的法术,浑身根本使不上劲。“你怎么会…….”黑衣人眼里淌过惊惧。

“本尊怎么会有控制神的能力,怎么会变得这么鬼魅,怎么会杀人于无形?呵呵呵……”凤栖凰自顾自地说着,又笑了起来。“本尊是魔神啊,阁下可开心!”说完又是狂妄的笑声。

“魔神!”黑衣人惊恐万状,可他竟然同一个废人一般没有一丝力气,脸色苍白雪可惜藏在面纱下面看不到这般令人愉悦的面色。

凤栖凰一剂冷眼甩过去,黑衣人便觉得什么东西掐着他的喉咙,几欲窒息。然后她就听见凤栖凰恶狠狠的没有温度的声音:“本尊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了。本尊倒要看看你究竟哪来的本事。”说着凤栖凰手上的天机就划开了黑衣人脸上的面纱。

“啊!凤栖凰!”黑衣人叫嚣着。因为这一刀不仅划开了面纱,还划烂了他的脸。

就在凤栖凰迫不及待要去查看他的面容的时候,忽然结界一闪,一个青衣女子将黑衣人救下来,施展法术逃窜。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毁神根 囚禁螣蛇 “不自量力!”凤栖凰厉声呵斥。天机立于她的跟前,手上挽花似的结出结界。黑衣人没了凤栖凰那股莫名的力量掌控,已经行动自由,眼见着凤栖凰的结界将要困住他,一个转身长发遮住他鲜血淋漓的面孔,一股掌风将青衣女子推向结界内,而他自己乘着凤栖凰分神对付青衣女子的一刹那,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下。

“该死!”凤栖凰怒骂了一声。心里的愤怒不可言喻,本就是半神半魔的存在,一时间竟然魔气大涨,意见毫不留情地刺入青衣女子身上。

赫然,那个青衣女子就是螣蛇。凤栖凰哪里解气,动了动手腕,将她隔空提起来发泄似的撞击墙壁,本就被黑衣人打了一掌,又被天机刺了一剑,现在这般撞击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螣蛇被她撞得七荤八素的,口中鲜血淋漓,全然失去了往日的面貌。

“小栖栖,留活口!”白腓赶过来就见到凤栖凰疯魔一般的行为,赶紧出言制止。

凤栖凰怒气未减,哪里肯放过害她无数次的螣蛇。若是换了以前没准凤栖凰还真的就作罢,可如今凤栖凰已经不是那个有所顾忌的凰主,而是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的魔神。她将腾蛇提起来,伸手在她的背部施了了法术。然后就看见凤栖凰残忍的从腾蛇的后背抽出来一根闪着金光的东西,然后她终于诡异地笑了,将腾蛇如同残花败柳一般仍在地上。

“螣蛇,这就是代价。”凤栖凰目光溴冷仿佛看一件被人遗弃的物件一般没有丝毫的怜悯之色。“你不配为神,那这神根便也没什么用了。”言罢,她目光一冷,大手一挥,螣蛇的神根灰飞烟灭,化作数万只萤火虫一般的存在,纷纷扬扬的又像是蒲公英的种子,微风徐来,消散在这个破落的小院落。

像极了零落成泥的花瓣,化为尘土被埋在地底下。

螣蛇原本已经疼得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刚才被抽掉神根的时候也只是闷哼了两声。分明已经撕心裂肺,声音被湮灭在全身的疼痛里面,可不曾想看到神根被灭了,那一刻她竟然奋起追了过去。可终究一切化为乌有,消失在夜幕之中。就好像她曾经肖想的一切,如今烟消云散化为尘埃。

直到此时,凤栖凰才明白有些人对一些东西的执念真的可以支撑她从死亡里面复生。原来执念竟然有这么大的魔力。她冷眼看着摇摇欲坠浑身是血的螣蛇,心里倍感悲哀但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怜悯。也许她对苍天的怜悯之心在她成为魔神的那一刻已经耗尽了。

螣蛇看着那些光芒泯灭消散最后殆尽,支撑她最后的那点力量也被抽走,如同死人一般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青色的衣衫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原本梳理整齐的青丝也乱成一团,哪里还有螣蛇上神的影子,分明是一个连乞丐都不如的半死不活的生命罢了。

螣蛇躺在地上可脸上依旧不甘心,她用尽力气怨毒地说:“凤栖凰,你赢了!可你输了最爱的人,你同我一样可怜又可悲。哈哈哈……咳咳……”说着,螣蛇又咳出血来。

凤栖凰的力道本就不小,她能活着也是沾了她神的身份罢了。

“是啊,可悲。”凤栖凰莞尔一笑,眉目一挑越发的轻狂。“可是悲哀如我却能让你的族人从此在这个人世间匍匐前行。螣蛇,本尊要你眼睁睁的看着你的族人只配被人踩在脚下。所以,蛇不必有脚。呵呵呵……”凤栖凰说着轻笑起来,那声音分明还是那般悦耳动听,可此刻却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她的诅咒就是命令,天下生命无一例外。所以蛇从此只能匍匐,不能站立,这是对它们最大的惩罚。

“凤栖凰,你不得好死!你会有报应的!”腾蛇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诅咒。

“报应?”凤栖凰轻笑了一下,带着满满的鄙夷。“我曾经也心怀天下,也曾怜惜生命,也曾心中有爱,是你们,是你们毁了本尊。本尊一日为魔神便要你们一日不得安生,至于报应,有什么报应会降临在魔神身上!”凤栖凰低吼着,情绪像是失控。

可转眼她又像没事人一样,一挥手将螣蛇残破的身子禁锢在光晕之中,那是她设下的囚笼,这辈子螣蛇都逃不出的囚笼。

“将她带回去,关起来,别让她死了。本尊还没有玩儿够。”凤栖凰厉声吩咐。

李长空神色焦灼的走了进来禀告。“主子,有人来了。”

“你们两个先回去,至于来人我自会应对。”凤栖凰冷声吩咐似乎没有感情。

白腓有些担心可架不住凤栖凰的坚持。她的反常大概是因为腾蛇放走了幕后之人,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愤怒也是应该的。

“小栖栖,别做傻事。”白腓担忧地劝说。

“回去!”凤栖凰的声音显然带着怒气和威严。“别挑战我的耐心。”她说完暗紫色的衣袖一甩,数百朵暗红色的曼珠沙华闪烁着红光,掀起一股强劲的风,犹如龙卷风似的将三人卷着离开了院子。不过短短一刹那的时间,后院重归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官兵冲进来的时候凤栖凰就那么安静的站在院落里,什么都没干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在意。唯有院落里那些未死的人从他们的嘴角溢出一些微弱的气息。

“来人啊,给我把妖女拿下。”带兵进来的竟然是丞相庄青翟。大概是因为失去了几个得力助手,心里愤愤不平。庄青翟其实不是个没有建设的官员,只是有时候人的耳根子软,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凤栖凰没有反抗,目光清冷地盯着庄青翟,然后平静地说:“人不是我杀的。”

“人赃俱获,人证物证聚在,你还敢不承认?来人给我押到炼狱,听候发落。”庄青翟气得浑身直哆嗦,毕竟没有人能忍受灭门三家人竟然还明目张胆的不承认。

可这件事在凤栖凰看来丞相似乎显得太过心急了。看来当今皇帝给的压力不小,而丞相又是外官之首,自然难辞其咎。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自请入狱 毫无关系 凤栖凰冷笑了一声说:“丞相大人就是这样断案的?敢问有谁这么蠢会杀了人还留活口,还在这院子里待着?”

“胡言乱语,你根本就是妖言惑众。”庄青翟大吼了一声说道。

凤栖凰见此也不再解释了,她的目的本就不在解释。“让桑弘羊来见我,到时候你们想要怎么样都行。”凤栖凰平静的声音波澜不惊,但在场的人听着却莫名的想要臣服。

庄青翟本能的皱了皱眉,然后没有说话,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前去抓她。

“我自己能走!”凤栖凰甩开侍卫的手,非常用力。一不小心将那个侍卫挥退了好几步的距离。

“唰”的一声,众人抽出了佩刀,明晃晃在黑暗里发着幽光。

风情见此,讽刺一笑,笑声传到众人的耳朵里令人震撼。“我要是真想杀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你们已经死了。”

“收起来。”庄青翟命令似的说道。众人这才将佩刀收回剑鞘里面。

“怎么不准备押我大牢吗?”凤栖凰冷声问道。“前面带路啊。”

几十人就这样将凤栖凰围起来,前后夹击,看似密不透风的阵法。然后浩浩荡荡地去了炼狱。凤栖凰就这样被关押在炼狱暗不见天日的牢笼里。然而这样简陋的地方怎么会关得住凤栖凰,她讽刺地笑了笑,全然不在意地这环境的破败。一闪身,暗不见天日的空间浮现了几朵暗红色彼岸花,随着人影的消失,鲜花破碎,唯有暗香在空气里浮动。就算不为别的,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可能在这里遭罪受。乌漆嘛黑的还那么潮湿阴暗,在哪里带着对孩子的心里发育不好。

庄青翟本来是不打算找桑弘羊,毕竟这不是桑弘羊该管的事情。他只是个大司农,又不是管刑事的官员,与他说不到一块。然而,他总觉得那个牢狱中的女人不容小觑,既然她提出这样的要求想必有一定的道理。再者,也正好试探一下这件事与桑弘羊有没有关系。

于是,第二天早朝之后,庄青翟找到了桑弘羊。朝堂上庄青翟没有把抓到凶手的事情上报,因为还没有签字画押,若是有变故如今的庄青翟可不敢保证不会成为下一个张汤。

“桑大人留步。”庄青翟拦住桑弘羊急切的步子。

“原来是丞相大人。敢问大人有什么事吗?”桑弘羊拱手弯腰,十分恭敬。

“昨日我等在边通的府邸抓到了一个嫌犯,怀疑是灭族一案的真凶。但该女子点名要见桑大人,才肯签字画押。所以劳烦桑大人走一趟。”庄青翟直言不讳地说道。

“真有此事?”桑弘羊显然有些紧张惊动害怕。

“大人是否认识该名嫌疑犯?”庄青翟再一次问道。

“那名女子是否身着一身暗紫色的衣裳,额间有红色的花钿,应该蒙着脸?”桑弘羊一边形容一边比划,显然很是着急。

庄青翟轻笑,显然松了一口气。“看来桑大人果然认识嫌疑犯。”

“丞相大人,此事一时间解释不清楚。人你们已经抓到了,一时半刻也跑不了。下官得回一趟府邸,准备一些关于这件案子的东西。午时之后下官自会前来与大人解释一切。”桑弘羊拱手说着,说完扬长而去。似乎有什么急事。

庄青翟还没来得及阻止,桑弘羊已经消失在他的面前。他皱了皱眉,桑弘羊这速度还真是有点逃跑的意思。难道那件案子和桑弘羊真的有关系不成。这么想着他一点都不敢松懈,赶紧差人前去看着桑弘羊的府邸,谨防他逃跑。

桑弘羊并非是回府而是去了长公主府。他如今着急的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北冥沧凛此时正坐在炼丹房里捣鼓些什么东西,就看见玄武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帝尊,凰主的事情你可知道?”玄武着急的问道。

“什么事?”北冥沧凛神色恹恹的回答。

“她自己承认了灭门一事,而且现在被关押在炼狱。人还是庄青翟亲自带人去抓的。”玄武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怎么回事?”北冥沧凛这么一听,直接跳了起来。

“具体的不清楚。您的药什么时候炼制成功?”玄武焦急地问道。

“明晚。”北冥沧凛苦涩地回答。

“属下今日已经答应丞相下午务必给他一个解释。依照丞相的性子怕是对属下也起了疑心,属下的府邸应该被人监视了。”桑弘羊继续禀报。

“丞相那边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尽量拖住他。千万要打消他的疑虑。至于其他的你就不要管了。小小的炼狱不可能关得住栖栖。只是我不明白她这么做的原因。”北冥沧凛冷静地吩咐。一点刚才着急的样子都看不到。

有时候玄武在想北冥沧凛到底在想什么,干什么又是为什么。前一刻分明还很担心可后一刻就冷静得令人有些反感。到底凤栖凰如今在他的心里算什么了。桑弘羊这么想着,于是私自去见了凤栖凰。然而炼狱里面根本没有凤栖凰的身影。他自嘲的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去。

即便他们放手了,最了解对方的还是他们自己,与他这个外人没有任何关系。桑弘羊按着约定去了丞相府,倒是令庄青翟有些意外。两人到了书房,庄青翟坐在书桌后,桑弘羊坐在书桌前,两人面对面地交流。

“大人,那位女子并非凶手。”桑弘羊直接切入主题。

“如此说来桑大人是知晓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庄青翟反问。

“这个下官还真不知道。但下官能证明那位女子绝不是凶手。”桑弘羊恳切的神情看不出丝毫撒谎的痕迹,除了有一丝丝的着急。

“恕本官冒昧,桑大人与这位姑娘是什么关系?”庄青翟又问道。

“没有关系。”桑弘羊默默地低下头。“她曾经是下官和侯爷在江南遇到的一位朋友。她的为人下官和侯爷都很清楚,绝非是那种杀人如麻,心肠歹毒的人物。还望丞相大人明察秋毫,还她一个清白。”

其实桑弘羊还有很多话要说,很多事想做可他不敢不甘不得不屈服在小小的人类之下,只因为神帝,因为那个他又敬佩又怨恨却又臣服的尊者。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判决 三日后处斩 “桑大人,在下提醒大人一件事,人都是会变的。再说,这都三年过去了她变成什么样的人桑大人恐怕也不知道吧。”庄青翟似笑非笑地说道。

桑弘羊捏了捏拳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确实变了。”桑弘羊垂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他想如果不能救她,那就遵照帝尊所说吧,不要将矛头指向他身上。

庄青翟见此似笑非笑地说:“既让如此,桑大人又何须为她求情。若是桑大人没有其他的事情,本官决定明日早朝将此事呈禀陛下定夺。”

桑弘羊下意识的缩了缩拳头,蠕动着嘴唇,最终出口的话竟然是:“还望大人看在侯爷的面上尽量善待她的家人。”

“桑大人所托,本官不敢忘记。只是本官提醒一下桑大人,以后这样的人还是少接触,免得惹祸上身。大人如今风头正茂,可别被这些人物耽搁了前程。”庄青翟意味深长地说着,说完拿了一杯茶在手上把玩着,然后一饮而尽。

“多谢大人提醒,先前是下官唐突了。”桑弘羊忍气吞声地恭维道。

这个世界已不再是女娲当初创造的那个世界,单纯的没有杂质的世界,如今的世界人们已经有了七情六欲,一旦有了心,人心易变。

凤栖凰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也许不再有期待和欲望也就不再有恨与爱,然而无欲无求之人才能成神吗?显然是错的,至于为什么,想必总有一天他们都会知道答案,至高无上的神啊,其实也只是个看不透参不破的可怜人罢了。

皇帝的判决很快下来了,认证物证具在,完全没有旋回的余地,想必皇帝也是想早早的解决此事,以免夜长梦多罢了。凤栖凰跪在地上听着三日后处决的圣旨不置一词,显然一副大义赴死的模样。别说,这时候庄青翟倒是对她刮目相看,自古以来,哪个一个入狱将被处死的人不说自己是冤枉的,千方百计地逃出这个牢笼的束缚,唯有眼前的女人全然将生死置之度外,至少这样的气度从未见过。

而凤栖凰的心里和生死没有任何关系。这世上还有谁能杀得了她,哪怕是世上最厉害的兵器,最尊贵的人物,最强硬的规则与她而言毫无用处,人间?呵,她还不放在心上。

很快到了处决的日子,那天阴暗笼罩着整个天空,不见一丝温暖和阳光,整个苍茫的大地陷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绝望之殇,仿佛国殇一般令人潸然泪下。天空忽然飘起鹅毛般的大雪,雪花纯净洁白,不然意思尘埃。凤栖凰抬头望向天机,忽而勾唇一笑,多可笑啊。世上看似最纯洁无瑕的东西凝结的却是世人最污秽的心思,歹毒成就了这世上的美好纯洁,而真正的干净却被人践踏在脚下。那些看似飘在天空的不染世俗的东西未必是真正的纯粹,而那些被践踏在泥泞里的玫瑰未必不是心思单纯的存在。只是人们更喜欢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罢了。

“北冥沧凛,你竟这般绝情。哪怕到了如今也不愿见我一眼。”凤栖凰自嘲地下了小,笑容凄美而绝艳,可惜掩藏在淡紫色的面纱下面,亦是不见。

午时三刻的时候,有很多围观的群众前来,对于这个所谓的“凶手”五味陈杂,可恨又可悲,谁让她为的是含冤而死的张汤。恨的是,那毕竟是三家人的性命,成百的人就那样死得不明不白,妇孺小孩都不放过。

一个妇人不知为何忽然带头吼了一句,还一边吼一边扔烂菜叶子:“杀了这个毒妇!杀了她,杀了她!”

她这么一吼,自然三人成虎,于是群情激奋,一个个的都不是好惹得主。烂菜叶子,鸡蛋,烂泥巴,反正脏的东西都往凤栖凰身上扔过去。

但凤栖凰隔得老远,自然是扔不到的,不过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罢了。

这时候,三个孩子,加上边家幸存的人忽然挡在了凤栖凰的面前。

“大姐姐是好人,大姐姐是好人!”第一个救下的男孩子挺立着瘦弱的腰杆冲着众人大吼。

“姐姐才不是坏人,你们才是坏人。你们把好人抓起来,你们才是坏人。”那个小女孩也不甘示弱。

“这位姑娘绝不是凶手,我边家仅剩几人,若非这位姑娘相助,怕是后继无人,她又怎会是凶手。苍天无眼,苍天无眼……”

幸存的人跪在地上祈求着上天,情真意切。

这世上大多时候是痛苦的,可总有那么些时候会让你觉得你做的都值得。即便世人冤枉你,可总有人知道你是清白的,你是值得他们豁出命去拯救的人。所以凤栖凰又笑了,释怀的笑。她做不到令天下人信服却可以令有些人感恩。

她对着天际大吼了一声:“北冥沧凛!”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响彻云霄,如雷贯耳。然后又听见她苦涩地说:“本尊放弃你了。”

“我曾无比心仪你,愿山河万里宇宙洪荒与你比肩;我曾无比感激你,无比庆幸是你,愿托付余生千万年;我也曾恨你厌恶你,诛仙一剑,心头之血,洗净了我的神魂。可如今,我想忘记你,前尘往事,未来永生与你再无挂牵。”

凤栖凰,你是尊贵的凤凰啊,何故如此委曲求全。

言罢,凤栖凰大手一挥,一个响指,天地失色。血色的天空如同夏日夕颜的夜幕,残阳如血。没人知道那是凤栖凰的心在滴血。刑场上出现了一句躯体,人们记得的是灭门案的罪魁祸首伏法了,没人知道那天有一位神鬼莫测的女子改变了他们的记忆。

凤栖凰一个闪身来到了公主府的后院,找到了玄武。此时玄武正坐亭子里和北冥沧凛商讨凤栖凰篡改记忆的事情。北冥沧凛早已经感受到凤栖凰的来临,先一步消失在了夜幕里。

“东西给我吧。”凤栖凰站在亭子里,逆着昏暗的灯光,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唯有那清冷的声音让玄武想起了女娲。不偏不倚,刚正不阿至高无上的神。

玄武有些心虚,他虽然猜到了凤栖凰索要的是何物,却不敢拿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烛魔 忘情绝爱 “天上之巅的雪莲,九尾狐的业火红莲,长白山的天池之水,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忘川之源的忘川水,北冥神帝的心头血。呵呵…..”说完凤栖凰自己都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悲凉。“你们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就为了让本尊忘记过去,忘记北冥沧凛吗?”

玄武没想到凤栖凰什么都知道,他以为北冥沧凛已经做得够隐秘了,没想到什么都瞒不过凤栖凰。

“你们以为瞒得住我。白泽与本尊说起忘川河畔的彼岸花被偷了,我就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了。为神的时候不太懂,成魔了有些东西倒看得越发清楚了。只是,本尊不知道你们居然能在魔界来去自如。上天还真是有失偏颇。”凤栖凰自嘲地笑了笑。“本尊知道魔界有一种药,名叫烛魔,能燃尽世上所有人的记忆。最残忍的在于它只是让人忘记相爱的记忆却不会让人忘记相识的记忆。他对我的好当真无与伦比,我竟无法形容。玄武…..”凤栖凰还想说什么,望了望没有月光的夜空,终究是闭上眼睛,任凭眼泪在黑暗里肆虐。“我这一生只爱过他一人,所以即便到了这步田地依旧瞒不过自己的心。玄武啊,他想要的我必定都会如他所愿。”

桑弘羊迟疑着从袖口拿出装着药物的琉璃罐子,五光十色的琉璃在夜幕下散发着令人惊艳的光,琉璃瓶里流动的液体带着引诱的错觉。所有有毒的东西大都美得惊心动魄,无与伦比。烛魔也是如此,美得令人无法拒绝,流沙一般的液体,散发着紫金墨绿色的光,像是将璀璨的星河装进去了,却又比星河更有诱惑力。

“一瓶么?”凤栖凰白净修长的手指捏着瓶身,自嘲地笑了笑又说:“我陷得这么深,想来一瓶是不够的。大人还是给我个十瓶八瓶的,像喝酒一样,醉了也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你也休要骗我,我知道你们的材料可以练制十瓶,不多不少。毕竟我也是魔界的一份子,这种事当然一清二楚。”凤栖凰直言不讳地要求。

玄武没有质疑,将十瓶烛魔都放在亭子里的石桌上。

“瞧,这世上最危险的东西最迷人。”凤栖凰苦笑着说道。

说完,她掀开一个琉璃瓶将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像喝酒一样。或许是觉得一瓶不够,一连喝了九瓶。每一次仰头,每一次闭眼,留下的眼泪都是绝望的延伸。最后一瓶,凤栖凰没有喝。

“大人,最后这一瓶我留着吧,万一忘不掉再补上一瓶,总能忘记的对吧。”凤栖凰擦了擦嘴角,看似云淡风轻的模样。

借着摇曳着昏黄的烛光,玄武瞧见,没有带面纱的凤栖凰越发的美艳,许是烛魔的原因,竟然让她的脸上平添了几许温软。是否,放弃了七情六欲的人都会是这般模样。

“上穷碧落下黄泉,吾爱此生唯一人。”凤栖凰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在玄武看来她只是想要记住北冥苍凛的举动。“呵呵呵…….吾爱此生唯……”

吾爱此生……

吾爱…..

吾爱?

什么是爱?吾又是谁?

凤栖凰喃喃自语到最后,面无表情,神色清冷,目光沉静,不染尘埃。她的眼里没有星光灿烂,唯剩下三千若水,缓缓流淌却再无任何波澜。

“玄武,本尊告辞了。”凤栖凰忽然礼貌周全起来,语气生硬又清冷,波澜不惊,一丝不苟。

“等等,魔神大人可记得自己有身孕?”玄武小心翼翼地问道。

“多谢大人挂念,本尊自然是清楚地。大人这般问有些奇怪了。”凤栖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寻常的陌生人之间的对话。

玄武愣了愣,手上的拳头紧了几分,然后说:“本神只是问问,魔神大人自便。”

“如此,本尊告辞了。”凤栖凰拱了拱手,做了个辑,转身不带一丝留恋地出了公主府。

玄武望着远去的身影,喟然长叹,忘了吧,忘了就好了,不必那么痛苦,不必身陷囹圄无法自拔,也不必在人世间沉浮历经世间的绝望和悲凉。是啊,会忘记的,寻常人喝一瓶就够了,她足足喝了九瓶,哪怕是女娲出现也救不了吧。世上的东西还真是魔力无穷,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绝情的药物。几千万年来第一次炼成居然是这个效果吗?

之所以炼制不成是因为,取得来雪莲取不来彼岸花,取得来彼岸花却遇不上九尾狐心头血化成的业火红莲,到最后更取不来的是神帝的心头血。

“上穷碧落下黄泉,吾爱此生为一人。栖栖,你果然比这世上最毒之物还要毒。”北冥苍凛苍白着脸出现在夜幕下的亭子。“栖栖……我不会忘记你的,不会……那句话也是我想说的话,吾爱此生唯一人。”北冥沧凛默默地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凤栖凰,北冥苍凛已经没有资格爱你了,即便他仍然爱你胜过生命。

而这边的凤栖凰没有回到酒肆,而是一跃去了五台山。对着茫茫青山,对着万里山河,对着无比无垠的天际,她忽然就仰天大笑。那笑声,苍凉又悲伤地可怕,孤独又落寞,亦如踽踽独行的野兽,无助的又悲哀的存在着。

忘记,忘记,忘记……

怎么能忘记,怎么可以忘记,怎么忘记……北冥沧凛啊,那是她的执念化作的彼岸花啊,多可笑的决定,多荒唐的事,多多此一举的举动!拿着她执念化作的药引,来扑灭她内心的执念,亦如抱薪救火,岂不是最可笑的事情,岂非最可悲最苍白无力的事情。

若先前的执念不够深,那么那九瓶烛魔已经将执念镌刻在她的灵魂里,生生不灭,哪怕来生哪怕永生永世。

一切都是对的,其他药物都是对的,可唯独算错了一步,一步错步步错。这世上知道她服用烛魔的只有三人,而知道彼岸花是她的执念的并且能出魔界的也只有三人,而这三人与三人却永无衔接之日。就这样吧,就这样吧,也许这就是天意。

那么,苍天这一次凤栖凰就顺了你的天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人间数年 沧海桑田 她收起眼睛里的悲伤和绝望,也收起了最后一瓶烛魔。她说过,北冥沧凛想要的她都会给。北冥沧凛,你要我忘记,要我断情绝爱,悬崖勒马,那么从明日起,如你所愿!一切都会如你所愿,未来,未来的未来,那些被隐藏在黑暗里的秘密都将如你所愿!

听闻尊贵无比的长公主与公元前114年,再次下嫁于五利将军栾大。有坊间传闻栾大乃是当年长公主宠幸的一个男宠,也有人说栾大长相貌似故去的侯爷故而认了这门亲事也算是一段良缘。后来有听说这栾大颇为厉害,有可能是天上的神仙,懂一些阴阳八卦的方术,甚得武帝喜欢,故而后来加官进爵时而有之,直到后来位同常山侯,封为乐通侯,贵气逼人,世人不及。

然而这样的荣宠也不过是转瞬即逝,就好像那个曾经名噪一时的后也一样,不到两年香消玉殒。终究,栾大因为法术不精被武帝看出破绽,而后被遗弃,故与前113年末。从此,卫长公主一脉退出朝堂争斗很多年,似乎不再惹人眼红,也不再被人忆起。

而那时候,其实是因为北冥沧凛开始失去触觉。所有触碰到的东西都没有感觉,感受不到温暖也感受不到冰冷,所以他必须退出朝堂才不至于被凤栖凰发现。因为,失去记忆的凤栖凰曾经在皇宫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却只是点头之交。正当他奇怪为何凤栖凰还认识他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四千多年前第一次见面,凤栖凰对他从未一见钟情。所以,认识也不奇怪。可这事儿让他觉得悲凉,能想象深爱的人与你仅仅是认识那种陌生有迫切的感觉吗?就好像想要撕裂身体里束缚的魔兽,却不能不靠着自己仅存的意志去锁住,哪怕伤痕累累,哪怕身体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

她似乎有什么规划,在为刘栖雀布局。想来也是,她与白泽还是认识的,也算是朋友,自然会为了他两勒插刀。本来就欠朱雀的人情,在人间自然会还她这一份人情。他能推算西汉的命运,凤栖凰即便不能但以她聪慧早已经发现这朝堂之上的阴谋诡谲注定是不会长久了。所以未雨绸缪未尝不可。

北冥沧凛猜的不错,凤栖凰在为刘栖雀寻找可以俯身的东西,永垂不朽的,而且适合魔界生存的东西。然而寻来寻去,寻了几年一无所获。

她的酒肆倒是越发的出名,远近来客,犹如官道上的驿站络绎不绝。忙不过来的时候,凤栖凰干脆关门大吉。一来二去都知道这家店老板的性子,却引来更多人的关注。就连那些个朝中官员闲下来也回来光顾几次。春日里适合踏春,夏日里适合乘凉,秋日里可赏菊,冬日里可暖身,酒香与花香,炊烟与人烟皆不绝入耳。

白腓在这人间习惯了,对那冥王府是越发嫌弃。反正白泽请了数次他直接拒绝了。知晓他的心思,白泽本不愿意让他沉沦,但都不是当事人也无法令他放弃。只是,白腓却发现了一些秘密,显然其他人都没发现。凤栖凰依旧和以前一样高贵冷艳,只是对北冥苍凛已不再忌讳。就连传言栾大被刺死的时候凤栖凰也恍若未闻。他曾经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认识北冥苍凛,凤栖凰肯定的点头,可眼里居然波澜不惊。那双眼睛秋水剪瞳一般,清澈犹如鱼翔浅底,竟然看不出丝毫的破绽。他不敢再问,却又乐得如今的局面。她走出来也好,不管与他有无关系,不再为情所困他白腓已经心满意足。

有些人,心底藏着欲望却能控制的很好。因为一开始就没给自己希望,如果明知道是绝望还要点破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愚蠢。就这样吧,他白腓渡劫之前就这样陪着凤栖凰就够了。

人间千万年,沧海易桑田。不过短短数年,人间已不是当初那个人间。

公元前106年初春,大将军卫腾云病重,药石无灵,华佗在世也救不会来。凤栖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震惊,别人也就罢了,卫腾云是何等威武健硕之人居然会败在病魔手上,这其中比有蹊跷,她不是年过古稀的人,半身入黄土的人,不过四五十岁的年纪怎的就得了重病。

除了北冥沧凛,其他的人她是记得的,所以见或者不见都取决于她自己。卫腾云的为人向来糅合,对外敌绝不姑息,对同僚却谦和忍让气度宽广。为官之人哪有不被人污蔑构陷的道理,但卫腾云能做到少有人说闲话可见他的为人左右逢源,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不得而知。霍长青去世的时候凤栖凰昏睡不醒未曾前去送别已经让她悔不当初,后来无数个夜晚她都在想,若是当年她醒着会不会留下霍长青的命。那个如阳光一般温暖的少年在如花似玉风华正茂的年纪就那样不明不白地死于病魔之手。如今遇上卫腾云她不能再让这件事情发生,若是有人故意陷害她必定为此力挽狂澜。

然而,凤栖凰无论如何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北冥沧凛。有那么一瞬间,凤栖凰以为自己会管不住她的心跳,她害怕只要靠近,北冥沧凛就会发现她的异样。她愣愣地看着回廊另一头脸色有些苍白的北冥沧凛,一时间忘记如何反应。

好在此时,白腓手上拿着一件披风走了过来。他体贴地给凤栖凰披上并且系好,声音温软,像极了一个丈夫。“小栖栖,春寒料峭之际别冻坏了。”

凤栖凰这才回神,对着白腓笑了笑,掩藏了眼里所有的情绪。“谢谢。”她说得轻快,似乎愉悦。她那般俏丽又单纯的模样,北冥沧凛已经忘了有多少年没见过了。此时此刻北冥沧凛就在想,是否他的决定也是正确的,至少可以让她变回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凤栖凰。

有那么一刹那,北冥沧凛无比嫉妒白腓,可再看一眼之后北冥沧凛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嫉妒的资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故人相见 应不识 “小栖栖认识?”白腓示意走廊尽头的北冥沧凛。

“自然是认识的。只是奇怪何以神帝竟也在人间。”说完,眼神里毫不留恋。倒是一边走一边对白腓说:“对了,你知我医术不精,可否帮我看看舅舅到底是什么病,怎的就病入膏肓了。”

路过北冥沧凛的时候,凤栖凰微微擦过他的肩头,带起一股春意乍暖还寒的风,北冥沧凛用尽全力地吸了一口气,费力的猛嗅着空气里属于凤栖凰的香味,然而除却记忆力的味道鼻翼却寡淡了无气息。她碰他的那一下,他也没有丝毫的感觉,却穿透了心脏,让他几欲跌到在地。

万箭穿心,到底还是有些感觉了。

“既然放手了,又何必执着。”玄武扶住摇摇欲坠的北冥沧凛。

“玄武,我觉得疼。”北冥沧凛苦涩又沙哑的声音,莫名的无可救药的荒凉。“你应该恭喜我,终于还是有人会令我有感觉。”

“将军已然回天乏术,帝尊还是顾着自己的身子才是。”玄武寡淡地语气。

“有什么好顾的,我倒是羡慕卫腾云,取了自己年少的梦中人,相守一生,荣耀一生,功高盖主却能善终。有什么不好的,人这一辈子所求之事他都得到了。”北冥苍凛苦涩地喃喃自语。

玄武未曾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陪在北冥苍凛身边。

“舅舅。”凤栖凰看着病入膏肓的卫腾云,最终还是喊出了两个字。

“咳咳……下官何德何能当得起公主的舅舅。”卫腾云恭谦又艰难地开口。“公主切勿担忧,下官是真病了,想来杀戮太重终究是没福气安度晚年。”

“舅舅切莫如此说。舅舅一生为大汉立下汗马功劳,戎马一生怎能是罪人。舅舅不会是罪人。”凤栖凰最后一句是肯定地说辞。她说的不错,她不让卫腾云成为罪人那么谁都不能让他是罪人。

卫腾云艰难地笑了笑,然后张了张嘴,说话有些艰难。“你们都下去吧,我有些事要和公主殿下单独汇报。人都要死了,难不成还怕我说些大逆不道的话么?”言罢,卫腾云自嘲一笑,很是看得开。

众人应了一声“喏”,鱼贯而出。屋内一时间除了卫腾云粗粝的喘息声再无其他。

“下官知道您并非是长公主。可下官乐得唤您一声长公主,更乐得听您一声‘舅舅’。”卫腾云艰难地开口,令凤栖凰错愕。“您定是惊讶下官如何得知。公主,下官命不久矣,人生不过百年,下官没什么好计较的。下官这一生过得无比辉煌,想来到了下面不愧对卫家。下官宠辱不惊几十年,自知圣心难测,然依旧明哲保身至此,除了战功赫赫还有八面玲珑的处世之道。公主,下官就要走了,有句话要告诉您。看一个人的心不要看表面,要看内心。”

凤栖凰坐在卫腾云床前的凳子上,莞尔一笑。“我知道。只是没想到您也知道。”

卫腾云显然松了一口气。“原以为公主不知道,却原来是我多虑了。还有一事,下官想祈求公主。”

“舅舅请说,若我力所能及必当竭尽全力。”凤栖凰坚定道。

“公主,下官不需要你竭尽全力。人要死了,有些东西倒是看开了,若是命中如此强求也无济于事。下官走后,卫氏一族必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下官想求公主保住戾太子的血脉,至于其他的听天由命吧。咳咳咳……”卫腾云说着咳嗽了起来。

“栖凰定不负所托。”凤栖凰坚定的应着。“舅舅,我可以救您。您知道我……”

“咳咳……公主,不必了。生老病死自有它的规则,下官大限将至强留又有何用。”卫腾云喟叹着说道,显然早超脱了生死。“人这一辈子所求,舅舅皆已经得到,年少有为,封狼居胥,位极人臣,佳人相伴哪一样不是他人毕生所求,既如此还强留于世作甚。公主,你走吧,日后不要再来了,帝心难测。”

卫腾云最后那句话自然是有深意的。凤栖凰如此大张旗鼓地来看他,想必武帝早已经受到消息,自然引人注目。

最终,卫腾云没有挨到年末,走的时候轰烈烈,像他自己说得那样,这一生足矣。武帝为了彰显他的皇恩浩荡以及仁爱之心,赐卫腾云烈字,号烈侯。安葬的陵墓更是前所未有的重视,至此西汉两大神武大将军就这样销声匿迹。

卫腾云如今的夫人正是长公主的姑姑。这天,卫腾云头七,已是寒冬腊月,呵气成冰,唯有不与万物争春的腊梅,大快朵颐的开着,在这墓园香气四溢。

“听闻,他最后见的亲人是你。”身后传来平阳公主有些戏谑地声音。

“姑姑。”凤栖凰按着辈分唤了一声。作为凤栖凰,对这个公主并没有多少交集,自然算不得亲近。

“弥留之际,他可曾提起过本宫。”平阳公主带着苦涩的强调,似有些哀怨。

“倒是未曾。”凤栖凰如实作答。

“原来如此,哪怕到死他竟还在怪我么?”平阳公主已有些年岁,这般哀怨起来竟有些悲伤。

“虽未曾提及姑姑的名字,可舅舅却说他这一生了无遗憾,年少有为,封狼居胥,位极人臣,佳人相伴。舅舅的第一任妻子早已过世,想必这位佳人也只能是姑姑了吧。姑姑,您可曾想过,您也是舅舅毕生所求啊。”凤栖凰望着卫腾云的墓碑,喟然长叹。

临走之际唯见平阳公主,跪在墓碑之前哭得比这冬日里的寒雪更为凄凉。

“白腓,你说人这一生这般短暂,怎的会觉得满足?”凤栖凰迎着风雪,喃喃地问了一句,并没有指望谁回答,或许只是想随着风雪送入如她一般疑惑地人耳边。

却不想白腓幽幽地说:“大抵是付出过并不觉得惋惜。很多事都没有答案,也没有结局,唯有自己付出的可见。而他付出了也得到了,自然不觉白活。”

凤栖凰莞尔一笑,大概就是这样吧。北冥沧凛,凤栖凰从不觉得不值得也从未放弃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巫蛊再起 数万之众 那日之后,凤栖凰每日都去女娲庙烧香跪拜,却一无所求。白腓觉得奇怪却从不敢过问。女娲这样的人究竟有什么值得凤栖凰如此尊敬的,居然风雨无阻比做什么都要虔诚。

卫青死后的十年政治局势动荡不安,朝堂内风云诡谲稍有不慎满盘皆输。武帝开始宠幸一批新臣,以前的老臣哪怕是公孙贺之那样的人物也开始被排挤,更别说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桑弘羊夹在其中,左右为难,也免不了受欺负的时候,若非北冥沧凛从中奔走协调,想来玄武作为大司马还真有些吃力。可北冥沧凛终究是个隐形人见不得光,而因为栾大的事情长公主一脉显然已经失宠,如今更是被人遗忘。

十几年了,一晃而过却令人不得不感叹时光如梭,眨眼睛换了山河。

凤栖凰用了十年时间为刘栖雀找到了最合适的修炼体,那就是忘川河畔的彼岸花,即便她死去,她的执念不灭,花灵永存。刘栖雀在人间早已许配人家,只是真身已被白泽藏了起来。留在那户高门大户的不过是个替身而已。然而随着年华老去,刘栖雀已然不再年轻,她有些担心白泽会变心,自然对于容颜很在意。凤栖凰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刘栖雀其实有些担忧,但心中的畏惧早已经被容颜苍老的恐惧代替,于是连连点头答应。

既然如此,凤栖凰只等待一个时机给够了。

“皇姐,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雀儿有些郁闷地摸着自己日渐有岁月痕迹的容貌看着凤栖凰那张荣垂不朽的脸说道。

“待你成为魔界一份子,一样青春永驻。雀儿,到了魔界我并不能护着你了。你自己要成熟一些,懂吗?”凤栖凰同雀儿交代。

“皇姐,白泽与我说了,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可以在人魔两界畅通无阻之人,所以你日后也可来魔界看我的。”雀儿天真地说道。即便这么多年了,她依旧天真无邪。凤栖凰淡笑不语,心想这样真好,永远无忧无虑。希望白泽能永远这么惯着她,让她一直不改初心,无忧无虑下去。

公元前92年,冬日。有人擅闯建章宫,此人为侠客朱安。武帝震怒,封宫捉拿此贼,然十日无果。同一年,丞相公孙贺之儿子公孙长敬目无法纪,中饱私囊,私自侵吞军饷一千九百多万钱。事情败露,武帝大怒将其捉拿归案,变为阶下囚。丞相怜惜自己儿子,门客建议自命前去捉拿朱安,到时候同武帝邀功救出长子。数日后,果然抓住此贼人。然,一切刚刚开始。

公元前91年,朱安招供,公孙长敬与阳石公主私通,便使用失传已久的巫蛊之术,诅咒武帝不得好死,言语狂妄,以下犯上,其罪当诛。武帝怒,查实之后将父子二人押入大牢,公孙一家株连九族。卫腾云之子卫坑,诛邑公主因为其求情,也被株连,处以腰斩之刑。

凤栖凰借此机会,让刘栖雀重生于忘川河畔的彼岸花中。她早已经和白泽约好,因着自己的身子不敢去魔界逗留,只能让白泽日日夜夜守着。她知道,刘栖雀一定会活过来。

果然,数月之后,刘栖雀再见她时候已与白泽你侬我侬,令人艳羡。彼时,凤栖凰正在想着如何兑现与卫腾云的诺言。

“我该叫你皇姐还是唤你一声尊上。”刘栖雀倒是比以前要沉稳了些。数月不见,她倒是越发的精致而迷人。

“我欠你们的,总算是还清了。日后,你就跟着白泽一样罢了。你知我性子不喜那些虚名。”凤栖凰淡笑着回应。

“无论如何,此事要谢谢你。尊上日后若有需要,白泽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白泽倒是难得这般正经。

“不必了。我救了你们,你们又要去赴汤蹈火,那我岂非是白忙一场。就这样吧,白泽,好好对她,莫要辜负了我一番苦心。否者,你知道能力,上天入地必让你有来无回。”凤栖凰护着自家妹子的霸气,依旧那般不容置疑。

“这是自然。”白泽挑眉一笑,有些志得意满。

凤栖凰只是莞尔一笑,不再多说什么。白泽看得出凤栖凰似乎有心事,而这件事无从查起。十几年过去了,凤栖凰一次都未提及北冥沧凛,他也听闻凤栖凰喝了烛魔,那种药的功效他也了解一二,但是对凤栖凰这样的人物有没有用当真不得而知。不过,她忘了也是好的,否者这么多年的折磨要怎么咬牙才能撑得过去。他撑了两千年已是极限,而凤栖凰可能撑到永生,约莫不疯魔也疯魔。

后来,巫蛊之术危及戾太子的安危。

这些消息若换了二十年前的凤栖凰必定会力挽狂澜,而如今她看得淡了。很多事情就像卫青说的不求竭尽全力只求不遗余力。这场浩劫属于整个西汉的浩劫,不是她凤栖凰一个人的也不是北冥沧凛一个人的,没有人能阻止环环相扣的多米诺牌,就变凭借一己之力挡住一块又能撑到几时。再者,这其中究竟还有谁的助力说起来也就不一定了。

凤栖凰早已猜测,怕是上面那位黑衣人也使了些绊子。二十年了,当年的伤腾蛇替他挡了大半,现在想来是好得差不多了,于是又出来作妖。

作吧,还以为凤栖凰会在乎么。她已经不是神了,人间的覆灭与否与她何干。只是那些曾经给与她温暖的人,她还是会给他们选择。魔神本就是自私的,神才是无私奉献的。

江冲是武帝近来的宠臣。武帝年事已高,每每午夜梦回皆惊心动魄,夜不能寐以至精神恍惚,记忆力衰退。江充危言耸听,血口喷人,乘机说这事儿都是因为后宫巫蛊引发至此。武帝信以为真,命人在后宫中大肆搜寻,实际上此事全是江充等人的阴谋诡计借此铲除卫皇后和戾太子而已。果然,在后宫中收出来很多巫蛊娃娃,江充恶语伤人说是皇后和太子床头最多。于是皇帝大怒,想着如此惩处两人。戾太子生性温顺老实巴交,根本拿不定主意,太傅又是个临阵逃脱担心受到牵连的墙头草,给他出的主意居然是假传圣旨,将江充杀之而后快。戾太子以此举大逆不道为由并未采纳,然而江充进行太快,戾太子不得不行此大不敬之举。九月初九那天,戾太子将江充拘捕并杀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世上岂有后悔药 于是太子起兵造反的谣言不胫而走,危言耸听者,杀机四伏。武帝怒不可遏,命丞相刘曲傲出兵镇压。后戾太子兵变失败,藏于县城。墙倒猢狲撒,此时戾太子还不明白自己对于有些人而言不过是几两银子罢了。

是夜,椒房殿内冷冷清清,秋日里已初见寒意。约莫天寒不如人心寒才会这般空无一人。

“母后,还记得儿臣么?”凤栖凰出现在早已人老色衰的卫皇后面前。

卫皇后瞳孔一缩显然有些意外。“原来你还活着。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这老婆子。可惜,我却开始忘了。”

“母后,我带你走吧。”凤栖凰叹息着说道。

“走?”卫皇后有些沧桑的声音自嘲的味道越发浓郁。“能去哪里?可还记得我曾告诉你的信仰二字。你有没有已经不重要了,而我的信仰终究被这阴森无常风云诡谲的权势消磨的一干二净。栖凰,我的心已经死了。你带走我的人又有何用,不过是苟延残喘几年罢了。哥哥走的时候告诉我不要相信陛下,姐姐走的时候也告诉我不要相信爱情,雀儿临走之际也说保重自己,如今剩下据儿一人居然也落得不能善终。追求了一生并为之奉献一生的信仰最终的结局居然是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后悔吗?”凤栖凰平淡地问。

“可以后悔吗?”卫皇后沙哑着声音反问。“栖凰,这世上最无奈之事就是后悔,因为回不去啊。若有来生,我不愿为后,不愿爱上刘彻更不愿将自己囚禁于此。帝王哪有爱,不过是以色示人,色衰爱迟罢了。”

“母后,跟我走吧。即已无留恋何故葬身于此。”凤栖凰安慰着说道。

“这是我的宿命。栖凰,你也有你的宿命,逃不掉的。今日他收了我的皇后册宝,那般绝情竟像从不曾认识一般。栖凰我的心死了,这幅躯体留着何用,不如就让它以证清白吧。”卫皇后显然是死心了,绝望了,死对她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了。“孩子,求你一件事。据儿老实忠厚并非帝王之选,但武帝一脉不能绝后。他如此犯上作乱,按着如今陛下的性子,绝不会轻饶,可侄子何其无辜。你救救他们,哪怕留下一个也好。我已经累了,这个位置做得太久了,厌烦了无休无止的争斗。日后不能为他们铺路,让他们好自为之。”

凤栖凰最终走了,没有救卫皇后。神救不了心死之人。一副驱壳而已,又有什么用。当晚,凤栖凰赶往东湖县。正值清晨之际,县城官吏正在搜寻刘据的身影,凤栖凰赶到的时候小小地院落已然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太子刘据的一儿一女已经被杀害,大儿子留下一子不知所踪。凤栖凰懊恼,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凤栖凰找到刘据的时候,他正挥刀自戕。“太子,等等!”

“皇姐!你怎么会……”戾太子有些震惊。

凤栖凰上前,打落他的剑,厉声道:“别说话!”

然后就见凤栖凰一个闪身消失在屋内,刘据以为自己看见了幻影。然而下一刻,她已经抓了一个官吏模样的人进来,不知道对他施了什么法术,手指轻轻一勾,一根白绫穿过屋梁,凤栖凰轻轻一挥手那人就吊死在白绫上面,刺目獠牙,甚是恐怖。

“你身上可有什么胎记或者辨别身份的地方?”凤栖凰冷静地问道。

“有。后腰有一块疤痕。”戾太子冷静地回答。

凤栖凰二话不说直接撕烂了那人背后的一块血肉,然后扯下戾太子身上的玉佩握在他的手心。再然后划烂了那人的脸,惨不忍睹,根本瞧不出个模样。

“从今天起,戾太子已经死了。”凤栖凰冷声对刘据说道。“你只是我酒肆的一个账房先生。还有,你的小孙子还在襁褓里,不要想着以死谢罪或者自证清白这样的傻事。我救你只是履行对舅舅的承诺。”

“皇姐,我……”戾太子还想说什么。却听见屋外有一大队人马走了进来。

“躲起来。”凤栖凰腻了他一眼,捏着他的衣服一闪身人已经在屋外的后院内。

刘据完全蒙了,皇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完全出乎意料。

“死了?”下面有人质疑。

“死了。这屋里门窗紧闭,除非有妖物不然怎么逃。”这人是太子的一个门客。

“不管是不是,他只能是。腰牌和剑都是证据,对外宣称戾太子以死谢罪。”官吏说道。

“喏。”搜索的官吏异口同声应道。

翌日,皇后卫氏自缢而亡,以死明志,验明清白。戾太子,死于湖县泉鸠,刘家后人死的死伤的伤。唯余下一个襁褓中的胎儿被至于郡守牢狱无人问津。

又过了数日,酒肆里忽然多了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听闻是先来账房先生的遗腹子,故此账房先生无比宠爱,每每见之感激涕零。没有人知道,这位尊贵的太子藏于此,每日守着自己的孙子安度余生。

“皇姐,为他赐个名吧。”刘据抱着孩子跪在凤栖凰面前。

“询迁询谋,以此为鉴,既如此大名刘询,小名病已,希望他无病无灾,欢乐未央长乐无极。”凤栖凰轻轻抚着小婴儿的脸蛋缓缓地说道。“孩子,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祖父爹爹一雪前耻。”

“皇姐,其实你不是我皇姐,对吗?”刘据将孩子放进婴儿床上,漫不经心地问道。其实答案于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彼时,正值秋高气爽的十月,菊花开得正是时候,坐在天台楼阁,向下看去,整个一片菊花的花海,风景煞是美艳。面前是李长空泡的菊花茶,不敢放其他的东西,毕竟有孕在身。“心知肚明就好。还想回去吗?”凤栖凰喝了一茶,缓缓地放下。

“我一生所求不过如今这般时光,回去作甚。”刘据自嘲一笑。“我这一生遇见皇姐大抵用尽了所有的运气,我竟不觉后悔。”

“你这般说我倒是有些惭愧。毕竟你全家的性命换你们两个活着而已。”凤栖凰淡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苍天何曾饶过谁 “那与你无关。他怕是年迈了,心也老了,所以做事越发令人难以捉摸。”刘据望着远处血红的枫树,思绪飞的老远。“若说不值得,唯有母后罢了。她这一生为他鞠躬尽瘁,居然落得个不得好死。罢了罢了,因果轮回,苍天饶过谁。我就等着看他的报应。”

苍天饶过谁?呵!凤栖凰抬头看天,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内心却早已将鄙夷浸透了血液和肌肤,以至于藏得太深,无人察觉。

凤栖凰依旧每天都去女娲庙,依旧虔诚跪拜。到了冬日风霜雪雨,从四面八方袭来冷得令人颤抖,四下无人往往只剩下她一人在此坚持。

公元前90年,武帝幡然醒悟,悔不当初,建立思子宫,每每垂泪到天明,望而思之期待魂归。可惜寒夜深深,他所望之人从未入梦来。

刘据听闻此事,自嘲地对凤栖凰说:“皇姐知道这世上最无用之事是什么吗?那就是悔不当初!活着的时候不曾珍惜,死后有什么可追忆的。想必母后从不曾入他的梦,毕竟对母后而言,他就是噩梦。”

公元前87年,武帝病入膏肓。凤栖凰前往探视。

“凰儿……你怎么…..看来朕要去见你的母后和弟弟了。”武帝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凤栖凰,神智恍惚地自言自语。

“母后死前告诉我,若有来生不愿与你相见,至于弟弟怕是更不愿见你。你这一生辉煌无比,可曾料想晚景凄凉。明日就是登基大典,如今你这宫中竟然空无一人。父皇,你晚年若不这般固执己见也不会像如今这般无人问津。”凤栖凰冷淡地犹如陌生人。

“你是谁?你不是我的凰儿。我的凰儿不会怪罪我,她是我最宠爱的孩子。”武帝苍老的声音固执的辩驳着。

“是吗?栾大之后,父皇不也是觉得长公主没用了所以弃之,不管不顾?几十年来可曾听过她的消息。倒是有人说过,她被巫蛊之祸波及香消玉殒,死无全尸。”凤栖凰嘲讽地笑了笑,一副淡而无谓的样子。“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最终来送您最后一程的也只是我罢了。您这一生也够长了,想要什么都得到了,没什么留恋的,该走了。白腓,送他一程。”

说完,只见白腓闪身进来,带走了汉武帝的魂魄。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凤栖凰想,卫子夫和刘彻第一次相见想必眼中也唯有彼此吧。

武帝去后,朝中局势更加微妙,稍有不慎人头落地。刘据已然无心于此,整日醉心于制酒,教书和品茶。朝堂纷争与他没有半分关系,倒是刘询日渐长大,在刘据的教育和带领下倒是颇有帝王之才。刘据的心思并未将他往那个位置推,只是觉得身为男子该有担当。因为从小流落民间,刘询显然对治理百姓有很多的见解。

“皇姐,我这孙子都长大了,我侄儿还未出生。你这要是放在这里,早就被当做妖魔抓起来了。”刘据瞧着日益长大的刘询摇着头有些骄傲地说道。

“你就嘚瑟吧。”凤栖凰不置可否。能怎么办,她是魔神啊,这人间的灵气本就微弱她已经算不错了。再加上如今这人间怕是一言难尽啊。1

这么想着凤栖凰脸上浮现了哀伤。很多年了吧,她自己都快要骗过自己了。想必也能骗过其他人,多年未见的人今日又想起了。看来,时辰快要到了。

然彼时朝堂局势越加复杂。霍光本是托孤之臣,心比天高,又得新地刘弗陵的赏识,越发的飞扬跋扈,就连另外三位大臣也不放在眼中,显然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走向。

公元前74年,刘弗陵去世,一个只有21岁的少年就这样香消玉殒。凤栖凰听此消息恍若未闻,见惯了生离死别,竟然开始习惯了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难怪神到最后会变得麻木不仁却原来身边的人都走了,留她一个人暗自神伤,顾影自怜。霍光拥立了武帝子孙刘贺成为新帝,奈何此人却不是什么帝王之像,在位期间短短二十八天也能夜夜笙歌,歌舞升平,白日宣淫,骄奢淫逸,可谓层出不穷。故此,霍光上书上官太后,将其废除。霍光很明白,这个江山生来姓刘绝不可能姓霍,即便他权利超过帝王也需要一个姓刘的继承人。于是刘病已成为不二人选。此时刘病已已有发妻平君,凤栖凰见过,是个朴实诚恳,老实本分的姑娘,适合那时候的刘病已。当霍光要接回刘病已的消息传出来,凤栖凰就知道对于许平君而言好日子到头了。那样的姑娘不适合皇宫内的勾心斗角更不可能参与阴谋诡计注定成为皇室和皇权的牺牲品。临走之际,凤栖凰千叮咛万嘱咐告诉许平君,定要警惕霍家人。

然而,成为皇后的喜悦冲淡了她的危机,凤栖凰的话终究是成了耳旁风。

刘病已回朝之后,刘据显得越发落寞孤单。他这一生并不开心,也并不幸运,那个皇权他一丁点也不想沾染,所以即便刘病已再三保证让他安享晚年,他也不愿再回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汉宣帝即刘病已为戾太子正名的那天,消息传出来他并没有以帝王至尊称呼刘据,依旧是戾太子的封号。所有人都很奇怪,包括凤栖凰。

然而,唯有刘据,头发花白,容颜苍老,抬头望天随即对凤栖凰说了一句:“皇姐,我自由了。”说完,这个曾经悲剧的人物从此落下帷幕。他的葬礼简简单单草草了事。凤栖凰不喜铺张浪费,而刘据也是如此,临死之前早已经铺排好了一切,写在竹简上,唯一遗憾的是,刘病已未来相送。凤栖凰不觉奇怪,成了帝王也成了囚徒,有了权力却也有了困境。他的日子并不好过,霍光大权独揽,送来女儿想要当皇后,作为帝王想要护着自己的发妻都不可以,被一个女人玩弄在鼓掌之中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四月星河是放纵 这年冬天似乎特别漫长,从十一月开始就格外寒冷,凤栖凰本就怕冷,今年更甚。白腓倒是体贴,炉火暖囊厚被子等等应有尽有地准备着。有时候,凤栖凰会觉得自己残忍,分明什么都不能给他又拿他当剑使,这样的男子应该遇上比她好上千万倍的女人,而不是她这个千疮百孔的魔神。不过,这样的日子快要结束了,白腓要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开春之后,春寒料峭又显得整个山河一片绿意盎然,欣欣向荣,似乎新的生命和血液正在兴起,繁荣昌盛,国泰民安将不久已。然,其实白热化的争斗正在酝酿。

这天,凤栖凰瞒着所有人去了魔界,没有人知道她和白泽说了些什么,只是似乎印证了某些想法。

“皇姐,你不多待一阵吗?”雀儿似乎舍不得。

“雀儿,你知道这里不适合我。”凤栖凰苦恼地说道。转头又对白泽说:“抱歉,两千年前害了你。白泽,白腓该回自己的岗位了。”

“明白。”白泽恭敬地回答。“尊上,不知你问当年的天机是有何用?”

“既是天机那就不可说。白泽,如今你已经不再是一个人,希望你万事替雀儿考虑考虑。”她说得模棱两可,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白泽知道凤栖凰一定在隐瞒什么,就好像北冥沧凛一眼,瞒着他们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然而,凤栖凰无疑拿捏了白泽的命脉,那就是刘栖雀,他现在不管做何事都必须为她考虑。凤栖凰在内心叹息,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就好像两千年前一样。她一直以为白泽仅仅是因为救她才会在那场大战中消失,却原来是因为窥探了不可告人的天机。而这个天机演变至今终究还是承受在她和北冥沧凛身上。

她想,未来也许和北冥沧凛真的就没缘分了,是否也能容忍她在最后这些日子见他一面。

神啊,就放纵她一次吧。

四月的夜晚星光很美,这让她想起很多个午夜梦回时北冥沧凛看着她的眼睛。那眼里有星河,盛着他们幸福快乐的曾经,迎着温暖的光,散发着引人入胜的魔力。

公主府已经破败了,长公主消失不见,从人们的视线里离开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凤栖凰瞧着一花一草,一石一木早已经不是曾经的样子,听闻这里被一个富商买下,改造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凤栖凰这才想起,原来已经三十年了。所谓物是人非事事休,长公主的那个朝代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倒是这里的布置越发熟悉,细看之下才发现甚像九重天上自己的栖凰宫,只是终究是凡夫俗子,定是没那么惊艳绝俗就是了。如此想来,她来的地方没有错,她的预料没有错,她的感觉没有错。

那么究竟是谁的错,谁的错?

然而,她第一个去见的是凤慕颜,有些事有些人该有个结局了。在漆黑的地宫里,伸手不见五指,所能感觉到的颜色唯有黑色,仿佛置身于无妄之海寻不到出路,看不见光,遇不到人影,就连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也惧怕至此。

凤栖凰出现在牢房里令凤慕颜颇为震惊,毕竟这个消失了几十年的令她无比憎恶的人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这样的场景她还没有想过如何应对。

“凤栖凰!”凤慕颜用着虚弱又怨毒的声音嘶吼着,像极了黔驴技穷的样子。

凤栖凰记得三十年前凤慕颜被她困在诛仙剑的剑魂里,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没有熔成剑身,难道诛仙剑是嫌弃这个女人不干不净么?倒也是,怎么说主诛仙剑也是仙界的东西,凤慕颜这般的女人它如何看得上眼。瞧,即便穷途末路也没有一点悔过之心。

“本尊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只白天鹅。凤慕颜,这么多年了,你的脾气一点都没变。”凤栖凰云淡风轻的样子丝毫没将凤慕颜放在心里。

或者说如今的凤栖凰没有将除了北冥沧凛的任何人任何神任何魔放在心里。

“凤栖凰,我如今这幅样子不就是拜你所赐。可惜,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你这个半魔半神的玩意儿有什么好得意的。凤栖凰你如今也不是神了,为所欲为又如何,还不是入不得九重天到不了圣境回不了女娲神殿!”凤慕颜确实很虚弱,即便咬牙切齿恨得牙痒痒怒目而视却终究中气不足。

“本尊以为人间几十年,漫长得折磨和无妄的毁灭会令你回心转意,知错就改,原来是本尊错了。有些人有些东西有些事即便过了千万年依旧还在原地踏步。凤慕颜,你休想激怒本尊。本尊如今要什么有什么,还稀罕成为小小的神么?倒是你,这么多年了,一直这么吊着算是个什么事儿,本尊成全你一次吧,也算是积善积德。死之前,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孩子不是北冥沧凛的,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还有,你的孩子死了,死在你效忠的那个人手上。当然,没用的棋子罢了,你也不会在意。本尊只是可伶你,这么多年的折磨算是白熬了。既然如此,你就熔了吧,成全了这诛仙剑,身子虽然不干净可根骨到底是神比它原本的仙体要好得多。”凤栖凰淡定自若地说着仿佛说着与她全无关系的事情。就像一个旁观者,一个掌控者。

言罢,凤栖凰抬了抬手,一道紫红色的暗光笼罩在凤慕颜身上,紧接着就听见凤慕颜凄厉的嘶吼,直到那如同火焰一般的光将她融化成粉末,终究铸造成了一把剑。诛仙剑,重现人间。

凤栖凰上前一步,握住这把诛仙剑,抽出剑鞘,寒光四色亦如凤慕颜最初清冷如月光的模样。可惜凤栖凰不稀罕这样的武器,还是把它封印了吧,留着不过是个祸害。于是凤栖凰双手结诀,将诛仙剑封印在公主府的地底下。

从此,世上再无凤慕颜,连一魂一魄都找不到。再也不会有重塑之日,也不会有魂归之日,只有诛仙剑,被封印的诛仙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故人再相成诀别 忽然想起腾蛇,凤栖凰淡漠地笑了笑,有些人不会变有些人却会。腾蛇不一样,腾蛇自始至终想要的不是至高无上的地位而是一个人的心。

天帝啊天帝,在这场角逐里,你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凤栖凰走出地牢,四下依旧昏暗一片,似乎这里早已经荒废。唯有远方才有微弱的光,凤栖凰想起那好似她曾经的闺房,北冥沧凛你究竟还是念着本尊的不是么。只是天地这么大终究容不下我们两人罢了,你说到底为什么,我们两个一定要死一个才行了?

凤栖凰鬼魅般出现在北冥沧凛面前,却见北冥沧凛有些错愕地看着她。凤栖凰淡笑了一下,问道:“见到本尊,神帝很奇怪?”

“只是许久未有访客,魔神忽然降临倍感意外。”北冥沧凛捂着自己隐隐作疼的心脏,佯装坚强地回应。他似乎越发的虚弱,整个人瘦得弱不禁风,脸倒是越发的苍白而精致,有种易碎的瓷器一般精美不敢触碰,危险有致命的吸引人。

凤栖凰眼神看向别处,正好藏住了眼底的心疼和越发肆意的感情。她硬生生的忍住了,因为她明白只要她忍不住,那么这三十年的蛰伏和隐忍将会功亏一篑。于是她轻起红唇,语气平淡地像是普通朋友:“本尊在这人间认识地人甚少,认识地神界之人更少,神帝这样身份的更是只此一位。想着,离开前见见朋友,有些事只有神帝才有此资格。本尊不知神帝何以在人间,但听闻每一个古神都会历劫,想必神帝也是如此。”

“你……你要走了?”北冥沧凛紧握拳头的双手藏在宽厚的衣袖下面,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本尊需要寻找一个灵气更加充足的地方,这样更有利于本尊的孩子。神帝向来心系天下苍生,本尊自然是没这个度量。不过,却有事情需要神帝帮忙。本尊在人间的朋友不多,如今的陛下算是本尊看着长大的孩子,如果可以希望帝尊能辅佐他成为一代明君。其二,魔尊的夫人乃是朱雀转世,与我又是姐妹相称,望帝尊关照一二。其三,本尊素来尊敬女娲娘娘,望帝尊代我前去祭拜,不用太频繁,半年一次即可。最后,本尊望神帝保重身体,切莫辜负天下苍生的期许。”凤栖凰说完,福了福身子,算是感谢。

北冥沧凛深切地望着眼前的女人,动了动嘴唇和喉咙,终究是将千言万语化作了一个字。“好。”

“本尊可否问神帝一个问题。”凤栖凰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但说无妨。”北冥沧凛气息很弱。

“神帝可曾许一人白首?”凤栖凰喃喃地问道。

北冥沧凛神色明显一紧,随即有些试探地问:“尊上何以这般问?”

“并无其他意思。只是,神帝生的这般好看,若不曾动心倒是浪费了这幅好皮囊。”凤栖凰戏谑地说道。“对了,本尊忽又想起,螣蛇还在本尊手上,这般说起来本尊还真是心狠手辣。不过,此人也算罪有应得,她与那天帝似乎有几分关系。神帝,日后回了神界科别忘记查查这件事。毕竟事关苍天命运,马虎不得。这等小事,若神帝怕以后记不得,倒是可以找竹简或者笔纸写下来。”凤栖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那模样当真有魔神邪魅肆意的味道。

北冥沧凛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总觉得凤栖凰今日话语过分的多了,不像是告别倒像是…..像什么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因为此时的北冥沧凛早已经失去了除说话能力以外其他的感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早已经消失殆尽。之所以能听懂凤栖凰的话,不过是因为还没失明,读得懂唇语罢了。

北冥沧凛瞧着凤栖凰那张令他战胜无数次死亡的脸,忽然就心软了。他淡漠地开口说:“尊上猜错了,我曾爱过一个人,并且一直爱着。只是,很多时候爱抵不过命运罢了。尊上说的事情本帝自然会放在心上。”

栖栖,因为你一直在我心上啊。

凤栖凰垂首只见,笑意藏在了阴暗的眼底。“既如此,本尊也要告辞了。愿神帝与所爱之人白首不离。”言罢,凤栖凰拱手,做辑算是给足了北冥沧凛的面子。

北冥沧凛苦笑,栖栖,我要如何与你白首,如何不分离。

“魔神可知你的孩子是……”北冥沧凛有些失礼地问道。

“自从本尊成了魔神,很多事情都忘了。这件事也不例外,不过本尊想着生命皆来之不易,虽不知其父为谁但总归是本尊的孩子,本尊自当善待。多谢神帝关心,帝尊多加保重,本尊告辞。”凤栖凰很自然地说出了自己孩子的来历,甚至接受了忘记很多事情的事实,似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坦然的接受了。

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仿佛他们就是两个相识的陌生人而已。

北冥沧凛不知道最后是怎样熬过来的,只是那个夜晚觉得这个世界的时间特别的慢,寒夜特别的漫长,星空哪怕星河灿烂也依旧孤独寂寥,亦如他那颗将死的心。凤栖凰将他忘了,忘得一干二净。这是他想要的可为什么会觉得这么难过,这么疼,撕心裂肺挫骨扬灰一般的疼。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难过又是做给谁看?”玄武忽然出现在面前,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是啊,本帝想要的,是本帝想要的。”北冥沧凛捂着心脏一个人立在长亭之中,喃喃自语,那种痛苦沾染了空气,于是整个花园整个府邸都弥漫着浓浓的哀伤的味道。半响又听见北冥苍凛说:“我知你恨我,玄武。恨就恨吧,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你也恨不了多久了。忽觉一切都没意义,天下,苍生,宇宙,洪荒呵呵……可自始至终我所求不过一个凤栖凰罢了。他为何这般残忍,这般让我求而不得!”北冥苍凛苦涩、无奈又怨恨。

“天帝一事你怎么看?”玄武淡漠地问道。

“天帝……我都要死了,还管天帝作甚。”北冥沧凛自嘲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所念之人未必念你 玄武没有说话,他内心有些猜测却没有说出口。北冥沧凛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自然感受不到刚才凤栖凰微妙得情绪,然而玄武可以,他觉得凤栖凰不像是道别反倒像是永别。所以,直觉告诉他,有些事情凤栖凰瞒着所有人,但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三十年了,她是如何在煎熬的苦药里坚持下来的。又是如何隐忍如何蛰伏如何隐匿自己所有的感情活成现在这般云淡风轻?

都说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但其实时间向来公平,不过是天上的计时方法不一样罢了,可时间长短确是一致的。这么漫长的三十年,她是怎么忍得住。

翌日,又到了去祭拜女娲的时辰,而这一次凤栖凰没有让白腓一起去。她将他打晕,不久之后白泽就到了,两人看似许久未见的朋友一般畅谈着,时不时地说上两句。后来,凤栖凰说要去祭拜女娲,白泽并未说什么,只是带着白泽消失在了酒肆。

女娲庙,神像高高的立在向东的正厅里,高贵典雅,温婉动人,心系苍生普度众生。

凤栖凰亦如既往地跪在神像面前,虔诚膜拜。

忽然,四下的气息波动,微弱得寻常人仿若未闻。刹那间,只见原本还有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庙里走来走去,这下全都静止不动,维持着上一刻的动作和神情。凤栖凰没有说话没有动,继续完成最后一拜。

“娘娘,您终究还是来了。”凤栖凰对着神像叹息着说道。“我以为娘娘此生怕是不会原谅徒儿。”

“凰儿,你可知错?”女娲浑厚又清澈的声音在大殿里徘徊。

“自然是知道的。”凤栖凰云淡风起轻的样子,似乎看淡了一切。

赫然下一刻,女娲出现在了殿内。世人都说女娲长得惊为天人,其实不假。她确实有成为人们遐想的最美女人的本事。

“既然知道错了,为何还要执迷不悟?”女娲平静地问道。那种平静和人类的平静不一样,那是超脱了生死,惯看风花雪月之后仅剩下的对世界的漠然。

“师傅可曾执着过?”凤栖凰淡笑着问。

此时,她们的神色倒是有些相似。

“听闻你饮了烛魔,可是真的?”女娲又问道。

“是与不是师傅不早有定论?师傅又何必多此一问。如今这般的凤栖凰不正是您想要的吗?师傅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凤栖凰语气带着点微微的讽刺。

“凰儿,你明知这不是我想要的。”女娲叹息着说。“造物之主也并非无情无义。”

“徒儿自知不是你的错。是伏羲对吧,师傅心中所念之人是伏羲。可伏羲所念之人却不是师傅,或许曾经有过,但却从未放在心上。什么上古神凤都是假的,徒儿不过是师傅创造的第一个最满意的作品罢了。徒儿猜的可对?”凤栖凰自始至终都跪在女娲的神像面前,没有正眼看真正的女娲。她语气里浓烈的自嘲,像是烈酒一般灼人。

女娲此时有些意外。她知道凤栖凰聪慧过人,毕竟是她创造的最伟大的作品,早已人类千万年,但她变得这般聪慧却令她不安。“凰儿,你怎会知晓此事?”

“徒儿一直在想,师傅是参照了谁的样子捏造的我。如今倒是有了答案。想必从伏羲把您当成妹妹的那一刻开始,想必从麒麟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我在您心底的样貌已经有了大概。可惜,你讨厌她,讨厌她夺了你所爱的人,所以我的性子与她竟一点都不像。又或许造物弄人,物是人非,千万年过去了不仅性子不像,连样貌也有了自己的风格与那人也不大一样。却有着与那人分庭抗礼的趋势,所以娘娘这般善待我究竟是为何?”凤栖凰忽而抬头,目光灼灼看向女娲。

女娲叹息着摇了摇头。“凰儿,你猜的都不错,但有一件事错了。我起初捏造的你已经在那次涅盘中消失,如今的你已经没了那人丝毫的影子。你就是你,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凰儿,本尊承认千万年前确实有那样的心思,可是千万年过去了,人类兴盛之后,磨灭了为师心中仅存的那一丝妄念。如今你所承受的痛苦和背叛,不公和屈辱都不是为师的本意。至于为何,为师也倍感奇怪,所以三十几年前委托玄武前来照看,却依旧没查出所以然。”

凤栖凰释然,她信女娲。这个女人一手捏造了人间,她自己没有孩子所以把每一条生命当做自己的孩子。她不可能那么残忍,残忍的毁了这个自己千辛万苦制造的世界。或许这个世界的存在就是她漫长的孤寂的顾影自怜的人生里唯一的乐趣。

“师傅,你不该来。你明知我已不是当年的凤栖凰,又为何以身犯险。你知道即便你是造物之神如今也奈何不了我。再者,在这人间徒儿才是尊者。”凤栖凰说得那么淡漠又平静,却令女娲听出了些不同寻常的味道,好似威胁。

果然,空气里忽然浮动的躁动不安的因子越发的浓郁,女娲神殿四周像是被烈火笼罩一般,仿佛一下子那火焰就吞噬了神殿的里里外外。

“凰儿,难道你连师傅都不放过!”女娲大吼了一声,有些愤恨。

“师傅,你是造物之主,是上古之神,没有人敢动你,天下武器天下人天下事都不会伤害你分毫。所以,没有人不放过你。师傅,我是您捏造的,您当初造就我的时候是否把你所有的执念都用在了我身上,否者为何我的执念这般深,就连魔界忘川河的水都毫无办法。徒儿不会对付你,更不会杀你,我只是想借用您的身份。师傅,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是徒儿的执念幻化而成,您说北冥沧凛傻不傻,用我的执念制药妄图让我忘记……哈哈哈……”凤栖凰哈哈大笑,笑得眼泪肆意,看得女娲心疼又心酸。

“所以,凰儿你根本没有忘记!你想困住本神,你要做什么!”女娲有些惊慌。因为她发现身为造物之主的她居然动弹不得,被凤栖凰浑身散发的紫金色光晕笼罩的像是金钟罩一般,束缚着她一动不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束神 为情所困 却又听见凤栖凰喃喃的没落又悲伤地语气:“本来我想忘记的,可是烛魔入体之后,那些执念像是漫无边际的彼岸花在我的心里生根发芽壮大开花结果,肆无忌惮,无边无际,每个角落都是他的影子。师傅,徒儿尝试过,试探过,摸索过,可是没用啊,就是没用!徒儿也想烛魔有用,可老天就是这么不公平,偏生重要的一味药材是我自己的东西。偏偏那样东西就是执念,偏偏我喝了九瓶烛魔,执念盘根错节,根深蒂固根本理不清放不下!”说道最后,凤栖凰有些癫狂了。

藏匿了三十年的感情,终于可以在这一刻肆无忌惮地宣之于口,无所顾忌的曝露她心中所念所爱所有的执着与坚持,所以这一刻她是幸福的又是心酸的痛处的,可又快乐着。终于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听到知道明白她心中藏匿了三十年的秘密。那些几乎逼得她崩溃,逼得她疯狂的秘密,总算被她脱口而出。

“师傅,你知道我在这人间学会的最重要的计谋是什么吗?是隐忍!三十年前我就知道北冥沧凛他骗我。我一直想他给我个解释,我一直等,一年又一年,我等了三年什么都没有得到。他以为他是神帝,可以动伏羲阵,可他忘了女娲神殿里的伏羲阵是我布置的,除了他我也能动,我是魔神,动一个伏羲阵而已,神不知鬼不觉轻而易举。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在骗你们,骗天下人,所有神。我上不得九重天,只能引你下凡,到了凡间我才困得住你。我才能用你的身份做我想做的事。四千年前,白泽窥探天机,不过冰山一角被贬为魔,却自始至终不知道他知道的天机到底有和用处,如今我却是明白了。师傅,北冥沧凛用神体禁锢着两头凶兽,他自知活不过百年。然而,他骗我,用了那么大一个计谋来诓骗我不过是因为他知道我日后为了救他会闯入九重天,会生不如死,会日日夜夜受到神罚,直至灰飞烟灭。他觉得死不足惜可却舍不得我受到半点伤害。师傅,你说这样的深情我该怎么报答。已经过去三十三年了,他所剩时日无多,待到他不能视物不能说话,就该陨落了吧。”

凤栖凰自顾自地叙述这自己的秘密,仿佛将他们都说出来会让她觉得轻松一些。

“师傅,我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但现在已经这样了,那就这样吧。”凤栖凰苦笑了一下愧疚地看了一眼女娲。“师傅,我会将你的神体困在这尊塑像里。我与北冥沧凛说好了,以他的性子定会时时刻刻前来探望你。再者,世人动不得你分毫,我的法术又护着你,所以你会有丝毫的危险。即便是天帝也如此,除非伏羲亲自动手。不过,我想他再怎么不喜你,也不会至你于死地。”

“凰儿,你上不得九重天。”女娲再次提醒。

凤栖凰淡笑了一下,云淡风轻。“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不知几千里也。水击三千里,扶摇而上九万里。师傅,我说过了,我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不然,我为何遣散了所有妖兽,偏偏留下李长空,因为他是鹏鸟。”

女娲有些急了,论心机她是斗不过凤栖凰的,因为她一直醉心于如何壮大她一手捏造的人间。但是听凤栖凰扯到北冥,女娲似乎猜到了另外一些东西。能将北冥一族扯进来的唯有那个人,伏羲。果然是陈年旧事,往年恩怨么?那么伏羲你到底要干什么呢?

“凰儿,你收手吧。你斗不过他的。”女娲提醒道。

“谁?伏羲么?”凤栖凰莞尔一笑。“我没想和他斗。我这般田地他到底也出了几分力,整件事从始至终既然不是师傅的杰作,那么剩下的就不用猜测了。他既为我铺排好了一切,师傅就如他所愿吧。看看到最后他到底想要什么。师傅也不必为以后如何惩罚我伤脑筋,因为日后的处罚定会令上天入地的神仙心满意足。”

“凰儿!你何苦为了一个男人这般作践自己。你想想你的孩子,他还未出世,难道就要他面对失去母亲的事实!”女娲苦心孤诣地劝说着。此时,女娲总算不负众神之首,造物之神的美名。她确实把生命看得比她自己还重要。

“师傅,徒儿成不了你,做不到你这般大公无私,心系苍生。我的孩子需要灵气,圣境的灵气会让他在一年内出生。对于这个孩子,我自然是爱的,胜过我的生命。可是若我的生命能救阿凛和苍生的命,那就值了。”凤栖凰说着跪拜在女娲面前,行了一个大礼。“徒儿拜别师傅。”

“凰儿,你怎么这么傻。你说你不念苍生,既然如此你何苦牺牲自己。你比任何人都见不得苍生落泪,凰儿,你何苦如此!”女娲落下了眼泪,心中百感交集。

“师傅,若是可以日后请善待我的孩子。师傅,再见!”言罢,凤栖凰起身,大手一挥将女娲封印在了塑像上。她抬头目光无比虔诚地看着塑像,抹掉了自己的眼泪,强硬地转过身子,离开了殿内。

人们恢复了意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依旧做自己的事情,跪拜,叩首祈求。如果以前有效,那么今日他们或许白来一遭。神已经不在了,祈愿又怎么会实现。大约倍感轻快的只有凤栖凰一人了吧,三十年的隐忍终于成了今日之事,也不枉她忍了这么些年,痛苦又压抑了这么些年。

四月的山河真是美不胜收,四处草长莺飞,欣欣向荣,远处的山越发的青翠,远远望去像极了新生,无处不在昭示着春日的暖意,令人沁人心脾的暖被清风送到了凤栖凰的面前,她伸手触摸,清风穿过她的指尖带着不尽的缠绵和深邃的眷恋,像极了缱绻的情浓的情侣。那微妙的柔软抵达了她的内心,她默默地期许,阿凛,终有一日你不会再痛了。阿凛,四月的风很暖,你可感受得到。是了,你连我的心境都无法感知,温暖与寒冷又怎么知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星辰不可摘 山河不可平 想着凤栖凰收回了手,护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宝贝,你将是这世上唯一与母亲有联系的人。不用怕,宝贝,很快你的父亲就会陪着你长大。

没有人知道凤栖凰即将经历什么,也没有人有资格说感同身受,更不会有人去分担,她也从不想别人帮她分担。因为,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就让她一个人力挽狂澜吧。

回到酒肆,白腓已经离去,剩下的唯有李长空。她想也许该是时候与螣蛇告别了。

如今的螣蛇倒是消停了不少,被困在酒肆后面的山洞里显得越发平静,倒有些当年腾蛇上神的风采。

“这么多年了,可曾想通了?”凤栖凰凭空出现在幽暗的山洞里。

说是幽暗倒也不至于漆黑一片,完全不见亮光。这里整日点着长明灯,所以自然看得清。若比起凤慕颜的那个地牢这里算得上是上层牢房。

“你杀了凤慕颜。”螣蛇心平气和地问道,语气肯定。

“她本就该死,白活了三十年算是便宜她了。”凤栖凰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与螣蛇面对面。

“你与曾经果然是不同了。分明是让她受了三十年的煎熬却说是便宜。凤栖凰,魔神不愧是魔神,一正一邪一点做不得假。”螣蛇语气有些嘲讽。“你说想通?呵,三十年了,凤慕颜可曾想通?幕后黑手可曾想通?你可曾想通?别自欺欺人了,你我都一样,困于一个情字。凤栖凰,你就把我封印在这里吧,什么神啊,仙啊,魔啊,人啊都无所谓了。总归我现在只不过是个废人罢了,与某些人无利用价值,与你也没有价值。”螣蛇自嘲的笑了笑。那神色淡漠又疏离,倒是没有作假的成分。

凤栖凰皱眉,这样个神色似曾相识,好似曾经的自己,成为魔神的最初的日子。把一切都看得淡了,如果当初是因为北冥沧凛的背叛,那么如今螣蛇是因为谁?天帝?她犹记得曾经螣蛇因为天帝欺骗过她一次,所以她觉得螣蛇与天帝有某些情愫尤为可知。如果当真如此,天帝犹在她为何这般心如死灰。

“我倒是不曾见过这般的你。螣蛇,凤慕颜是早有预谋,那么你是为何?当年在圣境,你并非如今这般冷情冷性,心如蛇蝎,阴戾晦暗,杀人如麻。”凤栖凰淡漠的问。其实她没有打算螣蛇告诉她真相。因为据她了解,螣蛇不可能说出真相。

螣蛇果然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她失笑:“我嫉妒你,凤栖凰。我很嫉妒你,非常嫉妒,嫉妒愤恨,很多时候恨不得你去死。可是,凤栖凰,我又很羡慕你。你爱北冥沧凛,深爱到极致,而他也爱你,倾覆生命与灵魂。而我所爱为星辰,星辰不可摘,所爱如山河,山河怎堪平。最可悲的是,星辰与山海到底不如一个凤栖凰。而我微如尘埃,泯灭自己依旧换不来一朵花开。凤栖凰,他要得到这苍生还有你。”言罢,凤栖凰第一次见螣蛇那么伤感。

果然这世上能伤女子的唯有爱情。

“他是谁?”凤栖凰直言不讳。

“不知道。”螣蛇摇了摇头。垂首间,凤栖凰似乎看到了她的隐忍和苦涩。

那一刻,凤栖凰明白了,螣蛇知道那个人是谁。因为知道了,所以才会绝望。

“你不说也罢。我总会找出来。螣蛇,你不用恨我,想来以后也见不到我。阿凛会命人接管你。不管如何,你终究是错了。”凤栖凰叹息着说道。

“你要走了?”螣蛇有些错愕。或许,这三十年是她真正平静安宁的为数不多的日子,没了凤栖凰也许会怀念。

“螣蛇,你所作所为都是错的,唯有愿望是对的。你说,我们两是不是一样可悲。”凤栖凰起身转身欲走。昏暗的山洞里散发着两个女人浓烈的悲伤,侵入了岩层,感染了秦岭已北,花草树木竟也为之泣不成声。南风呼啸而过,吹散了弥漫的伤感,带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你会死?”腾蛇震惊。

“不会。只是会如你所愿,生不如死。”言罢,凤栖凰转身离开。“腾蛇,忘记最后这句话。”她的声音像是命令,所以螣蛇不记得后来凤栖凰与她说了什么。

回到酒肆,已经是日薄西山的时刻。所有人都走了,一个又一个,唯独剩下李长空前来给她添茶倒水。

“如今,你知我为何留下你?”凤栖凰平静地问道。

“我记得主子曾说过,您的身边不留无用之人。再者,主子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若属下有机会效力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李长空坑钱有力的回复。

“我便知你会这般说。长空,长空,长空万里,飞天逐日。我会保你不死,算是对你的赔偿。再者这酒肆不能无人接手,毕竟三十年了,舍不得。”凤栖凰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喝了一口水,目光锁定了远方。

凤栖凰一天都不相等了,所以第二天李长空化作大鹏鸟,驮着凤栖凰上了九重天。

推开层层宫门的那一刻,凤栖凰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曾经这机关重重的九重天是她的故居,住在这里的神仙大多无忧无虑,没有见过世上的荒凉便不知道何为茂盛,没有路过人间的荒漠并不知道何为绿洲。九重天想来都是美丽的存在,这一点毋庸置疑。

对着李长空嘱咐了几句,凤栖凰便幻化成女娲的样貌,行走在九重宫殿之内。她没有忘记,在神籍上留下李长空的名字。然后她开始搜寻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神农鼎是她此行最重要的一步,因为其他的东西她在人间也能找到,但神农不可能出现在人间,即便在神农鼎也可能不在,再者没有圣境的灵气作为辅助,要炼制纯粹的丹药需要更长的时间,但北冥苍凛显然等不到那么多年。

如果以凤栖凰的脸去借用神农鼎怕是不够资格,所以凤栖凰需要囚禁女娲,用女娲的身份去借用神农鼎就不用花费太多的时间去偷去抢,万一神农不开心,毁了神农鼎岂非前功尽弃。所以,生子之前先骗取神农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勿念栖凰 青龙逆鳞 圣境的灵气很充足,她回到这里之后,只用了七天的时间,也就是人间七年,肚子里的孩子就成长到临盆的阶段。她需要一个女人,而幽莹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临盆前一天,凤栖凰去伏羲殿寻了幽莹和青龙。至于青龙是因为需要他的逆鳞。

“幽莹,青龙,跟我走!”凤栖凰冷着声音,命令的口吻。

“娘娘?”幽莹有些奇怪,下意识地皱眉。

眼前的女人显然给她不一样的感觉,但碍于作为下属的理性,她不敢宣之于口,只是默默地观察“女娲”的一举一动。此时,幽莹、烛照、白狐、青龙皆被女娲幽闭在此,不得私自外出。否者天下乱成那样,这些人定会出手。

到了栖凰宫,凤栖凰将青龙锁了起来,而自己在幽莹面前露出了真面目。

“凰主!”幽莹大为震惊。“您怎么会在此!您不是……”

凤栖凰的阵痛已经开始发作了,来不及解释,只能忍着疼痛,虚弱地说:“幽莹,这里没有婢女,麻烦你寻一盆清水,还有柔软的衣料。我的孩子……”凤栖凰支支吾吾地说道,咬着牙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彼时,幽莹才发现,凤栖凰怀着身孕,已是足月。她也不再问其他的赶紧烧水,寻找需要的东西。以前倒是真没做过,不过身为女子,有些事倒是多了些天分。

折腾了一天一夜,凤栖凰累得筋疲力尽,连抬手都倍感疲惫,头发和衣衫湿漉漉的像是去水里滚了一圈。昏睡前看着襁褓中的孩子,那一刻倍感欣慰,痛并快乐着,所有的痛苦都值得。这是她和阿凛的孩子,这是他们相爱的证据,也是她在这个世上留下的唯一念想。

幽莹帮着凤栖凰清洗了一番,又将襁褓中的孩子放在她身边,两母子安静得沉睡。幽莹从孩子的眉眼就知道这是神帝的孩子,却又不知道两人何以到了这步田地。北冥沧凛连凰主生子这般重要的瞬间都未出现,可想而知世态多么眼中。

凤栖凰昏睡了一天一夜,对于人间而言就是一年。一年足够她恢复身体机能。她是神又是魔,身体自然非寻常人可比。

“幽莹。”凤栖凰低头吻了一下孩子的额头,唤了一声幽莹之后,立马跪在她面前。“这个孩子,我就托付给你了。若日后他问起她的娘亲,不要告诉他是我。阿凛归位之后,还望你引渡这个孩子拜在他门下,也不枉他们父子一场。”言罢,凤栖凰用法术封了这座院子。凤栖凰站在封印后面,幽莹透过光晕看得一清二楚。

“凰主,你到底要做什么!”幽莹有些惊恐。凤栖凰的分明就是准备赴死的模样。

“幽莹,拜托了。”凤栖凰决绝的神色不像开玩笑。她又深切的不舍的纠结的望了一眼襁褓中粉嫩的孩童,终究闭上了眼睛,流出了晶莹的泪珠。“对不是,孩子。娘亲对不起你,可娘亲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的父亲消失。对不起,娘亲爱你。幽莹,他的名字唤做,北冥勿念。”说完,结界背后的凤栖凰转身离开。

她独自去了关押青龙的院子。路过庭院的的时候,她抬头望向以前凤凰花和花楹的位置,苦涩地笑了笑。

“素紫,这么多年你跟着我受罪了。如今也该回归本为了。阿紫,圣境的灵气会助你重塑身躯,用不了多久,圣境就会再次盛开绝美的花楹。”凤栖凰说着素白的手指拂过额间的花钿,一束紫色的光晕缠绕在她的手指上,久久不愿离去,依赖着她的手指。“去吧,回到你的本体。那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话音刚落,紫色的光化作千万朵细碎的花楹,飞向不远处花楹树的躯干里,寂静无声,无迹可寻。唯有圣境忽然飘起的紫色花絮,像是眼泪一般缓缓飘散开来。凤栖凰矗立在绝美的花语之下,勾起唇角,释怀一笑。

真好,现在她谁都不欠了。

“我就知道是你。凤栖凰,你害了神帝这么多年,你就不心痛吗?”青龙本就不待见凤栖凰。见她走进来,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是啊,本尊害了他。青龙,我想要你的一件东西。”凤栖凰淡漠地说道。

“本神身上居然还有凰主稀罕的东西,还真是活久见。”青龙明目张胆的讽刺。“说罢,想要什么?”

“逆鳞。”凤栖凰直言不讳。

青龙一听,就跳了起来,脸上愤怒的表情不要太明显。“凤栖凰,你什么意思!本神与你向来不对付,但也不用这般折腾我。你明知道逆鳞对我来说多重要!”

“我当然知道。青龙,我要救阿凛,不然他会死的。”凤栖凰一甩衣袖,低声怒吼。她的眼里除了愤怒还要愧疚和无可奈何。“青龙,没了逆鳞你就不可能在神界,你会回到五湖四海。即便依旧是上神的身份,却和魔神一样入不得神界。若说神界还有什么令你放不下的,唯有白虎。我知道我自私残忍,没有顾忌你们的感受。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青龙,如果不用你的逆鳞就需要白虎的皮。你没有逆鳞可以活,白虎没了皮唯有一死。”

“你怎么知道本神与白虎……”青龙欲言又止。“罢了,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神帝更是为了白虎。”

“谢谢。”凤栖凰松了一口气。

“凤栖凰,你也休要坑我。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不说,本神宁愿毁了逆鳞也不让你得逞。”青龙严肃又暴躁地说道。显然他如何愚蠢也知道这件事不简单。

“阿凛身体里封着饕餮和穷奇。我不知道那人是怎么知道这样毁神的方法,但是我知道有用。阿凛为了多活些时日于是被人暗算融入饕餮之后,猎杀了穷奇。你知道穷奇和饕餮向来不和,所以他们都想独占阿凛的神体。阿凛的目的达到了,可也意味着他将永生永世不得超生,魂飞魄散,消失于世上。现在,你明白了。”凤栖凰哽咽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逆天惩罚 烈焰灼心 “所以,他们说你饮了烛魔是假的?说你是魔神也是假的?说你忘了神帝更是假的?你就是为了瞒天过海,才会出此下策?”青龙脸上带着震惊,这一刻,他开始佩服眼前这个女人。这个被传冷心冷情,堕入魔道,惨绝人寰的女人,心底里藏着的却是最柔软的深情。

凤栖凰哽咽了一下,苦笑着回答:“不,前两者是真的。否者,我又怎会密谋了三十年。青龙,我是魔神不假,饮了烛魔也不假,但是忘记阿凛……我怎么可能忘记,如何忘记,不过是越发刻骨铭心罢了。”

“我想起来了。白泽当年死的时候,似乎说过一句话,其中就有青龙的鳞。所以,那个秘密就是救神帝的办法?但是,仅仅又青龙的逆鳞没有作用。凤栖凰,其他的你要怎么得到?”青龙有些错愕的问道。

凤栖凰苦笑。“还要什么?凤凰的羽,白泽的血?麒麟的角?”言罢,凤栖凰将所有的酸涩吞下,晦涩地说道:“青龙,我都有啊。阿凛本就是麒麟的后人又何须麒麟的角。即便要,我的孩子也是麒麟之子。”

“不可能,你哪里来的白泽的血,即便有也不可能至真至纯。”青龙在震惊当众反驳。

“这些不用你管,你只需要给我逆鳞。剩下的我自会想办法。”凤栖凰生硬的说道。

“凤栖凰,看在神帝的面子上,本神暂且信你一次。”青龙铿锵地说道。

“不急。你和白虎道个别吧。切记,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否者后果不堪设想。明日你把逆鳞送过来即可。”凤栖凰再三嘱咐一番,放走了青龙。

至于为什么放走他,是因为凤栖凰知晓青龙的性子,他说话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最重要的是因为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身上留着白泽一半的血,却也混合了她凤凰的血,说白了就像青龙猜测的那样,这世上没有至真至纯的白泽之血。所以,她需要炼化身体里属于凤凰的一半血液,将白泽的血变得纯粹。这需要一天的时间,比炼制解药更费时间。

她看着炉火鼎盛的神农鼎,心里免不得发虚。用天机刺入心脏三分,取了一琉璃瓶的心头血。这将是这世上仅剩的一瓶凤凰血。即便她根本不怕火,却也不得不担心自己是否能承受一天的煎熬。她跳进神农鼎,不出片刻便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嘶吼。炙热的蒸汽灼烧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分每一秒都将肌肤烧毁了,可下一刻又长了出来。这样的痛苦非寻常人能够承受,而她需要坚持一天一夜,直到神农鼎蒸发了她所有的凤凰血。

第二天,青龙抵达之时,正巧看见凤栖凰从神农鼎里面飞出来,匍匐在地板上,大汗淋漓像是在水里泡了一圈。身上的衣物不再是她标志性的紫色或者暗紫色,而是白色,像极了当年白泽的模样。忽然一阵异香传来,青龙猛地吸了吸鼻翼,这个味道是……白泽的血!

至纯至臻的白泽血带着沁人心脾的香味。但是,这个香味怎么会从凤栖凰的身体里传出来!她是凤凰啊,怎么可能留着白泽的血,这与天理不和!

青龙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上前扶起凤栖凰,他再一次确定这个香味是从凤栖凰身体里传出来的。

“凤栖凰,你疯了不成!”青龙厉声呵斥了一声。“你做了什么?你的凤凰之体怎么会有白泽之血!”

凤栖凰虚弱地笑了笑,疲惫又倔强,令人心疼。“白泽当年陨落的时候,度了我半身白泽之血。如今,我不过是炼化了凤凰血,保存了白泽之血罢了。”她说得那般云淡风轻,仿佛不过是一件寻常的事件。

然而这在青龙听来就是不得了的大事。简直是要命的折磨和惩罚。他捏着凤栖凰的肩膀,猛烈的摇了她两下,低声怒吼:“凤栖凰,你个疯子!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你是凤凰,凤凰的身体怎么可能全是白泽的血。你知道你会怎么样吗?你会生不如死!”青龙说完,很是愤懑地踢了一脚边上的桌椅。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所以阿凛才会甘愿去死也不让我以身犯险。他知道我会生不如死,日夜煎熬。青龙,我没得选啊。”凤栖凰无奈地苦笑。

“凤栖凰!这是煎熬吗?那是比这世上任何神罚都还要残忍的事。你身体将会和你的神魂相互排斥,你凤凰的身份不会认同身体里白泽的血,而身体白泽的血又不会认同你有凤凰的灵魂。从此以后,它们会相互争夺,相互排斥。起初是三个月一次,凤凰的烈焰会燃尽你的躯体,整整八十一个时辰,而你不会死。白泽的血会令你重生。你知道被烈火舔舐肌肤,又承受肌肤长出来是什么感觉吗?就是在你活生生的时候,将你的每一寸肌肤撕扯下来又血淋漓地缝上去!凤栖凰,你不是魔神,你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青龙暴躁地在屋子里转悠,他又心疼又无可奈何这才是最致命的。

“最开始是三个月,后来是一个月,再后来是一天,最后是每天。所谓每天大概是不存在了,反正时时刻刻都在煎熬着,直到哪天神魂和身体累了,自会消失的。”凤栖凰云淡风轻的接过青龙未说完的话。

青龙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形容凤栖凰的疯狂。唯有叹息一声,将逆鳞奉上。

“你知道,我为何将秘密告诉你一人吗?”凤栖凰接过逆鳞问道。

“因为,从此我不会出现在神界。不会有人知道你为他做了什么。”青龙肯定的回答。“如今,本神算是明白了,何以玄武、白泽、神帝对你那般痴心绝对,你有这个资格。凤栖凰,但愿上天垂怜。”

说完,青龙消失在神界。

凤栖凰捏着青龙的逆鳞,苦涩一笑。上天垂怜?除了自己还能指望谁垂怜。

凤栖凰一个一根拔掉自己的凤凰之羽,想着日后要受的煎熬,此时的疼痛已经算不得什么了。她闷哼着扯下自己的羽毛放入了神农鼎,最后又用天机取了心头血。此时的心头血已经是白泽之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们被期许 却无缘分 解药一共五十颗,其实北冥沧凛只需要四十九颗,但凤栖凰一向有备无患,所以炼制了五十颗药丸。这样需要炼制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在人间是一个月连十九天。距离她第一次发作还有一个月,所以她不怕。

四十九个时辰之后,药丸总算不负她所望。她将神农鼎归还神农之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神农殿。她已经没有了羽毛,只能凭借天机御剑飞行。这样耽搁了不少时日。她回到公主府的时候,距离第一次发作还剩下两天的时间。这件事只能委托玄武。

玄武见到风尘仆仆,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看起来疲惫不堪的凤栖凰的时候有些震惊。此时已经距离两人上次见面过了将近十年的时间。而北冥沧凛显然已是大限将至。因为,即便凤栖凰到了这屋内,北冥沧凛依旧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玄武,是有人来了吗?”北冥沧凛出声倒是令凤栖凰有些震惊。没想到即便到了这般田地,北冥沧凛居然还能有所察觉。只是,那苍老又浑浊的声音像极了风烛残年的老者。凤栖凰痴痴地看着那熟悉的容颜,默默地留着眼泪。然后悄无声息地擦掉自己的泪水。

玄武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了出去。其实回答与否对于北冥沧凛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为除了会说话,其他的都感觉不到。即便玄武回答了,北冥沧凛也听不到。

出了房门,在庭院的亭子里,玄武恭敬地问道:“凰主何以在此?”

凤栖凰素手一伸,掌心朝上,赫然一个琉璃瓶出现在手上。“这是可以救他的药。每日一颗,四十九天之后,安然无恙。”

玄武半信半疑地接过琉璃瓶,却又见凤栖凰拿出另一个东西。玄武自然认得,那是仅剩下的那瓶烛魔。“第四十九天的时候,把烛魔喂给他喝了。若他有所怀疑自己的病情,你就说是回光返照。”

“凰主这是何意?你怎知神帝他……”玄武皱眉错愕地问道。

“玄武,这世上能动伏羲阵的不只有他,我也可以。若我没有用伏羲阵逆天改命或许我确实不行,但我用了。而如今的结果都是那个阵法的结果,他又怎么瞒得住我。玄武,你可知忘川河畔彼岸花的来源?”凤栖凰苦笑着问道。

“听闻是白泽的执念。”玄武回答。

“你们都错了。玄武,那是我的执念。”凤栖凰叹息着,神色落寞。

“什么!”玄武惊讶。瞬间明白了一切,所以眼前的女人什么都没有忘记,却硬生生的忍耐了三十年。漫长的岁月里她孤独又失落的怀着孩子,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的一切。

“玄武,让他得偿所愿吧。忘记,忘记所有关于我的一切。若日后回归神位,还望代为管教北冥勿念。”凤栖凰神色落寞又决绝。

“那么,凰主要去哪里?这药又是怎么来的?还有凰主的孩子,没有神界的灵气,怎会出生?”玄武连着发问,他实在有太多的不解。忽然想到灵气,他眼里全是明了。“凰主回了神界!但是你怎回得去!”

“日后,你都会明白的。我与他终究是没有缘分。”凤栖凰望着不远处北冥沧凛所在的那间房屋兀自叹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了感觉所以把那边的房间显得特别明亮,在这漆黑的夜晚散发着不可磨灭的温暖。

玄武见她转身欲走,立刻拉住了她的手。“小栖,你到底做了什么?”

灼热的触感,像是烈焰在舔舐他的肌肤。玄武下意识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脸上都是震惊。“小栖,你对自己做了什么!”

凤栖凰收回自己的手,脸色平静地说:“没什么。”

“你又在说谎。小栖,你到底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想一想!”玄武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是魔神,自私自利又目中无人,一向都为自己着想。玄武上神说错了。”言罢,凤栖凰飞身离开了公主府。

她去了女娲神殿,困了女娲将近十年,也是时候归还了。

“凰儿,你对自己做了什么!”女娲毕竟是女娲,第一面就看出来凤栖凰不对劲。

凤栖凰将她放出来,跪在她面前,真诚而愧疚地说:“娘娘,徒儿知错了。”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在我心里和我的女儿没有区别。凰儿,你究竟做了什么,你的身体快要烧起来了你知道吗?”女娲心疼的表情是那么明显那么认真又淋漓尽致。

这一刻凤栖凰是真的信了,女娲爱敬天下人,却唯独对她是宠爱。

“师傅,徒儿记得临走的时候说过,师傅不必苦恼如何给九天之上的那些神君一个交代,是因为我活着就是最大的惩罚。师傅,徒儿炼化了凤凰之血。如今,徒儿有着凤凰的身体和灵魂,却留着白泽的血。这意味着什么,师傅定是知道的。”凤栖凰说得那么平静,波澜不惊,仿佛烈焰湮灭活生生的血肉那样的痛苦也不过如此。

女娲有一刹那的失神。回神之后,眼里淌着心疼和难受,不是为她而是为了凤栖凰。人们都说,情之一字害人不浅,若她千万年前不信,如今倒是信了。终究是她当年爱得太浅了,才不至于身陷囹圄不能自拔。如今看着这个孩子她又无比庆幸着,伏羲对她的绝情竟然是救了她,这般说起来,心中仅存的那点不甘心怕也是随着时光的流失不知道被抛到了哪里。可是,凰儿啊,为师要拿你怎么办,要怎样才能救你于水火而不被九重天上的所有神君谴责。

“师傅,其实这也算是惩罚吧。惩罚我当年的为所欲为,惩罚我爱得太决绝,惩罚我成了魔神,否者我这般逆天的存在怎么能平息九重天上那些神君的怒火。”凤栖凰扯开嘴角,寡淡的笑,脸上苍白如天山白雪。那样的漠然和平淡,像极了五彩斑斓被海水吞噬之后余下的一片空白,令人无法言说的心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吞噬 焰魂燃身 你说,天山上的皑皑白雪如何承受地心熔岩的不断侵蚀?可如今凤栖凰正经历着,滚烫的肌肤就好像那薄薄的白雪,压抑着从身体里冒出来的烈焰,这样的压制又能坚持多久。

“凰儿,你为何这般傻,你让为师怎么办!”女娲流着泪,像一个母亲一般心疼。

凤栖凰起身,拉着女娲的手,轻言细语,波澜不惊地说:“师傅,回神界吧。那里需要你。若是可以,我这神凰的身份换一个人来承担。徒儿不是怕辛苦只是怕哪一日承受不了那样痛苦的折磨香消玉殒。这天下不能毁在我手上,否者阿凛我岂不是白救了。您知道他的性子,若是回归神位,他定会上天入地地寻我。所以,还劳您监督他喝掉烛魔。我本想着现在给他喝了,但他如今那般虚弱,担心烛魔太过霸道伤害他的身体。我与玄武约好了,最后一天给他。我这人吧向来居安思危,怕有变故所以还得劳烦师傅代为监督。”

女娲听着下意识的缩了缩手,这苍生当真要这般残忍的对待这两个孩子?

多残忍啊!一个承受着烈焰焚身的折磨,而另一个将她忘得一干二净,重登神位,风光无限。可分明是两个相爱的人,为何就是不能在一起,为何要天人永隔。

“师傅,这天下还有更多的人需要你,而我不过是沧海一粟。所师傅不必如此感伤。我倒是想起螣蛇所言,吾爱乃星辰,星辰不可摘;吾爱似山海,山海不可渡。所以,师傅,有情人不止我一个呀,不得善终的人也不只我一个。”凤栖凰安慰着女娲。“师傅,你把螣蛇带回去吧。我怕她在阿凛忘记我之前说漏了嘴。说到底,我与她不过是为情所困罢了。师傅,她和天帝约莫有些关系,总觉得阿凛被害这件事应该和仙界有关。师傅记得警惕。”

“孩子!”女娲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于凤栖凰她是爱着的,可作为造物之主却无可奈何,她不能为了一个凤栖凰舍弃整个天下苍生。所以,她只能站在公平之上。再者,她如今有心无力,到底要如何才能拯救凤栖凰,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值得吗?凰儿,值得吗?”女娲泣不成声。

“师傅,爱情这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能问值不值得。它没有值不值得,只有你愿不愿意。师傅,我心中没有天下,唯他而已。只是恰巧,他既天下。”

她没来得及会酒肆见见故人,身体的感觉告诉她已经来不及了。她不知道发作之后会造成怎样的负面影响,但是她做事向来居安思危,往最坏的打算,所以她不能在众人面前烧起来,否者这刚刚有些改善的人间又将掀起流言蜚语,漫无天际的扩散,最终伤害的不过是这些平头老百姓罢了。

所以凤栖凰去了荒漠,她记得混沌的灵魂在此,正好可以窥探一二。她身体的狂热源源不断的冒出来,像是行走的一团火焰,她自己也能感受到烈焰从身体里面迸发出来,像是岩浆冲破了束缚他的千山万水,不安的暴躁的与她的驱壳较劲儿。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已经完全不能影响凤栖凰的思绪,整个身体除了热还是热,狂热,好似猖獗的火焰肆意的炙烤着身体的每一处。

她下意识的找水,大漠里又绿洲,她知道。敏锐的触觉令她毫无偏差的分辨出了空气里面的湿意,定位了绿洲所在地。她如一团天火一般越过去,冲进来沙漠的绿洲里。此时,烈火已经在她的身体表面燃烧起来,衣物自然早已不在,肌肤更是散发着令人恶心的烧焦味道,血水与泪水还有身体的水分在一瞬间被蒸发。

痛?痛得撕心裂肺,歇斯底里。不灭的烈火熊熊燃烧着,侵占着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疼痛的神经末梢,每一次血水溢出都会被烈火烤干,这样的疼痛,与凡人被烈火活活的烧死并无差异。更恐怖的是,她是神,所以烈火烧不死,顶多将她的肌肤烧干,不成人形。

“啊!”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嘶吼起来。

忽然,一只火红的凤凰在半空中嘶吼着翻滚着燃烧着,凄厉的叫声在这空旷的沙漠里传递着,尤为的令人心疼,令人莫名的辛酸又同情。

大漠是混沌的战场,这样的声音穿透了层层的风沙,碾压了狂风暴雨般的风暴,更是震撼了移动的沙丘,所以混沌怎能不知有人在此。他化作一阵狂沙,掀起城墙一般高的风暴,如旋风一样朝着生源地卷过去。千里之外的时候,混沌已经感觉热浪扑鼻,四周的所有绿色皆被烧成灰烬,随着热浪浮在半空,亦如半空中燃烧的翻滚的嘶吼的凤凰。他低吼了一声:“凤栖凰!”那声音显然带着快意,欲要杀之而后快。所以,他想也没想,冲了过去。毕竟在他看来这样的机会渺小如砂砾。

他满心欢喜的以为此时的凤栖凰是最脆弱的,最容易除掉的时候,然而她错了。随着凤栖凰叫声越发的凄厉,明显火焰的能力越强,她是魔神啊,小小的凶兽怎会是她的对手。所以,当混沌被束缚在凤栖凰身上燃烧的熊熊烈焰之中的时候,他发现这并非普通的天火,而是炎魂!他根本不是对手,别说靠近凤栖凰,就连逃出去都不可能,唯有像那些大漠里的刺球和绿洲里的树木一样,被火舌吞噬,燃烧殆尽。

炎魂,灵魂亦可燃。混沌依旧没有实体,不过灵魂倒是越发强大,可惜贪婪之人必有魂飞魄散的这天。他不该想着痛下杀手,不该触碰不可触碰的魔神。他注定从此碎成飞灰,飘散在这广袤无垠的苍茫大漠。

“啊……凤栖凰!你这个贱人!”混沌大吼着,大声谩骂者。随之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与凤栖凰身上的火焰呈现相反的发展趋势。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四章 想要乘虚而入 烈焰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大,最开始是几百米,后来是几千米,再后来数以万计。好在大漠空旷无垠,凤栖凰所产生的波动并没有波及其他东西。也只是扫了一下祁连山下的植被而已。

凤栖凰在这样的烈火中煎熬了足足三天。第三天的时候不是结束而是新一轮的煎熬,她血淋淋的肌肤褪去,新的肌肤在烈焰中生长出来,灼烧同时存在,好像是重生与毁灭同时进行,比的是谁更快一步。即便到最后,重生胜了,凤栖凰也并不好受,在焦灼的伤疤上重新长出细腻的肌肤,那种新生疼痛又酥麻,让人忍不住去挠。最为诡异的是她的羽毛重新长出来,不再是以前的紫金色而是暗红色,像是鲜血铸造而成的,有些骇人。

三天半过去了,她终于完成了从死亡焚毁到重生的整个过程,像是在地狱里十八层过了一圈又回到了人间。当火焰燃尽的那一刻,她从半空中跌落下来,乌黑的长发裹住了她不着衣物的身躯,这样的失控只存在了一瞬间。落地之后的刹那间,凤栖凰已经幻化出红色的纱裙和面纱裹在自己的身上。

看来下一次必须先设立结界才行,虽然弱点只有一瞬间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一瞬间也足以致命。如今这幅躯体很疲倦,像是出生牛犊,居然也会出现软绵无力的状态。罢了罢了,这样惨绝人寰,锥心蚀骨的事情都经历了,趴在沙漠里又算得了什么。不过就是被滚烫的砂砾烫了一下而已,与被炎魂灼烧不可同日而语。

风沙迷人眼,忽而变得越发不可收拾。栖凰有些奇怪,混沌早已经被她的炎魂燃尽了,何来这般迷人眼的风沙。还有谁有这本事能掀起这么大阵仗的沙海,想要湮灭她么?

呵呵,可笑。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他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先前那一刹那或许还有机会,可如…..想要乘虚而入怕是想多了吧。

凤栖凰佯装趴在沙地上。鲜红的衣襟与干涸的沙漠尤为相配,那种绚丽至极颜色对比,极其充斥人的眼球。沙漠与红色居然是绝配。大抵是因为寡淡的沙漠像是焦灼的黄土,缺少香艳的颜色去调和,所以红色这么刺目才会在沙漠里盛开最美的花朵。

果然,片刻之后,风沙形成旋风,从天而降一个黑衣男子。

“还真是好久不见!”凤栖凰自嘲的笑了笑。

“你这般想我倒是令本尊受宠若惊。”来人似笑非笑地说道。“凤栖凰,你说你为了北冥沧凛受了这么多罪,值得吗?要是你从了本尊定不会这般辛苦。”

“呵!”凤栖凰轻呵了一声,浓浓的讽刺意味在大漠里随风荡漾。“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毕竟我这人一向不识好歹,向来胡作非为,一贯目中无人。你,算个什么东西。”凤栖凰说得特别嚣张。

“凤栖凰!”来人怒吼了一声,震撼了整个荒漠。随之而来的就是滚滚烟尘,强劲有力,狂沙形成了旋风将凤栖凰裹在其中,迅速窜入云霄。然后那人猛地收起法术,凤栖凰从半空中掉落下来。想必是看见她刚才从天上掉下来的场面。

这样的雕虫小技也敢在她面前作威作福,此人还真是厚颜无耻又自命清高,活该每次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在距离地面几尺远的地方,在黑衣人充满期待的眼神里,凤栖凰稳稳地定住了。“想要我的命,你还不配!”凤栖凰霸气的吼了一句,四周的风沙向后褪去,烟尘滚滚落荒而逃,喂余下一声红衣的凤栖凰安然落地,赤脚定于砂砾之上。

“你怎么会!”黑衣人有些意外,没想到凤栖凰的功力恢复的这么快。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质疑和彷徨,心里暗想,难道那个人是骗他的。

“本尊乃魔神在世,你以为神界那些条条款款算什么玩意儿!”凤栖凰怒吼了一声,声波像是无形的刀子割在面前黑衣人的面上,竟然流出了鲜血。四周的砂砾再次退后,四周烟尘滚滚,像是千万匹马飞奔而至。那些砂砾在天空中肆意飞舞,有些竟然落到了祁连山上。

她说完,伸出皙白的手,隔空捏着黑衣人的脖子,扔到了百米开外。而她乘胜追击,祭出天机直直的戳入那人的心脏位置。眼看着凤栖凰就是吊打黑衣人,忽然,天色一边,一股凉意袭来,像是坠入了冰天雪地,炙热的沙漠忽然飘起了雪花。雪花未落地已经被炙热的砂砾融化成水,刹那间化为无形。这么诡异的不合时宜的天气出现,必定有大人物。

“执迷不悟!”半空中传来了陌生的苍老又精神矍铄的声音。声音极具压迫力道,仿佛金钟罩能将人困在里面,出不来。

然而如今的凤栖凰已经不再是那个神界的女子,她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什么都不怕。有句话倒是说得好,无事一身轻。

“我就是这么执迷不悟,你有什么不满吗?”凤栖凰瞪着半空中的光眼,毫不畏惧放到越发狂妄的怒吼。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显然能力在她之上。

若是曾经,或许她会有所忌惮,因为有所念想所以害怕失去,而如今毫无忌惮。死对她来说是解脱而不是惩罚,可惜她相信这世上能杀她的人寥寥无几。然而,那个声音却未再发声,随着空气由冰冷转化成温热再到恢复原样,黑衣人也随之消失在半空中。一切都在一瞬间,凤栖凰甚至来不及使用法术,那人已经消失在天地之间。

神界历来神秘,除了知晓的那几个大人物,隐藏在背后的比比皆是,例如神农,夸父,金乌等等,这些人大都老去了,却不代表地位可以动摇,相反地他们只是不想在理会这个世界罢了。活了千万年,累了也卷了,不参与这个世界的变化是他们最大的纵容。他们渐渐被世人遗忘,却没有被宇宙洪荒遗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日趋强大 致命诱惑 然而居然让可以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这么容易的救走那个黑衣人,看来神界果然不简单。黑衣人或许也只是个棋子罢了。

可如今这苍生与她没有半分干系,她不再是凰主,北冥沧凛不会死,苍生不会亡。唯有她自己会日日夜夜受着煎熬,相思兑眼泪熬成了汤,参了孤独为调料,饮的时候尽是苦涩和晦暗,可有些人就这样喝了一生,因为思念里有她所念之人。即便汤是苦的,可所爱为甜。

她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漠,没有一点点的绿意。那片绿洲早已经被她的炎魂化为灰烬,再放眼祁连山边境居然也收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这些植被何其无辜竟然被她意外伤害。所以,这人间留不得吗?就连沙漠都抵挡不住炎魂自燃的能量,那么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抵挡。魔界?神界?仙界?难道要一个一个试吗?

好在她有先见之明,若发作的时候在闹市,她这魔神的身份怕真是坐实了吧。那可是屠城,毁天灭地之事。扯开嘴角自嘲一笑,凤栖凰你还真可怜。人间都容不下你,死又不能死!

她飞身离去,不管如何该去酒肆看看,那是她的心血,相守了三十年的地方,在这人间比侯府公主府都要漫长。她试图用自己的飞行能力,却发现快得惊人。

苍天啊,你还真是吝啬你的怜悯。是的,凤栖凰的法术越发的厉害,比之前的更为嚣张,然而她却需要承受烈焰焚身的痛苦。那三天三夜,哪一瞬间不是经历最绝望的时刻又让你重燃希望,若说是什么让她坚持下来的,大概是那为数不多的没好吧。

阿凛,还好,你留给我的足够我回味一生。

不消片刻,一缕血红色的氤氲之后,凤栖凰现身酒肆。单是听到酒楼里吆五喝六的声音凤栖凰就知道李长空将这里经营得不错。只是没想到北冥一族的人居然也有经商的头脑。酒楼和她当初走得时候没有多大区别,十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倒是喝酒的人换了一批,毕竟容颜易老韶华易逝,世人都逃不过这个真理。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多了一处女子饮酒喝茶的地方,凤栖凰也跟着混了进去。

叫了一壶酒,尝了尝,自然是没了她当年的味道。毕竟酿酒的人换了,喝酒的人也换了,如此都是甚好,省得思念比酒更醉人。想起腾蛇酿造的酒,不知是不是人老了,倒是开始怀念当初。若是她没有踏出那一步,估计世上佳酿犹存。

李长空过来询问掌柜的事宜,正巧看见了角落里一袭红衣的女子。有些人即便看不到正脸,他也知道了那是他要找的人。

“主子,您回来了。”李长空看似平静的语气里,满满都是欣慰。

“我已不是你的主子。长空,我不能待太久。”凤栖凰淡然一笑,面纱下的绝色容颜被藏起来,否者又该颠倒了几个众生。

“主子,属下说过,一日为主子,终身为主子。您的房间保持原貌,属下知道你会回来。”李长空真诚地说道。

凤栖凰没有纠结,而是直接去了后院,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这里有她三十年的记忆,她想起她的孩子,想起白泽,想起白腓,唯独没有北冥沧凛。他从未出现在这里。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身红衣像极出嫁时候的颜色。可惜她这一生竟然一次都没有见过自己出嫁的样子。掀开自己脸上的红色面纱,铜镜里的容颜令她自己倒吸了一口气。

苍天,你还真是尤其善待我。这么想着凤栖凰愤怒地摔掉了镜台前的胭脂水粉。

“主子!”听到动静的李长空赶紧跑了过来。

凤栖凰扭头瞥了一眼李长空,眼神里的狠戾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妖媚。

“主子,你的脸!”李长空吸了一口气,脸还是那个脸,但是气质完全不一样了,若以前凤栖凰是妖而不媚,那么如今这张脸越发的妖媚起来。有一种天生妖艳的错觉,甚至妖艳过了头,这让人想起了妖孽这两个字。

更令人惊恐的是但凡见着似乎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看李长空的眼神就知道了,那是近乎疯狂的痴迷。凤栖凰一甩衣袖,将李长空挥了出去。“滚出去!”她低吼了一声。

大门合上了,李长空才回过神,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凤栖凰的事情。

但是那张脸太邪乎了,邪乎的有些过分。

凤栖凰迅速用面纱蒙住了自己的脸,这张脸和她的法术一样,有些邪乎。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下一次的发作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越来越颠倒众生。

苍天,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要她沦落毁灭吗,还是要她祸害苍生,又或者想让她回光返照。不管如何,人间不能待了。她给李长空留下书信,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酒肆。忽觉失落,上天入地这么辽阔居然没有她凤栖凰的栖息之地。难道真的要去魔界吗?是不是只有待在魔界才是最安全的,毕竟她先是魔再是神。

魔界,一如既往的黑暗,四处游走着习惯于黑暗的物种。阴森森的有些恐怖,凤栖凰这么久了也没有习惯这样暗无天日的地方。好不容易走出了魔域深林,面前总算有了灯光。虽然魔界没有阳光,但灯火却做得异常美丽,令人见了心生愉悦。

就在此时,凤栖凰敏锐的听力,听到了刘栖雀的声音。好像是求救的声音,她想也没想,一闪身一缕红烟就奔向了声源地。

“本尊的人也敢欺负。”凤栖凰独特霸道地声音在那几个女人身后响起来。

“阿姐。”刘栖雀见了凤栖凰的身影,高兴得唤了一声,下一秒就像孩子一样冲了过去,保住了凤栖凰。“阿姐,他们都说你不会回来了,可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凤栖凰笑了笑说:“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这么几个杂碎都解决不了,白泽是怎么护着你的。”那语气里护犊子的决心不要太明显。

“不是的阿姐,我不想给阿泽找麻烦,再说了我都有宝宝了不能杀生。”雀儿羞赧的说着,她的眼睛像星辰大海一般耀眼。哪怕是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魔界也能如太阳一般闪耀。

凤栖凰略有些震惊,没想到白泽这厮动作挺快的,倒是孺子可教。忽然想着自己的孩子,她略有些落寞。那种苍凉在这阴暗的魔域散发开来,带着令人潸然泪下的魔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与我一隅 安度此生 “阿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雀儿像个孩子似的。

凤栖凰还没发话,就被一个女人给抢了先。“哪来的贱人,多管闲事。”

凤栖凰将雀儿藏在身后,眼神冷漠扫了一番眼前的是个魔界女子。其实魔界的女子长得不差,不仅美丽还多了神界和仙界没有的妖娆妩媚。所谓媚眼如丝确实如此。

“就算是白泽见了本尊也得称一声尊上,你们算什么东西敢在本尊面前撒野!”凤栖凰向来霸气,这时候更是将魔神两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一声怒吼,面前的人已经被这样的阵仗吓到了,知晓不是个好惹的主。

倒也有人不怕死的,比如明显是领头人的粉衣少女。袒胸露乳,丰臀细腰确实有勾人的本事可比这样的人凤栖凰见的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却见那女子指着凤栖凰说道:“本小姐乃是右丞家的二小姐,你敢动我试试。”

凤栖凰忽然想起多年前的大小姐,如今怕早已不知去向,所以才生了这么个二小姐。莫不是这右丞一家和她凤栖凰有数世旧仇,怎么一个个的赶着上前被诛灭!

“你还是快走吧,我阿姐和我可不一样,等下她生气了,你们全都走不掉。”雀儿是比较善良的,再者或许是怀着孩子的缘故,并不想大开杀戒。

众人充耳不闻,不为所动。

“怎么,你父亲没告诉你,你姐姐是怎么没的?”凤栖凰冷冰冰地质问。“本尊看在雀儿和未出世的侄儿面子上放你们一马,不要得寸进尺。滚!”凤栖凰低吼一声,几个姑娘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吹散,一时间花容失色,衣衫不整,貌若无盐。

这时候,白泽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凤栖凰护着雀儿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大约有被人欺负了。他此时怒不可遏,这样的事情发生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不给他们一个教训,还真当他这个魔尊是摆设不成。“本尊的女人都敢动,谁给你们的胆子。来人,给我拉下去,让这几家的掌权者自个儿前来领罚!”

果然,话音刚落,一群黑衣侍卫鬼魅的出现,将几个女子毫不怜香惜玉地带了下去。

“尊上,你怎会在此?”白泽走过去,恭敬地问凤栖凰。

“本尊要是不来,雀儿还不得被人欺负了去。我说白泽,我把雀儿交给你,可不是受委屈的,就那几个渣渣的修为也配滚出来丢人现眼!”凤栖凰损人的时候还真是毫不留情,谁让人家有和这个本事。

“阿姐…..”雀儿倒是向着白泽,赶紧从凤栖凰背后走出来站在白泽身边。

“雀儿,不用替我求情,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说着白泽上前拥着雀儿,又喃喃地说:“雀儿,不要太善良,你怎么又不听话。”

见着她两的情深意重,蓦地感觉自己是多余的,感受之余又觉着自己的悲伤。她的孩子,她只看了一眼,不敢加注太多的感情,害怕以后扛不住;她的爱人她不敢回见害怕自己不顾一切只为和他在一起。

后来凤栖凰同白泽说明了来意却没有告诉雀儿,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她怀着孩子但凡一点点的刺激和委屈都不能受。这是凤栖凰站在自己当年的角度想到的,那时候的她多希望没有委屈和刺激,若非自己怀的是麒麟之子,怕是根本撑不到最后把。说到底最亏欠的还是那个孩子。

白泽给凤栖凰准备了一间房子,名字就叫忘川阁。他知晓凤栖凰的秉性,虽为魔神,却并不想摄入太多关于魔界的人和事,正好,忘川河也无人敢入,放她一人在那里相当安全又僻静。听闻这间房子是白矖之前住过的,当然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大抵都快被魔界之人忘记了吧。她就说,这魔界居然还有人敢住在忘川之源,若说是白矖那就没错了。

没过几日,白腓不知道从哪里听闻了此事,硬闯了忘川阁。彼时凤栖凰才想起,这世上还有一个异类那就是白腓,这忘川水于他还不如温泉可怕。

白腓来得时候凤栖凰正在作画写诗,大抵如今的她除了用这些来思念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已无其他事情可做。房门被推开,凤栖凰抬头望去就看见白腓一袭白衣,立于门前,衣袂飘飘。他好似比十年前更加成熟了,眼神里对了几许期待和哀伤。他看了半响,缓缓开口:“你回来了。”

凤栖凰依旧带着面纱。她之所以来这么荒无人烟的地方住着为的就是躲避他人。她缓缓放下手上的毛笔,一挥手桌上的竹简湮灭化为灰飞,飞出窗外,落入忘川河中,哪怕如鸿毛一般轻飘飘的却依旧沉下去,不见踪迹。“你不该来。”凤栖凰淡淡地说。“阿腓,你不该来。”凤栖凰又喟叹着重复了一句。

“你叫我什么?”白腓声音中藏着雀跃,藏在袖子里面的手捏紧了。

凤栖凰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无颜面对白腓,她静静地立于窗前,目光瞟向忘川河上,声音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你应该明白,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你心中所愿不行。阿腓,我把你当朋友,当亲人,甚至当下属,但从未把你当成男人。”

白腓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他心里一咯噔。他就知道如果凤栖凰知晓他的心思必定会如此对他。她那么决绝又洁身自好的人绝不会让自己与其他男子有任何牵扯哪怕是名义上的,别人传言的或者是默默喜欢的都不行。

“你怎么会知道?”白腓觉得有些疼,却摸不着哪里疼。

凤栖凰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的自说自话:“阿腓,我不值得你的付出和喜欢。以后就不要再来见我了。你会遇见比我更好的女子,会与她惯看秋月春花,会与她相濡以沫,还会与她携手一生。但那个人不会也不可能是我。我知你情根并未深种,所以抽身吧,不要再继续了。”

忘川河的风吹过来,于人间的清风全然不一样。这里本就是腥风血雨所在地,这条河融化了多少条不安分的冤魂,又沉入了多少不可磨灭的恩恩怨怨,更是抹杀了不少妖魔鬼怪,又怎会好闻。但凤栖凰闻着闻着又觉得似乎也未尝不可。

她算是这世上最肆意妄为的神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如若忘记 何以安生 白腓想过他们再见之后的所有场景,唯独没有想过凤栖凰会这般与他说。这一刻,他明白了他们以后连朋友下属都不是,只会变成熟悉的陌生人。那种感觉和滋味让他感觉比忘川河里的忘川水还要苦涩还要难以形容。

“不可以是朋友吗?”他问。

“你可以只当我是朋友吗?”凤栖凰反问。

“我知道了。”白腓觉得异常酸涩,喉咙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哑着嗓子问:“我自认为藏得很好,你是怎么发现的?”

“阿腓,你知道我为何三十年不见阿凛吗?”凤栖凰淡漠地问。

“我以为你已经学会忘记。却原来是我错了,你这般的女子又怎会轻易放弃。”白腓自嘲一笑。“他那般对你,你为何还是这般情深?”

“因为他是装的,我也是装的。阿腓,你不该在那三十年,十年如一日的对我。但凡有心之人都知道你的心意。若我凤栖凰此生还欠着谁,想必是你和勿念。就算是北冥沧凛,我也敢说,我不欠他什么。可你,我不能这般说。你付出的时间和感情,我不能视为无物却又不能给你回报。所以,阿腓,你放手吧。”凤栖凰平静的语气,面对忘川河的腥风也那般波澜不惊。

“勿念是你的孩子?”白腓顿了顿说出口。

“是。”凤栖凰点头。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们?”白腓肯定的语气。

“这些都与你,与你们没有关系。”凤栖凰平静地说道。

白腓料定出了事情,只需要一刹那他就将心中其他的事埋葬。就像凤栖凰说得,他并非泥足深陷。此时他更担心凤栖凰是否出了大事,这种担心来自于多年想出来下的亲情。“小栖栖!你到底发生了何事。以你的性子,怎可能抛下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顾,来着劳什子的魔界安度余生。必定是发生了大事,你才会在人间都不能待。”

凤栖凰转身,摘下了她的面纱,只是一下子又戴了回去。

白腓痴迷的看了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低下了头。

“我记得千年前我诅咒凤慕颜,让她每一世都变成祸国殃民的妖孽。如今,这诅咒似乎应验在我身上了。阿腓,回去吧。”凤栖凰淡笑着说。

“小栖栖,我会来看你,哪怕你不见我。”白腓捏了捏拳头,转身离开了忘川阁。

那日之后,凤栖凰干脆失了法术,将整个忘川阁封了起来,除了白泽无人可进。原本,凤栖凰连白泽也不想见,可她又想知道雀儿的情况,所以算是妥协。

距离四十九天还剩下一天的时间,北冥沧凛察觉了什么,因为身上的感觉都回来了,就连视觉也开始恢复,模模糊糊地能看见些人影。

“玄武,找我什么事?”北冥沧凛凭着感觉就知道是玄武来了。

“帝尊,您陨落的日子还剩下一天,临走之前可想去见见凰主?”玄武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撒这弥天大谎地问道。

“她都不记得了,见了不过是徒添烦恼罢了。玄武,你说是不是快要死了,以至于感觉都回来了。”北冥沧凛自嘲的问道。

“大抵是吧。总不能让您无知无觉的离开。哪怕是想着凰主的样子走得也安心一些不是吗?”玄武垂首淡定的回答。

“本帝这样记着,会不会也有来生,能不能有下辈子,可不可以再爱一次?”北冥苍沧凛带着希冀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悲凉。

玄武捏紧了拳头没有回答。北冥沧凛已然习惯了他这般沉默,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这么沉默。如今的桑弘羊名义上已经被处置了,他如今不过是个商人。他本就擅长经商,北冥沧凛买下公主府之后,玄武也就成了这里的真正的执行者。

所以,活着的也只是玄武罢了。桑弘羊,已经被人们遗忘,被时光埋没。这时候的东汉倒是显得越发富足。刘病已显然是个当皇帝的好料子,就连霍家也没什么好下场。彼时霍家的那些人已经悉数退出历史舞台。

瞧,时间果然是个无情的东西。

翌日,玄武将烛魔混着解药端给北冥沧凛。

“玄武,临了,居然只有你一人陪着我。”北冥沧凛一口喝下药膳。“今日这药膳味道有些熟悉,似曾相识。”

玄武见他全部喝完,烛魔入口即化,入腹再无反悔的余地。故而它才会被列为第一禁药。他自顾自地坐下来,没了往日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神帝,您现在是否觉得身轻如燕,身体通畅。您可知您喝下的是什么?”

“玄武,你给我喝的是什么?”北冥沧凛确觉得身轻如燕且倍感良好,整个人似乎恢复了以往的神采飞扬,不仅如此比以前更为轻盈,更为飘飘然。

“烛魔和解药。帝尊可知,你的解药是谁给的?天上那些老神仙你就别想了,他们向来袖手旁观,悠然自得,哪里管得他人的死活。”玄武自嘲地笑着。

“是栖栖,对不对?是她!为什么!”北冥沧凛怒吼了一声,脑海中的某些东西开始变得模糊,有些像是被什么吞噬了,渐渐地消失不见。

“北冥沧凛!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那个傻女人,用了什么办法回了圣境,又是怎么炼制的解药,更不明白明明解药都有了,她为什么还要用烛魔让你忘记一切。她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为什么你还好好的。若非是为了她,我不会连着四十九日都在忍受你一天一天的好起来。我是真的厌恶你,以前或许是假的,如今是真的。”玄武朝着北冥沧凛怒吼,什么礼义廉耻,尊卑之分早已经被愤怒取而代之。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北冥沧凛一个人喃喃自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还是会发生,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北冥沧凛满屋子转悠着。“我不能忘记她,不能,绝不能!”说完,他开始一遍一遍地写着“凤栖凰”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神帝归位 神凰为魔 旋即,他又看向玄武,声音带着哀求:“玄武,若我真的忘了,请你提醒我。求你,我求你!我求求你!我不能忘,我要救她,我要救她……栖栖,栖栖……”他念着念着,一字一字的刻入心扉。

“她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救!”玄武上前,猛烈的摇晃着北冥沧凛的身子。

然而,北冥沧凛开始忘记了,忘记了他印象中的画面,和凤栖凰有关的所有秘密和画面开始消失。他断断续续的,费尽全力的开口道:“她…..她……白泽…..血。”

“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玄武摇晃着跌跌撞撞,恍恍惚惚,神志不清地北冥沧凛。

“凤栖凰,凤栖凰......凤栖凰……凤……栖……是谁?”北冥沧凛红着眼狂,白衣飞扬,发丝凌乱,右手扶着额头,甩了甩,有些茫然。

“北冥沧凛!”玄武瞪着眼睛,红着眼眶,大声怒吼。

北冥沧凛抬头,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何玄武这般愤怒。天地依旧,山河依旧,夜空依旧,微风依旧,什么都没变,所有的所有分毫未变。为什么总觉得失去了什么,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了最重要的东西,是谁?是什么?

屋外的微风静静地吹拂着,阳光如瀑布一般撒下来,驱散了这个世界的黑暗。山明了,水请了,风动了,花开了。从黎明到天亮不过短短两个时辰,仿佛一切都变了。

玄武看了看天色,上前对着站在窗前迷蒙的北冥沧凛怒吼:“凤栖凰是谁!”玄武瞠怒目而视,咬牙切齿,看着就怒不可遏。

“玄武,你为何这般生气。”北冥沧凛脸色平静地问道。“凤栖凰?”他喃呢了一声,心抽了一下,那是疼。可这个人名好陌生,可为什么会这么痛,痛得有些窒息。他捂住自己的心脏,顺势坐在椅子上。

“记着!北冥沧凛你给我好生记着这种感觉,疼得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感觉。因为深爱你的那个蠢女人比你痛一千倍,一万倍,千千万万遍。你为什么要忘记,为什么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了,她为你受尽委屈,忍气吞声,硬生生的沉默了三十年,你凭什么忘记,凭什么!”玄武上前揪着北冥沧凛颈部的衣襟,低声怒吼着。

“她是谁?她是谁……”北冥沧凛喃喃自语地问。

玄武将桌上的竹简一股脑的扔在北冥沧凛的身上,怒喝道:“你莫不是连自己的笔迹都不认识了吧。北冥沧凛……”玄武还想说什么,却被忽如其来的一束光给制止了。

“女娲娘娘!”北冥沧凛惊呼。

“北冥沧凛,你该归位了。人间已经复苏,你的历劫也已经完成。”女娲平静地说着。

“娘娘。”玄武恭敬喊了一声。

“玄武,莫辜负了她一番苦心。”女娲意味深长地说道。

玄武懊恼的甩了甩衣袖,最终什么都没说。倒是北冥沧凛不知为何默默地收起了所有关于凤栖凰三个字的东西。她到底是谁?这是他后来许久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再后来,北冥沧凛回了神界,凤栖凰三个字成为圣境的禁忌。而此时,凤栖凰正在经历第二次折磨,惨绝人寰,撕心裂肺的折磨。

她以为忘川阁早已经被封起来,所以无人可以进来。她却忘了重生的那一刻是她最虚弱的时候也正是可以乘虚而入的时候。而白腓就在此刻冲了进来。即便凤栖凰早就隐藏了她灼热的气息,但是化为灰烬的曼珠沙华还未重生,那些原本附庸风雅的摆设也消失殆尽,唯余下一座空荡荡的房子。还真不知道白矖这房子用什么建的居然连她的炎魂都燃不尽。若非如此,她岂不又得建一座阁楼,一而再再而三有需要耗费不少人力物力吧。

“小栖栖!”白腓冲进来大喊了一声。四周的空荡荡的环境告诉他刚才的激烈程度,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可站在封印外面已经可以听到她凄厉的叫声。

“滚出去!”凤栖凰怒吼了一声。

白腓顺着声音望去,却见四周焦黑的土地上,凤栖凰瀑布一般的长发裹着不着寸缕的身躯,竟然严丝合缝,除了手臂,其他皆不可见。眨眼间一袭红色的衣衫已经渐渐地附着在她的身上。

“你怎么会这样!”白腓心疼地问。

“本尊说了,出去!”凤栖凰背对着他,低吼了一声,一甩衣袖,白腓已经退出了忘川阁。就在被挥退的那一瞬间,白腓看见,那些原本灰飞烟灭的彼岸花,鬼魅般从焦作的泥土里冒出来,再一次生机勃发,仿佛泯灭从未出现,而那些花比先前的更加妖冶,紫红色,妖媚之色。

凤栖凰生为神,怎会魔化得如此厉害!这是白腓内心的想法。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前去质问白泽。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白腓到了白泽的宫殿,直接推门而入,边走边问:“大哥,尊上到底出了何事?”

“阿腓,以前我是孤家寡人,如今你已经有了王嫂,怎的还这般咋咋呼呼。”白泽斥责,一边将雀儿搂在怀中拍了拍她的肩膀。

“白腓见过王嫂,王兄。”白腓看在雀儿的面子上重新唤了一遍。

“她的事情,我并不知情。只是十年前,她问过我当年在神界陨落的时候,说的那句‘白泽的血,麒麟的角,凤凰的羽,玄武的壳,青龙的鳞,螣蛇的皮’是什么意思。我当年命陨之际记错了,也没想到会成为魔尊,更没想到会有用到的那天。其实是白虎的皮,螣蛇的尾还有朱雀的心。”言罢,白泽看了一眼雀儿。又说:“真正的原因我并不知情,只是猜测大概与北冥沧凛忽然改变有关系。听闻,集齐其中三样,可逆转乾坤,化腐朽为神奇,死而复生,周而复始。但是,麒麟藏,白泽覆,朱雀亡,玄武的壳,白虎的皮取之皆亡,而青龙的逆鳞,取之不会亡却不能再住在圣境,只能委身与人间,螣蛇早已六根不净,她的皮也没什么用。凤凰的羽毛取之不会亡,但一只没有羽毛的凤凰想必也不能再成为凤凰。所以,要得到这个配方几乎不可能。可,栖凰似乎得到了。至于怎么得到的,本尊尚未得知,她不说,本尊也不好过问。”白泽平静的解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忘川之源 无妄之灾 可以说,白泽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白腓正在联想这些事与凤栖凰的关系,却又听见白泽说道。

“对了,说道白泽的血,当年我陨落之时,倒是递了一半给她。不知道算不算一味。”

“白泽的血,凤凰的羽,青龙的鳞……”白腓喃喃自语,心中苦闷却只能抬头望天。

“阿泽,你与皇姐……”雀儿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太小气了,可能给皇姐一半血液的交情绝非一般的情义。

“雀儿,那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与她再无瓜葛。如今,我心里唯你而已。”白泽温柔地捏着她的脸蛋,眼前的雀儿因着怀孕,脸上倒是越发的细腻,当真是令人爱不释手。

白腓看了他们一眼,扭过头,望向忘川河。“大哥,她以前的羽毛可是红色的?”

“不是,紫金色。所以,上天入地栖凰是最特别的存在。”白泽随口一说。

“紫金色,紫金色,呵呵……”白腓低声地自嘲地笑了。半响他缓缓开口:“大哥,为何现在会变成血红色。”言罢,白腓一只手从宽大的衣袖里伸出来。赫然,一片血红色的羽毛握在他的手掌心。

白泽放眼望去,看到那一片羽毛,这才皱了皱眉,显然出了大事。他走过去,仔细端详着羽毛,半响问道:“今日可发生了其他事情?”

“不清楚。”白腓摇了摇头,又说:“我只是听到了很凄厉的叫声,持续了很久。但她设下的封印一般神魔根本打不开,直到声音消失之后,我冲进去,屋内所有东西都不见了,就连岸边的曼珠沙华一根都没有。四周充斥着明显烧焦的味道。而且,前一刹那她分明维持封印的法术都不够,可后一刹那她挥了一下手就把我送出了封印外。”关于,凤栖凰不着寸缕的那一刹那他没有多说,本来就没有看见什么,而且说了对他们的名声都不好。再者,他也不是乘人之危的人。

“皇姐可是出了什么事?”雀儿有些担心,至于心里的那些疑虑早已经被她抛诸脑后。

白泽安抚雀儿道:“雀儿,你好生休息,我与白腓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乖乖听话,不要乱跑。”言罢,白泽和白腓一前一后离去,离开前白泽担心雀儿的安危,在此地设了结界。雀儿怀着孩子,不能以身犯险。

两人前后来到凤栖凰的住所,却发现封印纹丝不动,根本进不去。不论白泽怎么努力想要破除都无济于事。

“你们走吧,我不会见你们的。”凤栖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白腓和白泽相视一眼却最终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此地。

而此时,凤栖凰陷入了迷茫。她以为忘川河的水是不会干涸的,万根之水,无妄之水,怎会无缘无故干涸,然而如今她做到了。忘川河的河堤下降了几个度,而河水下降之后,迅速被彼岸花占领,或许一般人瞧不出其中的改变,但凤栖凰察觉了。忘川河没有由来,只是知道源头在这座黑山脚下,不少人以为忘川河与凡间的河流一样,都是山里的水汇集而成的暗流,最后从这里流出来。但事实上黑山根本没有谁,没有雨,之所以称之为黑山就是因为,此处寸草不生,黑乎乎的一片,像是被焚烧之后留下的荒漠。里面没有任何的生命体征更没有任何的光明可言,哪怕是微弱的灯光。

所以,魔界她也不能久留,可下降的水位线要怎么办,怎么办?一时间,凤栖凰当真不知该何去何从。这件事她需要找到解决办法。魔界的忘川河水一滴都不能少,否者这个世界不乱套了么?唯有此水能洗净灵魂,若照着这样的速度干涸下去,那些肮脏的灵魂要怎么处理。

但是有什么方法了?

距离下一次发作大概还有三个月,她必须在这三个月内找到恢复忘川河水位的方法。如果白泽不知道那么唯有女娲和伏羲。看来还需要上一神界才行。

凤栖凰封闭了忘川阁,悄悄地离开了魔界,去往人间同李长空讲述其中的缘由,于是李长空只能再一次驮着凤栖凰去神界。即便是李长空的与生俱来的能力,也需要半月的时间才能抵达神界。

“主人,此次需要更长的时间。鹏鸟上九重天的能力虽然是与生俱来的,却不是毫无止境的,以我的修为只能有三次。而且一次比一次时间长。”李长空惭愧的说道。

“抱歉,每次都要麻烦你,不过你不用担心,没有第三次。”凤栖凰即愧疚又唏嘘,似乎漫不经心却是无可奈何的妥协。

这一次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抵达,李长空不便在此多留,只能先行离开。总归依照凤栖凰的能力,下九重天没有问题,哪怕是直接跳下去,也能在距离地面的时候振翅高飞,不至于死无葬身之地。

还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必须找到女娲娘娘。自然而然的来了女娲神殿,神殿边上就是栖凰宫,这是她曾经居住的地方。想必随着玄武和北冥沧凛的归位,素紫素凤都已经相安无事。神界的人除了她自己好像谁都不缺。哦,缺了一个青龙。

然而现在不是回忆往昔念念不忘的时候,她必须尽快找到女娲娘娘才是最重要的。她不是什么圣人,但因她而起的祸事,应该由她而终。

可是圣境这般大,要去哪里找?还有若是女娲不知道方法又该找谁?

身后忽然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你是谁?怎么会在栖凰宫。”

凤栖凰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心尖儿上的震颤让她浑身不自在。母子只见很多时候心有灵犀,不需要见面单凭借声音也能分辨出来。她缓缓的转身,眸光温柔像是温泉一般令人柔软温和,看着面前的小大人一般的小孩,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孩子竟然成长得这么快。不愧是北冥沧凛与她的孩子,生的这般晶莹剔透,若是长大了还不得迷倒万千少女,粉嫩嫩的脸颊已经看出了长大后的轮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纵使相见 应不相识 “你是勿念?”凤栖凰颤颤巍巍地问道,即便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幽莹姨妈说这世上只有三个女子知道我的名字,一个是她一个是娘娘,一个是我母亲。我的名字是母亲取的,她肯定知道。所以,你是娘亲吗?”勿念天真的又可爱的问道。

“念儿,你竟然长得这般快。”凤栖凰蹲下身子,惊叹着眼前这个孩子。

“姨妈说我和一般的神仙不一样,父母生得好,长得也快,不足为奇。”勿念软软的解释道。“娘亲,他们都不愿告诉我你的样子。娘亲可不可以让我看看,我怕娘亲走了之后我就不记得了。”

“对不起,念儿,对不起,对不起……”凤栖凰将勿念搂在怀中,一遍一遍的道歉,那种愧疚和不能陪着孩子长大的失落感重叠在一起,形成了庞大的惭愧,这样漩涡无人能填补分毫。

这时候,没看见勿念的幽莹前来寻找便看见这一幕。“凰主是不是很奇怪,他竟然长这么大了。”

“幽莹。”凤栖凰抬头望去,轻轻地唤了一声。

“念儿,姨妈和娘亲有话要说,你去给娘亲准备点水果好不好?”幽莹支走勿念。孩子懵懵懂懂的点头,转身出了院子。

这时,幽莹才转身对着栖凰行礼。“凰主,他与一般的神之子不一样,他生下来注定不平凡。神帝很喜欢他,虽然所有人都瞒着他勿念的真实身份,可父子之间的感情就像你和勿念的感情是一样的,只需要听声音就能感受到这样的感情。凰主,属下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问题才会让你放弃自己的孩子,放弃自己的丈夫,甚至放弃上古之神的身份。”幽莹不解的问道,声音有些斥责。

“我没办法回答你。”凤栖凰严肃的回答。

“那么,神帝你也不会见?你们的事情玄武都告诉了我却没有告诉其他人,大概是为了这个孩子。女娲娘娘更是三令五申不准提及你的名字,所以烛照和白虎也不敢问,即便他们察觉了不对劲但终究抵不过命令。每每神帝问起你的事情,玄武只说你是凡间女子,只有一世的记忆。而烛照和白虎更是毫不知情。只是,你知不知道,即便神帝忘记了你的一切,却依旧日日夜夜写着你的名字,画着你的画像,一日复一日。凰主,你说他真的能忘记吗?”幽莹看着蒙着面纱的凤栖凰平静地质问。

按理说,他们之间的感情,她这个外人没有资格评论。

“记得也好,忘记也罢,当然最好是忘记,毕竟我与他不能再有瓜葛。”凤栖凰寡淡的语气,脸上挂着自嘲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幽莹,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可知娘娘在何处?”

“娘娘?”幽莹有些奇怪。“娘娘向来心系天下,在圣境的日子并不多,你来这里找她恐怕找不到人。”幽莹耐心的解释。随即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续道:“不知是不是因为神帝归位,伏羲古神倒是在伏羲殿。前些日子才回来的。”

“伏羲?”凤栖凰脑海里闪过一些东西,太快她自己也没有抓住。到底是是什么她也捉摸不透。但他与女娲同出一门,想必有些事也是共通的。先不说,伏羲自不自私或者有没有其他目的,但生而为神,底线是有的。“我的去找他一趟。”凤栖凰显得急促。、

时间过得很快,天上的时间就更快。从女娲神殿到伏羲殿需要人间三天三夜的时间,到了之后还得去寻找伏羲的身影,想必又得需要更多的时间。

抵达伏羲殿,意味着凤栖凰不得不见北冥苍凛,好在她如今的气息和神态改变了不少,与先前的高贵优雅相差甚远,再加上她蒙着脸,有记忆的那几个神仙或许认得出但北冥沧凛却不一定。

凤栖凰出现在伏羲殿的时候,烛照和白虎皆为之一振,那种震惊不小于神帝的归位。

“她是何人?”北冥沧凛瞥了一眼凤栖凰,漫不经心地问道。

烛照和白虎相视一眼,两人想什么心知肚明。

“回禀神帝,此乃女娲神殿掌殿神女。今日前来是有事面见伏羲古帝,还望神帝告知伏羲古帝的行踪。”幽莹上前恭敬地禀报。

“父神?何事需要叨扰父神?”北冥沧凛正色道。

“属下也未知。此乃娘娘留下的口谕,属下不敢窥探天机。还望神帝见谅。”幽莹再次解释。

“父神在不周山住着,你们自行去找吧。”北冥沧凛神色恹恹地说道。

“诺!”幽莹恭敬地回应,并且退了出去。

凤栖凰一直未出声,是不敢出声,害怕声音带着哽咽会被人听出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只是临走之际终究没有忍住,抬头眸光深邃如深海的漩涡一般,望了一眼北冥沧凛。好在北冥沧凛并没有看她,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案牍之上的画卷。

凤栖凰知道,那上面画着的一定是她的画像。可笑的是她真人就站在这里,对面的人却早已不认识。倒真是世事难料。

不知道是不是凤栖凰的眼神太过炙热,北冥苍苍凛抬起头寻着视线望过去,却只见着了她们离开的背影。望着凤栖凰端庄又消瘦的身影,他皱了皱眉头。这般熟悉的身影到底在哪里见过?是见过还是没见过?他甩了甩头,觉得有些混沌不清,总觉得中间缺失了什么,可他又不记得了。这种感觉令他静不下心来。

“那位神女……”神帝喃喃自语,最终只剩下叹息。

最终,白虎忍不住问道:“神帝不认识吗?”青龙曾经向他道别,告诉他凰主有事相求,他不得不借用逆鳞,所以他们终究是分开了。能让青龙听信凤栖凰已经不容易了,还要取他的逆鳞更是难上加难,除非此事事关神帝否者青龙不可能那么心甘情愿。他本意欲追寻青龙而去,可他的昆仑山并没有汪洋大海,去了也是徒劳。当时,他原本是不许的可是青龙那般坚定又坚持,他无可奈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伏羲 不周山之秘 而如今,神帝居然完全不认识真实的凤栖凰。他每日见着神帝日复一日的入了魔似的写着一个人的名字,画着一个人的画,可真的见了面却全然不认识,当真是怪上加怪。

“白虎,女娲娘娘的话不要忘了。”玄武适时提醒。

白虎只得作罢。凰主对神帝的感情连他这个局外人都能感觉得到,为何神帝竟然无知无觉。

凤栖凰到了不周山,不周山的感觉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她在想难道是魔神的原因?但圣境的灵气比这里更为纯净,她亦没感觉这般不适,为何不周山会让她不舒服?然,寻找伏羲要紧,她也就没有多加注意这种感觉。

不周山很大,并非一两日就能走完,传闻不周山没有方圆,一望无际,无边无垠。若有人想要升天,这是必经之地。不周山连通着人仙神三界,这是唯一一条飞升的途径。

寻了半月有余,却依旧不知伏羲所在何处。凤栖凰算了算日子,她的时日无多。若再找不到,她真怕自己爆发的时候,推到了不周山。若真是如此,那可就罪过了。寻了二十几日,终于在仙界的位置找到了伏羲的踪迹。

这一次,凤栖凰不仅看到了伏羲还看到了天帝。凤栖凰见天帝的时候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令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天帝。此人却有颠倒众生的容颜,虽不及北冥沧凛那般俊朗却也是时间少有的美男子。

凤栖凰道明来意,因着此事事关重大,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伏羲只能挥退天帝等人,留下他们两人谈话。

“多年不见,凰儿竟然这般厉害。”伏羲笑着说道,神色不明。

“古帝这算是挖苦栖凰吗?”凤栖凰苦笑着说道。

“非也非也,你与凛儿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本神与女娲都无法干涉。若真有缘,定会再见。”伏羲依旧保持着高深莫测的笑容。“说说,你这般火急火燎的寻我所为何事?”

“古帝可知忘川河的来历?”凤栖凰直言不讳。

“呵呵……本神好歹也是与天同寿之神,这天地万物岂有本神不知之理?”伏羲讳莫如深地说道。“说起来,这忘川河与你倒有些渊源。那时候还没有人间,这天地之间的神魔也没有命数,至于陨落与否都是命中注定,所以不需要什么转世轮回。白矖生来就是魔神,那时候住在忘川阁里,不知道哪里弄来了一副画轴,整日念着,心绪不宁,呕心沥血,他的血混着泪,居然让黑山形成了滚滚江水,故此忘川形成了。你可知忘川河畔之前的植物是什么?”伏羲望着远方意味深长的问。

“不知。”凤栖凰如实回答。

“是凤凰花。”伏羲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凤栖凰。“很奇妙对不对?这世上之事本就如此巧妙令神难以捉摸。即便他们身为造物者也寻不到其中的奥妙所在。本神也是后来才知,那副画卷上的女子与凰儿你一模一样。所以,要救忘川河,唯有你的血泪。”

“我的血……”凤栖凰不可置信地推后了一步。“当真如此吗?”凤栖凰苦笑着问道。

“当然,你若能找到白矖,他的血泪也是可以的。不过,要他的血容易,要他的眼泪怕是难了。再者,忘川河的干涸速度未必能等到那一日。”伏羲平静的说道。

凤栖凰听了之后,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三步,摇了摇头,眼里都是绝望。“所以,这都是注定的吗?我唯一的希望就是最后的那瓶凤凰血,没想到救下的不是我自己,又是苍生。”

她本无意苍生的性命,可每每逼她上绝路的都是苍生,让她做出选择的也是苍生,最后让她卖命的人还是苍生。为什么,就因为当年的那次逆天改命吗?所以临了都要还给他们。罢了罢了,还就还吧,不过是一条命罢了。凤栖凰想着,仰天大笑,摇摇欲坠的离开了不周山。

不周山可真漂亮,以前怎么没发现了。瞧,那些五颜六色的青鸟无忧无虑的飞来飞去,那些五彩斑斓的蝴蝶在大快朵颐的鲜花上翩翩起舞,带着荧光点点,光怪陆离煞是美艳非凡。还有些化作年轻漂亮的仙女,浅笑盈盈,欢歌笑语,在林子里飞来飞去,采摘着野花和果子,那般逍遥自在。什么时候,仙女也这般逍遥自在了?她这位上神却陷入了如今这般毫无退路的境地。可她的眼里失去了光彩,变得浑浊。反倒是看别人都觉得漂亮,是否因为自己将永远失去。

她走后,伏羲也消失在原地。不周山的表面是那么的令人向往,然而地底却藏着数不尽的污垢。

“原以为古帝是这世上最无私的存在,却原来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神罢了。”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隐约可听是一个女人,只是声音沙哑又难听,像是风雪刮着嗓子,破了音。

“本神可曾说谎?本神说得都是事实,只是选择权在她自己手上。她可以不救天下,救她自己。”伏羲平静地说道。

“呵呵……伏羲你骗得了天下人你骗不了我。千万年了,你将我困在此地不过是恨我当年毁了你的最爱罢了。伏羲,你承认吧,当年你我是你情我愿。怎么,几千年前,知道真相,你后悔了。来不及了,你找不到她了,永远也别想!”女子以及破锣一般的嗓音,却不难听出她的嫉妒和恨意。

倒是伏羲相当的镇定,平静地说:“本神做过的不后悔。你当真以为本神困着你只是因为记恨,你错了。你这般歹毒的心思终究是个祸患。”

“那我们的孩子呢?他何其无辜?你凭什么将神帝之位传给北冥苍凛这个贱种,也不传给你亲生儿子!”女人嘶吼着。

“那个位置向来能者居之,哪怕不是我的孩子,阿凛也是最适合的人。你们母子想做什么本神一清二楚,之所以了留着你们并非所谓的情义而是你们的命有人自会来取。”伏羲说得很平淡,与女人焦躁狂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忽然喟叹着说:“本神的过错,等她回来之后,本神自会领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再见 亦可一见钟情 “她死了,她已经死了!”身后传来女人撕裂的怒吼声,可惜她的声音永远被禁锢在这地底下,无尽的盘旋却完全不能渗透,只有她自己一遍一遍听着她自己难听的刺耳的声音。

“她不会死。”伏羲坚定的说着,声音是那么的认真又坚决。

而这边,最后那一瓶凤凰血在栖凰殿的凤凰树下,凤栖凰必须从这里尽快回去,余下的不足十日,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去想清楚舍弃自己还是舍弃天下,因为不管哪种她都必须取回最后那一瓶凤凰血。

然而她算错了,第三次爆发显然缩短了时间。她刚回到女娲神殿,凤栖凰就觉得浑身不对劲,这种感觉就是前两次爆发的前兆,她算了算日子,分明还有二十日才爆发,为什么提前了,是因为神界吗?因为她是魔神,回了神界会受到惩罚?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而是去往何处的时候。她不确定自己的能力会不会毁掉整个女娲神殿,若真是毁了这般风景绰约的地方还真的是罪孽深重。忽然想起一个地方,虽然曾经美好过,可如今也只是徒添悲伤罢了,既然如此在与不在已经不重要了。

那个地方就是玄扈山,传说洛水的发源地之一。当年这里藏着马腹兽,凤栖凰和北冥沧凛前来收复此地,因并肩作战,北冥沧凛对她一见钟情。

正好这里有水,又少有生物存在。不过后来两人为了纪念此地倒是着人将这里整修了一番,倒是个风景秀丽之地,被整顿出来之后有些江南水乡杨柳依依,柳絮纷纷的感觉。

刚抵达此地,凤栖凰就爆发了。

三天之后,原本风景秀丽的地方化为灰烬,以前的山山水水仿佛从未出现,徒留一片焦灼额土地青烟缭绕,若非亲眼所见当真以为是错觉。凤栖凰从半空落下来的时候,原本下方是流水汤汤的洛水,此时却变成了即将干涸的小溪流。凤栖凰就躺在溪流汇集的小水潭里面,瀑布一般黑色的头发漂浮在水上,遮住了她姣好的容颜和身躯。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赫然是北冥沧凛的声音。“你是谁?”

凤栖凰一阵惊慌,幻化出一声红色衣衫包裹住自己的身躯,施展法术转身就走。然而,北冥沧凛立刻施法拦住了凤栖凰的去路,并且一刹那瞬移到凤栖凰的面前。

北冥沧凛看见眼前长发飘飘,一袭红衣加身的女子,容颜却正是他日日夜夜刻画的那个女人的容貌。只是这位女子更为明艳,说得好听是妍丽不如说是妖媚,妖娆妩媚,媚眼如丝。神界怎会有这般妖异的女子,像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

即便此时的凤栖凰与他画作里面的凤栖凰气质截然不同,可他就是有种强烈的感觉,眼前这个妖媚近乎魔化的女人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儿。

“是你对不对,本帝要找的人就是你对不对!”北冥苍凛捏住凤栖凰的胳膊,有些激动地问道。

“您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您。”凤栖凰别开脸不去看他。

“不,你认识,你在骗我。”北冥苍凛肯定又激动的说道。“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可以在神界出现,又为什么你的身上带着魔气?你到底是神还是魔?”

“神帝,我是神是魔与你何干。神帝即贵为神界至尊,就不该与我这身份不明之人多加牵扯。还望神帝谨遵神界制度,切莫与魔界之人往来。”凤栖凰铿锵有力的说道。每一条都是大道理,足以说动身为神帝的北冥沧凛。

“本帝想与谁来往,何人敢说!”北冥沧凛怒喝一声,然后狠狠的将凤栖凰揉进自己的怀中。

这一刻他发现就是这种感觉,是这样的没错,所有的空虚和思念都被填满了,那些无边蔓延疯狂生长的思念和哀怨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和空前的雀跃,这令他无比贪恋,舒服,满足,甚至发出了喟叹。

有些人即便忘记了,却依旧能再一次见到的时候,一见钟情。

凤栖凰虽然贪恋这样的温存,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就这样真好。然而,她知道不能,不可以,不行。所以乘着他抱着她的那一刻凤栖凰用法术将他劈晕了。若是其他的时候凤栖凰断然没有这个能力,但此时北冥沧凛完全没有防备,所以一击必中。她扶着北冥沧凛的身子,带着他去了女娲神殿,将他安置在栖凰殿内自己以前的闺房里。顾不得绑着自己的头发,人已经去了凤凰树下面挖取那瓶被她封存在的凤凰血。

“凰主?”素凤的声音传来。

凤栖凰的手顿了顿,最终拿着那瓶凤凰血,没有回头。漆黑的长发遮住凤栖凰的侧颜,背对着素凤,凤栖凰嘱咐道:

“照顾好他,通知烛照前来领人。不要告诉他我的身份,素凤,我回不来了,不要给他任何希望。”

言罢,凤栖凰消失在栖凰宫,匆匆忙忙的赶往魔界。

而此时魔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白腓第一个发现,忘川河水水位越来越低,三个月不到,水位线下降了三分之二,照这样的速度,再过三个月,忘川河岂不要消失了,但是魔界怎能没有忘川河。那些亡灵要怎么办,要如何洗净他们生前的记忆,又要如何洗刷那些罪孽深重的灵魂,这样下去世界岂不要乱套了。

而此时凤栖凰出现了,一袭红衣,披散着头发,薄纱遮面,神秘却又慵懒,她的身体藏着妖媚两个字,比这魔界的人都要魅惑人心。

“尊上,你怎会在此?”白泽上前,隐隐有些担忧。这幅画面被雀儿见着了心里有些失落。以前她不知道白泽与凤栖凰有过那么一段故事还好,如今知道了她很难不往那方面想。再加上她怀孕了,按照魔界其女人所说,那些男人都需要找小妾解决生理需求,所以白泽也不例外吗?

“解决办法。”凤栖凰言简意赅。“此事因我而起,我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小栖栖,你又要伤害自己?”白腓猜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若孤身 洪荒又何如 “没有。”凤栖凰淡漠地回答。“明日起,你们担心的事情便会解决。”言罢,凤栖凰离开了议事厅。

她独自回了忘川阁,毁了封印,独自一人坐在忘川河边望着眼前日渐妖娆的彼岸花,默默无言。

“你没有设结界,我便认为你允许了。”白腓跟了进来,坐在她身边。

“人死了会去黄泉路,奈何桥,忘川河,你说神陨了会去哪里?”凤栖凰失魂落魄地问。她的头发依旧披散着,不像别人的邋遢反倒是多了几许慵懒和妩媚。

白腓不知道哪来的酒递了一瓶给凤栖凰,说道:“小栖栖,你到底发生了何事?”

凤栖凰接过烈酒,掀开面纱,就往嘴里送,猛地灌了一口之后。她才缓缓开口:“穷尽天下神亦不可解。阿腓,如果有一天让你在苍生和自己只见选择,你会选谁?”

白腓沉默了半响才说:“若是别人或许有的商量,若是你…….你早已经有了选择,又何须问我。”白腓叹息了一声。“小栖栖,不能自私一点吗?”

“我其实挺自私的,可每次我都没得选择。”凤栖凰自嘲地笑了笑。“魔界还真是够黑的,连星星都没有。”凤栖凰忽然抬头看着漆黑的夜幕,转移了话题。“彼岸花还真是好看,只有魔界才有真是可惜了。”

白腓将目光放到那些彼岸花上,颜色已经变得越来越妖冶魅惑,像极了凤栖凰她本人。

“你若喜欢任何地方都可以种。小栖栖,你……你又要走了吗?”白腓顿了顿,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别人不知但他白腓不能不知,相处了三十年的朋友,哪怕一句话他也知道凤栖凰在想什么。

“嗯。”凤栖凰淡淡地应了一声。“阿腓,回去吧。我难得有一晚上清闲的日子。”

若可以选择安身立命,何人又喜颠沛流离。

白腓默默无言的离开了,有些事他没有资格没有身份更没有权力去阻挠,哪怕他担心得要命。凤栖凰一人度过了一个宁静的夜晚,亦如她自己所说,难得清闲。

彼时,神界已经快要被北冥沧凛掀得天翻地覆,为了找一个凤栖凰他动用了所有的人力物力,然而一无所获。他想起凤栖凰是幽莹带过来的,她一定知道她的来历。所以,气急败坏的北冥沧凛让人去了女娲神殿将幽莹、素凤、素紫等人抓来问话。然而他们几人的口供出奇的一致,皆说神帝认错了人。

北冥沧凛大怒,预备对几人动用私刑。烛照心疼幽莹,只能站出来制止。

“神帝,不可以!动用私刑是违反神则,您会受到天谴。”烛照上前劝说。

“天谴!本帝倒要看看何为天谴。今日尔等再敢欺上瞒下,并毁了尔等神体,诛入轮回之道。”北冥沧凛大怒。

所谓论轮回之道也就是成为凡人。可想而知北冥沧凛有多生气才能将九重天上的神贬为凡夫俗子。

白虎忽然大吼了一声:“够了!你们准备瞒到什么时候!青龙瞒着,玄武瞒着,就连女娲娘娘都瞒着。怎么,凤栖凰她见不得人吗?”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玄武皱了皱眉,严肃地开口。

“那就说清楚,究竟难到什么境地!”白虎厉声说道。

北冥沧凛环顾了一下四周,表情越发的难堪,不再是神圣而是阴戾。“如此说来,不知道她身份的人只有本帝!你们的胆子倒是越发大了,居然联合起来欺瞒本帝。”

冰冷的气息在伏羲殿内盘旋,像是冰雹的漩涡一般,令人入赘冰窖。

“臣等不敢!”众人立马跪在地上,恭敬又谦卑。

“说!她到底是谁!”北冥沧凛大吼一声,像是苍龙在九天咆哮,整个九重天为之一振,似乎要坍塌一般,摇摇欲坠。

无奈之下,众人将他们知道的事情都讲给北冥沧凛听,可最后无人知道凤栖凰为何放弃了。放弃了北冥沧凛,放弃了孩子,放弃了身份放弃了一切。

“你说,勿念是……是本帝的孩子……”北冥沧凛听到这个消息,身体摇摇欲坠,无比震撼。他想过那个女人的任何身份可从未想过她已经是他的妻,并千辛万苦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那种震撼比知晓他们都瞒着他要浓烈的多,甚至令他一时间有些难以融入。就在那一刹那,心里涌上一股酸涩,爬上他的喉咙,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像是什么东西持续发酵,占据了他的胸腔,陌生的又熟悉的感觉。他知道那是心疼。

瞧,记忆丢失了,可身体很诚实,对那个人的爱慕会出现最本能的反应,对那个人的心疼会令他窒息,像是被思念缠绕裹挟的心脏,疼得他负荷不来。脑海中迸发了某些画面,模糊的又断断续续的,像是真的又像是梦境,唯一确信的就是他弄丢了这辈子最心爱的人。

他越发不信凤栖凰会放弃,除非有什么不得不放弃的苦衷。

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可心里感觉他是知道的。

从那天之后,北冥沧凛和勿念相认。他对凤栖凰的思念转到这个孩子身上,无时无刻不想给他最好的。然而,这样的思念越发的浓烈,圣境已经困不住思念的藤蔓肆无忌惮的疯狂的生长。

“幽莹,她走的时候把勿念托付给你。如今本帝亦托付与你。我要去找她,哪怕千万年之久。”北冥沧凛将勿念交给幽莹。这神界如今也只剩下她一个女性神只,除了她实在是找不到他人。

说完,北冥沧凛蹲下身子,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笑得慈爱。“儿子,爹爹要去寻娘亲,你在女娲神殿要乖乖听幽莹姨妈的话。记得好好修炼,这样以后才能保护娘亲,知道吗?”

小小的勿念点了点头,乖巧得很。“爹爹,娘亲她生病了,你要快点找到她。”

北冥苍凛皱眉,眼神有些动荡。他生硬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勿念歪着小脑袋想了说:“念儿也不知道,就是娘亲很烫。她摸念儿脸的时候,念儿觉得像是……嗯……”

“火?”北冥苍凛猜测。

勿念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都是诚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洪荒之地 下马威 “可我没发现凰主有什么对劲啊?”幽莹皱了皱眉低声自语。

“念儿与你们都不一样,他能感受别人身体里最隐秘的部分。也许是结合了本帝与栖栖的优点。”北冥沧凛认真地撒了一波狗粮。

后来,北冥沧凛果真是走了。自从他归位之后,天地间的规则也被修复,所以他不可能进得去魔界。而神也不可能在人间为虎作伥,彼时他倒是觉得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是有圣境上的法术,小小的魔界何足挂齿。

而此时,凤栖凰早已经离开魔界。她用最后一瓶凤凰血混着自己的泪水倒入了忘川河的源头,刹那间,奔流而下的忘川水像是决堤一般,淹没了岸边的彼岸花。忘川河恢复了往昔的模样,甚至比往昔更为波涛汹涌。这毕竟是魔神的血泪,又岂能小觑。

凤栖凰离开魔界之后在人间游历了一个月,去了很多地方。这世上也没什么地方拦得住她。她不过是在找一个她的炎魂不会燃尽的地方。沙漠是不可能了,好不容易生出的绿洲都被她毁于一旦,若再去必定会葬送整个楼兰。

有天喝茶,无意间听人说书,说到了上古凶兽穷奇,她才想起这世上还有一个地方叫洪荒。听闻,洪荒有一条河,洪水滔滔不绝,奔腾而下,全是泥沙。而洪荒里面却非常的干燥,像是有十个太阳炙烤着大地,所以伏羲才会把此处作为神界的牢狱,进去的人没有神力相助定然出不来。前几次那几个逃出来的凶兽也是有黑衣人相助才得以成功。

这个地方与她正好合适。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许一百年也许两百年,也许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如若有一点选择她也不会以身犯险然而她没得选。不为什么苍生,只为魔神的尊严。她不能毁了这个北冥沧凛好不容易修复的世界。

彼时西汉依旧存在,只是有些东西开始变质。

凤栖凰悄无声息地撕开当年北冥沧凛设下的结界,不敢动作太大,因为害怕别人知道她去了哪里。那天在神界北冥沧凛已经看到她的真容,若是依着他往日的秉性定会上天入地的寻找,所以她不敢赌。她没有动当年的结界,只是利用穿透的法术进入了洪荒之境。

入眼的那一刹那凤栖凰震惊了,原以为洪荒是有十个太阳才会那么焦躁,却原来没有太阳。整个天空类似于夕阳残红如血的画面,只是这里不是片刻而是永恒,从天空就可以看出此处是何等腥风血雨才会造就如今的境地。半空中悬浮的唯有风沙,肆无忌惮,随处飞扬,狂风骤雨一般的风沙,令人睁不开眼睛。人间的天空会有飞鸟,会有蓝天白云再下会有青山绿树,然而这里风沙之后就焦黄的土地,飞沙走石,荒漠一般的大地,没有树木,没有飞鸟虫鱼,更没有人间炊烟,唯有大漠没有孤烟,没有长河没有落日,荒无人烟的大地,地上却满是各类尸骨。白骨森森,鳞次栉比地堆在黄沙里面,烈风一吹,黄沙散开,白骨曝露在眼前。然而,风沙之后,尸骨又被再一次埋葬。

这里竟然是这么个一毛不拔的地方。她用轻纱将整张脸都遮住,这样谨防风沙眯眼,靠着绝佳的听觉凤栖凰寻到了洪流所在地。好在洪流附近还有些正常的土地,至少类似于人间的沙地。风沙也没有那么厉害,只是洪流当真是洪流,夹杂着砂砾和泥土,浑浊的不成样子,完全不能食用。大抵生活在这里的神魔也不需要吃什么,在这里就是为了受罚,对于神魔而言没有比无边无垠的时间更为残忍的折磨。这里么有任何消遣打发时间的娱乐方式,唯有一天又一天干熬着,实在是熬不过去了,或许会自我了结,或许会找人斗殴,又或者困死在这荒漠当中,最后化作那些白骨,掩埋在砂砾里,又被狂风侵蚀,最终成飞飞灰。

她伸手接住下落的点点飞沙,居然泛着金灿灿的光芒,却原来这里竟然是黄金的世界么?还真是讽刺,活在一个有着无上财富的地方,却连活着都是奢侈。这就是所谓的有命挣却没命花吧。

这时候,风沙忽然变了颜色,血红色的烟尘在距离洪流50米开外,像是一堵墙似的立在那里却又不敢靠近,但是阵仗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像是要将她困在这里。有毛毛如细雨一般的烟尘飞过来,更少数的落在她的衣襟和头发上,刹那间融化成水。若非有些落在她皙白的肌肤上,她决计看不出来,这真的是血雨腥风。她凑近了嗅了嗅,居然真的有血腥味。

她莞尔一笑,没有放在心上。看来,东道主是准备给她这个新来的一点教训,也好让她日后收敛一些。可惜,他似乎找错了人。

凤栖凰眸光一滞,眼底淌着两条冰河,素手一挽,一股洪荒之流被她召唤而起,像一条喷水的巨龙,立于这个无望的天际。然后凤栖凰的手指对着那包围住她的迷雾一般的沙尘,那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的洪流,像是从天际奔腾而下千军万马,又如同一嗜血的魔鬼,面带微笑地舔舐着令它着迷的血腥。那堵红沙形成的围墙,被那股洪流轮换着滚了一圈,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裂,崩塌,消散,灰飞烟灭,像是害怕什么似的,就连飞沙走石也退后了数十米。

“怎么,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凤栖凰立于此,厉声呵斥。

在这无边无际、寸草不生,不毛之地之地,凤栖凰的身影很小,与那些被埋葬在砂砾里面的尸骨所差无几,可不晓得为何,她的声音与气场,盖过了这个世界的荒芜和苍凉,令人不得不折服。

话音刚落,赫然,周围出现了几只巨兽,凶神恶煞,赤面獠牙,丑陋是真的丑陋,可一些凶兽和罪神的本体本来就不好看,毕竟是生于天地之物,哪有个个都如北冥苍凛那般丰神俊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进水不犯河水 凤栖凰皱了皱眉,冷眼以对。“报上名字。”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北荒撒野!”浑浊的声音从其中一只巨兽传来。看样子不是领头的,一般老大都不可能第一个出声。

栖凰冷嗤一声,没有回答,而是仔细观察这四只怪兽的样子。一只像是野猪,站在最后面,一只有些像白虎的本体,还有一头像人间的水牛,剩下一个倒是像极了犬类。凤栖凰倒是记不得这些东西的名字了,山海经里面记载的神兽和凶兽实在是太多了。光是南山已经让她应接不暇跟不说还有海内海外以及大荒。不过那头像猪一样的她却识得,梼杌。听闻此兽,顽固不化,穷凶极恶,就属于那种在洪荒千万年也不知悔改的东西。瞧,这种时候,他就躲在背后,其实他才是领导者。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知道我等的名字。瞧着你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这北荒千万年来还没有你这般对人胃口的女人,不如从了我等也好保着自己的小命。”像白虎的那只凶兽,面色狰狞可怕,口流涎水,看着凤栖凰的样子倒像是盯着什么味美的食物,准备拆骨入腹,大快朵颐。

余下的三个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千万年孤寂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个如此风华绝代的少女,寂寞了多年的人又怎能不想入非非。可惜,他们怕是打错了算盘,注定只有输。

“本尊向来不愿杀生,可每每你们都想死在本尊手上。本尊也实属无奈,既如此本尊就送你们去见九婴和鸣蛇!”言罢,凤栖凰,双手握成金爪状,身后的洪流瞬间化作八只冲天而上的天柱,下一瞬间又矫捷如同鲜活的水龙,带着声嘶力竭的咆哮,狂风骤雨一般冲向面前四只凶兽的体内。前三个避无可避,就这样被水柱卷着,抬到了半空,然后凤栖凰双手结诀,卸了三只凶兽九成的功力,再收回自己的法术,于是那三只凶兽就从半空中直挺挺地落了下来,照这样的速度和高度,摔下来不死也残。好在梼杌见此情形,赶紧施法,护住下坠的三只凶兽,然而凤栖凰的法术太过霸道,他虽然比这三只凶兽的修为要高,但面对凤栖凰梨花暴雨一般的袭击也显得分身乏术。梼杌施法救那三只凶兽的时候,凤栖凰已经祭出天机,它化无数飞花一般的绵针冲向梼杌,这数万计的飞花里面唯一一根是天机,而蜂拥而上的针像是毛毛细雨一般避无可避。而凤栖凰,又加大了力道,更是令分身乏术的梼杌避无可避,最终被天机在心脏处划了一条口子。若不是被救下来的那只像犬一样的凶兽,吐了一口火焰,那一剑就正中梼杌的心脏。

天机很快回到了凤栖凰的手上,天空中飞花血红,如同下着血色的飞雪。细看才发现那是彼岸花的花瓣。凤栖凰震惊,原来这东西在洪荒也能生长吗?赫然,下一刻,洪荒河畔,一些彼岸花诡异的生根发芽,如痛入侵一般席卷了整个北荒河畔。就如同眼前这个女人一样,肆意的招摇的,分明是女人却飒得厉害,比男人更甚。

红色的彼岸花,开满了整个河畔。红色的少女,持剑,对峙四头凶兽,那画面诡异出奇的和谐。

“天机!”梼杌嘶吼了一句。“你是谁?”他愤怒地问道。

“你心中已有定论,何须再问。”凤栖凰莞尔一笑,轻描淡写的语气。

“不,你不可能是她。她贵为女娲殿之主,怎会流落洪荒,你的法术邪性得很,反倒是像魔界的东西,你到底是谁?”梼杌嘶哑着声音,厉声说道。

“原来这洪荒还有人认识本尊。果然,本尊以前孤陋寡闻的很。”凤栖凰淡笑着说道。

“你自称本尊?那是魔界之首的尊称,你堂堂一上神怎会和魔界有干系?”那只像白虎一样的凶兽接话。

“本尊瞧着,你与那白虎约莫有些瓜葛,怎的一人成了神,一人竟入了魔。”凤栖凰挖苦道。

“那是本人的事,与尔何干。我们老大问你,你到底是何许人也?修为竟然这般厉害,非神非魔。”那凶兽懊恼地嘀咕了一阵。

“本尊都说了,本尊就是凤栖凰,奈何尔等不信。本尊也实属无奈。”凤栖凰抬了抬下颌,有些高傲。这是属于神的骄傲却又是魔的目空一切。

“不可能!”梼杌恶狠狠地吐了三个字。“怎么,伏羲他连洪荒都留不得。竟然派了你前来尽数诛杀么?”梼杌讽刺地说道。

凤栖凰收起天机,插在头发里,一个瞬移到梼杌面前,莞尔一笑道:“非也非也,本尊只想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至于尔等的性命,本尊实在是没兴趣。不如我们做个约定,进水不犯河水如何?”

“神会这么大方?”梼杌梗着脖子,倒是有些大义凛然的味道。

“本尊何曾说过本尊是神。”凤栖凰冷冷地说了一句,释放了身上的气场。

刹那间,天地间冷热交替,阴暗潮湿又夹杂着温暖与柔和,这样的气息竟然融合在了一起,在这个飞沙走石,尘土飞扬的洪荒,令人觉得颇为沁人心脾。像是焦灼的土地遇上了温润的春雨,又像是潮湿阴暗的角落刹那间多了一丝清风徐徐,那种感觉与洪荒截然不同,即令人心生畏惧有令人无比向往。

远处的狂风与尘土忽然安静了,似乎被这样的感觉触动了,想要停下来享受一番。

“魔神!”梼杌惊叫了一声。他毕竟是见多识广,比其他几个倒是有学识很多。“神界自从出了一个白矖如今又出了一个凤栖凰。神界还真是能人辈出!”梼杌讽刺地说道,声音已化作浑厚的男声,随之身形也化作人形。

其他三只凶兽见此也化作人形。没想到这梼杌长得赤面獠牙,这人形却一点都没学上。

“几千万年前就有人说本人长得甚是好看。尊上以为如何?”梼杌挑眉一笑,眼里的戏谑深不见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她可能是洪荒的变数 “本尊岂是那般肤浅的女子?再者,神帝长得不好看么?”凤栖凰似笑非笑地抬了抬下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梼杌,这么多年了,你倒是学会了美人计。可惜,你怕是用错了地方。毕竟本尊比尔等更好看。现在,说说正事。”

梼杌心里不是滋味,男性尊严就被眼前这个女人毫无保留地践踏了。见凤栖凰眸光溴冷,深邃如万里冰湖,他又不敢造次。“尊上当真进水不犯河水?”

“怎么,本尊的话就这般不值得信任?”凤栖凰反问。

“人间仙界神界,甚至魔界比这荒芜人烟,鸡犬不闻的洪荒好上千百倍,为何尊上要来此处定居?莫不是尊上学着南荒的主人一般占山为王?”梼杌讥笑道。

“本尊若想要称王,还需要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上天入地,本尊想要的谁敢说个不字?”凤栖凰抬着下颌,高傲又狂妄,那种嚣张浸透在她的骨子里,令人觉得她不是危言耸听。

梼杌明白,她说的都是事实,如今的凤栖凰哪怕毁了这天地都不在话下,要说在这不毛之地称王怕是格局小了些。那么,她为什么了?为什么选择洪荒?高高在上的凰主,目中无人的魔神,为何甘愿困在这贫瘠的寸草不生又飞沙走石,环境恶劣的鬼地方。他们不过是不得已罢了,而她不会不得已。

“本尊自有本尊不得已的理由。梼杌,不想死,就离本尊远远地,越远越好。本尊只想要北荒最偏僻的一隅,方圆千里内不得有生物。否者,本尊不能保证他们活着,因为本尊也控制不了。”凤栖凰忽而变得严肃,话语间可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成分。

“尊上莫不是走火入魔了吧?”梼杌玩笑道。

“你可以试试。”凤栖凰冷笑着说。

梼杌耸了耸肩说道:“我等不过是小蝼蚁,在这洪荒断然算不得什么,尊尚若是喜欢,便在这里待着,大家进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各自安好。还希望尊上谨遵诺言,别到时候我等想要猎杀谁,尊上从中阻拦,那我等也就不客气了。”

“来这里的谁不该死?你既乐得逍遥,本尊自然不会干涉。”凤栖凰淡然道。

谁知,那位像狗一样的凶兽却气呼呼地说道:“谁又该死!”

凤栖凰挑眉,示意梼杌介绍介绍,是哪位神尊。

“白虎的远亲,狴犴;祸斗,金乌之前的宠物;褚健,人面兽心。”他介绍的还真是不客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兄弟,竟然这把坑人。

“本尊就说为何你这般愤怒,想必在金乌坐下没少受气吧。”凤栖凰戏谑着说。“如此说来,谁对谁错没有定论。你错就错在,功高盖主。”凤栖凰斜睨了一眼祸斗。

几人倒是没想到凤栖凰这般言说,还以为她会极力维护天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几人面面相觑,各自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没那个胆子惹面前的女人。留着命难道他不香吗?非要去找一个疯子的不痛快,完了你还干不过她也就罢了,被别人分分钟碾压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几人愣神之际,凤栖凰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天空中传来她清冷的声音:“既如此本尊就当各位答应了。记着本尊的话,方圆千里务必保证空无一人。

“大哥,尊上当真长得好看?”祸斗好奇心特别重。

“你见过多少女子?”梼杌望着远方,嗤鼻问道。

“没有上万也有成千。别忘了,当年在神界,仙界我可是来去自如,见过的神女,仙女那还不比比皆是。”祸斗拍着胸脯,傲娇地说道。

“那么,她比你见过的都要美艳。”梼杌收回眼神,顺带腻了一眼祸斗。“无知小儿,何时变得这般肤浅。”

“大哥,冤枉,你不也说她很是美艳?可惜,没见到真容。”言罢,祸斗还不忘感叹一番,语气里都是失落。

梼杌知晓这厮就是个精力过剩的玩意儿,好不容易见了美人儿却没见着真容说不失望那是假的,于是干脆不理会他。

“当真这么放过她?”狴犴有些不甘心。

“我们四个的身手还不够她练手,除非联合整个洪荒。但,洪荒也分为东西南北,单南荒那位你就输了。”梼杌语气里面带着警告。

狴犴喜欢讼,没事就喜欢赢额感觉,自然不想放过凤栖凰。然而,正如梼杌所言,他们不是对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才是他们在洪荒生存的法则,再如何艰难也要保住性命,因为只有性命在才能看到曙光。

他们这一生,像是光脚踩在这洪荒大地上,尖锐的飞沙走石刺穿了他们脚底的肌肤,鲜血迸发出来,每一步都是血路,然而他们不得不向前走,不得不忍痛在这廖无人应的世界里活出自己的风采。

“也许,她是一个变数。”梼杌看着洪流岸边层层叠叠,开得大快朵颐,烨烨生辉的彼岸花,喃喃自语。

此后,凤栖凰与北荒形成了一种默契,任何人不会前去打扰,她也自动隐身不会打扰别人。洪流岸边的彼岸花一日比一日妖艳,渐渐地形成了北荒唯一一点妖娆。就好像凤栖凰,在这个无边无际的北荒,是唯一一个特殊的存在。一望无际的花海,在沙漠里蔓延开来,妖娆又诡异,像是悄无声息的入侵,渐渐地霸占了北荒的一个角落。

梼杌顺着鲜花盛开的方向望去,千米之外不见人烟。他明白,这里形成了绿洲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存在,而这个世界唯一存在的花自然也是因为那个女人。无妄之海,无望之花……凤栖凰啊凤栖凰,你到底在绝望些什么了?

再后来,北荒渐渐有了不一样的地方。那时候,已经过了一百年。凤栖凰的反噬由三个月变成了一个月一次。而北荒却出奇的安静。彼岸花的生长净化了从天而降的洪荒之流,那原本浑浊不堪,参杂着泥土沙子的洪流,越往下,越是清澈。到了平原的地方,竟然变成了清水。有了水,万事万物开始改变。先是岸边忽然长出了一束麦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洪荒仙境 念居 再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了飞絮一类的植物,再往后几十年,平原被清水淹没,形成了一口硕大的湖。湖水周围开满了彼岸花,一层一层向后发展,以至花海一望无际。颜色也由以往的血红变得五花八门。清风徐来,飞絮在空中飞舞,带到湿地上,来年又开始肆意生长。

一百五十年的时候,湖里忽然跳起了一尾鱼,从此,北荒的那些凶兽都知道了这里是世外仙境,洪荒的世外桃源。那些飞絮一样的东西,栖凰想起了名字。好似在人间唤做蒲公英,他们的种子可以保存很多年,只要足够温润的土壤就能再次生根发芽。

于是,这里当真成了意外惊喜。漫天的飞絮像是透明的花朵一般随风悠扬,缓缓的落入土壤,一代又一代。凤栖凰太过喜欢这里,担心发作的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所以,早在一百年的时候,她寻到了另外一处更为荒凉之地,在那里设立结界,发作之后只需要将她自己困着,会将伤害降到最小。

凤栖凰在想,也许并非是她的功劳。大抵是那些死去的罪人曾经也带来了种子,食物,只是因为四下都是荒漠故而无法生长,如今有了湿地,种子又再次生根发芽。

风景无限好,而她还能坚持多少年。彼时,她的发昨日再一次提前。从一个月变成了21天。

某日,不知从哪里的飞鸟在她的湖里偷鱼。原本她是在无力拒绝与阻挠,本来也是时日无多又何必那般斤斤计较,若是可以改变这里山穷水恶的处境,她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总好过就这样寂寂无名的死去。

“你这般个吃法哪能长久。好歹要留些鱼苗,日后才有更为鲜美的肥鱼。”凤栖凰的出现,震惊了飞鸟。她胆战心惊的躲到了彼岸花从里。“本尊知晓你不简单,你也不必躲我。只是本尊这湖里的鱼来之不易,如你这般狼吞虎咽,岂不灭种?你且出来,说说你是哪来的小东西。”许是多年来无一人前来探望,凤栖凰忽觉有些生气也没什么不好。

那只鸟约莫是有些忌惮凤栖凰的存在,能在这洪荒活下来的生物都不是能小看的角色,一不留神就会成为别人的腹中餐。所以,这小鸟看似小巧玲珑凤栖凰也没把她当成什么善类。

果然,不过眨眼间,小鸟成了大飞鸟,庞大的身形,青色的羽毛,金色的喙,金红色的冠,三只脚,张开翅膀足以将整个湖面遮住,体态却很是轻盈,能再湖面跳起舞来。

“你倒是有趣。”凤栖凰淡笑着说道。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刚才的那个劲道没缓过来。这里太美了,她不得不辗转湖面下游几千里飞沙走石,荒无人烟的地方去发作。她如今已经能完全掌控好自己的准确时间,并且能将自己困在结界里,不伤害结界以外的生物。刚从外边回来,就看见这只鸟儿在偷吃湖里的鱼。

凤栖凰依靠在花丛里,享受着宁静,待清风徐徐送来一阵又一阵的花香。彼岸花在这里越发的肆无忌惮,有些竟然长得像参天古木一般壮大,数十株合起来竟然也能遮风挡雨。雨水是没有的,倒是灼热感依旧,不过对与凤栖凰而言,这点小打小闹全然不放在心上。可这样偷得半日闲的日子,令她无比的向往和怀念,她担心以后再也没有这般清闲又惬意的时候。

一百六十年的时候,这里已有参天大树。栖凰闲来无事的时候,用法术将树枝砍下来,在距离湖面不愿的地方,依靠着参天古木,修建成了第一间房屋,命名为“念居”。

当年青鸟一探之后,越来越多的人物喜欢来此一游。倒是不敢叨扰屋子的主人,来来去去,寂静无声。于是北荒有了不成文的规定。只要不大神喧哗,来这里觅食或休憩都无伤大雅。倒是梼杌与栖凰越发的熟悉,毕竟来自一个地方,话题也能扯到一块去。最调皮的大约要数祸斗。名字是真的欠揍,但论起调皮捣蛋美人比他厉害。这厮本就是个风流倜傥的主儿。自从凤栖凰世外桃源开放以来,慕名前来的那些凶兽也好,罪臣也罢,或者小妖小怪自然也有长得比较清秀的女性。以前倒是不知这北荒竟然藏着如此多的小妖小怪,现下好似都出来了一般。先前见着凤栖凰直流口水,可想而知这厮是饿了多久。如今,见着人家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又岂会放过。

凤栖凰对此无能为力,要求只有一个别弄脏了她的地方。

看着那些凶兽和罪神收起自己的武器和棱角,学着与别人和睦相处小心翼翼的样子,凤栖凰莫名的感慨。也许他们不是不知道改正,而是不知道错在哪里。洪荒之年,天地初开之际,对与错,罪与罚对他们而言或多或少都不公平。只是没人教他们如何交际如何生存,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他们只是想要什么于是就去争取罢了。

“也许,他们有错,也许没有错。”凤栖凰喃喃自语。

“你比神更像神。凤栖凰,你可知你给他们带来了希望。所以,你能不能不要死。”梼杌目光紧锁着凤栖凰仅仅露出眸子的脸,语气和脸上都是诚恳。

凤栖凰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梼杌,没想到这厮竟然心细如尘,大抵在这里的人都不知道她的秘密,梼杌是如何得知的?

她正奇怪着,就听见梼杌解释道:“我的听力很好,能听见千里之外的响动。有几次我都听到了,那是凤凰凄厉的叫声。这世上的凤凰不多,据我所知在洪荒的只有你。我倒是没看出来,你竟然这般忍得。”

凤栖凰释怀的笑了笑:“你放心即便本尊陨落,这里会依然存在。除非有朝一日,本尊心甘情愿放下执念。不过,那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一百六十年了,本尊从未放下。”凤栖凰目光悠远绵长,望向远方,好似透过这残阳如血一般的天际,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的脸。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事情的原委 她对着天际笑,那种温婉和柔软触及了梼杌的心底,究竟是怎样的爱才会支撑这个女人承受足足两百年的痛苦,而这样的痛苦并不会结束。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梼杌惋惜地问道。

“原本是有的,可惜天意难违。你瞧这些彼岸花是不是很诡异。先前本尊以为是因为执念,如今看来不只如此,怕是还因为本尊的血泪。所以,他们才能肆无忌惮的生长,哪怕这里的环境如此恶劣。”凤栖凰平淡地说道,似乎这些事情早已见怪不怪。

梼杌比栖凰还要年长,所以栖凰之前的世界,梼杌倒是很有兴趣告知一二。

也正是如此,凤栖凰才知道原来伏羲所爱之人竟然是麒麟。当年,炎帝的母亲耍了计谋污蔑麒麟之子乃是北冥一族的血统,因此生出来没有任何的原型。麒麟因此一怒之下将北冥沧凛交与伏羲,销声匿迹于这个世界。而伏羲大约是在几千多年前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心中甚至悔恨,于是卸下重任交与北冥沧凛,而自己孤身一人在天地之间寻找麒麟的身影。然而直到梼杌被罚入洪荒,伏羲仍然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这个世界很大,用了上亿万年衍生而成,可想而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话不假,所以,伏羲终究是没有找到她。

“如此说来,本尊倒是想通了一些事。却原来伏羲也是个可怜人,居然被一只小小的蛟龙玩得团团转。难怪,他那般很北冥沧凛。”凤栖凰轻嗤了一声,不甚在意。有些事情她已经无能为力又何必徒添烦恼,说再多做再多已经无济于事。

彼时,北冥沧凛已在人间寻了160年,三界之内都没有凤栖凰的身影。他虽然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但是他知道魔尊,也知道北冥一族的新任族长李长空。在凤栖凰消失150年的时候,北冥沧凛成了酒馆新的继承人,而他将酒楼的名字改为了慕栖酒楼。而李长空被北冥一族接回北冥家,继任族长,也没那个精力再去管理酒馆。北冥沧凛正好接了这个空档。总归他要等一个人。

知道此时,李长空才告诉他白泽与凤栖凰的关系。于是,他守在这里等着白泽的到来。在160年的时候,他等来了想见的人。眼前黑色金丝勾边锦衣华服的男子令他为之一振。这个男人即便是藏在黑暗里也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偌大气场。

他很幸福,这是北冥沧凛感受到的第一个信息。

白泽显然是熟客,自顾自地寻了位置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茶水,轻轻啜了一口,点了点头表示不错。“本尊听闻,北冥族族长寻到了自己丢失千年的继承人也就是李长空。雀儿还担心这酒楼无人接洽,没想到几经辗转竟然到了你的手上。”

“白泽?”北冥沧凛试探的唤了一声。

“神帝这是故作惊讶还是时隔多年神帝已然忘记本尊的模样。”白泽讽刺地勾起了唇角,彼时倒是有些几分魔界至尊的气场。

“抱歉,本帝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听闻,本帝饮了烛魔。”北冥沧凛淡淡地解释。

这下轮到白泽震惊,可震惊之余却又想起了某些事情来,以前想不通的事情忽然像是拨开天日见云雾一般渐渐明朗起来。

“本尊以为她爱你是有底线的,却原来你就是她的底线。”白泽叹息着说道。“170年前,她问本尊当年被贬为魔之前的事情本尊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说起来,烛魔应是你当年为她准备的药物。当年那个偷彼岸花的人是你吧。本尊虽不明白,你堂堂一神帝是如何入得了魔界,但前后想了下,那大概是凤栖凰之所以变的那般奇怪的原因。相比当时你与魔有些瓜葛。试想一下,堂堂神帝居然入魔,这天下岂不乱哉。”

于是,白泽将当时的事情告知了北冥沧凛,又将后来凤栖凰在魔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北冥沧凛。

北冥沧凛一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笃定再如何心痛也要坚持听下去,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低估了对凤栖凰的爱。那般残忍又毫无退路的抉择那个如花似玉细皮嫩肉的女人到底是如何坚持下来的,她对自己的爱要多深才能到这般隐忍这般隐晦这般不顾自己的性命。每每想起,他的心脏猛地抽疼,一下一下的,那些言语像是鞭笞一般,凌迟着他的心脏。

栖栖,你究竟在哪里。

凤栖凰消失两百年的时候,东汉日驱衰落,然洛阳城开始出现一个诡异的组织,寻一名名为凤栖凰的女子。该组织既不打家劫舍也不犯上作乱,无任务的时候相安无事,都是平民百姓,有任务的时候却能从平民百姓变成揭竿起义的将领。

凤栖凰消失两百五十年的时候,东汉民心不稳,似有犯上作乱的动静。而这一切北冥沧凛看在眼中却已无波澜。他担心的唯有凤栖凰,若他主天下苍生的运气,凤栖凰主天下苍生的性命,那么即将爆发的起义是否预示大规模的死亡,也即是凤栖凰可能有生命之危。

时隔几百年,他依旧想不起来之前发生的一切,但内心告诉他他曾经爱她如生命。也许很多年前看着苍生涂炭生灵,乱作一团他会生出怜悯之心,然而如此近他已经学会了放手。若这天下有自己的气运,那么何不放手让他们自己去搏一把。这样,是不是能逃脱神的束缚,自成一套自己的规则。他累了,不想理会苍生,只想找到心上人而已。

两百五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幼稚的人成熟,也足以让喜欢的人变得模糊,至少喜欢已经不如当年那般深刻。白腓的出现对于北冥沧凛来说很陌生。在他的认知里,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找到她吗?”素色白衣的男子长得细皮嫩肉,倒像是女子一般的容颜。

“你是?”北冥沧凛有些茫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神秘来客 命不久矣 “忘了,你不记得本王。”白腓自嘲的笑了笑又说:“许是那药引彼岸花是凤栖凰的执念,所以但凡她逆天改变得来的那几千年你都不记得。竟然忘得彻彻底底。”然后他抬了抬下颌,面如冠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讽刺。“自我介绍一下,魔界冥王白腓。”

“白腓?”北冥沧凛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囫囵了几遍,似乎有些印象又似乎一点也无。

“说起来,本王在人间陪着小栖栖的时日竟然比你这正牌相公还要长久。帝尊觉着本王与她是何关系?”白腓故意挖苦北冥沧凛。

然而,北冥沧凛却斩钉截铁地说:“她对你无意。倒是冥王,本帝的女人碰不得。”即便是没了记忆,可作为神帝的气场和脾性倒是一点都没落下。

“两百多年前的事情,白泽也许和你说了。可他定没有与你说,凤栖凰为何将自己困在忘川河源头的黑山山脚下。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不通,那一日我听到的和见到的与后来她的离开有何干系。如今想想,怕是当时她自己也不知道会有后来的事情。本王猜测,当年忘川河差点干涸一事应与她有些干系。因为在此之前,我亲眼所见忘川阁里里外外除了阁楼以外,其他的烧的一干二净,灰飞烟灭,包括那些不死不灭的彼岸花。再后来就出现了忘川河水干涸的情形。但不知为何,一个月之后,她回来说是有了解决办法,翌日忘川河恢复了以往的生机,而她消失在魔界。神帝,你觉得能烧干忘川河水的是什么东西?”白腓浅笑着,看似淡而无味的问道。

北冥沧凛眸光忽而深邃,犹如漆黑的雨夜,深不见底。半响,他紧握着拳头,酝酿了半响的情绪,声音还是有些沙哑:“炎魂!”

“倒是没有听她提起。”白腓讪讪地笑了笑。

“她……”半响,北冥沧凛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他胸口涌上难以名状的酸涩,无限蔓延着从他的喉咙冒出来,硬生生的被他压着,感觉无处安放,他不敢张嘴,担心一张嘴那种酸涩蔓延开来如同烈酒一般,微醺上头。

他想说,她很疼吧。她那般害怕炎魂,涅盘重生之际就是炎魂附身的结果,如今却又一次又一次的经历浴火重生时候的痛。

“神帝,有些事本王得提醒你一下。如今天下大乱将至,这其中的缘由不得而知。当年数次追杀你们的那人至今都未归案。本王曾与他交过手,那人的修为不容小觑。放眼众生,怕是神界之人。你该回去好好查查这一切的根源。”白腓轻轻抿了一口茶,声音平淡,逻辑清晰地说道。“若本王猜的不错,你怕得尽快。小栖栖……乱世起,神凰陨。”

北冥沧凛心里一咯噔,白腓说出了他心中最为惧怕的结局。这样的场面被他藏得很深,深得他几乎I骗过了自己。他以为他一直等一直等,哪怕沧海桑田,地老天荒,他总能等到她的那天。然而现实告诉他,或许这一生都等不到她的出现。

所以,他心痛,倍感痛苦又无能为力。那种无助又急切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像极了冷与热,黑暗与光明,神与魔的纠缠,让你痛苦又让你满怀希望,让你希冀又冷不伶仃地让你生不如死,你就在这生与死的落差只见,来来回回,胆战心惊。

彼时,北荒已经是另一幅光景。原本的不毛之地,如今已变得鸟语花香,难得看见的男耕女织,欢声笑语,一派和谐。像极了人们幻想出来的世界。青鸟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她的身下还有更小的飞鸟,天空依旧是残阳如血,却多了鸟儿的身影。以前的湖泊越来越大,湖泊周围被茂密的高大的树木围成了一圈。参天古木向外延伸了好几里地,成环状包围着湖泊。因为有了树木,盘根错节的树木延伸到湖里吸收水分,带动了整个森林都是湿地。森林最外一层是能再沙漠里生长的沙棘树,到了结果子时节,一些飞鸟和走兽喜欢前来采摘果实。那些在此居住很多年的人开始像凡人一样成婚生子,一起携手共度此生。有湿地之后,就有新行者开始叫他们耕种,织麻布等等。

北荒越发的富庶,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毛之地。凤栖凰闲下来的时候会和他们一起采摘劳动成果。但大多数时候她依旧是一个人。因为她的发作期已经变成了7天。若非洪荒之流燃不尽,这么多年来怕早已经被这里的人猎杀。好在,她最终做了一件对的事情。

“尊上,此人鬼鬼祟祟定是奸细。”这日梼杌前来探望凤栖凰,正巧遇见外围一可疑人物。于是带进了凤栖凰的屋子。

凤栖凰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时日无多说得就是她现在的样子。容颜倒是依旧,只可惜青丝成了白发,脸色比以前更加苍白,若是细看,冰肌玉骨,像是要化了一般。她抬头,轻轻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问道:“你是何人?”

“你就是北荒之主?”跪在地上的是女人,她一点都不畏惧凤栖凰的目光。

“算不得。本尊只是过客,无意为之竟然成了主人。”凤栖凰自嘲地笑了笑。

“我家主人请你过去一趟。不知,阁下如何?”来人淡定的问道。

“你家主人?”凤栖凰有些惊讶。

“南荒之主。”来人言简意赅。

“南荒?”凤栖凰更为惊讶。“听闻此人也是个奇女子,怎的想起来邀约本尊相见?”凤栖凰奇怪地问道。

“您去了就知道了。”那人倒是恭敬。

“尊上,小心有诈。”梼杌提醒道。

凤栖凰淡然地笑了笑说:“如今本尊这幅样子还有谁能奈我何。只是不知去南荒需要多长时间?”

“大约三天。”女子回答。

“那恐怕要让姑娘失望了,本尊并不能即刻前往。”凤栖凰淡然的说道。

“姑娘若是可以等,约莫要再等五天才行,若姑娘不愿意,大可留下信物先行一步,本尊六日之后自会前去。”凤栖凰语言忠恳,倒是不像假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南荒之主 阿麟 “如此,小人先走一步,北荒主切莫忘记你的约定。”来人恭敬地弯了弯腰,以示尊敬。

“自然。”凤栖凰语气淡漠又显得疏离。

那人走后,梼杌有些不放心,于是给凤栖凰讲了讲他们眼中的南荒之主。

原来,南荒之主也是个女人,只是无人知晓她的身份。凤栖凰也能理解,就比如北荒众人都当她是主人,却只有梼杌几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来到这里,身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生存。南荒的那位主人似乎知晓不少生存的法则,南荒是北荒以前的世外桃源。也是整个洪荒唯一一个有绿洲的荒漠。但南荒并不如北荒如今这么富裕,他们只是绿洲并没有形成森林。

大概,凤栖凰终究是个逆天的存在,所以才能建造如此富饶的地方。若非如此,她比不过南荒之主。

“她到是有趣。大概请我过去,是想讨论如何建立世外桃源罢了。”凤栖凰莞尔一笑道。

“尊上,您……”梼杌支支吾吾欲言又止,最终一切声音化为叹息。

“你想说,我时日无多了?”凤栖凰淡然的笑了笑,根本没有在意,反倒是淡定得很。“应该还能撑个几十年吧。在人间也算是寿终正寝。”她自嘲地玩笑着。

梼杌第一次见一个神快要死了竟然这般淡定,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凤栖凰如今七天发作一次,想必这就是她拒绝安慰使者的原因吧。她担心在路上就开始发作,会伤害到无辜的生灵。

三天后,凤栖凰拿着信物带着地图,朝着南荒境地出发。以她的脚力自然用不上三天的时间,先前只是因为照顾那位使者罢了。两日之后,凤栖凰抵达了南荒。

南荒虽不如如今的北荒那般鸟语花香草长莺飞,但却也像人间的沙漠一样,有绿洲,有人烟有飞禽走兽,有植被,也有水源。在最大的绿洲的地方,不知是什么人修建了一座行宫,不大却也比荒漠里一般的屋子要阔气。

凤栖凰捏着信物,示意守门的人,门卫见此放她进去。

屋内的陈设有些熟悉,让凤栖凰想到了神界的某一个宫殿,但到底是哪一个又或者只是巧合她也不确定。屋子里的摆设古色古香并不像人间那些王侯将相一般,无处不在彰显着自己的权利和财富。

珠帘背后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女声,听不出她的年纪。“听闻北荒之主创造了奇迹,如今看来姑娘确实有这个本事。”

“不知阁下寻本尊所谓何事,还请明示。”凤栖凰淡定地说了一句。

“本主想要你也为北荒创造一片汪洋。”那人在珠帘背后踱步,声音淡漠却又认真。

“为何?先前南荒一直相安无事,难道南荒主想要与北荒一较高下不成?”凤栖凰警惕地问道。

“并非如此。”那人走了出来,竟然是一位绝色美人。

凤栖凰大为震惊,一时间竟然忘了如何反应。她见过的貌美女子不少,却从未见过这般端庄大气,将阴柔与温润如此毫不扭捏的结合在一起的女人。看了半天,凤栖凰忽然觉得眼前的女人的容貌有些眼熟,但实在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我们见过吗?”凤栖凰问道。

“北荒主说笑了,本主在这里怎么说也有千万年的时间了,从未出去过又怎会同北荒主见过。”女人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这般的神情更让她熟悉,这个漫不经心地动作和眼神愈发的熟悉。可她也没有欺骗她的必要。

“本主请阁下前来是想借用阁下的能力。原本南荒是整个洪荒最为富饶的地方,这么多年了南荒与其他几方都进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但近两百年来,不知道为何南荒边境越发的干燥,好几个与北境接壤的绿洲都化为乌有,甚至有被烧干的痕迹。本主耗费了千万年,才将这南荒治理成如今这样的光景,不能再被毁了。”南荒主的语气里藏着明显的担忧。

凤栖凰听了却没有由来的后退了两步。又是因为她吗?难道南荒绿洲的消失又是因为她?

“北荒主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南荒主见她有些怪异于是好心的问了一句。

凤栖凰抬头看向她,有些愧疚地说:“抱歉。也许绿洲的消失是因为本尊的缘故。”

“你?”北荒主有些错愕。“那么你是何人,怎会有这样的能力?”

“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荒主不用担心,五十年后这样的情形不会再出现。至于荒主所言的帮忙就更不必言说,本就是本尊的过错,自然由本尊去弥补。”凤栖凰苦笑着说道,那种失落和痛苦从她身上散发开来,像是墨遇上水,一瞬间就化开了,肆无忌惮的蔓延。“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本主没有名字。若阁下不嫌弃,便唤我一声阿麟。”南荒主笑了笑淡定地说。

“阿……阿凛……”凤栖凰哽咽了半响,这两个字在喉咙里辗转反侧了许久才说出口。

“北荒主这是怎么了?本主的名字可有不妥之处?”阿麟越发觉得眼前这位白发蒙面女子有些奇怪。

凤栖凰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半响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无事,像极了一位故人。”

“可见这位故人于荒主而言很是重要,否者荒主也不会听见他的名字都这般痛苦。如此一来,本主与阁下还真是同病相怜。敢问阁下高姓大名?”名为阿麟的女子自嘲的笑了笑。

“凤……”凤栖凰想说自己的名字,最后还是掩瞒了。“凤念。”

“那我并唤你小念可好?”阿麟问道。

“阿麟自便。”凤栖凰缓了缓情绪说道。

第二日,就是距离上次发作的第六天,意味着她所剩的时间又寥寥无几。她去了北荒与南荒的分界线,在哪里种下了彼岸花。南荒的洪流不像北荒那般奔流至下,这里显然要平稳一些,许是经过的荒漠缩短,砂砾和泥沙没有那么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听别人的故事 凤栖凰为了洪荒的生态环境,决心就在这里守着,以后也不用再出去。若是发作了也在这里解决。她每次发作后,彼岸花都会重生,重生之后的彼岸花会向外扩散,这样就能抵挡她下一次发作对这里的伤害。

之后的十年里,凤栖凰和阿麟倒是越发的熟悉起来。阿麟很奇怪凤栖凰将自己关在交界地带,还设了结界。可来洪荒的人有几个没有自己的故事,所以她也不好过问。

直到,十五年后的一天,阿麟无意间闯入了此地,而此时凤栖凰正凄厉的叫着,这个叫声让阿麟下意识的皱眉。这分明是上古凤凰的叫声,怎会出现在安置罪神的洪荒。她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些揣测,不得不让人疑惑凤栖凰的身份。

彼时,凤栖凰的发作时间由七天变成五天。意味着除去八十一个时辰,她清醒的时候只有一天半。每每备受煎熬的时候,凤栖凰想的都是快要到头了,快要解脱了。将近三百年的惩罚当真是残忍至极。

“小念?”阿麟闯进凤栖凰的结界里。她最虚弱的那时刻,最易被人乘虚而入。

映入阿麟眼中的是凤栖凰不着寸缕的身躯,背上的白发反射着异样的光泽,肌肤更是近乎透明。凤栖凰扭头看向阿麟,脸上尽是虚弱,下一刻,红衣已经裹住了她的身体。

阿麟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唇。以前见凤栖凰从来都是蒙着脸,她以为这个女子是因为毁了容颜才会带着面纱,却不想是因为太过妖艳才会佩戴面纱。她活了千万年,女人见过的数以万计,却没见过这般妖娆的存在。她分明是神与魔的结合体,又仙又欲,令人垂涎,哪怕她也是女人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人胜出一筹。

阿麟将她扶起来,安放在花丛中修养。她认真地问道:“小念,你到底是何人?怎会发出凤凰的叫声?上古神凤不可能因罪被罚至此。除非你是心甘情愿。”

凤栖凰苦笑了一下,忽然就特别想念北冥沧凛和自己的孩子。

“阿麟,你爱过吗?”凤栖凰神色悲凉的问道。

“爱过。不然,我又怎会在此。”阿麟怆然地回答。

“你有孩子吗?”凤栖凰又问。

“有。只是时间太久远了,我已经不记得他的样子了。年轻的时候总是以为爱可以一辈子,后来才知道爱只是一瞬间。日子久了,两两相看都是厌恶。”阿麟似乎有很多的感慨。看来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女人。

“我也有。但我不一样。我的丈夫他很爱我,我的孩子也很乖巧,但是相爱的人未必能够相守。阿麟我所剩时日无多了,也没必要瞒着你。”凤栖凰怆然的说道。

阿麟看了看她,也躺在了花丛里,抬头望着天空。“千万年前,我倒是听闻女娲娘娘坐下有一只凤凰,是唯一一只紫金色的凤凰,才貌双绝,举世无双。可惜那时候,我的孩子才两百岁,没有前去道贺,也不知道她长得如何。如今想来,莫不是你?”言罢,阿麟歪头看了看闭着眼安详的凤栖凰。

只见凤栖凰闭着眼,轻笑了一下,声音轻柔地说:“初见你之时就知道你不简单。可这洪荒里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自然无权过问。如今想来你也曾是神界一员吧。不过,也不足为奇,毕竟这个地方本就是神罚之地。只是你竟然年长我多年,我倒是有些意外。”

“说说你的故事,就当找个人纾解也好。”阿麟望着天空,平静地说道。

“我不想纾解,反正已无多少时日,就这样耗着吧。”凤栖凰闭着眼淡定得很。

“你是为何会被自己的灵魂反噬,这还从未有过。小念,待到你灵魂燃尽的那天,你将灰飞烟灭,连转世的权利都没有。即便如此,你当真不悔?那个人就那般好,值得你神魂俱灭?”阿麟不解的说道。

“那有什么值不值得,不过是因为我爱他罢了。因为爱他,所以即便要我的命也无不可。”凤栖凰感叹道。“因为他也曾用他的命想要护我安生。”

阿麟释怀地笑了笑,她想,那个人是值得的。小念的经历与她终究是不一样,而她的那个人根本不值得。倒是那个孩子也不知道如何了,她此时最对不住的就是孩子吧。想来天底下没有她这般不负责任的母亲。可她的脾性本就如此,受不得那样令人委屈又绝望的污蔑。

这一次凤栖凰并没有告诉阿麟她的故事,一则是死心了,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二则是说与不说似乎已经没有特殊的意义。何必浪费那么多精力去回想曾经。

一直到凤栖凰消失的一百八十年那天,阿麟带来了第一瓶酒。这是用北荒与南荒交界地的清水酿造出来的琼浆,也不知道喝起来其否有人间的甜味。

“你倒是令人刮目相看。”凤栖凰淡然一笑,显得有些虚弱。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阿麟耸了耸肩。

“身不由己说得好。”凤栖凰接过酒壶,释怀一笑。她将酒壶放在鼻尖嗅了嗅,扑面而来的酒气令她垂涎:“好酒。”

“少喝些,烈着了。”阿麟挑眉说道。

凤栖凰充耳不闻,猛地灌了一口,思绪飞到很远的地方。“神界有一个人很擅酿酒,她的夙醉举世闻名。可惜为了一个情字,犯了大错,追悔之际,为时晚矣。”

“是吗?原来神界还有人比我的技艺更高超。当真是老了,晚辈才人辈出也无从得知。你不愿说自己的事情,倒不如说说别人。我记得,女娲坐下还有一只天鹅,雪白的,化为人形甚是美貌。当然不及你。”阿麟挑眉看了看她,算是赞赏。

“你说她啊,被我杀了。”凤栖凰又喝了两口烈酒。不消片刻,酒劲上来了,微醺上头,泛红的脸颊让她看上去更加招摇。追究的凤栖凰与清醒时候全然不一样,迷迷糊糊地样子慵懒地像是高贵的猫咪。“说到底又是情之一字。这玩意儿还真是害人不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事情的原委 她对着天际笑,那种温婉和柔软触及了梼杌的心底,究竟是怎样的爱才会支撑这个女人承受足足两百年的痛苦,而这样的痛苦并不会结束。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梼杌惋惜地问道。

“原本是有的,可惜天意难违。你瞧这些彼岸花是不是很诡异。先前本尊以为是因为执念,如今看来不只如此,怕是还因为本尊的血泪。所以,他们才能肆无忌惮的生长,哪怕这里的环境如此恶劣。”凤栖凰平淡地说道,似乎这些事情早已见怪不怪。

梼杌比栖凰还要年长,所以栖凰之前的世界,梼杌倒是很有兴趣告知一二。

也正是如此,凤栖凰才知道原来伏羲所爱之人竟然是麒麟。当年,炎帝的母亲耍了计谋污蔑麒麟之子乃是北冥一族的血统,因此生出来没有任何的原型。麒麟因此一怒之下将北冥沧凛交与伏羲,销声匿迹于这个世界。而伏羲大约是在几千多年前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心中甚至悔恨,于是卸下重任交与北冥沧凛,而自己孤身一人在天地之间寻找麒麟的身影。然而直到梼杌被罚入洪荒,伏羲仍然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这个世界很大,用了上亿万年衍生而成,可想而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话不假,所以,伏羲终究是没有找到她。

“如此说来,本尊倒是想通了一些事。却原来伏羲也是个可怜人,居然被一只小小的蛟龙玩得团团转。难怪,他那般很北冥沧凛。”凤栖凰轻嗤了一声,不甚在意。有些事情她已经无能为力又何必徒添烦恼,说再多做再多已经无济于事。

彼时,北冥沧凛已在人间寻了160年,三界之内都没有凤栖凰的身影。他虽然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但是他知道魔尊,也知道北冥一族的新任族长李长空。在凤栖凰消失150年的时候,北冥沧凛成了酒馆新的继承人,而他将酒楼的名字改为了慕栖酒楼。而李长空被北冥一族接回北冥家,继任族长,也没那个精力再去管理酒馆。北冥沧凛正好接了这个空档。总归他要等一个人。

知道此时,李长空才告诉他白泽与凤栖凰的关系。于是,他守在这里等着白泽的到来。在160年的时候,他等来了想见的人。眼前黑色金丝勾边锦衣华服的男子令他为之一振。这个男人即便是藏在黑暗里也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偌大气场。

他很幸福,这是北冥沧凛感受到的第一个信息。

白泽显然是熟客,自顾自地寻了位置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茶水,轻轻啜了一口,点了点头表示不错。“本尊听闻,北冥族族长寻到了自己丢失千年的继承人也就是李长空。雀儿还担心这酒楼无人接洽,没想到几经辗转竟然到了你的手上。”

“白泽?”北冥沧凛试探的唤了一声。

“神帝这是故作惊讶还是时隔多年神帝已然忘记本尊的模样。”白泽讽刺地勾起了唇角,彼时倒是有些几分魔界至尊的气场。

“抱歉,本帝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听闻,本帝饮了烛魔。”北冥沧凛淡淡地解释。

这下轮到白泽震惊,可震惊之余却又想起了某些事情来,以前想不通的事情忽然像是拨开天日见云雾一般渐渐明朗起来。

“本尊以为她爱你是有底线的,却原来你就是她的底线。”白泽叹息着说道。“170年前,她问本尊当年被贬为魔之前的事情本尊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说起来,烛魔应是你当年为她准备的药物。当年那个偷彼岸花的人是你吧。本尊虽不明白,你堂堂一神帝是如何入得了魔界,但前后想了下,那大概是凤栖凰之所以变的那般奇怪的原因。相比当时你与魔有些瓜葛。试想一下,堂堂神帝居然入魔,这天下岂不乱哉。”

于是,白泽将当时的事情告知了北冥沧凛,又将后来凤栖凰在魔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北冥沧凛。

北冥沧凛一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笃定再如何心痛也要坚持听下去,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低估了对凤栖凰的爱。那般残忍又毫无退路的抉择那个如花似玉细皮嫩肉的女人到底是如何坚持下来的,她对自己的爱要多深才能到这般隐忍这般隐晦这般不顾自己的性命。每每想起,他的心脏猛地抽疼,一下一下的,那些言语像是鞭笞一般,凌迟着他的心脏。

栖栖,你究竟在哪里。

凤栖凰消失两百年的时候,东汉日驱衰落,然洛阳城开始出现一个诡异的组织,寻一名名为凤栖凰的女子。该组织既不打家劫舍也不犯上作乱,无任务的时候相安无事,都是平民百姓,有任务的时候却能从平民百姓变成揭竿起义的将领。

凤栖凰消失两百五十年的时候,东汉民心不稳,似有犯上作乱的动静。而这一切北冥沧凛看在眼中却已无波澜。他担心的唯有凤栖凰,若他主天下苍生的运气,凤栖凰主天下苍生的性命,那么即将爆发的起义是否预示大规模的死亡,也即是凤栖凰可能有生命之危。

时隔几百年,他依旧想不起来之前发生的一切,但内心告诉他他曾经爱她如生命。也许很多年前看着苍生涂炭生灵,乱作一团他会生出怜悯之心,然而如此近他已经学会了放手。若这天下有自己的气运,那么何不放手让他们自己去搏一把。这样,是不是能逃脱神的束缚,自成一套自己的规则。他累了,不想理会苍生,只想找到心上人而已。

两百五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幼稚的人成熟,也足以让喜欢的人变得模糊,至少喜欢已经不如当年那般深刻。白腓的出现对于北冥沧凛来说很陌生。在他的认知里,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找到她吗?”素色白衣的男子长得细皮嫩肉,倒像是女子一般的容颜。

“你是?”北冥沧凛有些茫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神秘来客 命不久矣 “忘了,你不记得本王。”白腓自嘲的笑了笑又说:“许是那药引彼岸花是凤栖凰的执念,所以但凡她逆天改变得来的那几千年你都不记得。竟然忘得彻彻底底。”然后他抬了抬下颌,面如冠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讽刺。“自我介绍一下,魔界冥王白腓。”

“白腓?”北冥沧凛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囫囵了几遍,似乎有些印象又似乎一点也无。

“说起来,本王在人间陪着小栖栖的时日竟然比你这正牌相公还要长久。帝尊觉着本王与她是何关系?”白腓故意挖苦北冥沧凛。

然而,北冥沧凛却斩钉截铁地说:“她对你无意。倒是冥王,本帝的女人碰不得。”即便是没了记忆,可作为神帝的气场和脾性倒是一点都没落下。

“两百多年前的事情,白泽也许和你说了。可他定没有与你说,凤栖凰为何将自己困在忘川河源头的黑山山脚下。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不通,那一日我听到的和见到的与后来她的离开有何干系。如今想想,怕是当时她自己也不知道会有后来的事情。本王猜测,当年忘川河差点干涸一事应与她有些干系。因为在此之前,我亲眼所见忘川阁里里外外除了阁楼以外,其他的烧的一干二净,灰飞烟灭,包括那些不死不灭的彼岸花。再后来就出现了忘川河水干涸的情形。但不知为何,一个月之后,她回来说是有了解决办法,翌日忘川河恢复了以往的生机,而她消失在魔界。神帝,你觉得能烧干忘川河水的是什么东西?”白腓浅笑着,看似淡而无味的问道。

北冥沧凛眸光忽而深邃,犹如漆黑的雨夜,深不见底。半响,他紧握着拳头,酝酿了半响的情绪,声音还是有些沙哑:“炎魂!”

“倒是没有听她提起。”白腓讪讪地笑了笑。

“她……”半响,北冥沧凛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他胸口涌上难以名状的酸涩,无限蔓延着从他的喉咙冒出来,硬生生的被他压着,感觉无处安放,他不敢张嘴,担心一张嘴那种酸涩蔓延开来如同烈酒一般,微醺上头。

他想说,她很疼吧。她那般害怕炎魂,涅盘重生之际就是炎魂附身的结果,如今却又一次又一次的经历浴火重生时候的痛。

“神帝,有些事本王得提醒你一下。如今天下大乱将至,这其中的缘由不得而知。当年数次追杀你们的那人至今都未归案。本王曾与他交过手,那人的修为不容小觑。放眼众生,怕是神界之人。你该回去好好查查这一切的根源。”白腓轻轻抿了一口茶,声音平淡,逻辑清晰地说道。“若本王猜的不错,你怕得尽快。小栖栖……乱世起,神凰陨。”

北冥沧凛心里一咯噔,白腓说出了他心中最为惧怕的结局。这样的场面被他藏得很深,深得他几乎I骗过了自己。他以为他一直等一直等,哪怕沧海桑田,地老天荒,他总能等到她的那天。然而现实告诉他,或许这一生都等不到她的出现。

所以,他心痛,倍感痛苦又无能为力。那种无助又急切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像极了冷与热,黑暗与光明,神与魔的纠缠,让你痛苦又让你满怀希望,让你希冀又冷不伶仃地让你生不如死,你就在这生与死的落差只见,来来回回,胆战心惊。

彼时,北荒已经是另一幅光景。原本的不毛之地,如今已变得鸟语花香,难得看见的男耕女织,欢声笑语,一派和谐。像极了人们幻想出来的世界。青鸟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她的身下还有更小的飞鸟,天空依旧是残阳如血,却多了鸟儿的身影。以前的湖泊越来越大,湖泊周围被茂密的高大的树木围成了一圈。参天古木向外延伸了好几里地,成环状包围着湖泊。因为有了树木,盘根错节的树木延伸到湖里吸收水分,带动了整个森林都是湿地。森林最外一层是能再沙漠里生长的沙棘树,到了结果子时节,一些飞鸟和走兽喜欢前来采摘果实。那些在此居住很多年的人开始像凡人一样成婚生子,一起携手共度此生。有湿地之后,就有新行者开始叫他们耕种,织麻布等等。

北荒越发的富庶,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毛之地。凤栖凰闲下来的时候会和他们一起采摘劳动成果。但大多数时候她依旧是一个人。因为她的发作期已经变成了7天。若非洪荒之流燃不尽,这么多年来怕早已经被这里的人猎杀。好在,她最终做了一件对的事情。

“尊上,此人鬼鬼祟祟定是奸细。”这日梼杌前来探望凤栖凰,正巧遇见外围一可疑人物。于是带进了凤栖凰的屋子。

凤栖凰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时日无多说得就是她现在的样子。容颜倒是依旧,只可惜青丝成了白发,脸色比以前更加苍白,若是细看,冰肌玉骨,像是要化了一般。她抬头,轻轻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问道:“你是何人?”

“你就是北荒之主?”跪在地上的是女人,她一点都不畏惧凤栖凰的目光。

“算不得。本尊只是过客,无意为之竟然成了主人。”凤栖凰自嘲地笑了笑。

“我家主人请你过去一趟。不知,阁下如何?”来人淡定的问道。

“你家主人?”凤栖凰有些惊讶。

“南荒之主。”来人言简意赅。

“南荒?”凤栖凰更为惊讶。“听闻此人也是个奇女子,怎的想起来邀约本尊相见?”凤栖凰奇怪地问道。

“您去了就知道了。”那人倒是恭敬。

“尊上,小心有诈。”梼杌提醒道。

凤栖凰淡然地笑了笑说:“如今本尊这幅样子还有谁能奈我何。只是不知去南荒需要多长时间?”

“大约三天。”女子回答。

“那恐怕要让姑娘失望了,本尊并不能即刻前往。”凤栖凰淡然的说道。

“姑娘若是可以等,约莫要再等五天才行,若姑娘不愿意,大可留下信物先行一步,本尊六日之后自会前去。”凤栖凰语言忠恳,倒是不像假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阿麟的真实身份 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凤栖凰借着酒劲开始讲述她的故事。直到凤栖凰说出北冥沧凛的名字,阿麟就被震惊到了,她几乎不愿意相信她的耳朵。

“你说,你所爱之人叫什么名字?”阿麟支支吾吾的问道。

“北冥沧凛。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为何他姓北冥。先前不知道北冥一族,后来才知道北冥一族能上九重天,也算是一个奇迹。大抵他与北冥一族有些瓜葛吧。”凤栖凰兀自揣测。

“不,他没有。”阿麟斩钉截铁地回答,她双手捏成拳头,压抑着自己颤抖的声音,继续问道:“他与伏羲是何关系?”

“这个倒是说不清楚,只是名义上是父子。但有传闻他并非伏羲的亲生儿子而是麒麟之子。其他的我倒是不敢肯定,麒麟之子倒是确有其事,否者我的孩子不会带着麒麟的血统。”凤栖凰漫不经心地说道。转念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于是下意识地提了一句。“伏羲在寻麒麟的踪迹。听闻寻了几千万年,起先我还不太信,后来听梼杌说起此事我倒是想通了很多事。”

“什么?”阿麟捏紧了拳头问道。

“先前在人间的时候,有一上神屡屡与阿凛作对,几次三番置人于死地,那时我想不明白是为何。如今倒是明白了,听闻千万年前伏羲被炎帝的母亲所欺骗,弃麒麟于不顾。怕是后来伏羲发现了事情的原委对那个女人的讨厌转嫁到了炎帝身上,以至于他虽然贵为天帝却依旧心有不甘,想要与阿凛争夺神帝的位置。说来也奇怪,最后一次和炎帝交手,差一点就杀了他,关键时刻却被人救下,思来想去,世上能敌得过我之神怕是只有伏羲古帝。所以,我越发不解,古帝为何这般……”凤栖凰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才会不令人觉得她没有犯上的嫌疑。

却不想阿麟一点都不客气嗤之以鼻地说了一句:“自私自利。他不过是不愿意承认千万年前的识人不清罢了。栖凰,你可曾想过你如今的遭遇也在他的算计之内?”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说到底我也有错,算是赎罪吧。”凤栖凰迷迷糊糊地,抬头望天,喟然长叹。

不知道何时,凤栖凰累得睡了过去。阿麟上前,心疼地看着疲惫的人儿。

“凰儿,我不能让我的悲剧在你身上重演。”阿麟喃喃地说道。

翌日醒来的时候,阿麟已经不在,凤栖凰也没有在意。她向来来无影去无踪,并不奇怪。她不知道的是,阿麟就是麒麟,她早已经寻伏羲去了。

彼时,因为白腓的话,北冥沧凛回了神界寻找这一切的答案。这才知道这一切果然和伏羲当年的孽债有关系。也才知道凤栖凰为何躲着天下人,消失不见,天上人间遍寻不到。这一日,北冥沧凛解决完神界的事宜,预备继续寻找凤栖凰的身影。此时,人间大乱,揭竿起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情事儿发生。都说这是一个多事之秋。

临行前,北冥沧凛与伏羲告别:“父神,他既是你的儿子,我也不便处置。若父神还有一丝公正可言就该知道神犯了罪也有处罚的方式和地方。您自己欠下的债,就该自己负责。”他的语气十分生硬,像是同一个陌生人在说话。

“凛儿……”伏羲惭愧地声音,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以为父神经历过生离死别,爱而不得会更正视我与栖栖的感情。天下间的父母有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顺遂,可父神竟然为了寻母亲做出这般令人难以理解的举动。父神要我如何相信,不是你救下的炎帝,不是你指引栖栖去的魔界,也不是你致使她踪迹全无,更不是你告诉她忘川之水唯有她的血泪才能唤醒!父神,你明知道她为了救我付出了什么,可你还要掐灭她最后一丝希望。父神,你告诉我,四千多年前她逆天改命开始,你是不是就在谋划这一切?”北冥沧凛梗着脖子声嘶力竭的质问。随即他又嗤笑了一下说:“不,从凤慕颜叛乱开始,你就开始谋划。父神,若说原谅,抱歉我没办法原谅你。父神保重,这天下还需要你。”言罢,北冥沧凛转身离开伏羲殿。

伏羲望着已经长大的孩子喟然长叹。“我终究是错了吗?阿麟,我错了吗?”

殿外忽然想起了一道女声。“等等!”

伏羲一听动了动嘴角,双手握拳,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是她吗?会是她吗?几千万年了,会是她回来了吗?他费尽心思,用尽办法,都没有让她回来,现在她回来了吗?

“想要见栖凰,就跟我回伏羲殿。”麒麟的声音清冷又局促。

北冥沧凛将信将疑,却还是跟着她回了伏羲殿。

“阿麟,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伏羲激动地上前握住了女人的肩膀。

“是我。但是伏羲我回来不是因为你。当年你对我做的事有多令人心灰意冷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的孩子,我们的亲生儿子,你也给他冠上北冥的姓氏。北冥家主,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因为凛儿生下来与其他的神子不一样么?”麒麟声嘶力竭地问着伏羲。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被人骗了,阿麟,我不是故意的。阿麟,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伏羲紧紧地拥着麒麟,喋喋不休地重复着三个字。

“够了。我不想听你们的故事。告诉我,栖栖在哪里?”北冥沧凛彼时不知道是何滋味,只觉得一下子接受不了。再加上他最爱的人还深处炼狱,对于上辈子两人的误会他选择逃避。

麒麟推开伏羲,将洪荒的地图和进入的秘诀告诉了北冥沧凛。然后握住他的手,愧疚地说道:“抱歉,凛儿,我们害你差点失去挚爱。”

北冥沧凛动了动嘴角,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挣脱了麒麟的手,转身绝尘而去,没有丝毫的留恋。对于麒麟这个母亲他只是听闻,对于伏羲这个父神感情也并不深厚。唯有他心尖儿上的人才是令他担惊受怕又思之如狂的那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阿凛 你不要入我的梦 北冥沧凛走后,麒麟正色道:“告诉我如何救栖凰?整个局都是你设的,你应该知道如何解。”

“我……”伏羲这般高高在上的古神,此时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竟然不知所措。无法安放的原因不止这一个还有……“没有办法。”

麒麟一听这个答案脾气就上来了。“伏羲,我告诉你。栖凰若是有半点差池,我要你给她陪葬。”她说得咬牙切齿显然不是开玩笑。“不对,你给她陪葬大抵会让她灵魂不安。不如杀了你,毁了这天地万物,重新造一个世界。”

“阿麟,你冷静。我知道办法,但……”伏羲叹息了一声才说:“最后一瓶凤凰血被她用来救了魔界。这一点我没有料到。凰儿早已经不是神,而是魔神。我想着以她的秉性未必会如此大公无私,却不想…..”

“伏羲,你以为人人都如你这般没心没肺,目中无人吗?几千万年了,你竟然还是这般的脾气。不要试图用你的思维去揣测别人的心思。总有些人她们的信念高于你的估量。”麒麟一甩衣袖,气得牙痒痒。“她是女娲一手带大的,我不信没有方法救她。”言罢,麒麟转身去了女娲神殿。

彼时,北冥苍凛已经去了洪荒。他无比后悔自己忘记了还有这样一个世界的存在,想到她发作的时候必定会找蛮荒之地,洪荒是一个最好的世界。他怎么会将这里忘得一干二净。他无比懊恼无比悔恨,像这洪荒里的洪流,奔腾而下,滔滔不绝,湮灭了整个理智的世界。

栖栖,我要如何爱你,才会原谅自己的疏漏。

洪荒已然不是当年那个不毛之地。也许是上天的优待,居然多了些生机。北冥沧凛一边惊叹这样的改变一边想,栖栖炼狱之地亦可重生,那么你是否可以永恒。他跟着地图的指引找到凤栖凰所在地。彼时凤栖凰发作的日期进入白热化的阶段,已经提前到4天。意味着,她只有半天清醒的时刻,剩下的时间都在承受炼狱般的折磨。

靠近凤栖凰的结界,北冥沧凛第一个感受就是热,燥热,像是心里有一把火从身体里向外蔓延,令人的每一根汗毛都蜷缩起来,充满了畏惧。熊熊燃烧的烈焰从舔舐着结界的边缘,像是要冲破这个晶莹剔透的困境。结界内凄厉的叫声令人心酸又怜悯,倒是怎样的折磨才会让那个从不喊疼的女人叫得这般痛苦不堪。那声音像是被人剥皮抽筋之后的刀刀凌迟,凌迟着凤栖凰,也凌迟着北冥沧凛的心脏。

有没有经过,声音穿破了牢不可破的结界,化作了无形的刀刃,一刀一刀的割着你的心脏,在你活着的时候,在你痛苦蜷缩颤抖惊恐万状的时候。血淋漓的肉,红艳艳的血,砰砰的跳跃,这一切的一切被残忍的平铺在你的眼前,让你目不转睛地验证是不是自己的心脏出了问题。那种感觉,就算万死也不及其中之一。

你被千军万马踏过,除却溅起的烟尘,只剩下疼得支离破碎的驱壳。

栖栖,栖栖……北冥苍凛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千千万万遍。他在想是否这样他也能为她分担一二,也让她不要那么疼。可清醒的神志告诉他,并没有,一丝半点都没有。他爱的人,疼得死去胡来,而他全然毫无办法,哪怕翻天覆地,屠尽苍生,除了无尽的无助和孤独,留给他的就只剩下心疼。

从未有过这般撕心裂肺的痛楚,无关于流血和伤口,只关乎一个人的感觉。彼时的北冥沧凛觉着这个世界一定是将孤独和无助放大了千百倍,才会让他感觉这般手足无措,这般无能为力。那种感觉就好像将整个天地的气息压缩在他小小的心脏上,高密度的气压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黑压压的云层像是狂风骤雨一般碾压归来,将他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四周的空气停止了流动,压抑得令他窒息。

“栖栖…….”北冥沧凛大吼了一声,声音悲怆,如同千军万马踏破了凤栖凰的结界。

结界破碎的那一瞬间,热浪如波涛汹涌一般涌过来,将他震出数百米开外,火舌像是魔鬼一般蔓延开来,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土地上燃烧着,那些烨烨生辉的彼岸花以肉眼不见额速度化为飞灰,飘散在撩人的火舌之下。原本的溪流和日渐清澈的河水被瞬间蒸发,仿佛从未出现,洪荒直冲而下,湮灭了原本鸟语花香的绿洲。

“啊!”北冥苍凛听到凤栖凰越发凄厉的叫了一声。然后,火焰尽数回收到一个点上,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只血红色的凤凰身影,再然后,身影如同被射中的飞鸟一般从半空中缓缓跌落下去。

“栖栖!”北冥苍凛顾不得被冲撞之后的伤势,飞身上前接住凤栖凰缓缓下落的身躯。

身后湮灭的彼岸花,诡异而倔强的重新生长出来,在残阳如血的天空下绽放着妖冶的花朵。

凤栖凰已经越发的虚弱,她最多还有二十年的寿命。这对于凡人来说也许足够了,但对于神而言,二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想而知她如今还不如一个凡人。

她以为她自己又魔怔了,许是太想念一个人,近来她真的开始梦魇。那些梦美得惊艳令她不愿醒来。看着北冥苍凛的脸,她凄然一笑。

“你知道我想你,可你不该这个时候入我的幻境。阿凛,我这般狼狈要如何见你。阿凛,你怎的还是这般好看,而我熬成了白发。阿凛,我老了。”凤栖凰双眼噙着泪水,迷迷糊糊,朦朦胧胧以为自己有陷入了幻想。

北冥沧凛喉咙冒出一股酸涩,让他难以开口,酸涩蔓延开来,他终究是抵不过这样痛苦的煎熬,无声地滑下泪水。他哽咽着,无比心疼又自责地紧紧地拥着凤栖凰。怀中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胜过他自己的命。如果可以,能否用他的命换她一世安宁,能否抵过她所受的折磨,能否让她不要这么痛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若不能同生 共死可好 “栖栖……”北冥沧凛沙哑着声音唤了一声。

“真好,真好……”凤栖凰迷迷糊糊地喃呢。

北冥沧凛知道她怕是将她自己封闭起来,陷入了自己的幻想里而不愿意面对现实。在幻想里什么都有,有他,又孩子,有未来。而现实,什么都没有,一无所有,茕茕孑立,形单影只。

北冥沧凛干脆施了昏睡咒,让她安静的休息一会儿。他轻轻地将她拦腰抱起来,雪白的头发垂到了地面,面色安详,一袭红装,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一般。他根据麒麟的地图,将凤栖凰送回了念居,放到简易的床上。

青丝成白发,容颜却妖娆得惊人。苍天,你对她的惩罚是否太过了。要她带着如花似玉的美貌,化为飞灰,消散在这飞沙走石的荒漠,成为这沧海一粟吗?

北冥沧凛那叫一个疼啊,疼得心肝脾肺肾都在抽出,可都不及他的心。他轻抚凤栖凰脸颊的脸都在颤抖,害怕恐惧在身体里蔓延,无时无刻不令他汗毛直立。他怕动作太生硬,害怕凤栖凰一碰就消失不见却又忍不住内心的思念狂涌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

“栖栖,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才能救你的命。以命换命可以吗?剖魂可以吗?”北冥沧凛怆然泪下,无比凄然地喃喃自语。

床上的凤栖凰仿佛陷入了自己编织的美好幻境,脸上带着温柔地笑意。她唯有在梦中才会那么肆无忌惮的去想念一个人,一遍又一遍的描绘着他的脸,一次又一次的唤着他的名字。

“阿凛,阿凛,阿凛......”

“我在,栖栖,我在……”北冥沧凛哽咽着回复她。

她站在山那边呼唤着他的名字,最美好的事情大概是他正好出现在山那边,目光坚定有温柔地道一声:“嗯,我在。”凤栖凰揣着这样的美梦,嘴角带着微笑,渐渐地沉睡。

北冥沧凛见她睡着了,悄悄地离开了房内。北荒再如何繁华定然是敌不过人间的炊烟缭绕,熙熙攘攘。顶多比最开始的时候要多一些生气。瞧着这搭建的屋子就知道,约摸着主人也没有想着在此度过余生吧。这么想着,北冥沧凛莫名地低落。所以,栖栖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无处安放对吗?

这时候梼杌发现了他这个陌生人:“你是何人?”

“她的相公。”北冥沧凛淡漠地回答。

“放屁。主子那个便宜相公怎会来这罪孽之地。”梼杌爆了粗口。“你到底是谁,意欲何为?我告诉你,主子不在北荒。”

“她在。在屋内,睡着了。”北冥沧凛漫不经心地回答。“现下,说说,你是何人?”

“反正是罪人,名字不重要。”梼杌说着就要进屋。

北冥沧凛衣袖轻轻一挥,将梼杌挥出小院。他神色凛然地说:“本帝说,她睡着了。阁下莫不是连男女有别的道理都不知?”那语气里的不悦,比这漫天残阳还有明显。

“你是北冥沧凛?”梼杌有些震惊地问道。

“不然你以为还有谁敢碰本帝的女人。”北冥沧凛嫌弃又冷冽的眼神扫了一眼被雷劈似的梼杌。那眼神还真是到位到了极致。

梼杌收了收情绪,请咳两声,拿出一副长者的架势说道:“你不该把她带回来。北荒是她的心血,她并不希望毁在自己的手上。”

“什么意思?”北冥沧凛皱眉不悦地问道。

梼杌叹息了一声,缓缓解释:“她离开北荒的时候七天发作一次。按照这个速度推算,如今应该是四天或者五天发作一次。从北荒边境回来,以你的修为至少要留个时辰,意味着她在这里可能只能休息六个时辰。而这六个时辰之后,若发作这里将化为乌有。”

“你说什么?”北冥沧凛蠕动着喉结,有些震惊。

梼杌释然地笑了笑说:“你知道我说的意思,还望神帝三思而后行。否者,你以为她为何孤身一人躲在北荒边境,还用结界把自己困在里面。想必也正是如此,主子才会放弃神魔仙三界,来到这洪荒。大概是因为洪荒的这条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永不可能干涸。”

北冥沧凛垂下的一只手紧握成拳头,似乎要捏出水来。所以,他当真救不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日日夜夜受这般惨绝人寰的折磨,日日煎熬着,直到灰飞烟灭吗?何其残忍,何其惨无人道又何其不公平,她原本是最无辜的那个啊。

五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洪荒没有办法分辨黑夜和白日,只能凭借沙漏来估算时辰。这地方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砂砾。凤栖凰发明之后,家家户户必备的大概就是这个东西。他们学着人间的法则,日落而息,日出而作,勤勤恳恳的那些人也有了不错的收获。

凤栖凰是被热醒的,这种熟悉的燥热感对她来说实在是烂熟于心,就算昏睡着也能在第一时间醒过来。当睁眼看见自己居然在念居,一个鲤鱼打挺下床,冲了出去。身上的热意越来越浓烈,然而所有的燥热在她看见眼前人的时候,意义退却,剩下的只是混沌。

她在想是否时隔经年,她的思念成了魔,否者入眼的怎会是那个心心念念之人。一股火苗从她的身体里冒出来,将她拉回了现实。她闷哼了一声,抬眼尽是浓浓的不舍和思念,然而就在北冥沧凛温柔一笑,以为她会拥抱他的那一刻,却没料到,凤栖凰发了狠似的,将他与梼杌挥退数米,她自己则迅速结界,将自己包裹在结界内,在北冥沧凛心疼地目光下,满是不舍的消失在念居。

北冥沧凛看到她眼里滑出来的那一地眼泪,滴在尘埃里,刹那间化作了数百朵凤凰花零落在天空中,被风一吹,四散开来,像是血红色的花语,热烈的又落寞的。

“凤凰花!”梼杌惊讶。“不该是彼岸花吗?”他有些奇怪。

北冥沧凛知道为什么,那是因为他啊。

“主人应该是发作了。以她如今的功力应该与你不相上下,你自己估量,一个时辰大概距离这里多远。”梼杌拍了拍北冥沧凛的肩膀,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开。

北冥沧凛寻着凤栖凰的踪迹而去。彼时,他的内心无比坚定。

栖栖,若不能同生,共死可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麒麟之躯 难敌炎魂 北荒是凤栖凰最熟悉的地方,那里的沙丘要高一些,哪里有峡谷,哪里能躲着不被人发现,两百多年来她早已经摸得一清二楚。然而对于北冥沧凛而言却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茫茫沙海他甚至分不清东西南北,更别说准确地寻找凤栖凰的身影。

他想就算知道她在什么地方这一望无垠的沙漠也没那么容易找到凤栖凰的身影。风沙太大,燥热的风裹挟着砂石在半空中盘旋缠绵,一波还未结束另一波已经扬起飞上天际。狂沙漫漫,前路茫茫,思之如狂却无可奈何。那种心境,北冥沧凛只想用自己逆天的神力毁了这洪荒。可转念一想,没了洪荒他的栖栖又该去何处安生。她已然那般疲惫,又何苦让她徒增烦恼。

凤栖凰确实躲了起来,他们都太明白对方,依着北冥沧凛的性子定会翻天覆地的寻找,但他不能也不忍心让他以身犯险。洪荒并非都是平地,也像人间的沙漠一样有高有低,有峡谷有沙丘,只不过一样荒无人烟,乃是不毛之地罢了。凤栖凰先前就发现了这个峡谷,谷地都是森森白骨,却没有风沙的堆积。后来她才发现,这座峡谷是两座石谷曾现半包围状态,风沙和砂砾都进不来,倒是两端的谷口时而被移动的沙丘堵着完全找不到出路,算的上是一个绝境之地,可对于此时的凤栖凰而言却是生机。

熊熊燃烧的烈焰很快覆盖了她整个身躯,烈焰冲破她的身体,也冲破了她艰难为此的人形,很快她就化作一只燃烧的凤凰凄厉的叫着。

北冥沧凛寻不到她的人,但并代表他听不到声音。这般凄惨的叫声即便隔着牢不可破的结界,以北冥沧凛的修为又怎可能听不到。寻着声音的方向凤栖凰很快找到了声源地,此时凤栖凰已然陷入了火光之中。大概除了疼痛和凄惨她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望着结界内翻滚扭曲,东倒西歪,横冲直撞的凤栖凰他近乎崩溃。那种绝望与无助令他手足无措,若是可以他情愿替她接受这惩罚,然而即便他愿意,苍天连这个机会都会剥夺。他们究竟得到了什么,这么一个人他们又能从中得到什么?让她痛苦让她惨叫让她生不如死对于那些神君而言有那么重要吗?什么样的折磨又必须要这样残忍才能体现神罚的厉害才能以儆效尤。

不,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她没有错,他的栖栖即便死都在替苍生考虑,何错之有。他们也没有错,不过是相爱一场,凭什么就要接受这样的惩罚。

北冥沧凛这么想着,心中有无数个疑问有无数个不理解,更有无数个拒绝接受。他内心煎熬着亦如凤栖凰在火海里翻滚一般。他立于结界之外,试图打开这牢不可破的牢笼,然而凤栖凰的修为并不比他差,从某种意义来说,生为魔神的凤栖凰认真起来,北冥沧凛不是她的对手。

“为什么!”北冥沧凛仰天长啸。声音足可以撼天动地。

诸多情绪交杂在一起,不敢,茫然,无措,无助,失望,失落,绝望,悲伤,悲怆等等一切代表着痛苦的情绪蜂拥而上,在他的脑海,心里,身体里,汗毛了,纠缠着交织着盘根错节,像是疯狂生长的藤蔓,相互攀比着,缠绵着缱绻着,肆无忌惮的恣意生长。那些藤蔓带着尖锐刺,席卷了他整个身体,对于这个世界的不解和怨念亦如那些疯狂生长的情绪一般,肆意的毫不压抑的破体而出,滋生出人心最黑暗的怨气。

彼时,他只剩下一个字“恨”。他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更恨自己虽然为神却无能为力,再恨这世上所有拆散他们的人都应该不得好死。

“栖栖,我不会再丢下你。”北冥沧凛神色坚定,笑得凄楚又令人痛心。他动用了神界的禁术裂界,意思就是将一个世界直接撕开,将自己安置进去的意思。结界无非是小型的单独世界,他使用这个法术定能进入凤栖凰的世界。

“栖栖,你等我。”北冥苍凛在凤栖凰的结界外面重新设立一个结界,然后将使用裂界术撕开凤栖凰的结界。铺面而来的热浪舔舐着他的驱壳,那种炙热像是把她扔进了炼丹炉里反复的炙烤,炼制,直到最后成为一粒丹药。

从九重天匆匆赶来的麒麟正好看见北冥沧凛不顾生死的一幕,她大叫了一声:“凛儿!”然后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直接被北冥沧凛的结界撞出几米远。“凛儿,你会死的!”

“这不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出谋划策,阴谋诡计,费尽心思历经千万年不就是想要这个结果吗?”北冥沧凛喘着粗气,显然很痛苦。滚烫的汗珠从他的额头落下,又被烈焰烤化了。“本帝与她,若不能同生,那就共死。”

他说得那般决绝,好似早已经做了同生共死的决定,生死与他而言不过是两个字罢了。

若说还有什么能再这个时候支撑凤栖凰的理智,想必只有北冥沧凛这个人罢了。280年,九百多个日日夜夜,都是念着这个人的名字,一次又一次的坚持下来的。所以当她仅剩下的神识感觉到北冥沧凛的靠近,可想而知她内心是何种感受。说是惊心动魄,魂飞魄散一点都不夸张。她花费了那么多经历,耗费了多少年的时光才保住了北冥沧凛的性命,他怎么可以陪着她去死,怎么能同她一道灰飞烟灭。

“阿凛,不要……”凤栖凰虚弱的声音传到北冥沧凛的耳朵里。“求你,不要……”凤栖凰稳住了自己的身形,虚弱的声音带着苦苦的哀求。

“栖栖,我也想活着,可没有你活着与死去有什么区别。”北冥沧凛艰难地开口。他的忍耐快要到极限了。“就算死,我也要抱着你死。若有下辈子,我们不要生而为神。”言罢,北冥沧凛用尽全力飞向凤栖凰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栖栖 你疼吗 然后匆匆赶来的伏羲等人就看见,北冥沧凛化作麒麟,在熊熊燃烧的火焰里奔跑,直到跑到凤栖凰的身边又化作北冥沧凛的模样,紧紧地抱着一团火似的凤栖凰。

烈焰将他们两个包围,除了凤栖凰的惨叫,结界里传来的多了北冥沧凛的低沉的压抑的闷哼声。

“麒麟真身!”麒麟惊呼。

“怎么回事?”伏羲有些焦躁。

“你可知当年凛儿一出生没有本体,是因为麒麟若为男性是看不到本体的。如今却被炎魂逼出了本来面目。果真是天意难测!”麒麟苦涩的笑了笑。“还是想想如何救他们吧。麒麟的作用最多这一次,第二次两个人都得死!”麒麟的声音变冷,摆明了是在生气。

“没有找到女娲,实在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伏羲惭愧地说道。

麒麟急得团团转,恨不得以身试法,让而她现在连法都没有。心里一边记恨着伏羲一边又想着女娲赶紧回来。

结界内的北冥沧凛在炎魂的肆虐下倒是越发的清明。为何这般说,是因为北冥沧凛的脑海涌现出一些画面,最开始零零散散的,后来像是长江的水,奔腾直下蜂拥而上,令他应接不暇,唯有硬生生的接受,然而他的脑海有一股力量充斥着他的回忆,像是两个势均力敌的小人在相互打架,翻天覆地,在他的思绪里胡搅蛮缠,令他的头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啊……”北冥苍凛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冲击,仰天长啸一声。冲天的怒气产生了无形的力量,将凤栖凰的结界震破,火焰一瞬间蔓延开来。

他想起来了,他都想起来了,那些被他丢失的记忆被他埋葬的记忆,那些喜怒哀乐与她经历的所有,他悉数忆起。可这样,他越发的心疼凤栖凰,这个蠢女人,这个傻女人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到底有多爱他才会如此这般卑微。

“栖栖……”北冥沧凛心里的疼比烈焰灼身的疼更甚千万倍。

彼时他觉得千言万语都是苍白无力的,因为浮世万千都不足与凤栖凰的委屈相匹配,不知道该如何去弥补才能弥补凤栖凰失去的快乐和无忧无虑。经历过锥心蚀骨折磨的人还能完好无损的说“没有关系”吗?显然是不能的,经历过的就是经历过的,哪怕失去记忆也回不到从前。那些伤口就算结痂,在某些夜深人静,孤寂无人的时候已经回隐隐作痛,那是曾经的伤害在提醒她,她回不到从前了。

那个无忧无虑,心思纯粹的凤栖凰在四千多年前就死了。而这些伤害是他,是他的家人带给她仅剩的东西。彼时,北冥沧凛在心中默默祈祷:“苍天啊,求你不要让她怀揣着伤害离去。起码给她一些快乐。”

三天半之后,凤栖凰惨叫了一声,炎魂消失在天际,而她跌落凡尘。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北冥沧凛抱着她从未松手。北冥沧凛幻化了一袭简单的白衣,而凤栖凰依然是红衣。约莫是觉得红色的艳丽才能让她苍白的脸蛋和无力的人生增添一抹鲜艳,所以他遵从凤栖凰的意愿。

这沙漠,唯有红能美得触目惊心!

北冥沧凛伤得不轻,他与凤栖凰不一样,他完全是凭借神力在抵挡炎魂,而凤栖凰是因为惩罚,浴火有重生,重生又浴火,来来回回,千千万万遍,知道遍体鳞伤体无完肤,香消玉殒。

“栖栖!”北冥沧凛捧着凤栖凰的脸挨着自己的脸。下一秒,猛地喷了一口血。

“凛儿!”麒麟顾不得焦灼的土地,踩着尖锐的砂砾跑了过去。

这世上的母亲深爱自己的孩子是天性。

然而北冥沧凛却制止了他们的帮助,他抬头,目光冷冽地看着跑过来的父母,冷声道:“你们不配碰她。”随即他又虚弱自嘲的笑了笑。“我们都不配!”

“阿凛……”凤栖凰虚弱地唤了一声,说是气若游丝一点都不为过。她本来就越来越虚弱,神力和魔力都没有受到束缚,然而这幅驱壳却已是强弩之末。

“栖栖,疼吗?你疼吗?”北冥苍凛声音沙哑的问道,酸涩和痛苦充斥着他的口腔和鼻翼,脱口而出的是令人潸然泪下的温软。他那般温柔,呵护着最重要的宝贝。

温润的声音,似清风抚杨柳,杨柳依依施施柔;似朝露戏春翠,春翠低低窃窃语;似阳春与白雪,白雪皑皑化作绕指柔。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犹如千军万马,一瞬间踏开凤栖凰心中的孤城。她一人守着的城池,一瞬间崩塌,倔强、坚强不堪一击,轰然倒塌,弹指间,脆弱,心酸,委屈纷至沓来,占领了她以为能伪装一生的城楼。

心中的酸楚纷纷涌上来,在喉咙里碾回千千万万遍,最终只化作了一个字。

她说:“疼。”虚弱,委屈,无奈,心酸,都在这一个字上。

她说她疼,她很疼,非常疼,每一次的发作都想在凌迟处死,像是在地狱里的油锅煎熬着自己的灵魂那般疼得撕心裂肺。可一直以来,她都不敢说这个字。她怕自己说了就会放弃,怕自己说了依旧是一个人坚持,怕自己说了没人会怜惜。

“栖栖,我该怎么办,要怎么办。要怎样才能让你不这么疼,才能让你不这么委屈。栖栖,以命换命可以吗?”北冥沧凛紧紧地抱着她,坐在滚烫的砂砾上也仿佛未觉。

“阿凛,不要……”凤栖凰虚弱地反驳着。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表示了她的坚决。她已经要死了,不能拉着他一起。“阿凛,念儿不能没有父亲。阿凛……我累了。”凤栖凰虚弱地笑了笑,昏睡了过去。

“栖栖,栖栖…….”北冥沧凛一边又一遍的呼唤着这个名字。他害怕,他终究还是会害怕。“啊……”北冥沧凛心中的郁结无法舒展,唯有用狂怒控诉着苍天的不公。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滴落在焦躁的土地上,泪珠溅起一片烟尘,那烟尘散开落在砂砾里竟然生根发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逆天存在 魔神沧凛 紧接着他们就看见,烧焦的土地上,飞沙走石的戈壁上,诡异地长出绿植,以肉眼不见的速度疯狂肆意的侵袭着洪荒。叶子掉了,从土壤里冒出了花朵的头,眨眼间盛开出妖冶的花。

紫黑色彼岸花,预示着死亡和重生。

鲜花极其茂盛,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起初像一棵一棵高大的树木,将凤栖凰和北冥围在其中。

此时,他们看见,那个白衣的男人,一袭紫黑色长袍加身,眉眼变得越发的深邃,刹那间,青丝成白发,浑身环绕着紫黑色的暗色气息,整个人看上去魔媚犹如妖魔一般。

“魔魔……魔神!”伏羲大为震惊,连连退后了几步。

“凛儿不要!”麒麟大叫了一声,朝着两人的方向跑去。

只见北冥沧凛抬头,目光冷冽没有丝毫的感情,大手一挥,紫黑色的彼岸花如同疯了一般生长,形成了一堵一堵的花墙,将他们挡在外面。

“凛儿,凛儿!”麒麟大叫着,担心又害怕。

“阿麟你不要这样……”伏羲有些心疼。

麒麟转身恶狠狠地瞪着他。“都是你,全都是因为你。”可转瞬又松懈了,苦笑着泪流满面。“是我,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他,我不是个好母亲,不配做母亲。是我,都是我啊……”麒麟陷入了无限的自责当中。她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此时,却听见层层叠叠的花墙里传来北冥沧凛狂傲又威胁的声音:“她若是不在。,本尊要这苍生和洪荒陪葬。伏羲古神,意下如何。”这不是征求意见,而是命令,声音那么轻却穿透了听者的耳膜,甚至回荡在整个洪荒。洪荒有多大,麒麟在此千万年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结果,而北冥沧凛的气息能抵达洪荒的边境又回荡在整个洪荒,可想而知他如今是怎样一个存在。

伏羲和麒麟懊悔之际却又听见北冥沧凛柔软的声音。“别怕,栖栖,别怕,他们都不敢再伤害你。”这声音柔软得过分,反倒是令人毛骨悚然,像是一个不正常的人忽然的温柔,那背后藏着杀意。

彼时的北冥沧凛已然不再是那个有所顾忌的神帝,而是又一个例外。而且他已经疯魔。

天空飞来一个白色身影,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啧啧,本神这才消失多久,这天地间居然又多了一位魔神。两位还真是厉害,能创造奇迹。”语气不可谓不桀骜,一听就知道是白矖。“伏羲,还记得吧,我千万年前说过得话,自作孽不可活。弄丢了妻,害了儿子,现在倒好连带着害死了自己的儿媳。本上神为魔神的时候,你们千方百计的铲除我,如今这里有两个,伏羲要不要联合九重天上所有的神君前来斗上一斗,没准还能讨个活路。要知道,就刚才北冥沧凛那声音连一分修为都没用到。可见他足以灭了整个九重天!”

白矖的话显然带着嘲讽,意味浓烈比这彼岸花散发的浓烈香气更甚。

“白矖!”伏羲怒吼了一声。

“怎么?敢做不敢认吗?你以为本神想管你家的破事。本神告诉你,若非看在女娲辛辛苦苦维系的苍生的面子上,你以为本神想见你?”白矖可不把伏羲放在眼里,语气当中飞扬跋扈显得淋漓尽致。“本神有办法救凤栖凰。别忘了…..”

白矖还未说完,北冥沧凛的身形一闪,已经立于白矖面前。

“说!”北冥沧凛冷冰冰地吼了一句。

白矖没有由来的抖了抖,这才收拾了一下心情,脸上挂着招牌似的笑容。“别急别急,咋们好好说。”

“说,还是不说。”北冥沧凛可没这个心情开玩笑,眸光一滞,眼神冷了几个度。

白矖就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瞪着北冥沧凛才发现,他身上时有时无的紫黑色气息。他艰难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示意他松松。

“咳咳……我说臭小子,老子要是死了,你休想救小师侄。”白矖气不过,脱口而出。

却见北冥沧凛妖异的眸子闪了闪,他赶紧说正事。“她有九九八十一条魂魄,人只需要三魂七魄,即便如今她即将陨落,三魂七魄还是有的。所以,乘着她还未陨落之前,抽取她的三魂七魄让她转世投胎。只不过,她从此只是个凡人,每一世只有不到百年的光景。”白矖叹息着说完,语气有些惋惜。

“只能这样?”北冥沧凛捏了捏拳头,沙哑着问道。

“第二种方法是最快得,但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白矖摇了摇头。

“什么办法?”北冥沧凛急切的问道。

“若是在发作的前一百年,只需要一瓶凤凰血,注入她的心脏,她也就不用受这么多苦。可惜,前些日子才听白泽那小子说道,最后一瓶凤凰血被她用来救了忘川河。那么只剩下第一个办法了。”白矖惋惜道。

“你说凤凰血?”北冥沧凛有些激动。

“对。当然,如今凤凰血对她也没有用了。”白矖摇了摇头,越发的怜悯凤栖凰。

“那要怎么做?”北冥沧凛继续问。

“凤凰血,注入女娲石里,放在她的心脏位置。这样她便可以起死回生。但现在的关键是,凤凰血没了,女娲石也没了。听闻,当年莫名其妙地碎了。也许是天意吧。”白矖又叹息了一声。

“这世上还有女娲石吗?”北冥沧凛冷漠地问道。

“没有了吧。当年女娲补天之后就剩下一颗了。可几百年前,本神见天有异象,算了一卦才知道女娲石居然碎了。”白矖懊恼地说。

“如果我有凤凰血和女娲石,救了她会有什么不妥吗?”北冥沧凛捏着拳头问道。

“那本神就不知道了。本神当年聪明着了,留了后路。哪像这傻姑娘,都不给自己退路。哎……”白矖叹了口气。

“女娲石,裂成了七块。本尊身上有一块,栖栖有一块,想必剩下的都在当时在场的神仙身上。”北冥沧凛淡漠地说。“杀了他们,取出来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慕颜残魂 诛仙一现 “可不是听说了吗,说是底下传来哭声,吓得王善人家的小孩夜夜哭泣。”

“那可不。还听说找到了一把通身赤红的剑,说是用来镇压邪祟。结果,这邪祟反倒是越发的厉害了。没准就是跟这把剑有关系。”

“哎,我数朱侍卫,你不去巡逻跑这里来闲话就不怕被抓了回去。”

“切,现在这世道乱得很,谁管得过来。再说了,来日上了战场,一抔黄土,一抹孤魂,有什么意义。”

“说道孤魂,听说啊,那院子邪性着呢,说是那前朝的长公主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又有人说是腰斩,莫不是她阴魂不散吧。”

蓦地,几人身后想起了阴鸷又低沉的声音:“阴魂不散!哼……”

众人回头望过去,才发现角落里何时多了一个黑色人影,藏在黑暗的角落里与晦暗融为一体,几乎不被察觉,仿佛他就是黑暗本身。可是再眨眼看去的时候,却发现哪有什么人,不过是一个影子罢了。

北冥沧凛不是没想过凤慕颜的灵魂还存在,但是当年凤栖凰为魔神她要杀一个人必定是魂飞魄散,永不轮回。但如今看来,凤栖凰的灵魂怕是困在那幽暗的地牢里。至于为什么,定与那神秘的女娲石有关。她之所以躁动是因为诛仙剑。若她一介灵魂能栖身于诛仙剑之内那么她就有翻身的机会。再加上当年的诛仙剑本就是凤慕颜的灵魂所炼化,对于修复她如今残破的灵魂自然更加有利。

凤慕颜如今还真是只剩下一缕残魂,还是因为女娲石才保住了。所以当她知道自己没有无声无息消失的时候她不知道如何庆幸。但这缕残魂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飘荡在幽深的地劳内。自从她身死之后,地牢也就被封了,她不敢出去,就怕上面有什么鬼怪能一下子将她撕碎。后来时隔三百年,她勤修苦练,总算能发出声音,并且威慑那些无知的人类。正愁着如何进一步的巩固自己的修为就嗅到了诛仙剑的味道,这才整日吓唬那些胆小如鼠之辈。她想要这里的主人将诛仙剑从神龛里面拿出来,最好埋在地底下这样她才能靠近诛仙剑。

小小的魂魄想要进入神龛那就是找死。

然而,今天她确实死期到了。

北冥沧凛轻飘飘的出现在幽暗的地牢里,里面被全封死了,完全看不到一丝的光亮。倒是当初设计这座大牢的时候,有设立通风口,不过年久失修怕也看不见什么东西,只是隐隐约约的还能感受到徐徐的微风吹来。

“凤慕颜,没想到女娲石救了你一命!”北冥沧凛暗哑的声音,沉醉的如同陈酒,令人迷醉又像是蛇信子一般,冰冷,令人惶恐不安。

话音未落,黑暗的地牢里出现了紫黑色的光晕,光晕犹如忘川河上的飘忽的怨灵。光晕中闪现的男子的容貌虽然被面具遮住了一块却也看得出是怎样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

“你……你是北冥沧凛!”飘忽的灵魂本能的感觉到了畏惧,向着黑暗的角落躲了躲,声音像破锣一般难听又带着畏惧,颤抖着像是被风刮着喉咙发出来的声音。

“怎么多年不见连本尊都不认识了吗?”北冥沧凛嘲讽着说道。

“你怎会变成这样。”凤慕颜嘶哑着声音问道。

“与你何干?不过,今日本尊对你没有丝毫兴趣,倒是女娲石本尊甚是喜欢。”北冥沧凛阴阳怪气地语气当真有些骇人。

眼前的男人已经没了当年的刚正不阿,雄心壮志也没了悲悯和同情,这些都被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怨念,恐惧,惊悚和阴鸷取代。她甚至有些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她当年喜欢的那个高高在上尊贵无比丰神俊朗的神帝。他竟然变得比魔鬼还可怕。“女娲石?没有女娲石,什么都没有!”凤栖凰用愤怒的嘶吼掩饰自己的心虚。

女娲石是她唯一反败为胜的筹码,若女娲石的能量被抽出,那么她终将烟消云散。

“你以为被栖栖所杀还能残存是为什么?你当本尊愚蠢吗?”北冥沧凛低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还配得本尊亲自来取你这残破的灵魂!不过是因为诛仙剑和这缕残魂融合才能拿到本尊想要的东西。”

“你要做什么!”凤慕颜害怕极了,那种恐惧比当初凤栖凰杀她的时候更甚。若凤栖凰还有人情味儿,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唯一的温情就在“栖栖”两个字上面,剩下的都只是噬杀和残忍,每一秒每一刻,都能感受到眼前这个人在压抑着自己内心屠杀的意念。

“做什么?呵……”北冥沧凛嘲讽地轻哼了一声,那呼出的热气凝结成白色的雾气,紧接着化为凝冰,飘散在阴冷的地牢里。

若说鬼魂是这世上最阴暗的存在,那么世人都错了,彼时北冥沧凛才是。

他什么话都不说,手轻轻一挥,凤慕颜就被困在他设下的法术里,然后跟着他去了王善人设立的神龛,轻而易举地就进了屋内,也不顾祠堂里跪着祈福的众人。夺下诛仙剑,施法将凤慕颜最后的魂魄困在了剑柄之内。

一切不过一刹那的事情,那凤慕颜的灵魂连叫嚷的机会都没有,已经融入了剑身。女娲石是不会毁灭的,既然凤慕颜的灵魂铸就了诛仙剑,那么诛仙剑就是女娲石的容器。

彼时,跪在地板上祈福的众人才回过神来。那为首的王善人更是嚣张得很:“你是何人,竟敢在我府上肆意走动!”

北冥沧凛扯开嘴角,半遮掩的面容下露出了嘲讽的笑意。“王善人?整个院子珠光宝气,雕栏玉砌,你竟敢以善人自称,还真是讽刺。”

王善人站起来,气得牙痒痒。“来人给我抓起来。”乱世之际那有什么善人,无非是借着善意的名讳行苟且之事罢了。说起来这王善人还真不是什么好人,杀人放火,烧杀抢掠什么没干过,以前是个山贼头子,不过是乘着乱世发了横财,才买下这个院子。原本想着把旁边的酒楼也买下来,可惜酒楼背后的主人却不是他能动的,所以才放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魔神入魔 只为心上人 北冥沧凛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杀人就是喝水一样平淡无奇。

白矖当即吓得一哆嗦,稳了稳情绪道:“小子,你冷静点啊,冷静。他们可都是你的朋友,你杀了他们小姑娘怎么想?就算她复活了,她不得生不如死。你知道她的性子,你瞧为了狗屁苍生躲在这黄沙漫漫的洪荒,挤不下蛋鸟不拉屎的地方不说,还默默承受痛苦。她要是知道自己活着是建立在牺牲亲人朋友的基础上,第一不放过自己,第二不放过你。你觉得这样有意思?”

“那就让她不要记得。烛魔的药引现在在我手上。”言罢,北冥沧凛抬了抬手,紫黑色的气息蔓延开来,彼岸花犹如藤蔓一般袭击白矖,刹那间将他吞没。白矖连吱声的几乎都没有。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北冥沧凛给扔进了。

“凛儿,你做什么?他是白矖!”伏羲大叫了一声。

“没看出来吗?他知道得太多了,以绝后患。”北冥沧凛邪魅一笑,眸光里的紫色一闪而逝。下一刻,伏羲和麒麟被藤蔓拉进了层层的花丛里。

“凛儿,你疯了吗?”伏羲低吼。

“凛儿,你不要这样,我们再想想办法行吗?”麒麟担忧的劝说。

“是啊,我早就疯了。看见她那么痛苦的第一刻我就疯了。”北冥沧凛声音淡漠,没有感情。他一挥手,所有的声音湮灭在鲜花的城墙里。他一闪身,来到昏睡的凤栖凰面前,温柔地摩挲她的脸颊,亦如很多年以前那样。“栖栖,你会怕我吗?栖栖,我要你活着,恨我也罢。他们欠你的,我都给你讨回来。可好?”说着,他扣着凤栖凰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脸上,闭上眼睛,似乎凤栖凰还笑着活着,温柔又缱绻的唤他“相公,阿凛……”画面太美好了,那些曾经最幸福的光景在他脑海里一一呈现,有那么一刻让他误以为凤栖凰醒了。

可当他睁眼,却看见凤栖凰依旧紧闭着双眼,徐徐沉睡,与他想象的截然相反。他的眸光一闪,忽的变得可怕起来,眼里的温情被冷漠和狠戾取代。

栖栖若无你,天下,苍生,宇宙,洪荒,他们都该死!

此时,魔界天空星宿一闪而过,像是一个明珠光临了一下黑夜。

“怎会?”白泽震惊不已,立刻施法推算。

“阿泽,可是出了大事?魔界难有此盛景。”雀儿有些担忧。

“雀儿,天下将乱。”白泽喟叹道,声音担忧却无奈。

“可是皇姐出了何事?怎么会天下大乱?”雀儿更是担心。

“这次恐怕不止如此。原本魔界至尊只有一人,如今却多了一个。刚才的一瞬间你可曾看清?另外一只魔星气息微弱,奄奄一息,而多出来的这一颗却极为强盛,甚至到了魔怔的地步。”白泽叹息着解释。

“那是何意?”雀儿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是否,皇姐她……大限已至?可她怎么会……不可能啊……”雀儿连连摇头。

“现在最令人担心的不是你皇姐,而是神帝。这世上并不是谁都能成为魔神。能成神者已绝迹,能成魔神者必须为上古之神。能为一魔神而成为魔神者,唯有北冥沧凛。雀儿,他若入了魔,苍生亦如魔。”白泽感叹着说道,语气隐隐有些担忧,却又倍感无可奈何。

这时候,白起冲了进来,跪在白泽面前,惊慌失措道:“尊上,忘川河的彼岸花变成了紫黑色。整个河畔无人敢靠近。”

白泽转身立于窗前,向着忘川看了过去:“紫黑色,死亡之色。要变天了。”

而白腓也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大哥,到底发生了何事?”白腓焦急地问道。“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白泽扯开嘴角,自嘲一笑道:“怕是比我出了事更为严重。阿腓,神帝堕落为魔神,你说该怎么办?”

“什么?”白腓退了一步。“那岂不是,人间正气所剩无几。天下岂非大乱!”

“若像凰主一般倒是可以维持人间的太平,毕竟人类本就亦正亦邪。但若像北冥沧凛如今这般妖魔化,别说人间,整个三界都要陪葬。”白泽肯定的说道。

众人抽了一口冷气,不由得为将来忧心忡忡。

“解铃还须系铃人。凤栖凰不死,世界不灭。”白泽言简意赅地总结。

然而,他们又陷入了苦恼,如何救?北冥沧凛既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想必就是因为无计可施,否者又怎会堕入魔道。

北冥沧凛第一站就是三百年前的长公主府,彼时这里早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个东家,又直多事之秋,整个汉土翻天覆地,群雄割据即将来临,与之前的春秋战国所差无几。东汉末年之际,董卓挟天子以令诸侯,叛乱由此开始,而后战乱纷纷,枭雄割据,烽火连天。这也是北冥沧凛如今所希望看到的,越乱才越有机会。

长公主府早已经被抄家,现在被一个富商占着倒是不如以前的光景,也难怪在这个纷乱的时代谁都不能明哲保身。富商所占用的只是一部分,另外一部分早已经被改造成酒楼茶肆。路有冻死骨的年代,谁还有心情在此吃茶饮酒,若是有怕也是非富即贵或者江湖中人。当初凤慕颜被关在地牢里,想必栖栖也是在那里杀的她。

女娲石早已经和他们融入一天,所以他无从得知当时凤栖凰是否收回了女娲石的碎片,他只能亲自前来寻找。要是凤慕颜还没死就好了。这样,杀起来多方便。

北冥沧凛带着铜质半面具遮住了他惊世骇俗的容颜,走在大街上打探消息。

倒是没想到,茶楼和酒肆还有那么几个人。国破山河将不再,酒楼茶肆依旧存。自古以来,它们存在的目的都不单纯。因为这就是消息集散的中心。

“你们听说了没有,说是旁边富豪家里闹鬼,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个小官吏模样的人吃着花生米说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恭迎魔界至尊 原本隐藏的很好,这一来就被北冥沧凛拆穿了,可想而知他的心里多心虚。

“抓本尊?”北冥沧凛觉得可笑至极。目光斜视,全然没有将这些蝼蚁放在眼中,大手一挥,龙卷风一般的荡气将众人卷起来,扔到不知名的地方。连惨叫都没听到,别说人影了。估摸着飞到了千里之外也不一定。

这对于北冥沧凛而言只是个小插曲,因为他完全没有在人间停留。白泽、朱雀都在魔界,他自然要赶在凤栖凰最后的时刻将他们两人控制起来。

倒是第二日,人们见王大善人家的大门敞开,没有一个看门人不说,隐隐约约还有些血腥味,于是大着胆子的人悄悄地进去一瞧究竟。这不看不要紧,看了才知道,原来这王大善人平日里装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府里居然藏着金银财宝无数,雕栏玉砌,金碧辉煌,随随便便一个花盆都价值千金。于是,一群在战乱里饱受摧残的人们蜂拥而上,将府邸洗劫一空,彻底成了一个鬼宅。

这边,北冥沧凛启程去了魔界。而凤栖凰正饱受摧残。她不知道的是,她每一次的发作都连带着伏羲、麒麟、白矖一道受折磨。也许这正是北冥沧凛想要的结果,他想让这些高高在上或者事不关己的上神感受感受他最爱的人所经受的痛苦和撕心裂肺的折磨。若他们能坚持下来就最好,坚持不下来陨落了,北冥沧凛也不会有半分心痛。

到了魔界,白泽第一个发现北冥沧凛的存在。先前好几日他已经感觉心绪不宁,料想会出大事。如今看到神出鬼没的北冥沧凛他算是明白了。

“好久不见,如今倒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白泽立于窗前,望着腥风血雨的忘川河,背对着北冥沧凛,声音平静地吓人。

北冥沧凛溴冷地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称呼而已,你以为本尊还会在乎。再者,你没有机会了。”言罢,北冥沧凛已经出手抓人。

白泽毕竟不是一般人,当然能感觉到北冥沧凛藏着的暴虐。

“尊上,收手吧。她会恨你的!”白泽躲过了他的第一次袭击。

“你觉得本尊会让她恨我?”北冥沧凛语气一改以前的谦和,变得嚣张而又狂妄。“白泽,你看炼制烛魔我连药引都不差。”北冥沧凛示意窗外忘川河上的彼岸花。

“你又要如此。阿凛,她会很失望。”白泽苦口婆心地劝说。

“失望又如何,恨又如何,厌恶又如何?你没有经历过她所经历的痛苦和绝望,就不知道就算恨对她而言也是最美妙的感觉!白泽,你是这世上最没有资格劝我的人。朱雀交出来!”北冥沧凛恶狠狠地说道,眸光闪烁着光,那是噬杀的渴望。

“你可以为了凤栖凰成魔,本尊亦然。说起来,我确实最没有资格劝你,因为本尊也如此。”白泽语气坚韧,看来是不会说出朱雀的下落。

北冥沧凛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施了一个法术,整个魔界闪过一阵紫黑色的光纹,四周归于平静。

然而不出一刻,却见宫殿大门,魔界的军队,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

“恭迎魔界至尊!”千万将士异口同声。

“三千将士听令,给本尊捉拿魔后,本尊要她完好无损站在这里。功成者,重赏!”北冥沧凛对着将士喊道。分明用了一分的力气,却吼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末将听令!”将士们再一次异口同声。

“北冥沧凛!”白泽大吼了一声,怒气可见一斑。

北冥沧凛甩了他一个眼神,白泽已经被他困住,活死人一般除了眼珠子,一动不动。

“本尊记得有句话说得好,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所以,魔界,神界,人间,仙界都该为她所受的折磨付出代价,直到本尊满意为止!”北冥苍凛莞尔一笑,说得那般云淡风气。然而气场却惊悚得很。

白泽如何也没想到曾经心系苍生的人,如今居然变得这般心狠手辣。就连他们这些凤栖凰曾经的朋友恩人他也不放在眼中。

北冥苍凛可谓地毯式的搜索,以雀儿的修为又怎么逃得出他的魔抓。第二日一早,衣衫褴褛,面色憔悴,甚至有些脏的雀儿就拉着一个小孩子出现在白泽的眼前。北冥沧凛见到雀儿之后,松开了白泽。雀儿立刻奔了过去保住了白泽的腰身。

“阿泽…..”雀儿轻声地唤了一声。

“雀儿,你有没有什么事?他们欺负你了?你怎么受伤了?”白泽担心得很,见她有伤心里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

“没事,他没有得逞,就被白起救了。阿泽,我没有……你不要嫌弃我。真的,他们都可以作证。”雀儿怕白泽以为她失了身,赶紧解释。

北冥沧凛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那几个押着雀儿进来的士兵。“谁抓到的?”

一个士兵,有些猥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搓了搓手,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朱雀,这才扭头谄媚地说:“回尊上,是小人。”

北冥沧凛看都没看那个人,一片彼岸花的花瓣飞向那人的脖颈处,顿时血流如注,那人瞪大了眼睛,连话都没出口,不明不白地就死了。“本尊说过,要完好无损。”

旋即,他又对白泽和雀儿说道:“看在你们曾经是她朋友的份上,长话短说。本尊可没什么耐心!”

“雀儿,你怎么不走。你走的掉的,你怎么这么傻。”白泽心疼地问道。

雀儿摇了摇头道:“阿泽,逃不掉的。姐夫他已经疯了,我们能逃到哪里去。我说过的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魔界还有白腓,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不怕。”

“傻姑娘,傻雀儿。你不怕,我也不怕。罢了罢了,这天下苍生与我魔界何干。”白泽抱了抱他,又抱了抱自己的儿子。蹲下身子对儿子白暮莘说道:“宝贝儿子,以后跟着白腓叔叔要乖要听话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曾经的神只 为爱疯魔 小孩子还很小,虽然几百岁了,可在魔界不过是个稚子,懵懵懂懂的点点头。“爹爹和娘亲要跟着那个叔叔走吗?你们去哪里?可以带上莘莘吗?”

“不能!”北冥沧凛走进来,语气特别冷漠。简直像是寒冰地狱一般,令人害怕。

所以根本不用说什么,白暮莘已经不敢说话了,躲在白泽的身后偷偷地看着这个奇怪的叔叔。他长得真好看,但是怎么这么凶,一点都不像他自己。

“白腓,见不得本尊么?”北冥沧凛忽然嘲讽地笑了笑道。

赫然,白腓的身影出现在殿内。他看着北冥沧凛眼里闪过的都是不可置信情绪。曾经高高在上的苍生之主,如今变得这般魔怔,简直比魔界臭名昭着的那些恶鬼还要可怕千万倍。就是一缕气息都令你觉得高深莫测,像是时时刻刻盯着你的命,想要取走。

“不要尊称本尊不喜欢的那两个字。白腓,等你前来可不是为了让你数落本尊。不过是魔界不能一日无主罢了。”北冥沧凛冷下了一下说道。

“北冥沧凛,你再执迷不悟,她不会爱你的!”昨日动静那般大,他早就听闻了北冥沧凛的出现。更没想到为了找魔后居然动用军队。

“你以为本尊还在意她爱不爱本尊吗?”北冥沧凛话一出,白腓还以为魔化之后的北冥沧凛连心都变了。可转念一想,为了谁?如今这般劳师动众不可能为了他自己吧。正在疑惑之际却又听见北冥沧凛艰涩地开口“命都没了,她爱与不爱又能怎样!可若她活着,不爱本尊也好。本尊爱她就够了。”

“北冥沧凛,她费尽心思牺牲自己也要保全苍生,如今你这般糟蹋她的心血,与不爱她有什么区别!”白腓厉声质问。

北冥沧凛的情绪变得出奇快,只是一刹那他又变得邪佞。“不爱并不爱吧,本尊可不想关心。你当本尊是什么?大善人?抱歉,本尊是魔神!”话音一落,就见北冥沧凛迅速施法,将白泽和雀儿包裹在自己法术之下,身形一闪,消失在忘川河上。

“北冥沧凛!”白腓大吼了一声。

他真的是疯了,丧心病狂。他的嫂子才多大的岁数,这孩子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屁孩,北冥沧凛竟然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他到底在密谋着什么。

听闻爱情十有九悲,即便两情相悦也未必圆满。白腓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莫名觉得苦涩。也许他不够爱才不会像北冥沧凛那般为爱丧心病狂。谁能水北冥沧凛是错的,他也不过是爱而不得罢了。

北冥沧凛已经抓到三人,还剩下三人。而这三人在神界。众神之势,即便身为魔神也上不得天,这是亘古不变的原则。一则是因为九重天的灵气太盛,二则是因为众神之势的威压。即便北冥沧凛如今能胜过他们,也需要一些时日。他并不想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去闯,他想要一蹴而就的办法。所以他不得不去北冥一族寻找李长空。

李长空继位之后北冥倒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色。北冥沧凛的号召李长空很快响应。他知道北冥沧凛要借他的力量上九重天,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但代价就是他千年来再无上九重天的机会。对于这一点李长空也事无巨细的告诉了北冥沧凛。另外他还拿出了北冥的瑰宝。

“尊上,此为千尺寒。虽不能完全镇压凰主炎魂,但能稍微缓解她痛苦。”李长空双手奉上一个琉璃盒子,恭敬地说道。

千尺寒,顾名思义,千尺寒冰之心,世上极寒之物,对凤栖凰的炎魂确实有效。故而北冥沧凛也没有客气收了起来。“多谢。”

“尊上客气。本主能为之不多,尊上切忌,此乃最后一次。”李长空恭敬地回应。

“本尊清楚。”北冥沧凛凛然道。

李长空点了点头,然后化作了大鹏鸟,直上九重天。到了神界,北冥沧凛已经完全放弃了怀柔政策。神农鼎必须取,因为他需要炼制烛魔。而且,凤慕颜的那一份女娲石已经成了诛仙剑的剑灵,定是需要炼化才行,而神农鼎是炼丹的最好法器。所以,第一步他直接杀到了神农殿夺取了神农鼎,囚禁了神农。没有办法,他不想后来太麻烦,若神农联合其他的神君向他发起攻击,那么一时之间肯定回不去,只有将他困住,待整件事情结束之后,自然会有人前来放了他。

但是神农毕竟是老一辈的神,思想固化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不,被困在殿内也能趾高气扬,吹胡子瞪眼睛的指着北冥沧凛大骂。“北冥沧凛,你是想要造反不成!你堂堂一神帝不为天下苍生想想就为了一个女人变得如此不可理喻,还有何尊严!你是不是已经疯了魔怔了。”

“本尊早就疯了,早就魔怔了。上神难道看不出来吗?本尊可不是神,管不了苍生。上神还是留着力气,可别没等到人来救,命没了。”北冥沧凛边走边嘲讽。

他知道是错的。可这世上并非知道错了就能及时止损,更多的时候我们明知道是错的却还是不肯会有不能低头认错,也不愿放手。因为没有办法,因为毫无选择,因为执着,因为深爱……世上千千万万唯有情情字最为伤人,也最为无可奈何。

栖凰宫的蓝色花楹开得令人流连忘返,然而却在没有花下的美人。

“你会恨我吧。我知道你会恨我,可是栖栖,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你受尽折磨还魂飞魄散。”北冥沧凛一袭紫黑色的锦袍立在如薄雾笼罩的花树下,显得特别瞩目。

神界是圣洁之地,这般妖异的行头不可能出现在神界的地盘,所以素凤很快发现了他的存在。当定下来才发现,竟然是北冥沧凛。当他的行头过分的魔化,这一点令素凤有些害怕。

“您怎会在此?不是说,您去了人间寻凰主么?”素凤奇怪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恶疾千万 情字最伤 北冥沧凛没有看她,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花楹花,半响声音冷冽地吩咐道;“传令下去,让玄武带着罪神螣蛇前来见我。记着,本尊只见这两人,其他的人无需知会。”

“喏。”素凤心中虽然奇怪但也不能将他怎么样。不管如何,他有命令她的权限。

不消片刻,两人果然出现在栖凰殿。北冥沧凛见此,徐晃一招,挥退素凤等人之后,将玄武和螣蛇带走,完全没有给他们还击的余地。

“怎么回事!”强大的黑暗力量引出了幽莹。匆匆赶来的她身后跟着勿念。看到早已经飞出圣境之外的人北冥沧凛,幽莹震惊地捂住了嘴巴。“神帝?”

“属下失职,请上神责罚。”素凤跪在地上,诚恳地说道。

“到底发生了何事?他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愿见一面?”幽莹皱眉不可思议地自言自语。

没过多久,烛照和白虎也赶到栖凰殿。这才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然而对于为什么要抓玄武和螣蛇他们依旧没有结论。但,神帝魔化的已是事实。众人焦灼不安却毫无办法。

“阿莹,你可知女娲娘娘去了何处?”烛照问道。

“知道是知道,但远在西方世界,一时半会定是回不来的。”幽莹焦急地说道,真的是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灼难安。

“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幽莹你且前去请女娲娘娘回神界一趟才是。我暂时不能走,否者伏羲殿和女娲神殿空无一人,担心出大问题。”烛照立马做了决定。

几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自然不敢有所懈怠,这是最折中的办法也是背水一战。到底发生了何事,也唯有女娲娘娘能解决。也唯一寄希望于女娲罢了。幽莹无奈之下只能前去寻找女娲娘娘,此时她正在西方世界听禅音顿悟。以幽莹的修为赶到那边起码需要三天的时间,所以根本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北冥沧凛发疯之前。

而这边,北冥沧凛去了人间找到了九尾狐的业火红莲,这东西剩下最后一多。当九尾看见北冥沧凛的样子,不免觉得奇怪,于是下意识的问了问。

“神帝……”这两个字敢出口,就被北冥沧凛甩过来的冷眼憋了回去。九尾就知道她不能再问,大抵这件事又和凰主有关。可她已经不管神界之事,既然如此答案是什么与她也没什么关系。倒是这红莲,几百年来好不容易培养的两朵,居然都成了北冥苍凛的囊中之物。“原本,小神还想借着这花寻一个人,如今看俩大抵是没有缘分罢了。”九尾有些不舍的将最后那朵花交给北冥沧凛。

“东西本尊不会白拿。你要找的人在魔界。”北冥沧凛冷冰冰的语气,说是冷若冰霜都是对他的谬赞。简直像是呵气成冰,恨不得将对方凝固在此。

九尾却很激动,比起冷冽她有些心动。

“你入了魔界并永无回心转意的余地,九尾你可想清楚了。”北冥沧凛淡漠地问道。

“那么您了?您可想清楚了?您与栖凰的事,小神自然没有资格过问,只是如今也算是同道中人。情爱二字,尊上可弄明白了。没有经历过并永远不会明白,而这东西就算经历了也遑论明白。”九尾淡笑,媚眼如丝,亦如当年那个女子。

北冥沧凛不再说什么,因为九尾说得都对。世上恶疾千千万,不如情字最伤人。他拿走了业火红莲,至于天上雪莲,他不费吹灰之力,剩下的都在他身上。于是告别了九尾,北冥沧凛回到了酒馆,将烛魔炼制成功。又用了三天的时间回到了洪荒。因为洪荒距离神界是世上最遥远的距离,所以不管北冥沧凛如今多么的强大,到洪荒依旧要耗费不少时日。到了洪荒之后,他将所有抓来的人关在了一处。这些人他还不能杀,他还要在临死去之前见一见他心爱的人。

所以,当北冥沧凛将众人都关在一起的时候,凤栖凰却开始了惨叫。他以为他来得及,他也以为他来得及,他来得及阻止,然而现在才发现他阻止不了。北冥沧凛听着那声音,心揪成一团。即便他如此强大,也经不住这样的叫声,撼动了他的一切。北冥沧凛一手撑着花墙一手扶着自己的心脏,那声音像是洪钟一般,一次又一次的敲打在他的心脏上,又被洪钟放大,直至令他泣不成声。

“栖栖……”他一遍一遍地呼唤着,像是要用温柔和深情融化她身上所承受的炙热和折磨,如果可以他想他会做到的,一定会,然而不可以,一点用都没有。所有的感情对于疼痛而言都毫无意义。他上前将千尺寒度入到凤栖凰的身上,这样能缓解她的疼痛。然而,即便如此,这种疼痛寻常人也只有缴械投降的份,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灼烧。

北冥沧凛气不过,走到关押众人的地方,将他们全部放出来,又施法将他们全部扔到凤栖凰的结界里。

“北冥沧凛,你是疯了吗?”白泽第一个狂怒。“你放了雀儿,你要怎样都行。雀儿她还小,根本承受不住。气我求你了行吗?”白泽看着雀儿叫的撕心裂肺地,唯有苦苦哀求。

“阿凛,你不能这样。”麒麟也祈求着。

北冥沧凛愤怒的吼了一声:“都给我闭嘴!”然后继续说道:“你们不是能耐吗?那就受着,凭什么她受的,你们就见矜贵了。都感受一下,她承受多少痛苦,你们给我一一感受。”

“北冥沧凛,雀儿她受不住!她只有几百岁,怎么可能抵得住炎魂。”白泽凄厉的嘶吼着。

“闭嘴!”北冥沧凛怒吼,他的眸子被疯狂和痛苦肆虐着,没有了星河万里,也没有破碎的星光,唯一剩下的都是如同魔界夜空一般的漆黑,深不见底。

这一刻白泽知道北冥沧凛是真的疯了,完全失去了理智。他能明白凤栖凰有多惨烈会让北冥沧凛有多绝望。但是这一切都不能成为他变得如此疯魔的原因。

直到,北冥沧凛听到了凤栖凰的声音,北冥沧凛的暴怒总算好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若时光倒流 我不要遇见你 “阿凛……”凤栖凰在浴火中艰难地维持着人形。也许是因为千尺寒的原因,凤栖凰感觉轻松了不少。她深情又恳切的说:“阿凛,你放手吧。”

这声音对于北冥沧凛而言就是魔力,就是诱惑,他不顾一切冲了进去,抱着浑身是火的凤栖凰,任凭那炎魂在身上炙烤燃烧,仿佛没有知觉。他哽咽着带着哭腔,固执的执着的不愿意放手:“不要,我不要,栖栖,我不要放手。栖栖,我一放手,你就不见了。你一点都不乖,你这么倔,肯定又想骗我,你明明就不会陪着我,你又想让我放你走。栖栖,这一次,我不会上当了,永远不会。”

“阿凛,你让我伤心了。你放开他们吧,行吗?他们是无辜的,这件事不是他们的错。雀儿才三百岁,她是个母亲,她还有孩子,就像我们的孩子一样,他不能没有你。好不好,你放了她,你放了她,行吗?阿凛,我求你。”凤栖凰虚弱地声音,温声的苦苦的哀求着。

北冥沧凛埋头在她的脖颈处,眼泪落在凤栖凰的肩上,迅速被炎魂烤干。他忍着自己暴躁的情绪,违心地将雀儿放了出去。

“阿凛,你也出去吧。我不想你这么疼。”凤栖凰虚弱地笑着说道。

“栖栖,我想代替你啊,我想让你不要这么难受不要这么痛苦不要这么疼,为什么就是不可以,为什么……”北冥沧凛分明是愤怒到了极点,额头上的青筋毕露,手上更是看见明显的青筋凸起,他忍得浑身都在颤抖。可为了怀中的女人,他硬生生的藏着自己魔性的一面,将温柔留给这个心尖上的女人。

如果一切可以从来该多好,如果可以,他可以忍着不去爱她,不去见她,不去打扰她,就让她一直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凰殿下,无忧无虑,无所顾忌,心系苍生又公平正义。一切都是最好的结局,不会动心亦不会动摇。

奈何世上最无情的便是时间饶是他们生而为神,可灭苍生,,可铸生命,却不能时光倒流。

如果时光倒流,凤栖凰,本尊不要遇见你,但本尊依然爱你,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在你遇不见的时间,在你无法感知的过去和未来。

凤栖凰我北冥沧凛要如何爱你才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才能让时光倒流才能制止这一场无妄之灾?

三天半之后,这场煎熬有了短暂的缓冲时刻,烈焰熄灭了,而北冥沧凛的不理智却依旧燃烧着。如果可以,他真的想用天下苍生的性命换一个凤栖凰,但是他知道穷尽天下宇宙洪荒也没有丝毫的办法。他有时候就想如果为神为魔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没办法守护,这神与魔有什么用,要这看似尊贵的身份不过是羁绊罢了,还不如一个凡人。

不如一个凡人,轰轰烈烈也好期期艾艾也好缠缠绵绵也罢,临了总归是只得念想一生,总好过如今这样爱而不得,得不偿失却又无可奈何于事无补。若是换了凡人这样的折磨不过百年,而他将承受千万年之久。

凤栖凰在北冥沧凛的怀中幽幽转醒,如今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对于北冥沧凛的存在她凭借的是本能的感知。因为太熟悉,哪怕是声音、气味、触觉都可以让她辨认出北冥沧凛的存在。

而另外那几个人显然没这么幸运了,因为炎魂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小打小闹那么简单那可是能燃烧灵魂的东西。若他们不是贵为神,贵为魔界之首,这东西早就将他们化为灰烬。可即便没有灰飞,修为耗损也在所难免。

“阿凛。”凤栖凰心疼地看着北冥沧凛地脸,幽幽地唤了一声。那声音幽怨婉转,交织着所有的不舍和无奈,心酸和凄楚,爱恨别离,令人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凤栖凰和北冥沧凛心照不宣,凤栖凰已经就已经知道了北冥沧凛为何会变成这般狂躁不安又飞扬跋扈目中无人。那是因为他的心里唯一的温柔将要离开。他疯狂着痛苦着歇斯底里地不安,却又将仅剩的稀少又弥足珍贵的温柔留给了最爱的人。凤栖凰都明白,什么都明白,所以即便北冥沧凛变成了嗜血的魔鬼她也唯余下心疼罢了。

她没有资格啊!没有资格去劝说什么,没有资格去责备更没有资格去劝说。一切都是因为她,所有的过错和失误,所有的非命中注定的折磨和艰难地路都是因为她凤栖凰,她又怎能去责怪这个为了她发了疯,入了魔的男人。

“栖栖,我在,我在……”北冥沧凛将她紧紧地抱着,声音有些哽咽。

凤栖凰抬眼,看着紧紧地挨着她的男人,又看了看饱受折磨的众人,她最终还是不忍心让这些无辜之人陪着她去死。“阿凛,不是他们的错,你放他们走吧。”凤栖凰淡淡地说道,没有责怪没有劝慰,只是叙述着一件事实。“阿凛,我不喜欢这样。

“栖栖,我要你活着,我要你活下来。”北冥沧凛坚定的语气,听上去有十足十的把握。

“阿凛,你又要做傻事是不是,你又要一个人承担所有,你又要骗我是不是?你又要说不要爱你对不对?阿凛,你不能这么狠心。”凤栖凰喃喃地控诉着北冥沧凛。那声音的情真意切令人动容,但是北冥沧凛

他紧紧地闭着唇,害怕自己言不由衷又害怕自己会心软,答应这个女人。

他知道的,他一旦答应了,他就会做到。因为她是凤栖凰,她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哪怕她说的做的想的都是狂妄之事,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很多时候,他也想,凤栖凰要是像凤慕颜那般自私自利该多好,那样他就不用顾忌什么苍生天下黎民百姓,人魔神,他只需顾忌她一人即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神也会错 我唯爱她而已 彼时,北冥沧凛终于明白了当年的貔貅。

原来爱入了魔,当真不问对错。

“栖栖,我要你活着,你恨我也罢,怨我也罢,甚至灰飞烟灭也罢,我只要你活着。你活着就是我活着,可若你不在了,我活着也等于死了。栖栖,那才叫狠心。”北冥沧凛硬着心肠说道。

“阿凛……”凤栖凰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她担忧的不是什么大义凛然,只是担心北冥沧凛这般孤注一掷,定时会受到天谴。瞧她自己如今这般不就没逃脱上苍的惩罚。

她所受的痛苦已经够多了,又怎能将北冥沧凛拉入这个泥泞的深渊。然而,她又该怎么阻止,该怎样让固执己见的北冥沧凛放弃拯救她的想法。彼时,她自己毫无办法。将心比心,当年知道怎么救北冥沧凛的时候她又何尝不是孤注一掷,以命换命,明知不可为却要逆天改命而为之,明知道将受尽折磨而死,却依旧一无反顾,毫不犹豫。试想,如今北冥沧凛知道救她的办法,哪怕要了他自己的命,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反而会欣然赴死。

凤栖凰还想说什么,北冥沧凛已经对她使用了昏睡术,凤栖凰毫无防备,毫无知觉地就睡了过去。

此时,伏羲等人已经缓过气来。他第一个开口劝说:“凛儿,你这样做是错的。你不能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他始终认为,北冥沧凛不会变,不会成为弑兄杀父的恶人。那个人得多恶劣才会不顾父母的性命,让他们一命换一命。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您倒是说说您有什么资格控诉我?难道你不自私自利吗?不也是为了一个女人设了一个天大的局,逼得我最爱的女人成了替死鬼?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要活得好好地,我爱的人就要替你们承受这一切的过错。凭什么你们可以双宿双栖,我与栖栖就飞的劳燕分飞!你们告诉本尊,凭什么!”北冥沧凛到最后情绪有些失控,捶足顿胸地朝着众人怒吼。

“凭你是神!你肩负着天下苍生,为了一个凤栖凰你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你对得起谁?你母亲,费尽心思将你留下来,不是让你成为祸乱苍生的罪魁祸首,是为了让你成为有担当的男人。父神承认我不是个好父亲,但是孰轻孰重你难道也分不清吗?”伏羲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北冥沧凛好笑地看了看他,轻嗤一声,邪性得很。“神?谁是神?你们才是神!你们两个才是年长我千万岁的神!你们尚且看不透的东西却指望后生可畏,不觉得可耻吗?母亲?呵呵……”北冥沧凛确实是魔怔了,彼时他早已经将所谓的正邪善恶抛诸脑后,唯一剩下的就是满心怨恨和酸楚,以及拯救凤栖凰的急切心思。所以,即便是对待麒麟,他也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三千万年后才来相认的母亲,与我何干!”北冥沧凛冰冷的语气,瞬间冻结了麒麟那原本炙热的心脏。

是啊,她忘记了,千万年来,她都是个外人。如今,她的孩子长大了,却从不知道他的母亲是谁,甚至还不如女娲那个外人熟悉。与北冥沧凛而言,她麒麟是最陌生的那个人。在场的各位,要么曾经是君臣,要么是父子,要么是朋友,要么是兄弟,在他成长的路上是这些人陪着他一路磕磕碰碰,唯有她麒麟什么都不是,即便她是他的母亲。血浓于水却抵不过时间的摧残,最终不如一汪清泉来得重要。

麒麟听着深受打击,本能的往后面退了退。她没有任何资格去阻止,没有任何身份去教训和指导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男人,她抛弃了自己的孩子三千万年,藏在这个不毛之地,其实不过是想伏羲认输,认错罢了。却从不曾将自己的孩子放在第一位。

白矖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说起来这其中最无辜的就是他罢了,还真是无妄之灾。想到此,他望着远方长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不置一词。整个事件,没有谁是错的也没有谁对了,没有谁赢了也没有谁可以全身而退。

“本尊不会杀你,你不欠本尊任何东西。”北冥沧凛瞥了一眼白矖,淡漠的说了一句。“待事情结束之后,你自可以离开。到时候,上神不要忘了将这东西给栖栖服下。”说着,北冥沧凛甩了一个琉璃瓶给白矖。

白矖接过瓶子,有些惊讶,脸上显露无疑。“小子,你又故技重施!你大可不必如此。”

北冥沧凛不顾众人的眼光,蹲在昏睡着的凤栖凰边上,目光深情、渴望又绝望地说:“唯有如此,她才能活。白矖,你知道剩下的那瓶心头血在何处吗?”

白矖皱了皱眉,别说知道在何处,他连还有凤凰血这件事他完全不知道好吗?却看见北冥沧凛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说:“这里。它一直存在我的心里。当年我未雨绸缪,于是剖了一般的心脏,存着她仅剩的凤凰血。唯有如此,血液才够新鲜。我忘记她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每一个深夜,每一次梦魇,它都会疼,原来是因为是她在疼。那得多疼,才会让她的血都心生惊惧。白矖,剩下的那一瓣女娲石的碎片在我的身体里,所以,只有我死才能救她。她这么固执定不会独活,可是白矖呀,本尊花费了这般心思,若她死了下辈子我要去哪里找她。”

那个男人,那个深情望着凤栖凰的世上最尊贵的男人,那么执着的固执的又无助地喃呢着,深情的模样入了心扉,入了骨髓,入了灵魂。他融了自己的骨血,覆了自己的灵魂,毁掉曾经的信念,他变得不在是他,入了魔,成了鬼,染了邪,负了天才苍生,毁天灭地,却只想保住一人。

他们都错了,北冥沧凛不爱苍生,为爱凤栖凰而已。而这些可笑的人还妄图用什么良善去束缚魔神,不受约束的魔神。

白矖望向残阳如血的苍穹,默默祈祷,上苍,你也该动容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因何而起 因何而灭 若说世上最为难的是什么人,大概只有母亲。

其他人除了凤栖凰以外,对于北冥沧凛的死活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波动,顶多觉得惋惜。然而麒麟不一样,于她而言不只是惋惜而是要命。她是一个母亲,一个母亲怎么能够允许自己的孩子用命换一个女人的命。所以哪怕北冥沧凛怨恨她,不喜她,厌恶她,她也要阻止。

“凛儿,我们好不容易才团聚,你不要走行吗?母亲求你了?你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机会去弥补,行吗?”麒麟痛哭流涕地挽留着。

“可本尊不需要你的弥补。三千万年了,你做过的唯一对的事情就是上九重天找父神算旧账。若非如此,我连和她重聚的机会都没有。放心,这个恩情我承了。”北冥沧凛冷笑着说道。“你们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本尊也要让你们一一尝试。”

北冥沧凛站起来,眸光变得残忍又嗜血。他环顾了四下的人,缓缓开口:“从谁开始?”他目光看向缩在白泽怀里瑟瑟发抖的雀儿,语气溴冷道:“那就从你开始。”

“北冥沧凛!”白泽冲着他怒吼。“她是栖凰的妹妹,你怎么忍心!”

“她不是!白泽,难道你忘了吗?她是朱雀,两千多年前替你挡了一剑的灰飞烟灭的朱雀!她与栖栖半分干系都没有!”北冥沧凛也吼了回去。“放心,下一个就是你,你们这么情深意重定不会让你们分开。”

“那好,从我开始!”白泽拦在朱雀的身前。“既然我与她本就是一体,那么孰先孰后并无差别。”

“既然你找死,本尊成全你!”北冥沧凛带着怒气,低吼了一声,下一刻祭出了神农鼎。

只见神农殿由香炉般大小,渐渐变成了硕大的火炉。北冥沧凛施法将白泽扔进了火炉里面,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就好像是扔一件需要焚烧的东西。白泽刚进火炉,凄厉的叫声就传了出来。每个人都觉得胆战心惊甚至觉得心悸,唯有北冥沧凛觉得心疼。他无法想象当初那个蠢女人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跳进了这个熔炉,炼化了自己的凤凰血又毁掉了自己一身紫金色的羽毛,那得多疼,又要多爱,爱得有多深沉才能承受这惨绝人寰的摧残,又要多执着才能一边忍受着剧痛一边保持着清醒。他无法想象也不敢深入的现象,只要想起来便觉得心口处被什么堵着,几欲窒息。

雀儿见白泽备受摧残,她也顾不得害怕,冲到北冥沧凛面前苦苦哀求:“姐夫,求求你,你放了阿泽。你放了他,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要我的命也行。但是,他从未对不起阿姐,他是无辜的…….”

“没有他,我怎么合成女娲石。既然你见不得他如此痛苦,那你便去陪他吧。”北冥沧凛面无表情地说着便将雀儿扔了进去。

“啊!”刘栖雀如今不过是曼珠沙华的化身算不得魔也算不得神,她的修为自然比不得在场的任何人。所以,刚进去就感觉快要死了,是被烧死的感觉。

“凛儿!”麒麟不可置信地唤了一声。不管如何,她不信她的孩子变成如今这样疯魔。

“怎么?你也想进去吗?”北冥沧凛瞥了一眼麒麟,冷哼了一声,依旧那般冷血。他扭头看向剩下的腾蛇和玄武轻蔑地将两人轻而易举地扔进了火炉里面,火炉里随之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然后他又将诛仙剑丢了进去,剩下他自己一个人。

北冥沧凛满是不舍地走到凤栖凰的面前,她依旧昏睡着,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北冥沧凛陷入了疯狂的状态。可不论如何,他对凤栖凰依旧温柔,想将天下的柔软送到她的面前,软化折磨她的那团火焰。

“栖栖,不要怕,很快,很快你就会好起来。很快你就不会痛了,很快你就会像很多年前一样无忧无虑,肆意生长。栖栖,忘了我,是最好的结果。”北冥沧凛极尽温柔地轻抚凤栖凰的脸颊,不敢动作太大,生怕弄疼了这个睡梦中的美人。他待她一向都如同宝贝,举世无双胜过自己的宝贝。“栖栖,我爱你,我爱你千千万万遍!”北冥沧凛一遍又一遍的说着那三个字,仿佛要将它印在自己的骨子里。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了一般,北冥沧凛万般不舍地松开了凤栖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头也不回地跳进神农鼎里。他不敢回头,他好怕只要一回头就迈不开步子。

烈焰将他们吞噬,一个个的忍不住发出嘶吼,唯有北冥沧凛从始至终未置一词。

伏羲、麒麟、白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陷入绝境却不能动弹。麒麟脸上被眼泪覆盖,她的视线范围模糊不清,好似过往云烟都化为乌有。此时她总算明白,自己说坚持的固守的所谓的脸面其实什么都不是。最终还要眼睁睁的她的孩子葬身于火海。

神农鼎的烈焰在这个燥热的世界里散发着一波又一波的热浪,一次又一次的充斥着这个广袤无垠的洪荒世界。洪荒好似越发的干涸,风沙吹来,落在紫黑色彼岸花的花瓣上,又被一阵狂风吹走,就像来来去去的人间,停留是短暂的,分离才是永恒。可谁知道两者是不是自愿的,他们之间到底是恨多一些还是爱多一些,他们有没有来生,来生有没有再次相遇的机会?

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些错误已铸成,有些人已经没有来世,有些爱终究成了错过。你不是我的归人,而我连过客都不是。

忽然,一阵清风徐来,在这个炙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就好像炎炎夏日忽如其来的春风拂面,温柔地又亲和的,令人倍感舒适。然后,他们就听见熟悉的女声,仿佛参透了一切。“这世上之事,本该因何而起,因何而灭。”

话音刚落,只见女娲从天而降,她身后跟着幽莹和一个老者。女娲对着老者点了点头,老者意会,上前一步施法轻而易举地熄灭了神农鼎的烈焰,然后将其中的人拉了出来,扔在地上。而自己则回收了神农鼎。由此可见,此人正是神农。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以爱之名 大爱无私 “千万年前,本君就说过,古神应以苍生为重,如今古神可曾想明白?”神农平淡的说着,没有怪罪没有指责也没有教训,只是陈述者一件事实。

伏羲惭愧地低下了头。女娲解了他们的禁制,麒麟直接扑倒了北冥沧凛的身边,却不敢靠近,就那么满目泪水的望着自己的孩子。

“多谢神君出手相救。”女娲对着神农说道。

“上神客气了,这是本君分内之事。好在没有伤亡,也没有造成伤害,已是大幸。既如此,本君该归位了。”神农拱手,尊敬地说完人影已经消失在众人眼前。

彼时原本晕过去的众人幽幽转醒,见到自己没有被烧死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大约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刹那他们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生生不息,什么叫做生命诚可贵,什么叫做对生命的敬畏对死亡的恐惧。那种感觉用千万种语言也无法比拟和形容,只有真正的逼近你才知道,哦,原来死亡令人这般惊惧。

北冥沧凛是第一个醒过来的,却顾不得其他扑倒了凤栖凰的身边。他的手颤颤巍巍地发抖那是绝望在他身体里蔓延。因为绝望占据了他整个身体,以至于他忘记了该找谁的麻烦,该如何发泄内心的不满和恐惧。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的栖栖从此没了以后。他无措,手足无措;他茫然,如坠云海;他慌张,不知所措;他惊惧,惊恐万状;最后他只剩下绝望,犹如生生不息的彼岸花萦绕在他的气息里,刻画在他的骨子里,融入在灵魂里,像是沧海一粟,被风化,被逐出,被遗忘,被丢弃在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糜烂,最终化为乌有。

那样浓烈的悲伤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开来,像是丝丝缕缕黑暗的气息飘荡在这个不毛之地,越发显得那个男人落寞又孤独,无助又悲痛。

有些时候,悲痛欲绝往往发不出一丝声音,因为悲伤在身体里碾压了千百遍,早已经将他们揉碎成渣子,哪还有完整的一片驱壳。绝望越发的浓烈,像是热浪,蔓延开来,充斥着整个洪荒。天空开始变色,薄雾浓云愁永昼,黑压压的云层遮住了原本残阳如血的一层不变的苍穹,空气里飘荡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很快凉意形成了飓风席卷了整个苍茫大地。大风吹起人们的衣袂,犹如不受束缚的飞沙走石,眼看着像是要飞出去一般,那些彼岸花如麦浪一般东倒西歪,花瓣被搅上天去,在杂乱的半空中飞舞,又从半空中落下,像极了一场花葬。

北冥苍凛就在想,一切都错了,什么都错了。他的本意并非是将凤栖凰置于不败之地,立于天地之间,成为上古之神。他的本意只是想将她妥善安放,扫平她身边所有的魑魅魍魉,将世间的美好与单纯捧在手心,双手奉上。他愿意用他的血肉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承受所有的磨难和惩罚,为她铺平一条通往幸福的道路。可到头来,她所有的不幸都来源于自己这个曾经许诺给她安生的人。

女娲立于风口处,抬头望着黑与压城的天际,喃喃道:“洪荒要下雨了。伏羲,你瞧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以为,宿命便是宿命,无力挣脱无力更改。却原来竟是我错了。阿麟,你瞧我又错了。”伏羲喟叹着,莫名的觉得失去了什么,有感觉什么都没有失去。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麒麟是最难受的,北冥沧凛每难受一下,她这个做娘的也就更痛。都说伤在儿身,痛在娘身。她想要靠近,却又不能靠近,她的孩子根本不喜欢她。就像北冥沧凛所言,在他的人生里,麒麟消失了千万年,根本没有娘亲。

错了,一切都错了。他们上一辈的恩怨终究是连累了无辜的人。

“那时候,本神、麒麟、蛟龙都钟情于你。而你心里只有麒麟,本神选择放手,而蛟龙选择执着,麒麟选择逃避。最终,放手的人终究是放手了,执着的人自作孽不可活,而逃避的人依旧在逃避。伏羲,其实这件事,你没有错。你爱着谁那是你的自由,可你错就错在,以自己的孩子为筹码,赌一个不归人。最终,你赢了吗?”女娲声音平静,仿佛那场爱恨纠葛与她毫无干系。她放慢了脚步轻轻地走前去,望着凤栖凰的绝世容颜,无比慈爱的说:“我这一生悔过无数次,可说道最不后悔的就是创造她。我将所有的爱都加注在她的身上,连同天下苍生的那一份也一样。可最终,我还是没有留住自己的孩子。凰儿,你终于教会了我等什么是爱。”

以爱之名,该做大爱无私之事。以恨之意,也未必不是因爱生恨。

“凰儿,无爱无恨,无喜无悲才是造物之神的态度。因为,只有这样才最公平。我知你心中有爱,大爱无疆。”女娲轻抚着凤栖凰沉睡的容颜,喃喃自语。“师傅已别无所求,唯愿你健康常在,万世无忧。”转而她又看向北冥沧凛,忽而展眉一笑。“你这一生,值得。”

北冥沧凛的心思没有在他们任何人的身上,他的心里眼里都是凤栖凰,他所有的情绪波动所有的神经末梢都拴在一个人的身上,牵一发动全身的只能是凤栖凰。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对于此时的他而言毫无干系。他只知道,他费尽心思,耗尽心血,哪怕神魂俱灭的拯救成了一场虚幻的梦境。若如此,他情愿将自己困在自己编织的美梦当中永不醒来。

他应该生气的,他应该杀光他们所有的人,他应该暴露狂躁,毁天灭地。可这一切建立在凤栖凰能活着的基础之上,而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就算天地消失又怎样,人间覆灭又怎样,洪荒成灾又如何,他的栖栖一去不复返。杀戮,怨念,欲望毫无意义。

他已万念俱灰,至于其他的还拿来做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女娲之心 女娲石 “女娲,你要干什么!”伏羲与女娲同出一脉,他自然能感受到女娲在告别。

“放心,本神乃万物之主,自然不会如同凰儿一般落得香消玉殒的结果。现在,本神只是个希望孩子健在的母亲。”女娲抬头看向伏羲,幽幽地开口。“伏羲,我不是你。我有苍生有山河万里,而你什么都没有。”

伏羲嗫嚅了一番唇角最终哑口无言。

女娲叹了一口气,用着温和的语言对北冥沧凛说道:“凛儿,我能救她。”

若说有什么话能让陷入绝境的人再燃起希望,想必就是这句“我能救她”。北冥沧凛的眼里蓦地腾升出一股喜悦和希望之色,比之他之前灰暗的眼神不知道明丽了多少倍。

“您,真的可以?”北冥沧凛不太信。

“但本神有条件。”女娲正色道。

“只要能救她,什么条件都可以。”北冥沧凛迫不及待地说道。

“若是让你们永不相见也可以?”女娲轻笑着反问。

北冥沧凛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他抱起凤栖凰的上半身,紧紧地搂在怀中,语气落寞道:“可以。”他说得那样坚决,可坚决的同时连声音都在颤抖。他很心痛,可比起让凤栖凰烟消云散,他情愿她活在他看不见的世界里,平安喜乐,无痛无悲。

可女娲却笑了笑说道:“又有什么用了?不想见就不会相爱吗?凛儿,我向来不做这么无用之事。但,你们的所作所为伤害的不只是人间还有神界和仙界。神界会将你们二人除名,从此,你二人再无成神的机会。而仙界打乱,人间更是惨绝人寰,为了公平,本神以造物之主的名义,命令你二人重掌仙界,直到平息这场纷争和战乱。”

“喏!”北冥沧凛有些激动,当即跪在地上,恭敬又谦卑。

“不要高兴太早。凛儿,要救凰儿,需得用女娲石。你可知,女娲之心即是女娲石?可女娲之心,心系苍生。”女娲喃喃自语。“本神用自己的心救她,日后她对你的爱也将不再局限于你二人之间。她的心里藏着天下,那些被神视为无物的东西将占据她内心的一角。她对你的爱,不再完整。即便是这样,你也无怨无悔吗?”女娲问他。

“没有关系。苍生与她,山河与她,人间与她,仙魔神皆与她,而她予我并好。我爱她,用全部的生命和信仰。娘娘,我爱她就够了。况且她又不是不爱我,只是爱我的时候也爱这苍生罢了。”北冥沧凛默默地说道。

“既如此,本神便了你二人心愿。”女娲坚定的说道。

凤栖凰不知道何时已经转醒,她泪流满面地看着女娲,心疼地问道:“师傅,那你了?你要怎么办。”

女娲慈爱地笑了笑,说道:“凰儿,神没有心不会死,也不会覆灭,只是会像那些神君一样,渐渐地对这个世界失去兴趣罢了。这样也好,亦如神农,亦如金乌,公平公正,不偏不倚,才是为神。”

“可师傅并不喜欢这样。师傅是有血有肉的造物之神,你若没有心,那么苍生该如何?”凤栖凰难受的辩驳着。

“凰儿,苍生有你们啊。我们都老了,是该退位了不是吗?凰儿,师傅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一件事罢了。你为师傅做的却做了几千年,而未来会更长远。”女娲上前拉着她的手,模样倍感亲切。

造物之神果然带着与生俱来的慈爱。她牵着栖凰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悄悄地耳语:“凰儿,有件事我骗凛儿。你不会更爱天下,你只会更爱他而已。可你是我养大的孩子,当亲生骨肉一样,我希望他爱你胜过你爱他,这样,凰儿你不会那么辛苦,也不会那么患得患失。凰儿,你瞧,即便是我,我也有私心的。没有心罢了,可比起没有你,师傅情愿没有心。”旋即,她站直,拍了拍栖凰地手像个母亲一样饱含着不舍:“我知你生性良善,定是不愿让你的朋友姐妹为了救你而华为飞灰,更不愿连累苍生。所以,你躲在洪荒等待着死亡。凰儿,对此,我们自愧不如。如今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结局。”

凤栖凰抿了抿嘴,想说什么竟然发现无话可说。

“女娲,这对你不公平。”伏羲五味陈杂地说道。

“这很公平。伏羲,千万年前的因,我也有责任,千万年前这苦果我便受了。那么你了?你能用什么代价去承受这恶果。爱是没有错的,只是你的方式错了。”女娲淡笑着,温柔地如水一般的女子,波澜不惊的问着。

伏羲惭愧地低下头,不置一词。

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奉献的准备,而他从一开始就在为自己着想。也许这就是伏羲与女娲的区别,并没有对错,只有格局的不同。

说完,女娲祭出自己女娲石之心,而北冥沧凛则毫不犹豫当真剖了的心脏,让凤凰血缓缓地流入女娲石里面。女娲施法替换了凤栖凰早已经坏死的心脏,将女娲石之心放在了她的胸腔。

做完这一切,女娲松了一口气,仿佛多年以来的夙愿总算如愿以偿。

“下雨了,洪荒下雨了。”白矖感受到了一滴水珠落在自己精致的面容上,不可思议的喃呢了一句。究竟是怎样的动容才能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才能让上苍生出了不忍的情绪,才会让原本如血一般残酷的苍穹也跟着落下眼泪。

一场瓢泼大雨席卷而来,湮灭这个世界的喧嚣和尘埃,让这个原本荒芜又穷困潦倒的世界忽然变得安宁起来,仿佛大雨过后就是新生,大雨过后就是人间天堂。淅淅沥沥的雨水洗刷着往日焦灼的土地,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吸引出来,在甘霖当中欢呼雀跃的跳舞。多少年了,他们已经忘记了,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雨竟然变成了稀世珍宝。

梼杌默默地看着苍穹,心里一阵又一阵的欣慰。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回归正位 秋后算账 他就知道那个人是个变数,果然如此。这场大雨之后,那些被埋葬的生命将入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不管以后会不会再有雨水,对于这个充满罪恶的世界都是一场莫大的救赎。

苍天,你原谅他们了,对吗?

“栖栖,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北冥沧凛紧紧地抱着凤栖凰,心中生出莫大的欣慰。

凤栖凰没有说话,她反手保住北冥沧凛的腰身,这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他们得到了原谅,得到了永生,得到了彼此,他们感动了苍天,撼动了规则,磨灭了罪恶,他们用爱化解了这场无妄之灾。所有人都能得偿所愿,所有人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神界,将永不现世!”女娲生硬的语气,没有往日的温婉,多了一丝决绝和严肃。说完,女娲的身影消失在苍茫雨幕之中。随之而去的还有螣蛇,她有罪当然应该受到神罚。苍穹之下传来女娲最后的声音:“伏羲,一切因你而起,一切该因你而灭。如今仙界已由他们二人接手,曾经的那位带给神帝和神凰的算计,应当秉公处理。此后,你与麒麟何去何从,本神无权过问。”

“徒儿,谢过师尊救命之恩!”凤栖凰跪在地上,对着远去的身影,行了大礼,山河之礼。三跪九叩,绝不含糊,这是对女娲的尊敬也是对她的告别。

片刻之后,大雨初歇,天际竟然亮出了第一片云彩,露出了第一块蓝天白云。这个世界终究是因她而改变。凤栖凰望着空山新雨后的洪荒,第一次觉得她所承受的三百年的折磨值了。

从此,这世上她只剩下北冥沧凛。至于勿念,日后是见不得了。若是女娲开恩,许是可以见上几面,但更多时候她见不到了。因为,勿念是神,而他们只是仙。

“阿凛,我想念儿。”凤栖凰喃喃道。

“我知道,为夫都知道。栖栖,会有那么一天的。待我们赎清身上的罪孽,念儿会和我们团聚。”彼时北冥苍凛可以说是劫后余生。孩子活着便是最大的希望,所以他不能奢求更多的东西,他应该满足了。

凤栖凰平复了一番自己的心情,有些愧疚的走到雀儿和白泽面前,福低身躯,倍感惭愧地说:“抱歉,因为我伤害了你们。”

白泽和白矖等人并非是那样不明事理的人。特别是白矖,经历颇多,像北冥沧凛这些事他也曾经做过,好在最后都有了好的结局,所以他算是感同身受,是以不甚在意。白泽见雀儿没有丝毫损伤也自然不再说什么。倒是雀儿似乎有些改变。

“我欠你的,还清了。皇姐,两千年前,我欠你的解释彼时都该了结。”雀儿缓缓地开口。

凤栖凰有些错愕,大病初愈的她脸色有些苍白:“你想起来了?”

“神农鼎能炼化世上所有的东西,却也能炼化浊气,提纯灵魂。我本就是朱雀转世,带着她的神魂不足为奇。只是没想到竟然也恢复了记忆。我该谢谢你,至少我得偿所愿。”朱雀会心一笑,过往恩怨都在那一笑之间恩仇尽泯。

“雀儿……”白泽有些担忧。毕竟千年之前,他对朱雀当真没有情,对凤栖凰反倒很是执着。

“阿泽,爱慕凤栖凰的那个白泽,在两千多年前就消失了。为上神泥足深陷的那个朱雀,为她的执着付出了代价。而如今,你是魔界的尊上,而我是忘川河畔彼岸花的化身,我们都不是我们,我们只是我们。阿泽,阿姐他们为了爱历经千辛万苦,而我们幸而经过绝望才有如今的相守。阿泽,我们不能成为下一个他们。我不如阿姐那般坚强,抵不过命运的戏弄和摧残,所以阿泽我们要好好地。”说着朱雀紧紧地握住了白泽的手。

白泽心底生出了不可名状的感情,酸涩地充斥着他的喉咙和鼻翼,竟然深深动容。“好。”

许多的深情只需要一个字就能概括。比如白泽的“好”。

白矖、白泽、朱雀同凤栖凰一一道别。最终轮到了玄武。

“你终究得偿所愿。小栖,愿你余生无忧。”玄武释怀地笑了笑,所有的爱恨化作了这一句。他于凤栖凰最终只是朋友。

“多谢。栖凰预祝上神亦能得偿所愿。”凤栖凰拱手,尊敬又疏离。凤栖凰已经不再是神,尊称也并无不妥,只是这句“上神”终究是生分了。

玄武却也没有计较,一切有了最好的归宿。他早已经放手,早已经失去了拥有她的资格。说完,玄武也回了神界,从此再无相见的可能。毕竟女娲的意思就是封印神界的意思。

伏羲和麒麟即欣慰又惭愧。对于这两个孩子,他们算不得什么好的父母或长辈。也许好的父母该是女娲那般无私奉献,而他们两人显然做得不够。

这一次,北冥沧凛开了口:“既然一切尘埃落定,父亲和母亲也该归位。这并不代表,我原谅你们的过失,更不代表我承认伤害我和栖栖的那个人是我的兄弟。错了就是错了,该为当年的错误承担相应的惩罚。”

“凛儿,我们都明白。我们对不起你。”除了对不起,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彼时,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已经不能改变他们做错的事实。

“凛儿,娘亲对不起你。”麒麟无语凝噎,早已经泪流满面不知所措。没有和北冥沧凛相处的经验,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北冥沧凛喜欢什么,做什么,性格如何。除了愧疚,麒麟又能怎么样了。

北冥沧凛握住凤栖凰的手,两人相视一眼,会心一笑。他们彼此的一切言语皆在此传递。所谓相爱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满心欢喜胜过一切言语。两人相携去了仙界,从此这里是他们的家。

彼时,仙界一团乌烟瘴气。因为前任仙帝骄奢淫逸无恶不作,整个天宫与凡间的烟花柳巷没有区别。朝上也与那些昏君一模一样,当真是不忍直视。他们注定需要励精图治,改陈立新。而这条路又注定了前路漫漫,遥遥无期。

然而,死亡已经历过,这点小事又算得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整顿 仙界秩序 世上有一句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正义或许会晚到却从不会缺席,曾经的罪恶如今该到了清算的时候。

他们都很明白,想要拨乱反正,清理仙界的乌烟瘴气需得从源头开始。而这个源头就是前任仙帝,炎帝。但北冥沧凛却认为还不是时候。想要巩固他如今的地位单单是杀鸡儆猴并不够,必须的有所建树的时候才能与之前的比较,这样那些顽固不化的仙者才能心甘情愿的臣服。再者,北冥沧凛也并非什么以德治天下之辈,不管别人说什么爱不爱的东西,他只知道铁血必不可少,这一点凤栖凰虽说要柔和一些却也能理解和赞同。毕竟一个政权总是无为而治并非长久之计。建立在无为基础上的往往需要强大的后盾作为支撑。就好比汉朝前期的时候休养生息是因为需要发展经济,笼络民心,才能巩固政权。

“也该算算以前的账了。”北冥沧凛携手凤栖凰,两人着一袭暗紫色的锦袍出现在了天门之前,望着往日里仙气缭绕的仙界喃喃地说道。

这里早已不复往日的腾云驾雾,更不想以前那般纯洁无瑕,反倒是越发的像那妖异之地,比之魔界更胜一筹。倒像是北冥沧凛魔化之际形成了的暗紫色花海,幽幽地透着些妖邪之气,想必这正是前任仙帝整日骄奢淫逸造成的灵气污染,以至于原本灵气充沛之地变得稀薄起来。看门的守卫倒是装模作样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门面倒是做得挺像。

凤栖凰可没什么心思与这些人多费口舌。他们二人虽被贬为仙,居于神之下,可不意味着他们的修为是这些小小的守卫就拦得住的。凤栖凰冷眼相对,素手轻轻一挥,两个守门的仙人并不知道飞向了何处。他们可是魔神,说到善心可没那多。最多,他们比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要正直罢了,再者,这个世道良善之辈,正义之士有真的能以德服人吗?显然是不能。

自己不够强大又怎能去驯服别人。

“你们是何人?”迎面走来的众仙人指着面带面纱的凤栖凰和北冥沧凛大喝。

毕竟两人看起来当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般妖异的存在就没有半点天界该有的仙人之姿,反倒是有几分魔界之人的随意妄为。

凤栖凰甩出女娲令牌,很快虚无的空气里泛着金光,认命的昭书立于众人之前,飘荡在虚无的空气里。“现在可知本君是谁?”

“小仙见过仙帝,仙后!”众人跪在殿前,高声喊着。

“都起来吧。本帝新官上任,还望各位仙君多多担待。”北冥沧凛开口说道,语气倒是有些客气的味道,可脸上却半点不见客气,反倒是傲气凌然得很。

众仙人敢怒不敢言,他们没见过北冥沧凛却也知道他是个什么存在,如今不知道犯了何事成了仙帝却也在修为上高他们一筹,无奈之下只能忍气吞声。倒是凤栖凰彼时看上去要温吞一些,有些温婉的气质在她身上流转。

可他们不知道,这般温婉的女子却是个狠角色。她脸上的面纱遮住了她令人垂涎的艳丽,可抬眸之间,那股子尊贵和令人折服的气势犹如洪荒之流,毕露无疑。这一刻,众人开始怀疑这个女子是否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凶狠才会蒙着自己的脸。

眼神一扫,众人有种顶礼膜拜的错觉,恨不得长跪在地,以示虔诚。

至此之后,北冥沧凛登上仙帝之位,手段凌厉又铁血,谁都不敢不服。仙界有不少人根本不是正规修行之人,好些人都是炎帝在位之际从人间寻来的妖物,大抵是长相颇为妖异,若是细看还有几分凤栖凰的影子。这些人的存在本就让北冥沧凛恼怒在看到她们的样子的时候更甚。炎帝是如何宠幸这些女人的他不关心,至于未来这些人也只能消失在仙界,这本该是纯洁之地,哪里容得下这般心思不纯的妖物。

看着这些个不三不四的东西北冥沧凛倒是想起来,忙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他还未去见一见故人。要知道他与栖栖在人间经历的数次劫难都和这个人有关,若不见上一见还真的难平心中的怒气。

凤栖凰近来并不闲,反倒是忙得不可开交。北冥沧凛忙着整顿仙界的秩序,而她忙着缕清所有仙人的名单和每一位仙者的职位,追溯他们成为仙者的历程和经历,从而判断他们是否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仙者。所以,很多时候凤栖凰都躲在仙界被人遗弃很久的藏书阁当中。还真是多亏了那人无所作为,没有毁掉这藏着所有人卷宗的藏经阁。

可栖凰这样忙碌惹得北冥沧凛有些吃味,想起之前女娲的交代他又唾弃自己的小气。他爱她就够了,他允诺的,将所有都双手奉上。

“夫人,你可是忘了你还有一位夫君健在?”北冥沧凛突然出现在了藏书阁里。

凤栖凰不奇怪,以他的修为就算凭空出现不足为奇。所以,她头都没抬一下,眸光依旧快速的浏览者众位仙者的名录。

北冥沧凛见此危机感是越来越重,虽然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他还是有些害怕有一天凤栖凰就真的爱着天下忘记了他的存在。

“夫人莫不是要弃为夫于不顾?”北冥沧凛固执地走上前去,

凤栖凰这才从一堆仙卷当中抬起头来,眸子清澈望着北冥沧凛那双满目星光纯粹的眼,忽的想起女娲临走之际的话决心逗逗这个患得患失的男人。

“夫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如今大局未定,人间民不聊生,我等岂能有一丝懈怠的道理。”凤栖凰倒是越发擅长控制自己的表情和情绪,说这话的时候满目真诚严肃又正义凛然,显得特别想一个心怀天下的民主。

北冥沧凛嗫嚅着唇角,脸上瞬息万变,带着一些痛苦之色,转瞬即逝。他不曾后悔当初的决定,他以为那是最好的决定。女娲不仅救了她还让他们在一起,这已经足够,他应该知足才是。可每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有些心痛,因为天下苍生人间正道竟然比他这个相公还要重要。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阿凛 我们…… 可能怎么办了,世间万事都有因有果,他们已经算是苍天开恩的结果。

他收起自己的伤痛,伸手蹭了蹭凤栖凰的脸颊,叹息着失落着却又满是温柔地说:“夫人说得极是,既如此为夫陪你便是。”说着并坐到了案牍的对面。

凤栖凰垂首,掩藏了眼里的狡黠,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看自己手上的卷轴。可是在是忍不住了也就抬头望了望北冥沧凛。却见对方竟然看得津津有味,全然一副不辞劳苦,夙兴夜寐的贤君模样。凤栖凰不着痕迹的笑了笑,心想,究竟是谁中了女娲娘娘的蛊!

“我饿了。”凤栖凰低着头,将笑意埋在暗处。

北冥沧凛有一丝的错愕,抬头笑了笑,温柔地不着痕迹,仿佛这个词语是北冥沧凛为凤栖凰准的,也只有她才配享受他温柔地待遇。北冥沧凛从身后抱了抱凤栖凰,在她的耳边亲昵了一番,沙哑着声音说道:“好。”

不多时,北冥沧凛亲自托着一些可口的点心凭空出现在藏书阁内,眼见凤栖凰依旧埋首在自己的世界里,北冥沧凛本能的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了沉浸在书海中的凤栖凰。

“阿凛,我要吃梨花糕。”凤栖凰头也没抬,语气轻飘飘地说道。

北冥沧凛苦笑,将食盒放在书案上,走上前坐在她边上轻轻抚了抚她柔软细腻的发丝说道:“小东西,你的鼻子怎的这般灵敏。明知这食盒里没有梨花糕。”

“你不愿意?”凤栖凰侧着脑袋,眼睛小鹿般无辜的看着她。

“愿意,你要什么我都愿意。但凡我有,只要你要;即便我没有,即使你不要,我都会给。”北冥沧凛藏着心里那么酸楚,温润的面上只看得见深情。

凤栖凰不动声色的感动。北冥沧凛转身欲走。凤栖凰声音平静地问道:“阿凛,累吗?”

“累。可没有你,我连累都没有资格。”北冥沧凛平静地声音里藏着波涛汹涌,万顷之势,随时可能崩塌。

“阿凛,你要迁就我到什么时候?”

“永生。”说着北冥沧凛捏紧了拳头。

他的栖栖说得那般平静,波澜不惊,悲欢不明,情绪莫名。她累了吗?还是她厌倦了,厌倦了他的存在,厌倦了在为天下苍生谋福利的时候还要安抚照顾他的情绪。

“阿凛,我不喜欢吃梨花糕你知道的吧。所以,你这篮子里什么糕点都有可没有梨花糕。阿凛,我在无理取闹,你听不出来吗?”凤栖凰抬起头,转身望着北冥沧凛。

“栖栖,我说过的,我愿意惯着你,你便不是无理取闹。”北冥沧凛说得愈加艰涩。他好害怕,凤栖凰忽然说,阿凛,我们可以不要时时刻刻见面吗?阿凛,我们可不可以分开一段时间;阿凛,我其实没那么喜欢你了;阿凛,民不聊生我们岂能自娱自乐……

凤栖凰轻笑了一下,是那种会心一笑,没有爱恨情仇的纠葛,就是所谓的端庄大气。这样的凤栖凰让北冥沧凛有些害怕,这比知道自己永世不得超生还要令他恐惧。

凤栖凰将北冥沧凛的神色看在眼中,心蓦地心疼的很。“阿凛,我想念儿。”

北冥沧凛缓步上前,双手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站着身子,将坐着的凤栖凰按在自己的腰上。他轻轻地抚着凤栖凰的发丝,轻轻地轻轻地,很轻很轻,尽管此时他根本不想这般温柔。他只想狠狠地将凤栖凰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身体力行的告诉她,他的渴望和执着。

然而,因为爱,所以克制。

耳边忽然传来凤栖凰瓮声瓮气地声音:“阿凛,我们……”

“不可以!”北冥沧凛还没等她说完,语气坚决又强硬地拒绝了。北冥沧凛紧闭着双眼,手上的青筋凸起来,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地好似抚摸着珍宝。温柔与狂躁,截然不同的两种情绪在他的身体里叫嚣。落在凤栖凰身上的却唯余温柔。

“栖栖,我什么都答应你,可这件事不可以。”北冥苍凉艰涩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怎知我要说的是什么?”凤栖凰笑得不着痕迹。这男人是被吓得有些怕了不成,即便两人如胶似漆也没到完全明白凤栖凰心思的地步。

北冥沧凛忍着暴躁的冲动,压抑着声音说道:“栖栖,为夫费尽心思才寻回你。为夫不求你如往昔那般深爱与我,只求余生你伴在我身边可好?”

凤栖凰摇了摇头说:“不好。”

北冥沧凛的呼吸明显一滞,手上的动作下意识的收紧,将凤栖凰固执的按在怀中。“为什么?”他的声音压低,犹如黑云压城。

凤栖凰动了动脑袋,挣脱了他的束缚。她抬起头,眼睛里的星河破碎,闪烁着动人的光。“阿凛,你猜我刚才想说什么?”

北冥沧凛低头看着她,眼里失落,淌成一条悲伤的河。他动了动喉咙,喉结上下蠕动,半响他才艰难地又沙哑地开口:“你要…….离开我吗?”天知道他废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这几个字说出口,是怎样的忍耐才让他压抑了内心的无措和慌张,又是怎样的定力才让他没有发狂。

凤栖凰忽的就忍不住了,认真的小脸如昙花一般绽开,清纯又妩媚,闪烁着妖艳的光,令北冥沧凛茫然无措,甚至有些不明所以。但,那份妖娆在她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那个诅咒一般的反噬,折磨了她三百年,同时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结果,那就是这个女人越发的妖媚动人。所以平日里在仙界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一来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二来是省去了不少麻烦。他知道她带着如妖精一样的魅惑,像是嵌入了骨子里的妖媚,可如今见她笑了又觉得,世上所有形容妖精的词汇,什么烟视媚行,媚眼如丝,勾魂夺魄竟然都那般苍白无力,竟然不能形容这个女人半分的妩媚和妖娆。

北冥沧凛迟疑和不解之际,凤栖凰起身凑近了他的耳边,声音温软,丝丝入耳,犹如什么魔媚的香气,令他神魂颠倒,不辨东西南北。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各自为王 自治管理 “青丘狐族的长老算是资格最老的仙者。说起来,他是九尾狐的远亲,你态度好些。”凤栖凰好生劝慰着,倒是没有觉得被打扰的意思。

“既是老神仙怎的一点眼色都没有。”北冥沧凛嘀咕着,尽是不满的语气。

凤栖凰无语,感情人家老者还知道你有没有白日宣淫不成。这个点本就该处理政事,哪里是色令智昏的时候。当然,北冥沧凛还没有失去理智,虽很不情愿,还是松开了凤栖凰,迈着艰难地步子去了不讳殿。

不讳殿是仙界的议政宫殿,专门在此处理仙界的政务。

青丘的族长名为胡白,自从九尾之后,世上再没有出现过九尾红狐,大约是因此,狐狸一脉才会无颜以九尾冠名。其实北冥沧凛倒是不觉的有什么奇怪,九尾即没成亲也没生子,哪来的后人,自然不会有九尾一脉的特征出现。不过不久的将来就不一定了。

“青丘胡白见过仙帝。”胡白行了大礼。

“仙君严重了。说起来,本帝与九尾还有些交情,仙君不必如此大礼。倒是不知,仙君有何要事相商?竟这般着急?”北冥沧凛微微不悦,毕竟是被打扰了好事,说到底还是有些介意。

胡白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心里暗自发憷。众所周知,这位新上任的仙帝可谓阴晴不定,性情乖离,全然让人摸不着命脉。让为了狐族大计,胡白还是硬着头皮说出来了来意。“望,仙帝许我族人栖于青丘自治管理。”

北冥沧凛忽的来了兴致,这说法挺特别的,他正愁着如何解决这些冗杂的仙者,胡白这话无疑让他看到了曙光。仙界实在太乱了,各种各样的修行者混居于此,实在是不好管理。胡白这般说来,北冥沧凛倒想起了凡间,分封列侯的举措。当然,这在人间也并不完美,甚至在汉朝初期形成了番王割据的局面,但是管理适当也未尝不可。例如,鸟族喜欢不周山,狐族居住在青丘,龙族喜欢在五湖四海等等,这般划分就是减轻他的工作量,就有更多的时间……咳咳…..想到此,北冥沧凛发现自己尝到甜头之后有些上头。

未曾饮酒,竟已微醺上头。

胡白讲完了族群的特性和他们一族情愿在青丘长居的缘由。北冥沧凛忽然又想到了一点,他觉得此事当真可行。

“本帝在房间历劫之时,曾见过两只妖兽,他们的本象就是狐狸。如果族长当真要带着族人回青丘,这些人是否也该属于族长管理的范畴?”北冥沧凛的话看似在商量,却似乎早已经把那些同类的妖兽安排在了族群里。

“这……”胡白有些迟疑了。怎么说他们也是正儿八经的仙,那些个妖兽都是些不成气候的东西,而且还没有经过驯化,多半是些祸患,哪里敢招收在青丘族下。

“族长所担心的事本帝曾经这般认为。一些低贱的东西没经历过风雨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族长,并非所有你认为的坏人都是坏人,也并非你认为的尊者就是尊者。前任仙帝的教训还不够么?说起来,那些妖兽何曾想成为妖兽,但他们没有选择出生的权利。他们需要有人去教育,指导,驯化。而你们作为仙人,这就是你们的职责。”北冥沧凛侃侃而谈,说得不无道理。

这般一番言辞下来,胡白忽觉自己的眼界过于狭隘,说起来是这个道理。再者,那些妖兽的祖祖辈辈或许比他们的地位还要崇高,修炼的资质也不一定差,驯化而已,并非是要他们做什么大的事业。

胡白闻此,倒是没有先答应,而是说着回去与族人商量商量。

北冥沧凛哼了一下,骂道“老狐狸”。确实,狐狸狡诈多疑,这是生来的性格,改不了。然而不得不说胡白给他带来了很不错的解决办法。如此一来,人间那些妖兽还是妖精的就有了着落,就把对应的都交给每个族群自我管理,并且告诉他们保证各自为王之后,不出乱子。当然,这得修改天条,该约束条款,不然岂非放虎归山。

解决了一个大事,北冥沧凛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困扰他许久的事情总算是有了一个比较好的解决办法。总归人间那般大,灵气充沛的地方也很多,各自管各自的没什么不好。这样,仙界还能纯粹一些,也能亲近一些,省得整日看见或者听见那些无所事事的仙者夜夜笙歌。

于是,北冥沧凛就迫不及待地将这件事告诉凤栖凰。凤栖凰当然表示赞同,虽然这样的风险也很高,但是他们可以监控,时不时地来个微服私访也不在话下,毕竟她两现在这逆天的资质世上也别无二致。当然这就意味着他们接下来要非常忙碌,毕竟条例得理出来,然后还需要过审,再定夺。这样一来,他们又觉得差个提笔的官职。

改陈立新向来需要耗费心神和心血,人间是这样,仙界也是,总有那么一些人愿意将就,将就以前古板刻板的规矩,觉得那就是最好条款。但也总有一些人会前来拥护哪怕冒着被贬的风险。当然,在遇到一个不那么强势的君主的时候,那些老旧的作风或许还可以满混过关,然而遇上北冥沧凛这样强势又霸道,不容置喙还杀鸡儆猴的仙帝,守旧派那就只能噤若寒蝉一动不动。就怕一个出风头,千年修为化为乌有不说,还得被贬为凡人下去感受感受所谓的民间疾苦。

有这么一个强势的君主在,这件事办起来迅速得多。青丘一脉自然是最快响应的,没多久他们就接受了这样的管理方式。也很适应这样的方法,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有一就有二,第二个是鸟族,他们喜欢自由自在,这仙宫里拘着本就不是他们所愿,第三个、第四个也站出来表示愿意,其实没有人不想待在自己土生土长的地方,熟悉又自在。修行了千年,早已经被那些条条款款折磨得遍体鳞伤,若还被天条拘着,岂不是白白憧憬了成仙之后的自由。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惩治故人 如何原谅 之后,北冥沧凛修改了天条,上天为仙者条件更为苛刻,哪怕是个天兵天将也必须千挑万选,要想仙界不乱,公平必须长存,仙界不乱,人间才不乱。

忙完这一切,已经过去了好些时日,细数下来,怕是也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因为忙着尽快恢复仙界的秩序,这一年来,凤栖凰和北冥沧凛当真是夙兴夜寐,耗费了不少心力,之前提上日程的生孩子一事硬是被后来修改天条的事情给耽搁了。如今,大局初定,也有时间闲下来理一理自己的人生大事。

北冥沧凛这人腹黑又记仇,有件事不解决,他总感觉芒刺在背。说起来他算不得是什么好的君主,毕竟这般强势又小气的帝王会让那些个臣子郁结于心,长此以往没准出现下一个炎帝。可架不住后面有个凤栖凰,正好调剂调剂,这样一来倒是阴阳调和,协和不少。

一年了,有些事也该有个结局。这原本就不是北冥沧凛的行事作风,换了平日,那个人早就扔到北冥去喂鱼去了。奈何天下未定,那个人不过是个小角色,断断不能为他乱了步伐。

不周山依旧仙气缭绕,说来还真是奇怪,这般仙境底下竟然是最污秽的存在。如今,凤栖凰倒是想明白了,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未必有一颗赤诚之心,没准就如同这不周山一样,强大的灵气镇压着世上的邪恶。也许正是因为此处仙气缭绕,灵气颇深才能压制着地底下的怨气和黑暗。

凤栖凰和北冥沧凛突然出现在此处,那些仙娥倒是有些震惊。没想到两人竟然来了此处。原本还欢声笑语的气氛忽的沉默寡言噤若寒蝉。这么写日子,这些小仙娥,小仙女对北冥沧凛这个仙帝或多或少有些了解,无外乎是不近人情又冷酷强势霸道,没准看谁不顺眼,谁的修仙之旅就算是到头了。所以,小仙娥虽然看着北冥沧凛长得貌若惊鸿却也不敢拿自己的修为开玩笑,即便有那些个旖旎的心思也只能远远的观望而不敢亵玩。

依着北冥沧凛的性子对这些人就属于目不斜视,一句话都不像多说,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麻烦。所以,大多数时候,直接走过,留给他们一个背影。倒是凤栖凰还要装装样子让她们起身。让他两没料到的是今天有些热闹。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仙帝北冥沧凛见过两位古神。”

“仙后凤栖凰见过两位古神。”

对着面前的伏羲和麒麟说道。自从上次事件之后,伏羲不得不回到伏羲殿重组大局,麒麟自然也跟着回去了。当然,也有北冥沧凛不欢迎两人的缘由。若说这一切的起源都来自于自己的父母,责备也不是,不责备也不是倒不如不见,便不会有期待和埋怨。

凤栖凰和北冥沧凛抬起头便看见他们身后还跟着螣蛇。见她如今青衣素稿,虽没有半点为神的模样,倒是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可眼神空洞,目无焦距,一言不发,就那么站着,浑身围绕着惩罚的禁术。凤栖凰以为这样的神罚不可谓不疼,不过想来心死了,疼与不疼她大抵也不在意吧。几百年前她就说过,螣蛇与凤慕颜不一样,凤慕颜是拿着爱当幌子,自私自利一心为自己而活。螣蛇却不是,她从不知道为自己而活是什么,以前为了女娲神殿后来为了所爱之人。

可惜,可倾山海之势的情爱,最终被山海无情的抛弃。

“好久不见,螣蛇。”凤栖凰声音平静又寡淡,似乎问候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这时候螣蛇才抬眼看向凤栖凰,脸上平静又淡漠疏离,面无表情。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蹲了蹲身子算是行礼,然后又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凤栖凰喟叹一声,默默不语。北冥沧凛捏住她的小手,心疼又深情地望着她。

还好,还好他们在一起,还好,哪怕历经千山万水,时隔经年他们依旧携手共度一生,哪怕他们如今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身份,已然不重要了,如螣蛇这般的样子,着实让人心酸。

麒麟和伏羲看着自己的孩子,内心风起云涌,五味陈杂。不敢想象那些伤害都是他们做父母的带来得,若是这样,他们情愿时光倒流,回到那个意气用事的午后。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伤害已经形成了,愧疚并不能减轻伤害,不过是安慰那些伤害别人的人罢了。

“不知两位古神前来所为何事?竟也为了炎帝之事?”凤栖凰最先开口询问。按理来说,她该称母亲和父神,然,如今他们与他们隔着的不只是时间和伤害,还隔着一个神界。

北冥沧凛见伏羲有些不悦的表情,于是也阴阳怪气地说道:“囚禁对一些人而言是宽容而不是惩罚,我说的可对,古神?”他本就不受管教,如今这魔神的身份还是得了这两位的恩赐,又怎会又好的语气。

伏羲想说什么来辩驳,最终叹息了一声。“凛儿,是父神的错。”

“古神言重了,小仙可不敢责怪上古之神。不过,炎帝此人也算是仙界的毒瘤,按道理该由仙界处置才是,还望古帝公正严明,大义灭亲!”北冥沧凛看似恭敬的说道。

那语气还真算不得多谦卑,反倒是有些生硬。

伏羲知道北冥沧凛还在怪罪他,自己的孩子也不能介意。这个心结怕是要跟着他们好多年,至少一时间无法消磨,即便都不在意了可疤痕依旧在。伏羲没有做一个好父亲的经验,长久以来也没有好好地照顾一个孩子的经历。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痛苦,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说感同身受,哪怕你经历过一模一样的凌迟也没有资格对另一个经历同样事情的人说,没有关系。你不是他,你不知道他有多疼。撕心裂肺,挫骨扬灰都是说说罢了,真正经历了,那些形容词都显得苍白又无力。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炎帝的悲哀 蛟龙为母 “凛儿,父神在你眼里是那样自私自利之人吗?”伏羲有些心痛。

“你不是。”北冥沧凛默默地回应。他知道他不是,但不代表他不会。人无完人,神无完神。

他们走进不周山的腹地,里面幽深而阴暗,潮湿而万籁俱寂,仿佛死水一般的空气在漆黑的地窖里发酵,滋生出难闻的味道,丝丝缕缕的浸入人的鼻翼,令人下意识的不喜。就是这样一个阴暗的地方关押着仙界的两个囚犯。其他的仙者凡是犯了错的,大都在仙牢里关着,能再此处关押的人都会十恶不赦的罪人。自古以来,少之又少,说是屈指可数都过分的多了。

不周山的灵气镇压下,两人竟然一动不动。听到有人靠近,牢房里的人总算有了些动静,那是玄铁链子撞击地面,发出的控诉声。这般沉重的声音,再这样阴暗的地牢里竟然多了些生气,不觉那般刺耳,反倒是显得清脆。当然这个声音和接下来那个女人发出的声音想必,愈加显得悦耳动人。

“伏羲,你好狠的心肠!”女人粗粝的声音撕开了寂静的黑夜。

随着声音的波动,地牢里亮起了烛光,当然不是这个女人的能力,想必是伏羲的意思。

凤栖凰这才看向角落的地牢,竟然如同人间那般是水牢,浑浊又肮脏的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熏人臭气,泥泞的像是集散不出的淤泥,可见这人在这里待了多久。当然,现在不只是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比之那个陌生女人毫不掩饰的怨恨和不甘,炎帝显得要安静许多。看见众人出现在地牢里也没有吃惊,只是抬头看了看凤栖凰,波澜不惊的面色总算有了下意识的松动。

那是怎样一种神色,凤栖凰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一种形容词。说是失去的可惜也不像,说是惋惜更不是,说是愧疚恐怕太过善良,可说是恨和怨,他又没那么强烈,大概是从未得到的那种不甘心吧。

“怎么,我这故人这般不受待见,凰主还需要蒙着脸么?”炎帝似笑非笑地问道。

说起来,他确实有几分像北冥沧凛,只是终究不能与之比拟。

见凤栖凰没有说话,却见炎帝又自顾自地说起来:“凤栖凰,你可知这世上除了北冥沧凛,最爱你的人是我?不过,见你这般神色大约是不知道了。我和他都是伏羲之子,为何你竟然看也不看我?”他固执的问着,想要得到这个答案。

凤栖凰如今也没那么恨了。很多伤害,只要没有伤及根本,大抵都会被时间冲散了。不然为何那些个凡人都说,时间是治愈伤口最好的良药,想必是因为他们的一生短暂而灿烂,那些不值得的人在他们的人生当中也不能占据太大的分量。

凤栖凰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可我从不知你。”

一句从不知你,道出了所有。是啊,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更何况爱与不爱这么深刻的问题。若是连相识都未曾有过,何以言爱。

炎帝愣了愣,最终只能仰天大笑。那样狂妄的声音里到底是透着些许的无奈和无辜,像是惆怅在虚无的空气里蔓延盛开,最终充斥了整个黑暗的空间。

“他从不喜我,不承认我是他的孩子。而我的母亲千方百计,处心积虑,想尽办法和招数要得到他的爱。可她不明白,伏羲除了爱那个女人以外,因为她的横刀夺爱,对那个女人多了一丝愧疚和执念。而这世上最可怕的莫过于这两种感情的混合,它们会毁了一个人一生。而我这个可悲的产物,自卑又廉价的存在不过是母亲争夺爱情的筹码。说到底,凤栖凰,我对你的爱谨小慎微,又自卑无奈。若我如同北冥沧凛那般尊贵又高高在上,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所以,我恨他,恨不得他去死,我想尽办法,用尽心机想要毁了他。可我从未想过伤害你分毫,即便最后都是你受了伤。当年你杀了混沌和饕餮,他们的魂飞魄散之际,是我用法术将他们收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朱雀是我杀的,因为她无意间看到了我的身份;凤慕颜每次都是我救的。那个女人一副清纯无害的模样,实际就是个蛇蝎妇人,我自然该知道什么时候救什么时候把她推出去。女娲石碎了倒是个意外,不过它碎了没有坏处。李公主是我杀的。人间那三家灭门惨案就不说了,本就是为了推着整件事往前走,可我没想到凤栖凰你成了魔神。可你已经成了魔神,为何心里还念想着那贫贱的凡人!时至今日,我依旧不明白,那些蠢钝如猪的凡人有什么值得你付出生命去守护!若非你为了北冥沧凛来不周山,我的身份也不会暴露。也许…….也许这就是天意。”

炎帝将所有的坏事都说出来了,他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他这个不被期望的存在却硬生生的被母亲逼迫到了绝路,如今也该到头了。

“你的母亲不是你为非作歹的理由。炎帝,这世上有很多人不如你,可他们依旧好生活着。李长空也做了很多错事,可贵在迷途知返,那些妖兽也做了很多错事,可他们用余生去守着他们曾经伤害的对象。炎帝,你又不是什么傀儡,为何要听你母亲的指使。说到底,她说得那些也是你心中的欲念罢了。”凤栖凰平静地说道,语气寡淡,无爱无恨。

“住口,你这个贱人!和女娲那个人一般低贱!若非是你,我的儿子怎会落得如此田地。他堂堂一仙帝,又怎成了阶下囚!”炎帝的母亲本就是一蛟龙的化身,没什么本事倒是这脾气果然是暴躁得很。大约是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久了,不管看谁都充满了怒气。

“你倒是不下贱,可惜却处在这下贱的地方。你这般的母亲才会教出炎帝这般的儿子。说到底你儿子如今这般境地始作俑者是你不是别人。你可曾听过一句话,生而不养,养而不教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别让他轮回 脏了我轮回之路 凤栖凰淡漠地说道。“炎帝,若说这苍生欠你的,螣蛇可曾欠你的。对她,哪怕是怜悯你可曾有过?”

这时候,一直望着炎帝的腾蛇终于有了些松动,她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凤栖凰,又看向炎帝。随即自嘲的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

炎帝这才想起人生当中还有螣蛇这女人的出现,若非凤栖凰提起,他怕是已经不记得了。可能怎么办了,他从未对她有任何旖旎的心思,哪怕后来尝到了男女之欢也不曾想要这个女人。所以,临了又何必拖上这个蠢女人一起下地狱。

他收回自己的目光,脸色坚硬又固执。他说:“从未。”

螣蛇原本期待的目光,咻地变得悲怆。他说从未,哪怕是骗她,哪怕利用她,哪怕怜悯也好,一分半毫都未有过。那一刻,螣蛇所有的心理防线悉数崩塌。她的心里种了一片蔷薇的花海,在不被人看见的世界里,用高高的围墙圈起来,这一方净土,只为一个人存在。她的心可以是黑色的,可这一方净土五彩斑斓,可那一句“从未”竟然比过这世上最厉害的法术,一刹那摧毁了她所有的防备,毫无保留的毁灭了她心底唯一的一点光。顷刻之间,世界坍塌分崩离析,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所及之处满目苍夷,一片荒芜,比起洪荒的不毛之地更胜一筹。

她所有的信仰所有的爱慕所有的坚持和守候,终究换来了一句“从未”。她不该来的的,不该抱着希冀和念想,不该这么执迷不悟地以为哪怕是一点点,还是有一点点的,哪怕是利用那份情谊是真的。可最后,这个人竟然说从未。

“是否,你连我的面貌都不曾记得?也是,午夜梦回之际,大约连名字都未出现过。”螣蛇悲伤的目光,苍凉又孤独的语气,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说完,她早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半响,螣蛇又开口:“凤栖凰,你赢了。哈哈哈…….可笑啊,可笑,我螣蛇竟然用一生去赌了一条不归之路。既如此,生与死,爱与不爱又有什么区别。”

唯有在最悲伤的时候才能笑得最开怀。因为,情绪已经不受你控制,所谓笑比哭更难过。

“你可曾记得我的样子?”螣蛇满含泪水深情地望着炎帝。

然而,炎帝最终还是狠心摇了摇头。

“呵呵……所爱隔山海,所爱为星辰,山海尚可平,星辰亦可摘,而你不可得!”

她说完,竟然自毁了元神。凤栖凰大喊一声:“螣蛇!”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栖凰,求你最后一件事,不要让他轮回,我怕他脏了我轮回的路!”螣蛇含笑说完这句话,整个身子化作了虚无,犹如星星一般在这个漆黑的地牢里闪烁着最耀眼的光。“从未……”星光散去,空气里回荡着螣蛇最后的声音。

那是怎样的悲伤才能将这两个字说得那般潸然泪下。

凤栖凰记起,那次袭击,她毁了螣蛇的神魂,让她成了一个空壳,如今又毁了元神,她这般一无反顾当真是伤透了吧。

“死了好,死了好……哈哈哈…..”蛟龙这个疯女人早已经丧心病狂。有这样一个母亲,必定有炎帝这般失败的孩子。

凤栖凰摇了摇头,可惜了螣蛇一腔深情。

“蛟龙,都到了这般田地,你怎的还不知悔改!”伏羲厉声呵斥。

“悔改!伏羲,你占有我的时候,你给我希望的时候,你将我弃之的时候,可曾悔改!我满心欢喜的爱着你,我满怀希望的生下孩子,我问过你的,你后不后悔,你说你不悔!你说过的,你忘了吗!但凡当初,你说你后悔了,我也不会抱着独占你的念头!可你说不悔!不悔!这两个字对于一个深爱你的人而言根本无法拒绝!如今,你和麒麟出双入对,你便觉得都是我的错!我爱错了人,麒麟,你何尝对了!你的孩子怨你,你的丈夫为了寻你,利用自己的孩子。他与我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他胜利了,而我沦落为阶下囚!”蛟龙是固执的,但不得不说她又是清醒的。

不爱,就不要给她们希望。因为,这点希望,最终会成为烈焰,屠尽整个世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你,简直不可理喻!”伏羲气急了怒骂道。

“蛟龙,当年你污蔑我与北冥一族的人有染,那时候他可曾给你希望?你千方百计爬上他的床,他可曾给你希望?你费尽心思讨他的爱,他可曾说过爱你。蛟龙,其实你知道的,他不爱你,只是你的心有不甘化作了利刃最终害了所有人。这其中包括你的孩子。我不是个好母亲,你也不是。”麒麟叹息着说道。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龙卷风的时候,没有一只蝴蝶可以逃脱。

“罢了,凛儿,他们两人终归是仙界之人。既然如此,你们看着办吧!”麒麟落寞地说着,然后独自转身走向了深邃的暗道。

“阿麟……”伏羲唤了一声,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回不去了,这是伏羲唯一的想法。不管曾经爱得多么轰轰烈烈,依着麒麟的性子,她不会抓着伏羲不放。

“古神,此事交由我等处理吧。”凤栖凰看了看麒麟消失的隧道,叹息着说道。

伏羲没有反驳,他知道北冥沧凛会给这对母子一个结果。这个结果无论是什么,他都没有资格过问。于是,点了点头追着麒麟而去。

“你们想要怎么死?”北冥沧凛凛着声音问道。

“死?凭什么要死!”蛟龙依旧不甘心。

“你答应过她,不让我轮回,凤栖凰这算不算数?”炎帝忽然问道。

“上神临终之言,以生命为代价,早已经形成了诅咒。炎帝,即便我视若无睹,你也不会有轮回之路。”凤栖凰没好气的说道。

“那便最好。”炎帝释怀一笑。

忽的想起,多年以前,他站在凤凰树下,青衣女子问他:“仙帝,可饮一杯无。”那个纯粹的女子,毫无杂质,不够美艳却足够清丽。他终究是妄动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凤栖凰 若有来生我还是爱你 “栖儿,有个地方很适合他们。”北冥沧凛示意。

“说得倒是。”凤栖凰和他想到了一出。她看向炎帝两人,说道:“蛟龙,你生而喜水,既如此那便去洪荒吧。困在无人区荒漠,永生永世不得出来。至于炎帝,不杀你不足以平众神之愤怒。那便化作洪荒的飞沙,永世不得成形。”凤栖凰淡淡地说道。

话音刚落,蛟龙就大叫起来。“你这个蛇蝎女人,歹毒的妇人,竟然这般狠毒。你怎可以让我的孩子变成飞沙!他是伏羲之子,他是仙帝,他是神,怎可以成为沧海一粟。不可以,不可以!”

若是如此,他们再无相见的可能,也再无幻化成人的可能,别说韬光养晦卷土重来,连修炼都不可能。这世上哪有飞沙修成人形的道理,即便有那得多少年多少个日日月月。蛟龙想都不敢想这样的事情。几千年的惩罚对她而言已经令她疯狂,若是再加上万万年的漫长时光,不用别人出手,她自己也坚持不下去。

北冥沧凛懒得听她风言风语,大手一挥,让蛟龙闭上嘴。

炎帝已经放弃了挣扎,从被伏羲困在这里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没有好下场。只是临了他依旧不甘心,凤栖凰最后一面都不肯让他见到真面目。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凤栖凰,说道:“能否让我见你最后一面。”

“不能!”回答他的是北冥沧凛。他直接挡住了凤栖凰的身子,将娇小的凤栖凰拦在了身后。

“都是要死的人了,大哥你竟然还这般小气。”炎帝淡笑,看上去无害的很。“罢了,罢了…..”炎帝落寞地自言自语。随即他又看向北冥沧凛身后的凤栖凰,目光从未有过的温柔。“万万年的时光,若有可能,凤栖凰我还是会爱你。”

“闭嘴!”北冥沧凛怒喝了一声,浑身散发着暗黑的气息。

“阿凛。”凤栖凰赶紧唤了一声,与他并肩拉住他的手。“送他们走吧。仙界事务繁多,耽搁不得。”

“好。”北冥沧凛松了松拳头,冷冷地瞥了一眼炎帝,满脸都是怒气。

“大哥,你别这般看着我。我现在还能怎样?可是,大哥,若有来生我定会成为你这般的人,然后与你公平竞争。凤栖凰,你知道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炎帝渴望的眼神望着凤栖凰说道。

凤栖凰皱了皱眉,不想回答。因为在她看来完全没有回答的必要。

“我最后悔的事是没有向你介绍我自己。若有来生,若有…….”炎帝自嘲的笑了笑,随即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北冥沧凛有些暴躁,自己的妻子被人觊觎,还这么明目张胆,不生气那才叫奇怪。他抬手原意是想着赶紧将这令人不爽的两人毁灭,滚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可大约是因为生气,手上的动作大了些,竟然这般巧合的扯开了凤栖凰脸上的面纱。

那一刻,在场的三人无一不抽了一口气。蛟龙自以为见过最美艳的女人就是麒麟,可如今见着了凤栖凰总算是明白自己的傻儿子为何沉溺在这个女人身上。原来,这般魅惑人心的容貌竟然真的存在。先前以为凤栖凰是因为伤了脸才会带着面纱,如今看来竟然是因为太过绝色。

凤栖凰赶紧带上自己的面纱,遮住了那张绝世的容颜。这张脸带给她的并不是快乐而是悲伤。每每看见这张脸,她都能感觉烈焰焚身时候的痛。时间所有的美好都需要付出残酷的代价。

“真好,终究是没了遗憾。”炎帝忽然会心一笑,释怀了一切。

那般绝色的女子,就留在他的记忆里吧。希望万万年的时光,随风飘散无家可归的时光,他能待着这样一个念想,虔诚的悔过。

北冥沧凛脸上冷得可怕,一挥手毫不留情地就将炎帝给诛灭了。黑暗的地牢里,徒留下炎帝凄厉的叫声,让后归于沉寂,消散在狭小的地界。随即,北冥沧凛又将不能开口,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消失的绝望的蛟龙给困在了自己的禁术里,另一只手划了一个结,打开了洪荒的大门,毫不留情地丢进了洪荒。

四周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唯有那令人不舒服的恶臭还在昭示曾经这里的污秽。北冥沧凛搂着凤栖凰,身形一闪,离开了暗牢,顺带还扔了一个火球,将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烧的干干净净。

所谓毁尸灭迹大概是这样的。

北冥沧凛急不可耐地回到了仙界。

凤栖凰开口问道:“阿凛,你这般着急作甚?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自然是有的!”北冥沧凛说着就闪身进了栖凰宫。“你说的,再要一个孩子。”

话音一落,屋内只剩下喘息和低吟的声音,持续了许久,那余热久久未散。

事后,凤栖凰是真的羞得想要死一死,青天白日的,那么多仙娥都看见了,还那般迫不及待又那般肆意妄为,偏生又欲仙欲死管不住自己的嘴,怕是当真要得一个妖后的称谓。凤栖凰一直不敢露脸就怕有心人不怀好意,以此为借口让他们进退两难。

然,再如何妖艳的容颜也比不过大白天的鸳鸯戏水。反观北冥沧凛却一脸舒爽与宠溺,看着凤栖凰娇羞的容颜,温柔得能融化天上上个千尺玄冰。他爱的人在他怀里,任何人,任何神,任何魔都不能夺去。这一次,他不会再给任何人亵渎她污蔑她伤害她的机会。

这般想着,他不由得收紧了手臂,将凤栖凰抱得更紧一些,生怕她不经意间溜走。

没有经历过失去就不知道拥有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栖栖,真好,我还能拥有你,真好……”北冥沧凛轻声地在凤栖凰耳边喃呢。

此时,凤栖凰已经半睡半醒,恍恍惚惚之间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其实,北冥沧凛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吃醋了。那个人虽然罪大恶极,可临了对凤栖凰的喜欢竟然是真的,哪怕明知道不可能却依旧许了来生,这般可怕的想法对于北冥沧凛而言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令人羡慕的仙帝和仙后 所以,只有拥有她占有她狠狠地爱她才能让他自己清醒,清楚明白的感受到自己是她的丈夫。如今,他就是这般小气又谨小慎微。更别说,当初女娲的话言犹在耳,他一丝一毫都不敢松懈。

苍生这么辽阔,她会不会爱上另一个人?这个想法从那一天开始就没有消停过。若真有那么一天,他以为自己与那炎帝并无二致,或许更为执着,更为不可理喻。这般令他惶恐不安的事情他想都不敢想,可心里又十分的担忧,那种纠缠像极了藤蔓,越是绕城一团,越是努力挣扎着肆意蔓延生长,直到最后布满了整个心房。

然而,北冥沧凛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仙界肖想他的人比肖想凤栖凰的人要多得多。毕竟凤栖凰居于幕后,还蒙着脸,无人知道她的真实面貌。久而久之,凤栖凰貌若无盐的传言不胫而走,而那些个久居天界的仙女,仙娥自然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一个月后的某天,凤栖凰好不容易得了个清闲的日子,躲在木槿花树下偷得半日闲。阳光,日影,微风,鸟语,花香,当真是美不可言。所以,她在木槿花树下的躺椅上舒舒服服的享受着午后的时光。只是忽的想起勿念,心里不是滋味。也不知道哪个孩子怎么样了,她这个母亲还真是不靠谱的很,这么久了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这般想着,凤栖凰的思念犹如滔滔不绝的江水,奔涌而来,川流不息。

“念儿……”她望着苍穹之上,如绕梁的燕子,幽幽地喃呢。

“想他了?”北冥沧凛忽然出现在她身后,一个移形的法术将凤栖凰从躺椅上抱起来,然后自己坐到了躺椅上,凤栖凰就躺在他身上。

对于这般明目张胆的事情,凤栖凰已经开始习惯了。她乖巧地附在北冥沧凛的胸前,有些落寞地回了一个字:“嗯。”从她的声音里北冥沧凛就知道,她是真的想自己的孩子。也许是经过麒麟和蛟龙之后,她变得越来越敏感了,就怕自己不在身边,勿念会成为下一个炎帝。

北冥沧凛吻了吻她的额头,安慰道:“我们念儿与他们都不一样。栖栖,你要对他有信心。”

“我知道他不一样,可他还是个孩子。”凤栖凰有些疼惜。

“栖栖,两百岁了,不叫孩子。我两百岁的时候,她也不再,父神也不在,可我们都好好的。如今,有烛照他们照应着,念儿不会成为下一个炎帝。更何况,麒麟虽不是一个好母亲,但她会是一个好外租母。对我愧疚和爱,她会加倍偿还给念儿。”北冥沧凛继续安慰着。

“阿凛,其实母亲她也没有错。下次见到了,你大可不必如此。”凤栖凰轻轻地说道。

“栖栖,我并非是为了自己。千万年了,我都是那般过来的,有没有她其实没那么重要。可是,我不能原谅,他们利用了你。”说着北冥沧凛将凤栖凰抱得更紧一些。想起凤栖凰所受的那三百年的折磨,时至今日依旧让他心惊胆战,不敢回首。那么痛,那么残忍有那么恶毒的惩罚方式,若非是因为爱,又要怎么撑得过来。

“阿凛,我好好的啊。”凤栖凰淡笑着,早已释怀。

“我……试试看。”北冥沧凛迟疑着说道。

但凡凤栖凰想要的,他都会去尝试,哪怕他原本不喜欢。

两人享受着这样亲昵的时光,没多时,凤栖凰的身子便软了下来,好似安静的睡着了。北冥沧凛宠溺地看着埋首在他胸前的女子,笑得极其满足。轻轻地将她抱起来,送回栖凰宫。一路上,那些仙娥不可谓不羡慕。一直以来,仙帝都这般喜爱怀中那个女人,一年了,从未侧目其他的女子。唯有那一个占满了他的心房。

“仙帝对仙后当真是喜爱得很。”

“可不是。我在凡间修炼之际也未曾见过这般恩爱的夫妻。”

“羡慕死人了。”

“羡慕也不是你的,人家仙帝宝贝的很。”

“可惜,听闻仙后为了救仙帝毁了容貌。”

“可不是,人无完人。我听闻,以前仙后美得惊心动魄,上天入地,唯她一人最为绝色。”

“谁说的?我怎不知道?”

“南水仙呗。她与神界的若水是朋友,听若水所言。”

“莫不是对人家仙帝有什么想法吧。南南水仙的容貌倒是算得上绝色。”

“仙界之人个个貌美如花,南水仙也并非独一无二。那火仙之女,也是个妙人,听闻妖娆又热烈,引得仙界那些个仙君争得你死我活。”

“反正,这等事轮不到你我。我等只需要精心伺候仙后便好。”

“那倒也是。我们就是闲着无聊,说说家常。千辛万苦才成为仙者,断不能这般早就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这话不假。”

“仙后喜欢花草,都尽心些,可别让她看着残花败柳。”

于是一众仙娥又开始忙碌。

这些话落入了北冥沧凛的耳朵里,他倒是没怎么在意,毕竟那些个女仙长得如何他还真没有心思去仔细打量,毕竟一个凤栖凰已经填满了他的心。望着床榻上睡得香甜的凤栖凰北冥沧凛觉得特别满足又幸福,那种感觉就像是蜜糖浸透了心脏,往外溢出了甜,让他每个细胞和毛孔都散发着甜腻的香气。彼时,北冥沧凛对于奢睡的凤栖凰还没有别的想法,因为她一向有午休的习惯,自然没有想太多。

仙侍前来禀报公务,北冥沧凛从卧房走出来,轻轻地合上房门,见侍从准备说什么,他立马做了一个禁言的动作,示意他出去再说。

待两人出了栖凰宫,侍从才松了一口气。“仙帝,火神求见。”

北冥沧凛皱了皱眉,问道:“所为何事?”

“小仙不知。只是…..”侍从欲言又止。

“说!”北冥沧凛特别不喜这般说话说到一半,声音自然有些沉重。

“好似带了两位仙女。一个是水神,一个是火神的女儿,离火。”仙侍战战兢兢地回答。

北冥沧凛眉头皱得更深。这个时候来见他也就罢了,竟然还带着女仙。难道不知道不讳殿禁止不相干的人进入么?这么想着,北冥沧凛有些怒意,捏了捏拳头,神色凛冽犹如刀光剑影。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近来无事 杀人可取乐 仙侍抖了一下,心里咯噔着,总觉得仙帝生气的时候有些令人害怕。他不敢多言,只能默默地跟在仙帝身后,自动隐形,心里默念着“看不见他,看不见他……”

到了不讳殿,果然见火神带着两位女仙站在殿内。

北冥沧凛瞥了两眼那两位女仙,心中默然。“不知火仙寻本帝所为何事?”北冥沧凛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可当他们转身查看之际,却见一缕暗紫色光晕浮动,却不见仙帝的人影,再回头就看见仙帝已经坐在了君主的位置上,漫不经心地看着众人。

那位仙侍名为玄机,此时默默地站在殿内的玉石柱子边上,当一个隐形人。即便如此,他依旧感受得到来自仙帝的威压。他原本不是人间修炼上来的,而是一只青鸟修炼而成。所以,在某些方面感知特别敏感。比如,他第一眼就知道这两个女人没安好心,至于为了什么他一个小小的仙侍还真没看出来。

彼时,就看见火神恭恭敬敬地朝着北冥沧凛行礼,而那两位女仙也跟着行了大礼。站直了身子之后,那离火眼中对北冥沧凛的爱慕之意真的是如火焰那般炽烈,隔着空气玄机也觉得空气都快烧起来了。偏偏坐在主位的北冥沧凛恍若未闻,目不斜视地看着三人,一副坦荡荡的表现。

离火之人亦如她的属性,妖娆又热烈,很少有男子能承受她那般的热情。而南水仙则刚好相反如同水一般温柔可亲,柔美细腻。还真是一冷一热,一清丽一火热,要是男子拥有这两位女子怕真的是享尽齐人之福。而火神的目的可不就是这样。

仙帝和仙后又没有孩子,而且都这么久了也没动静,有听闻仙后是个无言之女,想着为了仙帝着想,送上两个如花美眷也算是成人之美不是。

“想必仙帝每日案牍劳形,披星戴月,为了仙界的和谐发展殚精竭虑。小仙担心仙帝无人照料,特来毛遂自荐。小仙之女离火,热情又活泼,正好可以在仙帝劳累之际给与安慰和温暖。而南水仙温柔如水,善解人意,对仙帝情根深种,定会尽心竭力照顾仙帝的起居饮食。”火仙硬是将塞人这种事说得头头是道,侃侃而谈,这般明显的做法竟然不觉得害臊。说完,火仙还不忘加了一句“仙帝以为如何?”

北冥沧凛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露出了邪魅狂狷的笑容,竟然引得离火和南水仙更为痴迷。这般丰神俊朗的男子怎能让人不神魂颠倒,为之倾覆一生。玄机已经伺候北冥沧凛一年多,若说这仙界除了凤栖凰以外还有谁知道仙帝的脾气,那恐怕也只有玄机。彼时,玄机一个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这般污言秽语这火仙也敢说得如此明目张胆,还真是越老越恬不知耻。仙界谁不知道,仙帝爱仙后,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双手奉上。这几个人居然打着这般肮脏的心思,铁定完蛋。

若说,仙界的仙君犯了一般的过错,北冥沧凛或许不会在意,可若有人说凤栖凰半点不是,那人估计得回炉重造。想到这里,玄机抽了一口冷气,冒着生命危险,好心提点这位不知是死活的火仙。

“火仙君,仙帝政务繁忙,对仙君的好意实在是有心无力。仙君还是请回吧。”

“玄机仙侍,仙帝还未曾表态,你这般是何意?莫不是你以为你的意思可取代仙帝的意思?”离火是个沉不住气的脾气,当即就怼了回去。

玄机摇了摇头,退了回去,不再说话。不知死活不知好歹的东西怕是你们把,以为他想要出头吗?还不是怕你们死的时候拖上他这个无辜的人罢了。

“玄机,本帝的心思岂是你可以猜测的。”北冥沧凛不悦地冷冰冰地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想起来。那语气说不生气,鬼都不信。

“玄机知错,仙帝恕罪。”玄机匍匐在地,全然不敢抬头。

北冥沧凛并未再说什么,任他在地上跪着,算是惩罚。这才扫视了一番火仙三人,约莫是觉得这些日子太闲了,硬是忍住了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然后一副邪气的模样慢条斯理地问道:“火仙的意思是想要让她们两个入本帝的后宫?”

“额……若仙帝喜欢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喜,留着伺候仙帝即可。”火仙毕竟不敢太过造次,于是退而求其次。只要留在身边还怕不成功吗。

“哦,原来是留着伺候本帝。那本帝倒是可以考虑考虑。都会些什么?两位女仙快快说来。”北冥沧凛斜依在偌大的帝尊椅上,看上去有些慵懒的感觉。

离火喜笑颜开,迫不及待地说自己会这样会那样。会沏茶,会打理院子,会修剪植物,还会伺候仙帝。这伺候之意意欲何为不言而喻。南水仙没这般不知廉耻,倒是扭捏了一番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

“你既无才能,那便不要了。火仙之女倒是可以留下。”北冥沧凛笑得有些暧昧,当真是凛然迷惑。这般妖娆的男人岂能令人不动心。

“仙帝,小仙会跳舞,会唱歌,还会离火会的所有东西,且小仙倾慕仙帝已久,望仙帝成全。”南水仙又怎能让离火得到这个契机,必定竭尽全力的追赶。

“嗯,一个温柔似水,一个热情似火,倒也不错。”北冥沧凛扯开嘴角,笑得像个意乱情迷的昏君模样。可眼底除了冷冽就是被压制的愤怒和恶心。

“那,恭贺仙帝享齐人之福。”火仙赶紧拍马屁。

“齐人之福?本帝何止是齐人之福,简直是万人之福。不知火仙可知其他女仙有没有如二位女仙这般的人物,多多无物色几个。让本帝也好享受一下红绡香帐鸳鸯戏水的情趣。”北冥沧凛说得那叫一个赤果果,令两位女仙都忍不住面红耳赤。

南水仙见仙帝这般说,自然毛遂自荐。“目前尚未得知,不过仙帝若是喜欢,小仙可着人前去挑选。”

“哦,如此说来还真是劳烦仙君。本帝有个问题,不知道火仙可否解答一二。”北冥沧凛忽然坐直了身子,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邪魅狂狷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来,杀了他 我许你进门 “仙帝请讲。”火仙正处于兴奋状态,自然没有察觉到异样。

“不灭之火可是火神的东西?”北冥沧凛笑眯眯地问道。

“这仙界之火皆归小仙管辖,不灭之火自然也是。”火仙毫不掩饰地的回答。

“原来如此。”北冥沧凛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

玄机趴在地上已经开始为火仙的后事担忧。脸上大颗大颗的汗珠落下来,那不是为自己流的而是为火仙流的。这劳什子的死老头是活得太久了不知道死活还是怎的。仙后之所以受尽折磨这源头可就是不灭之火,偏生找来找去这正主居然毛遂自荐。天,这都是什么事儿!

这不找死,是找什么!

忽然,北冥沧凛对着不讳殿的门口,宠溺一笑,声音温柔地问道:“栖儿,你要偷听到什么时候?”

这时候,众人才回头望去,这才发现,凤栖凰居然站在屏风后面偷听。她慢条斯理地,脚步沉稳地走了出来,又缓缓地走到三人面前,笑得讳莫如深。

“栖栖,过来。”北冥沧凛不满凤栖凰看着三人不理他,不悦地语气有些霸道。

“帝君不是想要齐人之福,单我这仙后怕是不行。”凤栖凰望着北冥沧凛,阴阳怪气地说道。

“栖栖,本帝哪敢。你一个我都宠不够的,哪里敢宠别人。你最近不是闲得无聊,正好给你找些乐子,许久没有杀人,怕你生疏,特地找了三个。要是不够,火仙说了可以多多物色。宝贝,你看如何?”北冥沧凛此时比那昏君还要像昏君,简直是昏聩得没有底线,那副臣服又宠溺的样子,玄机从未见过。

玄机彼时心里飞过数万只草泥马,仙帝你当这是屠宰场还是咋的,杀人,不,杀仙跟闹着玩儿似的。你这昏君还真是混得有些过头了吧。就因为仙后无聊,你就拿人家如花美眷来消遣,这讨美人欢心的举措也真的是举世无双。不过依着他对凤栖凰的了解,她并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不过觊觎神帝的仙女……尤为可知!

然被吓得最狠的是火仙,他万万没想到这仙帝竟然这般纵容仙后这个无颜之女,为了讨她欢喜居然杀人为乐。想当初,也只有商纣王和周幽王这般昏聩吧,难道仙帝也要这般昏庸无道!

那火仙老头赶紧跪在地上苦苦劝谏:“仙帝,仙者修仙不易,望仙帝三思而后行。仙后这般心思歹毒的女子怎可为后?仙帝切莫被人迷惑!”

“哦?那不知火仙送仙帝两个美人是要作甚?安慰?伺候?还是另有所图?”凤栖凰意味深长地笑着,声音像是淬了毒那般可怕。“火仙大概不知道本后的性子,向来善妒又占有欲极强。这个男人是本后的,一日是本后的,终身就是本后的,想要在他身边安排女仙,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走过去。不过,就凭你身边这两个花瓶,连本后的发丝都不及,还不配作为本后的对手!”

凤栖凰说这话的时候,霸气侧漏,不可谓不强势霸道,比之北冥沧凛也不遑多让。北冥沧凛笑得如盛开的牡丹花,那叫一个妖娆又富贵。想到凤栖凰对他的占有欲,他内心那点不安算是彻彻底底的被安抚下去。

“你这个蛇蝎妇人!”离火此人本就是个暴躁脾气哪里容得被这般侮辱,当即就骂了回去。

“比之你这般恬不知耻贴上别人相公的女子,本后不知道好了几千万倍。”凤栖凰厉声怼了回去。“还有你,别装作一副柔弱无骨,楚楚可怜的模样。这里可没人吃你这一套,想要套路本后的男人凭你们的这几份姿色还不够资格!”

“你!”南水仙气急,一张脸气鼓鼓地,脸色煞白,那有什么温柔可言,倒是剩下几分像鬼一般的颜色。

“你这个丑陋的女人,定是你自己丑的见不得人才不允许仙帝身边出现貌美女子。你分明就是嫉妒我等生的好看。”离火气愤地说道。

凤栖凰嗤笑,瞥了一眼看戏的北冥沧凛道:“当真好看?”

“不如栖栖一根头发,别委屈了好看二字。”北冥沧凛笑眯眯地回答,那愉悦又得意的劲头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微醺上头。

“瞧,他说不好看。”凤栖凰摊开手,无奈地耸肩。

玄机快要看不下去了,仙后啊,你不如一掌把这三个人处决了吧,留着作甚。一个个的生的丑不拉几的还自诩貌美如花。他一个小小的侍从都看不下去了好吗。

“分明是你威胁的!仙帝敢怒不敢言!”离火指着凤栖凰大骂。“你这丑女人,本仙就要看看你到底生的何般丑陋!”说着,离火就使用法术,燃起一团火掀开了凤栖凰的面纱。

玄机纯属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抬头望去,只需一眼,他就不敢再看。那张脸有些令人深陷的魔力,他担心人头不保。可内心的好奇驱使他在此抬头,可再望去的时候,凤栖凰已经在北冥沧凛的怀中,别说脸,就连下巴都看不到。可见北冥沧凛将她护得多严实。

“谁准你动她的!找死!”北冥沧凛狂妄又狠戾的语气充斥在这个大殿,引得这个殿似乎在颤抖。下一刻,玄机就看见,离火被自己使用的法术反噬,一团火焰将她包围,瞬间呈现破体状态。

离火哪里受过这般的折磨,当即鬼吼鬼叫,整个大殿都是她的叫喊声,刺耳的很。北冥沧凛失了禁口的法术,目光溴冷,望向南水仙和火仙,眼里的愤怒和狠戾显露无疑。

“不急。”凤栖凰莞尔一笑,望着惊悚的三人。她走到离火面前,轻而易举地就灭了她身上的火焰。彼时,离火已经被烈焰灼烧得不成样子,脸上的肌肤一团焦黑,头发也是散发着烧焦的味道。凤栖凰慢条斯理地指了指她的父亲,语气柔软得不像话,像是一团棉花那般轻柔。“来,杀了他,我许你入后宫。”

北冥沧凛眉头一皱,虽然知道她没那个心思,可脸上依旧架不住有些生气。凤栖凰靠在他怀里,依赖感让北冥沧凛眉头松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来,杀了他 “仙帝请讲。”火仙正处于兴奋状态,自然没有察觉到异样。

“不灭之火可是火神的东西?”北冥沧凛笑眯眯地问道。

“这仙界之火皆归小仙管辖,不灭之火自然也是。”火仙毫不掩饰地的回答。

“原来如此。”北冥沧凛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

玄机趴在地上已经开始为火仙的后事担忧。脸上大颗大颗的汗珠落下来,那不是为自己流的而是为火仙流的。这劳什子的死老头是活得太久了不知道死活还是怎的。仙后之所以受尽折磨这源头可就是不灭之火,偏生找来找去这正主居然毛遂自荐。天,这都是什么事儿!

这不找死,是找什么!

忽然,北冥沧凛对着不讳殿的门口,宠溺一笑,声音温柔地问道:“栖儿,你要偷听到什么时候?”

这时候,众人才回头望去,这才发现,凤栖凰居然站在屏风后面偷听。她慢条斯理地,脚步沉稳地走了出来,又缓缓地走到三人面前,笑得讳莫如深。

“栖栖,过来。”北冥沧凛不满凤栖凰看着三人不理他,不悦地语气有些霸道。

“帝君不是想要齐人之福,单我这仙后怕是不行。”凤栖凰望着北冥沧凛,阴阳怪气地说道。

“栖栖,本帝哪敢。你一个我都宠不够的,哪里敢宠别人。你最近不是闲得无聊,正好给你找些乐子,许久没有杀人,怕你生疏,特地找了三个。要是不够,火仙说了可以多多物色。宝贝,你看如何?”北冥沧凛此时比那昏君还要像昏君,简直是昏聩得没有底线,那副臣服又宠溺的样子,玄机从未见过。

玄机彼时心里飞过数万只草泥马,仙帝你当这是屠宰场还是咋的,杀人,不,杀仙跟闹着玩儿似的。你这昏君还真是混得有些过头了吧。就因为仙后无聊,你就拿人家如花美眷来消遣,这讨美人欢心的举措也真的是举世无双。不过依着他对凤栖凰的了解,她并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不过觊觎神帝的仙女……尤为可知!

然被吓得最狠的是火仙,他万万没想到这仙帝竟然这般纵容仙后这个无颜之女,为了讨她欢喜居然杀人为乐。想当初,也只有商纣王和周幽王这般昏聩吧,难道仙帝也要这般昏庸无道!

那火仙老头赶紧跪在地上苦苦劝谏:“仙帝,仙者修仙不易,望仙帝三思而后行。仙后这般心思歹毒的女子怎可为后?仙帝切莫被人迷惑!”

“哦?那不知火仙送仙帝两个美人是要作甚?安慰?伺候?还是另有所图?”凤栖凰意味深长地笑着,声音像是淬了毒那般可怕。“火仙大概不知道本后的性子,向来善妒又占有欲极强。这个男人是本后的,一日是本后的,终身就是本后的,想要在他身边安排女仙,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走过去。不过,就凭你身边这两个花瓶,连本后的发丝都不及,还不配作为本后的对手!”

凤栖凰说这话的时候,霸气侧漏,不可谓不强势霸道,比之北冥沧凛也不遑多让。北冥沧凛笑得如盛开的牡丹花,那叫一个妖娆又富贵。想到凤栖凰对他的占有欲,他内心那点不安算是彻彻底底的被安抚下去。

“你这个蛇蝎妇人!”离火此人本就是个暴躁脾气哪里容得被这般侮辱,当即就骂了回去。

“比之你这般恬不知耻贴上别人相公的女子,本后不知道好了几千万倍。”凤栖凰厉声怼了回去。“还有你,别装作一副柔弱无骨,楚楚可怜的模样。这里可没人吃你这一套,想要套路本后的男人凭你们的这几份姿色还不够资格!”

“你!”南水仙气急,一张脸气鼓鼓地,脸色煞白,那有什么温柔可言,倒是剩下几分像鬼一般的颜色。

“你这个丑陋的女人,定是你自己丑的见不得人才不允许仙帝身边出现貌美女子。你分明就是嫉妒我等生的好看。”离火气愤地说道。

凤栖凰嗤笑,瞥了一眼看戏的北冥沧凛道:“当真好看?”

“不如栖栖一根头发,别委屈了好看二字。”北冥沧凛笑眯眯地回答,那愉悦又得意的劲头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微醺上头。

“瞧,他说不好看。”凤栖凰摊开手,无奈地耸肩。

玄机快要看不下去了,仙后啊,你不如一掌把这三个人处决了吧,留着作甚。一个个的生的丑不拉几的还自诩貌美如花。他一个小小的侍从都看不下去了好吗。

“分明是你威胁的!仙帝敢怒不敢言!”离火指着凤栖凰大骂。“你这丑女人,本仙就要看看你到底生的何般丑陋!”说着,离火就使用法术,燃起一团火掀开了凤栖凰的面纱。

玄机纯属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抬头望去,只需一眼,他就不敢再看。那张脸有些令人深陷的魔力,他担心人头不保。可内心的好奇驱使他在此抬头,可再望去的时候,凤栖凰已经在北冥沧凛的怀中,别说脸,就连下巴都看不到。可见北冥沧凛将她护得多严实。

“谁准你动她的!找死!”北冥沧凛狂妄又狠戾的语气充斥在这个大殿,引得这个殿似乎在颤抖。下一刻,玄机就看见,离火被自己使用的法术反噬,一团火焰将她包围,瞬间呈现破体状态。

离火哪里受过这般的折磨,当即鬼吼鬼叫,整个大殿都是她的叫喊声,刺耳的很。北冥沧凛失了禁口的法术,目光溴冷,望向南水仙和火仙,眼里的愤怒和狠戾显露无疑。

“不急。”凤栖凰莞尔一笑,望着惊悚的三人。她走到离火面前,轻而易举地就灭了她身上的火焰。彼时,离火已经被烈焰灼烧得不成样子,脸上的肌肤一团焦黑,头发也是散发着烧焦的味道。凤栖凰慢条斯理地指了指她的父亲,语气柔软得不像话,像是一团棉花那般轻柔。“来,杀了他,我许你入后宫。”

北冥沧凛眉头一皱,虽然知道她没那个心思,可脸上依旧架不住有些生气。凤栖凰靠在他怀里,依赖感让北冥沧凛眉头松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杀鸡儆猴 妍丽之名 那离火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如今这般样子别说另嫁他人就算是活着也是奢望,眸色冷了冷望向自己的父亲,那意思再明确不过。

“离火,我是你父君。”火仙好意体现。

“若非你出这馊主意,我断不会如此厚颜无耻。现在我这般样子,拿你抵过没什么不可以。”言罢,离火幻化出一团烈焰袭向自己的父亲。

然,火仙本就是控火术最为精妙,这般小打小闹又怎能伤她。伸手一挡,那团火焰长了眼睛似的回到了从离火的身上。

瞧,仙界与人间没什么区别。当生命和利益受到威胁的时候,至亲亦可杀。

凤栖凰摇了摇头,神情讳莫如深,不再说什么。原本是想给他们一次机会,现在看来这种人活着也是些祸害倒不如死了的好。全程最害怕的莫过于南水仙,她原本的那点旖旎心思早就被恐惧取代。原以为凤栖凰必定貌丑如鬼魅,却不想竟然如此妖艳,举仙界的美貌不及她半分。

事已至此,北冥沧凛也没什么心思了。“不灭之火的仇,就让你的女儿好生享受享受。至于你……”北冥沧凛冷冽的眼神扫视瑟瑟发抖的南水仙,续道:“水火不容,你既然与此狼狈为奸那就死在火里”

南水仙还沉浸在凤栖凰那张妖艳的脸带给她的震惊,忽然被告知这样的惩罚,当即吓得屁滚尿流,立刻跌坐在地上,苦苦哀求。“仙后,小仙知错了,小仙知错了,您饶了小仙,饶了小仙!”然而,北冥沧凛哪里给她机会扑上去,轻轻一点,那火焰就着了火仙的全身。

“普通的火怎能解气!”凤栖凰的声音传出来,话音刚落,凤栖凰的炎魂已经附上了南水仙和离火的身上。那滋味简直像是煎炸那般撕心裂肺。

南水仙苦苦哀嚎,北冥沧凛听得烦了直接禁言。

“玄机!滚过来,带下去。本帝,此生不想见到这三人。”北冥沧凛的声音听起来怒不可遏。他轻轻一挥手,那火仙就被困在一个暗紫色的光圈里面,动弹不得,也不能言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遭受灭顶之灾。而南水仙已经被包围在“别让她死的太快!”临了,北冥沧凛还冷冰冰地吩咐了一句。

自始至终,玄机紧紧瞥了一眼凤栖凰的容貌。回想起来,当真是惊鸿一瞥,倾国倾城!

看着自家仙帝那般怒气冲天,他可不敢撞霉头,赶紧施法将三人待下去,扔到地牢里关着。从地牢里出来,他还在回味凤栖凰的容貌。这世上竟然真有那般妖娆又美艳,艳而不俗,妖而魅惑的女子。难怪,仙帝宝贝得根本什么似的,那容貌若是被仙人知晓了,还不得闹翻了天。万一哪天仙后看上个年轻的俊朗少年,那不得勾勾手就臣服?可仙帝那醋劲,估摸着会把人给五马分尸挫骨扬灰,没准还不解气。

这么想了想,玄机不由得抖了抖,他的个乖乖,这天界不会只有他一人见到了仙后的尊容吧。那他晚上还能睡觉吗?会不会被仙帝灭口,然后鞭尸然后抽筋剥皮,再碾碎了洒在瑶池里!妈呀,这太惊悚了,简直比噩梦还要可怕!玄机顿时觉得后脊骨发凉,这头颅要断掉的感觉,那叫一个害怕,浑身都在发抖。

“咿,这不是玄机仙侍,怎的在发抖?这天也不凉呀,怎的冷到这个程度?莫不是生病了?”掌管仙籍的陌上仙者突然出现,有些奇怪地问道。

“命不久矣!”玄机没好气地说道。

“这不没事嘛!说什么丧气话!”

“回光返照!”玄机大步流星离开,不想理会任何人

他唉声叹气回道自己的岗位,继续努力装没存在感。安全的度过了那个夜晚,玄机觉得自己活着的可能性提高了那么一点点。然而后来几日玄机才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反正那个仙帝像是疯了似的找他麻烦,什么传递速度太慢,什么茶水太凉,什么折子放的不对,什么你为什么不说话,可真正说了话之后,又说废话多。他走得太慢说他眼瞎,走得太快又被仙帝阴恻恻问是不是想取缔他。

苍天在上,他一个小小的仙侍给他百千万个胆子他也没那个心思啊,吓得他当即跪倒了青石板上,那坚硬的石头把他的膝盖磕得估计骨头都碎了。听到了“咔嚓”的声音,北冥沧凛总算是放过了玄机。

“回去养伤,一个月内,不要出现在仙后的面前,否者本帝不介意掰折你的腿。”北冥沧凛阴恻恻地留了这句话之后,总算消失在玄机的面前。

苍天大地,伏羲女娲,他玄机比那民间的窦娥还冤枉。早知如此,当初莫说偷窥一眼仙后,他连头都不敢抬好吗!仙帝这占有欲简直要命!

有了这次经验教训之后,玄机在几丈开外见了仙后立马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赶紧躲起来,实在是无处可躲就闭着眼睛低着头,看地下!地下有颜如玉,比仙后还漂亮!北冥沧凛见他这么懂得起,自然也不再为难他,依旧让他近身伺候。毕竟玄机这小侍从还是不错的,机灵又聪慧,能见人行事,为他挡了不少麻烦。

熬了几个月之后,玄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没几个月,某些传言不胫而走,还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了。仙界传言,仙后生的妖艳,故此才能迷惑仙帝,令他身心臣服,不敢造次。也正是因为容貌妖媚,所以才带着面纱遮住,否者会霍乱宫闱。这些谣言传到了北冥沧凛的耳朵里,第一眼他就看向了玄机。

玄机“扑通”一下跪倒地上,对天发誓真不是他干的。北冥沧凛这次都是没有胡乱怪罪他,约莫是相处之后对玄机的人品有些了解,所以就悄悄地下去巡查。最后锁定了栖凰宫里一名叫木生的仙娥。北冥沧凛翻阅仙籍,竟然没找到此人的来历。于是悄悄召见此女。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栖栖,你给我下了情毒 木生还以为自己的容貌出色被北冥沧凛看上了,当即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前去会面。北冥沧凛坐在君主位置上,向下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仙娥。说起来眉眼和凤栖凰有些相似,而此人有没有相关记录,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炎帝。

北冥沧凛成了仙帝之后,特别寻人问了问。炎帝尝了情爱之事的乐趣后,这仙界可谓乌烟瘴气。和炎帝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的仙女宫娥多得数不胜数,事到如今也没清理完毕。修行不易,谁又能用自己的前程开玩笑,很多和他有关系的仙女和仙娥都闭口不谈此事。

北冥沧凛沉思之际,那木生已经起身,扭捏着向北冥沧凛走去。

“仙帝……”那娇媚的语气,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北冥沧凛一哆嗦,这般语气令他相当不舒服。若是换了栖凰他定然是享受的很,可眼前这个人就是借着有几分栖凰的影子,居然这般为所欲为。

“玄机!”北冥沧凛大叫了一声。

玄机抖了抖,迅雷之势冲了进去,将那个矫揉造作的妖艳贱货拦住了。

“拖下去,处死。”北冥沧凛扶着额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那滋味当真不好受。他都要吐了!

他果然是中了凤栖凰的情毒,见着别的女子这般样子竟然觉得恶心。不行,他迫切需要找他家宝贝解毒,简直深入骨髓,浸透心血,再不解毒他得被毒死。

到了栖凰宫,北冥沧凛迅速定位凤栖凰的所在地。彼时,凤栖凰正摘着琼华,准备酿造琼花酿。许久没有这般清净,闲下来之后她倒是想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忽的,北冥沧凛从身后将她抱起来,是那种忽如其来的冷不伶仃的就离开了地面。

“啊。”凤栖凰手上的花篮倾覆在地,落了满地的琼花,浓烈的香气散发出来,沁人心脾令人如痴如醉,可想而知这鲜花酿造的酒会是何等香味浓郁。凤栖凰下意识地搂住了北冥苍凛的脖子。这后院也只有北冥沧凛才进的来,其他的人断不会有这能力。她到是不怀疑是别人,只是北冥沧凛这般急切倒是令她有些奇怪。

北冥沧凛横抱着她坐到了琼华树下的软椅上。软椅宽敞,别说两个人就算再来两个也没得问题。他慵懒地依靠在软椅上,下巴抵着凤栖凰的头顶,问着令他心安的香气,这才平复了他刚才翻滚的腹部。

“这是受欺负了?”凤栖凰爬起来撑着脑袋看向北冥沧凛,面对面的近在咫尺。

“栖栖,我中了情毒。”北冥沧凛委屈巴巴的说道。

“情毒?”凤栖凰有些讶然随即又觉得不太可信。“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这般算计你。”

“除了你,还有谁敢。”北冥沧凛控诉着说道。

凤栖凰失笑,觉得北冥沧凛是越来越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凤栖凰勾起北冥沧凛的下巴,媚眼如丝道:“想要解毒吗?”她勾了勾唇角,笑得妖娆又魅惑。

这张妖媚的脸配合着这般勾人的动作和神色哪里还用多说其他的话,话音刚落,凤栖凰的嘴就被北冥沧凛急不可耐地堵住了。至于后面的事自然不能在这青天白日之下进行,红绡香帐之下却不能幸免。一阵铃铛般清脆的笑声之后,一切暧昧才刚刚开始,化作绕梁的燕子,喃呢着说“我爱你”。

因为有了前两次的杀鸡儆猴,仙界那些个蠢蠢欲动的女人倒是安分了不少。可男仙却又忍不住好奇。对美的追求,世上之人大都如此。若隐若现的才会越加神秘,越是高高在上无法得到的越是能让人产生好奇和征服感。哪怕那个女人是仙后亦然。自然是不祈求什么春晓良辰,只求一睹芳容,芳心暗许之辈开始在仙界出现了苗头。

毕竟仙君们都觉得,若非仙后倾城之姿,仙帝又怎会护得那般严实。

凤栖凰对这些暗流涌动倒是不甚在意,这张脸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可只要不显山露水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只要北冥沧凛不介意,她又有何介意。说到底都是女为悦己者容这件事在她凤栖凰这里依然适用。这些日子凤栖凰开始清除那些与炎帝有瓜葛的仙界女子。有句话说得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万一这偌大的仙界有些沧海遗珠怎么办。可这件事情并非一人之势力,得多方打探,除了女仙还得找找那些仙君。所以,凤栖凰完全是公事公办,询问某些仙君相关的问题,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一些女仙,只不过那些女仙大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所隐瞒。倒是那些仙君还算客气,大概是当初炎帝太过奢靡,对他们也不公平,说起炎帝的坏话来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是以,到最后剩下些仙君和凤栖凰待在一起,她忙着从中找线索自然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北冥沧凛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就见到了不想见到的画面。

“仙后,有传闻您生的极美,不知可否一睹芳颜。”说这话的是北水仙,名唤离水。

有了一人敢言,那些个看热闹的仙君个个都起了好奇的心思。说真的,其他心思暂且不说,就是觉得好奇并不一定是旖旎的心思。

凤栖凰淡笑,尊贵又优雅地说道:“今日多谢各位仙君慷慨之言,本后还有要事便不陪诸位仙君闲聊了。”言罢,凤栖凰准备转身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她背对着诸位仙君,声音平稳地说:“流言止于智者。”说着眸光一凛,迈开了步子。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也不知是谁,用法术偷偷扯下了凤栖凰脸上的面纱。她有一瞬间的错愕,摆正脑袋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吸气的声音,她赶紧幻化了另一张薄纱。

凤栖凰正欲发作之际,就闻到一缕熟悉的味道,抬头之际已经落入北冥沧凛的怀中。他将凤栖凰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处,遮得严严实实。北冥沧凛眸光溴冷,扫视了一番垂首的众仙君道:“本帝的人也敢戏弄。北水仙莫不是觉得仙途到头了?本帝倒是不介意帮着你提前结束!”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男人吃醋何其可怕 “小仙知错,望仙帝恕罪!”那水仙二话不说,赶紧跪在地上。认错的态度倒是诚恳得很。

北冥沧凛冷哼了一声,又扫了一番众人的脸,目光冷得能将他们冻结成冰棍,再多个粉碎,最好是化成水渍,最后被风吹散了,灰飞烟灭!这群仙君恨不得此时就遁地逃了算了,也不用在此处承受这冰天雪地的淬炼。

“全都给本帝滚回去!再有下次,剥夺修为,贬如凡尘,永世不得入仙籍!”北冥沧凛忍着要杀他们的冲动,怒喝道。

天知道,他刚才是真的忍不住想要将他们剁碎了拿去喂狗。可他如今不能这么放肆,毕竟是仙帝,这些仙君说到底也没犯错,若真是这么做了估计又免不了所谓的神罚。他倒是无所谓,可怀中的宝贝万万受不得伤害。

“栖栖,再有下次,我就把他们全砍了,堕入畜生道。本帝倒要看看还有谁敢肖想本帝的女人!”北冥沧凛极其霸道地口出狂言。

那语气当真是又狂妄又嚣张,别人不服气都不行,谁让这个男人有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资本,谁敢和他叫嚣。瞧他这架势大概是想要将凤栖凰锁起来,不然别人瞧上一眼。凤栖凰瞧着北冥沧凛眼中的怒火,悄无声息的笑,那么压抑又那么愉悦。这个小气的男人啊,当真是将她爱到了极致。

“阿凛,其实我是为了公事。当真,不骗你,和他们一星半点的关系都没有。”凤栖凰盯着北冥沧凛的眼睛,特别真诚的说道。

“我知道。”北冥沧凛不悦地开口。

“我想询问他们关于之前炎帝相好的女仙。”凤栖凰继续解释。

“我知道。”北冥沧凛依旧没有心情不好。

“我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胆子。但我不是故意的。”凤栖凰继续说着。

“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是这么生气?”

“我气的是我自己。栖栖,我是生的不够好看还是日子久了你觉得索然无味?”北冥沧凛特委屈地问道。那模样可不就是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若是被他人看见,人前威风凛凛,霸气侧漏,无所不能的仙帝彼时竟然这般伏低做小,估摸得亮瞎了那些人的眼睛。那群仙君早就四散而去,哪里敢留在这里找苦头吃。要知道仙界的惩罚可比人间那些个什么十八般武艺的折磨要残酷得多。毕竟是仙君,一般的惩罚哪里有什么看头,必定得让他们后悔来世上一遭才算得上惩罚不是。

所以,再这样的严法酷刑下面,没几个敢顶风作案的人,这个北水仙倒还真算得上是个人物,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凤栖凰的头上,这样想来,北冥沧凛不气他就不是北冥沧凛。凤栖凰见北冥沧凛依旧气鼓鼓地还委屈得像个孩子似的,不由得失笑。

“阿凛,这话历来是女子所言,如今倒是从你堂堂仙帝口中说出,莫不是我两换了性别?”凤栖凰打趣道。

北冥沧凛不忍心她站得太久,于是坐在软塌上,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这种亲昵的感觉才能让他感觉真正拥有凤栖凰整个人和整颗心。

“你要是不介意,我倒是愿意。栖栖,我不喜欢看着你和他们在一起,哪怕是为了公事。栖栖,我是不是很无趣?”北冥沧凛小心翼翼地问着。

凤栖凰低低地笑着,这个男人还真是越老越孩子气。他要是无趣,这世上怕是没有“有趣”这个词语。所有的有趣的东西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她侧了侧头,脸颊挨着北冥沧凛的唇角,轻笑着说:“阿凛,凤栖凰此生都是你的,不会变的。你不要这般患得患失。”

“我知道。栖栖,你说的我都知道。”北冥沧凛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栖栖,我做不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看着你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而无动于衷,北冥沧凛在心里补充,他不敢宣之于口,害怕凤栖凰觉得他小气,越来越不像个男人。他那般自私地想要将和这个美好的女人藏起来,让他一个人宠爱,可他知道这个想法幼稚的可笑,所以他不敢说也不敢做,唯有对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狠一点才能让他自己好受一些。

确实如此,翌日,北水仙就知道这么小气的仙帝惹不得。那日见到凤栖凰容貌的仙君不止他一个,他是真的没有那个胆子四处招摇传说凤栖凰生的如何如何好看,但是架不住其他人的碎碎嘴。所以,凤栖凰生的妖艳之事,不出一日传遍了整个仙界,于是蠢蠢欲动的人不只是仙君,那些仙女也跟着好奇。毕竟好奇心这种东西当真是与生俱来,修仙千万年也更改不掉的习惯。所以,早会的时候,北冥沧凛还未到,这底下的仙君已经窃窃私语,三五成群地开始讨论。仙界沉寂了多少年的八卦,忽然就炸开了。有幸见过凤栖凰真容的仙君忽然觉得特别有面子。

唯有北水仙觉着脊梁骨发凉是怎么回事,总感觉命不久矣是怎么回事,为何冷汗直冒,心里拔凉拔凉的。这感觉简直像是去冰天雪地里困了一天。

果然,当北冥沧凛出现之后,那若有若无威胁又恐吓的眼神扫视着他,像是将他硬生生的生吞活剥了千万遍似的。要真是生吞活剥也就罢了,偏偏还不让他死,就像是凌迟之前,先让你生不如死地痛个撕心裂肺才行。哎,这感觉真是……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哦,不,北冥沧凛的眼神本来就可以杀人。只不过,这个时候用不太合时宜。他用目光已经将北水仙活剐了几万遍。

接下来,北水仙就没什么好日子了。听闻人间北方的河流日渐干涸,不仅如此,还形成了地上河,给下游的黎民百姓带来了灭顶之灾。北冥沧凛将这件事彻底归结在北水仙的无所作为上。于是,当着数百名仙者的面,将北水仙下放到人间,治理水患去了。这做法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堂堂一仙界水仙,居然被贬到人间,不仅做苦力还得教那些个凡人如何治理水患。

章节目录 第一十九章 那些故人 成就了多少人 好吧,他承认北方水患确实是他的职权范围,但是他手底下那么多个虾兵蟹将可以出面,偏偏让他一个水仙亲自去处理,这还有没有天理。

北水仙好像忘了,北冥沧凛就是天理。于是,北水仙只能灰溜溜地去了北方水域,成了一个小小的管理水域的地仙,就好比土地公。虽然这职位没有变更,可这和贬低也没差别了。好在,北冥沧凛还算有点良心,米有让他不准使用法术。

可到了人间,北水仙才知道,北冥沧凛这货到底是有多腹黑。狗屁,法术,这人间有神界的条例束缚着,使用个屁地法术,就连扑通的隐身术,遁地术,迷幻术都没法使用。顶多,他在人间算得上是一个武功高手,凡人的那些个害人的玩意儿也拿他没办法。他站在黄河源头,仰天长啸,望着滔滔不绝的江水,心情和这江水一般,蜂拥而上的郁闷,席卷整个苍茫的大地。

他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北冥沧凛见可恶的人终于滚远了,心情自然好了。有了北水仙的杀一儆百,底下的人谁还敢造谣生事。然而,凤栖凰绝美倾城之事自然成了实锤,可架不住仙帝这强势的护犊子的架势,谁敢前去求证,只能敬而远之,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凤栖凰听闻此事还是从小仙娥口中知道的。

“苏苏,你伺候仙后一年了,可知仙后生的美艳至极。”一个小仙娥一边打扫一边询问另一个。

“倒是未曾听说。再者,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仙后的事哪是我等能说道的。”名为苏苏的仙娥倒是懂事得很。

“我真是羡慕仙后,能得仙帝如此厚爱。”

“那是。别的我倒是不敢说,不过说道厚爱一事,仙帝当真是爱得紧。但凡仙后喜欢的东西,哪怕是再困难,仙帝都能想方设法地找到。你知道吧,凤凰花,那东西听闻只长在神界。也不知道仙帝哪来的本事,硬是移栽了一棵到栖凰宫。”苏苏说这事儿的时候,眼里的羡慕仓都藏不住。

“我听说,那北水仙因为觊觎仙后的美貌,被仙帝贬到了凡间治理水患。好歹是一水仙,居然成了地仙。啧啧……仙帝这占有欲也是没谁了。”

“呵,要我说,那北水仙也是活该。仙帝喜爱仙后,这偌大的栖凰宫就仙后一个女子,这般的喜欢难道那些人看不出来?明知如此还要顶风作案,这叫活该。”

“话虽如此,只是这也太惨了。好不容易才成为水仙,这一下子又回到了原点,那北水仙估计气得不轻。”

“那又怎样?他还能打得过仙帝不成?”

“你说,仙后究竟如何美貌,才能让仙帝这般深情。”

“美貌都是外在的。我不否认美貌确实令人心情愉悦。可美貌的人千千万,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仙帝深爱的不是美貌而是仙后。”苏苏像个过来人似的教训着那个小仙娥。

“说得你好像经历过似的。”

“谁知道了。”苏苏释怀一笑。谁知道了,来着仙界以前他们是否经历过刻骨铭心的事情。

两位小仙娥的话全都被凤栖凰听到了,对于北水仙的下场凤栖凰不置可否。料想北冥沧凛那性子必定是顾及了她才没有将北水仙直接贬低成为一个凡人,而是去凡间历练。既然已成事实,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她不是圣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么一闹,这张脸倒是可以现世了。想必他们习惯之后,也会觉得不过如此。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她大大方方地露出了真容。第一个惊艳的人自然是伺候她的苏苏。

“仙后,您生的真好看。苏苏还没见过比您好看的女子。”苏苏笑着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真心实意的赞叹。

“不是你说,好看的人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千万里挑一?不过皮囊而已,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凤栖凰莞尔一笑,情绪寡淡。

“您都听到了?那个,仙后,星星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是个坏人,您别和她计较。”苏苏有些担心那日另外一个小仙娥的下场。毕竟有了北水仙的前车之鉴,还不知道这些嚼舌根的人会不会一样的下场。

凤栖凰笑了笑,倒是没想到这小仙娥想到的居然不是自己。“她又没犯错,自然不会惩罚。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您说的以前是指?”苏苏有些疑惑地问。

“成仙以前。”凤栖凰大大方方地回答。

“妖。”苏苏大大方方地回答。“嗯,白兔。”

凤栖凰有些惊讶。“没想到你居然是只兔子。本后以前也认识一只兔子。几百年了,也不知道她如何了。似乎,兔子的本性都如同你这般通透。”

“仙后谬赞了。说来,我等小妖小兽还得多亏您的帮助才有成仙的可能。”苏苏恭敬地回答。

凤栖凰更是奇怪,她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好事。却又听见苏苏继续说道:“奢姬。有次奴婢差点被一只狼吃掉,是奢姬救了我。她告诉我,只要潜心修炼,是可以得道成仙的。先前,我等这般的异物除了是妖永世都是妖,不被世人看好,还被世人耻笑。为了贪恋凡尘,好多妖物都想着走捷径。奢姬曾经也是其中一个,她比我还大两百岁。因为曾经不得已伤害了不少生命,所以即便过了千年她依旧不能成仙,可她没有放弃。奴婢成仙的那日,她来送我,她身边那个孩子倒是长大了不少,听说统领了整个蛇族。小小年纪能力不凡。可见奢姬时刻不错的母亲。”

“原来如此。你竟然认识奢姬。”凤栖凰感叹。“时间倒是过得真快。当年为了惩罚螣蛇夺了他们行走的能力,如今倒是有些后悔了。毕竟,有错的是她一个人,何必连累她整个族群。”说着,凤栖凰露出了愧疚之色。

当时确实是一时冲动,那时候的她成为魔神,亦正亦邪,能够做到没有杀掉螣蛇保留整个蛇族已经算的上是克制。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沧海遗珠 花界 “仙后不必自责。奴婢修炼了千年倒是悟出一些道理来。当然不敢与凰主讨教,只是奴婢自认为,为神为仙都该顾全大局。用自己的身份去为非作歹终究会受到报应。有句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苏苏轻柔的语气,不卑不亢,不喜不嗔,倒是有几分得道成仙的大度。

凤栖凰莞尔一笑,没有说什么。有这般格局的仙者,想必未来可期。莫说一般的仙人,即便是她与北冥沧凛也少有这样的气度。

“对了,苏苏,你在仙界这么久,可知先前的炎帝与那些女仙走得近?”凤栖凰想着近日的事情还没有结束,问起苏苏。

苏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凤栖凰,疑惑道:“仙后怎地忽然问起他来?”那语气当中有些厌恶,想必苏苏这样的貌相也没有少受委屈。

“斩草除根,免得春风吹又生。这仙界这般大,多的是沧海遗珠。难不成本后还得养着敌人的遗腹子让他有朝一日前来前来复仇么?本后可不是什么好人。”凤栖凰笑得有些可怕,让苏苏没有由来的抖了抖。

她赶紧跪在地上,有些害怕地说道:“奴婢倒是知晓几人,不知当讲不当讲。”

“起来吧,对于没有犯错的人,本后不惩罚,你放心。你且说说哪些人。”凤栖凰笑得温婉,一点都看不出她刚才那狠戾的劲头。

“仙后当真不责怪奴婢?”苏苏颤颤巍巍地,这兔子的性子倒是未曾改变。

“说吧,恕你无罪。”凤栖凰淡淡地说道。

苏苏不敢起身,跪在地上,声音有些抖。“其实,先前不知道您的容貌,奴婢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如今见到您的真容,大抵也猜出些由头。炎帝当时宠幸的女仙大都……大都……大都有几分您的容貌。”说着苏苏大气不敢出,趴在地上不敢出声。

“继续。”凤栖凰冷漠地语气。

苏苏这才松了一口。“奴婢也差点成了受害者。但,那人见奴婢胆子小,就特别嫌弃的说了一句‘她断不会如你这般谨小慎微。’然后,炎帝就将我搁置在一边,再也没多看奴婢一眼。奴婢知道的有火仙的女儿离火,南水仙,牡丹仙子,玫瑰仙子还有,还有……”另一位她不太敢说。

“说。”凤栖凰声音严厉了几分。

“花仙。您知道,她的地位不低,统领整个花界,那些牡丹仙子,玫瑰仙子又或者百合仙子都不如她高贵。她在仙界算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您……”苏苏就怕这位正主一个心情不好将这些人全部给灭了,那花界不得闹得天翻地覆。

“地位不低?难不成,她还能顶替本后不成?我倒是要会一会那位花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凤栖凰有些温怒。

先前整顿仙界的时候,这仙倒是沉得住气,居然一声不吭,倒是个狠角色。她之前整理仙籍的时候记得这花仙来头不小,不是什么人间修炼上来的,仙界成立以来就存在的人物不多,这花仙是一位。说起来,这么久了,还未曾见这位正主前来参加任何朝会,这其中的隐情不得不让人想入非非。小小一个花界难不成还准备翻天不成,看来这花界是该好好治一治。

“苏苏,你去将这些日子参加朝会的仙者名单拿过来。本后记得,虽然阿凛实施了各自为政的治理方式,但每个族群的统领都应该参加朝会,汇报他们的族群情况,这花界我倒是没有注意来的是何许人也。”凤栖凰吩咐苏苏。

“是。”苏苏领命之后退出了凤栖凰寝宫。

“花界……”凤栖凰喃喃自语。确实没什么印象,她到是忘了,植物没有心,所以统一归属花界管辖。如今想起来才觉这花界所管辖的事宜不少。毕竟这世上花的种类成千上万,更别说还有树木,小草等等。这花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彼时,北冥沧凛正在朝会,还未完毕。朝会的仙者大都是男性,女性代表并不多。自从他将管理权力分给他们自己族人之后,北冥沧凛觉得轻松了不少,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凤栖凰。是以,他似乎有点飘了。可今日,朝会忽然多了几个人,还是女仙,这令他没有由来的皱了皱眉。不为别的,那些个女仙的容貌……令他特别不舒服,若没有看错,眉眼之间都有几分凤栖凰的影子。他最讨厌的就是仗着有几分栖栖的样子就在他面前晃荡的女仙,若是不像还好说,若是像了,会让他不舒服。这不得不让他想到这背后有什么阴谋诡计,次数多了就越是往这方面想。

想来,是因为凤栖凰的容貌现世之后,这些人有了不该有的心思,这心思到底是什么尤为可知。北冥沧凛还没有自恋到认为所有的女仙都是奔着他来得,但这其中必定和凤栖凰有关。但凡伤害栖栖的人无论是谁他都不会放过。

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这几位仙者似乎没有见过。”北冥沧凛似笑非笑地望着下方的那几位女仙。

那几位女仙也算得上沉得住气,竟然没有如其他女仙那般欢呼雀跃,倒是显得大方得体。上前一步,对着凤栖凰行了大礼,这才起身异口同声道:“小仙乃是花界仙者。”

“即是仙者,想必不是花仙,不知花界之主在哪里?”北冥沧凛依旧温和,令人摸不着边际。

胆子大的那位女仙站了出来:“回仙帝,花仙近来身体不适,担心过了病气给仙帝,故而派我等小仙前来朝会。主子前些日子呈了折子给仙帝,不知仙帝能否允许?”

“都已经先斩后奏了,还未本帝许不许?花界做事倒是有几分胆色。”北冥沧凛依旧似笑非笑,也不知道她是否生气,反正神色晦暗不明。

“仙帝恕罪!”几人赶紧跪在地上认错。

这时候,北冥沧凛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几位女仙面前。她们匍匐在地,只能看见北冥沧凛衣摆下的黑色金丝边绣着她们没有见过的花。有些惭愧,她们生为仙子,居然没有见过这种花。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姿色 不及仙后半分 “抬起头来。”北冥沧凛霸道又命令的语气,像是某种带着魔力的声音,吸引着她们抬起头。北冥沧凛瞥了几眼几人的容貌,轻嗤了一声。“不愧是花界之人,果然生的有几分姿色。”

这时候,朝会上的其他仙君抽了一口气。这一幕似曾相识,曾经那位炎帝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从此以后花界的人在仙界可谓横着走也没有人敢说什么,难道这位仙帝也要步那位炎帝的后尘么?那岂不是又一个荒淫无道的仙帝,这与之前的仙界有什么区别。

说实话,这些仙君有些担心,毕竟北冥沧凛除了强势了一些,可能力这块没得话说。仙界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仙界该有的样子,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日子他们想都不敢想。于是,青丘那位族长,拉下一张老脸大言不惭道:“仙帝,若说姿色,我青丘狐族一脉不遑多让。仙帝不防考虑考虑。”

北冥沧凛侧过身子,似笑非笑地瞥了两眼胡云,意味深长道:“狐族女子擅魅,本帝可不敢要。”

“仙帝,小仙只是提醒您切莫步后尘。”胡云不卑不亢。他当然知道仙帝对狐族女子不感兴趣,若是感兴趣早就下手了,哪里轮到他拉下老脸去求上一求。

“其他仙君有什么建议?”北冥沧凛依旧晦暗不明地神色。

“这……”众人欲言又止。

“呵!”北冥沧凛冷喝了一声,没有说话,回到了自己至高无上的位置,俯视着众人。“几位仙子,今日便不用回花界复命,既然来了那就多留些日子。”北冥沧凛笑得令人迷惑,令人不明所以。

众位仙君唉声叹气,摇了摇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胡云又站出来说道:“仙帝,您今日的做法小仙不敢苟同。若您当真要充盈后宫,也不应该只宠花界。其他族群都该享有相同的待遇。”

“哦?是吗?”北冥沧凛依旧笑着,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令人毛骨悚然。“本帝觉得其他族群的女子都不如花界这般合我意。莫不是,其他族群的长者也想要送几个人前来让仙后练手?”说着,北冥沧凛刚才收敛的气场一下子就炸开了。带着威慑力的气息从君主的位置传了过来,犹如乌云盖顶,将他们压制在那里,不敢移动分毫。“本帝何时说过,需要充盈后宫。你以为,你们那些凡夫俗子能如得了本帝的眼。切莫说不及仙后半分姿色,即便是有几分姿色,又有何人能敢与仙后一较高低。怎么,我成了仙帝,一个个的还想用先前对付炎帝的手段对付本帝!”

众人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大气不敢出。

“花界倒是好手段,想凭借你们这等姿色迷惑本帝,真是异想天开。今日,本帝就杀一儆百,以儆效尤。本帝倒是要看看,这以后还有谁敢以下犯上。”北冥沧凛将怒气全都释放出来,整个不讳殿充斥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怒气,令人胆战心惊。

“仙帝饶命,我等并无此意!”那几个仙子赶紧匍匐在地上,不敢再有其他的动作。

“没有此意!当本帝蠢钝如猪吗!仗着长得有几分像栖栖在本帝面前就可以肆无忌惮,有恃无恐。难道无人告诉花界,本帝最厌恶的并是如你们这般狐媚惑主的东西!玄机何在!”北冥沧凛怒喝一声。

“小仙在此,不知仙帝有何指教?”一直看戏的玄机合时宜的走了出来。

“给本帝查查,这般资质的东西是怎的成了仙者。另外,将这几人关起来,本帝倒要看看,这花界是个什么特别的存在。当真以为本帝是死的不成,都将主意打到本帝头上。”北冥沧凛厉声吩咐,语气当中的怒意可想而知。

可惜了先前还有些雀跃的几位花仙子,像是从天际直直的坠入了魔界,摔得粉身碎骨,这样的落差让她们心里的坚定刹那间消散。从万人瞩目的仙子变成了被人唾弃的阶下囚,可想而知她们内心的忧伤和恐惧,还真是能淹没整个花界。

“这是怎么了?”凤栖凰的声音忽然从人群背后响起来。

这是第一次,她以真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先前只是道听途说,这位仙后倾国倾城,妖异过人,如今一见,众人不得一阵唏嘘。穷尽世上所有形容美艳的词汇,竟然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不能将凤栖凰的美展现分毫。果然不只是个尤物还是妖精。

那几位仙子见到凤栖凰的真容,总算有了自惭形秽的想法,可笑的是他们居然想要借着几分与她想同的姿色登堂入室,果然是他们太肤浅,咎由自取。然而,她们也毫无办法,花界之主的命令,他们一些小仙子又能怎样反抗。

“栖栖,你怎么来了?”北冥沧凛一闪身将她楼在怀中,下意识的遮住她的容貌。这张脸确实妖娆得过了头,瞧着那些年前的仙君眼里的痴迷就知道,这是怎样一副祸国殃民的存在,哪怕明知不可为那些个仙君也忍不住偷看两眼。这般美貌,世上再无第二人。

“我命苏苏前去寻朝会的名单,这都过去这般久了,竟然还未归。我担心出事,就过来看看。”凤栖凰小声地回答。她躲在北冥沧凛怀里,声音有些无辜又有些瓮声瓮气的,反倒是增加了听着的好奇心。

“既然来了,那就听听花界之事。”北冥沧凛遮住她的脸,这才放开她的身子,牵着她大摇大摆地坐到了君主的位置上。

那些老派的仙君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那个位置历来是仙帝所有,曾几何时有过女人。即便这个女人身份不同凡响却也受到歧视。

“怎么?不服!”北冥沧凛似乎明白他们所想。“本帝都是仙后的,这世上还有什么不是她的。收起你们的小心思,否者本帝不介意昏庸一次。”这话威胁得那些个仙君不由得颤抖。

那意思就是仙后才是真正的掌权者,要是再说什么不配的话,估摸着连族群都不复存在,哪来的机会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本后的男人 看一下都是罪 “属下不敢!”众人只能屈服于他的威慑力之下。

“既然不敢,那便说正事。花界之事,诸位如何看?”北冥沧凛目光溴冷扫视了那几个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的女仙。

“仙帝,花界之主乃是上古花神,说到底我等地位在她之下,确实无从下手。”鸟族族长如是说来。

“无从下手!呵!”北冥沧凛冷喝一声,那轻蔑的语气简直不要太明显。他堂堂神帝,还会怕一个花神,如今又是魔神在世,亦正亦邪,实在不行直接灭了便是,何来的无从下手。“诸位莫不是不知道本帝之前是干什么的?无从下手这样的谬论也敢脱口而出!”

“臣等不敢。”众人异口同声倒是难得这般整齐。

“仙帝,这花神也并未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仙帝若想动她恐怕需要些精力。”胡云倒是敢说。“别的小仙不敢说,至少仙帝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证明她心怀不轨。如此一意孤行恐不能服众。”

凤栖凰点点头,这老头说得倒是个道理。毕竟看起来一向安分守己的很,她大可以把今日之事推脱给这几位仙子,自己全然没有过错,依旧光鲜亮丽。凤栖凰捏着北冥沧凛的手指,摇了摇头,示意这件事先搁置一边,等找到证据也不迟。她到是愿意会一会这位所谓的花仙。

“此事不急于一时。诸位仙君可还有其他事情,若无其他事宜,便散了吧。”北冥沧凛淡漠地说道,没了刚才的凌厉,压迫力倒是没有刚才那般明显。

“喏。”众位仙者退了出去。

凤栖凰这才走到那三位仙子的面前,望着瑟瑟发抖的几人声音清丽又寡淡。“起来吧。”

“谢仙后。”说着,那几位女仙站了起来。

凤栖凰盯着她们的容貌瞧了瞧,不愧是花仙子,确实有几分姿色。抛却其他不说,这脸蛋当真是嫩的能掐出水来,比这仙界的其他仙娥可要清纯得多。“确实有几分姿色,倒是不亏为仙子。只可惜,想要迷惑我的男人你们还不够资格。”凤栖凰冷冽的语气,像是将它们的本体拿到冰窖里面冻着。

他们几个并不是严冬里盛开的花,都是春日里的翘楚,哪里经得住北风的摧残,凤栖凰的语气稍稍冷了几分,她们就感觉像是遇到了寒冬腊月。彼时,这几仙子才知道,凤栖凰不光是容貌倾城,这气势和修为怕是无人能及。

“迎春花,樱花,桃花……啧啧,不愧是春日翘楚,果然美艳非凡。”凤栖凰语气令人深寒,娇媚的红唇溢出的不是柔软而是冰渣子。“可惜,本后都不喜欢。你们既然生于春日,想必见惯了阳春三月,也是时候感受一下冰天雪地,免得这一生颇多遗憾。”

三位仙子为之一怔,抬头便看见凤栖凰眼里的狠戾,比那花界之主更为厉害。她轻轻一挥手,三位仙子就被禁锢在她的术法之下。她们惊恐万状,尽力嘶吼之际却发现根本出不了声,却听见凤栖凰冷漠地声音传了进来。“这法术名为谨言慎行,让你们好生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哑口无言,冰冷刺骨。也好历练历练你们的修为。记着,本后的男人,看一下都是犯罪,明白吗!”说着,她们看见凤栖凰那张妖媚的脸,唇角勾了勾,露出了巨大的讽刺和讥诮,显然没有将她们这样的小角色放在眼中。

若说狐媚,彼时的凤栖凰胜过世上所有女人。只要一颦一笑就能让人身陷囹圄不能自拔。可惜她们再无见到的机会。三人已经飞向了最寒冷的山顶,感受着被严寒摧残着,日日夜夜感受凌迟之痛,偏偏连喊叫声都没有,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着,不知道归期。

凤栖凰满意之后,才回头看向北冥沧凛笑得妩媚动人:“我残忍吗?”

“我爱。”北冥沧凛啄了一口她的唇角,心里满足得不得了。那脸上的笑容过于明媚令人怀疑这个仙帝是不是被人换了,否者往日冷漠又霸道地仙帝彼时为何笑得像个二傻子似的。

玄机望着两人肆无忌惮地秀恩爱,抽了抽嘴角。心里想:两位,能不能照顾一下他这个单身狗的想法,能不能不要给他这个孤家寡人补刀,是觉得他狗粮吃得不够饱,想要撑死他算了?

“玄机!”北冥沧凛瞟道玄机那嫌弃的眼神,不悦地喊了一声。“不服气?”

“小仙哪敢。小仙纯属羡慕嫉妒恨。呸呸呸……羡慕,羡慕……”玄机狗腿子地说道。

“嫉妒!”北冥沧凛似乎没有抓住重点或者说他的重点和别人的不一样。

玄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苦笑着说:“仙帝,您就是给我千万个胆子,小仙也不敢嫉妒您。我这是羡慕您和仙后的感情,真的,十分特别尤其羡慕。想着何事小仙也能寻一个良人而已。仙帝,小仙错了,小仙以后见了仙后闭着眼睛走,绝不多看一眼。不对,小仙不敢见仙后,绝不见。”

“这还差不多。”北冥沧凛声音缓和了几分。“下去吧,查查那花神是何许人也。”

“是,仙帝。小仙告退。”说着旋即脚下生风,恨不得能瞬间消失。

凤栖凰捂着嘴低笑。“阿凛,你吓着他了。”

“这时候还管其他男人!”北冥沧凛吃醋道。

“阿凛……”凤栖凰无语地摇头。这男人的占有欲到底是多强。

“不过,我今日很开心。栖栖,为夫很开心。”北冥沧凛眼里的笑那般明显又那般满足,像是要从灿若星辰的眼里溢出来一般,参着糖,渗出了丝丝甜味。

凤栖凰知道,他不过是因为“本后的男人”这几个在平常不过的字。他就是这般容易满足,所以他霸道就霸道吧,不过是害怕失去自己罢了。两人回到寝宫免不得恩爱一番,事后北冥沧凛盯着凤栖凰的肚子出了神。

“怎么了?”凤栖凰有些不明白的问道。“难道是我长肉?”

凤栖凰赶紧捏了捏自己的腰身,要知道她还是很在意自己的身材,毕竟北冥沧凛这般好看若是自己走了样,不能吸引他怎么办。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花神 白莲花 哪知道,北冥沧凛居然说:“栖栖,我努力这么久,怎么还是没有动静?”那语气当中的失落可见一斑,简直恨不得此时能有个孩子从她肚子里钻出来一般。

凤栖凰低低地笑出了声。“阿凛,我们已经有一个孩子了,如今这个就随缘好了。你不必如此在意,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谁知道,北冥沧凛压根儿就不听凤栖凰的言论,他固执地说道:“肯定是我还不够努力。”

说着再次将凤栖凰压在身下,一室旖旎,恩爱两不疑。

翌日,凤栖凰有些奇怪,苏苏并未前来伺候。于是她寻人问了问,才知道自从昨日出去之后她竟然没有回宫。这可把凤栖凰吓着了,可这仙界谁人这般大的胆子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害人?应该不太可能,可如果不是,那这苏苏到底去了何处。于是凤栖凰只能去寻找那日遇见的另外一个仙娥,名为星星,倒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这名字也配她。

见凤栖凰前来寻她,星星有些受宠若惊。先前以为这仙后不好相处,如今看来倒是平易近人,即便那张脸张扬得一点都不平静。

“你叫星星?”凤栖凰问道,不太肯定。

“回仙后,是。”星星恭敬地回应。

“你可知苏苏在这仙界可有什么熟人?昨日,本后让她去取朝会的名单,居然一日未归。本后担心她出了意外。本后记得你与她颇为熟悉故而前来问问。”凤栖凰直言来意。

星星倒是有些惊讶,堂堂仙后居然关心起一个小小的仙娥。不过这件事她还真的帮不上忙。“回仙后,昨日倒是见着苏苏了,就在不讳殿前,可后来确实没见她去往何处。可是她出了什么事?”

“尚未可知。可知她有什么朋友?”凤栖凰又问,隐隐约约有些担忧。

“她一向不喜招摇,倒是未听说除奴婢之外有什么熟悉的朋友。”星星也有点担心。

“知道了,你下去吧。帮着寻寻她的身影,本后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凤栖凰更为担心。何人敢这般放肆,居然在仙界劫人。要是劫持便罢了,若是遭到毒害那可就真的无力回天。这般想着,她更加担心,回到藏书阁,将翻阅仙籍见她的名字还在,代表她性命无忧,可她的名字时而灰暗时而明亮,应该是有危险。此时正是早会期间,凤栖凰去了不讳殿前寻找线索。

却见星星急冲冲地赶来。“仙后,奴婢在不讳殿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个。这是苏苏的护身符,她一直戴在手上的,应该是一对,她应该是出事了。”

凤栖凰皱了皱眉,接过护身符,就施展了追踪术。却见护身符上的属于苏苏的气息飘向了不讳殿里面。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今日的不讳殿有什么不一样,怎的会出现在不讳殿。

“星星,你先回去。本后倒要看看这不讳殿来了何人,竟然动我的人。”说罢凤栖凰身形一闪,人已经出现在北冥沧凛座位的屏风后面。彼时,玄机正站在这里,看见突如其来的凤栖凰他有些惶恐,想到之前发誓,就怕仙帝将他一剑砍了。而凤栖凰完全没有其他心思,她对着玄机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妖娆妩媚又如同黑夜的王者,令人望而生畏。玄机哪里敢出声,恨不得消失在这个地方。

凤栖凰听着外面的动静,陌生的女声令她很不舒服。她施展空间之术,将她与玄机拉到一个空间,这样其他人都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此人是谁?”凤栖凰冷漠地问道。彼时她冷艳的气息带着王者的压迫力。

“回仙后,是花仙。为了昨日那三个仙子,在那里哭诉。”玄机恭敬地回答。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凤栖凰冷喝一声。她又施展了一次追踪术,那一缕青烟准确无误的瞟向殿内。凤栖凰施展隐身术,观察着那缕青烟飞向何处。只见那烟幕在花仙的身上缠绕了一圈居然落到了别处。

凤栖凰冷笑,花仙那点小伎俩和不屑的表情怎会逃得出她的慧眼,想要施展障眼法,她还没到那个修为。想和她斗,想都不想。于是,玄机就看见,自己仙后也不知道施了什么法术,居然让那花仙吐出了真话。

原本还哭哭戚戚,柔弱无骨,楚楚可伶的妙人忽然眸色一冷,望向北冥沧凛。她缓缓地抬起头来,眸光妩媚又动人,一步一步地走向北冥沧凛,那身段摇曳生姿,婀娜多姿,当真是令人为之一振,不免得被她吸引。花仙确实生的不错,至少在整个仙界少有对手,偏生还一副柔弱无骨,静若处子的模样,自然引得旁人一阵怜惜。彼时她忽然变得妖娆起来,一颦一笑,甚至一步一步都如脚下生莲花一般引人入胜。

“媚术!”凤栖凰冷笑了一声,挑了挑眉,看向那花仙。“嗯,身段确实不错,能引得炎帝如此厚爱,果然不同凡响。”凤栖凰毫不掩饰地在那里观看一个女人引诱她的男人。

玄机在一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愧是仙后,这时候还这般镇定,果然不是一般女子的气度,更何况还饶有兴趣的评头论足,这就更令人刮目相看。

“玄机,她好看不?”玄机正在冥思苦想,却听见凤栖凰清丽的声音,吓得他一哆嗦。

“好看。”玄机瞥了一眼凤栖凰,看都没看那花仙,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说好看,那纯属是在看凤栖凰。可说完,他就后悔了,他肯定是活腻了,才敢觊觎仙后的容貌。于是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

狗屁媚术,仙后特么什么术都不用施,就能魅惑千万人!那个劳什子的花仙是个什么不成气候额玩意儿。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真正的王者,瞧着那花仙矫揉造作的令他忽觉有些恶心。果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否者怎的这般不喜。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腹黑的仙后是什么感觉 当然这只是玄机一个人的感觉,他只是因为和凤栖凰处于一个空间才没有受到花仙的媚术影响,才能如此清明。可其他仙君就不一样了,瞧着他们那渴望的眼神就知道,花仙的媚术确实大有所成。

“仙帝,你不觉得奴家生的好看么?”花仙娇柔的说着,那声音当真是魅惑得很。

那些个修为低的仙君连连点头。北冥沧凛却纹丝不动。花仙又靠近了几分,妩媚身姿道:“奴家觉得仙帝当真好看,令奴家寤寐思服,夜不能寐,一见钟情。仙帝,奴家想要您。”

“我曹!”玄机实在是憋不住了,脏话都出来了。凤栖凰瞥了他一眼,他赶紧闭嘴。

“你莫不是男性?”凤栖凰语不惊人死不休。

玄机满头黑线。“仙后,纯爷们,纯爷们儿。男的,男的!”玄机再三肯定地回答。

“怎的那些个仙君一个个的都想要化身为狼,你却这般反应,不应该吧。”凤栖凰捏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冥想。“莫不是,玄机你喜欢男子?”

“咳咳咳……”玄机被吓得差点背气。“仙后,您能不能正常思考问题。小仙并无此癖好,望仙后切莫如此揣测。”

“哦,原来是不喜花仙那般妩媚动人的女子。本后也不怎的喜欢,不过本后甚是喜欢看热闹。毕竟这仙界忒无聊了。”凤栖凰一边瞧着花仙在那里卖力的表演一边漫不经心地抱怨。

玄机扯了扯嘴角,说好的高冷妍丽的仙后了?说好的气场八百米的先后了?咋的仙后忽然就变得这般不正经了?不,这一定是个假仙后,一定是!

“啧啧,这段位不太够啊。”凤栖凰对着花仙那些伎俩评头论足。

“仙后……”玄机扯着嘴角,忽然觉得他可能对仙后有什么误解。

彼时,却听闻那花仙娇媚道:“仙帝,奴家想成为你的人。仙后姐姐虽好,却不如奴家这般善解人意。万年孤寂,仙帝当真不试试么?”

“哦?是吗?花仙当真这般好?”北冥沧凛忽的斜倚在帝尊椅上,脸上多了几许邪魅。

“仙帝试试不就知道了。”花仙继续魅惑。

“花仙既如此自荐枕席,本帝若是不答应当真是辜负了美人的心意。”北冥沧凛笑得邪魅。

“那,仙帝是允了?”花仙眼里冒着精光,那得逞的味道不要太浓烈。

凤栖凰又开始点评了。“玄机,你知道吧,这点她就做错了。彼时应该欲拒还迎,这样才能引起男人的兴趣。这般迫不及待会让他们失去了征服感。”

玄机抽了抽嘴角,哑口无言。苍天啊,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一个直男要和仙后讨论这种事!

北冥沧凛瞥了几眼花仙,那眼里的鄙夷和不屑那么明显,凤栖凰就不明白了这花仙是真蠢还是假蠢。尊坐上的那人流露出那般强烈的不屑一顾,这花仙是看不见还是咋的。这般作践自己的尊严?还是如此迫不及待?不能吧,这女子要是不自爱到这种程度也真是一个奇葩。

“花仙还真是厉害。你是准备让炎帝的孩子尊称本帝为父?啧啧……炎帝若是知晓,会不会从洪荒爬上来要了你的命?”北冥沧凛一男的挑明这样的肮脏,可见是多不给花仙面子。

原以为,花仙会有所顾忌,却不想真是跌破众人的眼睛。她居然毫无顾忌的说道:“仙帝若是不喜欢,小仙不要这孩子并是。可小仙更喜欢仙帝啊。先前都是那炎帝强迫小仙的,小仙本不愿意。”说着,花仙就委屈巴巴地哭了起来。

凤栖凰摇了摇头,她真的快要听吐了,觉得恶心是个怎么回事。“玄机啊,你说说,你看那些个仙君面露怜悯是个怎么回事?难道不觉得这女子水性杨花,矫揉造作。这么大一朵盛世白莲花,那些人就这般喜欢?要不赏给他们?”

“噗……”玄机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仙后,淡定淡定,您刚才所言有失分寸。”赏给他们!这种话,仙后也敢说!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花仙,您别哭。您瞧,你生的这般美艳,日后定能寻一个良人。”以为仙君安慰道。

“不错不错。花仙,您不必如此伤心,我等都明白您并非本意。”

“您若是不嫌弃,小仙愿意与您共度余生。”

“……”一时间,一些仙君此起彼伏的声音。

凤栖凰扶着额头,脑袋疼,真疼。

此时,北冥沧凛坐正了身子,目光溴冷望着那几个仙君,说道:“既然诸位这么欢喜,不如将花仙许配给诸位。诸位不必谢本帝,本帝也算是成全有情人。”

玄机又抽了抽,这两夫妻果然是一个德行,连想法都是一样。凤栖凰还好至少只是想,北冥沧凛倒好想都不想,直接做。

此话一出,那些个仙君和花仙吓得花容失色,噤若寒蝉。

“你以为凭你的修为能引本帝犯错?花仙,你怕是太小看本帝了。还真以为本帝与那昏庸无道的炎帝一般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笑话,本帝堂堂一仙帝,怎可能被你一小小的花仙魅惑!不过是个不成气候的妖物还想坐拥花仙之位。”北冥沧凛声音冷得犹如寒霜冰雪,眸光里没有丝毫的温度。

北冥沧凛忽然转头看向屏风背后,声音宠溺又温柔:“栖栖,你又调皮。还要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玄机忽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感到自己命不久矣。苍天啊,仙帝居然知道先后在此,那岂不是意味着也知道自己在此,上次说什么来着,说什么来着……完了,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可能玩完了。

凤栖凰也不再隐藏自己的身份,身形一闪,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北冥沧凛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将她拉过来,按在自己的怀中。

彼时,花仙才看向凤栖凰,即便她是女人不想认输却也不得不认输。这个女人,有着令人倾倒的容貌和气势。容貌是其次,可气势却盛气凌人,比任何人都要强盛。而北冥沧凛自从凤栖凰到来之后,自然而然地收起了自己的气焰,变得柔和了许多。而凤栖凰看向花仙的眸光,无疑藏着无数刀子,像是要将她剥个干净,而她无所遁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接盘侠 本后点到谁就是谁 “你对我施法?”花仙这才清醒过来,知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有些恨恨地看着凤栖凰。

“本后只是让你把心里话都说出来,憋着多难受。要是憋坏了身子,那些仙君可要伤心了。本后说得可对,各位仙君!”凤栖凰的声音冷得有些可怕,像是魔界的忘川河里的水,令人浑身颤粟。

“下官知错!”那些仙君赶紧跪地。确实是被她的妖术迷惑了,正常的情况下,那个男人会要一个怀着别人孩子还想要登堂入室的女人。

“男人啊……刚才还信誓旦旦,深情款款,怎的一转身竟然如此无情。哎,可怜的花仙这般美艳的人儿,要许给谁才好。”凤栖凰故作惋惜地样子竟然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玄机觉得这女人狠起来就是她狠的时候你居然以为她善良。比如此时的仙后,狠起来的时候居然不着痕迹,直教人拍手称快。

凤栖凰环顾一番底下的仙君,彼时一个个的将脑袋垂着,就怕仙后一个不开心让他做了这接盘侠。然而凤栖凰是什么人,又不是什么圣母。他们不愿意她偏要强加在他们身上,若是惩罚日后岂非有恃无恐,还以为她这仙后也不过如此。

“既然诸位都不吱声,不如本后替你们做主如何?就让命运来决定一切吧。”凤栖凰玩味的笑了笑颇有些把他们当猴耍的感觉。

只有北冥沧凛知道不是好像,而是就是。就是把这些个不知好歹的仙君当成猴耍。

“凤栖凰,我可是花仙,仙年比在坐的所有人都长。我是开天辟地以来,被神所承认的花仙,你有什么资格处决本仙的去留!”花仙自然是不愿的,这些个小小的仙君怎能如得了她的眼。她那般心高气傲,凡夫俗子而已也配娶她!若真的要嫁,唯有北冥沧凛才能配得上她。这般想着,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北冥沧凛。

然而对方的视线没有半分停留在他的身上。北冥沧凛像是个昏君似的把玩着凤栖凰的手指,对于殿内发生的一切,北冥沧凛大有不管不顾的意思,全然交给凤栖凰。

“仙帝莫不是要将大权交给仙后么?”花仙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花仙既然都这般说了,本帝还能说什么?再者,这等子争风吃醋的事情本帝可没这个心思来处理,还是交给仙后,毕竟她也是女子,才能更加了解花仙想要什么。怎么,各位也觉得这婚嫁之事也要本帝出面不成!”这般轻飘飘的话语,说出口之后却显得沉重又令人倍感压抑,在场的仙君有些本就心里有鬼,这个时候哪敢出色女,就怕一出声自个儿就成了接盘侠。

这般不干净的女子,他们还没有兴趣。

“既然如此,本后就做这个主。”凤栖凰装作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难道就没人站出来?先前不是喜欢的紧,这样的机会可不要错过哦。”凤栖凰笑得妩媚,却令人倍感压力,害得下方的人噤若寒蝉。

“你们!”花仙见一个个胆小如鼠的仙君也有些生气,刚才还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如今竟然这般嫌弃,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凤栖凰挥了挥手,一把折扇出现在手上,而下方的花仙已经不能言语。

“本后听不得别人拒绝本后的好意。既然都不愿意,那本后就……”凤栖凰莞尔一笑,笑过之后就是淬了毒的狠戾。“点到谁就是谁。啊呀,可别是年长的仙君,这老夫少妻的当真是委屈了花仙。”

众人心里一阵唏嘘。狗屁委屈,委屈地分明是他们好吗。一个残花败柳,水性杨花的女人,若是娶了岂不是让诸位仙者笑掉大牙,而自己更是毫无脸面。然而,凤栖凰丝毫没有理会他们的心情,而是心情颇好的松了一口气。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不在家,打的就是他。”凤栖凰这般随意的就指定了花仙的下家。“哎呀,真是巧了,这位仙君不是刚才为花仙辩护的第一位么?叫什么来着,瞧瞧我这记性实在是不怎么样。”

“南溪仙君,主管仙界林园,故而与花仙有所接触。确实是缘分,一个是花仙,一个园艺,岂不是一对妙人。”北冥沧凛把玩着凤栖凰的手指,轻飘飘地瞥了一眼下方的男子,声音寡淡的说道。“栖栖,瞧,这红线牵得当真是准。”

凤栖凰点头表示满意,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那南溪仙君跪地恳求道:“仙帝仙后,小仙知道错了。小仙修为尚浅,先前被此仙的媚术所欺骗才口出狂言。小仙对她并无半点情义,望仙帝仙后开恩,小仙宁死不愿娶这般不堪的女子。”

凤栖凰装作震惊:“你竟然这般决绝。宁死不屈,这般坚贞当真是不易,不如成全你吧。这仙位便不要了,贬了做凡人。既然成了凡人,花仙这般貌美的仙子自然是不能嫁给你为妻的。南溪仙君以为如何?”凤栖凰临了还特意问了一句。

别人什么感想玄机不知道,反正他现在就想说“论腹黑,谁敢惹仙后。”惹了仙帝求求仙后,许是还有得救,惹了仙后那就只能默哀三分钟。

那南溪仙君的脸色可谓一阵青一阵白,万万没想到历经千辛万苦才得道成仙,如今居然因为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丢了仙位,说服气怕是无人可信。然而他现在是进退两难,要么娶了花仙,要么贬为凡人。哪一个都是跳入深渊。然,与其成为仙者万万年的笑柄不如从头再来。所以,南溪仙君硬生生压着想要杀死花仙的冲动,生硬如石头一样的声音回答道:“仙后圣明!”

“你既然放弃了,那谁来娶花仙?这事情还真是有些棘手。”凤栖凰装作苦恼的说道。她适时解开花仙的禁制,问道:“花仙不如自己选一个如何?”

花仙见凤栖凰解开她身上的法术,心里恨恨不平,看着北冥沧凛那张丰神俊朗,引人遐思的脸,大言不惭道:“我选仙帝。”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口出狂言付出代价 北冥沧凛顿了顿,只是一刹随即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他声音轻缓却字字铿锵:“花仙好大的口气。花仙自诩被神所承认的仙者,本帝倒是不知究竟是哪一位神敢许诺你这般承诺!如此污秽之人还敢肖想本帝,莫不是给你三分颜色你倒想开染坊!当真以为本帝昏了头不成!”北冥沧凛说哦铿锵有力,字字珠玑,落地有声,可见他有多生气。“原本顾忌你是女子,原想着给你几分薄面,如今看来当真是应了四个字‘厚颜无耻’。”

北冥沧凛气得声音都在颤抖,若非顾忌诸位仙君在此,这花仙怕是早就被他一掌拍得魂飞魄散,哪里还能在这里口出狂言。

凤栖凰拍了拍北冥沧凛的手,以示安慰。眸光玩味的看着花仙道:“莫不是你以为本后当真要将你许给别人。你这般的人物许给谁都是祸害,留着你祸害仙界,本后又不是脑子不清醒。”她说着轻蔑的瞥了一眼气急败坏,面目狰狞的花仙。

“说,你把苏苏藏到了什么地方!”凤栖凰忽的变得凌厉起来。

“哈哈….”花仙仰天大笑,嚣张又猖狂。“凤栖凰,你想要你的小侍女,做梦。本仙不会杀她,只会让她生不如死!记着,她的死都死你造成的!”

凤栖凰脸色一变,有些恐怖吓人。眨眼之间她已经脱离了北冥沧凛的怀抱,立在花仙的面前,素白的手隔空掐着花仙的脖子,声音冷冽得可怕,像是在寒冰炼狱里练了数百万年如刀子一般划在花仙的心头上,犹如凌迟。“你以为,你一个小小的花仙能奈我何?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和本后斗,自寻死路!”说着,左手一挥折扇,花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凤栖凰右手立马成爪状,立于花仙的大脑上方。“这世上有一门法术唤做弑忆,本后练了数百年还从未施展过,今日便拿你试试本后练得如何。”说着,爪子一紧,花仙脑子里的记忆瞬间被抽取出来。北冥沧凛见此拿出了仙界法宝,漠视镜浮在半空中,那些画面瞬间被放大像是唱戏一般在镜子里演绎着。包括她那些不堪的曾经和荒淫的时日。

众人一阵唏嘘,万万没想到这般娇柔的花仙私底下竟然这般荒谬不说还这般不自爱。与那些个凡间的烟花女子有何区别。至少那些女子为了生存,而她竟然只是为了取乐。众人摇摇头,对此人深恶痛绝不说更是失望至极。

这门术法不仅高深而且对那个被施法的人更是残忍,像是一条虫子在她的脑子里穿来穿去,那种痛苦可想而知,生吞活剥也不为过。所以,全程除了众人的叹息更为剧烈的是花仙的怒骂声和痛苦的喊叫声,简直直上云霄,贯穿整个仙界。前面的那些东西凤栖凰可没什么兴趣。花仙是个什么人先前已经看清楚,至于她私底下有多放浪形骸与人无尤。凤栖凰想知道的只有苏苏的下落。看到最后,凤栖凰气得不行。这般肮脏的女人究竟是谁给她的特权让她在这里存活。自己那般不自爱,也要逼得别人如她一般堕落不成。居然将苏苏扔到了狼群。

“你找死!”凤栖凰厉声呵斥,收手的时候将她挥到天柱上撞得花仙可谓头昏脑涨,差点没粉身碎骨。“本后告诉你,若是苏苏出了半点差错,本后定要你生不如死。你放心,本后有的是办法留你一条命,让你后悔终身!”说完,凤栖凰就准备施法去狼族救人。

“仙后!”忽然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凤栖凰的做法。

凤栖凰抬头便看见一男子扶着衣衫褴褛的苏苏出现在门边。“苏苏多谢仙后挂念,苏苏便无大碍,仙后无需担心。狼族族长洛夜救了奴婢,只是被狼群追逐的时候划破了衣衫,看起来有些狼狈。”

凤栖凰松了一口气,急切的上前查看苏苏的伤势,确实只是划伤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这般仙者不配为仙。望仙帝仙后严惩,以儆效尤!”老一辈的仙君多数站出来说话。

“我等恳请仙帝仙后,严惩此人!”这时候,这些个仙君还真是整齐划一,一个个的都正经的不得了。恨不得立马将花仙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你们这些小人,先前还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如今却这般落井下石。本仙才看不起你们这些个凡夫俗子。”花仙缓过气,指着一群仙君大骂。随即怨毒的眼神看向凤栖凰嚣张道:“凤栖凰,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处决本仙。本仙被神界认同,岂是你一个小小的仙后说了算的。”

凤栖凰莞尔一笑,她还没听过她不能处决的人。正准备开口,天空却忽然飘来一个声音,有些稚嫩又不失霸气。“本帝倒是不知道哪位上神给你的胆子。不如花仙说说,本帝也好让她陪你一块如黄泉。”

“念儿!”凤栖凰兴奋地唤了一声,欢呼雀跃,可见她高兴得。

来者正是凤栖凰与北冥沧凛额孩子,北冥勿念。

“父神,母亲安好。”北冥勿念乖巧地走到凤栖凰和北冥沧凛面前。

“念儿,念儿…….”凤栖凰的思念一下子蜂拥而上,抱着自己的孩子声音止不住哽咽。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怎的这般被人笑话。”北冥沧凛轻轻地拍着凤栖凰后背,温柔的安慰着。随即扭头看向勿念说道:“儿子,谁许你私自出神界的?神界被娘娘封印之后,若无她允许不可随意出入。你这般做法,她怕是日后会责怪与你。”

一家三口早就将那些目瞪口呆的仙君抛诸脑后,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天伦之乐。

“父亲,自然是娘娘许了。娘娘说我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魄将来定是比父神更为厉害的人物。这次修为大涨,娘娘说便许我来了仙界。却不想小小一花仙居然敢欺负我娘亲,莫不是当神界的人都不存在!”说着小小年纪的勿念居然有几分北冥沧凛当初的威严。

彼时诸位仙君才想起来,这位少年应是神界至尊,神帝。“小仙见过神帝。神帝万安。”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恭喜父神 我有妹妹 “本帝一点都不安好。这般不配为仙之人还留着作甚,难不成让她祸害仙界和人间吗?母亲,她可欺负你,让你生气了?”勿念转头便懂事的问着凤栖凰。

“母亲这般厉害怎会叫这样的人欺负了去。念儿不用担心,母亲……”说着,凤栖凰忽觉有些眩晕,话音未落,她就一阵天旋地转,北冥沧凛眼疾手快,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向着栖凰宫飞奔而去。

“仙后这是怎么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勿念可没心思陪这一群小仙闲话家常。当即发落了那花仙。

“本帝,以神的名义处决你,永坠畜生道,生生世世沦为被人宰割的动物,不得修练成仙。其他人若再犯,本帝不介意送各位轮回一道。”言罢,小小的人儿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边,北冥沧凛担心害怕如热锅上的蚂蚁,就怕凤栖凰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分明自己就是医者,硬是不敢诊脉。“医仙死哪儿去了,这么半天磨磨唧唧的,活腻了吗?”

勿念前来的时候并看见这一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小小年纪就要担此重任还真是多亏这一对父母。

“父神,您自己就是最好的医者,哪里用的上他人。”勿念老气横秋的摇了摇头。说着自己走到凤栖凰边上,搭上了凤栖凰的脉搏。

“念儿,你母亲怎么样?可是有什么问题?莫不是先前留下的后遗症?”北冥沧凛那个着急,怕是早就忘了念儿是自己的儿子。

勿念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父神,确实有事。”

“到底何事?”北冥沧凛急得不得了,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似的在那里转悠。

“恭喜父神,我要有妹妹了。”勿念四平八稳地回答。

“你有妹妹干我……”北冥沧凛忽然回了神,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子,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母亲有孕,按照凡间的日期来算,应该是月余。父亲,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拿出你当年神帝的气势。我怎么瞧着你一点都不像我父神。”勿念摇着头,可嫌弃如今这个笑得跟个傻子似的男人。

“哈哈哈……总算是不负我多日的艰苦奋斗,居然是个女儿。本帝要昭告天下,不,昭示宇宙洪荒。”北冥沧凛还真是笑得像个傻子。估摸着没救了。

勿念再次叹了一口气,算是明白女娲娘娘的意思了,感情一个个的都是为了他那个还未成型的妹妹才这么积极。可怜他小小年纪就肩负起神界重任,如今还要肩负一个哥哥的身份,可他怎么觉得这么骄傲,这是个什么鬼!

“宝贝女儿,不准闹你的娘亲,要乖乖听话。”北冥沧凛像个二傻子似的轻轻抚摸着凤栖凰平整的小肚子,眼里的父爱和喜欢当真是藏都藏不住。他回头看向自己老气横秋的儿子,将他也拉了过来,握着他的手,有些愧疚地说道:“念儿,你可知爹爹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那就是当你的娘亲千辛万苦怀着你的时候,我没有陪在她身边。所以,念儿不要觉得不公平,爹爹对你们都是一样的喜欢。但是对于你母亲远远超过对你们的爱。抱歉,念儿。”

“爹爹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哪里是喜爱孩子,你只是想留住娘亲罢了。我才不会觉得不公平,反正你对我们都一样。”小家伙别捏地咕哝着,哪里舒坦了。

凡间那些平民百姓,那些个男子哪个不是更爱自己的孩子,唯独自个儿这父神谁都不爱,只爱他娘亲。孩子不过是用来拴住妻子的工具。他能怎么办难不成和娘亲抢宠爱,那还是算了吧,没准父神能把他揉回去,重造!这么想来,勿念又觉得没什么不好,这样父神对哪一个孩子都一样,无所谓偏心不偏心的说法。

勿念并不能在仙界待很久,凤栖凰昏睡了一天,所以勿念即便再不舍得也不得不离开。这世上许多事都情非得已,即便生而为神也有很多遗憾。

“父神,那儿子便先走了。”勿念依依不舍地望着昏睡的凤栖凰。

“以爹爹如今的身份定是留不住你了。你若走了,你娘亲醒来必定要责怪我,念儿再等等吧。”北冥沧凛知道凤栖凰有多想念自己的孩子,若是见了面还没连话都没说又面临分离,想必她定然会难受。

“父神,总归是要走的,娘亲看不到还好一些,对谁都好。醒了又如何,我一样需要回神界。”小小的孩子懂得颇多,眼里参杂着不舍,可行动上却那般成熟。“可是爹爹,你们和妹妹都能在一起生活,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神界好生无趣。”毕竟是小孩子,不管怎么成熟还是会忍不住想要父母在身边。

北冥沧凛轻轻地抚摸着儿子的后脑勺,眼里即愧疚又怜爱。“儿子,爹爹和娘亲犯了错。抱歉,让你也跟着承受不该承受的东西。但是,你要记得,不管是谁犯了错都会受到惩罚。不要以为神就无所不能,其实神才更应该以身作则才是。只要你够努力够勤奋,相信总有一天我的儿子能让我们一家人团聚。不过,念儿不要有负担,即便不能相聚也不是你的错,做你想做的,认为对的事情。知道吗?儿子。”

念儿生的好看,集合了凤栖凰和北冥沧凛两人的优点,想必成年之后不知道迷倒多少少女,祸国殃民的不只是女人,有时候男人妖孽起来和女人就没什么事了。

念儿有些动容,大眼睛里的眼泪在打圈圈,湿漉漉的像是森林里干净纯良无辜的麋鹿。北冥沧凛很少这般慈爱地说话,至少他的眼里一向只有凤栖凰,看不到其他人。今个儿北冥沧凛说得这般令人动容,勿念不知道作何感想,只觉得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像是受到了极大地鼓舞。热血沸腾的胸腔撞击着他的泪腺,他想哭却又觉得莫大的欣慰,喜极而泣大概就是如今这样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他爱孩子 但更爱妻 他不是个被抛弃的孩子,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其实都很爱他,只是迫于无奈才会分隔两地。这就够了,这对于勿念以后的人生来说就够了。神界也不是很孤单,有好几个叔叔和姨妈,更何况,幽莹姨妈很快就能生下一个妹妹陪着他长大。

“爹爹不是个好父亲,因为爹爹太爱你娘亲。但是你娘亲爱你们,所以爹爹也爱你们。宝贝儿子,别哭,都这么大的人了,哭鼻子可不好。等下娘亲见着了该伤心了,咋们是男子汉,不能让娘亲哭的。”北冥沧凛当真是难得这般温柔。他以前的温柔都奉献给了凤栖凰,彼时却分了一些给勿念,可想而知这个孩子是多开心。

“念儿知道了。爹爹,念儿还有两百年就成年了,念儿要保护娘亲和妹妹,念儿要成为最强大的神,守护天下苍生。”小小的孩子,发誓一般振振有词的说着。

“儿子,爹爹便不希望你成为最厉害的神,也不希望你肩负苍生。爹爹和娘亲一样,只希望我们的念儿能够无忧无虑的长大。可若守护苍生是你所希望的,那便去做。爹爹无论如何都会支持你。”北冥沧凛慈爱地抚摸着勿念的小脑袋。

这般温馨的画面,勿念以前没有想过。如今知道自己的爹爹也是爱自己的,小小的心脏特别满足。他走得时候虽然依旧三步一回头,可他的内心已经无比坚定。他要成为苍生的神,守护他的家人,让他们一家团聚。

亦如北冥沧凛猜测的那样,凤栖凰知道勿念走了之后,神色很是落寞。对孩子的思念像是肆无忌惮蔓延的藤蔓,爬满了她的心墙。

“栖栖,念儿长大了,很懂事。他不是不爱你,他说语气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不如趁你睡着的时候无声无息地走。至少这样看不见你的眼泪,他会觉得好受一些。宝贝,要对他有信心。再有,你如今是两个人了,不能这般置气。咋们的女儿会不高兴的。”北冥沧凛拍着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地安慰着。

凤栖凰有些错愕。“阿凛,我们……”

“你想的不错,我们又有孩子了,是个女孩。勿念他很高兴,他说要成为最厉害的神,守护他的妹妹。”北冥沧凛亲昵地摩挲凤栖凰如凝脂一般的脸蛋。

凤栖凰破涕为笑。“阿凛,我以为我们不会有孩子了。”

“说什么傻话。我们健健康康的想要多少有多少。”北冥沧凛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说真的。我以为我们犯了错,他们会惩罚我们。我们这样的罪人不配有孩子。”凤栖凰说得落寞,像是悔过的罪人。

北冥沧凛将她揽入怀中叹息着说:“宝贝,那些事情不是我们两个的错。谁都有错,又岂是我们两个人能承担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们不正在赎罪吗?这个孩子来得很是时候,人间也快要恢复宁静。我们日后便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她长大。我知道你一向愧对念儿,觉得他整个成长过程,没有你我相伴。如今,你的愿望都会实现。”

“嗯。”凤栖凰喜极而泣,只能狠狠地点头。

要爱要生活,要把今生当成永生那般活。

北冥沧凛见她高兴起来,心里总算好受一些。诚然如他自己所言,他爱自己的孩子,然而那是因为是最爱的女人所生,那是他们相爱的证据和结晶。他承认他的爱狭隘又自私,必定是比不上凤栖凰对孩子的感情,但他可以爱屋及乌,因为爱凤栖凰所以爱自己的孩子。

自从凤栖凰有孕之后,北冥沧凛宠她是越发的丧心病狂。当真是寸步不离,哪怕是朝会他也要带着她一起。因为怀孕,凤栖凰奢睡,每每早朝的时候她根本没醒。而北冥沧凛直接将她裹在被子里抱着去朝会,将她放在屏风后面的软塌上让她睡个够。

有了之前的经历,北冥沧凛完全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像花仙这类的人他更是深恶痛绝。所以,整个仙界都知道仙帝爱仙后那是爱到骨子里的,别说凡夫俗子,就算是那些个上等仙女也休想近身。她有孕的事情,传遍整个仙界,有些耐不住的上仙仗着有几分姿色想要乘虚而入,结果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渐渐地也就没人敢造次。

而那些有资历的仙君自从知道凤栖凰的修为能吊打他们一群人之后,见到凤栖凰和见到北冥沧凛没有区别,脚下生风,跑得比兔子还快。那日修理那花仙的手法,这些仙者闻所未闻,可凤栖凰作为一个女人居然脸不红心不跳,四平八稳地就把嚣张跋扈的花仙给整得灰飞烟灭。再说,两人还有一个当神帝的孩子,谁人敢去招惹,惹急了估摸着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指不定成了什么鬼东西。

是以,仙界倒是无比的平静,那些仙君有人镇压之后倒是变得勤勤恳恳了,八卦说得少了,不务正业的也少了。那位南溪仙君更是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就怕仙后什么时候想起了那日贬他下凡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自从那日之后仙后像是忘记这等事一般,竟然没有提起贬他的事情。每日胆战心惊当真是让他夜不能寐。

好在这事儿很快有了答案。

那日,凤栖凰好不容易出了院子,却见那凤凰花开得极其艳丽,展眉一笑说道:“这南溪仙君倒也不错。这么难养的花也能养的这么繁盛,算是将功补过了。”

至此之后,南溪仙君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不用担心被贬的事情。经此一事之后,南溪仙君总算是有些钦佩仙后的为人,看似严厉又无情实际上都给你台阶下了,你若兢兢业业本本分分她绝不会为难与你。是以,后来为了感恩,南溪仙君总是将贵重的花草都移栽道栖凰宫。他知道仙后喜欢花花草草,但凡有什么好物必定第一个送到栖凰宫。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仙界太平,红梅仙子 此后,仙界在北冥沧凛的带领下日趋太平,开始恢复多年以前的样子。不讳殿望去,各位仙尊的负责地皆是云雾缭绕,如梦似幻,这就是人们说得灵气充沛。不周山更是鸟语花香,莺歌燕舞,一改往日的颓废和满目萧条。蝴蝶环绕在花丛之上,五颜六色带着七彩云霞,留下一片明丽的光晕,如波光一般在花草上面浮动。那些开得大快朵颐的迎风而立,面朝阳光的花朵,以他们最为靓丽的身姿向着世界表示这喜欢和感谢,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力极研,以自己微末的力量为这个仙界增添一份美丽。一朵花的力量是微妙的但千万朵花极具形成了不可磨灭的力量,他们绽放的香气从不周山飘过来,浸透着仙界每一个宫殿。

凤栖凰每每闻着都觉得沁人心脾。这日花界的现任花仙带着诸位仙子前来探望凤栖凰。北冥沧凛本不愿意这些人前来打扰,然凤栖凰觉得甚是无聊正好寻人聊聊天。北冥沧凛无奈之下也只能将就。花界新任花仙是红梅,凤栖凰喜欢她临危不惧,屹立寒风不倒的品格。她也不像其他人一般总是想方设法讨好她,这个仙子看起来有几分高洁,不与那些个富贵或者娇艳的仙子争来争去。有句话倒是说得好,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瞧,若是好的,即便不争不抢也能引人瞩目。

“花仙红梅,携花界诸位仙子拜见仙后。”红梅不卑不亢地跪拜在地。

“起来吧,不用客气。”凤栖凰微笑着说道。如今她到是没了往日的凌厉,整个人看上去柔和了不少,很难想象这个女子曾经用肆忆灭了前任花仙。

“多谢仙后。”红梅也不扭扭捏捏,起身之后见凤栖凰走了下来,便上前搀扶。

她的肚子开始大起来,仙界比不得神界,灵气自然没有那么充足,是以北冥沧凛格外小心。这一点红梅也知道一二,每每听闻都无比羡慕仙帝和仙后的爱情。虽然历经千辛万苦可最终修成正果。唯有经历过才能更加珍惜彼此。想必是因为曾经差点失去才会让仙帝这般至尊的男人如此小心翼翼地呵护。

“怎的想起来见我。”凤栖凰笑着问道。又对那些仙子说道:“你们且自便,不用拘束。都在我这宫中战战兢兢地本后倒是不自在。”

“喏。”诸位仙子如临大赦,一个个的都转身出去了。

“有些日子未见仙后,小仙想着还从未感谢过您。”红梅倒没那么花花肠子有什么就说什么。

“没什么感谢不感谢的,只为了仙界。如今花界回归正道,本后也得了不少好处。你瞧着本后这院子花开的多绚烂。我这心情也高兴不少。”凤栖凰温柔又优雅,虽然大着肚子也不见其他地方长肉,整个人反倒是多了几分柔软。

想是为母之后变得温柔起来。

“说起来,小仙还真是羡慕仙后。仙帝甚是宠爱您,这样的深情无人能及。”红梅说着不由得流露出了羡慕,却又隐隐有些悲伤。

“想来,这是本后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其实你也可以,只是你没有遇到那个人。红梅,若是不能坚定不移抓着你的手,那个人想必也不是良人。当然,也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放弃了,或许他是苦衷的,他只是想要保护你而已。很多时候,我们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如果你觉得是对的那么就坚持,如果你觉得是错的那就放手。如果你喜欢他而他不喜欢你,不防努力一次,不是赌他喜欢你,而是赌你自己不后悔。”凤栖凰拍着她的手,说得意味深长。

爱情这种东西,别人说再多都无济于事,唯有自己经历才知道值不值得。

“他们都说花草树木没有心,其实只是他们不明白,这些东西认定一个人的时候往往不会轻易改变罢了。”

“小仙多谢仙后赐教。”红梅颇为感触地说道。

“赐教本后不敢。若是修行之事本后倒是可以给你许多指导,但是情爱这东西,千万个人有千万个理解,无人能教会你去爱,唯有磕磕碰碰无数次才能知道什么是爱。”凤栖凰觉得自己像是个老妈子似的在哪里指导小辈谈恋爱。

说起来她确实老,几千万岁的年纪,这世上能有多少神。可在四千多年前她也很单纯,对于很多事一知半解,所以历练有时候很有必要。

“仙后,花界知你喜爱花草,这是我等培育的蓝色花楹,没有别的能送,唯有此聊表心意。”红梅将几根树苗用淡紫色丝绸包起来,双手呈上。

“如此就是最好的心意。未曾想,你们竟然这般厉害。”凤栖凰很是高兴,瞧着她笑得如弯弯的月亮似的眉眼便知道她心中欢喜一点都不参假。

红梅知道凤栖凰生的美艳,举天下之妍丽不及她半分,却不知道这个女子笑起来竟然这般有感染力。她的眼里如同星光揉碎了一半烨烨生辉,又如同淌着一条星河那般灿烂。她想起有人曾说,你眼里有光,指引着我不畏远方。

想必,仙后亦是这样的女子。

边上伺候的苏苏见此,很懂事地接过那树苗。不消片刻,南溪仙君便前来将他们拿下去栽种。

“以前,本后最喜欢的便是花楹和凤凰花。可惜,那是在神界的时候,原以为这仙界是没有机会的,不曾想却实现了。这礼物深得我心,红梅不必觉得寒碜。本后便不喜那些个珠光宝气东西,这个便是最好的。”凤栖凰说得真诚,令红梅心情也甚好。

所以,她不由得笑了笑,松了一口气。

“你应该多笑笑,笑起来的时候更美。”凤栖凰不吝啬赞美喜欢的人,她说的却也是实话。

“多谢仙后赏识。”红梅谦和道。

“你日后若是闲着便来这陪我说说话,本后一个人甚是无聊的紧。”凤栖凰温柔地抱怨。

“仙后不嫌弃,小仙怎敢不来。”红梅揶揄。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并非所有的爱都有结果 红梅陪着凤栖凰在偌大的栖凰宫转了转,北冥沧凛就忍不住了。于是强行将凤栖凰带了回去。

“你若喜欢,我便让她以后多来陪陪你。栖栖,你怀着孩子不要累着了。”北冥沧凛安慰闹脾气的凤栖凰。

红梅望着远去的两人,嘴角浮上羡慕的微笑。先前仙后如同一个长者一般指导她的未来,可转眼在仙帝面前,却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一般撒娇闹脾气,而仙帝竟然惯着他,安慰着她,随着她闹。她想这世上最美妙的爱情便是“她在闹,你在笑”,就这样陪着对方到天荒地老。

那么她了,她待如何自处。

这世上并非所有的爱都有结果,不爱就是不爱了,往往没有理由没有导火线就是不爱了。

后来凤栖凰才知道,原来红梅在人间为妖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凡人。她陪着那个男子十年之久,两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每一个生活习惯都贯穿在他们的潜意识里。然而,当她以为他们会成亲会在一起很久的时候,那人却娶了一个相识不过月余的女人,没有任何原因。她躲在人群里看着那个深爱了十年的男人携手另一个不如她美丽的女子,拜了天地,拜了高堂,最后入了洞房。她一直在笑,哪怕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她依旧没有哭出声来。男子的妹妹都看不过去,可又不敢前来安慰,终究是成了路人。

当红梅将这个故事讲个凤栖凰听的时候,凤栖凰不知道是怎样的感觉,那一刻忽觉红梅的哀伤和倔强想必比她表现出来的更为深刻。十年,对于一个修仙的小妖而言或许只是短短的一刹那,但对于那个男人而言却是不少的人生。到底是为何,毫无预兆的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想必是没有原因的,我们太熟了,熟透了的东西放久了就该生霉了,坏掉的东西,吃进去又能怎样,不过是去生死关头走一遭,死了也就一了百了,可若死不掉又忘不了那才是最痛苦的。”红梅默默地叹息着说道。

凤栖凰听着别人的故事又无比庆幸历经风雨之后她与北冥沧凛能相守到天荒地老。可说到熟悉,凤栖凰又觉得有些可怕。他们两相处了两千多年,说道熟悉,简直不要太熟悉。会不会有一天,北冥沧凛也觉得没了新鲜度,觉得日子过得寡淡又无趣,从而以为他们的爱情也不过如此。

因着这个想法,那天晚上凤栖凰辗转反侧寤寐思服夜不能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所以变得无比敏感,总觉得患得患失。

北冥沧凛发现她的不对劲,以为她不舒服。赶紧点亮了琉璃灯,看向身边的爱人。“栖栖,小丫头闹得厉害吗?”

凤栖凰不知道该如何说,没想到北冥沧凛睡意这般浅,居然醒了。

“并无。”凤栖凰轻笑。

“栖栖,你没有说实话。是不是不舒服?小丫头怎的这般调皮,不能闹娘亲知不知道。娘亲需要休息,你这样闹腾,娘亲会很辛苦。”北冥沧凛轻轻地抚摸着凤栖凰隆起的腹部,轻言细语地安慰肚子里的小家伙。

看着北冥沧凛这么认真,凤栖凰又觉得那个想法过了头,她不应该不信任自己深爱的男人。这么想着她叹息了一声,挨着北冥沧凛躺了下去。

“是不是今个儿花仙说了什么触景伤情的事?”北冥沧凛从身后揽着她,脑袋搁在她的头顶。

凤栖凰一瞬间失神,瞧他们如此熟悉。

“阿凛,我们这般熟悉,你会不会觉得以后的日子都很无趣。我并不是一个活泼之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死板毫无生气。”凤栖凰喃喃地问道。

北冥沧凛就知道这丫头在胡思乱想。先前去问了医仙说是孕妇在怀孕期间都会比较敏感,想得比较多。他拍了一下凤栖凰的屁股,佯装生气道:“小东西,许久没有训你,你是欠得慌吗?”

这一巴掌让凤栖凰觉得羞耻。这么大人了居然还被打屁股。所以她捂着自己的脸无地自容。

“我有多爱你,你不知道吗栖栖。你刚才说的话是许久之前我想问的话。栖栖,我才怕你觉得日子清淡,会让你以为我的爱不过如此。如今,你既然问了,我便也答了。不会,栖栖。我们不会,哪怕世人都会,可我们不会。”北冥沧凛语气温柔又深情,恳切又真诚如何让人不信。

凤栖凰听着觉得心里被灌了蜜一般甜,一瞬间席卷了全身令她无比愉悦,于是下意识的在北冥沧凛怀里亲昵地蹭了蹭,心情大好。

“下次别听花仙整日胡说八道。”北冥沧凛撑着自己的脑袋,亲昵地刮了一下凤栖凰的鼻尖,宠溺地味道浓郁如同绽放的百合花。

那日之后,北冥沧凛越发关心凤栖凰的心情。他闲下来的时候时时刻刻带着她游山玩水,换换心情。肚子里那个小丫头还得待上一百年。当然这是人间的算法,若是仙界也就三个月的时间。红梅找凤栖凰的次数倒是少了。凤栖凰也没问是不是因为北冥沧凛的原因,再来是她也不能整日霸占着红梅的时间。她还有整个花界需要管理,并不是一个闲人。

又过了月余,凤栖凰实在是无聊至极,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晃悠。北冥沧凛也看出来她的烦闷,连着数日将接下来的公务都处理完毕,准备陪着凤栖凰去一趟人间。人间百态,这仙界的钟灵毓秀一层不变自然是比不得的。当凤栖凰知道要去人间巡视的时候,高兴的搂着北冥沧凛又亲又啃,当真像个小孩子一般的脾性。可没有关系,北冥沧凛宠得起。

人间的规则早已经被修复,不过对他两却没什么约束力。仙界过来一年,人间已是两百多年。这两百年的人间并不太平,原以为三足鼎立的局面结束后会是一统中原,然而西晋东晋都是短命的朝代,不到百年分崩离析。随之而来的更为混乱,五胡乱华,可谓有史以来最为扑朔迷离的时期。而如今已经进入南北朝争执最为激烈的时期。说到底并非是巡视人间最好的时间。然而,北冥沧凛一心想着凤栖凰,担心她抑郁,只能全程护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人间正道是沧桑 汉朝终究是以灭亡而告终,不仅如此那个兴盛了很久的朝代给人间带来了长达三百年的灾难。那个颠覆了前任暴虐政权的帝国,最终竟然又以无能而结束。有人说盛久必衰,衰久必胜。好似人间也开始有了自己的规则而不再是神给他们制定规则。

凤栖凰看着满目苍夷的人间,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排斥。有些惨绝人寰之所以存在是为了让他们记住那种撕心裂肺,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疼痛,唯有这样的疼足够刻骨铭心,才能让他们铭记这带给他们疼痛的原因。“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所以,神的安排都是有目的。

人间可谓一片混乱,南方分裂成宋齐梁陈几个国家,北方先后经历了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彼时北周和北齐在北方共存。北齐皇帝高洋年轻的时候倒是有几分胆色,在他的带领下北齐的国力蒸蒸日上。然而,正当北齐的民众觉得未来可期的时候,这位年轻有为的皇帝却沉迷于美色。当真让那些有所期待的人大跌眼镜,至于他沉迷到什么程度,那真的是一言难尽。

传言,有一个成语就是因为他的荒淫无道得来的,可想而知,他到底是多沉迷才会变成如今这样。

凤栖凰听闻此人后连连摇摇头,彼时他们住在人间一座小院落里。这世上不缺少美色,只是缺少发现美的人。这个季节正是人间人间四月天,按道理这是这一年当中最美的时节。草长莺飞,鸟语花香,抬头望去,都是春天的气息,然而垂首望去却四人间炼狱。凤栖凰倒是明白了那句“别低头,皇冠会掉。”是什么意思,君主若是看了这满目苍夷的人间,怕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当那掌权者了吧。

北齐统治下的邺城真是应了后世一句话“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君主不仁不义,老百姓苦不堪言,他闭目塞听,整日留恋美色与欲望,哪有什么心思治理朝政。邺城的小老百姓脸上都带着苦涩,这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可还怎么过。

凤栖凰大着肚子,说是大肚子却也不是很明显,她原本就瘦,即便怀了孩子,宽大的一副一遮掩,倒是看不出多突出。她那张脸太招摇了,自然不能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是以一如既往带着面纱。她倒是想什么时候能堂堂正正的出现在别人面前,奈何即便恢复以前的容貌,在这人间怕是也做不到。

各家小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可这皇帝还日日夜夜招美人进宫伺候。凤栖凰在想这人怕不是有病吧,自己的江山都快断壁残垣,他居然还在想着享乐,这样的君主留着也没什么用。

这日,北冥沧凛去了一趟魔界,想要调查还在人间的神兽有哪些,顺便问问白矖的去向。凤栖凰闲得无聊,带了一个人间的小丫鬟在城里观察民情,这时候城门之前一阵吵闹引起了她的注意。那还一个母亲哭腔的声音。“军爷,我家姑娘才十三岁,您就行行好,放过她。”

凤栖凰在小丫鬟的扶持下走了过去。却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夫人正拉扯着一个小女孩,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模样倒是标志,可身上的衣服可以用衣不蔽体来形容。不是没有穿而是破破烂烂,像是哪里捡来的一般。

“娘,我不去皇宫。”那女孩哭得泪眼婆娑。十二三岁在这个时代确实可以许配人,但这个姑娘大约是营养不良,看起来实在是太小,皇宫那种地方能将她吃得连骨头都没有。

“你说不去就不去!老子还等着你拿赏钱,你再不走,老子就弄死你母亲。”一个士兵模样的人骂骂咧咧的说道。那架势可不像是请,完全就是强取豪夺。说完,那士兵啐了一口继续:“进宫是你的福气,万一陛下喜欢,保证你穿金戴银。”

“我不去,不去……小花前些日子进去后,连尸体都没有。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人。”小姑娘看不出来还是个性子烈的主。

“不去!”那士兵厉声呵斥。“那你现在就给我去死!”说着士兵结果边上的人递过来的长刀就准备下手。

在场的人无不抽了一口气,纷纷为这个女孩子惋惜。但是除此之外他们也不能做什么。以前这位君主还是个讲道理的,事到如今了,谁不知道那位是个荒淫无度的家伙。只是他们一些小老百姓又能怎么样了,除了这样忍受着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

“住手!”清冷地声音在原地响起。那声音掷地有声,像是寂静的黑夜忽然响起的裂帛之声,如同一道曙光一般冲破了黑暗。

众人望过去,只见一位谪仙一般出尘飘逸的人儿亦步亦趋地吵着他们走来,全然没有一丝惧意。虽然只能看得见眼睛,即便如此,那双眼里的万里星河已经能将众人吸引过去。再看她的肌肤,身段,当真是婀娜多姿,娉婷而立,怕是寻遍这人世也找不到这样气场惊艳的女子。

“啧啧啧……兄弟,我等今日这运气不错嘛。”另一个士兵笑得猥琐。

“诚然是相当的不错。美人儿,要是把你献给陛下,我等这官职都能升上一升。”之前那个士兵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陛下向来荤素不忌,所以你是不是黄花闺女也没关系。不如先便宜便宜我等,也好尝尝仙女的味道。”

凤栖凰冷笑了一声,没有接话。身边的小丫鬟倒是很紧张。

“夫人,您快走吧,别管这等子事,小心伤了孩子。”

“就凭他们?”凤栖凰嘲讽地声音不小。

“还是个泼辣的!兄弟们,给我抓住她,老子今晚就要让她瞅瞅,我等的厉害。”那个带头的显然是被刺激了,自然不准备放过凤栖凰。

凤栖凰轻笑,嘲讽如同彼时的清风,在空地上盘旋,忽的形成了飓风袭向人们的脸上,有些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迷失的皇宫 堕落的君主 “本尊倒是不知,这人间何以多了这么多人渣!”话音刚落,凤栖凰轻抬着手指,那领头的人就被隔空提了起来,众人一阵惊恐,有逃散的也有震惊后还在原地看好戏的,当然也有惊呼的,更有不可置信的。然后凤栖凰一甩衣袖,那人整个身子撞到坚硬的城墙上,落地,口吐鲜血,瞪着凤栖凰随即悄无声息。

“妖怪,妖怪……”剩下的士兵有些怕,大声嚷嚷。

身后守门的那些个士兵听见之后,立马持长枪涌了过来,不消片刻,城门警觉,哨声想起。城门立面,一队人马列队而来,长枪指着凤栖凰。

这架势比就是以多欺少。百姓一见这阵仗还以为要打仗了,赶紧四散开来。剩下凤栖凰和那个小丫鬟被困在军队当中,这些人将两人围成了圈。

“抓起来。”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

凤栖凰抬眼望去,士兵们纷纷退开,让出了一条路,一个将军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邺城守城将领?”凤栖凰似笑非笑地问道。

“还不动手?”那人没有理会凤栖凰的询问,而是直接下了命令。

凤栖凰倒是有些佩服这样的人,至少和之前的那些小虾米不一样,没有被她的外表迷惑。而是公事公办将她这闹事的人抓起来。

“不用。”凤栖凰扫了一眼向她围过来士兵,声音清冷却不怒自威。“本尊自己会走。不过这位将军,能否放了我这小丫头。”凤栖凰抬眼看向那位首领。

“其貌不扬,留着也没用,放她走。”首领看了看她,皱了皱眉却还是答应了。“至于你,跟我去面见陛下。”

“本尊倒是乐意之至。不过,过了今晚将军怕是悔不当初。听本尊一句劝,忠心没有错,可愚忠本身就是错的。那个人值不值得将军效力,将军心知肚明,又何必浪费一腔热血。”凤栖凰意味深长的说完,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皇宫里面走去,留下那位将军迎风而立,眸光错愕。这世上竟有这般通透的女子,倒是可惜了。

他叹了一口气,那又如何,这世上苦命的人比比皆是,他一个小小的守城将领待如何?

凤栖凰进了皇宫,立马有人前来迎接。凤栖凰讽刺地笑了笑,这些人是都想把自己卖到皇帝那里拿赏钱吗?还真是一群势利小人。皇宫大多数都一样,红墙绿瓦,看似光鲜亮丽,其实不过是困住女子和皇帝的金丝笼。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有什么值得高兴得,把自己的一生奉献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狭小世界就那么值得期待值得无所不用其极去夺取吗?

权利和欲望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般不堪入目了。彼时真是四月天,这皇宫里的景色倒是怡人得很,至少与那满目苍夷的墙外世界不可同日而语。南方的桃花依旧,杏花微雨,梨花纷纷,海棠争妍,群芳皆在,谁来善妒。进入御花园之后,路面都是鹅卵石,光滑可爱,煞是诱人,道路并非都是直挺挺毫无规划的,反而设计得很有特色,一眼望去目之所及皆是春色,没有尽头又好似能看到尽头,一层一层你能看见的都是美色。这让凤栖凰想起苏州园林那种若隐若现的美,居然被人应用到这里,却又几分江南滋味。

凤栖凰在宦官的带领下进入此地,还未抵达目的地,凤栖凰的耳朵里已经传来了不堪入耳的声音。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却依旧面红耳赤。这样的君主此时不亡更待何时。

“不知这是哪位美人竟得陛下如此喜爱。”凤栖凰似笑非笑地从宦官身上打探消息。

“哎哟,这位娘子一看就耳聪目明,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陛下的声音。”那领路的公公先是阿谀奉承一番。眼前这位美人比之前那位更甚,若是讨好了,没准儿日后还能拿点好处。奉承之后,这位公公才解释:“这位是冯贵妃,长得那叫一个颠倒众生,肌肤吹弹可破,口吐芬芳,又温柔似水,柔弱无骨,跳起舞来可谓如天上的仙女那般引人向往。陛下对此女那可是宠爱有加,有应必求,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放在她手上。姑娘若想着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不防多多讨好冯贵妃。奴才这是忠言逆耳,再者皇宫里想要生存,谁不得巴结一下贵妃娘娘。娘娘心地善良,定是会喜欢姑娘这样的妙人。”

凤栖凰淡漠地笑了笑,这宫里的人果然都是人精,既赞赏了冯贵妃又讨好了她。这样一来,若真有以后,谁都不得罪,在谁的地盘都能拿到好处。果然是浸淫宫闱太久,都摸出些门道来了。

到了目的地,凤栖凰望着眼前的一幕幕,差点被气得大开杀戒。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样的荒淫。这皇帝怕是也活不了几年了,居然这么放浪形骸,正当他的骨子是修炼万年的仙人不成,居然这般耗费自己的精力。凤栖凰背过身子,对于身后那些迷乱,她无法直视。这冯小玲还真是个人物居然让一代帝王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她叹了一口气,到底是自己的价值观太正直,实在是不明白冯小玲这样的人的心里。江山万里,民心所向难道不好吗?非得弄到现在这样民心向背,支离破碎才好。冯小玲虽为女人但至少分得清善恶礼义廉耻不是,怎的就为了一个帝王的宠爱变得这般不可理喻。

所以说,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你不明白她们到底想要什么。

“你怎么不过去,多好的机会。姑娘,奴才瞧着你也是个美人,比那冯贵妃不差分毫,以你的姿色平分秋色也是可以的。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居然退缩了?”那公公似乎有些生气。这美人可是他引荐过来的,若是临阵逃脱还得了。

凤栖凰眸色一凛,望向公公,公公下意识退了两步,然后他神色混沌,机械似的转身离开了御花园。控心术这样低等的法术于她而言都不屑于使用。今日居然逼得她不得不为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冯小玲 倾国之色? 凤栖凰用法术蒙蔽了自己的眼睛,凭借魔神与生俱来的感知力,她走了过去。这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着实是因为场面一度失控,她实在是见不惯这般奢靡的场面。免得她控制不住,一招下去,所有人都跟着去了黄泉炼狱。

“陛下真是好兴致,青天白日朗朗晴坤陛下还真是繁忙得很。”凤栖凰信步而去,目光像是看着高纬,实际上她闭着眼。凡夫俗子怎如得了她的眼。

高纬见凤栖凰不声不响的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反倒是见到凤栖凰这一身大半觉得甚是新奇,忽然就来了兴致。若是凡间女子定做不到凤栖凰这般飘逸出尘,若隐若现越发引人侧目。

“朕竟然不知朕这后宫你竟然有你这等美人。美人,不若摘下面纱让朕瞅瞅。”高纬轻浮的说道。

凤栖凰淡笑,不为所动。“陛下还是先穿上衣服吧,省得着凉了。”

“哈哈哈……美人果真有意思。美人不要担心,朕的身子好得很,瞧瞧她们一个个的面色红润有光泽,那都是朕的功劳。美人也可以试试。”高纬不以为意,哈哈大笑,一边说一边向着凤栖凰走过来。

“是嘛。可本尊瞧着,陛下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凤栖凰换了一种口吻,语气变得凌厉而冷漠。她说的时候还带着讽刺的味道。“这味道当真是香气袭人,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等美人。陛下不介绍介绍吗?”

高纬刚准备发作,却听见凤栖凰这般言语硬是将刚才的不悦硬生生的压抑了下去。他脸上带着轻浮,抬起头看向凤栖凰说:“美人,过来。”那言语当中不容拒绝的霸道和帝王与生俱来的威严倒是显露无疑。

凤栖凰想这个男人若是不沉迷于酒色也许是个好的君主,可惜这世上没有若是,没有也许,只有现在。我们目之所及的是他用着他至高无上的权利,泛滥在这酒色欲望当中,根本没有用在国富民强之上。到底是怎样的转折太会让这个男人变成如今这幅鬼样子。

凤栖凰不为所动,她是神,魔神,于天地之间绝无仅有的存在又怎会听从一个凡人的指挥。凤栖凰轻笑出声,声音悦耳却又讽刺。“陛下莫不是移情别恋?冯贵妃当真不心痛吗?”

凤栖凰一直没有听到冯小玲出声,哪怕呼吸声都很平稳,所以她很奇怪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才会这么大度,心甘情愿的接受心爱之人所爱之人。

“美人此言差矣,冯贵妃向来心地善良温柔如水,不会吃醋。倒是美人怎的刚来醋意就这般浓。瞅瞅,我这酒池肉林都是醋味。”高纬依旧不以为意。

“是吗?我倒是好奇冯贵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贵妃娘娘不说话吗?你不说话那本尊就提你说。”凤栖凰抬头,似笑非笑地望向冯小玲所在的位置。她此时并未穿衣,显然早已熟悉这里的一切并不觉得有什么羞耻。但被她点名还这么淡定的女人凤栖凰还是第一次见。“陛下,抱歉,本尊对贵妃娘娘更感兴趣。”

“本尊?”高纬总算发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不一样。“你到底是谁?”高纬提高了警惕,他的声音很明显,在场的女子个个迫不及待地穿衣服。

“我吗?”凤栖凰莞尔一笑,随即望着冯小玲。“贵妃娘娘觉得本尊应该是谁?”

“玲儿,你们认识?”高纬问道。

冯小玲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于是只能走了过来。彼时她身上倒是没有衣不蔽体,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看上去确实有几分姿色能激起男人强大的保护欲。凤栖凰自然是看不到的毕竟她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只是这些人却不知道罢了。

却不想那那冯小玲并不是个善茬,当即挽住高纬的手臂,声音那叫一个娇媚,凤栖凰听着就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陛下,人家怎么会认识这位姐姐,人家啊可没有这位姐姐这么大的胆子。陛下是知道的,臣妾胆子小,连蚂蚁都害怕。”冯小玲嗲声嗲气地说道。

凤栖凰算是明白了冯小玲这个女人到底是怎样的生物,这般矫揉造作不正是合了男人的口味,能得到男人的喜欢也确实正常得很。

“别怕别怕,玲儿,有朕在,任何人休想伤害你。”高纬温柔地安慰着冯小玲。

这时候冯小玲将太监手上的衣服拿过来,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疑不透着魅惑人心的气息,隔着老远凤栖凰都能闻到这个美人身上的香气。果真如传闻中所言,香气袭人。冯小玲小心翼翼地给高纬穿好衣服,又小鸟依人一般靠在他的胸前,秀发遮住了她倾世的容颜。

“冯贵妃,你确实又引人的资本。”凤栖凰打开自己的视线,看向躲在高纬怀里的冯小玲似笑非笑地说道。

“陛下人家害怕。”冯小玲瓮声瓮气地,看似羸弱的跟个小猫咪似的。

高纬哪里舍得美人垂泪,本来就没看见凤栖凰的真面目,正恼火着,这女人还这么嚣张,当然不能如此放任。女人而已,天下美人不都是他的,装什么装,过犹不及。“来人,给朕把这个不知礼数的女人拖下去,砍了。”高纬大声嚷道。

“杀我?”凤栖凰顿觉好笑。只是一瞬间笑容消失嘴角,气场立马就变了,之前若是日风和煦此时当是冰山万里,由人间四月直接切入到寒冬腊月。在场的人不只是高阳感觉到这么强大的威慑力,那些个宫女宦官也感觉到气氛的不寻常。整个御花园像是瞬间凝结了一层冰,还冒着丝丝缕缕的凉意,从御花园的四周蔓延开来,他们像是坠入了冰窖。

然而更令他们可怕的是,这不是感觉而是事实。只见周围的花草树木发出了“咔吱咔吱”的声音,冰捻子顺着声音将那些鲜活的生命冻结起来,整个御花园像是被冻结的春日,所有的植物纹丝不动。凤栖凰抬起手指轻轻地像是撩拨云彩一般,在空中划了几下,只见那些凝冰如同长了眼睛似的,点到谁,谁就成了冰雕。她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最后只剩下高纬和冯小玲两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居然是……凤慕颜! “你们两谁先来?”凤栖凰勾起手指,一股肉眼可见的冰柱朝他们两人袭来,立在他们面前,等待着他们的答案。

“你是妖?”冯小玲错愕道。彼时她不在是那个柔弱无骨的女儿而是带着戾气的妖孽。可她依旧没有正对着凤栖凰,也不知道她在躲什么。

“本尊竟不知冯贵妃竟然知道这世上还有妖存在。难道冯贵妃也是其中之一?”凤栖凰心里有了定论,猜测的时候用着肯定的语气。她一边说一边迈着步子朝两人逼近。反正那冰柱子随之而移动,眼前这两个人不敢移动分毫。“啧啧啧,这般美人,陛下不给本尊瞅瞅吗?”凤栖凰阴阳怪气地说道。

原以为高纬会放开怀中躲着的冯小玲,却令凤栖凰意料之外的是高纬居然紧紧地搂着冯小玲,绝不松手。“玲儿,别怕,朕会保护你的。”高纬温柔地对怀中的人说道。然后他又抬头眸光狠戾看着凤栖凰:“阁下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便是,还请放过玲儿,他是无辜的。朕选择如此不是她的错。”

这还真是令人感动,真是意料之外。“啧啧啧……陛下看来是动了真心了。就是不知道冯贵妃到底是意欲何为了?出来吧,你的狐狸尾巴还藏得住吗?”凤栖凰吼了一声,一伸手隔空将高纬怀中的冯小玲吸了过来。

当冯小玲站定,凤栖凰最初用着嘲讽的神色看向冯小玲,然而当她看见冯小玲的绒毛时,她自己却吓了一跳,猛地退后了两步。

“你怎么会?”凤栖凰指着冯小玲的脸无比震惊地吐出了一句话。

那张脸居然是凤慕颜的脸,一模一样,丝毫不差。若不是这个女子确实没有仙骨和神根,她就真的以为她就是凤慕颜。可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想象的人。凤栖凰一怒,一挥手将高纬冻在了冰柱子里。

她瞪着眼怒目而视,对冯小玲吼道:“你到底是谁?又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在此?有什么目的?全都给我事无巨细的说出来。否者,本尊今日定要你生不如死,哪怕你是她,本尊也可以让你再灰飞烟灭一次。”凤栖凰的脸上有些狰狞,作为魔神还没有哪个时候这么失控。如果凤慕颜还存在,那么她所受的痛苦和折磨是不是意味着还要承受一次?是不是她和北冥沧凛又会因为这样那样闹心的事情而分开很长一段时间,是不是他们就算成了魔神也依旧不能随心所欲?

“说话!”凤栖凰低吼了一声。“装,你再装!千万年来,你一直装,装得高贵清纯,心无旁骛,千年后你还装,装得无辜可怜,楚楚动人,而如今你还要装!凤慕颜,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让我看看,你不装模作样是什么样子!”凤栖凰失控地吼道。

冯小玲有些惧意,一双眼睛完全没有明白凤栖凰在说什么,所以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凤慕颜。我只是……”冯小玲支支吾吾地说着,想要解释,然而凤栖凰根本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她直接施法让冯小玲跪在地上,用了肆忆的法术,提取了冯小玲的记忆。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根本没有给冯小玲任何反抗的机会。肆忆这门法术残忍又虐心,是以本就是对那些犯了错的人设立的,如今用到一个凡间冯小玲身上,可想而知她的痛,简直可以用刀刀凌迟来形容。

静止的御花园里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吼声,然而外界是听不到的,凤栖凰早就下了结界,寻常人等根本进不来,即便冯小玲吼破了嗓子也没用。

然而当凤栖凰读取了冯小玲脑子里的记忆,却中途松开了她。

“你是狐狸?”凤栖凰怔怔地问。

冯小玲虚弱而自嘲的笑了笑,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自己的脸低吼:“很意外是吗?因为这张脸,就因为这张脸本宫被青丘之人赶了出来。本宫不知道这张脸有什么不对为什么一个个的都那么嫌弃。后来我倒是遇到了一个不嫌弃的人,他在千军万马将要把我碾压之际救了本宫。他是本宫的救命恩人,从那时起本宫就跟着他,跟他上战场,出谋划策,展望未来,享受胜利的喜悦。即便如此,本宫知道本宫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也没有奢望过,只想着用我这漫长的人生陪他走过一段路也好。然而,他死了,死于非命。我连恩情都没来得及还,他就不明不白地死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这个人。”冯小玲指着高纬,脸上哪还有什么温情可言,唯余下无边无际的恨意。她眼中浓烈如海的恨意刺痛了被冻在寒冰里的高纬。

凤栖凰解开了高纬身上的法术,让他们两人相见。

“是你吧,高纬!是你杀了高长恭,是你杀了我最爱的人。好啊,你杀了对你威胁最大的人,我就毁了你的天下苍生,让你成为千古罪人,让你到了黄泉路奈何桥用无尽的忘川水洗净你的灵魂。你知道吗,传言忘川水清理灵魂的时候会令人透心彻骨,像极了凌迟处死。哈哈哈……高纬,你说你杀了多少人?你这一生下一生,永生永世生生世世就在那忘川河里恕罪吧。”

冯小玲说着说着,终究是哭了。她最爱的人已经离开,而她还要忍受失去挚爱痛苦与她最恨的男人苟且偷生。你说她恨不恨,自然是恨的,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高纬的骨血都喝个干净。

狐狸擅魅,却也长情,她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就会喜欢很多年。比如九尾,比如白狐,比如白红韶。然而他们漫长的岁月和人类想比终究是孽缘。所以,九尾装作不知,白红韶回了南山。相比当时,刘据也是难过的,然而他们终究无力改变这样的结局。彼时她才算真正明白,刘据那句“皇姐,我自由了。”是啊,他自由了,他可选择成为一只狐狸,修行千年再去找寻他的挚爱。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我们都错了 陛下等我 高纬是真的爱这个女人,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即便知道这样荒淫无道是错的,可为了博她一笑,他情愿当一个昏庸的沉迷酒色和欲望的君主。只要她笑一下,哪怕是假的,他也觉得那是真的。可如今,他最爱的人告诉他,最恨的就是他。这让高纬所有的伪装都化为乌有,彼时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也不是掌控生杀大权的君主,而只是一个为爱所伤的无辜男人。

高长恭无辜,高纬又何尝不是。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君王之间无兄弟。他有错是自然的,但他也没错。因为在最初的时候高纬是拿着十二分的热情对待这个江山。他也想要国泰民安,也想要长治久安,更想要这个政权不会被更迭不会消失也不会没落。然而这一切都输了,输给了一个叫冯小玲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不爱他。

多可笑啊,他最爱的人爱的是他的弟弟。那个战功赫赫,盛名在外的玉面王爷高长恭。

“哈哈哈……”高纬笑了,仰天大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的这一生像个笑话。他断送江山来讨好的女人居然是最恨他的女人。“罢了罢了……你既然喜欢,那我便是死又如何。玲儿,你可曾有一丝丝的心动,哪怕一次?”高纬泪眼婆娑地问道。

“我?”冯小玲嗤之以鼻。“高纬,我怎么会爱你呢?我怎么可以爱你呢?与你在一起的日子,时时刻刻,丝丝毫毫都令我恶心。让我恨不得杀了自己,可是高纬,你都没有死我怎么能死了?我死了到了黄泉路有何脸面见长恭。所以,就算是下地狱也得你先去!”冯小玲恨恨地说道。

“呵呵……”高纬自嘲的笑着。他一只手捂着心脏,就那么深情地看着冯小玲,最后轰然倒下。

此时,北冥苍凛匆匆赶来。

“栖儿,你怎的又这般胡来。你可知,我寻你寻得差点疯了。”北冥沧凛裹着热气将凤栖凰抱在怀中。“幸好幸好,你无大碍。”

“我不是让小丫头回去禀报了?你怎的还这般担心。以我的能力,这人间还有谁困得住,你这纯属忧心过度。”凤栖凰娇嗔着说道。

冯小玲倒是没想到刚才那般冷冽的女子此时竟然这般小鸟依人,蓦地有些羡慕。目光看向高纬,眼神已没了刚才的歹毒。

“阿凛,你瞧瞧他怎么回事?”凤栖凰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高纬问道。

“死了。”北冥沧凛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阿凛……”凤栖凰带着哀求的唤了一声。

“当真死了。他的气数已尽,撑到这个时候已是极限。他这一生作恶多端,滥杀无辜,到了黄泉够他受的。倒是这位你想如何处置,瞧着应该是青丘一族的人物。”北冥沧凛没有看冯小玲。大手握着凤栖凰的柔荑,轻轻地摩挲,温柔以待。

“你不看看她长什么样子?”凤栖凰挑眉一笑,全然忘记那个谁已经挂了。

“总归是不如你好看。”北冥沧凛笑了笑说道。

“凤慕颜。”凤栖凰吐出了几个字,又看了看冯小玲的反应。却见对方一颗心都放到了高纬的身上。

“什么?”北冥沧凛此时倒是有些意外。“不可能,栖栖。凤慕颜残存的一缕魂魄是我亲自收拾的不可能还存在。诛仙剑早就熔进了神农殿以她一缕残魂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死而复生。”北冥沧凛安慰她。

“你灭的?”凤栖凰有些奇怪。“我不是早早地就把她解决了,怎么回事你下的手。”

“女娲石。大概是因为这个她才得以残存,想借用诛仙剑的力量重生。自然是没有得逞。好了,别人的事不要管,我们回家。站了这么久不累吗?宝宝听话吗?”北冥沧凛已经完全忘记,这里有个人死了,需要处理这回事,一门心思都在凤栖凰的身上。

“好啦,我又不是一般人。”凤栖凰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娇俏的脸上平添了几抹粉红。

这时候,冯小玲开口了。“二位没有避嫌,想必两位高人来头不小。小女心愿已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北冥沧凛扶着凤栖凰小心翼翼地走到冯小玲面前问她:“值得吗?”

“我知道不值得。”冯小玲蹲下身子,弯下腰,将高纬的头搁在自己的大腿上继续说道:“我们相遇是错的,相爱是错的,时间是错的,地点是错的,方式也是错的。若一切可以重来,我想要先遇见他。可是,这世上没有重来。”说着,她低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高纬脸上还残留的泪珠。“陛下,其实你错了。玲儿怎会不爱你了?你对玲儿那么好,这世上再无人这般对玲儿。可是陛下,我们都是罪人,就该有此报应。你等等我,下辈子,哪怕陪着你跳忘川河,玲儿也是心甘情愿的。”说着,冯小玲闭着眼落下了晶莹的泪水。

狐狸之泪,唯以情深。

“小女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冯小玲抬头看向凤栖凰,此时她的脸上倒是真实的温婉。

“凤栖凰。”凤栖凰一字一顿地回答。

“原来是你啊。”冯小玲释怀一笑。“抱歉,扰乱了你千辛万苦维系的人间。你动手吧,他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冯小玲温柔地看着怀中的高纬。

“几千年的修为,不要了吗?”凤栖凰问道。

“当年凰主可曾在意过自己的修为。不过身外之物而已,怎地他的一往情深。”冯小玲笑着回答。

“既如此,本后也无话可说。你触犯了天条,自然是死罪,念你也是为情所困,本后便不摧毁你的魂魄,来世你就做个人吧。感受一下他们的艰辛,如此也好弥补今生的过错。”凤栖凰说着施法取了冯小玲的性命。

“多谢仙后成全。”冯小玲弯了弯腰说道。

是不是成全不知道,凤栖凰知道的是,他们以后也许再也不会相遇。所谓的来生其实很多时候不过是一个念想罢了。让死去的人不要那么绝望。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你就是我的天下 凤栖凰动了手,随即,冯小玲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鸟语花香的御花园里。

“陛下,臣妾来了。”天空中飘荡着一句话,很快就被风吹散了,竟然像是从未来过,又从未失去过什么。

直到宦官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宁静。“陛下驾崩了!”

醒过来的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你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只是身上凉意十足,像是在冰窖里多了一阵,即便是四月的天气竟然止不住的颤抖。

凤栖凰和北冥苍凛早已离开,此时皇宫内乱作一团。凤栖凰也不想再管,每个朝代都有他该经历的风雨,若是撑住了必定前程似锦,若是撑不住也该优胜劣汰。总而言之,这神当久了她到是悟出了一些道理来。人间不能全靠着神来指挥,他们应该渐渐的学会自力更生,将他们自己的人生过到极致。

“这天下历来觉着女人是弱者,可有可无。可你瞧,这女人啊总有能力征服男人,而男人却征服天下,所以这和女人征服天下有什么区别。”凤栖凰一手握着北冥沧凛的手,一手扶着自己的腰,有些喟叹的意味。

“你就是我的天下。”北冥沧凛小心翼翼的样子别提多担心了。寻常百姓家的孕妇哪里像他家里这位胆子这么大。都好几个月的身孕了那不得在家里好生养着,他家这位倒是好还管起人间的破事来。“栖儿,以后可不能这般任性。你要是想去哪里我陪你去便是。”北冥沧凛对她无尽的宠爱,哪怕一点点可能他也不希望发生意外。

尽管,这两人在这人间可以横着走。说得不好听,他们二人若想颠覆人间,不费吹灰之力。所以,纳西高高在上的神应该烧高香,他们虽然只想相爱携手一生,但他们的心里装着天下苍生,宇宙洪荒。至少,他们本性善良,对于权势和欲望并无兴趣。

“你也是我的天下,阿凛。”凤栖凰朝着他笑了笑,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们并肩而立,亦如世上最平凡的夫妻却有着不平凡的气场。

“阿凛,你说为何那人长得那般像凤慕颜?”凤栖凰带着疑惑问道。

“栖栖,你还记得那个诅咒吗?你作为凰主的诅咒。”北冥沧凛笑了笑,很温柔,似乎再讲一个故事。

“你怎知有此事?”凤栖凰奇怪,转念又什么都明白了,想必当初动伏羲阵的时候看到了。“所以,这有什么关系吗?”

“神的诅咒是不会消失的,你说的那么多世,凤慕颜利用白腓逃过后来的劫难,但不代表你的诅咒会消失。她的灵魂没了,没有再生还的可能。但是曾经作为她一部分的东西,比如脸,会依旧在这个世上扭转。想必青丘一族是为了讨好你才会赶她离开,顶着一张罪神的脸,就像这世上带着诅咒的人一样,会被人遗弃。只是…….”北冥沧凛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她到底是无辜的。”凤栖凰叹息着说。

“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北冥沧凛安慰她说。

凤栖凰想冯小玲说的话,什么都是错的,相遇是错的,相爱是错的,时间是错的,地点是错的。她不是不爱了,只是爱上之后才知道自己错了,他一心要维系的山河竟然被她一手摧毁了,即便相爱又如何,他们终究是背负了一生的罪孽。也许冯小玲是对的,早一点终结这场错误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不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再死在他们的手上。

“阿凛,我们已经很幸运了。”凤栖凰微笑。那是一种释怀的笑,仿佛前尘往事,罪恶与惩罚都随之而烟消云散。

有人说,你一生中所遇见的人都是命中注定,他一定会教会你什么。凤栖凰想,冯小玲教她的是珍惜眼前人,眼前人是心上人。莫待往事成追忆再来悔不当初。

“接下来想去哪里?”北冥沧凛问道。

“去北周看看,想知道这些政权里有没有一个值得百姓依靠的存在。我们总归是仙帝仙后,这人间的管理权神交给了我们。我们也有义务和责任去完善。如今倒是不想再去管他们如何治理这人间。想来人间也有人间的气数和命运。不管是神还是仙都没有这个权利去阻止或改变,要毁灭还是要生存都该让他们自己做出决定。”

经历了这么多凤栖凰易经学者放下了,并非是放弃,而是让他们自力更生,她想只要管好自己该管的事情,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然而,他们哪里知道北周不过是下一个北齐罢了。传言,高纬是在逃亡的路上被北周皇帝宇文邕追上之后猎杀的,但是到最后也没看见尸首,至于是不是实情也无从知道。高纬时候,北周同意了北方诸国家,按道理这样的政权是可以期待的,是以凤栖凰听闻此事的时候还对此人抱着希望,然而,希望是一回事,事实是一回事。

凤栖凰和北冥沧凛一路上走走停停,顾着凤栖凰的身子北冥沧凛不敢走得太急。又因为凤栖凰喜爱风景胜地自然不能御风飞行,只得乘坐马车前往,一路上倒是看了不少人间美色,别说这一年四季春花秋月倒真是比神界仙界要看上去自然很多,至少你可以感受不同季节不同的美,比之神界仙界一层不变的美丽更为生动。

是以他两人到达北周都城长安,正好是577年,此时宇文邕俘虏了高纬之子高恒,凤栖凰抵达后高恒被杀害。彼时宇文邕正是统一了北方,成了北方唯一的王者。

凤栖凰再一次见到人间的君主却发现她的寄托怕是又要落空了。

“栖栖,人的寿命是与生俱来的,上辈子做了多少错事都会应验在这辈子身上。想想人确实可怜,都不记得前世之事却还在为前世赎罪。宇文邕的上辈子是独断专行的豪门子弟,骄奢淫逸惯了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如今有这么一个下场也是应该的。”北冥沧凛怎不知凤栖凰的打算,只可惜宇文邕已经病入膏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自古君王多薄情 以他们两人的能力要救一个人自然没问题,有问题的就在救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救了下一次还有下下次,总有一次他会为自己曾经做的错事付出代价。

“倒是可惜了,毕竟这一生他还算是个有谋略的君主。若不然,北周前几任君主都没有绊倒宇文护,他又怎能力挽狂澜。”凤栖凰叹息着说道。

“他那个儿子宇文赟也不是个好东西,确实是可惜他这么个人才。倒是听闻他和独孤家的女儿有些关系,只可惜此生怕没有缘分了。”北冥沧凛难得有一次惋惜,许是失去凤栖凰的那三百年让他有些害怕这样的爱而不得。

果不然,578年,宇文邕御驾亲征,却在中途病倒了前后不过一个月,就宣布宇文邕薨逝。宇文邕死后他的儿子宇文赟继位。宇文赟显然不如宇文邕的才能和谋略。可宇文邕的儿子不多,宇文赟算是比较正常的一个,这帝王之位只能他来继承。许是小的时候被管教太严格,宇文邕对他用了十二分的期待,然而这家伙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宇文邕去世之后再无人管教他,整日骄奢淫逸不务正业。最开始那两年还有他的皇后杨丽华管着,到后来,杨丽华已经放弃了这个男人。她自己倒是变得冷静自持了许多,怕是觉得自己的一番痴心错付了吧。

女人一旦狠下心来,多浓的爱都会化为乌有。

578年,凤栖凰再一次来到了北周的皇宫,彼时她的肚子倒是明显的大了一圈,约莫八个月的样子。两人在皇宫内转悠,这时,身后响起了清丽的声音,不卑不亢。

“不知两位是何人尽私自在此处闲逛。莫不是二位不知皇宫内院,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凤栖凰转过身,就看见一个明黄色锦缎,衣着华丽,容貌倾城的女子。

“大胆,见了皇后娘娘还不下跪!”女子边上的侍女吼了一声。

凤栖凰懒得和他们解释什么,轻轻挥了挥衣袖,这些人的记忆就被改变了。

“原来齐王夫妇,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华衣女子依旧是那样冷淡的语气,似乎对任何人都没什么兴趣,也没什么讨好之意。

“无别事,只是前来探望王兄罢了。”北冥沧凛淡漠地解释。

锦衣女子也不再多问,径直越过他们进了宇文赟的寝宫。

彼时,宇文赟正和好几个皇后在寝宫嬉笑玩乐,哪里像是个君王的样子,这和那些留恋烟花柳巷的女子没有区别。整个皇宫被他弄得乌烟瘴气的,倒是有几分*楼的样子。

“陛下,父亲求见”那个华服女子总算有些情绪,那是苦涩。凤栖凰想这样的女子想必只有对心爱之人才会流露这样的感情吧。

“陛下,您瞧这不是皇后娘娘吗?要不让皇后娘娘一起来玩呀。”一娇媚的女子凑上去扭着蛮腰撒娇似的说道。

“小美人儿又不是不知道,朕这正宫皇后是个不解风情的主儿,让她一起玩,岂不是打扰我等兴致。美人儿别理会他,赶明儿朕给你们都封一个皇后当当。看她这装模作样的样子真是倒胃口。”宇文赟是真不是个东西,别说朝政,就连尊重人他怕是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陛下,你已经一个月未理会朝政,大臣们都不满。”杨丽华苦苦相劝。

“谁敢不满!”宇文赟怒目而视,旋即捏着杨丽华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除了你的父亲,谁敢对朕不满!他想要做什么就去做,每次都禀告朕,烦都烦死了。”说着宇文赟光着上半身,走到床边拿出了御赐金牌扔给杨丽华,声音气愤。“让他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事事都来烦我。”说完又拥着身边的美人儿继续纵情声色,酒池肉林,不问政事。

杨丽华苦笑了一声,自嘲的笑了笑,捡起御赐金牌。这东西有多贵重别人不知道他宇文赟作为皇帝也不知道吗?这相当于放权给她的父亲,为所欲为。她父亲的心思她早已经猜出了几分,原想着宇文赟若是顾着她的情分,她还可以劝劝父亲不要走那一步,如今看来怕是没有必要了。他连江山都不想要,她这个女人要来作甚。

说到底,她想要的不过是陛下的宠爱罢了,既然他这么吝啬,那她就狠下心来让他看看,到底杨家的女儿能无情到什么程度。想着,杨丽华紧紧捏着御赐金牌,仰着高贵的头颅,信步走出寝殿。宇文赟,你不仁别怪她不义。

“两位还在此?怎么,齐王对这个位置也感兴趣吗?”杨丽华讽刺地说道。

然而她完全想不到就是这句无心之话,让真正的齐王一家随之覆灭。不知道是谁把这话传到了宇文赟的耳朵里,当晚宇文赟下旨屠杀齐王宇文宪满门。一场腥风血雨之后,宇文宪一家消失在人间,随之而来的是这个政权越发的风雨飘摇。

因为宇文宪的死,宗族势力衰弱,外戚实力增强,特别是国丈杨坚完全独揽朝政,和第二个皇帝毫无差别。而宇文赟昏庸无道根本不想理会朝政,硬是将朝政之事推给杨坚。于是渐渐地大臣们也毫无办法,只能将事事都与杨坚商量。这杨坚也是个能忍耐的人,不仅为人温和质朴礼贤下士更是见解独到确实是难得的治国良将,一来二去杨坚的威望越来越高,无异于真正的君主。

凤栖凰和北冥沧凛经过各方面的考究,虽然杨坚名不正言不顺却也是个最合适的君主。不管他还有什么缺点,爱民如子这一点就足够让他成为君王。再者他对妻子独孤伽罗可谓一心一意,便不像其他朝中大臣一样,三妻四妾妻妾成群,许是经过同甘共苦觉得这世上唯有独孤伽罗才能陪着他走完一生。

凤栖凰感叹:“这世上竟还有这般深情之人。”

北冥沧凛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这其中到底如何又有谁知道了。”

是啊,自古君王多薄情,即便如此专情的杨坚到后来怕是也不例外。然不管如何,如今他依旧深爱着自己的妻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故地遇故人 人间之事他两已经完全放弃,只想着在这人间偷得半日闲就好。想起之前的酒肆也不知道如今还有没有往昔的残骸。是以他们二人前去探望一番。两人的容貌到底是太过惊艳,北冥沧凛或许是出于保护,也带着一张玄铁面具,遮住了眼睛部分。如此看来这夫妻两确实有夫妻相。

说来这地方还真是特别,先后经历了凤栖凰、李长空、北冥沧凛,后因为战乱而毁于一旦,如今想想倒是有些可惜。毕竟那个地方承载了凤栖凰那将近三百年的思念和心血。然而当他们故地重游却发现大吃一惊。不只是什么人居然将这里整理得井井有条不说还和凤栖凰当年所在之时有几分相似。历经了几百年的地方还能重现,这不得不令他们侧目。

到底是谁坚守在此?这令她非常好奇。于是在北冥沧凛的搀扶下,凤栖凰下了马车怀着激动又不可名状的心情急切的想要见到这个人。

然而,当她进入记忆中的殿堂,却没有找到熟悉的人。喝酒的人不少,甚至为了吸引客官还请了专门的戏班子和表演者。当然不存在其他的表演就是为了助兴。可台上的跳舞的少女确实有几分姿色,然而凤栖凰并不认识。

台下都是看客,来这里喝酒的人非富即贵,凤栖凰也看出来了。所以,这些富得流油的人有了权力和金钱之后,对青色自然也有所需要。台上跳舞的小姑娘生的标志动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不是惊心动魄,但在凤栖凰看来这是一个专业舞蹈人员该有的姿势。她也是舞者,对此并不排斥。但台下的看客却显得有些激动,特别是前排那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眼里的身体上的动作猥琐得不要太明显。

一舞完毕,小姑娘弯了弯腰,算是谢客。却不想前排那个男人直接将人拽了下来,楼在怀中又摸又亲,那模样轻浮得很。小姑娘当时就吓得哇哇大叫,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楚楚可伶。约莫这个男人有些背景,在场的人还真的没有一个上前阻止,整个大堂闹哄哄的,最清晰的却是男人猥琐的声音和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

凤栖凰哪里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当即一挥手一股气流将那个肥硕的男人摔倒在地。

那人疼得嗷嗷大叫,本来就一身都是肉肉,摔下去疼的也是肉,那感觉真的想死一堆肉墙摔在地上,都能看见肉如波浪一般在翻滚。在场的人立马回首望过去,谁人不知这位主惹不得。如今这朝堂上都是杨家的人,这男子和杨家有些关系,无人敢动。如今居然来了一个不怕死的,不得不让他们想知道是谁。

“在本尊的地盘撒野,你还不够资格!”凤栖凰收回手臂,扶着自己的肚子,那气场居高临下,俯视众生,一瞧便知道来头不小。有些人天生带着令人臣服的气势,即便她只是个女人。

“本公子离开一会儿,这大堂竟然这般热闹。怎的,当本公子是死的吗?不知道本公子这里的规则吗?”身后又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这声音凤栖凰倒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凤栖凰回头望去,只见一白衣男子,如谪仙一般款款而来,凤栖凰随之莞尔一笑,眉目一挑。白狐!

“小人见过尊上。”白狐前来拱手抱拳弯腰示意。

众人都知道这酒楼的主人是个奇怪的少年,长得颇为美艳。对,就是以美艳出名的。男生女相,那副皮囊不知道迷惑了多少男子,然而他却真真实实是一位男子,不折不扣的直男。只是,他脾气古怪一般人别说与他说话,就连见面都困难。如今这面若冠玉的男子居然对着一个女人行礼还这般恭敬,这让他们难以接受。

自然少不得窃窃私语之辈。

“行了,处理正事。”凤栖凰示意场内的情况。

“喏。”白狐很是恭敬。随即走到那个肥又大耳的男子面前蹲下身子看了看,一脸嫌弃,拍了拍身上,慎拍沾染了污秽。“本公子说过,我这酒楼向来卖艺不卖身,为的就是在这乱世寻一份安宁。如今倒是有人敢在我地盘动我的人,这位公子怕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吧。”说道最后白狐几乎是咬牙切齿。

那个肥硕的人在手下的扶持下艰难地站了起来。彼时那个小姑娘早就趁乱逃开了,哪里还在原地等着受欺负。“本公子可是杨大人的表哥的儿子,尔等难道要犯上作乱吗?”那公子也不是个蠢货,自然知道搬出杨坚为自己护航。

“犯上?”白狐觉得好笑。“在场的人可以试试,看看到底是谁犯上。本公子也就罢了顶多让尔等灰飞湮灭,若是换了我家主子,尔等连灰飞烟灭的资格都没有!”

凤栖凰挑眉,点了点头,心想,这倒是真的。

“栖栖……”北冥沧凛不高兴了,忍不住喊了一声。“他有我好看?”

凤栖凰低头偷笑。“自然是你最好看。我家阿凛是世上最好看的。”说着凤栖凰亲昵地捏了捏北冥沧凛的脸颊。北冥沧凛任她这么闹着,脸上的神色居然好了,偷偷亲了一口她的手指,惹得凤栖凰娇嗔了一眼。

北冥沧凛爱死她这副模样,就算遮着脸也能想象面纱底下可口的又娇俏的模样。这样真好,只有他一人见过她最真实的最无害的样子。

那边白狐直接一巴掌将那个肥头大耳额人给拍了出去,并且严明以后不准此人出现在这里。连着和他有关的那几个官家子弟也是如此。那人走了之后,屋内倒是安静下来了,喝酒的人又像没事儿人似的继续自己的言谈。

“主子,楼上备着客房,可需要上去休息?”白狐狗腿的问道。

众人一阵唏嘘,刚才还威武霸气的东家此时温顺得像只哈巴狗似的。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于是众人纷纷猜测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撒娇的女人要人命 “你还是别管本尊如何,你倒是想想明日如何面对官兵的搜捕才是。”凤栖凰无奈地笑了笑说。

确实如此,那人好歹也是官家子弟,就算是他的错也能将黑得说成白的。

“没有关系,小的早就打探的一清二楚,那个大胖子就是个姨娘生的孩子,在他们家根本不得宠。您是不知道,杨大人宠妻是出了名的,就看不上那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怎么会为他出头。至于他们家里,小的还能应付。主子确定不上楼休息吗?小地瞧着你这身子有些重。”说着白狐在凤栖凰身上扫了两眼。

“给本尊闭上眼睛!”北冥沧凛忍了好久,已经忍无可忍了。“再看,本尊挖了你的双眼!”

白狐怔了怔,他倒是忘记了,主人身边还有个更厉害的人物,一时间尴尬得不得了。

“前面带路。”说完北冥沧凛又吩咐道。

“阿凛,再坐一坐嘛。”凤栖凰开始撒娇。她怀了孩子之后这一招倒是用得得心应手。每每此时北冥沧凛觉得心都要化了。

“咳咳……”北冥沧凛清了清嗓子。“不行,今日走了太多的路,你需要休息。肚子里的小混蛋也需要休息。”说着北冥沧凛轻轻抚摸着凤栖凰的肚子,算是安慰肚子里那个小家伙。“乖一点,听话,栖儿。以前怎的不知道你这般调皮。”北冥沧凛亲昵的瞧了瞧她的额头。

凤栖凰撅了噘嘴,不太高兴,但还是跟着北冥沧凛的步伐,小心翼翼地上楼去了。

“栖儿,听话一点。”北冥沧凛无奈地抚摸她的发丝。

这肚子里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整日整日调皮得很,受他的影响,凤栖凰也跟着不务正业起来,偏偏喜欢听那些八卦杂谈,还听得津津有味。以前的凤栖凰哪里会喜欢这些东西。还有,凤栖凰最近更是喜欢别人两打架,好奇的不得了,有一次还跟着下注。偏偏还赢了几百两银子。这些事情做了之后她才后悔,幼稚得一点都不像她。所以,北冥沧凛猜测这也许和肚子里这个宝贝有关。看来以后,这小家伙也不是个省心的主儿。关键还是个宝贝女儿,这不得不让北冥沧凛头疼。女儿可不比儿子,看不管了揍两顿,这女娃家家的,哪能说打就打。

可谁知道未来的某一天,北冥沧凛是舍不得打,舍得打的是凤栖凰。简直把整个仙界闹得鸡飞狗跳,凤栖凰就差把她关在天牢里,锁着暴打一顿。当然这是后话,还有更后的话。那就是这世上再如何不服管教的人到最后都会臣服于另一个人。

凤栖凰在这里住了几天,这里风景甚好,她自然是喜欢的很。可不论再如何喜欢她也得回仙界去。因为算算日子,在人间不到两年的时间,她就要临盆,这事儿可大意不得。这人间的药物毕竟不如仙界那么纯粹,有些药物因为战争消失殆尽,北冥沧凛一刻都不能马虎。

“阿凛,我们去魔界看看呗。”凤栖凰摇着北冥沧凛的手。因为是在室内所以凤栖凰并没有带面纱,她一撒娇,那张妖媚祸人的脸瞬间就变成了妖精。若是平日里,凤栖凰还比较冷眼,若是撒了娇那可就真的是祸国殃民。

“栖儿……”北冥沧凛抽了一口气,这简直是要他去死一死的感觉。若是换了以前,他不得把她就地正法让她明白明白什么叫做知法犯法的惩罚。可此一时彼一时,还真不是时候。想到这他不得不责怪凤栖凰肚子里那个小家伙,恨不得她立马出来。

“阿凛,阿凛……”凤栖凰娇媚地唤着北冥沧凛的名字。

北冥沧凛只能站了起来,他怕自己当真控制不住,胡来伤害了凤栖凰。“好好好……我都答应。”北冥沧凛为了不受这样的折磨,只能退步。

“阿凛真好。”凤栖凰说着在北冥沧凛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可就像是一根导火索,将北冥沧凛整个人给点燃了,烈焰一般的燥热让他欲罢不能。他想不能做起来的但亲亲总是可以的吧。于是,北冥沧凛拉住想要走开的凤栖凰,一把带到怀中,俯身向下就开始肆虐起来。

其实,北冥沧凛这算是把自己给折进去了,明知道凤栖凰是情,毒于他而言,沾之即亡,可他偏偏有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沦陷在这样欲仙欲死的长河里。即便知道自己控制不住,他还想着尝试。这样的而后果就是,凤栖凰那日哪里都没去,累得睡着了。

北冥沧凛长发散落在肩后,如神如魔,面若艳丽的桃花,敞着里衣,依稀可见他精壮的胸膛。他温柔的撩拨着身边凤栖凰的头发,满足而又深情。凤栖凰亲昵地蹭了蹭身后的他,翻了个身直接躲进了他的胸膛处,像一只小兔子似的,乖的不行。

自从凤栖凰怀孕之后,她这性子倒是改了不少,越发的粘人又越发的可爱。这性子软的不行,让他时时刻刻都在压制。

“宝贝……”北冥沧凛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地喃呢。

像是午夜星光一般,千万星河耀眼又迷人。

翌日,两人启程去了魔界,北冥沧凛答应她的即便不愿也会跟着去的。先前去的时候雀儿倒是问起了凤栖凰的境况,然北冥沧凛本就不是健谈之人,自然没有多说什么。之前的种种似乎对他们的影响也慢慢地消失,白泽虽依旧心有芥蒂但那是对北冥沧凛,对凤栖凰他实在是恨不起来。说到底,那日救下雀儿的还是凤栖凰,尽管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凤栖凰到了魔界,雀儿是最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扑了过去。

北冥沧凛见此赶紧将凤栖凰揽在怀中。“小心点。”尽管雀儿扑了个空,若不是白泽眼疾手快,她怕是得撞到柱子上。雀儿努了努舌头有些调皮。姐夫这护犊子的样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反倒是比以前更加严重。

不过……

不过,雀儿看了看两人,顿觉越发的羡慕。她要是又皇姐那般厉害,该多好。也不至于连魔界也不敢乱走,然而她转念又觉得不该如此。皇姐经历的那些痛苦和折磨她不一定能承受。大约失去多少就能得到多少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女儿看上的男人 白腓 扫了一眼栖凰的腹部,雀儿像是发现了新世界一般。“阿姐,你……”

凤栖凰点了点头,很幸福。“是个女孩子,不过调皮得很。”

“阿姐,真好。哈哈,我又要当小姨了。”雀儿笑得开心。

“你不一直是小姨吗?”凤栖凰笑了笑说。“最近怎么样?”

“很好。我给你说个秘密。”说着雀儿把凤栖凰拉到角落里,耳语:“阿姐,我和阿泽准备跑路了。”

“啊?”凤栖凰略带吃惊。然后想起是在说悄悄话,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那魔界怎么办?”

“白腓啊。他孤家寡人的坑一坑也没什么嘛。”雀儿黑黑的笑了笑。

凤栖凰扶额有些眩晕。原来这世上想要逃离权利束缚的不只是她和北冥沧凛,还有这一对。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北冥沧凛见她晃了晃,赶紧过来扶着。

“不该说的就不要说。”北冥沧凛看了一眼雀儿有些不开心的味道显然在斥责她。

“阿凛,不要这么凶。没什么大事。”凤栖凰拉着他的手,慢吞吞地坐了下来。

彼时,白腓正在匆匆赶来,要问为什么,全都败白泽这一对夫妻所赐。整个魔界就他冥王最忙,简直忙得焦头烂额。而白泽这厮美其名曰训练他,训练个屁,他一个冥王训练来干什么。

“白泽,你给老子……”白腓气冲冲地跑进来,却见到凤栖凰居然在此,倒是有些意外。

在场的最不待见他的肯定是北冥沧凛,见他张牙舞爪地跑过来,他立刻将人拉到怀中,抱着。眸光更是像盯着对手的狼,散发着森冷的绿光。

“小栖栖,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白腓大大咧咧地问。

有些感情过了几百年之后也就淡了,本来就不是爱,不再相见自然不再念念不忘。

“我说北冥沧凛,你紧张个什么劲儿,怎的还怕小栖栖移情别恋不成。”白腓颇为无语地说道。“行了,本王才没那个闲心和你抢人。白泽,老子不干了。你看看,你整天给我找的都是什么事儿!还有,本王不需要相亲!”白腓将矛头转向白泽,对于凤栖凰没再过分的关注。

“嘶……”凤栖凰肚子抽了一下。

“栖儿,怎么了?她调皮了?来,坐下。”北冥沧凛紧张地不行,赶紧把她牵过来,安放在椅子上。

“白泽,你别给他相亲。”凤栖凰没有由来的说了一句。

“栖儿!”北冥沧凛警觉起来。

“不是我想说,真的,阿凛。就是这个……”她指了指肚子里的那个宝贝疙瘩。

北冥沧凛嘴角抽了抽,所以他家这个宝贝女儿是个什么奇迹,还这么小就要给自己选男人的节奏。这么想着,北冥沧凛看了看一脸错愕的白腓。虽然,白腓如今是越来越成熟,长得吧也算是个美男子,可比起白矖和他这样的还差了一丢丢吧。他有什么好的?

白腓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总感觉再待下去他就得被五马分尸,于是赶紧溜了溜了。是以白腓完全忘了来的初衷是不想帮白泽干事情。没想到末了居然灰溜溜的跑了。白泽算是松了一口气,刚才还在想着如何把这魔界交给白腓,现在看来完全不要怕的悄悄地溜走最好不过。于是白泽这对损人的夫妻就在第二天收拾了行囊,留下了让位的禅位书,连儿子都不带了,消失了。

白腓第二天大着胆子前来找白泽,没想到谁都没见到。只有白泽的儿子傲娇的又气愤地甩了一张纸给白腓。看着上面的内容,白腓气得跳脚。

“白泽,你这坑货。自己跑了就算了,居然还把儿子留给他照顾,简直不是人。呸呸呸......”本来就不是人!白腓愤怒地说道。实在是太气人了,简直气得不要不要的,恨不得一个狮吼功将整个魔界震塌了才好。

然而,能怎么办,他总不能真的丢下摩羯不管,跟着潇洒去。要知道他已经潇洒了几千年,也该干点实事。于是白腓将冥王之职托付给白起,而自己担起了魔尊的位置。看着白泽的儿子,白腓有了自己的想法,白泽把魔界丢给他一个孤家寡人,他还不能丢回去么。哼,不还有个儿子在这里吗?怕个球!

白腓在位期间也算是励精图治,但白腓的手段却和白泽不一样。白泽或许会直言不讳,白腓则是玩儿死你还让你给他磨刀。说起来,这些技能还是他向凤栖凰夫妇学的,如今倒是用得得心应手,还真是该好生感谢那对夫妇。

凤栖凰回到仙界,没多久就剩下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儿。北冥沧凛这一次充分感受到了作为父亲的喜悦,对这个女儿更是宠得无法无天。神和仙皆是五百岁成年,这小东西在栖凰肚子里待了两百年,一出生就不一样。是以,北冥沧凛对她溺爱得过度了,总觉得女孩子溺爱一点也没有关系。所以北冥慕兮,就成了仙界的小霸王,谁都不敢惹。

这名字是北冥沧凛取的,自然去了慕栖(qi)的谐音,也算是他对凤栖凰的爱。名字倒是个温雅沉静的主儿,可这性格还真是调皮捣蛋古灵精怪。天上的仙人没有谁没被她整一顿。

若说她不敢动谁,也只有凤栖凰。

她的父神从不责骂她,反而比其他的人多了一些宠爱。有一次,她仗着北冥沧凛的宠爱,有恃无恐,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一条青蛇放到了凤栖凰的梳妆台上。凤栖凰打开梳妆台,当时吓得魂飞魄散,从来没有那么失控过。

那是北冥沧凛第一次揍她,也是揍得最狠的一次,比其他人揍得都狠。完全不把她当一个女孩儿看待,嫌弃得都想把她扔下仙界自生自灭。至此之后,她父神就没有那么喜欢她了,凤栖凰管着她的时候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圆场。为此她抑郁了很久,总觉得自己母不疼父不爱。后来,神界的哥哥下来探望她,她才知道,原来父神爱的不是他们这些孩子,而是爱着千辛万苦生下他们的母亲。若是没有母亲,他们连个渣渣都不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愿君千万岁 岁岁常相见 故此,北冥慕兮开始听话了,虽然依旧古灵精怪,调皮得很却有了限度。要是见着自己的母亲,立马变得乖得很。使劲的讨好母亲,彼时,她父神的态度才算好了些却也比不得最初的时候。从此以后,,她觉得自己严重失宠,需要自己找一个人来喜欢她。

而坚定这个想法是在三百年之后,那时候她彻底被自己的父神和母亲给“抛弃”了。

天下大定,亦如他们猜测的那样,杨坚成就了开国盛世,改国号为隋,真正做到了一统天下。人间从此结束了几百年的纷乱。然而这个看似强大的王朝却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坚强,显然谁都没有料到,那个曾经宠妻如命的杨坚却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而这个儿子不仅杀了自己的长兄还夺了皇位,这个皇位并没有长存,反而短暂得令人叹息。独孤伽罗的晚年并不幸福,都说帝王无情,杨坚也没有例外,前期有多隐忍,后期就有多放肆,也许这就是帝王。这也就造成了隋朝后期的悲剧,那个杨广显然是个中高手,晚年的独孤伽罗正应了她的独孤两个字。所以杨广借此机会巴结独孤皇后,致使杨勇的地位一落千丈。

凤栖凰一边叹息独孤伽罗的命运一边又觉得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隋朝的寿命虽然只有短短几十年,而后李家称霸,步入真正的盛世王朝。凤栖凰以为这是历史的鼎盛时期,不管是经济贸易还是民生民风皆是历朝历代以来的巅峰。只是这样巅峰的背后潜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黑暗那就另当别论了。至少这未来的很多年里,唐朝占着不可小觑的地位。

唐朝成立以后,人间的大事去了一半,北冥沧凛的心事总算有了结果。他一直有个心结,虽然在凡间的时候两人确实结发为夫妻,然而那时候凤栖凰昏迷不醒,完全没有感受到那场盛大的婚礼是如何的惊天动地,而如今天下大定,这事也被他提上日程。彼时北冥慕兮还未成年,整日跟在凤栖凰的身边,听闻这两口子还要办盛大的婚礼,她第一个觉得新奇又期待。她活了三百年竟然还不知道这婚礼究竟是怎样的,本就活泼好动的她当然第一个赞同。

那一天,北冥沧凛用世上最为盛大的场面迎接了他的夫人。北冥慕兮第一次盛装打扮,成了个小花童,对于这个身份她很高兴,新奇的很。仙界的婚礼与人间不一致,人间以红为幸福,而仙界以白为珍贵,意为一生一世一双人。再者,白色代表着纯净,毫无杂质,这也是修仙之人最后的目的,无比心无杂念才能更好的为人类造福。

他们也拜了天地,因为北冥沧凛并不待见自己的父母,所以他并未告知麒麟和伏羲。他也认为没有那个必要,幸福是自己的,没有人能做些什么。

“栖栖,一愿夫人千万岁,二愿本君永康健,三愿…….”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那场婚礼持续了三天三夜,而正主从入了洞房之后再也没看见。

北冥慕兮算是彻底被抛下了,小小的人儿在偌大的栖凰宫里像个小大人似的唉声叹气。

玄机进门就听见慕兮一个人在那里唉声叹气,于是问道:“仙主这是怎么了?”

“哎……”北冥慕兮摇了摇头,继续叹气。

“仙帝这是还没出来?”玄机有些震惊。这仙帝宠仙后也要有个度,这夫妻二人还让不让其他的仙者活着。整日撒狗粮也就罢了,如今还这般明目张胆,当真是……没羞没臊。

“玄机,我要被抛弃了。”北冥慕兮苦兮兮地说道,模样可怜地很。

“哎哟,我的小仙主,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谁不知道在这仙界无人是您的对手,谁敢抛弃您啊。”玄机安慰道。

“瞧。”北冥慕兮指了指栖凰宫三个字非常愤懑的说道:“三天了!三天了,两个人影都没有。你要是不说,我都以为我是捡的。”

玄机清了清嗓子,有些窘迫地说道:“仙主,等您日后寻到自己喜欢的人就知道了。”

北冥慕兮生的美不美其实不用多说。有妖孽似的父母若是没有倾城的容颜那就真的是奇了怪了。她长得确实非同凡响,但比起凤栖凰那张脸确实有所逊色。就算如此,在这仙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谁人敢给她脸色。

“本主还有两百年才成年,意味着我还得忍受他们两人秀恩爱两百年,我一天都不想等。”慕兮歪着脑袋,坐在门槛上,活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玄机也跟着叹了一口气,看着紧闭的宫门说道:“主子,小仙也不想等。仙界那么多奏折,仙帝已经三天没早朝了,奏折多得都能堆成山。小仙想拿火折子烧了它们。”

“本帝倒是不知,玄机有这个胆色。”北冥沧凛阴恻恻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小仙不敢。”玄机都不知道北冥沧凛在哪里,反正他不敢就对了。

“父亲,居然有东西敢咬你!您瞧瞧,您的脖子。您说说是哪个……”慕兮还未说完,玄机赶紧捂住这位小祖宗这不把门的嘴。小丫头三百岁什么都不明白,只知道整日闯祸生事,当然不知道那是什么痕迹。可玄机好歹几千岁了,这点东西还是懂的。

“仙帝,那个仙界事务繁忙,小仙和小主子先告退了。”玄机打着哈哈,说完,赶紧把慕兮给抱走了。再这么下去,小祖宗是没什么事,他估计得五马分尸。

北冥沧凛难得一次没有找到玄机算账,倒是成全了他的离开。

“阿凛。”凤栖凰的身影出现在殿内。一袭纯色仙后服倒是显得她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高贵而又神秘,神秘而又诱人。

“怎么不再休息下。”北冥沧凛见到她,脸上神色都变得柔和起来。

“睡不着了。”凤栖凰握住他递过来的手。“阿凛,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永远在一起了。”

“嗯,永远。”北冥沧凛拥她入怀,吻着她的额头。

两人立于云烟缭绕的仙界之巅,俯瞰天下苍生,携手并是一生。一生为永恒。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滚滚,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仙界的公主,人间的霸王 北冥慕兮成年了,五百岁,她简直不要太开心,开心得将仙界弄得鸡飞狗跳之后,跑了。别问为什么,因为她是北冥慕兮,她的母亲即将生下一个弟弟,她又又又失宠了。并且这一次是永久性的失宠。

瞧她那爹爹,高兴得更个二百五似的,居然连她的成年礼都那般敷衍,美其名曰不能让自己的宝贝妻子累着了。她当时一口老血差点没有血溅当场,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敷衍!于是,仙界宝贝的公主把仙界闹得一塌糊涂之后,跑了,去了人间。

要问她怕不怕,她还真不知道什么叫怕。有一个神帝的哥哥,有一对魔神的父母,还有一个即将成为仙帝的弟弟,她怕个屁!所以从小调皮捣蛋的仙主用了自己超凡的能力,跑到了人间逍遥自在去了。因为父母魔神的血统,这天地根本拦不住她,想去哪儿去哪儿,再加上她一副江湖侠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样子,在人间硬是创出了名堂。

她喜爱红衣,艳丽的红色将她的惊艳凸显得淋漓尽致,简直像个活在人世的妖孽,还是那种极为魅惑的妖孽。可这一切只限于这位姑奶奶不发威的时候。

北冥慕兮和凤栖凰的性子不太一样。凤栖凰是沉着冷静腹黑,而她就是个暴脾气,哪里看不惯就打哪里,一开口就没软和过,尽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是以,在人间久了,她这红衣侠女的名号还真名扬万里。而她专管人间不平之事,只要弱小群体受欺负,求到她这里,立马提刀前去将人打个半死不活。这脾气简直暴躁得无人能治。

原本她在人间帮着惩治坏人无可厚非,可好几次都救一些人于生死边缘。就像凤栖凰所说的,人这一辈子有些东西是注定的,比如生死。她在人间制裁的多了,自认为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问题大了。

白腓管着整个魔界,白起管冥府,这生死之事自然落到了白起身上。然而近日他发现,生死簿上的有些人居然莫名其妙的被篡改了人生轨迹,这对于冥府而言可是大事。这要人人都乱了命数岂不是人间大乱。是以白起将这件事呈报给白腓。

白腓原本也不在意几个人的生死,可一连几个月,白起都在上报此事,他不得不去关注。

“白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白腓戳着奏折上的事情,声音有些严厉。

“回禀尊上,属下也是这两月才发现的问题。那黑白无常属下已经抓来问话,想必有尊上在许是能问出些门道。”白起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

自从白腓成了魔界之主,这性子倒是越来越成熟,连手段都特别凌厉。起先这些魔界之人还不服气,被整了几次之后,也就偃旗息鼓。

“黑白无常何在!”白腓一甩黑色锦缎的长袍,慢悠悠地走到了尊上的位置坐下,俯瞰着脚底下的几人。那气势当真有几分凤栖凰的影子。

“下官见过魔尊。”黑白无常颤颤巍巍地说道。

“说,到底发生了何事?”白腓厉声呵斥。

“回禀尊上,属下等并未懈怠,皆是遵着生死簿做事。可近一个月以来,人间出现了一个红衣女子,模样极美,身手诡异。下官揣测,此人绝非人类。”白无常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就怕上头那位一个不开心拧了他的脑袋。

他的脑袋好不容易才长好,要是又断了,勾魂的时候岂非吓得那些胆小如鼠的人类魂飞魄散。他还得一处一处寻找,想想都觉得后怕。

“果真如此?”白腓问道。

“白无常所言不假。望尊上明察秋毫。该女子不仅身手了得,一般的修行者也不是对手。先前,遇见一白鹤妖与她对打,一招不到,那白鹤妖便魂飞魄散了。”黑无常到底是要沉稳一些,没有白无常那般害怕。

“妖也打不过!”白腓不由得想起了神。

可神界被封,人间的规则重新巩固,神或者仙根本不可能使用他们修为,就算是修行的妖物也只不能伤人,除非用特殊的修行方式。可这红衣少女也不像妖,更不像特殊修行者。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这般厉害。

然而,白腓还真是高估了北冥慕兮的能力。她那三脚猫的功夫若不是借着凤栖凰和北冥沧凛的血统估计早就被打得满地找牙。因为是魔神之后所以在人间也能用法术,凭人间的武功,北冥慕兮只有挨打的份。那些高手都不是简单的人物,若是遇到白矖一类藏在人间的神,那她就只能哭兮兮地回仙界找母亲。大部分的神对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兴趣,更没有那个心思去索取什么,自然也不会遇上。即便遇上了,也只会对北冥慕兮恭敬而已,谁让她有两位不得了的父母。

这世上总有例外,只不过彼时北冥慕兮还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直到这天她遇到了。

她的盛名在外,自然引来了不少富家子弟的追求。她人长得美,身材却不是那些人喜欢的类型,那些个富家子弟自然也没有定下来的心思,不过是抱着玩一玩的态度。毕竟哪一个家族回不介意她的身份,娶一个江湖剑客作为妻子,这一看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主,别到时候闹得鸡犬不宁。

这日,她正带着自己的小弟在酒楼逍遥自在。别看这丫头是个女人,可瞧起美人来那是一点都不客气。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喜欢女人来着。一边和自己的小弟评头论足那些个名伶是如何如何的美,一边豪迈的喝酒吃肉。大约是被凤栖凰和北冥沧凛管得太久了,以至于放松之后就是放纵,哪有一点女人的样子,活脱脱一公子哥的模样。而且她甚是喜欢男装,此时唐朝盛世,男装尤为流行。

唐朝其实不是一肥为美,而是丰腴,所谓的前凸后翘大概就是那种感觉。北冥慕兮长着惊心动魄的脸却有着纤腰玉骨,绝非彼时男性喜欢的那一类。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小魔女落入情网 “顾暮,你瞧瞧那美人,怎么那么胖?这都什么眼光,居然也敢称美人!”北冥慕兮啧啧地摇头,那叫一个嫌弃。

顾暮是她的小弟加兄弟,是她之前救下的一个富家少爷,两人因此成了拜把子兄弟。

“慕慕,这是唐朝,以胖为美。再者,那也不是很胖,那叫丰腴。倒是你,除了脸那都不行,还有脸说别人。”顾暮说着上下扫了一番慕兮。

“老娘这叫妖娆。罢了罢了,反正你们不懂欣赏。这些人啊,没一个有本主母亲漂亮。你是没见过我娘亲那叫一个惊为天人。”慕兮说着又开始夸张凤栖凰的美,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估摸着不信的人也信了。

顾暮大大咧咧地笑了笑说:“你娘亲美不美看你不就知道了。慕慕,你这脸确实招摇。就是身材吗……”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废话,老子刚成年!”北冥慕兮气愤地说道,手上的酒杯被她仍在桌上,洒出来满满一杯的酒,香气四溢,火花四溅。

顾暮又扫视了一番北冥慕兮。说真的他一直不曾了解北冥慕兮的真实身份,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两人的感情。再者,顾暮确实喜欢慕兮的性情,不似普通女子那般勾心斗角,阴奉阳违。她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相处起来很是轻松,不用费尽心思去揣测对方的意思,也不用顾忌对方所谓的自尊,有什么说什么,这种感觉很自由。而他这个生长在大家族里面被压抑的公子哥需要自由。

“你,刚成年?”顾暮不太相信。

“骗你作甚。”北冥慕兮有些不屑地说道。

“你芳年几何?”顾暮问道。

“五百零一岁。”北冥慕兮干脆利落的回答。

“噗!”顾暮直接喷了一口酒出去,整得整张桌子都是。“多少岁?”顾暮直接站了起来,确实是被吓到了,忽觉喉咙梗得慌。

“五百岁很奇怪吗?”北冥慕兮反而疑惑。

顾暮忽觉自己反应过激,忽然他又淡定下来,慢条斯理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说:“姑奶奶,你脑子被门挤了吧?五百岁,你以为你是老妖精!”

“可我真的是五百岁呀。”北冥慕兮抓了抓脑袋说道。“你多少岁?”

“十六。”顾暮比了比手指说道。

“十六?”北冥慕兮不可置信,脸上都是惊讶之色。“十六岁,你就长这么大一个!你们修炼的是什么法术竟然这般厉害!”

“法术!修炼!慕慕,你怕不是魔怔了吧?”顾暮说着用手挨了一下她的额头,怕她发热,脑子不清醒。“慕慕,你这脑袋瓜子在想什么?”

“你们不修炼吗?难怪,没给人都打不过本主。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们修为太低,原来是没法修炼。可本主瞧着那些人也挺厉害的嘛。怎么会不会法术了?”北冥慕兮自言自语的说道。

“慕慕,你在说什么鬼话!你莫不是真的发热?”说着顾暮有些担忧的神色。“慕慕啊,你刚才说的那是我在剧本你看到的东西。你可别陷进去了。”顾暮语重心长地说道。

“什么剧本?这般有趣?说来听听。”北冥慕兮一下就来了兴致。

顾暮耸耸肩淡而无谓的说道:“谁写的我倒是不知,不过挺玄乎。就说这世上有两位上神,北冥和凤栖,在人间历劫,被人算计,劳燕分飞。过程很复杂,结局却无人知晓。总之后来这两位消失在人间,何去何从无法查起。”

北冥慕兮还以为有多么的厉害,却原来又是传那两口子,真是齁得慌。

“你知不知道你这话本的主角是谁?”北冥慕兮郁闷又不屑地说道。

“谁?”顾暮淡而无谓的问,就是下意识的语气。

“本主的老爹和老娘,那两口子真的是,都几千年了,不腻嘛!”说着北冥慕兮有些鄙夷。倒不是真的不以为意而是她特别羡慕,羡慕她父母的爱情。她也想找那么一个人,拥有这么一段爱情。

而此时一个一直关注他们动向的人出现了。他走到北冥慕兮身边,温文儒雅的犹如书生一般意气风发。

“不知小姐芳名为何?在下以为小姐甚是漂亮。见过小姐之后,在下眼里再无他人。”来人生得倒是可以,至少在这人间,北冥慕兮还未发现比他好看的人,自然免不得多看两眼。她当真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只觉得美男养眼。

其实顾暮生得也很俊美,不过这厮向来不着边际不修边幅自然比不得眼前这个美男。对于这样的搭讪顾暮很是防备。这世上的男人千千万,谁知道对方是个什么货色。他自己也是男人当然知道其中的腌臜之事,可北冥慕兮是个单纯的姑娘,虽然她平时看上去凶得很,其实也就是个纸老虎。没有北冥沧凛和凤栖凰的血统,她估计早就被人算计了也不一定。

这世上什么东西最伤人,想来唯有情之一字。

对于这个美男子,顾暮带着偏见,并非是因为对方长得着实好看,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个男人邪性的很,看似他一本正经,温文儒雅,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实际上却别有目的,显然不正常。他以一个男人的直觉而言这个人有问题。

“慕慕,别理他,我们走。”顾暮皱了皱眉,想要拉起慕兮的手离开。

北冥慕兮确实单纯,或者说她被北**妇保护得太好,人情世故一窍不通,性子除了娇蛮着实也没什么心眼。比如现在她就觉得眼前这个男子是个好人。

“不用。”北冥慕兮拒绝了顾暮的好意。反倒是很礼貌很随和很温和地对那个男子说:“既然如此有缘,公子不如坐下来一起饮一杯。”

顾暮从未见过如此温和善意的北冥慕兮,至少他以为北冥慕兮不会如此温柔。是的,彼时北冥慕兮的一切举动算得上温柔二字。

“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男子坐了下来,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温雅,舒适。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喜欢到底是怎样的 彼时北冥慕兮还不懂,这世上有些人能装深情足以以假乱真,足以让他们自己都觉得是真的。

“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哪里人士?”北冥慕兮很温和的问,一举一动都透着作为仙界公主的优雅和矜贵,丝毫不像在顾暮面前那么放肆。

彼时北冥慕兮还不知道,喜欢才克制,爱才会放肆。她以为喜欢是够的,喜欢是可以发展成为爱,喜欢是隐忍自己的脾气,喜欢会是永远。

“在下,公孙钦原。不知小姐芳名?”男子依旧温润,如水一般令人舒服。

“小女子北冥慕兮。”慕兮难得那般得体。

顾暮顿时觉得自己多余了,想走又担心慕兮被骗了,于是忍着成为空气的怒火硬着头皮没有离开。

等到三人聚会变成只剩下顾暮和北冥慕兮,顾暮就松了一口气。

“慕慕,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被外表骗了。”顾暮苦心孤诣的劝说。

“本主觉着还行。你怎知他不是好人?你又未同他相处过。”北冥慕兮全然不听劝阻。显然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她看上的人自然不能成为别人的。

从小到大但凡她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想要的东西没有人会不给。长此以往,她以为这成了理所当然,当她来到人间,那些贫苦之人对她的崇拜让她这样的错觉根深蒂固,从而盘根错节,想要抽身很难。

自然,顾暮的善意中高无疾而终,后来几天北冥慕兮忘记了自己惩恶扬善的喜好,也忘记了还有顾暮这个朋友,更是不记得来人间的初衷。

爱情会使人盲目,哪怕是神也是如此。

公孙钦原在如何追求别人方面简直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他知道北冥慕兮喜欢什么东西,喜欢听什么话,更知道什么事能刚刚好不过分激烈也不过分沉默。这让在感情方面单纯的北冥慕兮倍觉感动。不出一个月两人并走到了一起。

虽然北冥慕兮很单纯但她没有忘记凤栖凰的教诲,在没有真正确定是要过一生之前,什么都不要发生。所以,即便公孙钦原明里暗里在暗示,可她依旧保持本心。她的父母相知相爱两千年都可以忍受,她断不能一个月就不能忍,也不能给对方任何机会和暗示性的言语。

许是时间久了,就算北冥慕兮再如何单纯也发现了公孙钦原的不对劲。时间越久他似乎越没有耐心,有意无意就往某些方面扯。这让北冥慕兮产生了疑惑。她在想,相爱的两个人不应该像她的父母一样相互尊重相互爱戴相互为彼此考虑吗?

她的爹爹但凡娘亲有一丁点不喜,他爹爹也不会强求,反而会迁就,拿出一百分的诚意去迁就一个女人。而她的母亲但凡爹爹迁就她就会让步,从中寻求一个平衡。为什么她遇到的人并不是这样了?还是说像母亲说的,有些喜欢也只限于心动。

就像你喜欢猫猫狗狗,喜欢花草树木,也只是喜欢而已。也许你很多年没有喜欢一件东西,很多年没有人入你的眼,所以产生了幻觉。

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坚持了三个月。直到真相揭开的这一天,北冥慕兮才知道原来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般善良又单纯。

这事儿还得拜顾暮所赐,当然也是他故意的。说真的,顾暮是真的把慕兮当成朋友,看她那般泥足深陷,他确实着急。所以,自从上次和慕兮分别之后他就一直派人跟着公孙钦原。他本就是个富家子弟要寻人跟踪算不得什么大事,自然像公孙钦原这样的小人想着魔神的后裔被他玩儿得团团转,自然有些得意忘形。

是以,顾暮的跟踪还算顺利便没有出现大的差错。有好几次差点被公孙钦原发现却也成功的躲过了他的反跟踪。一来二去顾暮还真的找到了公孙钦原的把柄。他居然是有家室的,而且对方也不是个什么丑女,相反长得比这盛世唐朝的女子要魅上几分,别有一番风情。

顾暮不敢私自做决定,只能带着北冥慕兮亲自查验。虽然这对于她而言很残忍,但总好过一直被蒙在鼓里,一直被欺骗。再者,慕兮那个性子,若没有亲眼所见,即便顾暮有三寸不烂之舌也争不过她。

是以,这日顾暮骗慕兮,编造了两人去游山玩水的谎话,其实是去见证公孙钦原这个渣男。慕兮近来颇觉有些东西不大一样,心烦意乱,正想着出去转转换一种心情。于是,神色恹恹地答应了顾暮。

起先顾暮带着慕兮单纯的游山玩水,走马观花。直到后来,两人看似巧合地路过桃花苑。彼时早已过了四月天,此处竟有如此盛景着实令人惊叹。

“慕慕,有没有兴趣前往一探究竟?”顾暮眸子闪光,亮晶晶的,满含期待。

北冥慕兮本就是喜好游山玩水,奇珍异宝之人,这般绝佳的风景胜地自然不能错过。倒是奇特得很,如火如荼的六月天早已经过了桃花盛开的时节,这里居然开着几里桃花。这世上还当真是无奇不有。

“自然是要去的。本主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奇观。”慕兮惊叹着说道,连着近日来的阴郁也散去了不少。其实她想得并不是喜欢与不喜欢的问题,而是在想她所遇见的喜欢为何不太一样。

“会打架吗?”顾暮下意识地问道。问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简直多此一举,这小魔女是个什么角色天底下人都知道。打架从来没怕过谁。“当我没问。”顾暮耸耸肩说道。

“为何这般问?”慕兮倒是有些奇怪。

“我们擅闯别人的地盘要做好被撵出来的准备。自然要会打架。”顾暮一边走一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他的眼神警惕着四周的动静,撇向不同方向的时候,眸光里没有温度。像是潜藏在黑夜的猫,全身上下每一根毛发都在关注着四周的动静,每一个感官都不敢松懈。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桃花的血泪 “我们擅闯别人的地盘要做好被撵出来的准备。自然要会打架。”顾暮一边走一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他的眼神警惕着四周的动静,撇向不同方向的时候,眸光里没有温度。

这世上所有不合时宜的美丽都带着毒素,稍有不慎,命丧黄泉。你说经过改造的美是不是美,这个确实不好下定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经过改造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那美丽的外表下尽是不堪入目的丑陋。

“这里当真奇怪,这个时节居然还有这么茂盛的桃花。”北冥慕兮忍不住赞叹。她这一生所爱之物不多,许是遗传了凤栖凰对这些花花草草还算有些情分,换了其他的东西当真是三分钟热度。然而这些花里面,她最爱的却是桃花。

当然这是在她遇见白腓之前,这是在她未曾见过魔界的曼珠沙华之前。

有些人啊,从遇见开始就是惊艳,从此沦陷了一生。

北冥慕兮从马上调戏去,那一举一动活像是二世主,当真没有半分女子的娇贵和柔弱,放在她身上倒是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原本这个时代的女子都喜欢胡人的装扮,是以骑马射箭未尝不可,只是北冥慕兮做起这些事情来比别人更为顺手。

“慕慕,你可知事出突然必有妖。美丽的背后都有代价,小心点。”顾暮有些担心的提醒道。

“本主还未见这天底下还有刚找本主麻烦之人。若真是有,本主还得好生会会。”北冥慕兮全然不在意。从未有过败绩的她对于被人算计这种事嗤之以鼻。

“小心为上。”顾暮环顾四周,好意提醒。如果他没有猜错,这里看似繁花似锦,花团锦簇,实际上却透着丝丝缕缕的阴气,就是那种像是墓地散发出来的阴气。

浓烈的粉红色,原本是浪漫又纯洁的颜色,如今却有些刺眼。

“慕慕,小心。”顾暮再一次提醒。

“顾暮,你不该来。”北冥慕兮忽然正色起来。“你一个凡人,或许不是此人的对手。你老实告诉本主,你为什么引本主入此。本主瞧着你不像是要出卖本主的样子,否者你也不会这般担心。”北冥慕兮果然聪慧,从进入这个桃花林开始,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可是神魔结合的产物,对于这么邪性的地方怎会察觉不出异样。整个桃花林看似美艳非凡,像是人间仙境。然而进入桃花林才发现,这些花像花开之际被人全部杀死并且冷冻,这样它们就能永远保持如今的繁盛。而整个林子也不是鸟语花香,春意盎然,而是阴森诡异,波诡云谲,从深处传过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甚至有些森寒,像极了寒冰炼狱。

清风拂过,桃花不谢,春红仍在。

顾暮抓了抓脑袋,想着也瞒不过去了,而且两人入了禁地,若是不说清楚,可能命丧于此。

“慕慕,这件事稍后给你解释,现在我们先出去吧。”顾暮有些着急了。

“出去?既然来了,本主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敢在人间犯上作乱。”北冥慕兮冷喝一声,不以为意。“你到底说还是不说!”北冥慕兮溴冷的眸子瞥了一眼顾暮。

不愧是魔神之后,即便平日里骄纵如今也能散发骇人的气势。

顾暮懊恼了一声,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我就直说了吧。那个公孙钦原不是好人。我让人跟踪他三个月,发现他不仅有妻女,身份还不简单。最后一次我看见他就是消失在这片桃花林。我觉得诡异不敢轻举妄动,再者你那个脾气,我若说他有问题,你信不信!”

“不信!”北冥慕兮冷声说道。

顾暮刚想说什么却又听见慕兮轻嗤了一声,似有嘲讽之意。“本主如今怕是不得不信了。顾暮,本主曾说,本主500岁,你可是不信?如今,本主告诉你,那是真的。这世上不只有人类,还更多你未知的人,比如妖,比如魔兽,比如神兽。先前母后与我说起,我以为她说得都是故事,如今看来原来都是真的。这世上多得是狼心狗肺之辈。”

顾暮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对于北冥慕兮这样的言论他无法去辨别,只是现下的情况确实复杂起来。

“本主虽不是什么高手,却也比这人间的东西厉害。这般低等的幻术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凡人。”北冥慕兮声音清冷而犀利。

顾暮认识她以来,她一向放荡不羁,曾几何时这般凌厉。至少他还未领教过北冥慕兮的杀气。而彼时他显然有所顿悟。

她仅仅打一个响指,只见原本浪漫又纯洁的地方瞬间被漫无边际的血红替代,那些桃花也由原来的粉红色渐渐的变成了血红色,像极了被人的鲜血染红的样子,而这样的渐变带来的是毁灭性的灾害。桃花的红尽力极研,像是要将自己这一生最绚烂的时光都奉献给眼前的女子。她们在昭示着什么,诉说着什么,无法言语的悲伤和艳丽至极的红融合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像是嫣红一样浓烈的悲伤,像是妖冶的玫瑰浸透了烈酒之后的沉醉,令人感同身受。

“她们在哭泣,用尽这一生最后的生命。”北冥慕兮悲伤地说道。

“在哭泣…….”顾暮忽觉这个世界太诡异了。桃花居然是嫣红的,居然会哭泣,居然……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更为惨烈。那确实是这些绝美之色最后的宁静。他们用生命述说了一个秘密,用生命维护了自己最后的尊严,然后,在肉眼可见的属独立,迅速衰老,落败,枯萎,然后飘散在整个树林,那场绝美至极,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花逝场景,许多年后依旧在两人的脑海里,再想起依旧觉得记忆犹新,不,触目惊心!

花瓣没有落地,被风撩起,盘旋在半空。

“下雨了?”顾暮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拿到眼前查看。“我的妈呀,怎么是血!”他吓了一跳。再抬头望去,只见那些花瓣幻化成黑色的灰烬,像是燃烧了自己这一生后,剩下的只是风沙。那些灰烬最后被清风一吹,消失在这片花海。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原来你也觊觎母后 “那不雨,是血泪。桃花的血泪。”北冥慕兮捏了捏拳头,冷声说道。

要怎样的惨无人道才会让这些无心之物落泪!

“本主今日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北冥慕兮气急,提剑飞向桃花林深处。

那把剑……顾暮愣了愣,不是她的发簪吗?怎的忽然就变成了一把剑?不对,北冥慕兮这习的不是轻功吧,这特么是神出鬼没?他怎么追?以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就轻功还过得去,可也追不上早已不见人影的北冥慕兮呀。

彼时,桃林深处的一男一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这种强烈的不安让公孙钦原有些担心。他不是凡人,对于外事外物自然有非同一般的敏锐力。他赶紧出门查看,正巧看见桃花化为灰烬的绝望场景。

“不!”公孙钦原怒吼了一声。“它们怎么敢!它们怎么敢背叛我,怎么敢自毁!”公孙钦原疯了似的怒吼,面目狰狞得可怕,当真像是一个怪兽。

这时候,从屋内走出来一个少女,很是美艳,像极了血红色桃花一般令人着迷。这个女人看起来妖艳得过分,一点都不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她叹息了一声,缓缓走到公孙钦原面前声音平淡地说道:“这也许都是命吧。相公,我已经陪了你一百年,也是时候了。”

“不,微微,不,不,不!我不会让你离开,更不会让你变老。永远不会!绝对不会!还差一步,就差一步,就算没有这些桃花,我也能让你青春永驻,永永远远陪在我身边。”公孙钦原疯狂的叫嚣着,他的杨林都是癫狂,像是没了神志的疯子。

“相公,为什么一定要我年轻貌美,这幅样子根本不是我啊。”女子摸了摸自己妖艳的脸庞,满心凄楚,满眼都是悲伤。“这么多年了,为妻一直想问,你这般喜欢这张脸可是因为她曾是你倾慕之人?”

果然,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话音刚落公孙钦原就大声斥责:“你在胡说什么!”

“可为妻爱着相公,哪怕用别人的脸也无所谓。”女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而无谓的说道。

有时候,女人就是这么愚蠢,明知道他心里想的不是自己却依旧愿意为了他去改变。

这个女人原名洛苏微,所以公孙钦原唤她微微。她原本是前朝遗孤,战乱之际被公孙钦原救下。如今已经过去百年,这百年里,公孙钦原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妻子宠爱。若非刚才的斥责,洛苏微当真以为他费尽心思维系着她的美貌是为了和他长相厮守。而如今看来,她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

最近,公孙钦原老是不知所踪,她一个凡人又怎敢独自闯入桃花林,自然只能每日在此等候。

公孙钦原喜欢谁,其实由洛苏微那张妖艳的脸也能猜测几分,至于当初为何选择北冥慕兮也是其中的缘故。

公孙钦原不再理会洛苏微,准备前往查看桃花林的状况。

就在此时,北冥慕兮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本主倒是不知,公孙公子竟然也会金屋藏娇这等妙事。”这般清冷又冷漠的声音,公孙钦原还是在很多年前听过,很多很多年以前。如今听来,竟然这般相似,是以,公孙钦原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只见,北冥慕兮一袭如火一般的红衣凭空出现在了公孙钦原面前的半空中。那副煞气逼人的样子,提剑而立,藐视苍生的样子,让公孙钦原恍惚,恍惚那个人又回来了。

“凤栖凰…….”公孙钦原对着北冥慕兮轻声地喃呢。

身后的洛苏微听到了,绝美的脸上凄然一笑。原来那个女人叫“凤栖凰”。想着不由得看向半空中的少女,这般浓墨重彩的颜色在她身上居然如此的和谐,将眼前少女的身姿彰显得越发动人。洛苏微确实在北冥慕兮脸上看到了和自己如今的脸有几分相似,还以为这个女子就是凤栖凰,自然免不了仔细观察。

“你怎配唤我母后的名字!”北冥慕祁怒声呵斥。“解释,给本主一个解释!”说着,她的目光玩味的看向洛苏微。“原来,是因为这张脸吗?”

洛苏微也为之一振,原来是那个女人的女儿,想必是绝色至极才会有这般容颜超凡的女儿。

其实她也不奇怪北冥慕兮的一举一动,更不奇怪公孙钦原喜欢她娘。她早已经知道公孙钦原绝非凡人,不然,一百年过去了,她换了好几个身体,好几张脸,而他依旧年轻。

可是爱啊,令人麻木不仁。

北冥慕兮轻轻地落在公孙钦原面前,与他隔着一把长剑的距离,她的剑指着公孙钦原的心脏,眸光冷冽看着公孙钦原没有丝毫的情愫。她厉声问道:“公孙钦原,你欺骗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丢掉性命!”

公孙钦原知道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没用做什么都是错的,而且北冥慕兮这性子一向嫉恶如仇又怎会给他一个悔过的机会。

所以,他疯了。桃花林消失的那一刻他就疯了。他杀了那么多人,用他们的血肉赡养那些桃花,将他们养得非人非魔,就只差一步,就差最后一步,居然被北冥慕兮毁了。他又怎能不癫狂。

“哈哈哈……”公孙钦原狂笑起来。随即,他收起往日的温文儒雅,变得凶狠残忍。“你以为本公子喜欢你!怎么可能!本公子又妻子,有女儿,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一无是处,较重跋扈,不过是仗着自己的父母出生高贵,就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气势。你以为我看上的是你吗?不,不是,我看上的是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血液。魔神之后,我要是和你有了孩子,那我岂非要什么有什么,岂非无所不能。我的女儿也不会死,我的妻子也能得到想要的青春永驻和万万年的寿命。哈哈哈……”

北冥慕兮想过他的目的。比如杀了她取走她的魔神之体,比如一命换一命为了心爱之人,比如讨好她去拯救心爱之人。却原来,他贪图的不过是自己的身体,更为龌龊的是还想着借着她的身份为所欲为。当真是可笑,她第一次喜欢的人竟然这般不堪入眼。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杀魔 何惧 然而,她是谁,她是北冥慕兮!一个男人而已,不过是喜欢而已,原本就觉得不是她想要的如今不过是成全了她的想法吧了。当真以为她北冥慕兮,凤栖凰的女儿会为此抑郁?可笑!

“呵呵呵……”北冥慕兮咯咯的笑了起来,声音带着嘲讽。“公孙钦原,你不会是以为你真能影响本主的心情吧?可笑,一个妖孽也配本主的身份,也配本主动心。如你一般,本主看上的不过是你这张脸罢了。可你这张脸远远没有到让本主发疯的程度。本主乃是魔神之后,仙界的公主,见过好看的男子比比皆是,本主多看你两眼都是你的福气,还敢妄图本主的心,公孙钦原,你怕是异想天开吧。”

顾暮急匆匆赶来的时候就听见慕兮这番言论。慕慕这言论,简直语不惊人死不休。

随即,北冥慕兮越过公孙钦原看向他身后的女人说道:“你知道吗,你今日若说你是为了深爱之人,为了妻女不得已为之,也许本主心善还会放过你。可如今看来,你竟然肖想的是本主母亲,谁给你的胆子!怎么想要青春永驻,想要永生的命?所以你用了禁术,以血养血,以身体养灵魂?可你的那些尸体充满怨气,所以你不得不用桃花掩盖这一切。她们灵魂拿捏在你的手上,它们不敢赌,只有俯身在桃花树上,被你日日夜夜摧残。可你不知道本主会出现,更不知道它们情愿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也要状告你的恶行。女人,·你的青春永驻,用的是别人的脸皮和身体,你可知道?”她似笑非笑地看向公孙钦原身后的洛苏微。

说着北冥慕兮身形一闪,如青烟一般飘到了洛苏微的面前,捏着她精致的下巴,讽刺一笑说道:“啧啧,这躯体,这里脸蛋,这绝世的容颜,你自己还认识你自己吗?是不是从不敢照镜子,怕这张脸的主人前来索命,也不敢用太久,怕这幅驱壳腐烂。公孙钦原的爱好还真是独特。”说着北冥慕兮痞里痞气的凑近了洛苏微的脖子,细细地嗅了嗅。

“美人,你说说公孙钦原抱着你是如何下口的,满身都是尸臭味。啧啧啧啧….身上的想问这么浓郁以为就能掩盖自身的缺陷么?”旋即北冥慕兮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公孙钦原,你明知道你打不过我你居然还以身犯险。你说,我先从谁开始杀!”北冥慕兮说道最后,那语气和动作像极了凤栖凰。

到底是凤栖凰培育出来的人物,这一举一动确实有她的影子。

这时候一个小女孩走了出来,睡眼惺忪可见是才睡醒。“爹爹,娘亲。”

“宝贝,不要过来,回去。”苏慕微小声又着急的呼唤。

谁知那公孙钦原忽然将小女孩提起来扔给了北冥慕兮,恶狠狠地说:“从她开始。”然后乘次机会逃出了北冥慕兮的掌控。

“公孙钦原,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北冥慕兮接过那个孩子,放在地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大叫一声。

她从未想过,这人竟然歹毒成这样,可想而知他根本无所谓爱恨,不过是被欲望支撑着的魔鬼罢了。

北冥慕兮放下孩子,提剑就追了出去,只见一道绯红色身影追着雪白的影子。北冥慕兮觉得讽刺那般纯粹的颜色居然会穿在他的身上。

显然,公孙钦原绝不是北冥慕兮的对手,毕竟一个被规则束缚,一个完全不受规则的束缚,一个凡人再如何厉害却也不如魔神结合的后代。

北冥慕兮拦住他,轻而易举,天机在他的面前划出一道裂缝,那裂缝无限扩大,如同断臂悬崖,裂开的土层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像是天雷滚滚一般。

“你以为,凭你就是我的对手,简直可笑。公孙钦原你应该明白,魔神之后不是尔等宵小可以亵渎的。”

“你比不得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北冥慕兮,你若不是魔神之后,你以为你能为所欲为是因为自己厉害?不!你不过是因为不受神的束缚!”公孙钦原怒不可遏的说道。

“那又如何!那就是我的资本。杀你,天命所归。为了这黄土之下埋着的森森白骨,为了人间正道,为了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我,今日你必死无疑。”北冥慕兮说得嚣张,她的嚣张在骨子里,与凤栖凰的隐忍全然不同。她将狂妄展现得淋漓尽致,哪怕她是仗着背后有势力而不是因为自己的实力她也丝毫没有自卑。

这才是她北冥慕兮的性格。

“你可知,那个女人,被你禁锢了一生的女人,从此再无转生的可能。本主虽资历浅,学业不精,奈何有严厉的父母。你那般对她,逆天改命,留住她的灵魂在别人的躯体里,百年之后她见成为孤魂,到了黄泉路,会因为魂魄薄弱消散在黄泉路上,从此飞灰湮灭。”北冥慕兮气急,怒气十足地问:“对此,你可曾想过,她陪你一百多年,没有爱情,亲情犹在!”

“我想要的人从不是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情我愿,怨不得旁人。”公孙钦原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全然没有认为自己错了。

“那你就去死吧。”北冥慕兮怒吼一声,提剑砍了过去。

这公孙钦原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显然比一般的人厉害。他凌空一跃,竟然可以轻轻松松躲过了那致命一击。这倒是令北冥慕兮有些意外。她并没有懈怠,而是乘胜追击,一剑横扫千军。

这一招自然没有躲过,却也只是受了轻伤。

“我说过,北冥慕兮,你不及凤栖凰分毫,又怎能一击即中!”公孙钦原啐了一口血,似乎在挑起北冥慕兮的怒火。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杀你,足矣!”北冥慕兮说着,祭出第三剑。她很冷静,出乎意料的冷静。

“噗!”公孙钦原中剑倒地。

“本主说过,杀你这样的人渣不需要母后出手!”北冥慕兮鄙夷着说道。

北冥慕兮爱恨分明,毫不拖沓,别想她为了所谓的喜欢而放弃尊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魔界至尊 白腓 当然,后来她才知道所谓爱憎分明大概是因为爱得不够吧。

说完,天地忽的变了颜色,漆黑浓稠的云层盖住了原本万里晴空,青天白云。仿佛一团黑暗将这个世界包围,又仿佛身处于地狱,淬了黑的空间散发着刺骨的森寒,像是身处在无边无际的寒冰炼狱。

这世上还有人能带来如此强大的力量!

北冥慕兮不由得抬头看了过去,这不是魔界的气息吗?

那公孙钦原还没断气,乘次机会,他竟然想着逃跑。北冥慕兮没来得及出手,黑暗的天空忽然出现了一个白衣男人,飘飘欲仙。倒真是奇迹,黑色浓如同墨汁,而白衣皙白胜雪,这两种全然相反的颜色混在一起,看起来却那么的协调,毫不违和。像是阴阳八卦,一黑一白,乾坤所在,万事万物皆在他的手掌心。

炼狱而来的冰冷化作凌厉的冰锥,如同风一般随着空气舞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急不缓却又令人无法忽视的速度将公孙钦原冻结起来,一瞬间的时间成了一座冰雕。

“你是谁?”北冥慕兮对着半空中的白腓严肃的问道。

“凤栖凰的女儿确实不如她。”白腓笑了笑,说得意味深长。“不过这飒气倒是比她更甚。”说着白腓的身影由远及近,总算露出了真面目。

“丫头,你胆子倒是不小,连魔界之人都敢动。”白腓意味深长地笑着,看了看北冥慕兮。确实有几分当年凤栖凰的影子,可终究不是一个人,这丫头看上去比凤栖凰调皮捣蛋得多,典型的不知天高地厚。不过也是有那么一对父母也不用知道天高地厚。

“无耻之尤,留置何用!”北冥慕兮轻嗤一声满满的都是不屑。

“话虽如此,魔界之人归魔界处置,这可是神定下的规矩。”白腓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北冥慕兮挥了挥手,豪气冲云天地说:“本主管那劳什子的规矩,本主只知道他乱了人间的章法,管他是谁就得受到惩罚。”当真有几分侠女的风范。

“念在你是小栖栖的女儿,本尊也就不计较了。此人本尊带回去亲自处罚,定让小公主心满意足。”白腓看似恭谦的样子,没有温文儒雅反倒是多了几分潇洒的味道。

“你唤我母亲什么?你怎知我是天界小公主?”北冥慕兮很是奇怪的问道。

“小栖栖的事情想必小公主也知道一二,本尊当年与她有过命之交,自然熟悉。至于为何知道你是小公主,自然是因为你这张脸。”白腓说着扫了一眼北冥慕兮。“至少五分相似,想必另外五分像北冥沧凛。”

“你当真认识我父母,厉害呀。”北冥慕兮立马换了一个人,先前还带着警惕,如今倒像是自来熟,猛地拍了拍白腓的肩膀,一点小辈的样子都没有,若不是两人隔着性别,估摸着都能称兄道弟。

顾暮扶着额头摇了摇头。就北冥慕兮这脑子当真是神仙?别人怎么说她就怎么信,到底是单纯还是没脑子?顾暮觉得北冥慕兮就是单纯过了头。于是他赶紧上前拉住了北冥慕兮的胳膊,小声说道:“慕慕,此人妖异得很,你别又被人骗了。难道公孙钦原的教训还不够吗?”

北冥慕兮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不一样,那个渣男根本不认识……”说着说着,她总算觉得自己脑子不好使了。因为,那个渣男也知道她母后的存在自然知道她父亲的身份,如此说来,眼前出现的这个人也一样。

“慕慕?这名字倒是挺特别。想必是你那占有欲极强的父亲取的吧。”白腓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些情过了很久已经淡忘,有些事过了很久会遗落,当再提起的时候白腓发现他已经波澜不惊,他甚至可以毫无感觉得开着玩笑。

“顾暮,你看,他确实知道我是谁吧。我就知道,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北冥慕兮大大咧咧地说道。

这时候白腓和顾暮同时摇了摇头,这丫头果然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得亏她是凤栖凰的女儿这若是一般神仙的女儿还不得被人骗了卖了。

“丫头,我的走了。”白腓拍了拍她的脑袋。

这种感觉让北冥慕兮感觉陌生而又悸动。那种感觉从未有过,她抬头有些迷糊地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如斯的男人,一时间忘记了收回她肆意的目光。

“怎么?你也要学你娘,觉得本尊生的好看?”白腓开着玩笑。

可北冥慕兮却认真了。“你长得真是好看。除了我爹爹,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你那个爹本就不是寻常人,后来成了魔神自然是比不得。不过这第二的位置本尊倒是当仁不让。”白腓还真是一点都不害臊。也对,年轻的时候那可是出名的风流倜傥。如今倒是沉稳了不少却也改不掉他以前自我陶醉的毛病。

“那我可以去魔界瞅瞅吗?这仙界,人间,五湖四海,本主都玩遍了,没什么新鲜感。不如你带我去魔界玩上几日如何?”

“本尊若不带你去你当如何?”白腓挑眉问道。“你别说,容我猜猜。偷偷跟着?悄悄跑到魔界?还是直接让你父亲把魔界给灭了?”

北冥慕兮讪讪地笑了笑,心想:“你还真是了解本主。”她正是那么想的,亦如之前所言,她看上的东西务必得到。自然想去的地方也一定会去。

“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嘛,反正也没差。”北冥慕兮耍赖似的说道。

“他怎么办?”白腓示意顾暮。

“顾暮,回去吧。日后再找你玩儿。”北冥慕兮淡而无谓的挥了挥手让顾暮赶紧走。

顾暮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被白腓那可怕的眼神给逼了回去。这个男人当真可怕。奇怪的是他对北冥慕兮似乎特别的宽容,好似永远带着一副笑脸。这是为什么了?

直到后来顾暮才知道有些人,一见钟情是很简单的事情;有些人就是那么腹黑,算计了别人就是算计一辈子,而那只小白兔还浑然不觉,单纯的以为只是魔界一日游。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尊上带了个美人回来 一路上,北冥慕兮逮着白腓就问他和凤栖凰之间的故事。白腓无可奈何地摇头,不肯开口。

“哎呀,你就说说嘛,不要这么小气嘛。”北冥慕兮扯着白腓素白的衣襟,一个劲的撒娇卖萌,与刚才那个煞气十足的丫头大相径庭。

白腓倒是奇了怪了,北冥沧凛那家伙整日板着一张脸,凤栖凰更是严谨的恨,那两个那么般配的人怎的生出了北冥慕兮这么个活泼好动,爱憎分明的小丫头。别说,磨人的时候那真真让人头疼。

“白腓……”北冥慕兮摇着白腓的手,软软地唤着白腓的名字,那感觉真像是将白腓二字裹了一层糖果,在嘴里含着怕是化了,甜到了白腓的心上。“你就说说嘛,我老头他有没有找你算账?你打的赢他吗?他占有欲那么强,肯定讨厌死你了。”

“老头?”白腓第一次被北冥慕兮这调皮的劲头给弄得哭笑不得。“本尊觉着北冥沧凛听你这么叫他的名字才会打你。”

“说得也是,他最讨厌别人说他老。因为娘亲生的极其漂亮,要是他老了娘亲就会跟着别人跑了。”北冥慕兮说着觉得郁闷,气呼呼地继续道:“可是那两个人都几千万岁了,整日还没脸没皮的也不知道害羞。”

“嗯,确实如此。”白腓想了想北冥沧凛那家伙邪性的样子,默默地点头。

“所以,你打得过父神吗?”北冥慕兮贼兮兮地问道。

“我一个几千岁的魔尊又怎是堂堂魔神的对手。莫说本尊,这宇宙洪荒又有几人是他的对手。丫头,你呀就别想着躲在我这里寻庇佑。”说着白腓亲昵地点了点北冥慕兮光洁的额头。

“你才几千岁啊?那你怎么敢喜欢我母后,她可是大你千万岁。”北冥慕兮没心没肺地问道。

“也许那不是喜欢吧。”白腓叹息着说道。“你母亲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女人。”

“哦。”北冥慕兮神色恹恹。难道她不能是最了不起的那个么?想着她不由得侧脸看向白腓,这脸着实好看,也难怪当年敢追着母后不放。

白腓忽的转头,目光炯炯,像是人间的万里星空。那里面闪烁着令她神魂颠倒的光。

“怎么,小丫头对本尊有兴趣?”白腓笑了笑,那般随意平和,竟然不像是开玩笑。

“只是在想,你怎么这么好看。”北冥慕兮笑嘻嘻地说着,然后大着胆子伸出手,调皮地捏了捏白腓的脸。“皮肤也好,舒服。”说着她眉开眼笑,像是得到了糖的孩子。

白腓抓住她好动的双手,无可奈何地摇头。“丫头,你可知在我脸上动手的人,你还是第一个。这张脸要是破了相,你要负责。”

“我是仙界小公主啊,当然敢动手。”北冥慕兮抬头,高傲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小公主的韵味在里面。她挣脱了白腓的手,与他肩并肩走着。迎面走来许多魔界族人,对着白腓行礼。他是魔界至尊,寻常人见了自然该行礼,还是大礼,跪拜之礼。

“他们与人间和仙界的人没什么不同嘛,长得也还是那个样子。我摸了摸看看……”说着这不安分的小公主就要去摸人家小公子的脸。

白腓赶紧抓住她的手,拖走了。

“丫头,小栖栖没有教你,异性的身体不能随便触碰?”白腓瞪了一眼边上那个小公子,眸光散发着森寒的光。

那位小公子吓得当场昏了过去。

“可他还小嘛,这才多大。”北冥慕兮看了看倒在人群的小公子意犹未尽地样子。

“他四百岁。”白腓拖着北冥慕兮的手,无奈地摇头。

“四百岁!那么小一只!”北冥慕兮不可置信地数了数手指母。另一只手被白腓牵着,她也没有在意。似乎她从心里特别依赖白腓。

“魔界和人间仙界不一样。因为灵气和资源特别匮乏,所以他们长得很慢。魔界少有死去之人,自然少有出生之人,因为担心资源不够,像刚才那位公子,先天不足。”白腓语气平静地和她解释。

“难道就没有拯救的办法?他也挺可怜的。”北冥慕兮皱眉。

白腓瞧着她皱眉的小模样,心想这一点倒是随了那两人,心善。魔尊带了一个小美人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魔界之都传的沸沸扬扬。无他,因为此前,白腓那是出了名的吃素。那些魔界的王公贵臣谁不想给他塞两个女人进去,然而白腓有一千万种方法让那些个女人趴着滚出后宫。一来二去,也就没人敢把自己的女儿拿去受虐,是以纷纷传言白腓喜好男色。他长相阴柔,放下长发的时候更是雌雄莫辩。未当魔尊之前整日不务正业,游山玩水,成了魔尊之后不仅勤政爱民更是成熟了不少。那张脸也越来越妖娆,倒是越发的向着天上那两位发展。

久而久之,众人心照不宣,一个个的都默认他喜欢男色。毕竟长着一副雌雄莫辩的脸。如今居然带了一个美人回来,这倒是令人振奋的消息。当这个消息传开就有些人跃跃欲试,想要前去一探究竟。

而这边北冥慕兮全然不知道自己早已声名远扬,还跟着白腓讨论关于如何才能让这个世界多一些灵气的问题。

白腓无奈,只能说:“丫头,这是自由的代价。在魔界很自由,只要不伤及根本,也不危害存亡,强者生存。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有人想要杀你,她只需要有正当理由,动手就是,根本不用顾忌会不会受到惩罚。当然,着的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到了黄泉路,这样滥杀无辜的行为终究是有报应。但就有那么一些人不在意,觉得死都死了怕什么。所以,魔界是有秩序却也没有秩序,至少在法律上并不完善。”

“快意恩仇?”北冥慕兮眼睛贼亮,搓了搓手,兴味盎然。

“可以这么说。只要有正当的理由,杀人不犯法。”白腓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不错不错,本主甚是喜欢。江湖,我来啦。”北冥慕兮举起双手,这才发现她把白腓的左手举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彼岸之花 绝望新生 白腓摇了摇头,这丫头当真是粗线条。也不知道那两个是怎么教育的,竟然教出了这么个女儿。他一张老脸都丢干净了。他堂堂一魔界至尊居然陪着一小姑娘在这里闹腾。

当两人到了魔尊殿,小丫头玩心大起,一个人跑到最顶层去又跑了下来。果然是年轻小姑娘也不嫌累得慌。她一下问白腓为什么魔界没有光,一下又问为什么没有星星,一下又问他为什么来魔界,又问之前的魔君去了哪里,最后她站在窗前看到了对岸的彼岸花,像是这个世上唯一的鲜活和光一般吸引着她的眼球。

那些在黑暗中依旧绽放着妖冶之色的花朵,迎着腥风血雨开得大快朵颐。

“那是什么花?为什么在人间没有看到?”北冥慕兮欣喜地问道。

“你的母后没有同你说他们的故事?”白腓倒是有些意外地问道。

“从未。”北冥慕兮摇了摇头。“我曾以为桃花是这世上最好看的花,却原来还有比桃花更加美艳的事物。白腓你给我说说它们的故事呗。”北冥慕兮摇着正在埋头看奏折的白腓,撒娇似的口吻。

白腓从奏折中抬起头,看着北冥慕兮,原本内心那仅剩的一点怒气也因为北冥慕兮那充满期待的小表情和小眼神给碾碎了,灰飞烟灭。不得不说,北冥慕兮这脸上的表情可比他父母丰富多了,这一颦一笑,鲜活得如花似玉。

白腓无可奈何,把自己的椅子让了一半给北冥慕兮。“坐下来,慢慢说。”

北冥慕兮也不见外,乖乖地坐到他旁边,还故意小孩子似的挨得极近。她就是没什么心机又调皮捣蛋,当真像是个孩子一样。

这时候白起走了进来,就看见尊上独一无二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肤白貌美的小姑娘。这小姑凉似曾相识…..

“尊上,属下有事禀报。”白起恭敬地说道。

“嗯,说吧。”白腓瞪了一眼白起,心情似乎不怎么好。

白起内心一个咯噔,他近来做事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应该没有什么事惹到尊上吧,怎的尊上的眼神像是要剜了他一般。

“诶!白腓,你们魔界的人都挺好看的嘛。我瞧着他生得也不错。”说着北冥慕兮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跑到白起面前仔细打量着人家,活像是一个大魔女,欺凌弱小。

“丫头!”白腓身形一闪,到了北冥慕兮身边,拉着她退后了两步,与那白起隔着一米的距离。“丫头,不能盯着异性看,这没有礼貌。”白腓一本正经的教育。

“我盯着你看了半天,你也没说什么呀。”北冥慕兮撅着嘴不悦地说道,一边说还一边扭着身子,整个就一撒娇的小妖精。

“我给你看,你不看别人可好?”白腓叹了一口气妥协道。

“好呀!其实我就是好奇啦。我以为魔界之人都长得歪瓜裂枣的,没准还是兽面人身,那多吓人啊。”北冥慕兮笑嘻嘻地说道。

白腓总算把这小祖宗给搞定了,总算心里好受了一些。

“说,何事?”白腓没好气地瞥了一眼白起。

白起早就已经愣住了。虽然以前白腓是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可自从接手魔界之后,那叫一个刚正不阿,口嫌体正直,什么时候像一个人妥协过。如今居然为了一个小丫头这么服软。让他不由得想起几百年前那个女人,那个名为凤栖凰的女人。惊艳了众生,也惊艳了他。

“说话!”白腓低吼了一声,吓得北冥慕兮一哆嗦。“别怕,不是说你。”白腓立马换了一张温和的脸,还亲昵地拍了拍北冥慕兮的头。

这种感觉绝令北冥慕兮下意识的想要去蹭他的手掌心,因为感觉很舒服。而她像是慵懒的小猫咪似的享受他温柔地抚摸。北冥慕兮不禁,这种感觉舒服得她想在地上打滚。

哦,对,她的本体本就是一只软萌的灰飞的麒麟。

此时她就想化作麒麟一直一直蹭白腓的掌心。

“喜欢?”白腓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温柔一笑问道。

北冥慕兮狠狠地点头。然后,白腓就又摸了摸她的软发。北冥慕兮享受的闭上了眼睛。太舒服了她觉得,简直欲罢不能。她钻进了白腓的怀中,像一只猫似的趴在他肩上,任凭白腓摸她的头。

白腓倒是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缓缓笑了笑,大手扣在北冥慕兮的后脑勺。目光射向白起,那意思当真是意味悠长。

“咳咳……”白起清了清嗓子。“那个,尊上,近日再也没出现生死簿被更改之事,想来是没有大问题了。”

“嗯,下去吧。”白腓轻声地说道,声音没有温度。“另外,钦原犯了罪,本尊关押在魔域,你且差人前去判决便是。他就是你找的那个更改生死簿的人。”

埋在白腓怀里的北冥慕兮似乎回过神来,想来是那“钦原”二字所致,想着抬头问问,却被白腓霸道地按了回去,下巴依旧搁在白腓的肩上。她本就不喜复杂,既然钦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她也不关心后续。最主要的是,这种感觉让她舒服的想睡觉。

于是,后来白腓将彼岸花的整个故事告诉了她,有凄美有执着有绝望也有新生。

听完故事之后,北冥慕兮神色复杂的问:“你喜欢我母后吗?现在还喜欢吗?”

白腓顿了顿,想了想说:“与其说喜欢不如说钦佩。丫头,我配不上她。”

北冥慕兮忽觉内心闷闷的,这种感觉让她觉得陌生,心脏的位置蔓延出了酸涩,通过血管传遍的全身,以至于她感觉整个人都闷闷不乐。

“如果你配得上了?”北冥慕兮又问道。

“她也不会跟我走。丫头,你母后从来只爱一个人,就是仙帝,你的父亲。”白腓平静地说道。

“所以,其实你还是想对吗?”北冥慕兮又问。

“不想,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如果知道一件事不可能还要去想,那便是肖想。想必也是因为喜欢得不够吧。否者也不会放手。”白腓幽幽的叹息。

时隔多年,他再说起这些事的时候竟然这样平静倒是令他自己都没想到。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众人劝他纳妃 北冥慕兮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大概到了最后她竟然有些庆幸,庆幸白腓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喜欢她的母亲。如果喜欢的感情太深,她可能没有机会吧。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瞌睡倒是找了上来,昏昏欲睡。她听着白腓讲述那些故事,大部分都是关于凤栖凰和北冥沧凛,然而却只有很小很小一部分,与他们漫长相爱的时光相比,白腓的位置微乎其微。她该庆幸的却又觉得酸楚。好在后来,白腓不再将那些故事,而是说起了魔界的趣闻,说着说着,倒像是催眠曲似的,将北冥慕兮听得摇摇欲坠。

知道后来,她直接倒在了白腓的身上。此时他们并排坐着,白腓在她的左手边。

白腓侧脸,肌肤与肌肤轻轻地擦过,这种感觉令白腓心悸,陌生又冲动。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却不想他手里攥着北冥慕兮的手。

“疼……”北冥慕兮请呼了一声,柔软的像是小兽一般软糯,睡眼惺忪地皱了皱眉。

白腓听着心脏漏了一拍,仿佛有那么一刻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那声音分明柔弱无骨,像是花藤一般缠绕着他的心脏,一点一点的缩紧,令他自己倒抽了一口气。

若是一千年以前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那么如今他非常明白。哪怕当年对着凤栖凰也不敢生出别的意思,可是今日他居然放肆他的思想,让它痴心妄想。

他轻轻侧身子,愿意是想扶住她,却不想他一动身,北冥慕兮直接趴到了他的腿上。这样的姿势,令他面红耳赤。他抽了一口气,赶紧将她扶着,拦腰扛在肩上,去了顶楼他的卧室。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在床上,望着北冥慕兮的乖巧的睡颜,白腓下意识地伸手去摩挲她的脸颊。这样的触感,简直像是喝醉了酒一般令他上头。

为了不让自己出格,他离开了卧室,关上了房门。他今日浪费了不少时间,自然是没有时间休息的,只有夜以继日的继续批奏折。他可不想魔界终结在自己的手上。

翌日辰时,原本是鸡鸣时刻,白腓殿内可谓灯火通明了一晚上。九尾已经和忘尘在一起,两人经常出双入对。人间之事九尾已经不想再管,想着过自己的小日子。可前任魔尊将魔界托付给白腓的时候也算是托孤给忘尘。忘尘铭记恩情自然不会扔下魔界一走了之,再者除了魔界他哪里都不能去,这是当年他永生的代价。好在九尾也没说什么,总归两人都是无限的生命,还怕没有自己的以后吗。

“尊上,您又批了一晚上的奏折?”忘尘前来就看见白腓撑着脑袋在打盹,手上还剩下两本奏折。

白腓幽幽睁开眼睛,很是疲惫:“嗯。准备早朝,本尊需要吩咐一些事情。”

“是。”忘尘看着疲惫的白腓摇了摇头。人在高位也并不是什么好事,除非他不想有所建树也不想管这魔界众生。但凡有心之人其实都不愿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尊上,距离早朝还有两个时辰,您可以休息一下。”九尾平静地建议。

白腓想着北冥慕兮那丫头睡在他床上,若是去了估摸着今早上的早朝都用不上。温柔乡啊,谁不贪恋。“不了,本尊就在此休息片刻。”

“喏。属下告退。”两人异口同声,纷纷退出了书房重地。

白腓确实有些疲累,于是在书房里的软塌上将就着睡了一会。两个时辰不过眨眼的事情,对于白腓而言不过眨眼的事情。

一群魔界的大臣正和君主争执着什么,坐在君位上的白腓就看戏似的看着台下那些人争论不休,觉得好笑又讽刺。他想要做的事情,谁敢要反对!这些人倒好不思进取天天想着往他宫里塞女人,美其名曰传宗接代。他一个永生之体要什么后代!再者,他又不是神,神还有陨落的一天,他白腓又不会,要什么传宗接代。

不过说道后宫这事,白腓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北冥慕兮,若是她也未尝不可。可旋即他便被自己的想法给震惊了。他在想什么,那个小丫头比他整整下了一倍不说还是北冥沧凛那厮的女儿,要是他知道他敢肖想他的女儿,他不得灭了魔界!

不敢想,不敢想…….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变得严肃起来。台下那群人贯会察言观色,立马知道了尊上情绪不咋地,于是不约而同停下来了。

“怎么不说了?”白腓玩味地看着众人。

“臣等不敢。”说着纷纷跪拜在地。

“一个个的不想着如何将我魔界发扬光大,改善民生,积蓄灵气,反倒是关心起本尊的私事。你们倒是说说,传宗接代有什么用!本尊永生之体,何来的传宗接代!”白腓说着站起来将一叠皱着摔到几位大臣的脚上。“怎么盼着本尊什么时候死!你们好挟天子以令诸侯!”

“臣等绝无此意!”众人一阵颤抖。说真的就算有这个心思也不敢,他们还不是白腓的对手。再者白腓和那两位魔神大人颇有交情,即便功成,也活不长。没准魔神大人一个怒火,魔界随之覆灭。

“既然如此,尔等一个二个,两个三个的给本尊的折子全是充盈后宫!怎么,最近灵气充沛?佝偻病治好了!还是滥杀无辜的现象有所好转!”白腓盯着众人,声音响亮,整个宫殿都在颤抖。

“说话!都给我哑巴了!”白腓怒喝了一声。

他着实气得慌,魔界滥杀无辜的现象越严重,有些自诩强者的人开始肆意妄为,将平民当成发泄对象。这些事情这人不上报,反倒是上报纳妃之事,他可不是气得牙痒痒。

就在这时候,白腓的君主位背后,一个睡眼惺忪的女人闭着眼摇摇欲坠地走进了众人的视线。

众人看得抽了一口气,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白腓……”姑娘的声音柔软又香甜,自带娇嗔,听着让人觉得绵软无力。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小猫咪北冥慕兮 “丫头?”白腓回头望过去,就看见北冥慕兮睡眼惺忪的走了进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他赶紧起身走了过去,将她扶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北冥慕兮一边哈欠一边靠着君位继续闭目养神。

白腓见众人都抬头看向坐在君位上的女子,他立刻甩了他们一脸的奏折,怒声呵斥道“”“看什么,都给本尊滚下去反思!”

众人还没一哄而散,就听见小姑娘不满地咕哝:“你好凶哦。”

“好好好,不凶。丫头再睡一会,时辰还早。”白腓像安慰孩子似的安慰那个小丫头。

大臣们哪里见过魔尊如此温柔的一面,赶紧提着衣摆逃命。万一,这位阴晴不定的尊上想起他们的存在还不得都退出去砍了,尸骨无存还得灰飞烟灭。

众人退出之后,就剩下站在一边的九尾、忘尘、白起三人。他们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白腓在哪里诓哄一小女孩儿。

九尾真的是哭笑不得。说起白腓,她也算是看着他一路成长到今天。之前在人间的时候那个风流倜傥的劲就连一般的花花公子都不是他对手,如今却变成这般沉稳冷静,还带着帝王天生的霸气。

说他不努力怕是无人敢相信,也许是因为肩上的任务太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白腓像今日这样放下所有的防备去哄一个女孩。

“那姑娘似曾相识。”九尾看着北冥慕兮的模样,下意识说道。

“凤栖凰的女儿。”白起冷漠地回复。

“原来如此。这世间还真是不饶人,凰主的女儿都这么大了。至少五百岁吧,我记得神是五百岁成年。”九尾感叹道。

“刚成年。”白起又回道。

“你倒是挺了解。”九尾揶揄。

“并无。”白起冷漠地回答,然后转身离开。

忘尘叹了一口气道:“当年的凤栖凰迷倒的男人又岂止一两个。这白起啊,这辈子怕是出不来了。”他看着远去的背影叹息。

“你了!”九尾霸气又泼辣地问道。

“姑奶奶,小的哪里敢。我这心里呀,只住着一个人。你就是你啊,九尾。”忘尘深情款款地说道。

九尾也不吝啬,当即亲了一口忘尘。

刚才还一副没睡醒的北冥慕兮,忽的跳了起来指着九尾两人惊呼道:“白腓,他们两玩亲亲!”那劲头简直像是看戏的小屁孩。

白腓扶额,他就知道这丫头就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也不嫌事情大。

“还不滚下去!”白腓冲着两人大吼。

九尾倒是无所谓,耸了耸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拉着忘尘准备离开。

“等等,姐姐,你长得真好看。你是除了娘亲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北冥慕兮说着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九尾面前。目光不加掩饰地欣赏九尾的美颜。

“小公主,你说笑了。属下定是不及你美貌。”九尾倒是没有恭维。比之美色一事,北冥慕兮自然不遑多让。只是比之勾人一事小小年纪的北冥慕兮还不是九尾的对手。

“下去!”白腓走到他们面前,直接下了逐客令。

“白腓…….”北冥慕兮又攥着白腓的手,晃了晃,扭了扭,这撒娇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乖,听话。他们还有要事要做。”白腓拍了拍她的头顶,顺了顺她的头发。

这招杀手锏果然有用,北冥慕兮也不闹了,乖巧地不得了。

这一幕看得九尾不由得展眉一笑,问道:“凰主那冷静又高傲的性子是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活宝的。你这样子乖得像只小猫咪。”说着九尾情不自禁地就想着捏捏她的脸蛋。

奈何白腓像护犊子似的,挡住了她的小脸。九尾愣了愣,尴尬的笑了笑,耸了耸肩,一切不言而喻。

“尊上,要想好哦。”九尾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属下瞧着你的路途漫漫。”

“忘尘!带下去。本尊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做主!”白腓明白九尾那颗七窍玲珑心在想什么。毫无疑问,她猜对了,所以他才更加的愤怒。

“美女姐姐那么漂亮,你怎么可以吼她。”北冥慕兮哼哼了两声表示不满。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不吼了。乖乖听话,他们还有要事,别拦着。”白腓又心软了。刚才那些强势烟消云散。

对,北冥慕兮就像是一只小猫咪,撒娇的时候恨不得在他身上打滚,这特么谁受得了。之前见她飒得很还以为她性子刚硬,没想到软萌得像是化了的糖,天的他忘乎所以。

这么说来倒是真的像。恩怨分明,嫉恶如仇,时不时地发怒就像是小猫咪炸毛一般。

待所有人都离开了,白腓牵起北冥慕兮的手问:“吃东西吗?”

“魔界有好吃的吗?”北冥慕兮立刻兴奋起来。

“魔界的食物,你可能不喜欢。不过,之前你母后来过一次倒是教会了不少人学着做人间的饭菜。”白腓一边走一边说。

“白腓,我是不是一点都不如母后?”北冥慕兮转身看着白腓的侧颜问道。

“慕慕有自己的骄傲。凤栖凰是凤栖凰,北冥慕兮是北冥慕兮,你们不能相提并论。”白腓笑得温和,像是陈述一件事实。然而这就是事实。可在北冥慕兮看来白腓对自己的母后余情未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问:你这么惯着我,是不是也是因为我是凤栖凰的女儿。

可她没有问出口。有些事说出来就变了味道,不如就这样藏着,埋藏在自己的心里,静静地等待他发芽,最后开花结果,长成参天大树。彼时北冥慕兮不知道,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长成参天古木,就会根深蒂固,这一辈子也别想推到。

“想吃什么?”白腓温柔地问道。

“不知道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不如你推荐推荐。”北冥慕兮笑着说道。

“好。”白腓应声之后就让魔界的膳房准备了几个小菜和米粥。这在魔界并不多见,米这东西在魔界不能生长,一般都是有资格出入人魔两届的人从人间带回来的。亦如这个世界之初,魔界之人在人间也只能待不到一刻钟罢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她心酸到哭了 当菜色摆到桌上,北冥慕兮蓦地一阵失落。不是不好吃,而是这些菜都是她母后最喜欢的菜色。她情不自禁地抬头看向白腓,当真爱得那么深吗?竟然无时无刻不记得母后的喜好。这顿早餐她食之无味,只觉得所有的菜都太酸了,过了头,上了心。

她心里闷闷的,总感觉像是要下雨的天空,压抑得不成样子。

“我吃饱了,我想出去走走。”北冥慕兮实在是受不了自己心脏传来的感觉,放下碗筷便跑了出去。

白腓有些奇怪,他尝了尝那些菜,好似并不难吃。怎的这丫头吃得这么少,还用那么烂的借口,是想家了吗?果然,这魔界留不住她。白腓细嚼慢咽的吃着没有味道菜,一时间觉得有些失落。几百年之后再看上一个人却留不住她吗?

北冥慕兮直接飞越了忘川河,在魔君殿对岸的花丛里暗自神伤。她锤了锤自己的胸口,莫名的落下了眼泪,有了第一颗就有了第二颗,有了第二颗就如同断线的珍珠是的滚滚而下。她将心中压抑的情绪全部抒发出来,为自己的心动赎罪。

原来这才叫喜欢吗?那么她之前对公孙钦原的那种感情也许不过是朋友吧,异性朋友。对顾暮,她一向觉得是姐妹,师兄弟,对公孙钦原不一样的感觉她以为是喜欢。如今遇到了真的喜欢她到是明白了,喜欢会让人心痛。

可他们不过才见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她怎么会这么快喜欢一个人,而这个人还喜欢她的母后。北冥慕兮擦干了眼泪,想着乘着还能收手,不如尽快离开魔界。白腓都已经喜欢她母后几百年,想必是不可能忘记的,她又何必去给他添堵。

这么想着北冥慕兮从花丛里站起来,飞到对岸,顺着记忆的道路想要出魔界。在她没有看到的视线内,沾着她眼泪的曼珠沙华,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他们由原来的紫黑色变成了雪白。这代表着,最纯粹的爱。

之前北冥沧凛对凤栖凰的爱是纯粹的可他身上肩负的而其他东西让这朵花变成了邪恶的紫黑色,像极了它的主人北冥沧凛。如今这花竟然出现了白色,可想而知这是多大一个改变。

北冥慕兮一边走一边想,这魔界的道路太过复杂,她当真有些不辨方向。虽然她不是路痴,可到了这个时候和路痴也没什么差别。

正当她焦急地寻找着出路,身后忽然传来了戏谑又猥琐的声音:“哟,魔界什么时候还有这么美的小美人。”这声音显然是个男人。

北冥慕兮转身,目光变冷看着身后站着的两个男人。打架这事儿她就没怕过谁更没有输过,上天入地她打的人还少吗?

“你们想怎么样?”北冥慕兮捏着拳头问道。

“自然是想美人你咯。”那男人猥琐的说道,一边说一边还想北冥慕兮靠近。

北冥慕兮轻嗤一声,没想到这魔界还真是人间一样,觊觎别人美色的人比比皆是,就不知道是不是和人间那些个臭男人一样,不经打!

想着,北冥慕兮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发簪化作长剑,散发着森寒的光芒,哪怕在这阴森的魔界也逊色了几分。

“本主倒是不知还有人敢觊觎本主的美色!”北冥慕兮冷声说道。

她本性软萌,不代表被人欺负的时候还是一副软弱无能的样子。凤栖凰的女儿不能被人看不起。这句话从小听到大,哪怕打不过,这气势也不能输。

“大哥,这美人我见得多了,像这么烈的还是第一次,想必味道定是不错的。”另外一个男子搓了搓手,越发显得急不可耐。

“滚,老子必须尝鲜。”被称为大哥的男人骂了身边人一句。

“都别急,大哥尝腻了,会留给我们的。”另一个人跟着起哄。

“呵,那就看你们有没有命活着。”北冥慕兮听得觉得恶心,话音刚落,提剑就冲了出去。

天机到底不是凡物,所到之处,削铁如泥,杀人不见血这可不在话下。慕兮攻势很猛,那几人见是个狠角色也不敢再掉以轻心,于是纷纷使用了自己的法术。

在人间北冥慕兮之所以能横着走全靠她父母的血统,在魔界却不行。魔界之人大多数都是修行了千年的人物,这些不管从资历尚还是从修为上都超过了北冥慕兮。所以和他们打架,北冥慕兮渐渐地显露出自己的弱点。

那几个人本就比她修为高,再加上几人合力出击,五百岁的北冥慕兮又不是什么逆天的人物,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败下阵来。

最后一招若不是天机护主,北冥慕兮当真可能死在剑下。

“美人,如何,根本我们走吧。”那位大哥挑眉,轻浮地说道。

“宁死不从!”北冥慕兮撇过头,傲气不减。

“由不得你!”那人恶狠狠地说道。说完,他就上前准备将北冥慕兮绑起来,带走。

千钧一发之际,白腓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像是洪钟一般的声音在众人耳边荡涤,极具威慑力。“本尊倒是不知,本尊的人,公孙家的人也敢动!”

“白腓!”北冥慕兮有些激动。

他总算有那么一次为了自己而来,哪怕只有这一次也好。

只见白腓身影一闪凭空出现在北冥慕兮勉强,将她抚了起来,动作轻缓又温柔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宝贝,那弥足珍贵的心思都藏在了一举一动里面。

“慕慕,怎么哭了?哪里疼?”白腓见她眼眶红红的以为是受了伤,将她揽在怀中,哄了哄又摸了摸她的头。这才目光溴冷地瞥了一眼所谓公孙家的人。

北冥慕兮自然没把那些人放在心上,她只觉得白腓的怀抱比任何疗伤的药物都管用,他哄一哄,摸摸头,什么都好了。

“来人,给我抓起来。让他们的族长给本尊一个交代。本尊的女人也敢肖想,莫不是公孙一族活腻了想投胎做畜生不成!”白腓厉声吩咐。

话音刚落,白起应声而动,将几人捆了起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你做我的魔后如何? 缚魔锁,唯有魔尊能解!白起将人直接带回了魔域,扔到大牢里,脸上面无表情,仿佛冷血无情的杀手。

北冥慕兮心弦一松,顿时倒了下去。“慕慕,慕慕……该死!”白腓惊慌失措,将北冥慕兮拦腰抱起,转身消失在人声鼎沸的街道。

魔界的街道和人间并没有很大的差距,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原本就难得见到尊上,这一下子还见到了大场面,自然免不了七嘴八舌的说着八卦。人嘛,本就对不了解的事物保持着好奇的心态。

“不是听说尊上喜好男色?”

“可不是,我那表哥就是因为长相英俊才被选中当了侍卫。”

“我瞧着那是一姑娘吧。”

“岂止是一姑娘,还是一个大美人。”

“感情尊上是看不上一般的货色。”

“啧啧,这下可有好戏了。”

“何以见得。”

“这魔界众女人谁不想一朝一日睡在尊上的踏上。既然尊上喜欢女子,你觉得那些官家女子会消停。”

“就不知道这美人是什么来头,要是没有背景很难在魔宫立足。”

“这倒也是。我瞧着尊上挺紧张,想必是上心了。”

“上心不上心的没用。那些大臣官家哪个是好惹的货色。若是前任魔尊至少修为上无人能及,谁敢不服直接碾成灰。如今的魔尊虽然治下有方却难免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也不一定,你又没见过尊上动手,怎的知道白腓尊上不如白泽尊上。”

“那倒也是。尊上一向深居简出很难看到对谁动怒。”

“哎,那公孙家怕是完了。押注,押不押?”

“有病。”众人一哄而散。

明摆着白腓尊上赢的结局,押什么!

而这边,白腓带着慕兮进入魔尊殿内的卧室,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忘尘,把九尾给本尊找来!”白腓记得团团转,冲着忘尘就是一顿吼。

话音刚落,就听见九尾急匆匆赶来的声音:“行了行了,尊上您在众目睽睽之下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属下早知道了。”

九尾也不敢懈怠,毕竟是凤栖凰的女儿,要是真的出了什么岔子,整个魔界都得跟着覆灭。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小姑娘挺对她的胃口,可不能这么轻而易举就没了。

显然他们想太多了,凤栖凰和北冥沧凛这两个变态的女儿又怎会是个简单的角色,那肯定也是个变态。

当九尾给慕兮把完脉之后,她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果然两变态生的女儿还能这么放养都是有原因的。这就是下一个变态!

“怎么样?本尊问你,慕慕怎么样!”白腓见她摇头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话里的语气自然见不得多好,没有杀人都是念着旧情。

“尊上息怒。您觉得北冥沧凛和凤栖凰生的女儿能受不住公孙家那几个小混蛋的掌风?”九尾没好气地反问。“她那两个不着调的父母放任她在人间胡作非为是有原因的。这丫头估摸着是个战神,不打不成器。和越厉害的人战斗越是能提升自己的修为。”

“当真?”白腓不太相信。

“过两个时辰她醒了,尊上和她打一架就知道了。她就是用力过猛,战斗力升值太快,身体负荷不来所以才会晕倒。她才五百岁,尊上。”九尾无可奈何地摇头。“您还真是下得去口。”言罢,九尾还小声地咕哝了一句。

白腓皱了皱眉,他的听力多好,怎会不知道九尾说什么。既然慕兮已经没事了,这些人自然没什么用。“出去!”白腓不悦地说道。

“是,属下告退。尊上,您悠着点,小慕兮还小呢。”九尾不怀好意地提醒道。

“成年了,还小?”白腓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滚出去!”

“属下告退。”忘尘见九尾还想说什么,赶紧拉着她走了。再说下去,九尾没事儿,他可就完蛋了。还是不要惹被感情昏了头的男人为妙。毕竟当年自己也做过这样的事情。

九尾本就生得美艳又勾人,即便忘尘也是顶尖的美男子配她依旧觉得配不上。所以当初为此和魔界不少男人打过架,结果九尾倒是心疼了,见一个打一个。这才让忘尘放下心来。

白腓望着躺在床上的少女,抬手轻轻地摩挲她的脸蛋,这种亲昵的触感让他倍感舒适。而睡梦中的慕兮也正是如此。许是她本就生的萌宠,以至于别人一摸脑袋和脸蛋就忍不住凑过去,像小猫咪撒娇似的打滚。

白腓愣了愣,这丫头的本体到底是个什么活宝,怎的一抹头就像小猫似的撒娇卖萌,简直是天性。

“丫头……”白腓叹息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对还是不对。他想要他留下来,又自觉不配让她留下来。然而他终究是用了手段让她留下来。

等到慕兮醒来的时候就看见白腓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曼珠沙华发呆。

“白腓。”慕兮轻轻地唤了一声。

“嗯?”白腓回头,温柔一笑。

这种温柔是浸透在骨子里的,仿佛一阵清风,一束暖阳,一抹春意,就那样毫无保留没有预兆的停在了北冥慕兮的心上。即便她告诉自己,这个男人根本不喜欢她,可她还是忍不住沉溺在他的温柔里面,心甘情愿地沉沦。哪怕,最后是覆灭,那过程依旧甘之如饴。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嗯?”白腓的声音很温柔,低沉又浓醇,如烈酒入喉,刮着北冥慕兮的心微微的有些酸涩。他轻轻地走过去,将手放在慕兮的头顶,温柔地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

这种感觉当真让人沉沦。

北冥慕兮摇了摇头,身上不痛不痒,除了心脏不舒服,她确实没什么不对劲。“白腓,我想回家。”慕兮幽幽地开口,说着她低下了头。不想让白腓看见她炎帝的失落。

白腓怔了怔,放在慕兮头顶的手忘了收回,握成拳头,指尖捏得发白。半响,他松开拳头,继续顺毛似的,一边摸一边说:“怕是要让慕慕失望了。”

“回不去吗?”慕兮抬头,大眼睛里闪过某些情愫。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暂时不行。”说着白腓瞅了瞅门口站着伺候的侍女,眸光幽冷,那意思很明确。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来人 砍了喂花 侍女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在那里候着。白腓这才收回了警告的目光。“以我的功力三个月才能开一次魔界的结界,所以,慕慕你得委屈三个月。”

“三个月这么久?”慕兮下意识地说道。她倒不是觉得时间长了,而是觉得如果长期和他待在一起,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想法。日久生情这种事在她看来是绝对的。

“久吗?”白腓反问。“慕慕,打开结界很危险,也要看天时地利人和,若有一朝不慎,魔界魔气外泄,对人间的影响可想而知。”白腓依旧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侍女抽了抽嘴角,尊上你的脸了!以您的能力天天出去都行,一个小小的魔界结界罢了,您可是尊上,这结界拦得住您!再者,以前可没见您出不去!尊上这是为了留住美人费尽心思啊。

“那,那我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吧。”北冥慕兮蠢萌蠢萌地说道。

“乖,真听话。”白腓笑了,释怀的笑。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又说道:“慕慕,做我的魔后吧。”

“啊!”慕兮怔了怔,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可你不是……”她想说,你不是喜欢母后吗?正想说,就听到白腓做了解释。

“慕慕,在魔界唯有魔后这个身份能保护你。”白腓说得言不由衷。其实他想说他就是想罢了,就是想娶她做唯一的夫人。可他又怕慕慕觉得自己太轻浮,太肤浅,不过是才见过几次,时隔三天,哪门子的喜欢。

如果有人问白腓信不信一见钟情。白腓肯定会回答,信!因为他正在经历。当年对凤栖凰小心翼翼那是赞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费尽心思留住。

“哦。”慕兮有些失落。对于这个答案她并不满意。

可显然白腓不明白,他以为慕兮因为不能回家而伤心,所以他说:“慕慕,你放心,只是名义上的魔后。我不会碰你。”

“知道了。”慕兮有些生气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背对着白腓躺下了。“谁想你碰。”慕兮在心里补充道。一定要和她分的这么清楚吗?北冥慕兮心里很难过。

白腓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却什么都不敢做。他这才明白,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既欢喜又害怕!

“慕慕……”白腓想问她要不要吃什么,或者去哪里玩。

却不想北冥慕兮直接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什么都不想吃,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要。后面的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白腓欲言又止,他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小丫头了。于是只能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白腓走了之后,北冥慕兮从床上爬了起来,三千青丝披在肩上,她也懒得去搭理。站在刚才白腓站着的窗边,望着远方出了神。

就在侍女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见她纵身一跃,飞向了花丛中。

“魔后!”吓得那侍女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跑过去瞅了瞅,好好是她想太多了。魔后这身手倒是不错,比这魔界一般女子好的不只是一两分。默默地点了点头,一阵欣赏,于是下口去了殿前禀告此事。

“随她去吧。”白腓捏了捏眉骨,有些微恼。

“喏。”侍女退了回去。

白腓抬头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书和奏折,皱了皱眉,忽然没有心思继续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究竟对还是不对。就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他要留住她。

正好,公孙家的长老求见,这怒气总算有了着落。

“尊上,公孙长老求见,还有……”白起进来禀报,说话还意犹未尽。

“说!”白腓本就不高兴,这些人还顶风作案,送人头,他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公孙家的小姐来了一堆人。”白起小心翼翼地说道。

“呵,行啊。怎么故技重施,当本尊死的!还是以为本尊修为不够,杀不掉他!”白腓气得吧桌上的一堆东西摔在了地上。“本尊倒要会会,这公孙家到底是些什么人物!”

说着,白腓起身去了议政殿。

“公孙家主好兴致,居然带了这么多美人前来!”白腓的声音从一群人身后响起来。那声音分辨不出喜怒哀乐,只是稍稍有些微凉。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喜欢顶风作案,以为你好欺负,所以使劲欺负你。就比如公孙一家。这一家是魔界元老级别的人物,说起来白腓的修为确实不如这些人厉害。但有时候时间的长短只是衡量一般人的标准,对于白腓和北冥慕兮这样的另类,时间……不过是个笑话。

白腓怎么说也是神兽的后代,北冥慕兮就更不用说了,小小的公孙家还没有放在眼里。

“尊上说笑了。听闻尊上近来夙兴夜寐故而献上极为美人解乏。尊上瞧着喜欢哪几个?”公孙长老显然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自然是都喜欢。”白腓意味深长地说道,行为举止颇有当年风流倜傥的潇洒模样。

“如此,甚好。”公孙长老开心的胡子都翘起来了。赶紧对着那一群美人说道:“还不给尊上请安!”

“臣妾,见过尊上。”一群人还挺整齐的,异口同声。

“白起!”白腓喊了一声站在一边的人。

“尊上有何吩咐?”白起面无表情地问道,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众人,一股鄙夷的情绪在众人面前浮动。

“砍了,喂花!”白腓厉声呵斥,完全没有一点感情。然后自顾自地走到自己魔尊的尊位上坐着,仿佛无事人一般。

下方人马愣了愣不可置信,反应过来之后纷纷跪在地上求情。

“尊上,万万不可啊。这都是我公孙家千挑万选出来的好姑娘,绝不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怎能当做花肥!”那公孙长老是怕了,这么多姑娘那个是每一个亲戚朋友的命根子,要是真的被砍了他这族长怕是做到头了。

“本尊就是知道个个都是黄花闺女所以才拿去喂花。否者你以为那些风俗女子的尸体配得上本尊的花不成!”白腓那真叫气死人不偿命。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本尊只有一位魔后 感情喂花还得干净的才能喂花。

于是立马有人爬出来,说道:“小女不是,小女早已和别人私定终身。望尊上成全。”

有人带头,立马有其他人跟着起哄。好些个人都说私相授受,早已不是处子之身。这么一看,好看的那几个都不正经了,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枣,约莫是没人要的,塞给白腓。

公孙长老的脸那叫一个精彩,简直五光十色,五花八门的表情都有,一张老脸都丢干净了不说,这公孙家的女儿不干不净的消息是瞒不住了,那以后还如何与其他世家子弟联姻!

“白起,记好了没有。让人拟稿,既然都是有情人,本尊成全他们。希望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别记错了,免得拆散了苦命鸳鸯。”白腓充耳不闻,反倒是让白起仔细记着那几个女子的首位之人,配成一对。

公孙家的长老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那几个不要脸的后生说的都是些马卒走夫,都不是什么正经的货色,唯一正经的也是个家徒四壁,一贫如洗的家伙,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若真是配了对,他们公孙家岂不是沦为上流世界的笑柄。不仅如此,那些分家的人还会前来责怪,影响他们的后辈。

现在他只要想想以后的事,公孙长老觉得要断气的感觉。

“尊上,尊上,不肖子孙的婚事便不浪费尊上的时间。老臣这就带着她们回去面壁思过,务必给尊上一个交代”说着,对那一群美人使了使眼色。

“当真不需要?本尊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你确定不需要?”白腓当真是整死人。

“多谢尊上厚爱,下官暂时不需要。这些不孝后辈更不需要,尊上不用费心!”公孙长老斩钉截铁地说道,就怕白腓一个心血来潮断送她们的后路。

白腓笑了笑,忽而变得严肃起来。“既然如此,本尊就和公孙大人说说公孙家的男丁戏耍本尊夫人之事!公孙家的公子哥儿当真是不畏强权,本尊的女人,也敢肖想!”白腓几乎是吼出来的可见他的怒意。

“尊上息怒,小儿不知是魔后。否者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造次!”公孙长老哪里见过白腓如此盛怒,赶紧跪在地上祈求。

“不敢!哼!本尊瞧着他们敢得很!平日里欺男霸女,强抢平民之女的事情没少做吧!如今倒是越发得心应手了,本尊的女人也敢动!”白腓怒不可遏。

“尊上,尊上,小儿绝无此意。”公孙长老有些害怕了。

“绝无此意!”白腓扔了一本文书给爱他。“看看,你养的好儿子。罄竹难书不过分吧!怎么,公孙起,你还想着用女儿来巩固你的地位不成!”

“老臣,老臣不敢!”公孙起匍匐在地,望着文书上关于他儿子的罪状,瑟瑟发抖。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昨日若不是遇上的是慕慕,若是其他少女难道不是他们的刀下亡魂!你的好儿子还真是个人才,强占人家不说还得杀了才有感觉!这样的渣渣留着作甚,祭祖吗!”白腓原本就气,自从看了公孙长老儿子的罪状,一桩桩一件件,简直让人发指。

“知不知道本尊为何没有立即处决?”白腓莞尔一笑,有些暗黑。“本尊知道你的心思,仗着元老人物所以为所欲为。想要推翻本尊凭你还不够资格。不过,若是联合你整个公孙家,免不了一场混战。本尊就像看看,你想什么法子。没想到居然是美人计,你蠢就蠢在,明明想找个傀儡,却孤身一人前来找死!”

“你想干什么!”公孙长老也不装了。

“长老以为呢?”白腓笑得如同恶魔。“长老莫不是觉得本尊年岁不如你,就连修为也不如你?今日本尊想要大开杀戒,验明正身。看看本尊这神兽之后能不能杀了你这心思歹毒之人!”

“你要杀我!”公孙起有些意外。

“抱歉,想动你很久了!本尊,只是没找到合适的契机罢了。”白腓居高临下地看着公孙起,那眸子里都是暗黑的光线。

“你!”公孙起站起来指着白腓,怒不可遏。

白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倒是先看看,这公孙起有什么能耐。却见他直接抓了两个公孙家的后辈,掐着脖子威胁白腓道:“放我走,否者我杀了她们。”

“自便。你公孙家的人有什么好货色吗?”白腓这张嘴向来毒得很。

“你!白腓!我倒是小看你了!”公孙起愤怒地掐死了那两个女人,怒喝了一声。

“大家作证,她们可不是本尊杀的。毕竟……本尊觉得脏!”话音刚落,只见白腓身形一闪,一把折扇凭空出现在手上,一道光闪过,公孙起的双手被削了下来。

“啊啊啊……”那些个女人惊叫着四散逃开。

白腓一手捏着滴血的折扇,抬头目光狠戾地看着公孙起。

“公孙起,但凡坐着尊上位置的几任魔君,都是什么好人吗?挑衅一个魔鬼,就该知道有什么代价。当真是可惜了你几十万年的修为。怕是这魔界玷污了你的灵气,竟然如此不济!”白腓不屑地说道。

“白腓!”公孙起身上燃起了烈焰!

“尊上小心,他要自爆!”白起大吼一声。

白腓还没说话,却听见慕兮霸气的声音从天而降:“本主没有允许,谁敢!”

只见,一股冷冽的风吹进来,顺着风而来的是风雪和冰锥,如同长了眼睛似的将浑身是火的公孙起包裹起来,那寒冰竟然硬生生的熄灭了他自爆的火焰。只见,一红衣美人从天而降,持剑落在殿前。

“本主的委屈还没了结,如今你倒想一死了之,没那么便宜的事。”北冥慕兮长剑一指,英姿飒爽,倒是和在白腓面前软萌的样子大相径庭。

“慕慕,别脏了你的手。”白腓将她拉了过来,温柔地说道。扭头又对那群女人说道:“都给本尊记着。我白腓这一生只会有一个女人,也只会有一个魔后,就是北冥慕兮。若还有敢自荐枕席,本尊不介意杀鸡儆猴!”言罢,折扇一挥,公孙起的雕像分成两半,他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白腓扔进了忘川河。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我的夫人啊 慕慕 北冥慕兮怔了怔,觉得今日的白腓比往日更加霸气,更加令人心动。有那么一刻,白腓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竟然比他的父亲更加高大。

“全都给我滚出去,没有本尊的允许,任何女人都不得入宫内,否者公孙起就是你们的下场!”白腓对着那群花容失色的女人说道。

“等等!”北冥慕兮忽然叫住了她们。

“听魔后的,还不站住!”白腓又吼了一声。

“阿腓,淡定淡定。”北冥慕兮拍了拍白腓胸膛。白腓乘机抓住了她的小手,攥在手心里。这种感觉真是非常的爽,比杀了公孙起舒服一千倍。

“本主只是想说,回到公孙家切莫胡言乱语,毕竟公孙起是自找苦吃,怨不得旁人。”北冥慕兮平静地说着,可那架势不像是说说而已。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与生俱来的威慑力。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答应,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魔鬼之地。

“下去吧。”北冥慕兮轻轻说道,然后再也没管这人的去留。而是直接扑到白腓身上撒娇。“阿腓,要抱抱。”

白起扶额,心领神会,离开了这个满是狗粮的地方。他又不是狗,不喜欢狗粮。

“小丫头。”白腓宠溺地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她抱了起来,托着她屁股,而北冥慕兮则是乖巧地搂着他的脖子,将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他肩上。

“呼呼呼……”北冥慕兮调皮得很,嘴上也闲不住,一直往白腓的脖颈处吹气,观察他白皙的肌肤上生出的绒绒毛毛,觉得煞是好看又好玩。

白腓是败给这丫头了,这么招摇的姿势,从议政殿到后宫,他就一直抱着北冥慕兮,这就好比赤果果的秀恩爱。至少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人见白腓这般宠溺一个小丫头。

“慕慕,乖一点,别乱动。”他的脖子实在是太痒,还不是寻常的痒,而是酥麻难耐。

“很痒吗?”北冥慕兮抱着白腓的脖子,撑起身子疑惑地问道。“可是我看爹爹就喜欢这么对娘亲。我以为你也喜欢来着。”

“慕慕……”白腓哭笑不得。他就知道肯定是那对夫妻干好事的时候被这丫头看到了。“慕慕,你不能吹脖子。”

“为什么?”北冥慕兮不依不饶的问道。实在是很费解,为什么母后喜欢,白腓就这么拒绝了?没想到小丫头脾气上来了,就在白腓脖子上咬了一口,又怕咬的太狠,咬着咬着又放松了,轻轻地舔了一下。

“嘶……”白腓抽了一口气,倒不是疼而是觉得自己走不动了。“慕慕!”白腓严肃地喊了一声。

“干嘛?”北冥慕兮还委屈了,连语气都带着温软。

“不能咬。”白腓一本正经地说道。可他觉得越说越不对,就连自己都感觉身体起了变化,可又舍不得将怀中的人扔下来,于是就这么忍着,当着是比杀人还累。

“我就要咬。”北冥慕兮也是个倔脾气,犟得很。说着就又咬了一口白腓的脖子,这下好了,两个红印,触目惊心。不知道的还真以为白腓做了什么。

白腓不着痕迹地抽了一口气,这死丫头不给她点教训怕是记不住事情。于是一个瞬间移动,人已经到了卧室,将北冥慕兮扔在床上,目光幽深,像是盯着猎物不放的狼。吓得北冥慕兮赶紧往里面退去,哪知道白腓一个翻身将慕兮压在身下。

“丫头,你不知道男人的脖子咬不得嘛?嗯?”白腓抓着她的手,将她按在床上,笑得意味深长。

北冥慕兮忽觉空气中飘荡着一股甜味,像是醉人的花香,引人入胜,令人沉醉。

“你要干什么?”北冥慕兮支支吾吾地问,像个害怕的小兽。

“咬回来。”白腓挑眉一笑,身体力行。

不一会儿,屋内传来有些脸红的声音。

这件事之后,北冥慕兮再也不敢随随便便就咬白腓的脖子,也不敢咬其他部位。看着自己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紫红色斑点,她无语凝噎,想要仰天长啸,却又怕引来更多的人,被人笑话。

不过……她仔细会为了一番刚才的感觉,觉得很舒服,又很享受。

“啊啊啊……”北冥慕兮羞涩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这个色女在想什么!”

不过,北冥慕兮之后再也没说想回家的事情。她想,不管白腓是不是还喜欢着母后,她都应该去争取一下,不是为了有个好结局,只为不后悔。

而白腓却是一副春光无限好的模样,可不就是思春的样子。他倒是没想到,北冥慕兮比她想象中还要甜。腓兽忘忧,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会散发香甜的味道迷惑对方。所以刚才北冥慕兮闻到的甜味是真的。

当然,白腓浅尝辄止,他不是君子却也不是什么坏人。他和慕兮没有身份之前,他绝不会走到最后一步。不过,那丫头那小身板当真承受得住吗?这么想着,白腓硬是白起去人间寻了不少好物,美其名曰给慕兮补身体。

白腓与大臣商议,将封后大典定在三日之后。尊上有了喜欢的人,多数臣子感到欣慰,总好过喜欢男色不是。再者,那位美人却也是个不错的女子,听闻公孙家遭殃了大部分是因为那个女子。

他们自然不敢造次,唯有迎着。

“慕慕,三日后封后大典,你可不要跑。”白腓轻轻地点了点慕兮的鼻尖。

“这么快?”慕兮从一堆魔界的玩意儿堆了抬起头来问道。“那我要准备什么吗?”她倒是很平常的心态,想着魔后也没什么大不了。

“准备倒是不用,我倒是想问问慕慕,后悔吗?”白腓认真地问。

“为什么要后悔?”北冥慕兮站起来走到白腓边上蹭了蹭他的胸口。

白腓勾唇一笑,很自觉的抚摸她的脑袋。唯有北冥慕兮在她怀中的时候,白腓觉得拥有了全天下。这种满足感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取代,甚至他想要做个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贪恋这世上的温香软玉在怀。北冥慕兮的身子很软又很娇,倒是和凤栖凰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喜欢这般柔软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慕慕 你是我的了 “慕慕,魔后是记入册子的,要呈递给神界帝君存档。日后,你便是我的人了。”白腓温润的解释着,心里有小小的窃喜。

“那是不是,娶了我之后,你就不会娶别人了?”

“自然。”

“那里会不会……会不会喜欢别的什么人?”

“别人?你倒是说说是谁?”

“我母后你也不喜欢了吗?”

“我什么时候喜欢你母后…….”白腓恍然大悟,忽的明白了一些事情。“慕慕,你要回家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吧?你生我气也是因为这件事?”白腓温柔地问道。

“那不然你以为我是为什么。”北冥慕兮小声地咕哝着,埋在他胸前的头越发的低。

“呵。”白腓忽而低笑了一声。“丫头,我都说过了,对你的母亲,我是钦佩并不是喜欢。你怎么这么蠢。蠢萌蠢萌的!”说着白腓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你喜欢我吗?”北冥慕兮攥紧了小手,等待着那个答案。

时间仿佛是静止了,又或者流失的很慢很慢,像是在倒流一般。她有些后悔问这么蠢有这么明显的问题,她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喜欢,很喜欢!”耳边飘来白腓坚定不移的声音,像是磐石一般无法转移。

北冥慕兮抬头,只看得见白腓的下巴,看不见他脸上的神色,但是他的语气很愉悦,像是含着糖果和她说话,空气里飘荡着甜腻的香味,香气袭人,诱人无数。

“慕慕,你喜欢我吗?”她又听见白腓认真的问她。

“当然喜欢,不喜欢我就不会留下来了。”北冥慕兮比之白腓淡定当然不一样,她这么个炸毛的小丫头,喜欢的时候恨不得宣告全世界,憋了这么久她都快憋不住了。

“如此,甚好。”白腓欣慰一笑,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忽然弯下腰,噙住北冥慕兮的唇。

北冥慕兮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做好准备,简直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闭上眼睛。”白腓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像是有魔力似的关闭了她的眼帘。

于是他们吻得难舍难分,宣泄着彼此的感情。显然,北冥慕兮是个雏,这种激烈的画面连看都没看过,别说亲自试验,这当真是第一次。

“呵,慕慕,你不会呀。”半响,白腓放过了她。

“你你你……你倒是会得很,不知道亲过多少女孩子,有什么好得意的。”北冥慕兮鼓着腮帮子,脸色潮红,羞得能抵触血来。她捂着自己的脸,真是太丢脸了。

想她一江湖侠女,阅人无数,人间百态,哪个没遇见过。如今居然不知道如何接吻。天啊,杀了她吧。还被白腓给取笑了简直不能忍。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再笑,我就去找别人练习。”北冥慕兮抬头看见白腓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立马不开心的说道。她其实就是开玩笑的,哪里会。

“你试试!看来是教训不够,我们继续!”说着白腓就一把拽过慕兮,禁锢在怀中。

这该死的令人沉沦的味道,简直让白腓想要去死一死,再活过来享受。这一次,他有些意乱情迷了,许是男性的本能,一不小心就把北冥慕兮放到在床上,急不可耐地发泄着他身体里潜藏的欲望。

北冥慕兮被那香甜的味道弄得晕头转向,只觉得舒服,完全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

知道北冥慕兮觉得有些凉,这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衣衫不整。

“阿腓……”她柔软的唤了一声。那种酥在骨子里的声音将白腓的神志拉回了现实。

“该死!”白腓恼怒,暗骂了一声。

他明知道自己动情的时候会散发诱惑的气味,会让人意乱情迷,他还这么放肆,简直该死。他赶紧将北冥慕兮裹起来,而自己跳下床,冲进了洗漱室,舀了一瓢冷水,从头到底浇了个彻彻底底。冰冷刺骨的凉意驱散不了他内心的火热却能让他暂时清醒。

半响,他才走了出来,望着昏睡的慕兮露出了宠溺地笑。打开窗户,让那种香味消散一些,否者北冥慕兮今晚上会持续如坠云里雾里。

他穿着一件雪白的里衣,躺到北冥慕兮的身边,望着她好看的容颜,笑得温柔又深情。

“慕慕,你是我的。”白腓轻轻地喃呢,仿佛在喉咙里辗转了千万遍。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唯有放在心上与血液和生命同在。

温存了一会儿,白腓亲了一下慕兮的额头,然后很不情愿地起身去了书房。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批折子只是其中一件。定是没有办法陪着慕兮睡午觉。望着床上乖巧的人儿,当真舍不得走,却又不得不走。叹息了一声,无可奈何地离开了。

“魔后睡着,醒了好生伺候。”白腓走出内室,对门边伺候的人吩咐到。

“喏。”几个丫鬟异口同声。有些胆子大的抬头看了看白腓的背影,那脖子上的草莓印简直不要太明显。

“尊上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所以说,男人啊,不能开荤。”

“话说,魔后好幸福。”

“羡慕死了。没想到尊上也是好男人。”

“这几代魔尊哪个不是宠妻狂魔。前任魔君好到哪里去。”

“那倒是。”

“所以,一个个的都安分点,别动不该动的心思。”大丫鬟瞅了某人一眼。

“雅婷姐,谁敢啊。听闻那魔后来头可不小。”

“那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瞧着尊上那宠爱的劲头,你们想都不要想。”

“明白。”

雅婷还是忍不住给某些找死的人一个眼神。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有些人还要往上凑,那句不是她不帮衬的问题了。

北冥慕兮醒来之后已经是下午时分,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衫,某些画面油然而生,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简直太羞耻了,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啊……”北冥慕兮红着脸惊叫。

这引来了外面候着的侍女,她们赶紧前去查看。

“魔后,可是有什么不舒服!”雅婷细心地问道。

“你们是谁?”北冥慕兮拉过被子把自己遮住。衣衫不整又形迹可疑,她可不想被人知道她刚才又干了某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魔后不要怕,奴婢等是侍女,尊上让吾等前来伺候。”雅婷温和的说道。

“不用不用,你们都出去吧,我不需要伺候。”北冥慕兮赶紧撵出去。

“当真不用?”雅婷有些担心。

“不用!”北冥慕兮很坚决。

众人没有办法只能灰溜溜地走了出去。白腓那般喜欢这个女人,他们自然不敢反驳,唯有听之任之才是上上策。这姑娘也不是那等弯酸之人,倒是个好相处的人物。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魔界杀人事件 等到他们走了之后,北冥慕兮才羞涩地爬起来,寻找自己的衣物。好在白腓还算细心,早已经备好了一套在床边放着。北冥慕兮赶紧换上,想要把头发梳起来,可又怕脖子太吓人,于是干脆披着三千发丝,这样至少遮住了她的脖子。又寻了一根雪白色的颈带,这样能看到的就更少了。

这下算是比较满意了。照了照镜子她才走出门去。

彼时白腓正在和臣子们讨论最近魔界的杀人案。在魔界这样的大案子很少有,虽然魔界可以手刃仇敌却不代表可以滥杀无辜。如今这么大规模的杀魔显然有备而来,或者说有目的有阴谋,要么为了权利要么为了修为,就看这幕后之人兜底存着什么心思。

“尊上,此事不可能是魔界之人所为。”

“尊上,望您明察秋毫,魔界之人向来安分守己,又怎会对自己的同胞兄弟下次毒手。”

“尊上,近来外来人颇多,您可命人从这些人查起。”

“尊上,恕臣直言,尊上该查查魔后的身份。她行踪诡异,武器也非同一般。”

“臣附议。”

“臣等附议!”

这些魔界的臣子们彼时倒是整齐划一的很,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其中搅和这摊浑水。

当然倒是有些例外的,比如管理魔界户籍的魔君朱毅,他不急不慢的上前禀告:“尊上,小臣以为此时与那外来之人并无干系。相反,那些人才是受害最严重的。小臣近来登记入户的外来人或者不愿意往生的灵魂有365个,而昨日竟然只剩下200个,而这消失的人竟然尸骨无存,毫无痕迹。”

“哦?竟有此事。那不知还有其他人知道此事否?”白腓似笑非笑地问道,声音倒是听不出是喜是悲。大约淡而无谓毫不在意的感觉多一些。

见此,右相一派的人提出了反对意见:“朱毅魔君是不是想太多了,这魔界之人来来往往,数不胜数,没准去哪里躲着了,你又如何知晓。”

“臣并并没有多想,只是告知尊上这个事实,望尊上严查。毕竟魔界之人消失一事并不小。别忘了,神界和魔界定下的规则,若是魔界之人太过放肆,神界的人如何容得在在座的各位。”朱毅据理力争。

“放肆,朱毅,如你所见我等岂非仰人鼻息!魔界之大,英雄辈出,即便真的和神界打起来,那至少也是分庭抗礼,岂有容不容得下一说。”右相终于出口了。

“右相说得不错,臣也是觉得如此。”

“臣等附议。”

朱毅气得吹胡子瞪眼就,却又无可奈何。他确实说得有些急了,没有顾忌整个魔界的面子,可他说的却也是事实。魔界之所以存在并不是因为与生俱来而是因为神的允许,在一定范围内自治管理。若是魔界胆敢惹是生非,神界自然有能力和权利让其灰飞烟灭。

白腓坐在尊主之位,斜倚在踏上,有些痞气的看着众人。这派别倒是站得清一色的鲜明。

“如此说来,右相大人也觉得本尊的魔后有问题?”白腓笑得高深莫测。

“臣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尊上到底是魔界之主,又岂能随随便便决定魔后的人选。我魔界的女子也不少,个个都是顶尖的绝色怎的就比不得那来历不明的人。”右相着胆子倒是大的很,当着白腓的面儿竟然也没有丝毫的逊色。

“原来是这样……”白腓意味深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右相怕是要失望了。本尊对您家里那些个歪瓜裂枣还真不感兴趣。再有,你说本尊可以,说本尊的女人……”白腓顿了顿,厉声道:“谁给你的胆子!”

“臣不敢!忠言逆耳啊,尊上。”右相跪在地上,看似忠心耿耿的劝说。

“本尊奉劝你们别惹她,否者,整个魔界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你们大约是忘记了,本尊的上面还有两位尊者!莫不是各位觉得需要请下来唠叨唠叨!”白腓严肃的说道,声音不可谓不洪亮。就差把整个魔域给整垮了。

“这……”右相有些词穷。难不成那小丫头片子还大有来来头。可瞧着也不像是个大人物,再者一般的大人物哪里会跑到这魔界来受苦。

“本尊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日后若还有人敢反对本尊取魔后,本尊不介意替两位魔神教训教训他。念在你们一个个修为不易,又是初犯,本尊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白腓厉声说道,凭着那声音也知道这魔界至尊怕是当真生气了。

正当大家有些惊慌,却又听见白腓说道:“另外,魔界杀人一事,本尊会亲自过问,各位达人好自为之,可千万别被本尊发现蛛丝马迹,否者……公孙一家就是各位的下场!”

想到公孙一家家破人亡的结局,众人一阵唏嘘,心怀鬼胎的人更甚。他们以为白腓比之前的魔尊好上几分,现在看来怕是有过之无不及。

“还不滚,留着送人头吗?”白腓大吼了一声。

众人纷纷推出朝堂,四散开来。

“朱毅留下!”白腓又对着众人吼道。

“喏。”朱毅转身恭敬地回答。

待到众人离去,只剩下朱毅和白腓两人。这时候白腓才从位置上走下来,声音不咸不淡,很平静也很平常:“朱毅魔君如何看这事?”

“臣不敢妄言。”朱毅谦恭道。

“但说无妨,恕你无罪。”白腓叹了一口气说。

“希望尊上派人将外来之人保护起来。臣以为此人先对这些记录过少,生活痕迹很少,且不被人记起的人下手,而后才是魔界久居之人。另外,臣有句话不值当讲不当讲。”朱毅欲言又止。

“说!”白腓斩钉截铁地回答。

“尊上,魔后恐有危险,小心为上。”朱毅言简意赅。

白腓皱了皱眉,不是生气,而是忽然觉得朱毅所言不虚,故而有些担心北冥慕兮的安危。“魔君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您今日所言恐将带来杀身之祸。”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慕兮遇险 “多谢尊上挂念,但朱毅孑然一身,身无长物,不过一条命,那人还不能如何。他反倒是不敢对臣作甚,因为一旦臣出了意外,今日在场的人可都是怀疑对象。”朱毅淡然的回应。

白腓点了点头,这朱毅倒是通透得很。

与这些个不怎么样的大臣说了半天白腓总算是可以回到自己的后宫抱着自己喜欢的人胡作非为。为了践行这个想法,他三步并作两步,最后干脆也不顾不得什么坚持不坚持的事情,直接使用法术出现在自己的寝宫。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空无一人。

“来人!”白腓怒吼一声,不可谓不生气。

以雅婷为代表的侍女赶紧跑了进来。“尊上有何吩咐?”雅婷战战兢兢地问道。

“人了?”白腓指着床上问道。

众人赶紧跪在地上,匍匐着说道:“回尊上,魔后出去了。”

“出去了!出去了为何无人前来禀报。本尊是如何吩咐的!全都没有听清楚吗?”白腓怒不可遏。

他是担心,如今魔界并不太平。以慕兮的修为对付一般人还行,对付一群人或者比她修为高的人肯定不是对手。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一生又要如何。

“尊上,奴婢吩咐雅玲前去禀告,尊上未曾见到吗?”雅婷皱眉问道。

白腓皱了皱眉,不只是慕兮没有见到,这叫雅玲的婢女更没见到。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样还真活得够久了,腻了不成。“立马通知下去,全界搜寻魔后,另外追击雅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本尊的人都敢动,活腻了!”

“是。”雅婷退出房内,赶紧吩咐下去。

一时间魔界风起云涌,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

白腓一个人担惊受怕,心脏的位置传来不规则的跳动,他知道这是恐惧。从未有过的感觉,哪怕是他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也不曾这么害怕过。

果然,北冥慕兮比他的命还要重要。白起和忘尘纷纷领着人马在整个魔都搜寻。而白腓也亲自排查走访,搜寻北冥慕兮的下落。她一个人不可能走远。

而且,她喜欢着他更不可能没有丝毫的信息就消失不见,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被绑架了。在魔界这样的事情很常见,但大多数时候是因为快意恩仇。也就是冤有头债有主才会被绑架。可如今慕兮初来乍到又怎会得罪了谁。

白腓忽然皱了皱眉,倒也不是没有。至少右相一派的人不喜她。毕竟右相更喜欢将自己的女儿塞给白腓。再者,右相可有好几个貌美如花的女儿。

“白起。”白腓吼了一声。

“属下在,尊上有何吩咐。”白起不敢怠慢,立即跑了过去。

“查查雅玲的身份。到底是谁安插在本尊后宫的线人。”白腓捏着拳头,脸上青筋暴起,可见他忍得快要破体而亡。

“是。”白起领命。

查这事儿当然是朱毅最为清楚,他毕竟掌管着户籍。若是进宫的人他那里都有案底。白起找到朱毅,果然朱毅对此倒背如流。

原来,这雅玲是右相长女的贴身丫鬟,当初找人进宫的时候就用了计策入了宫。原本白腓对这些事情就不怎么管理,想要进去自然很简单。再者那个时候白腓后宫空无一人,这雅玲自然没有用武之地。

直到北冥慕兮的到来,这雅玲才算有用处。自然担当着传递情报的工作。想必今日这雅玲应该是联合了这大小姐准备对慕兮下手,就不知道后来什么情况。

“来人,给我把右相府包围起来,将罗婵书带来。慕慕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他右相府一家几代人,都给本尊去死!”白腓听之后,差点就飞过去把那不知死活的人给杀了。

奈何对方是右相,至少不能太过分,毕竟对魔界影响不好。

白起得令之后,命人将右相府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奉尊上旨意,围困丞相府,任何人不得出入!”白起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士兵纷纷散开,金戈铁马倒是有些当年征战沙场马革裹尸的感觉。

“冥王这是何意?我丞相府一清二白,尊上难道要屈打成招不成。”丞相吹胡子瞪眼,很是不高兴。

“丞相大人还是问问你的好女儿对魔后做了什么!本王可不是尊上,一百万人尚可不眨眼,区区丞相府百口人,还不够本王洗刀。”白起冷着脸说道。

丞相这么一听就知道自己的女儿肯定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立马对大夫人使了使眼色。

没一会儿,长女罗婵书走了出来,笑意盈盈,全然不像是做过什么坏事。

“不直冥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可是有什么事需要传唤小女?”

“抓起来,带走。”白起可不吃她那白莲花的一套。

他心中的那份圣洁终结于千年以前。对于其他的女人,他觉得没有什么不一样。若非慕兮是她的女儿,白起也断不会这般上心。

“怎么,丞相要包庇自己的女儿不成?本王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北冥慕兮,姓北冥,别人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丞相大人也要老糊涂不成!若是丞相大人还想在这天地只见有一隅生存之地,最好劝劝自己不争气的女儿,没准还能留个后!”

白起说完,带着罗婵书有些粗鲁的走出了府门。

丞相罗友犹如被雷劈了一半,五雷轰顶差点就倒地身亡。所以,他到底招惹了谁!他该怎么办才能保住自己的血脉和家族?

“啪。”气不过的他狠狠地甩了一巴掌给大夫人。“看你养的好女儿。”随即又转身对付兵吩咐:“给我搜遍丞相府,哪怕犄角旮旯都不能放过。若是找不到魔后,你们,还有你们这些无用的女人都给她陪葬!”

那些夫人完全不明白老爷为何忽然变得这么快,前几日还说想方设法塞自己的女儿入后宫,如今却完全不提这件事。这也就罢了,还这么兴师动众的搜寻那个女人!

真是,魔界出太阳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神族后裔 魔界小魔女 “都给我滚下去。本君今日谁都不想见!”丞相扶着自己手下的手,气得直哆嗦。

而此时,罗婵书已经被待到白腓面前,白起全然没有丝毫怜惜的意思,按着她的头粗鲁的让她跪在地上。刚才还如花似玉的人儿,彼时有些不忍直视。

“说吧,慕慕在哪里?”白腓冷冰冰地问道。

“尊上说什么,臣女一个小女子怎会是魔后的对手。”罗婵书维持着脸上的笑意,仿佛最后的倔强。

白腓转身面对面的看着眼前这个作妖的女人,闭上眼睛,十指捏成拳头。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手上的折扇一出,一股劲道的风将她卷起来,撞在了殿堂的柱子上。

“说!”白腓厉声说道。

罗婵书吐了一口鲜血,目光却依旧灼热地看着白腓。这个男人确实已经有了令人痴迷的本事。所以,她的不到的凭什么给别人。

“呵呵呵……”罗婵书笑了起来。“尊上猜猜她在哪里?”

“果然是你!说,慕慕到底在什么地方!”白腓怒不可遏,眸子充血的红。

“尊上就那么喜欢她,尊上可曾想过魔界其他女人。魔界之人不好吗?尊上为何偏偏喜欢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罗婵书恶狠狠地说道。

“白起,给我弄死她。然后让整个丞相府陪葬!”白腓可没那么多的耐心同这个女人废话。

“尊上,你为了一个女人,居然杀我丞相府数百人,你和我有什么不一样!”罗婵书有些慌了。丞相府数百人难道都为了她一人灰飞烟灭不成。

“谁说我要杀他们!岂非便宜你们。我要让你丞相府数百条灵魂日日夜夜缠着你不放,让你生不如死,又让你活在无边无际的恐慌里。你以为凭你的修为能将慕慕如何!”白腓一甩衣袖,罗婵书就像落叶一般飞了出去,又在柱子上撞了一下,腰估计是断了。

“我是不能如何,可有人能如何。尊上猜猜,穷凶极恶的人对上她那么个鲜嫩可口的美人会怎样?”罗婵书笑得癫狂。

白腓皱了皱眉,捏着拳头,内心有了方向。“白起,交给你了,不要死了。本尊要她亲自给慕慕下跪!”

“喏!”白起应声。很好,他已经想要折磨人很久了。他有几百种刑法,还未有人尝试。

魔域,关押魔界罪犯的地方。在这里的魔界之人不是上古凶兽就是丧心病狂。为何没有将他们斩杀,是因为整个魔界无人有这个能力。哪怕最开始的魔尊也不具备斩杀上古凶兽的能力和权利。唯一有的是第一任魔尊白矖。然而,白矖后来成了神,洗净魔气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白腓匆匆赶到魔域,隔着老远就看见打斗声音。他有喜有悲,悲的是以慕兮的身手定然受了伤,喜的是慕兮定然还活着。

果然,乌烟瘴气的魔域,如同在淤泥里沉浮了千万年一般,满是瘴气和恶心的气味,最重要的是阴冷潮湿,像是蛇虫蚂蚁生活的炼狱。

“慕慕!”白腓大声喊着,希望尽快分辨出慕兮的所在地。

“阿腓。”慕兮回应了。

白腓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这声音不是北冥慕兮。想要迷惑他,还不够资格。凤慕颜那样的女人他都经历过,区区幻术岂能拦得住他。这魔域是当初神界之人集合众神之力修建而成。自然也能压制凶兽的能力和修为。想要冲破是不可能的除非有神被迷惑,亲手放他们出去。

这么一想白腓更是担忧,就怕慕兮的修为不够做了傻事。

“阿腓……”

“阿腓……”

这声音一声比一声温柔,一声比一声更加诱惑,白腓越发肯定这不可能是北冥慕兮。哪怕在床上的时候北冥慕兮也不是这般的矫揉造作。

“住口,真是难听。”白腓对着那声音低吼了一声。

“哈哈哈……没想到这一任魔尊居然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那声音依旧是个女人,只是浑厚了许多。

“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像个老男人有什么风情可言!想要迷惑本尊,你还差点火候。把她交出来!”白腓厉声说道。

“你……”那声音气急。随即发出了更为难听的尖叫声,刺耳又可怕,像是共振一般,能让人的耳朵承受不住这般激烈的冲击。

然而白腓不为所动。这样的小把戏他见的多了。不管对方是如何厉害,在这魔域奈何不了他。

穿透声音,白腓闭上了眼睛,将四方音色皆纳入耳朵倾听,一方面抵挡了那撕心裂肺的叫嚷,另一方面可以听出北冥慕兮的所在方位。

“阿腓!”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白腓咻一下睁开眼睛,只见一团烈焰在魔域的过道上燃起,火舌舔舐着被关在牢笼里的众人。在黑暗中待得太久,光明对他们而言不是救赎而是死亡,那么火焰是凌驾在死亡之上的生不如死。那些被禁锢在牢笼里的凶兽纷纷发出了嘶吼。

那不是凶猛而是惊惧和躲避。烈焰席卷整个魔域,只燃烧在过道上,像是听话的孩子。

“慕慕,顺着火焰过来。不要怕,我会护着你的。”白腓对着黑暗的深渊呼唤道。

“阿腓,我怕。”北冥慕兮颤抖着声音说道。

“别怕,我来找你。”白腓轻言细语地安慰着。

顺着光和火焰,慕兮慢慢地往外走,而白腓也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终于到了中点汇合了。北冥慕兮脏兮兮的小脸,衣服更是乌七八糟,脏乱不堪。

“呜呜呜……他们欺负我。”北冥慕兮扑倒白腓身上就开始大声哭泣。

“别怕别怕,慕慕别怕。我替你教训他们。”白腓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果真是失而复得的大宝贝。

这时候里面的凶兽开始哭诉。那叫一个鬼哭狼嚎,还真是应景的很。细看之下白腓才发现,这些人的脸上似乎都不怎么赶紧,虽然这阴暗潮湿的地界确实不怎么的,但也不至于搞得皮青脸肿,像是乞丐似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能不能给凶兽留点面子 “尊上,你别听她瞎说,我们根本不是对手。你瞧瞧,我们这一身伤。”

“尊上,我刚才只是想吓吓你。可这姑娘我们不敢动。”

“她身上留着上古神兽的血,沾之即亡,谁敢动她。”

“呜呜……我才两万岁,她就差点给我断子绝孙。”

这个小的可就真的夸张了,泪流满面,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瞧,到底是谁委屈了。

果然这父母强大就是有好处,这凶兽都能退避三舍。杀她是不可能了,估摸着顶多诱惑了几下,哪知这姑娘也不是个善茬,诱惑不成差点没把他们小命丢了。

“尊上,我们十恶不赦我们知道。但是这死丫头……不是,这小姑娘那真是个姑奶奶,我们动不了。你瞧,我的手指。”

“她拿着一把上古神器,削了我的头发。哇……我的头发再也张不出来了!”

……

这画风一下子就突变,逆转的,简直让人无法想象。所以,慕兮果然是个小魔女。

白腓好笑地摇了摇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一颗心发放到了肚子里。

“够了,既然知道她的身份,没有杀了你们就算恩赐。剩下万万年的时光也不出去,要头发要手指作甚?无人可看,倒不如习惯就好。”白腓大言不惭的说道。

这明目张胆的护犊子行为真是一点都不给这些个凶兽面子。

尊上,他们好歹也是凶兽,杀人不眨眼,刀上舔血的人物,能不能给点面子?

“尊上,我们不要面子的吗?我们也要面子好吗?她她她……一个小丫头,把我们整得。您瞧瞧鼻青脸肿的。她怕什么,她什么都不怕!”这声音应该是刚才诱惑白腓的那一位。

粗狂地有些像男人,但实际上是个女人。应该说是女性凶兽。

“你还说!”北冥慕兮插着腰,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你刚才是不是诱惑他了!你敢说你没有,我就把你变成男人!”

白腓忍俊不禁,差点就笑场了。这丫头还真是个活宝和凤栖凰完全不一样的性格。瞧着这些个凶兽没少受气,也不知道她整么玩儿的,结局显而易见。

“够了!”白腓低吼了一声。“既然知道她身份不凡,没有让你们灰飞烟灭已经对得住各位。”

“她是不想吗?她是没有玩儿够!”有人就不开心了,当即反驳。

“本主还是第一次遇见凶兽,就想试试嘛。”北冥慕兮小声地嘟囔。“谁知道你们修为被禁,用不上全力,我这一不小心就用了过度。”

“小姑娘,说话要有良心,你那叫用力过度吗?你分明就是想杀了我。”

“你你……你有良心吗?”北冥慕兮躲在白腓的身后凶的不得了。

“你你你……”他要被气死了。他敢肯定他不是抑郁而死就是被这个小丫头气死的。就算他是凶兽,但他也有心好吗?当他是铜墙铁壁无坚不摧吗?

“行了,你们都是些什么货色,本尊还不知道吗?”白腓强装镇定。“没死就是没事。哪来那么多抱怨。一个个的不想活就直说。”

众人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纷纷忍着怒不可遏的脾气,躲在一边,咬牙切齿。

“另外,有些人最好安分一点。别以为本尊不知道魔界杀人之事和诸位关系匪浅。若是本尊查到是谁,就不只是灰飞烟灭这么简单了。”白腓冷声警告这些人。

“尊上,冤枉!”有人出面。

“尊上,我等确实冤枉。”

这么一说,这人倒是莫名的整齐。

“没有你们的帮忙,谁敢这么放肆,在魔界犯案。”白腓斥责,他可不信。这些居心叵测的凶兽表面上一副臣服的样子,可实际上…..还真当他白腓好欺负。

“尊上,当真与我等无关。”那个女人诚恳的说道。“也不能说无关。”她有些懊恼。

“尊上,我们没有做什么实际的事情。顶多泄露了一点点天机。”另外一个人悻悻地说道,还比了一点点的动作。

“尊上,是这样。大约三个月以前,也不知道哪来的魔界之人落入此地,原本我们想着把她吃了。后来她说能放我们出去。这不我们关太久了,也就想试试。用一些旁门左道和她交换了信息。哦,对了,她是个女人。”那个女性凶兽说道。

话匣子打开了,众人纷纷描述了一番自己的记忆。可对那个女人的样貌却知之甚少。大约是魔域光线实在是太差,再加上那个女人的脸藏在帽子里故而看不清楚。

大约是,那个女人同意来救他们,而他们泄露了如何快速提升修为的办法,那就是吸取别人的修为。这在魔界是大忌。若是抓住了那可不是诛九族那么简单,那是整个血脉都为之陪葬。

可显然那个人骗了他们。

“蠢货。魔界之人怎会有能力放尔等出去。整个神界的禁制,就算是神帝也做不得主,她一个小小的魔,能做什么。枉你们还是千万年之久的凶兽,就这点脑子也难怪会被关押在这里。”白腓怒声谩骂。

“好啦好啦,阿腓,你瞧他们多可怜。想必也没到人间犯错。不然早就被扔到洪荒去了。话说,你们应该再犯点错。娘亲说现在的洪荒可漂亮了。那个什么梼杌你们知道吧,现在逍遥快活,可舒服了。我准备什么时候去看看,梼杌叔叔还给我娘亲递了感谢信。”北冥慕兮兴高采烈地说着。

完全不知道她这一说话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小姑娘,你你你……你娘亲是谁?”

“你们猜猜。”北冥慕兮傲娇地抬着头,哼哼唧唧两声说道:“就不给你们说。”

“不,丫头。你说说,你给你娘亲说说,我要去洪荒。”

“对对对对,我们要去洪荒受罚!”

“你们还不够资格。”北冥慕兮捏着下巴歪了歪头说道。“估摸着梼杌叔叔会把你们都吃了。你们也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众人咽了口水。所以,小姑娘你说个屁!

“看来你娘亲和你说的事情挺多。”白腓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凤栖凰对这个女儿倒是上心,至少这些事情都和她说了。想必是想着她日后遇上了有个照应。只是为何没有说她在人间的事情?是因为不堪回首吗?还是觉得人间的伤害太过沉重,担心这个小丫头承受不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最是无声胜有色 “我喜欢听这些故事嘛。小时候缠着母亲讲故事,一般的都听不见去,正好接到了梼杌叔叔的信件,所以就问了问。然后就对这些凶手的故事产生了兴趣。啊……”北冥慕兮忽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白腓担心。

“爹爹不准我叫他叔叔来着。你知道我爹地那个脾气,收到信件的那天,直到晚上都没见到娘亲。想必,爹地肯定是教育娘亲去了。”北冥慕兮喋喋不休地说道。

小嘴一张一合的还不忘做一些可爱的表情。白腓释怀一笑,想来那对夫妻怕是对自己的女儿也无能为力才会讲那些故事。

“所以,姑奶奶,你爹爹又是谁?”

“哎呀,告诉你们也没用。不告诉还好一些,万一爹地生气了,打个响指你们就消失了。我可罪孽深重了,我还小不想见血腥。”北冥慕兮这睁眼说瞎话的脾气倒是想北冥苍凛。

众人唏嘘一声,心里暗想,你那叫不见血腥!你简直胡说八道,满嘴谎言,信口开河!她分明就喜欢杀人泄愤,杀人也就罢了,简直就是折磨人的小妖女!

白腓挑了挑眉,就北冥沧凛那破脾气,能允许凤栖凰和其他男人有联系才怪!教育肯定是教育,不过估摸着都是床上教育。

“慕慕,走吧,回去换衣服。”白腓扭头温柔地对北冥慕兮说道。

北冥慕兮现在倒是乖了,点了点头任凭白腓拉着她的手,听话的不得了。如果她没有回头对着一群怨气冲天的凶兽做鬼脸那就更乖了。

回到寝宫,慕兮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全身香喷喷地这才觉得满意。那个阴暗的魔域全都是老鼠和蛇虫蚂蚁,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不仅如此还特别的令人恶心,主要是又脏又臭,像是荷花塘里的淤泥,看起来波澜不惊,实际上腐朽到了骨子里。

“慕慕……”白腓喊了一声。

主要是这丫头已经泡了一个时辰了。可别出了什么事,他担心得很。

“慕慕…….”白腓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人应答。

他有些担心,赶紧撩开浴室的轻纱,走了进去。

一见这场面,他赶紧退后一步转身。白腓专用的浴室,和人间那些天然温泉有相似之处,屋内通火通明,微风拂面,轻纱浮动,暗香萦绕,温泉的热气浮上来充盈着整个浴室。那种朦胧的美,若隐若现又引人遐想,引人侧目。

白腓已经看见了。北冥慕兮光洁的背,趴在石头上,莹润如玉的肌肤隔着老远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喉结蠕动暴露了他潜藏的欲望。

水面上飘着鲜红的玫瑰花,遮住了慕兮更加令人垂涎的部位,可越是这样越是令人想要一探究竟。鲜艳的红与千山暮雪的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似万紫千红里面唯一纯洁,像是触目惊心的春色让人目不转睛。

“该死!”白腓懊恼了一声。

他不能再动情,空气里浮动的若隐若现的甜味,会更加令人上头。他对慕兮施了昏睡的法术,一扯薄纱,闭着眼,扔出长长的纱幔,将水里的北冥慕兮裹了出来。飞溅的水花携带着池子里的花瓣在空中漫步飞舞,犹如被香气引来的蝴蝶。

画面过分的唯美。若不是时间不合适,白腓还真像试一试死在北冥慕兮身上是什么感觉。想必,当真是欲罢不能,抵死缠绵。

白腓将昏睡的慕兮抱在怀中,走向自己的卧室。

雅婷看了看白腓怀中昏睡不醒,浑身湿漉漉还衣衫不整的北冥慕兮,似笑非笑,上前一步轻声道:“尊上交给奴婢吧。”

“行了,下去,本尊自己来。”白腓没好气的说道。

雅婷笑而不语,果然欲求不满的男人最是惹不得。她哪里知道这话除了欲,剩下的只有求不满,到后来也只剩下全是不满。

这丫头还真是没心没肺,一个人睡得那叫一个舒服,完全没有丝毫心理防备。白腓觉得再这么下去他连三天都等不了。现在就想把她吃了,充饥!

“慕慕。”时辰确实有些晚了,睡觉自然是该睡了。“晚安。”他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

心里诸多不满足以后都会讨回来。可如今该讨另外一个债。

丞相府还被困得水泄不通,没有白腓的命令,谁都不敢动,谁也不敢走。诚然,北冥慕兮的重要性超越了整个魔界,她关系着魔界众生。

白起自然不敢懈怠,也许是为了心中的念想和月光。他已经从大殿出来,那个劳什子的罗婵书,是死是活她可没心思管。

以他的身份自然是不配凤栖凰,这一点他很明白。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未表露过任何心思,哪怕白腓白泽也不知道。除了同僚忘尘,大抵这世上无人知晓他的心思。

北冥慕兮是她的女儿,白起也当是自己的亲人一般对待。她有任何闪失,他不介意在当一次当年的战神,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尊上!”白起见到白腓到来,赶紧跑了过去,有些激动。

“倒是少见你这般失态。”白腓似笑非笑。“放心,这些杂碎还不是慕慕的对手。”

“属下明白。”白起言罢恢复了往日的沉着冷静。

“白起,不要越界。她是本尊的人。”白腓意味深长地说道。

“尊上说笑了,属下所念是因为她的母亲。既然魔后无事,便是最好。”白起拱手,垂首小声地解释。声音平稳又冷静。

白腓皱了皱眉,当年的凤栖凰啊!果然是个令众生颠倒的人物。

“先别走。本尊从魔域听来消息。有人入了魔界,得到了修炼的旁门左道。本尊想探探右相府上的人。暂且将他们收押。”白腓对白起吩咐道。“另外,慕慕安然无恙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别人。本尊先要看看这幕后之人到底是多大的胆子。”

“喏。”白起铿锵有力的回答。

言罢,白起领着一对训练有素的军队进入府上,将所有的姬妾侍女府兵全部收押到大牢。大牢严密,设有结界,没有白腓的能力定是出不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小魔女虐渣 为什么不速战速决,那是因为想要引蛇出洞。那幕后之人定然是耐不住的,再者这件事受到伤害的是慕兮,有些人她更希望自己动手。比如罗婵书,比如这幕后黑手。

白腓安安心心地回到自己的寝殿,彼时慕兮睡得真香。他瞧着她乖巧地样子,顿觉全身舒畅,没有原因就是想笑一笑,就好像他拥着整个世界,不再害怕也不再孤单,得到了所有想要的,其他的不再那么重要。

彼时白腓才明白原来真正喜欢一个人并不是退让而是得到。只有得到才能弥补内心的空缺。他总算是明白当时北冥沧凛的想法,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要留下凤栖凰一个人承受相思之痛的时候,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想必只有爱到了极致才会想让对方不爱吧。

他轻轻挨着慕兮的身边睡了下去,原本是想着伸手去捞过来的。却不想这丫头还真是自来熟,刚躺下她就自己翻了个身,凑到了他怀中,像个小猫咪似的在他怀里拱了拱,寻了一个舒适的睡姿,一手扒着白腓的胸膛,还满足的砸吧两下小嘴。这才甜甜的睡了过去。

白腓真想在她小嘴上狠狠地咬上两口,可看着她睡得这么甜他又不忍心把她吵醒,浅浅的亲了亲,小心翼翼地躺好了。

约莫是半夜的时候,白腓是咻的一下睁开了眸子,眼里闪过几分警惕和隐晦。

原是害怕慕兮被惊醒所以想着轻手轻脚起来,却不想被子底下的手居然被北冥慕兮握住了,这丫头直接趴在他身上。

白腓垂眸看了看慕兮,却见慕兮对着他眨巴着大眼睛,调皮又可爱。简直让白腓想立马就去死一死。这丫头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邪火!

当然,白腓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也就心里想想,哪敢真的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明白慕兮的意思,看来察觉到动静的不只是他还有怀中这小可爱。黑暗中两人的视线交融,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继续佯装睡觉。这姿势倒是越发的难舍难分,怎么看怎么暧昧。

白腓将慕兮抱在怀里,侧着身子将她护在自己身前。

突然一道寒光在漆黑的屋内闪现,那是刀锋借着光线折射出来的冷意,像是刺骨的寒,遇上了温润的暖,两股力量的冲撞形成了鲜明的雾。

那黑衣人的身影越来越近,手上的寒光剑刺向了慕兮的身体。

慕兮冷笑了一声,被白腓抱着滚了一圈,凭空消失又凭空站在了黑衣人的身后。屋内顿时灯火通明,烛光灿灿。屋外金戈铁马之声,骤停!

白腓慢条斯理地拿下衣架上的披风将北冥慕兮给裹着,毕竟穿着一身寝衣着实不太好。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男人嘛,不穿衣服都可以。

那黑衣人见白腓这般尊贵,居然亲手给一个女儿披衣服,一股无名之火就往上窜。她想了好多年的场景,居然有朝一日出现在了别的女人身上,她自然气不过。

“怎么,不服气?”北冥慕兮说着故意扑倒白腓的怀中。

白腓一失神,旋即脸上只剩下宠溺的笑容,伸手抚摸着怀里毛茸茸的小东西,觉得十分惬意。

这画面诡异的契合又美好,让人嫉妒的发狂。

“你堂堂一魔尊为何让一个女人闹,为何如此自贬身份!”这声音一听就是个女人,连嘶吼的时候都那么的不可救药。

“本尊喜欢。她即便喜欢这魔尊的位置本尊也双手奉上。倒是阁下大半夜的闯进本尊的寝宫是要作甚?总不能是为了讨杯茶喝。”白腓不咸不淡地说道,眸光若有似无的瞥了一眼黑衣人,带着一些轻蔑。

“为什么为什么!尊上,她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如此倾心相待。你可曾想过整个魔界的女人作何感想?你可曾想过这世上还有其他女人深爱着你?难道你要弃他们于不顾吗?”那个女人嘶吼着问道。

白腓想要说什么却被北冥慕兮给拦住了。

“照你这么说,历代魔尊岂非后宫佳丽三千?可据本主所知,历代魔君都深爱自己的妻子,且只有一个魔后。怎的,到了阿腓这里就得兼爱非攻?”北冥慕兮一副不明白的样子问道。

“那是别人,不是白腓。那么多女人喜欢他,为什么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女人怒吼。

“啊?”北冥慕兮惊讶。“难道阿腓之前的几任魔尊长得都很丑陋?以至于无人喜欢?如此说来本主的运气当真是好极,居然遇上阿腓这般丰神俊朗世间少有的男子。”说完,北冥慕兮又疑惑道:“不对吧。本主听闻白泽魔尊乃是母后的旧识,生的极为好看。姑娘难道不动心?哦,我知道,感情姑娘是觉得白泽尊上太好看,自己配不上。啧啧……可怜,貌若无盐确实不是姑娘的错。”

“你胡说八道!白泽尊上在任之际,我尚未成年,怎会喜欢。”女子大吼道。

“区区几百岁的小魔也敢在本主面前叫嚣!怎么当本主好欺负吗?”北冥慕兮才不想和她继续纠缠。原想着是个人物的话还的看看情况,居然只是个小魔,浪费口舌!

“哼,你也不过几百岁,以为我不知道吗?”那女人嚣张的说道。

北冥慕兮抱着胸,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看着黑衣人说道:“呵,本主的区区几百岁相当于你的几万岁。你以为凭你的歪门邪道就能胜利,还真是天真。说吧,同伙是谁?别告诉本主只有你一人,区区几百岁的魔能杀得了几千岁的外来人?这说出去鬼都不相信!”

“就我一个。”女人坚持。

“那就去死吧!”北冥慕兮怒吼一声,天机一出,必定杀人不见血。

诚如北冥慕兮所言,就凭她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杀魔,想太多了。自然杀神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奈何北冥慕兮就想逗她玩儿玩儿偏偏只守不攻,让对方放松警惕,以为慕兮也不过如此。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不知检点的右相府 一来二去,对方倒是耗费了不少力气,而北冥慕兮依旧游刃有余的躲避。

“你故意的!”女人低吼。

“见过猫捉老鼠吗?她可不喜欢死老鼠!”北冥慕兮说着素手一台,天机立于身前,散发着金色光。“她只喜欢玩死他!”言罢,天机如同破冰一般直穿空气刺入女人的腹部!

北冥慕兮乘胜追击,掀开了女人的神秘面纱。

“原来我错了。长得不是貌若无盐,而是歪瓜裂枣。”北冥慕兮补刀。

其实这个女人长得不错,至少在魔界也算是好看一类的,只是比起慕兮那强大的父母基因自然逊色了不少。白腓瞧着那女子似乎有些眼熟。

有些像罗婵书,但却又不是罗婵书。

“倒是不知道,右相的府上还真是苍龙卧虎!”白腓讽刺的说道。“你可知犯了何罪?”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左右不过一条命。尊上既然不喜欢留着何用。”女人倒是有几分胆色,大义赴死。

“啧啧啧……”北冥慕兮看着她摇了摇头。“这位小姐,拜托不要再恶心我家阿腓行不?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在这里给我演什么了?”北冥慕兮一副恶心倒胃口的表情。

别说这丫头还真是演什么像什么,脸上的小表情丰富得很。

“你说什么?”那女人显然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行了行了,说吧,奸夫是谁?你这么愚蠢不会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吧。再说一点,你吸取别人的修为提高自己的功力是会被反噬的,没准就和那魔域里的人一样,被关在里面不见天日。另外,你不会单纯的以为杀了你就能解决所有的罪孽吧。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怎么说也得让你的家族陪葬吧。”

玄机她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陪葬也太简单了,估计想要让你们去忘川河洗洗,再让你们日日夜夜受到煎熬。并且还让你的家人一遍一遍折磨你。”

“来人,将右丞大人传来,看看他自己的好女儿。”白腓对着外面呵斥。

白起随时待命,自然尽快去办理。

“喂,你的孩子还要不要,你要是想保他,保得住。”慕兮踢了踢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的女人。

“不要!我不要!”女人像疯了似的大吼。“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骗子,都是骗子!”

“你倒是说说谁骗了你。”慕兮想要探出点消息。“罢了罢了,你这样子估摸着他也不心疼,自然问不出什么。反正也只是棋子而已,没有用了留着作甚。”

“哈哈哈……棋子……”女人大笑起来,血流了一地。想必那个可怜的生命也留不住了。“他才是我的棋子。你们以为我罗婵玉会是别人的妻子!不会,永远不会。我不过是利用他帮我捕猎比我厉害的魔界之人供我修炼。而我牺牲的是我的色像。你们猜有多少个?这个孩子又是谁的?你们想怎么样才能抓住他们?哈哈哈……”

这女人是真的疯了。北冥慕兮摇了摇头,觉得他不可救药。为了另一个男人,为了权利地位,牺牲了自己的色相,结果换来的又是什么,得到了什么。得到的还不如得不到的,那有有什么意思。

这时候右相匆匆赶来,原本这是寝宫,尊上休息的地方,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但如今怕是也不是什么私密的地方,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

“玉儿,你怎么在这里?”右相大人一脸震惊。“是谁,是谁伤害了你。”

右相的女儿众多,可喜欢的没有几个。其他的大约都是扶不起的阿斗自然懒得去照顾。可这个女儿右相一直很喜欢,进退有度,有懂得运筹帷幄,学识渊博更是无比上进。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生的漂亮,以后还能寻个好的世家进行联姻。

“这个就要问问你的好女儿,半夜三更提着寒光剑跑到本尊的寝殿是要作甚?自荐枕席?”白腓讽刺的笑了笑。“本尊还真是喜闻乐见,第一次听闻提剑自荐枕席的。更何况还怀着别人的孩子,怎的右相是觉得本尊好欺负?”

这可把右相吓得一哆嗦,别说其他的,这魔宫后院,尊上休息的地方谁敢拿着武器走进来,任何人都没有这个权利。自己这个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愚蠢。

“钰儿,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放心只要不是你的错,父亲替你做主。”右相大人是确实喜欢这个孩子,看得出用了心。

罗婵玉她不会说,不说至少幕后之人抓不到,但是说了整个家族都会陪葬,那些人也会死无葬身之地。如果不说,凭着他们一些人的痴迷还会有几分情义,没准也能为她报仇。

奈何她今日遇到了北冥慕兮,注定是一场悲剧。

“这世上有一种法术成为肆忆。本主打小就不喜正儿八经的修炼,专挑那些个旁门左道。这肆忆很是恶毒,又甚难修炼。即便当年本主的娘亲也修炼了几百年。诚然本主练得好不够火候,也不知道能不能提取罗小姐的记忆。不过,让你痛苦,本主相当满意。”

北冥慕兮说完,右手一挥,将右相震出几米远,还是白起用法术拉住才不至于落到忘川河里。只见她右手成爪,立于罗婵玉的头顶,将她脑海里的东西放出来。当年她可是用这法术整蛊了不少仙人,将他们的小秘密当众放了出来,让那些仙人之后看到这个仙界的小祖宗什么都交代了,不敢造次。

“啊!”罗婵书惊叫了一声。这法术本就会让人脑袋负荷不来,造成剧烈的疼痛。

画面还真是无比香艳,一帧一帧的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虽然断断续续的但大概也知道些大概。倒是没想到罗婵玉长得一副白莲花似的面孔,私底下竟然这么混乱。

“慕慕,别看。”白腓走过去捂住了她的眼睛。

“可是……”北冥慕兮红着脸,闭上了眼睛。“阿腓,我能感受到。”

“嘶……”白腓现在真的想咬她一口。得了,比别人还多一项选择,能感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世上竟有如此无耻之人 好在在场的也就那么几个人,白起、白腓、慕兮、右相,还有门边站着的没有看的几个侍卫。若是这夸张地迷乱场面被世人都看见了那还得了。

“够了够了!”罗婵玉惊恐万状地大吼。如果她脑海里的那些东西饿被放出来,那么她还有什么颜面活着。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那些肮脏又阴暗的交易,那些为人不齿不知检点的存在,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不敢忘记,她一度想要记着,只为日后卷土重来让他们都尝尝她当时内心的悲楚。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灵魂去换取前程,如果有那一定是因为她是个疯子。

然而,北冥慕兮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更不是圣母,魔神之后自然有几分亦正亦邪的遗传,她越是挣扎着不想放出来,北冥慕兮越是想要放出来。

“你竟然,你这个不知检点的东西!”右相看着那些画面实在是忍不住,骂出了声。“那是的兄弟,你的……叔叔和表哥!天啊……”

右相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指着罗婵玉说不出话来。他憋着一口气,将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最终轰然倒地。当真是被气得晕了过去。

白腓对白起点了点头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估摸着右相府是完蛋了。

“啧啧啧……你说你也好意思说喜欢阿腓,你不觉得自己肮脏吗?”北冥慕兮收回了法术,厉声问道。

“那又如何!是啊,和我发生关系的男人一个个的都是兄弟长辈,可你看看那些肮脏的嘴脸!那些扭曲的恶心的丑陋的面孔!我是甘愿的吗?第一次的时候我是自愿的吗!我不是,我从来都没有!可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我,反正都脏了,脏一次和脏一千次有区别吗?既然他们喜欢玩儿,我就陪着他们玩儿,挑起他们的嫉妒心,让他们我为卖命。”

“你瞧,我成功了。我成功让他们内讧,让法力高强的人为我卖命!凭什么只有男人可以欺负女人,而女人就要永远被欺负!我就是不服气,我就是要成为王者,要讲这些踩着我的男人也踩在脚下。你告诉我,我有什么错!”

罗婵玉声嘶力竭地大吼,脸上都是眼泪的痕迹。她从未如此畅快过,因为那些恶心有肮脏的东西埋在她心里很多年,她早就厌倦了烦了恶心了,觉得生不如死!他近乎疯魔,不择手段,却又那般的可怜。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假。

“你以为我当真深爱着尊上吗?”罗婵书边哭边笑,情绪显然失控了。

“深爱是不敢的,我自认为没有那个福气更没有那个胆量。可是我肖想啊,爱不爱的有什么关系,我要的是魔后的位置。我要用这个与他比肩的位置来至丞相府几百条人命于死地。”

说着,她又指着幽幽转醒的右相说道:“你以为,他是个什么好人吗?不是!”她狠狠地甩了甩衣袖。

“衣冠楚楚地禽兽罢了。我那个好姐姐罗婵书,不就是他的入幕之宾!恶心是不是,觉得丞相府太恶心了是不是,还有更恶心的!”罗婵书流着泪恶狠狠地说道。

“知道为什么丞相府的女子好多都不正常吗?第一个是受迫害,第二个是她们都是贱种!血脉纯正?可笑,不过是那些男人和府上的女子乱来的孽种罢了!孽种而已,什么纯正不纯正的,全都是些蠢货!”

这惊人的秘密,肮脏又扭曲,像是藏在地底下的蛆虫,忽然间就被人挖了出来,顿时令人作呕。

“阿腓,我不行……我……”北冥慕兮觉得恶习,说着就到一边上干呕了起来。她自问见过不少恶心的真相,但是恶心到这个程度的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白腓有些心疼她,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背。“不要听了。慕慕,你还小不需要懂这么多。”白腓捂着她的耳朵。

“听不听我都知道了,还……呕……感受到了。”她觉得那些画面简直毛骨悚然,估摸着有心理阴影了都。

这时候,罗婵玉拾起寒光剑,走到丞相的面前,问道:“没想到吧,你看着光鲜亮丽的女儿也是个冀女罢了。”

“钰儿,不要这样,我是你爹啊。”右相看着脖子上的剑哀求道。

“爹?”罗婵玉仰天长笑,疯了似的。“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作为你的女儿!为什么,为什么要有那样的家庭,为什么是那样的人生,为什么是那样的生存环境!我不信,我不信你不知道!”

“我……”右相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

“你知道是不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对不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罗婵书越加疯狂。“你为什么不干脆把我也一起上了!你留我一个人,留那么一点念想做什么!留着死的时候有勇气吗!”

“不是的,钰儿,不是这样的,爹地是真的喜欢你这个孩子。”右丞苦苦哀求道。

“不是!你骗不了我!你以为我是罗婵书那个蠢货吗?被你的花言巧语骗了一辈子!你们平分了人数对不对?我属于谁的礼物?大哥?三哥?还是二叔,四叔?”罗婵书笑着问道,那分明是索命阎罗的笑容。

“没有,我们没有!”到了这一步,右相还在坚持。

“哈哈哈……可笑,我这一生竟然只是个礼物!”罗婵书失控的笑着。她看向北冥慕兮,眼神里带着羡慕和憧憬。“我多羡慕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从我知道有你这个人存在的那一刻我就无比的嫉妒,疯狂的嫉妒!”

“你有令人艳羡的身份,有坚强的后盾,又深爱你的人,他们都当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都是放在手心里的宝贝。而我,连一块抹布都不如。不过是个被人送来送去的礼物罢了。”

“北冥慕兮,这里除了尊上,我是唯一知道你身份的人。你知道我为什么糊弄罗婵书那个蠢货去绑架你吗?因为那些凶兽说你身上留着神族的血。而我想要你的血。我想知道神明的血能不能洗净我这肮脏的身体和灵魂。”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罗婵玉悲惨的一生 “如今,怕是没有机会了。”她看向北冥慕兮,眼里没有了恨。

也许她谁都不恨,她最恨得是她自己。恨她选错了人家,恨她无能为力,恨她卑贱又廉价。

“魔后,我求你一件事。我不想轮回,反正我杀了这么多人,活该埋在忘川河里。如果有一天我的罪孽洗刷干净,能不能让我留在忘川河,当一朵彼岸花。”她看着北冥慕兮充满了希冀和祈求。

“你想清楚了,生为彼岸花,无心无情无记忆,你连灵魂都没有。”北冥慕兮冷声说道。

“我要灵魂做什么,要心要情要记忆做什么,厌恶自己吗?我一点都不想要!”

北冥慕兮有些错愕,一个人要何等的心死才会变成这般不愿轮回。如果能选择灰飞烟灭,她是不是也要选择香消玉殒。

右相忽然串起来,一掌拍过去,厉声说道:“你要死,你自己去死,本相可不想陪着你。”

他如此歹毒又怎么会放过罗婵玉。

“哈哈哈……”罗婵书血流如柱,望着自己的父亲,笑得那般悲怆,令人潸然泪下。她一手执剑抵着地板一手捂着胸口,让自己不要倒下。

“父亲,你知道玉石俱焚这句话吗?”罗婵玉嘴角鲜血直流,头上冒着冷汗,目光溴冷看着右相。“我这一生的灾难都是拜你所赐,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整个丞相府逃得掉吗?”

她忽然恍然大悟一般欣慰道:“如此说来,我做到了。我的本意就是想要丞相府支离破碎横尸遍野,如今竟然丝毫不差。”

她站起来,寒光剑雾气四散开来,整个殿内像是陷入了冰天雪地。白腓将北冥慕兮护在怀里,旋转一圈消失在殿内。

魔族之人若是用自己的神魂俱灭引起自爆那么死后将灰飞烟灭,永不轮回。但这个实在是太残忍了,一般人不会这般选择。先前罗婵书才说不愿轮回却依旧愿为魔界之花。如今看来她怕是真的心如死灰了吧。

显然这是一场毁灭,罗婵玉用自己的魔族躯体燃爆了整个魔君殿。整个殿化作粉碎的冰渣,跌入了忘川河里,随波逐流,消散在了这个世上。

“慕慕,看来我们的婚期需要推迟了。”白腓惋惜道。

“推迟也好。这件事牵扯了太多的人,想必对于魔界而言这些日子都笼罩着悲伤。我们又何必抱薪救火。”北冥慕兮喟叹道。“她到是个可怜人。没有人愿意生活在那个家里,她只是想要反抗。”

“慕慕,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同样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一切罪恶的根源在于那些贪婪的人而不在于无辜的受害者。慕慕,那些人你想怎么处置?”白腓捏着慕兮的手问道。

慕兮本就意难平,恨不得现在立刻飞出去把那些人一个个的杀个干净。“哼,一群道貌岸然的肮脏驱壳。如果就这么杀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们。那罗婵玉这个蠢女人岂不是死的太冤枉。她尝过的痛苦,他们也该都尝试一遍!”

“好。”白腓自然乐得如此。

之后,白腓命白起和忘尘九尾等人将那些个罪魁祸首带了过来。北冥慕兮现在看见这些人都觉得恶心死了。看都不想看,就像扔进忘川河洗一洗。

可她觉得太便宜了,不能这样轻而易举的得逞。所以,慕兮小魔女,让人抽了他们的魔根,灭了他们的魔魂,让他们成为魔界的废人。

然后,又在监视范围内送进了类似于军几一类的地方,都是魔界一些特殊癖好的地方,折磨了他们七天七夜,到最后不成人形了,才给拉出来。

即便这样,慕兮也没有放过他们,直接把他们丢进了魔域,让那些个饿了很久的凶兽吃了。

至于魂魄全部扔在忘川河里洗刷千万年,直到魂飞魄散。

那些凶兽倒是饱餐了一顿,特别的感谢北冥慕兮。要是以后没一个月都有这么个吃肉的日子就好了。那他们这一生就别无所求了。

说起来北冥慕兮这作风还真不是一个神族之后该有的风度,活生生的就是一个魔,还是个能折磨死人的大魔女。

经过此事,这魔界的人对北冥慕兮算是有了更多而了解。有没有后台有没有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手段那简直比魔尊还狠辣,谁敢惹!谁敢惹谁就去喂凶兽!

那可是凶兽,那都是吃人不眨眼的东西,他们可不敢造次。犯上作乱这种事,还是停在想想的阶段就好,真要实施,他们怕没命出来。

“慕慕,你现在是出名了。”白腓将北冥慕兮抱在怀里批阅折子。

这折子里面那可是三句都有两句写的是北冥慕兮。

“怎么,你也怕我吗?”北冥慕兮装作恶狠狠地样子。

“怕,怕你太优秀,某一天不要为夫可怎么办。”白腓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慕兮的耳背后,让她有些酥麻。

“痒……”慕兮缩了缩脖子。“你还没娶我了,你少臭美了。”

“慕慕,去你的册子已经让青鸟传递给神界,不日之后就能收到回复。慕慕,到时候你可要站在我这边。”白腓委屈地说道。“你那些后台,为夫一个都不敢动。你哥哥也就罢了,你父母若是知道了,估计得把魔界给灭了。”

“这么严重?”北冥慕兮错愕道。

“只有更严重。没准,你父神能一掌拍死我。”白腓苦恼地说道。

“那不行,你是我夫君。你要是死了,我找谁去。阿腓,你放心。本主罩着你,父神我也不怕。他整日和母后卿卿我我,如今还不准自己的女儿成个婚吗?”北冥慕兮霸气的拍了拍胸脯保证。

白腓轻笑了一下,顿觉舒畅了不少。他的慕慕还真是单纯得很,不过他确实喜欢这样,爱憎分明,嫉恶如仇的小丫头。

殊不知,远在神界和仙界的人接到青鸟的传递信气得差点要暴走了。

最生气的那肯定是北冥沧凛。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怒不可遏,差点没把整个仙界给翻过来。“白腓!白腓他居然敢肖想我女儿!他以为他当了魔尊,本帝就不敢动他!本帝不弄死他,本帝就跟着他姓!”

当初差点和他抢老婆,现在倒好,直接抢他女儿。天,这他还能忍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震怒的北冥沧凛 凤栖凰和北冥沧凛相比倒是要淡定多了。

“阿凛,白腓人也不错,不过就是比慕兮大了那么一点点。”凤栖凰尽量说得委婉些。

瞧着北冥沧凛那怒不可遏的样子,恨不得现在跑到魔界把白腓给碾碎了吞下去。

作为一个丈夫,他气得是白腓这家伙先前还喜欢凤栖凰,已经让他很不爽了,作为一个父亲,白腓居然不吭声不出气的把他的女儿给迷惑了,这岂不是不把他放在眼中!

“那叫大一点吗!那打了几千岁!白腓都可以当她爹了!”北冥沧凛是被气糊涂了,张口连爹都出来了。她怕是忘记了他才是北冥慕兮的爹。

“栖儿,你说说,他之前是不是对你图谋不轨!转眼间这才多少年,一千年都没有,他倒是好就敢拐我的女儿!他是不是活腻了!”北冥沧凛气得都在颤抖。

许多年过去了,他们两个的容颜依旧没有改变,还是往日那般妖孽又倾城。想来这世上确实没有比他两再好看的人物。说起来,白腓也算是不错了,至少在相貌上配得上北冥慕兮。

至于其他的,凤栖凰倒是很开放,只要白腓对慕兮好,一切都是好说。而且,白腓那人倒也可以相信,看着是吊儿郎当的,但事实上却很用心。

“阿凛,儿孙自有儿孙福。若是慕兮喜欢我两也阻止不了。”凤栖凰心平气和地开导他。

“本帝不答应!”北冥沧凛气着了,哪里这么容易就被说通了。

“阿凛……”凤栖凰摇了摇头。

他的心思她还不知道吗?怕不是因为自己的女儿看上了白腓,而是为了白腓曾经喜欢她,如今又喜欢自己的女儿。怕是觉得白腓把女儿当成了她的替身。

其实,喜不喜欢的不能断定。当年的事,白腓应该是钦佩吧,毕竟他所认识的女人里面没有如凤栖凰这般的人物。她是神啊,至高无上的神,具有与生俱来让人仰望的气势和尊贵。

这件事谁都没有立场说什么,当事人才有资格拒绝或者同意。既然白腓已经上报了神界,想必北冥慕兮定是喜欢才会乐不思蜀。

北冥勿念为了这事儿也不顾不得神界的事情,一溜烟儿的跑到仙界来见自己的父母。他已经全权接手了整个伏羲殿的事情。至于伏羲,他大概是悔过去了吧。

并非所有人的人生都能以完美结局。伏羲不惜用天下为代价依旧没有挽回一个麒麟。

并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能在一起,有些人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除了彼此还有苍生和惩罚,还有误会和隔阂,有些东西就算解释清楚,消灭干净,可他们烙在心底的疤痕却永远存在。

北冥沧凛和凤栖凰是麒麟心中的伤疤。若是她当年足够勇敢,放下了心中的执念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她不乞求北冥沧凛原谅却也失去了和伏羲在一起的意义。

“阿凛,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吧。”凤栖凰看着信件问道。

“会。”北冥沧凛肯定的回答。

时间是很无情的,三千万年的时光消磨了麒麟心中的爱,也消磨了伏羲心中的不甘。他们之间唯一的牵绊是北冥沧凛,可惜北冥沧凛时至今日也没有原谅他们。

那些以爱之名带给凤栖凰的伤害,时至今日他依旧觉得触目惊心,撕心裂肺。

北冥勿念抵达仙界的时候,北冥沧凛已经平复了。

“父亲,妹妹她怎么回事?”北冥勿念直言不讳。

凤栖凰扶着额头,得了,北冥沧凛才压下去的怒火,这次怕是要烧了整个魔界。

“那个死丫头,出生到现在没有一天安分过。现在倒好,跑到魔界找了个夫君。那也就罢了,还是白腓。说着就来气!”北冥沧凛插着腰,气得满地打转。

“父亲,先别气了,先去看看什么情况。魔界这一任魔尊为人倒是不错。儿子命人一直监视着魔界的动静。因为之前感受到凶兽有异动,这些日子又平静了,想必还是有些火候。”

北冥勿念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和白腓是认识的,他只是站在客观的角度来分析这个白腓这个人。

“就他能有什么火候。以前就吊儿郎当不成气候,如今能好到哪里去!”北冥沧凛气得牙痒痒。

“父亲认识这魔尊?”勿念问道。

“念儿,你别问了。再问下去,你父亲得去把你妹夫给大卸八块。”凤栖凰捂着嘴偷笑。

“栖儿!”北冥沧凛传来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

“行吧行吧,你们谈。我去瞅瞅,凤儿。”凤栖凰娇笑着离开了大厅。

凤儿全名,凤意澜,是北冥沧凛和凤栖凰的小儿子如今也不过才两百多岁,未成年。北冥沧凛觉得孩子都跟着他姓对凤栖凰不公平,所以这最后一个用了凤栖凰的姓。

凤意澜倒是比他姐姐靠谱多了。小小的年纪不吵不闹,又听话又乖巧,整日学着修炼,立志要成为最强的储君。诗词歌赋,运筹帷幄,历史政治,甚至心理行为,他都学的上好。

凤栖凰每每怕他累着了,不许他用力过度。小小的孩子该作甚就作甚,不用有太多的压力。

北冥沧凛正好相反,恨不得立马把仙界交给自己的儿子。凤栖凰明白他的想法,就是想着扔下这些负担带着她归隐。他们这漫长的一生都在为天下苍生努力,他也想日后能有自己的人生,不为苍生不为三界,不为其他任何人。

就好像白矖,如今也不知道去了何处。以前还要书信几封,如今音信全无。

“凤儿,该休息了。”凤栖凰进到书房就看见自己的儿子奋笔疾书。

“娘亲,我今天的字还没有练完。”凤儿仰着一张小脸认真的说道。

这小小的人儿已经有了几分北冥沧凛当年的棱角,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放在这三界怕是无人不知这是仙帝的孩子。

小小年纪长得粉雕玉琢的,有些老气横秋的表情总是显得他过于懂事,却也使得他小小年纪就有了不一样的风骨。

这日后又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妖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凤栖凰抱着自家儿子,坐在软塌上。

“凤儿,姐姐要成亲了,你欢喜不?”凤栖凰温柔地问道。她的眉眼亦如往昔,若有什么不同大概是她的眼里如今星辰万里,都是温柔和幸福。

“姐姐?就是那个因为有了我就跑下凡间的姐姐吗?”凤儿问道。

“凤栖凰笑了笑回答:“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父皇说她一点都不听话,老是惹娘亲生气,所以我不能学她。我要乖乖地,这样娘亲就不会不要我了。”凤儿闷闷的说。

“凤儿,娘亲不会不要你的。所以,你以后学习的时候要劳逸结合。你姐姐过些时日成亲,我们一道去瞅瞅如何?”凤栖凰抚着自家儿子的头发。

“真的吗?娘亲,我也能去吗?”小小的孩子显得很兴奋。毕竟是小孩,对外面的世界都充满了好奇,说不想出去,那肯定是假的。

这时候,北冥沧凛和北冥勿念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凤儿还没看见自己的父亲,就听到北冥沧凛的怒吼:“凤意澜!你给我下来!”

北冥勿念吓了一跳,要说这两个儿子和北冥沧凛那简直不要太神似。北冥勿念继承了北冥沧凛的冷静和胸怀,凤意澜继承了北冥沧凛的容貌和认真的脾气。只是这宠妻狂魔的秉性也不知道轮到谁的身上。

凤意澜赶紧哧溜一下从凤栖凰的腿上滑了下来,乖乖地站在一边,噤若寒蝉。

“多大的人了,还跑到娘亲怀里躲着!”北冥沧凛走到凤栖凰身边,将她扯了起来。

凤意澜小小的脸上,嘴角扯了扯,因为,他的父亲把母亲抱在了怀里。

他就知道,他父亲又又又吃醋了!和他,和他的这个儿子!简直没天理,和自己的儿子吃醋是个什么鬼的父亲。

“阿凛。”凤栖凰面色羞赧,想要从他的腿上下来。

“坐着,不准动!”北冥沧凛捏着她要上的软肉威胁道。

北冥勿念和凤意澜只想赶紧溜,吃醋的男人不好惹,还真是一点都不好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凤儿,哥哥想吃桂花糕,你带我去吧。”北冥勿念扶着额头,完全是找了一个莫须有的由头。

“好的,哥哥。勿念哥哥,正好,我该吃午饭了。”说着,小小的人儿牵着哥哥的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书房。

北冥沧凛傲娇地点了点头,不愧是自己调教出来的好儿子,有眼力见。

“阿凛……这里是书房。”凤栖凰抓住北冥沧凛乱动的手。

“栖儿,我们在书房的次数还少吗?都这么多年了,你怎的还是这般害羞。”北冥沧凛说着亲了一口她的耳垂。

“阿凛…..”凤栖凰当下就软了。

北冥沧凛对她的熟悉早就了如指掌,哪里最为脆弱,哪里最为敏感,简直知晓得一清二楚。他们的儿女已经够多了,北冥沧凛也不想凤栖凰再受苦,所以,他才有了归隐的心思。

事后,北冥沧凛抱着凤栖凰去寝宫休息。自家两个儿子倒是听话的很,完全没有打扰的意思。

远在魔界的北冥慕兮彼时正在兴高采烈地挑选礼物。

对于大婚什么的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反倒是觉得魔界好玩儿得很,蹦蹦跳跳的穿梭在人群里面。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界都差不多,也有平民百姓,也有达官贵人。

白腓在身后跟着,眼神宠溺又无奈。这丫头已经买了很多东西,瞥了两眼白起和忘尘的手上,只能无奈地摇头。

“慕慕,后天我们可要成亲了。准备好了吗?”白腓上前,牵着她的小手问道。

“人都在这里了还要怎么准备?”北冥慕兮心不在焉地回答。

“慕慕,成亲之后我们就是夫妻了。所以,要睡在一起。”白腓耐心的给她讲。

“我们现在也睡在一起。”北冥慕兮凑近他的耳边小声地说道。

“也对。”白腓揉了揉她的发顶。

她顿时乖得不得了。

“今天就买这么多,你一下子全逛完,下次过来买什么?”白腓拉着她的往回走。

“好吧。”北冥慕兮恋恋不舍地看着还有一半的街道。

白起和忘尘相视一眼,这位姑奶奶总算要回去了,再不回去,他两都要废了。这女人逛街怎么这么厉害,都不觉得累吗?

回到魔殿正好是午餐时间,北冥慕兮大快朵颐的吃了两口饭菜,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摆弄自己买回来的小礼物。

白腓也不知道她买了些什么,现在才看出来,应该是刺绣一类的东西。

“丫头,你不会是想秀嫁衣吧?”白腓震惊道。

“自然不是。再说,嫁衣那般繁琐,我才没那个本事。你没有准备吗?”北冥慕兮歪着头,懵懂地问她。

“自然备着,这是必须的过程。”白腓说道。

“那就好。我了别的不会,就是会秀枕帕。放心,用法术,一针一针的手工我可不会。”北冥慕兮笑嘻嘻地说道。“但怎么说也是我自己秀的嘛。你开心吗?”

“开心。”白腓是真开心,那种浸润肌理的开心。他伸手扶着她的头发,她总是会凑过去特别享受,又特别乖巧。

“我娘亲说,鸳鸯戏水代表着夫妻恩爱。我那时候天天顽皮,可最羡慕的确实父亲和母亲的爱情。不管他们经历过什么,但结局是好的。”北冥慕兮说着开始张罗自己的绣品。

白腓也不拦着她,她喜欢就让她去做吧。自己则是前去准备婚礼之事。虽说魔界他是最大,可这个世界就像人间一样。皇帝是最大的,但总有人不满,总有人想要推翻。

那些修炼了千万年的神仙尚且如此,更何况欲壑难平的魔和人类。

所以安全和重要,他不能让他的慕慕受到一丝丝的伤害,更不能让她在那个重要的日子里觉得不快乐。他想将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奉上讨她的欢心。

“白起,忘尘,后天的魔殿务必严防死守,谨防有人犯上作乱。”白腓吩咐身边的人。

“属下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尊上,右相府的余孽还有几个人在逃,您和魔后这些日子要注意。”白起提醒道。

“本尊知道。”白腓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我们又要有肉吃了 右相府的二儿子跑了,定是伺机而动,毕竟白腓毁了他千年的基业,说不愤怒那肯定不正常,再者那样一个家庭生出来的孩子又有几个是正常的。

这也正是白腓最担心的一点,就怕这些人以命相搏,坏了他的好日子。

黑暗深处,一个黑衣人走进了魔域。

“哟,来了个新鲜的。”魔域的深处发出了粗粝的声音,很是难听。

“我和你们做个交易如何?”黑衣人直言不讳。

“行了,小子。若是想要杀北冥慕兮这交易没法谈。”一个男声直接拒绝了。

“我们倒是想和你谈谈,可惜,我们想多活两年。”

“北冥慕兮确实不怎么样,但是她背后的势力,即便你成功了你也输了。回去吧,这件事谈不妥。”

黑衣人有一丝错愕,漆黑的眸子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完全没想到这群时时刻刻都想出来的魔物居然这么干脆的拒绝了他的请求,这一点都不像他们的作风。

“那北冥慕兮到底是什么身份?”黑衣人有些气愤。

“天机不可泄露。”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声。

“反正你不是对手,整个魔界都不是对手。奉劝你好自为之,既然是余孽就好生活着。人间有句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就是就是。”

“你走不走,不走我们可下手了啊。我饿了好多天了。”

黑衣人愤怒地哼了一声,飞身离开魔域。

刚一离开,众魔兽就开始兴奋。“又要有肉吃了。哈哈哈……”

“还好没有第一时间出手。一个还不够我们塞牙缝。”

“机智。等着吧,我们又可以饱餐一顿。”

还好那黑衣人没有听见他们讨论的声音,否者还不得气死。还真以为他是个什么人物,想太多了,有句话叫引蛇出洞。一条小蛇怎么够他们吃,那必须把幕后之人都给抓起来,才勉强够他们吃一顿。

这么想着还是有北冥慕兮这个小魔女好啊,时不时地都能给他们一顿大餐,这要搁在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好歹可以期待期待。再说了,魔尊马上就要成亲了,肯定少不了它们的好处。正想着了,就有人送上门来。

而这边,看似漫不经心的北冥慕兮收到了魔兽传来的消息,嘴角浮上了一抹笑意。

当她北冥慕兮是什么人?小喽啰!开玩笑,她是小喽啰的时候这群人还是个细胞!想当年她可是把整个仙界整得天翻地覆,还怕搞不定一个逃兵!

北冥慕兮看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事实上脑子里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之所以做出这个表象为的就是让对方放松警惕,这样她才好来一个瓮中捉鳖。

“慕慕,你又做了什么?”白腓扶着额头,无奈地问道。

北冥慕兮这点小心思又怎么瞒得住他。他玩儿这些心思的时候都还不认识凤栖凰,可想而知他了如指掌。可这丫头也太调皮了,把人扔给凶兽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凶兽的一份子。

“我这叫搞好关系。”北冥慕兮努了努嘴,调皮的说道。“再说了,我这法子多好,免得那些凶兽心有不平,整日闹市,而且还解决了那些凶徒的归宿问题。一举两得。”

白腓盯着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猛地俯身亲了上去。果然是比较甜,比那些糖甜太多了,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让他爱不释手,欲罢不能。

这种事不能轻易尝试,一旦试过之后,就很难戒掉。并且一旦开始很难收手,比如白腓现在。他一边亲一边动手动脚,这无师自通的能力可不一般,借衣服的时候,简直不要太顺手。

“阿腓……”北冥慕兮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

每每这个时候,白腓都想去死一死,他真的忍不了,总想着放纵自己,干脆死在北冥慕兮身上。总好过半途而废还要捶足顿胸半天。

“慕慕,总有一天都要讨回来。”白腓惩罚性的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咯咯咯……”北冥慕兮这个时候就喜欢逗他。比如,学着他的方式和技巧在他身上点火。时不时地咬他的敏感部位。

白腓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他干脆去死一死算了。

“慕慕,别勾我,行不行!”白腓忍着破体的欲望,将北冥慕兮紧紧地箍在怀中。

北冥慕兮也见好就收,哪里还敢造次。她已经很清楚的感受到,白腓身体僵硬的程度,紧绷的最后一根线要是断了她可就真的完蛋了。

成亲当天,九尾带着一些侍女很早就到了北冥慕兮的寝宫。此时北冥慕兮还躲在被窝里睡得沉沉的,完全没有感觉有人进来了。

白腓倒是早就走了,虽然慕兮没有娘家,白腓却也遵从了新婚之前不见面的传统。

昨晚上,最后一步倒是没有进行但其他的也进行的差不多了。白腓美其名曰学习,学习的最后就是,北冥慕兮被白腓弄得哭哭唧唧的,求了半天饶,白腓才放过了她。

所以当九尾看着大床上躺着的人儿不由得面红耳赤。这尊上怕是多年没吃肉,一开荤就收不住吧。北冥慕兮身上的痕迹那叫一个触目惊心。

“退下。”九尾担心北冥慕兮的名声,让侍女都退出去。

因为天热,北冥慕兮身上的被子盖了一半,背对着九尾。白皙的背上全是明目张胆的痕迹,更别说整个脖子,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似的。北冥慕兮本就生得看上去柔弱,如今看着越发的令人怜惜,当真是楚楚动人。

“魔后,该梳洗了。”九尾小声地提醒道。

“不要。”北冥慕兮不悦地咕哝了一声。

“您再不起来就要错过吉时了。”九尾又劝说。

“我不要嫁给白腓那个坏人。”北冥慕兮说着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现在想想都觉得羞涩,简直没法见人了。平日里倒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一到了床上那就是一头狼,咬着她不放手。

“魔后,夫妻之间都是这样的,习惯了就好了。”九尾耐着性子解释。

北冥慕兮这才缓缓地起身,身上空无一物,裹着被子,看见九尾还有些羞赧。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地表最强娘家 “能不能先给我穿衣服。”北冥慕兮可怜巴巴的问道。

“是。”九尾轻笑着命人将嫁衣拿了进来。

与人间的大红色加以完全不一样。魔界的嫁衣是黑色的,但却如黑夜里的星辰,流光溢彩,丝毫不逊色于人间大红色的嫁衣。反倒很是因为独特的黑色显得越发令人震惊。

一层一层的衣服穿在身上,知道最后的轻纱,嫁衣闪烁着令人惊叹的光辉。九尾知道北冥慕兮有几分凤栖凰当年的影子,却不想穿上这件嫁衣之后竟然完全不一样的美。

白腓是很细心的,嫁衣的尺寸和慕兮完全贴合,本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她穿在身上显出了那件嫁衣的风骨和价值。这才是魔后应有的气势和容貌,简直令人沉迷。

九尾作为一个女人也觉得她甚是惊人。想起当年凤栖凰的一身红色嫁衣,时至今日她也忘不掉。可如今她的女儿北冥慕兮一身黑色嫁衣更是令她毕生难忘。

这世上能将黑色穿得这般绝美的女子大概只有慕兮一人。哪怕当年凤栖凰成了魔神,她那一身黑紫色的装扮也不及如今的北冥慕兮。

“魔后,你果然漂亮。”九尾赞叹道。

“比我娘亲还漂亮吗?”北冥慕兮问道。

“如果是这件衣服,你确实比你娘亲还要美艳。”九尾倒是实事求是。

“果真?”北冥慕兮惊喜。

她一直想要她娘亲的美貌,因为觉得只有那样的容颜才配得上白腓。可如今竟然有人说她比娘亲更加漂亮,这满足了她小小的虚荣心。

“魔后,当您你母亲一下红色嫁衣,我至今都无法忘怀。但是却不如你这黑色嫁衣惊人。想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娘亲适合红色,而你适合黑色。就像你娘亲只爱你父亲,而尊上只爱你。”九尾笑着说道。

她一边说,一边给北冥慕兮梳头。

“他们不来,你是不是很难过。”九尾问北冥慕兮。

“我才不难过了。他们要是来了,肯定要把我带回仙界。可我爱白腓,不愿意回仙界。”北冥慕兮诚恳的说。“母亲也就罢了,父亲若是知道了估摸着要灭了魔界。”

“你也知道是这样,那里怕不怕他们真的来了。”九尾开玩笑。

“不怕。”北冥慕兮傲娇地回答。“反正我就是认定了白腓,就算他们反对也没用。他不能因为白腓喜欢过娘亲就反对我和白腓在一起。”

九尾楞了一下,没想到白腓倒是挺坦诚的,这都告诉了北冥慕兮。如此一来九尾倒是放心了不少,这说明白腓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你父亲大概是怕,白腓是因为你母亲才喜欢你的吧。他怕白腓把你当成了替身。”九尾轻声说道。“不过,你父亲大概忘了,你长得虽有几分像凰主,却更多的像你自己。”

北冥慕兮撅了噘嘴说道:“他就是心里不舒服。哼!”

给她梳妆完毕,九尾也忍不住赞叹。这个小姑娘从调皮可爱变成了端庄美艳。最终她替她盖上了黑色的盖头。

吉时一道,白腓牵着由九尾牵着前来的北冥慕兮,出现在大殿之前。

“一拜魔界千万路。”

“二拜……”

司仪正高喊着,忽然殿前出现了异样。

“给我杀!”一声音怒吼了一声。

白腓一震,果然还是来了。只见那些站在殿前的臣子中间有些人忽然持剑站了起来,相应号召。

“杀了白腓,为右相报仇!”

振臂一呼,只见那些人魔咒似的蜂拥而上。

白腓捏了捏北冥慕兮的手,惭愧到:“慕慕,抱歉。”

北冥慕兮霸气的掀开盖头,看着蜂拥而至的人群怒不可遏道:“本主的婚礼也敢捣乱,活腻了吗?”

只见,她和白腓背对背站着,一人执剑一人执扇,做好了打斗的准备。

就在此时,天空忽然出现了黑色的漩涡,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响彻云霄的声音从云端深处传了出来,那分明没有用力的声音,却犹如洪钟一般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本尊倒是不知,何人这般大的胆子竟敢伤我的女儿!”

众人忍不住抬头望去,只见,一绝色男子怀中揽着一绝色女子从天而降,身后还跟着一成年男子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恭迎,魔神大人!”

众人典礼膜拜,纷纷匍匐在地。

白腓苦笑着看了一眼慕兮,就差哭了。那些个劳什子的叛徒算什么。这一家子最强娘家人才是最可怕的。他想要去死一死!

正想着,只见天空又出现了几个人。

“怎么,阿腓你要成亲也不通知我这长辈?”赫然是白泽,带着雀儿和自己的儿子。

“魔神大人也在,真是好生热闹。”白泽忍不住调侃。

这下好了,众人齐聚,这婚礼盛大得绝对举世无双。敢问时至今日,有谁大婚将魔神,神帝、仙帝都请来坐一坐的人物。那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北冥慕兮绝对是第一个人。

那些准备叛乱的人当即胆怯了。那右相的儿子更是没想到,北冥慕兮后台这么厉害。他现在总算明白那些凶兽说得“动不得”是什么意思了。

魔神之女,谁敢动!别说动一下,怕是一根头发丝撤掉了,魔神都能将他们直接给剁了灰飞烟灭。

“不知是谁敢在我女儿的婚礼上闹事。白腓,你还真是好样的。”北冥沧凛怒不可遏。

白腓他本就不喜欢,如今还让人在慕兮的婚礼上闹事,他心里就更不好受了。

“父亲,不关他的事。是我想要引蛇出洞!”北冥慕兮赶紧拦在白腓面前。

“你个死丫头。天下那么多有志之士你不喜欢,你给我选白腓!我是不是太宠你了,你真日无法无天习惯了。赶紧给我滚下来,回仙界!”北冥沧凛正在气头上了,哪知女儿还要维护白腓,当然气得差点没把魔界给灭了。

那右相的儿子见机会难得,正准备逃跑。凤栖凰眼尖,一挥手,那人就如同一块破布似的被撕碎了。

“本尊面前也敢放肆!”凤栖凰怒喝一声。

众人噤若寒蝉,北冥慕兮和北冥沧凛还对峙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毕生最难忘的婚礼 “慕慕我是不会放手的,计算你是魔神也一样。今日,你答应和不答应,我都不会放手。北冥沧凛,我和慕兮的事情,你无权强制执行,更无权带她走。”

白腓也很强势,他认定了北冥慕兮又怎会轻易放手。

“白腓,你是不是找死!”北冥沧凛插着腰,气得满地转。要不是顾忌北冥慕兮他顾忌能一刀批了白腓。

“爹爹,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不能这么诅咒我的夫君。”北冥慕兮气呼呼地噘着嘴。

“慕慕,你还小,你知不知道白腓是个什么人?他以前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整日吊儿郎当不务正业,最重要的是他……”北冥沧凛苦口婆心就想自己的女儿可以回头。

“你又想说他喜欢过娘亲是不是?你又想说他以前不好对不对。可是爹爹,他现在变得很好了。他也不喜欢娘亲了,你怎么就不能相信他一次。”北冥慕兮截胡了北冥沧凛想要说的话。

“你都知道?”北冥沧凛没想到白腓居然都说了。

“好了,阿凛,女儿喜欢就好,你何必纠结这件事。”凤栖凰笑着无奈地说道。

“姐姐……”凤儿见双方比较缓和了,立刻欢呼着扑了过去。

那只,白腓抱着慕兮一个转圈,凤儿扑了个空。

“小子,我媳妇儿不能随便抱!”白腓不客气地对着凤儿说道。

“你个臭姐夫,小气鬼!”凤儿插着腰,指着白腓大骂。

“那,小子我问你。你父亲准不准你抱你娘亲?”白腓似笑非笑地问道。

小屁孩想了想皱了皱眉。老气横秋的样子还真是像极了北冥沧凛。果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认真地摇了摇头。

“所以,姐夫抱你吧。”白腓说着伸出手,倒是大度得很。

“哼,我才不要你抱。”小屁孩傲娇地抬着头,走到了自己的哥哥边上。

北冥沧凛还是气不过,自己的女儿就被白腓给追到手了。他两以前可是情敌,这口气如何咽得下。看着无比般配的两人,北冥沧凛又感觉很奇妙。这种感觉令他有些类目。

“阿凛,好了。女儿都长大了,有自己的人生了,该放手了。”凤栖凰握住北冥沧凛的手。

这时候,白腓携着北冥慕兮的手走了过来。

司仪高喊“二拜高堂。”

白腓和北冥慕兮同时对着凤栖凰和北冥沧凛拜了一拜。

“夫妻对拜!”

最终,他们两个还是完成了成婚的所有礼仪。

北冥沧凛看着自己的女儿并不知道何种感想。就像是吾家有女初长成。正苦恼纠结的时候,却又听见白腓忽然喊了一声.

“父亲,母亲!”他似笑非笑地样子亦如当年那个少年

只是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成熟的痕迹。他是他,他也不是他。

“给老子住口。”北冥沧凛怒吼了一声。“你还不如叫我的名字,听着奇奇怪怪的!”

北冥沧凛觉得别捏,简直太别扭了。把他叫老了,像是耄耄之年的老人,而白腓正年轻。这让他如何承受。

“阿凛,你本来就比他大几千万岁。”凤栖凰捂着嘴轻笑。他们夫妻多年还不知道北冥沧凛那点小心思。怕是担心自己老了。

“礼仪还是要讲的。北冥沧凛,你以为老子稀罕尊称你。”白腓轻嗤了一声,不屑的说道。

“白腓,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于是众人就看着两个幼稚的男人在那里争执谁是长辈,谁是晚辈的画面。

白起和忘尘,乘次机会,将那些余孽都给抓了起来,按照先前的预定,将他们都扔给凶兽饱餐一顿,那些凶兽高兴得不得了,那叫一个感谢北冥慕兮。

“你们动静小点,两位魔神大人和神帝都在。都给我安分点。”白起忍不住斥责他们。

众人吓得一哆嗦。什么玩意儿,那他们还吃不吃?于是众人对着一堆美味的“食物”留着口水。这可把那些余孽吓得一个个鬼哭狼嚎的。你说要是一下解决了也就罢了,偏偏还要享受一下被吃之前的恐惧。还没被吃就已经被吓死了。

“还不走。”忘尘看着白起说道。

“不了,我先回冥王府。你帮我同尊上说一声,他都明白。”白起拱了拱手说道。

忘尘望着远去的白起叹了一口气。九尾适时出现,也看着白起摇头。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爱上不该爱的人。”

“他这一辈子怕是完蛋了。”忘尘叹息着说。

“这样也好。怕是见了控制不住反倒给别人带来麻烦。白起是个明白人,可就是太明白了反倒让人心疼。”九尾默默地说道。

“小九,我最近不够努力吗?”忘尘忽然问道。

“嗯?”九尾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当着我的面心疼别的男人!”忘尘郁闷兮兮的说道。

九尾妖娆一笑,上气不接下气。“不敢不敢,只心疼你行了吧。”

“晚上回去,收拾你。”忘尘狠狠地咬了一口九尾,拉着她回了魔君殿。

魔君殿内各方势力情绪莫名,大抵是北冥沧凛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嫁给曾经的情敌,正交织着,谁都不想认输。瞧着那两个早就不知道多少岁的男人,在哪里争执着,也不是什么正事。

“娘亲。”北冥慕兮摇着凤栖凰的手,有些哀求的意思。

“慕慕,长大了。放心吧,你父亲他有分寸的,不会耽搁你的婚事。他就是气,娶你的是白腓。”凤栖凰拍了拍北冥慕兮的手。

时光荏苒却不曾在凤栖凰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魔神是不会衰老的,他们成为魔神的那一刻就禁锢了他们衰老的能力。神和仙都有衰老的一天的,但魔神永远是个例外。她和北冥慕兮站在一起丝毫不像母女倒是像姐妹。

“娘亲,爹爹不会打他吧。他肯定打不赢的,你劝劝爹爹行不行?”北冥慕兮有点着急。那两个人都是她很在意的人,她不想他们打起来。

“都说女生外向,还真是没有错,你这才多久就向着白腓。”凤栖凰揶揄道。

“娘亲,你也打趣我。大不了我以后听话一点,不那么调皮了还不行么?”北冥慕兮有稍许的慌乱。

她是真的害怕白腓和北冥沧凛打起来。白腓哪里是北冥沧凛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夜 凤栖凰无可奈何,也不忍心自己的孩子太难过于着急,再者这洞房花烛夜怎能耽搁了。

“阿凛,好啦。慕慕都要哭了。”凤栖凰走过去拉住北冥沧凛的手。

白腓不再理会这个幼稚的男人,转身向着慕兮走去。他可不能让她的慕慕在还没洞房的时候哭,那可是他的宝贝。必须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哪能让她受了委屈。

“慕慕,没事吧。”白腓走过去拉着慕兮的手关切的问道。

北冥慕兮摇了摇头。“阿腓,对不起呀。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也许因为喜欢有时候往往会比较在意,若是不喜欢又怎会估计对方的情绪。

白腓看着北冥慕兮那张苦兮兮地小脸,捧着,亲了一下说道:“傻瓜,说什么傻话。他们都是你的家人,他们能来那才是对我们的祝福和赞同,怎能不欢喜。”

“可是,他们……”北冥慕兮还想说什么白腓却摇了摇头。

“我会对你好,不只是为了证明给他们看,而是慕慕是我的妻,是我这一生要携手的人。”白腓认真又深情地说道。

北冥慕兮猛地点了点头。

北冥沧凛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自己的女儿都已经打心底里喜欢白腓这个人,他又怎么去阻止。依着北冥慕兮的性子,即便阻止了也没用。

她一定会说,哪怕他是利用也没关系,替代也没关系,父亲,我喜欢他啊,非他不可。

这点倒是像极了他,看上那个人之后,非他不可。他默默地牵着凤栖凰的手,无言胜过千万言语。

“该入洞房了,小宝贝。”白腓忽的对北冥慕兮悄声说道。

北冥慕兮蓦地脸红如血。虽然她和白腓确实有过肌肤之亲,但怎么说也是表面功夫,要真是有朝一日,依着白腓那性子,她不得死一回才是。

白腓则不管她羞不羞的,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流光溢彩的黑色嫁衣拖着长长的曳地裙摆,闪烁着如星河一般灿烂的光芒,随着两人的步子慢慢地远去。

“她很漂亮,阿凛。我们的女儿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漂亮。”凤栖凰有些伤感。

“栖儿……罢了,即是喜欢,是谁又何妨。”北冥沧凛最终还是妥协了。

“妹妹会幸福的,父亲和母亲切莫担心。”

“娘亲,你不难过,以后我给你娶一个女儿回来。”小小的凤儿还真是别具一格。

只是千百年之后的事情谁又知道了,没准取回来的并不是女儿而是儿子也不一定。这个世界变化的这般迅速,哪有今夕复明夕的说法。

凤栖凰笑了笑,算是释怀了。自己的女儿终归是要家人的,嫁给白腓也好,至少知根知底。

“皇姐今天还走吗?”雀儿上前问道。

“不能走,万一白腓欺负我女儿怎么办!”北冥沧凛第一个开口。

“阿腓无亲无故,我们还是等明日敬茶之后再走吧。”凤栖凰说道。

“是这个道理。”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凤儿问白泽的儿子。

“…….”

一时间,大家到是聊开了。嘻嘻哈哈的,还真有几分喜庆。

白腓抱着北冥慕兮迫不及待地回了寝宫,做完了那些繁文缛节,白腓心中感慨。她终于是他的了,他也不用担心她那强硬的后台给他制造麻烦,让他们劳燕分飞。

“慕慕,你是我的了,真好。”白腓拥着北冥慕兮的腰,满足的喟叹。旋即他又捧着北冥慕兮那张倾城绝俗的脸,喜笑颜开:“你好美。”

真的好美,不似往日的调皮可爱,今日的妆容竟然这般美艳,比往日多了一分成熟,像极了鲜嫩可口成熟的樱桃。

“比娘亲还漂亮吗?”北冥慕兮眨眼问道。

“小宝贝,在我眼里,你是最漂亮的。慕慕,你要记得我白腓爱的是你北冥慕兮,只有你,唯有你。”白腓深情地表白。

旋即他低头吻上北冥慕兮的唇,

“阿腓,好香啊。”北冥慕兮软软地声音,没有意识的喃呢。

“阿腓……”

“阿腓……”

“我爱你,慕慕,我爱你。”

萦绕在新婚的房间,与那红烛相得益彰,。有风徐来,带走了那一丝一丝的香气,充斥着整个魔君殿。随即弥漫到整个魔界,像是花香在每一个角落里绽开。

“缠绵悱恻!”白泽惊讶地说道。

“什么?”凤栖凰不太明白。

“这种香气的名字。”白泽解释道。“看来他定是爱惨了慕兮才会如此浓烈。”

随后,白泽给他们解释了这香味的来源,众人才明白过来。原来腓兽动情越深这个味道会越浓,如今能从此整个魔界,可想而知白腓的爱有多深。

如此一来,凤栖凰和北冥沧凛也算放心下来。

魔界本无黑夜和白天的区别,不过却有沙漏计算时间。

好在后面,北冥慕兮哭哭唧唧的求饶了,不然她觉得活不到明天。

这样的结果是,第二天北冥慕兮压根儿没醒过来。白腓又不忍心将她吵醒了,本来就才睡了一两个时辰。北冥慕兮一向喜欢懒床,两个时辰等于没睡。

所以,当白腓一人出现在凤栖凰等人面前的时候,北冥沧凛这个过来人差点就和他打起来了。谁也没有明说,但是瞧着白腓一身春风得意,的模样,就知道是什么战况。

北冥沧凛倒是真想打他,但是怎么衡量度,他自己半斤八两。

如今和凤栖凰老夫老妻多年了,那脾气依旧改不了,别说白腓这个,那还能节制了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你是要破纪录吗? “好了,阿凛。”凤栖凰拉住北冥沧凛。

“我们也该回去了。仙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凤栖凰对白腓说道。

“岳父岳母,慢走。”白腓笑得狡黠,当真是有几分狡诈的样子。

“老子今天打不死你!”北冥沧凛插着腰,做势就要动手。

“阿凛,白腓都和慕慕成亲了,自然应该这般唤我们。你若不喜欢,不唤便是,何必动怒。”凤栖凰倒是理智得很。

“栖儿,你帮着他说话。莫不是你也觉得我老了。”北冥沧凛简直是胡搅蛮缠。

凤栖凰着实无语了,她也不敢说什么还记得上一次她嫌弃他们老夫老妻的时候是凤儿还没有出生以前。说起来凤儿也是那次怀上的。

这厮当真差点要了她的命,硬是逼着她说了一百遍“我爱你”。一遍又一遍的数,否者就让她停在半空中,干着急。所以这次她不敢了,没准回去之后还真把她弄得半死。

“栖儿,你果然嫌弃我老了。”北冥沧凛一口咬定,说完也不管自己的女儿还是女婿,楼着凤栖凰,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魔界。

哎哟喂,两位大佬,你们两儿子还在魔界啊,这到底是个什么父母!

北冥勿念和凤儿面面相觑,双双扶着额头,连摇头的动作都一样。碰上这对父母,他们也正是绝了。

“凤儿,你长这么大真不容易。”雀儿讪讪地笑了笑。

白泽见此,忽然上前一步,拉住雀儿一本正经的说道:“雀儿,我觉得我们儿子太孤单了,要不我们再生一个吧。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不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呀!阿泽……”雀儿的声音很快消失在了魔君殿内。

剩下三个男人一个小屁孩能干什么,各自问了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白腓的温柔乡还没有睡够,自然得回去继续补一补。

回到寝殿,正好看见北冥慕兮幽幽转醒。

北冥慕兮伸了伸胳膊和大腿,这感觉真是像打了一架,被人揍成了内伤。浑身一阵酸疼,关键是真的很饿,饿得前胸贴后背,挣扎着起身,想要喊人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似乎哑了。

好在白腓早就料到她会这样,早早地就准备好了饭菜,见她醒过来赶紧跑过来,帮她穿好里衣,抱着她道餐桌面前,补充精神粮食。

北冥慕兮吃饱喝足,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吐了一口浊气,顿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阿腓,你太过分了。”北冥慕兮噘着嘴责备。

“哪里过分了。”白腓问道,心里想我还想继续。算了不是想,就是要。

想当初北冥沧凛那厮和凤栖凰洞房花烛夜那可是坚持了三天三夜,最后让凤栖凰整整睡了一天。差点没把众人吓死,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白腓觉得自己应该挑战一下极限。

看着北冥慕兮身上的痕迹,她觉得不是应该,而是压根就不用挑战,他很想,非常想,简直不能自持。以前慕兮不是他的妻,多想一下那叫猥琐,如今这叫名正言顺。

“慕慕,吃饱了吗?”白腓笑着问道。

“嗯嗯……”北冥慕兮认真的点头。

“我饿了。”白腓舔了舔唇角说道。一把将北冥慕兮抱了起来,向着卧房走去,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白腓才用沙哑有压抑的声音说道:“轮到我吃你了,慕慕。”

慕兮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说道:“阿腓,你轻点。”

白腓如果先前是在逗她,那么瞧着她这衣服可怜又弱小,又委屈又可爱的表情,他已经沦陷了。

矜持什么的那都是个嘛玩意儿,他只知道他很饿。

当真是足足折腾了慕兮三天三夜。

传闻,整个魔界出现异像,飘散着一股令人心动的甜腻的味道,好闻却令人有些上瘾,特别是那些有情人,闻之则醉。而这个味道整整浸润了魔界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夜晚才渐渐散开。

伴随而来的是魔界的人对甜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和认识。魔界开始生产甜味食物,比如糖葫芦,唐人以及桂花糕点等等。在以前的技术上提高了许多,以至于那些糕点做出来竟有几分和人间美味相似。

“阿腓,我讨厌你。”北冥慕兮哑着声音嗔怪。

“小宝贝,对不起,相公控制不了。我们腓兽动情的时候会散发一种香甜额味道,越深越浓。你之前闻到的那种香味就是了。”白腓其实有些惭愧地。

毕竟北冥慕兮成年没多久,哪里经得住他这么折腾,晕过去不知道多少次。但也确实控制不住,被这种香味浸润的生物,不只是他自己还有对方也停不下来。

这就有些像人间的某种药物,但比那个强几十倍就是了。

“骗子。阿腓是大骗子,我疼。”被慕兮哭得可怜兮兮的。

“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轻点好不好?”白腓小心翼翼地哄着。他自己娶的小丫头当然是自己宠着,看她掉眼泪,心疼地快要死了。

他心里懊悔没有控制好自己。

“你下次不能这样了。”北冥慕兮哭哭唧唧的说道。

“好好好,我的小宝贝。”白腓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细语的哄着她。“慕慕,我心疼了。下次一定不会了。慕慕,要是我再控制不住自己,你就打我知道吗?”

“我舍不得。”北冥慕兮哽咽着说道。

“小傻瓜。”白腓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怜爱至极。

白腓对北冥慕兮是真的用了十二分的心思。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竟然给一个小丫头洗脚擦脸,顺带还学会了挽发。那发髻梳得比他们那些心灵手巧的丫鬟都要好看。

“阿腓,你还会这个呀?”北冥慕兮惊讶的说道。

“我不能让我的慕慕羡慕别人。我要让我的宝贝知道,她值得最好的,他在我心里独一无二。”白腓一边整理她的发丝一边说道。

“对嘞,以前我就经常看见爹爹给娘亲挽发。那个时候我还不明白,为什么侍女做的事爹爹做的乐此不疲。如今才知道是因为喜欢啊。”北冥慕兮歪着头想着当时的场景。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慕兮有孕 北冥慕兮无比羡慕父母之间的感情,如今想起来依旧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白腓见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以后慕慕也不用羡慕别人。你想要的我都能给。好了,吃早饭了。”白腓说着放下手中的木梳,牵着慕兮的手去了用膳的地方。

他们两人皆是黑衣锦缎,上等的黑色锦缎穿在身上果然是般配到了极点。

而彼时,仙界也是一样,北冥沧凛这厮当真是越老越不要脸。都三个孩子的爹了吧,还整日缠着凤栖凰没完没了。以至于凤栖凰觉得自己臊得慌。

也不知道北冥沧凛折腾了多久,反正凤栖凰已然气若游丝。

“阿凛,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来了……”凤栖凰一个劲儿的道歉。

“乖,栖儿,为夫老不老?”北冥沧凛撩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老,一点都不老。阿凛可厉害了。阿凛……”

最后,凤栖凰撒娇卖萌各种讨好,总算把自己相公这个幼稚的男人给哄好了。结果就是,仙后连着睡了两天两夜,听说是病了。

鬼扯,仙后那身子骨,魔神的根骨,那个不要命的小病魔敢上她的身,又不是活腻了。

仙界之人见怪不怪,最开始的时候还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番,寻些八卦乐趣,后来次数多了见怪不怪,心知肚明,也就看淡了。

不过,这仙帝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宠妻狂魔,一把年纪了,孩子都三个了,还这么有情趣,当真是不容易呀,不容易!

但是凤栖凰要面子啊。这种事一两次也就罢了,经常来她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这日,红梅前来探访,听闻慕兮成了亲,想着前来慰问。

一进门,红梅就忍不住揶揄:“这么多年了,仙帝还是这般宠您。”

凤栖凰老脸一红,俏丽亦如当年。她不会老这是不争的事实。即便是红梅,隔着数百年之后也可见沧桑之感,唯独凤栖凰依旧年轻貌美。

“我两这么多年的朋友,连你也来打趣我。”凤栖凰羞赧道。

“我是说真的。你和仙帝当真是不容易。仙帝宠你大家有目共睹。放心,今日前来呀不是为了看你秀恩爱。”红梅笑着说道。“花界众姐妹听闻公主成亲,特地送来了礼物。这集合了我们花仙子的祝福。”说着红梅拿出了一个宝石一类的东西。

“这个是百相思。希望公主百年好合之意。这东西佩戴在身边对公主和公主以后的孩子都有益处。听闻公主嫁给了魔尊,魔界浑浊之地灵气匮乏,这颗东西正好可以弥补这个不足。”

红梅说着将锦盒递给了凤栖凰。

“那我便替慕兮多谢花界各位仙子的美意,当真受之有愧。”凤栖凰礼貌地说道。

“诶,你我之间的情谊,说这些可就客气了。”红梅大气的说道。

红梅这些年倒是越发的开朗起来,和凤栖凰熟悉之后两人也懒得敬称,显得拘束。都是姐妹,是以也就你你我我的说着。

凤栖凰将这颗石头交与青鸟代为传送。仙界事情繁杂,她一时间也走不开,又担心自己的女儿。是以这是最好的法子。

北冥慕兮收到礼物之后心情倒是好得很。

白腓也乐得天天和慕兮没羞没臊的日子。可惜这样的日子居然只持续了三年。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石头起了作用。北冥慕兮从那之后越发的可人,简直光鲜亮丽,光彩夺目。

白腓气的很,又不忍心将活泼好动的北冥慕兮绑在身边,这一来二去,魔后的艳明远播倒成了佳话。以前没长开,略显的可爱,如今张开了还真有几分凤栖凰那神魔之后的样子,令人神魂颠倒。

“慕慕,你为什么变得这么美。”白腓搂着北冥慕兮的腰苦兮兮地问道。

“我好看还不好吗?”北冥慕兮眨了眨眼问道。

“不好。”白腓摇了摇头。

“你看看那些男人,一个个的都不要命了!”白腓指着酒楼外面那些嘀嘀咕咕说书的人。一个个的把北冥慕兮吹得都快上天了。

“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娘亲最开始的时候要带面纱。原来祸国殃民这种事是真的存在。”北冥慕兮感叹道。“那我也没办法呀,谁让我是魔神之后。”

“哎……”白腓下巴搁在慕兮的肩上叹息。随手就给她加了一块她最喜欢的鱼肉。

“呕……”哪知北冥慕兮刚入口就觉得恶心。“阿腓,这鱼怎么这么腥啊?是换厨子了吗?”

“真的吗?”白腓不太相信,咬了一口没问题啊。“来人把酒楼的厨娘给我找来!”

因为慕兮不舒服,他显得有些生气。那店小二也不敢说什么,赶紧去告诉管事的。没多时管事的人带了一个厨娘前来,老实本分的一个人。

“怎么回事?”白腓厉声斥责。

“尊上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厨娘颤颤巍巍地说道。

“慕慕吃了这东西都吐了。你是不是拿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做的。”白腓生气的说道。

那厨娘当即跪在地上吓得直哆嗦。“尊上明鉴。这凡间的鱼都是冥王亲自取回来的,不过放了几个时辰断不会有问题。尊上冤枉啊。”

“阿腓,你吓着人家了。”北冥慕兮扯了扯白腓的衣角。

“慕慕,还难受吗?要不要请魔医前来看看。”白腓拍了拍北冥慕兮的背。

“魔后是哪里不舒服?”厨娘大着胆子问道。

“就是觉得恶心。不是你的错,没有关系。往日倒是不曾觉得,就是这些日子不舒服,可能是吃坏了肚子。”北冥慕兮漫不经心的说道。

“慕慕,你不舒服怎么不说?若非今日发现了,你岂非还要瞒着我。”白腓隐隐担心。

“没关系啦。”被慕兮摆了摆手,没有在意。

而厨娘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您可是觉得奢睡、恶心还很疲惫?”厨娘问道。

“你怎么知道?你是大夫吗?”北冥慕兮惊喜的问道。

厨娘跪在地上,高兴的说道:“恭喜尊上,魔后可能是有孕了。”

“什么有孕……有孕!”白腓惊喜不已,要不是慕兮还在怀里坐着,他可能就跳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又喜又悲的尊上 白腓二话不说,还吃什么饭,立刻抱着北冥慕兮回了魔尊殿,召集了所有的魔医前来诊断。整个屋子浩浩荡荡地全是大夫。

“怎么样怎么样?”白腓迫不及待的问着那些个魔医。

“尊上,我等都确认魔后怀孕了。你大可不必再诊断一次。”那群魔医实在是无语了。这么一堆人,全是人,一个一个前去诊脉,不知道的还以为魔后出了什么大问题。

“尊上,魔后确实有孕一月有余,你不用如此兴师动众。”一个老医者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你懂什么。赶紧说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白腓指着一群人,既兴奋又着急。“赶紧的,我家宝贝还没吃饭了。”

“这个,尊上,您确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老医者迟疑的问道。

“那不然还得私密一点吗?磨磨唧唧的,是不是个男人。”白腓插着腰,急匆匆的说道。

“其他的自然是没有,就是前三个月,尊上注意节制。否者胎像不稳,药石无灵。”老医者像是故意和他做对似的,大声嚷嚷着。

“你说什么!”白腓郁闷了。

不开荤,他还怎么活。他人生最大的乐趣啊,居然就被慕兮肚子里那个小混蛋给剥夺了。一时间,白腓还真是悲喜交加。

“出去出去…….”白腓不耐烦地将他们赶了出去。

众人一哄而散,当他们愿意待在这里吗?巴不得赶紧走,不要被尊上给误杀了,要知道不能泻火的男人还是很恐怖的。

“尊上,别忘了老臣的话。”某不怕死的魔医还不忘高喊。

“还不快滚!”白腓气急,大吼了一声。

魔医小声嘀咕道:“气也没用,您还不是得照做。”说完,又灰溜溜的走掉了。

而彼时北冥慕兮早就睡着了。有孕之后本来就很虚弱,奢睡。白腓搞了这么大的阵仗给她诊脉,诊了半天,她瞌睡得很。白腓撩开窗帘瞅了瞅床上熟睡的人儿有一种幸福感爆棚的感觉。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感觉,就好像他拥有了一切。白腓像个白痴似的轻轻走过去,又轻轻地坐在边上,握着慕兮的手,另一手搁在北冥慕兮的腹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一个月的胎儿根本看不出来,可他就是觉得他们有心灵感应。

这种微妙的感觉,令他有些上头。那是种血脉相连的渴望,仿佛他能触摸到自己的孩子。孩子也能感受到他的心动。

“宝贝,我们终于有了小小宝贝。”白腓对着熟睡的慕兮说道。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白腓悔不当初,他在想能不能将这东西给揉回去。没有别的,他完全是来捣乱的,复仇的臭小子。

自从确诊只有,北冥慕兮的胃口是越来越差了,什么都吃不下,各种东西都难以下咽。吃什么吐什么,喝水都成问题。白腓慌了,非常慌乱那种,简直急得满地团团转,不知所措。

眼见着北冥慕兮由原来的小圆脸,变成了尖下巴,白腓心里那个悔恨,在心里不知道骂自己的儿子多少回。之所以不说是姑娘,那是因为白腓觉得小姑娘肯定舍不得这么折腾自己的娘亲。

北冥慕兮急需要补充营养,毕竟要为了孩子。白腓无奈之下只能求救天上的凤栖凰。

凤栖凰听闻这件事,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飞奔到了魔界。什么公务不公务的哪比得上自己女儿的安危和健康。她急得很,连北冥沧凛都直接扔下了不管。路过人间的时候,凤栖凰挑着北冥慕兮喜欢吃的东西,带着一堆赶去魔界。

看着床上瘦了一大圈的北冥慕兮,凤栖凰那叫一个心疼。

“慕慕啊,你这样不行的。娘亲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糕点。还有酸梅汤,你吃一点行不行?”凤栖凰苦口婆心的劝着。

“娘亲,我吃不下。”北冥慕兮神情恹恹地说道。

“宝贝,相公求你了,你吃点吧。你看看你瘦得。”白腓苦着一张脸,急得火气不知道多重。要不是顾忌慕兮的身体,他现在就像拿两个泄愤。

“这臭小子,老子想弄死他。”白腓气急了指着慕兮的肚子怒不可遏的说道。

“白腓,说什么胡话。”凤栖凰皱了皱眉不高兴了。

“娘亲,他也是心疼我。我可难受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从小到大,北冥慕兮没受过什么罪,这次是她觉得最难受的一次了。

“宝贝,相公错了啊,咋们生完这个再也不生了。我舍不得你这么难受。”说着,白腓握着北冥慕兮的手,心里揪成一团。

北冥慕兮摇了摇头说道:“我都是自愿的。”

“行了行了,都少说点。慕慕,这个粥喝了吧。”凤栖凰将桌上的粥端过来。

也不知道什么做的,北冥慕兮吃着没那么难受,于是还小喝了一碗。白腓松了一口气,这还是这么就久了以来,他第一次松一口气。

“娘亲这个是什么做的?”北冥慕兮问道。

“娘亲也不知道。这个吧是以前娘亲怀着慕慕的时候,你爹爹搜寻回来的。我也是路过带了一些回来。”凤栖凰平静地解释。

白腓将这件事记在了心上,日后无比讨教一番这是怎么弄得。

于是白腓和北冥沧凛的冰释前嫌从此开始。

凤栖凰不见了,北冥沧凛急得差点就翻天覆地了。好在后来看到了青鸟的信件,这才收拾了心情去了魔界。自家媳妇实在是太耀眼了,无比给看着,万一哪天被某个不怀好意的东西看上了怎么办。

“栖儿,你走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北冥沧凛别扭地说道。

“以为我丢下你跑了?”凤栖凰觉得好笑。“阿凛,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孩子们都在这里,你也不嫌丢脸。”

“丢脸怕什么,丢媳妇那可就是大事。”北冥沧凛义正言辞的说道。

“女儿不舒服。你这个当爹的到了也不过问。反倒是问起我来,你哪有一点当爹的样子。”凤栖凰斥责他。

“不就是孕吐吗?栖儿,你都生了三个孩子了,这阵仗我能没见过?当初你怀这个死丫头的时候,比现在她严重多了,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要不是你是魔神之体,可能就被她折腾没了。她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凤栖凰捂住他的嘴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我心匪石 是你 这是一个当爹的人该说的话吗?又不是仇人,这是自己的女儿啊。凤栖凰有时候都要怀疑,北冥沧凛到底几岁,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给我闭嘴!”凤栖凰吼了他一句。

床上的北冥慕兮哭笑不得,所以她爹爹是觉得她活该?这恩爱秀得真是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白腓见此第一次主动拉着北冥沧凛出去了。

两个男人第一没有打起来凤栖凰倒是挺意外的。不仅没有打起来,瞧着两人那架势貌似相谈甚欢。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

“阿腓,你们说什么了?”北冥慕兮在凤栖凰的搀扶下走了过去。

白腓一听声音赶紧跑了过去,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心疼的说道:“慕慕,宝贝,小祖宗,你怎么下来了。”

凤栖凰见了很自觉的没有打扰这一对小年轻,而是走到了北冥沧凛身边坐了下来。

“我都在床上躺很久了,想起来走走。”北冥慕兮羞涩的说道。毕竟自己的父母还在了,他们两人这明目张胆的是不是太过了。

“白腓,本帝给你说的,你记着就行了。慕慕可就托付给你了。”北冥沧凛意味深长地说道。

“岳父慢走。”白腓恭敬地说道。

“走吧,栖儿,慕慕会没事的,不用担心。”北冥沧凛说完,抱着凤栖凰消失在魔界。

“阿腓,你和爹爹说了什么?他这次怎么没有打你了?”北冥慕兮奇怪的问道。

“都是为了你啊,宝贝。”白腓抱着她回到了寝殿。

也许是北冥沧凛说得那些法子都还可行,接下里慕兮似乎要好上许多,接连数日都能吃下去一小碗东西,还能有说有笑。

连着养了三个月,北冥慕兮的身子算是养回来了,再加上三月之后孕吐没那么严重了。北冥慕兮就开始筹划其他的事情。她那小脑袋瓜子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跑出去玩一玩的念头。

某人禁欲了三个月,已经是极限了。有些不怕死的人又开始蠢蠢欲动。比如某些歌女人呢总是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搏一搏前程。

这日,也不知道哪来的大美女,扭着小蛮腰,那叫一个搔首弄姿,出现在了白腓的面前。

你说这个美人美不美,那肯定是一等一的美貌。可白腓见过的美人还少吗?自己养了一个,岳父养了一个,大哥还养了一个,哪一个不是绝世无双的货色。就凭眼前这个人的货色,显然不足以让他动摇。

白腓压根儿就不会动摇。他这人只对北冥慕兮把持不住。

“尊上,听闻魔后有孕,想必是不能精心伺候尊上的。不如就让小女前来伺候如何?”那个女人大言不惭的说道。

一边扭着腰,一边不住的往白腓身上靠。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变得,全身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像极了某种香味。一般人是肯定招架不住了。

白腓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瞥了两眼这个女人。确实想不起来她是个什么玩意儿。这点雕虫小技就想让他上当,当他这个魔尊是白送的不成?

好吧,确实是白送的。

哪知道他正准备一掌把这人砍成两段,就听见北冥慕兮哭哭唧唧的声音:“白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居然连三个月都撑不下去!”

说完,北冥慕兮就跑开了。

白腓气急了,一巴掌拍过去,也不知道那女人的死活,赶紧追随着北冥慕兮而去。她还怀着孩子,要是乱跑遇上什么危险怎么办。他还不得愧疚死,后悔死,早知道那女人进来的时候就应该动手,何必还要看她的意图。

白腓急得团团转,满魔界的搜寻北冥慕兮的身影。奈何寻了两日,竟然都没有他的踪迹。

“尊上,魔后是不是跑到人间去了?”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

白腓懊恼,对呀,那丫头长大了之后就知道该怎么出去了。整个魔界都找不到人影,肯定是去了人间。于是白腓直接跑去了人间寻那丫头的人影。

至于魔界,白腓临时抓了白泽的儿子在位置上坐着。

当然,白小魔君要是知道这是个坑,打死他也不心疼白腓。

哪知道,从此以后他就成了下一任魔尊,差点就哭出声了。具体原因是怎么回事了。

白腓出了魔界之后很快就在长安街道上找到了贪吃的北冥慕兮。这个时候的北冥慕兮高兴得不得了,连连招呼白腓过来。说是人间美味。

“慕慕,你不是生气了?”白腓问道。

“生什么气?”慕慕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混沌,一边囫囵地问道。

“那个女人不都不认识,碰都没碰。”白腓发誓说道。

“哦,你说那个不上道儿的?就那点小伎俩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就她那身段和姿色还想诱惑你?她不怕是不是脑袋坏了。”慕兮一脸鄙视,丝毫没有生气的情绪。

“所以,你压根没有生气?”白腓松了一口气。

“哎呀,你笨死了。我要不这样做,你哪有机会出来,你哪有机会把魔尊之位还给大哥。怎么,你后悔了?你不想陪着我在人间安度余生?”北冥慕兮噘着嘴气呼呼地问道。

白腓欲哭无泪,这丫头感情就为了这件事。

“愿意愿意,此生都愿意。丫头,以后可不能这么吓我了。”白腓柔声说道。

北冥慕兮蹭了蹭他的手掌心,舒服的缩了缩脖子,又说:“谁让你那么紧张嘛、我就是想找个借口把我们两都给放出来。再说了,大哥他的儿子也几百岁了,听说比我都还大,这尊上的位置原本就该是他的。哪能把你拿去当挡箭牌。”

北冥慕兮噘着嘴不悦的说道。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慕慕真是聪明。”白腓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么好吃吗?”白腓宠溺地看着她问道。

“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尝?”北冥慕兮递到他嘴边。

白腓笑了笑咬了一口混沌,故意赞叹:“确实好吃。还要吗?”

“要,再来一碗。”北冥慕兮对着摆摊的老者说道。

老人看着这姑娘已经吃了

四碗了,居然还要继续。再看看她的相公,却又摇了摇头。这般纵容自己妻子的男人,这世上也没几个。

罢了罢了,开心就好。

“老婆子,再来一碗混沌。”

“好叻。”

吃了五碗之后,北冥慕兮终于饱了。都怪她肚子里那个小家伙太能吃了,她居然这么没形象吃了五碗混沌。天啊,简直太过分了。

夕阳西下,白腓牵着北冥慕兮的手,走在熙熙攘攘的长安接头。

“阿腓,我胖了吗?”

“没有,慕慕还要多吃点。”

“骗子。我脸上肉嘟嘟的。”

“可爱。”

“白腓,你爱我吗?”

“山河万里,日月乾坤,而我心头,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