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院》 章节目录 序引 大道初始,六道轮回。

大梦千年,似蝶非鱼。

“这些话等你到俺坟头来说才有说服感。”

凉风习习,初夏的风带着树木花草的芬芳,沁人心扉,吹拂着二人的衣襟。

其中一人惬意地依靠在树上,人面而猴身,脚蹬一双霸气的黑金纹边麒麟靴;另一人面若刀削,却又温色如玉,他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稍稍皱起,好似烦恼不小。

许久间,只有树叶哗哗作响,为宁静的氛围添了些许生动。

“哼,不如我现在就给你立碑。”

说话间,蓝衫男子右手轻轻一抬,地面迅速隆起一个半人高的坟包。再一指,一旁的参天大树瞬间四分五裂,木屑如漫天飞雪。

一块四方八正的青色木牌从木屑中飞出,正好落在坟包前,不偏不倚。

木牌在阳光照射下冒出丝丝青翠的雾气,只一会儿便露出结实的棕黄色。

黑衣男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这座新坟,眼神仿佛在说:

你怕不是在逗俺?

“有些事总有人要去做,以俺的实力,九天之下还没有人能从俺手中撑过三招。”

说着,黑衣男子双眼睥睨地看向远处的天空,嘴角也不免微微扬起。

蓝衫男子面色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不靠谱的师兄,这一战关乎六界位面的顶尖势力划分,作为原本其中之一的万象宗首席弟子,他似乎不得不去。

两人对视许久,全然不觉树叶落在肩头,最终秦皓宇落下阵,叹了口气。

“你去吧,届时山中的猴儿酒又能酿出几罐了。”

“哎哟,还是俺的小师弟懂我,等俺回来定要不醉不休。对了,别忘了给俺多存几个熟透的桃,哦不,几十个,嗯,算了,总之很多就行。”

孙齐天傻笑着砸吧砸吧嘴,习惯性地用衣袖擦了擦,似乎已经尝到鲜嫩多汁的蜜汁桃。

秦皓宇无奈,伸手一抓,一张无形的气罩包住新作出的坟包,向内挤压。

“别啊,万一俺真回不来了,你也有个念想。虽然这坟有些简陋,完全配不上我魁梧的身姿,但怎么说也是我小师弟的一番心意。俺呢,就勉强留下一副衣冠,省的你又到师傅那说俺桀骜不训。”

说着,一套崭新的黑色武服凭空出现,整齐地叠好落在碑前,可以清晰地看到胸口上绣着鲜红的齐天二字。

气罩随之破散掉,地面上只留下一圈漆黑的深坑。

“桃熟三番,老孙归来。小师弟,俺去也。”

不等秦皓宇回话,孙齐天身上的黑色武服忽的起火,只见他身一抖,腾空而起。

灰烬如乌茧炸开,露出一身金灿的宝甲,在阳光下极为耀眼。

身披金甲踏祥云,战神怒发现身形。

莫问大圣何处去,神龙何惧浅水戏。

只待来年桃花开,树下可否邀共饮。

。。。

天若有情我方笑,何来三生血染裳。

我只一剑欲斩天,莫管洒家要酒钱。

——

“这辈子还没活够怎么办?”

顽皮的风儿戏卷舞弄着黑衣男子的长袖,旁人都可瞄见他袖外露出的剑尖,只见他轻笑着用剑挑着酒罐。

“那就再管苍天要百年。”

林间小酒肆中,男子自说着挑起酒罐大肆饮酒,着实吓坏了斟酒的小二,周围几桌的人都害怕地搬到远处。

“去,给洒家拿些猴儿酒。”

小二苦巴着脸,不知所措,黑衣男子豪放地一拍木桌,温白如玉的手深深印入木桌。

“爷,咱这也没猴儿酒卖啊!”

“也对,怎么能只有猴儿酒没有桃呢,待我去取了王母的蟠桃就是了。”

话音刚落,平地升起一道乌黑的光柱,直冲九天云霄。深紫色的电火花盘绕而上,连虚空都被撕出道道裂缝,越是往高处就越是密集。

“大胆妖孽,敢来仙界捣乱,给我拿下。”

“哎~,滚。”

黑衣男子打了个哈切,嘴角不屑一撇,丝毫没有将面前的数百天兵天将放在眼里。

身穿银甲,头戴红樱冠的将领面露怒色,几百天兵气息相连,同仇敌概,数百柄长枪一齐刺出。

“喝”

众兵将齐喝一声,凡间白日生雷,震聋欲聩。方圆数十里,白云震散,碧空落雷。

“滚”

黑衣男子怒喝一声,滚滚煞气由自身向外扩散,众天兵天将还未进得他身外百米,一个个便被崩飞。

“传玉帝旨意,速将妖孽秦皓宇就地格杀。”

骤然间,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九天。一名面容粗犷,身形庞大的男子一眨牛铃大眼,咆哮着冲向依然散地漫斜靠在天门外玉柱旁的黑衣男子。

“哼”,却见黑衣男子伸了一个懒腰,眼神忽然一变,冷哼一声,“杀。”

声寒冻骨,天降冰雪,一双冷冽到极致的眼睛无情地扫过再次冲过来的数千兵将。

兵将大叫,惊恐不已,黑衣男子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他们身上就开始被冰霜蔓延覆盖。

少顷,南天门外,多出了一具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每具冰雕的脸上都充满了恐惧,大汉熟若未视,身体外蒸腾着赤红色热气。他大手用力一握,一把青龙板斧横空而出。

“轰”,数百丈的巨斧在将要劈到黑衣男子时,突然转身反劈,硬是将南天门劈出一道沟壑。

“哈哈,院长,你还真来了。”

青袍金甲的粗犷大汉大笑道,黑衣男子嘴角上扬,猛烈的劲风吹拂着他一头乌黑的长发。

此时远处又有数万天兵天将架云而来,气势如虹,当空之下的树木花草不由得弯腰垂地。

“院长,我等前来助阵。”

突然间,一道道本在天兵天将阵营中的身影纷纷反水。

满眼皆是刀枪剑光,充耳俱是爆炸轰鸣。仙血逐渐浸染了整条天河河面,竟使其不再流动。

后来人间称奇道:

正午未至天象变,不是雷鸣即是雪。

试问落日何时至,怎见万里红霜披。

。。。

长路漫漫无穷尽,咫尺天涯无处寻。

等闲若识吾真名,何解道可道真意。

——

这条路,看不到前方,身后的仙人院却触手可及,所有的努力似乎白废了。

满头白发的道明穿着破旧的道袍,惺忪朦胧的双眼凝视着前方,一道光亮在眼中忽暗忽明。

回首虽易前功弃,道明摇头笑了笑。

怕什么?

只要前面有路,我的脚步便不会停下。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激斗蛇妖 道法万千无我身,太极阴阳皆在心。

赤血丹心眼清明,天下之大任我行。

——

夜深人静,六畜安眠,皎洁的弯月温柔地洒下清辉。

喜同村虽位处偏僻,安立于大山间,良田稀少,但那朴实的宁静着实令人陶醉。

青砖路,石瓦房,草庐木厩灰泥墙,这最是寻常的何尝不是那最美好的。

“师弟,你累不累啊,这都多晚了,要不咱们先回村里歇会儿。”

在这本该万物休憩的时候,祠堂中却有两个少年鬼鬼祟祟地躲在供桌下。桌上铺着一张陈旧的黄色围布,三面都拖在地上,刚好可以将他们遮住。

两人神色有些紧张,半撩起围布,时不时便看向外面,不厌其烦。

可这院中的大槐树像是与他们做对,树荫晃来晃去,就跟那妖媚的幽魂似的,让人昏昏欲睡。

“你要是实在困,可以去里间睡会,我继续盯着。”

“你怕不是在逗我,里间就一副棺材,难不成让我睡进去。”

两人小声地私语着,年纪稍大的师兄怒目而视,可师弟却好似没有察觉。

“人终有一死,棺材有何睡不得的。”

“不是,我”

“嘘,它来了。”

师兄刚要争辩,但一听到它来了,浑身忍不住抖了个激灵,瞬间沉默。

此刻午夜刚至,阴盛阳出,浊气升腾,正是群妖出洞之时。

外面月光明亮,两人放下围布,两双乌亮的眼睛透过围布上镂刻的花纹,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

夜空清明,院中树杈上的猫头鹰像是察觉到什么,脑袋正反扭动着。

很快,一阵嘈杂声从远处传来,空中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朵乌云。

云中乌鸦飞腾,呜呜呀呀地乱叫着。引得村间犬吠阵阵,着实扰人清梦。

而村中的呼噜声明显小了许多,黑暗中隐隐有穿衣的悉索声,只是依旧没有一盏油灯亮起。

说来奇怪,乌云飘到村子上方后便停在空中,阴气森森的,风都吹不散。

而这时,一道清晰的嘶鸣声从云中传出,密密麻麻的乌鸦从中飞出,俯冲而下,仿若云中有人在倾水直往下倒。

乌鸦群临近地面后,一只只扑扇着翅膀四散而开,如流水般穿梭在村间小路上。

它们每路过一户人家,便会有一只乌鸦飞出,落在卧室的窗外偷看屋里的情况。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阴森的瞳孔竟神似一双人眼。

“扑扑”

一只乌鸦飞到村外的半山腰处,落在一根挂着白色灯笼的高大木梁上。它啄了啄羽毛,红褐色的眼珠瞄向大门虚掩,烛光惨淡的祀堂。

祀堂内极为空旷,除了墙洞里摆放着一排排新旧不一的木碑,只有一张古朴的供桌。

供桌上摆着猪头生鱼,瓜果凉菜,还有一壶清酒,两盏小巧的酒盅,倒有些不伦不类。桌前两支已经烧到根部的红蜡烛安静地立着,默默地流着烛泪,灯火忽明忽暗。

“呀,呀”

乌鸦好似确认了屋内情况,飞到院子上空怪叫了两声,瞬间引得其他乌鸦都往这边飞来。

只一会,老槐树密麻的树杈上都挤满了乌鸦。

一双双眼睛都透着人性化的怨毒,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色。

突然,云中窜出一条白蛇,凌空盘旋一圈,唰的落到祀堂外的小道上。

白蛇直立着上半身,和普通人一般高,悄无声息地游到房门前。

它先是谨慎地看向屋内,身体两侧不停地蠕动,两只沾满粘液的手臂蓦的挣脱蛇皮,原本恐怖的三角头颅也幻化成一副白净的人脸。

“咚咚”,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中响起。

桌下二人都忍不住轻轻舒缓一口气,一人直哆嗦着四处乱摸索,另一人则静若泥塑,手搭在剑柄上,杀机内敛。

“嘶嘶”,蛇妖轻轻推开大门,不急不缓地游了进来,深褐色的蛇信子不时吐出。

“翠花,我来接你了。”

蛇妖径直游到祀堂的后门说道,面色十分兴奋,浑然不觉那后门的那间房本是用来停棺材的地方。

它的声音充满了男人的磁性,有种说出的魅惑,只是在烛光下,那张惨白的脸上深紫色的蛇唇一直都是紧闭着的。

强忍着激动,师弟默念咒语,手指轻轻一勾,屋内传出一道女人的声音。

“快进来吧。”

声音略带娇羞,却又隐约中透着丝丝恐惧。

“吱呀”一声,蛇妖迫不及待地推开房间门。

正瞧见那房间正中停放着一口鲜红的棺材,颜色鲜亮诡异,那本该是寿字的地方却写着喜字。

棺材大敞,边缘摆放着一圈白蜡烛,灯火透亮,可以照见地面铺满的红色花瓣。

蛇妖大喜过望,尾巴一缩弹射而出,细长的蛇尾盘绕在房梁上,身体倒挂而下。

然而在棺材中只有一张已经燃成灰烬的符纸,这让蛇妖的面色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追风剑斩。”

骤然间,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它身后,他面色从容镇定,左手捏着剑指,右手行云流水地向前一划。

“嗡”

他腰间的长剑嗡鸣一声,唰的从剑鞘中飞出。

长剑尾托白虹,尖顶风刃,直射而去。

“叮”,蛇妖反应不及,吃痛下身形猛然一转,冷不丁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蛇鳞上被剑尖划出一道白痕。

不过那少年似是早有预料,只是遗憾地摇了摇头,向后一退喊道。

“动手。”

“好勒,蛇妖受死。”

师兄愣了下匆忙从桌下爬出,一把丢开手中的砖头,大喊一声。

只见他用力一甩头,也不顾被甩飞的道冠,顺势从绑在身上的一堆符绳中抽出一条红色火符绳。

火符绳共有九节,以九张燃火符包裹赤狼尾毛为结,引烛绳相连,长九尺三寸。甩出后如火蛇吐信般,乘势冲向蛇妖。

师弟在一旁见准时机,剑尖一挑绳端,符绳连绕蛇妖数圈,向内一缩,一下便将蛇妖捆住。

可这蛇妖本性凶残,又怎会坐以待毙,以为是普通绳索就要挣脱。可谁知符绳刚一受力,猛地燃起烈火,化成三道火圈困住蛇妖。

“嘶哑”,蛇妖双眼充血,双臂上烧起一堆堆水泡,整个化成脓水流到地面。

“你们找死。”

说着,蛇妖的人面忽的又变回狰狞的三角头颅,阴森的蛇瞳透着丝丝寒光。

蛇妖不断挣扎,身形猛一涨大,火圈瞬时摇摇欲坠。

师兄脸色涨红,不知是被火烤还是心里激动,在抽另一条红绳时不小心给扯断了,一脸无措地看着蛇妖就要挣脱而出。

眼见不妙,师弟急忙脚踏七星,默念咒法。左手只是在师兄身前一抹,两条蓝色符绳便自主飞出,符绳上电光隐现,再次将蛇妖缠住。

两条蓝色符绳分别化作一道电圈,蛇妖每挣扎一次都忍不住一阵抽搐,但这无疑更激起它的凶性。

蛇尾疯狂四甩,顷刻间,整个房间都布满裂纹。

“天清地明,上清赦令,炼妖阵起。”

师弟面不改色,手捏道玄空法。地上的花瓣唰的变成一张张黄符,黄纸上的赤字荧光闪闪,刚好在蛇妖摆脱符绳的刹那间,化作一道红色光罩平地而起将它盖住。

光罩内不断发出怒吼咆哮声,在外面看来就像是大风吹过水面,不断起伏,等了好一会才变得安静下来。

“终于解决了。”

师兄拍了拍胸口,笑着看向旁边面色严肃的师弟。

“你想多了,你看外面的乌鸦。”

不说还好,这回头一看,数百双怨毒的眼睛正直盯着他们。这些乌鸦不知从何处聚集而来,受蛇妖控制,眼下蛇妖被困阵中,它们却根本不受影响。

“呀呀”

师弟话音刚落,乌鸦便啼叫着撞向光罩,数量太多,两人纷纷躲开。

每一只乌鸦撞击的力量都不大,但它们不畏死亡,而且数量众多。只一会,光罩便开始摇晃,而炼妖阵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彻底将蛇妖炼化。

“师弟,怎么办,要不撤吧,咱们也不差这一条蛇妖。”

两人躲在祀堂外的一颗大石头后,师兄摸了把冷汗,紧张说道。

师弟望了一眼山下,那里还有数百条人命,蛇妖一出,这里必将尸横遍野。

“不是,你干嘛?不要命了,快回来。”

师兄挥舞着手,大喊道,上去就要抓住师弟的手腕,却抓了个空。

师弟轻松写意地挥了挥手,双眼炯炯有神,剑尖抵地,坦然地走向阵中。

光滑的剑身倒映着天上的明月,道道无形的剑气自他周身散发而出,竟是直接在乌鸦群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妖道邪修 小小道长初下山,魑魅魍魉莫要怪。

蓝衫白袍实非凡,若非寻死请绕开。

——

数百只乌鸦不要命地撞在炼妖阵上,如同暴雨倾泄。师兄握紧拳头,眼睛紧紧盯着师弟进去的方向,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真是不要命了。

要不我还是跑吧,这蛇妖居然可以御使生灵,怕是最少都有五百年的道行。

不行,那可是师弟,情同手足,怎么能说扔就扔。

师兄紧紧攥着一根符绳的尾部,手忍不住地打颤,刚一步跨出,又纠结着久久不能落地。

他不过是我师弟而已,还真把他当兄弟了?开什么玩笑。

“怕个球,死就死,不过是一群黑不溜秋的臭鸟,你爷爷在此。”

师兄双手各持一条符绳,咆哮一声就冲向乌鸦群,符绳拖在地上,十八颗结点上的火符都闪烁着红光。

“双龙出海,看鞭。”

师兄怒吼道,双臂侧转着冲进乌鸦群。

一圈,两圈,直到三圈时,两条符绳在他两边化成两道喷迫欲发的火轮。

火焰印红了他的双眼,眼看火势愈加凶猛,他嘴角露出狂热的笑容。

他双手猛一收力,又借力向前一甩,两条水桶粗的火龙扫荡而去,数十只乌鸦瞬间烧成焦炭。

“好家伙,再来,看我双龙二探海。”

师兄抓着两根符绳继续在身前用力旋转着,四周空气逐渐炙热。他舔了舔嘴唇,看着符绳化成两只火焰钻,大笑一声就推着火钻在乌鸦群中横冲直撞。

“小道士,你可知道我的后面是什么人?”

阵法中,蛇妖变成原型。近十丈长的身躯盘卧在地面,大口地喘着气,眼神依旧凶狠凌厉。

“我只知道你是妖,我是人,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蛇妖大怒,接着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头一歪:???

“道法自然,凌风御剑,斩尽妖魔。”

师弟根本不给它解释的机会,呼风,剑术,双法齐出。

他右手一松,长剑却被虚托在空中,一道疾风吹过。蛇妖习惯性地一眨眼睛,可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轰,巨大的蛇头滚落在地,冰冷的蛇瞳再没了神采。

看着蛇瞳深处的一道晦涩的符文,师弟摇了摇头,不过是初级驭妖符罢了。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一道魂魄虚影从蛇的头部浮现而出,看起来是一个瘦削的老道士,两撇尖尖的八字胡给人一种十分精明的感觉。

“重雷”

面前的不过是一个残魂,只有低级的御兽法才需要分魂,师弟冷笑着看着虚影。一条白色的雷蛇在他右手上躁动不安,四溢出的雷电将地面的石板都抽成粉末。

“掌心雷,你是长生门弟子?不,不,这只是个误会。”

师弟没有理会,只是看着手中的雷蛇。

在得到师弟的允许后,雷蛇笔直冲出,直接将虚影贯穿,和虚影一齐消散在空气中。

蛇妖已死,炼妖阵逐渐变得模糊,直至消散。

“双龙三游海,看老子蝶泳,蛙泳,自由泳,游不死你们。哈哈,不要跑。”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只见一个穿着道袍的少年像疯了似的挥着两根红绳撵着几只乌鸦跑,嘴里还念叨着乱七八糟的话,就连鞋子跑丢了一只都没发现。

师弟抓着剑,手一颤,差点没忍住直接丢过去的冲动:……

,,,

翌日清晨,秋霜打黄叶,露水凝叶中。

村口的一棵大桦树下,传来一名少年清朗的声音。

“你们可知我们所处的世界外还有许多其他的世界,山海大陆不过就如那诸多繁星中的一点。”

少年咽下最后一口白馍馍,重重舒了口气。

“我们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后脑扎着小辫子的小胖子斜眼说道,漆黑的眼珠子闪烁着,表面不信,内心早就十分渴望知道了。

“那是自然,大千世界,森罗万象,位面又是何其之多。就比如那六界位面,由人,鬼,仙,佛,魔,妖,六个平行世界组成的多界位面。六个世界虽然同处一个界面,但两两之间都形如水火,战争不断,纠纷不止。每逢大战之时,众生皆可见到日月无光,群星欲坠,如末日般的景象。而且每当大能出世,动骤间,便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至尊强者更是言出法随,要你三更死,你便活不过五更。”

“真的假的,六界位面,好厉害的样子。”

小男孩兴奋地涨红脸,纯真的眼中写满好奇,几颗露珠点缀在小辫子上,清澈而明亮。

几个和他站在一起差不多年纪的小家伙,也是整齐划一地张大嘴巴,就连手上的馍馍掉到地上都没有发现。

“骗你们做什么?修道之人口即是心。可话说正因为战争过多,整个界面都被打的满目疮痍,面临崩溃。见此,各界的至尊自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共商下定下规矩,决定只由道果未成的年轻一辈来确认利益的分配。于是便有了每五百年一次的界面大比,也被称之为六界争灵。”

白桦树上的叶子打着转儿落到说话的少年手中,少年抬头静静地看着老黄的树叶,接着说道:

“在那之后,每过五百年都有天骄辈出的盛况,天才更不过是过江之鲫。而在两者之上的则是万中无一的妖孽,同为时代的引路人,天骄和妖孽之间却有如云泥之别。在多次的盛世中,有一盛世广传六界,是以一半人半妖为名,号齐天盛世。他力压群雄,从学有所成到大战之前,无一败绩,乃当之无愧的盖世妖孽。”

少年一把握碎落叶,抬头望着这棵深秋中的白桦树。瞧见它光秃秃的树杈上,只剩下几片还透着丝丝绿点的黄叶,依然坚持留在树枝上。

“唉,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半人半妖的身份根本不为人界和妖界所容。数百大能暗中转世下凡,联手将孙齐天封印在通天山下。”

讲话的少年随意盘坐在树墩上,一身古蓝色的长衫水云道服,两边的衣摆拖在地上,略显稚嫩的脸上写满遗憾与悔恨。

秋风萧瑟,寒气逼人,像是硬要把树上残留的黄叶都带走。

小小的村庄,被深秋的肃杀牢牢笼罩着。冷寂的垂败之意,无形中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几个小孩忍不住缩了缩头。

“道明,又在唬小孩呢?”

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沉重的氛围。

一个穿着同样道服,十三四岁的少年走了过来,手中银光一闪。一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月儿弯弧,行云流水地落入背后剑鞘中。

“哟,什么眼神。师姐说了,你这是病,叫什么妄想症,得治。不过现在看来还是算了,额,当我没说。想吃啥我请你,好不容易下山一次。”

看到自己随便露出一手就把那些小孩的目光的吸引过来,少年得意地朝道明挑了下眉,只是坐在树墩上的道明并没有理他。

“小爷今天我心情好,可以请你吃一根冰糖葫芦。”

道明把眼睛闭上,干脆静息打坐起来。

“行行行,算我倒霉,再加一碗绿豆粥。”

道明依旧没有理会他,嘴中喃喃有词。明明只有十二三岁,却有种举世而独立的气质,遥不可及。

“你不要太过分,这已经是我的大半积蓄了,我去年才晋升的六品道童,可没钱。”

道空小脸一皱,向前一握拳,像是要把这个不懂事的师弟捶个几百遍。

“那你说,要怎样?”

“呵呵,大家都不是小孩了”,道明说着睁开眼睛,看着道空摇摇头,似乎看到他生气又不能拿自己怎样很有成就感。

“起码要三根糖葫芦和五碗糖粥,还是加桂皮的那种。”

道明舔了舔嘴唇,全然没有注意到已经气到无语的道空。

几个小孩错愕地望着二人,有些怀疑昨夜降服蛇妖的究竟是不是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崌山蛇妖 “村长那边你都交代完了吧,我们该走了。”

道明从怀中掏出一块洁净的绣花白色丝帕擦了擦嘴,惹来几个小孩一阵恶寒,居然还有这种癖好的吗?

道空鄙视看了他一眼,不就是有个对象吗,得意什么,撇了撇嘴回道。

“那是自然,真没想到腾蛇帝国中除了我们长生门还有其他的修道者,还是个邪修,这下可有的折腾了。”

翻下树墩,道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马,摊开手掌,左手一指。

“三清律令,木牛车马,天马现。”

说话间,小巧的木马像活了过来。它站在道明手上抖了抖身子,奔跑着落到地面,唰的变成六尺高的木马。

“邪修都是心怀不正的修道者,长生门在巴蛇帝国一家独大,但也不可能保证其他的修道者都能走上正途。话说,这些也不用你操心。”

指化术,巧夺天工造化。虽是木偶,却能有心魂;除去外观,和真马无二。

道明摸了摸木马的脑袋,其实他也没想到,那条蛇妖是由人控制的。

不过,他在日出的时候凑巧发现,村子的四周居然还埋着聚水藏阴阵。

所谓聚水藏阴,是以阵法改变地下水流向,将活水定死,由阳转阴。加上山有阴阳两面,这四周的山便如丹炉一般,邪修想要用一村数百口人命来练阴丹。

蛇妖不过是他的一个棋子,用来吸引注意,好隐藏阵法。邪修丧尽天良,人人得而诛之。但这个邪修的修为应该是天师境左右,已经不是他一个道长境能解决的事了,道明无奈叹了口气。

“咴咴~”

木马双蹄一抬,一声嘶鸣,激昂有力。

“小道长慢走,还请替我向法戒天师他老人家问好。”

听到马鸣声,从村中一间破败不堪,几近坍塌的瓦房中陆陆续续地走出一行人。

众人脸色阴晴不定,不仅有对毒蛇的恨意,还有一丝不明的意味在其中。

为首的老人满眼泪花,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身为村长,却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色棉袄。

一旁的中年妇女看到他情绪激动,连忙接过他的拐杖。

“恭送小道长。”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向道空和道明深深弯腰,恭恭敬敬地拜了一个大礼。

“居士有礼了,除魔卫道乃修道之人本分,我们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路遥山峭,诸位留步。”

看到众人行大礼,道空和道明都吓了一跳,不过既然礼都受了,还是微笑着回以拱手礼。

二人潇洒转身,跳上木马,好不帅气,只是六尺高的木马显得有些小。

“师弟,你是不是胖了,怎么这么挤?”

“呵呵,也不知道是谁今天早上吃了三张大饼,差点没把人家大妈吓着。”

道明有些嫌弃地看了看后面的道空,道空翻了个白眼,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锦囊,放在手里掂了掂。

“哎呀,也不知道这钱带的够不够。”

道明:......

“哎呀,路上那只小蜗牛游的好快啊。”

这种天有个鬼的蜗牛,道明嘴角有些抽搐:“御风踏云,疾行。”

道明双手按在靠着木马脖上的一块凸出的方形木块上,丝丝真气灌入其中。小小的六尺木马骤然爆发加速,四条小短腿硬是扒拉出模糊的残影。

感受着耳边吹过的疾风,道空舒服地哼唧一声,双臂像小鸟一样展开。

额,,,

村口的人们目瞪口呆,那么小的木马它能驮两个人也能理解,不过这突然像抽筋似的驮着两个少年狂奔是个什么情况。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道法无边?

“咯吱,咯吱”,即便是隔着很远的他们都能听到木马关节发出的脆响,众脸懵逼。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句:

“那个小木马不会散架吧。”

嘶,大家相互望了望,脸上都露出痛苦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从疾跑中的木马上摔下来的那种感觉,啧啧。

“哎哟,,,”

“啊,,,”

村民:......

刚跑了没几公里,木马在承受了这个体型无法承受的压力后,散成积木撒了一地。

“哎哟我滴亲娘哎,你的木马也太不结实了。”

“本来坐两个人就是极限了,谁让你还要加速。”

“你还怪我,明明是你技术不行。看什么看,也不知道我这钱够不够啊!”

看到道空又作怪似的拍了拍怀里的钱袋,道明只好撇撇嘴,默默地收拾好地上的残肢,集中堆在一起。

“天工指化,天马再聚。”

六尺高的小马再次恢复,激昂地嘶鸣一声,双蹄落在地面上溅起丝丝灰尘。

只是它双目空洞,没有一丝情感,不过如果有的话,肯定直接撒开脚丫子跑路了。

“走吧,我的道长小师弟。”

道空一跃落在木马背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服,还从布袋中掏出一把精致的小木梳,悠闲自得地梳起头来。

道明眼睛一眯,小师弟?

为什么每次听到都有种非常熟悉而陌生的感觉,就好像曾经被人喊了几百年一样。

“小师弟,昨儿我从王母那顺手摘了几个蟠桃,新鲜着呢,要不要尝尝。”

一张桀骜不驯的猴脸出现在道明眼前,眉毛朝他一挑一挑的,双手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两个脸盆大小的蟠桃。

道明晃了晃头,自己眼前只有那个喜欢作怪的道空,可这眼眶怎么有些湿润,他连忙用袖子擦了擦。

难道我真的有妄想症?

眼角一撇,一颗暗绿的珠子正悄然地在草丛中慢慢地滚动着,珠中一条模糊的蛇精虚影忽隐忽现。

“咦,妖丹?那条蛇妖的。”

看到道明捡起的妖丹,道空急忙伸手在怀中摸了摸,尴尬地朝他笑了笑。

道明无奈叹气,将妖丹丢了过去。

道空一把接过妖丹,小心翼翼地放到内衣的小口袋中,拍了拍胸口,瞬间又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梳他的头。

人有丹田气海,妖有气血内丹,妖丹中凝聚了妖的绝大部分精气神和修为,是不可多得的炼丹材料,宝贝的紧。

虽然他们手中这颗是取自一条修行不过两百年,通过食人强行凝聚出五百年道行才有的妖丹,但其本质也是妖丹。

只有凝聚出妖丹的妖兽,才能勉强开启灵智,用一些简单的法术,和那种光凭本能行动的妖兽有着本质的区别。

这妖丹要是弄没了,后果不堪设想,道空一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道明像是也想到那双冷漠的眼神,默不作声地挤上木马。双手一合并,体内真气运转,轻轻一点那块凸出的木块,小木马又欢快地跑了起来。

而就在两人都没有注意的一处灌木丛中,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他们,更准确说是盯上了那颗能量充沛的妖丹。

国书上记载,崌山多怪蛇,多?鱼,更是异兽窃脂的生源地。不过窃脂的踪迹早在千年前便杳无音讯,如今只剩下一堆令人牙疼的怪蛇和藏在深山老沟里的?鱼。

多怪蛇,是指蛇种类和数量繁多。长角带刺的,独眼大嘴的,还有的双头一尾,成精为怪更不在少数,着实苦了山下的居民。

修道者呈天运,究地理,呼吸吐纳,参法悟道,取天地灵气,修炼己身。而妖物则多取日月精华,成就妖丹,只是它们有一条更为便捷的修炼途径,食人。

人乃万物灵长,占天地大半气运。所谓是,头顶天,脚踏地,举头三尺有神明,唯人而已。

人的灵性对于妖的吸引几乎是不可抗力,以至于两个种族的战争自古到今从未停过,两族之间的仇恨也已经印刻在脑海深处,直至一方彻底消亡为止。

曾有好事者称:

凡以妖入魔者,皆万人屠也。

凡杀妖以称人杰者,妖尸虽万丈深渊而不可填。

喜同村是他们的最后任务点,算上之前的几个崌山附近的村落,除掉的蛇精已有十几条了。

可能不是所有的妖都喜欢吃人,但绝对是大多数。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林间迷障 凉风深情地抚过茂盛如火的赤色树冠,却不小心惊动了地上的树荫,又悄然而去。

说来崌山上的树木也极为奇特,枝干多是扭曲盘旋在一起,像是一棵棵蛇美人般。

山中的蛇群多习居在树冠上,又或是落叶下的泥洞等阴暗处。非常人能发现,更不用说避开,这山间的路怎么看都像是为了那些特殊的人才开辟出来。

茂密的树冠对于蛇群而言,绝对是上好的藏身之所,即便是眼睛再精的青鹰兽也休想发现它们。

如果此时能拨开层层的树叶,便可以清楚地看见一条条奇形怪状的小蛇正直立着身子,目光阴森地看着突然出现这里的两个不速之客。

不过木马上的二人都没有在意,堂堂修道者,又怎么会怕一群普通的怪蛇。

道明一边驾驭着木马,一边体悟周围风的痕迹,他的剑术很大程度上来自风的启示。

而坐在后面的道空深吸一口气,惬意地摇头晃脑,心中有些感慨。

这凉风中如果不是带着蛇腥气,倒也让人心旷神怡。

可惜不仅有味道,那分不清是树叶摇响还是蛇的嘶叫声,让人心情不由得有些烦躁。

“咯吱,咯吱。”

一匹小木马正在山间小路上奋力地攀爬着,没有一丝抱怨,四条小短腿不知疲倦地奔跑着。

“道明,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在跟着我们。”

道空战战兢兢地四处探望,双手抓着道明的衣服都在抖,一滴滴冷汗止不住地滴在衣服上,点湿了一大块。

“是吗?那你看看是不是在你身后。”

“啊~”

道空回头一看,岂知一颗巨大的蛇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那阴森的三角状眼睛仿佛连接着深渊,而更让人发憷的是它一口尖利的长牙,寒气森森。深褐色的蛇信子不时吐出,几乎都要舔到他的脸了,吓的他一个激灵直接从木马上滚了下去。

可道明像是没有理会他,骑着小木马一溜烟地跑了。那灵便的步伐,是如此的轻快,就好像他是多余似的。

哦,原来我是多余的。不过,我现在考虑个鬼的多余不多余。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道空有些茫然。

我靠,无情。

道空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习惯性地一甩头发。可回头一看,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好家伙,这大蛇看起来起码有五六丈长,即便不是妖也够怪了,而且它居然紧跟着自己游了过来。

望着那如同牛犊大小的蛇头,不禁让他怀疑自己是否够塞牙缝,可真要是塞牙了,牙签得用多大的树杈啊。

不是,现在是考虑树杈的时候的吗?

道空拔腿就跑,然而压根没拔动,双腿就像注了铅一样沉重。他只能欲哭无泪地看着蛇张大腥臭的嘴巴,一点一点地向他逼近。

不要,不要,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蛇头越来越近,口水哗哗滴在脸上,滴答,滴答,,,,

“啊,不要吃我。”

道空双手挥舞着坐了起来,却看到道明正用水勺往他脸上泼,一下,两下。

你确定这是在给我洗脸吗?不是在浇菜?

“你干嘛?神经病啊。”

看到道空醒了过来,道明放下手里的水勺,不过听到神经病后干脆一桶浇了过去。

道空瞪大眼睛:我,,,你,,,

“你刚刚中了林间的毒障,昏迷着从木马上跌了下来,还好只是摔断腿,并没什么大碍。”

还好没什么大碍,道空缓了口气,不过是摔断条腿而已。

什么?

道空嘴唇蠕动着想要说什么,气的连指着道明的手都在抖:我,,,你,,,

“只要太阳落山,毒障就会升腾,从而覆盖整座树林。之前我们过来的时候刚好是中午,现在天都快黑了,万一运气不好,碰到出来觅食的妖帅,我们得尽快下山。”

道明关心地看了一眼道空摔断的右腿,但在道空眼里,那完全是妥妥的嫌弃。

“那你快动手吧,给我一拳,我昏迷了就不会吸入毒障了。”

“你确定?”

“来吧,下手快点,我道空要是皱下眉就不是好汉。”

看着道空一幅无所畏惧的表情,道明只想说:

你眉头还有再皱的余地吗?

“其实我有解毒丸,你要是真想昏过去也行”

“不不,等下,我用解毒药。话说你解毒药哪来的?”

“哦,独门秘方,取天花草,板蓝根,银虎须,狗尾巴草炼制而成。这里的解毒丸刚好够一个人走下山,都给你了,你每感到不舒服就服一颗。”

道空接过一个小巧的白瓷玉瓶,打开瓶塞,里面刚好有六颗小巧的褐色药丸。只是药丸大小不一,外表还有些坑坑洼洼,如果不是淡淡的药香,他可能都以为是从地上随便搓的几个泥球。

“那你怎么办?”

道空有些感动地看着道明,虽然总感觉那什么狗尾巴草有些怪怪的,但如果解毒丸都给了自己,谁来驾驶木马?不是,师弟怎么办?想到这他连忙从瓶里倒出药丸,准备分给这个舍己救人的小师弟。

“不用给我。”

道明一把抓住道空的手腕,微笑着摇了摇头。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道空只感觉眼眶中的泪水都要忍不住流出来了,模糊中,他好像看见师弟身后绽放出万丈光芒。

“我是道长境,体内的真气可以化解毒障,这药丸是特地给你做的。”

光芒消散,一切都回归现实,道空:......

“走吧,这次我们可以换个速度快点的工具。车牛木马,天工指化,天马架车。”

道明从布袋中掏出一块积木块,体内的真气随着口诀运转,手指在积木上画出一道符文,往前一抛。

金光一闪,一辆四四方方带着圆顶的四轮车厢出现在山洞中,目测刚好够两人乘坐。

紧接着,山洞外一匹六尺高的小木马蹦跶着跑了进来,数条纤绳自动飞起扣在马背上。

“咴咴”

小木马拉着小马车,简直是就是艺术品。估计了下时间,离太阳落地不过就剩一两个时辰了,道明连忙扶起道空,兴高彩烈地坐了进去。

“急急如律令,天马疾行。”

道明双手结印,食指和中指并起向前一指。

小木马嘶鸣一声,双腿向前一抬,猛地就向前冲去。

出了山洞,道空习惯性地用手横放在额头,却发现太阳的底部已经快要接触到远处的地平线了。

以这种速度,想来应该能在天黑之前下山。只要到了城镇,不说是妖帅,哪怕是妖王都不敢放肆。

看着两边的景色快得只剩残影,道空不禁有些疑惑。这是道长境?

“你到底是谁?”

道空说着拼命地挣扎着想要远离道明,怪不得总感觉怪怪的,原来这个师弟是假的。

啊,师弟,我要为你报仇。

可车厢本来就比较迷你,在一番艰辛挣扎后,道空发现自己除了出了一身汗,终于拉开了几毫米的距离。

“我已经巽元境了,就在刚才你昏迷的时候,练着练着就突破了。”

道空松了口气,接着又瞪大眼睛。

什么叫不小心,不要说得好像境界有多好升似的。

人人都说,道童到道长境是一道门槛,迈过去便真正算是修道者了,可最终迈过去的人,十不存一。

有人当了一辈子的道童,勤勤恳恳地在宗门中打一辈子下手,可最后入土了都没人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个人。

道明无奈摊手,有些秘密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又怎么可能告诉其他人呢。

从三岁起,他每次使用道术的时候,都感觉脑子里有个小人在一遍遍演示。这让他从小便‘天赋异禀’,不管什么道法都能理解,不管再晦涩的古文都可以‘过目不忘’。

十三岁已经是巽元境的他,比更早入门的道空高了整整一大境界。而且他早在十一岁便晋升道长境,刷新了宗门几千年的记录,也刷新了宗门中许多老前辈的三观。

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浪。

老前辈们:真不是我们太差,而是他在开挂。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偶遇两妖 布衣草鞋锦绣帽,万妖深渊无处逃。

借得三尺青锋剑,取尽汝等项上头。

——

道明目前知道的修道者境界只有:九品道童境,道长三元境,灵师三光境,天师三宝境,阴阳两仪境。

至于在阴阳境上更进一步的道师境只是存在于传说中,道明的师父法戒花了大半生才只是天师境,有生之年都不知道能不能摸到阴阳师的门槛。

每一个大境界都分为九阶,其中还有两道坎,分别是在前三阶进为中四阶之间,和中六阶进为后七阶之间,算是一个小的分水岭。

道师三元境,正是道明目前所处的境界,勉强算是正式跨入修道行列的门槛。

三元又分为:乾元,坤元,以及最与自身契合,存在于天地间的一种元气。

超乎寻常的天赋使他领先同辈之人,不过还有一件很古怪的事情,才是让他无法告诉别人的真正原因。

六界位面,一个根本没人知道的地方,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那里。

梦中有很多奇怪的经历,就像是在看一卷很长很长的录像带,长到其中的很多场景和故事都模糊不清。

只有一道背影像刀刻一样深深印在脑中,怎么也抹不去。

他相信,哪怕只是一眼,他也能认出那个人。

道法自然,道明深知其理,也从不刻意去想,顺其发展便可以了。

马车的车轱辘因为凸起的山石一下没一下地颠簸着,道空双手撑着木板,强忍着胃中的翻江倒海。可看见道明还老神自在地修炼,瞬间让他有些怀疑人生。

同样是爹妈生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随着胸膛起伏,道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缓慢流动的元气,随着他每一次呼吸都会有元气从胸口流入,运行一周后又汇入丹田。

元气并非如灵气一般的气流,而是一颗颗圆球,有的只有零星点大,有的却有婴儿的拳头大小。

形状不一,大小不一,正如万物本身一般,每一个都是独特的存在。

元气,乃生命之源。

“乾元三法,借剑斩妖,凌风剑法。”

没有任何的预兆,道明忽地转过身,剑指凌空一点。

车厢中,一股疾风凭空生出,只顷刻间便化作半个剑身,以瞬雷不及掩耳盗铃儿之响叮当之势,直接将车厢的木板戳穿。

凌厉的剑气几乎是擦着道空的面颊飞过,一缕散开的长发直接被散溢的剑气斩断。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他懵逼地看着自己的断发,无声无息地向下坠落。

“轰”

道空只觉得双耳轰鸣,眼前都浮现出一颗颗小巧的金星。

这到底是个啥子情况?

道空张大嘴巴,可都没来的及说话,一阵强风吹进车厢。刚一眨眼,道明便不见了,只听见马车后面传来道明的声音。

“呔,妖精,纳命来。”

疾风剑穿透十余棵树木,落入一块房屋大小的山石中,直接洞穿出一道水桶大小的口子。

碎石崩飞,灰尘弥漫。

一条十丈有余的巨蛇直接撞开巨石,悠哉悠哉地游到近前。它双目紧盯着突然出现的道明,褐黄色的蛇瞳中满是吃人的欲望。

道明定睛一看,这巨蛇光是头部就有幼象般大小,双眼大似灯笼,尖牙都快赶上他的手臂粗。

巨蛇似乎是发现道明并不好惹,上半身直立着,背后的鳞片倒翘而立,宛若一颗颗待发的飞镖。

在它身后,树木七零八落,看上去应该是被它硬生生地开辟出一条道路。

地面上洒满了各样的小蛇,正茫然地四处观望。

“好个蛇妖,居然这么大。”

道明手捏剑指,脚踏七星,道袍背后一颗赤红色星辰图案愈发明亮。这道袍乃长生门的独特道服,每一境界所能领到的服装都有其特殊的含义和功能。

道明现在穿的不过是最基础的法袍,赤星云海袍,上可助引星辰之力,下可加持道法。至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只是法袍最基本的属性。

“乾元三法,借剑斩妖,赦。”

道明以极快的速度向右侧飞奔,在巨蛇还没反应过来时,一脚踏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反向一蹬。

淡淡的蓝光不断汇聚在道明右手之上,逐渐化作一把长剑符文。随着道服牵引的星辰之力降临,赤红色逐渐吞没整把剑。

赤星所牵引的星辰不是其它,正是贪狼。

“落日斩。”

道明双手虚握,向下猛挥,一把足有三丈多长的赤红色长剑当空斩下。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巨蛇根本闪躲不及。

既然已经避无可避,只得怒吼着迎上长剑。

“嘶吼”,巨蛇身上的蛇鳞在一瞬间射了出去,只留头上的鳞片硬抗长剑,像是要硬拼个两败俱伤。

“天工指化,玄龟木盾。”

说时迟那时快,道明左手一模布袋,布袋上一圈圈玄奥的星辰符文瞬间由内向外点亮。

一块块积木从中飞了出来,几乎是在瞬间便组成一面龟壳模样的大盾。

“咚咚,咔咔”

蛇鳞射在木盾上,简直如冰雹降世,力道直接将木盾穿透。但好在木盾够厚,背面只露出一颗颗鳞尖,在距离道明的鼻子不过数厘的距离拦了下来。

“呼,这要是正面承受一击,估计都得被打成筛子。”

道明松了口气,手中的木盾一下崩解成一堆碎木。再一看巨蛇,已经是垂死状态。

正面承受一剑,巨蛇的整个蛇头几乎都被劈开,紫红色的蛇血在地面腐蚀出一汪血潭。

尽管它恢复力惊人,但伤口处有一丝红色的能量阻止着它复原。几分钟不到,巨蛇双眼便失去神色,它压根没想到,就这么大点的人居然如此轻易的就把它杀了。

贪狼星其实就是天枢星,北斗七星之一,产生的星辰之力对妖魔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好家伙,师弟,这么大条蛇你居然一招就给杀了。”

“你怎么过来了,小心点,正主还没出现。”

“啥玩意?”

道空咽了口吐沫,有些紧张地四处望了望,每棵怪树在他眼中都仿佛变成了凶狠的妖怪。他哆嗦着从斜跨在身上的布袋中取出八卦图,七星法器护在胸前,哆嗦着在原地直打转。

“怎么,难道要我请你出来吗?”

道明手执利剑,双目凌厉,声沉气稳,离得近的树叶都在轻微颤动。

道空惊了个呆,不是说只有道法根基极其稳固的人在全力运转真气时,才能引动四周的气流加速流动吗?

眼下树叶只是轻微颤动,但这已经是很多门中长老都达不到的境界。

“道空,该你出场了,把它引出来。”

道明寓意深刻地朝道空使了使眼色,道空只是稍一犹豫便恍然大悟。只一瞬间,整个人都变得嚣张起来,大喊道。

“妖怪,有种快给爷爷我出来。怎么,见到爷爷我气度不凡,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侧翻,树见树长歪,棺材见了都打开,聪明伶俐,活泼可爱,,,”

“你放屁。”

不远处传来一道粗狂的声音,语调有些模糊不清,像是硬生生挤出来的三个字。

道明,道空:......

“嗬”,道明随手画出一道剑花。

“嗡嗡”,真气运转至右手,再流到长剑中,引得剑身轻鸣。

道明所佩戴的长剑不过是最普通凡品法器,连个名字都没有,所能容纳的真气少之又少,不过胜在可以集中真气。

“流风斩。”

道明身转剑挥,手中长剑如臂挥使,似狂风卷落叶般,一道道月牙剑气斩向声音的源头。

剑气拂过,树木齐断,最后纷纷落在一棵长势怪异,满是藤条的槐树上。

“铮,铮”,剑气斩断根根藤条,落在树干上,却发出金石相撞的声音。

“此妖不凡,你先撤。”

道明心头一沉,连忙回头说道,却发现道空已经没了人影。抬头一看,几百米外一颗大石头后有个人鬼头鬼脑地探头看着他,还在满脸笑容地朝他挥手。

“师弟加油,我看好你。”

道明:......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进城 “吼~”

在道明分神之际,一头健硕如牛的灰狼从槐树后猛地窜出,身形快到只有一道模糊的影子。

道空张大嘴巴,不断地指着道明身后,而道明像是以为他在开玩笑,根本没有回头去看。

不是,我是那种随便跟人开玩笑的人吗?

道空面目夸张地不断用手指向道明身后,大灰狼脸上的笑容愈加狰狞,口水不要钱地从嘴缝中流出。

“不~”

看着大灰狼一口将道明的身形吞没,道空痛苦地捂住胸口,感觉整个人好似猛地向下坠落,身体不受控制地从石头后跑了出去。

我要杀了你,啊,师弟,道明,不,,,

门中规定境界只有达到道长境后,才可修炼初级道法,然后才能独自出门做些简单任务。

而道童境只能学习道法理论,以学习阴阳论,大道论等道学典籍为主,辅以外功武技以便施法。

在很多人看来道童只是方便他们外出任务,能打好下手,帮忙做些琐事。

他比道明大几岁,两人都是孤儿,从师傅把道明捡回来后,他一直把道明当做自己的亲弟弟。虽然平时两人总是斗嘴,但真要是生死关头,两人绝不会抛下对方。

关键的是,以道明的天赋,门派根本舍不得把他派出去,这次出门还是道空硬怂恿他出去的。

美名曰历练,其实是不想和其他人出去,不想被人当做仆人使唤罢了。

这一刻,道空后悔了,眼泪止不住地流过脸颊。一滴一滴,无力地滴在地上。

他紧握着拳,血丝布满眼球,一根根青筋爬上额头,在连自己都没发现的灵魂深处,丝丝恐怖的煞气弥漫而出。

“乾元三法,借剑斩妖,凌风剑法。妖怪,死来。”

一道身影突然从一旁冲出,手持半把青光剑,笔直刺向大灰狼。

风停叶落,剑光消散,灰狼倒地。

道空止住步伐,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强忍着眼泪,捏着拳头又冲了过去。

“道明,你个家伙居然没死,害老子白白担心你。”

“抱歉,这头大灰狼已经初步掌握变身术,能口吐人言,已经是妖兵巅峰。我怕出意外,只好用分身迷惑他。”

“妖兵,那好吧,我不怪你了。”

道空还是锤了道明一拳,道明笑了笑,剖开狼腹,却从中取出两枚妖丹。

“不是,你啥时候学会的分身,那不是只有灵师才能用的道法吗?”

正在帮忙扒皮的道空突然停下手,看着一脸淡定的道明,他还没听说谁能在道长境能使用分身道法。

就连用斩妖剑法的都不多,据师傅所说,道明是天赋异禀,对剑法领悟较深,才能以剑借法,斩妖伏魔。

寻常道长不过是念念咒,画画符,用最基础的道门六法器,硬磨死妖物。可没想到道明连分身都可以用,分身需要的真气可不是道长境界就能有的。

“没什么,我只不过借用了下妖丹而已。喏,你看,之前那个蛇丹是不是暗了许多。”

道空仔细对比了下两个妖丹,之前那个确实暗了不少。他看了看妖丹,又看了看道明,还能有这种操作?

“快收拾吧,说好的糖葫芦和糖粥,一点都不能少。”

道空:......

道明三两下就把堪比成年壮牛大小的狼骨给剔了出来,狼骨髓可以入伤药,对外伤止血有着奇效。

两人忙的不亦乐乎,妖虽食人,但人亦食妖,由哪有孰对孰错的说法。

“嘿嘿嘿”

道空拿着匕首一下没一下地割着狼皮,心已经不知道飞哪去了。

回去该怎么把手链给宛儿师姐?师姐会不会直接就答应做我媳妇呢?哎哟,我还小呢,合适吗?

“你傻笑什么?”

看着道壮一脸傻笑,怎么看都有些猥琐,道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割个狼皮而已,有这么开心的吗?

“你不懂,我在想男人的浪漫。”

“心不正,法不成。杂念太多对修行不好,我劝你还是多花点心思修炼吧。”

“呵,小屁孩。”

“我十三,你十四,说的好像你有多大似的。”

道空朝道明翻了个白眼,手中动作也变得更利索了。道明摊了摊手,也不说话,只一会的功法,两人就把大灰狼身上有用的东西给扒了个干净。

夕阳残照,虫鸣唤鸟飞。

崌山外围,一辆小马车不急不慢地奔驰在石板路上,虽然山下的路已经变得平坦,但马车中的二人心情却变得忐忑起来。

要进城了。

“停车。”

“你眼瞎啊,那是长生门仙长的马车,没看到那马都是木头做的吗?”

“噢,多谢大哥指点,一会换班,小弟请大哥吃酒。”

“好说,好说。”

景阳城,位于崌山山脉和长生门之间的一座城镇之一,有数十万的常住人口。

修道者不像练气士那么常见,虽然处在崌山山脉旁,难免有兽群侵袭,但城中多是见到那些练气门派的弟子和长老。

同为修真,长生门为修道门派,求的是成仙道,逍遥自在,人数稀少。而练气一途,夺天地造化,求的是成神做祖,有的顺应天道,而有的则是逆天而行。

长生门的标志十分好认,一条青龙盘卧的圆形图案。有传闻说它的传承来自上古时期的炎黄大帝,不过也有人说是根本就没有传承。

“下车吧,木牛车马,收。”

石板路上,一辆小马车突然消失,从中冒出两个小少年。其中一个少年一手托一块方形积木,另一手托一只栩栩如生的小木马,着实神异。

“我滴妈呀,什么情况?”

“可不是吗,上次看到,还以为是神仙下凡。”

“妈妈,我也要学道法。”

“好,学,可劲学。也送你去长生门。”

“谢谢妈妈。”

一个带着灰色毛线帽的小孩拉着一个身宽体胖的中年妇女,眼巴巴地看着两个穿着道袍的少年,鼻涕滋溜一吸。

“过门费十两纹银。”

“凭什么他们不用交,我们可是千鹤门的弟子。”

“什么千鹤门?”

“岳阳郡的一流门派,快让我们进去,耽误了任务,有你们好受的。”

几名身穿白色长袍的少年少女被堵在城门口,为首的少年涨红着脸。而城门守卫满脸胡渣,面色硬板,甚至还有点想笑,完全没当回事。

“华师兄,还是交了吧。”

少女低着头小声说道,声音清脆柔和,如黄鹂脆鸣般动听。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包括已经走进城中的道明。

“师弟,看啥呢?”

“没看啥啊。”

“一会儿啊,跟着我,不要乱跑,我带你去吃糖葫芦和糖粥。”

道空认真地说道,跟个小大人似的,道明点点头,眼睛在路边的小摊上扫视着。

“菠菜贱卖,菠菜贱卖,二文钱三两,六两四文钱。”

“刚出炉的肉包子,三文钱一个,好吃不贵。”

“烤红薯卖咯,又香又甜,来一块吧。”

听着两边小摊的声音,道空和道明两人齐齐咽了口吐沫,道空舔了舔嘴唇,扯了下道明的衣袖。

“师弟啊,我跟你讲,一定要忍住诱惑,要吃咱就吃好吃的,糖葫芦才是最好吃的。”

看着道空真诚的眼神,道明重重点头,完全没发现道空暗里偷偷松了口气。

糖葫芦多便宜,嘿嘿,可以买手链了。

这时,一个小商贩抱着糖葫芦架子从前面的岔路出现,道空和道明两人对视一眼,急忙走了过去。

“糖葫芦,看这边,不要走。”

“卖糖葫芦,好吃酸又甜。不甜不要走,不是,吃过还想吃。”

杨大转身望去,两个穿着云海道袍的少年直冲着他跑来,那架势就像是要抢他的糖葫芦一样。

我说呢,原来是要抢糖葫芦。

什么,抢糖葫芦,这光天化日的居然还敢抢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一眼千年 虽是两小无猜忌,然情自生无须寻。

莫问月下可有老,只待相遇红绳系。

——

不对,云海道袍,修道者?

怪不得敢抢,我怎么这么倒霉。

不行,我得跑。

不努力永远不知道会不会成功,杨大,你行的,你行的。

道明二人看着卖糖葫芦的停下,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他一溜烟跑了,跑了,,,

“别跑,糖葫芦,别跑。”

杨大转头看到二人还在追,像是受到刺激般,还回头轻蔑一笑,果断又加速,那速度都快赶上头等快马了。

“道长们莫慌,给我拦住那个卖糖葫芦的。”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富商不知从里窜了出来,气喘吁吁地跑在道空道明身后,手一挥,数个护卫瞬间如脱弦之箭冲了过去。

“饶命,饶命,不就是糖葫芦吗,我给你们。”

杨大刚用一招神龙摆腿,还没打到人,就被人一巴掌撂倒在地,糖葫芦架完好无损地被一个高大的护卫抓在手上。

道空,道明:就想买个糖葫芦而已,,,

“道长们慢走,有事找我,我沈某在景阳镇多少还是能说上话的。”

一旁的杨大看着手里的十两银子,茫然地看着四周。最后看到道明二人的道袍,似有所悟。

原来卖糖葫芦要跑的才赚钱,我的糖葫芦,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道明苦笑着抱手告辞,道空则抓着糖葫芦架一脸懵逼,买个糖葫芦怎么感觉像是在追妖。

“这下可以一路吃回山门了。”

“是啊,可以买手链了。”

“什么手链,买给我的吗?我不要手链,别忘了我的糖粥就行。”

额,,,

道空鄙视地瞥了道明一眼,我买给你,脑子有坑才会买给你。

“哇,好甜。师弟,你一张符居然能换十两银子,以后出门都不用带钱了。”

道空笑着回头朝道明说道,只见他包的满嘴都是,一说话口水直喷。道明连忙后撤好几步拉开距离,这么恶心,要是被喷到还不得把皮洗烂。

“你当我是什么?印钞机吗?”

“什么印钞机?”

道明眼睛一眯,摇了摇头,他不过是随口一说,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妈妈,我也想吃糖葫芦。”

“吃,吃大块的,两串够不够?”

“够了,谢谢妈妈。”

说着,身宽体胖的妇女拉着小男孩从道空和道明身边走过,完全不顾小男孩念念不舍的眼神。

“小孩,这两串送给你。”

道明拔下两根糖葫芦,一路小跑后递给小男孩。小男孩和妇女吓得往后一退,茫然地看着跑过来的道明。

道明又将糖葫芦向前推了推,小男孩看了看妈妈又看看糖葫芦,犹豫了好久后还是有些怕生地接下糖葫芦。

“谢谢哥哥。”

小男孩笑了,两颊红的如同糖葫芦一样,妇女有些畏惧地弯弯腰,连忙拉着小男孩就走了。

“师弟,你干嘛?哇,你什么时候学的隔空藏物的本事。”

“什么隔空藏物,我把糖葫芦给一小孩了,你没看见?”

“什么小男孩,我去,你不会见鬼了吧。不过这也正常,天一黑,鬼魂都跑出来游荡,混在人群中,哪知道是人是鬼。”

道空摇头晃脑地说道,乘着路边的灯笼投下的光,双眼极速地在路两边的货摊上扫视着。

“分不清是人是鬼吗?”

道明站定在路中,口中重复着一句话,心中感知着从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一股莫名的顿悟霎时从心头升起,而周围的声音像是分门归类好,让他可以清楚地听到每个人的话。

万物皆有灵,应天生,循命亡,是人是鬼又何须在意。

我本向道生,登天寻道难。

我欲飞升仙,拾阶便可成。

银钩弯月挥洒清辉,其中一股极为浓郁到肉眼可见的月华笼罩在道明身上。道明年纪尚小,却是生的面皎如玉,在洁白的月华下,更是惊为谪仙。

奇怪的是,来往的路人都好似将他忽略。正如月华随处见,谁又会注意那玉蟾挂在高空。

小道可寻,大道难追,道明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整条街道的人都觉得心像从高空坠落般。虽止一瞬间,但那突然的失重感,使得街上的热闹气氛都减了许多。

“可以给我一根糖葫芦吗?”

吐语如珠,声如黄鹂,道明一转头,一双清澈无暇的明眸映入眼帘。

她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年不过十六七,肌肤娇嫩,绝色而不似在人间。

只一眼,道明竟一时反应不过来,说不出话来。

两人就相互望着,像是穿越了无数时空,眼神交汇之处似有秦钟轰鸣,天降花雨,百仙飞升。

道明想起师姐说过的话,“不要轻易就对漂亮的女生丢掉所有的防备和原则,越是痴迷,最后越容易受伤。”

虽然他很想知道师姐也就十六岁怎么知道这么多,但眼下最好还是听师姐的话比较好。

“一文钱一串,只收现金不记账。”

安若兰眨巴着眼睛,微微颔首,望着一脸认真的道明。她刚刚凑巧看见浓郁到几近化水的月华笼罩在一个人身上,出于好奇才找他搭话,想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可没想到,生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今天第一次问别人要东西就被拒绝了,而道明也成了第一个管她要钱的人。

“可,可是我没钱。”

“没钱就难办了,你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可以放在我这里抵押。”

“我,我,这个耳环可以吗?”

佳人一笑美如画,岂知娇羞更胜花。

安若兰低着头,声细如蚊。瞧见她轻柔地摘下耳环,一双素手宛若羊脂玉雕刻而成,洁白无瑕。

道明伸出手:“一手交钱,一手交糖葫芦。”

“嗯”

安若兰攥着耳环放到道明手上,如花绽放般徐徐展开。

耳环落到道明手心,还带着些许余温。

“你这个耳环看起来比较值钱,这样吧,为了防止以后见不到,我把这个给你。”

道明将耳环收入怀中,默念咒法,轻轻拉过安若兰的手腕,凌空一指。

只见他右手腕处的木制手环像是活了过来,在道明手腕处游了几圈,又游到安若兰的手腕上。

“这是我和师姐一起做的护身手环,不仅可以在危急时刻变成一把天机伞,而且还能变成一把匕首。送给你了,希望可以保护到你。”

手环镂刻着鸳鸯戏水图,看起来栩栩如生。安若兰如入魔怔般轻拂了下手腕上多出的手环,小脸更加通红,可爱极了。

道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她,又不确定。

“喂,师弟,你在干嘛。我看到粥铺了,快跟我走,晚了要关门了。”

这时,道空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他一脸满足地拍了拍腰间。其实粥铺在拐角就有,他大半时间都在选手链。

“差点忘了给你糖葫芦,喏,给你。”

道明摘下一根糖葫芦递给安若兰,安若兰怯羞着伸手接下,两人手指一触及分。

个中感觉,啧,算了,怕是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哟哟,师弟你坏的很,才这么短时间不见你就勾搭到这么漂亮的姑娘。你行啊,怎么就没见姑娘找我。”

“你想哪去了,她就买个糖葫芦罢了。”

“若兰师妹,师傅到城里了,快过来集合。”

听到远处的声音,安若兰急忙逃走,只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那个穿道袍的少年。

“走吧,去喝糖粥了。喝完找地睡一觉,明儿赶紧启程,争取大后天能到承运镇。”

“嗯。”

道明点点头,莫名地回过身,眼前只有漆黑的楼阁,但他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夜深人静,风吹树响,在一棵大树下立着一间简陋的茅草屋。两个少年分席而眠,面带微笑,各自做着各自的美梦。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霍家老太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寸步亦难行。

鬼魂尚且需推磨,人何不行本分事。

——

“天工指化,木牛车马,天马拉车。”

道明提着还睡得死沉沉的道空,一把扔进车厢中,自己盘膝坐在小木马背上,呼吸吐纳。

一天之计在于晨,晨间的生气最为浓郁,日出的时候更有紫气东来。在一些道门经典中,还说过紫气中蕴有仙气,只是要看个人机缘罢了。

“哎哟,我滴个亲娘诶。”

马车咯到一块凸出的大石头,车厢中的道空直接撞到厢顶,木马背上的道明却没有一丝异样,继续打坐修炼。

“师弟,咱到哪了。”

道明睁开眼睛,缓缓说道:“霍山。”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

马车刚翻过山,几个胖瘦不齐的男子从一旁的树林中跳到路中间,当中一人手持大板斧,胸口画着一头都要掉色的黑色玄武。

“滚。”

“好勒,爷慢走。”

几名男子听到声音,连忙让出一条道,整齐弯腰问好。

道空不屑地撇撇嘴,去的时候就看到这群人,还以为有多厉害,谁知道全是纸糊的老虎。

为首的男子倒是有些力气,不过也仅是有些力气,其他几个人估计只能勉强算是脱离老弱病残的队列。

“停。”

小木马四蹄急刹,身后的车厢都撞到马屁股,还好是木马,没有知觉。

“啊,你神经病啊。”

道空直接被甩飞出去,半空中的他却看到道明无辜的眼神,仿佛在说与我无关。

不是,我这招谁惹谁了我?

“嘿嘿,大爷有何吩咐?”

“你们昨天是不是拦下一群长毛人?”

为首的人瞪大眼睛,有些搞不清这个道长的意思,难道那群长毛人是他亲戚?

“你们昨晚是不是觉得浑身发痒?”

“嘶,是啊。道长,这,,,”

“其实你们昨天是碰到成精的朏朏,它们已经将毛发寄生在你们体内。长至一个月,短至一个礼拜,你们就会浑身长毛,最后被毛发吸成人干。”

四个劫匪闻言立马下跪,头上豆大的冷汗直往下流。

要不要这么可怕,居然被毛发吸干。那岂不是说他们活大半辈子,最后全当了花肥,不,毛肥。

“你们知道为什么这座山叫霍山吗?”

四个劫匪互相看了一眼,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道明眼睛淡然地扫过四个劫匪,但他背着太阳,在劫匪眼中,他的眼神变得十分恐怖。

“以前,这座山盛产野山茶而闻名,其中最为着名的是一个姓霍的老太太炒的茶叶。传闻老太太炒的茶叶浸没开水中,能香飘十里,在茶凉前茶叶可以一直在杯中打转。”

道明手掐玄印,额头冒出点点虚汗。

“可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老太太很快便被一群歹徒盯上了。劫匪控制住老太太后,霍家茶叶只是越变越贵,但到后来,人们发现茶凉后的茶叶居然会变成一撮白毛。”

林间一阵阴风吹过,道明惬意地伸展了下腰板,但四个劫匪包括道空都已经快抖成二百五了。

“茶客们自然大怒,于是在一人的领头下去找霍家茶的生产地。众人不远千里,汇聚在一起,在打听到在这片山后,义愤难平地赶了过来。等他们到山脚时已是黑夜,山中多传古怪,不过坚信着人多避鬼神,他们一致决定连夜登山。”

道空和劫匪已经能想到,当时的场面应该十分壮观,那么多人居然就是为了找一个炒茶工坊。

“一路上,不时便传出猫叫声,听得心中好像有猫爪在挠一样。有人厌其烦,寻着猫叫找了过去,却一去不复返。一开始倒没什么,可后来人越来越少,但奇怪的是,剩下的人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现。”

“嘶,,,”

在道明顿了顿时,六人几乎同时深吸一口凉气。凉风吹过,都感觉自己后脑勺有些痒。

“最后,在到达山顶的时候,剩下的人才突然清醒过来,原本近数百人就剩下他们十几个。他们十分慌张,但是好奇心驱使他们继续前进,也终于让他们找到了几间破败的大房。”

“大房的屋顶破漏不堪,房间里落满灰尘,墙角房梁上到处都结满了蜘蛛网。这一切就像是被人遗忘了好几年,但明明最新上市的霍家茶标明的是一个月前。那到底是什么人给他们炒的茶,还是说炒茶的根本就不是人。”

“喵,喵~”

明明是白天,可因为几声猫叫,周围的温度都降下不少。道明反而有些兴奋地活动了下筋骨,饶有兴致地从布袋中取出两枚圆滚滚的积木,当做狮子头一样盘。

“他们找啊找,想要找到上次炒茶的记录到底是什么时候。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间地下室中,他们发现了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原来霍老太太早在十年前便死了。”

“你骗人,如果霍老太太十年前就死了,那茶是谁炒的?”

一道有些模糊不清的童声夹杂在风中,吹进众人耳中。

道明笑了,还是接着说道:

“霍老太太死前,歹徒们根本没学到老太太的炒茶秘诀。但恶向胆边生,他们听说这山里有一种动物,可以寄生在人身上,让人跟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于是老太太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复活了,继续炒茶。只是每炒一次茶,老太太都要脱一次毛。那些毛像是活的一样,喜欢寄生在人身上,吸取人体内的精华。这茶越炒越多,毛也就越掉越多,渐渐地,已经超出了劫匪们处理的极限。”

“最后在一个晚上,老太太像疯了一般,把好几年的茶都炒好了。”

“咕咚”

听到这,劫匪头目都要哭了,当初他是怎么瞎的眼,居然选了这条不归之路。

好好种田不好吗?凭自己种的大米它不香吗?

除了道明,其他人好像都没有注意到刚刚那道奇怪的童声。大家的注意都在道明身上,全然不觉那道声音的主人就在身旁。

“看完笔记,剩下的人不要命地往外跑。接着他们又发现一个问题,这一路走来,当年老太太脱的毛怎么一根都没看见。就在他们快要跑到门口时,一道年迈的声音喊住他们。”

“公子要喝茶吗?”

还是刚刚的那道童声,只是这次众人都听到了。

“啊~,老大救命啊~”

“师弟救命啊~”

“公子救命啊~”

劫匪和道空面面相觑:......

大家环视一周,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猫脸小孩身的家伙已经混在他们之中。

嗖嗖几下,所有人爆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只一眨眼,所有人就已经站到道明身后了。

道明摆摆手,依旧和刚开始那样,继续讲他的故事:

“大晚上的,有个老人问你要不要喝茶,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他们忍不住回头一看,原来是个年迈的老太太,居然长的和茶包上的画像一模一样。把他们吓得急忙往外狂奔,可足足跑了一个多钟头,才发现自己都没觉得累。有人低头一看,地上有一个和自己很像的人,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只是双眼空洞无神。”

道明意味深长地看着猫脸小孩,和其他人一样,如果不是从众冤魂口中知道了答案,也会认为是老奶奶杀了他们。

“原来他们都死了,后来他们又看到了老太太拖着蹒跚步子走到他们尸首旁痛哭流涕,也不似作假。”

“公子喝茶吗?”

猫脸小孩大眼汪汪地看着道明,道明笑着点点头:“甚好。”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浪子回头 “师弟你疯了,喝什么茶?回去我让师姐给你泡花茶。”

道明笑着拍了拍道空的肩膀,对小孩说道:“给我师兄也来一杯。”

几个劫匪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这道长不会是被妖怪附身了吧。

怪不得笑的那么诡异,得赶紧跑路,以后说什么也不当劫匪了,太渗人了。

“哦,对了,他们还算是本性善良,也给他们带一杯。”

众劫匪:我,,,你,,,

猫脸小孩听后噗嗤一笑,迅速跑开,只是手脚并用,真的就像只猫一样。

“咳咳,师弟,我们快跑吧。”

“跑什么,霍老太太的茶可是当世一绝。”

道空:我,,,你,,,

“道长,突然想起来我家母猪要下崽,我要回去接生。”

“巧了,我们也是。”

说着劫匪转身就要跑,但就在道明又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话后的几秒钟,他们体内仿佛觉醒了某种能力。

“那茶便是白毛附身的最好解药。”

“道长,我突然又想起来我家母猪产仔的时候不喜欢雄性生物靠近,你说我这脑子,怎么把那茬给忘了。”

“好巧啊,我家母猪也是,她太害羞了,就算是平日里吃东西都只吃女人喂的。”

“真的假的,我上次给我家母猪喂食的时候,差点没给拱死。”

劫匪头目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其他人则是一脸认真,不时还比划家里母猪的样子。

道空惊了个呆,那种表情动作就连自己都达不到。可惜了,这么多人才没送去戏园子,埋没了。

“到底怎么回事?”

道空拉着道明衣袖,小声说道。

道明只是笑笑,找了块石头,盘坐在上,默念往生咒。

往生咒可通幽冥,道明的声音虽不宏亮,但有如山间小溪般清澈婉转,听的他们头皮发麻。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道明一直在闭眼念咒,都没有动一下。

其中一个劫匪根本受不了这种煎熬,不顾其他人劝阻,直接往远处跑。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直至半天过去了,只剩下太阳还坚强地挂在地平线上,但也终究是要落下。

月上枝条,在场的只剩下道空道明和劫匪头目。

劫匪头目的心早就乱了,要不是从小对道法发自内心的崇敬,也许早跑掉了。

“来了,茶来了。”

一股带着花草树木的芬芳,沁人心腑的清香钻入三人的鼻孔。闻着茶香,他们感觉自己的身心好似在温泉中徜徉一般。

“公子久等了,刚炒的新茶,绝对好喝。”

猫脸小孩拖着托盘,上面正好摆着三盏茶杯。光是从杯缝中漏出的清香便是如此,更不说品茶了。

“多谢”,道明接过一盏茶,慢慢揭开茶盖,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茶香却充斥着浓郁的生机。

小品一口,舌头都好似要融化在那浓浓的生机之中,咽下去后,茶香绕齿,回味无穷。

道空和劫匪头目学着道明的样子小品一口,瞬间眉飞色舞起来。

乖乖隆滴咚,居然这么好喝。

茶水喝尽,空气中溢出的茶香却依然久聚不散。

“杨二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我杨二发誓以后一定做一个好人。”

翌日清晨,杨二眼睛刚睁开便跪倒在地,可抬头一看,石头上哪还有人。

“杨二,你背着石头作甚?”

“我喜欢,你管的着吗?”

杨二突然想到自己说过的话,转而咳嗽一声,尽量温和地说道:

“不好意思,嘴误了,那啥以后有啥事要帮忙都可以找我,我力气大。”

回到家中,杨二便开始收拾起来,喝完那盏茶,感觉浑身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那臭老头,背着那么重的草篓不累啊,让我来。”

“不是,那小屁孩跑啥,当心脚下。”

“啰嗦啥,驴死了不还有人,以后我来给你拉,拉到你小驴养大为止。”

这一天后,清河村的人发现以前人人厌恶的恶霸杨二像是改了性子,基本上是哪有难处就在哪。

当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所有人都很高兴。

不过不解的是,他们发现杨二一直宝贝着一块大石头,还特地做了张大方桌,天天烧香朝拜。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道空和道明正坐着小马车急忙赶回门派,喝杯茶喝了一天,和谁说也不会信。

长生门位于长青山脉,山高多松柏,一年四季都是一片青色。

门中共有长老五十六位,除去杂役弟子,外门和内门弟子共六百五十三名,规模远远比不过练气和炼体的宗门。

加上道门所学的都是直指三千大道本身的术法,能修炼道法的人,万中无一。外界所传的修道者可以以一当十,也不算是夸夸其谈。

道法道法,道无形,道难道。

“道明师兄回来了,门中众师叔一直念叨着师兄,师兄快快请进。”

足有近百丈高,十余丈宽的石门立在山下,门下站着两名穿云海道袍的道长境外门弟子。

恭敬的模样就跟见到了长老似的,他们很清楚,即便是同为道长境,但道明只有十三岁。这意味着,道明将来突破到阴阳师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甚至都有可能突破到道师境。

要知道长生门现在的掌教也不过才天师境巅峰,道明这种妖孽,门派上下哪个不把他当做宝。

不过这也就是修道者才会出现的情况,换作其他的修真门派,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些。

连自己的命都不由天,还管你天赋高不高,谁能活到最后才算真本事。

“多谢。”

“还不快快开门。”

两个守门人低喝一声,同时一挥手中的小黄旗。大门两旁一直静立的黄巾力士中走出六人,也不看门有多高,蒲扇大小的双手直接按在石门上。

“喝”

六人闷哼一声,浑身的肌肉如同虬龙般鼓起,整个人也跟着膨胀了一倍。他们的周身都蒸腾着淡淡的雾气,看着好不神异。

这些黄巾力士本是道门长老亲自下山,寻找合适的传人,在其身上种下符文。符文种下的时间越长,力气就会越大。

可惜的是,力士虽一身气力堪比蛮象,但思想也会逐渐被符文磨掉,最后带上黄巾,失去自我。

“咔咔”,大门刚好打开一道能容许一辆马车通过的缝隙。

“驾”,道明和道空两人齐向两位守门人一拱手,坐着马车驶进石门中。

长生门说是盘踞在长青山脉中,但周围还有许多说不上名的小山,如同一群护卫在拱卫着主峰。

回来后,道明首先要去主峰交付任务,再用积分换些日用品,顺便跟那群可能会出现,和蔼可亲到烦人的老家伙汇报下完成任务的过程。

“道明师兄回来了。”

“道明师兄好。”

长生门外门弟子的门槛是道长境,内门弟子则是灵师境,只有天师境的核心弟子才算是门派的中流砥柱。

道空有些羡慕地看着安静打坐的道明,三岁道童,十一岁突破道长境。凭借天赋直接成为内门弟子,地位几乎等同于核心弟子和长老。

一般的天才突破到道长境少说也要十五六岁,之前最早突破道长境的还是十三岁,正是突破道师境的第二代掌门。后来据说是出去体验红尘了,已经不知去向。

一时间,道空心中百味杂陈,要是我也有道明的天赋,灵儿师姐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臭小明,想师姐了吗?”

一道火红色人影笔直冲入小马车中,接着便是一个满脸无辜的人从中飞出。

道空:没错,那个人就是我,,,

路过的外门弟子纷纷露出暧昧的表情,赵宛儿喜欢道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以至于都没人注意到被扔飞出去的道空。

道空欲哭无泪:宝宝心里苦,但不能说,关键是说了也没人听。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圆道湖 你我本凡人,奈何心不甘。

天地万法生,何不走一遭。

——

这么小的马车,就算是再小心也难免会互相碰到。一位路过的女长老看到这一幕,老脸一红,轻啐了一口。

然而马车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什么男女互相对视,再不小心激情深吻的狗血剧情。

“小明明,你别这样,我们还小,虽然师姐不反对,但我们应该把时间放在修炼上,少谈些儿女私情。”

马车中传来少女娇羞的声音,听着有些怪异,不过周围也没人敢说什么,包括站在马车外面的道明。

“那啥,师姐,我和道空先去任务大厅交付任务了,马车你要是喜欢你就留着吧。”

“咴咴”

小木马激昂地嘶鸣一声,像是因为换了主人很高兴。而赵宛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车厢中彻底安静了下来。

“臭道明,你敢骗我,看我下次不把你小子屁股打烂。”

赵宛儿一把抓住靠在自己怀中的‘假人’的头发,仔细一看,原来是个人偶。

心里那叫一个气,人家一个柔弱小女生都表现的那样了,你还不回应,是不是渣男。

赵宛儿这样想着,撅着小嘴。一手抓住人偶的天灵盖,另一只手抓住胳膊猛地一扣一扭,整个木偶人瞬间散成一块块积木。

“师傅,这次任务共遇到两只妖兵级妖兽,这是妖丹。”

道明推了推道空,道空缩了缩脖子,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递给面前的男人。

法戒像是早猜到他们今天会回来一样,穿着一身青灰色青峰道袍,面色沉闷地盘坐在任务大殿外的石头上等着他们。

“不错,一个妖丹是蛇妖的,能量驳杂狂暴,根基不稳,应该是通过食人强行提升的修为;另一只是狼妖的,能量纯正,月华丰富,不过这其中有些药味,应该是食用了野生灵药。”

法戒淡淡说道,语调平淡到没有一点起伏,全程面部表情僵硬无比,让人根本猜不到他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哎呀,师傅真是神算啊。您是不知道啊,那条蛇妖老凶了。我和师弟二人拼死搏斗,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在妖怪不留神的时候,被师弟一记斩妖剑斩了那妖怪的头颅。还有那狼妖更是狡猾,居然搞偷袭,好在我和师弟反应都很快,完美配合下才给将它斩杀。”

道空边说着还不断用手比划了,几分钟的时间,表情一直在变,说的连道明都有些信了。

法戒眼无波澜地从头听到尾,点了点头,居然直接相信了。

道空低下头,得意地朝道明挑挑眉,可惜道明压根没有看他。

“嗯,道明去交付下任务,一会跟我带你去圆道湖学习新的道法。”

“是,师傅。”

“师傅,我也可以去吗?”

法戒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一脸虔诚的道空,点点头,随即又盘坐在凹凸不整的石面上。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任务大殿有不少人来来往往,有的衣衫不整,灰尘土面,面含微笑;有的衣衫整洁,器宇轩昂,胸有成竹;还有的摩拳擦掌,打量自己的佩剑,好剑,好剑。

法戒继续坐在凹凸不平的石头上,道空嬉皮笑脸地站在旁边和人打招呼,尽管没人搭理,但他依旧乐此不疲。

“长老,弟子和道空已完成斩杀喜同村及周围八个村落的蛇妖。”

“嗯,是道明啊,做的不错,把你的令牌交出来吧。”

道明从怀中掏出两个令牌,一个是紫木青檀雕花,一个是黄花梨木空白,紫色的是道明的,黄色的是道空的。

“这是个什么令牌,好像不是门派派发的。”

“这是弟子特地为道空师兄雕刻的,虽然做工拙劣,但希望长老可以标记下积分。”

看到道明认真不似开玩笑的眼神,这名灰袍长老先是拂须轻咦,后又会心一笑。

“可以,记他几分,不过要从你的积分中扣。”

“多谢长老。”

圆道湖,顾名思义,是一个圆形湖泊。湖泊直径有近千米,如一面圆镜清澈无比。

之所以带道一字,倒也不是故作玄妙。

圆道湖的湖面风吹不动,脚沾不湿,唯有与道交鸣,才会掀起涟漪。

湖上共有一百二十八根八角形石柱,外七十二,内三十六,中心还有二十根,又分十六和四。

有传闻说,湖中有八根被人打断,还有三根潜在水中,非得道高人不可唤出。至于是真是假,也与现在的道明道空无关,这里对于他们而言只是用来参悟道法的。

“师傅,我已初步掌握分身,指化,斩妖,剑法,不知这次要学什么?”

“师傅,那个我,那个,嗯,学会,那啥。”

法戒点点头,即便是听到道空非常明显的敷衍,以至于道明的嘴角都轻轻抽搐了下,他也当做没发现。

“徒儿,你们可知我教你们的法门与门派中所传法门的不同之处?”

道明道空相视一眼,其实他们也发现了,好像因为功法的原因,掌门和门派对法戒的态度十分奇怪。

说不出来的,诡异?

“弟子不知,还请师傅指点。”

“我所传授的法门乃地煞六十四简法,共有六十四般小术,道明你已掌握其中之四;而门派所传乃九天清玄功,内有高深心法,外有玄奇道术,包罗万象。两者各有所长,却是不好比较,但你们又可知地煞六十四法从何而来?”

“弟子亦是不知,还请师傅指点。”

“此法乃吾换九十九条人命所得。”

此话一出,四周的空气都跟着凝滞起来,温度逐渐降到冰点,道明道空二人皆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着湖面升腾出的淡淡寒气,两人都默不作声,现在哪怕是神经大条的道空都不敢嬉皮笑脸。

“那你们可知我法号从何而来,你们的法号又是取自何处?”

长生门延用古法经典,以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十六字,轮转不息。按照辈分,道明和道空二人应该是悟字辈。

“弟子愚钝,请师傅指点。”

“愚钝至极,这也不知那也不知,岂非以为吾乃家长乎?”

道明道空齐齐跪下,虽然平时法戒便绷着个脸,十分严格,但也从未像今天这样发过脾气。

“弟子等愧对师傅教化,但弟子从小便由师傅带大,于心而言,师傅已是亲生父亲。”

圆道湖位于主峰旁的一座不起眼的山峰,圆道峰顶上,山上长满参天古树,奇形怪状,也认不出名。山上不冷不热,不干不湿,给人一种这座山峰很普通可以忽视的感觉。

道明道空两人跪在地上,头叩地面,一动不动,心乱如麻。

法戒就那样站着,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一棵长得有些婀娜多姿的大树。

山顶是有风的,时大时小,有时轻到连一片叶子也吹不起,有时大到可以吹飞一头牛。

所以如果看到牛在天上飞,完全没有必要在意。

因为只是风大了点而已。

“你们去湖中吧,今天要学的是入水术。学成后可以水不沾身,和在地面一样观望,呼吸,行走,传话,练至巅峰可比拟水族。”

道空眼中一亮,这岂不是说以后吃鱼方便很多,还可以做鱼汤给灵儿师姐喝,嘿嘿。

这一刻,道空心中燃起熊熊火焰,连一边的道明都感觉到道空身上传来的热气。

热气愈发燥热,就像是真要起火一般。

“水来,去。”

法戒手指一点,湖中冒出一道水柱,再一挥。水柱直接浇在道空身上,腾地升起一阵雾气。

道空抹了把脸,一脸懵逼,这决心下的好好的,怎么这冷水说泼就泼。

法戒严肃地盯着一脸茫然的道空几秒钟,从未修炼过,体内却有堪比道长三境的真气。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飞牛在天 “跟我来,左踏七,右移三,前进五。”

法戒背负双手,轻松写意,每踏出一步都能落在一根石柱的中心。

外围的石柱离水面三尺高,内部则离三寸高,倒还算看的清。

落到最后一根顶部写着古语水字的外围石柱上,法戒弯腰一点虚空,脚下的石柱瞬间变成一块三丈见方的道坛。

道家玄术,堪称奇迹。

日落月出,山顶的风愈加迅猛。半人高的杂草逐渐贴近地面,树叶哗哗作响,却仍旧屹立不屈。

而湖中却有一满脸沧桑,眼窝深陷,胡须齐胸的男人站在一方四丈宽长的道坛上。他静静地看着狂风大作,如若天灾的环境陷入沉思。

道坛上还盘坐着两个少年,一个稍显瘦弱,一双黑眼珠漆黑发亮,嘴唇轻薄,不时向上扬起;另一少年,五官分明,面色如玉,一双剑眉下的眼眸深邃难测,宛若星空。

“这家伙又搞什么鬼?”

“鬼知道。”

两个穿着灰袍的中年人站在远处的树顶上,手上分别执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任它风再大,也雨我无瓜。

鬼:???

“你们学会了吗?”

“会了。”

法戒有些意外地看着道空,往常先学会法术的肯定是道明,道空坐都坐不住,更不用说学习道法这种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难事。

“青龙入海,如我随行,入水。”

道空得意一笑,脚下踏着眼花缭乱的步伐,接着一跃而起,在空中翻转七百二十度。

“噗通”一声,完美入水,水浪一下把道明浇了个透心凉。

道明一抹脸,看着一脸思索的法戒,恭敬说道:“师傅,我也学会了。”

说着道明一脚踏出道坛,“噗通”落水,法戒脸上的思索之色更浓重了。

学会就学会了,你跳什么水?

法戒无奈摇头,身形一晃站到水面上,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沉入水中。

“轰咔”

道坛缩小成一根石柱,水面平静无波,一切好似没有发生过。

狂风席卷,山下一头吃草的水牛实在忍不住圆道山上青草的鲜嫩多汁,一步跨了进去。

“哞~”

“海岱,他们人呢?”

“海珠,要我说几遍,不要叫我海带,我叫海代山。再说,你自己没长眼啊,肉眼看不了就开灵眼,烦的很你。”

海珠:……

“哞~”

一声牛叫声传来,声音中带着恐惧和急躁,海岱有些懵圈。

不就说了你一句,你学什么牛叫?不过还挺像的。

“你后面,后面。”

飞牛乘风而行,肥硕的屁股笔直地朝海岱飞去,海珠连忙提醒。

曾经听到有人说过天降飞牛,海珠还嗤之以鼻。他天师境都上不了天,牛怎么上天,承认了岂不是说自己还不如一头牛。

可现在他却亲眼见证,飞牛在天还真的有。这一幕,海珠发誓一定会永记在心,如果民间的任何传言都不相信,那么他将失去一条真正开阔眼界的道路。

什么后面?

海岱看到海珠不断挥舞手臂,也挥手回应,一时童心大起。

不好,有人偷袭。

海岱连忙转身,食指中指一扣,电光火石间临空点出一道金刚符。

狂风怒号,飞牛咆哮,两者声音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距离只有零点几公分,好在金刚符还是顺利挡下那片红彤彤的牛屁股,海岱发誓,他从未见过这么猛的牛。

“噗~”

一声脆响,海岱的脸瞬间绿了。他之前施的定风咒,但那定的是风,定不住气味。

“海岱,别冲动,相逢即是缘,要珍惜人生中的每一次相逢。”

眼见不妙,海珠快速拿出一张神行符贴在胸口,几百米的距离只一瞬间便可抵达。

“别,别拦我,我要杀了它,杀了它。”

五十多岁的海岱,从小到大,被人打过骂过,也多次失意过,但从没有被一头牛这样侮辱过。

“你忘了九天清玄功吗?掌门说过,你境界之所以上不去便是因为性格急躁,易怒。”

“真的?嘶,好像是哦。”

海珠连忙点头,抱着牛飞到远处。

海岱重重吐出一口气,看到水牛惊恐未定的眼神终是清醒了过来,体内的真气也跟着自主运转起来。

怎么能因为一件小事就坏了心境,这样不好。

三清九玄,清心静脉,真气自动,朝会太阳,暮聚太阴。结相盘,坚性命,丹田浴火孕金莲。

灵台清处可映月,原来如此,海岱恍然大悟,身体中某种桎梏突然有些松动。

狂风依旧,但在遇到海岱周身三尺有余时便自动避开,形成一道玄之又玄的护罩。

“恭喜海岱兄,修为再进一步。”

“多谢,小突破而已,不足挂齿。”

海岱摸了摸泛白的长须,整个人都变的比之前稳重许多,透出一股势重如山的气势。

“畜生,你我相见即是缘。虽是被你侮辱,但我也因祸得福。我有一符,可送你下山,速速离开吧。”

“哞~”

一道符咒打出,海珠笑着松开手。大水牛慢慢落到离地三尺高处,它好奇地叫了一声,发现自己居然被托住了,可突然又一股向外推的巨力传来。

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海珠:……

圆道湖中,脸色死板的法戒笔直向深处游去,双手背在身后,只有双脚是不时地向后一点。一道道水波纹在他脚尖点开,竟是能够一直保持着同样的速度。

身后的道明还不习惯,双手双脚并用,勉强还能跟上法戒。

至于道空,时而像鱼,时而像蛇,时而又像蛙,,,从始至终,没有哪一种游泳的姿势能持续三分钟。

两个时辰后,道明忍不住环视了一周。

按照常理,越往深处,光线应该越暗。可目前视野的清晰光亮度和刚下水几乎一样,不亮不暗,数百米内,刚好可以看见。

湖中没有任何生物,只能看到128根深不见底的柱子,道明摸过柱壁,发现居然是温的。

壁面光滑干净,连一条纹路都没有,如果不是离水面越来越远,他还以为游了大半个时辰都在原地打转。

虽然他很好奇要去哪,但法戒没有发话,道明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游。看着依旧游的无比欢快的道空,道明第一次有些羡慕。

“道明,走,去捉鱼。”

“师弟,走,带你去捉蝴蝶。”

“小明,快快快,带你见识见识世面,刚看到西边的小溪有人在洗澡。”

“道明,我好像恋爱了,真的,不骗你。”

,,,

道明回想着过去和道空一起的种种,嘴角不禁微微扬起。印象里,这家伙从来就是那种神经大条,精力充沛的不像话的人形妖兽。

不知游了多久,四周忽的一暗,道明将自己从回忆中拉回。

前面的法戒和之前没有一丝变化,左脚或是右脚依旧是不时往后一点。至于道空已经闭上眼睛,和道明一样双手双脚一划一划。

这家伙不会睡着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可以看到石柱的底部了。

与想象中的不同,没有特质的道台托住,就光秃秃地立在水底。

“跟我来。”

降到水底,法戒一挥手,头也不回地往一处走去。入水术倒是十分神奇,踩在水底,就和在地面上行走一样,没有感到任何阻力和压力。

“哎哟,我的头。”

道空坐在地上揉揉头,原来他之前真的睡着了,道明叹了口气,伸出手。

道空瞬间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抓着道明的手一借力,站起身掸了掸衣服,却发现这是水底。

道明指了指法戒,接着径直跟了上去。道空先是好奇地四处看了一眼,可发现都一样后,瞬间失去兴致,垂头丧气地跟在道明身后。

“到了。”

没走一会,法戒便停了下来,冰冷死板的声音传到两人耳中。

“我靠,好大的坑。”

来到近前,可以看到一处四四方方的深坑,一片漆黑,宽长刚好八丈。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身世初显 佛莲三转三生尘,道花六开九世烟。

天地大道律因果,轮回不止一线天。

——

说来也是神奇,四周的柱子也是同样八丈大小,可露出水面的不过几尺。从下水开始,根本没看出石柱有一丝变宽的迹象。

“你猜的不错,石柱自始至终都是宽长各八丈,在外面看到的不过是镜花水月,虚实假化。”

法戒只是看了一眼道明,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当时他来到这里也是惊讶万分,可自学习地煞六十四术法后,逐渐能够理解到其中的道义。

道明深吸一口气,正常情况下,镜花水月都是指借虚幻无限接近于现实,类似于水中映月,可他们踩到的都是实实在在的。

“你们也不小了,想必应该好奇自己的身份吧。”

“师傅就是我父亲,我的身份就是您儿子。”

道明嬉皮笑脸地说道,说着还朝道明挑挑眉,意思是他抢了个先机。

法戒一愣,心中一块万年老岩石上好似裂出一道缝。他眼神狠狠波动了一下,严肃的脸上艰难地想要做出表情。

可惜,失败了。

而道明一直注视着湖底的深坑,联想起传闻,以及自己不同寻常的天赋。一个他认为很可能的想法在脑中应运而生:

我爸是大佬?

漆黑的未知深坑,吞噬尽所有照进去的光线,甚至将靠近的光都拉扯进去。

道明有些激动,不过随之又有些生气,心情像打翻了五味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你们确实是我捡来的,而且就是在这里。”

法戒面无表情地说道,心中那块大石头只是裂开一道缝,距离整块石头崩碎还很远。

道明和道空都吃了一惊,这里可是湖底,水压大的吓人。哪怕是小有成就的炼体士,到这个深度都可能被直接碾压到爆,更何况是婴儿。

“这是你们的东西,今天我还给你们。”

说着,两块玉牌从法戒袖中飞出,一块淡蓝色,一块深红色。

“秦?”

“孙?”

道明和道空两人几乎同时发出声,道明手中的淡蓝色玉佩雕刻着九头五爪青龙,青龙飞舞纠缠间,组成一个秦字;而道空手中的深红色玉佩上刻着一个孙字,仔细一看,一笔一划都像是由各种极小的尸骸组成。

“秦?孙?”

法戒疑惑道,认真地看着道明和道空。这上面的字他根本不认得。

果然,他们两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在二十年前,这座山并不叫圆道山,而是叫青竹山,乃长青山脉九大主峰之一。由青竹道人担任开阳殿殿主,包括门下弟子,一共百人,法戒便是其中之一。

他现在还记得山脚下那块石碑:

青竹山上望青竹,不入凡尘万骨枯。

谈笑风声硬拔起,不识磐岩与飓风。

青竹山,顾名思义,以常年青翠的竹林为名。

如果站在高处俯瞰整座山峰,一定会被那漫山青竹海所震惊,尤其是风吹竹敲响,最是让人沉浸在自然的伟大之中。

可这一切都在一个晚上被摧毁殆尽,法戒的眼角有些湿润。

天火降世,神雷滚滚,宛若世界末日。

那一晚,法戒刚从外执行任务归来,未等他交付任务。就让他亲眼看着青竹山,是如何褪去一身绿色变成一片焦黑。

青竹山高九百三十丈,长青山脉,三大高峰之一。可天灾之下,山峰硬是被削去了三分之一。

那时的他根本不敢上山,只能和其他人一样,眼睁睁地看着青竹山被摧毁,无力地摊倒在山石上。

足足三天三夜,直到乌云彻底散去,一切都结束后,他才哆嗦着腿站起身。不顾他人的劝阻,一个人哭着笑着爬上山。

他听说,没有看到一个人从青竹山上下来。

走在不知道是什么的碎渣上,一脚深一脚浅,他像是回到自己刚学会走路的时候。

往常只要一刻钟不到的路程,他走了整整一天一夜,也哭了一天一夜,哭到眼泪都不再流出,肌肉都变得僵硬。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一路走来的废墟里,他根本看不到一个活着的生命,直到走到原本开阳殿的主殿。

“呜哇,呜哇”

婴儿的哭声唤醒了他早已麻木的一切,顺着声音,他茫然地走到大殿中。

一个青色的光罩倒扣在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整个地面也只有光罩内的依旧保持完好,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块青翠的玉佩安静地躺在婴儿胸口。

“师傅的玉佩,师傅,,,”

“噗通”一声,在跪倒在婴儿身旁的那一刻,海青从此便被人称作法戒,一个戒掉一切情感的人。

“师傅,师傅,我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道空只是看了一眼玉佩,就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吸进去了,只能战战兢兢地抓着。

“你们两个,一个来自地狱,一个来自天庭。”

法戒分别看了一眼道空和道明,重重叹了口气,抬头仰视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把婴儿当做是师傅的遗志,决定抚养他长大。而婴儿看到他后也不哭了,看着婴儿粉嫩的脸蛋,他心中一片乱麻。

“呜哇,呜哇。”

又是一道婴儿的哭声,只是这道声音不是来自他的怀中。

原来在婴儿摆放的位置上又裂开了一道缝,随着婴儿的一声声啼哭,两边的岩石缓慢向外张开,露出了另一个婴儿。

这个婴儿满身是血,眼睛血红而诡异,看到他后还裂开嘴笑。

这一笑让他寒毛直竖,吓地往后直退,直到被一块石头绊倒。

“他们人呢?”

“你不废话,你问我,我问谁?”

才刚稳重没多久的海岱又开始暴躁起来,海珠只能无奈叹气,两眼放出淡淡黄光,一眨一眨地扫视整座圆道山。

“你说会不会被以前青竹山的那什么带走了?”

“瞎说什么,乌鸦嘴,喳喳的烦。我们是修道者,上可升天,下可通冥。别瞎想,要知道法戒可是门派中第一个接触那本书的人,妖物鬼魂啥的能接近的了他?”

提到那本书,两人眼中俱是闪过一丝贪婪,但又很好地压制下去。

“道明,我去找灵儿师姐了,晚上就不用给我留饭了。”

回到圆道山脚下的一座带小院的茅草屋中,道空也不管自己身世了,满脑子都想着一个人。

道明无奈摆摆手,这里和他们最熟的便是隔壁山上的余灵儿和赵宛儿,堪称两对青梅竹马。

道空更是陷入对余灵儿的单相思中,一发不可收拾。

“师傅,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道空,让他远离余灵儿。”

道明轻步走入侧屋中,朝盘坐在床上的法戒恭敬说道。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法戒便告诉道明道空二人,不要和任何人做朋友,因为所有的示好都是有所图谋。

道明一直谨记在心,只是道空压根听不进去。自从余灵儿第一次走进他的世界后,他就整天余灵儿,灵儿的。

“无妨,那是他的情劫,能不能过去只能看他自己。”

就在两人谈话间,所说的那个人,正如猿猴一样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直朝山下奔去。

“小爷我又回来了,灵儿等我,我去给你捉鱼吃。”

道空眼中放光,身形越来越快。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不断加速后,身体外渐渐缠绕了丝丝白气。

长青山脉中有一座瀑布,依偎在青梅山旁,被清光殿殿主用法阵圈住,仅供门下弟子进出。

“区区法阵还想拦住俺老孙,哼哼,还是有个姓的好。老孙,哈哈,够霸气。”

道空哈哈一笑,绕到青梅山外的一处土丘,眼睛一眯,鬼头鬼脑地四顾下周围。

确认没人后,吹着口哨,佯装无事地走到一块石头跟前,鞭腿狠狠一抽。

“轰咔”,水缸大小的石头被精准地抽飞到土丘正上方。

石头下藏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道空得意一笑,弯下腰钻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道空消失 “我靠,是那只死兔子的粪便。”

这条通道还是道空小时候追野兔,不小心掉到坑里才发现的,当时的他在地下七绕八绕了很久才爬了出去。

而道空爬出洞的第一眼,便看到了在水上练功的余灵儿,巧合的是那时候余灵儿刚好修炼结束。

两人就那样对视了,就像是冥冥中注定一般,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足足互相看了一刻多钟。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果真不假。

可惜幸运的是相遇,不幸的却是单相思。

“师傅,那个孩子又进来了。”

“嗯,看好他,时机也快成熟了。”

“师傅你是说?”

“不该你管的事只管服从命令就够了。”

“是是是,弟子知错。”

青梅山顶立着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亭榭楼台,高阁流水应有尽有,气派十足。

而在地下的一间昏暗的练功房中,一位穿着灰袍,头发半白的中年女子连忙弯腰认错。

她面前坐在蒲团上的女子却和她大相径庭,那女子穿着华丽青梅色的锦绣绸缎道袍,头带三花镶绿宝钗,浓妆艳抹。

即便是道袍上的磅礴大气的星河图纹,背后玄奥的五星连珠图腾,也掩盖不住她的妖艳。

“喂,姑娘,你看到,,,”

“啪”

“臭流氓。”

道空捂着嘴巴,张着嘴都不知道说什么。自己抓痒够不到,我好心帮忙,居然还打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是在找灵儿师姐吗?”

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女生问道,几滴晶莹的汗水点在清秀的脸上,手上持着一把普普通通却很干净的长剑。

“是,是啊,你知道她在哪吗?”

道空楞了一下,这个女生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干净出尘,如雪般纯净,十分耐看。

唉,可惜我心里已经有余灵儿了,小妹妹,你出现的太晚了。

道空自恋地用手抓了下刘海,接着用力一甩,抛了个媚眼。

额,,,

林清霞果断后退好几步,语速极快地说道:“师姐就在半山腰的瀑布之上,现在估计是在休息。”

说完只留下一道奋力奔跑中的窈窕多姿的背影,煞是好看。

“小淘气。”

道空斜笑道,自认为很邪魅,其实只是傻中带了些猥琐。

瀑布两边长着两颗古老,不知年岁的参天大树,道空身形一晃,灵活地穿梭在大树上。

“灵儿师姐。”

“道空,你来了。”

“真香。”

道明抓着勺子,深吸了一口浓浓的菜香。满意地看着锅中由红萝卜,白豆腐,野芊菜做成的菜汤。

红,白,绿,三种颜色巧妙地搭配在一起,只是细细品尝一小口,那在口中炸开的菜香便让味蕾蠢蠢欲动。

“道明,跟我走。”

道明刚端起碗就听到法戒冰冷的声音,只好无奈地放下碗,极不情愿地盖上锅盖。

“哦,好的,师傅。”

道明一步三回头,有些回味地舔了舔嘴唇,连忙摇了摇头,我居然在师傅和饭菜间犹豫了?

这么晚还有事应该是出什么情况了,嗯,再尝一口。

“师傅,我们要去哪?”

“去青竹山,道空不见了。”

“什么?”

法戒严肃地看着道明,不像是在开玩笑。不过道明也很清楚,他从来没看到师傅笑过,更不用说开玩笑了。

不等道明反应过来,一只有力的手掌就抓住道明的胳膊。

只一眨眼道明就发现已经到草屋外数千米了,速度之快,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师尊,法戒动身了。”

“师叔,圆道山下出现强大的法力波动。”

“师傅,法戒离开草屋了。”

,,,

一时间,除圆道山外的八大主峰都有一黑衣人飞进去,全部都是各殿殿主用来探查的影堂精英。

“这一刻,终于到来了吗?”

最中间的主峰上,坐落着一座恢弘大气,气势磅礴的宫殿。殿中的最高处,坐在首位上的紫袍男子,一双眼睛明亮而冷峻,注视着圆道山的位置,双手轻轻搭在座椅上雕刻的龙头上。

“道明,玉佩你带在身上了吗?”

“带了,毕竟和我的出生密切相关,弟子便随身携带。”

“好,一会你带着这枚戒指,离开这里,离开巴蛇帝国。”

“是,师傅,那我要去哪?”

法戒松开道明的胳膊,皱着眉头,眼中满是惆怅,这还是道明第一次看到师傅脸上露出表情。

法戒不说话,道明也就耐心等着,两人安静地站在山脚下的一棵笔直的松柏上。

乌云遮月,乌鸦扑扇着翅膀,四处啼鸣,冷风不断地吹动两人的长衫,

“去找回你的师弟,去你最想去的地方。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包括巴蛇帝国,你想要知道的都在戒指中。快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可能这是第一次听到师傅说那么多话,一时间道明有些不习惯,明明只有几句话,却怎么也理解不了。

“有人来了,三清律令,变。”

法戒朝道明点了一指,道明惊叫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很奇怪。

“瞒天过海,障眼术,指化成人。”

接着法戒伸手一抓,天上落下一只乌鸦站在他手心上。乌鸦挣扎想要飞走,可接着又是一指,乌鸦变成了道明模样。

道明心中有种强烈的不安,他想要说话,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只能发出“鸹,鸹”的叫声。

天上的乌云越积越多,乌鸦声变得更加密集,此起彼伏。

原来我变成了乌鸦,道明扑扇着翅膀,没有一点不习惯的感觉,就好像他本来就是一只乌鸦一样。

“去吧,天亮之后,你就会恢复人身。”

道明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冲上天空,迎着冷冽的寒风,向远处飞去。

法戒耸拉着眼皮,脚下的松柏一再拔高,数十丈,数百丈,,,

不知飞了多久,道明不受控制地往前飞着,身后的长青山脉越来越远。他根本无法回头看,只能麻木地穿越过一处处森林,湖泊,大山。

无力,痛苦,悔恨,,,各种各样的负面心情充斥在道明脑海中。

“你为什么要让他去参加大比?你明明知道门派中其他人对他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他之所以被封印,都是你的错,如果有人乘机将他炼化,那你就是杀死他的凶手。”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不,不关我的事,他是要自己去的。我已经去报仇了,我已经尽力了,不关我的事啊,,,”

缘分一事最难说清,安若兰正一脸娇羞地在药圆中采药,红扑扑地脸蛋嫩的像是能掐出水。

平时一直和她一起采药的姐妹都摸不着头脑,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想着:这小妮子今天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不,不是我。呼,呼,这里是哪?”

道明猛地坐起身,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滑到下巴,最后滴在粉红色的被单上。

淡蓝色的纱帐,四周还系着香囊,软绵绵的床单坐着非常舒服。显而易见,这是一个女孩的闺房,布置的非常精致,就连空气都是香喷喷的。

“戒指,玉牌,呼,还好都在。也不知道师傅到底怎么样了?”

师傅说自己和道空,一个来自地狱,一个来自仙庭,到底是怎么回事?

道空打量着手中戒指,可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雕工细致的普通戒指。

稍一思索,道明将自己的真气输送进去,戒指缓缓发出淡青色的光芒,最后将房间都照的一片绿意盎然。

“额,怎么除了会发光,什么也没有发生?”

等了好一会,道明不免心中有些烦躁,只得收回真气,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再回想起那天师傅说的话。

怎么那么像遗言?

“若兰师妹,你在吗?你一定要听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请你一定要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若兰师妹?难道是她?不会这么巧吧?

一道翩若惊鸿,亭亭玉立的身形不禁在脑海中浮现。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初展峥嵘 年少不足为人道,只觉应是舞勺时。

老来不足为人道,只觉天命应恭行。

——

道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银饰耳环,定睛一看,上面还用玉石镌刻着一个娟秀的兰字。

因为从回宗门后就没有休息过,耳环倒是一直放在怀中,现在想来,难道这就是师傅说的命中注定?

不过师傅要我来这里到底要干嘛?这里是我最想去的地方?

至于师傅的安危,道明其实并不担心,师傅的境界在门派中足以排前三,加上地煞六十四法,很难想象会有什么危险。

地煞六十四法与九天清玄功,师傅之所以说是各有所长,无非是为了蒙蔽外界的窃听。师徒三人都是心明如镜,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一本是凡人求道,一本则是仙人求道。

与其瞎担心,还不如想想师傅将他送到这里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道明几乎没怎么出过远门,不过好在师傅以前多次严格要求他们记住所有地图,他和道空二人愣是将藏经阁中所有的地图全部背熟。

这也是为什么道空十四岁还是道童境,本就毛躁的他时间都花在背地图上了,道论不熟,得不到大道的承认,就迈不过道童这道坎。

道明从一旁的书桌上铺开一张白纸,抓过一支毛笔一挥而就,不过数十秒,一张简略的地图便跃然纸上。

他们所生活的大陆名为山海大陆,大陆的面积难以估量,在大陆上万国林立,群宗并起,门派无数。

长生门位于巴蛇帝国九大郡的青阳郡,除了帝国郡囊括了近百万平方公里,青阳郡和另外八个群一样都有数十万平方千米。

不过即便如此,巴蛇帝国也只算是一个附属国,隶属于腾蛇皇朝,在众多王国和帝国中,属于中等偏上的中等国家行列。

至于宗门和门派则独立于国家,只会在必要关头受到国家强制征用。

宗门传承悠久,至少都有数十万年。非特殊情况,皇朝的皇帝亲自上门请求支援,不会轻易下山。而门派成立并没有什么要求,一个小的郡城都可能有十几或是几十个,地位全看门派的自身实力。

上次好像听到安若兰所在的门派叫千鹤门,岳阳郡中的一流门派,想来应该不会差到哪去。

看着庞大的地图,道明先是找到千鹤门的位置,之后看来看去也没有眉目。

“咯吱”

光看也想不出什么?道明觉得不如出去转转,说不定就能找到这里的特殊之处。

“若兰师妹,你是答应了吗?嗯?你哪位?”

原来是上次的那个大师兄,道明看了一眼就直接从旁边绕了过去。

留下张风驰在风中凌乱,那轻飘飘的一眼,像是在他的自尊上硬刮了一刀。

还有之前房间中的绿光是怎么回事?闪的他眼睛都睁不开。

“兰儿师妹,哎哟,你这害羞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想着你的小情郎了?”

“师姐,你又取笑我,我哪有,哪有小情郎。”

说到后面的小情郎都低的快听不见了,其他人看到安若兰害羞的可爱模样,纷纷上前调戏。

一时间,小小的药园满是莺燕婉转的欢声笑语,好似回到温暖的春天。

然而在演武场,充满了风雨欲来的压抑,张风驰作为千鹤门长老之子,地位尊崇。门派中,平日里是要风有风要与有雨,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能就此罢休。

道明无奈地站在擂台上,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用自己的性命威胁他。还说什么头可断,血可流,尊严绝对不容辱。

可道明压根就不记得什么时候辱了他所谓的尊严,不过为了方便以后更好调查,比下武也不全算坏事。

“看你年纪那么小,你先出手吧,免得说我以大欺小。”

张风驰单手背后,面带自信的微笑,笔直地站在擂台上,一副宗师强者气派,引得下面弟子一阵欢呼。

道明摇了摇头,心中默念咒法,真气回转,背后的长剑夺鞘而出。

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霎那间,对面的张风驰便感受到一股庞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道法自然,一剑西来。”

恍惚中,张风驰和台下的众人仿佛看到了日落西垂,生命凋零。

“你输了。”

张风驰连忙晃了晃头,清醒了过来,一动不动地伫在原地。毫无疑问,自己的脖子上正架着一把擦得发亮的利剑,亮的他都不敢低头去看。

望着道明的眼睛,张风驰后悔了,从那双眼睛中他只看到了冷漠无情,如同天神在看一个可有可无的蝼蚁。

“放开我师兄,有种冲我来。”

一个贼眉鼠眼的十五六岁少年在台下叫嚣道,自己却躲在一个身形强壮的少年身后,漆黑的眼珠像是一只狡诈的老狐狸。

“师弟,莫慌。他不敢拿我怎样,不过既然你如此仗义,那我就把切磋的机会让给你了。”

“啊?”

张风驰右脚一点,连忙后撤,发现道明没有追上来,顿时松了口气。一转头刚好看到之前声援他的少年,看着那家伙吓的浑身直抖的样子,他是又气又想笑。

还以为是哪个勇士仗义相救,结果啥也不是,拍马屁都不找准时机。

“大壮,送他上台。”

“是。”

健壮的少年瓮声回道,头也不回,一把抓住身后的少年,任是手中的少年再挣扎也是直接丢了出去。

蒋仁化懵逼了,在台下时就感觉那个穿道袍的少年不简单,虽然张风驰看着强势,但哪有强者连自己的气势都收敛不住。果然一动手知有没有,自己连张风驰都不如,要是上台,还不得被秒杀。

“雷鞭。”

道明看也不看,跳起来就是一腿抽去,鞭腿划过,竟是传出了细微的空爆声。

“你,,,”

本该感到羞耻的一脚,蒋仁化转念一想,自己被一脚踹飞反而不用站到台上忍受那么多煎熬。

于是蒋仁化露出释然的笑容,双手怀抱胸口,身体在空中慢慢侧转。

360度,720度,旋转,飞跃,我闭着眼。

“啊~”

这声尖叫里充满了释然与美好,一脚下去,蒋仁化直往台下飞去,他已经做好装死的准备了。

“哼”,看到飞向自己的蒋仁化,大壮闷哼一声。蒲扇大的手掌,也不见有什么其他动作,直接一扇。

不,不,不。

刚睁开眼,蒋仁化就看到比自己脸都大的手掌正朝自己扇来,连忙摇头挥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掌在半空,不得不打。

“啪”一声,蒋仁化感觉脑壳里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整个人被一巴掌抽成一个陀螺往外撞去。

“咚”一声,比武场上的墙壁多出一道人形挂壁。

“堂堂修道者欺负一群不过通脉境的练气士,真是不知羞耻。”

三个穿着雪白色长袍,腰间系着黄色腰带的十七八岁青年从大门走了进来。为首一人手舞着纸扇,步伐虚浮,身上的修为气息四溢,头上插一根青玉发髻,俊俏的脸上透着些许病态白。

“内门大师兄裘仁德,好帅啊。”

裘仁德亲切地笑着朝人群挥了挥手,人群很快便自动给他们让出一条宽大的通道。

“裘仁德,我爱你。”

“裘仁德看我了,妈呀,要死了,爱了,爱了。”

“爱你个大头鬼,你一个男的说这些不恶心吗?”

“哼,讨厌,性别又不是爱情的阻碍。”

台下一群女弟子兴奋地尖叫着,人群中两个长得白净的有些阴柔的男子却争辩起来,让周围的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像是避瘟一样纷纷躲开。

道明平淡地看了一眼便闭上眼,也不说话,只是站在台上平心静气。

刚一运气,脑中便出现一篇功法,显密圆通真妙诀。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修道者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唐伯虎

只一眼,道明便被其中的内容震撼到,通篇数百字却深奥无比。

随着口诀的运转,真气自主地在体内流过一大周天,又接一小周天。真气流通的速度比以往还要快三分,而且体内一些隐秘的经脉也被打开。

外界的巽元像是找到一个出水口,不断流入道明的经脉,带动原本早已充沛的乾元和坤元快速相互融合,引得外界平地生风。

比武台四周的人可能感到风从自己身边穿过,但看不见,摸不着,更没发觉风的尽头都是指向台上的少年。

裘仁德停下脚步,看着轻风吹动扇柄末端的挂饰,面色凝重地看向台上的少年。不比张风驰那个草包,他经历过数次与妖兽搏命的经历,现在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在面对一只成年妖将一样。

不知根,不知底。

裘仁德唯恐迟则生变,一把将手中的纸扇关合,脚步一点就冲向道明,果断决定先发制人。

跟着的二人完全没想到自家公子居然会直接偷袭,自家公子虽说不算正义人士,但也还算是光明磊落。

裘仁德在空中脚尖虚点数下,眉头深深皱起,都没发觉自己的额头流过一滴冷汗。

台下一个满脸通红的女弟子茫然抬头,刚刚有一滴水滴在自己脸上,可天上连一朵云都没有。

疾如风,徐如林,难知如阴。

裘仁德根本不愿意相信,自己十七岁便是开光境,居然在一个比自己小三四岁的少年身上找到无力感。道明只是站在原地,他却找不到一丝破绽。

“火鹤飞云,踏空踢。”

管不了那么多了,裘仁德双臂展开,在空中强行拔高身形。体内的灵气刚一运至右腿,在他的右脚上忽的燃起橙色火焰,接着又如一只飞鹤按着火焰向地面坠去。

在即将接近道明时,道明双眼猛地睁开。刹那间,周身的风突然一滞,他身上的气势猛地一涨,接着又很好地收回体内。

“风吹火散,破。”

风虽助火势,但不成比例的风完全可以将火吹熄。道明熟练掌握的术法只有五种,但剩下的五十九种术法都能初步施展。

呼风咒,大成后可拔山退海。

停滞的风以原本数十倍的速度向外吹去,裘仁德瞪大眼睛,脚上由体内火属性灵气点燃的火焰来不及涨大就被瞬间吹散。

“气衔重鼎,陨石坠。”

狂风将裘仁德都吹得控制不住身形,情急之下,体内的灵气以晦涩的法决缓慢运转着。气势一沉,猛地向下坠去。

“造化万千,力拔山兮,千斤顶。”

“轰”一声,台上灰尘漫天,吓的台下的观众纷纷逃远,只有一个大块头眼光炙热地站在原地。

风吹尘散,只见裘仁德单脚踏在道明胳膊上,一个人脸色通红,一人则是风轻云淡。

“长生门新道法,你是长生门道明?”

道明?

台下的人对这个名字似乎一点也不陌生,也不管台上什么情况,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

道明眉头微皱,轻轻一挥,便将满脸涨红的裘仁德挥飞。

裘仁德在空中倒翻一个跟头,狼狈落在地上,连踏十几步才将劲力缓冲掉。

虽然面不改色,但他心中早已翻腾不息。原来是真的,新道法一出,众法皆避。

不了解实情的他和很多人一样,以为那都是长生门搞出来的虚头,没想到事实是真的强到夸张。

外界传闻,新道法只有门中资历极深,以及一位名不见传的长老和他两个徒弟可以修炼。

那两个弟子无论是哪个都被外界议论纷纷,其中一个叫道空,据说不学无术,还是道童境;另一个叫道明,天资妖孽,十一岁晋升道长境,相当于练气者的化元境。

练气的前期境界分别是:引气,化元,筑基,通脉,灵智,开光,融合,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

分别对应修道中的每一个小境界,比如道明的巽元境便相当于通脉境。

换成练气境界,道明的天赋似乎不值一提。但以道法的修炼难度,这种天赋绝对堪称恐怖。

道法本是脱离于练气和炼体的新流派,后来越是发展,修炼的功法越是倾向于接触大道本身。改得越来越难修炼,大多门派都是青黄不接,甚至许多门派都泯灭在时光的潮流中。

长生门原本也属于其中苟延残喘之一的门派,只是在十几年前才突然崛起,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人们发现修道者居然可以越阶挑战,而且掌握令人眼馋的能力。像呼风驭雷,这种连金丹境界都触摸不到的境界,天赋高的修道者只需灵师一境就可以施展,而与之相对的灵智境练气士不过是刚把体内的灵气变成真灵。

可是修道的难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不仅天赋的要求极高,而且极其考验心性,几乎不存在捷径和秘诀。

在练气和炼体士修炼的时候,他们在悟道;在练气和炼体士吃丹药,药浴的时候,他们在悟道;而在练气和炼体士忙着为伴侣和资源发愁的时候,他们依旧在悟道。

这种寂寞不仅来自于自身,更是来自于外界的热闹。

可就在所有人都放弃修道,继续关注这练气和炼体时,道明以十一岁便是道长境震惊了所有人。接着又一记重磅打来,长生门声称掌握了真正的道法术法。

这对于其他的修道门派完全是打脸,一时间,巴蛇帝国所有的修道门派都前去挑战切磋。

“这个少年是长生门的修道者,巴蛇帝国唯一的修道门派中天赋最高的弟子。”

“什么,不是说他三头六臂,满嘴獠牙的吗?”

“你说的那是妖怪,传闻明明说他额头宽大,天庭饱满,头有两个大,平时只能坐在床上由人伺候。”

纵使早已不太在意外界人看法的道明,也忍不住抽动嘴角,怎么会传的这么离谱。

道明右手侧挥,背后剑鞘跟着转向,接着手指一动,长剑便飞到手中。

裘仁德连忙后退,摆出防御姿势,暗处里也传来几股蠢蠢欲动的气息。

“真的假的,有那么难看吗?”

道明一把摘掉有些松大的道冠,露出白皙的额头,对着光亮的剑身左右看着自己,一束乌黑飘逸的长发滑到背后。

“哇~”

“我的天呐,这是什么神仙容颜?”

“妈妈咪呀,他不会真的是神仙下凡吧。”

人群一下沸腾了,一个个像是都把道明当做奇珍异兽一样看待,甚至有些女弟子如果不是有人拦住,估计都要爬上擂台直接抢走。

道明被看得浑身汗毛竖起,根本承受不了那种炙热的眼神。他连忙手指轻点,头发自动飞起,盘在头顶,接着又迅速地盖上道冠。所有人都可以看到,那深蓝色帽沿下闪着一双明亮却有些惊慌的星眸。

在带上帽子后,台下的人终于冷静了下来。道明心里都有些方了,他整天不是看经书就是体悟自然,哪受得了这种阵仗。

额,道明感受到还有一股特别炙热的眼神盯着自己,一看,原来是一开始的魁梧少年。

背后一阵恶寒,道明有点明白为什么门派中的长辈都不让自己出去的原因了,外界实在太恐怖了。

大壮一步向前,张着嘴巴就要说话,可此时一道略显虚假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哈哈,长生门高徒来此,有失远迎。”

声音如雷贯耳,人未到声先至。

“小师妹,你听,是不是二长老的声音。咯咯,笑起来好假哦。”

“是有什么人来我们宗门吗?”

“是啊,小师妹,好像是那叫什么长生门的弟子呢?”

两个穿着青衣紫纱的少女悠然自得摘着树灵草的尖儿,纤细的双手灵活地穿梭在密集的树枝条中,一边还能不时地调戏下一脸认真采花采药的安若兰。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平平无奇 满塘荷花映日红,七彩蝶翼伴花语。

须知花红出淤泥,彩翼未生虫豸身。

——

长生门?好耳熟啊!

灵花一般都比灵草要脆弱些,需要非常细心,安若兰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长平花的花瓣。

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一道周身满是月华的身影,是他吗?他醒了吗?

“师妹,师妹,你在想什么,长平花只取叶根双尖花瓣,你再摘的话,这颗灵药连根都要被你拔了。”

穿着蓝衣青纱的女子走到安若兰一旁,用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啊?对不起,对不起。”

安若兰吓的往后直退,看到被自己摧残的长平花,连连弯腰道歉。

蓝衣女子摇摇头,只是一株长平花而已,不过百年灵药,算不得贵重,只是自己的这个师妹有些太过纯真。

比武台上,道明重新闭上眼睛,散溢出的修为气息完美收回体内,再次睁眼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小少年。

“不愧是长生门千年不遇,万年难逢的绝世妖孽,想必是已经突破至灵师境了吧。不知长生门高徒觉醒的是什么灵台?”

灵师三光境,分别为灵光,心光,气光。使原本晦涩暗淡,隐藏在体内的上丹田灵台,中丹田心庭,下丹田气海初步开发出来,

三者分别对应人的精气神,灵台对应精神力,心庭对应气血,而气海则是对应真气。

如果说道长境是投向修道之路的第一块试金石,那灵师境便是修道之路最为重要的第一块基石。

每个人开启的灵台都是五花八门的,与练气士不一样,练气士是由自身天赋加上突破功法决定它的外形,而修道者则只与天赋有关。

神奇的是,练气士的灵台是在属性下不断变化,而修道者则是在想象下的天马行空。

道明深吸一口气,回想起宗门中阅读的修炼心得,将心神放空,冥想着自己不断向下坠落。终于就在快要沉到底的时候,像是穿透某种屏障到达了另一个世界。

精神世界中,道明发现自己身在一方小宇宙中,四面八方满是各种各样的星辰。有的星辰散发着迷人的光晕,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而有的则是平平无奇,让人看了一眼便会忽视;更有一些让人发自内心的厌恶。

他尝试着去与那些星辰沟通,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星辰也丝毫没有反应。

等了一会,一道霞光慢慢悠悠地照向他,道明有些紧张。

灵台代表一个人的天赋,以他的天赋可能觉醒的灵台十分霸道而神秘,只要灵台开光,自己便可以使用更多的道法,说不定还可以解开戒指中的谜题。

霞光慢慢散去,露出一方灰扑扑的圆形石台,道明笑了笑,继续等。

又等了一会,四周的星辰全部隐没到无形的界壁中消失不见,漆黑的精神世界中,只剩下道明的精神体和一块石头。

看着周围的变化,又看了看眼前朴素无华的石台,道明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现实。

这块破石头不会就是他的灵台吧,道明连忙飞上去仔细观察。石台朴素无比,连个花纹都没有,坑坑洼洼的估计就连坐着都嫌咯的慌。

于是在外界中,举众瞩目下,道明苦笑着回道:

“平平无奇,圆石一方。”

二长老从远处越到台上,听了之后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便便,看来那个传闻不错。

修道者,深居简出,朴素实在,不图名利,就是群低调大佬带着一群低调小大佬。

“咳咳,小道长过谦了,我门派弟子若是能有你四分之一的心性我千鹤门何愁不能策马奔腾。”

台下的众人赔笑着不说话,心中对道明有了认识,果然修道者都是些扮猪吃虎的做作小人。

道明则是苦笑着摇头,他的天赋在于脑海中那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人,也许他自己真正的天赋就是那样的吧。

修炼有如建造大楼,只有根基越牢固,才能建的更高。

人生大起大落不外如是,从小便被人认为天赋异禀却觉醒出那样不堪入目的灵台,道明深呼一口气,事已至此,倒不如坦然面对。

“小道长来此是有何事,不知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二长老笑着说道,不过却是皮笑肉不笑,长生门是强,但不代表他千鹤门就连一个弟子都要阿谀奉承。

“多谢长老美意,师傅只是让我出来转转,并没有什么事。”

道明弯腰行了一礼,走下比武台,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目光羡慕而又崇敬地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却早已声名在外的少年。

一开始还是井然有序,后面一些女弟子在不知是谁的带头下,开始启动不是故意模式,在道明路过时不小心摸一把。

男弟子:呵,女人。

道明一边扒拉一些有些过分的小手,一边保持微笑:……

“仁德,去领道明小道长四处转转。我千鹤门虽小,但也算是一流门派,还是略有一些特色的。”

二长老眯着眼说道,像个老狐狸一样。就在昨天,他们才收到消息,三阳郡和岳阳郡交界处的深山中发现一处灵石矿。而今天这个道明就来了,长生门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算想要分杯羹,也应该派个长老级别的人来。

想着,二长老一挥衣袖,整个人轻飘飘地飞起,轻踩了几下虚空,转眼便消失不见。

千鹤门,据说功法是其门派先祖观摩上古神兽毕方后裔毕火鸟吸食火山精火所得,至于毕火鸟是否真的存在也只有问那个先祖了。

“小兄弟,不是我吹,要说谁对千鹤门最熟悉,就属我裘仁德。”

道明点点头,走向安若兰所在的院落,只是裘仁德总想要把他往别处引。

“不得不说,你很幸运,因为有我在,宗门中有很多地方别人都不能去的地方我都能带你去。”

道明停下步子看向裘仁德,不留痕迹地一把拍掉拽着自己衣袖的裘仁德,笑着点点头。

“还请裘公子带路。”

“啊哈哈,好说,这边请。”

裘仁德先是吓了一跳,后发现道明没有其他动作又舒缓一口气,哈哈一笑以表自己其实不是故意的啦。

“等一下。”

刚没走几步,两人便看到迎面走来的大壮,裘仁德都要骂娘了。

这都快走到女弟子居住区域了,你喊停,万一安若兰回来,他还怎么把这个臭道士引走。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手只有那个嚣张跋扈的张风驰,可没想到后来张风驰告诉他,原来这家伙也对安若兰有好感。

张风驰只是一个不堪大用的长老之子,自己可是副掌门之子,论地位和能力,哪一点不比他强。但如果要和面前这个小子相比,自己又哪一点能比,光帅还是不够啊。

裘仁德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地想道,看着道明的眼神越加不友好。

道明倒是有些意外,大壮人如其名,一身肌肉如磐石般厚重,健壮如牛,身高九尺有余,不过看起来并不是那种一根筋的傻大个。

“你用的那个什么大力咒能教我吗?”

看着大壮一本正经地问道,裘仁德一下都惊讶地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了,这得傻到什么境界才会直接问人家要学他的看家本领。

“可以,不过要看你的天赋,而且这意味着你要放弃练气,转修道法。”

大壮楞了一下,接着憨笑着摸了摸头,笑容无比纯真。

裘仁德都蒙圈了,不是,还有这种操作?那不如干脆也教教我算了,开玩笑的吧!

“弟子大壮,拜见师傅。”

大壮毫不犹豫地扑通跪下,一脸恭敬地朝道明磕了三个响头。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代师收徒 江水不流沙淘尽,磐石不琢青缕衣。

待得东风依旧来,何人不识我威名。

——

一旁的裘仁德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丰富了,在自己宗门里,居然直接倒戈投向别人,而且还是在他面前。

不是,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可能打不过这个原本帮自己做过事的大壮,他早上前揪着大壮的衣领,啪啪上去几大嘴巴子。

“我境界不够,还不能为人师表,不过我可以代我师父收你为徒,从今以后你便是我师弟了。”

大壮猛地抬起头,想要看看面前的少年是不是在骗他,可从那双真诚的眼神中,他看到的只有认可。

“噗”一声,大壮一掌打向自己的丹田,果断地连道明都吃了一惊。可是他根本不在意体内的灵气不要钱地从向外流淌,只一会,便可以看到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苍白。

但那双盯着道明的眼睛中愈加明亮,如黑夜中的星火般。

道明轻轻一笑回道:

“起来吧,一会我便传你巨灵功,希望你好好修炼,争取早日得证大道。”

这种眼神是多么的让人震撼,是了,师傅曾说过:觉醒之时,凡人之心堪比众神之力。

“多谢师兄。”

大壮学着道明手中的道印,无比认真地低头行礼。

“大壮,你,很好,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裘仁德插着腰,有些气急败坏,以前自己多次想要用金钱权利诱惑他做自己的跟班,可没想到这家伙现在居然就为了一个咒法直接叛出门派。

大壮直起身走到道明身后,路过裘仁德时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把裘仁德吓了一跳。

看到这一幕,道明若有所思地轻轻一笑。

“贫道早已对千鹤门有所耳闻,一直不得见,还请裘公子带路。”

转头发现道明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裘仁德气就不打一出来,不过一想到宗门中还有一处诡异的地下战场,脸上还是保持着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那里就连分神境的前任掌门进去了都出不来,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小道士。

“道长,这边请。”

“等一下。”

裘仁德:怎么都要跟我作对,到底是谁,我…..

还隔着老远,她就看到那个身穿道袍的身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会倒在自己门口,安若兰有些想入非非,俏脸红扑扑的。

“若兰师妹,你怎么来了?”

裘仁德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嘴巴一咧,展现出自己练习无数遍的潇洒式微笑。

“道,道明,我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醒了。”

安若兰一路小跑到道明近前,低着头也不敢看他,两只小手攥在一起,紧张地不知所措。

“多谢沈姑娘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敢问沈姑娘,你是在何处发现的我?”

“没关系,我,我就是在门口发现你的,你靠在我房门上昏迷过去了。”

房门口,三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同时劈在裘仁德和道明的脑中,这个信息量似乎有点大。

道明看着脸蛋越来越烫的安若兰,想起师傅说的那句话。“去你最想去的地方”。

道明,裘仁德两人几乎同时说出:“我的天呐。”

裘仁德抬起头,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几百个月大的孩子,这不带这样的,不带这么玩的。

“裘公子,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我就自己转转吧。”

“不可能,不是,我是说,这怎么行。”裘仁德强行忍住心酸的眼泪,眼中闪着仇恨的光芒,“当然要我亲自带你转转,以尽地主之谊。”

“请”,道明轻轻一笑,像是没有发觉异样。

“我也要一起去。”

安若兰一眼便看出裘仁德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情不自禁地就说了出来,接着又害羞地低头看着脚尖。

“若兰,你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如果完成不了,花姨可不会轻饶你。”

“我做完了。”

裘仁德:我,,,你,,,

没想到自己追了这么久的女生,就这样被人横刀夺爱,既然得不到,那就跟着一起去死吧。

“好啊,只要你愿意的话。大壮,那你呢?”

“师兄去哪,我去哪。”

大壮瓮声瓮气地说道,一双牛玲大眼滚圆地瞪着裘仁德,威胁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裘仁德指着大壮,嘴唇蠕动着说不出话,心里有些疯狂了。

好啊,一个个的,要死都赶在一起了。正好都一起去死吧,哈哈哈。

鹤鸣山涧,位于藏书阁鹤鸣山峰后。山涧长有数千丈,深不见底,黯淡无光。每逢午夜子时,山涧中便会传出鹤鸣声,诡异的很。

据门派秘转典籍中记载,山涧中封印一处远古战场,外面人可以进去,但里面的东西出不来。很少有人知道,上一任宗主因为大限将近,妄图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留下掌门印便独闯深涧,从此杳无音讯。

但裘仁德作为副掌门之子,门派中的一些内幕比大部分长老都清楚。

“小道长,这鹤鸣涧是我千鹤门的圣地,传闻里面藏有大造化。不过至今没有人能发现,要是你能发现,那造化便是归你了。”

“裘仁德,这里是宗门禁地,就连分神境强者进去都出不来。道明,我,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

“嗯,确实是一处圣地。这样吧,你和大壮留在外面,我进去看看。”

太阳依然挂在高空,四处一片光亮而温暖,几只白鹤站在远处的树枝上惬意地沐浴在阳光中。但反观深涧,依旧是漆黑一片,像是有什么把所有光线都隔绝在外面。

“这怎么行,你不能进去,里面很危险。”

安若兰紧张地抓住道明的胳膊,大眼睛里满是慌乱,看的一旁的裘仁德怒火中烧,拳头攥地咯吱响。

“师兄,我陪你一起去吧,我力气大,多少有点照应。”

“你刚拜入我门,什么也没教到你,这一去说不定就回不来了,这样你还要下去吗?”

“师兄去哪我去哪,况且我看师兄也绝非冲动之人,说不定真有一番造化。”

安若兰看到两人坚定的眼神,秀拳紧握,像是下了决心,深吸一口气说道:

“那我也去。”

鲜红的小嘴轻轻撅着,诉说着她心中的倔强,细细的留眉向上轻轻皱着,一双明眸如流水般清澈,异常坚定地看着他。

一时间道明有些看呆了,心中五味杂陈。当年师傅明明给所有人都消除过记忆,而他上次景阳镇都没有发现,如果不是这丫头露出额头左上角的月牙。

“你看什么呀,别这样。”

对视下,安若兰想起自己还抓着道明的胳膊,急忙松开,洁白的脖颈都露出薄薄红晕。

真是一对狗男女,年纪轻轻不学好,我看你们还能笑道什么时候。

裘仁德假笑着说道:“快去吧,我在外面为你们摆好庆功宴。”

“那就麻烦多备些好酒,我们去去就回。”

道明俯视身下的深涧,眼睛中冒出淡淡蓝光,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一朵蓝色火焰正悄无声息地在他瞳孔深处燃烧着。

“乾元三法,御风而行,步步登天。”

道明双手并出道指,真气流过全身,接着又有少许流入灵台中。在咒法念成时,灵台一亮,四周吹来越来越狂猛的大风,安若兰只有筑基境,有些承受不住,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走”

狂风往深涧中吹去,道明一把拦腰抱住安若兰,一脚往深涧踏出。

看着漆黑一片的深涧,安若兰也顾不上自己正被抱着,脑袋紧紧地贴着道明的胸口。莫名的,她的心就安定了下来。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她就变得有些不像以前的自己了,而且在脑海中总有那么一道身影挥之不去。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门派生变 大壮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因为,道明真的站在空中没有下坠,脚下好像有一块透明的台阶托着。

裘仁德嘴巴张大到都能放下一个碗,道法这么强的吗?仅仅是相当于灵智境,居然可以凌空而立。

“快跟上,风梯只有两秒时间。”

说着道明全力向下奔驰,大壮没有一丝犹豫,奋力一跳,紧跟着跑下深涧。裘仁德楞在原地,亲眼看着三人没入黑暗中,直到周围只剩下源源不断的狂风从外吹进深涧。

“混账东西,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不一会,几个白袍中年人从远处飞到鹤鸣涧边。其中一个面容瘦削,双眼凌厉却满是悔恨的中年人一巴掌将裘仁德抽飞。

“护亲?你拙是干甚没?”

“我做什么?我还要打死你个逆子。”

“裘掌门息怒,现在即便是打死你儿子也无济于事,倒不如想想怎么把他们救出来。”

裘仁德半趴在地上,手摸在高高肿起的嘴巴上,疼的口齿都不清。他搞不懂了,长生门不过也是个一流宗门,至于这样吗?

裘掌门看到儿子一副无知的模样,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无名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逆子,你还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裘仁德连忙摇摇头,心中愈加不安,看着父亲和其他几位长老的眼神,好像有道声音在心中说:你完蛋了。

“昨天,发生了一件举国震惊的大事。长生门,包括两名副掌门在内的二十名天师齐齐晋升阴阳师境,天劫覆盖了长青山脉足足方圆数千里。修道者的天师三境本就强于同境界的练气士,而就在一个晚上,长生门就多出了二十名足以傲视分神的强者。”

无论是练气还是修道,境界到一定程度便会受到天地排斥,只有渡过雷劫才会被承认。而仅是最初的三小劫,就不知道葬送了多少人,可想而知雷劫有多么恐怖。

千鹤门也不过掌门和两个太上长老有出窍境,其他长老还不过金丹境,有些甚至只有融合境。

仅一个晚上,长生门便多出了二十名分神强者,加上层出不穷的道法,战力简直无法估测。

裘方全咽了咽口水,张着嘴都说不出话来,另一个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过话继续说道:

“可谁知天劫才是开始,劫云未散,长生门便发生大变。二十名新晋阴阳师境尚未调息自身,齐齐出现,只为围攻一人。呵呵,那等场景,若是老夫能够亲眼看到了,倒也是此生无憾了。”

另一长老看到自己的好友竟是一时陷入执念中无法自拔,忍不住摇头继续说道:

“被围攻的那人便是法戒,他还只是天师三宝境巅峰。众所周知,这大境界间的一线之差,有如隔天。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强势出手,仅凭一把未出鞘的剑,一步废一人。走到第二十一步时,除了他,已经没有人能站起来。整整二十一步,将他身上的气势强行提升到连数十里外的分神强者都不敢心有所异。”

最后一名长老似是也不甘寂寞,急忙抢过话来。半白的头发好似染雪,他摸了摸脸上的刀疤,只觉得隐隐作痛,好似回想到当年与妖兽搏杀的日子。

“咳咳,可笑世人总将自己看到的第一座山称作最高峰。接下来的一幕,直接打醒了他们,惊的方圆数百里寂静无声。法戒在他气势蓄到巅峰之时自嘲一笑,拔剑一挑朝天阙,自引天劫,斩断劫云,硬破阴阳镜。呵呵,斩天了。”

话落风止鹤禁鸣,似是满座皆震惊。

鹤鸣山涧下,道明一脚跨出直接飘落到地面,地上全是些碎石子,踩着有些硌脚。这深涧底下没有一丝光线,四周安静的有些异常。

“啊~”,“噗通”,道壮大叫着从上面滚了下来,根本不知道原来早在数米高时就已经没有风梯了。

道明看着眼皮一跳,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安若兰放下,但放下后这妮子还是紧抱着他不放。

“抱歉,差点忘了,急急如律令,心明地清,灵眼开。”

道明双指在安若兰额头上轻轻一点,安若兰眨着眼,终于松开手,像个小孩子一样好奇地看着周围。

道明又走到茫然无措的道壮旁边,双指一并,却发现丹田里的真气就剩下几丝,根本不够再开灵眼。看着咧开嘴剧烈喘气,神情异常亢奋的道壮,道明有些不好意思。

“道壮,你待在原地不要动,我等恢复一下真气便给你开灵眼。”

“师兄,我没事,你先给安姑娘开。”

声音高昂,甚至有些刺耳,道壮剧烈地喘着气,感觉脑袋里都是嗡嗡的。他发誓,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想到以后自己也可以踩着风梯狂奔,心里就压抑不住的兴奋。

道明:……

安若兰看到道明盘坐在地上,莲步轻移走到一边悄悄蹲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道明的侧脸。

然而就在深涧底部一片祥和的时候,地面上的人都快绝望了,裘仁德趴在地上像条被打断腿的狗一样直打摆子。

“护亲,我该肿么办?呜呜,我还不想死。”

“没出息的废物,闭嘴,我这不在想办法。既然他不见了,那谁会知道他去哪了,从长生门到这少说也要一天,只要提前安排好,就什么也没发生。”

裘方全面露狰狞,压抑不住的灵气把长袍撑得高高鼓起,劲气吹得裘仁德都睁不开眼。

“不可能,修道者可以占卜,甚至可以通冥,我们根本瞒不住。”

“那到底要怎么办,我只有一个儿子,我总不能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裘方全一下子像泄了气,瘫坐在地上,少见的温柔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裘仁德,头发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这一刻,裘仁德的心像是被狠狠触动了一下。一直以来,他只知道仗着自己父亲的身份,认为自己高人一等。认为一切父亲给与自己的都是理所应当的,在自认为长大后,完全把父亲的话都当做耳边风。

可现在发现,自己好像错的很离谱。

“大不了我替我儿去死,我就一把老骨头了,我儿还有大好时光。”

说完,裘方全的头一下全变白了,但他脸上却露出幸福的笑容,看的裘仁德眼泪止不住地向下流淌。

一天过去了,千鹤门上下全处于煎熬中,但没有任何消息从长生门传来,给了他们一点希望。

而在深涧底部,道明已经恢复真气,正带着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在骸骨丛中。

“吼咔咔~”

一只雪白的蜥蜴人从一旁冲了出来,手上还抓着一把断开的古剑,古剑上的血迹依旧清晰可见,就像是昨天刚沾了点血一般。

“均雷,破障。”

一道雷光闪过,蜥蜴人的头颅直接被戳穿,蜥蜴人站在原地,骷髅头中的幽火慢慢消散,整个躯架也随之散了一地。

“第八个了,道明,我们还要走多远?”

“不远了,大概还有三四里地。”

周围的骸骨堆积成山,不时便有骷髅又重新“活了”过来,它们悍不畏死,如果只是打散它们根本没有用。只有将他们头中的冥火打散才能阻止它们继续复活,这些冥火聚集了大量的残魂意识,雷法刚好克制它们,可以将它们打散。

“师兄,我怎么感觉你教我的和你的不太一样?”

“道法三千,我教你的巨灵决是以力证道,与炼气不同,只求一力降十会。”

道明说着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在道壮说想要和自己学道法的时候,脑子里就自动出现一本功法。

巨灵诀,不仅包含内功心法,还有诸多神通道义,虽然精深的层次比不过显密圆通真妙诀,但也是同一档次的真诀。

“吼”,两旁的骨山突然摇晃起来,两只硕大的独角从骨堆中冒出。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穷奇殿 “噔噔,咔咔”

两只雪白的类似于犀牛骨架的怪物分别从两边窜出,大量的骸骨被撞的四处乱飞,庞大的脚掌碾过无数的枯骨。

“哞”

两只犀牛怪同时往三人冲去,巨大的尖角在空气中摩擦出火热的气罩,一路上碰到的碎骨全部被烧成飞灰。

完了,不会要死了吧。

道壮刚散去修为,巨灵诀上的秘法告诉他,这两个家伙在以后自己施展神通后,可能就是两个弟弟。

但现在看来,他还有以后吗?

“唤风神行,疾。”

咒语刹那便成,安若兰和道壮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瞬间出现在数百米外。

不等他们站稳,一道人影唰的从他们背后冲出。而两只犀牛怪在即将相撞后竟然即时调准了方向,两只独角擦边而过,分别留下一道黑痕。

“乾坤借法,五雷轰顶。”

道明一边向前冲去,一边运转极速心法。真气在体内狂躁地流动着,不时便有一丝崩出体外,化成一道道雷弧。

“御雷术,劫法降临,赦。”

滚滚落雷从虚空中降下,两道碗口粗细的紫色雷电跟随着道明的双手,不断靠近两只犀牛怪。

在两者靠近的一瞬间,原本两道跟随道明的落雷落到两只犀牛怪身上,雷光炸射,一下化作五道雷电锁链将犀牛怪勒住。

“嘭”一声,雷电锁链猛地一收缩,地上多出两堆灰色的骨渣。

“呼,快走,此地不宜久留,我感觉雷法把其他骷髅怪都唤醒了。”

安若兰和道壮才刚看到雷法击灭两头数十丈高的犀牛怪,接着施法的人就到他们身边了,几乎是在不断地刷新他们的承受能力。

“咔咔”

两边的骨山开始剧烈抖动起来,道明一把将安若兰背在身后,全力向深涧内部狂奔。

道壮看着两边的骨山,原本的世界观彻底崩塌,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

“巨灵蕴神,身化乾坤,道壮,借助这些怪好好领悟。”

前面依稀传来道明的声音,道壮楞了一下,像是陡然被点醒了。眼中两边各种形态的骷髅怪的组成和演化速度都逐渐变慢,原本只是朦胧懂的口诀一下有了突破。

“巨灵诀,先有神,后可演化巨神。力量一道可达极致,我的力量没有极限。”

外界的元气如一条条小溪般欢快地流淌着,像是庆祝有人悟道了,纷纷钻进道壮的身体。

原本因自费修为而损坏的经脉,一下变得坚韧柔软,体内的丹田中又重新出现了另一种能量。

因为练气的基础,加上机遇巧合,道壮很快便冲破道童的桎梏,一举突破道长一境,乾元境。

“穷奇殿。”

道壮慢慢从修炼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第一眼便看到了面前大殿门口的牌匾,修炼突破的喜悦一下子被刺骨的寒气浇灭。

漆黑的牌匾上刻着血淋淋的三个大字,笔锋遒劲有力,笔势大气磅礴,每一道笔画中都仿佛藏着滔天煞气。

道明看着牌匾陷入沉思,这种笔法和道空的令牌十分相像,甚至说是有九分九的相似。唯一的一点不同的便是,一种更为纯粹一些,而面前这扇牌匾还缺些韵味。

“我们要进去吗?”

看到道明停下来,安若兰小声地凑到道明耳边说道。两只小手又不由自主地紧紧挎着他的胳膊,身上如兰花般的清香伴随着似有似无的血腥味钻入道明的鼻中。

她本来也应该和其他的练气士一样,借助外力或是自身修炼,每天都要为了资源和如何在激烈的明争暗斗存活而担忧的日子。

练气士需要的资源太多了,可资源是有限的,他们只有不断地争夺,争夺,直到胜利的一方将资源彻底消化。

“等下,我好像知道了。”

就像在霍山时,他感觉到林间有特殊的阴灵之气,便用通冥术唤醒了许多冤魂,一番询问下才让当年真相得以揭开。

而处的惨烈程度绝对无法想象,通冥术简直如鱼得水,只是这里的冤魂刚现身,还没说几个字便被一条火红的锁链拉入虚空中。

但实在是架不住冤魂的数量太多,有不少的冤魂凭借各种办法熬过了漫长岁月,虽然见到道明召唤他们,有些语无伦次,但道明也还是勉强知道了这里的情况。

这里确实是一处上古战场,在目前有过的记载中,大陆的历史分为:混沌,太古,远古,上古,近古,和从数十万年前到现在。

他们基本都是数万年前和数千年前降临这里,本以为有机缘的他们,还没走到大殿跟前就莫名死去,连自己的死因都不知道。

之前道明在地面上的时候,清晰地感受到下面有一股神秘的引力在吸引着自己,准确说是自己的灵台,他的灵台在靠近穷奇殿后变得极为躁动。

道明又环视了下大殿门口两边的尸骸,全部被整齐码好,以某种特殊的规律摆放着。很明显,并没有那种巧合到死的整整齐齐的可能。

大殿的大部分估计都被压在岩石下,他们只能看到露出殿门和一部分围墙。

思来想去,道明走到一个穿着长鹤门外门弟子服饰的尸体旁边,手指点在尸体额头上,浮现出一道简易的符文。

问死符,可以知道尸体死亡时间有多久,算是比较基础的一种符文。

符咒微微一亮,变成“叄月”二字。

道明慢慢地站起身,随意地四周看了看,在确定没有发现一处可疑的地方后,轻笑着走向安若兰和道壮。

而地上的尸体上不知什么时候在背后多出一张娃娃符,长生门中的寄生傀儡符。

“这里恐怕有大凶,一定要跟紧我,我会拼尽全力保住你们。”

道明沉声说道,虽说灵台躁动不假,但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两说。如果大意,那些倒在大殿两边的尸骨就是下场。

但凡时在记载中的上古战场,即便是到现在,哪处不是怨气冲天,煞气如水,修为不够的人只看一眼便会受不了。

哪像这里,就连血腥气都很少,一丝煞气都没有,除了骷髅,倒像个世外桃源,太诡异了。

道壮一声不吭,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心中都有些发憷。但看到比自己矮小很多却依然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年,脸上不由得露出由心的笑容。

安若兰温柔地看着道明,不用说一句话便表达了自己想法。道明抓了抓脑勺,感觉心头莫名一轻,傻傻一笑。

“走,一个破门而已,推开就是。”

道明一马当先走在前头,路过大殿外立着的两根灰色无华的石柱时,灵台狠狠一颤,不过道明还是强压下一探究竟的欲望走到石门面前。

石门宽不过三丈左右,高只有五六丈,石门上刻画着两只狰狞的兽头。虎面牛角,上獠牙一直长到下巴,两只空白的眼睛不知是睁是闭。

“咔”,石门被推开一道缝。道壮吃了一惊,这次道明可没有施加大力咒,仅凭自身力量便推开这么沉重的大门。

看到道壮要帮忙,道明连忙挥手阻止,就连他都没有想到会这么轻松。道明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双臂用力一震,石门直接向内敞开一道足够两人通过的门缝。

道明眉头紧皱,安若兰有些担心地拍了拍道明的手背,真的就像是一对真正的情侣。

“没事的。”

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温暖,道明眉头舒展开,轻松说道,紧紧拉住安若兰的手走进大殿中。道壮不明所以地跟着两人,身体一侧,一步跨入门中。

“轰隆”,背后的石门突然紧闭,声音把三人都吓了一跳。不过等回过神后,他们完全被周围的场景所惊住。

“嘎嘎”,“喳喳”

在大门关闭的瞬间,两只尖嘴妖怪从不远处的两根巨大肋骨中钻出。

两只妖怪都有两人高,背后分别挂着一双翅膀,只是一只是绿毛,一只是红毛。他们身上各套着一件宽大的黑袍,非常明显的鸟喙从帽兜探出,怎么看都有些不伦不类。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穷凶极恶 “扑楞”一声,两只鸟妖几乎同时展开身后的翅膀,接着二妖头猛地一低,撒腿就跑。

“两只没用的傻鸟。”

又有一只蛇身人面的妖怪从地下推积的骸骨中游出,看到那两只鸟怪,眼中流露出不屑的目光。

只是眼前大事要紧,它迅速贴着地面游向穷奇殿,路过两只鸟妖后差点没忍住骂出了声。

都飞不起来,你们张开个毛线的翅膀哟。

“嘶,嘎嘎,是我先到的。”

蛇妖停在殿门口,如针芒般锐利的蛇瞳上下打量了一下石门,可发现和以前并无区别。

在这之前,无论是人还是妖,凡是碰过门的,此刻全部成了殿外的枯骨。它看到过那个少年,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修道者而已,难道是说石门发生了什么变化。

到底要不要开呢?

“喳喳”,就在蛇妖犹豫时,两只鸟妖尖叫一声,一路奔跑到殿门前。蛇妖先是不屑一哼,后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连忙转身。

果然,两妖虽然用脚刹住,双脚在地上硬是犁出两道沟,但身子依旧笔直地往前冲。蛇妖双手伸出,头直摇,一时间竟忘了施法。

蛇妖:我嘶,,,你嘶,,,

“咚”,蛇妖一下被撞到石门上,两只鸟妖疑惑地抬起头,看到蛇妖愤怒的眼神和嘴中的毒液连忙向它使眼色。

蛇妖张开血盆大口,嘴中逐渐凝聚出一道毒液水球,它已经忍无可忍了。他们一族一共来了五只妖,之前的四只全都是被这两只傻鸟撞到门上,最后全部死于非命。

想到之前自己同胞的死状,蛇妖就怒火难平。如果不是来之前妖帅叮嘱过,这两只鸟妖血统不凡,后有大用,不然自己早把这两只傻鸟给吃了。现在居然又撞到了自己。

咦?撞到我了?

蛇妖转过头,果不其然,一张足有它脸十几倍大的石兽脸正对着它。

“咕咚”,蛇妖颤抖着将毒液水球一口吞下,心中一片死灰。

石兽对着蛇妖张嘴一吸,只见蛇妖的气血和妖魂如流水般被吸出体外,不断流入石兽口中。

只一会儿,地面上就多出一张干巴巴的蛇皮,两只鸟妖吓的像是两只无头苍蝇,在殿门口外疯狂乱跑。

“噗通”一声,两妖狠狠地撞在一起,接着两只懵懵的眼睛对视一眼。两妖双翅一震,狠狠一扇,离地了大概三四尺的样子。

“喳喳”

两只鸟妖兴奋地对视了一眼,这一飞高就是刺激,愉快地继续扒拉着两条细长腿,朝远处的一道隐蔽山洞里跑。

“道明,这里是?”

进门后,三人完全惊住,因为这里就像是一座普通的宅邸一样,让他们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们的脚下是一道笔直的石板路,路两边长着褐红色的灌木丛,每隔五米左右还有一座石制的烛台,烛台上的灯罩都被精心镂刻出兰花状的图案。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大户人家,如若不是挂在门外的牌匾记忆犹新,还真可能会放松下来。

“这里应该只是处于大殿外围,跟紧我。”

道明感觉到抓着的小手主人有些颤抖,淡定地拍了拍她柔软的肩膀,语气十分轻松,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师兄,你看周围。”

“这是?观想图?”

道明回头看了看门两边的墙壁,墙壁上画着一头凶猛的异兽,火红色的毛发,身壮如牛,脚爪似鹰。图案十分清晰,只是盯了一会,就有种观看一头活物的感觉。

“不好,不要看。”

道明连忙咬破手指,凌空画出一道符,跃起身在道壮额头一点。

道壮连忙晃了晃头,双目狰狞,眼角处流下了两行血泪。

“多谢师兄,这画邪的很,不过师兄所说的观想图是什么?”

“古人传承修炼法门时,经常无法用文字阐述,而他们的功法又多取自异兽的修炼方式。于是观想图就应运而生,真正有价值的观想图不仅将异兽本身描绘的无比精致,还捕捉到它们的神韵,堪称巧夺天工。可正因为观想图太过逼真,想要修炼就必须得承受住所画异兽的气势。”

“那为什么我没事。”

道明看着安若兰轻轻一笑,只见她双目水灵有光,只是隐隐有些惧怕。

“因为你只是在看,而不是在观察。”

“哦,是这样啊。”

不过即便如此,安若兰也不敢再看那些墙画了,不过这周围的环境和外面也差不多,心中还是稍微安稳了些。

安若兰刚想向前走,突然想起自己手还被牵着,俏脸有些红,但也就任由他牵着了。

“跟我走吧,既然进来了,那就做好准备吧。道壮,等出去后我便把一些修炼巨灵诀的经验教给你,等以后有机会我便带你回去见师父。”

有机会?难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道壮摇了摇头,他现在不是别人的跟班,也不是奴隶,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三人继续走了大概数百米,他们走进一个空荡荡的大堂,大堂中除了两根赤丹顶梁柱,就只剩下一碧如洗的四面墙壁。

走出大堂后的偏门,却发现是一条向右的小巷,边上是插入岩石的石灰墙。而在其尽头有一道葫芦形拱门,上面写着:穷凶极恶。

“乾元借法,破除虚妄,灵眼开。”

道明松开拉着安若兰的手,左右手同时用双指在眼前一抹,双眼一眨,隐约透出淡蓝色的灵光。

灵眼中,面前的墙根本不存在,而一座恢弘古朴的大殿正在墙后。

道明直接朝着墙走,可“嘭”一声,脑袋差点撞出个包来。

“噗嗤”

安若兰捂嘴掩笑,她可能想到道明为什么会往墙上撞,但他狼狈的样子有种莫名的喜感。

奇怪了,这墙明明是不存在的。

再一看那座拱门,不知什么木头制作的,居然将拱门后的场景全部掩盖住。

“上请三清,成列将兵,指化术。”

道明说着手掌一翻,向前一指。一个巴掌大小的持枪战士从道明的布袋中爬了出来,接着落地一滚,一下变成六尺高的小战士。

安若兰和道壮看的瞠目咋舌,以前光是看到长老御剑飞行就觉得很厉害了,可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小战士向道明敬了一礼,一路小跑着穿过拱门,道明双手在眼前一抹,视觉与木偶战士连在一起。

木偶小心翼翼地走过拱门,四周不知从哪飘来迷雾,迷雾不浓不淡,刚好可以看见十步之内的景象。

里面是一处院子,有三座房间,其中两间靠在一起,另一间独自立在一旁。院子中没有其他的路,想来出口可能在某个房间中。

道明操纵着木偶往并排靠外的那件房间走去,脚刚踏上房门前的圆形石板上,面前就出现一人。

这人穿着秀才服,面色温和,长得眉目清秀,身上带着一股书生气,但他手上却持着一把沾血的屠刀。

书生像是猛然发现木偶人一样,红着眼一刀砍了下来,接着道明眼前一黑,和木偶人的联系便断了。

“再来,指化成兵。”

又是一个木偶战士从口袋中爬出,接着走向连在一起的另一个房间,同样是踏上第一块石板。

这次出现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眼神凶恶,但他怀里却抱着一个童真淳朴的小女孩。看到木偶人后,直接一脚踹飞,道明再次眼前一黑。

道明揉了揉眼睛,也不多做解释,如法炮制造出第三个木偶人,走到最后那一间独立的房间门口。

走上近前,木偶人楞了一下,眼前的房间房门大敞,一个将军模样的中年男人跪坐在蒲团上,好像低着头披写公文。身后的墙上挂着“热爱和平”的牌匾,习案桌旁,两座半人高金光闪闪的灯座发出柔和的火光。

“拖出去斩了。”

将军头也不抬地说道,木偶人凭空被架起,接着又是眼前一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大智大勇 “怎么样了?”

安若兰看到道明眉头紧皱,大气直喘,连忙柔声问道。不知为什么,一看到他烦恼不安的样子,自己的心就有种莫名的绞痛。

“呼,没什么。”

“师兄,你看这边。”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在左边居然又出现一条小巷,小巷尽头同样是一座葫芦形拱门,只是拱门上却写着“大智大勇”。

道明嘴角看的直抽,咬了咬牙,又从布袋中掏出一张方形木片,体内真气汇于手指,凌空一点。

木片慢慢折叠起来,逐渐变成一个人形木片,随着道明体内运转的真气猛地增多,木片人又变成了一个木偶战士。

道明手一指向左边的拱门,木偶战士一如其他一般,先敬了一礼,后直接跨入拱门中。

这次拱门后没有迷雾,院子和之前的一样,共有三座房间,排列也是相同,只是这次的地上满是血泊。

道明控制着木偶走到第一座房间,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血泊,而面前出现的依旧是那名风度翩翩的秀才。

“我妻子被劫匪凌辱,被我一刀斩了。”

秀才自顾自地说道,看着手上的血渍,清秀的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一双阴冷的目光一直盯着木偶人。

道明有着抓狂地一握拳,都准备放弃那个木偶人。

可这时,虚空中突然传出一道洪亮的声音。

“李秀才,为妻子免于背负不贞女子之名,情比金坚,心有大爱,该赏。

木偶人傻愣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

只见一道霞光笼罩在秀才身上,秀才惬意地一舒气,随手丢掉屠刀,沾血的手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本深蓝色的圣贤书。

李秀才没有再看木偶人,嘴中念念有词,转身走进房中,一把将房门关上。

木偶人有些愣愣地走向另一个房间门口,门口的血泊将它的脚踝都浸没。

站在门口的劫匪像是根本没看到木偶人,仰天大笑道:

“哈哈,战争将至,民不聊生,普通百姓穷困潦倒,食不果腹。我便屠尽其村,强撸妇女,为我生下子女,带她们过上好日子。”

小女孩无知地坐在大汉怀中,跟着甜甜一笑。

“长痛不如短痛,蒋三流解救村民于苦难,舍己为人,大仁大义,心有大爱,该赏。”

比之前更浓郁的霞光照下,蒋三流笑得更加狂妄了,将怀中女孩随手一丢,大笑着走入房间中。

小女孩有些委屈的看了一眼木偶人,一声不吭地跟着走进房间,房间门也随之自动合上。

木偶人握着一双拳头咯吱直响,默默地接着走向最后一个房间。

一脚踏出,木偶人一脚踏空,鲜血直接淹没到它的脖子。

而此时房间中的将军终于放下毛笔,抬头望向木偶的身后。

“愚民不堪用,只有经历战争的和平才是真正的和平,吾一月之内屠尽三城以儆效尤,斩杀百万愚民以震宵小,以杀止杀方为上策。”

木偶人张了张嘴,可它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站在血泊中,僵硬地抬头看着大义凛然的将军。

“秦安将军深明大义,义薄云天,献身和平,社稷大才,着实该赏。哈哈~”

虚空中的声音越说越加猖狂,将军听后狂笑得都快直不起腰,全无之前的严肃模样。

如水般的霞光将秦安包裹住,只见秦安额头显出一个雄字,一身气势磅礴如虹。

木偶人麻木地从血泊中走出,缓缓走出拱门,周围也没有任何其余的异常。

“噗通”,看到木偶战士从拱门中走出,道壮和安若兰都松了口气,可这时道明突然瘫倒在地上。

木偶战士浑身染血,一步一步地慢慢挪到道明面前,明明没有武器,却带着一身血。

“散”,道明躺在地面上,双目无神,麻木说道。

“咔咔”直响,木偶恢复成一块不到巴掌大的木片,在地上留下一摊红褐色的血液。

“师兄,到底发生什么了?”

安若兰本来也想问,但看到他的样子后只是走到他的身边,蹲下身,悄悄抹去道明眼角流出的眼泪。

“隆隆”

本是高不见顶的墙壁突然开始降入地底,道壮条件反射下就走到道明和墙壁之间,眼睛不时扫过两边的拱门。

像一个英勇无畏的战士,用自己的身躯守护真正值得守护的人。

“穷奇状如虎,有翼,食人从首始。所食披发。喜惩善扬恶,杀戮成瘾,战力绝顶。果不其然,只是吾辈修道之人早已眼明心清,万邪不侵,诸恶辟易。”

道明盘坐在地上,心中默念道经,脑中冥想着一汪潭水,潭水除了清澈没有一丝特点。守在两边的道壮和安若兰惊讶地发现,一道道透明波纹竟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荡开。

波纹毫无阻碍地穿过一脸好奇的道壮和安若兰,他们什么感觉都没有。但波纹一接触到两边的小巷,墙壁和小路纷纷消失不见,面前的墙也逐渐模糊不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悬崖。

想必如果有人强行破开,就会直接掉入悬崖中。道壮额头冒出冷汗,他离悬崖只有一步之遥,悬崖中的冷风吹得他汗毛竖起。

而他们两边各有一座索桥,只是其中一座只剩下两个木桩,悬崖上空空如也。

“走吧,正殿应该在悬崖另一边。”

道明说着便站起身走向左边,道壮连忙喊道:

“师兄,这边,桥不是这边吗?”

道明摇了摇头,接着往左边走,安若兰望向道明的眼睛,清澈如水,不像是陷入魔障中。

罢了,他想去哪,我便随他去吧。

道壮挠了挠头,不明所以。转头看了一眼右边悬挂在空中的索桥,还是没有丝毫的犹豫,跟着道明走向一片漆黑的左边。

“为什么要选左边?”

悬崖中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像是疑惑又或是嘲笑。

“没什么?我想走哪边就走哪边。怎么,不服咬我啊。”

道明嘴角扬起,一副狂妄自大的表情,但他心中却不断想着道空说这话的时候会表现出什么样。

“他,罢了,过了悬崖来找我吧。”

虚空中的声音越说越低,透出一股莫名的落寞悲伤。

“一会我先把那几个人解决了,你们跟着我就行,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要问。”

道明没有理会虚空中的声音,郑重其事地对两人说道,一步踏出,身形瞬间闪到三丈开外。

“你扬你的恶,我惩我的恶。剑出,日落斩。”

道明身形连动,很快便距离二人数十丈远。只见他脚刚踏入一片左脚像是踏入了某种阵法,在他身前居然出现了三个人,可还不等三人有什么反应。

一把长剑带着银辉,在三人的脖颈处一划而过,三人满脸不可置信,直接消失不见了。

再一看右边,索桥口浮现出三道人影,和左边三人有九分神似,但身上的气势比之左边三人更加强大。

三人一人是俊秀的秀才,一人是粗犷成熟的山匪,还有一人则是面若刀削的将军。秀才执书笔,山匪执长刀,将军执剑,各个都仪表非凡。

可他们看到道明等人居然去了左边,瞬间大怒,面目狰狞地怪叫着。道壮庞大的身躯看得都忍不住一颤,而安若兰的小脸则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最可怕的不是一开始的恐怖,而是由美好突变的恐怖。

秀才脸上露出血迹点点,一把带血的屠刀从袖子滑到手中,一撩胯下衣摆,单手执刀砍来。

刀势沉重的让人都不免怀疑,如此瘦弱的身体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道明不屑一哼,身体一侧便避开,身体一沉,肩膀猛地向上一顶,手中一抹剑花划过。

秀才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道明的一脸轻松写意,就如同杀了只鸡。

是了,我本来不应该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吗?

秀才突然发现道明身后,有一个漂亮贤惠的女人正朝自己挥手,原来是自己的妻子。

可突然间,女人变成一个披头散发的恶鬼,一把就将他抓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斩三恶 “哈哈,小子,有两手,不过你爷爷我的马刀也不是吃素的。”

这是道明第一次听到三人中有人和自己说话,只是声音有些怪,像是一口破钟在颤鸣。

“你屠一村,我先斩你双手,再取你性命。”

道明冷漠说道,像是已经给面前身穿虎皮,袒露半胸,身形魁梧的山匪定下结局。

“废话少说,吃老子一刀。”

山匪胯下突然出现一匹黑马,只见他双腿一振马腹,提刀杀来。他一脸残忍地看着道明,想要从道明眼中看出恐惧,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修为和道明相同,但自己经历了多少厮杀。

山匪弯腰执马刀斩下,掀起一阵腥风,森寒的刀刃反射着寒光直直砍下道明的脖子。无论道明是左转,右转还是后退,他都有把握一刀斩下他的头,就像以前斩死的那些官兵一样。

“受死吧。”

山匪眼中流露出疯狂的神色,但看到道明还是一脸不屑地看着自己,心中有过一丝慌乱,只得大叫一声,手中马刀更加迅猛地斩下。

“当啷”

马刀斩在道明脖子上发出一声脆响,却是从中断开,刀尖在空中旋转几圈后落入地面。

“为什么?”

“下地狱吧,阴兵会告诉你的。”

道明突然一跃,手中长剑毫不留情地一划而过,两人擦肩而过,道明看着无动于衷的将军淡淡说道。

“少年好实力,将帅之资啊。”

将军一直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揭开腰间的佩剑,双手执着宝剑拄在地面。

“看来你的话也不少。”

“有实力的狂妄叫自信,没有实力的狂妄则是蠢货。不过,你的自信未免有些夸大了,我可是手握千万兵马的大将军。”

将军看到道明居然闭上眼睛,双手握剑,锋利的剑尖指着他,心里虽然有些愠怒。但他是将军,喜怒不言于表,只是猛地抽出一把宝光闪闪的大宝剑。

“将士们,出征。”

将军大吼一声,一个个身披残甲的士兵纷纷从地下爬出,他们手执断刃残兵,空洞的眼眶中只剩一朵绿色的鬼火。

数百,数千,乃至是数万,整片区域很快都挤满了鬼兵,而且所有鬼兵的修为都和道明相差无几。

道壮握着拳,强忍着冲上去的冲动,他心里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绝对是拖后腿。

安若兰看着道明瘦小的身躯,却直面着数万,乃至不断增加的鬼兵,一下瘫倒在地,双目无神地望着。

“哈哈,不要担心我啊,你们心中倒数三个数就好了。”

道壮和安若兰微微一愣,很明显,道明这句话是说给他们听的。

“凌风一剑,斩斜阳。”

将军看着道明握剑的姿势,身体情不自禁地跟着向一边微微倾斜,但立马发反应了过来。

模糊中一道剑光划来,可什么也没看清,自己的身体居然就不受控制了。

是了,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原来不是空穴来风。

将军的身体无力地倒在地上,数万鬼兵像是猛地发狂,纷纷如狼似虎地冲向死去的将军。

来的快,去的也快,鬼兵很快便消失不见,地上除了一把宝剑,什么也没剩下。

安若兰一下扑到道明怀中,眼泪止不住留下,娇小的拳头无力地打在他的胸口上。

“你骗人。不止三秒了,不止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什么也不说,你怎么这么狠心。”

道壮看着道明茫然的眼神忍不住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一副不关我事,我就吃瓜群众的样子。

“轰隆隆”

这时,一道石碑从地下缓缓升起,足有三人高,碑面闪着淡淡的荧光,根本看不出来是材质制成的。

道明拍了拍安若兰的后背,指了指道壮,也不顾她幽怨的目光。

安若兰红着脸,娇羞地一跺脚挣脱他的怀抱,双手叉在盈盈一握的细腰上轻哼一声。看的道明忍不住打了哆嗦,连忙手忙脚乱地走到石碑前。

庞大的石碑不知经过了多少岁月,流露出来的气息让人情不自禁地感到震撼,可这座碑上只刻着一行字:

生死不由己,天命需自知。

这两句话像是互相矛盾,道明一时间有些想不通,转眼又看向光秃秃的木桩。再一看右边,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一会不要往下看,跟着我,心里什么也不要想。”

道明说着一脚踏出,体内的真气却沉静在丹田中,道壮想要阻止,但一想到他的自信还是没有说出口。

果然,这次可没有什么风梯,居然就那么踩在虚空中。

道壮脑中一片浆糊,他发现自己活了几十年,稀奇古怪的事也见过不少。但就这两天,可以说是让他有些怀疑人生了。

“我,我有点怕。”

安若兰刚想要跟着一步踏出去,眼前却开始天摇地晃,不是她不相信道明,而是她怕高。

之前进入深涧是因为被道明抱住,她看不到下面,现在让她一个人走,怎么也做不到。

道明认真地看着安若兰的眼睛,天命需自知,他不能像之前一样,直接带着她就过去了。

“师兄,要不我留在这陪安姑娘,你自己过去吧。”

道明摇了摇头,这里是否安全他根本不知道,让他丢下两个人他根本做不到。

“算了,也长见识了,那就出去吧。”

道明轻松地说道,走了回来,他已经想好下次一个人过来一探究竟。

“不,我过去,我,我可以抓着你的手吗?”

生死不由己,道明望着安若兰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他可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矫情。

然而在下一秒,道明发现自己好像变了。

安若兰强忍着露出一抹微笑,伸出自己的柔荑小手,痴痴地望着道明。

“要不还是,,,”

“不,我要去。”

看到他顾及到自己,安若兰既是开心又是伤心,上前一步,自己主动抓住了他的手。

仅仅是因为人群中的一眼,就可以让一个人为另一个做到舍生共死,没有人会相信,但男女间的感情又怎么可能有准确的定义。

“道壮,跟紧,记住,看着我的背影,什么也不用想。”

道明深吸一口气,抓着安若兰的手又紧了些,一步踏出。

万丈深渊,黑暗如水,三个眼睛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少年少女凌空走在深渊上空。

虽然很慢,但每一步都很坚定。

其中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少年紧握着拳,尽管有时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微微摇晃,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少年的背影。

内心的声音告诉他:周围一切都是假象,我有师兄了,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妈妈,你说的那种兄弟,我好像找到了。

安若兰秀眉微皱,感觉自己的耳边有人不断在怂恿她放弃,有好几次她真的好想放弃,但手心的温度又把她拉了回来。

而走在最前面的少年则面带微笑,他似乎看不见黑暗,也看不见深渊,一步又一步,没有一丝犹豫。于他而言,任何的谗言都是风声,任何的幻想都是虚无,任何的恐惧都是泡沫。

如果有人在前面仔细看他的眼睛,那一定会发现,他的眼睛中满是星辰大海,无尽宇宙。

“他回来了吗?那家伙呢,是不是也回来了。”

“这次他的决定是什么?还是继续吗?”

“我的使命到底是什么?我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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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对面不远的一处赤红色的大殿,一道略显疲惫的声音充满了矛盾,时而悲伤,时而兴奋,时而纠结,时而,,,

“到了。”

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将还在害怕中的安若兰和处在内心斗争的道壮喊醒。

道明松开手中的温暖的小手,松了口气,可看到安若兰瘦弱的身体直哆嗦,心中忍不住一阵后怕。

这种感觉非常熟悉,他曾经好像经历过,这种后怕不是担心自己而是其他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可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自己有那种感觉?

“前面那座大殿就是主殿吗?”

安若兰似林籁泉韵般的声音一下将陷入魔障的道明唤醒,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一座古朴的大殿就在不远处,他们终于到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凶兽穷奇 牛角虎身凶神像,心善莫念从恶欺。

驱妖辟邪不得知,柳絮不含半点风。

——

穿过一处阴森安静的荆棘林后,灰白色的石阶出现在三人面前,阶面粗糙不堪,不由得让道明想起了自己的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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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共有九重,每一重都有九阶。一座漆黑的宫殿就坐立在石阶上,殿高数十丈,雕梁画柱,四檐上都挂着青色的铜铃,死气沉沉地垂在铜绳上。

石阶两边的石栏杆上蹲立着一只只不知名的异兽,所有的异兽都面朝前面的大殿,模样虔诚无比。

待得三人走上石阶,一股苍凉衰败的情绪不由得在众人心中弥漫而出,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叹一口气。

九重石阶不知走了多久,三人相视一眼,皆是不明所以,纷纷摇了摇头将心里的悲伤赶走。

面前的大殿的门槛就有半人高,两边的大门大敞着,殿门正上方挂着一副双龙戏珠牌匾。牌匾上镂刻着穷奇两个墨金大字,与庄园外的牌匾相比下少了些煞气,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

跃过门槛,殿中耸立着十根玉柱,每根玉柱上都用朱墨雕画着一只穷奇。只是每根玉柱上的穷奇模样都大相径庭,但只一眼却又能知道那便是穷奇。

它们有的化成半人半妖,有的如狼似虎,有的却如牛似羊,唯一相似的便是那双栩栩如生的眼睛。

“师兄,穷奇不是凶兽吗?为什么这里的浮雕都看不出来。”

道壮眼睛一直盯着大殿上的十根玉柱,其中一只穷奇化成半人半妖,身披麻衣,一副悲悯众生的表情。

“唉,你想多了。大能者,众生相,莫变化,无所形。你看到的只是它想要表现出的表象罢了,至于它正真的本象估计只有它自己知道了。”

道明看着跟前的穷奇,手抚摸在玉柱上,玉柱不知什么材料制成,居然还有温度。

“小子,别表现地一副你什么都知道的模样,这样真的让我很反胃。”

突然道明面前的穷奇雕画突然动了起来,很快便有一只身披战甲,手持利刃的穷奇从画中爬了出来。

“呵,难道不是吗?”

穷奇眼睛紧紧盯着道明的双眼,像是想要从中看出什么,不过道明只是微微一笑便轻摇了摇头。

“小家伙,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还是说,你认为你什么都知道。”

又是两只化成半人半妖的穷奇从画中爬出,一人穿着麻衣,手持镰刀,一人穿着锦衣绣服,手持纸扇。

道壮吓的猛地直往后退,他刚刚忍不住想要摸面前的雕画,却突然发现手里的画在蠕动。

“不是说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道明眼睛环视一圈,另外七根玉柱上的雕画纷纷活了过来,形态逼真,漂浮在空中眼睛直盯着他。

“你在找我?”

一道沧桑悠扬的声音从大殿正前方的赤金色椅子上传来,一道模糊的人影隐没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想必你就是真正的殿主吧。”

“那周围的是什么?”

安若兰在道明耳边绵言细语道,头都不敢抬起来,一直躲在道明背后。

“传说绘画一旦进入臻境,便可笔出生花,意境比观想图还要高深。没想到野史中的传说都是真的,还好书读的多,不然还真以为穷奇就在这里。”

“哈哈哈,小子,你很不简单,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道明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他才十三四岁,到哪去见一只太古时期的穷奇。

“咦,她怎么在这?”

说话的男子站了起来,眼睛猛地望向道明身后的安若兰,整个人都从黑雾中显现出来。

坚毅挺拔的身姿穿着白色的绣花锦袍,身高七尺,一头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但他脚下却踏着一双狰狞的兽面靴,双手套着铁爪,一张恐怖的面具盖在脸上,头上还顶着两只如牛似羊的长角。

“你不该在这,现在不是你出世的时候。”

说着,穷奇伸出手臂,向前虚握。

道明瞬间脸色大变,口中默念咒法,身形如风,背后长剑铮然出鞘。

“咔咔”

一向无物不斩落在穷奇面前三丈开外硬是无法再进分毫,而长剑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断裂开来。

“啪嗒”

道明忽的转过身,安若兰被一双无形的手托在空中动弹不得,一道黑漆的黑洞在她身后逐渐放大。

“不”

道明怒吼一声,手中的断剑绽放出耀眼的银光,狠狠向前一刺。穷奇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但手依然伸向安若兰,全然没有把道明的至强一剑放在眼中。

“乾坤三法,一剑倚天屠苍龙。”

道明手握断剑,身形前倾,弓步一弯,猛地向前挥剑而出。

“咔咔”

光剑带着一往直前的冲势怒击在穷奇三丈外的屏障上,迅猛如虹。然事与愿违,依旧分毫未进,而光剑却连同断刃碎了一地。

“噗”

道明大吐一口鲜血,身体被两者的冲击力狠狠撞飞,最后撞到玉柱上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穷奇,你该死,居然敢打我的师兄,吃俺一拳。”

道壮见状牙关紧咬,双目瞪大如牛,身势一沉,脚下生风,奔向穷奇。

“咚咚”

殿中回响着沉重的脚步声,道壮不出十步便跑到穷奇跟前,右拳含怒而出。

“啵”

一拳击出,像是打在水里,居然连一层涟漪都没有掀起。道壮吃了一惊,顺势一记蛮牛撞钟。

“噗”

一口鲜血喷出,道壮右臂无力地垂摆着,身体以冲出时数倍的速度倒飞而出。

“轰”

魁梧如牛的道壮撞到一根玉柱顶部,整个人直接毫无知觉地划到底部,但依然瞪着一双牛铃大眼,恶狠狠地看着穷奇。

“呵,年轻就是有冲劲啊。”

穷奇伸出的手豁然一握,安若兰娇小的身子一下被吸入黑洞。道明强忍着伤痛,一拍地面,毅然而然地冲向黑洞。

穷奇见状摇了摇头,黑洞早在道明还在半空中时便带着安若兰消失不见。

“你不想知道我想问你什么吗?”

穷奇背负双手,淡然地看向双目失神的道明道,却发现道明全然没有听的进去,冷笑一声。

“呵,真是没出息,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话一出,道明双眼瞬间通红,空气弥漫出一丝暴躁的火焰气息,点点蓝光从道明眼睛深处发出。

“雷法,均雷。”

道明左手一抹嘴角的鲜血,右手一团闪着强烈白光的雷电团,看着穷奇向内一握。

雷电团一下化成两条奔腾不息的电蛇,暴躁地抽打大殿的地面,不时便传出空爆声。

“重击”

道明目光一冷,脚下连动如风,身形越来越快,手中的雷蛇也愈加狂暴。

“咔咔”

屏障上居然裂出一道蜘蛛网般的裂纹,虽然只有几分长短,但依然让穷奇吃了一惊。

不过是一个蝼蚁而已,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

“哼,如果不是你身上有一股让我感到亲切的气息,你早被我一掌拍死。不过那并不是来自于你自身,应该是某个和你关系很密切的人,那个人是谁?”

穷奇看着依然挣扎的道明忍不住气哼一声,像是不理解为什么一个蝼蚁要拼到这种地步,明明结局已经很明显了。

“滚”

看到道明依然没有回答自己,穷奇一挥衣袖,道明如雨中无力的浮萍向后飞去。

道明双目无神地看着大殿的天花板,一张玄奥的周天星图倒映在眼中,星图中的每一颗星辰都闪烁着微光。

一时间,道明居然沉入其中,点点星辰在眼中一笔一划地勾勒出一幅又一幅的星图。

这里是?精神世界?我又回来了。

看着面前平凡无华,粗糙不堪的灵台,道明不由得伸出手。

难看是难看了点,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灵台。

这时,一片漆黑的精神世界出现了无数星辰,一道道星图争先恐后地冲入灵台中。

“嗡嗡”

灵台大放光芒,乳白色的光辉洗涤着道明的精神体,周围的精神世界也出现一点点光辉。

零火不熄可燎原,星光繁点昼夜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大乱之始 天下人间人,背日望月翁。

不入五行中,独步踏轮回。

——

怎么回事?

穷奇看着道明身上的气息,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生满锈渍的铁爪向前一拍。五道赤痕自指尖划过,一张数丈大小的兽掌向陷入特殊状态的道明轰去。

“孽障,某寒翁今日封你入殿,他日自有人放你出去。”

“你到底是谁?”

“天下人间人,背日望月翁。”

一道身披黑袍的男子隐隐出现在眼前。只单手向前一盖,旋即整片天空暗沉无光,方圆数十里大地龟裂,向下一沉,裂谷深涧也由此而来。

“不”

穷奇忍不住直摇头,身上的气息不禁四散而出,震得殿外屋檐上的铜铃叮咚作响。

“孽障,焉敢放肆。”

在巨掌即将拍到道明身上时,十道玉柱化作一身高数丈的玉色巨人。巨人轻一伸手,巨掌便消散无形。

“你是,他到底是谁?”

“哼,不用你管的事还是闭嘴的好,今日放你真身出去,好自为之。”

穷奇一听,刚一喜便心生恐惧。放它真身出去,那不就代表要剥夺它的一切,包括它历经无穷岁月的修为。

“不,你不能这么做,他说过要保我的。”

玉色巨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穷奇身后,大手盖在它头上,无数的精华能量从穷奇头上流出。

穷奇的身体忍不住地颤抖,脸上的面具愈显阴暗,但头上的巨掌依然挣脱不开,只得面色疯狂地大吼一声。

“寒翁小儿,你负我。”

眼看穷奇逐渐弯下腰,将要现出原形,一道奇异的星光忽然从道明身上射出,打在穷奇身上。

巨掌停了下来,有些忌惮地看着星光。它本是宝山中灵玉生灵,后被人作为特殊容器造出。

当初它化形之前的最后一道工程,就有一道这般的星光打在体内,和眼前如出一撤。

“哼,这笔账早晚讨回来。”

穷奇发出一声兽吼,身体外卷起一阵黑风,可在离地的时候脚下突然伸出一道道玉制锁链。穷奇忍不住吓了个哆嗦,但随即又面色一喜,只见他身上星光一闪,玉锁又纷纷缩了回去。

精神世界中,道明如痴如狂地盯着灵台上的星图。

此刻的灵台已经大变模样,原本朴素无华的外表,现在上面连满了各种图案图腾,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小孩子的胡乱涂鸦。

“不入五行中,独步踏轮回。”

一道玄之又玄的声音回荡在精神世界中,道明一下惊醒过来。来不及思考这句话的意思,就被眼前灵台的变化惊了个呆。

如果说原本的灵台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石蛋,但现在应该是彩蛋了,简直惨不忍睹。

对了,安若兰。

回到现实,道明强睁了睁眼睛,眼前模糊一片,有些看不太清。刚一动,浑身的痛楚便侵袭而来,眼前好像有一片绿油油的东西。

“你醒了,外来者。快走吧,这里快塌了。”

闻言,道明猛地一睁眼,四周的墙壁已经承受不住压力,裂开一道道口子,整座宫殿摇摇欲坠。

眼睛一转,道壮正瞪着眼睛,估计是没有知觉了。道明强忍着疼痛,食指连点,瞬间封住身上几处穴脉。

“苍郁大地,遁地走石。”

朦胧的土黄色光晕包裹住道明,他迅速一把抓住道壮,将真气渡了过去,胸中气血忍不住地一阵翻腾。

“噗,神行天下。”

道明强行运转道法,一口鲜血喷出,但顾不得其他。手掌一拍地面,带着道壮二人像是融化一般遁入地面,全然不知在即将消失的时候,一块血色玉环跟着飞了过去。

“轰”

道明消失后不过数秒,整座大殿便彻底坍塌,埋入地下。

“怎么回事?藏经阁怎么不见了?”

“回禀长老,藏经阁,它好像掉到地下了。”

“掉你个大头鬼,快带我去看看。”

藏经阁本建立在鹤鸣山涧旁,地下的宫殿一塌,连带着地面都陷进去。宫殿本是由护罩藏在地下,现在一破,整片区域都陷进地下数百丈。

“多事之秋啊,多事之秋啊,难道天要亡我千鹤门?”

裘方全望着一片漆黑的深坑,整个人身外都弥漫着死气。站在不远处的长老纷纷摇头,有的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换个门派,反正这几天已经走了不少人了。

所有人看到深坑都是忧心忡忡,只有一人满是憎恨,恨不得把一个人抽筋扒皮。

都是因为那个人,自己不仅失去了心上人,还失去了往日的地位。现在别人看到自己都在窃窃私语,往日的一切都一去不复返了。

“启禀掌门,灵矿被开山门占领了。”

“什么?我们不是去了一名金丹境,开山门不过是一个连金丹境都没有的二流门派。”

“太上长老叛变了。”

“什么?噗”

“掌门,掌门,,,”

裘方全只觉的眼前一黑,周围嘈嘈杂杂的,就想安静地好好睡一觉。

好像有一个人朝自己冲过来了,算了,不管了,我也管不动了。

崌山山脉深处,一处千年古树树根突然冲出两只怪鸟,两只怪鸟贼头贼脑地环视四周一番。

一湾不大不小的池塘就在树根不远处,池塘上一块块棕褐色木块安静地漂浮在水面上。

“嘎嘎”

两只怪鸟看到浮木兴奋地大叫着,不约而同地一俯身,细长的双腿疾如闪电。一个纵身,在水面轻轻一点,尖尖的鸟喙叼起一块浮木,整个鸟身如一把长剑旋转着直接跃到对岸。

怪鸟一张大嘴,浮木掉到地上立刻蹦跶起来,两只圆滚滚的眼睛四处张望着。

“喳喳”

浮木看到怪鸟,骤的张开大嘴,满嘴密密麻麻的利齿让人不寒而颤。可怪鸟却是早有预料,一爪下去,浮木鱼死的不能再死。

浮木鱼本是?鱼的一种,伪装后样子和木头一般无二,一旦猎物接近便群起而攻之,凶猛异常,但在怪鸟面前却脆弱不堪。

两只怪鸟就欢喜地不停飞跃过池塘,将近百只的浮木鱼最后只剩下数只孤零零地飘在水面,不过纵使知道有怪鸟在捕食,它们也不敢往下沉。

不仅因为它们习性就在浅水处,而且水下的生物可比它们还要凶的多。

“嗝”

两只怪鸟相视一眼,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可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情,一下慌乱地不知所措,在原地直打转。

这时,两只鼠妖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一根离地丈许的树根上,尖尖的嘴巴上挂着几根长长的胡须。

“你们为什么会出来?”

“喳喳”

“那其他妖呢?”

“喳喳”

一直头顶白毛的鼠妖点了点头,原来地下出了大事,怪不得猪大帅要他们去老树那看看。

“老大,它们说啥?”

“什么说啥?说是地下洞府打开了,其他妖和以前一样被门吃了。你看看你,平时让你多学一门外语,你非是不听,现在看我有没有唬你。”

“嗯,老大就是老大,我怎么敢相信老大,不过这两只鸟怪什么来头,为什么它们没有死?”

说着,一身灰毛的鼠妖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绿豆般圆滚滚的小眼睛透出狠色。

“就你能耐,赶紧去汇报情况吧。”

白毛鼠妖一个巴掌扇了过去,接着恭恭敬敬地朝两只怪鸟行了行礼,拉着灰毛鼠妖一溜烟跑了。

“嘎嘎”

看到两只鼠妖跑了,红毛鸟怪叫了两声,绿毛鸟怪高兴地点点头,两只鸟怪兴高采烈地跑出深山。

“城主,崌山附近数座村庄都染上瘟疫,无论人畜,全部都危在旦夕。”

就在两只鸟怪走出深山后不到半天,景阳镇的城主府就忙成一团,各种穿着白衣服的药师和侍卫不断地走进走出。

听到属下的报告,城主端着茶杯的手都忍不住地打颤。

他十分清楚瘟疫的来源是什么?

一定是那两只怪鸟,大乱将至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轮椅上的道长 “阿爹,他醒了。”

稚嫩清脆的童声在耳边响起,道明慢慢睁开眼睛,头上是茅草和泥土混淆在一起的屋顶,几根粗壮的屋梁横在不大不小的屋内。

“啥?那娃子醒了?孩子他娘,你看看,我就说,我的药没问题吧。”

声音从屋外传来,接着就听到几道脚步声,前面是一个穿着汗衫短袖的男人,后面跟着一个戴头巾的女人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娃子,你哪来的?”

“孩他爹,你急啥,没看到娃子还不能动吗?”

“小娃子,你别乱动,身上伤还没好呢。”

道明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现在能动的只有手指,刚一动就撕心裂肺的疼。而他的脑袋更是昏昏沉沉,总感觉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记不起来了。

听着声音,自己应该是到了某个村庄,当时明明记得离地面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就昏过去了。

难道是道壮?

“咳咳,不知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比我要魁梧一些的少年。”

“见过见过,那家伙伤的比你还重,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男人手上提着一个扁担,身上有不少泥点,看上去才刚从田里回来。

“多谢诸位救命之恩,以后必当涌泉相报。”

“傻孩子,你好好照顾自己就行了,我们又不图你啥。小雪花,你拿点吃的给小哥,都昏迷三天了,该饿了。”

道明张了张嘴,可看到那淳朴的眼睛,只好点了点头,闭目调息。

很快小雪花就跑回来了,干净的小脸蛋红扑扑的,手上还捧着几张香喷喷的大饼。

道明伸了伸手,可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苦笑着看向他们。

“小雪花,你服侍小哥吃吧。唉,可怜的孩子,你好好休养,我们先走了。”

望着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小雪花估计才刚六七岁,两根俏皮的小辫子挂在两边,一时让道明有些不好意思。

“大哥哥,我喂你吃吧。”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整张大饼便被一只小手硬往道明嘴里塞。

道明瞪着双眼看向一脸无辜的小雪花:……

时间过得飞快,几天时间眨眼而过,小村庄并没有因为道明和道壮的到来而改变什么。

这几天,道明拼了命地调息修复自身,尤其是当他看到小雪花纯洁善良的笑容时,这种欲望就愈加强烈。

要是再不恢复,自己可能就没那个命去恢复了。

“今天天气那么好,我想出去转转。”

道明坐在轮椅上,微笑着看向小雪花,看到她手中又是一叠大饼,眼皮忍不住地直跳。

“哦,好的,那我推哥哥出去转转。”

小雪花笑嘻嘻地走到轮椅后面,小手有些费劲地推着道明走出房间。经过这几天的恢复,道明除了双臂双脚还是没有知觉,其他部位基本已经恢复如初了。

道明的内心:啊……

“差点忘了拿饼。”

听到小雪花稚嫩的声音,道明脸色一僵,身体都在直发抖,直到一叠大饼被整整齐齐地放在他腿上。

“咦,小哥的脸色怎么这么差,难道病情恶化了?”

杨三挑着一担木柴从外面走了回来,一眼就看到道明惨无血色的脸颊,尤其是那眼神,怎么跟要死了似的。

道明僵硬地把头转了过去,露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

“阿爹,我推大哥哥出去转转。”

“好啊,出去晒晒太阳也好。”

说着杨三用手遮了遮太阳,现在晒太阳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嗯,不愧是修道者,就是不一样啊。

出了门,面前是一条贯穿整个村落的羊肠小道,杨三家刚好靠在路边。

“啊,大哥哥小心。”

门前是一段陡峭的小斜坡,轮椅一到门口,小雪花发现自己根本拉不住,急忙冲到轮椅前一抓。

道明一头栽进路旁的小沟里,嘴里吐出一口淤泥,心中无限感慨。

还好村子里的人都很善良,很快就有人过来帮忙,几个男子一合力就把道明弄了上来。

“救命啊,妖怪啊,救命啊。”

还没坐稳,远处就传来求救的声音,道明眉头一皱,不过不是因为妖怪。

而是他的轮椅又开始往下划了,好歹放块石头卡一下不行吗?

“呼风,疾。”

滚滚大风呼啸着吹向道明,总算把轮椅给停住,虽然嘴中灌满了风,但道明心里却高兴地忍不住想哭。

“妖怪在哪?不要怕,我们有小道长。”

杨三从小院子窜出,刚到门口,一股大风吹得他都快睁不开眼睛。

“小道长,你把风停停,太大了。”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大风,杨三忍不住地激动,原来那个少年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那什么修道者。

这道法,够劲。

听到杨三的声音,道明一顿,大风旋即停了下来。

但突然想到自己要继续滑下去,道明就准备再次呼风,可发现自己居然不往下滑了。

“大哥哥,对不起,我拉不动。”

小雪花看着道明狼狈样,小嘴一噘,眼睛红通通的,眼泪一下从眼眶中滑出。

“没事没事,哥哥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

看到道明脸上阳光的笑容,小雪花终于不哭了,重重点了点头,脸上恢复灿烂的笑容。

“小哥,你现在可以对付妖怪吗?”

“当然,快推我过去。”

原本逃跑的村民看到道明居然说自己可以对付妖怪,纷纷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望着轮椅上的少年。

杨三得意一笑,黝黑的脸蛋骄傲满满。

“哈哈,要想我放你们一条命,就给我找童男童女。”

丛林中,一只袒胸露乳的猪妖一脚踩在一个村民身上,手中抓着一把粗壮的狼牙棒,尖锐的獠牙寒气森森。

“呔,妖孽,看看这是谁。”

道明本来早已准备好的道法一下断了,他忍不住回头看向这个骄傲的男人。

不是,大叔,你这样的吗?

“哈哈,我当是什么,不过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残废。”

猪妖拄着狼牙棒哈哈大笑,一边还用手抠着自己的鼻子,脚下的村民被踩的都不敢出声。

“大叔,有刀吗?”

道明轻声说道,乘着猪妖得意忘形,自己可以出其不意,一刀致命。

“我没有,各位村民,你们有人带刀吗?”

杨三先是附身告诉道明自己没有刀,接着大声地问身后的其他村民。

看到猪妖恶狠狠地盯了过来,道明的嘴角忍不住直抽,但好在有一位村民带了一把砍柴刀。

砍柴刀长二尺左右,宽背厚刃,砍树有余,但砍猪完全不够锋利。

“道长,接刀。”

道明瞪大眼睛,看着离自己不过三四步的杨三一下竟把砍柴刀往天上抛去,一时间有些无语。

“哈哈,砍柴刀,老子站在这给你砍,你要是能砍伤老子算你厉害。”

猪妖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放声大笑,自己可是有五百年道行的猪妖,对于道明和砍柴刀嗤之以鼻。而道明正在轮椅上拼命地躲闪。

“咚”

终于,道明呼出一口浊气,砍柴刀落在轮椅上,就离自己的大腿不过数毫之差。

“太清律法,御物天下,起。”

道明手指一挑,只见插入轮椅的砍柴刀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托起,慢慢升到半空中。

“隔空斩妖,斩。”

道明眼色一凝,手指忽的一落。猪妖连忙抬头望去,可现在是正午时刻,太阳烈的直晃眼。

“砰”

巨大的狼牙棒落在地上,猪妖不敢置信地盯着道明,额头鲜血直流,一下跪在地上。

“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猪妖嚅嗫着说出最后一句话,头一歪,彻底死去。

道明冷哼一声,不过是一头狂妄的猪妖而已,要是它认真一点,自己可能还真杀不死它。

“烧了吧。”

“啊?不好吧。”

道明转过头,瞧见杨三直盯着猪妖的尸体抹了把口水。

不是,大叔,你这样的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我要吃肉 我言某自深渊来,世人抚掌笑我颠。

言表浩然正气生,身背枯骨血海填。

——

“天清地浊,大地玄黄,始冥入土,阳水不沾,冤曲屈亡,超生渡往,诸君请上轮回路。”

茂密的丛林中,一名身穿麻衣的少年正襟危坐地坐在轮椅上,面色严肃地朝一头两丈高许的猪妖颂念经文。

每一句念出,他的手指都不停地点在扶手上,时而轻缓,时而沉重。时而又略显急骤。

一股股清波自他周身扩散而开,整个人好似仙人下凡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周围的花草树木轻轻地摇晃着,不知是不是错觉,村民们好像听到了它们的呼吸。

道明双眼环绕着淡淡的蓝光,在他眼中,一个接一个的冤魂争先恐后地从猪妖口中飞出。

“多谢道长,来世定当结草衔环。”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做牛做马也难报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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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出现一道肉眼难见的圆环,漆黑如墨的能量在圆环内慢慢地旋转着,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地吸力,指引着周围所有的亡魂。

不过所有被猪妖杀死的冤魂没有一个直接离开,一个个毕恭毕敬地朝道明行礼,人死皆空,能够轮回便是最大的幸事。

“诸君走好。”

道明慢慢低下头,坦荡谦恭,冤魂们见此各流下一滴眼泪,纷纷再作一揖,联袂而去。

面前只留下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悬浮在空中,泪珠中闪烁着奇异的光点,仿若夜空中的星辰。道明稍一思忖,这次的情况和之前在霍山好像有所不同,那群冤魂虽然也是感激,但远没有这次的强烈。

道明本来还在想,这些眼泪有什么作用,一块赤红色的玉环唰的从他怀中飞出。

“嗡嗡”

玉环在空中颤鸣着,所有的眼泪一下被吸入其中,赤红的玉面上闪过一道光泽。

“哄,哄”

玉环微微一亮,一头两丈高的野猪魂魄从猪妖额头挣扎而出,看到玉环后眼睛一红,一头撞了进去。

“吧嗒”

玉环掉到地上,道明手指一点,六十四法,搬运术。

“小道长,这猪真的要烧了吗?”

看到道明沉浸在玉佩中,杨三忍不住问道。现在的丛林太危险,他都快记不得上次吃肉究竟是什么时候,已经忘掉肉是什么味道了。

“嗯,这猪妖食人上百,罪大恶极,理因烈火焚尸,以敬我人族亡灵。”

道明目光一冷,猪妖修炼难度算是妖界中足以排进前十,这只猪妖之所以有五百年道行,全靠死在它肚子里的人族。

“咕咚,好吧,道长说的有道理。”

想起被猪妖残杀的人族同胞,杨三咽了口吐沫,认真地点了点头。

道明看着周围村民们,那种强烈压抑着口舌之欲的眼神让他心中莫名地有些悲哀。

“大哥哥,一会烧肉能不能分一些小雪花吃,小雪花不要多少,一点点就行了。”

等周围村民恋恋不舍地散去,小雪花踩在轮轴上,悄咪咪地贴在道明耳边说道。一边还用小手比划着,生怕道明会拒绝。

道明一愣,喉咙一时有些苦涩,过了好一会儿才沙哑地说道。

“好”

“谢谢大哥哥,大哥哥真好,大哥哥想去哪,我推你。”

道明急忙摇头,看到小雪花有些委屈的眼神,强行把头撇了过去。

不是哥哥不让你推,而是怕妹妹你会要了我的命。

地煞六十四术中不仅有许多强劲的攻击道法,还有好几门遁术和辅助法门。道明真正能全力施展的只有剑术,斩妖,指化,分身,入水五种道法,其他只能说是刚好能够使用,但并没有掌握其中精髓。

以现在他的修为和道法掌握程度,使用聚兽刚好可以聚集一些灵智不高的普通妖兽。

如果说都是因为十数年前的变故,那么这群人可能真的都忘了肉是什么味道了,而小雪花估计都没见过能吃的肉是什么样的。

可能就是从大人那里听说的吧。

“天地无极,万法归一,听吾敕令,百兽群集。”

道明动了动手指,手臂以不可察觉的幅度动了一下。道明面色一喜,体内真气稍一运转,聚兽术成。

“噔噔噔”

道明看着不远处用来祭奠亡灵所剩下的半柱香,已经彻底焚烧殆尽,紧跟着不远处就传来百兽奔跃的声音。

豺狼虎豹,熊牛马羊,一个个将道明团团围住。

道明目光一扫而过,其中并没有幼仔,一个个迷迷糊糊地看向道明,它们在被召唤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咒法屏蔽掉灵智了。

“太清律法,御物天下,斩。”

寒光一闪,砍柴刀从群妖中穿出,没入一颗大叔中,震得树叶哗哗落下。除了牛和马,其他数十只妖兽全部倒在血泊中。

“哞,哞,恢儿,恢儿”

周围的血腥味一下让几只公牛和灰马清醒过来,惊恐地望着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它们虽然灵智不高,但本能告诉它们,它们的生死全掌握在那个少年手中。

“快走吧,以后离这远点。”

公牛和灰马像是听懂了,一个劲地点头,趁着道明闭上眼,头也不回地撒腿狂奔。

闻着血腥味,道明一时有些迷茫。看着一具具还有些许余温的尸体躺在自己跟前,而自己就是凶手,仅仅因为它们是食物。

“咕咚,道长,这是?”

杨三推着一车的柴草走了过来,浓郁的血腥味差点没让他吐出来。小雪花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看到地上的惨状,藏在背后的两幅碗筷一下掉到地上。

“没什么?给你们加餐。”

道明淡然说道,像是根本没有把这些当回事。

“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太多了你们不会存起来吗?”

杨三还是第一次看到道明发火,吓的往后一退,头上冷汗直冒。在那双眼睛中,他看到了无数尸山血海,而自己也在其中。

“抱歉,语气重了点,你去喊大伙过来吧。我有些不舒服,小雪花,你可以推哥哥回去吗。”

听到道明喊自己,小雪花连忙跑了过去,眼睛还是忍不住不时地看向那些妖兽的尸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阳落山,有些冷了,幼小的身子一抖一抖的。

“嗯。”

听到小雪花的声音,道明抬头看向天空,释然一笑。

天就要暗了。

看到小雪花推着道明走远,杨三看了看妖兽的尸体,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他从没向今天这么欢快,杨三挨家挨户地敲门,激动地像个几百个月大的孩子一样。

也不扯其他,只说赶紧上山,有肉吃。

所有的村民一下眼都绿了,都不用多说,自发地把锅铲酱料带在身上,拖家带口地往山上狂奔。

一时间,大人们的笑声,女人的笑声,小孩的笑声回荡在整座小山村。

“小雪花,你想吃肉吗?”

听着远处山上传来的嘈杂声,道明微笑着说道,想必村民们见到那么多肉应该会很高兴。

小雪花从来都没吃过肉,但肯定经常听大人提到,而且她还这么小,吃点肉补补身子也是好的。

“大哥哥,肉都是那些死去的妖兽吗?”

“嗯,这肉老香了,味都从山上飘下来了。”

“我不想吃肉了,我想吃饼。”

小雪花一脸认真地望着道明,两只小手紧攥在一起,心里害怕极了,眼前总是浮现出那些妖兽的尸体。

十数年前,天将异数,巴蛇帝国和周围其他几个国家,群妖作乱。妖兽大肆侵犯人类领土,残害人类。所有身怀绝技,拥有修为的人挺身而出,为他们身后普通的人们筑起一道血肉之墙。

那一仗,道明只在书中看过,只知道妖族中诞生了几个异数,导致众妖王认为它们统治大陆的时机终于到来。

“走吧,哥哥带你去吃肉,真的老香了。”

小雪花歪着头,脸上露出可爱的疑惑小表情,看的道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的手臂终于恢复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道壮醒了 天刚朦胧亮,浓浓的雾海在半空中翻滚,不时地拍打着小山,如登仙境。

待到日上三竿后,一颗颗豆大的雾珠点缀在树木花草上,在阳光下透着七彩的虹光。

山脚下的一块大石头上盘坐着一个少年,他的头上,衣服上都被露水打湿,但挺拔的身板依旧岿然不动。

道明双手虚合,放在腹前,双眼闭合,冥想天地。呼吸之间,两道如龙白气不断从他的鼻子中喷出,又在他周身游荡几圈,直至消失。

渐推渐开,中空如管,气通往来,前通于脐,后通于肾,上通夹脊,由明堂至山根而生两窍,由双窍下至准头而至鼻之两孔,是以名曰鼻祖。

青羊宫传纱本中记载的内容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翻阅着,流至灵台的真气已经趋于平稳,不断有真气开始冲击心宫中的窍穴。

灵师三光境,道明已经水到渠成地突破到心光境,体内的真气更是壮大几分,尤其是丹田中的真气,已经积累了一半有余。

和练气者不同,修道者只有在每突破一大境界的时候,丹田才会扩大。在境界没有达到的时候,丹田中的真气都是处于不满的状况。

“大哥哥,你能不能”

小雪花话还没说完,远处就传来一阵嘈杂声,道明睁开双眼,两道精芒在眼中一闪而过。

“那小子是人吗?肚子跟个无底洞一样。”

“可不是吗?已经是第十张饼了,那脸盆大的饼几口就没了。”

“我打赌,那小子起码能吃二十张饼,太能吃了。”

“你们也不想想这小子是跟谁一起来的,可是神通广大的道长。”

道明不禁流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那小子应该就是道壮了,不愧是巨灵诀,吃的都比常人多。

“大娘,还有饼吗?”

道壮腼腆地抓了抓头,人坐在床上,眼睛像贼似的四下打量。

“额,娃子,你把俺们一家三天的伙食都吃掉了,哪还有大饼了。”

大娘被道壮饿狼般的眼神吓的直退,一只手抚在梁柱上,像是吓得不轻,门口的其他村民看的直发笑。

“柱子他娘,你就再烙几张饼呗,方圆数十里,谁不知道小桐村烙饼手艺最好的就是咱们孙大娘。”

一个中年男子笑着说道,手上提着一把野菜,上面还沾着泥土。

“李富贵,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想做饼也简单,但老娘家里没粮了,你捎几斤过来。”

孙大娘浑然不觉得不好意思,叉着腰指着李富贵的鼻子,直接粗着嗓子回道。

“哈哈”

“你们别笑,谁不知道就我家地最少,要粮没有,野菜倒有一箩筐。”

李富贵忍不住其他人的哄笑,老脸一红,丢下菜篮子直接跑掉。没走多远,又回头喊道:“别忘了我的菜篮子,好几文钱呢。”

“哈哈”

“笑什么笑?吃饱了没事干是不是?想看我烙饼的就送粮过来。”

话一出,村民们齐嘘了一声,一哄而散。

“小娃子,跟他们说笑呢。你们救了我家当家的,我怎么能连救民恩人的饭饱都解决不了。”

道壮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老实巴交地嘿嘿一笑。

“笑啥,人家白给你吃,你不表示点什么吗?”

“哪家小兔崽子,是不是皮松了要老娘给你紧一紧。啊,哦,原来是小道长啊,莫怪莫怪,你是来找小兄弟的?”

道明点了点头,也不管道壮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直接拎着他的肩膀往外拖。

道壮一边假兮兮地求饶,一边又朝孙大娘跟个孩子似的傻笑,自己连挣扎都不带一下,妥妥的雷声大雨点小。

“准备走吧,这次从穷奇殿出来,我心里总是有点不踏实。”

道明一把把道壮扔在地上,道壮哎哟一声,立马站了起来。

“那赶紧吧,我已经恢复的七八成了。”

“你确定不是饱了七八成。”

“嘿嘿,不瞒师兄讲,我才吃了个五分饱,刚醒过来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道壮双臂一通舒展,长呼一口浊气,数米远的小树被吹的动摇西晃。

“你可知道这里是哪?”

道明看到道壮气息悠长,一举一动间都透着一股沉重磅礴的气势,应该是巨灵诀窥得门径了。不过距离小成应该还有不短的距离,小成之后的巨灵诀走在哪里都会给人一种高山仰止,望而生畏的感觉。

修炼功法大致有五大境界:初窥门径,小有所成,大成,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每一境界的修炼速度和真气恢复速度都有如天壤之别,道明现在的显密圆通真妙诀已经小有所成,同境界中体内真气的量是同辈的十倍有余,已经超出灵师第三境元光境的标准。

“岳阳郡和青峰郡之间,群山并起。其中两座山脉最为广阔,分别是崌山山脉和霍山山脉,我们从千鹤门出来,难道我们到崌山了。”

道壮扳着手指说道,一想到崌山的怪蛇就忍不住四下张望。

“你现在的巨灵诀应该刚初窥门径,需要大量的战斗来稳固境界,正好崌山还有不少夔牛,你可以练练手。”

“师兄,你不会是说夔牛岭吧,那个地方据说全是大家伙,还有人说看到齐山高的犀牛在撞山磨角。不去不去,怕了怕了。”

“唉,因为当年妖乱,现在的普通人基本都吃不上肉了,谁要是能打一只夔牛回,应该会有很多人感恩戴德。”

道明背着双手背对着道壮,有些遗憾地说道。

“师兄,那个我,我现在才道长坤元境,只能打的过妖兵,那地方妖将和妖帅都有不少。”

“大壮,我教你巨灵诀是想你力能抗山,做一个脚踏幽泉头可顶天的巨人,一个无所畏惧的巨人,看来是我看错人了。”

道明一句话,如同大锤敲击在道壮脑海中,醒聩震聋。

“咚”

道壮单膝狠狠下跪,头直抵到地面,蒲扇般大的大手深深按进土里。

“还请师兄原谅,道壮知错,甘愿身赴夔牛岭,不斩夔牛绝不归。”

道壮这才想起来,因为自己把道明当成了亲兄弟,不知不觉中逐渐淡忘了自己拜入道门的真正目的。

他要变强,做一个真正的强者,让那个人跪在自己母亲的坟前道歉。

“那走吧,我先教你辟谷术,让你短暂封闭饥饿,只吸取元气满足自身要求。”

道壮猛地抬头,只吸取元气,如果练气的话,可能这辈子自己都达不到那种境界,现在他不过是道长二境而已。

“气元化本,三脉相通,绝尘寡欲,,,”

道壮跟着道明的咒法运转真气,很快便打通三道主脉,呼吸之间,天地元气都化做最精纯的能量流入身体中。

如果长期辟谷,不仅可以强壮身体,更可以慢慢地洗经伐髓,乃至脱胎换骨。只是他们目前的境界还需要自身真气引导元气,只能坚持数天半个月,时间一长,辟谷就等同于活活饿死。

“天工指化,木牛车马,天马现。”

道明从怀中掏出两张木片,向前一甩,临空连点数下,木片微光一闪,化成两匹木马落到地上。

小的一匹有七尺高,另一匹大的足有丈许高,明明是木头做的,却给人一种神俊的感觉。

道明十三岁,自己也不过五尺高,而道壮大四岁,身高却将近一丈,跟个巨人似的。

“师兄,你不会是神仙下凡吧。”

道明翻了个白眼,一下翻到七尺木马背上,一提缰绳,手指一点马头上的六边形木块。

“咴儿,咴儿”

七尺木马奔腾而去,扬起一路烟尘。

道壮像模像样地骑到木马上,颇为新奇地坐了坐,学着道明用手指将真气运到木块上。

大木马前蹄一翘,紧跟着七尺木马绝尘而去,可没跑几步又停了下来。

“你的真气不够,要一直把手按在上面,你慢慢跑,我先走了。”

“啊,不带这样玩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怪鸟出现 刚踏入夔牛岭,几只丈许高的犀牛怪蓦然向道明冲来,一路上的树木无论高矮,全部都被撞飞。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种欢迎方式还是算了。”

道明从容不迫地翻下木马,还轻轻地拍了拍木马的后腿,木马咴鸣一声重新化作一张木片飞到道明手中。

“造化万千,力拔山兮,顶你个肺哟。”

最前面的犀牛已经近在咫尺,道明破骂一声,一个弓步,架势一沉,侧身双臂一齐轰出。

“哞”

犀牛怪发现自己居然没能顶动,一下眼都红了,四条腿不停在地上扒拉,山地都被犁出一道坑。

“力拔山兮,过肩摔。”

道明双手猛然向下一按,顺势抓住犀牛角,双臂一挥,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犀牛怪直接摔了个底朝天。

“帅啊,我也来,巨力滔天,巨灵之握。”

道壮病恹恹地架着大木马奔了过来,谁知道一过来就看到这么暴力的场面,顿时一阵热血沸腾。

一下从马背上翻下来,连滚带爬地走到道明跟前,刚好另一只犀牛撞了过来,道壮一把抓住犀牛怪的尖角。身子被强大的冲击力带出数米,但他却异常兴奋,浑身的肌肉都在欢愉着,一脚一个深坑,凭着巨力硬是把犀牛停了下来。

“咔咔”

道壮狂热一笑,双手抓住牛角用力一握,手臂一震,一股气劲自体内涌出,他猛地向内一压,牛角都被握出几道裂痕。

其他犀牛怪见状立马狂奔而逃,什么玩意儿,到底谁才是妖兽,怎么看那两家伙都比妖兽还要生猛。

“吃俺一拳,死。”

道壮单手按着牛角,在犀牛惊恐的目光下一拳带着气爆轰出。

“轰,咔咔”

犀牛怪翻着白眼,整个上半身都被打进土里,外面翘着两只小短腿一抖一抖。

道明挥了挥手,周身亮起一道薄薄的光罩。

道壮一拳下来,以他为中心,气劲带起一阵大风,数十米内尘土弥漫,碎石碎草乱飞。

“咳咳,啊咳咳”

道壮一边捂嘴咳嗽,一边摸索着从尘烟中走出,看的道明眼皮直跳。

自作孽,不可活。

“两位兄台,好气力。在下方成贵,丹阳门弟子。今日一见,才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两男两女骑着马走来,说话的男子身着绣云白褂,脚蹬一双青丝白底靴,头上还系着一条彩花黑金带。

道壮看了一眼,从裤腿上解下一把砍柴刀,有条不紊地挂着犀牛怪的尖角。道明则双眼紧闭,背负双手,一副超然脱俗的高人模样,只是脚上的草鞋有些太过清新,脚趾都黑了。

“喂,和你们说话呢?你们这是在不给我丹阳门面子吗?信不信我一两剑弄死你们。”

“陆师兄,他们不过是乡下野人罢了,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呢。”

女子青眉柳腰,唇红齿白,一绺长发系在脑后,发梢轻轻飘舞着。可是看到道明居然很一副很遗憾的样子在摇头,气不打一处来,一双秀眼朝道明狠狠瞪了一眼。

“师兄,俺看那女娃子对你挺感兴趣的,要不你收了她,给我当嫂子。”

道壮大大咧咧地说道,眼睛直盯着牛角,手上的砍柴刀刮地刺啦刺啦的。

“登浪徒子,你知道她是谁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另一名女子鄙夷地说道,肤白红润,长得倒是可以,语气却十分尖锐。

“哦,是吗?那还请姑娘帮帮忙,我相信以姑娘的能力应该是举手之劳。”

“帮什么忙?”

“我今天没喝什么水,姑娘这么能说会道,怕是喝了不少水,哦,不对,是笔墨吧。所以想请姑娘举手之劳,也就是洒洒水的小事。”

“噗,无胆匪类,居然敢嘲笑秀莲姑娘,真是找死。”

陆莒萱声利言辞,直接一剑拔出,双腿一夹马腹,攻向毫无防备的道壮。

方成贵在一旁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自己虽然赞赏他们,但不代表就是看重他们,谁知道他们居然这么不识抬举。

“哼,找死。”

道壮豁然站起,怒目而视,近一丈高的个子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陆莒萱瞳孔一缩,但一想到自己的马可是千金难求的妖马,自己的剑也是难得的宝剑,而那家伙只是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山村野夫。

“赤阳斩”

陆莒萱自信一笑,身形一矮,一手持着缰绳,一手挽过长剑带着赤红色光晕一剑撩出。

“陆师弟的赤阳斩又有所精进了,不错不错。”

方成贵抚掌赞叹,眼中的不屑一闪而过,两个女子看了一眼,随即气定神闲地四处观望着。

“喝”

道壮看到长剑挥来,直接用手一抓,剑锋卡在手指缝中分毫难进,接着另一只手抓过马嘴,猛地往下一按。

“嘶,咴咴”

妖马双蹄刚抬到半空,还未等落下便被一只大掌按住,整个头都被塞进了土里,人仰马翻。

“喳喳”

一道不合时宜的鸟叫声从林子里传来,道明眼睛猛地一睁,来了。

“道壮,我们走。呼风,神行,疾步天下。”

道明认真地看着道壮,眨眼间便出现在道壮身后,未等他反应过来,一手抓住他的衣领,如风一般拖着他跳上近处的树枝。一闪一跃间,两人直接消失在众人眼中。

“你们,陆师弟没事吧。”

口上说着,但方成贵一点下马的意思都没有,看到陆莒萱灰头土脸的样子直摇头。

“该死的刁民,早晚把你们全部杀光。咦,那里怎么有只傻鸟?”

其他三人也看到突然出现的怪鸟,宽翅长脚,鹰头鹤嘴,状如鸱鸮,一身鸟毛光滑如镜,却又不乏柔韧。

“那只鸟的羽毛倒是挺光亮的,要是用来做扇子一定美轮美奂。”

王秀莲看着怪鸟的毛,一时有些着迷,完全忽略了怪鸟的狰狞模样。

“好,既然师妹喜欢,那我就顺水推舟,取了这畜生的性命。”

“陆师兄小心点,记得别弄出太大的伤痕,最好能留下完整的一身羽毛。”

“秀莲妹妹,你这不是为难陆师兄吗?”

听到江依楠美妙的声音,陆莒萱瞬间亢奋起来,拍了拍褂上的尘土,脚步连点,一剑刺出。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招惹那只鸟,不然后果自负。”

道明的声音突然传来,陆莒萱已经一剑刺出,而且看到那只傻乎乎的怪鸟见他攻击还在摇头晃脑,于是把道明的话当做耳旁风。

“喳,吼。”

怪鸟一张嘴,一根长满肉刺的口器从鸟喙中射出,而就在口器探出的一瞬间,有如菊花盛开,口水直滴。陆莒萱的长剑还没来得及接近鸟身,那张奇怪的口器就像章鱼一般包住他的脑袋。

“咔擦,噗通”

怪鸟收回口器,嘴巴一鼓一鼓,显目的鲜血从尖尖的鸟喙处流出。

原地留下一具因为冲势不减,摔倒在地的无头尸体。

“啊,不好,居然是妖帅,快跑。”

方成贵大惊失色,头也不回地驾马逃走,全然不复一开始的谦谦公子模样。

江依楠和王秀莲也是吓的不轻,尤其是听到怪鸟居然是一只妖帅,焦急地一抽马屁股,疾驰而去。

“喳喳”

怪鸟开心地挥舞着双翅,在原地直蹦,接着又迫不及待地走到无头尸体前疯狂啄食起来。

“师兄,我们要不要把那只怪鸟给咔擦了?”

数百米外的一颗大树上,两人亲眼看着怪鸟啄食尸体的血腥场景。道壮恶狠狠地看着怪鸟,大拇指一划,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相当于天师境的异种鸟妖,你要想死的话可以试试。”

道明轻呼一口气,手一松,一根碗口大小的树枝直接向下掉去,原来刚刚这根树枝被他生生抓断了却没放开。

道壮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等说什么,却见道明脸色一变,朝他低吼一声。

“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难言之隐 夔牛岭,不仅妖兽比外面的大许多,就连大树也一棵棵并肩着参天直上。

夜幕降临,山上一片静谧,只有耳边不时传来悠扬洪亮的牛叫声。听着耳边木柴烧着的脆响,道壮饶有兴致地拨弄着一大块黑不溜秋的泥块。

“师兄,白天那只鸟是什么来头,还没听说过夔牛岭上有鸟妖的,真是奇了个怪。”

道明盘坐在篝火旁,火光暖洋洋地照在他脸上,他看了一眼道壮,摇头苦笑道。

“那只是异种,真不知道我们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居然让我们碰到了。”

“什么是异种,嘶,呼呼。”

道壮把泥块从火中挑了出来,一把抓在手上,烫的两只手抛来抛去。

“你知道十六年前的那张妖祸吧。”

“知道啊,怎么了?你不是说是妖族因为诞生了几只异数,所以发起兽潮吗?师兄不会是说那只妖就是异数吧。”

道壮想起那只怪鸟的诡异,面色一阵青一阵紫,恍然发现自己手中还抓着那块黑球,一下烫的直呼气。

“我也不太确定,但那只怪鸟绝对来头不小。等我们打一只夔牛回去,我便给那座村庄布一个阵法,然后立马赶回长生门。”

道明一拍膝盖,想到往日师傅告诉自己有很多人盯着地煞六十四法,心中就有些焦躁,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去。

“师兄,你从小生活在长生门,应该没吃过香泥肉吧,嘿嘿。”

道壮从一旁找了块大石头,抓着泥块在石头上轻轻一磕,一股肉香从泥块的裂缝中飘出,一下吸引了道明的注意。

“给,俺娘以前是给地主家打工的,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用树叶包住,然后藏在稀泥里带回家。哎呀,你是不知道那个味啊,俺娘一烤,里面的吃的跟山珍海味似的。俺娘走了,俺只能自己给自己烤了,但总感觉没那个味道了。”

火光印在道壮粗犷的脸上,一丝丝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一闪一闪的。

“我试试,嗯,还真不赖啊。”

道明扒开泥块,里面用树叶裹着一大块肉,撕开一块放在嘴里,肉香扑鼻,嚼劲十足。

“咦,师兄,你咋戴个戒指呢?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须弥戒指。”

金黄色的戒指在火光下闪耀着醇厚的光泽,仔细一看,整个戒指原来是由两只金龙叼着一汪红日组成的。

道明摇了摇头,看着戒指叹了口气。他每突破一个境界都会把真气输送进去,可都是泥牛入海,连点反应都没有。

“师兄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道壮看道明并不想说,索性岔开话题,不禁对那枚戒指有些好奇。

夜深后,道明在树上用枝条随意编了个小窝,惬意地躺在里面,只是眉头一直皱着。

森林里的夜空特别亮,即便没有火把也依旧能看的清周围,道壮把自己绑在另一棵树上,看到道明睡着后由衷地笑了笑,很快就打起呼噜。

一抹月光照在戒指上,戒指上的两条金龙微微攒动,中间的红日也慢慢变成雪白色,如夜空中的明月一般。

“巨灵之握,霸天神拳。”

翌日下午,夕阳的残红披在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身上,似是为他披上一件战无不胜的红袍。

道壮用力抓住赤角牛的一只牛角,身体一沉,另一只拳蓄势一冲,狠狠打在牛鼻上。

“哞”

赤角牛痛苦地惨叫一声,四蹄发软,直接跪在地面。道壮见此不满一哼,直接松开牛角,用力一踢,足有数千斤的赤角牛被踢到数米远。

“师兄,什么时候才能去和夔牛打。”

“等,夔牛最低境界也是三星妖兵,你刚道长二境,还不够。”

“不是吧,师兄,我们道法这么厉害,难道就不能越阶战斗吗?”

道壮苦巴着脸道,自己在修道之前的练气境界是筑基境,和现在的修为相当,而自己练气足足修炼了九年,而修道还不过九天。

一时有些后悔,当初怎么没有直接修道,白白浪费了大好岁月。全然不知,巨灵诀来历不凡,如果真要修道,只能和那些普通人那样从基础道经学起。

道明看着有些不服气的大壮,不禁笑道。

“夔牛从上古时期一直存活至今,很多比它们强大的都已经灭绝了,而它们依然能繁衍生息,体内的血脉经过时间的沉淀,个别的能力已经能媲美灵兽了。”

妖兽之间不仅有修为的差别,还有血脉天赋的高低,后者往往决定前者。普通,精英,统领,灵兽,伪神,神兽,半圣,圣兽,一阶等级之差,远比一阶境界之差更大。

只有统领级别的妖兽才可能有特殊天赋,而只有灵兽才会衍生出神通,至于神兽和圣兽,每一个都有各族的传承功法。

巨灵诀可能在修炼到更高层次,会改变道壮的体质和天赋,但肯定不会是现在。

“诸位小兄弟可是要找夔牛?”

一队穿着妖兽皮衣的男子从一旁的森林中走了出来,他们个个身上都带着妖兽的血气,目光冷峻,队伍行走之间都有一种特殊的联系。

其中为首男子更是棱角分明,双目有神,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成熟稳重的气息。

“我们只是碰巧说到夔牛,并没有说要去找它。”

道明从一边的草丛中拔出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中,双手枕在头后走了过来。

“队长,他们不过是一群孩子。”

队长看着有些淳朴的元飞雄,本是清秀的脸蛋经过了几年的拼死战斗,多出一股铁血刚毅的稳重。

“唉,那好吧,我们走。”

队长叹了口气,只好带着队伍离开,路过道明时,意味深长地看了这个少年一眼。他总感觉这个少年不一般,而且两个少年出现在夔牛岭深处本就不同寻常,再加上周围地面上的坑坑洼洼,应该是刚经历激烈的战斗。

看到人都走远,道壮才对道明说道:“师兄,刚刚那群人有些不简单啊,有点军队的感觉。”

道明看了道壮一眼,一下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出,直接射进一边的树干中,没入大半截。

“你怎么知道那群人是军队出身的?你见过?”

道壮憨厚一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小时候也想当兵来着,后来因为遇到一些事就放弃了,转而拜进练气门派。”

“他们这样去找夔牛,十之八九要全军覆没。”

“啊?”

“夔牛一般都很温和,喜食杂草和树皮。可一旦它们认为有人在侵犯它们的领地,就会群起而攻之,他们人数太多了,很容易就会被认为是在挑衅。”

道壮刚坐到一颗石头上又立马站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盯着道明,又担忧地看向那队人消失的方向。

“师兄,请你帮帮他们,他们要留着有用之躯去战场杀敌,而不是死在一群夔牛脚下。”

道壮单膝下跪,脸上痛苦地挣扎着,低着头也不敢看道明。

“如果师兄不愿意,那便算了。”

道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那我要是不帮,你是不是想着,趁我休息的时候,自己去跑过去帮他们。”

道壮不敢说话,手上不停地抓着地面,有些心慌意乱地低着头。

道明看着道壮也不说话,走到一旁石头上安然坐下,心清脉静,竟是进入修炼的状态。

凉风轻轻吹过,道壮陷入天人交战,心乱如麻。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能够走上修道一路已经实属不易,如果再求道明做什么,便是他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踏进最近的一个夔牛领地了,那里少说有十头夔牛兽,最高境界可能有妖帅境界,而我看那群人最高不过开光境。”

道明一番话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过好在道壮在这一刻的决定还是让道明选择帮他。

“师兄,我父亲曾经便是一名士兵,可最后却被一个草芥人命的狗官害死。如今我看到他们要去送死,实在不忍心。如果师兄不帮,实属情理,但我如果不帮,我心难安。我去了,事后任凭处置。”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夔牛 “走吧,我看过他们面相,最近应该是贵人相助,逢凶化吉。”

道壮抬头一看,道明正轻笑着望向自己,一时间铭感五内,难以言喻。

“不是,贵人当然是师兄了,嘿嘿。”

“切,不然你以为是谁?”

道壮爬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转眼却发现道明不知所踪,一股不妙的预感在心头萦绕。

“啊”

道明突然从道壮身后出现,毫无声息地一把提过他的衣领,脚步在空中连点,一道道疾风自他脚下散去。

“队长,我们真的要猎杀夔牛吗?夔牛气力惊人,皮糙肉厚,极难对付。”

“不然呢?拿你的皮做鼓不成?”

元飞雄讪笑着缩了缩头,队长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他心里也没底,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现在战场上迫切需要夔牛鼓来增幅将士士气。

“一会方田,佑七你们两个从左翼吸引夔牛注意,不可硬敌,且战且退;张三李四,你们两个则在这个点埋下机关,时机一到就触发机关,无论成败都直接逃走,等候指令;元飞雄,你和佩大一起在这座丘陵上埋伏,就属你们箭术最好,最好一击致命,最多只能发出三箭,一定要记得转移。”

“队长,那你们呢?”

“我和其余人则准备和夔牛死战。”

剩下的人听到后没有任何惊讶,一个个像是早有预料,各自走到一处,拿起布悠哉悠哉地一遍遍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队长,要不多设置几道防卡吧。”

“傻孩子,同样的机关对夔牛兽只有一次出其不备的作用,如果一次不成,再多也没用。”

“队长,那让我和你并肩作战吧,咱们这次队中箭术比我好的大有人在。”

“元卫兵,执行命令。”

“队长”

“你要抗命吗?来人,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两个人从一旁走出,不由分说地夹着元飞雄向远处走去,其他人看向队长,想要看他是不是认真的。可看到队长眼中的不忍和脸上的决然,他们瞬间都懂了,一个个默不作声。

几分钟后,元飞雄双眼通红,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却看到队长坐在一处和人有说有笑。他双手用力地攥着手上的角弓,倔强地推开那些要搀扶自己的手。

夜入三更,一只身高三丈高的夔牛头顶在一座小山小憩着,呼噜声如雷贯耳,响彻数里。

一人穿着夜行服手上前一挥,准备从上风口走到下风口,另一人却一把抓住他的手。

“佑七,如果我运气不好,记得告诉我女儿,她爸是个英雄。”

佑七扯下面罩,看到方田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嘴角一扯,二话不说,直接一拳打在他胸口上。

方田嘿嘿一笑,心中下定决心,如果不测,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毕竟他还年轻。

“哞”

夔牛看到居然有人敢打扰自己睡觉,双眼通红地看向二人,粗壮的白气从鼻孔中喷出,地上的碎石都被白气吹起。

二人仅稍一迟疑,随即一点头,两人从背后掏出一把涂漆的弯刀。

两人如蝶穿花,交叉而过,弯腰疾跑向夔牛两侧,反手握住弯刀,刀尖抵在胸口。

夔牛看着两只蝼蚁居然敢主动攻击,一时有种猫戏老鼠的想法,单脚一弯,向上跳起。

二人大惊失策,见夔牛一跳足有数十丈,连忙向两边滚去,夔牛狠狠砸下,砸出一道数丈深的坑洞。

二人隔着数十米,相视一眼,一拍地面,一个鲤鱼打滚站起身。齐齐疾步奔跑,一会向左,一会又向右,始终保持着和夔牛的距离。

“嗞”

两人乘着夔牛眨眼的空隙,两把弯刀分别从两边划进夔牛的身体中,但只切开浅浅一层皮。

“哞”

夔牛一下吃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二人,恶狠狠地看向佑七,粗壮的牛腿如弹簧般绷紧。

“不”

佑七一下大惊失色,在夔牛即将撞到自己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把他向外用力一推。

如果时间倒流数秒时间,就可以看到:方田看到夔牛动作后瞬间一个仰身平地铲,从夔牛身下划过,在接近佑七后一拍地面,刚站起后又是一掌拍向佑七。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仅需要素质过硬的身体和力量,还要在脑海中演绎数遍。

佑七泪水一下便绷不住了,但他毅然而然地转身便跑,只因为方田在牛角穿透他身体的那一刹那,方田对他说了一个字。

跑。

借助着树林的树木阻挠,佑七不断跳跃在树枝上,在看到一根树干上刻着一道熟悉的符号后,回头阴阴地看了一眼。

夔牛看到佑七居然还敢回头看他,怒火几乎化成实质,这完全是赤裸裸的威胁,一只蝼蚁居然敢威胁一只巨象。

夔牛已经没有耐心,一只独脚狠狠一跺,一条裂缝从脚下裂开,裂缝一直延伸到佑七所在的树根。

佑七连忙回身,纵身连跃数下,一下居然看不到他的身形。

“哞”

夔牛恼羞成怒,四处乱撞,发泄心中怒火。它发誓,如果再见到那个人类,不,只要见到人类,它都要一脚踩成烂泥。

“哗哗”

一根不起眼的细绳被崩断,四周的树木瞬时摇晃起来,夔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铜镜般硕大的眼睛四处张望着。

“咻咻”

在树木摇晃之间,落叶如雨,数十根被削尖的木头穿过叶雨飞射而出,尖头直指夔牛。

“哞”

夔牛怒吼一声,单脚一弹,庞大的牛身飞到半空中,目光讥讽地看着下方。

“咚咚”

电光火石间,他刚弹起,地下就冒出一根根木桩。夔牛来不及高兴,原来那些木桩并不是在针对它。

“咻咻”

木桩全打在尖木头上,一根根尖木射向空中,夔牛无力地向下落去,所有的尖木刚好都在它下落的途径上。

“哞”

一道道狰狞额伤口出现在夔牛身上,夔牛一声怒吼,声音震得树叶再次如雨如瀑。

“嗖嗖”

两只箭头泛紫的羽箭从树丛中蓦的出现,几乎齐头并进,箭身倒映在夔牛眼中,它一时竟忘了如何反应。

“哞”

两支箭先后射入之前尖木对夔牛造成的伤口上,整支箭身都没进大半,疼的夔牛目欲撕裂。

“动手。”

距离夔牛数百米处的地上突然敞开一扇扇木门,一道道人影如幽灵般齐齐奔向怒不可遏的夔牛。他们手上的武器全部抹上黑漆,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夔牛四周。

“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离他们近千米远的一颗数十丈的百年老树上,两个少年从刚开始便一直紧盯着他们。道壮紧握着拳头,他的目光不仅在那只夔牛身上,还有离那只夔牛有数公里远的另外几只。

有一头夔牛的身高已经足有六七丈高,它就安静地看着那处的战场,丝毫没有加入战斗的意思,包括在那只夔牛受伤后也完全没有在意。

“现在是比拼耐力的时候,后发而先制,方可出齐制胜。只是奇怪的是,那只大家伙去哪了?”

道壮要抓树枝的手差点一下抓空,如果说那头六七丈高的都不算大家伙,那大家伙得多大。

“结剑阵,方一,圆五准备配合我。”

队长手持长剑,一进一退,每当夔牛俯身撞来的时候直接就地一滚,每一次都差之毫厘,让人直捏把汗。

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队长手一拍地面,整个人僵直地立起,纵身一跃,脚在夔牛身上连点数下。

夔牛一下想要甩掉队长,可方一,圆五两人各执一把长鞭,两人如龙探珠,青鹰戏鱼,鞭子不断抽在夔牛的关节处。

“受死。”

队长爬到夔牛头顶,抬手一剑猛地向下插去,只要插进去,这只夔牛不死也得少半条命。

“哞,哞,,,”

就在队长动手之际,一共四头夔牛从四面跳来,巨石般的大脚狠狠印向队长。

然而这时,一道清朗嘹亮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风吹来。

“秋风斩落叶,落叶,斩。”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道明出手 声出如龙,四处回荡,一时竟分不清是从什么地方传来。

队长在这一瞬间被喊醒,双眼恢复清明,手中的长剑狠狠刺下。

“哞”

夔牛不甘地大吼一声,单脚乏力地想要跳起身,可刚一动,庞大的身躯就跟着颤颤巍巍地直晃。

所有人都可以看到鲜血流过它狰狞惊恐的面孔,在地面上流淌出一道道血沟。

“你们看。”

王飞雄哆哆嗦嗦地指着半空,天上猝然出现四只大小差不多的夔牛,比之面前的夔牛只强不弱。

刹那间,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要给面前的夔牛陪葬了。但就在下一秒,更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群夔牛好像都被什么力量停在空中。

而空中的四只夔牛乍然发现,自己居然停滞在空中无法动弹,八双水缸大小的眼睛中满是惊愕,一时慌乱无措地四下张望。

三,二,一。

它们好像听到有人在耳边小声地倒数着,每一个数都好似一记重拳,重重地锤击在它们心口上。

“啪嗒,噗通”

四颗硕大的牛头毫无征兆的落到地上,身子慢了一拍,也紧跟着砸到地面。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所有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而已经潜伏在数百米外的夔牛头领再次隐匿起来,眼中有些迟疑,它只看到四片黄叶飞过,自己的四个手下居然就死了。

那么大一只牛,居然莫名其妙的死在一张枯叶下,说出去还不得吓死个牛。

“咕咚,我这师兄好像强的有点变态了。”

道壮只知道道明已经灵师二境,相当于二品妖将,可刚死了四头二品妖将让他一时有些怀疑道明说过的话。

说好的夔牛血脉厉害呢?说好的不容小觑呢?

“多谢壮士出手相助。”

队长毕竟是久经沙场的百夫长,眼下的情况他要是还看不出来的话,这么多年的履历就活到狗身上去了。

“不,不是,我那个”

“嗯,道壮,做的不错。”

道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道壮身后,把他吓了一跳,心中忍不住想要吐槽两句:

你是个人,能不能别老是跟个鬼似的出没无常。

“恩公,多谢你帮忙,如果不是你,我,我兄弟他的命可能就要白白牺牲了。”

佑七哽咽着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尤其是这群上过沙场的男人,这一刻像是有风沙吹进他们眼中。

“多谢恩公出手相助,我等无以为报,愿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恩公。”

道壮心里很清楚,自己就是个吃瓜群众,真正动手的大佬在他身后。

咦,你什么时候又到我前面了。

“嗯,这只夔牛皮和牛角归你们,剩下的都归我们。”

道明手中抓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自顾自地走到身型稍小的夔牛旁,直接一刀挥出,粗若尖斗的夔牛角齐根而断。

王飞雄看到道明旁若无人的模样,心中有些不舒服。他们是被救了,但方七牺牲了,永远的没了,其他人也一个个伤痕累累。

队长似有所觉地看了一眼王飞雄,心中叹了口气。

这孩子怕是还以为那两个人只是靠偷袭才能斩杀夔牛,唉,还是太年轻,根本不知道外面世界的广阔。

他曾看到有人一拳打碎一座小山,那是巴蛇帝国和乘黄王国对敌时,王老将军一拳碎山,坑杀数万敌军。

他还曾看到有人一脚踩出一道近千丈的裂谷,那是巴蛇帝国和并封帝国对战时,夏将军和敌军将领对拼腿功,追杀敌将时一脚裂谷。

那时他的年纪也不过和王飞雄一般,认为世界就和自己一直看到的那样,树只能向上生长,水只能向下流,而妖兽只能使用蛮力。

“给”

队长回过神来,一张宽大的牛皮包着一根牛角飞向自己。

“多谢。”

队长认真地朝道明点了点头,道明轻轻一笑,继续收拾其他三只夔牛,手法干净利索十分熟练。

“道壮,走了。”

道明不知又从哪拿了一根长绳,一下系住四只夔牛的独脚,若无其事地拖在地上走。

“哦”

道壮愣愣地应了一声,跟在道明后面离开,只是在进入树林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队长,夔牛皮和夔牛角都弄到了,我们可以回去交付任务了。”

“哈哈,是啊,真想快点看到王杰他们的脸上的表情。”

“队长,要不要去找下王飞雄那小子?”

队长摇了摇头,仔细一看手上的牛皮和牛角,大吃一惊。牛角的切面无比光滑,没有一丝倾斜,而牛皮上居然没有沾上一块血肉。

这实力实在有些高深莫测,而这时有几个人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队长,我匕首好像不见了。”

“咦,队长,我长鞭不见了。”

“我的好像也没了。”

队长欲言又止地看向道明和道壮离开的方向,其他人一下子恍然醒悟,但随之头上冷汗直冒。

如果道明要杀他们,也不过是探囊取物一样简单。

“我感觉那两个人中,还是那个长的瘦的做主。”

张三突然说道,可其他人只是轻轻一笑,各自疗伤去了,都没有发现他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色彩。

“你拿着先回小桐村,我离开一趟。”

道壮接过绳子,用力一扯,竟是没拉动,惯性下差点就摔倒。道明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身形一纵便消失在树林中。

“巨灵之力,气吞山河。”

道壮猛一吸气,巨灵诀共有六层,气吞山河,力拔周山,气蕴乾坤,力能抗天,造化神力,至尊神力。他现在才刚窥得门径,达到第一层,运转真气后便可以提升五倍气力。

而巨灵诀的第二层可以提升五十倍,之后的每一层都在原有的增幅上乘十倍,达到至尊神力后便可以直接力证道。

功法一运转后,真气浑然如同沸水一般在身体中流淌,道壮双臂上的肌肉紧紧绷住,一条条青筋高高鼓起。

终于拉动了,道壮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看到自己每一步踩出都踩出一道深坑,道壮不禁回头一看。之前道明走过的地面上除了整齐的拖痕,根本看不到脚印。

道壮一时间有些沮丧,自己能拖动十数吨重物的喜悦也烟消云散,不过他也想到了很多。就算以后他能在力量上媲美道明,比拼起来他还是不够格,两个人对力量的掌控差了太多。

也不知道他要去干嘛,希望可以一帆风顺。

道壮一步一个脚印,眼神坚定不移地看着前方,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地上,又被夔牛的尸体擦去。

“小心点,别伤着夔牛的皮。你个蠢蛋,谁让你直接用刀劈那么大口子的。”

一个手持宝剑,头戴金羽冠,身披蓝色战甲的年轻人朝旁边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大汉吼道。

大汉讪讪地点点头,夔牛一道火球喷出,连忙仰着身弯腰避开。

一共二十多号人,每一个都穿着红褐色的战甲,头上带着尖顶头盔,一看便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亲卫队。

红褐色的战甲上布满鳞片和倒刺,包裹住全身,头上的尖顶更是某种厚重金属制成,只有亲卫队才有这种奢侈的装备。

道明身形隐没在夜色中,没有一丝气息露出,两只眼睛不带一丝情感。

“这只夔牛已经是一等妖帅了,而且还是统帅级别,如果不用全力根本杀不死。”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一具盔甲下传出,让王杰脸上有些难看。他也知道面前夔牛的境界,只是一想到自己如果能把这么一张皮交上去,父亲给自己上书的官职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

“伤亡不记,我要一张完整的牛皮。”

所有人的动作一滞,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围在夔牛四周,只是手上的武器全换成了长枪和长鞭。

“哞”

夔牛双目血红,怒吼一声,身上的气势猛地一涨,居然是二等妖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元光境成 众人心中猛然一突,没想到这只夔牛居然还会隐藏境界,一时间阵型的配合有些慌乱。

“哞”

夔牛看准机会,一脚跃起,在空中连吐五道火球。

火球砸在地面爆裂开来,泥土被烤焦后炸地四处崩飞,亲卫军们连忙用真气吹散烟尘,但岂料烟尘越吹越多。

“啊”

夔牛一脚踩下,一个亲卫被烟尘糊到眼睛,闪避不及,被一脚踩进土里。强大的冲击力下,盔甲里的人已经震的七窍流血,死的不能再死。

“不好,快换龙门阵。”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吼出,所有人不管烟尘,凭借着多年的配合,有条不紊地围成一个八边形,将王杰护在其中。

“啊,废物你居然敢绊我。”

王杰一脚踹出,一个不明所以的亲卫被其一脚踹飞。夔牛稍一迟疑,但已暴怒的它哪还想那么多,一口将那人咬住。

“咔擦”

赤蛇甲应声而碎,鲜血自夔牛嘴边流出,所有亲卫心中一寒,不仅是因为赤蛇甲的脆弱,还有主仆之间关系的脆弱。

夔牛受到鲜血的刺激,更加狂暴,不断跃到空中,一颗颗火球如冰雹降世般砸在地面。

所有人匆忙地躲避着,火星溅道盔甲上发出叮当脆响,让人忍不住怀疑盔甲到底能不能抗住一道火球。

炽热的流焰灼烧着空气,盔甲中的亲卫皆是汗如雨下,大口地喘着粗气,动作也不如刚开始那般敏捷。

“撤吧,少主。”

一个大汉走到王杰身边,大声吼道,周围都是炸裂声,震得王杰一愣一愣的。

王杰满脸焦黑,望着空中那只不断喷火的夔牛,心中怒火难平。自己都把父亲给的赤蛇卫拉了出来,夔牛皮还不唾手可得,而且都已经在那几个家伙面前放下海口,可再看看现在,自己等人居然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撤”

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王杰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又一道火球飞来,一边的四名亲卫齐齐挥出长枪将其挑飞,火焰烤在脸上,王杰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一字长蛇阵,掩护少主撤离。”

大汉一声怒吼,一把将手中长枪掷出,枪身因为速度过快,在飞出的时候还在不断震鸣。

“哞”

夔牛大惊不已,巨大的头颅用力一顶,长枪撞在尖角上擦出火星弹飞而出。

“咻咻”

每当夔牛想要追击,一把长枪就飞射而出,夔牛被烦的怒火三丈,只好停下来对付其他人。

“啪,啪”

夔牛刚一张口,一个亲卫就借助一边的大树纵身飞起,一鞭抽在它脸上。根本不给它喷火的机会,火球在刚形成便被外力打断,化成一道道黑烟从夔牛嘴边冒出。

“追什么?”

道明看到所有亲卫都已经逃出一定的距离,淡淡说道,声音不大却刚好传到暴怒的夔牛耳中。

夔牛回头一看,离它数百米处的一颗大树上,站着一个身高不过五尺的少年。他手无寸铁,穿着一身麻衣就像是一名普通农夫,但怎么看都有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少年站的还没有它个子高,但总觉得他在俯视自己。

夔牛停下脚步,站在远处凝视着道明,夜间的风吹拂过一人一妖,宁静的画面如同定格住一般。

“那个大家伙去哪了?”

道明问道,脚下阵法已成,体内真气不断流到双脚,一有情况他就可以迅速撤离。

“哞,哞”

“说人话。”

夔牛一愣:……

“我家大王去了岷江山脉,你们人类就等死吧。”

“好好说话,你们大王去干嘛了?”

“愚蠢的人类噢,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我家大王已经去参加妖王大会,商议攻击人类城池吗?不要痴心妄想了。”

每一座城池都有阵法保护,妖兽难以攻入,单只妖王率领部下都难攻破,但两只甚至更多就难说了。

不过即便这样,也比那些零散的村庄好很多。对于一些妖兽而言,村庄不过就是圈养人族的地方;而对于人族本身而言,村庄就是用来平衡和妖族之间微妙的关系,是诱饵,也是出手的借口。

“那人族方面有什么安排吗?”

“你这个人族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不过好像听说帝国出动了一位护国将军,还有两名御林军统领。”

说到护国将军,夔牛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而说到御林军统领时也满是忌惮。

“宗门方面呢?”

“哦,这个倒是传的很厉害。长生门被皇帝封为护国门派,掌门官封一品国师,其他长老都做了大官,据说皇帝已经压不住他们了,哈哈。”

道明略一沉思,师傅早就告诉他,长生门的潜在实力早就让远在巴蛇郡的帝王忌惮,早晚都会招安。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想到师傅送走他的那晚,应该是大变提前了。

“道明,你从这幅画中看出了什么?”

画中是一个农夫在砍树,树上探出一条巨蛇,而不远处有一只猛虎张牙舞爪,农夫身后则是一条满是暗礁急流的悬崖。

“农夫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吗?那你说说那一生在哪?”

道明记得当时法戒听到九死一生后有些意外,好像认为农夫已经必死无疑。

“远有猛虎,近有巨蛇,而农夫手上只有一把砍斧,必须要砍倒大树才能过河。然而又不尽其然,弟子认为,这生便生在赌命,赌巨蛇和猛虎两败俱伤。”

“你凭什么认为巨蛇会放弃一个轻而易举的猎物,转而去跟猛虎搏斗?”

“那师傅为何认为农夫一定要过河?”

道明说完这句话后,法戒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在三天后,告诉了道明一个惊天秘密。

不好,师傅让我离开巴蛇帝国是想自己去做那个农夫。

“风伯轻语,御风神行。”

四周的树木轻摇,道明脚下的蓝光愈加明亮,远处的夔牛好像听到了风在呼吸,吓的连忙逃走。

道明本来便熟悉呼风,如今终于能够掌握御风的道义。之前无论如何呼风,只是借助外物,始终慢风一拍。只有真正将自己当成风尖,便可以御风而行,甚至比风还要快。

夔牛跳到数十丈的高空,忍不住回头一看,却吓的一哆嗦。

少年站在风中,看着远处吹来的一片树叶,手掌摊开。可就在树叶即将落到他手掌时,人不见了。

夔牛落到地上眨了眨眼,心中有些后怕。还好那群人在关键时刻吸引了它的火力,要是当时自己直接冲过去报仇。

嘶,呼,夔牛重重吐出一口气,吹得杂草直接拔根而起。

“东方九炁,始青天中。青灵始老,九炁天君。天始有根,分化五行,天清地浊,万法由生。金木水火土,心宫开。”

一个小人盘坐在道明脑中灵台上,显密圆通真妙诀的经文在化成一个个金字漂浮在灵台上,道明如入魔怔般直接盘坐在风上,随风而行。

开,小人和道明齐声一喝,有如盘古开天,心脏上五道窍穴嗡鸣一亮,通通打开。

仔细一看,五道窍穴中竟是各有一座宫殿,琉璃金瓦,琼楼玉宇,光彩夺目。

一道道真气自灵台处流经心宫,最后剩下一丝精纯的真元汇入下丹田的气海中,灵师三境元光境成。

当气海中的真气全部转化成真元之时,便是突破天师境之时。

道明眼睛一睁,一丝丝蓝色流光自眼角流出,整个人的气质更加出尘。真气运转之下,气血有如汪洋大海,直接从风中掉了出来。

“咦,师兄,你怎么到我前面了。”

道明看着道壮满头大汗地从夔牛岭走出,自己好像不知不觉地就被风吹到夔牛岭外了。

万事皆有缘法,就算门中大变,少说还有半年多时间。

道壮眼睛一瞪,看着道明毫不客气地坐在一只夔牛角上,摆明了是不想走了。

“喝”

道壮猛地一拉,居然发现拉的有些吃力,只好将功法运转到极致。

随着时间推移,萦绕在道壮身上的白气中逐渐出现一道道黄色气流,而夔牛尸体压过的地面也越来越深。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送别 “小雪花,吃饭了。”

“来了。”

“你说那两个娃子也真是的,走都不说一声,这一走还有点不习惯。”

杨三挑了挑盘子里的青菜,又把筷子伸向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烧肉,可夹了一块放到碗里,又有点不想吃。

“吃你的菜吧。”

杨三媳妇直接夹了一筷青菜放到杨三碗上,不留痕迹地指了指坐在椅上,一声不吭的小雪花。

杨三一看,小家伙只埋着头往嘴里扒饭,一滴滴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地滴到桌上。

“哎,这肉真好吃啊,这块最好的要给谁呢?当然给我们最可爱,最听话的小雪花了。”

说着,杨三挑了一块清肥带瘦的烧肉放到小雪花碗里,可谁知道小雪花一吃肉,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

“哼,要是再见到那小子,看我不收拾他。”

“噗,爸爸打不过大哥哥,大哥哥好厉害的。”

小雪花抬起头,噗嗤一笑,看到大家都看向自己,连忙擦了擦眼泪。

“咚咚”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杨三媳妇看了看杨三,杨三皱着眉头想了想,也没想出个由头。只当是哪个人来串门了,随即走了出去。

“咳咳,有人在家吗?”

清朗的声音带着些许亲切,清晰地传到所有人耳中,听着就让人很舒服。

“咔哒”

一双筷子从桌上掉到地上,小雪花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小步子哒哒地直往外溜。

小雪花一把抢在杨三身前,踮着脚把门一开,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泥污的少年,吓得躲到杨三身后。

可魁梧的少年后又有一只手挥了挥,接着一道略显清瘦的少年从后面走了出来。

“啊,大哥哥,你回来了。”

小雪花惊讶一叫,小脸笑得的跟朵花似的,直接跑向道明,往他身上用力一蹦。

道明笑着张开怀抱接住,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咦,大叔,咋了,你脸色好像有点不好看,是不是病了。”

杨三听后脸皮直抽,看到自己的乖女儿对一个外人这般亲切,脸色能好看才怪了。

“没什么,只是看某些人不声不响地就走了,现在又回来干什么?”

道壮少见的看到道明尴尬一笑,而且好像师兄都说不出话来,心中一定,觉得该是他表现的时候了。

“哦,师兄带我出去给你们打猎了,真是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啊。”

道壮抖了抖手上的绳子,有些骄傲地笑了笑,这些夔牛估计都够这一个村吃上十几年了。

杨三张口就要说什么,眼睛却瞄到围墙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心里一惊。

“这是?”

“没什么,就是打了几头夔牛回来给你们改善下伙食。”

“夔,夔牛。”

杨三呆呆地看向外面跟小丘陵似的东西,想到居然是夔牛,一下没站稳,好在道明及时搀住。

“其实这次我是和你们道别的。”

小雪花听到后连忙从道明怀中挣扎着跳出,恨恨地看着道明,小嘴噘的估计都能挂上一个醋瓶。

“啊?这才刚回来,怎么又要走啊,不能多住两天吗?”

杨三虽然之前没给道明好脸看,但听到要走还是忍不住想要挽留他,淳朴的性格让道壮憨憨一笑。

“是啊,师兄,要不咱们再住几天吧。”

“要住你住吧,外面都乱起来了,哪还有时间再停留。”

道明严肃地说道,转过身就要离开。

“大哥哥,那你还会回来吗?”

听到小雪花恳切的声音,道明很想要说可能没机会了,但话说出口又变成:“当然了,这里有我可爱的小妹妹在,说什么也要回来啊。”

小雪花的鼻子一皱一皱,两只眼睛红通通的,小手紧紧地抓着衣角,努力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道明拍了拍道壮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一脸不知所措的道壮。

不是,他们留的是你,拍我胳膊干嘛?

“那啥,那个,我们就走了。师兄等等我。”

看到道壮也走了出去,小雪花站在原地拼命忍着眼泪,杨三刚想摸摸她的头安慰一下,可下一秒小雪花就跑了出去。

杨三摇了摇头,老眼也是一红,手伸在空中张了张又缩回口袋。

“大哥哥,等等我。”

听到声音,道明又加快速度,小雪花在后面奋力地跑着,可怎么也跟不上。

“师兄,要不”

“就你话多,你要留就留吧。”

道壮实在不忍心,可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只好叹了口气继续跟在道明身后。

“啊”

小雪花脚下一个不小心踩进一个小凹坑,身子前倾着就要摔倒,小脸皱着紧闭起双眼。

可等了一会儿,并没有预想中的跌倒在路上,摔得一鼻子泥,而是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怀抱有些粗糙,甚至还有些灰尘,但很温暖。

道壮停在远处摊了摊手,一副与我无关,我也很为难的样子,但脸上也是露出一抹由心的笑容。

“乖,回家,大哥哥有事,办完了就回来看你。”

道明轻声说到,手慢慢地拍着小雪花的后背,可等了一会,却发现小雪花没了动静。

小家伙的脸上哭的跟只小花猫似的,可这样居然还能睡着了,让道明有些哭笑不得。

道明一个拦腰抱起小雪花,轻手轻脚地回头走去。小家伙呼吸均匀,精巧的琼鼻轻微地起伏着,可爱的小脸蛋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嫁梦之术,大梦千年。”

道明轻声呢喃着,双眼发出淡淡的蓝光,小雪花的额头随之出现一个蓝色的兰花图腾。

梦中,小雪花像一个小天使一样,身后长着一双洁白的翅膀,而她手上还拉着一个人。道明轻轻一笑,那个人可不就是自己吗,于是悄悄地让梦改变了一下。

他们飞过的不再是小小的村庄,而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万紫千红的花海,陡峭变迁的沙漠,许许多多道明曾经自己梦到过的地方。

“大叔,谢谢你们的照顾。”

道明将小雪花抱给杨三,小家伙像是有所察觉,在离开道明的怀抱时,眉头都皱了起来。道明轻轻一笑,身体微微一颤,潇洒地转身离去。

“走好。”

杨三看了看怀中睡着的小雪花,又看了看道明,轻声说道。

语音刚落,道明便消失不见了。杨三忙走到外面,却只看到小山似的夔牛尸体,一个大老爷们居然忍不住地直流泪。

“师兄,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一言难尽,我们边走边说。”

道明眨眼间便出现在道壮身后,道壮瞳孔一缩,但已经习惯了很多。

“天工指化,木牛车马,天马现。”

二人骑着木马向长生门赶去,一路上不断避开强大妖兽的领地,跋山涉水,七绕八绕。不过他们并不是每一次都能避开,而结果只能疯狂逃命,最惨的一次,被狼妖追了整整三天三夜。

同时也通过道明的几天讲述,道壮了解到师门的目前处境,万万没想到,这里面还隐藏了一个巨大阴谋,而且自己的另一个师兄居然不知所踪。

知道一切后,道壮忍不住直捏脑门,有些头疼。不过都是因为想着如何帮素未谋面的师傅逃离,还有找到那个不知道在哪的师兄。

“道空,你到底在哪?”

越临近青阳郡,道壮听到道明口中说到道空的次数也越多,心中对道空也有些好奇。

传闻说道空不学无用,可他知道了其中实情,但也更加迷茫。

道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啊切,哪个龟孙在想爷爷我。”

远在海外的一座小岛上,一个穿着虎皮裙,赤裸着上身的少年连打了几个喷嚏。一群猴妖缩了缩头,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小的们,大爷我今天就带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法术。”

道空原地一转,左脚一踮,右腿翘在左腿上,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乾元借法,喷化万物,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巨树 白枫城,坐落于青阳郡,以白色枫林闻名全国,每年都会吸引一大批的文人骚客来此吟诗作对。

尤其是每年的十一月初九,凡是在白枫镇中的居民旅客都不允许动武,只以诗文论英雄。

这一天,披着蓑衣的老人要叫老翁,穿着锦衣的少年要叫公子,而穿着朴素的年轻人则称作小生。

在以武为尊的大陆上,真正的文人很少,懂些文章的大多都是身兼不浅的修为。很少有人真正愿意捣鼓这些花里胡哨的文墨,有这时间,不如去修炼他个数月。

“师兄,那些人是要去唱戏吗?”

道壮骑在木马上,手指着一群身穿白袍,拥挤在城门口的年轻人。

“哈哈,倒也差不多,不过是也非也。”

道明哈哈一笑,从一侧翻下马身,穿着粗糙麻衣,头系麻绳的他丝毫没有在意路人的眼光。

道壮学着翻下马身,却没有那种潇洒的韵味,倒颇有草寇下山的气势。不过他也没在意那么多,霸气地走到城门口,二话不说,直接开始在人群中扒拉出一条通道,一边示意道明快点过来。

“谁在推啊,不能有点素质吗?真特么有伤风雅。”

“谁啊,心里没数吗?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特么的就不知道谦让礼貌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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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壮哪管他们嚎叫,要是任由这群人在门口一步停三刻,自己怕是天黑了都进不了城。

走了一会,没有发现道明的身影,回头一看,哪还有人影。道壮向城内观望,一个穿着麻衣的少年正在悠闲地品茶,注意到他的目光后,还微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道壮无奈叹了口气,也不扒拉人了,直接在人群中穿针插缝地向前挤。周围的唉声惨叫,抱怨责骂全然当做没听见,只自顾自地走自己的路。

不进去又堵在门口,没给你们一个个扔飞就算是给面子了。

好不容易走到城门口,道壮有些神气地看看后面,就准备直接进城,可门口的守卫又把他拦了下来。

守卫搓了搓手,示意他主动给钱,而道壮压根没有那种觉悟,还以为他手冷。

两人对视了数十秒,守卫气的都无语了,叹了口气,还是给道壮放行。

今天进城不收路费,但基本所有进城的人为了在节日讨个彩头,都不会吝啬自己的钱袋,给守卫打点赏钱。

“师兄,你笑什么?”

“啊?哈哈,没什么,今天可是个大日子,我们在城中住一晚,明天再走。”

道壮眼睛一亮,这一路的风餐露宿,虽然修为更加精深了,但他感觉自己都快成个野人了。饿了就吃兽肉,渴了就喝溪水,只能偶尔吃些果子调调口。

“对了,师兄,我们今晚住哪?咱们好像没钱。”

道壮说着就往一家看着还挺豪华的客栈走去,可还没走几步,发现自己现在就跟个野人似的,而且还身无分文,不被赶出来才怪了。

“是啊,没钱。”

道明说着就开始朝四周看,像是准备随便找个空旷的地方就地而眠,道壮心一颤,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师兄,那你哪来的钱喝茶?”

“哦,这个啊,是杯茶是老板送的。”

“是吗?有这好事,老板,给我一壶漱漱口先。”

道壮豪爽地一拍桌子,大手一挥,其他桌子的人看了都有些忍俊不禁。

“这位是您的朋友?”

茶铺老板提着一壶清茶走了过来,恭敬地向道明问道。

“是的,这位是我师弟。”

“是吗?不说我还以为是哪来的草寇呢。”

“你”

道明笑着一把握住道壮的手腕,接过老板递来的茶壶放到桌上。

“喝你的茶吧,人家老板人好,给你送了一整壶。”

道壮也没真的在意,揭开茶壶盖一闻,瞬间又微笑着朝老板点了点头。正在烧茶的老板刚好看到他的表情,噗嗤一笑,拎着一壶茶,又去招呼其他桌子的茶客了。

“嘶,师兄,这个老板认识你?”

道壮先给道明茶杯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学着道明的样子慢慢抿茶。可抿了一会发现没啥味道,直接一杯往嘴里一倒,烫的直叫。

“嗯,曾经师傅带我下山除妖的时候救过他。”

“哇,这么巧的吗?也难得他还能认出师兄你,嘶,呼。”

道壮又不甘心的倒了一杯,大口大口地吹气,吹了一会后,直接往嘴里一倒。虽然还是有点烫,但多少还是尝出味道了,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

“蚂蚁上树肉末香,牛嚼牡丹是好汤(烫)。”

就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一个身穿锦衣,腰间佩玉的少年和同桌的二人揶揄道。

道明面色一冷,随之又展眉笑道。

“麻皮乳猪口条脆,狗拿耗子是好事(诗)。”

“哈哈,兄台大才。”

“好诗,确实是好诗。”

茶棚下的茶客纷纷叫好,他们大多都穿着普通,看向锦衣少年的目光满是讥讽。道壮是不会喝茶,但他们却觉得更真实亲切。

“啪”

锦衣少年一拍桌子,怒目而视,同桌的其他两人也是站起身,目光不善地看向道明。

道壮即便是没听懂什么意思,但也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察觉到锦衣少年等人的目光后,鄙夷地朝他们扣了扣鼻子。

“别拦我,我要弄死他。”

锦衣少年说着就要冲过来,但同桌的两人连忙在两边把他拉住。其中一人往桌上丢了一块银锭,冷哼一声,和另一人夹着锦衣少年直接离开。

“师兄,要不要”

道壮用大拇指在脖子上一划,面色阴冷地看向离开的三人。像那种因为一两句不和,大打出手,甚至出人命的事情他见多了。如今这人居然敢威胁师兄,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不要多事,你看到那棵树了吗?”

道壮看向城北,一棵足足数百丈高的大树伫立在城中,周围围着一大堆人,议论纷纷地四处观望。

“那棵树是白枫城的无价之宝,枫叶混进香泥中,可制成一品定神香。于儿童可以开智提慧,于老者可延年益寿,而于修者更是可以破障定神,修炼事半功倍。”

“这么神奇,那树上不是还有那么多树叶吗?怎么没人摘?”

道明轻笑一声,将茶杯放到桌上,目光严肃地注视着那棵古树。

“那棵枫树只有自己掉下来的叶子才有效果,如果强行摘,不仅没有用,而且合体以下触之必死。”

引气,化元,筑基,通脉,灵智,开光,融合,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

合体境已经相当于修道境界中的阴阳师二境阳神境,在整个巴蛇帝国都找不到一个人,只有再往上一级的腾蛇神朝才有合体境强者,乃至在这之上的三重雷劫境强者。

道壮望着巨树的瞳孔狠狠一缩,合体境强者,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到的境界。现在居然说一棵巨树能杀死合体境以下的修士,实在过于匪夷所思,但道明的话,他又深信不疑。

巨树的树冠无比宽广,长宽上少说都有数里长,每一根树枝都要比百年老树的树干要宽,随便一找,都是数十丈宽。而每一片树叶,都像是一条小舟似的,牢牢地在树枝上轻轻舞动。

“每年十一月初九,便是白枫树自己掉树叶的时候。而要想得到树叶,就必须会吟诵诗词,不然树叶就会甘愿埋没到土中。令人头疼的是,它并不在乎诗的深奥或是绝妙程度。”

道明说着站起身,向巨树走去,那里已经挤得人山人海。所有人都分成一个个小圈子,谈天说地,不少人时不时地便望向远处的太阳,以至于穿着麻衣的他都没人注意。

“咚咚”

城北的钟楼传来悠扬浑重的钟声,回荡在每个人的心间,令人心生敬畏。

“酉时已到,焚香念颂。”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文演比武 听到城主的声音后,所有人都望向树下的一座高台。

高台上,一尊四角香鼎冒着袅袅青烟,鼎中插着三根手臂粗细,四尺有余的斗香。微风吹过,清香飘到人群中,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陶醉其中。

道明轻轻一嗅,香气吸进身体后便自动飘入灵台,头脑顿时觉得轻盈许多。三柱斗香中应该混进了不少的巨树树叶,想来这也是巨树给予守护者的恩惠。

毕竟城池在一定意义上,还是多多少少让巨树免于妖兽的侵害。巨树有灵,自然不会让他们白忙活。

“诸位才子,还请上台吟诵。”

城主身穿蟒袍,头戴乌金冠,在高台上围着香炉踱步慢走。

正绕三圈,反绕三圈。

“轰”

一座四四方方的广场从虚空中冒出,边缘挂满青铜圆环,悬浮在空中。

巨树起码是合体境的存在,体内孕有小世界,而树木一类的小世界往往比妖兽和人的要大很多。

比武台刚一出现,地下穿出一道道锁链,自动飞到比武台的边缘,各自系上一道圆环。

就在锁链系上的一刹那,人群瞬间爆发。一道道人影飞出,站到锁链上。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数百条锁链上就快站满了人。

“师兄,啥情况,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道壮找到道明后一直在四周打探,可到处都是之乎者也,都不知道找谁问话。

“你会吟诗吗?”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

道明:……

“你在下面守着,如果可以的话,盯紧周围所有穿着斗篷的人。”

道壮环视一圈,有些疑惑不解,周围全是长衫长袖,又或是长袍大褂,哪有。

嗯?

道明没有再理会,径直一跃,跳到一名穿着青笠蓑衣的老翁和一名身穿普通大褂的小生之间。

老翁察觉到道明的身法不凡,友善地朝他拱了拱手。道明笑着回礼,把目光放到比武台上。

等了好一会儿,比武台的边缘上不断有人拥挤,但始终没有人敢第一个进去。

“这位老翁,请问比武台什么时候开?”

“这位公,小生看起来是第一次参加文演比武吧。”

听到道明问他,老翁才发现道明有些过于年幼,应该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这周围就是霍山山脉,异兽凶猛,这种年纪却能独自进城,应该是有背景的少家公子,有人暗中护送。可他只穿着麻衣,只能称作小生。

“愿闻其详。”

看到道明点头回应,并没有其他意思,老翁更加相信道明身世非凡。只有真正的大势力出来的人才会谦逊有礼,而不是那些仗着家里的败家公子哥,大多是起势不久的豪门贵族。

“这文演比武分文开和武开,文开便是等月亮出来,比武台的禁制自动解除。武开则是指有人独步踏入比武台,接受巨树之灵的拷问。如果失败则等下一个人,不过只有三个名额,三个人都失败,就提前结束了。而要是成功了,便是武开。今晚看起来可能要文开了。”

“这可不见得。”

道明前面的小生漠然回道,眼睛一直在比武台四个角落,为首的人身上。

“东南角,乃王家三公子,王天保,融合境,自幼饱读诗书;西南角,夏家四公子,夏昭林,融合境,学富五车,就连家中先生也自愧不如。东北角,董家六公子,董洧川,灵智境,父亲是朝中书吏大臣;最后西北角,胡家三公子,胡逢祥,灵智境,出生兵家,却沉溺诗经古籍,文章颇有大家风范。”

道明看向四人,这四人都在相互提防着,如果有人抢占先机,一定会紧跟而上。

“那可知巨树的拷问是什么?”

老翁和小生的面色同时一僵,谁也说不出话来。

道明记得自己小时候看到师傅点过不少檀香,但没有一种带有巨树的味道,应该十分珍贵。

“那敢问如果失败又会如何呢?”

小生支支吾吾的转过身,而老翁则面色惊恐,冷汗直冒,颤颤巍巍地说道。

“会没命的,会死很多人。”

道明想要继续问,谁知老翁直接从锁链上跳了下去,脸上全无血色,斗志全无地走出人群。

“上请三清,下禀幽冥,通幽术。”

道明双指轻轻敲打在大腿上,目光扫视着周围,一道肉眼难见的灰色圆环出现在白枫城上空。

刚一出现,空气忽地降下好几度。所有人都是感到身体一寒,但都没有人敢分心。

一道道透明的灵体从地下渗出,可刚冒出头又被什么拉了下去,看的道明心中一突。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巨树,因为圆环的出现,巨树的树冠在轻轻抖动,发出哗哗的轻响,但下面的嘈杂声太大,都没有人注意到。

一念至此,道明身形一跃,在所有人惊讶惶恐和迷茫不解的目光下直接飞向比武台。

“不,快拦住他,那个家伙会害死我们的。”

有人面目狰狞地吼道,不少人脸色一变,纷纷从锁链上跳了下来,头也不回向外跑去。

“那小子是谁?为了那三片叶子疯了吗?”

王天保面色难看的骂道,突发情况下,他直接喊道明为那小子,全无一开始的书生之气。其他三人的面色也十分难看,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要离开。

但内心的骄傲,家族的声望最终还是让他们咬牙站在原地。

再一看,锁链上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只剩少数人依然坚持着站在上面。

道明的速度太快,已经穿过比武台的禁制,出现在比武台中央。他们都把期盼的目光看向四个角落的公子,

“厉害了,我的哥。”

看到道明的举动后,道壮在台下忍不住拍掌赞叹。

数分钟前,他终于找到几个不会满嘴之乎者也,从酒楼偷跑出来看热闹的小厮,了解到今天晚上的情况。

文演比武,以诗文作为自身武器和攻击方式,比武台会将诗文具象化,通过比武双方的反应和即兴作诗能力决定最终结果。

不过白枫城真正出名到让皇室人员担任城主,根本不是巨树的树叶,因为巨树的树叶只对金丹境以下有效,对金丹境以上的强者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传闻说,腾蛇帝国来了两个不知所谓的大盗。其中一个是分神境,一个是合体境,因为眼馋巨树能产生的利益,分神境的死了,而合体境的无功而返。

之后便传出,巨树非合体境以下,不得冒犯。

武开,近千年来,武开的次数不足一百,基本都是文开。而数十次武开,只成功过三次。

道壮看了一眼道明,随之又把目光看向零零散散,围在巨树周围的斗篷人。

道壮对于道明几乎是盲目的信任,在他心里,已经开始打算怎么样才能要几片树叶来烧着闻闻了。

“什么情况,那小子居然没死。”

胡逢祥不敢相信地看着比武台,台上那个少年依然笔直地站立着,十分轻松写意地在说些什么。

其他三人也是没想到,开始询问身边的人,是否知道台上少年的来历。

近千年,武开只成功三次,他们之中如果有人能成功,便是光宗耀祖的一大幸事。可如今被人抢占先机,他们心有不甘,但一想到百年前的记载又有些庆幸。

“哗哗”

不到一刻钟时间,比武台上的禁制消散。天上掉下数十片树叶,每一张都有两张客桌大小,足有两三丈长。

“我滴个乖乖,这不是树冠顶上的那一撮吗?”

众人想起白天看到的树冠,树叶虽然普遍大如小舟,但真正称得上是庞然大物的只有数顶上那一小撮。

记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史无前例。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比武台,那个衣着古怪的少年,身着麻衣,头系麻绳。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亡魂告冤 “诸君请上轮回路。”

禁制消失后,所有人都听到道明的声音,有些搞不清情况。

怎么,要杀人?

一道道接近透明的魂体从地下冒出,大半身都从地下钻出,魂体们纷纷清醒了过来,却发现脚下被拖住了。

“一拜,逝者如斯夫,勿念尘世间。”

所有魂体惊喜地发现自己又从地下钻出一部分,纷纷期盼地看向道明。

“二拜,天道好轮回,黄泉路不孤。”

“三拜,大道有三千,违者神罚之。”

最后一个“之”字说出,天空倏然阴云密布,声声闷雷炸响。

众人抬头望去,一道道紫色雷电在云中穿梭,不时便露出一鳞半爪,让人心生寒意。

“白色雷电是自然之力,紫色雷电为审判诛邪,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搞鬼?”

最近的一座酒楼上,一名穿着蓑衣,头戴斗笠的老者坐在窗口,目光阴险地望着近千具魂体就要从地下挣脱而出。

双手用力一攥酒杯,丝丝寒气丛杯口冒出,杯壁上都凝结出冰霜,周围看热闹的人毫不知情,纷纷冷的一哆嗦。

“多谢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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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具魂体从地下飞出,足足近千具魂体被困地下,至今才被放出来,浩浩荡荡地飞向空中的圆环。

道明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却怒火中烧。巨树之灵他已经见过,不知被什么迷惑住心神,本是纯净灵体的树灵却透着一股邪恶的气息。

“小友,多谢相助,来日愿助小友一臂之力。”

想起巨树之前的承诺,道明看着庞大的枝干,体内真气运转的速度逐渐加快。

“喂,你到底是谁?”

“对啊,你到底是谁?”

王天保和胡逢祥两人按耐不住问道,可等了一会,道明全然没有理会他们。

“要起风了。”

道壮喃喃说道,道明教过他一些基础道法,所以同样能开灵眼的他也看到了千魂出土的场景。

死者魂归幽冥是天道定律,可总有人想尽办法地违背,这次足足有近千魂体被囚禁,就连天道都怒了。

“不是,问你话呢?”

王天保喊道,猝然间,一张肃穆的人脸映入眼中,道明淡淡看了他一眼,与他擦肩而过。

“咕咚”

“少爷,少爷,没事吧。”

那种眼神,王天保再熟悉不过了,每当爷爷决定有大动作的时候就是那种眼神。那种平淡无波,好似天塌下来都无关紧要的眼神。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狂风骤雨,血流成河。

“道壮,看清斗篷人的脸了吗?”

道明一如既往地毫无声息地出现在道壮身后,道壮抿了抿嘴,心中劝慰自己。

习惯就好,习惯成自然。

“看到了,一个个都是绿色瞳孔,尖鼻白发,一共有一百三十一个。”

道壮犹豫了一下,凑到道明耳边轻轻说道:“有妖气。”

道明轻轻笑道,像是感知到什么,抬头望向不远处的一座酒楼。酒楼上的人看到道明朝他们看,瞬间欢呼着朝他挥手。

道明轻轻点头,挥手回应,却留意到一处空着位子。

“公子,我们姥姥请您去喝茶。”

一个只有半人高的小孩走了过来,身上穿着头蓬,头藏在帽兜中。

“师兄。”

道壮说着走到道明跟前,眼神不善地看着小孩,厚重的气势压得地面裂开一道道裂纹。

“没事,带路吧。”

道明轻轻拍了拍道壮的肩,示意没事,还弯腰摸了摸小孩的头。

“喵”

小孩享受地叫道,但立马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走向一处不起眼的茶阁。

听到猫叫声,道壮手上青筋一跳,如果不是道明示意过他,可能直接一拳轰过去了。

走到茶阁,门后瞬间涌出数道身影。一个个穿着人类服饰,却长着尖尖的狐狸耳朵,一口锋利尖牙咬向二人。

道壮一下挡到道明身前,捏了捏拳头,不屑地看着群妖,不过是群妖兵罢了,哪轮的到师兄出马。

“不得无礼,公子是客人,还不请公子上楼。”

群妖立马站到原地,须臾间便收起尖牙和怪异的耳朵,一个个低头忙活自己事去了,就算外面有人进来也看不出异样。

“公子,这边,姥姥就在上面等候公子大驾。”

小孩把帽子放了下来,露出一只圆滚滚的猫头,可爱地朝道明笑道。

道明点了点头,刚一上楼,便是一股令人身心愉悦的茶香。

“公子,多日不见,风采更甚往日啊。”

“姥姥过奖了,倒是姥姥的阵仗有些让人出乎意料。”

道壮看着道明一副轻车熟路地坐到一边坐铺上,毫无防备地托起茶杯抿了一口,转而警惕地看向所谓的姥姥。

老妪满脸皱纹,手上提着一杆光滑的烟枪,轻轻吸了一口,吐出一股青烟,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一个年轻的猫脸姑娘恭敬地跪坐在旁边,不时便给她的烟头点火。

“呼,公子说笑了,老妪不过残躯一副,哪来的阵仗。”

“是吗?不知岷山的妖王大会商议的如何?”

老妪神色立变,双眼闪着精光,气势一震,房间中生起一阵狂风。

居然是妖王,道壮身体紧紧绷住,脸色有些难看。

妖兽,三星妖兵,三品妖将,三等妖帅,大小妖王。

之前他突破到道长三境,不过相当于三星妖兵,即便功法再逆天,在妖王面前也形如蝼蚁。

“公子这位朋友有些不简单啊。”

老妪若有所指地看了看道壮。此时房间中一片凌乱,所有装饰的花瓶和橱柜壁画全部被吹飞,在墙边碎了一堆。

“他是我师弟,能得到姥姥的夸奖也是难得。道壮,你说呢。”

一旁的一等妖帅都被气势震的昏迷过去,而道壮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多谢姥姥夸奖。”

道壮一抱拳,像个侍卫一般站在道明一边,看到老妪看他,他也毫不客气地看回去。

“公子怎么知道岷山的妖王大会?”

“没什么,就是道听途说罢了,不知姥姥找我何事?”

道明把茶杯放下,茶杯中的茶叶在水中缓慢打转着,他打算直接开门见山。外有强敌,内有妖道,情势危已。

“我愿劝朏朏一族远居深山,只希望公子,能否不计较此间的事?”

老妪的烟枪指着巨树,脸上露出悠然自得的笑容,好似一切都已胜券在握。

“如果我说不呢?”

“那老妪就不能保证公子能否安然走出茶楼了。”

老妪面色一冷,道明轻轻地敲着桌子,周围的空气都好似凝结一般。

两人谁也不说话,一旁的道壮忍不住冒出一滴冷汗,落到地面上。

“滴答”

“我想知道为什么?朏朏一族应该不需要魂体吧。”

“哈哈,说来可笑,我们不过是遵循远古的祖训罢了。”

道明缓慢站起身,看了一眼吞吐烟雾的霍老太太,皱着眉走向外面。

道壮稍一犹豫,也紧跟着走出去。他倒是没觉得什么,不过一群不相干的亡魂罢了,难不成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才算是修道者吗。

“道长请为我们报仇啊。”

刚一出去,数百道魂体跪在门口,所有魂体衣衫褴褛,瘦弱枯骨。

道明面色一僵,双眼满是怒火,这群魂体怕是被抽取了不少阴源。如果直接投胎做人,不是残疾就是弱智,甚至可能在黄泉路上就会被阴风吹散。

“师兄,怎么办?”

道壮双眼通红的看着道明,看清了这群魂体的脆弱,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

阴源是魂体的本源,可以慢慢恢复,可眼前的魂体怕是不知道恢复了多少次。居然把亡魂当做牲畜养,是可忍孰不可忍。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斗法 孤身走马燕啼鸣,仗剑凭栏锋无依。

烟花不落寻常家,点点秋香皆是情。

——

没有事物是绝对永恒的,魂体虽然能够汲取天地中的阴气,转换成阴源强大自身。但只要在人间停留,魂体中的灵性就会不断被消磨,永久性的磨灭。

灵性是魂体的核心,只要灵性在,便可以不断地将阴气转化成阴源。不过一旦灵性被磨灭,魂体就会变成毫无意识,行尸走肉般的亡灵。

“哈哈,这个好。砚台无墨血丹青,提笔走马赴沙场。”

“一寸长,一寸强,这局稳了。”

台上一名骑马骑士手持长枪,骑马一枪刺入面前短刀步兵的胸口,短刀步兵随即消失。另一人脸色难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直到长枪架在他的脖子上。

王天保双手一抱,另一人苦笑一声,自愧不如,从台上跃了下去。

台下人看到王天保意气风发,纷纷叫好,周围酒楼开起赌局,热闹非凡。

“我缺一把剑。”

道明阴沉着脸,抬头望向星辰漫天的星空,月色正好,杀人可见血染裳。

“公子,我家主子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茶楼走出一名穿着霓裳的俏丽女子,头点朱红,手中抓着一把圆扇,半遮着脸,惹人遐想。

“那人在哪?”

听到道明的话,俏丽女子楞了一下,还以为听错了。她可是一等妖帅,怎敢如此放肆?

“我问你,他在哪?”

道明突然消失,瞬间出现在俏丽女子面前,双眼冰冷地望着她。俏丽女子惊恐地望着道明,呼吸变得有些困难,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好似凝固住一般。

“堂堂修道者欺负一个小妖算什么本事?”

一名身穿蓑衣的老翁出现在茶阁楼顶,声音略显苍老,却有数道不同的重音混在其中,就好像喉咙里还藏着其他人。

“哦,是你?”

语音刚落,道明身影再次消失,一老一少对立着站在楼顶的两边屋檐上。

“你见过我?”

“这倒没有,只是灭了道残魂而已。”

话一出,楼下嘈杂的声音顷刻消失,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站在地面观望的道壮捏了把冷汗,心中直打鼓。一旁的俏丽女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眼睛紧紧盯着二人,都不眨一下。

灵师三境对天师三境,太刺激了。

老翁背对着道明,像是没有发觉背后的杀气,而道明似乎也不急着出手。

“你一定要阻止我?”

“不,你误会了,我要杀你。”

道明身上的气势逐渐攀升,一股股劲风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吹去。

老翁轻轻一叹,也不见有其他动作,突兀地消失在原地。几乎在同时,一道人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道明身后,一把紫色的镰刀直接从道明的脖子划过。

“结束了?”

俏丽女子眼睛一凝,直觉告诉她,那个少年应该没那么简单。

“新道法,分身术。等你死了,我一定会好好搜一下你的魂魄。”

果不其然,被斩断脖子的道明如泡沫般消失,地上留下一堆粉末,随风而散。

道壮咽了口吐沫,想起之前他们杀的几只夔牛和其他异兽,道明不论境界,把妖丹都取了出来,说是有大用。现在他终于知道有什么用了,分身术,只有天师境能施展的道法就这样施展出来了。

“你的魂魄,我会交给下面那群亡魂。”

道明的声音似远似近,老翁身体向后一倒,再次消失。原来站的地方,一撮干草轻飘飘地落到楼顶的瓦片上。

“阴鬼伏出,暗影绞杀术。”

老翁单脚立在一边的屋檐角,面色阴晦地望着四周,却没有发现人影。楼下的一人一妖都看到他的蓑衣缺了一角,很明显,刚刚的试探,道明占了上风。

老翁缓慢地从怀中国掏出一张红色符纸,轻轻一吹,符纸霎时无火自燃。

因为正对着月光,老翁的影子在地上拉的老长。而在符纸燃烧后,影子就开始一阵阵的蠕动,气氛异常诡异。

在茶楼前有一棵丈许高的白枫树,轻风吹过,一片白色的枫叶打着转儿落到地上。

就在叶子落到地面的刹那,几只张牙舞爪,面部狰狞可怖的小鬼从影子中爬了出来。

“嘎嘎”

小鬼怪笑着变成一滩黑影,迅速游到屋顶,四处闻了一番,立马冲向一处角落。

“雷法,重雷均行。”

角落处的空气逐渐开始扭曲,一道人影从中走出,手握数根手指粗细的白色雷蛇。

“啊~”

道明目不斜视地盯着老翁,手中的雷蛇直接脱手而出,小鬼毫无抵抗的余地,一下被雷蛇贯穿破灭。

“障眼法,不错的道法。”

“小鬼杀人,老掉牙了。”

两人嘴上说着,眼睛一直盯着对方,只要有一丝破绽便会一击致命。

等了一会,周围的风逐渐大了起来,空气中多了些水汽。

道壮神色有些兴奋,恨不得立马搬张椅子坐到屋顶上看。

“你的道法斑驳不堪,都是些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

“哈哈,你不用说些话来扰乱我,倒不如你我各退一步。毕竟我们相差一大境界,即便你有新道法,恐怕也讨到好处。”

道明对这种话完全是嗤之以鼻,这妖道如果不乘着他还没成长起来动手,以后基本上等于洗干净脖子等死。

老翁看到道明的反应阴阴一笑,手指连动,一张张纸人从怀中走出。每张纸人的脸上都画着不同的表情,唯一相同的便是表情的虚假怪异。

“起”

老翁手指一抬,所有纸人卒然变大,单薄的纸片也逐渐变得饱满起来。

道明对此不屑一顾,但随即想到自己只有两张木片马。在没有掌握指化术中的真义之前,每一次指化需要特制的物品才能显化,而数十个面色惨白的纸人已经将他牢牢包围住,已经来不及了。

“呼风,潜行。”

在一个纸人即将抓到道明的瞬间,留在原地的道明只剩一道残影。老翁见此阴阴一笑,从身上抽出一根红绳。

“魑魅魍魉,八方鬼道,妖鬼抓人,四方阵缚。”

红绳升到空中,一阵阴风吹过,像是有一把手抓住红绳冲向不断闪避的道明。

老翁口中呢喃咒法,手指连点四处角落,缕缕白气自头顶冒出。每当他手指一点,红绳便如同被一颗钉子钉在空中,而那只看不见的妖鬼一直绕着道明周围转圈,很快就围成一个四方法阵。

“天赋不代表实力,你的天赋固然妖孽,但你不该还没成长起来便来找我。不过我也要感谢你把地煞六十四法带给我,等我功成名满,一定会祭奠你的。”

老翁一把将身上蓑衣脱去,一咬舌尖,在蓑衣上喷出一口血精血,接着向道明头上一甩。

蓑衣立马涨成一顶硕大的帐篷,往地面一盖,直接将道明盖住。

“只要一刻钟的时间,你就会化成一滩脓血,届时我会把你的师弟制成行尸,让你们师兄弟一人身死,一人神亡。哈哈哈。”

说话间,之前喷在上面的精血已经扩散开,在伞面上化成一道道符文。

“轰隆隆”

这时天上电闪雷鸣,一滴滴雨水落了下来。雨水让暴怒待发的道壮冷静下来,他看着毫无动静的蓑衣帐篷,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你的师兄和你就快死了,你还在笑什么?”

俏丽女子讥讽道,原本看到道壮的气势,以为他要殊死一搏,现在看来不过是无胆鼠辈。

“下雨天,和杀人更配哦。”

道壮转头看向俏丽女子,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道电光闪过,刚好照清道壮的脸。俏丽女子脸色一变,立马抬头看向楼顶。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穷奇再现 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地落在路面,溅起无数泥点。

远处的高台上,一名身穿蟒袍的男子闭着眼睛站在香鼎一旁,身旁摞着一捆捆三尺长的檀香。

“城主,雨下大了,不如回去吧。”

原来在蟒袍男子身后,还有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他双目满是眼白,头发斑白,脸上的皱纹紧密如老树皮般。

“我辈修行之人何时在意过天气?”

城主背负双手,双眼凝视远方,一处安静地异常的茶楼。老人毫无声息地退到一边的角落,默默地站在阴影中,如同一具泥塑。

妖兽善于布下幻阵,修为若是不达到分神境,心眼不开,即便深陷幻境也全然不知。

茶阁楼顶,纸人并没有因为帐篷而消失,反而攻势愈加凶猛,须臾间便将道明逼近死角。

“大千幻变,时空崩离,支离术。”

道明嘴角一扬,真气流至指尖,双手交并,猛一张开。

“呃,啊~”

一道道微弱的惨叫从蓑衣帐篷中传出,如磨牙挠墙般刺耳。

听到蓑衣帐篷下的动静,老翁眉头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区区一个灵师境三境,怎么可能突破他天师三境的困术。

“我有一剑天上来,妖邪不斩誓不归。”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帐篷下传出,落在帐篷上的雨陡然加速,如天降利箭般迅猛难当。

“咚咚,啪啪”

老翁手握一方八卦罗盘,手指飞速地在罗盘上临空画符,可还未来得及施展咒法,帐篷便被打成筛子。

“古泉幽幽,阴极阳生,四方鬼火。”

老翁面色一狠,手锤胸口,喷出一口心头血。血刚喷出,还未落到地上便不知被什么吸食的一干二净。

“咯咯”

虚空中突然出现一道女人魅惑的笑声,听得楼下道壮吐出一口热血,而老翁早有预料,在之前便封住自己的五感。

“滋滋”

一道道蓝色鬼火凭空出现,老翁手掐咒印,一指破漏的帐篷。鬼火立即蜂拥而上,帐篷瞬间燃起蓝色火焰。

“剑斩诛邪。”

道明没有理会诡异的蓝色幽火,手握一把由雨滴组成的水剑散发着凌厉的剑气,只透过漏孔看清老翁位置,一剑刺出。

水剑带着一往无前的锋芒戳穿蓑草,直取老翁胸口,可刚触及到幽冥蓝火就被点燃。

水剑消弭,老翁面色一喜,但胸口猝然一痛,鲜血从嘴角溢出。

“怎么会是剑气?”

老翁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双目不甘地瞪着眼神平静的道明,身体无力地倒下。汩汩鲜血从身下流淌而出,顺着瓦片滴落到地面。

“赤阳南炎,祝融赐福,坐火术。”

道明眼见幽火连雨水都能燃尽,随即盘坐在地,双手交叉虚握,至于丹田之前。

“嗖,嗖”

一道道人影从茶楼中飞出,就连妖帅境的老妪都面色难看地看着逐渐吞没整座茶楼的幽火。

黑烟缭绕,茶楼顷刻间便烧成一片废墟。

唯独道明没有出现,但这次俏丽女子没有再说什么,反而看着几近废墟的茶楼还有些期许。

“怎么可能?不,小子,你等着。”

嘶声力竭的声音好似来自真正的幽冥地府,让所有妖和道壮齐齐心生一寒,呼吸都慢了半拍。

幽火彻底熄灭,妖和道壮都看到道明安静地盘坐在地面,身上一尘不染,面色镇定,像是没有察觉到外界的变化。

“因果终有报,去吧。”

“不,你这是违背天道规则。”

道明随手一道缚魂符打在老翁身上,丝毫不理会老翁的尖叫,直接扔进神志模糊的数百魂体中。离亡灵只差一线的魂体凭借着最后一丝记忆,一个个如饿鬼般扑在老翁魂魄上。

“上天有好生之德,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们去吧。”

道明一挥手,数百魂体因为蚕食了老翁的魂体,恢复了些许灵性,朝道明三跪九拜后飞向天上的圆环。

“啊~”

冤魂飞向空中的圆环,谁知刚一近身就被一道光芒打散。丝丝闪电自圆环中冒出,与圆环散溢的光芒相互拉扯,在空中忽隐忽现。

道明对通冥术本来就是掌握了表层,根本不懂其中内涵,只是猜测轮回之门好像不收这些冤魂。

“那是什么?”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的魂好像要被吸进去了。”

圆环在空中居然显现出来,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可只看一眼便觉得自己的魂要被吸进去,连忙瞥开。

“嗡”

就在道明苦思冥想之时,一道赤红色玉环从怀中飞出。

“吼”

玉环蓦的绽放一道耀眼红光,道明也不得撇过头。光芒消散,一只深红色异兽出现在空中,它头生三角,身长双翼,虎面狮身,一身暗红色鳞甲,脚爪似鹰般尖锐。

“穷,穷奇。”

道壮身体颤抖着说道,胸口隐隐生疼,浑身生不起一丝力气。

“什么?太古凶兽穷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老妪手中的烟枪吧嗒掉在地上,满脸震惊惶恐,其他小妖不明所以地看向霍老太太,一个个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若兰,若兰,,,”

道明没有理会老妪,整个人好似陷入魔障中一般,嘴中一直呢喃着若兰。

“吼”

穷奇朝着空中圆环怒吼一声,张嘴一吸,数百魂体如鲸吞般被吸入它的腹中。

魂体消失,圆环突然停止躁动,散溢在圆环外的光芒逐渐收回,而丝丝闪电也消失不见。

“吼”

看到圆环静下,穷奇凶相依旧,毫不在意。它脚踏凶煞血云,转瞬间飞到圆环前一口吞下。

城中所有观看的人全部震惊无语,一时竟忘记怎么说话,而高耸庞大的巨树连树叶都陷入静止。

“啊”

穷奇眼神凶恶地朝下一扫,所有人立刻抱头惨叫,片刻间,全部陷入昏迷。

“这次我不会忘记了,诛邪诛邪,剑来。”

道明双目通红,心中怒火中烧,刹那间,树叶,花草,雨水,全部成为他的剑,散发着刺人的剑气。

难怪在离开穷奇殿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空空的。

“孩子,不用担心,她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

穷奇看向道明,双目闪过一丝惊奇,像是没想到道明居然能够记起安若兰。它没有张嘴,却传出声音,听起来十分慈祥。

另一个世界?

道明刚想问话,那道声音再次回道。

“她在六界位面等你。”

“哗”

道明手一松,树叶,花草,雨水,全部落到地面。六界位面四个字一直回荡在脑海中,一幕幕场景再次出现在他脑海中。

大梦千年,似蝶非鱼。

天下人见人,背日望月翁。

,,,

穷奇若有所察地看了一眼东方,摇了摇头,转而又化作玉环飞入道明怀中。

老妪从一开始便双眼紧瞪,看到圆环飞到道明怀中后还一直盯着,整个人如同一根枯老的树枝。

“呼,呼,吓死俺了。”

道壮扶着树干,弯腰直喘着气。可话音刚落,整个人无意识地朝后倒去。

“醒醒。”

道壮感到有人在拍他的脸,手滑滑的,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谁?”

刚一睁眼,一个俏丽的面孔便映入眼中,原来是那只女妖。

不好,女妖。

道壮一个鲤鱼打挺,双拳紧握,体内真气缓缓流动,目光警惕地望着女妖。

“咯咯,你的师兄在外面等你呢?刚刚姥姥说了,要是你今天不醒,就留在这当伙计了。”

“啥玩意?”

“噗嗤,快去吧。”

女妖用圆扇遮住脸,噗嗤一笑,妩媚的双眼似含秋水。看的道壮鸡皮疙瘩起了一地,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出。

“公子,我叫香莲噢。”

道壮楞了一下,看了看走廊,确定只有自己后,瞬间打了个冷颤。

哎哟我去,太恐怖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结伴而行 穿过走廊,便是一座大厅,大厅正前方摆着两张枣红木椅,椅间的木桌上摆着一盆三色花。即便是初入严冬,娇小的花骨朵依然绽放出鲜美的笑容。

道壮从两边的椅子后走出厅堂,门口是一处空旷的院落,院中一颗粗壮的白枫树落了一地枫叶,乍一看还以为下雪了。

“道壮,准备上路。”

道明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道壮忙应了声,快步走到门口。刚到门口,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道壮若有所感地朝一处望去。

道明正朝远处挥手,道壮走上近前后,发现一道豪华的车队刚好走远。

“身上衣服不错,先出城吧。”

听到道明的话,道壮才注意到自己原本的兽皮麻衣变成一身称体的淡蓝色武功服,眼睛一扫,胸口上还绣着一朵红色莲花。

道壮把头转向离开的小院,仿佛看到一个女子正一脸嗔笑地望着他,他连忙一个劲地摇头,胸口的莲花越看越嫌弃。

一个身近一丈高的男子汉大丈夫,胸口绣朵花,还要不要面子了。

“师兄,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胸口上的绣花遮掉吗?”

道明一身淡蓝色长褂,两道衣摆随意拖到膝盖,整个人走起来都显得十分飘逸潇洒。

“绣花挺好的。”

道壮一愣,是吗?还真别说,这花还真挺好看的。

两人融进匆忙的人海中,耳边听着嘈杂的市井声,心中却愈加平静。

大隐隐于市,扰乱心境的,不过是自己罢了。

“姥姥,你为什么要帮那小子。”

一个灰袍精瘦男子走到昏暗的厢房中,正是道壮离开之前的那处人家。

“今儿个天,你觉得如何?”

“回姥姥的话,今儿空气十分清新,多亏了昨晚那场天来之雨。”

“天来之雨,哈哈,错了,是这一盒粉末。”

老妪从坐铺上掏出一翁小白罐,罐中装满粉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精瘦男子仔细看了一眼罐子,一股熟悉的妖气从中飘出,心中突然升起一道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想法,但随之面色一变道。

“妖丹?姥姥,莫非就是那小子,他不是只有灵师境吗?”

老妪把烟枪在坐铺上的小桌上敲了敲,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满足的表情。

“孩儿知道怎么做了,不过祖训的事怎么办?”

老妪缓缓吐出一口青烟,烟雾中一双深绿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看的男子连忙低头离开。

“唉,香莲,他不是个聪明的妖,你说呢?”

在一旁抓着油灯的俏丽女子连忙跪在地上,可等了一会也不见老妪发火,反而把她拉起身,把烟头放在灯火上烤了烤。

“天工指化,木牛车马,天马现。”

道明一挥衣袖,两张木马片出现在道明手中,双指一弹,两只木片刚一落到地上就弹起身。

“咴儿,咴儿”

看到木马的神俊逼真,道壮眼中满是羡慕。但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跨到马上,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能学到巨灵诀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这里离着长青山脉不过两天路程,如果日夜兼程,应该能在后天正午前赶回去。”

道明一步跨出,脚尖一点,便跃到木马背上。看着郁郁葱葱的树林,双眼流露出些许的喜悦,好似看到了长生门的山门。

“道长留步。”

刚进入森林,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一道高亢的声音将二人喊住。

“吁”

二人一勒缰绳,木马前腿高抬,又狠狠落到地面,溅起阵阵灰尘。

回头一看,一共四人跟在他们身后,三男一女。其中两名男子看起来有三十多岁,双目犀利,两只手宽大粗糙,元婴境圆满,看起来应该是护卫。

“拜见道明道长,在下楚闻江,这是舍妹楚锦婵。久闻道长大名,今日得见当得三生有幸。俗话说不出长生门,何处敢称尊。家父一直敬仰道门,所以想派我和妹妹拜入长生门下,苦习道法,待得学成后为国家为人类贡献一份力量。”

楚闻江身穿布衣,恭敬说道,毫无一城之主的公子的傲气。而一旁的女子双眼雪亮地盯着道明,有些好奇父亲为什么会让自己和哥哥从清月宗脱离而出,去一个只是一流的门派。

宗门与门派不同,即便是最弱的宗门也可以轻易碾压最强的门派,尤其是在底蕴上,根本毫无可比性。

清月宗的至强者有三劫散仙,而长生门最强不过阴阳师一境,只相当于分神境。

“你父亲怎么知道我就是道明的?”

道明眼睛一眯,如果有人看出他是修道者也不足为奇。不过他以前久居山门,跟随师父下山历练的时候不过六七岁,应该不会有人认识。

“那晚道长大发神威,一剑杀死帝国通缉多年的妖道,梅青风,实在是震撼人心。”

“哦,莫非是法器?”

那晚自走过白枫树后便陷入幻阵中,非分神境不能窥视,除非是借助法器。法器在灵器之上,灵器又在凡兵之上,像道明之前的长剑即便在凡兵中也算是普通。

法器在巴蛇帝国还是十分珍贵,基本都是从腾蛇皇朝流入拍卖行。一把法器绝对是权势和金钱最好的代表,面前的男子年纪轻轻便有金丹境,看来白枫城城主在皇室的地位还不低。

可既然地位不凡,依然驻守如此一个小城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比巨树树叶更珍贵的宝物比比皆是,唯一可能便是白枫城还有其他秘密。

道明眼睛一眨,将所有猜测全部抛之脑后,现在他最要紧地就是赶回门派。

“不愧是绝世妖孽,不错,确实是法器。不过只是一件辅助类的法器,倒不足一提。对了,这个是家父托我带给你的,希望道长能够收下。”

楚闻江从怀中掏出一个蓝色皮袋,只有巴掌大,袋口用红线系着。红线两段系着一块柱状玉块,玉块摸在手上十分温滑,底面刻着一只凶猛的巴蛇。

“乾坤袋?”

道壮看着皮袋上的符文,和自己曾在千鹤门的藏经阁中看到的记载十分相似。

巴蛇三岁可吞象,整个帝国几乎无人不知。而曾经帝国中有人斩杀过巴蛇,发现巴蛇腹中另有空间。与达到合体境的小世界不同,这种空间只能容纳死物,而且与修为没有关系。

后来巴蛇帝国就有了属于自己的乾坤袋,使得在腾蛇皇朝下的诸多王国帝国中能有一席之地。

“家父今日想要将檀香送给道长,却得知道长无法携带,所以让我将乾坤袋与檀香一齐送于道长。”

楚闻江看到道明不动于衷,再次将乾坤袋向前递去,态度十分恭敬。

“你们可以跟我一起去长生门,至于你们有没有修道天赋还要看测试。檀香我就收下一半,至于乾坤袋还请楚公子带在身上,我实在受之有愧。”

楚闻江看到道明坚定的态度也不再说什么,只好将袋子放回怀中。即便是一身布衣,但骨子里的优雅礼貌还是让人侧目相看,这也是道明同意一起上路的原因。

檀香对于修道者而言可有可无,他们对于天材地宝的需求不高。除了疗伤,连丹药基本都用不到。

众人不再多语,由两人变成六人队伍,快马奔驰在林间。

“我能坐一下木马吗?”

夜间,众人停下休息,一道甜美的声音从道明身旁传出。道明寻声望向楚锦婵,又看了看他们的坐骑,全部是妖兵级妖马。

“不得无礼,如果再让我听到你任性的话,一定让高大哥他们把你送回去。”

楚闻江面目严肃地朝楚锦婵说道,歉意地向道明一拱手。

楚锦婵双眼一红,气呼呼地站起身,雪亮的眼睛一瞪楚闻江。

“可以。”

两人像是都没想到,道明伸手一指,木马直接走向楚锦婵。

楚锦婵立马俏脸一红,向道明一欠身,随即兴奋地骑上木马。

“咯咯”

没有真气,木马也就无法驱动,不过楚婵娟还是欢快地笑着,像个孩子一样。

道明双目出神。

安若兰,你在哪?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憨憨的道壮 冰天雪地,冰川密布,急促的风雪催促着地上这些不幸的人类。

“小心。”

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妪脚一划,身体向深不见底的冰川划去,而一个脸颊通红的姑娘大喊道。周围的人不知是否因为风声太大,都没有听见。

“多谢若兰仙子,老身一把年纪了,还劳烦仙子搭救。”

被称是仙子的女子淡淡摇了摇头,用手轻轻拍了拍老妪的手背,又替老妪擦去脸上的眼泪。

姑娘看着仙子的温柔的动作入了神,一时都忘记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那如天池水般清澈的双眼,好似藏着天上的星星,蒙在脸上轻纱轻轻舞动着,不时露出一抹动人的朱唇,当真似仙子般神圣不可侵犯。

这样的女子,究竟什么样的男人才配的上?

“好冷啊。”

楚锦婵抱了抱自己的身子,两只雪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身体极其缓慢地向一边挪动。本来她就和道明坐在一根枯木上烤火,现在整个人都快挨到道明的肩膀了。

“嗯,那你们继续烤火,我修炼去了。”

道明一起身,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到一根树枝上盘坐下来。

楚锦婵噘了噘嘴,一双小手紧紧地攥着,赌气似的从地上捡起一块枯木扔进火堆。

楚闻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还能不清楚自己这个妹妹是什么意思。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火堆不时地发出滋滋声,道壮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处打坐,每当火小后便扔几块木头进去。再扒拉一番后,火势瞬间恢复一开始的大小,他也满足一笑。

楚闻江靠在一颗石头上,两个侍卫分别躺在他两边,手中各抱着一柄大刀,眉头微微皱着。

而楚锦婵生了会气,却发现根本没人理会自己,一个人慢慢就倒在枯木上。寒风吹过,火势一偏,修为浅薄的她忍不住地颤抖。而这时,一张大褂轻轻落在她身上,睡梦中的她毫无察觉,只是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时间刚过寅时,天还未亮。

四匹健壮的妖马呼着白气,双目有神,马蹄不时点在地面上,没有一丝对初冬的畏惧。

“出发吧。”

道明从树上落下,伸手一招,大褂自动披到身上。经过一晚上的修炼,不仅没有困意,反而精神饱满。他不知道现在长生门的情况,必须巩固加深一下修为,以备不时之战。

所有人只觉得有人在耳边呢喃了一句,随之立马清醒了过来,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道壮轻轻一笑,拍了拍腿上的灰尘,如果他们想要动手,估计这群人早没了。

“咦,好冷啊。”

楚锦婵摸了摸自己的身子,突然觉得一冷,总感觉自己身上少了点什么。

楚闻江分别一踢还有些睡眼惺忪的两个侍卫,自己之前一直在门派中修炼,几乎很少外出,自家的两个侍卫跟着自己都变得反应迟钝了。

再看道明和道壮,两人精神抖擞,目光如炬。楚闻江一时有些明白,实力的背后,往往要经历常人所未经历,练就常人所不能。

“道长好,我们已经准备好,随时启程。”

如果之前的恭敬是客气,认为自己如果有同样的天赋,也能做到那种实力,可现在楚闻江是心服口服了。

翻过一座座山,也许是长生门离得近,都没有遇到强大的异兽,几人十分轻松地抵达了长青山脉。

“来者留步,报上名来。”

道明带着众人走到山门前,却见门口的守卫换成了两个新面孔,身穿云海道袍,模样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

“我是道明,麻烦让个路。”

两个守卫身体一颤,相互看了一眼,一人准备唤醒黄巾力士,另一人连忙抓住他的手腕。

“道明师兄,你快走吧。”

看着道明风尘仆仆的模样,再想起年纪比他们还小不少。其中一人忙朝道明挥了挥手,低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眼睛还在注视着周围。

道明脸色一冷,道壮默不作声地走到道明身后,目光不善地看着守门的二人。

“怎么?他可是你们门派的一宝,还不放行。”

楚闻江看到楚锦婵走向前,面色一变。想要拉住她,可一下没拉住,竟让她走到山门近前娇叱道。

“道明,换做在我家里谁敢拦本小姐,我一定把他的头砍掉。”

楚锦婵走到道明身边,朝他甜甜一笑,却根本没得到理会,气的一跺脚站在旁边。

“确实要砍头,擅自不放门中内门弟子进山,论罪当斩。”

声音从远处飘来,雄浑有力,听声识人,怕是天师境强者。

道明右脚踏出,一阵风吹过,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铛,铛”,两声刀剑相撞的声音从山门前传出。

只见道明不知何时出现在山门前,手中握着一把长刀,挡在两名守卫面前,刀面豁出两道指甲大小的口子。

“海般师叔,还请刀下留人。”

道明向前持着道印,恭敬地一行礼,很快一道身穿松林道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的道明身前。

“道明师侄,有礼了。”

海般看到道明的神乎其神的道法,一想到可能就是新道法,瞬间面带微笑,同样回了一礼。

“算你们走运,还不开门。”

不过对于两个守门就没那么客气了,大声呵斥道。

“就是,就是。”

楚闻江本来在门口就感觉情势有些不对,站的远远的,大气不敢吭一声。谁知楚锦婵却毫不客气,恨不得上去捂上她的嘴,心中一阵哀嚎。

母亲,你可害惨我了。

“师侄,他们是谁?”

“我们只是路过的,结伴而行,一会儿还要回帝都和许仲仁老先生返回清月宗。”

听到清月宗,海般微微一愣,双眼冒出淡淡灵光。确实从楚闻江身上看到一缕紫气,应该是皇室子弟,面色缓和了下来。

“是吗?那要不进来坐一坐。”

“不了。”

“干嘛不啊,父亲不是让我们拜进长生门的吗?”

看到楚锦婵一副跟自己斗气的样子,楚闻江感到胸口一疼,坑哥啊。

“哦,是吗?那快请进吧。”

海般慈祥地笑道,两个守卫也唤来了力士将山门推开。

“让他们走吧,他们不会说出去的。”

海般左手虚托住道明的后背,刚走一步,却被道明停了下来。

“师侄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长生门向来不就是广收门徒吗?难不成你想要违背我们老祖宗的教训了吗?”

海般面色有些阴沉,语气透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让他们走,我跟你进去。”

道明背对着众人,双眼直视着远处的主峰和一旁的圆道山,浑然没有把海般的话当回事。可等了一会,却没见海般回应,道明冷笑着看向他。

“或者,我提着你的人头进去。”

海般忍不住往后一退,但想到自己是天师二境,忙挺直胸口却还是不敢正视道明的眼睛,心里直打鼓。

这小子究竟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种威严?

可恶啊。

“你们走吧,下次我再带你们来参观。大壮,回老家吧,我会回去看你的。”

楚闻江没想到道明如此强势,也不顾楚锦婵的反抗,和两个侍卫直接架着她向远处走去。

道壮低着头,自嘲着笑了笑。他看到了道明的眼色,他懂。

但是,这次他不会回避了,他会像在穷奇殿一样。即便是打不过,但谁也阻止不了为师兄报仇。

母亲,我找到兄弟了。我和父亲的选择一样,我不后悔。

“师兄,你可别蒙我了。说好的让师傅见见我的,我还想着让师傅传授我地煞六十四法呢。”

道壮抬起头,挠了挠头,憨憨笑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再临圆道山 地煞六十四法,海般眼睛一亮,一个闪身出现在道壮跟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腕。

“原来是师侄啊,怪不得老远一看就觉得气质非凡。哈哈,真是喜事成对。那快一起进来吧。”

道壮轻一挣扎,却感觉手腕处如被铁钳捏住,心里估量了一番,脸上一直保持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道明遗憾地摇了摇头,但心里莫名一暖,当即一马当先地走进山门。

走过前面两座外门弟子居住的山峰时,道明明显地察觉到冷清了许多,而且路上遇到其他弟子,在看到他后都如见瘟神般避开。

而就在一个月前,几乎所有人看到他还会停下来打声招呼,如今物是人非,大家都不敢和他扯上关系。

道明心如明镜,并没有患得患失,只是有些明白法戒当年带他外出历练时说过的一句话:

人间难识冷暖,何苦当成道修。

“不知我师父在哪?”

海般眼睛一直盯着道明,只要他一有异动,就会直接把他拿下。而且早在发现道明时,就已经通知了其他长老,量他也插翅难逃。

不过看到道明如此识时务,倒不介意和他演演戏,很爽快地回道。

“哦,法戒师兄他外出执行任务了,应该明后天就会回来。上次你不告而别,让法戒师兄一通好找啊,如今看到你应该会很高兴。”

道明没有应声,只是心中微微叹气,当初就是法戒亲自送他离开的,真要是看到他还不知道是喜是悲呢。

望着近在眼前的紫金峰,道明体内真气混杂着少许真元的运转明显加快了许多,双眼都蒙上一了层薄薄的蓝膜。

“门中其他长老呢?”

道明抬头望去,山上有几道阴阳师境的气息,不过其中既没有太上长老,也没有掌门。

“哦,你说他们啊,他们带着其他弟子去参加帝都大比了。”

帝都大比是巴蛇帝国用来展示各门派实力,化解门派间矛盾的机会,而且皇室和顶尖门派都会在此期间吸纳人才,扩充自身。

不过自道明记事以来,根本没有听说过参加帝都大比的事情,修道者讲究天赋和缘法,完全没有必要参加。如今参加很可能是因为皇帝的封赏,长生门不得不去,而法戒作为新道法的执牛鼻者,一定会被指名邀请。

“这样啊,那我就先回圆道山吧。”

在通往三座主峰的岔路口上,道明停了下来,双眼微闭,感受着微风从指间流过。

海般刚要反驳,一道传音传到耳中,立马和颜悦色地说道。

“嗯,那你先去吧,如果法戒师兄回来,我一定会通知你的。”

说着海般抬脚一点虚空,无形的风阶出现在脚下,整个人飞向紫金峰,很快便消失在二人眼中。

“走吧,我带你去师傅我常住的小屋。”

道明深深看了一眼海般脚下的风梯,轻呼一口气,周围的风慢慢停了下来,像是刚好吹过似的。

道壮点了点头,双手依然紧握着,一声不吭地跟在道明身后。

圆道山和紫金峰离得很近,作为曾经的三座主峰之一,在三者之间的落差下显得有些突兀。

“这里就是师傅,我还有道空住的地方。”

道明伸了个懒腰,抬脚走进茅草屋,发现屋内还是干净整洁的模样,不禁有些心安。

茅草屋只有一百平方不到,进去后只有两间侧房,然后就是一间迷你的厨房。道壮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屋内没有任何装饰,家具只有一张供桌和一张客桌,然后就剩下四张竹条椅子。

简简单单,就像是一座普通的小农屋一样,道壮伸手在桌面上摸了摸,发现还有些许没磨平的地方。

“我刚看了一下,周围的禁制都没有动过,这里是安全的。”

道壮看着道明轻车熟路地在屋内和侧房转了转,手不时地敲打在墙壁上,而他的脸色也由原来的谨慎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听到他的话后,道壮整个人瘫倒在一张竹椅上。刚一躺下,却发现背后一凉,才想起自己冒了一身冷汗。

“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干嘛呀。”

另一边,已经骑马走远的楚锦婵终于忍受不住,直接一拉马绳停了下来,说着竟要回过头去。

楚闻江立马抢过马绳,妖马嘶鸣一声,前脚高高抬起,双眼满是迷惑。

“景阳城的事你知道吧。”

楚闻江环顾了下四周,又让两名护卫到四处查探一番,在得到安全的消息后,才面色严肃地说道。

“知道啊,不就是妖兽侵城吗?后来还是郡守亲自带人才把城池收复回来。”

“你还知道,那你可知道为什么今年的文演比武要父亲亲自现身吗?”

“不知道。”

“那总该知道最近城中多了很多茶楼吧。”

“哥,你就直接说了吧,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看到楚锦婵撒娇的样子,楚闻江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的妹妹从小便被当做掌上明珠,事事都顺着她,就连进入清月宗修炼的名额都是花大价钱买的。如今风雨欲来,四处暗流奔涌,她居然什么也不知道。

“父亲有次游城视察,发现城中多出不少霍家茶楼。茶楼高雅大气,又不失温婉清净,父亲就好奇着上去喝了一杯。茶是好茶,不仅茶香扑鼻,而且回味无穷。但父亲凑巧发现所有人茶杯中的茶叶居然无风自转,突然联想到霍山曾经的传闻,立马赶回府中,星夜上书朝廷。文书只有寥寥数字,霍山朏朏出山了。”

朏朏,其状如狸,而白尾有鬣,性情温婉,爱好和平。可直到数百年前那件白毛事件,朏朏的恐怖便深入人心,连带着茶业的发展都一落千丈。

“你是说朏朏就在白枫城里,那父亲怎么没有动手剿灭?”

“父亲本打算在文演比武那晚动手,可谁知消息走漏,朏朏居然主动出击。”

楚锦婵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

“父亲和朏朏一族都打算等文演比武一开始便动手,可谁知道明出现了。先是武开,后又受到霍老太太邀请,斩杀梅青风,和朏朏一族达成协议。第二天朏朏就派人送礼给父亲,主动请和,回归深山。”

“他居然那么厉害,他不是才十三岁吗?”

“是啊,十三岁,灵师三境,简直不是人。”

说到道明,楚闻江忍不住想起清光镜中的战斗。从头到尾,他完全震惊于道法的诡异和神奇上。如果不是府中王伯提醒,他都不知道,原来道明那家伙一直在引导战斗的节奏,面对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人居然还能冷静计算。

这种魄力,这种意识,简直将他比了个体无完肤。

“那刚刚为什么要走?”

楚锦婵眺望着远方,想到道明冷酷的模样,两只眼睛直冒光,可已经走出长青山脉的她又怎么看的到。

“唉,只可惜成也道法,败也道法。道明的师傅法戒和门中极少数人掌握了新道法,实力远远领先同境界人,而修道者不喜约束,独来独往,让朝廷颇为忌惮。在那晚一门二十一名阴阳师境后,朝廷就决定拔掉这枚眼中钉,联合三宗六门瓜分长生门。”

“咴儿。”

话音刚落,一阵疾风吹过,楚闻江脚下的妖马猛地抬起前脚,像是受到惊吓。

“你们见过道明?”

五名身穿斗篷,头戴草帽面纱的男子将四人隐隐围住,领头一人淡淡说道。

五人皆是气息沉稳,不露出一丝修为气势,但四匹妖马看到他们后,瞬间变得躁动不安。

“你们是谁?”

楚闻江一边安抚着坐下妖马,一边强忍着紧张问道。

“人间难识冷暖,何苦当做道修。天道不闻俗世,修道亦修凡尘。”

“修,修道者?”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勾心斗角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道壮缓和了一阵,皱着眉头,看向还在厨房捣鼓菜汤的道明问道。

他现在紧张的要死,而师兄居然跟个没事人似的,还有心情烧汤。

“等。”

“等什么?等你的菜汤好了?师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烧汤?”

道壮有些抓狂地抓了抓头,现在是深入虎穴,生死难料,他都想把道明手上的勺子给扔掉。

一刻钟后,道明掀开锅盖,轻轻扇了扇锅面上的热气。

“不是,师兄,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想着吃东西?”

“你要不要来一碗?”

“给我装大个的碗。”

道壮条件反射地说道,反应过来后,有些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道明用勺子抿了抿菜汤,满意地点了点头,装满了一大一小两个碗。青红相间,香味扑鼻。

“嘶,呼,太好吃了。”

“是吗?锅里还有,你自己去盛。”

道壮听后眼睛一亮,手上不停地用筷子往嘴里扒,眼睛直盯着那个外表凹凸不平的大锅。

“嗝”,吃完后,道壮满足地拍了拍肚皮。一路上的风餐露宿,如今这碗汤简直喝进了他的心肝脾肺肾。

看到道明又慢慢悠悠地端着碗到厨房里清洗,这才想起自己的处境。

不是,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有心情洗碗。

算了,你洗吧,反正我是不会洗的。

哎呀,真香啊。

“师侄在吗?青梅尊者在紫金峰找你。”

听到门外的声音,道壮唰地站起身,转头一看道明。居然还在用抹布擦碗,嘴里哼着小调,浑然不觉。

“师侄?你在吗?”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茅草屋里还是没有动静,海般有些按耐不住地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等你不在了,我也还在。”

道明把手在身上擦了擦,神情轻松地走出门外。

海般忍不住眼皮跳了跳,以前不是说这小子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待人都跟亲人一般,现在怎么这样?

“师侄说笑了,走吧。”

海般嘴皮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容。

道明转身拍了拍道壮的胳膊,眼神朝厨房示意。

道壮微微颔首,心中大定,原来师兄早有打算,真不愧是师兄。

“嗖”

海般只觉脸边划过一阵风,再一看茅草屋,道明已经不见了,只剩一个轻蔑地看着他的道壮。

“切,拽什么?不就是快了点吗?”

海般嘀咕一声,脚下生风,脚步连点周围的树尖,极速赶往紫金峰。可赶了一会还是没看到道明的人影,脸色一边。他双臂一转,身后骤然吹来一阵大风,整个人狼狈地抱着风赶往紫金峰。

“不好了,不好了,额。”

海般走到大殿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刚想说道明跑了,就看到道明就站在自己左前方,淡淡地望着他。

“海般,什么事不好了?如此慌张。”

侯长祥身穿松林道袍,站在一名身穿阴阳神鱼道袍的美妇人身后。

“我以为道明跑了,谁知道那小子比我快那么多。”

海般声音越说越小,低着头都不敢看人,看的其他几个穿着神鱼道袍的男人纷纷摇头。

“道明回到长生门,为什么会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徐凰媚从袖中掏出一把孔雀羽扇,媚眼如丝,神色妖娆地扇了扇,整个大殿的男人连忙把眼睛瞥开。

“青梅尊者,我的师兄在哪?”

道明直直地盯着徐凰媚的双眼,脸色毫无波动,像是在看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道明,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侯长祥连忙呵斥道,余光不小心瞄到徐凰媚白雪般的脖颈,连忙把头撇开。

“请问我的师兄在哪?”

“咯咯,真不愧是千年难出的道家妖孽,说起话来都那么威武。”

徐凰媚俏脸妩媚地看着道明,说着,舌头还在朱红色的嘴唇上舔了舔。

大殿内响起几声咽口水的声音,徐凰媚若有所觉地看了一眼那几人,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阴冷。

“徐凰媚,我问你,我师兄在哪?他是在你那不见的。”

道明实在不想跟这些人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道,倒是让大殿上的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咯咯,道明师侄,你吓到人家了。”

徐凰媚说着拍了拍胸口,可怜兮兮地望着道明,却只得到道明冰冷的眼神,有些没好气地回道。

“你师兄是个大活人,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要不你跟我回青梅山看看?”

道明双手交错,中指搭在食指,心中默念清心咒。

“清心静脉,破除虚妄,灵眼开。”

道明向前跨出一步,眼角划过两道蓝色流光,双目直视着一直盘坐在大殿上蒲团的徐凰媚。

从他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自己就陷入了幻觉。其他人为了使得幻觉更加逼真,便自愿身处幻觉。

身处幻觉中的人难以保持自我,正如面前的幻觉一般,道明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其他人也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你做的不错,绝世妖孽,你当的起这个称呼。”

蒲团上的徐凰媚缓缓说道,神态端庄肃穆,但身上还是有一股说不明的媚意。

“尊者过奖,晚辈的道法和心境还有很多不足。”

道明缓缓弯腰,手持道印,分别向大殿正前方四人行了一礼。

四人轻轻点头,徐凰媚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忍,面色依旧无动于衷。

“最近妖族蠢蠢欲动,巴蛇帝国的人族面临着重大危机。我辈修道之人,讲究追求真我,返璞归真,理应身先士卒,拯救人类于危难中。”

一名神鱼道袍的中年人说道,眼皮耸拉着,像是没有睡醒,但道明清楚这只是修道者追寻自我时太过较真的后遗症。

“我们得知你的师父有地煞六十四法,便想像他讨教一番,可没想到他不仅不给,还将我们打伤。如今带着其他几名师兄弟离开门派,不知去向。”

旁边一名白色胡须的老者淡淡说道,两只眼睛满是悲悯众生的慈祥,一挥怀中的浮尘,将空中灰尘拂去。

“我们希望你能够将地煞六十四法交给我们,好为人族做出贡献,我代表千千万万的人族感谢你。”

白须老人说着就要站起身,慢慢悠悠地像是要等人阻止他一般,可等了一会也没人说话。随即看向道明平静无波的双眼,老人面色一冷。

“我师父交给我的地煞六十四法,海般师叔已经会借风了,说不定还会其他术法,你们可以问他。”

道明神色揶揄地说道,一旁的海般面色一惊,双目不可置信地望着道明。

少数天师境中的绝世天才已经可以参悟小道,如果有人能够参悟风之小道,就可以凌空飞行。

而道明居然一眼就看出他使用的是道法,而不是参悟了小道。要知道这两者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借助道法的无法契合其中的真意,难以分辨。

除非他掌握了小道,或是领悟了道法中的真意。

“罢了,你是聪明之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中年人叹了口气,不可置否地说道。

“不知现在任务大殿还有长老值班吗?”

道明忽然说道,所有人有些始料未及,其中一直没说话的阴阳师境强者淡淡回道。

“已经关闭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帮助帝国中的普通人类渡过难关。”

“这样啊,那不知道我在回来的路上斩杀了一个天师三境的妖道,能换多少分?”

道明有些遗憾地摇头道,若有所指地看了看大殿的众人。

“狂徒好胆,我替法戒好好教训教训你。”

海般大叫一声,突然一掌探出,掌面萦绕着玉色真元,狠狠印向道明。

“呵,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道明眼睛目不斜视,一挥衣袖,大殿上凭空生出一道狂风,狠狠冲击在他胸口上。

海般大喷一口鲜血,身体倒飞着撞到墙壁上,伤上加伤。

“大胆道明,居然敢在主殿行凶,该当何罪。”

台上三人齐齐站起身,一身修为气势压向道明。

“我看谁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道壮消失 男子身着阴阳神鱼道袍,脚踏青云白底靴,头戴一顶斗笠。他进殿后先朝道明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随手一把将头上斗笠甩飞。

海般刚想起身,眼睛一瞪,连忙一缩头。

斗笠带着劲风旋转着从他头上飞过,射进身后的墙壁中,吓的他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难道那群人没死?

海般思来想去,乘着没人注意,悄悄地往地上一趟。

“海岱,怎么是你?”

侯长祥面目震惊地用手指着海岱身上的道袍,神鱼道袍是阴阳镜的象征,就连他都没有达到。

如今却被一个自己曾经嘲笑过的人抢先迈入,实在难以接受。

“海祥啊,这么久没见,怎么还是说话不过脑子。贫道在哪,跟你个瘪犊子玩意有什么关系?长生门是你家开的?搞笑。”

海岱不屑一笑,看到侯长祥还是那件松林道袍就想笑,尤其是那一副吃了泔水的表情,看的他浑身舒畅。

“你”

“你什么你,烦得很你,整座大殿就你最烦,快闭嘴吧。”

海岱粗着嗓门喊道,浑然不觉就属他话最多。侯长祥脸一阵红一阵白,嘴里憋着一口气,怎么也说不出来话。

“好了,海岱,大家各退一步,还是同门师兄弟。对了,你不是跟随大部队去帝都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台上四人不动声色地从台正间向两边移去,白须老者修长的白眉轻轻一跳,脸上还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但怎么看都有些虚假。

“哦,你说我啊。没什么,掌门说他有东西忘带了,我就自告奋勇回来了。”

“这样啊,那他们呢?”

耸拉着眼皮的中年人听到掌门两字后眼皮直跳,其他三人正了正身,浑厚的真元在体内不停运转,连带整座大殿的空气都有些凝滞。

“想见他们?”

又是一人从大殿走来,同样是神鱼道袍,瘦削的脸上挂着一撇滑稽的八字胡。

“海珠?”

大殿上众人几乎是齐声说道,让刚踏进来的海珠又吓的退了出去,不过看到自己身上的道袍后心神一定,又走了进去。

“你们这是,阴阳境什么时候这么好突破了?”

一头发半白,皱纹满面的老者惊讶道,身上的松林道袍看起来已经有不少年头了。

修道者不屑于穿不符合自己境界的道服,那样只会给自己的修炼徒增烦恼,所以他们是怎么达到的阴阳境?

他的话引起大殿上其他人的共鸣,只是出去了一趟就突破到阴阳师境,而且一次还是两个天赋一般的中年人。

“哦,你们说这个啊。没啥,就是听了一次论道大会就突破了。”

众人看着海岱做作的表情,心境一时有些难以控制,都想上去弄他两拳。

“什么?论道大会?那你们身上的气息为什么这么沉稳?”

刚突破境界的人很难控制自身的气势,就算是水到渠成也难免会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修为气息。

听到中年男子问话,众人齐齐看向海岱和海珠二人,眼神就跟饿了多天的人看到一桌山珍海味一样。

可海珠和海岱相视一眼,冷笑着把头轻轻低下。

众人可能以为他们是谦虚,但一旁的道明看的清清楚楚。他们眼中闪着寒光,低头只是为了掩饰难以控制的杀气。

“就是随便杀了几个人,祭奠了下自身道台。”

声如流冰,滑进众人心间,感觉大殿上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

台上四人面色一寒,真元流动到极致,手扣肘窝,双指齐齐点出。

“降龙伏牛阵。”

“吟,哞”,声如洪钟,回响在大殿间。

海岱和海珠眼睛一凝,一条庞大的金龙龙头从大殿一边的壁画上钻出,而另一边的壁画上伸出两只状如巨树的巨角。

道明不知何时手上出现四片青叶,看也不看就飞掷而出,叮叮当当地射在大殿四角的金龙玉柱上。

墙壁一暗,虚影消失不见,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集中在道明身上。

什么情况?

地煞六十四法分上下两卷,上卷主沟通天地自然,属大道法;下卷主沟通鬼神,属奇门异巧。

下卷有一术可观世间所有阵法,道明只是初步领悟,只能知道如何关停阵法。

不过这已经够恐怖了,大殿上所有人的惊讶的目光无不在表明其中的难度。

不带这样的,开挂了吧。

“咳咳,道明师侄,那啥这就是布阵术吧。”

道明点了点头,他早就准备好背水一战,实在打不过就跑。凭借借风和御风术,他不信有人身法能有他持久。

身法再强也需要真气或是真元驱动,而道法只要稍加引导,最后达成的效果还难断高下。

虽说练气者在一定境界也可以沟通自然,但道法的使用门槛几乎等于没有,一般的符咒就连普通人都能使用。

可如果道法就能满足普通百姓的需求,那皇室就等于是一群自命不凡的人玩大小官的游戏。

原始的道法就是一些符文咒法和一些奇特的阵法丹技,更多是修炼方式和提升境界不同,甚至一度被认为是旁门左道,导致绝大部分的道门无人问津。甚至绝大部分已经逐渐沦落,销声匿迹,但新道法的出现,让道门又有了崛起的希望,让皇室真正感到了威胁。

“那啥,道明师侄你先走吧,法戒师兄让你去帝都参加帝都大比。”

“是啊,现在一言难尽啊。法戒师兄早就料到你会回来,所有派我们过来帮忙清理一些障碍。看看如果有不长眼的狂徒,就顺带送他提前轮回了。”

海岱和海珠两人一副轻描淡写地说道,一边挥手让道明先走。

“你们只有两个人?”

道明有些疑惑地问道,台上四人也是一副不服就干的架势。

“哦,当然,不是啦。海飘,海娟,海伮也回来了,只是他们先去取东西了。”

听到还有三人,四人心中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难道是五个阴阳师境?

“那我先走了,不好,道壮那家伙不会把自己传送出去了吧。”

道明突然想到,自己在测试传送阵能量的时候把距离调到了极限。如果贸然传送,可能直接穿送到山海大陆的四角,东部四海,西部万妖山,北部大荒,南部无人鬼蜮。

无论去哪,好像都不太妙啊

“等一下,如果见到余灵儿和赵宛儿,麻烦多照应她们一些。”

道明前脚刚迈出,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一眼徐凰媚,只见她轻轻一笑。

当真是一笑满园皆春色,大殿上一时都是咽口水的声音,让她瞬间收敛住笑容,冷漠地扫视一周。

道明曾翻过大陆奇花异草收闻录,上面记载了一朵有绝世妖艳之称的七颜花,书上只是简单勾勒几笔,生怕玷污它的美丽。

想来妖艳就是那样吧。

道明晃了晃头,门外吹过一阵风,一脚踏出,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海岱,你确定要这么做?”

“哼,你们抛弃我们的时候可有想过这些?”

道明隐隐听到大殿传出的声音,不过他现在管不了,也没时间管这些。

“道壮?”

不过半柱香时间,道明从两千丈高有余的紫金峰回到一旁的圆道山下。

推开茅草屋的大门,道明已经感知了周围数里都没有活人的气息,忙走到厨房。

摆放碗筷的实心桌已经被推开,地面上的传送阵还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阵线上冒着丝丝荧光和电弧,应该是刚极限距离传送不久。

也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

“啊切,这特么是哪啊?”

远在东海的道壮打了个喷嚏,看到脚下的数十丈的巨鱼又开始扑腾,连忙一记巨灵重锤给敲老实了。

仔细一看,巨鱼坚硬的鱼头上已经起了不少包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突生变故 又成孤身一人了,道明叹了口气。

不过想到道壮既然有缘习得巨灵诀,应该不是短命之人。而且冥冥中自有缘法,道壮如果跟着自己确实也得不到好的锻炼机会。

道明有些感伤地从怀中掏出戒指,神龙的双目空洞无神,但仍有一种让人忍不住膜拜的神韵。

显密真妙诀和巨灵诀都是在得到戒指后才莫名习得的,这之间应该有某种联系。

“咦,九爪?”

道明之前的注意都在龙头和两只龙嘴之间的金日,现在一看戒指内圈,竟发现上面隐隐刻着四爪连接着戒指外圈的五爪。

三爪为蛟蛇,四爪为蛟,五爪则是真龙,而传说龙帝有六爪。

可九爪又是什么?

道明看着四爪逐渐入神,而那四爪也逐渐变得清晰,爪上的鳞片若隐若现。

这时,兀的一道强烈的金光亮起。

虚空中似是响起一道夺人心魄的龙吟声,道明模糊中好像看到一只九爪金龙一爪朝自己眼睛抓去,接着眼睛就是一痛。

“呃”

道明眼角流出两行血泪,还未等他反应,一股吸力从戒指传出,两滴眼中血分别被两只金龙吸收。

“什么情况?”

道明睁了睁眼睛,第一眼居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那张脸上还挂着两行血泪,眼珠一直在蠕动,但就是睁不开,模样有些凄惨。

不对,这种高度,道明心中蓦地产生一个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想法。

他的眼睛,准确说是他的视觉,可能转移到戒指上的金龙上去了。

道明眼睛一闭,戒指上的金龙随之闭上眼睛,但他发现自己貌似还可以内视。

十分奇怪的感觉,明明闭眼了,却感觉自己还可以看到另一处空间。

于是再一睁,眼前出现一座庞大的空间,足足方圆数十里有余。有山有水,只是一片荒凉,没有一丝生机。

浓浓的迷雾包围着这片山水,应该有更多的空间他还不能看到,毕竟水流的两端都伸入迷雾中。

不过现在怎么办?

戒指上的金龙睁开眼睛,动了动手,发现自己的身体还都能控制。如果连带着意识都进入到戒指中,而他岂不是成了戒指上的一条金龙。

细思极恐,道明看着自己的脸,陷入沉思,要怎么才能让戒指把视觉还给他。

如果自己非常诚恳地请求戒指把视觉换给自己:

“戒指啊,戒指,请你把视觉还给我吧。我愿永远将你佩戴在我的中指上,永不分离。”

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道明摇了摇头,立马否决。

那如果自己用道法强行破坏:

“雷法,重均雷舞。”

雷光一闪,戒指说不定都糊了。不行,那样说不定就彻底瞎了。

那如果自己诱惑呢?

“哦,可爱的戒指,你知道吗?我见到过很多美丽的玉戒,可以和你配成一对,要是不喜欢我还见到过不少亮丽的银戒指,铜戒指,铁戒指?”

噫,跟个傻子似的,不行。

,,,

一时间,道明觉得还是顺其自然算了,正好换个视角看世界,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道明将戒指佩戴好,看了看周围。因为传送阵运转过猛的缘故,厨房乱的一塌糊涂。

道明转过头想要去拿个笤帚打扫一下,突然想起自己的眼睛看不见,只好把手蒙在眼上,让手跟着脸转。

除了要少一只手,其他都还差不多,道明打扫完后松了口气。

“天工指化,木牛车马,天马现。”

道明从怀中一掏,习惯性地直接将两只木马都显化出来。看了一眼那匹高大许多的木马,道明眼睛一湿。

难道所有和自己有关系的人都要消失吗?

道明跃上木马,提着马绳又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绝尘而去。

“你们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就在道明收拾完准备出发时,大殿中的对决也分出高下。

眼皮一直耸拉着的中年人瘫倒在地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五名阴阳师境。

这些人原本都是些天赋普通,不值一提的普通长老,可为什么现在境界都和自己齐平了?

“我们赶尽杀绝?你们扪心自问,真正赶尽杀绝的是谁?”

海岱本就是暴脾气,看到中年男子居然说的如此慷慨就义,就好像他们才是受害者一样。

“我知道是我们不对,但你们难道就不想要新道法吗?”

一直沉默的老者突然有些疯狂地说道,想到自己已经学到的几种道术,心中就是一片火热。

本来法戒等人在半路上就被人拦下来,上百分神境,还有八名合体境领队,几乎是一面倒的优势。

他们将法戒等人收押在监狱中,打算逼供法戒说出新道法,可没想到法戒居然十分配合地就讲出几种道法。

还不等他们问出其他道法,居然又来了一名三劫散仙,直接将所有人救出。原来法戒和掌门早就在暗中商量好,并入了另一个宗门。

宗门也有三六五等之分,清月宗只能排在末流,门中只有一名三劫散仙,二劫和一劫散仙也不到五十之数。

而法戒他们将长生门并入了一流宗门下,五行宗,光是三劫散仙就有十数名,更有一名人仙境强者坐镇。

练气的散仙境有三境,分别有一劫,二劫,三劫,每渡过一次天道劫,修为便提高一层。而在这之后便是天地劫,只要成功渡过便可登临人仙境,从此脱离凡胎,破碎虚空,甚至飞升仙界。

“想学怎么了?我辈修道者,不求神不拜佛,只求真我。真要是通过阴险的手段得到的道法,就算学了,你能练至巅峰吗?”

海珠轻蔑一哼,面前的老者以前一直是自己的偶像,可没想到也是一个道貌岸然的老贼。

“你们也真行,居然倒打一耙,说什么法戒背叛宗门,杀死掌门,还将长生门卖给五行宗。”

海岱实在忍不住,俯下身拍了拍中年男子的脸,像是要试试他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掌门念在你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特地让我们饶你们一条生路,你们自废修为下山吧。”

海珠冷冷说道,四人脸色皆是一变,眼中突然失去神采。他们很明白,失去修为的他们会加快老化,快到甚至活不过一个月。

“对了,徐师姐,你不用自废修为,但长生门也不再欢迎你,好自为之吧。你当年做的事,其实掌门都知道。”

前一句是说出来的,后一句则是传音。徐凰媚抬起脸,听完后自嘲一笑,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令人怜惜。

不过此时其他三人都是面有不甘的看着她,甚至在心里恶骂。

“不,我是阴阳师境,我不能没有修为。”

中年人站起身,双眼绽放出一股强烈的骄傲之色,接着体内一声轰鸣,倒在地上。

中年人居然直接选择自尽,他双眼紧睁着,脸上挂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微笑。

“哈哈,老而不死是为贼。新道法,我是注定无缘了,那倒不如先走一步,求得来世再观。”

很少说话的老者仰天大笑,说完后竟是没了动静,原来气息已经断了。

最后一名白须老者哀丧地低着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将死之气,看着的五人都心有不忍地将眼睛瞥开。

“哈哈,老夫去也,来日定当厚报。”

白须老者遽然离去,几乎在一瞬间飞出大殿,话音刚落,人就不见了。

“不好,道明。”

五人面色一变,齐齐飞向圆道山下的茅草屋。他们仔细看了一圈,发现并没有打斗的痕迹,想来道明应该是离开了。

“愣着干嘛?快追啊。”

“海岱师兄,你记不记得法戒给我们的一个锦囊,让我们在出现意外的时候打开。”

海珠一把拉住海岱,微笑着从袖中掏出一只紫色锦囊。法戒的道术最为高深,应该是早有预料。

打开锦囊,五人瞬间冷静了下来,看着纸上的八个字久久不能回神。

杀破重围,方见真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岷江 巴蛇帝国分为帝都,青阳,岳阳,烟阳,温赋,倾斗,环双,阴玉,保定九郡。

长生门位于帝国东南方,要抵达帝都郡要越过温赋,和阴玉二郡。

道明脑海中构思着巴蛇帝国的地图,帝都大比在十二月初九,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看着坐下栩栩如生的木马,道明觉得是时候该换个坐骑了。

“道明,跟我走吧。”

声音由远及近,从四面包围而来,道明把手横在眼前环顾四周,发现如善正披散着一头白发朝他奔来。

如善正是之前在大殿中的白须老者,长生门中论资历足够排进前三,比法戒还要大两个辈分。

但道明曾听到真传弟子谈话,得知如善心术不正,经常收敛钱财宝物,而老掌门临终前也特意叮嘱过,在必要时刻将其逐出门派。但新掌门依然委以重任,想着能够潜移默化地感化他,却没料到如今是养虎为患。

“苍郁大地,遁地走石。”

道明立马单手持印,瞬间翻下马背,手盖在地面,紧接着身体便如融化般沉入地下。

“轰”

木马来不及收回,被如善一掌打成漫天飞屑,余劲将地面轰出一道深坑。

虽然不是真马,但一直任劳任怨地驮着他走南闯北,道明默默地看了一眼,心中已经把如善当做死人。

看到道明居然遁地逃走,如善闷哼一声,双指一点太阳穴,道道气劲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地面飞尘走沙,如善的白发和白须也随之飘舞,整个人如入疯魔。

“乾坤悠悠,九曲玄冥,玄黄大地,遁地神咒,入。”

如善双臂合十,单脚一踏地面,身若无形地潜入地下。

“幽冥过道,阳人回避,小鬼指路。”

一只瘦骨嶙峋地小鬼看着如善惨笑一声,四处嗅了嗅,直接向一处飞去。

看到小鬼找到道明位置,如善神色癫狂,体内真元运转到极致。

作为亡灵的一种,小鬼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戾气,即便是隔着泥土都能穿出很远。

道明对这种气味十分敏感,上次与邪修斗法的时候,直接用雷法将它们电的魂飞魄散,但眼下雷法在泥土里根本没用。

半个时辰后,地面下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追逐着。

前面一道身影完全无视坚硬的地下岩石,借助岩石的阻拦不断与后者拉开距离,而后者却总能及时的加速,将距离再次拉近。

“出,呼风疾来,御风神行。”

茂密的丛林中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只见一个少年突然破土而出,左手遮在眼前,右脚向前一跨,居然直接站到风上随风而去。

“哼,跑,让你跑。呼风术,风云神行咒,疾。”

相隔不过数分钟时间,地面再次出现一道人影,他头发花白,双眼布满血丝。一只相貌狰狞的小鬼蹲在他的肩膀,紫黑色的舌头搭在下巴上,贪婪地呼吸着地面上的新鲜空气。

如善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红纸,夹在手指尖凌空一甩,林间再次刮起一阵大风,摇地树叶哗哗作响。他单脚一点便实实地落入风中,瞬间向前追去。

“哗哗”声从前面传来,一条湍急的江河出现在道明的眼前。

河流湍急,宽有数千丈长,一眼望不到边。

太阳照在河面上只能照进不到数丈深,不时便能看到水下游过一道道庞大的声音,道明甚至察觉到在江流的深处有不少妖王。

“老贼,亏你还叫如善,就这种德性,倒不如叫如恶算了。”

“哼,小子,怎么不跑了,你继续啊。”

如善虽然修为比道明高一个大境界还多,但道法远比不过道明,所消耗的真元比道明消耗真气还快。

“老贼,你为什么要背叛长生门,以你的地位,整个长生门能相提并论的都很少。”

“哈哈,我的地位,哼。那为什么地煞六十四法不传给我,就连海字一辈的都有人学到,为什么我不行?”

“地煞六十四法到底是哪来的?”

“地煞六十四法是当年天灾降世,灭了青竹峰上下九十九口人后降下的神法。怎么,法戒没有告诉你吗?”

青竹峰,道明像是从哪听过这个名字,好像师傅曾经就是青竹峰弟子。

如善一边恢复着体内真元,一边说道,同时眼睛一直盯着道明,只等他露出破绽便将他拿下。

心中也是无奈,呼风和御风这两个道法简直就是身法的克星,跟个泥鳅似的,用一般的手段根本抓不着。

“哈哈,看来法戒那家伙什么也没告诉你们。那一晚,青竹殿用除了法戒外所有人的性命换了你们和地煞六十四法,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法戒没有杀死你们,就是为了利用你们找到幕后凶手报仇。”

“呵,那你怎么解释道空比我大一岁。还有,为什么青竹峰会变成圆道山。”

如善一愣,那时他正在闭关苦修,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了。而出关后,他的注意都在那本新道法上,其他的根本没有追查。

“哈哈,我带你去问问法戒便知道了。”

“青龙入海,如我随行,入水。”

道明轻一舒缓真气,直接从风中落了下去。“噗通”一声,整个人以极快地速度朝水下坠去。

“不,这是岷江,你疯了。”

如善脸色大变,看着深不见底的江水,他可没有勇气跳下去。

毕竟他可以说是从小听着岷江的传说长大的,传说岷江有一条大龙王,凶残无常,经常上岸吃人。他的境界虽然只相当于练气境的合体境,但龙族向来可以越阶杀敌,在水中,三劫散仙都奈何不了他。

只是后来人族强者和他商议下修建了一座龙王庙,每年祭祀三牲五畜,才让他沉寂在江底。

不过他越长大,修为越高,对于岷江的恐惧却不减反增,这江底沉睡的大小妖王何止一条两条。

看来那个小子应该是要死了,如善又心有不甘,决定还是在江面上再巡查几天。

道明就潜伏在水面下一丈深许,不过同时还用了障眼法和隐形术,两者结合下,就算是妖王在他身下也看不到他。

“吼”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一只长有数十丈的巨大鲶鱼从水下冲出,巨大的嘴长满了一排排尖牙。数不清的小鱼在它嘴中慌乱地游来游去,巨嘴一开一合下,全部进了鲶鱼的肚子。

“咔擦”

就在鲶鱼离着道明不过百米左右时,又是一张巨口从鲶鱼身后冒出,一口就将鲶鱼咬成两半。

鲜红的鱼血一下将周围都染红,那只龟身鸟头的妖兽疯狂地在水下甩着鲶鱼的尸体,甩了几下才终于将鲶鱼给分开,又是一口,将鲶鱼剩下的一半吞食。

道明被水流冲向一边,不敢动弹一丝,生怕牵动水流,引起那家伙的注意。

小妖王境的旋龟兽,加上朏朏和夔牛,这已经是道明见到的第三种太古生物。

目前人族典籍中划分的历史分为:太古,远古,上古。

人族最早出现是在上古时期,之前的历史全部来自无数修士的探索,和结合妖族碑文整合下拼凑出来的。

像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九玄神兽,四大奇凶全部消失殆尽,包括一些大族,全部成了遗迹中碑文才能知道的存在。

而像一些默默无闻的小族却活到现在,按照优胜劣汰,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但正因为经历了漫长的历史,它们的底蕴相比强大的血脉也是不容小觑,或是吞噬融合,或是结合进化,这之间发生了太多变化,也造就了远古中的一些奇种。

道明不动声色地望着旋龟,心中默默盘算着它的体型,这只小妖王龟壳居然有百丈宽。

旋龟突然看向道明的方向,道明眼睛一凝,他刚刚因为沾染了一些鱼血,现在身边散溢着淡淡的血迹。

不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什么是面瘫 旋龟光是眼睛就有一汪小池塘般大小,被那样一只眼睛盯着简直是要命。道明体内真气疯狂涌动,周身也出现一道道涟漪。

而旋龟也有些奇怪,为什么那边会有人类真气的波动?

“嗡”

一道声波从水底传来,道明的真气一下被打散,连忙捂住双耳,强忍着胸口上涌的心血。

听到声音后,旋龟也不再纠结了,直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道明轻轻松了口气,但接下来的一幕差点没把他直接吓的显出身形。

漆黑的江底突然冒出一只只巨大的眼睛,而很快,那些眼睛的主人也从黑暗中游了出来。

五只小妖王包括一开始离开的旋龟,还有两只大妖王,庞大的身躯散发着强大的气势,震的方圆数十里的水域一片空旷。

道明又用右手捂住嘴,双手都抱着头,看起来特别滑稽,不过好在没有人也没有妖能看见。

两只小妖王几乎是擦着道明飞出水面,道明差点都撞到旋龟的壳,急忙用真气悄悄一阵,险之又险地避开。

“人类,你为什么要来江面?”

道明也冒出水面,在下面看着头上七只庞然大物,在七者之间还有一个小点。

如善这老家伙居然一直在水面上等我,一想到那老家伙贪婪的面孔,道明就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诅咒他被妖王吃掉。

“你好坏哦。”

“啊?”

声音忽地从身后传来,道明猛地一转身,一时情急之下居然断了道法,身形一下显现出来。

“啊~,你干嘛?”

道明面前的小女孩揉了揉小巧的鼻子,水灵灵的大眼睛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身后。不对,是我该问你,你在我身后干嘛?”

道明一想到刚刚有个人几乎贴着自己后背就一阵心凉,现在的警觉性这么低了,要是那个小女孩是妖怪的话,岂不是直接没了。

不对,这是岷江,哪来的小女孩?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女孩身高不过一米,身上穿着天蓝色的连衣裙,赤着两只精巧玲珑的小脚丫。听到道明说的话,连忙弯腰道歉,脸上一副委屈的小表情。

不会要哭吧。

道明深吸一口气,外有妖王和如善,水里有个奇怪的小女孩,很快便做出决定。

嗯,当然是面对小女孩了。

“呜呜”

小女孩看到道明只是盯着她看,也不回话,小嘴一扁,直接哭了出来。

“北冥有鱼,共工赐福,禁水术。”

道明身形一侧,右手向前探去,手指一点,却感到点到一处冰凉的地方。

“你做什么?”

一股湍急的水流冲刷着道明的脸,因为速度太快,导致人到了水波却没到。

面前是是一名面容姣好的少女,白皙的皮肤好似幽兰,眼若碧蓝大海,竟让道明看的呼吸一顿。

“我就停了个水。”

“那能把你的手移开吗?”

道明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原来点在她的额头上,干笑了两声,连忙把手收了回来。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女眼睛平静地看着道明,倒是没有觉得一丝尴尬,脸上甚至没有丝毫表情。

“我下来游游泳,游完我就上去了。”

道明装模作样地一只手伸了伸,看着身材高挑的少女,心中有些遗憾。

挺好看的一个姑娘,居然是个面瘫,可怜啊。

“欣儿姐姐,他骗你,他是下来躲避仇人的,还可怜你是个面瘫。”

道明转过身,那个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游了过来,居然又快贴到自己的背后。

“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还能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不成。”

看到小女孩防备地往后一退,道明面带微笑,随意地说道,但心里已经慌成一团乱麻。

“没错,小圆妹妹确实可以听到你内心的真实想法。我们岷江不欢迎人族,更不会参加你们人族间的争斗。”

敖欣怡淡淡说道,纤纤玉手轻轻一旋,皓腕上的宝石手链荧光一闪,一把晶莹剔透的三叉戟便出现她手中。整个人尽显飒爽英气,配上一身淡红色的鳞衣纱裙,更显别样的魅力。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三叉戟刚一出现,就引起天上几只水妖的注意,不过只是看了一眼,又把注意集中面前的人类身上。

“说,说不是有什么阴谋?”

“侬们肿木这样。”

如善万万没想到,自己刚施展出风遁就被一巴掌拍了下来,接着就被七只妖兽当做排球打。

也不知道是哪只水妖,居然一直盯着他的脸打,都把他的脸打成了猪头,说话都不利索了。

简直欺人太甚,如善传音道。

“我是来追杀宗门叛徒的,却不料被他逃进岷江,所以在水上等他。却没想到遇到诸位妖中豪杰,打扰诸位了,我这就走。”

“你们人族最喜欢弄一些阴谋阳谋,谁知道背后是不是又在搞鬼。先是派你来探查敌情,好来个出其不意,把我们一锅端了。”

旋龟不屑地说道,锐利的双眼不停地在如善身上打量着。

一锅端了,那得用多大的锅啊,这里最小的一只水妖都有两百丈长,在地面上随便一滚就是一方池塘。如善赔着笑脸,活了一把年纪,从没像今天这么憋屈过。

“老八的话也不错,你有什么证据吗?”

其中一只大妖王瓮声说道,声波震得如善胸口的气血一阵翻涌,老脸都憋得通红。

“你们在水下没有看见吗?这样吧,我有一只小鬼,它可以带我找到那个家伙。”

如善说着从怀中一套,一张扁如薄纸的小鬼被他拉了出来,在空中一抖,小鬼瞬间恢复身形。但小鬼一出现救感到周围水妖的庞大气血,立马缩成一团,任凭如善怎么哄都没有用。

直到如善狠下心,在小鬼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小鬼听后怪笑一声,爽快地从他肩膀上跳了下去,直接向一处游去。

“没错,贸然下来确实是我不对,多有叨扰。我就走了,后会有期。”

道明眉头一皱,又感应到那股难闻的戾气,急忙脚下连点,身后涌出一道道水波,笔直地冲向对岸。

“欣儿姐姐,什么是面瘫?”

敖欣怡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看到道明在水中的速度居然和水妖都差不多快,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她摸了摸自己冰凉的额头,仿佛还留有余温。

禁水?水还能停止吗?

道明当然不知道敖欣怡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今天遇得见两只化形水妖,这种概率简直和古籍中写的跌入悬崖,练就绝世神功的概率差不多了。

大型水妖极难化形,除非渡过天道劫,成就妖皇之身,不过这类妖兽本身也多是不喜欢化作人形。

而小型水妖化形就简单的多,甚至达到妖兵境就可以化成人形,但又多是半人半妖的形态,唯有那些血脉不凡的水妖可以完全化作人形。

眼看离着岸边只有百丈左右,道明体内的真气不断涌入脚底,踏着水波不断往前冲去。

“你为什么要用手捂着眼睛,因为我是面瘫吗?”

不过这时,一道声音传到耳中,宛若银铃,清脆动人,而且就在身边。

道明一偏头,一张清嫩白皙的俏脸映入眼帘,准确说是映入戒指上的龙眼。

“啊,面瘫?没有,你很好看。我是个瞎子,但我的心告诉我,你一定是个美丽的女子。”

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道明右手一抚,身边荡出一道波纹,直接握在手中向后抛去。

波纹在身后数十丈处炸开,小鬼眼前一片水泡,吓的不敢动弹,还以为是巨型水妖打的喷嚏。

很明显,他不是个瞎子。

敖欣怡深深地看了一眼道明离开的方向,她小时候跟在父亲身后,见到不少人。但那群人看到她,不是吓的不敢看,就是满满的占有欲,可现在居然有人故意不想看她。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疑惑不解,又幻化出一道水镜在面前。

只见镜中的人儿,如清水芙蓉,皎洁无暇,好似天宫仙子。

可到底什么是面瘫?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玉环生变 “呜呀”

小鬼发现自己被耍了,生气地怪叫一声,接着又轻轻一嗅,双臂一振,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糊影。

“你很烦。”

敖欣怡正思考着面瘫的问题,却看到一个模样恐怖狰狞的不人不妖的小鬼,心情顿时不好了。

皓腕上的宝石手链一亮,一把晶莹的三叉戟出现手中,她直接隔空一划。

“别,手下留情。”

如善跟在后面大声叫道,看到少女的模样后就知道她的身份不凡,现在身边还有七只惹不起的大家伙,哪怕少女不过妖帅境也不敢露出一丝不满。

可不等话音落下,一道数十丈的水光波刃直接将小鬼劈成两半,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而敖欣怡也注意到如善的狼狈样,一头白发散乱地飘在身后,一身整洁的道袍散发着神秘的道韵,整个人透着一股世外高人的模样。

衣冠禽兽,道貌岸然。

血脉超凡,实力强劲。

只一眼,敖欣怡和如善分别在心里给对方下了定义。所以当如善礼貌地打招呼时,敖欣怡直接无视地游走,看的七个大家伙对如善的态度更加敌视。

“这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真的只是来追杀叛徒的。”

察觉到四周的恶意,如善谄笑着摆摆手,但七只巨大妖王根本不想听他的解释。最大的一只妖王直接一口咬向如善,如善道袍一亮,数十丈符咒从身上飞出,被妖王一口吞下。

道明架着疾风漫无目的地飞了半天,脸色惨白,人不停地在风中起伏着。

“噗通”一声,道明从风中掉了下来,打量着四周,发现十分熟悉。

崌山山脉,四周全是火红色的茂密树冠,道明深吸一口气,突然脸色一变。

这风中居然有人血的腥味,可之前在高空上并没看到四处有村庄部落,只能说明一件事。

死了很多人。

道明从怀中掏出大马的木片,瘫在手掌上轻轻一吹,木片轻飘飘地飞在空中,又慢慢地往下飘荡。

“乾坤借法,喷化万物,天马现。”

指化术和喷化数都有变化物体的能力,但喷化指定的目标更广,而指化术的效果更加逼真。

木马片在地面挣扎着蹦了几下,终于一下膨胀,变成一只丈许高的大马。这只木马眼中没有神色,身上的关节也更加明显,与指化术相比还是差了一分神韵。

不过远在小岛上的道空丝毫没察觉到区别,正带领着一帮猴妖大大咧咧地在丛林中砍伐树木,整座小岛上的所有妖兽种群已经全部被训得服服帖帖。

“乾坤借法,喷化万物,木兵傀儡。”

道空手中抓着一把奇形怪状的小木片,轻轻一吹气,木片随风飞舞,落到地面后直接没入地面。

身后的猴妖看的一阵叫好,道空得意一笑,手腾在空中,向上轻轻一捏。

“现”

一只只半米高的木偶从地面钻了出来,脸上画着怪异的符号,脚像干枯的树根一般。

“喔,大王万岁。”

一只年小的猴妖从后面蹦蹦跳跳地走到道空身边,道空哈哈一笑,亲昵地摸了摸小猴的头。

道空一挥手,所有猴妖和木偶全部动手,猴妖拿着石斧开始砍伐树木,木偶负责搬运木头。

所有猴妖都能看出道空的兴奋,它们经常便听到大王的念叨,说要出海,征服更多的领地。而现在时机终于到了,要它们一起出海,离开这个偏僻的地方,去更远的地方闯荡。

所有年轻的猴妖都是热血彭拜,干的十分卖力。而那些年长的猴妖则在一旁辛勤地帮忙递水,挑一些不太重的活,它们年纪大了,纵使想要出海,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不过这些年轻的猴妖是它们生命的延续,将带上它们的意识一起离开。

道空欣慰一笑,一个人坐到不远处的悬崖上,看着浪花不断拍在下面的石壁上。

浪花打过,海面留下一层雪白的泡沫,看着就像人影一般。

一个是十三四岁的少年,一个则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两人都是一副自信潇洒的模样。他们似乎是看到道空在看他们,纷纷朝道空轻轻一笑。

“大王,海边发现一个奇怪的红色陨石。”

这时,一只小猴妖匆匆忙忙地跑到道空跟前,看着发呆的道空,焦急地大喊道。

泡沫终究是泡沫,最后消失在阳光下,道空回过身来,一把抱过小猴妖,向小猴妖指着的方向走去。

他们究竟是谁呢?还有我到底是谁?

红色的陨石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猴妖,陨石在地面上砸出一道深坑,深坑里面还散发着热气。

道空慢慢地把小猴妖放下,警惕地走到陨石附近,可猝然间心脏猛地一跳。

“咚”一声,把两边的猴妖都吓的跑到远处。

“赤灵,是你吗?”

道空整个人如入魔障一般,双眼通红地走到深坑底部,双手像抚摸爱人一般抚摸着陨石的外壁。

“你该出世了。”

道空周身弥漫出滚滚煞气,煞气化成红雾很快便充满了整个深坑。

“轰”

道空一拳捶在陨石上,陨石外壁毫无破损,但道空却满脸癫狂地不断锤在陨石上。

远在崌山山脉的道明忽然感到胸口一烫,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块赤红色的圆环,圆环外表如被火烧般的通红。

“轰”

圆环飞到空中,随之一道赤红色光柱拔地而起,道明看着光柱,莫名感觉自己脑中多出一些画面。

一名身穿黑袍的神秘人出现在一处残破不堪,布满尸首的平原高空。他双目冷漠地看着下方的战斗,一方是由数百种族联合起来的军队,而另一方只有一只浑身弥漫着赤色煞气的三角穷奇。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不知已经斗了多少岁月。

“穷奇,你该入殿了。”

黑衣人在高空中淡淡地呢喃着,瞬间移动到双方之间,两只手直接挡住两边的攻击。

只是轻轻一捏,足以轰平大山的攻击直接化成虚无,两边都震惊地看着他。

而他什么也没说,虚空一握便抓住穷奇。穷奇怒吼一声,将天空的乌云都震散,但就是挣脱不开那种力量。

“孽障,某寒翁今日封你入殿,他日自有人放你出去。”

穷奇狰狞的面孔满是恐惧,大口地喘着粗气道。

“你到底是谁?”

“天上人间人,背日望月翁。”

话音刚落,整片虚空全部如凝滞一般,另一方所有种族的强者身上蒸腾着强大的气血,但丝毫不能动弹。

“轰咔咔”

天空一下暗淡失色,方圆数十里大地龟裂,向下一沉,竟是裂出一道深涧。

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座迷你的宫殿,将愤怒咆哮的穷奇丢入深涧,宫殿迎风涨大,向着穷奇落去。

“轰咔咔”

再也不见穷奇的声音,宫殿盖住穷奇,砸进深涧的地下岩壁中。一张淡淡的薄幕包裹着宫殿,使得宫殿不被岩壁压垮。

另一方终于能动了,其中一只浑身青色火焰的巨鸟张了张嘴,可话没说出,黑衣人便消失不见。

“呃”

道明只觉得脑中好像被无数把利针扎一样,双手抱头,从木马上落到地面。

赤红色玉环终于恢复正常,无力地落到地面,玉环的眼色便的更加晶莹明亮,而玉环上的穷奇凶影却更加逼真。

我到底是谁?

道明双目布满血丝,两边脸颊上跳起一根根青筋,忍不住仰天咆哮。

“啊~”

岷江江底的一座华丽高贵的宫殿中,两个女子也很好奇地讨论着道明到底是谁?

“小圆妹妹,你到底看到了多少?”

“欣儿姐姐问那么多干嘛?难道喜欢上他了。”

“哼,我怎么会喜欢上他,你快说,不说我就让父王跟龙王叔叔说,把你许配给敖青。”

“啊,不要啊。我真的什么也没有看到,就好像那人不存在一样。”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召唤鬼差 “东方凶光出世,祸福难料。”

一名身着灰色布衣的老者从青石上站起,手指掐算,额头显现出一道五色玄印。

也不见有其他动作,老者凭空一跃,一声鹤鸣声由远而来,眨眼间便出现老者脚下。

“天佑大王,红光已现,天下大乱,妖族大兴之兆啊。”

“当年幸亏借得金蝉宝衣,我才得以从鹤鸣涧那个鬼地方出来,该死的千鹤落星阵,居然敢拘押我数千年。我乃异兽驺吾遗种,居然敢这么对我。看来是妖兽沉寂的太久了,导致人族忘记了这片大陆,谁才是主宰。”

崌山山脉深处的一处地下洞穴中,一名枯瘦如柴,身披破烂黑袍,眼冒绿火的老者恭恭敬敬地对着大殿的主位。

只见大殿的主位处,立着一座古老威严的石椅,石椅周围散步着黑雾,两只尖角从黑雾中深处,缠绕着丝丝赤红色的煞气。

“我等愿为大王赴汤蹈火,杀尽人族。”

“杀尽人族,一统大陆。”

大殿下方,数百模样各异的妖兽齐声喝应,气血齐震。其中一只红毛和绿毛怪鸟听到呼和声,神色兴奋地混在其中喳喳直叫。

“陛下,眼下凶光出世,我皇室成立四千一十六年之久,如此凶兆还是第一次发生。而眼下八郡皆有妖兽侵城,此光一出,群妖率起,国家堪危。”

巴蛇帝都郡中最为豪华恢弘的大殿上,说话的人全身覆盖在斗篷之下,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但更没有人敢有一丝不敬。

“那国师可有对策?”

大殿之上的王位上,当今巴蛇帝国国主,楚汉江面不改色地问道。大殿下的臣子全部微弯着腰,脸与地平,听到问话后,殿中鸦雀无声。

“此事无解,全看造化。”

国师话音刚落,楚汉江面色一沉,眉头轻皱。能站在殿上的臣子全部伴君多年,一感情况不对,全部跪倒在地,齐声呼喝。

“陛下万岁万万岁,巴蛇帝国昌隆永盛。”

楚汉江看着殿下的臣子不发一言,双眼深邃无波,似有星辰运转,没有人能猜出他的想法。

远在崌山山脉的道明仔细看了看玉环,确认了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又将它放入怀中。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枚玉环关系着六界位面。只有前往六界位面,才能解开自己的生世之谜,找到安若兰。

天色将黑,夕阳已经全部没入地平线下,只留下一抹光晕。

道明身体一轻,跃到树尖,地上的木又变回木片飞到怀中。

这么大的动静,很可能会引起不少人注意,如果坐在木马上太显眼了。毕竟以现在长生门的处境,很可能会被直接抓去拷问。

道明脚下连点,轻易间便从一棵树上跃到差隔数十米的另一棵树上。

“嘶嘶”

闻到人的气味,所有藏在树冠上的怪蛇全部直立着身子,蛇信子不断吐出,很快便从一片树叶上捕捉到一丝气息,整块树林一下沸腾起来。

“嘶吼”

终于有大蛇按耐不住,一只赤红色大蛇从一棵树冠中蓦的窜出,蛇身上布满墨色小点,身长足有两丈有余,大嘴朝跃在半空中的道明咬去。

“啪嗒”

大蛇眼睁睁地看着道明从面前飞过,疑惑着自己为什么无法动弹。

一阵风吹过,整个断成两半落到地面,蛇血将地面腐蚀出一道道浅坑。

这个方向怎么这么熟悉?

道明身形用力一跃,脚下迸发出一道劲风,树叶作响,整个树冠上的怪蛇全部绞成碎末,接着他径直跃到一块巨石上。

“这里不是那天连遇两妖的地方吗?”

道明看到地上有一块颇为熟悉的碎石,这块碎石上还有他的剑痕。可明明记得当时那条巨蛇横冲直撞,将周围破坏得一片狼藉,现在居然完全消失了。

脚下的巨石应该就是当时道空躲藏的巨石,道明又将碎石吸入手中仔细打量,不过一个多月,怎么这里的痕迹怎么全部消失了?

道明感到一丝不妙,脑中回想起那天离开喜同村时,村长他们的表情好像有些古怪。

聚水藏阴阵,糟了。

远处的大风一阵大过一阵,吹得整片树林哗哗作响,树上的怪蛇全部紧紧缠住树枝。可风每过多久又停了下来,所有的怪蛇躁动地吐着蛇信子,那道人类的气味居然消失了。

看着两边的景象不断流过,道明眼中满是焦急,原本才恢复的真气又以极快的速度用掉。

这是?

道明一愣,眼前的村落全部被笼罩在黑雾中,村中上下所有的建筑一片灰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颜色。

望着那棵大桦树,道明想起那天坐在石头上给那群孩子讲述自己的怪梦,可中途却被道空打断。

一幕幕就好像发生在眼前,道明一咬大拇指,凌空划出一道血符一把盖在地面。

“上请三清,下通幽冥,通幽术。”

本来只要消耗少许的真气,以咒法便可以直接沟通幽冥,请出方圆十里内的停留的亡魂。如今道明不止想要请到亡魂,还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血符在地面扩大成一道九尺见方的阵法,道明身形往后一退。

阵法冒出一阵阵阴风,以阵法为中心,周围的草木上全部都凝结出灰色的冰霜。

“何方人士,召唤吾来所谓何事?”

声音一出,周围的阴风全部停止,而弥漫到远处的冰霜也停了下来。一道身穿黑色布衣大褂,头戴官帽,手持锁链,面色惨白,双眼凸出的男子从法阵下缓缓冒出。

“这里发生过什么?”

“哦?修道者?”

男子的头有些僵硬地一歪,看了看道明,又看了看地上的法阵,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居然是修道者,这里的修道者怎么会召唤出鬼差?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召唤出我。”

“你先回答我,这里发生过什么?”

道明有些好奇地看了几眼召唤出来的男子,看到他一副胸口上画着三只小鬼,中间写着一个吏字,应该不是普通的鬼差。

赵燕青看到道明并没有表明身份,而且还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对他说话,而他自己好歹大小是个鬼差,居然被一个阳人呼来喝去。

这能忍?

“我叫道明,但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过如果你认识这个玉牌的话,或许可以知道我是谁?”

道明看到鬼差无动于衷,知道是自己莽撞了,于是从怀中掏出一块青色的玉牌,不过他也没有对这名鬼差抱有期望。

“我当是什么?不就是秦。秦?”

赵燕青念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忽地提高了几个音调,眼睛都快从眼眶中瞪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太大,又有阴风从法阵下吹出,他连忙一摘腰间的官印,向下一盖,忙将阴风封住。

“你是这块玉牌的主人?”

“应该是的。”

“是了,是了,不是玉牌的主人又怎么能抓的住。”

道明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鬼差的自言自语,想到这名鬼差应该多少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是,爷,您想知道啥?哦,对不起,是小的愚昧。您是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吧,容小的查一查。”

赵燕青将锁链挂到腰间的挂扣上,手掌一翻便出现一本蓝色的书,手指再一点,书页无风自动地快速翻阅着。

“哦,找到了。这里的所有人畜被一个邪修练成阴丹,阴丹一出,周围的环境全部被阴气侵蚀,所以变成了您眼中的模样。”

练成阴丹了?阴丹一成不应该直接突破阴阳师境吗?

想起那个妖道的相貌,和之前灭掉的残魂明明十分相似。

相似?

双胞胎?

正当道明皱着眉头思索的时候,赵燕青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腿吓地直哆嗦。

我滴个亲娘哎,我怎么会撞见这位。

一人一鬼站在一片灰寂的小村旁,一声不吭,若是有人路过可能要直接给吓晕过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夜探喜同村 寒鸦孤鸣残枝桠,星缀月明孤人家。

——

月牙弯弯,就像小孩子的笑容一样,纯洁无暇。

“你怎么还在这?”

道明回过神来,却发现那个鬼差还没有走,有些奇怪地问道。

赵燕青有些蒙圈地指了指自己,在道明思考的时间里,他都已经给自己推演出上百种结局了。

其中一个是他被道明看中,跟在道明身后与仙人两界为敌,最后虽败犹荣,刺激地他感觉自己都有了心跳。

道明点了点头,手捏道印,认真地行了一礼,以示感谢。本来还打算询问下自己的身份,可仔细想想,倒不如走一步看一步,早晚会知道的事何必太早知道。

只有在实力的前提下,身份地位才得以依存,何必徒增烦恼。

况且现在三个人都不见了,师傅还没有脱身,烦恼已经够多了。

“那在下就先走了,祝您一切顺利。”

赵燕青连忙惶恐地一弯腰,整个人化作一团黑烟钻入阵法中,连带着阵法一起消失不见。

走进村落,脚下的泥土像是被烤焦过一般,踩在上面都能听到脆响。

走到大桦树下,道明轻轻一按,树皮便一层层地脱落下来,接着整棵大树直接倒在地上。

道明叹了口气,右手在左手戒指上一抹,一把匕首出现他手中。这把匕首还是当年击杀夔牛时顺手拿走的,后来发现戒指有储物的功能便顺手放了进去。

如今大山中都很难发现成群的高阶妖兽,应该是被妖王集中起来,只是不知道这次大战又要持续多久。

“你们注意点,这里受过阴气感染,地下的水龙变成了阴龙,很可能会聚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方师兄,你是说亡魂?不会这么邪门吧。”

道明双耳一动,脚下一点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处民宅的屋顶。看到三男一女正人手一个罗盘,鬼鬼祟祟地在乡间小路上探索者。

罗盘成八卦形状,共有一长一短两个指针,四个角分别划上红色标志。

作为一名合格的修道者,道明早在道童的时候便了解到能所有记载中的罗盘,一眼便看出他们手中的双向仪。

顾名思义,这种罗盘能指出两个方向,长的指针会指向周围气场最弱的一种气,而短的指针则会指向最弱的一种气。

四个红色标志的角分别又是阴,阳,妖,魂,只要某种气的检测值达到高峰,便会发光。

在这种地方,道明不用问都能猜到他们是来找聚阴位,毕竟其他三种的可能性都是微乎其微。

“裘师弟,你就放心吧。玄阴草最喜阴气,只要找到玄阴草,你我父亲的体内的火毒便可轻易解除。”

裘仁德仍有些不放心,毕竟现在的他早已不是掌门之子了,心境沉稳了许多。可一想到十几天前,那群妖兽不知发了什么疯,居然猛攻千鹤门,心中就怒火难遏。

一战下来,死的死,伤的伤,就连掌门大殿所在的千鹤山都被夷平,整个门派直接分崩离析。

后来裘方全带着他投到丹阳门,因为裘方全的境界是出窍期,刚进门便被任命为长老。可就在裘仁德以为可以缓口气的时候,不知又从哪跑来一只强大的火系异兽,竟然把丹阳门给灭了。

“方师兄,当时我们见到的应该就是修道者,要是能有修道者帮忙,我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聚阴位了,而且还不用担心那些东西出现。”

一个多月不见,江依楠瘦了许多,身上的衣服显得有些宽松,一言一动下都有种楚楚动人的韵味。

而最后一个年轻人则穿着白色武功服,眼睛不时便瞄在江依楠身上,但脸上始终一副高冷的模样。

听到江依楠的话,方成贵像是也想到那两个少年,当时只觉得他们是天生神力,看不清境界,谁知是修道者。

现在一想还有些埋怨,为什么他提醒的那么晚,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点说。害的陆莒萱被怪鸟杀死,后来在逃跑的时候又不得已牺牲了吕秀莲。

“哼,说什么修道者要道,德,仁,义,礼一体,现在看来全是唬人的。”

一想到吕秀莲,方成贵就有些害怕地四处望了望,心里有些羡慕修道者,但嘴上还是不屑一顾的样子。

“修道者,哈哈哈。”

看着古怪地大笑着的裘仁德,其他人都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地。

道明在屋顶上将他们话都听在耳中,除了白色武功服的年轻人不认识,其他多少都有些渊源,但他们对于修道者的认识还是仅限于表面。

道,德,仁,义,礼一体,那是入世的修道者才需要时刻铭记的,他只是一个追求大道的修道者,跟随本心,探寻真我便足够了。

不过识气辨位确实是修道者所需的一种基本技能,合格的修道者基本都能靠自身五官,感觉到四周的磁场,眼观气,耳闻声,鼻判味,眉辨磁,口吸纳。

罗盘只用于追踪施法,而像双向仪不过是造出来给门外汉用的。

道明现在视觉跑到戒指上,观气等于是废了,只能靠其他四官。刚刚施展过通冥,并没有见到一道魂体,想来应该是被鬼差的气息吓的不敢出来,毕竟他们都属于滞留阳间的亡魂。

根本不管任何原因,只要被逮到就要判罚。一旦人死后便能自觉醒悟一些规则,知道自己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道明眉毛一跳,很明显有东西过来了,至于是什么只有等离得近了才能知道。

红衣女鬼?

这枚戒指不知什么材质,直接省去道明开启灵眼,就看到一个离地三尺,面目狰狞,披头散发的红衣女鬼从远处飘来。

女鬼双目泛白,已经没有灵性,和那些被御使的小鬼一样,属于亡灵的一种。

亡灵准确说是一种新的生灵,等于是魂体的另一种存活状态,失去了人的灵性,产生一种原始,最适合其活下去的灵性。

世间万物,具备了灵性,便成了一个独特的生命体。

“方师兄,你们有没有发现有点冷。”

裘仁德紧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经历大起大落的他已经是融合境,算是因祸得福。但眼下以他的境界居然会感觉到冷,只能是周围的阴气太过浓厚。

“罗盘。”

白衣男子大声喊道,罗盘上的短针在不停地直转,而表明魂体的一角亮着诡异的红光。

“厉,厉鬼。”

方成贵哆嗦地说道,身体弓起,眼睛一直打量着四周。

厉鬼,亡灵中的一种,魂体死而含冤,便会自觉抵抗轮回通道的吸引,最后失去灵性,化作厉鬼。

道明将自己身形和气息全部隐藏起来,这只红衣女鬼不过是普通厉鬼,实力弱小,并没有太大的伤害。他借助风的波动,隐隐听到离这里一里左右的一间民宅中有一道修为波动,很可能是修道者,只是不太确定修为究竟有多高。

“指针停了。”

几人一通手忙脚乱地走到一间看起来还算宽广的小院,连忙把院子的门关上。

四人气喘吁吁地瞪着眼睛四处查看,厉鬼,他们只是偶尔听到传闻。时间不是花在生活上就是修炼上,听到别人说到只认为是别人倒霉,却没想过如果自己遇到会是什么情况。

“说不定那东西只是凑巧路过。”

方成贵伸着头,低声说道,脸上一片惨白,额头还冒着几根青筋。

“方,方师兄,灯,灯还亮着。”

裘仁德不禁离方成贵远了一步,瑟瑟发抖地说道。

“你们怕什么?我又不是鬼。”

看到白衣男子也忌惮地远离自己一步,方成贵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但他脸上青筋直跳,看起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不对,你们有没有发现,有人从刚刚开始就没有说话。”

这时乌云刚好遮住月光,四人的脸都有些看不清。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鸡鸣天亮 寒意压春抑难发,鸡鸣破晓满堂风。

——

听到方成贵的话,裘仁德立马拉过还楞在原地的江依楠,连忙远离白衣男子。

“方师兄,你快看,柳青峰师兄的眼睛有些奇怪。”

裘仁德拉了拉方成贵的衣袖,却看到他半张着嘴,嘴皮直扯着,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难道他们都被鬼附身了?

没了月光,裘仁德愈发觉得两人有些恐怖,二话不活便拉着江依楠的手腕离开小院。临走前,方成贵一把拉过衣袖,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吓的他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裘仁德喘着粗气,拉着江依楠的手腕,一直跑到山脚下的一座房子才停了下来。

道明眼睛一眯,他在村子里的仓库上,足有三层楼高,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转了转手中的匕首,强忍着现身的冲动,那两人居然好巧不巧地跑到那处有奇怪修为波动的房子。

“天地悠悠,玄黄生冥,阴魂退散,敕。”

道明单手一捏道印,看也不看便朝身后一印。

只听啵一声,一道透明的身影从虚空中飞出,直接被打散。

道明摇了摇头,因为他隐藏气息,却没想到被一只小鬼凑巧碰见,还以为他是一个垂死之人。

小鬼本以为是自己的运气到了,却没想到是运气到头了。

“他刚刚是拖着女鬼的走的?”

柳青峰一把抓住方成贵的衣袖,额头两边直冒冷汗,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可等了一会,却发现方成贵根本不说话,像是看不到他一样。

柳青峰脚下连点丹云步法,须臾间便离开方成贵数十米,躲到院中的一处角落。

柳青峰两只手按在墙上,心里有些后悔。以自己二十岁融合境的天赋,即便是随便找一个门派都能直接当上内门弟子,为什么要跟着他们一群丧家之犬。

方成贵晃了晃头,却看到柳青峰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躲在墙角,又看到墙上有黑影向他游去,随即颤抖着伸出手。

“你,你后面。”

柳青峰心里越想越后悔,心中生起一阵无名火,听到方成贵的声音,才想起今天自己的情绪好像莫名的有些暴躁。

后面?

柳青峰条件反射地把头转到身后,却看到一只大如水缸的黑色巨口。

“啊~”

柳青峰的声音让方成贵猛地一哆嗦,亲眼看着柳青峰被黑色巨口一口吞掉,又变成黑影从墙上游走,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完了,裘仁德把厉鬼带走了,柳青峰被吞了,现在就剩自己一个人。

“呵,我到底该怎么办?我”

方成贵惨笑一声,现在只剩他一个人,可转念一想,为什么要留他一个人?他若有所觉地转过身,身后空无一物。

可忽地感到自己的裤脚好像被什么拉住了,低头一看,两个脸色惨白,脸颊还画着大红色红晕的小孩正朝他阴森森地微笑。

“啊~”

两个小孩身体往地面一沉,连带着方成贵直接拖到地下。

道明捏了捏脖子,有些好奇那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刚刚的道法分别是五鬼搬运术的一种,巨口又叫阴阳袋,两个小鬼又名转阴轮,两术都是负责托运活物或是死物,并没有实际的伤害。

不过那个裘仁德估计够呛,那只厉鬼虽未报仇化成血衣厉鬼,但已有戾气,身上少说也有数十条人命。

可这方圆十里只有喜同村,最近的村落也有二十里地,道明不禁有些头疼。

这只女鬼到底是哪里来的?为什么都不怕练气者?

“嗖”

正当道明还在思考的时候,一道身影倏然从山脚的一处民宅中窜出,单手掐着红衣女鬼的脖子往山上赶去。

道明望向半山腰的祠堂,那里就是他和道空除掉蛇妖的地方。突然一道想法从他脑中划过,不过如此一来,所有的便能说通。

翠花?

道明身体微微一弓,双脚一蹬,脚下的石瓦顷刻粉碎,随后便被一阵大风无声地带走。

那人身穿五星连珠道袍,气定神闲地推开祀堂的大门,看起来应该身份不凡。虽然境界是天师境,但身上透着一股天然的道韵,看着就像是一位世外高人。

道明一下跃到祀堂前挂着破旧灯笼的柱上,饶有兴致地在一旁默默注视着。

“呼,咔咔”

老者推开大门,一股强劲的阴风便从祀堂向外吹出,破旧的大门被吹得咔咔直响,他也被推的向后一退。

“太清敕令,心清目明,灵眼见世辨阴阳。”

老者随手将红衣厉鬼一丢,一翻跟头,脚踏七星,双手直转,在眼前一抹,双眼冒出一道淡黄色灵光。

红衣厉鬼被放开后也没有要跑的意思,就站在祀堂门口发着呆。

一阵冷风出过,天上的月亮再次洒下清辉,女鬼似有察觉地歪着脖子,望了望门口的柱子,却什么也没看到。

道明淡淡地看着女鬼,障眼法加隐身,就算没领会到其中的真义,但仅凭一个普通厉鬼又怎么看的到他。

老者双眼冒光,右手一转,一柄红褐色木剑从袖中划出,临进祀堂前却又停下来朝道明的方向看了一眼。

道明眼睛一凝,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好像被发现了,但以老者的修为应该发现不了他才对。

“轰轰”

老者走进祀堂后,不时便有一道木碑从祠堂飞出,木牌上留着鲜血。祀堂太暗,道明蹲在柱上根本看不清,直觉告诉他,绝不是老者的鲜血,但他又感觉不到另一个人磁场。

道明一咬牙,索性把戒指摘掉,直接甩向祠堂。

只一闪,便顺着窗口飞了进去,道明心中默念咒法,双指一抬。

“太清律法,御物天下,起。”

戒指悄无声息地飞到房梁上,龙眼一转,终于将下面的情况净收眼底。

地上满是碎屑,老者头上的发簪因为动作太大落到地面,但身后的长发却没有一丝凌乱。

“你等赡养厉鬼,残害练气者,犯下滔天大罪,罪不可赦。如今冥顽不灵,还不现身?”

老者义正言辞地说道,字字铿锵有力,震得屋顶上的灰尘都纷纷落下。

祀堂静了下来,道明这才注意到祀堂中的变化。原本墙洞中摆满的木碑只剩下零零散散的数十个,而供桌也不见了,只有一个看着十分渗人的法阵。

“石灵子,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多管闲事。”

声音从里屋中传出,一行六人从里屋中走了出来,看的道明大惊失色。

这六人居然就是当时送他和道空离开的六人,村长,一名妇人,还有四名身形健壮的男子。

此时的村长虽然满头白发,但目光如炬,身板挺拔,精气神比身后的四名男子还要旺盛;而那名妇人皮肤白里透红,风韵犹存,比之当时多出了一抹妖媚。

柱子上的道明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身体打了个冷颤。

道明张嘴一吸周围的元气,瞬间察觉到六人的修为,村长阴阳师境,而其他五人全是天师境。

“谁?”

感受到道明气息的波动,村长大声一喝,声波贯穿墙壁,将门口的木柱击成一地碎木。

“你作恶多端,今日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老者看了看祀堂外,摇了摇头,脚下向前一划,满屋子全是人影。

各种道法在屋内碰撞,祀堂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屋顶的灰尘不断落下来,但房屋依然完好如初。

不知过了多久,道明伸手一招,将戒指戴到手上,眼皮直跳。

“少年,天亮了吗?”

听到老者的声音,道明方才静下心来,看着天上的月亮就准备回答。

而现在祀堂内一人未伤,也一人未死。

“喔喔”

这时,不知从哪传来的一道鸡鸣声,道明一惊。

他没有看向祀堂,而是看向东方的地平线。

一轮红日冉冉升起,为灰败的小村披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地下牢笼 “石灵子,你不要太猖狂,我们有六个人。”

“你居然领悟了水滴小道,别,留我们一条生路吧。”

道明听的嘴皮直抽,怪不得那个老者身上有股莫名的道韵,原来是领悟了小道,只是他的招数也太夸张了吧。

“哎哟,人一老啊,这身子骨就经不起折腾咯。”

没多久,老者拍了拍衣袖走出祀堂,看向远处的天边伸了个懒腰,又回头身把祀堂的门关上。

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少年,见你骨骼惊奇,不如拜我为师吧。”

老者捋了捋胡须,一副得道高人悲悯众生的模样。

“翠花?”

道明直视着女鬼问道,可能是因为长期被人奴役,它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即便天要亮了也没有反应。

女鬼听到道明的声音便转头看向他,头歪来歪去,有些好奇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少年,其实我是五行宗道禅殿副殿主。”

道明走进祠堂,地上躺着六个双目圆瞪的尸体,浑身上下全部被鲜血浸染。

道明一掐手指,轻轻一提,地上六人的魂魄从额头冒出,浑浑噩噩地看着他。

“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们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炼阴丹,想要避开雷劫突破阴阳师境而已。”

老道丝毫不觉得尴尬,从外面走进祠堂,看到六人的魂魄飘在空中,心中更确定自己的想法。

死者的魂魄并不会再一死后便离体而出,他们会停留在尸体中稳固魂魄,直到一身气血冷寂,同时接收冥冥中的规矩。

或许他也可以强行把魂魄唤出,但一定会对魂魄造成一定的损伤,毕竟新生的魂体太过脆弱,根本经不起折腾。

“不,如果只是为了炼阴丹,为什么又要用翠花勾引练气者?虽然练气者魂魄中的灵性远超常人,但与之相对的气血也十分难耗,得不偿失。”

道明没有说自己和道空也来过这里,如果那时动手,他和道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老者点了点头,表示他也想到这一点。

嗯,真的想到了。

道明看向里屋,绕开地上的法阵,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打开大门,里屋十分干净,只有一副棺材摆在地上,漆黑的棺材上用白漆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道明左手往上一翻,那条房梁上还有蛇妖缠绕的划痕,整个房间布满裂纹,却依然好好地立在地面。

“小道长,前些时日,有一只蛇妖说要迎娶我们村的翠花,请您一定要帮帮忙啊。”

村长拄着拐杖,老脸皱巴巴地挤在一起,糙如树皮的手抹着眼泪。

“多谢小道长,如果不是道长帮忙,我们村可能都要被蛇妖给毁了。”

那晚,在听到山上的动静后,村长带着一行人举着火把爬上山。村长见到他后热情地握住他的手,他能感受到那双手的粗糙,望着他的一双泛黄的老眼直流眼泪。

“不对,那时的村长是真的。”

道明右手一拉,眼前好似出现两道人影,两人模样相似,但总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少年,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哦,你不用担心,引荐一个人而已,我石灵子还是有这点权利的。”

老道一副自来熟地走到道明旁边,还用手遮在嘴上,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

道明淡淡看了一眼老道,轻轻将他推开,走到棺材跟前,用力一推。

轰咔,棺材盖落到地面上,掀起一阵灰尘。

棺材中摆着白净的棉被,闻着有一种不知名的香气,可以肯定的是与花无关。

道明轻轻嗅了嗅,神色一变,直接一把掀开棉被,下面是一张棕黄色的木板。

难道是我想错了?

“少年,你翻棺材干什么,难不成以为棺材下有地道不成。”

道明回头看了一眼老道,手按在木板上,隐约中感觉有气流被盖在木板下。

果然,道明沿着两头一阵摸索,伸手一拉,木板整个翘起,下面黑漆一片,不断有寒风从中漏出。

老道眼睛瞪大眼睛,说的这么准的吗?不过下一秒就看到道明直接翻身跳到棺材中,连忙问道。

“不是,少年,你为啥要用手遮住眼睛?”

落到地道中,道明戒指上的龙眼流溢着淡淡的金光,将地下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没走多久,两边变得开阔起来,一间间牢房巧妙的嵌在地下岩壁中,牢房里除了少许的干草,其余什么都没有。

“少年,前面还有生命迹象,说不动还有活人,快走吧。”

老道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道明颇为无奈地一撇嘴角,跟了上去。

岩壁尽头是一间更为广阔的牢房,高数十丈,宽数十丈,牢笼的栏杆都有大腿粗。里面寒气森森,有一股忽大忽小的气息,分不清究竟是不是人。

“道长,能借下木剑吗?”

“啊?我这把虽是雷击木,木质比寻常的铁剑都要坚硬,但终究还是木剑。借给你是可以的,不过你”

看到老道颇有一股促膝长谈的架势,道明连忙摆了摆手,从走道上捡过一根茅草。

“乾元借法,金石铸剑,剑断山河。”

老道看着道明居然直接捡过一根茅草,刚想好言相劝一番,但看到那根茅草微微一亮。

只见道明抓着茅草对着空中一划,满意地点了点头,脚下一点,手持茅草对着栏杆连斩数下。

“咔咔,嘭”

老道惊的差点一把胡子拔了,上去摸了摸栏杆,再次确定栏杆的材质是足金难断的生铁。

可这么大一个窟窿,居然是一根茅草划出的。

“你自由了。”

与道明料想的有些出入,本以为里面是一个蓬头散发的大汉,或者是一个魁梧的半人半妖,可面前只是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破烂的衣服,无力地躺在地面,双手双脚都被两只比头还大的锁环扣住。

男孩一声不吭地头抵着地,道明走上前去,毫无防备地俯下身,为小男孩挑去头上的茅草。

“啊呜~”

男孩双瞳泛着淡黄色的光晕,瞳孔缩成一根芒尖,张嘴就咬在道明的手上,鲜血瞬间流出。

“大胆妖孽,居然敢伤人,拿命来。”

“好了,我没事。”

道明用遮着眼睛的双手为小男孩继续打理头发,全然不觉鲜血正一滴滴地落到地面上。

老道干瞪着眼睛,手里紧攥着木剑,只要情况一不对劲就会一剑刺出。好不容易找到一颗好苗子,虽然不知道一身道术是谁教的,但他可是五行宗禅道殿副殿主,怎么可能放弃。

“你为什么闭着眼睛?”

男孩终于松开口,有些好奇地问道,声音稚嫩而清脆。

“我眼睛看不见了。”

道明借助戒指,有些勉强地把男孩头上的茅草挑掉,又帮他把头发理顺了一番。

“铛,铛”四声,男孩愣愣地看到道明用一根茅草将他手脚上的铁环砍断,一双藏在污泥中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你自由了。”

道明把左手捂到眼睛上,转身离开,但身后倏然间传来一阵疾风。一道轻瘦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接着一只小手好像犹豫了一会,又紧紧抓住他的右手。

“那我做你的眼吧。”

道明错愕了一会,轻笑着点头。

小男孩期盼地望着道明,看到他点头,顿时感觉心里美滋滋的。

“啊呜~”

老道呆呆地望着二人,有些搞不懂是个什么情况。看中的道术奇才居然是瞎子,而且还见到一个人造妖怪,这两者居然还组合到一起。

太乱了。

山脚下的一座民宅中,裘仁德张大嘴巴,嘴边流着白沫,旁边还躺着二男一女。

阳光照进房间,裘仁德习惯性地用手遮了遮眼睛,深吸一口气,不禁庆幸自己还活着。

看到旁边还躺着三人,裘仁德不屑一哼,可手指一动,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

转头一看,一颗完好的玄阴草安静地摆放在他身旁。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人造妖兽 “等等我,少年,我不嫌弃你是瞎子。”

道明有些无奈地看了看跟在后面的老道,本来以为他都走了,可谁知道发现道明居然直接跳进聚阴位,又完好无损地带出一把玄阴草。

现在说什么也要让道明拜到他的门下,还说将来殿主死了,就是他继承禅道殿,而他死了就是道明继承。

这种赤裸裸的诱惑让道明有些招架不住。

“我真的已经有师傅了,没有他老人家的同意,不能擅自拜到前辈的门下,还请石灵子道长放过我吧。”

老道一听道明称呼他为前辈,身板都挺拔了许多,脸上满是得意,但没想到道明就是不肯拜到他的门下。

修道者并不忌讳有多位师傅,达者为师,但最好经得老师傅的同意,方显礼仪。

礼者,人之所履,夙兴夜寐,以成人伦之序。

礼看起来并没有实质性的作用,但却是妖兽与人的根本区别之一。

“啊呜~”

看到老道居然走到道明身旁,小男孩立马回过身,恶狠狠地朝他龇牙警告。

老道无奈地摇摇头,对道明守礼既是欣赏,又是头疼,不过对小男孩倒是高看了几分。

真没想到他居然能忍住自己的攻击欲望,反而颇为顾忌地朝他发出警告,只为了不惊扰一旁的道明。

由人类强行转化成妖兽,不仅要承受妖兽死亡前的戾气,还要承受自身反抗的戾气。

妖人改造的目标多选择年幼的孩子,只因为他们先天元气未脱,未经历过多的凡尘玷污,自身的戾气很少。

不过妖人的改造还要看个人的天赋,大多孩子根本承受不住妖兽的戾气,而像小男孩这样控制自己更是闻所未闻。

“那你到底知道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你比我知道的要多的多。”

“前辈都不能发现的,晚辈到哪里能发现,不过只是找到其中几处疑点罢了。”

道明沿着小路走到当时翠花住过的房间,脑海中想起村长一行人奇怪的眼神。当时只觉得是他们不想把这件事传出去,但现在一想却满是漏洞。

“我之前和师兄来过这里,还见过翠花姑娘本人,而且前后一共见过村长三次。”

道明把师兄两字侧重讲了出来,但石灵子揣着明白装糊涂,让他颇感无语。

“第一次是村长嘱托我和师兄,请我们斩杀蛇妖,那时候村长的双手十分粗糙而且有不少裂纹;第二次则是斩杀蛇妖后,村长带着村民上山找我们,我握过村长的手,只是觉得粗糙,却十分冰凉;而最后一次是村长为我们送行,那时候村长抓着一个拐杖,手上只是有些皱纹。”

老道深吸一口气,完全震惊在道明的观察力当中,但脸上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第一次见到的村长应该就是真的村长,也是用来迷惑练气者的普通人;而第二次见到的村长从山下走到半山腰,按理说龟裂的手在剧烈运动后会自然发热,很明显是另一个人;至于最后一个村长应该也是真的村长,只是两者间总觉得有些不一样。”

说着,三人停在一座同样灰败的农家小院门口。最后见到村长时,他们便是从这里面走出来的。

“吱呀”,道明推开院子的大门,一脚迈入小院,面前只是一间寻常的小平房。

房子里的泥地上长满了枯败的杂草,一张陈旧的木桌摆在客厅中间。客厅中除了一个梳洗用的高脚盆,就只有一张供桌,几乎是每间民房的标配。

右边是一间简陋的厨房,左边是一间卧室,道明饶有兴致地坐到翠花的化妆台前。

化妆台上摆着一面人头大的铜镜,铜镜上干干净净,而一旁的盒子上却满是灰尘。

道明从铜镜中清楚地看到自己手上的戒指好像又变了不少,原本中间那块以为是一轮金日,如今再看,金日分成了两种淡淡的颜色。

“啊呜~”

小男孩有些警惕地朝着镜子叫道,眼睛不时瞄向化妆台上的盒子,好像里面藏了什么活物一样。

道明站起身,却发现身后的老道呆呆地望着铜镜,嘴巴还不停地呢喃着什么。

道明看了看小男孩,又把化妆盒打开,里面乍然崩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球。

“乾元三极,天地人锁,定。”

小球啪嗒一声掉到地上,小男孩立马扑上去将小球按在手下,嘴边露出两只尖尖的獠牙。

道明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小男孩瞬间露出幸福的神色,果断地把小球让给道明。

“混沌?不对,这是人造混沌。”

昆仑有兽焉,其状如犬,长毛,四足,似罴而无爪,有目而不见,行不开,有两耳而不闻,有人知性,有腹无五脏,有肠直而不旋,食径过。性格与穷奇类似,喜恶驱善。

小球上长满了毛,两只眼睛空洞无光,长着一张满是利牙的大嘴,两边还各挂着一只小巧的耳朵。

道明把小球的嘴扒开,将右手中指伸了进去,戒指上的龙眼将小球的体内看的清清楚楚。

这只小球体内中空,只看到一根细小的管道,应该就是肠子。

“少年,你这是干什么?”

石灵子一咬舌尖,清醒了过来,第一眼却看到道明伸着中指戳进一个肉呼呼的小球里。

这场面看着着实有些令人费解。

“没什么,就是随便检查检查。”

道明将小球递给小男孩,示意他抱住,接着咬破中指在铜镜上一抹,整面铜镜霎时流出一股恶臭的黑水。

小男孩看到小球满是嫌弃,但还是不发一言地伸手去接。

“噗”

谁知小球居然强行破开定身术,直接趴到铜镜上一阵痛饮,直到铜镜恢复如初,才念念不舍地松开。

“呀呀”

听到小球的叫声,老道揉了揉眼睛,自学道有成以来,平生第一次发现自己有些搞不懂这个世界了。

“你是说你要跟着我?”

道明指了指自己,小球连忙在桌上滚了滚,表示自己的决心是杠杠滴。

道明轻笑一声,伸手抓起小球,在手中捏了捏。柔软度适中,十分适合解压。

解压?

道明晃了晃脑袋,近年来,自己总是莫名其妙地想到一些奇怪的词汇。

“少年,那面镜子邪的很,连我也着了道,你是怎么发现镜子的问题的。”

“没什么,我瞎。”

石灵子蠕动着嘴唇:……

道明看着镜子若有所思,看到石灵子略显疲惫的神色,又瞄到房中的床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被子,心中一定。

“前辈,麻烦把翠花放出来吧。”

因为翠花看到阳光根本没有反应,便拜托石灵子将她收起来。只见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陶罐,一把揭开盖子,口中呢喃几句。

就见一股黑烟从陶罐中冒出,一道面目狰狞的红衣女鬼出现在房中,僵愕地看着周围。

道明随即拿着镜子对准女鬼一照,女鬼依然毫无反应,于是他鬼使神差下喊了一声。

“翠花。”

女鬼这才看向镜子,身上的阴气开始猛烈地波动,整个魂体都开始抽搐。

“汩汩”

镜子对着女鬼猛的一吸,体内浓郁的阴气伴随着戾气一起被鲸吞牛吸地采入镜中。

石灵子在一旁惊了个呆,望着逐渐落到地面的翠花,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魂体一旦离体便会双脚离地,玄天厚土,地气太过沉重,魂体会本能地避开地气。离地三尺刚好是最合适的距离,人头上三尺有神明,魂体脚下三尺有地气。

前者敬,后者畏。

现在眼前一只红衣女鬼居然慢慢站到地面上,不就等于说她在慢慢还阳,起死回生,三界不容。

石灵子不由得看向泰然不变的道明,一时有些后悔想要收他为徒了。

你这么牛掰,不如教教我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真相大白 最后一丝阴气从女鬼体内流出,一道身穿青色窄袖短衣衬长衫,下身红色长裙的女子出现在卧室中。

女子看到自己房中居然进了三个人,眼神有些慌乱。

“我的天呐,以前只听过鬼套人皮,没想到人还能穿鬼衣。”

石灵子在一旁拂须长叹,啧啧称奇,上下打量着女子。

道明脑海中突然窜出一本书,阴人列传,记载了一名道士常年游走于阴阳两界,所见所闻。

书末标注着:人界,无名道士着,师承宗玄先生。

道明再一内视戒指内部,发现里面的空间又大了许多,小溪也开始有了波动。

可能等扩大到某种界限,他的视觉就可以回到自身了。

“纯阴冥冥处乎下,九地之下无阳也。阴阳混蒸而生万有,生万有者,正在天地之问矣。故气象变通,晦明有类,阳以明而正,其粹为真灵,阴以晦而邪,其精为魔魅。故禀阳灵生者为睿哲,资阴魅育者为顽凶。睿哲惠和,阳好生也。顽凶悖戾,阴好杀也。或善或否,二气均合而生中人。”

“嘶,这种理论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不过感觉很有道理,是你自己想的吗?”

道明摇摇头,捂着眼睛看向女子的双脚。发现她脚上的红色绣花鞋有些特别,鞋尖绣着鲜红色的彼岸花,美丽而神秘。

“当然不是,我不过十三岁,怎么有那样的智慧。这段话是引用隐居的宗玄先生的玄刚论,不过玄宗先生隐居世外,淡泊名利,前辈没有听过也很正常。”

石灵子似是也察觉到那双鞋,看了一会儿,总觉得那双鞋上的花在轻微的舞动。

女子感受到石灵子的目光,不禁往后一退。

“敢问姑娘脚下的鞋是出自何人之手啊。”

石灵子淡淡地问道,道袍上的道韵将他衬托成一名得道高人,令翠花多少放下了一点防备。

“回道长的话,这鞋是家母留给我的嫁妆,近日妖兽骚扰城池,没钱换布做鞋,只得提前穿上。”

说着,翠花从怀中掏出一张蚕丝金边手帕,轻柔地擦了擦眼泪。一对活灵活现的鸳鸯绣在手帕上,让道明深深看了一眼。

“不知姑娘可有心仪的对象。”

道明微微一弯腰,加上他用手捂着眼睛,年纪尚小,身形瘦弱,让翠花本能地觉得十分亲切。

同为弱势群体,如今妖兽群起,应该互相扶持。

“小公子,妾身一直孤身一人,并未婚配。平日里,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生活清苦,又怎么有人愿意多看妾身一眼。”

翠花一提到婚配,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道明从怀中掏出一张干净的绣帕,却不小心将赤红色玉环掉了出来,戒指上的龙眼紧盯着翠花的眼睛。

翠花看了一眼玉环,便主动弯下腰将玉环捡起递给道明。

道明点了点头,又将手中的丝帕递给她,翠花感动地低下头,俏脸红扑扑的。

“翠花小姐,多有打扰,告辞。”

道明转身便走,手肘却不小心碰到铜镜,铜镜掉到地面上。他捡起的时候背过身,手指连动,一道道封印符文便打进镜面中。

镜面不断有黑气想要挣脱而逃,但符文化作一张张大网,密密麻麻地盖住镜面,黑气只得安静下来。

道明将铜镜放到桌上,弯腰辞别,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后跟着一脸茫然的石灵子和抱着小球一脸嫌弃的小男孩。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会是喜欢那个女鬼吧。早说啊,我们五行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漂亮的女弟子。你要是愿意拜入我门下,我亲自给你当月老,包你满意。”

三人一球安静地走到村口处,石灵子又开始他的劝说,道明听的脸皮都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这里不是喜同村,真正的村子应该早就消失了,也可能本就没有喜同村。前辈应该知道那面铜镜的来头吧。”

“梦魇镜嘛,我堂堂副殿主饱读道经古籍,怎么可能不知道。梦魇镜,又称阴冥镜,不仅可以使人陷入幻觉,而且能在不知不觉中将人的记忆改变。梦魇镜喜阴,不做处理的情况下还会吸引阴魂,是个邪器。你的意思是?”

“翠花根本不是这个村子的人,应该是一处高官贵族家的千金,那张手帕的边纹材质是由极地冰蚕与金水相融,只有三品以上的高官贵族才允许使用。女子手帕上绣着一对鸳鸯,不是表达爱意就是思念,而她的双手丝滑白皙,根本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姐。至于我所见到的村长根本就是三个不同的人,甚至可以大胆地猜测,整个村子就没有一个是喜同村的村民。”

道明的话如一道闪电击中石灵子,整个人木木地站在村口,感觉身后不断有冷风吹在他脖子上。

“前辈,我们在这里便分开吧。想必以前辈的实力和地位,应该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吧。”

“啊,不考虑一下吗?”

石灵子前前后后思考了一番,听到道明的话还楞了一下,可回过神后,哪还有人。

“你确定要跟着我?”

崌山深处的一座水塘前,道明看着小男孩认真地问道。

“嗯,哥哥不要把我关在黑屋子里,那里又黑又湿。我力气大,能干活,我一定会听哥哥的话。”

小男孩手紧抓着小球,将小球都捏的变形,小脸紧张地望着道明。

“那以后你就叫千墨,我会教你认字读书,学习礼仪,将来做一个有礼貌的人。”

“啊呜,好喔。”

千墨眼睛睁的老大,开心地把小球往空中一抛,围着道明直转圈。

“这里有水,把脸洗洗吧。”

道明说着将手放入水潭中,完全没有把水下张着大嘴的?鱼放在眼里。

“嗯”

小男孩应了一声,安静的蹲在道明身边,把脸低在水面上。

道明轻笑一声,用水在他脸上慢慢擦拭着,一只手还捂着眼睛,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小心,塘里有鱼。”

一道厚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王铁柱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捂着眼睛的十三四岁少年正悠然自得地给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洗脸,用的还是?鱼栖息的塘水。

道明最后舀了点水,替千墨把头抓了抓,粗略地整理了一下。一扯衣袖,撕出一根布条替千墨把头发扎好。

“怎么回事?这个塘里没有?鱼吗?”

王铁锤带着一队人走了过来,低头一看水塘,吓的往后一坐,头上直冒冷汗。

乖乖隆滴咚,一张张大嘴在水下疯了似的咬着,一口口尖牙看的直晃眼。

“你们怎么在这里,家里大人呢?”

王铁锤看到部下还在,连忙强装镇定地站起身。

“我们和大人走散了,现在正要去找他们。”

两个小孩居然完好无损地走在崌山深处,正常人根本不会信,道明已经准备直接施法远遁了。

“这样啊,那你们跟着我们吧。”

“不行啊,队长,我们还有任务。而且这两个小孩怎么看都有些怪异,正常的小孩怎么可能独自行走在崌山深处。”

“林亮,说过多少次,我们是战士,保护的是什么人?嗯?保护的是千千万万的百姓,现在看到两个与父母离散,侥幸存活下来的小孩,你居然说这种话。”

王铁柱看到林亮还要说话,一副痛心疾首地喝道。

“我已经决定了,如果出什么事,你可以到王鲁揭发我。但现在我是队长,一切听我指令。”

“队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兄弟几个跟着你也是心甘情愿的。王鲁那个小人,我们怎么可能和他扯上关系。”

王铁柱得意地朝其他人一挑头,大大咧咧地搂过林亮的脖子笑道。

“那就这样了,我们潜狼营都是有种的好兵,奶奶个熊,就这么定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加入商队 “你们是哪里的人?”

“我们家在青阳群,后来跟着父母去帝都的时候走散了。”

“这样啊,那你为什么要捂着眼睛。”

“我有眼疾,看不清。”

王铁柱一听,立马朝身后的林亮脸色一板,林亮只好苦笑着摆摆手。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赶往温赋郡,一路上,道明不时说一些奇怪的见闻,让众人一阵惊叹。

全然不知在崌山山脉的一处无名的高峰上,两名鹤发童颜,身穿道袍的老者为了他正各自站在一颗巨石上四目交对,山上的空气都为之焦灼。

两人一言不发,身上的道袍无风而动,双方的气势夹杂着各自的精气神纠缠在一起,震的整座山都在隐隐的晃动着。

一人的气细小如雨滴,却前赴后继,而另一人的气势缺有如磐石,坚固不可动摇。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不知礼法,不懂轻重。”

“呵呵,你,一窍不通,冥顽不灵。怎么,不服气吗?要打一架吗?”

“如此甚合老夫之意。大地玄黄,山崩地裂。”

灰袍老者脚往下重重一跺,身上的气势猛地一震,一道道裂缝自他脚下向外蔓延,天上的积云都因此裂出一道巨大的缝隙。

另一名身穿五星连珠的老者急的吹胡子瞪眼,连忙挥手制止道。

“你这是恃强凌弱,有本事把修为压到天师境再和我打。”

灰袍老者一愣,气笑道:“你自己压着境界不突破,还要别人压到和你一样的境界,你这样还怎么继承我的殿主之位。”

“哎呀,师兄,我不是想着再领悟一条小道好渡过雷劫嘛。再说了,我那也是实事求是,那个少年真的是不世奇才。”

灰袍老者指着石灵子,一时气的都说不出话来。

“好了,师兄,你不是要布置阵法的吗?现在都成这样了,赶紧再找一座山吧。”

石灵子一看灰袍老者身上的气息平稳了下来,露出一抹憨笑,连忙转移话题。

“唳”

灰袍老者纵身一跃,一只白鹤刚好落到他脚下,他手一翻便出现一张地形图。

“师兄,你到这里布置什么阵法,就算是要除妖也应该去岷山山脉啊。”

灰袍老者摇了摇头,面露一丝担忧,另一只手上浮现出一块八卦印盘的虚影。

只见印盘的八个角上都嵌着一块玉石,其中一只角的已经消失不见,还有一只角上的玉石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坎水位,?鱼?”

石灵子架着另一只白鹤,看到印盘上的光亮,差点从白鹤上掉下去。

“师兄,事已至此,不如我就先回去闭关修炼,等我再出关就是阴阳二境了。还请师兄多多留意一个捂着眼睛的少年,如果能收到门下,绝对是我禅道殿腾飞的期望。”

灰袍老者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石灵子,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认真,点了点头,心中对那个捂着眼睛的少年有些好奇。

“前面不远处就是红佑城,那边是我们集合的地方,到了那里我就把你交托给赏金队。红佑城有不少赏金队,因为靠在边境,商队也比较多。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吧。”

王大壮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锭,一把将银锭塞到道明的怀中,头一撇,直接向前走去。

跟在身后的林亮微微叹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用,我有一技之长,可以跟着商队一起。”

道明一手托着银锭,一丝真气流到银锭中,向前一扔。

林亮指着道明就要说话,却被王铁柱拦下,还指着前面示意他。

林亮回头一看,那块银锭抛出去后居然停在空中,随着道明手指一勾,银锭直接飞到王铁柱面前。

“这大白天,不会是见鬼了吧。”

队中一个面色黝黑,浑身精瘦的男子张着嘴道,被一旁的队友直接扇了个后脑勺。

“你打我干嘛?”

“看你的样子应该挺疼的,那就不是做梦了。”

“郭长灿,你个蛇皮玩意,看老子不弄死你。”

“好了。”

王铁柱看着手中的银锭,像是想到什么,有些疑惑地看向道明。

道明点了点头,一只手拉着千墨往城中走去,在路过王铁锤的时候轻说了声谢谢。

“队长,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你们懂什么,刚刚那是道术,那小少年怕是传闻中的道明,只是没听说道明是个瞎子。”

王铁柱一个巴掌打在林亮的脑门上,得意地翘着嘴巴说道。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他看不见了,这就是道法,你懂个啥?哎呀,你说咋就这么巧呢,这被千年不遇的妖孽感谢真的是,哎,你们干嘛?”

林亮疼的直嘶气,和其他几个队友直接把王铁柱按到,打的他嗷嗷直叫。

红佑城,毗邻西湖山脉,又在国境的边界处。周围不止妖兽横行,而且还有不少其他王国的探子。

道明和千墨刚走进城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一个十三四岁少年和一个七八岁小孩的搭配在这种地方,就是想低调也难。

“请问这里的商会大厅在哪?”

道明捂着眼睛走到一个眉尖脸瘦的男子身旁问道,暗中施展萌头术后,发现只有他最近有血光之灾。

“从这里直走,大概三四里的样子左拐就到了。”

“谢谢,最近如果遇到长大胡子的男人最好离的远点。”

刘兆忠头一歪,感到莫名其妙的,心里也就压根没打算当回事。

“招募一名金丹境,五名融合境强者,急需,价格可面议。”

“商队前往化蛇王国彭晓城,开光境以下勿扰。”

大厅中的呼和声此起彼伏,大厅两边每隔数米就摆着一张桌子,几乎每张桌子前都排着一队人。

道明拉着千墨走到一张只有寥寥数人的桌前,也没有吆喝声,只有桌后挂着一张帘布。

“运送皇家货物前往帝都,低于灵智境勿扰,一趟五十两银子,真的假的。”

一个穿着麻衣布鞋的瘦削男子看着坐在桌后打瞌睡的老者,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你报不报,不报我就报了,这么好的事居然还犹豫,是不是傻。”

身后一个浓眉厚唇的壮汉一把把男子扒拉开,走到桌前一拍桌子。

“老头,我要报名。”

老人头也不抬,从抽屉中抽出一张纸,直接把五十两银子放在纸旁,丝毫不怕被人抢走。

“这,你不怕我拿了钱直接跑路了?”

壮汉舔了舔嘴唇,眼睛一直盯着白花花的银锭,粗糙的大手摩挲着。

“你可以试试?”

老者半眯着眼睛抬头看向壮汉,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不,不,钱我不要了。”

看到老者的眼神,壮汉吓得瞳孔一瞬扩大到大半眼白,连滚带爬地逃走。

“胡伯,你又把人吓走了。”

声音如黄鹂般动听,让人不自觉的想要猜测到底是什么人。

“我签了。”

一旁队伍中走出一名身高六尺,身穿紧身皮衣皮裤的男子,眼睛不时便瞄下帘布后。

“笔呢?”

老者手指一弹,一道劲风划过男子的手指,鲜血一下滴到纸上。

“你,我,不签了。”

男子看到老者不好惹,吸了吸手指,只觉晦气地朝地上一吐,头也不回地插到另一支队伍中。

“我签,不过我有笔。”

道明伸手虚空一握,一只狼毛紫金木杆的毛笔出现在手中。

老者眼睛忽地一睁,那只笔本是小姐准备的,但他怕被别人以为他们是大肥羊,就一直放在抽屉中。

道明大手一挥,纸上留下笔锋遒劲,勾画如龙的两字。

“秦明?”

老者似要确定一下站起身,按在桌上的手不觉间一用力,直接在桌面留下一道手印。

“贵方说今晚启程,我和小弟便留在这里,还望别嫌我们碍眼。”

“没,没有,这边请。”

隔空探物,落笔生花,除了道术,胡涛实在想不到其他能在他眼皮下偷东西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混沌百兽诀 道明看到无人阻止,便径直走到帘布前盘坐在地,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大饼,撕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千墨。

千墨抓着大饼狠狠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两人各自捧着大饼,旁若无人地坐在地上吃起来,干燥无味的饼硬是被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

“我也报名吧。”

胡涛看了一眼一直在旁徘徊不定的瘦削男子,随意地从抽屉中把一沓协议放在桌上,打了个哈切又伏在桌上昏昏欲睡。

赵荣生把手放在手上擦了擦,抓毛笔,在纸上留下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是五十两,戌时之前到城门口集中便可。”

赵荣生接过五十两银锭,点头道谢后便果断离开。

“秦明道长,这是你的酬劳,合作愉快。”

道明一愣,老者抓着两个银锭蹲到他面前,千墨在一旁低着头吃饼,后背紧绷如狼。

“谢谢,这是我弟弟,从小炼体,虽然相当于灵智境,但经验不够,还是不用酬劳了。”

道明伸手一抓,一个银锭出现在他手中,直接放到怀中。

七八岁,灵智境的炼体士,胡涛本来打算那两个银锭都当做道明的酬劳。可看到道明闭着眼睛,只好又收到怀中,对这次的回程多出不少信心。

只是运送到帝都的酬劳就有五十两银子,看起来十分不可思议,但看到真有银子拿,很快就成了大厅中最热闹的一处。

“老头,怎么队里还有小孩,要加钱啊。”

一个身披狼皮的壮汉走到道明跟前,居高临下地指了指道明二人。

“他们也是这次的随从,境界都在灵智境以上。”

其他入选的人张着嘴,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随之又不屑地笑出声。如果说那个大一点的有灵智以上的境界还说的通,那个七八岁的小不点怎么可能有。

“李科盛,多大的人了,你怎么跟两个孩子过不去。”

一身皮甲的陈庆友揶揄道,尖尖的三角眼,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戾气,手上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你闭嘴,不知道这里不允许打斗吗?你是想被城主请去喝茶吗?”

李科盛双手交叉在胸口,轻蔑得看向陈庆友,两人不甘示弱地对持着,其他人都一副看热闹不嫌热闹大的样子。

“戌时已到,诸位随我出发吧。”

老者站起身,淡淡扫了一眼招收的数十人,分神境的气势微微一漏,无形中将所有人都震慑住。

道明默默地站起身,旁边的千墨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又将头上的小球放在怀中狠狠蹂躏一番,脸上才露出舒畅的笑容。

两人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不过好在也没什么人注意他们。

“文蓉妹妹,有劳你陪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下次来帝都,我一定会为妹妹好好挑选几个如意郎君。”

“咯咯,姐姐,你这么说就见外了。郎不郎君的我在意,关键我也想去帝都转转。”

甜美的声音从帘布后传出,两名少女慢步走了出来,众人齐齐看向其中穿着红色软甲长裙的少女。

这不是城主府的女儿吗?

另一名青衣少女脸上带着蓝色的薄纱,白若凝脂的额头上露出一只银色的小蛇图腾,神秘而高贵。

因为帝国信奉巴蛇为护国兽,所有的皇室成员都喜欢在身上纹上小蛇的标志,女子纹在额头,而男子都纹在胸口。

金色为嫡系,银色为旁系,可无论是什么系派都不是他们一群草莽之众能直视的,所有人急忙把头低下。

“走吧,只要到了帝都,所有人再赏五十两。”

听到还有赏金,众人脸上都不太好看,钱的多少往往代表任务的难度,他们可不信皇室会大发慈悲平白地赏钱给他们。

但协议都签了,违约不仅要付出十倍罚金,还会影响声誉,说不定还会被老者一个不顺眼给屠了。

胡涛一挥手道,众人只好一脸苦笑着走上前,而他看到人都走了才恭恭敬敬地走到青衣少女身旁。

除了捂着眼睛的道明和一脸天真的千墨,其他人走的时候,一直在注意后面。就连分神境的强者都那般作态,而一想到这样的人还要他们陪同,心都凉了半截。

以至于走到城门后,他们看到一个身穿麻衣布鞋,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子加入队伍,都没有半点反应。

西湖山脉,湖泊多不胜数,几乎每爬过三座大山都能看到湖泊。湖泊的大小不一,其中大的一眼都望不到边,而小的不过一座村庄大小。

两天过去,一行人一路无话,一个个跟霜打过的茄子,叫停就停,就连之前有过矛盾的陈庆友和李科盛两人都没脾气再斗了。

“喂,小子,夜里不能去湖边。”

道明头也不回地走向湖边,李科盛自讨没趣地摆摆手,和其他人一样无聊地扒拉着火堆,架在篝火上的烤肉烧的滋滋作响。

“素书中说过,礼者,人之所履,夙兴夜寐,以成人伦之序。其中安礼篇更是提过,衣不举领者倒,走不视地者颠。所谓礼包含很多地方,仪表之礼便是最浅中的一个。你年纪还小,记得常洗漱,自身干净,不仅是对别人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千墨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明摇头笑了笑,开始自顾自的简单清理一下。

千墨学着道明的样子,一不留神把小球掉进了湖中,连忙伸手去捞。可谁知道一个大嘴从湖中伸出,朝他喷出一大口水球。

“好你个臭球,居然敢戏弄我。”

千墨手按在地面,身体一弓,整个人快如飞箭,唰的从水面掠过。

道明脸色一边,靠在岸边的水都在他的禁水术范围内,一般的妖兽根本游不过来,而强大的妖兽又感知不到水波,不会攻击他。

只见千墨大笑着两只手扯着小球的大嘴,脚下在水面刹出一道数丈高的水幕。

“吼”

一只足有公牛大的鱼头从水下跃了出来,整个人鱼身将近十丈长,跃到空中,水花在月光下闪着点点银光。

“啊呜~”

巨鱼张大嘴巴猝然把头转向千墨,千墨把小球往怀里一塞,竟是直接伏在水面上,双手双脚按在在水面上,掀起阵阵波纹。

“嗖”

道明戒指上的龙眼猛地绽放出一道光芒,他只看到千墨猛然间冲向大鱼,视觉便被强制移到戒指中。

“这是?混元百兽诀?”

一道模糊的光幕出现在戒指的上空中,混元百兽诀便记录在光幕上,通篇数千字,字体像极了上古时期人族使用的象形字。

道明发现自己只认识一个狼字,其他完全看不懂。

其中数百字绽放着光芒,数百字乍然化作一头凶狼飞出戒指的空间,道明只觉脑海中多出一篇功法。

混沌凶狼诀。

道明不顾戒指中的变化,视觉直接调到外界,一只巨大的鱼尸飘在水面。浑身湿透的千墨蹲在岸边,小心翼翼地看着道明,和普通犯错了的小孩一样。

“你过来。”

道明轻声说道,千墨立马抱住他的大腿,小嘴一扁,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

道明摸了摸他的头,一指点在他额头上,轻喃道。

“这篇功法与你有缘,我便传给你,希望你以后能够将这篇功法发扬光大。”

千墨一下子昏昏沉沉地朝后倒去,不到三秒便听到他的呼噜声,道明身体一避。

天上的月华好似化作一道水幕笼罩在千墨身上,须臾间,他的额头上出现一道狼形的银色标志。

“一等妖帅?我什么也没看见。”

“阴阳相合,天地共生,招来。”

道明右手伸出,向后一拉。

树丛中一道身影不由自主地飞向道明。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山贼官兵 “不,不要杀我。”

赵荣生哆哆嗦嗦地摆摆手,眼睛紧闭着。

“我不会杀你。”

道明盘坐在湖边,他签的名字是秦明,真要是被盯上了也是秦明。而且他在赵荣生头上只看到浑浊的白色气流,还有少许的金光,应该是个好人。

所有人从生下来便带着一股白气,为先天之气,由于后天被浊气污染,变得浑浊不堪。

而金光则代表着这人做的善事,或者是他品行端正,心性善良,慢慢地演化出来。金光的评定与天道和自身有关,轮回后这些金光可以为他抵御阴风,魂体越厚重,来世投胎的潜力越大。

道明一愣,戒指上的龙眼居然自带观气功能,再看戒指内部的空间,足足大了一倍有余。

群山中出现了一座近百丈高的大山,而水流四通八达,出现不少宽阔的水流带,水面也逐渐流动起来。

“对不起,我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赶了过来。”

道明看到赵荣生还是闭着眼睛,有些好笑地摇摇头,估计是怕一睁眼就会被他灭口。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阴阳相合,天地共生,迹云术。”

赵荣生只听到耳边的风声,接着就感觉后背好像撞到什么。

等了好一会,才伸出手四下摸索,眼睛悄悄睁开一道缝,发现自己还在树丛中。

翌日清晨,众人收拾东西准备再次启程,胡涛却发现道明不见了。

“秦明呢?谁看到他了。”

“哦,那小子去湖边了,现在估计已经化成湖底的淤泥了。”

李科盛一想到昨晚道明那副牛皮哄哄的样子,再一想到已经死在湖底的水妖腹中,心里就一阵痛快。

胡涛面色一变,西湖山脉是温赋郡内最大的山脉,从红佑城只有横穿西湖山脉才能到达阴玉郡。

这西湖山脉中的所有湖泊,没有哪一方湖泊是没有水妖栖息的,曾有强者下水一探究竟,发现所有的湖泊都是相通的。

湖泊并不因大小而评判危险程度,胡涛也不相信道明能活下来,一旦动静惹大了,就连他也可能性命不保。

“走吧。”

胡涛伸手一挥,只觉马车后吹来一阵疾风,接着两道人影便从风中走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本他只觉的道明有些看不透,现在就连那个七八岁小孩也看不透了。

胡涛连忙晃了晃头,坐在马车前一纵马绳,四匹强壮的妖马喷出一口白气,四只健硕修长的大腿飞快地跃在山路上。

众人跟在马车两边各展其能,大多人都是大步流星,奔跑间一步丈许远,只有少数人十分轻松地不时脚下一跃,一跃足有数丈远。

“你们看后面。”

李科盛作为人群中少数的融合境高手,一跃之下将近五丈远,突然感觉有人在戳自己的后背。

回头一看,原来是境界与他相仿的陈庆友,嘴一张便打算怼他几句,眼睛却瞄到人群后有两个人悠闲地行走着。

那两个家伙居然没有死,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目光,道明朝他点头笑了笑。

真是活见鬼,李科盛有些搞不懂了,湖里的水妖呢?

“站,站住。”

马车前传来一道磕磕巴巴的声音,一个满身横肉的大汉拦在路中间,手上握着一把黑铁巨斧,身后还跟着数十个身体强壮的男子。

“此,此山是我开,此,此树啥来着?”

“此树是我栽。”

“此,此树是我特么栽的,要想此,此路过,留下买,买路财。”

老者面色一沉,这些人居然只是一群毫无修为的凡夫俗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胡老前辈,要动手吗?”

胡涛之前做过自我介绍,大家都知道他姓胡。然后就是这次运送的货物十分重要,之所以不聘请高境界的人便是为了低调行事,避免暴露行踪。

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有匿息符,只要不运转灵气便不会暴露修为。

“动”

“且慢。”

道明捂着眼睛忽地出现在马车旁,吓的李科盛一个激灵,刚准备说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秦明公子有什么指教不成?”

胡涛脸色有些不好看,虽然他敬重道明是修道者,但他是分神境强者,整个帝国的顶尖人物。

“在这群人五里地外有一队五百编制,全副武装的士兵,士兵普遍在开光境以上。”

胡涛一惊,半眯着眼睛看向道明。他不敢暴露修为,神识也就没法使用,而金丹境以下连神识都没有,跟本不知道五里外的情况。

“哎哟,诸位好汉啊。我们只是小本本生意,负责运送些碧宫茶叶。这里是五百两银子,就当是我孝敬诸位好汉的,希望诸位好汉让条路,我身后还有一家人要养活啊。”

胡涛决定还是相信道明一次,就凭他捂着眼睛还能来去自如。

“五百两?好,等一下。”

“谁知道他们是卖茶叶的,还是做妖兽买卖的,我们不如搜一搜。”

为首的大汉感觉到有人拉扯他,连忙顿住,旁边走出一个模样精明的男子若有所指地说道。

胡涛眼睛微眯,暗中一推李科盛,又连忙一把拉住。

“哎呀,不要冲动啊侄子,就让他们搜一下吧,反正后面的车上只有茶叶。”

“哈哈”

山贼一伙人大大咧咧地走到马车后的货车旁,不少人直接故意撞着众人走过,不少人脸色一急就要出手,但都被胡涛一个眼神制止住。

“咦,真的只有茶叶。”

山贼们手上拿着尖刀不断刺进茶叶中,足足捅了好一会才肯罢休,这让胡涛心中有些相信道明的话,陪着笑脸说道。

“哈哈,我们小本本生意,又怎么敢隐瞒各位好汉呢?”

“是吗?那前面这辆马车里是什么?难不成藏了个娇嫩大美人?”

“你”

胡涛眼神一凝,但感觉到有人拉住他的衣袖,又是道明。

“哈哈,额。”

模样精明的男子一拉马车的帘布,脸色一沉,隐晦地朝其他人使了使眼色。

胡涛伸手抚了抚长须,将五百两白银恭恭敬敬地递给一身横肉的大汉。

山贼一伙在一旁看着马队远去,除了满身横肉的大汉,其他人脸色都十分难看。

“秦明小兄弟,公,小姐她怎么不见了。”

众人又继续赶了一个时辰,胡涛命令停车修整。可一翻马车帘布,里面除了一尊青烟缭绕的香炉,空空如也。

“哦,差点忘了,解。”

道明走到马车后伸手一抹,胡涛若有所觉地回到马车上拉开帘布,里面的青衣少女揉了揉眼睛,双眼朦胧地望着一脸惊喜的胡涛。

“胡伯,怎么了?”

“没什么,小姐安心休息,最多还有两天路程,我们就可以到阴玉郡的泗水城了。”

“嗯。”

胡伯走下马车,周围其他人都大气直喘地互相扯皮着,令他直摇头。可看到盘坐在地上,闭目静息的道明,心中莫名地有种敬畏。

道明双手虚扣,虚放在丹田前,随着口中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的真气已经基本转化成真元。

只待找到合适的时机和地点,便可以渡劫突破。

“恭喜道长修为更进一步,不知道长师承何门何派?”

“多谢,不过家师多次提醒,学未所成,不得在外透露。”

“那不知能不能问一下,为何秦小兄弟总是用手遮着眼睛。”

“我有眼疾,看不见。”

说着道明又把手遮在眼前,看的胡涛眉毛一跳一跳。

你要是有眼疾,那其他人岂不都是盲人。

“你们看看那小子,总是用手捂着眼睛,一副牛皮哄哄的样子。这种人一旦有点实力就会膨胀,你看你看,他还要站起来了。”

李科盛扯着嘴皮望着道明,本来作为修为最高之一的人,胡涛还时不时找他谈话,而现在胡涛却跟那个毛头小子有说有笑的。

“兽潮来了,快跑。”

道明大喝一声,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连带着千墨直接消失在原地。

“胡老,我们怎么办?”

“泗水城集合。”

众人呆呆地看着胡涛给所有马喂了一颗,只见马身上一阵火热,眨眼间便消失在视野中。

“噔噔,轰轰”

兽潮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千墨出手 兽潮奔袭,震响山林,惊起一片片飞鸟。

李科盛等人相视一眼,大骂一声,脚下真气爆发,一个个化作残影向北方奔去。

碎石飞溅,地面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坑洞。

“吼”

不多久,一只四丈长的斑纹大虎走到众人分散的地方,闻了闻空中的气味,呼啸冲去。

斑纹大虎只是第一只,更多的妖兽纷纷找到人类的气味,竟是各自寻着一道气味,有条不紊地分成数队追去。

“嗷呜~”

一队四只灰毛狼妖无声地奔跑在丛林中,正中的一只狼妖头顶数撮白毛,一双眼睛泛着森幽的蓝光。

“居然真的有听风狼,千墨,交给你了。”

一阵大风吹过树林,风中突然传出人的声音,接着一个三尺不到的小孩从风中落到地面。

道明好整以暇地站在树枝上,他也看不清千墨的具体实力,只能估量是妖帅境。

四只灰色听风狼从远处奔来,期间不断有树叶落下,却没有一片能碰到它们。

“啊呜~”

千墨对着树上的道明一笑,伏在地面上,双手长出数寸的指甲,深深地扎进土中。

三只一等妖帅境,一只三等妖帅,而狼族天生便擅长群战。

道明手上抓着数片青嫩的树叶,柔软的树叶上却影射着冰冷的寒光。

四只狼妖看到只有千墨一人,天性谨慎的它们不动声色地分成四方,将瘦小的千墨牢牢包围住。

领头狼的血脉是统领级,其他三只都是精英级,而听风狼最擅长速度。道明有些好奇,在得到功法后,人造狼妖与真正的狼妖之间究竟谁更强。

“嗖”

林间的微风吹拂过草地,千墨双目瞳孔收缩成一方尖尖凌锥,身形一动,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擒贼先擒王,千墨直接盯上领头狼,右手上的指甲泛着冷光,一闪间便划过它的脸部。

“滴答”

领头狼像是没有想到千墨会有这样的速度,鲜血从四道整齐的伤疤中流出,一双凶狠的狼眼瞬间绿了。

电光火石间,领头狼一爪挥出,千墨还在空中。

道明双指一弯,指间的树叶上缠绕着轻风。

忽然,就连道明也没想到,千墨居然直接在空中一转,狼爪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子划过。

“嗷呜”

领头狼呼啸一声,其他三只狼妖早就按耐不住,锋利的狼爪在地面划出数道划痕,从三个方向咬向千墨。

千墨一落地,整个身子几乎贴在地面,几乎在一瞬间出现在三个位置,所有狼妖居然全部咬空。

“咻咻”

领头狼身形一动,在地面和空中留下三道残影,而就在残影就要消失的时候,三道青色的风刃乍然飞出。

千墨不惊反喜,脸上露出狂热的笑容,刹那间连躲三下,自己还留在原地,地面却多出三道数丈长的劈痕。

“啊呜~”

千墨直接迎向领头狼,一狼一人几乎同时伸出利爪划出,在空中交错而过。

“滋”

千墨上身的衣服裂出一道口子,瞬间便怒了,全然忘记狼妖的侧身被他足足划出一道丈许长的大口子。

这可是道明哥送给我的衣服,你怎么敢划破?

“嗖”

眨眼间,地面吹起一阵劲风,千墨消失在原地。

领头狼大惊失色,耳朵一动,朝右边喷出一道风刃。

可人不在右边,又在左边听到风声,一道风刃又喷向左边。咔擦一声,终于切下一块布条。

布条?

领头狼猛地抬起头,一个瘦小的人影在眼中逐渐放大。

“噗通”

硕大的狼头滚落在地上,庞大的狼尸在地面流出一摊鲜红的热血。

其他三只狼妖再次扑向背对着它们的千墨,眼中闪着凶残的冷光,可耳朵一动,猛然听到身边有轻微的风声。

所有的狼妖只觉脖子一冷,咚的一声,地上几乎同时落下三具狼尸。

“唰”

道明只觉身旁的树叶动了一下,一道寒光逐渐在余光中放大。

“好了,够了。”

千墨一愣,通红的双眼波动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被利爪戳穿的残影也破灭不见。

“对不起,我好像控制不了自己。”

这个时候,千墨才像一个真正的小孩,一个犯错,请求原谅的小孩。

怎么办?我居然,居然想要杀道明哥。

千墨已经准备好接受严酷的惩罚,看着身上略显宽大的灰袍,眼泪一下充满了眼眶。这是道明用自己的衣服帮他改出来的,如今上面却破了一道口子,衣摆还缺了一角。

“乖,没事。我是你哥,怎么会怪你。”

与想象中不同,千墨只觉得自己投进了一道温暖的怀抱中,就像那天一样。

“我救了你,是我作为修道者应该做的。你没有必要跟着我,以你的天赋,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在山林中活的好好的。”

被救出的那一刻,他只觉得道明应该是神仙派来拯救他的,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跟着他。而当道明说出让他走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世界瞬间失去了光彩,像是又回到了牢中。

他也不敢哭,以前的鞭打告诉他,眼泪是最没用的。

所以当道明再次问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就回答道明。

“以后每次修炼前,心中默念这篇太上清心经。”

神志不清大概就是改造妖人的后遗症,道明伸手一点,一篇经文便传到千墨脑中。

和那群士兵赶到红佑城的时候,他已经把一些常见的字和一些修炼常识告诉他,但直接用精神传输经文能让他更快理解。

“嗯”

千墨用力地点点头,眼角的泪花被道明轻轻抹去,只剩下灿烂的笑容。

“看来这次并不是单纯的兽潮。”

道明看着四具狼尸,眼色凝重,不远处也有不少打斗声,但很快便只剩下清一色的惨叫声。

“北冥幽幽,呼风而来,神行天下,御风而行。”

千墨看向道明脚下,四面八方的疾风不断涌来,来不及思考,自己就被一只大手拎着飞向远处。

巨蛇盘踞在树上,目光森森地盯着地面的死尸,额头闪过一道符文,很快便有一道身穿白色长衣的人影从树丛中走出。

类似的场景同样发生在十数地方,除了少数人靠着独家秘方和技巧活下来,其他人全部惨败身亡。

“少主,他们最高境界不过是融合境,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商队吧。”

“王伯,你真的认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商队。”

一名身穿黄色锦衣的少年站在山上俯视着下方,从不远处的一片树叶落到他的手上。

“曾有人说过,隐藏一片树叶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它藏在树林中。”

少年手一松,树叶被风卷着,打着滚飘向远处。

“少主说的没错,这次事关重要,决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老者看着少年,脸上一片诚恳赞同,心中却被这个看似单纯简单,心机深沉的小主公吓的不轻。

“胡伯,外面什么情况?”

“公主放心,不过是偶然爆发的兽潮而已,老臣定把公主安然送回帝都。”

胡涛脸上闪过一丝忧虑,本来他们的踪迹在红佑城的时候便暴露了,后来干脆将计就计,特地将城主女儿请过去谈话。

早在暗中,他便让其他护卫混在商会大厅中,悬赏任务。他们有的去其他国家,有的去其他郡城,和他们一起去帝都的也有三队。

在重重追杀中,谁也想不到他们会直接光明正大地前往帝都。

灯下黑,往往越亮的地方,阴影藏得越深。

胡涛一架马绳,四匹妖马身上蒸腾出淡淡血气,一个个修为竟是达到妖将境界。如果不是他一直暗中用境界压制住,妖马早就失去理智。

想起刚刚斩杀的虎妖,胡涛不由得有些惋惜地朝后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那小子会怎么样,那么年轻的修道者,如果死了就太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怪异的村庄 “我的狼妖居然死了?”

在道明离开后不久,一道人影面色苍白地从暗中走出,从怀中掏出一块通讯玉,可看了看地上的狼尸,脸上阴晴不定。

不行,这次御兽宗特地从内门挑出前一百名,如果他捏碎通讯玉,岂不是代表他不如其他人。

御兽宗传承堪比一流宗门,但人数过少,只能排到三流宗门。

凡外门弟子要求能够驯服妖将境妖兽,而晋升内门弟子则要求有一只妖帅境界战宠,他凭借四只听风狼,位居内门排行榜第八十名。

本来家族倾尽全力,给他弄到一只小妖王境妖兽为真传弟子做准备,可现在原有的战宠死亡,连带着他本人都受到重伤。

以目前的状态,短时间内都不能再驯服其他妖兽。孔方心将通讯玉放回怀中,鼻子闻了闻,双目阴冷地看向道明离开的方向。

“报,所有佣兵全部死亡,最高境界不过融合境。马车停在一处山下,车上的马夫已死,从马车中搜出一盒冰晶玉。”

一个将领模样的男人走到黄袍锦衣的少年跟前,单膝跪在地上,手中捧着一盒散发着蓝光的玉石。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黄伯,你怎么看?”

“既然人已经死了,货物也找到了,我们应该在其他地方加派人手。”

少年听到老者的话,眺望着北方,只要让那个女人带着那样东西回到帝都,他多年的韬光养晦就白费了。

“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希望他们真的会从其他地方绕到帝都,这样我的那些哥哥们应该会很开心。”

“少主所言极是,只要五皇子没了那件宝物,谁会是您的对手。”

少年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寒风吹过他的发梢,背影在夕阳下拉的很长。

而此时在离他们很远的一处村庄中,一老一女将自己扮成过路的逃难者,成功混进村庄,住在一间民房中。

“胡伯,等我们回到帝都,一定要请皇兄为那个老者立碑。”

“嗯,公主和皇子都是宅心仁厚的好人,那个老人活在乱世也不过是蝼蚁偷生,现在为了皇子的大业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青衣少女点了点头,随即便盘坐在床榻上打坐修炼,身上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一丝霸道的皇者之气。

胡涛轻轻地退出房间,将房门关上,淡定地坐在大堂上喝茶。

看着杯中的茶水,胡涛发现自己脸上多出了不少小皱纹。本来以他的分神境的修为,寿命两百,现在的年纪正直壮年,但几天的提心吊胆让他好像老了不少。

“老乡,你们在这好好住,我们清水村就剩下我们这些老家伙了。我们看你们像是富贵人家,怕你们粗茶淡饭吃不惯,这是大伙给你们做的酒菜。”

一个身上衣服打着补丁的老人走到门口,伸手一挥,手捂着嘴轻咳嗽了几声,脸上满是垂死的暮气。

看到几个老头和老妪端着菜走进屋内,胡涛连忙起身感谢,帮忙把酒菜端到桌上。

“几位老人家是有什么话说吧?”

几个老人把菜端进屋子,又欲言又止地看着胡涛,胡涛友善地问道。

“唉哟,真是麻烦你们了。说来惭愧,我们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逃难了,就剩下一个孩子和他妈妈舍不得走,我想拜托你们把他们带到城里去。”

说着,一名眼睛红润的女子走了进来,哽咽着说道:“我要是走了,光凭你们自己,怎么活下去。”

“铁子他娘啊,我们也知道你好心。我们也不想你走,可兽潮一来,大家都得死。我们老了,都活够了,但你还年轻,你还有娃呢。”

一个老妪也是老泪直流,粗糙如柴的手拉过女子的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们也是逃难的,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又怎么能带上孤儿寡母呢?”

胡涛实在不忍心欺骗这群老人,一旦有危险,他肯定会舍弃这对母子,说不定还会用他们做诱饵。

“这些菜你们还是端回去吧。”

“不了,这些菜就留给你们吃了。我们也没想过要你们一定要带上他们,就当是他们没那个福气吧。”

胡涛看着满桌子的菜,眉头直皱。

带上那个妇女很明显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只带上一个孩子还是可以的。

这时,青衣少女从房中走了出来,莲步轻移,走到妇女身边,恳切地看向胡涛。

“不如就带上他们吧。”

胡涛张了张嘴,现在根本不是大发善心的时候。

他们离着最近的泗水城不过数百里远,一路上探子说不定更多,他一个老人带上一个少女和一对母子,怎么看都有些不寻常。

可一看到少女清澈水汪汪的双眼,胡涛一咬牙,还是说道:“我可以带上那个孩子。”

女子说着就要答应,转念想到自己的孩子才五六岁大,一个人在外还不如留在自己身边,一时忍不住掩面轻泣。

“我知道你的担忧是什么,我可以帮你把那个孩子送去门派,但能不能进就看他自己了。”

听到胡涛的话,女子眼神犹豫,牙齿咬在嘴唇上都映出血,人见犹怜。

“不用了,你们一群老不死的还是回到棺材里躺着比较好。”

门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接着胡涛和少女就看到一个小孩拉着道明的衣摆,气定神闲地从远处走来。

“你是秦明?你没死?”

“我可不是树精,不会那些花里胡哨的幻术。”

几名老者一听,脸上茫然地看着道明,一副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胡伯,你认识他?”

胡涛点了点头,也有些搞不懂道明在说什么树精。

“他是我们这次雇佣的散修,是一名修道者,上次能够脱险还多亏了他。”

青衣女子似乎是想起来了,当时在帘布后面的时候好像听到过他的声音,只是这捂着眼睛是什么意思。

“不用多说了,千墨,杀。”

胡涛和少女双眼瞳孔一缩,本来在道明身旁的小男孩突然消失,竟是直接出现在一个老者面前。

只见他毫不留情地伸手一抓,老者慢慢摊倒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气息全无。

“住手。”

看到小男孩还要继续动手,胡涛一挥衣袖,真气鼓动,将千墨击飞。

千墨呲着牙,双眼逐渐变红,一旁的道明看着胡涛和少女都将老者和妇女拦在身后,拍了拍千墨的头,摇头离开。

“老黄,你怎么了,你怎么先我们一步先走了。”

几个老人围在死去的老人身边痛哭着,妇女扶着门框,满脸惊恐,大气直喘。

“胡伯,你怎么什么人都召进队中。”

胡涛面色尴尬,看着死去的老人,有些想不通,那个少年应该不是什么嗜杀之人吧。

“我们还是尽快先走吧。”

胡涛有些迟疑不定,望着少女说道,心中对这些老人莫名地有些防备。

“这不好吧,反正我们也不急这一两天,不如帮忙把这个老人入葬吧。”

听到少女的话,其他老人和妇女都感激地望着她,但其中一个老头又站起身。

“你们要是有急事就先走吧,我们早就准备好棺材了,不麻烦的。”

青衣少女一听,小嘴一噘,生气地看向胡涛,小脚气的一跺。

“哥,我们就这么走了吗?这里妖气好重啊,而且还有两股人气。”

“两股人气,难道是他们?”

道明又回过头,龙眼中的村庄只是一片树根遍布的废墟,可要是破除幻术必须要瞳术才行。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又想杀人吗?”

妇女看到道明又走了回来,尖声叫道,眼睛不时瞄向旁边人畜无害的千墨,满是忌惮。

“哥,我们有来过这里吗?”

千墨歪着脑袋轻声说道,天真的表情不似作假,看的胡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到底谁在说谎?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魑魅树妖 小村里的夜晚,十分宁静,夜空中月亮照在道明白皙的脸上,显得尤为神圣。

胡涛再一看几名老者,总感觉他们身上披着一层浓雾,月光怎么也照不清他们的模样。

不好,茶里有毒。

胡涛使劲晃了晃头,身为渡过金丹,元婴,出窍三境雷劫的强者居然会莫名地感怀人生,连忙运转体内的灵元。

浓浓的雾气飘散在胡涛周身,却见他脸色涨红,眼睛瞪的跟金鱼一般。

“胡伯,你怎么了?”

青衣少女说着就要去搀扶胡涛,手腕却被一只柔软冰凉的手抓住。

“不要过去,你看他的样子,可能是要发疯了。”

妇女脖子伸的老长,面色紧张地看着胡涛,一旁的青衣女子吓得脸色惨白,开光境的她居然挣脱不开一个普通妇女的手劲。

青衣女子把脸转向道明,双目湿润地望着他,轻盈的薄纱在风中飞舞着。

“我是不是来早了,总感觉打断了你们的剧情,有些唐突了。”

道明脑海里突然窜出一个新词,剧情,只有带上剧情的戏才会让人身临其境。

“不得不说,你们魑魅树妖一族的幻术是真的堪称一绝,如果不是因为一些瑕疵,我可能真的发现不了。”

道明叹了口气,似乎是对发现了它们的破绽而感到可惜。

其实道明的心中对于这些植物精怪并没有歧视,反而有些钦佩。

他曾听看守藏经阁的老人说过,树木花草本汲取天地精气慢慢生长,有的机缘巧合下开拓了灵智。可不能移动的它们,下场却和那些普通的植物一样,只是成为稍微高档的食物和材料。

后来在一次外来物种入侵的时候,一些侥幸开拓灵智的植物与它们达成协议,重获生命。它们不仅可以移动化形,而且拥有其他生物所不具备的特殊天赋和技能,它们的生命力极其顽强,曾有不少都成为一代杀威滔天的老魔。

而北漠本是一处山清水秀,清气俊秀的圣地,可一些老魔为了超脱自身枷锁,毫无节制地吸取天地精气。

现在的北漠大地干枯,不仅人口稀少,就连妖兽的种类也十分单调,踏入北漠几乎等于隔绝外界。

“哥,你怎么了?”

千墨看到道明脸上神色有些不太对,连忙摇了摇他的胳膊。

“没什么?按理来说,魑魅树妖一族不该出现在巴蛇境内,而你们看起来在这里生活的时间还蛮长的。”

道明戒指上的龙眼绽放着荧光,当年巴蛇帝国的开国庆典,全国范围内搜捕植物精怪,用以祭天。

开国祭典的仪式对于国运有很大的影响,因为北漠,这片大陆的意志对这些植物精怪十分厌恶,所以每一个国家的成立都要拿境内的所有植物精怪来祭天。

而眼下周围的环境和树精的契合度十分高,很明显是扎根了很长时间,任何一只植物精怪在没有奇遇的情况下,自然成长需要将近万年的时间。

“嘎嘎,没想到阁下年纪轻轻,居然知道这么多。”

倒在地面的老者突然坐起身,脑袋僵硬地转向道明,空洞的双目中闪着绿色的鬼火。

青衣一女子一下挣脱妇女的手,慌张地跑向道明,双目水灵含光,惹人怜爱。

“你居然”

青衣女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道明手中冰凉的匕首,身体无力地倒下。

“不,公主。你们都得死。”

胡涛体内的灵元运转至极致,脚下的地面一寸寸龟裂,无形的气劲刮得几名老者睁不开眼睛。

“太清有名,无形无情,水清太一,清心。”

道明凌空画下一道符咒,符咒一成便散发着蓝色的光芒,只一闪便印在胡涛额头。

“呕”

胡涛弯腰一吐,吐出一滩墨绿色液体,液体流到地面还冒着泡,将地面腐蚀出一道道黑烟。

“秦明,你居然敢谋杀公主,额,怎么是一根枯木。”

胡涛揉了揉眼睛,脸上白里透红,稍许的虚弱在灵元运转下瞬间恢复如初。

“她应该还在房间中,不过你最好不要进去,她可能没有穿衣服。”

胡涛刚准备冲进房间,听到后面的话连忙刹住,目光不善地看着几名瘦骨嶙峋的老人。

“胡某年轻时杀人过万,但从不碰妇孺老少,今日看来得破戒了。”

胡涛手在腰间的锦囊上一抹,一柄雪亮的长刀落在手中,刀光倒映出他阴沉的双眼。

“破军斩。”

几名老者慌忙地爬起身,可没等他们跨出一步,一道寒芒划过腰间,转眼便断成两段枯木落到地面。

“秦明小兄弟,多亏你来了,不然我和公主可能就没命了。不过,还是希望你不要把公主的身份透露出去。”

胡涛把长刀又收进乾坤袋,搓着双手,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会,我眼睛看不见,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胡涛点点头,有些尴尬地笑着:你丫要是看不见,我要这眼睛又有何用?

“马上这里的主人就要回来了,要是胡伯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那便留在这里吧。”

道明看到胡涛纠结万分地徘徊在门口,出口提醒道。

这里的布置谈不上精妙,但背后的人一定手眼通天,光凭这几只不过妖将境的树妖还活不到现在。

“道长既然看不见,不如就把衣服给公主送过去吧。”

“可以。”

胡涛一愣,本来还准备说什么,一时哑口无言。

不是,你都看不见,答应那么快干嘛?

咦?我怎么巴望着他能看见?

就在胡涛还在乱想的时候,道明已经把衣服送进去,又把门关上。

胡涛脸成囧字,这么快?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奇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问题?”

胡涛想到白天里道明在马车后施展道术,大变活人,明明人在车厢中,却看不见。道法当真是千变万化,怪不得陛下视为心腹大患,甘愿联合三宗六门围剿长生门。

“一开始我来的时候便察觉到村口的水井枯了,而村中的路又十分坎特,再一看所有房子的建造手法都如出一辙。”

千墨满眼星光地看向道明,只觉得自己的哥哥好厉害,殊不知胡涛也是一脸懵逼。

“村上里外只有一口井,对于普通人而言,西湖山脉唯一的水源便是井水。而一个村子的规模有这般大,路上不可能有那么多坎特的地方。至于房子,我想没有哪个普通工匠能盖一个村子。”

胡涛噢了一声,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模样。

“胡伯,刚刚有人进过房间吗?”

青衣少女从房内走出来,看到站在一边的道明,俏脸上还是红扑扑的。

“额,那个,没有啊。”

“你骗人,我哥就进去过了。”

胡涛嘴巴一张,无语地看着千墨,童言无忌,但也不能什么都往外说吧。

楚夕瑶害羞地低着头,脸都红到了耳根。树妖一死,她便醒了过来,只是看到自己的处境在装晕罢了。

“啊,哈哈,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上路吧。”

“不行。”

“啊?为什么?”

胡涛出来打了个哈哈,强行打破尴尬的局面,没想到又听到不行,脸上的尴尬都不知道怎么写。

“如果你们不要那个东西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胡伯,我的乾坤袋不见了。”

楚夕瑶对胡涛说道,眼睛却泪汪汪地看着道明,可道明依然用手捂着眼睛,而千墨还一脸天真地回视着。

“你的东西在他们说的那个小孩手中,现在应该躲起来了。”

道明环视一周,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根和藤蔓,整个村庄都笼罩在迷雾中,几棵失去灵魄的魑魅妖树静悄悄的立在村口。

死气沉沉。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外挂还是压制 道明平静地望着数十丈高的巨树,之前路过的时候他警告了一番,可没想到它们居然用灵魄幻化人形,还弄出他进村杀人的幻象。

如果道明不认识他们,或者道明不是修道者,树妖很可能就得手了。

“那个小孩我也不知道在哪?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小孩是什么?”

道明的话一出,楚夕瑶满是期盼的眼神瞬间暗淡失色,经历了重重磨难才走到这里的她,眼泪一下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胡涛眉头紧皱,神识将村庄里里外外不知搜查了多少遍,可如今就连秦明都不知道,他们又到那里找。

“不知你们的那件东西是什么?”

“马上要进行帝都大比,皇兄特地花大代价从清月宗弄到三瓶破境丹和一把剑型法器。只要皇兄手下三名幕僚能突破,就能在大比上拔得头筹,从而得到父亲的青睐。”

胡涛在一旁想要阻止,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但想到现在说不说出去都没用了。

“你确定有一把剑型法器?”

“是的,你有什么办法吗?如果能找到我的乾坤袋,我愿意什么都给你。”

楚夕瑶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期盼地望着道明。

听的一旁的胡涛直想挠光自己的头发,分神境的他居然什么也不能做。

小主公待他如亲叔叔,现在他阴沟里翻船,又让公主说出这种话。

只希望秦明不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

“呵,我缺一把剑,难不成你会把那把法器给我不成?”

道明对这种承诺最是不屑,但他们雇佣自己,自己也想通过他们隐藏身份,能帮还是尽量出手。

“我会帮你们的,不过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千墨,帮我护法。”

楚夕瑶看到道明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委屈,但那把剑型法器对皇兄真的很重要,她不能擅自做主。

千墨一点头,道明轻笑一声,右脚向前一伸,一股疾风便出现在脚下。

两人眨眼间便出现在一棵枯树顶端的树枝上,道明深吸一口气,盘坐在树枝上,一边的千墨双眼不断的闪过红芒,警惕地看着四周。

地煞六十四法中,道明最先领悟的是借风真义,接着又从风中领悟到剑术真义,但那种真义只是小有所成。

风可狂暴如龙,也可细微如毛,可疾可缓,剑法也不尽其然。

剑由人挥出,刺,挑,挥,砍均与力量有关,力量可大可小,当剑如臂使便可达到手中有剑的境界。

而剑在于锋,所有的剑招都有其目的性,高深的剑法变化末端,但始终离不开其最终目的。

手中有剑,剑法在心;只有手中无剑,方能剑出法随。

道明的目前的剑术停留在手中无剑的层次,万物皆可为剑,锋芒在手,一草一叶皆能力断金石。

可要想真正与剑共鸣,达到人剑合一,必须要领悟剑心。

一道道无形的剑气自道明周身弥漫而出,千墨一惊,连忙跳到一边,只差一点他就可能和树枝一样满是划痕。

而本来不抱期望的胡涛突然眼前一亮,眼中好似有无数人在他眼前挥剑,立马惊道。

“这是手中无剑的巅峰造极异象,人剑合鸣,剑气伴身。”

他曾经听王老元帅提到过,那天王老元帅外出一趟,回来便把自己的顶级灵剑埋在土中。

说是剑气不出,剑不出世。

“很厉害吗?”

胡涛认真地点了点头,如果他突破到传说中的剑心境,引得法器共鸣,可能真的能找到,只是有些不明白道明为什么要做到塔楼上。

咦?这里怎么会有塔楼?

殊不知塔楼是因为道明落到枯树上才幻化出来的,一旦有存在的东西被碰到才会显现出新的幻象。

“噗”

道明吐出口血,感觉到千墨向自己冲来,袖中一道疾风挥出,将他吹到一边。

道明擦了擦嘴边,他已经逐渐摸到风之小道的门槛,可现在他要铸就剑心。

就差临门一脚,可到底什么是剑?

道明双手搭在膝盖,眼睛猛地一睁,空洞的双目闪过两道剑芒,直接刺穿旁边的枯树。

一个身穿黑袍的面具人走到村口,若有所觉地看着枯树上的道明,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落在另一棵枯树上。

面具下的两只眼睛好奇地看着道明,刚想深入探查,就觉眼睛一痛,两行血泪从眼角流下。

风是剑,水也是剑,剑不拘于形,可什么是剑心?

道明再次喷出一口血,血化作长剑,直接将身下的枯树削成两半。

千墨连忙一跃,瞬间身移到树下顶住树干,尽量不让道明受到影响。手不小心摸在断口处,竟是将他皮肤划破。

“天下人间人,背日望月翁。”

道明一下沉浸到精神世界中,五彩斑斓的灵台上的小人站起身,一步跨出,走到他的近前说道。

这还是道明第一次听到小人说话,之前无论是道法还是道经都是小人做出一套奇怪的动作,他每次只要一看就能理解。

不过这句话他已经听到三次了,到底在说什么?

“我压制你的天赋和灵台已有十数年,今日便还你一片心清境明。”

什么?

道明惊了个呆,精神体都忍不住一阵颤抖,这个小人不应该是他的外挂吗?

不等他说话,小人笑着望着他,潇洒转过身,明明是越走越远,背影却越来越大。

“独步轮回路,不入五行中。破。”

也不见小人其他动作,直接一拳挥出,随之整个精神世界的外壁便崩碎了。

一块块黑色透明的碎片飞舞在精神世界中,道明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内心,而其中一块碎片飞到他的近前。

上面是一个身穿短袖短裤凉拖鞋的少年,少年手上抓着一块发光的黑色瓦片看的津津有味,而且还不断的有不同的声音从瓦片中传出。

“一袋米要抗几楼,一袋米哟我洗嘞。”

“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

“苏喂,苏喂,,,”

什么鬼?

又一块碎片落到道明面前,上面是一个一身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子,男子手上抓着一把巴掌长的黑棍子,指着另一个人的脑袋。

“对不起,我是内鬼。”

道明:???

一块块碎片,上面全都是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场景,却给道明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道明从碎片上移开目光,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变化,自己居然置身在一片浩渺无边的星河中。

五彩炫目的恒星数也数不清,多的令人眼花缭乱;一处处神秘漆黑的黑洞安静地旋转着,直叫人寒毛直竖;一片片神秘庞大的星云悠然变化着,美的让人心醉,,,

“轰轰”

虚空突然大变,密密麻麻的漆黑雷蛇从虚空裂缝中游出,看着道明疯狂地嘶叫。

裂缝越来越大,雷蛇变成一只只庞大的雷龙,漆黑如墨的眼睛,不带任何色彩。

道明忍不住往后一退,却感觉自己撞到一双双手,每一只手都在阻止着他后退。

雷龙狂吼,周身带着诡异的黑色火焰冲向道明,而他身体却不由得向前一站,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懂怎么回事?

道明眼睛紧闭,双臂张开,整个人都不足雷龙身上鳞片的万分之一,但他却坚定不移地挡在雷龙前方。

“哈哈,命中注定,命中注定啊。”

虚空中传来小人的声音,沧桑悠远,带着一丝疲惫,一只庞大无边的大手从星河尽头抓来。

大掌一握,所有的虚空裂缝,雷龙全部消失。

这是我的灵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劫破剑心成 夫以道心而照天心,灵台自生,灵师三光境,聚精气神,后天三元化太一。神为一,气为二,体为三。道长三境,上神为乾,下气为坤,中体为本。

只有步入道长境,上体天道,下体黄地,中晓自身,方开灵师三光。

夫道有三,为三神,三皇,三太一。灵台为先天灵,后天神所化,决定一个人的修炼天赋和实力资质。

灵台强大的人使出的道法附有额外加成,同样的道法与其他人有不同的效果。道明之前的灵台普普通通,除了后来变成彩蛋,平时一直沉寂在精神世界中。

没有一点灵台该有样子。

如果不是地煞六十四法过于强大,和他对其中真意的领会,恐怕同阶战斗都难分高下。

道明嘴巴大张,自己的灵台前后变化实在太大了,一个十丈见方的破石台居然变成了眼前的庞然大物。

之间灵台正中立着一座辉煌壮观的大殿,光是大殿外的金碧玉柱就有数百,顶上的琉璃玉瓦更是多如繁星。而四角的屋檐上蹲着一只只奇珍异兽的石像,模样细致入微,栩栩如生。

大殿外三进九出,亭台楼榭并携花园小溪,假山成堆同与阁楼林立,极尽恢弘优雅。

不过更让人敬畏的是贯穿其中的一百二十八根通天石柱,上不知所顶,下不知所抵。

道明想起书籍中对于灵台的记述:灵台,神之所化,大者有如高山峻岭,小者也似庄园小院。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灵台的具体有什么用,但现在他只清楚一件事。

他要逆天了。

而在外界的胡涛等人也已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一个个好似突然痴傻般,呆呆地望着天边。

一片漆黑的夜空本来都不过数百星辰,骤然间,群星显现,闪耀天幕。明月更是愈发光亮,整个大陆都形如白昼。

不过所有的异象仅仅持续了数秒时间,普通人家还在睡梦中,只有少数修士发现异象,无不骇然,但也只有一瞬间,并没有看出个所以然。

至于以道明方圆数百里的人妖两族全部震惊地望着天空,弥漫在天地间的月华简直浓的吓人,所有的生物都情不自禁地大口呼吸着。

而星辰之力更是清晰可见,如一颗颗闪烁的星尘,自由的飘荡在空中。

道明伸手朝天一指,所有的星尘和月华全部争先恐后地没入他的身体,竟是凭空刮起一道狂暴的龙卷风。

“剑,我有一剑,天地可断。”

不过须臾间,道明双眼一睁,里面好似藏着浩瀚的星海,深邃神秘。

风止,道明缓缓站起,周围恢复寂静,只有戒指还在鲸吞牛吸地吞噬着遗留的月华。

“剑来。”

道明伸手一招,在一处茂密的树根中,一个满身鱼鳞的小孩浑身战栗地把粉红色的锦囊扔到地上。

锦囊落到地上,打开一道缝,一把三色宽柄长剑咻的从锦囊中飞出,闪电般飞向道明。

三尺长的剑身上缠绕着丝丝雷电,越是临近道明,雷电越多,最后直接化作一颗电球漂浮在他身前。

“鸣雷,好名字,不知今日可否助我破劫,立剑心。”

长剑从电球中飞出,不停地绕着道明转圈,如同孩子般欢快。

灵剑蕴灵,而法器有灵,能够知晓主人的心情,而少数顶尖的法器更是能孕育出器灵。

“乾坤三法,借剑斩妖。”

一个年幼的身影在道明右眼中舞着一把普通长剑,汗水浸湿他的衣衫,却不知疲倦。而他的左眼一片漆黑,如黑洞般深不见底,就在身影停止的时候,一道剑芒忽地从左眼飞出。

“轰轰”

剑芒如令,霎时间乌云密布,雷电滚滚,轰鸣声震耳欲聋,山石上都裂出一道道细缝。伴随着雷声,每一次闪电都将乌云照的发红。

长剑嗡鸣一声,笔直地冲向云际,而道明依然安静地站在树枝上,淡然地望着天上的雷云。

“轰咔”

一道水桶粗细的赤色雷电落到长剑上,而几乎同时,一只温色如玉的手刚好抓住剑柄。

“挑,斩。”

道明提剑一挑,赤色雷电拐弯射出,不等落到地面又被一剑斩碎。

“横劈”

“竖刺”

,,,

每一式剑招都平凡无奇,道明不时踩在一道疾风上,逍遥自得。人如剑仙舞剑,手中无剑,心中亦是无剑。

“破”

地面卷起一道疾风,迅速地冲向高空,道明脚下借力一点,人如飞箭而上,望着劫云面无表情地一剑斩去。

“我滴个亲娘哎,师兄,快来看神仙。”

“你傻呀,大陆上哪有神仙,要是有,不早飞升了。我靠,求神仙保佑。”

三男一女走在离小村庄数十里外的地方,几个人先是莫名其妙地吸收了一会月华,接着就看到天上雷云密布。

现在居然看到一个少年模样的人提着一把剑,只一剑,雷云就由中分开,消散殆尽。

“那不是道明吗?”

“道明?长生门道明?怪不得觉得眼熟,不是说长生门被灭门了吗?”

方成贵仔细一看,拍了拍膝盖从地上站起,不敢置信地看着从天上落下去的道明。

一旁的裘仁德一脸苦笑,他现在好像连憎恨道明的勇气都没有了,而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他才发现其实都是自己在自欺欺人。

“你凝聚出剑心了?”

胡涛等到道明落到地上,迫不及待地出口问道,双眼带着血丝,满是期望和难以置信。

“嗯”

道明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地提着长剑向一处走去。

还傻愣愣地扶着树干的千墨急忙跟到道明身后,大眼睛紧紧地盯着道明看了一会,小脸松了口气,在一旁抓过道明的衣摆。

“道长手下留情。”

一道带着面具的人影落到道明跟前,声音粗哑难辨,分不清是男是女。

“这些树妖和鱼童是你养的?”

“你怎么知道是鱼童?”

道明摸了摸手中的剑,眼中出现一个浑身鳞片的小孩。他目光一寒,像是没有察觉到神秘人的修为,身形毫无征兆地一闪,剑尖便轻搭在神秘人的肩膀上。

“道长不要误会,这只鱼童绝不是后天造成,而是天生的。”

神秘人连忙解释道,一时竟忘了自己是分神境强者,面前的道明不过是灵师三境。

“胡伯,什么是鱼童?”

楚夕瑶看到神秘人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不过心中更多的是对道明盲目的信任。

“鱼童,呵呵,一种不该存在的种族。它们是人和鱼的结合,天生俱备人和鱼的优势,但与鲛人和人鱼不同,鱼童并不是自然诞生。”

胡伯面色冰寒地望着神秘人,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杀机,寒声道。

“不错,这只鱼童确实吞食了父母,不过他的父母是真心相爱的。他的父亲是一名渔夫,而他的母亲是一名化形鱼妖,两者因为一场美妙的邂逅相爱,又在一段甜蜜的时光下生出了他,但没有人在背后操控强迫他们。”

听到神秘人的话,胡涛轻蔑一哼,这种鬼话要是被信,他以后干脆也娶只妖精过日子算了。

“我相信你,而且你不用跟我解释这里树妖的事,我能理解,但不代表我会容忍它们存在。”

道明说着便将长剑向后一抛,鸣雷轻颤一声,似是不舍地飞回道明身边。

道明轻笑着一指弹在剑尖上,鸣雷才不情愿地飞到楚夕瑶身边,赌气似的插在地上。

神秘人一愣,像是没想到道明会如此轻易地就相信自己。

很多修道者为了得到天道的承认,或是境界遇到瓶颈,都会选择外出击杀一些异种,而她刚好感觉道明身上的气息达到了某道瓶颈。

望了望道明的背影,神秘人直接飞身进入一处地下洞穴,将粉红色锦囊扔给道明。

道明哪还看不出来神秘人的意思,轻一耸肩,又把锦囊扔给满眼星星的楚夕瑶。

“谢谢”

楚夕瑶和神秘人异口同声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冲突将起 西湖山脉深处,一处毒障弥漫的碗状深山中,所有的湖泊全部翻滚着热泡,其中一方最为宽广的湖泊,水色泛着炽热的红光。

“唳”

一只庞大如山石的雀头从水中探出,眼睛凝视着道明原本所在地方,双眼透着疯狂的喜色。

其他湖泊中纷纷冒出一只只相貌狰狞的水妖,一只只修为全部在妖王境以上,虔诚地朝正中的湖泊低着头。

“那小子要回来了,其他几位大哥应该也快出世了,哈哈。”

又是三只赤红色雀头从湖中伸出,齐声笑道,声音穿金裂石,震得周围湖泊的水面振荡不息。

“早该想到的,这种年纪的修道者,还有这种修为,只有传闻中的妖孽道明了。”

胡涛头上戴着宽大的草帽,脸上贴着宽大的假胡子,肩上还挑着一担水果蔬菜,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农夫。

“你就是道明?我,我是,楚夕瑶,你可以叫我夕瑶。”

楚夕瑶戴着头巾,脸上蒙着一张灰色花布,身上穿着粗糙的蓝衣布裙,一副村妇打扮,只有一双小巧的绿色绣花鞋透着一股俏皮。

“哥,你眼睛又好了?”

头顶小灰帽,一身宽松灰布衫的千墨紧张地望着道明。

“嗯,我的眼睛好了。不过胡伯,你这件假冒伪劣产品是哪找的。”

道明头上戴着八卦道冠,身穿青石流水道袍,虽然有些宽大,但更给人一种道家的飘逸潇洒。

“什么?假的,这可是我特地花高价在三宝拍卖场买的。”

“真正的道袍背后会根据各人境界镌刻出星纹图腾,您老这件背后的图腾是绣上去的,并没有用。”

“啊?衣服上怎么镌刻东西?”

楚夕瑶看到几人把自己晾在一旁,嘴巴一鼓,露在外面的一双大眼睛狠狠地盯着道明。大有你要是不理我,我就生气的架势。

“所有的道袍完成之后,道袍便成了最简单的法器,身后的图腾必须用陨星粉和无根泉水混合为料,再用金柄玉刀镌刻上相应的星图。最基本的一星贪狼由一张星图演化而成,之后每多出一颗星辰便要多一倍的星图。”

一件道袍就是一件法器,怪不得修道者那么强,而且沈进宝那老家伙居然敢拿假货蒙我。

胡涛一想到自己乾坤袋里还有其他几件道袍,气的假胡子都飘起身。

“胡伯,前面就是泗水城了。”

楚夕瑶看到道明至始至终就没看她一眼,气地一撇头,你不看我,我还懒得稀罕看你呢。

“哥,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千墨,你既然认我做哥,我就不会抛弃你。还有,男子汉大丈夫,别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没事多背背清心经。”

听到道明训话,千墨不悲反喜,乐滋滋地抓着道明的道袍裤摆,小脑袋一边走还欢快地摇着。

几人十分顺利地走进城中,泗水城也算是大城,现在街上却没看到什么人,想来应该是被妖兽暴动吓到。

目前妖兽真正侵袭的只是景阳城,而道明又凑巧在白枫城平息了一场战争,现在却人心惶惶。既然人族能在大陆上立足,那又何惧一切挑战。

“先住店吧,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能跟上。”

胡伯早知道兽潮是人为造成,嘴上说等,心里却不抱任何期望。几十个人,能有一个道明是奇迹了。

“咦,你是那小子。”

一个脸上划着刀疤的男子从四人旁边路过,修道者的道袍实在太引人注目,李科盛只瞄了一眼那个七八岁的小孩,再一看道明和双眼警惕的胡伯就知道他们是谁了。

“老头,这种时候你们还敢住店,现在到处都在抓你们,你老人家都上悬赏榜了。跟我走,其他还有几个人也到这了,到那再跟你们详谈,赶紧的吧。”

胡涛眼睛一眯,道明笑着点了点头,一步跨出,无形中挡在他和李科盛之间。

李科盛嘴角一拉,双眼轻蔑地看着道明。

切,得意个什么劲。

一行无人大摇大摆地走到一处荒废的小院外,李科盛嘴里吹着口哨,装不经意地四处瞄了瞄,伸出手抓住门上的门环。

“等一下。”

道明暗中给胡涛打了个手势,胡涛耳朵一动,眼睛半眯着点了点头。

“胡老是打算在这个城里继续等吗?”

“此次情况紧急,但老夫也是个有言必行的人,再者如果直接上路很可能会再被盯上。”

“李科盛,里面一共是四人,是吗?”

李科盛手抓着门环,刚要敲上去就被吓得不敢动弹,回头却看到道明和胡涛旁若无人地谈论。可他刚要说话就被道明的话噎住,只得愣愣地点头。

邪了个门,他走之前叮嘱过其他人要隐藏自身的气息,而他现在也没察觉到里面有人,这小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开门吧,里面有四个人在等你。”

李科盛本来没什么感觉,被道明一说反而有点紧张,敲了敲门环。

等了一会,院子里终于传来脚步声,里面的人打开一道门缝,看到是李科盛才把门打开。

“你搞什么鬼?这四个人有问题?”

看到李科盛又带了四个人进来,其他四人瞬间把目光移向他们,两边若有相持的架势。

而李科盛则漫步在心地移到道明身边轻声说道,一边还随意地和另一边四人打招呼。

“这四个人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

李科盛眼睛越睁越大,直到道明最后一个字说出,像是立马变了个人,饶有兴致地看着道明。

“你确实是李科盛,一名经验丰厚的老佣兵,你能主动找我们只能说明你是一个合格的佣兵。佣兵不是散修,在乎个人信誉,可以理解。而且你从出城以来,一路上的一举一动都很正常,完美的表现出一个争强好胜的性子。”

“你是想说我表现地太过正常,所以你就怀疑我了,可一个佣兵不就应该有一个佣兵的样吗?”

李科盛揶揄地看着道明,默默走到另外四人身边,感应到院子外的气息,也不打算再隐瞒了。

“没错,佣兵就应该有一个佣兵的样子,可你不是佣兵。你有稳定的经济来源,有自己的习惯,甚至还很善良,但作为佣兵,这些都不是你该有的。”

胡涛和楚夕瑶吃惊地看着道明,而千墨则小脸得意地高昂着,一副我早知道大哥厉害的模样。

“哈哈,不错,不愧是千年难遇的道门奇才,名副其实的少年俊才。”

一个身穿黄袍大褂的年轻人从门外走来,身后跟着一个默不作声,气质普通的中年男人。

“不知可否有兴趣加入棠学会,做个幕上教师,教教道法。”

“六哥,你何必这样惺惺作态,道明是追求大道的,怎么可能做你的府中门客。”

楚夕瑶走到道明身前,双手张开,像一个护犊子的母亲一样。

“夕瑶妹妹,多日不见,如隔三秋,你的哥哥也是想你的紧,不如和我一块宫吧。”

黄袍男子脸上始终带着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双眼清澈明亮,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六皇子,夕瑶姑娘说的不错,贫道以大道为己身追求,不会为官参政。而且刚刚那番话不过是我瞎编的,我是修道者,望气只是一门基本功。”

“哦,不知道长望出了什么气?”

黄袍男子好似没听出道明话中的意思,脸上依然保持着和善温雅的表情。

道明深深看了一眼黄袍男子,历史上的宫廷之争,最后取得皇位的往往是相貌不扬,深藏不漏,喜怒不表的皇子。

只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皇子做到了几分,道明轻笑道。

“面相红润,印堂发暗,黑气四连。”

字字珠玑,话出掷地有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长刀重剑 弦声震落鸟,疑似会挽弓。

一只黄鸟飞到小院的树枝头,李科盛碰巧踩到一根竹杖上,吱呀一声,好似有人拉弓,惊的黄鸟急忙飞起。

还未飞出多远,便真被一名士兵用箭射了下来,六皇子面色一下沉了下来。

“动手。”

六皇子一挥衣袖转身离开,冷哼一声。

一边的老者警告地盯着胡涛,两人虽未谋面,但立场对立,神交已久。

“王云秋,你真的以为你能挡住我?”

“胡涛,我早知会有这一天,早就想领教你的破军刀了。”

胡涛神色冷峻地在腰间一抹,一把银亮的环首刀在手上打了个转,散溢而出的刀气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

“道明小兄弟,请你带上公主离开,算是我老胡求你了,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胡涛和王云秋两人一人手持长刀,刀光亮眼,一人手握宽剑,重剑无锋。两人气势交锋在一起,整个小院的一切好似都与他们无关,只等对手露出破绽。

道明轻一应一声,胡涛面色一喜,身轻如燕,转瞬一刀斩出。

王云秋不屑一哼,宽剑如盾瞬间横在身前,刀剑相撞,擦出丝丝火花。

两人身形皆是一退,脚下一点,再次突起,只一瞬间便已对拼数下。

胡涛双手持刀,刀锋狠狠撞在宽剑上,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两人不甘示弱地对视一眼。

长刀锋如利剑,宽剑厚如重刀,两者既如天敌,却又似孪生兄弟。

“破军”

“开山”

两人借力一退,脚在地面犁出一道长痕,胡涛后退五丈多,王云秋却只后退三丈有余。未等对方停下身,一弯银色刀光横劈飞出,小院两边的墙壁上都划出一道深沟,而一道厚重的剑光从高处劈下,剑光未至,气劲便将身后的屋顶劈开。

“杀”

刀光与剑光重重撞在一起,气劲向四周刮去,墙屋倒塌,整个小院彻底化作废墟。一道人影借着灰尘,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手持大刀一刀砍向道明。

可等他近身,却看到道明正面无表情地直视着他,像是早预料他会动手。

“滴答”

李科盛冲势忽地一停,他不禁低头看向地面,原来是血。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胸口上破开了一个洞,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上。

他双眼瞪的老大,望着一脸天真纯洁的千墨正小心地挥着手上的血渍,头一歪便没了气息。

“咻咻”

密密麻麻的铁箭从院外飞到空中,每一支箭头上都裹着无形的灵气,又如暴雨般落下。

“天工指化,天龟玄伞。”

道明从怀中掏出一把积木抛向空中,十指连动,一道道符文飞入每块积木中。一根根红线自木块飞出,与其他木块相连,须臾便有一块块木块凭空而生,顺着红绳铺开。

说时迟那时快,道明手中出现一根长杖,轻轻一旋,硕大的伞面稳当当地落到长杖上。

“咚咚”

所有落到院中的铁箭全部被挡住,浅浅的一层木片,却没有一支箭能探出一毫箭头。

“咕咚”

院中的四名佣兵呆如木鱼,咽了口吐沫,看了一眼道明,讪讪一笑。各自从其他地方抱着一根箭倒在地上,舌头一伸。

而胡涛和王云秋则满是忌惮地望着头顶的木片,这种箭头他们再熟悉不过,全部是军中统一配置的穿甲箭。每一支箭射出前都汇聚了开光境士兵体内小半的灵气,就连妖帅的皮肤都能刺穿,现在却被一层木片拦住。

“我们先走了。”

楚夕瑶一惊,根本不知道道明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胡涛轻应一声,院中骤然刮来一阵大风。

胡涛脚下连点,想移到道明等人身前,却感觉身后好像什么都没了。

王云秋深呼一口气,握了握手中的剑柄,他亲眼看到道明三人融进风中,消失不见。

“横扫千军,斩。”

“老贼,焉敢?”

王云秋抬手一档,剑刃上擦出一道火光,耳边一缕白发随着风尾飘向院外。

“铮铮”

刀光和剑光不时飞出,带着劲风将院外的大树吹的东摇西晃,树叶和树枝落了一地。

楚怀仁安然地坐在小院外的小亭中,望着茶杯中的茶水不断圈起道道波纹,心中平静无波。

瓮中捉鳖,不过手到擒来。

半顷未至,两道人影破开院子上的大伞,直冲云霄。你来我往,在半空中打的难解难分。

“嗷呜”

一道狼声突如其来,六皇子站起身,神色阴冷地望着远处,手中的茶杯直接握碎,全然不觉茶水溅到身上。

“好一个卸磨杀驴,王叔,停手吧。”

半空打的面红耳赤的王云秋一剑划出,厚重的灵气包裹着剑刃,掀起厚厚的气劲,重重地与胡涛手中的长刀相撞。

胡涛身体一个倒翻,身体一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看到王秋云面色煞白。明显是强行运转灵气,气血难平。

“胡老将军,今日你我难分上下,不如来日再战。”

“哼,兽潮侵袭,看来你们也不好过,今日我便罢手。如果你不幸死了,我会到你坟前给你上香的。”

“你”

王秋云喉结一动,强忍着一口淤血,指着胡涛说不出话,只得恨恨地一摆手,转身飞向楚怀仁。

“噗”

“胡伯,你没事吧。”

泗水城数十里外的一处丛林中,胡涛手撑在树干上,吐出一口淤血。他心里很清楚,看起来两人打的难解难分,但只要时间一长,输的一定是他。

“没事,那老头估计也不好过。只是没想到那群人居然做事那么绝,同一个父亲,却毫不留情地向对方挥刀。”

楚夕瑶苦笑着摇了摇头,似是不经意地看向道明,却只看到他泰然自若地盘坐在一颗大石头上。

“唉,我一定会把丹药和法器交给皇兄,接着便向父皇请求,招亲。”

胡涛惨白的脸又涌上些许红晕,看到楚夕瑶不时落在道明身上的目光,他哪里能不知道。

可公主一旦许配出去,身份就不一样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住在宫中,变相的表明自己退出宫廷的争斗。这样一来,虽然没有人会再争对她,但她也帮不了自己的哥哥。

“胡老大概需要休养多久?”

道明问道,轻吐一口浊气,一身修为愈加沉稳,只待水到渠成。

“如果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三天,不过眼下没有时间,我只恢复大半,只需一天时间。”

太阳不知何时又低垂在西方,远处的泗水城上空好似披着一张赤红的轻纱,红的让人心惊。

“千墨,你的修炼如果有其他妖兽精血应该会修炼更快,而且还可以补足你身体的亏空,打牢基础。”

道明把手轻搭在千墨肩膀上,千墨握了握拳头,只觉有一股暖流在体内流转。

千墨小脸上满是享受,暖流每流过一道地方都感觉暖洋洋的,但流到胸口的时候,却一阵针扎似的疼。

千墨满头虚汗,头上青筋突出,一下跪到地上,双手冒出利爪,深深插进地面。

道明轻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他其实早就发现千墨体内的缺陷,本想着单靠功法内功慢慢改善。可后来几次观察他的攻击方式,发现也许是自己想错了。

招招致命,血腥无情,与野兽无二。

既然是人形妖兽,何不利用妖兽的修炼方法,大陆上本来就有用妖兽精血炼体的流派。

不过欲受其利,先承其重,妖血中的妖气极为浓厚,更何况是精血。

“只是不知你能否承受住妖气的侵蚀,这个过程的痛苦可能和你之前被改造成妖人差不多。”

千墨看到道明眉头紧皱,感觉胸口都没有那么痛了,以前被人当做工具,所有人巴不得他越强越好。可道明不会,他总说自己是哥哥,嘴上说着没事,平时还总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但他看过那些比他大的妖人,那些妖人每天都活在痛苦中,而道明有时会不经意间流露出迷茫的眼神,和他们的是那么像。

“哥,我想帮你。”

天真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一时间,丛林中的其他三人都看呆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三宝商会 一声狼吼如同冲锋号,滚滚而来的兽潮从城的三面包围而来,兽蹄卷起阵阵尘土,隆隆的脚步声震耳欲聋。

一名身穿赤蛇宽袍的男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旁数名身披坚甲的男子全部紧握腰间利剑,面色沉静地望着突如其来的兽潮。

“不是说岷江不乱,各地平安吗?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李宗平嘶声力竭地喊道,脚下一绊,几名将领连忙拖住他的后背,一个个盔甲上闪着寒光。

“城主,眼下如何是好?是战是退,全凭城主定夺。”

几名将领单膝跪倒在地,声音铿锵有力。

泗水城位于西湖山脉和彭山山脉之间,兽潮很少发生,但常有妖兽骚扰周围村庄。所有将士不说各个都见过血,心理素质就远比那些靠在帝都周围的守卫强的多。

“夏平川,你认为此次兽潮能拦的下吗?”

夏平川是一个相貌普通,颚骨宽长,身高体瘦,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男子。他定睛一视,眼睛微微眯起,找到穿梭在兽潮中的一只只赤火狼,所有的赤火狼额头都带着一道弯弯曲曲的花纹。

“此番兽潮背后并没有过于强大的妖王之类驱使,应该只是巧合,而且我们还有一门空着,要想撤退也极为方便。”

李宗平摸了摸肥大的肚子,打着哈哈道。

“既然夏兄早有见解,不如我等就此撤退吧。妖兽可没有占据城池的习惯,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回来,尽量减少伤亡,为帝国留下更多士兵。”

几名将领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不满,但只能强行将不甘压下,应声领命。

“哥,你的这个瓶子还有吗?我这里的三个瓶子已经装满了。”

一个满脸血污的七八岁小孩笑着大声道,一把将三个瓶子朝一边的大树上抛去,大树上传来一丝动静,又是三个紫色花纹玉瓶飞出。

道明脚下一点,身体跃出茂密的树冠,刚一现身,便是一阵大风吹过,整个人消融在风中。一只庞大的狼爪紧跟着抓过道明出现的地方,但什么也没抓到。

狼妖好奇地看着自己爪子,但一边的赤狼又开始嚎叫,双爪一用力便跃向远处。

可刚一落下,一股血腥味便传到鼻中,狼妖头猛地一转,一个蓬头散发,双爪满是血渍的小孩出现在眼前。

“嗷呜~”

千墨双爪足有半个手臂长,狼妖只一眼便感到浓浓的威胁感,嚎叫一声,一口咬下。

“道长,您交付的三瓶妖血瓶,价值二十七个紫血瓶,这是您要的二十一个紫血瓶,不知道长还需要什么?”

“没有了,多谢。”

年轻的红裙女子眼睛一瞪,眼前的蒙面人说完便倏然消失,吓的她一双秀手紧抓着长裙的两边,这才从坐榻上慢慢站起身。转眼看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男子从偏门走了进来,连忙弯腰行礼。

“小红,怎么样,我没赌错吧。”

“没错,沈管家神机妙算,可是您是怎么知道他就是道明的?”

“他可是灵师境,这种年纪的灵师境,巴蛇帝国还能有第二个人不成。”

“但谁知道身穿道袍的人究竟有没有夸大境界,或者他就不是修道者。”

沈万盛神秘一笑,小眼睛一眯,朝小红色色地一挑眉,看到小妮子红着脸直接踱着小步跑开,哈哈大笑。

沈万盛坐到道明直接坐的位置旁,从桌上端起一个茶杯,自顾自地说道。

“道明,没想到吧,当初景阳城一别,没想到又在泗水城相见。你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你的那件衣服就是我叔叔卖出去的,哈哈。”

说着,沈万盛大笑着抿了一口茶,又继续说道,一个人跟空气越说越来劲。

“你肯定发现道袍背后并没有星图,那可是我沈家特制的战袍。只要一动道家真气,身后的刺绣就会幻化出更加炫彩的图案。哈哈,我已经把他的背影刻影石录下来了,宛儿侄女,不要太感谢我啊。”

道明浑然不知地踩在风尖上,更不知道自己的背后出现了什么变化。看到一只妖帅境界的鳄犀兽,随手一道风刃飞出,鳄犀只觉身前吹过一阵轻风,还继续向前奔跑。

它双眼通红地往城池冲去,口水滴了一路,脚下却忽地失去知觉,尸体擦着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一道淡蓝色血线自它脖颈中飞出,落入一个紫色玉瓶中,道明淡然一笑。

“哥,你终于来了,这三瓶也装满了。”

道明看了一眼几近浑身是血的千墨,又将三个紫血瓶扔给他,他嘿嘿一笑,将盛满的三个瓶子扔给道明。

道明左手向前一抹,三个紫血瓶便凭空消失,戒指中的一块山石上整齐的摆放着二十四个紫血瓶。

乾龙戒中的空间已经有方圆百里,就在道明渡劫的时候,击散的雷电全部被吸进戒指中,原本的迷雾向外足足撤出数十里。

就在空间扩大的同时,数本玄奥的功法秘籍传到他的脑海中,想来空间的扩大和新功法的出现是彼此促进的。

而戒指中最高的山峰已有两百丈高,山间的溪流也变得湍流不息,道明也是终于知道乾龙戒这个名字。

只要汲取足够的天地能量,包括太阳和太阴能量,以及狂暴的雷劫,戒指中的空间就会无限扩大。

可当初打开戒指的时候只有方圆十数里,还是因为出现了显密真妙诀和巨灵诀的原因,和地煞六十四法无关。

“造化万千,力压山河,千斤坠。”

道明右脚一提向下猛地一踏,一只快到模糊的巨狼被狠狠地踩进地面,整个身子只露出半截尾巴在外面。

“嘭”

道明右脚一点,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鞭腿一甩,直接踢出空爆声。一只赤红色的巨蛙张着大嘴,肚子瞬间凹了进去,整只蛙以冲击时双倍速度倒飞出去,轰的一声,狠狠撞进一座山中。

“城主,妖兽群好像出现了点状况。”

一个双眼贴着望远符的将领大声喊道,城门前喊杀声和兽嚎声一片。李宗平和夏平川听后一挥手,几名侍卫将桌上的茶碟撤走。

“哦,是吗?可我怎么看到我方将士已经弃下了两道防线。”

李宗平双手一挽衣袖,双手背后,不满地看着双眼贴符的将领。

几名将领敢怒不敢言,如果不是他提出弃城,将士们也不会连和妖兽正面冲锋都不敢,一直且战且退。

没有妖王压阵的兽潮不过是小型兽潮,这次虽然规模大了一点,但完全可以挡下。

“来人,抬悬目镜。”

悬目镜是每个城池的必备法器,可以远距离观看方圆百里内的所有情况。

将领手指在镜面上一划,旋即镜面上便显现出一道幼小的人形身影。

“嘶,妖帅级的妖人,再看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人。”

将领手指围着妖人划了一圈,除了偶尔奔驰而来的妖兽,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位小英雄居然孤身一人,在妖兽群后为我们消除妖帅境妖兽,勇气可谓,刘将领,将他带来见我。”

妖人是不允许存在的生物,但很多人都喜欢圈养一些妖人为自己卖命,眼下这只妖人看起来不过六七岁,潜力大的可怕。

刘将领应了一声,低着头,像是不想看到李宗平那种虚伪的表情。

“且慢,你们看那只妖人手中是何物?”

“紫血瓶?三宝商会?”

紫血瓶是专门作出用来盛放妖兽精血的器皿,虽然珍贵,但也算常见,很多人都选择租借紫血瓶。可镜中的小男孩腰间别着两瓶,手里拿着一瓶,瓶子上还有一道由三个元宝构成的商标。

三宝商会,作为巴蛇帝国最大的财团,富可敌国,甚至整个腾蛇帝国都有不少分部。

“罢了,英雄本无名,我们还是不要辜负他一片心意了。”

刘将领脚步一停,脸皮直扯,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被这人忽悠来守城。

“哥,又是三瓶好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三剑斩妖 喊杀声,兽吼声,挡在南门前的将士守卫已经分不清时间和方向,只知道不断地挥剑和刺枪。

整座城上举满了火把,城头立着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兵,冰凉的头盔下是一双双冷酷似鹰的眼睛。

“啊~”

有人不幸被兽爪抓断胳膊,大叫一声,手中的长枪反而更有力地刺出,无坚不破的枪头将一只妖兽直直地刺穿。

断胳膊的用另一只手继续战斗,断腿的则靠着单腿险之又险地避开妖兽攻击,至于头断了的,只得趴在地上,用自己的尸体为他人示警。

“队长,那只水木猿已经杀了我们好几个兄弟了。”

“它在哪?”

满身血渍的盔甲队长沙哑地吼道,眼睛继续盯着围在城外的妖兽,任何可能突破防线的妖兽都会受到他们这些队长的突袭一剑。

“在那,队长,冯宝死了,被那只妖兽一拳打碎了胸口。”

冯宝是这个队长的长子,他听到后眼睛一直在四处打量着,看到了其中一只三丈高的青色水猿。

他提剑向上一撩,一颗硕大的头颅还带着冲进防圈的喜悦,噗通一声落在地上,鲜血直浇在他脸上。

“士卒冯贾川,速速回到防线,否则战后军法处置。”

“是,队长。”

李贾川抹了把眼泪,看到队长无动于衷的样子,转身怒吼一声冲进防线中,一枪狠狠刺出,似要发泄心中的不甘。

只是没有注意到,冯队长眼角挂着两行血泪,目撕欲裂,脚下却依然没有移动丝毫。上阵父子兵,但战场上只有兵,没有父子。

军令如山,势必躬行。

“城主,城内百姓已经撤走大半。妖兽已死三千余,士兵死了五千余,我们要不要下去支援。”

“不用,我们已经尽力了。”

刘将领眼珠一凝,其他的将领全部默不作声地拱手低头,额头上青筋直跳。

此话一出,便代表了城门前的将士的死活与他们无关,而那些人白天还笑嘻嘻地喊他们统领。

之后,所有的城民回到城中只会歌颂他们的城主,只有那些将士的亲人会无声地流泪,同时默默地告诉自己,他们的死是为了大义。

“哥,我们不用救这些人吗?”

远处的深山中已经不再跑出妖兽,兽潮即将结束,一个浑身妖血的小孩手抓在城墙上,不忍地看着下面。

“人是救不完的,只有解决问题根源,自然无人要救。”

“可城下的人怎么办。”

千墨的脸上已有明显的疲色,但他的利爪还是不禁刺出,深深插进城墙中。

道明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对于死在战争中的人,他是抱着尊敬的态度,但他不知道自己出手又有什么意义。他们就算能活过这次,下次依然会被当做炮灰。

远处的北城门喧嚣非凡,人人都左一个大包裹,右一个大包裹,匆忙地挤在人群中。城门近十丈有余,能并排进出数十辆马车,但人群却移动的很慢。所有人都神色慌乱地在人群中发劲的挤,生怕走慢一步,后面就会冒出一只妖兽把他吃掉。

“六皇子,我们还要继续拦截吗?”

黄袍男子骑在妖马上,淡淡地回头看了一眼拥挤的城门,又看向更远处,手握地咯吱响。

“走,到时候难看的又不是我一个。”

六皇子一架缰绳,眼中满是冷色,一行人跟着他绝尘而去。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辈修道自当不循天道,只借大道以证本心,神仙不与,自在仙人。”

道明纵身从城墙上跳下去,周身自然伸出一道道疾风,稳稳将他托住,轻轻地落到地面。

“你是谁?”

有队长和将领发觉有人乍然出现,却只看到一个道冠向下遮住双眼的少年。

“乾坤三法,一借风伯,疾风斩。”

所有人心中都莫名出现一道清朗的声音,有人不禁回头,却只见一少年扎着前马步,双手虚握,猛地向前一挥。

道明的举动在战场由显突兀,却没一人觉得好笑,只觉那一剑他们接不住。

“嗷呜~”

混在兽群中的火狼兴奋地咆哮一声,只觉得人类怕是都傻了。

一道无声的轻风吹过的他的耳边,它忽地发现前面所有妖兽的生机全断,一只只就像是草扎的妖兽一般。

“咚咚”

有的妖兽断成两半,有的妖兽尸首分家,还有的身中数剑,它们至死都没有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噢,哥哥好厉害。”

稚嫩的童声将所有愣住的人喊醒,它们发现城墙上居然冒出一个满脸血渍的毛头小孩。

“二借雷公,奔雷斩。”

道明身子兀地一沉,双手似是各握一把重剑,嗡鸣躁响的雷蛇在道明手中不安分地挣扎。

所有人眼前电光一闪,身体一麻,寒毛竖起,却都是一脸期盼着望着稍远处的兽群。

果不其然,稍远的第二层兽群全部如同电焦一般,兽毛竖起,空中飘着淡淡的肉香。

“嗷呜~”

一声狼吼,所有外围的妖兽这才发现身后已经没有其他妖兽加入,竞相奔走,乱作一团。

“噢,啊~”

在一个人带头下,所有的将士全部仰天长啸,还有人这才想起身上的伤口,疼的直呲牙,但脸上的笑容却非常灿烂。

“多谢小英雄,不知小英雄名讳是?”

有一些豪爽的将领已经直接开始问话,如果不是因为空中的血腥气太重,都想直接冲过去和众人把他抛到空中。

“等一下,他还有第三剑。”

有眼尖的人发现道明身上的气息变得玄之又玄,似人非人,透着一股阴冷的杀气,连忙喊道。

“三借冥帅,断魂斩。”

道明用帽子将双眼遮住,但众人却觉得自己还是看到了一双眼睛,只是那双眼睛毫无感情,阴冷的气息直欲冻住他们的灵魂。

一个个连忙把头撇开,但那双眼睛却如附骨之疽,睁了好一会才从眼前消除。

“咣当”

一件件兵器从士兵的手中滑到地上,但没人在意,远处奔跑的妖兽全部像被定住一般。无论跑的多远,一个接一个无力地倒在地上,其中一只已经跑到一个身穿白袍的少年跟前。

“千墨,走吧,有了这些兽血应该可以淬体了。”

千墨大眼睛惊地一眨,完全没有察觉道明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但还是点了点头,开心地抓着道明的衣袖。

城门上的将领听到下面的呼喊声,视线中已经看不到一只活着的妖兽,皆是欣喜若狂。

“城主,城主,你怎么了?”

城门上,一个身穿赤蛇宽袍的中年男子毫无征兆地往后一倒,一旁的将领连忙托住他的后背。

就算这个城主再贪生怕死,也是一城之主,但李宗盛身体僵直,像是已经死了好一会了。

一个偏僻的山洞中,一个身穿道袍的少年面色平静地盘坐地上调息,山洞深处传出沸腾的声音。

一个赤膊着上身的小孩皱着眉,坐在一方血池中,血池中散发着浓郁的妖气,但小孩却硬是咬牙不发出一丝声音。

“疼就喊出来吧。”

道明淡淡说道,看到千墨黝黑的脸上直冒虚汗,哪能不知道小家伙在强忍着痛苦。

他发现戒指中的水不仅可以取出来,而且水中还有一股股游散的元气。灵气和元气都融于水,元气会与水元素结合,形成水元,无法分离。

但从戒指中取出的水,元气却好似鱼一般在水中畅游,有了纯正的元气辅以淬体,小家伙的淬体应该会事半功倍。

道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体内的真元安静地沉在丹田中,而灵台,心府已经全部圆满。

该是渡劫突破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峡谷遇阻 “胡伯,都白天了,已经有很多人逃难出城了,他们不会出事了吧。”

楚夕瑶头戴青色头巾,身上的布袄显得有些厚重,一双雪白的小手紧张地攥在一起。

“公主,就算是不相信老臣的眼光,也要相信自己的眼光吧。”

胡涛吐出一口带着血腥的浊气,惨白的脸上露出些许血色,但看到公主的模样,皱巴着脸苦笑道。

尤其是想到临出发前,自己问过三皇子,是否要保持公主和其他男子的距离,可得到的回答是。

“胡老,您就放心吧,我妹妹在清月宗都没看上任何人,怎么可能看的上帝国的凡夫俗子。”

呵呵。

远在帝都皇宫的一座香气缭绕的书房中,一名浓眉星眼的年轻男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笔下的山水画上多出一点点飞沫。

“殿下许是着凉了?”

“颜老多虑了,我已经是融合境的练气者,又怎会染上风寒。”

一名眉慈笑善的老者唤来侍女,只一会儿,一个眉清目秀的侍女便端着茶进来。

“唉,有劳颜老费心了。我人是没事,只是这画”

颜老笑了笑,一挥手,让侍女把茶留下,走到桌前仔细观看气纸上的山水画。

画中群山叠起,其中两座山峰锋不可挡,直入云霄,还有一座隐在云雾中。在群山中,有一条漫长的大江,并没有过多笔墨形容水流的湍急,却好似一眼便能看出江水的翻滚。

“殿下可曾完笔?”

“已是完笔,不知颜老有何指教?”

颜老拂须笑着,也不说话,从一旁的桌上拿过一支细小的毛笔,在画上的飞沫周围描了几笔。

“当真是神来之笔,颜老好画技。”

“老朽只是乱添几笔,还是殿下自身的画技出神入化。”

两人看着桌上的山水画,俱是仰头大笑。

如果有人在场,便可以看到画中的两座山峰因为高耸入云,落石滚滚,而另一处的隐峰阴雨密布。

“这次帝都大比分为两个阶段,一个是各门派大比,会有清月宗,天玄宗,五行宗的执事长老在一旁视察。而据说第二个阶段是给各皇子用来比试的,今年的大比有的看了。”

“那可不是,我舅舅是做茶果生意的,说是现在几乎全国的茶果都在往帝都城运送。”

两个头戴圆顶帽的男子坐在马上兴奋地交谈道,有些奇怪地朝旁边的官道上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老汉赶着牛车,牛车上坐着一个少女,一个少年,还有一个小孩。

牛车上拉着满满一车伪灵果,吃起来和灵果的味道一模一样,但里面没有任何灵气,基本都是供给那些中等富人家族消遣的零嘴。

“哟,老伯,这是去帝都郡吗?”

其中一个男子勒着缰绳,将马停了下来,眼睛不时往那个戴着头巾,面纱的少女望去。

“刚子,你看啥,快走嘞。现在阴玉郡满是部队,要是运气不好碰到,估计都走不掉咯。”

“不会吧,光天化日,难不成他们还敢强抢民男做壮丁。我虽有拳拳报国之心,但容我先看完帝都大比再说。”

“你拉倒吧,就你这样的估计要被掳去打扫茅房。”

刚子脸一黑,不好意思朝胡涛点了点头,一抖缰绳,疾驰而去。

“呃,哈哈。”

胡涛仰头大笑,没想到居然在回帝都的时候还能遇到两个活宝。在得知六皇子撤出泗水城,还与其他皇子闹矛盾后,心中便少了一块大石头,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几天前,就在以为道明不会出现的时候,他们居然偶遇到六皇子一行人。

一行人见到他们两,六皇子眼神十分犹豫,可最后在听到身后有人传来消息,脸一沉,直接驾马离开。

就在那一行人走后不久,道明便带着脱胎换骨的千墨回来,小家伙皮肤晶莹剔透,大眼睛炯炯有神。

从活泼的千墨口中,道明成了屠妖战神,一路上小嘴吧啦吧啦地不停,听得胡涛耳朵都要生出茧子。

关键还真有人愿意听,每次一听就忍不住双目秋波粼粼。

看了一眼几乎靠在道明身边的楚夕瑶,胡涛摇了摇头,无奈叹气,一挥竹条,架着牛车向前赶去。

“前面的牛车停下。”

不多久,牛车驶进一座峡谷中,还没走多远,就被一道声音喊住。

胡涛一勒缰绳,牛喷了口白气,在地上跺了两脚,似是表达不满。

“我们是潜狼营士兵,奉命在此封路,尔等速速绕行。”

潜狼营?道明眼睛睁开,定睛看向拦路的两名士兵。二人身上都有一种军人的铁血之气,只有军法纪律严谨的部队,即便是两个士兵都有一种阵队的气势。

“不知两位官爷可否告知,前面发生什么事情,如果要绕行的话,老朽的果子都要烂了。”

“这,老伯,不是我们不让,而是里面实在走不得。”

千墨在一旁轻轻一拉道明的衣袖,摇了摇头,他并没有闻到妖气。

“胡伯,那我就走吧。留的人在,何愁卖不了更多的果子。”

胡涛听到道明的话,重重叹了口气,哎哟一声,下车拉着牛车转向峡谷外。

两名士兵歉意地一敬礼,看到胡涛主动离开,心里松了口气,眼睛敬畏地望向峡谷深处。

“道长可是看出了什么?”

待到牛车行的远了,胡涛才忍不住问道。

“灵气聚而不散,环绕在山谷中间,没有阵法的痕迹。而且周围寂静无声,应该是有人要渡劫突破了。”

“这种架势看起来应该是个大劫,金丹,元婴,出窍,三境都有一次雷劫。而突破分神境则是风雷双劫,要同时承受住天雷和罡风。不过我们真的不能再绕路了,如果绕路,我们就算是吧破境丹带回去也没用了。”

胡涛和楚夕瑶齐齐看向道明,千墨也是好奇地望着道明,小家伙一直坐在牛车上修炼,都快无聊死了。

“瞒天过海,遮天蔽日,障眼隐身。”

道明双手扣环,胡涛三人惊奇地发现自己在地上居然没有影子了,楚夕瑶从乾坤袋中拿出镜子,镜子里一片空白。

“既然离帝都不远,我们直接走过去吧。”

“那牛车怎么办。”

道明一挥手,整个牛车直接被吸进乾龙戒中,看的胡涛还以为是什么其他道法,啧啧称奇。

道明只是想到或许能够存放活物,现在居然成功了。

无论是乾坤戒还须弥袋,无法存放活物都是修炼界的铁律,只有散仙境的小世界中才能存放活物,而且还不能是人。

道明放弃用人试的念头,一旦传出有可以存放人类的戒指,估计能为此打个头破血流。

“林将军,您的雷劫还有几天要到?我们已经准备妥当。”

“唉,天命不可知,我直觉感到快了,但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可这样拖下去,难免会有其他国家的人过来偷袭,而宫中的那些老家伙们根本不允许有人触动他们的利益。说是要来,好几天都过去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林宥然皱着眉头,平时听到这样的话,他甚至会阻止出言警告,但眼下劫难将至,事实如此。

“勿要多言,我辈练气之士,本就逆天而行,又何惧人祸天灾。”

看到赵副统领还要多说,林宥然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一旁的王铁柱连忙把他拉到一边。

赵友强无奈叹了口气,只有普通百姓才会以为这次大乱纯属妖兽暴起,但实际上还有化蛇帝国和飞鼠帝国从中作梗。

如今内忧外患,朝里的那些老一辈们,一个个还只会盯着眼前的利益。

道明等人悄无声息地走到峡谷深处,不曾想听到这样的隐秘,而胡涛更是面色忧愁地叹道。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

“我可以让雷劫提前。”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争抢雷劫 突如其来的声音,整个峡谷都为之一静,数十道身影瞬间从各处出现,将声音的来源处牢牢围住。

“阁下可否现身一见?”

数道人影从帐篷中飞出,林宥然双目如炬,直盯着空空如也的包围圈。

“真是邪了个门,难道大白天遇到鬼了?”

王铁柱小声呢喃地张望着,眼睛猛地一瞪,一道熟悉的人影兀地从空地上出现。

“道明?”

虽然那时候的道明捂着眼睛,但王铁柱还是一眼认出他,难怪刚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你是长生门的道明?来人,把他拿下。”

林宥然大手一挥,王铁柱想要阻止,却看到道明身旁又出现三人。

其中那个小孩他是见过的,只是当初又瘦又黑,现在却像是个瓷娃娃一样。另外两个他倒是没见过,一个坦然不惊的白胡子老头,还有一个是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少女。

“大胆,看到公主还不下跪。”

胡涛叱声一喝,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银色令牌,令牌上雕刻着一只盘旋在大山上,仰天咆哮的巨蛇。

“卑将不知,还请公主责罚。”

银色令牌散发着一股来自灵魂上的压制,林宥然心中一惊,没想到公主和道明居然走到一起,难道是皇室那边又有什么新的动作。

“林将军快快请起,您作为出征在外的将军,身负重任,警惕点也是应该的,又何来罪名。”

楚夕瑶轻一抬手,面色平静,声音清澈动听,自然地流露出一股不容亵渎的气质。

“林将军,道明小兄弟也是想帮你忙,你怎么问都不问,就直接要动手抓人?”

胡涛习惯性地眼睛一眯,脸上似笑非笑,没人能看出他到底什么意思。

“您老莫非就是胡将军?”

一旁的赵友强抱拳问道,脸上写满恭敬,其他人都十分奇怪,平时一向得谁怼谁的赵副统领居然还有这样谦逊的一面。

胡涛看了他一眼,他确实当过将军,不过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老朽确实做过几年前锋将军,也是当年妖兽大乱,临危受命,算不得什么将军。”

林宥然脸色有些难看,这话里话外总感觉是在嘲讽自己,赵友强看到他那副模样,连忙在他耳边轻声提醒。

“原来您老就是当初连下三座妖山的屠妖勇士,请恕在下眼拙。我等奉帝皇之命,前往镇压在彭水山脉,以防岷江之妖涉水登岸。同时接到密令,凡见到长生门弟子,一律拿下。”

林宥然面色不善地盯着道明,即便是面对公主和胡涛,也丝毫不露惧色。

“哈哈,林将军,我本要参加帝都大比,拿下我的事还是不劳您费心。而且,我不是争对谁,我要想走,在场谁能拦的住我。”

道明背负双手,手上的乾龙戒指散发着淡淡的龙威,随意地站在原地,却让人不敢直视。

“哎呀,可能只是一场误会嘛。公主和胡老将军都和道明走在一起,应该是皇室的消息还没有传来。”

王铁柱忍不住走出来打了个哈哈,道明的大名在巴蛇帝国几乎是家喻户晓,道门新星,千年难遇。而且还有传言说道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现在他说出这样的话,肯定不是夸夸其谈。

“王铁柱,你一个大队长满嘴胡言,怎么哪都有你,快下去。”

赵友强脸一板喝道,他一向欣赏王铁柱的直爽,憨厚老实,但这种话一旦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林将军,道明小兄弟之所以暴露还是因为被你的忠心感动,不然我们就算走到你身边把你一剑杀了,你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我这是雷劫,就连我自己都没有办法,他又怎能让我的雷劫提前。”

林宥然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道,眼下朝廷中的人应该就如赵友强说的那样,而道明又和公主,胡老将军在一起,这些都已经不是他能干预的。

“修真界有一常识,当两人的雷劫程度相近,就会提前引发另一人的雷劫时间。我的天师境雷劫就在今天,等我渡完,将军就可以露出自身修为,引发雷劫。”

原来是想用雷劫引雷劫,什么?这小子居然要渡劫,他才多大。

所有人都是一副震惊地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道明,只是林宥然等人是不敢相信道明的境界竟然如此高,而胡涛等人则是不敢相信道明的境界居然这么低。

“千墨,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道明轻声说道,嘴角微微扬起,就像是要出去转转,而众人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准备。

“嗖”

道明脚下一点,身形飘然而上,在达到山壁一半高的时候,冲势缓缓停住。

就在众人还以为道明要落下重新蓄力时,他居然直接在空中一踩,借力向上一跃。接着又是连踩数下,所有人眼巴巴地望着峡谷上方,每一步似是都踩在他们心上。

落到峡谷上后,道明便安静地盘坐在地上,惊的众人下巴都要垂到地上。

感情你是要直接渡劫,刚刚那种平静的表情,不知道的怕是还以为你要出去溜达溜达。

“上体天道,下表幽冥,奏表三清,弟子道明,欲渡天劫。”

道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一呼一吸,滚滚元气如同江流入海,一股脑地涌进道明身体中。

少顷,天空色变,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闪光照亮众人满是惊色的脸。

“我嘞个去,雷劫居然还能自己申请?”

胡涛抓着胡子疼的直嘶,心里有些怀疑,自己活了小半辈子可能都比不上道明这十几年。

“轰咔”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碗口粗细的雷电瞬间劈下,笔直落在道明身上,亮光刺的众人一阵眼盲。

“灵台,开。”

道明双手交叉,拇指相触,额头涌出一道光芒,在雷电落下的一刹那将他护住。

“轰隆隆”

天上的雷云似是发现道明毫发无损,雷云慢慢旋转成一道巨大的涡流,一道道雷电自涡流中疯狂落下。

“叮铃铃”

雷电如暴雨落下,一座庞大恢弘的宫殿出现在道明上空,屋檐上挂着的铜铃摇摇作响。

所有落在琉璃金瓦上的雷电,沿着光滑的瓦片,化成一滴滴紫色水珠落到虚空中,消失不见。

道明向上望去,自己正处大殿正中,外面的雷劫尽收眼底,而大殿内部却纹丝不动。

“嗖”

乾龙戒指突然发红,竟是直接从道明手指上飞出,自主地迎上雷劫。

不知是不是错觉,道明好像看到两只巨大的金龙在雷电中欢快地畅游着,雷电劈在它们身上连一丝火花都没有,全部被金龙吸收到体内。

这可是自己的第一道雷劫啊。

道明看了看一尘不染的道袍,一时有些希望雷劫能够更大些。

“我滴个妈呀,这也叫雷劫?”

王铁柱仰着头,嘴皮直翘,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这哪里是雷劫,完全是在往下倒雷啊。

峡谷上不断有岩石落下,有的都把营帐压垮,也没人在意,只有一些落石在将要落到人身上时才会被击碎。

未几,天上的雷云涡流越转越慢,即便是下方的金龙再挑衅,也毫无变化。

“御风而行,神行天下。”

道明轻哼一声,唰的站起,整个人如一道疾风笔直冲向上方的雷海。

“剑来。”

嗡嗡,峡谷下方所有剑像是受到感召,嗡鸣着向上飞去。有人想抓住,却连人都被往峡谷上带,吓的一个个连忙松手。

道明伸手一抓,一把青色疾风剑出现在他手中,期间每一道雷劫劈在他身上都径直穿了过去,身体如风一般触摸不到。

“斩”

“吟”

道明一剑挥出,下方又飞出数百把长剑,每把剑上都缠绕着些许剑气,迎着雷电斩去。

而两只金龙看到雷劫变少,怒吼一声,大口一吸。

雷云消散,一把把闪着寒光的长剑从峡谷上方落下,落到地面沉进半尺。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叔侄斗法 太阳再次出现在天边,众人不禁闭上眼睛,一个个仰着头,感受好似久违的温暖。

想要借助阳光驱散脑海中的那一幕:

雷海翻滚,一道单薄的身影拔剑冲天而起,百剑齐出,齐断雷劫。

不知是不是错觉,有人看到道明身边伴着两条金龙,金龙咆哮,声震寰宇。

“林将军,你可以渡劫了。”

一名身穿道袍的少年轻飘飘的落到峡谷中,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道韵,明明在眼前,却觉得远在天边。

“啊,好的。”

林宥然体内的真灵全力运转,在地面掀起一阵狂风,吹得其他人都睁不开眼睛。

但已经看过之前一幕的人,心中毫无波动,甚至还想找个小板凳坐在一边吃瓜。

“胡伯,我们走吧。”

胡伯看着道明举止自若的模样,已经带着千墨走出很远,一大一小两个背影迎着阳光,身上似是铺上一层七彩的光晕。

“那小子走了,我们要动手吗?”

峡谷另一边的山上,一队数百黑袍人隐蔽在树丛中。为首的一人脸上纹着紫色飞鼠图纹,冷眼看向峡谷下方,听到话后脸色大变。

“你似不似傻,人家才渡完雷劫,我们就出手,还有没有点礼貌。”

冯灰红一巴掌扇在一边的黑袍人头上,继续安静地趴在地上,只是额头上冷汗直冒。

被扇的人抬起头,疼的脸都皱在一起,心想着回去说什么也要上报队长胡乱打人,眼睛余光却不小心瞄到身后站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哎呀,老大教训的对,是我不懂事,礼貌待人就是礼貌待己,以后我一定铭记在心。”

说着人都要哭了,那种恐怖的雷劫,他们都以为是哪个分神大佬在突破合体境。一境一世界,修为越是强大就越明显。

“这都什么时辰了,都到饭点了,快回去吧,肚子都要饿扁了。”

为首的冯灰红遮了遮脸上的图纹,站起身一挥手,其他人纷纷不解。但作为隔谷相望的现场观众,在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点了点头,强做镇定地互相打着哈哈。

“道长,请受我一拜。”

胡涛从一边的树后走到道明身后,由心地鞠了一躬。

林宥然先是要抓他,后又不相信他。而他却不计前嫌,先渡雷劫,后除隐患,这样的胸襟,让他一个年过半百的人惭愧不如。

“没什么,只是顺应内心罢了。”

道明拍了拍千墨的脑袋,小家伙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这句话意思。

一周后,道明等人顺利抵达帝都郡。

整个帝都郡只有五座大城,东西南北四座城,中间就是帝都城。而每两座城之间,路途平坦,水路畅通,从南城到帝都城不过一日路程。

刚走进帝都南城,道明就被眼前的繁华惊住,有些期待帝都城的景象。

他去过景阳城,白枫城,红佑城,泗水城,那里虽然也有很多人,但和这里还是差了很多。

“总算是回到人住的地方,道长是和我们一起还是另有安排?”

胡涛伸了个懒腰,有些怀念地深吸一口气,一旁的路人脸上露出嘲讽之色,还以为是哪来的乡巴佬。

“今天十二月初一,离初九还有八天,我想先四处转转。”

“那也行,你要是提前到帝都郡,一定要来老夫府上,老夫扫榻相迎。”

胡涛丝毫不顾旁人的脸色,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吼两声。但顾忌到公主还在身边,轻一拱手便带着公主离开。

“哥,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千墨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人,紧张的抓住道袍遮住自己,眼睛不时朝四周瞄看着。

“我带你去见我师父。”

道明一进城,便看到一个身穿灰袍,脸上灰尘仆仆的中年男人,他直接盘坐在路边,周围的人都将他自动忽略。

“人间难识冷暖,何苦当做道修。师侄,好久不见。”

“海珠师叔,是师傅让您在这等我的吗?”

“是也,非也,我们出城聊。”

海珠脸上不假辞色,一双眼睛不带任何情感,让道明想到法戒一直严肃的模样。

“等一下,老板,这个糖葫芦怎么卖?”

道明拦下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小贩身穿蓝色布衣,头上还带着一顶做工精致的圆顶帽。

“你是那个修道者?”

“你是?”

“我是杨大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见过。”

杨大看到道明,有种他乡遇故人的感觉,紧拉着道明的道袍。好家伙,身上的道袍又不一样了,估计是又突破了很多。

“这样啊,那杨居士,糖葫芦多少钱一串。”

“都熟人谈什么钱,一两银子一串,谢谢惠顾。”

道明一愣,路过的人都噗嗤笑出声,驻步停下,饶有兴致地看杨大忽悠人。

“我这里有五十两,刚好够买你所有的糖葫芦。”

道明从怀中一掏,戒指一亮,一个银锭便出现在手中。

“这,这都不好意思。”

杨大手飞快一抹,一把将银锭抢到手中掂量一番,眼睛直冒光。又害怕道明后悔,直接往怀里一揣,把糖葫芦架子都推给他。

道明哑然失笑,从架子上拔出一根递给千墨。小家伙犹豫不决地看着糖葫芦,终于在馋虫的诱惑下一把接过,咬下一个糖葫芦球,整张脸都写满了幸福。

怀中一阵蠕动,一直装不存在的小球从千墨怀中冒出,绿豆大的小眼珠死死盯住红红的糖葫芦。

千墨看到小球的样子,像是下定决心,一把将小球按进怀里,同时嘴里嚼的飞快,眉飞色舞,一眨眼便吃完了。

“师侄,我们走吧。”

海珠看着道明和千墨开心地吃着糖葫芦,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恢复,走上前说道。

“嗯”

道明把剩下的糖葫芦架子都递给千墨,自己则将没吃完的糖葫芦收到戒指中。

城外数十里外的一座矮峰上,道明和海珠相对而站。

临近大比,周围却少有人迹,大多要参加大比的门派早就抵达帝都城。

林间寒风习习,鸦雀无声,天空上阴云遍布,蓝的深沉,应是要下雪了。

“法戒师兄让我来看看你的地煞六十四法掌握了多少。”

“请海岱师叔赐教。”

千墨坐在树下的岩石上,看出海珠没有杀气,便和小球一人一球,比赛吃糖葫芦。

“乾坤借法,借风术。”

“呼风,袭”

道明和海珠分别伸手一招,一缕轻风飞到他们指尖,接着一阵狂风从山林伸出席卷而来。

两股风冲击在一起,没有任何声音,两人身上的袍摆在风中舞动着,眼睛一直紧盯着对方。

“天地造化,道法万千,分身术。”

海珠双手一扣,拇指按在额头,身旁一阵闪烁,三道人影,最后化作五道人影正对着道明分别立在一棵数端。

“天演造化,道法万千,分身术。”

道明体内真气以一种诡异的波动运转着,三道人影,整整七道人影分别立在树上的枝桠上。

“不愧是道术奇才,就是不知道你的指化术和喷化术如何?”

大风吹过五道海珠,身上的衣服吹得簌簌直响,分身和借风全部落在下风。

五道海珠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块棱角凸出的积木,另一只手在积木上连画道符,一下抛到空中,虚空一指。

轰一声,五个近三丈高的木偶巨人站在地面,海珠又从怀中拿出一把木片,心中默念咒法,轻轻一吹。

木片全部自主飞到木偶巨人身上,变成一套武装到头部,手持狼牙棒的巨人战士。

“上请三清,列化成兵,指化术。”

道明从怀中一掏,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从戒指中落到手上,随意一丢,双眼精光一闪,伸手一点。

“乾坤借法,喷化万物,现。”

七个将近五丈的岩石巨人落到地面,震地树叶哗哗落下,只见道明抓过一把,张口一吹。

叶片迎风而涨,包裹着岩石巨人转了几圈,一套精致到花纹都清晰可见的盔甲套在巨人身上。

“哈哈,不愧是道明,海珠,你不行啊。”

身穿神鱼道袍的海岱脚踩风尖,意气风发地从远处飞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南城夜市 同样的道法,境界还相差甚多,但结果却是道明胜出,难怪法戒师兄会让自己也过来。

海岱大笑着落到不远处的树尖上,三人成掎角之势,地面上的七尊岩石巨人默默地站在地上,而五个木偶巨人身体却在自主地摇晃。

看到海岱赶来,海珠非但没有难堪,甚至心中松了口气。

“惭愧。”

海珠遗憾叹道,衣袖一挥,地上的木偶巨人化作一堆积木和木片落到手中。他饶有深意地朝海岱一使眼色,脚下一点,退到一边。

“想必借风和御风,师侄都深有造诣,我与师侄就比试大力术。”

海岱体内真气越流越慢,气势一沉,身下的大树都为之微微弯下,拳头一捏,骨掌间发出脆响。

“喝”

海岱怒喝一声,满脸通红,头上蒸腾着袅袅白气,一拳击向道明,空气都被打爆。

“造化万千,力均如雷。”

道明来者不拒,手掌如玉,轻轻一握,也不见有任何蓄势,一拳挥出。

海岱看见道明从容不迫地挥拳,心中默默给他打上骄傲自满的标签。

但还未等他接近道明一丈之内,只觉一股巨力施加自己身上,丝丝电花从胸口弥漫,身上一麻。

海岱眼睛一瞪,连一声都未叫出就被击飞。

海珠用袖子遮住眼睛,不禁一笑,当初那头牛估计就是这样飞走的。

“师侄,吾海飘愿与你较量搬运术。”

“吾海娟愿试你的支离术。”

“吾海伮愿比剑术。”

又是三道人影从远处飞来,海飘脚下踩着一方砚台,几滴墨水从砚台中溅出,却继续漂浮在空中;海娟则乘风而行,树叶卷进风中,直接被搅成碎片;海伮穿着一身练功服,背后背着一个剑匣,一柄宽剑托着他,竟是三人中速度最快的。

搬运术,海飘凭空托起一块数千斤的巨石,道明连人带巨石同时托起,道明胜。

支离术,考验一个人灵魂强度,海娟只一眼便将一颗五丈高许的大树分成数十段;而道明一挥手,每一段再次分成数十段,道明胜。

“剑者,以勤为径,天赋为向,我已手中无剑,你的剑呢?”

剑伮冷淡地说道,似是与背后剑匣融合在一起,一步步向道明走去,无形的剑气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剑痕。

道明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双手摊开,其他人还以为这局终于平了。

谁知剑伮突然止住,一口鲜血喷出:“我输了。”

海岱等人:???

“以你现在就达到剑心境,确实不可思议。这次帝国大比,我们打算让你参加长老场。”

海岱瞬间想到在手中无剑之上,还有一个近乎传说的剑道境界。于是在其他人满是鄙视的目光下,大大咧咧地走到道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头点了点,一副我很看好你的样子。

其他人抚额长叹,当初法戒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就属他反抗的最激烈。

“我师父呢?”

“他在皇宫。”

道明一惊,法戒从小便教导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朝为官,否则永无退路。

“你不用多想,是掌门做了国师,你师父只是暂时在皇宫中静修。不止是他,其他长老和一些弟子也在皇宫中。”

海岱若无其事地说道,还装作不经意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得意地朝其他人挑眉。

道明一皱眉,帝都大比有专门为门派弟子准备的休息区。而且自古帝皇便认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现在居然让门派长老和弟子都住在皇宫。

“你们试探我道术是假,想劝我离开是真吧。”

五人皆是一愣,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千墨和小球心满意足地躺在大石头上,嘴边还沾着糖渍,地上留下一根根光秃秃的木棍。

与道明等人此时的心情完全相反,他们在高处看向热闹非凡的南城,心中却愈发宁静。

繁花似锦万物春,月下可敲谁家门。

皇宫中,一身灰袍的法戒和身穿白褂锦靴的许无尘对坐而视,茶香扑鼻,两人却不饮一口。

“师兄,当年的事情,你还是不打算告诉他吗?”

“将死之人,何苦徒增世间烦恼。”

许无尘看着一副了明死志的法戒,眉头紧皱,双眼恳切地说道。

“如果你不说,我说。当年青竹殿上上下下除了你,所有人全部因为道明和道空而死。而且为了延长道空寿命,你以自身寿元和天道交换,如果不是道明自主冰封,你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够了,无尘。想不到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么单纯,看到的难道就一定是真的吗。这次混沌殿开,我只要取得混沌镜便死而无憾了。”

许无尘和法戒两人同一年入门,同一天突破天师境,即为对手,又为知己。

法戒僵硬的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眼神似是在嘲讽许无尘的无知。

许无尘手抓在茶杯上,瞳孔忽地变大,手一用力,茶杯爆碎,茶水从桌上流到地面。

“哈哈,人间难识冷暖,何苦当做道修。天道不闻俗尘,修道亦修凡尘。”

直到法戒走远,许无尘才缓过神,大口地呼吸着,刚一起身,桌上的另一个茶杯凭空炸碎。

“法戒师叔,道明来帝都了吗?”

“已经到了。”

“那我可以找道明一起出去吗?”

法戒淡淡看了一眼赵宛儿,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径直走了过去,留下双眼红润的赵宛儿。

一个身穿白色练功服的小姑娘从一旁走出,拍了拍赵宛儿的背。

自从来到皇宫,赵宛儿几乎是每天都来问一遍,可每次都被无视,现在好不容易听说道明来了,却又吃了闭门羹。

“没事,反正道明已经到帝都城,我就去门口守着,一定能等到他。”

赵宛儿回头一笑,眼泪却忍不住地流下,白素素抱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你为什么总盯着道明不放呢?他虽然天赋妖孽,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次帝都大比的弟子比赛名单中就没有他,说不定就是怕他被其它弟子打败,让长生门难看。”

听到这话,赵宛儿立马站起身,擦了擦眼泪,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

“那他应该很需要鼓励吧,嗯,我这就拜托我父亲,让他作为我们三宝商会的客卿上场。谢谢你,素素,我没事。”

看到她强装坚强的模样,白素素心里莫名地对道明升起一丝敌意,无情渣男,不得好果。

“啊切”

“哥,你怎么了?”

道明带着千墨走在南城的街道上,看到小家伙担心的样子摇摇头,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随意地看着四周。

路边店铺林立,酒楼茶馆比比皆是,灯笼高挂,夜如白昼。

和其他郡的城相比,少了些流动的小摊,多了些高大的小食店。

走了许久,鼻子突然捕捉到一股甜甜的清香,定睛一看,原来是一间粥铺。

走到门口,粥铺的老板在柜台前算账,伙计伏在桌上打盹,可以看到后厨一片冷清。

道明笑了笑,道空是个急性子,要是到了这,怕是要直抱怨了。

南城的夜市并没有其他地方热闹,街上人影稀少,可以听到河道的流水声,房屋中的窃窃私语声,还有花酒楼上清倌人的弹唱声。

“哥,你看那个姐姐人好好啊。”

道明顺着千墨的手指,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站在一座大红酒楼前,手上抓着一个大红手帕,看到人路过就用手去拉。

“道长留步。”

路过花酒楼时,门前的女人一把拉着道明的胳膊,像是遇到救星一般。

“不知这位居士所谓何事?”

道明不留痕迹地挣脱她的手,轻轻点头道,略显稚嫩的脸却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你真的是道长?”

“修道者口即是心,居士有话不妨直说。”

女人上下打量道明一番,眼睛纯净如水,周身还有一股说不明的气质,应该是真的。她四处探视一番,走到道明耳边,轻声说道。

“我们酒楼里闹鬼。”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寒蛟剑 真元流至双眼,淡蓝色的光膜覆盖在眼前,一朵若有若无的蓝色火花在瞳孔深处起伏着。

道明看向酒楼楼顶,一片空白,甚至没有一丝气运的痕迹。可再一看周围的其他商铺,楼顶上多少都些不同的气运夹杂在一起。

“可否进去一观。”

女人点了点头,身体一侧,也顾不得邀客了,领着道明走进酒楼。

“哟,花姐,居然还领了个道长和小孩进来,真是有你的。”

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从楼上走下来,花姐生怕她说出什么少儿不宜的话,要是惹恼了道明,今晚又要失眠了。

前些日子,全国搜捕修道者,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说什么也要试试。

“林姐,这是道长,我带他来参观参观。”

花姐用身体挡住道明,一边对林姐使眼色,林姐恍然大悟,酒楼中眼尖的客人也发现异常。

“哎哟,诸位客官宽心,你们吃好喝好,这位道长是请来看风水的。”

“哈哈,林姐是嫌赚的少吗?那又何必开花酒楼,干脆开春楼好了,届时我一定给您捧场。”

林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和颜悦色地回道。

“哎呀,客官说笑了,我们花酒楼都是些孱弱女子,就怕开了,要恼了诸位客官的闲情雅致。”

话一出,既给了人面子,又给自己博得同情。

“你说的女鬼是什么?”

道明走到酒楼中间的红花柱旁,伸手在柱上抚摸着,冰凉刺骨的寒意直欲刺破他的皮肤。

“哎哟,还请道长小声点。我们酒楼生意本来就不好,全靠晚上招揽些客人,要是被您吓走,我们上下几十口人可要喝西北风了。”

花姐先是卖了个惨,但见道明不为所动,只好继续说道。

“其实我们这里也没死过人,但一到午夜,就能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鬼在走廊上游荡,还有人说是听到鬼哭声。真不知道是走的什么霉运?”

道明眼睛一凝,随即走上楼梯,眼睛在走廊上扫视着,并没有看到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

“道长,来喝一杯。”

一个两颊通红的锦衣男子举着酒杯,想要站起身,脚下直打晃,一旁的女人只能站起来扶住他。

“不了,居士还是少喝点,酗酒伤身。鱼虽冷血,但鱼胆性温,建议多吃些鱼胆补补。”

道明走到男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

男子楞了一下,又坐回椅上,低着头,不发一言。

一旁的女人还以为他酒多了,忙去取水桶。

“道长看出什么了吗?”

道明有意在鼻前扇了扇,若有所指地大声回道。

“这里酒味太重了,我都闻不到其他味道了。”

“哈哈,道长莫不是也想闻闻女人的香味。”

一开始说话的男子站起身,弯着腰,眼睛一眯,斜笑着看向道明。

“修道者一心求道,而且我早已心有所属,我说的味道是咸鱼的味道。”

花姐奇怪地看向道明,这里也没有咸鱼啊,莫不是道长闻着酒气醉了?

“道长喜欢吃咸鱼?”

男子继续问道,手抓着栏杆,眼睛闪过一丝寒光。其他桌子上的客人也安静下来,兴趣盎然地看着道明。

“当然不是,只是听闻海鱼一旦脱水,就会变成咸鱼。咸鱼味特大,烹饪前要用烈酒开锅。”

“道长,你没事吧。”

花姐想要伸手去抚住道明,这话她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但道明却朝她摆摆手说道。

“还请居士去厨房取一把快刀来,若是咸鱼要翻身,就给它剃剃骨,看看它的鱼肉有几两。”

“花姐,道长让你去拿,你便去拿吧。”

林姐走到道明身边,像是接替花姐的位置,继续带路。

“道长,看你的道袍是灵师境吧,这么小的年纪就有灵师境应该更加爱惜生命才是。”

男子走到道明跟前,手中的酒杯冒出丝丝寒气,眼中透着赤裸裸的挑衅。

“噫,好重的咸鱼味,快走远点,不然把你捶烂。”

千墨鼻子一皱,握着小拳头,凶凶地警告着男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红光让男子直往后退。

“哈哈,一个大老爷们居然怕一个小孩。”

一个面庞瘦削,透着惨白的男子拍着桌子笑道。可没等他接着往下说,一个巨大的鱼头从一旁窜出将他一口吞下。

“啊~”

尖叫声一片,人群乱作一团,道明往楼梯口走去,林姐却好巧不巧地挡住他的路。

“唉,我只是想取把刀而已,既然这样,不如让刀来找我好了。”

道明向上跳起,从天花板上拉下一跟细如发丝的铁线,看到花姐真的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弹指一射。

铁线穿过刀环绕了三圈,不远处的男子喉咙低吼着趴在地上,脸上布满鳞片,两只手变成鱼鳍一样的利爪。

“吼”

鱼妖咆哮一声冲向道明,而道明手指一提,铛一声,一把寒光闪烁的菜刀劈在鱼妖脸上。

鱼妖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绿色的鲜血散发着浓浓的鱼腥味和酒味。

“居然有这么大的鱼童,应该是养了很长时间吧。林姐,你不会告诉我,这个鱼童也是人类和鱼妖正常爱情的结晶吧。”

林姐一惊,想要反驳,但见道明的样子只是试探她,便知中计了。

道明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从二楼跃下,伸手摸在那根冰凉异常的花柱上。

“正好我还缺件趁手的兵器,多谢慷慨相赠。”

道明说着双手抓住花柱,脚下石板狠狠一陷,轰咔一声,花柱竟是被直接拔起。

“祝融祝福,祥火伴身,吐焰。”

一道淡淡的火圈出现在道明身后,只见他张嘴一喷,炽热的火焰从嘴中飞出。

火焰点在花柱上,迅速燃起火焰,很快便露出它的真正面目。

“寒蛟骨?要是能变成一把剑就好了。”

淡灰色的寒蛟骨听到道明的话,寒光一闪,一把数丈长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哇,要是小点就好了。”

寒蛟骨再一闪,变成一把两尺寒剑,道明伸手摸在剑身上,耳边似是传来寒蛟的怒吼。

“以后你便叫寒蛟剑,今日便取妖帅境鱼童为你祭锋。”

林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大步跨出,手臂张开,挡在鱼童身前。

但寒蛟剑刚开锋,一剑刺出,不见血便没有回头路。

“噗”

绿色的血液淌在寒蛟剑上,剑身轻微地颤抖,发出愉快的轻鸣声。

道明面无表情地伸手一拔,剑尖抵地,绿色的鱼血顺着血槽滴到地面。

“你要杀我?”

林姐双眼湿润地看着道明,走廊上的烛光下,白皙光滑的皮肤如同丝绸一般,妩媚的丹凤眼直叫人沉陷进去。

“你刚刚不是早就想死了吗?”

道明手持寒蛟剑,周身弥漫着冰冷刺骨的寒气,烛火都变的暗淡下来。

“呃”

寒光划过,一只个头不过三尺左右的鱼童倒在林莫悔身前,林姐像是没有想到这只鱼童会挡在她身前。

“你为什么不一剑杀了我,难道鱼童真的不该存在吗?”

林姐跪倒在鱼童身旁,柔荑素手轻轻抚摸在鱼童的脸上,眼泪如珠,无声地滴落在楼板上。

“它们为什么冲出来,你不应该最清楚吗?”

道明嘴角一扬,若有所指地说道,手中的寒蛟剑愈发阴寒。

“你早就知道了?”

“我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你的替身术学的不到家。”

道明一剑刺穿地板,地板下满是四通八达的铁线。所谓的替身,不过是两者站在同一根铁线上,施法者只要默念咒法,一运转真气,两者就会互换。

“你还知道什么?”

“你应该是前朝余孤吧,姓林,双木林,木姐?”

“你怎么知道那段历史的?不可能?哈哈,你又是在乍我。”

道明轻一耸肩,木文琼状若癫狂,姣好的面容显得有些狰狞。

“道明,我记住你了。不过也请你记住我的名字,奴家叫木文琼哦,咯咯。”

“是这种替身术给你的勇气吗?”

电光火石间,一剑划过,一块红色绸布轻飘飘的落到道明手中,寒蛟剑似是不甘地颤鸣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两个小村 “师侄,你说的那个村子真是让我们一通好找。枯树废墟,里面还有冥魂幽嚎,尤其是那个小庙,差点没把你海珠师叔吓的半死。”

道明看到花酒楼因为少了寒蛟骨,楼顶重新聚集些许气运,便将灵眼收起。光膜消失,瞳孔深处的火花却依然沉浮了一会,才不甘地隐没不见。

两个身穿神鱼道袍的男子先后落到道明身后,看到海岱若有其事地嘲笑他,海珠嘴角直扯,心里默念。

习惯就好。

“多谢两位师叔,不知你们找的那座小村在何处?”

“举手之劳,再说那个小村离着也不远,就在阴玉郡的黑原城外一百里外,离这也不过数千里。阴阳师境你是知道的,内生阴阳两仪,体内真元几乎取之无尽。”

海珠扶住额头,海岱那副得意的模样简直不忍直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就是输了,想要在修为上找点场子吗,至于吗?

想到这,海珠用手轻轻摸了摸道袍上的阴阳神鱼。

不过道明像是没有往那一方面想,皱眉问道。

“你们找的那个小村在阴玉郡北?你们看到几棵数十丈的枯树?”

“对啊,就在阴玉群北,枯树倒有不少,但最高的才不到十丈。”

道明瞳孔狠狠一颤,这两个村子根本不是同一个村子,彭水山脉的山峰平均比其他山脉要大许多,隔上几座山几乎等于隔了一个世界。

可能当初他们和那个村子只隔了一座山,并没有撞见,但愿这两个村子之间有没有联系。

“话说师侄,你怎么在这儿。嘶,立春酒楼,啧啧,这可不是我们修道者该来的地方。”

“别乱说话,没闻到里面有一股不寻常的咸鱼味吗?”

海珠扯了扯海岱的衣袖,鼻子一皱,眼睛一闭一睁,淡淡黄色光芒浮现在眼外。果不其然,里面散溢着淡淡的妖气,还有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气。

“咸鱼,我能没发现吗?我就是想考验考验你的警觉性,海珠,把后背交给你,我很放心。”

海珠嘴角直跳,不动声色地把肩膀上的大手推开,满脸的嫌弃。

一想到后背是你,我就不放心。

“斩了两只鱼童,得了一件兵器。海飘师叔他们应该回皇宫了吧,两位师叔如果方便的话还请替我再走一趟。”

海岱瞄向道明手上的银色长剑便直盯着,只一眼就觉得寒气逼人,深入骨髓,绝对不是凡物。还是海珠实在看不下去,推了一下他才回过神。

“好剑,不是,什么事?我们现在有空。”

“麻烦两位师叔替我再探小村,不过那个小村是在阴玉郡和温赋郡之间的泗水城周围。”

找错了?

海岱和海珠两人相视一眼,看出对方的意图后,争先恐后地说道。

“当时就是他硬说那个小村就是你说的那个。”

两人异口同声,不服气地互相瞪着,他们都因为法戒的论道大会才突破阴阳师境,法戒便等同于再生父母。

如今法戒的徒弟请他们做件事,却搞出乌龙,两个阴阳师境居然连个小村都找不到。

“师侄,既然你要找的不是那个小村,那我们便再走一趟。不过黑原城附近的那个小村,师侄遇到后一定要避开,里面的东西非常难缠,我们只解决了一部分就无法深入。”

海珠郑重说道,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能让两个阴阳师境的修道者忌惮的绝对非同寻常,道明认真地点点头,手捏道印以示感谢。

海珠同样手捏道印,轻轻一笑。

“师侄,你手中的剑是什么打造的,怎么感觉有些太过阴冷。”

“这把由寒蛟骨自行演化而成的剑胎雏形,还需要融入其他材料锻造一番。”

寒蛟剑嗡鸣一声,似是在说自己已经不是剑胎了,而是一把成熟的利剑。

海岱啧啧称奇,不过他也只是羡慕而已,修道讲究缘法,心里想着自己以后说不定能碰到一把更好的。

道明微笑着望着两人离开,轻声说道。

“花姐,出来吧。这座酒楼已经恢复正常了,你说的那个红衣女鬼其实是人在背后搞鬼,二楼的走廊天花板上有一根钢丝。晚上还是尽量不要招客了,尤其是体温过低,不喜灯火的客人。”

花姐从暗处走了出来,脸上惊容未定,尤其是想到鱼妖狰狞的大嘴就忍不住一阵哆嗦。

一阵冷风吹过,花姐浑身一颤,背后寒毛直竖,却发现道明已经不见人影。看了看身后乱七八糟的酒楼,无力瘫倒在地上,脸色凄然地呢喃着多谢道长。

“哥,我们现在是去找师父吗?”

“嗯。”

道明点了点头,手中长剑一挽便收入戒指中,两人随意地漫步走向北门。

“停下,什么人?”

城门的守卫队长厉声喝道,还打算简单盘问几句,还没说一句话,两人便消失不见。一个个揉了揉眼睛,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刚刚那人是谁?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那不是之前通缉的家伙吗?十万两黄金的重磅人物,只是后来被撤了。”

几个守卫还以为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毕竟这种东西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还是有眼尖的人看出是道明。众人恍然大悟,而守卫队长不由得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脸颊划过一滴冷汗。

道明神情肃穆地拉着千墨一步数十丈远,一阵缥缈的大风吹过,两人便融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用寒蛟骨镇压人族气运,酒楼晚上招揽鱼妖当做客人,南城已经不安全了。

翌日清晨,道明神态沉重地走到皇宫前,一旁的千墨一声不发,警惕地看着周围。

道明抬头望着将近十丈高的城门,面露疲色,可想到师父和其他人还在皇宫中,心中恨不得直接一个御风飞进皇宫。

但皇宫里外布满大阵小阵,以稀有的灵石为运转能源,整个皇宫如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我要怎么进去?”

道明这才想起自己身上既没令牌,就连身上的道袍也是假的,如果贸然进去,说不定会被当做嫌疑人直接拿下。

虽然皇宫侍卫最高不过出窍境,但皇宫中藏着一些分神老怪物,道明还是不想和他们试试。

“你是道明?”

道明只觉得声音有些熟悉,接着一个穿着红色小棉袄的少女直向他扑来,脸上梨花带雨的。

千墨的心智已经逐渐变得和普通小孩差不多了,看到这一幕,像是想到什么,害羞地捂着脸。

“师姐,好久不见。”

听到道明的声音,赵宛儿只觉得这些天的等待都值了,眼泪止不住地流在道明身上。

“臭师弟,你这次怎么不躲?”

道明摊了摊手,轻笑着说道:“没有木偶了。”

赵宛儿秀拳一捏,心里觉得好气又好笑,小拳头有气无力地打在他的胸脯上。

道明无奈叹气,对于这个师姐,他是实在没办法。

明明知道她也是为了地煞六十四法,但又总觉得怪怪的,而且现在看来师父已经几乎把地煞六十四法公开了。

“道明?”

声如银铃,清脆动听,道明回过头。几天不见,只觉得楚夕瑶好像清瘦了许多,而且看到他的那种眼神让他不敢直视。

“你是谁?”

眼见道明有些躲闪的目光,赵宛儿立马舍弃他的怀抱,如母虎护犊一般走到道明和蒙着面纱的少女之间。

“我是谁与你无关。”

“哎哟喂,还有小脾气,师弟你也看到了。也不知道公主在宫外和一个修道者眉目传情,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你,我这次就是请族叔向父皇请求招亲,我,我就是喜欢道明。怎么样,就允许你老牛吃嫩草,师姐?”

赵宛儿指着楚夕瑶,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秀脸通红,根本没想到一个公主居然说出这种不知羞耻的话。

两人相视之间,似是在空气中撞出火花。

胡涛和另一个老者面色尴尬地在一旁不知说什么,道明摇了摇头,想到徐凰媚的话,破天荒地感到头疼。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下雪了 皇宫三百六宫,七十二殿。上等青石铺路,两旁各色花卉争相盛开,与金光夺目的墙壁交相辉映。

七十二殿,自开朝以来便定下的规矩,如今宫中多出一处禅道殿,便意味着有一殿消失。

改旧换新,观星殿变成禅道殿,而原本的国师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也有没有人谈论,就像是从没有出现这个人。

“徒儿拜见师父。”

禅道殿的一处偏院中,一个身穿鲜亮道袍的少年真诚地弯着腰,旁边一个七八岁小孩也像模像样的弯腰行礼。

他们面前一个穿着朴素灰袍的中年男子坐在石凳上,粗糙的大手平端着一杯蓝纹陶制茶杯,可茶杯中的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起来吧。”

“多谢师父。”

道明抬起头,原本有很多疑惑和想要提醒师父的话,在看到师父后全都噎在喉咙,不知从何说起。

“你身旁的小家伙是?”

“哦,他是我认的弟弟,千墨,是人造妖人,在喜同村的地下牢笼中救出来的。”

法戒伸手一招,千墨不受控制地朝他飞去,小家伙身体紧绷,无助地看向道明。在得到道明的点头示意后才放下警惕,一下飞到法戒跟前。

“人造妖人,天地不容,喜同村的事我大概知道,那里盘踞着一个邪修团队。”

“那为何喜同村的任务一直都是黄级任务?”

法戒轻轻拍了拍千墨的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给他,玄奥的花纹一下就吸引了千墨的注意力。

“因为他们不敢乱来,忌惮我们长生门的新道法。”

法戒寒声说道,小院中的水缸跃出一条小巧的金鱼,似是受到惊吓。

“那我们难道就不管吗?不管那些无辜死去的人?”

道明有些不解,迎着那双以前都不敢直视的目光,大声说道。

“以前我带你下山历练,带你见识尘世的真正面貌,可你却在一群山匪手上救下一个小女孩。我替你遮盖住那段记忆,就是想让你理解我告诉你的那句话,现在看来,你又遇到那个女孩了。”

道明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她的父母全部死在山匪的刀下,而道明和法戒就隐身藏在一边,冷眼地看着一切。

可就在山匪要抓住她的时候,她蓦地站起身,什么也不顾地跑向道明。

道明看向自己的脚下,并没有影子,而他也没有发出声音,那她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驱使自己,道明一步跨出,紧紧将小女孩抱住。

小女孩的泪水混杂着泥尘沾在道明身上,道明的身影显现出来,小女孩看到他并没有吃惊,像是知道他一定会出现。

法戒一挥剑,所有山匪全部尸首两处,天师境的他灵眼大开也看不出来,为什么小女孩会发现道明。

又逢巴蛇帝国的其他道门向长生门挑战,便决定把她丢在一间民宅的门口。

没多久,一个身穿白袍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看到小女孩的模样十分可怜,询问了一番,便领了进去。而道明一直站在不远处,心中为小女孩松了口气,同时记住了那个女人身上绣着一只白色的丹顶鹤。

六界位面,人界的面积最为广阔,其右分为东阳神州,西山贺州,赤炎南州,极地北州,以及位于中间的人皇神州。

其中极地北州被称为五洲最冷,最残酷的地方,不仅是天气,还有人。

冰熊域,顾名思义,冰熊横行。在一处裂谷遍布的冰川,数十只身高十丈的冰熊包围住一群身穿白衣的年轻人,冰熊身上的冰甲清楚地倒映出所有略显稚嫩的脸庞。

“若兰,早说过了,这里的人不值得救。”

“芳姐,你别怪若兰仙子了,反正这些冰熊又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芳姐看向被称为若兰仙子的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她又是尊敬,又是遗憾。不久前他们救了一群迷路的人,可那群人引来冰熊不说,最后逃跑的时候还给他们使绊子,千方百计地阻挠他们。

“没事,如果是他,应该也会这么做的。”

若兰仙子的声音宛如幽谷泉水潺潺流动,又如百灵鸟般清脆动听,所有人听到后瞬间打起精神。

冰雪飞舞,冰熊咆哮,若兰仙子好似一朵纯洁的冰莲,在寒冷中绽放。一柄银色的长剑在空中一划而过,直取其中一头冰熊的硕大脑袋,众人心神振奋,主动冲向其他冰熊。

他到底是谁?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从没有人问过,因为说到那个他时,眼中的柔情足以说明一切。

“师父,你知道六界位面吗?”

法戒心中一震,面不改色,端着茶杯,小酌一口,轻声道。

“不知道,不过那个戒指有你所有想知道的答案。”

道明看了看手中的戒指,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五本功法和四门秘技。他想把这件事告诉法戒,但每当他要说的时候,那些功法和秘技都会莫名地忘记,直至他不想说为止。

“好了,你一路赶来,应该累了,好好休息吧。”

法戒摸了摸千墨的脑袋,不再看向道明,转身走进一间客房,直接关上房门。

道明轻一呼气,每次看到法戒的时候,心里就会恐惧。道空和他一样,只是他们也不清楚是为什么,只当是法戒太严肃古板。

“师弟,你在吗?”

道明眼皮一跳,二话不说,身形如风,冲进另一件客房中,房门啪嗒一声关上。

完了。

“真是小淘气,想要跟师姐玩捉迷藏吗?”

道明盘坐在床上,手紧紧抓着被单,脸上青筋直跳,大意了。

这皇宫里的门怎么质量这么好,关上的声音那么清脆。

“小明明,你是在这间客房吗?哦,不是。那这间呢?”

赵宛儿手指轻捂小嘴,假装在其他房前停留一会,最后停在道明所在的房间,眼神戏虐地偷笑着。

“师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道明调整呼吸,感受到体内真元的流动,放下心来,镇定说道。

以他的速度,绝对能在一秒之内闪出这座偏院。

“没什么,只是我父亲那边还有一个客卿的位置空着,大比的话也差一个人。”

稍一思索,道明便能想到,赵宛儿估计是请他父亲给自己让出一个名额,毕竟他的父亲是三宝商会的幕后老板。

“多谢师姐关心,这次大比我会参加,掌门早有安排。”

赵宛儿楞了一下,伸出手准备敲门,但想到以前每次都是被道明戏耍,还是收回手。

“那我走了,师弟要留师姐我进去坐一坐吗?”

“不了,师姐应该有其他事要做吧。”

赵宛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滴清泪从眼角流出,无声地滴在精心挑选的衣服上,但还是轻笑着说道。

“那师弟有什么事,一定要找师姐哦。”

说完,赵宛儿深深地看了一眼房间的门。按照以往,她可以直接破门而入,但在道明离开的一段时间里,她发现自己做不到了。

听到赵宛儿跑出去的声音,道明松了口气,就准备继续修炼,但这时门从外推开。

“哥,那个姐姐哭了,好像很伤心。”

千墨手上抓着法戒给他的锦囊走进屋,不解地看着道明,有些不懂为什么赵宛儿会哭着离开。

“是吗?千墨,那你认为我是个恶人吗?”

千墨认真想了想,又仔细看了看道明,好一会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哥哥不是恶人,是个大好人,但是你为什么要惹那个姐姐伤心。”

伤心吗?

道明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千墨看到后主动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头上。

道明轻笑一声,外面骤然吹来一阵大风,把窗户吹开。

风带着些许雪花落在道明身上,他摸了摸脸上的雪花,却已化成了水。

下雪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混沌殿名额 十二月初九,帝都大比,如期而至。

一方小世界悬浮在皇宫上空,一道半球形蓝色光幕罩在小世界上,四面十丈高的巨大的镜子分别立在皇宫四门外。

每一面镜子面前都是人山人海,临时搭建的六十六层座位席,坐无虚席,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小有地位的全部位临小世界,现场观看,第一场比赛是擂台比武,数百座擂台同时举行。

围绕在擂台的座位席直接凿山而建,四座山峰便是四处座位席,各分三十三层,每一层座位台上放着不到十张大桌,每一张桌子之间都相隔数丈远,十分宽敞。

有专门的侍从在一旁等候指令,每张桌上都摆着精致的点心和昂贵的茶水,但坐在桌前的人完全不在意这些。

在每座山峰的最高层,还有九间独立包厢。所有包厢全部嵌在山体中,露在外面的一面上分别用不同的金属,雕琢出不同图案。

坐席下的大门打开,一道道气息沉稳的身影从中走出,一队为门派弟子,一队为门派长老。

所有门派弟子全部是十八岁以下,十三岁以上的门派精英,一个个英姿不凡,气质超群。

参加比赛的门派弟子最低修为是开光境,能在十三岁至十八岁就能达到开光境以上的,在整个帝国都算的上是天才。

“噢哟,祖宗保佑,我看到我家小子了,本来还以为这臭小子骗我。”

一个手掌满是老茧的妇女捂着脸,身上穿着珍藏在柜底的衣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兴奋地忍不住抽泣。

“老王,看到了吗?那我儿子,真给老子长脸。”

南门外一个座位上坐着一个激动的中年男子,一边的男子笑着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一抹怪异的色彩。

“哼,彭建良,你别总在家里说自己多牛皮,有本事在台上打给老子看看。”

一个中年男人紧握着拳,饱经风霜的脸上爬满皱纹,又看到那张欠揍的脸,他强忍着眼泪,一边的妻子紧紧抱着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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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在门外观看比赛的都是普通百姓来看自家孩子,而小世界中的人基本都是各郡响当当的人物,有的人是纯粹为了看戏,有的人是为家族挑选天才,还有的人是为了选婿。

“什么,老爷你要给小姐选婿?”

“怎么,不行啊,芳龄十六可是最好的年华。我可不能让我家丫头把时间浪费在那个臭小子身上。”

“可,可是,小姐她也不会同意啊。”

“我是老子,我说了算。”

顶上的一间包厢中,一个身穿锦衣缎绸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到赵宛儿后,脸上满是温柔,但看到一个混在长老队的臭小子,脸瞬间垮了下来。

一旁的老管家一脸苦笑,自家小姐的脾气还真是随她爸。

“咦,道明怎么在长老队中?”

突然,沈进宝一拍沙发,站起身,眼睛紧盯着墙上的光幕。

“师侄,不要有压力,这些长老最多不过分神境,大部分都只是金丹境以上。”

“海岱,师侄他的修为昨天说了,天师一境,就相当于金丹境。”

海岱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但转瞬又和其他四人站在一起。

“师侄,你不用有压力,还有我们呢?”

除了孤僻冷漠的海伮,其他人都想直接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诸位,今年就由本王主持这场大比。”

声音自天上传来,一道数十丈宽的山石从天而降,又在擂台上近百丈的距离停了下来。一个身穿青褐色巴蛇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所有人眼中,四周的山峰随即响起一阵讨论声。

如果道明能看到,一定会认出,那个王爷就是白枫城的城主。

“今年大比的重要性,想必不用我多说。腾蛇皇朝传出消息,我们巴蛇帝国有一百个名额,而你们所有人,就算是皇子,都要凭自己去争这些名额。”

话一出,四座山峰上讨论声和喊叫声一阵高过一阵,没料到所有的名额居然要自己抢。

“什么名额?”

“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来参加什么比赛,不对,兄台多大?”

“过年后十四。”

站在道明前的一个长老懵了,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碍于面子,呵呵一声,转过身去。

“师侄,看来你是双耳不闻窗外事,怪不得修为进展这么快。”海珠先是夸了一下道明,接着说道,“所谓的名额,是指进入混沌殿的名额。”

混沌殿?道明想到之前见过的穷奇殿,同为远古四凶之一,是什么人给他们立的殿,又是为了什么。

“师侄,此混沌非彼混沌,混沌殿是指来自混沌外的宝殿。”

海珠看到道明震惊的模样,嘿嘿一笑地解释道。

“废话不多说,最后留下的一百个人便代表巴蛇帝国进入遗迹。因为遗迹凶险异常,金丹境以下的人,有权利将手中的名额转交给他人。”

四周的山峰这才安静下来,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还有五十个名额留给他们争抢。

“第一场擂台赛,胜十场的直接晋级,而一个人最多输两次。大比开始。”

晋级要胜十场,而一个人只有两次输掉的机会,第一场便要淘汰五分之四的人。

主持人话音刚落,一道道人影争先恐后地站上比武台,全部是对自身实力自信的人。整个比武场场地有些类似于八卦的两仪,金丹境以上的长老场在一边,开光境以上的弟子场在一边,两者间隔着一条宽沟。

“我先上了。”

海岱四人吓了一跳,道明居然直接飞到一处空的比武台上。参加长老场的人有五千余人,擂台只有五十座,竞争激烈的程度可想而知。

因为长老场的都是年近中年,乃至老年的人,抢占先机倒是没有弟子场激烈。一个个心机深沉,打算游走在各个擂台,凑满十次胜利,尽量隐藏实力。

“哪家的毛头小孩,走错地方了吧。”

一个肩抗大刀的大汉从数十丈外一跃落到台上,其他人看出道明的年纪,纷纷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因为在其他四十九座擂台上,全部是声名远扬的大佬,刚一站到台上便吸引了不少目光,还以为道明是个返老还童的老妖怪。

“小孩,你是主动认输,还是等叔叔打到你认输。”

大汉一抡大刀,灵元注进刀中,刀身散发着炽热的红芒,身上的汗衫都燃起火星。

“我知道他是谁,烟阳火刀三侠,朱撞烈。”

朱撞烈听到有人认出自己,火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三角,火焰三角燃久不散,引得一阵欢呼。

“一剑。”

“什么一剑,你不会是说打败我只需一剑吧。哈哈,够狂。”

“擂台上不能杀人吗?”

“当然不能,难不成你还想杀我。”

道明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身体一晃,脚向前一踏,遽然消失。

“造化万千,力压山河,千斤坠。”

大汉眼睛一瞪,眼睛四处一扫,根本没发现道明的身影,随之上空传来一阵破空声。

只见道明腿向下一抡,因为力量过大,空气在腿上燃成一道烈焰气劲。大汉面色瞬变,忙用大刀挡住,体内灵元疯狂涌进大刀中。

大刀上燃起猛烈火焰,大汉的汗衫霎时燃成灰烬。

轰一声,道明脚踏在大刀上,稍一沉顿,气劲猛地向外扩散。狂暴的劲风以二人为中心向外席卷而出,台下众人纷纷用灵元包裹住身体。

“啊~”

大汉怒吼着想要将道明击飞,刀上的火焰全部被冲撞的气劲冲散,满脸通红。须臾,膝盖还是忍不住一弯,狠狠跪在地上。

“轰”

大汉单膝跪在台上,将比武台特制的武钢岩砸出一道大坑。

一腿之威,举目皆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风伯睁眼 四座山峰中,作为东道主的巴蛇帝国皇室位于东方山峰,最顶上的包厢中全部是皇室嫡系。

其中正有楚夕瑶的哥哥,母亲是三大护国将军胡汉漠的大女儿,当今三皇子,楚夕昭。

“颜老,您觉得谁能率先胜出?”

“殿下是指弟子场吗?”

楚夕昭身穿金丝墨袍,胸前绣着一只赤色巴蛇栩栩如生,白皙的脸上棱角分明,双眼神采奕奕。

“当然,毕竟长老场的太过无趣,一个个老奸巨猾,舍不得露出全部实力。”

“弟子场有五万人,擂台有五百处。除了长生门难以预料,潘辉,星掌门大师兄,北斗门吴汉忠,四小门的郭若定三人有潜力拿到前三名。”

“那传的最厉害的道明呢?听小妹说,这次多亏他帮忙,颜老以为他能走到哪一步?”

颜老瞬间收敛一开始的轻笑,眼前浮现出道明的那一脚,无论是时机和角度都极为刁钻,换做他都不一定能做到,郑重其辞地说道。

“看不穿,猜不透。”

朱撞裂满头大汗,抓着大刀的手直颤,右腿已经没了知觉,而眼前的少年居然纹丝不动。

“我认输。”

输了一把还有一次机会,如果死磕,可能命都要丢掉半条。看着道明安之若素地走到擂台另一边,朱撞烈不甘心地低吼一声,一瘸一拐地走向台下。

其他人也忍住冲动,朱撞烈的实力不弱,元婴境,在场有不少人的修为都在他之上。但他一手烈刀,能说稳压他一头的也不过十中存一。

“丧家之犬,居然被一个孩子打掉了斗志。长生门高徒,我朱有常倒要领教领教,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神。”

朱有常肩披狼毛披肩,手持狼牙棒,赤着上身,一身健硕分明的肌肉,充满爆发性力量。

而他的话如滴在沸腾油锅里的水,立马引起不少人的谈论,长老场的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境,也就是说他至少天师境了。

这种天赋堪称可怕,换做同境界的练气境也堪称天之骄子。

谈论间,朱有常主动出击,脚下一突,地面裂出道道裂纹,手中一柄两尺长短的狼牙棒狠狠挥下。

每一根狼牙都是取自妖帅境的妖狼口中,再加上后天打磨,狼牙直接将空气撕裂。

轰咔一声,狼牙棒带着锋锐的劲风落到地面,坚固的台面呈蛛网裂开,但朱有常却神色大变。

面前的道明只是一道残影,一道风声吹在后脑勺,朱有常一棒向后挥出,劲风化作一道长刃飞了数十丈远才消散在空中。

可道明并不在他身后,朱有常额头冒出一滴冷汗,转头一看,道明还站原来的地方。台面龟裂,而道明却面不改色,甚至看向他的目光都毫无波澜。

可恶,居然敢戏耍我。

朱有常身体猛地往后一退,看到道明并没有追击,嘴上露出一丝轻蔑的斜笑。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被称作火刀三侠之一吗?因为我的狼牙棒也可以当做刀用。”

出窍境的庞大灵元疯狂涌进狼牙棒中,一排明显突出的狼牙上冒出一根根烈焰火牙,并排化成一把向外延伸的火刀。

“斩,斩,斩”

朱有常的身影在台上一下变成三个,两道从两边砍去,一道自空中砍下,将道明退路直往后逼。

而道明身后就是擂台边缘,退了便是认输,而不退,就要正面挡下出窍境的全力三刀。

“风伯轻语,狂风骤袭。”

道明的道明身后的三颗星辰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天师境,他已经换上了真正的松石道袍。

电光火石间,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道明上空,也不见人影有任何动作。一阵宛若怒龙咆哮的飓风自道明身后吹出,飓风特意绕开道明,依然将他的道袍吹得簌簌摇响。

朱有常心中不屑,光凭一阵风就想拦住他,一念至此,狼牙棒上的火焰猛地一涨。

道明双眼一凝,双瞳碧若翠柳,三把已经涨至三丈大小的火刀落在道明身外数寸,却豁的一停。

胡有常面红耳赤,怒吼一声。双臂肌肉如充气般鼓起,青筋自手臂延伸至脖子和胸口,狰狞异常。

道明摇了摇头,体内的真元宛如潮水翻涌,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快速运转。只见那道虚幻的人影兀的一睁眼,双眼青碧无暇,台上原本龟裂的石面被飓风一层层吹起。

“啊~”

风伯睁眼,火刀熄灭,朱有常再握不住,连人带着狼牙棒被吹飞到空中。

“居然敢干扰老夫的比赛,找死。”

朱有常双目空洞向下坠落,根本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败的这么彻底,突然坠势一顿。一只干枯的手抓住他的脖子,他惊恐的看着面前的老者,双手无力地抓住老者的手腕,身体不断地挣扎。

咔擦一声,老者轻蔑一笑,将尸体随意丢到台下。

“松山老魔,没想到他也出山了。”

“你是说那个走火入魔,屠杀一城的董瑞龚,朝廷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人参加比赛。”

话音未落,董瑞龚身形爆起,拉出一道残影,阴森的紫色鬼爪朝对面身穿白袍的男子狠狠抓下。

“那不是清山文君,燕青?”

燕青一身白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绣着的一枝粉色梅花,惟妙惟肖,好似都能闻到淡淡的梅香。

燕青身形一闪,鬼爪落空,在擂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爪印。

“董伯,没想到你说的高人是他,这样会不会激起民愤?”

“二皇子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要将二皇子这三个字抹掉。就要兵走险招,无所不用其极。”

在楚夕昭旁的包厢中,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拂须说道,双眼满是寒色。面前的二皇子露出一丝犹豫,但随之又坚定下来,冷笑地看向右边的包厢。

“二弟这个蠢货,居然连董老魔都请出来了,迎了比赛,失了人心。夏叔,燕青能打的过董老魔吗?”

另一间包厢中,身穿大黄蟒袍,肩露巴蛇巨口的大皇子破口大骂道。

“燕青和董老魔是同一时代的人物,一个是行侠仗义,一个是杀人放火,实力不分上下。虽然燕青剑法有所精进,但董老魔好像接触了那个禁忌团伙,结局难料啊。”

大皇子闻言面色一沉,眼神不断变化,不知内心在想什么,一旁的夏世全只当是他在担心那个团伙。

“我靠,这小子居然至始至终都没有出手。”

道明双手背后,面前一个身高八尺,双腿粗壮的男子奋力地挥舞双拳,每一拳击出都响起一声空爆。

密密麻麻的空爆声根本看不到拳影,让台下的人忍不住眉毛直跳,却是因为拳头至始至终都没有碰到道明。

“呼,盛名之下,焉有虚士,只要你接下我这一拳便算你赢。”

庞丰月脚下一点,退到擂台另一边,活动了一下肩膀,粗壮的双臂却有着狂风暴雨般的速度。

道明不发一言,在场大多数人在他眼中,全部成了一个个身缠赤色业火的屠夫。

练气一途,需要财侣法地,无论是哪一个,都无法避免争斗。但因为击杀仇敌并不会业火缠身,只有杀害无辜才会引得业火缠身,其中还有几人的业火简直无法直视。

“象力踏山。”

眼见道明看向另一边,庞丰月残忍一笑,身体跃到空中,一脚狠狠踏出。

“哞”

一只巨象虚影出现在庞丰月身后,一只巨象大腿重重踩向道明,虚影为止,台面便向下凹陷。

“原来是可以杀人的。”

道明看着踩下的象脚,呢喃道。而由浓浓真元演化而成,足有数丈宽的巨大象脚已经离他头顶不过数寸远,在他脚下投下一片阴影。

“抱歉,我失手了。”

同样的声音在其他比武台上说出,游走在擂台间的裁判执法者早已见怪不怪。

庞丰月惊恐地转头看向身边,象脚重重落到比武台上,留下一道深坑,深坑冒出一缕青烟。

分身术,以真元幻化出修为相近的分身,天师境刚好够施展。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穷奇的铁爪 冷漠的眼神熟悉的让他心慌,庞丰月曾经在其他人眼中看到自己的那种表情,可他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是在哪得罪过道明。

一把寒气森森的长剑在眼中放大,鲜血自脖颈流出,庞丰月噗通一声掉到台上。

“为什么?”

庞丰月双眼模糊,却只看到道明的背影,意志逐渐溃散,他还是没有想出原因。

“为什么击杀他,是否仇怨?”

“没有,只是失手。”

出窍境强者,就算生机断亡,但精神依然可以存活一段时间。这期间如果有精神虚弱的人在周围,元婴便可以出窍,鸠占鹊巢。

可现在明显是不可能的,庞丰月脑海中不断回复着道明杀死前的那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为什么了。

修道者,练气者,原来我忘了修心。

把尸体抬到台下的人惊奇地发现,庞丰月眼角居然流过一滴眼泪。

道明心中怒火稍稍平息,双眼一朵幽蓝色火莲默默沉浮着,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灵眼自开。

他曾经问过法戒,但法戒只说是他天赋异禀,后来便没有在意。

在他眼中,庞丰月死去的那一刻,数百道冤魂气息从他额头散溢而出,消失在空中。

只有被人无辜杀死的魂体,才会化作冤魂,冤魂会在进入幽冥前把气息留在凶手身上。轮回之后,这股气息就会指引他们找到凶手,并且会因为其他原因憎恨凶手。

但这之间的概率太低,很容易因为后天影响,最后无法报仇,直至重归幽冥时,才会再次想起仇恨。

道明晃了晃头,总感觉脑海里又多出了什么,一道道陌生的人影快速在脑海中闪过。

“咚”

一道悠远厚重的钟声在道明脑海中响起,渡过天师境雷劫后,灵台中最为恢弘霸气的大殿中便多出一座布满锈渍的大钟。

道明双眼恢复清明,只是稍作调息,体内的真元便恢复如初,甚至有所精进,全身暖洋洋的。

天师三宝境,既指自身的精气神,又代表日月星,天地人。

一境为日境,汲取天地中的日元。元气可以与所有元素结合,形成各种不同的元气。除了道长第三境,天师境境前的其他境界,都是汲取天地中的纯正元气,而天师境则需要以日元筑阳神,月元筑阴神,星元筑真神。

与练气者的金丹,元婴,出窍相似。金丹为阳,元婴为阴,出窍便是真神已成,元婴和金丹都可以短时间离开身体。

“燕青输了,没想到董老魔还有这等神通。”

一座四分五裂的擂台上,身穿黑色长衫的董瑞龚脸色惨白,阴森森地怪笑着,周身弥漫着一团黑雾。

“吱吱”

诡异的黑雾中好似藏着会吸食人类精元的生物,燕青本来是一个面白色红的俊俏公子,现在却成了一个瘦骨嶙峋,满头白发的老头。

周围的选手纷纷逃向远处,生怕被董瑞龚盯上,看向他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真正的恶魔。

所有人的注意全部在董瑞龚手周身的黑雾上,而道明却盯着他手上的铁爪,一道带着恐怖面具,头顶双角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穷奇的铁爪?

不过穷奇的那只铁爪上满是锈渍,这只却深黑黝亮,手指上还有道道细小的图纹。

“喂,道明,小心呐。”

道明头一转,却是赵宛儿在朝他挥手,秀发上还沾着少许汗渍,脸色白里透红。

赵宛儿看到道明朝自己点头,开心地双手相握,放在胸口前,默默地祈祷着他能顺利赢下所有的擂台赛。

“至于这样吗?他那么强,还需要你祷告。而且法戒师叔说了,这片大陆是没有神仙的。你的祷告,没有人会听到。”

白素素从赵宛儿身后走出,没好气地掏出一张绣帕递给她。

心里奇了个怪,安心地修道不好吗,非要去碰儿女情。

“素素,谢谢你。不过这点你就错了,就算没有神仙,总归还有其他神通广大的人啊。”

“既神通广大,还会倾听他人的祷告,除了神仙还能有谁?”

“比如,比如仙人呐,总之心诚则灵咯。”

白素素看到赵宛儿一副虔诚的模样无奈叹气,明明自己刚打完一场擂台赛,现在却在为他人祷告。

赵宛儿一睁眼,笑嘻嘻地用手帕在脸上擦汗,手帕上一只绣的歪七八扭的鸳鸯瞬间吸引了她的视线。

十岁那年,道明和法戒从外历练回来,法戒便代表长生门和其他修道者斗法。新道术一出,众法辟易,大胜其他修道者。

而后数天后,徐凰媚突然找她做一件事,没说为什么,只是让她多和道明亲近。

她已经拜到徐凰媚门下三年了,心中把徐凰媚就当做了自己的母亲,毅然而然地答应了。

那时候的道明还没有显露天赋,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只会看书的傻小子。

可那件事后,她发现自己好像把这个傻小子永远刻到心里了。

“喂,你怎么了,刚刚道明转头看你了。”

“啊?是吗?现在还在看我吗?”

赵宛儿双手捂着发烫的俏脸,脑海里满是道明的一举一动,一双秀气的小脚不安的踱着莲步,像是不知躲到哪里。

“你想多了,没有。”

“哦。”

看到赵宛儿又一幅痴痴地望着道明,白素素便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心中唉叹。

除非世上真的有忘情水,否则她真的没救了。

“铁线穿针。”

道明现在的对手是一个一身墨黑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把细长的铁剑,剑身遍布密密麻麻的孔洞。

道明饶有兴致地扫视着四周,男子以剑为针,灵元为线,上上下下,布满了整个擂台。他现在就等于站在数十张蛛网上,只要一动,男子便能知道自己在哪。

“这下你奇怪的身法应该没用了。”

“确实,不过你就那么认为我只有身法。”

男子一愣,接着哈哈大笑,比划了道明的个子,遗憾地摇了摇头。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修为逆天,能有绝妙的身法已是不易,怎么可能还精通其他方面。

“你没看到我手上的剑吗?”

说着,道明挥了挥手中的寒蛟剑,阴冷的寒气在剑身上凝结出一片片冰霜。

“哈哈,剑谁都可以有,可我没有看到你剑上的剑气。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你已铸成剑心?小子,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不认输,就怪不得我了。”

说着,男子脚下连点,每一步都落在灵元线上,直冲道明。

“铁线暴雨。”

眨眼间,男子已刺出数千次,一道道尖锐的剑气落到灵元线上,遍布擂台的灵元线全部化作锋利的细剑从四面八方刺向道明。

“一剑。”

道明一步跨出,滔天剑气冲天而起,剑尖抵地,男子面色大惊。

时间在这一刹那好似停止,叮叮当当,道明化作一道道残影,游刃有余地走在擂台上。随手一剑,刚好都击在每一根灵元线最为脆弱的地方。

“真的是剑心,我输了,你杀了我吧。”

男子落到地面,落寞地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手中的剑落到地上,发出一声脆鸣。

“对于一名剑修,剑,就是另一个自己。”

瞄见道明逐渐走向自己,男子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修道者,呵呵,不过是一群自作聪明,妄想证道的愚人。

“杀,呃”

在道明走进十丈内,男子手指暗中一提,原来还有一根肉眼难辨的灵元线系在剑柄上,忽地突起刺向道明。

但眼前的道明转瞬便出现自己身边,一股股阴冷的寒气在体内肆虐,男子不甘地张着嘴,鲜血自嘴角流出。

“另一个你告诉我,你想杀我。”

道明把剑从男子胸口拔出,一挽剑花,鲜血全部凝成冰花,随风飘散。

“我要挑战你。”

一直暗中观察道明的海岱五人,心猛地一沉,双眼圆瞪地看着道明。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海伮出手 烈阳高照,人少了许多,但数百座比武台上的战斗却愈演愈烈。

人影交错,各色的灵气和千奇百怪的武技令人眼花缭乱,不说皇宫外观看的普通百姓,就连小世界中的人也应接不暇。

不断有人神色狼狈地走下去,更有不少人被直接抬下去,但被人关注的只有那些留在台上的强者。

董瑞龚,数十年前便是分神境,因为功法残缺,修为一直卡在分神境巅峰。

道明,十一岁道长境,十三岁天师一境,一路高歌,但与分神境还隔了两个境界。

还在道明台下犹豫不觉的人无不惊愕,一个个只觉大脑停止运转,看着身高年龄相差甚多的二人,甚至怀疑是幻听。

“没想到小小的巴蛇帝国居然还有这样的少年,不论输赢,一定要收进门中。”

“那小子就是道明?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怪不得石灵子师叔那么欣赏他。”

“我们清月宗在腾蛇王国已经处于劣势,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那小子招进门中。实在得不到,就毁掉。”

北部的山峰全部是来自巴蛇帝国外的看客,顶上一层最中间的三座包厢,分别是来自腾蛇皇朝中三大宗门的执事长老,借助大比挑选人才。

至于巴蛇帝国本身更是巴不得越多的人被挑选上,既能削弱国内门派的实力,又能从三大宗门得到好处,何苦而不为。

包厢门上雕琢着一朵晶莹剔透的白云是天玄宗,中等宗门;雕琢着一弯浅蓝色弯月的是清月宗,末等宗门;正中的五行宗则是一朵五彩花,中等宗门。

虽然长生门被五行门收编,但五行门更在意的是新道法,门内的弟子则不作要求。现在想想,五行门执事有些恨不得立马给宗门传信。

而其他包厢全部是为了邻国皇室准备,每个国家都有十年一度的大比,挑选出不同境界中最强的人,通过这些人的比试解决国家之间的一些小矛盾。

“哈哈,小子,你确定要挑战我?”

董瑞龚头以诡异的方式向下转了一百八十度,看着手上的铁爪,脸上流露着苍白病态的笑容,身形乍然消失在碎石上。

“我来做你的对手。”

一道身穿阴阳鱼道袍的男子将剑匣一把扔出,重重砸在擂台上,无形的剑气将空中一缕细微入毫的黑雾拦下。

“海伮?”

“师叔?”

海岱嘴巴大张,脸上的表情浮夸至极,像是比看到道明挑衅董老魔还要震惊。

海伮,一个入门便是沉默寡言的孤僻怪,成天背着剑匣,特立独行。但每次看到他,即便自己身边有不少相谈甚欢的人,却总有种被他一个人孤立的感觉。

“师父怎么睡着了。”

南部山峰的顶层包厢专门为国内顶尖门派准备,在其中一间门外雕刻着青龙卧盘的包厢中,一个小孩和一个小球乐此不疲地争抢着桌上的灵果糕点。

看到法戒突然倒在坐榻上,千墨将嘴中的糕点仓促咽下,差点噎住,急忙用手拍了拍胸口。他慢慢挪到法戒身边,小手在法戒眼前挥了挥,法戒却没有任何反应。

也不知道道明哥怎么样了?

挥了一阵手,千墨发现法戒依然呼吸均匀,于是看向屏幕,屏幕上的画面正是一脸震惊的道明。

黑雾被拦住后忽地变成一团黑雾,将剑匣包裹在其中,一道尖锐刺耳的笑声从黑雾中传出。

“哈哈,看来是我太久没有出现,已经有人忘记我的存在了。”

一只墨色布靴从黑雾中走出,黑雾震散,狂暴的劲风自董瑞龚加下爆发,一头斑白的头发挣脱出发冠,如同恶魔附身。

“我喜欢你的鲜血。”

所有人一愣,董瑞龚眨眼间出现在海伮身后,享受地舔了舔铁爪上的血液,惨白的双颊深深向内凹陷。

“董老魔回来了。”

一个元婴境的练气者怪叫一声,脸色不停变换,漆黑的瞳孔几乎占满所有眼白。

海伮摸了摸脸上的伤疤,看着沾染紫色毒血的手指,依旧面不改色地慢慢走到剑匣前,将剑匣慢慢提起身。

仔细看了看剑匣,确认剑匣毫无损坏后又将剑匣背到身后。

“你居然敢无视我?”

董瑞龚脑袋诡异地左右活动一番,尖锐的铁爪刺破空气,原地留下一团黑气,转瞬腾移到海伮身后。

铛一声,铁爪撞在一柄银色长剑上,海伮单手持刀,脚下被强大的力道带的向擂台一边退去。

“咻咻。”

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利剑飞出剑匣,笔直地冲向天空,董瑞龚另一铁爪狠狠抓下,空中留下五道紫色的气流。

“招之即来。”

一把长剑眨眼落下,海伮另一只手双指点在剑柄上,剑身抵住另一只铁爪。

“古幽血爪。”

暗紫色的灵元化成雾气,从董瑞龚身后冒出,须臾间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影。人影无关模糊,暗紫色的右爪猛地抓下,浓浓的血气自右爪中冒出,包裹在右爪上化成一只庞大的血爪。

道明和海岱等人看的心中一揪,已经做好违法规令的准备,可一道熟悉的光芒在海伮眼中绽放。

剑心?

五把长剑从空中瞬间飞下,分别贯穿一根血爪,将人影猛地向后带去。

无形的剑气将血爪钉在空中,董瑞龚脸上露出疯狂的神色,背后再次蒸腾出暗紫色的灵元。

灵元越来越多,化作一片暗紫色积云遮在比武台上空。

“嗖嗖”

一道道模糊人影从云中冲出,手上散发着浓郁的血气,一只只庞大血爪从四面八方抓向海伮。

“就是这一招,燕青就是死在这一招。”

有人已经承受不住那种诡异阴暗的气息,抱着头,双眼布满血丝,像疯子般怪叫着。

“董伯,董老魔不会失去理智了吧,这样下去,就算赢了,我们也输了。现在皇宫殿外四处门外群情激愤,说是要处决董老魔。”

“殿下,你慌什么,我手上有董老魔的软肋,他不敢乱来。”

董卓年嘴角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看到董老魔的强势,身体兴奋地直颤。

“真是疯了,现在皇宫外已经乱成一团。楚景啊楚景,既然你主动露出破绽,就不要怪为兄落井下石。夏叔,麻烦你了。”

夏世全冷笑一声,身体一闪,瞬时离开包厢。而就在他离开后,大皇子像是变了个人,嘴巴几乎咧到耳根,大声怪笑,身体周围散溢着暗紫色气息,比之董瑞龚也丝毫不弱。

“身为大皇子,居然是个废物体质,十四岁还是引气境。”

“真没想到皇帝一身修为分神境,长子居然是个废物。”

“小心点,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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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鸣渊嘴皮直扯,双颊爬满暗紫色的青筋,一想到那些嘲笑过自己的人,额头上的一道模糊印记愈加清晰。

一只狞恶的巨口,四只紧闭的眼睛,巨大如牛的鼻子,两只暗紫色的獠牙向两边延伸至整个额头。

“万剑归宗。”

海伮突然双手一松,身体跃向空中,主动迎上模糊的人影。他手捏剑指,一把细小的银剑出现在他手背,无形的剑气如大水般涌出剑匣,将他牢牢包裹住。

“咻咻”

一把把真元光剑从空中落下,一百把,五百把,整整一千把光剑刺破积云和所有人影,深深插进比武台。

“噗,你居然有剑灵。”

董瑞龚吐出一口暗紫色鲜血,将坚固的台面腐蚀出一道深洼,其中两把光剑戳穿了他的双肩。

“居然是剑灵,剑伮居然这么强。”

海岱四人难以相信地看向泰然处之的海伮,他们通过灵眼看到一道粗壮的真元自海伮身体涌向高空,一下化成千道光剑。

剑灵乃剑心蕴灵,在每把光剑落下的一刻,一道道剑气自他剑匣中飞出与光剑融合,形成的光剑比真剑威力还要恐怖。

道明深深地看了一眼海伮的手背,那把银色小剑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只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海伮深吐一口气,朝道明微微一笑,阳光在他身上披上一道耀眼的光幕。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两人相见 皇宫禅道殿中,身穿白袍银边的中年男子一人坐在亭中,双眼微闭,清风不断吹舞着头上系发的发带。

亭边是一汪清澈的池水,池边的柳树随意地将枝条垂进水中,而水下的鱼儿像是因为融雪流到池中,不停地跃出水面。

“掌门,海伮出手了。”

“对手是谁?”

“血手屠夫,董瑞龚。”

许无尘慢慢睁开双眼,手向内一缩,一盏茶落到手中。

掀开茶盖,杯中只有一根青叶沉在杯底。

“找到徐凰媚了吗?”

“没有,不过最近余灵儿的举动有些怪异。”

“那有道空的消息吗?”

“没有。”

许无尘眯着眼睛,手中杯盖轻划了划茶水,小酌一口,脸上露出沉醉的神色。

远在东部大陆外的东海上,一条简易的木质大船随着海浪一起一落。船头站着一名年不过十四的少年,他一身兽皮,脚下踏着一双木靴。

一只小巧的赤色小兽伏在他的头上,小兽脸上生着奇妙的金色纹路,头顶三只坚硬的小角藏在火红色的毛发中。

“大王,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一只身材魁梧的猴妖走到道空身后,恭敬地半弓着腰,一只手放在健硕的胸脯上。

“我们要去往真正的陆地,山林,大江,荒漠,草原,,,那里有各种各样的妖兽,有各种各样的人族修士,还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道空用手摸了摸头上小兽的肚皮,逗得小兽吱吱地叫着。其实他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甚至连自己谁都不知道,脑子里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只有怀中的玉牌告诉他,自己姓孙,还告诉了他很多修炼的功法和道法。

猴妖一听,立马心驰神往,恨不得立刻出现在那片大陆。

“咚”一声,木船被撞的东摇西晃。

“怎么回事?”

“报告大王,有一个和您长得很像的人族骑着一只鱼妖撞到我们船尾。”

道空闻言立马跑到船尾,想要看看那个和自己很像的人究竟是谁,浪花翻滚,他紧紧抓着栏杆,定睛一看。

一个健硕的少年,双目如炬,脚下踩着一只巨大的象鱼,而象鱼的脸上露出不甘的神色。

“你是谁?”

“你是人?”

道空和道壮隔空相望,眼中满是见到同类的欣喜,还有一丝莫名的期盼,两人心里都觉得对方好像和自己有些许关系。

“我是道壮,你是谁?怎么会和猴妖在一起坐船在海上?”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我姓孙,你的名字很熟悉,但我应该不认识你。”

孙?

道壮摇了摇头,他一直漂泊在不同的海岛上,从没见到一个人影。如今看到一个年纪大概十四五岁的少年,瞬间联想到道明曾说的那个消失不见的师兄。

那个师兄叫道空,应该不是同一个人,道壮轻一叹气。

大海茫茫,根本没有看到一点大陆的迹象。现在能看到人已经很不容易,说不定道空来的方向就是大陆。

虽然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灵师三境,但他现在只想回去,心里不止一次后悔,怎么就不小心按了那个法阵。

道明那时的意思应该是让他呆在厨房,等他回来,但他不小心靠在盛放碗筷的实心木桌。发现原来桌下还有一道法阵,他还是头一次遇到摆在眼前的法阵,好奇之下就摸了上去。

接着整个人就出现在一只鱼妖头上,好在他从小懂得和妖兽打交道,用拳头让那只鱼妖和他成了好朋友。

“你脚下的象鱼是刚收服的吗?”

“是啊,你的木船做的不错。”

大海上,两个少年尴尬地聊着,一直从正午聊到夕阳落下,依旧乐此不疲。

“长老场的第一个十连胜已经诞生,日落山头,留给诸位的时间不多了。截止明日日出,还没有胜利十场的人将自动淘汰。”

“啊?”

王爷站在悬浮的山石上,从空中缓缓落下,洪亮的声音响彻在山峰之间,地面的比武场上一时哀嚎一片。

通常帝都大比第一场足有三天时间,这次居然不到一天就结束。

很多隐藏在暗中,伺机出手的人纷纷按耐不住,几乎是瞬间,所有的擂台全部换了新的擂主。

“师侄,恭喜了。”

“多谢,还望诸位师兄顺利赢下十场,并肩共探混沌殿。”

告别海岱等人,道明快步走在擂台下,凡遇到他的人,全部自动让开一条路。引得不少后来占据擂台的老人侧目相看,心中一时有些迟疑是否继续参赛,把机会留给年轻一辈,但一想到这次混沌殿中可能出现的宝物。

一个个心中坚如磐石,后生虽可畏,然老当益壮,只希望那些自命不凡的人能认清现实。

他们中的很多人,即便比之董老魔也是不弱一分,一个个在分神境沉浸已久,甚至不少都曾威震一方。

“师弟,你要回去吗?”

道明回头一看,一道倩影朝他飞奔而来,正是赵宛儿。

“师姐,你不用继续参赛吗?”

赵宛儿用衣袖擦了擦汗,高兴地看着道明,就好像是第一个获得十连胜的人是她。

“嘻嘻,我只有灵师一境,门中比我强的师兄师姐多的是,根本不需要我去争取名额。”

“表现出色的人,很有可能会被宗门看中,你确定要放弃这个机会?”

“我们长生门已经全部并入五行宗,到时候只要跟着长老们一起就够了。”

两人并肩走到来时的通道,眼前光芒一闪,便出现皇宫中。

“师弟,第一次来帝都吧,师姐作为东道主,带你转转。”

“啊?”

赵宛儿根本不给道明反驳的机会,直接挎住他的胳膊,欢快地拉着道明往皇宫外跑去。

“还我们一个公道。”

“杀死董瑞龚,游街示众。”

还没走到皇宫门,门外就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呼喊声,赵宛儿拉着道明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

只见门口人山人海,群情激愤地咆哮着,吓的她往道明身后一躲。

“不用怕,董瑞龚已经死了,他们不过是受人蛊惑,想要针对某个人罢了。”

道明轻一耸肩,两人穿过人群,所有人就好似没有看到他们一样。

他发现人群中有几个表情异常亢奋,却虚而不实,想来人群的推手就是他们,而幕后黑手估计还在小世界中安然地看着比赛。

道明出宫主要是想找一家灵器铺,给寒蛟剑制作一把剑鞘,顺便找一些材料融入寒蛟剑中。

“师弟,你懂的真多,不过这话你可千万不要跟其他人说。说吧,你想去哪?”

道明疑惑地看了一眼双手叉腰的赵宛儿,却见她俏皮一笑,洁白如玉的手指想要点在他额头上,但又收了回来,点在自己嘴边。

“哼,如果不是你想出来,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请你出来。”

“我想去找一间灵器铺,打造一把剑鞘,还请师姐带路。”

赵宛儿不敢置信地看着道明,虽然她心里是那么想的,但还是希望他能说些好话骗骗自己。心里忍不住嘀咕着,不过嘴上还是一口应下。

“既然你都求我了,身为师姐,帮助有困难的师弟是应该做的事。”

赵宛儿用一副我很大气,算你走运的表情,朝道明一挑眉。道明无奈一笑,两人并肩走在帝都的大路上。

“陛下,这次混沌殿外的时空极其不稳,短则一周,长则十天。”

“嗯,辛苦你了。那你可知背后原因?”

“陛下恕罪,微臣不知,但微臣近日夜观星象,见东方一赤色妖星即将登临大陆。”

龙椅上的男子眉头微皱,身上威势凝如巨山,不位自怒。

书房中寂静异常,一身穿黑色星袍的老者半跪在地面,正是之前消失不见的观星殿殿主,前任国师。

东海上,在猴妖提醒下,道空不舍地告别道壮,两人向着相反的方向分别。

道空身体轻倚栏杆,远望着星空和大海,周身散溢出一股淡淡的气势,直欲冲破苍穹。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掌门的真相 夜深了,皇宫内外依然灯火通明,墙壁上的一只只异兽图案熠熠闪烁,好似活了过来。

“法戒,你一定这么做吗?”

院中的池水淙淙地流动,一棵棵古老的榉树安静地立在小路两边,路上一道灰袍身影徒然停住。

“只要有了混沌镜,我就能知道当初的真相。谁也不能阻止我,包括你,无尘。”

客房中,从窗户上的白纸可以看到屋内亮着一盏油灯,屋内的人还没有睡,好像在特地等谁。

油灯不时发出滋滋的声音,微弱的火花照亮了整个房间,却照不清房中许无尘的脸色。

“海沧,你最好考虑清楚,一旦知道背后的真相,你,包括我们所有人,都可能会死。”

油灯忽地一暗,灯芯浸到油中,又轻轻一弹,重新点亮。

灰袍人似是没有听到房中的声音,抬脚继续向其他院落走去,他心若磐石,古板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那如果阻止你的人是道明呢?”

小径上铺着光滑的鹅卵石,踩在脚下宛若踩在云朵上,法戒顿了顿步伐,在跨入拱门前淡淡说道。

“我的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所以我才会被这段情感困住。”

院中的人慢慢走远,客房中的许无尘脸色不断变化,眼中时而露出痛苦,喜悦,遗憾,悲伤。

法戒,你以为修道者应该摒弃一切杂念方能证道,但你忘了,修道者出现的真正的原因。

“师弟,明天的比赛你要小心,输赢不重要,人安然无恙就好。我知道你实力”

“师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月光透过树荫洒下些许清辉,也许是因为下过雪的原因,显得有些寒冷。一道楚楚倩影轻微抖动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少年。

“谢谢你,师姐,其实”

“不用说了,我知道,明天我会为你加油的。”

赵宛儿踏着欢快的步伐逐渐跑远,少年也转过身,却没发现空中飘过几滴晶莹的水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你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吗?”

同样一间客房,当少年走过的时候,一道略显疲惫的声音从房中传出。

“是为了地煞七十二变吗?”

咳咳,房中的人猛烈地咳嗽几声,许无尘完全没想到道明会这样回答。

“你的师父偶然在乾龙戒中得到地煞七十二变,可是就在你师父第一次使用的时候,天灾再次降临。而且天灾发现了你和道空,道空不小心被雷劫劈到,你师父为了救他,用自己的寿元向天道交换。可异变突起,冥冥中有道力量阻止道空存活,也连累了你的师父。而你以将自己冰封的代价,拯救了他们。”

许无尘缓缓说道,等了一会,似是想听到道明的惊讶或是痛苦。

“后来因为我冰封一切的力量,导致师父忘记地煞七十二变中的其中八变,成了地煞六十四法。而圆道山的存在,便是为了对外屏蔽这个世界。”

咯吱一声,客房的门被推开,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从房内走出,看着道明一双清明无尘的眼睛。

“法戒告诉你了?”

道明摇了摇头,抬起右手,借着屋内微亮的灯火,许无尘脸色一滞,一只霸气的金色戒指正默默地吸收天地间的月华。

翌日清晨,太阳慵懒地从地平下爬起。

有人说这片大陆的太阳是一只死去的金乌,受这片大陆法则影响,东升西落。

不过皇宫外嘈杂一片的声音,即便是已经回到小世界的道明都能听到。

因为时间缩短,弟子场只剩五千人余人,比预计的少了将近一半,而长老场还剩八百余人。

今天可能是最后一天比试,各大赌场早已围的水泄不通,各处的茶馆酒楼都在讨论最后能取得名额的人选。

“昨夜的比赛相当激烈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现在留在台上的有名声在外的老牌强者,有默默无闻的黑马,还有运气好的幸运儿。很多人因为境界不够,惜败对手,还有不少天赋高的却被天赋平平的淘汰掉。”

小世界中,楚永良站在悬浮山石上,在空中俯视着下方,语气带着一丝遗憾,脸上却带着微笑。

很多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有些人甚至才比完赛不久,连体内的灵元都没有平息。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我没有听到一丝关于境界和比赛安排的抱怨。你们或许不是帝国最优秀的一届,却是我见过的最识时务的一届。想必你们都很清楚,这个修真的大陆就是这么残忍,从来没有战斗的输赢,只有活到最后的赢家。下面一场,是擂台大乱斗,弟子场百人一轮,长老场十六人一轮,也就是说,最后的名额会在每一场比赛中诞生。”

“轰轰”

下方的比赛场地上升起一座座长宽均有三百丈的石台,由原本的擂台拼搭而成。长老场有十座擂台,而弟子场则有五十座。

“下面,所有人随意发挥。”

话音落下,悬浮山石再次升到空中,飞到远处降落地面,却是没人看到楚永良的满脸忧色。

所有的参赛选手没有因楚永良的话而兴奋,反而一个个警惕地盯着周围和擂台。

弟子场共有五十个擂台,意味着一场比赛定结局,就算是同龄中的顶尖强者也满是忌惮,因为这场比赛很可能有人暗中组建团队。

双拳难敌四手,乱拳打死老师傅都是常例。

“道明,这次我们一人一个擂台,我和他们先上,你在下面汲取经验,争取找到最佳的游走路线。”

海岱走到道明身边,眼睛打瞄着四周,长生门参赛的六人全部通过。

如果他们同在一个擂台上,几乎是稳赢,但相应的只有一个名额,必须要各自分开。

道明点了点头,有利的游走路线不仅可以规避不少打斗,而且可以进退自如。

“嗯,你们小心。不要太在意那些有意走进的家伙,多注意那些眼神飘忽的人。”

现场已有很多人组建成一个个团体,除了本身就是一个阵营的,还有互相利用,约定最后再战的。

海岱点了点头,和其他四人对视一眼,各自落到一个擂台上。

“乖乖,看来,这次长生门打算拿下六个名额,胆量不小。”

“新道法,哼,我倒要看看有没有那么神。”

除了海伮所站的擂台,其他四人的擂台上瞬间站上数人,全部眼光不善地看着长生门长老,像是想要先除掉他们。

刺激啊,海岱用手在身上擦了擦,一道道不善的眼光盯着自己,也许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海岱看向其他四人,他和海珠两人合作多年,相视一眼便知道对方的想法。

而海飘和海娟都有各自的想法,他们朝海岱点了点头,身上有意无意地流露出一抹淡淡的道法痕迹。

我靠,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当海岱看向海伮时,忍不住直嘟囔,都有种把自己擂台上的人丢过去的冲动。

海伮已经卸下剑匣,立在身前,自己则盘坐在擂台上调息真元,丝毫不在意擂台上会上来什么人。

海岱只想指着他的鼻子问:你丫的擂台上就你一个人,能不装吗?

昨天海伮的一式万剑归宗,或许不少人觉得自己能躲过,但一个剑心蕴灵的人,光是用些普通招式都难招架。

“咦,掌门,法戒师父呢?”

许无尘摇了摇头,和蔼地看着千墨说道:“他有事,正好我有空,便来看看。”

千墨哦了一声,看到桌上又有了新的点心和灵果,眼睛都直了。

海岱所在的擂台最先开始,只要一个擂台满一百人后,擂台周围就会自动升起一道防护罩。

“早看你们长生门的不爽了,居然这么狂,吃我一招圆月斩。”

“哈哈,没想到大家都是同道之人啊,。”

十数人瞬间冲向海岱,身上灵元翻滚,海岱的身影顷刻间便被攻击淹没。

“轰”

巨大的冲击在将擂台的一角击的粉碎,灰尘弥漫,传出不少吐血和谩骂的声音,让出现在另一处的海岱直摇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道法显威 “你居然暗下杀手,噗。”

“一大把年纪连这点防备都没有,又怪得了谁。”

“是吗?那你看看胸口有没有一道黑色手印。”

“你,这是什么时候。”

,,,

烟尘退散,一道道身影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就在攻向海岱的同时,他们亦在暗中对彼此狠下毒手。

看似离得近的人不过是想降低对方警惕,同时震慑其他人,而真正一个阵营的人会保持距离,隐秘交流。

海岱忍住不住看向擂台下的道明,却见他盯着正中的一个擂台,原来海伮的擂台已经升起一道防护罩。

海岱指了指道明,又指了指海伮,嘴唇一阵蠕动:……

“在下圆顶门,彭啸,愿领教剑灵之力。”

一头光圆滑,袒露上身男子朝海伮单手示礼,海伮同样回以道印礼。彭啸猛一抬头,脚下力均裂石,右手向前拍去,灵元四涌,在空中映出一道巨掌。

“得罪。”

剑伮看着巨掌脚下一踢剑匣,剑匣平飞而去,接着伸手一拉,一把玄铁长剑从中抽出。没有多余的动作,抬脚一点剑匣,人立在剑匣之上,一剑刺出。

嘭一声,巨掌烟消云散,而彭啸怒吼一声,周身散发着浩大的光芒,一道巨大人影坐卧在其身后。

“千山掌。”

铺天盖地的巨掌击向剑伮,却见他闭目沉息,待巨掌临近时,单脚踏在剑匣。身体如风中杨柳,或挑或斩,每一剑都简易至极,就像是黄发小童随意挥着竹杖。

“排浪斩。”

一只只巨掌破散,一道身穿青灰色长袍的老者出现到剑伮身后,一把大刀从乾坤袋中飞出,伸手一握。滚滚灵气自刀身散发而出,顺势一刀劈出,刀势一往直前,隐约传出海浪翻滚的哗哗声响。

“一剑西去。”

剑伮目视前方,随手一剑插在地面,脚下一踢剑匣。在剑匣倒下的瞬间,两柄剑身稍短的灵剑呼啸飞出,剑伮双手各握一把,电光火石间挡住刀锋,另一剑斩碎最后一道巨掌。

“好剑法,不知能不能接我一招,万象踏顶。”

“哞”

鸣声穿石,一只只巨大蛮象的虚影出现在一灰白长袖短袍的老者身后,老者在空中提腿一踏。磅礴的灵元化作一只只粗壮的象腿,声势浩荡,宛若万象奔腾。

“呼风而来,御风而去,缥缈乎,剑破重云。”

海伮将挡住大刀的剑向下一压,借助灵元化作的海浪撞在台面的冲击力,身体陡然升起。大风凭空唤来,地面的剑稍一摇晃,飞到他手中,道道疾风缠绕在玄铁长剑上。

“破”

象脚踏下,劲风火热,海伮手中长剑乍然化作一柄青色巨剑,双手一握,拔地而斩。

“咕咚”

这是就是剑道达到剑灵境界的普通攻击,台下观望的人仰着脖子,纷纷忍不住咽下一口吐沫,一个个瞠目结舌,就连其他擂台的比斗都楞了一下。

“好熟悉的剑法,到底在哪见过呢?”

道明沉思着,一时想不出来,便看向其他擂台。

海岱因为一开始的分身术,顺利掩人耳目。一身怪力,双拳一出,虎虎生风,打的擂台上坑坑洼洼。

“到底是谁说修道者都是远距离用道法攻击的,别让我找到你。”

一人双爪弯曲如鹰,轻易间便将空气撕裂出一道道锋利的风刃,可因为走神,好大一个拳头贴到他的脸上。

“不堪一击,这大力术比巨力符要好用多了。”

海岱轻一吹拳头,拳头上包裹着淡淡的黄色光晕,其他人避之不及。

“太清律法,御物天下,为我所用。”

海飘两只眼睛周围爬上一道道赤色符文,双眼绽放着淡淡的黄光,双手伸出,在空中不断虚点。

持兵器的人在攻击的时候陡然一顿,只觉得手上的兵器有如闻到骨头的狗,直往自己身上砍,气恼地直欲把海飘的双手剁掉。

就连那些以双拳双腿攻击的也没幸免,要么是身上的衣服挤得胸疼,呼吸困难,要么就是裤子上提,淡淡的忧伤直上心头。

“大千幻变,沧海桑田,万物皆可分。”

海娟是一短发中年女子,单薄的嘴角向上扬起,脚下生风,每当有攻击落向她,立马破碎。

有人想要直接攻向她,她一掌印在台上,整座擂台四分五裂,双脚连踢,一块块擂台石块全部成了她的武器。

台下的执法者脸上微笑着,心里都想指着她的鼻子骂。

所有的擂台全部采自地下岩穴中,硬度堪比玄铁的精钢岩,每一方擂台都造假不菲。

不仅重量惊人,而且对灵气有一定吸收作用,修为不到出窍境都难以用灵气驾驭。

马上他们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一个个跟蜗牛似的背着石块,不知道的人可能还以为是什么娱乐项目。

“来打我呀,打不到,好气啊。”

一方擂台上,十数人面黑如碳,一脚将碎裂的木块踢飞。木块落到防护罩上,掀起一阵涟漪,显然其中力道不小。

一刻钟前,众人齐心之下,十分轻松地解决了五道木偶巨人,心中对道法的传闻嗤之以鼻。

没想到,海珠的道法说换就换,一阵风在擂台上飘来飘去,海珠就隐藏在风中,怎么也找不到。

“加把劲,你可以的。”

一名赤着两只粗壮如牛的手臂的人,手臂猛然轰出,空气炸响,隐约传出猛虎咆哮声,但什么也没有打到。

“吓我一跳,壮士,好气力啊。”

道明扯了扯嘴角,完全没想到海珠师叔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

目光回到海伮的擂台,台上各自为战,彭啸脸上流下一颗颗豆大汗珠,体内灵元已经用去大半。

“不愧是剑心蕴灵,一招一式,淳朴无华,却力蕴无穷。”

剑伮面无表情地抓着一把玄铁长剑,身后躺着一青灰色长袍老者,面色苍白地躺在台上,腹部鲜血直流。

李杨青双目无神地看着天空,排浪刀法是先祖观看东海潮起潮落,创造的刀法。刀势沉重,迅猛,不似剑般灵巧,排浪一招便将是将力量和变化相结合。

腹部鲜血汩汩,但他眼前却出现海伮击败他的那一剑,他将灵气化海,刀势为浪。

剑伮一剑破象脚后,转身一勾,地上另外两把剑如双龙盘旋飞上天空。

还未近得他的身,剑伮用一剑划在另外两只剑柄上,双剑宛若一支钻头破开刀势。

“为什么?”

花里胡哨的剑技就像是杂耍一样,李杨青感觉受到了侮辱,海伮却摇了摇头,不再看他一眼。

他再次提刀冲了过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剑气刺穿腹部,海伮一动不动的背影如一只大手抽在脸上。

“暗影刺杀术。”

突然,一黑袍人出现在海伮身后,手中一柄短刀闪电般刺出,一抹寒芒快到极致,一旁的李杨青眼中多出一抹色彩。

“你们很烦,剑来。”

铛一声,蒋毅双目震惊,自己的短刀居然被一把长剑的剑尖挡住。

他之前故意和别人打斗,露出破绽,被人一剑刺在左边胸口。而他的心脏与常人不一样,先天生在右边,于是接机倒在地上,等待时机。

一柄柄剑从剑匣中飞出,整整十把锋利的长剑围绕着剑伮,无形的剑气不断依附在剑身上,使得十把长剑立在空中直打转。

他双眼凌厉似剑,人如剑中君主,冰冷地看向另外还在打斗的几处,看似招招磅礴却没有致命的杀机。

局势已定,道明走上一边已经空下来的擂台上,这个擂台的胜者是一名白胡子老头。武器是一把拂尘灵器,拂尘可长可短,可刚可柔,配合老者的修为和身法,轻易碾压其他人。

老者朝道明友善一笑,道明点点头,有意看向老者的双手。

老者眼睛深处闪过一丝阴冷,还是默默走到台下,找了一方山石坐下。

“啊~”

有人吓的坐到地上,有人眼神纠结,还有人面露惭愧,一把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剑尖正指着自己眉心。

海伮背着剑匣默默走到台下,朝道明点了点头,自然地坐到白胡子老头身边。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莫名获胜 道明一上台,台下很多人立马蠢蠢欲动,天师一境,机不可失。可转眼看向其他长生门的其他四人,几乎都是呈一面倒的局势。

至于海伮,他们已经自动忽略。

“一群无胆鼠辈,天赋不代表实力。如果怕这怕那,还修什么真,不如回家养猪。”

陆硬刚慢步走向道明站着的擂台,冷声笑道,丝毫没有把道明放在眼里,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几道人影冷哼一声,转身落到台上,却见那人依然慢慢悠悠,一点也不着急。

高手。

很多人在心中都给老者标上高手的记号,一个个看向道明目光充满了挑衅,不甘人后,擂台上很快便升起一道防护罩。

然而老者还是没有登上擂台,只见他遗憾地摇了摇头,猝然一笑,笑的跟个老狐狸似的。

“哎呀,太不巧了,看来要想和道门新秀,长生门千年难遇的妖孽交手的机会就这么失之交臂了。”

台上除道明外的十五人,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一个个看着老者,有种星夜挥锄刨坟头,却发现是自家祖坟的感觉。

只有道明默默松了一口气,老者给他的感觉十分危险,每一步走在青钢岩炼制的地面上,却留下一道道深浅一致的脚印。

青钢岩有自身的纹路,即便是同样的力气,在岩石上留下的痕迹也完全不同。

“怎么办,兄弟们,要不我们先针对他。”

一身宽体胖的中年男子大喊道,手持一把三环钢刀,刀宽半尺,长两尺有余,上面还沾染了不少血渍。

道明双目一凝,男子身上的业火很少,头上的气运中还有不少金光。

宋多余将钢刀猛地戳在台上,一身肥肉块块隆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块块健硕的肌肉。

“刀斩豺狼。”

宋多余脚下一踏,一眨眼便出现在道明身前,锋利的青刃笔直地砍下,青色的气刃夹杂着浓浓的腥气。

“你是怎么有这样的修为的?”

“俺是吃灵药灵果的,你有意见?”

咣一声,气刃斩在擂台上,钢刀足足没进台面一半。

“既然你先动手,就不要怪我了。”

暗铁打造的剑鞘扣在腰间,道明一提剑柄,顺势向后蓦然一刺,又猛地反手向前一撩。

铛一声,宋多余脸上多出滴滴冷汗,刀横在身前,抓刀的虎口震的生疼。

“呃,你”

一道身穿青色练功服的男子倒在道明身后,眼中满是惊讶不甘,抓着长剑的手无力地落到地面。

“看来你运气很好,不知道能不能接下我这一招。”

道明丹田猛地一沉,真元汹涌地流向双手,横在胸前,骤然一劈,剑身划出的气劲几近肉眼可见。

“啊,你。”

宋多余摸了摸头,感觉头上有些凉,借着刀身一照,原来头发被削掉一片。

嘭一声,一道人影以陨石降落的气势狠狠撞在防护罩上,防护罩被拉出一道道数丈长的深坑。

“嘶”

其他在一旁假意战斗的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防护罩足以承受分神境全力一击,也就是说那人撞在防护罩的力量无限接近分神境全力一击。

啪嗒。

一个双眼翻白,鼻子中出气多余进气的男子仰面倒在擂台上。

“这小子,真是无话可说。”

许无尘看着已经挑到道明所在擂台的屏幕,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居然把剑当做烧火棍使,剑气内敛,全部化作剑身力量。

不过很快,很多和他一样,看到倒下的两人身上没有伤口,觉得道明是在留手的人俱是一惊。

出鞘之剑,怎可无锋。

“大家快来助我一臂之力,我好像打不过他。”

宋多余就地一滚,摸着光秃秃的头皮说道,看向道明的眼神有如在看曾经教他武功的猴妖。

剩下十二人也懒得装样子了,道明不倒,他们再怎么打也没用,不过心里对宋多余充满了鄙视。

“昆元三手。”

一人连拍三掌,每一掌都化作一座迷你的山峰,带着隆隆声势落下。

“鱼潜戏水。”

一人手持长鞭,鞭身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在空气中化出一只巨鱼模样。

“恶狗扑食。”

一人手持长柄大刀,双目疯狂涨大,血丝布满眼球,手中大刀狠狠劈下。气刃飞射而出,化作一只凶猛恶狗,叼着一柄大刀冲向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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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

整个擂台都被炸去一半,十二人站在完好的一边,气喘吁吁地看着面前的尘土。

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听到里面的声音,十二人面色一喜。接着他们又警惕地看着身旁的人,拉开一段距离,体内灵元稍一调转,立马攻向对面。

“咳咳。”

灵气飞溅,十二人攻势瞬时一停,有两个人差点都脸贴脸撞到一起,连忙分开。

一道满脸灰尘,身形健壮,足有八尺高的中年男子从坑中走出,捂着嘴直咳嗽。

“怎么是你?”

宋多余眼睛一瞪说话那人,什么叫是他,钢刀上灵气直涌,旋即一刀劈去。

“等一下。”

那人手持双锤,双臂抡圆,硬是将锤势一收,一口老血憋在喉咙,横眉瞪眼。

一副他要是不给个理由,拼了老命也要把带走的架势。

“你们看那边。”

顺着宋多余的手指,只见一十三四的少年坐在失去意识的两人身上,翘着二郎腿,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你们继续。”

“哦。”

宋多余应了一声,怒号一声就接着冲向持着双锤的男子,那个男子一吐老血,大叫一声迎了上去。

剩下十一人嘴紧紧抿在一起,看到二人打的你来我往,碎石飞溅,还不时崩出一两块落到他们脸上。

“完蛋犊子,别打了。”

“你居然骂我,我妈都舍不得骂我,吃我一刀。”

“别拦着老夫,老夫要今天要锤死他。”

说着,三人混战成一团,完全将其他人撂在一旁。

“你们简直。”

一人只觉得手中的长棍饥渴难耐,想要给他们一个当头棒喝,这种情况居然还有心情内斗。

他神情严肃,可刚踏出一步,胳膊就被人拉住。看到其他人警告的眼神,他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们不打,我打。”

一人闷哼一声,一道劲气自背后飞出,双眼一翻白,倒在台面。

“你不要乱来啊,我们人多,真要是动起手来,别别。”

一手持长剑的人理直气壮地说道,可转眼便看到道明突然手捏道印,三个,五个,九个,十七个道明出现在眼前。

万贵海都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每个道明身上的气息几乎都一模一样,本来一个就已经够受了,现在冒出十七个。

分身术与化身不同,最高境界便是武学境界和修为境界一模一样,并不能施展本体的道法。

但眼前的九人还不知道,还以为每一个道明都能用道法,一时有些后悔,想等下台后怎么找那个老头报复。

头一转,却看到身穿深蓝色长褂的陆硬钢大发神威,只见他满红耳赤,手上一对金刚镯时大时小。

“轰咔”

陆硬刚一镯子下去,整个擂台几乎裂成两半,感受到有其他人的目光,双眼泛着红光,气势汹汹地看向万贵海等人。

“道明小道长,其实我们上台只是为了送你一个名额,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在混沌殿中取得不错的收获,声扬腾蛇皇朝。”

万贵海看到一个道明已经走到身前,连忙抬手,嘴中振振有词。

其他人纷纷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可看到走到跟前的道明,连忙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道明不对那三个人下杀手,但他们不敢赌。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爱赌谁赌。

“我懂的。”

看到道明脸上有些迟疑,万贵海眼中一阵犹豫,还是微笑着捡起一块石块往脑门上一拍。

这一拍,因为担心力量不够,还特地用了不少灵气。

一砖下去,万贵海微笑着一翻眼白,额头肿起一个大包,直接往后倒去。

道明看到其他人也露出同样的微笑,伸出手想要阻止。

“咚,咚,,,”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父女 长老场第二场的修为几乎全部在出窍境以上,每一个放在一流门派都是顶尖长老,平时深居简出,为了这次混沌殿的出世却几乎全部出动。

门外的人群已经逐渐淡忘董老魔,一个个兴奋地讨论着闻名不见真人的帝国强者,以至于弟子场的选手都被忽视。

胜利来之不易。

海岱擦了擦额头,面露微笑,感受着来自阳光的温暖。

大力术刚初窥门径,他仅是触碰到其中真义,而力之道属于大道,需要大量真元引动大道的规则之力。虽然看起来强势,但体内的真元已消耗见底,不过还好最后站在台上的是他。

“哇,好强啊。”

“是啊,太夸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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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岱微昂着头,理了理身上的道袍,脸上故作淡定,得意之色却呼之欲出。

唉,想低调都不行,难道像我这种集外貌与实力于一身的超级强者,就注定要被人注视吗。

海岱面色平和地看向周围,眼睛蓦的睁大,原来所有的欢呼惊讶声全部来自其他擂台。

而他所在的擂台下只有十数人盘坐在地面,正不耐烦地看着他,好几个人都一副强忍着直接把他踹下去的神色。

拥挤的人群,看着台上一个个额头顶着大包躺在地上的人,发现他们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围观的人还以为是什么新道法,可以控制人自残,心中不寒而颤,有些理解皇室对长生门的忌惮了。

道明一步跃出,脚下一阵轻风划过,眨眼消失不见。

“实在是太强了,你看那个,头上的包又大又红,这力道完全是把自己往死里打。”

“那家伙还算好的,你看那边,那人居然起了包上包。真不知道是什么道法,居然这么恐怖。”

宋多余口水从嘴角淌到地上,额头鲜血直流,头上肿了一个大包,大包上面还起了一个小包。

他怎么想不到,两个人会联手对付他,而且是二话不说,直接拿一块板砖往他脑门一砸。他整个人都懵住了,可另外两人看到他眼中还有意识,又是一板砖。

“海伮师叔,多谢。”

“嗯。”

道明走到海伮跟前,捏着道印感谢道,而海伮双眼紧闭,只是神色不动地应了一声。

一旁的老者面色不善地看着二人,他哪能不知道海伮坐到他旁边是警告他。

盘坐在山石上,道明双手虚扣,至于丹田之前,一呼一吸,很快便将自身气息融入自然中。

阳光激情似火地照在大地上,只因为冬季,太阳离得稍远,照在人身上只觉得有些暖和。

“呼”

张旭清轻一吐气,一口白气吐出丈许远,转眼却发现自己的胡子上竟是结了一层霜。

他站起身,脚下的山石冷的异常,抬头看向天上的太阳,只觉周身一片暗淡。

张旭清回头看向打坐的二人,冷哼一声,走向一处擂台。

可他前脚刚一离开山石附近,瞬间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暖和了不少,似有一道无形的结界将那块山石周围与外界隔绝。

月上枝头,弟子场最先分出胜负,所有人满脸兴奋地四处观望着。

不少人心里都在期待能被某个宗门看上,或是寻找一个好的买主把名额卖掉,也有极少数人在一旁观看着长老场的比赛。

桂月高挂,小世界上灯火通明,四周的山峰上布满灯笼,而擂台四角则有不少发光灵器。

各色的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终于在最后一个胜者诞生后,帝都大比宣告结束。

“恭喜在场的诸位,你们都获得了宝贵的名额。想必都有听到传闻,这次混沌殿中有五彩神光出现,可能出现天级宝器和宝药,甚至是至尊神物。我在这里,提前预祝大家满载而归。”

楚永良豪爽笑道,赢的下方少数人的回应叫好,大多数人只是冷眼相看。不过他也丝毫不介意,继续笑着说道。

“至于弟子场的胜者,你们可以将名额转让给其他人,皇室愿意买下其中十个名额,作为接下来皇子比斗的彩头。愿意赏脸观看的可以到南部山峰,不愿意的可以自行离开,三天后皇城集合,前往腾蛇皇朝。”

凡器,灵器,法器,宝器,法器以下只有高中低之分,只有达到宝器才有天地玄黄的等级之差。

而与之相对的大药也是大抵相同,天级宝药已经具备灵智,甚至可以幻化人身。

法器在巴蛇帝国颇为少见,而宝器甚至在腾蛇皇朝都是凤毛麟角,一柄宝器足以当做宗门的镇山之宝。

至于宝药,少说都有数十万年的药龄,除了四大圣朝,基本找不到踪迹。

一株天级宝药光凭药性就可以让分神境直接突破,而且不影响根基,甚至是提高资质,纯净血脉。

从人降生后,每过一天,身上的杂质便越积越多,只有增加多少的区别,就算每天饮用天山山脉的灵泉也无法杜绝。

道明对于宝药和宝器一点欲望都没有,但心里又总觉得混沌殿中有什么是自己需要的。

“道明,你要留下来观看吗?”

海岱等人走到道明跟前,脸上意兴阑珊,显然不愿意观看皇室内部的争斗。

“不了,不知海岱师叔可有看到赵宛儿?”

“哦哟,师侄终于动心了,你小子居然一直把人家姑娘晾着。”

海岱朝道明挑了挑眉毛,语气调侃地说道。

“海岱你够了,作为师叔,能不能要点脸。人家小一辈怎么做,你一个半截身子都埋入黄土的家伙管那么多干嘛。是不是啊,师侄。”

海珠嘴上训斥,眼神却和海岱如出一撤,两只手握在一起,就像是在说,你告诉我吧。

道明暗中施展呼风术,脸上干笑道:“修道者还是一心向道的好,再说诸位师叔也都是一个人。”

轻飘飘一句话,五人中除了面瘫海伮和短发海娟,其他三人都有种扎心的感觉。

“父亲,你不要再劝了,我今生非他不嫁。”

“女儿,你,你糊涂啊。他除了天赋高点,人长的俊俏了点,心地善良了点,还有什么优点。”

刚说完,沈进宝自己都是一愣,通过平时收集的情报,道明那小子还真的没有缺点。

“父亲,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听到沈进宝变相的夸道明,赵宛儿嘴角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

“啊?当然不是,我是说,你还小,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总会有比他更优秀的。”

“哼,姓沈的,看在娘亲的份上,我才喊你一声父亲。不要以为我会像其他姐妹一样,甘愿做你的棋子。”

“啪”

清脆的巴掌声,整个包厢都静了下来。

沈进宝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颤抖的手,再看向眼泪流落的赵宛儿,他张着嘴,只觉喉咙苦涩,怎么也说不出话。

啪一声,包厢门狠狠关上,包厢中只剩沈进宝愣愣地伸着手,脑中满是赵宛儿失望的眼神。

大脑一阵天旋地转,沈进宝无力地倒在铺上珍贵兽皮的大椅上,两只眼珠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一名老者从包厢一处显出身形,轻摇了摇头,即便是当初刚发家时,面对种种挫折都没有看到眼前的男子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真的是我错了吗,清语,清语,对不起,我没有完成你交托的话。”

赵宛儿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山,走到山下时,一不小心撞到一个身穿黄袍的年轻男子。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不知姑娘是否遇到什么难事?”

六皇子第一眼看到赵宛儿身上的道袍时,心中一定,可看到赵宛儿梨花带雨的俏脸时,楚楚动人的模样似有一只小猫在心中抓挠。

“没有。”

赵宛儿看到六皇子满是侵略性的目光,有些避闪,微一欠身,从一旁跑开。

一路小跑来到擂台附近,赵宛儿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笑容,只是依旧有些酸涩。

走了吗?

找了好一会,赵宛儿还是没有找到道明,却不知一道人影深深望了一眼她来时的那条路。

“师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真假道明 月色如水,徜徉天地间。

佳人如画,多一笔则盈,少一笔则缺。

因为皇子比拼在明天清晨,擂台周围清净了不少,只剩一些零零散散的执法者在修补擂台。

四周的山峰依旧明亮,偶有交谈声,多是讨论明年的妖兽之乱。

至于皇室内的比赛,无论结果如何,与他们又有何干。最小的六皇子已十八岁,也是立下太子的时候,不过太子是太子,只要皇帝在一天,太子便永远只是个名头。

“师弟,你在等我?”

赵宛儿转过身,道明身穿松石道袍,见她回头,嘴角划过一抹微笑。

“是,是的。”

听到他的话,赵宛儿的心一下软了,如雏鸟归巢般扑进他的怀中。

“对不起,我因为其他事,没有看你的比赛。”

“没事,其实我”

道明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可看到赵宛儿弱不禁风的身姿,眼睛还有些红润,将手轻轻搭在她背上。

“什么也不用说,能不能就这样抱着我。”

赵宛儿玉颔轻抬,双目晶莹地望着他,只希望时间可以在这一刻停止。

“喂,你们说,这样做是不是残忍了点。”

“世上多的是痴男怨女,结果对于他们而言,反而不如过程重要。”

五个身穿神鱼道袍的男子立在一边的山峰之顶,山峰上凉风习习,石面上的酒杯中划过阵阵涟漪。

“海珠,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切,那可不是,情爱是人之本性的一种,没有情爱,那人类便与最普通的妖兽无异了。”

其中一人点了点头,举起酒杯,认真地敬了海珠一杯。

“海飘,你不会是信了吧。哈哈,这家伙不过是照本宣科,他能知道个啥。都是门中发生过的事,他才说的出来。你后来才进的长生门,不知道也正常,不过说到那件事,唉,真是命运作弄啊。”

海岱眼中满是回忆,叹了口气,举着酒杯,看了看,一口喝了下去。

“到底是什么事情,怎么以前没听你们提到过。”

“这事啊,算了,你也进门这么久,也算是我们的人了,告诉你也无妨。”

海岱充分发挥了自身话痨的属性,大嘴一咧就准备开讲,但还没说出口,脸上就满是伤感。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长生门有三座主峰,四座偏峰。三座主峰,雷炎峰,紫金峰,青竹峰,三座主峰的殿主都是修道入微的阴阳境强者。一山不容二虎,三座主峰明争暗斗,因为也是促进道法进步的一种途径,太上长老便没有管。可事情愈演愈烈,最后三大主峰之间连弟子都严禁私下接触。”

巴蛇历1314年,道明降世前二年,妖兽中诞生异数。帝国境内的各大山峰的妖兽蠢蠢欲动,不断骚扰城镇周围的村庄,许多村庄都被血洗一空。

“今年的比试便以斩杀妖兽为准。”

就在皇宫还在争吵的时候,长生门三巨头已经将今年的比试敲定下来。

道门虽渐没落,但每年都有很多人拜入道门,只因为自身天赋不够被淘汰。

修道者无需大量资源,平日与道经为伴,以山水为乐,只在祸乱苍生的时候出现。光凭这一点,道门永远不会缺少登门拜师之人,甚至有过门可罗雀的盛况。

“那一年,妖兽作乱,我有幸作为紫金峰一名带队长老参加猎杀妖兽,不过我只一个普通的外门长老。紫金峰天赋最高的是现在的掌门师兄,而青竹峰以海沧,海若二人为双骄,雷炎峰则是海灵师妹。四人背负各自殿主的期望,带领殿下弟子投身各大山脉。”

“师姐,那家伙到底是什么?”

一只头生红鳞,声似虎啸的蛇尾大蛟出现在崌山山脉,猩红的双眼无情地俯视着山间的小村。

“不好,是虎蛟,通知其他人,立马撤离。”

海灵一挥道袍,数十丈符纸从袖中飞出,身旁女弟子一低头,迅速将符文传给每一个弟子。

“啊~,是赤虎兽,你们快跑。”

一名雷炎峰弟子大声叫道,手中不断挥出一道道剑符,剑符化作一支支利剑。剑符划破赤虎兽的皮毛,令狮虎兽放弃其他人,愤怒地扑向她。

她从容不迫地手捏风云神行符,快速地移动在林间。赤虎兽大怒,虎爪之下,山石碎裂,树木崩解,却是奈何她不得。

符咒有时间限制,身形一顿,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赤虎兽一声怒吼,闪电般扑向她。

“孽畜焉敢?”

海灵手持青色长剑,剑身符光闪烁,只见她一步数十丈,脚下每点一步,地上便多出一道符文。

身为雷炎峰天赋最高的弟子,已经能做到符文自生的境界,并不需要随身携带符纸。只要悟到符文其中的道义,便能在施展的时候自动衍生而出。

“海灵师妹虽然年龄不大,但境界已是天师一境,越阶斩杀了那只三等妖帅。可因为动静过大,被虎蛟注意到,虎蛟身形足有数百丈长,一动之下,风云裂变。海灵师妹任是道法再深,也难敌虎蛟,不过三招便招架不住。就在虎蛟欲一口吞下她时,一道身影从林间闪出,海若将她一把抱起。替身符,敛息咒,唤石术,海若几乎使出浑身解数,总算打发走虎蛟。”

海飘紧握着酒杯,一旁的海珠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提酒壶,为他再添一杯。

海岱一撇嘴,朝自己杯子使了使眼神,看到海珠也为他添满,小酌一口,又继续说道。

“两人生死间相识,自然各自心中生出异样的情愫。不过两人都藏在心中,每当雷炎峰和青竹峰两队相遇,都能看到一对金童玉女在妖兽中如蝶双飞。后来腾蛇皇朝来人,总算平息妖兽之乱,长生门撤离回山。”

海飘看到海岱脸上又满是唏嘘之色,手中的酒杯直接放到石头上,杯中的弯弯钩月被涟漪打散,连忙说道。

“后来呢,是不是因为回到门中,他们再也不能相见。”

“嗯,不过大家都是精通道法的人,做些小动作还是可以的。寻常弟子难以发现,但与海若齐名的海沧,也就是法戒师兄,又怎么会不知道。后来看到两人关系愈加密切,决定劝说一番。”

这时,海伮在一旁突然站起身,轻道了声告辞,直接从山顶跳下,转瞬不见。

其他人只以为海伮有其他事,便没有在意,也没人注意到他眼中的一缕伤感。

“师弟,今天你生日,我请你吃一顿好的。”

“嘿嘿,还是师兄对我好。”

“道法一途,一见之差,有如隔海。你又不是不了解师父的脾气,师父和雷炎峰的殿主之间更是争论不息,甚至多次大打出手,见面如仇敌。”

“那又如何,他们之间有道意偏见,我和海灵师妹又没有。”

两个身穿松石道袍的年轻男子谁也不服谁,各自坐在桌子两边,桌上的酒菜直至凉透也没有人动一筷子。

“两人谁也劝不了谁?最后还闹得兄弟反目,形影相吊的两人宛若路人。最后殿主还是发现了其中猫腻,一怒之下,把海若关进地牢。再后来就是那场天灾,青竹峰全山上下,除了外出的法戒师兄,其他人,唉。”

海岱抓着酒杯转了转,看向山峰下抱着的两人,一想到那个道明是他们施展的障眼法,心中便不是滋味。

想来当时放过海灵,可能也是法戒告慰师弟的在天之灵。

“喂,天快亮了,你们谁把障眼法撤了吧。”

海岱说道,但剩下三人都是看向其他人,豁然异口同声道。

“那个是真的道明?”

“师姐,天快亮了。”

赵宛儿睁了睁眼,像是刚睡醒一样,习惯性地在用脸擦了擦,蓦的发现自己还在道明怀中。

“我该走了。”

说着,一阵微风吹过,道明身形一晃,眨眼消失无影。

“海灵,你这又是何苦?”

“法戒,当初你没有放我进山,救了我一命,但我的心已经死了。”

帝都皇城外,道明模样一变,正是被放走的徐凰媚。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南城偶遇 太阳藏在远处的地平线,只露出一抹迷人的光晕。

法戒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徐凰媚,徐凰媚也不甘示弱地看着他,两人分别站在皇城外的两座小山上。

“这是地煞六十四法,还有我的见解,拿去吧。”

寒风飒飒地吹拂在天地之间,法戒抛出一本深蓝色的书籍,书页间微微泛皱,应该是翻阅过很多遍。

徐凰媚伸手接下,莲指轻轻翻开,字迹飘逸潇洒,有些地方墨渍还未全干。

“你的道法天赋或许比海若要强,但你不如他。”

徐凰媚嘴角微微扬起,素手一转,一团火焰顷刻包裹着书籍。

法戒双眼深处猛地一波动,脚下的大树在风中微微摇晃着。

徐凰媚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一亮,一身红衫长裙随风舞动,倩影划过一道淡淡的红线,逐渐消失在黎明前的黑夜中。

“难道真的是我的错吗?”

法戒双手紧握,一张张漆黑的灰片擦着他的身边飞过,脑中满是徐凰媚最后看他的眼神,和当时的海若一模一样。

太阳升起,皇城中再次热闹起来,昨天楚永良说过要用十个名额作为皇子大比的彩头。

大多数人只觉得皇室没有直接占用名额,是为了培养帝国新生力量,纷纷敬佩皇帝的胸襟。天还没亮,就有人已经准备好赶往皇宫外,提前找个好位置。

然而还是有少数人知道,这只是皇室为了向门派示好,为了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妖兽大乱。

“许殿主在吗?”

尖锐的声音从禅道殿主殿外传来,许无尘拍了拍衣服,朝门口面白无须的公公轻一拱手。

“公公寻在下,所谓何事?”

“许殿主折煞小的了,小的是奉皇上的旨意,招许殿主进尚书房一叙。”

许无尘点了点头,法戒已经代他前往小世界观看比赛了,虽然看他脸色有些不好,但也知道问了也白问,只让他注意一点。

尚书房中,一声鎏金黑袍的男子坐在书房中唯一的一张桌后,看到许无尘进来缓缓站起身,双手一抬。

“陛下使不得,微臣不过凡夫俗子,怎当的起陛下如此这般。”

楚项广坐回椅子,表情十分亲切,但一双眼睛深邃无波,让人捉摸不透。

“长生门自古便与民同气,多次拯救苍生,朕在此替天下百姓多谢你们。同时,也希望这次妖兽大乱,许爱卿能提出良策,护我帝国子民。”

许无尘弯着腰,头平视着地面,故作诚惶诚恐地回道。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修道者修道即修心,臣等只是在做力所能及的小事,全仗陛下皇威浩荡。这次的妖兽之乱,主要源起于岳阳郡千鹤门中放出的诸怀遗种,还有崌山山脉的冲天红芒。臣以为,严守岳阳郡,驻兵崌山。”

“爱卿说的不错,但岷江妖王大会实在让朕不得不防。一旦它们联合岷江中的水妖,西湖山脉,彭水山脉,包括帝都郡都危在旦夕。”

楚项广淡淡说道,声音落在许无尘耳中,却是振聋发聩,似是在责备他考虑不周。

“臣以为,岷江东汇长江,流经腾蛇皇朝主国,早与人族签订协议,不得为患。”

“许殿主以为,协议能有多大分量?”

“陛下以为多大,便有多大。”

从许爱卿到许殿主,明里暗里只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许无尘心中恼火,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回道。

“哈哈,许爱卿说的不错,既然有了协议,那岷江水妖便不足为惧,你先退下吧。”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许无尘从房中退走,楚项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阴晴不定地看着手中的奏折。

彭水山脉告急。

“林将军,我们该怎么办?这水妖不知发了什么疯,它们难道不怕腾蛇皇朝吗?”

“哼,这群水妖一直缩在水中,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又诞生了多少大妖,即便是腾蛇皇朝也不想与之为敌。”

帐篷中,满脸沧桑的林宥然全然不复当初,双眼深深凹陷进去,眼角布满皱纹。

“那我们该怎么办?现在水妖已经开始大肆破坏临江小村,这样下去,很可能已经有水妖前往帝都郡了。”

“赵副统领,你认为有什么办法可以最大程度阻止水妖?”

林宥然淡然笑道,手持毛笔,不时地在桌上的地图画来画去,很快在图上画出一条弯弯扭扭的曲线。

以岷江为源头,自青阳郡,从地下流向温赋郡的西湖山脉,再到阴玉郡的彭水山脉,尽头正指帝都郡。

赵友强看着彭水山脉画上了数道红叉,写着水坝二字,再一看林宥然坦然的神色,心中大惊道。

“林将军,这确实是保护帝都郡最好的办法,但这样我们潜狼营可能要元气大伤。”

“元气大伤吗?我还以为会全军覆没,通知队中年龄不满十八的,让他们回家吧。”

说完,林宥然闭上眼睛,安然地盘坐在坐榻上。

赵友强握了握拳,面前的男人已经突破分神境,无论是在朝中还是军中都能获得更高的地位,到底是什么让他放弃一切。

“是”

赵友强恭敬地从帐中退出,望向隔着重峦叠嶂的帝都郡,眼神不断变换,最后只得无奈一叹。

“哥,我们要去哪里?”

千墨抬头问道,一双大眼睛写满了好奇,道明轻轻一笑,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再次走在帝都南城的街道上,街上热闹了许多,人群川流不息,多了许多临时摆出的小摊子。

“老板,你听说了吗?这次皇室居然愿意主动买下十个名额,被选中的人绝对是一飞冲天。”

“唉,我儿子第二轮的时候被淘汰了。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他遇到了潘辉。”

“话说这次弟子场都没有比出排名,这次大比太着急了。”

“你别说那么多,一碗六文,你已经喝了十碗了。”

卖莲粥的老板话音刚落,坐在一张推车旁小桌前的男子猛地站起身,气恼道。

“六文,你怎么不去抢?”

“抢?说笑了,你要是进那些店铺,他们会告诉你才知道什么叫抢。快给钱,不给我就报官了。”

男子无语地指着莲粥老板,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拍到桌上。老板见状轻笑一声,眼睛一撇冷声道。

“还差三文钱。”

太阳从远处山顶慢慢探出头,街头的吵闹声,道明一时还以为回到景阳城。路过立春酒楼,里面的嘈杂声几欲将楼顶掀掉。在他灵眼视下,楼顶一片金光,应该是气运被压后的反弹。

“不瞒你们说,多亏了长生门的小道长,我们酒楼才能恢复生计。”

“老板娘,亏你敢说,长生门现在是朝廷钦点门派。你要是说假话,当心被抓去见官。”

道明好奇看了一眼,里面一男一女争的面红耳赤。女的正是花姐,身穿一声轻纱长裙,男的颧骨凸出,面色蜡黄,两只漆黑的眼珠不时闪躲着。

“哥,我们要进去吗?”

“姐,里面看起来很热闹,而且是关于长生门的小道长。”

“不用,里面的人不过在演戏罢了。”

“小圆,你要小心人类的狡猾,这只是他们用来吸引顾客的一种办法。”

道明身上的道袍幻化成一件朴素无华的长衫,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帽子,听到身后的轻声细语,觉得有些熟悉。

“是你?”

敖欣怡玉手轻掩朱唇小嘴,宛若一泓清泉的双眼,在阳光下闪着清澈的光辉。一边的小女孩小脑袋一歪,看着眼前的少年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忽然失声喊道。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坏家伙。”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困惑 “你是谁?怎么这么没礼貌。”

千墨挺身站出,面露不善地看着小女孩,喉咙发出阵阵低吼声,淡淡煞气四溢而出,好似一只远古凶狼。

“咦,这不是长生门道明吗?”

“大白天说什么梦话,我看看,还真是。我家孩子是你偶像,不是,你是我家孩子偶像,能不能签个名给我。”

“什么,是那个长生门道明?”

看到越来越多的人,道明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慌乱,一道微风自人群穿过。

寒冬的冷风吹在后颈,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眼前一花,等回过神,道明连带旁边的小孩都没了踪影。

“喂,姐,他们居然消失了。道法吗?”

敖欣怡也有些茫然,点了点头,带着江圆圆沿着城河的岸边走到一处船坞。两人借着小船的遮挡,直接往水中一跃。

“噗通”

两道入水声将小船中的船夫惊醒,把头探出船篷,盯着河面的上的水花看了一阵,随意呸了一声。

“哪个没素质的,又往河里乱丢东西。”

接着船夫又缩回船篷中,这两天乘船赏河的人不少,明明是一些他看惯了的景色,到了那些人嘴里就变成了皇城美景赛仙境。

“姐,我们要回去吗?”

“嗯,反正看也看了,不如就回去吧。”

“啊,欣姐不是说好了的,要请我吃大吃一顿的吗?”

敖欣怡轻敲了一下小圆的脑袋,小圆捂着脑袋,眼泪一下涌出眼眶,却看到她故作生气道。

“小圆妹妹,你也看到了,皇城里的东西都是骗人的。我带你到其他城镇去转转,姐姐答应的事,什么时候食言。”

“嗯,不过我们已经游到城外了,为什么要在原地打转。”

敖欣怡眼中闪过一丝羞涩,立马板着脸朝小圆嗔怪一眼。

小圆什么也不知道,无聊地抬头一看,水面晃荡着一大一小两道影子,好像猜到了什么。

“你那是什么眼神,他的修为最适宜探查道法的底细。”

“姑娘,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叙?”

噗噗两声,敖欣怡带着小圆破水而出,刚出水的一刹那,身上的衣服也变得干燥轻柔。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敖欣怡踩着水面走到岸上,小圆和千墨两人一看到对方,瞬间变得眼神凶恶。两人朝对方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自认为最恐怖的鬼脸,稚嫩的小脸蛋显得极为可爱。

“我们要去一座村庄,停下来歇歇脚,不过你们现在不应该在岷江吗?”

“我姐姐说”

“没什么,我们就是嫌在水下待得闷,想要出来转转。”

敖欣怡一把捂住小圆的嘴,泰然说道,只是眼中还是暴露了一丝慌乱。

道明似是什么也没发现,泰然地点了点头,继续朝一处走去。身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呆呆地看着道明的背影,没想到他居然就那样走了。

彭水山脉的山尤为庞大,尖崖峭壁,像是一把把巨大的刀刃。

彭河以密密麻麻的支流,散布在群山之间,形成四通八达的水网,成了帝国中最为重要的水路。

翻越一座座山,淌过一条条河,天上的太阳高高升起,又慢慢悠悠地划下西边。

道明和千墨走在前面,敖欣怡和小圆走在后面,十分默契地没有交谈。

“到了。”

就在小圆在身后第十三次无声抱怨后,道明淡然说道。

前面的小村位于一条溪水旁,山阴处,太阳还挂在西头,村中已经不见阳光。

道明双眼露出淡淡的蓝光,千墨警惕地走在他身边,一口大气也不敢出。

“小心,这里有些古怪。”

村头的两颗枯树冒着黑烟,像是刚被烧过,村中房屋倒塌大半,安静的诡异。

“嗯,这里有股难闻的味道,和当初那个老道一样。”

敖欣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道明身边,眼神凝重地说道。

村中的小路飘着枯黄的树叶,破败的小屋,破碎的窗户和大门在冷风中摇摆,不时发出尖锐的响声。

“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也跟上来,小心点,直觉告诉我,里面有大凶。”

萌头术,预知短暂的未来,可以规避凶险。道明只一眼便觉得心神不宁,萌头术用后,瞳孔猛地扩大,冷汗将额头帽沿都给浸湿。

“你有什么非要进去的原因吗?”

走进村中,四人立马感觉恍若进入另一个世界。四周光芒暗淡,因为身俱修为,勉强可以看清周围。

“没有。”

敖欣怡点了点头,接着一愣。

没有原因就往这种凶地闯,这是修道者修炼的方式吗?

“呜~呜”,“哗~呼”,走在村中的劣质的砖石路上,阴风夹杂着各种怪声吹进众人的耳中。

周围的房屋十分相似,每座房屋间都立着一棵枯树,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有一双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几人走到一处稍微宽大的府邸,却见门上的牌匾空空如也,大门上的红漆掉下一块块,斑驳不堪。

“天工指化,指鹿为马,木偶现。”

道明从怀中丢出四张木片,木片落到地上黄光一闪,眨眼变成四只栩栩如生的木偶,身上还带着微弱的阳气。

四只木偶的模样正是他们四人,同时道明连带着三人骤然消失,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敖欣怡和小圆双眼一瞪,有些反应不及。

“咯吱”

代表道明的木偶手轻搭在门把上,刚一用力,门便自动向内敞开。

木偶无所畏惧地走进府邸,道明同时看向府邸通往更深处的小路,一座暗黄的小庙安静地立在半山腰上,里面一道道气息忽隐忽现。

道明看到另外三人脸上的好奇,各往三人头上一点,三人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视线居然和木偶连在一起,甚至可以控制木偶的行动。

走进府邸,是一条又长又窄的小路,通往大堂的路上还有一座小桥,只是小桥下杂草丛生,河床干涸龟裂。

“快要到时间了,你们见过鬼穿人衣吗?”

声音自木偶口中发出,不仔细听还以为就是道明在说话。

其他三具木偶摇了摇头,走在前面的木偶已经走到大堂前,头一下旋转三百六十度,嘴巴一开一合说道。

“来了。”

说完,大堂里的红梁上挂着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两道人影突然坐在大堂前的一张太师椅上。

敖欣怡猛地一惊,体内的妖元几欲压制不住,看到靠在一边墙上的道明淡定地摇头,连忙平息体内妖元。

“有朋自远方而来,不亦乐乎。”

椅上的中年男子大笑道,伸手在桌上端起一盏破碎的茶杯,轻轻对着茶杯吹了吹,又做喝茶模样。

敖欣怡看向道明,只见道明点了点头,果然是他的道法,木偶上的灵眼让他们可以看穿幻术。

大堂上的灯笼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中年男人和年轻女人脸上毫无血色,嘴僵硬地笑着。

“来人,上茶。”

一道道轻薄的身影从大堂前的两边飘出,身穿枯黄色的丫鬟服饰,两只眼睛干枯凸出。

“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敖欣怡听到道明的传音,还没有从木偶的视线转换过来,茫然地点点头。

鬼穿人衣,这不是山海大陆吗?

为什么史书上从来没有关于这些的记载,就连民间都少有传闻,如果不是记得以前梦中的场景,他可能都不知道这些。

走出村口,道明和其他三人蓦的觉得眼前蓦的一黑,再一睁眼,想起是木偶那边的视线断了。

敖欣怡和小圆两人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惊色还没有缓过来。

鬼是什么?为什么她们从未见过甚至都没有听过。

道明看到她们的反应,像是早就预料到,甚至能猜到她们跟着自己的原因,大概是想从他这探查些道术的底细。

道法,对妖族有着极大的克制,就连修道者本身都不知道原因。

修道者,宛若时间长河中的一支奇兵。

道明看向身后的村庄,一道想法乍然出现在脑海中。

修道者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上请三清,下通幽冥,通幽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震慑 神秘的纹路自道明手下向四周蔓延,随着体内的灵元疯狂涌出,一道近十丈长的漆黑法阵出现在地面,冻入灵魂的阴气从阵中向外吹出。

其余三人都忍不住向后一退,只见阵法中出现一道漆黑的旋涡,旋涡越转越快,道明脸上露出一丝苍白。

道明的嘴角轻轻向上扬起,看到地面的旋涡已经彻底成型,缓缓站起身。

“是谁打扰了吾的沉睡,嗯?原来是你小子?”

一道庞大的身躯从旋涡中出现,头戴紫红色发冠,身披百鬼夜行紫红袍,脚下一双红褐色的白底靴,一双深红色的瞳孔充斥着暴戾的煞气。

“什么是庙?”

“小子,你是疯了吧,庙是什么你不知道?我看你嫌阳间待的太腻,咦,这里是山海大陆。”

滚滚煞气浓如江水,不远处的小村出现的点点绿火和哭声顷刻消失,鬼差脸色震怒,但随之一惊。

“庙,祭先祖为宗庙,祭神为神庙,祭强者为王庙,但寺庙是什么?”

小村深处的小庙上,用一种奇怪的笔法些着寺庙二字,寺字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而庙字因为相似可以辨认。

“你是修道者?不对,这个世界还没有哪个修道者能召唤出我。你到底是谁?”

鬼差看了看地上的阵法,嘴角忍不住一抽,这个阵法的规模,根本不是召唤自己这种级别的鬼差。

他在冥间大小也算是一个官,驿差,差役,官吏,府丞,知府,府台,台使,巡抚,但他只是一介府丞,此刻却在府台的法阵中出现。

看着完全不符自身级别的冥门,赵广雄罕见地觉得有些别扭,这个世界就连召唤出驿差的都很少见。他心里只能猜测是世界不同,法阵规格也因此不同。

“寺”

赵广雄刚一开口,无形的法则便将嘴巴封住,瞬间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心中暗叹倒霉。

阴气自他体内不禁向外溢出,除却道明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方圆数里全部变的一片死灰,而敖欣怡三人则满脸忌惮地一避再避。

“我劝你还是不要深究的好,时间到了自然会揭开。”

“那你知道修道者的历史吗?”

这家伙到底是谁?

赵广雄不由得感到有些头疼,甚至生出直接打道回府的冲动,但看着道明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又怕得罪什么大人物。

“我知道了,你走吧。”

道明手捏道印,轻一点头,眼神平淡,瞳孔深处一抹淡蓝色火焰一闪而过。

赵广雄如释重负,身体顺着旋转着的冥门沉了下去,但沉到一半的时候,刚好看到道明的眼睛,身体忽地一僵。

九玄神眼,万象宗,山海大陆。

冥界一座耸立在冥城中的府邸,一赤须男子手中紧攥着桌上的官印,直咽口水,头上的乌纱帽斜向一边也浑然不觉。

秦皓明,他没死。

“舅舅,怎么了?”

赵燕青从门外走进府衙中,两边站着僵硬不动的衙役,灰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没什么,你不是说你上次去六界位面吗?是谁召唤的你?”

赵燕青脚下步子一顿,接着又强装镇定地坐到大堂正前两边的木椅上,手紧紧攥着扶手。

“就是一个普通的修道者,那时我刚从差役晋升官吏,所以就被召唤到了。”

“哦,以后再有山海大陆的人召唤,记得态度好点。毕竟天要变了。”

后半句,赵广雄没有说出口,抬头远望,大堂上的两人心知肚明。

冥界的天一片灰寂,冥府的天永远漆黑,地府则是变化末端的白天。

好似有一抹赤红色出现远处的天边,赵广雄将官印放回原处,头一低,桌上的记事簿刷刷地翻动着。

红色,是地狱的颜色。

小村前,道明深吐一口气,地上的法阵慢慢消散在空中。周围的温度缓缓回升,外界的寒风从四面吹来,敖欣怡三人却觉得十分温暖。

“走吧,这座村子,我还会回来的。”

道明朝千墨招了招手,语出掷地有声,回荡在山间,像是说给村中的人听一般。

“姐,刚才那是什么?”

小圆眼神溃散,小脸在月光下尤为雪白,毫无血色。

“等一下,刚刚那个是什么?”

看到道明牵着千墨,两人悠然地沿着小溪向彭水山脉深处走去。敖欣怡楞了一下,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恐惧,拉着小圆的手追了上去,轻声问道。

“哦,道法而已,不过是找个人问一些事情。”

“那你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不过多少猜到一些。”

道明一脸无所谓,敖欣怡本以为他会含混其词,没想到他会直接坦白说出,嘴角不觉中向上微扬。

月光皎洁,在水面铺上一层乳白色的光晕,水流时而湍急,时而平缓。不时有水滴溅出水面,宛如珍珠,滴咚作响,落回水中。

彭水山脉的村庄多选在一条小溪旁,既能打到水,又不用担心水中的水妖。

水妖多徘徊栖息在宽阔的水域,而城镇多选在稍大一点的河流旁,不仅为了震慑水妖,同时方便水运。

此时荆雨城内外一片光亮,不断有马车进出,人头攒动。门口排着数百名装备精良的士兵,每五人便有一人持着一面小镜子,神色严峻地照向一队队马车。

吆喝声,马蹄声,火把燃烧的滋裂声,城池内外竟是听不见一道闲谈的声音。

“你们是谁?”

“我们迷路了。”

为首的士兵拿着小镜子在道明等人身上照了照,看到镜子没有反应,一挥手,其他士兵这才放下警惕,站回原来地位置。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声不吭,身上铠甲的咣响便代表了他们的心声。

“你不问我为什么,显妖境照不出我?”

“显妖镜不过低等法器,你们身上血脉非凡,出来肯定会有相应遮掩自身的办法。”

走进城中,城口附近摆满了严实的麻袋,地上满是木屑和泥土。道明随口说道,敖欣怡眼神一愣,还是第一次心生挫败,看的一旁的小圆心想好笑。

“那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妖兽大乱,水妖想要从中横插一手,毕竟你们在水中沉浸了那么久。”

走到一处客栈,道明从怀中掏出一锭碎银,在得知不要钱后,感谢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上去。

敖欣怡跟在身后,听到他的传音,脸色一冷,身上散发着一股寒气,但随之一道更为阴寒的气息从楼上传来。

“姐,我们要回去吗?”

“嗯,修道者实在充满了未知数,必须告诉父亲他们。”

深深望了一眼楼道边的房间,敖欣怡带着小圆走出门外,坐在柜台后的老板刚从柜台中掏出一块木牌,却发现哪还有人。

钱有多暗啐一声,心中对城主颁发的什么战前紧急条令满是抱怨,没钱赚还要卖力。

“哥,她们走了。”

“嗯,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千墨懂事地点点头,雪亮的眼睛看着道明盘坐在房间的凳上,身子习惯性地在床上蜷成一团,很快便进入梦乡。

“喂,你们什么人?”

“我们是皇城派来的侍卫,怀疑你们这有敌国尖细,都给我老实点。”

夜色已深,钱有多披着大衣伏在柜台上刚眯了一会,大门便被一人踹开,数十装备精良的士兵从门外蜂拥而进。

道明手中戒指轻轻一闪,暗沉的剑鞘出现在手中,剑锋微露。

“嘭嘭”

一声声破门而入的声音,惊醒了一间间客房中的房客,不断有人发出牢骚。但看到来人身上的衣服,一个个立马支支吾吾地缩在一角。

“嗖嗖”

数道黑影从窗外逃出,数十名士兵依旧神色不变,数队人有条不紊,将一间间房门踹开。

“你是谁?为什么以前没有见过?”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多管闲事 所有的士兵全部身着墨色锦绣服,一只赤红色火蛇张牙舞爪,绣在胸口。火蛇营,直接隶属于皇室,每一个士兵的修为都在开光境以上。

明面上负责追捕皇室颁发的悬赏令,暗中清理一些身份阴晦不清的敌国尖细,或是不便明面处理的叛乱份子。

有五个黑衣人乘乱逃走,以他们的修为应该不会发现不了,还是说他们的目的就不在黑衣人。

“我是参加帝都大比的选手,只是想要出来转转。”

“是吗?抱歉,我们正在追捕飞鼠帝国的尖细,打扰了。”

两名士兵朝屋内两人深鞠一躬,又恭恭敬敬地把门关上。屋内亮着微弱的灯火,两人至始至终没有露出一点表情,头上宽大的圆边帽沿在脸上投下阴影,将脸完全遮盖住。

“好了,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外面传来一阵洪亮的声音,接着便是整齐的步声,一行人顺着路边,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那些人走了,可以出来了,多谢这位小哥了。”

一人从房间角落处的屏障中走出,身后跟着神色紧张的两男两女,看到道明依然保持着防备的模样。

“没什么,你的手下呢?只剩下他们了吗?”

冯灰红藏在面罩中的飞鼠图案颤动了一下,一双细小如鼠的眼珠在眼眶转来转去,不露声色地从背后摸出一把锋锐的匕首。

“修道者不会参与国家之间的战争,除非你们会大肆破坏普通人的生活。”

“原来是道长,多有见怪。修道者的习性我们也有耳闻,甚至国内还有些许修道门派。如果有机会,道长可以到我们国家游历一番,说不定会大有收获。”

冯灰红打了个哈哈,毫不掩饰地把匕首插回背后,而他身后四人也仅仅是稍微对道明放松了一些警惕。

房间一下安静了下来,除了路上不时传来的马车轱辘滚在石砖路上的声音,也只有人和马的呼吸声。

微弱的灯火照在道明的半边脸上,五人干脆盘坐在房间中,只是冯灰红总觉得道明的侧脸好像在哪见过。

宁静的夜晚寄托着无数人的美梦,又在第一缕清晨的阳光下被打破。

“我们走吧。”

冯灰红轻声说道,又看了一眼道明,眼中藏着不明觉厉的色彩。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中,其他四人眼睛一睁,纷纷站起身。

五人有意绕开道明,轻轻推开门,在开门的一刹那,头上不知从哪翻出一顶黑纱斗笠。

“呼~,下去吃早饭了,这次据说驻扎在彭水山脉的潜狼营缺少战斗物资,还得继续回家族运些武器和丹药。真是累死个人。”

“王强荣,你小子别把自己说的好像多伟大似的,如果不是能从那换来水妖内丹,你会去做?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一幅让人鄙视的嘴脸。”

“周哨雄,你也有脸说我,你家丹坊这次赚大了吧,一瓶真气丹一枚妖将内丹。阴玉郡市场上足有三分之一的丹药是从你家流出的,如果不是三宝商会的压制,估计能把整个郡的练气士挖空。”

“你怎么讲的话,我们丹坊不要赚钱吗?”

真气丹属于凡品高阶丹药,平时一瓶不过十两银子,而最次的妖将内丹都值百两银子。其他走下来的住客先是吃了一惊,然后一脸鄙夷,还有几人在暗中盯上了周哨雄。

“老板,我们昨天嘱托的腌肉做好了吗?”

钱有多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朝后厨大喊一声。

“赵荣生,你小子在后厨磨磨唧唧啥呢?”

一道清瘦的身影吃力地拖着一大袋肉食走到大堂,瘦削的脸庞,两只眼睛依旧炯炯有神。

“年轻小伙子,怎么做点事都没劲。”

钱有多啐骂一声,走到赵荣生跟前,一把将他手中的麻袋抢到手中,满脸堆笑地朝冯灰红走去。

然而他刚走一步便被麻袋拽了回去,有些尴尬地看向四周,却发现不少人都看着自己,急忙一巴掌拍在赵荣生头上。

“你一个跑堂的,一点眼力见识都没有吗?居然还真想让我给你拖,是我做事还是你做事。”

赵荣生腼腆一笑,丝毫没有反抗的欲望,黝黑的脸庞更显瘦弱,手上却继续拖着几乎比他人还大的麻袋。

“瘦竹精,还有点力气嘛,不如来我丹坊工作?”

周哨雄看到赵荣生多少还有点力气,而且周围看他的目光实在让他如坐针毡,脸上故意露出同情的表情。

“不,不了。”

正在其他人包括钱有多都以为他要答应的时候,赵荣生弯了弯腰,结结巴巴地说道,直接向客栈后院走去。

“多少钱,钱老板?”

“周老板面前,我又怎么敢称老板,叫我小钱就好。”

“别跟我玩这些溜须拍马的一套,多少钱,你报个数。”

“一,一”

“一百两,可以。”

钱有多竖着一个手指,周哨雄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打算只要个一百文,谁料到他一百两说出口都那么随意。

“怎么,不愿意?”

“愿,愿意。”

看到钱有多弯腰哈气的样子,周哨雄轻一挥手,几个身材健壮的男子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捏了捏手指,直接走向后院。

数十秒的打斗声后,周哨雄便挣扎着被架了出来,而道明这时也从房间走出。冯灰红一看到道明,朝其他人忙使眼色,麻利地拖着麻袋走出客栈。

“城里应该是禁止打斗的,尤其是作战时期。”

声音从楼上传来,周哨雄抬头望去,想要看看是哪个不识好歹的人,但随之寒毛直竖。一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那人手中端着一杯茶,桌上茶几上刚好少一个杯子。

“谁说我们打斗了,有人看到吗?”

周哨雄警告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即便猜测道明的修为不简单,脸上还是露出强硬的笑容。

众人虽然看周哨雄很不舒服,但周家的势力让他们说不出口,一个个低着头,熟若无视地吃着早饭。

好一会儿都没有人说话,道明惬意地抿了一口茶,像是丝毫不在意。

千墨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更是无视周哨雄,直接坐在一旁,随手抓过他点的一只兽腿吃了起来。

杯中的茶逐渐变冷,道明站起身,没有再说一句话,拉着还在擦嘴千墨走出客栈。

“我作证,是他们和我打斗。”

赵荣生大声说道,无力地低下头,紧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因为上次的商会运送,他运气好掉入一个悬崖中。

不过也仅仅让他保住一命,没有秘籍,也没有奇遇,丹田还因冲击力破碎开,沦为废人。

在这个以武尊的大陆,没有修为几乎等同于被遗弃在村庄中的普通人。他想过自杀,但他不甘心,一路辗转流落街头,最后被钱有多招进店里工作。

他心中始终抱着幻想,期望奇迹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现实中的自己却在被当做奴隶一样贩卖。有人主动站出为他说话,让他喜出望外,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回应,包括他自己。

可看到道明离开的背影,周围人的表情无不是无声的叹息,激发了他骨子里隐藏的血性,而且脑海中一道声音告诉他。

生而为人,可弯腰为生计,亦可低头为生存,然失去自我,与牲畜何异。

“你有卖身契吗?”

赵荣生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去而复回的道明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但周哨雄本能地觉得事情要糟。

“钱老板,既然他没在你这卖身,你擅自贩卖人口,论当今国法,罪当斩首。而购买非法贩卖人口,当没收全部家产。”

一字一眼,仿佛敲在众人心口,钱有多更是吓的瘫坐在地上。

很多事情都有自身的潜规则,符合人之常情,甚至理所当然,以至于让人忘记是否违法。

周哨雄紧紧盯着道明的脸,可想来想去也想不到是谁。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三人走到荆雨城外一处山林中,赵荣生终于认出道明,感激涕零地跪倒在地。

一道寒风呼啸而过,面前哪还有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水妖现形 五行天仙诀,汲五行元气,重塑凡胎,化浊为清,锤炼五神,玄之中天。

道明身形隐没在一旁的大树上,被脑中出现的新法决深深震撼,五行天仙诀,不论天赋,任何人都能修炼。

戒指中的世界再次扩大,向外扩大了一倍有余,足有方圆百里有余。山间多出些许青植,流水也变得或急或缓,一座磅礴壮观的百丈瀑布水声震天。

道明看着茫然无措的赵荣生,透过灵眼,发现他头顶白气中的金光多出几缕,然而这篇几近逆天的法决显然和他的气运无关。

之前因为雷劫的能量,他也收获几种道术和法决,但和五行天仙诀完全不能相比。五行天仙诀不仅包括了功法,每突破一大境界都能进一步觉醒自身灵根,挖掘出自己的招式和神通,除非是五行外的灵根。

他想看看赵荣生到底是因为什么,居然会触发这种级别的法决,一旁的千墨早已习惯道明奇怪的举动,一直沉默不语。

“走了吗?也是,能够忽视我的身份替我说话已经走运了。”

赵荣生自嘲地笑了笑,爬起身掸了掸膝盖的灰尘,回头看了一眼荆雨城,犹豫了一阵,又坦然地走进丛林中。

荆雨城上下依然忙碌着,大量的物资被运往彭水山脉深处,没有人会注意城中是否少了一人。没人知道,因为在一间普通的客栈中,发生了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使整个阴玉郡在将来走向没落。

“疾风随影剑。”

道明飞跃在丛林树尖,剑指连挥,一道道无形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划过一只只隐藏在暗中的妖兽,妖血安静地流淌在草地上。

“看来是因为有军队出没,丛林中居然一只妖兽都没有。”

赵荣生怀着忐忑不平的内心穿过一片稀疏的丛林,走到一条大河旁,粗略地辨别了下方向,径直沿着河边向南走去。

作为一个常年游走在野外的佣兵,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赵荣生不时看向河面,脸上露出一抹干笑。

想必家中的人应该也清楚这一点。

“站住。”

一道嘹亮的声音从河边的丛林中传来,一队数十人的士兵骑着妖马赶上,为首一人更是一挥马鞭,抽在赵荣生跟前一块青石上。

青石炸碎,赵荣生吓的往后一倒,林严不屑一哼,大声喝道。

“你是什么人,刚才在客栈中为你说话的是什么人?”

赵荣生直摇头,他记得道明在之前商会的签名是秦明,但良心让他实在说不出口。

看到赵荣生一副害怕的模样,林严眉头一皱,一抬手,身后马队随即停了下来。

“既然你不知道就走吧,今天的事不能说出去。”

赵荣生连忙点头,手足无措地爬起身向一处奔去,就在他要起身的一刻,林严眼中迸射出几近实质的杀气。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林严手按在刀柄上,直欲斩下,但身体好像不听使唤。

“咴儿,咴儿”

身下的妖马不安地发出嘶鸣声,其他人奇怪地看向林严,深知他脾性的人只觉得赵荣生运气好,捡了一条命。

可过了一会,赵荣生顺着河边拐向一边,已经不见踪影,而林严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喂,喂,林队,你怎么了?”

终于有一人忍不住心中的惶恐,轻轻拍了拍林严的后背,只是轻轻一拍,却见林严僵硬地跌下妖马。

“怎么回事?是谁?”

被定身的林严唰的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周围,紧握着刀柄,咯吱直响。但回应他的只有寒风吹过树叶和枯草,簌簌作响。

道明早已消失不见,根本没有兴趣和这些火蛇兵玩捉迷藏,还没有进混沌殿,双方还不会发生明面的争斗。相互提防,却不会做绝。

这次皇室应该把这次的混沌殿探宝压在长生门上,往常能够在混沌殿取得收获的全是高等王国和腾蛇皇朝,巴蛇帝国的人能安然回来已经是极大的荣耀。

而长生门已经投到五行门下,师父和掌门继续待在皇宫中,十有八九也是为了混沌殿。一个默许,一个将计就计,只看最后的赢家是谁。

继续跟在赵荣生身后,道明心中有些出乎意料,他居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虽然那也只是他瞎猜的名字。

走了将近大半天,已经走到彭水山脉深处,河水不知不觉中已有数十丈宽,水面浪花迸溅。

“哟,这不是客栈里的小兄弟吗?怎么回事?”

冯灰红一行人已经除掉斗笠,随意地坐在一处宽大的水洼前,架起火,兽肉在篝火下烤地油水滋响。

“我只是路过,想要回温赋郡。”

赵荣生害怕地直摆手,不等他们回话,直接绕进山林中。

两名男子眼中寒光一闪,又被冯灰红暗中按住,摇头示意,他们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真是幸运的家伙,没有修为还能走到这。看来是一直沿着水边走,借着河中水妖的威慑,没有被岸上妖兽盯上。”

一名男子轻蔑说道,只是声音有些怪异,像是海绵摩擦在搓衣板上的声音。

“嗯,这次水妖一族肯助我们一臂之力,我们飞鼠国一定厚礼相报。”

“哼,如果不是族中有人躁动,怎么可能会帮你们。”

其中一名男子伸手将火架上的烤肉一爪,心中暗道,嘴巴一张,足有一张人脸大,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块烤肉吃完。

另一名男子胳膊一伸,足有一丈长,将两个女子都抱入怀中,色眯眯地盯着两名女子的俏脸,从怀中掏出两颗透明的玉珠塞进女子嘴中。

两名女子露出僵硬的笑容,靠在长手男子手中。

“不知兄台可否借些盘缠给我,等我到温赋郡一定还给你。”

失去了修为,肚子根本耐不住饿,赵荣生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向刚刚看到的男子借些盘缠。

额,,,

大嘴男子头边伸出两只鱼鳍,吃着兽肉,满嘴流油。另一男子还在一边喝酒,一边调戏怀中两名少女。这一声,五人齐齐看向赵荣生,冰冷的目光让他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赵荣生吓的转身便跑,感到身边一阵疾风吹过,吃着兽肉的男子忽地出现在他眼前。那人抬腿一踢,一下把他踢跪在地,接着一脚踩在他肩膀上,将他狠狠往地面一压。

“咔吧,咔吧”

赵荣生颤抖着低着头,吃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一滴滴口水混杂着油渍滴在他背后。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被放在眼里。

“水妖化形,不过两只一等妖帅,看来是血脉还不错。正好妖兽精血耗光了,需要再添一些。”

清朗的声音从一边的树枝上传来,江元滨一口咽下手中烤肉,刹那间凝聚出一道水球吐出。

轰咔一声,两人合抱粗细的大树被直接贯穿,依然没有看到人影。

“冰雨凝箭。”

地面一道黑影闪过,一直坐在原地的长臂男子,猛地站起身挥动双手,一根根极速的冰箭飞出。

“吼”

一只高三丈高的熊妖倒在地面,江吉福面色瞬间变得凝重。

冯灰红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心里期望着不是那个人,随之一道不过五尺高余的少年从林间随意走出。

“千墨,你要动手吗?”

原来少年旁边还有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孩,江元滨脸皮直扯。

居然让一个小孩动手,这是被瞧不起了吗?

“吼”

江元滨怒吼一声,衣服撕裂,巨大的鱼头,猪猡般的身体,六只锋利的小爪在身前舞动。一双宽大的鱼鳍站在地面,硕大的鱼尾轻轻一扇,劲风直接将近处的巨石吹飞。

“人类,能在生前看到鱃鱼遗种的真身算你们运气好。”

江吉福轻蔑地看着道明,江元滨虽然是一等妖帅,但真身下能够发挥三等妖帅的实力。

“那你是什么?”

“我当然是薄鱼一族,你,你什么时候”

一只有力的手捏在脖子上,江吉福双眼直翻眼白。

江元滨察觉到这边的情况,可刚一分神,一股巨力便轰在他的腹部。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考验 嘭一声,江元滨还没反应过来,庞大的身体如火箭般飞向河岸对面,强烈的冲击波在水面犁出一道水沟。

江吉福见状不妙,身体猛地拔高,两只手边伸的老长,额头冒出一只巨大的眼睛将另外两只眼也融了进去。

“雨波冲击。”

又长又宽的两只手臂挥舞了起来,一颗颗婴儿拳头大小的水珠凝聚在他身后,闪电般飞射而出。

“啵,轰,,,”

眨眼间已有数十颗水珠射出,地面多出一道道坑洼,丛林中的树倒塌一片。千墨伸着右手,水滴直流,脸上露出狂热的笑容。

看到自己的攻击居然被拦下,江吉福的眼中爬出蛛网般的血丝,瞳孔变成浅绿色,张起尖长的大嘴,一颗人头大小的绿色水珠顷刻间凝聚而成。

“轰”

一只小巧的拳头狠狠击在薄鱼下巴,扁长的大嘴中牙齿颗颗咬碎,江吉福直接两眼一番,在余力下被打飞,落入河中。

冯灰红暗自心惊,这小男孩绝对是三等妖帅点峰顶的实力,再一看深不可测的道明,他不留痕迹地朝一边挪去。

“不好,水妖在水中不仅恢复更快,而且实力能得到很大的增幅。”

叶青大喊道,眼中还有些许震惊。

“噗通”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窜如水中,水花溅到空中,打湿了两名少女的黑袍。

“快阻止他,人在水中发挥不出全力。”

叶青说着纵身往水中一跃,眼睛模糊地看到水中两大一小的身影在猛烈打斗,她双臂用力一划,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动。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请不要打扰他的战斗。”

叶紫在一旁看着叶青在水中寸毫未进,就连水波都没掀起一丝,而原因竟是道明在水中伸出一只手。

叶青在水下听到道明的声音,抬头看向他,但见一双平静的眼睛透着不容反驳。

叶青点了点头,道明把手从水中拿了出来,她划了划,感到能游动后,立马从水中游到岸边。

“你真的不担心吗?水下可是两只妖帅级水妖,而且是远古遗种,实力远超同阶。”

叶青运转灵元,衣服上冒出一阵水蒸气,严肃地说道。

刚一说完,噗噗两道声音传出,身体幼小的千墨一手提着一条鱼尾从水面飞出。

“你们是想联合水妖,不废一兵一卒,将巴蛇帝国搞得天翻地覆。”

冯灰红分神境的修为愣是没敢离开,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在他心中,道明可是合体境的大佬。

而两个融合境的少女看到两只庞大的水妖尸体,像是失了神一样,痴痴地站在原地。

她们是皇室专门培养出的死士,任何布置的任务都要一丝不苟地完成,而为了保障任务的完成率,失败的下场便是被处死。

“巴蛇帝国的统治者是谁与我无关,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联合水妖,一经妖祸,死伤最多的全是普通人。”

前一句话让冯灰红心中存有侥幸,而后一句话便把他打醒,只得自认倒霉。

“多谢前辈点醒,你说的不错,我会回去如实禀报。”

严冬的寒风吹地冯灰红衣衫飞舞,丝毫没有冷的感觉,但他却觉得心中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看到道明用紫玉瓶收完妖血,强装镇定地一抱拳道。

“嗯。”

额,,,

冯灰红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但看到道明不耐烦的眼神,连忙鼓动灵元,凌空一点,直接滑翔飞上山顶。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道明依然站在原地,没有一丝追杀的意思,灵元疯狂运转,身体都拉出空爆声。

“你们不走吗?”

“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路一条,而我们身中剧毒,即便不回去也难逃一死。”

叶青两人脸上挂着凄惨的笑容,也误以为道明是某个返老还童的老前辈,没有一点隐瞒。

“什么毒?”

千墨喝了一口精纯的妖血,小脸上满是享受,好奇地问道。

“九曲阴毒,化在灵元中,只要没有定时的解药,就会经脉尽断而死。”

叶青刚说完,两人震惊地低头看向腹部一只手,啵一声,磅礴的灵元自道明手缝中流逝而散。

“这,多谢前辈解救。”

叶青和叶紫对视一眼,苦涩笑道。

她们也想过自废修为,但失去修为两个少女,在这个世界的下场可能还不如死的痛快。

“这是一篇道门法决,可以重塑你们的丹田,至于修不修炼还是要看你们自己。”

五行天仙诀,重塑丹田,叶青和叶紫只觉心中大起大落。稍一运转,丹田的豁口果然开始愈合,两人诚恳地跪下,恭敬道。

“多谢前辈,我们一定誓死追随前辈。”

一开始听前辈也没什么感觉,就好似自己的年龄本来就很大,但回过神一想,苦笑道。

“我可不是什么前辈,年后我刚十四。”

叶青和叶紫惊讶地手捂住嘴,可道明脸上的表情又不似作假。

“那我们怎么称呼您?”

“不用那么拘束,你们叫我秦明便可。”

四人以道明为首,直接走向丛林,看也不看地从赵荣生一旁走过。

“秦少,冯灰红是飞鼠帝国遁影营将军,实力能在全国已知的强者中排进前十。”

“嗯,你们今后便是修道者,如果想要得证大道,切记远离朝政。”

“多谢秦少指点。”

四人逐渐走远,赵荣生神色纠结地站在原地。听到有道法可以重塑丹田,又看到他直接把法决传给两名本该是敌人的少女,心里还有些许憧憬。

可看到道明径直从自己身边走过,连看都不看一眼,而他只得默默地站在原地。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不甘,自己和他还算有过一面之缘,却不把法决传给自己。

“秦兄留步,多谢救命之恩。”

赵荣生终是追上道明,大声说道,恭敬一弯腰,接着坦然地折回河岸,继续沿着河边行走。

说完,赵荣生只觉身心轻松,原本的想法也被抛之脑后。

他本就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做出改变,唯一能改变的只有自己。

“哥,不用跟了吗?”

千墨抱着一瓶紫玉瓶说道,身体不留痕迹地把叶青和叶紫挤到一边。

“不用,今天天气很好,水中不会有水妖出没的,还会再见的。”

道明意味深长地说道,而叶青和叶紫才发现,原来他本来并没有干扰他们的意图,只是为了那个普通人。

夕阳西落,因为彭水山脉的山势险峻,高拔挺立,很多地方已经陷入黑暗。

赵荣生踉踉跄跄地跑出阴影,看着天边的夕阳,夜晚的野外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绝地,而这时他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唤起来。

咬着牙又走了几步,眼前一花,赵荣生终于忍不住,脚下一软,晕倒过去。

“前面是小镇,我们要停下歇息吗?”

“嗯,先找一间客栈落脚,明天再启程。”

小镇是村庄发展后的产物,也是向城池的过渡,镇上已经初具城池的模样。

四人走到一间最近的,门口挂着大红招牌的客栈面前,齐声说道。

“好一间客栈。”

原来招牌上就写的好一间客栈,四人皆是轻轻一笑,走进客栈中,却发现里面只有零星点点的几个人。

“老板,随便上些招牌菜,这顿算我的,你们随便点。”

没有了任务的压力,叶青也恢复自己的本性,豪爽地一拍桌子。引得在角落的一桌人对她有些不满,不过是一个衣着朴素的普通女子,不在家相夫教子,居然跑到客栈。

“我要一盘烤兽肉。”

一想起白天江元滨吃烤兽肉的模样,千墨就觉得口水忍不住要往外流。

“好的,老板,来两盘烤兽肉。秦少,你要什么吗?”

“不用了,我无所谓。”

叶青像是早就想到,看了看周围的空桌,很是随意问道。

“老板,你们这里生意好像不太好啊。”

“唉,能跑的都跑了,哪还有人留在镇上。”

“是吗?因为妖兽骚扰吗?”

不过是随口一说,老板和店里伙计俱是脸皮一跳,仅有的几桌人也放下筷子。

“应该是水妖祭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水妖祭祀 叶紫一语点破,叶青朝道明轻一耸肩,表示她已经习惯了,一边还在大大咧咧四处张望着别人的表情。

一个个面色阴沉,就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哈哈,其实她就是说着玩玩的,不要当真。”

叶青俏皮一笑,连忙和周围的人摆手,谁知道明也在一旁说道。

“不过是一群贪得无厌的普通水妖,用五牲六畜便是大礼了,就算是龙王也担不起用人祭祀。”

道明手中捏着一只筷子,无聊地旋转着,目光冰冷,大堂中的人只觉背后一寒。

“小哥,你不是本地人吧。有些事情还是少说为妙,免得引火上身。”

一身穿深蓝布衫的中年男子说道,喉咙沙哑,端起桌山酒杯一饮而尽,留下一锭碎银便径直离开。

“老板,菜呢?”

“来嘞,诸位客官今晚是要住店吧。”

老板端着两盘菜走到桌旁,小声说道,饶有深意笑容令一直心大的叶青打了一个激灵。

“我们打算住一个晚上。”

“今晚镇上可能会不太平,你们确定要住?”

“老板是怕我们死在这里,对你影响不好吧。”

叶紫一说话,老板立刻没话说,不满地哼唧一声,继续招呼其他桌的客人。

“哥,我们时间不多了。”

千墨用手抓过一只鸡腿,腮帮一鼓一鼓的,满嘴流油。

“不过闻着妖气也不过是一群不入流的小妖,哥你要是急,就先走,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千墨自信满满地拍拍胸口,继续把精力集中在桌上的菜上。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怀中一只小球被他拍醒,闻到味道,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接着其他桌上的人就看到,一个小孩不断往怀里塞吃的,心里都认为那一桌人都不太正常,便继续小声商讨晚上的祭祀活动。

“这次张家是惨咯,一双龙凤胎孙子孙女就要葬身鱼腹了。”

“老吴,你瞎说什么,那是献给河神的祭品。再说了,得到了河神庇佑,该死的妖兽大乱也就乱不到咱们这了。”

“老杨,道长那边怎么说?”

“放心吧,那可是长生门,天子钦点的护国门派,早就准备就绪。”

两个头发半百的老头,随便应付了两口,举着酒杯,一饮而尽。不知是酒烈,还是喝的急了,深深嘶了一声。

吃饱喝足,在老板满是叹惋的眼神下,道明四人安然地住进客房中。

月亮高高挂在天边,却无惧高空的冰冷,将洁白的月光洒向大地。

客栈后院养了几匹马,到了晚上也精神抖擞,不时地打着响鼻。柜台前的老板合上账簿,摇摇晃晃地爬到楼上,暗里唾骂了一声畜生,走进自己的房间中。

三更悄然而至,远处的街上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

道明双眼一睁,看到千墨还在睡觉,蹑手蹑脚地将他伸出的脚放回被单中,自己走到窗边径直跳了下去。

在下降的过程中,巧有一阵寒风吹过,道明单脚落在风头,身形很快淹没在夜色中。

“小紫,你干嘛?大晚上的。”

“他出去了,你睡吧,我来守夜。”

“谁出去了,你是说秦少,你管他干嘛?话说我们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有必要那么紧张吗?”

叶青打了个哈切,把脑袋又埋进背中,眼皮刚合上就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经过她们可是专门训练出来为皇室服务的,立马一按床板往床下一躲。

可转眼看到叶紫还在安然地坐在桌边,回头一想又有些不好意思爬了出来,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本来还劝别人别那么多心,自己都没改掉习惯。

“里面有人吗?”

伴随着敲门声,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语调凄凉,听着有些瘆得慌。

“没有。”

“噗”

叶青想到自己没了修为,颤颤巍巍地回道,门外很快传来一声轻笑声。

“谁?”

叶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猛地打开门,掏出一面小镜子在门口迅速一转一收,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也许是风声吧。”

叶紫合上门,朝叶青使了使眼色,两人相视一眼,袖中露出一把锋利的细锥。

“谁呀,这么吵?”

一道稚嫩的童声传到耳边,叶青和叶紫瞳孔一僵,叶紫立马把门打开。

刚一打开门,嗖一声,一道人影从眼前飞了过去,直接将一面墙壁打穿。

两人随之看向一旁,只见千墨嘴上还挂着哈喇子,小拳头紧紧握起,还保持着出拳的动作。

千墨看到是她们后,还友善地打了声招呼,又耸拉着肩膀走回房间,咔哒一声把门关上。

叶青两人抿了抿嘴,没有修为的居然去担心一个实力堪比三等妖帅巅峰的,真是尴了个尬。

像是受到刺激一般,两人合上门后,各自盘坐在地上,开始运转五行修仙诀。

没一会,淡淡的月华伴随着元气从四面八方向一处聚来,两人身上各自缠绕着淡淡的荧光。

寒风吹进房中,两人已经沦为普通人却没有觉得一丝寒冷,来不及惊讶,体内的丹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秦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叶青和叶紫皆是有些好奇道明的身份,这种法决,估计比之宗门也丝毫不差。

远在镇旁的河边渡口,一个少年打了喷嚏,一旁的老人宽慰一声,眼睛始终都没有移开前方。

渡口聚集着上百人,全部围着一个临时用木桌搭建出的法坛,不少人都满是虔诚地祷告着。桌后站着一面色虚白,眼中无光的中年男子,嘴中哼唧有词,手上抓着一柄木剑,戳着几张符纸在蜡烛上绕来绕去。

“天灵灵,地灵灵,魑魅魍魉无遁形。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祭祀开始。”

木剑上的符纸晃了好一会,终于被火点燃,男子抓着桌上的瓷碗喝了一口,豁地一喷,大喊道。

“不要啊,不要啊,,,”

“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一对年轻男女手紧抓在一起,女子的指甲更是嵌入那男子的肉中,但男子丝毫不觉,自始至终只盯着一个小竹筏,上面绑着一对不过六岁的男孩女孩身上。

“快拦着他,捂住他的嘴,不然被河神听到了要怪罪。”

卢达智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正想着说句什么糊弄过去,还没等他说话,就有一个头发半百中年人义正言辞地走了出来。

几乎在同时又有数人捂住夫妇的嘴,眼中同样流着眼泪,只是道明从中看到更多的是恐惧和庆幸。

“放”

一个衣着颇有考究的男子大喊一声,河边一赤膊大汉闻言一刀砍下,系在木桩上的麻绳应声而断,小木筏向水中划去。

“只要献上这对童男童女,来年既能保证风调雨顺,又能免于妖祸。”

“是啊,多谢道长,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一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到卢达智身旁,哆嗦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锦囊递给他。

“镇长客气了,我辈修道之人,以为民除害为己任,这点小事就交给我”

话没说完,一个年轻男子从人群中窜出,二话不说,直接往河中一跳。

不仅卢达智懵了,就连那对年轻夫妇也是茫然无措,几乎所有人都揣着同样的问题。

那人是谁?

道明似是心中明了,会心一笑。

男子脸色冻地铁青,很快游到竹筏前,一把抓过系在竹筏上的麻绳,奋力地往岸边游。

“快放开那个绳子,不要破坏祭祀。”

“放开,放开,,,”

赵荣生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一口冰冷的河水灌进口中,呛地肺都一阵疼。

“噗通”

就在有人准备下河阻止赵荣生时,一只体长五六丈长的长鳍鱼妖窜出水面,冷漠地看着赵荣生,大口咬下。

所有人,包括赵荣生都以为自己要死了,耳边却传来一道清朗有力的声音。

“你渴望力量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人先为己 刺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钻进皮肤中,赵荣生冻得牙齿直打颤,攥着麻绳的手已经冻得失去知觉。

要是有修为就好了。

赵荣生内心自嘲,因为空腹喝了不少冰水,眼前都开始模糊。然而这时一道声音传到耳中,让他感觉自己稍微清醒了过来。

“你渴望力量吗?”

“我需要力量,我需要。”

“你为什么需要力量?”

“求求你了,快点,那两个孩子就要被鱼妖吃掉了。”

赵荣生大喊道,这才发现这是另一个世界,天空风和日丽,处处鸟语花香。

难道我已经死了吗?

“需要力量很简单,放下手中的绳子,我就会给你力量。”

面前的少年提着一杆鱼竿,正悠闲地在小溪旁钓鱼。

放下,放下,赵荣生颤抖着将手中的绳子慢慢松开,但立马清醒了过来,大吼一声。

“不~”

这一喊,赵荣生只觉用去了全部的力气,眼前一黑,没入水中,手上还紧抓着麻绳。

“那是什么?”

一个老太太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老花眼又犯了,她居然看到一个少年腾在空中,一剑斩向“河神”。

渡口前的所有人嘴巴大张,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画面。

“噗通”一声,鱼妖断成两截落回水面,掀起滚滚浪花,将木筏上的两个孩子一下冻醒。

两个孩子委屈地睁开眼睛,一道人影便冲进水中,带着鱼妖血腥气的河水浇到他们身上。还有不少水直接灌到嘴里,忍不住一阵反胃,两张稚嫩的小脸蛋痛苦地留下眼泪。

嘭,嘭,,,

河水像是炸开一般,一只只庞然大物从水下窜出,只是全部都是残躯,血色一直蔓延到河边。

“怎么这么多血?”

“啊?道长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这一切我就料到了,以活人祭祀确实有伤天和。”

卢达智擦了擦脸上的虚汗,小腿直打哆嗦,还是强装硬气地说道。

白发镇长点了点头,看着水中的水妖尸体,脑中冒出一道奇怪的想法。

如果把这些水妖的尸体卖了,岂不是能换很多资源。到时候可以培养心腹,或者雇佣强者,长期以往,镇子就会发展成城池。

柳州城城主,柳长英抚了抚白须,双眼眯起,嘴角不觉中向一边扬起。

“那个人是谁?居然多管闲事,怎么不去死。”

“那个家伙要做什么,他放了祭品,我们怎么办?”

“河神大人莫要怪,最好把那家伙也一起吃掉。”

,,,

赵荣生昏迷的梦中,自己正对着渡口边上的镇民,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正不要命地救两个无辜的小孩。

只是他看到的是另一幕,一个个村民面目狰狞着诅咒他,辱骂他,丑陋的模样让他一时都愣住了。

“即便是这样你也要救吗?”

他看到一道模糊的虚影从人群中飞出,手上一转,持着一把出鞘的玉骨利剑一往无前地划过鱼妖的脖颈。

少年斩杀鱼妖后又跳入水中,随手在和水下的他身上打上一道球形水泡,又好毫不犹豫地冲向水底。

一只只水妖被拦腰斩成两半,又被他顺带扔出水面。

看到了水妖的尸体,几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贪婪的神色,恨不得把所有的水妖的尸体全部带回家。

“大多水妖居无定所,很快这里将被更多的水妖入侵。你还要救他们吗?”

头一转,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原来是秦明。

道明若无其事地虚躺在空中,嫁梦术,加上戒指给他的读心术,现在想来除了其中的口若悬河术,奔雷布,绝浪行还算不错的道术。

“他们的存在就是人族的残渣,一个个只想着自身的利益,唯利是图,一头头喂不饱的饕餮。”

“我,我要救他们,人先为己,后方为人,我不怪他们。”

道明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接着失声一笑,一挥衣袖,连带着周围的世界全部消失。

冰冷的寒气如一根根尖刺插入骨髓,赵荣生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冰水,又伏在另一端的岸边干呕了一阵。

小木筏被水流推回渡口边,孩子的父母再也忍不住,拨开其他人的胳膊,直接就冲上去,救出自己的两个无辜的孩子。

“这是,五行修仙诀,口若悬河术,奔雷步,绝浪行。”

赵荣生缓了一会,觉得脑中多出些东西,竟是一篇道门心决和三门道术。尤其是其中的口若悬河术,练至大成竟是可以一言断江,语出连珠如瀑布飞泻。

“多谢秦明道长再造之恩,多谢。”

赵荣生跪在河边,因为看不到道明的身影,只好向四面叩头,眼泪纵横。心里对道明发自内心的感谢,仔细一想,自己从客栈到这里,全是有人在背后保护他。

“道长,那人是在感谢您吗?您居然以德报怨,还把他救了下来。不知这些水妖的尸体能否交给我们,镇上有很多人都被它们杀死,请允许我们为他们报仇。”

柳长英用衣袖掩在面前,声音动恸。

卢达智下意识地想要点头,但随之再一看水面上的尸体。

“不行,贫道早就想除掉他们,为民除害。今日设计将他们斩杀,还要带回门中,交由掌门处理。”

一听到掌门两个字眼,柳长英眉毛直跳,只好回应道。

“既然是要交由门派发落,那还请道长留下一只两只,我们誓要用它们的血祭奠牺牲之人的在天之灵。”

卢达智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了下来,反正有那么多,留下一只两只也无伤大雅。

就在所有人都在讨论“河神”的下场时,赵荣生已经进入修炼状态。浓郁的水元自四周将他包围住,破碎的丹田转眼便恢复活性,一块块拼在一起,接着又猛地炸开。

“重塑凡身,大造化啊。”

道明在一旁啧啧称奇,一层层冰霜覆盖在赵荣生身上,尤其是腹部,因为水元流经的最多,已经结上一层冰。

明月映水中,冰清落凡尘。

玉蟾天宫卧,徒惹一身情。

白马过隙,月光渐稀,已是日出将近。

渡口却热闹起来,还留在镇上的人纷纷暗叹上天保佑,拖家带口地集合在渡口。

一只只小船只在河面上匆忙地来来往往,每当有一具巨大的水妖被捞了上来,都会引来一阵惊呼。

一个个匆忙的人影借着夜色,神色兴奋地拿刀在鱼妖身上割肉,一点不见之前水妖祭祀的愁容。

“秦少,起床了。”

叶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玉手咚咚地敲在门上,叶紫想要阻止却没来的及。

“我哥已经走了,今天是皇城集合的前一天。他让我留下来等你们一起,真是一群懒猪,太阳都出来了,还没起床。”

说着,千墨嘴上含着馒头,晕晕沉沉地朝桌面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一样。

两人皆是有些不好意思,俏脸一红,还是叶青心大,害羞也只是一会。

“没想到秦少这么年轻就能进混沌殿了,真是了不起。”

“实话告诉你们,我哥不叫秦明,那是唬弄外人的,他叫道明。”

“道明,怎么这么耳熟,噗。”

叶青才喝了一口米粥,一下喷到桌上,叶紫和千墨见状都嫌弃地坐的远些。

“你是说那个长生门道明?那个妖孽。”

“是啊,赶紧吃吧,吃个饭都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

正是因为她们,自己才不能跟道明哥一起回皇城。

千墨想起之前和一群士兵叔叔在一起的时候,每当说一个人像娘们似的,对方就会很生气,于是脱口而出。

额,,,

一时连心直口快的叶青都被噎住,叶紫也忍不住一阵偷笑,尤其是看到千墨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小弟弟,你好可爱啊。”

叶紫用勺子轻轻吹了吹粥,微笑着看向千墨说道。

“你这是在侮辱我男子汉的尊严,你个娘们。”

千墨像是炸了毛一般,恶狠狠地盯着一阵干咳的叶紫。

鸦雀无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城中比剑 清晨,一阵冷风吹过山林,吹过河流小溪,吹过小村城镇,最后停在皇城外。

再临皇城,道明若有所察地灵眼一开,一道道金黄色气流以皇宫为中心,化作一只鸟笼罩在整个皇城。

鸟笼上铭刻着一道道符文,符文如鱼般畅游在气流中,组成了遍布整个皇城的阵法。

“最近大家小心点,今天是集合最后一天,千万不要惹任何人。”

“是啊,听说很多强者都喜欢扮猪吃虎。”

“哎呀,也不知道那样是什么感觉。”

道明通行无阻地走进皇城,几乎到处都在谈论今天集合的到底是哪些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很多人都觉得近日皇城中的人口流动变得有些迟缓,一个个似乎在忌惮什么。

“哼,那是谦逊不是扮猪吃虎。”

一个身穿麻衣草鞋的中年男子晃了晃腿道,手上端着一杯茶,嘴中啧啧有声。

“哦,看兄台的模样,想必也是参加这次混沌殿探险的强者吧。”

“哼,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管我?”

一身穿粉袍年轻男子抓着扇子的手停了下来,轻轻一合,沾了沾茶水,猛地一挥。

“咻咻”

数颗水珠飞射而出,速度之快,肉眼根本捕捉不到,钟绍军瞬间用茶盖挡在脑后。

“叮叮”

茶水滴在茶盖上,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钟邵军反手不屑一挥,水珠无声地落到地面。

“草鞋捕头,钟邵军,久仰。”

“哼,人面兽心,花无缺,真是闻名不如一见。”

两人相视一眼,纷纷站起,皆是脚下一点,直接落到街上。

“九曲鞭法,灵蛇戏水。”

钟邵军从怀中闪电般抽出一根长鞭,鞭出炸响,真气包裹着长鞭,化作一条巨大的青蛇。

“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

花无缺身体似柳枝舞动,脚下连点,周身流溢出粉色的真气花瓣。每当灵蛇即将扑咬到他时,都会有数片花瓣挡住,又倏然炸开。

“桃花树下赏桃花,凤来朵朵桃花杀。”

一旁的酒楼上坐着不少人,都兴趣盎然地盯着下面,这种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咦,那个少年是谁?”

只见粉袍花无缺陡然转身,手腕一转,朵朵桃花花瓣凝聚出一道花球,向前一道弓步,直接按向道明。

“唉,算你小子运气不好,灵蛇出洞。”

灵蛇出洞带着迅猛的气势,出其不备,钟邵军嘴上暗叹,长鞭划破空气直冲道明的后背。

“嘭”

花瓣飞舞在空中,长鞭上灵气犹存,街上炸出一道深坑,却不见少年。

“你们居然为难一个少年,也配和某一起参加此次之行。”

一旁的酒楼中跳出一个满脸胡渣,手持酒壶的中年男子脚一崴,身体向后一倒,又在离地三尺的时候停住。

“醉剑吕奕,传闻不是说他葬身岷江鱼腹中了吗?”

有人认出中年男子,手上一滑,酒杯吧嗒一声碎了一地,周围也传来惊呼声。

“真不愧是醉剑,都醉成这样还要喝,真是嗜酒如命。”

钟邵军也不急着寻找道明,看到吕奕也没有惊讶,只是十分感怀。

“他们太卑鄙了,我来向你领教几招,试试你的剑心。”

街上的人早就作鸟兽散,不知吕奕说的那人在哪。

“哈哈,你不必担忧,切磋,点到为止。”

吕奕醉醺醺地从袖中摸了摸,钟邵军和花无缺看到后,脸色一变,纷纷退到远处。

寒光一闪,一栋酒楼前的水缸中忽地窜出一条红色鲤鱼,又噗通一声落入缸中。

“嘭”

水缸炸裂,水流迸溅,鲤鱼在地上不安地蹦跶着。

道明显出身影,正站在水缸旁,身上被少许水流溅湿,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把暗色的长剑。

“你能看的见我?”

“嗯,也许是你的道法还不够高深,我的剑心可以看到你的剑心。”

两人不再说话,众目之下,道明手中骤地一拔剑,耀眼的寒光有如寒冬中的阳光。

吕奕眼中露出兴奋的神色,一柄软剑软绵绵地垂到地面。

“铛铛,铮铮”

两人同时一动,众人只看到虚影连动,火花闪耀,锋利的剑气将街上划出一道道深痕。

“咔擦,咔擦”

有人发现窗户突然不动了,刚想去摸,却直接裂成两半。然而更多的撕裂声响彻耳边,他们居然看到对面的酒楼上多出一道道裂纹。

“好了,皇城之内,禁止打斗。看在你们是初犯,第一次警告。”

洪亮的声音让不少没有修为的人直捂耳朵,接着一道身材魁梧的壮汉,身后带着一队人马走了过来。

“铮”

虚影消散,两道人影分别向后退去,脚在石砖铺成的街面上犁出两道横沟。

“咕咚”

看到两人不再打斗,众人皆是不禁咽了口吐沫,而花无缺和钟邵军更是觉得嘴唇一阵干燥。

“十三岁,天师一境,剑心,简直不是人。”

“醉剑,酒不醉人,剑醉人。”

道明和吕奕相互一拱手,颇有英雄相见很晚的架势,不过两人都不善言辞,随之又各自转身离开。

“怎么回事,到底谁输谁赢。”

“这还用说,平手,没看到吗?”

有人小声讨论着,看着远去的道明,两块布条突然从他的衣袖脱离飞出,但他的脚步依然毫无迟缓。

“好一个道家剑心,深不可测。”

吕奕再次走回酒楼,伸手摸了摸胡渣,两道浅浅的伤疤出现在脸上。

“既然你没走,那就你赔钱了。好家伙,我这好好一间能传百年的酒楼硬是被你们整成危楼。”

一个身穿锦服的中年男子走到吕奕身旁,不善地看着他,身后还站着几个跑堂的伙计,一副不给钱就不肯走的架势。

“老板,那我们要找他们赔钱吗?”

“不用,剑心境界的剑痕,可是值钱货。”

一个挺着啤酒肚,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子站在楼上,看向对面酒楼面色尴尬的吕奕,眼中精光闪烁。

“回来了,先去休息吧,一会有人喊你。”

回到法戒住的别院,道明恭敬地行了一礼,走向一处客房。

“小师弟,你回来了。”

“嗯,你是有什么事吗?”

打开房门,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女站在门后,一双明亮的眼睛直盯着他。

“难道有规定说,师姐找师弟就是有事?”

“没有,不过男女授受不亲,如果传出去对师姐的名声不好。”

赵宛儿仔细地看向道明,目中秋波粼粼,小巧的莲足在地上轻轻一跺。

“哼,我已经决定非你不嫁了,你爱咋地咋地,今天我就要和你待在一起。”

道明嘴皮扯了扯,眼皮耸拉着,心中无奈,可忽然一张清秀可人的脸蛋伸到跟前。

“啵”

道明傻傻地僵硬在原地,脸上的温软一触及分。

院中安静到没有一丝声响,像是看到了羞人的一幕。

“其实我”

“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们又没什么关系。好了,这一吻是鼓励你的,你一定要活着从混沌殿回来。哎呀,我也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不等道明说话,赵宛儿和他擦肩而过,头也回地走出门,顺带还把门关上。

噔噔的脚步声逐渐消失,道明的脸涨的通红,走了两步,却成了同手同脚。

“呜呜”

走出别院,赵宛儿再也忍不住,靠着院门旁的墙壁上,慢慢坐到地上。

“师姐,不用怕,有我在。”

“你一个小屁孩,难不成我还要你保护。”

“嗯,外面的劫匪就交给我了。”

七岁的道明,稚嫩的脸上诉说着内心的坚定,一双小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来捉我啊,我在这啊。”

“快抓住他,那小子估计能卖不少钱。”

随着一阵杂乱地脚步声,很快小破院中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就像现在一样,她只能蜷缩着身子,无助地抱住自己膝盖。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离开,到达 等了一会,她靠着破败的墙壁,竟是听着风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只记得睁眼已是日暮,是一道稚嫩的声音将她叫醒。

眼前的人,衣服破烂,浑身血迹,脸上还有一道疤在流着血。

“嘿嘿,他们被我甩丢了,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说着自己的手便一只温暖的小手拉住,不由分说地被拉到外面,而她心中也没有生出一丝反抗。

美丽的夕阳不仅在天空披上红纱,更是在地面映出两道手拉着手的人影。

在得到救援的前一天,道明带她躲进一处隐蔽的小山洞,洞中有一汪深不见的清泉。因为洞的深处不时传出阴寒的冷风,他们便找一处凹陷进去的壁坑,抱在一起,直到法戒和徐凰媚两人找到他们。

夜色将深,院外海岱扯着喉咙叫道,语调有些微颤,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

“师侄,出发了。”

“好的,我马上到。师父,我走了。”

法戒闭着眼睛坐在床榻上,微一点头,屋内正中的香炉紫烟萦绕,只是轻吸一口都觉得有些呛人。

道明弯身告退,从小到大还从没见过师父有过任何表情,屋内还总是烧着千奇百怪的檀香。

有传闻说,法戒整日面无表情,是因为他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还喜欢用活人做香。

可能是心理作用,加上法戒有时的举动确实和一些传闻差不多,所以他和道空从小便害怕法戒。

五名长老加上道明,一行六人同出一门,几乎是巴蛇帝国的头一例。

“此次的探险,危险的程度不用我多说。有来自混沌殿本身,还有来自其他帝国,尤其是皇朝中人。他们无论是功法还是武技都强于我们,加上常年组织的妖兽围猎,实力堪称恐怖。不过你们也不用妄自菲薄,你们是我巴蛇帝国最强的一百人,希望你们不要自相残杀,携手共进。”

说话的人坐在一座金黄色轿子,五颜六色的巴蛇张牙舞爪跃然于帘布之上,正是巴蛇帝国之主,楚项广。

“多谢陛下,我等定不辱使命,扬我帝国名威。”

数十人单膝跪地喊道,一个个面色诚恳,要么是官员买下的名额,要么就是皇室亲自换下的名额。

道明等人只是微一弯腰,拱手行礼,只是略表敬意,并不行臣子礼。

不过也总好过其他人,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在他们眼中,皇帝不过是个晚辈而已。

“起轿。”

“恭送吾皇。”

“你们此行将由韦统领驾驶神舟送你们前去,希望诸位都能满载而归。”

等皇帝走后,一个面色阴白,语调尖锐的太监走到众人跟前,眼中满是讨好的神色。

说着,天上落下一只长近数十丈,宽十数丈的飞船,一身披铠甲的中年男子站在船头,目光如炬地盯着下方的人群。

“诸位请登船。”

男子声音粗犷有力,不时露出分神境的修为,让不少境界不如的人心生忌惮。

说完,一道道身影轻松地跳上飞船,随之又全部震惊于船上的豪华。高阁船楼,雕梁画栋,就连船边的围栏都是采用上等金丝檀木。

金丝檀木本是上等灵木,价值远超黄金,只有皇朝中通用的灵石才足以衡量。而灵石在巴蛇帝国几乎是抢手货,根本都不够用作货币。

而且飞船本身便是一件上品法器,和承载帝都大比的小世界的承天石器,并称为巴蛇帝国的镇国双宝。

飞船慢慢升起,在只在升到十丈高余时便停住,缓缓地向皇城外飞去。

街上早就聚满了人,一个个仰着头,惊讶声此起彼伏。

“我勒个乖乖,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飞船,真是死而无憾。”

“呵呵,这已经是我第三次看到飞船了,每一次看都代表一个十年过去。而这次,我终于和之前不一样了。”

“你是说你飞黄腾达了,真是了不起。”

“没有,往常我是坐在酒楼中看,现在我连进酒楼的钱都没有。”

韦统领便直接站在船头,安然地操纵飞船继续飞行,低空行驶就是为了彰显皇室的强大。

“你们看,那个是不是白面书生,董御卿,听说他是代表皇室进入遗迹。”

“那家伙是靠奇遇发家,我要是有那运气我也行。还不如多看看其他人,你们看,那不是一字大师,刘飞翔吗?”

“奇遇和实力可能相关,但不代表有了奇遇,实力便会强大。一字大师是一步一步修炼出来的,没想到他老人家都出来了。”

不少人都选择站在船边,可以在飞船上俯瞰皇城,皇城中禁止飞行,这种经历可不多得。不过他们更多的是在意地面上的谈论声,每当有人说到自己便会不由得看向他人,作为实力的一种展示。

“那家伙就是人面兽心,花无缺,大家快拿东西砸他。不要问为什么,那家伙不仅诱骗少女,居然连我婶婶都没放过。”

“哇,真的假的,你都三十好几了,婶婶得有多大。”

“这算什么,我曾经收留过他,却在半夜里被圈养的老母猪声叫醒,一看那家伙正气喘吁吁地站在猪圈里。”

“我靠,居然还有这等禽兽,大家跟我一起用臭鸡蛋扔他。”

船上的花无缺听着脸皮直跳,站在旁边的钟邵军拍着栏杆笑的都直不起腰。

一只只臭鸡蛋嗖嗖地扔向飞船,又在飞船外丈许距离时,全部被光罩拦住。

街上的人一看没有效果,很快便组织出新的团队,开始齐声叫骂,要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咦,怎么没有看到长生门的道明?我好像见他,要是能”

“就你那点姿色,哦哟,还是算了。听说那家伙英俊潇洒,气质非凡,玉树临风,一身道法又出神入化,简直是人间奇少年。”

一听到有人说长生门,海岱便在飞船上不断地摆着造型,时而抚额沉思,时而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时而又双臂弯起展现力量。

但街上的人只是草率地看了他一眼,更准确地说,停留在他道袍上的视线可能有一会,而其他地方则一带而过。

“那家伙是谁呀,老娘妆都画好了,结果就给我看这么个玩意。”

“道明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那个奇葩是啥玩意。算了,爱屋及乌,那家伙既然和道明在同一个门派,我就不骂了。”

飞船上,海珠面露不忍地看着听到谈论后的海岱。只见他面露灰色,蹲在一角,周围散发着垂暮之气。

拜托,至于这样吗?

海珠都想上去提着他的衣领,上去给他两个巴掌打醒他。

已是深夜,阴云遮住天空,皇城中却热闹非凡,灯火如繁星点在黑暗的大地上。

飞出皇城后,飞船猛地提速,快到地面的景物只剩残影。

船身的周围包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罩,在空中拖出一路火花。船上的人一时没了兴致,或是结伴讨论,或是打坐休息。

腾蛇皇朝,山海大陆上真正的庞然大物,仅次于四大圣朝,与六大神朝并列。能够站在皇朝顶峰的人,在大陆上也算一方豪强。

分神境在皇朝中多不胜数,就连合体境也不过是稍微有点地位。船上的众人十分清楚这一点,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敬畏。

飞船划过黑夜,迎来朝阳,在正午的暖阳下飞过,又飞向夕阳。

三天时间弹指而过,船上的众人已经调好心态,一个个或许在皇朝中不值一提,但也是巴蛇帝国中响当当的人物。

与众人想的有些不一样,面前不是充满神秘色彩的皇朝国都,而是一处布满迷雾的山谷。

山谷外驻扎着密密麻麻的帐篷,分成一块块区域,鲜明的旗帜表明着帐篷中人的身份。

飞船在一块插着巴蛇帝国旗帜的区域停下,飞船缓缓下落,韦应雄双手握了握船舵,嘶哑着喉咙说道。

“腾蛇皇朝,炎阳域,到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一顶帐篷 腾蛇皇朝面积足有十数个巴蛇帝国大小,共有二十三域,每一域都相当于数个郡大小。

山海大陆,混沌中的永痕大陆,由一块相连的大陆和相邻东部的海洋组成位面。

大陆广袤,分为五大州,中原神州,东洋海州,南蛮鬼州,西妖魔州,北漠荒州。庞大的腾蛇皇朝便和青龙圣朝,鲲鹏神朝位于东洋海州,而东洋海州面积也仅在五大州排第三。

如果说西妖魔州和北漠荒州是生人禁地,那海洋便是整个大陆的生灵禁地。海洋的面积是大陆的数倍,至于有多大,根本没有人知道。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奔向海洋的人趋之若鹜,可最后要么葬身大海,要么沦为精神失常的疯子。

历史上只有一人,成功的找到了海洋的尽头,两界山。

那个人修为达到三劫散仙,在所有探索海洋的强者中也是数一数二,寿元五千载。他登上船室已经千岁,仍有四千年,可回来的时候已是日薄西山。

外界仅过去了四百年多,而他的寿命已经走到尽头,没有问出任何关于海洋中的记载和传闻,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海洋尽头。

唯一的讯息便是他随身的一张残缺的羊皮卷轴,上面只有一句话:

两界山立混沌隔,观棋烂柯分阴阳。

韦应雄和众人一同跳下飞船,手握一枚发光令牌,飞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至巴掌大小。

看到韦应雄把飞船收进乾坤袋,不少人眼中都露出羡慕的神色。乾坤袋也分凡,灵,法,宝,神五品,只有法品乾坤袋才能装下法器。

“这里的灵气好浓郁啊。”

“也不想想这里埋着多少灵脉,灵气密度和巴蛇帝国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几乎所有人都习惯在野外居住,很快林中便多出一顶顶帐篷,只剩道明六人大眼瞪小眼地四处张望着。

“道长,你们没有带帐篷吗?”

“嗯,不带帐篷在野外休息也是一种修炼,我们修道之人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海岱用手一挽衣袖,脸上露出高冷的神色,一副高人很寂寞,凡人你不懂的模样。

“多谢韦统领慷慨相赠。”

“哪里,哪里,都是一朝之臣。”

海珠和其他人各从韦应雄手中领过一顶帐篷,有些新奇地搭建起来,只留海岱一人在原地眼神不善地看着他们。

我们不应该站在一条线上吗?

“这位道长,不知你需不需要”

“需要,怎么不需要。”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韦应雄嘴皮扯了扯,还是从乾坤袋中又掏出一顶帐篷,又被海岱一把抢过。

韦应雄:,,,

“喂,跟你们说啊,搭帐篷是个技术活,要不要”

海岱搭了一会,满意地点了点头,刚一抬头,却发现其他人都搭好了,正坐在一棵大树上闲谈。看了看自己搭的和别人搭的,海岱硬是把话咽下,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们继续,我就看看你们会不会放松警惕。嗯,我很满意。”

“海岱,你是把养的地灵狗也带过来了吗?”

“没有啊。”

“哦,我还以为你的帐篷是搭给狗住的。”

海岱嘴角抽动着,看向一脸认真的海珠,有种把鞋子脱下来扔他脸上的冲动。

海珠看到海岱眼中的杀气,不明所以地耸耸肩,有笑着和其他人交谈。

“这里的纯净元气太稀薄了,没想到在这种深山中,居然还有大量的水元飘散在空中。”

“没错,不过还好我们已经是阴阳师境,可以自动纯化元气,但修炼也会慢许多。道明师侄,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我现在修炼主要汲取的是阳元,并没有多大影响。”

天上烈日中天,丛林中寒风习习,不过对于众人而言,一点冷的感觉都没有。

道明闭着眼睛开始修炼起来,周围融合了太阳精华的阳元争先恐后地没入丹田之中,先是方圆数十米,接着数百米,再后则是数千米。

感受到周围阳元的流动,海珠四人终于知道什么叫影响不大了,一个人居然牵动方圆数里的元气,就算阳元再稀薄也不会少。

四人相视一眼,将心神收敛,索性都开始全力修炼。

这下方圆数十里的元气都受到牵引,而且元气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竟是引起一阵阵大风从远处吹来。

海岱满意地站起身,觉得无论是大小还是模样都和其他人相差无几,而他手中还多出不少木架子,一时心生得意。

一阵大风吹过,帐篷开始微微摇晃,海岱脸色一变,有种不妙的感觉。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风?”

“是啊,难不成是你们国家的修道者在求神保佑吗?”

一行数十人从远处走来,一个个面露鄙夷,语气不善,为首一人更是将不屑都写在脸上。

不少人都忍不住站起身,可一旁有眼尖的人拉住他们。化蛇帝国,高等国家,比巴蛇帝国要高出一个档次。

“李振哲,你不要故意找事,这种关头还是低调点好,免得树大招风。”

韦应雄从帐篷中走出,头盔已经取下,一张粗犷的面孔令人心畏。尤其是那一道伤疤,从额头划过右眼,一直延伸到下巴的。

巴蛇帝国和化蛇帝国一直水火不容,与飞鼠帝国不同,飞鼠帝国只是喜欢落井下石。

“唉,你说的对,树大招风,没办法,就是想不招风也难。”

“不过眼下好像是我们这里在招风。”

李振哲刚把话说完,就有一个巴蛇帝国的修士说道,场面为之一尬。

“让你们国的修道者出来,我倒要看看有没有那么神。”

说着,李振哲身后走出数名身穿阴阳神鱼道袍的中年男子,每走一步,都感觉有种莫名的道韵。

“抱歉,我们的修道者喜欢清静,你们还是走吧。”

韦应雄看向不远处,坐在大树上修炼的五人,如实说道。

“我看是不敢,真是一群无胆鼠类。”

李振哲抬脚一踢,一颗好大的石头直接飞射而出,因为没有用真气,也就没有人拦下。

看着身前的帐篷,海岱长舒一口气,失败了那么多次终于成功了。可他才前脚踏进去,一块石头直接贯穿而过,嘭一声,帐篷再次倒塌。

“是谁?到底是谁?”

海岱红着眼怒吼道,当看到有一群面色不善的人后,直接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这不是出来了吗?看来你们国家的修道者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特立独行。”

“刘道长,交给你们了。”

李振哲轻一欠身,向后走去,刘兴邦淡淡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把面前的人放在眼里。

一个心境不稳的修道者,即便是修为再高,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是谁踢的石头,站出来,我保证弄不死他。”

“站住。”

“造化万千,共工撞山。”

海岱怒目圆瞪,怒发冲冠,身后一道模糊的虚影一闪而过,整个人势沉如重雷地向前冲去。

刘兴邦一时没反应过来,电光火石间用出金刚大力符,双掌外包裹着金黄色的流光。

“轰”

地面塌陷,灰尘漫天,只见一道人影从灰尘中飞出。

正是一脸茫然的刘兴邦,那种力量,让他一时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挨了妖兽遗种的一拳。

大风吹过,灰尘散尽,只见海岱头冒热气,一脚跨出,拳头上电光闪闪。

“这是修道者?怎么感觉比炼体士还要莽。”

有人看着海岱的狂暴模样,脱口而出,不少人心生共鸣。

“你居然偷袭,简直有辱修道者的声誉。”

“那是你踢的石头?”

“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

声音戛然而止,张福国面露不屑,刚刚得手不过是出奇不易,而他早有准备。

太上乾坤炉,一块巨大的火炉将张富国笼罩在内,青色的炉面不时冒出火气,好似真的一般。

“造化万千,轰山拳。”

“嘭”

和刚才一样,同样的深坑灰尘,还有一道同样茫然的身影。

“到底是谁?”

“是他。”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时间推前 大风阵阵,以道明等人为中心,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吹来。

风声怒号,数丈高的大树在风中摇曳,树叶哗哗作响,地面尘土飞扬。

一共三人,最后一人认真地看向海岱的眼睛,几秒后,果断后退一指。

“是他。”

李振哲身体不经意地向在人群中晃来晃去,但随之手指又转向他,怎么避也避不开。

“没错,是我,不过我不是故意的。其实我一直久仰长生门大名,才出此下策,今日一见,此生无憾。”

“既然无憾,那我就成全你吧,轰山拳。”

海岱体内真气缓缓流动,周围流动的大风都为之一滞。丹田蓄势一压,一拳轰出,没有任何技巧,笔直地轰向李振哲。

“好了,海岱,掌门临走前叮嘱过,不要惹是生非。”

劲风吹得李振哲头发乱舞,面皮皱起,手掌上火花迸溅,周围的空气都上升许多。

“切,知道了。”

海岱眼中恢复清明,身上气息全消,就如同一个普通人。气息收敛自如,这一手让不少人都在暗中记下他的模样。

“这一切都是误会,你们也看到了,他们不过是在正常修炼。”

韦应雄走出来圆场,两边的其他人也在旁边互相劝说着。

见此,李振哲冷哼一声,一挥衣袖便离开。大多数人也不过是抱着看戏的态度跟在后面,反正失利的又不是他们本身,至于是否有人闲言长语又与他们何干。

“要不是看在你海珠的面子上,我一定把那群人打个落花流水。”

“对方人那么多,你怎么可能打的过。你占的出其不意,别人不知你的深浅,但时间一长必然露馅。”

“怎么可能,就凭我的修为,我的道法,我会打不过一群境界相同的练气者?”

“你打不过。”

海岱刚想说是谁,看到海伮冷淡的眼神,瞬间露出深思的模样,赞同地点点头。

没办法,剑心生灵,就算十个自己也打不过。

“又有人来了。”

道明停下修炼,抬头望去,其他人也好奇地看向空中。一只光芒万丈的飞船快速地从远方掠下,强烈的劲风将地面不少帐篷都吹得飞起。

精精王国,又是一个高等国家。因为国内还有存活的护国兽,精精,尽管经济和军事都比不过一些中等国家,也能跻身高等国家。

每一个国家的等级都是腾蛇皇朝特封,即便你自认为国家已经达到高等国家水平,只要皇朝不许,你便永远是中等国家。

高中低三种国家,不仅代表地位,更代表权利。比如这次的混沌殿探险,高等王国足有两百个名额,中等国家一百,低等国家五十。

“真想看看从远古留下的异兽,到底长得什么样?”

“异种和异兽都有一个异字,异种的恐怖是公认的,但论潜力也比不过异兽。异兽的名字传自太古和远古,生下来便是妖帅境的多如牛毛,血脉加上天赋根本不是现在的妖兽能相比的。”

海珠颇为忌惮地说道,这些都是从藏经阁中的杂书中翻出的内容,因为整合了整个巴蛇帝国的修道门派,藏经阁中的杂书中增加了很多未知的典籍。

“有那么夸张吗?上古时期的夔牛也算半个异兽,也不见它们有多强。”

“呵呵,你知道这之间隔了多长时间吗?足有数千万年的岁月,而人类最早出现的时候才是上古。”

海岱一摊手,表示你说的都对,其他人看到他的模样纷纷摇头,只有海珠已然习惯。

“异兽遗种的实力也很强劲,和异种类似,只是一个是返祖,一个是变异。这次妖乱既是新的异种成长起来,还有遗种出世,诸怀。”

海珠说完,其他人都有些担忧,海伮更是陷入沉思。

一来长生门现在归顺朝廷,未来难料;二来长生门自古便替民除害,平定妖乱。这次的妖兽大乱很可能要比十六年前发生过的,还要迅猛的多。

道明手中蓝光萦绕,凝聚出淡淡的水雾,阳光透过水雾,折射出七彩的颜色。

“林将军,不知为何,近日水妖十分安静。除了一处叫柳州镇被血洗外,其他地方甚至没有看到水妖的踪影。”

汇报的战士深弯着腰,现在林宥然身上的军威太过肃煞,一双鹰眼如若蕴藏刀芒,令人不敢直视。

“嗯,辛苦你了。你可曾看到赵副统领?”

“属下曾在河坝上看到他,听说是骁勇营的将士从青阳郡撤回,遇到熟人,正在交谈。”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青阳郡,长生门,皇室到底在想什么,这个时候居然还不忘除掉内部门派。难道是因为有外援?长生门不足轻重。

营帐中一片昏暗,桌上的油灯照在林宥然满是纠结的脸上,眉头紧锁。

“来人,传王铁柱。”

“是。”

门口两名几乎在听到传话后,立马出现在营帐中,得到命令后又毫无犹豫躬身退下。

不一会,王铁柱单膝跪在地面,听完林宥然给自己传音,脸色大变。

“不用多想,出了事找我,你只需要确保这封信能送到。”

“属下定不负将军厚望。”

王铁柱从营帐中走出,用手遮了遮额头,只觉天上的太阳有些刺眼。帐门外的六个士兵朝他一敬礼,吓的他眼皮一跳,又镇定下来点点头。

这件事如果败露出去,不知会有多少人的脑袋不保。

不远处传来一阵波动,道明等人瞬间站起身,目光如炬,灵眼瞬开,看向山谷。

山谷长数千丈,深不见底,即便是灵眼也只能看清千丈左右。

道明感到怀中的小球一阵蠕动,直觉告诉他这此的混沌殿可能会与凶兽混沌有关,便把人造混沌带了过来。

如果真的是凶兽混沌,那么大陆上很快就会出现两只太古四凶。

道明内视戒指,一块赤红色的玉环安静地漂浮在空中,玉环赤红如血,镂刻着一只凶猛的穷奇。

“启禀皇上,门外天行宫宫主求见。”

腾蛇皇朝中,一座深幽的大殿漆黑一片,只有大殿前的一处座椅周围漂浮着一点点荧光。

“传”

声音悠远深沉,带着不可忤逆的帝皇之气,直传殿外。

“传天行宫宫主觐见。”

“传天行宫宫主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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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座大门,一道道洪亮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响起。一名身穿宽袍,背绣星图的白发老者深一弯腰,眼中精光一闪。

“爱卿有何事上奏。”

“陛下,混沌殿的时间再次提前,距离开启不过三天。”

“什么,知道原因吗?”

一股沉重的威压从大殿前滚滚散出,星袍老人连忙跪伏在地上,额头冒出一丝冷汗道。

“启禀陛下,这次的混沌殿为大凶,可能与太古凶兽混沌有关。”

“什么,凶兽混沌。”

威压几乎凝成水波,大殿上的地板都传出咯咯吱吱的声音,老者更是不敢抬头。

“回禀陛下,正是凶兽混沌,传闻凶兽混沌腹中内有乾坤,喜吞宝物,可能原本的混沌殿被它吞了。”

大殿前的中年男子缓缓站起身,周围的荧光全部落到两边的架子上,大殿上一根根柱子缓缓发亮。

“陛下可是要停止这次混沌殿探险?”

“为什么要停止,混沌喜吞宝物,我倒要看看它吞的什么宝物。传令下去,腾蛇队即刻出发。”

冷汗滴在地板上,大殿逐渐亮起,一名威严重重的中年男子坐在殿前金龙宝椅上,黑如墨玉般的双眼闪烁着孤傲的光芒。

“爱卿有话不妨直说。”

“回禀陛下,这次混沌殿出,很可能与某个人有关。”

“什么人?”

“回禀陛下,臣不,不知道。”

老者浑身直打颤,不仅因为皇帝的威压,还有算出的那道身影,煞气滔天难盛。

离腾蛇皇朝不远的精精王国,一俊秀邪异的少年坐在一只巨大猿猴的肩膀上,身后跟着一队猴妖,妖威难当。

“哞,哞。”

“那群三角牛又开始乱叫了,都说了我们不会伤害它们。”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折叠空间 少年嘴角上扬,一双淡红色瞳孔泛着妖异的光芒,身下的蓝背白猿也是赞同地点点头。

“大王,我这么大肆地走在人类的地盘上,会不会太嚣张了。”

“嚣张,这有什么好嚣张的,说的好像我不是人似的。”

说着额头冒出一道火莲花纹,缓缓向双眼蔓延,形成一道邪异的符文。

“你们再跟着我们,就不要怪我们不给面子了。”

道空邪笑着喊道,一朵迷你的火莲在手中灼烧着,白猿也配合着发出一声怒吼。

声波震地周围的大树都纷纷弯倒,道空轻呼一口气,还好即时用手捂住了耳朵。

两边的树林传出细碎的声响,走出数百人,每一个人身上都穿着软甲,手持用兽牙制成的利器。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们虽然是腾蛇皇朝下等国家,但国内驻扎了不少其他国家的强者,你们最好不要乱来。”

“喝喝”

领头的头插麟羽的男子说完,所有的战士全部齐声呼喝,脚跺在地面,振聋发聩。

“你们是不是有毛病?弄得好像谁不会叫似的,小的们,吼一声给他们看看。”

“哦~吼吼”

数十只猴妖齐声咆哮,响彻云霄,完全将战士的声音盖住。

道空抬手一握,吼叫声瞬间停止,战士们一个个愣愣地看向整齐的猴妖。

“统领,我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一群训练有素的妖帅境猴妖外加一只大妖王,你说怎么办?”

“我们应该誓死扞卫婴勺国的尊严。”

统领认真地看向刘宗光,朝后面的两人招招手。

“打晕带下去,对了,我们英勇营不会容许妖兽侵害国家,但也会秉承上天好生之德,绝不滥杀无辜。”

最后一句话,几乎扯着喉咙喊出来的,看向挣扎的刘宗光,统领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怎么没发现营中还有这么个人才,一点眼力见识都没有。

刘宗光虽然不知为什么,但看到统领欣赏的微笑,安然地被打晕过去。

“走吧,我感觉那个地方越来越近了。”

“少主说要去哪,俺就去哪,先祖的训诫,我一定会竭力完成。”

道空捂住耳朵,头上的赤红色小兽却早已习惯,粉色的鼻尖上还有一只起伏的鼻涕泡。

“这种波动是?”

“不知道,估计是混沌殿又出什么变动了。”

海珠摇摇头说道,接着想起赛前道明好像连混沌殿是什么都不知道,出奇问道。

“师侄,你不会都不知道混沌殿里有什么吧。”

“知道啊,不就是可能出现宝器和宝药吗?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海珠一扶额。心里有些想知道法戒师兄是出于什么,居然什么也不告诉道明,还要让他也进混沌殿。

“当然有问题,混沌殿既是宝殿又是凶殿,里面偶尔会出现十分难缠的守护兽。而且大多时候都在一个折叠的小世界中,混沌殿在哪还需要自己去寻找。”

“折叠空间?”

“就是同一个地方,就是两个世界相互重叠,有了交集,我们才能往返另一个世界。”

道明脑中想起之前突破天师境后,在许多碎片中看到了另一个世界,还有之前奇怪的梦境,都像是自己亲身经历一般。

轮回前世断,因果成今生。

道明瞳孔忽地一缩,难道自己根本没有轮回,只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到这里。

可自己又为何变成了婴儿,又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而如果六界位面是本来的世界,那碎片中的又是哪个世界?

“师侄,你怎么了?不用怕,进去后我们会保护你的,就算一无所获也会完好地把你带出去。”

看到道明紧紧皱眉,一双瞳孔几近缩成菱形,连忙出生安慰道。

其他人也是认真地点点头,他们修道者可以没有资源,没有宝器,但不能违背自己内心,舍弃师侄。

况且这个师侄代表着长生门的希望,代表着突破原有的僵局,带领他们抵达新的境界的希望。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功法或是秘技,可以让人返老还童?”

听到道明的问题,海伮默默地跃下树,其他人轻一耸肩,表示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有啊,还有不少呢,光是道门功法就有不少,什么九鼎回源,周天逆转之类的。练气者的法门也有很多,青石抱丹,归一清旋等。不过这些功法修炼的代价都很大,不仅自身会修为归零,记忆尽失,甚至大多还要先天精元为引,也就是婴儿的本源。都是些邪功。”

海岱扳着手指道,猛地抬头看向道明,重嘶了一声。

“你想啥呢?你听说哪个功法秘技能让人重回婴儿,能重返三岁就算是逆天了。师侄,你不用在意,你海岱师叔就是喜欢瞎想。”

“嘿嘿,不好意思,确实没有听说哪个功法能让人回到婴儿,师侄你不要介意啊。实在是因为你的天赋太夸张了,都不像一个人,你说这都是爹妈生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海岱歉意地挠了挠头,不过转念想到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嘶,好像还在禅房里背书。

不是一个人。

道明只觉茅塞顿开,正如地煞六十四法不是这个世界的,前身是由地煞七十二变缩减而成。而他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既是道明,也是六界位面的那个人。

地煞七十二变。

道明重重地一吸气,手指上的戒指突然发烫,让他蓦地惊醒。

抬手一看,戒指上两条金龙身上缠着淡淡的金光,好像活了过来。

眼前突然转到戒指内部,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内部的世界中,明明没有五官,道明却觉得他在看自己。

“主人,你回来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乾龙戒中?还有那些功法和秘技是怎么回事?”

道明发现自己居然变成类似精神体的存在,一道蓝色的光罩将他和模糊人影笼罩在内。

“你现在的实力不够,我只能告诉你,绝大多数的功法和秘技都是你偷来的。”

话音未落,戒指中突然出现一朵朵漆黑的云朵,云中电闪雷鸣。

接着道明只觉身体像是上下旋转了三百六十度,周身掀起一阵旋风,额头一只蓝色火莲微微一闪,随之又隐没不见。

“咕咚”

几道咽口水的声音让道明的视觉恢复过来,眨了眨眼睛,只见海岱四人正满脸震惊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头疼。”

说着道明捏了捏太阳穴,也从树上跃下。前脚跨出,整个人直接融在风里,吹进一顶帐篷。

其他人看到道明即便是下树也用呼风和御风术,一个个恍然大悟,孰能生巧。

“那我们也下去休息吧。”

夕阳西下,海珠提议道,其他三人皆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一道道旋风从远处吹来,众人或是手捏道印,或是单手虚托,或是单脚如鹤立,又或双掌虚合。

只是从一棵高不过十丈的大树上跃下,硬是搞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架势。

站在地面,看着其他人都走进自己的帐篷,海岱走到自己搭建的如同狗窝一般的帐篷。只觉寒冬的冷风吹在脸上,生疼。

罢了,反正野外的夜晚危险只是针对那些普通人,我一阴阳师境的强者会在意这些。

想到这里,海岱觉得其他人的帐篷也没啥,可脚下刚一用力,头顶一阵大风吹过。

正见一只巍峨的飞船从头顶掠过,之所以说是巍峨,是因为这只飞船就和一座大山似的。

巨大的阴影投在地面,不少人都若有所察,倏然抬头一看,相继脱口而出。

“腾蛇皇朝。”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遗迹开启 按照以往的惯例,腾蛇皇朝只会在遗迹开启前三天出现,现在出现只能说明一件事。

混沌殿遗迹的开放又提前了。

一面面旗帜在风中迎风飘扬,大多数人都从各自的帐篷中走出,有人摩拳擦掌地看向山谷,有人面带不善地看向其他阵营,还有人内心敬畏地看向山谷外最近的一处空地。

一面最高最大的旗帜飘在空地上,一只腾云驾雾的神俊飞蛇似要从旗面挣脱而出。

“看来还有不少人没来,这次探宝应该会轻松不少。”

“杜艺龙,你就这点出息,居然会怕一群穷僻壤的草根修士。”

“杜子腾,不要总用你狭隘的目光去看这个世界,这个世界远比你想的要大。”

飞船停在空地,密密麻麻的身影从飞船上跳下,足有千人。其中两名身着青色袍衫的年轻男子眼神犀利地看着对方,大有一言不合就打一架的意思。

“他们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劝一劝?”

“万骁勇,你不是一向唯恐天下不乱的吗?”

“不是,我是想劝他们打起来,坐飞船坐了那么久,坐的我头都大了。”

一个身穿长袍的中年男子温和朝一边个子稍矮,身着兽皮的少年说道。少年不耐烦地揉了揉一头乱发,大嘴裂开,露出一嘴尖牙。

“少主,我们这次一定会取到宝药,让您铸就最强金丹。”

“嗯,不过家父说过,因为这次宝药可能被会出现天级宝药,其他国家的修士全不是简单之辈,所以还请诸位保住自身性命优先。”

“哈哈,少主仁厚,我们都是皇朝黄榜上排名前百的人,怎么会怕一群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的家伙。”

一身穿白袍锦服的少年手持一面白羽扇,周围站着三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就像是普通护卫一样,修为已至臻境。

腾蛇皇朝一到,所有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他们身上,很多人都发现有不少修为不到金丹境的少年,身边跟着三四名修为强劲的家伙。

“看来咱们还是被小瞧了,人家还和往常一样,当成年轻一辈的历练。”

“噶噶,你管他们怎么想,只要不挡者老夫寻药,我就给皇朝一个面子。”

两个身穿黑色布衣的老者坐在树端,悠闲自在地举杯对饮,离得近的人看到是他们都吓的避开。

青魔二老,在中等国家,并封帝国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用来吓唬小孩的恶名。

“师叔,你们有想找的东西吗?”

“要找的东西?我们要找什么?”

海岱本来看到皇朝降临,心中热血沸腾,随之又被道明的话浇熄,茫然地看向其他人。

海珠叹了口气,没好气地说道。

“真不知道你走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担保,连找什么都不知道。混沌镜,混沌殿中的宝镜,不仅可以照见过去,还可以预示未来。”

“是宝器级别?”

“嗯,而且是天阶宝器,不过争夺的人应该不会多,毕竟那玩意只能用三次。”

道明点了点头,看向漆黑的山谷,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诸怀遗种因为穷奇殿开出世,如果混沌殿再开,不知又会发生什么。

“现在腾蛇皇朝到了,我们还有三天时间,大家还是多做些准备,以防变故。”

众人点了点头,在看到腾蛇皇朝的人出现后,直觉告诉他们,道术并不能占多少优势。

三天时间,悄无声息地从众人身边溜过。

“轰轰”

轰隆作响的声音从幽深的山谷传出,天空雷云密布,不时闷雷轰鸣,一种压抑的气氛弥漫在山谷外众人的心间。

“雷云已现,诸位请做准备。”

苍老的声音带着可碎裂金石的力量,响彻在众人耳边,只见一白发老者凌空而立。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所有人全部翘首以盼地看向山谷上空,除了雷声,地面上安静的异常。

可足足过了一刻钟,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却见山谷深处闪着几道火光。

“这次混沌殿在山谷底下,祸福难料,大家好自为之。”

老者面露愁色,混沌殿出现在山谷地下的情况还从没出现过,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虚眉老儿,你是怕我们不把最后的收获交给你点清吗?放心好了,这可事关排名,我胡老三就先行一步了。”

一粗犷大汉一抚络腮胡,手提一柄宽刀,刀身滚烫发红,直接乘刀投入山谷中。

有了第一个人,其他人纷纷争先恐后地跃向山谷,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在空中划出空爆声。

“我们也出发吧。”

“嗯,不过诸位师叔,寻宝前还要多注意自身安全,多开灵眼,千万不要冲动。”

一听到混沌殿在山谷底下,道明就心生不安,十有八九和凶兽混沌有关。

众人看着道明欲言又止的脸色,皆是点点头,心生警惕。

原地刮过一阵疾风,六道人影先后消失,路过的人纷纷侧目,心中记下六人模样。

漆黑的山谷中刮着阴冷的寒风,海岱等人全部被迫从风中显出身形,身上荧光闪烁。

风有多钟,有自然的风,还有蕴含特殊能量的风,比如阴风中有腐蚀一切的死气,罡风中有摧毁一切的正气。

这山谷中居然散布着阴煞风,带着煞气的阴风,像是有一把把冰冷的利器融在风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不断有模糊的惨叫声从四处传来。

“道明,你,你领悟了风之小道?”

“嗯,上次突破剑心境的时候顺便领悟的。”

顺便领悟的,海岱等人催动道符的真元都为之一顿,看着道明若无其事地飘在空中。每当有风吹过,竟是直接透过他的身体。

“那你先下去吧,阴煞风下有一道屏障,每个出现的位置都是随机的,以你的道术应该没人能杀的了你。”

海伮淡淡说道,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罩,风吹在光罩上火花四溅,发出金铁碰撞的鸣响。

道明手持道印,轻一颔首,周身风声呼啸,转身迅速飞向山谷深处。

“啊,什么鬼?这风怎么感觉突然变强了。”

一中年男子一模肩膀,鲜血直流,灵元凝成的护罩上涟漪阵阵。

“应该不是,可能是什么人带动的阴煞风。”

“带动,不要瞎说了。带动这里的风起码要领悟风之道义,起码要散仙强者,这次混沌殿的修为限制可是分神境。”

另一男子也有些奇怪,但自身的处境让他实在没法分心,越往下阴煞风越是密集。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炼的,领悟真意不说,还领悟了风之小道。你说他会不会是什么人变回婴儿,这种天赋实在太妖孽。”

海岱等人道袍鼓动,真元催动金刚符,不断形成一道道金刚光罩。

“哈哈,海岱,你说道明会不会是永恒碑上记载的那个人。”

“哪个人?”

“就是那个阻断未来,开辟轮回的人。”

“你疯了吧,永恒碑上记载全是大陆上的大事,怎么可能和道明有关。”

“我认为他可能是。”

海岱等人惊讶地看向停下来的海伮,这还是那个沉默不言的海伮吗?

说完,海伮双手结印,手指连点,脚下兀地生风,直接往下冲去。

一道道金刚罩破碎,又有新的形成,在漆黑的山谷划过一道金光。

“这里是?”

穿过屏障,道明发现自己居然出现在一处村庄,和之前在彭水山脉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顺着铺着零散砖石的小路吗,果然看到一座庄府,就连门上掉下的漆块位置都一样。

“乾元借法,天明地清,灵眼开。”

再一睁眼,庄府化作泡沫消散,周围只是一片废墟。

一座废弃的都城,街道上的石路从中裂开一道大缝,一丝丝黑气从裂缝中散出。

黑气应该就是导致幻觉的源头,灵眼下,黑气在空中汇聚成一颗颗骷髅头。

不到一会,又纷纷炸开。

道明脚下一点,轻飘飘地跃到一处破败的高楼上,当看到地面的废墟时,眼中狠狠一颤。

地球。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废城广场 自从上次戒指中出现雷云,那道模糊人影便没有出现过。

而且因为雷劫的原因,戒指中的世界一片焦黑,唯一的一座瀑布也被豁了一道大口子。

一处小山更是被从中间劈开,当中露出一个岩洞,里面躺着一具骷髅。

就在骷髅不远处,他看到一本泛黄的纸质书,书中写着和山海大陆,以及六界位面中截然不同的字体。

而一切就像是安排好的一般,他莫名地能看懂那些字,书上记叙了原主人的一些难忘的回忆。

原来还有一个叫地球的蔚蓝色星球,那片世界叫做宇宙。

书中夹着几张照片,分别是一个男子和家人的合影,其中一张照片的背景就和眼前的废墟颇为相似。

如果不是书中提到的塑料袋,可能这本书也会变成一堆灰土,只是那个塑料袋却不见踪影,想必是被腐蚀掉了。

道明心中一阵感怀,他脚下破败的高楼上挂着一个奇怪的圆盘,叫做钟楼,街边坍塌的砖石房叫楼房,街上一块块满是锈渍的废铁叫汽车。

为什么地球的建筑会出现在这?

弥漫在废城地面的黑气能够唤醒人内心的恐怖,让道明回想起在那座村庄中见到寺庙,只一眼便觉得浑身发寒。

寺庙根本不是山海大陆的产物,而佛是六界位面中的一界,称为西天。

道明不禁眺望远方,这里应该是一处小世界,也不知道其他人会出现在哪?

“嘭”

一道人影从废城中窜出,一身青色衣袍,头戴蓝布发冠,正是山海大陆的服饰。

“青竹破天。”

男子双眼漆黑,折射着妖异的光芒。

二话不说,隔着数百丈远,双手猛地向道明一推。

一根根青竹拔地而出,节干上泛着郁郁葱葱的色泽,但其凶猛的冲势直接将一些废弃的高楼刺穿。

“该死,得尽快离开这里。”

道明习惯性地使出呼风术,只要配合御风术,这种攻击对于他而言压根不算事。

真元不断涌向灵台,可等了一会,青竹已经近在咫尺,却一点风都没唤到。

“轰轰”

道明脚下的钟楼彻底坍塌破碎,灰尘弥漫,青衣男子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咆哮一声便转身离开。

可在男子走后一刻钟内,他又反反复复地回来数次。

直觉告诉他,那个人没有死。

但废墟中始终没有动静,男子喉咙发出阵阵低吼声,不甘地离开。

又一刻钟后,男子再也没有回来,废墟中一块石头被一只手推开。

道明灰头土脸的从石块下爬出,戒备地看着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好在寄杖术依然可以使用,将伤害转到身下的钟楼,不然只能用老式的符咒来挡下攻击了。

道明双眼一阵发烫,不由得眨了眨眼,瞳孔深处的蓝色火莲微微旋转着,丝丝黑气从头顶冒出。

头脑瞬间恢复清明,想来即便开着灵眼也仍有黑气被吸入,道明当即敛气龟息,提身纵跃在废墟上向一处遁走。

小世界中始终都是朦胧亮,丝毫感觉不到时间的推移。

走到一处类似广场的地方,道明不禁停下身形,眼睛直盯着一处破败的店铺。

店铺的地面上散了一地的玻璃珠,一些陶陶罐罐里面空空如也,柜台中只剩一些灰黑色的尘土。

捡起一颗玻璃珠,冰冷的触感令道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连忙一晃头。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一路走到广场,四周没有一点活人的踪迹,道明心里开始思索着这处小世界的法则。

在这处小世界,只要是超过分神境范畴的能力都无法出现,而黑气只会出现在某一片区域,并不会四处飘散。

“烈云掌。”

“青竹破天。”

一阵劲风卷着灰尘撞进店铺中,道明连忙转过身,劲风直接将柜台上的尘土吹散,又留下新的尘土。

灵眼一睁,在数里地外的一处飞楼区,两人互相僵持着凌厉在空中。一人手缠灵火,周身的火焰将空气都灼烧至扭曲,一人双眼碧绿,一根根青竹扎在虚空中不断射出。

“啧啧,没想到逍遥谷的真传首席弟子进入遗迹,竟是变成这副鬼样。”

逍遥谷在宗门中也排的上中流,能够在真传弟子排上首席,实力毋庸置疑。

“吼”

青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纠结,但随之又是一暗,不断有黑气钻入他的身体。

“凌凌虚竹,青色可人,玲珑剔透,凌云破天。”

青衣男子手掌一合,一根根晶莹剔透的玉竹从脚下生出,凭空而长,只一眨眼便布满方圆数百米。

逍遥门以松竹雨梅四门功法为镇宗宝典,面前男子已将竹经练至大成,已到虚空生竹的境界。

魏泽龙眼神凝重看着许超峰,面前的青竹已经逐渐演化成玉竹,只待玉竹生色便是炉火纯青之境。

“哈哈,如果你是本人,我可能要忌你三分。可你已失去本性,今日,我便领教领教逍遥谷的竹经。”

空中隐隐传出一声虎啸声,魏泽龙双拳紧握,身后一只火焰巨虎张着血盆大口,双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火。

“烈虎拳。”

“青竹破天。”

一根根水桶粗的青竹撞向数十丈高的烈焰巨虎,魏泽龙双拳如雨不断轰出,巨虎不断用爪拍断青竹,在空中发出咣咣脆响。

“不知降临在这片废城的有多少人?现在还有多少?”

道明还没弄清自身实力还剩多少,决定还是先走为妙,然事与愿违。

轰的一声,一道人影带着火花从空中飞射向广场,砖石铺成的广场被犁出一道数十丈的深沟。

沟中黑烟缭绕,道明定睛一看,竟是青衣男子。

“救我。”

许超峰口中生硬吐出两个字,漆黑的双眼,冰冷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广场。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

魏泽龙面色苍白地追了上来,听到许超峰的声音还以为是幻听,广场上却真的传来一道清朗如泉的声音。

听着道明念出的静心诀,魏泽龙停下身形,只觉大脑逐渐被放空,心神少有的平静如水。

“呼,多谢道长点醒。”

魏泽龙脸上露出一丝血色,恭敬地朝四周一拜,刚想彻底解决掉入魔的许超峰,却惊奇地发现他一脸平静地望着广场一处。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

道明盘坐在地,习惯性地将静心,清心,冰心,定心四诀念出,脑中只有一汪清潭,风吹不动,只余一静,一清。

魏泽龙不由得盘坐在地,直接开始修炼,因为小世界中的灵气被污染,当即从乾坤袋中取出小山般的灵石。

一道道透明的波纹从广场一角向外扩散,灵气如气旋转在魏泽龙周身,还有不少灵气流入双眼漆黑如墨的许超峰。

最苦修炼无岁月,难寻当头一棒喝。

道明看到两人皆处在一种顿悟状态,只得重复颂念四诀。每念一遍,灵台中的大钟便响一次。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灵石全部化作灵气进入魏泽龙和许超峰体内。

一开始主要是魏泽龙吸收灵气,速度犹如气旋狂风,后面许超峰则如鲸吸水,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啵的一声,一股无形的气劲以许超峰为中心向外扩散。

魏泽龙唰的站起,警惕地看着许超峰,身上火势腾地升起数丈高。

却见许超峰漆黑的双眼像是冰面破碎,露出两只眼睛,黑白分明。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在下愿穷毕生,追随道长。”

许超峰恭敬地弯腰拱手,声音坚定,发自肺腑,不过广场中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魏泽龙心中直呼遗憾,既是因为没有见到道长的模样,点化之恩有如亲师;另一方面,则是为道长没有收许超峰为麾下感到遗憾。

这次进入遗迹的分神境强者多不胜数,分神榜上的更是出其大半,而许超峰足以排进前三。

魏泽龙叹了口气,只得感慨道长神人也。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有意和故意 道明坐在广场一角,默默地看着两人,内心毫无波澜,真元不断流至全身。

早在灵师境时,隐身和障眼术齐出,就算是大妖王也发现不了他。现在天师境,分神境的练气士更不可能看到他,之前能感觉到他应该是黑气的作用。

“哈哈,看来以你许超峰的实力和资质,还是入不了道长的眼睛。”

“他要是现身,反而会让我失望。再说之前我被黑气迷惑心智,又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他是谁我大抵能猜到。”

听到一个分神境的强者的效忠,还能保持镇定,绝对不是一般人。如果是他,估计早就心神不宁了。

而只要心神不宁,身经百战的他们肯定能够感知到,看来这个道长要么是年迈的老头,要么就是心无杂念的老头。

魏泽龙心中已经给道明打上老头的标签,要是知道道明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估计得吓掉大牙。

“道长,我知道你在这,我魏某人也算是知恩图报的人。虽然您不肯现身,但我这份情还是记下了。只要在遗迹遇到心正的修道者遇难,我一定会伸出援手。告辞。”

“道长,之前我是被黑气迷惑了心神,多有得罪,还望海涵。告辞。”

说完,两人纷纷朝广场四周一躬身,毫不犹豫地脚下一点,凌空飞走。

看的道明心中一阵羡慕,天师境也可以凌空飞行,但消耗的真元太多,纵使是他也经不住。

等了一会,确定不会有人后,道明继续保持隐身向一处飞奔而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海岱一行人非常幸运,降临的地点十分靠近,除了不见海伮,其他人都聚集到一起。

“你们说这次的混沌殿会在哪?”

“按照以往,混沌殿都会在遗迹正中,我们只要确定方向就好找了。”

“海珠,你还真是海猪,要是能确定方向,我还要问你?”

“呵呵。”

看到海珠冷呵一声,轻蔑的眼神带着不屑一顾,像是在他身上刮了一刀。

“别拦我,今天我就要教训教训他。”

海岱走到海飘身边,不经意地抓过他的胳膊挡在身前,眼色凶狠地看着海珠。

“好了,不要闹了,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方向还有道明。”

海娟忍不住皱起眉头,这里的空气给她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哼,算你走运。”

海岱一甩海飘的胳膊,冷哼一声,嘴巴向一边一翘。

海飘无语地看着海岱,眼睛一直扫视着四周,他们目前处在山坳,周围全部是些十数丈高的枯树。

“你们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我怎么什么也没听到。”

海岱头一伸,眼睛都眯了起来,但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其他什么声音也没听到。

“你是真蠢还是假蠢,这么明显你居然听不到。”

“你,你居然骂我。”

“骂你怎么了,我还要打你。”

海珠脚下一点,身形往后一退,怀中飞出一只木偶。瞧见那木偶身上荧光一闪,四只七八丈高的木偶巨人轰的一声,双脚砸在地面。

海珠探手一指,巨人一拳直击海岱。拳风扑面而来,海岱面露不可思议,等到硕大的拳头打了下来才反应过来。

“轰”

海岱额头青筋直跳,双手抓着巨人的两根手指,脚下的山路直接凹进一个大坑。

“你玩真的?”

“不然呢,我早就受够你了。”

海珠面色阴沉,手中接连点动,一只只木偶从怀中飞出,心中默念咒法。

“上请三清,列化成兵,指化术。”

双指并起,连点四下,又是四只木偶巨人落到地面。

“造化神力,千斤顶。”

海岱面色涨红,头顶冒出蒸汽,手用力一顶,脚下一绕,陡然出现在巨人腿边。

张怀一抱,巨人的一只脚竟是被抬起,海珠连忙催动其他木偶,另外四只巨人纷纷挥拳而落。

海岱脸上露出一丝狂热的笑容,双脚插入地面,大臂一抡,七八丈高的木偶巨人竟是被重重挥起。

嘭嘭四声,四只木偶巨人被海岱怀中的巨人狠狠击飞,巨人倒向四方,一路撞断数十棵枯树。

“吱吱”

其中一棵树上闪过一道黑影,一旁本在看戏的海娟突然身形暴起,脚下山石龟裂,在黑影停下的一瞬间张手一握。

“大千幻变,时空崩离,支离术。”

鲜血四溅,一只巨大的厚背妖兽瞳孔猛地放大,噗通一声,数丈长的尸体落到地面。

“好了,停手吧。”

“造化万千,轰山拳。”

海岱已经打红眼,完全无视海飘的劝阻,一拳重重挥出,身前的空气瞬间被压爆。

一座座大山虚影出现在海岱身后,海珠示意不用阻止,手结道印,一张张符纸从怀中飞出。

四只被击飞的木偶巨人走了回来,符纸直接没入它们体内,化成一片片坚硬的盔甲覆盖在他们身上。

原本空洞的眼神骤然一红,四只巨人并排挡在海珠身前,面对暴怒的海岱没有丝毫畏惧,巨拳带着强劲的拳风重重击出。

拳风吹的周围仅剩的枯树不停摇曳,而海岱的拳头带着一往直前的气势与第一只巨人的拳头撞在一起。

嘭的一声,第一具木偶直接被打爆,狂风带着木屑四处飞舞。

接着是第二具,一样的下场,然而海岱的拳劲已经消散大半,终于在第三具时被拦下。

第四只巨人从后走出,毫无感情地对着拳劲尽散的海岱一拳挥出,硕大的拳影在海岱眼前迅速放大。

“抱歉,我没有把事实告诉你。”

海岱一下坐到地面,用手揉着被风吹的有些僵硬的脸,第四只巨人的拳头并没有打到他,只是在他面前数厘时便停了下来。

海珠从双眼失神的海岱身边走过,看着海娟从远处提来的妖兽尸体。

一身漆黑的绒毛,腹部开了一道口子,四只健硕的兽腿不时地一蹬一蹬,锋利的尖爪令人心生凉意。

“没想到以海娟的实力,居然只是给这家伙开了道口子,看来它的皮不是一般的硬。”

海娟也是面色难看,刚刚一击,她已经使出全力,相信哪怕是一块钢铁都能四份五裂。

“这妖兽怎么看起来这么像奢比尸,你看它的犬耳还有人面。”

“不好,快躲开,奢比尸耳边常伴两条青蛇。”

说着,海珠三人分别往后一退,而海岱看到尸体也缓了过来。

他知道海珠不告诉他是怕他冲动坏事,也能理解。看着其他人警惕的样子,他出于调解气氛,轻笑着说道。

“哪来那么巧啊,奢比尸可是太古异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说着,海岱抬脚就要接近那具尸体,而在不远处的草丛里,两条黑影以闪电般的速度游向那具尸体。

“小心。”

海珠手中捏着一张符纸,符纸无火自燃,身体拉出一道残影,一把拉过海岱。

两条青蛇似是受到惊吓,身体一蜷,猛地射出。

“啊~”

如两支利箭,两只青蛇直接咬在海珠背后,钻心的痛直侵大脑。

“对,对不起。该死的青蛇,赤阳南炎,祝融祝福,喷火术。”

海岱一咬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出,浇在两条青蛇上。

两条青蛇猛地松开嘴,落到地面身体挣扎着,烈火兀地从体内烧起,很快便烤成两截黑炭。

“你这又是何苦,不过是青蛇而已。”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冲动行事,都是我的错。”

海娟和海飘也急忙走到海珠身边蹲下,海珠面色灰白,才说了一句话,眼神便开始溃散。

撕拉一声,海娟将海珠的道袍从背后撕破,露出四只小巧的牙印。牙印处高高肿起,一条条紫黑色血管自牙印向四处蔓延,很快便布满整个后背。

“海岱,你这次真的是过了。”

“你,你什么意思?”

海岱眼角含泪,嘴巴微张,不知所以地看向眼神冰冷的海飘。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飞鼠帝国,血魂门副掌门。”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巴蛇遗种 “哈哈,你不是开玩笑吧。”

海岱干笑着看向海飘,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哼,你自己心里清楚。当时我们一行人被放出后,因为法戒师兄和五行宗长老论道,大家修为都得以提升,你突破到阴阳师境也实属常理。可你不清楚海岱想要突破有多难。”

“咳咳,不用说了,海岱就是海岱。”

海珠咳出一口泛黑的紫血,脸色苍白地看着暗沉的天空,语气说不出的坚定。

“海岱已经死了,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接受。如果不是你在一旁劝阻,掌门和法戒师兄早就把他击毙。”

“海岱”蹲在地上,脸皮直跳,手腕上一根根青筋不时跳起。

小世界中不仅天空是阴沉的,就连地面都没有一丝生气,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

“中心的方向到底在哪?”

一兽皮少年脚踩一只血迹斑斑的白毛雪狼,嘴巴向两边咧开,仰天怒吼。

“万骁勇,你还是淡定一点吧,父亲让我们来遗迹是为了锻炼我们。”

“万祝平,说过多少次,我和你不是一个父亲生的。”

身穿长袍的男子前一秒还在委屈地扒着手指,后一秒又露出癫狂的笑容。

“嘿嘿,我们泣血山庄不是同一个父亲生的孩子吗?我是你大哥,来,叫声大哥听听。”

“给你脸了,找打。”

少年原地一转,右拳蓄势一击,蓬乱的长发被散溢的灵元高高吹起。

“嘭,嘭”

中年男子顺势一档,一声不吭地倒飞出去,巨大的力量连带着他撞穿三座状如大刀的戈壁,留下三道摆着不同造型的破洞。

“都说了,不要那么暴躁嘛。”

不知何时,中年男子又走到万骁勇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阴柔地说道。

“我们现在是在遗迹中,你不要逼我杀你。”

“是吗?所以你最好还是听话一点,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哦。”

万祝平语气陡然一转,变得冰冷无情,狭长的丹凤眼中闪着寒光。

如芒在背,万骁勇嘴角扯了扯,不甘地一撇头,不动声色地将肩膀上的手推开。

“所以说啊,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一个看起来可能会了解这里的人,然后向他请教。”

“要是那个人不知道又该怎么办?”

“你不要吓我,这里这么危险。既然他什么也不知道,那只能提前送他下地狱了。”

万祝平嘴巴夸张地向两边咧开,竟是逐渐咧到耳根,一双眼睛充满了浑浊的眼白。

这时一道人影从远处飞来,看到有两个衣着奇怪的人站在戈壁上,身上也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露出,心生鄙夷。

“喂,你们有什么收获吗?”

“居然问我们,看来他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嗯,而且我最讨厌别人站在高处和我说话。”

只一瞬间,一具尸体从空中跌落,身上缠绕着紫黑色的火焰,两只深陷进去的眼眶空空如也。

就在戈壁的不远处,道明手持寒蛟剑,面带犹豫地看着面前的巨蛇。

巨蛇盘绕在小山上,一身火红色的皮肤,颗颗鳞片上长着暗褐色的倒角,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睛满是黑点。

“嘶吼”

蛇尾如一块四棱锥,用力地朝道明一甩,山石开裂,在地面抽出一条深沟。

透石加上土行术,道明瞬间出现在巨蛇的另一边,手中的寒玉长剑周围包裹着浓郁的冰雾。

“巴蛇遗种,它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道明之所以犹豫便是想知道,面前这条已经数万年没出现过的巴蛇遗种,为什么会在这片不毛之地。

“少主,你看,那边有一只巨蛇,好像是巴蛇遗种。”

“乖乖,发财了。一只成年的巴蛇遗种足够制造成千上万的乾坤袋,更不用说它的蛇胆足以媲美玄级宝药。”

四道身影从远处滑翔而落,满是贪婪地看着巨大的巴蛇。

“不错,确实是巴蛇遗种,只要有了它的蛇胆,我就可以铸就完美的紫元金丹。”

“嘿嘿,那还等什么,动手吧。”

“少主,你先在这里看着。这条巴蛇遗种虽然是大妖王,但眼中神光溃散,气息奄奄。只要我们兄弟三个发挥正常,这条巴蛇就是您的囊中之物。”

身穿锦跑紫衫的年轻男子点了点头,其他三名身穿练功服的中年男子腾空而起,分别落到巴蛇遗种的三角。

“游龙紫电枪,破军刺。”

“紫元龟息法,大河掌。”

“紫峰绝壁刃,裂山斩。”

三人身形几乎同时一动,其中一人手持紫金长枪,枪出龙吟,一条三爪紫电龙从枪头飞出,正面撞上巴蛇遗种。

巴蛇大怒,豁然探出一口咬在紫电龙身上,龙鳞破散,灵元流逝。紫电龙似是不知疼痛,利爪刮在蛇鳞上,火花四溅。

正当紫电龙逐渐消散之际,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儿降,男子身后万河奔涌,灌入巨掌中倾泻而下。

“嘶吼”

巴蛇巨尾一抽,尖锐的蛇尾直接刺向巨掌,蛇鳞寸寸崩裂,巨掌中狂暴的能量也不断四溢而散。

小山崩塌,灰尘漫天,一柄数十丈长的紫色巨刀当空斩下,刀势重如山峰。巴蛇遗种已是遍体鳞伤,一双神色溃散的眼中看着巨刀毫无波动。

“轰咔”

地面留下一道数十丈长的深沟,灰尘散尽,巴蛇遗种断成两截。

远处的道明想起巴蛇死前的那种眼神,又见巴蛇遗种双眼闭合,顿时心生寒意。

“少主,大功告成,我这就给您取了它的蛇胆。”

刘君稍一调息,便落回地面,手掌上荧光如玉,对准巴蛇遗种的中部伸手一探。

“噗”的一声,情况蓦然一变,蛇头所在的另一半突然暴起,一口便将刘君吞下。

另外二人刚准备一探究竟,碎裂的小山竟是冒出浓浓的黑气,剩下的三人忙向后退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不仅巴蛇遗种恢复如初,就连小山都和原来一模一样。

“刘君呢?”

“被,被吃了吧。”

“这也太邪门了,我们还要再试试吗?”

“刘君和我们亲同手足,我要再试试这条大家伙的底细。”

丁声俊手从腰间的乾坤袋上一模,一柄紫金长枪流动着寒光,手上轻一旋转,枪身震鸣。

“紫电游龙,倚枪挑月”

丁声俊脚下一弹,左手持枪,身体半倚长枪,巴蛇遗种的头顶似是出现轮圆月。

“这是丁声俊的成名之技,整个紫薇山庄,只有他一人将紫电枪诀练到大成之境。”

右脚一踏枪柄,双手持枪身形转,一枪摇指天上月,人如闪电在空中划出一抹流光。

“噗”

“嘶吼”

空中圆月消散,丁声俊目光冷漠转过身,只见巴蛇遗种脖颈处破开一道数丈宽的口子。

巴蛇遗种怒吼一声,脑袋无力地垂在地面,气息全无,也没有黑气再次冒出。

“看来那种黑气也是有限制的,丁声俊在分神榜排六十七,一身枪技便是前十的那位也是赞誉有加。”

“不好,那只巴蛇遗种根本没有死。”

就在丁声俊准备下去取蛇胆的时候,一道嘹亮的声音响彻山间,让他身形一顿连忙向空中退去。

果不其然,脖颈破开一道口子的巴蛇遗种猛地一睁眼,抬头咬向丁声俊。

好在先有戒备,丁声俊长枪连刺数下,寒芒如雨落在巴蛇遗种坚硬的鳞片上,好不容易将它逼退。

“多谢前辈提醒,大恩铭记在心。”

丁声俊落到许方正和崔尚庆身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身上灵元四溢,已是力竭到都控制不了体内的灵元。

“前辈还请现身一见,不知此蛇有何法可降,杀我一人,我恨不得食其血肉。”

许方正眼眶红润地大声喊道,恭恭敬敬地弯着腰,另外两人眼见少主都是如此,俱是弯腰行礼。

怎么这么热?

小世界中连一丝自然吹起的风都没有,道明用手扇了扇大汗淋漓的脸颊。

浑然不觉,眼中一朵天蓝色的火莲在瞳孔中微微转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神眼觉醒 杯酒饮露不甚寒,仙宫天阙山野间。

莫笑少年轻仗剑,旦闻易水江鸥啼。

——

眼似火烧,天蓝色的火莲在眼中轻轻转动,道明毫不知情地双拳紧握,不停地捶着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只人形凶兽,地面上发出咔咔的脆响,一道道裂缝从他身下向四周蔓延。

一行行清泪不由得自眼角垂落,而这时手指又传来一阵轻微的瘙痒,道明模糊中看到戒指像是活过来。

两条金龙在他手指上缓缓游动,中间的大日时而昏暗,时而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枚赤红色的玉环唰的从戒指中飞出,道明刚一伸手,玉环直接消失在天边。

“啊~”

道明额头青筋爆起,身上雾气腾腾,只觉有一团火在灼烧着心脏,又顺着血管烧到全身。

“当当当”

似是感受到道明的痛苦,灵台中的铜钟陡生异动,竟是飞出大殿,落到一处高阁上扎根。

三声钟响,一层层铜锈从钟面上剥落,又被蓝色的火焰包裹,消散在空中。

外界雷电炸响,昏暗的天空出现一片空白,一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远处一座隐蔽的大殿中,一名少年痛苦地双手虚抓在眼前,心里同样想问发生了什么。只见他一双眼睛直冒黑烟,像是里面藏了一鼎火炉。

“啊~吼~”

道空一会儿痛苦地惨叫,一会儿又发出非人的吼叫,脸上青筋直跳。吓的一众猴妖也顾不得寻宝,一个个畏畏缩缩地躲在墙角,惊恐地看着大殿正前方状若癫狂的道空。

“咿呀”

一只赤红色的小兽迈着小步伐,紧张地在道空身边转来转去,一双火红色的眼睛不时瞄向殿外,似是在期待什么。

“嗖”

一枚赤红色的玉环飞进大殿,小兽面色一喜,腾地飞起,一口咬住玉环。

刹那间,赤红色的光晕包裹住小兽,玉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失。

“吼~”

转眼一只头顶三角,面目狰狞,两腮长着两根尖牙的凶兽落到地面。

凶兽慢慢走近道空,状若鹰爪的兽爪抓在坚硬光滑的地面,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

凶威四散,令得一众猴妖倒在地面直扑腾,不少猴妖更是口吐白沫,旋即昏了过去。

“混沌,出来。”

“嘿嘿,大哥你找我呀。”

一只肥硕的肉球从大殿正前的虚空中滚出,刚一停下,肉球下冒出四支小短腿支棱在地面,同时在背后伸出六只大小不一的翅膀。

“为什么他一进你的混沌殿,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大哥,你不会认为是我搞的鬼吧。你可以怀疑我的体重,但你不能质疑我的拳拳忠心。”

“你有个毛的心,不要跟我扯些有的没的。他为什么会这样,现在又该怎么办?我这个状态可持续不了多久。”

混沌迟疑了一会,四条小短腿在地上走来走去,突然肉球一阵蠕动,冒出两只黑不溜秋的小眼珠。

“大哥,你说,他现在这个症状是不是像极了当时在八卦炉里的样子?”

“你是说那老儿的八卦炉?确实是有点像,不过现在是在你的混沌殿。”

穷奇怒吼一声,周身的凶威几近凝结成水,大殿上不断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哎哟,我的亲哥,你千万别冲动。要是触发了大殿上的星图,把那家伙召唤出来,我就难受了。他现在只能说,祸福难料,毕竟他现在修为尚浅,却意外地觉醒火眼金睛。但他毕竟不是主人的真身,能坚持到现在已经让我很吃惊了。”

“会不会是那家伙搞的鬼?”

“咕咚”

混沌肥硕的身子忍不住一抖,狭小的嘴巴一阵蠕动,哆哆嗦嗦地说道。

“大,大哥,你,你是说寒翁。”

刚一说到寒翁,混沌直接缩成一团肉球,看的穷奇直想上去给他一爪。

“肯定是他,不过他现在还很弱小,记忆都没恢复。”

说着,肥大的肉球探出一只小脑袋,阴森森地说道。

“大哥,你见过他了,要不要把他,嗯了。”

穷奇上去一巴掌把他的脑袋又拍回球里,这种想法他也有过,但寒翁实在太恐怖了,让他一个凶兽都有些扛不住。

“现在这座遗迹应该是由你控制,你可以自己看看那家伙在哪。”

“嘿嘿,不是我吹,这座遗迹可牛批了。不仅有远古的异兽遗种,就连太古那个时期的都有,而且全是不死之身。一会我就看看那家伙在哪,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打小就那副嘴脸。”

“哼,不死之身,就凭它们还没有这个实力。”

“等,等一下,大哥你不会是想亲自动手吧。你千万不能出手,即便你现在的实力万不存一,但也远超练气者的分神境。你一动手,就会被这处小世界放逐到无尽虚空,那里有不少爪牙在巡逻。”

穷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就连混沌说到那个爪牙时也是有些不屑。

“那你有没有说怎么进混沌殿?”

“没有啊,这才第一天,我想让他们领会一下什么叫作枯寂,什么叫作恐怖。”

“呵呵,这么多年没见,我看你是胆养肥了。要不要我让你领会一下什么叫做大哥的关爱。”

过了一会,一只袖珍的红色小兽,直立着身子拍了拍兽爪,身心愉悦。而身后一只肥大的肉球浑身满是淤痕,趴在地上大喘着气。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在穷奇变回小兽后,一根根锁链从虚空中伸出,眨眼间便刺入混沌的身体。混沌猛地站起身,身体两侧的一双灰扑扑的眼睛遽然睁开。

“你们想要宝物吗?只要你们能砍下十只太古遗种的头颅,又或是一百只远古遗种的头颅,你们就能找到混沌殿的位置。这里不缺宝药,遍地都是宝器。”

一道苍老浑浊的声音在空中传开,让在小世界中乱窜的人群瞬间定下心神,开始思索如何斩杀最多的异兽遗种。

“太古遗种需要斩杀九次,而远古遗种需要斩杀六次,谁斩杀的次数越多,就能越早进入混沌殿。”

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那片空白的天空,不经意地往下一瞄,又立马收回视线,所有人还以为是小世界中的界灵现身了。

“大哥,没有你的能量阻隔锁链,我要回去沉睡了。我看到他了,他已经快要觉醒九霄神眼了,我很快就要出世了。”

小兽点了点头,将爪子一移开,赤红色的玉环一下飞出殿外。

时间飞逝,整座小世界一下热闹起来,所有人都把视线聚焦在散布在小世界各处的异兽遗种,打斗声和喧闹声充斥在小世界的各处。

“这头巴蛇遗种还有最后一次斩杀机会,到底谁会抢到这次机会。”

“我认为是紫薇山庄,他们可以沟通紫薇星辰,对妖有克制作用。”

“你就想着说吧,我还是认为鸣雷山谷可以得手,他们已经斩杀这头巨蛇三次了。”

巴蛇遗种虽然是远古遗种,但盯上它的人有很多,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击杀太古遗种。

“一剑西来,断。”

正当包围在小山四周的阵营全部在警惕对方时,一道寒光自西边划过,所有人都一副不可置信地看向巴蛇遗种。

巴蛇也是愣愣地把头转过去,眼中出现一道少年的背影,好大一颗蛇头滚落在地。

无论是哪个阵营斩杀巴蛇遗种,都需要好几人联手,可这人居然直接孤身一人。

道明慢条斯理地将寒蛟剑收入剑鞘,一双瞳孔印刻着天蓝色的莲花,只留下一道背影便沉入地面。

“这只马腹遗种居然是水火同体,大家小心。”

“剑斩落叶,尘根断。”

一只人面虎身的妖兽双爪用力一拍,一道焦黑的身影吐血而飞,然而就在马腹张嘴凝出一道水球时。

一道寒光从地面一划而过,水球破裂,一只远古遗种就在众人面前被一剑斩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泣血山庄 “看来之前遇到的那只是狏狼遗种了,居然敢装死。”

万骁勇恨恨地说道,脚下空气炸裂,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面的远古遗种,舔了舔嘴唇。

“你急什么,好不容易来一次遗迹,我们可以四处转转。”

万祝平侧着身子飞在空中,速度丝毫不慢于万骁勇,在空中拉出两道风爆声。

“这只狏狼可是代表战争的预兆,大家不用心急。”

一只长尾雪狼坐在一块峭壁的顶端,近五丈长的白尾在戈壁下晃来晃去,人群将里里外外整整包了数圈。

有特殊寓意的异兽往往实力超群,他们秉承着某种意志,类似于上古时期的封神。

“让一让,这是皇朝分神榜第九十七位,皇甫春浩。”

一眉毛下场的中年男子将两边地人一推,人群后走出一身穿黄袍绣雀锦服,脚踏黄面白底的长靴,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

“长戟乱江。”

男子从腰间一抹,一柄三叉长戟握在手中,当着人群中径直挥舞起来,一道道清纹碧波从长戟向外肆虐。

周围人纷纷暗骂,处于对皇朝的敬畏,这才对他谦让,没想到这人居然目中无人。

“看戟。”

皇甫春浩长戟一挥,一道道绵长的水波从长戟尖头划出,双手挥的持戟虎虎生风,银光晃眼。

不少人心中暗叹有一手,而不少老者都是一副看跳梁小丑的表情。

招式在式,不在招,这家伙的戟法应该是出自名家,但他只注重招式,徒有其表。

“吼~”

狏狼仰天怒啸,声波几近凝成实质,与化形的水波撞在一起,两者消弭与无形。

皇甫春浩先是面露不屑,想来声波就是狏狼的攻击,而他真正的攻击在于藏在水波后变换末端的长戟。

妖兽就是妖兽,论智慧怎么比的上人类。

啪。

一道人影还未近身,一只雪色的大掌直接呼啸扇出,围观的人条件反射下头跟着一转,错愕地看着那道飞快投入石壁的人影。

“居然连分神榜第九十七名都被打败,大家还是三思而后行,有的远古遗种确实要比太古遗种要强,没有必要栽在一个坑里。”

不少人开始心生犹豫,一道恰合时宜的话从人群中传出,刚好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

“是啊,时期不代表实力,这只可是秉承特殊意志的异兽遗种。”

“嗯,兄台说的不错,不如我们合力去斩杀一只太古遗种,加快混沌殿出现的时间。”

一道道人影从人群中飞出,与刚看到有远古遗种的时候判若两人。

人群中剩下的除了少数看热闹的人,其他人全部在思考对策,他们在听到那道声音不仅没有迟疑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是一只真正来自远古的异兽,他们不用说,自己就会避的远远的。然而遗种只是遗种,更何况在这种法则不全的小世界,根本比不少外界。

“老夫斗胆一试。”

“老前辈好胆气,不过还是小心为上,毕竟是特殊异兽的遗种。”

“呵,不劳费心,老夫就算不能得手也能全身而退。”

刚从石壁中清醒过来的皇甫春浩闻言低头,恨不得找出之前那个怂恿他的人,居然让他丢这么大的脸。

“天蚕散手。”

老者轻轻跃起,双手以一种极其柔软的掌法击向狏狼,空中划过一道道倏有倏无的灵元白丝。

一看那种掌法,不少人都想起那位养蚕圣手,蚕老。

一手天蚕散手,敢在合体境便挑战一劫散仙,而最后虽败犹荣,被那位散仙强者亲口称赞。

眼下这人的掌法少说已浸淫数十年,气劲游丝,倏有倏无,变化难料。

狏狼像是也察觉到老者不好惹,目光冰冷,修长的尾巴如群蛇出洞,周身全是尾巴甩动的残影。

“没有用的,老夫已将天蚕散手练至内茧。”

说着老者环绕在,一道道灵元蚕丝落到如球般的尾巴残影上,又一下被弹开。

就在众人都以为老者是不甘失败,放不下脸面,但也有极少人赞叹地看着老者。

“蚕茧内结,诸位,献丑了。”

“天蚕散手,不负盛名。”

一老者大笑着回道,听得其他人一头雾水,可很快也是发现狏狼的动作越来越慢。

一双漆黑的眼睛不断波动,猛地张嘴一吐,密密麻麻的蚕丝从口中喷出,一刹那便包裹住成一只巨大的白茧。

老者从背后取下一把镰刀,只是普通铁匠打出农具,也没有任何招式,如割草般一割。

鲜血浸红白茧,地面冒出一丝丝黑气,蚕茧似是炎日下春雪消融,转瞬间便腐蚀一空。

老者见此也是退避三舍,面露惧色,和其他人一拱手便头也不回地飞离戈壁。

“哎呀呀,这只白狼还有几次击杀的机会。”

一兽皮少年气喘吁吁地凌立在空中,旁边一白褂中年人看到下面的人似是有些害羞,还用衣袖遮住胡渣未清的粗脸。

“这只狏狼刚只被击杀一次,应该还有五次机会。”

“呼,太好了,这么说我还可以杀它四次。谁都不要跟我抢,否则泣血山庄定给诸位家中添些冥钱。”

泣血山庄,腾蛇皇朝中三庄之一,专接杀人夺宝的行当,就连皇室都默许它的存在。

街巷有传闻:泣血悠悠活人叹,冥钱恢恢送亡人。

“你这白毛狼,明明可以复活还想框我。”

少年双手插进裤袋,咔擦一声,两只血迹未干的铁爪咣地伸长,身体如一阵旋风冲向狏狼。

“血魂爪。”

一只犹如恶鬼的红色虚影出现在天空,又须臾间消失。万骁勇的铁爪划破空气,住爪缝间传出刺耳的鸣声,鲜红的灵元化作一只只锋利的血爪落下。

恍惚中,众人好似听到冤魂哭泣,一个个面如土色。

泣血山庄的功法霸道诡异,如果是普通人,只是听见声音便会七窍流血。

“血魂爪,董老魔?”

道明从不远处的地面冒出,土行加上透石,令他在地下如入水中,毫无阻碍。

他定睛看去,那个少年手中同样有一双铁爪,但又和董老魔不一样。好比一个是凶残,一个却透着阴冷。

“分神榜第六十三,叫什么来着,你怎么会在这?”

一直掩面的中年人突然说道,粗糙大手捏着兰花指,指着地面一个身穿普通灰衣的男子。

“你不是”

一男子认出他,当时怂恿皇甫春浩和规劝其他人的好像都是这个人,可话还未说完便无力地倒下,气息全无。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有罪无罪 “哈哈,在下不过第六十三名,怎当的起前二十名的强者惦记。”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谭徳厚,那个阴险小人。咯咯,真是巧了,当年我还向父亲举荐过你。”

谭德厚抓了抓后脑勺,一副老实模样,看的空中的万祝平捂着肚子直笑。

“就是这副样子,真是令人作呕,皇朝大比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斩杀千幻手,冯千任的吧。”

“能被贵山庄看上还真是我的福气,实在折煞我了。”

谭徳厚憨厚笑道,却见天上的人影突然消失,一道凉风吹在身后。他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右手轻轻绞在一起,正是之前斩杀那个认出他的人的起手势。

“是谁给你的勇气,居然敢在我面前玩这些虚的。”

冰冷的触感从脖子上传到大脑,一柄锃亮的弯刀正抵在他的脖子上,弯刀半圆形状,只要一动便会人头落地。

“活无常,万祝平,分神榜第十三名。”

“我讨厌十三这个数字,你最好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万祝平嘴巴不时地向两边抽动着,两只瞳孔几近竖成三角,另一只手上抓着一柄带有三道血槽的宽大匕首,一直颤抖。

“不知我哪里得罪阁下了,我好像从来没有招惹过泣血山庄。”

“哦,好像是哦,我还想着再跟父亲提下你的名字,毕竟你也是个不错的苗子。”

“万祝平,我说过多少次,不要让我听到你喊他父亲。”

一道头发竖起,身后站着血魔虚影的少年飞向万祝平,眨眼间出现在他的上空,一爪划下。

刺耳的声音让人心生寒意,万祝平却面色平静地回望着他,身上渗透出更加幽深血腥的气息。

“那你有没有想过,到底是谁的杀意更大。”

宽大的匕首直撩而上,正面挡下铁爪,强烈的气流四溢而出,嗡鸣声震的整处戈壁都在轻微颤抖。

“呃,,,”

谭德厚连忙飞到一边,却突然捂住脖子指着万祝平,嘴巴支支吾吾地流出鲜血,一道阴冷的灵元直接将他的元婴抹杀。

“吼~”

一声怒吼声将众人的目光再次移向狏狼,不知何时,狏狼已经再次复活。看到有人居然在自己的领地打斗,愤怒地向外界宣告这里的主权。

“你很烦。”

两人目光冰冷的看向狏狼,看的神志模糊的狏狼忍不住往后一退,原地飞出两道紫色的流光划破空气。

“噗通”

原地的两人逐渐消散,狏狼身上突然多出两道伤口,鲜血直涌,旋即倒下,黑气再次将它包裹住。

“好快的速度,这里已经没有出手的机会了,看来我们要去其他地方再碰碰运气了。”

一老者抚了抚胡须,向其他人微微颔首,其他人也是面露无奈,皆是表示赞同。

万骁勇和万祝平环抱着双臂,无动于衷地看着众人离开,等了一会,只剩一个身穿道袍的少年还站在原地。

“咦,怎么有个小孩?”

“你说谁是小孩?我已经四十五岁了,你不要没事找事。”

“当然不是说你个小侏儒,我是说那小子。”

万骁勇咧了咧嘴,眉宇间按耐不住的杀意,眼睛瞄到道明,浓郁的煞气突然一僵。

“咦,你也是侏儒吗?”

“不是。”

“不用不好意思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和自己一样的人,看你的样子还是修道者,真不错。”

万骁勇猝然出现在道明身边,好奇地打量着道明,不时还用手抓抓摸摸。

“我真的不是。”

“我懂,我懂。”

万骁勇绕着道明转了几圈,在看到他的眼神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身上没有丝毫杀气和灵元波动,当真像是个普通的顽皮少年。

“嘶,真是奇怪,明明骨龄只有十三四岁,为什么会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感觉。”

万祝平也是有些奇怪,摇头晃脑地呢喃着,怎么也想不通。

“小子,你多大了。”

“我可能几百岁了吧。”

“噗”

看着道明认真的模样,万骁勇忽地笑出声,直摇头,只当是他在说笑。

“你怎么可能几百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的骨龄只有十三四岁,但是你最多也就是四五十岁,和我们差不多大。”

“那如果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这,,,两人瞬间被卡住,不知说什么,一个个拄着脑袋陷入沉思。

“吼~”

在黑气下的狏狼再次复活,固然不知为什么看到附近的两人有些胆怯,但本能还是让它发出怒吼。

“怎么这么烦人呢?”

灵元流进宽大的匕首,三道血槽散发着紫色的寒芒,万祝平不耐烦地一把掷出。

匕首无声地划过狏狼的脖颈,又在远处转了几圈,回到万祝平的手中。

“那你是哪个世界的?”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主动问他是哪个世界的,道明按耐住心中的杀意,饶有兴致地回道。

“我可能是来自六界位面的,也可能来自地球。”

“啊?六界位面,地球,你居然去过两个位面?”

万骁勇惊讶地把手放到嘴里,像是看到新大陆一般看着道明,就连一向善变的万祝平也是露出呆呆的痴笑。

道明大拇指转着戒指,看着眼前宛若普通人一般的二人,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他们身上的戾气和业火之盛,即便是比之董老魔也是相差无几,可为什么让他有些难以下手。

仅仅是因为他们相信自己是从其他位面来到这里吗?

“兵器分杀兵,邪兵,妖兵,凡兵,灵兵,一柄杀兵要沐浴数亿生灵的鲜血,邪兵会影响主人的意识,妖兵则会吸食主人的精气,凡兵谁都可以用,灵兵则是兵器通灵,与主人同心。”

“你是谁?”

一道苍老的声音回荡在戈壁中,但万骁勇和万祝平两人似是浑然不觉,还在纠结道明的身世。

“我是谁不重要,你是否清楚自己是谁,你从哪里来,又要去往哪里。”

“一个位面也好,两个位面也罢,我就是我,举世唯一。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但总有一天会知道。至于去哪,未来会告诉我答案。”

“哈哈,好一个举世唯一。咳咳,差点扯远了。一柄杀兵的诞生,数亿生灵失去生命,你是否认为它有罪。”

一句话,宛若雷霆在道明脑海中炸裂。

杀兵只是兵器,如何铸造不由它,如何使用不由它,最后所成亦不由它。

道明嚅嗫着嘴唇,看向杀孽难清的两人,结局已定。

无罪。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海岱的缺陷 道明心神收敛,手上的戒指却再生异动,一篇功法传到脑中。

杀伐大道诀。

光是从名字上就能看出功法的杀性,道明只简略地看了一眼,眼中立马红光涌动,杀意几近喷薄欲出。

“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控制不住杀意。”

中年男人霎时出现在道明身边,用手拍在他的肩膀上,语气诚恳地说道。

“我见你非常投缘,说吧,你想杀谁,我是专业的。”

“说的好像谁是业余似的,来,告诉我,我帮你杀。”

万骁勇眼睛一瞪,旋即说道,一边还用身子把万祝平往一旁挤。

道明终于有些理解,为什么那道声音会将他们和杀兵想比,只是光凭感觉行事,和兵器又有什么两样。

“没什么,是功法的问题。”

“功法,什么功法杀气这么重?能教我们吗?”

万祝平一把抓住万骁勇的肩膀,暗中用力一推,警告地向他使了使眼色。

不知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一种从小训练到大也没有体验过的感觉。当万骁勇说出的一刹,莫名地有些担心道明是否会生气。

“不要紧,我可以教给你。”

道明轻笑着在两人额头一点,两人连忙紧张地浑身绷紧,直盯着他的眼睛,强忍着没有避开。

一个杀手能让人近身已是大忌,更何况让人接触到额头,还对他人的杀气表示关心,简直没有杀手的样子了。

“这,这功法,直指大道。”

“你是修道者?莫非就是巴蛇帝国的道明?”

道明一惊,没想到他的名字居然传到腾蛇皇朝,还被两个杀手记得,可不是好兆头。

“很感谢你的功法,只是我们不能修炼,或者现在还不行。”

万祝平认真地说道,一双粗糙的大手磨来磨去,眼中既是兴奋又是遗憾。

而万骁勇更是急的上蹦下跳,双手狂抓头发,让本就蓬乱的长发更加不堪入目。

“好了,你们来这里应该是有任务的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在击杀谭德厚之前,道明看到万祝平看了一眼身上带的一叠皮纸,而且就算理解他们,也不代表可以忽视他们身上的孽障和业火。

人终究是人,不是兵器。

“苍郁大地,遁地走石。”

道明挥了挥手,身体直接没入地下,看的两人骇然地望着平整的地面,万骁勇更是跑过去跳了几下。

地面还是那个地面,但两人已不再是从前。

在一片枯树林中,地上躺着数十具尸体,一只人面兽身的黑色巨兽讥讽地看着周围的人。

“咳咳,这家伙是假死,没想到你们居然早就开始算计我。”

海珠摇了摇头,被咬伤的不是他,而是一具木偶。地煞六十四法下卷,萌头,类似于第六感,可以提前预知危险。

“吕亚水,你千不该,万不该选择海岱。你一直在暗中想要置我于死地,可每次都巧之又巧地让我避开,你心里就没有一点防备吗?”

“海岱”又吐出一口黑血,脑中想起在那座奇怪的小村中。他明明记得自己把海珠推下一座枯井,可没想在出村的时候,海珠又完好无损地遇到他。

“你怎么没事?”

“你是说那座枯井吗?实在太恐怖了,多亏了枯井中的一根树枝,不然我就没命了。还要多谢你替我拦下那些厉鬼,没想到你会如此仁义。”

“呵呵,那是当然,我们两谁跟谁啊。”

那座村庄,在他记忆以来,包括在所有的听闻中都没有能与之相比的。

厉鬼,邪庙,妖僧,鬼怪,精魅,一个村庄几乎把所有野史中的传闻都证实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看到你将地煞六十四法传出去,也没有阻止吗?”

吕亚水用力地想要挣脱双手的绳子,但浑身提不上劲,真元更是感知不到。听到海飘的话,更是以为他们是故意将错的道法传给他,怪不得每一次用大力术都像是黄巾力士一般。

“我呸,亏你们还是名门正派,没想到心肠如此狠毒。”

“呵呵,心肠狠毒,你想多了。法不轻传,你以为只要有口诀和道印就可以使用吗?”

海珠看了看山下的枯树林,尸骨丛生,惨不忍睹,而且还有不少人还在张望,心中仍抱有侥幸。

“道法就是道法,他人能学,我便能学。”

“你错了,法戒传给我们的全部是错的,却不是他故意的。如果地煞六十四法只是普通的道法,那它又怎么当的起新字。”

海飘面带不屑地看着有如败家之犬的吕亚水,用脚一踢旁边的石头,将飞来的一棵断木击碎。

“海珠,你就不要绕他了,干脆让他死个明白。”

“好吧,你听着,这本道法不是这个位面该有的。每传一个人,其中的内容就会错的越多。所以,你不过是传出一本错误百出的道法,我们又何必在意。”

“啊~掌门,我对不起你们。”

吕亚水目瞪欲裂,铜牙紧咬,奋力地在地面蠕动着。

“哈哈,你该说对不起的是海岱,是我们。你知道当你得知修为永停不前的好友,可以再次突破,可以和自己再次并肩作战的那种感受吗?”

海珠眼泪纵横,一缕缕白发如春生的嫩芽,越来越多。看着吕亚水身上的道袍,恨不得直接把他踢到山下喂那只奢比尸。

“哈哈,你们学的也不是真正的新道法,我血魂门一定有办法破解道法中的缺陷,你们不过是一群沾沾自喜的幸运儿。”

吕亚水口喷黑血,丧心病狂地吼道,脸上的爆出一根根紫黑色的青筋。

“唉,他还是不懂这本道法的存在。”

“是啊,井底之蛙,盘踞一处,焉之世界之大。”

“可怜啊,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海珠三人相视一笑,看着吕亚水逐渐消失的气息,心中徒生慰藉。

吕亚水击杀海岱,又夺取了他的记忆,本可以天衣无缝,却不知海岱的先天缺陷。

“海岱,说多少次了,九天玄清功,切忌心乱。”

“知道了,知道了,啰里吧嗦的。”

“你天生心缺一角,此生无望阴阳师境。”

“哎呀,我还没老,当个长老怎么了?”

一幕幕场景好似昨天,三人深呼一口气,齐齐地朝天空捏着道印,认真地弯下腰。

海岱心急耐不住性子,成天窜来窜去,门派中最常见到的长老便是他。而且无论别人怎么说他也不在意,还总想着如何以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别人,为门派做贡献。

一颗残缺的心,却满满的温柔。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赤焰狂人 天地有缺,所生为劫。

毋宁有缺,不求完人。

在地下感知到一处的遗种气息后,道明一边赶路,一边想起法戒时常的劝诫。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杀兵?”

道明毫无目的地向四周传音,天上的那道声音再次传到耳中。

“哈哈,我上知天文星图,下知地理乾坤,中晓人间世事鸡毛蒜皮。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可以叫我混沌先生。”

道明嘴角不由得一扯,混沌的身份他多少猜到了,但没想到同样是太古四凶,差距居然这么大。

“臭小子,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我都听见了。不用惊讶,我可是混沌,没有五脏却胜有五脏,你们人类的思想稍一猜就猜到了。”

对这么话痨的凶兽,道明干脆默不作声,继续在地下潜行,距离那处地方还有数十公里。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的魅力所折服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连当年寒翁关押我的时候都对我称赞有加。”

“天上人间人,背日望月翁。”

道明不禁想起那句在脑海中多次出现的话,精神世界中的灵台一阵晃动。

“你怎么知道这句话,你不是,哦,是了。你是在穷奇殿见到他的虚影了,不错,你要是来我混沌殿,还会见到他。”

“我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杀兵的存在,那是六界位面的兵器。”

“六界位面,区区六界,焉能称作界面。真是笑掉大牙,哦,差点忘了,我好像没有牙齿。”

“怎么,你还知道六界位面?”

“那当然,当年,六界谁人不时我混沌威名。小子,你套我的话,真是花花心肠,到处是结。”

道明没有再理会,笔直地向上冲出,地面的泥土气息混杂着浓郁的血腥气,让他瞬间惊醒。

“噶噶,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你们不得好死。”

一只张着两个人头,瘦的皮包骨头的遗种蹲在小山的一块山石上,身上套着一块红布,浑身长满了黑色的绒毛。

“大家小心,这只是太古遗种,骄虫,呼风走沙,力大无穷,而且还能操纵山林。”

“骄虫,太古山神?有意思。”

身穿紫衫长袍的魏泽龙兴致盎然地看着二首人身怪,手指捏地脆响,一道道紫色的火焰从周身迸射而出。

“分神榜第十四,赤焰狂人,魏泽龙。”

有人察觉到四周的空气逐渐炙热,突然转头看到嘴角斜笑的魏泽龙,看到他周身喷薄出的火焰,心头震惊。

“哎呀,自从上次在废城稍微活动了一下,我都快憋炸了。”

最后一个字吐出,魏泽龙身上爆发出狂暴的赤色火焰,只是火焰中夹杂着些许紫色流焰。

“烈虎扑食。”

一声虎啸,魏泽龙脚蹬大地,直射向小山之顶。一只烈焰巨虎跟随其后,张着血盆大口,后蹄一弯,猛地扑向骄虫遗种。

“呼哧”

骄虫两只瘦弱的手臂在两侧一震,身下突然喷出漫天沙尘,地面的人纷纷庆幸不是争对自己,用灵元包裹住双眼紧盯着高空。

魏泽龙似是早有预料,身体直接没入烈焰巨虎中,一拳挥出,巨虎双爪狠狠抓下。

“轰咔”

山石迸飞,原地留下一道焦坑,骄虫的两只脑袋不安地看着魏泽龙。

“躲得不错,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山神遗种,到底传承了几分。”

脚下凭空一踩,空气碾爆,巨虎身后爆发出一阵大火,电光火石间出现在骄虫上空。

“滋滋”

火爪在地面留下四道燃着火焰的沟壑,魏泽龙嘴角向上一挑,骄虫虽然让树木代替了他,但速度不够快,还是被抓到。

骄虫两只脑袋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的伤口,汩汩的绿血怎么按也停不住,只得伸手一招。一枝粗壮的树根从地下伸出,骄虫急忙一把抓过,按在伤口。

“没想到分神榜前二十名也不过如此,不也和我们一样,没有对骄虫造成实质伤害嘛。”

一中年男子嘴角一撇,看到伤口处恢复如初的骄虫,不服气地说道。

“呵呵,你以为那只烈焰猛虎就是他的绝招吗?没有亲眼看到的东西,即便是再详细的图册也没法传诉。”

中年男子高昂着头,莫名的教训让他只希望魏泽龙最好打不过骄虫。

“烈虎拳。”

魏泽龙蓦然手掌一握,巨虎倏地缩小,化作一只如同实质的虎头包裹在手掌上怒吼。

“杀”

“呼哧”

感觉到虎头中传来的能量波动,骄虫旋即便决定故技重施,两边的根插入它的脚底,身体顺着树根向两边蠕动。

魏泽龙不屑一哼,右拳振臂而出,凝缩而成的虎头迎风暴涨,狠狠地落到地面爆炸开。

“咔咔”

一棵棵漆黑成碳的大树倒在地面,地上还躺着一具人形的焦炭,依稀可以看出原来骄虫的模样。

“看来这里又没有我出手的机会了。”

道明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转身就欲离开,一道人影却忽地出现挡在他的面前。

“喂,你什么意思,怎么,认为刚刚魏泽龙的招式不够强吗?”

正是之前巴不得魏泽龙输的男子,现在却挡在道明身前,把别人对他的嘲讽撒到其他人身上。

“哦?认为我的招式不够强。”

魏泽龙一下从地面跃起,在离道明数十丈时,又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不要怪我,只是你太年轻,衣着普通,不过是一个自命不凡的小屁孩。”

杜化龙心中暗自嘲讽,看到魏泽龙居然因为自己的话而来,不免觉得脸上有光。

“嗯,你的招式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的功法一定有瑕疵。”

其他人只觉得道明是在装大尾巴狼,功法有瑕疵是很正常的,没有瑕疵的功法才叫奇怪。

但这话落到魏泽龙耳中,有如晴天霹雳,一下将他稍有突破的喜悦打破。

“如果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可不会放过你。”

“南阳生炎,地火生炎,天雷生炎,虚空生炎,,,你的是火,不是炎。”

两人面色平静地看着对方,对于功法的事,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传音。

“那敢问何为炎?”

“何为炎不清楚,我知道火烧不尽的,炎可以。”

魏泽龙瞳孔一缩,似是从话中捕捉到什么,但又像是有一层窗户纸隔着,只有浅浅的一层却怎么也捅不破。

“喂,不说话就走,是不是不把大家伙放在眼里。”

杜化龙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以为道明想要逃走,没好气地说道。

可话音刚落,一双如同烈火般的眼睛直盯着他,烈虎呼啸,一浑身焦黑的男子被打入山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杜家恶名 “道长,这只骄虫你也有兴趣吗?”

魏泽龙拍了拍手,随意地朝四周扫视一眼,被看到的人连忙往后退。

“斩杀的次数越多,进入混沌殿的时间就会越早,你为什么要让给我?”

“道长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啊,是不是在哪见过?”

魏泽龙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没想到那个他以为是神人的家伙居然是个小屁孩,他还以为是个老头。

“小心。”

道明微一思索便是露出苦笑,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已经认出自己。正当准备说自己就不客气了,一道黑影唰的出现在魏泽龙身后。

“骄虫遗种,看来是遁地和穿树的技能都传承到了。”

道明伸手一招,魏泽龙直接向他飞来,在离他还有数丈远后一挥,假装在怀中一掏。

寒蛟剑一出,剑身外几乎须臾间便生出一大团寒冷的雾气,骄虫看到道明身上的修为波动并不强。

只见骄虫高细长的胳膊向外一展,整个胳膊迅速涨大,瞬间长成一棵粗壮的巨木。

“一剑西来,破。”

道明双手轻握剑柄,人从地面旋转而起,连人带剑直接钻破巨木,毫无阻碍地穿过一脸茫然的骄虫。

“这是剑气,少说已经手中无剑的境界。”

“不对,他的剑除了寒气,没有散溢出一丝剑气,可当挥剑一刻,剑气蜂拥。应该是剑气收放自如的剑心境,啧啧,这可是巨剑宗中真传弟子的标配。只是没听说巨剑宗还有这么小的真传弟子,难道是故意隐藏起来的天才。”

周围议论纷纷,一个个小心翼翼地看着道明,如果是巨剑宗,他们还是少谈比较好。巨剑宗,剑走偏锋,一剑出,大如山峰。加上凌厉的剑气,就像是有一个巨人在挥剑。

虽然在皇朝中只排到三流宗门,但其威势,丝毫不亚于二流乃至一流宗门。

“道长,你这剑术也是道法吗?”

魏泽龙本身也是一个战斗狂,曾和巨剑宗的人比试过,光从剑气上辨别不出,但其中的剑意相去甚远。

剑意是一名剑客本身的意志和功法有关,巨剑宗给人一种大开大合,甚至有人嘲讽是一个打着剑宗的刀客宗门。

而道明给他的感觉,则是看不清,说不明,锋利到极致,又沉重到极致。刚刚击杀骄虫的力量和他的烈虎拳想比,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可以说是没有一丝力量被浪费。

“我现在的剑法大半来源于道法,这只骄虫应该彻底死了,后会有期。”

道明右脚轻一跺地,在众目下竟是如水一般没进地面,地面也没有任何痕迹。

“乖乖隆里咚,我现在是有些知道了,怪不得那家伙当时会那么轻易就向他效忠了。”

走到道明消失的地面跺了两脚,脚下的实心感,让魏泽龙心中生出一丝想法,一发不可收拾。

“你们刚刚又看到那家伙用符咒了吗?”

“遁地术,不是阴阳师境才能光凭道术遁入地面,而且还要在道长境时融合的土元素。”

“兄弟,他刚刚就跺了两脚,周身没有那种奇怪的气息,应该是某种道法吧。”

看到魏泽龙也是飞走,地面逐渐化成石像的骄虫也没有吸引到目光,全部在讨论道明的身份和遁地的道术。

“你们听说了吗?”

“怎么了,看你一副匆忙的样子。”

“大事不好,遗迹中出现一个地下剑客,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他看中的遗种,全部被一剑斩杀。”

“开玩笑吧,我就不信他太古遗种也能一剑斩杀,真把遗种当异兽。”

一青衫男子气喘吁吁地说道,其他人听到后纷纷嗤之以鼻,根本不相信。

“杜子腾,你说什么也没用,光凭你是皇都域杜家,就不会有人相信你们。”

“呵呵,该死的杜德厚,如果不是这家伙阴险狡诈,我们杜家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名头。”

旁边一男子轻哧一笑,什么叫因为杜德厚一个人,杜德厚早就被逐出杜家,改姓谭。但还是没有人愿意相信杜家,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你们不相信算了,我杜子腾今天把话放在这,要是我刚刚那句话有半点虚言,天打雷劈。”

杜子腾举手发誓道,面容肃穆,真的像那么回事。

“轰隆”

天空雷电炸响,杜子腾条件反射地就地一滚,一道白雷劈在原来他站的地方。

“该死,我明明说的是实话。”

杜子腾脸色难看地看着阴沉灰暗的天空,周围一阵窃窃私语传到耳中,固然听不太清,但他感觉都是在嘲笑自己。

“好了,杜子腾,他们不信你就不信咯,我们杜家又会在乎别人的信任。”

一黑衫男子从杜子腾身后走出,拍了拍他的肩膀,手腕上的青色蛇头瞬间让不少人钳口不言。

“杜艺龙,正是家里很多人都和你一样的想法,所以我们杜家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唉,不用这么想,别人不相信我们,其实是在忌惮我们,这样可以无形中减少不少对手。”

“你能不能别老是一副怂样,你可是分神榜第四十九名。”

杜艺龙闻之一把捂住杜子腾的嘴巴,小心翼翼且极其做作地看着周围,手指放在嘴唇上。

“行了,我受够你们了,早晚有一天我会直接脱离杜家,和你们这些人势不两立。”

说着,杜艺龙面色决然地远离杜子腾,走到一个那个一开始不相信他的男子身边。

“没想到杜家还有像仁兄这样是非分明的人,我对之前的话表示道歉。不过你说那个人知道他的样子吗?我是并封帝国千耳阁的执事,只要仁兄大致说出那个人模样就行了。”

陈维织拍了拍胸口,并封帝国的千耳阁,以情报闻名皇朝,不少人都在皇朝身居情报要职。

杜艺龙刚一开口,眼睛一凝,一股熟悉的能量在地下流过。

这里的丘陵到处都是洞穴,靠近丘陵中心的人都警惕地盯着地下还有四周,生怕从哪窜出一道影子。

孟槐,其状如貆,身上满是赤红色长刺,在上古有着驱凶的美名。

眼下,却成了地下杀手,不知会从什么地方出现。

“都在地下,到底哪个能胜出?”

杜艺龙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轻一拍陈维织的肩膀,转眼出现在一处丘陵高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新道法的诱惑 有同为皇朝中的人看到杜子腾,脸皮瞬间往下一拉,都满是防备地走到远处。

不知从何时开始,杜家就开始是皇朝中欺骗的代名词。

杜子腾眼巴巴地看着地下,过了一会,地下出现一道纯粹的剑气,耳边若有若无地听到一道清朗的声音。

“一剑西来,斩。”

果然是他,杜子腾又把耳朵贴在地面,其他人见状离得更远了。

一身穿道袍的少年从地下破土而出,手上抓着一把寒气森森的长剑,道冠下散着几缕长发。

“喂,那只遗种解决了?”

道明看了一眼杜子腾,尖眉薄唇,眼中精光闪烁不息。光从面相上看,这人就不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而且身上有一股忽聚忽散的味道。

“嗷~”

一只看相极像豪猪的遗种从地下飞出,惨叫声伴随着肥硕的身上溅出道道血柱,一根根坚韧柔软的长刺掉落地面。

“厉害啊,居然连这家伙都能这么轻松解决。”

杜子腾眼中冒着精光,拍着手夸张地说道。

“你要小心,这人身上的气息不对,刚刚还在背后说你,还躲过我操控下的一道雷电。”

听到混沌的话,道明轻一点头,走到那只垂死的孟槐身边。一双漆黑的眼珠已经没有自我意识,和这座小世界的其他遗种一样,全部是被黑气控制,只具有部分本能,实力也只有分神境左右。

一剑斩下,孟槐惨叫一声便逐渐失去生气,道明向后一退。果不其然,一缕缕黑气从地下钻出,将死去的孟槐包裹住,一股本该消失的气息慢慢回复。

“你是巴蛇帝国的道明吧,真没想到你还能活到现在,实在太了不起了。”

杜子腾兴高采烈地走到道明的身边,发现他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躲避他,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

“难道你没有遇到他们,嘶,不对,你身上已经有那两个家伙的气息。难不成你把他们杀了?”

道明没有理会他,从混沌那了解了一些情况,原来这里确实是一处遗迹。所谓的混沌殿,其实是从六界位面分离出的一座座强者府邸。

不过这座遗迹在出现到这座山谷的时候,直接被吸了进去,和凶兽混沌殿融在一起。

遗迹的考验有三层,第一层便是斩杀遗种,斩杀的次数全部会被小世界记录下来。第二层是混沌殿外围的幻境和假象,和穷奇殿中相似,而且混沌也是个扬恶压善的凶兽。

第三层,便是和混沌殿中的保留的虚影战斗,通过各人不同的评价,最后会得到不同档次的宝物。

至于宝药和宝器,天级以下的宝药在药园中,天级以下的宝器在炼器房中,只要战胜各自的守护兽就可以取到。一个人斩杀的遗种的次数和等级越高,能获取宝物的等级越高。

天级的宝药和宝器全部要在虚影那取得卓越的成绩,不巧的是,混沌镜也在天级一档中。

以防万一,道明还是尽可能多地斩杀遗种,对于寻常人而言,遗种实力超群。但在修道者的灵眼中,失去神识的遗种不过是实力强大的妖兽,满是破绽。

他不仅要取得混沌镜,还要放出混沌,得到混沌的能量玉环。接着只要再放出一只凶兽,他就能获得打开六界位面的钥匙。

之前的穷奇玉环已经回到他手上,只是里面的能量少了许多,问起混沌,它也是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不过能量的多少并不影响打通六界位面,只要回到六界位面,一切的谜团便能解开,还有安若兰。

一想到安若兰,道明心中就有些着急,恨不得现在就找到三枚能量玉环。但混沌告诉他,六界位面中有超过散仙的强者,和他梦中的一般,有那种言出法随的至尊强者。

他既然是从六界位面逃出,应该是被迫无奈。

六界位面,极地北州,冰熊皇朝。

全国上下的人都知道,当今唯一的皇子将要娶一名貌似天仙的女子成亲。

那名女子身手了得,在民间素有仙子一称。冰熊皇朝虽然更多的只是一个象征,一个看守囚犯的国家,但背后是极地北州,天鹅神朝的旨意。

也有人听说那名女子并不愿意,为此还有很多人都为之惋惜。毕竟在极地北州,哪怕是在皇朝中做一个丫鬟侍卫都要比他们平时的生活要好的多,起码不用担心衣食住行,温饱无忧。

也有人说是仙子也离不开人间五谷,婚期已定,就在女子成年的时候完婚。那名女子有十四岁,离成年不过两年。

“道长,你要去哪?不瞒你说,我对这里可谓是和家一样熟。”

道明没有理会,灵眼中,三道修道者的气息正从远方赶来。

“你不信我?”

杜子腾眼睛园瞪,鼻孔放大,一指在丘陵不远处的陈维织。

陈维织轻点了点头,只是帮衬几句话,说不定就能换来分神榜第三十九名的善意。更何况,杜子腾的为人看着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不堪。

“我信,我信你个鬼。”

话刚说出口,陈维织便感到大脑一阵眩晕,稍一察觉,右边的肩膀已经没了知觉。只是思考的时间,满脸青紫的他,浑身青筋凸出,悔恨地说完一句话,往地上一倒就没了气息。

“额,这只是个意外。你要相信我,真的,请你相信我。”

“杜子腾,你有完没完,好歹是分神榜第三十九名的强者,居然去巴结一个,一个才天师境的修道者。”

杜艺龙走到道明的另一侧,一前一后,不觉中和杜子腾两人将道明所有的行进和退路拦住。

“天师境的修道者,嘶,怎么这么熟悉。”

杜艺龙看着道明的样子,总觉得在哪看到过,突然想起前不久在皇城域中传的沸沸扬扬的少年。他惊骇地停住步伐,手捂着嘴。

“你是道明,那个新道法道明。”

听到道明两个字,周围有不少来自皇朝中的人,脸上全部露出贪婪的神色,看向道明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座行走的宝山。

“听说道法的使用门槛极低,就来练气者都能使用,只是用灵元会大打折扣罢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把新道法也让我们用用。”

有人唯恐不乱,舔着嘴唇地说道,一个个将道明隐隐包围在当中。

“新道法,你们也配?”

海珠三人乘风而来,身上的阴阳鱼道袍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宛若仙人联袂而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第二层考验 “贪婪乃原罪之一,所有人都认为凶兽极凶,却不知自己的心里有个更凶的。”

混沌肉嘟嘟的臀部往大殿前的椅子上一坐,却只挤进去一些肥肉,身上系着一根根生着铜锈的锁链,另一端则系在看不见的虚空中。

“好了,别拉我了,知道了。”

混沌一下站起,肥肉卡在椅子上,嘟的一声,卡住的肉弹了出来,整个身子就像是被惊动的湖面。

“喂,大家伙,我们家大王怎么办?”

“你急啥,没看到他现在面色红润,气息平和吗?一天天的,就不能安分点。”

一众猴妖眯着眼睛,终于找到混沌藏在肉中的眼睛,一个个全部脸皮向下一拉,一阵唏嘘。

是谁最不安分,谁心里没数?

混沌像是忘记自己做过的事,不是缩成球在殿里蹦,就是伸出四条小短腿在大殿上走来走去。时而大笑,时而嚎哭,简直没有一刻能保持安静。

“我没有时间了,记得快点来放了我。”

混沌扭着肥硕的身体,将意识传到道明耳中,接着被锁链一拖,随之没入虚空中。

“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想要用用新道法的。”

海珠嘴角一提,轻蔑地看着包围在道明身边的人,海飘和海娟更是懒地看他们一眼。

“师侄,你海岱师叔”

落到地面,海珠便走到道明耳边轻声说道,可话说一遍就哽咽在喉咙。

“我知道,其实当你们来长生门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真的假的?掌门和法戒师兄还是将地灵眼才发现海岱的不对劲。”

“地灵眼是什么?”

海珠深呼一口气,将对海岱的缅怀压进心底,耐心地解释道。

“所谓灵眼,最初的就是普通灵眼,可以辅助战斗,看到灵体和能量,扩大视野。地灵眼就是在这之上的强化灵眼,据说是可以看穿一个人的灵魂。”

说到最后,海珠脸上都露出忌惮和羡慕的神色。

“那有没有灵眼可以驱散体内的能量。”

“嘶,我想一下,好像是有,叫天灵眼。书籍中有过记载,不仅可以调控自身的能量,还能使用瞳术影响外界。不过那都是上古时期留下的传说,还没听说近万年有谁觉醒出天灵眼。”

天灵眼,在修道者的心中已经是神眼的存在,几乎是每一个修道者的向往。

“不对,你不会是想说你已经是天灵眼了吧。”

海珠旋即想到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可能,可一结合发生在道明身上的事,十三岁天师境,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其实我也不清楚,可能只是灵眼特殊吧。”

用道术觉醒灵眼,偶尔也会出现有特殊功能的灵眼,海珠三人这才收敛内心的惊讶。

“喂,你们未免也太不把大家伙放在眼里了吧。”

杜子腾面色难看地望着轻松写意得到四人,这种被忽视的感觉,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是,就是,你们未免也太嚣张了。新道术而已,说不定就是吹的嘘头。”

“而且修道者不是一向悲悯天下,如今人类在大陆上并不占优势,不应该主动交出新道法吗?”

,,,

有了杜子腾的带头,人群中立马躁动起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说道,脸上义正言辞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传道法是修道者应尽的义务。

这群人还是不懂新道法的恐怖。

魏泽龙在一边轻笑着,环抱着胳膊靠在一棵大树旁,对这些嘴上连珠如炮的家伙满是讥讽。

“你们想要道法,可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海珠十分坦然地面向众人,表情无辜地一摊手说道。

“你们不要糊弄我们,谁不知你们已经将新道法交给五行门了。现在教给我们,是想让我们得罪五行门吗?”

海珠仔细一看说话的人,尽管那人做了掩饰,但在灵眼下,就算是套了铁桶都没用。

“你是青玄门掌门,范来山,我们见过。”

一道冰冷入骨的声音从人群背后传出,一身穿神鱼道袍的男子从人群走出,在他行径路上的人都不自觉的主动让出一条路。

“海伮,你这家伙去哪了。”

海珠看到海伮瞬间喜出望外地叫道,不少眼力不俗的人都看出海伮的不凡,尤其是他背上的剑匣。

除了少数用剑的古老宗门,剑匣的模样已经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

“见过海伮师叔。”

“嗯。”

海伮只是对道明点了点头,对于海珠的抱怨完全选择忽略,不过海珠脸上的欣喜已经表明他没有在意。

“喂,道长,这家伙是你的师叔,你的剑术应该不是他教的吧。”

魏泽龙只觉看着海伮,越看心越惊。在他眼中的海伮就像一个沉寂的剑团,但只要稍一触发,就会万剑齐出。

“不是,我的剑术差不多是从道法中领悟的。”

听到道明的话,魏泽龙纵使是早有预料,但还是吸了口凉气。

太夸张了,一个修道者门派,居然出现两个身怀剑心的人。而且海伮给他的直觉,绝对不止剑心。

“好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还要去继续刷遗种的击杀次数。”

魏泽龙心中很想留在原地观看,但道明作为他半个恩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不过在场的人如果全部得罪,他也消受不起。

道明点了点头,本来打算直接离开的他,现在看到四个师叔都已经到了,心中升起一丝战斗的欲望。

“恭喜你们,遗种的击杀次数已经满足条件。混沌大殿已开,所有人顺着指引就可以抵达中心。”

天空传下一道冰冷宛若机械的声音,和之前出现的稍有出入,不过现在也没有人会在意。

神秘的声音说完,远处的天空出现一块巨大的空白,空白下一座辉煌庞大的岛屿悬浮在半空中。

岛屿的上空飘着宝光,即便是隔着老远都能看到。

“嗖嗖”

没有一丝迟疑,一瞬间几乎是所有人都动身了,一道道身影笔直地飞向岛屿,包括原本盯上道明的人群。

新道法对于他们最多算是锦上添花,有则最好,没有也不可惜,但宝药和宝器对于他们可谓是如虎添翼。

然而包围在岛屿外有一块区域,里面能量杂乱,流动不息。

道明五人依旧停在原地,因为道明早就告诫他们,所以他们便习惯性地开启灵眼,立马便察觉到不寻常的地方。

“噗通”

一道道身影在冲到一定的距离时,突然向下坠落,双目空洞,已经失去意识。

混沌殿第二层考验,幻境幻象,正式开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梦回六界 天上掉下的人和下饺子一般,从地面上看,可谓是十分壮观。

一大群人,前一秒还是密密麻麻地簇拥上去,后一秒又纷纷如碰到烈火的飞虫落到地面。

所有人都清醒过来,而道明等人也已看清那层区域中能量的流动。但凡经过那层的人都会陷入幻境,无可避免。

“大家小心,渡过幻境只能依靠自己。不过也不用害怕,我们修道者本就是追求自我,脱离幻境应该会容易些。”

海珠和海飘两人相视一眼,接着又看向沉默的海伮。在得到海伮肯定的眼神后,海珠放下心来说道,其他人纷纷一点头,齐刷刷地飞向空中岛屿。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层,会勾起每个人隐藏在内心最深的一切。

“道明,我是道空啊,你怎么来了?”

“道明,你是来看我的吗?”

刚一踏入那层能量区域,道明眼睛一花,穿着云海道袍的道空正朝他挥手。当他一回头,一身白色连衣纱裙的安若兰也是欣喜地望着他。

“师兄,还有我,俺回来了。”

道壮说着还拍了拍胸口,眼中精光充沛,手臂挥舞间充满了力量感。

“如梦泡沫,过眼云烟。你们散去吧。”

“道明,怎么了,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道明,你是讨厌我吗?”

“师兄,你不是说好了要带我见师父的吗?”

三人满脸担忧地看着道明,道空的脸上诉说着不可置信,安若兰双眼泪水闪烁,道壮则是遗憾地捶首顿足。

“幻象终归是幻象,你们散去吧。”

道明双手背后,一双眼睛毫无波动,坦然从三人身边走过。

三人见此,看着道明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三道身影宛若阳光中的泡沫,突然出现,又缓缓消失。

泡沫虽然美好,但只有短暂的一瞬。

混沌凶兽喜恶避善,道明瞳孔一缩,瞬间察觉到周围能量的剧变。

“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道明发现自己正在一处清奇峻秀的高山上,树木郁郁葱葱,阳光也是正好。不过只因男子的一句话,整片区域都变得冷清寂寥。

“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是谁吗?”

当男子转过头的一刹那,道明只觉大脑一阵旋转,一幅幅场景从脑海中冒出。

“师父,我也想学师兄的法术。”

“小师弟,你还是把基础打好再说吧,毕竟不是人人都像你师兄这般天资聪颖。”

“孙齐天,不要总是欺负你师弟。”

道明站在一边,看着两个小少年围着白发老人开心地打闹着,心中莫名地感到很温暖。坐在青石上的老人也是一抚长须,眼中的慈祥似是暖春的太阳,将严冬所有的冰冷一扫而光。

老人若有所觉地转头看向道明,道明愣愣地站在原地。理性告诉他,他现在是身处幻境,老人和少年全是幻觉。

“所驱无所理,所行无所谓。放手去做吧,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老人一挥衣袖,道明眼睛一瞪,那个老人果然可以看到他。

时空一转,眼前是一处朦胧的小世界,天空上弥漫着浑浊的气体。

“秦皓明,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束手就擒吧。你的天赋没有你的师兄高,还妄想着去做你师兄做不到的事情,简直是痴心妄想。”

“哈哈哈”

一群身披锁子战甲,头戴琉璃玉冠,脚蹬鳞片战靴,身上的气息宛若神魔。

被人群围住的只是一个身穿蓝衫布靴的男子,男子剑眉星眸,从容不迫地转过身,一把长剑从袖中划出。

“一剑西来如梦幻,阴阳两隔尘世断。”

蓝衫男子一挽长剑,也不见有其他动作,飞进人群,手中长剑一斩一划,又自然地收回剑鞘。

“轮回天地转,五行阴阳盘。吾道不念佛,不修婵,唯求自我。”

说着,男子洒脱一笑,朝道明一点头,在空中拉出数道残影,而之前包围他的人这才一个个血洒寰宇。

“这么做值得吗?”

画面再一转,道明发现自己回到最开始出现的那处大山,一个背着他的男子随意地蹲在一棵大树的长枝上。

面前的男子轻叹一口气,出神地望着远处的天空,看的道明心里一揪。

“停下吧,你做不到的。”

男子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疲倦,背影萧条,在道明眼中越拉越远。

“只要前面有路,为什么不继续走下去。”

道明嘴巴一开一合,发现自己居然不受控制了,轻笑一声,慢慢地向黑衣男子。

“哈哈,不愧是我的小师弟,我在六界位面等你。”

黑衣男子猛地站起身,双上的气势四溢而出,整片空间都变得有些不稳定。

“我时间不多了,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还能这样谈话。”

道明一晃头,自己已经飞到岛上,周围有不少人都是好奇地望着他,但他没有理会。

在最后一刻,黑衣男子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男子的模样深深印刻在道明心中,那双血红的双眼,一道道锁链穿插其中,桀骜的脸上满是疲色。

“喂,为什么以前没有见过你,你是谁?”

好像在喊自己,道明双目无神地看向说话的人,那人身穿深蓝色大褂,大褂正前方绣着一只四翼长蛇。

“赵勇忠,看来人家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黄昌圭,你不用挑唆我,就你那点把戏还是留着对别人用吧。”

“你,呵。那个谁,你是哪里来的?”

黄昌圭微昂着头,颐指气使地说道。

“哟,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你知道我是谁吗?”

道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看着远处大殿隐有修炼的波动从中传出。如果混沌说的没错,道空现在还在殿中修炼。

如果想要开启通往六界位面的大门,道空的作用绝对是举足轻重,毕竟他是那个人的身外化身。

“闪开。”

道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变得无比苦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一开口就像是两块破锣碰撞。

“哼。”

黄昌圭探手一抓,五指间的力道足以握碎灵器,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不过是通过和他们一样通过幻境,哪来的勇气,居然敢无视我。

“住手。”

一支青竹从地面破土而出,闪电般刺穿黄昌圭的手掌。

鲜血滴滴哒哒地落到地面,却见一人满脸敬畏地走到道明身边。

“道长,是您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两篇功法 来者一身青衫长褂,五官分明,面若刀削,瞳孔深处隐隐泛着绿光。

只一现身,所有人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他身上,分神榜第二,许超峰。

阴沉的天空,光线淡薄地飘在空中,黄昌圭的脸色显得格外难看。

“是我,你我有缘,我只是其随心出手,居士不用过于放在心上。”

道明一行道印,脑中电光一闪,又是一篇功法,芒神青龙经。

与五行修仙诀类似,五行修仙诀涵盖五行,然而这两篇居然还是同一档次的功法。

芒神青龙经,六界位面仙界青龙七宿的功法总和,拟青龙之形,直通木之大道。

“道长过谦,既然受人于恩,岂有不报之礼。在遗迹外,可能以我的实力算不得什么。但在遗迹中,只要是道长需要的地方,在下一定竭尽所能,鞠躬尽瘁。”

许超峰淡淡地说道,眼神瞟过四周,竟是没有一人敢与之对视。

“好大的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分神榜第一呢。”

一黑衣镶金丝边的年轻男子从空中滑翔而下,眉毛轻挑,眼中锋芒内敛,嘴角扬起一抹斜笑。

人如鸿毛,落地无声,张文禹手中转着一把小巧的长刀模型。

“张文禹,我是不是第一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第三。”

张文禹哑然一愣,轻轻一弹手中的小刀,刀身寒芒划过,一缕看不见的刀气直劈道明。

“道长小心。”

本以为这种小动作对于道明,不过小孩的把戏,可许超峰一转头,却发现他出神地站在原地。

“铛”

刀气砍在道明身上,身下的地面却出现一道长数丈的刀痕,道明眼睛一眯,心中震惊难抑。

雄霸天刀,辅称雄天下的霸气,以刀入道。

刀出天下惊,千法孰与争。

道明望着张文禹,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容,看的张文禹本人直瘆得慌。

“你什么眼神,不过是试试你,我可不喜欢男的。”

视觉转入戒指,周围的空间已经拓宽到方圆五百里,最中间的百里范围还是一片焦黑。

加上五行修仙诀,三篇功法俱是非凡的仙诀,光从空间扩大的幅度便能看出。

“你的刀好像不够锋。”

许超峰惊错地看着道明,张文禹实力和他相差无几,即便现在他的功法已经步入炉火纯青,也不一定能稳胜他。

而且周围还有不少人在等着看好戏,莫非道明另有打算。

自从被道明唤醒,许超峰心里对他多了些许盲目的信任。

“哦,乘现在混沌殿外的能量屏障没有消失,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不凡的见解。”

小刀在指尖转动,张文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种话,尤其是刀不够锋。

地面龟裂,围观的众人不禁向远处退去,看向张文禹的眼神满是忌惮。刚刚只是脚下一跺,没有任何灵元运转的痕迹,只是心情有所变化都能触发刀气。

“我们可以切磋一下。”

道明的样子不像说笑,张文禹气地好笑,手中的小刀忽地伸长。道明话刚说完,一抹亮到刺眼的刀芒直劈而下。

“铮”

金石鸣响,刀势一顿,刀芒溃散。

众人看着道明手上一把暗色的剑鞘,手还保持着拔剑的姿势,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的剑。

“刀势不纯,既想刀法独霸天下,又想人刀合一。”

听到道明的传音,张文禹既是庆幸,毕竟没有把他的缺点说出去;然而反应过来又是气的好笑,人与刀合,刀法自然要独步天下。

“再来。”

道明轻声说道,抓着剑柄的手有些酸麻,两人的修为还是相差不少,光是力气都差不少。

“霸刀裂天。”

“霸刀裂天。”

刀气萦绕刀身,张文禹双眼神光一闪,一步踏处,刀从下劈出。势沉如峰,却又快如雷霆,刀意直欲劈天。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道明做出和张文禹相同的动作,剑作刀用。

“铛”

刀尖相撞,只稍一沉寂,气劲猛地四散而出。

地面刮出一道道刀痕,众人纷纷撑起灵元罩,只是有人稍慢一拍,衣服撕裂,,身上出现淡淡的血迹。

一道人影倒飞而出,许超峰一握拳,狠狠地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张文禹。

“道长,没事吧。他不过仗着修为,要真论实力,他一定不如您。”

许超峰一把拦住道明,急忙解释道,却见道明神色轻松,眼神充满了自信。

“哈哈,什么叫仗着修为,修为难道不是实力吗?”

黄昌圭夸张地大笑道,摇了摇头,本来还好奇许超峰为什么对道明如此敬畏,现在想来也不过如此。

“噗”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都在倒飞的道明身上时,一道吐血声令得他们不敢置信地回过头。

张文禹面若金纸,蓦地吐出一口鲜血,血中刀气肆虐,落到地面直接腐蚀出一道数尺长的深坑。

“真是想不到,皇朝外也有这等天才。”

一举白羽扇的男子刚好看到这副场景,轻飘飘地落到地面。

“常志乐,难道你的师父在你出门前没有告诉你吗?永远不要轻视皇朝外的人,真正的强者往往出于山野。”

一面容姣好,举止落落大方,说话间,不让男人的英气让人不由得心生敬佩。

“墨凤琴,你不用笑我,不要忘了,那个少年手上持的是剑。”

常志乐挥着羽扇,从容地穿过人群,一挥手,袖中飞出一瓶丹药。

“霸刀张文禹,看来今天你的霸刀一名要让人了。”

“哼。”

张文禹接过药瓶,冷哼一声,警告地看了一眼相貌清秀的常志乐,直接将药瓶的药全部倒如口中。

“玉面公子的药,你就这么吃了。”

众人先是看到分神榜第五的常志乐出现,心中的惊讶还未压下,又是一道身穿紫色劲衣的女子穿过人群。

分神榜第四,千幻蝶,墨凤琴。

除了第一,分神榜前五已经齐聚一堂,四人成犄角之势分立四周。

“不知这次分神榜第一会不会出现?”

“你怕不是在说梦话,只要他来,肯定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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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大比后,同出皇朝的人已经没有见过前五的人汇聚在一起,不禁开始讨论起分神榜第一。

“罗金鹏,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来,怎么,看不起我们?”

又是一身上气息沉重的男子从人群走出,众人已将他认出,分神榜第六,程广会。

话音刚落,许超峰四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一处,一身穿官服的男子正翘着二郎腿,躺在一棵大树上喝酒。

罗金鹏,皇朝护国名家之一的罗家长孙,年轻轻轻便军功赫赫,盛名在外。

“道明,好久不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汇聚岛上 罗金鹏,盛名不仅在于他的实力和军功,更广为人谈的是他出生时的异象。

阳光暴涨,红光漫天,一只金翅大鹏虚影从他出生的院子振翅高飞。待得婴儿第一声啼哭,虚影方才消失。

异象之广,数百里有余,一名停留在大陆的地仙不惜中断自身静修,将他收为徒弟。

没想到罗金翅也认识他,众人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一个个傻傻地看着两人。

不过道明也觉得奇怪,从几个心志稍弱的人读心知道,这人的天赋应该很好,但为什么戒指没有反应。

“你是谁?”

“我们见过,不过那个时候我和师傅的化身并没有表明身份。”

“你是那个金瞳小孩?”

罗金翅下意识地点点头,但随即想到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十三岁了,而道明看起来还不过六七岁。

到底谁是小孩?

“你身上的血脉很不凡,重瞳金翅大鹏。”

“不错,你是怎么知道的?”

“金翅大鹏与金乌齐名,按理身上的气息应当皇皇如日,但从你身上什么也没有探查不到。”

道明灵眼一开,只见两只小巧额金翅大鹏在罗金翅的眼中翱翔,头顶灰蒙蒙一片,看不清气运。

两人都是传音,所以在众人眼中看来,他们只是在相互对视。一边对视,一边还微笑着,让不少修为稍浅的人直打寒颤。

强者都是有怪癖的吗?

“恭喜你们,不错,还有一百二十人。”

本是带着惊叹的话,却平淡无波地说出,然而在最后一个字说出的时候,一道浑身是血的人影从岛下飞出。

“海伮师叔。”

道明这才发现,长生门只到了他还有海伮两人,而海伮的状况让人不免担忧。

修道者以证道为径,以自我逍遥为目的,按理说遇到幻境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乖乖,还是个修道者呢?真是不简单,这次混沌殿的第二层考验和以前一样,可以反见内心。修道者在为成道师境,自我不过是个笑话。”

常志乐摇了摇扇子,满是惊奇地看着落到地面的海伮,不是反讽,而是出自内心的称赞。

“怪不得之前参加混沌殿大比的人中,修道者有如凤毛麟角,原来有这么一层原因。”

一手持拂尘的老者不由仄声称奇,眼睛眯起,其中闪过一丝冷色。

“道明,你没事吧。”

海伮一边走向道明,身上蒸腾气水汽,整件道袍又光洁如新。再一看他的人,眼神镇定,没有丝毫不适。

“没事,多谢师叔关心。”

道明手捏道印,恭敬地一行礼,耳边却传来两道传音。

“你要小心他。”

传音一模一样,罗金翅若有所觉地看了一眼许超峰,两人皆是轻轻一笑。

“整座混沌殿分为四个核心部分,药园,炼器房,炼丹房,正殿。目前一共一百二十一人,你们只要走过外面这道圈,会有比你的修为高出两阶的虚影检测你的实力,你能走到哪,全看自身实力。”

高出两阶,在场所有的人几乎全是分神境,高出两阶便是一阶散仙。境界越高,实力差距越大,而且合体境突破三劫散仙境需要渡天地劫。

两者有如云壤之别,所以混沌殿的意志根本不会考虑到有人能战胜虚影。

“这不公平,大家的境界不同,还有人只是金丹境。”

张瑞潘一挥拂尘,面露悲悯,正义凛然地说道。

“闭嘴吧,一个金丹境如果能走到这,光是凭借天赋和潜力就不是你能比的。”

金丹境,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好整以暇地年纪最小的道明身上,青石松林道袍,天师一境。

“张瑞潘,你闭嘴吧,多大的人了。真是老糊涂了,击杀遗种的次数决定一个人能获取的多少,而这里只是代表走多远。难不成你还担心自己斩杀遗种的次数没有一个天师一境的人高?”

一声蓝衫长褂的陆硬钢嘴角一撇,脸上写满了不屑,而其他人听到他的话,纷纷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张瑞潘。

“你,好,算我多虑。我只是为了大家的公平着想,难道这也有错?”

张瑞潘神色一尬,接着又满脸正气凛然,变脸之快让人咋舌。

“真是做作。”

陆硬钢轻啐了一声,朝道明友善地点点头,直接大步跨入屏障中。

张瑞潘脸色有些难看,阴沉地看着陆硬钢的背影,眼中的杀气难掩于表。

“剑指西去。”

不少人已经进入屏障中,还有些人则站在外面观望,心中思索应对之策。突然间一道剑气划过,虽只一瞬间,凌厉的剑气却令人不禁寒毛竖起。

“剑心蕴灵,难道刚刚的幻境他是用剑气直接破坏自身,硬渡幻境。”

还留在原地的张文禹震惊万分地看着剑伮,因为他已是刀心之境,对于剑气的境界感知远超他人。

“嘶”

噗通一声,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跪倒在地,向前一倾,只留一具还保持着原来表情的尸体。但更多的人直接将张瑞潘忽略,望着身背剑匣的海伮,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连自身杀机都不能控制自如的垃圾,死了也算是对世界的尊重。”

一道阴阳怪气地声音从一边传来,众人一看,纷纷偏过头去,装作没有看见。

泣血山庄,在刺杀目标时,往往会一暗一明。现在只见万祝平,却是不见万骁勇的影子。

“原来道长的师叔在这,看来是我多虑了。”

说着,一道身高不过五尺有余的人影从一人背后走出。就在万骁勇走出的一霎,那人背后一寒,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多谢各位的关心,我先进去了。”

除了与他相识的罗金翅已经率先进去,魏泽龙还有许超峰等人还在原地停留。以他们的实力和情报,理应早就计划好一切,道明心如明镜。

一捏道印,道明微笑着踏入屏障。

“天师一境,拟定虚影,天师三境。”

一道僵硬的机械声从四周传来,地面缓缓出现一道和道明外貌相同的虚影。

“一剑西来,秋风落叶斩。”

道明眼神凝重地望着虚影的起手式,一剑西来本是两剑,第一剑垂暮,第二剑收割。

“不错,我倒要看看你的剑心是不是也和我一样。”

同样的招式,道明眼中灵光闪烁,后发先制,手中寒蛟剑出。

“铮,铮”

两抹快到极致的剑光相撞到一起,只闻其声,未见其影。凌厉的剑气刚一出现,便又消弭于空气中,

“疾风斩妖,凌风剑雨。”

道明双目中出现雷雨的景象,主动出击,虚影也做出但同样的动作。

剑光缭乱,如瀑雨倾泻湖面。

却是不知水面涟漪出自天空,还是水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进入大殿 剑心,剑道心生,剑法之始。

在没有领悟剑心前,练剑者以前人留下的剑技剑典为主,在武技中领悟剑的真义。只有在领悟剑心后,方能独出一门,创造自身的剑法。

“想来剑心境后,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创造自身剑法。”

道明手中寒蛟剑或急或缓,剑气以两人的战场向外扩散,逼得周围的屏障都如吹皱的湖水。

在每个人踏入屏障后,都会自动生成一道新的屏障空间,将众人隔开。

“轰”

罗金翅身缠白气,气血如洪,一双鎏金重锤被气血染红,锤身雕刻着一只威武的金翅大鹏更是恍若真物。

然而虚影毫发无损,冷漠地看着气喘吁吁的罗金翅,不待他休息便是双锤抡圆,霸道击下。

“该死,居然只拼气力,当真是小瞧你爷爷我不成。”

罗金翅双锤迎上,头发挣脱束发金圈,倒飞而起,加上口喷白气,状若神魔。两双金锤碰撞,巨大的气劲竟是一时没有溢出。

“噗”

罗金翅双眼血红,怒喷一口淤血,单膝跪地,地面当即崩碎。

分神境和一劫散仙境相差太多,而且血脉竟也模拟出十之八九,如果不是他的身体早已堪比等同境界的灵兽,可能直接在两者的反冲力下被击碎。

“认输吧,你的实力已经满足进入混沌殿的任何地方。”

剑势一变再变,道明双眼精光闪烁,一朵蓝色莲火在眼中忽暗忽明。

“即便如此,但我不能输。”

剑者,可以剑法万变,不拘泥于单一或是数种,但剑者唯一不能变的是他的心。

道明眼中精光渐盛,甚至逐渐外显而出,手中长剑随心而舞,大脑已在飞速运转。

“天下人间人,背日望月翁。”

脑中莫名出现一个身形单薄,茕茕独立的背影,站在一处荒漠。不知在和何处,明明太阳高照,确实天空浸血,一片血红。

“剑断星河。”

虚影神色大变,手上怎么也模仿不来,已经超出他本体所能接受的范围。这一剑,不属于这片天道,更不属与他本体所在的那个位面。

一剑挥出,道明一双漆黑的瞳孔划过一条恢弘奥秘的星河,一抹剑光划过,星河齐中而断。

“道长,我师门让我去找能够延寿的丹药,不能在您身边侍奉一二。师命在身,等我回报师门的养育之恩和教导之恩,定要追随道长左右。”

道明刚踏出屏障,眼睛一眨,许超峰便面色诚恳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许超峰公然单膝跪地,眼中的坚定正如一支傲立的青竹。

“一年后,如果你还有这种想法再来长生门旧址寻我,届时我把功法下部传给你。”

道明伸手一点,而这时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从远处走来,羡慕地看着满脸惊讶的许超峰。

逍遥谷本是宗门之一,虽处三流只列,但更多只是人数稀少的原因。逍遥谷的巅峰时期位居一流宗门,尤其是松竹雨梅四经,被各大神朝奉为宝经。

男人的情感往往难以表达,许超峰只得重重一点头,决然地转身而去。

“道长,你传给我么的功法是不是有点问题?”

万骁勇搓了搓手,闻言万祝平一个巴掌扇在他的后脑勺上。

怎么一见面就说这个,人家能给这种功法已经是奇遇了,虽然他心中对这本功法也是不解。

“不知你们对于杀戮本身有何看法?”

除了显密真妙诀外,所有从戒指中传给他的功法,都会自动晋升大成。对于这本杀戮大道诀,道明本人也是颇为赞叹其中奥秘。

三千大道,杀戮大道排进前百,层次之深,可想而知。

“嘶,杀戮就是庄主让我们杀谁,我们就杀谁。”

万骁勇稍一思索,果断说出口,听得旁边的万祝平扶额心道头疼。

“道长,在下以为,杀戮不外乎滥杀,嗜杀,没有原则地屠杀。”

万祝平看到道明含笑着望向自己,脑袋飞速运转,嘿嘿一笑着说道。

说话间,万祝平身上本能地散发出淡淡的杀气,而且不是有意释放,只是杀气已经在自身形成自然。

“不错,杀戮确实代表着毫无原则地滥杀,但这时表面。在表面的深一层次,以杀为径,以戮为终。而再之上的便是,以戮为径,以杀为终。”

如果说万祝平说话后,杀气由体内自身向外散发,而道明则是杀气由外而生,自身毫无变化。

“咕咚”

万祝平和万骁勇互相看了一眼,咽了口吐沫,第一次在杀气方面自愧不如。内心告诉他们,这种杀气就连庄主也差了不少。

“你们应该也有自身的任务吧,我辈修道之人,对于身外之物并无多大欲望,你们去吧。”

两人听完道明的话,先是震惊万分,后又如醍醐灌顶,不知不知觉在心中埋下一颗种子。所以当道明说话的时候,两人俱是愣愣地看着他。

“多谢道长,一年后,我和师弟定会准时抵达,跟随道长。”

直到道明走到大殿门口,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躬身大喊道,热泪盈眶。

他们是杀手,从小经历残酷的训练,不知何为情感,只在后来的杀戮中衍生出各自的性格。

道明一番话,不仅点醒他们,更是给他们找了一盏找寻自我的引路灯。

“混沌镜在正殿,但凶兽混沌在后殿,藏在正殿的背后。如果消息传出去,外界定会大乱。”

道明眉头升起一丝忧愁,巴蛇帝国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大乱了。加上被他却回深山的霍霍一族,已经发生的三次侵城不过是战争的前奏。

走入大殿,前殿上摆满了奢侈昂贵的装饰品,两边还有堆积成山的低等灵石,不过只有少数人在争夺。

对于他们而言,与其争夺可能丧命的宝药和宝器,不如抢些能直接给自己带来巨大利润的东西,去外界换取些修炼资源。

道明默不作声地走过前殿,大家都发现他,不过想到道明和分神榜靠前的几位的关系。理性还是压制住他们的欲望,一个个只好装作没有看见。

出了前殿,脚下是一处带着小湖的花园,园中有三条路,一条通往住房,另外两条则分别通往炼器房和炼丹房。

除了通往住房的那条小径,另外两条路最后都能通往正殿。

走在建立在湖面的石路上,水面浓郁的水元和水灵让人头脑为之一轻。

路过湖中的小亭,道明看到水面游过一道阴影,淡淡一笑。

看来这座混沌殿的主人并不想有人轻易地拿走他的宝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进入大殿 混沌殿,顾名思义,从混沌中来的宝殿。

混沌,万物之始,孕育星宇位面,衍生天地精能,演化世间万物。

传闻突破地仙境肉身脱凡,不朽长存,可以只身闯入混沌。但许多古籍中都有明确记载,混沌有凶,若无牵引,便是天仙境也生死难料。

各种古籍旧典中对于混沌全部是一笔带过,像是生怕写的过多,引来杀身大祸。

顺着通往炼丹房的路上,墙壁上都镂刻着花纹石洞,一幅幅浅淡模糊的壁画在墙上默默地诉说着大殿原来的模样。

通过混沌殿中的记载,飘落到山海大陆的宝殿都是来自六界位面,只是这个名字如同一种禁忌。所有人都噤若寒蝉,闭口不言,像是自动将其遗忘。

“道长,你是要去正殿吗?真好,可以一起。”

一身紫衫长袍白面锦靴的魏泽龙恰好从炼丹房中走出,迎面看到道明走了进来,随即整了整衣服,温和地说道。

“不知居士所求何物?”

“嘿嘿,我就一俗人,当然找些保命丹药,和宝器了,这里的丹药对我的用处不大。”

几道强掩着脸的人影走了出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听到魏泽龙的话都恨不得上去给他几拳。

对你没什么用处还抢地那么凶?

魏泽龙看到出来的几人,反而大方地笑了几声,侧身走在道明身前。

“道长,请。”

“请。”

路过炼丹房,门口堆积了不少灰尘,门框和窗户上都隐隐有焦黑的痕迹。轻轻一嗅,周围的空气好似依然弥漫着炼丹的气味。

“等一下。”

道明眼睛瞟过炼丹房中,瞬间目光一凝,停步止住,眼睛直盯着丹房中的炼丹炉。

四方三角炉,炉身黝黑质朴,依稀可以看出在丹炉外壁上雕刻着的山水图。

“怎么,道长,那个丹炉难道是个宝贝?”

魏泽龙一看内有天地的炼丹房中凌乱不堪,唯独那方丹炉好好地立在原地,一拍手掌。他眼中直放光,只要道明说是,立马就抢过来。

“这丹炉如果没有穿过混沌,倒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现在这座丹炉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

六界位面有二十四灵炉,八鼎仙炉,三鼎至尊宝炉。

面前这鼎乾元天地炉便是仙炉的仿品,而只有本身达到灵炉层次,才算仙炉的仿品。

道明暗自叹了一口气,他曾在梦中看到这鼎丹炉,不过炼丹的人不是他,丹炉中的才是他。

“八卦元火阵,当真是一模一样。”

魏泽龙眼见道明脸上的神色不似作假,只有浓浓的遗憾之色,瞬间对丹炉没了兴致。

“道长对炼丹也有造诣?”

“哈哈哈,炼丹的造诣倒是没有多少,被练的经验倒是很足。”

道明嘴角露出一抹斜笑,放声大笑道,吓的魏泽龙直往后退。

魏泽龙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却见道明又恢复原样,就如同刚刚那样的人不是他。

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

“道,道长,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觉得有些心烦气乱。”

越接近正殿,道明的内心就躁动不安,他甚至能感觉到戒指又开始隐隐发烫,眼睛中更是好似藏着一团烈火。

“道长,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告辞。”

道明不明所以地手捏道印以示再会,而魏泽龙的脸上露出干巴巴的笑容,一拱手后立马转身遁走。

什么情况,原来传闻都是真的,他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走到一处拐角,魏泽龙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一想到之前道明对自己评价,心中一阵后怕。

眼藏莲火,怪不得会说自己的火只是凡火,算不上炎。

魏泽龙也想向道明讨教,但他所练的功法为紫金玄火功,可以吞噬比自己弱的火焰,融入自身灵火。

但只有少数练到大成的人才知道,修炼至金丹境后,金丹蕴火,不仅可以吞噬,还可以被吞噬。

虽然道明给他的感觉是一种,逍遥缥缈,心存正义,但道明突然说的一句话让他的心瞬间寒到冰点。

那绝对不是幻觉。

走到正殿,已经有不少人聚在正殿门口,所有人都防范着他人。

大殿中共有八颗颜色各异的光团,光团中正是早有传闻的宝药和宝器,还有混沌镜。

“师叔。”

道明看到一个人影毫不掩饰地盯着八枚光团中的一颗,一方青铜镜边,宛若清水的镜面位居光团中间。

混沌镜,可见过去未来,但观看未来有一定的偶然性,镜子中的场景只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一种。

曾有不少人以为混沌境所预示的未来便是真正将要发生的,混沌镜颇受欢迎哄抢,甚至市面价值要比天阶宝药还要珍贵。

“无论用什么办法,必须得到那面镜子。”

海伮郑重地转身看向道明,眼中的渴望几乎望眼欲穿,道明条件反射下点了点头。

看到道明点头,海伮脸上露出一丝略显病态的笑容,身上的气势忽地变得有些起伏不定。

“没错,殿中的宝贝都在这了。天阶上品功法两部,天阶宝药两株,天阶宝器三件,地阶宝器一件。”

就在所有人都在犹豫不觉得时候,大殿上传出一道深广的声音。

话音刚落,数道人影瞬间迸射而出,原地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道明也跟着飞出,脚下疾风点点,混沌镜的光团周围除了海伮只有三人。

“动手。”

不知是谁说了句,语气中有些戏谑,但此时根本没有人在意。

只一瞬间,大殿中各种武技神通打出,能量肆虐,整座大殿中满是狂暴的气劲。

“探云手。”

一人张手伸出,双臂伸到跟前,两只手却忽然不见踪影,只见光团外两只手直接抓下。

“想的美,灵蛇剑法。”

一青衣男子身如轻绳,身体向前游动,手中一柄软剑更是宛若灵蛇,刹那伸长缠绕在那双手上。

“不好意思,这次的混沌镜归我了。”

又一黑衣男子脚下凌空一踏,猛虎虚影包围在身上,一爪向光团直接拍下。手掌刚碰到关团,男子脸上露出得手的喜悦。

“混沌镜只能是我的,万剑归一。”

海伮手捏剑指,一指点出,身后剑匣嗡鸣摇响,整座大殿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一柄柄长剑争先飞出,万剑出鞘,铮鸣声不绝于耳。浩浩荡荡的剑流既如群鸟出山,又如江流翻涌。

剑心蕴灵,方露狰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变化 剑气如洪,万剑奔流,锋利的锐气便是离得远也觉得皮肤生疼。

三人面色震惊,也顾不得夺宝,丹田内灵元疯狂涌出,眨眼间便在身外凝聚出一道护罩。

能走到正殿的人并非等闲之辈,一个个身经百战,只一瞬间便决定主动攻击。

一人双手拍出,两道灵元手掌状若小山投向云端,面前的空气都被粗暴地挤开。

一人落到地面,双手握剑,闪电般弹射飞出。恍惚中,一只阴毒的三角蛇头张着大嘴,狠狠咬向剑伮。

更让道明在意的是另一周身气流演化成猛虎的男子,男子虚握空中,像是睡着一般。

“吼~”

不过须臾间,男子猛地一睁眼,身上的猛虎虚影竟是怒吼一声。

嘭嘭数声,男子脚下气流炸裂,一道道空爆声振聋发聩,令得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海伮会作何反应。

却见海伮安然站在原地,剑气洪流依然不断从剑匣中飞出,丝毫没有把眼前的攻击放在眼里。

“道长,需要帮忙吗?”

许超峰一掌逼退一人,放声吼道,脚下点点青竹郁郁葱葱,竹典已全力运转。

看着海伮岿然不动的背影,道明摇了摇头,再一看大殿上空的剑气洪流逐渐平缓,心叹结局已定。

“归一剑斩。”

海伮突然动身,脚下一点虚空,手随意伸入剑气洪流中,一把银光闪烁的长剑落入他的手中。他双眼平静看着小山巨掌,身体一旋,轮剑气宛若巨轮直接将小山劈开。

巨掌中的灵元尚未溃散,却见灵活多变的灵蛇长剑已经侵近身边,海伮右手持剑,左手在剑身一抹。

一时剑身上的剑气浓郁到极点,长剑发出不堪重负地咔咔声,海伮右手轻转挥出。

蛇剑男子身如灵蛇,剑气只是在他身上擦出数道伤痕,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巨大的蛇头虚影大嘴一张,一下将海伮整个吞没进去,男子手中长剑剑气四溅,化作颗颗利牙,海伮避无可避。

“噗”

只听得一道闷声,巨蛇消散,一柄银光闪烁的长剑不知何时从他背后贯穿而出。

“嘭”

小山虚影的灵元方才溃散,巨大的冲击波向外扩散,海伮伸手一拉,剑流下倾,将所有的冲击力全部吸收。

然而蛇剑男子就没有那么好运,狂暴的冲击力直接将他二度重创,倒飞撞在大殿的墙壁上,整座大殿都为之轻微一颤。

“猛虎下山。”

姜正中腾跃到空中,身上的气势积聚到最高,整个人双眼通红,面目凶狠,像是一只人形猛虎。

猛虎虚影上缠绕着丝丝血气,姜正中双手捏爪,猛虎虚影也随之蓄力拍下。

海伮不怯反迎,剑气长河当头灌下,身体都被长河所遮掩住,一把把剑气幻化的长剑在长河中忽隐忽现。

“归一剑斩,破。”

倏然间整条长河化作一柄大剑,海伮单手虚握,气定神闲地漫步虚空,周围的剑气完全收敛不见。

猛虎怒吼着一爪拍下大剑,轰咔一声爆发出强烈的气爆。两者一由灵元组成,一由剑气组成,恍若真物。

“道长,混沌镜照见未来不一定准确,但回照过去是一照一个准。可过去会有好照的,都是那些年迈垂暮的老人才会回照过去,缅怀时光罢了。”

魏泽龙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中,在一旁既是震惊于海伮的实力,又有些搞不懂为什么要抢一个功能鸡肋的混沌镜。

“过去的人,过去的事,活着的时候不明白,死前岂不更是遗憾。”

罗金翅身上还散溢着澎湃的灵元,手持一把紫金长剑,剑身铭刻着道道神秘的花纹。宝光内敛,阵图暗显,已然是天阶宝器。

“我记得修道者不是有一招叫镜花水月的道术,可以回溯时光看到过去的事。”

“你怎么这么清楚,难不成你魏家出过事?”

魏家作为皇朝六大家族之一,明暗里的实力足以堪比一个低等国家,所以便是那些夺宝失败的人也愿意听一听。

“是啊,因为某些事情,我一个族叔请过五行门禅道宗的一个长老施展过那一招。当时我也在场,那道长就让人取了一盆清水,然后随便施了点法,盆中的水就流到空中变成一面镜子。”

“那你族叔查的是什么事?”

许超峰将一瓶丹药收到乾坤袋中,对其他人的认输也是尊重地点点头,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不过是一个旁支,如果不是我的修炼天赋,估计都进不了本宗的宅院,那种事情又怎么可能让我看到。”

其他人发出一阵唏嘘声,魏泽龙也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看着道明。

“道长,不如你也露两手呗。你不知道,那些学有所成的修道者有多孤傲,一个个平时走路都恨不得把头昂的跟个天鹅似的。还是道长好,古道热肠,平易近人。”

说着,魏泽龙不留痕迹地向一边移去,眼中闪过些许忌惮和试探。

“你这是什么意思,道术岂是用来表演的?魏泽龙,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可以给你露两手。”

“别了,我们又不是没打过,要是能打过你我还愿意试试。只是以前打不过,现在估计更打不过了。”

魏泽龙一耸肩,有些遗憾没有试探到道明的变化。那种语气,和漠视一切的眼神,即便是现在的他也觉得心底发凉。

“镜花水月只能回溯三年之类的事情,只有在这之山的回光术可以看到二十年发生过的事情,不过回光术只存在于典籍中。而且镜花水月本不过是给普通人看的道法,修道者的灵眼练至一定境界,便可以看到过去。”

闻言,众人点了点头,他们确实听说过不少道术都是专门为普通人而创造。只有魏泽龙脸皮不经意地一扯,脚下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了?”

“我看不太妙,道长好像变了。”

“你是说他的眼神?”

魏泽龙看向脸上露出好整以暇的笑容的罗金翅,心里有些佩服,怪不得可以仅凭一人之力便创造出一个仅此于六大家族的人。

“师叔,你这是?”

海伮神色亢奋地抓着混沌镜,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接着毫无征兆地把镜面对道明。

“我要报仇。”

四个字有如从牙缝中挤出,混沌镜发出一道浑浊的淡黄色光芒照到道明身上,镜子后的他脸色格外阴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六界旧闻 巴蛇历1314年,道明降世山海大陆的前两年。

六界位面,新人皇历2050年,已是第八次六界大比,在各界各处皆有不少地方出现空城空巷的景象。

前五百年的齐天盛世已然逝去,即将迎来新的盛世,涉及六界的顶尖比试正式拉开序幕。

六界大比分为九轮比试,每一轮比试都代表界面之间的部分资源划分,从最基本的粮食和土地,再到玄之又玄的世界气运。

观看这一次大比的人远超以往,上一个齐天盛世带来的变化依然在众人心中位于极高的位置,只因那个男人打破了世界之间的隔阂和枷锁。

虽然只是将关系打开一道口子,但万事开头难,仅是这第一道口子便有如此变化。变化在大多数人的心中种下一棵顽强的树苗,只要坚持下去,这棵树苗便会长成就连至尊强者也动摇不了的参天大树。

这次的比赛是在魔界,比赛时间为一年,魔界罕见地承担了这次大比的负责事宜。

“这次魔界举办大比,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往常都是我们人界举办,每一次举办都要损耗人财大伤,魔界之心昭然若揭。”

行走在魔界专门为人界修建的城池中,天空始终保持着朦胧亮,让不少人心里都有些没底。

只有拥有一定地位面,对魔界稍有认知的人都知道,魔界大部分地区和鬼界一样时不见天日的,能有亮光已经算是特地为人族准备的。

绝大多数魔族都喜欢黑暗的环境,毕竟他们是黑暗孕育的种族。

城池中有不少茶馆和酒店,所有的吃食和饮水都是魔族向人族购买所换,全部无偿提供给所有人。

即便是人族举办也会收取适量的费用,况且魔族一向以奸诈残忍阴暗闻名,其他界面的生物无不是闻者色变,毕竟他们来源于黑暗。

“吼吼~这次的大比不知我们妖界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这可是我第一次观看大比。”

“我们妖界中人才辈出,哪一次大比不是前三。”

“那岂不是说我们妖界没有拿过第一?”

“第一,当然拿,没拿过。”

身背龟壳的老妖面色一沉,一抚长须,也不理会族里的小辈。不仅是他,很多向小辈介绍的老妖都对第一遮遮掩掩,甚至直接大声呵斥。

“你们说谎,齐天不是代表人,妖两界拿过第一吗?”

一道略显稚嫩的妖语响彻大街,很多妖都恨不得上去把那个口出禁言的小妖赶回妖界,但一看,金色的羽翅散发着神圣的光芒,单脚立在一处高树上。

原来是三足金乌一族,不少妖都面皮直扯,怪不得敢说那样的话。

“看来这次最有可能夺冠的是佛界,因为那个存在转世了,而我们的大能都不到人间历练之时。”

“嗯,青云仙君说的不错,估计我们仙界这次所需的便是扶持人界步入前三。”

一处宝光流转,悬浮在魔界一处峡谷上空的一处仙气如雾的城池。

两人面带温和的微笑,手中的酒杯中淳朴的酒酿宛若毫无杂质的琥珀,酒杯上闪烁着淡淡的荧光,颇为神异。

“晋南鬼王,好久不见,怎么舍得从你的酒色城池出来的?”

“蒲江鬼王,这样的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是什么风把你从哭嚎城吹出来的?”

两个身缠鬼气,面目阴沉的男鬼做在一张漂浮在半空中高的桌子,两人说完纷纷发出刺耳的狂笑。

佛界之所,一片祥和,佛光遍布,就连外面都渗透出浩荡凛然的佛光。

“真是一群道貌岸然的老秃驴,真是走到哪佛光撒到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佛似的。”

“小声点,这可是济世普度佛光,里面少说都有佛陀之辈在坐镇。”

“你们说那个人族走了吗?”

“噶噶,你不知道不该问的不该问吗?当心你魔命不保。”

两个头生犄角,浑身血红绒毛的男魔走在荒芜的石林中,肩膀上各停着一只红眼魔鸦。

“哈哈,很久没有见到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人类了。你的胆量和气魄,便是我魔族摩柯一族的杰出大能都比不上。”

一座满是骷髅魔火的大殿中,一个看不清身形的魔头大声笑道,一言一语之间无不在引出下方一坐在椅子上年轻男子的脸上的暴戾之色。

言出法随,这只是一具化身便是具备这种力量,男子喝了口清茶,硬是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压下。

“晚辈更是钦佩前辈的法则之力,竟然一言一语便勾动魔界中的法则。”

“哈哈哈,好一个万象宗,先有孙齐天,后有你。我魔族一向狡猾,你怎么不选择鬼界,仙界,佛界。”

“不瞒前辈,在下只是负责和魔界做联络,我师弟早已去鬼界了。”

大殿中的空气异常压抑,道果不成,不成大能,即便是面对至尊强者也很困难。

男子头上青筋凸起,汗水打湿后背,就连攥着茶杯的手心都满是汗渍。

“那佛界和仙界呢?怎么不还去找妖界,反正当年的那小子我很欣赏。哈哈~”

男子脸上露出硬板的笑容,心里想着早已去往鬼界,还未有消息的小师弟。

“我帮不了你,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秦皓明单手放在胸前,恭敬地一行礼,心里早有准备。

“话说,当年唐僧四徒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取真经,为后世敬仰。岂知这八十一难,一难便是一层心关。”

“李老头,你的西游听的烦了,我们要听孙齐天战神佛的故事。”

“这,不是老头我不讲,而是讲不得啊。”

人间东盛神州一处繁华的城池中,一个手持纸扇的老头面露难色,头上直冒虚汗。

不知出了什么事,皇城中居然下了命令,所有人不得提及齐天盛世相关的任何事宜。

齐天盛世所带来的变化又好又坏,但总体上还是利大于弊,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如今却来提及都被禁止,这不是叫他们做背祖忘典的小人吗?

已经有不少不少热血难平的人被官府抓了去,李老头脑子中对于齐天大战漫天神佛的那一场早已熟烂于心,但现在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望着面前这十数个眼睛雪亮纯洁的孩子,国家的未来,人族的未来,将来都将系在他们这一辈上。

李老头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深嘶了一声,像是喝了一口烈酒,一拍案板郎朗说道。

“话说六界大比后,孙齐天之名响彻六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便是鬼神都为之心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觉醒突破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海伮手持混沌镜,镜边的花纹慢慢开始转动,速度也愈加迅速。

漆黑的闪电缠绕在镜边,如水波般的镜面射出一道乳黄色的光芒。道明似是完全没有反应,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被淡黄色的光晕包裹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看见海伮脸上露出的状若癫狂的笑容,一个个惊讶地不知所措,纷纷猜测长生门中可能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师父。”

师父?

早就对长生门已经道明有过了解的人,看了看道明,又看向与法戒截然不同的海伮。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长生门?”

“我,,,”

道明张了张嘴,看着海伮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不忍和遗憾。

“混沌乾元,回光返照,时光回溯。”

海伮口中喃喃有词,照在道明身上的淡黄色光芒兀地收回,镜边的花纹一个接一个点亮。

海伮一转镜面,顺手之下直接抛向空中,混沌镜发出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芒,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得一闭。

光芒消散,混沌镜又恢复原样,漂浮在空中,只是镜面出现些许石化。

不过众人更为关心的是海伮,他不想别人看到自己想要查找的场景,众人只能看着他的脸,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猜想其中的内容。

道明双手食指和中指一扣,但随之又松开,读心术终是没有施展出来。

“你还在干嘛,快来放我出去。”

道明看向大殿的正前方,金色的砖瓦雕刻着一朵极为耀眼的花朵,两边隐有灰色的巨兽在花朵旁挥舞着利爪。

“轰轰”

“不好,这座岛要塌了。”

大殿中的人纷纷察觉到整座大殿开始微微摇晃,耳边已经听到地面崩裂的声音,一个个只是一思索便觉得隐秘再重要也比不过自己的小命。

“你们也走吧。”

道明转身对还在等待自己的许超峰等人淡淡说道,几人看着还沉浸在混沌镜中画面的海伮,心中皆是有些不放心。

“一年后,如果你们还记得今天就到长生门的遗址吧。”

就当道明最后二字说出口,海伮脸上露出强烈的痛苦神色,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原来如此,剑指幽冥,乾坤一剑,斩。”

海伮眼睛还未睁开,一抹快到肉眼难辨的剑光斩向道明,道明回头朝面色焦急的几人露出轻松的笑容。

寒蛟剑从戒指中飞出,寒气一瞬笼罩四周,道明右手一抓剑柄顺势一档。

大音希声,还站在原地的海伮化作虚影消散,双目满是血丝的抓着已经白金长剑,与寒蛟剑撞在一起。

“你们快走吧。”

道明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声,不知什么原因,他有种直觉,明年的今天,长青山脉将会成为整个皇朝的焦点。

几人面色一沉,望着道明决然的背影,虚空炸裂,三道人影分散飞出。

海伮此时的实力已经远超之前,甚至现在他们加起来也不一定打的过。

“师父,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师父,只因你的一举之错,导致我沉睡了一年。”

“哈哈,所以你现在是在教训我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交手数百招,凌厉的剑气几近撕裂周围的虚空。

“本来我降生后,之前的记忆会慢慢苏醒,却因为你,让我做了整整十三年的梦。”

道明身上的气势猛地一涨,已然突破至天师境二境,而且以飞快的速度稳固下来,又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天师三境。

小世界中,浑浊昏暗的天空出现一轮金日虚影,皇皇金日,浩荡温暖的阳光铺撒向地面。

“吟,吟~”

听见声音,刚从浮岛逃出的人在半空中猛地抬头,一个个目瞪口呆地望着一道璀璨的阳光,直射进浮岛正中的大殿。

“怎么,你认为你不是在做梦吗?以你现在的实力,不要说回到六界位面,改变一切。就连在这座大陆上,你似乎也不具备改变一切的能力。”

“海沧,你够了。”

一道嘹亮的声音响彻天空,即便是在地面的众人也能听出声音中的愤怒。

“你现在连我这具身外化身都打不过,你告诉你哪来的能力去改变一切,好好地去做你的大梦不好吗?哈哈哈~”

狂傲的笑声穿云裂石,方圆数里的人全部用灵元遮住耳朵,好奇地看向那座摇摇欲坠,几近破碎的浮岛。

“我说,够了。”

道明双眼中的瞳孔完全被一朵天蓝色的火莲代替,声波振荡四周虚空,身上的修为再次猛涨。

天师二境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天师三境。

常人需要数年乃至十数年需要晋升的时间,道明只在几个呼吸之间便直接蛮横突破。

众人已经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天空中逐渐浮现出一颗颗或暗或明,大小颜色各异的星辰。

“道长到底做了什么?”

“这也太夸张了,我该打赌,这可不是混沌殿遗迹该出现的异象。”

还未等众人内心平静下来,所有的星辰发出一道纯粹的星光,一道道星光在空中编织出一张张明亮瑰丽的大网。

随着星光进入道明的身体,天师三境的星光境已经彻底圆满,踏入月光境。

“吟,吟~”

两条金色的巨龙从道明的戒指中飞出,只是巨龙的双爪被金色的锁链锁住,锁链另一头绑着一轮金光灿烂的圆盘。

“这副异象你应该不是第一见吧,只是那一次不应该是它出现的时候。”

道明冷漠麻木地看着脸色震惊的海伮,每一个字如同一把重锤敲击在海伮的胸口。

“噗”

海伮喷出一口淤血,眼中神色一清,道明看到后只是摇了摇头。

这种身外化身不过是从六界位面中请神术提取出的一种劣化道法,将自身的精神印记刻在另一个人身上,被附身的人本身的精神并不会被泯灭。

因为自身仙基不成,达不到被请仙的地步,所以会在被附身的精神中留下自己的印记,而且每当一段时间都要将自己部分精神割裂投入到印记中。

“噗”

道明冰冷地看了一眼突然刺穿胸口的长剑,面无表情地继续走向破裂大殿中的一处黑洞。

“道空在那里是吗?”

海伮脸上根根青筋爆起,脸上神色一直在变,原来刚刚的恢复只是一种假象。

道明缓缓地行走在虚空中,长剑从他的胸口中拔出,赤红如浆的血液散发着神性的气势,将整把剑化为虚无。

“轰隆”

浮岛炸裂,虚空生雷,一道人影无力地向下坠落。

只是没人发现,在海伮眼角流过的几滴晶莹的泪水。

在阳光和星光的照耀下,宛若一颗颗明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林间冲突 “道长不会出事吧!”

许超峰双眼眯起,面色不善地看着若无其事的海伮。

万祝平兄弟心中对于杀伐大道诀有所领悟,早已决定改修功法,同时跟随道明左右。作为杀手,知觉告诉他们,在接近杀伐大道的时候也是接近他们自己的机会。

“海伮,混沌镜拿到了吗?”

“拿到了,海岱是已经处理掉了吗?”

“你是法戒师兄,见过法戒师兄。这个海岱不过是一个冒牌货,利用这次机会,我们完全可以将局布到飞鼠帝国。”

海伮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五行门已经知道地煞六十四道法的缺陷,现在想要把整个长生门都收归门下。

“那道明师侄呢?”

“道明的事等回到巴蛇帝国再议。”

海珠等人心中为之一惊,想到可能是法戒想要让道明从这次灾祸中脱身事外,心有所会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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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眨眼即逝,距离小世界开启还有三天时间。

盘坐在枯林一处的许超峰深吐一口气,白气足延伸数丈,将附近的一颗枯树都贯穿出一道口子。

许超峰内心强忍着讶异,芒神青龙经仅仅是修炼入门,体内的灵元便多出一层。

对于分神境而言,因为竹经本身已是地级上品功法,修炼出的灵元是地级中品的两倍,地级下品的四倍。

天级功法即便是腾蛇皇朝也没有几本,之前在大殿中他也有想过争抢一本天级功法,但一想到掌门的劝诫,他便下定决心,只抢夺天级宝药。

逍遥谷四经本是一本天级中品功法,练至登峰造极便可以其中一经触类旁通,结合另外三经达至圆满。

逍遥谷列为三流宗门最根本的原因便是缺少将四经融会贯通的人,现在的掌门以及太上长老也不过是融合两经。

“如果这个功法可以外传,梅雨松竹四经便是不学也罢。魏泽龙,从一开始是你便跟在我身后,如果不是感觉不到你的杀机,你现在的尸体也该僵硬了。”

“嘿嘿,这次你得到的宝药是哪两种,不知道能不能卖些给我。”

“等从遗迹离开,所有人至少上交一层所获给皇朝拍卖,以你们紫焰门的实力,买下几株宝药还是轻而易举的。所以,你找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嘿嘿,果然瞒不过你,我看你和道长的关系比较好,而且我看你虽然还是分神境,但修为至少提升了十分之一左右。道长也跟我说过,我的灵火只是火,还达不到炎的地步。”

魏泽龙想到可能是那个神秘的道明,讪笑着搓了搓手,眼中精光闪烁。

许超峰缓缓站起身,瞳孔倒映着郁郁葱葱的一片竹林,一股浓郁的植物生气向外扩散,一根根尖尖的竹笋从地面冒出。

“别,别,你就不想知道那个家伙从哪里得知那么多吗?”

“哈哈,魏泽龙,你的脾性还真是和上一代紫焰门首席弟子一样。怎么,功法的缺陷被发现了?”

“没错,我感觉那家伙知道我功法到底缺在何处。”

魏泽龙手腕一转,一缕缕紫色的火焰弥漫到空中,漆黑的瞳空上火光流转,像是两颗纯粹的黑宝石。

“你应该清楚道长是你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你在那座废城便会死在我的手上。”

“看来你和我们不是同一条战线。”

魏泽龙遗憾地摇了摇头,身后枯树的阴影中走出两道人影,一人手持白绒羽扇,相貌俊秀。而另一人则是一名女子,姣好的面容露出一抹略含深意的微笑,手上的两柄半月弯刀吐露着森森的寒芒。

“常志乐,墨凤琴,怎么,你们也想打道长的主意?”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许超峰的身后传来,一高一矮两道身穿血袍的男子一步数十丈,漫步在半空中走来。

“想不到名门新星许超峰居然还和泣血山庄有联系,这要是传出去,恐怕逍遥谷可能都不敢承认你这个弟子。”

万祝平连忙摆了摆手,一副害怕的样子,旁边的万骁勇则配合着露出无害的笑容。

“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单纯的想要杀掉你们。常志乐,悬赏一千万中品灵石,墨凤琴,悬赏两千万中品灵石。”

常志乐和墨凤琴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常志乐更是阴沉地几近滴水。虽然他的实力与墨凤琴略输一筹,但悬赏金额居然只是她的一半。

“难道你们泣血山庄杀人都不看实力的吗?让两个分神榜排名都不过前二十的人来杀我们?”

常志乐一合羽扇,一柄银色枪杆从乾坤袋中飞出,在枪杆飞出之时一把拉住,顺着手腕转了一圈。

锵的一声,羽扇竟是直接插进枪杆中,常志乐手抓着羽扇一抹,瞬间化作锋利的枪尖。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常志乐脚下轻点虚空,宛若蜻蜓点水,几次闪烁间出现在许超峰三人身前。

“清水枪法,惊涛骇浪。”

常志乐双手持枪,左手抓着枪末轻轻一抖,枪尖顷刻化作一片银光残影。

“杀身成仁。”

所有热惊骇地看着万祝平和万骁勇双手捏着拙劣的道印,直接站出,锋利的枪尖划出一道道锋利浪花拍打在两人身上。

鲜血浸湿了长袍,两人依然面不改色,身上的疼痛甚至都没有让他们皱起一丝眉结。

“小心,那两个家伙估计也被那个道明蛊惑了。”

那两个家伙的排名还在自己后,居然都能被传授新法,魏泽龙脸皮抽了抽,鼻子中喷出两道炽热的白气。

“既然你们求死,那我就成全你们。明镜映月。”

常志乐一收长枪,双手飞快地飞舞长枪,一抹光亮出现在万祝平和万骁勇脚下,头顶一弯明月倏影倏现。

两道清脆的长枪嗡鸣声,常志乐一抖长枪,鲜血四溅,枪身光滑如新。

万祝平和万骁勇两人终是没有忍住,口喷一口心血,先后倒下,胸口和其他几处死穴上被刺穿出一道道血洞。

“呵,还以为会有什么奇特的画面出现。”

常志乐不屑地一撇嘴,一拔枪尖,瞬间又化作一柄羽扇。

可当他抬起头时,却看到魏泽龙和墨凤琴两人正大惊失色地看着他的背后。

“果然,欲受其利,必承其重,杀伐须自伐。”

鲜血依然流出,万祝平却和万骁勇两人面色平静地站起身,恭敬地朝浮岛破碎前的位置微一鞠躬。

“常志乐,你的脸上已经浮现死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释放混沌 小世界中,一队队人凌空飞在半空中,各种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下方的土地。

不少地方都发生剧烈的打斗,不知为什么,小世界中出现一株株年份将近宝药的天材地宝。

无论是混沌殿中的宝药和宝器,最终获利的只是少数人,即便有不少稍差一筹的丹药和法器,依然是僧多粥少的局面。

更多的人连浮岛都没有踏上,之前战斗过的异兽全部是一尊尊复活的石像,根本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但自浮岛崩碎,一颗颗天材地宝如雨后春笋般从小世界的各处长出。

“前方有红光乍现,看来是有什么宝贝出世了。”

“走。”

红色的光柱直欲冲天,路过的两个小队纷纷驻足空中,领头之人当即一挥手,一群人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你们居然没事?”

“小心。”

墨凤琴脚下一点,劲风压得地面凹陷出一道大坑,转瞬间出现在常志乐和万祝平兄弟之间。

铛,铛。

一道黑光分别挡住两道来自不同方向的红芒。

墨凤琴手持两柄弯刀,刀身上分别抵着一柄血色匕首。

万祝平和万骁勇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身形突兀消失,匕首在弯刀上留下两道火花。

“你们的实力不过尔尔,不过我和师弟现在并不想杀你们。”

万祝平不知何时贴在两人身边,在二人耳边缓缓说道。

许超峰只是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瞬间又想到其中关系,不由得心中一惊。

两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居然会因为别人,放弃自己的猎杀目标。

无论是常志乐和墨凤琴两人的宗门中都有散仙的存在,如果击杀两人,泣血山庄纵然不惧,但道明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抗衡。

常志乐和墨凤琴感受到脖上的寒芒,阴暗的枯林中,两人却觉得匕首上的血光刺地睁不开眼。

两人神情僵硬地点了点头,万祝平再次诡异地笑了两声,和万骁勇两人顷刻化作两团红雾,消失在枯林中。

“咕咚”

枯林深处传出一道若有若无地咽口水声,常志乐和墨凤琴两人神色一变,手持兵器消失在原地。

分神榜上一个第四,一个第五,居然输给两个泣血山庄的杀手。

这种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小世界,不然宗门会有不少人愿意替代他们的位置。

一朵朵血花无声地在枯林中绽放,还带着温度的鲜血在地上很快变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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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空,你小子到底去哪了?”

“谁是道空,我吗?”

道空身披兽皮大衣,赤着脚站在大殿的前方,周围拱卫着一群龇牙咧嘴的猴妖。

“你不记得了?”

道空身上的天师境修为还在不断上下波动,明显是刚刚才突破。如此迅猛的速度,道明想到可能是化身的意识苏醒。

“你的令牌还在吗?”

“你是说这个吗?”

道空说着从怀中掏了一阵,找了大半天才掏出一块深红色的令牌。

令牌刚一拿出,整座大殿的空气都为之一滞,温度都生生降了不少。

拱卫在道空身前的猴妖不禁打了几个冷颤,不禁稍稍远离道空些许距离。

“你的名字是孙齐天,和我来自同一个世界,不属于这里。”

道空脸上露出明显的思索之色,心中对于道明的话没有丝毫反感,而且道明给他一种说不出来,却又发自内心的亲切感。

“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呢?”

“我们是被人追杀到这里,早晚有一天要杀回去。”

“是吗?听上去很刺激。好,以后我就是孙齐天,哈哈,好名字。”

道空仰头大笑,道明也是露出满意的微笑,看的一众猴妖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人。

“那你叫什么?我怎么感觉你很熟悉。”

“我是秦皓明,你是我的师兄。”

“原来你是我的师弟,怪不得,但我总觉得忘了什么?师弟,不过我怎么感觉你是我的两个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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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打断你们,话说你们不能先把我放出来再叙旧吗?”

一只细小的爪子从大殿座椅后的墙壁中伸出,随之又被数根锁链拉了回去。

“你头上那只凶兽便是太古凶兽穷奇,一共有四只凶兽,只要找到并释放这座大陆的三只凶兽,我们就可以离开这座大陆。”

道明一边走向大殿的正前方,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他的记忆在和混沌凶兽的精神交流中被其中信息刺激到,大部分已经苏醒过来。

“乾元三法,天地玄黄,解。”

道明心中默念咒法,周身浮现一道道发光的符文光圈,在道明念完最后一个字。符文光圈脱飞而出,在空中旋转数圈,最后化作一把钥匙插入大殿正前方的墙壁中。

“啊吼~”

钥匙轻轻一转,墙壁上出现两道交错的星图封条,一道漆黑的黑洞刚一打开便传出凶猛的兽吼声。

一个圆滚滚,足有数丈宽的肉球张着大嘴从黑洞中弹出,在大殿蹦跶数下,最后伸出四只肥硕的大腿站在大殿上。

“啊~”

突然间,两只强壮的胳膊从肉球两边伸出,仰天怒吼,声音传遍整个小世界。

混沌双臂奋力地拍打自己圆乎乎的身体,身体也不断缩水,一道道荧光从大殿上的玉柱中发出。

最后混沌整个变成一个不过手掌大小的小球,一枚灰色玉环出现在大殿的上空。

道明刚一伸手,怀中忽地窜出一物,一直保持沉寂的小球飞出,一口将玉环吞了下去。

“这,两个混沌?”

道空和众猴妖掏了掏被混沌吼得有些发蒙的耳朵,看着大殿上两只小球,互相警惕好奇地看着对方。

“吱吱”

“吱吱”

两只小球互相吱吱了一会,随即又绕着一个圆圈的转了起来,看着一众猴妖一阵愕然。

“你来了,天师三境,勉强可以了。”

大殿正前方的虚空一阵波动,一道和道明面孔有几分相似的虚影突然从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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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注意,小世界中出现一匹实力强大的妖兽,现在正在大肆屠杀修士。”

一道浑身染血的人从空中划过,将还在原地对持的许超峰等人唤醒,随即便感觉脚下的地面一阵震动。

隆隆的脚步声在耳边逐渐清晰,四人却是好笑地互相看了一眼。

刹那间,四道人影从原地飞出,竟是直接冲向脚步声的来源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世界之灵 炎阳域,无名山峡外,凡是路过的商队和冒险者都会驻足片刻,皆是望向山峡之中。

山峡周围的一大片空地上,描绘着不同异兽的旗帜在迎风飘扬,不少气息悠长的强者盘坐在各自的区域中。

“你们说这次的混沌殿寻宝,谁会是最大的受益方?”

“这还用说,当然是我们皇朝分神榜上的俊杰了,难不成你们还会以为那群从帝国王国来的草根修士会有什么造化吗?”

“话不能这么说,怎么说那也是人家一国之中选出来的高手,所谓矮子里的将军也是将军。”

因为得知混沌殿遗迹再次打开的日子可能就在最近这几天,峡谷的外围已经有不少人打算即便耽搁行程,也要看看最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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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世界中,就在各地出现价值不菲的天材地宝后,各种模样怪异的妖兽也在各处出现。

这些妖兽相对于山海大陆的妖兽而言,体型要小的多,但实力却不遑多让。

“哞~”

一群三尾牛怪奔跑在干枯的草原上,碎草飞溅,尘土飞扬,双眼通红地追着前面的目标。

“这群牛怪真是缠人,每一个不过妖帅境,但群体围攻下却相当于一般的小妖王。”

“真是该死,还没找到几株灵药,现在就被追着跑。”

“据说有人找到黄级宝药,真不知道这种好事怎么就没发生在我身上。”

一群人飞快地自草尖掠过,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原本还以为这次的遗迹可能要空手回去,没想到遗迹中还人性化地为他们这些实力还行的人准备了一分大礼。

凡药,灵药,宝药,即便是一株千年的凡级药材也比不过百年的灵级药材,而这里的灵药年份全部都是千年以上。

放在外界,这种灵药足以让不少修士争破头,大多有点年份的灵药全部在深山老林中,而那里的妖兽实力也远超外围的那些扎堆的妖兽。

这里的灵药几乎是每方圆一里就会有一株,而且还没有强大的妖兽守护,对于他们而言,简直是相当于在逛药园。

“青竹破石。”

一道人影从众人的头顶飞过,这处小世界中的灵气稀薄,法则不全,大大的限制了不少人的实力。

看到有人居然直接凌空飞行,当即好奇地转过头去,很快众人便完全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认出那个身穿青衫长袍的男子,居然是分神榜第三,许超峰。

许超峰双手缠绕着青色灵元,目光如炬地盯着飞奔而来的牛妖群,手指连点。

地面逐渐松动,一抹抹隐晦的绿光在地下翻涌欲出。

牛群奔腾中,为首的牛妖感觉到一丝心悸,但此时它们的冲势已经不可阻止了。

“哼”

许超峰面色冷峻地冷哼一声,双手一拍地面,一根根粗壮的青竹从地下射出。

眨眼间,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出现在众人眼前。

不少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有很少的武技和功法能演化出异象虚影,而能做到和面前竹林一般逼真的异象更是少之又少。

“哞~”

突如其来的竹林一下大乱整个牛群的步伐,一根根青竹直接将牛妖的身体贯穿而过,沉重的尸体挂在不成比例的青竹上,却没有丝毫弯曲。

“多谢许少侠出手相助。”

众人齐声朝许超峰拱手谢道,看到许超峰点了点头非但没有觉得有失体面,心中反而更加钦佩。

不愧是宗门的首席弟子,妖兽当前,这种人居然愿意替他们除害。

类似的场景发生在小世界各处,所有人发现原本那些分神榜上有名的家伙居然会平白无故地救下他们。

“师弟,你为什么要救这些普通人?”

“其实不是我想救他们,而是不想让这处混沌大殿的主人达成他的目的。”

道明意味深长地通过一颗透明的光球,看着下面的动静。

“哈哈,真没想到这处遗迹还有这种福利。”

“刘兆山,看来你的功法也是得到指点了吧。”

“哦,王钢,听你这话,看来也是收获不小。”

两个浑身染血的中年男子各自坐在一只妖兽的尸体上,相视一眼后放声大笑。

几乎就在听说小世界中妖兽横行的时候,众多实力不俗的人都打算明哲保身的时候,一道来自小世界中的意志传到他们脑中。

只要是将人从妖兽群中拯救下来,就会得到世界之灵的提点。

这次来到小世界中的分神榜强者共有六十多位,除了少数因为争执或是一开始的遗种争夺,目前还有四十多人。

而且分神榜只是记录皇朝中的强者排名,即便皇朝的环境和功法得天独厚,但也有不少来自普通国家的强者足以和他们相比。

他们本是隐居在各国的“老妖怪”的存在,却没想到进入浮岛要经历幻境一关,本来年龄履历上占优势的他们一下全被淘汰。

对于他们这些心有野望的人,活得越久,见得越多,心中的杂念也就越多。

现在得知只要斩杀妖兽和救人就可以得到世界之灵的指点,世界之灵他们很清楚,由一界本源诞生灵性所化。

能得到世界之灵的提点对于他们而言,完全是可遇不可求。

朝闻道,夕死可矣。

而且相对于用宝药延长寿命,倒不如在功法上再有突破,只要境界上有所提升,寿命自然会延长。

有人已经因为世界之灵的提点,突破在即,不过因为小世界中的约束要等离开才能突破。

但对于那些已经年近西山的老辈修士而言,这么多载岁月都已渡过,更何况是这几天的时间。

于是在妖兽四处为祸的时候,几乎是所有修为算是顶尖的人全部动身,甚至有不少人因为抢着救人和斩杀妖兽,差点打了起来。

“师弟,咱们是不是和这座大殿的主人有什么过节?”

“过节,整个仙界都是我们的敌人,而这座仙府的原主人应该是一位善养虫豸的仙君。”

“那我们现在为这群人提高实力,是为了将来打回刘界位面吗?”

“是也,非也,我们确实需要不少有实力的帮手,不过不是他们。他们的存在不过是激发这处大陆的意识,从而降低六界位面的气运。”

混沌趴在道空的怀里,两只漆黑的眼珠透着狡黠的光彩。

看来因为两次的六界大比,本来心怀大义,正直磊落的秦皓明也变成如今算尽一切的阴谋家。

人造混沌自吞下玉环后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灰芒,又缩回道明的衣服中开始沉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出遗迹 已是三天后,小世界的表面裂出一道缝,外界的阳关一瞬间照了进来。

无论是在争夺灵药的人,还是追赶妖兽的人全部停下身形,在阳光下眯起眼睛。

自从进入小世界,众人就没有见过外界的太阳,无一不是心中感触良多。

“该走了。”

“是啊,不知下次混沌殿遗迹会在什么时候?”

两个浑身染血的头发斑白的老者喘着粗气,沙哑着嗓子说道,手上长剑还滴着血,周围倒了数千凶猛的狼豹兽。

感受传到脑中的信息,挤满皱纹的老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作为皇朝之下的王国,他们功法的尽头便是分神境,凡是分神境之上的功法全部被收缴进皇朝中。

或许有人天赋异禀,也能创造出分神之上的功法,但除了皇朝,所有的王国帝国都面临着内忧外患。

内部有妖兽不时作乱,资源短缺,外部更是有其他国家的虎视眈眈。

大多数天赋不错的人因为不甘境界停留,纷纷背井离乡,更是导致分神境之上的强者几乎全无的局面。

“许德武,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定要斩你首级。”

“高联云,你自己有几斤几两也不掂量掂量,下次谁生谁亡还不一定呢。”

两个中年男子怄气地望了一眼,看到小世界上突然出现的裂口,心中也满是疲倦。

“得赶紧回去通知掌门,这次遗迹之行居然收获不菲。”

“是,师兄,这次掌门一定会对我们大肆嘉奖。”

“切,不过是一点灵药,看把你嘚瑟的,真是土包子。”

“师弟,收好东西,不要惹是生非。”

两批神色警惕的年轻男子在一处相遇,各自队伍中心都有一人捂着胸口,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把所有的收获都藏在那。

“没想到能在有生之年得到功法的改善,老夫便是合体境也是可以一试。”

“这次得到世界之灵的指点,武技已经更进一步,要是再有一次分神大比,我绝对不会在垫底了。”

更是有不少人身上气息比之进来之时,强了不止一截,目光炯炯,各自拖着疲倦的身体看着天上的裂缝。

“诸位再会。”

一人身穿青衫,腾地飞起,有人满怀感激,有人一腔嫉妒,有人则是单纯的羡慕,,,

许超峰,不知救了多少人,斩杀了多少妖兽,得到的指点更是远超常人。

看到有人先行离开,众人也是反应过来,一道道风声从小世界的各处响起。

“师弟,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不急,混沌凶兽的混沌殿可不能留在这。”

道明双手揉着太阳穴,所谓的世界之灵全是他在背后控制,因为觉醒了不少记忆,改善功法和武技对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之劳。

但小世界中存活的人功法武技何其之多,他现在不过天师三境,便是眼界和知识足够,精力也是捉襟见肘。

小世界中,在一名手指转着小刀的年轻男子深深地回头望了一眼,便是空无一人。

“师弟,外面还有白猿在深林中等我,我先行一步离开了,一天后在峡谷外集合没问题吧。”

道明点了点头,小世界上的裂缝已经彻底阖上,两道人影凭空踏出。

“你自己多小心,这里是皇朝,不比其他。”

道空摆了摆手,一只接一只气血强大的猴妖从身后的虚空窜出,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一脚踏出,直接离开这处小世界。

道明环视四周一番了,寂静异常,没有一丝动静,但他的心中却是起伏不定。

世人只知道遗迹是从六界位面的仙界飘来,没人注意到离开后遗迹又会如何。

这种遗迹不过是用来检测山海大陆总体实力的地方,遗迹一旦关闭,不多久便会再次返回仙界。

道明转了转戒指,戒指上的金龙眼中冒出浑浊的火焰,一股庞大的吸力拉扯着隐藏在虚空中的大殿。

外界,一艘艘飞船腾空而起,全部开往皇朝之中。届时会根据各国和个人的收获,列出一个排名,排名靠前的都会得到嘉奖,尤其是前三名,更是让不少人眼红。

巴蛇帝国的飞船上,原本一百人,现在就连一半人都没有。

而带他们过来的韦统领看到还有这么多人,还满意地点点头,可想而知往年的成绩更是惨不忍睹。

“诸位道长可是收获不错?”

“哼,我们修道者无需太多资源,不过是想历练一番。”

看到有人在一旁挑衅地看着他们,海珠没好气地回道,心里更是气愤难平。

海岱虽是冒牌的,但好歹也算是一个合格的冒牌,更让他们吃惊的是据海伮所说,道明已经被他打的身死道消。

道明可是他们的师侄,而且身上还有地煞七十二变的原本,他们多少能猜到其中原因,但不代表能够坦然接受。

就在飞船离开后不久,一道人影从山谷下爬了出来,疲倦的脸上露出事成的笑容。

现在的混沌殿包括正殿都已经在他的戒指中了,而且自己也搅乱了仙界中人的监视。

正当道明拍了拍身子,走到之前驻点的时候,外界已经一片空旷,就连停留的商队也都离开。

望着本该是巴蛇帝国的驻点,道明无奈叹气。

他降临到这个世界也纯属意外,当时为了躲避无数大能的追杀,只好强行破开秘境中的传送阵法。同时施展逆转生命,将自己和道空两人变成婴儿,彻底断绝他们的仆算跟踪。

谁知降临山海大陆后,两人的存在不被大陆所接受,降下毁灭天劫。

青竹峰在那场劫难中便成了其中的无辜的牺牲品,其实道明心中也很好奇,自己和道空两人固然是从其他世界而来,却只是婴儿,没有必要降下灭世劫难。

“那个谁,你怎么会在这里?原本这里的人呢?”

一队数十人的商队从远处赶来,看到一个少年站在峡谷前,还以为是自己等人找错地方了。

“已经走了。”

“什么,居然走了,好不容易绕远路赶过来,就是想看一下飞船蔽天的场景,没想到还是错过了。”

其中领头的人重重叹了口气,一提缰绳就欲掉头,突然想到道明只是一个人站在山谷前面。

这里可是炎阳域有名的阳山山脉深处,即便是妖王也不少见,他一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小子,把你遮掩气息的宝贝交出来。”

便是有分神境加入的商队想要通过这里也很困难,封德禄本能地想到道明可能是有什么藏匿气息的道具。

妖王可不比普通妖兽,它们天生对于人类的气息便十分敏感,能藏着修为的道具有不少,但能遮掩人类气息的几乎难得一见。

“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告别道空 商队一行人看着茫然转过身的道明,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一行人就和道明互相对视着,道明刚从思绪中醒了过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妖马不耐烦地踢了踢地面,马头甩了甩,密麻顺滑的鬃毛在阳光下透着光泽。

“小子,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我是坐飞船来的,不过后来和其他人失散了,就留下我一个人。”

林华峰本身年过五十,修为融合境,虽是比不上大域和皇域的天才修士,但在炎阳域这种地方也算是小有名气。

因为在皇朝大比的时候忙着运贩商品,错过了,便乘着这次运送见一见。

不识皇朝人物,何谈一方翘楚。

可现在看来他还是错过了,看着道明的年纪,轻笑一声,怕是皇朝中都没有这么小的吧。

“小孩子家家的,还是把收敛气息的宝贝交出来,不然可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年纪轻轻,很有可能是某家的小公子外出历练,家里的长辈就在周围。

林华峰不好动手,可看到道明一副不知所指的模样,心中不免着急。

“你家大人呢?”

“为什么你们一定要以为我不能是坐飞船来的。”

道明好笑地看着一行人,修为层次不齐,反问道。

商队中最高的是坐在商队中间马车中的老者,分神境,骑在妖马上的修为全部在出窍境之上,至于那些看似面神凶恶的人则不过金丹境。

“小子,我劝你还是交出来,不然不要怪我们欺负弱小。”

“吼~”

一声巨响从林中深处传出,声波携着一阵狂风从道明身后刮过,吹得众人衣衫簌簌直摇。

“咴儿,咴儿”

一道模糊的白色斑点从远处一划而过,所有的妖马像是发了疯一样地翘起前腿,慌乱地嘶鸣着。

“什么鬼?”

“快跑。”

马车的车厢中破开一道口子,一名长须老者瞬间飞出,声音还在众人耳中回荡,人已是消失不见。

“不好,是大妖王,快跑。”

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顺着风从远处飘来,林华锋一提马绳,妖马高高抬起前腿。

后面的人伸手尽展,疾走如飞,一个个不顾灵元消耗,爆发出出生以来最快的速度。

然而林华锋和一众骑马的人便没有那种好运,身下的妖马在浩荡的妖气中匍匐在地,像是恭迎妖王的到来。

轰的一声,狂风四卷,一道十数丈高的蓝背白猿从天而降。

地面崩碎,碎石飞溅,尘土呛得众人直咳嗽。

“师弟,没事吧。”

道明摇了摇头,至始至终都没有将面前这群当做威胁。

“喂,我好像听到你们要抢我师弟的东西,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有这想法。”

道空从白猿肩上跃下,林华锋等人颤抖着低下头,只看到一双赤着脚落到地面,砸出数道裂缝。

“是你,还是说你,你?”

道空走上前去,一个个揪住他们的衣襟,暴躁地直视对方的眼睛。

道明在一旁全部看在眼里,两道同样眼神暴戾的身影逐渐重叠在一起。

孙齐天的天赋要比他高了不止一两节,甚至每次自己修炼道法的速度在一班人中也常垫底。可真因为他,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嘲笑他。

林华锋等人心里简直像是做了一次云霄山车,一下从天上跌到地面。

本以为是一次天灾难逢的好机会,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没有一个人敢跟道空对视,全部缩着脖子,怯弱的样子让道空心中一阵鄙弃。

随手丢开一个人,远处又有数十道身影在林中跳跃而来,林华锋眼中浮现希望。

可当一声声猿啼冲破耳膜,原来是一群猿猴妖,而且每一只的气息都差不多是融合境左右。

最强的一只已经即将登临小妖王境,他们心存一丝侥幸,但愿这群猿猴妖不是一伙,最好能打起来。

可结果却是一群猴妖跪伏在地,虔诚地朝那个和道明差不大的小子三叩九拜。

“小的们,动手。”

道明用手在脖子上划了划,嘴巴不屑地向一边翘起。对这些胆小鼠辈,在他心中还不如一只妖兽,自己都懒得动手。

一众猴妖欢喜地啼叫着,兴奋异常地冲向一众还未反应过来的商队一行人。

因为商队一行人没有战斗的勇气,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鲜血淌在地面,很快又钻入地下。

“走吧,该会青阳郡了,那里是我们离开的关键。”

面对猴妖残忍的屠杀,道明之所以选择袖手旁观,一来是这群人失去还手的意志,二来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缠着不少业火。

在这片妖兽足有人族数十倍的大陆,他们甚至不如一些手无寸铁之力的山野村民,而那些业火更是说明他们的欺软怕硬。

“好,我们现在就动身。六界位面是吗?师弟快上来,我都快等不急了。”

道空神色亢奋,一下跃到蓝背白猿的肩上,一边还朝道明招了招手。

“不了,巴蛇帝国已经掀起妖乱,我要尽快离开这里。”

“小子,你这是在怀疑本王的速度吗?”

道明没有回答,身上缠绕着缕缕清风,双脚逐渐从地面升起。

看着道明的架势,猿王不怒反喜,这小子居然任务自己的速度不如他。

“呼风疾行,九天风来,神行天下。”

从小世界出来,道明发现自己对于风之小道的领悟更加深刻。如果说之前不过是初入门槛,现在已小有所成。

“你身上的混沌会感知到我身上这只,我就先走一步了。”

道空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挥了挥手,看着道明朝自己一点头,身形如风,消失在丛林中。

“猿王,跟上。”

“吼~”

猿王早有所意,仰天长啸,一把将所有的猴妖都抓到自己的后背,脚下猛地一蹬。

方圆数百米的地面塌陷出一道巨坑,剧烈的狂风从丛林之上掠过,一棵棵近十丈高的大树都在风中忍不住弯下腰。

然后令猿王惊讶的是,疾驰了近一个时辰,它居然没有看到道明的影子,甚至都丢失了他的气味。

“吼~”

一座数百丈高的小山上,一只庞大的白猿狂躁地捶着胸口,声震山峰,落石滚滚。

已是太阳西下,道空看着远方,一众猴妖在一旁抓耳挠腮,不知所想。

“猿王,生命和情谊之间,孰更可贵。”

“这还用说,当然是生命。”

猿王两只巨大的拳头抵着地面,和道空一起看着远方。

只是同样的景色,在一人一妖眼中却是截然不同的光彩。

太阳逐渐西垂,山下稀疏的商队路过,有人抬头发现山上居然有一只巨大的猿妖。

可是眼睛逐渐聚焦后,还有数十只身形和人差不多大的猴妖,一个黑发少年站在中间。

夕阳的红幕在一人众妖身上披上红袍,反差之间却透着平和温馨。

“你们快看山上。”

那人大喊一声,朝山上指去,可是仅一转身。

空空如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庙堂之上 巴蛇帝国,时隔十数年,又一次见识了妖兽作乱的黑暗时刻。

山林震动,水流湍急,一只只平时深为忌惮的妖兽出现在城门外。

不出数刻,城墙坍塌,房屋破烂,平时不以为意的妖兽却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

一座座城池在地图上被画上红叉,巴蛇皇城中最为宏伟的大殿上,一众臣子跪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声。

正坐在龙椅上的男子脸色更是阴沉的可怕,台下数名修为已是分神境巅峰的将军,面容肃穆,看着大殿之上的地图默不作声。

“谁能给朕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其他国家的间谍?”

楚项广一拍御前金桌,一众臣子只得将身子再往下压了一些,如同受惊的鹌鹑一样。

而站在最前的最为年轻的中年只稍皱眉,一步跨出,拱手回道。

“启禀陛下,此次妖兽之乱与飞鼠帝国和并封帝国,以及乘黄王国有关,应该是蓄谋已久的动乱。臣以为,此乃监天司的失责,论罪当斩。”

一肥胖的中年男子猛地一抬头,额头全是冷汗,却不知说什么。

点他名的是三名护国将军之一,夏昭潜,而监天司的职责本来就是监督天下。

然而上次两国相战已是数十年前,天下又何其之大,大多地方都是妖兽的地盘。对于刘叶涛而言,这不过是个养老的肥差。

平时风光,出事便是第一个被问责。

一念至此,刘叶涛畏畏缩缩地说道:“臣罪该万死,但臣以为即便是边城将士也没有将他们排查干净,而臣又不过一文官,又怎能做到一面俱全。臣固然疏于防备,没有仔细排查,但臣罪不该死啊。”

“失责便是失责,监天司司主若真是那么好当,要你何用?”

一旁的胡姜成沉声说道,苍髯如戟的面孔向后一转,镇守边城的将士多是出自他手下。

“陛下慧眼识珠,此事绝非臣一人之责,我监天司不仅要监察妖兽,还要查叛乱和,呃…..”

话未说完,一道凌厉的劲气从大殿正前方挥出,楚项广衣袍舞动,一身修为竟是比三个护国将军还要沉厚不少。

“陛下圣明。”

大殿之上,所有人齐声呼道,回响在大殿之上。

刘叶涛的尸体倒在地上,还未凉透,却是没一人再看一眼。

“如今妖兽之势已日渐猖狂,诸位可有良策?”

“微臣倒是有一计,妖兽者,灵智残缺也,唯勇无谋。我们只需有一方势力吸引火力,减轻各城压力,同时能够分散妖兽目标,配合军队夹击之下,足以一举歼灭。”

一长须男子从地面站起,躬身说道,字字珠玑,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那你以为,和方势力可作为吸引妖兽的目标?”

“各郡之中,分布广散,修士众多,实力强悍,能担当此任的只有各门各派。”

“哦,董爱卿所言尚可,不过门派并非官门,零零散散,无法统率。”

“启奏陛下,门派之中,崇尚强者,只需一实力足够的代表便可将一众门派拧成一股绳。”

话已至此,能入朝堂的人又有哪一个是傻子,皇帝这是要把长生门推到前方。

长生门自古以来,每逢乱世,必会下山除乱,现在被当做领头也算合情合理。

“那诸位爱卿,可有良选?”

大殿沉寂了下来,虽然都知道长生门是逃不掉了,但还是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口。

“臣斗胆推荐长生门,最为护国道门,实力强盛,而门中上下也都是心怀大义的正道人士。”

夏昭潜拱手说道,脸色严肃,不苟言笑。

许无尘也站在大殿中,低着头,双手藏在袖中,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许爱卿以为如何?”

“臣当为陛下分忧,愿率领一众长老弟子,为国捐躯,肝脑涂地。”

许无尘缓缓说道,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见此,楚项广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之所以把他们推到前面,不过是想他推辞。接着他便可让他交出新道法,现在却被他噎住。

“许爱卿不愧是国师,真可谓是朕的左膀右臂。”

“陛下洪福齐天,臣不过做了理所应当之事。”

“散朝,三位护国将军留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众臣子微微颤颤地从地面爬起,这场朝会已经商议了整整三天,他们也足足跪了三天。

听到散朝,一个个脸上严峻,心中却大大松了一口气。

走到殿外,许无尘看着对自己躲躲让让的官员,眼中始终没有一丝变化。一人漫步走在白玉台阶上,最后消失在皇殿之外。

“你们说这许无尘怎么一点也不懂陛下的心思呢?”

“哼,如果是我,早就把新道法都说出来了,只凭这新道法,官列正一品完全是绰绰有余。”

“哎呀,你们这是得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现在已经是一品国师了,还能怎么升官?再说,你以为新道法是什么?放在宗门之中也是抢手货。”

看到许无尘走后,众人这才敢一舒闷气。整整三天,皇上已经无数次暗示让他交出新道法,可他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连累他们跪了整整三天。

“掌门,怎么样?”

“没有怎样,收拾东西,准备迎接妖乱。”

走进禅道殿,许无尘一挥衣袖,最外面的红棕大门缓缓阖上。

“情况不太乐观,法戒现在还在昏迷中,计划暂时搁浅。”

一旁众人无一不是身穿阴阳神鱼道袍,足有三十二人,这种实力放在巴蛇帝国已经远超皇室和所有门派。

“掌门,那是所有人都离开皇城吗?皇帝估计不会同意。”

“哼,又想让我们打前锋,还惦记新道法,真不愧是巴蛇帝国的国君。”

一众人走进一处宽敞的大堂上,许无尘轻蔑地斜着,手中把玩着茶杯。

“我们可以一走了之,这边的弟子至少都是灵师境,皇帝巴不得我们都去抵抗妖兽。”

“那我们不是失去一道挡箭牌。”

“海愿,你还是低估了帝君的谋略,我们可以走,但长生门的其他弟子也会被接过来。”

许无尘黯然说道,脸色难看,指尖轻敲着茶杯。

“既然他想要道法,我们不妨给他就是了。”

闻言,所有人全部抬起头,只见大堂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一灰袍男子。

“法戒,你的意思是?”

“五行宗已经知道新道法的弊端,必然不会透露出去,但其他宗门还不知道。我们大可传出小半影响不大的道法,该让猛虎动动筋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收复景阳城 法戒面色有些苍白,随意地在最靠外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上的威势却让人不敢直视。

“那我们原本的搏虎噬蛇计怎么办?”

一名长老忍不住说道,那种办法虽然危险,但最后所得也是十分诱人。

“咳咳,道明已经和我们走上对立面了,我们别无他法。”

众人望向咳嗽的法戒,眼角的皱纹似是刻在脸上,看起来像是老了不少。

“道明,我不是告诉过他真相吗?难不成你从混沌镜看到了什么?”

看到法戒点了点头,许无尘额头的皱纹又多了几条,茶杯中的茶水自兀地旋转起来。

大堂之上,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一些平日号称笑面长老的人也变得面色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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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郡,景阳城,作为妖兽最先攻破的城池,现在已经俨然成为妖兽的栖息地。

长尾的棕色岩甲蜥匍匐在高楼的阴影中,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街上只不时走过几只灰色的风狼。

妖气弥漫在城池之上,在眼光下如同盖上一层紫色的薄幕。

“你确定这座城池里已经没有妖王了吗?”

“确定,天监司对个郡的妖王有过统计,岳阳郡共有九只妖王。目前还在岳阳郡的只剩下三头,分别在远林城,白猿城,响狼城,其他都已经去了彭水山脉。”

“好,那我们就等正午时刻动手。”

为首的将领穿着皮甲皮靴,手上抓着一把大斧伫在地上,乱蓬蓬的胡须挂在下巴上,像是贴了一把杂草。

张孔宗抹了把胡须,抬起右手一握,竖起两根手指。

原本周围的草丛瞬间动了起来,缓缓形成一道弧形包围着面前的城池,一点点幽寒的冷光从草丛中倏影倏现。

已是寒冬,冰冻的地面格外结实,城外的护城河也结上一层冰。

张孔宗闭上眼睛坐在最靠外围的一颗岩石上,身上看不到一丝修为气息,像一尊石人一般。

旁边的黑袍男子恭敬地站在一边的大树背面,双手双脚全部盖在宽大的黑袍中,尤显神秘。

阳光逐渐升高,破败的城墙投在地面的阴影也越来越少,草丛中隐隐冒出丝丝白气。

“元飞雄,一会冲进去千万不要落后。”

“佑七你小子还是多担心你自己吧,省的到时候给队长丢人。”

“你们两个赶紧闭嘴,还有一刻钟便是正午了,抓紧时间调息。”

三个离的不远的男子小声地交谈着,同时和其他人一样,体内灵元在缓缓地流动。嘴中吐出侵入体内的寒气,血液的流动速度也逐渐加快。

一道寒风从远处的小山上吹了下来,刚活动完的士兵们不禁又打了冷颤。

所有的士兵修为全部在灵智境左右,身体还不能完全忽视环境的影响。

“全军出击。”

张孔宗猛地睁开眼睛,出窍境的修为四散而开,手中进半人高的板斧忽地从地面拔出,一下扛到肩上。

“刚山斧。”

就在左右将士刚起身冲了出去,张孔宗一马当先地冲在前面,手中大斧在灌入灵气后,气势愈加沉重。

双手握斧,猛地砍下,巨大的斧影拖在空中,狠狠砸下。

蛮狼营将士以其野蛮闻名三军,上到军营统领,下到一名小兵。一旦进入战斗,就会如同失去理性的蛮荒野狼。

“杀~”

人还未至,声已破城而入。

一只只潜伏休息在民房和楼阁中的妖兽,在一刹那全部被惊醒。

轰的一声,所有的将士刚过护城河,巨大的斧影就劈在城墙上,硬生生地开辟出一道大沟。

整个城池似是瞬间活了过来,一双双眼睛在暗处闪着黝黑的色泽。

所有的士兵全部鱼贯而入,声震数里,铁血之气弥漫而出,在他们头顶上演化出一把血色的斧头图样。

长枪在前,两翼大刀,中间是一群刀盾兵,在进入城后瞬间结成三路兵线。

“吼~”

一只巨大灰狼唰的落到城中最高的观星楼上,张着獠牙大嘴,仰天怒吼。

“小崽子,鬼叫个什么,你的对手是老子。”

张孔宗手拖大斧,任由斧头犁在地面,砖石在斧刃下宛若豆腐般脆弱。

“咻”

张孔宗一身气势酝酿到顶点后,猛地将巨斧抛出。

巨斧在空中呼出一道火焰气罩,顷刻间便飞到巨狼跟前。

“杀~”

一只只妖兽刚从房中窜出,迎面的便是刀枪加身,鲜血四溅,不少妖兽还未来的及走出,便倒在血泊中。

不过还有更多的妖兽直接破房而出,其中一只巨大的岩甲蜥蜴红着眼睛,墙壁像纸糊一般轻易破开。

它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群打扰自己午休的蝼蚁,鼻中喷出两道白气,直接冲进一队方阵中。

“注意掩护,大家小心他的舌头还要利爪。”

一名将领沉声吼道,手中长枪便是狠狠射出,枪尖裹着灵气,直接刺破巨蜥的一条腿,只露出半截枪杆。

巨蜥痛苦地嘶吼一声,长尾横扫而出,数名士兵躲避不及,被直接打飞,在空中响起数道刺耳的骨碎声。

“畜生,纳命来。”

这种情况早有预料,刀盾兵围在巨蜥身前,不时用刀敲打在盾牌上吸引火力。两翼的大刀兵则直接突起落到巨蜥的身上,还未站定身子便收起刀落。

感受到背上的疼痛,巨蜥疯狂地扭着身子,一个个士兵被狂甩出去,更有不少丧命在巨蜥蹄下。

巨蜥怒甩着长尾,周围的房屋须臾间化成废墟。

“噗噗”

就在这时,数柄长枪从腹部刺入,鲜血狂涌,不知何时出现在巨蜥身下的士兵井井有条地从它身下滚出。

然而这仅仅只是整座城池的一处战场,蛮狼营五千精锐已经全部投入。

一个个还在战斗的士兵,脸上,身上,无不是鲜血。

有的是妖兽的,有的则是战友的,但没有一个人有半点迟疑。

蛮狼一出,血不留尽不回头。

“呜~”,“咚咚~”

城外响起隆隆的敲鼓声,使得所有人心神振奋,响起的号角声更是使得陷入窘境的战士升起希望。

战场上的时间过得何其之快,一分一秒间都会发生各种情况,然而直到过去了一刻钟也没有脚步声从外传来。

“麻了个巴子,那几个坑货还在想着强功。”

因为短暂的分神,和巨狼碰撞后,张孔宗砸破数十面墙壁,抹了口鲜血,怒声吼道。

“怎么回事?”

还在战斗的士兵不知具体时间,耳边俱是嘶声力竭的惨叫声,已经有不少人露出疲色。

“这次功劳归我们了,哈哈,呃”

城池的树林中,一名身披战甲的年轻男子站在树顶上,望着城中的战况,兴奋地大笑。

全然不觉脖颈上何时出现一道血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落叶斩 从军百般难,生死两茫茫。

成者生与功名随,亡者安得故土眠。

——

“师兄,我父亲曾经便是一名士兵,可最后却被一个草芥人命的狗官害死。”

道壮如是说,脸上却带着舍生取义的决然。

城头上一名身穿道袍的少年轻笑着摇摇头,手持一柄正好两尺的乳白色长剑。

“兄弟们,援军就快到了,我们可以撤退了。”

张孔宗抹了把嘴角的血渍,身上三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几乎把整件皮甲都撕成三块。

五千精兵,还剩不到一千有余,抬起头望向楼阁之上的张孔宗。

寒冬的太阳虽然感觉不到明显的温度,强烈的光线却一点没变,投在张孔宗身上,众人只看到一道黑影。

“好,前排变后盾,撤。”

一名名将领颇感奇怪,与原计划有些不同,但局势已不容多虑,纷纷呼喝撤退。

纵使杀红眼的士兵也不得不服从命令,原本前排的刀盾兵将刀狠狠插在露出泥土的砖石路上。

刀盾兵,享有全军最好的待遇,营中修为最高的兵种,每个人都以加入刀盾兵为荣。

看着一个个原本自己羡慕不已的刀盾兵掩护在身后,其他的士兵一时开始为自己曾经有过的想法,感到惭愧。

“跑。”

一名手持大刀的年轻男子眼泪纵横,立马用手抹去,满是肉茧的大手忍不住地颤抖,回过头去。

佑七脸上露出一抹由心的笑容,心里似乎有些明白方田当时的感受。

元飞雄狠狠回过头,他看到另一个纵队的队长也在那另一处掩护,两人的表情是如此的相似。

似是根本不知道死亡为何物。

当时围杀夔牛的十数人的小队,除去死去和背叛的张三李四,如今只剩下三人。

佑七和队长都加入了刀盾兵,只有他被拒绝,成了大刀兵。

“年轻人,你的战斗我看过了,符合刀盾兵的要求,不过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那是当然,只有加入刀盾兵,我的实力才会更加强大。”

“你说什么?”

“刀盾兵有全兵营最好的待遇,最高级的武技和功法,丹药食物一应俱全。”

“滚。”

元飞雄一刀将一头突破防线的灰狼懒腰斩断,鲜血模糊了双眼,脑中浮现出当时参加选拔的场景。

五百人中,他排第五,年轻的面孔,任谁都能看出是一名好苗子。

可后来登记的时候,负责登记的将领却直接破口大骂,让他滚出刀盾兵驻扎的营地。

震耳欲聋的喊叫和咆哮声,元飞雄看到自己能对付的妖兽便顺手一击斩杀,一路不少和他同一兵种的人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

渐近城门,元飞雄也不再管妖兽了,回身一把将大刀掷出。

刀身的鲜血一下和刀分离,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笔直地插进一头两丈高的熊妖头上。

两丈高的熊腰,从修为上来看,已经是妖帅一境,而他不过开光境的士兵。

按照往常,他恨不得告诉所有人,现在却恨不得赤手回去再和那些妖兽搏命。

他们所在的仅是南城,更多的妖兽闻声赶来,丝毫没有顾忌到地面的尸体。

或是人类的尸体,或是妖兽的尸体,唯一能让他们变向的只有插在地面的一把把利刃。

“佑七,你怎么进的刀盾兵,不会是收买登记的将领了吧。”

“哈哈,这都被你发现了,本来我是没希望的,后来听说登记的时候又被淘汰了不少,我就顶进去了。”

元飞雄刚想回身,一张有力的手抓住他的胳膊,拼命地拉着他向城门外奔去。

然而一声鸟妖的啼鸣,元飞雄只觉眼前一花,一道人影站到自己身前,一支尖长的鸟喙直接贯体而过,刺到他的胸口上。

看着鲜血横流的伤口,元飞雄却不觉疼痛,一把抓着想要挣脱的鸟喙,侧身一拉。

三眼鸟妖眼中满是暴戾的鄙夷,宽长的羽翼振翅一扇,鸟喙瞬间划破元飞雄的手掌。

鲜血一下流了出来,元飞雄却借势一蹬地面,以鸟喙为支点,翻身跃过。

左手在皮靴上一抹,几乎在一瞬间,元飞雄手中的匕首直接刺进鸟妖额头的眼中。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三眼鸟妖只觉额头一疼,双翅猛地一振。

鸟喙瞬间拔出,锋利的鸟爪紧接着抓下。

鸟爪轻易地抓破身上的皮甲,元飞雄清楚地感受到胸口到腹肌一阵温热。

身体无力地向一边倒下,元飞雄望着城中的还在战斗零散的人影,已经不见佑七和队长的身影。

谢谢你,让我在你身后死去。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元飞雄觉得两只眼皮像是拖着铅块一样沉重,就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模糊的声音传到耳中。

“秋风斩落叶。”

道明满意地看着元飞雄,眼睛一冷,清朗的声音带着深秋的肃杀。

终于在最后的一刹那,彻底激活了戒指中的兵典。

真元涌向四支,方圆数十里的巽风之元滚滚袭来,整座城池似是被一圈飓风所包围。

这一刻,无论是人类还是妖兽全部停下身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南城城墙上的少年。

少年面若寒玉,剑眉星眸,一张不厚不薄的嘴唇挂着若有若有的笑容。

寒风卷着落叶,整个南城似是下起一场落叶雨。

落叶从天而降,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落叶,斩。”

寒风吹着道袍,道明身形很快隐没不见,同时,所有的落叶瞬间向下坠落。

“咻咻”

每一片落叶上都包裹着一把模糊的剑影,如梦似幻。

只一眨眼,落叶插满地。

所有存活的将领全部呆立在原地,所有的落叶全部有巴掌大,却没进地面大半。

“噗噗”

然而这时,一道道破体的声音在四周响起,一只只妖兽眼睛圆瞪,身上突然冒出一道道伤口向外滋血。

更有不少身形庞大的妖兽,残破的身体都被打成了筛子,而略为瘦小的鸟妖则几近被肢解。

倒地的噗通声不断响起,提醒着所有的将士,他们还活着。

“啊~”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我们还活着。”

“我们还活着。”

感受体内的真元已经几近见底,丹田中开始涌出更为磅礴纯正的真元。

正如秋风和寒冬带走的绿色,来年只会更加青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征收道兵 黄叶在寒风的抚动微微摇晃,众将士还是头一次觉得冬天的寒风是如此的亲切。

而在仅仅数秒钟的庆幸后,但凡只是受了轻伤的士兵纷纷自主地在街道中搜寻存活的人。而那些身居一官半职的小将领,十人队长,百人伍长,也同样如此。

“轰嗒”

因为有不少人被打入两边的房屋中,在搬运的时候,一栋三层酒楼彻底失去平衡,坍塌成一堆废石碎木。

再一看周围的街道,已经没有完整的房屋了。

然而一道背影瘦小的少年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一手担着一块破碎的楼板,看起来起码有千斤重。

武者突破引气境,单臂便有百斤力道,筑基两百斤,通脉三百斤,灵智方有五百斤。

单臂千斤,起码是融合境了,在场还有不少士兵包括将领都没有达到。

“那个应该就是救我们的道长。”

“真的你们看他道袍背后的图案,好像是三星聚才,是天师境道长。”

经一人提醒,其他人这才注意到道袍背后浅浅的图案,俱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少年看样子也不过十三四岁,如果是练气士就很夸张,没想到还是一名天师境修道者。

道明稍微掂量一下手中的碎块,随意地向一边扔去,手中托着一满身血渍的男子从废墟走出。

灰尘滚滚,碎块砸在地面,众人都感觉到地面一阵轻颤。

“这是你们的统领。”

众人不禁停下手中的搬运工作,因为道明托着的人是他们的统领。

看着自家统领被人拖在地上,脸上不时地面凸出的碎石露出痛苦的神色,然而众人也只是看着。

“啊~疼~”

感觉到脑袋好像硌到一块石头,张孔宗一下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这时道明也松开他的脚,独自向城门走去。

“哎哟,疼死老子了,咦,我居然没死。你们也没死,还是说我们已经到地狱了。”

在道明出手的一刹那,张孔宗便被灰狼一爪拍穿数道墙壁,昏死过去。

“张统,我们都还活着,不过你是不是我们就不确定了。”

一名将士小心翼翼地将受伤的士兵放在地面,没好气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嘶,疼。”

张孔宗刚一抬起手,浑身上下便撕裂的疼,一摸身前的伤口,血不知什么时候止住了。

“我们怎么没死?”

“呵呵,托了张统的福,咱们被一名实力强大的道长救了。”

明明是恭维的话,从那名将领口中却满是轻蔑的滋味,张孔宗不满地撇了撇嘴。

转身望去,一名身穿道袍的少年刚从地上站起来。

“喂,小道长,多谢贵师相助。大恩大德难以为报,恳请贵师能够与在下等见上一面,我等好当面感谢,聊表心意。”

张孔宗强忍着疼痛走向城门,尤其是背后,只是走一步都身心剧痛。

“你们看张统身后。”

“有什么好看的,嘶,我勒个去,不会是因为”

“瞎说什么大实话,那明明是被妖兽抓伤的。”

两个士兵看到张孔宗的背后,脸皮直抽,简直不忍直视。

鲜血淋淋,青一块,紫一块,不仅皮甲全没了,就连里面的筋皮衬衣也破破烂烂。

“救你们全属巧合,不知能否告知现在妖兽大乱的形势?”

“这是当然,不对,你的意思是你救的我们?”

说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能够救下他们,还斩杀一个城区的妖兽,张孔宗一脸的不置可否。

真当他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呢。

“既然你的师父不愿意出来,那我就勉强告诉你吧。现在妖兽大乱的形势十分研严峻,已经有两座大郡几乎全部沦落在妖兽的爪牙下。目前妖兽与人族正面交战的温赋郡和阴玉郡,尤其是彭水山脉,几乎成天都在打仗。”

“哪两座郡,岳阳郡,还有一个莫非是青阳郡。”

道明脑中突然出现一个可爱小巧的身影,不觉中有些紧张,因为小雪花所在小村便在青阳郡和岳阳的交界处。

“不错,看来贵师也是个关心国家的热血之士。”

张孔宗夸道,心中想到民间传闻,每逢妖兽大乱,民不聊生的时候,修道者都会下山救助。

说到道明的师傅,道明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冷光。

他的心中早有猜测,自己和道空穿越到这个位面,使用的可是至尊级符箓,而这片大陆的本源意识应该是陷入沉睡中的。

如果不是特殊的刺激,世界的本源意识根本不会醒过来,而且还降下灭世大劫。

“现在我要临时征收一些道兵,你们愿意成为道兵可以拿着我的木牌前往长青山脉。”

道兵,史书中也有过不少记载。

当面临数量庞大的妖兽之乱时,道门便会征收道兵,直到妖兽之乱结束的时候便会解散。

加入道兵,不仅可以学到一些基础的道法,符箓和普通法器随意使用,而且还能获得不少丹药。

一时间,不少士兵都有些蠢蠢欲动。但看到背后鲜血淋淋的张孔宗,还有地上的兄弟和一脸凝重的将领,心中的躁动便平静了下来。

加入道兵的待遇不亚于门派中的长老,甚至有过之而不及,在战场上绝对比在军营中更安全。

但近一盏茶的时间过去,还是没有一个人出声,众人又开始不知疲倦地搬运着尸体和存活的人。

“小道长,道兵的事呢,我也清楚。这种好事,换做我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我一定会答应。”

张孔宗郑重其事地说道,可随之声调一转。

“但,我们是蛮狼营,早就将自己身家性命全部抛之脑后。没有贪生枉死的孬种,只有战死的好兵。如果是其他人向耙在下的墙角,我一定会大嘴巴子抽他丫的。但小道长的话,想必也代表我们救命恩人的话,我就给你个面子。愿意加入道兵的站出来,老子不怪你。”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轻松写意的笑容,更多人则置若未闻地低着头,打扫战场。

“看来是没有人”

“我,咳咳,我愿意。”

道明嘴角拉过一抹微笑,能够激活兵典的人,怎么可能不加入道兵。

张孔宗眼睛微眯,看到鲜血浸红衣服战甲的元飞雄,并没有一丝恼怒,反而冷静地说道:“嗯,不错,加入道兵的好处不用我多说,你们自己决定吧。”

道明手腕一转,一叠正好八块木边玉心的木牌出现在手中,同时随意地扫视周围一圈。

“我征收的道兵只有八名,木牌我会放在城口。”

说着,道明好似闲庭散步地走到城口,一挥手,八块木牌就那么悬浮在空中。

寒风吹过地面,所有将士身上的血液凝固风干,城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而道明却是注意到不少人眼神深处的变化,悄然消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木牌风波 突然出现,又莫名消失,只留下八块木边玉牌悬浮在一人高的空中。

“你们说这修道者是不是都有一些怪癖啊,总喜欢神出鬼没的,真是的。”

看到不少人都盯着那八块木牌,张孔宗连忙打了个哈哈,包括地面上本来已经重伤昏迷的人也清醒了过来。

这种恢复的速度简直像是服用了高级丹药,丹药分九品,一品一重天。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他亲眼看到一个胸口血肉模糊,只剩一口气的家伙现在也醒了过来,目光炽热地看着木牌。

那个修道者到底是什么时候救的人?

张孔宗决定是时候收买一波人心,顺便敲打一些心思活跃的年轻人,于是装作遗憾地大方说道。

“看来有不少人可能对道兵比较上心,我们蛮狼营作为巴蛇帝国十大兵营之一,唯一一个凭借士兵取得震慑全国的军队。我作为统领,当然希望大家能够有更好的发展,所以关于参加道兵的事情,我不会反对。”

“木牌我要一个。”

“哼,道兵可不是谁都能加入的,我要一个,不服来打一架。”

“大家好好说话,不就是道兵吗?我陈正跃要一个,谁赞同,谁反对。”

除了第一个取下玉牌的元飞雄,瞬间站出三人,全部是营中好手,实力强劲。

“不是,我想你们可能不太清楚道兵的危险性,修道者经常会深入山林,纵使好处多,但危险性绝对比在兵营中更大。”

“张统说的对,机遇与危机并存,这里我还是奉劝部分实力不够的人还是收敛自己的小心思。”

张孔宗抹了把虚汗,完全没想到道兵的诱惑居然这么大,不过还好也有人能站在自己这边。

本来参军的除了少数因为志向如此,更多的是来自各行各业中做不下去,本身就是走投无路才会选择这条管吃管住的道路。

“所以这里,我想自荐一下,我本来便参加过长生门的选拔,可查到的天赋却是平庸。我本着不想虚度光阴,去拼一拼那冲破道基的一线天机。现在看来,完全是我机缘未尽。”

“我要一个木牌。”

“你哪位啊,额,没什么,李伍长您当的起一个。谁要是与您作对,我潘祖浩第一个跟他翻脸。”

“不是,李卯辰啊,你可是我们刀盾兵的伍长啊。你可要想清楚了,将来只要当上夫长,我这个位置就离你不远了。”

如果是其他人,张孔宗最多觉得有些心疼,这要是连李卯辰这个招牌也走了,就要心肌梗塞了。

“潘祖浩,你不是说谁跟李卯辰作对,你就要跟他翻脸吗?你倒是翻啊。”

“张传才,你闭嘴,就你张嘴了,不服手里见真章。”

“哼,真当我怕你不成。”

两人磨拳擦掌着看向对方,大有一言不合就干仗的架势。

能在不到半个时辰救活三千多人,一瞬间秒杀数百妖兽的能力,怎么可能不让心动。

加上现在大多数人已经猜到,就在他们在城里拼死拼活的时候,外面那几个官僚子弟在背后出阴招,巴不得他们死。

战场之上,最为重要的是士兵的勇猛无畏,而这前提便是后方稳定。

“你们真的是好样的,我也管不了你们了。嘶,我这背后怎么这么疼,我明明记得妖兽没有攻击到我的后背。”

张孔宗气的一下靠在一张缺了一脚的木桌上,这一靠,差点没把他眼泪疼出来。

听到他的话,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装作没听到。

张孔宗虽然是一个具备带队冲锋,体恤下士,大气豪爽的优秀统领,但这次同样也因为他的神经大条和自大,才会导致兵中出现害群之马。

想来道长早已熟知一切。

张孔宗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不停地叹气,却不知现场足有百分之八十的人已经对他有些不满。

作为一个统领,哪怕是一个无情的指挥者,也比那些只会整天热血勇猛,思想天真的莽夫要好的多。

“张统,经此一战,我方精英损失过千。”

“怎么会这么多?唉,都是好样的,他们每一个都是我张某的手足兄弟。传令下去,收敛尸骨,即刻便以妖兽血为他们祭祀。”

“那外面那些人怎么办?”

“哼,那几个官僚子弟,平时仗着家里的权势在营中猖威做福,咱们兄弟也就忍了。这次他们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拦截我们的援兵,如果不是道长即时赶到,这次能活一千人都难。”

潘祖浩眼中蒸腾着杀气,话一出,引起不少人的共鸣,恨不得现在就去取了那几个家伙的狗头。

“咳咳,此事我也知晓,援兵迟迟不到,绝对和那几个人脱不了干系。但他们背后站着的可是进城王家和胡家,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说不定只是援兵因为其他事情耽误了。”

张孔宗脸上满是纠结的神色,钢牙紧咬,双拳狠狠捶在地面,硬生生砸出两道数尺宽的坑洞。

“那我们还是出去看看吧,道兵的事可以先放在一旁,我们现在仅仅是攻下南城,还有其他三处城区还在妖兽的驻扎中。”

小镇的演变需要村庄之间慢慢融合发展,而城池则需要小镇之间的融合,所有每个城池分为四个城区,也是为了城池能够四方相互制约。

“秦华东说的不错,真不愧是我们蛮狼营的无冕军师。我们现在还没有彻底安全,大家迅速收拾撤离。”

张孔宗略表欣慰地看向同为刀盾兵伍长的秦华东,带着大部队走向城外。

阳光已经逐渐偏向西方,在走向城外丛林的时候,所有的将领都面色十分阴沉,身上的杀气毫不掩饰地四散而出。

然而直到他们走进丛林的时候,里面的士兵还是没有动静。

“血腥味,大家小心。”

张孔宗立马将大斧横在胸口,因为突然动用灵元,一下引发体内的内伤,背后的伤口更是崩裂开。

“张统,这次换做你在我们身后。”

说着,张孔宗不敢置信地看着几个伍长,要知道原本就是因为有他们的带头,才掀起不少人内心的躁动。

“张统,您最好亲自过来看一下。”

秦华东几人面色凝重地朝张孔宗示意,但任谁都能看出他们变换不停的眼神。

“嘶,他们怎么死了。”

后面的士兵迅速紧跟着冲上前,眼前原来是数具尸体,一边的士兵全部瑟瑟发抖地躲在树后。

“我的亲娘,原来道长真的早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禁锢符 “诸位官爷,此处离夔牛岭还有三十里路。”

“嗯,你下去吧。”

几个身穿战甲的男子一边扒着花生,一边喝着小酒,看起来就像是一群散漫的小兵。

小二转过身后,立马露出不屑的神色,习惯性地将手中的白色毛巾甩到肩上。

“哟,客官,欢迎光临。要吃点啥?”

“把这个拿下去烧了吧。”

嘭的一声,一块布包着的长条状物品被眼前的少年随意放到桌上。

“这,能容我先看一眼吗?”

道明点了点头,刚从景阳城出来,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煞气,令得小二莫名中有些害怕。

“额,这可以,完全可以,不知客官能否卖一部分给我们?”

小二搓了搓手,眼睛直直地盯着布裹中的兽腿肉,居然是一只夔牛腿。

野外虽是危险,但也有人敢在野外开店,就是数量十分稀少,而且从来没有听说这种野外客栈出了什么事。

“谢谢客官,小的这就拿下去给您做。”

看到道明随意地点头,小二连忙一把提起夔牛腿,但瞬间脸色一变,脸上还是保持着友善的笑容。

仅仅是小半条腿,竟是重逾五百斤,看来眼前的少年也不是寻常人。

待得小二走后,道明嘴角轻轻扬起一丝斜笑,从小二突然爆发的灵元,可以断定至少融合境。

就连一个小二都有这种修为,其幕后老板的实力可想而知。不过他们这种修为,为何又要做在野外开店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你们说是不是奇怪,本来毫无动静的水妖居然也出江了,还要我们到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捕杀夔牛,制作皮鼓。”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岳阳郡还算可以了,青阳郡才是惨。除了白枫城,整个青阳郡可以说是完全沦陷了。”

“都少说两句,没看到还有其他人在这里吃饭吗?”

队长模样的男子手指一曲一弹,手中的花生壳直接分成两半,准确地弹到两人眉心。

两人讪讪地笑了笑,对忽然出手的男子颇为忌惮。

刚刚那一下,他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如果换做是致命的武器,他们两人都要交代在这个地方了。

“不知可否告知,城池已陷,村庄境况如何?”

道明抬头看向一个半边脸都长满乱蓬蓬胡子的男子,桌上满是狼藉,一条腿翘在凳子上,胡子上沾满油渍。

“你是谁?难道不知道有些事情打听不得吗?”

“城池失陷,百姓流离失所,我们作为百姓的还不能打听吗?”

“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四人中一身穿战甲的人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身上修为激荡,散溢着铁血的气息。

“这位兄台也没有说错话,不过是说话太直了点,真是不好意思。”

坐在客栈一角的束发男子一脸和善地站起身,手上端着酒杯,笑眯眯地对着那个官兵敬了一杯。

“你们这是在挑衅军威吗?”

“好了,坐下,我说坐下。”

队长模样的男子沉声喝道,酒杯轻轻在桌面一点,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扩散开。

“兄台好修为,这是在向我们变相地跟我们示威吗?”

整个大堂桌上竹筒中的筷子在威压之下都颤抖了一下,男子还是一副温和的模样,但周身已经飘起寒雾。

“这里是客栈,要打到外面去打。”

一股更为强势的威压从楼上荡下,几人皆是凝重地看向头上贴满符箓的房间。

“小道长,你的菜到了,咦,小道长呢?”

萌头术只能面对面仆算和预警自身危险,没法知道其他地方的情况。道明心生焦急,一边恢复真元一边赶往小桐村。

如果有人在空中观看,就会发现一道狂风去势不减,笔直地掠过丛林。一路上树木弯曲,就像是水纹一般。

一路惊起阵阵飞鸟,想到那个喂自己吃饼的小女孩,道明眼中不禁飘逸着淡淡的蓝色流光。

“小道长还请留步。”

一道粗重的声音从天上飘下,不过道明还是没有理会,脚下的狂风愈加迅猛。

“我想道长应该是很关心小桐村的情况。”

声音如影相随,迅猛的狂风骤的停下,然而余风不止,足足数十丈宽距离的大树全部在风中折断。

“你知道什么?”

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杜宝东眼皮一跳,淡定转过身,一名相貌俊朗的少年正面色无波地望着他。

“想必阁下就是传闻中的道明吧,果然是少年英才,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怪不得就连巴蛇帝国的皇室都这般忌惮,欲除之而后快,真是令人惋惜。不过现在看到道长你这年纪就有这种修为,看来还是在下坐井观天,杞人忧天了。”

杜宝东很是随和地说道,却看到道明严重连一丝波动都没有,转而又说道。

“说实话,在下好歹也是分神境巅峰,方圆百里的村庄我都很清楚。”

“你的要求是什么?”

闻言,杜宝东露出温和的笑容,慢慢将衣服敞开。

道明眼睛一凝,男子里面穿着一件满是奇怪符号额衬衣,衬衣上的符文也随着男子灵元流动而微微闪烁。

禁锢符,山海大陆中少有的高级符文,顾名思义,可以禁锢一个人。

“原来是皇朝罪人,小道长千万不要相信他。”

“你的要求就是要我解开禁锢符吗?”

感受数股不善的气息,杜宝东暗道不好,但道明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是自顾自地问道。

“没错,不知道长可有办法?就算你现在感到小桐村也不一定能看到人,只要道长肯帮我解开,我一定知无不言。”

“禁锢符,高级符文,禁灵元,锢元婴。施术者将符文铭刻进他人血液骨髓中,外面这件衬衣想来只是为了显示禁锢符是否运行正常。”

“那小道长可有办法?需要我准备什么?”

“喂,那个道长,奉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出事了你可担当不起。”

杜宝东额头青筋直跳,衬衣上的符文大放光芒,禁锢符只是将他约束在某个地方附近。只要一离开范围内,体内的血气和灵元就会全部被禁锢住,沦为普通人。

“哼,不需要你准备什么,这种符文抬手可解。”

道明已经觉醒秦皓明绝大部分的记忆,这种符文在六界位面不过是基础的法术,圈禁术的演化。

道明的指尖发出淡淡的荧光,在空中飞快画出一道道符文,令人眼花缭乱。

随着道明轻轻一拍,杜宝东发现身上的符文居然顷刻暗淡下来,仰天大笑,随之说道。

“附近的小村都已经破灭了,幸存者早就赶往白枫城了,这可是青阳郡最安全的地方了。”

“小子,你闯大祸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等你渡劫 怒风呼号,数道身穿兵服的男子从远处飞来,每一个人手中都握有一根青铜锁链。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小桐村具体情况如何?”

白枫城是整个青阳郡最为安全的地方,所有的幸存者自然会聚集到那,道明没有理会赶来的几人的怒容。

“嗯,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知道那里有一处村庄出现成群的夔牛兽,只是最高也不过妖帅境,但对付村里的普通人应该是绰绰有余。”

杜宝东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满是不在乎地说道,完全无视道明眼中的冷色。

修道者的修为很难感应到,但看到道明身上的天师服,本能地认为道明只是一个天师一境的妖孽。

而且天师一境和天师三境对于他而言,或许根本没有区别。

“一朝枷锁囚禁身,三夕百境磨炼生,分神境,破。”

后来的四人面露惊色,狂暴的灵元自杜宝东身上席卷而出,锁链抓在手上,却只如风铃般摇响。

“撤,这家伙要渡雷劫。”

为首一人大吼一声,其他人紧跟其后向远处遁去,面露惊恐地看着头顶的风云色变。

乌云滚滚而来,雷蛇翻滚,分神境为突破合体境为第一道天道雷劫,不知多少强者葬身于此。

“那家伙是不要命了。”

“那小子虽是修道者,但身上的天师服应该才天师一境,可就算天师三境在这种雷劫下怕是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惜了这么好的天赋,如果能引进五行宗,我们应该能得不少好处。”

四人俱是不看好道明,语气中无不是遗憾的意味。

杜宝东也是没有想到这个小子居然这么刚,修士三雷劫,一劫金丹成,二劫元婴成,三劫分神,一劫一重天。

而天道大劫则与雷劫又如天壤之别,之前如果只是天道对于修士磨炼和淘汰,现在才算是真正被天道放在眼中。

雷云暗闪,或是赤红如火,或是漆黑如墨,或是紫青共存。

“小子,你不要命了,那可是突破合体境的天道劫。”

终于其中一人看到云中孕育的能量愈加强烈,忍不住发声提醒道。

然而道明依然无动于衷,一头乌黑长发在狂风中飘散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眼逐渐流露出蓝色的火花。

“哈哈,还从来没有看到有人主动进入别人的雷劫,虽然你的雷劫可能没有针对我的要猛烈,但也不是你一个天师境修道者能抗住的。修道者,修道修傻了吧。”

“你不该骗我。”

几乎伴随道明话音之末,第一道紫青雷劫轰然而落,巨大雷霆足有双人合抱粗细。

其中又分出一道碗口粗细的雷霆劈向道明,无论是杜宝东还是另外四人,心中都已经默认了道明的结局。

那就是死亡。

雷光刹那照亮了整片天地,所有人眼前乍然一亮,纷纷忍不住闭上眼睛。除了道明依然平静地看着杜宝东,似是想从他的脸上读出他为什么欺骗自己的原因。

第一道雷劫转瞬即逝,这一瞬间无论是对于杜宝东还是另外四人都极为漫长,杜宝东虽然自信,但还是修为全力运转。

感受体内的变化,灵元愈加沉厚,杜宝东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因为囚禁,他错失了大把的机缘,但也因此得以安心感悟天地,突破合体境。

要知道整个巴蛇帝国最强者也不过分神境巅峰,分神境再强,和合体境之间也有一道巨大的鸿沟。

“那小子应该连灰都没了,紫青雷劫可是天道劫,可不是那种单一雷劫能相比的。”

“唉,可惜那么好的天赋。”

“你在看什么?”

“不是,你们自己看就知道了。”

一人嘴角直抖地指向道明所站的地方,其他人闻讯望去,甚至比之前杜宝东突破合体境还要惊讶。

只见气息起伏不定的杜宝东面前,一个衣衫不染的少年正安然地腾在空中,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你这家伙怎么会没事?难道你身上有高级符箓,快交出来。”

本以为这么长时间的沉淀,渡过天道劫也不过轻而易举的事情,说不定还可以借助雷劫出去抢劫报复一番。

可没想天道劫好像也和传闻中的要强一些,看到道明安然无恙,杜宝东第一时间想到可能是一些高级符箓。

“快交出来。”

第二道雷劫已经酝酿而生,云中雷电交叉碰撞,其中融合质变的能量,没有人会怀疑其中充满破坏的能量。

“轰咔”

第二道雷劫眨眼劈下,众人几乎都没反应过来,雷劫已经穿过空中的两人落到地面。

外围的四人看着地上足有近百丈宽的焦坑,俱是不禁咽了口吐沫。

“小子,快交出来,不要逼我逼我动手。”

第二道雷劫后,杜宝东嘴角已经溢出一丝鲜血,然而天道共有三道,第二道可能还和之前的雷劫只是加强了威力。

但第三道则是雷火,最普通的雷火也可以凝聚出一条雷火巨龙。

“该死,这是你逼我的,苍狼裂空爪。”

杜宝东强忍着体内灵元的翻滚,磅礴的灵元汇聚手上,猛地抓向泰然不惊的道明。巨大的灵元爪印伴随着手掌狠狠抓下,直接在空气中划出五道火痕。

“我等你渡完最后一劫。”

巨爪接触道明的瞬间,道明顷刻崩解,但声音却依然从原处传出。

假形,可变化外形,亦可假借其他物体代替自己。

漆黑的齑粉在狂风中消散,道明的身形依然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你不是人。”

杜宝东有些后悔了,可天上的雷火之劫已经逐渐成型,乌云中不时探出一只雷火组成的龙爪。

“哼,还有我还留有后手,真是该死,原本是为那些散仙准备的。”

杜宝东手中掏出一个青翠的玉瓶,瓶口镶着紫金色花纹,刚一掏出,整片空间都充满了恢弘庞大的帝皇之气。

“青帝玉瓶果然在这家伙手中,居然要用这种宝瓶渡合体境天道劫,真是浪费。”

感受到熟悉的帝皇之气,四人旋即想到皇室丢失一件珍贵宝物,玉瓶共有五瓶,其中可蕴藏庞大的帝皇之气。

五瓶便可渡过散仙天道劫,合体境算是一方强者,而只有散仙境才算皇朝的中流砥柱。

而凌立在空中的道明却是没有任何反应,这种帝皇之气在他看来甚至还比不过六界位面一个小国的国运。

雷火之龙骤然冲下,龙须在两边飘舞着,如真龙一般。

然而这时玉瓶中的帝皇之气也化作一道黄龙冲天飞去,两龙撞见,瞬间纠缠到一起。

“真是该死,你居然让我浪费了这件宝物,苍狼裂天爪。”

“飓风剑来,随暮落。”

宽有近百丈的巨掌比之之前更胜一筹,然而不知道明手中何时出现一把寒玉宝剑,剑出风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往事如烟 风声渐狂,潇潇难觅,日随时落,暮来风止。

巨掌铺天盖地地落下,观战的四人感受到男子身上愈加强劲的修为,连忙发出信号,请镇守在巴蛇帝国的守护者帮忙。

以至于没人注意到突如其来的飓风,只有正对着道明的杜宝东双眼瞪如牛目,一把数十丈长的青色长剑刚一形成便消失不见。

这种招式便是他在腾蛇皇朝也没有见过,不过还好,没有感到致命的气息。

道明手腕一转,另一只手出现一柄剑鞘,寒蛟剑划出一朵剑花,寒气在长剑滑入剑鞘后缓缓消失。

周围的四人不知为何,纷纷心里一揪,冷汗霎时流下。

再一看对战的两人,修为最高的队长竟然隐约看到巨掌被切割成无数块,正中一道薄如羊皮纸的细缝更是格外突出。

其他三人只看到道明慢条斯理地将长剑收入剑鞘,动作之轻,自然朴质而不失潇洒。

“队长,你感觉到刚刚那道致命的杀气了吗?”

“嘭”

队长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狂暴的灵元夹着狂暴的气劲向四周肆虐而出,就连百丈之下的地面都刮起烈风。

“你这是什么招式?”

“不是什么招式,只是随心一剑。”

“这一剑可以封神。”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杜宝东感受体内的生机快速流逝,一抹日暮残影出现在他身后,和远处天空交相辉映。

尸体无力地坠向地面,道明一捏道印,稍缓体内的真元,身如疾风,随而消散。

“杜宝东居然死了,这可是曾经的一宗之主。”

“是啊,三流墨象宗终是彻底消弭在这片大陆了。”

“我去,你们在感伤个啥?这家伙是死了,守护者那边怎么说?镇守这里的可是郑长源。”

第一时间清醒过来的队长苦巴着脸,看向躺在地上气息全无的杜宝东,一时有些希望这家伙没有死。

“老人家,你知道小桐村怎么走吗?”

月上枝头,道明终于飞到夔牛岭,一道明显的火把在满是野兽吼叫的小山坡上格外显眼。

“嗯?少年你是在问我?”

道明怂了怂肩,面前的老人一身土灰色长袍,抓着火把的手宛若一支枯柴,而另一只袖管里却是空空如也。

小山坡上相对于其他地方,尤显安静,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多久没有看到活人了,少年,你说的那个小桐村已经是一座死村了。”

死村,道明瞬间气血上涌,头脑猛地充血,双目鲜红。

“不可能,呼风,疾风来。”

难以抑制的狂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呼啸的风声从山坡上狂暴地冲向一处。

道明有些失神,他本想着可能小桐村的村民都离开了,就没有必要再回去一趟了。

理智,冷静,无情,,,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真元从四肢溢出,周围的风越刮越猛,一些稍微矮小的大树都连根拔起。

不知为什么,青阳郡的小村在村前都有一颗树冠庞大的老树。

雨桐树以常年青如淋雨般青翠而着名,现在道明眼前的这棵已经彻底枯死,干燥的树干上爬满红褐色的藤蔓。变化之大,距离上次看到,不过数十天之隔。

枯黄的落叶铺满村前的小路,那块他盘坐修炼过的巨大的石头也四分五裂,道明一时有些难以控制自己。

“大哥哥,我喂你吃吧。”

“,,,能分一点给我吗?”

“我不想吃肉了,我想吃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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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乱之下,村庄毁于一旦的比比皆是,然而这座村庄唯一值得道明牵挂的只有小雪花。

不会的,道明露出一抹强硬的笑容。

脚踩在干枯的黄叶上,发出咔擦咔擦的脆响,村口第一家是二瘸子家,道明至今记得那个男人嗜酒如命,还经常发酒疯打媳妇。

“哼,你是谁?老子打自己的媳妇有错吗?”

“我劝你以后还是对你媳妇好一点,不然我不敢保证哪天睡在你枕边的是一只狼妖。”

酒壶破了一道口子,无声地躺在地面。

道明的警告,二瘸子只当是耳边风,认为村里那些人只是被这小子骗了。才十三岁的毛头小子,怕是毛都没长几根。

但村里人还是发现一向蛮横无理的二瘸子像是变了一个人,开始帮家里忙活,对妻子也变得温柔了很多。唯一不变的是他腰间的酒壶,寸步不离,照他的话说。

人活一辈子,还不如一壶酒来的真。

道明手指轻点,破烂的大门被风轻轻一吹便化成碎片,凌乱的大堂,一具残破沾满血渍的木腿就摆在门口。在木腿不远处,一张血迹干涸的绣花手帕静静地躺在地上。

二瘸子之所以会变化,还是道明使用梦魇术和障眼术,硬生生吓出来的,木腿还是后来道明给他亲自做的。

道明想起曾经那个紧握妻子粗糙秀手的男子,泪流满面地告诉道明,自己不是人。

村子依山而建,每隔一段稍微平旷的地方便有一座房屋,稍大一点的则是有点亲属关系的建在一起。

道明一挥手,二瘸子破败的房子也彻底坍塌成废墟。

又走过几间村民小院,道明每路过一个门口,都会停下身形,看向院内。

灰尘遮盖住血迹斑斑的院落,时间似乎在掩饰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一路上,道明心中说不清的平静,冷漠的像一具没有感情的木偶。而在路过五间几乎靠在一起的房屋时,道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跟你们说了,那块地明明是俺家的,父亲在世的时候已经定好了。”

“三子,你怕是活在梦里,老爷子当年明明把那块地分给了俺家。”

“小四,你怎么和你哥说话呢?先不说是谁的,你家又没有小孩,要那么多地干嘛?”

“什么叫没有小孩就不能有地,这特么就是老爷子给俺分的地,你们这样蛮不讲理对的起老爷子吗?”

几个身穿汗衫的男子站在门口争吵着,路过的人全都见怪不怪,这几个兄弟总能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

至于他们争吵的对错也没人知道,也没有人能在一旁劝架,道明在的那几天几乎天天都在吵。

所以道明便把他们父亲的魂从坟地召了出来,山海大陆不像六界位面,凡死去的人都会受到冥界的指引,通过黄泉路离开。

而这里的接引入口太少了,像这种村庄,离得最近的黄泉路口也有数百里,一些魂体脆弱的魂体都感应不到。

道明轻轻一笑,当时他还记得那五个兄弟第二天就一起下田干活,好的不能再好。

在送走那个老爷子的魂体还有其他游散的魂体后,道明怀中的玉环也吸收了不少他也不知用处的泪滴。

“天清地浊,大地玄黄,,,”

郎朗的超生咒在山间回荡着,一道单薄的身影走在空无一人的山间小村中。

肃穆中满是凄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心乱了 村子正中间有一座共有的磨坊,在道明的记忆中几乎没有一天停下它的运转。

每天早上叫醒村民的或许是第一缕阳光,但叫醒道明的绝对是清晨带着水雾的豆香。

泛黄的布帆挂在磨坊不远处,依稀还能闻到淳朴清香的大饼味,毕竟孙大娘做的饼方圆数十里堪称一流。

道明平静地看着物是人非的一切,他之所以始终漫步走在村中的小路,却是害怕看到小山脚下的那座小院。

“妖兽大乱,异兽,异种,很好。”

道明深吸一口气,自觉醒记忆后,他认为这个大陆对于他而言不过一块跳板。现在经历千年有余的他,思绪直沉到深底,直欲埋进深渊。

走到那座小院的门口,道明脚步不觉变得轻快起来,手在空中抓了抓,似是下了很大的觉醒。

满是灰尘的木门勉强关着,轻轻一推便开了,而积累在门框上的灰尘也争相飞舞起来。

“咳咳。”

道明捂着嘴咳嗽起来,回过神来却是感到奇怪,自己已是天师境。不说万法不侵,起码周身会一尘不染。

“这是”

道明将地面的轮椅抚了起来,木制的轮子已经少了一个,两个把手也都缺了一角。

环视四周,墙壁上的血渍清晰可见,道明的心却彻底平静下来。

走进大堂中,道明的所有情绪似是压抑不住,宛若即将被引爆的火火山。

丝丝劲风从道明脚下吹起,地面的灰尘向两边飞舞,道明缓缓抬起大堂上吃饭的木桌。

只有十几斤的木桌在道明手中却重逾千斤,一只千疮百孔的衣服凌乱地摆在摆在地面,淡淡的血腥气充斥着道明的鼻腔。

一只怪鸟的模样出现在道明的脑海中,道明深吸一口气,将地面的残破的衣服收了起来,提起两只满是血斑的小巧的红色花鞋。

“不入轮回身,斗天踏地神。优哉游哉兮,不知岁月几何。妖乱,啊~”

道明瞳孔深处出现两朵蓝色莲火,眼前无数场景弹指而过,终是压抑不住。

所有的负面情绪在一刹那间爆发,声穿屋顶,震慑青云,回荡山间。

道明的眼睛彻底变成两朵蓝色的莲火,莲火剧烈地旋转着,流火四溢,在他周身掀起一道火焰旋涡。

“杀。”

沙哑的声音从道明口中轻轻说出,地面残存的一切都用身上的道袍紧紧地包在一起,系在背后。

人影消散,几乎在瞬间,山间飘荡起血腥气,愈加浓郁。

傍晚,山间弥漫着淡淡的冰雾,皎洁的月光照耀下,宛若一张巨大的红纱随意地铺盖在方圆数十里的山间。

,,,

崌山山脉的冬天相比其他地方,有一种仙境的美感。因为夜晚的冰雾会留到第二天,直到正午才会散去,不少人路过的人心中甚至产生误入仙山的错觉。

“兄弟们,前面有座村庄,大家进去歇歇脚。”

一队士兵打扮的男子走到小桐村,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疲惫的神色,他们身上挂着白枫城的令牌。

他们是白枫城的自愿者,外出寻找并救助幸存的人。

他们一路穿山淌河,几乎所有的妖兽看到白枫城的令牌都会放他们一条生路,但也有不少性情残暴的妖兽根本不理会这些。

他们本来一百多人,现在就剩下五十多号人,所有人都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一只三等狼蛛妖帅追了他们整整三十里路,好在进入梧桐岭时停了下来,不然活下来的可能都没有。

“队长,你有没有闻到特别的浓郁的血腥气,呕。”

一个身穿宽松士兵服的年轻男子忍不住直干呕,经他一提醒,其他人这才发觉。

因为强烈的奔跑,他们有些怀疑自己吸进去的是冻血的渣子

“这里到底什么情况,呕~”

“呕~”

才一会,所有人都不敢咽口水了,嘴里鼻子中呼吸的全是血腥气。

被称为队长的中年男人自问参加过十数此妖兽围剿,还有大大小小的妖兽侵城,但这一刻也是面如金纸,比其他人更多出一份恐惧。

他们一行人都是武者,最低也有通脉境,气息远比普通人悠长,奔跃几座山也不过几柱香的时间。

现在呼吸中全是血腥味,可想而知空气中的血气有多浓郁。

“咱们到底是进入了什么样的地方?”

“大家尽量不要说话,减少呼吸,这处空气中的血气太杂了。”

队中一面色冷漠的男子淡淡说道,他本作为一城城主的私下刺客,闻到斑杂的血气,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其他几个和他职位差不多的男子瞬间意识到男子的话外音。

不同的血气极难交融,然而现在的情况只有一个解释。

死亡的生物实在是太多了。

众人在一阵干呕后,慢慢习惯过来,但脸上无不是青筋暴露,眼睛血红。

一个个坐在村口第一个人家的门场上,默不作声,而他们身上也慢慢结上一层薄薄的血气冰霜。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阳光,直觉告诉他们,周围没有一丝危险,甚至比自己家都要安全。

但这种压抑的氛围下,每个人心中都生出深入骨髓的恐惧,心中乱麻丛生。

太阳从遥远的地平线升起,阳光惊醒一个个陷入魔障的士兵。

“终于天亮了,咳咳。”

说话这名士兵对于血气已经逐渐麻木了,浑身上下都沾上淡淡的血水。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名士兵眼睛逐渐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大声呼道。

原来是太阳折射在山间冰雾上,鲜红一片。

阳光透过层层冰雾,全部折射成红光,就像是整片天地只剩下红色。

众人心底发誓,这一幕,便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了,甚至会成为噩梦伴随一生。

“你们看那边。”

“是妖兽来了吗?”

“不,不是。”

说话的男子哆嗦着嘴唇呢喃出声,不知什么时候一具具妖兽的尸体就摆放在离他们不远的山沟中。

有的足有数十丈高,身上的气势起码是三等妖帅,甚至可能是小妖王的存在。

而有的只有丈许大,光从体型上判断,修为可能刚过妖将境。

最让人感到瘆得慌的是这条突然出现的山沟,他们逃跑的时候一直注意着周围,压根没有看到有山沟的存在。

“你们看,有,有人。”

昨晚最为冷漠的刺客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见一道人影好像往山沟丢进一个巨大的物品,正缓缓走向他们。

所有人连忙站起身,摆出防守的姿势,但心里一直有一道声音。

这里的血气,山沟全部是这个少年的杰作。

少年?

怎么会是一个少年?

道明一步数丈,平步瞬移,手上拖着一条绳子,绳子上系着一连串的怪鸟尸体。

密密麻麻,直叫人眼花缭乱。

众人的心中在这一刻只剩两个字。

惊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再见小雪花 寒冬再寒也挡不住阳光的降临,正如年年春暖花开一般自然。

鸟妖的尸体在崎岖的山路上不停地被硌到,声音沉闷,像是祷告的钟声。

道明脸上再次恢复之前的平静,但其周身的杀气几欲化成激流,无形地冲刷着众人的内心。

在道明路过的时候,所有人不禁屏住呼吸,就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咱们好像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士兵中的一人咽了吐沫,看着道明的背影消失在处小山的拐角,缓缓说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少年十分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好像真是在哪见过。”

“好像就在不久前看到过,不过记不得在哪看到的。”

经一人说后,很快便有好几个人都出声赞同。

人则先是一副鄙夷,习惯性地以为他们在吹牛皮,但很快就有人联想到出发前在城门口看到的悬赏令。

“你们觉得他像不像城里的一张悬赏令上的人。”

“嘶”

一时众人也忘了周围的环境,重重地吸了口冷气,反应过来后纷纷咳嗽起来。

望着道明离开的方向,怪鸟尸体拖在路上的声音清晰地在山间回响。

“小雪花,其实我也喜欢吃肉的,不知你有没有吃到后来我捕杀的夔牛。”

道明蹲在院中,三座新坟整齐地列在院落正中,其中一个木碑前还放着一篮粗糙的大饼。

黄白的大饼已经没有一丝水分,是道明从孙大娘屋里找出来的,那一摞大饼就正当光明地摆在后房的桌上。

道明抓起一个大饼,狠狠地吃了一口,眼睛不知是因为雾气太重还是太过疲劳,颇为红润。

“真的,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这可是鸟妖。祝融赤火令,喷火术。”

眼中蓝莲闪过,道明张嘴便吐出一口赤红色的火焰。

因为才日出不久,还未遣散冰雾,火焰照红整个小院。

很快便有鸟肉的香味传出,道明随意抓起一只焦黄的鸟妖便撕咬起来,怀中的混沌似是被香味吸引。

小球一下从道明怀中蹦出,张着大嘴,三下两下就把道明手中的鸟妖连皮带骨,咕噜几下就吞了。

小球和真正的混沌又像了几分,尤其是腋下的两只看起来有些稚嫩的眼睛。

“生死轮回定,亡者魂归天。小雪花,你应该很不甘心吧。是啊,其实在我离开的那天,我擅自篡改了你的美梦,真是很抱歉。”

道明沙哑的声音有些哽咽,雾水打湿他的睫毛,眼角的水珠闪烁着晶莹的微光。

小球不明所以地回头朝道明看了一眼,但什么也没看出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顺着地上的绳子,不到半分钟便吃下一只鸟妖,一张大嘴就像是无底洞一般。

“上请三清,下通幽冥,冥王通幽令,阵起。”

道明看着木碑,面露决然地站起身,剑指轻饶,左手怒拍地面。

一道玄奥的阵法在道明手下铺散开来,一霎间布满整个小院,阴冷的幽冥之气不断从阵中呼啸而出。

“何人唤我,所谓何事?”

很快一名身穿三鬼持叉冥官服的男子从阵中冒出,惨白的皮肤由显阴森。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这是到了山海大陆,连忙转换脸色道。

“原来是秦道长,不知这次唤小的有什么事情?”

“我想摆脱官爷可以帮我从冥府中召出一个魂体?拜托了。”

赵燕青愣愣地看着认真做辑的道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位是在跟他说话吗?

“额,额,秦,秦道长严重了。我本由你通幽术唤出,莫说是一个魂体,只要道长你需要,整个冥城里地魂体我都给你找来。”

确认不是幻听和做梦,赵燕青有些亢奋地拍了拍胸口,就连魂体都有些振荡。

“之前我用超生咒,将这个村里的人全部送往冥间了,但是有一个魂体,我想再见一面。”

听完,赵燕青的魂体振荡地更明显了,两只全白的眼珠几乎都要从眼眶中爆出,连忙说道。

“小事,小事,道长稍等,小的这就去办。”

“吼~”

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赵燕青眉头一皱,他才刚说完话居然就有一只小兽敢出声。

然而回头一看,却是冷汗直冒。

“道长稍等。”

身如圆球,不见五官,四肢如象,背身六翼,混沌一相。

赵燕青一溜烟地钻进阵法中,浑身阴气狂涌,几乎是火箭一般地从阴阳通道飞出。

几个镇守通道的阴兵见到赵燕青急忙弯身行礼,但抬起身就看不到鬼影了,只剩通道依然在缓缓运转。

“也不知道赵官吏这么急事要做什么?”

“你管那么多干嘛?镇守好你的通道,这种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几个鬼兵赞同地点了点头,就见城中传出一道尖锐响亮的声音。

“小桐村亡魂何在?”

赵燕青作为一个魂体,却气喘喘地喊道,脸上的振奋油然可见。

一队正准备押送亡魂的队伍猛地停下身,为首的鬼兵僵硬地转过头,看到是赵燕青,脸上扯出一道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在小的这,正准备送往二级冥城,延安城。”

“太好了,就差一点,咦,好像忘了闻道长是哪一个魂体了。算了,管不了那多了,全部带走就好了。”

在全城目光呆滞的亡魂和冥界居民眼下,赵燕青化作一团黑风,狂卷而过,所有小桐村上百亡魂全部消失不见。

盘坐在城府大厅的赵广雄睁开眼睛,桌上的冥谱停了下来,眼睛似是穿过墙壁看向阴阳通道。

“秦道长,小的最该万死,忘了问道长是哪个亡魂,所以就冒昧地把所有亡魂全带来了。”

道明心中一颤,本来心存的一丝侥幸也彻底泯灭,目光扫过出现的上百亡魂。

所有的亡魂都低着头,前不久才被人送人冥界,现在又被召到阳间,一个个心惊胆战地飘在地面上。

“小雪花,过来。”

当看到一道小巧可爱的魂体时,道明双眼还是不由得狠狠波动了一下,伸手招了招。

感受到一股轻柔的吸力,小雪花茫然地抬起头,感觉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你,你是道明哥。”

“嗯。”

所有的魂体一入冥界,魂体中的灵性便会固定,每个魂体的眼睛都会显出全白。

小雪花看到面前的少年点头,如燕归巢般扑向道明。

一旁的赵燕青打了一个冷颤,连忙把头低下,作为一城数的上名的阴差,在道明面前却比看到城主还要恭敬。

“鬼差大人,不知您贵姓?”

“啊,大人是在叫我吗?小的姓赵。”

“是赵擎天那脉吗?”

“对,对,小的是赵擎天将军的远方亲戚。”

赵燕青一脸兴奋地跪在地上,面前的这个男子瞥开修为不说,光是他的地位和号召力,比一方冥王还要更甚。

“这样啊,不知我想留下这个魂体,你觉得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回归之期 原来只是留下一个魂体,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赵燕青欣然便准备张口答应,但话刚说出口,就想到一件严重的事情。

“这,其实小的是没有意见,但是山海大陆的本源之气十分稀少,魂魄一旦离开冥界,可能难以保持灵性。”

和六界位面不同,除冥界之外,其他各界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飘荡的魂体,甚至不少还能继续修炼。就算是最后能够修成大能级别的魂体也并不罕见。

但这处山海大陆的本源之气稀少地可怜,唯一好的地方便是这里有元气的存在。

元气,最接近混沌之气的本源之气,灵气,妖气,甚至仙气都只是元气的一种演化。

“是吗?但是这里的元气十分充分,为什么本源之气会稀少?”

道明皱眉问道,这个疑惑其实他早在思考了。

元气在六界位面属于稀少到珍稀的能量体,这里的元气却多到遍布整个大陆。灵气或许各个地区会有所不同,但道明去往腾蛇皇朝后便发现,巴蛇帝国和腾蛇皇朝的元气密度其实是相同的。

“这,小的也不清楚。不过小的机缘巧合下听到一些传闻,其实山海大陆只是一个残破的永恒位面。但是后来因为某个战役,被打的分崩离析。”

“永恒大陆,你是说自混沌初演万物时便存在的位面?”

“额,小的也只是听说。不过秦道长现在山海大陆也是极具先见之明,小的对您的敬仰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赵燕青谄笑道,这可是五百年前大闹整个六界位面的大佬,至尊不出,无人能敌。

不知多少天骄和大能转世被他扼杀在大比中,强的不像话。万象宗一门两弟子,两盛世。

“这么说,那些家伙已经开始眼馋其他位面了吗?”

道明嘴角轻斜,想来这里出现的很多格格不入的事物全是那些家伙提前布的局。

被阴魔之气污染的佛寺,神秘的村庄鬼魂,还有每过十年的混沌殿遗迹。

“上次全靠贵界十二冥王,四大冥皇鼎力相助,要不是他们帮我托住其他界面的至强大能,我可能不会这么顺利便胎化易形。”

“秦道长过谦了,谁人不知道长可是至尊之下第一人,就算没有冥界的帮助,道长也能成功降临这里。只是不知道大人可有后续打算?”

赵燕青看出道明现在的境界,天师三境,放在六界位面便是回元境。

胎息,练气,归真,气合,回元,三花,破虚,筑基,道果,合道,神境,大能,大罗,至尊。

道明之前在六界位面的修为可是大能境巅峰,凝成道果之后,短短三年便成大能。速度之快,震惊天宇。

“待得明年花开三番,世人皆知吾之归来。”

赵燕青完全陷入震惊中,脑中不断回荡着道明霸气的话语,浑身都在忍不住地颤抖。

冥界因为帮助过秦皓明,便受到其他位面的刁难和针对,除了魔界和人界态度模棱两可,其他位面都恨不得直接把冥界划分。

按理来说,应该会有不少人都会怨恨秦皓明的所作所为。但事实却是截然相反,所有的冥界生灵全部在期待秦皓明的归来。

赵燕青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不过一级冥城中的衙役之一,现在居然能和勇斗六界至尊的大能如此安然对话。

“小雪花,你在那里害怕吗?”

小雪花眨了眨眼,纯真的表情让道明一时还以为是以前的那个小雪花。

“道明哥,那里虽然又黑又暗,但是很安全,而且大家都在一起。嘿嘿,我现在都不会感到饿了。对了,道明哥,小雪花和你一样,都不吃肉。”

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真挚的笑容,洁白的皓齿,娇小的琼鼻尤显可爱。

“是吗?其实哥哥骗你的,肉其实很好吃,你要不要留下来,我可以让你复活。”

赵燕青闻言身体一哆嗦,能把起死回生说的这么简单的,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至尊,也只有眼前这位了。

“道明哥,你是说我还可以晒太阳,捉蜜蜂了吗?”

道明点了点头,三十六天罡中,其中最为奥秘的术法之一,起死回生。

以他的修为可能难以达到,但有了这里的元气,还有穷奇玉环中的能量,还是可以勉强做到。

道明手指萦绕阴阳二气,在小雪花的头上缓缓画出一道道符文,才不到一会便满头大汗。

这个小女孩真是幸运,这种待遇,可能整个六界两只手也数的过来。

“道明哥,我想我还是待在那里的好,大家都在一起,也不用担心那些恐怖的妖兽。”

道明不禁停了下来,因为妖兽的威胁,竟然活过来也不愿意。

“小雪花不用担心,整个梧桐岭的妖兽全部被我解决掉了。”

所有的村民亡魂纷纷抬起头,作为魂体的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密密麻麻堆积在山沟的妖兽尸体。

“多谢道长报仇之恩。”

众多魂体一个接一个地朝道明朝拜,而道明突然觉得戒指中的玉环一阵发烫。

赤红色玉环径直飞到空中,所有的魂体都流下一滴晶莹的泪水,被玉环吸收。

道明对此也是习以为常,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混沌殿的时候巧合下也解救出一批被困的亡魂。

按理来说,魂体已经失去人体的某些功能,其中就包括流泪。

“道明哥,你不用担心我,小雪花长大了。父亲跟我说过,这都是命,不用抱怨,能认识你,是小雪花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

小雪花甜甜一笑,纯洁无瑕的笑容,让赵燕青有些明白道明这么做的原因了。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强求。赵兄,麻烦你再送他们回去吧,待在这里时间越长,对它们越不好。”

“哪里的话,能为大人做事是小的的荣幸。所有人都在等你。”

赵燕青一挥衣袖,所有的魂体自动飞入他的衣袖中。小雪花纯真一笑,朝道明挥了挥手。

“嗯,一切有劳了。我一定会回去的,他们欠的债,终须以命相还。”

赵燕青作为一个魂体,居然忍不住再次打了个冷颤,一拱手便沉入阵法中。

回到冥界,赵燕青马不停蹄地赶到城主府,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事情告诉舅舅。

一路上,所有路过缉魂的鬼兵全部一副茫然的看着激动的赵燕青,还以为他在阳间得到什么好处。

全然不知,赵燕青得到一个足以惊动整个六界位面的消息,还是从那个人口中得来。

五百年前的那场战是要迎来它的终章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偶遇故人 青阳郡,白枫城,全郡唯一的净土,现在城门已经变得络绎不绝。

只是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朝城门外的雕像行礼,雕像轻着麻衣草鞋,面如刀削,棱角分明,神态若仙。

“真是搞不懂,这个人到底是谁?居然比皇城里的皇帝还要威风,当真不怕来自皇城的怒火吗?”

一名身穿青蛇官服的年轻男子不情愿地躬身行礼后,不禁抱怨道。

“你们挤什么?真是一群乡下刁民。”

然而李泽成刚说完,旁边的中年男子就连忙捂住他的嘴,神色紧张地朝周围人点头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小子从小就缺教养,还请诸位不要介意。”

李泽成这才注意到不少神色愠怒的人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服,但嘴上还是表示道歉。

他才刚新官上任,结果还没有当上一天城主,就撞见了妖兽侵城。还好旁边的男子,也是他的师傅把他救下,但青阳郡和帝城郡之间有数十妖王镇守,他们根本过不去。

“师傅,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在城池外私立雕像,简直是目无法纪,难不成要造反吗?”

刚走进城中,李泽成眼见周围没人,终于忍不住说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以后你这目中无人的脾气还要好好改改,不然要吃大亏。”

“好了,师傅,我知道了。不如我们找个人问一下,如果真的是某个想要造反的头头,揭发可是大功。”

王伏成摇了摇头,无奈地看着李泽成的背影。

这小子从小生活在大家族中,对于金钱权利太过盲目和骄傲,如果不是他父亲救过他一命,他早就把这小子丢在野外。

这一路上,嫌弃这,嫌弃那,差点把见到的人都得罪了个遍。

“喂,那个穿布衣的家伙,你知道城门那个雕像是谁吗?”

道明缓缓转过身,一双眼镜微微泛红,身上散溢着淡淡的血腥味。

“你是在叫我吗?”

“当然是叫你,你这身上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恶心,快离我远点。”

道明从小桐村离开后便赶往白枫城,一路潜水游了过来,足足数百里的水路也没有完全清楚他身上的血腥味。

“抱歉,抱歉,这位兄台,不知能否告知城门外那位大人的来历。”

王伏成警告地看了一眼李泽成,不过看见道明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也就没有在意。

“不好意思,门外的雕像我并没有看见。”

“那么大一个雕像你居然没看见,你是瞎还是故意不想说。”

“李泽成,你闭嘴,要是再不改你的臭脾气,就不要怪我把你留在这。”

王伏成从一边慢慢走近,心中愈加惊恐。

在那个少年的周身他感到一丝熟悉的杀气,杀气任何人都可以有,但所有的杀气都是有所意图。然而道明周身那一缕杀气却极为纯粹,像是只为了杀而杀,和他曾在一处遗迹中一具上古大能残魂中感受到的杀气一模一样。

书中记载,洪岳将军,散仙三劫强者,岷江战役中一举灭杀十万水妖。从小性格冷僻,承天降宝典,杀身成仁。

一身杀气,即便不用动手便能让敌人闻风丧胆。

王伏成瞄见一旁的水路,心中有一个恐怖的猜测。

这小子可能是直接顺着水路进城的,现在水妖态度不明,所有的水域全部成了人类禁地。

“王叔,其实我只是开开玩笑,您千万不要把我留在这。”

等到道明走后,李泽成连忙挤出笑容,向王伏成说道。

“唉,真不知道以你父亲,李世清这种将军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嚣张跋扈的儿子。”

李泽成在一旁只得讪讪赔笑,心里不仅对道明,甚至对一直保护自己的王伏成也怨恨无比。

只要有机会,一定要找人把这两个家伙打入大牢,受尽折磨而死。

“没有城主令不能进去。”

“求求这位官爷,我父亲还在村子里,请城主无论如何也要帮忙。”

“哼,难道就只有你有亲人吗?如果来一个都让城主见面,那城主还怎么做其他事情。快滚,再不滚,打断你的腿。”

城门口的衣衫凌乱,披头散发的年轻男子被推到在地,所有路过的人都露出鄙夷的眼色。

“等一下。”

男子瘫坐在地上握了握拳,不过看到门口守卫凶神恶煞的面孔,只得不甘的垂头离开。一个人麻木地走在飘满汗水,血腥味的街道上,根本没有注意前面还有个人。

“你的父亲或许我可以救他。”

男子抬起头,麻木的双眼充满血丝,面黄肌瘦,似乎只要轻轻一推就会散掉。

“你是,是”

“千鹤门一别,许久未见。”

“你是道明?”

道明轻轻一笑,自信的神色在裘仁德眼中越放越大。

“怎么会是你,你不是要来杀我的吧。也对,当年是我怂恿你们进鹤鸣涧,现在你没事了,一定会来杀我。”

裘仁德苦笑着说道,眼睛也只有认出道明的那一刹那有过一丝神采,随之又泯灭殆尽,如一具行尸走肉般。

“我可以救你的父亲。”

“是的,你一定会杀我的。不是,你说什么?”

“我可以救你的父亲。”

道明微笑着说道,看这么面前的男子一点也没有感到不耐烦,平静的瞳孔宛若一汪深泉。

“你说要救我的父亲?”

裘仁德瞬间清醒过来,眼睛瞪的老大,身体不知因为兴奋还是恐惧地在打颤。

“走吧,我来这座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反正也没有太急的事情吧,我就陪你走一趟吧。”

“谢谢,谢谢。”

以德报怨是为人尽皆知的道德典范,但知道也仅仅是知道,真正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裘仁德本就暗黄的眼眶因为流出眼泪,更加干瘪,像一个垂死的老人一般。

走到白枫城外围,街道两边全是临时搭建的帐篷,基本上全都是破破烂烂的,能有一定完好的帐篷都算是鹤立鸡群。

“咕噜~”

裘仁德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如果是修士可能做到短暂的辟谷,但现在他已经修为尽失了。

“你等我一下。”

道明看了看裘仁德,旋即又走向城中,他可是屠灭了整个梧桐岭的妖兽,习惯性地把妖兽的妖丹都收集了起来。

裘仁德看着道明的背影,已经猜到道明要去哪了,然而早已干涸的眼眶却不容许他再流下一滴眼泪。

宽容,人类和妖兽本质的区别之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生还是死 站在外城中,很难看到一处空地,挤满了帐篷和草席。

有很多人本身并不在意个人隐私,想来对于他们而言,这个时候隐私无胜过于有。

裘仁德摸了摸肚子,走向一处破破烂烂的帐篷,由几件破旧的大衣和树枝搭建而成。

“裘师兄,你来了,咳咳。”

一个满脸污垢,瘦骨嶙峋的少女从满是异味的帐篷中钻了出来,饥瘦的脸颊就像骨头上贴了张皮。

“江师妹,一会儿我要出城找我的父亲,你要一起吗?”

江依楠一双漆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裘仁德,曾经的楚楚动人的容貌全然不见。

“裘仁德,都什么时候,你还这样死心不改。一个普通人还想着出城,哈哈,是嫌命太长吗?”

“方成贵,我又没有问你。”

裘仁德恨恨地看了一眼从一顶完好帐篷中钻出的方成贵,转而看向江依楠问道。

“江师妹,你要一起吗?”

当初四人后来只剩他们三个,方成贵虽脸上露着疲色,但脸色想比他和江依楠要好很多。

他们三人先是遇到妖兽,后又遇到劫匪,现在修为尽失。方成贵因为后来捡到一株地元草,修为恢复到通脉境,算不上强,但也好过普通人。

外城以普通人居多,修为最高的不过灵智境,方成贵加入了一方势力,生活得到了基本保障。

然而裘仁德和江依楠两人相较而言,简直惨不忍睹。

太阳很快爬上当空正中,周围肚子咕咕直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周围的帐篷也窸窣晃动起来。

一个个如干尸相差无多人走到街道上,有的人手上端着脏碗,有的人干脆捧着双手。

他们如行尸走肉般走向内城,守在内城的士兵鄙弃地朝其中一人吐了口吐沫,哼唧一声,嫌弃地走到一边。

一开始他们也想阻止,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群人基本就剩半条命,根本不在乎什么时候死,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裘师兄,我们还是去乞讨吧,晚了就没有位置了。”

江依楠盯着裘仁德眼睛看了许久,手中抓着一方油腻的手帕,这是她作为女性唯一的尊严。

“江师妹,跟我一起吧。”

裘仁德不知道从哪的力气,死死抓住江依楠的手腕,恳切地望着她。

两人相视而望,江依楠挣扎一阵,终是放弃抵抗,乖乖站在原地。

“裘仁德,你小子还真会精打细算,江师妹以前也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拉着一起死也不亏。”

方成贵手上端着一碗油炒饭,砸吧砸吧地吃了起来,而且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

裘仁德两人强忍着饥饿,深紫色的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裘仁德两人只觉得时间从未如此漫长过。

饥饿感随着时间被无限放大,而裘仁德突然想到道明可能是故意欺骗他,身子忍不住地颤抖。

两人哆哆嗦嗦地走向街道,走几步便摇摇欲坠。终于在踏上街道的时候,江依楠彻底没了力气,向后倒去。

“裘兄,你们没事吧,我给你们带了点吃的。”

道明微笑着晃了晃手中的油纸包,裘仁德看着油纸包,眼睛都要发绿了。不过最后的一丝理性阻止着他,却无法阻止他的肚子的咕噜叫和口水。

“拿去吃吧,吃完一起上路。”

道明也不嫌脏,扶着江依楠直接盘坐在地,三两下就把油纸包拆开,有肉有饼还有一道素食。

看到道明把吃的推到自己面前,裘仁德终于忍不住了,狼吞虎咽起来。

至于江依楠已经失去意识了,连吃东西的力气都没了,但她的脸上却露出解脱的笑容。

道明先是取出一枚从混沌遗迹带出来的丹药,轻轻撬开江依楠的嘴,将丹药放入口中,同时变戏法似的取出一个葫芦,向她嘴中灌水。

在混沌遗迹中,其实大殿中的丹药要比炼丹房中还要多,道空在看到他后就分了很多给他。

“乾元三法,聚灵回元。”

道明手指连点,一缕缕灵气如一道道潺潺溪流,从外界流入江依楠的经脉中。

不一会儿,江依楠的呼吸变得轻快,皮肤上也多出一抹血色。

“啊~”

江依楠看到道明惊叫起来,然而感受到身体中的暖流和恢复的力量,加上道明温和的笑容便安静下来。

“好香啊,你小子吃的哪来的,不会是偷的吧。”

远处传来骚动声,几个没有乞讨到食物的人满怀失望地回道外城,却看到裘仁德坐在街道上吃的津津有味。

裘仁德连看他们一眼都没有,依然自顾自继续吃,在他身边的可是那个恐怖的修道者。

“说你们呢,快别吃了,都给老子留着。”

几个人好似爆发出十数天沉浸的力量,张牙舞爪地奔向地上那堆食物。在他们眼里只剩下食物,完全忽视了道明这个气息明显不同于其他人的修道者。

“清风徐来,尘埃四散。”

道明一只手继续利用真元调理江依楠的身体,另一只手看也不看地随意挥出,就像是在赶走空中的浮尘。

然而就在他随意的挥手间,一道疾风凭空袭来,紧紧地贴着地面冲向奔来的几人。

“啊~”,“哎哟~”

一时所有停留在外城的人全部看向盘坐在地的道明,少年头戴道冠,一声灰衣布袍,温和的脸色令人如沐清风。

“这小子是什么人,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这一手完全没有灵气的波动,好像是修道者的手法。”

众人顿时开始议论起来,尤其是数十个身具修为的人都面色不善地看着道明,生怕道明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裘师兄,带我一起走吧。”

然而这时帐篷堆中冲出一个人,正是方成贵,看到裘仁德正在吃着喷香的兽肉,连忙把眼睛瞥开。

裘仁德本能地看向道明。

“不用看我,我是要陪你去找你父亲,你自己看着办。”

“方成贵,我早就问过你了,是你自己不要去的。”

“这,裘师兄,我这不是担心大家的安危吗?现在虽然有道长在,但多个人多一分力量。”

除了白枫城,整个青阳郡已经成了妖兽的地盘,裘仁德有些担心地看向道明。

“区区妖兽,不足为虑。江姑娘,现在你已经可以站起来了。”

道明淡淡说道,身上的修为缓缓放出,竟引得城外妖兽呜鸣。

怀中的江依楠俏脸一红,连忙站了起来,但脸上满是泥灰,也看不出来。

“吃完就走吧。”

道明一马当先地走向城门,裘仁德擦了擦嘴和江依楠紧跟其后。

其他人满是幸灾乐祸,一个修道者而已,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难不成还敌的过千万重山的妖兽不成。

然而没有一个人注意,道明和城外的雕像九分相似,更多一分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山上佛音 巴蛇帝国,山龙数十条,钟灵毓秀,国运昌盛。

岳阳郡的山龙有二,霍山山脉和岷山山脉。青阳郡则有天绝山脉和岷江山脉,长青山脉不过是一些山岭聚集而成,没有地龙之相。

一脉一地龙,天生未可知。

“姥姥,咱们这么做值得吗?现在整个妖族都把我们当成异类。”

“异类,哈哈,我朏朏一族可从未出现过一只异种,到底谁是异类,你们还不明白吗?”

霍山山脉深处,木楼林立,红旗招展,每根旗帜上都画着一只神似长毛猫的图腾。

在木楼至中,一棵宽数百丈的紫皮青树参天而上,树底一方树洞中,一道略显亢奋的声音传出很远。

树洞外,很多身披皮甲的人形朏朏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好像姥姥最近越来越兴奋了。

天绝山脉,龙候岭,野外倒是有不少妖马驿站,在妖兽动乱之前倒也算是人流不息。不过现在门可罗雀,驿站小二只能无聊地把桌椅擦了又擦。

在龙候岭一直有一个传闻,双月映天,天马踏空。鹰啸长空,得窥龙鳞。

自巴蛇帝国建立以来,倒是有很多人前来找马,可除了各种妖马,根本没有所谓天马的踪影。

不过很多有经商头脑的人都觉得这里也算是一处宝地,这里的妖马性情温和,而少数脾气暴躁的妖马,无一不是上佳品种。

一座座妖马驿站依山而建,甚至发展出城池的雏形,不过后来都成了过眼云烟。

现在还存在的妖马驿站全部被打上混天的影子,正如那些野外客栈一样,无论是妖兽还是国乱,没有什么能影响它的生意。

不过混天似乎只当一个地方有价值时便会派人建立响应的商铺,也没有其他动作,倒是没有人在意。

但混天的能量绝非小可,无论你是门派大佬还是帝国大佬,只要在店铺中有所异动,最后全部被抄家。

奇怪的是,凡被抄家之中的至强最后全部成了殿中小二伙计。

不过道明对混天一点感觉都没有,带着裘仁德和江依楠,若无其事地坐在妖马驿站中。

“哎,小伙子,你是哪来的?”

“白枫城。”

“你们可真是胆大,这种情况还敢往外跑,家里大人呢?”

在一旁吃饭的裘仁德和江依楠顿时停住筷子,才想到这家伙好像才十四出头。

“江成帆,不该问的不要多问,当心你的脑袋。”

坐在柜台后的老板抬了下眼皮,朝道明轻轻一笑。

小二讪讪一笑,一把将抹布挂在肩上,尴尬地继续擦其他桌子。

“老板,铁雄岭在哪?”

道明也没有在意,淡然问道。

“铁雄岭,那可是青阳郡一大城,无名城,不过现在已经是死城了,你们确定要去?”

“嗯,我一位朋友的父亲还在那里。”

裘仁德听到后默默把头低下,虽然不知道道明为什么要帮助他,但有时候帮助的目的并没有帮助本身重要。

“哦,这样啊。嗯,我想想啊,好像就在西南方向五十里外,再攀过三座山就到了。”

“好的,多谢老板。”

等了一会,看到两人吃完,道明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锭放在桌上。

匆匆而来,又默默离开。

老板又兀自打盹,小二也没有抬头,似乎只有手中的活才是最重要的。

大山中的客栈驿馆便是如此,来者是客,去者莫问。

“道长,我父亲可能已经不在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道明驻步停下,目光淡然地回头望向满脸紧张畏惧的裘仁德,曾经的副掌门之子已经全然不见。

“难道你还要回到白枫城吗?”

说着,道明便继续向前走,裘仁德只好跟在他身后,脸色纠结万分。

“小伙子,等一下,这个送给你。”

一块令牌从驿站飞出,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擦出火花。

道明轻一抬手,清风随之袭来,生生止住令牌的冲势,缓缓飞到道明身前。

整块令牌成古旧的红铜色,上面什么字都没有,满是划痕。

“多谢。”

道明将令牌放到怀中,嘴角轻轻一斜,看来野外的客栈驿馆老板也不都是罪人。

可是在野外开店到底是为了什么?

肯定不是为了钱,但如果说是为了给野外修士提供方便也不太现实。

一路无话,道明早已断绝五谷,只记得裘仁德和江依楠两人停下吃饭已有三次。

山海大陆上难有平原,整个巴蛇帝国可以说是山地国家,三人也走到驿馆老板说的第一座大山之前。

“你们跟紧我,这座山可能有什么东西。”

道明一挥衣袖,三人周围自动卷起一阵阵无形的凉风,不禁让裘仁德两人裹了裹身上的旧衣。

走在废弃的山路上,落叶铺了一地,就连台阶也看不见了。

道明看向裘仁德两人,两人好歹曾经是修士,现在虽然修为全废,但还有些底子。

“这里好像在妖乱之前就荒废了,可是为什么裘兄的父亲会去那。”

江依楠突然身子一抖,脚下的落叶修旧不一,根本不是一年能积累的。

“没错,应该荒废十几年了。”

道明走在前面淡然说道,眼中蓝莲流转,一股淡淡的阴气飘在山腰处,而他们已经走到山腰。

“你们看那是什么?”

裘仁德左瞧右盼,曾经作为高高在上的修士,眼中除了修为,只有虚名和权利。现在没有修为,反而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已经不注意的现在看在眼里都觉得别有一般滋味。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如果活着只一味追求,那人生便只是一条由无数线段组成的直线。

道明定睛望去,看到一座四面琉璃翘砖,大门朱红,围墙淡黄的建筑。

寺庙,居然又是寺庙。

道明现在彻底觉醒秦皓明的记忆,记忆中,寺庙最多的地方便是佛界,人界很少,妖界和鬼界更是少之又少。

佛寺在佛界之外几乎是人人避之不及,但对于佛界至尊,道明除了敌对关系外也很钦佩。

门前只有少许落叶,寺庙之中还有缕缕青烟飘在空中,呼吸之间,神清气爽。

不知是不是错觉,道明竟然听到寺庙中传出的佛音。

与很多打着各种念头的念经不同,只有对佛法有一定理解的得道高僧才能口出佛音。

修佛者往往心怀天下,慈悲为怀,但道明却更加防备。

整座山上的阴气全部都汇向佛寺,不过因为佛寺中的佛光,阴气被吸入后也没有一丝阴冷的感觉。

裘仁德和江依楠两人都觉得很暖和,心里莫名地对佛寺生出不少好感。

“秦某前来问门,不知堂上点着几根香。”

道明本能将之前脑海中跳出的片段说了出来,听得裘仁德二人云里雾里的。

然而半盏茶后,寺中依然没有回应,道明也觉得寺中不可能有人,便准备离开。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紫竹圣水 洪亮的佛音自庙中缓缓流出,振聋发聩,如遇当头棒喝。

三人眼中都露出一丝迷茫的神色,但道明只轻一眨眼便恢复如初。看到已然呆滞的裘仁德二人,冷哼一声。

“不知庙中哪座佛,为何口出迷音,鬼鬼祟祟,当不得佛尊。”

道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脚一揣,两扇足有数百斤重的朱门直接被踹飞。

“轰,咔”

本来已经清醒的裘仁德两人又陷入呆滞中,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道明。

暴躁老哥在线踢门。

院中本来还欲继续的佛音也戛然而止,好似被道明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道明直接走进庙中,之前那个老板修为绝不在合体境下,可能已经一只脚踏入散仙的强者。

已经说了西南五十里,又何必多此一举,再说攀过三座山。

“嗯?这就是佛门的待客之道吗?”

也不多说,道明看大摆在大堂门前广场正中的香炉,直接两手抓住香炉两角。

“造化万千,力拔山兮气盖世,项雄神力。”

道明兀自念咒,额头冒出水雾,双眼如炬,沉喝一声。

“起。”

足有六丈高的青铜香炉便被道明举了起来,看的跟在后面的两人目瞪口呆。

不是,你不是还看不起别人的待客之道吗?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不过裘仁德和江依楠只是有些不太懂,但对于道明的神秘和强大也有些盲目信任。

“施主,何必如此暴躁。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实生净心,不应往色生心,不应往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往而生心。”

老僧穿着普通的橙黄僧袍,慈颜善目,眼中无悲无喜,只看一眼便让人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裘仁德两人更是满脸虔诚,就差跪地伏拜,老僧人见此也只是双手合十,轻道一声善哉。于是老僧看向依然双手举鼎,面容涨红,宛若神魔的道明。

“老秃驴,让你说完不过是因为我对你门佛教还算是尊敬,现在看来你不过一具半人半鬼的鬼祟,焉能渡我。”

道明轻呸一声,双手猛地发力,六丈高余的香炉三脚鼎直接被扔出。

香炉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狠狠压向老僧,道明也是手腕一转,一柄青风长剑出现在手中。

之所以只是用风元化剑,道明也是怕自己的寒蛟剑会被那个老僧给渡化了。

这种僧人不过是佛界传教的一个小小教徒,跟那些佛陀,菩萨还差的远,但就以现在的道明的实力最多也只是五五开。

先发制人,香炉砸破空气,如果要接下来起码要双臂万斤的力道。

道明目前是天师三境,全力施展大力咒,也不过八千斤力道。

不过只要老僧用手去接,道明杀他只需一剑。

“阿弥陀佛,无我相,无色相,无众生相。无相波若掌。”

老僧先是平和念叨一声佛号,转瞬间怒目圆瞪,双臂如龙卷风般拍出。

掌未到,力先至。

“铛铛~”

整个山上都响着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如若陨石撞巨钟。

“疾风斩落叶,送你归西。”

道明身体下压,手中长剑若隐若现,眼中愈发凝重。

刹那间,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人影,僧人见此只是稍一吃惊,一手接炉,一手拍出。

只见道明的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老僧人慈悲一笑,手掌一下盖在道明身上。

“噗”

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原来那个不过是一具残影。

老僧人依然不慌不忙地一掌朝身后拍出,一下将道明的身影逼出,然而道明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变化。

“不好。”

老僧瞬间回头,因为连忙收掌,反馈之下直接喷出一口老血,一掌向原来的地方拍去。

虽是三掌,但只在眨眼之间,香炉还未落下。

道明轻轻一笑,原来消失的残影中一道人影冲出,长剑挥砍而出。

“铛”

长剑落在老僧的掌上,居然发出清脆的金石声。

道明撤身倒退,老僧眼中露出一抹轻松,单手猛地一托,六丈香炉便被托住。

“我想知道你们落下这么多佛寺是想做什么?宁可冒着被混沌侵蚀的风险,也要把你们送过来。”

道明看到老僧举起香炉没有丝毫吃惊,像是想到什么,转而继续说道。

“莫非这个大陆有什么是你们需要的,异兽,不是,遗种,也不是,你们有龙众,应该也看不上这里的神兽。难道是?”

道明眼睛一眯,后面几个字只是传音进老僧的耳中,老僧脸色瞬变。

“施主,我观你道法好像不是这个地方的吗?想必也是身有大机缘的人,大家相安无事不好吗?”

老僧由恢复成原来的平静模样,平和的面孔,嘴唇不动却给人在微笑的感觉。

“在某些地方你说的对,但我有不得不杀你的理由。”

道明随手将一座客房中的佛像吸出,是一个面白唇红的男人,身穿大红宝袈裟。

“你到底是谁?”

这下老僧是真的看不懂道明了,然而道明下面的举动直接把他吓的半死。

道明抓住雕像的手轻轻一握,整个雕像都成飞灰,在一阵风后吹的无影无踪。

道明嘴角轻轻向上一扬,这一瞬间,老僧眼前出现一个被他压进记忆深处的男人。

“记住,杀你者,姓秦。”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其中一个声音却依旧在老僧的背后。

“噗”

在老僧急忙防守背后的时候,正面的道明三步十丈,直接出现在他身后。

两道人影相互重叠,手中的青色风剑也随之消散,在空中洒出点点流光。

“分身术,隐身术,竟然是”

老僧话未说完,脖子显现出一道血线,整个人都化成飞灰。

道明走到原本香炉摆放的地方,一脚狠狠跺下,整个山顶似乎都颤抖了一下。

石板裂开,露出一道圆形法盘,法盘正中摆放着一块灰色舍利。

只有得道高僧才能拥有舍利,以作传承或是轮回转生。

道明将舍利取出,拇指轻轻一弹,舍利飞到空中。

“祝融祝福,喷火术。”

道明张嘴一吐,一道炽热的橙色火焰喷出,令无数人向往的圣物也化成飞灰。

“咕咚”

裘仁德两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至始至终都没搞懂道明怎么和老僧打起来的,然后修道者居然如此强悍。

“这里应该有一些生骨化肉的宝药,应该对你们的修为恢复有所帮助。”

道明朝两人招了招手,一马当先地走进佛堂中,正中的佛像正是之前那具带发男子。

佛像前摆着一块紫金钵盂,钵盂有水,半分不满祥气腾。

“那块钵盂里的水应该就是紫竹圣水,你们喝下应该就可以恢复修为了,至于能到那一步就看你们自己的。”

说完,道明转身离开,只是转身前看着雕像的那抹笑容,让两人邯郸若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第二座山 佛堂中,裘仁德和江依楠楞然对视了一眼,眼睛直盯着紫金钵盂中的圣水,皆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咕咚,咕咚”

一想到道明没有必要骗自己,裘仁德反而直接端起来喝了大半,最后江依楠也没忍住,将所有的圣水全部喝完。

殿外的道明靠在佛堂外的大门上,看着天空有些出神。

“喝~”

数个时辰过去,太阳已经完全落下。

然而就在最后一丝光线消失的时候,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大堂中传出,地面的一些碎石都被震动地悬浮在地面数秒钟。

金丹境,裘仁德突破了。

“哼~”

接着一声娇喝声也传出殿外,突破的气势较之裘仁德有些不足,就连院中灰尘也没掀起一丝。

道明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屋顶上,眼睛瞄向山下,所有的草木纷纷弯腰对向佛堂。

“生命的气息,果然。”

一夜无话,在第一抹阳光从地平线冒出,殿中一直盘坐的两人也终于有了动静。

“我好像变强了。”

第一个睁眼的是江依楠,之前因为挨饿受冻的饥黄色完全消失,俏丽的脸蛋好似刚剥壳的鸡蛋。

裘仁德随之睁开眼睛,感受着自己体内汹涌的灵元,一块赤金色的金丹盘旋在气海上空。

金丹表面光滑圆润,隐隐有薄雾包裹在金丹上面,和之前宗门中前辈们的记录有些不一样。

金丹藏灵,气海藏雾。

上品金丹,作为数百年传承的千鹤门,竟是一个金丹蕴灵的都没有。

裘仁德只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握了握拳,只觉得自己能一拳把山轰破。然而他自己也清楚,自己因为失去力量太久,现在得到这种力量,之间的反差太大。

“呼~”

江依楠缓缓站起,周身的尘埃都自动避开,明眸星瞳,如雪肌肤透着些许红润。一时,裘仁德都有些看呆了,等反应过来,江依楠已经走了出去。

“既然恢复的差不多,那就继续赶路吧。”

就在江依楠左瞧右盼的时候,道明轻飘飘地落在她身后,平淡的声音令得江依楠娇躯一震。

“多谢道长,如果”

“不用谢我,这是你们的造化,包括遇到我。”

这时裘仁德也走了出来,看到江依楠隐约对道明闪烁的目光,内心不禁一叹。

道明当然不知道这两人的心思,当然如果知道也会不当回事。

他的心中只有一人,便是安若兰。

“走吧,下座山说不定会有更有意思的东西。”

道明带着两人走出寺庙,就在走到山背时,道明突然转身。

“乾元借法,五雷轰顶。”

裘仁德和江依楠突然感受一股强烈的威胁感,眼睛直巴巴地盯着道明手中手中的电火花。

“落。”

道明手掌缓缓抬起,整个山顶都被乌云遮住,接着他手猛地往下一压。

“轰轰”

落雷滚滚,每一道雷都有着水桶粗细,宛若一条条被关押许久的雷蛇出洞,疯狂地破坏着一切。

“走吧。”

落雷响了一阵,只见道明也是脸上咻地一白又恢复如初,平静道。

裘仁德和江依楠闻言只得僵硬地转过身,身后那座建筑起码有方圆百丈左右,居然就没了。

废墟上飘着黑烟,一些赤红色的火焰贪婪地继续毁灭。

“看来他们已经过了第一座山了,只是没想到那个小子居然把整个庙都摧毁了,这是有仇吗?”

就在道明走后不久,数道人影出现在离山二十里左右的树林中,不解抬头望向冒着黑烟的山顶。

“老板,你把令牌给那个小子是不是有点风险啊。要知道那小子虽然收敛不少,但身上的杀气还是太过惊人。”

“没想到就连你也看出来了,看来这修心还是有些作用,不过如果你一定要认为令牌是我要给的,我也没有办法。”

说着,身穿锦袍的老板揉了揉耳朵,目光若有若无地看着身旁一身灰衣的男子。

之前的小二好像是发现了这点,摸了摸后脑勺,默默地站到后面。

这个男子可是镇守巴蛇帝国的守护者,已经是散仙境。

而那三座山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过去,通往遗落之城的路不知一条,三座山的那条堪称绝路。

但据说如果能攀过三座山,便能知道一个惊天的秘密。

无名城,每一个国家中都有这么一座城。除了少数真正的老古董活化石般的存在才会略知一二,无名城正如其名,没有丝毫名气,仿佛一座不存在的古城。

道明若有所觉地朝身后看了一眼,继续赶往下一座山,因为裘仁德和江依楠已经恢复修为并且有所突破。

未到晌午,三人已经走到第二座大山下。

之所以说是大山,因为这座山实在是太大了,高耸入云,两边仿佛藏在森林的尽头,根本望不到边。

“走吧,上山,一会你们见机行事。”

面前这座山不见顶,不见边,又不知名,一无所知。

往往未知的危险都是致命的。

道明脚下生风,只是走了几步便融在风中消失不见,只留下裘仁德两人哑然无语。

“修道者真是太神秘了,如果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要去长生门求学。”

江依楠对一脸期望的裘仁德微微摇了摇头,不过在她心中也是如此。

从一个门派的掌上明珠,再到门派被灭,再到自身流落,最后修为失而复得,甚至远胜以往。

这期间的起伏,足以改变任何一个人。

“裘兄,我们一起走吧,多少还能有些照应。”

“好啊,一起吧,现在我的修为比以前强多了,我甚至感觉比我的父亲更强。”

“嗯。”

江依楠轻轻点头,看不出喜悲,令裘仁德心中一阵叹惋。

早在两人流落一起的时候,裘仁德就经常保护她,所以在她心中已经埋下一颗种子,只是裘仁德还不知道。

虽然他现在修为更强,但还以为自己是之前那个嚣张跋扈,自己都看不起人,殊不知自己已经变了。

果然,越往上走,重力越大,而且与修为无关。

不是为了传承选择弟子,那就是为了淘汰一些人。

道明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返回,反而脚下连点,一步数百台阶,直冲山顶,一点压力都没有。

重力可以压制风的流动,但压制不了巽风元气。

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道明在思考的时候,山顶的漆黑大殿传出咔擦的声响。

似是有什么要破壳而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九天玄火 “随风潜行,神游天下。”

单单的借风术已经捉襟见肘,道明手竖简直,虚空三点,一道淡黄色的光幕便笼罩在身上。

速度一下提升到极致,一步跨出,直接登上数千台阶。

已经穿过第一层云雾,山上居然还有一层云雾。

“天清地明,洞穿虚妄,灵眼开。”

蓝色莲火沾满整个瞳孔,流转之间,缕缕蓝色的火焰自眼角流出,颇为神异。

和传说中的火眼金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过灼烧的却不是三位真火,而是九天玄火。

火眼金睛有着看破一切虚妄的能力,甚至可以将一切幻觉打回原形,释放三昧真火。而九天神眼则更多是为施术者加成,也就是一个随身携带随时激活的buff。

不过破除虚妄的能力也远超一般天眼和神眼,在道明眼中,头顶的云层直接化成虚无。

一层,两层,三层,,,三十六层。

三十六重天,在六界位面可谓是家喻户晓,这可是人界通往仙界的大门。

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也和三十六层天有着关系。

山海大陆,六界位面,两个高等位面居然生出这么多的联系。

一边想着,第二层云已经近在咫尺,然而就在道明思考的时候,一道身影挡在跟前。

“来者止步,凡人误入。”

人影逐渐凝实,化作一个身披铁甲的持枪战士,头上的头盔竖着两道流火银标。

“这点倒和仙界一个德行,仙人仙人,仙在前,人在后。那不知道先有人,后有仙的吗。”

道明轻叱一笑,手腕一转便出现一把寒气森森的白色骨剑,白蛟剑。

“大胆凡人,居然敢在仙庭门前逞凶,还不束手就擒。”

银光一闪,道明已经冲出第二层云层,云层下的铁甲兵确实齐腰而断,茫然地消散进云层中。

走在台阶上的裘仁德和江依楠突然觉得身子一轻,两人相视一眼,想到可能是道明的功劳。

“这个世界可能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世界了。”

“不,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只是以前的我们只是一味地待在原地,并沾沾自喜。”

裘仁德听后一愣,看着美若娇花的江依楠,心中不禁生出一股相形见绌的自卑感。

江依楠也注意到裘仁德眼神的变化,心中不禁暗叹。

飞步走在第三层台阶上,脚下的云层再次变化,又是一道身影出现。

“来者何”

刚说完三个字,银光一闪,铁甲将已经消散不见。

然而道明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过那个铁甲将一眼,可能对于其他人来说,便是分神境的高手也不能一招斩杀铁甲将,但道明一双眼睛却是将他们牢牢克死。

九天神眼,不仅对自身加成,而且可以吸收仙气,元气,所有的能量。

在道明的白蛟剑接触到铁甲将的一瞬间,其中的仙气便会被蓝莲火吸收。

道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在胎化易形后,九天神眼也被自动封印,其中的九天玄火的能量也慢慢流进道明的身体。

但以道明的身体,只能吸收一少部分,但仅仅是一小部分,才让道明可以跨越境界施展道术。

同样多的真元,如果说普通真元是海绵,那道明体内的真元便是钢铁。

两者的差距,天壤之别,任是超过道明一大境界的修道者也不敢说自己的真元要比道明的多。

因为吸收了一缕仙气,九天玄火中出现了一丝活性,九天玄火本就是第三十三重天的天火。

接着第三层,第四层,,,第三十层,每一层都无法拖延道明的步伐半分。

“老板,那小子是和这里的人有仇吗?”

妖马驿馆的老板等人这时也出现在道明之前毁灭的山顶,脚下的废墟还散发着灰烬,随手捏一块石块,都不用使力,轻轻一碰就化成飞灰。

“老板,我感觉那小子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嗯,修道者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这么强的修道者更不可能是这个世界的。”

一边的灰袍男子脚下用力,一股劲风向四周刮去,瞬间将山顶的废墟吹散。

黑烟缭绕,不过很快又恢复清明,只听灰袍男子轻一吸气,缓缓说道。

“那人叫道明,新道法的真正传人。”

“新道法,居然是新道法,难怪,难怪。”

“老板,什么新道法,很厉害吗?”

因为情绪激动,导致小二体内的修为忍不住向外泄露,只一泄露,山下的一只路过的小妖王忍不住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新道法一出,万法皆避,你我皆蝼蚁。”

老板苦笑着叹气,望着远处的第二座大山,那座大山上的云层他也不知道有多少。

只记得去的时候壮年有志,下山的时候却是双鬓染霜。

“他应该可以过去的,你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已经到了你们所能离开的极限了。”

就在小二感慨间,灰袍人淡淡说道。

小二握了握拳,刚一抬脚,脚下和周身瞬间浮现出一道光圈。

光圈上道道符文闪烁不停,其中的威力,小二丝毫不怀疑只要跨出一步,自己就会化成飞灰。

“回去吧,白少爷。”

刘老板揶揄一笑,拍了拍不太明显的肚皮,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啊?哈哈,刘老板,是我冲动了。”

小二随之小心翼翼地看向灰衣男子,不过看到男子侧脸没有丝毫变化,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抓紧时间吧,崌山八妖又出现一只,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就算妖乱结束,大世也会到来,届时散仙之下,如同牲畜。”

“嗯,多谢赵老的提醒,我等一定不负所望,誓死不悔。”

灰衣男子轻一叹气,淡淡道:“去吧。”

“看来这里的第三十层也和仙界一样,居然连这个都有。”

道明自言自语地走到一颗巨大的水晶跟前,和第三十层下不同,过了第三十层后,天上甚至会出现土地矿脉。

“九天玄火,焚尽一切。”

只见道明眼中蓝色的莲火越转越快,最后化成两道旋涡,丝丝晶莹的能量被吸入旋涡中。

水晶都长在台阶上,每走过一层台阶,所有的水晶中的仙元都会被吸收,然后化成齑粉。

就在道明走到顶层的时候,眼中的蓝色莲火突然发出一声咔擦的声音。

“这是要进化了吗?”

九天玄火本是六界位面的产物,但道明总觉得着九天玄火有些缺陷,而且是先天的缺陷。

“山海大陆,六界位面,地球。”

面前出现浑身赤金鎏甲的将士,手握大刀,直冲还在喃喃自语的道明劈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蓝莲苏醒 “乾元造化,喷化万物,变。”

道明看到持刀仙将已经临近,张口一吹气。

黄光一闪,道明硬生生受了一击,脚下连退数十道台阶才止住冲势。

持刀仙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手上的巨大棒棒糖,因为头盔将脸都遮掩住,所以看不到表情,只看到他望着棒棒糖头歪来歪去。

“阴阳共生,天地相合,招来。”

道明手指微微一弯,一股吸力倏地落在已经变成棒棒糖的金刀。

“天工指化,变。”

道明将寒蛟剑收入戒指中,手指一点,棒棒糖又变成一把金刀。

金刀身宽一尺,长三尺,勾有花纹,涛江金浪。

“想要吗?”

道明嘴角上扬,手腕一转,反转刀柄,脚下连动,身影一下变成三四个。每一个之间都隔有十数个台阶,最后一个直接出现在持刀金将面前。

“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这个世界的变化不应该由你们插手干涉。”

刀身轻而易举地划过持刀金将的身体,金刀也随之化作粉砂般消散不见。

“大道自然,何必多此一举呢?”

道明似是有些不解,摇了摇头,一头钻进第三十一层云雾。

果不其然,第三十二层是群峰叠嶂,只是所有的峰巅都化成排成一排,变成台阶。

道明没有犹豫,如果是真的第三十二重天,倒是可以在山中找些果树清泉之类的。

第三十二重天的守门将是一个持枪金将,一身赤色金甲和之前那个持刀金将一模一样,只是手中长枪颇显不凡。

赤焰火尖枪,仿造仙庭旧将哪吒的紫焰蛇矛火尖枪,虽是仿品,但枪尖不时吐露的金色火焰着实令人心惊。

“道法自然,剑术通神,三剑画天下。”

这还是道明第一次在对敌中单纯地使用剑术,只剑术二字,没有一分参杂。

寒蛟剑再次出现在道明手中,胸口中一颗蓝色的光点不断跳动。剑心境,身俱剑心,位居五脏殿,心火殿。

三剑,一劈,一挑,一斩。

简单至极的三斩,在持枪金将眼中却好像看到了铺天盖地的剑气海洋。

浩浩荡荡,倾斜而来,一发而不可收拾。

三剑已过,风平浪静,道明坦然自若地擦肩走过金将,深吸一口气便走进第三十三重天。

就在道明后脚刚过云雾,金将也随之消散成光粉,没有留下一丝存在的痕迹。

就好像本来就不存在,无中生有,又归于虚无。

第三十三重天便是道明获得九天玄火的地方,到现在都无法当时收服九天玄火时的曲折。

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只一瞬间,道明便大汗淋漓又迅速挥发。

“祝融祝福,火神庇佑,坐火术。”

道明身体蓦地旋转三圈,盘坐虚空,周身被一道赤红色的光幕包裹住,向上飞去。

“第三十三重天共有灵火九千,仙火九百,异火九十,神火九朵。一阶一火种,这种手笔倒是有点东西,恐怕没有大能境是做不到的。”

何为大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举一动都契合天道。

就在道明走过九千道台阶时,赤红色的光幕突然大放光芒,道明一惊,这是坐火术也要失效了。

第三十三重天的灵火取自天地各处孕育出灵性的火种,每一个灵火都具有自身的意识。

祝融火神是九巫不假,但道明只是模仿借助火神留在天地中的能量,并不是火神本身。

“这下该怎么办呢?”

凝视着脚下的滔天火焰,道明轻轻一笑,这还是他在来到山海大陆遇到难题。

“一些欺名俗火,焉敢拦我主人去路。”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在道明脑海中响起,还未等道明反应过来,一个巴掌大的火灵从道明眼中飞出。

“你是蓝莲?”

“嗯啦,主人,我好想你啊。”

蓝莲身穿深蓝色长裙,洁白如脂的皮肤,除了两个有些尖的耳朵,倒像个绝世美人。

道明伸出一个手指顶在蓝莲的头,瞬间止住小家伙。

蓝莲揉了揉有些泛红的小脸蛋,气鼓鼓地双手叉腰,一双肤如凝脂的小脚踩着一朵淡蓝色的火莲,周身飞舞着蓝色的花瓣。

“打住,打住,你出来应该是对这些仙火感兴趣吧。”

蓝莲一听,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的老大,一下眉飞色舞地抱着道明手指在空中飞来飞去。

“好了,你去吧,一大把年纪还撒娇。”

蓝莲听后小脸瞬间沮丧了起来,但看到道明脸上喜爱的眼神,转而一笑,投身到无尽的火海中。

道明也不记得当初是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强闯三十三重天,只记得闯到三十三重天收服九天玄火的艰难过程。

其实穿过第九重天便是云霄宝殿,但只有通过三十重天,才能见到每一层的真是景象。

世人皆以为云霄宝殿一定是仙雾缭绕,祥瑞遍地,其实是真的。

因为前三十重天没有土地,一切全部建立在云海之上,因为第九重天较为特殊,所以云霄宝殿就建在那里。

道明望着小巧的蓝莲,一时竟出了神,只是傻傻地笑着。

这一刻,道明一点不像一个修道者,更是与闻名六界位面的秦皓明截然不同。

反而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夫,渔民,没有通天的修为,不需要去面对诸天神佛魔,也不用成天考虑那些隐藏的惊天奥秘。

平凡而伟大,很多人认为平凡即平庸,并对此嗤之以鼻。

然而何为平凡,平凡只是不显山,不露水,没有一点特殊的地方。

很多人奋斗一生,不甘平凡,然而当他们真正不再平凡时,又会时常想起当初平凡的时光。

修士修至一定程度都会无尽接近天道,大道也并非触不可及。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心却沉淀下来,一如没有丝毫修为的时候。

返璞归真,不外如是。

道明身体一震,体内的真元突然变得活跃起来,天空隐有雷声响起。

天师境上为阴阳境,天地阴阳,一生二,这二便是阴和阳。

阴阳境只是初步领会阴阳,并汲取纯正的阴阳之气,铸就仙人之基。

“嗝~”

道明望去,蓝莲小家伙挺着大肚子,涨地跟个小气球似的,悬浮在九百台阶之上。

脚下一点,道明瞬间出现在小家伙的跟前,一把抓过,托在手心。

“接下来就交给我了,你好好休息吧。”

道明眼中精光闪烁,体内真元不断涌动,宛若一片海洋。

“罗天五法,金木水火土,火遁。”

天罡三十六法,五行遁术,只要没有超出天地五行,遁术一出,天下无物不可遁。

蓝莲小家伙半眯着眼,看着道明认真的模样,沉沉地睡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雷龙破天 祝融坐火术源自上古九巫,火神留在诸天的力量,对于灵火喝冥火都又很强的免疫作用。

而仙火则是在灵火之上,灵智脱俗。

如果灵火的灵智是小孩,那仙火便达到成年人。

九百仙火中,秦皓明印象最深刻的是排名末位的家伙。

蓝麟雀火,乃蓝麟雀的本命妖火。

蓝麟雀本来在人间也是一方妖王,曾受过他的恩惠,将本命妖火凝聚出第二元神。

妖界九千九妖皇,蓝麟雀排进前十。

后来突破妖帝的时候,体内妖火的气息吸引了仙界大佬,九霄元将。

九霄元将与雷神共商,最后付出一定代价,让雷神配合自己取出蓝麟雀火。

秦皓明那时不过是三花境界,论境界还比不过蓝麟雀,只因为自己天生道体,帮了蓝麟雀一把。

后来蓝麟雀陨落的时候,妖界方圆三千里,遍地哀嚎,血染诸山。

如果不是后来六界大比,逆天之乱,从八宝星君那得知内幕。

秦皓明可能还以为是自己害了蓝麟雀,毕竟妖火和妖不同,妖受后天浊气影响。

但妖火相当于妖的腹中孩儿一样,出淤泥而不染。

本以为是妖火本身欲脱离蓝麟雀,却没想到因为有人动了贪念。

仙火九百,诸天星君天将不知凡几,能降伏一朵仙火,在天庭中的地位便会截然不同。

“看来还是我害了她。”

道明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蓝麟雀台,一只湛蓝色的龙雀展翅欲飞,耀眼的鳞片,傲气的鸟冠。

“唉,妖火虽然入了仙,却还是成了妖。”

道明不禁感慨,不过看向面前的火海翻涌的火山,顿时坦然大笑。

“错的不是天,不是仙,而是那些自以为是的人。那些忘记自己原本是人的伪仙。”

异火九十,每一朵都是逆天存在,万年都不一定能诞生一朵。

有的异火从上古时期便保留下来,因为没有主人便一直留在三十三重天。

就算拥有几近至尊修为的秦皓明记忆,但道明目前只有阴阳一境的修为。

“上体天道,下表幽冥,奏表三清,弟子道明,欲渡天劫。”

道明盘坐在地,面色平静地望着面前异火之末,元海天火。

道明抬头望了望仅剩地三重天,轻蔑一笑。

就算是真正地三十六重天,他也闯过,自己的师兄都成了这里的常客了。

而这里最多是借助某件宝物留下的投影,正好可以为自己挡些雷劫。

轰隆~,轰隆~

天空在一霎那间变得昏暗,漆黑的乌云好似要从天上坠下,天地间充斥着沉重的气息。

连一丝风都没有。

“我滴个亲娘哎,这是渡劫吗?这不是哪个合体大佬要渡散仙三劫啊。”

还在一重天徘徊的裘仁德呆呆地望着天空,曾经他在书阁中看过。

散仙雷劫,天地公认。气凝若山,万物具静。雷从九霄,风龙相随。

“不会是道长吧。”

江依楠有些艰难地说道,虽然嘴上有些怀疑,但心中已经确定是道明在渡劫。

雷声越来越小,天空像海中的漩涡一般翻滚卷绕。、

大音希声,道明面色凝重地看着天空,喃喃自语道。

“没想到这方世界对我如此敌视,不过也好,这号助我破了这表里不一的伪三十六重天。”

“吼~”

第一道雷劫降临,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几乎在瞬间便落了下来。

道明开启天眼也不过只看到一抹残影,那是一个巨大的深蓝色龙头。

“咔咔~”

雷龙直接撕碎第三十六重天,狠狠落在道明身上。

“竟然还有破虚的能力,你大爷的。”

道明整个人直接被劈的焦黑,吐出一口黑气,谩骂道。

“九合山川,灵元做法,障服;气转东来,内蕴万象,气禁。”

道明一拍地面,两道术法直接加持在身上,顿时身上宝光闪耀。

“剑从心来,归往西去。”

手腕一转,一柄寒光银剑从戒指中飞出。

然而还没等到抓到,又是一道雷龙劈下,第三十六重天直接破碎。

“我勒个去,这雷劫怎么都和六界位面的三花劫这么像。”

道明颤抖着手,黑漆漆地脸上露出一双明亮地双眼,看着地上地长剑有些无语。

“剑来。”

道明瞬间反应过来,右手持剑,凭地生风,道道风剑散发着凌厉地剑气。

“吼~”

第三条雷龙几乎赶上之前两条雷龙之和,庞大的龙头在接触第三十五重天时。

第三十五重天直接如泡沫破碎,道明也借势直接冲破第三十三层。

第三十四层,天海,海洋中没有任何生物。

一望无际的海洋中流淌着世界各地的异水,包括能沉万物的溺水。

“天元九剑,一剑,青山垂。”

天元九剑,六界位面中最强剑法,也是秦皓明一生所创。

如果不是道明就是秦皓明,以他现在的修为,哪怕是第一剑的抬手式都费劲。

空中青色风剑组成一面巨墙横在道明跟前,虚空一把把风剑再次飞来,须臾间便组成一座高十丈有余的青山。

“轰隆”

雷龙撞青山,整个三十四重天的天海瞬间掀起滔天巨浪,海啸冲天。

庞大的冲击波直接将整个三十四重天击成粉碎,无数水流得以流窜而出,沿着通天梯向下漫去。

“依楠师妹,你有没有听到水浪的声音。”

“裘兄,我不仅听到了,我还看到了。快跑。”

裘仁德茫然一回头,比他人还要高出十几倍的海浪直向下扑来。

“三龙雷劫,这不是散仙渡劫吗?”

远处的灰衣男子震惊地望着远处的高山,他现在还记得自己当时渡劫有多困难。

只渡一次劫,几乎将他的毕生积蓄耗费大半,事后还因为服用一颗珍贵的保命丹才得以残喘。

在渡劫的那一霎那,他都有些后悔。

现在居然能再次亲眼看到三龙雷劫,心中无限感慨。

“刘老板,你们有没有看到山上有股巨浪在往下冲。”

“巨浪,居然有巨浪。不好,那不是普通的水。”

刘老板和灰衣男子脸色瞬间色变,巨浪不知从何处落下,气势汹汹,但凡碰到东西全部被其融化。

一颗数十丈小山居然都挡不了一瞬。

“赶紧通知其他护国将,此水一出,不知几何,说不定整个青阳郡都会沦为海底城。”

“等一下,你们看那里是不是还有两个人在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共工止水术 高耸入云的山峰,漆黑如墨的怪异雷劫,无物不融的洪水。

完全没想到的事情,发生在同一时间。

“等一下,你们看山上是不是有一道影子冲了下来。”

小二装扮的男子大吼道,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处于还是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果然,一道白色身影如巽风入境一般俯冲而下,浩荡的洪水被白影一路分成两半。

“没想到这里的水居然还有不少真灵。”

白色身影看着洪水冲过的石板路,如果不是石板路上的纹路,恐怕整座山都会在瞬间融化。

所谓的真灵特指异物具备的独有灵性。

好比如果有人将溺水河截走一半,但溺水之灵没有认可,只不过是一截随时都干涸的河流。

而如果得到溺水之灵的认可,即便只是一瓢水,也同样能够吞没万物。

所谓溺水三千,只取一瓢。

“潜龙入海,共工撞钟,水禁如令止。”

道明手捏道印,默念咒法,一道深蓝色碑文出现在身前。

“禁水令出,万水辟易。”

轰隆一声,碑文直接被投入涛涛洪水中。

“吟~”

就在碑文投入的瞬间,洪水中传出无数声音,道明明显感觉到无数眼睛盯着自己。

“看毛线,不过是部分真灵,就算是你们的本体在此我也不惧。”

道明哈哈大笑道,心中默想。

如果被那家伙遇到,一定会这样说吧。

“江师妹,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娶你。”

“裘师兄,你”

洪水渐近,江依楠猛地转过身,一个男子坦然地朝自己微笑着,双臂如鹤展开。

江依楠一瞬间便认出那招,那是火鹤排云的起手式。

“江师妹,你可知我们千鹤门中最强招式是什么?”

刚见没多久的裘仁德第一眼看到江依楠便忍不住炫耀自己,江依楠出于礼貌,还是回道。

“应该千鹤火云掌吧。”

“哈哈,当然不是,我们千鹤门虽然大多所有的招式都与火云鹤,毕方遗种有关。但真正作为镇派绝技的是一招毫无属性的掌法。”

“那应该十分特殊吧。”

“哈哈,确实,不过这招只有在威胁生命安全的时候才好使用。”

江依楠只是点了点头,目光移向正在修炼的方成贵。

裘仁德看了一眼,故意咳嗽一声道。

“不过只是起手式的话,我还是可以展示一番的。”

只见裘仁德如现在这般,只是当时的他,起手式只是照样画瓢,却像只还不会飞的残鹤,十分尴尬搞笑。

但现在的这招,却当真如一只陷入困境的火云鹤,奋力地振翅高飞。

“师妹,不要回头。”

裘仁德用尽全力打出一招火鹤排云,一只火红巨鹤嘶鸣一声,似是仰天鸣叫,道诉心中不甘。

“唳”

火鹤拍打羽翅,飞向还未反应过来的江依楠,片片火羽洒落,去势一往直前。

纵使万般不甘,亦无半分悔意。

泪水不止地从眼眶中流出,甚至比当初门派被毁,父亲失去踪迹还要心痛。

江依楠强忍着痛苦回过头,点点泪水向后飘去。

无力的泪水,在漆黑的天地中,甚至都无法被发现。

“万水听令,止。”

清朗的声音自山腰传下,还在奔腾的洪水毅然停下。

裘仁德呆呆地望着头顶奔腾的巨浪,反应过来后,瞬间失去力气倒在地上。

“时间快到了。”

只见山腰处的道明化作青烟,径直散去。

位临山顶的道明双目清明,浑身一震,衣服重新恢复灰色朴素模样。

脸若刚剥壳的鸡蛋,好似刚诞生的婴儿一般。

“云开见天日,散。”

道明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清如洪钟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只见空中乌云被阳光扯出道道裂缝,阳光迫不及待地洒落人间。

“真是一对苦命人,不知我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看起来不过十四岁地道明淡淡说道,似是回到当初那个至尊下第一人的秦皓明。

江依楠先是看了一眼山顶的道明,连忙从火鹤上跃下。

火鹤再次发出一声长鸣,似是不解,又似是解脱。

“裘兄,你在哪?”

江依楠刚落地,还未站稳,连忙跑向山道。

不知跑了多久,却见所有的洪水全部处于静止状态,天空散落的阳光透过水层,投下七彩的光芒。

美轮美奂,但江依楠此时没有一点在意这些,只是寻找那个身影。

“原来你在这。”

最苦不过梨花带雨,最甜不过雨过天晴。

江依楠看到裘仁德躺在山道上,衣服破烂,沉沉地睡着,不由扑哧笑出声。

“祝融加身,天火如我令。”

“主人,不用那么麻烦。”

道明双目通红,额头显现出一方火焰印记,但随之一朵蓝色火莲从双瞳中飞出。

火莲化作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孩模样,稚气地说道。

“一堆破水,看你小爷我烧光你们。”

小人猛地吸一口气,肚子吸地老大,几乎都要鼓成一个球。

“呼~”

蓝色火焰喷吐而出,在空中四散而开,一朵朵迷你的蓝色火莲纷纷落入静止的洪水中。

几乎就在火莲投入水中的一刹那,洪水瞬间沸腾起来,不过一眨眼的时间。

方圆数十里弥漫着浓厚的水雾。

“呼风徐来,风伯睁眼,疾风令。”

一个白发老头虚影出现在道明上空,没有急着吹散大雾,反而向道明做辑一拜。

“嗯,好久不见。”

空中的老头刚准备施法吹风,蓦然一滞,但又像强忍着什么一般。

滚滚飓风向四周吹去,就连天空仅剩的乌云也涵盖其中。

风过,一切恢复如初。

如果不是残破的大山诉说着发生的一切,正在观看的三个人还以为什么也没发生。

“我靠,这是新道法,骗人的吧,这是仙术吧。”

“小家伙,你以为是仙都可以施出这般道术不成。”

三人又是一番沉默,只有刘老板眼中的精光愈加灿烂。

“你们没事吧。”

进至阴阳二境的道明也不清楚自己现在有多强,这里和六界位面相差太多。

他现在修为估计只能算是破虚境,在人界中勉强算是一方祖师。

但在其他位面,可能只算是不足轻重的小卒,起码在秦皓明眼中如此。

“没事,多谢道长。”

江依楠抱着假装沉睡的裘仁德,道明只是微微一笑,只是看着天空。

一碧如洗,希望你那也是这般。

安若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偶遇狌狌 人们早已习惯阳光,又总对阴暗和雨后的阳光独有钟情。

台阶上的水渍和因为异水的侵蚀留下的水痕,证明刚刚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确实来过。

江依楠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但随即又哭的梨花带雨,一头埋进怀中裘仁德的胸口。

“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我在山的另一头等你们。”

道明看了看还在装作昏迷的裘仁德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心中莫名一阵悸动,又很快压下。

却不知这副模样出现在一个只有十四岁不到的少年身上,有些突兀。

道明缓缓落在地上,一步一步向上走去,身边的风淘气地吹拂着道袍地衣摆。

好久没有这么轻松地走过路了。

自从离开长生门的那一刻,轻松两个字就好像就此消失一般。

山上一道瘦削的身影缓慢地走到山顶,明明每一步都很缓慢,登上山顶的时间却出乎意料的短。

然而就在那道身影登临山顶的时候,阳光披下,宛如神人。

“咳咳,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力脱。”

裘仁德闻着淡淡的香味,脸不觉间有些发红,知道再装下去就有些勉强了。

而且道长约定的一刻钟已经过了一半了。

“啊,裘师兄,你醒了?”

江依楠连忙抬起身,眼角的泪花,晶莹闪烁着,在裘仁德眼中竟是比曾经见过最美的珍珠还要美。

但裘仁德在心中发誓,以后不能再见到它了。

山脚下,道明远望着远处被迷雾包围着的山峡,淡蓝色的荧光萦绕着双眼。

“这最后一座山在哪?”

远处两座高山耸立,占地极为广阔,中间只留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山峡。周围群山叠起,如果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就必须穿过山峡,如果要绕路的话,不知要绕多久。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裘仁德和江依楠二人看到一身道袍的道明后,快速走到他跟前,恭谨说道。

可以说,两人自从被带离那个不生不死的白枫城已是大恩,现在不仅重获修为,而且更是亲眼见到道法的神奇。

两人下定决心,一定要老老实实地跟着道明。

“咦,这里还有座碑文。”

一回头,裘仁德就看到山脚处,被杂草掩埋地一座石碑。

他走上前去,手腕一甩,灵气化作气刃将杂草清理干净,露出一方缺了一角的半人高石碑。

石碑的表面依稀有青色的痕迹,还有一道道水纹。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裘仁德读完后砸吧了下嘴,这句话好像很耳熟,但又不记得在哪听过。

“道长,你知道这碑文的意思吗?”

道明望了望石碑,又看了看身后的高山。

攀爬的时候,三十六重关,如果不是道法刚好克制所有的守门将领,恐怕就算是普通的散仙也难过去。

如今从山的另一边下来,已然不觉得山有多高,其中的经历竟也不足为人道也。

“可能,是说,人世间的苦难很多,有的时候,不一定要明知不可为,依然卯着一口气,一头往前冲,说不定只要回头,学会放下,一切豁然开朗。”

裘仁德似懂非懂,江依楠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道明,又看向不停地摸着下巴的裘仁德。

“走吧,继续上路吧,无名城,我还没听说过。”

“对,对,对,我父亲还不知道是生是死,赶紧上路。”

见状,江依楠连忙走到裘仁德身旁,不留痕迹地掐了一下裘仁德的腰,恭敬地对着道明说道。

“一切听道长安排。”

裘仁德也意识到自己的莽撞,赶忙歉意地点点头。

道明只是淡然一笑,转身走向那处布满迷雾的山峡。

没想到自己的九霄神眼第一重也看不穿。

九霄神眼,本脱自万象门的九天玄冥眼,后收复玄天火莲,在火中灼烧了一万零二十四天,误打误撞创出的新法门。

九霄神眼共分九层,第一层青霄,类似于天眼通,可以看穿世间虚妄,看到短暂的过去和未来。

只有到第二层,蓝霄,才有相应的威能,可以灼烧空间,威力堪比三昧真火。

在没有到山海大陆的时候,秦皓明也不过是练到第六层,雷霄。

仅凭瞳术,便可在筑基的时候,越两阶对付合道境强者。

如果只是普通的雾气,便是最简单的灵眼都能将其望穿。

临近山峡,两边的大树变得尤为茂盛。

一只只猴子穿梭在树林中,发出兴奋地啼叫声。

“这群猴子是在欢迎我们吗?”

刚说完,裘仁德便看到一只猴子停在面前地大树上看着他。

小猴子一声不吭,只一双幽蓝地眼睛直盯着他看,看的他有点心底发毛。

“这些猴子是狌狌遗种,时而暴躁时而安静,喜欢用尾巴吊在树杈上睡觉。”

听到道明的解释,裘仁德反而没有那么害怕,走上前去打招呼。

“你好呀,小猴子,你知道这里附近有一座城池吗?”

江依楠听完噗嗤一笑,瞬间吸引了猴子的目光。

“吱吱,吱吱”

猴子兴奋地在树枝跳动着,纵身越到江依楠跟前,绕着她边跑边叫。

完全忽略了裘仁德尴尬的表情。

“小心点,这类猴子没有见过人,但对没有毛的生物特别喜欢。”

看着江依楠温柔地摸着猴子的头,裘仁德嘴巴流露出痴痴的微笑,直到听到道明冷不丁的一句话。

这才注意到猴子眼中的贪婪,就像是见到羊的狼一般。

“依楠小心,火鹤架云。”

裘仁德直接飞步走到猴腰近前,一把抓住猴子的尾巴向空中一甩,灵气运转,双手如鹤展翅,向前一推。

一只火焰鹤飞出,灵巧地扑扇着翅膀,直接将猴子的尾巴烧焦。

裘仁德得意一笑,拍了拍手,故作高冷道。

“小小猴妖,休要有坏心思,这次仅是小小教训,以后见到我这般人,应当抱有敬畏之心。”

江依楠没有注意到猴子的眼睛,还有些心疼的看着抱着自己尾巴的猴子。但也知道裘仁德是为自己好,看他的保护自己样子也没有一点责怪的打算。

“忘了说,这类猴妖极为珍惜自己的尾巴,记仇,而且还是群居。按照这片丛林的大小,这里的猴王估计有大妖王境界。”

裘仁德转身望着若无其事的道明,本来紧张的心情一下放松下来。

“不要看我,我体内没有多少真元了。”

道明苦涩一笑,他也没有想道裘仁德会这么暴躁。

一时间尴尬的三人,还有看着三人心中满是愤怒的猴妖,构成一幅短暂的安静的画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又菜戏又多 “猴哥,给个面子,能不能不要叫人?”

在不到一秒钟的犹豫时间内,裘仁德果断舔着脸,凑到狌狌的跟前。

出乎意料的是这只狌狌居然真的停下叫声,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

裘仁德松了口气,还朝江依楠挑了挑眉,看的江依楠噗嗤笑出声。

真是个活宝。

但道明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放松,体内暗自流转真元,丹田中一方宫殿之上,一轮圆盘缓缓转动着。

圆盘有些灰暗,随着周围的元气不断被汲取到阴阳鱼圆盘中,属于阴仪的一半变得更加凝实。

两仪圆盘飘散下一点点阴影荧光,落在下方的大殿,原本富丽堂皇的殿堂出现一点点阴影。

亭落间的小溪有了一丝流动的迹象,金香甜枫七彩的枫叶不时地摇晃着,其中一座七星宝塔的檐角铃铛声叮咚作响。

原本静止的灵台多了些许生机。

此刻灰暗的圆盘只有几丝鲜明的黑暗,在属于阴仪的那半流动着。

但距离充满阴仪还有不少距离。

“吱吱,吱吱。”

猴妖突然叫出声,甚至比之前的叫声还要响亮,惊起周围一片栖息的飞鸟。

“哎哟,这死猴子,该死的猴子。”

裘仁德摸着脑袋,差点疼出眼泪,死死地盯着跳上树梢地猴妖。

猴妖手上抓着一把黑色的长发,一边叫着,一边在欢快地跳着。

尤其是看到裘仁德的样子,更是欢快地舞着手中的头发。

“道长,我能不能教训这只猴子。”

刚刚擅自动手纯属看到猴妖对江依楠图谋不轨,但谁知惹上了麻烦,如今便是疼的火气直冲脑壳,也还要跟道明问清楚。

“动手吧,一大批猴妖正在往这赶。”

说着,道明竖起五根手指。

裘仁德狰狞一笑,五个钟头吗?

看来那群猴妖的速度也不怎么样,教训完这只猴子还好全身而退,怪不得道长一点也不慌。

“臭猴子,别太得意了。”

说着,裘仁德直接单脚飞起,双臂作展翅状,一只脚上冒出炽热火焰。

“隐鹤连击。”

一时间腿影带着火焰化作漫天火海,首当其冲的猴妖只躲闪了几下,脸上还保持着惊慌的表情,浑身几乎被烤焦。

这时刚好吹来一阵风,猴妖上的头发被吹成飞灰。

“哼,如果不是怕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早收拾你了。”

裘仁德潇洒落到猴妖旁边,一边拍着猴妖的肩膀,一边得瑟的说道。

嗯?怎么没有声音?

“喂,怎么没,没有,大哥,我说这只是一个意外你信不信。”

裘仁德刚想转过头,头上的凉风让他不禁抬起头,入眼的是一只,腿弯下来都比他高的狌狌。

这只狌狌额头有一撮淡蓝色猴毛,随风舞动着,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再一看树下,江依楠正紧张地看着他,而道长依然是双目紧闭,好似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影响到他。

不愧是道长,真乃神人也,即便是这种情况,依然丝毫不为所动。

但下一秒耳边的声音就让他慌了。

“这里狌狌部落的首领还在赶来的路上,如果你能妥善交流,那我就不用动手了。而且这里的狌狌体内有一股奇怪的能量,远超一般妖兽遗种,全力以下自然没有问题,但现在应该打不过这只首领。”

道长,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和妖兽打交道的。

裘仁德欲哭无泪,双腿直打摆子,但还是强颜欢笑地抬着头。

“大哥,其实我并没有想欺负它。”

话音还未落,小个猴妖哭哭泣泣地走到大个狌狌身旁,配合上一身焦黑,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刚刚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是不是很好玩,很好,很好玩吧。”

裘仁德哆嗦着想要哄小猴妖,但一抬头,大个狌狌早已经怒火中烧。

完了。

“吼~”

裘仁德反而坦然了,因为他知道躲不过了。

小妖王级别地怒吼,直接一下把他震飞出去,接连撞断一长排的巨树。

“裘兄,道长,我知道一切皆因我而起。裘兄也只是想保护我,没想到这里的猴妖居然是狌狌遗种。”

说道遗种,江依楠都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一切都好像是在见到遗种后开始改变的,先是那两只怪鸟吃掉两个同门师兄妹,接着遗种暴乱,煽动妖兽,发起兽潮,宗门被毁,父亲失踪。

一切都是因为这些该死的遗种。

但道明依然双目紧闭,没有一丝睁眼的打算。

江依楠看着道明,突然决然一笑,眼神看向裘仁德的方向,说不出的凄凉。

是了,他们能够从兽潮中侥幸活了下来已是上天保佑,想必能够恢复修为也只是老天想要他们最后能作为一个修炼者死去。

“裘兄,我这就给你报仇。”

“依楠,别动,我没事。”

浑身血迹的裘仁德不知何时出现,此时正扶着一颗断木,刚说完又是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不过是金丹境,虽然是上品金丹,可以说是普通的妖帅根本不能拿他怎样。

但这是妖王,哪怕是一只小妖王,也让他感觉到天地般的差距。

道长还没有准备好吗?

裘仁德看了看依然闭着眼睛的道明,又笑着着跑过来的江依楠。

人生真当是大起大落,生而为人,他出生在很多人的终点,甚至遥不可及的梦想上。

宗门破灭,父亲失踪,丹田被废。

呵,好不容易恢复修为,更甚往昔,到达了曾经想都不敢的高度。

但现在,还是躲不过这一劫吗?

大个狌狌脚下猛地一跃,足有丈许宽的大树顷刻间被压弯。

狌狌一拳挥出,嘴巴大张,巨大的獠牙划破空气。

还没等狌狌靠近便感受到强迫的空气挤压而来,裘仁德面露死志,浑身散发着或红色的荧光。

江依楠此刻更是后悔至极,因为之前喜欢偷懒,从来没有认真地去学过武技和神通。身边从来不缺人保护,不是追求者,就是父亲安排的护卫。

想要的东西都有人抢着送给他,妖兽也从来不用她来击杀。

“碧浪掌。”

最简单之一的黄级掌法,因为修为已经抵达金丹期,声势倒也算是唬人。

碧蓝色的灵气化作一张数丈宽的巨掌,但因为无法控制好灵气,巨掌随时都有崩溃的迹象。

“火鹤排~,咦,道长?”

就在两人已经打算相视,共赴黄泉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前,只轻轻一挥衣袖。

眼前瞬间变得模糊,只隐隐约约听到一句话。

“又菜,戏又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狌狌内乱 又菜戏有多。

虽然有点听不懂,但这语气的嫌弃几乎不用任何特定的词汇来表达。

等到视线清晰,两人连忙四处张望,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一棵数十丈高的巨树上,而道明距离他们足有十里之远,独自面对着一群狌狌。

“我们不过是过路的,可否让个路。”

道明伸手轻轻一挡,足以开山裂石的巨拳,被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

巨大的首领从天而降,直接在地面砸出一道巨坑。

碎石飞溅,离道明三尺外似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任何飞来的碎石一旦靠近便化成齑粉,随风飘散。

“吼~”

巨大的怒吼从首领的嘴中发出,声音几近化作实质,将地面犁出一道巨大的扇形巨坑。

成片的巨树被吹飞,变成一块空地,寸草不生。

唯有道明所站的地方,方圆三尺,芳草依旧。

道明淡定地掏了掏耳朵,就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站在树顶上的两个人差点惊掉下巴,一时间全部看呆了。

那可是大妖王,而且那场面也太夸张了吧。

足有直径数百米的扇形区域被夷为平地,就剩下一小块地方完好无损。

大妖王看着道明淡定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警惕。

“你们也不过是运气好,这处山峡降落,从中得到一缕本源气息。”

听到道明的话,大妖王硕大的瞳孔陡然一缩,但很快又掩饰的很好。

而一旁的狌狌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大王的变化,还以为大王想多戏弄面前的人类一会。

“人类,你怎么知道的?”

足有十丈高的狌狌稍微低下头,在地面投下巨大的阴影,开始正视这个人类。

道明心中松了口气,他体内已经没有一丝真元了,能够抵挡大妖王的气禁术可不是一点真元能解决的。

还好道明体内真元的凝实度和恢复能力都远超一般阴阳境修道者,才能够在短短几刻钟内足以对抗大妖王的怒吼。

血脉不凡的大妖王比同境界的修道者都要强上许多,更不用说是练气者。

“你们受了山峡的馈赠,承下因,自然就要接受果。”

说完,道明顿了顿,接着朗声说道。

“区区守门妖兽,居然敢袭击阻止闯关者,该当何罪。”

声音虽然没有妖王大,但清朗的声音却好似从四面八方传到所有狌狌耳中,如同携带着一方天地大势。

大妖王喉咙发出威胁的嘶吼声,眼睛死死盯住面前这个还没有自己脚面高的人类。

“乖乖,道长这也太威猛了。”

裘仁德看到道明竟然坦然的站在那么多狌狌面前,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是一群狌狌被吓的不敢乱动。

“吼~”

狌狌首领仰天怒吼,狂拍着胸口,巨大的音波直接冲破云霄。

头顶空出一片空白,四周的巨树在声波下颤颤摇晃,但终究是没有再倒下。

“不是吧,这只大猴子还是要发飙吗?”

裘仁德紧握着拳,一下从树上跃下,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江依楠,潇洒一笑。

虽然之前挺讨厌他的,但现在他却给了自己第二条生命,还让自己心爱的女孩为他倾心。

不甘心啊。

但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了。

为了节省体内灵气,裘仁德直接在一棵棵树上飞跃着,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狌狌首领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道明,一跃而起,头也不回地跳进漫无边际地山川丛林中。

“吼,吼,吼~”

一众狌狌更是不甘心,但就连自己的首领都走了,他们要是还留着就等于挑衅首领的权威了。

“喔喔,喔喔”

“喔喔,喔喔”

大部分狌狌都走了差不多,只剩下少数几只小妖王留了下来,此时好像有些争执。

那只小猴妖身旁的狌狌此时更是情绪激烈,不停地挥舞着双臂,张着血盆大口,喉咙发出不甘的嘶吼声。

一旁的道明静静地听着一切。

之前有个人,一直劝他学习猴语以及各种与猴搭上边的语言。

“这个人类欺负我的子孙,我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不行,首领已经离开,说明我们不能动他。”

这时另一只狌狌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冲动的狌狌。

“难道你想要挑战首领的权威吗?上次如果不是首领救你,你早就尸骨无存。”

“首领,自古以来只有最强的才能成为首领。当初首领也不过是个三等妖帅,就是因为进入那处山峡,最后才成为大妖王。”

说着,冲动的狌狌面露狂热,粗大的手指抓着头上的伤疤。

因为抓在疼处,疼的他脸上直抽搐,但一点也没有浇灭他眼中的火焰。

“他不过也是一只普通的狌狌遗种,凭什么只有他能成为大妖王,凭什么只有他能成为首领,凭什么?”

道明有些好笑地听着一切,本来还以为有还有一架要打,打算尽快恢复真元,尽快离开这里。

现在想来也没有必要,说不定还能从他们身上得到恢复自身修为的本源之气。

“察可,没想到你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你想要挑战首领的威严,我古隆一定会第一个将你捶扁。”

“古隆,我觉得察可说的不错。而且你没有想过当首领吗?只要当了首领,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察司,你太让我失望了,本来以为曾经你已经悔过,没想到你还是一点没变。”

“古卡,你还是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明明大家都是妖兽,非要整天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真以为识了几个字,就是智者了。哈哈,你再怎么样也都是一只妖兽。”

一时间,四只小妖王成为了对立面,互相仇视。

身上毫无气息的道明,已经被他们完全忽略。

不过是一个只会动嘴皮的人类,不足为惧,就算他们都受伤了也能轻易解决他。

“嘭,嘭。”

说时迟,那时快。

大战顷刻间拉响,那只小猴妖直接被察可甩到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浓烈的妖兽气息四散铺开,四只狌狌小妖王毫不留情地互相攻击,巨大的拳头不断地碰撞着。

只一会便开始兽血飞溅,但这无疑更是加剧了他们的兽性。

双方你来我往,方圆数里全部化作战场,怒吼声不绝于耳。

远处的大妖王面目凝重地听着一切,但丝毫没有阻止的欲望。

同为狌狌一族,血脉浓度也相差无几,没有强大的血脉武学和功法,只像几只稍微大点的猴妖在打架。

“吼~”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一只体型稍小的狌狌拜下阵来。

这场争斗的天平已经开始向一方倾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狌狌道人 那只叫古隆的狌狌满脸鲜血,胸口更是划开数道口子,其中一道几近撕裂他的胸口。

另一只狌狌倒是与对面的狌狌打的难分难解,劲爆的狂风压得周围大树一阵阵弯腰。

道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看着空气中弥散着一股类似于元气的微小圆点,眼中精芒暗闪。

这便是来自六界位面的本源气息。

果不其然,只是稍加引导,这股本源气息便可以完美地和体内的真元结合。

道明随意地在手指上凝聚出一个风元圆球,又随之散去,其中所蕴含的威能更甚以往。

甚至能够感觉到,体内的灵台和阴阳圆盘都比之前要凝实些许。

当然,道明也清楚,这不过是一种错觉。

就像是在大海中投入一杯热水一样,相对于整片大海,几乎毫无影响。

这座山峡散发的本源气息有限,多被这里的狌狌一族吸收,剩余的则被周围的植物汲取。

“喔~吼~”

察可虽然身上也有不少伤口,但终归是比古隆要好的多,此时更是发出胜利者的宣言。

或许是想到旁边还有一个投机取巧的蝼蚁在看戏,察可巨大的头颅转向道明,眼中寒光在阳光下极为阴冷。

看来因为源气和元气的影响,使得面前这只狌狌更像一个成年人类。

元气与灵气不同,灵气需要主动汲取,元气则会潜移默化改变所有的生物。

当然也有不被元气影响的生物,那种生物被称为弃界者。

“怎么,认为大局已定,觉得可以清除不要紧的外界因素了。”

道明似是没有注意到体内的真元只恢复了一点,淡然地看着察可。

正当察可硕大的眼睛倒映着面前这个小小的人类,满是疑惑时。

“喔喔~”

天空中响起一道巨大的吼叫声,庞大的阴影笼罩而下。

察可惊恐地望着天空的黑影,有些知道那个人类无所畏惧的底气从哪来的了。

因为它的首领根本不会放过它。

察可看了那个该死的人类一眼,却发现那个人类朝它淡然一笑,还耸了耸肩。

“拜拜”

道明张了张嘴,淡然地朝察可挥了挥手,在狌狌首领落下的一瞬间,御风而去。

“咦,你怎么在这,不是把你们吹到那边的吗?”

“嗯?道长,你没事吧?”

两人一人站在一棵巨树的树枝上,裘仁德尴尬地看着若无其事的道明。

每次都以为自己可以为道长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存在根本微不足道,甚至一点也无法改变。

“你们回来了?”

江依楠似是发觉到裘仁德尴尬,偷偷捂嘴一笑,娇柔的样子看的裘仁德眼睛都直了。

本来的一丝郁闷都消失不见。

“好了,走了,你们最好在白天通过这个峡谷。我预感这个峡谷会在晚上变得很难通过。”

裘仁德走上前拉着江依楠的手,江依楠象征性地反抗了一下,也就随他了。

可向着峡谷没走多久,裘仁德猛然回头。

“道长,你是说我们?”

道明微笑着点了点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大树的顶头。

“那道长你呢?”

裘仁德有些急了,不知是因为只是他和江依楠两人通过大三座大山的峡谷,还是担心道明会出事。

可看到道明面色平静地望着远处正打成一团的地方。

裘仁德放弃了开口多问,一瞬间便懂了。

道长从来没有说他的目的仅仅是为了送他们去无名城,说不定只是顺便。

无论是六界位面的秦皓明,还是这个世界的道明,从来没有同时拥有真元和源气。

本来只是以为这两者的结合只会单纯地增强威势,道明却发现一个更有趣的现象。

“察可,你的胆子太大了。”

狌狌首领发出暴怒的吼叫,眼睛中还有一丝不解。

“首领?你也太高看自己,你也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狌狌罢了。”

察可此时全无之前的气势,碰撞了不到十次,现在的它已经一只手臂折断,一股能量在手臂中阻止它恢复。

看着首领眼中露出的一丝慌乱,察可咧嘴笑道。

“甚至你连一只普通的狌狌也算不上,你现在实力最强,当然是首领,可你之前也不过是族群踢出的失败者。”

狌狌首领看向支持自己的古隆,却发现古隆有些不敢置信的模样,但发觉到自己的目光时,连忙摇头后退。

“吼~”

一声吼叫声直接将还在一边雷声大雨点小的古卡和察司喊停了下来。

“人类,看戏也该看够了,说说你的看法吧。”

在环视自己的手下一圈后,首领看向一边从容的人类。

“你们继续,我对你们的故事不感兴趣。”

前一秒,道明还在十里之外,后一秒,声音直接传入当场五只狌狌的耳中。

声音如同有人站在他们耳中说话一般,而看到那个人类依旧在原地看着他们,好像在看一群在杂技团耍杂技的可怜妖兽一般。

“人类,你的同伴已经走了。如果没猜错的话,你的那些同伴实力不会超过小妖王境。小妖王以下九死一生,你们人类不是最讲究不会抛弃同伴的吗?”

狌狌首领面容严肃地传音道,另外四只狌狌几乎在同一瞬间作出随时攻击的姿势。

“哦?没想到这处峡谷居然还给你们传达出人类是不会抛弃同伴的信息。”

道明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话刚说完便忍不住笑出声,都快直不起腰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在秦皓明修炼有成的时候,六界位面的资源已经开始变得贫瘠,各大位面普遍都是僧多粥少的情况。

以前可能一株灵药,大家还能凭本事争夺。

可当他下山后,就连一株半灵药都腰大打出手,血流成河。

有人为了一株灵药,为了保全自身,背弃道义,背弃仁义,甚至背弃自己曾经信誓旦旦的承诺。

就连佛界的那群和尚也不落俗套,开始广收门徒,迷惑众生。

张口闭口,脱离苦海,舍弃凡胎皮囊,自己却吸收信仰,收敛天材地宝以供自己修炼。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不会抛弃同伴,那都是老黄历了。

笑着笑着,道明满面冰霜,一双眼睛彷佛蕴藏着一块万年寒冰。

寒冷的流光,四周的空气都凝出些许霜雾。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孽气 怎么回事?

五只狌狌不解地看着道明,明明从山峡中传出的信息表示,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重感情的生物。

以至于它们都十分向往人类的生活。但不知什么原因,以他们的血脉浓度,明明已经达到妖王境界,依旧无法化形。

“人类,你笑什么?”

五只狌狌同时吼道,看到道明眼中戏虐的神色,脑海中一直有的想法终于按揭不住地发芽。

“这座山峡应该是万宗峡谷的其中一部分,本是上古时期人族上万宗族联合守卫的圣地。但后来因为圣地中的资源还算保留完善,于是便被数十万宗门瓜分,腥风血雨。几乎没一寸土地都有人血的灌溉。”

说完,道明吐出一口白气,霎时在空中凝聚出一道冰箭

“吧嗒”

冰箭掉落在第,碎成数块,将五只狌狌从沉思中唤醒。

“啊~”

五只狌狌开始疯狂地锤击着自己的胸口,瘆人的红色气流从七窍中流出,聚集不散。

“虽然我们只是狌狌族群中微不足道的一支后代,但上古遗种的威严不容挑衅。”

狌狌首领怒吼着,另外四只狌狌也跟着眼冒怒火,妖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四周,想要把这些该死的红色气流冲散。

但这些红色气流怎么也甩不掉,甚至有再次钻进他们身体的趋势。

“这万宗峡谷本是受万族加持的圣地,但十万宗门的鲜血,让圣地变成了禁地。后来万宗峡谷又称为逆谷,其中猩红之气常年难消,一旦侵入生物体内,再难割舍。”

道明缓缓说道,说完后眼中露出一丝迷茫,但很快变得再次坚定起来。

他从来不是为了六界位面或是人族而战,他的目标永远只有一个。

复仇。

“人类,你应该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要你救了我们,我们愿供你驱使。”

察可疯狂地挠着身体,本就受伤的伤口变得更加狰狞,眼中的猩红色已经占据大半。

“察可,我们是上古遗种,怎么可能供人类驱使。”

古隆呲牙咧嘴地说道,但脑海中就像突然涌进一大群人一般,在他脑海中说话。

各种各样的人脸,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脑中一团浆糊。

“首领,我们遗种一族虽然不是直系血脉,但终究还是来自上古。”

“首领,请你定夺。”

四只狌狌也许是因为脑海中的思想被挤压成一团,只剩下最原始的妖兽思想,齐声朝狌狌首领呼喊道。

“我不过是一个天生血脉残缺的狌狌,但因为机缘巧合走入山峡,吃下一棵红色的果实。才将我的血脉补齐,后来更是有无数猩红色能量助我修炼,才让我成为这一族的首领。我从来不觉得如果没有这处山峡,我还能达到现在的地步。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妖兽,人类,只要你帮我脱离猩红之气,我愿率这一族供你驱使,万世不辞。”

狌狌首领此时还是保持着一份清醒,他感觉面前的这个人类应该与这个山峡的出现有关,而且妖兽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类很强。

“哈哈,我秦皓明从不需要追随者。”

道明仰天大笑,语气与当初孤身一人闯六界大比一般傲气冲天。

他秦皓明的实力在整个大比最强,哪怕有一众大能转世,他也没有一丝怯色。

世人只知齐天一出,众神辟易。

却不知他秦皓明,道果三千,力压大能。

因为哪些至尊不允许再次出现一个超出掌控的叛逆者,关于秦皓明的战绩还有诸多事迹,只有曾为合作对象的冥界才广为流传。

一个具备至尊潜力的人类,最后却只在全是亡灵的冥界才有记载。

一众狌狌顿时恼怒,它们已经放下尊严,愿意屈服于面前的人类,没想到却被拒绝。

“不过,我的师兄应该愿意收下你们。”

道明终于动了起来,凌空踏出,不过眨眼间便已经飞到五只巨大的狌狌跟前。

猩红色的气流像是一条条贪得无厌的长蛇,不断地纠缠在五只狌狌周围。每次被他们逼出来后,都会比之前要大很多。

五只狌狌虽然面容凶狠,但眼中依旧难掩一抹疲色。

猩红之气,呵,其实更为广传的名称应该是孽气。

孽气足以堪比业火,两者任是佛陀大能也不敢沾上一点。

这五只狌狌之所以能够撑到现在,不过是因为孽气中没有元气的能量。

孽气说到底不过是天罚道罚,其能量还是来自于源能,暂时没有与元气兼容。

要想驱除这些孽气,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个人类,孽气更倾向于吸附在人类身上。

道明看着眼前的孽气,眼中满是凝重,不复往常的轻松。

道明缓缓接近其中一条孽气,孽气瞬间像是闻到血腥的鲨鱼,直接冲向道明。

道明周身升起一道宝光,这是修道者修到一定境界自带的护身宝光。

但对孽气毫无阻碍,直接附着到道明的身上。

“我的兄弟居然想要跟我抢夺地灵芝,这可是灵药,只要这支灵药到手,我就可以再次突破。王家再也不能对我楚家说三道四,而我也终会是楚家之主。”

“对不起了弟弟,我真的很需要这支灵药,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了。”

道明眼中突然出现一幕兄弟残杀的景象,两人本来是一同寻找灵药,没想到在看到一株灵气蒸腾的灵药后,其中一人突然下手。

画面变得血红,最后只剩下一个满身沾满鲜血的人,手里捧着灵药露出残忍的笑容。

“不过是区区低端孽气,也敢妄图影响我?九天玄火,出。”

蓝色火焰一下将道明点成火人,但猛烈的火焰没有对道明本身造成一点伤害,甚至连衣服也没有破坏丝毫。

“啊~”

道明身上传出一道凄惨的叫声,接着便是一道半猩红色气流从道明身上飞出。

“还想跑?”

道明伸手一握,蓝色火焰瞬间化作一张巨手,直接握住孽气。

顷刻间,孽气化作白色的源能,随着蓝色火焰消散进入道明体内,充实修为。

但围绕着五只狌狌的孽气还有很多,进入道明身体的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如果全部吸收的话,应该可以尝试突破阴阳二境圆满了。”

面前瘆人的孽气此刻在道明眼中,似乎全部了变成提升修为的大补灵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欲渡劫 “天地烘炉,海纳百川,炼。”

语出风云色变,天空乌云垂落,黑压压的仿佛盖上一层层棺椁。

道明仰天长啸,眼中蓝色火焰化作两汪漩涡,流火四溅。

一道道孽气像是嗅到鲜血的群鲨,游动着冲向凌空而立的道明。

道明见此,嘴角扯过不屑的讥笑。

当初为了提升修为,不知闯了多少禁地,就连十大古佛镇压在冥界的业火炼狱都去过。

业火炼狱,里面灼烧着众多七情六欲,并不是所有的修佛者都能自我斩断俗世的情欲。但为了强行提升修佛者的境界,众多佛陀都会选择将一众佛徒的情欲投入炼狱中镇压。

“秦施主,一切皆虚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古佛,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觉得等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谁在来跟我说是否要放下屠刀。”

那时的秦皓明对于佛界大能还是充满敬意,毕竟几乎所有的古佛都是来自于远古时代。

那个时代的古佛,能够舍身救世不在少数。

但后来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大量相对于大能的大佛横空出世。

一道道孽气不停地从道明的七窍五孔钻进体内,迅猛无边,宛如一条条冲破阻碍涌入大海的巨蛟。

疼痛难忍,脸上跳动着道道青筋。

双目中红色与蓝色相间,不断冲突交融,缕缕黑烟从双瞳中冒出。

这时涌进道明身体的孽气全部弥漫在精神世界中,使他整个灵台都好似被尘封在漫漫红雾中。

轰,轰,,,

天空道道红色,墨色响雷劈下,每一道雷都巧妙地避开道明,落在他周围。

从外界看,道明沐浴在雷海中,神情自若,宛如九天神魔,神秘而伟大。

脑海中的疼痛让道明脑中一片空冥。

似曾相识啊。

那时的他为了寻求突破,准备六界大比,闯入业火炼狱炼化业火炼制的魔,惹得业火缠身。

就如现在一般,身体上没有一丝灼烧感,所有的业火直入神海。

就在第一丝业火落下的时候,整个神海都在沸腾,灵台动荡,接着所有的宫殿琼楼都陷入火海。

一旦被业火点燃,最后都会变成一句句眼神空洞的尸体站在火海中,有的甚至会突变成魔。

那时的他已经铸就无上道基,道心坚固,硬守灵台,神海翻腾却不少一丝。

现在他不过阴阳一境,只相当于回元一境,距离筑基还有三花境和破虚境。

但眼前的孽气也不过是最初级的孽气,只是由恶念引起的天罚。

而一旦触碰道罚,在没有铸就道基的情况下,沾之必死。

不知什么时候,五只狌狌已经忘记吼叫,体内的猩红之气越来越少,全部痴痴地望着宛如神魔的道明。

让它们疼痛万分的猩红之气全部涌向一个小小的身躯中,就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轰咔”

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此时面前的地上,一道深不见底的深坑吞没了周围一切光芒。

那些落下的神雷让他们内心恐惧万分,本能地向后退去,直觉告诉他们,只一道雷便足以把他们劈个半死。

“九天玄莲,开。”

道明的身体外结出一道厚厚的血茧,没有一丝生命气息从中传出,就在五只狌狌以为道明已经身死道消的时候,一道微弱的声音从血茧中传出。

接着便是“咔擦”一声,一道裂缝出现在血茧之上。

浓厚粘稠的血茧散发的猩红色光芒中露出丝丝蓝色光芒。

但很快血茧又陷入安静中,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那丝蓝色光芒愈加明亮。

煞是好看。

因为不知道道明什么时候会破茧而出,五只狌狌只好如众星拱月般分布在道明周围,各自疗伤。

就在伤势恢复的差不多,察可忍不住开始抓耳挠腮的时候。

天空垂下一缕缕星光,五只狌狌这才发现,此时已经是晚上。

只是不知道,这是第几个晚上了。

“咔咔,咔擦。”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五只狌狌迷茫地抬头看向已经变得灰暗的血茧,眼中充满敬畏。

“首领,我们真的要臣服于这个人类吗?他不过是有些神秘手段,可能只是某个碰到奇遇的小子,我们可是遗种一族。”

“首领,我们遗种一族的祖训不是永不臣服于人类吗?”

察可和古隆异口同声道,两者鲜有的站在同一观点上,但此刻两者都没有注意到。

“是吗?我们遗种一族自然有自己的骄傲,不过,祖训还记载过,遗种可以臣服于强者。”

说完,首领看向血茧的眼睛光芒越加明亮,就好像血茧变得更加摧残一般。

而面前的血茧已经变得灰暗无光,只有裂缝中隐隐约约透露出蓝色的流光。

“阴阳转生,破镜。”

清朗的声音从血茧中传出,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一刹那,整个血茧化作飞灰。

五只狌狌眼睛眯起,只见一道清瘦的身影凌空而立,双手背后,好似世间的一切都不被放在眼中。

“风伯轻语,移位。”

道明淡淡地望着面前的五只狌狌,一道道清风从身后飘过,轻轻地吹起垂挂在两边的衣摆。

哪来的凉风?

然而就当五只狌狌醒悟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距离道明足有数十里之远。

“你们再离得远些。”

还没弄清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道明的声音已经传到他们耳中。

“难道他是要渡劫吗?”

“可就算是渡劫,妖王二境的雷劫也不过十里之远。”

察可不解地说道,一旁的古隆不放弃嘲讽他的机会。

“那是普通的雷劫,像面前的这个人类就算是雷劫覆盖百里,我也不觉得奇怪。”

“撤吧。”

就在察可还要辩解的时候,狌狌首领发话了。

但当他们已经撤到百里之远的时候,道明的声音再次传到他们耳中。

“再远些。”

“呵,百里还不够远,难不成雷劫要覆盖千里不成。”

察可忍不住发牢骚道,这一次就连古隆也觉得道明有些过于夸大。

然而狌狌首领只是面色凝重地遥望着道明,明明只有微不足道的大小,却给他一种就算天塌下来也能顶住的感觉。

“往后退。”

狌狌首领沉声说道,另外四只狌狌就算是觉得没有必要也依旧继续远离。

然而真的退到千里之远的时候,道明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

“阴阳两仪间,轮转生四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漆黑的劫云酝酿着恐怖的光辉,在地面上可以隐约看到云中闪过一鳞半爪。

“这渡劫的阵仗也太大了吧。”

察可张了张嘴,震惊地望着依旧在变大的劫云。

劫云从一开始到现在依旧在像外延散,因为渡劫后的生物几乎都会虚弱,所以劫云的范围越广,对于渡劫者的难度越大。

“这到底是什么雷劫,已经完全超出所有的记载了好吧。”

察可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崩溃,这种修炼常识几乎深入血脉,千里劫云,就算是渡劫期都没有这么夸张。

千里劫云,这是破界而去吗?

“呵呵,劫云,你倒不如再看看他的渡劫异象吧。”

本来按照往常古隆的性子,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讽察可的机会,可眼下他甚至连说话都有些困难。

察可定睛望去,瞳孔陡然收缩。

瞧见道明头顶一方百丈有余的模糊圆盘,两条各有百丈的无鳞巨鱼在盘中游动。

一条漆黑如墨,一条雪白似雪,两者以道明为中心环绕在空中。

漆黑的墨鱼眼珠洁白无暇,而雪白的白鱼眼珠漆黑无光,宛如两颗绝世明珠。

巨鱼游动间,四周下起四色光雨,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四幅图案。

“阴阳化形,四象拱卫,神异自生。”

五只狌狌齐声说道,可说完后,他们却震惊地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知道的。

须臾,劫云已经蔓延五百里之远,而扩张的趋势一点也没有变缓。

“吟”

东方有龙,青麟五爪,两根长须无风自动,一双眼睛好似蕴藏着星河。

“吼”

西方有虎,白身利齿,一条黑白相间的尾巴不时甩动着,冰冷的眼眸有如一方冰川。

“唳”

南方有雀,朱羽锋辉,尾部的三色离羽散发着神圣的光辉,周身火海不息。

“吼”

北方有龟,名号玄武,黑蛇傍身,脚下空间塌裂,庞大的龟壳宛如背着一座大山。

这是怎么回事?

身在中心的道明也有些不知所以,这类异象便是他也没有听说过。

既来之,则安之。

道明运转体内的阴阳二气,灵台震动,宫殿花园间,一棵棵巨树平地而生。

树枝摇曳,清风徐徐,流淌的小溪传出叮咚水声。

其中一处小阁花园中,模糊中似有一人站在桥上拖着香腮。

“这是什么个情况,这雷劫是有人要超脱大陆吗?”

“我的亲娘欸,仙神下凡也不过如此吧。”

巨大的雷劫连整个大陆都被惊动,千里雷劫的画面出现在所有修为达到金丹以上的脑海中。

“千里雷劫,不知是哪方大能?”

一座深山中,一佝偻着腰的白发老伯霍然站直身体,一双眼睛神光刺破云霄,指向远方。

“这世道要变了?不对,不是这方人。”

一座小巧的庭院中,一个穿着短肩的老人摸着趴在地上的黄狗,另一只不断捏印。

“如此雷劫,诸位爱卿有何见解。”

“无他,顺应自然,泰然居之不惊风云。”

几乎所有的皇朝中都上演着同样的对话。所有大臣颤颤巍巍,就连身穿皇袍的帝皇都不免心生畏惧,唯有台下一身星图道袍的国师无动于衷。

“这是道长搞出来的?”

已经走出山峡的裘仁德躺在一块巨石上,惊讶地想要抬起身,又疼的直呲牙。

“你安心点,等道长过来就好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江依楠不留痕迹地擦了擦眼泪,一边继续用灵气蕴养着裘仁德残破的身体。

“轰”

千里之云已布,第一道庞大如牛的巨雷落下,直接击中道明。

“我去,感情这四象什么就只能看看?”

顶着一头竖直长发的道明抹了把乌黑的脸,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巴着盯着环绕在四周英明神武的四象上。

如果不时身上时常有一道障服,估计一下就能把人给劈没了。

“看来还得自己动手,剑来。”

手指上乾龙戒指微微一亮,一抹寒光出现在右手中。寒蛟剑早已经过一次剑道雷劫,此时已经具备真正的龙魂,只待剑身的材料能够再次煅炼,便可成寒龙剑。

也许是感应到道明的想法,乾龙戒指中接连出现一块块陨铁,神材,最后更有一整个龙骨。

庞大的龙骨带着诸多神材陨铁从戒指中飞出,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看来曾经留在乾龙戒指中的东西还都在。”

道明看着面前的龙骨,这是他从三千小佛山的般若诸佛台下偷偷挖出来的。

本来为了以龙骨锻身体,修炼神魔之身,大修罗天尊体,但后来因为时间短暂,只好集万千灵宝,铸万灵圣体。

万灵圣体需要十万灵药,一万宝器,只要练成便直接大成。

大成可力敌大佛金身,大能神魔宝身。

而大修罗需要不断在体内融入龙骨,凤骨,最后还需要祖龙和祖雀本源才能练至大成,而这些都只是辅料。

真正的主材是修罗之血,修罗王骨。

但现在的他也只是按照地煞七十二法锤炼身体,只能相当于灵体,就连宝体都算不上。

而之前的秦皓明自幼炼体,十四六岁的时候已是宝体,力能抗山,只凭肉身便可碎金断玉。

体质分为凡体,灵体,宝体,神体,圣体,道体,至尊体,混沌体。

“也是时候该炼体了。”

“前世已断,今世再来。”

道明呢喃道,他一直认为自己就是秦皓明,并不算是重生,但如今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很多与过去的他不一样了。

“寒蛟,今日便赐你名,敖刹。”

寒蛟剑中的蛟魂感受到外界龙骨的气息,激动地在剑身中不知所措,听到道明的声音更是兴奋地要飞出剑中世界。

“龙骨来。”

道明手掌一握,巨大的金龙脊椎骨直接被抽出,金灿灿的龙骨刚一抽出,已经全力施展大力术的手臂依然往下一沉。

龙骨与剑身刚一接触便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不仅在吸收道明体内的真元,还有周围的一切能量。

这只龙是曾经的护法天龙之一,五爪金龙,修为相当于合道境,距离神境也不过一步之遥。

现在之所以能抽出龙骨,还是因为早就炼化过。

“吼~”

此时云中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一道道小山般庞大的巨雷顷刻落下,而龙骨还未完全融入剑中。

就在道明准备强行打断熔炼剑身的时候,周围的四象终于动了。

“四象扑杀术?”

四象直接迎向雷劫,让道明眼中一亮,想起万象宗的镇宗绝学,只有残本的四象扑杀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四象扑杀术 四象扑杀术,传说有至尊死于这招下,而那个至尊也成为唯一一个被人击杀的至尊。

青龙扑击,龙爪直接了当地抓住落下的巨雷,轻轻一捏便消散。又或飞旋着将雷劫吞入腹中,表情毫无波澜,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朱雀扑击,巨大的火翼扑扇着,所有的雷劫还在半空不曾落下便被烧尽。

白虎扑击就要狂暴许多,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速度的美感,四周都是白虎的虚影,一爪下去,就连空间都被撕出一道道裂缝。

而玄武则老神自在的挡在道明头顶,身上缠绕着的黄蛇和青蛇不断吞噬着落在龟壳上的破碎的雷电,而玄武本身只有时不时地打个哈切。

道明一边观摩四象体内能量运转的方式,一边熔炼龙骨。因为寒蛟剑本身材质与金龙骨相差太多,在保留寒蛟本身的情况下,熔炼十分缓慢。

“首领,之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想要挑衅首领的威严。”

察可看着远处一边渡劫,一边炼器的道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径直朝狌狌首领说道。

而狌狌首领只是看了一眼诚恳的察可和纠结不安的察司,随后抓着地上的巨石像两人抛去。

巨石划破两只狌狌的脸颊,但两只狌狌都没有一丝生气,反而欣喜异常。

“多谢首领。”

“不要多说了,看大主人渡劫吧。以后说不定与我们成就妖皇有帮助。”

狌狌首领平淡地说道,如果是之前,他可能因为这两只小妖王,族内的顶尖高手归顺而感到高兴。

但现在他也不过是稍微欣喜,并没有过多的感觉,可能是在见到更广阔的世界了吧。

狌狌首领看着道明轻松渡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随之又变得更加坚定。

“终于炼制完了。”

过了大概两个时辰,天上的雷劫有如雨下,一点没有停下的趋势。

“这次的雷劫是想消耗我的体力吗?”

道明手轻轻摸过已经白金色的长剑上,两道金色龙爪纹路盘在剑柄处,剑身散发着耀眼夺目的金光。

“九星陨铁,寒霜宝铁,坠星石,落凰石,九幽玄铁,,,”

看着诸多宝材,道明一时有些不知道从何下手了,这些材料,每一个在那时都十分珍贵,更毋庸说现在。

但也还有一个问题。

“这些宝材怎么融进剑身中。”

这些材料主要是中和龙骨,提升龙骨的威力,最大限度开发剑身和剑内空间。

但也有一个作用就是,使得剑宝光内敛,返璞归真。

总不能每次一拔剑,就凭剑身的辉煌龙气宝光震慑敌人。

咳咳,别说,每次一亮剑,王霸之气都将侧漏无疑。

“吼~”

这时上空突然传来白虎的怒吼声,道明抬头望去,原来雷劫已经暂时停下。

至于空中的劫云没有一点消散的趋势,反而变得更加厚重,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架势。

“怎么回事?”

按照道理,突破异象一般都会帮忙阻止削弱雷劫,但从没听说过直接削去一层,还停在原地看人的异象。

“小娃子,你不是要炼器吗?把材料和剑都交给我们吧。”

就在五双眼睛相对的时候,巨大的玄武突然传出声音。

至于为什么觉得是玄武的声音?

因为只有玄武的眼神变化了一下。

居然是有灵性的异象,道明扯了扯嘴皮,之前不仅从一开始便修行万象道典,天地熔炉经在回元二境的时候也不过是只有阴阳鱼的异象。

现在修炼的是大品天仙决,难不成大品天仙决比万象道典还要深奥。

“多谢。”

脑海中诸多想法一转而过,现实中不过是一个眨眼的时间,道明当即把寒蛟剑和材料抛向空中。

“受人所托。”

玄武说完,双眼再次恢复平静,眼中倒映着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

异象居然还能受人所托,还是说这异象根本不是异象,但传说中有过四象拱卫的记载,还不止一例。

他的师兄,孙齐天便是他亲眼看过的。

但他师兄的异象只是阻拦了九九八十一道雷劫便消散,不像他的异象,居然硬生生地撑完一波。

完事居然还要帮他炼器,这服务让他都忍不住想要打上五星好评。

“好了。”

就在道明准备调息的时候,声音再次传来,朱雀的火焰逐渐消散,露出一柄龙纹雪剑。

“不知可否告知他是谁?”

这次四象的眼睛都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空间塌陷,天空的乌云都裂开数道裂缝。

什么情况?

四象要降临这方大陆吗?

然而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四象从虚无之地归来,异象消失,空中的劫云也酝酿到了第二波。

这处大陆几乎有所有上古,远古的遗种,但就是太古的遗种很少,越是强大的越是见不到踪影。

就连大多数远古和上古强大的生灵也没有留下遗种,像是上天留在这片大陆的诅咒一般。

这就是为什么妖兽明明具备强大的优势,却依然让人类稳站脚步的原因之一。

妖皇相当于修炼者的散仙境,而人类的地仙境则与妖帝境相对应。

凡是跨入妖帝境的妖兽远强于同境界的人类,但妖帝出手的记载都屈指可数。

而人族的地仙为了延长破虚而去的时间,但动手的次数不在少数。

“吟。”

一只浑身跳跃着雷蛇的巨大雷龙从乌云探出,巨大的龙眸不参杂一丝感情,与之前的青龙异象不同。

如果说青龙只是无视一切的冷,而面前的雷龙则是空洞无光,有如傀儡一般。

但其身上和本源,恐怖的让人战栗。

比巨山还要庞大的龙头探出后便没有了动静,只是静静地望着手持长剑的道明。

“怎么回事?你告诉我这是雷劫。”

“不是,我有点不太想修炼了,修炼到最后,我感觉那条雷龙一个喷嚏就能把我抹杀。”

“你歇歇神吧,就你有资格让天地演化出那种雷劫。”

“刚刚什么也没看见,好像有一道模糊的光罩笼罩着那个少年,现在那道光罩消失了。应该是某样法宝,我要是有那种法宝,现在应该已经地仙了。”

“也不知道那个拦下雷劫的法宝还有没有用了。”

大陆各处金丹以上修为的人都无心修炼,全部闭目内视脑海中的画面。

之前的四象异象他们没有看见,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光罩,还以为是什么法宝,甚至有人对那个法宝打起了坏心思。

只有修为达到雷劫散仙境以上的人才会推算出一部分。

一时间,所有的世家都焦急地发现,自家的老祖生命气息陡然微弱下来。

殊不知。

无他,怀疑人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秀林之木 “老祖出了什么事,令牌在哪里?快派人去看看祖堂里的魂灯。”

“动作全部快点,今天的事不允许传出去,若是发现有人乱嚼舌根,家法伺候。”

“家主呢?”

“家住突然晕过了,快找丹师,不对,快去查看老祖的魂灯。”

,,,

一时间,所有家中有散仙以上境界的老祖坐镇的世家都乱了套,一旦失去老祖,他们可能瞬间就会被敌对世家灭掉。

没有顶尖战力压底,光凭一众高端压力根本没法保住世家。

身处雷劫之下的道明还完全不知道自己渡个劫,居然在这个大陆影响这么大。

“怎么回事?雷劫卡壳了吗?”

“你怕是憨批吧,这是雷劫,雷劫你懂吗?哗啦啦,劈里啪啦就下来那种。”

就在雷劫的千里范围内,两个元婴修士小心翼翼地左右看着。

以前光凭他们的修为足以在三流乃至二流宗门做个长老,现在妖兽大乱,宗门没了,就连外出都要谨慎万分。

两个人同样是寻找无名城,只有传闻中的无名城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哪怕是皇城也比不过。

他们不知从哪找到的地图,误打误撞地真的找到类似的路,没有经历任何考验。

而之前酒肆老板指给道明的路,是记载中真实存在,可以拿到令牌,正大光明地出入无名城的道路。

而那些抱着侥幸心理偷偷溜进去的后果也没有人知道,因为进去的人几乎没有出来的。

但即便如此,每年依然有不少人会前往那里,或是为了寻找机缘,或是为了一探究竟,但大多都是为了躲避外界。

尤其是现在,妖兽大乱,不知有多少人赶往无名城,渴望能够逃过这次妖乱。

这次妖乱,只有修为达到合体境的修士才能占据一脚,而且还要时刻防范大妖王的侵袭。

道明静静地望着天上的龙头,眼中毫无波澜,一如既往的冷静。

这是他数千年修炼自然养成的习惯,如果保持冷静都没有办法解决的事,那有任何其他情绪更没有希望。

“难道是龙凤大劫,这不是散仙三劫中罕见的雷劫吗?”

终于有修士发现这头雷龙的来历,但很快又忍不住摇头。

就算是雷龙大劫,这雷龙的体积也太过庞大了。

这还只是一个龙头露出就已经相当于一座大山,这要是整个身躯都出来,岂不是相当于一道腾空的山脉。

“唳”

一声嘹亮的啼鸣声响彻云霄,乌云纷纷散开,露出一只褐红色的神凤。

神凤的身躯闪烁着焦躁的赤红色雷弧,一双翅膀不时轻轻抖动着,一丝丝焦雷飘然落下。

而此时那条雷龙已经不见踪影。

“这方天地还真是看的起我,御风神行,空间挪移。”

一张巨大的龙口突然咬在道明原来在的地方,动作之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道长,没了?”

五只狌狌齐声叫道,双目圆瞪,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但很快又注意到天空中的阴阳鱼还悠然自得地游着,皆是松了口气。

“不对啊,那两条鱼不应该帮助道长抵挡雷劫吗?”

古隆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说道。

“有哪条规定,突破异象要一定要帮助渡劫的,异象用来看看,他不心情舒畅吗?”

一旁的察可不放过任何嘲讽对方的机会,讥讽道。

“天元九剑,一剑青山垂,万象踏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道明已经身死的时候,一道微小还没有雷龙一道鳞片大的身影出现在雷龙上空。

“坠”

道明身体平直向下,一剑横劈而出。

身后万象奔腾,一只只巨象怒甩着长鼻,两万支前蹄几乎在同时踏在雷龙的鳞片上。

“噗”

雷龙的身体一下豁开一道足有身体百分之一长的伤口。

“吟”

但很快雷龙便反应过来,没有一丝痛决,闪电般转身咬向道明。

“咬不到,咬不到,气不气。”

道明眨眼间又出现在雷龙的脑后,得瑟地甩着手中长剑,其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这小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竖子小儿,便是天赋冠世也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儿。”

一瞬间,绝大多数人冷嘲热讽道,也不在乎道明听不听的到,就是想讽刺一下。

雷龙没有丝毫反应,依然只是简单冲向道明,似乎连一种技能都没有,只有肉体上的本能。

“看来这条雷龙不过是借用真龙死亡消散在世界的真灵,制造出的傀儡。”

如果雷龙有一丝情感,他就可以直接通过刺激那丝情感,削弱雷龙的力量。

毕竟这条雷龙有点太过于庞大了。

“天元九剑,一剑江海断,怒龙分海。”

道明回身一转,瞬间避开雷龙的利爪,仰面出现在雷龙腹部,一剑竖斩。

“吟~”

一条庞大的青龙虚影凭空而现,但依然只有雷龙的十分之一。青龙身体曲起,嘴中蕴藏着一道巨大的光球。

“破”

剑斩而过,道明径直从雷龙腹部穿出,青龙跟着直接冲向破洞。

利爪和鳞片都化作锋利的刀刃,直接划穿雷龙的腹部。

“唳”

凤凰从天而降,宛如一道陨石从天而降,火焰将整片空气都烧的焦灼万分。

火焰喷啸而出,直接将包括道明在内的空气烧穿,留下一片黑洞。

“好家伙,居然能将空间融化掉。”

道明面色凝重,突然闻到一股焦味。

“哎哟,衣服着了,着了。”

“沧海桑田,空间切割,支离。”

道明一指点出,燃烧的衣服直接被切除。

“唳”

还没等他松口气,又是一道火焰喷射而出,庞大的火焰夹杂着雷电。

一路划过,就连下方距离还有数十里的大地都化为焦土。

道明的身影就在众目之下再次消失,但依然有不少人认为道明已经身死道消。

天元九剑是他在归真的时候,参悟万象宗道法天碑觉悟出来的一套剑招。

归真,气合境,回元境,三花,破虚,筑基,道果,合道,神境,却只有在突破每一个大境界才会自行领悟出一道剑招。

因为是天生道体,所以宗门中除了孙齐天外,他是头一个能在归真境就进入三星玄洞的人。

“天元九剑,一剑群星坠,星火降世。”

道明直接冲破云霄,雷龙和火凤似是没有反应过来,僵硬地转过头,身形紧接着没入云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大风催木 “什么情况,怎么都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功夫,劫云和阴阳双鱼依然还在,但一龙一凤一人全部消失不见。

“难道这小子要跑吗?”

“哈哈,毛头小儿就是毛头小儿,居然还以为能躲过雷劫,不过就是运气好点的毛头小儿。”

“人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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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各处的茶馆酒店中,几乎都传出类似的话,很多人都选择聚集在一块观摩这种雷劫。

道明从空中缓缓落下,手捂着胸口,身上满是血迹,脸色无比苍白。

但他的身形依然笔直,在落到阴阳鱼下后,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难道他战胜了那道雷劫?不会吧,那可是龙凤劫,怎么会有人在合体境就渡散仙三劫?”

一时间,所有聚集的地方全是各种惊讶的声音。

“吟”

“唳”

雷龙和火凤不负众望,再次从云中落下,浑身没有丝毫伤口,相对于受伤的道明而言,似乎雷劫占据上风。

“散仙境的龙凤劫就是散仙也难过,更何况是不过合体境的修士,就算是修道者也不行。”

“这要是之前那个法宝给我,我早就成就散仙之位了。”

“不对,雷劫变小了,雷龙和火凤都比之前要小上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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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对道明不看好的时候,也有人眼尖,第一时间发现无论是雷龙还是火凤都比之前小上一倍。

“难道这小子刚刚的那一招直接把雷龙和火凤打散了。”

“能够打散雷龙和火凤的剑招,应该少说也有天级了。”

“仙级武技,真是好运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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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明看着天上略有迟顿的雷龙和火凤,满是疲色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继而转头向阴阳双鱼吼道。

“阴阳双鱼,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道明强行提起体内不到一半的阴阳真元,手中寒龙剑微微抖着,发出类似龙吟的剑鸣。

“下面就是越阶剑招呢,不知道这副身体还撑不撑得住?”

虽然嘴上这般说着,但他脸上丝毫没有恐惧和畏缩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微笑倒是让不少人心中震撼。

“天元九剑,第四式,昙花一现,万物寂灭。”

这一剑招与之前三剑完全不同,没有气势,剑出之时更是没有任何异象。

道明双腿弯曲,剑指苍穹,身形猛然拔起,转瞬即逝。

雷龙和火凤突然消失,又突然凝滞在空中,一个快若闪电,一个比闪电更快。

于是便有了雷龙和火凤刚到冲向道明不过一半的距离,而道明已经出现在它们原来所在的位置。

“这倒底是什么仙级武技?”

“怎么了?这招不就是比之前要快很多吗?”

有人不解道,但突然看到旁边的人额头陡然出现一抹白发。

“这招涉及到时间了,那可是时间,远超空间的存在。”

“哼,不过分神境,居然妄想看懂那招招式,自作自受。”

“前辈,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话的人突然捂住嘴,这可是青龙圣国一百零八散仙之一,酒童散仙。

不过酒童散仙并没有在意,抓起桌上的酒壶往嘴中倒去,随口说道。

“那一招其实并没有改变时间,而是快到极致,快到给人一种时间加快的错觉。那小子已经是阴阳二境了,一个合体境也不到的普通修士也敢深入观察那套剑招,真是可笑。”

说完,这位位列圣国前十的散仙眼中居然露出一丝畏惧和震惊,但不亏是散仙境,很快又摇头饮酒。

“酒呢?”

酒童散仙摇了摇酒壶,酒壶空空荡荡,随即整个人醉醺醺地走出酒肆。

“有酒自逍遥,天地皆可游。好剑,好酒。”

说着,在众人敬畏加不解地眼神下,酒童散仙摇摇晃晃地走出酒肆。

“散了吧。”

道明背对着雷龙和火凤,轻声说道,体内的真元已经见底。

话音刚落,雷龙和火凤停滞的身躯轰然炸碎。

一黑一白两道光芒突然分别冲向雷龙和火凤,将两者刚破碎的身体重新聚合在一起,直接吞入口中。

“收。”

道明大手一挥,乾龙戒指闪过一道金光,一道深蓝色和浅红色光芒便飞入戒指中。

“或许这一世可以炼万界混沌体了。”

万界混沌体,最顶尖的体质之一,大成体质便可肉身开世界,横穿混沌。

巅峰体质足以力敌至尊,从未有人炼至巅峰,其修炼法门也早已绝迹。

但他并不是六界位面的人,而是来自一个微小却神秘的星球。

在一道灰色的光芒过后,他便来到一处古朴的圆台,就连他的天生道体都是在那里觉醒。

那里共有三个光球,一个是天生道体的本源,一个是手中的戒指,一个就是万界混沌体的法门。

后来就在他接受天生道体和万界混沌体的传承,收取乾龙戒指后,自己便出现在六界位面。

又遇见求师的孙齐天,两者一个觉得对方有意思,一个什么也不懂只是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首领,这雷劫终于是结束了吗?”

“嗯,能渡过那般雷劫也着实不一般。”

狌狌首领握紧的拳头终于是松了些。但很快又发现,这天地间的压抑一点没少,反而有些更加压抑,好似有一颗巨石压在胸口。

“刘兄,快些走吧,乘着雷劫间,妖兽不敢随意出没。”

“柳兄,等一下,你不觉得现在有些太安静了吗?”

之前每路过一处地方,都能隐约听到那处领地妖兽的警告的低吼声,现在居然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了。

安静的可怕,就像万物在这一刻全部死寂一般。

“不会这雷劫才刚开始吧。”

“不会吧。”

两人谈论的同样也是世界各地修士正在热烈讨论的,所有人都在猜测接下来的雷劫会是怎么样的。

“此子不是这方世界之人,一直在窃取这方世界本源。”

所有能够看到雷劫画面的修士,脑海中纷纷响起同样一句话。

声音飘渺神秘,震慑人心。

“诸多修士,可愿与我共同伐敌。”

不少人都猜到这是这方天地的指引,不然怎么可能将一个人渡劫的画面传到这么多人的脑海中。

虽然很多人都愿意站在天道一方,但道明的实力摆在那,他们不过是一群炮灰。

“吾以雷劫铸汝身,雷劫消,汝等无碍。”

“我愿意,竖子居然胆敢断我等成仙之路。”

就在天道再次传出指引,大多数修为不过元婴左右的人当即拍案决定。

“不为其他,我倒想看看这修道者到底有何手段。”

“窃取本源,罪不可恕。”

“不过十四岁小儿,不足我等年岁零头,定然修炼的是歪门邪道。”

“我不服,同样是人,凭什么不一样。”

“既然你这么逆天,就算是这点磨练想必也不算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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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么理由,所有散仙境以下收到指引的,不同意的。

万中无一。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而达到散仙境的则对此事无动于衷,他们没有收到指引,而且也没有帮助哪一方的欲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横扫一切敌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一直默不作声的古卡沉声说道,鼻子不断地嗅着。

但一旦妖兽修为达到妖王或是妖帅境的时候,已经基本不靠身体上的感觉。除非一些本身在感知方面尤为突出的妖兽。

但像他们狌狌一族,哪怕是上古时期,也没有哪一位祖辈在身体感知上表现突出的。

“好香的味道。”

“醒来。”

狌狌首领享受地闻着空气中的味道,但很快清醒过来,看到旁白四只狌狌已经露出一副陶醉的模样,连忙喝道。

“这下道长有难了。”

狌狌首领感应到周围蠢蠢欲动的气息,看向已经略显疲惫的道明,叹了口气。

“怎么了?”

“首领何出此言?”

“天灾人祸不可当,何况再有那么多的妖兽了。”

狌狌首领在这一刻已经闭上眼睛,既然道长人都要死了,那他们的承诺自然也就作废了。

“到底是什么意思,咦,天空中什么时候出现那么多人影的?”

“不对,那些人影有些奇怪,好像不是真的人。”

古隆和古卡两妖压制住体内的欲望,呆呆地望向远方。

只见道明四周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身影,浑身由雷劫组成,看不清面貌,看起来都一摸一样。

“这不是有点过了吧。”

道明皱着眉看向天空,他不信就以他现在的实力居然能引下三花劫。三花劫共有三劫,将人体内三华升至巅峰,最后一步破虚。

破虚在大陆上又称地仙,即便是在六界位面也能称一方豪杰。

眼见着一道道身影出现在空中,从一开始的上千,已经逐渐过万。

“妖兽?”

道明看着地上一道道爆发的气息,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雷劫化敌,肉身引妖。

这已经不是他现在能够直接抗衡的,更何况他刚强渡雷凤大劫,四剑尽出,体内雄厚的真元也损耗无几。

刚突破,体内的真元本就堪堪达到阴阳二境的边缘,如果已经二境圆满,就算这雷劫化敌也耐他不得。

“也罢,既然如此,莫要怪我。”

道明左手转了转右手食指上的乾龙戒指,两条金龙此时双眼发出耀眼的红光。

“乾龙分天下,混沌万物收。”

“吟”

随着两声龙吟声,手中戒指忽然化作两条金龙腾空飞起。

“此方天道看来是有些灵智了,不过这方大陆是永恒大陆,按理来说不应该会有灵智啊。”

道明不解地看着天空,眼中蓝色火莲缓缓转动。

一方世界的等级越高,其灵智便越低,倒不是说这方世界的天道是蠢货,只是更加接近大道。

没有任何灵智,方为最强天道。

“吟~”

没有等道明多想,两条金龙径直飞入劫云中,整片天地一下陷入寂静。

“杀”

但眼下,周围的身影已经过万,向两万冲去。

如此庞大的洪流,道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想要杀他了。

“一剑群星坠,星火降世。”

一剑出,可引冥冥中的诸天星辰投影,范围和星辰大小和修为关联。

秦皓明巅峰时,一剑出,千里焦土。

但眼下,道明这一剑已经将他体内所有真元抽取一空,脸上露出一抹苍白。

“金刀劈山斩。”

“升龙拳。”

“千层破浪掌”

“妖狐九尾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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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样的武技令人眼花缭乱,整片天空都被各色的灵气波动占满。

其中上百道攻击更是别树一帜,想来投影出的人类本身便不简单。

见状,道明眼中无悲无喜,只是手中长剑更加凌厉,整个人的气息已经与剑融合在一起。

陨石滚滚落下,天空劫云满是破洞,破洞中没有一丝光线。

漆黑无光,冰冷无常。

道明的身影自由地穿越在各种攻击下,就算有避不开的攻击也只被周身的透明气罩挡住。

一双漆黑的瞳孔外包裹着淡蓝色的光晕,九天玄眼已经运转到极致。

上百道攻击也不过一两道能击中他,但足有两万多道攻击。

尤其是在道明挥剑的时候,密密麻麻的攻击根本无法全部避开。

每一剑挥出,天空的陨石都会落下,砸灭一大片。

道明眼中露出无奈之色,因为他体内的真元早已不支持那种毫无差别的大范围攻击。

只能利用自身剑气定位,当然能够将技能用的估计天底下也就这一份了。

“噗”

道明吐出一口血,气罩摇摇欲坠,气息萎靡到极致。

而此时引然还有上千人影站在他的对立面,因为是雷劫组成,也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道长好像快不行了。”

“闭嘴,古隆,再乱嚼舌根打烂你的嘴。”

察可呲牙怒吼道,眼下的道明已经几乎感觉不到气息的存在。

但听到古隆的话,依然让他心中怒火难遏。

“他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没想到还是能走到这一步。”

“生子有道长一半,家族无忧,万年巅峰可期。”

“若是此劫能过,天下之大,当有小道长之名。”

“可是他能撑过去吗?”

不少人脸色忽地苍白,他们正是同意天道,参与阻截道明渡劫的修士。

眼中的恐惧依然没有褪去,那从天而降的陨石,给他们一种根本无法抵挡的感觉。

惶惶如天威,如同自身面对天劫一般。

“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周围的眼光如此不善。”

他们刚一苏醒,便发现周围人目光冰冷地望着他们。

没错,道明虽然妖孽,但并不是所有修士都同意天道。

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不少人本来已经答应了天道,却没有被投影出来。

此时更是同那些没有同意的人,看着那群同意了并且被成功投影过去的人。

“从此以后,谭永昌家族所有人,不得拜入我清月宗。”

“哼,没想到这久方域的安家子弟如此不堪,我万法剑宗要不起。”

“羚羊域贾家,好样的,别人与你无仇无怨,居然与天道站在一起,真是好样的。”

本来就已经脸色苍白的人,此时脸色更为苍白,因为这些说话的人他们完全惹不起。

一旦消息祸及家族,他们说不定会直接被家族驱除抹杀,好换取这些人的好感。

“修炼本逆天而行,无悲无喜,无怨无怒,横扫一切敌。”

道明深吸一口气,灵台和阴阳圆盘都一阵摇晃,人更是强撑着站起身。

所有人看着面容还有些许稚嫩的道明,小小的身躯却是给他们仰望的感觉。

是啊,修炼本该横扫一切敌。

天若阻我,我必逆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物竞天择 “放弃吧,已经足够了。他的气息已经突破了,何必再与天劫硬抗呢。”

“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何必呢?既是逆天而行,又何须无故与天斗。”

“放弃吧,没有必要,真的没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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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感慨,有人叹息,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但就是不愿意承认。

现实的残酷从来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它会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个人,将一个人硬生生地变成一副陌生模样。

周围的人影再次冲向道明,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现实中都眉头紧皱。

这样的人不该在此世,与他想比,自己倒是成了什么。

“我自仗剑乐逍遥,天道不公执剑行。”

道明见状反而轻松万分,大声笑道,一头长发随风飘扬。

眉宇间皆是自由,放眼处皆为美好。

“杀”

道明一脚踏空,右手持剑,左手虚托,剑出掌随。

凭借强大的反应能力和战斗意志,继续与雷劫倒影作战。

倒影越来越少,上千,数百,数十,十多余,当最后一个倒影消失的时候。

天地一清,霞光普照,灵气氤氲,一道绚烂的彩虹高挂天空。

“回来吧。”

“吟”

道明轻轻一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落去,两道金光回到道明手中,重新化作一枚金色的神秘戒指。

“终于结束了。”

“首领,你眼角怎么有两颗好大露水?”

“什么露水,你看错了。走吧,去迎接主人。”

狌狌首领随意抹去眼角的泪水,他也恨过上天不公,但他没有放弃,所以才有现在的他。

道明不仅是战胜了自己的雷劫,也帮他战胜了自己的雷劫。

“古隆,察可,古卡,察司,你们谁愿意留下来带领族群?”

一路奔跑中,狌狌首领毫不在意道。

四只狌狌出奇地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跟着首领背后奔跑。

“儿孙自有儿孙福,如果他们因为天灾地祸被灭了,我们在也没有用。而如果他们被其中族群灭族,那么说,他们也不过是一群只会仰望祖辈的废物。”

狌狌首领大笑道,额头上苍白的白毛更加雪白,飘散了一路白毛。

他还是放弃了自己族群,不甘天命,去追随强者,与天斗他个几回合。

“首领英明,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五只庞大的狌狌没有一只朝后看,一身灰色的长毛显得些许落寞。

“看来那五只狌狌已经具备妖帝的潜质了,不过仅仅是妖帝还不足于跟在身后。也罢,既然你们有心,许你们妖神境界又如何。”

道明浑身包裹着淡淡的金光,手捂着胸口,丹田干涸,阴阳圆盘更是如同一方普通的磨盘一般。

灵台死寂,本来长出树木花草全部枯萎,毫无生机。

唯有一处楼阁与其他地方不同,树木依旧,花香不散。

“师弟,怎么回事?”

远处传来一声怒吼,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划破空气,如闪电般飞向道明。

“咦,道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道明惊疑道,看见满脸风尘仆仆的道空,心中莫名一暖。

“我呸,还我怎么知道,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道空人还没到,倒是听到道明的话,还回话道。

“我怎么知道?不就渡了个劫吗?”

道空终于飞到道明的跟前,本该是与他相差无二,光滑稚嫩的脸庞出现些许褶皱。

“瞅你一副欠揍的模样,我就渡个劫。”

道空一把托住道明的胳膊,装模作怪地调侃道。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也罢,还是我来告诉你吧。”

道空表情突然严肃了下来,眼睛不善地盯着道明,直到道明被看的有些躲闪的时候。

“你小子渡个都全世界直播了,你知道不,你出名了。”

因为道明经常会语出惊人,道空也跟着学了不少新奇词汇。

“原来是这样,不会的,天道的威严不允许被人挑衅。一般人关于这段的记忆应该会被删掉,只有那些意志坚定之辈的记忆难以删除,也不会被多少人记得。”

“原来是这样,我还没还有做出一番大事,要出名也得让你师兄我先出名。”

说着,道空顿了顿,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她还好吗?”

“谁?”

“哦哟,你小子皮痒了是吧,不说你师兄现在打不打得过你,就算打不过你,你也不能还手。”

道空捞了捞衣袖,作势欲打,但眼中依然有一抹难以消散的思念。

“你没有去宗门看一下吗?”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你小子硬要逞强,我当来先来找你。如果不是你那个奇怪的戒指,你早就没命。你说你明明都没什么力气了,你稍微猥琐一下,稍微缓缓,何必要一鼓作气,你跟谁作气呢?”

听着道空的话,道明有些发愣,怎么这些话这么熟悉?

这好像是之前他和孙齐天说的话,怎么现在轮到自己被说了。

“你笑,你嘲笑我?我的天呐,你嘲笑我。你居然还敢嘲笑我。”

“大胆,居然敢朝道长不敬。”

这时五只狌狌飞快赶来,因为道空挡住他们的视线。现在发现对方居然敢乘道明刚渡劫,没有余力的时候出手偷袭。

“吼~”

远处一只与狌狌首领差不多大的蓝背白猿从天而降,将地面砸出一道巨坑。

“吼~”

接着一群稍小的猿妖从远处赶来,五只狌狌和一群猿妖对吼着。

声音之大,吹出的大风使得周围本就被雷劫破坏的差不多的森林再次不像样子。

道明和道空两人刚好站在两者之前,大风吹的他们头皮发麻,忍不住额头青筋直跳。

“好了,你们好歹是妖王,不服就干啊。吼,吼有什么用,你以为你们是望天睺吗?”

道空破口大骂道,一身妖气竟是比两只大妖王还要浓郁。

看到两者都安静下来朝他看的时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对嘛,安静一点,声音太大很不好,就算是吵到猫猫狗狗也是不好的。”

“好了,好了,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个人,我的师兄。你们以后便跟着他吧,我习惯一个人了,而且跟着他比跟着我要好的多。”

道明摆了摆手,双手压了压。

“这怎么能?”

古隆等四只狌狌连忙吼道,目光不善地看着道空。

“好的,谨遵道长口谕。”

狌狌首领只是稍加一想,便同意了。

道明见状满意地点点头。

“不是吧,怎么回事?还没经过我的同意呢。”

“哟,你个小小人类,当然,除了道长,你们人类都是些垃圾。”

“你看我这暴脾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是真还是假 尘土飞扬,树木拔根飞起,一块块巨石如仙女散花般落到地面。

道明看的直扯嘴角,都没有看到还有一个虚弱的人还在旁边吗。

此时,一个比道明稍高的少年真一拳往下轰去,赤红的煞气在他身后化作一只牛角虎身异兽。

异兽随道空挥拳,双脚狠狠踏在古隆的胳膊上。

“轰”

如同在地下埋了一颗巨型炸弹一般,本就是山地的地面一下漫天都是巨石飞屑。

“主人,这小子脾气暴躁,没有一点领导者的样子。不如道长一般武力超绝,智慧妖孽。”

“哈哈,你不要低估了他。你放心,跟着他绝对不会辱没了你们狌狌一族的威严。倒是你,无论是否跟着我,都不用唤我作主人,听着心里不舒服。”

道明淡淡地笑道,一旁的狌狌首领蹲在道明旁边,一边小心地用手臂挡在道明头顶。无论是巨石还是巨木,砸在上面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先调息一会,那两个人估计已经穿过峡谷了。嗯?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道明眉头皱了皱,但还是什么也说,体内的阴阳轮盘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到一会便恢复光亮。

按理说阴阳境后就很难力竭,但丹田所能储存的真元还是有限度的。这只是相对而言,一般的消耗很快便能恢复。

但真元一次性消耗太多,也一时半会没法恢复,便是大罗神仙也免不了例外。

元气缓缓进入道明丹田中,经过圆盘,化作阴阳二色的阴阳真元。

修炼无岁月,但这一次只是恢复,不过一个时辰道明便已经恢复了。

而道空和四只狌狌妖王打的不亦乐乎,但道明一眼就看出来道空不过是在戏耍他们。

想来是因为特地赶过来,却什么忙也帮不上,此时正在四只狌狌撒气。

“道空,好了,别闹了。”

道明无奈说道,他感觉自己要是再不说话,裘仁德那边就算没出事也真的要出事了。

“什么,这家伙只是在玩?”

察可从战斗状态中清醒过来,果不其然,那个正在和他们的小子,此时正一脸兴奋,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

“好吧,好吧。”

道空摆了摆手,目光陡然一凝,身后的猩红煞气几乎凝为实质。

“乾坤巨力,力踏诸山。”

道空右脚一点,身体扶摇直上,接着身体旋转一周,一腿扫下。

“吼”

伴随着这一脚的,还有一只俯冲而下的红褐色凶兽。

“该死,这是什么巨力。”

虽然这一脚的威力覆盖了四只狌狌,但着重照顾对象还是察可。

“轰咔咔”

地面凹陷,四只狌狌被一只巨脚虚影狠狠压进地面。

道空眼睛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暴戾,身后异兽虚影愈加清晰。

“唉,这小子还是那个样子。”

道明看到道空霸气的模样,几乎和刚见到孙齐天是一模一样。

也不愧是分身转世。

真正的孙齐天还被镇压在弃世之地,无尽深渊。

“我要去寻找无名城,不知道你是和我一起去,还是去宗门找那个余灵儿。”

一听到余灵儿三个字,道空立马气势一收,眼中满是温和和紧张,如一个普通的大男孩一般。

“好了,感情完全是忽略了前面那句话。”

道明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也罢,这次去无名城总感觉带着一个几乎是凶煞的现实演化之人不太合适。

“那我就走了。”

道空摆了摆手,见状,道明脸上的苦笑中更是加了些无奈。

道明回也不回地向山峡走去,就在没走几步的时候,一道声音传到狌狌首领的耳中。

狌狌首领一听,兴奋地浑身直打颤,眼中满是惊喜和庆幸。

“当世妖兽千万,不足他一人。”

几步便是风随,道明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原地,无影无踪。

“这便是第三座山吗?峡谷?”

道明一步刚要跨入山峡,稍微犹豫了一下,接着像是想到什么,好笑地摇了摇头。

“莫非是山中有山,是那条狗的地盘?”

就在道明走进山峡的那一刻,身后便被迷雾笼罩。

寂静,周围寂静异常,没有一丝声息。

地上有不少奇形怪状的碎石,脚踩在上面居然没有产生一点声响。

刚没走多远,出现一棵歪脖子古树,一个身穿白色宫服的女子正望着他。

“好好的谁不模仿,非要模仿她,不知是作死还是作死。”

看着和安若兰有几分相像的女子,道明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也没有回头,径直走了过去。

“公子请留步,不知我们是否见过。”

“噗”

道明再也忍不住了,他承认这个女子和安若兰有八九分相似,但相似也仅是相似。

“我们确实见过,刚刚便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现在是第二面。”

道明饶有兴致地说道,并不是他不想快点离开这里,而是现在他也出不去。

这处山峡不是现在的他就能强力破开的,毕竟是上古人族圣地堕落成禁地的存在。

过去的他可能凭借一些秘法能够来去自如,但现在他就连最简单的秘法也没法施展。

“公子说笑了,妾身在这等一人等了许久。那人与公子倒是十分相似。”

“世间相像的何其之多,但张三是张三,李四是李四,再像也是两个人。”

“公子所言极是,那人也如公子一般自信。莫问归期未有期,本来不相遇,何苦再相逢。不知公子可否懂得这句话的意思,妾身便是想了许久也没有想明白。”

道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冷冷说道。

“你没有等谁,也没有人让你等。你不过是一幻想,不要妄图通过窃取一个人的回忆,来问这个人。”

女子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抹释怀而又纠结的笑容。

笑容之美,四周灰暗的环境都明亮不少,就连那棵几近枯黄的树都再度结叶。

“不要问一个不想回来的人,什么时候回来,本来相遇便是偶然,何必再等待重逢。”

“公子,妾身倒是不这么想。”

“这句话的意思是,时间无情,我从未离开,只要你心中有我,我便一直在,永远。”

轻柔的声音却好像惊雷之声在道明耳边震响,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女子,眼中流露出一抹难以压抑的思恋和爱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再见孙齐天 道明缓步走向女子,眼中满是温柔,哪怕是最熟悉他的道空也会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公子,你。”

女子看到道明的样子,眼中自然地流露出一抹害怕,脚步向后一挪。

“这句话本是一个负心汉不小心说出真话,最后作出的掩饰,他欺骗了那个女孩。”

道明摇头笑了笑,似是在嘲讽那个负心汉。

他缓缓走到女子三步之远的跟前站定,眼神诚恳地继续说道。

“可惜那个女子还不知道那个负心汉地的真实面貌,苦苦等了那个负心汉足足三世。”

“而女子之所以在第三世决定不在等,还是因为见到了那个负心汉,只是那个负心汉不认识他了,他旁边另有其人。”

说着,道明脚步向前走了一步,女子忍不住流下眼泪。

“或许是因为上天在惩罚那个负心汉,让男子足足寻找了女子三千世。第三千世,男子终于找到那个女子,可笑的是,女子喜欢上了另一个人。”

女子泣不成声,娇弱的身躯不停地颤抖,芊芊素手扶着古树。

柔弱的样子我见犹怜,便是道明眼中也露出一丝迟疑。

太像了。

“于是男子将女子喜欢的人杀了,囚禁了女子。女子每天郁郁寡欢,而男子每天不厌其烦地去讨女子欢喜。可这一切都无法改变女子已经死去的心。”

“这个女子好可怜。”

“是啊,那个女子好可怜,等了三世,就因为误信了那句话,等了三世时间。哈哈哈,真是可笑,那个男子居然为此找了三千世,沧海桑田,大千世界多少界面啊,又怎么找的到。”

这时道明已经站离女子只有一步之遥了,互相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可是他还是找到了,他终于理解了女子当年的感受,却没有办法像女子一样决然放手。这样很自私,但男子最后还是放手了。那时的男子已经修炼了三千世,修为足以比肩大道,但为了与那女子在一起,他强行逆转时空,回到过去,一身修为付之东流。”

“不生不灭的修为,让他回到那个刚认识女孩的时间。但到了那个时候,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喜欢那个女孩。”

女子嘴角溢血,满脸苍白,没有去看穿过自己胸膛的手臂。

而是继续看着道明,她不明白,已经放弃了全部的男子为什么没有和那个女孩在一起。

她不懂,真的不懂。

“因为,时间不可逆转,做错的事永远无法偿还。情爱,比大道要难,也如吃饭喝水般简单。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夹杂着其他情感的情爱将不再是原来的模样。”

道明说完,眼中流露出一丝决然,手慢慢伸回,看着女子慢慢倒下。

“你终究不是她,你不懂她,更不懂我。”

女子没有反驳,只是眼中满是疑惑不解,不知道那个男的为什么不喜欢那个女的了。

“天清地明,万法寂灭,破。”

出现在道明眼前的一切变回了峡谷,一处乌烟瘴气,铺满骸骨的腐败峡谷。

“终究是人性造就了人性,圣人却无法创造人类。”

入眼皆是死状各异的骷髅,就在原本女子所在不远处更是有一汪漆黑的水池。

里面孽气蒸腾,远比红色更要恐怖,孽气已经化作各种毒蛇模样,闻到道明的味道开始不断嘶鸣。

道明见此一点反应也没有,在黑色孽气之上更有一种白色如仙气的孽气,那种孽气便是高级孽气。

一旦入体,就是大能也要沉沦。

“裘兄,坚持住,道长已经渡过雷劫。”

江依楠满面梨花带雨,双手腾空放在裘仁德破碎的身体上,灵气断断续续从体内涌出。

她修为比裘仁德略高,但也只是金丹境,整整坚持了三天,体内的丹田早就干涸。所有刚吸收的灵气还没等在丹田运转一个周天,就连忙输入他的身体。

整个人疲惫无比,身形摇摇欲坠,当看到道明遇到那般雷劫时差点就崩溃。

但看到裘仁德皱着眉头,瑟瑟发抖的模样,江依楠就无法放弃。

然后道长果不其然,最后还是成功渡过雷劫。她知道,就连那种雷劫道长都能渡过,更不用说是救一个人了。

只是其中要付出什么代价,她是不敢想的。

在修真的世界里,就连手足兄弟都能相互残害,更何况是救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命。

“咳咳。”

裘仁德咳嗽声带着不少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淤血,看的江依楠一阵揪心。

道长,求你快出现救救他吧,求求你了。

而此时道明也在峡谷中行走一半的路程了,此时突然皱眉向山峡另一边望去,冥冥中像是有人在呼唤自己。

“可惜啊,他命中该有此一劫,莫说天命难违。他现在的处境,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自身的命。都已经掌握在自己手上了,还是选择如此,旁人又该如何下手。”

道明一步跨出,眼前再次一变,不过这次他的步伐明显加快不少。

山峡中很难动用真元,一旦动用,就像在夜晚开了一盏明亮的探照灯。

周围的孽气会像闻到死亡的秃鹫一般,将他蚕食。

“你来了。”

一道身着黑色战衣的男子背对着道明,其身高足有现在道明的两倍有余。

一个漆黑鎏金的发圈扎着一头长发束在脑后,高大的背影令人忍不住仰望。

“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

“你现在还被镇压在那吗?”

“你说呢,换做是你,你走的掉?”

“也是,不过要不了多久,我会去把你放出来的。”

道明停下脚步,也没有继续向前走,因为只要看到面前这个男子的相貌,这个男子就会消失。

面前的男子是他的师兄,孙齐天,一个令六界头疼的家伙。

境界比秦皓明要高一个境界,合道境,却能横击大能,比那时的他要轻松许多。

“辛苦你了,我快要支撑不住了。”

“知道,所以出来,你一定要把你藏的猴儿酒拿出来。”

“哈哈,你还是惦记我的那点好酒。不过,我不懂,为什么天下人都可入魔,唯独我不可以。”

男子身上蒸腾起漆黑阴暗的煞气,其中更是夹杂着令人厌恶的魔气。

与一般的魔气不同,这一点魔气纯粹到极致,比仙气还要纯粹。

眼前一阵震荡,周围的空间,连带着整个峡谷都在抖动。

“师兄,别人都可以,但你不行。因为你名齐天,名与天齐。”

“哈哈,小师弟,那就有劳你了。这该死的深渊魔气太重,我的斗战圣体都快坚持不住了,不要到时候是我先找到的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无敌之始 “这是什么感觉?”

跟随五只狌狌前往部落的道空兀然止住脚步,望向山峡方向,似乎那里有什么在呼唤着他。

“你也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头顶小兽的颤抖,道空摸了摸小兽的毛发,柔声问道。

“老大,怎么了?”

蓝背白猿斜过头问道,他总是看到自己的老大突然间就像是有了什么心事一样。

“老大,前面就是我们的部落,等我们交代一番,便跟随大哥脚步。”

狌狌首领也改喊道空为老大了,它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都不喜欢主人这个词眼,人类不是最喜欢奴役其他种族吗?

但想起道明温和又冷漠的模样,它又有些似懂非懂。

山谷中的狌狌后辈看到自家首领回来,欢呼雀跃,不少小的狌狌直接跳到古隆等四只巨大的狌狌身上。

其中一只额头有几搓蓝金发的狌狌站在古隆的肩膀上,不停地跳动着。

如过裘仁德看到,一定会气急败坏地叫一声死猴子。

“吱吱”

“这次回来,我们是来道别的。”

“吱吱,吱吱~”

“我们已经决定离开,以后的生活还要靠你们自己。”

“吱吱,吱吱~”

五只狌狌有些不忍地撇过头,硕大的眼睛闭起,把跳到身上的小狌狌全部捡起放到地上。

“走吧,等你们天地间都有威名的时候,便可以接他们一起。届时天下皆知狌狌部落,不弱于任何神兽。”

“吱吱”

“小家伙,我是你们首领的大哥。”

“吱吱”

“怎么,你不服,不服来打一架。”

蓝金狌狌吱叫一声,拳头笔直轰出,巨大的拳影足有巨石大小。一往无前的气势,才不过是妖将的攻击却有妖王的雏形。

但道空见此眼中一点波动都没有,拳头一捏,也不见有任何蓄势。

“咚”

身形一闪,直接在蓝金狌狌惊讶的目光被一拳轰飞,身体塞进山壁中。

“吱吱,吱吱~”

这下所有的小狌狌都怒了,纷纷跳起,漫天都是大小不一的拳影。

“咚,咚,,,”

但结果依然没有改变,所有的小狌狌全部被毫不留情地打飞。

“好了,走吧。你们留在这里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不过苟且喘生罢了。”

“吱吱”

一只浑身灰土的小狌狌伸出手臂拦在道空身前,眼睛直盯着道空,吱吱叫道。

“滚开。”

道空一掌像拍苍蝇一般拍出,小狌狌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五只狌狌看到小狌狌的下场,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直接向外走去。

他们想走的更快些,但是早就被道空叮嘱过,一定要慢慢走。

“吱吱”

“咚”

“吱吱”

“咚”

,,,

一次次撞上山壁,一次次爬起,一声声不甘的质问。

五只狌狌早已忍不住,径直离开所居住的山谷,站在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所有的狌狌看着道空发出警告的吱叫声,但道空对此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一次次就像是拍皮球一样,只是每一掌还要比前一掌还要重上些许。

随着狌狌站起来的时间越来越慢,这之间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

所有的狌狌不再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至于那五只妖王狌狌,已经去找蓝背猿王的种族打架了。

打的火热朝天,一滴滴被泪水稀释的血滴滚落,像初升的太阳一样。

“好了,等你成为妖皇的时候,我应该还会回来找你,到时候你才会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道空冷酷地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背影萧条却有种无敌的寂寞。

他曾经也无所畏惧,无数磨难想要将他击倒,却被他一一击败,无一例外。

无畏便是无敌之始。

“我的时间不多了,不过你放心,就算俺老孙成魔了,能记得的人里肯定有你小子。”

“呵呵,我需要你记得,你最好给我支撑住,不然我会打到你清醒为止。”

“哈哈,看来小师弟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居然敢挑衅师兄了。”

道明没有再说话,这里的山峡差不多是要报废了。毕竟这具投影,消耗的太多,承受的反噬太重,即便是只有一个背影。

“好了,好了,我走了。不要太想俺老孙,每天想想就行了。”

孙齐天挥了挥手,背影缓缓模糊,周围的一切幻觉彻底消失。

此后这片山谷便只剩下这蠢蠢欲动,令人厌恶的孽气。

走出山谷,道明深深吸了口气,清晨的空气清新至极,宛如来到另一个世界。

“道长,求你快出现吧。”

没走几步,道明便听到一道微笑的声音,微若蝇蚊。

道明一步跨出,筋脉中真元稍一流动,人便出现在声音的来源处。

“身体破碎,心智微弱,命火已熄,只剩残念。”

“回天无术。”

道明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如果是曾经的秦皓明,也不过一道术法的事。但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办法靠自己救一个已死之人。

“谁?道长?”

突如其来的声音一下将昏迷倒在裘仁德身旁的江依楠唤醒,江依楠双眼朦胧,道明的身影在她眼中好一会才从模糊变为清晰。

“道长,求你救救他。救救他,我一直有用灵气蕴养他的身体,一直。”

说着江依楠看向躺在地上,已经毫无声息的裘仁德,突然崩溃欲哭,却发现已经没法再流一滴眼泪。

“裘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累了,你快醒醒,我求求你快醒醒好不好。道长来了,你有救了。”

“对不起,我现在还没有凭借自己的能力让人起死回生。”

“什么?”

道明只是很轻的一句话,却好似一道惊雷在江依楠脑海中炸开。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不是道长。道长是无所不能的,我的裘兄不会死。”

道明淡漠地看着一切,江依楠一身白色衣裙早已脏乱不堪,就连身上都有一股异味。而此时江依楠地眼中已经开始在清醒和朦胧只见不断变换,精神濒临崩溃。

一个早已失去一切希望的人,在刚得到希望,甚至得到幸福的人突然再次失去希望。

这其中的滋味,已无法用语言描述。

“裘兄,我们成亲吧,从今以后我便是你的妻子,你就是我的夫君。”

江依楠眼中已然出现一抹呆滞和疯狂,沾满泥土的手不断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两眼流出两道血泪。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可就救活他,但也有代价,就是不知你能不能接受。”

道明感应到不远处有一道实力强大的妖气,大概有妖王境界,顿时想到一个逆天的传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救还是不救 借尸还魂,夺舍重生,易胎换形,,,

六界位面有无数能够让一个死人重生的办法,但所有的办法都有很大的弊端。

重生已然不是在与天争命,而是完完全全的想要打破天道。

“真的吗?”

江依楠立马回头看向满脸冷漠的道明,她恳切地望着道明地眼睛,想要确认是不是真的。

“真的,他可以复活,但你和他都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不妨你先听我说完再作决定,反正他的死还能再拖个两三天,不过七天便还有救。”

江依楠想要直接同意,但道明手往下一压,直接打断,继续说道。

“复活的成功性不过六七成,而且他不能再以原来的身躯复活。”

江依楠摇了摇头,只要是裘仁德,不管是以什么身体复活她都能接受。

“他的记忆可能会伴随进入新的身躯被消磨,因为是复活,所以前世缘今生断。”

什么意思?

江依楠有些不太明白道明的意思,但心里多少有些理解,只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然而事与愿违。

“他可能记得任何一个与他无关的人,但其中不可能有你,而你,也会忘记他。”

如果只是一个人忘记,另一个人还可以继续坚持,但如果两者都不记得对方就有些残忍了。

缘分之所以要珍惜便在于,再来一次机会,两个人再次相遇,却什么也不会发生。

“你慢慢想吧,我在一旁修炼,想好了告诉我。”

道明对此就没有一点波动了,因为仅仅是这样而已。

这类问题换做很多人可能都无法选择,因为爱他所以救他,但救完他后,两人却可能无法在一起了。

那救了还有什么意义呢?

道明摇了摇头,开始内视精神世界,只见灵台之上的宫殿更加真实了一些。

大体分为十大宫殿,其中一座宫殿最为宏伟。其他九座宫殿虽然亦是金碧辉煌,宽广大气,但比之中间的宫殿缺如人间与仙界一般。

重活一生,他的灵台本来是四座宫殿,但现在却多了五座,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理来说,他什么也没有变,只是年龄再次变小,返老还童而已。

再次成长,只可能后天的努力导致修为不同,却改不了自身的本命天赋。

有很多灵药都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天赋,但那种改善后的天赋依旧无法改变自身的灵台。

灵台源自一个人真正的本源在修行后的一种体现,后天的天赋可以改变领悟功法武学的速度,修炼的速度,甚至对大道理解的能力。

但唯独不能改变的是人真正的自己,有人说一定要改变的话,可能只有重回娘胎重新做人了。

但道明很明显不是,先天未变。

“难道是因为破界的原因吗?”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以我现在的灵台,修炼速度比之前要快将近五十倍,真元的浑厚程度也相当于之前的五倍有余。”

要知道秦皓明本身已经很强了,现在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上五十倍修炼速度和五倍真元,一旦成长到原本的高度,所带来的结果堪称恐怖。

太阳初升后缓缓爬上正空,盛阳照下,一切都显得极为祥和。

只有不远处的山谷和远处隐藏在迷雾中的古城,看不清里面真实的模样。

古城内外一片死寂,所有的建筑都显得空空荡荡,里面隐约中有人影晃过,又很快消失。

街上更是没有一个人的踪迹,没有风,没有声音,安静的诡异。

“我们真的能离开吗?”

“可以的,这次带领我们的可是千年前的开国元老,一切准备都已完毕,一定可以的。”

两道窃窃私语从一处废弃的柴房中传出,声音阴气森森,像是两只小鬼在交谈。

“道长,真的能够起死回生吗?”

“我想你真正要问的不是这个吧。”

被点破的江依楠不再说话,因为道明闭着眼睛,所以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时间缓缓流过,修炼没有岁月,可能有的时候一闭关,再次出关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

“太阳快要下山了,怎么有点紧张。”

道空站在蓝背猿王的肩上,抓着猿王毛发的手有些颤抖。

“大哥,没事吧,是前方有什么大敌吗?”

身后的古隆好奇问道,它们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看着周围的妖乱有些惨烈。

“是啊,我的一生大敌。”

“真的吗?那要不要商量一下对策?”

古隆煞有其事地说道,道空只是苦笑,而前方的蓝背猿王则有些想发笑。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闭嘴吧,古隆,你跟着大哥是要你给大哥指路吗?安静点,没人把你当哑巴。”

“哦哦,察可,我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过问。”

眼看两只狌狌眼中的怒火愈演愈烈,跟在后面的狌狌首领无奈吼道。

“你们都给我闭嘴,这么大年纪了,还吵吵闹闹,再烦就滚回去守家。”

接着狌狌首领不好意思地朝道空说道。

“大哥,真不好意思,它们没怎么见过世面。从小争斗到大。一刻也停不下来,别看他们平时这般,但一旦认真起来,也很靠谱的,还望老大不要嫌弃他们。”

道空似是没有听见,只是摆了摆手,满脸惆怅的看着前方的山脉。

已经好久没有从这条路走了,以前都是一步一步慢慢走,一路和道明打打闹闹。

现在突然身上背负了很多,就连慢慢走路都成了一种奢侈。

算了,马上要见到灵儿姐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想我呢。

道空眼中满是期待和欣喜,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很快脸又怂拉下来。

“吼吼”

“嘶嘶”

正前方突然冒出两只妖兽,一只百丈蛇妖,通体火红,鳞片厚重;一只百丈狼妖,一身灰毛,一条雪白的尾巴像是白雪做的。

“让路。”

本来就有些心情烦躁的道空感受到前面的波动,一脚踏气,深吸一口气,怒吼一声。

声波震碎靠近的两座百丈高山,就连旁边近千丈高的大山都落石滚滚。

一边同样心情烦躁的江依楠紧握着秀拳,指甲陷入肉中也浑然不觉。

但很快,也不出道明所料一般。

月色刚上树梢,树下一个盘坐在岩石上的白袍少年,身前站着一个满身污渍的姑娘,地上还躺着一个身体残破的少年。

安静而又诡异,令人无法想象。

江依楠眼睛直盯着道明,坚定的说道:“请道长救他。”

确实无法想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第二个弟子 翌日清晨,裘仁德醒来,有些迷茫的看着四周。

他好像记得自己在幻境中,被一个人打的遍体鳞伤,然后就死了。

灵魂都已经来到另一个世界,刚还在泛着迷糊,突然间他又觉得有什么在召唤自己。

接着就直接被一道古黄色的光芒带离了那个世界。

“哄哄,这是哪?”

裘仁德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发现身体僵硬无比,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眼睛发涩,像是有一层干巴巴的黏膜贴在眼睛上,不知道睁了多长时间。

可是我这声音怎么这么奇怪?

裘仁德潜意识中还是能发觉到自己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但只有意识在思考。

“我这是在哪?你是道长,我怎么会在这里的?是道长你救我的吗?”

“嗯。”

“多谢道长,哇,这里有好大一只野猪。道长,快跑。”

江依楠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单浑身酸痛,眼睛干巴巴的,一点水分都没有。

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就昏了过去。

“不用跑,他是,是我的一个朋友。”

“什么?这只野猪居然也是道长的朋友?”

听到道明的声音,裘仁德想起来自己好像是被道长从白枫城解救出来的。

一定要好好地感谢道长才行。

“道长的朋友属实有些广泛了。”

江依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这猪妖的体积太大了,倒在地上,肚子都高的跟个小山丘似的。

等了好一会,江依楠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猪妖。

也不知道在等什么,但也没有不耐烦的神色。

“啊~”

江依楠本来找到一个石头上坐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脏的一塌糊涂,身上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

“你去吧,东边不远处有条小溪,没有妖兽。”

江依楠感激地看着道明,连忙跑向小溪,这幅样子实在太糟糕了,几乎都能比的上之前在白枫城的境况了。

“怎么醒了还是不说话,是记忆还没消失吗?”

江依楠走后没多久,道明爬起身,走到主要脑袋旁,用脚踢了踢这头相貌丑陋的妖王。

身高百尺,獠牙憎面,褐红色的肚皮上长着密密麻麻的黑毛。

“道长,不好意思,我现在好想还站不起来。”

“没事,你不介意我把你的灵魂复活到这只妖兽身上吧。”

道明若有所指地说道,但也没办法,修为不到妖王境的妖兽根本承受不了修士的灵魂。

而这方圆上千里除了那个狌狌部落,就只有这只独行的野猪妖是妖王境界,而且还十分接近大妖王境。

裘仁德犹豫了一会,獠牙大嘴张了张,却不知道说什么。

刚刚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瞬间将他的记忆唤醒。

他不仅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死的,甚至还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

“没有,我欠道长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还尽了。”

裘仁德粗大的手按着地面想要爬起身,每一根手指都有周围的巨树大小。

但依然没法站起身,心脏处新生的血液也才刚在身体转了两三圈。

“那你有想好怎么面对她吗?你今后作何打算?”

“我,没有想再面对她什么了,能遇到她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只是我福分有些承受不住。”

裘仁德习惯性地摸了摸肚皮,随后手又愣在空中,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他撇头看到一副冷淡模样的道明后,挣扎了许久才站起身,又单膝跪下,双手抱拳道。

“裘仁德已死,请道长赐名。”

道明沉思着看了看面前相貌可怖的妖王猪妖,最终叹了口气说道。

“那你便是我的第二个弟子,以千为辈,可有异议?”

“弟子谨遵师父。”

“好,你已经死过一次了,身在当世已然不易,着实应该珍惜生命。而你最大的缺点是容易被感情干扰,作为一个修士,这是致命缺点。所以,我便赐你名为千情。”

猪妖王硕大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看着道明沉着的身影,还是默默地低下头。

道长的话想必定有他的道理。

清晨的雾气已经散去大半,阳光格外明媚,道明的眼中更是尤为闪亮。

历经万千情,以情证无情。

超脱自我,和千墨不同,两者虽然身体相似,但灵魂不同。

佛修尚欲脱去皮囊,神游诸天,法创万界。

而道修和练气,练体等诸多法门,都是殊途同归。

无论是否着重肉身,亦或是丹田,也离不开精神修为。

以神叩道门,步步大道路。

灰黄色的城墙,城墙上各种各样的爪痕诉说着不知何年发生过的一切。

破败的城门只剩下一半,另一半城门倒在地上,石门同样惨烈异常,完全看不清当年的模样。

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无名城吗?”

此时两人一妖来到门前,其中一衣着破烂的女子不敢置信地喃喃说道。

在修行界的传闻中,无名城都属于非寻常修士能知道的隐秘,她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听到。

通过了解才知道无名城是一处禁地,生命禁地,也有少数人认为这里是大机缘之地。

“有危险,里面有大恐怖。”

站在两人身后的三丈猪妖默默地走上前,瞳孔骤缩,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师傅,要不我先进去探探路。我父亲和掌门估计已经找不到了,我就进去看看,不看一下不死心。”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道明淡笑一声,一挥衣袖,一股清风冲入门内,卷起无数灰尘。

什么朋友?

裘仁德咧了咧嘴,道长还是一如既往的神秘。

在走进城门的那一刻,两人一妖的眼前豁然一变。

城门突然变成大红大紫模样,上面雕着异兽奔腾,异兽的皮毛鳞爪清晰可见,肌肉遒劲有力,恍若真实。

裘仁德和江依楠习惯性地看向道明,看到他无动于衷的样子才放心下来。

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好似万年冰湖,所有的冷风寒潮不过徒添寒冷,沉着冷静。

“吼~”

彻底踏进大门,一声怒吼在三人脑海回荡。

“有意思。”

“师傅,什么有意思?”

“没什么,走吧,这里比我想的更有趣。”

一进大门,热闹喧腾,车水马龙,商铺小摊鳞次栉比。

“这里居然有这么热闹,咦,那边还有冲天竹。”

江依楠兴奋地喊道,如果不是道长在旁边早就跑的没影了。

冲天竹,不知是什么人想出来的,在黑竹桶里装上火药和灵粉。

点燃后可直冲云霄,在力尽时爆炸开,和天空的星辰一般闪亮。

“如果在老家,怕是要过年了吧。”

道明眼中闪过丝丝回忆,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八章 域主令牌 山海大陆是不存在节日的,只有每个地方不同的信仰,以及由他们的信仰所定下来的献祭日。

山神,河伯,江灵,,,

除去城池,几乎所有的村庄部落都有属于自己的信仰图腾。

而没有信仰的部落,根本无法在大山中,江海边生存。

“道长,快来看,这里还有订制道袍。”

江依楠站在一家店门面前喊道。

看着店铺的牌匾,道明眼睛眯起,体内的真元在经脉中以一种玄奥的星图秘法运行。

上古人类修行就是以观摩冥想所创,以自然大道映照自身。

“道长,这里有卖道袍浮尘的,款式好多啊。”

被称为道长的少年抬眼看去,慵懒的眼神有着看破一切的明亮。

“衣冠冠衣,这名字怎么这么拗口。”

少年身旁的三丈猪妖忍不住发声道,丑陋的猪鼻下挂着一枚铁环。

“衣冠,衣冠,有衣有冠。既然有道袍卖,不如看看,也可为你定制一件。”

道明看着裘仁德高大的身躯,怕是自己所有的道袍凑一起都不够给这家伙做件衣服。

既然入了道门,没有一件像样的道袍怎么行。

而且这里的道袍质量应该还不错,只是该怎么付钱呢?

“好俊俏的郎君,好秀气的道袍,只可惜用料差了点,如果用蓝冰蚕丝,秀艳红花辅料,彩云布做出来应该更好看些。”

“掌柜的,我看你是女的也就不说你了,免得砸了你的招牌挡你财路。所谓君子不与女子斗,但你所讲的无一不是绝迹之物,只存于史册中。”

裘仁德弯着腰,艰难地把身子伸进店中,骄傲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

作为一个公子哥,对于衣服帽子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研究的甚至比修行还要精深的多。

他曾经在一本万年谱中看到一件衣服,上绣彩凤,赤云纹边,艳而不妖,清而不素的长袍,只一眼就让他难以忘记。

那件衣服所用的材料和老板娘说的一模一样,而万年谱是万年一记,后天阁所记。

那本万年谱应该是三千元纪的万年谱,距离现在已有数百元纪过去。

一纪万年,时间越长,天地间产生的天材地宝就会越差。

“凤霓袍可是我们店的招牌,所用的材料都是我上面说的,要是没有这些材料,不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老板娘鄙夷地看着裘仁德,说着又用手挥了挥,继续说道。

“这位客官知道的倒是不少,但见识未免也太差了点。在这座城中,想要的什么没有。”

“你这泼皮娘们,小心老子砸了你的店。”

因为融合了猪妖的身体,心中戾气难散,当即就露出浓浓的杀气。

“哟,客官还真自信,莫说你一个不过小妖王,就算是三转妖帝来此也不敢造次。”

像是应了这句话,虚空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何人放肆,拿下。”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队穿着冰凉铁甲,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禁卫出现在店中。

“拿下。”

“拿下。”

一队修为都在合体境界的禁卫,为首更是一个头戴银盔的一劫散仙。

“咕咚”

瘆人的杀气一下子把裘仁德惊醒,不由自主地看向道明。

“师傅,救我。”

道明无奈叹了口气,这种情况虽然已经预料到了,但没想到还真碰到了。

“这座星城是哪位领主的?”

沉默,禁卫包括在一旁看好戏的老板娘都愣在原地。

不过没过多久,一道无形的波纹传到银盔禁卫耳中。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星城和领主?”

“这种问题还真是一点新意没有,如果我说我是域主,你们信吗?”

道明苦笑着摊了摊手,这种老套路几乎都要是约定俗成的了。

“大胆凡人,居然敢妄自尊大。你可知一方世界最多也不过九名域主,一万又二十四名领主。”

“什么领主,域主?我怎么听不太懂?”

裘仁德听着都忘了自己已经被两个禁卫牢牢锁住。

“恰好山海大陆就是除却传说中的天界之外,唯一一个拥有一万零二十四名领主的世界。”

道明淡笑地说道,不急不慢地一抹戒指,一块乌金色令牌,镌刻着遒劲有力的秦字。

心中无奈叹气,没想到当初那个老头硬要给自己的身份居然有用了。

想起当初自己在得知自己被选上域主的时候是极度懵圈的状态,据说还是由六界所有大能集中投票选出来的。

虽然立场敌对,但绝大多数大能都和他关系不错。

可以说是不打架的时候大家谈天说地,打起来的时候置于死地。

“这是领域的力量。”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禁卫后传出,一名老者就凭空越过禁卫走到道明跟前,眼睛直盯着那枚令牌。

域主属于一域之主,掌握部分世界之力,改变和操控领域中的法则和天道。

域主令牌则是世界本源分离出来的特殊能量,可以依存在各样的物体上,甚至是直接融入体内。

“这就是掌握一切力量的令牌吗?”

老者围着令牌绕了几圈,嘴中啧地有声,眼睛都没从令牌上移过。

“真是令人陶醉的感觉。”

“好了,这位老丈,既然看到这个令牌,还不快把我放开。”裘仁德嘚瑟地说道,一边手在奋力地挣脱着。

“呵呵,真不愧是猪妖。山海大陆早就不存在域主了,他这个域主令还不知道是哪个大世界的,在这里可行不通。”

“而且,只要我能夺走这域主令牌里的能量,我就能成为数十万载里第一个域主了。哈哈哈~”

老者癫狂笑道,炽热的眼睛盯着令牌,仿佛都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一般。

他可是渡过散仙的地仙存在,足以超脱大陆,破碎虚空。

“大破灭手。”

二话不说,一只遮天巨手从天而降,灰色的能量弥漫着整个手掌。

还未落下,地面便开始破碎成粉末。

“我的天呐,不至于吧。”

裘仁德看着自己浑身破灭的汗毛,只觉得自己像只被刮干净的猪,就等着下锅了。

“师傅,救我。”

道明淡然地看着手掌落下,手里没有丝毫动作。

黑金色的令牌在半空中漂浮着,散发着淡淡光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星城有缺 “你怎么知道这个令牌在这里不能用。”

道明话音刚落,就听到老者捂着残破的手大叫一声。

“啊~”

“怎么回事,大破灭手可是领主十大绝技之一,里面可是有破灭法则的,为什么会侵蚀到我。除非,除非这枚令牌里的天道规则远高于我。”

“好强的天道规则,这就是高等规则吗,太让人沉醉了。”

在场的一众人都默然地看着这个老头喃喃自语,尤其是那十数名禁卫。

场面一度尴尬。

姜伯涛刚反应过来,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气氛,数千年都没有这么尴尬过。

“哼,小子,你不过阴阳二境的修道者。最多力敌散仙一境,怎么可能拥有域主令。”

“所以呢?你行你拿走。”

听着道明平淡的声音,姜伯涛嘴里的话硬是没有说出口。

姜伯涛艰难地露出一丝笑容,内心的自己早已咬牙切齿,恨不得给这小子来两拳。

“既然大家都是星城之主,那也算是一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我师傅他老人家可是域主,你居然敢挟持域主的徒弟。”

裘仁德继续努力地挣扎着,手腕上的绳索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居然勒得生疼。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妖王身,还是以皮糙肉厚见长的猪妖。

“真是打大水冲了龙王庙,不打不相识。”

姜伯涛手一挥,两名禁卫便像突然得到指令一般,漠然地走回队中。

裘仁德得意地朝两个禁卫扯扯嘴,不经意地走到道明的身边,悄声传音道。

“师傅,怎么感觉这些人没有知觉。”

“这些人都是自愿与我共生的战士,以我的命令为第一准则。”

“谁问你了,糟老头子。咦,你居然能听到我的传音。”

“哈哈,如果地仙境圆满都听不了一个小妖王的传音,那才出问题了。”

姜伯涛大笑道,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长回脸的地方。

不过他看到道明嘴巴动了动,心中大呼不妙。

“这些都是死士,没有自身情感,为了苟延残喘,将自己的灵魂绑定在城主令中。除非修为跨过散仙境,不然永远没法恢复意识。而如果想要超脱出城主令,只有修为超过城主才行。”

姜伯涛无奈脸:你非要这么懂吗?

“原来都是一群不敢放手一搏的懦夫。”

江依楠小声呢喃道,遇到这种场景自己完全成了小透明了。

“丫头,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和这位道友一路的,我定要大嘴巴子把你抽的魂飞魄散。”

姜伯涛忽的严肃道,面色阴沉地看着被吓到的江依楠。

“老头,你凶什么,如果不是懦夫,自然要去那无尽海寻找突破,或者去百怪禁地寻找机缘。而不是放弃尊严,在这里苟延残喘。”

“哼”

姜伯涛冷哼一声,目光中透着不屑。

“修炼本是逆天而行,哪有中途退缩一说。”

江依楠躲在庞大的裘仁德背后,小声说道。

姜伯涛一撇头,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

“好了,我到这里是找人的。”

“找人?哈哈哈,就算你是界主来了也没用。”

听到道明的话,姜伯涛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为什么?”

裘仁德急忙问道,脸上的担忧神色被粗诳凶狠的五官挡的密不透风。

“这座大陆失去了一部分本源,所以星城也变得残缺,外面的人想进可以,想出去完全不可能。”

“师傅,这死老头说的都是真的吗?”

道明沉思一会,眼中莲花悄然旋转,一点点火星包围着莲花。

一双眼睛好似蕴含漫天星海,神秘而浩瀚。

“他说的不错。天地极,令。”

道明沉声念道,手指并剑向令牌一指。

“嗡”

许久没有动静的令牌开始颤抖起来,嗡鸣声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

姜伯涛震惊地掏出怀中的令牌,只见令牌不断闪烁着蓝色光芒和灰色光芒。

蓝色光芒愈加明亮,灰色光芒愈加暗淡,直至整个星城都开始抖动。

“发生什么了?”

城中有如失去灵魂般的行尸走肉突然慌乱起来,嘈杂的声音逐渐响起。

“下雨了,回家收衣服了。”

一个与众不同的光头大汉扯着嗓子喊道,手中还抓着一把屠刀在挥舞着。

“杀伐天戮决,这么有意思。”

“师傅,你在说啥?什么杀伐天戮决?”

“没什么,看到一个有趣的家伙。等到了圆道山我便传你道法。九一清灭决。”

“九一清灭决,听起来好霸气。多谢师傅,不过师傅,圆道山在哪?远不远?”

道明没有回应,手指虚点令牌,整个城池便安静下来。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感觉不到这个城池的存在?”

姜伯涛慌乱了,手紧攥着手中已经光芒微不可见的青铜令牌。

“没什么,就是借着感应一下。”

道明手捏道印,接连变化,脚下蓝莲虚生,天降蓝炎,隐有圣人低语。

“还有这种操作吗?”

一时间就连姜伯涛都忘记说话了,眼睛紧盯着被异象包围的道明。

“原来在那,原来如此。”

道明轻声呢喃,抬手一收,令牌便化作一道光芒飞入戒指中。

如果想要前往六界位面,必须渡过无尽之海,找到两界山。

还是要献祭吗?

道明忍不住皱了皱眉。

旁人就安静地看着道明,也不敢出声打扰。

“千戒,你去找你父亲吧。如果找到了我会想办法把他带出去,如果找不到也是你的命数。”

道明转头看向裘仁德,又看向姜伯涛说道。

“这里的真假也差不多该恢复原样了,何必如此固守旧貌。”

姜伯涛瞳孔一缩,随即又想到刚刚道明的手段,释然一笑。

但原本在店中的老板娘大惊失措起来,突然怨毒地看着道明。

原本珠润圆滑的脸庞变得狰狞无比,嘴生獠牙,手生利爪。

“小道士,我本欲赠你等道袍,而你却想至我于死地。”

“女居士,你且朝身后看。”

老板娘腾空的身体陡然停滞,挑头看去,可身后还是自己所开的店,没有丝毫变化。

“你唬我。”

“既然你与我有善,我便保你百年自由。”

道明伸手从城中心的城主府一扯,将一道晶莹的白线弹入张玉珍的额头。

“老板娘,不要忘了我和我徒弟的道袍。”

姜伯涛刚收回星城的控制权,便感觉自己的城中像是少了,又像是多了什么。

“多谢道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望思井 “天地极,回归本源。”

姜伯涛在道明平静的目光下,不情愿地翻转令牌。

地面上浮现出一枚巨大的令牌虚影,陡然飞出,飞入他手中的令牌。

车水马龙的路面变得再次空旷起来,原本繁盛热闹的店铺也变成破败不堪。

飞一吹,满街的落叶都在诉说着寂寞。

“你刚刚究竟对我的城池做了什么?”

道明忽视姜伯涛对自己埋怨,摇头笑道。

“不过是想回家罢了。”

“师傅,徒儿一定会永远跟随在您身边,求师傅不要抛弃徒儿。”

“好了,你快些去找你父亲吧。”

裘仁德对着道明再三膜拜,急不可耐地冲了出去,挨家挨户地搜寻自己那个倒霉父亲的身影。

“父亲,你在哪?”

“父亲?裘方全,你在哪?”

刚安静下来的古城瞬间便被一只三丈高的野猪妖的吼叫声,打破宁静。

“好了,江居士,你也该去找你父亲了。”

“我,我父亲已经死了。”

“我算了一下,你父亲应该还没有死。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和他的父亲在一起。”

江依楠眼中瞬间迸发出动人光芒,不可置信地问道。

“真的吗?我父亲真的还活着?”

“遇到兽潮后,你们没有找到你父亲的尸首就断定身死。其实他被一农夫救起,后重伤难治只好来到巴蛇帝国的星城。”

道明眼中亮起点点光芒,瞳孔深处倒映出江依楠身上连接着诸多的细线,其中一条肉眼难见却异常清晰的丝线连向城池深处。

“太好了,我这就去找。”

江依楠兴奋地跑向城池深处,也就是城中心,一路留下稀碎的银铃声。

“你怎么可能把星城里的人接出去,星城残缺,进去的人就出不去。”

姜伯涛一脸不信地转头看向这个毛头小子。

但接下来,他却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场景。

因为撤去了笼罩在整座庞大星城的幻术,外面的阳光就这么直接撒了下来。

道明略显年幼的面孔在阳光下格外白晰神圣,只听他淡淡说道。

“不可能是不可能,但只要我觉得可能,那就有可能。”

“星城的奥秘也不过是与旧时星辰相关,一些老古董为了梦想中的一线生机,将火种传承了下去。”

道明叹了口气,

姜伯涛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什么旧时的星辰,什么火种,什么梦想?

难道只是比领主高一级就知道这么多吗?

不过他总觉得这个绝不是因为域主就能知道的,一切秘辛都源于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四岁的小少年。

“前辈,不知前辈名号?”

道明摇了摇头,并不是他不想说,又或是故作高冷。

而是过去的一切和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刚进入六界位面的他一如所有的穿越者一般,无比懵逼,看见所有人都穿着类似于地星唐朝的衣服。

还以为自己跑到哪个剧组了,不小心打扰了人拍戏,但想到自己之前还在家里睡觉,周围也没有摄像机才发现。

他穿越了。

还在为自己掌握许多现代知识而沾沾自喜的他,本以为就是穿越回一个生产力地下,死亡率极高的唐朝。

可直到他看到一个会飞的人,从头顶划过。

手挽剑花,一剑劈出,一只长着翅膀的棕橘色大花猫被凌空劈成两半。

后来打听才知道,原来那只猫妖是猫妖和鹰妖的后裔,人形居然还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因为吸食人类阳气,祸害了一个小镇,把原本繁华的一个小镇祸害的乌烟瘴气,鸡犬不宁。

被路过的修真者发现并斩杀,取了内丹,收了一番镇子上的居民的礼才潇洒离去。

再后来才知道,那只猫妖是另一个修士放养的妖宠。

那两个修士也相互认识。

那时候他还不过是一个刚凭借自己的先前思想,开了几家连锁酒店的年轻小老板。

看到了非人的力量后,他就再也没有心思经商了。

到处打听修仙修道之法,但碰到的不是骗子就是只有三脚猫功夫的江湖术士。

再到后来,他在积蓄就快花完的时候,遇到一只会说话,却不会伤人的猴妖。

从此一人一妖,踏上了修仙之路。

“前辈,前面就是城主府了。不知可否赏脸,方便小酌一杯?”

一路上,姜伯涛看到道明陷入沉思,没有敢发出一丝声息。

就怕打扰到他,一怒之下,把自己的城又给夺走。

“城主府,还是”

“救命啊~”

道明还没说完,就被城另一边的声音打断,粗犷的嚎叫声,整个星城的建筑都有点摇摇欲坠。

那个猪妖?

姜伯涛凝神望去,因为此时掌握了星城的令牌,只要精神力投入令牌就能看到发生在城中的所有角落。

“道长,呃”

还未说完,姜波涛便发现身旁已经没人,再一感应。

发现道明已经出现在那头猪妖身旁。

这种速度,是瞬移吗?

传说中的空间法则?

不对啊,并没有空间波动啊。

“师傅,救我。”

道明看着陷入城中深井的裘仁德,忍不住扶额,不过很快便发现井中的奥秘。

“这是阵基?”

道明看也没看,直接一挥手,肥大的裘仁德便从井中飞出。

“师傅,我从井里听到我父亲的声音了。”

“这是望思井?还是阵基?”

星城是破碎的星城核心,在混沌中自然锻造而成,并不存在所谓的阵法。

每一座星城都一样,又不太一样。

之所以是一样,是因为每座星城中的格式完全一样,就连路上的每一块砖的大小都能相对应。

但唯一不一样的便是同样的环境,却又各具特色。

“望思井不是十六重天,红尘缘明园的水井吗?”

传闻只要喝一口,便能知晓前三生的所有回忆。

但有实力的,自己就会觉醒记忆,完全不用饮井水。

十分鸡肋。

“师傅,我父亲是不是在井里面。”

千戒看着道明望着井,有些焦急道。

“你的父亲并不在这,但也来过这。”

道明顿了一下,突然又想起关于望思井的一个特别的功能。

“这口井的井水可以照见前三世的所有景象,而且还有留像的功能。”

道明走到井边,井中一直沉静的水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像是在里面倒一袋子石灰粉一样。

在某种特定的条件下,望思井可以保存所有来过井边人的镜像以及部分回忆。

所以十六重天以一些老者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