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迷失于这个世界》 章节目录 序章 坠入异世 最近,整个城市的人都陷入了恐慌。而这恐惧的根源,是天上的两轮月亮。

教堂里早已人满为患,主教牧师们用教义安抚着群众,告诉他们相信上帝的指引,一起祈祷,自然会得到救赎。

哈罗德经过教堂,看到里面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摇了摇头。

最近有种古怪的不安感折磨着他,让他觉得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并不是因为作为领土主的家臣,工作太多,压力太大;也不是充斥着暗杀与肮脏交易的过去所留下的后遗症。尝试过在酒馆放肆,也曾天天对着神像祈祷,结果都无法减轻这不安感。

他似乎找不到这不安的源头。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家门口。哈罗德仔细检查了一下大门及周围,看到没有人逗留的痕迹,也没有标记等,才放心的进了家门。此时虽然才是黄昏,但天空中已隐约有双月的轮廓。哈罗德从窗外看着月亮,手里拿着刚点好的蜡烛,竟然觉得有些许困意。

简单吃点东西,就去睡觉吧。他这么想着。

将蜡烛放到了烛台上,却在这时候感受到了从后脑勺传来的疼痛。在失去意识前,双目最后所及,是窗外那两轮正慢慢合并在一起的月亮。

待他彻底失去意识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凭空出现的门围绕着他的身体,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所有的门疯狂的开合着,从其中一扇门中出现了一双苍白的手,将他拉进了门中。

终于能够见到你了,我最喜欢的朋友。

门后的空间充斥着大量奇形怪状的图案,将他拉入门中的,是一位看起来十分孱弱的女孩,

想要摸一摸他的脸,虽然已经不是记忆里的样子了,但是灵魂的样子却一点都没有变。

在这虚浮的空间里为他治疗了头上的伤,伤势不算重,看来得过一会才会醒。

“这次可是我救了你哦!”看着他的睡颜,女孩如同止水一样的内心难得又有了起伏。哼着歌,回忆着和他经历的每一件事,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当蛇形匕首刺穿了她的胸膛之时,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不过,还有挽救的余地。

用所剩不多的力量,在身前开了一道门。

灼热感扑面而来,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可以让人好好休息的地方。

只是凭她现在的状态,无法将哈罗德送到其他安全的地方。

“寒冰盾…”哈罗德的四周很快便有一层淡蓝色的护盾,女孩艰难地带着还在昏睡的他,在周围找到了一处还未被火势波及的空地后,才放心地将他放下。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我亲爱的侍从。

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淡淡的吻后,女孩的周围逐渐浮现出浅蓝色的颗粒,直至完全包裹住她后,整个人消失在了哈罗德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火焰,少女与异变 哈罗德感受到了来自火焰的滚烫,有种鼻腔被浓烟所填满的错觉,一时间有些喘不上气。

难道是着火了?猛的睁开了眼睛,鲤鱼打挺一般的起了身。看了看周围,四周的环境并不是所熟悉的房间,而是一处正在被大火吞噬着的村庄。

作为一名曾经为贵族们贩卖情报的情报贩子,常年与死神擦肩而过,身手与危机意识早已磨练的炉火纯青。出于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躲避着火舌,忍耐着高温在村庄中迅速跑过。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自己再醒来晚一些,可能也会葬身于这片火海之中。虽然不清楚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不过当下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顺便看看有没有幸存者。

眼看快要出村子了,都还没有发现幸存者的迹象。正当他准备放弃,安心逃命的时候,在经过一处倒塌的房屋旁,听到了细微的呼救声。

“有,有人么…有谁…救…我…”

长久的潜伏经历让自己对于声响异常的敏感,当即循着发声处跑了过去。在被烧毁的房门边,趴着一个少女,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烟熏黑,看不出来伤势如何。或许是求救之时吸入了大量的烟尘,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哈罗德留意着火势的变化,迅速将她翻了个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少女没有什么反应,探了下鼻息,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被浓烟熏得看不出颜色的天空下起了小雨,火势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弱。毫不犹豫地将外衣脱下,披在了少女身上,背起她离开了这块危险之地。直到已经快看不到火焰后,才放心的看了看四周。除了能看出是在郊外,没有别的线索。

再一次确定了周遭的景物不曾存在于记忆之中。

看来,只有等这小姑娘醒了,才能问个究竟。雨渐渐的大了起来。哈罗德皱了皱眉头,腾出一只手将披在少女身上的外衣往上扯了扯,尽量不让她淋雨。在前行了约两公里后,才发现了一座年久失修的建筑物,看上去像是一座神庙,只是太过破烂,有一小部分甚至已然倒塌,不过剩下的部分还能避下雨。

天已经慢慢黑了下来,继续盲目的前行并不是明智之举。

更何况,他讨厌黑夜。对他而言,黑夜代表着不安与阴谋,也代表着失去——曾经的同僚,基本上都死了或是寂静,或是伴随着食腐鸟吵闹的夜里。

加上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已经被雨水打湿,夜晚带来的凉气,混合着雨水的湿气,让他不得不去破旧神庙那里碰碰运气。

建筑物内部早已被自然所侵蚀,大理石地面和墙壁的裂缝里,植物们疯狂的生长着。不过好在天花板还算完好,也能够发挥一下挡雨的作用。

找到一处比较干燥的地面,将少女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面上,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除了皮肤被烟熏的脏兮兮的,没有一处烧伤或烫伤。

是个运气不错的小姑娘。

将就着用湿掉的衬衫袖子为少女擦了擦脸。沉静而温和的睡靥让哈罗德的心跳加快了些许,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心如止水的状态。

有着如此纯真的睡颜,她一定是个纯洁而善良的人吧。

掏出了打火石,点燃了墙上的火把,温暖的光减少了他心中的不安。趁这个时间观察了一下她的状态,才注意到,衣服虽然被烧得有些破烂,但是从面料和一些残缺的装饰来看,很明显这不应该是一个乡村少女应有的装束。

不过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少女醒来。

一旦陷入思考,他便容易忽视周围的环境。直到火光不自然的晃动,打乱了他的思绪,才注意到了门外的异常。

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女孩,从外貌来看,她那金色的长卷发,白到有些病态的皮肤,娇俏的五官,宛如精雕细刻的人偶;配上浅蓝色缀着荷叶边和蕾丝花边的及脚踝长裙,以及一双棕色的圆头小皮鞋,让她多了一丝乖巧的气质。

与之违和的是,外面下着大雨,她却一点都有被淋湿;除此之外,便是从她气场里散发出来的,与她外表不相符的恨意与杀气。

来者不善啊。余光看向了还在昏迷的少女,看来是应该是有人想致她于死地。

犹豫着要不要管这桩闲事,身体却不自觉地走到了二人中间,挡住了身后昏迷的少女。

“这次…是叫哈罗德么?为什么要回来…”女孩喃喃的念叨着这句话。这让哈罗德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女孩居然是针对自己来的。

此刻他是一头雾水,他敢肯定,是第一次与这名女孩见面,按理来说不曾有过什么深仇大恨才是。但女孩眼神里透露出的仇恨,仿佛是面对着杀全了全家的仇人一般。

“小妹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可能不是你所说的哈罗德,毕竟用这个名字的人很多,你可别伤及无辜啊!”

女孩自然是无视了他的这番话。哈罗德搞不清楚和她之间有何误会,然而她要动手的话,自己也不会坐以待毙的。当即抽出了匕首,做好了防守的架势。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远远在哈罗德的意料之外。女孩原本是向着他的方向走过去,却像是被什么绊倒一样,再想爬起来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下半身已经变成了一摊黏黏糊糊的东西。

而她也没有放弃,用手肘支撑着身体,慢慢的爬向哈罗德的方向。破裂的地面上被她拖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曲线。

随着距离的拉近,女孩的身体慢慢地变得更加扭曲,不仅仅是下半身,上半身和头部也慢慢的转变为了黏糊的物体,身上的衣服等外物也被渗出来的液体所腐蚀。当前的空气中除了泥土的味道,还多了几丝血腥味。

与她正面对峙并不是个聪明的决定。哈罗德稍加思索,然后以极快的的速度收回了匕首,转身扛起那还没醒来的少女,往离目前位置不远处的一扇破窗跑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肉团并没有跟过来,而是停留在了他刚刚待过的位置,没有任何动作。

假如她还是人形的话,哈罗德能看到她的脸上有着不符合她年龄的落寞。

一扇门凭空出现在那肉团面前,她缓缓的进入那扇门,只听见“砰”的一声,神庙里又恢复了之前寂静的样子。

这怪异的场面让哈罗德有些摸不着头脑。若不是深夜与雨水带来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寒颤,他会认为自己只是在做一场梦而已。

就在回到神庙的时候,肩上传来一阵疼痛,凭着本能将背着的少女扔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这家伙,还真是下足了力气咬的。还没从肩膀的疼痛处缓过来,耳膜又遭受到了来自少女的噪音攻击:

“啊啊啊!混蛋!不要太欺人太甚!我劝你不要过来!不然就杀了你!”

说着,捡起脚边的一些石块,朝着哈罗德的方向砸去。

这样的行为,如果自己真有什么歹意的话,是会被激怒的吧。哈罗德这么想到。

即使是疲惫的身躯,躲开这些石头,对他来说还算是轻而易举。几步跨到了少女面前,抓住了她的手臂,不顾肩膀上的伤口带来的疼痛,尽量将语气放的温和一些,说道:“稍安勿躁,小姐。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是有误会。我是在一场火灾里救的你,并不是你的敌人。”

他的理性让他完全能够理解少女的举动,为了不让她太过于惊慌而做出其他的出格动作,尽量放缓了语气和动作,让对方心安一些。

“火灾?”少女听到他这么回答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安分了一些。

哈罗德见状,继续说道:“我听到了你的求救,救下了你。不过你醒来之后,不应该先担心担心你的家人么?他们可能都丧命于火灾中了。”

“哼,烧掉了才好。那是他们自作自受!我是被盗贼团劫持到那个村子来的!那个村子其实根本就是一个贼窝!”少女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很难看。眼泪也快要夺眶而出。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角。

“照你这么说,是你放的火?”哈罗德疑惑道。

“是我放的话,我还会被困在里面?八成是他们做饭的时候把厨房烧起来引起的!啧,不管怎么说,人在做天在看,恶人终归都是没有好下场的!”她的语气有些激动,看来应该是在那村子里吃了些苦头。

在发泄完自己的情绪后,她用确认般的语气问到:“是你救了我?”

哈罗德耸了耸肩膀,回答道:“背着你从那个地方跑了约两里地出来,顺便还躲开了一个诡异的生物,不知道算不算救了你。”她微微低下了头,原本光线就很暗,他没能看到她的表情,只知道她沉默了一下,才又抬起了头,说道:“怪物?”

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为了不让她害怕,没有描述那怪物具体的样子。“看你一脸无知的样子…”少女凑了上来,仔细的端详着哈罗德,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这般看猴子一样的举动让哈罗德不知道她想做些什么。

“不过还是要感谢你。作为奖励,我可以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我的名字!记好了哦,唔…唔嗯..我的名字是,是什么来着…”说道自己的名字,她的眼神有几分迷茫,盯着墙壁上的藤蔓植物看了半天,才又恢复了得意的表情,插着腰,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克罗蒂,我觉得应该是这个名字!”

哈罗德有些后悔救她出来了,原本以为是一个温柔单纯的女孩,结果却是一个性格古怪,脾气任性,脑子可能还不太好的大小姐。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果然不是骗人的。

“那还真是小人的荣幸啊,大小姐。”看着眼前趾高气昂的女孩,阴阳怪气的陈述出这句话。

“话说您就不担心我是那些盗贼的同伙么?”

“我没在盗贼团里见过你。再说了,”拍了拍他的胸脯:“哪有你这样瘦弱的盗贼啊,别笑死人了。”

那一拍,让哈罗德怀疑肋骨是不是断了一根。他有些吃惊看着眼前这位个子不到自己肩膀的女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气力。

“啊哈,看不出来你还有点肉,这样吧,我就勉为其难收你当我的侍从吧,来护送我去王城!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哈罗德,哈罗德?弗莱安。”简洁的回答了名字。

还没来得及拒绝她收侍从的请求,却听到她这样说道:“来自其他世界的人,这里的中转世界——辛特兰里斯!嗯哼,需要我欢迎一下你的到来么。”

这句话让哈罗德不禁失声笑了出来:“别开玩笑了,这位大小姐。你是说我像那神话绘本中出现的来自异世界的英雄么?”

原本想用玩笑话反驳对方,但克罗蒂并没有立即反驳他,松开了他的手,搬了几块大石头,将手放到石头上方,很快,温暖的火焰便包裹着石头,熊熊燃烧了起来。

“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不一定是英雄。”她注视着那团火焰,用嘲讽一般的语气说道:“还有可能是废物。”

语毕,还露出了一个十分欠揍的笑容。

强忍住对眼前这份诡异现象的吃惊,坐在了火堆的旁边。本来他对克罗蒂所说的那些还有所怀疑,认为只是一个青春期少女的无意义的幻想罢了。而眼前的火焰,以及刚才经历的诡异场面,他的内心稍微有些动摇。或许像她说的那样,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既然是从其他世界来的人,当了我的侍从后,我可以带着一起去寻找宝藏,建功立业,得到魔女大人的赏识最后甚至入驻集会馆成为一代新魔女…….想想就好兴奋,大难之后必有后福这句话果然不是骗人的!听到这些你激动么,我的侍从!”克罗蒂陷入了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之中,滔滔不绝道。

“不好意思,我现在只想知道我要怎么回去。”

克罗蒂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不太开心哼哼了两声。

事实上,她说的这些话,哈罗德一句也没有听懂。反而还引起了他的好奇:看她的样子,至少也是个小贵族家的小姐,而且还有这样的本事,怎么会被盗贼团困住?

“您有这份本事,怎么还被盗贼团劫持了?还有您的侍卫们呢,总不会也因为一个村子的人数就支撑不住了吧。”

“因为他们人多,两手难敌百拳啊。侍卫的话,嗯…唔…那个…哎呀,记不得了,我完全记不得了。”

她飘忽不定的眼神暗示了她隐藏了一些内容。哈罗德正想再追问一些问题的时候,克罗蒂又一次抢在他前面说到:“为什么想着回去呢,跟在可靠的克罗蒂身边不好么?难道你在你以前的世界里是个王公贵族皇帝什么的,舍不得那边的财富和老婆们么?”

“大小姐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个吃闲饭的家臣而已。曾经…有过一些罪孽,现在只想好好地过平静的生活而已。”

克罗蒂接下来的举动让他有些吃惊——对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温柔地将他温柔地拥入怀中。

好温暖…似乎在记忆深处,也曾有过这么令人安心的怀抱。

“你说的也是,平静的生活也是难得的。不过很可惜,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你。所以…”

克罗蒂脸上温柔的神情没有持续多久,又回到了一幅眼睛里闪着星星,活力十足的神态:“你还是留下来,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在这个世界迷失自我的,陪我…”

然后在看到哈罗德皱眉头的一刹那,转变了话锋:“我不知道,但是总有办法嘛,啊哈哈!我们可以出发去王城,问问西方魔女,也就是整个威斯特琳安的统治者。毕竟你是出现在她的领土上的,说不定她能知道如何让你回去哦”

“魔女?”在他的国家,魔女是邪恶的代表,也是不幸的象征。

看他有些迷茫的样子,克罗蒂做出一幅“你怎么这么笨”的样子,还叹了口气,才为他解释道:“在你们的世界,应该是有神的吧。嗯…虽然你没有见过神,但神话应该读过不少吧,描写着神是如何创造人类,并将知识与生存的手段交于人类,给予人类保护,你们那里的神话大多数应该都是这样的吧?”

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我更偏向于是人类靠自己的力量创造了属于自己的辉煌。不过这和你所说的魔女…有什么关系呢?”

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这里的魔女就和你们那的神差不多。唔!不过你那真是典型的狂妄自大类的回答呢!看来每个世界的人都是这样!未曾有过一丝崇敬之心,却在困难或有所求的时候渴望得到些什么…”

哈罗德被这番话怔住了,之后还想再多问一些问题,但克罗蒂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丝毫不给他面子,直接躺在了地上他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外衣上,无论哈罗德怎么叫她,她都没有回应对方一声。

这位大小姐,看来是神…不对,是魔女的忠实信徒啊。

可她变脸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了一点。哈罗德默默吐槽道。

看了看外面,夜色正浓,雨依然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安静下来后,感受着火光带来的温暖,也让困意上来了不少。

既然能够找到回去的方法,也不用慌这一时半刻的。自己现在确实也有些困,养精蓄锐,明日再寻找归途吧。

或许是身边有一位会异能的大小姐,哈罗德感觉无比的放心。即使身处在陌生土地上,度过这漫长的黑夜,仿佛也不是一件可怕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在融入新世接的边缘反复横跳 哈罗德并没有睡好。

他感觉做了一个漫长而又悲伤的梦,只是在醒来的那一刻,忘记了部分内容。能记得的是在梦的最后,有一个穿着黑袍子,看不出男女的人,用听不出来性别且毫无情感起伏的声音对他说道:

“不要相信魔女们。我会帮你的。待…到了,我会给予你想要的一切。当然,我不会让你赤手空拳地面对…也会帮你的….你的…会还给你…”黑袍人边说还边走了过来,哈罗德下意识想往后退去,却移动不了身体。

直到他走近,二人的身体慢慢重合在一起之后,便仿佛从高处坠落一般,失重感让他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另外,从梦见那黑袍人开始,便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原以为醒来后会好很多,可睁开眼睛后,依然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住,让他呼吸有些不顺畅。

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完全没有问题。想揉一揉胸口,让呼吸的顺畅一些,却摸到了一团像是头发一样的东西。头发…睁开了眼睛,往下看去,就看到克罗蒂四仰八叉地压在自己的身上,看样子睡的正香,即使是哈罗德稍微起了些身,也没有醒过来。

看她这样子,轻轻摇她的话,她是醒不过来的吧。

哈罗德深吸一口气,使出力气拍了拍克罗蒂的肩膀。

随着“啪”的拍击声,神庙里传出了两声惨叫。

哈罗德揉了揉刚刚被克罗蒂一下子抬起头来撞到的下巴,吃痛的看着一旁揉着肩膀,皱着眉头喊疼的克罗蒂。

这家伙力气果然很大,哈罗德觉得如果不是自身体质较好,锻炼有素的缘故,被她刚才那力度撞一下,估计整个下巴都会凹进去。

克罗蒂此时站了起来,眼圈红红的,插着腰,怒气冲冲的问到:“大早上的,你干么呢…真是的,粗鲁!”

看来是拍的太重了,还是先给她道个歉吧。温柔的拍了拍克罗蒂的头:“好好,是我错了,我给您道歉,大小姐。不过您看,天已经大亮了,我们应该出发了——如果您希望能够吃到午饭的话。”

“午,午饭…”克罗蒂重复着这两个字,咽了咽唾沫,肚子此时也很不争气的叫了一声。想来从昨天救了她的时候开始,她就没吃东西。还真是委屈她了。而且她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是用什么遮一遮比较好。

故意装作没有听见那因为饥饿而产生的声音,拿起了地上的外衣后,将外衣披在了因火灾而衣不蔽体的克罗蒂的身上。但一想到那声足以划破一切寂静的“咕——”,还是在走出忍不住笑了一声。

转头催促克罗蒂出发,却看到克罗蒂像熟透苹果一般的脸颊。

正想趁此机会打趣她几句,却被她头上意味不明的一行字所吸引住了目光:

克罗蒂????友好

“大小姐,您有发现您今天有何不同么?”哈罗德下意识问到。

不同?虽然没搞清楚为什么他会这么问,但察觉到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不禁脸微微一红。

诶呀呀,这样直盯盯的目光…难道是被可靠又强大的自己给吸引住而无法自拔了么…

既然你救了我,那就让你好好看看够!

这么想着,克罗蒂叉着腰,抬起头来直视着哈罗德。

看克罗蒂的表现,哈罗德显然能理解到对方会错了意思,赶紧解释道:

“您误会了,我不是觉得您好看才…啊虽然您确实好看…不对,不是这个话题,是这样的…您是否能看见我头上有一行字呢?”

他在说什么蠢蛋话题…

用嫌弃的眼神看了哈罗德一眼,从她的表情里,哈罗德理解到,她没有看到他的头上有字,但是却看到他的脑子进了水。

哈罗德有些后悔,应该再多看几个人,或者到了王城后去咨询魔女,也不至于会被这位大小姐当傻子一样看待。

“昨天梦到头上长了个蘑菇,估计是被吓到了吧,所以刚刚有些脑袋转不过弯来,还请您见谅。”

这个解释才说出口,他就更加后悔了。看来这次真的会被克罗蒂当傻子了吧。

“你放心,侍从。我是不会和一个脑子里装的都是腐殖质的傻子计较的。”

雨下了一整夜,此刻天已放晴。她走到神庙的大门,转过身看着哈罗德。清晨的阳光照在她那头金色的蜷曲长发上,十分耀眼。

“出发吧,侍从。”

一路上相当平静。哈罗德沐浴着这温暖和煦的阳光,视线却没有移开过克罗蒂头顶的那行文字。

他分析着其中的信息,认为标注的是名字和对自己友好程度,但中间那莫名其妙的问号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假如有更多的例子的话,说不定就能明白其中的含义了吧。

克罗蒂显然也注意到了对方一直盯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了头。“看,看我干吗啦!好好看路,可不要跌倒了!对了,昨天你无礼的回答和刚才的嘲笑,唔,那算嘲笑吧…诶呀,先不管是不是了。我都原谅你了!”

“那还真是感谢您如同大海一样宽广的胸怀。”

之后两人各有所想,一路上基本没有什么交流。这让原本漫长的旅程,变得更加无趣起来。

“唔…侍从,你找些话题来吧,这样走着好无聊啊…对了!昨天给你说了四柱魔女们,今天要不要听听魔女们的传说呢?”

对她来而言,转移注意力是解决这沉闷旅行的最有效的办法。在道出请求后,凑到哈罗德面前,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求之不得。”哈罗德点了点头,说道:“大小姐请讲,我洗耳恭听。”听到对方诚恳的回答后,克罗蒂清了清嗓子,一幅自信满满的样子。这副样子倒是让哈罗德想起了油画里能言善辩的女辩士们。不过她这副样子并没有持续很久,还没几分钟就萎了下来:“我有些饿了…”

这个话题,还未开始,似乎就已经结束了,让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为了缓和一下这尴尬的气氛,哈罗德说道:“没关系,等您不饿的时候再给我说说就好。对了,您是怎么看出我是,嗯…就像您之前所言,是其他世界的人?”

“我第一次见到没有异能的人诶,就根据这个就可以判断你不是这里的人啦!因为在辛特兰里斯的每一个人,都拥有奇异的能力。这可是被称为神与人的中转世界所拥有的特权哦…”

“特权?所以你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像您一样,凭空变出火焰?”

“自然不是啦!能力也是有种类和等级之分的!种类的话挺多的,估计说一天都说不完…级数的话,统共有七级。某些带有魔女血统的贵族们级别一般在5级以上,不过那只有少数人。我目前的等级..应该为三级左右吧…虽然,虽然听起来不强啦,但还是具有一定的杀伤力。可以说是很有前途的!”

看到哈罗德沉思的样子,以为他是因为没有异能而感到落寞,赶紧补充道:“大多数人一生都在2级徘徊呢!不过异能不强也没有关系,只要你有实力,哪怕没有这些能力,也都能有一番作为哦!”

克罗蒂加强了“一番作为”的语气,不知道是在安慰着眼前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弱者”,还是别有深意。

不过哈罗德并没有在意,他一直在思考着今日在克罗蒂头顶所看到的的文字,怀疑自己在经过昨日那奇异的梦境后,说不定也获得了所谓的异能。

不过他并不打算将此事告诉克罗蒂,对他而言,保留一些秘密永远比将自身坦坦荡荡的展现给他人更有利。

“原来是这样啊,那能力有等级分别,魔女们呢?应该也有主要次要之分吧?”接过她的话问道。

提到她所尊敬的魔女们,她仿佛忘记了饥饿一般,滔滔不绝道:“这是自然。一共有二十二位魔女,分为上中下以及编制外四种级别。下阶魔女有十二位,她们的职责是回应人们的祈祷,比如希望考试能考个好成绩,就可以向知识魔女许愿,也许能成功哦!上阶魔女我就不知道了…那不是人们有资格接触、了解的存在。编制外魔女只有一位,观剧魔女。她的话…好像只能待在观剧院里,据说能找到任何人或非人的记录,你不妨理解为图书管理员一样的存在…”

这比喻,还真是简单易懂。哈罗德在内心默默吐槽道。

“其实真正管理民众的是四位中阶魔女,统称她们为‘四柱魔女’,细分的话是东南西北四方魔女,是普通人能接触最多的魔女。我们现在就是在西方魔女爱丽丝所管辖的土地上。管事的话其实也只管理武力方面,以及涉及到领土利益的一些大事…日常的事物都是宰相来处理的。”

“比起魔女这个称呼,”哈罗德说道:“感觉女皇更适合她们。”

“的确很像女皇,但是也是守护神一样的存在哦…唔…侍从,我有点头晕…”话还未完,只见她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哈罗德见状,赶紧扶住了她:“没关系吧,大小姐。”

克罗蒂虚弱的摇了摇头:“没事…”

看她惨白的脸色,想必是体力不支才会如此。

目前应该是快到正午了。行程比预想的要长,说实话,自己都有些饿的难受,更何况这位大小姐呢。

将克罗蒂背了起来:“我们先找个地方歇脚吧,大小姐。这附近有没有离我们比较近的城镇?”

她的头搭在了哈罗德结实的肩膀上,有气无力的答道:“再往前走个几百米…会有条小路,走过去,就能看到林特镇了…”。

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与昨天以及上午那活蹦乱跳又不太讲道理的大小姐简直的判若两人。

哈罗德加快了速度,不到一刻钟,便看到了一个小城镇的入口。

这时候他不禁想到了昨天夜晚克罗蒂所说的,走一个上午应该能到王城…不过现在这副虚弱的样子,也不好再问她些什么。

此时已经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行人了。克罗蒂的美貌就如同磁铁一样,吸引住了行人们的目光。看她如此可怜的样子,还有好心人送了些点心给她。

两人用点心恢复了些许体力后,还是打算去林特镇看看食物与交通工具。

趁休息的间隙,哈罗德观察着每一个经过的人。和早上看克罗蒂时不同,他需要要凝视对方,才能看到那么一行字,且没过多久就消失了。他觉得这样也挺好,起码不会担心在人多的时候被这些文字挡住视线。

在看了不少人头顶的信息后,得出的结论是:那是他们所属的能力以及等级。

如克罗蒂所说,多数都为1级,但异能类型却都令人匪夷所思,诸如“养殖系1级”。

难道是可以用异能养出拥有奇特能力的鸡么,譬如指挥军队作战…忍不住问向身旁的克罗蒂:

“大小姐所说的异能,我还是很感兴趣呢。即使种类众多,主要都是呼风唤雨这样的不可思议的能力吧。”

“哪有。”克罗蒂懒懒地回答道:“你得看是哪类人群,像是在最普通的民众里面,元素系的异能可能比较少,可如果是在学院和军队里,那就是最常见的一种异能。不过不管什么机构组织,都离不开生活系和养殖系的异能,毕竟要吃饭…”

“哦?养殖系?听起来很有意思。是养殖恶龙一类的么?”

“哪有那么多的龙来养吧…不对,龙是召唤出来的,属于召唤系哦!养殖系一般都是养殖猪啊鸡啊的,当然,你也不能小看这种异能!就拿养鸡来说吧,它可是…”

“是什么…”哈罗德等待着克罗蒂描述这种异能的可怕之处。

“一阶就能让鸡下更多的双黄蛋。”

“...那二阶是不是可以增加三黄蛋的概率?”

“是的,而且还能提升鸡肉的鲜美程度。”

哈罗德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正巧抬头的时候,看到了一只鸡,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诶,才说鸡,就有一家主打鸡肉的餐厅啊!在这吃饭吧,侍从!”

饭菜的香气让哈罗德的意识稍微得到了些许的恢复。刚刚看到的那只鸡原来只是饭店的招牌而已。饭店旁边还有服装店和杂货铺等,看样子应该是小镇的中心地带,行人也比刚刚经过的街道多一些。

商店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也会产生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打开了腰包,看着里面零零散散的钱币,皱了皱眉头。

“我的侍从,有我在,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难题。还请你不要做出这种发愁的表情。”克罗蒂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背。

哈罗德感觉心中一暖:“大小姐…让您担心了,我只是在思考如何筹路费。”

“嗯?缺钱你早说呀!”克罗蒂边说边从裙下掏出了个小口袋,递给了哈罗德。打开一看,是两颗宝石与七枚金币。

“您,您不是被盗贼团劫持…”“起火的时候趁乱去拿回了我的东西而已,不然我早就逃了出来啦!”克罗蒂说到这儿,不禁想到了当时着火的情形,微微有些后怕。如果不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可能自己已经被烧成一块炭了吧。

仔细看这男人,除了皮肤有些黑,长相比较普通之外,其他各方面意外都还挺不错的…而且,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令她无比怀念的亲切感。

“不愧是您,大小姐,真是太可靠了。”将目光从小口袋移开,正好对上克罗蒂微红的面颊和呆滞的目光。

“是不舒服么?”下意识的将手放在她的额头,克罗蒂才像从睡梦里惊醒一样,回过神来。

“没没没没没有!啊!你看,饭店旁边有家服装店诶!我们先去买衣服吧!走啦走啦!”

“好好好,听您的。不过还请您不要这么推我…”说着,便牵住了她推搡着自己的一只手:“这里人比较多,还请您不要与我走散了。”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虽然这么想着,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那温暖的笑容,让克罗蒂的心乱了节奏。

心跳的好快,我是生病了么…但是,又觉得很心安…说起来昨天使用火焰的时候,感觉能力变强了。

一边思索着自己的异常,一边偷偷地看着哈罗德。

如果能再一起多待一些时间就好了。

她在内心深处,默默地祈愿。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自信的鸡骨与荼光密林 在距离林特镇十几公里以外的王城中,魔女所在的高塔行宫里,已经乱作了一团。

“怎么样,集会馆里有爱丽丝殿下的行踪么?”

宰相杜德着急的问着眼前的大臣,从他锃亮的头顶可以看出,他为王城操碎了心。而现在,出现了令他无法冷静处理的事:守卫着整个威斯特林安的守卫者——西方魔女,失踪了。

大臣摇了摇头,他和宰相一样,都很着急。因为在回来的途中,他还得到了不得了的消息,足以让这糟糕的现状雪上加霜。

“我回来的时候听理查德说,北方魔女那边,派了一小支队伍过来,不知用意为何。还有…”

大臣深呼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才镇定了下来,尽量吐字清晰地说道:“‘狂者’们,开始出现在王城了。”

宰相拿出了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不过也有比较好的消息,安德尼小姐已经开始着手消灭‘狂者’了,另外,集会馆派出了一位魔女大人,来稳定民心。”

“安德尼…有安德尼大人的话,狂者倒不用太担心了。不知是哪位魔女来暂替爱丽丝大人?”

“这个…”大臣犹豫了一下,才说到“据说…出了什么事,所以魔女们,只能派韵律魔女…”

听完大臣所言,杜德苦笑了一下。并不是因为韵律魔女只是下阶魔女,也不是因为她成为魔女的时间相对于其他同僚而言,太过于短暂。而是她与众位魔女之间剪不清,理还乱的恩怨。这些恩怨,会很大程度的影响到威斯特林安与其他大陆间的关系。

当宰相这么多年来,杜德第一次感觉到无能为力。

爱丽丝殿下的失踪只是个开始,这后面还有深渊等待着他们:没有了西方魔女守护的威斯特林安,终归会成为砧板上待宰的肥牛。

想到这里,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餐厅内,换上了新衣服的哈罗德和克罗蒂展开了对满满一桌食物的进攻。

“啊啊!果然还是热菜热饭才比较好吃啊!”

克罗蒂将混合着鸡肉与汤汁的米饭,优雅的送入了口中。

“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有点感动想哭呢。”

又将盘子里的鸡腿加了用叉子叉了起来,放在了哈罗德的碗里:

“来,侍从,这是你应该得的。”

“多谢。对了,大小姐,你不是说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能到王城么。”

克罗蒂咽下了食物,才说道:“对啊,乘坐交通工具就能一个上午到达王城。”

这个回复让哈罗德无言以对。

“好久都没有这么饱过了。”克罗蒂拍了拍肚子,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能让您如此满足,也是这些鸡的服气。”

哈罗德边说边起了身:“我先去结账,很快回来。”

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在吃饭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不友善的目光,想要找寻目光来源的时候,去只看到淡定安然的人们。

结完账回来,眼神却被桌子上的一个小物吸引住了目光:那是一尊拼装完整,甚至还凹了个造型的鸡骨架。毫无疑问,是出自克罗蒂之手。

“真是精巧啊。”旁边一个一名陌生的青年男子对这副作品发出了由衷地赞叹:“能够有幸看到这种超脱常规的艺术品,是我的荣幸。不知小姐可否赏脸,将它赠与…哦不,可否出售给我呢?”

对哈罗德而言,鸡骨架再怎么特立独群,本质上还是吃剩的鸡骨头,称之为艺术品,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侍从,走吧。”克罗蒂意外的没有吃下别人的夸奖,甚至无视了对方,直接拽了拽哈罗德的衣角,示意离开。

听到克罗蒂的回答后,男子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哈罗德回敬了他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后,带着克罗蒂离开了餐厅。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外,男子才在众人嘲笑的眼中,悻悻地拿起鸡骨架,走到了一个坐落在角落桌子旁。

桌旁除了有一个比他看上去大许多的中年男子外,还有一名看上去温和可亲,大概十八九岁的少女。

看到他满脸通红的把骨架放在了桌子上,中年男性小声地对他说道:“维克罗…你太夸张了,我以前还真没看出,你还有搞笑艺人的天份。”

“福克斯,你就不要打趣他了。”少女看着眼前的骨架,语气十分认真。

名为维克多的青年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您不会真的认为她是某位魔女的后裔吧,米莲上..上校鸡块要不要吃?”

看着女孩子眼中凛冽的目光,心慌了一下。还好反应快,没有说漏嘴。

名为米莲的少女听到对方的说辞,淡淡地笑了笑:“你要是喜欢,点一份就是。至于是不是…”

目光却没有从鸡骨架上移开。在此观察的过程中,她的右眼也从深棕色慢慢转变为了如同紫水晶般的颜色。

“真有意思,虽然和最初猜测的不同,但是似乎比更加有趣了。”将视线移到窗外,看到那二人的身影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身后冰冷的视线让克罗蒂不禁打了个寒噤。哈罗德正准备踏入杂货店,看到克罗蒂不安地看着后方的样子,问到:“怎么了,大小姐,是有什么东西落在那里了么?”

“没什么,可能…可能只是我的幻觉吧…我们快进去买东西吧!不要耽误时间。”

在杂货店转悠了一圈,买了必要的食物以及地图。老板看着面前堆着小山一般高的东西,满脸堆笑道:“二位这是要去哪?有什么是小的可以帮忙参考参考的?”

哈罗德研究着地图,头也没抬地回答道:“不用麻烦您了。我们只是要去王城而已,费不了多少工夫的。”

又转头对克罗蒂说道:“等下我们先去驿站,雇车去的话,估计今天就能到了。”

店主作为生意人,并不会因为顾客没有搭理,无视了他的话而感到不知所措。继续找着话题聊道:“

二位…要去王城?诶哟哟,昨天不是下大雨么,大路发生坍塌,估计三天后才能通行。如果赶时间的话,只能从小路绕道了。”

边说边在地图上指出了小路所在的位置。“诺,这,要从荼光密林穿过去,在这里我建议您呐,最好是买个指南针;穿过密林后会看到一个废旧的村落——听老一辈的人说,那是林特镇的旧址。绕过遗址后再走一段路,差不多能到王城的大门了。”

“难怪我看大路的行人比较少,原来是因为暂时不通路,大家只能暂时在这里逗留了吧。多谢你的提醒。”哈罗德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从小路走,大概多久能到呢?”

“大概一天左右吧,您最好准备一些野外露营的物品,我给您推荐这个帐篷,方便携带,物美价廉…”

看着桌子上那堆小山一般的货物,叹了口气,说道:“不用了,有的东西我们估计用不上,还是轻装上阵比较好。”

只将食物、雨衣以及老板推荐的一些必备品挑选了出来,不过特意留下了一只由浅蓝色的薄纱制成的发夹。克罗蒂从来到杂货店就有些闷闷不乐。希望这个小礼物能够让她开心一下。

这么想着,将发夹别在了她那漂亮的头发上:“大小姐果然带什么都很好看。”

看着窗户玻璃里的自己,克罗蒂脸微微一红,像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一般,把所有的东西都硬塞进了才买的布包里面。

在离开杂货店前,克罗蒂仿佛想起什么一样,问向店主:“请问是今天是几号?”

“刚好是九月一日。”

哈罗德猜测着她估计是在算离开家的时间,可能是在担心王城的家人吧。

没有再多说什么,拉着克罗蒂的手,顺路去武器店又买了一把匕首备用。

在这几间店逛下来,七枚金币还剩六枚,外加几枚银币和铜币。这低廉的物价,让哈罗德感慨良多。

来到驿站处,再次确认了目前无法从大路到达王城。得知只能通过步行从小路前往后,两人才走出小镇,向着小路的方向进发。

荼光密林中,一棵棵参天大树,将天空遮挡的严严实实,小道两旁除了大树便是生长的十分茂盛的灌木丛。

即使现在是白天,都只能勉强地看清周围环境,更不要提晚上会如何了。

打开了老板推荐购买的,名为手电筒的物品,照亮了周围后,才觉得视野宽阔了一些。

“为了避免晚上的时候我们还在这林子里瞎晃悠,得尽快从这里出去,大小姐。牵着我,不要走丢了。”克罗蒂一声不吭地拉住了他的手。

手很凉,不知道她是害怕还是不安。

哈罗德故作轻松的安慰道:“大小姐不要担心,就像我之前所说的,我们只是去的晚了些而已。话说,这个名为手电筒的东西,还真是好用,比火把方便多了。”

克罗蒂哈哈了两声敷衍了过去。

黑暗中,总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哈罗德加快了步伐。他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活物穿过灌木丛发出的声响。克罗蒂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动静,挨得更近了一些。“侍从,我刚刚看了一眼…好像是个…人影。呜呜,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也许她是被吓到了,语气都带了些许哭腔。但随着他们步伐的加快,对方似乎也加快了速度。声音越来越近,仔细听的话,可以听出那是及其不规则的,脚踩在枯叶上的声音。如果是脚步声的话,这人要么是个醉汉,要么就是有人在故弄玄虚。

“如果害怕的话,就用你无敌的火焰吧。”哈罗德语气异常认真的说道。

“哈,我们是在树林里诶!在这里放火可是会危及到我们自身的。”

“有道理!所以还是快跑吧。”哈罗德说这话时,已经撒开腿跑出了好几米远,克罗蒂一边跟着他跑了起来,一边大叫道:“呜哇哇!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我怕鬼啊!!”

这世界的人居然还怕鬼。克罗夫特对此深感震惊。

原本要两个小时才能走出的林子,在狂奔下,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能看到密林的出口了。咫尺之间的光明,加上高度紧张下的奔跑,让二人不禁放慢了脚步。

可奔跑中逐渐消失的凌乱脚步声,此刻又响了起来。后来哈罗德在回想的时候,认为声音并没有停下来,只是在跑的时候被自身的脚步声盖住了而已。

对方一直紧追不舍,多半不是善类。

“呃啊…”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还能听见极其不自然的喘息,呼吸道内仿佛也充斥着腐臭的气息。

出口透露出的光也在一瞬间消失殆尽,一个并不算高大的挡在了出口,这让两人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这家伙估计也和那群人是一伙的吧。

哈罗德没好气的用手电筒扫了他一眼,却看到了一张干枯泛黄的脸:“感觉…像是干尸一样。”

“不是像,是本来就是干尸…你也可以叫他们不死者或者狂者。”

在看清是什么后,身后的克罗蒂反而不怕了。

“不死者?”哈罗德转身询问道。只看见克罗蒂的头发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她以被抓住的头发为轴,转过了身体,对着后方狠狠的踢了一脚。

因为这一脚,束缚头发的物体被踢飞得很远。只有一截如枯木般的手臂,像扎头发的皮筋一样,紧紧地贴在她的头发末端。

还没等哈罗德反应过来,浓烈的腐臭入侵了他的鼻腔。侧过头,正好与一只狂者来了个碰面,对方还想给他一个亲切的拥抱。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份热情,下意识地将其踢出了好几米远。

“如果要消灭他们的话,最快的方法是打碎他们的脑袋。他们不是活人,伤他们是没有用的。”

就如克罗蒂所言一般,哈罗德看着前方被一脚踢出几米远的“人”,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被这么踢一脚可能得缓上好一会才站得起来,对方却像无事发生一般,慢慢地站了起来;而从克罗蒂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也表明,她头发上断手的主人并未受到断手的影响,依旧活动自如。既然是个危险,就不能再给他起来的机会。

“明白了,大小姐。”边说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狂者才从地上起身,正准备前进,脑袋上捱了来自哈罗德手电筒的沉重打击。拽克罗蒂头发的那只狂者,也被踢掉了脑袋。

这群狂者像是驱散不完一样,解决完两只,刚刚挡住出口的那只又扑了过来,除此之外,周围嘶吼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哈罗德从这些声音来判断,有估计不下十只狂者。在这林子里,自己放不开身手不说,克罗蒂也不好使用她的异能…

“可恶,如果能把他们引到外面的空地上的话…”哈罗德说着,用匕首利落地刺入了一只狂者脆弱的头部后,取出匕首,伴随其倒下,又一只扑了上来。

“侍从,他们头上没有标记…居然是野生的狂者!”

“这东西还有家养和野生的区别?”哈罗德忍不住吐槽道。

“具体的我之后告知于你。是野生的话,就不用担心其他的攻击模式或者是支配者之类的了…侍从,你快上树!”

“…啥?”听到这个指令,哈罗德愣了一下。差点就捱了来自狂者的一巴掌。

“叫你上树啊!你愣着干嘛,我可不想伤到你”克罗蒂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爬到了旁边的树干上。对哈罗德来说,从这群行动不算灵敏的怪物中脱身并不算困难。将面前的两只击倒后,就近爬上了旁边的大树。

“大小姐,这时候用,会不会…”想起克罗蒂的异能是火,还是有些顾虑。

“啊哈哈,刚刚忘了现在已经是九月了。你看着吧,侍从!”

只见她边说边挥了挥手,听见“唰”的一声,地上疯狂蹿出的木桩从下往上贯穿了所有狂者的躯体,他们如同断线的木偶一般,停止了动作。

“真是的,为什么威斯特林安会出现野生的狂者…也不知道是不是爱丽丝大人出了什么事…”

从树上跳下地面的克罗蒂看着这些被贯穿在木桩上的干尸们,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猜测也是没用的,大小姐…话说我们现在要不要回镇上,等交通恢复了,从大路回去?”

克罗蒂摇了摇头:“那样太浪费时间了,我们得尽快见到爱丽丝大人才行!现在让你回家才是最重要的事。这些家伙,我还是应付得过来的!”

不给哈罗德反驳的机会,拉着他的手就朝前走着。

没想到她把这件事情如此放在心上。这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既然她决议如此,那就由着她吧。

虽然和她才相处了一天,却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宛若二人相识了许久一般。

可能是因为她是自己在陌生环境里遇到的第一个人,才会如此信任她。况且,虽然她总是一副喜欢捉弄人,不讲道理的样子,可内心却很善良,没有给自己造出大麻烦,也懂得知恩图报,一直帮着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自己。

不管怎么说,与她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多了。毕竟知晓了回去的方法后,可能就要与她,与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脸上浮现出了笑意,用温和的语气对眼前小小的少女说道:

“一切都听您的,大小姐。”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哈罗德的梦中之梦 在夕阳的余晖下,遗址显得更加凄凉。

两人此刻正在一处勉强还有房屋结构的废屋中,屋子周围被克罗蒂用木桩围得个水泄不通。比起晚上有狂者突袭,哈罗德更担心白天要怎么出去。

此时已经能听到狂者们哀嚎的声音了。看来一旦阳光减弱,它们便会出现。

“您说这东西,还有家养和野生之分?”

听到了污染耳朵的嚎叫声,哈罗德想起克罗蒂在林子里所说的话,好奇地问到。

克罗蒂顺便从木桩的缝里看了看外面的情况,回复到:“对呀…啧,数量还不少。”

重新坐到了哈罗德的身边,才开始为他具体解释:“额头上是否符文,是区分家养和野生的关键。家养的话,是死灵系异能者们培养的,其数量很少,但是能力要强很多,毕竟死灵系们用的都是三级以上的异能者的尸体,而且他们本身就是三级起步的异能者。”

“没有一级和二级?”

“没有。所幸的是,他们虽然一开始级别就很高,但是数量太少了,所以也不用担心会遇到。如果运气不好,真有一天遇到了,我们逃跑就好了。”

看到哈罗德一脸无语的表情,克罗蒂笑了笑,说:“我开玩笑的啦!你一直一脸严肃的听着,多无聊啊,所以想着活跃一下气氛而已。遇到了也不用怕,有我在呢!”

听到克罗蒂此番解释后,哈罗德故意做出了一个夸张的吃惊表情,说着“大小姐还真是可靠”之类的话,没想到克罗蒂相当受用。

从夸她开始,傻笑就没停下来过。

“不愧是我选中的侍从,果然很有眼见力!哼哼,接下来给你讲一下野生狂者们。”

所幸的是她还没有忘记谈话的重点,继续讲道:

“野生的狂者是由于魔女的管辖不足,导致大陆能量失衡,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大陆为了继续运转,只能从原本已经安息的亡者灵魂上吸取能量,作为魔力补充。而被吸走能量的灵魂,都会变为一种名为‘残缺魂魄’的灵体,它们会重新控制已经腐败或成白骨的肉身。‘残缺魂魄’会本能的想要补充自己损失的能量,于是会啃食还活着的生命体。不过侍从你就不用担心啦,你没有什么能量,估计他们抓住你也不会吃你的。”

“城市乡镇都有布置结界,如果不是被破坏的话,它们也无法攻入城内,所以明天我们得赶快进王城,以免意外…”

克罗蒂开启了滔滔不绝的科普模式,正在火上烤着面包的哈罗德,注意力都被大陆需要补充能量所吸引,随口而出道:“您刚刚说的那些,像是大陆有生命一般。”

克罗蒂脸上轻松的表情消失了:

“这里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安全和平的,侍从,不然也不会有各种各样的会威胁到人类的魔物们在。我记得给你说过,辛特兰里斯是连接神界与人界的中间世界…其他的我不清楚啦,我只知道,如果不是魔女们的话,这个世界也早就不存在了。”

哈罗德此刻也知道了为什么克罗蒂会如此尊重魔女们的原因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在盗贼团的时候,看过一本书,很久以前,这里并不是由魔女统治,而是神派遣的神使们统治。但是有一天,掌管这个世界的神,抛弃了这个世界。魔女们的前身可能就是神使哦。总之,她们留了下来,让这个世界再次活了过来。神看到这个世界还有希望,他想要回来,重新掌管这个世界。”

“她们肯定不愿意吧?”说完,就烤的有点糊的面包分了一半给一旁的克罗蒂。

“那是自然,由此还引发了战争。不过很奇怪的是,有关这一段的历史都被剪切掉了。只知道魔女们最后获得胜利,但是也留下了不可修复的损伤。除了四个大陆,其余的地方要么变成了魔物们的栖息之所,要么就成为了一片死地。”

看来那不可修复的损伤,就是导致这些大陆需要能量的原因吧。

克罗蒂结接过了面包后,用枯木枝拨了拨面前的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书的内容到这里就没有了。其实在神抛弃辛特兰里斯的那一刻,这里就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看到她脸上难得出现了严肃的表情,哈罗德反倒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细想一下,作为来自其他世界的人,这个世界的曾经也好,现在也罢,与自己似乎都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有些感慨,没有绝对安全与和平的地方。即使是天堂,也要担心来自地狱的威胁。

一时间,周围只剩下了狂者的叫声以及火焰燃烧树枝发出的“噼啪”的声音,许是被外面的狂者吵得有些心烦意乱,哈罗德问向克罗蒂:

“我其实很好奇大小姐的能力和身份。”他将烤的有点糊的面包放在了一旁,凝视着克罗蒂,坦白了心中最大的一个疑问。

“我的异能类型是‘四季’,能力根据季节不同而产生变化,夏天是火,春天和秋天都是木哦,冬天就变成水啦!”

克罗蒂说完后,满脸都是“快夸我,快说我强,我是不是很厉害”的神色。

总觉得,有些华而不实…

本打算决定还是不做评论为好,但还是得说点什么,免得伤了她的自尊心。

“难怪您今天问店主日期啊。不过为何我们在林子被狂者追逐的时候,您不先用异能呢?”

“当时太害怕,我给忘了。”

应该回她一句有理有据,值得信服么…哈罗德陷入了思考。

“至于我的身份,”克罗蒂迟疑了许久,才说道:

“这个并不重要,反正你就快回去了…对了,一直都是我在这里说,你也说说你们那里的事吧!我实在是好奇,你们没有异能,是怎么活下去的呢?”

哈罗德一边回忆,一边将自身的经历讲给了克罗蒂:

“我么?我其实就是领土主的一个家臣而已。虽然是家臣,但是并没有做出过什么贡献,倒是为他解决了不少粮食。”

稍微打趣了一下自己,才继续说道:“异能在我看来只是会让很多事情变得更加便利吧,即使没有异能,照样可以种植养殖,养殖技术得当,也能提高食物的品质;武力的话只要勤加修炼,亦可以做到以一敌十。所以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难以想象的。”

“那,你所在的世界,也会有纷争和痛苦么?”

看着克罗蒂清澈明亮的眼睛,他苦笑了一下。

看他的反应,克罗蒂也笑了笑:“大家都只是普通的人类而已,作为人,很多事情都是无法避免的。有这些情况是很正常的。反倒是我唐突了,问了你奇怪的问题。快睡吧,侍从,你白天的时候也辛苦啦,今天我来守夜就好。”

哈罗德原本想拒绝,但克罗蒂以“你是侍从,就要听我的。难道你信不过可靠的我么。”这个理由强硬地回绝了他。

最后,只得乖乖地躺在了克罗蒂用稻草为他铺的临时地铺上。

平时睡眠都比较浅,如果有危险的话,应该反应得过来吧。哈罗德躺在地铺上,有些不安地想到。

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克罗蒂特意坐在了与他距离较近的位置。

“不要害怕,有我在呢,你就安心睡觉吧。需要我给你唱安眠曲么,侍从?”

挥了挥手,说道:“没有害怕,只是担心大小姐您这样会太辛苦。如果撑不住,叫醒我就好。另外,晚安。”

克罗蒂点了点头,然后轻哼起了一首歌。

哈罗德发现自己听不懂歌词是什么。想着这可能是他们的土着语吧。

在轻柔的歌声中,他似乎看见了一只淡蓝色的蝴蝶。

随后,他的视线渐渐模糊,陷入了黑暗之中。

“蝴蝶?”

克罗蒂也发现了这只蝴蝶,停止了歌唱。目光随着蝴蝶飞舞的轨迹而移动,直到它飞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真漂亮啊,和我头上的这只发夹一样漂亮呢…”

想要触摸一下这只蓝色蝴蝶时,它却拍了拍翅膀,飞向了那静谧的星空之中。

一时间好像想到了些什么。尽管未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记忆,但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摸了摸感觉到冰凉的脸,才发现是泪水。

我怎么哭了?她在内心问着自身,可是没有得到回答。

夜晚并不安静:狂者们围绕着木桩周围走来走去的声音;无能咆哮的噪音。这份不安静让克罗蒂没有心思去想刚刚自己为什么会哭,强压着怒意从木桩的缝隙里观察着外面狂者们的动静。

“吵死了…等天稍微亮一点,我就出去,把你们全杀了。”

克罗蒂看着屋外的木桩,自言自语道。

一阵狂风卷过,差点扑灭了火焰。看来今天的风有些大,希望不要把这个破房子吹倒了。话又说回来,侍从今天睡得很死呢,看来的确是累着了。

她又坐回了哈罗德身边,一直看着他。

是做噩梦了么,感觉睡得很不安稳。看着此刻的哈罗德,克罗蒂不禁这样思考到。

而哈罗德的确是陷入了一个奇特的梦境中。

哈罗德睁开眼睛,他没有梦到诡异的黑袍人,反倒是来到了一个奇异的地方。

我这是,在哪?

偌大的建筑物里,只有他一个人。孤单凄凉的感觉,没理由的让人感到忐忑。

观察了一下自身所处的位置,从布置和建筑结构来看,应该是一座剧院。身后是一扇门,右手是舞台。往前走了几米,阶梯状的座位、贵宾室等一应俱全。

座位后有许多扇门,中间一扇门最为显眼:比起周围的门宽了不少,门上还有这对称而诡异的雕花。

只是一切建筑物和家具的色彩唯有棕色和白色,如同被翻出来的陈旧记忆一般。

这副场景让哈罗德相信,这只是个梦境而已。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值得恐惧的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绕过了舞台,走上了台阶,来到了那扇最显眼的大门面前。这后面是什么样的呢?伸出手,抓住了门把手,一推,门竟然轻易地被打开了。

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怪奇场景的准备。这两天经历的事情都如此离奇,不管是后面出现的是什么样的场景,他都不会觉得意外了。

所以,当他看到门后是一列列的书架时,反而觉得有些意外,也感觉到头疼。

看到书就头疼的毛病没想到在这梦里也改变不了。自嘲般地按了按眉心,关上了这扇门,却在转身的一刻被舞台的吸引住了全部的目光,如同泛黄记忆的环境也在转身的那一刻换上了明亮的色彩。

舞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了一块巨大的屏幕,让他想起了来自古老东方的皮影戏。

难得可以享受一下闲暇的时光,这样的梦也不错嘛。他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后,这样想道。

坐下后发现观众并不止他一人,最前排的作为,坐着一位黑发,戴着黑色小礼帽的女性。出于好奇地走到女性身旁,只看到了一张被黑纱遮住的脸。

有些失望地坐在了女性的身边。屏幕上的演出剧目已经开始了。

如果此时哈罗德注意到了屏幕上的内容,他会发现这并不是皮影戏,而是他不曾接触过的,名为“电影”之物;其次,这上面的所演出的剧情,正是他之前所经历的一切。

可惜他此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位神秘的黑衣女郎身上,已无心留意其他的事。

并非他是沉迷女色之人,这位陌生的女性身上宛如有一个漩涡,将他深深吸引了进去,无法自拔。

当他想要偷偷地撩起面纱,看看眼前之人的真是面目,对方仿佛察觉到他的心思一般,缓缓地转过了头。哪怕是隔着面纱,哈罗德都能感到一股审视的目光。

“不好意思。”尴尬地道过歉后,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屏幕上。屏幕的画面一转,不再是哈罗德的经历,转为了一间极为宽敞的房间,有着装饰着酒红色窗帘的落地窗以及天鹅绒地毯铺成的地面,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上面坐着的小小的身躯,似乎是…克罗蒂?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哈罗德的目光,屏幕里那酷似克罗蒂的少女也盯着屏幕外的他,让哈罗德没理由地冒了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明明对方什么也没做,却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仿佛一只自己是一只老鼠,正面对着一只雄鹰。

醒来之后看了看周围,火依然在燃烧着,克罗蒂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想起梦中那位少女,虽然外表很相似,但明显可以感知到,她和克罗蒂完全是两个人。

“侍~从~”克罗蒂突然从他身后抱住了自己,让哈罗德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大小姐,您刚刚去哪了。对了,后半夜了,我来守夜吧,您去小睡一会。”

哈罗德边说边想松开克罗蒂紧紧抱着自己的双手,但怎么也松不开。

即使克罗蒂的力气很大,紧紧拥着自己的这双手像绳子一样紧紧“绑”住了自己。

“喂,大小姐,是不是…抱得太紧了…”后背的人没有回答他。此时他才发现不对劲——外面竟然没有了狂者的吼叫声。

尽量绕过了对方的手臂,去摸索腰间的匕首。可惜在腰间摸索了一番,都没有找到匕首,却摸到了腰间一片冰凉黏湿。

怎么回事…看着被染成了暗红色的手掌,视线又一次模糊了起来。

“克罗蒂”从他的肩膀探出头来,没有表情,就像是雕像一般,机械地张开了嘴,这如同初学者拉提琴一般的声音,让哈罗德是在听不清楚她说了些什么。

“你…最终还是…背叛了…”难得听懂了一句,反而让哈罗德更加的迷茫。

伴随着利器切断腰部的疼痛,哈罗德从梦中惊醒。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回不去的我与没有记忆的你 “啊…烤肉,嘿嘿…”

克罗蒂说着梦话,脸上是满足的表情。

哈罗德才从梦中惊醒,便听到了克罗蒂的梦话;加上胸口熟悉的压迫感,看来这次才是真的醒过来了。

而且这熟悉的压迫感…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又是克罗蒂把头压在了自己胸口上。

睁开眼睛一看,她把自己当做了枕头,睡得正香。

回忆起睡前她坚持守夜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起身的动作慢而轻,没有让她的睡眠受到任何打扰。

这两天的梦境内容都够呛的,思索了一下,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两日她让自己睡不安稳,所以才会做那么奇怪的梦么…

屋外狂者们发出的噪音好几次打断了他的思考,干脆不再思考离奇诡异的梦境,坐在火堆旁边,提高了警惕,开始了守夜的工作。

安稳度过了一晚,或许不算安稳。不过起码是看到了白天的太阳,外面狂者的嚎叫声也渐渐消失了。

“呀啊~睡得甚好!”

克罗蒂一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看到一旁正在打量屋外的哈罗德,“噌”的一下起了身,活力满满地说道:

“早啊!侍从!既然你醒了的话,那我们准备出发吧!”

“…早,大小姐。”盯着克罗蒂,想着昨日梦境里的她,难道自己喜欢的是那种沉默冷酷的类型,而并非眼前这位颇有谐星属性的大小姐?

对方并未只遇到他的沉默,在围着房屋的木桩中,找到一处比较宽的缝隙,努力地钻了出去。

哈罗德也跟在克罗蒂身后,原本打算也从那间隙穿过去,却发现自己的体型是办不了这种事的。

只能挑选一根比较矮的木桩,翻到了外面。

“诶…为什么你要这样过来?”

克罗蒂并肩走在哈罗德的身边,不解的问道。

见对方不回答她,干脆自问自答道:“我明白了,是你太胖啦!不过不要担心,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即使哈罗德没怎么理她,她也毫不在意,一路上依然蹦蹦跳跳,说个不停,这让哈罗德也感觉到轻松了不少。

罢了,梦就是梦,没必要太计较里面的内容了。

“大小姐您慢点,别摔着了。”看着像只兔子一样欢快的克罗蒂,哈罗德提醒道。

走了大约有两公里后,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狂者的尸体有的被烧焦了,有的则是被利刃一类割掉了脑袋,还有的脑袋被贯穿出一个圆圆的洞;这些尸体一共堆成了三座如同比人还高的小丘,不管是这幅景象也好,传来的味道也把,都足以让人恶心好几天。

“呜哇…好恶心,侍从,我们快走吧!”克罗蒂说着,拉了拉他的衣角。

剩下的旅程还在顺利。二人总算在正午是时候,来到了大路,顺利的到达了王城的大门。

在城门外,都能感受到王城的繁华与热闹。通过了侍卫的搜身检查后,便进入了他们的旅行的终点。

哈罗德指着两个装饰着两颗皮球般大小珠子柱子,像是什么入口一样的地方,门口还有两位装备齐全的宪兵,好奇地问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看起来像某位贵族的府邸入口,但设立在街道边,未免有些奇怪吧。

“看起来是王城不同区域的便捷入口哦。从这里走的话,有的要花费一天的路程大概一小时就能到了。”

哈罗德好奇的走了过去,宪兵说道:

“这里是通往第三大道的传送入口。如果有需要,径直走进去便好。”

听上去还挺方便的,只是有时间限制,七点到第二天的早上八点都无法使用。

在回去前,也想体验一下这如同魔法一般的通道啊。哈罗德想到。

“接下来就是去找魔女大人所居住的行宫,就能知道让你回家的方法啦!啊哈哈。”

克罗蒂虽然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但里面却有着无限的落寞之情。

“我回去了,也会想念您的。对了,你家住在哪里,要不我先送你回去?您在外面这么久,您的家人也一定很担心吧。”

许是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落寞,想着多陪她一会,哈德罗建议道。当然,这个建议立刻被克罗蒂个驳回了。

“现在送你回家最重要,我家…之后慢慢再去看看也不迟嘛,我没关系的!”

总觉得她似乎在隐瞒些什么。

“话说,魔女真的会帮我么?我们如果没有什么身份的话。”

打算用旁敲侧击的方式,来套一下她的话。

“你的情况这么复杂,我觉得魔女大人一定会帮你的。你不要担心啦,侍从。”

无论怎么说,克罗蒂都坚持先带他去见见西方魔女。

哈罗德并不是很擅长对付这样的大小姐,最后也放弃了抵抗,顺着她意思,毕竟二人相处的时间,说不定只剩下这几小时了。

克罗蒂凭借记忆里的方向寻找着传送入口,带着哈罗德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都回到了人头攒动的市场入口。

该不是迷路了吧。

克罗夫特猜测道,正准备拿出地图看看,就见克罗蒂已经跑到一边的水果摊上,向店主问到:

“大哥哥你好呀,请问高塔行宫怎么走呢?”

那店主本事懒懒的看着报纸,听到她说话才注意到这个小姑娘,立改懒散的态度,十分殷勤地说道:

“诶,小妹妹,你是外地人吧?魔女大人失踪啦,高塔行宫附近都被结界封锁了,你自然是找不到的。”

“不过…”水果店店主话锋一转,凑近了克罗蒂,说道:“要不要尝尝大哥哥的水果,很美味的,说不定你会喜欢的哦。”

“不用了,您留着自己吃吧。”克罗蒂面带微笑的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哈罗德离克罗蒂还有些位置,没能听到她与店主的对话,只看到她一脸沉重的样子走了过来。“对不起,侍从…”

听着克罗蒂的道歉,哈罗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看了看一脸不正经的店主,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压低了声音说道:“是那家伙欺负您了?”

克罗蒂摇了摇头,将手放到了他准备淘匕首的手,说道:“魔女大人失踪了,我可能…可能找不到办法让你回去了。”

“我当是什么事,只是失踪…失踪!等等,所以,我可能回不去了?”

一时间五味杂陈。自己平静的生活…还有领土主布置的工作;啊,还有其次交不了税金房子可能会被回收,那房子可是…还有…总的来说,现在似乎没有比回不去还要糟糕的事情了。

“侍从…不要生气好不好…”克罗蒂看他一直喃喃自语,如同中了邪的样子,有些担心。

“我,我很慌,不,我很好,大小姐。啊,你看,不如先送您回家吧,我们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您住的地方是在哪个方向?”

克罗蒂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向前走着。

哈罗德的大脑此时已被无法回去带来的种种凄惨后果所填满,已经没有心思去考虑其他的事情了。

直到他看到了,克罗蒂带自己来的地方是旅馆。

一度怀疑是不是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旅馆”两个大字稳稳当当地印在了招牌上。

来这里,难不成是想离开前…话本里面公主们报答勇者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按捺不住内心的想法,问了克罗蒂的目的。虽然她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但她那正经的表情打消了哈罗德所谓的报恩幻想。

这时候还有心情胡思乱想些什么。哈罗德自嘲地笑了笑,将脑海里那些粉红色的画面删了个干净。

旅店店主一看就是位热情豪爽的男人,哈罗德自然也看了下他的信息,以防万一。

李三丁防御系3级

防御系比起那些养殖系,缝纫系,应该更适合去宪兵团之类的地方吧。更何况还是三等级,怎么就甘心在这个小店当个店主呢。

哈罗德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

而且,让他更不明白的,是克罗蒂接下来的举动。

“没关系,我和我哥哥一起住,他睡地铺就好。不过就要劳烦店主多给我们一条被子了。”克罗蒂笑盈盈地说道。

“哈哈哈,放心吧!可爱的小妹妹。你们兄妹二人也不容易,我就不收多的那床被子钱了,来,我带你们去房间。”

兄妹?而且,既然这里没有房间了,为什么不去别的旅馆看看?难道这间房就是大小姐专门定下来给自己住的?

他一边思考者,一边跟着店主和克罗蒂走进了房间。房间内部比想象的大一些,除了床铺外,还有一张小桌子和梳妆台,衣柜等,甚至还有额外的带浴桶的卫生间。

待店主把额外的被子放在了桌子上,离开后,哈罗德才说道:“大小姐,您这是?”

克罗蒂满脸通红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说道:“侍从,你为什么,觉得我应该是大小姐,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呢?我没有给你说过我家里的事吧。”

“为什么是?这个一眼就能看出来吧。”哈罗德说出了由以往的经验而推测得出的答案:“我救您的时候,您身上的穿着虽然被烧坏部分,但从剩下的部分来看,绝对不可能是平民女子吧;然后您的语气,还有您收我为侍从的行为…”

“就,就这些?”克罗蒂拖着下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也是难免的,自己刚才回答的这些,都只是主观的猜测而已。反而从她今天的异常表现来看,难不成…“您,难道只是个,家境普通的女孩子?”

听到哈罗德的疑问,克罗蒂还是摇了摇头,回答道:“其实——我不记得我的身世家庭背景一类的了。”

此回答让哈罗德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是不记得的…诶!什么叫做你不记得了!”

呆呆地看着克罗蒂,将自己之前原本想要说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可是您自身的能力和有关魔女那些的内容…不是记得很清楚么,怎么就!”

“除了了在我自己是谁,还有在盗贼团以前的经历外,其他的可是记得很清楚的,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的这一天我也想过回忆以前的四,可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能力的话,我也是在被你救得那天晚上才勉强记起来的…请你,请你相信我呀…”

克罗蒂急忙辩解道,中间还有好几次咬到了舌头。

哈罗德仿佛误食毒药的表情让她有些没有底。她联想到他不相信刚才的解释,愤怒地站起身,抛下一句“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谎言么,不要觉得其他世界的人都那么好骗,你这个骗子!”然后毅然决然地摔门而出,扬长而去的场景,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呜,我…我本来,呜呜,想,先送你,回去,再,再回来,呜,找我自己的,身世的,呜呜…没有,骗你…”

看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哈罗德的心也软了。

被盗贼团掳走这件事已经足够伤到这小小的少女了,可能因此她才会失忆,才会记不得曾经的事情。

想为她擦擦眼泪,却发现并没有这一类物品。只能尴尬地收回手,安慰着眼前哭泣的少女。

“您看我现在,也回不去了。我记得才遇到你的时候,你不是准备带我去,探索这个世界么?正好趁这段时间帮您找回记忆,您看如何?大小姐?”

克罗蒂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名男子,破涕而笑道:“你,你叫我大小姐呀…就不担心,我只是个小平民么?”

“和您的身份无关,毕竟您是带我了解这个世界,让我不至于对辛特兰里斯一无所知,以至迷失于此的人。这也算是对您的报答吧。”

听到了“报答”二字,克罗蒂反驳道:“等,等等,不是应该我报答你救了我么,怎么,你反倒要…”

“您不是带我去找魔女,让她告知我回去的方法么?您已经报答我了。虽然没有成功,但是您的心意,已经足够了。”

说罢,半跪在地上,摸了摸她的头,仿佛是为了让这小小的少女安心一般。

这个举动,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一时间感觉到头有些疼。

眼前慢慢浮现出一个场景:在有着落地窗的空旷房间里,同样也是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同样也是一个哭泣的女孩…

在即将想到那个名字之时,这段回忆却慢慢消散了,眼前的一切恢复到了现在的样子。

“那,请你多多指教啦,侍从。”克罗蒂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对着面前的人说道:“你放心,有我在的话,我就绝不会让你迷失于辛特兰里斯的!。”

哈罗德愣了一会,微笑着点头,回应道“那就劳烦您了。大小姐。我也会想办法,帮您找回记忆。”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与其迷茫,不知所措,还不如顺其自然地走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单身的狂者发出了不满的咆哮 哈罗德在克罗蒂的安慰下,已经快速地调整好了状态,就当是在进行一个长长的休假,还不带薪的那种。

不过就怎么样才能帮克罗蒂找回记忆这一问题上,他感觉充满了困难:不知从何下手,毫无头绪可言。

果然,有的事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做起来却很难。

站在窗边思索着,却对楼下那群来来往往的人中,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

“为什么魔女失踪了,大家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呢?”哈罗德转头问道正趴在桌子上休息的克罗蒂。

魔女好歹作为一个大陆名义上的统治者,给大陆给予保护,她失踪了的话,势必会给这片大陆带来不利的影响。但大家的表情和神态,仿佛失踪的不是他们的守护神,而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小狗一般。

他猜测,因为魔女与民众并未有过太多的接触——就像克罗蒂说过,处理民生事务的大多是宰相,魔女与民众间的距离太远,才会让民众们对她失踪一事没有什么真实感吧。

不过自己对这个世界还没什么深入的了解,不如问问克罗蒂,看看她作为本地人是否有什么不一样的见解。

克罗蒂拖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因为信任吧…信任集会馆会及时派遣其他的魔女大人来稳定大陆的情况;信任魔女大人们,不会因此趁火打劫什么的…也是相信西方魔女大人一定会回来的吧!嘿嘿嘿,我猜是这样的。”

这种天真单纯的回答,怎么看都是刚刚自己胡乱的猜测更具有说服力吧。

不过一提到魔女,克罗蒂就像焉了的茄子一般,叹了口气,说道:“唔…难怪野外会有狂者出现了…也不知道魔女大人去哪了,希望不会出事才好。”

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说道:“垂头丧气的样子可不像大小姐你啊。要不出去走走,转换下心情?”

虽然克罗蒂不太愿意出门,但还是在哈罗德的软磨硬泡下出了房间。才走到楼梯口,就见到了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看起来像是昨天在餐厅赞赏克罗蒂手艺的那位青年。

对方似乎对哈罗德没什么印象,继续和一旁的同伴,一位中年男人谈论着什么。

下意识地将克罗蒂护在身后,而克罗蒂也发现了那名男子,默默低下了头。两人快速地经过了楼道。

夕阳缓缓进入山间,街道却没有因为夜晚即将到来而安静下来,反而更加的热闹。街上出现了不少小摊贩以及街头艺人们。对才做完一天工作的平民们来说,现在才是放松玩乐的时候。

这份惬意感与热闹,让哈罗德觉得自己好久都没有感觉到如此放松了。

陪着克罗蒂看了会街头艺人们的表演,眼花缭乱的表演项目,让他产生了让克罗蒂去当变脸艺人的想法——虽然很快便被后者无情地拒绝了。

又陪着她在集市逛了一圈,这个时候正是大甩卖的时刻。整个集市逛下来下来,哈罗德的双手已经被各式各样的商品所占据。

“大小姐,您会不会买的太多了…请您还是节省一点吧。”

对走在自己前面,还在思索着该去哪个摊位搜刮一番的克罗蒂喊道。看她的样子,之前的担忧估计已经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士兵们催促着人群离开市场,克罗蒂才带着哈罗德意犹未尽地走出了市场。

逛市场的成果完全可以用大丰收来形容,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集市还有线膛枪出售。在他所在的世界,枪支也是才问世,自己也只是见过它的样子,参与过一两次训练而已。

看着克罗蒂不停地把玩着枪支,哈罗德担忧的嘱咐了几句。周围偶尔也有人会注意一下,不过都不是惊讶或者害怕,大多数都是一句:“真是可爱的小姑娘。”

仿佛看不到她手中的危险品一般。

难道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枪支都是玩具一样的存在么,辛特兰里斯的发展水平已经如此前卫了么!

直到两人径直走到了一家巷子里的小酒馆,哈罗德都没从惊讶中缓过来。

克罗蒂倒是兴奋地介绍着:“我听有个摊主说,这里的烩饭特别好吃!”说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酒馆坐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人,高谈阔论的人,让哈罗德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本来的世界一般。职业习惯让他忍不住听听周围人在谈些什么。

“你听说了么,过两天有新的魔女回来暂管威斯特林安了。”

“还要过两天?啧,林特镇昨天听说都有狂者攻进去了,伤了不少人了,再晚一些来,只怕是整个王城都要变成废城了。”

抱怨魔女来的晚的那人喝下了一大杯酒,有骂骂咧咧说了好些话,才和他的那位同伴一起结账,离开了小酒馆。

哈罗德原想和克罗蒂讨论一二,但后者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超大分量烩饭上。

先让她好好吃饭吧,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大多数可能还是谣传。等听到有价值的信息再和她讨论一二。

然而听了一阵,除了不少的八卦新闻外,偶尔会有人聊一聊即将到来的新魔女,和昨日发生在林特镇的狂者暴乱,很少有人讨论失踪的西方魔女或有贵族小姐走失的话题。

克罗蒂在此应该也是听到了一些对话内容,这才抬起了被海鲜烩饭的吸引抬起头,放缓了吃饭的速度。

“侍从,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么。”

“嗯?大小姐指的是什么?”

“林特镇的事啊…我有些担心,或许我们昨天应该先回去,再等等的。”

“我刚才听见有人说,宰相家的小公子已经解决好这件事。所以您也不要为此事担心了。昨天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大小姐。就像我们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某个地方现在会怎么样。一直后悔的话,除了失去动力外,什么也得不到。”

克罗蒂思索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点了点头。

“我现在倒挺好奇那位新来的魔女是谁。”

用嫌弃的表情看了他一眼,踢了他一脚:“期待什么,快去结账!”

小酒馆的老板是一位身材丰满,齐肩短发,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笑容的美丽女子,一举一动让人很容易产生对她产生亲切感。这大概也是这间小酒馆生意会如此好的原因之一吧。

“这位先生,是第一次来么?”

老板娘收了一枚银币后,礼貌地问道。

“嗯…是的,和妹妹才到城里来,准备找份工作。老板您这店,应该开了挺久的吧。”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如果能彼此熟悉熟悉,以便以后带克罗蒂吃饭的时候能够混个折扣,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老板淡淡地笑了笑,回答道:“嗯,大概有五六年了吧…客人可是想打听些什么?”

五六年?看这老板的样子,最多也才二十一二岁,看来王城的人才还不少啊。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盯着她的头顶。很快便显示出了她的信息:

希雅·莱茵斯水系4级

4级…异能者他现在接触最多的便是克罗蒂,按克罗蒂自己的话来说,她只有3级,可3级的战斗力在哈罗德看来都十分厉害。他无法想象4级的异能者会有多强。

“先生?是有什么事么?”

老板温柔的话语将拉哈罗德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上。

“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想问问老板,最近可有哪家贵族小姐失踪?”

“嗯?”老板懒洋洋地应答了一声,反问道“您是想靠靠这种方式早些出人头地么?不过很可惜,最近并没有哪位贵族小姐失踪。您可能要另寻新的工作机遇了。”

回头看了看还坐在座位上,望着外面来往人群的克罗蒂,落寞而孤寂的身影与周围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在帮她找回记忆之前,不会让她孤身一人的。哈罗德暗自下定了决心。

重新转身又和老板聊了几句,无非是附近哪有可以找工作的地方,最近的物价如何之类的话题。酒馆里的人渐渐少了些,想必已是不早,是时候带着克罗蒂回去了。

正准备道别时,手里就被老板塞了一个小册子。

哈罗德困惑地翻了翻,里面是一张手绘的王城地图,所有建筑物都标注着数字,笔记本里清楚的记录了这些建筑物的位置,功能等,还标出了常用的传送入口的位置,甚至还有王城下水道的走向。

看起来十分适合哈罗德这样对王城根本不熟悉的外来人。

“别误会,每一个来小店的外地人,我都会借给他们看看。您不需要了记得还给我便是。”

老板依旧是慵懒的语气,却没有一丝拖沓感,反而是让人如沐春风一般。

仔细看看,封面和页面边缘都有些毛边,明显是使用过。只是被爱惜的很好,没有破损的很严重。

“感谢你的好意,店主,这很适用。以后还会来您的酒馆——我妹妹很喜欢贵店的烩饭。”

老板为一桌客人结了账后,才慢悠悠地回答道:“您客气了,客人,能让您们满意就是我最大的荣幸。您可以像其他客人那样,直接叫我的名字,希雅。”

“真是个好名字。谢谢您的笔记本,还有美味的晚餐。我得和妹妹先回去了。”

转身却发现床边的座位,已没了克罗蒂的踪影,买的那堆东西还好好地放在了座位上。心里一慌,急忙向一旁的服务生问道:“你可有看到,刚刚坐在窗边的那位少女?”

“她刚刚跑出去了,诺。”服务生边说边为哈罗德指出了克罗蒂跑出去的方向。

“麻烦你了!”说着,匆忙的掏出几枚铜币,当做小费递给了服务生,照着服务生指出的方向,抱起那堆商品冲出了酒馆。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大街上的人依旧很多。哈罗德站在人群里面,如同无头苍蝇一般。

她去哪了呢,这并不是回旅馆的方向啊。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大概这么高,长得很可爱!”比划着克罗蒂的特征,询问着每一个在自己面前经过的路人。

得到的回答永远是“没见过”,有的人甚至直接推开了他。

对了,小册子,看看能不能找到宪兵团,来帮忙找一下克罗蒂。

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在这时,他看到一只淡蓝色,微微泛着光芒的蝴蝶,发到了他的手指上。

蝴蝶似乎有拉力一般,“牵”着哈罗德走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之中。

远离了喧嚣的大街,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肮脏的街道,倒在地上不知道死活的人们,充满警惕性看着四周的鼠群…与之前繁华而充满生机的街道形成鲜明的对比。

前方的打斗声让哈罗德清楚了蝴蝶的用意,哈罗德匆匆跑过去,果然,背对着自己的就是克罗蒂,而她面前,则是一个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大致看出来是个精壮的男子。

克罗蒂用枯木藤抑制住了对方的动作,但从她微微发抖的手臂不难看出,对付这个家伙,对她来说有些吃力。

“你这混蛋,对女孩子出手算什么本事!”

哈罗德对着那人大吼道,顺便看了看他的信息,却一瞬间感觉到了心凉:

3级强化系狂者高危险度难度A

狂者?王城内不是说有结界,为何还会有狂者出现?不对,林特镇也有结界,可还是遭遇了狂者的攻击。

难道是因为魔女的失踪,导致城镇连保护自己的结界都维持不了?

“侍从…你快,走…这个不是,你能对付…”

看克罗蒂苦战的样子,看来现在可不是该思考为何会出现此类现象的时候。

总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可不能让大小姐一人孤军奋战。

哈罗德摸了摸线膛枪光滑的枪神——刚刚蝴蝶引路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特地带上的。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在原本的世界,可是学习过如何使用过枪支的。

“在地狱里再说对不起吧。”说完,按下了扳机。

除了一面小白旗从枪膛被弹了出来外,无事发生。

因为它只是把逼真玩具枪。回忆起买了枪之后的一幕幕,突然觉得自身像个傻子一样。现在应该庆幸克罗蒂没有看到这一幕,不然一定会因此而分心的吧。

总得为克罗蒂做些什么,不至于让她孤军奋战。

快速绕到了狂者的后面,拔出匕首狠狠地刺向了对方的头颅。然而被异能强化过的脑袋并不是能够如此轻易地被刺入的,匕首断成了两截,狂者的头颅毫发无损。

此番举动未能伤到它分毫,反而惹怒了它。挣扎的幅度愈发大,没过多久,克罗蒂的枯藤束缚便被挣脱开来。重新恢复了自由的狂者挥舞着拳头,朝着身后的哈罗德来了一记破颜拳。

哈罗德灵巧地躲过了这记拳头,却没想到对方个子虽大,但极为灵活,顺着打空的拳头移动着腿部,来了个漂亮的旋风踢。

来不及躲避,只能双手交叉护住头部,克罗蒂也没闲,用一根木桩给了哈罗德喘息的机会。

月光的照耀下,哈罗德发现狂者的额角有一个类似于卢恩符文里“Μ”的标记。

“大小姐,这家伙,是家养的狂者的?”

“…我怀疑,是有人想趁着魔女大人失踪这段时间…侍从小心!”

狂者仿佛对二人面临危险,还有心思闲聊的态度很不满意,毫不犹豫地对着哈罗德又一次发动了攻击。

木桩还没来得刺入它的脑部,便被狠狠地这段了。哈罗德尝试着踢踹他,除了让它更加生气外,没有别的作用。

不经意间看向一旁的墙壁,却发现那只蝴蝶还在,如同坐在角斗场的观众一般,静静地看着三个人的战斗。

狂者宛如已经厌倦了和哈罗德的躲猫猫游戏,突然间嚎叫了两声,转身扑向克罗蒂的速度也好,力度也罢,都得到了极大的增幅;即使克罗蒂使出枯木与木桩,都没能阻挡它的攻势。以至于当它已经挥舞着举起手准备刺穿克罗蒂时,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的姿势。

哈罗德见势不妙,也跟着跑回了克罗蒂的位置。蝴蝶此时扇动着翅膀,他感觉自己的速度快了不少。

看着还来不及反应的克罗蒂,下意识地将她推开了狂者的攻击范围,却在这时候感觉到胸口传来钻心般的疼痛。

“侍…侍从…?”

听到了克罗蒂颤抖的声音,他吃力的看了过去——大量的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任何东西。

身体逐渐地感觉到冰凉,也渐渐地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

如果我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就不会让她遭受这样的危险了吧。

在失去意识前,他这么想到。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新的朋友与一直都在的阴谋 感觉心口好痛,就像心口被什么贯穿一样。

被什么…贯穿

记忆不禁回到了在小巷中被狂者击倒的时候,胸口不仅仅伴随着疼痛,还伴随着些许凉意。

难道我已经…

哈罗德有些绝望,金盆洗手后,只是想过平静的生活而已,结果莫名其妙来到了辛特兰里斯这个奇特的世界不说,还没混出个什么名堂就突然去世,这运气会不会太差了一点。

他在内心吐槽着命运对他的捉弄。不过捉弄自己也就罢了,如果还因此连累到了大小姐…

想到克罗蒂,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希望在这黄泉路上,不要见到她才好。

“对不起,大小姐…”忍不住喃喃道。

“对……不齐,大…小姐。”

嗯?是有人在学自己说话么?阴间也有这么无聊的人么。

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并不是想象中那般阴森凄凉的景色,而是类似于疗养院的装潢。转过头看向正面,正好和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梳着麻花辫的女孩子四目相对。

她,好像把自己的躯干当成了板凳…

看到哈罗德醒来,女孩子似乎很开心的样子,按住他的胸口,慢慢下了床了;而哈罗德在这过程中饱受折磨,被狂者伤到的地方感觉更加疼痛,一瞬间他有种看到了天堂的错觉。

“啊……了!去…说!”

女孩子愉悦地说出这句不明所以的话,然后欢快地跑了出去。

她的意思是,你醒了我出去告诉别人么…真是个奇怪的人。

也不知道克罗蒂的状况如何了,醒来没有看见她,感觉有些不安。

“吱呀…”门被轻轻打开,克罗蒂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后,又小心地关上了门。

看到熟悉的人,哈罗德的担忧减轻了不少。不过,她是什么时候染的黑发?

“大小…”还没说完,就看到对方将食指放到了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头发染了,性格也变了么。他默默吐槽道。

克罗蒂微微笑了下,走到他身边,拉住了他的一只手,问道:“伤口我刚刚看了治愈师的记录,已经没有大碍了。这次真险,差一点…可能就见不到你了。”

“让大小姐担心了,我如果再强大一些…总之,您没事就好。”

总觉得面前的克罗蒂,和之前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并不是一人。

在哈罗德想要用自己的眼睛确认对方是否为克罗蒂时,她却像事先知道一般,用手遮住了他的视线:“…再休息一会吧。我得先走了。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刚刚房间里没有任何人来过。”

“...”除了克罗蒂之外,他也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只是有些好奇,为何这人要扮成克罗蒂的样子接近他。

不过,也不算坏…从她散发出的令人怀念的亲切感来说,哈罗德甚至希望她再待一会。

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黑发“克罗蒂”已经离开了,只有空气中残余的淡淡的橙花香气,证明她曾经来过。

支撑着身体,坐在了床上。观察了一下胸口处的伤,致死的伤口只剩下一些不显眼的疤痕,刚才黑袍少女压迫胸口所带来的疼痛,估计只是心理暗示罢了。

再一次在内心感叹了异能的好处。没过多久,能听到房间外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他不用猜都能知道对方是谁的脚步声。

“侍从!我听安德尼说你醒了!”克罗蒂一打开房门,看见坐在病床上的哈罗德,“哇”的一声跑到了他的面前:

“呜…你知不知道,你当时有多危险…你差点,呜,差点就,没了。呜…你睡了,整整,两天了…急死,急死我了…呜”

睡了整整两天么…扫了一眼放在床头柜的日历,已经是9月5日了。

“那天…您是为何要去那条小巷,就算没有狂者,如果遇到其他危险…”为何那天她会突然跑出去,如何遭遇到了狂者,以及…那只淡蓝色的蝴蝶,到底是什么,这些问题困扰着他,让他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诶…当时我看到…一个…奇怪的人…所以…跟了上去,本来只是想确定…是不是狂者,可,回过神来,就已经和它打起来了…”

按照她的性格来说,若是看到令她在意的事情,她应该也是克制不住想去看看。

“我看到,你也来的时候…才后悔,不应该那么冲动…呜呜…”

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克罗蒂,让她担心受怕,自己也有些过意不去。忍不住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笑着说道:“大小姐怎么又哭啦?我这不是没事嘛。对了,您是消灭了那只狂者,然后救了我么?”

克罗蒂摇了摇头,指了指跟在自己身后的黑袍少女,说道“是安德尼小姐救了我们。不然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就是在天堂见面啦!”

她说完,还做了一个夸张的上天动作。

果然,这才是可靠的克罗蒂大小姐该有的样子。虽然她偶尔也有温柔或是严肃的一面,但只可惜转瞬即逝,让人不太容易记得是什么样子。

而克罗蒂所说的救命恩人,就是刚刚害得自己差点又一次去世的那位少女么…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感谢她的才行。

“多谢你,安德尼小姐。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报答你的恩情。”

安德尼却摆了摆手,一副很慌乱的样子,用她特有的表达手法说道“不……没了…不用。”

这个意思,难道是…

“不是你打败的,你到的时候已经没了狂者,所以不用感谢你的意思么?”哈罗德将猜测的意思讲了出来,获得了安德尼的大力称赞。

“不是安德尼小姐打败的么…但把侍从送到这里来养伤,还承担了所有费用的是安德尼小姐吧!总的来说!作为侍从的饲养员,我,我对你表示崇高的感谢!”

吐槽归吐槽,让哈罗德在意的是,如果不是安德尼出手消灭了狂者,那只可能是克罗蒂大小姐了。

这个世界是异能的世界,必定有人的异能是能够预测未来或回顾过去的吧。不知道这名穿着黑袍子的清秀女孩,可是这方面的能力呢。

在安德尼头顶出现的信息,让哈罗德极为震撼,以至让他差点迎来了第三次升天机会。

安德尼西亚·冯·里德维斯毒系·锻造系7级·5级

长度足以证明她身份的名字,达到了顶级的攻击类异能,不止一个类型的异能…不管从哪点来看,她都应该是这片大陆极有重量的人物。

通过她的话,起码可以找到调查克罗蒂身世的切入点吧。

“安德尼…小姐,我想问一下,附近有没有可以看到别人过去的人呢?”

安德尼此时正在和手舞足蹈的克罗蒂进行着对话,克罗蒂似乎满脸都写着“原来是这样,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安德尼却意外的聊的很开心。听到哈罗德的提问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

“辛特兰里斯…失…得…图书…观剧魔女大人…水知”

这句话里居然有两个完整的单词。

“你的意思是,辛特兰里斯缺乏这种异能,只能获得…图书馆?然后通过观剧魔女留下的水晶球感知,就能知道和过去有关的事了?”

安德尼对此解释表示赞同。

“侍从…你究竟是怎么理解到她说的这些的啊…话说图书馆…是指轮回书廊么,我记得那里可是需要一定的功绩才允许进去。”

一定的功绩…若是可以通过这里找回克罗蒂的记忆的话,冒险一些又如何呢。

“安德尼小姐,我再问一个问题。如果能够找到王城为何会出现狂者的原因,是不是就能获得资格。”

对方沉思了一下,回答道:“当然。”

克罗蒂听他这么说,极力想要阻止:

“不行啊,你之前为了救我,已经被狂者伤的那么重了!如果下次还是这么强的对手…”

“这次只是因为准备不充分而已。如果准备充分的话,或许结果会不同呢。”

说实话,哈罗德自己也有些没底。但是他还是想拼一把,毕竟只有去做了,才会知道能不能成功。为了能够让克罗蒂安心,他也想了一些保命的方法:

“如果打不过的话,我们就跑。就像大小姐您之前说的那样。”

克罗蒂思索着利害关系,过了一会,叹了叹气,道“既然是侍从你的意思,那作为你可靠的饲养主,我也只能答应你…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打不过的时候一定要跑,可不要又像之前那样傻乎乎地来挡刀,不然,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听她的语气,又快要哭了。点了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

安德尼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的出来。随即起身,做了个“再见”的动作,婉拒了克罗蒂送她出去的举动,离开了病房。

在她开门瞬间,隐约见到了毕恭毕敬的侍卫们。

待她离开后,克罗蒂才开口道:“侍从…为了我,你是不是,太拼命了一些。我知道,我算不上一个厉害的饲养员,但是,我也不希望你会因为我而受伤。”

语气里充满了自责,哈罗德只好用比较轻松的语气回应道:“大小姐获得轮回书廊的资格,不止是为了你,我也有我的私心,说不定,也能问道回去的法子呢。”

“…诶,你还想着回去的事呀,这里不好么…嗯,你是没有异能的异世界人,这里的一切对你来说,的确不是很适合…”她苦着一张脸思索了许久,说道:“这样吧,等我找回了记忆,我就…我就找个地方把你保护起来,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她的语气十分认真,眼神也异常的坚定。

两人交谈了许久,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不好意思,请问哈罗德先生是在这个病房里么?我是来帮安德尼大人传话的。”

既然是安德尼派来的人,那没有理由让对方不进来:“请进吧。”

开门走进病房的是一位和哈罗德年纪相仿的男青年,有些一幅俊郎的外貌和修长的身材,一看就是很受女孩子们欢迎的那种类型。

“打扰二位了。在下是弗里德,这次前来除了传话外,顺便把榜书交给二位。”

他说着,便递过来一张纸。哈罗德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大意是接受调查王城狂者的委托,参与人数,还标明了极为可观的金币报酬。

他有些担心不能完成的后果。弗里德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思一样说道:“如果不能完成委托也不用担心,不会有任何损失。对了,哈罗德先生,安德尼大人让我转告你,让你再休养一下,至少明日才能出院。她明日也会委托我交付一些适合的武器和防具给二位,让二位调查的时候能够安全一些。”

很贴心啊,连装备的问题都考虑到了,这样确实是能够减少一些后顾之忧。

“安德尼大人如此年轻,就能有这样的身份,真是了不起。”

哈罗德对威斯特林安的身份等级制度虽然并不了解,但如果想要知道目标的身份,这样的说法总不会出错。

“安德尼大人作为作为里德维斯家族的代理家主以及魔女眷属,自然是十分高贵的。”

说完后,弗里德微微鞠了一躬,离开了病房。

“魔女眷属么…真厉害!”

看克罗蒂吃惊而又羡慕的样子,哈罗德不难想出这是个多么尊贵的身份。

他现在迫切地等待着明天。

在哈罗德醒来的前一天晚上,袭击二人的那只家养狂者的支配者,出现在了那条小巷之中。

战斗现场已经被宪兵团清理干净,就连溅落在墙壁上的血液个体液也没了踪影。

这个时间段来这个地方并不是个聪明的选择:无法回收残尸;还有宪兵团的人偶尔会巡查经过此处,搜索着可疑人员的踪影。

若不是为了回收掉落在这里的作战记录宝石,他也不会选择冒险来这是非之地。

宝石本来是安装在狂者的眼睛里的,或许是在战斗的时候,掉落到了地上,反倒是给了他回收此物的机会。

不过很幸运的是,今天晚上运气不错,宪兵团只来了一个小卒。甚至都没有走进巷子,在入口处扫了一眼,便离开了。

男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待宪兵走远了些,才快速地来到了事发现场。

他并不是害怕那群宪兵们,作为5级死灵系异能者,他从没把这些3级,4级的家伙放在眼里的——只是要遵守“低调行事”这一命令罢了。

也不害怕他们调查他心爱的人偶们——额头上的标记没有任何能量残留;更何况他不曾登记在任何大陆的死灵系异能者名单里,作为南方魔女培养的情报人员,他得到了暂时的养殖系异能,以一个卖鱼人的身份,在黑市小心潜伏着。

回收进行的很顺利。在夜色的掩护下,他回到了栖身之处——位于威斯特林安黑市的一处小宅子中。

操纵房屋里的狂者们做好了护卫工作后,才放心的走进房间。

在观看了战斗记录宝石呈现出来的影响让他背上不禁起了冷汗,也让他不禁有些兴奋,这两种矛盾的情绪让他决定,得把这个信息传达给伟大的南方魔女——伊杰琳大人。

用脖子上的蓝宝石吊坠轻轻碰了碰房间里那面穿衣镜,镜中渐渐浮现出出一位身着淡蓝华服,浅银色的长发除了耳边的两缕,绾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配饰只有最简单的珍珠,却让她的美貌显得更加不同于平常,清丽绝伦;不怒自威的神情也显示出她并非是个普通的美丽女人这么简单。

“我说是谁呢,帕德里森,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她闭着眼睛,懒得看镜子外毕恭毕敬的男人。

即使被如此轻视,被唤作帕德里森的男子脸上依旧是恭敬的表情,将刚刚看到的记录影象重新播放。

南方魔女这才抬了下眼皮,像是在观看一部无聊透顶的话剧一般。直到看到了那金发少女,她才严肃了起来,观看着每一个细节。

直到看见了那名男子倒下,金发少女痛苦地以同样的方式杀死那只狂者后,将他的头踩了个稀烂,才取走了它的能量核心的画面后,她发出了与之气质并不相符的狂笑。

“哈哈哈哈,这可是额外的收获。没想到还能见到曾经的武器,对抗旧神的武器…帕德里森…”魔女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看眼前青年苍白得过分样子——他并不是容易让人喜欢的那种类型,可能并不适合做接下来的这份工作。

“罢了,你还是继续拖住北方来的那三个小东西吧,过些日子我会让西斯塔来帮你。”

帕德里森脸色微微一变,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是…西斯塔的身份不太适合吧?如果暴露了…”

南方魔女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的神色,说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为失去了庇护的人们带来歌声和笑容,这正是她作为偶像这一身份可以做的到的。也正好可以试试我调理出来的药剂。”

在关闭镜面连接前,她最后嘱咐道:“总之,低调行事。帮助西斯塔,不要把时间浪费在看那些没用的画上。”

帕德里森深深鞠了一躬,直到镜子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才站直了身。

西斯塔的话,作为她的青梅竹马,帕德里森对她最为了解,凭她聪明的脑袋,不管是什么事情她都能轻松解决。

既然魔女大人都这么说了,那也没必要想那么多,而且自己也能有更多的时间,来做更多的想做的事情了。

他轻轻爱抚着床上的一幅画,画上是一位惊为天人的东方女子。他又用脸蹭了蹭画,才将其收起,走到了地下室。

既然被干掉了一只,那再做出一只便是。反正——墓地里的有的是素材。

只可惜因此丢失了一个三级异能核心…好像那位被伊杰琳大人称为“兵器”的女孩子,有着够抽取能力核心。

这样看来,这次在威斯特林安的王城利用心爱的人偶们制造混乱的任务,比想象的更有收获。

那就再利用自己的宝贝们给他们添添乐子吧。不过就不用狂者了,那样太浪费了。

“厄斯沃姆,就放你的分身出去透透气吧…”

阴谋,在哈罗德最恐惧的夜里,慢慢萌芽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吹向心头的风 调查突然出现在王城里的狂者,已经有两三天了,却一无所获。

弗里德作为王城的议员,他的父亲杜德为了积累他的处事经验,让他将来能够担任宰相继承人这个大任,因此派他来负责处理此事。在事情最初发生的时候,每天还能接到一两件目击报告,可小巷里的狂者出现后,便再没有接到目击或接触的线索。

仿佛引起这场是非的罪魁祸首已经离开了王城一般。

哈罗德这几日陪着克罗蒂从早到晚,辛勤地游荡在每一条小巷、每一座旧屋,如果不是弗里德的阻拦,可能黑街也要被她翻个遍。

“我觉得黑街一定能问出什么来,但是小弗说‘像克罗蒂小姐这么美貌聪慧的女孩子,在黑街可是会遇到危险的’,所以,只能委屈你啦!侍从!”

在和哈罗德说完这句话后,可靠的克罗蒂便接受了来自安德尼的能量训练邀请,去往了其位于高塔行宫附近的,名为格博的城堡中。

于是哈罗德在这一天,一个人拿着希雅给他的小册子,苦苦寻找着黑市入口。

当然,为了能够打探到消息,他为此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两把安德尼为他连夜锻造的长匕首,还附带上了淬毒能量石——据说使用时可以让使用者直接使用2级的毒系异能;

一个被叫做通讯器的胸针——此物来源于北方联盟的先进科技,可以远程和位于议事厅的弗里德进行沟通。

克罗蒂以“这是用来打听消息必备”为由从安德尼那里拿来的一小袋金币。

再加上他无意间发现的秘密:某个早晨对着镜子之时,之时好奇是否可以看到自己的信息,试了试,果不其然就如他预想的那般,可能力却超出了他的想象。

哈罗德?弗莱安

侦查系?强化系1级?3级

侦查系么,从目前积累的这些经历来看,的确是在侦查对方的能力信息;可这强化系,却从未体现出来。

旁敲侧击地问过弗里德关于强化系异能的效果,据他说3级的强化系可以强化45%的力量和生命,若是能力持有者原本就精通武艺或掌握某方面的体力技术,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这太过于巧合的能力,让他不禁回忆起了那只强化系狂者,以及在他即将失去意识之前,所看到的小小的身影。还有那只引路的蝴蝶。

大小姐,您到底是…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伤害自己,所以,又何必在乎那么多呢。所以他最终,还是将这份疑惑埋在了心底。

王城的大街,依旧是一片繁荣平和的景象。哈罗德很喜欢人们脸上洋溢着的由平静生活带来的幸福表情,不希望有任何威胁让这些幸福的表情消失。

说起来,大小姐好像也很喜欢平静安宁的生活。

那进入轮回书廊后,顺便问问能不能回去吧。如果实在是找不到回去的方法,在这里生活下去应该也是不错的选择。

通过希雅的小本子,他找到了一条近路——从下水道走,用较短的时间来到了黑街附近。

从下水道探出头,看了看四周后爬了出来,盖好了下水道的入口。

他发现离黑街的距离越来越近,周围的人也好,建筑也罢,都仿佛和刚刚所闻所见不像是在同一个世界一般:

建筑物也是新旧不齐,废水垃圾随处可见,完全没有其他街道整齐,干净的感觉。

这里的人也多为流民和贩卖着各种各样古怪商品的商人们,他们眼中透露出来的欲望,让哈罗德打心底里厌恶。

据说在这里,只有武力和金钱才是正义。而站在顶端之人,黑街的霸王是一位名叫克罗夫特·德里奇的男人。在他的领导下,黑街好歹没有做过太出格的事。

似乎每个地方都会有这么一块“重灾区”,让人可以轻易体会到生存在底层之人的不易与辛酸。

但哈罗德此时没有太多的事件来看这些可怜人,在他看来,可怜人是救不完的,救了一批,还有一批。他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想当什么圣人,能够保护好自己以及身边的人,那便是他力所能及的事。

黑市是黑街的中心,比起黑街的杂乱不堪,环境要好的很多。

这里出售者各种各样在市面上买不到的珍宝——多半是偷盗、掠夺而来;也有出卖青春美貌为生的男人女人等。

哈罗德与众不同的气质,自然是吸引了一群食腐生物。短短十分钟时间,已有不下六七位流莺或者是想要脱手赃物的贩子与他搭讪了。

他也趁此问了他们是否?突然出现在王城的狂者们的线索时,都只是耸了耸肩膀,有的干脆直接以“交易”形式回答他。

当然,看他们嬉皮笑脸和盯着自己的钱包看的样子,哈罗德觉得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久而久之,他干脆懒得理这些想要从他身上捞到好处的人,直接去找弗里德所描述的,黑市最南角落处,有狂者支配者线索的人物。

来到角落,却发现那里只有一张空席子以及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一堆纸箱,并没有看到一位脸上有几条刀疤,看上去很沧桑的男人。

原本打算在原地等他回来,一问究竟。时间慢慢流逝,可迟迟未见男子回来的身影。

干脆找找有没有情报贩子,说不定都要比干等这个人有效率。只是对这人生地不熟,问不出什么不要紧,把自己套进去了才麻烦。

角落不远处有一家住户,大气简洁的外观与黑街格格不入。他推测这便是黑街的统治者的住所了。

看不出来,还挺有品味。也有门卫在,不知道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哈罗德走向大门,问道门口的门卫:“这位大哥,你好,小弟想问下,你有看到角落里的那位先生么?我找他有事。”

门卫打量了他两眼,说道:“那个老家伙一大早就出去了,我听他说今天要出城,去郊外采点药草啥的。诶,也是个可怜人。”

哈罗德又问了门卫一些关于最近出现的狂者的问题,门卫只是摇了摇头,并说道:“不管是什么怪物,我们老大都有办法把它打的狗血淋头的。”

满含笑意的给了他一个银币,算是感谢他告诉自己男人的下落。

郊外其实也就是王城附近两公里左右的地方,这些地方目前还有结界的庇护,野生的狂者们是进不来的。

只要在这范围内活动,都没什么危险。更何况,曾与野生狂者交过手,就个人感觉而言,那群家伙太弱。所以哈罗德放心的来到了郊外,寻找那名男子的下落。

别在衣领上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了薄弱的光芒,哈罗德赶紧按下了那上面唯一一个按钮,克罗蒂娇滴滴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侍从!你有什么新发现么!”

好像是对着这个东西说话,对面也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吧…哈罗德尝试着回复到:“喂,大小姐么,我现在正在去郊外的路上。”

“你怎么跑到郊外去了!”

“嗯…那名有线索的先生据说今天出城了,我现在正寻找他的下落。您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克罗蒂又嘱咐了一些诸如不要逞强,有危险一定要跑;如果处理不了,记得一定要联系弗里德…之类的。

哪怕是在这陌生的世界,也有一个人如此关心自己。哈罗德此刻只觉得心里一暖,更加有了动力。

看着太阳慢慢地从地平线消失,在格博堡的克罗蒂也有些不安起来。

本来是想要和哈罗德一起去的,但除了弗里德所说的理由,更重要的是,由安德尼的侍女白转述的,自己的能力远不止3级,只要稍加训练,说不定就能把原有的能力发挥出来。

“你也希望能够有保护他的力量吧。”白这么说道。

估计这也是安德尼的意思吧。哈罗德受伤的那一幕,已经成为了克罗蒂心中的阴影。她自然是不会放弃的。

侍从也是有分寸的人,他也很有身手,也有实力,一定会没事的。

心神不宁,导致今天的训练完全没有什么进展。

“还请您放心,克罗蒂小姐。晚饭过后我先送您回去吧。”白贴心地安慰着对着窗外发愁的克罗蒂。

和克罗蒂一样,看着夕阳的余晖,收获不如预期让他有些着急。已经在郊外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都没能找到那名男子,这让他有些怀疑弗里德给出的信息是不是有误,还是被那个门卫给耍了。

为了找人,他甚至已经来到了结界外,都没看到任何人影。

最后一批游者估计都已趁着太阳下山之际进入到了王城,让哈罗德倍感寂寥。

或许,已经回去了?要不还是回黑街看看吧。他插着腰想到。

准备回去的时候,感觉到一阵突兀的凉风——并不是因为温度或是风势,而是这风带有的明显的攻击性。

来辛特兰里斯的事件并不长,不可能结仇家。握住了匕首,警惕地看着风来的方向。

没有找到风的来源,却凭着本能躲过了来自身后的攻击。面目狰狞的对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抬起了另一只残破的手臂,砸向了他。

从他笨拙的攻击方式来看,只是普通的野外狂者罢了,构不成什么危险。轻轻松松地解决掉后才察觉到,这里还在结界的范围内,怎么也有狂者入侵。

蹲下身用匕首翻了翻倒下的狂者,被长匕首利落砍掉的头滚落在不远处。蹲下身观察一番,却发现其额头上,有个并不明显的“Μ”,就如同那天在巷子里看到的那只一样。

是我看错了么,怎么感觉这家伙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

想要用侦察术看看对方是什么级别的狂者,却感觉到了背上的重量——似乎有什么扑了过来。从扼住了他脖颈的那双带着腐臭气息的手来看,居然是倒下的那部分尸体。

不是说这家伙的弱点是头部么,怎么它的身体还能移动。

哈罗德利落地切下了对方的手臂。即使如此,脖颈处的手依然还在。丝毫没有因为脱离了身体而松开的意思。

这样下去可不妙。

强化了自己的力量和生命力,掰开了这双手,狠狠摔在了地上。还没有来得及深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却看到被切割的乱七八糟的肢体,慢慢地又生长成了新的个体。

原本只有一只敌人,现在却一下子有了四只。

也趁机侦查了一下信息,发现它们并不是狂者,而是名为“分裂者”:

分裂者危险系数高等难度

是新的类型…先联系一下克罗蒂他们,看看这家伙的弱点是什么。只是四只分裂者一齐攻击,让他只能专心防范对方的攻击,腾不出手联络其他人。

此时又感受到了那阵不和谐的风。哈罗德皱了皱眉头,这风…也不知是敌是友。

就在他一边抵抗分裂者们的攻击,一边思考着这阵带有攻击性的风时,只感觉自己似乎在快速地长高。往下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地面,此刻正被风带往着离开了分裂者们围攻的范围。

在离分裂者们有段距离了,风才将他送到了地面。旁边传来了“咔吱,咔吱——”的不明物体移动的声音,让他做好了防备的姿势。

“不用怕,大善人先生,是我。”

这声音让他回忆起了某天下午在旅馆,帮助过一位残疾少女,背她上了楼梯这件事。

“我就在你对面那个房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可以随时来敲门找我——如果我在的话。”

“您,还真是个老好人。不过总是这样的话,您可是会吃亏的。有时候与其把善意挥洒给不知道目的的陌生人,还不如装作看不见比较好。”

她推着轮椅,打开了房门。

“对了,大善人先生。我的名字叫做米莲。看您的样子也许也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那这期间,还请您多多担待了。”

分裂者们被风固定在了空中;那奇怪的“吱呀——”声也在哈罗德耳边停了下来。

“站”在他身旁的确实是那位叫做米莲的女性,只是当日的轮椅已经变成了一尊陌生的,似乎是用钢铁制成,如同巨大的蜘蛛一样的物件——不仔细看的话,会以为是贵妇们穿着的钢丝裙撑。

她的腿无力地垂着,“蜘蛛腿”根据她的意思行动者。哈罗德还发现,这东西不仅可以当做移动工具,还能当武器使用——一只“腿”嘎吱嘎吱地抬起,转换成了炮筒的形态,伴随着爆炸声,分裂者们变成了烟花。

对于没见过的东西,还是抱有一些敬畏的,更何况看她的气质,肯定也不会是等闲之辈。

当时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却不曾想她或许大有来头。

“太阳落山之后的郊外可是很危险的,大善人先生。虽然并不知道您为什么在这,但运气是守恒的。下一次,可不一定有人来帮你了。”

不远处又传来两声枪炮声,哈罗德察觉到有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米莲却是毫不在意,继续说道:“你能力挺不错的,难得的双异能者,虽然其中一项级数不算高,但有很强的升级空间。可惜作战经验太少了,对付分裂者你需要对付的是他们的心脏而不是头部。我劝您您还是多去王城的练习场练练吧。”

待来人走近,他才发现有一张熟面孔:在林特镇的餐厅和旅馆楼道口遇到的那个青年。

“报告…”他走近发现米莲身边还有一人,立刻缄默起来,打量着眼前的人。

直到米莲说:“无妨,他只是不熟悉路,走反了方向而已。”才勉强打消了疑虑,将背上折叠好的轮椅放下;另一名年级稍长的男子则搀扶着已经收好了“蜘蛛腿”的米莲,让她坐稳轮椅后才推着她慢慢离开。

“这附近的威胁已经处理完毕。其他的事情,待回去我再详细禀报给您。”青年男子在米莲耳旁小声说道。

哈罗德听米莲说道“双异能”时,心情就如同修改分数结果被家长发现时一样惊慌。极力掩盖,但仍有几滴冷汗滴了下来。

她也是侦查系么…推测道,可使用能力侦查却发现对方是4级风系,并非是侦查系。

他沉默的走在三人后面,却又听米莲说道:“分裂者若像狂者一样,出现在王城内部,即使是在小巷中,也是大麻烦。你说是么,大善人先生?”

她不仅加重了小巷二字,还转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了哈罗德一眼。

“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哈罗德忍不住发问,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米莲理了理她那头顺滑的棕色长发,说道:“不要小看风的力量哦。以后在房间里讨论什么重要事情的话,可要留意一下屋子里有没有风。你也不必太害怕,你不是我的目标,我不会伤害你的。所以,没有必要这么警惕我,大善人先生。”

哈罗德的心“咯噔”了一下,他回忆起和克罗蒂谈话时偶尔吹过的风,不过当时他并没有在意。直到现在他才想起了其中不合理的地方——大部分都是关上窗户的房间,怎么可能会感受到如此明显的风。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哈罗德思考着,沉默地跟在三人的身后。

米莲救了自己是事实,她对自己也应该没什么威胁——不然她完全可以命令其他两人干掉自己。

他心里还在担忧另外一件事,从出郊外开始,通讯器一直就没什么反应了。

大小姐应该是回去了吧。他尽量想些好的方面,让自己的内心平稳下来。

并未在郊外找到那位先生,打算再去黑市看看后再回去。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便是那位死灵系异能者还没有离开王城。

米莲他们三人出现在这里也绝非意外,抱着试探性的心理,尽量友好地问道:“米莲,你们也是在调查出现在王城里的狂者么?”

找点话题拉近关系,总比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好。

年长的男人俯下身对米莲小声说了几句话,哈罗德站在他们后面,没能看到他们此时是怎样的表情。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明日我们在普罗米斯酒馆好好聊聊。”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观剧院里没有一处不危险 危险的武器跑出了她的庇护所。

一切都已经不是她当初熟悉的样子。

虽然已经从老师那听说,除了四个大陆以外的其他地区都被污染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想象不到会有如此严重。

更糟糕的是,找不到回去的那扇门了。

是走得太远了么,连门的反应都察觉不到了。

去威斯特林安找名为爱丽丝的西方魔女吧,她能够打开所有的门,自然是能够帮助自己找到回去的路的。

一只可爱的像是小猫一样的动物,看到了走在镜外的她,亲昵地小跑过来,蹭了蹭她。

可爱柔弱的外表是灾厄们最好的伪装。

在对方还没有展现出它血腥凶残的真面目之前,她便毫不犹豫地抬起脚,将其踩了个稀烂。

这一举动,一来排除了这个危险,二来也算是以儆效尤,其他在暗处看着小姑娘的灾厄们,大部分都收起了蠢蠢欲动的爪牙,少部分还想尝试,却在注视到她那冰凉残酷的目光后,打消了进攻的举动。

从境外来到边境,灾厄们少了许多,她的杀气也淡了不少;进入威斯特林安的境内后,从气质和外表来看,像是一个贵族出身的大小姐。

也因为这独特的气质,在漫无目的地走了不知多远后,被一群盗贼盯上了。

无暇纯真的美貌,撩的那两个盗贼心痒难耐。直接堵住了她的前路。

“小妹妹,这是去哪啊?要不要哥哥带你快活快活?”

如同蓝宝石一般的眼眸注视着两个笑容猥琐,出言不逊的男人,非但没有生气或害怕,反倒是做出了一副甜甜的笑容:“好呀,我正觉得无聊呢,哥哥们是要带我去玩么?”

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两个盗贼此时的心情简直可以用心花怒放来形容,喜笑颜开地拥着小小的少女,走进了树林深处。

兴奋过渡的两人完全没注意到她一瞬间扭曲的笑容。

看来很快就可以开饭了。

在走进旅馆之前,答应了米莲的提议,与她约好第二天下午去“普罗米斯”酒馆讨论狂者的事。

说起来,这家酒馆不就是希雅所在的那家酒馆么。

在目送米莲进了房间,才匆匆来到了不远处的澡堂,才在换衣间用通讯器将今天与分裂者战斗的情况告知给了弗里德。

“还请小心行事,能够将四体改为分裂者的死灵系异能者至少也是4级以上。不过您所说的,从攻击方式来看,他们应该是来自北方联盟的人,嗯…也就是北方魔女所管辖的大陆。在这特殊时期,不清楚他们目的的情况下,您还是尽量不要与他们有太多的接触吧。”

哈罗德虽接受了弗里德的建议,但既然已经和米莲约好了,也没有放人家鸽子的道理。

也是为了探探她的口风。

天色也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吧,不然克罗蒂不知道要担心成什么样子。

克罗蒂看上去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一直不安的在屋子里踱步。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后,也没看来人,直接扑了过去,正好撞上才开了一半的门上。

“大...大小姐!”

听到了门被狠狠撞击时发出的“砰”,匆忙地打开了门,看见过仰躺在地上的克罗蒂,二话不说将她抱到了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后,去浴室拿了湿毛巾帮她敷在了已经发红的额头上。

“您太激动了,大小姐。一定很痛吧,我去帮你买点药回来吧。”

手却被克罗蒂拉住,强撑着用充满活力的语气说到:“我,完全没问题!睡一觉起来就好啦!”

如果是其他事情,哈罗德多半都会由着克罗蒂的性子,但在这件事上,他选择坚持己见,吩咐她好好休息后,便迅速的从附近的药水商店买了需要的药水之外,还买了一些常见的药水,以备不时之需。

回去的时候,克罗蒂还没睡,似乎是在等他回来一般。

“侍从,今天有没有什么线索呢…那位老先生找到了么?”

为了防止米莲的风,他特意点了一盏蜡烛。看到烛光没有什么异样,才耸了耸肩说道:“扑了个空。不过…我可以确定那家伙还没离开王城。只要他还在的话,总会落下把柄的。”

为了不让克罗蒂担心,刻意隐瞒了自己今天的遭遇,将这部分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

“那还是有些收获…你知道么,我回来之后看到你还没回来,用通讯器联络你,但是你总说不回复我。”

“您找过我?”他对此有些吃惊,仿佛在那次对话后,便没有观察到通讯器有过反应,于是问道:“您是什么时候来找我的呢?”

“太阳落山的时候呢。当时我准备先看看你有没有回来,结果你一直没有接收信息。我一直担心你有什么危险,跑到城门的时候,守卫说太阳下山了不能出去了,真是担心死我了。”

“你看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么。”为了让她能够好好睡个安稳的觉,故意隐瞒掉了遇到分裂者,遇到了住在对面的米莲这件事。

“明天我这边还要继续调查,安德尼那边应该还要给你做训练,所以早点睡吧,大小姐。”

拿出被子铺了地铺,吹灭了蜡烛,合上了灯后,躺在地铺上。明日去问问店主有没有空的房间吧,克罗蒂毕竟是女孩子,一直和自己待在一个房间,不太合适。

在脑海里规划了一下明天的行程后才闭上了眼睛,一整天的劳累让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不出所料,这应该又是在梦境里吧。

在剧院舞台旁的哈罗德想着,记得之前也梦到过这个地方。

背后有扇门,让人有种就是从此门而来的感觉。上去转动了一下门把手。果然,转不动。

“又梦到这里了。是在提醒我应该多去剧院放松放松还是有其他的什么意思。”他观众席上的扶手,百无聊赖的看着这四周。

抬头发现顶部是由玻璃制成,可以看到璀璨的星空。不过星星似乎比平时看到的更大更亮,让他怀疑剧院是漂浮在天上的。

不过就只是梦中的建筑,何必太在意它定位置呢。

反正待在这里也无事可做,于是把座位后的每一扇门都尝试着开了一遍,除了中间那扇最为显眼的大门,其他都打不开。

虽然自己并不喜欢看书,但进去转转应该比待在观众席上发呆更好消磨梦里无聊的时光。于是走进了那扇门。

散步似的走在书架中间的小道上,饶有兴致的翻了两本,内容基本上都是记述一个人的生平,有的还有前世之类的,让他觉得还挺有意思。

可越到后面越觉得没什么新意。内容都是普通人的一生,每个故事基本上可以用大同小异来形容,没什么看点可言。

嗯?居然有一本是以自己的名字为题目的书。

饶有兴致地拿下了书:看看这个名叫哈罗德的家伙过着怎样的人生吧。

前面很多的内容都不是在讲述哈罗德的故事,而是在叙述一个名字已经被划掉的男人的事。

“哈哈哈,难不成这是我的前世?”他带着玩笑般的语气吐槽道。

不知名男子的故事还挺长,他根据目录翻转到了“哈罗德”的那一页,只是抱着有趣的心态,看看同名同姓的人有着怎么的故事,却发现她的故事简直就和自己的经历一模一样。

冬天的夜晚很寒冷,对穷人来说,冬天的到来,意味着生命岌岌可危。

和书中的哈罗德一样,他的父母都死在冬天的夜晚里。只不过父亲在他出生那一天,为了给母亲借条毯子而不幸遭到强盗劫持,身中数刀后咬着牙回到了家门,才倒了下去;母亲则死于冬日的一场感冒,在寒冷与饥饿交织的夜晚,前去与父亲在天堂相会。

那时候他才四岁。

“大人,这小子一幅病恹恹的样子,您还是别管他了。”

书里的哈罗德和他一样,都被一位贵族收养;他们也同样以为,凄惨的生活已然过去,接下来便是幸福的来临。

他们都想错了。

贵族是出了名的善人。

他拥有一家孤儿院,里面有很多如他一般的孩子,还有很多情况还不如他的孩子——身体残缺,或是智力精神不足。比起他们,他觉得自己还算幸运。

但贵族的目的,并不是想当一位善人,虽然他的确也需要善人这个名声但他有更为宏大而又充满野心的目标,可这目标很明显不是靠善举就能完成的,

于是,这个名为哈罗德的孩子和另外几名看上去比较正常的孩子被贵族挑选了出来,进行文学、武艺、礼仪、交际以及乐器等方面的培训,目的只是为了将他们培养成优秀的情报人员兼杀手罢了。

他讨厌文学课,担任文学课的老师很凶,每当他做得不好的时候,就会用藤条狠狠地打他的头。但他对一位姐姐很好。后来他才知道:

“他对她好,是别有目的。只是想要占有她年轻娇嫩的身体罢了。”

他喃喃地念叨着书上的这句话,大姐姐的结局也如书中所说,因为没能完成任务,被饲养他们的贵族残忍杀害。

如果她还活着,现在应该是一位贤惠能干的母亲。

不对,对她而言,与其在痛苦中挣扎,或许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吧。

而危险不只是只有没完成任务时才会产生的。

“当他第一次接到任务,在出发前因为紧张过度而发了高烧。和他一起进孤儿院的男孩子顶替他接受了这次任务。他们关系一直很好,至今他都记得那次他们约好了,等任务结束一起去新开的商店看看。可惜他面对的一位老奸巨猾的商人——在黑夜里,被他设下的陷阱……切成了…两段…”

忍不住念出的这段内容,也是他的真实经历。深处记忆带来的恐惧让他的发音都有些颤抖。

他不敢再看下去,但又想再看下去。如果这本书书写的是自己的人生,那之后会如何呢…

快速地翻到了后面,心却被什么揪住一般,在极大的威慑力镇压以及惊吓之下,整本书摔落在了地上——往一旁看去,一颗巨大的,长满眼睛的眼珠正直直地看着他。

不仅仅是眼珠,上面的眼睛,似乎也在盯着他。

这怪物是什么时候来的!

此时也没有了看书的心思,将书合上放回了原位后,再看了看那颗眼珠,已经没了不见了踪迹。

“我说你是一点都没变,随便闯进来不说,还乱翻东西。”

身边飞过了一只熟悉的淡蓝色蝴蝶。是它在说话?

蝴蝶晃动着翅膀,飞向了书柜上方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书架上坐了一位有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体型修长,看上去十分优雅英俊的男子。

蝴蝶于他的肩头停下,他一下子从高高的书架跳到了地面上。

“我还不想做这种奇怪的梦。再说了,就这一扇门打得开,我不来这那我该去哪?还有,听你这语气,你以前见过我?”

男子无视了他的提问,往前方走去,边走边说:“如果你还想从所谓的梦里醒来,我劝你还是跟紧我。观剧院的图像馆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你要不是运气好遇到我的话,你可是会永远在这里徘徊。”

观剧院?这里不应该只是梦境而已么。

“有这么严重么…”哈罗德有些不相信地问了一句:“话说你肩膀上那只蝴蝶,是你在操纵它么?”

男子优雅地对他展现了一个嫌弃的笑容:“如果不是因为姐姐大人,我真的想让您迷失在这里。还有,这是蛾子,不是蝴蝶。”

除了知道他肩膀上的是蛾子外,其它的话哈罗德没有太明白。

中途他也尝试过偷偷走到其它方向,果不其然,饶了好久都没找到出路。就在精疲力竭之际,看到了淡蓝色的蛾子,跟着后者才又找到了那名神秘男子。

在得到一句“你若是想死,我可以把你喂给剧院意识,也就是你刚才看到的眼珠子。”类似于警告的话语,他才没有再动尝试一下其他路线的想法。

“这不是我的梦么?为何我会没有在梦中的虚浮感?”哈罗德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个问题:“而且,是梦的话,我也不是第一次梦到这个场景了。”

“你可以理解为梦,因为你现在只是精神在行动而已;可你的每一次行动,都是会对你的肉体产生影响的。若是精神迷失于此,你的肉体也会死亡。”

哈罗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您知道一个叫克罗蒂的女孩子么?有次我也是根据这种蝴蝶…蛾子找到的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淡蓝色隐隐烦着光的翅膀,像极了当初在大街上引导着自己找到克罗蒂的那只。

“…不认识,不知道,不清楚。”

他是犹豫了一下么,而且这种回答,明显他是知道些什么的。

“可…”

“到了,快回去吧。下次你再瞎跑就没那么好运了。”

对方强行打断了他的提问,将眼前的门打开,强行将哈罗德推了出去。

“等下!先生!我还有问题。”

回答他的是冷酷无情的关门声。

观剧院么?好像克罗蒂曾经说过,观剧院是观剧魔女的势力范围。照这样看的话,刚刚那位男子应该是帮助魔女处理事务的大臣。

此时他才有些后悔,应该躲在书架上看看有没有书名是“克罗蒂”的书,说不定就嗯呢该知道克罗蒂以前发生的事情,为她找到回家的路了。

他再想要尝试打开眼前的门,发现已经转不动把手了。

悻悻地走回了观众席,又一次看到了身着黑色缀着银丝的长裙,黑色带纱礼帽的女性。

看样子,她应该就是观剧魔女了。

有那样一个图书馆,而且轮回书廊的可以看到过去的水晶球也与她有关,想必她也是知道一些过去的事情的吧。

对方却像是已经知道他接下来的请求,语气淡淡的说道:“我是知道一切,但请恕我不能告诉你。观剧魔女有知晓一切的资格,可没有打破一切的资格。”

说完,又在他耳边小声地补充道:“哪怕是你,也不行。”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站在来时的位置了。看着身后的门,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这次顺利打开了这扇门。

内心即使有些不甘,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一般,强行走出了这扇门。

他醒来的时候,隐隐约约地听到克罗蒂的梦话:

“嘿嘿…开饭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至于今天也是有所收获的一天 哈罗德撩开克罗蒂的刘海,昨天撞在门上的伤已经消肿了,却留下了一块淤青。

“虽然不是什么大伤,但还是保险为佳。别动,大小姐。我知道您饿了,大清早梦话里都想着开饭。待我为您上好药,您在吃饭吧。”

一边说着,一边将浸过药水的纱布折成小方块,贴在了克罗蒂的淤青处。

“呼哇…凉凉的。对啦,侍从,你今天也要继续去调查狂者么?”

哈罗德将视线从纱布上转移,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对…不过还是先把你送到博格堡再去。昨天的训练如何?”

“马,马马虎虎啦!”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敷衍与心虚,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道:“还请大小姐认真才行。毕竟我还要靠您罩着呢。”

“那是自然!侍从,放心吧,我今天一定会好好上课的!你就放心吧!嗯?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么?”

察觉到了哈罗德一瞬而过的犹豫与疑惑,后者只是笑笑,说道:“没什么,只是担心今天又扑了个空。”

说着便听闻到敲门声。走到门前——老板已经送上了简单却分量十足的早餐。

下楼时,将用过的餐具为老板带了下来。他心情似乎不错,看着报纸的时候一直哼哼着一首旋律极为欢快的曲子。看到二人下来,如往常一样亲切而又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哟,早上好啊。今天的早饭还合二位的口味吧?”

“谢谢老板,味道很好!不过看你高兴的样子,是有什么好消息么?”

老板硬朗粗犷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娇羞的表情,不太好意思地说道:“你们应该听说过西斯塔吧…就是,就是她。”

老板将报纸翻开报纸,指着一条十分醒目的新闻:“看,就是她!怎么样,不错吧!”

报纸上可以看到一位活力十足的少女。哈罗德对偶像这个单词毫无概念,看到一脸幸福娇羞的老板,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和他一同笑道:“确实很不错,啊,时间不早了,我得带妹妹去格博堡了…”

老板看到了哈罗德脸上的欣赏之情,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又听到他说要去格博堡,更是对他夸赞不已:

“厉害啊,哈罗德兄弟,这么快就能得到安德尼大人的赏识。我李三丁还是没看错人!之后有什么想吃的给我说就是!你们先去忙吧,哈哈哈。”

赞赏般地拍了拍哈罗德背,才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老板本身就是个热情的人,今天表现却已经不是热情,都快接近亢奋的状态了。

哪怕不明白“偶像”是什么意思,都可以看得出,老板很喜欢那个女孩。

今天的天空有一些阴沉,街上偶尔吹过一阵凉风,让哈罗德不禁打了个哆嗦,总怀疑这风是米莲使出来的。

“没想到老板还有娇羞的表情,可把我吓坏了。”走出旅馆不久后,在里面一直憋着没有吭声的克罗蒂总算是能够放心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也不能这么打趣别人吧,大小姐。在喜欢的人面前,哪怕是平时不苟言笑,严厉无比的人,也会露出娇羞或欣喜的表情的。”

蝴蝶发夹随着克罗蒂的移动而微微颤着翅膀,她反问道:“那你也是这样的么?”

这个问题倒把哈罗德难住了。此时一个摇摇晃晃出现在他眼前的家伙解救了他——正是他昨天寻找了一天的男人!

“大小姐,您能找到格博堡的路么?我…”

克罗蒂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焦急,叉了叉腰,一副踌躇满志的表情:“那是自然,我的侍从!你先去忙吧,可不要让我失望。”

“也祝您今天有所收获。”

哈罗德丢下这一句,匆忙地跟上了醉汉的脚步。

侍从跑的可真快。

即使哈罗德什么都没说,克罗蒂也知道这份调查不是到处跑跑这么简单,他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拥有异能的狂者;狂者神秘的主人;还有黑街那些危险的人。如果是自己还好,可哈罗德只是个从异世界而来,没有异能的人。

但是他手脚利落,功夫也不错,而且人也不算笨,所以他一定会没事的。

反倒是自己,昨天荒废了一天,什么也没学进去。

这样下去可是不行的,担心可是没有用的,得拿出实际行动保护他。可靠的克罗蒂是哈罗德的依靠,也是榜样。

那悲怆而决绝的神情,给人一种即将慷慨就义的错觉。

“嗯,到了。”

还没有通知守卫,铁门便自动打开了,优雅的女仆挂着有亲和力的笑容缓缓而来:

“贵安,克罗蒂小姐。”

克罗蒂微微屈身,极为端庄地回了一个礼:“今天也麻烦白姐姐为我指导了。”

所谓异能提升指导,即提升异能者,尤其是非生活系异能者的异能等级与强度。通常由6级或6级以上的战斗系异能者主导,在训练场与需要指导的一方进行战斗,因为训练场特有的能量,在训练场中心进行战斗是不会重伤或死亡。

除此方法之外,被指导者还可在指导者的指引下,通过冥想等方式提升异能等级值。不过相对于通过战斗提升的方法,后者更为缓慢,但安全系数更高——训练场偶尔会有保护失灵的情况,导致被指导者死亡。从西方魔女失踪后,威斯特林安的所有训练场的能量都极为不稳定,已经出现了好几个重伤人员。

格博堡内的私人训练场却完全问题。当然,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安德尼——魔女的眷属所用有的私人财产,没有得到她的承认,谁也无权使用这里的任何设施。

到达负一楼的训练场,昨日满地的木桩和枯木藤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就像她昨天来时一般。

“是现在就开始么,克罗蒂小姐。”白恭敬地站在训练室的大门,问到。

“开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看到克罗蒂屏住了呼吸的认真样子,白依然是一幅笑盈盈的样子:“那还请您直面内心的恐惧吧。”

周围一切开始慢慢模糊,白的身影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影模糊的不可名状之物。克罗蒂有些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安德尼选择白作为克罗蒂的指导者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在她看来,克罗蒂并非是需要提升,而是需要记起罢了。因此,作为幻系能力的白才是最适合她的指导者。

看到困在了幻境中的克罗蒂,她思考着安德尼的这次安排:安德尼很少会这么亲近一个陌生人,很少会对队一个人这么上心。可她实在是看不出这个女孩子有何特别。

施加给克罗蒂的都是3级幻境,即对方会将自己视为害怕之物。昨天才刚开始没多久,她才往前走了几步,克罗蒂便毫无规律地用枯木藤、木桩、荆棘等狂轰乱炸,白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些胡乱的攻击。后来看到克罗蒂无心于此,干脆撤回了幻境。

只是为了完成安德尼大人的命令而已,若是她真有何与众不同之处,那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在克罗蒂眼中,今天看到的幻境和昨天不一样。

昨天看到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皮肉松弛却没有五官的人。脑子里维持理智的那根弦,“啪”地一下断掉了。

“唔哇哇哇哇!鬼呀!不要过来!”

闭着眼睛靠运气随意攻击着地方,看似气势汹汹,实则毫无用处。在恐惧害怕的心态下,她想起了哈罗德。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黑街那些人据说是很难相处,很危险的,他不会出事吧。

即使担忧也没有减轻她的害怕,两种情感让她打算放弃训练。

于是昨天基本上都是在会客室优雅地喝茶吃点心,和白探讨人生,完全偏离了来格博堡的目的。

至少今天要坚持下去吧,幻觉而已,没什么好怕的,没什么好怕的。

她安慰着自己,抓紧了胸口的蝴蝶结,慢慢地睁开眼睛,生怕有什么可怕的大脸或畸形的怪物凑到了面前来。

眼前的场景让她猛地睁开了眼睛,这是她第一次和哈罗德相遇的场景——那场发生在威斯特林安某个不知名的小村庄的火灾。

那形状不明之物,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金色的长发,娇小的身躯…不知怎么,看上去有些像自己。

白见她怔在原地,叹了口气:看来今天也能很快结束了吧。

疾驰上去,准备用手刀结束今天的训练。在快接近克罗蒂时,被枯藤束缚住了手臂。

虽然是枯藤,但韧性却很强,挣脱未果的白渐渐收起了脸上客套的笑容。

有意思,看来今天不会无聊了。

作为安德尼的女仆长兼护卫,她对自己的武力抱有信心,利用藏在鞋尖的刀刃切断了束缚手臂的藤蔓。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腹部便遭受到一记腿击,在极强的力量下白飞出了好几米远。

她的力气原来这么大…不过她这次是看到了什么样的幻觉呢。

为了能够看到幻境的内容,白将自己彻底地融入了克罗蒂的幻境之中,可除了熊熊燃烧的大火,以及在她面前毫无表情的克罗地外,什么也没有。

我是不是踩到了什么。

她低头想要看看是什么时,克罗蒂却按住了她的肩膀,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白也没多想,直接借此机会给了对方过肩摔,被摔在地上的克罗蒂嘲讽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斥着并不属于克罗蒂的狡黠:“你从进来了?还真是蠢…”

抓住克罗蒂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被带刺的荆棘紧紧缠绕,荆棘还在不断加深力度,刺也扎进了皮肤中,疼痛感让白不得不松开了手。

我受伤了?白扯下了荆棘,被扎破的地方并没有愈合——在训练室里,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还以为是在你的掌握中么,愚蠢!”

现在的克罗蒂与进入环境前那单纯大条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白已经做好了攻击的架势,现在的克罗蒂,可不能再轻视她了。

然而她晃悠了两下,就“啪叽”一下摔到在了地上,再没有起来。白小心地探了探,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撤回了幻境后,手臂上的伤在训练室的能量下,慢慢好转。

白取出随身的小笔记本,将今天的训练内容记录了下来,这些都是要呈给安德尼大人的重要信息,不可懈怠。直到做好工作后,才抱起了克罗蒂,将她送到了休息室。

此刻,哈罗德正和那名男子坐在一间名为“爱之小屋”的店内。

充斥着粉色,灯光,女人,美酒的地方,哈罗德虽然也不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但始终还是无法做到心无旁骛。

脸上有着刀疤的男子左拥右抱,看来刚才不应该去药水店为他解酒,白白浪费了几个铜币。

“我说,我可不是让你免费来喝酒的。我刚刚问你的问题,能回答我了么?”

“诶,我知道,我知道,嘿嘿。我知无不答,知无不答哈。话说您刚刚问了我什么,啊?”

说完后,又往杯子里倒满了酒,一饮而尽。

眼前的家伙说的话可信么…也不知道弗里德是从哪知道他可能会有关于狂者的线索的。看他衣服老油条的样子,好好说他估计也不会听吧。

语气凶狠了些,还瞪了对方一眼:“你是在耍我么?还是觉得我是好欺负的?再给你说最后一次,关于王城里的狂者,你知道些什么?如果你捉弄我的话,待我回禀了安德尼大人…想必她是不会轻饶你的吧。”

说着,还拿出安德尼打造的匕首把玩。男子本来还不信,直到看到了匕首末端显眼的里德维斯家族的标志,才收敛了不少。

借用了安德尼的名号来威吓对方,效果还不错。

他不太开心的支开了两位应召女郎,小小地抱怨道:

“您说您,何必呢。先好好玩一玩又…”

直到注视到了哈罗德逐渐犀利的目光,他才支支吾吾地说道:“诶,诶呀,我说,先生我说。”

他清了清嗓子道:“您看我脸上这伤,还有手臂上…都是被那玩意抓的。时间就在前几天的晚上吧…你知道我这种采集系的异能怎么去对付那样的怪物啊,得亏我当时跑的快,跑到了黑市里面,它才没有跟进来。”

黑市里面是统治整条黑街的帝王克罗夫特的居住地,可这狂者也没思维,按理说也不会害怕进去猜对。况且,晚上的时候,有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人物都不一定。

“然后第二天我干脆把我的家当都搬到克罗夫特大人的附近了。他人也挺好……”

男子说着说着就偏离了话题,告诉哈罗德这位黑街的帝王是多么厉害,多么张仗义,多么富有光辉。

哈罗德打断了男子的彩虹屁,说道:“得得得,我不是来听你讲这些的。你当时被狂者攻击时,除了狂者,还有见到什么令你在意的事么?”

他拍了拍腿。说了句“哪能啊,我要是看到其他不该看的,还能在这和您喝酒。”说完,为自己续了杯酒,一饮而尽。

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如果当时他就发现了狂者的主人,或是其居所,怎么可能还活到现在。

“你说这死灵系的人啊,厉害是厉害,但每天和尸体在一起,谁受得了啊,而且那皮肤就像营养不良似的,之前还有人因为长得像那类人,结果被盘问了好几天…”他边说还边感慨道。

哈罗德从他的话语中,想要得出一些有用的线索。男子却用手肘碰了碰他,迎上哈罗德的目光后,暗暗指了指坐在吧台的昏暗处,带着斗篷的男子。

“看见那人没有?”他小声地问到。

哈罗德顺着他所指之处看了过去,斗篷遮住了他的大部分脸,只能看皮肤苍白得过分的,不知是本就如此还是灯光的原因。

“就是他,难得看他出门…王城才出现狂者的时候,就被第一时间抓到了议事厅。凑巧也是那段时间,他家附近有腐臭的味道,被抓去问了好些天,结果发现他只是个普通卖鱼的,那几天天热,管理不当,鱼死了,你说倒霉不倒霉。”

对于这个说法他表示赞同:只是因为长相就受到怀疑,也确实挺倒霉的。

对方没坐多久便离开了,但哈罗德却闻到了一股异味,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察觉到这股味道并非是鱼类带来的鱼腥味,而是淡淡的腐臭和泥土的味道。

追出了店外,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刚刚你说的倒霉男人,叫什么名字?”

“我想想,叫艾德里森还是叫帕尔瓦底…”他苦恼地将最后的酒一饮而尽:“对了,是叫帕德里森。”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秘密是阴谋的催化剂 哈罗德原本还想再问一些和帕德里森有关的事,可眼前这名男子对这苍白的男人并不怎么了解,除了知道他是卖鱼的,并且他出售的鱼味道都极好,可惜他最近很少摆摊外,其余方面算的上是一无所知。

“那你知道他住哪么?”

男子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这家伙感觉变了很多,明明以前很喜欢喝酒来着…我都好久没在酒馆看到他了。”

在拿了哈罗德给他的报酬后,有些醉意的男子拥着一位性感的女郎上了楼。

哈罗德已无心管他。这一趟虽不如预期,但也不算毫无收获,起码找到了一个嫌疑人。即使他之前也接受过调查,也不妨碍哈罗德再好好调查一番。

离开了爱之小屋后,利用通讯器询问了一下弗里德,有关当时审讯帕德里森时的情况。

“哈罗德先生,可是有何新线索?”

开通讯器后,立马便传来了弗里德的声音。

“也不算是线索吧,我想问问您,议事厅之前是不是审讯过一位名叫…帕德里森的男子?”

哈罗德能够听到通讯器那头能窸窸窣窣翻找着东西的声音,弗里德随之说道:“有,因为当时他实在是长得太像那些死灵系异能者,所以第一时间我们就带来审讯了。结果查出来是捕猎系,那面容也是因为疾病造成的,调查他家里,除了死鱼很多外,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在这之后就放了他么?”

“是的,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我们便在一天后放了他;当然,放他回去后,也派人暗中观察他的行为举止,都很正常。说起来你怎么突然问他的信息?是有什么发现么?”

哈罗德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弗里德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问题问道:“也没有什么发现,刚刚看到他的时候有些怀疑。您这么说的话,或许是我多虑了吧。打扰您了,不好意思,之后如果我有线索,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

暂时关闭了通讯器。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再去调查一下帕德里森,他身上那股味道实在是可疑。

可惜看不到狂者的遗体:据说才回收没多久就成灰了;那只分裂者也被炸成灰了,不然说不定会有更多线索的。

风卷起了地上的一片落叶,打在了哈罗德脸上。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和米莲约好在普罗米斯酒馆见面。

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么。可看着天…好吧,是阴天,不太能看出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吧。

总觉得认识了米莲后,感受到风的时候总会想到她。

有时候想想,这样会不会太疑神疑鬼了。她的能力应该也有一定的范围,如果随便走在哪,只要吹风的时候都能被感知到的话,那还需要其他的侦测系的异能么。

来到普罗米斯酒馆的时候,米莲已经到了,她静静地看着一本书,完全无视了周围还在吵嚷的人群。

柜台处是一张生面孔,看来今天希雅没在。

“不好意思,没注意到时间。我来晚了么?”

入座后点了一份最便宜的食物。米莲还在翻着书,没有回答他。直到上菜了,她才合上书。

“你迟到了,哈罗德先生。”她取下了放在外套里的怀表,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并不会责怪你,你也不是我的部下,我没那个必要。但还是希望你能守时。”

“抱歉,有事耽误了。”

米莲言语中带有的威严,让哈罗德不自觉的为自己迟到的行为道了歉。

“我说了,我不会责怪你。还是先切入正题吧,不过在此之前得以防偷听。”

哈罗德感觉到身旁有阵阵微风。

“你是想问我王城的狂者一事么?我这里倒是有一些线索,而且还是议事厅也好,其他的调查人员也罢,都还没有掌握的线索…”

“哦?你居然放弃委托的可观报酬,选择告诉我么?”哈罗德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这份情报可不是免费的。至于那什么委托,如果不是因为这些死物太碍事,我也不想管这些事。”

米莲说着,神情有些不屑。

“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哈罗德认真地看着她,等待着回答。看米莲的样子,很明显不是为钱而来。

“我想知道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子的身份。”

从林特镇开始,似乎他们就已经盯上克罗蒂了。目前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哈罗德自然不会说出有关克罗蒂的信息。

更何况,关于克罗蒂他也是猜想居多。

“她就是一个普通女孩子而已。”哈罗德不假思索地回答了米莲的提问。

米莲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说道:“哦?只是普通的女孩子而已啊。”

她撤回了围绕在二人身边的风,摇着轮椅准备离开:“那看来是我们找错人了。既然如此,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吧。”

“你若是能直接将所知道的线索提供给议事厅的话,也不会找上我了。只是我不知道你们为何要调查克罗蒂,她只是个普通女孩而已。”

哈罗德一把抓住了轮椅把手处,阻止了米莲离开。

此时,他想要验证一件事,哪怕猜错了,起码对自己来说,也没有太大的损失。

“嗯?”米莲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哈罗德只是没有回答她,只是沉默地站了起来,来到米莲面前。从她身后拿出了一个钱袋。

像是炫耀般的语气,凑在米莲耳边说到:“抱歉,我真的需要和狂者有关的线索。如果我指认你为小偷的话——对你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吧,比如会暴露你们的目的…”

“够了!”她狠狠地瞪了哈罗德一眼,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看来,他们还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不然米莲是不会因此就和他妥协的。

不过这和自己的目的没有什么关系,没有必要知道太多。

风又渐渐地扩散在二人的四周。米莲没好气地问道:“只需要和狂者有关的信息么,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泼脏水,这让我有点意外。”

“诶,这实在是没办法,毕竟我无法满足你的要求。”

哈罗德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不过如果狂者的事情能够尽快解决,对你们来说也是有所收获;不管怎么说你们都不会亏。所以,请你告诉我,你知道的有关狂者的线索。”

看着一脸轻松的哈罗德,米莲有些气恼。

“不过我可不敢确定,你不会在背后捅我一刀。不过,用这个的话…还请把你的手给我。”

哈罗德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可还是地伸出了左手。

抓住他伸出来的手,米莲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一个印章,在他掌心处盖了个印章,满意地笑了笑,说道:

“完成。哈罗德先生,如果你希望你的左手能够一直都在的话,还请你谨言慎行。有了这个咒印,哪怕你是在外太空,我都能察觉到你的位置。”

看了看手上的印章,隐隐有些灼烧感:“那您现在可以放心告诉我了么?”

她缓了缓,才说道:“自从之前出了来自北方的杀人狂后,威斯特林安的人便一直对北方怀有敌意。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吧。”

“我是猜测过你和你的同伴可能是来自其他的大陆。可即使你们身为北方联盟的人,没有做什么坏事,通过正当的程序调查你们想要的信息,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米莲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说法:

“在西方魔女还在的时候,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但…自从她失踪后,人们的猜疑心似乎更重了。在我来之前,就看到定居在这里的北方居民被赶回去,甚至被杀掉…我们三人受了重命,身份自然是伪造了的,可也要以防万一,尽量不与议事厅这些地方接触。”

米莲这番话让哈罗德有些惊讶,他完全想象不到平和朝气的居民疯狂驱散其他大陆居民的样子。

“不过若是这样也就罢了…罪魁祸首,所谓的北方杀人狂,分明是已经死去,被做成狂者而犯下这样的罪行。而且我们还发现,他们的目标也和我们相同。”

狂者的支配者的目标,也是克罗蒂?难怪那天晚上克罗蒂会被缠住。

或许眼下,早日解决这个事件,才是对克罗蒂最好的保护吧。

“所以这也是你们寻找相关线索的原因吧。不过突然间大家都充满敌意,恐怕…”

“我怀疑议事厅说不定也有他们的人在,他们已经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北方联盟从中作梗…这点是我们的猜测而已,但也不能否定有这个可能。”

假如真像米莲他们所猜测的那样,即使抓到罪魁祸首,也有可能让他从这漏洞中逃掉。

“我们最后只查到了类似于他们据点的大概位置——经过我多次的观察,这些死物的能量供给来源,都在黑市的某间建筑里。只是对方设定好了结界,”

她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一般,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而且是至少5级高异能级别的结界,因此我无法侦测到具体的位置。”

她也能侦查侦测一些事物么…想了想,能够拥有像“蜘蛛腿”这类武器的地方,利用科技技术来取得别人的信息应该还是比较容易吧。

“目前就这些,还有一些是没有得到验证的想法而已…”

米莲说完后,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没关系,很感激你能告诉我。放心吧,我一定会解决这个事件。起码你们也不用因为背景暴露而担惊受怕。”

“你还真是…那我先多谢你了,大善人先生。不过你如果在别人面前提了半点有关我和我同伴,可能是来自北方的这种话,就不要怪我突然找到你揍你一顿。”

“放心吧,我不会出卖我的朋友的。”

米莲用轨迹之眼审视着他,那最为纯正的淡蓝色,是没有邪念之人才有的颜色。

能力也是稀有的双能力。能够多一个这样的朋友,也是不错的。

罢了,那个长得像远古兵器的少女,还是自己去打听打听信息吧。

哈罗德觉得一时间有些眼花,感觉米莲的右眼似乎变了颜色。

“啊,对了,我也希望你能够不要用风来偷听我和克罗蒂的谈话或者监视我之类的…”

看着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看,哈罗德脸微微有些红,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不是没事喜欢偷窥别人的偷窥狂。你放心就好。”

这根本就让人没法放心吧,米莲小姐!

她说完便撤回了风,离开了酒馆。

这个时候,才开始享用他面前那份已经凉透了的食物。

帕德里森此时正待在地下室里,摆弄着他昨天新挖到的宝贝尸体,没有感觉到一丝不安。

墙壁正面贴着他之前珍爱的东方女子的画像。每当累的时候,看到画像,他便充满了动力。

帕德里森专心地对着素材们加工,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地下室来了一位女子——长得如画像般的女子。

好了,待它适应这个核心,明天就能成为一骑战斗力了。

做完了工作,他才舒了口气,抬了了头,赫然看见了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欣喜,疑惑,羞涩,思念…他眼里流露出太多的感情,却一步也不动,痴痴地看着她。

留在女子盈盈上前时,他的情感变为了失望:

“西斯塔…你又在逗我。”

对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道:“我觉得这次很像地,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他神情地看着画像,缓缓说到:“你怎么来了…我听说你的行程还有好几天…”

西斯塔依旧维持着画中人的样子,坐在放着狂者材料的桌子上,回答道:“搭了个顺风车,先来看看你过得如何。作为偶像的西斯塔可是至少要明天才能到。不得不说这两日王城可真是热闹…我在路上还遇到来代理西方魔女的新魔女了。”

帕德里森用一副“和我没什么关系”的神态回应了西斯塔。

“诶~帕德里森真是个小笨蛋,你已经被人盯上了,新魔女和我的到来,多少会减少他们对这些小尸体们的关注,盯着你的人少了,对你总有好处。对于你的救命恩人,你应该感激才对。”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自保的话,我还是很有信心。”

西斯塔从桌子上下了下来,变换成了其他人的模样,对帕德里森挥了挥手:“行行行,你最厉害。哦,还有这个给你”她递给了帕德里森一枚戒指:“空间戒指,基本上你这一地下室的东西都能装进去。魔女大人的意思是,让你今明两天把这些收起来,她会派人在之后送鱼来。你一定要记得这个吩咐啊,不然…”

突如其来的凌厉目光让帕德里森明白了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他收下了戒指,说道:“放心吧,魔女大人布置的任务,我不会敷衍的…”

从小到大,帕德里森一直都是这幅傻乎乎的样子呢。

从容地走在大街上,样貌套的是一位普通的农家女子的形象,不会有人能认出来她的真面目。

在经过一家名为普罗米斯酒馆的时候,一张熟悉的面孔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哎呀呀,运气真好。这不是来自北方联盟的温室军官么…对面还坐了个男人…

今天在柜台的也正好是自己这边的人,诶呀呀,看来这次的威斯特林安之旅,很顺利啊。

走进酒馆,嘈杂的交谈声让她听不清楚那两人的谈话。但是问题不大,只是看看那男人的样子而已。毕竟就在刚才,想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玩法。

走到了柜台,随便点了份面包,结账时特意展现出了手腕上的鳞片手环——那是作为南方魔女的直系眷属才拥有的饰物。

“3号桌。”在对柜台的人说出哈罗德个米莲所在的桌位后,拿着东西离开了酒馆。

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啊,看上去挺厉害的姑娘,其实只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罢了。

真有趣,不知道这威斯特林安和北方联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哼哼~

要说一切的源头还是因为西方魔女的失踪…如果她不失踪,北方魔女自然不会派人来调查,啊,自然,集会馆也不会派出韵律魔女来暂时管理威斯特林安了,自然不会即将发生的有趣的事。

活着嘛,就要为了快乐而活着,否则还不如死了好。

她边走边哼着歌,为了不引起守卫的怀疑,她选择从来时的那条路:一个被遗忘在偏僻角落的下水道,从那到达了城外。

也就在这时,在格博堡的训练场里昏睡的克罗蒂也醒了过来。

手臂有些疼…

只记得当时看到火海里长得一模一样的“克罗蒂”,还没做出攻击准备就昏了过去。照这情形来看,又荒废了一天。

她内心对此感到愧疚:侍从还在忙,自己却在这睡了一天。

用被子蒙住头,在被窝里呜咽起来。

“克罗蒂小姐?”

她感觉到有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头露出半边——在缺氧和哭泣的结合下,眼睛和周围都是粉红的一圈。坐在一旁的人是白。

“怎么哭了?是做噩梦了么?”

对方的关心让她更加难受:“对不起…我…我太没用了,一直只会…嘴上说着变强…但是,但是…”

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白用浅色的手帕拭去了她脸颊的泪水,安慰道:“总要一步一步慢慢来的,其实克罗蒂小姐今天很厉害了,起码击中了我一次哦…”

克罗蒂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没有回答。

“其实,我刚开始提升异能等级的时候,比您差远了。当时我还只是圣玛利亚学院的学生。前面训练的时候,我在指导者的幻境里什么都看不到,到后期才能勉强看到幻境与之战斗。您能够一开始就看到幻境,这已经很不错了。”

见克罗蒂没有回答,白将茶几上的乌龙烤奶端了过来:“喝点暖暖的东西吧,您也一天没怎么吃饭,总不能把身体拖垮了。我说的这些也并不是安慰您,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哦。我难得把自己的黑历史给爆出来了,您难道还不相信我么?”

克罗蒂起了身,从白手里捧过了杯子:“你说的…是真的么…呜…我没有,辜负大家的信息么…”

“那是自然,克罗蒂小姐。待会我为你擦擦脸吧,若是您的那位侍从看到您这样子,一定会担心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一.五章 关于辛特兰里斯 辛特兰里斯是连接神与人的中转站,最开始生活在辛特兰里斯的人,都是即将成神或可能成神之人。

神的特殊眷顾以及普通人类的崇敬,促使了这个世界的人类野心与欲望的暴涨。终于在某一天,某一批人类,他们渴望更大的面积,更多的管理范围,更强的能力。

在此趋势下,他们决定通过暴力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由当时最强的人类组成的弑神队伍,带着扩张的野心与膨胀的欲望,强行打开了神界之门,准备队毫无准备的众神进行围剿。

最后,他们的行动以失败告终。狂妄为整个世界都带来了灭顶之灾:火山喷发的岩浆灼烧着;洪水席卷着每一个角落;狂风刮走了最后的希望。罪人们被割掉眼皮,束缚行动,看着他们的安身之所是如何被自己毁得一干二净的。

而从辛特兰里斯走到神界之人,也不得不毁灭了他们曾经拼命想要保护的世界。

活下来的幸存者们,艰难地生活在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某位神与他的神使承接了这里。就如现今辛特兰里斯圣籍中记载的那般,神厌弃这个世界的荒芜,丢下了神使独自管理。

神使没有对抛弃了世界的神有任何怨言,她选择留下来,与剩下的人们一起重建辛特兰利斯。

在神使的坚持与世界原住民,以及来自其他世界的人们一起努力辛特兰里斯又慢慢恢复了繁荣。

但这时候,那位神又回来了。他希望这里的人们能够为他献上忠诚和信仰,遭到了神使在内的所有辛特兰里斯人的反对。

这场战役如何,没有人能够知道:所有有关这次战争的信息文本,都被未知的力量一一删除。

只能知道最后的结果是最高天神裁定那位神没有尽到责任,不配再作为世界的管理者。辛特兰里斯的人们从某个方面来说,取得了胜利。

除此之外,神还赐予了神使二十二种“权限”,也是后来魔女们的专有异能。

但与此同时,神不再直接管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也不会再为这个世界的运转提供任何的力量。

战后的辛特兰里斯还要面对在战争中受到严重的损伤的生存地——被“逆转”般的能量摧毁的土地。在这些土地上,生出了令人恐惧的灾厄——狂者、人面虫、蛇床鱼、满弗忒树、拼凑兽等,威胁着没有战斗能力的人类的安危。

迫于无奈,神使只有选择能量较强的人类来帮忙管辖,并将二十二“权限”里除了“永远”的剩余部分分给了与她一起作战的二十一名女性,这也是魔女最初的雏形。

至于为何都是女性,按照她的解释是,女性相比于男性,能够更好地“保存”、“孕育”、“运输”能量。

因此,魔女都为女性;而大陆最强的异能者,多为可以将异能的力量全权迸发出来的男性。

同时,异能也有了更细致的等级之分:

一级,初步了解异能,知道自己所属异能的级别。

二级至三级,能够较为熟练的使用异能并发挥其威力。

四季到五级,已经领悟了异能的全部使用方法与技能。

六级和七级,相当稀有的级数,据说一个小队的该级别能力者,就足矣毁灭一个城市。

而最初追随魔女之人,皆为其“眷属。”到现在,这些眷属门基本上也是当地的大贵族或持有权势之人。

当然,若能力出众,自然也有机会走上人生巅峰。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最初的魔女们真正接收了“权限”的异能后,她们便没有了往生。永不衰老且没有尽头的生命是对她们变相的诅咒,死亡后也只能成为魔女或演变为充满戾气与怨恨的“残缺魂魄”。能够求得解脱的方式只有灰飞烟灭。

不过,她们依然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后代。当然这是好是坏,也得看当事人的想法了。

总得来说,在这看似弊大于利的“权限”面前,如果可以选择不接受,或许对她们之后的人生来说,也是件好事。

可如果不接受这力量的话,辛特兰里斯所有的生存地都会因为能量不足而被毁减,不同上次还能有幸存者,这次…可能会让它成为一个无人的城市,甚至还会影响其下位世界。

此外,魔女还存在“逆转”。逆转后虽能量、体质、感官等均有炒大幅度的上升,但会造成外形异变,使用次数过多可能会直接失去“权限”,永远变为怪物的样子在境外徘徊。

虽然也有例外,便是那位神使——人们也叫她原初的魔女,原初魔女为了让辛特兰里斯的生态回到以前的鼎盛时代,多次进行“逆转”。只可惜也只回复了百分之六十的土地,这便是四个大陆的最初形态,也是后来所说的境内,其余地方均为危险的境外。

她的模样也因此受到了改变。看她现在的样子,有时候觉得还不如让她解脱了好。好在她还能保持“权限”与自己的意识。这虽然很残忍,但对她来说,却是最好的结局。

似乎说的太远了些。

最后,几番商讨下来,最初的二十二位魔女建造了“集会馆”,以作办公场所;大陆分割为四部分,由四位魔女来持续为其提供能量,防止因缺失能量而造成“境外化”;如有魔女席位出现空缺,可以选择异能级数达到7级之人进行境外试炼并告知魔女的诅咒。

在对方通过了试炼并且能接受诅咒的情况下,方能授予相应的“权限。”

也曾出现过在境外试炼,发现比起做魔女,在此地让自己变得更强更加有意义;或是“灾厄的肉味道超棒,我要在境外定居”之人;加上境外存在不少旧城市、远古城市的遗址,有的冒险者也会选择在此进行探索。这些都让无人烟的境外也有了些许的人气。

不过去境外也是有门槛的,若是4级以下的非战斗系人员,还是不要去尝试在境外游走:路边随处可见的肉团说不定就是你的下场。

被分割出来的四部分居住地分别为:东方古城——渊桑;南方海国——海泽之都;西方大陆——威斯特林安;北方冻土——北方联盟。

除了地形不同外,异能类型的侧重点也有所不同。其中表现最为明显的便是北方联盟。

北方虽然不适合种植粮食,但却有丰富的矿物与能量晶石,加之前任魔女艾斯汀美特为旧世界的合成人,对科技方面的研究更为精通。而且不知为何,他们异能级数偏低:在这里,2级及以下级数占了人口总数的百分之九十,3级异能在此处都算是稀有级数了;而其他三个大陆3级占人口总数的百分之六十五左右。所以,相比用异能,他们更愿意利用科技来武装自己。

意外的是,攻击类型占总人数较多的,是海泽之都。

到现在为止,除渊桑的东方魔女司敏希与海泽之都的南方魔女伊杰琳外,其余两个大陆的均已不是最初的人选——原北方魔女,合成人艾斯汀美特已报废,现为外表也好心智也好都很幼稚的穆得莉;原西方魔女西莱斯特,已变为了“残缺魂魄”,现为已经失踪的爱丽丝。

爱丽丝失踪对集会馆来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因为没有任何仪器或能力显示她消失或为“残缺魂魄”了。她似乎依然存在于某个位面,但能够得到的信息都十分模糊。

如此情况也无法选择新的西方魔女,只能选择一位比较清闲的魔女钱去帮忙为大陆提供能量以及管理一部分事务,待西方魔女回来,再另做安排。

上阶魔女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关心该由谁去替代西方魔女,她们每天都要为辛特兰里斯及其下位世界、子世界的运行状况而操碎了心,同时,还要担心和解决那位旧神的报复以及其他不明真相的神的报复。

为何还要管其他世界的情况呢?因为这些世界不管的话,也会生成新的危险,当然,如果本世界出现大危机,还是得需要结合她们的能量。不过总体说来,辛特兰里斯的事基本上由中阶魔女与下阶魔女操持。

至于那位旧神的报复…说起来,还真就差一点又将辛特兰里斯推向另一轮的绝境中。在某位魔女的牺牲下,这个世界才又回到了现在的样子。

辛特兰里斯的过去,就是如此坎坷。

而现在,集会馆内,下阶的魔女们正通过骰子,看看该由谁去暂替西方魔女的位置。

“所以最后还是决定由妾身去么?”

看着骰子骰出的结果,韵律魔女有些开心说道。

这可是表现自己的好时候,一直待在集会馆太无聊了,去威斯特林安说不定可以制造一些新乐子。她这么想到。

同样想找些事情来做的,是南方魔女伊杰琳。

从最开始分配大陆的时候她就不太满意:既然这叫海泽之都,为什么旁边有部分海是属于西都(威斯特林安旧称)。

她当时说了,也问了。得到的回答是“每块大陆基本上是同等大小的,不存在哪部分会多,哪部分会少。”

可她不服气,西都的人又不怎么用海,为什么就不能分给自己呢。这才是她真是的想法。

因此,在知道这件事后,她想到了一个小小的计划。

也当是给沉闷的日子增添一些趣味吧。

她推测着应该不会发展到战争的程度,毕竟她也只是想消遣消遣。毕竟集会馆大部分魔女和编制外的观剧魔女,对于战争是深恶痛绝的,她们深知战争的残酷和带来的苦痛。

只是由于时间的推移,除了上阶的魔女们,很多都已经不再是最初的魔女人选了。

好了伤疤忘了疼,更何况还有的人并没有受过伤,自然不会知道那有多疼。

南方魔女也是如此,原本只想消遣下,但她内心却依然渴望着扇起更大的风。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值得庆幸的是,起码今天的辛特兰里斯依然很和平。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狗,魔女,黑袍人 大雨在深夜的时候,如约而至。

哈罗德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下午用通讯器联系弗里德,对方一直没接,没联系得上;去了议事厅也没找到他。据值班人员说,中午的时候他便和大臣去迎接韵律魔女了。

“宰相大人还挺看重弗里德。”

哈罗德随口说道。

“那是自然,弗里德少爷是杜德老爷的独生子,也是他寄予厚望的下阶宰相候选人,肯定会让他多见识见识这些大场面。”

值班人员顺口回答道。

和值班人员道过别后,哈罗德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周围的人越来越少,看了看前方,已经快到黑街了。既然米莲说过能量供给来自黑市,那从黑市调查准没错的。

然而走近了才发现,黑街已是静悄悄的一片,路上看不到一个行人。

这是打烊了么…可打烊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不出门吧。

走到黑市的时候,黑市已经关上了它唯一的入口——两扇看起来就很重的门,门锁以及锁链部位还有如同如同花纹一样的文字。

尝试着翻过去看看,却在摸到门的那一刻感受到了冰冷刺骨的寒意,碰到门的手指在极短的世间内就结起了冰花,哈罗德只能赶快伸回了手。

这也是为了迎接魔女做的准备?他搓了搓结了冰花并被冻红的手,思索道。

强硬突破在此时是行不通的,在还没充足的证据前提下,太过于显眼的动作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旅馆二楼的灯光亮着的,看来克罗蒂已经回来了。

“大小姐,我回来了。我给老板说了,今天我搬到隔壁房间…嗯?你怎么也在这…”

克罗蒂正和一旁的人下棋下得正开心,看见哈罗德回来了,正准备介绍新认识的朋友,却看到他一脸吃惊地看着对方。

“咦?侍从你认识米莲小姐么?”

“哈罗德先生帮我搬过轮椅,还帮我付过午餐费用,不得不说还真是个好人。”

米莲带着她那标准般的微笑,帮助哈罗德回应了克罗蒂的提问。

“没错,侍从真的是个好人。对了,我们刚刚下到哪了?”

看克罗蒂挺开心的样子,看来米莲并没有为难她或者提出让她无法回答的问题,两人玩的很开心

甚至一度让哈罗德觉得自己待在这里有些多余。

“我去让老板热些甜牛奶吧。”让哈罗德插不上什么话,看着已经空了的玻璃茶壶,想着找点事情做,打发一下这无聊的时光。

将装满热牛奶的茶壶和茶杯端上来时,两人已经重开了一局。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哈罗德实在有些憋不住,问道二人。

专心思考棋局的二人没有理会他的问题,百无聊赖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这局是我输了,克罗蒂。”米莲看了下棋局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之后再一起玩吧。”

她边说边帮忙收拾好了棋盘和棋子,向克罗蒂道了别,完全无视了一旁的哈罗德。

“刚刚侍从你问了什么问题么?”

克罗蒂后知后觉地问到。

“就是很好奇大小姐是怎么认识她的。哈哈”干笑了两声来回避自己的尴尬。

“啊…我回来的时候遇到米莲小姐,她问我会不会下棋,要不要一起玩。我正好也有时间,嘿嘿…不过米莲小姐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们还聊了很多话题。”

克罗蒂滔滔不绝的说着今天和米莲谈论的话题,都是女孩子,自然会聊得更开心,更加亲近。

仔细听下来,二人间谈论得更多的却是和西方魔女有关的话题,详细得如同翻家底一般。

“米莲还真是喜欢魔女大人啊。”克罗蒂还不忘总结道。

看来克罗蒂已经把米莲视为了同她一样的魔女忠实信徒。

“或许吧…大小姐,我之前在报纸上看到那种很精良,像是钢铁做的,可以远程射击的武器,您知道哪里有售么?我去黑市都没有看到类似的武器出售。”

如果能够知道米莲的背后是什么势力,也好知道该如何应对他们。

“感觉你说的像是北方联盟的枪炮一类…北方联盟这些东西做的很厉害啦,其他两个大陆虽然也有但是用的不多…侍从是用这武器来保护自己么?假如是在北方联盟倒是好买,以前也有他们那边的商人在,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都被送回去了…”

一旦打开话匣子,克罗蒂就像停不下来一般。

哈罗德没有打断她的话,只是在一旁默默地消化着她话里的信息。

不过听她这么说,结合猜测,米莲为何会担心接受调查的原因可能就是如此:因威斯特林安和北方联盟的不和,她可能也在执行一件隐秘的任务。而任务目标有可能就是克罗蒂…

在安置好克罗蒂后,确认关好了门,才回到了隔壁的房间。

“你不要对我太警惕,我今天自己确认了一下,大概那位小小姐不是我要找的人。白给了你这么多信息,你可欠了我一个人情。”

米莲在他身后,娓娓说道。

哈罗德警惕地转过了身,米莲轻笑了一声,说道:“不用这么紧张,大善人先生。”

她推着轮椅,拉住了哈罗德的左手,打开了他的手掌。

看着掌心里的咒印,哈罗德的语气有些不满:“米莲小姐你给的线索也不是道是真是假,还要受到你这咒印的威胁,我也不知道是你亏了还是我亏了。”

米莲依然是一幅和蔼亲切的样子。如果下午用这番语气和她,估计她会生气,然后掉头回去。

“还请不要这么看着我,让人还有点害怕。”

他这么一说,对方瞬间变了脸。哈罗德做出害怕的样子回到了房间,还不忘露出半张脸:“祝您晚安,好梦。”

不过说真的,那么好看一张脸,阴沉起来的时候可真吓人。

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听到了雨声,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是深夜了。

我这是失眠了么。哈罗德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呜呜…汪!汪汪!”

深夜里怎么突然有狗在叫…

伴随着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狗叫,他觉得这个夜晚更加无法安眠。

除了他之外,还有些人在这个夜晚里也无法安眠。

“您说什么?父亲大人!韵律魔女真的是这么说的?”

宰相杜德此时垂头丧气地坐在他的办工作前,桌上放着通讯器,里面传来了弗里德义愤填膺的声音。

原本只是让重要的大臣和自己的儿子前来处理魔女的疑惑——按照魔女所给出的信息,她迷路了,想找个合适的人带路。在杜德看来,带路而已,派这两个人分量也足够了。

但这位才出来威斯特林安的魔女似乎并不满意杜德的这个决定。

待他忙到深夜,准备回家的时候,收到了来自韵律魔女的回复:

“宰相大人是么,您还真是懈怠…算了,这个我就不与你追究了。说实在的,您可是真大胆。我不知道这如此衰败陈腐的景象是您的过失,还是前?西方魔女爱丽丝的过失,让民众生活在这样一个悲哀的大路上,您就不觉得可耻么。”

在威斯特林安,宰相和魔女的事物都是分开的,不过魔女可以指出决策有何不妥的地方,也可以让议事厅不予执行。但双方并不能因为公事或私事而羞辱另一方。

曾经杜德也提议过向北方联盟稍微借鉴一些科技,或成为东方古国那般古新并存的城市。但是,被爱丽丝所拒绝了。

“威斯特林安的人,都是怀念过去的人;大家都不想要太多的改变。虽然可以借用一些技术让生活便利一些,但如果您要实行大规模的科技技术的普及,我想大家是不会同意的。”

“可要是…其他大陆挑起纷争怎么办。”

面对杜德的提问,西方魔女笑了笑,露出纯真的笑容说道:“不要害怕,有我在呢。”

他后来调查暗访也发现,民众不愿意接受太快的发展;有些来自其他大陆的移民也是因为喜欢威斯特林安慢节奏,朴实而又古老的氛围。

但他还是瞒着爱丽丝,偷偷地组建了兵团,平时虽然是以雇佣兵的形式在行动,但战斗力和忠心程度不会差过任何大陆的军队。

杜德原本想便辩解一两句,可韵律魔女根本听不进去。

“看来你真是老眼昏花了。身为宰相对即将到来的魔女视而不见,刚刚经过一个村庄,里面也真是破的不成样子…罢了,等我到了,再来好好算账。”

不由分说地掐断了通讯器的连接,只剩杜德一人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发呆。

他没什么可以用来倾诉的人,只能问问他儿子目前魔女到哪了,顺便还能问下路上发生了些什么。却没想到儿子也莫名其妙地受了一肚子气。

“路过韦斯特村,有村民献上了自家种的水果…但是她很嫌弃地说难吃,还嫌弃村子太破…父亲,您说同样是魔女,为何韵律魔女和西方魔女差这么多啊…”

杜德赶紧在通讯器里训斥儿子,让他不要再多说这些了。

弗里德含糊地答应着,宰相也忍不住把刚才韵律魔女的意思说了一些,引得弗里德大怒,说出了上面的那段话:

“韵律魔女真的是这么说的?这未免也…集会馆是怎么搞得,那么多魔女…”

“行了行了,我就不该给你说这个。总之早些回来吧,不然握害怕路上出更大的乱子。”

听出了父亲语气里的无奈,弗里德也只有点了点头。

事实上原本今天就能到,可一路上韵律魔女总会将独角兽车停一会,对周围点评一番才走,耽误了不少时间,以至于现在不得不在小镇子的旅馆里住下。

韵律魔女自然是不会住在这里的,她待在了精美坚固的独角兽车里。

听到她对西方魔女爱丽丝的埋怨,弗里德也无话可说,只能将辩解和不满生生地吞了下去。

才和父亲吐完苦水,就感觉到飘来的雨点:看来要下雨了,雨势还不小的样子。

匆忙地跑回了不远处的旅馆。

躺在旅馆硬得磕骨头的木板床上,毫无睡意。

说不定明天到了王城,她就想回集会馆了,然后就会有新的魔女来…

只希望不要又来这么一位难伺候的家伙了。

他闭着眼睛思索着。

完全睡不着啊…

哈罗德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又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过了半小时了…失眠还真难熬。

“嗷!嗷汪!汪!”

是无家可归的小狗么?反正也睡不着,去看看好了。

为了不制造出太大的动静,放慢了下楼的速度。

老板在柜台旁的简易沙发上,已经睡着了,抱着的是一只头发为浅蓝渐变色的玩偶,看上去像是老板喜欢的那个…偶像?

起码盖好被子啊…感受到雨夜凉气的哈罗德帮老板拉了拉被子,才走出了旅馆的大门。

听这可怜的狗叫声,这条小狗应该离这里并不远,有些佩服老板是怎么在这吵闹的声音里睡得如此安稳的。

汪汪的声音越来越近了。绕到了旅馆后面的小巷里,发现了一只破旧的纸箱,可怜的小家伙在被雨水打湿的巷子里瑟瑟发抖。

是条小狗啊…真可怜。

哈罗德抱起了小狗,将他放进了雨衣里。感受到温暖,它停止了叫唤。

到了房间,开了灯看它的情况,后腿还受了伤,不过已经被包扎好了。

“真可怜啊,小家伙。”

明天给老板看看,他需不需要一条狗看门。

“你还真有闲心,还有心思养狗。是不想回去了么?”

听不出男女的声音…是才来那天梦到的那位黑袍人么!

转过身去,却没看到什么黑袍人,但依然能够听到对方的声音。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给你的建议。”

哈罗德回忆了一下才来这里之时的梦境,点了点头。

“我的侦查能力,是您给我的?”哈罗德尝试向对方询问道。

黑袍人没有否认:“我只是将你的一小部分还给了你。你真是的力量,可不止如此…看来你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了…”

“遇到了一个可靠的大小姐,还认识了些朋友。听您这么说,以前我也来过这?”

“是过去的事了。你身边之人多为魔女的信徒,被她们给予的小恩惠所蒙蔽了双眼的愚昧之人。利用即可,切记与他们关系过密。”

如同挑拨般的语气让哈罗德有些烦躁:“活着不就为了幸福么,对给予自己幸福之人以感激与信仰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肤浅。”不再是毫无感情,带了些许的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魔女们可是很狡猾的,那些人看上去很幸福,实际上呢!你可知道为何你会来到这个世界?因为你是被世界选上,来拯救这里的每一个人的。”

这番话让哈罗德不禁笑出声来:“您在说笑吧,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更何况就他人?我没有拯救一切的决心和能力,所以…”

哈罗德的话被无情的打断了,对方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现在对这里还不算太了解,等你真正了解了…你自然会觉得你现在说的这些,是多么的幼稚而又不负责任。”

他说完,哈罗德只觉得身上一暖:“我这次又将你的能量还了一些给你。如果你还想回到你本来的世界的话,一定要记住我的忠告,不要相信魔女。她们…没有一个是好人。”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韵律魔女 集会馆第三层,派遣处内。

秩序魔女凛林林才刚从酣睡中醒来,眼皮像是被浆糊黏住一般,再加上周围昏暗的光纤,好不容易睁开的眼皮又合了起来。

不行…还是太困了…我再睡会就起来…

可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一样,嗯…好像是谁不见了…需要自己来选择合适的…挑选…

对,要挑选合适的魔女暂时替代西方魔女的职务。

回忆起了该做什么事,她猛地爬了起来,感觉过了有几天了,不知道威斯特林安如何了,得赶快把合适的魔女选过去才行。

可是奇怪,为什么会下不了地呢,周围也是昏暗漆黑的一片,很难看清楚发什么了些什么。

不只是腿,手也无法行动自如,而且感觉手脚像是被什么类似黏土那般的材质吸附住了一般。

不会是史莱姆吧…后背感觉一阵恶寒,无论是本身异能也好,“权限”的能力也罢,都不是攻击类,根本没有办法从这里脱身。

“呀啊!!救!!”

大喊出来后,发现自己正漂浮在派遣处半空中。

什么啊,只是做了噩梦而已,吓了一跳…不过正事可不能再耽误了!

急速地翻阅了日志,却发现已经在几天前已经选择了韵律魔女前往威斯特林安。

“这,怎么让她去了…!”她不敢相信地惊呼道。

“…是公平的抽签决定的。你当时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都叫不醒呢。”一直坐在门边沙发上的知识魔女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道。

这样未免也太轻率了一些吧。说起来,就没有其他的前辈反对这个法子么…

凛林林成为魔女的时间并不长,只有约五六百年的事件,而韵律魔女更不用说,去的时间比她还短,资历与能力都不足以去暂时接管威斯特林安。

“就没有人阻止一下么…”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面前这位外表娴静温婉的前辈。

让韵律魔女去暂替西方魔女的职务,是自己的失职。可当时如果没有其他魔女反对,或上阶的魔女们也没有插手于此的话,想想看,说不定是已经有其他的解决方案了;就算之后有什么糟糕的后果,那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知识魔女抬了抬眼镜,注意力都在面前的这本书上,听到对方的提问淡淡地答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就像你想的那样,管理一个大陆虽然不算难事,但是太过繁琐,其实很多姐妹都不想去,所以当时也没什么人反对…不过就算出事了,上阶的大人们应该也会有法子的。”

前辈的回答没有让年轻的秩序魔女感到安心些许:“但是我总觉得心烦意乱…”

“可能是你睡得太久,把脑子睡迷糊了吧。总的来说,你就不用太担心了,林林。”

知识魔女起身后,也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出了派遣处。

好难得,居然被前辈魔女们直呼名字了!

今后一定要注意,不能贪睡了,辜负了姐姐们的期待的话,那自己就不配当魔女了!

她自信满满地坐在了办公桌前,却又睡了过去。

“派遣处”在她睡过去后,门上的文字变为了“治疗室”,内部的布置也不再是派遣室的样子。

知识魔女一言不发地走在过道中,走廊空旷得可以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即使她表面上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内心却比任何人都珍惜、深爱着每一位魔女同僚们。她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稍微闭了会眼睛,强行将悲伤压抑在心中,才继续迈开了步子。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秩序魔女的身体已经开始扭曲了,不同于为了增强能量,在自身意识清醒的情况下造成“逆转”形态,而是明显的因为能量缺失导致无法维持身体机能,造成的形体、外貌的扭曲。

生命魔女可以治愈这种情况;原初魔女更是可以直接将其的状态恢复到最初成为魔女的强盛之时。

只可惜在现在生命魔女和言能魔女的位置还是空缺;而作为主心骨的原初魔女同时还肩负着其他世界与魔女们的情况,不能因为这些事情而让她分心。

原本的二十二位魔女,不久前西方魔女失踪,现在秩序魔女也出了问题。

似乎是那名异世界的旅客来了后,西方魔女和秩序魔女就出了事。并且他身边,也有一个奇怪的女孩子。

之前并没怎么关注他,只以为是个过客而已。并没多留意他。在监视韵律魔女的同时,顺便看看他的情况,有什么问题也能提前规避。

进入信息管理处,一旁的魔女邮箱早已被信件塞满,基本上都是祈愿可以取得好成绩的信件。她随手取了两封给予祝福后,塞回了邮箱内。然后坐在能够监视万物的镜子前,准备监视着韵律魔女和名叫哈罗德的男子。

然而触摸到镜子的那一刻,镜子“啪”的一声碎了。

“我的…墨提斯之境…”

知识的魔女捧着镜子的碎片,欲哭无泪。

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先和原初魔女说说韵律和哈罗德的事,看看她是怎么想的;顺便让她帮忙修修镜子吧。

她用裙子兜起了镜子的碎片,走向了集会馆的最高层。

而被知识魔女惦记上的哈罗德一夜没睡。

虽然黑袍人似乎提升了他的异能等级,还说恢复了他曾经的部分力量,但对于他所说的救世,推翻魔女的一番话,还是没有听进去。

自己只是想过普通幸福的生活罢了,而且他的确对魔女没什么了解,目前也没听到有人对魔女有何怨言,何必一定要推翻她们呢。

至于收了别人的东西就要给予回报…这位不知姓名和性别的黑袍人不是说,这些都是自己曾经的能量么。所以拿着这些力量去做其他更有意义的事不是更好么。

下了一晚上的雨,从窗帘的缝隙来看,外面已经起了白茫茫的一片雾。

不知道弗里德是不是回来了,送克罗蒂去安德尼那里的时候,顺便去议事厅找找他吧。

下床的那瞬间,他感觉到身体似乎轻了许多,尝试出拳踢腿,力度和速度也提升了不少。

按照他的话来说,这只是返还了小部分力量。那曾经的自己得有多强啊。

不经想到了曾经在观剧院看到的那本描写“哈罗德”的书,前面一部分内容难道是自己的前世,而前世他就生活在这里?

那现在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回家了吧…

“嗷!往往!”

小狗的叫声将他拉回了现实,昨天被他带回的小狗此刻正追着尾巴,在他身旁转着圈圈。

“看来你也是饿了…今天带你去问问有没有愿意养你吧。”

一只手夹着狗,打开了窗帘:外面被大雾所笼罩,什么都看不清,不过还是能听清楚小贩们卖力的吆喝声和行人来来往往匆忙的步伐。

去敲克罗蒂的房门时,她正好出门。

“早啊,大小姐。”

“嗷!”小狗也活力满满地问了好。

这声狗叫立刻吸引了克罗蒂的注意力:

“哇啊!是小狗诶!侍从你什么时候买的狗!真可爱啊啊!”

小狗摇着尾巴,又对克罗蒂“嗷”了一声。

哈罗德将狗放在了地上,回答道:“不是买的,昨天半夜里它一直在叫,我就干脆把它捡回来了。等下打算问问旅馆老板需不需要狗来看店。”

也许腿受了伤,小狗的动作并不算灵活。在地上打了个滚后,又用三条比较健康的腿跑来跑去,十分开心的样子。

最后,它停在了米莲的门口,刨起了门。

“嗯?难道是米莲小姐养的狗么?”克罗蒂随机抱起了又刨门又狂吠的小狗,敲响了米莲的房门。

然而开门的并非是米莲,而是和米莲同行的高个子中年人。

“...有什么事么?”男人打开一条门缝问到,看到克罗蒂怀里的狗后,才将门开大了一些:“大棕?”

狗听到这个名字后,叫的更欢快了。

正准备问这不是米莲的房间么,右手边的门便打开了,米莲的脸色有些苍白,看来她睡得并不好:“好吵…是谁的狗…”

“米莲上…上午好。您的脸色不太好,可是没休息的好?”

米莲长叹了一口:“福克斯,你觉得我现在像休息好的样子么?”她的目光也集中到了狗身上,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推着轮椅来到了福克斯身边说:

“这条狗有点眼熟,有点像你以前那只…仔细看是真的很像…”

福克斯摸了摸克罗蒂怀中的小狗,回答道:

“是很像…前几天在垃圾堆看到它受了伤,就放在小巷那养了段时间。没想到做完下雨了,起来的时候我还有些担心它有没有事呢。”

看来你们昨天都睡得很好,就只有我听到了狗叫声啊。哈罗德默默地吐槽道。

克罗蒂看了眼怀中的小狗,它很急切地想要回到那名中年男子身边。克罗蒂将狗递了过去,说道:

“正好我和侍从准备给它找主人。呐,就交给你啦!”

克罗蒂将小狗递了过去,但对方并没有立刻接下。福克斯在看到米莲同意的眼神后,才接住了这个小东西。

小狗激动地舔着他的脸,仿佛多年不见的朋友一般,而福克斯的沉闷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看到事情得到解决,哈罗德牵着克罗蒂的手离开了楼层。

看到二人离开后,福克斯才说道:“上尉…这样真的好么?”

“你说狗么?你带上吧,只要你训好它不让它惹事就行。另外,这里没有找到魔女大人想要的东西。所以…叫上维克罗,我们是时候要离开了。”

“好的,上尉。您去补回觉,一切交给我和维克多就好”他恭敬地回答道。

雾很大,能见度几乎不到10米。可哈罗德却能够清晰地看到雾中暗灰色的人影。

这是自己能力升级造成的现象么。他有些惊讶地想到。

不过总觉得能够闻到很好闻的花香气息。他试问着身边的克罗蒂:“大小姐,您今天是用了香水么?”

克罗蒂歪着头回答道:“嗯?我还以为是你喷了香水呢。”

她说着,停下了脚步到处嗅着:“感觉…每个地方都有这味道呢…仔细一闻,好像是百合的香气。”

香气像是渗透进了雾一样,每一处都能感受到这股味道。

周边灰色的人影们快速的散向了两遍,留下了道路中间空空的过道。哈罗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那些人影下意识地将克罗蒂拉到了一边。

配合着“叮叮当当”的悦耳铃声,一辆辆独角兽车走进了王城。雾也在这时候慢慢地散开了。

“是魔女的独角兽,看来应该是暂时接替西方魔女大人的新魔女来了。”旁边的小贩看了看这长长的独角兽车队,说道。

记得之前在哪听过关于这新魔女的事,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了。

中间那辆装饰最多,最精致的,应该就是魔女所乘坐的独角兽车吧。

每一个人都很好奇这位新魔女的样子,只可惜车外有着层层的帘帐,根本看不出里面的人是长得什么模样。

倒是可以勉强分辨出一头很漂亮的金色长发与飘逸柔软的白色长裙,其他的细节是怎么也看不清楚的。

“这新魔女看上去也是个美人呢。”哈罗德用开玩笑似的说道,却察觉到克罗蒂似乎在发抖。

“混蛋…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克罗蒂像是失控了一般,不停地念叨着“杀了你。”若不是周围热闹的气氛掩盖了她的声音,以及二人离人群不算近,哈罗德真担心被其他人听见这句话,以至被误会些什么。

“大小姐?你没事吧?”哈罗德蹲下身,摇了摇克罗蒂。

克罗蒂这才回过神来一样,茫然地看着一脸着急的哈罗德,问到:

“嗯?怎么了侍从,怎么一脸着急的样子。”

“没什么…话说你是认识这位魔女么,我看你一直看她的车驾吗,看的出神的样子。”

克罗蒂的脸上出现了厌恶的表情:“哪里会…我只是在刚刚闻到了很臭的味道…我们走吧,侍从,去安德尼那里。我不想再看到这些东西了。”

她一直推搡着哈罗德往格博堡的方向走去,渐渐地远离了人群和魔女的进城队伍。

除了那个盗贼团,还没见过克罗蒂会露出这般生厌的表情。是因为队伍里有她讨厌的人在么?

哈罗德尝试询问,但都被克罗蒂一一否决了。

到达了格博堡,门口的守卫认出了克罗蒂,跑上前来说道:“克罗蒂小姐,安德尼大人和女仆长现在没在。她们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守卫说着,从盔甲里拿出一封信,信被里德维斯家族标志的火漆所封上。

谢过了守卫后,两人在不远处打开了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上面写道:

“今天晚上七点,来弗里德所住的公馆吃晚饭吧。记得带上你的侍从,不见不散。”

落款是安德尼西亚·里德维斯。

“看上去倒像是个邀请函。既然是去弗里德住的地方,我也能顺便给他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吧。”

哈罗德看着信纸上的隽秀字体,说道。

刚才魔女的车驾经过时,克罗蒂说出那句话的声音很小,可对方还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要知道作为韵律魔女,听觉要比一般人,一般魔女要灵敏许多。

魔女稍微打开了些帘子,看到了一张她很熟悉的面庞。

看到她,魔女应该觉得很亲切才是。可现在她心理却多了些恐慌。

那孩子怎么可能会在这…

不安地又打开帘子看了看,却没有看到那孩子的身影了。

是我出现幻觉了么…不过刚刚她身边那个男人,也有些印象,好像是在那讨厌的女人的相框中。

不管怎么说,如果自己看错了还好,若没看错,不说那男人,包庇了那孩子的大陆,就是一个祸害。

她待在马车上,思索着维护“和平”的法子。

先把权力收回来再说吧。

魔女轻松地想到。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被改变了的人(一) 魔女的队伍到达议事厅之时,笼罩着王城的大雾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雾散过后的威斯特林安,又是晴朗的一天。

“今天不用训练,离下午还有很长的事件,侍从你不如带我也去调查调查和那只狂者有关的事吧!”

哈罗德会员本想要拒绝克罗蒂的请求,但克罗蒂哪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拉着他就往黑市的方向走去。

“你这几天没什么进展,说不定就是因为我没在你身边,你担心我所以没法好好查下去!现在就不用慌啦!可靠的克罗蒂就在这里!呐,之前是说哪里可能有线索?黑街的话要不我们一家一家的上门问好了…”

估计还没问到有用的信息就会被黑市维持秩序的人赶出去了吧。

可真来到黑街的时候,看到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后,克罗蒂还是怂了。

周围人的眼神,就像当初在盗贼团那样…

克罗蒂还是没能走出内心的阴影,强装镇定地说道:

“我…我先…我先去普罗米斯酒馆等你吧…不过,两个小时候我没有看到你来的话,我,我还是会过来找你的哦!”

四周暧昧而又充满欲望和威胁的目光让哈罗德都不禁有些发毛,更何况是被这些目光死死咬住的克罗蒂。

目送克罗蒂离开后,狠狠地瞪了一眼还贼心不死的人,带有杀气的眼神以及冷峻的气质倒真的震慑住了这些人。

毕竟来过黑市也有好几次,他已经不再是第一次来畏手畏脚的样子了。黑市今天的人并不多,哈罗德随便来到一个摊位上,假意看了看对方的商品,然后问到:“你们这有没有什么出卖情报的人?”

见对方没有理他,便掏出一枚金币扔了过去。在金钱的力量的下,摊主改变了爱理不理的态度,毕恭毕敬地说道:

“有的有的!诺——”摊主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杂货店:

“您可以去看看店主有没有在,我们都叫他老独眼龙。他在这里可是小有名气的情报高手。您只要…到位了,没什么是您打听不出来的。”

哈罗德觉得摊主的话多少带了些夸大的成分。弗里德他们也曾找过情报贩子,可最后得到的都未能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过再去看看,说不定运气好,正好今天有了新的情报呢。

杂货店除了商品少了一些外,和黑市外的杂货店没有两样。哈罗德径直走到柜台前,问到:“请问老板老独眼龙先生在么。”

柜台处只有一位带着眼罩的男子,关于他的身份哈罗德倒是从这外表上猜到了几分。

对方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腰间的匕首,眼睛一亮:“是里德维斯家的那位打造的东西?”

哈罗德笑了笑,拿出了一把匕首,摸着上面里德维斯家族的印记,说道:“先生好眼力。我这次来正是为里德维斯家的安德尼小姐打听一些消息。”

“说吧,是什么事?”

哈罗德正准备开口,却问到了似曾相识的腐臭味道,看向门外,门外站着一个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青年,就像那天在爱之小屋看到的那名男子一般。

似乎是看到杂货店有人,男子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这里。

“那人是谁,老板你认识他么?”

杂货店店主自然也察觉到了那名男子,眯着仅剩的眼睛看着他离开。在听了哈罗德的问题后,回答道:

“整个黑市也只有他会这么穿着了。我记得他是叫帕德里森,就住在黑街那——那几栋比较新的房子里,有一栋便是他的。”

“他不是卖鱼的么,还住在黑街…”

老板笑了笑,说道:“那几处比较偏静,价格也便宜。所以住在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不过…”

老板怀疑般的摸了摸下巴,似乎想到了什么令他在意的事情。

“我记得…他以前好像比现在高一点,性格也要好很多。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久没来,我给记混了。”

尽管帕德里森曾经也被弗里德他们调查过,但有些细节没调查清楚也不一定。况且,杂货店老板也好,之前的刀疤男子也罢,都说过“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直觉告诉他,去帕德里森家附近转转,说不定有什么发现。

“安德尼小姐最近就是想吃好吃的鱼,听说帕德里森摊子上的就不错,不知道老板能不能告诉我他家在哪,我也好直接买一些新鲜的回去。”说罢,还放了几枚金币在柜台上。

老板的表情有些惊愕,只是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立刻调整好了表情,收下了金币:“里德维斯家的家主还真是好口福,有你这样有心的下人。出了黑市后直接往右走,然后拐弯,一直顺着路走,尽头便是。”

哈罗德默默记下了路线,谢过了老板后便按照他说的方向走了过去。

手掌心的咒印此刻微微有些发热,印记不知为何渗出了鲜血,弄得整个手掌都触目惊心。

“啧,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哈罗德看着血红一片的手掌,皱了皱眉头。可虽说感觉流了不少血,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

放任下午也不是办法,将衣服撕下一块布条,简单的包了一下。

“起码不能让这味道跑出去啊。”

越往里面走,越觉得与外面不同。如果说黑街和黑市是个大染缸,各种鱼龙混杂的家伙都在于此,那帕德里森家附近只能成为死地了——没有人迹,甚至连老鼠、垃圾都不曾存在于此。

刚刚经过的街道,还能听到一些令人脸红的低语和酗酒的怒骂声,大笑声,可走进来后越来越安静,仿佛声音也死在了这里。

再说夸张一点的话,这里的空气都像死了一样。

诡异的气氛让哈罗德有点发毛。可能是因为太偏僻了,周围住的人比较少,所以很僻静吧。他安慰着自己。

直到走到了帕德里森的家门口,才又闻到了那股腐臭味。并不算很浓,但还是可以分辨出那并非是鱼类带来的味道。

仔细看看眼前的房子,结构有些特别:两层口的房子,一楼只有一扇门,没有任何窗户;二楼绕了一圈发现,倒是每一面都有一扇小窗,不过小窗只有人脸一般大。

他不需要换气么。哈罗德忍不住吐槽道。

然而这样根本没法从外面看到房子内部的情况,难道今天又白跑一趟了么…

烧焦的气息此时掩盖住了淡淡的腐臭,传到了哈罗德的鼻息中,像是如梦初醒般,又嗅了嗅,确定了味道的来源:似乎是拐弯处的有处房屋着火了,已经冒起了黑烟。

真是不巧,不过在这里呆着也调查不出来些什么,还是先去救人。

还没赶到那,就看到着火的房子周围已围了不少人在救火,可火势非但没降下去,反倒越烧越旺。

“不要慌,灭火队马上就到了!您是怎么回事,做饭都能把房子烧了!”

“啊啊啊啊!我的房子啊!”人群中一位妇女哭的撕心裂肺,看来她这次损失不小。

在妇女为她的房子哀嚎的同时,哈罗德听见了“彭”的一声,像是有什么撞在了坚固的建筑物上的声音。

帕德里森的屋顶,被不明物体撞点了一小半屋顶。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火灾所以吸引,哈罗德下意识想到:有人想毁掉证据?!

匆忙地跑回了帕德里森的住处,却在门口看到了装备着“蜘蛛腿”的米莲。

“蜘蛛腿”目前像是张开的状态,哈罗德觉得米莲像是坐在一只螃蟹上一样;爪子还带下不少瓦片,看来造成的动静还不小。

而她似乎也赶得很急,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她也是在调查帕德里森么?想到之前米莲给自己说过狂者和分裂者的能量源头在黑街,看来她应该是注意到这所房子和源头有所关联吧。

只是她搞出来的动静太大,让哈罗德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来了?”

米莲看着他,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我为什么不能来,找到可疑的对象了,打算好好查查而已。”

哈罗德原本是想暗中调查的,打算配把钥匙,在帕德里森没在家的时候偷偷进来调查一番。

米莲的举动完全打断了他的计划,难免有些不服气,说道:“你动作也太大了,怎么,这里也有你要查的事?”

她合起手,做出了真诚的道歉:“嗯啊,是呀!是有需要调查的事。不过不好意思啊,赶得太急了,还请你不要介意哦。”

许是认识到了自己的行动有些些不妥,米莲并没有再用臭屁一样的脾气面对哈罗德。

然后下一秒,她便用“螃蟹腿”踹开了帕德里森家的大门。

“喂喂!米莲大姐!还没确定他就是狂者事件的主谋啊…我们也只是在调查而已…”

“没关系,等下调查完了补上就是。”

原以为米莲是个缜密的人,却没想到她比克罗蒂还胡来。

一楼客厅里全是装鱼的箱子,看起来已经空了很久了,除了箱子外连最简单的家具都没有;其余的房间虽然有厨房、卫生间,但都没有什么使用过的痕迹。

准备去二楼查看的时候,米莲似乎发现了地板不对劲的地方,叫住了准备上楼的哈罗德:“等等,你过来看看。”

哈罗德一走近,米莲用“螃蟹腿”咔的一声掀起了地板,赫然看到了一个地下室的入口。

“你去看看吧,我行动不太方便…”

看了看米莲的腿,哈罗德轻叹了一口气:“那你等等我…不过这味道还真令人反胃…”

地下通道传来了阵阵腐败的气息,哈罗德一下来便踩到了一截断掉的手臂。

这些…弗里德他们来搜查的时候,难道都没看到么…

没有那任何照明设施,只能借助入口处微弱的光线,即使如此,也能窥到这地下室一部分的情况,所见之处尽是人体的残屈与成堆的尸体。

一部分便足矣令人瞠目结舌,不知道这地下室的整个样貌是何等的恐怖。

“这家伙…到底为了造狂者那些伤了多少人…”

听到哈罗德义愤填膺的语气,米莲倒是有些不在乎:

“说不定没伤人,尸体都是挖出来的呢。”

“听你的语气,你倒是对他有些了解?”哈罗德从地下室走了上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米莲。

米莲对上了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死灵系异能者基本上都这样。下面似乎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去二楼看看吧。”

米莲的态度让哈罗德有些不满,但想了想,二人并非是一个世界的人,见闻不同,自己也没什么资格对她的态度指手画脚。

但表达下不满的权力还是有的。对着利用“螃蟹腿”快速到达了二楼的米莲说道:“你不是可以上楼么,下次就别让我给你搬轮椅了,你自己用这螃蟹腿上去吧。”

米莲边翻着说着上的东西边说道:“我哪敢在旅馆用这个…另外这个可不是螃蟹腿哦,你可以叫它六首降神。”

“听上去还真厉害。”哈罗德随口应付道。

二楼的房间除了一张床,一张书桌,就只有一面大镜子。

“看不出来他还挺臭美…”看着那面大镜子,哈罗德摇了摇头。

翻了翻桌子上本子,多半是鱼的类别和烹饪方法;抽屉里的则是账单和有关鱼类烹饪的书。

他发现,自从八月底开始,账单就没有再更新了。

床上除了简单的床上用品外,还有一副画像,画像上的女子美貌的不可方物,只一眼便可摄人魂魄一般。

“想不到东方还有这般美貌的女人。”米莲凑了过来,看到画像上的女子不禁惊叹道。

“已经是个死人也说不定,被死灵法师在房间里挂像的哪有什么好下场。”

尽管二楼和一楼没多少有价值的收获,但凭借地下室那一堆的尸体和残骸,应该足以定罪了。等下在路上就报告给弗里德吧。

“看来他不是我要找的人呢,没有任何线索。这次倒是便宜了你。”她说道,便开始修补刚刚被砸坏了不少的房顶:

“避免打草惊蛇…虽然有可能已经被他发现了,啊哈哈,不过还是要往好的地方想。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得先把房子补好…你要陪着我补这屋顶么?”

她说这话时,眼睛笑的跟月牙一样。

看了看屋顶的高度,哈罗德觉得自己是帮不了什么忙了。

“感觉您今天很开心啊。”

“你欠了我一个大人情,我自然很开心。算起来这是第二次你欠我的情了。话说两次都要靠我,你还真是没用呢。”

虽然哈罗德确信,哪怕没有米莲这次的帮助,他也能想办法找到线索。

可现在若是说出来,反而觉得自己有些马后炮。

“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将房顶修好后,米莲还把地板和被踹得四分五裂的门也修补了一下。

“好啦~你接下来只用守株待兔,等着把这小坏蛋抓住便是。我得先走啦,毕竟把我的随从还在等着我的消息呢。”

说罢,便用“六首降神”,直接一飞冲天。

“她刚刚也是直接飞过来的么!要不是那场大火,大概现在大家都会过来围观是不是陨石坠地了…”

不过心理却总觉得刚刚的米莲有些奇怪,沉浸在找到狂者主使的喜悦中,哈罗德也没有忽视掉见到她时的违和感。

称呼上,她刚才没有一次称呼自己为“大善人先生”…倒是可以理解为忙着查东西,所以就没注意称呼;但总觉得今天的她和平时见到她有些不同。

算了,有了线索,还是先告诉弗里德这件事,让他准备抓人吧。

将通讯器打开,输入了弗里德的密号。过了很久,才接通了过去。

“弗里德么!我查到…”

“哈罗德,已经不用去查了…”

弗里德声音异常的沙哑,不知道是出什么事了,让他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萎靡不振。

“…哈罗德…狂者的事,已经,已经…不用去查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被改变了的人(二) 弗里德坐在议事厅最末等的位置上,他不明白魔女是何意——他虽为宰相之子,但也只是最为普通的议员,这样的场合,本是没资格坐在这里的。

估计是在大臣处听闻他在负责调查王城出现的狂者,所以才把他叫进来想要问问情况吧。弗里德如此猜测着。

在听取了大臣们关于威斯特林安现状的报告,以及宰相告知的有关西方魔女的日常职务后,韵律魔女将除了弗里德之外的人都打发了出去。

“不知您是有何见教?”弗里德做出毕恭毕敬的样子问到。

想到昨日她无理刁钻的语气和言辞,弗里德还是有些介怀,但介于她的身份,也不好指责些什么。

况且,谁又能想到,眼前这位一身白裙,耳旁簪着两朵百合花,看似清纯善良的魔女,说话竟如此的不讲道理。

韵律魔女将旁边累得高高的文件拿出了一份,递给了弗里德:“听说小少爷你在调查这狂者的事?”

对方故意着重强调了“小少爷”三个字,让弗里德心里莫名的不快。

“是的。对王城的所有死灵系和疑似死灵系的公民都进行过调查筛选,可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未等弗里德回答完毕,韵律魔女便笑着打断了他的汇报:

“所以说小少爷就是小少爷,还是太年轻了。不用狠的手段怎么可能问的出来。”

她且轻蔑地打量着弗里德,在她看来,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无非是沾了他身为宰相父亲的光,实际上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罢了。

“所以你就不要管这些事了,没什么的话你也可以出去了,我还有事要忙。不得不说你们威斯特林安的发展还真是糟糕。该说什么呢,上梁不正下梁歪?哈哈哈哈。”

韵律魔女说完,像是被戳中笑点一般,疯狂的笑了起来。

弗里德的拳头已经紧紧攥成了一团。

在调查王城的狂者这件事上,他的确是做的不算好,被批评也是在他意想之中的事;但她这样侮辱父亲,之前还看轻西方魔女大人,这实在让他有些无法忍受。

看到年轻男子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怒气,韵律魔女笑的更加放肆了。

年轻的孩子总是沉不住气;沉不住气的话就会被人抓住破绽;被抓的破绽的话…就能把他,以及他周围的人,一一击破。

出乎她意料的是,弗里德在她狂妄的笑声中,并没有当场爆发出来。他强压着自己的怒气,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尽量用较为尊敬的语气说到:

“您这么说,未免有些片面…从威斯特林安整个经济情况和总体的幸福水平来看,可是一直居于前位的!由此可见,父亲大人对威斯特林安是付出了全力的…”

“可那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啊,小少爷。不过你还真有脸说,统共就4个大陆,哈哈哈哈。啊,说正事的话,你的能力也不足以成为议员吧。虽然你是年少有为,还立过功什么的,但和这次的事件没关系。已经过了一周了,你调查的狂者事件都没什么线索。所以我决定,让你先不调查这件事啦!”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想要发火却只能将怒气强咽下去的样子,忍不住又咯咯地笑了两声。

“我…还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再给你些时间的话,只怕狂者的主谋都可以制造出一支军队了。”她嘲讽完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事情一样,叫来了在会议室外一直等待命令的管理职位的大臣。

“宰相大人家的小公子看起来太累了,先让他好好休息几个月吧。想必一个末等议员的工作,你们处理起来应该没问题吧,嗯?”

大臣有些懵的看向魔女,这样的决定,相当于是革去了弗里德的职位。但他在工作上并未有太大的过错,何必如此呢。

“不知是他哪里没做好,让您不满意呢?”

韵律魔女用双手支撑住下巴,用质问般的语气说到:“难道你觉得他做的很好么?还是说在你们看来,魔女就如同以前一样,只是你们的傀儡而已?”

大臣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魔女,想说的话在嘴边堵着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唯唯诺诺道:“这…我明白了,魔女大人。只是需要许他休假多久呢?”

大臣向弗里德使者眼色,希望他能够再为自己辩解一下,却看到他扯着喉咙想要发出声音,一脸痛苦的样子,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面对反对者,直接就使用了异能么。看来这次的代理魔女,可是不好惹的主儿。

魔女不耐烦地从座位上起身,大步地朝着高塔行宫的方向走去,并说道:

“先定三个月,让他好好地看清自己吧;这期间严禁插手任何事务!至于你们…”

停下了步子,回过头来用冰冷的视线注视着每一个人:“希望我们能够和谐相处,各位。”

就是要这个样子,以绝对的权威制服威斯特林安,再是剩下的三个大陆…只要走到权力的顶端,他一定会看到自己,一定也会为当初的选择而后悔。

待魔女走远了后,弗里德才从禁声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混蛋!”弗里德瘫软般地坐在了地上,狠狠地锤着地板。他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现状而感到愤怒与无奈。

一旁的大臣安慰着他:“说不定,她只是想拿你立立威,没过几天就会恢复你的职位权能也说不一定?这几天就当是休息调理吧…”

面对大臣的安慰,弗里德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勉强地笑了笑。

走出议事厅,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来,可他依然觉得无比寒冷。通讯器此刻传来了哈罗德激动而又有些紧张的声音…

如果再早一天的话,自己会因为这个消息而振奋不已吧。可现在,他却完全没有了动力。

光是想象着弗里德现在的状态,通讯器另一头哈罗德就有些放不下心来。

这家伙是怎么了…还想问问发生什么事了,对方却以一句“直接联系宪兵团的三分队就好。”便断开了通讯。

尽管不知道弗里德出了什么事,但现在至关重要的是保护好地下室的证据,早些抓到帕德里森;剩下的,待晚上赴安德尼的邀约的时候再问问他发生了什么吧。

现在就先按他说的,去联系宪兵团好了。只是为了防止帕德里森突然回来,发现了异常处理掉了地下室的证据,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了想,用通讯器联系了克罗蒂,那边很快便有声音传了过来。

“啊呀,是侍从啊…”

克罗蒂在普罗米斯酒馆最角落的位置,做出了一幅神神秘秘的样子。

在接到哈罗德的信息后,她突然玩心大发,想象着自己是在执行大任务的神秘人,尽量压低了声音回复到:“说罢,侍从1号,你是有什么新发现么。”

精致可爱的外表配上严肃的表情,反而有一种令人意料之外的喜剧感。

“…我可能找到了狂者事件的嫌疑人,但现在联系不上弗里德。以防万一,您能帮我联系一下安德尼小姐或去联络一下宪兵团的人么?”

克罗蒂的表情一下子明亮了起来:不愧是自己看重的人,果然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

仿佛是光荣完成了一件任务一样,语气十分自豪地说道:

“放心吧,我的侍从。你先在那里等着,可靠的我马上给你喊人来!”

“嗯..对了,记得是第三分队哦。”

哈罗德特意提醒道。

结账的时候,希雅认出来她是几日前和哈罗德一起就餐的女孩子。

“几日不见,今天没见到你哥哥呢。”

克罗蒂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哈罗德,很自豪地插着腰说道:“嗯哼,我就是准备去帮他的忙哦!”

“那你还真是可靠呢。有你这样的妹妹,这是哈罗德先生的扶起。”希雅笑着说道。

听到别人的称赞后,克罗蒂更加有动力了。

一路小跑到格博堡,才想起安德尼今日没在家。

幸好早有准备,在前天训练的时候,为了好和白联系,加入了白的通讯密号。

很可惜,联络了一阵并未联系得上。

这样一来,就只有去宪兵团了…可一想到宪兵团都是不认识的人,要一个人去面对一群不认识的人,克罗蒂有一些害怕。

拍了拍自己的脸,想着怎么可以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为侍从和弗里德先生添麻烦呢!于是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来到了宪兵团。

宪兵们看到一位年龄大约十六岁左右的女孩,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才一开口就红了脸,半天都

登记人员看到她这副样子,关切地问到:“这位小姐,请问是有什么我们能够帮到您的么?”

友善的态度让克罗蒂的紧张缓解了不少,为了能解释清楚是什么事,她还添加了不少肢体动作。

哈罗德等待了许久,才看到克罗蒂带着两个宪兵跑了过来,脸上稍微有些愠色。

跑到哈罗德身边,悄悄抱怨道:“我说了好久他们不怎么相信,把委托书拿出来他们才勉为其难地拍了两个人应付我…”

哈罗德安慰般地拍了拍她的头,指了指前方的屋子,对两位宪兵说道:“便是此处。我今天来找帕德里森先生买鱼,结果他家没锁,意外在地下室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这里原本是已经搜过的地方——在狂者才出现于王城时,帕德里森便被怀疑过,自然这里是搜过的,但并未发现。况且当时的异能侦查系工作人员也当即看出来,帕德里森并非是死灵系。

两个宪兵认定了哈罗德只是想打趣自己,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说道:“得得得,你也别整这些,想要从我们宪兵团骗线索赏金,你还嫩了点。也不打听打听,这早就查过了,还看个什么…”

哈罗德这下可是明白了克罗蒂为什么面有愠色。她一路过来,恐怕也没少听这两个宪兵的闲话吧。

“之前是什么样我管不着。但这次确实是发现了有用的线索…”

没等哈罗德说完,二人便已经揣着收工的打算,向来时的方向离开了。

此举一下子惹恼了他,如同一只迅猛的猎豹一般疾驰到两人面前,阻断了他们的路。

“你们…至少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王城里面的宪兵团都是这么松散的么?”

“让开!你这是打算袭击我们么!”其中一名宪兵似乎很不满意哈罗德的态度,以手凝聚风剑,准备让他吃点苦头。

哈罗德完全没给他时间,直接一手一个抓住了二人的脖子,强行将他们押回了门前,脸克罗蒂都被吓了一跳。

“他们好歹是公家的人,侍从你下手可不要太重了…”

他朝着克罗蒂的方向点了点头,才说道:“放心吧,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轻而易举地踹开了未上锁的房门,走到了地下室旁:“你们进去看看吧。”

两个宪兵还没来得及看地下室有什么,光看这阴森森的入口,以为哈罗德要对他们不利,威胁到:

“你…你这算得上袭击公职人员了!”

“比起让你们犯下渎职的罪,我宁愿背个袭击公职人员的锅又如何?快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们都不是侦查方面的异能,被哈罗德刚刚那么对待,怀疑哈罗德可能实力非凡,起码表面上老实了不少。

再考量着他刚刚说的话,想着说不定确实是新发现了些什么东西。

打开了随身照明的东西,看清了地下室的全景后,二人不约而同地惊呼道:

“这!这是什么情况!”

其中一名宪兵从怀里抽出几张纸,哈罗德刚刚查看了他的异能,叫做投影,理解起来应该是类似于可以把看到的东西投影在平面物体上的那种类型吧。

他将地下室的每一个方向都投影了出来,另一个已经用手镯式通讯器联系了宪兵团的总部,看来应该马上就会有大部队来此了。

“先生,感谢您。这次实在是我们太疏忽了,差点错过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其中一人小声说道:“帕德里森是捕猎系,属于生活系的异能,怎么会和这些尸体扯上关系呢…”

为了不破坏现场,也为了不在这阴沉恐怖的地方待太久,三人走回了大门前。

“抓到帕德里森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到主谋了。”在等待队伍到来的过程中,有一名宪兵说道。

听到这话,哈罗德问道:“二位是觉得,帕德里森是为那主谋提供尸体,以便让他做出狂者等死灵生物之人么?”

二人点了点头,之前使用风系异能的那位宪兵语气愤懑地说道:

“这肯定是啊!他又不是死灵系的异能者,估计是通过倒卖尸体来赚一些黑心钱吧,诶,真是可怕。我们前两天也有接到尸体被盗的案子,但没想到居然是他。亏我老婆以前还很喜欢光顾他家的鱼摊呢!”

哈罗德沉思了一会,想起了之前接触过帕德里森的人说的“总觉得他变了…”以及账单上在八月底就没有更新的账单,总觉得事情不像宪兵们想的那样理所当然。

“不过这个叫帕德里森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哈罗德试探性地向二人问道。

“他就是个卖鱼的!”投影系的那位宪兵像想到了什么一样,锤了锤手,一脸惋惜的样子:“上个月月底他的鱼管理不当,全死了,肯定是这个事情刺激了他,让他去挖人家的尸体来赚钱。诶,真可怜啊。”

“而且我听我在黑市的朋友说…”风系的宪兵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小声说道:“感觉他就像变了个人,变得沉默寡言的。以前只剩外表像个死灵系的异能者,那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像了。你说会不会是…这些尸体报复他,把他人都给改变了…”

克罗蒂一直没吭声,她刚刚在三人出来前好奇地扫了一眼,被吓得现在才回过神来。

听到三人的对话后,她还是被吓得不行,但依然忍不住问道:

“只是,只是鱼没了不至于这样吧…难道那些鱼是给什么大人物准备的?他一时赔不上,所以就变成了这样,来赚些钱还债?”

宪兵们摇了摇头,否决了克罗蒂的猜想。

“也不是什么珍贵的鱼类,而且这几年他靠卖鱼,还是有些存款的。”

“这样啊…那会不会是…”克罗蒂不断的提出新的猜想。

直到宪兵团的三分队到达,封锁了现场,哈罗德都还在思考着一个可能性:

现在的帕德里森和众人熟知的帕德里森,会不会并不是同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被改变了的人(三) “哈罗德卿,鄙人在此感谢您为提供如此重要的线索。”

和宪兵团第三分队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光从穿着上来看,便知道其身份贵重的男子。在男子听到有关地下室证据的陈述后,男子一边说道,一边热情地握住了哈罗德的手。

“嗯…您客气了…”

哈罗德对太过于热情的人实在是没有什么招架力,男子脱下帽子,微微鞠躬道:

“初次见面,鄙人桐符千塔,是王城狂者事件的新?负责人。请多指教教,哈罗德卿。”

“我记得负责人是弗里德…”

“弗里德卿的话,韵律殿下体恤他最近太辛苦了,年轻人嘛,所以让他得到了特别的休息权利!诶,真好啊~鄙人也想好好休息,连续玩个好几个月呢…”

昨天都还好好的,看来是今天发生的事。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当时联系弗里德的时候他会如此的失落。

“对了~报酬!让鄙人看看,应该给哈罗德卿什么报酬呢…”桐符千塔边说边翻找着衣服上大大小小的包,最后还拿下了帽子在里面翻着什么。

克罗蒂一直躲在哈罗德的身后,用审视的眼光看着对方,踮起了脚尖,又将哈罗德的身体拉低了一些,在他耳边悄悄说道:“侍从,我觉得这个人怪怪的…”

“是么…被这么可爱的小姐这样看待,那还真是令人伤心。”

桐符千塔在二人身后用他俩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着,假装悲伤地抹了抹眼泪,还弹了弹克罗蒂发夹上的小翅膀。

克罗蒂像是做坏事被抓到的现行一般,默默地回到了哈罗德身后。

“请您不要介怀…妹妹有些怕生。对了,桐符…先生?”他一时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对方,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并非来自威斯特林安,只能凭着感觉称呼。对方既然提到了报酬的话…

哈罗德问道:“关于报酬,不知可否让我获得一次轮回书廊的使用权呢?”

桐符千塔直起了身子,捏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了一二,最后做出了一个遗憾的动作:“很抱歉,哈罗德卿。估计暂时还不能支付于你这个报酬。原因包括以下两点,首先…”

他比出了“1”的手势:“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这家房子的主人是狂者们的支配者还是仅仅只为主谋提供了尸体,若是后一种情况,卿的功绩还不足以进入轮回书廊;至于第二点,韵律殿下初来威斯特林安,她现在还没有权限打开书廊。所以要不换个报酬,卿意下如何?”

哈罗德语气坚定的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我需要借助书廊,来查找一些很重要的事…书廊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打开?另外,我是不是最好再做一些事会比较好?”

听到哈罗德的回答,桐符千塔耸了耸肩膀:“你眼光不错,书廊里可不是单单只有书的…只是你估计要等上十天半个月的样子。不过也正好,卿可以趁这段时间提升下自己的名声和功绩,到时候被轮回书廊选上的几率更大。”

只要能进入轮回书廊,为克罗蒂找到关于她身世的线索,以及问问自己能否回到原来的世界,等一等又如何呢。

现场的封锁工作已然就绪,宪兵正拿着厚厚的一沓通缉单,准备给新负责人过目。

“我还有什么能够帮上忙的地方么?”哈罗德问道。

桐符千塔看着通缉单以及报告,摆了摆手道:“这里交给鄙人便好,哈罗德卿。”

待二人离开后,他才喃喃道:“不知是怎样的疑问,才会让你如此迫切的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案?”

高塔行宫内,韵律魔女按照自己的喜好把办公区域布置了一番,开始处理起冗杂下来的事物。

其实魔女要处理的政务并不多,只是她在回来的路上,又回了一趟议事厅,强行将拿走了不少报告,委任了新的议员,才回到了高塔行宫。

翻看着有关威斯特林安民政的卷宗报告,并没有什么从政经验的她举得困难而又枯燥:

“怎么还有这么多琐碎的事啊…又是什么资金审批的…孤儿院的需要翻新...啊啊!无聊死了,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所以那东方魔女究竟是怎么做到一天到晚看这些东西都不累的啊!

可要是现在把这些还回去…岂不是会显得她无能。

面对着厚厚的文书、卷宗等,韵律魔女无奈地趴在了桌子上:“罢了…先休息一下,我再起来看好了…”

以至于当下午的时候,桐符千塔带着有关这次狂者事件的调查报告进来的时候,看到韵律魔女已经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嗯哼”了两声,叫醒了熟睡的魔女:

“大人,我把报告带来了,请您过目。”

韵律魔女才睡醒,揉了揉眼睛,发现已经快黄昏了。

然而手头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

手中不知何时塞了一卷关于这次狂者事件的报告,只粗略的扫了一眼,便扔回给了对方:

“这些你觉得可以就可以了。毕竟政治啊管理什么的,你比我要清楚得多…若是什么事情我都能解决得了,那还聘用你干嘛。啊,对了,你帮我留意一下这两个人。”

魔女将两张画像递给了他。桐符千塔如猫眼般的眸子中有了些许笑意: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价钱得另算了…”

边说边拿出一张账单,还在上面又写了些什么。

韵律魔女看到最后的定价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算了吧,你这个奸商...我自己去看看那两人…对啦,这些事麻烦帮我处理一下吧。我先去休息啦,麻烦你啦!千塔!”

桐符千塔是她韵律魔女花了大代价请来专门为她处理政事的,哪怕自己对政事军事之类的一窍不通,但有一个好的部下,照样可以事半功倍。

有了这个保障,宰相那些她根本就不用放在眼里。

不过刚刚看报告,这次找到证据的那个小子好像就是嘱咐桐符千塔要留意的人。如果拉拢了他和那个女孩子…那离统治威斯特林安…不对,区区威斯特林安,到时候整个辛特兰里斯说不定都是她的!

现在还是好好休息下,好的统治者可是最懂得劳逸结合的。

出了帕德里森家所在的巷道,哈罗德经过了那处遭受火灾的房子。在火灾时哭得撕心裂肺的妇人看起来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正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清点还未被烧毁的财产。

“真是的,明明今天烧火的时候放的柴火也不多,怎么会突然间就把我的房子给烧了…以前这些柴火都不会烧得这样旺…”

“您就别抱怨啦,太太,从火灭了过后您就一直在说柴火的事…以后您注意一些,烧火做饭的时候别在灶台里添那么多的柴火。”

“可我这次明明都没放什么柴火。”妇人忍不住抱怨道。

“我来找你的时候,这火才灭完呢。”克罗蒂看着被火烧得只剩下骨架的屋子,说道。

“居然烧了这么久…我当时只顾着留意帕德里森有没有回来,完全没留意到…”

“好像是诶…不过据说宪兵团的灭火队在来的时候,不知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才导致火势一直很大。好在大家都在帮忙灭火,才没有使其进一步扩大…”

看到从里巷走出的哈罗德和克罗蒂二人,妇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招呼道:“二位!还请稍等!”

停下了脚步,看着拖着肥胖身躯的妇女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哈罗德不解地问到:

“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事么?”

“不要慌,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说的。”克罗蒂附和道。

对方喘了口气,看了看周围后,放低了音量说道:“我刚刚看到宪兵团的进去了…你们能告诉我,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自己的房子都烧没了,还有心情管其他的事。该说这位妇人是热心还是八卦呢…

“我的侍从可是在那发现了有关王城出现狂者事件的参与者哦!”

克罗蒂倒是十分得意的样子,述说着宪兵团的来由:“所以我就带着宪兵团来把坏蛋的家封锁起来了,嗯哼哼!”

妇人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说道:“这…怎么可能,这条街上的人哪有这样的本事…其他巷子的我不清楚,但就里巷那儿的可都只是些捕猎挖草能力的…”

“也不能以貌取人啊。那个叫帕德里森的家伙可能是提供尸体的人哦!虽然不是主谋,但他做的这些也是给主谋帮了大忙了!”

妇人脸上的表情更加吃惊了:

“帕德里森?那更不可能了。尽管他总是一副病恹恹的苍白样子,还爱喝酒…但是个开朗活泼又懂事的好孩子啊…会不会是您的侍从,弄错了?”

爱喝酒?可是从那房子来看,并没有酒瓶,也没有酒味,一点都不像是个爱酒之人的房子。

克罗蒂立刻反驳道:“我的侍从可不会错哦,那地下室可是满地的残骸呢!说不定只是你们被他平日的样子欺骗了!”

眼看二人就要吵起来了,哈罗德赶紧上前制止了这场冲突:

“其实我们猜测他会这么做,是事出有因的——由于鱼死了,欠了债,所以不得不用此方法来赚点钱吧…当然,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我们还不知道,但他和这件事确实是有联系的。”

哈罗德的解释让妇女的释怀了一些,她叹了口气道:“那孩子可怜,从小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得到克罗夫特大人的赏识,在街口卖鱼。他没什么钱,可对我们这些人都是很好的…”

述说着帕德里森的过往,妇人不禁哭了出来:“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们说啊…难怪我们这些邻居都有好几天没有看到他走出巷子…诶,原来,原来他是去做这样的事…”

好几天都没走出巷子?可是自己已经在黑街见到他两次了。

观察帕德里森的屋子的时候,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地下通道一类。

那他是从哪出去的?

“您最近,是一直在家么?”哈罗德试探道。

妇人擤了个鼻涕后,点了点头:“我就是在家帮别人洗洗衣服补贴下家用…这两天不是天气正好么,我都是把衣服搬到外面来洗的…”

妇人的宅子旁的巷道是通往帕德里森家的必经之路,也就是说,帕德里森如果在这两天要出门的话,妇人是一定会瞧得见的。

“您…有什么话想告诉帕德里森?毕竟这件事很严重,之前的狂者还伤了不少人;他即使不是主谋,惩罚都不会太轻…可能也无法和你们这些老邻居说上些什么了。”

哈罗德的这番话,让原本止住了眼泪的妇人又泪如泉涌。

“呜…呜呜…帕德…诶,为什么你就…这么想不开啊…”

她哭了一阵,才说道:“就让他好好改造吧,等他出来…旺妲阿姨,给他做他最爱吃的千层面…呜呜…”

克罗蒂拍了拍她的背,用哈罗德的长外套为妇女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看来帕德里森和邻居们的关系确实不错…

“对了,您可以告诉我他长什么样么?我怕到时候认错了人。”

“个头不大,身高,呜,到你胸口的位置…瘦瘦弱弱的,方脸…”

听了妇女的描述后,哈罗德越发觉得他们所说的帕德里森和他见到的“帕德里森”并非同一个人。

即使都不是近距离观察,但从比例上来说,哈罗德认为自己见到的那个帕德里森个头比起妇人描述的要高,虽然瘦,可有比较明显的肌肉线条;脸型似乎也有所不同。

“你放心吧,等见到他,我会告诉他这些话的。”

和妇女道别后带着克罗蒂离开了黑街。

“大小姐,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异能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外貌或是性格的?”

克罗蒂注意到了他手上包扎的地方,说道:“啊,有是有。比如变化系异能,就是可以把自身变成其他人;而操控系异能就是通过特殊的线性能量,操作他人或着自制的人偶…”

“后面那个听起来挺像死灵系的。只是一个是活人一个是死体吧。”

克罗蒂插着腰,叹了口气道:“总觉得今天出了好多事啊,不过好在结局都不算太糟糕,啊哈哈。还有,从刚才我就想说…侍从?你的手是怎么了?。”

就算问了他,可能他也会为了不让自己担心,不说实话吧…

“没什么,不小心滑倒了而已。大小姐您先去公馆吧,我先回去换套衣服来。”指了指衣服被撕坏和弄脏的部分说道:“我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好去赴约。”

从克罗蒂说的两种异能来看,可能帕德里森已经被“调换”了。那今天有些违和感的米莲,是不是也是…

他想要会旅馆看看米莲是否已经回去了,而在克罗蒂看来,他果然和自己预想的一样,直接用其他话题敷衍了过去。

不依不饶地取下了布条,看到手掌处只有一个极不起眼的疤后,才微微有些放下了心。

哈罗德也趁此看了看印记,印记的颜色淡了许多,也完全看不出来之前那般血流如注的样子。

“没关系,就这样直接去吧。他们应该是不会介意。”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让克罗蒂一个人去公馆,他也不放心。看来也只能尽量早些结束赴约,早点回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背后搞小动作可是要吃亏的 和克罗蒂一起来到了公馆,才知道今天原来是弗里德的生日。

在生日这天被变相贬职,即使这场生日宴会布置得再怎么华丽,想必弗里德也没有心思来庆祝了吧。

公馆来的客人并不多,也没有哈罗德想象中的严肃;或许是因为来的客人大多数是弗里德的朋友。

而其中有一群人用一种好奇而又轻蔑的眼光打量着他,却在看到他身后的克罗蒂时眼前一亮。

男人从穿着来看应该只是个庶民,而那个女孩…多半也只是某个小土地上的小贵族吧。

对于二人的身份,众人猜测到。

随从不多,将二人引进来的随从此刻也关上了门,前往后厨帮忙去了——看来他俩是最晚才到的客人。

“克罗蒂小姐,您来了?”

正在指挥随从们布置餐桌的女仆长见到了手足无措的二人,利落地走了过来,对着他家微微鞠躬,抬起了头说道:

“还以为您今天不来了…这位是,您之前一直念叨的侍从先生么?”

克罗蒂开心地为白介绍起了哈罗德:“是的!就是他哦。”她说着还将哈罗德拉到了白与她之间。

“嗯~果然是一表人才啊。我是纯白,是里德维斯家的女仆长,还请您多多指教。”

“请多指教,这两天麻烦您照顾大小姐了…”

6级的幻系么…尽管对这个能力并不熟悉,但从级数上来看,难怪她可以胜任安德尼的女仆长。

寒暄了一阵后,哈罗德与克罗蒂便在白的带领下,坐在了一处靠在窗边的位置。

而刚刚一直议论着二人的贵族子弟中,也有二人极其自然地坐在了克罗蒂旁边的座位上。

在他们才坐下,哈罗德便站了起来,对克罗蒂说到:“我记得您比较喜欢离窗户较近的位置。”

克罗蒂会意地点了点头。哈罗德陈换座位的机会,好好地看了看对方二人的实力。

3级幻系和3级暗系。是没有接触过的类型…不过现在既然是在弗里德的地盘内,想必他们也不会做的太过分吧。

换座位的行为自然引起了二人的不满,而克罗蒂现在的位置旁也已经有其他人落座。

“这位小姐…好像以前没见过,是弗里德新认识的朋友么?”

即使如此,他们仍不死心,无视了插在他们中间的哈罗德,直接与克罗蒂搭讪道。

克罗蒂无视了对方的搭话,看到房门出走出两人,正是安德尼和弗里德:

“弗里德先生看上去病恹恹的…没关系吧…”

哈罗德看向了克罗蒂注视的方向,弗里德的精神状态的确很差。

他打起了精神,给众人打了个招呼,;安德尼看着他回去的背影,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不觉得里德维斯家的长得越来越有味道了么?”

“啧,身材是不错,可惜脸不是我的菜。”

二人在小声地讨论着,后者还细细地打量了克罗蒂一眼。

就像春季新开的百合花般令人心动…怎么看都看不腻,细细品味的话,应该是别有一番滋味吧。

只是旁边有个碍事的家伙…

不过还好他们都被弗里德那家伙吸引了注意力。

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王城土生土长的大贵族或有些名声的贵族子弟,想要搭讪克罗蒂的两人也不例外——凭借自身的家族背景,对于拿下眼前这位看似没有家族背景的尤物,他俩势在必得。

看着克罗蒂面前的杯子,两人有了个想法。

哈罗德一瞬间察觉到一丝异样,急忙看了看面前摆满菜肴的桌子——然而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弗里德先生真是太可怜了…刚刚看到安德尼小姐也是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克罗蒂说着,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即使这场生日宴会的主角目前没在现场,但依然们不能阻挡其他宾客的欢愉。

在此之间,哈罗德身旁的两位贵公子一直找着话题与克罗蒂搭讪,其结果不是被哈罗德打断,就是被克罗蒂置之不理。

“即使是九月中旬了,感觉蚊子还是很多。”克罗蒂看向哈罗德,不满的嘟囔道。

他自然明白这话的含义,顺口说道:“您皮肤娇贵,最容易吸引这些害虫。待会我们去问问白小姐,有什么什么驱虫药。”

其中一位贵公子变了脸色,他的同伴给出了他一个眼神后,二人会心一笑,收敛了一些。。

他们以为自己喝的是果汁,事实上喝的都是最烈的酒。待这些酒被这小姑娘和她的同伴喝的差不多之后,自然可以任由他二人来处置了。

酒席渐渐过去了一大半,哈罗德觉得脑袋有些不停使唤。强行用异能强化了自己的意识,才不至于让晕了过去。

而看到一旁的克罗蒂,她的情况糟糕了很多:面色潮红,嘟囔着什么,看起来像是喝醉了一般。尝试换了她两声,都没有回应。

坐在他身旁的二人已经准备起身,好好地享受下战果;却没想到哈罗德直接将意识强化到最大化,扶起了克罗蒂,打算去找就在二人不远处的女仆长纯白。

那两人直接及其自然地挡住了哈罗德的去路:怎么可以让即将到手的鸭子飞掉呢。

看着眼前暗系4级的贵公子,哈罗德强化了力量后,直接往对方的腹部踢了一脚:

“不好意思,喝的有点多,还请你让让。”

“什么喝的多,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他的同伴扶起了被哈罗德一脚踢翻在地的贵公子,威胁道:

“虽然不知道你这样的庶民是靠什么手段巴结到弗里德的,但你居然在这样的场合撒野,平民就是平民…”

“啪——”

未等他说完,哈罗德请他吃了一记大耳瓜子:“撒野?那你们灌醉一个小姑娘是什么意思?”

“我们灌醉的?你有证据么,嗯?”

对方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纯白察觉到了围在一堆吵的乱哄哄的人群,走上前去,问道:

“不知发生什么事了…啊呀,克罗蒂小姐怎么喝醉了?”

纯白嗅了嗅克罗蒂身上的味道,除了浓烈的酒气外,还有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异香。

她有所思的捂住了鼻子,巡视着闹事的人。

哈罗德和那二人还在吵着,慢慢的,一旁的好事者在一旁窃窃私语,还时不时发出偷笑。

见纯白护着安德尼,吃了哈罗德一耳刮子,到现在脸都有些肿的贵公子不满的说到:

“哼,我说呢,弗里德哪来的这些庶民朋友…敢情是你这家伙…唔!”

哈罗德毫不犹豫地,趁他说话的时候又给了一巴掌。

“…我刚刚打的是只臭虫…真不好意思。”

区区庶民,竟然打了自己两巴掌!

他气恼之下准备用幻系异能好好修理一下这狂妄的家伙,却因为脸颊的疼痛,不好集中注意力,反而憋了一个屁出来。

哈罗德故意醉醺醺地说道:“哦?你的屁…可要比你刚刚说的话,响亮多…了!”

在围观者的嘲笑声中,那名贵公子憋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哈罗德此时也有自己的考量:没有十足的证据可以证明是他二人导致克罗蒂酒醉,若是坚持指认他们,只怕会反而让弗里德他们的名誉受损。

总之,要让周围的人都觉得自己是喝醉了才会做出这些举动。

“唔…喝水…”克罗蒂迷迷糊糊的说到。纯白为了不让那异香继续在其身上扩散,只能先偷偷用异能麻痹了她的体感。

“既然哈罗德先生喝醉了,那我带您和克罗蒂小姐去后厨醒醒酒…至于邓肯家和奎克家的二位公子…我马上让医师为你们治疗。”

“哪能这么轻易就解决了…”

被哈罗德一拳打中腹部的男子这才缓了过来,从地上坐了起来:

“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里,可不是你一个女仆…说的算的!”

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除了克罗蒂的因素之外,更重要的是想要维护身为贵族的自尊心吧。

“您难道要和一个喝醉人讲道理么…或者等他酒醒来…”

“闭嘴!”对方直接打断了纯白的建议。

从小就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两位公子哥哪能受得了哈罗德接二连三的羞辱,奎克看了看脸被打的通红,已经不能好好说话的邓肯,再加上旁边其他人嘲讽的眼光,早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看分明是你们故意喝醉了,联合这个女仆,来找我们的麻烦的!各位,你们可要为我作证啊!”

他话锋一转,将所有的脏水泼在了哈罗、克罗蒂以及纯白身上;而他以及已经换上了一副无辜者的神态:

“大家刚刚可都看见了,我们明明什么也没做,就被他如此羞辱!”

趁他义愤填膺的指责之际,哈罗德摇摇晃晃地走到了纯白的身边,小声喃喃道:

“白小姐,您是…幻系6级吧,对方也有一个是幻系呢。”

在纯白看来,这事无非就是两个纨绔子弟失败的捕食经历罢了。但他们在这大吵大闹,属实不妥。

只是鉴于自己的身份,若是直接使用异能教训他们两个,只怕会给安德尼小姐和弗里德少爷添麻烦吧。

不过在哈罗德的提醒下,她倒是想到了办法,准备教训一下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奎克在说完哈罗德的“罪行”后,过了一会,突然喜笑颜开的对他的伙伴说道:

“你果然识大体,我可以原谅他,不过…嘿嘿…”

他边说边挫着手解开了他同伴邓肯家少爷的上衣扣子;而对方则惊恐地组织着他的行为。

“咦诶,真恶心…”

拥有类似投影系异能的好事者边说恶心边将画面投影了下来——总会有用的嘛!

奎克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挣扎,狰狞地抓住了他的手,说道:

“别做无谓的抵抗!嘿嘿…我已经设计让你喝了最烈的酒…再加上枯藤花花粉…嘿嘿…”

有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想上前将二人分开;女士们则用扇子或袖子挡住了这副场面。

“不会是邓肯家的准备帮他,结果注意力不集中反倒把自己坑害了?”

人群中有人小声猜测道。

奎克家的少爷的行为,在一段时间内成为了王城民众的笑料之一。

当然,这是后话了,此时的他死活赖在地上不起来。

“如果要找女人或者是想找麻烦的话,那还请你们出去。”

弗里德怒火中烧般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纯白也在这时识趣地解开了对方的幻像。

看着身下柔弱娇俏的小可怜一下子变成了脸被扇肿的同伴,奎克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我的小甜心…”抬头却正好对上弗里德怒气冲冲的视线。

哈罗德此刻已经装成醉倒呼呼大睡的样子。事实上他的确也挺困若不是靠强化能力撑着,可能他早就过睡过去了。

弗里德的样子令奎克和邓肯慌了神,还能好好说话的奎克用颤抖的声音辩解道:

“你,你听我解释…是是那个男人,还有,还有那个女仆,陷害我…”

他说着,还指了指一旁“熟睡”的哈罗德。

“...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奎克。你的意思是,一个睡着的人,以及里德维斯家的女仆长,要陷害你?”

里德维斯家?

言能魔女的后代,西方魔女的眷属所在的里德维斯家的…女仆长…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替罪羊——

“一个已经睡着的人,你告诉我,他要怎么陷害你?”

“可,可他!”

面对弗里德的质问,他正准备说之前这人趁醉酒羞辱他们时,却听到一旁围观人中,有人说到:

“哎呀,讲道理,人家都醉了,你们非要惹一个醉汉,肯定被打咯。”

“就是啊…不过如果对方都醉了…也没那个能力陷害吧。”

“感觉他也不是幻系什么的…诶,邓肯家的少爷我记得是…”

弗里德沉默地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最后说到:

“看在曾经是同学的份上,是我把二位请出去,还是二位自己走出去?”

有这样的同学,也真是难为弗里德了。

哈罗德意识模糊地想道。

他原本只是装睡,却没想一放松,强化的力度也下降了些许,酒劲一上来,便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口腔里还残留着醒酒汤的味道,而弗里德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看样子,这里是弗里德的卧室?

那克罗蒂…

“哈罗德先生,你醒了?感觉如何?”

点了点头,反问道:“我家大小姐…”

“克罗蒂小姐已经交给安德尼和纯白照顾了。这次居然会出现这样的事…实在是对不起。”

他十分愧疚地站了起来,拍了拍哈罗德的肩膀,尽量想一些安慰的话语。

可哈罗德也知道,弗里德目前的困境更加糟糕,而且今天原本他也是好意邀请自己和克罗蒂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会出现那样的事,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吧。

“没关系,事情不都解决好了嘛,而且那两个家伙也受到惩罚了。话说今天是你的生日,还没给你送上一句生日快乐。”

听到这句话,弗里德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这个生日,过得还真是曲折…对了,你差不多中午的时候说,找到和狂者有关的参与人员了,还没恭喜你呢。不过我也看出我确实能力有所不足,不然也不会放跑帕德里森…”

他说这话时,语气微微有些懊悔,不过很快,他便调整好了语气,说道:

“正因如此,所以这次的所谓休假,对于我来说或许也是提升自我的好机会。”

“你能这样想那就太好了。”哈罗德原本还担心弗里德会困在这个困难之中,现在看来,似乎不用担心了:“凭你的实力,再增长些阅历,说不定就能让那个魔女刮目相看了。”

“嗯,承你吉言。话说你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咱俩交个朋友?”

哈罗德听后,边笑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你太见外了,我怎么会介意这种事。还有,我们不是早就是朋友了么。”

哈罗德的回答,让弗里德安心了许多——对于有求于对方的人来说,能够得到对方的认可,便是成功了一大半。

“你这次找到如此重要的线索,想必魔女…那位魔女大人会对赞赏有加。假如有什么任务委派给你,不知你能否带上我?”

哈罗德对弗里德也算有了解,知道他是闲不住的人;又考虑到自身对王城不算了解,能有他的帮助的话,说不定能事半功倍。

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对方的请求,伸出了手:

“如果之后能得到你的帮助,我求之不得。”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来自西斯塔的小小阴谋 弗里德的状态好了很多,至少已不再是下午在通讯器听到的无力悲哀的语气;神色也比刚刚打招呼的时候缓和了很多。

尽管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他这副样子,哈罗德才放心了些许。

“住在你这也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先回旅馆了...”

原本想要回旅馆去,弗里德指了指一旁的时钟,笑道:

“时间也不早了,不妨今日你就将就在我这住一晚,明日我安排人送你和克罗蒂小姐回去。”

顺着他的动作看了眼时间,入夜也有些时候了;传送入口是用不了了;假如走普通的路回去的话,至少也要半天的时间。

这样一算起来,和明天回去也没有两样,再加上弗里德的盛情,他一时间也不好推辞。

“其实,我有件事想麻烦一下哈罗德...只是,有些担心你会不同意。”

弗里德仿佛是经过了巨大的心里斗争后,说出了这句话。

“我们是朋友,只要我能做到的事,自然是在所不辞的。弗里德你说便是。”

没错,两人是朋友,弗里德如同吃了一剂定心丸,说道:

“你这次找到了狂者事件的参与者,为王城去除了一个潜在的威胁,之后议事厅估计会给你一些委托...你到时候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听到了对方的请求,哈罗德笑了笑,他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虽然目标不同,但是需求都是相同的;说不定也能从弗里德这学到更多的东西,自己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和必要。

“这自然可以的!议事厅原来会发派委托啊,我也正为如何提升自己的功绩而苦恼。如果有你帮忙的话,想必做什么都能更加的得心应手吧!”

弗里德仿佛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一般,语气轻松了不少:“那之后就麻烦你了。”

时间回到不久前,哈罗德去寻找帕德里森的住所之时。

王城的某处下水道内:

“喂,福克斯大叔...坚持住啊!”

维克多将福克斯扶到了稍微空旷的角落处,对方因为腰腹部的伤口,已经陷入了休克状态。

上午由哈罗德送过来的那条小狗此时在角落拐角的位置,警惕地为二人放着哨。

维克多凭借自己治疗系的异能,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对方腹部的伤口。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如此狼狈的情况啊...维克多有些想不明白。

此次来威斯特林安的目的,他只知道是要找一个人,但是并不知道对方的模样。

但他知道,跟着米莲上尉一定没问题的,纵观整个北方大陆,说不定全部大陆,像米莲这样年纪轻轻就已坐上上尉位置,并备受军政处以及执行官的信赖,一直以来都是他所崇敬的人。

而这也是他加入从属于北方联盟的特殊小队“海拉”所接到的第一份任务,自然是想好好表现一番。

可这看似简单的任务,现在让三人处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考虑到目前的处境——他是属于3级的治疗系,而福克斯大叔是4级的精神系。

对这些死物而言,他们的能力似乎没什么可用之地;再加上下水道道路狭窄,地形复杂,让他们一直都处于被动的状态。

也不知道米莲上尉怎么样了。维克多在现在,也不由得担心起她的安危。

就是在今天上午,米莲上尉回房间不久,他们便听到隔壁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担心米莲是因为行动不便而摔倒,二人迅速地来到房间门口,门没锁,只是不见了米莲和“六首降神”。

不过好在,能够定位到通讯器的位置,他们因此才来到了这下水道。原本他还在猜测是不是那个名为哈罗德的小子搞的鬼,但直到来路和去路都被狂者、寄生者和分裂者们所阻断,他才察觉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原本打算回到陆地上,污水中却出现一只已经腐烂了的手,限制住了二人的当做。如果不是福克斯大叔那只名为大棕的狗此时飞奔过来咬断了手与肢体的联系,二人恐怕现在也成了这污水中的两具尸体了。

而弹药又是有限的。二人不想与这些死物们纠缠太久,干脆采取游击的形式,一边躲避死物们的攻击,一边去寻找米莲的下落。

“我没什么事...米莲上尉的通讯器,有移动过的迹象么?”

福克斯在维克多的治疗下,总算是缓了过来。他问到一脸不安的维克罗。

对方从怀中掏出一块手掌大小的板子,操作一番后,显示出的红点依然在他们上午所看到的位置。

“你说会不会是叫哈罗德的那个人,和狂者的支配者串通好了,要至我们于死地,好给那个新来的魔女邀功?”维克多试问道。

福克斯摇了摇头:“米莲上尉不会看错人的。况且和那些心眼多的家伙合作,他得不到好处不说,反而会被描述为帮助北方联盟盗取机密的间谍人员。对了,你再看看今天能不能联系得上北方魔女大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缺少了魔女能量的供给,自从进了王城后,便一直联系不到北方魔女;准备等韵律魔女到了之后再看看,哪曾想她在路上耽误了好几天。

今天好不容易用那板子探测到魔女即将进城,米莲上尉却在此时不见了踪影。

福克斯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了一阵“呜...”的声音。

大棕此刻发出了犬类特有的警告声。看福克斯有起身的动作,维克多扶起了他:“真是阴魂不散...尽量不要与他们正面冲突。从地形上来看,通讯器所在的位置附近,似乎有其他出口,先离开吧。”

尽管受了伤,但在军队的磨练以及维克多的治疗下,福克斯已无大碍。他抱起了腿伤未愈的狗,奋力奔跑着,企图以速度甩掉身后那群死物。

离红点越来越近,内心反而不安了一些。所到之处并没有米莲的身影,只有一个孤独的通讯器,闪着红光,静静地等待二人的到来。

已经甩掉威胁有段距离了,维克多走了过去捡起了通讯器,上面沾了零星的血迹。

拿着通讯器的手微微颤抖,维克罗的忍不住看了一眼福克斯,他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米莲是绝对不可能背叛北方联盟,也不会轻易抛下队友。一直以来,三人团队中她便是核心,如今带有血迹的通讯器,让二人心中都十分不安。

维克多努力忍住了心中的惊恐与难过,不断地劝着自己乐观一些:有北方魔女赐予的“轨迹之眼”和4级的风系异能,即使“六首降神”没在手,她也不会有事的

“前方有梯子。”福克斯说道。他虽然担心,但现在也只能强装镇定。

维克多顺着前方看去,不远处可以看到梯子,看来那里应该是有出口。

二人打算上去后,待信号恢复,和北方魔女汇报下情况,看看该如何找到米莲的下落。

却在这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是名为哈罗德的小子呢。而接下来的声音,让他们心生疑惑:

“好啦~你接下来只用守株待兔,等着把这小坏蛋抓住便是...”

随后便听到了“六首降神”启动离开的声音。

米莲无法行走,哪怕是在北方故都,平时都是很低调的用轮椅出行;除非战斗的场面,她是绝不会轻易使用“六首降神”的。

更何况,那说话的语气,很明显也不是他们所熟知的米莲。

“大叔!我们上去问问那小子吧!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呢!”维克多建议道。

的确,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正准备推开下水道的盖子,却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冷笑。

还未来得及看对方是谁,梯子便被狂者利用异能折断,还未来得及打开盖子的二人与狗便纷纷落入了不见底的污水之中。

“谁叫你们多管闲事,北方联盟的狗...”

脸色苍白的男子看着没有起伏的污水,喃喃道。

为了防止他们没死,他还特意让可以使用水系异能的狂者降低水温,之时消耗有些大,才开始不久他就有些头晕。

他坐在一旁休息了一会。在此期间一直盯着水面,看到水里一直没什么动静,才放了心。

下水道的水流速快,而且弯道、坡道也多,再加上这脏水里什么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这些家伙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这样想着,他在狂者的帮助下来到了对面,听了听上面的动静,确定西斯塔应该已经完成收回证据的任务,现在应该是去了郊外。

挥手遣散了狂者等死物后,在下水道优哉游哉地走着,前去与西斯塔会面。

按照南方魔女,亲爱的伊杰琳大人的指使,待韵律魔女到来后,他就可以准备撤了,而西斯塔也可以借这几天后的演唱会的结束,离开威斯特林安。

伊杰琳大人和西斯塔谈了很久,他不是很明白说的内容是什么,只知道在听了西斯塔的报告后,她很是满意的样子。

原本计划是这样进行的。但北方来的女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而和那女人有些交情的,爱多管闲事名为哈罗德的家伙也察觉到了什么。

在今天准备出门的时候,西斯塔便将已经昏死过去的女人带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个显眼的仪器:

“诶,可重死我了。若没有下水道这不引人瞩目又比较近的路,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些带过来...哦,对了!我亲爱的帕德里森,你真是个笨蛋。我问你,你昨天是不是昨天和这女人对视过了!”

帕德里森回忆了一下,说道:

“昨天出门走的太快,好像是撞到她了...怎么了?”

西斯塔叹了口气,这个小笨蛋,差点误了大事。

摸了摸女人的右眼,西斯塔笑了笑,说道:“就像魔女大人说的那样,你先准备回去吧——不过你等下最好是在下水道转转,说不定可以除掉一些小杂鱼。”

她交代完后,便哼哼着歌,随意化成一个糙汉扛着那北方女人便出去了。

房间里的死物们约有10个以上,剩下的要么是尸体已经腐烂得很厉害,要么是异能类型太弱,他觉得没有必要做成自己的战斗工具。

在他的命令下,所有的死物排着队伍进入了下水道。

原本想再去杂货店看看,能不能买些火油之类的把地下室烧掉,却看到了哈罗德。

本来不以为然,却偷听到对方向老板询问着自己的住处。一时间有些慌了神。

匆匆赶到了家,看到了才把那一堆机械钢铁装在了自己身上的西斯塔:

“你去哪了!真是的,我不是叫你去下水道守着么。”

看到帕德里森现在还到处乱跑,她有些生气。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还在计划之中。或许更有意思了也说不一定。

“那个叫哈罗德的,好像,查到我了...”

他此刻慌得不行,说话也有些结巴,急匆匆地想要打开门,想要销毁证据。

“帕~德~里~森~!”

西斯塔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丢进了还没盖上盖子的下水道:

“来不及啦,你还不如按我说的做,回收的工作交给我就好。该什么时候离开,我想你也是应该能够判断的...”

“那地下室...”

“地下室的尸体是这屋子的屋主帕德里森·格林弄的;和你帕德里森·冯·鲁波克勒斯没有任何关系。啊,说道他,前天我去看他的时候,这家伙居然已经死了...你到时候去郊外的小破屋处理一下尸体吧,之后我们用得到的。”

哈罗德此时已经快接近这座屋子了。西斯塔将井盖合上,默默地在另一处比较高的屋顶上,观察着哈罗德的一举一动。

不过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现在随机选取一位住户的物资来进行焚烧实验!

“这家伙的异能是风啊...现在应该有人在做饭吧,那就把火扇的更旺一些。”

拥有5级变幻系异能的西斯塔,不仅可以变成目标的模样,还能使用相应的2级对方所拥有的异能。当然,只有变成目标的样子,异能才能生效。

她将米莲的右眼,名为“轨迹之眼”的人造眼珠聚到了眼前,看到了那位正在烧火做饭的妇女。

这个地段刚刚好...而且居然把火堆在厨房里。这下都不用费心去想该怎么引发一场火灾了。

人们被这一场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西斯塔用“六首降神”以风一般,来到了帕德里森的屋外。

只可惜操作不熟练,把屋顶砸了一块下来,还差点摔成骨折。

这家伙已经到了么,看来时间也算卡的刚刚好呢。

她暗自窃喜道。

之后的一切,都如同她预想的一样进行着。尽管哈罗德最后有些怀疑她并不是真正的米莲,但好在他和米莲的接触不算太多,也只能怀疑而已。

西斯塔到了郊外的一间小破屋时,帕德里森还未到。不过她一点也不慌。

旁边的睡床上有一具青年的尸体,皮肤就像带了一张石膏制成的面具一般。

“真可怜啊,不过或许对你来说死了更好,死了就不用被严刑拷打啦,啊哈哈哈。当然,锅还是要背的。”

接下来大概这可怜的家伙会被全城通缉,当然,是作为“参与者”的身份。

之后的事情她就不用操心了,按南方魔女的话来说,白白失去了三个下属的北方魔女,决不会善罢甘休的——她怎么可能绕得了韵律魔女和威斯特林安,要知道,她的部下可是在魔女进城的那天出的事。

“作为偶像,先为威斯特林安奏响葬曲好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新的任务 哈罗德醒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佣人敲门叫他起床的声音:

“哈罗德先生,早餐已经做好,主人在餐厅等着您一同进餐。”

迷迷糊糊的起身,似乎昨晚的梦里,又是那座观剧院。

难不成我以后做梦都只有这一处梦境可以去了吗。可只记得自己在那空荡荡的剧院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魔女,也没有看到带他离开剧院图书馆的青年。

不过,好像听到了吵架的声音,魔女似乎说着什么“不能放弃他”之类的。

罢了,先不想这件事了。先把现实里的事情处理好再说吧。

用凉水草草地洗了脸后,倒是举得清醒了不少;一切整理就绪,便跟着佣人来到了餐厅。

偌大的餐厅只有弗里德和几个用人在,不见克罗蒂的身影。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站在弗里德身旁一位形似管家的人说道:“早安,弗里德先生。安德尼小姐和克罗蒂小姐用过早餐便会来,还请不用担心。”

从餐厅的落地窗便能一眼看到安德尼所在的格博堡。看来他们两个离得挺近的,应该也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吧。

“早餐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先将就着吃吧。”

望着满满一桌子的佳肴,哈罗德不禁赞口道:“这一看就很美味。,已经不能算将就的程度了吧...总之,我就不客气了。”

大快朵颐之际,门外有名清秀的女仆走了进来:

“弗里德少爷,魔女大人那边的大臣来了,说如果您联系到了哈罗德先生,请告诉他于正午前,前往高塔行宫西侧。”

弗里德神色微微黯淡,但很快就恢复到了无所谓的样子,微微笑着对哈罗德说道:“这可是好事,估计是支付对你这次寻找到参与者线索的报酬;如果你店堂上表现出色一点,说不定谋个职位或者当即赋予新的委托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他还得知了一个消息:不仅仅是他,议事厅中级以下的议员们有一半以上的人都被她请回去“休息”,换上了她带来的人。

看样子她还真是想学东方魔女,亲自掌政。

“现在应该会有不少委托吧。”哈罗德随口回应道。

弗里德简单地“嗯”了一声,算是对他的问题做出了回答。

这也不是没理由的,弗里德才离开了议员的位置,每个议员都有自己的事物要做,他之前一些没完成的工作多半也被拆分个其他议员、新的大臣,但总还有一部分没人处理的,估计就落在他这样的想要增加功绩达到目的的人身上了吧。

正午的话,时间还很充足,完全可以先回趟旅馆看看米莲他们。

“克罗蒂就继续麻烦安德尼小姐和纯白了,我去去就来。”

用完餐后,他便迫不及待地走出了公馆。

通过传送入口,只用了1小时不到,便到达了旅馆。

老板此时正满脸喜色地将那浅蓝头发少女的海报贴在了大门前,看到哈罗德回来,脸上的喜色更甚:

“哎,这不是哈罗德嘛!哈哈,你现在可是名人了。”

他说着,进柜台拿了今日的报纸:“你看!”

顺着老板所指的方向看去,哈罗德看见了“英勇少年勇闯恶魔的巢穴,让恶魔的仆从无处可逃”这几个大字,还有一张自己和桐符千塔站在帕德里森家门外的照片。

“哈哈哈,真了不起,你小子这么有出息,难怪会被里德维斯家的看上!对了!”老板说着,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两张粉红色的票:

“西斯塔三天后要开演唱会啦!这两张门票,就当做是我送你的贺礼吧!”

粉红色的票上写着:来自西斯塔对威斯特林安的祝福~充满爱意的演唱会。地点就在王城中心的广场。

“多谢老板,我到时候会带上妹妹一起去...说起来,米莲他们,也就是我对面那几位客人,他们现在在么?”

老板的语气里略带些遗憾:“米莲小姐昨天下午的时候就为她和家人办了退房,说是城里的事办完了,要回乡下去了。真可惜啊,我还准备也送他们几个票去听听西斯塔的演唱会的...”

按理说,退房回去的话应该也是他们三人一起,但昨天只有米莲一个人。再结合她昨天的举止,哈罗德越想越觉得不对。

手掌的印记变淡了不少,不过痕迹还在。

哈罗德觉得这印记估计也不像米莲说的,只是纯粹地用来追踪他位置。只可惜米莲他们都走了,克罗蒂对北方方面也没有太多的了解。

一想到米莲曾说过,如果给其他人说了她可能来自北方,她会立刻来揍自己一顿。

看来想要找出她最好的方法,或许就是把她的真实身份告诉克罗蒂吧。

心事重重地来到了高塔行宫。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威斯特林安的心脏处。被护城河和重重铁栅栏围筑而成的第一道防线,与由众多武装齐全的卫兵组成的第二道防线,无不体会着这里的戒备森严。

或许都在今日的报纸或在魔女的提醒下,他们清楚哈罗德的相貌,在行宫的第一扇大门那,由侦查系异能的行政人员的确认下,他进入了行宫。

与戒备森严,让人喘不上气的外围相比,里面的景色令人心情放送了不少,尖顶拱门点缀着彩绘玻璃窗的城堡前,是一处由灌木植物与雕刻精美的女神雕像组合而成的喷泉;过道旁则是修得很整齐的草坪。

“是哈罗德先生么?请允许我先去统治韵律大人。”

在哈罗德被眼前极有气势的城堡威慑住时,走来了一位步伐矫健又利落的侍女。

离正午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原以为还要等一段时间,在侍女走进城堡后没多久,就看到桐符千塔嬉皮笑脸地走了出来:

“来的真早啊,哈罗德卿。韵律大人才醒,就让鄙人带你去侧厅等待吧。”

哈罗德应声答下,准备走进城堡,却看到桐符千塔走向了城堡旁。

“侧厅没在这所建筑中么?”

“不是哦,这里是森安特堡,负责接见大臣们的地方。以卿的实力,估计来这里接受韵律大人的会见,也是迟早的吧。”

两人走了一会,又经过了一处传送入口,才来到了目的地。

比起最开始见到的森安特堡,这座城堡的规模小了很多,白墙和蓝色尖顶反而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配合周围的植被——基本上将来路包围的粉白花朵,更让这里仿若梦中一般。

“我去找人汇报一下,你可以在附近的亭子里坐着等待。”

哈罗德点了点头,便走向了最近的一处圆顶的亭子里,放眼望去,他感觉自己像在花海里一般。

克罗蒂应该会喜欢这里吧。他暗自思索道。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在这少女一般的场景中,他始终有些如坐针毡,直到看到桐符千塔走了出来,朝他挥了挥手,才松了一口气。

内殿也如同外部一般,是女孩子会很喜欢的风格。哈罗德猜测这些估计都是西方魔女的喜好。

坐在由纯白的大理石王座上的韵律魔女,看上去一副完全没睡醒的样子。

“啊...来了啊,那个,是叫哈拉多么?”

“是哈罗德,韵律大人。”

尽管桐符千塔表面上依然是一幅波澜不惊充满笑意的样子,但离他很近的哈罗德明显感受到了一阵凉气。

“嗯...哈拉德,嗯,这次做的很好。你想要什么...说吧,哈啊~”

一句话说完,她还打了个哈欠。

而感受到不知名的寒气后,才正经了一些。

总觉得这个样子和某位大小姐意外的很像呢。

“你这次做的很不错,虽然帕德里森不是主谋,但顺着他查,总能查出什么来的。不过后续的事就交给议事厅吧,我新的议事办起事情来也是很有效率的。”

哈罗德本想反抗,说到底自己接触过两次狂者和分裂者,再加上帕德里森此人也有疑点,想继续调查下去。

但她完全不给哈罗德说话的机会,直接道

“我听桐符说,你想得到的报酬,是想去轮回书廊?”

“是的,魔女大人。不过我还是想继续调查…”哈罗德恭敬却又不失气势地回答道。

可还没说完,便被韵律魔女狠狠地瞪了回来。

罢了,这个时候触及到她的逆鳞,不要说继续调查或者帮弗里德了,可能还会被她随便安上什么罪名也说不准。

先顺着她来,待机会再说上一句。

“你应该也从桐符那里了解到一些情况吧,我目前还不能开启轮回书廊,而且你自身的实力也不够。”

她说着从王座走下,来到哈罗德身旁,一边打量着他,一边说道:

“嗯,总觉得你少了些什么味道…嗯嗯,不是身高,脸长得也还算过得去,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拍了拍哈罗德的胸膛:

“不过还挺解释…嗯,不错…不错。”

“韵·律·大·人!”

桐符礼貌而不失威严的声音让韵律魔女像只小鸡一样抖了下,她假装咳嗽了一声才说到:

“我就看看他结不结实…毕竟接下来你的工作很重要!如果你想要进入轮回书廊,在此之前,劝你最好是听我的!”

桐符千塔也在哈罗德旁边小声补充道:“若是魔女大人不同意…恐怕你再怎么努力,也进不去书廊…既然有求于人的话,不妨做些让步吧。”

韵律魔女此刻已经回到了王座上,饶有兴致地盯着哈罗德。

“那,还请您告诉我,接下来需要我做些什么?”

韵律魔女露出一副“情况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果然我超棒超厉害…”的神情,趾高气昂地对着哈罗德说到:

“接下来这个可是个大任务,你听了可别害怕…当然,如果你现在害怕,我是可以给你反悔的机会哦。”

“不管是什么委托,我都愿意接受。”

这认真起来的样子…没错,就是这个人,即使身体不再是最初看到的那般,但是灵魂却一点没有变。

“去境外帮我取回万物之灵的脊椎骨;顺便再调查下西方魔女爱丽丝失踪就好。”

她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只是叫哈罗德去外面的商店,给她买一卷纸回来一般。

哈罗德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韵律魔女,她脸上露出的严肃神色说明它并没有开玩笑。

桐符千塔也有些惊讶地说道:“境外是他的实力能去的么!另外,集会馆不是也没能找到小爱…爱丽丝大人的具体下落么;您就这么让一个局外人来调查?”

“是他自己说的,什么委托都愿意接受哦。”

桐符千塔不太明白这个任性魔女的想法。

来自集会馆的韵律魔女,应该知道境外,哪怕是异能七级之人也不敢掉以轻心,可见它对于异能级数不高之人会有多么危险!

况且,西方魔女失踪后,集会馆将所有线索封得死死的;这两个任务,交给一个毛头小子,这摆明是在为难对方。

像看穿了桐符千塔的担忧,韵律魔女笑笑,像是在提醒哈罗德一般,说道:

“西方魔女的事,你能够找到她为何失踪这些有关的信息都可以;关键是第一件事,若你不把万物灵长的脊椎骨带回来,我就没办法做成开启书廊的钥匙,到时候吃亏的可不是我哦~”

若是打开书廊,是不是也能找到西方魔女了?哈罗德这么想到。

对弗里德他们来说,西方魔女若是回来了,那韵律魔女便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看来是不得不接受这次的委托啊。

不过这样的话,只能谢绝老板的好意,将他送的票,转增给其他人了。

在接过魔女授予他的委托书,微微鞠了一躬。

“话说这次你真的什么额外的报酬都不要么?议事厅那点金币你拿去找乐子都不够。”

哈罗德沉思了一下,说道:

“我未曾去过境外,不知可否给我一些具体的提示和装备;此外,我希望能带上我的朋友弗里德。”

韵律魔女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告诉他等下跟着桐符千塔去库房挑选合适的装备;此外,他想带多少帮手就可以带多少帮手。

对方大方的表现让哈罗德后背一凉,这任务明显不简单,搞不好还会丧命吧。

万物之灵…听上去就感觉头脑很好,很难对付的样子。

“桐符,你在路上顺便给他讲讲万物之灵的习性以及去境外的注意事项吧,免得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是要怎么做的。”

她刚刚是不是说了死字,还是因为咬到了舌头发音不清呢…

可现在好像并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吧。

“那我也能带上弗里德一起么?”哈罗德试探性地问道。

“弗里德?宰相杜德·伦纳德家那位…诶,行吧,你带上他也不是不行。如果需要帮手或者找到帮手的话,你记得把名字和异能类型呈交给我就好…”

她说完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副想要入眠的样子。

既然这样,也不好打扰她了。

走出大门前,他听到韵律魔女嘱托道:

“回来的话,有空记得带克罗蒂过来玩哦。”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出发前夕 “什么!去境外?”

哈罗德将委托书交于弗里德,看到需要前往境外执行这次的的委托,他心里又是期待又是担忧。

期待的事,若这次能顺利完成这个委托的话,自己也能和目标更近一步;担忧的是境外的灾厄怪物们的危险程度以及极度恶劣的环境,是自身能力所不能处理及适应的。

而且,这上面还特别说明了不允许聘请宪兵团以及各种各往类似于雇佣兵等的团体,人数也不能超过5人。

尽管境外的领悟,4级以上便能够尝试去探索;但这次他们面对的敌人是万物之灵——魔女级的灾厄。

看到对方面露难色,哈罗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不安的问道:

“是不是这次的委托有些难…不好意思,或许我应该在问了你的建议后,再去向魔女提建议带你一起去…”

弗里德摇了摇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朋友。我只是担心我能力不足不能帮到你罢了。对了,她有派遣其他的帮手给你么?”

“这倒没有…”哈罗德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桐符先生原本想派遣一些帮手之类的但是韵律魔女拒绝了。”

哈罗德说完,哼哼了两声,便模仿起韵律魔女的语气说起来:

“桐符啊,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平日里要处理一堆事物,后日还有个什么偶像,要在中央公园开演唱会,这些都是需要人手的。我相信小哈罗德,难道桐符你作为一个长辈,就不能相信他们这些小辈么?”

哈罗德学的有模有样,尽管声音无法做到那么婉转动听,但神态和语气都做的有那么些味道,让弗里德不禁笑出声:

“噗嗤,还,还真有点像,然后呢,那位叫桐符的先生怎么说?”

尽管桐符千塔顶替了他在议事厅的位置,但他对此人后还是比较尊敬的——起码在他当时因为变相贬职,面对来自其他家族议员的嘲讽,盛怒之下即将失控之际被其拦下,帮他怼回了对方,并告诉他只有证明出自己的实力,这才是最好的反击武器。

有一说一,虽然韵律魔女很任性,但手下的人感觉还是不错的。

哈罗德似乎是学人学上瘾了,用桐符千塔常用的轻浮的语气说道:

“你这和直接让他送死有什么区别啊,我亲爱的魔女大人?”

哈罗德当时在听桐符这么说后,也大概能够意会一下另外有多么危险,他估摸着,在桐符看来,是不是韵律魔女就差说出直接让他去送死这种话了。

弗里德在看清要求他们宰杀的是万物之灵后,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的味道。

哈罗德对此毫无察觉,还从新带的一副看似铁质材质的半指手套里,拿出一只材质相似的手环,递给了弗里德:

“虽说没能拉到一两个帮手,但她答应给我们一些装备。桐符专门带我去看了魔女的储物室,先给了我这两个东西,据说是可以存物用。”

“这是空间手环!据说原材料只有拥有空间权限的西方魔女才能拥有一二!”

看弗里德转忧为喜的样子,像他这样的贵族少爷,应该见过不少珍贵之物。

连他看到这东西都这么高兴,看来…

这次的委托的确很困难,不然桐符也不会给他们这么珍贵的东西吧…更何况,还不止如此。

“可就凭这个,是完全不够的,毕竟另外的灾厄们可不是会惧怕手环和手套的…之后我去家里的仓库看看有没有什么…”

“这个倒不必…”哈罗德挠了挠头,将手套里的东西一个一个地掏了出来:

可以减轻沙暴所带来的伤害的风衣;

即使是在沼泽地里都能如履平地的靴子;

连生活系异能者都能轻易使用,并且造成高杀伤力的范围系炸弹…

“你那里面也有…”哈罗德指了指弗里德手环说到。

看弗里德惊愕的表情,哈罗德也大概猜到了,此时对方的内心里是怎么想的。

毕竟当时桐符快把整件屋子的装备、武器塞进手套和手环里的时候,他也是和弗里德一样的表情。

“这条裙子,不仅仅是好看,除了攻击系异能造成的伤害,其他的伤害都会无效化哦!还有这个…这个…诶呀呀,如果不是因为韵律大人给我布置了任务,我也好想再去境外看看…真是怀念啊。”

他本来说着只是为他找些合适的,最后除了这个房间和用来摆放的家具之外,其他的东西都被放进了空间手环和手套之中。

原本布置得十分充实的房间一下子就空旷了起来,配合零星的家具,让哈罗德觉得这里像是被抄了家一样。

“那里的灾厄们可不是像死灵系异能者们操作的死物那般温柔;况且哪怕是死物,好歹也有人样…”

桐符注视着哈罗德一会,又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肌肉,打量了他一会,有些担忧的说到:

“双异能…是挺不错,只可惜一个2级一个4级;好在身体不错,应该练过一些身手的吧。”

哈罗德点了点头。

“有这些东西在哪怕是一个异世界的无异能者也能应对一二;你这次叫上尼德霍格家的少爷也不错,这些东西他应该知道些用法…除此之外,你们最好再找个治疗系的同伴,以防万一。”

弗里德的惊叹声将哈罗德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中。

“看来那魔女也不是想让你死的太快…”

说来说去,哈罗德甚至真的怀疑她是想借境外的怪物们杀掉自己。

“其实这些都是桐符先生给的,说是会有用。”

弗里德本来就有些不习惯韵律魔女无故找事的行为,对此有些嗤之以鼻:

“我就说…以那位魔女的性子来看,怎么会舍得给你这些。我再去找几个靠的住的帮手,一切就绪后,差不多明天我们就能出城去境外了。”

弗里德的话,眼光绝对没问题。不过他还是下意识问道:

“要叫上安德尼小姐么?有她在的话,会安全很多吧。”

见对方皱了皱眉头,思索许久后,用满是担忧的语气说道:

“安德尼…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让她因为我而身处危险之中。”

但安德尼不一定会这么想吧,毕竟看安德尼和弗里德的二人熟络的样子想必已经认识很久了。

如果要好的朋友什么都不给你说,自己独自承受危险,这样的行为,估计才会让对方更加生气才是。

“要不…还是问问安德尼小姐的意见?假如我是安德尼小姐的话作为弗里德的好友,我估计也想为你帮帮忙吧。”

话一说出口,哈罗德便有些后悔这样会不会太以己度人。

“如果问了安德尼,她一定会去…还是那句话,我不能,也不想让她身处险境。就像你会让克罗蒂去么?”

哈罗德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当然会。大小姐比我强很多,我相信她。”

他依然记得那个月下撕裂狂者的少女,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只有可能是克罗蒂。

可说到克罗蒂,他突然想到了韵律魔女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回来了后,带克罗蒂来玩…

在高塔行宫的时候,似乎全程都没提到克罗蒂的名字,她是怎么知道的?

可惜当时还没来得及问,便被桐符带到了储物室,随后便被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所吸引住了目光,完全忘了这回事。

是因为魔女特意调查过自己周围的人么…哈罗德百思不得其解。

哈罗德的随口一答,在弗里德的意料之外;在他看来,这个回答有些不负责任。

“你到底知不知道境外有多危险…安德尼或许能够全身而退,但是以克罗蒂小姐的实力来说,估计很难做到直面一只灾厄吧。况且,你能确信,在有危险的时候能够保证她的安全么”

哈罗德也不肯退让,却一时间找不到好的理由来反驳他。

是的,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能保证不让克罗蒂受一点伤害么…

二人争执不休之际,出来了管家礼貌性的敲门声:

“少爷,韵律魔女大人的使魔前来托话。”

一只结拜的,带着迷你花环的鸽子此时落在了管家肩上,管家礼貌地做出了“请”的动作。

鸽子?

那只鸽子轻飘飘地落在了哈罗德的肩膀上,随后——

“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个小混蛋!我的库存!我百年间辛辛苦苦屯的库存!出发!!明天你们就给我出发!不准带其他人!就你们两个!我会亲自驾着独角兽车来送你们一程!!”

这音量,感觉弗里德家的屋顶都要被震下来一般,难道这就是韵律魔女的威力么…

鸽子嚎完后,啄了啄身上的毛,才扇扇翅膀回去了。

“看来这下我俩不用争了。希望她明天不会借机把这些东西拿回去,不然我们两个真就只能送死了。”

弗里德看着带在手腕上的手环,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克罗蒂正陪着安德尼,前往弗里德家的路上。

白今天要指导新来的小女仆,而自己又做不到像哈罗德那样,读懂安德尼每句话的意思。沉默地走过这一条条原本就寂静的小路,难免有些憋的慌。

忍不住哼哼几首歌,安德尼也享受般地听她唱起歌来。

她的歌,似乎不像是寻常的童谣…

如果自己能够唱出声的话,也想和她一起唱。

事实上,安德尼并不是无法好好说话,而是从小的经历,让她忌惮着完整说出一句话。

言能魔女的权限为“言出必行”;从字面意思来看,只要是完整地表达了一个意思,那此事必然会实现。

她虽没有继承“权限”,但不知为何,在她很小的时候,所说的话也具有相应的能量。

甚至这个能力,造成了父亲的死亡——只是一句“我再也不想看到爸爸了!”父亲便在一瞬间变为尘土;身为言能魔女的母亲加百列也因为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走上了崩溃成“残缺魂魄”,最后被集会馆彻底销毁的命运。

这件事导致她之后的需要哪怕失去了这样的力量,她也不敢在完整地说出一句话了。

她记得弗里德只前问过她,为何会如此信任哈罗德和克罗蒂。

在谨慎的弗里德看来,当时那具狂者的尸体太过诡异——明明有标记却未发现其有任何异能类型;事发现场也只有什么都不记得的少女,和受了重伤却没什么事的青年。

而身为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安德尼了解的信息量一下自然比弗里德要多的多。

她凭直觉,眼前的少女,可能是自己的同类。

好在弗里德是很信任她的,看她如此相信二人,便也对放下了戒心。

正巧看到一只带着迷你花环的鸽子从弗里德家里飞了出去,她不禁担心了一下。

从鸽子周围的能量场来看,它应该是某位魔女的使魔吧。

不会是新来的韵律魔女又要难为弗里德…她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在管家通报了之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去找弗里德。

“呼…呼…安德尼小姐…呼…你跑的太快了,差点,差点就跟不上你了。”

克罗蒂气喘吁吁地跟在她身后,来到正厅,看到了正在盘点药水和生活用品的哈罗德。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是准备去哪里郊游么!”

看到弗里德使了使眼色,哈罗德干笑了两声,说道:

“不是郊游,大小姐。是那位魔女大人,给我和弗里德安排了任务,就是…送这些东西去位于边境的小村子里。啊哈哈,这几天你就好好跟着安德尼和白小姐学习吧。”

克罗蒂有些不太高兴,问着为什么不带上她,哈罗德也只能说“这是那位魔女的意思。”

安德尼早在看到哈罗德的手套和弗里德的手环之时,便明白这个任务绝不是他们说的送东西这么简单。

而且边境…再远一点,不就是境外么。

假如青梅竹马也算亲人的话,那弗里德是自己最后的亲人了,她不想让他身处险境之中。

正准备说出“我也要去”时,鸽子偏偏飞了回来。

“呀,安德尼,原来你在这呢,找了你半天!我是韵律魔女,麻烦你现在能来趟高塔行宫么?我还不怎么清楚魔女日常事务,麻烦你啦。”

弗里德从安德尼的眼睛里自然也读到了她的想法。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笑:

“去吧,别让那坏…怀有大志向的魔女大人等急了。我这儿还有管家帮忙收拾。不用担心我,等我回来,差不多是秋华节…到时候一起去看烟花吧。”

鸽子飞到了安德尼的肩膀上,再三催促着。安德尼又回头看了弗里德一眼,才离开了公馆。

克罗蒂明显也想和他们一起去,哈罗德拿出那两张粉色的票,递给了克罗蒂:

“这个原本是旅馆老板送的,既然明天要出发,我估计就不能去看了。还请大小姐替我去看看吧。”

克罗蒂天真的点了点头,说道:

“放心吧,演唱会是么,我会替你好好去看的!”

不过一转身她就偷偷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

出发前的时间很快,才把需要带的东西整理完,便已是黄昏了。

这次的委托,应该能完成吧…可这心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看着夕阳,哈罗德不安的想到。

为了方便第二天一同出发,也为了查询包含“万物之灵”在内的境外灾厄怪物以及生态信息,在将克罗蒂送回旅馆后,哈罗德便抓紧时间回到了公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可是千百年来都不会变的道理。

直到深夜,公馆的书房中,只有两人枕书而眠的画面。

“还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黑发的“克罗蒂”坐在书桌旁,看着倒在书上,睡意正浓的两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惜现在的形态也只是幻影,只能这样看着他们,也不能帮他们盖条毯子什么…

做不了什么,所有的事都无能为力;一切事情都只能看着,自己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进行插手和干预。

不管是集会馆,还是曾经最好的朋友,她一个都帮不上。

观剧魔女轻叹了一声,身影消失在了这寂静的夜晚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秩序失衡的集会馆 集会馆里,知识魔女小心翼翼地将镜子的碎片带到了螺旋型建筑物的顶端——上阶魔女们最可能出现的场所。

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大门,走进去便能看到最显眼的,以通透度极高,毫无杂质的白水晶做成的容器。

里面用能量液体浸泡着的,是一副大脑、脊髓神经及周围神经——这便是原初魔女目前肉体的模样。

容器顶端有紫、粉、蓝三色水晶柱,目前在最前方的为蓝水晶柱,说明魔女可移动的精神体目前正处于其他世界。

“没在啊…看来只能在备忘录上先将异常情况写下来了。”

说着,她将镜子的碎片放在了房间正中的白色桌面上。

“薄夏?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在么?”

电子合成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坐在悬空的,名为“维德佛尔尼尔”的座驾上,其中间如同女王的王座一般,两边则是相互交错的环装物泛着微微的橙色光芒。

坐在上面的从体型来看是位女性,有着一头即使漂浮在空中,也能触及到地面的长发;除此之外,全身除了下脸部分,其余全被层层的绷带所包住。

知识魔女自然也认出了她,是上阶魔女之一的环满魔女,拥有着可以修复一切非人物体的权能。

“是的,上来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其他诸位…不过最近出了很多事原本想和原初大人说说,但她没在我可以告诉您么。”

“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冰冷的电子音再度传来,橙色光芒也变深了不少:

“我才离开了多长时间,就发生了这些事小爱丽丝人不见了,可权限轴心却没回来;凛又被莫名抽取了能量导致被动逆转…而偏偏这个时候,大家都没在…”

子世界最近崩溃的厉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众位上阶魔女不得不去修复或重塑秩序。

可为何会一下子集中到这个时候?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莫非是被封印在地底的旧神…

“爱丽丝出事的时候正好救了一个异世界的人过来,结果之后她就不见了…”

听到知识魔女的补充,维德佛尔尼尔周围的光变为了紫色:

“异世界的人么…那之后有察觉到不对的地方么?”

知识魔女捧起一部分碎片,来到对方面前,说道:“还没找到有没有异常的地方,墨提斯之镜就碎了。这估计就是异常的地方吧。”

可以追踪目标过往且能全方位实时监察其行动的宝物,竟然也碎了?

“所以能不能拜托您…诶,环满大人!”

知识魔女只看见对方坐着维德佛尔尼尔,直直地冲下了最底层的混沌之地。

去最底层…不会是旧神冲破封印了吧!

出了这些事,即使那位旧神没有出逃,那也不能掉以轻心。

当即取下了脖子上用葡萄石制成的钥匙项链——从她第一天成为魔女起,便被告知,这个项链可以告知所有魔女进入境界状态,同时还可以加强集会馆周边防御,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是不能使用的。

魔女们若是需要离开集会馆或者是去往其他世界,是需要有工作的情况下,获得秩序魔女或原初魔女同意方可出行。现在原初魔女不在,秩序魔女现在的情况也无法给予通行决定。

除了四柱魔女以及韵律魔女外,其他魔女都相当于是被困在集会馆之中了。

假如现在的情况还不够糟糕,还不够万不得已的话,之后的情况恐怕会糟糕。

将能量注入项链之后,整个集会馆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我乃顺位二十之知识的魔女,旧神疑有脱逃迹象,还请目前还留在此世界的魔女,提防异常能量;尤其是四柱魔女们,以及韵律魔女,还请加强加强结界以及人员盘查,如果有和旧神相关的人,还请不要手下留情。”

她说完便取下了眼镜,通知还在集会馆里面的魔兵们,一部分去帮环满魔女看看情况;一部分来监视在治疗室中的秩序魔女的情况。

“嗯?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造物魔女在螺旋状的楼梯口,看着一脸严肃安排着事务的知识魔女,不禁笑出了声。

“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真是…就算旧神出来了又如何,大不了让倦再恢复一次或者让桐…就观剧那家伙来倒转就好…又不是什么大事…”

作为最初的魔女之一,造物魔女却并不是上阶魔女,这让她一直对原初魔女有些耿耿于怀。

“倦”乃原初魔女为神使之时的名字,现在还能记得这个名字的,也只有包含她在内的寥寥几人罢了。

其实若是这样的世界毁掉也不错啊,大家也不会变成这种奇奇怪怪的样子了,为什么一定要保护毫无感激之心又弱小的人类呢…

自己辛辛苦苦捏造的足以毁灭大部分人类的生物,也被其他同僚隔绝在境外了。

不过难得的是,现在的集会馆尽管还是有很多像倦一样迂腐的家伙,但也出了几个颇有意思的新魔女。

她嗤嗤的笑了两声,虽然她目前无法走出集会馆,但她创造的那群灾厄怪物们,却能在境外自由奔跑。

“如果真是旧神出来了,结界可不一定防得住…干脆再加强些好了!”

带着和善的笑容,她回到了工作间。

环满魔女即使看不见,也能感知到周围的事物。

负二层正中间原本只有一口被无数条锁链锁住,正中还被两把可以封印神力的长枪所贯穿的棺材——这便是辛特兰里斯的人们,在传说故事中所看到的那位旧神,最后的归宿。

明显能感觉到这棺材里散发出来的能量弱了很多…

魔兵团此时也赶到了负二层。听到他们的惊呼声,她便知道心中的不安变为了现实。

“环满大人…中间…中间的是…是我们团里之前失踪的魔兵!”

“哧——”

也就在魔兵说完那句话后,负二层顶部那扇紧闭的大门关闭了。

集会馆的建筑材料,都是无视异能作用——所以这扇门,是有人在总控制室,用控制按钮关上的。

环满魔女缓慢地转过身来,魔兵们听到了魔女的指令:

“在这里的所有人,如果不想死的话,就站在我的旁边。”

魔兵们依照命令,以她为中心,呈环状蛰伏在她身边。

只见人群最外围处,赫然出现了冰晶制成的屏障;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室内浮现出数个火球,纷纷袭向了被冰晶屏障包围住的众人。

不仅仅是正面,上方和地下也有火球袭来。只是在没有一个能够击破这看似脆弱的屏障。

角落处响起了掌声,身着黑袍之人,却有着一张天真和善的少年面庞与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

环满魔女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从那前面身上散发出来的惊人能量。冰冷的电子音说道:

“没想到您还留了一个分身在这。看来这里的监视力度还是不够,等您回来后,还得加强才行。”

少年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表情:“回来?你是在说笑吧,小丫头。”

他边说边脱离了地面,想要高高在上地俯视这群家伙,却没想到顶上的门已关上,让他狠狠撞到了自己的头。

原本严阵以待的魔兵中,年纪小的新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少年脸一黑,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很快又发出了疯狂的笑声:

“这时候还有心情笑,魔女养出来的渣滓们!”

他深知环满魔女的修复权限——只要出现损坏,哪怕只有细微的裂痕所在,都能在一瞬间完美修复的权限。

这也是为何打不碎那层薄薄的屏障的原因。

不过无妨,总有能传过去的东西,比如光。

魔兵们虽然都是5级左右的异能者,但力量与旧神相比,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光线在照进屏障内的瞬间,变成了一道道利刃,刺向了屏障里的人。

魔兵们使出各自的异能对其抵抗,但仍有些反应比较慢的,被光线直直贯穿,直接倒在了地上。

“你看看你,真是没用,连手下都保护不了!”

也有想要攻击他的人在,然而屏障不仅能防止对方的攻击,也能组织在屏障内的人的攻击。

看到维德佛尔尼尔的颜色变为了愤怒与危机的红色,离魔女最近的魔兵卫兵长感受到了其中一环,正悄悄抬起了自己的手臂,似乎指向了旧神分身的方向。

“只有1秒钟的时间哦。”

大脑里收到了这样的讯号。

强化系异能的队长当即强化了自己的速度、力量与准确度,将腰间的小刀片朝着目标的脖颈处投掷了过去。

可惜被察觉到了动作,旧神分身懒懒地躲了过去,却没想到刀片转了个弯,直接划破了他的脸。

摸了摸脸上的伤,他愤怒不已。但当他抬起手,准备再次惩罚这群无礼之人时,只觉得身体感到一阵寒凉——

就连滴下来的血,也凝结为冰。

魔女还真是讨厌。

碎成冰渣的身体在地上想到。

如果不是因为旧神的力量还未恢复,这又只是个分身的话,估计没有那么容易能够击伤他吧。

即使碎成了冰渣,环满魔女也没有撤开屏障——那浓烈的能量,并未消失。

在周围魔兵的惊呼中,冰块自己拼接而成为之前毫发无损的样子,用一副看戏的表情打量着每个人脸上的神色:

“还真是没想到吧,你所谓的权限,我也有哦。说到底…”

他的神情突然阴冷下来:

“这原本就是我的东西,不是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境外的旅程时间 即使只是初秋,但清晨的寒气还是令哈罗德不禁打了个寒战。

在委托安德尼帮忙照看一下克罗蒂,并将旅馆的位置告知给纯白后,放心的上了马车。

有安德尼的话,应该可以放心了。

在被清晨的凉风吹得打了个哆嗦后,看见正为弗里德送上了一套软甲,以及数十颗如同樱桃大小的丸子后,才准备离开。

看她眼下的乌青,估计是一夜未眠,为弗里德做的这些准备吧。

关系可真好。哈罗德在内心想到。

“弗里德少爷,如果您准备好了,还请准备上车了。”

桐符在独角兽车的驾驶位上催促着,望着安德尼背影的弗里德。对方听到后,便掉转了头,一个轻快的步伐便跳上了独角兽车。

“昨天魔女大人不是说亲自来接我们么,怎么说您来了。”

哈罗德依然对昨天那只暴怒的鸽子记忆犹新,打趣般的问道一脸无奈的桐符。

按照之前拜见她的情况,恐怕那位魔女小姐还没起床吧。

不出他所料,桐符极为婉转地表述道:

“昨天韵律大人也太忙了,一直问着安德尼小姐和我关于如何成为一个好魔女的事,导致累的今天起不来呢。”

哈罗德听此深表怀疑,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当时的画面:大概是魔女悠闲地坐在王座或者某张舒适的座椅上,旁边还有红茶甜点一类,她就这样懒洋洋地听着安德尼为她解释魔女的日常事务是什么...

有这样的魔女上司,桐符和安德尼还真是辛苦啊。

哈罗德不禁在心里为二人默默地叹气。

弗里德对二人的对话没有什么性质,只是一直抚摸着那套软件,眼里是极其少见的柔情。

这两个人,关系可真好。

哈罗德再次感叹道。

“我说,弗里德少爷,卿若是喜欢那套软甲,不妨现在就穿上?安德尼卿所打造的装备,是不会差的,不是么?”

桐符还真是什么都看的清楚啊。

哈罗德想到,也不禁顺着桐符的话接到:“对啊,这也是安德尼的心意,你就穿上吧!况且大家都是男的,你也没必要害羞...”

弗里德沉思了一下,脱下了最外的可防风沙的披风;外面的可防普通攻击的坚甲后,才套上了那套软甲。

“我只是有些担心弄坏了而已。”

穿好全套装备后,弗里德像是想掩盖什么一般,说道。

看他微红的脸,哈罗德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样。

不过这个时候开玩笑,总觉得有些不适合。

“独角兽车很快,估计明日就可以到境外。卿二人若是有何不解的,可以趁现在问问鄙人,鄙人必定知无不言。”

许是为了缓解下目前尴尬的气氛,桐符说道。

想起昨夜的连夜查找资料,哈罗德问道:“还真有个问题,我们看了各种各样的书上记载,说是这万物之灵的数量稀少,并且很难找,查看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比较具体的分布范围...我和弗里德虽然也准备了物资,但是始终有限;不知您是否能给出一二提示?”

之前只以为他是韵律魔女的一个普通手下而已,但从这两日的观察来看,魔女似乎及其重视他,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依赖他。

能够被韵律魔女如此看重,想必这男人必定不一般。

想到之前一直没来得及看看他异能类型和等级,不如...

可他才启动能力,就听到桐符千塔轻笑道:“窥探别人的隐私可是不好的习惯哦,哈罗德先生。”

弗里德不解的看了哈罗德一眼,后者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却觉得无比的诡异。

他是怎么知道,我在看着他的。

桐符笑了两声,将二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说道:

“还是说说之前的问题吧。我对这种东西是有过一知半解的了解...说是它长得就像所有生命体的混合物一样,所以被一些冒险者以及接受魔女试炼的孩子称为‘万物之灵’;这家伙长的奇怪,能力也不错。你们记得尽量不要用异能去攻击它——我记得昨天为你们在手套和手环里装了不少装备,基本上是都可以派上用场的。”

不要用异能攻击么...言下之意的话,即使是用异能强化了身体的力量后再行动,也是不行的吗...

“对了,桐符前辈,我想问问,遇到‘万物之灵’的话,是不是也不能用强化方面的异能?”

见弗里德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哈罗德迫切地看向桐符,等待着他的回答。

“那是自然。”

这么说的话,那安德尼为他打造的匕首也不能使用了。好在昨天在韵律魔女的库房里拿了不少武器,总有能用的。

解答完了疑问,桐符继续说道:“一般在有废墟或是遗址的地方,即曾经有过人类居住的地方,会容易找到这些家伙。不过你们也要注意,境外可不止万物之灵,那里狂者也不少——尽管能力不强,但胜在数量多;在遇到强敌前,还请节约体力才是...”

哈罗德将其所述都记于了心中,但还是提出了一个小小的疑问:

“那意思是我们看到其他长相奇怪的东西,先跑便是?”

桐符回敬了一个“赞同”的手势。

伴随着野外的狂者的嚎叫,哈罗德不禁向身后的窗户看去。

看向窗后,已经完全看不到王成的影子了;只有一群追着独角兽车却怎么样也追不上的人形怪物。

从侧面的窗户看去,倒是能看到一个比较破旧的,如同他在原本的世界所看到的,教堂一样的建筑物,后方还有一些三四层的小楼。

这种地方,应该是所修道院吧。哈罗德猜测道。

不过也不知道大小姐醒没醒...罢了,看现在这个天色,可能还睡的很死吧。只希望这几日她能好好听安德尼的话,照顾好自己。

克罗蒂醒来的时候,感觉太冷而打了个喷嚏,身体直接和冰冷的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谁在说我的坏话...对了!得起来执行偷偷跟踪侍从的计划!不然到时候他先跑了,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王城里了!

兴冲冲地打开窗户,天空此时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用自己平生里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下楼的时候正遇上了欢天喜地,穿着一身粉嫩的老板:

“哟,克罗蒂小姐,早啊!这么早说准备先去熟悉下演唱会的路线么?”

老板热情洋溢的问道。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不错。

“对...对啊!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去看,还有些紧张...”

克罗蒂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做解释,她现在只想快点赶到公馆去。

“哈哈哈哈,这没什么好紧张的。说起来我今天开门的时候看到了独角兽车,这说不定也是个好兆头吧,不是说独角兽...”

老板后面说了些什么克罗蒂没有注意到,只是在听到“独角兽”几个字的时候,她脸上期待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整个身体也如同灌铅了一般。

“你是说...独角兽车?是,是从哪里跑来的独角兽车。”

老板不明白克罗蒂问这个问题的意义,但还是挠了挠头,回答道:“看方向,应该是贵族区那边吧...可能是哪家的贵族今天备派去做任务了吧,真是可惜...”

原本打算早点醒来偷偷跟上他们,顺便坐一次独角兽车,结果,他们已经出发了?

强忍内心的悲伤来到了公馆处,在守卫处得知他们已出发许久的消息后,克罗蒂如同被负心汉辜负的单纯少女一样,眼里噙着泪水,慢慢地走回了旅馆。

而不远处,曾经在弗里德的生日宴会上,丢尽了颜面而烦恼不已的奎克,正好看到了一脸悲伤的克罗蒂。

这小丫头,害得自己被父亲关了好几天,不让她吃点苦头可是不行的!

她的侍从好像不在,不过这次可不能像上次那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她从公馆出来后伤心的样子...回去问问是不是弗里德·伦纳德出什么事了,再慢慢做计划。

这次可要好好准备准备。小丫头,就为你当初的无礼行为后悔去吧。

他冷笑了一声后,将身体隐匿于树木的阴影之下,不见了人影。

纯白按照哈罗德留下的地址来接克罗蒂时,在房间里看到了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脸蛋哭得红红的克罗蒂。

她自然知道克罗蒂为什么而伤心。坐在床边,抚摸着她那一头如同金子一样耀眼的头发安慰道:“克罗蒂小姐,哈罗德特意拜托了安德尼小姐,让您去格博堡暂住几天...我为您收拾一下行李,现在就去吧,正好来得及喝下午茶——今天的下午茶甜点是我新研究出来的方子哦。”

“白小姐...”

克罗蒂怏怏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语气里依然还有些抽噎感:

“是什么甜点啊...”

白为克罗蒂穿好了鞋子,笑了笑,回答道:“是蜂蜜蛋糕,但是今天在里面尝试加了些许草莓干,想必味道不会太差。”

克罗蒂挤出了一个笑容,想要让自己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克罗蒂小姐,我知道您现在的心情。可若是哈罗德先生看到你这么伤心的样子,可能自己也会担心你而分心,无法好好地做好任务...这点可不是你想看到的,对么?”

克罗蒂想了想,才点了点头:“我就是担心他...但是白小姐你说的也有道理。”

她掏出淡蓝色的手绢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噌”地一下跳下了床:

“所以我也不能让侍从担心!我可是侍从最可靠的大小姐呢!”

“这样可靠的样子,才是克罗蒂小姐您啊。”

白笑着说道。

到了秋季,黑夜来得稍微早了一些;中央公园早已人满为患。

西斯塔挂上了“营业性”的笑容,走上了那宽阔的舞台。

扫了一眼台下的观众们,一张张疯狂而又充满着所谓“爱”的样子。

还真是令人作呕。

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你们了;待明日回去后,就让帕德里森利用他的“人偶们”上演一出好戏,一出足以让幼稚的北方魔女暴怒的好戏。

也不知道被扔到地下角斗场的那位腿脚不利落的小姐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如果达不到演出效果,还是得靠自己上啊。

台下的欢呼声越来越热烈了,西斯塔缓缓走上最前,活力十足地说道:

“威斯特林安的各位~我是你们的西斯塔哦!接下来就请大家和我一起~享受这欢愉的时光吧~”

然后安心的准备你们的丧仪吧。

西斯塔在心中默念道。

与此时的中央公园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距离王城上百公里以外的边境。

三人沉默地坐在火堆旁。明明只是初秋,这里却冷的仿佛进入了冬季一般。

桐符千塔最先打破沉默的场面,说道:

“没想到边境的结节加强了,一到晚上既不能入境内,也不能去境外;原本想着今天独角兽们的状体不错,说不定晚上将你们送到后就能回去了...我真是太惨了。”

到了边境已是傍晚,桐符目送两人出境外时,明明看着他们走了出去,可没过多久又走了回来,不管试了多少次都是如此。

直到再三地确认过结界的状态后,才知道是集会馆那边的魔女加强了结界。

不仅如此,因为觉得边境太冷而想回去也回去不了。

哈罗德和弗里德还好,他们所穿的装备都有一定的防寒效果;而桐符只能坐在火堆旁,瑟瑟发抖。

这次的生意很亏啊。如果这两个小子不能拿到“万物之灵”的脊椎骨,那这一趟不久白来了么。

罢了,不能这么想。

可这两个人...

弗里德还好,刚刚看他的时候,已经在独角兽车里清点完行装了,现在应该是在闭目养神吧。

而哈罗德,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结界外看,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样子。

“这些...长的可真古怪。诶,那边那个长的像鱿鱼...”

所幸,这一片的灾厄怪物们都不强,甚至2级的攻击系异能者都可以不把它们放在眼里。

然而再往前两公里所看到的景象,就完全不一样了。

希望他们两人,不要迷失在这片黄沙之中才好。

桐符想着,走过去一把提起了哈罗德:

“卿想看的话,明天就可以看个够啦。现在还是早些休息吧,毕竟明天开始可就没有这么轻松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他乡遇同乡人 浓雾与沙尘,让前方变得更加的诡异与未知。

桐符早已不知什么时候驾着独角兽车消失得无影无踪;二人在最后一遍确认了一下身上所带的装备与补给后,进入了没什么人气的境外。

才走没多远。哈罗德的样子就变得着实有些狼狈,或许是昨天隔着结界对着这群灾厄们作出的举动惹怒了它们,待他一出结界后,便来自了这些灾厄怪物们“亲切”的问候。

“我说你昨天做了些什么啊...怎么这么受这群家伙的欢迎。”

弗里德看着头顶被一只巨大的鱿鱼状生物所盘踞的哈罗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虽说这长的像鱿鱼的东西对于境外的灾厄们来说,其危险程度不值得一提,但一旦盘踞在猎物的头顶,不出半天的时间,猎物的脑髓便会被其稀释殆尽。

在将龙之力附着于双手上,打算在不伤到哈罗德的同时,将那只“章鱼”捏碎。

弗里德的异能为4级的附身系,可将龙的力量附身于自身上,待他升入5级之时,甚至可以全龙化。

就数量上而言,附身系在辛特兰里斯的数量与死灵系的异能者一样,也是极其稀有的,因为及其依靠血统的维持;而龙类型的更是稀少,其原因是龙族早已在此世界遭到灭绝。

弗里德家的先祖据说便是龙族之人;只可惜除了先祖的子女,哪怕是弗里德的祖父和父亲,都未能继承到先祖的龙之力;而弗里德的出生,让家族的人看到了希望,这也是为何父亲会如此看重他的原因之一。

而哈罗德看着弗里德附着了龙形态的手,看上去比狼爪还有锋利有力的爪子让他屏住了呼吸:

“那个,弗里德兄弟,麻烦你下手准一点...”

“这点你放心。”

话音一闭,弗里德便干净利落地将哈罗德头上的“章鱼”捏成了碎块,深紫色的液体顺着那龙爪一样的手滴落到了地上。

周围伺机而动的灾厄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在这沙尘中失去了身影。

看来境外的这些家伙也知道欺软怕硬啊。哈罗德想到。

不经意摸了摸自己头,感觉到黏糊糊的手感,一时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好在这里风沙大,这样的状态也不用持续太久。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感,也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说道:

“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能力,不得不说还好这次带上了你,不然我估计要先被这群小喽啰给绊住了。”

弗里德笑了笑:“这没什么,走吧,按照桐符先生所说的,我们的目标是在遗迹出现的居多...遗迹的话。”

他说着,看了看前方,想要辨别下前方是否有建筑物的残留,可漫天的风沙让可视范围窄了不少。

如果不是二人都带着护目镜与防护用面罩,恐怕眼睛会因为进沙而无法前行吧。

不过也因为包括耳朵都被防护用面罩所包住,二人此时交流也只有靠固定在嘴边的通讯器。

由于境外的特殊的能量磁场,像指南针一类的常常也会失灵,若不是弗里德家中的书房里还有旧世界大地图,可能也无法顺利完成此次任务。

弗里德从手环里取出了地图,往最近的一处遗址走着,哈罗德跟在他身后,在手套里翻找着合适的武器。

这次带上弗里德真没错。哈罗德在内心再次感叹道。

路上偶尔有些长得宛如乌鸦一样的生物时不时地来袭击二人,好在除了来得比较频繁外,其他方面都不构成什么威胁。

越往前走,风沙越大。二人不得已放慢了些许速度。

即使耳朵也被防护得很好,哈罗德依然听见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求救声:

“弗里德,你有听到求救声么?”

弗里德仿佛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向前走着,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听到吧。

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吧。哈罗德这么想着,继续跟在弗里德走着,但求救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楚。

这个时候可不能再用幻觉来说服自身了。哈罗德再次想要问问弗里德是否有听到什么声音,但还未开口,他便愣住了。

只看到前方慢慢黄土,哪还有弗里德的人影。

再加上这漫天的黄沙,让他一时间甚至有些分不清楚来时的方向。

去找弗里德不是,回去也不是;既然现在进退两难,不妨去看看那求救声声从哪传来的吧,从音量和清晰度来看,对方应该离自己并不远。

哈罗德虽然担心弗里德,但他目前的情况也不允许他随便找个方向乱跑。与其按兵不动苦苦等待;或是迷失在这片黄沙之中,不如去赌赌——说不定对方知道出口在哪呢。

循着声音的方向,还没走两步,便似乎踩到了什么圆圆的东西。

把脚拿开,有些艰难地看向脚下,正好看到一张对着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的女性的脸。

哈罗德下意识说了句对不起,也没管对方有没有听到,准备蹲下身,刨开她身边的沙子,好将她拉出来。

蹲下身才看清,除了头之外,她整个人都埋了进去。这让哈罗德有些怀疑:这么大的风沙,加上身体现在应该是被实实地埋在了沙里,她说如何能够在没有防护地情况下做到睁大眼睛瞪着人,以及中气十足地求救呢...

怎么想都不太正常吧。

哈罗德犹豫了一下,准备不管这家伙,离开这里。

搞不好她也是那所谓的“灾厄”呢。

在转身的那刻,女性从沙里伸出了手臂,抱住他一条欲离开的腿,一转之前凶神恶煞的态度,哭道:

“呜...求您!求您...救救我,我的腿,我的腿困到沙地里了...还请,还请就我出来,我不想死在这个奇怪的地方。”

哈罗德回过头,冷冷地看向她,已然启动了侦查系的能力,将她的名称和能力看的一清二楚:

异世界的徘徊者低危险度难度F

这个结构,很明显对方并非人类。只是...异世界...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刺在了哈罗德的心上。

“喂!我问你!”哈罗德尽量放大了音量,说道:“你是来自奥布里安的人么?”

奥布里安是哈罗德原本世界所待的国家的名字,这个国家还蛮大,并且有丰富的银矿资源;即使眼前的女性不是来自自己曾经所在的国土,也应该有听过这个名字。

哪怕是隔着防护用面罩,女性也听到了哈罗德的声音,脸上的表情由哀求,转为了错愕,最后是十分欣喜的表情,回答道:

“奥布里安?你也是来自奥布里安?这么说来,我们还是同乡!”

欣喜之余,也不忘求道眼前这位看不清脸的高大男人:“求求你,看在我们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份上,求你,救我!再不快点的话,那个怪物...就要来了!”

她这个样子,应该是才来辛特兰里斯,就遭遇到了危险吧。

现在更令哈罗德在意的是,女性口中所述的“怪物”。

他再次蹲下身,扶住了女性的两条细长的手臂,想着能否把她从这沙地里拖出来。

“谢谢...谢谢你!没想到在这还能遇同乡人。”

她配合着哈罗德的动作,也在努力地尝试蹬着已经麻木了的腿,好让自己的同乡能够更快地把这深陷黄沙里的身体拖出来。

“你刚刚所说的怪物,是什么?”哈罗德一边腾出一只手,松了松女性头和手臂之间的那块黄沙,一边问道。

能够明显感受到她手臂在颤抖,女性极为害怕地回答道:“我见过几次...可是都没看清,只记得很高...有很长的手臂,然后它...他吃了好多人,还有我的女儿...呜呜,我的女儿,才7岁,就被...我昏过去后,醒来就求救,就,遇到你了...求求你,救救我...”

哈罗德全程都没有打断她的话,待女性说完,他才缓缓问道:“都是奥布里安的人么?”

女性点了点头,似乎是想到了当时残忍的场面,已然是泣不成声。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哈罗德对包括她女儿在内的很多人,都在这里被诡异的怪物生生吃掉这一事,感到极为震惊。

原本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群无辜的平民在此被灾厄怪物们当作是饲料一样吃掉!

愤懑不平之际,感觉到地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一般。

女性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起来,推搡着哈罗德,说道:

“你先,你先不要管我了,那东西要出来了!你快跑!”

还没等到哈罗德回答,女性便被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给拖向了另一个方向。

朝着那个方向跑去,只看到女性只剩上半身,其他部分已是融入在那怪物的躯体之中——一个有着一条如同枯木般的手臂与长满嘴并且十分高大的躯体。

怪物没有头,侦查得来的信息是:

品尝美食无头巨人。高危险度。难度A+

女性的半边躯体就在那干枯的手臂上,从她嘴唇的动作可以勉强读出,她在劝自己快跑;下一秒,就见她还是人类躯体的部分迅速地长出了孢子,被不远处的嘴吞噬殆尽。

整个过程太快,当哈罗德拔出那两把长匕首冲过去之时,她已经被蚕食得连渣都不剩了。

混蛋!绝对饶不了你!

哈罗德现在已是满腔怒火:这是他第一次在其他的世界遇到原本世界的人,却这样死在了令人恐惧的怪物之中。

还有太多的问题没有来得及问,就被...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帮不了任何的人!

他在心底怒吼着,既然无法救下他,起码得让这家伙无法继续在胡作非为,以慰被它所害之人的在天之灵!

无头巨人的手臂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缠绕住了哈罗德的双腿,猛地将他一拖,哈罗德就这样在被束缚双足的情况下,像是链球一样,被无头巨人甩来甩去。

“你这家伙,适可而止啊!”

强化了力量和速度后,抓住手臂的一端,将绑住自己的那一部分用匕首切掉后,顺着手臂的方向迅速跑向巨大身体的顶端。

无头巨人的手臂可以再生,但再生等待的时间极长;而它也对这个割下了自己手腕的小子感到气急败坏,缓缓地把手臂弯到身体前方,打算直接吞了这只小臭虫。

而它的动作,无疑是省去了哈罗德的一些路程;在即将到要被送入那张大口之中时,哈罗德纵身一跃,将匕首插入了没有嘴的皮肤。

这匕首还是安德尼打造的,记得是可以使用毒类型的异能的。只是不知道2级的毒对这A+级的怪物是不是会有用。

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有其手臂在靠近。在无头巨人想要用手臂,把这一直用匕首往自己身上扎的臭虫直接鞭打进附近的嘴中;却没想到哈罗德一个华丽的空翻,正好稳稳地落在了沙地上。

无头巨人并不死心,继续用手臂向哈罗德的位置袭来,想要再一次抓住他。

只不过没有了手腕,手臂的速度也慢了许多。哈罗德一边利落地躲避着手臂,一边从空间手套里取出了一把长剑。

他也不是没有规律的躲,一会来到巨人的脚边,一会又跳到手臂的附近...到后来,巨人的手臂已经缠绕为了一个结,将他一半的脚死死缠住的结。

哈罗德看了看自己刚刚取出来的长剑:金色的剑柄上缠绕着丰饶的麦穗浮雕,剑身看上去十分锋利,还闪着寒光。除此之外,也看不出这剑有何特异之处。

反正从韵律魔女的仓库拿的,都不会是差的东西。

更何况,这还凝聚了4级强化系异能的威力。

哈罗德疾驰向无头巨人,巨人现在还在想着该如何解开自己的手臂。

将身体里的能量全部汇聚在剑刃之上,朝着它巨大的身体一劈后,只见一阵浅金色的光过后,无头巨人的身体断成了两节。

哈罗德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查看了一下无头巨人,不管怎么踢,对方都没有反应。

而被匕首割伤的部分,也有一只只小小的毒虫爬出来。看来如果时间充足的话,这毒系2级的能力应该也足以让这家伙毙命吧。

只是...未能救下与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女性,哈罗德还是有些遗憾。

不过,她已经变成了非人的形态;死亡说不定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打算往回走的时候,似乎看到尸体面前有什么闪闪发亮的东西。

走近一看,发现是一条项链,吊坠像是个怀表,打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上面是一脸幸福的夫妻以及笑容灿烂的小姑娘。

奥布里安...到底发生了什么。

轮回书廊,只能去那里寻找答案了么。

哈罗德此时的心境就如同被这风沙所覆盖的境外,看不到前路;也不知要走向何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万物之灵 “这里没有万物之灵的踪迹...我们去下一处遗迹看看吧。”

走了一天,才走到了所谓遗迹的附近。

这里与其说是遗迹,还不如说是一处废弃破旧的小屋罢了;弗里德绕着这里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着了好几圈,不要说外物之灵,连低等的小灾厄都没有看到一只。

可他此时感到有些不对劲,从昨天晚上开始,哈罗德便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只是默默地做着巡查、应对危机之事。

刚刚想要问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对方却遮遮掩掩的样子。

抓住了哈罗德的手臂——然而抓了个空。

面前这个只是哈罗德的幻影,一个海市蜃楼罢了。

弗里德内心一下子忐忑起来:这家伙不会是出事了吧!

他匆匆地按照来的方向跑了出去,正好和一个差不多和他一样高的人撞了个满怀,从装束上来看,正是哈罗德。

哈罗德此时还没从照片主人凄惨的结局中缓过来,弗里德略带责备与关切的语气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去哪了?我正准备找你。你没事吧?”

哈罗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向弗里德解释刚才的事,只是含糊地回答道:“我看到其他方向的沙地有些动静...去看了眼,又担心走散了,所以先过来了。”

明明刚刚还在无头巨人处,怎么一下子就来到了弗里德的附近了?哈罗德有些想不明白。

“那你给我说一声,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啊。毕竟这里不是境外的入口范围了,还是小心些为好。你刚刚说是那里有动静?”

虽说是谎话,但弗里德却是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问道。

哈罗德连忙摆了摆手,将项链放入了手套中,说道:“可能是风沙大,我一时间看错了。看你的样子,想必这里应该是没有我们的目标吧?”

弗里德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准备去往另一处不算太远的遗迹。

没走几步,他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问道一旁的哈罗德:

“你可以这样理解。对了,哈罗德,我记得你是侦查系和强化系双异能?”

“是倒是...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初你在疗养所,我看了你的信息...这不重要,你的侦查系目前是多少等级?”

“3,3级...不过级数并不高,可能帮不了你什么吧。”

从刚才探测无头巨人的信息来看,并没有和之前有何不同,但弗里德却传来一声叹息:

“诶,你何必瞒着不说呢,好歹你可以侦察到这一公里内的信息,我们也可以少走一些弯路。”

哈罗德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侦查系异能只能看看活物或者像狂者一类类生命体的事物,却没想到还可以用来侦查一个范围内的事物。

而他的举动也让弗里德不禁有些怀疑,若说他是故意隐瞒,可这么做对他并没无好处;若说是他真的不知道,这好歹也是侦查系异能者的常识,他理应知道这些。

况且不仅仅是这件事,前几日在查找和万物之灵有关的信息时,他也会提出一些极为常识性的问题。

该说他是心眼太大,还是缺乏常识呢...

虽说自己也曾经想着查一查对方的底细,但却被安德尼发现,并让他相信对方是个好人。

罢了,既然是安德尼相信的人,自己也没有必要怀疑他。

弗里德有些纠结的想到。

隔着面罩,哈罗德也没注意到弗里德脸上转瞬即逝的怀疑神色。

他以自身为中心,将一公里以内的范围为目标,来看看有没有万物之灵或是其他危险的灾厄们。

还真发现不少东西,尽管没有找到万物之灵,起码看到了这范围内哪些地方比较危险,要尽量避开的,

两人就这么一边走着,一边侦查着附近的危险,或是不远处的遗迹是否有万物之灵出没。

不知不觉间,风沙似乎小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沉的天。

“吱!吱吱!!”

不知是不是黑夜即将来临的缘故,不少灾厄们此时都纷纷从沙地里探出头,随机爬了出来。

起先,看着这些长的跟猫一样大的老鼠,二人并未在意——书上也好,从侦查异能得到的信息也罢,得出的都是危险度为低,难度F,名为“猫鼠”的结果,因此并未被二人放在眼里。

这种随随便便一踢就能踢飞好几米远的小家伙,实在是没有必要操太多的心。

直到发现前路也好,退路也罢,都被这群猫鼠层层叠叠地包围起来时,心中才察觉到一丝不妙。

就像蚂蚁一样,一只小小的蚂蚁可能对人造不成任何伤害;可一房间的蚂蚁就完全不一样了,它们完全可以从数量上压制一个人,甚至让此人死亡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是眼前这些牙齿锋利,迅捷如猫的老鼠们呢。

一两只,甚至二三十只对于哈罗德二人来说,要消灭掉它们并不是什么难事,但看着这包围圈的猫鼠,可能数量接近上百只都是有可能的。

哈罗德深吸一口,以猫鼠的包围圈为目标,总算是找到一处包围稍微薄弱的地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弗里德,并在通讯器里说道:

“西北方向的数量比较少...我们可以试试突破那里。”

“没问题。”

弗里德说着,却转向了另一侧。一只残破的龙翼附着在弗里德的后背,他轻轻挥舞着,卷起了不小的风;而哈罗德面对的那群伺机而动的猫鼠,察觉到了危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向着两人扑了过来。

一道暗黑色的光闪过,几只猫鼠已然成为了匕首下的亡魂;另一方面,面对着弗里德的龙翼吹来的狂风,猫鼠们为了维持阵型,不少猫鼠又纷纷跑到了这里,以防同伴们被吹走。

原本薄弱的西北面,此时更没有几只猫鼠了。

哈罗德趁此机会清理着四周不断扑上来的猫鼠,眼看西北面的猫鼠已经少的只用肉眼便可看清数量了。

“弗里德,可以了!”

抵抗风力的猫鼠此刻还没注意到西北方向的漏洞,弗里德最后向着重叠得高高的猫鼠山一挥,猫鼠们摇摇欲坠,趁着后方的猫鼠还未站住脚跟,前方的猫鼠又聊剩无几,不构成什么威胁,二人飞快地朝着空的地方跑去。

身后反应过来的猫鼠朝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追去,除了原本的上百只外,还加入了不少才从沙地地下钻出来的新伙伴。

即使隔着防护用面罩,都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吱吱”声,若是被这些猫鼠一齐攻击,恐怕六级的异能者都会吃不消吧。

“我说这数量也太夸张了吧!怎么书上没有记录啊!”

哈罗德边跑边吐槽道。

“大概是还没来得及记录就被吃了也说不定...啧,哈罗德,有没有,可以大范围攻击的武器?拿出来好歹解决一些...”

哈罗德这才想起来他好歹是搬空了魔女的物资,自然是有这类武器的。

手忙脚乱地从手套里取出一把武器——依然是对抗无头巨人时那把有着金色麦穗装饰的长剑;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巧的炸弹。

将炸弹往身后一扔,只闻“砰”的一声,不仅仅是猫鼠损伤惨重,二人也被余波震开了一些距离。

猫鼠们在烈焰中惨叫着,剩下一些猫鼠虽有忌惮,但仍跃跃欲试。

“这样子,还真有些狼狈啊。”

哪怕是此刻,哈罗德仍然不忘打趣一句。

剩下的猫鼠依然想要上前来袭击二人,哈罗德猜测着这群家伙大概很久没有吃顿好了,难得有猎物上门,还是两只,不管怎么样都不想放弃吧。

信念值得敬佩,不过只可惜不能让你们如愿。

哈罗德举起长剑,弗里德也再次附身龙之力,赋甲于双手,却看到猫鼠们前行没几步,就像看到天敌一样,仓皇逃窜。

弗里德目前附身了龙之力,对危险的察觉要比哈罗德明显很多,本能地挥舞着手臂,正好挡住了某个未知之物的攻击。

而哈罗德此时也迅速地转身,在看清对方模样的时候,只觉得胃中一阵泛酸:

大约两米高的生物,头上似乎是盖着一整张人皮,遮住了脸和部分身体;露出的脚像是羊腿上长了个鸡脚;手臂还是人的手臂,但手腕处链接的并非是手,而是像鱿鱼的触手一样的东西;另一只手臂似乎手被剥去了外皮一样,能够看清纹路分明的肌肉组织。

而所有的连接处都残破不缺,仿佛是被扯下来强行拼凑在一般。

是身体各部位都是不同的物种,导致这家伙是叫万物之灵么。哈罗德不禁在内心想到。

当然,他也不忘用侦查异能扫了眼对方:

万物之灵高危险度难度S

确认是目标后,他才在通讯器里说道:“是这个无误了。还记得桐符先生说的么,不能用异能对抗他。”

这样一来,安德尼那两把可以使用毒系异能的匕首也不能用了。不过好在,武器多的是。

弗里德示意让哈罗德退后,哈罗德心领神会,二人到了稍远的距离后,将刚才那威力十足的炸弹瞄准万物之灵,丢了出去。

爆炸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但当他们走到不远处时,在炸弹爆炸,燃烧残旧建筑而产生的火光的帮助下,发现万物之灵依然毫发无损,屹立不倒。

哈罗德皱了皱眉头,关于万物之灵的记载,每本书都很少,而且所描述的内容也基本上不相同;如若不是桐符提醒他们不要使用异能,估计二人现在也没什么对策。

不过目前的状况来看,现在和没有对策比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会不会是...那些炸弹也是异能制成,所以对他没什么效果啊。”

弗里德若有所思道。

“也有这可能。”哈罗德回答道后,尝试用长剑攻击对方,但他持剑一刺,万物之灵便用柔软的触手挡住了他的攻击不说,还顺势缠绕着剑身,与他争夺起了这把剑的使用权。

万物之灵的力气出奇的大,弗里德见状,也从手环里拿出一把装饰着轻羽的弓与剑,瞄准着万物之灵的头部,射了过去。

弓箭锋利的头部射在那张皱巴巴的人皮上,仿佛像射在了石头一般,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后,掉落在了地上。

见哈罗德还在与之周旋,弗里德干脆来到了万物之灵的后面,打算看看背部有没有可以击破的位置。

可一到背面,他便傻眼了:

只见万物之灵的背部全是后脑勺:有人的后脑勺,也有其他动物的后脑勺。

想必被人皮遮住的正面,都是一张张的正脸吧。

“这样的东西,真的能从它这里拿到脊椎骨么。”

弗里德有些怀疑的说道。

虽说不能使用异能,但哈罗德好歹是习过格斗,再加上身体也被强化之人,万物之灵的力气虽然大的惊人,但渐渐的,还是占了下风。

好不容易夺回了剑,可再攻击其他地方,那伸缩的触须依然会前来阻挠。

站在万物之灵身后的弗里德再次尝试举起共建,瞄准了中心处的头,竟然射了进去,不过从箭插入的深度来看,应该是只射进了一半。

就在他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万物之灵用另一双手,将人皮往下拉了一半,所有的攻击又再次像是以卵击石一般。

“这皮有些古怪。”弗里德小声喃喃道。

随着皮的移动,站在正面的哈罗德此时也看到了万物之灵的正面——就跟弗里德猜测的一样,面前的都是那些后脑勺的正面,正盯着眼前举着利剑的哈罗德。

而正面被人看到的万物之灵,也不再是一动不动的状态。他挥舞起拼凑起来的手臂,重重的击向了面前的哈罗德饿;而哈罗德一个轻松的后跳,成功躲过了其手臂的攻击。

哈罗德在看到那张人脸与人皮后,灵光一现:自己是否也可以将万物之灵拆开来看,看看这些组成这幅躯体的人头与皮,是否还保留着有何能力的信息。

他一边躲着攻击,一边侦查着人头与人皮的信息;头部分并没有什么新信息出现,而皮的部分,则多了这么一行字:

万物之灵组件防御系5级

防御系么,难怪弗里德对他的攻击都没有用。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可以利用已死之人的部分躯体,来继续使用其生前的异能。

5级也不是个小喽啰了,不知道这位异能者是为何死在这里的,但现在,如果不把这张皮拿下来的话,对万物之灵的讨伐是没有任何进展的。

“弗里德,我先吸引它手臂的注意力,你想办法把那张皮拿下来!有那张皮覆盖的地方,你我都伤不了他。”

弗里德闻声,快速地接近着那张皮。

注意力都被万物之灵所吸引住的二人并未发现,他们已经被埋藏在黑夜里的危机,所团团包围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历经艰辛的成果 克罗蒂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没有做任何噩梦,也没有外界的干扰,就这样醒了过来。

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不安…不会是,侍从出什么事了吧。

她下了床,走到拱形的落地窗边,拉开了深蓝色的天鹅绒窗帘。

此时正是夜深之时,从窗外看向王城,除了街道上泛黄的灯光外,其他场景都是暗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夜空中的闪烁的群星也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她内心的不安只是因为没有睡好而已。

可能是太担心了,才会如此吧。

克罗蒂猜测着,准备继续回到床上酣眠,却嗅到了空气中清雅的百合花香气。

就在弗里德快要接近万物之灵时,其周围的沙地里突然窜出坑坑洼洼的,全身裹着泥浆一般的人形生物,伸出黏腻的双手,缠住了他的双腿。

弗里德此时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不断的下沉。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些是什么东西,看来自己是遇到了沙地怨灵。

既然对万物之灵不能使用异能,那对付这些小喽啰就没有必要估计那么多了。

想到曾经在书上看过,沙地怨灵的属性是对普通攻击无效,其必须借助异能带来的能量才能消灭。

和万物之灵相比,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属性。

用附着了龙爪的手一挥,怨灵们的手臂连同身体被消去好大一截,但剩下的躯体如同史莱姆一样,削去后又迅速地长了出来。

想到是史莱姆怕火,弗里德加强了龙之力的附着,放弃以龙形附体,转而将看上去充满危险且滚烫的龙之吐息。

这招果然有用,让怨灵们有所顾忌,纷纷散去。

可每当快要接近万物之灵时,总有沙地怨灵不顾死活地扑上来,久而久之,弗里德觉得,这些家伙是故意引导自己使用异能,一旦有所不慎,自然会触碰到不远处的万物之灵。

尽管不知道用异能攻击它会有什么后果,但既然有先人的经验之谈,也没必要去作死尝试。

只是现在,比起灾厄怪物们,境外夜里的温度对二人而言也是一种考验。

炸弹造成的火势早已连火苗都没剩一点下来,即使有可以防物理攻击以及抗寒抗高温系数极高的装备在身,依旧感觉到阵阵寒意贯入身体。

不止是裸露在外的皮肤,防护稍微有些薄弱的地方,比如手臂,已经感觉到了有些麻木;在寒冷且危险的环境下拖太久,对他们来说是没有一点好处的

要不自己先专心解决这些怨灵,让哈罗德趁机会将那张人皮拉下来,这样说不定能对万物之灵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致于陷入这无意义的持久战中。

弗里德思考着,似乎这是目前最有效率的办法了。

昨夜在边境时已经觉得温度出奇的低了,但今天在境外的夜晚里,他们才知道昨夜的温度是多么令人怀念。

还没来得及叫哈罗德,就见到境外死气沉沉的天空似乎有点点星光略过。若不是附于了龙之视线,他也看不到惊慌失措想要回到地面的哈罗德。

过于充足的武器装备在此时,反而成为了哈罗德该如何进入下一步的困扰。

他原本也是想如同弗里德一般,先以风力吹散周围的沙地怨灵们;翻找的时候只觉得身体慢慢地被拉进了沙地之中,情急之下拿出了一对有着小小羽翼的圆环。

没见过的武器类型...看上去比起自己,克罗蒂应该会更适合这样的东西吧。

还在纠结该怎么使用手中的双环,就感觉脚下的拖拽力度更加大了——仿佛从一个人变为一队人在拖拽一般。

不要得寸进尺了啊!

哈罗德在内心吐槽到。

看着一半已经被拖进沙地的躯体,以及周围不断靠近的沙地怨灵;随即强化了腿部的力量,双手撑起地面,低喝了一声,瞬间便觉得轻松了不少。

而双环也像感应到了能量一般,就在他爬出沙地之时,双环挣脱了他的手,牢牢地扣在了他的脚踝处。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渐渐地脱离了地面,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这也是弗里德所看到的那一幕。

“你在做什么啊,哈罗德!”

弗里德忍不住抱怨道。

四周的沙地怨灵看到他在空中胡乱的游荡着,也跟着脱离了沙地,

难道他是以自身为诱饵,吸引这些怨灵们的注意?这个主意还真是不错啊。

弗里德看到源源不断的有怨灵追逐着哈罗德,不禁猜测到。

凛冽刺骨的风,加上追逐着他的怨灵以及万物之灵的那只触手手臂,呼啸而过之间,哈罗德裸露的额头出现了一条条极其细微,但明显能感受到疼痛的伤口。

更糟糕的是,由于极其不熟练在空中漂浮,好几次都差点直接地撞上怨灵或者是那些触手。

比起该怎么解决掉这些小怨灵之前,如果不能适应现在的状态,只能到处乱飘的话,可是只能添乱的。

哈罗德深吸了一口气,以强化系的异能强化了整幅身体的状态,才勉强能够控制自己的方向。

慢慢来,熟悉的话,说不定能够用对抗无头巨人的方法来对付万物之灵,让他们知道,可以自由伸缩长度的手臂,只会让他们作茧自缚。

即使被哈罗德吸引了注意力,弗里德依然要面对不少的怨灵。

他深知死在这片境外的怨灵们不计其数,想要根本消灭它们的话,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当二人以为要耗下去的时候,一直没有移动的万物之灵突然收回了手臂,迈动着各种生物的腿部拼凑而成的双腿,蹒跚地转身,似乎是想要离开的样子。

“别想走啊!”

哈罗德吼道,像是想起了一样,借助飞行的力量极速升到了上空,到达一定的高度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弗里德!离那家伙稍微远一点!”

哈罗德在通讯器里说道。

看到已经飞的不见人影的哈罗德,弗里德虽然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但还是在清理了自己身旁以及附近地面的怨灵后,跑到了稍远的位置。

速度,强化。

身体机能,强化。

力量,强化。

接着——

他就想一颗不会发光的流星一样,以横踢的姿势,极速下坠。

弗里德使用龙之视线,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幕。

这家伙,是想在强化的力量,借助坠落的冲击力,对万物之灵造成伤害么!

且不要说万物之灵不能使用异能对其攻击;光是它身上的5级防御,也会让他们的攻击显得没有任何意义。

他正欲喊对方停下来,却注意到,哈罗德的目标,似乎并不是万物之灵。

而是它面前的沙地。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狂吼,万物之灵所在的地面,出现了一个极大的坑洞。

在坑洞形成的一瞬间,伴随那极有力度的风,万物之灵引以为豪的5级防御系异能者的人皮,被刮落到了离弗里德不远处的地面上。

弗里德迅速地捡起了那张皮,也顺带处理了一些前来阻挡的怨灵后,慌忙地跑到坑洞边,想要查看下哈罗德的情况。

这家伙...是不要命了么!

站在约有中央公园的舞台那么大,深度却大概有几米的坑洞边,弗里德这么想到。

周围被撞开的散沙,此时源源不断的向着坑洞的位置流动着,似乎想要填平这块凹处。

得先去把哈罗德捞上来...不然先不要说在这样的冲击力下,他还有多少的体力和万物之灵周旋——光是这些流沙,就能活生生地埋了他。

不对,为何他一直没出来...

心中萌生了不安的想法,他忍不住对着通讯器大吼道:

“哈罗德!哈罗德你听得见么!快出来!”

通讯器只有能量流动过的“嗡嗡”声,除此之外,便在没有了其他的声音。

得先把流沙制止住,不然就算找到了哈罗德,也是沙漠活埋——买一送一。

而沙地里的怨灵也再次纠缠起了弗里德,惹得他顿时心生怒意:

“滚!现在没时间和你们纠缠!”

暴躁地将手一挥,滚烫的龙之吐息将附近的怨灵们燃烧殆尽:

“别耽误我!否则!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哈罗德此时只觉得有点闷,眼看着沙即将覆盖全身,不远处的万物之灵都可利用踩着他防止被沙淹没时,他才稍许能够活动一二。

最先接触到地面的右腿,现在已经完全没了知觉。

如果不是韵律魔女的这些神兵利器,估计现在自己已经没命了吧。

哈罗德苦笑了一下。

尝试和弗里德联系,却发现通讯器已经在刚才坠地的时候,有所损坏,根本接受不到,也发不出任何信息。

旁边都是沙,无法支撑起自己的躯体。

好像有可以使用水系异能的剑,或许可以借助着低温,把这里冻住,就不用担心会被活埋了。

但看了看不远处仰望天空的万物之灵,哈罗德有些顾虑。

假如可以控制范围,说不定不仅可以脱离困境,还可以趁着万物之灵陷入沙中无法动弹的时候,给它致命一击。

怎么想这个方法都不会有错嘛。

由于有了查找的目标,这次翻找出名为“温蒂妮的眼泪”的短剑,先朝着后背的流沙刺了一下——半壁的墙在低温下,慢慢凝结出一块块冰墙。

看来效果还不错。

流沙减少,哈罗德陷落的速度也放慢了些许,如法炮制,减少能量的传递,打算把自己脚下的沙子冻结。

一抬头,正好对上了万物之灵的正面,所有的眼睛都注视着他,似乎对他目前的行为颇感兴趣。

“你觉得你所做的一切有意义么?神的遗民?”

它,居然说话了?

哈罗德有些吃惊地盯着眼前的生物。

看了看四周,除了沙便是已经被冻住的沙,不可能是其他人在说话。

就算是怨灵...似乎在跌下来后,就没看到怨灵了。

见哈罗德四处张望,那声音继续说道:“神的遗民,回答我,为何你会和魔女的追随者在一起。”

仔细分辨了一下声音的来源,就是眼前的万物之灵。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说的意思。我不是什么神的遗民。我只是来奉命取你的脊椎骨的...勇士而已!”

说道后两个字,他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总觉得跟着克罗蒂久了后,就会不自然地学到她的语气。

万物之灵沉默了。它最后只说了一句:

“当你知道了一切后,你就会发现,一切没有任何意义——你救不了任何人。”

接着,从它的背面长出了像是长刺一样的东西,直到够到了平地,才停止了增长。

看样子,他是想借助这个东西逃掉。

“想跑!没门!”

哈罗德原本想起身,直接用普通的武器来给它一击,却由于右腿受伤,导致他整个动作都很迟钝。

无力的感觉让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坑洞外的弗里德自然也注意到了这根长刺。

感知了一下空间手环:轻羽弓箭还在。

用龙之视线,探查到哈罗德没事,这让他一直紧张不安的心放了下来。

万物之灵此刻还没察觉到,一只闪烁着寒光的利箭已经瞄准了它。

“咻”——

第一支箭深深插在了宛如鹿头的位置;第二箭深深插入了旁边的狼头...

每射入一箭,它的上行速度都会减慢一分;直到箭把它弄的和刺猬一般,它才彻底地停止了行动。

头和拼凑起来的四肢散了架般,纷纷重新坠入了坑洞。

看来以前的弓箭课没有白上啊。弗里德暗自想到。

最后剩下的,是包含有脊柱的,如同粉色透明果冻一样的东西。

是脊椎啊,不知道任性的韵律魔女,需要的是哪一部分的脊椎骨,是颈椎还是腰椎还是...

就在他分神的时候,果冻突然膨胀起来,眼看就要炸开,而这段距离,弗里德根本来不及躲。

在坑洞底还在想着要怎么爬出去的哈罗德,只看见一个个的头和身体部位从天而降,最后有看到一块类似骨头的东西掉在了残骸上,一旁的流沙还在不断地吞噬着这些残物。

挣扎着爬过去,捡起了那块骨头,看起来像是尾椎骨的样子。

不愧是弗里德,这次带上他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哈罗德再次在心里感叹道。

将那尾椎骨拿在手里端详,可惜天色太暗,他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万物之灵伸出去的那根长刺还在,只是哈罗德现在已经无力顺着这根光滑的刺爬上去了。

凉风加上身下透着寒气的冰面,哈罗德渐渐觉得身体的热气渐渐散走,意识慢慢也开始麻木起来。

“喂!哈罗德,你醒醒!”

好像是弗里德在叫我呢。

哈罗德这么想着,意识随机陷入了无限的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脱险 “没必要为这样的任务,如此拼尽全力把?”

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弗里德的身影,所处之地既不是境外,也不是目前他在威斯特林安待过的某处地方;而是一个充斥着锁链的奇怪地方。

或许是周围的环境,让哈罗德感受到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

眼前说话的人正是给了自己异能的神秘黑袍人。

看到哈罗德没有回应,四处张望的样子,黑袍人重复了刚才的那句话:

“没必要为这样的任务,如此拼尽全力吧?”

哈罗德思索了一下,才回答道:

“您是说,帮助韵律魔女取得万物之灵的脊椎骨这一事?嗯,也不算太坏吧,好歹对辛特兰里斯有了更深的了解。”

即使黑袍人的脸被帽子遮去了大半部分,哈罗德都能感受到他脸上鄙夷的深情。

“你在说谎;你的内心明明在说‘那魔女太不讲理了,如此危险的任务只交给我来做,她就是变相的杀掉我吧;’其实说真的,你不用如此卖命,毕竟哪怕你不能完成这个任务,也没有人会责怪你的。”

哈罗德的确有过这魔女可能是想杀掉他的想法,不过也只是抱着玩味的心态吐槽吐槽而已;再者,这个任务是开启轮回书廊的关键,也可以说是找回克罗蒂记忆的关键。

况且,那位任性的魔女也并没有说类似“没有完成任务也能让你活着走出高塔行宫”的话...

但是,总觉得这人对魔女成见很深...

哈罗德不禁好奇地问道:”其实我蛮好奇,为何你会这么讨厌魔女?我虽然没有和她们有过太多的接触,但是我身边的人都很敬佩她们。”

黑袍人只是轻哼了一声,说道:

“你来这里才多久,怎么可能看清她们...再说了,你见过生活在笼中的猪有厌恶其饲养者的么?”

他这话让哈罗德意时间没了反驳的话,就在哈罗德想要辩解的时候,对方继续说道:

“而且你真的认为,让克罗蒂找回记忆是为了她好?”

充斥着嘲讽语气的一番话,倒是让哈罗德有些生气:

“这是自然,我总得让大小姐知道自己的身世,总不能让她这么无依无靠的过下去吧!毕竟...我迟早也是要回去。”

听他这么一说,黑袍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说的有错么!还有,你也知道她的名字,难道你知道和她有关的事?”

对方冷笑了一声,依然是听不出男女的声音的说道:“我自然知道,她的事我很清楚。不过不可能告诉你就是了。”

尽管短暂,但哈罗德还是敏锐地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憎恶与不甘。

他这么讨厌魔女,莫非...克罗蒂的身世和魔女有关?

联想到安德尼对克罗蒂的照顾,以及韵律魔女脱口而出的名字,都让他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但猜测归猜测,具体还是得去寻求轮回书廊的帮助了。

“光是想别人的事,怎么就不考虑考虑自己的事?”

说着,从衣袍里拿出一根小树枝,在地面上点了点,哈罗德低头,只看到了被熊熊火焰所包围的奥布里安。

绝望的哭声和求救的声音,让哈罗德头痛欲裂。

“你真的以为,你还能回得去么?”

回头看去,正好对上了一张脸,上面却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的五官。

不禁打了个冷颤,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了朦胧的夜色。

感觉是在谁的背上,晃晃悠悠地移动着。

麻木的右腿现在似乎恢复了知觉,尝试着晃动了一下,感觉没什么问题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背着他的人停下了脚步,问道:

“你醒了么,哈罗德?”

听声音像是弗里德的,能听出来疲惫之感,想必是背着自己走了不少路吧。

急忙蹬了下脚,从对方的背上跳了下来,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对不住啊,兄弟,拖累你了。”

黑夜看不清弗里德的表情,可总觉得他身上的装备似乎破损了不少。

是万物之灵爬上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意外么。

哈罗德猜测到。

手中还握着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想必是万物之灵的尾椎骨。

“没什么,趁着灾厄们还没追上来,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比较好。”

弗里德的话令哈罗德有些吃惊,难道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弗里德就这样背着他一边躲避着灾厄,一边逃往边境么。

心中越发感到愧疚,快步跟上了福利德的脚步。

而弗里德的状态,比起哈罗德,也好不了多少。

透明的果冻状物体膨胀爆炸后,装备上被粘稠的液体所溅到的地方,都不约而同地开始被腐蚀。

衣服被腐蚀之后,甚至还开始腐蚀起了他的肉体。

如果不是安德尼给他的软甲和药丸,恐怕他和哈罗德已经因为这次的大意而失去性命也未可知。

夜晚依然是灾厄们最为活跃的时候,可回来的时候并没有预想中的糟糕画面。

在黑夜中微微反射着透亮光彩的尾椎骨,或许就是回程一路无阻的原因吧。

此时,远在王城的格博堡内。

克罗蒂循着空气中的百合花香气,来到了一楼的大厅处。

深夜的大厅亮起了昏黄的灯,耳边簪着两朵百合花的韵律魔女正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前方。

听到身后阶梯传来的脚步声,她微微一笑,依旧是注视着大门的方向,说道:

“你来了?小克罗蒂。”

脚步停留在了楼梯口,克罗蒂有些小小的吃惊:

“您,您好!初次见面,小女克罗蒂。”

说完,还微微欠了欠身。

也许是觉得这样不够礼貌,她犹豫了片刻,小跑到魔女面前,又微微鞠了一躬。

尽管对韵律魔女有种说不出来的憎恨与仇视感,但对于十分崇敬魔女的克罗蒂来说,她还是强行将负面的感情压了下去,用十分虔诚的目光注视着眼前魔女。

可这张脸,怎么看怎么就觉得别扭。

干脆看她耳边的百合花好了,克罗蒂将视线移到对方的花上,才感觉厌恶少了些许。

“不要这么拘束,坐在我身边就好——我好久没有这么好好看过你了。”

韵律魔女边说边站起了身,没有管克罗蒂的惊慌无措,上前拉住了她娇小的手,让她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您这么晚来,是找安德尼小姐么?嗯...您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看着她扭扭捏捏,不太好意思的样子,韵律魔女轻笑了一声,道:

“我就是来找安德尼的,她刚刚才回房间;至于你的名字...我是听哈罗德说的,他一直对你赞不绝口,说你又聪慧又可靠,我自然是有印象的。”

“嘿嘿嘿,哪里的话,您太抬举我了。”

是侍从说的,侍从居然在别人面前如此夸赞自己...

克罗蒂只觉得心中有阵暖流,不禁傻笑起来。

“小克罗蒂现在睡不着,是在担心你的侍从么?”

韵律魔女看到傻笑的克罗蒂,眉头一皱,不过很快便舒展开来,问道。

她这么一问,克罗蒂自然是点了点头,回答道:

“是的...我一醒来,就觉得心神不宁的;也不知道是我多想了还是他真的出事了...”

温柔的拉起了眼前小小少女的手,像是在安抚她的不安一般:

“这次的事情还是我太草率了,我应该派人和他们一起去...诶,但威斯特林安的现状比你想的糟糕;我是迫不得已...”

在安德尼的家里,说话还是有些不太方便呢...

魔女沉吟了一下,然后对着克罗蒂莞尔一笑道:

“不过这件事原本就是我的疏忽造成的,我不会让他们有事...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

克罗蒂猛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的能力不强,不知道可以帮上您什么...”

或许也是那莫名的厌恶感,让她没有立刻答应魔女的请求。

这个回答在韵律魔女看来,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看来是我没有说清楚,小克罗蒂。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需要以你为媒介,去帮助你的侍从和弗里德。”

她刻意加强了“帮助”二字的语气。

见克罗蒂蠢蠢欲动,她继续说道:

“我知道哈罗德来自其他的世界,而对他来说,你可是他在这里唯一的寄托,况且...他这次也是为了你才如此尽心尽力...小克罗蒂,你难道就想像现在这样,光是担心,却什么都不做么?”

说这么多,总有一两点能够戳到克罗蒂的。

韵律魔女自信满满地想到。

“您也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克罗蒂小声的在一旁惊呼道。

韵律魔女将捋了捋头发,说道:“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瞒过集会馆的?说实话...”

她故意环顾了一下四周,作出十分警惕的样子,才在克罗蒂耳窃窃私语般说道:

“有的魔女,甚至还认为辛特兰利斯的动荡,都是他引起的...知识的魔女已经在监视他了。”

韵律魔女说完,还做出了一副“这些可都是秘密哦,我只说给你一个人”的神态。

动荡?是指西方魔女失踪,导致威斯特林安一时间陷入动荡的场面么?

可这和侍从并没有关系啊,他说不定也是这场动荡的受害者而已。克罗的想到。

“可能是魔女大人们对侍从有什么误解吧!如果她们和侍从接触,一定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好孩子!”

“对对,我知道的。那我们先去高塔行宫,要是晚了,我们可帮不上他们两个了。”

克罗蒂站起身,可还是有些犹豫。

“您为什么,会对我们这么好...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告诉我...”

这小丫头出奇的谨慎...再磨蹭一下天就要亮了。

韵律魔女精致的脸庞掠过一丝不悦,但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充满慈爱之意。

“他这次也算是为我出力,而且...”

她轻轻地拥抱住了克罗蒂,说道

“再说了,我可是魔女...关心失去记忆和流落到异世界的小可怜,这也是我该做的...”

离开格博堡前,她还特意留下了那只名为“纳芙蒂蒂”的鸽子,让它在安德尼醒来后,为其传下话。

深夜寒凉,克罗蒂还只穿着睡衣。但韵律魔女并不介意,就这样带着她,去往了高塔行宫的深处。

纯白在格博堡的上方,注视着独角兽车离开的轨迹,直到看它在视线中消失为一点,才拉上了窗帘,说道:

“她们已经走远了,安德尼小姐...”

坐在床上,正翻阅着一本描写勇士救出被囚禁公主的童话书,微微点了点头。

即使是昏暗的灯光,也难以掩饰脸上的落寞之情。

纯白在内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安德尼小姐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朋友,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却又被韵律魔女带走了。

“您先睡吧,魔女大人想要收克罗蒂小姐为徒弟,是好事啊——如果实在不放心,待明天处理完事务,去看看她应该也没问题的。”

走到床边,小心地扶安德尼躺了下去,为其盖好了被子后,才走出了房间。

“晚安,安德尼小姐。”

“嗯,晚安,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相遇前的小故事 两个盗贼的头颅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后,终于没再有了动静。

几个小时前。

盗贼团的人看着派出去巡逻的两人带回来一个娇俏可人的少女,一个个不禁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的舔起了有些干燥的嘴唇。

看起来今天的收获,可以找些乐子了。

这是他们最初的想法。

盗贼团的据点是一个小村子,充斥着酒味和呕吐物以及腐朽的气息,令人作呕。

少女完全没有被俘虏的自觉,迈着轻快的步子四处张望着,如同在郊游一般;环顾了一下周围,在心里对这个盗贼团的规模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是在可控制的范围里呢。

两个盗贼都想先享用这份意外的惊喜,又担心被老大大仙了会受罚。思来想去后,还是带回来给老大看看,待他尝了鲜之后,兄弟们都能吃上两口,总会有他们的份的。

用随身带的绳子将少女绑了个严实,回老巢的时候感受到众人如狼似虎的目光,两人觉得,这样也不错嘛。

“老大,你看看我们今天带回了什么?”

一人将她直接推进了一座二层楼高的木屋中,看守着她;另一人则先去楼上通报盗贼团的首领。

在男人谄媚的语调中,披着一件,长相狂野的独眼男人,在一群人的围绕下,浩浩荡荡地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径直走到了被捆绑少女地面前,眯着仅剩的那只眼睛,打量着她,问道: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面对面容算不上精致,甚至可怖的男人,少女没有害怕,反而是甜甜地笑道:

“我叫克罗蒂,年龄地话...记不清啦~”

男子忍不住笑出一声来,用手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冷笑了一声:

“这里可不是让你开玩笑的地方,小妹妹。哼,模样是不错...”

克罗蒂这个名字倒是少见,他似乎也只在哪本书上见到过。

别看他这样,曾经也是贵族佣兵团里风生水起的人物,对于只有上层人物才能掌握的知识,他也是略知一二的。

想了半天,才想起了曾在上古的战争中,为魔女们立下功劳的兵器...好像也是叫这个名字。

看来,她估计是某位忠实于魔女的贵族家的孩子。

当他的目光游离在裸露的皮肤处,那透着柔和光泽的粉嫩肌肤,,只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火焰。

“那个,克罗蒂想要确认一下,你们是坏人么?”

如同天空一样的蓝色瞳孔中,男子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仿佛是听到了莫大的笑话一般,男子狂笑着,他的部下以及送克罗蒂来的两个盗贼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姑娘,没想到你还挺能说笑,我们看上去像是好人么!”

说罢,还抓住了她的衣领,让她直直地注视着自己,补充道:

“这村子,就是我们宰了那些没用的废物们得到的小据点!你现在知道我们的厉害了?”

克罗蒂听到肯定的答案后,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了,复合般地说道:

“真厉害啊,那除了这些,还做过什么呢?”

盗贼团的首领打量着她,心想:

这女孩怎么有些傻乎乎的,莫非是脑子不好,所以被家里人抛弃了?

“小姑娘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这里可不是在你家里!哪轮得到你问东问西?”

许是觉得她有损了盗贼团的规矩,站在盗贼团首领不远处的小喽啰呵斥道。

首领只是朝着呵斥之人的方向摆了摆手,凝视了眼前的少女片刻后,抬起一只手,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一记响亮的耳光后,盗贼团首领怒吼着:“摆清楚你的位置,臭丫头!我可不希望等下弟兄们只能玩一具尸体。”

周围的盗贼们听到这句话后,无一例外地说着诸如老大威武,不愧是老大之类的恭维话。

“是么,这样的话,就不用害怕被责怪了。”

就在众人还未明白她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们的老大,等级为5的金系异能者的头,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撞的粉碎。

剩下的身体如同僵硬的木头一般,笔直地倒在了地上。

这幅场面,让众人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一个个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

直到一阵阵的浓烟和滚烫的触感,才让他们意识到:房子周围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你,你这家伙干了些什么!”

众人除了一部分匆匆地出去就火,剩下的大半部分都围住了克罗蒂。

“呼呼~就凭你们。”

稍微后退一步,弹跳而起的过程中挣脱了绳子,下来的过程中,一个踢腿便使那两个“带路人”身首分离。

“锵~完美!既然是恶人的话,老师也不会怪克罗蒂乱来了;说不定还会夸克罗蒂是英雄呢。”

看似柔弱的少女,全身却散发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杀气。

围着她的人都纷纷往后退了些许,有的甚至直接逃离了现场。

想跑,是不可能的!

嘴角上扬的幅度加大了一些,就如同燃烧着村庄的火焰一般。

围绕着小小村庄的火焰变得更加的旺盛,即使有人稍微接触到一点火苗,小小的火苗会立刻变为烈焰,将对方烧的连灰都不剩。

“哼哼,不愧是我!伟大的克罗蒂一出马,邪恶都会不存在啦!”

回去说不定还会被表扬呢!

这样想着,她更开心了。

然而就在准备回去的时候,感受到了熟悉而又危险的能量波动。

停下了回程的脚步,冷冷的盯着能量的来源处。

是集会馆地下的臭虫,又跑出来了么。

纯净如蓝天的瞳孔瞬间变为了深紫色——人形的兵器,此时已经发狂了。

强行突破了那扇即将消失的门,硬闯了进去。

门内虚无的空间里,坐着的是极度虚弱的西方魔女。

看见来人后,她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是...克罗蒂啊...怎么没在观剧院啊...”

克罗蒂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

与生俱来,她便是对抗神的兵器。

一旦神再次出现辛特兰利斯,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将其消灭。

她的眼睛里,此时完全没有西方魔女的影子。

看着她的样子,西方魔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费力地站起了身——因为黑袍人的袭击,导致她现在完全不可能使用任何异能。

起初只是以为克罗蒂太久未见到自己,所以认不出来了而已。

当克罗蒂像一只豹子一样扑上来时,她才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可能已经超过了自己的料想。

虚无的空间是不会被火焰所波及而燃烧起来,可魔女毕竟还是血肉之躯。

“克罗蒂,我是爱丽丝啊...是西方魔女爱丽丝啊!”

就算是超出了预期,但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要通过呼喊对方,唤起其意识,却发现并没有什么用。

克罗蒂原本就是为了克制神而产生的“兵器”;连维持着门内空间都极为费力的西方魔女,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除了尽可能地躲避着对方的攻击外,便无能为力。

可光靠躲,哪能躲得过这如同狂风一般的攻击。

伴随着烈焰的攻击,已经在她脆弱的身体上添了不少的伤;而不少流入眼睛的血,让她的视线更为模糊,动作也愈发迟缓。

已经没有力气再躲过之后的攻击了。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才和他再次相遇,明明还没有说上一句话...实在是不想这么离开啊。

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眼泪冲淡了面颊上地血印,却依然难以掩盖重伤的事实。

克罗蒂走到了无法反击的西方魔女身边,喃喃着:

“神...既然逃出来了,就一定要消灭掉才行...”

刺穿胸口的一击,让西方魔女的所有抵抗都变得毫无意义。

“哈罗德...”

默默地念叨着他现世的名字,魔女不甘地闭上了双眼。

而对于克罗蒂而言,她的任务还未完成。

讨厌的神的能量...还在于此...还没有彻底消灭。

嗅了嗅,从西方魔女的胸口处凝神片刻,掏出了一颗闪烁着金色光芒,带有环轴的魔方状物体。

那是所有辛特兰利斯之人的异能核心,若是没了这个,此人必死无疑。

这对于克罗蒂来说,也是重要的养料之一。

脸上、衣服上溅着鲜血的克罗蒂,三下五除二地将核心咀嚼了个干净,却意外发现这个东西好像不是自己可以消化的了的。

有点太饱了不说,还有点上头...

摇摇晃晃地从刚才被自己强行破开的门里走了出去,村子的火依然烧的很旺。

像个醉汉一样在火焰中穿梭,不经意间烧到了自身,她也毫不在意。

魔女的能量对克罗蒂来说,就像强行想要让一个小小的水壶装下整个大海一样。

在火海里穿行了一会,眼神彻底地失去了光彩,陷入短暂的沉睡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意外的收获 原本以为要在境外这个破地方呆上好几天,结果没想到才过两天便成功地拿到了任务目标。

如果韵律魔女知道他们这么快就能回去,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想到这一点,哈罗德还是有些小得意。

这份积极的情绪,也让他对夜晚的恐惧少了几分。

自从到了辛特兰利斯,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害怕夜晚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趁着这股劲,一口气回到威斯特林安,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帮克罗蒂找回记忆,以及知晓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弗里德也能重新回到议事厅。

二人情绪高昂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只可惜有的事他们实在是想的太简单了。

归路比起来路,似乎更加遥远。

天空此时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视野愈发辽阔:除了黄沙,便是黄沙;没有一处可以用来当作标记的地方。

总觉得走来走去,都是在原地踏步一样。

昨天躲猫鼠、摆脱怨灵,导致二人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目前身处何方。

更何况两人一晚未睡,又经过一天的战斗,虽有安德尼准备的痊愈丸子和充足的食物,可还是有些吃不消;想要睡又忌惮着可能会出现的突发状况,只能强拖着不堪重负的身体继续前进。

“我总觉得...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弗里德你现在,能看看地图,确定下我们现在的位置么。”

哈罗德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荒漠,内心有些没有底,问道身旁之人。

弗里德尴尬地摸了摸因万物之灵的自爆而损坏的衣服——当时为了方便,放到了比较好拿出来随时查看的上一中,哪料到万物之灵有这一手。

看到弗里德两手空空,无奈地怂了怂了肩膀地样子,哈罗德稍微歪起了头,撇起了嘴。

“不过不是还有你么,你要相信自己!我们可以回去的!”

“比起出去,我觉得更应该找个安全点的地方休息一下...且先不说之后要靠我的异能来寻路,需要休息一番;你好歹背着我走了那么长一截,长时间的跋涉我怕你会吃不消。”

哈罗德斯队目前的情况稍作分析后,猜测二人距离边境可能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比起强撑着漫无目的地找寻线路,还不如先好好休整一番再说。

弗里德虽然认为眼下还是尽早回去比较好,但考虑到两人目前的情况,如果一旦有任何的突发情况,他们现在是没有余力来解决的。

更何况,长时间使用侦查术,也是极其耗费体力的一件事。

“不过就算有那地图,我们现在无法确定位置...所以那地图不见了你也不需要太自责...”

哈罗德像是安慰对方,又像是想要让自己安心一些,说道。

“另外,你还是换一件外衣吧。”

哈罗德看着弗里德破破烂烂的上衣,才想到空间手套里还有不少外装,随手取出了一件,交予了他。

“如果有可以带我们直接回王城的道具就好了...”

说完后,还不忘在手套里掏了掏,企图能翻出一些有用的道具,可看了看,除了遇到敌人外有些许作用,对于帮助他们回去,可以说没什么大的用处。

全程吃着沙子,使用者侦查。总算是找到了一处三面有墙,只是缺了屋顶和一面墙的屋子。

并且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的灾厄数量都比较少,且不算很强;即使只有一个人也能做好防护工作。

“我们轮流来休息,你先好好睡一觉吧。”

哈罗德说着,又从手套里拿出了已经变得有些透明的尾椎骨:

“好歹还有这个守着,你就放心吧。”

弗里德点了点头,他早觉得全身的骨头都累的像是散架了一般;走到了墙角的位置后,才坐了下来。

身体稍微一放松,困意便如同猛兽般席卷而来。

哈罗德坐在缺了墙壁的空地上,把玩着手中的椎骨。

怎么觉得颜色淡了好多...

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只觉得这估计是万物之灵的特性。看了眼后又放回了空间手套之中。

只是一坐下来,就觉得有些犯困。

哈罗德舒展了一下身体,打了个哈欠,强行打起了精神。

白天要平静很多,猫鼠也好,沙地幽灵也罢,似乎都不会出现在这个时间。

但也有一些长相极其可爱小巧的动物,偶尔从他的i面前经过。

嗯?这里难得有些长相正常的东西嘛。

还有只长得像小猫一样的灾厄,在注意到这里有人后,没有像其他小灾厄怪物们一样跑掉或是无视他的存在,而是坐了下来,歪着头看着他。

“喵呜~”

居然还像小猫一样叫了一声。

境外的生物都是充满危险的,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见眼前的人类只是盯着自己看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学着猫的样子,用前爪洗了洗脸。

越看越可疑啊,这个小东西。

试探性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猫”的额头。

然而手指才触摸到一丝毛绒绒的触感,便立刻摸了个空,只剩下潮湿和温热的感觉。

本能地收回了手指,抬头看去,那只“小猫”的头如同气球一样,膨胀了好几倍,感觉到潮湿温热的地方正好就是它的嘴中。

这个嘴张开的,比自己的头都大了一圈;而就在他注意到这一点时,那张大口已经即将包裹完他的头部。

“诶?”

哈罗德下意识后退,可对方的速度仍久比疲惫的他快了一步。

伴随着“锵”的一声,猫头精准地咬住了哈罗德的头。

手胡乱地想要掰开猫嘴——幸运的是,哈罗德佩戴了足以防止普通外力攻击的坚定蓝鳞护颈,为他挡住了那巨大头颅里尖锐牙齿的进攻。

但这并没有哈罗德觉得轻松一些:粘稠难闻的口水;闷热潮湿还不透气的环境;加上对方一直在加大咬合力,似乎下一秒就能将这道阻碍它进食的枷锁,彻底咬碎。

嘴里并没有多少空气,哈罗德渐渐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

大意了,果然这边境外的生物都是不能小看;刚刚应该先看看它的危险度,再去摸它的。

不过,既然没死的话,想要还手可是很容易。

能量所剩不多,但给对方一个教训,应该还是足够的。

准备吃下我这充满力量的还击!

迫于无奈之下的屏气凝神,将力量凝聚在拳上,正准备送对方一拳,他便再次感受到了脱离地面的感觉。

见半天没能把食物的头啃下来,猫型的灾厄干脆摇着脑袋,想要将其撕扯下来。

这一举动,让原本就因为有些缺氧的哈罗德更加难受了。

要死了要死了!得赶快解决掉这家伙!

这是哈罗德目前唯一的想法。

这样子不好用异能,直接对着它的脑袋用拳头可能还会伤到自己。

哈罗德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空中不停地画出圆弧,就像在转圈一般。

胡乱地在手套里拿出了一把摸起来很长的武器,朝着猫头的下颚狠狠一刺。

近在咫尺的长剑不仅让对方停下了动作,还差一点就让自己和对方一起去世。

接下来的时间,哈罗德通过强化力量,掰开了猫嘴,才再次呼吸到了外界的空气。

而猫头,此时也慢慢地恢复成了原来的大小;如果一定要说有何不同的话,估计就之前是活的,而现在是死的这点区别。

看看这家伙身上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说不定带回去有用处。

牙应该不错,即使是桐符所说的刀枪不入的蓝鳞护颈,都有了轻微的裂痕。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种灾厄的特性,在死后没多久,全身便石化,只留下了两颗锋利的牙齿和一颗类似虎睛石,如同眼珠那么大的石头。

都收着吧,说不定会有之后会有什么用。

哈罗德心想。

回到破屋,弗里德还在酣睡。

看来对方没有什么同伙,没拖累到弗里德就好。

将就着用弗里德刚才换下的破烂外套,就着少许清水擦了擦脸和头发,才坐在了房子中间。

这次说什么都不要去招惹那些灾厄们好了。

而几分钟前。

前虽然很短暂,但远在高塔行宫的克罗蒂再次感到了不安。

这有事怎么了。

克罗蒂抚着心口,不安地看着森安特堡天花板的彩绘玻璃。

韵律魔女叫自己来,到底是要做什么呀...明明说好了是带自己去帮助侍从的!结果跟着她来到这里来后,说着让自己等一等,她去准备准备就来。

可等了好久,她都还没来...

也有可能是太危险了,她需要好好准备,说不定还会带上厉害的武器装备...

由于出来的时候只穿了睡衣,甚至鞋子都没有穿,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三面墙都有着落地窗,唯一一扇没有窗户的墙壁则是被几面宽大的镜子填满。

房屋中间只有一把椅子,显得极为空旷,且冰冷。

只能整个人在凳子上缩成一团,用睡裙的裙摆勉强遮住了裸露的双足,在秋日的凉意中微微发着抖。

厚重的拱形石门被人推开,克罗蒂眼睛一亮,原以为是韵律魔女,却没想到进来的却是那个叫做桐符的奇怪家伙。

“我说您终于是舍得起来了么,小...”

在推开门看清屋子里的人后,桐符愣了一下,走到了克罗蒂面前,行了一个脱帽礼,问道:

“是她带你来的?”

她?想必这是指的韵律魔女吧。

克罗蒂点了点头,回答道:

“是的,是魔女大人带我来的...”

“是在担心哈罗德?”

桐符没等克罗蒂说完,便径直坐到了椅子边的地上。

“啊哈哈哈,都被你给猜到了。”克罗蒂蹦蹦跳跳地做回到了椅子上,接着说道:

“魔女大人说会带着我一起去救侍从!嘿嘿,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他们什么忙。”

语气里意外的有些没信心,用玩着自己耳边的髻发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她到底在想什么,韵律魔女...

从一开始就没看透她;可她再次利用克罗蒂...只怕事情并不是她最初所说的“帮助威斯特林安;顺便开启轮回书廊,让辛特兰利斯变得更强大”那么简单。

桐符想不通,也不好再对克罗蒂说什么,只是起身脱下了大衣外套,将它披在了克罗蒂单薄的睡裙外:

“你要加油哦!大哥哥还要帮那位魔女大人处理事务,虽说帮不了你什么,但还是可以去催一催她~哎呀呀,让我去看看她是不是在这里迷路了。”

他还使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在克罗蒂无语的眼神中,转过了身。

“我去叫她来,你可不要感冒啦,毕竟好的身体才是做好每一件事的关键哦。”

轻松的语气背后,是桐符那张难得肃穆的脸。

莫非她依然对曾经的事耿耿于怀,想要通过伤害克罗蒂,让他最为尊敬的前任家主,观剧魔女背上“包庇”这一罪名。

如果是想找乱子的话,那可不能坐视不理。

桐符想着,按照能量的轨迹寻找着韵律魔女的身影。

森安特堡的负一层,韵律魔女正在擦拭着由整块蓝针水晶制成的地板——这里,即是轮回书廊的入口。

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她不慌不忙地转过了头:

“是桐符啊...难得看到你这副严肃的表情呢。”

说完后,便继续擦着地板。

“喂,我问你,榭菈。你为什么会找上克罗蒂?你明明知道她是...”

“是应该早就被摧毁掉的弑神兵器嘛,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你也不要怕啊——集会馆已经自身难保了,待开启轮回书廊,你就能知道,如何能带着你心爱的人逃离那所牢笼了。”

他已经直呼了自己的名字,那个她拼命想要摆脱的,带着她贫困痛苦生活的名字。

如果再有让他怀疑的地方,恐怕他会回到瞳心馆,不再帮助自己。

而他的能力,那稀有的“反弹”异能,是对于窃取这个世界,所不能或缺的重要部分。所以...

他不能对自己有二心。

与其让他到时候厌恶自己,不好控制;还不如用离开集会馆前,吸取的秩序魔女的“绝对服从”权能,让他彻底地忠诚于自己!

趁桐符现在还在衡量利弊时,韵律魔女悄悄地释放出了带有“绝对服从”权能与可以控制人们内心的百合花香气....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魔女的忠告 没过几小时,弗里德便醒了过来。

虽然哈罗德已在要求他再休息休息,但被对方婉拒:

“我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你也辛苦了,哈罗德。快去睡会吧,争取傍晚的时候可以继续上路。”

睡前特意将尾椎骨交给弗里德:

“好歹可以省点力气对付那些小东西。”

真正可以休息的时候,却觉得反而睡不着了。

明明很困,却总觉得像是有块石头吊着心的感觉。

思来想去,也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事能过让自己如此担心。

大小姐的话,在安德尼那里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弗里德那里也有万物之灵的尾椎骨保护。

用力地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

随后,让全身的肌肉放松下,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没有睡着,但像是被谁猛地拽下了一个地方,急忙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已身处出在之前多次梦见过的观剧院中。

又是这里啊。

哈罗德无所事事地走在没有人的观剧院的大厅中;台上没有什么演剧即将开播;后方的门也是锁着的,打不开。

估计在这待一会,就会像之前那样醒来。

说实在的,除了第一次来这里,打开了图书馆的大门,看到不可思议的内容;以及在舞台上看到的类似克罗蒂的少女与神秘的黑裙女性;之后基本上每一次来都只是坐坐便离开了此处。

对了,就连带自己走出图书馆,举止优雅却冷漠的男人也没有再见过了。

所以来这里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哈罗德闭着眼睛,准备像平时一样等待着苏醒,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从观剧院二层的位置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离得有些远,听不出争吵的内容,只知道是一男一女在吵;女生的声音甚至还有了几分哭腔。

争吵声如同打破了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哈罗德一下子从观众席站了起来,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二楼除了有个贵宾室外,便没有了其他房间。

空荡的剧院大厅只有他的脚步发出的“哒哒”声,吵架声也戛然而止。

自己这样真像以前在修道院见到的八卦修女嬷嬷。哈罗德暗自吐槽道。

“啪。”

一顶黑子带有纱网的帽子正好砸在了他的头上。

随即,一坨黑色的影子从贵宾室一跃而下,站在了哈罗德的面前。

一身黑色与灰色条纹,缀有繁复蝴蝶结与花边华服的黑发少女,从天而降一般,伸手从哈罗德的头上拿下了刚才落下来的帽子。

这女孩,感觉很眼熟...

和克罗蒂相差无几的容貌;黑色的长发。

灵光一现,这不是曾经在疗养院探望过自己,被自己误解为是克罗蒂的小姑娘嘛!

而这身衣服...想必之前在这里看到的神秘魔女也是她了吧!

“你...你居然是魔女啊!”哈罗德脱口而出道。

对方理了理帽子,优雅地欠了欠身:

“好久不见,哈罗德。妾身乃观剧魔女,桐路加。”

虽说和克罗蒂长相相似,但二人的气质确实是大不相同的。

如果说克罗蒂是典型的被娇惯坏了但单纯善良的贵族小姐;那观剧魔女就是那历经世事,且能波澜不惊的贵妇人。

“不过妾身很吃惊,你居然没有把我认成小克罗蒂。”说着,还理了理哈罗德被砸下来的帽子弄乱的头发。

“您也认识克罗蒂?”

哈罗德说着话时,还能嗅到魔女身上淡淡的橙花香气;不禁在想,动作会不会太亲昵了些。

余光不经意间瞟到二楼贵宾室里,曾经带哈罗德走出图书馆的男子全身都散发着可怖的杀气,令哈罗德不禁后退了一步。

观剧魔女收回了停留在空气中的手,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是您带我来这里的么?话说,还没来得及感谢您之前的探望。”

哈罗德继续问道,似乎是想要打破眼前的这份尴尬。

观剧魔女温柔地笑着,温暖如和煦春风的笑容,反而让哈罗德感受到了莫名的心酸与难过。

眼睛有些模糊,悄悄低下头,迅速地抹了抹眼睛。

“这些都是小事,能再见到你,我就很开心了。”还向其伸出了一只手:

“没有站着说话的道理。这次让你来,是有很严肃的事情,想要嘱托给你。”

哈罗德抬起了头,正对上她认真的眼神。

看她郑重,想必是十分重要的事吧。

在跟着观剧魔女走的时候,还不忘回过头看看那位散发着令人直冒冷汗的杀气的男子是否还在。

从目前的角度看过去,贵宾室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在。

选择了一个离舞台较劲的位置,才一落座,观剧魔女便说道:

“带着克罗蒂离开威斯特林安,以及...请不要将钥匙的材料交给韵律...我无法告知你其中的原因,但作为补偿,我会在这告知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无法告知原因?

可若是不能知道原因,就让自己按照她说的做,总觉得不太靠谱。

毕竟和观剧魔女相识不深,也不能确定她所说的就是对的。

带着克罗蒂离开...这点倒是能想到理由,估计和克罗蒂的身世有关。

但其他的...哈罗德还在进行着头脑风暴,看到了观剧魔女等待他回答的神情。

一时间还没有什么主意,干脆问起了其他问题,来为自己找些思考的时间。

“钥匙材料?您是指的万物之灵的尾椎骨么?”

“是的,如果你能将其不交予韵律魔女的话,我能够将你的所有疑问——克罗蒂的身世也好,你能否回去也好,我都可以告诉你。”

她说的这些,正是哈罗德想要寻求答案的问题,也是他苦苦来到这境外的重要原因。

但除了刚才所想到的疑虑外,要不要把那椎骨交上去,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决定。毕竟他也算是在弗里德的帮助下才能取得此物。

若是这次两人无功而返,自己这边还好,弗里德的话恐怕会因此受到更深的牵连。

可如果对她说谎的话...与其被她从那图书馆那查到,还不如实话实说。

于是,在深思熟虑一番后,哈罗德回答道:

“魔女大人,恕我直言,可能我无法答应你的全部条件;不过我可以承诺,在交上椎骨后,我会立刻带克罗蒂离开这里。”

话才说完,便有一个男声还不客气地插入了二人的对话中:

“姐姐大人,您没有必要为了这家伙而无视观剧院的规定!”

在图书馆遇到的青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二人附近的位置,拳头微握,似乎十分生气的样子。

“我自有分寸,拉斐尔。”

与火药味十足的青年相比,魔女淡定了许多。

见她这么说,拉斐尔暂时缄默起来,一言不发地坐在她附近的位置上。

“这孩子一直都是这么咋咋唬唬的,哈罗德你可不要介意...还有,你就叫我的名字就好,不用太见外。如果你实在要交上去...请带克罗蒂离开后,再让你的朋友交上去吧。”

“桐路加么...听上去倒像是东方人的名字。话说,你和克罗蒂的关系应该挺不错的吧。”

看她的发色,应该也是东方人吧。哈罗德心想。

此时他已经完全不把观剧院当成是自己的一个梦境;他更倾向于由于克罗蒂的缘故,才会与观剧魔女所在的观剧院有联系。

“我和克罗蒂关系是很好,算得上是师徒的关系吧...不要看她现在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她可是传说中弑神的兵器。”

“不可能吧!人怎么可能是兵器?而且就实力而言,她也不足以成为兵器吧。”

哈罗德下意识地反驳道。

“我只能这么说,她...曾经是人类,成为兵器说迫不得已的决定;实力方面的话,你说的没错,平时的她就是这个样子,但一旦察觉到和神相关的力量...她将会变得十分可怕。”

曾经是人类?哈罗德在内心默念着这一句话。

“在打败了旧神后,原本她是要作为废旧品摧毁的...但是,我把她偷偷救了下来。所以,一旦她身份泄漏,对她也好,对你也好,都是十分危险的。”

哈罗德听完后,不禁瞪大了双眼问道:

“摧毁?莫不是要...”

要杀掉克罗蒂?

像是看穿哈罗德所想一般,她点了点头。

这就是克罗蒂的过去?

“那她的父母呢?难道他们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改造,被摧毁而无动于衷么?”

想到了自己的过去,哈罗德被愤怒与激动所左右。

“哈罗德,冷静一下,我知道你想到了什么。她的父母...”魔女像是回忆起什么一样,轻叹了一口气:

“很多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哈罗德。对克罗蒂来说,其实过去是什么样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未来。”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另外一句话:

“过去我们是无法改变了,但是我们走好我们未来的路,所以不要为我担心呀。”

想不起来是谁说的,就连声音以及最后所喊出的名字都十分模糊。

对克罗蒂来说,或许有过不幸的过去,但是已经结束了。

没错,接下来要做的,是用幸福的每一天去弥补克罗蒂过去的遗憾。

“不好意思,是我太激动了...那之后呢?”

“从救了她之后,在此期间便一直和我呆在观剧院内;我教了她不少东西,比如该如何待人接物,以及各种各样的知识,让她能够看起来更像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兵器。

单从待人接物来看的话,总感觉教育得还不够,说是接近失败也不为过...

不过吐槽归吐槽,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她的教导,不知道克罗蒂会是什么样子。

总之肯定不会是现在这幅蠢开朗而单纯的性格。

“前不久,她才走出了观剧院,我尝试过和她链接,但是都链接不上,带不回她...除此之外,还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穆得莉,也就是北方魔女,我不知道这小丫头是从哪里知道了弑神的武器还活着,并且在威斯特林安游荡的消息,专门派了人来调查...”

听到这里,哈罗德的心“咯噔”了一下。

“派出来的人,是叫米莲么?”哈罗德试探性地问道。

桐路加用手指敲打着座位的把手,回忆了一下,说道:

“为首的女孩子似乎是叫这个名字。只可惜他们没查出什么来不说...还...”

魔女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也没再说关于米莲他们的事。

转口嘱咐道:

“你回去之后,记得一定要早些带克罗蒂离开,尽管现在对于四柱魔女来说,都知道她还存于此世,但起码,带她去一个相对安全的大陆...我能够拜托的人也只有你了,我的朋友。”

安全的大陆?

看来观剧魔女并不相信韵律魔女能过管理好威斯特林安,或是保护好克罗蒂的安全。否则也不会拜托自己带克罗蒂离开。

“至于你能不能回去,答案很明显。”

桐路加遗憾地耸了耸肩:

“恐怕你要在辛特兰利斯度过你的余生了。至于原因...恕我不能告诉你;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自从昨日遇见了和他同样来自奥布里安的人后,他便隐隐觉得,可能自己回不去了。

得到了明确的答案后,哪怕是这样的答案,他也觉得释然了许多。

既然回不去的话,那就带着克罗蒂去其他大陆;每个大陆都可以去看看,最后看她最喜欢哪里,就定居在哪里。

不过北方就不用考虑了吧,很难想象他们会对克罗蒂做些什么。

看着哈罗德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样的回答,桐路加笑了笑:

“你还是这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样子...”

看着她笑了,哈罗德也笑了笑,就像两个相识已久的朋友一样。

尽管解决了之前困扰他的疑问,但毫无疑问,这次的解答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刚刚说到米莲他们,就没有说下去了,是出了什么事么?”

还有,自己的过去,是不是和观剧魔女有什么联系。

然而哈罗德才说完,便觉得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坠去。

糟糕,说的太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剧院意识的状态。

魔女有些追悔莫及,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抓了个空。

一直沉默着的拉斐尔此时站起了身,皱着眉头,用手捂住了桐路加的双眼,在她耳旁小声说道:

“姐姐大人,剧院意识要醒了,您还是...先回房吧。”

时间刚好过了“90”秒。

虽说不能出观剧院,但在这里面,她依然能够使用她的权限“九时之法”。

哈罗德再一次站在了她的面前,观剧魔女再一次将忠告告诉了他:

“记得带克罗蒂离开。还有,不要相信——”

话未说完,便被强制中断。哈罗德再次消失在了观剧院,而长满眼珠的巨大眼球此时出现在了大厅上空。

所有的眼珠都看向了她。观剧魔女只能轻叹一口气。

违背了中立态度的自己,恐怕之后也帮不了哈罗德以及克罗蒂了吧。

眼神中发出的尖锐视线,在接触到她身体的那刻,形成了一道道利刃;将她捅成了一个筛子。

拉斐尔只能像那眼珠一样,冷眼看着剧院意识对妄图泄漏秘密、参与到事物发展中的魔女的惩罚。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沧桑的奥布里安 克罗蒂结结实实地打了两个喷嚏,让她从熟睡中醒了过来。

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落地窗折射着暗橘色的光,显示着现在已是傍晚时分。

我在这睡了多久...诶,对了,魔女大人呢?

茫然地看着周围,赤裸的双脚一接触到冰冷的地板,便条件反射般地收回了脚。

好,好冰啊!

蜷缩在椅子上,对着手哈了哈气。

魔女大人该不会像侍从一样,担心自己遇到危险,所以最后决定还是不带自己去帮忙么?

无所事事的克罗蒂一时间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说起来,一天没吃东西了。

有些饿了...

饥饿与担忧的心情最后还是克服了寒冷,克罗蒂咬着牙,原本冰凉的脚走了几步后,便感觉有些麻木了。

拱形的石门被她轻易的推开:

“原来只是看起来有些重啊。”

她自言自语地说道。

走在幽长的走廊中,落日的余晖在彩绘玻璃的折射下,打在了她的身上,披着不合身外套的少女,意外多了几分神圣感。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紧闭的大门。

看起来,要打开这扇门才能下去。

克罗蒂伸出了手,打开了这扇沉重的大门——

“这场面怎么回事!开玩笑的吧!”

哈罗德看着门内的景象,睁大了双眼。

几小时前。

境外难得的看见了太阳。

在一片黄沙之中,虽然感觉不到它的温暖,但好歹能个太阳,也能过辨认一下二人目前所在的位置。

“运气真好,如果不是能看到这太阳,我们得多花至少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能回去。”

弗里德在重新规划好路线后,不禁感叹道。

“不过也幸亏有你在,不然就我一个人的话,大概几年后再有人来探索,就能发现我的木乃伊了。”

哈罗德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感慨万分。

一路走下来,发现这里和来时的景观完全不同,多了许多遗迹。

大概是走的路线不同吧。

二人此时并没有想太多。

又走了一段路,周围的废旧建筑物越来越多。不过都被黄沙所侵蚀,只剩下大体的形态。

感觉就像来到一个城市一样...可是这样的布置,总觉得有些眼熟...

哈罗德这么想着,看了身旁的弗里德一眼:他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依旧照着刚才预定好的地方前进着。

哈罗德放慢了速度,打量着身后走过的道路以及周围的建筑物布置;直到经过一处拐角,心里不禁发麻。

这不是自己家附近的教堂么!

这么说的话,这里岂不是自己的故土——奥布里安么!

怎么会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威斯特林安的境外?

当看到来自故土的人时,他只是以为他们和自己一样,误入了辛特兰利斯,并且运气不好——随机降落在了境外中。

从路加那得知不能回去时,他以为是来到了辛特兰利斯,便没有办法回去了而已。

可现在,他突然对“不能回去原本世界”这一理念有了新的理解:

莫非是奥布里安所在的世界已经不复存在了?在经历了末日的洗礼后,被彻底的摧毁了。

实际上,自己已经没有回去的地方;所以才“不能回去”了么...

不,不可能的,说不定这处遗迹只是建筑物坐落的方式与奥布里安相同,是巧合而已。

哈罗德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就连中途弗里德和他说了些什么,他都只是应付般地回答。

走了半天的时间,从早上到黄昏,二人都在这处遗迹转悠。

“这遗迹也太大了吧;不过从外观来看,还算保存比较好的...真奇怪,怎么没在书上见过这里。”

弗里德一边走,一边吐槽道。

又向前走了许久后,一直在神游的哈罗德撞到了弗里德坚实的后背。

这一撞,让哈罗德的思绪稍微恢复了一些,不解地问着前方的人:

“怎么突然停下了,是发现什么了么?”

说着,还好奇地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前方。

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这不是...领土主的城堡么?

比起被风沙蚕食得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其他建筑,这座城堡的状态还算不错——起码那扇用青铜和檀木做成的大门,还像当初的样子一般。

弗里德准备绕过城堡,从其他的路走过去。

哈罗德急忙走到他前面,说道:“好像按照我们刚才定的路线,从这穿过去会比较近吧...”

对方想了想,点了点头:

“是要近一些。但我们不好确定里面有没有灾厄;而且也不能保证这座城堡的内部结构是否还完好;以防万一...”

听弗里德说完理由后,哈罗德当即侦查了里面的情况。

果不其然,有了反应。

“异世界的徘徊者...”

会是领土主么?

他突然这么想道。

弗里德看着哈罗德怔怔地走到了城堡的门前,只当他是归心似箭,也没有多想。

而且,他应该也有侦查过这里吧;如若有危险灾厄的话,恐怕也不会选择这条近路。

轻易推开了大门,只看见了一屋子的干尸。

“这场面怎么回事!开玩笑的吧!”

哈罗德惊呼道。

他们身上的服饰以及生命力,全被这境外无情的环境和其他灾厄们所破坏、吸收;只留下了一具具干瘪的尸体。

没哟了水分的眼睛在风的这么下,只留下两个空空的黑洞。

“真...真是凄惨。”弗里德说着,走进了干尸中查看了起来。

破破烂烂的衣服以及极为平常的姿势;看不出有什么伤。他由此断定,可能是误入于此的淘金者或是想要逃离威斯特林安的罪犯们。

“说不定是看这里比较完整,在此夜宿,结果反而丧命于此...”

他揣测着,一旁的哈罗德此时沉默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这些尸体。

这样的场面还是太有冲击力了,不要说哈罗德,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震惊。

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只是轻轻拍了拍哈罗德的肩膀:

“看来这里并不算安全;我们还是早些离开吧。”

哈罗德麻木地回答道:“好。”

从干尸分布的位置,结合记忆里城堡的布置来看,这些人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情况,就已经倒地不省人事一般。

发生什么了...奥布里安究竟发生了什么!

要说异常的话,现在能够想起来的,也只有那时候人们讨论的“双月”了。

仅仅一个天象,就能导致奥布里安成为现在这幅样子么?

哈罗德想不明白。

就在二人即将走到城堡的后门时,哈罗德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叹息。

“唉......”

欣喜,担忧,不解,恐慌。

哈罗德怀着极为复杂的心情,看向一旁的阶梯。

旋转楼梯的阶梯上,一位发福的中年男性坐在那里;而半透明化的身体显示着,他已不是人类。

是领土主!

哈罗德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即将叫出“领土主”的时候,只见对方也发现了他,并且慌忙地“嘘”了一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了,哈罗德?”

弗里德见他一直呆在遗迹城堡里没有出来,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不解地问道。

朝着弗里德的方向看去,哈罗德回答道:“我看这天也不早了,想趁着天还没黑完,在这休息一下。”

考虑到高强度的行动,可能会让二人有些吃不消。便答应了哈罗德的提议。

“不过不能在这里呆太久,恐怕这里有极其难对付的灾厄;咱们小憩一会儿便继续上路吧。”

“谢谢你,弗里德!”

哈罗德道完谢,便心怀喜悦的看向楼梯。此处却空无一人,再没了领土主的身影。

刚才定一切,也不像是幻觉啊。

哈罗德又陷入了迷茫之中。

哈罗德...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

原本以为所有人都死去,或是消失,化为怪物了。

而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变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但,还有人活着就好。

让管辖内的人民能够获得幸福,是他作为领土主的使命。

更何况是救过自己,一直忠心于自己的人呢!

半透明的身影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毅然决然地朝着哈罗德的方向走过去;他想告诉哈罗德,好好地活下去。

可才从楼梯上站起来,便有种无形的力量提起了他的身体。

他看到哈罗德寻找他身影时的迷茫眼神,想要求救,但发不出声音。

这股强大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不仅仅是哈罗德,就连在城堡外稍作休憩,此刻正烤着红薯的弗里德也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

哈罗德快速掏出匕首,做出防御姿势;弗里德此时也赶了进来,手臂已附上了龙爪。

“听着,哈罗德。”弗里德一脸严肃地说道:“如果侦查出的是难度A+的灾厄,以我们现在的体力来说,最好是逃跑。”

哈罗德答应了下来。

当他对能量的源头进行侦查时,却只感应到了“异世界的徘徊者”。

不可能,这股力量绝对不可能是领土主的。

在极强能量的威压下,哈罗德的额头已经微微泛起了汗珠。

“如何,哈罗德。”弗里德问道。

说实话的话,领土主会被我们杀掉;可若是说谎逃走,他恐怕也会丧命在这能量的所有者手上吧。

哈罗德一时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抉择中。

弗里德察觉到哈罗德的犹豫不决,正准备带着他一起跑,听到了城堡上空发出的惨叫:“好痛苦!杀掉我...杀掉我吧!”

巨大的能量只是个外壳,包裹着一个半透明,已经没有了脚的胖子。

看上去,像是在慢慢吃掉包裹之物。

“我再试试。”

哈罗德再次启动异能,却依然只看到了“异世界的徘徊者”。

领土主的惨叫声越来越大,他近乎带着哀求的眼神,看着哈罗德。

与其让领土主痛苦的消失,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外面的能量察觉不出来;但里面的...灾厄,构不成威胁。弗里德,你有在书上看到过这种情况么?”

哈罗德的答案,让弗里德松了口气:“外面的能量可能是才诞生的‘残缺魂魄’,在其能量不足时,可能会以低级灾厄为食。”

他补充道:“现在最好趁其还在进食之时,将作为食物的灾厄消灭掉;否则它恢复过来,说不定就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了。”

残破魂魄?曾经克罗蒂也给自己说过,只是现在有些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既然是魂魄的话,就去该去的地方,不要再在这里为非作歹了!

“那我去解决掉...那位受害者;魂魄就交给你了,弗里德。”

说罢,双手持着匕首,飞快地来到了二楼,来到离领土主比较近的位置。

“我来了,领土主,所以,不用再害怕了。”

哈罗德喃喃着。

即使声音很小,领土主也听到了这句呢喃。

“那就...麻烦你了。”

一只手撑着栏杆,一下子跃了出去,在空中的短暂时间里,他精准地将匕首刺入了领土主的心脏处。

在身体坠落之时,拉住了半透明的手,连带着将对方的身体脱离了“残缺魂魄”的范围。

“谢谢...好好活着。”

领土主饱含幸福的微笑,剩下的半透明身体渐渐地消失不见。

“哈罗德!”

弗里德大喊道,龙翼扇起了狂风。

趁着风带来的缓冲,弗里德一个跳跃,接住了哈罗德。

“你的翅膀,居然不能飞...真是可惜啊。”

深吸了一口气,将眼中的泪水强行压了下去,打趣着说道。

弗里德微微一笑道:“没办法,我的等级不够。不过用来对付没有进食完成的破灵魂,已经够了。”

白里带蓝的龙之吐息掠过上方的能量团。压迫感随之消失,领土主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了踪影。

没有想到领土主的结局会是这样。

将自己从黑暗中带出来的人,仁慈的领主,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哈罗德想不明白。

烤红薯的香气传来,弗里德不知什么时候拿着烤好的红薯走了进来,递给了哈罗德一个。

想不明白,但这些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红薯有些烫,烫的让哈罗德流出了眼泪。

“你慢点,哈罗德...还有的。”

弗里德看着狼吞虎咽的哈罗德说道。

哈罗德感激地看着弗里德,破涕而笑。

自己会好好活下去。放心吧,领土主。

今晚的风沙不是很大,看来是赶路的好时候。

“走吧,弗里德。”

哈罗德最后再看了一眼奥布里安的遗迹。

想要知道奥布里安发生了什么的想法,逐渐在他的心中扎根。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端倪初现 经历了两次日出日落,哈罗德和弗里德二人总算看到了熟悉的景象。

终于,到了边境。

一只雪白的,有着炫彩色泽般尖角的独角兽,正在悠闲地晒着边境的日光。

“我还在想要怎么联系上桐符先生,告知他我们完成了任务;没想到他已经都替我们安排妥当了。”

弗里德此刻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看看韵律魔女那副不服气但无可奈何的表情。

对了,这次回去,也得好好感谢桐符先生才行;若不是他让哈罗德带上这些防具以及武器,恐怕二人此行也不会如此顺利。

估计这辆独角兽车,也是他安排的吧。很难想象若是没有他在,那位任性的韵律魔女还会捅出什么篓子来。

哈罗德自从前两天经过遗址后,一直都是闷闷不乐,即使偶尔笑笑,也有种说不出来的苦涩。

在内心劝诫着自己要放下,重新面对,重新生活。

可一想到可能只有自己活了下来,哈罗德内心又陷入了苦涩之中。

熟悉的不男不女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你觉得你是罪人?”

哈罗德内心一惊,环顾四周并没有黑袍人的影子,尝试着在内心默问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不应该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而已。”

“那样就好。我想你一定想要知道,奥布里安毁灭的原因吧。”

此话如同利箭,正好射中了哈罗德的靶心。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道:“这是自然!”

这句话不由自住地说出了口,走在前方的弗里德倒回到他身边,试探性地喊了两声:

“哈罗德?哈罗德?”

弗里德看着他一副闷闷的样子,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有些担忧地问道:

“你刚刚说了什么?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黑袍人只留下一句:“你自然应该知道要做些什么”后,便再没了反应。

看到了弗里德脸上担忧的表情,哈罗德摆了摆手,尽量挤出了一个笑容,回答道:

“没什么,我就是想着几天没见着大小姐了,也不知道见到她,她还认不认得出来我。”

这番话让弗里德笑出了声:“原来你是担心这件事啊。不过克罗蒂大小姐不是金鱼,应该不会有这样的问题吧。”

说到克罗蒂,哈罗德才想起前不久在管剧院得知的信息。

要怎么样和她说她的身世...不,甚至该不该和她说都是一个问题。

在此之前,如若告诉大小姐,他不打算使用轮回书廊寻找答案,只想带着她离开,她会理解或是同意么?

总觉得,拿捏不定的事越来越多了。

哈罗德苦笑了一下。

总算来到了边境,起码现在安全了不少,二人都松了口气。

来到独角兽车边,打开了车门;里面储存了不少的食物和饮用水,甚至还有两套换洗衣物。

最显眼的地方,有一本册子,封面写着“傻子都能学会的驾驶技巧”。

哈罗德拿起来翻了翻,里面详尽地记录着如何驾驶独角兽车以及独角兽的喂养方法。

既然都留下了驾驶方法,看来是要他们自己驾车回去。

“话说我们真的能安全地回去么...”哈罗德翻着册子,怀疑地问道。

“我也没有驾驶过独角兽车...如果是马车的话,我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弗里德也凑了上来,说道。

哈罗德有些好奇,像他这样的贵公子难道也会驾驶马车?

便随口问道:“弗里德你还会驱使马车?看不出来啊。”

弗里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马车我没驱使过,但以前学过骑马,应该还是可以帮上忙的吧。”

这两个地概念不一样吧...就像让会做精致点心的糕点师来做家常菜,即使能做,但不一定能过做好。

“其实驯服过后的独角兽要比马好驾驭得多,不妨让我试试?”

二人的通讯器基本上已报废;想要联系上桐符基本是不可能的事了。

而且他们留下的这些准备,摆明了是让二人想办法回去。

死马当活马医吧,总是在这里犹豫不决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怀着忐忑的心情把册子交给了弗里德,在车上等待了起来。

尽管比不上桐符的稳定,但总体来说,比起二人预期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

现在的情况下,哈罗德总算可以静下心来,慢慢地考虑困扰他自身的问题。

“我说你为何总是这么犹豫?你不会相信了观剧魔女的话吧。”

黑袍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不屑。

“看来我对你的忠告,你都没有记住啊...你可知道为何她不希望你借助轮回书廊的力量,寻求答案?”

哈罗德自然也不解,摇了摇头。

“让你带着那个小丫头离开威斯特林安,其实只是个幌子;她们担心,担心你知道了小丫头背后的真相,以及你故乡毁灭的真相。”

这让哈罗德越来越懵,他只是个小人物,即便知道了着后面有何端倪,他也没有足以反抗这些的力量。

不过,若是真像黑袍人所说那般,这两件事的背后并不单纯,或是有人故意为之;即使力量不足,自己也会想办法让其受到惩罚。

哪怕是同归于尽。

可是,黑袍人是怎么知道观剧魔女与自己对话过?

仿佛察觉到了心事,脑内的声音说道:“和魔女有关的一切,我都很清楚;可以这么说,我是最了解她们行踪的人。所以,她们对我百般忌惮。因此,我才找上了你,唯一一个能够将太平重新带给辛特兰利斯的人。”

了解行踪?

不知为何想到了米莲,才知道她异能的时候,自己还悄悄的担心过她是不是会偷偷地,用风来感知他的行动。

现在却连她的下落都无从得知。

“唯一一个也太夸张了吧。如果不是你给我的异能,我还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那声音不屑地“哼”了一声,才缓缓说道:

“我伟大的旧神阿萨托斯,您怎么就忘了您的过往——被魔女背叛的过往呢?”

旧神?

哈罗德云里雾里,更加不理解了:

“你的意思是...我是在很久以前的战争中,被克罗蒂消灭的那位旧神?别开...”

“不,我没有开玩笑。”

不男不女的声音很认真地说道:

“我是负责统帅辛特兰利斯整体异能的机器。您自从败北后,力量一直由我为您保存着。可魔女觊觎着您的力量,所以,我在奥布里安的末世里救下您,只希望慢慢地将您的力量归还于您,让您起码能够拿回属于您的东西。”

“那克罗蒂,她不是作为弑神的兵器,一旦察觉到神的反应,便会对其进行攻击么?”

面对哈罗德的疑问,对方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作为工具,我受制于太多限制之下,不能将背后的情况详述于您。到时候您的疑问,在轮回书廊自然都能得到解决。”

语气十分诚恳,竟让哈罗德一下子找不出怀疑的理由。

“但我记得,轮回书廊也是靠观剧魔女的力量,才能得知过去的所有答案的?”

记得安德尼曾经与自己说过,轮回书廊有观剧魔女留下的水晶球,因此才能得知想要的一切答案。

对方沉默了一下,才说道:“话虽如此,但实际上,那颗水晶球的使用权限是管剧院所赋予的,观剧院是永远的中立方,只要能够打开书廊的大门,您就能向水晶球询问任何问题。”

他继续说道:

“如果您想拯救所有的人,还请您不要再相信魔女的话——她们可是背叛了您。我的时间快到了,待时间合适,我会将您的力量尽数还于您。”

黑袍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

他的话可信么;想要拯救所有人是什么意思...

难道克罗蒂和弗里德他们,也会出事?

对方给出的信息量一时间太大,让哈罗德不好接受。

他不敢再想,也不想在想。

回去后,先看看情况,等一两天再带克罗蒂离开,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间就变了脸,一时间狂风大作。

温驯的独角兽也被这狂风惊了些许;好在手册上记录了如何安抚受惊的独角兽。按照上面的做法,轻轻抚摸了它的脖子,独角兽才安稳了下来。

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了。弗里德心想。

在狂风里,他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来的时候只用了一天时间,也不知道照自己的驾驶速度,再加上这恶劣的天气,要多久才能回到王城。

车速慢了下来...哈罗德从车窗看向外面,树被风刮的歪向了一边。

逆风而行,弗里德没有问题吧。

哈罗德暂时将内心的问题埋藏起来,打开小车门,看见了一脸悠闲的弗里德。

“哟,哈罗德。是闷着了么?”

弗里德明显没有被这恶劣的天气所影响。在他看来,这样的天气完全不是问题。

哈罗德摇了摇头,微微笑了笑:“没有,看天气着么恶劣,有些担心你。”

“哈哈哈,多谢你的关心,哈罗德。对了,反正我一个人驱车也无聊,不如我们聊聊天?”

聊天么,这也不错,反正自己待在车里面,也挺无聊的。

“行啊,你想聊些什么?”

弗里德竟然很认真地想着话题,良久,他问道:

“我其实挺好奇,你为何那么想要得到去轮回书廊的资格。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想要询问书廊如何才能获得财富与成功——就像大多数人那样。”

“但后来,即使魔女要求你进行如此危险的任务,你也没有退缩。我就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疑问,会让你如此奋不顾身。”

弗里德一下子说了很多,哈罗德也没思考多久,便回答道:

“要说疑问的话...这个先放一边吧。不过,到时候是否能麻烦你,将椎骨交给魔女?”

此话一出,让弗里德有些吃惊,歪着头,思索着他话里的含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将功劳都让给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哈罗德。

他想不通,为何哈罗德费心为了这块椎骨费心费力,最后却只让自己交上去。

哈罗德已经料到他会有此疑问,摆了摆手说道:“我在拿到椎骨后,想了很多;我的问题和大小姐...克罗蒂有些关系,所以,我要先去求得她的同意。”

又补充道:“而且,我也没说是不接受任何奖赏。待我有需要的时候,会再去寻求魔女的帮助的。”

“但也没必要只让我一个人...”

“你知道韵律魔女的嘛,如果我们回去了,没有事先将椎骨交给她,恐怕她也会生气吧。”

弗里德还想说些什么,可都被哈罗德一一辩解了过去。

既然他一心如此,自己也不好强人所难,便勉强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风依旧很大,没过多久,还下起了大雨。

所幸的是,独角兽与驾驶位置都有防风防雨的设施,虽然速度慢了不少,但依然可以往目的地的方向前进。

“雨可真大啊。”

森安特堡的顶层房间,韵律魔女站在落地窗边自言自语道。

“想必小家伙们也要回来了。桐符~到时候麻烦你去接一下哦。”

双目无神的身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后,离开了房间。

轻快地走在房间中央的椅子旁,轻轻摇醒了被束缚在椅子上的少女:

“小克罗蒂,你亲爱的侍从要回来了,开心么?”

克罗蒂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光芒,却摇了摇头。

态度真是冷漠。

不仅仅是模样,连这讨厌的性格都和桐路加那家伙一模一样。

火气莫名地涌上了心头,捏住了克罗蒂的下巴,像是威胁她一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别以为我会放过你,小丫头。”

对于特殊的个体,她具有支配他人性质的异能似乎并不起作用;用秩序魔女的权限,又觉得有些浪费。

不过既然哈罗德,这枚重要的棋子快回来了,哪怕不舍得也要舍得。

但哪知道哪怕是权限,也不足以让她忘记门户的记忆。

想必是没有完全取得秩序魔女的权限,才会如此;但区区兵器,按理来说是不需要那么足够的力量才是...

百思不得其解。

之后尝试使用物理失忆法,结果在即将攻击到她时,周围却出现了“空间”的能量波动,隐隐约约地还能看到门的影子。

这不是爱丽丝的...

一下子明白了些什么,嘴角浮现出了笑意。

白费那么多力气,白提防那么久,让克罗蒂忘记门里的内容;还是西方魔女的下落,都迎刃而解了。

只需要用过多的能量填充她的异能核心就好。

无法再吸收过多能量的兵器,为了防止自身的彻底崩坏,选择了遗忘最近的记忆。

或许是并非由自我意识吸收的能量,核心还是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少女的惨叫声被巨大的雷声掩盖;路旁的一颗枯树被雷所击倒,让哈罗德内心颤抖了一下。

克罗蒂…

他在内心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个能够为他忐忑的心带来些许安宁的名字。

一切都准备好后,将已经昏迷的少女抱了起来,走到窗边,久久没有说话。

“纳芙蒂蒂,告诉里德维斯家的,克罗蒂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伤了,还请她们过来接下人。”

过了很久,直到天快黑了,才命令鸽子使魔让安德尼来接走克罗蒂。

在门外等候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高塔行宫树林旁,似乎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

走近一看,是一颗硕大的昏迷宝石——拥有足以让3级异能者昏迷的效果。

嘴角微微上扬,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谁扔在这,以及是针对谁的,但总有它的用处。

如果是小克罗蒂,肯定会好奇地过去看看,然后…

她猜测着,将昏迷宝石收了起来,放在了胸口中。

看来又可以多一个帮手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缓冲 明明说好开完演唱会就能回去了,哪知道集会馆突然通知加强结界,停在结界附近的能量驱动型铁皮车,被突如其来的力量震破,待她兴冲冲地准备回海泽之都时,看到损坏的车,一时间陷入了狂暴之中。

真是的,突然间干嘛加强结界...不过说真的,当时不应该嫌麻烦,直接把车停放在结界边。嘛,虽然那地方是没什么人不容易被发现。

罢了罢了,现在埋怨也没什么用;不过好在之前已经拜托经纪人,将“西斯塔”送回了海泽之都,帕德里森也已经顺利回去了,而且还留下了可以和南方魔女伊洁琳大人沟通的海洋之匙。

目前与伊洁琳大人联系过,据说来帮忙接应自己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还把对方的信息也告知了自己。

接下来,就是等待便可。

诶,一世英明的西斯塔居然在回去的重要时刻掉了链子...回去后肯定要被其他的同伴嘲笑。

西斯塔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长叹了一口气。

不远处,一辆漂亮的独角兽车不惧风雨,驶进了城中。

诶呀呀,不愧是独角兽,哪怕是如此恶劣的环境里,依旧是如此的雪白美丽。

西斯塔想着,目光一直跟随着独角兽车移动的轨迹。

直到其消失在视野里,才缓缓地移到床边,倒了下去。

“这还真是,糟透了。”

还没到格博堡附近,在一家花点前,哈罗德便从独角车上一跃而下:

“总之麻烦你了,弗里德。”

弗里德看了看眼前这家虽然小,但品种还算齐全的花店,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你放心吧,交给我就是。”

便驾着独角兽车,前往高塔行宫的方向快速疾驰着。

相处一段时间,并不清楚克罗蒂喜欢什么花。也不知道随意买一束会不会正好买到她不喜欢的...

或许去买份舒芙蕾她会更喜欢吧。

走到花店的檐下,低头打量着这些新鲜的花草。

“诶,客人?是您啊,许久不见了呢。”

略带慵懒的声音,抬头一看,不是普罗米斯酒馆的老板娘么!

“是希雅?确实很久不见了。话说你怎么在这?你的酒馆呢?”

希雅淡淡地笑了笑,回答道:“酒馆和花店都是我的,只是花店一直以来都是委托朋友在看店...最近他生病了,我才回来看看...看您的样子,是准备买花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帮忙在其他的花架处挑选起来。

“是这样没错,对了,希雅你也是女孩子,不知可否帮我挑一下?”

“是那位活泼的小小姐么?”

希雅问的时候,已经挑选出了一束由蓝色、白色的银莲花和满天星组成的花束。

“这样...感觉还不错。不知道您是否喜欢?”

哈罗德感激地点了点头:“很好看,谢谢你,希雅。”

气喘吁吁赶到格博堡的时候,受伤还多了一份克罗蒂喜欢的舒芙蕾。

格博堡的守卫虽不熟悉哈罗德,但好在遇到了才从集市回来的纯白。

“这不是哈罗德先生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对了,怎么没看到弗里德少爷?”

纯白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食材,看着哈罗德手中的花束与甜点,有些惊讶:

“您还真是客气...来的话也不用带礼物来啊。”

见纯白有所误会,哈罗德急忙解释道:

“弗里德已经去高塔行宫,向魔女交接任务;我是来接大...克罗蒂的,这几日麻烦你们照顾她了。”

见纯白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哈罗德有些不解。

“前几日克罗蒂小姐受邀去高塔行宫,昨日不小心受伤了...目前还没醒过来。”

哈罗德愣在了原地。

受伤了?而且现在还没醒过来...想必伤得不轻。

驻足了一会后,快速小跑着追上了纯白的脚步:“她现在...你能带我,看看她么?”

纯白长呼出了一口气,患上了比较轻松的语气:“稍等,我带您去看看她;已经找治疗师来看过了,说是没有大碍,这几天静养一下,就没问题了。”

即使有纯白的安慰,哈罗德内心的石头还是没落地。

在纯白将食材交给厨娘后,哈罗德紧张地跟在她身后,来到了安德尼家的客房里。

干净整洁的房间,还弥漫着一股很好闻的橙花香气。

克罗蒂安静地躺在床上,均匀呼吸着;白里透红的脸蛋,气色还很不错,再加上头上的伤口已经被治疗师治好,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受了伤的样子。

将花放在了一旁的花瓶旁,默默地坐在了床边。

头上的淡蓝色蝴蝶发夹微微颤动着翅膀,哈罗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将花放在了床头柜的花瓶旁。

为她盖好了被子后,拿着甜点,和纯白走出了房间。

“这个...你要吃么?”

将装着舒芙蕾的盒子递给了纯白,对方有些受宠若惊,接过了盒子,道了声“谢谢”。

“没什么...我先去看看克罗蒂,你一直都很忙,也不好增加你的工作量。”

“”您太客气了,哈罗德先生。没有照顾好颗罗蒂小姐,也是我们的责任;再说,您作为男性...总是有不方便的地方。若是有需要帮忙的情况。”

她说着,从裙下掏出了一个小铃铛:“您摇一摇铃铛,自然会有女仆来帮助您的。”

铃铛还有温热的触感,哈罗德不禁觉得双颊有些发烫,含糊地点了点头。

他的反应让纯白感到有些意外,但只是轻扬来下嘴角,便没有理会。

哈罗德将铃铛放进了腰包中,走进了房间,坐在了克罗蒂的床边。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大小姐。

看着露在被子外的手,正准备为她盖上,又想起了桐路加所言的,克罗蒂的身世。

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软软的,肉肉的。

完全不像印象中兵器那种冷冰冰的感觉。

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让你受到伤害。以后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握住那只柔软的手,哈罗德闭着眼睛,暗自在内心立下了誓言。

“砰砰砰!”

窗户处传来了极不耐烦的敲击声。

睁开了眼,起身拉开了沉闷的窗帘,哈罗德看到了那只带着花环的优雅鸽子。

它是用自己的脑袋敲的门么。

哈罗德默默吐槽道。

尽量放轻了动作,打开窗户,鸽子模仿着韵律魔女的语气,开始碎碎念:

“我说小哈罗德,你是在责怪我害得你亲爱的大小姐受了伤,所以完成任务也不来见我么!真是的!就算生气你也不能不来要你的报酬啊!一个星期后我会开启轮回书廊,你要是还想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的话,我随时欢迎你哦。”

鸽子说完,又“咕咕咕”了几声,才扇着翅膀离开了阳台。

看着还在昏迷汇中的克罗蒂,哈罗德陷入了沉默。

不过,一个星期的话...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去考虑轮回书廊的事了,眼下更应该关心克罗蒂的情况。

哈罗德想着,再次拉上了窗帘。

无意中,却瞥见了格博堡外的灌木丛旁,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面容,但总觉得身型有些眼熟。

如若是可疑人员,想必里德维斯家的守卫们也会处理的吧。

没有多想,将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后,回到了克罗蒂身边。

“砰砰砰!”

才坐下又听到了敲击窗户的声音。哈罗德无奈再次起身,打开了窗户:

“是有什么事忘记说了么?”

鸽子抖了抖浑圆的身体,说道:“对啦,我烤了克罗蒂喜欢的黄油饼干,还有一些恢复药剂,已经拜托弗里德拿回来了。也如你们所愿,既然他能够将东西带回来,我也只有恢复他的职位啦。怎样,我还算是个不错的魔女吧!”

所有的魔女都像她一样话多么...

哈罗德不禁想到。

“对了,这是我的使魔,叫纳芙蒂蒂;平时要是无聊还可以用它来点歌哦...有什么事也可以通过它来联系我...”

“明白了,明白了。这里风大,您还是早些回去吧。”

敷衍地回应了一声,还没等鸽子说完,便毫不客气地关上了窗户。

克罗蒂才受了伤,如果再感冒了,那可糟糕了。

高塔行宫的侧厅中。

才从森安特堡会来的韵律魔女,此时正瘫坐在王座上,将手中变得透明,如同水晶般的椎骨,细细端详了起来。

事实上,光是有椎骨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位来自其他世界的人,以其作为祭品,铺就道路。

说来运气也不错,之前正好有个世界遭遇毁灭,整个城市都落到了辛特兰利斯。

只可惜,都停留在了境外。

她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在路上耽误了许久;来到境外时,就如预想那般,建筑物都被蚕食的不成样子,更何况是人。

好在还留下了一个。虽然在目前他拥有了异能,但本质上依然不属于这个世界。

所以,哈罗德啊,拜托你一定要来啊,都则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韵律魔女在内心暗暗地祈祷着。

对了,老大说可以劝他,让他重新燃起使用轮回书廊的欲望...

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总的来说,都怪观剧魔女!如果不是她的话,说不定一周后就可以开开心心地进入轮回书廊,然后问问所有问题的答案。

轮回书廊的事她来捣乱,拉斐尔大人的事也是她在从中作梗。

我纯真善良美好的拉斐尔大人...被那女人骗到了观剧院,出不来了...

只有想到这个人时,她才会流露出温暖的表情。

站起身后,伸了个懒腰。

还是先去打磨成钥匙吧,这项工作可是要做满七天的;要是再晚一些的话,可又要再拖一天了。

不过总感觉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是什么事,好像想不起来了。

经过已经被搬空的储藏室,魔女这样想到。

听着窗外快要消失的雨声,想必雨应该是小了不少。

克罗蒂还没醒,但偶尔会说出一两句让哈罗德觉得匪夷所思的梦话。

既然能说梦话,起码...身体状况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吧。

哈罗德安慰着自己。

“哈罗德......我......”

克罗蒂又重复了一下才说的梦话。

即使在梦中,呼唤的也是自己的名字么...

这让哈罗德的内心不禁又柔软了几分。。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为了不打扰沉睡之人,敲的并不重。

想必是纯白吧。

哈罗德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看到来人果真是纯白后,才慢慢走出房间,问道:

“白小姐,是有什么事么?”

纯白没说什么,只是递过来一个装满水,却没有插花的花瓶,想必是拿来给插刚刚自己带来的那束花,纯白特意拿来的。

接过了花瓶,说道:

“谢谢,还是纯白你想的比较周到。”

纯白微笑着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哈罗德先生。另外,今天晚上伦纳德老爷会为弗里德少爷举办洗尘宴;弗里德少爷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够去参加此次宴会。”

看着克罗蒂,哈罗德叹了口气,用十分抱歉的语气地给了一个拒绝的答复。

“我...抱歉,我不能让克罗蒂一个人。”

像是早料到哈罗德会有此回答,纯白歪着脑袋,说道:“弗里德少爷说,帮您完成了任务,难不成现在像找您一起吃顿饭,都不配了么?”

脸上还带着少见的俏皮表情,似乎是在期待他会做什么样的回答。

这番话一时间还真让哈罗德陷入了苦恼之中。纯白像看着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好啦好啦,不逗您啦。弗里德少爷也听说了克罗蒂小姐的情况,特地请求老爷在格博堡来办;而且为了防止上次那样有损贵族名声的事情发生,这次来的,就只有弗里德少爷一家以及安德尼小姐而已。”

听纯白这么说,哈罗德舒了口气。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准备晚宴了。”

纯白说完,稍稍弯下腰行了个礼;走到楼梯口,仿佛是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完一般,转过身,轻声说道:

“克罗蒂小姐有您这样的侍从,还真是有幸运。”

只可惜声音太小,哈罗德没能听清。

“嗯?白小姐你在说什么?”

纯白摇了摇头,换上了她一直以来常常挂在脸上的职业性微笑,走下了楼梯。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勇者们的庆功宴 胸口...好疼。

克罗蒂的眉头拧成了一股,额头已经冒出了细汗,捂住胸口,艰难地呼吸着。

艰难地床上坐了起来,深呼吸后,才觉得稍有好转。

这是在安德尼家?

看着地板上透露的一丝微光,看不出来是上午还是下午。

我睡了多久了...嗯...得起来了,不能再睡懒觉了!

可不能因为侍从没在,就这样怠惰!

强忍着胸口的疼痛,拍了拍脸,脱下了身上的睡衣,换上了一条深蓝色的长裙,以及有着酒红色荷叶边的撑裙。

“哈哈哈,今天难得弗里德少爷要来,你说我们要不要稍微打扮一下?”

“打扮什么啊,弗里德少爷就算没有其他的小姐们婚配;那也有安德尼小姐在...我们就不要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说的也是。不过我刚刚看到哈罗德先生...不得不说拾掇一下后,还是不错的,诶呀呀...”

外面好热闹,还听到了女仆们的窃窃私语。

侍从他们都回来了?

来不及顾上身体的不适,拉开了门,对着门外正在往下打量的女仆们问道:

“他们已经回来啦?!”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女仆们惊了一下,转过头发现是克罗蒂后,舒了口气:“是克罗蒂小姐啊...”

像是菜反应过来克罗蒂才醒一样,二人吃惊地捂住了嘴:

“您,您醒了!太好了!想必安德尼小姐一定会很高兴的!”

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装束,二人相视一笑:

“在此之前,让我们为您好好打扮打扮吧;哈罗德先生看到说不定会开心的。”

看来他们是真的回来了!

女仆们说的是,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侍从才行。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女仆们已经为她挑选好了衣服,正梳理着她那一头如同绸缎般光滑的长发。

“真羡慕啊,克罗蒂小姐的这头长发...”

女仆们对着克罗蒂赞不绝口,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你们不用去服侍安德尼小姐么,诶嘿嘿,总在我这里,我有些不太好意思。”

女仆们做出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没关系的,仆人们多着呢,也不缺我们两个新来的,况且,有什么事还有纯白姐姐以以及其他的纯姐姐...”

年龄稍小些的女仆也说道:“而且纯白姐姐和安德尼小姐也说过,要好好照顾克罗蒂小姐。所以您就不用担心啦。”

“而且今天还有个小小的庆功宴,就更需要好好为您打扮一番!”

虽说只是小宴会,但由于杜徳宰相也会来;因此哈罗德也不得不穿上了正装。

在纯白的强烈安利与安德尼的要求下,哈罗德被迫在侍从们的帮助下,进行了沐浴以及换装。

“没想到哈罗德先生你稍微打扮一下,倒还挺不错的...”

纯白为其换上了一身正装,不紧感叹道。

“虽然没有弗里德少爷的贵气,但却有种很稳重的感觉。”

年纪稍小一些,名为纯蓝的女仆和声道。

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哈罗德反而有种不真实感。

纯白和纯蓝观察者哈罗德的反应,相视一笑,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夸起了哈罗德。

显然,这种情况是他难以应对,匆忙地留下了一句“我去看看大小姐醒没醒”,便匆匆地离开了衣帽间。

才到走楼梯口,就听到上方传来地欢快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元气满满的“侍从!!!”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上方,克罗蒂像只欢快的鸟儿,一个纵跃直接从楼梯上跳了下来。

这个笨蛋!

哈罗德手忙脚乱地伸出手,往前一个大跨步,想要接住克罗蒂,却没有算好降落地高度,克罗蒂直接一头撞向了他的胸口;而哈罗德就像被什么重物击中一般,在众人的惊呼中,整个人连带着克罗蒂一起滚下了楼梯。

“啊啊啊啊啊!!克罗蒂小姐啊!才好的伤啊!”

陪同克罗蒂出来的两位女仆,慌慌张张地跑下了楼,想要扶起克罗蒂和哈罗德;其他听到动静的女仆侍从们也来到二人附近,帮忙将二人扶起,并检查了一下是否受伤。

好在有哈罗德垫着,克罗蒂的身体并无大碍;哈罗德看上去摔得有些惨,但由于平日的锻炼不少,体格原本就好;再加上下坠过程中,急中生智强化了身体状态,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女仆们将二人扶到了餐厅旁的阳台——据说这里是安德尼用来喝下午茶的地方;有着一张圆形的玻璃茶桌与四把放着软垫的椅子。

在椅子坐下后,哈罗德揉了揉刚刚摔得有些疼的手臂。

虽然他没说什么,但克罗蒂满是愧疚的表情,过了一会,小声地说了句:“对,对不起...”

太激动了,居然做出这么丢人的举动。

克罗蒂无力垂下了头,双手攥紧了裙子不敢抬头看哈罗德的眼睛。

“大小姐。看着我。”

他的语气很温柔,让克罗蒂没有拒绝的余地。

小心翼翼地抬起了眼眸,正好看到了哈罗德宛如明月地目光:“不需要说对不起,我知道,您只是太高兴了。我与您的心,是一样的。”

看到克罗蒂放松了下来,眼中似有一汪清泉。

“这次没能顾上您的安全,是我的无能。”

可即使带上克罗蒂,自己也不一定能过护得了她的周全。

如果能过更强,是不是就不会让她受到伤害了。

“哪里的话啊!侍从已经,已经很厉害了!反倒是我,一直都没能为你做些什么。你放心,侍从!我一定会找到方法,让你回到你的世界的。”

哈罗德的表情在听到这个承诺后,变得苦涩起来。

克罗蒂只当他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准备劝几句时,一身姜色与墨绿色礼裙的安德尼走了进来。

“午...”

“下午好,安德尼小姐。大小姐这几天麻烦您和纯白小姐了。”

安德尼皱起了眉头,然后猛地摇了摇头,支支吾吾地说道:“对...伤,介意...”

是在说“对不起,害得克罗蒂受伤了,你能够不介意此事,已经很好了”对意思么...

照着这个理解,哈罗德回答道:“哪里的话,你们也不希望有这种事发生;总的来说,最后大小姐没事,这就很好了。”

安德尼感激地看了哈罗德一眼而克罗蒂还是一脸懵逼,在一旁不解地说道:

“每次我都很好奇,侍从你是怎么和小安德尼沟通的...我听过纯白小姐说,连弗里德有时候都不能很好地和小安德尼说话呢...”

你不能和安德尼好好沟通,但见你平时和安德尼玩的也不亦乐乎啊。

哈罗德默默在内心吐槽道。

“...天赋。”

安德尼难得说了一句不用揣测意思的话。

“...东西...用?”

是在说这次我给弗里德的东西有没有用处么?

哈罗德点了点头,十分肯定地回答道:“十分有用,没有您给他的药丸和软甲,说夸张点的话,我们可能已经变成了境外生物们的消化物了吧。”

克罗蒂原本优雅地端着茶杯,准备喝茶;听他这么一说,白了他一眼。

“侍从!真是的,粗鲁!怎么可以在这里说着么粗鲁的话呀!”

说着,还拿出了一把羽毛做成的扇子,扇着风。

这动作,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跟着哪位贵妇人学的。

而且,大小姐,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您扇风不会觉得冷么。

哈罗德虽然很想这么说一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三人在此说说笑笑,转眼间,已是黄昏时分。

想必弗里德应该要来了。哈罗德掐算着时间点,这么想到。

“安德尼小姐,弗里德烧鹅...少爷和杜德老爷来了。”

纯蓝来到了安德尼身旁,恭恭敬敬地回禀道。

烧鹅是怎么回事...是口误么。

哈罗德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克罗蒂这时候反倒扭扭捏捏了起来,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走吧,大小姐,不要担心,有我在呢。”

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为她打了打气。

大厅此刻已是一副灯火辉煌的样子,弗里德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装束与一双及膝的靴子,加上原本就英俊的脸庞,显得更加的挺拔有型。

想必在宴会结束后,估计会成为在场女仆们的讨论对象。

好在这次没有邀请什么贵族家的小姐来,否则弗里德会应付不过来吧。

站在他身旁的,有一位中年的男子,鸽子不算很高,但看上去很精神;可惜头发们英年早逝的不少,额头光且锃亮。

不过比起秃头,好歹除了额头和头顶,其他地方还是有头发的。

可见是操碎了心。

除此之外,站在弗里德身后不远处的,是位穿着暗红色女仆服的女性。

看样子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能只有一面之缘,哈罗德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

“安德尼你今天也是如此的光彩照人。”

弗里德上前,彬彬有礼地行了一个绅士鞠躬礼。

杜德宰相则是对安德尼行了一个脱帽礼。

随后,目光转向了哈罗德:

“想必你就是哈罗德先生吧;感谢你这几日对犬子的照顾。”

哈罗德谦虚地回应道:

“您客气了,在境外那种环境下,我和弗里德...少爷,也应该相互照顾才是...而且这次也多亏了弗里德的帮助。”

宰相认真听着哈罗德说的每一句话,脸上始终带着笑意,让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心思。

不过也是,假如能过被人轻易猜到喜好与内心,对他来说反而不利。

“哈罗德,我们之间的关系,你用得着加个少爷么。”

听到哈罗德对自己的称呼后,弗里德忍不住打趣道。

“是啊,哈罗德...是叫哈罗德是吧;总的来说,不用太拘束。你和犬子的年纪也差不多,叫我一声叔叔也是可以的。”

这宰相倒也平易近人。

“这位是...”

在看到克罗蒂的瞬间,宰相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纯白开口道:

“众位,一直在这站着说话也不是道理;还请各位先进去说话吧。”

想必处在威斯特林安政治顶端的宰相,曾与观剧魔女桐路加有过会面,所以在看到克罗蒂时,才会如此惊讶。

从宰相的反应上,哈罗德如此揣测到。

总不能像画本里那样,像亡妻之类的...

这也太巧合了。

况且纯白劝众人入席,也是有安德尼的授意在;否则她一个小小的女仆,再怎么厉害,也是不能打断宰相的话吧。

而宰相说不定还会继续追究克罗蒂的身份。

在哈罗德陷入思考的时候,跟着弗里德的女仆小声的和哈罗德打了个招呼:

“先生,许久不见。”

这幅面容和身材都很眼熟,可怎么都记不起来。

用来侦查术,看到缝纫系4级时,才想起她是之前在林特镇买衣服时,遇到的服装店老板。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成了弗里德的女仆了。

人生还真是多变。

哈罗德一边小口啜着面前的红茶,一边思考道。

桌上早已摆好了饭前的开胃品,多是鹅肝酱与熏鲑鱼。

就像哈罗德想的那般,宰相果然一入席,盯着克罗蒂看了很久,问道:

“克罗蒂...克罗蒂小姐是么?听说前几日韵律大人召你去高塔行宫,小小年纪就能得到魔女的赏识,挺有前途的,不知可否方便问一下,你的姓氏是?”

克罗蒂才将一块鲑鱼放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嚼;弗里德的脸上则是不解。

“姓氏,姓氏是那啥...是弗莱安!对的,是克罗蒂·弗莱安。”

在吞下了鱼肉后,克罗蒂回答道。

哈罗德差点没有一口水喷出来,这不是自己的姓氏么。

“这么巧,哈罗德好像也是这个姓氏。”

宰相不慌不忙地擦了一下单边眼镜,说道。

“那是自然,他是我的侍从,我就允许他跟我姓了。”

克罗蒂说这话时,竟然没有一点心虚的神态。

“那...”

宰相明显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弗里德假装咳嗽了两声:

“父亲大人,你不会又·是·仿佛在哪见过这名少女一般吧。”

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愤怒。

难道宰相大人常常用这个方法为弗里德找小妈,以至于现在他严肃起来,弗里德都觉得他是在想其他的桃色之事。

“真是的,怎么可以这么和父亲说话!”

宰相虽然抱怨了一声,但并没有责怪弗里德;看来他还挺宠弗里德的。

安德尼在纯白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纯白淡淡地笑着,说道:“安德尼小姐说,杜德老爷不用怀疑克罗蒂小姐的身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为哈罗德先生以及弗里德少爷庆功洗尘用,还请大家放松些就好。”

此时已经上了主菜;各式的肉类料理令人垂涎欲滴。

徐徐走到宰相旁,将一盘烤的恰到好处的小牛肉放到了杜德宰相面前:

“安德尼小姐一直记得您喜欢这道菜,今天特意做的,您尝尝?”

宴会原本有些僵硬尴尬的场面,在纯白的调解下,稍微恢复了一些生机。

身着暗红色女仆服的服装店老板,此时还站在弗里德的身后,哈罗德有些好奇,问道一旁的弗里德:

“这位是...看着有些眼熟,有些像我在林特镇认识的朋友。”

弗里德扬了扬眉毛,看了眼身后的女仆,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你是说凯瑟琳么?她之前的确是在林特镇;月初不是有狂者袭击了林特镇么。我路过的时候,正好救下了她。”

狂者袭击事件...似乎之前在酒馆的时候也听人说过。

再看凯瑟琳的时候,却发现她双颊,在弗里德刚刚看她后,就变得绯红。

这小子,看不出来,女人缘还挺不错啊。

哈罗德有些羡慕地想到。

由于宰相杜德在,所有人似乎都有些放不开;直到宴会结束,他带着弗里德离开,房间内的气氛才活跃了些许。

“诶,为什么弗里德少爷不留下啊...诶。”

小女仆们无一不叹气道。

而这段时光,对哈罗德莱来说,也是难得的闲暇时关。

真希望每天都能这么悠闲啊。

在阳台看着满天的星光,哈罗德想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星空 举办一个宴会并不难,可要把宴会办好,需要花费不少心思。

宴会举办前需要准备菜谱以及房间的布置;这样才能确保下一步选材的进行。

所以每一场宴会,纯白都要花费不少心思。

然而解决宴会后的残渣,也是让人感觉到厌烦的一件事。

比起宴会前的准备,是耗费的心思与脑力;那宴会后的打扫则是纯粹的劳身。

今晚的情形,比起之前的宴会来说,更为糟糕。

纯蓝和纯橙护送宰相回宰相府,估计一时间不能很快赶回来;纯青和纯赤这两个小丫头才被俺的你小姐吩咐去收拾书房。

少了左膀右臂的确有些不方便;不过还有其他的女仆以及执事们的帮忙,也算可以省一些力气。

但意想不到的是,她看见哈罗德,正在帮忙打扫厨房。

“哈罗德先生?您这是?!”

看着穿着正装,仪表堂堂,像个贵族少爷的哈罗德,正在做着下人们做的事,纯白有些惊讶。

“纯白小姐,您看看我做的如何?”

他指了指自己刚刚收拾的,变得十分整洁的灶台。

“很不错啊...但这样的事,并不是您该做的,这实在是我们的疏忽...”

听着纯白一本正经的道歉,哈罗德摇了摇头: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纯白小姐;您和安德尼小姐帮助我和大小姐不少忙,我只能帮你们整理整理房间;再说了,做家务可不是什么小事...应该说,格博堡能保持整洁有序的样子,多亏了你的努力!”

不知是奉承还是真心话,总的来说,这句话让纯白很是受用。

“谢谢您,哈罗德先生...剩下的还是交给我就好。”

拗不过纯白,哈罗德只能退出了厨房。

看见在门后暗中观察并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的克罗蒂,他笑着摇了摇头。

想到克罗蒂对他的淳淳教诲:“不会做家务的侍从不是好侍从!”

这下子,应该可以证明自己的能力了吧。

出了厨房门的时候,还顺便摸了摸克罗蒂的头。

在换了平时穿的衣服,绕着格博堡跑了几圈后,直到夜深,他才回到了房间。

今天的夜空倒是很晴朗。在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不禁想到跑步时无意中看到的夜空。

几天舟车劳顿积累下的疲倦以及跑步带来精力耗尽,让哈罗德很快陷入了沉睡之中。

自从在境外梦到观剧院,见到观剧魔女后,再没有梦到这处地方。

醒来时,看到一片黑漆漆的天花板,莫名觉得内心有些落寞。

阳台的窗户不知被什么人打开,一阵风吹起了窗帘,让他看清楚了站在床头的纤细人影。

对方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看来是还不适应眼前的黑暗;风的动作也让其惊了一下,忙转头看向窗外。

哈罗德趁此,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床上跳到地上,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抽出放在枕头下的匕首,抵住了对方的脖子。

“呜哇哇哇...侍从,是我啊...”

尽管压低了音量,但还是能听出来是克罗蒂的声音。

“大小姐,您这是干嘛呢!”

慌忙地点开了灯,无意中瞟了一眼时间,目前才过子夜。

看了眼站在床头,一脸不知所措的克罗蒂,哈罗德有些无奈地走过去,抽出房间里小圆桌的一张小椅子,待她坐下后,问道:

“您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而且好好的,干嘛要从阳台过来。”

如果中途不小心跌了下去受伤了怎么办。

这么想着,难免有些生气,语气也重了一些。

克罗蒂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过了一会才说道:

“做噩梦了,睡不着...就来找你了。”

还真是小孩子性子啊。

“那也不必从阳台过来啊,大小姐。”

哈罗德笑了笑,揉了揉克罗蒂的头部,还揉乱了她整齐的刘海。

“讨,讨厌,不要再揉啦!”

鼓着气鼓鼓的双颊,整理好了才说道:

“其实也是有事情想问问你...侍从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情况?”

哈罗德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没能明白克罗蒂此话是何意。

看他一脸沉思的样子,克罗蒂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在听到宰相来的时候,侍从你的表情一瞬间有些慌乱,而且还看了我一眼...”

哈罗德回忆起了几小时前的宴会,虽然他地区做出了这样的举动,但他没想到的是,克罗蒂居然看的这么清楚。

“所以...侍从!”

克罗蒂鼓起勇气,用饱含期待,又带有些许质问般的语气,对哈罗德问道:

“你是不是从哪里知道我的身世!是不是和宰相大人有关啊!难道是...”

克罗蒂说出了一个令哈罗德哭笑不得的答案:

“宰相大人会不会是我的父亲啊!”

没看出来,克罗蒂大小姐的联想能力还真是不弱。

不过宰相大人在席间表现出来的样子,若不是路加事先在管剧院告诉了克罗蒂的身世,自己也还真会认为...

等等,路加只说了自己是克罗蒂的老师,并未说克罗蒂的父母是谁;但克罗蒂作为弑神的兵器,年纪可能比宰相的奶奶都要大。

差一点就被克罗蒂的思维牵着鼻子走了,好险。

趁现在告诉她身世的事,没有问题吧...

在这件事上,哈罗德有些犹豫不决。

察觉到了哈罗德的欲言又止,克罗蒂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现在不说实话的话,以克罗蒂的性子,估计明天就会做出去宰相府上演一场“寻亲之路”;尽管她不会做的太明目张胆,但总会被好事之人拿来大作文章;再加上她单纯的性格,搞不好会陷入更多的风波之中。

既然是魔女的学生,想必其父母的地位也不会太低。

再说了,魔女们都在集会馆中,除非有大事,不然也不会出来;而且一旦一位魔女走向末路,会有新的人选来接替她...

那么,就算现在编纂出克罗蒂的母亲是某位魔女...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不过这样风险会不会太大。

脑海中浮现出管剧院那抹孤单的身影,哈罗德找到了一个看似完美的说辞。

这么想着,酝酿了一下情绪,极为沉重地按住了克罗蒂的肩膀。

“诶?诶诶?侍从你这是...”

克罗蒂一时间有些懵,很快便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诶呀,侍从你想的太多了。其实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对了,这几天你有什么安排么?”

开玩笑的么,那这样看上去反倒是自己太认真了。

“安排...倒没什么安排,我只是打算近几日离开王城;去其他的大陆逛逛。”

克罗蒂歪着头,显然是没有明白他说的意思:

“可是我听说,一周后韵律大人让你去轮回书廊,你说不定就可以回去了诶!怎么突然想着去其他大陆?”

“回去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即使是可以回去,在此之前若是可以在辛特兰利斯转转,不是更好么?”

他说完,还不忘问道:“那大小姐您呢,您要和我一起到其他大陆看看么?”

其实他并没有底,对克罗蒂来说,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或许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她估计不会答应吧。

克罗蒂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并未做任何回答。

看来这个问题确实是难住克罗蒂了。好在还有一周的时间,还可以继续想象办法,带着她一起离开。

“我就说说而已。大小姐您别往心里去就是。”

哈罗德率先开口,打破了眼前沉默的气氛。

“想想还是很有趣!作为开明的主人,我就考虑考虑吧!嗯哼!”

轻松的语气,倒是让哈罗德觉得轻松了一些。

突然间,克罗蒂拍了拍手,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诶呀,忘了正事!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你不是说自己只是做了噩梦才来的么...哈罗德不禁在内心默默念叨。

克罗蒂小心地打开了门,沿着一旁的阶梯走了上去;还不忘看看哈罗德有没有跟上。

大半夜的在别人家跑来跑去,会不会不太好啊,大小姐。

哈罗德一时间想要阻止克罗蒂这种把别人家当自己家的行为,却看到了为克罗蒂贴心点上了壁灯的纯白。

看来还是自己多心了。

“晚上还是有些凉,您二位记得早点回房。”

纯白恭恭敬敬地向哈罗德嘱咐完后,慢慢走下了楼梯。

没想到这么晚了她也没睡。

想到第二天一早,她还要早起负责众人的早餐以及安排各位女仆侍从们的家务,哈罗德不由得有些敬佩她。

在上了一段楼梯后,二人来到了格博堡的顶层。

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王城的景色。

看似很近的高塔行宫在夜色里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在这暮色中,极为显眼。

“从这里看到的景色很不错吧!这可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哦!”

克罗蒂有些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哈罗德故意打了个哈欠,说道:“所以这就是你大半夜拉我起床的原因么...”

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她的反应。

没有想象中生气恼怒的样子,反倒是有些失落。

“总觉得时间不够,所以想要尽量把我看到的美好事物,都分享给你。”

语气里无限的惆怅,让哈罗德觉得有些意外。

“你说,星星能够听到人们的愿望么?”

克罗蒂抬着头,看着满天的星星,问着同样仰望夜空的哈罗德。

星星若是可以实现愿望的话,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苦痛之事与不幸之人了吧。

哈罗德思索了一会,回答着:“这谁知道呢;就算能听到,想要愿望实现的话,也是要靠自己才行的。”

“诶,侍从你也太煞风景了。”

克罗蒂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你这个样子,小心许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哦!”

克罗蒂很有气势地叉着腰,背对着对哈罗德说道。

一阵风拂过,克罗蒂不禁打了个寒噤:

“不过,虽然说想法不一样,但我们看到的是同一片星空!也是快乐的记忆...这样说不定就不会有什么遗憾了...”

克罗蒂转过身来,在淡蓝色的光芒中,给人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没有遗憾是什么意思?

哈罗德被这句话堵的有些难受。再回过神时,克罗蒂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晃了晃手:

“别发呆啦,侍从;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另外,关于和你一起离开这件事...”克罗蒂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哈罗德展现了一个灿烂的笑靥:

“我答应你哦,不过我想在王城再待几天,再看看这里就好。”

哈罗德没想到,克罗蒂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他那吃惊的表情,让克罗蒂哧哧地笑了:“因为我觉得,侍从一定是为了我好,所以才这么说的,我呀,相信侍从。”

相信我?

哈罗德张开了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明明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她却相信自己做的决定。

很勉强地坏笑了一下,说道:“这可不行哦,大小姐。您就不担心我说别有所图?而且...您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么?”

仿佛知道他会这么问一般,克罗蒂从楼梯口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不会害我的,侍从。我相信侍从。而且...虽然身世和过去很重要,但如果因为这些而让我失去侍从的话,我宁愿永远都不要知道真相。”

从火灾中救起了自己的人;为了自己甚至性命都不顾的人;虽然有的时候很蠢,但其实并不笨的人;这样的侍从,绝对不可能是坏人。

更重要的是,已经能够隐隐约约想起来,和他有关的一些事了。

克罗蒂捂住钻心般疼痛的胸口,背对着哈罗德。用轻松平稳的语气说道:

“明天一起看日出,然后再去王城好好转转吧!待过几日,我们就去周游世界!”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被丢弃之人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已过去了两天。

原本是打算回来后,先带克罗蒂离开格博堡,毕竟总是麻烦安德尼也不好;但没想到这个建议反而让安德尼差点哭了出来。

“不,安德尼小姐,我并不是嫌弃这里不好...不是,我也没有因为克罗蒂的伤怪罪您...拿什么,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们继续住下便是。”

而克罗蒂自从那天晚上一起看过星星后,基本上每天天不亮就起了床,拉着哈罗德说是“看日出”。

可惜运气不怎么好,这几天都是阴天。

为了填补遗憾,克罗蒂在看日出未果后,便带着哈罗德在王城晃悠,每天都基本上是从早上晃悠到晚上。

虽然逛街、去游乐场和马戏团耗费的体力并不算多,但经济方面的消耗另哈罗德觉得肉疼。

好在这次任务后,韵律魔女还是支付了自己不少的金币作为报酬,再加上之前找处王城狂者事件的相关线索,议事厅也给了不少。尽管花钱花的肉痛,但好歹还有不少剩余。

今天也是如此。

况且,据纯蓝说,今天有来自其他城镇的杂技团,克罗蒂一定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玩乐机会的。

好在以前在贵族手下训练的时候,现在差不多也是起床开始准备训的时间;得益于从前的习惯,哈罗德也没多少困意。

门外传来了一声轻快的脚步声,接着房门便被克罗地充满朝气地推开了来:

“侍从,起床...呀啊!”

此时哈罗德正赤裸着上身。克罗蒂看到这一幕,只是惊呼了一声,却并没有关上门。

“你,你真是,怎么不穿衣服啊!”

语气里都是娇羞的意思,却一直盯着哈罗德看,也没有再关上门。

身材要比自己想象的好了很多诶。

克罗蒂出神地盯着哈罗德,就差留下哈喇子。

哈罗德此时已经穿好了衣服,长叹了一口气道:“您以后记得敲门啊,大小姐...”

却发现克罗蒂没什么反应,依然直直地盯着他。

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手,克罗蒂才向如梦初醒一般,满脸通红地看着他:

“今天也要先去看日出么?”

“是,是呀!”

虽然给了答复,但总觉得她还没缓过来。

出门的时候遇上了蹦蹦跳跳地推着一车衣物,准备去洗衣房的纯蓝:

“早啊,二位!纯白姐姐已经在准备早餐了,可以先去餐厅用餐哦。”

纯白已经开始准备早餐——据说安德尼也快要起来,吃完早餐后便要去高塔行宫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想到弗里德也恢复了议事厅的议员职位,估计也很忙吧。

别人如此繁忙,我们如此悠闲;这样真的好么,大小姐。

哈罗德将一半个三明治塞入嘴中,这么想着。

不过纯白的手艺还真是不错。

看着哈罗德的盘子空了,纯白又加了一份煎蛋。

“话说二位是用完餐就要出门么?”

纯白顺便将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牛奶端到了克罗蒂面前。

“是的,没错!打算和侍从去看杂技!”

纯白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那挺好的;不过现在还早,不一定能看得到...不过一公里外的安特美术馆来了批新画,您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去看看。”

美术馆,听上去倒是格高雅的地方。

早饭后,来到天台时,昏暗的天空,夹杂着凉风。

看来今天也看不到日出了。

“真可惜啊,大小姐。”

风带来了落叶,也吹乱了克罗蒂的金色的长发,小小的身影显得更加的孤寂。

“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看着东方许久,长叹了一口气,面对哈罗德的时候,却依旧是他所熟悉的活力满满的样子:

“不过总能看到日出的!走吧侍从!我们去看杂技团吧!”

出了格博堡的大门,此时时间尚早,就连快捷入口都还没有开启。

站在风口处,清晨的风带来的寒意让哈罗德不禁往衣服里面缩了缩:

“要不我们先到处走走,或者先去美术馆看看,你觉得如何?”

哈罗德试问道。

克罗蒂闭着装作思考,良久,悄悄睁开一只眼,想要争取一下哈罗德的建议,却发现对方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呜哇!等等我呀!”

吵闹地追上了哈罗德的步伐,气鼓鼓地抱怨着诸如“你怎么就跑了!真是的!”

吵吵闹闹地来到了美术馆前。

铁质的大门里只有一个一层的展馆,一座小房子以及一处喷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气概,不过从外表来看,应该是有些历史了。

“你好,是来参观的么?”

铁门旁的小房子出来一位穿着得体的鹤发老人,彬彬有礼地走出铁门,问道。

这件美术馆开的倒挺早。

哈罗德也没多想,回答道:“是的,老先生可是负责人,可让我们进去看看?”

老人摆了摆手,道:“您客气了。我是安特美术馆的负责人,你称呼我兰先生就好;对了,参观费是两个银币。”

付过费后,在兰先生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了美术厅。

许是因为时间太早的缘故,美术馆附近的环境以及美术馆内部,都十分安静。

“如果这里面有先生您喜欢的画,当然也是可以买下的。”

兰先生毕恭毕敬地说道。

但这些估计都要价不菲吧。哈罗德心想。

从外部看着感觉规模不大,但进入美术馆大厅后,却有一种别有洞天之感。

进入大厅,映入眼帘的也并非是画作,而是一副雕像。

雕像是个短发的女性,齐肩的头发雕刻成被风拂起的样子,头戴花冠;双目微闭,嘴唇微启,有手臂微微举起,动作仿佛是在指引着众人一般。

雕像的设计让哈罗德想起曾经在教堂,以及神殿中看到的圣母和女神雕像,美中带有不少庄严神圣的色彩。

既然辛特兰利斯的众人憧憬的是魔女,想必这也是某位魔女的雕像。

看着哈罗德对着雕像出神,兰先生走到他身边,做起了讲解:

“这座雕像,据说是根据原初魔女的形象雕刻的;至今已有接近千年的历史了。”

“千年?”哈罗德不禁惊呼道:“完全看不出来快有千年的样子,这也保存得太好了吧。”

“每十年都会有筑刻系的工作者对其进行维护,自然没有多少损伤。”

他说这话时,语气间颇有得意自豪之感。

原初的魔女,就是带领辛特兰利斯与神对抗的那位魔女么。原以为会是个很彪悍的女强人,但很难想到她如何用这纤细的手臂支撑起这整个世界的。

对这雕像,哈罗德除了惊叹工艺的完美外,就是在感叹原初魔女的不易。

这样一来,一想到黑袍人说的,自己是那位神...怎么说呢,反倒越来越没有真实感了。

如果自身真是那位神,在看到原初魔女的雕像时,应该会有其他的情绪吧——不说憎恨,起码会有不快的感觉。

可现在,他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一定是他找错人了吧。

介绍完雕像后,兰先生带着二人,按时间顺序介绍起了美术馆的每件画作。

画的类型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一些少儿不宜的题材。

这些画挂上来真的没有问题么!大人倒是无所谓,小孩子们看了真的不会有问题么。

转念一想,这是艺术。艺术的话,那就不能用太世俗的眼光去看。

他对这些高雅的艺术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兴趣,不过看到克罗蒂对画作以及兰先生的讲解颇有兴趣的样子,也算没有白来。

眼看就要逛完了,克罗蒂却在角落的一张画作面前听了下来,用颤抖的声音唤了一声:

“侍从...”

克罗蒂的反应,让哈罗德下意识一位她只是想要买画而已。还没问出来,在看到画作的那一刻,他也呆住了。

画作是个半身像,一个被棕色的泥状物束缚着手臂的女性,赤裸的上半身可以看出身材十分火爆;与可以让人无限遐想的身体不符的,是仅剩一只的眼露出的空洞眼神与无神的表情。

最重要的是,这张脸像极了米莲。

尽管有一只眼睛不知为何,只剩下漆黑一片,但哈罗德依然觉得这张脸与米莲极为相似。

“侍从,你也觉得...很像,是么?”

克罗蒂移到了哈罗德身旁,小声地说道。

“兰先生,这幅画的作者不知您可否为我们详解一番?”

看了眼画,又看了眼哈罗德。

估计他觉得自己对这种画有兴趣感到奇怪,但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自然可以,先生。其实说实话,我对这幅画了解得不多,它是在昨天的时候才送来的;照这幅画的作者的原话所言,此话名为‘被丢弃之人’...”

“被丢弃之人...”哈罗德喃喃着这幅画的名字,追问道:“那这幅画的作者您能告诉我么?”

兰先生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您需要买画的画,告知于我就好;不需要知道作画者是谁。”

“那我若是买了画,您能否告诉我们他的下落?”

“如果你们确实是想让这额贫苦的画家脱离困境,让他能够更好地发挥他的才能,也不是不可以的。”

兰先生边说边推了推反射出凛冽光芒的眼镜。

“我们会买下这幅画,而且不会去找这位先生的麻烦,还请您能够告诉我们他的名字。”

一直沉默不语的克罗蒂也开了口,向着面前的老人恳求道。

绅士般地行了个礼,取下了那副画,说道:“那二位跟我来。”

三人走到了小屋子前,兰先生将门打开后,做了一个往里请的姿势。

里面很干净,就像一间小型的图书馆一样。老人从一旁的书架上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填表。

“虽然这画便宜,但手续还是要走的。费用是10银币,您二位是谁来付钱?”

哈罗德沉默地签署完画的转让协议,将一枚金币放在了桌上,说道:

“不用找了,还请兰先生将作画者的信息告知于我就好。”

兰先生拿起了那枚金币,端详了一会,放进了桌上的小羊存钱罐中。

“是个叫霍普的画家,就住在黑街最便宜的住宅那。当然,希望像那位小姐说的那样,你们不是去找他麻烦的。”

将画用牛皮纸和纸绳包装好后,递给哈罗德时说道。

黑街么...最后一次见到米莲,以及米莲印在手心的咒印消失时,也是在那个地方。

而当时,咒印的消失,会不会是米莲的求救...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真是不可原谅了。

哈罗德将手攥成了一个拳头,朝兰先生道了谢后,带着克罗蒂,直接朝着黑街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我这次有没有做错。

老人又取下了眼睛,擦了擦。

不禁回忆起了霍普将画送来时的情景:

“我还真没想到,您居然会画这样的画。”

霍普之前也来为美术馆送过自己的作品,虽然他只是个落魄的画家,但在艺术界摸爬滚打多年,对艺术品见解独特的兰相信,霍普是有才之人,只是现在还未到他发光的时刻罢了。

不过他平时多以植物风景画为主,就算是人物画,也是以魔女们为题材;基本没有见过他画过类似这张一样,充满绝望的画作。

青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了脸,支支吾吾地说道:

“她...这样被欺负,太可怜了,我想,帮帮她...”

这话让兰怔了一会。原以为这幅画只是霍普想象,但听他这么说,兰想到了更可怕的结果。

“你是说,这幅画是你根据实景画的?”

霍普点了点头:

“而且她还说...救救我...她都求救了,我只能...画下来,若是她认识的人看到,说不定就能救她了...”

“那名字呢?一幅画总得有名字吧。”

霍普略有所思,说道:

“那就叫‘被丢弃之人’吧,我觉得她可能是被重要之人不小心遗弃了,才会如此。”

可既然是“被丢弃之人”,又怎会有人想要寻找她的下落呢。兰在听到画作名字时,不禁想到。

看到霍普真切的眼神,一时心软,答应了他的请求。

看着匆匆离开的客人,只希望他们不要为难这个善良的孩子就好。

不过他们给了一金币...起码霍普可以半年不用为生计发愁了,这也不错。

兰先生驻足在展览处空白的那一栏,这样思考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行踪 赶到快捷入口,却发现还没到启用的时间。

就算我们今天起的早,也不至于在美术馆逛了大半天,都还没到开启时间吧。

着急之余,哈罗德还不忘在内心吐槽了一句。

询问了一下周围很早摆摊出来的小贩们,才了解到通往黑街附近的快捷入口出了问题,正在修复,起码还有半个小时才会开启。

半个小时,再加上到了出口后,还要再走上接近一小时的路程方能到达黑街。

这样下来,起码得到中午了。

哈罗德转念一想,想到了一条很久都没有走过的小路——城市地下的下水道。

谢过了小贩后,带着克罗蒂来到一个僻静的井盖处,语重心长地说道:

“想要去黑街的话,我倒是知道一条近路,就是不知道大小姐您能不能受得住。”

“你说哪里的话,侍从!”克罗蒂直接反驳道:“米莲小姐很温柔,而且身体又不好,若是问到不是她还好,若是的话...唔!我不敢想下去了,有什么方法能够尽快到达黑街就好了!”

哈罗德笑了笑,撬开了下水道的井盖,示意让克罗蒂先下去:

“我之前在地下水道走过,从这到黑街,慢行的话估计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尽管站在外面就能过问道一股难闻的气息,但克罗蒂依然选择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哈罗德随后进入,顺便带上了盖子。

下水道的味道极其难闻,克罗蒂忍不住捂住鼻子,艰难地前行着。

“这一次之后,我再也不要走下水道了...”

没走多久,克罗蒂久忍不住抱怨道。

“忍忍吧,大小姐,这是目前最快的一条路了。”

克罗蒂安静了下来,在着充满味道的通道中,或许不说话才是最好的选择。

二人沉默地走了许久,哈罗德总算是看到了比较熟悉的拐弯处以及道路。

想必离黑街是不远了。

就在他准备送一口气的时候,在不远处的昏暗灯光下,似乎发现了以前经过下水道时,不曾发现过的异常。

那是一滩不知是何的暗褐色。

顺着灯光,暗褐色蜿蜒着到了前方。

血迹?

哈罗德盯着暗褐色的印记,不禁想到。

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哈罗德准备继续朝着黑街入口附近的下水道走去,却听到克罗蒂说道:

“其实在侍从你们出发的那一天,我在下午和纯白小姐去格博堡的时候,听到有爆炸的声音。”

“爆炸的声音?”

“是的,我当时去看的时候,已经有宪兵团地人去处理了;听说是有三人在郊外斗殴,结果有人携带了炸药,就把三人炸了...”

可能是有人能力不足,所以带了额外的武器...可是三人的话,未免有些巧。

“怎么说呢,我也觉得太巧了...呕!”

突入其来的恶臭味让克罗蒂忍不住干呕起来,就连哈罗德也觉得胃里有些泛酸。

宛如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克罗蒂被这股难闻的味道折磨地已经蹲在了地上,双手捂住鼻子,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哈罗德沉默不语地抱起了因为难受而无法前行地的克罗蒂,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关系,我们先出去,出去就好了,大小姐。

然而目光放远,却看到了水面上浮现的一块白色物体,臭味也随着对方的接近而更加的浓烈。

目光盯紧了异常的白色,却没有看到任何信息。

罢了,先带大小姐上去...

鼻腔瞬间灌入了不少恶臭的气体,异常的白色在极快的水流下,已经与二人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这时候已经能大致看清楚什么物体了——依稀可见的人形,让哈罗德立刻认识到事情不简单。

“大小姐,虽然有些强人所难,但能不能麻烦你,阻挡一下水路?”

克罗蒂艰辛地转过头,她应该也注意到了漂浮在水面的人形,忍不住又干呕了一声。

枯木藤蔓包裹住了目标,将其从水里拖了出来。

克罗蒂将头埋在了哈罗德的脖颈处,哈罗德拍了拍她的背,喃喃道:

“大小姐,您可以去议事厅找人来么...”

将克罗蒂放了下来,将希雅的小册子交给了她:

“上面有线路,您这么聪明,应该不会迷路。”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会有意外发生,他也不会冒险让克罗蒂一人去议事厅寻找帮助。

“轰心暴,细葱。”

说着拿着小册子,飞快地逃离了这块被恶臭气息所包围的环境。

哈罗德看着克罗蒂离开的背影,随后将目光移到了捞上来的浮尸处。

尸体被水泡发,已经看不出来生前的模样。

身上的衣服还算完好;其他的都因为昏暗的环境,看得并不清楚。

现在能够做的,只有等待罢了。

不过,按照漂来的方向,是不是可以确定他的来源呢。

还有,那些暗褐色的,已经干涸的液体,又是属于谁的?

在能够看得到尸体的范围里,哈罗德探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令人在意的地方。

只可惜,黑暗限制了他的行动。

能够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在等待的时候,哈罗德不停地在原地踱步着,想要将注意力从那股腐臭中挣脱出来。

如果有弱化感官的异能就好了。

哈罗德此刻在内心吐槽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饱受臭味困扰的哈罗德总算是听到了匆忙赶来的脚步声。

“哈罗德,我听克罗蒂小姐说,你发现了尸体?”

还没看到弗里德的人影,就先听到了他火急火燎的声音。

来的是弗里德,那样就很好说话了。

接着映入哈罗德眼帘的,是带着防毒面具的弗里德以及宪兵团的宪兵们。

没时间吐槽他们的装束,将弗里德带到了尸体旁:

“快捷入口坏了,我和大小姐为了快点去看杂技团,所以从这过,没想到就发现了这个。”

考虑到还没能确定米莲的生死,还是待调查好后再看看需不需要向弗里德求助。

在看了看尸体后,弗里德命手下的人将其抬到了准备好的容器中,将其搬了下去。

“我先回去调查;如果有需要你来协助的话,到时候我回来安德尼家来找你的。”

弗里德说着,准备和宪兵们一同离开。

尽管尸体已经被抬走,但味道依旧没散去。

再不出去,克罗蒂大概要晕厥过去了吧。

带着克罗蒂继续在下水道穿梭着,直到到达了册子上标注的黑街口位置,才从直梯爬了上去。

“呜哇...以后我再也不想走下水道了。”

克罗蒂有些委屈地说道。

下水道附近不是黑街的主要街区,也不用担心克罗蒂会受到莫名其妙的骚扰。

在问了两三位过路人,再加上侦查术的帮助,他俩没花多少时间久找到了霍普所住的宅子。

三层层的小宅可见已经有些历史了,在寒风中甚至有中摇摇欲坠的感觉。

周围是肮脏的沟渠与垃圾堆,显然不是个适宜画家居住的环境。

霍普居住在三楼,二人走上了仿佛稍微一用力,就会破碎的木梯子。

“你好,请问霍普先生在么?我们对他的画作很感兴趣,想要和他谈谈。”

哈罗德一边敲门一边问道。

“来了来了!”

隔着门都能听到对方兴奋的声音。

想必这位不得志的作画者,在听到有人终于发现了他的才能后,心情一定很激动吧。

在开门前,霍普还深吸了口气,对着门边破旧的穿衣镜整理了一下自己乱蓬蓬的头发。

“您,您好,久等了。”

映入哈罗德眼里的,是个身材瘦小的青年。

过于瘦弱的脸上,还有几丝油彩。

门外的高大男子一直盯着自己,让霍普有些害怕,但后面那位穿着和举止都相当不俗的小小姐让他的心稳定了不少。

“二,二位请进,随便坐...”

他鼓起了勇气,邀请了两人进来。

屋子里有个可以用来烧火做饭的火炉,一张床,一把椅子以及一张画架。看上去确实有些寒酸。

这是第一次有对自己的画感兴趣的人上门来,霍普一时间还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要先说些什么。

哈罗德打开了包装好的画,将它立在了霍普面前,问道:

“您好,我们这次拜访您,主要是想了解您的这幅画作。”

“您能告诉我们您是在什么样的灵感下创作的就好,拜托您啦!”

克罗蒂也用满怀期待的语气说道。

这幅画,不是自己之前画的那副“被丢弃之人”么?

眼前的两个人,是这位可怜小姐的朋友,看到画想来救她的么...

就算他们会对那位小姐不利,但转念一想,她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可能再糟下去了。

相信这两个人吧,先不说那个高个子的男人,起码这位可爱的小姐看上去不是坏人。

“你们,是画上小姐的,朋友么?”

霍普沉默了许久后,这样问道。

“我想问你,这位画中小姐是不是一位腿部有残疾,无法独立行走的女性?”

哈罗德并没有立刻回答瘦弱画家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霍普捣蒜般的点了点头:“没错,她看起来腿脚确实是不方便的样子...不过我以为那是她受了折磨才会...”

“什么!米莲小姐受了折磨?!”

比起哈罗德的镇静,克罗蒂听此已经惊呼了出来。

“不是说他们一行人离开了王城,怎么突然就受到什么折磨了...”

克罗蒂说着,会想到米莲和她下棋,以及其他两个虽然奇怪,但会给她买糖吃的大叔,快要哭出声来。

哈罗德轻轻地拍了拍克罗蒂的头,让她不要为此太过于烦忧。

“您可否告诉我们,是在哪里发现她,在受着折磨的。我们...想要亲眼确认一下,她是否是我们的朋友。”

但提到亲眼去看,瘦弱的画家却有些犹豫。

他当初是不小心混入了地下竞技场,因为迷路,无意中闯进了惩罚室;若不是因为自己跑的快,也没有多管闲事。恐怕现在已经成了某处的怨灵也说不一定。

见他有些胆怯的样子,哈罗德补充道:“您只需要告诉我们是在何处见到她的就好;除此之外,我会给你十金币,这样,您就能重新寻一块住处——毕竟这里实在是不适合艺术创作。”

不得不说,哈罗德给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而且也没有什么危险感。

霍普依据着回忆里的画面,将见到画中之人的一幕说的清清楚楚:

“我当时和一个朋友去黑市的地下竞技场,他知道我一直很穷,说带我去那里挣钱;结果,我就迷路了...无一中看到了被束缚在惩罚室的这位小姐,当时她就这样迷茫地看着我...”

“身上都是伤,而且眼睛好像被剜了一只...我看到她想要过来,但是一站起来就摔倒了;我怕被人发现,就逃了...”

画家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她的绝望和痛苦,却无能为力,这让他十分难受。

“只有她一人么?那您有没有看到两个个子比较高,同样是棕发,眼睛是墨绿色,一个年纪比较大,一个是青年...”哈罗德描述着米莲同伴的样子,但霍普只是摇了摇头。

“我只看到了她一人,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哈罗德从空间手套里掏出十枚金币,放在了画板上,说道:

“这是给您的报酬,此外,这幅画我也留给您,希望您能将它修改一下——起码不要让她露出这样绝望的表情。我们走吧,大小姐。”

幸福的表情...看来画上那位小姐有救了。

霍普开心地将画放在画架上,开始了对画的改造。

“对了,地下竞技场的位置,不知您是否方便告诉我?”

在出发前,哈罗德如此问道。

回到了议事厅的弗里德也是忙的焦头烂额。

“尸体的身份和死因查出来了么?”

“查出来了,查出来了!”

弗里德的秘书,名为伊莎贝尔的女性,捧着一堆材料,跑到了他的办公桌前:

“死者的死亡日期大概是在一个星期前,死因是猝死——我觉得是被吓死的啦,因为议员您根本猜不到他是谁!”

“这个时候就不要卖关子了,伊莎贝尔...”

弗里德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些资料,说道。

死者身份栏里,姓名那赫然写着“帕德里森·格林”。

正是议事厅最近苦苦追寻的那名“王城狂者事件”的参与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营救行动(一) 阴暗而不见光的房间里,只能偶尔听到一两声老鼠的叫声。

已经不知道被困在这里多久了,每天除了被带到竞技场上与那些看起来十分难对付的人互相缠杀外,便是在这种密闭的房间里,接受着莫名其妙的折磨。

只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察觉到了不远处,有熟悉的能量经过。

想必是自己所在的地方太过于隐蔽,对方才没能察觉到吧。

大善人先生,真是迟钝。

当时想要用风力提醒他自己身处的位置,风却无法扩散到地面。

房间被布置了能量隔绝的装置,无法将能量波及到外面。

看来是没法向外界了求救了。

也不知道维克多和福克斯,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他们回去的话,希望执政官不要为难他们才好。

“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果然,温室里长出来的花,也只能这样了。”

不禁回想起在旅馆昏迷前,最后听见的那句话。

温室里的花朵是么。

昏暗的楼梯间传来了脚步声,混合着金属制品以及武器的声音,让她的思绪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再次警惕了起来。

“我说你就不能服输么,你应该知道,这些客人们来这种地方,可不是想要看你赢的。”

惩罚室的周围呼啸起凛冽的风,来人的速度因此放慢了不少,不屑地哼了一声,威胁道:

“别以为你可以混过去...今天晚上的对手可不是你可以对付的。”

风的威力也在此时变得更大,男人骂骂咧咧地回到了地面,房间又回到了一片漆黑的样子。

又不知过了多久,灯光,让她再一次醒了过来。

虽然没有了一只眼睛,但仍然能过看的清楚周围。

为了防止她再次伤人逃跑,地下竞技场的人用大地史莱姆束缚住了她的手臂。

这种史莱姆具有极强的粘性,若是没有高阶水系异能的帮助,是很难从中挣脱开的。

不过,仅凭这种东西就想让她动弹不得,还是太天真了。

将风灌入了史莱姆的躯体中,棕色的身体就像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直至爆开。

房间到处都是黏糊糊的泥土状物体,再加上她因为在格斗过程中积累下来的伤,看上去一片触目惊心的样子。

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却不是平日里管理人员那般慵懒有力的脚步。

瘦弱的红发青年来到了她的牢笼前。

看上去,没有什么威胁。

这个人,能不能帮自己把信息传递出去呢...

不想就这样,永远的呆在这里啊。

扶着墙壁,勉强站了起来。

这个距离,说话他会听不见吧。

还是再近一点...

近一点...

跌倒在了地上,再起来的时候青年已经跑的没影了。

看来是走掉了。

罢了,若是被管理人员发现他的存在,恐怕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下面那娘们,怎么说都不按照规定走,这个月亏损的也太严重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可没法向克罗夫特老板交代。”

“哪有什么办法...她的能力又强...”

“不过啊,我倒是找到了一个买家...价格虽然低于预期,但是,嘿嘿,还是不错了。”

隐隐约约听到了地面上人的讨论,让她心里一惊。

这群家伙...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若是“六首降神”还在...

“时间是...”

“三日后。”

地下竞技场的这段对话,正好是在哈罗德和弗里德从境外到达王城的那一天。

有了霍普所说的地址,哈罗德带着克罗蒂迅速地来到了地下竞技场所谓的入口。

看上去就是个平平无奇的酒馆而已。

里面没有几个客人,吧台处也只有一个酒保样子的男性在调着酒。

坦然地走到了就报道面前,说道:“今天晚上有几场?”

听他语气淡然的问道,原本对哈罗德爱理不理的酒保忍不住打量了他几眼。

估计也是某位常客介绍来的吧,酒保猜测到。

总之对方气质不凡,说不定是隐藏的肥羊。

换上了一副微笑,说道:“入场费一人三金币,先生。”

三金币对不少平民来说,相当于一年的收入。

入场费可真不算低。

除了入场费,还额外多给了一枚当作消费。

酒保打了个响指,原本坐在角落,看上去像是客人的两个高个子走了过来,朝哈罗德二人示意,让二人跟上他的步伐。

打开了吧台旁的门,是一处向下的楼梯。

楼梯下热闹非凡的场面与冷清的酒馆完全是两个世界。

从楼梯的结构来看,应该不止这一处出入口。

“大小姐,跟好我,不要走丢了。”

嘱咐着东张西望的克罗蒂,顺便也牵住了她的手。

“诺,要下注的话,在前面那堆人围着的地方的下注就行。”

其中一个带路的高个子指着一处人头攒动的地方的说道。

二人此行的目的并非在此,哈罗德拉住了说完话便准备离开的大汉,想要试试能不能套出些信息:

“嘿,兄弟,先等等;我听说地下竞技场最近来了个棕色头发,虽然腿部有些残疾,但相当有实力的美人?”

男子看了眼一旁好奇张望的克罗蒂,又看了看满脸坏笑的哈罗德,会意地笑道:

“看来您也是多情的种,不过可惜您来晚了。”

来晚了?

急忙掏出一枚金币,塞到了对方的手中:“麻烦您,将您知道的告诉我!”

男子在灯光下端详着这枚金币,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先生您真是大方,若是您早些来,那美人就不会被卖到海泽之都了。”

此番话让哈罗德和克罗蒂二人同时洗了一口凉气。

“那您可以带我们去见见她么!或者可以和您的老大再谈谈么,我家侍从很有钱的!”

在这种地方,钱和权力比什么都好用。

男子又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地打量了哈罗德一遍。

看上去也不是个有钱人的样子嘛...若是轻易地带他们去,要是他没什么名堂,老板反倒要乖自己。

哈罗德在此期间没有说任何的话,看了看还带在手上的空间手套。想必随便取出一个东西也应该只不少钱吧。

“你这是什么宝贝?”

还对哈罗德有怀疑的男子,看到哈罗德从手套里掏出了一颗亮闪闪,类似虎睛石的宝石,眼睛也不禁放亮了些。

“哟,老哥,你在这啊,现在还有心情偷闲啊。”

路过一位看似也是地下竞技场的工作人员,拍了拍男子的肩膀。

男子使了个眼色给对方,那名工作人员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哈罗德身上。

“先生,稍等一下。”

说罢,男子便勾搭着工作人员,似乎在谈论什么事。

克罗蒂的手心此刻变得冰凉,哈罗德也明白她是在担心米莲,轻声安抚道:“不用害怕,大小姐;说不定不是米莲小姐。”

“可哪怕不是米莲小姐,遭受到这样的命运,也很可怜...”克罗蒂低着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哈罗德的手。

哈罗德沉默地放回了那颗从境外那只猫型灾厄死后化成的宝石,轻轻地拍了拍克罗蒂的头。

等了一会,带哈罗德进来的那两个男人也好,还是刚路过的工作人员也罢,都没有回来再找他们。

场内甚至多了一些看上去像是在巡查的人。

用侦查术查看了一下,基本上都是三级以上的战斗系异能。

啧,反倒被这群家伙怀疑是来踢场的么。

“大小姐,我们先死处看看吧。”

对这里的地形并不熟悉,不过好在,自己的侦查能力有了进步,也能在这范围内寻找米莲的踪迹。

凝神屏气,启用侦查术的同时,强化了眼睛的感知力。

直到看到了熟悉的名字与能力。

果然是她...

一时间五味陈杂;一方面是高兴找到了米莲的下落,还有救下她的可能;另一方面是她真的如画中那样,陷入泥潭之中,遭受到了种种折磨。

不过这里只有米莲一人,是不是说明,另外的两人一狗已经...

哈罗德摇了摇头,仿佛要将一切不好的想法扔出一般。

为了让那群巡逻人员减轻怀疑,随意下了些注后,才带着克罗蒂走向了擂台处。

穿过了人声鼎沸的擂台,耳旁除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以及咒骂声外,还参杂着几声惨叫。

往下扫了眼,距离有些远,只看见了一地的鲜血与残肢,还有一个呆滞的,长得像人,但皮肤呈绿色,长相丑陋的类人生物。

而侦查到米莲的位置,是在这擂台下的某处房间中;门口还有一位4级的防御系异能者在监视情况。

已经看不出有咒印的手掌,此刻又开始渗出血来。

哈罗德确定,是这里没错了。

但是要怎么样才能尽量减小动静,去把米莲救出来,成为了困扰哈罗德的一个难题。

“大小姐,擂台上的那是什么?”

在思考的时候,注意到了擂台的哈罗德,眯着眼睛问道。

“那是兽人,战斗力,生命力以及生殖能力比人类强很多,但是没有异能的一种亚人。”

生殖能力就不用提了吧。哈罗德心想,不过这兽人看上去还差了点,如果再来一个更加有威慑力的,更容易发怒的怪物,就好了。

就好...嗯?怎么上来了一个眼熟的生物。

兽人的表演似乎已经结束,接下来上场的是一位手持武器的奴隶和境外遇到的“小猫”。

这地方,居然连境外的灾厄都能绑过来。

哈罗德已经预见到了这场战斗的结果。

脑中突然迸出一个想法,如果它看到了同伴遗留下来牙齿和宝石,会不会有反应。

抱着尝试的心态拿出了一颗长牙和“虎睛石”——如果能吸引它的注意力,利用它让这里陷入混乱,那样的话,想要去擂台下方的位置就要容易多了。

观众席上还有人在抱怨着对手怎么就是个猫,怀疑这里的工作人员是不是在耍他们。

没过几分钟,围观的人便发现:原本温顺,一直在喵喵叫的小猫,在武器即将打下来的时候,整个头突然扭曲、放大,一瞬间,便不见了那个奴隶。

而原本要恢复为小猫形象的灾厄,仿佛察觉到什么,发疯一般地冲向了观众席,撕扯着挡住了它去路的观众。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人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直到克罗蒂大喊着“啊啊!!!野兽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

人们才如梦初醒一般反应了过来,四处逃窜。

干的好啊,大小姐。

哈罗德一边收起了牙齿和石头,一边借着混乱的人流找寻着通往下一层的入口。

巡查人员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光是维持秩序就要费不少力气,那还有精力在这密密麻麻的人群里监视哈罗德二人。

因此,带着克罗蒂很轻易地来到了下一层的入口。

入口的门上了锁,克罗蒂将枯木填补了锁孔,尝试进行开锁。只可惜失败了不说,锁孔也被枯木填满,即使拿到了钥匙,也打不开锁。

“上吧,侍从,让这扇破门看看你真正的力量!”

“您下次深思熟虑后再动手啊大小姐!”

从手套里拿出了装饰有麦穗的长剑,插入门缝,凝聚着力量,直接切断了锁舌。

哈罗德深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只要处理完那只灾厄,这场风波就会平息,再拖延下去不仅救不了米莲,说不定还会上演“买一送二”的情况。

看守着地下房间的人自然也发现了哈罗德和克罗蒂下楼的动静,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克罗蒂毫不犹豫的用枯枝藤蔓将对方捆成了一个粽子。

地下室的光线很暗,哈罗德看不清这里的情况,维持着侦查术的状态,在尽头的房间里找到了米莲。

待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米莲已经不清楚经过几天了,离所谓的“三天后”还有多少时间。

周围的材料无法用异能摧毁;而且自从上次挣脱了大地史莱姆后,这里的人干脆不再束缚她的行动,还为她治疗了伤口。

毕竟她现在可是重要的“商品”。

顺便,为了摧毁她的心智,地下竞技场的人还带话来,说她的同伴们为了营救她,已经长眠于王城的下水道的午睡之中。

甚至为了不让人再来寻找她,专门拉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代替她。

“放弃吧,已经没有人来救你了,来自北方的小姐;您就在海泽之都,度过您的余生吧。”

大脑感觉一凉,他们已经查出了自己的身份了?

没有给她太多缓冲的时间,接下来的这几天,基本每天都会有人来重复一遍这令她绝望的消息,还会加上不少足以令她内疚的话:

“你说你,若是不带他们来,就不会害死他们了。”

渐渐地让她暂时放弃了思考。

反正也没有希望了。

当然,为了防止她会自我了断,房间外也安排了两个同为4级的异能者监视着她的行动。

好像外面有什么骚动,人群慌张的踏步声连身处地下的她都能听的清楚。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去分析发生了什么。

楼梯口再次传来动静的时候,她原以为是竞技场的人要来带走她了,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米莲小姐,我来救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营救行动(二) 猫型的灾厄在受到一击后,又变回了小猫的样子,四处躲避着竞技场相关人员的攻击。

“你这家伙...”

地下竞技场运营这么久以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骚乱。

一名看守用火球,想要将其焚烧殆尽。

小猫般灵巧的躯体躲过了火球,落到了那名看守面前,一瞬间男人的头又不见了踪影。

火球打到了灯上,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快去叫老大来啊!你们这些蠢货!”

酒保察觉到了下方竞技场的异动,气得满脸通红。

身在竞技场地下房间的人,还没察觉到上方加剧的混乱。

“侍从,你们赶快出来...喂,你这家伙不要挣扎啊!又不会杀了你!”

才从卫生间出来的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么什么,就被枯木藤蔓捆得像只粽子一般。

克罗蒂催促着哈罗德,顺便用藤蔓将看守人员束缚得更紧。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哈罗德迫不得已砸昏了对方,顺便还将对方的大衣披在了自己身上。

阴影中,有双眼睛注视着没用的家伙,居然被一个小姑娘束缚得无法行动。

黑暗中的影子内心发出了一声冷笑。

小姑娘还可以留着,不过这个碍事的男人,干掉他算了。

漆黑的环境,就是他最好的庇护。

经过了昏迷的同伴,他有些不屑。

没用的家伙,最后还得靠我来力挽狂澜。发生的一切。

“呜啊,想不到侍从你还有这样的癖好...”

“...”哈罗德无视了克罗蒂的这句话,看着眼前的房间,考虑着等下该如何带米莲出去。

就算可以伪装成这里的工作人员的样子,可若是背着米莲的话,还是会很显眼。

“除了上面的楼梯,这地方就没有其他的出口么?”

哈罗德边说边在墙壁上摸索了一番,除了沾了一手的灰,没有任何收获。

同时维持着侦查的状态,警惕着上方的情况。

视线中,却在克罗蒂的位置,查看到了刚刚侦查没有看到的信息:

尼格斯暗系能力·3级

想到曾经想要对克罗蒂不利的某位贵族男性也是这个能力,哈罗德打算更加仔细地看看这能力的特点。

不过就字面来看,或许和暗黄色光线下映射出的暗影有些关系。

楼梯上的动静越来越大,除了慌乱的脚步声,甚至还伴有撕心裂肺的哭声。

从门的缝隙里,哈罗德嗅到了一丝烧焦的气息。

“大小姐,您去门缝里看看发生了什么。”

而在克罗蒂行动的时候,尼格斯的数据也在跟着她移动了起来。

看来在此之前,得解决了隐藏的祸患才行。

而在经过自己这里的时候,数据从克罗蒂附近消失,哈罗德能过明显感受到背后传来一阵凉意。

对于这位暗中观察的守卫来说,克罗蒂不但算不上威胁,反而还是个不可多得的货物。

所以,他一定会来攻击看上去最碍眼的自己;毕竟等解决完自己后,自然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位小姑娘。

只可惜,尽管当他隐藏在影子里的时候自己是看不到他的数据的,可他若是要动手,必然会离开影子。

其次,他身上那浓烈的杀意,即使没有侦查术的帮助,哈罗德也能探知一二。

说到底,自己也是受过专业而又严苛的杀手训练的,再怎么说还是要比这些半路出家的家伙专业一些吧,

暗系的异能不同于其他的攻击系异能,其可以将自身藏于阴影之中,对目标进行攻击。

除此之外,高阶的暗系异能者也可以以黑影为武器,甚至控制影子攻击目标,都是有可能的。

当然,对这名守卫来说,4级暗系能力的他虽然还不能控制影子,但将气息全然隐藏在黑暗之中,悄无声息地干掉这个碍事的男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最开始是这么认为的。

原本以为借助影子可以达到完美暗杀的守卫,在才拔出武器的那一刻,哈罗德便已转过了身,一脸淡然地看着他。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放到在了地上,脑壳只听得到“嗡嗡”的声音

“侍从!外面好像起火了!我看到有人往这边的方向来了!”

克罗蒂此刻也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将这自大又菜的家伙按照同样的方式,利用地板将其敲晕后,哈罗德才走到了禁锢着米莲的房间前,喃喃道:

“米莲小姐,不用担心,我们来救你了。”

呼唤着她的名字,也没有什么反应。

想必是在这里受了苦,让她暂时对一切都麻木了。

哈罗德如此揣测道。

用剑劈开了锁,比起刚刚的过道,这里的环境让哈罗德只能依靠侦查术探查米莲的位置。

摸索着,想要先将她背出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

米莲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睛里闪烁着光。

哈罗德将其背在了背上。这不同于常人的重量让他觉得安心了一些。

“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背后的米莲总算有了些反应。

被带到这里后的无助,绝望,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你来了...好歹,好歹还有你来了!”

泪水浸湿了哈罗德的脖子,哈罗德却没有再说什么。

让她好好发泄一下吧,况且现在还有正事要做。

背负着米莲,但仍然不阻碍行动。从被克罗蒂束缚的守卫身上扯下不少枯木。

火舌和脚步声已经慢慢逼近了这处小小的房间。

米莲仿佛察觉到什么不对,双臂不安地搂住了哈罗德的脖子:

“危险...感觉...是他们来了。”

用古木引燃的火焰并不足以形成太大的规模,哈罗德咬了咬牙,脑中已经想好了两个办法和两套说辞。

不管会不会遇到地下竞技场的人,甚至是他们的老大,都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走吧,大小姐;待在这里不是办法,我们先上去。”

米莲还有些顾虑,支支吾吾地说道:

“他们...好像,知道了我的身份...”

哈罗德笑了笑,说道:

“那也和这地下竞技场的人无关——他们没有权力囚禁你,更没有权力将你当成货物一样,随意买卖。”

打开门,迎面而来的便是滚烫的空气与火光。

拐角的地方,已经有一群人在等着了。

奇怪的是,他们丝毫没有被火焰所影响。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个子不算很高,一脸苦瓜样的男子。

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钱一般。

“啧,大小姐,你能不能...弄塌我们上方的地板。”

“你这是打算活埋我们三个么...”

克罗蒂小声地吐槽道。

吐槽归吐槽,克罗蒂还是利用藤蔓,深深扎入了前方的天花板上。

黑衣男子冷笑了一声,挥了挥手,火焰顺着藤蔓燃烧了起来。

“你们偷东西,偷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藤蔓被燃烧殆尽,被藤蔓扎得失去连接性的天花板散落了一些下来,正好露出了一个可以通过一人的小口。

“我这可不是偷,我说这位小姐的朋友;我愿意...”

克罗夫特忍不住冷笑着大段了他的话:

“你现在还枚资格说这些,先想想怎么救你自己吧。”边说说着边让手下的人准备好捉拿三人。

“堵上韵律魔女的名义,你是抓不住我的。”

侧厅里的韵律魔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唔...看来天气是转凉了...”魔女喃喃道。

哈罗德说着话的时候,也腾出一只手夹起了克罗蒂。

同时也侦查了对面的情况,尤其是那位苦着脸的黑衣人。

克罗夫特·特纳

火系异能·5级

其他的倒都是杂鱼,这家伙还是有点实力。

天花板落下的砖石倒是打乱了对面的注意力,哈罗德趁此机会将身体的一切机能强化到最大程度——

力量。

速度。

体制。

加上米莲的重量,哈罗德撞向这群人的冲击力也非同小可。

米莲也瞬间明白了哈罗德的目的,将风的力量也武装了起来,不仅速度有了更一步的加强,更为三人在火焰中劈开了一条路。

“为了一个女人,你还真是不要命了。”

克罗夫特的苦瓜脸上,浮现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火焰凝聚成了一条毒蛇的样子,猛追着三人。

前方也有不少竞技场的工作人员,各自使用能力,想要阻挡下哈罗德的步伐。

哈罗德嘴角浮现出笑意,转向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向。

没有继续前行,而是掉头跑回克罗夫特所在的位置。

而火蛇转弯时的角度,灼伤了不少前来阻挡哈罗德去路的人员。

“大小姐,米莲,那群人就麻烦你们了。”

说罢,趁对方阵型打乱,手忙脚乱时,将身后的米莲和手中的克罗蒂扔向了毫无准备人群中。

火蛇依然对哈罗德紧追不舍;眼看就要撞上克罗夫特,只见他周围又围起了不少火球:

“只是些小聪明罢了,我看你这次要怎么躲。”

克罗夫特的火焰是很厉害,但异能越是厉害,就越会依赖自己的异能,并且容易轻敌。

某些情况下,这确实会。会成为对方的短肋。

身体逐渐进入了火焰的中心,克罗夫特不为所动,烈焰让其随从们都不禁与其拉开了距离。

再加上哈罗德是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克罗夫特,所承受的高温更是超乎想象。

“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被火烧死,还真是可惜。我说,你要是向我求饶认错的话,我可以...”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已经接近他身体的哈罗德,狠狠给了一拳。

克罗夫特微微一愣,不敢相信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是风减轻了火焰的威力么?

克罗夫特想不明白。

对方的身上还燃着火焰,却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原本用来阻挡他们出路的随从,却因自己所伤,反倒成了两个少女的手下败将。

“现在您觉得我有资格和您好好谈谈么。”

为了能让自己的话语更有力量,哈罗德从手套里抽出了长剑,一步步抵上了克罗夫特的脖颈。

真是个疯子。

不过说实话,想到那咄咄逼人的卖家,今天若不是他又想讨价还价,拖延时间,也不会有这档子事了吧。

想到谈判的场景,克罗夫特的火气又窜上了头。

用火焰阻断了出口,防止他们趁机逃跑。

“我欣赏你的勇气,先生。”

撤回了火焰,强压着怒气,坐在了手下们不知从什么地方搬来的椅子上。

他也算看到了这男人的实力,尽管他确定自己的实力在这男子之上,但他觉得没有必要为一件货物拼尽全力。

且看他穿着不似普通人,再加上身后跟着的那位长相脱俗的少女,恐怕身份不一般。

在他的这一行,人际关系比什么都重要;卖对方一个人情,说不定以后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报。

“只是你要知道,我们有我们的规矩,我倒是可以帮你摆平这一切,当然,这不是免费的...久给你打个折,三千金币就行。”

凑一凑还是能凑出来,但是没有必要。

“没必要这么麻烦吧。”

哈罗德盯着克罗夫特无神的眸子,说道:

“我不清楚这儿贩卖人口是什么罪,可您应该知道米莲小姐的身份;若是这样将她卖掉,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么?”

没等克罗夫特回答,哈罗德继续说道:

“这个答案,克罗夫特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而且,你不觉得对方完全是在利用你么?你仔细想想,为何对方愿意用如此高价买下米莲?是因为只用区区金钱,就让你替他背上叛国的罪名...”

克罗夫特的眸子里总算有了一丝光,他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管米莲小姐和她的同伴是生是死,总是在威斯特林安出的事——你真的认为北方魔女不会调查此事?到时候所有矛头更多地会指向你,而不是幕后的那位买主。”

“您可不要当了替罪羊。让别人渔翁得利了啊。”

哈罗德最后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尽管哈罗德并不清楚买家的目的或身份,但他要做的,就是要让克罗夫特理解过度,去考虑对方背后的阴谋。

克罗夫特按照哈罗德的思维想了想,那位买家确实是可疑。

若说美色,这女人美则美矣但缺乏娇柔之意;身材虽然不错,但那家伙身边,身材好的美女比比皆是。

对了,他是在看了竞技过后,才说要买下...又说要准备几天;这几天说在准备什么...

哈罗德眉头紧皱,脸也变得更加的苦涩。

看来,克罗夫特已经开始细想或者曲解某些细节了。

“你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尽管说黑市,但也不能不顾威斯特林安的安危...”

“老大我就说,那个海泽之都的人不值得相信。”

旁边有一名随从也不满的附和道。

南方大陆的人么...哈罗德暗中思考道。

克罗夫特瞪了那名随从一眼,随从立马闭上了嘴。

“海泽之都的人,在威斯特林安买一位北方的女性,您难道不觉得有些奇怪?”

哈罗德十分认真地说道。

克罗夫特的眼神闪过一丝凛冽的光。

他说的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与其把这烫手的山芋一直攥在手里,还不如先暂时把她抛出去。

随后嫌弃地摆了摆手:

“滚滚滚,遇上你们算我倒霉了!别让我再看到你们,否则你们就别想走出这黑街。”

说罢,起身带着剩下的随从,准备离开地下竞技场。

这下轮到哈罗德有些没反应过来。

看着呆在原地,身上到处是烧伤的哈罗德,克罗夫特皱紧了眉头:

“怎么,难道要我把你们三人扔出去?趁我现在还没改变主意,你们有多远滚多远。”

这算是暂时把他稳住了。

不过,在对方还没反悔前,还是先溜再说。

哈罗德想着,便起了米莲,带着克罗蒂匆匆地走向了出口。

虽然有些可惜,没有能带克罗蒂去看杂技团的表演,但好在,救下了米莲。

待去了其他大陆后,再带她去看看;也算是弥补了心中的遗憾。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意外的身世 背着米莲从地下竞技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火灾看起来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哈罗德甚至还看到了穿着宪兵团盔甲的宪兵们。

即使强化了身体机能,但在烈焰中受的伤却依然比想象中重了许多。

原以为可以撑到带米莲去旅店休整,可才走出黑街,便觉得大脑一凉,眼睛干涩,感官也迟钝了不少。

如果自己真如黑袍人所言,是所谓的神,那这样的神未免也太弱了一些。

估计是这自嘲般的想法引起了黑袍人的不满,久违的脑海里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就算是神,在很多事情上也是有限的。”

哈罗德没有再理会他,尝试将身体在此强化到临界值,但不知此举是不是太过于为难现在的躯体,哈罗德非但没有感受到些许轻松,反而单膝跪在了地上,鼻子也流出了鼻血。

“大善人先生,你没事吧!”

身后传来了米莲急切的声音。

哈罗德虚弱的回答道:“没事。”

“侍从!你...我来背米莲小姐吧,你慢慢跟上我就好。”

容不得哈罗德的反对,克罗蒂准备接过米莲,却在接触到哈罗德手臂的时候,脸上的神情突然僵住了一样。

考虑到克罗蒂虽然力气很大,但米莲这诡异的重量也不是开玩笑的。

“没事...那里不是有宪兵团的人么,说不定我们可以找他们帮帮忙?”

哈罗德说出了自己的提议,却看到了克罗蒂正用一副冷冰冰的面孔看着自己。

是因为拒绝了她的建议,让她生气了么?

眼神里凛冽的光让哈罗德有些心惊,一定要形容的话,这可怕足以和小偷在偷东西时,正好被房间里的住户拿猎枪抵住脑袋相争。

还想反驳一句,也因为身上和伤和能力度过度使用带来的劳累所拖累;可以这么说,除了大口的喘气,哈罗德觉得现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克罗蒂缓缓蹲下了身,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从走出地下竞技场时,三人惨兮兮的样子就引起了宪兵们的注意。

只当他们是一行去地下竞技场下注,结果被火灾弄的半死不活的客人。

看到他们停下了步子,男人现在还因为伤起不来身,宪兵们便派遣了一人,来询问他们的情况:

“不好意思,三位。有需要帮忙的么?”

一名宪兵小跑了上来,问道。

“是的,麻烦您将这位先生送到治疗所去吧;他为了救我们姐妹二人,受了好重的伤呢。”

克罗蒂站起了身,用十分真诚而有略带哭腔的语气,对宪兵说道。

说完,还从哈罗德背上背起了米莲,对着哈罗德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的帮忙,您放心吧,这几日我们会好好照顾您的!”又看向了宪兵,甜甜地笑道:

“那就麻烦您了,大哥哥。”

宪兵被克罗蒂这么一称呼,还有些不好意思。面脸通红地背起了哈罗德。

是为了掩盖米莲那诡异的重量,才编的借口么。

哈罗德思考道。

不过现在,好想睡会...

困意萦绕着哈罗德,在宪兵的背上,加上周围富有生活气息的声音,他很快便睡着了。

弗里德一处理完议事厅的工作后,便来到了格博堡中,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哈罗德,那具尸体就是他们追寻的帕德里森。

他的死亡,再加上目前王城也在没有人在城中目击到狂者,这件事似乎有中尘埃落定之感。

只是,他总觉得很多事情说不定清楚,所以想来问问哈罗德的看法。

可等到了晚上,还没等到哈罗德回来。

“按理说,晚饭前哈罗德先生就会带克罗蒂小姐回来的...今天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没有...”

不仅仅是哈罗德,纯白看起来也有些着急。

将身体陷入沙发中,弗里德有些不安。

安德尼语重心长般地按了拍弗里德的肩膀,看见他抬起了头看着自己,对他微微一笑,示意那两人不会有事的。

为了表达自己的意思,安德尼随手拿过来一面小黑板,在上面写道:

“不用担心,哈罗德先生很可靠的;再说了,大家都是大人,偶尔一晚住外面也没关系的!”

这段话让弗里德笑了一声,说道:

“谢谢你,安德尼...”

弗里德感激地看了安德尼一眼。另一只手顺势搭在了安德尼的手上。

不知是不是最近太操劳,安德尼的眼下有一圈乌青。

正准备说些让她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却发现对方的脸颊微微泛红,双眼也一直看着地面。

像触电般地收回了手,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那,那我先回议事厅了,我想到还有些文件没有整理。”

弗里德匆忙地起身,还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

“你也要注意身体健康才是,安德尼。”

出门前,他还是忍不住嘱咐道。

才出门,通讯器便传来一个糟糕的消息,这让弗里德的眉头拧成了一股绳。

看来得先去奎克家一趟了。

目光紧紧地盯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克罗蒂有些担忧地问道:“他没事吧。”

治疗士淡淡地笑着,说道:“只是轻微的烧伤加上过度使用能量而已,别的没什么大碍。”

克罗蒂长舒了一口气。

又安慰了克罗蒂几句后,治疗士便离开了病房,前去调配能量药水,以便让哈罗德能恢复得更加迅速。

“啊,米莲小姐,新的轮椅如何,坐的习惯么?”

治疗士离开后没多久,米莲从卫生间摇着轮椅,来到了克罗蒂身旁。

在来治疗所时,克罗蒂也顺便为米莲挑选了一架轮椅,方便她行动。

米莲微微点了点头,满脸都是愧疚。

“我没什么问题。哈罗德先生他呢?他...他没事吧?”

鼻音很重,可见她是拼命忍下了自己的哭意。

“没事的!治疗士小姐说了,他都是皮肉伤,睡一觉就没事了。”

“嗯...那我便放心了。如果他因此而受到重创的话,我更加不能原谅我自己了...不过,我也没想到,他会来救我...”

克罗蒂十分自豪的挺起胸膛,说道:“嘿嘿,毕竟是我的侍从嘛!他是不会无视需要帮助的人的!”

又帮米莲调整了一下眼罩:“也希望米莲小姐能过振作起来!毕竟大叔们现在还下落不明——不过这也是好事,说不定他们也在寻找你的下落呢!”

不禁想起来地下竞技场的看守们说过的话,可现在仔细想想,他们说的太过于含糊其辞,比起陈述事实,更像是纯粹的威胁。

“...既然被救出来,我也不能继续沮丧下去。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之后的路怎么走。总的来说,谢谢你的安慰,小小姐。”

对方脸上已经没有了恐惧或是迷茫的神情,这也让克罗蒂感到安心不少。

但米莲心中依然有一丝难以言表的自责。

尽管恶劣的环境以及加在食物中少量的药剂,会让人心智变得薄弱,但她并不认为这理由足以让自己选择了相信他们。

总的来说,就像那曾在房间里偷袭自己的人所说“温室里的花朵”——自身的脆弱,让她在恶劣的环境下选择了放弃与妥协。

摸了摸眼罩下已经空洞了的右眼,曾经“轨迹之眼”所在的地方;想到受伤的身体,丢失的武器,米莲心中萌生了一丝恨意。

还有下落不明的伙伴...不管是死是活,也要将他们找出来。

当然,那个家伙,那个差点毁了自己的家伙,也要找出来。

思索了一下,调整一下后,先回北都吧。

看着白的没有血色的天花板,米莲如是想到。

安静的夜里,米莲只感受到有些过热的机体,以及若隐若现的百合花香气。

看来现在还是先小憩一会吧。

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扰乱了清晨的宁静。

病房的门被打开,弗里德带着疲惫神态,走了进来。

睡得正酣的哈罗德也被这过于用力的敲门声惊醒,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看到了眼前一脸惊讶与担心的弗里德。

“早...弗里德...”

大脑此刻还很迟钝,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

“你这家伙怎么到治疗所来了...”弗里德轻叹了一声。

克罗蒂倒是没睡,无语的看着一脸懵逼的哈罗德。

想必是今天太晚没回去,安德尼担心,所以才会拜托弗里德来找他俩。

于是充满歉意地说道:“弗里德先生,抱歉啊,我们不是故意不回去的!今天路过黑街,发现地下竞技场起火了,我们救人结果耽误了一些时间。”

弗里德听完克罗蒂的理由,按了按太阳穴,说道:“火灾么...我今天在议事厅的时候也听说了这事,没想到这么巧,你们也在现场...不过我现在来,不是为这事...克罗蒂小姐。”

听到他一本正经的语气,克罗蒂不禁正襟危坐,有些紧张地答应道:

“您是有事找我么?”

哈罗德也在二人的谈话中,回过了神。

弗里德脸上的神情极为严肃,就像要宣布什么大事一般;令哈罗德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奎克先生在今天,由于突发恶疾去世了。”

“诶?”

克罗蒂有些呆的看向弗里德:奎克是谁?他和我有关系么?为什么要告诉我他的死活?

而哈罗德第一时间便想起了之前在弗里德的生日会遇见的那名暗系异能的公子哥,似乎就是姓奎克。

可他的死活和克罗蒂有什么关系?

看着二人都不解的目光看着自己,弗里德又叹了口气,解释道:

“是布莱特·奎克的父亲,也是...也是克罗蒂小姐的父亲...”

“啥?”

二人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别开玩笑了,弗里德!那位贵公子在你的生日会上准备做些什么,你应该也是清楚的!他怎么可能是克罗蒂的亲人?”

她明明是弑神的兵器、观剧魔女的学生,怎么可能是奎克的私生女...

考虑到那场争夺世界的战争距今的历史,哈罗德猜测克罗蒂的真实年龄,或许当奎克家族的祖先都不为过。

干脆不如把有关克罗蒂的身世信息告知弗里德。

说辞已然在嘴边,或许是太过激动,化为一声声剧烈的咳嗽。

克罗蒂还没从这消息带来的震撼里缓过神来;在角落简易折叠椅上睡着的米莲,还睡的很香,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乎脱口而出道。

安抚着哈罗德的情绪,弗里德说道:

“此事发生得太突然;我们也是在傍晚时看了他的遗嘱后,才知道此事。”

考虑到弗里德专程来说这事,哈罗德猜测,他也对此事抱有怀疑的态度。

“总之,长话短说;奎克伯父人还不错,但布莱特的性格...不用我多说你们都知道;而且伯父死得太突然,里面疑点太多...所以...”

接下来,弗里德简单地概括了一下遗嘱地内容:

“他说有个流落在外的女儿,希望能够在他死后,让其可以回到家族里;除了克罗蒂的名字外,还留了一副素描画像,用来寻找其下落...但不得不说这是在说太巧了...当然,如果这是真的也还好,可我总觉得...”

哈罗德无心听这些,只是下了床,打算带克罗蒂先离开这里。

却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急切脚步声与想要撞开门的声音。

病床旁的弗里德依然不见了踪影,睡在角落简易沙发上的米莲也没了踪影,只有克罗蒂趴在床边,像是累极了的样子。

门被暴力地打开,一阵天旋地转,待平稳下来地时候再睁开眼,只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摸索般来到了墙壁边,点开了一盏灯。

昏暗的灯光可见度极地,地板上铺着绒地毯,但暗处慢慢渗出了什么液体,缓缓地将暗红的颜色染的更深。

我不是在病房里,怎么突然间来到了陌生的房间里?

嗅到了浓烈的百合花香气,哈罗德不安地呼唤着克罗蒂的名字。

暗处传来了少女凄惨的呻吟:“唔...”

直接取下了灯,照向了暗处:

“大小姐!不要担心!我...”

话还未完,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一具具瘦弱赤裸的身体堆成了一座小山,而那些面孔,竟然都是克罗蒂。

“侍从...你来...救我了?”

哈罗德只觉得心脏像是骤停了一般,直到克罗蒂及其用力地摇晃,才让他从恍惚中回过了神来。

一片白色的布置,看起来还是在治疗所里。

“侍从你怎么了!你刚刚突然魔怔,吓坏我了!”

身旁只有克罗蒂和睡在角落简易沙发里的米莲,哈罗德暗自舒了一口气。

说不定弗里德那一段也是梦呢。

而克罗蒂接下来所说的,则打破了哈罗德的幻想:

“弗里德先生被你吓得去找治疗士了...真的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么,侍从?”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暴风前境 原来又只是一场梦而已啊。

但这入梦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而梦里的内容更是诡异得不行。

哈罗德只觉得有些惊魂未定,却也觉得这像是给予他的警告。

弗里德此时带着治疗士走了进来,看哈罗德没什么问题的样子,放心了不少。

令哈罗德意外的是,弗里德也带了和梦里一摸一样的消息。

他愣了会,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力度到位,让他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看来现在并非是在梦中啊。

对方还说了些什么,但哈罗德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了,缓了口气后,将想法一股脑抛了出来:

“不管怎么样,我不会让他们带走克罗蒂...我答应了路加,带克罗蒂离开威斯特林安...虽然这么说很抱歉,但弗里德,替我向安德尼问声好,我得带克罗蒂先离开了。”

拖着有所好转的身体下了床,准备拉着还一脸茫然的克罗蒂,推着米莲的轮椅,离开治疗所。

得保护好克罗蒂才行,不能让噩梦成真。

弗里德见他这幅样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直接挡在了门口,劝道:

“你这是准备离开?等等,你听我说,哈罗德,当下之际不如先回格博堡,商讨一番再做决定吧!”

“而且;”弗里德补充道:“你若是现在带克罗蒂小姐出城,出不出的去都不一定。”

看对方依旧是一副迷糊的样子,他有些担忧地提高了声调:

“喂,哈罗德,你在听我说么?”

此时哈罗德倒也冷静了下来,他思索着弗里德所说的内容,结合到现实:

也对,现在这个时间点,可能城门都还没有开。

再者,对王城周围的熟悉程度,那位奎克家的公子哥应该比自己更为清楚;这样一来,即使现在匆匆忙忙带着克罗蒂离开了王城,也不一定能逃的出去。

“我在听,弗里德;对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去...”

“侍从。”

克罗蒂温柔的呼唤,打断了哈罗德要说的话。

“我知道侍从为我担心,但,这是好事啊!”

她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副期待的表情:

“这样一来,我的身世也解决啦!尽管没有了之前的记忆,但是好歹有了归宿。侍从应该替我开心,不是么?”

“这不是让你有了归宿,你知道那家伙!让你回去和他们认亲,就是让你跳火坑;你觉得我能高兴得起来么?”

哈罗德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更何况,那所谓的遗嘱所说的,根本就不是实话。

不止是弗里德,就连克罗蒂也是第一次见到哈罗德用这么生气的语气说话。

“当时他并不知道,所以才会那样吧...”

听着克罗蒂犹犹豫豫的辩解,哈罗德直接抓住的肩膀:

“不是的,克罗蒂!你和那家伙没有任何关系——你可是魔女的后代!怎么可能”

一时心急,将“学生”说成了“后代”;但哈罗德却没有察觉到。

或许他觉得,只有这样,对于奎克家族来说,才更有威胁以及威慑力。

除去睡着的米莲,剩下的二人基本上都用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一脸认真的哈罗德。

“我知道哈罗德你是想替克罗蒂小姐解围...但这个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吧。”

弗里德还忍不住干笑了两声。

“不过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趁马车还在,我们先回格博堡再说吧。”

背着睡得正酣的米莲,哈罗德坐上了停靠在一楼的马车。

转弯的时候,听到了远处的马蹄声,让他不安了起来。

好在从声音判断,对方的距离还比较远。

克罗蒂担心地看着草木皆兵的哈罗德,故作轻松地说道:“放轻松点,侍从。从上车开始,你就一直皱着眉头看外面,来,笑一笑吧!”

轻松不起来啊,大小姐...

哈罗德无奈地想着,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对了,刚刚没来得及问...这位小姐是?”

弗里德看向了米莲的方向,问道。

“是当时在旅馆时,住在我们隔壁的小姑娘...今天去地下竞技场正好看到她,然后在火灾中正好救下了她。”

“米莲小姐人很好!她是来这里旅游的,我们也不能把她丢在治疗所...看来又要麻烦安德尼小姐啦。”克罗蒂还不忘补充了一句。

来威斯特林安旅游的游客么...

弗里德想着,又瞟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女性。

不管怎么说,这睡眠质量还真是令人羡慕。

“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和克罗蒂发现的那具浮尸,就是帕德里森...”

这并不是个好消息。原本以为靠着抓住帕德里森就能迎刃而解的“王城狂者”事件,也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一到达格博堡,便看到了纯白一脸着急的样子。

在看到了马车后,双手不安地揉攥着裙摆的纯白立刻小跑了过来。

“哈罗德先生,你们去哪了!”

将米莲背在后背,哈罗德抱歉地笑了笑,回答道:“出了些意外,让你担心了,不好意思。”

简单地安置好了米莲,三人来到了格博堡一楼的大厅里。

坐在大厅沙发上的安德尼似乎等待了许久,坐的十分端正,如同一尊雕像一般。

看到三人来,打了一个哈欠。

“不好意思,小安德尼!让你担心啦!”

克罗蒂直扑了过去,像是小猫一样不停蹭着安德尼的脸。

看着弗里德也在,而哈罗德又是一副沉闷的表情。

安德尼不太理解地歪了歪头。

“奎克伯父在今天...不,应该是昨天,去世了。而麻烦的就是,他在遗嘱中说,克罗蒂是他的私生女,想让她能够回到本族...”

“不可能。”安德尼清脆的嗓音打断了弗里德的话:“不可能是,克罗蒂,不可能是...奎家的孩子。”

哈罗德这是第一次听到安德尼如此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来。

克罗蒂也是一脸吃惊地看着她,惊呼道:“小安德尼,你能好好说话啊...”

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安德尼轻啐了一口茶:“克罗蒂...和我一样,是...魔女的,孩子...”

屋外,一片树叶被风吹向了更远的地方;能够听到风呼啸的声音。

围坐在沙发上的其他人在短暂的沉默后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惊呼。

“你难道和哈罗德一样...等等,难道这就是你和我说过的,克罗蒂小姐和你相似的地方?”

没想到自己胡乱说,还真说中了...

但总算能解释清楚为何安德尼回如此优待克罗蒂。

虽然不明白老奎克先生为什么会立下这莫名其妙的遗嘱,但哈罗德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牵扯的广西绝对不简单。

“安德尼,我知道我提出的要求或许有些过分;但您可否立刻安排我们出城?”

待在王城的话,想必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能找到克罗蒂的下落,然后带走她。

不知为何,他一直觉得,即使有安德尼的保护,都无法阻挡克罗蒂被带走;不然路加也不会特意提醒自己,一定要带克罗蒂离开。

“没有必要离开吧,哈罗德先生。”纯白将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更旺了一些,火光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温暖了不少。

“刚刚车来的时候,已经看到有另一架马车过去了...我担心是他们的车...”

哈罗德相当讨厌自己现在有些疑神疑鬼的状态,可对现在的他来说,谨慎一些,总好过将克罗蒂推进火坑的好。

而且他的确也没有待在这里的理由了:克罗蒂的身份已经知晓;也知道自己无法回到原本的世界。

原本就糟糕的人生,才有了一丝起色;便被丢弃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克罗蒂那似曾相似的容貌;以及经常闪现在自己脑海中一幅幅陌生又熟悉的景象,让哈罗德渐渐地觉得,自己能够活下来,和克罗蒂有莫大的关系。

还好有克罗蒂在。若是没了他,只怕他连前路都看不清楚。

况且,若是没有克罗蒂的话,恐怕也无法认识弗里德这些朋友吧。

所以,他不能让克罗蒂受到任何的威胁。

当然,其余几人,尤其是纯白和弗里德,是很不赞同哈罗德此刻带着克罗蒂离开王城的。

毕竟这个时间点,若是克罗蒂不在,对方很容易就会怀疑到安德尼身上。

奎克家虽然比不上曾经,但好歹也是威斯特林安的大贵族之一;贵族间千丝万缕的利害关系,一旦有所,那必然会有更大的麻烦产生。

哈罗德不是这关系网中的人,自然不必考虑这么多;但作为顶点之一的里德维斯家族,和同为贵族的,自己所在的尼德霍格家族,就必须要将所有的要素考虑进去。

其次,在接受了贵族教育的弗里德来看,这件事除了众人的想法,更重要的是,克罗蒂是怎么想的。

作为当事人的她的想法,才是这场认亲事件的最终结果。

窗外的风似乎很大,吹的窗户上的玻璃都有了响动。

这天气是怎么回事啊。

哈罗德内心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看来又是一个大雨天啊。”

纯白走到了窗户边,想要将窗户重新再关好。

却看到了一只趾高气昂的鸽子。

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么...纯白暗自想到。

见她迟迟没有打开窗户,鸽子将窗户敲得更响了一些。

无奈地打开窗户,一阵风直接将白鸽吹到了她的脸上,发出了“啪唧”的声音。

风也的确不小啊...

将脸上的鸽子一把抓了下来,随手往后面一扔,然后将窗户紧紧关上后,才又回到了安德尼身边。

纳芙蒂蒂倒也没生气,理了理身上的毛,还清了清嗓子。

哈罗德一脸冷漠的看着这鸽子,总觉得它这个时候来,估计也没什么好事发生。

“嗯哼哼...咳咳咳,呛,呛到了...啊,大家都在啊!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我已经听说了奎克家的事。所以,小克罗蒂,你可以来高塔行宫一趟么?我已经派桐符来接你啦。”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劝服 距离开启轮回书廊,还有三天的时间。

韵律魔女在森安特堡顶层房间中,布置着她的舞台。

甜点,鲜花,绸缎。

这一切都是女孩子们所喜欢的东西。

在她的精心装扮下,已不是之前空荡荡的景象:以绸缎制成的窗帘和桌布,配以优雅的插画,精致的甜点。整个房间焕然一新。

完美,这样一来,就没什么问题了。

将奴仆们支开,韵律魔女坐在了正对着大门的位置,脸上带着微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前几天在树林旁捡到的昏迷宝石,没花多少功夫,便找到了失主——布莱特·阿贝尔·奎克。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要感谢克罗蒂才是;毕竟那副能够轻易夺走人心的美貌,意外的让自己省下了很多功夫。

其他的不说,以她为切入点的话,想要留住哈罗德来开启书廊,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现在也没几天了,得抓紧时间,找到足以让哈罗德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

毕竟来强硬的话,可是会让轮回书廊的效力大打折扣。

独角兽的蹄声和车轮的声音被狂风的呼啸声掩盖,但听力灵敏的韵律魔女依然可以勉强从诸多干扰中听到那逐渐靠近高塔行宫的声音。

来了...看来这场茶话会的主角,终于要到了。

而在独角兽车上,平日里聒噪的桐符千塔,今日意外的安静。

桐符先生是心情不好么,一路上都没说话。

因为对方的沉默,哈罗德按照自己的思路,思考者这个时间点魔女将他们叫过去的原因。

目前这个特殊的时间段,如此匆忙地叫二人过去...莫非是为了保护克罗蒂?

毕竟其身为韵律魔女,若克罗蒂是安德尼所说的那样,是魔女的孩子;想必她对克罗蒂的身份也很清楚。

这样一想,哈罗德感觉安心了许多。

独角兽车乘者呼啸的狂风,迅速地穿越了一个个路障,来到了高塔行宫。

一下车,风带着落叶,一张张地打在了克罗蒂的脸上;拂下来一些,又有更多的打上来。

而这温度,让哈罗德怀疑这并不是初秋,说是深秋都绝不夸张。

哈罗德呼出了一口白气,牵着克罗蒂的手,跟在了桐符身后。

手很冰。让哈罗德有些担心:

“大小姐,您是觉得冷么?”

克罗蒂打着哆嗦,脸色也是令人心疼的惨白:“我很好...啊哈哈,我不怕,只是冷到了而已...对,就像你说的那样,觉得冷而已...”

进入房间的时候,却被桐符拦住了。

示意着二人暂时等待,桐符先行进入了房间。

在厚重的石门外,哈罗德内心还是忍不住有些波动:森安特堡和侧厅不仅仅是外围,里面的布置装修也完全不同。

眼睛看着眼前这庄重的石门,哈罗德的内心也有些忐忑。

再一次确认好眼前的餐具以及布置后,魔女迈着轻盈的脚步,打开了沉重的石质大门:“一路过来真是辛苦了,小克罗...诶,你怎么也来了?”

注意到打着哆嗦的克罗蒂,抱了抱克罗蒂:“哎呀,克罗蒂!怎么在发抖呢,快进来吧。”

掩盖着自己对哈罗德这一不速之客到来的惊慌,韵律魔女暂时无视了他。

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也平缓了哈罗德内心的忐忑。

“不知魔女大人传唤我们来,是有何要事?”

韵律魔女盯着哈罗德手上的手套,原本被她遗忘的某件事现在又浮上了脑海里中。

真是,我怎么忘了我那一屋子的宝贝还在这家伙的手里。

看在可以拿回自己那些宝贵收藏的份上,就暂时原谅他的突然到访好了。

脸上却依然是温婉柔和的神色:“先不说这个,快坐下来吃点点心吧,昨天一天折腾下来,也没吃上饭吧。”

克罗蒂的肚子还十分应景地叫了两声。

的确,昨日一番折腾下来,二人就没怎么吃过饭。

极其自然的拉着哈罗德入了座,将一块块看起来就十分美味的点心摆放在了他们面前。

房间的布置,加上她轻松的语气,仿佛只是为了让他们参加茶话会一样。

哈罗德还有些犹豫,但克罗蒂已然是一副饿狼扑食的样子,不失优雅地将面前的点心扫了个干净。

“你能够喜欢就好。再来一杯甜牛奶吧。”

一旁的佣人在她说完后,便走上前来,在克罗蒂面前的空杯子里倒满了牛奶。

克罗蒂有些受宠若惊地捧起了杯子,温热的牛奶透过杯子传来的温度,让她觉得心中一暖。

热牛奶也好,盘子里的舒芙蕾也罢;连自己喜欢什么都如此清楚,韵律魔女大人也真是太贴心了。

虽然不清楚最开始见到她时的那股厌恶是怎么回事,但从见到她开始,她就对自己真的很好。

从楼梯上摔下来昏倒后,还是她先照顾了自己一阵子;高高在上的,无比尊贵的魔女,竟然会照顾她这样一个没有记忆也没有过去的人,这让克罗蒂十分感动。

热牛奶入胃,她越发觉得眼前的魔女十分亲切。

果然啊,魔女大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克罗蒂一脸幸福的表情,让韵律魔女一时间有些失神。

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过来:“你能喜欢这些,也不枉费我准备了这么久。”

说着,还为克罗蒂擦去了嘴角的残渣。

此举让克罗蒂慌了神,她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魔女,耳边簪着的百合花,让她的面孔看起来更加的柔和。

“这,这怎么好意思...”

克罗蒂不好意思地看着韵律魔女,却也没有拒绝她的举动。

而对方眼中若隐若现的慈爱,更让心脏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疼痛。

怎么又开始痛了...

本能地捂住了心脏的位置,眉头微蹙。

“大小姐,您是不舒服么?”

被二人无视了许久的哈罗德一直注意着克罗蒂的一举一动,看她有些不舒服的样子,急忙关切地问道。

“我...我还好...”

魔女见状,像是惊讶,又像是欣慰的样子,说道:“是心脏不舒服么?没想到奎克老爷的病也遗传给你了啊,可怜的孩子。”

此话再次让哈罗德陷入了惊讶之中:“您难道也被他们收买了么?魔女大人!”

由于太激动,他直接站起了身。也由于这样,他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发火。

“收买?我可是魔女,还需要有人来收买我?”韵律魔女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哈罗德,说道:“你这语气,是在和我说话么?”

后半句一出来,哈罗德感觉房间里的气压都低了不少。

“不,我不是这个...”

“你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我作为威斯特林安地代管者,所说所做都是有所依据的;不是你能过随便诽谤的。”

低压伴随着空气中火药的气息,克罗蒂在这两人中间,不知道该去劝哪一方会比较好。

哈罗德的解释被韵律魔女冰冷的语气打断,他握紧了拳头,反驳道:“或许我话说重了,但我也是有理由的。”

韵律魔女放下了手中的红茶杯,凌厉的眼神贯穿了哈罗德:

“哦?难道是你想说小克罗蒂是传说中的弑神兵器·克罗蒂么?”

捕捉到二人眼中的震惊,她不屑地说道:“一派胡言,弑神兵器若是随随便便就脱离观剧院的管理,那会是多大的灾难!你作为普通人是不清楚的,但是我身为魔女,就要与你说清。”

她说了一长串后,缓了口气,反问道:“难道你觉得克罗蒂像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哈罗德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不是!大小姐是我见过的最为单纯的少女,不可能是您说的那种怪物!”

“那不就是了。”她轻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和了一口已经凉了的红茶,继续道:“而且克罗蒂也没有弑神兵器那样强大的能量,只是名字凑巧叫克罗蒂罢了。说起来,这估计也和克罗蒂的母亲有关联。”

见二人都没说话,而克罗蒂用一副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她笑着摸了摸克罗蒂的头,说道:

“老奎克和我说过,他曾经有个魔女后裔的恋人;当然是哪位魔女的后裔似乎已经无从考证。取名为克罗蒂,也是向那位弑神的武器致敬罢了。”

有理有据,甚至还解释了“魔女的孩子”的来由。

“可我还是不能相信,那家伙是克罗蒂的兄长...”

一想到生日会上那家伙想要对克罗蒂动手动脚,甚至还下了药,他就觉得自己无法原谅对方。

“当时他也不知道小克罗蒂是他的妹妹啊...小哈罗德。很多事我们都不能太注重表面以及第一印象,否则我们会错过或误解许多人或事。”

“比如...”

她边说着,边走到哈罗德身边,蹲下身来小声说道:“观剧院...可没你想的那么单纯。”

她都知道了?

反应到这一点,哈罗德感觉就像秘密被人当众揭穿了一般。

可是,她身为韵律魔女,不应该有如此强大的观测能力才对。

还是说,自己对魔女的理解太少了?

“不管怎么说,比起虚妄的梦中世界,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现实,可信度更高一些,不是么?”

但观剧院的一切都那么真实,完全不像是梦境一样。

哈罗德原本就混乱的思绪,在韵律魔女的引导下非但没有理清,反而乱了不少。

在他陷入了纠结之时,魔女问道一旁的克罗蒂:

“那么,小克罗蒂呢?你想回去么?”

魔女温柔的眼光,仿佛在鼓励她说出回答一样。

“我...”

如果选择回去了的话,侍从就能无所挂念地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吧。

“我当然,愿意。”

最为纯粹的话语,击碎了哈罗德内心最后的坚守。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宴会序幕 装潢精美的马车停在了格博堡的大门前。

纯白看出了来者是谁后,立马变了脸色,吩咐着一旁正在清理花瓶的纯蓝道:

“阿蓝,有客人来了,你去看看吧。”

纯蓝歪了歪头,也凑到了窗户边,看到马车装潢的金色家徽,咦了一声道:

“白姐姐,那是奎克的家徽么?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呢?”

在纯蓝的印象里,安德尼小姐和这家并没有什么交集。

“你就告诉他,克罗蒂小姐不在,让他不要做梦了。”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纯蓝一路小跑来到了门口。

从窗户那观察着门外的动静;纯蓝应该是按照自己的意思洗漱说与了布莱特,但对方却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放在左胸上,行了一个十分端正的礼后,便把一封像是信件一样的东西交与了纯蓝。

突然间变得彬彬有礼,还真是奇怪。

不过纯白也没有太在意,毕竟今天难得安德尼小姐能过休息,不能让她太操心才行。

他递过来的东西,多半是邀请函一类。想想那种人举办的宴会,还是不去为好。

但擅自做决定安德尼小姐会生气的吧。罢了罢了,还是等纯蓝把那东西拿来看看是什么,再交给安德尼小姐过目好了。

这样总不会出错了吧。

纯白站在窗户边,有些心不在焉地擦着玻璃的窗户。见对方上了马车,离开了之后,才飞快地跑下了楼。

可她还是没能截到那封邀请函。

待纯白匆匆来到楼下时,看到的是身体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的安德尼。

风现在小了不少,原本的狂风便为了微风,拂动着树叶,也拂动着人们的心。

这风除起来,还挺舒服。

但哈罗德的感觉却不一样,他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窟,手脚都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为什么克罗蒂要想回去?

他想不明白这一点。

韵律魔女看着他一副泄气的样子,安慰道:

“你对他也不算了解,说不定他是个好人,只是不会表达罢了...”又转头问道克罗蒂:“小克罗蒂认为呢?”

克罗蒂将盘子里最后一盘舒芙蕾消灭干净后,又看了一眼哈罗德。

察觉到对方的沮丧与不理解,克罗蒂清了清嗓子,然后用力拍打着哈罗德的后背:

“侍从!不用担心我啦!我可是你万能的克罗蒂大小姐呀!就算那家伙真是什么坏人,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这几下拍打让哈罗德觉得自己的脊椎都快被其拍断,却也让他的迷茫减轻了一些。

“不要愁眉不展的...还有安德尼小姐和弗里德先生在,真出了什么事,我也能想到保护自己的办法...毕竟,我不能总是依赖侍从。”

克罗蒂坚定的语气和目光,反而让哈罗德有些愧疚。

“话说我能继续跟在克罗蒂身边保护她么?”

这样一来,就算那家伙想要做什么,自己也好帮克罗蒂防着。

感觉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角,哈罗德顺着看了过去,小小的少女抓住了他的衣角,也一脸期待的等着韵律魔女的回答。

可对方脸上泛上的难色,长长地“诶”了一声后,说道:

“这...算是他的家务事,说实话,这方面我实在是不好说出口...但你放心,我一定会派人保护好她的。毕竟你总会回去的,不是么?”

回去?

哈罗德下意识问道:“回哪去?”

“当然是回到你原本的世界...你不会真的被梦境所迷惑,以为自己回不去了吧。”

魔女一边解释着,一边做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仿佛在她眼里,哈罗德就像一个随时随地会被别有用心之人用糖果带走的小孩一般。

被魔女的表情以及语气拨弄得有些心虚,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思考者。

既然观剧院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梦境,在那里发生的一切也都只是幻想而已,或许自己也终将会回到奥布里安。

虽说如此,但哈罗德总觉得有说不通的地方。

如果真是像韵律魔女所说那样,在境外像是奥布里安一样的遗迹,又该如何做解释呢?

“...罗德...侍从...从!”

回过神来,克罗蒂正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我没事,大小姐。”哈罗德无力地笑了笑。

“我也知道小哈罗德你的担忧...所以我特地给了对方一个考验。今晚考验通过前,小克罗蒂叫拜托你了。”

厚重的石门被推开一条小缝,女仆装束的侍女透过缝,恭敬地说道:“魔女大人,有客人到访。”

韵律魔女点了点头,从椅子上起了身,向克罗蒂伸出了一只手:

“走吧,小克罗蒂;大概是你的兄长来接你了。”

同时也示意哈罗德跟上二人的脚步。

高塔行宫的护城河边上,停靠着一辆洁白车身,装饰着金色的车框以及奎克家族的家纹的马车,就连拉车的两匹马也是难得的好马。

若是在晴天,这辆车恐怕能更好地展示自身的魅力。

吊儿郎当坐在车内的布莱特,看到魔女牵着他心仪已久的少女出现在高塔行宫前时,立刻端坐了起来,打开了车门。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后,在佣人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殷勤地走在三人面前,单膝跪下:“布莱特·阿贝尔·奎克,见过魔女大人。”

韵律魔女轻笑了一声,示意他起身。

“我还有事情要忙,所以你今日专门为小克罗蒂举办的舞会,我就不去了。”说罢,还拍了拍哈罗德,将他推到了克罗蒂的身边。

捕捉到布莱特脸上掠过一丝不快的表情,哈罗德不由得担心地看了克罗蒂一眼。

“考察就交给你了~”

韵律魔女说着,将二人送上了马车中。

布莱特是最后一位上马车的,临走时,还不忘对魔女行了个礼。

哈罗德让克罗蒂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自己则横插在她和布莱特中间。

好歹可以防止那家伙在车上对克罗蒂动手动脚。若是现在就能抓到他图谋不轨的行为,就能立刻带克罗蒂离开他。

可出乎意料的是,布莱特与那天在弗里德生日宴会上表现来的纨绔子弟的形象简直是哦安若两人。

“那日为了配合朋友的恶作剧,失态了,还希望你们能原谅我当时的失态。”

哈罗德对此轻描淡写的解释表现出了嗤之以鼻的态度,克罗蒂也没有理会他。

二人看似无礼的态度以及有些尴尬的场面,并未激怒他。他依旧像是朋友一样,与二人聊着天。

虽说是聊天,但还不如说是布莱特一人的单口相声。

奎克家的府邸离弗里德所居住的公馆并不远,此时门口已经来了不少的人,不过并未看到当日和他同谋的那位朋友。

为了让其他人看到他有多重视这个妹妹,所以干脆大张旗鼓地宴请了不少人来见证么。

哈罗德内心不屑地想到。

等待在奎克家府邸的,不仅仅是贵族客人们,还有报社的工作人员以及一些好事的民众。

布莱特自然会趁着这个时间好好的宣扬自己的兄长形象:

“父亲过世了,但是我还有妹妹;以后就是我和她相依为命了...”

好在为了迎接客人,府邸的大门并没有关。

哈罗德直接无视了他,带着克罗蒂走进了这座从外表看去颇有历史感的宅子。

“真是,父亲才去世,尸骨未寒,他就办一个宴会...还真是古怪。”

看着面对众人一把泪一把鼻涕哭诉着自己的心境:“所以,为了让父亲能够安心的离去,以及欢迎妹妹回家,我特意举办了这次宴会...”

还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以后就要住在这里了...”克罗蒂像是泄了气一样,说道。

离开启轮回书廊还有几天,起码这段时间里,还可以守护她。

府邸的候客厅里也来了一些宾客,哈罗德注意到了一个发色为浅蓝渐变色,如同桃花一般炫彩的女子。

这不是旅店的老板大哥最爱的偶像,叫...西斯罗还是莉丝塔来着。

盯着少女看了会,自然而然也看到了她的信息:

西斯塔·瑟·撒拉撒变化系·4级

“大小姐,变化系是个什么样的异能?”

虽然现在或许并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但哈罗德依然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

“变化系?我记得是可以变成任何见过的人得样子。这种异能也比较稀少。当然,最稀少的应该还是死灵系的异能。”

即使这个时候依然能够从容不迫,不愧是侍从。

克罗蒂内心不禁暗自佩服起身旁的人来。

“那他们能让别人变幻样子么?”

听克罗蒂的解释,哈罗德不知为何,想到了那位名叫帕德里森的男子。

“这个我就不知道啦,毕竟我也没和变化系异能者接触过...咦,你问我这个做什么呀?”

看着克罗蒂清澈的眸子,哈罗德笑着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侍从的异能是从哪里来的...嘛,算了,这个不是主要的问题。”

看着板着脸走近奴仆们,克罗蒂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

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克罗蒂面前,警惕地问道:

“你们要做什么?”

奴仆冷冰冰地回答道:“你好,先生。我们是奉命来,带大小姐去换衣服的。”

说完,还扫了一眼克罗蒂的穿着:“总不能让她穿的像庶民一样,到处乱跑吧。”

连奴仆都是如此的目中无人,怎么能让自己相信克罗蒂待在这里会过的幸福。

克罗蒂悄悄地扯了扯哈罗德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在这里起太大的冲突。

“...我明白了,那我在这里等你。”

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目送着她在几名中年女仆的簇拥下走上了楼梯。

一只白皙柔嫩的手拍上了哈罗德的肩膀,哈罗德此时如同惊弓之鸟,下意识一个过肩摔,将对方狠狠地在了地上。

直到看清了地上那如同海洋一般美丽的长发,哈罗德才意识到自己失态的行为:

“不好意思,我并非是有意的....”

说着,扶起了被摔的有些懵的西斯塔。

“没,没事...”

过了许久,西斯塔才从被摔中缓过了神来。

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西斯塔拂了一下自己的浅蓝色长发,说道:

“没什么,我还是很经摔的,哈哈。看不出来你的警惕心那么重啊。”

幽默轻松的语气以及宛如莺鸣的声音,看来这就是她颇受欢迎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不过偶像都这么自来熟么?哈罗德有些疑惑。

“嗯?”她颇有兴趣地凑上来看,似乎对哈罗德很感兴趣的样子:

“...怎么说呢,你还真是有些迟钝啊,先生。”

她自顾自地说完这句话后,轻飘飘地转身,和身后的人们泰然自若地应酬了起来。

“西斯塔小姐,没想到您还在威斯特林安...能一睹您的芳容,真是荣幸...”

“您明日要回去?”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问道。

“是的,本来前些天要回去...但是威斯特林安的诸位实在是太热情了,西斯塔也收到感染,所以多呆了一阵子!”

如果不是交通工具被毁了,来接应的人又堵在了路上,怎么可能还会呆在这啊!

尽管脸上是如花般的笑靥,但内心里已经咆哮起来。

哈罗德看着人群中的西斯塔,只是觉得要应付这群色心包天的人,着实不容易。

话说大小姐怎么还没下来。

时间并未过去多久,但哈罗德已经有些等不住了。

随着大门关上的声音传了过来,哈罗德打量着四周,已是有不少的人来到了候客厅。

想必这些就是这场宴会的所有宾客;哈罗德甚至还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安德尼也来了。一身暗红色的条纹礼服,带有黑纱的帽子,趁得她更是气质非凡。

只是这幅表情,不知情的人看到的话,多半都会理解为她是来仇杀布莱特的。

却没有看到弗里德的身影。是议事厅的事情太多了么。

他猜测道,顺便走到了一脸杀气的安德尼身旁。

布莱特在一群报社工作人员以及家族奴仆的簇拥下,来到了候客厅的中央位置:

“欢迎各位来到我的府邸,参加这场为了我父亲和家妹而举办宴会...希望各位,能够玩的开心。”

在人们的掌声中,宴会拉开了序幕。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平静之后 候客厅的灯光下,克罗蒂如同启明星一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真是位耀眼的丽人!”

这是哈罗德待在人群中,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

可这过于耀眼的外表,反而让哈罗德越发地担忧起来。

克罗蒂走下楼梯后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众人,看到哈罗德,本能地挥了挥手,却被一旁的中年女仆给制止了下来。

只是打个招呼的动作都被制止,这让克罗蒂有些不开心的撇了撇嘴。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来了还是先按照他们说的做。

事实上,克罗蒂除了不想让哈罗德不安地离开辛特兰利斯之外,选择回到奎克家还有其他的原因。

当她从破旧的神殿醒来,发现自己没有记忆,除了名字之外,什么也记不清的时候,内心惊慌不已。

更何况,当时面前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起初她以为自己只是惊吓过度,想不起来自己的身世而已。但渐渐地她发现,并不是想不起来,而是根本没有什么身世和过去的经历可以让她去回忆。

这让克罗蒂陷入了极度的不安中。

哪怕是问了轮回书廊,若是本来就没有家人,没有过去的话。

那我到底是什么?

如果侍从回去了的话,那我该去哪啊...

所以在听说自己有家的时候,她有了一种奇异的归属感,让她感觉自己的过去不再是苍白。

起码现在,有了一个依靠,甚至还有了父亲。

虽然母亲依旧不知下落,父亲也已经去世,但起码这说明证明自己真真正正是个人。

而且有什么危险的话,我也可以自己解决的,可不能总是让侍从,还有安德尼小姐,弗里德先生他们担心。

再说了,自己可是这家伙的妹妹,说不定有了这个身份,他也不能对自己轻举妄动。

克罗蒂跟着女仆来到了布莱特身边,如此天真地想到。

人们的目光中心也由布莱特转为了克罗蒂。

在发表完对父亲过世的悲伤后,十分难过地擦了擦眼泪后,才拍了拍克罗蒂的肩膀,对着众人介绍道:

“不过好在,我还有个妹妹。父亲啊,我完成了您交代给我的最后一件事,您可以安息了。”

话音一落,他又转过身去为擦了下眼角的泪水。

恢复好了情绪后,他开始向人群介绍起了奎克家的新成员:

“这是我的妹妹克罗蒂。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她的,以弥补她缺失了家人的过去。”

声情并茂,感人泪下。不说其他人有没有被感动到,起码布莱特自己觉得十分感人。

“你放心吧,我亲爱的妹妹,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之前捉弄你也是哥哥的不对,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在人群中的哈罗德,目光一直追随着克罗蒂地移动而移动。

他自然是不太相信布莱特的话,就像他不相信老鹰会放弃掉已经到手的兔子一样。

尽管他的表情很真挚,说话的语气也很坚定,但哈罗德依旧想要找到一些线索,证明他别有所图的线索。

可惜直到布莱特讲完话,宴会开始,都没有什么值得拿捏的地方。

其他的人听完布莱特真挚的话语后,不禁都发出了感叹。

“奎克家的少爷,对这妹妹还真是不错。”

“看来是长大了,懂事了。”

哈罗德此时很想反驳被布莱特的话所感染,而议论纷纷的人们,但无从下手。

“我说您是不是太敏感了一些?我的神主。”

脑海里又传来了黑袍人不男不女的声音:

“恕我直言,您就是嫉妒,嫉妒您可爱的少女有了新的依靠,不会再依赖您,所以您才会如此得想要挑刺。”

不是的。

哈罗德内心极力否认道。

对方轻哼了一声,又没了声音。

“你一直愁眉苦脸的,是因为觉得自己的着装不适合么?”

辨识度很高的软糯却不失轻快的声音,哈罗德极为勉强地笑了笑,回答道:

“并不是这样的,西斯塔小姐。或许,我只是不擅长这种人多的地方罢了。”

说来也奇怪;哈罗德想到,自己和西斯塔似乎并没有什么纠葛,也并非是有权有势之人,为何她会如此关心。

“诶~那是为了奎克家的小小姐么?”

她说完,还对着哈罗德眨了眨眼。

“不要着么早就放弃希望嘛,贵族小姐和穷小子最后也是有可能在一起的哦~笑一笑嘛~”

比出了一个微笑表情,还做了一连串的动作。

哈罗德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些动作,一定要形容的话,便是又可爱又充满朝气。

在场男性们的无一不赞叹道:“西斯塔小姐真是太可爱了!”

“我之前还为错过了您的演唱会而苦恼,没想到拖魔女们的福,我又在此遇见了您...”

很快,西斯塔便被爱慕者们所围住。哈罗德准备趁此机会走到克罗蒂身边,但她但周围也被各式各样的人围绕着。

不过克罗蒂也趁着人群的空隙,看到了哈罗德担忧的目光,对着他灿烂地笑了笑,并挥了下手。

“...可疑。”

安德尼此时来到了哈罗德的身边,低声说道。

目光从克罗蒂那移动到安德尼身上,只见她在纸上写着:

“你有没有问道一股很闷的花香气息?”

哈罗德皱着眉头嗅了嗅,只闻到了空气中的脂粉和香水的气息。

从对方的表情上,安德尼就得到了答案。

那这股味道是针对自己而来的么?

“安德尼小姐,我也没有看到有谁在施放异能...会不会是你闻错味道啦,毕竟这里化妆的人还是挺多的。”

纯蓝东张西望地走了过来,对安德尼说道。

和哈罗德一样,纯蓝也是侦查系异能,只是级数为4级,可以洞察到同等级与等级以下,所有异能的具体走向和来源。

“今天是带了纯蓝来么,真是少见啊。”

哈罗德边说边转过身去查看克罗蒂的动静,却发现刚刚的人群里已经没有了他熟悉的存在。

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去哪了。

为了不跟丢克罗蒂,哈罗德直接开启了异能去追踪她的下落。

“我亲爱的妹妹,要不要来一份冰激凌?”

布莱特从经过的段着甜品的侍从手中,拿下了一份草莓冰激凌水果冻。

“嗯,谢谢您。”

布莱特随时随地向周围的人展示着他对这个妹妹有多照顾,却令哈罗德感到愈发的不快。

可一想到黑袍人的话,他又迷茫了起来。

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嫉妒...

很快,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凭他对陌生女孩都嫩个如此无礼,就算克罗蒂真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没有了来自父亲的约束力,他怎么可能会真心对她好。

但说实话,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另人生疑的地方。

心情烦躁的哈罗德,将一旁端着酒盘的侍从拿过一杯苹果酒,一饮而尽。

如果能够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话,哈罗德一定不会选择喝下这杯酒。

一杯酒下肚,只觉得胃暖了不少。

他像个哨兵一样,监视着布莱特的一举一动。

被一群人围住问这问那的,也让克罗蒂十分不习惯。

随便应付了几句后,她拿着洒满了草莓果酱和草莓水果的冰激凌水果冻,来到了被紧张情绪所包围的哈罗德身边。

为了规避他人的目光,二人来到了人比较少的阳台边。

“呼!真是闷死了,侍从也觉得很闷么?”

白天吹着大风,但傍晚的时候却看到了夕阳。

哈罗德盯着那轮即将沉下去的太阳,没有说话。

“侍从...噗嗤,从宴会开始,你就一直是这幅愁眉苦脸的样子,啊哈哈哈,别这样嘛。”

她一边大口吃着冰激凌,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您会相信他。”

哈罗德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

“...”克罗蒂的目光也看向了夕阳,长呼出一口气,说道:

“我想看看有家是什么样的感觉。”

心里“咯噔”了一下,愧疚感一下子油然而生。

“对不起大小姐...”

自己与她非亲非故,这点确实是他给不了的。

“不是侍从的错,那个,我的意思是...”

哈罗德的失落令她有些慌了神,原本想安慰几句,但她还没说完,便听到了屋子里有人在寻找着她的。

“我去去就来。”

在夕阳的光晕下,哈罗德看到了克罗蒂那堪比星辰般的眸子,正慢慢变的有些模糊。

有点困了,在这里小睡一会,等克罗蒂出来吧。

哈罗德这么想着,趴在了阳台旁的小桌子上,意识很快便沉了下去。

随着月亮的升起,宴会进入了新的阶段。

没有带舞伴,又不想与其他人交流,同时饱受浓郁香气折磨的安德尼,在舞会开始时,便离开了奎克家的府邸。

实在是受不了那股味道...不过有哈罗德在的话,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安德尼如此想到。

而后,舞会持续了很久,直到深夜,人们才陆陆续续地走出府邸。

西斯塔出来后,打着哈欠看了一眼身后的建筑。

虽然从舞会开始就没有看到那位曾经和北方那朵温室小花待在一起的男人,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她之后的玩乐。

那家伙并没有认出自己,确定了这点后,她觉得放心了不少。

接下来只希望回程之路不要再有人来打扰了。

而哈罗德,直接在奎克家府邸的阳台处,从傍晚睡到了深夜。

直到一股浓重的腥味,才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猛地清醒了过来。

这是...血的味道?

并且,是大量献血的味道。

不详的预感涌现在心头,他不顾一切地,奋力跑进了屋子里,循着血迹。

看到了地狱的景象。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灾祸 这是一间很大的卧房。

哈罗德循着血腥味来到这里的时候,借着夜色,只看到了身体赤裸的布莱特,倒在了一滩血泊之中。

他身上有好几处伤口,可以看出伤口很深;凶器被丢弃在一旁——是一把极为普通的匕首。

象征性地探了探他的鼻息,居然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先不管这家伙,克罗蒂呢,

看他这个赤裸的样子,哈罗德心中有着一丝怒意。

这家伙,果然按捺不住了么!

也不知道是哪一位勇士把他弄成了这样,但哈罗德现在更担心的,是克罗蒂的下落。

想要开启房间的灯,突如其来的开门声以及照射进来的强光,让哈罗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啊!!少爷!你这家伙,是你袭击了少爷么!”

来人不由分说的想要来抓住哈罗德。

根据对方的话语和行为,哈罗德已经猜测到了他们的想法:

估计是把自己当作了伤害布莱特的凶手。

眼前这几个家仆样子的人,从能力来看,虽都是攻击系异能,但等级并不算高。

不过作为家仆,除了异能,倒是还有几分身手。

只是哈罗德也并不是草包,轻易地躲开了他们的动作。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不适宜下重手,不然就真成了伤人者;但也不能让他们束手就擒,以为是自己做坏事被发现而心虚。

总之,得让他们能够好好听自己说话才行。

“喂,你们少爷还没断气呢。”

哈罗德随手抓住了一个正准备攻击他的家仆,说道。

“再说了,匕首上并没有我的指纹;你们可别冤枉好人。”

在他说话前,已经有家仆上去查看布莱特的情况,稳定了一下他的伤势后,赶忙跑了出去。

多半是去寻找治疗士来为他治疗了。

周围的家仆看他实力不凡,也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便放下了狠话:

“别以为你说这些,你就没有嫌疑了!现在大小姐也不见了!在宴会上就你一只贼眉鼠眼的盯着她看,保不准就是你掳走了她,顺便还想杀掉少爷!”

哈罗德嗤之以鼻道:“谁对他这条命感兴趣...’

但他对对方所说的“大小姐不见了”这句话提起了注意力:

几步冲上前去,抓住了他的肩膀,质问道:“你是说...大小姐,也就是克罗蒂她不见了?”

这对哈罗德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

当即展开侦查异能,进行范围式搜索,却没有找到克罗蒂的反应。

目前可以锁定的是一公里内所有人的信息,但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趁着他分神之际,有几个家仆想要上来将其压制住,哈罗德本能地用脚回应了他们的进攻。

尽管没有看到克罗蒂的信息,但哈罗德看到一群人的信息朝着府邸的方向跑了过来。

这一群3级4级的异能者,恐怕是议事厅或者是宪兵团的人吧。

来的可真快。

女仆们已经将灯点上,哈罗德足以看到整个房间的情况。

除了床铺有些杂乱,其他的家具以及摆设都维持着干净整洁的状态。

哈罗德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冷冷地注视着躺在地上的布莱特。

若不是要问出克罗蒂的下落,自己一定会杀了他的。

稍微冷静了些,他反而有些害怕了起来。

可以理解她的做法,但奎克以及他的厉害团体,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吧。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哈罗德安慰自己道: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没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

既然她没在这里,那也没必要待在这儿,徒增一些麻烦。

打开窗户,从三楼高的房间一跃而下。

这房间还有其他的女性来过?

在跳下去的时候,哈罗德似乎问到了百合花独有的香气。

虽说自己是清白的,但待在那的话,多半会被那群仆人指为凶手;而在那种所有人都指认你的情况下,那群公职人员也没有心思听自己的辩解。

况且这次是牵扯到一位贵族的濒死的事,而双方确实有过不快,怎么看嫌疑都很大。

此时还是半夜,快捷入口都不能使用。

哈罗德抬头看了眼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空。

也不知道克罗蒂现在安不安全。

对克罗蒂的担忧压制了他对黑夜的恐惧,他义无反顾地走到下水道的入口处。

即使走下水道,也要花费不少时间。可总比在这里傻傻地等着被抓的好。

忍着下水道的臭气穿梭在下水道的通道上,总算是来到了议事厅附近的出口。

在道议事厅附近的地方,他已经听到了上面传来的慌忙的脚步声。

奎克家的老爷才过事,少爷又遭到了行刺,看来有得忙了。

从下水道探出一个头来,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是我的幻听么。哈罗德疑惑地想到。

正准备爬出下水道时,他却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连抄近路都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议事厅或者宪兵团的人,是怎样才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到达了现场的?

还是说那群人根本就不是自己想的身份?

哈罗德想着,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来到议事厅的时候,大门还没关,也不知道是不是半夜的缘故,里面并没有亮多少灯。

不过大厅还有光亮,想必还有人在。

“不好意思有人在么,我有事想来相助。”

走进了大厅,诺大的大厅空无一人。

许是听到了人的声音,一位高挑的,带着眼镜女性从二楼的房间中走了出来,看到了哈罗德,小跑着下了楼,抱有歉意的说道:

“啊...您好,我是弗里德议员的助理,伊莎贝尔,请问有可以帮你的地方么?”

弗里德的助理?似乎并没有见过她。

但说给她应该没问题吧。哈罗德有些担忧,但还是说道:

“我才从奎克家的府邸出来,他们少爷被人袭击了。最主要的是,才进入家门的,他家的大小姐克罗蒂失踪了,所以,我可否摆脱你们帮忙找找人?”

“什么?!出事了?而且克罗蒂小姐也失踪了?”

伊莎贝尔出来的那扇门被弗里德用力地打开,发出了“哐”的一声。

弗里德也在的话,很多事情说起来就方便不少了。

只是看他的神色,眼下的乌青越发地深了,哈罗德有些担心他的精神状况。

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他并不知道奎克家出事的消息。

“怎么,弗里德,你不知道么?我还以为家仆已经想办法联络到你们或者宪兵团了。”

对方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通常来说,贵族们都有能够直接联系到宪兵团和议事厅的通讯宝石,方便他们有什么问题,我们能过第一时间解决。而我今天正好值班,可是通讯宝石并没有什么反应。”

弗里德一边说着,一边给伊莎贝尔说了些什么。没多久,就见她拿了本厚厚的笔记,打开后开始记录了起来。

“再来确认下吧,哈罗德。你说你在奎克家的府邸,发现布莱特被人袭击,然后克罗蒂小姐也不见了,是么?”

哈罗德点了点头,并补充道:

“家仆们怀疑是我动手伤了他,但我可以证明自己是无辜的——我并没碰过凶器,而且你也知道,我的异能也不是可以操控武器攻击他的类型。”

“他们会有这样的怀疑,只是正好你在现场吧...我明白了,我会立刻派人去调查的。”

弗里德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眉头。

真是个多事之秋啊。

伊莎贝尔记录好后,看着弗里德的样子,想要为他按按头,却被弗里德拒绝了。

悻悻地走向了写着“通讯室”三个字的房间,看样子是联系宪兵团和议事厅其他的议员,前去奎克的府邸调查此事。

“她是你的助手?怎么之前没见过她。”

哈罗德看着紧闭的大门,无意中问道。

“前些日子西斯塔来,上面的人派她去当护卫队的一员。演唱会结束后才回来继续处理助理的事物。”

有这样一个助理在,想必弗里德也要轻松一些吧。哈罗德想到。

当然他也不不忘回忆起来之前的异常,询问道:

“对了,我来的时候已经看到有不少人朝着府邸过去了,还以为是你们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却偷偷地观察了一下弗里德的表情。

他原本皱紧的眉头,看起来更是解不开了一般。

“...罢了,先不说这个。至于克罗蒂小姐的行踪...你有什么线索么?”

这下轮到哈罗德的眉头解不开了:

“没有...哪怕用侦查术,我也没看到周围有和克罗蒂有关的信息。而且我怀疑是布莱特对她做了什么,才导致她不见了的。”

对方听了后,长叹了一口气:“哈罗德,可以麻烦你,再找找克罗蒂小姐么?”

哈罗德自然是求之不得,他此行来也是希望能够多一些人来寻找克罗蒂,防止她出事。

“这自然没问题。我现在城里看看,如果没有什么线索,还是得麻烦你们了...”

然而正准备出门,前脚还没踏出去,伊莎贝尔从通讯室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呼啊...弗里德大人,不好了,奎克府邸...哈啊...出事了,杜德大人,让您赶紧过去...稍后会有,其他人来顶班...”

哈罗德感到奇怪,毕竟弗里德让伊莎贝尔去联络其他人,就是因为这件事。怎么反而他成了被派遣之人呢。

难道说是事情有了其他的变化?

没等哈罗德多想,弗里德皱着眉头,留下一句:“伊莎贝尔,这里就交给你了。”随后抬脚就跑了出去。

既然宰相都得知了这件事,说不定此事并非像自己想的那般简单。

“哈罗德,你也跟我一起去。”

弗里德坐上了马车,示意哈罗德坐上去。

坐在车里,哈罗德也没忘记展开侦查寻找着克罗蒂,但依然是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深夜的温度有些刺骨,让哈罗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哈罗德却不清楚,自己打哆嗦是因为夜晚的低温,还是因为跟着风来的那股血腥的味道。

府邸周围已经为了不少人,就像下午开始的那场宴会一样。只是来宾的目的不同罢了。

“布莱特少爷还好吧。”

“受了很重的伤,好在命还在。”

“真是可怜啊....没想到那个妹妹,居然是这样一个恶魔...”

“还在里面?”

“没,听说已经逃了...”

进入府邸的时候,哈罗德听到了人群中的谈话,其中的信息让他不寒而栗。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浓烈。如此浓烈,可不是布莱特那点出血量就能做得到的。

宪兵们将府邸层层包围,哈罗德跟着弗里德走近了房间里,只看到了横七竖八的奴仆们的尸体。

此外,还有一不知身份的人,他们的尸体大多残缺不堪。缺损的大部分,大概是被晒下来,碾成粉末,像是糊墙一般,弄得整面墙都变成了一片恶心的血红色。

如果说有地狱的话,那估计也是这个样子吧。

而所有人怀疑的对象,自然是奎克家少了的那个人。

才回到这个家中的新成员,克罗蒂。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再次会面 看来自己是在是没有必要跑这一趟。

哈罗德不敢置信地差点跪在地上,他不相信克罗蒂会做出这样滥杀无辜的事。

“这,这不可能的吧,弗里德...你知道克罗蒂,大小姐她,她...而且,她现在下落不明呢...”

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所说的都太过于无力。

看来眼下之际,得先这些人一步找到克罗蒂才行。

况且家仆就算了,怎么这群全副武装的人,以克罗蒂3级的异能,是怎么做到将他们抹杀干净的。

哈罗德有些想不明白。

内心深处想到一个前不久才被他自己所否定的可能,但布莱特又并非旧神,来的这些人也只是普通的异能者,假如是弑神的兵器,也不会对神以外的人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

“弗里德议员,您来了!这里还得麻烦您看看!”

一名戴着单边眼镜的中年绅士,看到弗里德的到来,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这位是...您的助手么!先生,也拜托您了!”

从侦查来的信息看,这人也是姓奎克。看来应该是布莱特·阿贝尔·奎克的亲戚。

哈罗德最开始不太明白,弗里德并非是侦查系,为何这样的时间也要找上他来解决。

转念一想,考虑到弗里德的身份,或许除了相应的能力外,还需要一个人,一个身份足以高的人,来稳住贵族们的情绪。

不过弗里德虽然并非是侦查相关的能力,但洞察力还算不错,说不定还真能找到些许线索也不一定。

也许还能找到克罗蒂的去向。

哈罗德自己也没懈怠。他回忆着最后见到克罗蒂的情景。

该死,我就不应该喝那杯苹果酒。

气恼地抓了抓头发,尽可能地让自己闲冷静下来。

其他人正在查看着尸体的伤残留的伤痕以及死亡时间,哈罗德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检查结果。

“不只是一种能力或凶器造成的伤害...仆人基本上都是被利器贯穿而死,而那些穿着和宪兵们类似的人,死因则很多...”

是内讧了么?哈罗德听到死因不同时,第一时间想到。

不过似乎从这里找不到什么突破点。不妨试试,如果我是克罗蒂的话,会是怎样的情况呢。

哈罗德尽量模仿着克罗蒂的思维,不知不接走上了三楼的房间。

弗里德看他的样子,以为他是想到了什么,也跟着走了上去。

一番来回之下,现在已经是清晨。再加上灯光,能见度高了许多。

布莱特已经被赶来的人员带去了治疗所诊治,哈罗德感觉视野开阔了不少。

也让他注意到之前没有发现的床边,好像有一滩水渍。

绕了整张床,发现水渍的范围基本上包含了半张床。这令哈罗德有些吃惊。

这样的范围,可不是打翻了一杯茶或一个水盆可以说得过去的。

许是低头观察水渍的时间太久,哈罗德觉得脖子有些酸,抬头看向天花板,却看到了估摸着与地面上差不多范围的水渍。

虽然尝试着用侦查术看看,但无果。看来得去找弗里德问问,这些可能是什么造成。

一转身差点被正蹲着身观察血迹的弗里德绊了个狗吃屎;好在总算是稳住了身体,没有摔下去。

“你这是有什么发现么?”

弗里德也被撞的有些踉跄,问向了一边的哈罗德。

他指了指地面和天花板的水渍,问道:“弗里德,你知道什么能力,才能产生这样大范围的水渍?”

对方循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许久,却也是一脸迷茫。

“不如我把其他人喊来看看,这里作为第一个受害者布莱特所身处的地方,说不定对整个事件的调查会有什么启发...”

边说着边起身,打开了房间门,看样子是准备下楼。

“我也跟你一起...”

话还未必,就听见一声幽怨的叹息。

这个房间还有人?!

哈罗德原本以为是克罗蒂躲在了某个地方,正打算寻着声音去找她的位置。可放眼看去,房间里有的只是家具摆设,哪有什么人影。

目光落在了角落的大衣柜上,眼前一亮,想到:会不会是因为害怕,所以一直躲在了衣柜里?

几步跨到了衣柜前,一把打开了衣柜,依旧没有克罗蒂那小小的身影。

或许是开门的动作较大,里面挂着的衣服晃动了一下。

在灯光的照射下,哈罗德注意到衣柜的底层,也有一滩水。

有些比较长的衣服蹭到了水,在衣角形成了水滴。

但低落得十分缓慢,水花也极小,这让哈罗德怀疑眼前的并不是单纯的水,而是有一定粘度的透明液体。

“弗里德,衣柜里好像有那种水渍干涸前的液体,不过范围小了些...”

等待了一会,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弗里德?”哈罗德又喊了次他的名字。

对方还是没有回应他,身后寂静的可怕。哈罗德回过头去,想看看他是不是一惊离开了。

只是眼前的一幕让他待在了原地。

身后不再是房间的样子,而是一堵用肉泥糊成的墙。

这是什么地方!哈罗德有些崩溃地想到。

而这还并不是他所看到的全貌:渐渐地,他的周围,都慢慢变成了各种各样的肉块、破碎的脏器所覆盖的空间。

“弗里德!喂,弗里德!你能听得见么!”

没有人回答他的咆哮,仿佛他被世界隔绝了一样。

哈罗德崩溃地走在柔软的肉地上。在地形的限制下,不要说跑,就连走的速度都变慢了不少。

停下脚步,靠着深呼吸了几次,才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还是现在先侦查一下现在所处的环境才是,这样有什么危险,也好提前准备应对。

一公里之内没有任何生物的信息,没有活人,也没有灾厄或其他怪物们。

没有...完全没有...什么都没有...

走在只有他一人的肉泥空间中,哈罗德有些不知所措。

“喂!有人么!”他朝着走廊大喊道。

拼尽全力地在走廊里移动着,在这团肉上,每走一步,所耗费的力气都是原来的好几倍。

所以之后,他已经放弃了呼喊,专心地找着出路。

走过一个转角,看到前方的终点是一面用烂肉糊成的墙。

似乎是条死路,哈罗德不得不调转了方向。

环境可真差,而且还能闻见一股腐败的味道,总觉得有点反胃。

哈罗德摸了摸有些泛恶心的肚子,如此想到。

现在看来,那些不明的液体和水渍,应该是这东西留下的。

袭击布莱特的难不成也是它?那这样说的话,克罗蒂说不定也是被这东西给关到了起来。

想到这里,他感觉又来了精神:

干脆一遍寻找出路,一边找克罗蒂的下落,总会有一个能够被找到吧。

然而走了许久,他才发觉自己想的实在是太天真。

每移动一段距离,他都会启用侦查,但依旧一无所获。

算下来,探查到的范围已经接近五公里了,若是一无所获,只能说明两点:

要么是克罗蒂没在这里,在混乱中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要么就只能说明,这个地方所占据的范围,可远远大于奎克府邸。

极有可能还没探查完这里的构造,自己的体力反而就先支撑不住。

真是糟糕透顶。

身体有些疲倦的哈罗德干脆直直地倒在了地上,一只胳膊搭在了眼睛上,极为无奈。

不过肉团状的怪物,之前是不是见过。

思绪一下子回到了才来到辛特兰利斯的那个夜晚,在雨夜中孤零零地站在废旧的神殿中的肉团怪物。

但就体积而言,二者完全不可比拟啊。

想必是我多想了吧。

哈罗德自嘲般地笑了笑。高度紧张下的前进让他目前有些疲惫,他现在只想先休息一下。

只是在产生这样的想法时,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少女的声音,十分欣喜地说道:

“终于...又能和您在一起了...”

“哈罗德?”

听到对方在叫自己,弗里德转过了身,却什么也没看见。

人呢,刚刚还在房间里,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身影。

衣柜面前有一滩未干涸的液体;弗里德猜测这多半和这些水渍有关。

窗户是打开着的,这难免会让弗里德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些什么,所以这么匆忙选择从窗户离开去调查。

好在是三楼,若楼层再高一些,恐怕他就要为哈罗德报销治疗费了。

走到窗户时,他嗅到了一丝及其轻微的,百合花的香气。

哈罗德是发现了这香气,所以顺着去调查了么...那看来只能先等着他的好消息;现在的话,还是先去找人看看这些液体和水渍是什么。

有了下一步的打算后,弗里德走出了布莱特的卧房。

重新回到一楼的时候,发现在这里进行调查的人,一个也没在,大门是敞开的,外面围了不少的人。

发现弗里德的踪影后,有人急忙招这首手,示意他出来:

“弗里德大人,您怎么还待在里面!快出来!太危险了!”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弗里德还是小跑了出去,不解地问道:

“你们在做什么,怎么不调查了?话说我还在三楼发现了一些令人在意的事...”

“先不说这些,弗里德大人;”旁边的人一边拉着他远离了府邸,一边解释道:“快离开这里,据说这里的事,已经不是我们可以解决的了。”

四周的人也在慢慢地离开府邸,弗里德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当他看到穿着魔女束缚的韵律魔女和魔女眷属装束的安德尼,一脸严肃地从人群自动让出的过道,走进府邸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西方魔女,或许回来了;只不过是以逆转的方式回来的。

“还请各位暂行先离开此处。”

桐符和纳芙蒂蒂也来到了现场,只见纳芙蒂蒂在府邸的主宅周围飞了几圈,一道强力的结界便展开了来。

“非相关人员禁止入内。”

看着焦灼的人群,桐符冷冷地警告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胎内世界 “你说若是爱丽丝回来了,我是应该说欢迎您回来,还是说请您离开?”

韵律魔女用指拈住长长的裙摆,端正地走上了楼梯,问道一直沉默不语的安德尼。

“...”对方自然说没有给她任何答复,她脑海里除了西方魔女爱丽丝,别的什么也装不下了。

想去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她突然消失在威斯特林安,最后又以这样的姿态回到这里。

而对韵律魔女而言,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面对逆转状态下的魔女;和曾经不同,如今的她是以魔女的身份面对着这一切。

身上的魔女束缚,更让她有了底气。

所谓魔女束缚,实际上事魔女们用以战斗的专业装束;每一位魔女的束缚用色和款式都有所不同,或是繁复,或是简介。

紫色和粉色为主调,缀以繁星细纱的外纱,比起战斗服,更像是一件礼服。

除此之外,所经之处不染一丝灰尘,且其气场可以隔绝一切7级异能者们的非异能攻击;再加上作为韵律魔女的权限,精神系的异能很难对她产生效果。

走到三层的卧房后,二人停下了脚步。

许是察觉到了有强力的能量进入了府邸,原本二人感应到,处在三楼的魔女立场立刻消失在了三楼的卧房中。

二人面面相觑,西方魔女的权限为“空间”,看来想要将其抓捕,得花些功夫。

不过好在,魔女们彼此间能够相互感应的特性,倒也能省一些事。而且纳芙蒂蒂也很及时地展开了结局,起码不用担心她跑出去。

“为了防止她突破结界,安德尼,大门处就交给你了。”

安德尼微微屈身行了个礼后,便飞快地跑向了楼下。

确定安德尼跑下楼,两人有了一定的距离后,使用了秩序魔女的“绝对”权限,用以查找西方魔女爱丽丝目前的位置。

在并非紧急的情况下,权限异能的对象都需按照指令,进行相应的动作。

只是哪怕使用秩序魔女的权限,也无法召回已经发生逆转了的西方魔女。

韵律魔女一只手托着下巴,像是陷入了思考之中。

虽然枕着的是一堆烂肉碎皮拼凑而成的地面,但还挺软,并且呆久了后,似乎也闻不到那若隐若现的腐臭味。

哈罗德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不少,想要鲤鱼打挺一般地蹦起身来,却因为柔软的地面,导致他蹦了半天,还维持躺着的姿势。

算了,还是别耍帅,老老实实地坐起来好了。

哈罗德这么想着,但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他才做起了身,拼凑天花板的肉块一下子砸到了他的脸上,让他差点原地去世。

手忙脚乱地将其从脸上刮下来的时候,发现环境又发生了变化。

许久都没有晒到着么温暖的太阳了。

哈罗德看着阳光穿过手指的缝隙,洒在脸上的温暖感觉,令他有些怀念。

“嗯哼,您在这里做什么呢,先生。”

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一名少女低下头来看着自己。梦幻般的蓝色眸子里满是笑意。

“...你是?”

少女的样貌,像极了那天突然变成肉块了的女孩的样貌。

“我么,我是爱丽丝·幽美·多利姆。不过先生,您现在躺的这篇草地,可是爱丽丝家的地皮哦!”

“所以是需要我交钱么...”哈罗德随口问道。

爱丽丝愣了愣,随后发出了如同银铃般的笑声:

“先生...您真有意思。我的意思是,这里都~是我家的地方,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您的呢?”

哈罗德闭上眼睛轻叹了一口气,从草地上起了身,拍了拍身后的尘土,打算先用侦查术看看眼前的少女是不是个威胁。

然而他盯着对方看了很久,却什么都没看到。

心里一慌,想要看看能不能强化自身,但结果也一样。

我不能使用异能了!哈罗德在内心惊呼道。

爱丽丝被他看的双颊微红,扭捏道:“您,您看着我做什么...是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么...”

哈罗德却抓住了对方的肩膀,焦急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个距离,太近了!

她的脸烧的更红,张着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哈罗德也认识到了自己失态的行为,急忙松开了手道歉:

“抱歉,爱丽丝小姐。我好像在这里迷路了,您能告诉我这里是哪么?”

花了些许时间让自己的心静了下来,少女爱丽丝叉着腰,活力满满地说道:

“这里是辛特兰利斯的边境,多利姆庄园。嗯哼!”

说完还稍微抬起了头,似乎在等待哈罗德的赞美。

“辛特兰利斯的...边境?”哈罗德重复了一遍位置后,陷入了沉思。

几小时前还在王城中,怎么会一下子到了边境。

再说看这生机勃勃的景色,边境哪有这样的活力。

“对哦!边境!你所站在的这块庄园,都~是我家的。”

少女又重复了一遍道。

“那可真是厉害啊。”哈罗德随口夸道。

哪怕是如此敷衍的夸奖,都让爱丽丝乐开了花。

性格方面和克罗蒂的相似度未免也太高了一些。哈罗德暗自吐槽道后,问道:

“那么,拥有厉害庄园的爱丽丝小姐,您可否告诉我,若是去往王城,该怎么走?”

“王城?”

爱丽丝歪着头,陷入了冥思苦想之中。

“西都好像有个地方叫王城,但那可是神...诶,诶诶!难道您是,被神选中的人么!”

她的眼神亮了许多,随后,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一样,围绕在哈罗德身边吵到:

“我听爸爸说,从其他世界降临了几位神奇的人,大家都说他们说被神选中的人!难道先生您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么!”

西都?被神选中的人?

哈罗德这下彻底懵了。

“我运气也太好了吧,居然遇到了被神选中的人...”爱丽丝感慨的同时,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我能和您一起去冒险么!不要看我这样,我可是很会做饭的!大家都夸我的厨艺很棒...呢!”

听到的这些情报对于哈罗德来说,已经有些超纲了。

这里是如同观剧院一样的地方么。他不禁联想到。

爱丽丝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眼前高个强壮的男人吸引住了所有的注意力。

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如同庄园的花园里雕刻的神之雕像,令人崇敬。

东方人长得都着么好看么...好耀眼...

情窦初开的少女此时觉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她鼓起了勇气,问道:“请,请问,先生,我能知道您的名字么?”

面对少女的提问,哈罗德回国了神来,刚刚开口,准备说自己的名字时,一阵极强的力量击中了他,在空中盘旋了一阵后,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

还没来得及确认对方有没有事,就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零陆。”

爱丽丝的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黑发的东方男子。

自己认识的东方人并不多,印象里也没见过这个人;但不怎的,却又一重难以言明的熟悉感。

缓步走上前,想看一看这名叫做零陆的男子长什么样。

一阵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他立刻跪在了地上。待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肉块的世界之中。

刚才所看到的一切,难道都是自己的幻觉么?哈罗德怀疑着起了身,缓步前行。

对了,爱丽丝...西方魔女,不是就叫做爱丽丝么。

不会我刚才看到的内容,就是她的过去...

当产生这个想法时,他自嘲般的笑了笑。

哪会有这么巧的事...罢了,不去想那些事了,现在的当下之急,是找到出口。

毕竟自己可不想成为这个世界的一块砖石。

专心寻找着方向,却又一次听到了那声哀怨的叹息。

哀怨,悲愁到哈罗德的心都为之颤抖难过。

与在布莱特卧室不同的是,这次还听见了足以令人心碎的哭声。

展开侦查范围,和之前一样,还是什么信息都没有。

算了,还是去亲自看看吧。

循着哭声,哈罗德在一面墙的尽头,看到了一位哭泣的少女。

金色的长发,较小的身躯,他想也没想,就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大小姐?”

对方转过了脸,可并不是克罗蒂;但也是熟人了。

“是爱丽丝?”

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来,抱住了他:

熟悉的气息配合没有感情的话语,更是令她原本就已经受损的心,变得更加破碎。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哈罗德不理解她的举动,未能知晓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他只能从对方的拥抱中脱身,说了句“对不起”后,又匆忙地离开了这面墙。

没走多远,他便听到了一阵撕心裂肺地尖叫。

虽然心中有所顾忌,但看着面前的思路,他决定还是回去看看。

爱丽丝之前待的墙已经被打通,光从外面照射进被残肉所组成的通道,也照进了哈罗德的心。

“小哈罗德?你怎么在里面!快出来!”

看到向着他招手的韵律魔女以及站在魔女身后的安德尼,他没有犹豫,直接走了出去。

“不要...不要抛下我,侍从!”

当脚接触到地面后,哈罗德听到了身后的哀求。

这个声音和称呼,说克罗蒂!

当他想要再次转身回到通道的时候,肉块突然增生,填满了后退的路。

安德尼和韵律魔女拉着他,让他在出口闭合之时,成功地回到了奎克的府邸。

哈罗德呆滞地转过身,只看到了那晚在破旧神庙中看到的肉团。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逆转形态 比起曾经在废旧的神庙里见过的样子,眼前的肉块与当时相比,似乎成长了不少。

事实上,说是肉块,其实更像是被剥去了皮肤后,再像吹气球一样,让整副身躯都膨胀到有些透明化,自然,也看不出人型来。

哈罗德同时注意到,它伫立过的地方慢慢地渗出了透明无色的液体。

看来布莱特卧房里的水渍也是它造成的,不过韵律魔女和安德尼都来了,看来这家伙不好对付。

尽管又一次使用了侦查术,可是依旧没有看到眼前这肉色怪物的信息。

“小哈罗德,这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你还是快出去吧。”

韵律魔女提醒着哈罗德,缓步走向了那团怪物之前:

“可怜的爱丽丝,你是怎么变成这丑陋的模样的...”

爱丽丝?哈罗德忍不住问向用诧异眼神盯着怪物的安德尼:

“安德尼小姐,您别告诉我,这位就是...西方魔女?”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哀伤起来,朝着哈罗德点了点头,并补充了一句:“逆转形态。”

只觉得这个词很是陌生,但想到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她也只是个普通少女的形态。

想必所谓的“逆转形态”,指的就是魔女们变为可怕的怪物的形态么...哈罗德看着眼前的西方魔女,如此想到。

“这...不是你,离开...”

安德尼看到哈罗德还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样子,有些焦急。

虽然说逆转形态下,魔女多半会有意识。但爱丽丝似乎有些不同——她毫无征兆地吞噬了哈罗德,这举动已经算得上是袭击无关人员了。

尽管不知道韵律魔女是怎么刺激她,才让她现了行踪,可哈罗德能过获救,也多亏了她。

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其恢复原型,或是暂时压制住对方,待其他魔女将其收回集会馆即可。

只是听韵律魔女说,集会馆出了些事,只能先看看能不能和她沟通,让她回到人型。

若是她执意作乱,恐怕只能压制她了;可这压制过程,恐怕会伤了哈罗德。

可哈罗德犹豫了没多久,最后及其坚定地说道:

“不,我不能离开...出来的时候我听见了大小姐...克罗蒂的声音,我怀疑...她也把克罗蒂吸附进去了;所以,请让我也留下来帮忙...”

“哈罗德!”

韵律魔女似乎很生气:“你在这不是帮忙!是给我们添乱!”

话音刚落,身后的西方魔女就像突然发狂了一样,深红色的肉体像是突然发怒了一样,周遭的家具一瞬间汇聚到三人的头顶,眼看就要砸了下来。

韵律魔女暂时没心情管哈罗德的行动,急忙劝解着深红色的肉块:“爱丽丝你冷静点,如果伤到人的话,情况严重的话,可是不需要集会馆的指令,就能直接抹杀你...”

悬在空中三人上空的家具一下子砸向了三人,这大概就是她的回答。

躲过了第一轮攻击的三人,站在了家具上。

哈罗德才站稳,落脚的残骸又消失不见;与此一同消失的还有自己脚下的地面。

安德尼想要抓住他,还没赶到他之前所处的位置,消失的地面又回到了它原本所在的地方。

“看来你是不想好好和我们回去了。”

将头发捋到了耳后,韵律魔女弄正了发髻上因为躲避攻击而变得有些歪的百合花。

“不过你把这家伙弄到其他楼层了也好,起码现在没有人再来干扰我们的战斗了。”

几小时前。

为了引出藏匿在其他空间里的西方魔女,韵律魔女翻找着每个房间,有没有逆转状态下的西方魔女留下的踪迹。

门口有安德尼把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府邸的住宅虽然很大,但有能量波动的也没多少个房间。

她很快便在三楼的卧房里,找到了相关的踪迹。

房间里很快充斥着百合花的香气,除了原本的意识操控的异能外,她还在这香气中参杂了自身的权能“嫁接”。

从奎克进房间开始,她便一直关注着这里面的情况;发生了什么她在清楚不过。

这次嫁接的对象并非是西方魔女,而是被其吸入胎内的哈罗德。

但才将自身意识嫁接过去,便被无情地“请”了出来。

不过无所谓,起码听到了那句深情的告白。

房间里的花香浓度已经达到了饱和的程度,在“绝对”权能和花香的迷惑下,逆转状态下的西方魔女做了一个足矣让她再次崩溃的噩梦。

其本体也因此出现在逆转形态下的胎内,见到了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哈罗德。

只可惜,哈罗德并不知道她是谁,也不是道她做过什么。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以为噩梦成真的西方魔女崩溃了,逆转形态再一次升级,而逆转形态升级的话,一定会出现曾经停留过的地方。

卧房内那几滩水渍,多半是因为她在这里停留过才形成的。

双目凝视着眼前的肉块,韵律魔女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

在门口感受到强大魔力波动的安德尼,一时间也顾不上许多,顺着能量波动的轨迹,直接来到了三楼。

当她看到这深红色的肉体怪物,也是吃了一惊。

害羞可爱的爱丽丝大人,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别吃惊了,小安德尼。”韵律魔女一脸轻松的样子走到她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你可以瞄准她的腹部么?就是整团肉的中心。”

安德尼有些迟疑地拿出了弩箭,眼神像是在询问韵律魔女,真的要对西方魔女出手么?

“你若是不出手就麻烦了,不仅哈罗德可能会死在里面,威斯特林安都可能会不保...说实话吧,集会馆现在可是没有精力和人员管这件事的。”

韵律魔女话音一落,就从安德尼身后的箭匣中,取出一只淬满了毒的羽箭,递给了她。

一言不发地接过了箭,架在了弦上,一箭射向了停滞在楼梯过道的西方魔女。

羽箭射中时,整块深红色肉块开始慢慢融化成一道圆形的出口,没过多久,她们便看到了一脸迷茫的哈罗德朝着出口走了出来。

既然那时候有用的话,说明逆转状态下的魔女,并不是刀枪不入的。

安德尼想着,又在弩箭上放上了一支羽箭。

然而这次并不算顺利;仿佛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向了安德尼的位置。在对方的震惊中,手上的羽箭早没了踪迹。

“小安德尼,你可要当心了。我去吸引她的注意力,你随时准备瞄准她就好。”

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建议。

当然,除了羽箭,她的身边还多处了不少由有毒液体形成球体,如同炮弹一样,纷纷朝着目标攻击过去。

还没出碰到她的躯体,毒球便没了踪影;只不过在下一秒又出现在了安德尼和韵律魔女的周围。

魔女笨拙地躲过了毒球的攻势,安德尼虽没躲过,但所幸只是损坏了见习魔女的装束。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韵律魔女的异能也好,权限也罢,都并没有什么攻击性的能力;但在控制和生存方面,却不是其他魔女比得上的。

再加上西方魔女爱丽丝的逆转形态,移动的极为缓慢,这对于韵律来说,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安德尼有攻击的时间,比给鸡撒米还要容易。

更何况,她还有一位帮手呢。

过道充斥着香气,浓度太高,导致安德尼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你就是因为这个样子,才会被讨厌,被抛弃...我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去死。”

借助魔女束缚,韵律魔女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围绕着深红色的肉团转悠着,不同的重复着这句话。

哪怕已经没了意识,但已经刻印在身体深处的有些记忆是永远不会被遗忘的;而悲伤的记忆,更是难以忘却。

深红色的肉块发出一声哀嚎,将攻击的目标转为了韵律魔女。

安德尼趁此机会将羽箭射出不少,箭上淬的,是7级毒系异能的毒液。这种毒,若是普通人碰到,在那一瞬间就会融化成一滩水。

威力对于魔女来说或许小了一些,但依旧能过发挥用处。

同时,为了不让反倒伤害了自身的情况发生,安德尼没有在大规模的使用毒球。

被射中的部分有了融化的趋势。安德尼屏住呼吸,朝着对方看上去应该是头部的地方,又射了一箭。

“吼!!”

肉块发出了一声哀嚎后,停止不动。一支长枪朝着安德尼的射了过来,对方急忙射出了一箭,打歪了长枪的方向。

“哇唔,你连一直支持着你的安德尼都打,你还真是令人失望,活该他会躲着你。”

想将吵闹的韵律魔女转移到其他空间,却发现哪怕是用了权限,她都依然还待在自己的身边。

她对此有些迷惑不解,韵律魔女趁着这时候,小声喃喃道:

“若是没有了克罗蒂的身体,你觉得你还能再做些什么呢?”

安德尼才将箭放在弦上,便听到了一声哀嚎。

这个声音是爱丽丝大人的声音!莫非她可以变回人形了?!

满怀期待的看着眼前的肉团,但并未如她所愿:肉团连带着韵律魔女和漂浮在空中的一堆武器,消失不见。

她也并没有因此慌乱,而是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魔女的能量波动。

在上方,看来是道顶楼去了。

转身跑向顶楼的过程中,不知从何而来的书柜,朝着安德尼压了下去。

而哈罗德在掉下去的时候,被摔得残缺的家具,将足以刺穿肉体的那一面至于顶端,随时准备将掉在其之上的人刺穿。

所幸他的运气还不错,掉下来时完美错过了林立的木桩,只是手掌受了些伤而已。

吃痛的处理了一下沾满木屑的伤口,看了眼天花板,似乎只有自己掉下来了...

看来对方都觉得自己碍眼。哈罗德内心自嘲了一番。

好在在现在的位置,虽然帮不上忙,但好歹能过看到对方双方的打斗。

哈罗德的嗅觉算是灵敏,没待多久,就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话说这浓郁的百合花香气,和不久前在布莱特的窗户那闻到的,不说一模一样,起码相似度是极高的。

不过和房间的花香不同,这儿的闻久了后,似乎还有点上头。

一时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连为什么会待在这里的缘由也变得模糊起来。

直到那声哀嚎传了出来,他才在惊吓之中勉强抓住了一些意识。

是幻觉么,总觉得那团肉看了自己一眼。

“救救我。”

在肉团消失前,哈罗德听到了她的请求。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重现 “风可真大,想必你也没想到,才过去大半个月,一切就大不相同了。”

韵律魔女的浅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她斜眼瞟了一眼在大门前不安的人群,微微一笑。

“你现在啊,在大家眼里可是个怪物。你注意到刚刚哈罗德看你的眼神没有啊?”

她慢悠悠地在深红色的肉团旁转悠着,还抬眼看了看她的反应。

对方深红色的肉团里,伸展出两条长长的触须。韵律魔女见状,极为欣慰的点了点头。

添油加醋的话已在嘴边,察觉到了并不属于这里的能量。

罢了,先不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还是先做正事要紧。

狂野的风差点将哈罗德吹下了楼,看着四层高度的距离,他急忙往后退了几步。

好险,差一点就掉了下去了。

回忆起肉团那句“救救我,”哈罗德有些想不明白。

怎么看她都是占优势,怎么反而需要向自己求助。

在此环顾了一圈,他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是单薄无助的韵律魔女,以及分裂出了红色触须,作势要攻击对方的西方魔女。

几分钟没见,那团肉的样子又变了。哈罗德暗自吐槽道。

深红色的触须伸长了不少,直接想着底下看似孤立无助的魔女发起了攻击。

“小心!”哈罗德大喝了一声,在强化了速度的情况下,极速跑到韵律魔女身边,抱住了她的纤腰,在触须即将到来之际闪身,躲过了来自触须如同长鞭一样的击打。

“多谢你啊,小哈罗德。”韵律魔女顺势搂住了哈罗德的脖子,感激地说道。

被她这么楼着,哈罗德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含糊着点了下头,看向前方的时候,差点与深红色的触须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

对方看似笨拙,但灵巧度却超过了他的想象。

起脚不及时,被对方直接缠住了一只脚,在疯狂的拖拽之中,他将怀中的韵律魔女扔在了就近的平台上,可自己因来不及躲闪,直接撞在了顶楼的栏杆上。

好在在撞上的那一刻,他用手臂护住了头部,才避免了重伤的情况。

不过手臂上的鲜血挥洒在了头部,让他的上半身看上去鲜血淋漓。

“小哈罗德!”韵律魔女站在平台上,发出了一声惊呼,转而职责道停止攻击的肉团:“你看看你做了什么!爱丽丝!你太过分了!”

深红色的肉团慢慢靠向了受伤的哈罗德,他见状快速拔出了武器,谨慎而充满了杀伤力。

“咕...咕啊...”

很奇怪,竟然感受不到对方身上有一点威胁力。

把这现象视为了对方的“诡计”。看着它缓慢的移动着,哈罗德想也没想,直接冲到了韵律魔女的身边,拉着她的手,直接冲下了楼梯。

“魔女大人,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她么?”

发觉到肉团并没有追上来,哈罗德稍微安心了一些。

“你没事吧,小哈罗德。”

比起哈罗德的问题,她更关心他的伤势。

挥了挥受伤的手,哈罗德无所谓地笑了笑:“完全没问题,您放心。”

看到魔女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他倒是慌了:“魔女大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诶,对了,安德尼小姐呢?”

他着时候才注意到,安德尼寂寥的身影并没有在韵律魔女周围。

这让哈罗德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考虑着安德尼的下落。

“不知道呢...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小爱丽丝带到这里来了。”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

“呜...”

房顶上再次传来怪物悲哀的嚎叫,哈罗德整的心像被什么攥紧了一样。

回过头看向那只深红色的肉团时,它已经抵到了自己面前。

好近,甚至能过闻到它身上的味道。

并不是腐败的气息,没有味道,这令哈罗德有些意外。

它张开的那个空隙,是嘴部么。

反应过来的哈罗德直接推开了在一旁没有任何动作的韵律魔女,下一秒,便被深红色的肉体吞噬在了其中。

“...现在的你,还真是危险啊。”

韵律魔女歪着头,玫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的,是一名少女的身影。

我这是又被她吞进了由肉块构成的世界了么。

哈罗德用力睁开眼睛,却感受到了来自腿部的压力。

用手揉了揉,只揉到了一团丝线一样的物体。

是什么啊...他好奇的用力一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这碎肉构造的世界里闹开了锅:

“咿咿!!!疼疼疼!!”

这熟悉的吵闹,不就是他寻找的目标么!

从柔软的地面起身,看到趴在他大腿上揉着脑袋的少女,他又惊又喜地呼道:

“大小姐!您果然在这...没事吧!”

克罗蒂懒懒地从他大腿上坐了起来,盯着他看了半天,才糊弄般地说道:“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呢。”

见哈罗德盯着他,更是毫不客气地起身,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呢,我都说了我没事了...”

极为不耐烦的语气和态度,让哈罗德感到有些不适应。

她这是在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么。

哈罗德猜测道,也急忙起身来,赔上了一个笑脸,道着歉:

“对不起嘛,大小姐!这次也是我不谨慎...不过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还是先让我带您找到出去的路...”

“哼,可笑。”她直接打断了哈罗德的话,不客气地说道:“若是靠你这废物的话,恐怕我们谁也别想出去了。”

说罢,完全不理会一脸惊愕的哈罗德,径直离开了目前所在的位置。

这样的变化未免也太大了,看来让她回奎克家这件事,给她造成的伤害,绝非小可。

通道此时疯狂地震动了起来,克罗蒂一个没站稳,跌在了碎肉铺成的路面上。

“大小姐,您没事吧。”

哈罗德见状,急忙上前想要扶起摔倒的克罗蒂,但后者完全不领情,直接甩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别烦我!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怒目瞪着哈罗德,还用手指着他,及其威严的样子。

哈罗德总算觉得,这样的克罗蒂有些不对劲。

但总不能放着她不管吧。

即使被对方威胁,哈罗德依然不放心地跟在她的身后,顺便利用侦查术,查看着一公里之内是否有危险。

还没走几步,专心探路的哈罗德便撞上了走在前面的克罗蒂。

“我说你,你是狗皮膏药么!都说了别!烦!我!你是听不懂么?”

娇蛮的弑神兵器,怒视着眼前这名神情举止古怪的男人。

而她才发怒没多久,地面又迅速地震动了起来。

“我说你,不要太过分了!”

一瞬间,对能量感应并不算强的哈罗德,便感受到了极强的压力;数根藤蔓以克罗蒂为中心,刺向了周围的的方向。

就连他也差点被这藤蔓所伤,惊得哈罗德起了一身冷汗。

“这家伙一直是这个样子啊。”

脑内传来了黑袍人的声音,哈罗德正准备反驳一句,克罗蒂从来不是这样任性,周围的藤蔓在霎那间变得更加茂盛。

“没有刺穿你,我的实力真是下降了。”

湛蓝的眼眸里,都是杀意。

“大小姐?”

可以理解克罗蒂的气愤,确实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让她不得不独自面对危险;可他无法理解,为何她会想杀自己。

身体不断的有力量涌入,哈罗德挣脱了束缚着身体的藤蔓,并躲开了接二连三的攻击。

藤蔓的力量,似乎强了不少。

哈罗德将注意力从环境转到了克罗蒂的身上,依旧是除了名字外,什么信息都看不到的状态。

见异能束缚不了目标,克罗蒂的手中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木棍,在手中挥舞的顺手了后,趁其不备直接挥向了哈罗德。

身体像是灵巧了不少,哈罗德躲过了这一击的同时,顺便抓住了长棍,二人就这样较量起了力量。

“哦~还以为经过那么多年,你已经跟个糟老头子一样了,还真是令我意外。”

哈罗德一头雾水,没有理会对方这句话,只是将力量凝聚于双手之中,低喝一声,竟从克罗蒂的手中将木棍夺取了过来。

踉跄了两下的克罗蒂并没有因此而沮丧,夺过来的木棍上,迅速繁衍起了藤蔓。哈罗德还没来得及松手,便被这及其强韧的植物包裹的如同粽子一般。

“哈哈哈哈!结束了,结束了!愚蠢而自大的神啊!你果然是老眼昏花,连我的招式都不清楚...还是说,失去了所有权限的你,就是一个废物而已?”

神?她自己是神?

藤蔓束缚得越来越紧,甚至还长出了细微的刺,渗入血肉后,传来了钻心般的疼痛。

“愚蠢而自大的,是你才对。”

哈罗德咬紧了牙关,靠着强化过后的躯体与力量,挣脱了身上的束缚。

与此同时,克罗蒂脚下的路,紧紧吸住了她的腿部。

“唔,怎么连你也捣乱...”

她挣扎着,拼命地想从这如同沼泽的路面中挣脱出身来,可越挣扎,反而陷得越深。

“再见了,任性自大的兵器小姐。”

哈罗德用力掐住了对方的脖子,深深的,仿佛想要将一朵鲜艳的玫瑰,扼杀于此手一般。

不行!住手!她可是克罗蒂啊!

清醒了过来的他,将双手脱离了克罗蒂的脖颈。

“没事吧!大小姐,”

见对方没有反应,他又是害怕又是后悔。

刚刚下手有些太狠了,假如克罗蒂因此出事,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不过...刚刚那些话,回忆起来只觉得有些羞耻。

我从没想过我会冠冕堂皇地说出这样的话来。哈罗德不禁吐槽道。

拍打着克罗蒂的后背,掐着她的人中,希望她能醒过来。

“咳咳...”经过哈罗德的一番努力后,紧闭的双眼总算是再次睁开了来。

可迎接哈罗德的并不是感动或原谅,克罗蒂疯狂地反掐住了他,狂怒道:

“混蛋!你这是看不起我么!”

掐的力度越来越大,哈罗德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藤蔓也顺势爬上了哈罗德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似曾相识的初遇 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即使张开了嘴,想要通过这样的方法获得更多的空气,却依然无果。

我的脖子,是不是也要断掉了。

窒息让整张脸涨的面红耳赤,就在她以为自己会丧命在这北风的时候,腿部抽筋带来的疼痛,让她立刻醒了过来。

但她更愿意相信这是想要活下去的意识。

摸了摸脖颈处,原来只是自己的围巾而已。

吓我一跳,还以为要去死神的国度晃悠晃悠了。

不过这也算劫后余生吧。

“喂——爱丽丝——”

远处传来了姐姐加百列呼喊她的声音:

“父亲大人喊你回去啦——”

今天的晚饭,是土豆炖牛肉和新酿的蜂蜜酒。

土豆和肉都炖的软软糯糯的,非常美味;蜂蜜酒也是甘甜得爽口。

爱丽丝十分喜欢这顿美味的晚饭。家人们讨论着最近西都最近的新闻,整个餐桌显得十分热闹。

“听说,今天在荼光森林的连接树那,凭空出现了几位穿着奇特的人类。”

“据说外貌上来看都是东方人呢...”

爱丽丝却无心参与这场热闹的讨论。

奇特的人类也好,被神选中的人也罢,反正也和她这个小小的农场主之女,并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像那些冒险者一样,到处探险;或是像神使那样,威风凛凛地管理着事务,那该有多好。

只可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农场主的女儿,和这一切都无缘。

虽然生活富足,衣食无忧,但缺少了她想要的激情。

想到这里,爱丽丝有些憋屈的吃不下饭。

“我吃饱了。”

她敷衍着说了一句,将还剩的一大半的土豆炖肉放在了桌上。

“她这是怎么了。”

看着碗里剩下的菜,父亲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姐姐加百列急忙帮着圆场:“爱丽丝可能有些受凉,所以不太舒服;待会我给她一些感冒药,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父亲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天到晚不好好学习礼仪,就想着冒险冒险!一点都不安分。”

“孩子他爸,少说几句吧。”

温柔的母亲在一旁劝解道。

她自然听到了父亲的抱怨,坐在窗前,抱着膝盖,长叹了一声气。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应该浪费食物。父亲大人会生气,也是在所难免。

可是,现在的生活,也不是她想要,想追求的方向。

在她看来,生活就要辉煌,就要激烈,就要跌宕起伏才好。

她顺势直接倒在了地上,看见了一颗很明亮的星星。

明天悄悄地逃出去,然后开启一段充满新鲜感的新人生吧!

爱丽丝内心盘算着计划,最后干脆兴奋地翻找起了衣柜,将存的钱以及一些衣物打包,抱着小包袱看着夜空,做起了冒险的美梦。

哼哼,伟大的冒险者,就要诞生啦!

她得意的躺在地上,像是已经成为了冒险者一样。

直到夜晚,加百列看到睡在了地板上的她,才又惊又怕地将她抱回了床上。

爱丽丝也因此患上了重感冒。

“啊…啾!!”爱丽丝躺在床上,头上敷着冰袋,打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喷嚏。

“爱丽丝,我给你熬了药,快喝了吧。”

加百列将一碗装着深棕色的,冒着热气的液体的瓷碗,端了进来。

“呜…我不喝,那个药看上去好苦…”

凑起身子看了眼碗里的东西后,悻悻地缩回了被子里。

“这可不行,谁让你睡在地板了?虽说现在才值秋月,但已经凉了不少;你睡在地板上,不感冒才怪。”

一边说着一边舀起了一勺汤药,送到了爱丽丝的嘴边:

“再说了,爱丽丝不是想要成为勇敢的冒险者么?若是连吃药都怕的话,还怎么能成为名震天下的冒险者呢?”

姐姐都这么说了,再不吃药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不情不愿地,将药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

碗里见了底,加百列欣慰地说道:“真是了不起啊,好好休息下,爱丽丝。我得先去帮忙了。”

喂了她一口蜂蜜水来消散口中的汤药带来的苦味;为她盖好了被子,离开了房间。

姐姐真是的,还把自己当作小孩子一样。

爱丽丝缩在被子里想到。

不过蜂蜜水的味道,还是挺不错的。如果不生病也能喝蜂蜜水就好了。

很快到了第二天,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的爱丽丝,趁着父母去镇里办事,姐姐也没在家的时候,换上了外出的衣服,蹑手蹑脚地躲过了家仆们的视线,来到了庄园不远处的树林中。

“哼哼!今后伟大的冒险者,爱丽丝·幽美·多利姆,来啦!”

没有了家人的拘束,她像逃脱了牢笼的小兽一样,从树林的东面跑到了南面,又从南面跑到了东面,似乎永远不知道疲惫一般。

“耶...诶呀!”

欢脱的步伐被不知名的物体打断,爱丽丝被绊倒,还直接摔倒在了面前的落叶堆里。

“呸呸...”

吐出了扑倒在地面时误食的树叶,不太开心的转过了头,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害得自己摔了一跤。

而看清后,她急忙转过了身。

居然是个人!可是有什么人,回来庄园外的树林里呢!

要知道多利姆的庄园处在边境的位置,平日里除了来收作物水果的客人外,没有陌生人会来了;况且这名男子倒下的地方,也不是通往其他地区的路啊...

莫,莫非是...有人杀人抛尸...

爱丽丝胡乱的揣测,让自己有些害怕了起来,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去,察觉男子还有呼吸,她呼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还活着。不过他怎么昏迷在了这个地方。

看发色似乎是东方人。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唤醒他比较好。

凑上身去,轻轻拍打着对方的脸颊:

“醒醒啊,先生,不要睡在这里,会生病的。”

对方并没有对此有反应。爱丽丝稍微加大了些力度,拍了起来:

“先生,您还活着么?”

力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变成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扇在了男子已经被拍的有些红的脸上。

紧闭的双目,睫毛微微颤动,看样子是终于有了反应。

爱丽丝打了个激灵,直接噌得站起了身。

呜哇哇哇,打得太用力了。虽然说是为了他好,但醒来后还是会生气吧!

先跑掉好了,就让他以为是某个不知名的美少女救了他好了。

走了没两步,又觉得自己这样太不负责任了:如果他不小心在这里迷路,或者不小心被野兽吃了,或者不小心被滚下山坡死无全尸,那也太可怜了吧!

又踱步倒退了回来,正好看到那名男子坐起了身来。

看他一脸迷茫的样子,应该不会怀疑是自己打醒了他。

来到了他的身后,对方正好看到了他,对着她温柔地笑了笑。

笑,他为什么对我笑,是我的举止有奇怪的地方么!

僵硬地笑了下,让举动尽量看起来优雅知性一些,问道:

“嗯哼,您在这里做什么呢,先生?”

为什么我要加嗯哼,听起来一点都不沉稳。

爱丽丝正为自己的口癖感到有些懊恼的时候,男子倒是笑了笑后,立刻疑惑地摸了摸脸。

想必是笑的时候扯起嘴角,让他感受到有些痛。

对不起不知名的先生,我这也是为了你好。爱丽丝在内心疯狂地道着歉,男子却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问道:

“你是?”

对方明明很温柔,看来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放下了包袱的爱丽丝,此时完全没有了什么顾虑,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

“我么,我是爱丽丝·幽美·多利姆。不过先生,您现在躺着的这片草地,可是我家的地皮哦。”

说出这句话,只是想看到他惊讶,不可思议的表情。

当然,如果他能顺便夸几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哪知道,他在听到这句话后,并没有出现爱丽丝意料之中表现,反而是有些不解地问道:

“所以是需要我交钱么?”

这是什么奇怪的回答。爱丽丝听了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来他确实是需要帮助,不然以他这种呆呆傻傻的样子,极有可能会在森林里迷路,然后活活被饿死。

那样的话,就太可怜了!

刚刚忍不住笑了出来,希望他不要介意才好。

“先生您还真是有意思!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事可以帮到你。”

对方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她看了许久。

“我叫零陆,可爱的小姐。”

他站起了身,拍了拍衣服背后的尘土,说道:

“我在找人,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同伴——我们在坠地的时候,不小心分散了。”

他同时还形容了一下他同班的样子:

“有两名女性,都比你高一些,黑色长发的女孩子;还有两个是男性...”

爱丽丝听着,只觉得有些耳熟,似乎是有人讨论过。

“我不知道...这样吧,我给你指路!你去城镇,说不定就有你朋友的线索。”

话音刚落,爱丽丝突然间议事到了什么一样:

现在还早,说不定还能带他去城镇转转!如果帮助了迷途的人,说不定也会有冒险工会找到自己,然后顺利成为冒险者,参与一场场精彩刺激的冒险...

一想想,爱丽丝就觉得,梦想即将实现。

“跟我来吧,我的临时侍卫!让我带你找到你的朋友吧!”

西方魔女至今都能记得,这是他们二人的初见。

好不容易等到了他转世的到来,怎么可以再让他面临危险!

深红色的肉团睁开了一只布满血丝的双眼,充满怨恨地望着正与哈罗德缠斗的克罗蒂。

如果不是她的话,自己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哈罗德也不会受到无所谓的伤害。

怨恨和悲伤占据了她的大脑,让她没有思绪再去考虑其他的事。

“伤害哈罗德的人,都去死。”

深红色的肉团蠕动着,发出了对所有人的警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动荡之初 主宅结界的威力,似乎越来越弱了。

待在府邸外的弗里德,眼睛从未移开过那座布满结界的建筑。

也不知道安德尼如何了;这样的任务对她而言,是不是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她会不会觉得执行起来有难度。

在看到那巨大的诡异肉团,他有些吃惊。

距离较远,他看不见是否有其他人在上面,但总觉得不安。

“不好意思,麻烦各位离开这里。”

纳芙蒂蒂扇动着洁白的翅膀,飞到了围观群众的上方:

“结界需要升级,在此过程中可能会伤到你们,还请你们离开。”

周围的人按照着纳芙蒂蒂的意思,纷纷散去;弗里德在离开前,心神不定地看向了主宅的方向。

在围观的人群散开后,从一旁的小路上走来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弗里德认得他,他是王城里面唯一的死灵系异能者,名叫坎贝尔;曾经被议事厅怀疑是王城狂者的操纵者,所以弗里德也对他有所了解。

他来这里干什么?弗里德有些不解。

空气中渐浓的沉闷想起,令他有些头晕目眩。

在附着龙之力之后,意识才清醒了一些。

还是去看看住宅发生了些什么吧;若是只是看看,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吧。

“你可不要多管闲事。”

他的意图似乎被还在场的某些人物察觉,裸露出来的脖子感受到了凉意,弗里德认为这是禽类在煽动着翅膀时,而产生的凉风。

弗里德知道,这是对他的警告。他维持着半蹲的动作,眼神向着斜后方瞟去。

是纳芙蒂蒂。

准确来说,是脖子处长着纳芙蒂蒂的一位人类。

“不听劝告的话,可是会死的很惨的。”

他弯下了腰,如同绿豆般大小的眼睛盯着弗里德说道。

另一方面——

示意纳芙蒂蒂减轻了结界的束缚,让西方魔女逆转形态下的能量,以通过结界的缝隙的形式,渗透到了王城中的每一个角落。

虽然不知道逆转形态的内部发生了些什么,但从这强大的能量波动来看,起码内部不会是风平浪静的景象。

“诶,对了,小安德尼去哪了,怎么把她给忘了。”

韵律魔女看着深红色肉团逐渐扩大的能量圈,满意地向着楼梯走去。

安德尼正巧从书架下醒了过来,腿被重重的架子压住,想要出来,但凭她的力气,完全不能动书架分毫。

腿已经麻了,看来伤的应该不轻。

对了,应该用毒来融化这些木材。

尽力放缓了呼吸,数滩液体悬浮于空中,慢慢地,感觉脚上的重量轻了不少。

只是没想到情况一危险起来,自己竟然会软弱道无法思考的地步;一想到这里,安德尼便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样。

看来和众位魔女大人们想相比,能力也好处事也罢,还差得太远。

柜子的残渣被外力移开,安德尼看到韵律魔女缓缓走了过来,让自己的头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眼前温婉的魔女,只见她满脸愧疚地说道:

“对不起,安德尼...让你差点遭遇了危险;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吧。”

“这...不怪您,逆转,太强,我帮不上...”

躺在韵律魔女柔软的大腿上,她嗅到了一阵让她能过放松下来的芬芳。

在芳馨的氛围里,安德尼沉沉地睡了过去。

总算没有了外人,韵律魔女对着空气,呢喃着一首远古的歌谣:

时间之上,领域之外,永远的神灵;

请您指引,迷茫之人,步入正确的方向。

原本只有尘埃的空气,立刻行程了一团小小的迷雾,在歌谣完毕后,扩散到了整座建筑。

就如同韵律魔女猜测的一样,肉团内部的情况的确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哈罗德听不到魔女的心声,他也对西方魔女并不了解。

起码在他现在看来,逆转状态下的西方魔女是个威胁,是会危急到克罗蒂和自己,甚至周围无辜的人。

不过现在更有威胁的,应该说是克罗蒂。

整个通道内都是带有尖刺的藤蔓,稍微挪一挪位置,便会被划伤。

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放弃克罗蒂。

强化了防御和力量,徒手扒拉开了藤蔓,隐约见到了四肢已经被吸附于肉壁内的克罗蒂。

疾步走了过去,但没走疾步,便被突如其来的藤蔓扇出了好几米远:

“别以为我这个样子,你就能乘虚而入了!”

哈罗德实在是有些忍无可忍了,他扯掉了束缚着他的藤蔓,几个箭步冲到了克罗蒂的面前,怒吼道: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这么任性!”

一手抓住了克罗蒂的肩膀,同时一手扯掉了数条扑向自己的藤蔓:

“听着,如果我想让你死的话,你早就没命了!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我们出去再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别有居心…不过我就先看看,你在耍什么花招。”对方不屑地说道。

哈罗德有些无语::“您有对付我的力气,还不如想想怎么让自己出来。”

对方瞪了他一眼,反驳道:

“你当我是傻子么,如果我等挣脱魔女的胎内束缚,还会被你如此羞辱?”

查看着她身体与肉壁间的缝隙,想要以此为切入点,将她拉出来。

可出乎他意外的是,肉壁与她娇小的身体间,毫无缝隙可言,仿佛是肉壁里长出了一个少女一样。

“别白费力气了,我会被她慢慢吞噬,直到消失。不过在此之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克罗蒂只要抬头,就能贴近对方的耳朵。

“在此之前,得把这个世界的危险给解决掉。”

她相信,如此短的距离里,哈罗德是无处可逃的。

突如其来的藤蔓将哈罗德的手臂与克罗蒂剩下的身体,紧紧缠在了一起。她嘲笑着眼前一脸惊愕看着自己的男子,得意的说道:

“是集会馆的封印太过于强烈,才让你的脑子变得如此的古怪与迟钝?”

哈罗德这时候才确信,眼前的克罗蒂并不是自己认识里的,虽然任性但总是为别人着想的小姑娘。

她目前的模样,看来是作为弑神兵器的真面目。

真是讽刺。哈罗德苦笑着。

除了“不要相信魔女”这句话外,黑袍人的其他话似乎都是正确的。

但仔细想想,还是有不合理的地方。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次,被她认为是那位旧神?

要说之前,也曾使用过异能,但克罗蒂都没有如同这次一样,展开攻击。

莫非是因为在魔女体内,感官比较敏感,所以察觉到了些许不同?

一边尝试着撑开藤蔓,哈罗德一边想道。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小差啊,神明大人。”

突如其来的藤蔓准备从不同的方向贯穿哈罗德,一条条被冷血的兵器附加了毒属性的藤蔓,全部都刺在了横空出现在哈罗德面前的肉团上。

肉团将二人分隔开来,捆绑着二人的藤蔓被强行拆开,哈罗德一下子跌落在了地上。

还没坐稳,藤蔓从地上疯狂地生长出来,碎肉组成了一面肉墙,为哈罗德挡下了所有的攻击。

克罗蒂见愤怒地大喊道:“你怎么可以帮他!”

然而愤恨的话音没有持续多久,肉壁加速了吸附的速度。

很快她便发现,身体也好,头部也罢,慢慢地陷入了柔软的内壁中。

深为魔女,怎么能帮助旧神?

她挣扎着,还想再劝诫一下魔女,但肉壁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打算,没等她开口就率先用碎肉组成的面罩覆盖在了她头上。

很快,连同剩下的身体,也一起被吸入了碎肉组成的墙壁里。

对不起,克罗蒂。请让我再借用一下你的身体。

魔女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向被她吸入的少女道歉。

而不理解的不仅仅是克罗蒂,哈罗德也对西方魔女爱丽丝的做法感到疑惑。

要说他曾经为神的话,如今再怎么弱,那也是魔女们的敌人;可为何西方魔女会想方设法的救自己?

他抚摸着肉壁,百思不得其解,盘旋在他心中的疑问,也越来越多。

“你好,爱丽丝。你能听见我说话么?”

鬼使神差般的,哈罗德开始尝试和魔女交流。

当然,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克罗蒂的话,可以请您放了她么?我的话怎样都好...可是克罗蒂,如果不是她的话,我或许现在也不会站在这个地方。”

那天夜里,在狂者手下救下自己的,应该就是克罗蒂。

若是之前只是怀疑,那么哈罗德现在对此猜测已是深信不疑。

这段时间相处的日子并不算长,但因为有克罗蒂的存在,他觉得每一天都充满意义。

况且他们还约好了,要一起看日出。

哈罗德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这之后,他尝试过继续对话,也尝试过用暴力的手段,比如强化力量撕开肉壁、用匕首刺穿肉壁,或是用空间手套里的武器破开肉壁,可是都没什么用。

反而让他累得直喘气。

魔女么...自己的力量和她比起来,还真有一种牙签搅大缸的无力感。

目前连找出去的机会都没了啊。哈罗德环顾着四周的肉壁,长叹了一口气。

深红色的肉团此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缓慢地移动到了下方的位置。

血的腥味,到处都是血的腥味。

从府邸周围离开的人们,在来到人群中的时候,如同疯了一般,无差别地屠杀起周围的人来。

倒下没死的人们在起身后,也会从奄奄一息变得强壮且狂躁起来,从地上弹跳而起,攻击其他的人。

如同病毒一样,整个王城都开始蔓延着不详的气息。

身为西方魔女,爱丽丝的意识里本能地会想要看看,自己守护的城市发生了什么。

深色的肉团最先看到的,是温和笑着的韵律魔女:

“小爱丽丝?你终于舍得下来啦?好戏已经开始了哦。”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恶化 哀嚎与火光,鲜血与眼泪,这就是王城现在的景象。

即使看不见,爱丽丝也能真切的感受到整座城市,正处于什么样的混乱之中。

要说起来,在成为魔女,接管威斯特林安后,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绝望的氛围。

爱丽丝曾经尝试过将身体恢复到人类的模样,然而她发觉到自己的状况,似乎和其他魔女姐妹不太一样。

她回不到人类的形态。

是因为在空间内,肉体被克罗蒂所摧毁,所以才会只能保持逆转形态的样子么。

不对,若是肉体毁坏,那自己应该成为“破碎魂魄”或是重生在其他世界,待觉醒时回归魔女的位置。

怎么可能还能变为逆转形态呢?

“对王城现在的模样,你有何感想呢。”韵律魔女见深红色的肉团没什么动静,走到窗边,看到了不远处冒起的浓烟,嘴角不禁上扬了一个幅度。

“而且你怎么还保持着这个样子...哦,对了,我快忘了,你的肉体已经被损坏的差不多了。”

肉团的触须微微颤动了一下。

韵律魔女的目光回到了对方身上,颇有兴致地绕着深红色的肉团走了一圈:

“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嘛,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很快你就能恢复成人形,和亲爱的小哈罗德在一起啦!怎样,开心么,激动么,这可是榭拉姐姐送给你的礼物哦。”

她极少使用自己的真实名字,或许是为了能够让西方魔女找回一丝亲切感。

“至于代价的话;”她自言自语般的说道:“也很简单,啊,不如说已经付过代价了。”

徒手接下了一根深红色而有弹力的触须,她嘲讽着爱丽丝的无为与幼稚。

“不过还是要多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要找什么样的理由和机会才能来到威斯特林安。”

爱丽丝听不下去,四周的碎石块以及破旧家具悬浮在空中后,瞄准了韵律魔女的位置,纷纷击向了她。

“哟哟,现在只能无能狂怒了么?真是可怜啊。”

韵律魔女舞步一般的步伐,躲过了所有的攻击。

她虽然尝试着把韵律魔女转移到其他空间,但却没有凑效。

对了,去救人,去阻止他们之间的杀戮。

可以此形态出现在人群中,反而加剧了场面的混乱。

甚至连待在肉团内的哈罗德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内里产生了巨大的震动,如同地震。

“喂喂,这又是怎么了。”

不过也多亏震动,困住哈罗德的肉墙,上面的碎肉被震下来,虽然下半身被这些肉块埋得个严严实实,但好歹能过再次行动起来。

“这些东西,要是有火的话,说不定想要出去就容易多了。”

就算出不去,起码把这些肉烤熟,也不会害怕饿死在这。

哈罗德用手扒拉开了肉块,活动了一下脚踝。

出来后第一时间便是去寻找克罗蒂的影子,由于内部的震动,里面的结构与之前比起来,也改变了一些。

“克罗蒂!”

他呼唤着克罗蒂的名字,寻找着她的踪迹。

走过一段距离,又传来了极为明显的震感。

“真是的,有完没完了!等等,不会是外面出什么事了吧。”哈罗德自言自语地说道。

震感极其强烈,哈罗德一下子跌落在了地上。

好在肉块组成的地板十分柔软,摔下去也没感觉到多少痛感。

只是要再次前行的话,恐怕会有些困难。

哈罗德看不到的是,来到人群中的西方魔女,遭到了周围人的进攻。

“怪物!怪物出来了!”

“可恶,魔女大人,魔女大人请来救我们!”

“啊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嘻嘻嘻,嘻嘻嘻嘻,被我抓到了!”

有惨叫,有怒骂,还有发疯般的笑声。

人们不仅仅有攻击自己的,还有依旧在相互残杀的。

爱丽丝在这里呆不下去了,寒冰自地面而起,慢慢冻结住了疯狂的人群。

疯了,这一切都疯了。

自己没在的这段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冰雪带来的含义,让肉团颤抖一下。

由于是在逆转状态下使用的异能,威力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

明明只是想要封住大家的动作,却把周围的一切都冻结住了。

九月的天空下去了雪,小小的雪花落在深红色的肉块上,很快便融化为水。

“呼,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哈罗德在扶着肉壁感叹道。

不过这样的地方会有出路么;况且之前能出来,也是多亏了韵律魔女和安德尼,如果不是她俩,恐怕自己会在这里面一直绕圈子。

但仔细一想,西方魔女也没有作出伤害他的举动,反而还在克罗蒂的手里多次就下自己。

这么看的话,那她应该也不会太为难克罗蒂才对。

哈罗德缓步前进着,看到了一条往上的道路。

并没有侦查到有何信息,但由于特殊的方向,还是提起了哈罗德的兴趣。

顺着碎肉间的缝隙,他爬向了上方。

这是一条类似于管道的路,狭窄不说,还有些暗,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哈罗德心想,我该不会是在她的喉咙里吧。

想归想,如果是真的,怎么说呢,总感觉有些奇怪。

最上方似乎有光,即使不是出口,也要比待在这昏暗的空间中好很多。

在即将到达顶端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通道正在慢慢变窄。

哈罗德本能地加快了攀爬的速度,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头从狭窄的通道中探出,哈罗德看到的依旧是一片由碎肉组成的空间。

趁着通道还没合上,哈罗德双臂按住边缘,蹬着空隙,借力整个人翻滚到了管道上的空地。

回过身看向来时的通道,出口正在慢慢地缩小。

果然,并不是自身因为空间狭窄产生幻觉。

地面再次传来了震动,哈罗德来不及反应,一下子滚出了好几米远的距离。

深红色的肉块此时又回到了奎克家府邸的顶楼。

她已经无路可走。

放眼看去,整个王城又一半的事物都变为了冰;若是此时有人进入王城,估计会认为这些都是精美的冰雕。

宪兵团的人在自身异能以及盔甲的保护下,免于一劫。

坎贝尔此时带着一队的狂者过来,看着对他一脸警觉的宪兵们,他极为严肃的说道:

“我是接受韵律魔女大人委托,来帮助众位;虽说我无法消灭已经疯狂了的西方魔女,但起码可以和众位,现解救被冰冻住的平民们。”

宪兵们面面相觑,为首的宪兵队长来到坎贝尔面前,不太相信地问道:

“你这么说,可有什么信物,证明你是魔女大人派来的?”

坎贝尔从大衣中抽出一张信纸,递给了宪兵队长。

“您会怀疑我的用意,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之前才出了那样的事...那信件也有了,我现在可以帮你们了么?”

队长半信半疑拆开了信件,看到尾款事魔女特有的咒印,他才相信了对方所言。

“魔女大人想的真周到;不过,还请您帮忙镇压一下动乱...我们派出去的人也莫名其妙陷入疯狂,或许死物还能为我们解决这个忧患...”

之前派出的一支队伍,非但没有组织狂乱的人群,反而还成为了动乱的帮凶。

他说着,扫了一眼坎贝尔身后的狂者们。

“这是自然,人们之所以会疯狂,是因为精神受到了冲击...狂者们是不会有这样的顾虑的,还请放心。”

队长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叹了一口气。

和精神有关么...西方魔女的异能,不就是水系异能和梦境操控么。

疯狂起来的魔女,还真是可怕。

拿好了武器后,带着全副武装的宪兵们来到了已经成为一片冰地的街上。

而上位的宪兵与贵族们,则接到了韵律魔女的指示,来到了奎克府邸的附近。

“在那!她回到原处了。”

“真是的,韵律大人怎么没能压制住她...”

“爱丽丝大人可是中阶魔女,资历也长,韵律大人压制起来,肯定有些困难。”

“并不是这样,诸位。”桐符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对众人说道:

“西方魔女,想要叛乱。”

众人窃窃私语着今日发生之事。事实上,对于该如何镇压逆转形态下的西方魔女,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只是韵律魔女要求他们来,他们也不能拒绝。

而桐符接下来所说的话,更是令所有的人感到震惊。

“她从集会馆里放出来旧神,藏匿了弑神的兵器;作为曾经的朋友,韵律大人正是因为想要劝她回头是岸,才来到了威斯特林安,暂替了西方魔女的职务。”

他提高了一个音量,继续说道:“可是她不听,还杀死了奎克家的少爷!啊!仁慈的韵律大人,被她所变幻出的外表所迷惑!对此韵律大人很是后悔,但依然下不去手...众位,你们看看这周围,难道忍心让魔女大人一人孤军奋战么!”

不得不说,桐符的话很有煽动性。

人来的差不多了。

看着被桐符煽动而怒气冲天的战士们,韵律魔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脚底传来的凉意,又让她不得不将视线移回到西方魔女爱丽丝这里。

企图把我冻住,然后击溃我么?真是笑话。

拿出了从安德尼身上取下的弓弩和带毒的羽箭,瞄准了深红色的肉团。

受到了攻击的肉团,被激得有些恼怒。

但身上除了毒箭,她还感受到了来自其他异能的攻击。

即使并不能对她产生什么威胁,但看到攻击者的时候,深红色的肉团像是焉了一样。

成了众矢之的,成为被怨恨的对象。

她突然意识到,她早已经无力保护威斯特林安以及她心爱的弗里德。

在分身之际,一只淬有剧毒的羽箭射中了她的要害部位。

看来一切都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回忆 肉团内恢复了平静,让哈罗德足以有机会稳住了步伐。

空间里最中央的位置,一座由各式各样的肉块组合、扭曲而成的巨大十字架。

十字架中间的位置,还镶嵌着一名金色长发的少女。

没错,镶嵌;并不是人们印象中,如同“耶稣受难”那般的景象,仿佛是和这肉十字一体,从其内里生长出来的一名少女一般。

由于离得太高,再加上对方垂着头,哈罗德看不清少女的容貌,不过很显然的,她并不是克罗蒂。

这是肉团的本体么?哈罗德抬头仰望着垂着头的少女猜测到。

“啪嗒——”

有水滴滴落在哈罗德的面颊上,他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水?

他有些狐疑地抬起头来,只看到了那头漂亮的头发。

“对不起…”

他抬起头的瞬间,他听到了一声道歉。

是谁?又为何而道歉?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可除了自己和顶上的少女外,便再没了旁人。

“是你在说话么!”

他提高了音量,朝着顶上的少女喊到。

“对不起…对不起…”

回答他的,是重复的道歉。

没过多久,哈罗德便明白了道歉的原因。

脚下的突然踩空,他极速地向下坠去。

失重感让他感到及其无力,周围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停止下坠的阻挡。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要完了的时候,一片刺眼的白光照射进眼中;哈罗德下意识地用手遮挡住光线,伴随着“砰——”的声音,他重重落在了没有温度的地面上。

“啊我的手!”他一边叫喊着一边看向了被摔得有些疼的手臂和大腿,惊愕地发现,除了有点疼,别地什么事都没有。

当然此时他也发现,周围围了不少人。

人们怒火中烧看着他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并且,他们眼中的愤怒,准确来说,应该更类似于仇恨,甚至说杀意都不为过。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也终于找到了克罗蒂——此时她正躺在他的旁边,看样子还没醒来。

哈罗德正准备问问这群人是什么意思,还没开口,为首的一名精装男子说着“少管闲事”‘便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拎起并扔出了人群。

“等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支撑着地板准备站起来,一只没有温度的手突然从暗处抓住了他,并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发不出声音来。

若不是因为看到了对方的模样,知道了他是弗里德;哈罗德早就一拳打了上去。

弗里德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顺便加了些力度,直接把哈罗德也拉进了秘道之中。

从刚刚的环境来看,自己刚刚应该是在奎克府邸的屋顶;他有些好奇弗里德怎么对这里如此熟悉。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刚才那男人所吸引。

那名精壮的男子又用相同的手法拎起了还未醒来的克罗蒂,周围的人立刻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就是她!叛徒!”

“把这个害死了保护伞的家伙给处决掉!”

“对对!处决!处决!”

“哼,先把她交给韵律大人吧!韵律大人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法的!”

精壮男子像是在平缓周围人的情绪一般,哈罗德趁在暗处的机会,侦查了在场每个人的异能与等级。

从名字和等级来看,似乎都不是普通的民众。

哈罗德有些不解地看向了一旁的弗里德。

弗里德看上去是已经准备要离开的样子,还朝哈罗德示意,让他跟上自己的步伐。

指向人群,示意克罗蒂还在那,不能放着她不管;弗里德哪管这么多,直接拽过了他的手。

为了担心哈罗德失去理智冲向人群,他特意附着了龙之力,扼住了对方的手腕。

“喂喂,弗里德,好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那群人一看就要对克罗蒂不利啊!”

两人走在狭窄的秘道中,哈罗德有几次不耐烦地想要甩开弗里德的手,可都未得逞。

许是看到已经与人群有了些距离,弗里德才停下了脚步,甩开了哈罗德的手:

“你如果冲上去救克罗蒂的话,搞不好你们两人都会没命。”

弗里德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哭过一般。

“你的意思是,那群人想要伤害克罗蒂,如果我此时上去阻止...非但不能救出她,反而还会把自己赔进去?”

他照着弗里德和刚才的氛围,将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

“你说的没错...然后,你现在是不是很想了解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些人会突然攻击克罗蒂。”

弗里德说这话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吸了吸鼻子。

他是哭了?

这莫名悲哀的气氛,令哈罗德更加的不安起来:

“你没事吧,弗里德;”哈罗德拍了下他的肩膀,问道:“我的确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我也想知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

弗里德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你现在最好是跟着我一起行动,按我说的做。至于原因,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就明白了。”

你这幅样子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哈罗德忍不住在内心反驳道。

不过他这样做,也有他的理由;自己也不好追根究底。

至于去一个地方就明白发生了些什么,哈罗德还是有些不相信。

走在前方的弗里德突然停下了脚步,提醒道:

“等下,等他们走了我们再说。”

哈罗德侧过头,朝着有光亮的地方看去,只见那群人扛着克罗蒂走下了楼梯,在门口的位置停了下来。

想必门外还有人,看他们的样子,正情绪激动的在和门外的人商量着什么事。

没过多久,人群就发出了欢呼声,以及“处决!处决”的咆哮。

这群人是疯了么!

若不是弗里德站在他身前,又一直在提醒他不要冲动,他早就愤怒地冲了上去。

“哈罗德,你能看看门外的是谁么?”弗里德那一只没有舒展开的眉头此时更是拧成了一个结。

“...我试试。”

难道门外的人是罪魁祸首么?

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到一点,只是在这范围内看到的信息,都是刚才看到的人。

“没有侦查到新的信息...等等,那他们是在和谁说话?”

哈罗德给出的信息,是在弗里德的意料之内。

“...我们换条路,别被她发现了。”

弗里德转身找着其他的路,哈罗德也在微弱的光线中看到他嘴边有一些白色的,轻飘飘的羽毛和血迹。

罢了,待搞清楚为什么克罗蒂被针对这件事后,再来问问他的情况。

不得不说,弗里德对奎克的府邸,真的很了解。

正门位置的秘道过不去,他便带着哈罗德,来到了离格博堡较近的那处秘道出口。

“以前我和布莱特还算是很好的朋友,他有天心血来潮,带着我来他家的秘道里探险。”

“只是哪想得到,曾经单纯的人,会变成现金这幅模样。”

弗里德将哈罗德从秘道里拉了出来,有些无奈的说道。

“人总是会变的。”哈罗德随口答道。

“这里是府邸的西堡。”弗里德指了指他们出来的那处宅子,说道:“西堡是专门用来接待贵客,以及商议要是的地方;你也看到了,它离安德尼所在的格博堡是很近。”

哈罗德看着他走的方向,大概格博堡便是他们的目的地。

“然后,你知道么,格博堡在靠近宰相府方向的那一面,有一座很高的塔;从那里可以看到包括高塔行宫在内的整个王城;我很小的时候,在塔里看到了一个小女孩。”

“我猜那是安德尼小姐?”哈罗德猜测道。

“是的,没错。”弗里德回忆起了往事,脸上总算是放松了一些:“后来在爱丽丝大人开展的绘画展上,我才知道她是里德韦斯家的家主。你知道么,我当时很吃惊——明明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怎么能承担家主的位置。”

安德尼看上去年龄并不大,若真像弗里德所说她从小就接替家主的位置,还能保证家族的名声以及势力,那她是有多强。

哈罗德没有说话,只是专心地听着弗里德回忆往事;尽管在他内心深处,弗里德这种怀古的态度加剧了他内心的忐忑。

尽管如此,他依然在专心的听着。

“后来我便呆住了,安德尼真是很厉害,待人接物也好,能力也罢,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她并不像一个同龄人,而是像一个大人。”

他脸上甚至浮现出了笑容:“我小时候身体很差,布莱特还愿意和我玩,但其他的贵族小孩们,都不是很喜欢我。你知道么,当时安德尼在我面前,将那些欺负我的小孩子们全部教训了一顿。”

“从你现在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你小时候是会被欺负的人。”

哈罗德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此时,二人正好走到了格博堡的大门前。

从门外看进去,并没有看到什么异样。

弗里德打开了大门,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城堡:

“我曾经发誓,一定要努力,爬上高位保护她,报答她...”

二人没有走向堡内。

看样子弗里德说想带着自己去那座高塔。

哈罗德跟上了弗里德的脚步,继续听着他的回忆。

直至到达了高塔,铜质的门锁已经生了锈,塔的外皮也已经变得斑驳。

“走吧,到了顶端,你就能明白,为什么人们会如此愤怒。”

哈罗德没有犹豫,吊着一颗心跟着弗里德走上了高塔。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塔上之景 “你是塔上的那位女孩么?”

这是弗里德第一次见到安德尼时说的话。

随后他便被管家带走,礼仪老师还指责了他的冒失。

“少爷,您怎么可以用这样的语气,和里德维斯家的家主大人说话?”

算不上什么好的初遇,哪怕在绘画展后,西方魔女爱丽丝将糖果递给他,他都没怎么开心起来。

家主?这样小小的女孩,怎么可能像父亲大人一样,管理一个诺大的家族?

弗里德当然是不相信,甚至觉得这只是大人们故意找来损自己一顿的理由。

当然,没过多久他便把这件不高兴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身为宰相的父亲总是很忙,至于母亲,就连她的音容笑貌,哈罗德都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了。

这一天,他依旧是如平时一样,去找布莱特一起玩;只是很不凑巧,他并没在家。

“好的,麻烦管家叔叔了。”

还是先回去吧。

那天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只觉得暖洋洋的,很舒服。

阳光驱散了他心中的不快,他的步伐随之变得欢块不少,蹦蹦跳跳地朝着回去的方向走着。

只是没走多远,路过草坪的时候,身后不知被谁推了一下,他整个人没有站稳,像一张饼一样,“啪唧”地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你看,弗里德在学狗爬诶!”

身后传来了小孩子们的嘲笑声,还没站的起来,便觉得身体沉重了不少:

“嘚儿~驾!弗里德,你快跑啊!”

看样子是有人直接骑在了他的背上,周围人笑的更大声,更有甚者,直接上来踹了他两脚:

“你这家伙,怎么还不跑?是看不起我们么?混蛋!”

弗里德自然对这些家伙没有任何办法,年幼体弱的少年面对暴力唯一的反抗,便是大声的哭泣。

“哦哦哦,你们看,这匹马哭了,哈哈哈哈。”

周围人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反而笑的更加速无忌惮。

弗里德这样做,一来是他实在是没有还手的余地;二则是他不想让父亲因此而为自己操心。

“...”

“唔啊!是谁打我!”

坐在弗里德山上的小男孩突然捂住了脑袋,愤怒地对着人群大喊:

“是你!是你打的我么!”

他突然间像疯了一样,和站在他面前一脸迷茫的孩子扭打在了一起。

小团体瞬间混乱了起来,弗里德呆呆地坐在地上,脸上的泪痕都还未干。

“没关系?”

从一旁的小路缓缓走来了一个小女孩,来到他身边,扶起了一脸狼狈的自己。

弗里德注意到,她身旁还跟着一名短发精炼,穿着黑白色女仆装的女仆,正为她撑着阳伞。

“安德尼小姐...”

他哽咽地喊出了她的名字;安德尼面无表情地那处手绢,为他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随机转身,对着身后的女仆说道:“白...”

“我明白了,小姐。”

弗里德没有清楚她们的对话,但他看到,还扭成一团的其他孩子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愕地看着对方。

“各位少爷们,刚才的动作真是太难看了。不说其他的,若是被诸位大人们看到你们在欺负别人,他们可是会生气的。”

女仆上前走了一步,对着那群孩子说教道。

当然他们并不会领情,不屑地反驳着女仆的说辞:

“我可不会怕,他爸爸不就是宰相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就是,弗里德是没有母亲的野孩子...”

“啪——”

安德尼不由分说,直接一个箭步冲在了那孩子面前,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

“你,你敢打我!”

被打的孩子用手指向了安德尼:“你知道我是谁么,我...”

“我不管,你是谁...辱骂别人,不是好人。”

小孩子们被她的举动吓到,但没过多久,他们便化害怕为愤怒,想要好好地惩治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安德尼并不想再和这群孩子纠缠下去,纯白明白了她的意思,语气极为平静,却不失威严地说道:

“诸位小少爷们尽管回去告诉你们的父母,安德尼小姐倒想看看,谁能动得了她。”

小孩子们哪会理会纯白的警告,一个二个纷纷扑了上来。

“诶...”安德尼轻叹了一声,在弗里德的惊愕中,他看到那群孩子们如同落叶一样,在地上躺着,没有了动静。

他们是死了么。

弗里德的身上冒起了冷汗。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异能”的可怕。

“你,害怕?”

安德尼看了眼弗里德,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恐惧的神色。

她指了指地上倒的一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没死,只是,要睡一会。”

“对啊,所以弗里德小少爷不必担心的。”

白蹲下身,抱起了弗里德:“就让我们带您回去吧。”

他趴在白的肩上,不敢说话。

阳光照在安德尼的发丝上,女孩抬起头,深色的眼睛看向了弗里德。

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要淹死在她的眼神之中。

弗里德担惊受怕了很久,但好歹在这之后,便再没人敢来欺负他了。

据管家说,安德尼借此调查了那群小孩身后所属的每个家族,其中几个过于嚣张跋扈,且背景不深的,被她以“袭击魔女眷属,宰相之子的”罪名,将其家主直接发落。

而剩下的几家,由于家族还算衷心,安德尼并没有惩治他们。

不过既然出了这档子事,恐怕他们家的人也会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果然,总有一些贵族的小孩子们不知天高地厚,到头来害了自己和家人都不知道...”

哈罗德爬着楼梯,听着弗里德所属说的他们的过去,尽管觉得累,但并不无聊。

“你说的没错,哈罗德...其实在我心里,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安德尼十分强大,无懈可击;更可况她身边还有纯式的女仆们在,我以为,我永远都只能在她身后,看着他。”

弗里德的状态在说完这句话后,变得有些躁动:

“对,就是因为我只能站在她身后!我什么都帮不了她!”

两人目前已经走到了塔的顶端,顶部的房间装饰的都是玻璃,可以轻易看到周围的一切,没有任何物体可以阻挡视线。

而在塔顶,哈罗德看到的,是被冰冻住了的王城。

而与洁白的冰违和的,是地面上鲜红的血色。

裹上了寒冰的建筑,被雪染成了红色的地面;即使没有亲临现场,他都感觉得到寒意与绝望。

从脚到头的凉意贯穿了哈罗德的全身。

“所有人都说,这是爱丽丝大人做的...”

弗里德看着窗外的一切,说:“他们还说,爱丽丝大人背着集会馆,偷偷放出了旧神...”

“这...”哈罗德有些不可置信:“可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而这又和克罗蒂有什么关系?”

弗里德看着心急如焚的哈罗德,从长袍里拿出了一只雪白的,头顶戴着花环的鸽子。

“那肥德德?”哈罗德尝试着叫出了鸽子的名字。

会想起弗里德嘴边的白毛,莫不是他为了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接咬住了对方来进行威胁么?

“是...纳芙蒂蒂。”

衣服虚弱样子的鸽子,最关心的还是被哈罗德念错了的名字。

随后优雅地从弗里德地手上舒展了一下翅膀,哈罗德发现,它脖子上的毛似乎被扒拉秃了一些。

“就像你说的,这些都是爱丽丝做的,而你所见到的克罗蒂,就是她在被...把弑神的兵器吸食了后,所产生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我所见到的克罗蒂,实际上是西方魔女?”

哈罗德惊呼道,虽说这么一来,他也能理解为什么那群人要处决掉克罗蒂。

“对对对,就如你说的那样。不过,我总觉得她是被冤枉的,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哈罗德先生?”

纳芙蒂蒂飞到了哈罗德的肩膀上,同时看向了弗里德。

“难道弗里德你忘记安德尼小姐的嘱托了么,让你绕过韵律大人的视线,保护好他们。”

嘱托?

哈罗德忍不住看了一眼弗里德的表情,看他的样子极为痛苦。

莫不是安德尼她...

哈罗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愧疚,怀疑,后悔?

如果当时他带着克罗蒂离开,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梦境看来并非只是幻想而已,而这种明明有人提醒过,自身却放任其发展所带来的打击,更容易令人无助和后悔。

“不...哈罗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奇怪...”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纳芙蒂蒂,哈罗德读懂了他的眼神——他并不是完全相信纳芙蒂蒂说的话。

“哈罗德,你的空间手套还在?”

弗里德突然说了一句,哈罗德虽然一时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但看到了对方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纳芙蒂蒂,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一直都没时间,要么就是忘了,等下次见到韵律魔女,我一定还给...”

趁着鸽子不注意,哈罗德强化了速度,抓住了正在梳理羽毛的鸽子。

“咕!”

空间手套将纳芙蒂蒂,吸附了进去。

哈罗德看着手套若有所思:不知道人是不是也可以被储存在手套的储藏空间内。

“好了,没有了监视的家伙,我说说我的看法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救援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一是我不明白爱丽丝大人要这么做;二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刻意了。”

“嗯…爱丽丝,也就是西方魔女对吧,我对她并没有多少了解;只是你说太刻意了,是指的什么?”

弗里德依靠在玻璃墙面上,看着人群在中央广场上立起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长话短说,其实你看到的这幅场面,可以说都不是爱丽丝大人直接造成的;我推测是因为她‘幻像’的异能能量泄漏,导致人们的情绪容易被煽动,并且出现幻觉,对周围充满了敌意。”

“但就说这儿太刻意了,为什么守护得严严实实的结界,会突然出现裂缝。要知道结界是纳芙蒂蒂设置的,它的能量储备可是可以和上阶魔女相媲美。”

哈罗德有些吃惊,看不出来那只鸽子,居然有这样的实力。

而且回想起当时韵律魔女和安德尼救下他的情景,他也提出了疑惑:

“说起来我也看到了韵律魔女和安德尼,既然她们有实力将我从那位魔女的体内将我救出,应该也不会出现实力不济导致能量漏出吧。”

弗里德听闻后,感觉更加诡异:

“你的意思是她们伤着了爱丽丝大人?那既然如此的话,按照古籍来看,韵律大人应该完全是有机会制服对方…”

虽然对魔女们并不算太了解,但既然弗里德这么说的话,恐怕西方魔女这次背了一个很大的锅。

“而且…贵族们对韵律魔女转变态度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你知道么,桐符说完后大家就像疯了一样,不由分说地朝着奎克家府邸的方向跑去,攻击起楼顶的爱丽丝大人…”

“等等,你是说那些人直接攻击了爱丽丝?那那些人如何了?”哈罗德有些惊讶地问到。

弗里德耸了耸肩膀,解答了他的疑问:

“爱丽丝大人没有还手,任由他们攻击。不过很奇怪,后面来的人都是宪兵团的高干和有资历的贵族们,就算桐符说的话再怎么有煽动性…”

“他们也不会如此地被煽动起情绪,并且果断地攻击魔女?”哈罗德忍不住打断了弗里德的话,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对方点了点头,对他的猜测表示了赞同。

这样看来,爱丽丝极有可能是被利用,才成为了众矢之的。

但要怎么做,才能让那群人知道这个道理,放了克罗蒂?

哈罗德一时间心急火燎,却想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对了,桐符,按照弗里德的话来说,直接攻击爱丽丝的人群,正是因为停了桐符的煽动而进行的行动。

如果去找韵律魔女的话,通过她的周转,人们会稍微停下来,或是转变态度呢。

毕竟从之前的种种来看,韵律魔女对克罗蒂还是有些许好感的。

可正当他提出要不要找韵律魔女帮忙时,话还未出口,就感到有些不对劲。

“桐符先生的话,如果没有韵律魔女的默许,他会说那样的话么?”

哈罗德尝试着问道弗里德。

“你觉得我若是信任那位任性魔女的话,我会让你把纳芙蒂蒂支开?”

“不过,”弗里德补充道:“它说克罗蒂其实是爱丽丝大人这一点,我觉得或许有一些可信度。”

弗里德按了按眉心,说道。

心几乎是凉了一大半,那这样的话,之前她对克罗蒂的关心和示好,都只是在麻痹她体内西方魔女的意识而已?

这样的话,韵律魔女的目的就能说的通了

“难不成她是为了巩固自己的魔女位置,因此才想着要处理掉爱丽丝这个阻碍?”

若是爱丽丝回到了西方魔女的位置,想必她也只能回到集会馆做她的下阶魔女,远远没有现在风光。

“而且安德尼…受了重伤昏迷,想到这点,我越来越觉得,你的猜测有些道理。”

连安德尼小姐也受了重伤?!

没有太多惊讶的时间,哈罗德只看到围在广场的人越来越多。

“这里到广场有多久,弗里德?”

哈罗德有些着急的问道。

“脚程快的话也得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也不知道赶过去来不来得及。

“若是飞行的话,只用十分钟不到。”

弗里德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玻璃墙纷纷下降,嵌入了地下。

哈罗德看见弗里德身后的龙之羽翼,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过请你原谅,我只能送你到附近。”

伸展着巨大龙之羽翼的青年朝哈罗德伸出了双手,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回应着弗里德邀请:

“我明白,那就麻烦你了,弗里德。”

人们此刻的目光完全被十字架上的“罪魁祸首”所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到天上飞来的动静。

将哈罗德带到了一个屋顶,二人矫健地利用房子的结构跳到了地面。

“如果你有办法不暴露行踪的话,可以来公馆避难。”

哈罗德跑向了人群的位置,向弗里德做出了“明白”的手势。

好在空间手套并没有还给韵律魔女,当时手套里用来探索境外的装备都还在。

看着手中的烟雾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发挥作用。

人们义愤填膺的呼喊声,一声比一声来得高。

“烧死她!!”

“绞死她!!”

“叛徒!叛徒!死不足惜!”

“啊啊啊!她是魔鬼!她,她不是魔女!”

“就是她,害得我投资失败…”

哈罗德寻找着比较密集的人群,却在这里听到了不少莫名其妙的言论。

这群人,只是纯粹的吧自己的不满和愤怒加在了这里而已,哪里是为了维持所谓的正义!

锁定了一个方向的哈罗德,来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毫不客气地蹲下身,趁着人们根本就没空把心思放在他这儿的机会,从身后把烟雾弹放下,让其顺着人群间的空隙翻滚在每个方向。

“着火了!不好了,有人烧起来了!”

他捏着嗓子,在原本就因为浓烟而显得有些慌乱的人群中喊了起来。

没有机会身后乱成了什么样子,以强化状态下的速度冲上了他们临时搭成的舞台,连人带十字架,背着克罗蒂就往人少的地方跑去。

混乱的人群暂时还没看到台子上的异样,哈罗德抓紧时间,匆匆地拆开克罗蒂身后的木头。

“坚持一下,大小姐!”

他小声地说道。

烟雾弹扰乱了人群,但也让哈罗德一时间也看不清前面的路。好在可以看到人比较少的方向,起码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不过要是不小心踩到了别人…

算了,现在还是克罗蒂最重要,如果不小心踩到了谁的话,只能怪他们干嘛没事凑热闹。

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后,哈罗德心安理得的背着克罗蒂,按照直觉窜过了人群。

“喂,你不长眼睛啊!”

“你有病…喂!有人把恶魔带走了!快!”

看来被人发现了。

可惜周围的声音太大,很快把发现了克罗蒂被带走的人的声音,压了下去。

运气还不错,但并不代表它永远会这么好。

哈罗德深知这个道理,与其一直祈愿好运,还不如趁着大部分人没发现的时候,抓紧机会逃离。

该逃到哪去,该怎么逃。

现在没有时间考虑这么多,只是靠着直觉,寻找着出路。

要不还是看看下水道,起码走过很多遍,还有地图,也要比在这乱窜好的多。

随着烟雾的散去,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女主角已经没有了踪影。

人群发生了更多的惊呼,愤怒以及狂躁。

“在那里!她有帮凶!!”

哈罗德心里一惊,离最近的下水道还有一段距离。

回头看了一眼人群,确认了距离,看来或许还来得及跑下去。

“站住!你这条狗!叛徒的走狗!”

“混蛋!看我冻住他!”

见迟迟追不上哈罗德,身后的人群开始使出各自的异能,想要绊倒他。

“咻啊——”

天空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声响,如同巨大的鸟儿一般的物体盘旋在众人的上空。

哈罗德没有心思去管那是什么,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克罗蒂身上。

“那是什么?”

追逐着哈罗德的人群中,有些已经放慢了步伐,看着天空上的异物。

“咻一咻——”

从巨大的鸟状物体内,投下了什么东西。

他还没搞清楚那是什么,那东西便在王城的守护结界上炸开了来。

若是没有结界,恐怕在场的人都会炸的连骨灰都不剩了吧。

有见多识广的人认出了巨大的鸟状物是什么,发出了一声惊呼后,慌张地说道:

“是,是烈焰式轰炸机!北方…北方联盟的人来了!”

人群的重心一下子从带着克罗蒂逃走的哈罗德身上,转移到了说话的男子这里。

“恶魔…恶魔把北方的冷血怪物引来了!”

北方联盟?

在进入下水道的时候,哈罗德瞟了一眼天空的动静。

难道这就是米莲身后所属的势力么。

没有多想,他进入了下水道避风头。

有什么事,等到了弗里德那里再说吧。

他想着,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北方联盟的警告 在阴森恶臭的下水道内,地面上人群四处奔跑时的慌乱更加明显。

根据道听途说的印章,哈罗德认为北方和威斯特林安的关系估计好不到哪去。

不过他也有很好奇,生产力差别如此大的两个大陆,是如何做到在一个世界和平相处的。

毕竟在他对辛特兰里斯浅薄的印象里,除了这次之外,没有记载过四个大陆间出现过互相争斗、战乱的情景。

而这样的话,从某种角度来说,该说是自己的运气还不错,连这样的场面都能有幸目睹?

罢了罢了,这样的好运气,还是免了吧。

哈罗德忍不住吐槽道。

但从刚刚到现在,克罗蒂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到这里,哈罗德停下了脚步,看了看身后的克罗蒂。

她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不知是身体状况不好,还是只是单纯的因为下水道太过昏暗。

“真是晦气,前几天说是出现了尸体,今天又说有通缉的人跑到这下面来…真是的,这不是给我添麻烦么!”

哈罗德只觉得这声音并不耳生,他确定曾经在某处和这名男子交谈过。

转过一个街道,正好和对方打了一个照面;男子脸上有一条熟悉的刀疤。

是曾经提供过狂者线索的人。

男子也认出了哈罗德,脸上又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哟,先生也在这?想必也是接到委托,寻找劫持了西方魔女的那名的男子?”

看来对方当时并没有在中央广场,许是接到或看到了相关的委托,想来这里碰碰运气。

不过这委托下达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一些,

哈罗德故作镇定的说道:“那可不是,你没看到刚刚广场上,乱成了一团!我妹妹当时也朝着跟上去,结果这味…”

他故意做出了十分难受的表情,顺便努了努嘴,看向了身后的少女。

刀疤男子此时也注意到了他背上的少女,下水道昏暗的光线令他的眼睛有些花。

在哈罗德的暗示下,他以为少女只是受不了这气味,所以趴在了哈罗德身上而已。

“哎哟,真是辛苦您,还有这位小姐了。你说真是的,魔女大人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疯了。”

看来他不仅仅是没有在中央广场的魔女处决现场,甚至也没有参与王城的弗里德在高塔上告诉自己的,人们相互残杀的事件。

“对啊,你说的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诶,不好意思,我妹妹又想吐了,我得带她先出去。”

刀疤男子点头哈腰地,在狭窄的过道让出了一些空隙:

“您瞧瞧,我光顾着说自己的话儿,耽误您了!您慢走,慢走。”

哈罗德打着哈哈从他身边经过,随后加快了步子。

并不是走向弗里德家的方向,而是去往了安德尼所在的格博堡的方向。

米莲还在安德尼处,想必对于今天北方联盟的袭击,她或许知道些什么。

距离王城郊外十公里的海面上,赫然有一驾极为气派的舰艇。

舰艇上装载着工艺复杂且杀伤力极强的远程武器系统,还有数十名防御系的军人们在甲板附近严阵以待。

除此之外,周围还有不少护航的子舰,看来这艘舰艇正是这支部队的核心所在。

“少校。”

穿着黑蓝军装的青年敲了敲指挥室的门,在一声“进来”的许可下,才推门走了进去。

“烈焰式尝试攻击,但全击中在了保护屏障上。请问接下来我们还做何行动?”

被称为少校的男子是一名中年男性,岁月在他的脸上却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依旧是一切风发的模样。

“只是对他们示威而已。底下的平民是什么反应?”

少校说完后,看了一眼烟灰缸旁的雪茄。

雪茄早已灭掉,连烟都没有再飘起来。

年轻的军人将所看到的情况,一一汇报给了他:

“平民显得很惊慌,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像跳伞的时候,发现没有背伞包的人一样。”

听了汇报后,中年的少校反而皱起了眉头。

被魔女的屏障所保护的威斯特林安人,都深知屏障的保护能力;连陨石坠落都能够做到视若无睹的样子,怎么区区几枚弹炮就让他们如此慌张。

况且他们所用的烈焰式轰炸机,可是最古老的轰炸机型,威斯特林安的人不会如此害怕才对。

“说真的,我们也没想到他们会慌成这样…不过也算是打成了一个目标,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少校?”

青年军人再一次提出了之前的疑问。

诚然如他所说,烈焰式的目的只是起到恐吓以及告知目前威斯特林安的守护魔女——韵律魔女的作用,现在他们只需要等待魔女派遣的外使大臣进行谈判便可。

“叫他们先回来吧,听穆得莉大人的话,那新来的魔女可不是什么善茬。”

对方点了点头,站定行了一个军礼后,转身离开了指挥室。

威斯特林安新的代理魔女,是韵律魔女么?

不过若是说到不是善茬,北方魔女穆得莉大人,也配得上这样的称呼。

比如说这次要求武力威胁,便是她的主意,执行官怎么都拦不住她执意要做下的决定。

说到底,福克斯那家伙现在到底是生是死呢。

指挥台上有一张他还年轻时的合影,其中站在中间笑的最灿烂的便是年轻时的福克斯;旁边那位一脸不悦的便是他,德雷克。

回忆与担忧令他心情不悦,他烦躁的再次拿起雪茄,划起一边的火柴将其点燃。

说起来米莲上尉的能量反应,在能量分布板面上有了微弱的闪光。只可惜当时才醒来,看的有些模糊,不清楚具体的位置。

只要还活着,只要还在威斯特林安境内,就一定能找到她。

这也算是这些天来,唯一值得高兴的事了吧。

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电子平板,用手拖动了两下,出现了一个他不曾见过的陌生男子的图片。

是米莲上尉之前说过的,跟在武器身边的男人…看上去平平无奇。

估计是有我们这些普通人看不到的魅力所在,不然脾气差的和穆得莉大人有的一拼的弑神兵器,怎么可能会乖乖跟在他身边。

德雷克眯着眼睛,打量着图片上的男子;没过多久,图片被一段通讯所打断,他只能点开“接通”的指令:

可他只听到了“滋滋…滋滋”的声音。

是恶作剧么?他这样想到后,挂断了通讯。

此时米莲正待在黑市的一个角落里,通讯设备的材料是几小时前从黑市商人处买来的,而组装起来不超过一小时的时间。

“喂,喂,有人听得到么?”

在确定了连接对象点后,她尝试发出信息,但似乎并没有发出去——

耳边是刺耳的“滴”声,米莲只能关闭了通讯。

安装以及零件都没有问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是传播的过程中受到了能量的干扰。

罢了,还是先回那座庄园去吧,免得看到一些熟人,多一些没有必要的麻烦。

她推着轮椅,慢悠悠地前进着。

说真的,那团看不出模样的家伙,真的是西方魔女么?

回想起在大街上看到的肉团,她原本以为是什么怪物,可听到周围的人说了之后,才明白那是逆转形态下的西方魔女。

所以今天在楼上看到,那位贵族小姐全副武装地出门,就是为了这事?

可很快,她就察觉到有些地方,实在是令人在意:

今天的人群里,是有人曾经见过西方魔女逆转的样子?否则怎么能够轻易说出那肉团是西方魔女这种话…

况且书籍也好,记在也罢,除了上阶的六位魔女以及观剧魔女外,其他的魔女们的逆转形态,都没有记录。

准确来说,是记录下来也没参考意义:对大多数魔女来说,出现逆转形态后,紧接着的便是死亡。

更奇怪的是,那些人之后便漫无止境地开始攻击起周围的人来。

原本以为是因为魔女逆转泄露的能量才导致如此景象发生,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米莲重新回到了街上,结了冰的路面让她差点没有坐稳轮椅。

“结冰了…嗯…?”

地面上的冰,让她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不对劲。

西方魔女爱丽丝原本便是水系和梦境的双重能力者,水系不用多说,梦境的话和幻系类似,同样是从精神层面让人产生幻觉。

可梦境的话,一定要通过“梦”才能施展。

所以…就算那怪物是西方魔女,假如要做到让人们产生自相残杀的梦境,也得是在睡着后,也相当于失去意识后才能实施。

刚刚也不是睡觉的时间啊!

米莲内心一惊,她相信始作俑者,另有其人。

想到这里,米莲只觉得头有点疼。

话说回来,刚才那几声炮弹,难道联盟想对威斯特林安出手了?

事情一下子堆在一起,米莲越发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摸了摸变为了空洞,戴着眼罩的右眼,她叹了声气。

假如“轨迹之眼”还在的话,或许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了。

回去先看看那位贵族小姐有没有回来,顺便旁敲侧击,看看能不能得道些现场的情况。

再怎么说自己只是个客人,若是太精明,反而会惹人怀疑。

小心地穿过冰面,米莲只觉得眼前有些晕眩。

“这时候待在外面可是很危险的,卿可明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伤员数目累计增加 格博堡所在的区域,还是如以往一样平静。

看来平民对这片区域还是有所顾忌。不过还是先进去为好,免得中途人群又追了上来。

一只手用来固定身后的克罗蒂,防止在攀爬的时候她因为没有着力点而掉下去;因此只能将力量附着在另一只手上,保证能够爬的稳一些。

“哈罗德…先生?”

纯白正拉着一个小手提箱,从外面匆忙赶回来时,正好看到了从下水道探出个头的哈罗德。

走近了一些,才看到他身后背着的克罗蒂。

急忙蹲下身来,帮助对方将克罗蒂先拖了上来。

“帮大忙了,纯白小姐。对了,安德尼小姐可还好?”

有了纯白的帮忙,哈罗德的速度快了不少,双手撑住地面,直接从下水道里蹭了出来。

在确认管好了下水道后,他关切地问道安德尼的情况。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哈罗德了然于心。

“您和克罗蒂小姐都没事,我也能放心一些。”

从她怀中接过克罗蒂,又再次背了起来,对着纯白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反倒是耽误你的时间了。”

快步跟上了纯白的速度,顺便张望了一下四周。

嗯,没有人,看来目前最安全的非这里莫属。

两人走进了门后,白没有再寒暄,拿着小手提箱冲上了安德尼所在的房间里。

看来安德尼的情况确实很糟糕。哈罗德心想。

只是克罗蒂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哈罗德将她带回了房间后,粗略地检查了一下是否有比较严重的外伤或者是感染什么症状。

脸色很糟糕,但除了脸色差之外,哈罗德实在是检查不出来什么异样。

他无奈地握住克罗蒂的手,有些冰凉。

“大小姐,对不起...您醒来吧...”

去问问女仆有没有可以使用的药剂,好歹可以让克罗蒂感觉舒服一些。

“噔噔。”

门外响起了有规律的敲门声。

哈罗德放轻脚步,打开了房间的门。

站在门外的是有些面生的小女仆,哈罗德只记得她似乎也叫纯什么。

“塌先森,存白姐姐叫我把则格给你。”

哈罗德一时间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只是装作明白了的样子接过了小女仆递过来的毛巾和一小箱药品。

“替我感谢她。”

说完后,便慢慢地合上了门。

看不懂药名是什么,就连药效也是如同花纹蠕虫一样的文字。

但好歹能看得懂使用说明。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干坐着看克罗蒂如此痛苦的好。

按照药品上说明的方法,哈罗德接来一盆水,将药水洒到湿毛巾上,盖在了她的眼睛上。

至于药草只能去厨房慢慢熬。

离开时,哈罗德发现,之前送给克罗蒂的蝴蝶发夹不知落在了何处,金色的发丝散落在她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柔弱感。

对了,好像在那肉块里见到她时,头上便已经没有了蝴蝶发夹;只是当时忙着躲避她的攻击,没有注意到这点。

等一切结束后再给她买一个好看的发夹好了。

将贴在脸上的发丝小心地撩开,再次为她盖好了被子后,哈罗德转身离开了房间。

从走出房门开始,米莲曾经留下了咒印的地方又开始渗出鲜血。

只是忧心于克罗蒂的情况,哈罗德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经过时,地面上有何异样。

在不远处的房间,纯白正焦急地查看着安德尼的情况。

明明外伤并不严重,怎么就醒不过来呢。

“蓝,有检查到不对劲的地方么?”

白将小手提箱里的药品拿出来,在房间里的妆台上摆整齐后,将纯蓝所需要的药品递了过去。

“身上的伤完全没有大碍,安德尼小姐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伤而醒不过来...很明显是受到了精神方面的攻击;我怀疑和今天在奎克家的府邸散发出来的能量有关系。”

纯蓝接过了纯白递来的药瓶,摇了摇倒在手上,只见到从瓶口倒出的都是雾般的东西。

举着吐出雾气的瓶子,绕着安德尼头上的空间,盘旋了一会后,看了眼神色虽然很平静,但眼底都是埋不住的焦急神色的纯白,说道:

“白姐姐,这里有我看着,你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整个格博堡的安全。”

她眼睛里的深意,纯白是明白的。若是格博堡再出了什么问题,安德尼的安危则更没有保障。

纯白走下了格博堡的第二层地下室,这里有着格博堡最底层的房间,就位于训练室下一层。

房间里只有一个及腰的台子,上面有个钥匙孔。

希望不要用到这个房间才好。

抚摸着台子上的锁孔,锁孔现在没有任何反应。

离开地下室,走出大门后又在周围巡逻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纯白回到了堡内。

原本想看看克罗蒂的状态如何,顺便问问哈罗德,有没有什么是自己可以帮的上忙的。

但看到地上蜿蜒的血迹,她内心惊呼一声:

这种出血量,是有人受伤了么?

哈罗德才熬好了药,小心翼翼地端着放着药碗的盘子走回了房间。

在房间的拐角处,差一点撞上了证匆忙找着他的纯白。

“呜啊!吓我一跳...是纯白小姐啊,安德尼小姐如何了?”

纯白从哈罗德的手里接过了盘子。哈罗德一时间以为她只是单纯的和自己客气而已。

“不用麻烦你,纯白小姐...”

盘子的边缘的确没有什么血迹,可纯白注意到,哈罗德的有只手掌血迹斑斑。

他说怎么做到受了伤都没有察觉到。

“哈罗德先生,您的手是怎么回事?”

手?

哈罗德这才看了看自己的手,看到血已经凝固干涸。

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之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不会是米莲又出事了吧!

纯白还在检查哈罗德掌心的伤口,哈罗德没有底地问向了纯白:

“请问,昨天我们救回来的那位腿脚不太好的那位小姐,她在哪个房间?”

总手关心别人,却从来不在乎自己。还真是典型的老好人。

一只手托着盘子,另一只手则用围裙,为哈罗德先擦去手掌上的血迹,顺便回答着他的疑问:

“那位小姐醒来后便出门了,说是想出门转转...诶!”

并未在手掌发现触目惊心的伤口,反而是看到了眼熟的咒印。

是骑士咒印么?可这是谁给哈罗德印刻下的?

此咒印的作用是当刻印者自身遇到危险时,可以通过让咒印溢血的方式,告知被刻印者,达到可以营救自己的目的。

同时,如果两者相离较近,被刻印者可以得到刻印者类似于结界的保护。

而在这期间,双方任何一方死亡,其异能都会转让给对方。

纯白的印象里,骑士咒印曾经贵族们的护卫队用的不少;但后来传到北方后,被北方的军队大规模运用。

毕竟高级别的异能对于北方来说,是极其稀有,浪费不得。

只可惜人可以承受的异能始终是有限...

纯白回想起了什么,但她大概明白了米莲的身份。

哈罗德先生总是能够吸引到奇奇怪怪的人。

“克罗蒂小姐就交给我来照顾,哈罗德先生您去寻找米莲小姐吧,今天的情形您也看见了。那位小姐一个人在外面也实在是不安全。”

纯白和克罗蒂都位女孩子,她照顾起来或许会更方便一些。

有些犹豫地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那,大小姐就拜托你了。”

当然,出发前为了不被人察觉到身份,哈罗德特意换了一身衣服。

然而才走到大门,哈罗德便停下了脚步:

在门外的,正是他准备出去寻找的人。

只是一半的身体已经被损坏,从伤口处露出的并不是血腥的肌肉与结缔组织,而是冰冷的晶石与导线。

米莲神情自若地推开了大门,拉了拉呆若木鸡的哈罗德,用还算完整的面部,对着哈罗德吐了下舌头:

“我回来了,您是准备出去找我么,大善人先生?”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离开王城 哈罗德二话不说打开了大门,将身体残缺的米莲接了回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古怪的人体,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她的伤势。

一想到她之前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现在又成了这幅残缺不堪的样子,哈罗德内心有些愧疚。

可另一方面,说真的,他之前也没见过,身体都缺了一半,还能以一副恬淡的样子地和旁人对话。

该说不愧是辛特兰里斯,真是人才辈出。

“您这幅惊慌失措的样子,也真是有趣。”

米莲像是没事人一般打趣着哈罗德,而后者明显听到她话语中多次不自然的停顿,知晓她的情况并不像表面那样好。

“失礼了,米莲小姐。另外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也请你的状态好一些了再告诉我吧。”

他尽可能地触碰她还算完好的部分,打算先搬回格博堡再说,顺便补充道:

“如果有哪里感到不舒服的话,还请尽快告诉我。”

再次确认自己关好了大门后,才走进了建筑内部。

在客房中的纯白,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克罗蒂的身体。

从整体来看,像是劳累过度罢了,休息休息自然会没事。

只是有些另她在意的是,克罗蒂内部的能量似乎不太稳定。

可也不算严重的形态…不严格说起来,她未曾遇到过这样的状况。

满怀心事走出房间,看到在大厅中,抱着一堆破烂的哈罗德。

迈着小步子走下了楼,离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一堆破烂,而是哈罗德他们在昨晚带回来的少女。

纯白的出现对于哈罗德来说,那就是救星降临到身边。

见多识广的她,或许知道治疗米莲的法子。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问问克罗蒂的情况,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哪里受伤,才导致昏迷不醒。

哈罗德有些激动地问到:

“纯白小姐,您来了!话说大小姐她没事吧?”

“没什么外伤目前;看来只是因为疲劳过度而导致的深眠而已…不过,这位小姐,是怎么一回事?”

语气毫无关心之意;她凛冽的目光将对方从里到外都扫了一遍,仿佛面对的是一个未知的敌人一般。

面对着气势正盛的对方,米莲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却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气氛达到了一个冰点,在二人中间的哈罗德感觉十分难受与压抑。

“米莲她,是北方的人…”

“想必不是普通人吧,不然怎么可能会有类似于仿生人的身躯与正常人类的大脑?”

纯白显然是有所顾虑,她打断了哈罗德的话,质问着米莲。

米莲只是淡淡地回答道:

“就像你说的那般,我算不得是个普通人…北方联盟的警告,可能也与我有些关系。”

剩下手臂“咔”的一声脱离了身体,米莲无奈地看了地上的残肢一眼,调整好了语气,继续说道:

“不过当前的情况,比起我的身份...作为威斯特林安的一份子,这时候不应该是想着怎么样让其脱离困境,而不是制造新的麻烦,不是么?”

“况且;”看到纯白眼里的犹豫,米莲说到:

“我对威斯特林安并没任何的敌意;为表我的清白,关于今天的动乱,我从那位带着帽子的绅士那里知道的了不少细节,倒是可以一一说给你们。”

戴帽子的绅士…

哈罗德第一想到的便是桐符千塔。

纯白依然没有放下戒心,尽管她认为米莲说的有些道理,但这并不是她可以松懈下来的理由。

作为魔女眷属,威斯特林安最古老家族,里德维斯家的女仆,一定药更加谨慎才行。

于是,她警惕地问道:

“可你来这就很奇怪...而且北方的人,会是真心帮我们么...”

这不禁让哈罗德回想起,之前米莲和自己说过,威斯特林安的人不知为何对北方的人充满敌意;通过纯白的表现来看,果真是如此。

“那位绅士先生,他说了什么?”

今日的动乱,安德尼与克罗蒂都牵涉其中;既然有相关的信息和细节,自然是能够知道的越多越好。

同时这过于紧张的氛围令他有些不适,想以此来顺便缓和一下气氛。

在回答之前,米莲迅速地扫了纯白一眼,她虽然脸上稍有愠色,好在并没有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对方默许的行为,让纯白放心地将今天的事全盘托出:

“就像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我和那位绅士打了一架;所幸在身体损毁的时候,组织液漏出来不少...”

“那东西的味道可不好闻,估计你们打斗的地方还残留着那味。”

纯白毫不客气地插了一句话后,又追问道:“你是什么型号的?”

“看来女仆小姐对这些很了解...至于型号...修补材料你用常见的材料就好;麻烦你了。”

这一段对话让哈罗德仿佛置身云雾一般,看到纯白走向了其他房间,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和知识,尝试着推断,她是去拿治疗米莲的药物。

“她也是个面冷心善的人...你们威斯特林安的人真是复杂。”

米莲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后,又继续说道:“我想也是组织液的味道,那位绅士清醒了不少;他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也只能把周围的人说的那些转述给了他。”

“周围的人是不是在说,西方魔女突然间疯了或是什么的?”

哈罗德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那位先生做出了很吃惊的表情,接着说了句‘可恶,我还是被她耍了’;便跑向了高塔行宫。”

说完后,米莲看向了纯白进入的那扇门;确定了她还未回来,利用残缺的身躯撑起地面,离得哈罗德近了一些后,顺势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要再有任何疑问,尽快离开威斯特林安;小心韵律魔女。鄙人没有办法再继续帮你了,哈罗德卿。”

别的不说,这称呼就是桐符惯有的。

一想到如此郑重的话出自桐符之口,哈罗德感到更加不自在。

并且嘱咐的内容:离开威斯特林安。

对,早在他和弗里德还在境外时,观剧魔女也嘱咐过自己。

已经失去了一个机会,若是再一次不以为然地继续拖下去,指不定还会出糟心的事。

仿佛捧起一件易碎之物,哈罗德扶起了米莲:

“除此之外;”

小心韵律魔女...难道说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她暗中策划的?

印象里的韵律魔女,是有一些蠢,总的来说算是纯真可爱的性格。

她也是被人利用了么?

哈罗德有些不放心,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问道米莲:“他有没有再说些什么,或者补充了什么细节?”

米莲此时的身体已经呈透支状态,她咬了咬牙,依然用轻松的样子面对哈罗德:

快速会议了当时的情况后,缓慢的摇头说道:“没有,那位先生直接冲向了高塔行宫...提醒你的内容他是这样和我说的‘如果你见到一个叫哈罗德的人,一定要告诉他...’这样。”

没有任何解释。当然,那时候也没有时间让桐符为米莲好好解释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既然如此,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带着克罗蒂出城。

“材料只有这么多了...哈罗德先生,可以劳烦您看一下克罗蒂小姐的情况么,我要修复这位小姐,估计一时间腾不出手来。”

纯白提着两个行李箱,拖着一个和人一样高的箱子,走到了大厅中。

将箱子交给哈罗德的时候,她有些遗憾,不舍地叮嘱道:

“这里面有些衣服,您可以看看适不适合您和克罗蒂小姐...之后若是方便的话,从厨房后面的那扇门出去看看情况如何了吧。”

虽然在格博堡待得时间并不长,但说到厨房后面,哈罗德还是有些印象。

厨房后有条过道,后面有扇门,据说是为每月运送米面柴火的商人们准备的。

而它通向的,正是环绕着大半个王城的山林!那里可是有通往城外的道路!

想到这里,他不禁怀疑,莫非纯白已经听到了米莲说的话?

哈罗德还有些犹豫,纯白已经将他推到了楼梯口,趁这个举动二人离得近,她又向着哈罗德怀里塞了些什么。

“快去吧,若是克罗蒂小姐醒来见不到您,估计会哭的。”

“谢谢你,纯白。可是你和安德尼小姐,还有弗里德帮了我许多,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哈罗德虽然不想失去带克罗蒂离开的机会,但一想到若不是因为自己优柔寡断,也不会让王城变成这个样子。

是的,当时他应该是第一个件道那肉团的人,所以在他心中,一直认为对方是跟着自己来到王城,才会引起如此骚乱的。

说不定桐路加,也就是观剧魔女,当时提醒他离开王城,也是为了避免让肉团怪物摧毁城市。

现今的王城就像个烂摊子,他怎么能置身于事外不管,拍拍屁股走人呢?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他能说的算的。

就在他想要留下来,起码为众人帮点忙的时候,纯橙面色铁青地从楼梯上跑了下来,将一把钥匙放在了哈罗德的手里:

“你现在不走也得走了,现在整个王城的人都在找你和你家大小姐,迟早会找到格博堡来的;如果您真想帮忙,起码这时候应该出去避一避,之后再回来便是。”

她的语气里颇有责怪的意思。看样子她才从顶楼下来,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情况。

“这把钥匙,是后门的钥匙;现在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会封锁这个城堡;你若是要回来,自己开后门回来。当然,现在还请您尽快离开,还请不要再添乱了,谢谢。”

思索了一下纯橙说的话,虽然有些难听,但还是有一定的道理。

他沉默的来到克罗蒂的房间,背起了她。

“这段时间,感谢各位的费心照顾。”

不过,还是有些愧疚。

等将克罗蒂安排妥当,他一定会回来的。

走进后山的时候,天才黑。

哪怕是这个时候,他都能隐隐约约听到,来自王城杂乱的声音。

很刺耳,甚至一时间让他觉得那并不是人类可以发的出来的声音。

“你说,如果王城的平民都变成了死物,那威斯特林安是不是就等同于毁灭了呢?”

昏暗的拷问室内,身体被束缚无法动弹,且布满了伤痕的西斯塔,自言自语般的喃喃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截胡 有些事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比如说走出这林间的小路。

这几日哈罗德都没怎么睡好,尤其昨天和今天,所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让哈罗德的身心疲惫到了极点。

再加上出发时已是深夜,没走多远,他便觉得眼睛发昏。

再坚持一下,好歹出了城...

走到林子深处,转身已看不到格博堡时,哈罗德再也抵抗不了身体的疲惫。

脱下身上的大衣,紧紧裹住了克罗蒂,在旁边的灌木丛里找了处地方,确定在此不容易被人发现后,他才合上早已经打起了架的眼皮。

这一晚上他梦见了很多事物,有在奥布里安的,也有在新特兰里斯的。

还有一小部分,是他并不熟悉的记忆。

似乎是上次在肉团内部所见到的,和名为爱丽丝的少女初遇的后续。

两人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样,长着东方人面孔的男子,哈罗德还有一些印象,他是叫零陆。

二人挤在树与树之间狭窄的草丛中,零陆还特意捂住了爱丽丝的嘴,让她不发出声音来。

哈罗德现在的是视角与零陆相同,他看不清危险是什么,却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警觉与冷静。

草丛的顶端微微有了些动静,不只是有人经过还是单纯的只是被风吹的而已。

或许是确定了没有危险,他才松开了捂住少女娇唇的那只手:

“呜哇...太可怕了,那就是神大人们做出来的诡异生物么...”

小小的金发少女依偎在男子的胸膛处,倒是一脸陶醉的样子。

对方嫌弃地,用食指把对方的脑袋往外推了推。

“神...这残暴生物的主人,竟然是神灵么?呵呵。”

噫,这故作深沉的语气,像极了隔壁家想要当骑士的小子。

许是夜风寒凉,哈罗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看来从大门出城是行不通...爱丽丝,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走出西都?”

“诶,走出西都么...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呢!”

她吐了吐舌头,补充道:“毕竟我以前连我家庄园门都没出过呢!哈哈哈哈哈。”

这也笑的太大声了吧。哈罗德忍不住吐槽道。

零陆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急忙再一次捂住了她的嘴,顺势拖着她往树林的更深处跑去。

不知情的人看到了,多半会误解成这名男子劫持了一个少女吧。

原本还想进一步看看二人有没有逃离生天,寒意却越发的浸人。

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后,睁开沉重的双眼,醒来看见的克罗蒂正蹑手蹑脚地准备为自己盖上大衣。

顾不得自己还冷的直哆嗦,极为激动地住住了克罗蒂:

“您,您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克罗蒂站起了身,叉着腰,又恢复了以往元气满满的样子:

“那是自然!话说我们是准备去野营么!”

她歪着头看到了哈罗德还在微微发抖,将大衣为他披上:

“可不要感冒了,我记得之前不是买了野炊用的睡袋么...”

“大概是我没有注意的道...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大小姐。我们出发吧。”

她没有吵吵闹闹,没有问他要去哪,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等待着出发。

哈罗德反而有些为难,揉了揉眼睛,活动了一下筋骨后,带着克罗蒂,打算先出了城再说。

要不,还是先往北方的方向去,米莲之后若是回到了北方的话,好歹在那还有认识的人。

当然,为了确认这条路是否安全,哈罗德在醒来后,特意侦查了一下前后的情况。

嗯,看上去没什么危险,翻过这座山,游过湖,差不多就能出城了。

地形图还得感谢希雅给的小册子。

不知道希雅如何了,时间太匆忙,他甚至没有时间去酒馆或花店看看希雅的情况。

“侍从,如果我有一天变成了一个怪物,你会不会讨厌我?”

走在路上的时候,克罗蒂突然问道。

变成怪物?哈罗德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昨天的肉团怪物。

她是在担心自己也会变成那个样子,然后被所有人视为敌人么?

但就算是这样又如何呢,克罗蒂永远都是克罗蒂,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带自己了解并慢慢融入这个世界的人。

“不会的,不管您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讨厌您。毕竟不管您变成什么样子,那份傻乎乎的感觉都是不会变的。”

“哈哈哈哈,后面那句久不用加了!既然侍从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啦。”

她听的出来这是哈罗德发自肺腑之言。

可是喜悦与感动并没有冲淡她心口的疼痛。

在醒来的时候她就发觉,自己的异能核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条裂痕,离破碎只有几步之遥。

也由于这个原因,克罗蒂全身都十分怠倦,只能靠着消耗能量强撑下去。

假如不使用异能的话,可以多撑一会。

这或许是上天对她最大的怜惜了吧。她这样想着,只觉得鼻子一酸。

话说在醒来之前,似乎做了一个很悲伤,很孤独的梦。

可醒来的时候脑袋却是一片混沌,除了记得一定要把哈罗德安全地带出去,以及一团血红与粉色交替的肉块外,其他的无论怎么想,都记不起来。

回想起那肉块怪物,原本疼痛的心口变得更加疼痛,仿佛想要将她撕裂一般。

所以她才会如此担忧地问道哈罗德,如果变成了那种可怕的样子,他是不是就不会再理她了。

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顾虑。

对方回答令她很开心,却也让她苦恼。

如果异能核心破碎,自己再也醒不来了,他该怎么办呢...

哈罗德突然停下了脚步,一直在思考着自己问题的克罗蒂撞上了他坚实的后背。

“这里我们是不是来过?”

哈罗德看到两旁的景色,陷入了疑惑之中。

“诶,是么?我完全没有注意...不过森林就是这样啦,出了树还是树...”

说起来这里也只有这一条路,也不存在什么走错路的情况。

看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从空间手套里取出了一个指南针,哈罗德本想先确定下方向,却看到了疯狂转动着的指针。

无法指明地形,是指南针出了什么问题么...

尝试着晃动了一下指南针。重新调整指针,但都没什么用。

“怎么了,是指南针坏了?”

克罗蒂凑上来一个脑袋,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大小姐。还请跟上我的步子,不要在这林子里迷路了。”

不会是带着克罗蒂出去,被人察觉到,想要组织他们出城,所以用了这样的法子防止他们出城。

但毕竟现在是混乱时期,就算是离开王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选这条路,也只是觉得会安全,以及更近一些罢了。

在林子中绕着圈圈时,哈罗德将想要出城的理由都想的清清楚楚,这样一旦有人想要借机为难他们,也有可以反驳的话。

可一时间还真想不明白,谁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不过是出反常必有妖,以防万一,还是先看卡你前方是不是有什么危险,提前做好防范准备才是。

通过使用侦查术他发现,与其说是有人使用了幻系异能阻挡他们对道路的感知,还不如说是目前这段路被划开,然后对方将起点和终点粘黏在了一起,让他们永远都只能在此徘徊。

普通人或是异能等级不高的人,恐怕很难做到这一点吧。

兜兜转转了好几圈,连克罗蒂都感觉不对劲。

“侍从?这里我们刚刚是不是才走过啊。”

克罗蒂忍不住停下了步子,环顾着四周问道。

“嗯,你说的没错,大小姐。这条路被人动过手脚。”

他这次没有朝着常规的道路走去,而是横冲直撞地闯进了密林之中。

突破口,只需要闯出一个突破口,那样就能走出去了。

晨曦的微光透着树林的缝隙,洒落在哈罗德的身上。

周围的景物慢慢有了不同。

迷路的话起码还有指南针可以引导,再怎么样也好过刚刚那条走不通的路。

哈罗德想到。

走了许久,总算是看到了一个出口,然而当他加快步子跑过去的时候,却没看到路。

这是个断崖。

一时间哈罗德不知为何,只觉得若是跳下去了,说不定就能回到正确的路上。

“这里是死路,看来我们还得再找找其他的出路...侍从?”

克罗蒂只看到了一脸呆滞的哈罗德,以及他准备踏出的右脚。

跳下去吧,跳下去就能看到正确的路啦。

不要犹豫哦,这可不是再让你犹豫的时候。

难道你不想救克罗蒂,不想帮助弗里德和安德尼他们么?

对啊,不能再犹豫...

他坚决地往前踏了一步。

克罗蒂虽然看到他踏出了一步,却没来得及阻止。

情急之下,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干枯的藤蔓包裹住了哈罗德,防止他摔下深渊。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下来,克罗蒂只觉得天旋地转,却依然没有放弃手中的枯藤。

在身体悬空的那一刻,哈罗德也清醒了过来。

好险!为什么自己会选择条下来!

枯藤缓慢地向上移动着,突然间速度加快,哈罗德直接被甩在断崖上的地面上。

“对不起大小姐,我不知道为什么...”

然而攥着枯藤的人,并不是克罗蒂。

此刻她躺在一脸冷漠的桐符千塔的怀中,表情十分安祥。

“她,好像彻底坏掉了。或者应该说报废了?”

桐符千塔看着哈罗德,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接踵而来的危机 虽然损失了一个空间手套,但是能让哈罗德陷入一段时间的迷惑之中,也算是发挥了些作用。

在高塔行宫的战略室里,有着全威斯特林安的俯瞰图以及一面墨提斯之镜。

墨提斯之镜不用多说,可以随时随地追随到哈罗德的动向,虽然受能量限制,其范围只能是威斯特林安境内,但已经足够了。

而那张俯瞰图,不仅可以通过墨提斯之镜标注目标的位置;还能改变除城市主过道以外的其他道路。

哈罗德若想摆脱她的监视,除非离开威斯特林安;否则他永远都只能在她的手心里,无处可逃。

桐符还想着救他们...作为奖励,就让他崩溃好啦。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或许用不了多少时间,桐符就能带着战利品回来了。

嘴角浮起了一个笑容,她等待着属于她的胜利。

明日就是开启轮回书廊的日子,可以开始准备一番了。

哈罗德看着眼前的桐符千塔,很明显,从他身上散发着的不详气质,和自己认识的桐符千塔,并不相同。

说是长相相同,但性格不同的双胞胎兄弟都有人信。

“你怎么在这呢,桐符先生?今天没有在韵律魔女身边为她分忧么?”

他故意装作没有发现异常,还向之前一样和他套着近乎。

若是平时,他一定和自己打着哈哈,或者是抱怨韵律魔女有多么压榨员工。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冷冰冰地看着他。

这是他的真面目,还是像那些民众一样,只是单纯的被控制了而已?

哈罗德想着,脚步悄悄地向前移动了些许。

对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着他身后就是断崖,若他掉了下去,克罗蒂自然也不会平安无恙。

“有几天没见着您,您说的话我倒是也越来越听不懂了,不知道您说的报废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离得崖边远了些,当哈罗德不存在似的,绕过了他。

“等下,桐符先生!”

哈罗德跑着,跟上了他的速度:

这不是回城的方向么!

哈罗德加快了速度,直接挡在了桐符的前方:

“不好意思,桐符先生!我不能带大小姐回去...”

对方哪有心思听他说这些,直接绕着哈罗德转了个圈,便继续走了下去。

既然好好沟通没用的话,那只能通过暴力的手段,让他停下脚步。

哈罗德随机上前抱住了桐符的腰身,准备给对他一记拱桥摔;却没想到桐符身上的功夫也不差,在哈罗德抱住他的瞬间下降中心,仰面,以头后撞击了对方的面部。

一时间没来得及躲闪,哈罗德被撞的有些眼冒金星。

大意了,原以为桐符千塔着中看上来彬彬有礼的绅士,对于拳脚功夫不曾了解。

没想到,反而是自己太过主观,小看了对方。

如果他异能在强一些,恐怕又是一场苦战。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不会和桐符有太多交集,也没有太在意对方的异能及等级。

桐符千塔

镜面反射·6级

是没有见过的能力;假如是之前,还可以问问克罗蒂这是怎样一个能力。

不过好在可以从字面上了解到能力的效果,毕竟说到镜面,无非就是模仿、倒映、反射相关。

况且不说其他的,光是这个等级,久足以让哈罗德感到头痛。

以防万一,先不用强化系异能,不然到时候反弹过来吃苦的还是自己。

在刚才的突击后,桐符像是陷入了思考一样,将克罗蒂放在了一旁,随后又走到了哈罗德不远处,稍微比较平坦的地面上,前膝微屈,后脚微抬,双手半收于前。

他这是准备和自己打一场,输了抬走,赢了放走?

扫了眼克罗蒂,她的脸色依然很红润,看上去只是睡着了一样。

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可以耽误;可若不在这里撂倒桐符千塔,恐怕想要走出王城也是极为困难的事。

不妨先顺着他的意思看看...

咬了咬牙,哈罗德打算拼一把;也比起了起势。

借助微屈的前腿,桐符一个箭步冲到哈罗德面前,前掌依然半收在胸前,这样既好出拳,又可以起到防范作用;另一只手在腰间握成了一拳。

从这个角度来看,应该是上勾拳!

哈罗德将重心从前腿转移到后退,由此身体也后倾了一些,抱住桐符伸过来的手臂,身体向前倾的同时,一只手臂顺势抓住了他的腋下。

身体微侧,将桐符摔在了地面。

然而在即将脱手之际,桐符借助着摔跤时的位置,空档的手刚好抓住了哈罗德的脖子。

为了护住脆弱的脖颈,哈罗德没法做出下一步的攻击,只能先后退了几步。

见他后退了些,桐符继续驾好了起势,选择主动攻击。

抓住了他进攻的两只手腕,看上去由格斗技巧变味了单纯的力量比拼;不过二人脚下的动作却战得正酣。

有多次踹到了桐符的腿部,但自己也差点被对方的勾住,差点摔倒。

这一次是踢中了对方的膝盖,桐符冰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而在格斗的过程中,桐符的帽子也随之落在地上。

乘胜追击,哈罗德直接朝着桐符的腹部踢去;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气势降低了不少。

就是这样!接下来他准备侧身,趁此反向钳制住对方的行为;哪知他突然笑了,像旁侧移动,并松开了手。

一切发生得有些突然,哈罗德还没来得及收回力量。这样的结果便是他一时间收不住,再加上桐符的一记肘击,他直接趴在了地上。

明明是可以预判的;看来近段时间太过于依赖强化的能力以及便利的道具,使得身手倒退了不少。

手臂一扫地面,扬起不少的尘土。

在桐符捂着眼睛的空挡,哈罗德快速绕到他的身后,抄起手刀,准备给对方的后颈一击。

要不是因为刚才被桐符击到了腰,导致力有些使不上来,哈罗德确定这一记手刀足以让桐符睡一段时间。

被沙尘迷住的眼睛恢复了明亮,桐符也感受到了后颈的疼痛,从地上起来后,按住了疼痛的地方,一时间似乎陷入了迷茫。

而哈罗德才没管这么多,对他来说,现在的桐符千塔破绽百出,正是击退他的好时候!

桐符用刚才他用过的招式回敬了他,让哈罗德吃了一大口土,却没能像哈罗德那样,击中对方。

打斗下来,哈罗德注意到,桐符和自己一样都未曾使用异能,而是纯粹的肉体搏斗。

这让他渐渐觉得,这里面有隐情。

毕竟从招式力量来看,桐符千塔只能算中等水平;若是使用异能,想要打败自己应该会更加容易。

哈罗德躲避着攻击,中途还回击了几次,拳拳到肉。

一击直拳直接呼在了桐符的脸上,他借着机会抓住哈罗德的手臂。

不好,分心了。

在内心惊呼了一声不好,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感受到手臂骨折的痛感。

桐符握住了他的手腕,脸上已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可还是笑嘻嘻地说道:

“身手不错嘛,哈罗德卿。”

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哈罗德确定现在的桐符,才是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桐符千塔。

忍不住问到:“桐符先生,您是怎么回事?”

桐符只是在那打着哈哈,当视线从哈罗德转移到克罗蒂的时候,他的目光有些呆滞。

以为他又要变成那无意识胡乱攻击人人的状态,哈罗德握紧了拳头,以防万一。

“她…克罗蒂卿是怎么了?”

“您不知道?”哈罗德反而被他问懵了,说报废什么的,不正是他说的么,怎么现在反而问自己是怎么回事。

一五一十地,将桐符那两句,告知给了他:

“您说大小姐坏掉,报废了什么…”

哈罗德说着这话的时候,正不知所措地站在克罗蒂身旁。

“我居然说了这样的话?”桐符千塔躲在克罗蒂身边,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他修长的手按住了克罗蒂的头,在有一瞬间,哈罗德看到他脸上迷恋的神色。

哈罗德对这样的表情并不理解,甚至很陌生;若是克罗蒂看到了,一定会告诉他,那是爱恋到深处,却永远无法触摸,无法跟上的情感。

“桐符先生?”

“…”桐符的表情刹那间又变得严肃起来。

看了四周的环境,他的语气倒是充满了欣慰:“看来你们还是听了我的忠告,这样一来,还是有希望。”

他抱起了克罗蒂,仿佛抱起一件易碎的瓷器,将她放去哈罗德的怀中:

“克罗蒂的轴心已经彻底破碎,救她的方法,只有桐…观剧魔女大人才能知晓。”

“我希望你是用自己的方法,而不是借助轮回书廊的力量,去和她寻求答案。”桐符补充说到。

紧接着,桐符的身后清空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圆形镜子,他手上也不知何时握住了两把长剑。

“穿过湖面有一辆车;克罗蒂就拜托你了,不要再让她的希望落空!”

桐符说完,朝着身后的方向冲去。

哈罗德这才看到,天空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如同乌鸦的鸟儿;而树林里不时冒出已经疯狂了的人们。

“他们在那!杀了他们!!”

桐符最后看了他二人一眼,说了一句: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哈罗德!”

便冲进厮杀之中。

这一切都被墨提斯之境收录于镜面之上。

韵律魔女眼里全是冰冷的神色。

她完全没有预料得到,桐符在迷惑的状态下,居然依旧能够保持自己的一丝意志。

算了,还是自己去看看好啦。

准备走出房间,却发现房门外部被人上了锁。

啊呀,大意了。

她有些苦恼地想道。

不过问题也不大,哈罗德身上的附着的力量,可不会让他这样轻易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处理意外事态的举措 杜德已经有好久没有能睡个好觉了。

西方魔女爱丽丝以逆转形态出现,已经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北方联盟的轰炸更是火上浇油。

好在弗里德出了不少力,他也很欣慰可以看到弗里德的成长。

“父亲!”

然而他刚准备坐下,休息休息,弗里德便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监狱里的犯人们,都被放出来了!”

杜德差点没有原地昏过去,已经表明他的心理素质算是不错的。

“宪兵团的人...”一想到宪兵团,基本上目前所有的人都去处理民众今天莫名其妙的动乱上了,恐怕就是因为这点,才会导致监狱和拷问室人员减少,疏于管理才导致这样的场面发生。

好在除了宪兵团,宰相府还有不少精兵——被称作精羽卫的士兵们;可以用作抓回犯人们,防止王城的形势进一步的恶化。

此外,他还需要派遣外使官员,去询问北方联盟的这次突然造访是何用意。

不过目前这个节骨眼上,他始终是不放心派其他人去。

“弗里德。”

沉默了良久,他对着自己的独子说道:

“你和我一起去北方联盟在外驻扎的营地里,走一圈吧。”

出发前,他特意喊来了精羽卫的卫士长,这是从小久跟着他,知根知底的忠实干将。

“抓回来犯人们后,还请帮忙维护治安;拜托你们了。”

将一切事情安排好以后,他才带着弗里德,以及一名护卫,朝着郊外的方向走去。

在王城郊外的上空,驻扎着北方联盟的军队。

雷克特将一张揉的皱巴巴的纸张伸展平坦后,看了眼上面的内容,又将其揉成了一个纸团,扔进一旁的垃圾篓内。

沉思没多久,他又不得不把垃圾篓里的那团纸拿出来,再次伸展开来。

这样的举动,他已经重复好几次,却依旧无法劝说自己,按照纸上的命令执行任务。

没错,这张纸条,正是今天刚刚才传过来,还热乎着的,北方魔女的命令:

“亲爱的雷克特,吾辈已闻威斯特林安之状;还请抓紧机会,攻下王城;此正乃天赐北方联盟之机,还请把握。

总的来说,期待你的好消息。

永远伟大的新特兰里斯之星·北方之魔女·穆得莉。”

这封信函多半是绕过执行官,直接发给他的;毕竟这样充满了赤裸裸挑衅意味的信件,执行官可是会原路打回给任性的魔女大人的。

德雷特如此想到。

他此刻并不想轻举妄动,要知道,在新特兰里斯,率先挑起争端的一方,即使获得了胜利,集会馆也会给出相应的惩罚。

据说海泽之都便是因此而损失了大片的土地。

更何况米莲等人可能还在王城境内,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来自北方联盟的商人,在此处进行商业往来。

不说其他的,德雷克作为北方的军官,自然也要对这些人负责。

先和执行官联系,看看他的建议是什么,再来决定一下步。

他刚接通通讯器,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德雷克少校!威斯特林安的宰相到了。”

宰相居然亲自到访?这让他有些吃惊。

原本以为,威斯特林安最多会派遣有一定地位的贵族或是官员来,但却没想到,是宰相直接上阵。

打开了门后,他看见了有些头秃的宰相和他身后文质彬彬,眼神坚定的青年。

只有两人来?这宰相未免也太小看北方联盟了吧。

德雷克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但看到站在二人身后的军官,眼睛向下看,并悄悄比了个“3”,他便明白了。

3队人马,在他们扎营的下方随时待命。

“房间有些简陋,还请您将就着坐一坐吧”

比了一个邀请的姿势,雷克特将二人请进了房间之中。

“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吧?”

杜德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

弗里德的目光扫到了桌上的那张的纸条,揉的一团皱的纸让他看不清上面写了些啥。

“诶。”雷克特先谈了一口气,显示出极其无奈的样子:“宰相大人,我们这也是实在没办法...”

“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你们就能毫无理由地攻击其他大陆?”

虽说这次他们的确是有目的进行警告,但若是说有名北方地军官,在其他大陆的中心城市进行秘密任务失踪,而因此发动袭击。

恐怕这样的理由只会让北方联盟陷入更加难堪的地步。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执行官和他们都反对以此来进攻威斯特林安的重要原因之一。只可惜任性的魔女大人却完全没有把他们的建议听进去。

不过好在,上个月曾经出现过北方联盟的商人,在此城市莫名受伤的事件,还可以暂时用来当作此次行为的挡箭牌。

“您这样说,可是忘了,当初我们大陆的居民在贵宝地收到威胁,意外受伤的事,至今都还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打量着二人,继续说道:

“或许在威斯特林安的人看来,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

“但我记得,这件事我们已经给过解释,是您北方联盟的商人卖假货在先,哪名平民才在愤怒之下,做出了伤害对方的举动;我们也对伤人者进行了处罚。”

弗里德到底是年轻气盛,见对方所言并非事实,毫不客气进行了打断:

“说到底,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是先生觉得我威斯特林安好欺负,所以专程来找我们的麻烦?”

“弗里德!”杜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指责的话。

他们说的的确也是事实。德雷克只觉得头大,耍阴谋这种事可不是他的长项。

“谁又知道是不是你们捏造的...况且如果只是这一起倒也罢了,之后又出了多少起伤人事件,宰相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当然,其中有几起据说是死灵系异能者所为...虽然并非是威斯特林安的人直接所为,但起码有参与者为幕后黑手提供了不少帮助;然而此事迟迟未能得到解决;受伤者多为北方联盟之人,我们作为上层,过来协助调查也没什么问题吧。”

“若阁下用正当的手段进行协商,我们自然是可以一同协作。”

杜德毫不客气的反驳了回去,弗里德更是不客气地说道:

“谁又知道,这是否是你们的苦肉计?还是少校您当我们这的人都是傻子,容易被您糊弄?”

雷克特脸上还保持着微笑,但内心已经将弗里德从里到外骂了一遍。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而在西斯塔的心中,已经将威斯特林安的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于是,趁着宪兵团的人现在没多的力气,来注意到这拷问室这里的情况;她利用自己高超的开锁技术,打开了一直以来的禁锢。

明明还差一步就能离开威斯特林安,结果不知道是谁,或许是个迟迟得不到自己的爱,而恼羞成怒的歌迷,跟宪兵团的人举报自己,说是盗窃了他家摊位上的手镯。

哪知道在搜查行李的时候,居然还真就找出那所谓的手镯来。

这下子西斯塔怎么样也说不清楚了。

不过进来后,她才发现,拷问官所用的刑罚,可不是针对小小的盗窃犯的。

谁会没事对一个盗窃犯,实施鞭笞刑。

再说了,为了避免麻烦,她都选择赔偿对方,按理说应该不会被困在这里才对。

西斯塔有一些心虚,她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所以为了能够制造出一些条件,让调查更顺利,她干脆将拷问室里剩下的,以及地下牢房的犯人们,统统放了出来。

想不到吧,就没有咱西斯塔开不了的锁!

当然,做这些的时候,都是变幻成其他人的样子来进行,并不会担心会被人认出。

没走多久,她便察觉到有说不通的地方。

在出发前,南方魔,也就是伊洁琳大人,对她说过,韵律魔女是值得信任的;有她在,自己在王城的行动会方便很多。

可就在帕德里森回去后没多久,她便联系不上伊洁琳大人,甚至回去的交通工具也有所损坏。

唔...当时,好像告诉了那位魔女自己准备出发的时间和地点...

如果自己死在了这里,她会怎么和伊洁琳大人说呢。

况且,正好今日北方联盟的人来了。

她一下子便想到了对方的用意以及目的。

总是咋咋唬唬的韵律魔女,事实上并没有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说实话她并不想管,现在只想安静地跑路,回到海泽之都;不过在此之前,如果不让那位魔女吃点苦头,恐怕自己也沉不下这口气。

幻化成一只猫,西斯塔成功混进高塔行宫。

没想到高塔行宫的护卫也减少了些,看来这两日的动荡,造成的影响实在是不小。

她对于能量波动的感应,远远高于普通人。靠着这样的天赋,她来到了韵律魔女所在的房间门前。

里面传来了对方絮絮叨叨的声音,心情烦躁的她,没有心思听她说什么。

快速变换为人型,绝妙的少女酮体便呈现于此。

因为幻化为猫形态时,衣服被遗落在距离高塔行宫有几百米的垃圾桶里。

不过还好这里并没有什么人,等下再去她的房间里偷偷衔套衣服。

西斯塔想要为这完美的计划鼓掌。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快速逃离了高塔行宫。

想到该如何出城,她也有新的打算。

就算现在王城乱成一团,从正门出城还是有些困难。

更何况,她实在是不想再穿过那足以走上几天几夜的道路,去往边境。

不过若是说到近路,情急之中她还真想到了一条。

虽说要渡一条河,但水路相比于陆路,她更为得心应手。

穿过山路费了些时间,尤其是在顶坡的时候,她还听到了打斗声。

自己能够成功跑路的关键,就是不去多管闲事。

虽然现在是猫的形态,但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无视了热闹的打斗,她的小爪子迈着轻巧的步伐,来到了江边。

用爪子试探性地沾了沾水,向后退了几步后,想要突然冲刺,在空中停留半刻后,再落到水中。

可想到背上背着干净的衣服,只能小心地下了水,将半个身体浸到水中,怡然自得地在水中游着。

快游到岸时,她惊喜地发现,岸边竟然停了一辆马车。

这下可不用辛苦地等待有车来啦!

她兴奋地上了车,上岸后冲到小灌木丛里,匆忙地穿好了衣服,幻化成普通少女的模样,敲了敲车窗:

“你好,有人么?”

等了小会,并没有人回答她。

看来这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车主竟然没在。

既然没有车主,那这就是她的车啦!

她兴奋地踹开车门,看了眼身上穿的很潦草的衣服。

刚刚也没察觉到周围有什么人在,看来车主多半一时半会回不来。

干脆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重新整理好了衣服,才出了车厢,拉住了缰绳。

“出发——”

驾着马车,西斯塔愉快地驶向威斯特林安的边境。

桐符为哈罗德准备的马车,就这样消失在了江边。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信念崩溃 虽然哈罗德并不知道克罗蒂目前的状况有多严重,但他知道,桐符千塔绝不是为了耍帅而支开他们。

他很想按照桐符的指示,带着克罗蒂离开。

双脚此刻却是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哈罗德的脸已经涨得通红,却没能移动半步。

“哈哈哈哈,我抓住他了!我抓住他了!”

桐符虽然很强,但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让一些人穿过了他设置的阻碍。

陷入疯狂的人直接扑在哈罗德身上,无法动弹的他为了护住怀中的克罗蒂,只能蹲下了身体,蜷缩着,以强化后的身躯承受者人们狂躁的攻击。

等等,似乎除了无法移动,身体其他方面依旧可以活动。

装作没有抵抗力的样子,任由那群人殴打;好在强化后的身体各方面的数据都有所上升,虽然感觉有点疼,但哈罗德相信这些攻击,并不会给自己的身体带来什么大的威胁。

想来帮忙的桐符,在刚刚迈出一步时,又被天上像乌鸦一样的大鸟缠上。

人面鸟?这种境外的生物怎么会来到大陆内部,而且进入了要塞城市之中?

鸟头大大地张开,从里面生长出了一颗颗鲜活的人头。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桐符千塔乍一眼看过去,只觉得有些恶心。

比起哈罗德,前来找事的人们异能皆不算强,殴打了一阵,没怎么伤到对方,倒是自己的手有些生疼。

打算停下来休息一小会,哈罗德抓住这个空档,猛地站起身,朝着身后一幢,后面的人捂住鼻子呜呼哀哉着。

旁边的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肚子便遭到了哈罗德毫不留情的肘击。体制普通的人怎么能够受得了哈罗德这实打实的一击,没发出一声就翻着个白眼,倒在了地上。

再次尝试抬腿,却发现还是动不了。

无法移动,也完全看不到桐符千塔的状况,只能听到身后嘈杂的声音。

小心护住怀中的克罗蒂,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开启“镜”地状态下,所遭受的攻击都将一一反击给对方,用来对付异能类型强,且等级高的人十分有效。

其范围不仅仅是实体的攻击,还包括可以对身体、精神产生伤害的声音和光线等。

可惜无法反弹气味,不然也不会被人所利用。

但对拥有智商,且能模仿人类语言和思维的人面鸟还是颇有效果。

毕竟它们的主要攻击方式,便是声音。

拥有物理意义上的穿透力的声音,普通人或是能力等级较低的人听到,大脑会受到损伤,导致行为痴呆、滞缓,最后成为人面鸟的猎物。

初次之外,人面鸟的咬合力以及牙齿的锋利程度远超人类,若是正好遇到对声音抗性强的人,它们也可以采取直接扑上去撕咬的模式,发动进攻。

当然,由于和人类有一样的脑袋,它们相互之间可以相互传递消息,还可以商讨作战计划。

一般情况下,人面鸟都为群居生物,一旦发现有两只以上的猎物,它们会派出一名成员进行伪装,伪装成乌鸦一类的鸟后,找出其中最弱的,从弱到强,挨个逐破。

现在的场面,按理来说,它们会优先攻击那群平民,再不济也会先攻击无法行动的哈罗德才对,可实际上,却一直纠缠着实力最强的桐符千塔。

担心这里面有诈,桐符不得不慢慢靠近哈罗德的位置,打算找准机会,直接带着他先离开王城。

只是人面鸟群一直围着他,想尽办法攻击他;却在“镜”的作用下,反而让自身受到了伤害,变相进行了“自杀”这一行为。

有些鸟甚至从死去的同伴那里,学的聪明了一些,没有攻击他,单纯地挡在他的前面,让桐符千塔无法前进一步。

发展到后面,一些新补充上来的人面鸟,也并没有采取攻击的形式,和其他大部分鸟一样,只是控制住了桐符的行为。

虽然被围在自己身边的人面鸟包裹的严严实实,但他依然从“镜”那感知到周围人面鸟的数量,以及不远处哈罗德的情况。

熟知灾厄习性的桐符千塔,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人面鸟的数量不对,尽管在自己身边的数量并不算少,但一般它们行动时,至少会有三十只以上的数量。

可从“镜”里来看,数量起码少了一半。

结合它们的行为,仿佛并非是按照自身的意识来行事,而是有更高一级的灾厄,指挥着它们的行动。

这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突然间恢复了清醒,并非是挨了哈罗德几拳,而是感知到周围有更为可怕的存在,身体应激,或是本能性地恢复清醒,来思考该如何逃脱罢了!

就连魔女也无法给他带来这样的压迫感,更为准确来说,应该是恐惧状态下产生的,让人透不过气的震慑力。

桐符千塔淡定地拔出缠在腰间的两把软剑,极快的速度,将周围的人面鸟消灭殆尽。

再加上身后的“镜”,很快他便冲破了这层阻碍。

哈罗德双腿动弹不得,脑海里传出一声轻笑。

紧接着,他便看到小跑过来的桐符千塔,被一阵未明的力量,连同附近的植被,冲击到了很远的地方。

而在接触到力量的那一刻,对方也记忆起着力量的来源。

那是被封印在集会馆深处的,旧神阿萨托斯,曾经拥有的力量。

如果不是“镜”挡下了一部分力量,恐怕他已经和地上那群平民一样,连骨头都被其震为碎末。

看着眼前光秃秃的一片,哈罗德有些惊讶。

刚刚那极强的冲击力,是从自己的方向爆发的。

身体不由自主的行动起来,哈罗德发现,他留存在自己身体里的,仿佛只有意识了一样:

大脑还能思考,可是行动却完全不听其指示;仿佛除了大脑外,其余部分全部都是另一个人的身体。

换句话来说,就像自己的灵魂被其他人的身体所困住一样。

他尝试停下脚步,无果;尝试伸出双手,触摸到的却是冰冷得如同冰窖里的墙壁一样的平面。

眼睛顺着看下去,克罗蒂依旧安祥地睡在怀中,这让哈罗德稍微安心了一些。

然而下一秒,这幅身体的操作,让哈罗德的意志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抱着熟睡克罗蒂的他,走到了之前的断崖前,还活着的人面鸟纷纷飞到了他的身边,和面对桐符千塔时的咄咄逼人不同,它们对待哈罗德的态度,就像是狂热的崇拜者看到了自己所追寻的偶像一般。

伸直了手臂,看样子,是准备将克罗蒂丢下去。

等等!难道是要把克罗蒂扔下悬崖?

哈罗德惊呼着,拼命地大喊着:

“喂!住手!她已经对我,对所谓的神已经没有威胁了!快住手!!”

“有没有人!能够救救她啊!”

他用力地捶打着墙面,但是没有人能够听到他的呼喊,他的求助。

“这是为了您好,我尊敬的神。”

耳边传来黑袍人充满虔诚的话语:“对您有威胁的事物,这次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不知是不是这样的力量,刺激到了克罗蒂。异能轴心已经破碎的她,却醒了过来。

缓缓睁开了眼睛,却看到笑的狰狞的哈罗德。

“侍从?”

她醒了!哈罗德即兴奋,又担忧地大喊道:

“大小姐!您快跑!不要管我!”

“嗯?跑?”

她听得到!

但是显然,才醒来的克罗蒂完全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

“您还是太仁慈了,我的神。”

黑袍人说完,哈罗德的身体便顺从着对方的意思,放开了手。

在风的哀歌之中,克罗蒂娇小的身躯,垂直地掉落进深渊,很快便消失不见。

最后映入哈罗德脑海里的,是克罗蒂不敢相信的神情。

连续的情绪波动,以及最后这一幕的打击,令哈罗德有些承受不了。

一时间,他的眼前闪过了很多的场景,被风沙吞噬的奥布里安,变为魂体的领土主;王城相互厮杀的人群,以及紧紧攥着藤蔓,不想让他跌落,却被他扔进了深渊的克罗蒂。

“哈罗德!逼人听见了克罗蒂的声音...”

闻声赶来的桐符千塔,只看到了站在崖边,一脸享受地吹着凉风的哈罗德。

回过神时,哈罗德已经用食指按住了他的嘴唇:

“你清醒的时间太久了,现在继续为你的雇主效力,才是你该做的。”

顺便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其余的事情,就不是你应该管的了。”

说罢转过头,朝着高塔行宫的方向走去;身后是眼神变得空洞的桐符千塔。

“呀啊啊!没想到他这样子,还蛮帅的!”

韵律魔女此时还待在房间里,把玩着手上一把由整个暗紫晶制成,雕花握把,泛着紫色光芒的匕首。

这是开启轮回书廊的钥匙之一,现在就等着哈罗德回来,以及明夜的月圆之相了。

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知道该如何才能彻底地复活旧神。

而且,搞不好明天还能看到拉斐尔大人…

韵律魔女径直躺在了窗户下的地板,脸上浮现出小女生般纯情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夺回主动权 哈罗德此时整个人都是混沌的状态。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他的精神状态,彻底陷入了迷茫与无助之中。

我杀死了大小姐...

不想接受,不能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

一闭上眼睛,他所想到的便是克罗蒂被丢下去时,那充满疑惑、惊讶、不敢相信的眼神。

“喂,穿黑袍子的人,你还在么?”

他现在只想知道,要如何才能重新取回自己身体的主导权。

以前还在奥布里安的时候,他或多或少也听说过、见识过无法控制自己行动的人,当时他只认为这些人是想为自己做过的错事,寻找借口罢了。

可当自己处于这样的环境时,没有人能够听到他在说什么,他所做的一切又都非他本愿。

不会之后要一直这样子活下去吧!

哈罗德一这么想着,便觉得后背渗出了不少汗。

或许在奥布里安的时候,应该问问他们最后是如何恢复到正常的情况。

苦涩地苦笑了一声。

“喂,你还在么,为什么当时我不能控制我的身体?”

他再一次尝试与对方沟通,虽说结果多半以对方的不以理睬结束,但哈罗德依然没有停下来询问对方。

普通人若是亲身经历了这样的事,恐怕已经崩溃到暂时无法思考了吧,而哈罗德得益于童年与少年期间的凄惨经历,即使受了再大的打击和震撼,他都能尽快地恢复思考能力。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发觉有些地方,未免太过于巧合。

如果说自己身为旧神,想要致克罗蒂于死地,无非是担心她会对自身产生威胁。

可回想一下克罗蒂表现出敌意的时候,思来想去,只有在那堆肉内的世界,她才像疯了一样攻击自己。

其余所有的时间里,她都是那位可爱活泼,大大咧咧的少女。

对了,当时第一次从那团肉里面出来的时候,还见到了韵律魔女和安德尼…

韵律魔女就不必说了,安德尼的情况,他之前也有所了解过。

据说她是魔女眷属…尽管不知道魔女眷属是什么意思,但她和魔女也是有紧密关系的。

魔女和关系亲密的眷属,都攻击了那团碎肉肉团;而魔女们最大的敌人,是旧神…

不过神,哪怕是旧神,也不应该是这幅样子,或许和旧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况且!那肉团不也是在全力的攻击着克罗蒂么!

这样一想的话,当时的情况,恐怕也是克罗蒂对付旧神…且先称呼那堆肉为旧神的眷属吧,而自己正好也在里面,所以被误伤了而已…

那这样一来,自己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哈罗德思考着自己在局中的作用,同时看向眼前的情况,想要分析一二这幅身体前往的目的地。

还在森林的小道中,不过已经能够隐约看到格博堡的那座塔了。

看样子是想将自己带回王城。

“喂,你不确定一下,大…弑神的兵器,是不是已经凉透了?”

哈罗德现在实在是不想回去。

说不上来原因,就是不想回去。

此刻,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有了些停顿,假如以其他人的角度来看,这幅身体正在思考。

是啊,这幅身体,不是有两个意识么,一个是他自己,哈罗德;而另一个,不正是那个黑袍人么!

是他在操控这具身体的话,一切就说的通了!

他早就向自己表明,他是属于旧神的一方,不管是提醒自身不要相信魔女,对魔女们充满敌意;还是提到旧神阿撒托斯时那自豪的语气,都能够正是这一点。

哈罗德由此继续往下推测着,旧神因为某种原因,重现在了这个世界。

而辛特兰里斯的人,在魔女们的统治下,是绝对不会帮助旧神的吧。

所以他只能找上,从其他世界而来,并且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自己,来完成对弑神兵器的谋害!

利用自己来消除克罗蒂的戒备心,然后将其杀害,是何等的恶毒。

更没想到一直以来,自己都被这家伙利用,被他牵着鼻子走。

但归根到底,说来说去,害了克罗蒂的,还是自己…

他有些泄气,只是希望起码能找到克罗蒂的尸体…

不,大小姐,克罗蒂她可是弑神的兵器,她或许还活着,也说不一定啊。

不管怎样,一定要先去看看克罗蒂的状况如何。

而且,这是属于自己的身体,要夺回来,一定要夺回来才行。

“弑神的兵器,想必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我觉得我们还是保险起见为好。”

哈罗德见刚才的话语还是颇有效果,继续给对方建议道。

哪知道对方在沉思半天后,给了一个“没有必要,现在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为由,拒绝了哈罗德的提议。

克罗蒂应该是旧神最大的威胁吧,可眼前却还有比确认她的死活更为重要的事。

对方这么一说,哈罗德觉得更不能跟着他的意思走下去了。

扶住面前的隔阂,思考着夺回肉体的方法。

也不知道在只有意识的状况下,异能可不可以发挥出来。

就算黑袍人给的力量无法使用,起码还有当初克罗蒂交给他的,强化的力量。

他尝试着强化了力量后,再卯足了劲,对着眼前,即他唯一看以看到,唯一可以操纵的眼睛部位,狠狠地给了一击直拳。

“你这…您在做什么!”

听着对方气急败坏的语气,哈罗德在心里反而有种坦然感。

“做什么?我说我要去看看克罗蒂,我要去看她是否还活着!如果我真是旧神,是你要保护的对象的话,就要按我说的做。”

语气有着令人不能反驳的威严感;说话期间,也没有停下继续击打的手。

“请不要任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好!”

呵,恐怕是想要榨干自己最后的价值,为他正主铺更长的路。

哈罗德依然无视了他的话,不仅如此,还将强化的幅度开到最大。

对方依旧在苦口婆心地劝着他。

看到周围的景物向后移动的速度加快,哈罗德知道对方也在抓紧时间,赶回王城去。

“下属就要有下属的样子!你家主子没教过你,不要随便占别人的地盘么!”

最后极有力量的一击,带有复杂感情的一击,让哈罗德在一瞬间,有了重见天日之感。

仿佛终于将牙齿上的牙垢与结石,清理干净的清爽感。

哈罗德明白,这次,是他赢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插曲 再一次取回身体的主动权,哈罗德感受到了久违的成就感。

不过现在并不是沉浸在胜利的时候,找回克罗蒂才是要紧事。

一转身就和如同一根木头的桐符千塔来了个四目相对。

看他的样子,多半又被那神秘的力量给控制住了。

再回想起王城的现状,哈罗德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欺负克罗蒂,还伤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这个神还真是过分,难怪当时人们选择魔女,而不选择他。

哈罗德语重心长一般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打算走上刚刚扔下克罗蒂的悬崖,看看该如何下去。

可他才走一步,桐符就跟上来一步;跑一段距离,他便跟着跑一段距离。

是又像之前那般,被不明的原因控制住了么。

搞不好这也是黑袍人做的。

桐符千塔先生说到底,也帮过自己不少,哈罗德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他被这群家伙利用。

哈罗德的目光扫到了路边的石头上,本来想捡起一块砸下去可以使人物理性入睡的石头,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目前并没有做出什么奇怪、出格的举动。

既然他想跟着,就让他跟着自己吧...也总好过他突然消失不见,又不知道从哪里给自己来一个暗刀的好。

毕竟他现在不知道是被谁控制着,在眼皮子底下说不定会更安全一些。

就这样,一个忧心忡忡的青年,身后跟着一个仿佛魂都被勾走的绅士,这样一对奇特的组合,一路来到了断崖旁。

天色黑的比平常快,哈罗德平时前方,能够看到天空中已经有了圆月的轮廓。

而站的地方又比较高,哈罗德将视线移到下方,只能看到一些雾。

这样的视野,完全不知道下面是什么地型,以及该从什么地方下去。

看来是太心急了,或许应该回格博堡,再不济多找些人来帮忙,也好过现在不知下一步怎么走的好。

为了防止失足掉下去,哈罗德干脆趴在崖边,从手套里摸索一二,想要找出可以照明的东西,看看能不能看到些什么情况。

才弯下腰,还没趴稳,整个人突然在推动的作用下,向前倾了不少。

急忙伸出一条腿,呈弓字形,才勉强稳住了身体;还没来得及向身后看去,身后的人毫不犹豫地再次推了他一把。

这次哈罗德久没有那么幸运了,一脚踩空,整个身体悬浮在空中一小会后,开始极速地下降。

“啊啊啊!!!!!!!”

夜空里回响着哈罗德的惨叫声。

桐符他这是疯了么!

如果哈罗德杯摔死了,那岂不是一切都白计划了!

韵律魔女这次再也坐不住了,如果没有哈罗德,凭她是打不开轮回书廊的大门的!

不行,得去看看!不管死活,都要带回来!

她怒气冲天地准备直接踹坏门,却在行动前听到了一声嗤笑。

“哎呀,这么久,总算是能接通到其他人...我是造物魔女~对~是造·物·魔·女哦!”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您怎么这个时候想着来联系我了,月姐姐?”

韵律魔女不耐烦地坐回墨提斯之镜前,镜子上的画面已经由哈罗德的实时直播,变为了带着斗篷,阴沉沉的女孩子的现场实录。

“旧神呢?”

造物魔女没有回答哦韵律魔女的提问,琥珀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一副寻找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他不是被关在集会馆的地下么,你问我这个干嘛?”

造物魔女听到她的回答后,捂着嘴笑了好几声,起先还只是很小声地笑着,到后面,声音便越来越大。

“有什么好笑的啊!你这家伙!就不怕影响到其他的姐妹们么!”

“不是我说你,这个时候就别装姐妹情深了。秩序魔女是什么情况,也不必我多解释了。”

她指了指上方,韵律魔女幼些纳闷地太头看了看,天花板除了天花板,没有其他值得在意的东西。

“你真是...我是让你看这里啦!”

造物魔女无奈地敲了敲镜面,韵律魔女幼些尴尬地将视线移回了镜子处。

画面已经是集会馆内部,只见过道内一片杂乱,有的房间的门被恶意破坏,壁灯的命运和着些门也差不多。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触目惊心。

“哦哦,看上去还真惨啊。”

嘴上说着惨,但语气却是不痛不痒。

画面所能及的地方并不多,一共几十层楼高的集会馆,目前只开放了平层,其余的楼层看样子都被封锁了起来。

“幸好我跑的快哦,不然也被关在里面来啦...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榭拉?”

韵律魔女相当讨厌有人直接称呼自己曾经的名字;但由于打不过对方,她也只能默默忍受着。

“是旧神出来了哦。如果不是环满的话,可能又要出大乱子啦。”

集会馆现在被封着,挣脱了封印的旧神,恐怕一时半会也无法完全出来。

封印在集会馆底部的可是他的半个本体,居然会被魔女们再次困住。

他到底是有多不会动脑子...难怪会被克罗蒂那样的小丫头打败。

“我现在没地方可以去啦...听说你暂时接管的西都也出了乱子,要不要我过来帮帮你?”

造物魔女坐在一张已经翻起了弹簧和棉花的沙发上,拖着下巴问道。

“现在这里是叫威斯特林安哦,月姐姐...不过现在你若是真没地方去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你过来。”

好歹有“造物”的权限,至少可以给这无聊的世界添一些调味料。

可集会馆都变成了这样,想必不是小事了,为何除了造物魔女,便没有魔女与自己商量此事?

“诶,好吧...其实,其实只有我被关起来啦。”

造物魔女的脸色突然间变得很难看:

“我作为嫌疑人之一,被关起来啦,所以如果旧神在你那里的话,还请让他来救救我啊,起码我知道,环满将锁住他的钥匙放在了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身为魔女,你怎么可以和旧神同流合污呢。”

韵律魔女轻描淡写地,说这批评的话。

“您还真是个威胁,看来我得通知各位前辈姐姐们,让她们好好看着您才行。”

韵律魔女最后甜甜地笑了笑,切断了和造物魔女的通讯。

对方气愤起来的能量,震碎了韵律魔女眼前的镜子。

看来集会馆已经怀疑,旧神的脱逃和自己有关系了...不然造物魔女怎么可能一出事就来找自己呢。

不过现在没心情理那个傻子;还是...

看到眼前的镜子,韵律魔女只觉得心态都快崩了。

难怪最初的几位魔女,只有她是下阶魔女,并且还保持着正常人的形态。

毕竟傻子是不会思考的。

想到这里,她总算觉得有些释然,脸上又露出了愉悦的表情。

好在知道哈罗德的位置,去找找,起码还能带回来一个尸体进行仪式。

一切准备就绪后,韵律魔女再次站起了身,踹开了被锁死的大门。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绝处脱险 绝望的闭上眼睛,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他的脑海此时飞速的运转着,从记事开始的一幕幕纷纷浮现在他的眼前。

这难道就是走马灯么?

看到自己的曾经,哈罗德只觉得有些许遗憾。

明明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做,就要陨命于此,而且是以被人推下悬崖这种极富有阴谋的死法。

这样的死法,总好过被撑死,或是上绞刑架吧。

只是不知道,等下先看到的是领土主,还是克罗蒂?

说真的,真是不希望在死后的世界看到克罗蒂。

就在他怀春悲秋的时候,陡壁上,一棵强韧的树干,勾住了他的衣领。

突如其来的幸运,让死里逃生的哈罗德差一点没有喘上气。

这种事多来几次的话,心脏可是会受不了的!

当他缓过来时,一联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像一只腊鸭挂在枝头,他忍不住想要自嘲一番。

不过玩笑归玩笑,还是看看周围有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才是。

说不定自己是得到了魔女的庇佑吧。哈罗德打望着四周时,这样想到。

在月色下,哈罗德看到斜下方的位置,似乎有凹陷下去的地方。

应该是个山洞?如果能跳到那去,就安全了。

该怎么过去,又成了困扰哈罗德的一个难题。

正下方完全没有什么落脚点,他看到自己的两条腿在风中晃悠,而脚下的地面,目测至少距离自己有几百多米。

小心地抬起双手,举起超过头顶的高度——他想要摸一摸勾住自己的树干是否坚韧到,足以让他可以用双手抓住,并且以此为支点跳到斜下方的山洞中。

然而他才举起手,树干便发出了“吱啊”的声音。

见此哈罗德只能放弃了动作,比起当突然间又掉下去摔得个稀巴烂,还不如暂时当一会腊鸭。

再说了,现在的能见度也不算好,说不定那根本不是个山洞呢。

他在内心里安慰着自己,想以此减轻内心的不安感。

想到一时半会还掉不下去,自己又受困于目前的环境,哈罗德打算闭上眼睛,养一会精神。

这一养,直接养到了第二天天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休息的时间又少,哈罗德竟然保持着被挂着的状态,睡着了。

今天的太阳很好。假如现在是夏天的话,恐怕自己真会被晒成一块腊肉干。

养足了精神,哈罗德现在更能清楚看到四周的情况,以及观察到晚上未能察觉到的细节。

那凹陷下去的地方,确实是个山洞,而且附近还有一个小平台。

只是晚上光线太暗,从自己的视角看过去,是看不见小平台的。

这个距离,脚是肯定够不到的,不过借着树干,应该是可以晃过去的。

不过从这件衣服挂在树干一夜,还没有让自己掉下去的强度来看,说不定能够帮助自己到达那个小平台。

他的打算是脱下被挂着的外套,然后把这衣服当绳子一样,抓紧了后,摇过去。

哈罗德想着,身体也付出了相应的行动。

毕竟是处在高空中,又吹了一夜的寒风。

只觉得身体极为僵硬,连刚才手臂举过头顶的动作都感觉颇费力气,哪还有足够的力量来抓紧外套,荡过去呢。

完了,这下不会真的要被晒成腊肉了吧!

哈罗德内心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在他颤颤巍巍地脱下外套,并且尝试抓牢并试着摇晃的时候,洞穴里面慢慢探出了一个人头…

虽然哈罗德的想法很好,但他的身体却没有足够的力气,让他拥有足够的后劲来到落脚点。

再加上晒了会太阳,他觉得脑袋有点昏。

此时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漏水的水桶,水不断的从水桶里流逝,直到木桶变空。

哈罗德深刻的意识到,继续僵持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换句话来说,继续僵持就等于慢性自杀。

咬了咬牙,与其变成风干的腊肉,还不如拼一拼。

他一只手抓紧了外套的袖子,尝试着脱下另一边的外套。

每一步动作哈罗德都极为小心,并且时不时地抬头看那根吊着他命的树干的情况。

还好,除了有些落叶“簌簌”地落下一些,倒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情况。

很好,保持这样的进度,慢慢地想办法,荡到平台上。

脱下了外套那面的手,紧紧地抓住外套,待另一只手臂也成功脱下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在高空晃荡的经历,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该说自己这次是赚到了么。

哈罗德笑了笑,深呼吸后,打算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抬起一条腿,想要踩在不远处的山壁上。

还好,勉强踩住,接下来是另外一只…

此刻哈罗德却没注意到,头顶的树干已经被他这个举动折成了一个弧形。

他微微屈膝,想要靠惯力,让自己像秋千一样摇晃起来,待摇到小平台的上方再跳下去。

哈罗德自然是知道这样做有危险,毕竟现在他都只能目判自己到小平台的距离,有很大的几率出现错误的判断。

身体的能量在慢慢流逝,哈罗德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只能先试试。

可这次他的运气似乎走到尽头,支撑了他一晚的树干,在他的动作下幅度已经弯的极大,看上去随时都有断掉的可能。

只是从哈罗德的角度完全看不到这一点,他能听见树干发出的“嘎吱”声,但眼下的危险让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斜下方不远处的小平台那。

好的,现在开始,准备晃到目的地去吧!

哈罗德为自己打足了气,两腿一蹬,他飞出去了好远。

飞出去的同时,调整着衣服的方向,想要靠平台的位置更近一些。

然而此时,树干再也承受不了他的重量,只听见“啪”的一声。

感觉身体再一次处于悬空的状态哈罗德先是没反应过来,再是一连串的尖叫:

“啊啊啊啊!!”

希雅的马车,昨天被砸坏了,此时她正在瓦德山下,修缮着心爱的马车。

她扫了眼从千米的高山下摔下来,却毫发无伤的少女,心里微微有些吃惊。

这就是哈罗德先生照顾的那位女孩…真是了不起。

经过昨天一天和今天上午的折腾,看来又可以使用了。

她拍了拍手,却听到了来自头顶的嚎叫。

抬起头来,正看到什么东西正在极速的下坠。

哈罗德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这次他或许是真的要去见死神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死里逃生 或许是为了减轻坠落带来的害怕,哈罗德开始想别的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诸如自己死不少不应该想见到死神...毕竟死神也是神,不一定来得了这魔女的地盘上。

那应该说是死魔女么...不对,这称呼怎么叫着,怎么就觉得像是在骂人一样。

之前应该问问大小姐,在新特兰里斯掌管生死的是哪位魔女,好歹见到了能够叫出对方的称谓,给其留个好印象,给自己一次好的投胎机会。

现在的话,也不知道在路上能不能遇到大小姐...

哈罗德想了很多事;在恐惧与惋惜之中,他等待着身体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刹那。

应该会很疼吧。

他紧紧闭上了眼睛。

很快,他便感受到了窒息感。

有些难受,感觉自己就在水中一样。

就连张着嘴呼吸,吸入的感受都不是空气,而是水。

等一下,这好像不是摔死的感觉。难不成掉进了湖里?

可从这样高的地方,就算是掉进水里,不摔成肉饼已然是万幸,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安然无恙。

哈罗德睁开眼,眼前是水无误,但透过水,可以勉强看出来,自己仍然是浮在半空中,目前正慢慢往下降落。

在肺里的空气被消耗完之前,总算来到了地面。

“咳...咳咳咳咳!咳咳!”

猛烈咳了好几声,仿佛将内脏都快吐出来一般,他才又了一种自己又活过来的感觉。

身上已经是湿哒哒的一片,但他并不在乎。

毕竟自己活下来了!在这场危险中,不管怎么样,他都活下来了!

全然不顾自己现在这幅落汤鸡的样子,哈罗德此刻只想感激自己的救命之人,然后好好找找克罗蒂的下落。

而他才转过身,对方就扔过一条毯子,盖住了他的头:

“你是不小心从上面跌下来了么?瓦德山倒是很陡,你下次可得小心点才行。”

声音很耳熟,但他并没想起来这声音属于谁。

“诶,这说起来就复杂…”哈罗德将毯子从头上扯下,看到对方的样貌后,二人都惊喜地叫了出来:

“希雅老板?!”

“哈罗德先生?!”

看到哈罗德的这幅样子,希雅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克罗蒂,急忙追问道:

“您难道是为了您家的小姐,一时想不开所以殉情?”

哈罗德的表情僵了一会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殉情…希雅老板,您在说什么?”

希雅是见过克罗蒂的,莫非她看到了克罗蒂的尸身,所以认为自己是一时想不开…

“您,您看到大小姐了么?!”

他的反应在希雅的预料之中,希雅只是笑了笑,递给了哈罗德一杯热水。

看着坐立不安的哈罗德,希雅忍不住转过身来,偷偷笑了一声:

真是个单纯的青年。

随后,将扎营的东西收拾好,并在马车上装好了以后,才掀开车身的帘子,示意哈罗德进去看看。

原本还有些疑惑,但很快,哈罗德便反应了过来。

走进去看到车里那张简单的小床上,躺着的不正是克罗蒂么!

她的面色很安详,并没有哈罗德想象中的仇恨,或者是抱怨的表情。

也许是上天眷顾她,所以让她美好年轻的躯体,并没有受到什么外伤。

看上去她就像安静地躺在这里,睡着了罢了。

这让哈罗德觉得更加难受。

“大小姐…”

他喃喃着,跌跌撞撞走到了克罗蒂的身边。

眼眶有些模糊,哈罗德只是深吸一口气,快速的眨了眨眼睛,让视线清晰一些。

哈罗德缓缓蹲下身,握住了克罗蒂的手。

温暖而柔软的手,让哈罗德一时间有种对方还活着的错觉。

是的,还活着…的错觉…

从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哈罗德不敢相信,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人死后,怎么可能还有温度!

他忙不迭地探了下克罗蒂的鼻息,尽管很微弱,但克罗蒂已经向他证明了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死里逃生,失而复得的喜悦,哈罗德感觉整个世界,都再次亮了起来。

看哈罗德的神色,希雅便知道他恢复的差不多了,也一步跳上了马车,依旧是她惯用的,懒洋洋的语气:

“这次就不收您的费用了,哈罗德先生。以后有时间,可要多来光顾一下我的生意。”

哈罗德自然是感激地对希雅点了点头。

但他很快意识到,起码现在,他和克罗蒂估计是不能再待在威斯特林安了。

到底王城里那群被恐惧与仇恨洗脑的人们,还在寻找,想要抓捕克罗蒂。

“希雅老板,您这是准备去哪?”

哈罗德发现,希雅在马车上装了不少东西;光从她携带的食物来看,就可以推断出她要去比较远的地方。

“我打算去海泽之都进货…马上就是他们的海鲜节了想必可以收一些新鲜便宜的海鲜…您二位要回去的话,我可以叫朋友来帮忙送你们回去…”

希雅以为哈罗德的目的,是让自己送他和那女孩回王城。

“话说我已经出来有两天了…也不知道朋友他们现在有没有空…”

提到朋友后,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两天前?那看来希雅她并不知道王城已经出事了。

哈罗德只能现编一个故事——起码要让希雅同意,将他们一起带出王城的故事。

“其实我们也要出城…大小姐被人盯上了,继续待在威斯特林安可能会有危险…不知道希雅老板您愿不愿意带我们出城?报酬方面的话,随便你怎么开价!”

听到“被人盯上”几个字时,希雅明显有些不高兴。

而且随便开价…想必肯定很棘手吧。

她并不想惹麻烦。

相安无事,平衡各方面势力的前提下,过着舒心的日子,这才是她想要的。

虽说她的确是喜欢钱,可是还是安全才是第一位…

“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告诉我,那位小姐惹上的是谁呢?”

哈罗德不知道该说是谁才好。

毕竟盯上克罗蒂的人,可是整个王城的人。

但假如这样回答,恐怕会惹出更多的麻烦。

“是奎克,布莱特·奎克。”

为了不引起希雅的怀疑,哈罗德直接张口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追击 希雅隐约记得奎克家最近是有什么大事,但在她看来,海泽之都新鲜的海产品更有吸引力。

不过在印象中,奎克家族也并非什么她惹不起的大家族。只是那位女孩的情况,看起来可不是仅仅惹了奎克家着么简单。

只不过,对方让自己带他们去其他大陆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

况且,还愿意出大价钱...总的看下来,那这笔生意还是她希雅赚了。

看到希雅眼神有些动摇,哈罗德继续说道:

“我知道老板娘您是的好人,不仅长得美,心肠也很好;您看看要不我先付些定金,也好让您安心安心?”

哈罗德极为诚恳地说道。他自己也知道这样的赞美很俗气,但这已经是他竭尽所能,想到的能够夸奖女孩子的话了。

顺便从空间手套里取出了一小袋金币,放在了希雅的身旁。

这样的诚意,想必没有人能够拒绝得了吧。

希雅有些吃惊,拿过小袋子,掂量了一下其中的重量:

这些只是定金?

她有些兴奋,却也有些疑惑,她猜测着这趟旅行,恐怕远比她想的危险。

不过若真是那样,也并没有什么问题——就当是舒展许久不曾活动的筋骨好了。

说不定还能看看这横冲直撞,闯进克罗夫特地盘的小子到底有多强。

希雅想到了不少事,表面上却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您想多快到达城外?”

“我希望尽快离开威斯特林安边境,您最快大概需要多久的时间?”

哈罗德的预想是最快可能也要一周,但没想到希雅笑了笑,说出了一个他根本无法相信的回答:

“离开威斯特林安?最快的话明天就能送你们到大陆外;如果你不介意我在安东尼奥大街停靠的话。”

哈罗德不知道希雅说的安东尼还是什么林的地方是什么,但一想到考虑到这么快就能离开威斯特林安,哪怕她要把自己丢到境外,他都觉得不亏。

“那成交!”

希雅说着,从胸口拿出一个记事簿和笔。

大胆的动作,令哈罗德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他也很好奇,希雅要要怎样走,才能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从威斯特林安的中心——王城,去往其最为边界的地方。

希雅将所有的东西放上马车,并且细细盘点,确认没有问题后,她摸了摸那匹通体乌黑,却有着耀眼金色鬃毛的马。

随后一跃而上,双手抓住缰绳,用少有的,精力十足的语气,指着前方说到:

“出发!萨维塔!目的地是南西大道!”

马儿抬起前蹄,仰天长啸一声后,朝着希雅所指的方向,狂奔起来。

哈罗德随意坐在马车里,一时间被晃得有些找不着南北。

他原本担心这样的颠簸会影响到克罗蒂,但简易的小床平平稳稳,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影响。

哈罗德趴在地板上,身体与车体贴在一起,他此刻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一样。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会吐出来的。

哈罗德吃力地往前爬了一会,抓住了一旁的围杆,勉强站起来后坐下,这时候才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

这速度,这真的是马可以跑出来的么!

强忍着难受的感觉,哈罗德如此想到。

而有一个不速之客,正拼尽全力追赶着他们。

韵律魔女结束了和造物魔女的通话后,再次查看了哈罗德地位置后,马不停蹄地乘着独角兽车,赶往了哈罗德所在的位置,瓦德山山壁的一棵树干上。

当她气喘吁吁地来到墨提斯之镜所显示的位置,树干上早已没了人。

向下看去,除了扬着黄沙的路地,其余的她什么都没能看见。

她生气地跺了跺脚,墨提斯之镜体积巨大,根本不方便携带,现在回去观察,恐怕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极有可能是掉了下去。

尽管下面看不到什么尸体,但还是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道路上没有脚印,也没有血迹。韵律魔女俯身查看着地面,倒是看到了残留下来的车胎轨迹。

思索着这条轨迹行驶的方向,如果沿着这条道路一直走下去,将会是天远大瀑布。

原本南方和西方的魔女们准备在这里修缮一条通道,放置上诸如“快捷入口”一样的装置,作为链接两个大陆的通道;但后来,因为出现了事故,双方干脆拆除了装置,这条路也就闲置了下来,逐渐荒废。

会来到这里的,多半是想去天远大瀑布寻求一个解脱。

但是会有人驾着车去死么!

显然这里面有鬼,韵律魔女吹了个口哨,没过多久,她心爱的独角兽车便来到了面前。

她自诩独角兽车的速度,可是要比普通的马车快很多,即使对方比她早一天出发,她都能追得上。

然而都来到了天远大瀑布,她依旧什么都没发现,而且车辆的轨迹也变得模糊不清。

该不会是正好这车的车主要去寻死,然后哈罗德从树干上掉下来,正好落在对方的车上。

于是车主干脆连同着他的尸骨,一同冲进了天远瀑布之中?

“这怎么可能啊!”

韵律魔女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编造的这个解释。

“真实的,快,朝着这车的轨迹继续追下去!用最快的速度给我追上去!”

她气急败坏地上了车,正准备出发,却被那芙蒂蒂阻挡了去路:

“韵律大人,您冷静一些;天远瀑布好歹有几百米高,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威斯特林安的子民可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韵律魔女看着眼前的鸽子,有些动摇。

看着湍急的水流,韵律魔女还是有些后怕。

虽说魔女的身体强度以及生命力强过普通人,也没有“死亡”这一概念,但也会受伤、感到疼痛。

她实在是不敢想象,要是摔伤变丑的话,她要怎样活下去。

“我去为您看看,如果发现了他的下落,我可以脱住他的行动,这样您也能快速赶过来。”

韵律魔女点了点头,那芙蒂蒂乘着阳光,俯冲下了瀑布。

而她则在独角兽车上,闭上眼睛,以那芙蒂蒂的视角,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被撞飞的不速之客 纳芙蒂蒂对于韵律魔女而言,并非是宠物一般的存在。

曾经她因为被旧神上身,导致其中一部分灵魂受损;最后这部分受损的灵魂,便成为了纳芙蒂蒂。

纳芙蒂蒂属于她的一部分,能够使用她的异能,并且能看到什么,她便能看到什么。

除了生命以外,二者的感官也基本上是共享状态;若是纳芙蒂蒂或韵律魔女其中一位受了伤、面临危险,另一方也会有所感知。

毕竟二者所属的,是同一个灵魂。

此时纳芙蒂蒂以极快的速度,寻着根据刚刚查看到轨迹上那轻微细小的能量波动,以此为方向前进着。

哈罗德逐渐适应了萨维塔的速度,甚至觉得身心都跟着跑起来了。

一个急刹车,让好不容易习惯这个速度的哈罗德又没反应过来,差点被甩出车厢外。

摸着撞上了柱子的头,哈罗德不解地对着车厢外,驾着车的希雅大声问道:

“出什么事了?希雅老板?”

顺便打开了车厢的门,看到她正抬着头,观望着什么。

“看来是有什么盯上我们了...哈罗德先生,您招惹的真的只是奎克家的那个废物少爷么?”

哈罗德地一时间想到:莫不是桐符追了上来?

看他一副犯难的样子,希雅倒没继续说什么挖苦的话,也没表现出不想再带着他们一起上路的意思。

“看来是我多嘴了。接下来速度会更快还请哈罗德先生您坐好。”

她说着,去车厢内拿出一套马具,将名为“萨维塔”的马装扮了一番,将它那乌黑的身体以及金色的鬃毛隐藏了起来。

连整个车厢她都罩上了一层深蓝色的帆布。

又跟马说了些什么后,她才走进车厢,关好了出门。

“咻!咻咻!”

希雅吹了两声口哨,哈罗德再一次体验到了飞一样的感觉。

而且这次的速度,好像比刚才还要快。

乃至他有了一种自己的皮和肉,即将分离的错觉。

纳芙蒂蒂冲下瀑布,沿着瀑布边的路,总算是发现了一辆正在疾驰的马车。

从外观上看不出来马车的拥有者是谁,马匹也做了装束,无法分辨其所属种类。

它没有办法花太多时间来打量这辆马车,毕竟对方跑的太快,不专心飞行的话,很容易就会被甩的很远。

纳芙蒂蒂打算先飞到马车的车顶上,再来好好打量打量。

锁定了目标后,全力拍打着翅膀,纳芙蒂蒂尽全力想要跟上前方的马车。

其实这也是它第一次用如此快的速度,追赶着一样事物。

这让它一瞬间感觉自己就像那愿意为了爱赴汤蹈火的本体一样。

可惜与本体,韵律魔女比起来,它对于危险的察觉,实在是太过于迟钝。

“哈罗德先生,您看好您家的小姐。”

希雅看着身体无处安放的哈罗德,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就算她这样说,现在连站稳都是问题,更何况移动到克罗蒂那边。

哈罗德欲哭无泪的看着希雅,只看到她紧紧抱住了车门旁的柱子,还向着自己鼓励似的点了点头。

在撞上了行李几次,撞上窗户几次后,哈罗德总算是来到了小床边。

床的宽度,是刚好足以让他抱住的距离。

大概是有什么危险,所以希雅才那样说的吧。

哈罗德抱住了小床,一是防止克罗蒂被晃出去,而也是给自己找一个支柱。

果不其然,一个急转弯,只觉得内脏也随之转了一大个圈。

一声巨大的,物体撞击时的“砰”声,看来马车直接撞飞了什么东西。

哈罗德望向窗口,只看到转瞬即逝的白色。

然后又是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弯,哈罗德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茫然地盯着四周。

自从感受过这次的极速旅行后,哈罗德再也不畏惧任何交通工具。在他看来所有晕车晕船状态都不值得一提。

不过此时,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感觉自己即将升天。

再加上萨维塔突然停下,更是让他忍不住,直接跳下车狂吐起来。

希雅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下了马车,没过多久,哈罗德便看到她拿着一只鸽子走了过来。

“看来运气不错,可以加餐了!正好也给你家小小姐补补身子。”

“这挺好的,谢谢您的关心,希雅老板…呕…”

被疾驰的车马折磨得肠胃翻滚的哈罗德,将原本就没什么东西的胃,吐得更加的干净。

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疼,泛着酸水的感觉到让他更加难受。

回到车内,希雅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杯水,以及一份好消化的小点心。

才想到她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拜托后面的危险,而现在两人却懒洋洋地在此处休息,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我们就这样放松下来,真的好么?”

说罢,还往马车后面的路打量了一下。

希雅摆摆手,将一只绑好的鸽子直接扔进了车里,回答道:

“只是下来捡猎物而已。晚餐的时候差不多就能到威斯特林安与边境,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息一晚,明早我们穿过境外,就能很快到达南西大道,早日到达海泽之都。”

她拿起盘子,将里面的剩下的一块点心吃掉后,指了指那只被绑的严严实实的鸽子:

“今晚的加餐。希望晚上的时候,你家小小姐好歹能醒来,尝尝我的手艺。”

哈罗德随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觉得这鸽子有些眼熟,却实在是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大概所有的鸽子都长一个样,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吧。

目光自然而然地向上看去,克罗蒂睡得很沉,脸色只能用“糟糕”来形容。

到了海泽之都后,先为她找个医生,看看身体情况如何。

稍加歇息后,希雅再次驱车,萨维塔乘着风,疾驰在去往边境的方向。

而另一边,韵律魔女只觉得自己倒霉到了极点。

纳芙蒂蒂被马车撞飞不说,还被对方捡起来带走。

她现在只觉得头疼得不行,更不要纳芙蒂蒂所受的伤了。

“真是的,净给我添乱…”

正午就快到了,就算用独角兽马车前去追击,也来不及了。

如果要等下一次开启轮回书廊的大门,也得等到一年后…

韵律魔女抓狂地踹着地上的小石头,内心却有些疑惑。

她有些看不明白那位神想要干什么了,但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并没有采取措施阻止哈罗德。

既然如此,还是先救回纳芙蒂蒂好了。

韵律魔女长叹了一口气,悻悻地坐上独角兽马车,离开了瓦德山下。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乳鸽汤 距离上次来边境,也才过了一个星期,而边境的温度感觉下降了不少。

哈罗德穿的并不算厚,再加上这次又比不得上次寻找万物之灵准备充分,这一下子更是冻的找不着南北。

“希雅老板,你不冷么...”

他抱着瑟瑟发抖的身体,看着穿着单薄的希雅,咽了口唾沫。

“嗯?大概我脂肪层比较厚,所以不冷吧。”

希雅一手还拿着被冻僵了的鸽子,还依然能做出及其妩媚的姿势。

哈罗德一时间有些呆,随后干笑了两声。

除了胸部的脂肪很厚,其他部位完全看不出来有脂肪的样子嘛…

此时是下午,王城的好天气并没有带到边境来,周围的一切极其昏暗,说是傍晚都不会过分。

不过这马确实是跑的很快。

哈罗德想着,瞟了一眼名为“萨维塔”的骏马。

即使隔着厚厚的装饰,也不足以掩饰这匹马的威风。

“真快啊,上次我和弗里德坐独角兽车,也花了一天时间才到边境,这马车竟然只花了半天时间就到了。”

希雅脸上露出自豪的表情:

“萨维塔可不是一般的马。哈罗德先生,来帮忙搭把手吧。”

把扎营所需要的东西翻找出来,希雅嘱咐道。

哈罗德在车下接过她递过来的用具,还不忘往后观察是否有无可疑人员跟上来。

“您在看什么呢?”

希雅随着他观察的方向看去,笑着问道。

“我看看有没有追兵...”

“您说的也是,是应该小心些;那我先去处理晚上的食材,您继续打量一下有没有敌人吧。”

她说这句话,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哈罗德只是个在玩士兵游戏的小孩子一样。

这让哈罗德一时间觉得自己太过于疑神疑鬼。

罢了,还是去看看克罗蒂有没有醒过来。

当他经过希雅身边,对方正在烧热水准备去掉鸽子身上的毛。

看到那只鸽子头上还带着小花环,哈罗德还觉得有些惋惜。

想必它的主人也很爱它吧,还给它做了装饰。那小花环还挺精致的,都快赶的上韵律魔女那只名叫纳芙蒂蒂的鸽子了...

纳芙蒂蒂...哈罗德如梦初醒一般,想必它正是为了监视自己,而跟上马车的。

现在它已经被撞的不省鸽事,如果再吃掉它的话,恐怕希雅也会因此得罪韵律魔女吧。

哈罗德几乎是冲到了希雅面前:

“等等,希雅老板,可能这鸽子我们吃不...”

希雅手起刀落,好在因哈罗德突然间的打断而分了心,放血的刀正好砍到案板上。

“啊?有何不可?”

“这只鸽子,好像是韵律魔女的宠物...若是它被我们吃了,恐怕会有更多的麻烦。”

“宠物啊...那是挺可惜的...”希雅看着案板上肥美的鸽子,可望而不可及,忍不住哀叹了一声。

“但它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也不好和那位魔女交代了吧。所以还不如斩草除根,毁尸灭迹来的干脆。”

如果不是她盯着鸽子留着哈喇子,哈罗德会觉得她的话更有说服力。

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看都只是像想要吃顿好的而已...

“哈罗德先生,对很多事情看的还是太浅啦~”

希雅说着,还凑了过来,用胳膊肘抵了抵哈罗德的胸膛,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算您这样说...”

哈罗德还想再反驳几句,他只是不想惹上太多的麻烦:

“我们为马车做好了伪装,想必它回去也无法暴露什么信息...”

他的解释对于希雅来说,毫无作用。

“做什么事情,都要谨慎些才行哦...哈罗德先生还是先唤醒克罗蒂小姐,准备叫她起来喝鸽子汤吧~”

她抓起了纳芙蒂蒂的爪子,在哈罗德面前晃了晃:“而且,我已经把它的血液冻住了~估计已经回天无力了...所以,为了不让魔女大人生气,我们只能吃掉它啦。”

哈罗德听完后,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这...要是韵律魔女知道纳芙蒂蒂是这个下场,不知道要生气成什么样子。

“你是想吃红烧的?还是烤的呢?”

希雅已经生起了火,满怀期待的看着哈罗德。

“这种事情,希雅老板你决定就好...”

哈罗德见纳芙蒂蒂的身体也僵硬了不少,由此判断确实也没得救了。

希望韵律魔女不要太早知道她心爱的小宠物已经成了盘中餐才好。

哈罗德一边吐槽着,一边走进了马车内,轻轻摇了摇沉睡的克罗蒂。

在昏暗的车内,克罗蒂就像是一只雕刻精巧的人偶一般,静静地躺在床上。

不管哈罗德怎么摇,她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想到桐符千塔之前说的报废之类的话,哈罗德想的心突然间像收紧了一样。

是的,明明还有呼吸,身体还有温度,为什么会醒不过来。

哈罗德感到后怕,他不断地呼喊着了罗蒂:

“大小姐...大小姐,您醒醒。”

只可惜回应他的,是沉默的空气。

他尝试了他知道的所有急救方法,人工呼吸,心脏复苏...当然,都没有效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会一直这样,沉睡下去么...

想到这里,哈罗德越发的自责起来。

希雅在透过没有关上的车门,看到了哈罗德沮丧的背影。

有时候意外的很脆弱呢,哈罗德先生。

她一边想着,一边将处理干净的鸽子腌渍去腥后,切成了块状。

待她开始熬汤的时候,哈罗德手足无措地将克罗蒂背出了车厢内,考虑到外面冷,还贴心地为其盖上了自己的厚衣服。

“希雅老板...您有见过,像大小姐这样一睡不醒的疾病么?”

将克罗蒂轻轻放在火堆旁,他无助地问道。

他想的是,希雅见多识广,能知道一二。

就算没有相同的状况,应该也见过类似的情况吧。

希雅专心的看着锅里的汤,眉头皱了皱。

没有胡椒粉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味道,而且火会不会太大了些...

如果克罗夫特也跟着一起来了,说不定还能帮忙控制一下火候...

她抬起头,对上了哈罗德沮丧又充满希望的眼神。

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没见过,不过能从那么高的山上掉下来都没事,想必您家小姐也不是普通人吧。”

哈罗德感觉肩上多了一股温和的能量:

“所以,放宽心吧,总会有解决办法的。说不定只是耗费了不少的能量,所以才会如此。”

此时她还不忘指了指火焰上的汤锅:

“说不定来一碗汤,就会醒来啦。”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令人亢奋的晚餐 哈罗德想起以前听领土主家的小小姐说过,从高处掉下来的小猫,虽然可以行动一段时间,但内脏受到了伤害,实际上离死不远。

他担心克罗蒂也是这样的情况,一直握紧了她的手,害怕这只有温度的小手,突然间变得冰冷起来。

“哈罗德先生意外的爱操心呢。说实在的,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们也没有办法,不是么?”

希雅从车厢里拿出一些调料和香料,放入了熬汤的锅里。

“你一直都是这样,坦然自若的性格么?”

对希雅老板并没有多少了解,但不管是在店里,还是现在在这边境,她都总是一副懒懒的,无所谓的样子。

再加上她说的话,哈罗德很容易的,就会想象她是一个顺其自然,随波逐浪的女人。

“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事或人,是值得让你担忧的?”

哈罗德实在是很好奇,她有没有着急的时候。

希雅将所有的食材以及配料倒入汤锅后,盖上了盖子:

“着急的事和人啊...”

她很努力的想着,然后笑了笑:

“当然有啦~有很多...你叫我说的话,我现在还真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

“是么,还真是令人意外的答案。”

哈罗德捡起一旁的枯树枝,摆弄了下柴火,让火烧的更旺了一些。

边境的月光照在贫瘠的土地上,反倒让白天看起来的凄凉的边境,多了一丝宁静的氛围。

经过几小时的沉淀,希雅特制的鸽子汤差不多可以起锅了。

“来吧,哈罗德先生~这碗鸽子汤,先给你家的大小姐服下吧~”

希雅盛起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递给了哈罗德,还贴心地嘱咐道:

“小心烫~”

哈罗德接过汤,说了句多谢。

也不知道此刻的克罗蒂,还能不能吃得下东西。

他将汤匙上还冒着热气的汤吹凉后,小心地喂给了对方。

没有吐出来或者出现喂不进去的情况。

还好,还能吃东西。

哈罗德心里舒坦了一些,又继续喂了一些汤。

“我的手艺还不错吧。”希雅笑着说道。

随后她也盛了一碗汤,吹凉后先喝了一口。

“噗——”

希雅才喝入口中,就忍不住将喝进去的汤喷了出来。

如此操作,看的哈罗德一愣一愣的。

“你还好吧,希雅老板...”

哈罗德赶忙放下手中的汤碗,拍了拍希雅的后背。

“没...没问题,就是这汤...后劲有些大。”

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端起碗,打量着剩下的汤。

希雅的举动,令哈罗德停下了喂克罗蒂的手。

难道这汤有什么问题么?

紧盯着希雅的动作,只看到她端详许久后,将其一饮而尽。

并且还多添了好几碗喝下。

还以为是有毒,或者是味道不好不能喝;但又看到她之后一饮而尽,哈罗德有些搞不懂这位天然属性的老板在做些什么。

做好了难喝的准备,哈罗德重新拿了一只碗,盛了半碗,直接将其一口闷下。

这次他也差点像希雅一样喷了出来,并不是因为难喝,只是纯粹因为烫。

不过他还是凭借着毅力,将汤咽了下去。

“好烫...不过味道还挺好的嘛。”

哈罗德甚至有再来一碗的打算。

虽然很对不起韵律魔女,但是这只鸽子炖出来的汤,味道实在是太鲜美了。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又喝了一碗下去。

两碗汤下肚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但感觉有些不对劲。

身体好像轻了不少,而且还有一股力量,似乎想要迸发出来一般。

克罗蒂依旧没什么变化;可希雅周围,正慢慢形成由冰筑成的屏障。

“啊啊啊!我现在觉得我可以冻住一座山!”

她不是用的平常哈罗德所熟悉的那种懒洋洋的语气,简洁有力的气息,仿佛一个焉了的气球又重新灌满了气一样。

不仅仅只是被注入了活力这般简单。

哈罗德在看到希雅周围的屏障后,不禁睁大了眼睛。

用侦查异能再一次查看了希雅的信息,惊讶的发现,对方的四级水系异能,竟然升了一级。

等等,这未免有些夸张吧。

哈罗德看了看希雅,又盯着面前的汤锅,忍不住默默吐槽道。

那自己会不会也变强了?

尝试强化力量,却发现所能加幅的幅度依然是4级的范围。

看来自己倒是没什么变化...

只是觉得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像是好好睡了一觉,得到了充足的休息一般。

不过这并不能算件好事,毕竟今晚是睡不着,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白天的精神和注意力。

苦笑了一声,为克罗蒂又盛了一份。

别的不说,好歹这汤从补充能量的层面来看,还是很不错的,让克罗蒂补补身子也是好的。

他小心翼翼地喂给了克罗蒂,直到将碗里的汤喂到见底,发现了一颗小珠子。

原本还想问问希雅这是什么东西,却看到她还在汤锅的附近跑来跑去,一副精力无限的样子。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希雅老板此刻也像极了那些喝酒喝高了的人。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今晚起码不止他一个人睡不着了。

哈罗德笑了笑,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碗中的珠子上。

借着月色,不难察觉出它的流光溢彩。

让克罗蒂靠着自己的肩膀,他极为小心地拿出了那枚珠子。

还挺好看,克罗蒂大概会喜欢这样的小珠子做成的装饰物吧。哈罗德简单地打量了一下珠子,得到了这样的结论。

随后,用手指捏住珠子,下意识得将其与那轮圆月重合。

在与月亮的重合中,珠子炫彩的光扩散开来,照在了他和克罗蒂的身上。

仿佛是春日里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一样,边境寒冷刺骨的风都化作了温柔舒缓的春风。

“好温暖啊...”

他忍不住感叹道。

此外,他感觉到四周被黑夜包裹的天地,正在慢慢变环为白昼。

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抬起头来看向天空,已经翻起了鱼肚白。

这是天亮了的节奏?可现在应该才入夜没多久啊。

哈罗德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都是那只小鸽子有关?能作为魔女的宠物,想必那只鸽子也不是一般的鸽子。

他站起了身,完全没有意识到少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遗言 对了,怎么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克罗蒂和希雅,还有那辆马车,都去哪了?

盯着天空看了半天,哈罗德低下头,揉了揉盯天空太久而有些发酸的脖子,才意识到自己的周围少了些什么。

“希雅老板?”

他一边呼喊着希雅,一边跑着,查看周围的情况。

边境是很空旷,也没什么人烟,哈罗德很清楚边境的这些特点。

但现在他所处的地方,怎么说呢,有些或许太过于空,哪怕说他身处在一张白纸上,也毫不夸张。

是那颗珠子搞得鬼?哈罗德下意识反应道。

毕竟现在除了这个解释,他实在是想不到其他更为合理的说辞,来解释眼前怪异的景象。

不过这毕竟是辛特兰里斯,哈罗德觉得,哪怕下一秒突然出现纳芙蒂蒂的怨灵,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再说了,一只鸽子的怨灵有什么可怕…

他显然是觉得,一只小小的鸽子,对他哈罗德来说,是产生不了任何威胁的。

“噗噗噗。”

才这样想着,他的耳边便出现了,禽类扇动着翅膀的声音。

不是吧,纳芙蒂蒂真的变为怨灵来找他了?

他疑惑地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看到了一些小黑点。

渐渐的,黑点越来越大,哈罗德这才看清,果然,这些并不是什么奇怪的黑点,正是一只只的鸽子。

不是吧,那鸽子还真变成怨灵来找他了?不过这数量未免也太多了些。

哈罗德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几步,却体会到了失重的感觉。

脚下的地面消失在视野里,原以为自己会摔得支离破碎,却倒在了散发着馨香的花海之中。

是百合花的香气…

脑子里不禁想象着韵律魔女因为迟迟等不来纳芙蒂蒂回去,而因为生气变得有些扭曲的脸。

虽说自己喝了不少汤,可从宰杀道烹饪,都是希雅老板做的啊...

等等,她不会已经遭遇不测了吧。

说真的,若是她因此遭遇什么危险,哈罗德反而觉得内心十分愧疚。

毕竟她的初心是好的,也是为了帮助自己和大小姐而已;再说,最开始的时候她也很照顾自己。

越想越觉得内心烦躁,哈罗德最后有些不耐烦地从开满了百合花的地上坐起身来。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花海,他有些看不明白纳芙蒂蒂的想法。

按照常理来说,这时候不是应该恐怖的画面才是么...比如突然被一只巨大的给吃掉之类的。

这一片静谧的花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它想表达爱意之类的。

想象被鸽子告白的场景,哈罗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用力摇了摇头,心里默默地劝导着自身不要再瞎想下去了。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了很久,像是在等待什么人一样。

等待许久,并没有出现任何人,也没有发生任何事。

此外,这里寂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哈罗德人不知长叹一口气,这简直就被隔绝在了其他世界一样嘛。

“这就是你的报复手段么,纳芙蒂蒂?”

闲的无聊的哈罗德忍不住抱怨道。

“再说了,如果不是你一定要追着我们,怎么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尽管这样的说法有些过分,但为了明白这是什么地方,哈罗德不得不以这样无耻的理由,来激一激纳芙蒂蒂。

“或者,你只敢欺负这里最弱的我?”

“我可不像我的本体,有这样丢人的爱好。”

看来激将法还是有作用的,起码现在还有一个人回应。

从声音来分辨的话,和韵律魔女有些相似度,但是是更加娇柔的音色。

外貌的话...这是少女版的韵律魔女?

“用我的身体做成的汤,好喝么?”

此话包含的信息量,足以表明她就是纳芙蒂蒂。

难不成这就是纳芙蒂蒂作为人类时候的样子?

看着对方一直盯着自己,她不客气地问道:“我有这么好看么?”

纳芙蒂蒂漂浮在空中。哈罗德抬起头,她浅金色的发丝正好垂到了哈罗德的脸上。

曾经是鸽子的少女俯下身,双手捧起了他的头:

“你还真是的,明明是你突然闯进了这里,打乱了这里的一切秩序,还怪我自讨苦吃...”

很显然,她对哈罗德刚才所说的话感到不快。

“话说面对这么可爱的小鸽子,你怎下得去口啊!”

她说着,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一些。

等等,最开始说吃你的也不是我啊,怎么全部都怪在我的头上了?

肺里的空气要被抽干一样,直到哈罗德都翻起了白眼,纳芙蒂蒂才松开了手。

太好了,活过来了...

哈罗德抚着胸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还想说两句,但纳芙蒂蒂丝毫不给他发言的机会:

“不过我已经死了,说再多的也没用...不过为什么最后见一面的人会是你啊,真是讨厌...”

她一直以为,即使见不到心爱的拉斐尔,最起码也是见到的本体,韵律魔女。

哪知道会是哈罗德这个没头没脑的臭小子。

这一下,纳芙蒂蒂觉得自己的死更加不值得了,也彻底没有了交代遗言的心情。

但是,在这个世上,还是有值得让她关心的存在;所以有的话还是必须要告诉这家伙。

“你看到的那枚闪光的小石子,是我的核心。交给克罗蒂的话,可以让她暂时行动起来。”

而且喝了魔女半身的汤,想必克罗蒂这幅身体的损坏状态,也能过稍微修复一二吧。

“你知道大小姐的事?那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彻底的治好她?”

桐符千塔的话始终是哈罗德心中的一块疙瘩。

况且,纳芙蒂蒂说的是“暂时行动起来”;而非“治好她”。

她捻了捻胸前的头发,没有对此作出回答。

“吃掉了你,让你的生命结束是我的错,但克罗蒂是无辜的。”

哈罗德想要恳求眼前这位有着魔女少时模样的女孩,即使代价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他也想让克罗蒂回到最初的样子。

假如没有遇到自己,她可能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纳芙蒂蒂看穿了他的心事一样,将食指放在了唇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这种事,你想都别想。另外我再提醒你一句,好好珍惜你现在的日子吧。”

她突然凑近了哈罗德,面色狰狞:

“我也好,我的半身也好,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平静的早晨 纳芙蒂蒂的话让哈罗德感受到了从脚到头的寒意。

“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

他刚刚开口,不说求得对方的原谅,起码想要真诚地和纳芙蒂蒂道歉。

可眼前的一切却变得没有界限起来;纳芙蒂蒂精致的脸也在一瞬间变得模糊。

仿佛像百年后的抽象画一样。

心里只剩下一个“糟”字。

渐渐地,所有的事物转向了黑暗——

静谧的夜色,满地的百合花以及萤火虫,一下子都变成了沉默的黑色。

哈罗德无言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现在确实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仿佛身体处在深海之中,正在不断地下潜着。

“...德...”

“...罗德!”

如若不是这中气十足的叫喊声,再加上来自脸部火辣辣的疼痛,哈罗德还真是想再在这片宁静的黑里小憩一会。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还是没能躲过扑面而来的一巴掌。

还有点疼...

“您醒了?看您睡的这么香,我都不好意思叫醒你了~”

哈罗德感觉自己对希雅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之前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说话懒洋洋,内心细致的女性。

但现在,从她说瞎话不打草稿这一点来看,或许她比自己想象的要难以捉摸的多。

希雅从地上站了起来,将面前还在燃烧着的小火苗扑灭后,把扎营用的的东西慢慢搬回了车上。

不过现在还需要老板帮忙,再说了,这也算不上什么伤天害理的大缺点。

放下了捂住脸颊的手,哈罗德帮着把剩下的物件一起搬到了车上。

“您昨天吃完晚饭,就直接在火堆旁边睡着了。看来您最近挺累;可出乎我意料的是,您居然如此讲究。”

“还好吧,多谢你的关心。对了,大小姐她地情况怎么样了?”

对方指了指车厢,哈罗德会意,大步踏上了车。

虽然没能明白希雅说的“讲究”是什么意思,见希雅也没怎么解释,他也没怎么在意。

克罗蒂依旧和昨天一样,安稳地睡着。

想起了梦里纳芙蒂蒂说的话,原本以为一醒来,起码会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小丫头。

但现在,她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

在一瞬间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劳累以及对纳芙蒂蒂的愧疚,导致他坐了那样的梦。

马车渐渐地行动起来,哈罗德的心又一次悬到了嗓子眼。

开始了开始了,萨维塔又要开始飙车了。

在萨维塔的全力奔跑下,哈罗德再次体会了一把灵魂和身体不同步的快感。

希望在自己短暂的生命中,这是最后一次体验这样的感觉了吧。

哈罗德屏住呼吸,咬紧了双唇想到。

奔跑带起来的风,也让哈罗德嗅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气息。

好香,仔细闻闻的话,可以分辨出来,是百合花的香气。

百合花?所以不会真的是纳芙蒂蒂来找过他了吧!

哈罗德心里大惊,只是现在实在是不方便,只能趁着待会到了,有个平稳的环境后再来仔细闻闻身上这股奇异的香气。

也难怪希雅会说自己讲究。

他这样想着,同时为了抑制住晕车带来的恶心,他看向了窗外。

说实在的,窗外的景色在萨维塔的全力加速下,只看得到模糊的影子。

但从这单调的土黄色,以及时不时从窗户缝隙渗透进来的沙子,哈罗德勉强能够判断,目前他们已经到达了境外。

弗里德...凭他的能力与家世,想必以后的发展一定不容小觑。

只是希望韵律魔女不会因为纳芙蒂蒂的事迁怒于他和安德尼才好。

一些沙吹进了哈罗德的眼睛,他有些难受的眯了眯眼。

“哎呀,情况似乎不太好...哈罗德先生,我们到达海泽之都的时间,估计得延后了。”

能够明显感觉到萨维塔放慢了速度。哈罗德不安地问道:

“是被境外的灾厄挡住去路了?”

“嗯...”

希雅闷闷地回答道。

在选择通过境外时,哈罗德便已经有了会遭遇到灾厄的准备;他相信西亚也一定会知道境外是多么危险。

如果不是为了抄近路,谁会想着走这条危险的路。

哈罗德在吐槽了一句后,将车门打开了一条缝。

好歹看看是什么灾厄,好歹自己也是在境外待过一两天,见过一些灾厄,能给希雅一些建议,防止她冲动行事。

这一看,他那颗因为是萨维塔降速而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虽说这次没有人皮,但那由不同的物种不同的部位拼凑起来的怪异身躯,哈罗德一辈子都忘不掉。

是万物之灵。

用胳膊肘碰了碰希雅,顺便在她耳边说道:

“希雅老板,这个灾厄很危险,我们小心点绕过去吧...”

“嗯?是万物之灵啊...”

希雅此时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哈罗德反而更加担忧了起来。

“你不会想要硬碰硬吧!”

她却笑着摇头:

“不是我想硬碰硬,哈罗德先生;是这只灾厄先挑起事端,如果不解决掉它的话,恐怕我们会死在这里哦。”

对此说法,哈罗德表示怀疑:

是这样的嘛,怎么听起来毫无可信度呢?

他的想法没有说出口,可都写在了脸上。

宛如早就预料到哈罗德的反应,希雅耸了下肩膀:“这次可是真的~哈罗德先生若是不幸的话,大可试试先逃咯~”

她骑在马上,在马儿立起来的耳朵,说了一句“小心绕过去吧,萨维塔。”

优雅的马儿挪动着蹄子,与挡在前方的万物之灵拉开了一些距离。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但听希雅所言,远没有这么简单。

“哦哦,看上去还很顺利嘛~”

希雅完全是一副打趣的语气。

“嗯,能够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就好了。”

哈罗德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那只灾厄。

和之前那只一样,似乎是没有攻击它,它就会待在原处不动的状态。

之前那只还有一张5级的防御系人皮作为抵挡外界攻击的防具,那这只又有什么特点?

“哈罗德先生,请不要盯着它看太久。”

希雅压低了声音,同时把用手臂挡住了哈罗德的视线:

“我感觉,它要发现我们的存在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再遇 哈罗德对“万物之灵”的了解,只有书上的一部分记载,以及当初为了取得尾椎骨而遇到的那只,知道了一些特点外,具体的类型他还真不太清楚。

而且那次能够对付万物之灵,他至今都觉得那是因为有了弗里德的帮助,否则就凭自己的实力,恐怕当时就已经被吞没在这片沙海之中了。

而希雅所说的话,令哈罗德的心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

被盯上了?

哈罗德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僵硬地转过了头,不再去看那只没有完整身躯的灾厄。

但很多事情都是人的思维所不能决定的,越是害怕什么,便越会发生什么。

“绕过去了么?”

哈罗德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惊慌。

希雅却没有给他任何的回答。

他看着希雅,对方专心地驱使着萨维塔,而萨维塔的速度也在慢慢加快。

很想知道有没有摆脱那只万物之灵,但希雅说的话又让他有所顾忌。

看看车后面,应该没问题吧。

抱着侥幸的心态,哈罗德看向了身后。

没有想象中的灾厄追上来的景象,暂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没事了吧。

他这样想到。

然而还没来得及缓上一口气,萨维塔突然间来了个急刹车,哈罗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重重地撞在了门楣上。

两眼冒着金星,他吃痛地揉了揉头。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一些,只觉得天色暗了不少。

就像要下雨之前,乌云密布的天空一样。

缓缓地抬起了头,只看到周围地一切,变成了黑白格子汇聚而成的马赛克。

“喂喂,这也太夸张了些吧!怎么整个空间都变了!”

哈罗德惊呼道。

“哈哈...哈哈哈!出现了!出现了!”在哈罗德惊愕的时候,希雅却发出了不合时宜的狂笑。

“希...希雅老板?”

错愕地看着跑开了懒洋洋神态,一副疯狂样子地希雅,哈罗德本能地察觉到不妙。

曾经学过驾驭马匹,哈罗德想要从希雅的手上夺过马匹的驾驶权。

“您知道这只万物之灵?”

一边转移她的注意力,一边小心地取过鞍绳。

“何止是...见过,那双手,以及心脏,是我父亲曾经所拥有过地东西...”

哈罗德的身体有了短暂的停顿。

“您的...父亲?”

他支支吾吾地问道。

“是呢,我的父亲。在十几年前,就在境外这个地方,变成了一只万物之灵的培养基。”

她痴迷地看着着黑白马赛克构成地空间,感叹道:

“如果不是它展示了这个能力,恐怕我又要与它错过了。”

哈罗德此刻的内心却有些崩溃:

不不!我宁愿你和它错过了啊!谁知道希雅老板你下一步会不会直接去找它单挑啊!

哪怕哈罗德的内心已经咆哮了起来,此刻他依然是尽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现在要怎么样绕开它呢?既然它使用过的是您父亲的能力,想必您应该知道些许突破的方法吧。”

“不知道。但打一场,或许就能知道了。”

希雅此时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懒散与小心,从骤然下降的温度以及睫毛上瞬间凝结成的冰花中,哈罗德已经明白了她的决意:

“别冲动啊!希雅老板!起码...起码你得告诉我你父亲的能力是什么,我也好不拖你的后腿啊。”

现在劝阻希雅不要与“万物之灵”发生正面冲突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还不如先顺着她的性子,让三人一马能够逃出境外再说。

伴随着一声冷哼,黑白的马赛克背景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冰。

“哈罗德先生想得还算是周到~家父的异能是土系...这一招是他最引以为豪的,禁闭室!”

这是什么奇怪的招式!不过好的是,起码可以从这个名字判断出这招式的特点。

“禁闭室,是把我们困在这里,让我们无法出去么?”

“咔嚓——”

破冰的声音引起了哈罗德的注意,他抬头看去,刚刚被希雅用冰面覆盖的马赛克表面,被一只长长的蜘蛛腿踹的粉碎。

难道希雅是为了帮助大家逃出去,所以才故意冻结了空间内部么?

眼中落入了从破洞中挥洒下的光芒,哈罗德如此猜测道。

“萨维塔!冲上去!”

希雅一把夺过了哈罗德手中的缰绳,语气里全是不可否认的威严。

“抓紧了,哈罗德先生。”

对着他狡黠的一笑,萨维塔载着三人,沿着还算完好的马赛克墙壁,冲上了唯一的突破口。

相当于在墙面上踏步的经历,对于哈罗德来说,是一次难忘的初体验。

甚至一度回到了正常的地面,他都还没有缓得过来。

身后的空间在他们脱离后,自动土崩瓦解。

希雅淡淡地笑着,语气里都是决绝:“哈罗德先生,你准备好了么?”

不,我没有准备好。

哈罗德的内心是这样回答道的。

“我要准备上了,我的身后就交给你咯~”

还没等哈罗德给出任何回答,她便小跑着冲到了那只“万物之灵”所在的方位。

寒冰构成的数个高耸的冰柱,遮挡住了哈罗德的视线,他有些焦急起来。

他完全可以体会希雅现在的心情,毕竟面对的算是杀父仇人,失去理智也是在所难免的。

但理解归理解,该保住所有人的命的时候,也要保住命才行。

追上希雅是极为困难的,她离开的方向,在极大的范围内都变为了极硬的冰面。

尽管很难,但这也不是放弃的理由。

哈罗德关好了车厢的门,尽量避免不远处的冲突连累到克罗蒂。

“萨维塔,如果有危险的话,你一定要带着她离开这里...”

也不知道这批马有没有听懂自己在说什么,但它低吟的声音给了哈罗德心里一个安慰。

话说的很有气势,萨维塔被他所感动,还郑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因为他没走两步就摔一次,估计在萨维塔这匹马的心中,他已经树立起很是伟大的形象了。

最后,他干脆采取在冰上滑翔的姿势,以超过预想中的速度,撞上了冰柱。

有点疼,可哈罗德明白,比起希雅现在的处境,这并不算什么。

好在还有一些武器可以用。

从空间手套里取出了装饰着羽毛的弓箭,他借着冰柱参差不齐的特点,跳上了高处。

在最高的冰柱上,他只看到了一个“禁闭室”。

“坚持住啊,希雅老板。”

哈罗德喃喃道,掏出一只箭,瞄准了禁闭室。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大意的下场 在希雅的印象中,父亲的面庞已经变得十分的模糊。

父亲常年在外,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和母亲在一起生活。

而每次见到父亲,希雅往往会制造出一系列混乱,只是为了留下他,让他再陪陪自己,陪陪母亲。

因此如果一定要说关于父亲的记忆,最为深刻的,便是让她面壁思过而制造出的“禁闭室”外

只是后来,对父亲的印象有多了一份。

那是在边境中,为了掩护她和母亲脱离危险,而被万物之灵所吞噬的那一刻。

父亲强壮的身躯,在极短的时间里,变得残缺起来,他的身上,也只剩下了血红的颜色。

红色...那样的红色,实在是太过于刺眼,和父亲一点都不搭。

小小的希雅用手捂住了眼睛,透着指缝,与父亲做着道别。

而现在,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瑟瑟发抖的小丫头了。

“世界真小啊,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希雅看着距离并不远的万物之灵,虽然面露微笑,但身上却散发着令人颤栗的气息。

“可不能让你这样的家伙,玷污了我的父亲啊!”

低吼了一声,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内,温度骤然降低不少。

万物之灵显然也察觉到异常的危险,黑白方格缀成的空间又再次铺展开来。

没用的。

希雅加大了能量输出,所触及之物,纷纷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希雅,停下来,我的孩子。”

危险一步步逼近,万物之灵以极其成熟的男性口吻,劝解着逐渐靠近的杀意。

哪知道这样的话语非但没有让希雅陷入一时间的迷茫或事停止脚步,反而更进一步刺激到了她。

居然还学起了父亲说话,这个家伙到底要把人践踏成什么样子,他才会满意?

她对万物之灵,对境外生物的了解,都是源自于常年在外奔波的父亲和学士渊博的母亲。

至今她都还记得母亲说过的话:

“境外的生物原本都不可怕,只是因为人们畏惧着,畏惧这些不曾在大陆上出现过的物种;而它们正好以人类负面情绪为食,通过吸食恐惧等情绪,它们获得了极强的能力,变为了现在我们所看到的样子。”

“所以,如果有一天希雅见到了这些生物,要勇敢的面对它们才行哦。”

她不知道母亲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但是她一直都相信,母亲的话是没有错的。

原本以为生活会像这样平淡地进行下去,但生活总会给人开玩笑。。

在不久之后,她便经历了和父亲的诀别。

而她还没从失去父亲的悲伤中缓过来,母亲因为父亲的亡故而变得精神恍惚。

在希雅12岁生日那一天,母亲下落不明,就这样消失在了她的生命之中。

自己生命中的不幸,都源自于眼前的生物。

罪不可赦!用父亲的语气哄骗自己,更是罪加一等。

“封住它!”

她停在了距离万物之灵有一个哈罗德那么远的距离,双目圆睁,指向了眼前万物之灵。

话音一落,一个由冰晶构成的小立方体圈住了万物之灵迟钝的身体。

事实上这是她第一次与万物之灵面对面对决,尽管她有些没底,但愤怒盖过了恐惧,也盖过了她的理智。

满脑子想着要怎么解决掉眼前危险的希雅,将自己的后背,彻底暴露了出来。

冰晶箱子里突出地尖刺气势汹汹,却扑了个空。

等下,难道说自己困住的,竟然只是个残影而已?

明明一直都看着它的,怎么可能会突然间就变为了残影?

头上冒出的冷汗让希雅发热的大脑清醒了不少,她这时才察觉到自己的举措太过于冲动,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比起自怨自艾,现在还是先护着自己为好。

冰花结成的护盾围绕在身边,希雅屏住了呼吸,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风卷起沙的声音她都能听得清楚,还能听到渐近的脚步声。

听这个力度,是哈罗德先生么?

尽管可能他帮不上什么忙,但总好过自己一人单打独斗。

前方冰晶箱子里的残影慢慢消去,希雅极为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说起来,包围着自己的冰柱和沙堆上从何而来的?

明明刚刚追上来的时候的,还没有这些的啊...

难道说,是被耍了?被那只由生物的尸体拼凑而成的灾厄耍了?

这样一想,端倪的地方太多,甚至太明显了,只是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对,应该说它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自己,好让她不顾一切地走向灭亡。

这只灾厄,对我还真是了解。希雅有些自嘲地想道。

“呃嗯?”

脚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的大脑再次乱成一团。

惊愕的眼睛往下看去,看到的是被土锥刺穿了的脚掌。

用冰冻住受伤的脚,一来防治出血过多,二来通过这样的法子让痛觉变得麻木,起码不会因为疼痛而分散了注意力。

也将附近的沙地十公里以下的部分全部冰冻了起来。

这样做的话,起码可以防止它的下一步攻击,至少能够拖住它的节奏,等到哈罗德的支援来。

只是看上去憨憨的哈罗德先生,真的能帮上忙么?

还是先离开这里,与哈罗德会和吧,总待在这里的话,颇有一种把自身当靶子,等待着危险攻击的意思。

可明明只冻住了一只脚,为什么连步子都迈不出来了。

身体也觉得很冷...

缓慢地低下了头,希雅的瞳孔被身体变化而发生了紧缩:

胸部以下的身体,完全被冰所冻住了。

而且这冰并非是五级的水系异能可以造出来的,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她希雅可以对抗的等级。

那只万物之灵,居然有一种以上的异能么?

这下子还真是变成任人鱼肉的靶子了。

“希雅,我的孩子,快跑,快跑!”

没有完整躯体的灾厄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不过不同于之前,这次它的身后,多了不少形状怪异的箭矢。

身体无法移动,她只能用冰制造出足够厚的墙,来抵御即将而来的箭矢的攻击。

可惜,这一次她又想错了。

防御的冰墙盾形成的那一瞬间,束缚住她身体的冰突然间极速的增长,瞬间便只剩下胸部以上的位置还没被覆盖了。

好冷...完全没有看到它是什么时候使用的异能...

就连呼出来的空气,也像结冰了一样呢。

要么被冻成冰雕,要么就被箭矢刺穿...这万物之灵,还真是会玩呢。

希雅无力地笑了笑,而冰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已经覆盖住了她的脖子。

哈罗德看着眼前的冰与沙构成的珠柱子,只觉得有些头疼。

“希雅老板,情况怎么样了?”

没有得到回应,这让哈罗德感到有些不安。

不能干在这着急啊!

哈罗德想着,只能寻找一处缝隙比较大的地方,先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却只看到了一座晶莹剔透的雕像。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两方遇敌 “万物之灵”或许并非只是因为它是由不同的物种尸体所拼凑而成,尽管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更为重要的,是它能够“吸收”万物,并集万物的智慧于一体。

如果遇上了它,如若不是实力超群,想要通过魔女考验的见习者们,身为无意间闯入境外之人,面对它们最好的应对方式,便是逃跑。

虽说也有幸运的人,能够从其中全身而退,但那毕竟是少数。

哈罗德尽管也和万物之灵也有过正面的冲突,但那时的他和弗里德,好歹还配备有韵律魔女倾情相赠的一堆传奇装备,可不是像现在这样囊中羞涩的状态。

更何况...希雅老板竟然在这短短的十分钟时间,就被冻成一座雕像。看样子这次遇到的对手要比上次棘手的多。

目前只有想办法将冰雕的同伴带回去,然后头也不会地逃掉。

说不定这才是最好的对付这只万物之灵的办法。

哈罗德侦察了附近的情况,除了希雅的信息外,暂时还没有看到其它生物的信息。

就连灾厄的信息都没有。

看样子这附近一公里的范围内,就只有这只“万物之灵”在徘徊。

不对,也没有看到它的信息...不可能是逃掉了吧?

哈罗德怀揣着一堆疑问,通过柱子间的缝隙钻进了围场之中。

“希雅老板,你撑住,等会到马车上我再来想办法给你解冻!”

对着冰雕自言自语了一番,在强化了力量后,哈罗德轻松地举起了雕像,小心地将希雅塞入柱子的缝隙之中,想要先把她送出去。

然而,她挺拔的某个部位,却成为了她出去的一个重要阻碍。

哈罗德插着手,有些犯难。

希雅老板是怎么进来的啊,难道这东西在还软的时候,是能够挤一挤就进得来的?

话说软软的...

他的思维一下子飘到了云际,飞向了某处柔软的地方。

好在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赶紧拍打了自己的脸,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这些有颜色的东西。

是什么时候,自身竟然变得如此龌蹉。

哈罗德忍不只自我检讨道。

“还是说,要先把你解冻了来...可是若果那只万物之灵现在回来了怎么办...”

对了,既然着一公里都没看到那只万物之灵的踪迹,那它会去哪呢?

哈罗德突然有了极为不好的预感。

大小姐和萨维塔所在的位置,正好就在一公里外。

混蛋!这算是声东击西...不对,极限一换一么!

他此时有些气急败坏,干脆将身体强化到最大幅度,打算直接击碎眼前的冰柱。

区区冰而已,还能难倒我哈罗德?

他冷哼了一声,左手扛着希雅的冰雕,右手紧紧握成了一个拳头,全力向着眼前的柱子挥去。

除了一些小冰屑落在了地上,整个柱子没有任何的变化,反而让哈罗德觉得手疼。

他甩了甩手,只觉得右手变得麻木,失去了知觉。

啧,不至于吧,只是一挥,就让手差点报废。

皱着眉头,他打量着眼前不同于寻常的冰柱。

未免太坚硬了一些,难道这些并不是冰?可刚刚打上去的时候,确实也感受到了冰冷。

或许这就是异能产生的冰和普通的冰的区别么...问题是希雅老板的能力等级也只比自己高了一级,双方间的差距,竟然会如此的大么?

哈罗德对此感到疑惑,但又觉得有一些让他无法理解的地方:

和冰柱参杂在一起的沙柱,不会也是她弄的吧?

徘徊到了就近的沙柱前,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照着同样的犯法,给柱子来上了一圈。

并没有想象中柱子坍塌的情况,而是他整个人,连同肩上扛着的希雅,都被整个吸入了沙柱——

“喂喂!这,这是闹哪出啊!”

他费力地向后退去,想要摆脱沙的吸引。

可对于对方来说,他所做的一切,都如同一只想要对抗猛兽的蚂蚁一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罢了。

沙子扩散开来,彻底包裹住了他和希雅的身体,就这样,二人消失在了冰柱与沙柱构成的“阵”之中。

萨维塔此时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它警惕地向后微微退了一些,像是冲刺前的预备动作一样。

随机快速地跑向了南方。

很显然,它跑的并非是阵所在的方向,比起自不量力地去营救主人,它选择了先带着要保护的人,逃离掉周遭若隐若现的危机——

在马车刚刚待过的地方,畸形的躯体慢慢浮现,静静地待了一会后,身上的尸块突然张开,在快速变换了一下顺序后,变为了完全不同的形态。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匹没有头的马一样。

若是再仔细看看,会发现它完全学着萨维塔的动作,做了疾驰前的起势后,极速吵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奔跑起来。

甚至速度几乎也与萨维塔不相上下。

观剧院的银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正在狂奔的萨维塔。

“情况还真是糟糕...”

脸上写满了担心的观剧魔女,焦急地喃喃道。

“是很糟糕。但就算是这样,姐姐大人您也不能再去干涉他们所做的一切了。”

拉斐尔小心地为她拆下了手臂地纱布:看样子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让他稍微能喘一口气。

当初因为想要帮助哈罗德,透露了些许信息地观剧魔女,半边身体被剧院意识当场烧成了碳。

还好没有留下什么伤痕。

抬头正好看到她忧伤的神色,拉斐尔心里有些不畅快,没好气地说道:

“况且那家伙压根就没把您的话放在心上,如果不是好友在的话,可能他已经被韵律那家伙献祭了吧。”

“也不能这样说啊,拉斐尔,好歹他把小爱丽丝救了...不过说到桐符,他还真是没怎么变。”

观剧魔女虽有笑意,但语气里更多的是有些心不在焉与担忧。

“...您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有事的;尤其是那个叫哈罗德的小子。”

毕竟在银幕上看到了全部的经过,柱子并非是由希雅或是那只万物之灵的成品。

他们刚刚所站的位置,是在和神对抗时,落在了大陆下方的,被沙所吞噬的旧都——西都的遗址。

憎恨着魔女的城市,自然会吸食信仰魔女之人。

但哈罗德可是个例外,说不定他在能够救出那女孩被吸食的生命力的同时,还能得到一些可靠的走狗。

拉斐尔闭上了眼,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令人生厌的,阴魂不散的男人。

冷冷地合上了银幕,对着焦灼的魔女微笑着:

“时间到了,姐姐大人。茶已经泡好了,今天可是有客人来访,我先带您去会客厅吧。”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沙地之下 被活埋的感觉很难受。

如果一定要让自己选择一种死法的话,哈罗德一定不会选择活埋这种死法的。

刀杀和火烧,缢死之类的最好也不要...说起来,会让身体感觉到不适的死法,他都不想选择。

哪怕是死,也要死的舒服才行。

最好是活到一定的年龄后,在柔软的大床上,周围是陪伴着的自己的家人,伴随着夕阳的余晖,平静而安详地离开世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黄沙堵住呼吸道,体验窒息带来的痛苦。

就在意识都快被黄沙所吞噬的时候,身下背后便觉得一空,紧接着便是撞击到了原本就不平整的地面上,碎石与沙飞散起来形成的烟尘,让才摆脱了无法呼吸的痛苦的哈罗德,一下子又被这尘埃呛得治咳嗽。

再加上摔下来带来的疼痛,让他一时间没有办法立刻从这坑坑洼洼的地板上爬起来。

感觉身体都要散架了一般,他摸到了手边冰凉的块状物体,不由得心里一凉:

不会是摔下来的时候,把已经变成了冰雕的希雅给摔坏了吧。

吃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在漫天的黄灰之中,为了能看清手边的不明物体,他颤抖的手将那坚硬的块状物移到了眼前——

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一块石头而已。

说起来,目前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不会已经越过了死亡,直接来到了死者们的居所?

烟尘此时散去了不少,哈罗德揉了揉眼睛,打量周围。

很明显这里是一座阳光渗透不进来的地下城市,但意外的是,路面上布置着的路灯,居然还亮着。

光线是看上去有些阴森的白光,不过好歹能让不慎跌落于此的人顺利地看清道路。

只是配上这残缺的建筑物,以及风干了的动物尸体,让哈罗德越来越确信自己的猜测是没有错的。

爬出了因为坠落而形成的小坑,看到了滚落在不远处的希雅。

哪怕到了死者们居住的地方,希雅老板居然都还保持着这样一副被冻住的样子。

难不成这冰雕真的就只是个冰雕而已,并非是希雅?

挪步到冰雕旁边,在纯白灯光的照映下,多了一丝晶莹剔透的感觉。

服装也好,脸庞也罢,都是希雅老板的样子....

扛起这具雕像的时候,手指感受到了冰冷。

奇怪,死人也会感觉冷么?

哈罗德挠了挠揉,顺势摸了下自己的脖子。

大动脉跳动着的节奏,象征着他充沛的活力和生命力。

“没死啊!”

想到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虚惊一场,哈罗德有些忍不住想发笑。

不过现在发笑也不是时候,毕竟目前自身确实是还处于困境之中。

将冰雕希雅带在身边,他抬头观察着上空,发现了一个正在慢慢合上的圆洞。

那就是他们二人来这里的通道么?

走到圆洞下,正在慢慢合上的洞口渗出的一些黄沙,正精确地打在了哈罗德脸上。

从现在的角度来看,想要回到地面的话,还有些难度。

毕竟目测和上方的距离,再不济也有几十米,能够在摔下来后没受重伤,或许已经是自己最大的幸运了。

想要上去的话,谈何容易。

如果之前那双可以飞行的装备还在的话,要上去说不定会简单的很多。

他长叹了一口气。

但在原地等待奇迹发生,也不是他哈罗德会做的事。

并且一想到还在地面上的克罗蒂,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那只万物之灵袭击,他便安不下心来。

大致侦察了四周的情况,好歹没有危险徘徊在这附近。

既然无法原路返回,那应该还有其他的出路。

他安慰着自己道。

这个地方,根据周围的建筑结构来看,仿佛是一个广场。

一瞬间,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喷泉旁,人们正围着这里,往喷泉里丢下枚硬币,并许下了心愿。

“怎么这里也有这种喜欢乱投硬币瞎许愿的情况。”

耳旁传来了一个男子不屑的声音。

“您也不能说这是瞎许愿啊...我倒是觉得这是大家都热爱生活的体现呢!”

这是爱丽丝的声音?

哈罗德迟钝地回过头,没有热闹的商铺和人群,也没有爱丽丝,只有冷白的灯光和残破的建筑物。

是幻觉么。

他这样想道。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带着希雅老板先看看有没有出去的路好了。

再看向肩上的希雅,扛着始终是有些不方便,可要是抱着地话,又觉得有些猥琐。

对了,可以背起来。

摸了摸身上,大衣外套那一圈用来装饰的绳子,发挥了它的作用。

利用绳子,他成功地将希雅,如同行李一般被在了后背上。

这个重量,比大小姐重了不少,但比起米莲来说,还是要好得多。

他背着希雅,一边看着两旁的景色,一边缓慢地走着。

建筑物都是残破不全的样子,可和地面上的遗迹不同,损伤并不是因为自然的侵蚀而造成。

一定要说的话,更像是在遭受了严重的、人为的损坏而造成的。

从地上歪七扭八,极为痛苦的干尸上,也可以窥见不少信息:

尸体上有很明显的切口,有的尸体则是被只剩下了一些残躯。

显然是生前受到了致命的伤害,才会在这干燥的环境里形成这样的形态。

“真是凄惨啊...”

哈罗德的目光从干尸上收回时,忍不住感叹道。

嗯...很奇怪,应该说,很令人在意——

所有尸体的朝向,都是一致的。

“让我想想...”

哈罗德自言自语道,闭上了眼睛,想象着当时的情况。

那时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战争,或是灾厄们的入侵;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一定有一个安全地方,是可以庇护他们的。

毕竟生物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会本能地朝着安全的地方前进。

他思考的同时,也朝着尸体们指向的方向,慢慢地前进着。

“然后,在他们逃亡的时候,危险同样追随着他们。”

不幸的人,便成为了这里的干尸。

离安全的地方越近,尸体也越来越多。哈罗德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方向。

直到走到了路灯的尽头,在一旁的墙壁山,他看到了暗红色的字体:

“向上的路,是在这里么?”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古城危机 向上的路?

哈罗德抬起头,看了看上方,只见一片漆黑。

果然,哪里会有这么简单的事啊。

他拖着下巴,思考者墙壁上写的字的含义。

上面的路...难不成这就是指的通往地面的路?

摸索着下巴想了很久,太过于寂静的范围并不能使他专注于思考眼前的事,反而忍不住开始想象这座城市的曾经。

就从刚刚看到的场景来看,很显然,这是一个位于地下的城市;不过既然有这“向上的路”的指示,说明这里的人偶尔还是会到地面上来。

再者,境外不是也有很多城市的遗迹么,或许那些城市曾经和这座地下的古城有紧密的经济联系,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所有的城市都走向了毁灭。

想到这里,哈罗德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所有的一切都会走向终结,不仅仅是人,还包括城市,哪怕是一个世界,都会走向终结。

曾经的繁华不再,只留下残迹,向无意间闯入的后人们,展示着自身灭亡时的景象。

不过这座城市还算幸运的,起码此刻还有一个不相关的人,正站在它的尸体上,吊唁着它和它的子民的过去。

哈罗德不禁想到,也不知道在千年...罢了,百年之后吧,又是否有人会因为他的死亡而哭泣呢?

最后他自嘲地笑了笑。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若是走不出去,恐怕自己迟早也会成为这座城市的干尸市民。

可说来也怪,他对这城市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并不是第一次来一样。

或许是去过某个地方,和现在位于地下的城市有些相似,所以会误认为自己来过吧。

在内心找到一番解释后,他感觉大脑轻松不少。

再次看向墙壁,打算再仔细看看有没有路标,或是关于“向上的路”更为详尽的解说时,却发现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已经被文子与图画填的满满当当。

“喂喂,这是什么时候弄的啊!”

他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只是分了会神,墙壁就变成了一副涂鸦版,甚至连“向上的路”都被一些诸如:“我想出去”;“救救我!谁来救救我!”“你喜欢橘子味的软糖么?”等莫名其妙的话,遮得找不到位置。

这也太没有公德心了。

他在内心一边吐槽着这种乱涂乱写的行为,一边又忧心着回到地面的方法。

难不成最终还是只能采取从哪里下来,就从哪里回去的方略?

如果希雅老板恢复了过来,说不定还能一起想想办法。

哈罗德的眉头皱得像解不开的绳结一般,看着墙壁上的内容,上面的文字,宛如变成了一条条扭动的虫子,不断地变幻着,扭曲着。

感觉有点恶心啊...

只当是看着墙面太久而产生的幻觉,哈罗德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并没好转的迹象。

文字反而变得更加嚣张起来,纠缠在一起如同蛇一样,正虎视眈眈地盯着眼前还有些懵的男人。

“不好意思!打扰了!”

在新特兰里斯经历了不少事,哈罗德自认为自己的反应力和承受能力提高了不少,在面对此类危机的时候,已经快到得心应手的程度了。

假如还是当初才这里的状态的话,恐怕见到方才那一幕,已经吓得晕过去了。

而现在,不仅能过面不改色地面对这些诡异的物种,还能在看到那条“虫子”的瞬间,靠着本能,对其进行了一番侦察:

悲恸文学

危险程度:A,难度:S

名字有些难理解,不过危险程度和难度,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就能知道对方并不属于那种好招惹的对象。

大小姐如果此时在他身边的话,说不定还能告诉他对方的弱点...最起能过知道它的特性是什么。

弗里德的话,也是如此。可现在,却只有他孤身一人,对抗着眼前的危险。

没有为他解说具体信息的人在,哈罗德一时间也不太好轻举妄动。

在大脑飞快地转动了一圈后,最终决定,还是先跑再说。

由于背上还背着希雅,没跑两步就已经气喘吁吁,一副累的不行的样子。

不得已强化了自身的速度后,才勉强从对方的即将附上的肢体逃离开来。

“大哥哥,陪我一起玩吧!”

“不要过来啊!救救我!”

蠕虫形状的文字群像一群苍蝇一样跟在伽罗的身后,尽管后者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被掏空了,但依然奋力朝着来时的方向奔跑着。

白晃晃的灯光此时显得有些刺眼,他直接一拐,进入了没有被灯光照到的,处于阴暗状态的巷子之中。

敢情除了被灯光照到的大路外,还有这么多的小路。

难怪他总感觉这座城市比印象中的小了不少,原来只是自己没有完全走完这里的路而已。

脑海里有着一条清晰的线路,哈罗德照着这条线路走着,并没有出现因为看不见而出现撞墙或找不到路的情况。

他对此感到惊喜与错愕。

现在暂且先不管关于这座地下城市的信息从何而来,总之,如果这里真是自己所熟悉的地方的话,想要找到通往地面的通道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穿过了小巷,哈罗德再次来到了被灯光照的极亮的大路上。

出来的时候,用侦查系异能确定了悲恸文学的位置:

居然没有跟上来。

哈罗德松了一口气。

跑了这么一会,身上似乎出了不少汗,整个后背都被汗湿,汗水沿着风衣的边角,滴落在了地上。

“嘀嗒——”

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小水洼,哈罗德倒吸了口凉气。

就算跑的很累,但人会出这么多的汗么?

目光从地底的水洼移动到了身后的希雅身上:身上的冰已经化开,身上湿了的地方正是覆盖着希雅的寒冰所化成的水。

是跑步产生的热能,让她身上的冰融化了么?可是不对啊,明明是自己在跑步,希雅相当于全程没动。

“希雅老板,您还好吧?”

试着叫了声她的名字,等待着她的回应。

后背的人打了个寒战,哈罗德下意识认为她才解冻,可能会觉得冷。

准备先将她放下来后,再将自己的外衣披给她。

手已经开始准备解开腰上的绳结,才发现她垂着的那只手,上面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字符。

就像是在墙壁上的涂鸦一样。

“被发现了呢,要逃么?”

耳边传来了熟悉又陌生的耳语,哈罗德对上了希雅脸上如同小丑般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悲恸文学(上) 在新特兰里斯,哈罗德见识了许多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新事物。

也好好地磨练了胆量与体格。

但是眼前的状况,他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一时间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希雅的头扭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脸上布满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依稀可以辨认出眼睛还是闭着的。

嘴咧出的角度极不自然不说,嘴角还一直裂到了耳根。

不过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并不是嘴角,而是及其细小的文字。

“希雅老板?你,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一时间他还有些纠结该不该把希雅给放下来。保持这样的形态的好处是,由于她背对着自己,是无法对自己产生威胁的。

可另一方面,两人目前是背贴着背,很难保证那些文字不会跑到自己身上。

哈罗德希望那些字只是占据了希雅的表面的皮肤而已,她的意识还是属于没被控制的状态。

然而希雅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将头转了回去。

算是有了回应,这能算是还没被悲恸文学完全控制住么。

思来想去,哈罗德还是打算将希雅放下来。

一直担心是没有任何效果的,放下来的话,好歹还能确定一下希雅的情况,即使有什么危险也能正面面对,免得对方在暗中使绊子。

小心地退到一面墙边后,主要是为了防止希雅在悲恸文学的操控下作出危险的举动,另一方面,也方便自己解开背着希雅的绳,防止文字的进一步侵蚀。

在绳子脱下的那一刻,哈罗德感觉后背轻松了不少。他松了口气,转身查看希雅的情况,却只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文字群。

“不甘心”、“我好嫉妒,为什么是她”、“美好的事物根本就不属于我,我只配拥有悲哀与绝望”...

“嘶...”他吸了口凉气。

都是极为负面的文字,估计很难有人会看到这些文字产生好心情。

哈罗德挥舞着拳头,击打着袭击过来的文字。久而久之,他感觉自己就像和空气在斗智斗勇一样。

在被打散后,文字立刻又可拼凑在一起,组成了其他的文字。但和之前相同的是,都是令人感到不愉快的词汇。

隐约可以看到文字后面的希雅,此时她已经转过了身来,脸上也已经被悲恸文学所侵蚀,布满了还在不断扭曲着的文字。

希雅的这幅样子令哈罗德既气愤又自责,是因为自己,希雅才会遭受到那家伙的攻击。

毕竟它的目标似乎就是自己,如果不是因为将希雅背在了身后...

他的拳头因此攥得更紧,甚至还用上了强化的力量。

这一击让文字变得支离破碎得如同粉尘一般,也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再次拼凑起来。

灰黑色的烟尘反而影响了哈罗德的视野,再加上它渗出的冰冷气息,哈罗德觉得自己像是被隔绝到了其他空间一养。

好冷,感觉鼻子都快被冻掉了。

“啊...啊切!”

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了下鼻子后,从手头里取出了一盏灯。

不说照亮前路,起码可以稍微取取暖,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启动侦察,他查看了附近的情况。周遭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看来文字形成的烟尘只是单纯地遮挡住视线而已,并非是将人隔绝在了另外一个空间之中。

它的目的是什么?

哈罗德绝不会相信,这只是对方想要和他躲猫猫的游戏而已。

对了,希雅还在外面。

尽管他认为希雅并未完全被对方控制,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还保持着自己的意识。

灰色阴影外的女性睁开了眼,眼珠如同黑白花屏的电视屏幕一样,偶尔会浮现出几个不明含义的字符;配合身上密密麻麻的,如同虫子一般的字符,整个人显得诡异而恐怖。

缓缓地抬起右臂,指向了不远处的阴影。一条浅浅的水柱缠绕着她的手臂,在指尖的末端汇拢后,朝着烟尘的中心位置,射出一条小水柱。

太过于刻意和明显的攻击,令因为看不见外面情况,而警惕了不少的哈罗德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异样。

侧身躲过了希雅的攻击,却被紧跟其后的攻击划伤了脸颊。

“搞什么,这群家伙...”

凭着敏锐的直觉,哈罗德躲避着接二连三的水柱攻击,不过直觉毕竟是直觉,难免有麻木的时候,不可置否地还是被水柱伤到了些皮肤。

如果能追踪到对方地攻击轨迹就好了。也不知道追踪攻击轨迹这点得要几级的侦查系异能才能觉醒得出来。

哈罗德按住了手臂上的伤口,如是想到。

不过不得不说,悲恸文学的攻击方式,还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还以为是通过负面的文字搅乱内心,然后用类似于幻觉的方式达到歼灭对手的目的。

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可要说水系攻击的话...莫非是希雅老板?

眼前除了灰色的烟尘,什么都看不见,哈罗德只能靠着通过侦察到的情况,来猜测攻击的一方。

和对方纠缠了一阵,被操控的希雅很快便察觉到哈罗德的敏捷。

明白了若是像这样攻击下去,只是徒劳罢了的“她”,选择先束缚哈罗德的行动。

细小的水珠悄无声息般地爬上了哈罗德的腿侧,确保他的双脚与大地链接在了一起后,水柱突然间收缩,困住了他的行动。

完全不给哈罗德反应的时间,灰色的模糊界限外已然布置好看似毫无杀伤力的水球群。

希雅缓慢举起手,举过头顶后,她的脸在文字的牵动下,露出了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

她指向了水球群中心的灰色,接受到了指令的水球们纷纷砸向目标。

脚上的束缚确实是让哈罗德一时间慌了神,从腰间掏出许久都未用过的匕首,还没等他做好防御的姿势,一个水球便砸到了他的脸上。

“已经没救了,放弃吧。”“什么都不做这就是最好的选择。”“躲不掉了...”

“躲不掉了!!!”

除了水球外,更为让哈罗德难受的,是悲恸文学过于尖锐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悲恸文学(下) 比起操纵能力等级高,性格又坚毅的人类,它们更愿意操控能力等级没那么高,但敏感脆弱的人类。

诚然前者的杀伤力也好,盈利范围也罢,能甩后者好几条街,但所需要耗费的文字远远超出前者,并且操控后的状态也极不稳定。

更重要的是,从数量上来看,后者也极占优势。

靠着这样的特性,它们成功地在这座沉睡了许久的城市沉寂之前,搞出了一番不小的动荡。

也因为这场动荡,为西都的沉沦奠定了一个基础。

不过随着旧神的被封印以及城市的沉沦,这段历史也被淹没,随着城市一起被埋没在了风沙之下。

没有了目标的它们,跟随着这座城市一起,沉睡了许久。

可要说为什么会做这些事情,悲恸文学的目的是什么,就连它们自身也不清楚。

只是人的精神便是它们的食粮,没了食粮的它们,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但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有不速之客,再次闯入这座被埋没的古城,甚至还唤醒了它。

又可以好好玩一场了。

可惜这名女性的精神已经被古城深处的危险之物吞噬得差不多,耗费了素材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令它们有些狂躁起来。

好在前方还有一人,还有一个可以用来充饥的储备粮在这。

直到真正和他交了手,哪怕化为了极小的灰尘也无法附着在他身上时,文字们一时间陷入了困境。

这也不是它们头一次遇上了附着无效的人,可现如今的地面上,还会存在着崇敬于神之人么?

如果真是和神相关的人,按理说应该放走他们才对。

但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仔细算算的话,不说上万年,至少也有接近千年的时间了吧。

等待了这么久,想要得到奖赏的心,神灵们或许可以理解它们的。

无法表达的自己的表情,但通过手中的媒介,悲恸文学展现出了一个极“灿烂”的笑容。

被困在文学烟尘中的哈罗德倒也发现一些端倪之处。

说实话,那水球打在脸上,除了凉了些以外,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如果是在没有精神的时候这样来一发,说不定还有提神的效果。

“哎呀,果然我不行...”

“我还是太弱了...”

尖锐的声音一转,变得沮丧起来。

可不管尖锐也好,沮丧也罢,哈罗德听来除了觉得头疼外,没有别的感想。

好吵,头也好疼,感觉快要炸开了一般。

哈罗德用刀划开了接下来的水球,被水打湿的衣服慢慢变得笨重起来,再加上脚上的束缚,他的行动变得更加的迟钝。

看着哈罗德逐渐变得青紫的脸色,悲恸文学更加肆无忌惮地咆哮起来。

哈罗德此时才发现,侦察的范围里已没了希雅的信息。

是被悲恸文学隐藏起来了么?

话说他哈罗德是被隐藏住了身体的“表”而已,即虽然看不见他,可他和周围的事物依然能过感知到双方的存在;而希雅则是被隐藏住了“里”,即能看得到她的人在何方,但信息被隐藏了起来,无法进行任何侦查。

将匕首收了回来,他蹲下身。

不过说来也奇怪,悲恸文学控制住了希雅,但显然,在它的控制下,希雅是无法发挥出全力的。

这样一来,自己所面临的危险,便小了不少,解决的方法自然也呼之欲出。

力量强化到手臂后,哈罗德在下一波攻击到来之前,狠狠地锤向了地面——

“轰!”

伴随着地面塌陷的声音,地面上出现的洞,让水球的这波攻击扑了个空。

脚下的水链也在跌落的那一刻消散,趁着再次恢复了行动里,哈罗德按照刚刚水球攻击密集的方向,快速跑了过去。

不论如何,利用女孩子,尤其是脆弱状态下的女孩子,都是极为恶劣,卑鄙的行为。

当然,利用男生行径也很也很恶劣。

再说了,道时候希雅老板清醒了过来,若是知道她害得自己受了伤,估计会过意不去的。

哈罗德如此想到后,打算用自己的方式来拯救她。

他首先要做的,便是先找到希雅的位置,这样才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看着身上的水渍,他有了大概的方向。

那些文字操控着希雅,若是察觉到操纵的傀儡有危险,想必纠缠着自己的这群家伙也会做出一些动作才是。

当然,根据侦察来的难度,哈罗德并不认为希雅有了危险它们便会一窝蜂地保全她,但起码,他能过保证这些文字绝不会袖手旁观。

虽说计划看上去还是显得太过于侥幸,但哈罗德的内心极为坚信,这个计划能成功。

尽管他也说不清楚这样的自信是从何而来的。

说到底,也许是“做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吧。

“不能让希雅老板发挥出她应有的力量的那一刻,你们就已经输了,悲恸文学。”

哈罗德大吼道。

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场景,最后一幕,是带着蝴蝶发夹,转身看着他的,没有现实脸庞的金发少女。

大小姐啊...这是在担心我么。

内心坦然了不少,他还想着,假如克罗蒂知道了自己这平白无故膨胀的自信心,会不会狠狠地给自己爆一个栗子头?

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他双手持着匕首,冲向了刚刚判定出的位置。

细心留意的话,会发现他是以匕首的钝面面对着外方。

“希雅”歪着头,看着灰色的阴影逐渐接近了后,轻轻一跳,跳到了后方的墙壁上。

有些烟尘漂浮道了她的身边,和附在她身上的文字融为一体后,冷漠地看向了那一团灰色后,转身准备离开。

显然,哈罗德的目的已经被包围着他的,变为灰尘般大小的文字所察觉。

然而出乎它们意料的是,哈罗德并没有继续向前冲刺,而是突然停下步子,从空间手套里掏出一个小型的炸药——那是上次和弗里德来边境时准备的。

威力一般,但胜在爆破范围极大,原本是弗里德准备着,用来解决面对大数量灾厄时的措施之一。

没想到灾厄没用上,倒给自己人用上了。

原地引爆了炸药,在此之前已经做好了身体的强化,并且在引爆后迅速地双手交叉,护住了头部。

爆炸的冲击后让哈罗德的身体飞了好几米远,周围原本已经接近腐朽的建筑物也在这波冲击下,化为齑粉。

在摔了个四仰八叉后,再次见到的,是一片黄土。

以及悬浮在半空中,被文字及灰色烟尘所包围的希雅。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受击 人的大脑是能过在同一时间,思考很多问题的。

既然能过想出一个计划,自然也会有其他的计划方案。

哈罗德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并从嘴里吐出一口沙后,看向了悬在空中的希雅。

即便二人之间相隔的距离还算远,但他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疲惫的神情。

不禁又攥紧了拳头。

可现在,除了知道悲恸文学会主动保护被操控的外,其他的信息还处于未知。若是贸然进行攻击,很难保证自己和希雅的安全。

本着敌动我动,敌不动我也还是先跑的原则,哈罗德虽然担心希雅,却还是打算先溜掉。

毕竟若是现在要想将希雅救下来,先不说能不能成功,首先自己交代在这里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更何况她站的文职太高,在没有装备的帮助下,他根本不可能飞到空中去和被操控的希雅硬碰硬。

有心而无力,目前只能先保全好自己,再想想办法救下希雅。

谨慎地转过身,朝着与之前相反的方向跑去,时不时还回头看着对方的反应。

希雅没有展开任何的攻势,只是单纯地跟着他而已。如若离近些观察的话,会发现附着在她身体上的文字似乎少了不少。

当然,由于二人的距离太远,哈罗德不可能注意到这一点,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像被一个极为危险的事物跟踪着,有些不自在。

本以为她跟着自己是在找合适的时机击破自己这个碍眼的人而已,于是他更加打起了精神,甚至在中途尝试倒着走,不给悲恸文学一丝一毫的机会。

如果不是因为脚跟差点碰到了石头,在路上摔得四仰八叉的,他估计会以这样的姿态走到城市的尽头。

总的来说,这一路走来并没有出现他担心的情形,而在沿途,除了要担心身后随时随地可能炸开的危机,还得留意周围的建筑里是否有书籍或是记录,记载了有关“悲恸文学”的内容。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就连尸体都已经成为脱去了水分的干尸,更不要说原本就脆弱的纸张了。

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哈罗德有些自责道。

“你相信文字的力量么?”

耳边传来了一声轻飘飘的声音,意识变得有些恍惚起来,就像才从地面上掉下来时的感觉一样。

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哈罗德只觉得对方的侧面有些眼熟,像极了在威斯特林安认识的某个人。

“文字也好,言语也罢,是拥有及其强大的力量的...嘛,还请您不要做出一副无所样子呀!”

平缓的语气凭空多了丝愠怒,看来她的听众并没有好好听她说话。

“您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定要吃了亏您才长教训么?!”

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哈罗德莫名其妙想到了克罗蒂生气时那张气鼓鼓的小脸。

“您不在意,自然会有人在意的!有关我身上的异常,已经记录下来,委托爱丽丝放到南区大楼了。”

脚上的疼痛让他再次恢复了精神,看了眼造成疼痛的罪魁祸首,居然是一枚图钉。

从脚上拔下来钉子,抖了抖腿,哈罗德在此看向了身后的空间。

希雅还漂浮在空中跟着他,但身体有些摇晃,仿佛周围的文字快要支撑不起她的重量一般。

哈罗德有些忧心地向前了一步,所有的文字像是突然间崩溃一样,化为了他所熟悉的粉尘;不同于像之前那般包围着他,这次的灰尘直接散去,宛如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失去了操控者的希雅,此时也轻飘飘地,从空中坠落下来。

“希雅!”

哈罗德顾不上这是否为悲恸文学的计谋,他强化了速度,冲了上去。

打了个寒噤,克罗蒂从噩梦中惊醒。

她梦见哈罗德被沙漠吞没,再也没有了踪迹。

醒来时发现自己已是冷汗淋淋,难怪风一吹就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还好只是梦。

她长呼了一口气,打量了一下自身所处的环境,思索了半天,她灵光一闪,得出了“哈罗德带她逃离王城”的结论。

不得不说,侍从真是贴心,马车的设备和布置都还不错,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她沉浸在想象中无法自拔,直到被唾沫呛到,咳了大半天,才觉得嗓子有些不适。

“侍从,我要喝水。”

嗓子此时干的快要冒烟,她呼唤着哈罗德,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疑惑地走出了马车。

马车外只有一匹受伤的骏马,完全看不到哈罗德的身影。

“侍从?”

她继续呼喊着,没有人回答他,只有身后趴在地上的马儿嘶叫了几声。

困惑地摸了摸马的脑袋,眼睛没有目的四处乱瞟着,想要以此来找寻那熟悉的身影。

然而熟悉的身影没有找着,倒是看到了马匹身下的斑斑血迹以及不远处一堆散掉的碎肉残肢。

好恶心。

她有些厌恶的想到。

马用嘴咬住了她的裙摆,克罗蒂收住了脸上的负面表情,笑着说道:

“我没关系的哦!话说其他人呢?还有,你是受伤了么?”

边说边还指了指血迹的一旁的血迹。

摇了摇头,马儿站了起来,她歪着头,不知道这匹骏马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马头指了指车厢的方向,又转过去对着那对奇形怪状的碎肉低吼了一声,克罗蒂从中大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你是说那家伙很危险,叫我先回马车?”

从它的眼神中,克罗蒂读出了答案。

可就这样离开,侍从...哈罗德可怎么办。

一时间有些犹豫,对方却丝毫不给她考虑的时间,直接衔住了她的衣领,在一片沙海之中狂奔起来。

“呀啊啊啊!怎么回事啊!!!”

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克罗蒂,只能在马匹的奔腾之中狂哮着。

不过总感觉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周围...

她不安地转过身,马车所经之处,有着一条断断续续的,蜿蜒的血迹。

果然,它受伤了。

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她看见远处,有一个黑点正在慢慢逼近。

那是什么?

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克罗蒂,在黑点的一道攻击下,和整辆马车一起陷入了流沙之中。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眼干舌燥 哈罗德冲上前去,由于太过焦急,冲过了头,没能接住希雅。

糟糕!

连忙退回了两步,还没来得及继续调整,只听见

这样的力度和重量,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恐怕已经被砸成肉饼了吧。

被希雅压在了身下的哈罗德如此想到。

等待了一会,希雅依然是压在了上方,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哈罗德一时间不好判断她是因为还没有恢复过来,还是纯粹地只是在捉弄自己而已。

在尽全力爬起来的时候,他倒是想到了不少的可能性:难不成正是希雅老板一直都是没有意识的状态,所以才会被悲恸文学所控制?

若是这样的话,那很多事情就能说通了,比如为何它们只能附身于希雅,而无法附身在自己身上;以及为什么会突然停止操控希雅。

那既然它们突然离开了,就说明希雅已经恢复了意识...

可为何她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哈罗德有些费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按了按腰,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啧”。

好疼,感觉就差那么一点,脊椎骨就要被摔断了;不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自己摔的疼,想必希雅也不会轻松到哪去。

“希雅老板,你还好吧?”

他乖乖地坐在对方身边,关切地问道,还顺便晃了晃希雅的身体,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那看来并不是因为恢复了意识,那些家伙才离开的。

那只剩下一个答案了。

哈罗德看着身后那座风格庄严,但是气氛寂寥的建筑物,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说来也奇怪,之前看到的建筑物多少都有些被有人为的损坏,而内部基本上也是一副残破不堪的样子。

总的来说,就是满怀沧桑的,陈旧腐朽的气息。

而眼前的建筑不同,虽说也有凄凉的感觉,但外部丝毫没有受损,依然是庄严恢弘,十分气派的外观。

但是从这幅宏伟的外表下,散发出来的竟是和人一般寂寥,孤单的感觉。

是的,在看到这座建筑的一瞬间,哈罗德在其身上感受到了“人”的情感。

这是错觉吧。

他一时间有些错愕。

建筑怎么可能会有人的情感?他盯着眼前的建筑,哪怕眼睛看得有点酸,都没有眨一下眼睛。

并不是因为眼前的一切都过于吸引他,而是他无法合上已经变得沉重起来的眼皮。

这间建筑一定有问题。

他背对着建筑,尝试闭眼睛,依旧是闭不上。

眼睛好酸,还有点痛了。

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哈罗德架着希雅,跌跌撞撞地离这座建筑物远了一些。

不行,还是闭不上眼睛。

离建筑物已经有些距离了,可眼皮就像被什么沾住一样,连眨眼都成了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眼珠的水分正在慢慢蒸发,哈罗德越来越难受,只能不停地转动着眼球,让眼睛好受一些。

看来不管走多远,眼睛都没法恢复正常。

气急败坏地捶了下地,反正都这样了。还不如去看看那栋建筑里有什么。

这样的状态是谁造成的简直是一目了然;毕竟从现在来看,若不是因为那栋建筑,恐怕自己也不会如此,

本来事情已经够多了,还有来添乱的家伙!因为眼睛的疲劳让他的内心越发地烦躁了起来。

等下不管那里面有什么,自己都一定会给他好看的!

愤怒激发了他的勇气,架着希雅又回到了建筑物的大门前。

南部行宫...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他不禁想到了刚才看到的那段幻觉,其中关于“文字的力量”几个字,让他联想到了悲恸文学。

而关于“文字的力量”的相关记录,正好就在南部行宫中。想必这南部行宫,一定是一个极为重要,又极有特点的地方。

要是说有特点,有那座建筑比得上眼前这座呢!正好,联合着里面捣乱的家伙,一起给端了!

气急败坏地敲了下大门,年久失修的建筑掉下的灰尘又精准地落入了他的眼睛之中。

“哦哦哦哦!”

眼睛被沙土弄的又干又痛,眨眼睛不成,只能用双手捂住眼睛。

放开手时,原本疲惫的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像是熬了几天夜,没有得到从足睡眠的人一样。

哈罗德原本还想大吼两句,但想着对这里不熟,没有必要为自己创造更多危险。

睁得时间太久,看东西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难道这是对他以前不好好睡觉的惩罚么。

他转了转眼球,这方法已经没什么用了,哈罗德转了半天,眼睛越来越干痛外,没有任何的好转。

只能睁着一双快要被血丝布满的眼睛,怒视着建筑里的布置。

普通的大厅,普通的前台,普通的楼梯,普通的二楼走廊...

眼熟,这个结构,这个布置,之前绝对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

好像还是和弗里德有关的地方,但显然不是他家或安德尼家的布置。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来过这样的地方,好歹能猜测到哪些地方比较有探索的价值。

起码第一层没有什么探索的价值。

他没有犹豫,直接跑上了最顶层。

在上楼的途中,他也没忘看看其他楼层的结构是什么样的,也好与顶层的布置做个对比。

说来也奇怪,除了在大门的时候,因用力过猛而吃了一脸的灰之外,建筑物内的一切完全不像是闲置已久的样子。

走过楼梯的时候,甚至发现连灰尘都没有,仿佛每天都有人仔细打扫了这里的一桌一椅,一地一梯。

他不禁打了个哆嗦,不会这座房子里还有人在...不对,也许是幽灵什么的在吧...

若非眼睛已经感唰唰地流下了因为干涸而产生的泪水,他真想现在就打道回府,离开这里。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上最顶层,这座5层楼高的建筑,并没有耗费掉他多少时间。

和有这好几个房间的其他楼层相比,顶楼的只有一个房间。

门没有锁,从门缝里面渗出来的丝丝凉意,令哈罗德望而却步。

眼睛已经快到极限,他来不及想那么多,推开了那扇发散着不想气息的大门。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前夜 不就是一个房间而已,至于弄的这么神秘兮兮的嘛;况且一路走上来也没什么事,光是阵势吓人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想的倒是极有气势,但他深呼吸了几下,放上门把的手依旧在颤抖,倒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情感。

人面对未知的事物,因此产生恐惧的心理,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所以,小弗里德你还在犹豫什么啊...”

熟悉的懒洋洋般的语气,哈罗德看着身边的希雅,惊呼道:

“你,你没事了?希雅老板?!”

他看着前一秒还焉着的希雅,一下子就恢复了精神,还活蹦乱跳地准备帮他打开大门。

如此反常地举动,只让哈罗德感觉到这门后有诈。

“等,等一下,希雅老板,我有些不明白。”

他拦下了希雅打算开门地那只手,神情紧张地说道:

“你没事了么?你刚刚昏过去了好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看着神经兮兮的哈罗德,希雅只是用自己的标准笑脸回应着他:“没什么大的问题...不过哈罗德先生若是希望我彻底没事的话,还请你让开哦。”

对方是一副不理解的样子,希雅补充道:“我真正的灵魂,可还被关在这里面的呢。”

啥?什么灵魂?还关在了里面?

要不是因为这幅语气还是懒洋洋的,哈罗德一时间根本意识不到这句话是出自希雅之口。

“再说啦,这样带着我,对于哈罗德先生来说,我一直醒不过来也很麻烦吧。”

她将门开的更大了一些,看着有些犹豫不决的哈罗德,用劝解一般的语气说道:

“哈罗德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畏手畏脚了?”

看着他的眼神,仿佛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畏手畏脚...?

哈罗德睁着干痛的眼睛,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是畏手畏脚,在面临未知的时候,保持一份谨慎,总好过出了差错时的补救。

不过希雅的做法他也算是能理解,毕竟若是她说的为真的,什么灵魂...

等等,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哈罗德觉得自己能过理解希雅的做法,但细细分析一波,却发现他连对方所说的话都完全不知所云。

是因为眼睛太累了,导致思维也很疲倦,所以下意识地想要相信身边熟悉的人。

他如此揣测道,身体的不适加重了他心中的疑问。再看像希雅的时候,只觉得她每一处都透露着“可疑”。

希雅老板不应该是这样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被支配了。

在靠近这栋建筑的时候,直到眼睛无法闭上开始,他便被这里看不见的东西所支配。

哈罗德现在越发的狂躁起来,他很想发泄一番,将这番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发泄出去。

“等下,你真的是希雅老板么!”已经被他潜意识认为有问题的希雅,自然成为了他的宣泄目标。

近乎疯狂的语气后,是极为粗鲁的动作——

他直接打下了她推开门的那只手,甚至他想更近一步地进攻对方;哪知她直接在他打下来的时候抽回了手,不仅令他打了个空,还颇带嘲讽地说道:

“对女士粗鲁可不是绅士应该有的行为哦。”

狡黠地对着他笑了笑,猛地一推,将毫无准备的哈罗德推进了房间之中。

果然有诈!

哈罗德踉跄地滚进了房间里面,想到的是尽可能地反应快一些,争取趁着门还没关的时候冲出去,绝不能让假希雅的计谋得逞。

虽说他已经用上了最快的速度,但依旧没有赶得上希雅关门的速度,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他以为的罪魁祸首,竟然也笑眯眯地将自身也关了进来。

“你,你这是耍什么花招...”

哈罗德边说边往后退了几步,像极了即将要被恶棍非礼的小姑娘。

“不压迫紧张啦~哈罗德先生。我只是看到你被恶灵附身,想要帮助你而已...”

“谁会需要你这种冒牌货的帮助”之类的话还没说出口,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并非是不想说,而是他无法说出话来。

嘴像是凭空消失一样,想张口可没有相关的器官供他使用。

慌忙地摸了自己的脸,嘴还在。

就说嘛,怎么可能会出现器官莫名其妙消失的事啊。

眼睛再次干痛得不行,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闭上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清爽与感动。

可以眨眼睛了!不得不说闭上眼睛,真是太舒服了!

哈罗德的感动得眼角流过一行热泪,希雅见状,则是忍不住“噗嗤”地笑出声来。

“反应太夸张了,哈罗德先生,夸张到把这里的原住民们都吸引过来啦。”

原住民?

依依不舍地睁开了眼睛,才微微睁开了眼帘,便看到了一只淡蓝色,还烦着淡淡荧光的身体。

难道是传说中的幽灵?!

他开口问着希雅,由于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他才想起来嗓子已经无法发声这件事。

不过还好,眼前这群淡蓝色的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恶意,哪怕不用侦察系异能,都能感受到一股无害的气息。

除了让人觉得有些害怕,以及一直散发着凉气外,哈罗德觉得也没有必要太在意它们。

“我看不懂您在比划些什么...”希雅用饶有兴致地拖着下巴,看着哈罗德的比划。

其他的倒没什么,只是希雅老板的性格原来是这种喜欢看人家笑话的类型么...

以前还真没发现,一直以来都以为她只是个有些慵懒,能力说不定很强的女性而已,但没想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果然,忍不可貌相啊。

哈罗德想了半天后,得出了一条并不太恰当的结论。

“不过现在并不是我们闲聊的时间了,你感官会出问题,以及我会突然失去意识的原因,我有预感,都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啊。哈罗德在内心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只是不是闲聊的原因...难道...

他使用了侦查系异能,方圆一公里以内并没有危险单位的出现。

而那股压迫感,却又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此时已然入夜。而前夜,正是危险准备出没的时刻。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故人 西都是与东部渊桑的持平的,最为古老而又繁华的城市。

人们在神的关怀下,过着平淡而又富足的生活。

要说什么都好,只是一天到晚呆在这里,处理着父亲留下来的,美名其曰来锻炼自己的一堆公务,怎么可能快乐得起来啊。

明明今天是花神节,别说朋友们都出去采花种树,谈情说爱去了,就连父亲也带着母亲去瓦德山上纪念结婚纪念日去了。

就自己一人在这冷冰冰的办公室里处理公务,谁会乐意啊。

街道上热闹非凡的声音,即使隔着距离,他都能听到不少。

这下子他更是毫无干劲,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好无聊...反正今天也不可能有什么人来拜访了,还不如找个舒服的姿势来办公,也算是慰劳慰劳自己。

将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办公椅之中,又觉得还不如稍微偷个懒,休息一下。

把双腿直接搭在了桌子上,端着咖啡杯,享受着难得的休息时光。

“不好意思!请问是大臣威尔士的办公室么!”

突然闯进的少女没有给他丝毫时间,让他来调整自己现在这个在外人看来只能用“纨绔”来形容的姿势,再加上受到了惊吓,咖啡直接泼到了脸上。

“啊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拼命地道着歉,少女匆忙般地关上门。

“看来是找错地方了...南部行宫三楼,诶,应该就是这里啊...”

对方悻悻地准备退出去后,能够勉强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不过他对此并不感兴趣,他在意的是被咖啡糊了一脸的自身和衣服。

放下了脚,慌忙地用手绢擦试着脸上和身上的咖啡渍。

“不对啊!就是这里!”

这一次对方倒是学乖了,敲门得到了回应后,才乖乖地打开了门。

风风火火的少女在进来后,举止倒有几番名门闺秀的样子:

“贵安,先生,小女爱丽丝·幽美·多利姆,此次是来找威尔士先生的,请问您,您知道他现在在哪么?”

威尔士?这个少女是来找父亲谈事的?

打量了一下她的穿着和她身后跟着的那名男人,从穿着上来看,只是普通的平民而已。

父亲所在的职位,是和管理人口有关的。很快他便了解到二人的目的,脸上挂上了营业性的笑容:“二位是来办理暂住证的么?”

名为爱丽丝的少女脸上,露出了堪比春日阳光般的笑容:

“没错,先生。”

有些奇怪的女孩子...不过,长得倒是挺可爱的。

他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而正是这几眼,让他最后陷入了如同自我毁灭一般的结局之中。

记忆中的少年和少女早已经在历史的长河中被淹没掉了身影,只剩下他一人在初遇的地方,等待着他们回来。

也不知道有多久的时间了,哪怕城市已经被埋在黄沙之下,哪怕他也已经不再拥有“人”的身份,他依旧相信,爱丽丝和她的跟班会回来的。

只是在成为半幽灵的状态后,他对时间的感知已经十分模糊,哪怕是过去了接近千年的时间,他一直以为时间才过去几年而已。

而因为太长时间盘旋在南部行宫,外面的世界变为什么样子,他也完全是一无所知。

反正也被那群魔女和神之类的弄得一团糟了吧。

周围的灵魂与幽灵发出了狂躁的声音,他醒了过来。

已经是晚上了么。今天也去找找灾厄的灵魂,来充饥吧。

一起来便看到了门,虚掩的大门是为了他们回来的时候,能够更方便一些,而睡在办公桌前,也只是希望二人回来的时候,他能过第一时间去迎接他们。

而大门此时是大开的状态,并且,还有令人怀念的气息在...

是爱丽丝的跟班!那小子回来的话,爱丽丝也肯定在附近。

如果他还拥有心脏的话,一定能过听到此刻胸腔里热情的跳动。

激动地站起身来,却被眼下两个陌生人惊得差点撞到了桌子。

长相不对,莫非那小子去整容了?还有这名女性...他的新帮手么。

哈罗德看着在办公桌前沉思的幽灵,不,准确来说是有着幽灵形态的人类。

毕竟印象里的幽灵基本上都是飞来飞去,能过穿过物体的状态,而眼前这名男性坐在保存还算完好的沙发椅上,身子微微靠前,手臂放在前方的桌子上,顺势将头抵在了双手之间,沉默着,一言不发。

威严和压迫感不仅仅是来源于他的姿势,更多的则是他身边犹如幽灵般的蓝色火焰,而刚才那股压抑到令人感到难受的压迫感,也是想必也是来源于此。

“你好,先生,我来取回我我的灵魂~”

侦察不出来对方的信息,哈罗德还在纠结着要怎么对付他,希雅却直接走到了半幽灵的面前,笑着问道对方。

希雅老板,稍微有一些危机感吧。

哈罗德忍不住吐槽道,然而现在他无法说话,只能是匆匆跑到希雅前面,当在了二人之间。

“取回灵魂?嗝。”

男让你说完这句话后,还打了一个很响的饱嗝。

“最近吸收了不少,说不定已经被消化掉了。”

男人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视线转而移到了哈罗德身上:

“...零陆?”

试探性地说出一个名字,想要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然而他失望了,眼前这位长相陌生,但灵魂和零陆相同的男人,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看来他不仅仅是整容了,甚至还失忆了。

虽说还有一种可能,但他不愿意承认,也不想提起那种可能。

“啧,你还知道回来,爱丽丝呢?怎么没跟过来?莫不是为了这个女人...”

哈罗德原本对眼前的半幽灵抱有一丝警惕,在听他说了一堆不明就里的话后,更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他刚刚说到的“零陆”,在之前那团肉团中出现幻觉的时候,也曾听到过这个名字。

而且爱丽丝...

试探性地问道眼前的半幽灵男性,张开嘴依旧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用手比划出:“怎么,你和爱丽丝很熟么?”

半幽灵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压迫感小了一些,反倒多了几分喜悦的气氛:

“那当然,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聒噪的半幽灵 好朋友...既然是魔女的朋友,应该没什么危险才是啊。

哈罗德推测道,对他的敌意也少了一些,不过还是没有掉以轻心,毕竟很难保证他说的是否都是真的。

但他说话时自带的傻里傻气的效果,确实是可以达到让人放松警惕的目的。在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为什么不把爱丽丝带过来”,“这些年去哪了”之类的话,哈罗德的警惕心在慢慢减弱。

“话说你怎么话变得这么少了?还是你看到我变成这个样子,已经不屑于和我交流了?说实在的,我都没嫌弃你怎么去整了容,你怎么能先嫌弃我呢?”

哈罗德撇了撇嘴,指了指喉咙,摆着手,意思是自己现在说不出话来了而已。

哪知道对方一脸惊慌失措道:

“你整容失败不说,还被人弄成了哑巴?天呐!那爱丽丝呢?爱丽丝你她都不管你,都不去找这个庸医报仇...等等,你别告诉我,你失忆也是这样这个原因...简直不敢相信,你记不记得...”

希雅一直在找机会插入自己的问题,但话痨的半幽灵青年压根就没有给她机会。

半幽灵述说着过往,越说越像被拔掉气阀的热气球,焉了下去。

总算安静了下来,房间里的蓝色的幽灵们,颜色在此时暗淡了不少,不注意的话,甚至不会发现它们的踪迹。

天花板上环绕着三圈蜡烛造型的灯突然间凉了起来,希雅冰凉刺骨的手在此刻握住了哈罗德,让他在对方的唠叨中放松下来的心再次紧张了起来。

想到之前发生的一切,没有料到那群文字害怕的家伙,居然是个话痨。还以为会是一个像万物之灵那样诡异的家伙,如果是人的话,应该也是个稳重的人...

“话说你的状态...”

半幽灵此刻总算是从怀念过去的状态中抽取出一些时间,开始关注着眼前的完全陌生的女性:

“你的灵魂状态,感觉不全啊。”

他饶有兴致地围着希雅转了转圈:“诶,我不记得这两天我有进食过人类的灵魂...但你的样子,又很像被我们吸食过...”

对方凑近了希雅嗅了嗅,暧昧的动作令哈罗德怀疑他别有所图,急忙护在了希雅面前,嫌弃地朝着半幽灵挥着手:

你问归问,干嘛占人家便宜...你这轻浮的幽灵。

话语埋在心里说不出口,哈罗德觉得有些难受。

而对方猜出了他的意思,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你还是着么多心啊,该说你哪怕是换了幅模样,喜欢疑神疑鬼的性格还是没有变么?你这什么都不懂的乡巴佬。”

乡巴佬?

哈罗德有些生气,但生气归生气,现在希雅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瞪了半幽灵一眼,他不停地打着手势,表示对方解释一下在希雅身上发生了什么,找回灵魂之类的是不是她被吓着所以才说出来的胡话。

希雅饶有兴致地看着手舞足蹈地哈罗德,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哈罗德先生你是在跳舞么?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诱惑这里的幽灵么?”

无语地看着希雅,哈罗德只觉得不能说话还真是一件不方便的事情,就连想要反驳或是解释都做不到。

察觉到他低落下去的情绪,希雅抱歉般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好啦,我只是觉得气氛有些让人不舒服,所以想来缓缓而已...”

缓和气氛么...在半幽灵说相声前,的确有感觉到这里极为沉重而又有压迫的气氛,而在半幽灵聒噪了半天,自己的注意力分散了不少,才没有再继续在意周围的环境。

可在希雅刚刚那么一说后,怎么觉得压迫感像是更重了呢...

房间里原本还有些明亮的灯光变得有些闪烁,一座三层楼高的暗红色,点缀着些许蓝色的灵体块,正慢慢靠近南部行宫的位置。

哈罗德这样想到的同时,感觉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般。

这是什么,难不成也是这半幽灵做的?

他抬起头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水,但他本人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半幽灵青年正和希雅侃侃而谈,讨论着她身体的异常:

“你是接近这里才突然醒过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晕过去了...因为我的意识一直是醒着的,只是一只在房间里徘徊而已...直到哈罗德先生走到了门口后,我才又能操控我的身体罢了...”

希雅恢复了以往慢悠悠的音调,述说着自己的情况:“哈罗德先生,我在来到这里之前,一直是昏迷的状态么?”

“...”

“哈罗德先生?”

一人一半人这时才注意到哈罗德的异常,看着他因为心口疼痛而蜷缩起来的身子,原本还在吵吵嚷嚷的二人,离开安静了下来,半幽灵青年更是比希雅更快一步赶到了哈罗德身边:

“你这家伙,是哪里不舒服么?怎么不早说啊?”

“他也说不出来吧...”

希雅紧随其后跟上来,接上了半幽灵的话。

哈罗德强忍住胸口的疼痛,指了指眼前的半幽灵,比划了一个“1”。

迟疑了一会,他问道:“你是问,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么?”

意思差不多,哈罗德也没多做解释,点了点头。

“我想想...时间过去得蛮久的了,我这个样子还是因为...”

对啊,为什么会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一只巨大的灵体来给自己提供灵魂,作为能量的补充。

算一算时间的话,似乎就是在今天。

停滞的空气里传来了灵魂的味道。说实话,他并不喜欢灾厄灵魂的味道,又膻又臭;可不进食的话,他又会消失在世界之中。

他还不想离开。

但是,那家伙会对眼前的二人不利么...

看着女性已经残缺的魂魄,以及故友脸上痛苦的表情么,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哈罗德看到半幽灵青年走到了窗边。他不知道对方看到了什么,只是从他微微怔住的身体来看,想必看到的绝不是什么绝世好物。

半幽灵青年慌忙地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口上锁的箱子,箱子大小勉强能过容得下两个人。

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已经生锈了的钥匙,开了箱子上的锁后,打开了箱子:

“快进来!如果你们不想变成幽灵的话,就快给我进来。”

希雅没有迟疑,扶着哈罗德,躲进了箱子之中。

在关上箱门时,半幽灵青年提醒道:

“在我没打开箱子之前,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们都不要出来,记住了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双重恶化 哈罗德很想屏住呼吸,但胸口的疼痛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而且,在进来之后,胸口的疼痛越发厉害。在门传来被打开之时,他已经痛的快失去意识。

希雅帮不了什么忙,只是握住了哈罗德的手,让他在忍受不住疼痛之时,也有一个可以发泄痛处的地方。

途中的路灯在暗红色灵体经过之时,如同大厅的蜡烛造型的灯一般,灯光闪烁着,最终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而与其说是灵体,看上去更像是被暗红色的火焰所包裹着的一团看不清形状,没有边界的物体一样。

与暗红色身躯有些格格不入的,是中部一块淡蓝色的灵体,依稀可以看的出来女性的模样。

暗红色的焰始终想要吞噬掉那一抹不和谐的蓝色,像秃鹰一样蹿哆了几下,未果,干脆暂时先放弃眼下这块不易消化的食物。

反正之后有的是时间,她还能跑了不成?

灵体拖着庞大的身躯,慢慢来到了废城中保存最为完好的建筑——南部行宫的大门前。

门显然容不下它的身躯,它对着周围咆哮了一圈,暗红色的焰体纷纷散去,犹如燃烬的火焰,没有重量的枯叶一般。

待层层散去,变为差不多一人高的高度时,才推开了大门,走进了行宫之中。

希雅只觉得被哈罗德涅住的那只手,快要被他攥得粉碎。她知道对方很痛苦,否则他也不会攥得如此紧。

但是能够轻一点,就轻那么一点点都好,否则很有可能会出现哈罗德忍住了折腾,而自己反倒因为痛闹出声来的情况。

可转念一想,哈罗德的情况如此严重都能忍着...

硬生生地将哭意咽了回去,她只能期待着那只半幽灵早些将她二人放出去。

话说是什么样的人物,引得这半幽灵如此紧张?

她在狭小的箱子里胡乱猜测着。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自己的思绪慢慢又清晰了起来。

好清爽!就感觉灵魂又回到身体里一样。

在被变成冰后,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尤其是在突然醒来后,便发现身处在这座建筑之外。

虽说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已经没有印象了,但她相信自己是见到了“死神”。

毕竟它长得不好看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它还吵吵着诸如“神罚”,“魔女的走狗”之类的奇怪的话,怎么看都很有问题。

于是乎,在她和那名“死神”争执不下的拉扯之中,难以敌过对方的她灵魂被扯为两半,一半被暗红色的“死神”带走。

再之后她便完全没了意识,只是在这座建筑物周围附近飘荡着。

这样一想,自己还真是像幽灵呢...不过根据刚刚的那名半幽灵青年的情况,以及这个境外的尿性来推断,恐怕那个暗红色的也并非是什么死神吧。

不过既然现在的状态越来越好,是不是也从正面说明那家伙正在靠近这里?

希雅感受到了胸口跃越跳越快的心跳声,她实在是忍不住,想要证明自己的猜想,况且这样还能分散一下从弗里德那里感受到的疼痛感,除了有些危险外,她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坏处。

而且,这样还可以看看这两个家伙是不是一伙的,让他们这样躲起来是不是陷阱。如果有问题还能早些发觉,然后带着哈罗德早些逃掉。

屏气凝神,她从箱子侧面的小小缝隙中,观察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你这...怎么...偷吃了?”

哦哦,这两个家伙,居然是认识的...

印象中暗红色的“死神”缩水了不少,但希雅还是靠着对方胸口处那么不起眼的蓝色灵体处,准确地认出它来。

再怎么说,那可是她自身地灵魂,怎么样都不会认错的。

可说真的,就连化成人形,那家伙看上去还是感觉好丑。

“你说什么偷吃,着一天到晚有几个灵魂徘徊在这,真是...还我偷吃,我去哪偷吃。”

半幽灵青年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注意到对方那抹极为显眼的蓝色,他打趣般地说道:

“哟,不错啊,居然还有人类的灵魂。要说我都好久没有看到人类的魂魄了,哈哈,还真是亲切。”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那抹蓝色摸了上去,却被对方粗鲁地打断了动作:

“哼,和你当时一样。不过...你真的没有私藏?”

暗红色的灵体用疑惑地语气,问道眼前的半灵体青年。

希雅感觉到哈罗德攥着自己的那只手,又加了些力度。

好在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疼痛,再加上从缝隙里看着两个幽灵的对峙,让她已经没有心情去估顾及什么痛不痛的事了。

而哈罗德此时也在清醒,若不是因为说不出话来,恐怕他早已支撑不住漏了馅。

只是疼痛不会因为他的忍耐而有所减缓,相反地,心脏像是被越攥越紧,他甚至感觉到心脏处的血液循环加快了速度,仿佛只要跑的够快,就不会在被捏碎的时候把血洒出去。

这样导致的结果,除了胸口异常疼痛之外,还伴有呼吸困难和头晕这两种症状,几种难受各不相同,但又都在做着折磨他的事。

可更糟糕的,还是要属西雅的状态。

虽然灵魂离得近,让她的头脑清晰了不少,但始终是缺少了重要灵魂的状态。

哈罗德眼见着她将面前的缝开的又大了一些,将她的手攥紧了一些,想要阻止她一下,对方却没有什么反应。

希雅老板,住手啊!你再开下去的话,这箱子就要关不住我们了!

可惜希雅听不到他疯狂呐喊的心声。

“喂喂喂,那便是我的私人物品!”

看着暗红色的灵体快要靠近桌子,半幽灵青年连忙上前阻拦道:

“虽说你是这里的旧守护神,搜寻子民的东西也是应该的;但这些也算是我的隐私...也没什么好看的。啧,话说你今天怎么着么多事,难不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发挥着自己作为话痨的天赋,半幽灵叨叨絮絮的话语打乱了暗红色灵体,也就是他口中所谓的旧守护神的思绪。

再加上今天来这里,除了给这位唯一的,还算活着的人提供眷顾,即食物之外,它自然是还有别的目的。

“悲恸文学比我想的有用,我是来找它具体的资料的。另外,有两人闯进来了,如果你不想再一个人孤单地等着你所谓的朋友的话,我建议你不妨把他们变成你的同类。”

即便视野被半幽灵青年所挡住,哈罗德都感受到了旧守护神那抹诡异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旧守护神 “不如把他们两个也变为同类吧。”

此话一出,希雅差点没整个人从箱子里冲出来。

好在哈罗德靠着仅有的力气抓住了她即将冲出去的动作。但他也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相信那名半幽灵青年并不会出卖他。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对方过于聒噪的话语混淆了他的思维,只是单纯地觉得可以相信罢了。

说到底如果对方想要对二人不利的话,只要使用悲恸文学用来对付自己和希雅,就二人目前的状况而言,是完全无法进行抵抗的。

况且他刚刚絮絮叨叨了半天的事,即使哈罗德并未经历过,可总归有一种熟悉感,甚至连画面都能想象得出来。

许是因为曾经在幻象里见过他在往事中提到的人,所以才会产生些许亲切感吧。哈罗德猜测道。

不过眼前的情况,他更觉得奇怪的,一是希雅的现状,二便是“旧守护神”这个称呼。

虽说对希雅的了解并不算太多,但他总觉得,希雅不会是这样一个冲动而又心思单纯的人。

唯一的解释便是就如她所说的那样,因为灵魂缺失了一部分,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考虑事物时都是缺根筋的样子...

而“旧守护神”...或许是称呼里带有“神”这个称呼,哈罗德不由得将它和旧神联系了起来。

莫非它也是曾经和魔女们对立的,站在神那一边的势力?

基于克罗蒂的身份,哈罗德对“神”的存在有所好奇,但对其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再加上从箱子的缝隙中,隔着半幽灵青年,都能感受到的那般恶意,更不指望他能对“神”,起码是眼前这位“旧守护神”,有什么好的印象了。

注意到暗红色中那一抹不顺眼的蓝色,不断地想要挣脱周遭的束缚。

也许能从这格格不入的蓝色中寻找到什么突破点,但胸口的疼痛像是加剧了一般,令哈罗德更加为难起来。毕竟他自己的情况已经算是糟糕了,实在是很难顾及希雅的情况。

冷汗滴落在箱子的铁壁上,发出了“滴答”声;在安静的环境里,哪怕是这样即位微小的声音,也是十分明显的。

好在半幽灵青年一直叨叨个没完,掩盖了水滴落的声音:

“喂喂!不要乱翻啊!话说你要那群小东西的资料干嘛...以你的实力来说,就算有人或者什么东西闯进来,你完全有能力解决的,干嘛还需要外物的帮忙...”

半幽灵青年一边抱怨着一边翻找起桌面和抽屉上的文件月的纸张早已不堪重负,轻轻一拿都会碎成渣,更不要提他着毫不讲力度的翻找。

在没有联系的翻找之下,还维持着完好外表的纸张纷纷化为齑尘,直接看呆了半幽灵青年。

“这,这怎么回事?我的文件怎么变成这样了?!”

尽管这些文件已经没什么用,但这些也是这座城市和他曾经活着的记忆。

捧着成灰的纸张,他没有心情再去寻找对方所需要的,有关悲恸文学的文件,只是怔怔地看着手上的灰。

“怎么回事...怎么...都化成灰了...明明才过去几年而已...”

小声地念叨着,显然不想相信眼前的一切。

旧守护神保持着微笑的脸,俯下身,贴着半幽灵青年的耳朵,语气难得的温柔:

“接受现实吧,你守着这些也没有用了,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你住口!他们!用不着你管!”

好险,差一点就把有人藏在这里的事暴露出来了。为了不说错话,半幽灵青年死死咬住了嘴唇。

而他的样子,显然没有逃得过旧守护神的眼睛。

“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人·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事实上,作为旧守护神,他并非真正的“神”;只是和现在生活在新特兰里斯的普通人一样罢了。

不过因为他的忠诚,因为他的新年,仁慈的神将将部分属于“神”的权限赋予给了他,让他有了超脱于常人的力量。

为了感激神的恩赐,他已经有了将生命奉献给其的觉悟。

却没有想到,就连这样的机会,都被那群可恶的女人给夺取了。

眼见着高贵的神被一个小丫头贯穿了身体,再被那几个女人以锁链束缚。他只能远远地在旧都的城楼上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仇恨,仇恨新世界的一切,宁愿选择和城市一起被撕裂,被埋没;也不要再踏足于不属于神的土地。

然而在经历了无数次死亡般的过程,他非但没有死,反而得到了极强的,能够将活体变为灵体的力量,并且操控灵体的力量。

将此归功于神曾经的恩赐,他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街道上。

有了意外的发现:

还有一个幸存者,只是伤势十分严重。

在检察了一下对方的伤后,他推断对方绝对活不过一天。

他认得这青年,是某个大臣的孩子,和神使们的关系也不错。年纪轻轻却十分有为,以后肯定能出人头地。

如果没有遭受到这些劫难的话。

看着眼前濒死的青年,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你还有什么愿望没有实现么?”

以此为契机,他直接在青年还活着的时候,让青年从濒死之人,变为了半幽灵的状态。

从此,对方一半的生命,便掌握在了他的手上。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让这半幽灵成为自己的晚餐。

当然,留下青年最主要的目的,完全只是想要利用他能过熟练操纵悲恸文学的这一点罢了。

顺便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还可以将对方剩下的生命里也蚕食干净,当作后备粮使用。

既然他都愿意为了神奉献出自己的一切,那在这座死城里的一切事物,也要有这样的觉悟。

“不过你既然执意要包庇那二人...我答应你就是。”

旧守护神突然间松了口,反倒让青年愣住,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有些意外。”他的脸上满是笑意:

“但是你在这里待的已经够久了,还不容易有人来,你一定很想出去看看吧?”

半幽灵青年已经有些动摇,他张了张嘴,半天才吐出几个字:

“你,你不会伤害他们?”

旧守护神的笑容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危险神色:

“那是自然,还不快开了箱子;你难道要让你的新朋友闷死在里面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泄漏 从咽喉处感受到了血的味道,哈罗德感觉自己的情况越发糟糕。

心脏一直以来都很健康,从来没有出现过疼痛或是什么不舒服的情况,可今天是怎么了?

抓紧了希雅地手,箱子里的昏暗遮掩了希雅那只被他攥紧的手上,触目惊心的抓痕和血痕。

而现在,除了自己的情况,他更为所谓的“旧守护神”突然转变的话锋而担忧。

直觉告诉他,对方绝不是像嘴上说的那般简单,甚至可以说是个诱饵也不一定。

但半幽灵青年不一样,他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即将重逢的兴奋中,没有心思再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那我可以拿着箱子去外面看看了?”

他相信既然跟班都来了,那爱丽丝也一定来了。

提出把箱子带着,也只是为了提防旧守护神有其他的想法。

这样的提问早在旧守护神的意料之中,换上了一副仁慈的面孔,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早在进来的时候,便注意到了来自桌子后面,那股清甜的香气。

怎么闻怎么都像身上这块还没消化得了的灵魂的味道;除此之外,还附带有另外的气味。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总的来说,今天是个可以饱餐一顿的好日子。

当然,猜测归猜测,藏匿食物的容器还得这小年轻自己说出口来才行。这样一来的话,就算这家伙对自己还有些戒心,还有强抢这一虽说很无耻,但十分有用的招式。

既然是箱子的话...根据气味散发出来的方向,它立刻锁定了一个位置。

“那么,那两位客人在哪呢?我正好送你们三个一程。”

旧守护神问着,却绕过了半幽灵青年,径直朝着藏匿着哈罗德和希雅的箱子走去。

如此明显的动作引起了还在兴奋中的半幽灵的怀疑,他一把抓住了暗红色旧守护神的手腕,疑惑地问道:

“你知道他们在哪?”

房间里可以藏人的地方很多,光是藏匿他二人的箱子就有好几个,分散地摆放在地上;除此之外还有衣柜和文件柜,不管怎么说,直接一上来便选中了他们所在的箱子,怎么想都觉得可疑。

对了...刚刚自己好像说了箱子。可就算是这样,也不一定能够这么快找到藏匿了人的箱子啊。

毕竟这箱子不同于普通的铁箱,这可是当初用来装载罪人们的箱子;箱子外面的人是绝对察觉不到箱子里的气息的。

尤其是上了锁后,箱子更是加了层枷锁,屏蔽的作用应该更强才是,怎么可能还会被对方发现?

“怎么了,突然抓住我?”

旧守护神带着玩味的笑容,故作无辜地看着眼前正在极力思考着的半幽灵,说道: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哈罗德在暗红色的灵体看向箱子的一瞬间,感觉心脏像是被活生生地挖出来一样,突如其来的痛苦让他毫无防备,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没事吧,哈罗德先生!”

希雅此时也顾不上那两个灵体是不是一伙的了,急忙扶住了已经倒在了自己身上的哈罗德。

旧守护神直接甩开了半幽灵青年的手,对方在惯性的作用下直接被它推到在了地上,暗红色的守护神一手抓住了锁,想要将其一把抓碎。

“别废力气了,罪人之箱若是没有钥匙的话,你是绝不可能打得开它的!”

但眼看着就要吃到食物的旧守护神哪里会理会他说了些什么,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眼前唯一的阻挡物上,想着要怎么破开它。

眼见着二人已经被发现了,希雅干脆也放弃了隐藏,悄声问道:

“哈罗德先生,你还好吧!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啊,要不要逃啊...”

通过铁箱的小缝,看到了正在专心地研究着锁的旧守护神,压迫感让她不由得有些害怕起来。

不会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这样想的时候,扎在暗红色灵体上的淡蓝色灵体像是突然有了反应一样,扭动着,挣扎着,想要冲破周围的束缚。

锁还没解决,刚刚没有消化的灵魂又来捣乱,它一时间有些烦躁,有些后悔不该操之过急,作出如此冲动的举动。

搞不好的话,不要说吃掉眼前的新鲜美食,就连那只半幽灵恐怕也不会再相信自己。

“哎呀,我只是觉得,这样狭小的环境,估计会闷着他们...”它准备起身,继续去找悲恸文学的资料:

“悲恸文学的资料是在这里么?不得不说这些东西还是很有用的,当时应该早些来向你拿...”

从箱子的缝隙中猛地刺出的冰锥,穿过了停留在箱子前的灵体后,空气凝结着尴尬的气氛。

啊,是灵体的话,这些实质性的攻击恐怕没有什么用处吧...

“啊,搞砸了。”

希雅小声地到道来一句,揉着哈罗德的头发,有些手足无措:

“你也想想办法啊,哈罗德先生...”

哈罗德才从剧痛中欢了过来,看着还没离开的旧守护神,以及一脸无辜样的希雅,不禁觉得有些悲哀。

就算对方暂时想不到对付二人的理由,在希雅的这波操作下,没理由也能找到理由了吧。

再说了,讨论策略的话,也没有必要说的这么大声啊!这样的行为简直就像要刺杀大人物之前还特意跑到对方面前,说出“我要来刺杀你咯,哈哈哈哈”。

完全给足了对方灭掉自己的理由啊...

有些费力地坐直了身子,哈罗德在脑内拼命地想着该如何与这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的灵体对抗。

而一旁的半幽灵青年也是被突如其来的冰柱吓得怔了一会;但很快,恐惧便在他的脑海中蔓延开来。

即使身为半幽灵,他也不得不在这呈几何状态下增长的压迫感下,慢慢失去了意识。

而对于灵魂被吸走了一半的希雅,以及还在遭受着心脏疼痛折磨的哈罗德来说,一个由于意识认知受限,另一个则是因为疼痛,反倒减轻了一些对于精神上的压迫感的感知。

希雅的举动显然是惹怒了这位旧守护神。

既然是猎物先动的手,那么它还手自然是情有可原的。

承载着两人的箱子被悬浮在空中,哈罗德感觉到箱子的晃动,本能地贴住了箱壁。

既然无法拆除锁的话,那直接吃熟食好了。

释放了部分身型,让自己不再拘泥于人类那小小的形态之中,利用身上如同火焰般的灵体,对着漂浮在空中的箱子进行了灼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突破 就像它的外表一样,呆在被暗红色的灵体包裹住的铁箱中的哈罗德,很快便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炽热。

接下来便是手掌,腿部...

不行,若是再不采取些什么措施,可能他和希雅过段时间就得变成炭烤风格。

“希雅老板,你看看能不能把这里冻住...”

哪怕在说这几句话的时间里,从额头上滴落下的汗水都有绿豆般大小,更别提再多待些时间会怎样了。

“我明白了。”

希雅此时也是觉得脑袋晕的不行,此时就算哈罗德不加以提醒,她也准备对铁箱进行个降温处理。

冰屑慢慢地爬上铁箱的内壁,缓解了背后的灼烧;冰很快便融为了水,蒸发成汽体,反而让箱子里的环境变得又热又潮。

“呀啊啊啊!受不鸟了!”

希雅大吼了一声,将铁箱由内而外冻了个结实:

“区区这样的火焰,也想困住我,做梦去吧!”

猎物会反抗,而且反抗的力度并不算弱。这一点让旧守护神有些预料之外。

自称于旧守护神不是没有道理的,和身后那只龟在地上,捂着脑袋的半幽灵可不一样,好歹是被神钦点之人,所带有的力量可不是普通的幽灵能过比得过的。

哪怕是地面上的灾厄们,除了那只麻烦的万物之灵,一旦被它盯上,也只能乖乖地等待着被蚕食,成为一顿完美的餐食而已。

但为什么区区两个人类,就能无视掉自己的满满的威严呢?

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再加上希雅全力以赴,冻结了整个贴箱子的同时,还让它体会到许久未曾有过的寒冷,令旧守护神越发的狂躁起来。

猎物就是猎物,若是不让他们尝尝厉害,恐怕不要说吃上一顿好,身后那家伙想必也会轻看了自己。

它加大了对铁箱子的能量输出,希雅也不示弱;得益于前几日以韵律魔女的使魔为材料的汤,此时她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力量。

而箱子虽说和普通的铁箱子有所不同,但总而言之,它就是个铁箱子。在高温和冰冻的来回蒸腾下,早已经有些变形。

待在箱子里的哈罗德也不好受,在这忽冷忽热的环境之中,他突然回忆起以前在贵族手下训练,冬天的时候,如果是在外面的话,用来训练的铁质武器总是很容易就会碎掉,所以一般冬天除了体能训练外,武器训练一般都是在室内进行。

摸了摸身后被冻的硬邦邦的铁板,他握住了拳头,准备一试。

在这之前,他特意将原本在指节下的空间手套拉上来了一些,这样的话,哪怕握成拳头,手套看起来也像是包住了整根手指一样。

起码可以减轻一些打击带来的疼痛,毕竟这可是要击碎一块铁板。

不过想想,在来到新特兰里斯这段时间里,比这铁板还要坚硬的东西都击打过,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好怕的吧。

也可能是在自己的印象之中,已经形成了铁板很硬所以要保护好手这一固定的思维了。

他一边分散着注意力,一边将强化的力量集中在紧紧握住的拳头上,深吸了一口气后,直接一拳,朝着就近的箱面击打了过去——

开阔的视野说明了他的成功,然而包裹住全身的灼烧感又似乎表明了他的失败。

旧守护神被突然从箱子里掉出来的人吓了一跳,漂浮的暗红色嗅到了生人的气息,还没等本体下令,便毫不犹豫地对掉出来的猎物发起了进攻。

灼热让哈罗德一时间想要在地上打滚,来扑灭身上的“火焰”。可抬起手来看,衣服不曾烧起来,头发也没有散发出因为烧起来而产生的臭味。

不是对身体的攻击么?这样一来,他反倒没了什么顾虑。

原来如此,如果早些从箱子里出来,恐怕也不会吃那么多的苦头。

之前的压迫感也好,现在的灼烧感也罢,恐怕都是对灵体,或者说是对精神层面...总之不是对肉体的直接攻击;不过若是前者收到伤害,恐怕肉体也会有所损伤。

况且,不同于纯粹的心理或精神层面攻击,不是靠着简单的坚守信念就能保得安全。

也不知道手上的空间手套能不能把这家伙吸进去...

哈罗德想着,干脆慢慢地扶着桌子,站直了身体,死死盯着那名自称是守护神的家伙,顺便重新带好了手套。

虽然说还没想到解决方法,但起码气势上是不能输的。

可说真的...他按住了胸口,想到:心脏处传来的疼痛感,可要比这位旧神的攻击强的多了。

旧守护神看到眼前的男子先是痛苦地在地上打着滚,再是带着极为扭曲的表情站了起来。尽管对方什么话也没有说,但它知道,可能是自己的招式对他并不管用。

它的招式确实是主要对灵体有用,但从前并没有看到过,有谁能够在它释放了力量的情况下,像眼前这名人类一样,屁事没有的情况。

“啊!哈罗德先生真是狡猾,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啊!”

没有了一半灵魂的希雅,一脸傻呼呼的样子,打算从铁箱里出来。然而只探出了半个头,便叫出声来:

“好烫!”

哈罗德这才意识到,如果将人体必做一个容器的话,比起灵魂还完整,相当于容器还未受到损害的自己来说,灵魂被吸走一半的希雅,就像是已经有了缺口的瓶子。

旧守护神若是要对付希雅的话,恐怕远比对付自己要容易得多。

“希雅老板,你先别出来。”

话一出口,哈罗德便发现了一个突破口:

灵体刚刚并没有穿过箱子,而是形成了类似火焰的攻击;而希雅发出的冰柱也能被那些暗红色灵体所融化;而直接攻击在人的身上的时候,却并没有像火焰一样,使人燃烧起来。

也就是说,能过烧起来的,只有没有生命的物体以及灵体,而灵体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没有生物的物体!

这一下哈罗德更是对对方无所畏惧了。尽管没有能过消灭它的方法,但最起码的,他不会担心所谓的“旧守护神”会对自己的生命产生什么威胁。

再说了,既然冰能过与这位守护神的灵体相互抵消的话...

“希雅老板,你现在能过拟出一把冰制的武器么?”

他问到了乖乖躲在箱子里的希雅。

“没问题!”

希雅说着,从箱子里扔出了一把小小的汤匙。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双方攻击无效 汤匙?

哈罗德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接过了这把希雅为他紧急做成的武器的。

说实话,就连地上残存的冰柱,他都觉得要比这勺子来的靠谱的多。

“希雅老...”有些生气地看回箱子,希雅早在递出勺子后,用冰将箱子里里外外封了个结实。

这样子逃避下去可不是什么好的行为哦...希雅老板。

哈罗德无奈地摇了摇头,耳边传来了旧守护神地的怒吼:

“臭小鬼们,还真当我不存在了么!”

突然下降的温度令哈罗德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看向四周,自己和希雅所造的箱子已经被幽灵们围得个水泄不通。

这些都是原本居住在这里的居民们的灵魂么。

哈罗德裹紧了衣服,仔细打量着包围了他的幽灵们。

不过可怕归可怕,毕竟是灵体,若是想要对人的身体产生实质性的伤害的话,恐怕并不容易吧。

不慌不忙地往拿着汤匙的手心哈了口气;随后,他试着用汤匙敲打了就近的幽灵的头部:

果然啊,打不中,汤匙和手臂完全能过穿过这些幽灵的身体。

虽说哈罗德的伤害没有带来任何效果,但对方显然是被他这无力的举动所震惊;紧接着,震惊便化成了愤怒。幽灵们不再维持着脸色铁青,愁眉不展的人形幽灵形态,反而纷纷化为了死后尸体形态的形状。

说真的,假如是他才从地面上掉下来的时候,这群幽灵以现在的样子围在他身边,他是一定会害怕的。

可在这途中,他见到了比幽灵形态还有可怕的干尸形态,再加上被悲恸文学所操控的希雅给他带来的冲击;目前这群幽灵,已经对他产生不了什么恐惧感与震慑感了。

哈罗德甚至以极其失望的语气,对着指挥幽灵群的旧守护神说道:

“白害怕一场,难道你就只有这点能耐么?”

“你说什么!”

暗红色的灵体显然被哈罗德激怒了,模糊不堪的形体又膨胀了几分,高度已经快要到达天花板了。

无视了阻挡在眼前的普通幽灵,哈罗德直接以汤匙为匕首,直接挥手将旧守护神拦腰砍为了两半。

因为,他看见了。那一团小小的,蓝色的灵体,在旧守护神的身躯变大的同时,也慢慢伸展开来。

少女的轮廓,和希雅隐隐约约有些相像。在一瞬间,哈罗德甚至感觉到她微微抬起来了头来,看着他。

“没用的没用的!你这家伙!身为人类,你可是伤害不了我一分一毫的!”

旧守护神得意的笑着,趾高气昂地看着全力挥砍着它的哈罗德。

可悲的人类,只能在这里做着无用功。除非他耗尽了生命里,变为了灵体一般的存在,或许能过伤到它分毫。

不过要说的话,自己目前也暂时无法伤到他。一人一灵现在是半斤八两的状态,场面略微有些尴尬。

得找到什么让他崩溃的事,或者是失去理智的事。可...这样的事会存在么?

旧守护神难得的犹豫与恐慌了起来。在这接近千年的漫长的时光中,它早已习惯了一帆风顺的生活下去,享受着被一切事物恐惧时所产生的高高在上的快感。

这样的感觉,能过让它忘却身为人类时的卑微以及最终被神灵抛弃的痛苦。

要说的话,也是吃过一些亏。前几年去地面的时候,它看到了那只长相诡异的生物。

这样的生物他是见过的,是万能的神灵,阿萨托斯所研究的对抗那群不知死活的女人的产物。

虽说最初它见到的生物并非像现在一般,是由一群动物的或是人类的尸体将就着拼凑而成的;可对方散发出来的威严以及复杂的灵魂香气,让旧守护神相信,这就是伟大的神灵的产物。

再加上它的震慑力对这拼凑怪物丝毫不起作用,反而还差一点被对方所吸收掉,让它更加相信了这是神灵留下来的,用来保护被掩埋的城市的守护者。

只是在那之后,每次狩猎,它都会本能地避开对方。一是因为尊敬;二则是确实是因为打不过,所以只有躲着。

说到底那是神的产物,岂是眼前这名小小的人类比得上的。

想到这里,旧守护神不屑地看了哈罗德一眼。

哈罗德大口的喘着气,看着眼前毫发无伤,还在对着自己翻白眼的暗红色灵体,越发地烦躁起来。

若是人类的躯体伤害不了灵体的话,那岂不是只有自己也变味了灵体,才能对它产生一些伤害?

可这样一来的话,身为灵体的他,岂不是也会被旧守护神所操控,反而助长了对方的势力。

灵体...哈罗得此时突然想到了希雅和刚刚的半幽灵青年。可从希雅刚刚出招后,旧守护神依旧活蹦乱跳的情况来看,恐怕她也无法对其产生威胁。

况且她现在的情况。估计也帮不了什么忙。

手里紧紧地握住了希雅给的汤匙,哈罗德想到了刚才的半幽灵青年。

对了,从箱子里出来就没看到他,他去哪了?

旧守护神无法攻破哈罗德,干脆放弃了他,打算联合它的幽灵大军们,直接对着将自己冻在铁箱里的希雅下手。

所以当哈罗德直接穿过了它的躯体,它也没有太在意。

反正这小子迟早会变成自己的午饭,没有必要太心慌。

先把你的同伴解决掉,看你急不急。

得意的看着箱子,旧守护神将力量汇集到了每一位幽灵身上以及箱子的周围。

在靠近门的位置,哈罗德见到了已经昏死过去的半幽灵青年。

“喂,你没事吧。”

他四处看了看,幽灵们和旧守护神都在围攻希雅,没有一个人来注意一下他的情况。

看来得快点,不然希雅老板就真的很危险了。

半幽灵青年的状态实在是算不上好。哈罗德将他揽在了怀中,打算先唤醒他:

“这位...朋友?醒醒...”

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哈罗德只能随便找了称谓。顺便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

半幽灵青年没有作出反应。

哈罗德叹了口气,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番,发现他的手里,似乎紧紧攥着些什么。

轻轻地打开了青年紧握的拳头,只看见了一只精致的怀表。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灵机一动 “快过来呀,约书亚!我们一起找张相吧!”

和爱丽丝分别地时候,她给了我这张合影:

“好好保管呀,我和零陆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一定会回来的...

将就着车上残留的武器,克罗蒂持剑划开了迎面而来的以沙土构造而成的沙桩。划开一个后,又出现了接二连三的沙桩。

这家伙真麻烦。好在现在还是秋季,自己所使用的木系异能正好能从五行上与之相克。当然,前提是它只会土系异能,不然若是它保留了一手的话,可能自己手根本无法对付的。

轻巧地从地上弹跳起来,躲过了沙桩的一轮冲撞后,她干脆直接踏着在空着有着短暂停留的攻击物,慢慢靠近了还在酝酿着攻击的万物之灵。

无数细小而干枯的藤蔓,将她的手臂包裹了起来。

距离太远的话,很可能会因为瞄不准,反而打草惊蛇,给对方足以反应过来的时间不说,还有肯恩让自己也陷入危机之中。

因此,她才打算离对方近一些后,再来瞄准它。

话说一醒来就没看见侍从,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而且自己还在没搞清楚身处何处,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就被一匹小马拉着到处跑...

不过也多亏了这批马,否则她早就已经遭遇什么危险了吧。

克罗蒂回想着醒来时发生的一切,又结合着不远长相奇形怪异的生物,忍不住猜测着哈罗德的情况。

侍从他该不会是已经遭遇了不测了吧。

可若是他遇到了什么危险,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心慌呢...不过这样,是不是能过说明他并没有出事?

克罗蒂这样一想,心倒放宽不少。

还是赶紧收拾掉眼前这长得奇形怪状的家伙,然后再去寻找侍从吧!

她打起了精神,踩上了最后一块沙桩的同时,控制着藤蔓们绑住眼前的生物的同时,用铁剑朝着它劈了过去。

“锵——”

铁剑击在了被干枯藤蔓束缚着的万物之灵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紧接着,只见剑刃的前端被砍断,直接跳出插在了一旁的沙堆上,但克罗蒂眼前的生物依旧是毫发无损的样子。

这招行不通么,那就试试我的万箭穿心!

然而她还没开始将自身的能量发散开来,就看到了对方的异样。

“诶!”

娇小的少女发出了一声惊叹,原本束缚着对方的藤蔓发疯般的生长了起来,直接将她和万物之灵捆为了一体。

远处的骏马察觉到她的一样,却因为受伤而动弹不得,只能对着天空发出了阵阵的嘶鸣。

“呜啊!!哈罗德先生!我听见萨维塔在叫!它是不是出事了!”

被幽灵们围得团团转的希雅突然大声地吼了起来,让哈罗德打了个激灵。

萨维塔...对了!大小姐还在那辆马车上!

没有时间和这些家伙耗下去了。虽然不知道变为半灵体的状态能不能保持清醒,但现在除了变为半灵体的状态外,他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方法来解决眼前的危机。

汤匙...看来希雅的确是准备了一件不错的利器。

哈罗德打算将冰汤匙吞下,让其堵塞呼吸道,达到因为窒息而产生的濒死感,从而达到让灵体暂时脱离肉身的状态。

至于之后要怎么回去,要怎么抵抗旧守护神对灵体的控制力,恐怕也只有变味了灵体后才能知道了。

“发生什么了...”

躺在哈罗德身边的半幽灵青年醒了过来,看到了他决意赴死般的表情,急忙将他手上的勺子夺了下来。

“你疯了!零陆!看来你不仅样子变了,人也变蠢了!”

他一遍斥责着哈罗德,一遍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真是的,生命可是很珍贵的。我可不希望与你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和这群幽灵一样...等等!你们是怎么回事!”

看到一群幽灵乌泱泱地围在他心爱的办公室里,半幽灵青年大声地呵斥道: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出去出去!这是我的办公室!”

斥责的同时,他还往前跑了几步,直接跑到了箱子和幽灵之中。

“再不走!我可要放狗了!”

“放肆!约书亚!你难道要包庇这两个人类么?”

旧守护神冷冷地看着呲牙咧嘴的半幽灵青年,语气冰凉地说道。

“我...可是,旧守护神大人,他们是我的朋友,而且,而且您答应了我的,说放过他们...”

名为约书亚的半幽灵青年手上还拿着哈罗德的冰勺子,挡在了铁箱面前:

“我想,作为神灵大人曾经信赖过的人,您应该不会欺骗我吧。”

此话一出,全身暗红色的旧守护神发出了狂笑:

“哈哈哈哈,你的意思是我没放过他们?哦~你当时昏过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这个场面,可是这两个人类自己造成的!是他们先对我不敬!你懂么?”

气势汹汹地反问着半幽灵青年,脸上写满了得意的神色。

“约书亚...原来你是叫约书亚啊...”

哈罗德此时走到了半幽灵青年的身后。对方似乎还在想着可以用来辩驳的理由,哪怕是哈罗德来到了他的身后,也没有太在意。

“至于你,你这个丑陋的幽灵。我还真不知道你居然脸皮这么厚,还称自己为神...也难怪神最后会被魔女们所封印,感情都是有你这样的,拖后腿的家伙存在啊。”

“你这家伙!”

显然对方是被哈罗德戳中了痛点;的确,它旧守护神的封号是它自己给自己封的,但这可是在伟大的神给予了它力量,相当于是承认了它的努力这一基础上自封的。

侮辱自身,还侮辱了尊敬的神。哈罗德在旧守护神的眼中,立刻变为了要抹杀的存在。

“不要瞎说了!你这臭小子!”

全然忘了它对哈罗德产生不了什么伤害,直接一个熊抱,连同着约书亚,一起用它那暗红色的,火焰般的身体围了起来。

“约书亚...对不起。”

哈罗德看着身前痛苦万分的青年,愧疚地道着歉。

紧接着,他抓住对方拿着勺子的手腕,直接冲到了那抹不和谐的蓝色面前:

“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不成熟的后果 蓝色的灵体被哈罗德借着约书亚的手,剥离开了暗红色的灵体面。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做了些什么...”

旧守护神身上的气焰萎下去不少,哈罗德这招不仅仅是解放了它的预备粮,更是实质性的伤到了它。

灵体慢慢悠悠地穿过箱子,想必是回到了主人那里。

幽灵群眼见着它们的指挥官都暂时败下阵来,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又都纷纷地离开了约书亚的办公室。

它显然没料到,哈罗德居然会利用约书亚半幽灵的体质来,来给自己当头一棒;而还搞不清楚状况的,除了所谓的旧守护神外,还有约书亚。

“你在做什么啊零陆!”

半幽灵青年约书亚没搞清楚为什么哈罗德会突然抓住他,也没搞清楚就守护神为什么会受了伤;一脸懵逼的他提出了和旧守护神一样的问题。

哈罗德只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对不住了,约书亚。我只是想自保以及顺便救你而已,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神,你被它骗了...另外,我不是零陆,我叫哈罗德。”

简单的一句话,解释了一些原委,但约书亚一时间还是有些无法理解。

“总之,听我说...虽然不知道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是想说,你不如跟我们走,这家伙,”哈罗德指着还未恢复过来的旧守护神说道:

“它不值得你尊敬,恐怕对你好,也只是为了利用你而已。”

“可是它救了我!如果不是它的话,我也不能等着你们回来...”

约书亚咬住了嘴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哈罗德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而且约书亚能够活到现在,恐怕这旧守护神都出了不少力吧。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曾经养育了他的那位贵族,如果当时有人利用自己刺伤了对方,恐怕自己的心境也和约书亚是一样的吧。

那这样看来,想要靠约书亚解决掉旧守护神,恐怕难度有些大。

与约书亚沟通的时候,哈罗德也时不时的,看着不远处的旧守护神的情况,心情可以说是提心吊胆;不知道它现在这幅虚弱的状态能够持续多久,如果后续约书亚还是不愿意协助他们的话,恐怕...

“哐铛”一声响,希雅从箱子里爬了出来,看着眼前这群不知所措的幽灵以及忽明忽暗的暗红色灵体,结合自己的记忆,勉强搞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那团暗红色的灵体...旧守护神么?如果不在这个时候解决掉它,或是离开这里,恐怕之后在想逃脱,也会变得极其困难。

还不如趁着现在它还没恢复,直接送它一程好了。

然而由于部分灵魂才回到了身体之中,走了两步后,便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原本想将水凝结成冰后,再构造成武器的形状,去对付所谓的旧守护神,但现在却连集中注意力都成了难事。

没想到我也会有掉链子的一天。希雅按了按太阳穴,想让自己稍微轻松一些。

哈罗德看着希雅的模样,也大致明白了她现在的情况。

一个心有余而力不足,一个压根下不去手。

一定要说的话,想让约书亚出手,或许也只有当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

这样一想的话,当时自己准备生吞汤匙,约书亚正好就醒了过来...现在一想,还真觉得有些巧。

然而,哈罗德没有想到的是,更巧的事,还在后头。

克罗蒂的身体不足以支撑起爱丽丝的记忆,却通过纳芙蒂蒂的能量,巧妙地衔接上了爱丽丝的“空间权限”。

不过相比于爱丽丝可以任意穿梭,并且开展空间的能力,她最多只能做到从床头移动到床角,而且得在使用了克罗蒂本身的异能后,才可以施展空间移动这一缩水的权限。

只是连同着万物之灵一起滚到地下这一点,还真不是靠她这新的能力,对方在利用她的藤蔓,把她和自己一起裹成了一团球后,主动带她来到了被沙所掩盖的城市。

“!”

旧守护神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没错,是万能而又伟大的神,所创造的利器!

它是来帮自己的么?

想到这里,旧守护神心中一阵狂喜:想不到哪怕神已经在这个世界凋零,他依旧记得这些曾经信仰过他的子民。

被自己感动到的旧守护神站了起来,为了能让灵体恢复的速度加快,只能委曲求全,将灵体大小回到了人性的状态。

“你们...好日子到头了...阿萨托斯...吾等伟大的神...将给予你们,惩罚...”

不说旧守护神,曾和万物之灵交过手的哈罗德,也感觉到了这股熟悉的能量。

只可惜他的侦查系异能只能侦查附近一公里的事物,不然他不仅仅可以侦察到这只万物之灵外,还能侦查到一个惊喜。

对他来说,也有好处;起码目前他还以为,克罗蒂是安全的。

旧守护神的话让哈罗德感觉莫名其妙。为了不让自己因为这傻乎乎的灵体而感到烦躁,他干脆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希雅身上。

在看到希雅的状态后,他的内心一直有个猜想:希雅的状态,会不会是因为灵魂才回去,所以整个灵魂还不稳定?

那这样的话,相当于她的某部分依旧是属于“灵体”的状态,而非完整的“灵魂”。

“希雅老板,这个给你。”

哈罗德将安德尼为他铸造的那把带毒的长匕首,从腰间取了下来,递给了希雅:

朝着一旁轻蔑地看着他们的旧守护神指了指:“试试?”

希雅结果匕首,没有半点犹豫,甚至在约书亚才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朝着旧守护神挥了一刀。

比起约书亚,它的反应倒是快了不少。在希雅的匕首挥过来过来的时候,借助着自己身为灵体的优势,直接穿过了身后的办公桌,来到了窗边。

从对方的反应来看,希雅的攻击是有效的;不过也暴露了希雅灵魂还不稳定的事实。

旧守护神冷哼了一声,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虽然不能和之前相比,但也够希雅和约书亚难受一阵了:

“我是...灵体的主人...现在命令你二人,追随于我。”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出逃前的准备 让哈罗德亦没有想到的是,希雅也好,约书亚也罢,竟然都被这句轻飘飘的话,给勾走了意识。

看着二人朝着窗户的方向走去,他没有犹豫,直接上前去抓住了二人的手:

“喂!清醒一点啊!”

这儿好歹离地面也有几十米的距离,虽说约书亚只是半灵体,但掉下去的话恐怕也会变为真正意义上的幽灵了。

奇怪,按刚才的情况来说,旧守护神的威力,不至于会强到会让两人都陷入被控制的状态才对。

更何况它刚才还受到了一击,实力就算不有所下降,也不应该是上升才对啊。

不过还好的是,好歹阻拦下了二人之后的动作。

“哼,垂死挣扎...嗯?”

飘到了窗外的旧守护神察觉到了不对。

虽说自己也是灵体,但毕竟与普通灵体不同。一直以来,它的灵体都和人类的普通肉体一样,无法穿墙,但仍然可以做到免疫来自人类的攻击。

特殊的体质,是它自认为被万能的神所看重的证明。

可是现在,它引以为豪不同点,竟然消失了。

等等,刚刚不是察觉神灵之物不是来了么,也许是因为它的到来,吸收了能量,所以自己才会出现体质向灵体靠近的情况。

安慰着自身,但心里终归是不踏实。

此时的旧守护神自然也没心思再管南部行宫里的哈罗德一行人,匆匆赶往了感应到这位客人的方向。

走了?

旧守护神这波操作让哈罗德有些摸不着头脑,从窗户处看到朝着前方跑去的旧守护神,哈罗德只觉得方向有些眼熟。

好像和希雅老板来南部行宫,便是从那个方向来的...等会,刚才总觉得感受到了万物之灵的能量波动,莫不是...

说不定现在正式逃离这里的机会!毕竟他这边还有约书亚在,想必对于该如何上去,他应该是有办法的。

哈罗德一边摇晃着还未醒来希雅和约书亚,一边着急地大喊道:

“快醒醒,希雅老板!那家伙走了,快醒醒啊!”

“约书亚,你也醒醒!”

“嗯?发生什么了?”

希雅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显然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同样不明白,还有一旁的约书亚。

“好!你门两个总算是醒来了!希雅老板,话说我刚刚感受到万物之灵了...”

“万物之灵?”

提起万物之灵,希雅立刻来了精神,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也变得锐利了不少:

“在哪?”

“你该不会是想要再去讨伐它吧...旧守护神去找它了,现在还不清楚它们是什么关系。但是...”哈罗德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如果它们是一伙的,我觉得凭借我们三个,可能没什么胜算...”

“万物之灵?”约书亚显然也提起了兴趣:“你们说的万物之灵,我当时也见过的!那可是神灵阿萨托斯大人的满意作之一!”

他小跑到书桌前,拿出一把钥匙,走到角落已经空了的书架前,将钥匙插入其中:

“南部行宫的档案室,进来看看吧,关于西都以及阿萨托斯大人制造的兵器们,其资料都在这里。”

资料?

“你...你难道有关于万物之灵的详细资料?”

要知道像弗里德那样的家庭,都没有关于境外灾厄们的详细记述,哈罗德事实上也没对其抱有太大的期望。

对于他来说,目前令他感到惊讶的,无非就是看上去不起眼的一间房,居然有密室这件事。

难怪约书亚会呆在这里不走。

哈罗德在内心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吸取之前的教训,约书亚在拿资料或是书籍之前,都极为小心地先碰了碰表面,发现没有碎成渣后,才小心地将其取了出来。

“这是...”

哈罗德和希雅看着厚度堪比一掌的书籍,额头上冒下了阵阵凉汗。

他挤出了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指了指眼前的书籍,说道:

“你不要告诉我...这一本书都是介绍万物之灵的...”

“不愧是零陆!你一直都这么聪明!”

开玩笑吧,弗里德家的图书馆都没有书籍记载的内容,居然在这里找到了厚厚的一本。

这个城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哈罗德忍不住又在内心里吐槽了一句。

“不过你认识也是应该的,这本书当初的初稿,可是你负责编写的呢!”

约书亚还在翻找什么,同时又说起了关于自己的往事。

“哎呀,那这位叫零陆的人,真~了不起啊。”

希雅不清楚这人是谁,但能够将万物之灵的资料整理得如此详细,恐怕也不是等闲之辈吧。

哈罗德已经懒得再去提醒约书亚,自己并非是零陆了。

随意翻开了一页,他发现,他,哈罗德,好歹在贵族那里也研习过文学的人,竟然看不懂里面的内容。

字倒是都认识,只是不知为何,它们组成一句话后,自己便不认识了。

“真是深奥啊。”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这些是悲恸文学的。”

约书亚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哈罗德。

悲恸文学的相关资料也就是普通文件的大小和数量,比起万物之灵,简直有些不值得一提。

只是打开的时候,还有一些散乱的文字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若不是约书亚能够控制它们的话,恐怕哈罗德的脸会变得比现在大一倍。

“这里面还介绍了悲恸文学的构造以及使用方法。零陆你的话,学习起来应该会很快的。”约书亚补充道。

“我不是零陆啊...”哈罗德轻叹了一口气:“话说那位旧守护神也在找悲恸文学的资料,你就这么把它送给了我,就不怕那个小心眼的家伙记恨于你么?”

约书亚笑了笑,没有说话。

接着,他便教导着哈罗德该如何控制那几个到处乱跑的文字。而希雅则在一旁慢慢地吃着她打算用来给哈罗德敷脸的冰块。

靠着希雅的冰敷脸,哈罗德总算是觉得脸部轻松了不少。收起了灾厄的资料后,他顿时间觉得信心满满。

“走吧,准备逃出去吧。约书亚,就拜托你带路了。”

“啊?可是我从变为半幽灵后,就没有出过门了。”

短短一句话,吹灭了哈罗德燃起的希望的火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意料之外 “哈罗德先生,你还好吧。”

此时的哈罗德就像焉了的草一样,完全没了精神。

“不过...如果要说交通枢纽...不知道广场处的通天塔还在不在。”

通天塔?

哈罗德的眼中又燃起了希望:“我们去看看吧!一边走一边说!不然等那旧守护神回来,可能会更加麻烦。”

说完他便抬起了步子,走向了门外。

希雅看着他激动的样子,也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跟了上去。

“等一下,我才不想去...”

约书亚走出密室,将书架摆回了原处,一脸别扭地说道。

“那...好吧,那我和希雅老板去看看,多谢你给我们的资料,约书亚。以后有空我会来找你...”

哈罗德的话,让原本满脸都写满了拒绝的约书亚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一边说着“你们劝劝我,我还是会考虑”之类的话,一边追上了二人的步伐。

“约书亚先生...好像很喜欢你诶...”

希雅看着小跑着追上来的约书亚,对哈罗德说道。

“可能是把我当成他的朋友了吧...啊哈哈。”

哈罗德并没有太在乎希雅的那句话,随便应付道。毕竟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要怎么才能上到地面上去。

又回到了地面的二人,此时在该往什么方向前进而犯难了起来。

“真是的,你这家伙!看你这生疏的样子,几年不见,就把这忘得一干二净了?”

约书亚有些不屑地说道,同时加快了步子走到哈罗德和希雅的前面:

“跟着我走吧,零...那什么,哈罗德,你现在是叫哈罗德了;也算是个还行的名字吧...”

一边唠叨着,约书亚一边带着厄尔人来到了所谓的“通天塔”所在的位置。

哈罗德看着周围,只觉得有些熟悉,眉头皱了皱,轻易地便记了起来:

这不正是他当时背着希雅前往南部行宫的那条路么...现在难不成是等于原路返回到当初他掉下来的那个地方?

原本这还只是猜测,直到他看到了不远处那像是广场一样的地方。

所以绕了一个大圈子,没想到出去的地方就近在咫尺?

但认真说起来的话,这里也不像是能够出去的样子,而且也没有看到诸如“塔”一类的建筑物。

而一路上约书亚都在抱怨着像是“这里怎么这么破旧了;”“这条街怎么如此不平”之类的话,导致哈罗德直到现在,脑子里都在嗡嗡作响。

“可惜了~如果约书亚是言能魔女的话~恐怕上阶魔女的位置就要多一个出来啦~”

希雅打趣地看着约书亚,语气懒懒地说道。

听到“魔女”两个字,约书亚的表情有些微妙,但很快便又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随女士您怎么说吧。我们快...嗯?”

临近广场的时候,约书亚突然停下了步子。哈罗德也没太留意,直到撞上了站在自己面的约书亚,才注意到前方发生了些什么:

眼熟的暗红色的灵体与尸块拼凑而成的灾厄,万物之灵,正将一团被荆棘藤蔓包裹住的东西放在了那已经残破的许愿池里。

二人一灵随机

看那旧守护神对万物之灵卑躬屈膝的姿态,哈罗德很难将其和不久前还趾高气昂地,扬言要给他们好看的家伙混为一谈。

如果一定要找个词来形容的话,恐怕只有“虔诚”才能形容这位旧守护神的样子了。

但相比于眼前的旧守护神,哈罗德更对这干枯藤蔓紧缚之物感兴趣。

第一眼看到这藤蔓,就有种不安萦绕在他的心头。哈罗德启用了侦查,眼前立刻浮现了文字信息。

在万物之灵的信息不远处,显示的名字正是克罗德!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其状态原因,哈罗德看到“克罗蒂”三字的时候,只觉得字迹极为模糊,像是要被什么抹去一样。

大小姐...这是否是在说明,她目前的情况很糟糕?

哈罗德极为担忧地想到。

再结合着旧守护神的名称,哈罗德此时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是想要对克罗蒂有所不利。

可要说头顶的信息,如果仔细看的话,位置似乎不太对劲...

当他还在思考着不对劲的时候,前方幽幽地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暗红色的灵体已经发现了哈罗德一行的踪迹,毫不客气的将用如同火焰般的灵体困住了二人一灵的退路。

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对,事实上面对眼前的二物,哈罗德完全没有把握能够在救出克罗蒂蒂情况下,还能全身而退。

但不管怎么说,如果因此而放弃,恐怕也不是他的作风。

“哈罗德先生!冷静一点...你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啦~”

希雅挡在了哈罗德的身前,依旧是慢悠悠的语气说道:

“还有~这位书先生~你也不要这么激动啊...”

书先生?

哈罗德在希雅的说辞下,才发现目前情绪激动的不止他一人,站在他身前不远处的约书亚,背影已经微微颤抖,像是极力在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一样。

崇拜的对象此时匍匐在一只非人之物旁,任谁都会幻想破灭,以至于失望不已吧。

哈罗德没有太过于关注约书亚,虽说后者似乎很在乎他,将他视为了旧友;可哈罗德却实在是感觉不到和对方有什么共鸣之处。

毕竟对他哈罗德来说,约书亚只是今天才认识的一个好心而又啰嗦的半幽灵罢了,他对约书亚充满感激;但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什么多的情感。

“说完了么,你们的遗言...”

旧守护神完全释放了自身的形态,连同哈罗德一行人在内,都被它的暗红色灵体所包裹:

“就让我在圣洁的神造之物,以及万恶的弑神者面前,将你们处以极刑!”

被它灵躯所包围,虽说对哈罗德起不到什么伤害效果,但希雅和约书亚在这片红色中,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哼哼,别以为你还能得意,臭小子。”

空间渐渐灼热了起来,哈罗德哪管得了这么多,趁着身体还只能感觉到热气的时候,拉着希雅和约书亚,在强化了速度的情况下,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废旧许愿池。

“没用的,我的躯体是可以覆盖整个城市的!你门是逃不掉的。”

“逃不掉的,是你才对!”

万物之灵的躯体化为了齑粉,干枯的藤蔓散开来,抓住了还在尽力奔跑着的哈罗德以及希雅等人,将他们缠绕至空中。

金发少女头上,蝴蝶形状的发夹熠熠生辉。

灿烂的笑容,将旧守护神最后的希望也碾得粉碎。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旧守护神的失败 “大小姐!”

克罗蒂出现,对哈罗德来说又惊又喜,起码现在她醒了过来,这就是好事。

但她为何会在这出现,以及在她身旁不远处的万物之灵,也让他不禁担忧地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那只万物之灵又是怎么回事?”

被束缚在空中的哈罗德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俯视着克罗蒂,用自己最大的音量询问道。

“我很好啊~侍从!”

很明显的,克罗蒂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看她的的举动就知道她心情挺不错;兴奋地朝着他回了挥手后,一跃而起,踏在了看上去如同废墟一般破碎的万物之灵上。

“嗯哼!接下来,就是公主拯救王子的高亮时刻了!呜哈哈哈!”

或许在她看来,仿佛眼前的危机只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而已。

“大小姐,不要掉以轻心啊,那家伙的能力是可以操控灵魂,只要你不要因为它的举动而动摇,它就伤不了你的!”

哈罗德说着,身体还在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克罗蒂的束缚。

毕竟比起在一旁当观众给她加油助威,他更想和她并肩作战。

况且她现在才醒来没多句,哈罗德实在是不敢想象她目前的精神状态是否就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充沛十足;毕竟对于不稳定的灵魂或精神状态而言,旧守护神是极为危险的存在。

然而藤蔓的坚韧程度超过了他的i想象,而希雅和约书亚则被旧守护神所影响,此时极为狂躁地想要挣开克罗蒂的束缚。

“呀哈!没用的没用的!”

光听克罗蒂的语气,便知道想要制服他俩并不是什么难事。

从哈罗德挣扎了许久才松了些的藤蔓,变得更紧了一些这一点便不能看出这一事实。

“啊!哈!谁也挡不了我啦!”

她大笑着,更多的藤蔓长了出来,让原本就沉闷的地下空间变得更加挤不过身来。

哈罗德也被这些植物们阻挡了视线,除了能听到克罗蒂欢快的笑声来辨别她的方位外,其他的,他也做不了什么。

而地面上疯长出的藤蔓穿过了旧守护神的灵体,虽说其实规模极为庞大,但总归是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实质性伤害。

“你的攻击是伤不到我的,臭丫头。”

旧守护神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想对少女的灵魂实施操纵之法,但显然,凭它的实力,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你不也伤不了我么,蠢笨的东西。”

克罗蒂毫不留情地讽刺着包裹着里大部分地下城市的灵体,从万物之灵的顶端跳了下来,将手伸入了对方那具不忍直视的身躯之中后,用力向外一拉,嘴角还保持着极为狂妄的笑容;将一条闪着微光的,条状的透明晶石扯了出来。

“你这家伙!你对高贵的神造之物做了什么?!”

灵体的颜色变得越加深沉,哈罗德虽然不明白颜色的变换代表什么,但身体能够感受到的强大的能量,让他自然而然的预料到旧守护神之后的打算。

“被你毁了!一切都被你毁了!我敬仰的神灵留给我的,最后的礼物,也被你给毁了!”

它大吼着,身型也在不断地变大。

“留给你的礼物?”克罗蒂的眉毛扬了扬,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后,才慢慢说道:

“别在这自作多情了!早就没人记得你了,你这自以为是的家伙!”

她的这番话更是刺激了原本情绪就很激动的旧守护神;它疯了一般地将城市中残留的灵魂召集了起来,然后一一吞噬掉了它们。

在地下的城市失去了最后一丝色彩的时候,旧守护神将自己的身躯扩散到了城市的每一处。

希雅的意识本能地用冰在自身周围设立了保护的屏障,尽管作用算不上大,但总好过将整个身体都暴露在这片暗红色的灵体之中。

“呃啊!!!”

可约书亚的状况则糟糕了许多;曾经也是属于旧城中的约书亚,自然是受不了对方这般的能量。哈罗德能够看到的,是他如同沙一般消逝的身体。

“等下...约书亚!”

哈罗德大声地喊着约书亚的名字,与此同时直接使用了超越四季强化系的能量,只用撑开身上的束缚。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原本以为在这个世界待了一段时间,终于有了异能,能够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却没想到最终还是不能做到随心所欲。

始终还是没有办法阻止一切发生。

“嗯?”

好像听到侍从说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心跳突然颤了一下,克罗蒂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湿湿的。

这是怎么了?

她有些不太理解此时自己内心这莫名的哀伤;若是要形容的话,恐怕就是才见到喜欢的人,就要与他永久分别一样的哀伤。

“好奇怪啊,明明这里我认识的人只有侍从而已。”

她摇了摇头,想要将这种奇怪的思绪甩出脑海。

此时旧守护神的能量已经达到了饱和状态。

它想要为它那伟大的神灵做些什么。

如果能够与这弑神的兵器同归于尽,那或许就是它最好的结局。旧守护神在自爆的一瞬间,如此想到。

“咻。”

耀眼的光芒再一次照亮了这座被沙掩埋已久的城市,假设还有灵体没有被旧守护神吸收的话,它们一定会想要为这如同旭日一般的光而欢呼的吧。

“嘭——”

没有维持太久,光便成为了摧毁这座城市的利器。震耳的爆炸声让哈罗德陷入了短暂地失聪;爆炸时缠身光的光线则让他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想的美,你这条臭虫。”

克罗蒂张开双臂,从万物之灵处啃食而来的能力——“镜”,发挥了作用。

在让藤蔓生长出来的时候,她特意在每一条上都附带了“镜”;旧守护神牺牲自己,换来的除了城市的彻底湮没外,没有达到任何的效果。

坐在万物之灵的残躯上,克罗蒂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一般,环视着变为尘土的地下城市。

地下的空间传来了剧烈的抖动,看来过不了多久,这里便会被黄沙所彻底淹没,变为真正的,无人知道的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坠入 头顶的黄沙像失去了支撑一样,倾斜而下。

眼睛和耳朵里进了不少沙子,哈罗德一时间睁不开眼;再加上之前的爆炸中耳朵暂时性的失聪,令他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而又寂静的环境之中,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想要开口,灌入口腔的黄沙,像是提醒他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别的他不清楚,但他知道,如果再出不去的话,他的后半生恐怕就要埋葬于此了。

原本就稀薄的空气,此时更是少的可怜。

“呸呸!”

克罗蒂吐出了几口沙子,黄沙此时完全坍塌了下来,已经埋没了小部分建筑。

“我的藤蔓!快冲去!呸呸,怎么又吃到沙了!”

气急败坏的指挥着召唤出来的干枯藤蔓,后者疯狂地生长着,看样子是想为其开启一条通往地面的通道;克罗蒂则踏上就近的枯藤,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藤蔓生长的地方快速跑去。

但坍塌的速度和所带来的力量,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沙子扑打在她瘦小的身上,差点又将她打回了已经被黄沙掩埋了一半的城市上。

“呀啊!”

及时从地面上生长出来的藤蔓拖住了她,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脚腕便被不知名的物体所拴住了脚踝不说,还不停地往下拖拽着她。

运气太差了吧!是被什么东西构筑了鞋子么?

克罗地往下看去,只见一根裹着黄沙的条状物,正缠绕在她的脚踝上,还不停地往下拽着。

这微弱的气息...难不成还是那团红色的奇怪物体?

“放开啦,你这个变态!”

她一手抱住了藤蔓,另一只手则拽住了这根摸上去有些软绵的物体,想要用力扯开它。

最开始长出的那些植物们已经将将上方的地面捅出了一条通道,包裹着哈罗德等人的藤蔓率先冲出这条通道,将其扔到了地面上后,又涌回了地下,寻找着克罗蒂的踪迹。

长时间的窒息感让哈罗德差一点就陷入了昏迷之中;被扔后虽然后背摔得有些疼,但好歹呼吸道获得了新鲜的空。

眼睛也总算能过重见光明;只不过适应了昏暗环境的眼睛一时间还不太习惯地面上的光亮,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勉强能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情况。

希雅不知是在地下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意识,还是被摔得不省人事;总之她现在处于昏睡的状态,不管哈罗德怎么呼喊她,她都没有作出任何应答。

耳朵传来的“嗡嗡”声令他不安而又烦躁,他知道这是在刚才的爆炸中,因为声音太大而造成的暂时性失聪;可听不到周围的动静,总觉得有些不安。

肩膀上传来了触感,哈罗德下意识地使出擒拿,反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手臂周围还散发着浅蓝色的灵体,他这才意识到对方是约书亚。

急忙放开了对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是我有些紧张了。”

约书亚在说些什么,哈罗德一时间听不见,只能通过读唇语,判断对方的说辞:

“我没什么!话说这是哪?还有,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对,克罗蒂呢?

在约书亚问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才发现没有看到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的身影。

“你等我一下!看好希雅老板,我去去就来!”

声音大得让约书亚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答应道:

“行吧...”

还没等他说完,哈罗德已经跑到了藤蔓所打开的入口之中。

黄沙不停地灌向了洞口,想要将这里填平一样。

“大小姐!”

哈罗德的呼喊没能传递给克罗蒂,反倒是加速了黄沙的流速。

“没完没了了...”

克罗蒂甩掉了头发上的沙子,蝴蝶发夹已经被沙子弄的灰扑扑的,没有了之前明亮的色彩。

手也没停歇,一直在扯着不停的贴附在身体上的,裹满了黄沙的旧守护神的残体。

视线渐渐清楚了起来,克罗蒂知道,她离出口的位置不远了。

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哈罗德焦急的目光:

“侍从!”

激动的心情让她暂时放松了警惕,被她撕扯下去的残体抓住了机会,集合为一张较为完整的,像毯子一样的平面,直接朝着她的正脸扑了过去。

路径途中扬起了不少的沙,将旧守护神的残体构成的毯子的重量又增加了不少不说,还接着外面灌入的沙作为掩盖,躲过了哈罗德和克罗蒂的眼睛。

直到快靠近克罗蒂的时候,旧守护神的残体才加快了速度,直接“盖”在了克罗蒂的脸上。

“唔!”

藤蔓缠住了克罗蒂的腰,防止她而摔下,却无法帮她拂去脸上的异物。

而与她有些距离的哈罗德更不用说了,他够不着克罗蒂的位置不说,也暂时不明白那团黄沙是什么。

“再不抓紧的话,她可是要被对方侵蚀为和约书亚一个状态了哦。”

许久未能听到机械而冰冷的,属于黑袍人的嗓音,再次在他的脑内响了起来。

若不是因为他说的话关于克罗蒂目前的困境,哈罗德也不想再搭理他。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他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但只要将信息传达给了对方,这便足矣。

黑袍人笑了笑,言语之间充满了蛊惑与甜美的诱饵,催促着哈罗德不断地下坠到坑洞之中。

身体失重,他急速地坠落着。

在临近克罗蒂的时候,他抓住了覆盖在克罗蒂面部的残体,仿佛那只是一张落在克罗蒂面部的丝巾一样,轻轻一拽,整张裹着黄沙的残体便被他牢牢抓在了手中。

“你要做的,就是跳下去,亲手将附着在她面部的那份怨恨化解开来。”

“不过你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以旧西都为你最后的归宿,方能将其彻底粉碎。”

“当然,你若是害怕的话,也可以选择袖手旁观——我自然是不会介意是弑神兵器的彻底消亡的。”

与克罗蒂的距离越来越远,视线又重新回归黑暗的时候,哈罗德想起了刚才黑袍人说给他的话。

生命而已,为了克罗蒂,他愿意做任何事。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她是他唯一的依靠。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约书亚的记忆(一) 约书亚的出生承载了家里所有人的期望。

正因为这些期望,他的人生从出生开始便已经决定好了,他今后该走怎样的一条路

作为家族的长子,他无力逃脱家族命运的束缚,也无法逃脱。

就连朋友,他都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全凭着家里人为他做主,为他物色他应该结交、理应结交的人物。

直到那一天,金发的少女带着沉默的青年来请求暂时入住的证明,他的人生轨迹,不,应该是所有人的人生轨迹,都在几年后彻底改变了。

谁都想不到,大家族出生的约书亚,会对眼前这个活泼而有纯真的金发少女一见钟情。

在为少女和她身后那名沉默不言的少年整理信息的时候,他的目光始终不自觉地会转移到她身上。

在阳光的照射下,少女的金色长发闪闪发着光,浅蓝色的眼眸像夏日里的海水一样,令他感到沁人心脾。

因为他的分身,原本只用十几分钟就能弄好的文件,硬生生地拖了接近两个小时才弄完。

“这是你们的暂住证明...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也可以来找我。”

“嗯!多谢你啦!话说官员先生您是叫?”

“约书亚,你叫我约书亚就好。”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少女太过于纯真的目光让他有些不习惯,毕竟他所见的人里面,很少有如此眼神清澈之人,要么是浑浊而又充满欲望的光;要么便是深不可测的城府和精明。

“我是爱丽丝哦!这边是我的侍从,你叫他零陆就好!”

二人离开的时候,爱丽丝合上门之前,还不忘对他甜甜一笑。

在她看来,约书亚办理手续的时候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般张牙舞抓,所以便认为对方是个好人;自然她也要以有好回报于他罢了。

然而那抹笑容却在约书亚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阳光从窗户撒射进来,打在了他的脸上;或许也是因为这抹阳光,他觉得自己的脖子耳朵有些发烫。

只是二人身份有别,想必以后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吧。

内心因此变得躁动不已,他只能寄希望于时间能将少女的回眸,在他的心底擦拭干净。

然而没过半个月,在神一时兴起的选拔会上,他便又见到了那名名叫爱丽丝的少女。

起初他并不想来的,这次选拔会据说神会选择优胜者,作为“神使”的预备,不仅能过获得他的一部分力量,还可以直接和他一同作战,对抗最近一直在据说对神灵之位一直虎视眈眈的叛军们。

对于西都的人来说,能过与尊敬的神灵并肩作战,那简直是就是一件极为荣幸的事;因此才鱼这次选拔的人已经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广场上漂浮着一块堪比球场,看上去是由大理石等石料着构而成的台子,登记好的参与选拔的人员便可以在此进行斗技,从而得到神灵阿萨托斯的青睐。

对大部分而言,选拔的结果事实上是其次的,重要的是,通过在台子上的竞技,他们能过见到神一面。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极为难得的一件事;当然,能过取得胜利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而约书亚不想到这来的原因,也是因为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天气本来就不算凉爽,再加上这里人挤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对他来说极其难闻的味道。

“为什么我一定要来凑热闹呢,呆在家里不好么...”约书亚捂住了鼻子,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周围的人欢呼雀跃,嬉笑打闹的声音完全把他的声音压了下去,约书亚叹了口气,脚步便向后退去,打算离开这里。

“侍从你上啊,凭你的实力绝对可以的!”

好熟悉的声音。

悦耳的声音跳跃进他的耳中,约书亚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着,寻找声音的主人。

明媚的金色很是醒目,他很快便找到了那天来办公室找他办理暂住证明的少女。

“爱,爱丽丝?”

他有些激动地跑了过去,在临近她的时候,放缓了脚步,装作是不经意看到了她的样子,先给对方打了个招呼。

“诶,约书亚先生?您也是来参加选拔的么?”

爱丽色的脸庞像正值季节,开的绚烂的花朵一样,约书亚看着她清纯可爱的脸庞,一时间走了神。

“哼。”

青年不屑地看着他呆呆的囧样,发出的一声轻哼表达了对眼前之人的鄙夷。

对方的表现虽说不算有礼,但也是因为自己的行为无礼造成的;怪不得他。

约书亚收回了停留在爱丽丝身上的目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回答道:

“我来看看而已。你们呢?我刚刚听你说,你是打算让你的侍从去参加看看?”

“我是这样想的,但是零陆他不答应嘛~嗯~真是的,明明靠这样的方法,成为公众人物,说不定就能找到你失散的朋友了啊,笨蛋!”

她说着,还不满地撅起了小嘴。

“何必让自己像猴子一样,站在一个舞台上来任人娱乐?”

他挑了挑眉毛,似乎对眼前这群满脸洋溢着喜悦的人有些不快。

“真,真是的!这家伙不太会说话,希望约书亚先生你不要介意才好。”

约书亚能说什么呢,他只能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好的,多谢诸位的捧场!现在预赛第一轮已经过去了,很遗憾没有合适的人选~现在舞台会降下来,请大家有序上台~”

主持人站在可以移动到任意方位的台子上,十分有精神的对着台下这片乌泱泱的人群说道。

反正和自己没关系。约书亚看着穿着暴露的主持人,没有任何的欲望。

一旁的爱丽丝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堪比球场的台子缓缓地落在了他们的头顶不远处。

“我先...”

打算和爱丽丝告别后回去的约书亚,话还没说完,便和众人一起,传送了到了选拔的舞台之上。

“等等,我没填选拔表啊!”

约书亚在人群中挥着手,同时想着是不是哪里出了错,才让他也跟着上台了。

哪知道主持人根本就不理他;台子也以远超降落的速度,升上了空中。

“选拔开始~接下来,请各位三人一组站好,我来为大家分发考题啦~”

主持人说着,嘴角上扬成一个极为夸张的幅度,对着众人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约书亚的记忆(二) “三人?刚好我们有三个人诶!”

爱丽丝有些激动地转过身,手舞足蹈的对着毫无表情的零陆以及一脸无奈的约书亚说道。

“那,既然如此,我会尽力不给你门拖后腿...”

虽说自己出身贵族,剑术和骑术还算不错,但说到异能方面的话,他所属的“文学系”这一方面,完全是没有任何的攻击能力的。

如果只是笔试选拔的话,或许他还能在爱丽丝面前秀一秀;可若需要打斗的话...就只能寄希望爱丽丝和她的侍从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担忧,爱丽丝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说道:

“放心吧,我的侍从可是超强的!”

看着始终板着个脸的零陆,约书亚只觉得从对方的气场上来看,确实是个强者。

“好~分组的时间到了~现在开始预选!第一道考题就是,将周围不适合的人群,剔除出去!”

末了,主持还补充道:

“害怕疼痛以及害怕被死亡的选拔者,现在可以先选择退出哦~不然到时候出了什么事,阿萨托斯大人可没时间管你们哦~”

主持说着,像旁边稍微移了几步;只见一个全身身着黑曜石盔甲,面部也带着不知说什么材质的头盔,完全遮挡住了脸部的魁梧男子,端坐在玉座上,俯视着台上的情况。

散发出来威严,哪怕是离他很远的约书亚,都忍不住低下了一滴冷汗。

“这就是神么,看上去好神气啊。”

爱丽丝倒不怎么害怕,还小声地和零陆讨论着高高在上的神只。

“这...已经见到神灵大人了,不如...先回去吧,他需要的可不是我们这样的人...”

周围已经有人打起了退堂鼓,没过多久,人群便分为了两派;一派是打算退出选拔的;另一派自然是选择留下来继续选拔的人群。

很明显,选择退出的人比选择留下来的人多了足足三倍整,约书亚原本也想站过去,但看到爱丽丝和零陆丝毫没有退缩的打算,他也硬生生地收回了放弃的念头。

“好的好的~看来大部分人都是有自知之明的~总之这一道题目,恭喜留下来的选拔者们,你们已经走出了第一步哦~相当于已经胜利了一半啦~”

她先为留下来的人们欢呼着,接着转向了打算离开的人群:

“不过打算放弃的诸位,虽然你们失去了成为神的左膀右臂的资格,但是还是恭喜你们...”转身看向神,弯下腰,硕大而又柔软的部分晃动着,可谓是春光无限。

“已经选出来啦,还请您定夺失败者的‘去处’。”

神灵双手合十,思考了片刻后,看向了那群选择了放弃的人。

朝着他们打了个响指,原本拥挤的台子立刻变得有些空荡荡。

好厉害!只用一瞬间就让那群人消失了!

约书亚惊愕地看着那片只剩下几十人的台子,不由得对神生出了一丝畏惧。

“好的,舞台已经为各位清理干净;现在还请你们使出各自的能力——请互相残杀、角逐吧!”

“只有强者,才配拥有机会。”

主持人说完,舞台边际便出迸发出铁刺与木桩,显然是不给任何一人再逃走的机会。

“这样正合我意!哈哈哈哈!”

耳畔传来了狂徒们的张狂的笑容,约书亚这才注意到台子上剩下,有好几组都是在城中有着恶名的家伙;甚至有些还是南部行宫久未抓到的通缉犯!

有这些亡命之徒在,不要说什么选拔,对上他们恐怕连活下来都有些困难。

他握住了腰间的配件,看了眼身旁的爱丽丝和零陆。

“小丫头,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或许你去大爷我的床上会更加合适!”

寥寥几十人,除了狂徒外,多的也是些大老爷们;爱丽丝这样的娇俏少女很容易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对方的说完后还大笑了几声,连带着他的同伴和周围的一些选拔者,也跟着笑了出来。

而有的人则是略带担忧的看着他们三人。

“闭,闭嘴呀!”

爱丽丝说着,手上汇集成了一个小水球,直接砸到了那出言不逊的狂徒脸上。

“你这小丫头,嘿嘿,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没有反抗的话就和玩具差不多,玩起来也没意思。”

他非但没有因此生气,反而口头说的越来越过分:

“等把你身边的小白脸解决了,先好好的玩一玩你,再来弄这什么选拔。”

约书亚的眼中已经被愤怒所填满,他抽出了随身佩戴的水晶长剑,直接以一套剑法打过去;给对方的脸上、手臂划了一道道伤痕:

“对待女士,还请你稍微客气一些才好。”

“客气?你这个臭小鬼。”

他显然是被约书亚的举动惹怒了,召集他的同伴,准备先好好给约书亚上一课。

“砰!”

响声带着些许的火药味,落在了那名狂徒的腹部。

对方痛苦地捂住了肚子,但哪怕是用手压住,也没法止住血。

约书亚稍稍后退了一些,这才发现攻击了那名狂徒的正是零陆。

只是他手上的那把武器,并未曾在现实中见过;反倒是在介绍旧文明的图书中曾经看到过这种武器的解释。

“这难道是手枪?”

凭着自己的记忆,约书亚问道满脸都写着冷漠的零陆。

“嗯;你倒是识货;比起这丫头来说的话。”他说着,还看了眼躲在身后的爱丽丝。

虽然说对方这也算是在夸他,但约书亚越听越觉得有些别扭。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有人要上了!”

零陆说着,又举起手枪,朝着前方开了一枪,正好打落了如同眼珠般大小的虫子。

有可以控制虫系异能的人!约书亚在内心惊呼道。

他快速地分析了自己在所队伍的实力:零陆自然不必说,是队伍中的一把手;爱丽丝虽为水系异能,可从她刚才的攻击力度来看,恐怕也只能勉强控制水元素而已。

自己的话,能过依靠的,就是这从小练到大的剑术。

“棕毛,近战就交给你了。其他的交给我和这蠢丫头就好。”

零陆换好了子弹,对着约书亚说道。

“没问题。”约书亚的脸上浮现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与自己认识的人并肩作战,这还是第一次。

“加油哦,约书亚!”

爱丽丝为他打着气,这让他更加觉得,这一趟来的很值。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约书亚的记忆(三) 在二人的配合下,场上的人数又骤减了不少。

“嗯哼!不愧是我的侍从!当初选着跟着你出来,真是太好了!”

爱丽丝兴奋地说道,还不忘给那些已经被打得趴下,但仍然不肯服输的人滋着水枪。

“你这是在做什么?”零陆不解地看着爱丽丝的操作。

“嗯...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我在补刀...”

“你不要捣乱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帮助;再说了,你这样的行为根本不叫补刀,而是在激怒他们。”

零陆斥责完她后,便又专心地对抗着眼前的危机。

“我明白了!侍从!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爱丽丝说着,以一道水屏障将自己彻头彻尾的保护了起来。

这样的屏障起不了什么防御的作用,但好在看起来十分的厉害,应该能唬住一些对水系能力不够了解到人。

当然,除了他们这一组外,还有两组的表现也极为亮眼:

一组里的三人都是攻击系的异能不说,而且强度似乎也不可小觑;另一组则是武力和异能兼备的强敌,能过操纵虫子的对手,便是来自这组。

“阿萨托斯大人,这一波的选拔效果似乎还不错呢!”

主持人踩着移动的小台子,来到神灵的身边。

神灵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穿着黑色大衣,拿着手枪,一脸严肃的青年。

“嗯?他么?”

主持人盯着零陆看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

“没有显示异能信息,但是武力值和生命强度都很高;另外来源的话...和那名叛徒身边的女孩子一样,都是来自第五世界...莫非是她的同伙?”

神灵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其他世界的事她并不清楚,不过既然尊敬的神灵大人都说他不是叛军那边的人,那么也没必要对他过于警惕了。

场上只剩下三组人,下方也没什么值得筛选的对象;看来很快便可以下班了。

主持人伸着懒腰,静观台上的变化。

其他两组的人像是商量了好了一般,都针对起了约书亚他们。

毕竟对决之中,一般都会选择先淘汰掉比较弱的那方。

“笨丫头,你保护好自己。”

零陆说完这句话,直接变换子弹,边朝着纯异能组冲了过去。

“别小看我们啊!”

对方之中同样为水系异能,但已经可以操纵冰的成员,对于零陆直接上脸的行为表达了不满,脚下一划,面前的大部分地面立刻被寒冰所冻住,显然是像想要先约束住零陆的动作,再从中击溃他。

约书亚原本想要上前帮忙,但眼前的情况显然不允许他这样做;一群拇指大小的虫子飞了过来,其余的二人则绕到了三人背后,看样子是想采取包围的方式,直接击破他们。

“呀啊,虫子去死吧!”

爱丽丝直接挥手,唤出的大水球直接包住了虫子。

但水对于这群虫子来说并没有任何的作用,防水防油的光滑表面,哪怕在水中也能进行呼吸的机能,让爱丽丝的攻击形同虚设。

约书亚直接简单明了地将虫子们劈成两半后,快速回到爱丽丝身边,防止其他人趁此机会对她不利。

“完全没用...呜,待我想想。”

很明显没能帮上忙,让她又是愧疚,又是烦恼。

不过很快,她便振作了起来,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能过帮上二人的方法。

“侍从...唔,你好像不太需要我的帮忙...”

虽说地板被冻住,地面滑了不少,但丝毫不影响零陆的行动;反而借助着滑行,让自己的动作变得更快、更难以琢磨。

“你这家伙!”

向他砸去的石头、冰箭等,也被他轻易的躲开。

“哼,无聊。”

收起了手枪,他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金属制的,剑锋极为锋利的长剑。

大范围攻击的话,这玩意可要比炸弹环保多了。

手用力将其一甩,长剑分割成了几十块箭头形状的小块;他控制着力度和方向,直接捆住了异能组还没来得及反抗的三人。

“我说你们关系可真好,靠这么近,这不是给我机会让我消灭你们么;再说了,你们的能力是不错,可惜反应太慢了些。”

三人还想反抗,但零陆哪给他们机会,一个箭步来到为首的,使用治疗系能力的人面前,拿枪抵着他,说道:

“劝你们还是投降吧。哦,忘记说了,这剑上可是有剧毒,如果受伤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一只虫子想要趁此偷袭他,他也没转身,直接朝着身后开了一枪,拳头般大小的毒虫瞬间暴毙。

“为了这种事情而毙命,不太划算吧。”

零陆用玩味般的笑容看着三人。

他这边显然是没有什么问题,但约书亚这边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一人之力对抗三人,这让他已经有些体力不支的感觉。

对方队伍中异能为强化系的男人,将自身的力量强化后,更是变得难对付了许多。

而且根据他的身手,约书亚判断出对方有极大的可能是从事过暗杀方面的活动的。

虫的操控者和队伍中柔韧性超群的人,与约书亚正面对峙着;爱丽丝为了不让任何人有攻击自己的机会,干脆利用自己可以让水球漂浮这一点,直接坐在了浮在半空的水球上。

约书亚微微喘着气,拿剑的手都有些颤抖。

对面的二人相互使了个眼色,先是大片的小虫子干扰了约书亚的事业,再是膝盖上被大虫子狠狠咬了一口,疼的他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哼,你完了。”

耳畔的热气让他的心凉了半截,他来不及向后,光是余光就能看到,对方的拳头即将砸在自己的身上。

“呃啊!”

后脑勺感觉到了水的凉气;然而吃痛叫出来的并非是自己,而是身后的那名使用强化异能的男子。

此刻他正捂着眼睛,从他脸上的水渍来判断,应该是被突如其来的水击中了眼睛。

“哼哼,打在眼睛上还是很痛的哦!”

爱丽丝很神气地坐在水球上,得意洋洋地说道。

零陆此时也赶了过来,此时场上已不见了异能三人组;想必是神灵已经将其送回了陆地上。

“还站得起来么,棕毛?”

他拉起了约书亚的同时,接住了那名强化异能的男子所打过来的拳头。

“哼,就这点力气,哪怕是打在你身上,都伤不了你的。”

零陆反握着对方的手,将其朝着他队友身上一扔,就这样,最终约书亚所在的队伍,便获得了选拔的最终胜利。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最后的回忆 那是约书亚第一次,不以家族的身份和利益而结交到的朋友。

“你的实力倒是比我想象的强一些。”

零陆说着,语气中出现了难得的轻松。

为约书亚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约书亚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没想到你还会医术。”

“了解过一二,算不上会。”

他虽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微微泛红的耳朵暴露了他真是的想法。

“话说获胜者们~恭喜你们!你们用实力和智慧表达了忠诚;阿萨托斯大人明日会亲自去南部行宫,将荣誉赐给各位。敬请期待吧。”主持人依旧是踩在她那可移动的,小小的台子上,靠近了三人说道。

约书亚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可以向家族的人证明,即使不靠他们,自己也可以做的很好了。

“南部行宫...这不就是小约书亚办公的地方么!看来明天你可以神气一番了!”

选拔用的台子正在缓慢的下降着,三人间的空气不再稀薄,而听力好的零陆已经察觉到了台子下热闹的气氛了。

经历刚刚的决斗,三人之间的距离明显拉进了不少;爱丽丝也不再称呼他为“先生”,而是在名字前冠以“小”字,以示亲昵。

“嗯...他们一定会吃惊吧。话说,为了庆祝今天的胜利,要不要我们去逛逛?你们来西都的时间也不长,就让我带你们好好领略下这里的繁华,如何?”

零陆看上去不像是喜欢出门闲逛的人,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但爱丽丝一定很喜欢逛街,毕竟像她这样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哪能抵抗得住繁华的诱惑呢。

果然,就如他想的那样,爱丽丝开心地挥舞着手臂,看来是对此抱有极大的期待:“当时来这里就想好好玩的,但是一直没时间...”

“我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玩的,蠢丫头。不过今天就算是个例外,好好放松放松吧。”零陆说着,脸上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主持人看着交头接耳,兴奋不已三人,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为了避免给三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阿萨托斯大人会送三位回去的。我就先离开一步啦~以后有缘再见吧~”她说后朝着三人摆着手,只是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哇唔~”爱丽丝见此,极为夸张地发出了一声感叹词。

三人正说说笑笑,其乐融融之际,脚下的地板突然放了空;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喉咙便不受控制地吼出了声音来:

“呀啊!!!”哪怕是一直都以一副冷漠面孔面对众人的零陆,也不约而同地跟着三人一起吼叫了出来;就更别提原本就聒噪的爱丽丝和怕高的约书亚了。

身体穿过了没有质感的云层,看着下方只用手掌便被遮住了大部分街道的西都,约书亚的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情绪。

那名高高在上的神灵,就是这样在注视着这个世界么?

下降的速度突然放缓,再睁开眼时三人正站在西都最为繁华的市场前。

“哈啊!是快乐逛街时间啦!喂喂,侍从,你要去哪呀!这边!来这边!”爱丽丝一把抓住了想要偷偷溜走的零陆,丝毫不给对方逃跑的机会。

“哼,这里不过如此。我只不过是想去看看旁边的武器店有没有什么衬手的武器而已,你干嘛这么紧张;而且我都之前也输说了吧,我不是你的侍从什么的...”零陆漫不经心地说着,眼神却始终有些飘忽不定,显然是这里的人流量让他有些不适应。

“嗯哼~知道啦知道啦。”爱丽丝笑着打趣道。

约书亚看着打打闹闹的二人,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好啦,我们现在先随便逛逛;毕竟马上就要到晚上,可以准比些精力逛夜市。”

说完他想起了不久前两人才来办理了暂住证,于是补充道:“你们才来这里或许还不清楚,西都的夜市的可是很热闹的,而且好玩的东西也要多得多——对了,今天正好是秋月之时,也就是十月的最后一天,正好是有焰火大会的。”

“焰火大会?”不说零陆,起码爱丽丝现在的眼睛里闪着光芒:“那是什么!听着就好玩!”

约书亚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故作神秘道:“待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夜晚很快就到了,爱丽丝已经买了不少东西,约书亚和零陆则担当了帮她拎东西道工具人角色。

“我们去江边吧,那儿是看烟花最好的地段。”约书亚建议道。

爱丽丝早已期待得不行,在听到约书亚这样说后,更是小跑着朝着湖边的方向前进着。

“烟花有什么好看的...”湖边已经围了不少的人,零陆自然对此有些不满。

“好啦,不要害怕,毕竟我就在你的身边哦。”爱丽丝说着,拉起了零陆与约书亚的手,似乎是想要让其在这人群之中获得一些安宁。

而约书亚第一次被女孩子,而且是颇有好感的女孩子握住了手。他感受着对方手心传来的温度,脸也变得通红。

烟花是什么样他看得并不真切,他此时的眼中只有爱丽丝被烟花照亮的面庞。

那之后在神的安排下,作为选拔优胜者的三人走上了不同却又相似的道路:成为了神对抗背叛的神使对棋子。

爱丽丝获得了神给予的特殊能力;零陆则直接成为了阿萨托斯神的左膀右臂;而约书亚则直接被提升为南部行宫的主干之一。

之后的日子虽然三人相聚并不算多,但关系却在逐步加深;约书亚甚至在零陆那张没有表情变化的脸上看到了笑容;但他也明白,爱丽丝的心,不可能会停留在他身上。

不过,能过看着她,这便够了。

可就连这小小的心愿,也在某一天被无情地抹消了。

阿萨托斯被叛军的“秘密武器”打成了重伤,并封印在了某处不知名的地方后,西都也遭受到了猛烈的攻击——灼热的光吞噬了每一个人,尽管身体没有任何的外伤,但他们的确是死去了。

紧接着,漫天的黄沙袭来,包裹住了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

约书亚也被光所灼伤,命不久矣。手中紧紧握住那只带有三人合照的,爱丽丝送的怀表,静静地坐在了办公桌前。

对了,他们去前线的时候给自己说过,一定会回来看自己的。

想着最后一次见面,约书亚无视着建筑外的黄沙,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新的力量 回忆和梦境很美好,但人却不能靠着回忆生存下去;同理,半幽灵也不行。

约书亚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混杂着黄沙的昏暗天空;耳畔听到的则是少女绝望的哭泣声:“呀啊!侍从!”

一瞬间他便来了精神,虽然说声音变了一些,可他还是听出来了熟悉的语气。

爱丽丝...是爱丽丝么!

他立刻从沙地上蹦了起来,环视四周后,匆忙地跑到了哭声发出来的地方。

克罗蒂尝试着用藤蔓抓住哈罗德,却抓了个空。毕竟是旧守护神最后的一击,将神所赐予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一击上,以克罗蒂的实力自然是无法对其产生任何伤害的。

再跳下去的那一刻的那一刻哈罗德便知道自己有可能会和这座城市一起,永远地被埋没于此。但他并没有害怕;反倒是觉得十分的平静。

“坏了你的好事,想必你很生气吧?但是不好意思,我是不会让你伤到她一分一毫的。”哈罗德极为得意的看着怀中拼命想要挣脱他怀抱的旧守护神:“一起坠入深渊吧。”

他说完后便沉默不语,脑内却在不断地问道那名黑袍人:我应该怎么做?

“哼,没想到你还真选择跳下去了...接下来你按照我说的做就好;毕竟我说过,你曾经为神,所以在必要的时候,是可以使用你曾经的力量的。”

“哼,你刚刚不是说要以生命为代价么?”哈罗德的语气里有些不屑。

对方的语气充满了轻佻的意味:“只是想要看看你的决心而已;若是你连自我牺牲的决心都没有的话,是无法使用你曾经的力量的。”

相当于是一场测试么?哈罗德想着;怀中的旧守护神的残骸想要进行反抗,慢慢地准备侵蚀掉哈罗德的身体,却被他单手抓住,狠狠地砸在了一旁的藤蔓上。

此时他也跌到了最低处,松软的沙子给了哈罗德一个缓冲,再加上自身的强化能力,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然而这也算不得什么好事,身体在下弦着,加上不断涌入的沙子,哈罗德只能靠踩在克罗蒂刚才变换出的藤蔓上来维持平衡,防止自己被彻底地埋没在这片黄土之中。

“你给我安静些,旧守护神;在你准备伤害那名女孩的时候,就已经惹到我了!”哈罗德冷冷滴看着被摔在藤蔓上,瘫软得像一滩水滴旧守护神:“只会欺负女孩子么?你现在地样子可真难看。”

哈罗德的嘲讽令对方愈加气氛,但它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自己无法伤到他分毫:不要说侵蚀他,就连想要附着他也是极为困难的。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伤不到他?!为什么这份从高贵的神那里得来的力量,也不能伤到这个狂妄的小子?!

被一直以来所认知的,所憧憬的力量所欺骗,这让旧守护神很是受打击,甚至有一种信念崩塌之感。

而除了他之外,在东外的克罗蒂的状态也好不了多少。她尝试着再次跳进去,但藤蔓在极短的时间内加速疯长,直接阻断了她想要跳下去的想法。

况且身后还有一只并不认识的半幽灵正抱着自己的腰,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他好像误会了自己的行为:

“放开啦!我要去救侍从啊!你这笨蛋!”

“不行...我不能让你以身犯险...他不会有事的,他的实力你我都清楚,所以...”他虽然劝解着克罗蒂,但看向北藤蔓封住的口,一时间也有些迷茫。

哈罗德只觉得上方的沙减少了不少,抬起头来,因为距离太远,只能看到洞口似乎北什么东西填补住了。

这样也好。哈罗德想到,起码这样不会担心被掩埋在这里。

“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对曾经将剥夺了你自由的武器产生感情,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脑内传来黑袍人的充满嘲讽的声音,但哈罗德并没有在意,他现在想要知道的,是该如何让这团已经没有人样的家伙彻底消失。

“你这个样子,现在活着也是极为痛苦的吧...”哈罗德看着那团变得有些粘糊糊的‘旧守护神“,叹了口气。

在这样被掩埋的城市之中,以自己的信念为生存下去的动力,为了能过活下去而放弃了人的身体,以灵体的状态进行活动。

它所渴求的东西已经回不来了,它所在的城市也被彻底地掩埋了;哈罗德实在是想不出来,就算让它活下去,恐怕它也无处可回了吧。

况且在这样的状况下,留下它的命,只会在这片原本就不太平的境外新增一项危险之物罢了。

“准许开启——”哈罗德在黑袍人的这句指示下,回过了神来。身体感受到了未曾有过的,滚烫的灼烧感,仿佛是有火焰正在烧着自己的身体一般。

好难受...好烫...感觉皮肤都要被烧焦了一般。

哈罗德低下头,自己的手依然是完好的,身上也没有火焰。

而被他抓住的那只混沌之物,此时扳起了那团已经不成形的身体;并不是在挣脱,纯粹是兴奋而抖动着。

它终于等到了,等到了它尊敬的神的回归。

可惜现在的样子实在是难看,再加上它现在已经无法再说话,甚至无法维持正常灵体的样子,它甚至连一直以来想诉说的崇敬之语,也说不出来了。

不过还好,高贵的神并未对它这幅姿态表现出任何不满,甚至它还感觉,对方对自己笑了笑。

”你做的很好,辛苦了。“

高洁的神在一片白光中走了过来,一副少年的模样,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向它伸出了一只手。

没有可以递给他的手,旧守护神在满怀感激地看着他,如果它是人型地话,或许可以看到它流出的眼泪。

哈罗德手中的旧守护神安静了下来,灼烧感过去后,紧接着便是全身无力的感觉。

这算什么力量植入啊...他想着,加重了握住对方那只手的力量。

“啪唧”。

伴随肉体被捏碎的声音,旧守护神的存在被永远消磨在了新特兰里斯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脱出洞穴 哪怕是解决掉了旧守护神,身体的难受感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大脑、脏器、骨骼都像膨胀了一般,原本的肌肉和骨骼似乎也快要承载不住这样的扩张,撕裂者,崩坏着,仿佛下一秒哈罗德整个人都会爆掉一般。

听到了皮开肉绽的声音,以及头部脑浆崩裂的感觉。可摸了摸头,依旧是完好的;看向身体,也没有任何的伤口。

但疼痛确实是存在于身体的每一部分,不是幻觉,它就真切的存在着。

趴在了地上,想以此来缓解身体上的不适感,豆大的汗水滴落在脚下的藤蔓上,很快便蒸发为了气体。

先是灼烧,然后再是内脏膨胀以至于爆掉么。不知道为何,哈罗德想到了炼金属的时候,金属的感受估计也是这般吧。

不过金属灰膨胀么?

暂时放空的大脑让他短暂忘却了疼痛。回想起接受力量的那一刻,怎么说呢,目前的体验下来,比起在接受新的力量,哈罗德更愿意认为这是纯粹的肉体折磨罢了。

“你还忍受得了么?”脑内传来了黑袍人的声音。

哈罗德现在喉咙里像是被灌了满满一杯水银,根本发不出声来,只能极为勉强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发道:这难道不是你的恶趣味么?

“诶,你看看我,都怪我刚开始的时候没有和你说明白,如果你要接受曾经的力量,哪怕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能半途而废...也就是说,在你能够完全接受力量之前,都只能这样子...不过呢”看到哈罗德痛苦的样子,黑袍人似乎很高兴:“不过呢,你要是支撑不知也可以选择自行了断,毕竟承担着这样的痛苦,还不如直接痛快地死去,你说是么?”

“你...闭嘴...”身体勉强适应了撕裂般的疼痛,不说能够完全无视痛觉,起码现在可以发声了。

就算是死,也不想就这样埋在这片没人的沙漠之中啊。起码也得儿女成群,在后代们的关怀下安心的逝去...

“好好,我闭嘴。算了算还有三天的时间,你就慢慢享用剩下来的痛苦吧,曾经的神大人。话说你所想象的死亡的归宿,会不会太过于美好了些?”

“你这可不是对待神的态度啊...再说,想象都不想得美好一些的事...难不成想象我是...怎么背五马分尸的么?”脸上挤出了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哪怕只自己现在的情况无比糟糕,他依然还是忍不住调侃对方。

黑袍人愣了许久,最后留下一句“毕竟是‘曾经’的神啊,呵呵...”随后,对方声音慢慢消失在了哈罗德的脑海中。

无力地靠在了一旁,原本快要习惯的疼痛又变异成了其他的状态;这次不是感觉到全身的脏器像是在膨胀一样,而是腰腹部似乎有一块表面光滑的铁球,不断地在他的肚子里击打着。

这次算什么?钢铁炼红了,到打铁的阶段了么...

哈罗德捂住了肚子,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块,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想要让自己轻松一些。可他也的确感受到了这般疼痛的威力,如果换做平时,普通人遭受这些恐怕早已经痛的昏过去了,但他现在非但没有昏厥之感,反而在这般疼痛的折磨下,意识越来越清晰。

不能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三天时间太长了,待在这里很难保证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哈罗德难受地闭上了眼睛,眼珠都要爆出来的感觉,让他连闭眼都成了一件费力的动作。攀上一根就在身旁的藤蔓,想着干脆顺着这藤条爬上去爬上去。可就连抓紧藤蔓的力气都没有,更不要说想要靠此爬上去了。

脸上又感觉到了沙子的触感,耳边也听到了流沙涌入洞口的声音;克罗蒂声音就在上方:“侍从!你保持不动,我来救你了!”

“你小心些啊,爱丽丝...”约书亚在洞口处一脸担忧地嘱咐道。

“都说了多少次了,我是叫克罗蒂!克罗蒂·奎克!你记住了么!”说完,理也不理约书亚,直接利用自己所召唤出的藤蔓,来到了哈罗德身边:“侍从!你还好吧!天呐!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克罗蒂一边说着,一边吩咐藤条们将哈罗德绑了起来。趁着黄沙即将淹没他蜷缩起来的身体时,将他带出了这片沙海之中。

太好了,还有克罗蒂在。不得不说这次她的行为,还真对得起她之前对自己冠以的“可靠的克罗蒂”这一名好。

“侍从,你坚持住啊!不要出事了啊!不然我可是会哭的!”克罗蒂一直在哈罗德的耳边滔滔不绝着,仿佛她一旦停止了是哦话,哈罗德就会支撑不下去一样。

“让你...担心了...抱歉。”哈罗德使劲力气,才说出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爬上了洞口后,依旧是利用藤条支撑起哈罗德,吩咐约书亚扛起还没醒过来的希雅,朝着马车的方向跑去。

“大小姐?果然你越来越可靠了...”哈罗德看着一脸焦急的克罗蒂,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起码克罗蒂在一直成长,这样一来的话,就算有一天自己无法陪在她身边了,她也能自己面对...

想到这里,哈罗德突然觉得有些愧疚,想到除了最开始将她救出火海外,自己明明没有为克罗蒂做过任何事,怎么能过如此厚脸皮的,用奉献者般的精神标榜自己?

如果不是她的话,自己恐怕早就迷失在这个世界之中了吧。

而且,自己为什么会有抛下克罗蒂的想法?他不太明白,想来想去,最后只能以“因为接受了神的力量才会如此”,强行在内心为自己做了个辩解。

罢了,想再也不是想这些都时候。他摇了摇头,努力地想要将刚刚脑海中那些悲观的想法统统甩出去。

希雅心爱的马儿萨维塔早已在马车边等候众人多时了。它在之前受到了来自万物之灵的重创,虽说克罗蒂为它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治疗,但想要跑到之前的速度,恐怕这一时半会也是做不到的。

将希雅和哈罗德在马车上安顿好后,克罗蒂才坐上了马车。此时哈罗德腹部捶打般的疼痛,变为了全身浸到寒冰之中的词骨感。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接受力量的代价 萨维塔慢慢地在境外跑着;克罗蒂要照顾希雅和哈罗德,又要兼顾给萨维塔的伤处换药,一时间忙的焦头烂额,内心也变得烦躁不已。

“喂,那个幽灵,你也来帮帮忙啊!”克罗蒂为不停地打着哆嗦的哈罗德盖上了一层毯子后,使唤着看似无所事事的约书亚。

“好好好,来啦来啦。”约书亚小跑着来到她的身边,极为绅士地问道:“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么?”

“面前躺了两个人,你还问我做什么...真是的。”克罗蒂显然不吃他那一套绅士行为,自顾自地忙碌起来。本来想给哈罗德在额头上敷上一贴毛巾,但看他一副冻的不行的样子,寻找起了有没有火炉一类的东西。

然而她才准备起身,哈罗德就抓住了她的手,嘴里念叨着:“不要走...”

手很冰诶...克罗蒂继续保持着坐在他身边的姿势,语气尽量柔和地说道:“好啦好啦,没关系的,我不会离开你的哦,侍从。”

约书亚一时间感觉自己有些多余,不过看着克罗蒂脸上洋溢出的温和笑容,他心里也感到欣慰。

算了,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还是先出去看看这匹小马要把他们几人带到哪去。

转身的时候被希雅那张充满玩味的脸吓了一跳,她看着一辆迷茫的约书亚,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你好呀幽灵先生,你这是被哈罗德先生收入麾中了么?”

“不是哦,我只是正好和他们顺路而已。”约书亚整理了一下原本就很整洁的衣领,反而更加暴露出了他的尴尬:“话说你醒了多久了,不会一直在这里偷窥人家...”

他转移着话题,将疑问抛到了希雅身上。对方倒是无所谓,回答道:“这本来就是我的车,哪能用偷窥这个词啊...”说罢,还懒洋洋地抬起手摇了摇,显然是不赞成约书亚所说的“偷窥”一词,同时询问者克罗蒂:“克罗蒂小姐~哈罗德先生还好么?有什么是需要我帮的上忙的么~”

克罗蒂听到身后亲切的询问,转过身,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刚刚是在找火炉,朝着希雅说道:“我需要火炉,侍从现在手冰的厉害,我想用火炉先给他暖暖身子...”

“火炉呀...没有呢。”希雅朝着克罗蒂遗憾地耸了耸肩膀后,又慢吞吞地从地板上站起了身来,走出马车外,打量着现在身处的环境,好位到达目的地的时间做个简单的评估。

没有火炉么...克罗蒂皱着眉头,看着希雅走出了车,才又转过身,小心地给哈罗德的手呼着热气:“你要坚持住啊,侍从...”

哈罗德听到了克罗蒂和希雅间的对话,想要睁开眼,对克罗蒂说自己没事;可就连这样简单而又机械的动作,对于目前的哈罗德来说都是件费力的事。

只能紧紧握住了克罗蒂的手,以此来告诉克罗蒂,自己没事。

不过说真的,如果用如坠冰窟来形容目前自己的感受,恐怕都比较仁慈了;他现在只觉得身体由内到外——大脑、肌肉、内脏都变为了冰块一样。

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骨头都会感觉到变为了冰吧;那样可能反倒没有那么多痛苦也说不一定。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身体突然能感觉失去了支撑,整个人瘫软在地板上一样。仿佛是有一把看不见的斧头直接敲碎了冻成了冰雕的他。

明明身体还是完整的,可以意识里的自己却瘫成了一滩泥一样的物体;那只握住了克罗蒂的手,也再没有了力气,无力地瘫在了克罗蒂的手中。

“侍从...你别吓我!”冰冷的手一下子没了力气,像极了死去的人的一样。克罗蒂强压着想要哭泣的冲动,好半天才鼓起勇气,叹了叹哈罗德的鼻息。

尽管很是微弱,但好在呼吸均匀,也没有断气的情况。这才让克罗蒂悬着的心稍微降下来了一些。

无力感是一回事,无法回应任何事情,以及失禁让哈罗德感觉这次是单纯的对他精神上的折磨。

“放心吧,我不会嫌弃你的,毕竟你是我的侍从!”克罗蒂说着,但终究没有做过服侍人的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约书亚找希雅借了毛巾,又正好,萨维塔行驶到一处有水的废墟里,就在此他帮着哈罗德擦洗了身体,并换了一身衣服:“两位都是女性,哈罗德先暂时交给我吧。”

处理好了之后,几人再次踏上马车,继续前往南方海泽之都。

整个晚上克罗蒂都寸步不离,而且因为害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撒手人寰,时不时地还会为他探探鼻息。

“他们两人关系可真好呢~话说幽灵先生你也挺关心哈罗德先生的啊。”希雅看了一眼车内一会探鼻息,一会擦汗的克罗蒂,不禁感叹道。

“毕竟我们认识了很久,关系好也是自然的。”约书亚接口道。

“我们?”希雅着重强调道:“可你不是半幽灵么?而且,你身上有,不属于现在的陈旧感。”说着,她还凑上前去,嗅了嗅对方的味道。

“就像图书馆里,陈旧的图书一样...话说那名旧守护神已经不在了,恐怕...你也维持不了多久了吧。”希雅猜测着,眼神还在观察着青年的表情变化,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测有没有对。

“我的愿望实现了后才会消失。”约书亚说着,心里却十分心虚。原本的愿望只是想要再见一眼曾经的朋友们,但当这个愿望实现后,他却远远没有满足。

好在他并没有消失,尽管不清楚这里面的原因,但他还存在着,就说明他还有机会再履行更多的愿望。

“这样啊...总之不会消失就是好事,正好洗洗你身上陈旧的气息...不过也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心哦。”希雅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沙海,提醒着身边的半幽灵道。

“多谢您的提醒。”约书亚只是简单的表达了谢意,其他的话什么也没说。

但愿他真的听进去了吧。希雅想到。

境外的夜向来不平静,好在萨维塔哪怕是在受了伤的状态下,也能够做到用甩那些危险几里地的速度奔跑着。

昏黄色的天空替代了黑色的天空,又是新的一天到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暴毙 虽说克罗蒂一直都很在意哈罗德的情况,但终究是抵挡不住浓浓的睡意,最后直接倒在地上,就地而眠。

清晨她不是被阳光,而是一阵肉类腐败的气息。

不会是希雅老板储存的食物坏掉了吧...克罗蒂首先是这样想得,但很明显,臭气的源头不适来源于食物储备的位置。

当然车厢里不仅仅是克罗蒂,希雅也同样闻到了这样的味道。不过她翻了个身后,还是选择继续睡觉;而约书亚属于半幽灵,嗅觉不发达的他没有嗅到空气中任何一丝的异常。

最终还是无法忍受臭气的克罗蒂起了身来。考虑到希雅和哈罗德都还在睡觉,她忍住了开灯的冲动,只借着从窗缝传来的微弱的光来打量房间的异常。

此时她才睡了两个小时,整个人都还是迷迷糊糊的。在车箱里嗅了许久,最终在哈罗德的周围嗅到了浓烈的气味。

侍从睡觉的地方?克罗蒂一下子来了精神,靠哈罗德更近了一些,果然,离哈罗德越近,味道则越浓烈。

不会吧,难不成侍从他...结合白天的情况,克罗蒂没有办法不胡思乱想。对哈罗德的担心压过了生理上的不适,她忍受着胃里的翻腾,离哈罗德更近了一些。

手有些冰凉,但好在不是像死了那般凉到生硬的凉;再加上透过车厢微弱的光,哈罗德的脸色十分苍白,眼窝也陷得很深;但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着他还活着。

那臭气是怎么来的呢?难不成又是像昨天那样的生理反应么?但这臭气完全不是排泄物的臭气,记忆中这种味道确实是只有腐烂的东西才会有的。

不过,既然不是哈罗德这里出了问题就好。她这样想着,小心地将他的手放回了被子。

又过了几个小时,车厢里的味道渐渐散开,希雅也因为变得清新的空气而睡的更加的踏实;克罗蒂维了防止再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干脆直接坐在了哈罗德身旁,不再去睡觉。

味道散去了,是不是说明侍从快好了?她这样想到。

想着为他再盖一床被子,但再看向哈罗德的时候,却发现胸口的起伏却变慢了不少。克罗蒂一下子慌了神,将手伸进了被窝中,握住了哈罗德的一只手,而传达给她的,是没有生息的冰凉感。

诶?不会吧,刚刚都还是好好的呀!况且自己一直看着他的,怎么会...克罗蒂一时间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一时间呆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少女撕心裂肺的叫声响彻在荒凉的境外。

“情况很不妙...”希雅被克罗蒂的叫声吵醒后便醒了过来,披上一件外套便来到了克罗蒂的身边,简单地察看了哈罗德的情况后,好看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哈罗德先生...感觉快不行了。”希雅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克罗蒂显然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答案,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但她就不想哭出来:“不会的,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不会吧!这家伙的生命力也是我们三人中最强的,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去了?”克罗蒂的话被才醒来的约书亚打断。不过考虑到一醒来就接收到挚友暴毙的消息,换作是谁都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吧。

他直接掀开了哈罗德的被子,信心十足地准备给他进行急救:“人死后的灵魂我现在作为半幽灵是看得到的!我没看到这家伙的灵魂存在于任何地方,所以他肯定只是休克了而已。”

说着,便为哈罗德做起了心肺复苏。

当然,若是有用的话,恐怕约书亚以后就可以靠这门手艺谋生也说不一定;可惜现实是残酷的,他折腾了半天,哈罗德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侮辱尸体...”希雅看着累的直喘气的约书亚,毫不客气地怼了他一句。

约书亚也不服气,他不相信,明明三人才聚在一起,怎么这家伙就先走一步了?

“你不帮忙也不要说风凉话好么...”约书亚委屈地对希雅说道。后者看着一人半灵的反应,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又再次细细地为哈罗德检查了一遍身体状况。

“呜...希雅老板,您会...医术?”克罗蒂看着希雅熟练的手法,感觉有些意外。

“嗯,学过一些。毕竟有一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发小...总得学点为他擦屁股...不过现在做的也和医术没关系...”希雅实在是不忍心将“只是确认他死没死这句话”说出口,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后,便开始了确认哈罗德死活的流程。

听着哈罗德的心跳,没有跳动,留下的只有空洞感。接着,便默不作声地翻开哈罗德的眼皮,准备看看瞳孔。

在翻开哈罗德眼皮的时候,希雅正好对上了哈罗德极速旋转的眼珠。

“呀啊!!!”原本已经包邮哈罗德死去心态的她,看到这一幕后反而被吓了一条,在克罗蒂的担忧的询问下,将那句“诈尸了”完全地咽下肚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道:

“我没事哦,哈罗德先生也没事...吧,阿哈哈哈,可能是因为昨天太累,然后在地下有些不习惯,所以睡的像死了一样而已...”希雅绞尽脑汁,编造出了一个看似很合理的理由;又想到马上就要到海泽之都了,便补充道:

“不是正好可以到南方了么,到时候找个稳定的场所,先让哈罗德先生好好休息一番,说不定就能好起来了吧,哦嚯嚯...”边说希雅边朝着后方退去,最后坐在了车厢外的棱沿边。

真实的,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奇怪的景象呢。希雅摸了摸正在奔跑着的马儿,良久都未能从哈罗德不断旋转的眼珠中缓过神来。

而哈罗德完全不知道车厢里发生的事。因为他一睁开眼睛,眼里所映出的,便是那由彩绘玻璃构成天花板。

陌生的天花板...不过旁边的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星空...不对,怎么还擦肩而过了一个陨石?

猛的起身,便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地方——观剧院。

观剧魔女穿着熟悉的黑色礼服,头戴黑色的,装饰着各种鲜花和缎带的巫女帽,脸上是哈罗德所熟悉的温和神色。

“贵安,哈罗德。最近可还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崭新的哈罗德 “观剧魔女...路加!”看到熟悉的面孔,而且还是和自己相处得不错的人,哈罗德没有理由不高兴。

“好久没来这了,您最近可还好,之前所谓的惩罚有伤到您么?还有拉斐尔先生呢,怎么不见他在?”像是见到了许久未有联系的朋友一般,哈罗德一股脑地抛出了不少问题来。

而面对他一连串的问题,观剧魔女笑了笑,然后连连摆手道:“你问的这么多...我一时间都不知道从哪里回答才好...不过总的来说,我没事,上次那种小小的惩罚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然后拉斐尔有事暂时离开了观剧院...先不说我的事,话说你呢,能来我这里,想必你已经是和之前有不同之处啦吧,比如...”她凑近了一些,身上传来的香气灵哈罗德的心“咯噔”了一下,正准备推开她一些,却听见她说道:

“比如你以现在的身体去接受旧神曾经的力量,成为了新的替补这件事...”

哈罗德一愣,虽然不知道魔女后半句话为合意,但还是下意识回答道:“你都知道了?”

“我可是知晓世界一切之事的观剧魔女,伟大的观剧魔女哦~自然知道发生了些什么...简单来说本来你会死在境外,不过好在你曾经把韵律魔女的使魔给吃掉了,意外为自己捡回了一条命。”魔女说着,将放在观众席上的一本书放在了腿上,翻阅了几页后,又合上了书。

这本书哈罗德还有些印象,这是他第一次进馆剧院的时候,在剧院后面的图书馆里见过这本写着他名字的图书。

“难不成...有什么内容改变了么?”哈罗德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这都被你知道了啊。”观剧魔女以同样的语气回答了他,让哈罗德一时间分不清她说的是真还是假。

“里面的内容或许是有所变化,但这并不是观剧院会把你召来的理由。”观剧魔女将书放回在一旁的座位上,表情也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让哈罗德一时间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

他挠了挠头,问道:“召来?话说这也不是第一次被观剧院召来了吧,哈哈,我还真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经常被这样一座神奇的剧院召唤过来...莫非是这里缺人手,想让我来当个门卫么?”

哈罗德尽可能地用比较轻松的语气,阐述着自己内心的疑问。

“之前只是我个人的原因而已...这次的话,则是因为你拥有了可以改变新特兰里斯走向的力量。能过被观剧院召来的人,都是拥有可以改变现状这一特征的人。”观剧魔女自顾自地说着,仿佛是在背诵稿子一样:“这次你接受的力量和之前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你接受的可是旧神四分之一的力量,而在你接受的那一刻起,他的力量便会蚕食掉你的身体。”

“等等,蚕食我的身体?”观剧魔女给出的信息显然超出了哈罗德的预想,可一想到身体的不适感,他又似乎明白了魔女所说的含义。

“你好歹等我说完呀...”见话被打断,魔女小小地抱怨了一声。

见哈罗德乖乖闭上了嘴,才继续说道:“就像你经受的那般痛苦一样,你之后也不能再称之为‘人’了,毕竟你以后的身体,便都是由旧神的能量而组成的虚拟形态了,成为和神相似的体质——简单点来说,除了你的大脑和脊柱外,其他都是假的了!当然,因为只有神的部分力量,除了中阶以上的魔女们,没有人会看得出来的,你放心就好。”

哈罗德的瞳孔因为观剧魔女所说的内容而放大了不少:整个身体都是假的?和神相似的身体?这样的结果是自己未曾想过的。

先不说自己会不会习惯这样的身体,克罗蒂好歹是弑神的兵器,若自己变成了和她敌对的对象相似的结构,她是否还能像以前一样和自己打打闹闹,依赖自己?

哈罗德想不出答案,心慌让他甚至有些看不清眼前的观剧魔女。

“你先往好的地方想,比起就这样死在境外,曝尸荒野,成为灾厄们的饲料,是不是这样的结果会更好些呢?”观剧魔女还拍了拍哈罗德的后辈,像是在安慰他一样。

他挤出了一个笑容:“您说的是...而且好歹还给我留了个脑子...也...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吧。但这样一来,我是不是也相当于是你们的敌人...”

“原来你在顾虑这个啊...得看具体的魔女们了;比如我的话我是不会在乎的哦~嘛,总之我会让拉斐尔告诉其他魔女们,这点你不用担心。”她看着哈罗德坐立不安的样子,知道他还在担心别的问题,于是提议道:

“你若是害怕的话,可以就呆在这里。”

哈罗德看向了魔女,魔女露出的温和笑容,向他伸出了手:“只要呆在这里,你就不用担心会不会给克罗蒂惹麻烦;也不用担心她和你反目成仇。你可以在这里一直活下去;如果想去其他世界也是可以的哦,我可以去征得剧院意识到同意,让它为你打开其他世界的大门。”

“那一直呆在这里的话,我本来的身体又会如何呢?”哈罗德一时间还真有些心动,他不想让克罗蒂因为他而变得不开心,也不想给这个世界添任何的乱子。

而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魔女,给了他一种违和感。和之前在梦中遇到的她完全不同。

观剧魔女思考了一会,回答道:“会消失哦,然后那份力量会等待下一个人来。”她也明白哈罗德此时的心思,继续说着留在观剧院的好处:“而且就算你回去,哪怕接受完力量,痛苦也不会消失的~你会失去味觉和触觉,每天还会有难以忍受的头疼...”

失去味觉和触觉自己不怕;头疼他也不怕;但一想到若是自己消失的话,那岂不是就和死了没两样?

观剧魔女的笑脸似乎要崩不住了一般,露出了有些着急的神色:“所以留下来吧。再说了,你这样可是会成为小克罗蒂的敌人的,毕竟她...”

“可是你说过,除了中阶以上的魔女,没有人能看得出来。”哈罗德说着话时并没有什么把握,但对方的眼神中却出现了一丝慌乱。

哈罗德从魔女的手中挣开,走到观剧院的出口,在打开大门前,他说道:“我不会让克罗蒂孤身一人的...另外,虽然说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扮演的观剧魔女,还是差了些味道。”

“你会后悔的。”对方看着哈罗德走出观剧院后,自言自语道。

耳畔传来了克罗蒂的哭声,哈罗德挣开眼睛,在一片蓝色的海水中,他看见了克罗蒂由悲转喜的脸:

“我回来了,大小姐。”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海下深蓝 哈罗德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片蓝色;比天空更深的,海的颜色。

难不成自己还是没能逃脱死亡的命运,最后来到了像是冥界一样的地方么?只是没有想到,新特兰里斯的冥界居然是海底。

他这样想着,迷茫地看向四周。当克罗蒂喜极而泣的脸映入他的眼中之时,在观剧院那段短暂停留的记忆也随之想了起来:“我回来了,大小姐。”

克罗蒂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才好,只能捂住了嘴,遮掩住了自己脸上的喜悦和激动:“侍从...侍从,你,你终于醒了...可把我,担心坏了...希雅小姐,差一点就为你去找灵车了...”

完全没想过希雅老板会是一个怕麻烦的性子啊。哈罗德想到。慢慢地从床上起了身,手肘不小心碰到了病床边用来防止病人跌下床的铁栏,发出了一声有力的碰撞声,但出乎意外的,并感觉不到疼痛。

“你会失去触感和味觉,今后可能还有更为痛苦的事...”想起了冒牌的观剧魔女的话,哈罗德一时间有些失身。

“侍从?”克罗蒂看着他思绪不宁的样子,还是有些担心:“是不是还是有不舒服的地方?要不我叫治疗师来为你看看?”

哈罗德笑了笑,从病床下起了身。也不知道是因为没了触觉,还是因为自身得到了极大的强化,他只觉得身体很轻,但又充满了力量。

拍了拍胸脯,他用中气十足的声音给克罗蒂说道:“不用担心,大小姐;你看,我现在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之后的几个小时便在哈罗德则在克罗蒂与治疗师的检查中匆匆度过,直到得到治疗师们肯定的“没有问题”这一答复后,克罗蒂才松了口气。

走出这件治疗所,哈罗德抬头,看见阳光穿透湛蓝的海,打在了海中的建筑之中。

手尝试着感知自己的周围,却因为失去了触觉,而感受不出来这是水还是空气;不过整体的建筑与人们的穿衣风格,虽然也和威斯特林安有相似之处,但仅仅也只是“相似”,其风格更像是他从前在一本故事绘本中描写的“巴比伦式”的建筑风格和穿衣风格。

“这是在海里?”他试探性地问道身旁的克罗蒂。

“对啊,没错!这里是南方海泽之都边际的一个小镇;因为你之前的情况太糟糕了,所以希雅老板来了后,先找了间治疗所对你治疗来着。”克罗蒂回答道。从她对周围一切都很好奇的表情来看,想必她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很有特色的地方。这是哈罗德对海泽之都的初印象。

除了“巴比伦式”的建筑物之外,或许是因为的确是在海中的原因吧,这里的人们的装饰品多以贝类、珍珠为主,当然,以鲜花来装饰自己的人也有很多。

而且...他开看到了人鱼。

“人,人鱼?”他惊讶地指着在城市上方自由穿梭的人鱼们,不禁喊出了声来。

克罗蒂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声音稍微小一些。哈罗德这才注意到周围人正在用一种“大惊小怪”的眼神看着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罗德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克罗蒂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走到了一家看起来像是饭店的地方,才停下了步子。

他正准备问克罗蒂饿不饿,要不要进去吃点什么,饭店的门便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提着大包小包食物的约书亚:“诶,哈罗德!你没事了了啊!”

对方的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喜悦,若不是因为他手上提着不少食物,哈罗德觉得他完全做得出扑过来给自己一个亲热的拥抱的举动。

“这下子感觉又回到了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正好我是想为爱...克罗蒂带些吃的回去,既然你们都来了,不如就在这吃吧。”约书亚说着转身又回到了饭店,选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将打包好的食物放在了桌子上。

海鲜烩饭,烤鱿鱼须,煎鳕鱼...大部分都是海鲜食材。不过在水中吃东西,总觉得有些奇怪。

哈罗德大脑这样想着,勺子已经盛起一勺烩饭,放入口中——

果然没有了味觉,感觉自己就像在拒绝纸张一样。

“好吃诶!感觉比陆地上的好吃多了!这些食材未免也太新鲜了一些吧!”克罗蒂在吃下一大口海鲜锅里的食物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呀对呀,我也觉得很美味呢。”哈罗德说着,语气里却毫无感情色彩:“但更让我意外的是,在水里面这些食物都还能不被冲散...”

与食物的味道相比,哈罗德显然对海泽之都的生活环境更感兴趣。

“用为桌里舀拿...”克罗蒂塞了一口食物在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着些什么。

“慢慢吃,吃了再说,没有人和你抢的...”约书亚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满是笑意。

这家伙才过了几天,就和克罗蒂混的这么熟了么?哈罗德喝下了一大口盐汽水,没有说话。

在将食物吞咽得干净后,克罗蒂将刚才想要说的内容重新说了一遍:“因为这里有南方魔女呀,她运用自己的能力,将海泽之都改造为了人类和海洋生物,都可以愉快和谐地生活在这里的城市。”

“该不会这里的海洋都是她的领地?”哈罗德有些吃惊,不说别的,用魔力维持这么大一片区域...她到底有多强啊!

“不是所有的海洋都是南方魔女大人管的,除了北方大陆没有海,其他的两个都有海洋领域。但南方大陆不同,整个南方大陆基本上都是海洋,偶尔有些海礁什么的...”克罗蒂为哈罗德解释完后,又开心地吃了起来。

想去观剧院里那位冒牌的观剧魔女说过,自己现在的体质和旧神类似的体质会被中阶以上的魔女所发现。只希望像她那样高高在上的人不要注意到自己就好了。而且假如她还是个像观剧魔女那样好说话的人,那样的话就不用担心被她们视为敌人了。

在海平静的蓝色之中,哈罗德度过了他接受旧神力量的第一天。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再会 在小镇度过了平淡的几天后,希雅驾着萨维塔,拉着一车被封得很严实的货物,便准备离开这里。

尽管在她才将这些封得严实的货物拉回来的时候,哈罗德和约书亚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但希雅雀少见的,用寒冰将其表面冷冻,使得这些货物变得更为神秘。

“所以我猜测这些都是海鲜。”约书亚在沉思许久后,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不过好奇归好奇,既然是希雅表现出不想让他们知道的样子,他们也不好问些什么。

希雅打算今天踏上回去的路程,原本约书亚也回来送行,但他却因为肚子疼而不得不呆在旅馆。

“我得回去啦~只希望我这批货没有逾期才好。等有空的时候我再来看你们呀!”希雅看着来送行的哈罗德和克罗蒂,看上去还有些舍不得的样子。最后还是下了马车,给了二人一个大大的拥抱:“诶,真是舍不得你们啊!可我必须要回去了。等之后店里面清闲了些后,我再过来看你们吧~”

希雅微微蹲着身体,一直蹭着克罗蒂的脸说道。

克罗蒂的脸整个陷入了希雅胸前的丰满之中,好不容易待后者蹲下了身,自己可以自由的呼吸,脸又收到了对方亲热的举动。

好在习惯了倒觉得没什么了,只是平时都看不出来,只觉得希雅是个懒散的姐姐而已,却没想到在分别的时候,她表现得如此的热情和不舍;克罗蒂此时甚至还有一些感动。

“我也舍不得你...不过说到有空了来找我们,我怕我和侍从到时候又去了别的地方,要不希雅你把你的地址给我们,我们到...也好和你联系。”克罗蒂吸了吸鼻子,道出了自己的担心的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而哈罗德只觉得她二人不舍的样子,倒像是那些学院里面的即将毕业的学生门一样,纷纷留下自己的联系地址,只为了保持友谊永远不变。

“就是你们当时来吃饭的那家普罗米斯酒馆呀~当然等你们可以回去的时候,也欢迎你们再来我的酒馆哦。对啦,再帮我向约书亚先生问好,不过真没想到半幽灵也会闹肚子啊!”希雅说着,对二人笑了笑。

虽然不舍,但最后还是架起马车,眼见着马车离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远,没过多久便消失在了二人的视野之中。

海底有些暗,还能听到海面上雨滴落入海中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噼啪”声。而眼睛透过海绵看到的狂风暴雨与巨浪,也说明今天并不适宜出行。

但希雅的话,是一定有办法平安到达威斯特林安的。尽管这只是他的猜想。但他相信这个才想不会有错的。

克罗蒂擦了擦眼泪,脸不知是被希雅蹭到还是因为难过,有些发红;同样眼圈周围也有些红,让哈罗德第一时间想到了兔子。

“不要难过了,大小姐。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不是么?”哈罗德在一旁安慰着克罗蒂。同时也不禁回忆起了在这路上的点滴。

对于希雅他还是心怀感激的,毕竟大小姐能醒过来,还多亏了她当时吃掉纳芙蒂蒂的提议。尽管感觉吃掉一只会说话的鸟还是有些许罪恶感,但能够让人得到康复,增强力量什么的,也算是让它死得其所了吧。

一群鱼此时游过了哈罗德的身边。说实话,虽然到海泽之都也有几天了,可他还是有些不习惯这里的环境。

醒来的时候总有一种跌落在水中的窒息感。明明知道这些水不会让自己的呼吸受到什么阻碍,但还是本能地觉得难受。

“我们先回去吧,侍从。对啦,回去的路上再给约书亚买些药吧!”克罗蒂说着,不安分的手正好抓住了一只小鱼的尾巴,然而很快又被其挣脱开来不说,还被甩了一脸的水。

为克罗蒂轻轻擦去了脸上的水渍,二人才从只有鱼的小镇门口,进入了小镇之中。

此时是清晨,小镇显得还有些冷清,鱼的数量远远比人、人鱼多得多。哈罗德走到就近的治疗所这短短的路程中,就已经被鱼群糊锅好几次脸了。

起码呆在这个地方是不容易饿死的。哈罗德将鱼群扑脸后留下的海草扒拉了下来后,这样想到。

“侍从你怎么又被鱼撞上了?”克罗蒂从他身旁探出头,看着他手中的海草打趣道:“约书亚才来的时候也是经常被这些鱼给撞上,导致他周后每次走在街上,都要将自己的身体调成透明模式。这样哪怕撞上,也不会在身上留下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听克罗蒂的语气,似乎她和约书亚的关系还不错。哈罗德一时间也说不上是开心还是难过。但他起码可以安慰自己,又多了一个关心大小姐的人,这可是好事。

“你们关系还不错,这挺好的。”结果还是有些意难平,说出了一句语气略微有些尴尬的话。

克罗蒂倒是没听出来这话中的酸意,而且还赞同地说道:“那个半幽灵有时候还挺有意思的;不过他总是喜欢提旧神时代的事,这一点总是让我有些不开心。”

“那你会讨厌和旧神有关的事物么?”想到自己的体质,哈罗德试探性地问道。

克罗蒂做出了认真思考的样子,待他们都走进了治疗所,为约书亚开了一剂治疗药剂后,她才回答道:“得看是什么事物吧...说到底魔女大人们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和旧神有些关系。嘛,总的来说还是要看那是不是个好东西才行...当然,对于旧神本身,我还是持讨厌的态度啦。”

“这样啊。”哈罗德敷衍地回复了一句。

克罗蒂的话还是令他有了些许安心;也让他庆幸自己当时并未听取冒牌的观剧魔女的建议,留在观剧院中。

但那冒牌货是谁呢?而且也不知道真正的观剧魔女现在是否还好...

一时间哈罗德的深思有一些混乱,没有看到前方有来人的他直接撞了上去,好在对方也并没有在意,在哈罗德连道歉的话都没说出口的时候,匆匆地朝着和哈罗德相反的方向走去。

“看来是有急事呢。”哈罗德看着男子离开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可要说的话,刚才的背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依稀记得是个麻烦的人物,只是怎么样都想不起那人是谁了。

“先生,您的东西掉了。”一条人鱼追上了哈罗德,将一个小型的画卷递给了他。

“谢谢,可是这不是我的东西...”他正准备还给那条人鱼,却打量到画卷的一角;熟悉而有独特的作画风格打开了他记忆的大门:

是那张角色的东方美少女的画像!难不成刚才自己撞到的人是,帕德里森?!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追逐中止 侦查范围,开——

此时他可以侦查的范围已经可以覆盖整个小镇。除了能看到人们是什么样的异能以及等级,就连锁定目标周围的景物也能探知一二,这样一来,若是有想要追捕的对象,则会变得更加容易。

当然,这样一来也会导致在使用侦查系异能的一瞬间得到过于冗杂的信息。所以哈罗德只使用了部分力量,用于追踪帕德里森已是绰绰有余。

克罗蒂不知道哈罗德发现了什么,只是茫然地跟在哈罗德身后跑着,也还不忘询问道:“哈啊...哈啊...侍从你...怎么了!等等,等等我呀!”

哈罗德此时的注意力全在帕德里森那,在他那有太多的谜团没有解开了;而且自己当初的猜测果然没有错,那具尸体并不是操纵着狂者的帕德里森!

“侍从啊...”克罗蒂显然有些跟不上他的速度,二人间的距离正在慢慢变长。哈罗德无奈之下只能在锁定了帕德里森位置的同时,稍微退后了一些,抄起已经跑不动了克罗蒂,将她抱在胳膊肘上,继续追逐着帕德里森。

奇怪,自己的速度也是经过强化了的,按理来说就算暂时追不上,也不至于距离会越拉越远啊。哈罗德想着,将百分之四十的速度增幅强化到了百分之五十五,但渐渐地他发现,速度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在海中不同于在陆地上,他之前完全忽略了海水带来的阻力,恐怕正是因为这点,才会迟迟追不上帕德里森吧。

偶尔有几条鱼撞了上来,哈罗德手忙脚乱地躲开了它们,忍不住吐槽道:“这儿哪都好,就是时不时会撞上鱼这点,倒真让人有些不习惯。”

“毕竟是在海底嘛...那个,侍从,可以放我下来么?这个姿势有些难受...”克罗蒂一边说着,一边捂上了嘴,像是晕车了一样。

“稍微忍忍吧,大小姐。我可是看到帕德里森了——这次可不能再放走他了。”

“帕...帕德里森?他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么又...”

克罗蒂惊讶地问道,然而还没说完,哈罗德又带着她准备开始追逐帕德里森。

从刚刚追寻着帕德里森的过程中,他观察着对方的同时,倒也有了意外的收获:帕德里森并不是像他一样跑着的,而是游着的。看来受面小一些,速度便会快一些。

模仿着帕德里森的动作,哈罗德双手环抱住克罗蒂,平着身体像是一条鱼一样,朝着帕德里森的位置“游”去。果然,这样前进的话快乐不少。

感觉自己和对方的距离拉近了些许,他更是有些激动,保持着强化百分之五十五的速度继续追逐着对方。

而帕德里森能够从威斯特林安的层层束缚下逃脱,尽管是借助了西斯塔的帮助,但他本人善于隐藏且小心谨慎的性格也帮他阻挡了不少危机。

他虽未亲眼看到哈罗德追逐着自己的身影,但在最开始撞到哈罗德时,内心便已经有了几丝警惕,他虽然不知道这名曾经在威斯特林安见过的男子来海泽之都是有何目的,凡事都小心些总不是坏事。

帕德里森将自己用能力制成的鱼形“狂者”放出,以此来打探哈罗德的动静的同时,还可以来阻碍对方的进路;除此之外,还放出了几个和自己能力相似的狂者来混淆哈罗德的视线。

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什么能力,但从这被人跟紧的感觉来看,对方多半和侦查系有关吧。帕德里森想到这,只觉得不太妙。

不过好在马上就要到镇上的权贵之处了,自己能先去那避避;起码以对方的身份,是进不去的,可以为自己的逃跑增加一些缓冲的时间。

哈罗德眼见着和帕德里森德距离越来越近不说,对方还停止了继续前进;哈罗德原本以为可以就此将其抓住,文革清楚,但看到不远处那所富丽堂皇的水下建筑时,才暗觉不妙。

克罗蒂好歹还是被威斯特林安通缉之人,虽说海泽之都似乎还没有和克罗蒂有关的统计令,但他知道,如果现在贸然闯进去,非但不能抓住帕德里森问个清楚,恐怕还会惹上一身麻烦,让自己和克罗蒂陷入危险之中。

想了想,他站回了地面上,克罗蒂看着他,有些不解地问道:“侍从你是见到熟人了么?”

“没什么。”哈罗德带着克罗蒂来到离建筑物不远处的商摊前,用堆满谄笑的脸问道:“您好,这位店主。我和我妹妹是来这里旅游的。想问问您,那户看上去富丽堂皇的建筑物是哪位贵人的宅邸啊?”

他说着,还拿起了对方的商品,买了些许,成功得到了店主的信任。

商摊的店主见哈罗德买了不少东西,外表文质彬彬的样子,认为他是个极为低调的有钱人,便打开了话匣子:“那个啊,是林德艾尔家族的分宅;他们家族可是南方魔女大人的眷属...我给你说,外地人,你最后不要去招惹他们。”

店主说后半句话的时候,还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来证实自己所说的真实性。

“哦?这样啊。多谢您的提醒。不过为什么不能去招惹他们呢?难不成他们这种贵族都是群不讲道理的人?”

“话也不是这么说;只是他们家族都是人鱼;外地人应该对人鱼并不了解吧...人鱼们性情古怪,你稍微一不注意,指不定就惹到了他们,而且他们一生气搞不好还会惹怒魔女大人。所以你就听我一句劝,不要去招惹他们。而且...”脸上略带沧桑店主极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看周围熙熙攘攘的行人中中没有对他接下来所说的话感兴趣的,才小声对哈罗德说道:“而且你家妹妹长得不比他们家族里的任何一个女性差,小心他们因此而嫉妒。”

魔女们的眷属不可能如此小心眼吧。哈罗德显然不相信店主后半句的提醒,但还是笑着感激道:“多谢您的建议,我会小心的。”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紧追不舍的视线 若是要说起林德艾尔家族在海泽之都的地位,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毫不夸张。

西斯塔能够获得南方魔女伊洁琳的赏识,最开始也是由于自己身为林德艾尔家的小姐,身为魔女们的眷属她一开始便拥有更多的资源与优势。

不过家族背景事一方面,林德艾尔家族既然是海泽之都的大族,人丁不可能不兴旺。若光是靠家族,没有实力,自然也是白搭。

所以在家族的同龄人,甚至某些长辈之中,西斯塔的美貌和才艺以及实力都是无人可比的,这也是她在年龄尚小的时候,便能被南方魔女所赏识的原因。

但现在,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她,竟然以一种极为狼狈的方式回到了她熟悉的大陆。

“总算是回来了,差一点就被困在威斯特林安了。”西斯塔瘫坐在铺着手工刺绣沙发巾的柔软沙发上,接过了女仆递给她的一杯咖啡后,问道身旁沉默不语的帕德里森:

“不要总板着一张脸嘛,相信我,有我在的话,绝对不会让那家伙查到你的。好啦好啦,乖乖~”

比起神情紧张地注视着窗外的帕德里森相比,西斯塔倒是一副轻松的样子;她抚摸着帕德里森那头柔软的,略微蜷曲的头发,一脸的满足。

哈罗德此时也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发怵的视线,他转过身,皱着眉头看了眼身后的建筑。

暂时先放弃追查帕德里森,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抓住他。

在谢过了店主的提醒后,哈罗德温柔地牵起克罗蒂蒂手,带着她离开了小摊:

“大小姐你想做些什么呢?”

“嗯...去哪都可以!只要侍从你陪着我就够了,嘿嘿。”

她说着,还对着哈罗德甜甜地笑了一下,哈罗德在那瞬间,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因此而融化。

“那我们先去吃午饭,顺便还可以打听一下威斯特林安的消息。”

“好呀!午饭午饭!不过侍从想打听什么消息啊,毕竟我听你说,你把奎克给杀掉了...你这样贸然去问,会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啊。”

克罗蒂有些担忧地说道。

在哈罗德醒来之时,克罗蒂欣喜之余,却也在猜测二人为何要如此匆忙地离开威斯特林安。为了不让克罗蒂吃心,哈罗德将奎克遭到刺杀一事告知了克罗蒂,不过,他将行凶者换位了自己而已。

“所以大小姐您一定要低调,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若是暴露了,恐怕没什么好结果等着我们。您明白么?”

哈罗德回想起不久前为克罗蒂解释的话,有些感动。没想到自己说过的话,她会记得这样清楚。

“不用担心,我就听听有人说什么而已,不会主动去问有没有大事发生。”

克罗蒂歪着脑袋,显然有些不明白哈罗德的意思;但看到他嘴角的笑意,她便知道她的王子有自己的考量。

那自己只需要在他身后默默支持他就够了。克罗蒂这样想着,自身也打起了精神来。

两人并肩走着,来到一处颇有历史感的饭馆前。从店门外排的一处长长的队伍便可看出,这里的生意异常火爆。

“哇唔...人这么多,那说明这里的味道一定很好!”克罗蒂带着哈罗德,乖乖地在队伍末尾处排起了队来。

哈罗德开启了强化异能,让自己的听觉更加敏锐。他仔细地听着这里每一个人的对话,生怕漏了一些。

事实上他对威斯特林安的担忧不是没有理由的,在“狂者事件”中,北方联盟的军官米莲,差一点被称为任人鱼肉的商品;而作为制造“狂者事件”的罪魁祸首,帕德里森,竟然能大摇大摆地躲进海泽之都的名门望族之中。

其中牵扯到的势力都不简单,简单来说的话,哈罗德觉得“狂者事件”更像是其他势力针对威斯特林安的阴谋,绝非是官方解释的,渔民帕德里森不满税务而报复社会的手段。

不过目前这个想法也之时他的猜测而已;他希望自己不曾听见关于威斯特林安的噩耗,起码这样能从某种程度表明,自己多担心是多余的。

“喂,你听说了么,北方魔女大怒,准备对威斯特林安开战了。”

“这么快?虽然说在前几个月,听说威斯特林安排斥北方人的时候,我便料到了...也不知道他们那边的新魔女会怎么应对。”

“谁知道呢。话说好想北方魔女对威斯特林安开战,也有个人情绪...毕竟那位韵律魔女,听说在集会馆的人缘不怎么样。”

“啧啧,公报私仇啊。”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北方那位...你知道的,比伊洁琳大人差多了。”

“这倒是...不过我也听说,威斯特林安还有逃犯来我们这了?听说还是个美人...”

“我也听说了,别看都要打起来了,魔女还专门派人在搜寻她的下落...”

饭馆里食客们你一句我一言的私语令哈罗德感到不安,原本只有寥寥几人在说着这些,到后面他听到的声音便越来越嘈杂,看来加入讨论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让哈罗德同时有些烦躁,应该早些留意这些信息的,不然还可以留下希雅,阻止她回到即将陷入战争漩涡的威斯特林安。

而且他的朋友,作为威斯特林安主要家族的安德尼和弗里德,恐怕在战争中也无法置身事外吧。

只是他有些不理解,都到这种危机关头了,为什么韵律魔女还是对克罗蒂紧追不舍。

哈罗德的眉头皱成了一团,而食客们所说的“魔女派人搜寻她的下落”,也让他不由得对周围警戒了起来。

这里人多眼杂的,就算没有所谓的“追查者”,也很难保证会不会出岔子。

“哇哇哇,快到我们了!好期待!吃什么呢,鱼肉火锅?”克罗蒂看着前方的人越来越少,内心抑制不住的兴奋起来。

“大小姐,我们先换一家吧。”

哈罗德不由分说地拉着克罗蒂托离了排队的人群,后者的表情由期待、兴奋,转化成了不解。

章节目录 第五章 阐明心意 哈罗德自然也察觉到了克罗蒂失望的情绪,摸了摸她的头,好言好语地解释道:

“我刚刚听到了有人在讨论威斯特林安的危险分子。那里人多眼杂的,我怕有危险。”在经过一家饰品店的时候,他叹了口气道:“所以不要不开心了,我给你买个新头饰,然后我们再去旅馆后面的小饭馆吃海鲜饭好不好?”

哈罗德毕竟是男生,所能想到的哄女孩子的方法也只有为其买好看的装饰品,带她吃好吃的这两项。

克罗蒂虽然为自己吃不到海鲜火锅而感到无奈,但是也明白哈罗德的难处。乖巧地点了点头后,说道:

“侍从你不用这样哄我的,我也不是小孩子。而且现在这个蝴蝶发夹我很喜欢,还不想换下来。”

她嘴上说着,但不由自主地进入了饰品店的身体则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看着商店中琳琅满目的首饰,克罗蒂的眼睛有点花。

在犹豫片刻后,她被柜台前一套沉静而不失华贵的海蓝宝饰品给吸引住了眼球。

“小姐您的眼光真好呢。这是当年伊洁琳大人结婚时候的仿制品。虽说是仿制品,但用料和制作都毫不含糊哦~”

柜台小姐看克罗蒂穿着举止不俗,便认定其是条大鱼,赶忙殷勤地上前推荐道。

哈罗德随即也走到了克罗蒂的身旁,一同欣赏起这套饰品来:由一对耳坠、一条项链和一枚戒指构成的饰品,不说制造手艺,光是那品质极高,纯净透彻的海蓝宝宝石,便能知道其肯定要价不菲。

“您喜欢这个么,大小姐?”哈罗德随口问道。虽然他内心觉得克罗蒂目前还用不上这套首饰,但她以后总会用得到的。

他希望的是,他心爱的大小姐穿着洁白而又精致的婚纱,带着符合她气质的首饰,风风光光地嫁给能够给她带来幸福的人。

而这套首饰,或许能配得上克罗蒂的气质。

看着克罗蒂对着首饰发呆,沉默不语的样子;哈罗德默认为她喜欢却不敢言表出来。于是擅作主张道:

“请问价格是多少呢?”

“耳坠已经被人预定了,我建议您可以买其他几样。”柜台小姐赶忙说道其他几件首饰的价格:“项链是15万金币,而戒指是7万金币。不知道您要哪一样呢?”

在听到柜台小姐报的价格后,哈罗德有些犹豫。

虽说之前在威斯特林安的时候,通过桐符从韵律魔女那得到了不少好处,但总共加起来的话,目前只能勉强买个戒指。

他看了看克罗蒂,对方还是在发呆。于是咬了咬牙,说道:“那就...戒指吧,麻烦您为我包好,谢谢。”

“侍从?!”克罗蒂在听他那么说后,像是如梦初醒般,小声地在他耳边喃喃道:“你疯啦,这个这么贵...”

“没关系,你不是喜欢这个么。如果担心之后的生活费不够的话,我和约书亚会想办法的。”

他微笑着看着克罗蒂,示意她不要担心。

“先生,您的戒指。请您拿好~”

接过了哈罗德从空间手套里取出的金币,柜台小姐的脸开心得笑成了一朵花。

克罗蒂看着手中的戒指,将其带在了中指上。修长的手指在戒指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的纤细而有韵味。

“真好看...虽说是仿制的,可若是和真的混在一起的话,恐怕也没人发现得了其中的不同吧。”

“看您话里的意思,您曾经见过真品?”哈罗德顺着克罗蒂的话问道。

前方走来了两名穿着海泽之都警卫服的人员。哈罗德下意识地带着克罗蒂走向了旁边的小巷。

克罗蒂没注意到路线的变化,只是看着手上的戒指,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好想是见过...毕竟魔女结婚可是大事,怎么会有人不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只可惜结局不尽如人意...南方魔女,也就是伊洁琳大人等同于无尽的寿命,成为了她和丈夫长厢厮守最大的阻碍。”

“那还真是...可惜。”

在绕过好几个弯道后,哈罗德总算是松了口气。

按理说城市里的路大部分是相通的,接下来便是寻找该如何去旅店后的拿出小饭馆才是。

开启了侦查模式,他轻松地带着克罗蒂来到了目的地。

虽说路上偶然有小岔子,但好在海泽之都位于海中,哪怕是遇到死路也能迎刃而解,甚至让哈罗德产生在了“在这里恐怕没人会迷路”的想法。

比起之前去的那家人满为患的饭馆,眼前的小饭馆用“门可罗雀”来形容都毫不夸张。

哈罗德先是打量了一下里面的客人,见人少且没有几个等级高的异能者,这才比较放心的带着克罗蒂走了进去。

坐在一处靠窗且表偏僻的座位上点了餐,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终于,还是克罗蒂打破了眼前的这份安静:“侍从你以后,就不要再送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了,毕竟我没有什么可以还你的,总觉得...过意不去。”

她盯着中指上的戒指,在海水中戒指上的海蓝宝散发着光辉,看的她一时间有些愣神。

只可惜是悲剧呢...她有些悲哀地想到。

“有什么过意不去的,您可是我的大小姐啊,我不迁就你,难不成去迁就约书亚么?再说了...”哈罗德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如果您过意不去的话,那要不要考虑嫁给我呢?”

“诶?”

克罗蒂的脸红到了耳根,双眼不安分地四处瞟着,戴着戒指的手微微颤抖。终于鼓起勇气准备说出回答的时候,哈罗德却笑了笑,弹了弹她的额头道:

“和您开玩笑的啦。不过以后...”

“我愿意!”

克罗蒂一巴掌拍开了哈罗德的手,无视了他的解释,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直接将那三个字吼了出来。

在哈罗德惊愕的视线和饭馆里其他人一副看热闹的眼神中,她原本炽热的心,倒是冷静了不少。

“我...我是说,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想娶我的话,那个,我还是允许你追求我的,啊哈哈...”

“这样啊,那,那先吃饭吧啊!”

哈罗德从侍者那里接过了食物,掩盖了自己内心的慌张与喜悦。

章节目录 第五.五章 中途专场 约书亚发现,近日哈罗德和克罗蒂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有些暧昧。

“你们最近这是怎么回事...”约书亚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问道。

而两人则是互相看一眼后,什么也不说,红着脸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约书亚虽有心吃瓜,却无瓜可吃。在两人中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不过对哈罗德而言,总是有种不安萦绕在他的心头。他害怕总有一天克罗蒂会察觉到他身上曾经属于旧神的那股力量,从而和自己变成敌人。

他不希望克罗蒂变成自己的敌人。

手中的咖啡已经倒满了出来,可他却毫无察觉,依旧维持着倒咖啡的动作。直到约书亚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手,哈罗德这才回过神来。

“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约书亚皱着眉头,将毛巾递给了约书亚,说道。

“没什么,分了会神而已。你刚刚说什么...海底遗迹?”

哈罗德随口提了句约书亚之前说过的一句“拥有宝藏的海底遗迹”来分散他的注意力,果然,对方极为兴奋地说道:

“对啊,海底遗迹!我还在西都的时候就曾经听说过,那里有不得了的宝藏!”

“是么,听起来真厉害。”哈罗德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所以要去看看么!”约书亚兴奋地怂恿着哈罗德。之前他也提过去海底遗迹看看,然而克罗蒂都以“有危险”而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过若是哈罗德会答应的话,克罗蒂应该也没话说吧。

他原本是这样打算的,哪知道哈罗德虽然在发着呆,思维却还是十分的清醒的。他抱歉般地对约书亚说道:“恐怕大小姐不会答应的吧,所以...恕难从命。”

哈罗德看着约书亚悻悻地离开的样子,摇了摇头。在将毛巾放回卫生间的时候,他注意到了窗外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开启了侦查术,哈罗德发现,那几个人中有一个,竟然也是侦查系异能的,而剩下的三个人一个为水系4级异能,一个为幻系4级,还有一个则为木系5级。

要说起来,那名侦查系异能者的等级还高了他一级。

总的来说,这样一群人聚在一起,绝对不是越好一起逛街的。

“啧,有麻烦了。约书亚,收拾一下,我们得跑路了。”

“跑路?好好的为什么要跑路?”约书亚不解地问道。

哈罗德一边叫醒了正在睡午觉的克罗蒂,一边对约书亚解释道:“我和大小姐是从威斯特林安逃到这来的...诶,总之就是犯了很严重的罪。对了,你别愣在那里,你看看能不能用你无敌的悲恸文学想想办法?”

一听到此事和克罗蒂有关,约书亚想也没想,答应道:“没问题,我先混淆他们的注意力。不过我们现在可以去哪呢?”

克罗蒂此时也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睁眼便看到一脸严肃的哈罗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才好,扭捏地说道:

“是侍从啊~那个,突然叫醒人家...”

“大小姐,东西我收拾地差不多了,我们得准备走了。”

“诶?”

克罗蒂才睡醒,一时间还搞不清楚状况。但看哈罗德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轻巧的文字门在约书亚的操控下,来到了窗外;没过多久,便听见楼下的抱怨声:

“这是什么!”

“喂喂,看着点,不要分心!”

“目标移动了...可恶,这些是什么,喂,来个人去追击他们啊!”

趁着骚乱之际,哈罗德将住宿费放在了房间内。随后便带着克罗蒂来到了旅店楼顶处,然后,一跃而下——

“哇唔!那群人看样子很着急呢!”克罗蒂在哈罗德怀中,也不忘眯着眼睛打量着街区那几名正被“悲恸文学”骚扰而烦闷不已的一群人。

而哈罗德除了带着克罗蒂之外,还得侦查前方的情况,防止突然出现的变动阻挡了脚步。

“真是的,这都是其他的大陆了,怎么那群人还不放过你。”克罗蒂不满地嘟囔道。

然而哈罗德除了苦笑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起码从现在来看,这个小镇是暂时不能呆了。

哈罗德这样想着,突然觉得有些恼火,好不容易查到了帕德里森在此,眼看“狂者事件”的真相就要揭晓了,然而现在威斯特林安也好,他自身也罢,都被一堆事给缠着,导致事件的真相也成为了没必要知晓的事了。

突然间一条鱼打在了哈罗德的脸上,他没反应过来,便听到了约书亚惊恐的声音:

“海底风暴!是海底风暴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海底风暴 漩涡卷着周围的藻类和从哈罗德身边掠过。

尽管二者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但他已经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强力;再加上海水在风暴的作用下,阻力增强,每每行动都有艰难之感。

“我们…最好是找地方躲一躲…不然被卷入风暴的话,身体是会被扯的…四分五裂的!”

克罗蒂一边艰难地说着,一边拉着哈罗德的手,拉着他的身体,勉强将哈罗德的身体从漩涡附近拉了回来。

也趁此机会,哈罗德看见,那些来不及躲避的鱼类们,连同底下的海草,被漩涡卷入进了风暴的中心后,很快便被撕裂为了碎片。

威力果然很大,如果仅凭肉身的话,恐怕会被这强劲的风力撕扯的只剩下渣吧。

哈罗德这样想着,还忍不住看了看周围的住户:

短短的时间内,所有人,包括商贩们,都已经进入了屋中。

看来这里的人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风暴,并且从他们的举动中,哈罗德明白了自己应该怎么做。

可看这些建筑包的严严实实,看样子是恐怕很难躲到这些建筑物中。

“也不知道现在回旅馆来不来得及。”更重要的是,那批追踪着克罗蒂的人,是不是还呆在旅馆附近。

哈罗德想到这里,眉头皱成了一个比难解的绳结还要结实的结。

“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我们还是先看看哪里能…诶?”

克罗蒂还没说完,便差点被漩涡极强的吸引力给卷了过去,好在哈罗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克罗蒂的手腕。

可他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将克罗蒂拉到身边,漩涡巨大的吸力反而将他二人一起吸引到了风暴的附近。

“你们这是在搞什么啊啊啊啊啊!!”

还在指责着哈罗德太过莽撞的约书亚,在下一秒也跟着被卷入了漩涡之中。

见躲不过风暴,哈罗德只能将克罗蒂抱在了自己的怀中,以强化后的身躯来抵抗巨大的风压。

风撕扯着他的身体,哈罗德明显感觉到自己骨头“咯吱”作响的声音。

如果不想办法远离这的话,不说自己,起码克罗蒂是支撑不了多久的。哈罗德这样想着,不禁看了眼怀中的克罗蒂:

克罗蒂将头埋在了哈罗德的怀中,不说别的,起码从她攥着自己衣服的力度来看,她应该没什么大碍。

哈罗德强化了些许力量和体格,想要带克罗蒂游出漩涡;而克罗蒂使出了藤蔓,想要将漩涡从中切段,阻止哈罗德和自己进一步被吸入风暴的中心。

然而比起风暴的力量,克罗蒂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薄弱。藤蔓被风吹断,枝条甩在了不远处的,也被狂风吸引住的约书亚身上。

约书亚来不及揉自己被藤条打的生疼的脸,只是发现自己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了哈罗德。

“不会吧...”他的视线绕过了身前的哈罗德,转到了不远处正慢慢逼近的风暴中心处。

“约书亚?!”哈罗德想要抓住约书亚,却扑了个空。

想要开口让克罗蒂抓住约书亚,但声音被风的呼啸声所淹没。

眼见着约书亚和自己的距离正在拉远,哈罗德咬了咬牙,进一步强化了身体,护着克罗蒂的同时,他以偶尔出现在脚下的鱼虾贝类的残躯为助力,想要抓住距离越来越远的约书亚。

不行,还是差了一些。

“喂喂,你们几个在干什么!”身后传来了一名男子急躁的声音,与声音一同传来的,还有机械转动的轰隆声。

周围极强的风压让哈罗德一时间无法转身,只能通过侦查身后的情况,来判断自己刚才听到的声音是否只是自己的欢聚而已:

“喂喂,说你们呢,很危险,快上来!”

身后确实是出现了一个人的信息,能力与等级都极为普通,让哈罗德稍微放宽了一些心。

也在这时,机械运转的声音更大了一些,一条阶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除此之外,一条细长的机械臂也从哈罗德身边掠过,在约书亚即将被吸入风暴的时候,将他拉了回来:

“快上来!”

一人站在楼梯的顶端,催促着哈罗德与克罗蒂。

此时正是危险的时候,哈罗德来不及多想,抱着克罗蒂,吃力地爬上来阶梯;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封闭的“船”状物,哈罗德未曾见过这种形态的物体,但他莫名地相信,这东西坚固无比,能够带他们逃过这一劫。

在门口的人拉了哈罗德一把,待机械臂上的约书亚也进入到了船舱中的时候,那人才将船舱的大门关上,用责备的目光看着哈罗德道:

“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风暴到了还大摇大摆的在外面走来走去,你不要命了?”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是来这里旅游的,所以不太了解...总的来说,感谢您的相救!”克罗蒂见此,赶忙解释道。

“游客?”对方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了三人,沉思了一会,微微摇了摇头:

“就算是来这旅游的,起码也要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才行啊;真实的。如果不是仁慈的林德艾尔领土主的恩德,恐怕你们也会成为风暴的牺牲者吧。”

林德艾尔领土住?哈罗德听到对方的话,突然间来了情趣。毕竟这林德艾尔家,不就是帕德里森今天藏身的那处城堡的所有者嘛!

“那还真是感谢领土主!然后,现在是先让我们回旅馆,还是,先去其他地方躲躲?”

哈罗德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探查着对方的口风。

“旅馆在风暴结束前,都是被封锁的状态;所以你们要跟着我去城邸。不过...”他顿了顿,快速地扫了眼前心不在焉的青年、看似有礼的青年以及还在东张西望的少女后,说道:

“不过虽说你们说游客,也算是海泽之都的客人,但现在世界也不太太平...所以只能委屈你们,在城邸的西区区先呆着;等风暴结束了,再送你们回旅馆,你们看可好?”

尽管哈罗德不知道西区是什么地方,但从这名男人欲言又止的神色可以看出,那地方算不上舒服。

“没问题,您救了我们,我们感激海来不及。看来这林德艾尔家的人,真是了不起啊。”

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豪,看得出来,哈罗德的彩虹屁,是放对了地方。

“那是自然,我的家主,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领导者。”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林德艾尔的崇拜者 这就是东方人所说的“因祸得福”吧。

没想到自己不仅暂时摆脱了风暴带来的危机,还有了继续追查帕德里森的机会;甚至还甩掉了追查的那群人,几件事加起来,可以说是非常的幸运了。

不过,想要追查帕德里森的话,起码得对“林德艾尔”家族有更深的了解才行——简单来说,起码得知道坐落在这座小镇里的那栋建筑物的主人是谁。

哈罗德这样想着,脸上挂着的是浮夸的客套表情:

“我们也听说过不少关于林德艾尔家的事,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如此关心我们这些人的安全...也难怪这里的居民也相当尊重他们。”

哈罗德想起了小摊店主说的,关于林德艾尔家的信息,虽说得到的都是一些负面信息,但这并不影响他表达对该家族的赞美之情。

“那是自然。”男子极为得意地说道:“林德艾尔可是整个海泽之都最伟大的家族,不,哪怕是在整个威斯特林安中,踏都是数一数二的!”

男子越说越得意,哈罗德甚至看到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光芒与疯狂:“看来你也是有眼光的,不像有的人一样,忘恩负义。哦,对了,你之后遇到什么困难,来找我变好。”

对方说着,真诚地伸出了双手,说道:“我叫利维,利维·埃尔顿,是林德艾尔分家的管事,你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便是。”

“先生您真是仁慈,”哈罗德握住了对方的手,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克罗蒂却在此时拉了他的衣角,显然,刚才利维眼中那丝疯狂,引起了克罗蒂的不安。

哈罗德微微一笑,示意她不要太紧张。利维此时也注意到了坐在哈罗德身旁这位有着一头美丽金发的小姑娘,一时间看的有些呆。

哈罗德见此,稍微靠前坐了一些,遮挡住了利维火热的视线的同时,问道:

“只是没想到您如此年轻,便成了分家的...管事是么?想必像您这样的人才,恐怕在林德艾尔家族里都是少有的吧?”

很显然,这样的说辞让利维很是受用。他得意地将头抬的更高了一些,但语气还是十分的谦虚:

“哪有,虽然我的确像你说的那样,还算是不错的人才,但是和本家的各位少爷小姐比起来,那简直是差远了。”

“哦?居然还有人比您还强么?”哈罗德故作惊讶地问道。

“那是自然!比如西斯塔小姐...诶,你们这些外地人应该也听说过西斯塔小姐的大名吧!”

看着哈罗德的神情由疑惑到惊愕,再到恍然大悟与不可置信,利维得意地说道:“我就说,没有人会不认识西斯塔小姐的!她就像是海中最为绚烂的珊瑚...不对,这些东西和充满光芒的西斯塔小姐比起来,也只能用平凡来形容了吧...”

哈罗德绷着一张笑脸,尽量不让自己的尴尬显露在脸上,敷衍地惊呼了几声后,装作极为好奇的样子,问道:“没想到西斯塔小姐也是林德艾尔家族的人啊...难怪声音如此的具有诱惑力!”

回想起西斯塔去往威斯特林安的时间,哈罗德越发地觉得有些巧——从她到了威斯特林安后,帕德里森的动作便小了不少;再加上帕德里森能够大摇大摆地躲进她的居所...

莫非威斯特林安发生的骚动,和海泽之都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哈罗德不禁觉得背后一凉。他向来讨厌政治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却没想到还是会有踏进这圈子的一天。

利维没有留意到哈罗德一时间的失神,他沉浸在哈罗德的夸赞之中,说话的语气也更加地自豪:

“你还真是懂啊!我说,你要不要考虑来林德艾尔家工作?当然,首先你得通过我的关系...”

“这怎么行呢,以我的实力,是完全不能和您相比的。”在对方还没说完选拔条件的时候,哈罗德慌忙地拒绝的了对方的建议。

为了防止他将话题深入,哈罗德连忙指向了窗外,说道:“话说我已经看到那座气派的建筑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西斯塔小姐...”

“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西斯塔小姐回来后一直在那处宅邸修养,不过要知道,你们只是来躲避风暴而已,想要见西斯塔小姐,恐怕还是没有那个机会,还不如...”

利维还想劝着哈罗德效力于林德艾尔家,而就在这时,几人舱艇放慢了速度:

看来是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应该是快到了。我先去通报一声,你们在此等候便是。记得,到了后乖乖待在避难处,不要到处乱跑…”

利维絮絮叨叨地说着,便走到舱门前,按下了开启的按钮。

舱门还未完全打开,灌入进舱内的风搅乱了潜艇里平稳流动的海水和设施,除了才睡醒的约书亚外,所有人都紧贴着舱壁,防止自身跌倒。

“这是开早了么…”利维皱着眉头看着舱内的狼藉,极为艰难地移动到门旁的另一处开关处,按了下去。

舱门缓缓地关上,众人这才感觉到身体松了一些。

“不,不好意思,我开早了。”利维悻悻地关上了门,转过头来,尴尬地挠了挠头。

看样子,利维恐怕也是第一次执行救人的任务吧,否则他怎么弄不清楚开舱门的时间。

哈罗德想到这里,淡定地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还说道:“人难免会出错的嘛,您已经做的很好了。”

“你说的,倒也是,哈哈。”利维干笑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人…是谁啊。”约书亚警惕地凑到哈罗德身边,小声地问道。

“放心吧,这人没恶意…”

趁着利维在捣鼓舱艇的时候,哈罗德用同样小的声音解释道。

没一会,舱艇便停了下来。哈罗德从一旁的窗户看去,小镇的一部分面貌通过狭窄的窗口处传达到了他的眼睛之中。

看样子舱艇是停在了宅邸的某处天台之上吧。他猜测道。

“哼哼!”利维清了清嗓子,对着三人,将不久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去给上面通报一声,你们在此等候。不要擅自行动,明白了么?”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避难场所的避难人群 所谓避难的地方,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设施,但足够大的一栋仓库而已,和古朴但不失风雅的外观比起来,实在是算得上天差地别。

不过这里毕竟只是给暂时被风暴所困的人提供一个庇护所的地方,的确也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摆设。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聚在了这里,从他们的服饰与脸上愁苦的神色来看,肯定不会是什么有钱人或是高地位的人;有的甚至在看到哈罗德三人的时候,便产生了仇视。

能力也好,等级也罢,都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对象。哈罗德无视了周围的恨意,开启了侦查。

从几百米外那分布有序,能力等级均为3级以上的人群来看,此时他们应该是在当初帕德里森躲进的那栋府邸之中。

可惜的是,将范围扩展到了五公里,也没有找到名字为“帕德里森”的人,同样的,也没能查找到异能类型为“死灵系”的人。

“哟,你也是无家可归的,所以被送到这里暂时避难的么?”

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见哈罗德走进来后,一动也不动,从沉闷的人群中站起了身,来到了他面前说道:

“是没有见过的生面孔诶...服饰也不像...啊!我明白了!您是游客是么?”

眼前的少女让哈罗德隐约看到了克罗蒂的影子,亲切感让他顺势摸了摸少女的头:“没错,我是和我家小姐一起来旅游的,没不过看来功课做的不够,遇到这样的事,还真是难为情啊。..”

“嘛,这也是难免的。不过我们这的领土主还算不错吧,好歹还会让我们这些平民来避难...”

“你说这算不错?你也太天真了,艾丽娜。”少女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男人便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如果不是领土主的‘仁慈’,我们又怎么会居无定所,连躲避风暴的地方都没有?”

“就是说!埃尔顿家...哼,走狗...”

“林德艾尔...虚伪,真是虚伪至极...”

男人的话像颗石头,在原本平静的水面激起了涟漪:屋子原本沉默的人群哀声载道起来,房间里充斥着令哈罗德生厌的消极气氛。

一上来和哈罗德大话的少女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双手紧张地放在胸前,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哈罗德看着这群自顾自抱怨的人群,对着少女笑了笑,然后带着克罗蒂和约书亚默默走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坐了下来。

“这些人是...”哈罗德打量着这群抱怨的人,此时他发现,爱丽娜那套粗布裙装,在这群人之中都算是已经是不错的存在了,可见这些人的条件确实是糟糕到某种程度了。

“每个地方都会有这样的人吧,贫困潦倒到没有居所的人...虽然优秀的执政者总是想减少这样的存在,但这样的存在却怎么样抹除不掉...啊,好像说的太远了!”

看到这群人,约书亚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最后还是挠了挠头,把脸上认真的表情变回了一直以来的吊儿郎当神情,继续说道:

“不过这位管辖者做的也算是不错了,起码还会给他们提供一个避难场所。要真是残暴无良的家伙,说不定巴不得这些家伙快点消失呢。”

他还顺势坐在了克罗蒂和哈罗德之间,盯着眼前这群争吵不休的人,耸了耸肩膀。

哈罗德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身旁的青年,一直以来,他都以为约书亚只是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而已:

“约书亚很懂这些事啊,我还以为你就是一个傻傻的大少爷...”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形象啊。好歹我活着的时候也做过和政治相关的工作...看你这样子铁定是记不得了。”

约书亚嘟囔着嘴,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再加上周围的人依旧抱怨个不停,他干脆直接捂住耳朵,躺在了墙角处。

“好吵呀...”一直低着头的克罗蒂微微颔首,打量着那群正在吵架的人,小声地嘟囔道。

刚才和哈罗德打招呼的少女此时也走了过来,理好了裙子,坐在哈罗德身边,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啊,让作为游客的您看到这样的场面。事实上,大家也都有自己的苦衷,还请您不要介意...”

“这也没什么。不过话说回来,总觉得在这里避难的人和外面的人对于林德艾尔家的评价,似乎有些不一样。”哈罗德作出十分好奇与不理解的样子,说道。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我原本住的地方不归林德艾尔家族管辖,所以不是很清楚...”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继续说道:“其实本来是打算去珊瑚礁市的,经过这里的时候正好路费没了,所以暂时停留在这里赚点路费,啊哈哈。”

娇俏可爱的爱丽娜在这群自暴自弃、充满戾气的人之中,算得上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就连一开始对她有些不好印象的克罗地,也开始慢慢地和爱丽娜聊起了天。

与此同时,哈罗德也感受到人群抱怨的对象,从那些高层人员,转换到了自己的身上:

“格格不入的家伙...”

“哼,无聊,不知道这样的家伙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在这样简陋的地方避难。”

“恐怕是在嘲笑我们的吧。可为什么他什么都有...我却什么都没有。”

对这些人来说,他们可以在背后对他们所讨厌的上层人士进行攻击后和诋毁,也可以尽情地幻想自己会在某朝一日,能过将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踩在脚下的一天。

但这样带来的快感,远不及直接选定一个比较符合他们心中仇恨对象,且武力不及自己的人,给对方好好的上一课来的痛快。

看着哈罗德并不为周围的诋毁和恶意猜测而发怒,周围的人更加肆无忌惮了。

“看他身旁的那女人,恐怕...也不是什么干净的货吧?说不定被什么奇怪的人透过...”

原本还是一脸淡定的哈罗德猛地抬起了头,冰冷的目光似乎要将刚才那名无理的男子刺穿一样。

饱含戾气之词的声音也降了不少,但那名男子却因为哈罗德对他的话产生了反应,而变得兴奋了起来:

“你看我干嘛?怎么,被我说中了?”

对方站起了身,极为挑衅地看着哈罗德。

但他没有神气多久,干枯的藤蔓便缠绕在了他的身上。克罗蒂如同海洋一样的湛蓝的眸子之中,却是极为冷漠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避难处的小插曲 克罗蒂虽然出了手,但只是差点将天花板差点戳了一个洞,人却没怎么伤着,显然是没有下死手。

而对方也因为这次有惊无险的攻击,误以为克罗蒂实力不佳,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嘲讽起来。

哈罗德一言不发地走到了那群人面前,对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还提高了音量,所出之言也变得越发地难听。

当然,污言秽语还未说完,便被哈罗德的拳头所打断:

“注意你的措辞,小子。别以为我家大小姐仁慈,你就可以任意妄为了。”

“你,你这家伙!别以为有点本事,就可以任意妄为了!”

男子被哈罗德打倒在地,嘴里却依旧狂妄,仿佛有错的一方是哈罗德他们一行人。

可渐渐地,他的表情不在再得意,因为窒息的痛苦而被扭曲了面孔的他,痛苦地掐住了自己的喉咙,在地上打着滚。

从他的指缝处,哈罗德看到了些许如同蚂蚁搬大小的,密密麻麻的文字。

哈罗德回过头,约书亚的脸变得十分难看,而他的手腕处,还能看到不少黑色的文字正跃跃欲出。

“我们并不想惹事,若你们任何一人能向被你们无辜辱骂的小姐道歉的话,我可以放这人一马。”哈罗德平静地说道,仿佛眼前的并不是因被悲恸文学所困,即将死掉的人,而只是周围人的宠物的罢了。

“外,外乡人!别以为我们会怕你!”

出乎哈罗德意料的是,那名男子的同伴,以及其他的海泽之都的居民,非但没有表现出一丝害怕,或是做出帮那名男子求饶的举动,反而纷纷情绪激动地站起了身。

哈罗德一时间有些懵,这些家伙的行动完全超出了他的思考范围,一个奇怪的猜想,不禁在他的脑海中生成了出来:

这该不会是一个陷阱吧。

屋内嘈杂的声音掩盖了门外的匆忙的脚步声,但好在哈罗德从刚才的想法中得到了启发,开启了侦查,才看到已经有不少异能等级高的人围在门前,看样子是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冲进来。

“约书亚!”

意识到情况不对,哈罗德赶忙转过了身,对着一脸严肃的约书亚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先收回悲恸文学,不要轻举妄动。

同时将克罗蒂拉回了自己身上,凭借一己之身护住了其余二人,使得三人与咄咄逼人的群众相比,显得弱势了不少。

“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我的朋友。”

尽管约书亚知道哈罗德说有自己的考量,可现在这样,总让他觉得有说不出的古怪的感觉。

克罗蒂虽说也对哈罗德突如起来的动作感到不理解,但她自然是明白他是不会做这样无缘无故的动作的,干脆也跟着哈罗德一起,演了起来,作出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

“哼,你们现在知道求饶了?没用的!哼,待会等那群贵族的走狗来了,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三人处于弱势的样子更是让对方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声嚷嚷着,哈罗德不禁为对方的话语捏了一把汗。

好歹你们口中的“走狗”就在门外,说得那么大声还真是怕他们听不见是么?哈罗德这么想着,顾虑着门外的人,没有开口。

“各位少说一句吧...”

爱丽娜站在哈罗德等人与人群的中间,劝解着人们不要说话太过分。但正说在兴头上的人们哪里还会在乎她说了些什么。听见爱丽娜的劝解,反而将声音提的更大。

人们此起彼伏的声音让小小的房间变得更加的热闹起来,而渲染的太热闹的环境,往往会让人看不清自己身处在什么位置。越来越多过分的话说出了口,不仅仅是针对哈罗德三人,还有针对林德艾尔家族、甚至还有针对海泽之都的掌管着——南方魔女的不当言论。

“砰——”

突然被打开的大门,终止了了房间里嘈杂的声音。

此时哈罗德听不见风的呼啸声了,看样子风暴或许是过去了。

他的目光扫过了满脸惊愕的群众,最终停留在了站在门口,穿着一身软段与蕾丝构成的洋装的妙龄少女身上。

看样子总觉得有些眼熟...

哈罗德盯着那名少女的脸庞,不由想起了那名在威斯特林安的王城开旅馆的东方男子。

仔细打量了一会,再加上有侦查能力的帮助,看到“西斯塔”这个名字后,他才想起:

这不就是旅馆老板最喜欢的,名为西斯塔的偶像么!

虽说没有见过名大名鼎鼎的偶像本人,但拖旅馆老板的福,见过了不少关于西斯塔的Q版玩偶和海报等周边。

“西斯塔小姐?”

哈罗德“试探性”地问候了眼前的少女。

一丝惊慌从西斯塔那张精致的脸上划过,她不敢将目光看向哈罗德,只是差遣着身后的侍卫们:

“你们刚才也听到了吧!还不快把这群忘恩负义的家伙给我带到审讯室去!对了,那三个外乡人除外,你们等会差人把他们三人送回旅馆吧。”

西斯塔一声令下,侍卫们也不敢耽搁,纷纷涌进了房间,将刚刚还趾高气昂,现在却低着头不敢说话的人们,统统先用水所编织而成的绳子捆在了一起。

房间又一次吵闹起来,不过和之前充满着恶意的中伤来说,这次的内容变味了哀嚎和求饶。

哈罗德原本就是希望能够给这群人一些教训,可看到没有参与辱骂的爱丽娜也被卷入,他忍不住对歪着头看着墙壁的西斯塔说道:

“等一下,西斯塔小姐!我早已在威斯特林安时就听说过您的大名,想必您是不会冤枉好人的,是吧?”

说完后,还走到了爱丽娜身旁,表明了她便是那名“好人”。

西斯塔原本并不是会被一句奉承话所能打动的人——起码跟着西斯塔已久的士兵和侍从们是知道这一点的;而且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他们的这位小姐还有极大的可能会把这名青年和他的同伴一起送入审讯室。

但今天却出人意料的,她竟然原谅了这名青年的无礼之举:

“我明白你的意思。若她真没和这群人一起吵闹的话,我放了她也是没问题的。”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被拒绝的少女心 哈罗德一行人重新回到街上的时候,风暴已经结束,海中又回到了一片安静祥和的样子。

“这风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啊。”

约书亚看着陆陆续续地从家中走出来的人们,有些不屑地耸了耸肩膀。

“别这样说啊,我们可是差点交代风暴里...”哈罗德转过身,半开玩笑般地说道。

尽管刚才在庇护的场所发生的事还是让他感到有些不快,再加上当时光顾着爱丽娜而没有抓住机会,向西斯塔问出帕德里森的下落,令他越发的有些烦躁起来。

好在风暴过后,平静的海底世界以及恢复了活泼开朗的克罗蒂,让他的心稍微平静了下来。

但与哈罗德相反的是,从家中出来的人们的脸上却都是苦恼与疑惑的神色。他此时听到最多的,也是为何风暴会过去得这么快这个话题。

风暴能早点过去,难道不应该是好事么?

哈罗德对此感到疑惑,开口准备问问三人中最有常识的克罗蒂,想要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传闻。

“先生,请您等等!”

隐约听见了身后传来无比欣喜的少女的声音。哈罗只当是自己但错觉,没有理会那声音。

“克罗...”

“先生!那名穿着风衣的先生!”

声音越来越近,而哈罗德也想其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侍从,好像是刚刚在庇护的地方的那名小姐诶。”

克罗蒂转过头去,看向了身后。在看清来人后,小声地提醒道。约书亚吹了声口哨,打趣道:

“真是冷淡啊,我的朋友。才认识的少女就被你给忘掉了?”

看着跑来的少女,约书亚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

哈罗德有些无语地看着这名半透明的青年,只当他是想看笑话,白了他一眼。

转过了身,哈罗德看见了爱丽娜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而脸色则因为不停歇的奔跑而变得通红;眼见着接近了哈罗德后才放慢了步子。

“呼...太好了,总算是...赶上了。”

简短的一句话她都停顿了好几次,伴随着喘息,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克罗蒂贴心地为她提供了手绢,让她能够擦去脸上的汗渍,还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背,让爱丽娜能够尽快缓过来。

“你被放出来...看来林德艾尔家的那位小姐,处理事情的效率倒是挺快的。”

“那也....多亏您为我说了话...”她有些害羞地说道。

哈罗德打量了一下爱丽娜:对方身上并没有受到拷问但痕迹,且考虑到她追上自己的时间,应该没有被西斯塔为难太久,便被其放了出来。

“不知道您是否有空,一起吃饭什么的...我有话想和您说...”

爱丽娜扭捏着抬起了头,脸蛋依旧是红红的,期待的眼神在得到哈罗德否定的答案后,暗淡了下来。

“不好意思爱丽娜小姐,我们...我们得回去了。毕竟来这里旅游有一段时间了,是时候准备回去了。”

紧接着,哈罗德便看到对饭给脸上的笑意变为了歉意,语气也变得有些无力:

“实在是抱歉,我没有想到大家会攻击你们...他们平时都是很好的人...我知道...”

“爱丽娜小姐您不必为他们的行为道歉,毕竟这不是您的错;当然我现在也不想原谅他们。”哈罗德并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女生,语气里也明显地带有一丝不耐烦:“如果您追上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帮那群人道歉的话,那您就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喂喂,哈罗德,虽然这是事实,但你说的话也太直白了!这是对女孩子说话的语气么!”

约书亚阴阳怪气地指责着哈罗德话中的语气,他自身却感受到了来自克罗蒂的凛冽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顾虑着威斯特林安派遣来的追查人员,令哈罗德并不想在此处沾染太多的关系。他看着眼前面露惊讶之色的少女,冷漠地转过身,朝着记忆中旅馆的方向的走去。

“这是在干嘛啊...”

“不知道...诶,你是有心情开小差;真是的,快把货物给拿过来啊!”

商贩和路人们颇为好奇地注视着这仿佛闹剧一样的场面,还有人在议论纷纷。

哈罗德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或是惊讶,或是同情的神色。

很显然,他们是误解了什么。

哈罗德只觉不妙,现在他满脑子只想着买份地图和补给品后,带着克罗蒂和约书亚离开这里。

明明根据侦查显示,附近并没有值得在意的人物存在,都是普通的能力与普通的等级,可哈罗德好不容易沉下去的心,却再次悬了起。

克罗蒂抱歉般地看向了爱丽娜,小跑着跟上了哈罗德,一旁的约书亚还在说着“等等我”!却没有跟上来。

她拉住了哈罗德的衣角,他脸上阴沉的神色令她不紧担忧了起来,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侍从?是哪里不舒服么?”

哈罗德强扯着嘴角,对着克罗蒂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接着,视线落在了没有跟上来的约书亚身上。

事实上约书亚一开始便准备跟上二人,却没注意到自己的手不知在何时被爱丽娜抓住,没有来得及调整脚步的他直接坐在了地上。

好在自身手半幽灵,并不会因为摔倒而感到疼痛;但在少女面前出糗还是令他难堪得红了整个耳朵。

“啊...是有什么事么?”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带着极为有礼貌的笑容问道了眼前这名脸上被不安所笼罩的少女。

爱丽娜看到哈罗德和克罗蒂正在不远处等着的身影,咬了咬嘴唇,还是松开了手,对着约书亚笑到:

“没什么,你的朋友还在等着你呢...那我先回去了,之后再见吧。”

约书亚被爱丽娜的这波操作弄的摸不清头脑,但音乐看到了哈罗德的脸上浮现出了不耐烦的神情,他只得说道:

“那您路上小心。”

匆匆地嘱咐了一句,便告别了爱丽娜,去往了同伴所在的位置。

“再见......”

爱丽娜注视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直到眼中所见到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才踱步着离开了这片慢慢变得喧嚣的场所。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草木皆兵 哈罗德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从林德艾尔家宅邸那座暂时的庇护所出来之后,他便变得比以前更加疑神疑鬼起来。

明明已经对周边侦查过好几次,并没有值得怀疑的怀疑的对象出没,但他依然是放不下心来。

“这儿可以到什么地方去?”

哈罗德根据刚才在杂货铺买的地图,找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驿站——一家只有一艘水下潜舱,且每日只往返一趟,只能到达最近的一座城市——海藻城的小型驿站。

“水下潜舱”据克罗蒂所言,是海泽之都主要的交通的工具,和当时把他们从风暴中救出来的那艘舱艇是同一种类型,不过相比这艘,很明显,林德艾尔家的那艘不论是配置,还是做工,都更为出色。

哈罗德环视着舱内,风暴才过去,再加上小镇的人原本就不算多,目前舱内除了哈罗德三人外,也没有别的乘客在。

空荡荡的船舱给了他安全感,他突然想到,如果能够拥有这样一艘舱艇,不说在其他地方适不适用,起码能够在海泽之都的范围之中安稳地读过一些日子。

“你这舱艇能出售么?”

面对哈罗德的这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驾驶员用一种打量精神病病人一样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这名青年,克罗蒂见此,赶紧解围道:

“你好先生,是这样的,我们是来海泽之都旅游的游客,我的兄长一直以来都对海泽之都特有的交通工具感兴趣,所以想要问问您,在哪里才能够买到出色的舱艇?”

克罗蒂的解释虽然也算不上完美,但比起哈罗德那句没有因果的质问,实在是好的太多。

“这个名字都没有小镇,肯定是不会有舱艇这类交通工具出售的。你们若是真的喜欢,想要一辆的话,可以去更大一些的城市看看。”

“原来如此,多谢您的告知。”

克罗蒂向驾驶员道过谢后,回到了座位上。一眼就看到了用怀疑但神色看着窗外的哈罗德。

“侍从,你这是怎么了?从庇护所出来后,你就变得怪怪的...是又侦查到了可疑的人了么?”

哈罗德摇了摇头,神情紧张地说道:“没有看到,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但你现在已经都有些神经质了,说是草木皆兵也不为过了。”约书亚啊撅了撅嘴,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若换做平时,哈罗德最多只会笑笑,或是风趣地为自己解释,但如今,他却像疯了一样地咆哮道:

“不然呢!不然我该怎么做?我绷紧神经是为了谁?难道我还做错了不成?”

空荡的船舱内回荡着他的声音,随后便是死一样的寂静。

哈罗德坐在了座位上,他抱着头,双臂遮挡住了他的表情,可熟悉他的二人还是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陌生的,危险的,癫狂的气息。

舱艇又陆陆续续地上来了一些人,每当有人经过哈罗德的身边时,克罗蒂都能看到哈罗德的身体会微微地抖一下。

“侍从...”

克罗蒂担忧地看着哈罗德,轻轻地握住了哈罗德略微有些颤抖而又冰凉的手,说道:

“我明白你的忧虑,但是侍从,那个,还有我们在,我们也会帮你一起看着的;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我们也会留意的。所以你实在是没有必要...”

“你们根本就不明白!根本就...根本就不知道我的辛苦...”

哈罗德压着嗓音所说出的话语,尽管音量不算大,但真切地伤到了克罗蒂的心。

克罗蒂紧咬住下唇,便没有再说什么。约书亚安慰似地拍了拍克罗蒂的肩膀,扫了一眼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哈罗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阴郁笼罩在几人的心中,仔细回想自己刚才所言,哈罗也觉得自己的言辞过激,但内心充斥着“我这是为她好,她可以理解我”等想法,令他不想因此向克罗蒂道歉。

“各位乘客请坐好,我们准备出发了。”

驾驶员等声音让原本安静的舱内变得有些嘈杂了起来,在他确定好人数后,坐进了驾驶舱之中。

舱内的乘客并不多,舱内逐渐被欢乐的声音所充斥着,第一次和父母一起出门儿感到快乐的孩子们与愁眉苦脸的克罗蒂、神神叨叨的哈罗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爸爸,你看,游得好快!”

孩子天真的语气在哈罗德的耳中,都是危险的信号。

听到孩子们正在讨论窗外的景色,他警惕地抬起头,起身趴在玻璃窗上,仔细地看着窗外是否有值得怀疑的怀疑的对象。

“哥哥,你看,那人好奇怪...”

坐在离哈罗德等人所在距离不远处的座位上,一名小女孩看着举止诡异的哈罗德,忍不住对着一旁还在兴奋地看着窗外的兄长吐槽道。

哈罗德的视线从窗外收回,冷冷地看向了那名小女孩。对方就像一只被鹰盯上的兔子一样,立刻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莉莉娜...能力为水系...等级1级。”

哈罗德小声地重复着自己所看到的信息,看样子这孩子的确只是个普通而已。

然而就算是这样,多疑的种子也没能彻底地从他心中消失,反而在他的心中逐渐地生根。

他紧张地看向周围,再次将潜舱内的人又都打量了一遍,哪怕这次已久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他依然放不下心来。

那群想要追查克罗蒂下落的人,一定就在某处吧,自己没能找到他们,或许是因为他们用了伪装,所以...

不断地想象着对方会用什么样的伪装和阴谋,哈罗德的眼神也变得逐渐癫狂起来。直到目光落在克罗蒂失落的脸上,悬着的心“咯噔”了一下,被警惕和混沌包裹着的头脑才总算是恢复了些许的清醒。

哈罗德按了按头,一丝疲惫从他脸上掠过。短暂的清醒也让他意识到了今天自己作出来的举动,似乎有些不对劲。

“大小姐...”

想要为克罗蒂先道歉,可下一秒,难得恢复的意识被突如其来的倦意所吞噬,哈罗德没能撑住,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无尽的沉睡之中。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被打断的行程 哈罗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看向舱艇外,还是那个熟悉的小镇。除了海中倒映的天色和人不一样,其他的和他离开的时候别无两样。

“呜哇,为什么回来了不说,还不准我们下去...呜呜...我饿了,我要下去...”

“好孩子,先不要吵了,等那些人排查完就好了...”

“可是...我们已经呆在这上面快有一天了...”

入睡前所听到的欢快的语气已经荡然无存,如今充斥在舱内的,是孩子们吵闹的、不解的,以及大人们苦苦相劝的声音。

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这中间发生了些什么?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还在这个小镇?”

哈罗德问向了克罗蒂,可对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转而看向了一旁的约书亚,哈罗德还没开口,对方便迫不及待地,滔滔不绝道:

“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总之那开潜舱的那人在和一条灯笼鱼对话后,便调转了方向,开回来了。没多久这旁边就来了一群人说要排查什么危险人物——好像是那什么家族的人被刺杀了,没死。不过这个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真是搞不懂...诶,这些人真是,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故意这样子拦下我们,趁此机会来骗我们的票钱?”

从约书亚完全没有停顿的话语和语气中不难看出,他实在是憋的慌。

不过这家伙越说越离谱了。哈罗德见此打断了约书亚的话,快速地从他说的那一长段话中挑选出了几点令人在意的信息,问道:

“排查什么?还有,那些人长什么样子?”

听到有陌生人在此调查,哈罗德还事有些紧张,毕竟这些人很有可能是从威斯特林安而来,追查克罗蒂的下落的。

与沉默德克罗蒂不同,约书亚一听到哈罗德提了问,便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

“一个个如花似玉的,从那长耳朵,还有鳍来判断的话,应该是鲛人吧,好像也可以叫做人鱼?我曾经在树上了解过这种生物,只是印象有些模糊了...我听那开潜舱的人说,好像是那什么家族的,直属部队啥的...他们已经查了一天了,也不准我们下去...这些人的事也真是多...”

一旦打开了约书亚的话题,那他就能说个不停。若不是哈罗德及时拍了下他的肩膀,恐怕他又会将话题扯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方向去。

“哦,对了,”被哈罗德这么一拍,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我觉得你应该注意一下!”

约书亚一边说着,一边神神秘秘地看了眼门口的位置。

哈罗德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紧锁的舱门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在你睡着的时候,那群人问了我和克罗蒂不少问题,但大部分问题都是关于你的。”

在这故作神秘的话语的作用下,哈罗德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侦查还没来得及展开,门便粗鲁的打开,惹得舱内的孩子哭泣的音调又上升了一个度。

原本嘈杂的环境因为那群全副武装的,被约书亚称为“鲛人”的人的到来,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哈罗德还没来得及展开侦查,查询这群人的异能信息,便愣在了位置上:

为首的那名金发女性,举手投足之间所散发出的成熟气质,令哈罗德觉得有些眼熟。

“我们...是不是见过?”

他脱口而出的话,就像是笨拙的搭讪词一样。也难怪对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鄙夷。

不过很快女性脸上的鄙夷便恢复为了最开会的冰冷,所出之言也如同寒冰一般:“之前有没有见过我不清楚,不过你想见我的话,这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见面。”

话音刚落,她便挥了挥手。身后那群严阵以待,全副武装的军士们涌进了不算宽敞的舱内,将哈罗德层层围了起来。

“喂喂,您这是做什么?我只是来这里旅游的游客而已,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啊!”

哈罗德故作轻松地和对方解释着,内心却慌的不行。他在大脑中拼命回忆着,想要知道自己为何会被这群人所盯上。

然而他还没思考出一个结果,对方的人已经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粗鲁地架住了他。

仿佛他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一样。

“妈妈...”不远处的孩子有些害怕地躲在了父母的身后,而剩下零星的人员也低下了头,当作

“等一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一直沉默着的克罗蒂开了口,娇俏的脸上多了埋藏着不易察觉的愠怒。见对方没有理会她的一位,更是掰开了约书亚阻挠自己的手,挡在了哈罗德和那群军士们的面前,说道:

“海泽之都的士兵们都是如此的不讲道理么?”

她一手拉住了哈罗德的臂膀,强行将他拽了过来:“起码得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吧,哪有这样不由分说地,把人给带走的?”

看到克罗蒂,金发女郎的脸上略过一丝怀疑与惊讶,哈罗德只觉得心中一凉,曾经在威斯特林安等记忆涌现出来,他这才想起来事在哪里见过的这名女性——

在议事厅曾经见过一面,弗里德的秘书。

虽然只见过她几面,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哈罗德相信自己是不会认错人的。

“我说呢,原来还是熟人啊...难怪...”

她小声地喃喃道,同时也挥起拳头,朝着哈罗德的腹部狠狠地一击:

“我劝您最好配合一点,不然带走的人就不只你一个了。”

哈罗德咬了咬牙,突如其来击打的疼痛让他有些站不稳。

虽说不想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人带走,可看着身后的克罗蒂,他只能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拳头。

这样的小插曲并没有对金发女郎的工作造成什么影响。她无视了挡在自己面前的克罗蒂,命令手下的人,将哈罗德径直带下了潜舱。

“侍从!”

克罗蒂哪管的了这么多,干枯的藤蔓自底部腾起,束缚住了金发女郎和她下属们的动作。

除了藤蔓,密密麻麻的文字也跑满了被束缚人群的身体。娇小的少女冲破了围堵的人群,拉住了哈罗德的手。

那句“不用管我”,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说不出来。

章节目录 结局 暂时的离别 眼前的混乱局面出乎哈罗德的意料。

他没想到克罗蒂会为了他,公然和这位看上去颇有势力的人物做对。

当然,以克罗蒂目前的实力并不足以将这群人的动作束缚起来,若不是约书亚的推波助澜,恐怕她也无法这样轻易地抓住哈罗德的手。

“呜呼,现在是准备逃亡了么!”

约书亚见这群人纷纷倒下,除了那名金发女郎还有一些反应——支撑着地面,咬着牙,看样子是想要挣扎着站起来。

“不好意思了,这位小姐。”

约书亚说着,毫不怜惜地掌击了对方的脖颈处。见她倒在了地上,暂时没有了反应后,才对着战战兢兢、满脸写着“害怕”的乘客和驾驶员说道:

“打扰各位了,我们就先行一步了再见!”

只见他一手拉着还有些懵的哈罗德,一手抱着一脸严肃,还保持着防御姿势的克罗蒂,直接冲出了潜舱之中。

“你们...”

金发女郎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随即便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舱内乱成了一团,哪怕哈罗德已经在约书亚的带领下,跑出了一段距离,依旧能够听得到身后无措的声音。

“等一下,大小姐,约书亚!没必要这样做的!你们这样只会把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更加麻烦而已!”

哈罗德并没有因为这次出逃而感到轻松。

在他看来,约书亚和克罗蒂的行为,完全就像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只凭自己的冲动而做出的举动。

毕竟他在这短暂的清醒之中,能够意识到,这里并不是威斯特林安,他们在此处完全没有依靠可言。

哪怕眼下可以逃得过这不知缘由的追捕,可这并不能证明他们逃掉了,相反,接下来的路恐怕只会更加难走。

可约书亚就算了,毕竟对他的了解不算多;但在这特殊的时候,不分场合地进行攻击和营救,也似乎不像是克罗蒂的作风。

按道理,她那时候应该是隐忍着找出原因,或是任性一些,告诉那些军士们要和自己一起走才对;绝非是像这样直接出手做出进攻的举动。

哈罗德的意识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他所能想到的只有陷阱——他们三人早已经踩入了,不知何人设置的陷阱之中。

“什么置身事外,你觉得平他们那气势汹汹的劲,会轻易地放过我和克罗蒂?”

约书亚此时不屑地哼哼了一句,见哈罗德没有搭理他,于是继续说道:

“她说的话你都能信?她说会放过我们你就信了?别天真了,我的朋友。”

直到带着哈罗德和克罗蒂逃到了离小镇都有些远的位置,约书亚才停下了疾驰的双脚。

“今天那艘潜舱开往的方向...是这个方向没错吧?”

约书亚伸长了脖子看向远方,询问者一旁的克罗蒂道。

“差不多是这样的...从潜舱到达海藻城的时间来看,如果我们速度快些的话,最晚明天能赶到——得抓紧时间买交通工具离开这里才行...”

听着二人商讨的计划,哈罗德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总觉得二人目前太过于乐观。虽说目前并非是身于绝境之中,但也不是百分百的安全。目前那群军士们的同伴可是有极大的可能追上来的。

哈罗德动了动嘴唇,想要让他们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嘴唇微动的时候,心脏却觉得被谁所攥住一般,似要崩开来。

他眼中的光渐渐散去,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慢慢地转过身,朝着之前所在的小城镇走去。

“那事不宜迟,我们快出发吧,不然那群人迟早会追上来...等下,侍从?”

克罗蒂抬起脚步,没走多远,便觉得身旁像少了些什么。看向了自己的周围,却看到了哈罗德进行渐远的身影。

二话不说,她便追了上去,语气匆忙地问道:

“侍从?你,你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我要回去。”

“诶?”

克罗蒂被他这番话弄的他心中一紧,愣了一会;而哈罗德却没有因此停下脚步,她只能小跑着跟上了哈罗德的步子,追问道:

“回去?你要回到哪里去?”

她一边说着,一遍尝试着抓住哈罗德的手,可扑了个空。

“等一下,侍从,你,你好歹和我说清楚...”

克罗蒂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神色淡漠地回头看了一眼满脸不安的克罗蒂,哈罗德用十分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您这次实在是太冲动了,所以这次我不能任由着您来了。我现在得趁着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的时候,回到那小镇上去。当然...我希望您能够逃出去,所以...”

哈罗德的话还未说完,他的手刀便已经落在了克罗蒂的后颈之处。

伴随着约书亚的斥责,哈罗德只留下一句:“照顾好大小姐,等事情解决完,我会来找你们”的话后,便转身离开了二人,再也没有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