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美食开道》 章节目录 第1章 因果大饭店 孔曰:三人行,必有我师。

苏因说:三人行,必有一厨子。

2008年,除夕夜。

素有青浦区第一大饭店之称的因果大饭店,是一家以家常菜为主的传统中式饭店。

很多人来这里吃过之后,还会再来,因为他们都说这里有家的味道。

今天除夕夜,店内多以红色为主,红灯笼、中国结,饭店门口还贴了对联,异常喜庆。

此刻饭店大堂里人满为患,座无虚席。训练有素的服务员穿着统一的黑白相间工作服,穿梭于大堂的各个角落。别着徽章的大堂经理,正在向客人介绍饭店的招牌菜。

铺桌布、置碗筷、上菜、下盘、收拾擦净桌子。

一套流程送走一桌客人,再迎来下一桌。

在大厅里忙碌的服务员如果是战场上在前线突围的战士,那么后厨的那些厨师们,就是给予其能量的后勤部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饭店的后厨也是算得上血雨腥风的江湖。焖炒煎煮烹,每个厨师都有自己的看家本领,有着一颗征服江湖的心。

后厨里人多,却不乱。

洗菜、切菜、配菜、入锅,每个人各司其职。浓油酱醋、糖盐料酒,各在其位。随着一叠已经腌制好的猪肝入油锅翻炒,空中弥漫着红烧的味道。掀开煤炉上炖了一个白天的莲子银耳汤的锅盖,清甜鲜香扑鼻而来。

在众多身穿白色厨师服的人群中,里面一道黑色异常显眼。

精致的五官,被岁月增添了一抹风韵。眼神刚毅,仿佛暗示了主人处处不服输不认输的性格。眼角的细纹,是她这十几年努力的代价。

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身穿黑色套裙,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蓝紫相见的丝巾,身前系了一条黑色的围裙。脚上一双高跟鞋显得身材尤为高挑。

她就是这家饭店的老板——苏因。

突然,一人打开送菜的窗口,朝苏因喊道。

“老板,水月洞天的客人过了预定的时间还没来,菜要先做吗?”

苏因手上拿着另一个包厢的菜单,正在核对菜系。头都没抬,对自己肩上别的对讲机喊道:“老袁,打电话问问蒋老板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在对讲机传来一声‘好的’后,她抬头对一旁的厨师道:“水月洞天的先准备凉菜,热菜先配好。确保有一个空锅,他们随时来,我们菜随时下锅。”

“好嘞。”

这人刚走,又有一人上前,朝里喊:“老板,儒笑厅的李老板让您上去一趟。您有时间吗?要是没空,我就给您推了!”

“有空!这就来。”

苏因边解围裙边对一旁的配菜员说:“这桌菜太油腻,回头送个百合雪梨羹上去,解腻。”

“好的。”

苏因在进儒笑厅前,拿掉对讲机,理了理头发。她们开饭店的,不管是服务员还是厨师,又或是老板。都要确保在客人面前保持干净整洁的形象。

推开门,人未到,愉快的声音先到:“李老板,新年好啊。”

那位李老板见到苏因,连忙起身,十分亲热:“新年好!新年好!苏老板,生意兴隆啊。”

“全托李老板的福,菜还可口吧?”

“蛮好蛮好。”

李老板连连点头,可见对菜系十分满意。

“就知道你好这口。”苏因笑道。

“来来来,介绍我兄弟给你认识一下,老唐,唐之文。”

早在苏因跟李老板寒暄之际,就瞥到了这位唐先生。好家伙,这位唐先生年纪虽不小,四十岁左右。可天生的一副好皮囊,活脱脱的像是电影明星。坐有坐相,背挺得笔直,不怒自威。尤其是那双眼睛,墨色的眼睛里深邃不见底,任凭它底下波涛汹涌,面上不露一分情绪。

苏因瞧了,觉得他眉眼有点像一个明星。就像...苏因想了好半天,终于知道他像谁,像唱歌的李健。

苏因直觉这人不一般,一般人哪有这种气魄。

“老唐,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美女老板,苏因。”

唐之文抬头看了眼苏因,嗯了声,没看苏因的脸,下意识的望向她的右手。然后便没了下文。弄得李老板十分尴尬,还是苏因开腔道,“李老板,你让我过来不是专门介绍朋友给我认识吧。”

“苏老板聪明人,爽快。”李老板道,“我这哥们从南京来执行任务的,今天除夕,我好不容易才约到他。他是个老饕,对吃的可讲究。我今儿个,想请他吃一个这道你这儿的招牌菜,也让他们京都的人知道咱们上海的菜系不一般!”

苏因认真的听着,知道李老板口中的招牌菜是什么。她看了眼旁边的唐之文,李老板在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想什么,思绪并不在这。

她笑着问:“李老板说的是梅菜扣肉?”

李老板双手一拍:“对咯!”

“我当是什么事,小事一桩,我立马让人去做。”

“苏老板,别急啊。”李老板忙拉住苏因,说,“这招牌菜,我们都知道是出自你手。我也知道,你是老板了,现在不轻易上手。但我还是有个不情之请,想让你亲自做这一道菜。”

苏因看着李老板,又看了眼坐着不动如山的唐之文,他正喝着茶,举止间皆是气度。苏因隐约见到他右手的大拇指上有个梅花似的疤痕,红色的异常妖艳。

以前李老板来的时候从未提过这样的要求,看样子这位唐先生还是李老板的铁磁。

梅菜扣肉是因果饭店的招牌菜,也是苏因的拿手绝活,很多人慕名而来。这几年,苏因很少亲自下厨,一是她后厨的那些厨师个个都能独当一面,二是她忙于饭店的营业,也没有精力再去做菜。

外行人吃不出来苏因做的梅菜扣肉与后厨厨师做的有什么不同,他们觉得没区别。但是内行人,尤其是吃过苏因做的,再吃别人做的就完全不是一回事,差距还是明显。

显然,李老板就是为内行人。

她想了想,这李老板不是外人,帮过自己不少忙。她心一横:“没问题。”

章节目录 第2章 梅干菜扣肉 苏因走后,李老板拍了拍唐之文的肩膀:“难得见一次面,不要总是这么沉重。都十几年了,你这是不给活人活路啊。”

“我没有。”

“不管有没有,苏老板的手艺绝对一流,不比我们以前在京都吃的差。”李老板笑道。

“能好到哪里,有‘一厘’的好?”

“又生一厘”是京都最有名的家常菜酒店,有着将近百年历史。一家十年都不到的饭店,能跟百年历史的传统比吗?唐之文说这话,明显就是抬杠。

可李老板却胸有成竹的说:“不比一厘的差。”

唐之文以为李老板是开玩笑,看着他的脸,却是一脸认真,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梅干菜扣肉,是一道精细菜,流程复杂,做工繁复。它考验一个厨师的细心跟耐心。苏因跟着师傅学的第一道硬菜就是梅干菜扣肉。因为这道菜扎实,在任何场合都不输气场。

顾名思义,梅干菜扣肉的主料自然是猪肉跟梅干菜。

因果饭店做这道菜,其肉选的是上好的黑猪上带皮五花肉,肥瘦相间。梅干菜则是专门从乡下收来的,味道正宗地道。

在做菜之前,苏因换了自己的厨师服,戴上了厨师帽。用清水洗好手,张开双手,由别人帮她系好黑色的围裙。她很久没有穿这套衣服,再次穿上,一种久违的熟悉感。苏因知道自己骨子里还是一名厨师,而非老板。

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刀具,一把刀同样可以影响美食最后的味道,每个厨师都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刀。苏因抽出刀,闪过一道锋芒。隐约可见,刀柄边刻着一个‘白’字。

不管是生活还是做菜,苏因都要求有仪式感,尤其是做菜。

对苏因来说做菜不是一项赚钱的本领,而是救赎自己的信仰。

饭店后厨,食材准备的很丰盛。苏因起火一口空锅,从一旁取一块五花肉,与冷水一起放入锅中,煮开。翻滚的热水将肉煮成了白色,挤出里面的血水,除去腥味。

水煮开后,把肉捞起放在流动的清水下洗干净。

苏因对一旁的助理吩咐道,“换锅加清水。”

“收到。”

苏因将洗好的肉,再放入清水煮。

大火印在苏因脸上,通红。锅内沸腾的水带着肉翻滚,苏因拿起一根筷子扎进肉里。

“当筷子能轻松的扎透肉,就可以起锅。”

苏因一边操作,一边对旁边的人解释。她亲自下厨的机会不多,更别说能亲眼看到苏因做她的拿手好菜。一些小厨都围在她周围,心潮澎湃。

学厨都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像今天难得的学习机会,他们怎么会放过。

“换锅,控干,倒油,三分之一就成。”

“收到。”

煮熟的猪肉被放在一旁沥干,助理此刻换上控干的锅,往锅里倒进三分之一的油。油烧到九分热时,苏因将猪肉扔到油里。肉刚接触到油的瞬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散发一股肉的焦香。

“这步骤主要是将肉皮炸酥脆,等到猪皮上出现金黄的冒泡便可以捞出来,放在提前准备好的酱油里冷却,入味。”

苏因做的梅干菜扣肉,肉里不用盐腌,只是放在酱油里泡着。这样肉的味道更贴合它原本的味道,也更鲜。

“冷却后切片。”

梅干菜扣肉的肉片很有讲究,不能太厚,苏因根据自己的经验得出,肉片在三毫米到四毫米之间,味道更好。

这样的厚度非常考验刀工。刀工不可能天生就会,靠的是后期的练。有些出名的厨师,光练刀工就得练数年。这几年,不能碰其他的,只能碰刀。苏因练了三年的刀工,才到现在如鬼斧神工般的技术。

手法行云流水,不仅快,而且稳。每一刀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周围的人看得眼花缭乱,就只见到苏因的手腕在动,胳膊几乎都没有抬起来。

这块长十厘米左右的肉,切成同等长度的肉片,苏因只用了不到四十秒。切完之后,刀上不沾一粒肉渣。

苏因将刀递给助理,说:“到这里,肉基本上已经处理完,就等着最后跟梅干菜一起摆盘。”

“老板,你刀工真厉害!”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厉害的功夫!”

苏因笑笑,道:“怎么提高自己的刀工,一个字:练。”

苏因将肉片放置一边,另起一干锅,放油,再放点姜与少量的辣椒壳,炒出香味。在因果饭店梅干菜扣肉都是现做的,所以在客人点这道菜时服务员会问一下,是喜欢吃辣还是不吃辣,根据客人的喜好,再决定放不放辣椒。

苏因了解李老板的口味,所以放了一点辣椒。然后把已经泡发洗干净的梅干菜扔到锅里炒,加盐生抽,翻炒。不一会梅干菜的香味被盐跟生抽煮了出来。

此刻后厨很多菜一起在锅中炒,各有各的香味,可是梅干菜在其中,依然有一席之地。有着干菜特有的香。

鲜味中带着点菜的涩味,炒熟之后就可以起锅。

“梅干菜后面还要跟肉一起上蒸锅,所以不用煮太熟,否则会影响口感。”苏因说,“现在可以摆盘。”

苏因弯着腰将刚才切好的肉片一片片摆在盘子的最底部,间隔均匀,下筷力道均匀。然后将炒好的梅干菜倒在肉上。

“摆盘结束。”苏因直起腰,把筷子放到一边,“入蒸锅里蒸二十分钟,便可以起锅。”

一道菜虽复杂,但是在苏因手上,就变得很快。一旁的人看得意犹未尽,他们一直搞不懂,不管用料,还是流程都跟老板一样。有些厨师比较轴,甚至将苏因的用料量精确到克,但做出来的味道总是有差距。

对此苏因的师傅解释,每个人的手气不一样。

所谓的手气,是个很玄乎的说法。

就跟腌咸菜一样,有些人腌的菜又酸又香。有些人根本碰不得,一腌就臭。就算是她伸手去那个腌的好的罐子碰一下酸水,这好好的酸水就会变臭。

没法解释。

做菜人人都会做,但要做到极致,是靠天分的。

章节目录 第3章 你师承何处? 到了时间,助理帮苏因将蒸好的梅干菜扣肉取出来,倒扣在盘子里。刚掀开蒸锅盖时,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酱肉香。

蒸了二十多分钟,肉与菜合为一体,肉香之中带着梅干菜的清香,梅干菜浸在肉汤之中,二者缺一不可。闻得直让人掉口水,在肉上再撒点葱花,色香味全了。

“老板,宝刀未老啊。”

“老板正当青春,哪里老了。”

“本来还不饿,你说这厨房的香味多着呢,硬是勾不起我的食欲。但是老板这道菜一出来,我就后悔没让老板多做一点。真香啊!”

“行了,你们就奉承吧。”

苏因跟他们笑着说了会,准备亲自将菜端上去。突然一个同样穿着黑色制服,戴着徽章的大厅经理走到苏因边上,在她耳朵边说了句什么。

苏因眼神中闪过一丝犀利的光芒,随即消失,脸色如常。

“把他带进柳竹厅,等我空了,我再过去。”

“好的。”

苏因端着这道梅干菜扣肉刚走到儒笑厅门前,门就被李老板从里面打开了。

“早闻着香了,苏老板,今天可是谢谢你了。我们算是有口福了。”他笑嘻嘻的从苏因手上夺过这道菜,放到唐之文的面前,“老唐怎么样,不赖吧。”

如李老板所说,在苏因没进来之前,他们就已经闻到了香味。一股带着温度的肉香。唐之文看着眼前的梅干菜扣肉,酱红油亮。肉片均匀细致,上面的小葱堪称神来之笔,极为养眼。

唐之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肉上沾着汤汁,汁水紧紧包裹着肉,竟没有一滴汁水滴下。肉片轻薄富有弹性,吃起来肥而不腻。味道适中,不淡不咸,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连着筋,带着嚼劲。

咽下之后,唇齿留香。

唐之文细细的品味口中的味道,越深思,越觉得不对劲。

李老板见唐之文的眉头越锁越紧,觉得不对劲,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脸颊不自觉的放松,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好吃啊!”他看向唐之文,“你觉得味道不对么?”

唐之文摇摇头,说:“很对。”

苏因早就看到这位不善言语的中年男人,在见到梅干菜扣肉那一瞬间,眼睛发光。随后见他表情,敢情是个吃货,还是个会吃的吃货。

“苏老板是么?”唐之文终于肯直视苏因,一双眼睛里难得露出平静以外的情绪,“不知道苏老板厨艺是自己思索而成,还是有人指点?”

“我学过。”

“可以冒昧的问一句,苏老板师承哪位?”

苏因以为对方眉头紧锁,是在想什么夸奖自己的话,敢情他是对自己师承何位有关。

“不好意思,唐先生。家师曾经嘱咐,不能透露他的名姓,否则他就要与我断绝师徒关系了。”苏因笑道,“还望唐先生谅解。”

一旁的李老板不知道吃个饭怎么问起别人师父了,可是他知道唐之文这个人从来不说废话,他这么问一定有他的目的。

他以为苏因这么说了,唐之文应该放弃才是。但是唐之文只是看了眼这道菜,然后抬头看着苏因:“好,那我不为难你。但是,你能告诉我你师父是不是姓白?”

“白?”苏因摇头,“我师父不姓白。”

不姓白?难道是我想错了?

唐之文朝苏因点了点头:“谢谢苏老板,这道菜味道很好。”

“唐先生跟李老板喜欢就好。”苏因将唐之文的不对劲抛到脑后,笑道,“那两位先吃着,我这外面还有点事呢。”

苏因指着门口,表示自己外面有事要出去。这李老板也不好留人,对方已经给了自己这么大的一面子。

“苏老板您赶紧,今天真是谢谢!谢谢!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都是朋友,还有什么事吩咐的。那两位老板慢吃。”

“好好好。”

苏因出去后,李老板连忙问身边的唐之文:“姓白!为什么你觉得她师父姓白,你觉她师父是白知圣?”

唐之文喝了口清水,嘴里还残留肉香。他说:“这道梅干菜扣肉的味道,比一厘的还要好。”

李老板没想到他会给这道菜这么高的评价,但转念一想,“你是觉得这道菜的味道有白氏家常菜的味道?”

“对。”

苏因出来后,将唐之文的赞美抛到脑后。事实上,因为做的菜所受到的溢美之词实在是多的她都听腻了。她现在只想赶去柳竹厅,她知道,如果自己再耽搁不进去的话,这里面的人疯起来谁都管不住。

推开门,包厢里圆桌边上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油光满面的男人。这男的叫周凯,是苏因的丈夫。

周凯手边放着泡好的绿茶,还冒着热气。苏因闻这气味,就知道是她办公室里上好的大红袍。心想这老袁还真是大方,敢情不是喝他们家的。

心痛。这大红袍,她自己都舍不得喝,大多数都拿过去孝敬了她师父。

他一见苏因进来,立马激动了起来。手拍了拍桌子,震得茶水微微晃荡。

“死女人,算你识相,你要是今天再不见我,我就砸了你这家饭店。”

苏因无视他的粗言秽语,淡定的走到他对面坐下。就在她刚坐下之际,周凯却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包厢的门,走廊里来来回回上菜下菜的服务员,表示他们真的很忙,还有就是这家饭店生意很火爆。

“不错啊,你有两下子,这饭店大气啊。还请了这么多服务员。”周凯回头看了眼苏因,眼神里都是蔑视,“你可真有能耐啊,自己做饭明明难吃死了,居然还能开这么大的饭店。背着我跟几个男人睡的?”

周凯活在这世上就是来成为笑料的,跟苏因在一起这么久,居然还不知道她的厨艺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周凯,嘴巴积点德。”

“难道不是?你也就长得好看一点,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

我还有一个傻逼老公。

苏因不想跟他多说,“说吧,这次来找我,想要多少。”

周凯每次来找自己,除了要钱,也没有别的事。

章节目录 第4章 一纸协议书 周凯每次来找自己,除了要钱,也没有别的事。一听苏因这话,周凯连忙坐回了刚才的位置,从一边的手提包上拿出一份文件,递到苏因面前。

“今天我不要钱,你在这上面签字,以后我保准不来找你。”

苏因拿过文件,还没看内容,只看到抬头大大的五个字:离婚协议书。

她冷哼一声,看都没看,就将文件扔给了周凯,“想离婚,想分这家酒店啊,你做梦。”

“你——”

周凯气的说不出来话。

苏因与周凯的婚姻是典型的家长包办。她父母离世早,在她们家当家做主的是她那个脾气火爆且毫不讲理的奶奶。当年由于一些原因,苏因高中没毕业就辍学回家。两年后,为了凑够她姐姐读大学的学费,奶奶将她嫁给了村头养猪周世平的大儿子周凯。

周家是陶村当时有名的“大地主”。但是周世平夫妻两将重心都放在生意上,对唯一的儿子疏于管教。养成了周凯好吃懒做的二世主性子。不过苏因嫁到他们家后,也过了一两年的好日子。

这种“好”,也仅限不用愁苦吃穿。若论她在周家的地位,比他们家养的猪要好一点。因为猪在年关要被杀掉,她至少还有条命。

后来周家遭遇变故,几百头小猪仔被人下药毒死,周世平一蹶不振。祸不单行,周世平在上山砍柴时,踩到了别人捕野兔的夹子,伤口发炎感染,医治不及时,不久后便去世了。

周世平去世后,周家的经济情况一落千丈。她婆婆本就没有能力,丈夫死后,更是如同活死人一般。但好在苏因头脑灵活,又肯吃苦。猪是没继续养了,便筹钱在当地镇上开了个饭店。

90年代初出城务工成为潮流,苏因顺应潮流,去了上海。

她从最底层的洗碗工开始做起,省吃俭用有了点余钱后,开始自己买了小推车,在大工厂旁边卖盒饭。她便是在这个时候遇上了她的师傅。跟在师傅后面学了七年,后出来开了饭店,先是十几平的小饭店,慢慢积累了资本,直到现在的因果大饭店。

在上海独自闯荡的十几年里,苏因不仅要承担周凯在老家的一切开销,还要养她自己年迈的奶奶跟年轻的弟弟。

周凯更是过分,游手好闲的他养成了抽烟赌博的恶习。每次苏因寄点钱回去,都被他输在了牌桌上。不仅如此,生活作风上也是不检点。跟村里寡妇搞破鞋,给苏因戴了一顶结结实实的绿帽子。

这些事苏因也是后来才知道。

一听苏因在上海开了大饭店,周凯立马弃自己亲娘不管,更别说那只破鞋,立马到上海来“投奔”苏因。

所谓的投奔,就是缺钱了可以随时随地的找苏因要。不给,他就偷。对此,苏因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数额大到周凯掩盖不住需要摊牌的时候,就明目张胆的要。

苏因看在他年迈的母亲份上,给了他钱,不多,但不至于让他饿死。

周凯知道苏因对外强硬,对亲人硬不起来,这些年他就吃准了苏因这个弱点,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

可是没想到让他在协议书上签字,居然这么干脆的就拒绝了。

“今天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怎么,你想来硬的?这婚我不离,就算离,我也会让你一分钱得不到!”

清冷的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凯好像从未见过这样的苏因,一时间说话都有点结巴,“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苏因早就想跟周凯离婚,他们两之间没感情,也没有子女的牵挂,所以早分早好。她之所以迟迟不开口就是顾忌到饭店,这家饭店是她跟师傅的心血,不可能让给周凯,一分一厘都不行。

没想到她不提,周凯倒是起了心思。

苏因想了想,折中道:“你的条件我不答应。想我签字行,我给你二十万,饭店你别想。”

在08年,二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周凯明显被苏因的大口气给吓到了,也被这二十万唬到了。

正在他犹豫之际,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推开,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不行!”

“你怎么来了?”

周凯跟苏因同时喊出这句话,显然前者比后者更惊讶。

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气呼呼的出现在门口,后面跟着一脸惆怅的袁经理。他看着苏因,用眼神在说:来势汹汹,挡不住啊。

她朝袁经理点了点头,示意这里交给她。

袁经理看了眼妇人,眼神带着点嫌弃,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出去将门关好,在走廊上的一个石桌上拿起对讲机,便去了大厅。

“怎么,我不能来?”

妇人扫了眼周凯跟苏因,然后看向桌上的协议书,又看了眼周凯,最后将视线落到苏因身上。

“是不是我不来,你就要了这个女人的20万?”妇人说完,又看向苏因,“这协议你不签?”

“大姐,这是我跟周凯之间的事。”

眼前的妇人可不就是苏因的亲大姐苏梁么。这两人从小不对头,主要是苏梁见不惯苏因,处处给她使绊子。苏因年纪小,性格没现在这么硬气,怂的很,就是个小受气包。每次被苏梁欺负的都不敢出声,因此受了苏梁不少打。

苏因高中辍学也是因为家里钱不够两个人上学,所以为了支撑苏梁读书,她们奶奶叶小娥便借苏因考试作弊的理由,硬是逼她辍学。而苏梁则得到读大学的学费。

这是苏因最后悔的一件事,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坚持,她根本就没有作弊。如果自己没有退学,那么她也可以去上大学。

苏梁考上大学出了村子,见识了外面世界的灯红酒绿。才读大二,就跟某个市长儿子确认了恋人关系。苏梁单蠢,对这个恋人是真心,也认为对方是对自己真心,可人家只是玩玩。一个市长儿子,怎么会看上从农村里出来的丫头。后来玩脱了,苏梁不小心怀孕,这公子哥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抛弃了她。

章节目录 第5章 背叛与死亡 苏梁找不到人,只有把孩子打掉。九十年代,未婚先孕这种事被人知道,是会被别人唾沫星子给淹死。后来不知怎么的,这件事被学校发现,苏梁受尽同学的冷眼嘲讽,不得不退学。

退学后的苏梁,身无长物,但自恃漂亮,眼高手低。不愿做辛苦的事,这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凄惨。但是,女人只要漂亮,或多或少都有口饭吃。

苏梁就这么一天天的混着,人不可能漂亮一辈子,当你失去这个优势后,你会被生活打得比原来还要惨。

好在,苏梁有个不计前嫌,善良的有些圣母心的妹妹苏因。她在有了饭店之后,便将苏梁接到了自己身边。给她吃给她住。这种种,苏因不过都是看在她死去的父母面上。

苏因因为忙饭店的时,没多少心放在苏梁跟周凯身上。这两人每天等吃等喝,无聊得紧,居然就这么搞上了。苏梁背着苏因爬上了周凯的床。

虽是姐妹,但是周凯明显更喜欢苏梁,被她迷得要死。两人这样厮混一段时间,觉得不行,万一被苏因知道,她一气之下断了他们的供给,那他们两不就是个死?

于是苏梁给周凯才出了这个主意,让周凯跟苏因离婚,财产一人一半。

苏因不知道苏梁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大概能猜到这两人之间有猫腻。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她不说出自己的怀疑,是对苏梁还抱着一点信任。她相信自己的亲大姐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她心气这么高,怎么会跟她的男人在一起。

“你们的事我不能管吗?”苏梁媚眼一翻,看着苏因,“这协议书你必须得签。”

“为什么?”

“因为我怀了周凯的孩子。”

苏因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胃里一阵翻滚,竞是恶心的要吐。她吃惊,吃惊之余,就是恶心。她的姐姐怀了自己丈夫的孩子,多可笑啊。

“你还不签吗?”

苏梁步步紧追,“我把孩子生下来,她应该是叫周凯姨夫,还是叫他爸爸?你忍心你姨侄女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吗?你当真这么狠心?”

苏因双手握拳,她没说话。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力气说话,牙关紧咬,绷紧的脸颊使她的眼睛看起来尤为的大,大的恐怖。一团火在胸腔中翻滚,随时都可能爆发。

她看着苏梁,紧紧的盯着她。

苏梁不知是心虚还是害怕,她虚张声势的看着苏因,“你就这么狠心吗?我肚子里的可是你的姨侄女。”

“笑话。”

冰冷的声音仿佛冰锥,刺进苏梁跟周凯的心。这两人睁着眼睛互相看着,他们没想到苏因会说出这种话。让她们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你这小孩本就不应该出来。”苏因说着看向周凯,“这婚我会离,但是我不会让你们拿到一分钱。”

“这可是法律规定的!你想违法吗?”

“违法?周凯,人蠢就要多读书。是你出轨在先,你属于过错方。你没有权力要求我分一半的财产给你。”

周凯从来没听过这种事,苏梁只告诉她,苏因的饭店是在两人结婚之后开的,所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果离婚,财产平分。可没有说什么过错方分不到钱。

他看向苏梁,一脸不可置信,“是这样吗?”

苏梁在大学里整天灯红酒绿,又学到了什么。她也是一脸迷惑,还有这种说法吗?

“你...信不信我去告你!我要跟你打官司!”

周凯不清楚一向软弱的苏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硬,他气得口不择言。不过他忘记请律师,打官司都要耗费一大笔钱。问题是他跟苏梁身上加起来都没有一百块,这些钱还都是苏因给他们两的。

“我等你来告。”苏因心平气和的将协议书推到周凯手边,走到苏梁面前,看了看她肚子,“孩子这周去医院打掉,医药费我出。”

说着开门出去,苏梁在后面气急败坏的喊道,“这可是一条生命,苏因,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明明不喜欢周凯,我跟她在一起怎么了?家里的人说的不错,你就是心硬命硬,爸妈就是被你克死的!”

“你说什么?”

苏因已经走出了包厢,又被她这句话给逼了回来。她比苏梁小两岁,但个子还要比她高一点。加上胸有怒气,在气场上完全碾压苏梁。

“你刚才说什么?”苏因声音很小,但是字字如针刺在苏梁的心尖上,“纵使我不喜欢周凯,他也是我丈夫!我一天不在这上面签字,他就得当我一天丈夫。你跟自己妹夫在一起很光荣是吗,觉得很有面子是吗?你觉得,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后会得到这个社会的认可?你忘了那些人对你的口诛笔伐,你忘记流言蜚语是怎么摧毁一个人的吗?你想让自己的孩子步自己的后尘,让他永远活着别的人口水中,被人取笑一辈子吗?”

“苏梁,你有什么资格骂我狠心。”苏因说到这里,看向里面的周凯,“你们在做这档子事的时候,怎么不用脑子想想。”

苏梁被苏因一连串的攻击说不出话,可是在听到苏因说的最后一句话时,她如被电击似的看着苏因,又羞又怒。正想着要用什么话来回击,可苏因不给她这个机会,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就听到苏梁在身后喊道,“苏因,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好过。”

苏梁的声音带着一股恨意,由远到近,等苏因回头时,就看到苏梁一张放大的脸。肩膀上一股推力,她一个踉跄没有站稳,往前栽了过去。正好栽倒在一旁的桌子上,头撞上了桌子的一角。

大理石的桌子,纵使四个角被苏因要求磨圆了,但是这么大力的撞上去,人就算没死,这头上的窟窿肯定是少不了。

苏因没想到苏梁这么恨自己,更想不到她会动手。她倒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仿佛浑身都失去了知觉。只有嗅觉跟听觉还有点用,周围声音很多很杂,还闻到一股黏黏的血腥味。苏梁站在自己不远处,她边上还有一个人,看不真切。苏因想睁开眼睛看清楚,但是伤口太痛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章节目录 第6章 重生十六岁 冷,刺骨的冷。

冷水倒灌进入鼻腔,刺激着粘膜,又疼又酸。

苏因突然张嘴大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不知道是缺氧还是醒来的太过急促,她拽着胸口,蜷缩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吸着气。仿佛这天底下最便宜的空气,对她来说如珠宝一般,珍贵得想要占为己有。

缓了好一会,苏因才渐渐恢复了意识。眼皮没有方才那么重,她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灰色的蚊帐,顶部还缝了个补丁。

那种灰是因为用的年份太久,从白色变成的灰色。

古老,破旧。

这不是医院!也不是自己的家!

这是哪儿?苏因努力的回忆,可是脑袋里一片浆糊。只要稍微用力想一想,头疼的像要爆炸一样。

潮湿的被子让她感觉很不好,就像是身上披上了厚厚一层被打湿的棉花,压得她喘不过气。

被子的图案莫名的有点熟悉,跟她小时候用过的被子花色一模一样!她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周围。

简陋的床头柜,歪了一条腿的桌子,像个被执行死刑的囚犯挂在城池外一样。破了一块玻璃的壁橱紧紧靠在墙壁,因为地势不平,壁橱的一只脚下面还垫了一块碎瓦片。

这个地方对苏因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

她是在做梦吗?

不然,怎么又回到了小时候住的地方。

她从床上下来,赤脚走到家中唯一的一个镜子前。当她看清楚里面的人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她没错,但却是年少时的她!皮肤算不上白皙,因为瘦,衬得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更大了。即便如此,但她脸上还是有只属于这个年龄段的胶原蛋白。她长的标致,只是从小因为吃的不好,营养不良,所以这份标致并没有完全凸显出来。

这肯定是在做梦。

“醒了?”

房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女声,细细的,总是带着一副瞧不起人的语气。这个声音,苏因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她儿时的阴影,也是她临死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苏因跟着声音看过去,是苏梁!

她扎着两个麻花辫,头发又粗又黑。身上的衣服样式虽然旧了点,但是干干净净,看上去就跟新做的一样。

只不过她比在饭店见到的的要年轻很多,做梦嘛,逻辑这个词不要也罢。

苏因看着苏梁,眼中的恨意毫无保留的全部展示给了对方,就像是要吃了她一样。她在饭店没有发火,那是因为不想将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弄得人尽皆知。现在在她的梦里,她还不能表达自己的真情实感么?

苏梁被她看的有些发憷,她怎么也想不到,往日里唯唯诺诺的苏因,怎么敢用这种神色看着自己。

她大声叫到:“死丫头,往哪里看呢!”

“既然醒了,就赶紧滚去拾柴火!别给我装死!”

“听到没!”

“一会奶回来有你好受的!”

苏因一声不吭,眼神依旧犀利,看的苏梁发毛。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她突然从门口冲过来,一把拽着苏因的头发。

这个时候,她个头跟苏因的差不多,抓头发的动作做的顺手,又利索。可见,她以前经常这样对苏因。

“让你去检柴!你个死丫头、死竹子杆居然无视我!”

会痛?

做梦怎么会痛?

苏因任由苏梁拽着自己的头发,没有反应。这让苏梁更加窝火,手上的力气也大了不少。再这么薅下去,本来就不多的头发,就被她给她全扯下来了。

不是做梦?我没死?难道我一头撞到桌上,死了,然后上天看我可怜重生了?天,这种好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虽然还不知道回到了几岁,但是看苏梁现在模样,顶多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

天哪,我没死!还回到了小时候,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的时候。老天,你是可怜我么?苏因内心夹着激动跟兴奋,还有隐约的无法形容的恐惧。

苏因艰难的平复自己的激动的心情,既然是重活,又怎么能让你继续欺负我!

苏梁手上突然多了一股力量,那是苏因的手,纤细的没有一点肉感,惨白得如同白骨一般。她用力的掰开苏梁的手,把她往地上狠狠的推了过去。苏梁往后退了几步,被不平的地面给绊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时一声不吭的丫头,居然敢对自己动粗。然而,让她没想到的事情还在后头。就见苏因披头散发,身上只穿着一件短裤跟背心,赤脚走到苏梁身边,直接坐到了她肚子上。

这幅模样,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鬼差,吓得苏梁动弹不得。

跟苏梁刚才拽自己头发的动作一样,苏因一手拽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作势要去扯她衣服。

可能光动手不给劲,还要来点配音,才不至于让这种场景变得跟默剧一样。

苏因一边上手,一边骂道:“苏梁,你从小就欺负我!你把对爸妈的恨全都发泄在我身上。因为你我失去了读书的机会,有机会读书,可以出去见见世面,本应该好好珍惜。可是你倒好,考上大学不好好学习,跟别人瞎混,净做一些败坏门声的事。我见你可怜,以为你有所悔改,把你接来跟我一起做。吃的喝的,我自认为没亏待你。可是你呢!你就这么不要脸,缺男人吗?!你做这种事,有没有为死去的父母想过!!”

苏梁被苏因这一系列的突然袭击给吓到了,更是听不明白她说的话。然而当她回过神来,连忙想要挣开她。但是苏因力气大的吓人,她根本挣不开,只能被按倒在地上。

打不过,就拼嗓门,拼这个,苏梁就没带怕的。

“苏因!你有精神病!脑子坏掉了!!小孬种,你放开我!兔崽子,居然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苏梁大喊大叫吸引了不少人,她继续喊,“奶,你看啊,苏因她要杀我啊,奶——你再不来,你又听话又可怜,成绩又好的孙女就要被人弄死了啊——奶——”

章节目录 第7章 疯了的二丫 农村不比大城市,谁家吵架了或者是发生了一丁点的动静,都会吸引无数邻居的前来瞻仰。

现在正值中午,出去干活的人都回家吃饭,听到这里的动静,纷纷跑过来看。不过多数是妇女。她们中有的人站在前院里从窗户外往里瞧,有些人则直接进了屋,站在房门口。一个个的扬着头,想看清楚点。

但是这些人只管看热闹,谁都没上去拉架,甚至说句话的人都没有。并不是这些人想看热闹,而是她们被苏因的这一连串的举动给吓傻了。

所有人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苏家二丫头疯了。

以前就算她姐一盆冷水浇到她身上,她都不敢吭声的。那么安静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做出这么野蛮泼辣的事情!难不成掉到塘里,喝了几口水,就把脑袋给呛坏了?

人群中窃窃私语,苏因也不管,现在她就想好好的揍苏梁一顿,帮小时候的自己出一口恶气,帮成年后的自己出一口被恶心的气。

“哇…”

突然一阵男娃的哭声,打断了正在激烈斗争的两人。苏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看向门口。就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系着紫色的围兜,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跟苏因一样大,透亮透亮的。只不过现在这大眼睛里都是惊恐。

他哭的很用力,但是却没什么眼泪。

苏因紧紧盯着这个男娃,心思便不在苏梁的身上,也正因为这样,苏梁才有机会从地上爬起来,跑到一边。

但是看上去她的样子非常狼狈,麻花辫已经被扯乱了,身上的衣服被苏因扯坏了两个扣子,后背因为在地上磨蹭,也沾了不少的灰。

总之现在,相比苏因,她更像一只鬼。

“小果…”

苏因盯着男娃喊出了他的名字,突然扑到他身边。小果因为离人群不远,那些人见苏因扑过来,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将空间留给了她跟小果。

苏因一把将他拉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眨巴着眼睛,脖子被苏因捂得难受,呼不进气,猛地胡乱敲打苏因的胳膊。

小果是苏因的弟弟,大名苏果,比她小十一岁。在前世,因为没有父母教育。苏因出嫁得早,苏梁根本就没管过他。这让苏果早早放弃了学业,成天跟其他庄上的年轻痞子混在一起。

刚开始,苏因还能管管他。去了上海后,天高皇帝远。苏因对这个弟弟在物质上极好,经常寄钱回来,但是精神上疏于管教。

最后苏果跟一伙人打群架。都是年轻人,下手没个轻重。死了一个,伤了两个。其他人跑得快,就抓到苏果跟另外两个人。因为当时人多,不知道究竟是谁下的手。所以苏果被判了20年。这期间,苏因到处找人,希望能给苏果减刑,让他早点出来。

无果。

最后苏果认了,反倒安慰起苏因,让她不要为他再奔波。并跟苏因保证,他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

可天不遂人愿,在他进去的第二年春节,因为一场意外。苏果在监狱里,丢了他年轻的生命。这成了苏因前世最大的遗憾,她后悔自己没有能力让苏果早点出来。更后悔在苏果小时候没有对他好好管教,才让他不学好。

现在见到小小的苏果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她用力也没法堵住鼻尖的酸楚,抑制住即将掉下来的眼泪。

可苏果现在毕竟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苏因说的这些他全都不懂,他只知道现在的苏因很恐怖,而且吓到他了。

于是他抿着嘴,终于忍不住,又嚎啕大哭起来。只不过这次,不是光打雷不下雨,而是哭得很伤心。

众人看着这两人,你哭完他再哭,一个接一个,跟接龙一样,都觉得有意思。但是看着两人哭得伤心,谁也没笑出声。

苏果不了解苏因的话,但是这些大人都听得懂。但是也不知道苏因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只当她是真的疯了。一个个摇着头,跟旁边的人说。

“真是可惜二丫头了,怎么好好的就疯了呢?”

“谁知道呢。会不会是发烧,把脑袋烧坏了。”

“唉,肯定是她奶不肯带她去看病,拖到现在,好好的一个姑娘,成了疯子,你说她以后怎么办!”

“也是可怜人啊,自从新城夫妻两走了后,二丫哪过过一天人的日子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但是谁都没上前劝一句。

“你们一个个的都呆在我家做什么,要看热闹回家看!”

众人身后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虽然人年纪不大,看上去六十多,但是声音听上去中气十足。她的声音阻止了众人的谈话,也震住了苏因。她抹了眼泪,看着来人。

那些看热闹的人,见她过来,纷纷让道。一旁的苏凉见到她,连忙跑到她身边,一脸委屈。可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妇人的声音给震到了。

“看什么?都不用去干活了?”老人边走边对那些人说,“你们现在看热闹,回头我搬个马凳上你们家坐着不走。”

其中有个中年大妈开口,不把她这话当回事,说:“小娥,你看看你们家的二丫,好像这里出了什么问题,你要不要带人上刘医生那儿看一下。”

“看什么看?我看她命贱着呢,这世上人都死光了,她都不会死。”

大妈见叶小娥这么说,也没办法,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老人斜眼看了苏因一眼。

苏因也看着眼前这位妇人,她就是自己的奶奶——叶小娥。

当初若不是叶小娥执意让自己辍学,又以各种手段让自己嫁给了周凯,她上辈子也不至于读不成书,苏果也不会发生那种事。虽说她拥有了自己的大饭店,可谁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又失去多了什么。

一想到这里,苏因看向叶小娥的眼神变得无情冷冽。

章节目录 第8章 恶人先告状 叶小娥将众人赶走,一回头就看到苏因如此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可也是立刻,便拧着苏因的耳朵将她从地上拽起来。苏因强忍着痛,顺着叶小娥手上的劲站了起来。

见人都走光了,苏梁抢着说:“奶,这丫头脑子进水了,我还没说话就跑过来打我。还扯我衣服,抓我头发。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我都听不懂。反正不是什么好话,还说奶你...”

叶小娥一听苏因还骂自己,顿时怒火中烧,她沉着声音问:“说我什么?”

苏因默默的看着苏梁,她明明就没有说叶小娥。你继续编,我就静静的看着你。

“说你为老不尊,不分青红皂白的偏心我。她就是羡慕,就是嫉妒我!”

苏因,“……”

苏梁说的义气风发,说的苏因都快信了。她真的不知道苏梁小时候这么的可爱,这么的能说。谎话真是随手拈来,说的估计她自己也快信了。

“奶,你看看我衣服嘛!”

苏梁将自己胳膊递到叶小娥面前,胳膊肘上蹭到地上,磨破了点,不过不明显。

叶小娥的火气彻底给点燃了,骂道:“这个死丫头,你姐身上的新衣服都给你扯坏了!你个扫把星!掉到河里怎么没把你淹死,那淹死鬼看到你这样,也不敢收!还敢说我,没大没小的东西!我养你这么大白养了,养你还不如养一条狗!”

叶小娥一边数落着苏因,一边掐她的胳膊。白皙的胳膊立马见红见青的伤痕,足以证明这老太太身强体壮,力气十分大。

苏因只得默默忍着,每次她想反抗时,就会想到,对方是自己的奶奶,是她爸爸的妈妈。这即将说出口的话,只得硬生生的憋在嘴里。

苏梁有些话说的没错,叶小娥在自己小的时候就偏心。自从从小在别人家养大的苏梁回来后,尤其是弟弟苏果出生后,她的这份偏心就到了骨子里。

爸妈在世的时候偏心还有所收敛,可是当父母去世后,她便为所欲为。

吃穿用度都先管着苏梁跟苏果,苏梁能穿新衣,她只能捡苏梁穿旧的。上学用的笔是对方用剩下,削得短的不能再短的铅笔头子。

好的轮不到她,家务活都是她一个人做。洗衣擦地,捡柴挑水,什么脏活累活都归她。做饭倒不用她来,因为苏因小时候不会做饭。一做饭,不是盐放多了,就只把饭煮夹生煮糊了。苏因倒不是故意而为之,她小时候就是这样。所以后来她能拜师傅,她自己都觉得神奇。

苏因的胳膊上青一道紫一道,她奶奶当作完全看不到。一旁的苏梁收拾好之后,又恢复到那种高冷的白莲花模样,眼神里满满的幸灾乐祸。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在旁边添油加醋。

“奶,我新衣服扯坏了!青妈知道后,肯定会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撞到鬼了,疯起来还打我!”

苏梁火上浇油,叶小娥手上力度越来越大。不过没持续多久,就松开了手。她用劲的点了点苏因的头,骂:“没死就去给我干活!去捡柴火。睡了一天一夜,我看你是诚心不想干活。”

“就是!奶,这死丫头精明着呢!估计就是想偷懒,然后装睡。”

这祖孙两说的话,苏因一句都听不懂。但是捡柴她知道,以前她们家的柴火都是她从后山捡的。

“今天你不给我捡一捆柴回来,你就给我死在外面别回来了!”

“就是!回来也是浪费粮食,真不知道我怎么有你这么无能的妹妹。连个饭都不会做,死蠢猪!”

苏梁对苏因不会烧饭这件事耿耿于怀许久,因为苏因不会烧饭,这平日放学放假回家都是她在做。所以每次到她做饭的时候,对苏因都会死掐死骂,出心里这口恶气。这下有机会,怎么会放过。

苏因本可拒绝叶小娥的要求,但以前的苏因就是这么懦弱无能,从来不敢拒绝不敢反抗。方才的一系列行为,已经超出她们对平日里苏因的认知。像那些村民说的没错,假使自己再这样依着自己的性子,他们可能真的会把自己当成精神病扔到荒山野岭去吧。

她一声不吭的换了鞋,套上衣服。叶小娥见她没有再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心想苏因还是怕自己的,冷冷的哼了一声。

可能昏睡的太久,加上这一天都没吃东西,苏因早就饿的眼前冒金星。她本想去厨房自己找点吃的,一看到眼前的叶小娥,就没去。不得已,她只能开口:“奶,我有点饿。”

“饿了还那么大劲打我。奶,别听这死丫头说,我看她就是偷懒不想干活。”

叶小娥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苏因,说了声:“吃吃吃,就知道吃,白个子。马上就吃夜饭,少吃一顿饿不死你。”说着便拉着苏果出了房门。苏果回头盯着苏因看,既好奇,又开心。

苏梁双手抱胸,恶狠狠的盯着苏因道:“你啊,午饭就别想了。要是没捡到一捆柴,晚饭也别吃了。反正你命硬,不吃饭也饿不死你。”

“我跟你说话了吗?”

苏梁没想到苏因还会呛自己,下意识的上前想动手。但是一想到刚才苏因的疯狂举动,震住了,这个丫头现在力气大的要死,动手肯定占不了便宜,还是嘴上教训她两下好了。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回头上校了,我弄死你!”

说完,生怕苏因冲上来打她,赶快掉了个方向,追叶小娥去了。

苏因还在想苏梁的话,就被窗户边的响声给吸引了。

原以为是猫狗之类的小动物,但一想她们家就从来没有养猫狗的习惯。她套上苏梁穿旧的破布鞋,转到后院从柴房里拿出弯刀,绑在身后。出去找刚才的动静,发现根本就不是猫狗类的小动物。

而是一个长得矮矮的,皮肤异常黑的小姑娘。

她眨着两个马尾辫,身上穿的倒是干净整齐。虽然黑,但是一双眼睛透亮透亮的,仿佛能看到人的心里去。她挎着布书包,蹲在墙角下,一见到苏因,连忙起身冲着她咧嘴笑开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苹果的友谊 苏因看了对方好久,在想这个小姑娘是谁,想了许久硬是没什么印象。没等她说话,对方就先开口了。

“因,走,我跟你一起去。刚才看到你奶跟你姐都在,我就没敢进来。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她神秘的朝苏因招手。

苏因见她如猴般的动作,突然就想起来,这个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董文靖!

“文婧!”

苏因又惊又喜,猛地嚎了一大声。这一声没吓着她自己,反而吓到了董文靖。

董文靖连忙伸手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她看了看周围,说:“你喊啥呀,走走,我们去河边。”

“哦。”

苏因小心的跟在董文靖后面,她应该有十几二十年没见过她了,看着这个发小,想起以前,顿时心中感慨万千。万般滋味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董家当年在陶村算是最早一批的万元户。

董文靖的爸爸,在别人还在庆幸拥有自留地,忙着开荒种粮食时。他向周围亲戚邻居借了一大笔钱,买了辆手摇拖拉机,给人拉砖送货。

那个时候,农民都以种田种地为大任,看到他这么折腾的不务正业,都笑话他是二傻子不干正经事。董文靖的爷爷奶奶是大饥荒时代过来的人,在他们眼里粮食大过天。对这个儿子不寻常的举动,十分反对。

不过反对也没用,他犟的很,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后来的事也验证了他目光长远。

随着经济越来越好,需要运输的货物越来越多。他手上的一辆拖拉机,变成了五六辆。他雇村里其他人开,他当车队头头。几年下来,就赚了个盆满钵满。

但是好景不长,在董文靖刚刚满19岁的时候,她妈妈得了怪病。那个时候人们对癌症都不了解,凡是碰到这种治不好的病,统称怪病。

她爸倒也算痴情,为了给她妈治病,耗去了家里一大半的储蓄。可是钱花了,人没能救回来。

董文靖考了两年才勉强考上一个中专,后来家里出了这种事后。作为家中长女,下面还有个弟弟。她便想放弃学业,直接工作。被她爸给绑了回来,让她不管怎么样书得继续读!

等到她上到中专二年级的时候,她爸有了新对象。对象带来了一儿一女,也不知怎么的。在董文靖已经放弃出去工作打算好好念书的时候,她爸催她回来。二话没说,将她嫁给了隔壁村的吴姓人家。

那个时候,苏因早早的嫁给了周凯,对董文靖的事情有所耳闻。但那时,她自顾不暇,哪有精力去管董文靖。

后来再次听到董文靖的消息,便是她难产大出血去世。猛地听到这消息,苏因蹲坐在灶口哭了一宿。觉得命运对她们真是不公,处处身不由已。

苏因再次望向前面的董文靖,她已经接受自己回到小时候的事实。而且,她在心中发誓,上天给她这次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活。也要让那些真心对自己的人好好活!

苏因想得入神,连前面的董文靖停下来都不知道,一下子撞到她的背上。

“你想什么呢,就跟丢了魂一样。”董文婧笑话她,“刚才看许多人从你们家出去,都说脑子有毛病,他们脑子才有毛病呢!”

“可能真的有吧。”

董文婧没听清楚她说什么,指了指河边一个石墩,说:“就坐这儿吧。”

这个地方她们两以前经常来,多是苏因受了委屈,董文靖陪她一起,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村里人洗衣服都在这条河里,不过在下游,她们已经沿着河岸往上走了好远,再往上走三四里就到了水库。

青山绿水,空气清新,周边除了鸟叫跟水流声,没其他动静更没什么人。她们的位置在树荫下,一阵风吹来,夹着点花香还有点夏天的余热。

董文靖脱下脚上那双白色帆布鞋,两脚直接放进水里。她将帆布鞋放在离水比较远的石头上,轻轻的拍了拍。回头见苏因还没动作,她点了点旁边的位置。

“赶紧呀。”

“哦。”

苏因慢慢的也拖鞋,将脚插进水里。冰凉的感觉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条件反射性的抬起了脚,然后再慢慢的放进去。等到脚适应了河水的温度,没了一开始的刺激,只有舒服。

“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

董文靖从花色的布书包里掏了半天,半晌拿出一个红的发亮的苹果,献宝似的送到苏因面前,道:“你看!”

董文靖见苏因没多大的表情,要知道当她看到他爸爸买了苹果回来别提有多开心了,心情有些小失落,说:“因,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苹果。”

“对啊,这可是苹果!”董文靖语气颇为激动,“我爹出门带回来的,可贵了呢。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苹果!这不是,想着你嘛,给你一个!呐!”

“给我?”

苏因很惊讶,她大概知道自己回到了什么时候。自然就知道苹果在当时是很珍贵的水果。她们在南方,很多人一辈子只看过,没吃过。看还是从黑白电视机里,那些领导人开会时,桌上放着的苹果。

“拿着啊。”董文靖一点都不犹豫,直接将苹果往苏因怀里塞。

“我刚才在你们家窗户边听到了,你不还没吃饭嘛。饿了吧?”

董文靖见苏因还是很犹豫,心想她从小就这样,虽说在家经常受委屈,但是个很有骨血的人。不轻易吃别人拿别人的,比她那个什么大姐好太多。加上两人年纪一般大,上学放学都一起。她很喜欢这个平时不太说话的好朋友。她爸一带什么新样好吃的,她都想着给苏因一份。

“你吃呀,可好吃了!我们家还有,但是文康是个好吃鬼。我妈要不是藏在米缸里,早就被他全吃完了。”

苏因手上捧着大苹果,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有些尴尬的来了句,“谢谢。”

董文靖对她的这声谢谢嗤之以鼻,“跟我客气啥!赶紧吃,免得被别人看到不好。”

“嗯。”

第010章姐姐的心意

苏因点头,从后腰拿出弯刀,将刀放在水里晃了晃,然后把苹果一分为二,把那份稍微大的一半递给董文靖。

她知道董文靖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

苹果在南方这么稀奇的东西,怎么可能买那么多。估计他们一家六口人,一人一个都分不到。董文靖是把她自己唯一的那一个给了她。

董文靖接过苏因递过来的半边苹果,愣了愣,笑嘻嘻的看了看苏因手里的,二话不说,将她手里小的一半给换了回来。

她爸爸一共买了四个苹果,她跟董文康一人一个,一个给爷爷奶奶,还有一个本来是她爸爸跟妈妈两个人的。但是他爸是不喜欢这个味道,让她妈全吃了。她妈看着苹果,分给了董文康一半,自己那一半跟文婧爸爸一人一口吃了。

董文婧带着个苹果本是打算跟苏因一人一半,但是在屋外听到苏因没吃饭,所以忍痛一个全都给了苏因。

没想到苏因知道她撒了谎,一刀两半,一人一半。

“我中午吃了一大碗饭,肚子不饿,我吃小的,你吃大的。”

说着,不等苏因说话,她就大口啃了起来。大红的苹果有点脆,咬下去的瞬间,汁水四溢。清香扑鼻,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嚼着,刺激着舌尖的神经。董文婧仔细的嚼着苹果,舍不得咽下。看她这副模样,苏因更加肯定,这个苹果董文靖也没吃过。

董文婧这半个苹果都吃完了,苏因却还未吃一口。她只当苏因没见过苹果,有点吃惊,也有点舍不得。

“干嘛不吃呀?”

“文婧,我可不可以留给小果吃,我现在还不饿。”

“啊?”董文婧瘪嘴,皱着鼻子,“可这是我专门带给你吃的。”

苏因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苹果对她来说已经不是新样物,但是弟弟他都未见过苹果,更别说吃过。可是董文婧说的没错,她不想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哎呀,算了算了。”董文婧见苏因低着头不说话,也不想难为她,将苹果咬在嘴里,从苏因手上拿过那一半苹果,又拿起弯刀,又一分为二。

“给,你吃一半,苏果吃一半。”说着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块粉色的手绢,“用这个包着。”

苏因接过苹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小声说了句谢谢。

半个苹果吃得董文靖意犹未尽,沾了汁水的手都舍不得洗。许是注意到苏因的视线,担心自己刚才说的话漏了陷,她嘿嘿的笑了两声,将手放进河水里晃了晃。

“这苹果好吃吧?”

苏因重重的点了点头,“好吃。”

对她来说,明明苹果就是个很常见的水果,但是董文靖给的这半边苹果却让她吃出了久违的感动。一时间,各种情绪绕在心头,久久下不去。就连“好吃”两个字,说出来都带着点哭腔。

董文靖听出了不对劲,又见苏因双眼通红,以为她是为了刚才在家里受的欺负感到委屈。

整个村子里都知道苏因在家中的地位很低。

苏家二女,上有大姐,下有小弟。明明是亲生,不管吃穿都像是他们苏家捡来的一样。除了那个六的弟弟,苏梁跟苏奶奶根本就没当苏因是个人。

打骂那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更别说不给饭吃这种小事。

16岁的苏因个子不算矮,但是很瘦,看着就像一根火柴棒。头发也因为缺少营养,又枯又黄还细,跟茅草一样。又加上苏梁每次打她,都喜欢扯她头发。所以原本就不好看的头发,更是零零落落。要不是苏因五官长得好,这副模样跟饿死鬼没什么区别。

董文靖越想越生气,所以自动忘记了今天透过窗口看到苏因反常的一幕。她只觉得苏因今天太给力了,对待苏梁这样的人,就不该退让。这种人吃软怕硬,你越是表现的怕她,她就越是来劲。

“因子,以后你姐要是还打你骂你,你就跟她对着干。你打不过她,喊我过来,我帮你一起打她!”

董文靖义愤填膺的豪言,惹得苏因笑出了声。

“笑什么,我跟你说真的。”董文靖被苏因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虽然矮了点,但是力气有的是,你别小看我啊。”

苏因摇摇头,并没有笑话她。

她突然想到自己还不知道重生到了哪一年。当时看苏梁,也就十六七岁。那就是八五年或是八六年,她想确定自己究竟回到了哪一年,便问董文靖,“你今年多大了?”

董文靖以为苏因问自己多大,是从另一面笑话自己,年纪小打不过苏梁。

便没好气的说,“我是比你姐小两岁,因子你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说人还不带脏字!”

苏因知道她是误会了,连忙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今天刚醒过来,好像什么都记不太清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今年几岁。”

“啊?”董文靖张大了嘴巴,俯身伸手,用手背贴着苏因的额头,又用另一只手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没烧啊,你真的不记得自己几岁了?”

苏因点头。

“还有,你普通话什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普通话?

糟糕,苏因心下一凛。竟然忘记这一茬了,小时候她们在家都是说家乡话。就算是在学校里,学校老师也多是附近村庄的人,说的一口夹生普通话。她刚刚醒来,一时忘记改口。她在跟苏梁吵架的时候也是说的普通话,那些人没发现可能一心全都在探究自己疯没疯上吧。

“老师不是让我们平常多练练嘛,我就试着说说。”

苏因说着加上了口音,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解释,董文婧信不信。

“对哦。”董文婧说,“那以后你都跟我说普通话,不能老是讲家里话,等考上大学,别人会笑话我们的。”

苏因点了点头。

董文婧然后用极为生涩的普通话回答苏因刚才问自己的问题,“我们两,同年。都似...都是属猪,你比我大月份,咱两今年四六岁...不对不对,是十六。”

“哎呀。”董文婧嚼文嚼字得特别辛苦,她们平常说话卷舌平舌不分,现在猛地要改过来,太难了,“因,今天先到这里,明天我们再继续哈。”

章节目录 第11章 文婧的怀疑 董文婧松了口气,还是这样说话舒服点。

苏因心想自己是16岁的话,那今年就是87年?跟她料想的年份相差不是很大。

“因子,除了这个你还忘了什么吗?”

苏因想了想,又问道她们两现在是不是读高一,这两天是周末放假,还是因为她落水了,学校给假。但是想想,如果学校是单独给自己假,那么苏梁跟董文靖也不会出现在家里。

“什么周末?哪里来的两天假?”苏因的胡言乱语让董文靖彻底相信,她是真的忘了一些事,“这三天国庆假。再说,我们周六都要上学,一个礼拜就一天假。”

听董文婧这么一说,苏因拍了拍自己额头,她给忘了,小时候上学规定一个礼拜就只有一天假。到了九几年,上学工作才有了双休制。

董文靖看着苏因,越看觉得问题越大,有点担心她,“因子,我看你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好像真的毛病不少啊。”

“不用。”苏因笑笑,“我也就这点事忘了,其他的都记得呢,不然我怎么一眼就认出你来了?等过两天,就全好了。”

董文靖将信将疑,“那你这么说,我信了。”

苏因看着稚气的董文靖,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姑娘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可回头想想,现在是1987年的国庆,也就是离那件事发生不远了。

前一世,高二期末考试,她被人诬陷作弊。成绩作废,全校通报。她奶奶跟苏梁更是借此发难,逼得苏因不得不放弃学业。这才发生了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这一世,她一定不能让这件事再发生,谁都不能阻止她上大学。

董文靖双脚放在河水里,晃来晃去。这种天气,做这种事,凉快的很。不过她很快安静下来,看着苏因,好一会儿才问。

“因子,你知道是谁推你到塘里的吗?”

苏因摇摇头,她对这件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在她的记忆中,前一世自己从来没有落过水。刚醒来的时候,虽然注意力全部在苏梁身上,但邻居说的话,她听得很清楚。

她知道自己落了水,可能也正是这个原因,前一世的自己才能有机会回到这幅身体上。如果前一世的意识没有回来,那这一世的她呢?

是死了吗?那她这次落水是自己不小心,还是人为的?

她这次回来,是真的就一直占据这幅身体,还是说等到某个时机,自己又会回去。如果能回去的话,那自己应该没有死吧。只是撞了一下头,不至于严重得把命都丢了。

苏因细思极恐。

“因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啊?”苏因被吓一跳,连忙点头,“有。这件事我什么印象都没了,文婧,你知道些什么,跟我说说。”

“你真的什么都记得不了?”

苏因点点头。

董文靖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便很神秘的对苏因说。

“他们都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掉到塘里的,但我觉得不是这样。那条小路我们都走了多少次了,从来没有发生过有人掉进塘里这种事。”

“你说的那个池塘,是我们上学走的那条小路上的鱼塘?”

董文靖嗯了声。

这个鱼塘苏因还记得。在她们上学经常路过的小路上,塘边的路很宽,并排走三个人都不挤。她以前胆小,每次走路,都远离塘边走。怎么可能会不小心掉下去呢?

董文靖让苏因坐的离自己近一点,压低着声音贴着她的耳朵说,“我觉得你是被人推下去的。”

苏因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被人推下去的?

董文婧见苏因表情怪异,以为自己说的话吓到了她,连忙改口道,“也不一定,这都是我瞎猜的。我就是觉得蹊跷嘛,路那么宽,怎么掉的下去。”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没有。”

董文婧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越是否认,苏因越是认为她知道什么。她也不开口问,只是一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董文婧。盯到对方受不了,缴械投降,“我也是听说,没有亲眼看见。我听同学说,你掉水里的时候,苏梁出现在附近过。我不是讲是她推你下水的,但她肯定知道一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苏梁?

“哎呀,都怪我最多。”董文婧站起来,拉着苏因也站了起来,“你奶不是让你去捡柴吗,再不去天就黑了。”

“哦。”

苏因将心中的恐惧跟疑问压了下来,不能再董文婧面前流露太多。她见董文婧穿好鞋,踩着石头墩跳到河对面,这不是回家的方向,“你不回去吗?”

“我回去也没事,帮你啊。行了,你不要再讲什么,我就是想上山玩一下。”

“可是你的鞋。”苏因看向董文婧的白色帆布鞋,这样的鞋到山上去没一会就脏了,还可能踩着树桩给弄破,“你还是别去了,一会坏了。”

“那你在山头上砍一根往下扔,我帮你剔。”

“好。”

苏因走到河对面,两人再往里走一点就到了山脚下。山很高,长满了杉树、白蜡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树。有些人喜欢砍那种细细高高的咔麻咭(学名鸡骨树)。但是他们村里的人从来不砍这个,说是“咔麻咭,烧的水兮兮”。这种柴虽然好砍,又细又直,但是不好烧,含水量很高。他们一般砍白濑,细细的虽然不太直,但是很干。砍回去放在屋外晒两天,就好烧火。

苏因用弯刀砍了两根细竹子,把枝叶都剔掉,放在地上。一会可以用这个来捆柴。

她从另一边坡度比较缓的地方爬上山,董文婧就在下面等她。因为很久没有砍过柴,刚到这幅身体里,还不太适应。砍一根柴,剔掉上面的枝丫,只要主杆。苏因一开始的动作有些生疏,不过这活从小就干,砍了一两根也就熟悉了。

到后面速度越来越快,董文婧将苏因扔下来的柴捡起来整理好,放在竹子上,没一会就堆了一小捆。

章节目录 第12章 想吃烤红薯 “因,够了!都一大捆了!你下来吧。”

董文婧朝山上的苏因喊,这么多,拿回去还是个问题呢。说着她脚踩着树干准备给它们捆起来,但是新鲜的竹子拉弯特别费力。

“我来吧。”

苏因不知什么时候从山上下来,脸色通红,额头上沁出了不少汗水。她让董文婧走到一边,自己上前,脚压着竹竿踩在柴上,用劲将竹子弄弯打结,别在里面。弄完了这一端,苏因如法炮制给尾端的竹子也打了结。

“因,你力气还是这么大。”

苏因笑笑没说话,去河边洗把脸,回来后在董文婧的帮忙下,把这捆柴扛在肩上,在用一根棍子撬在肩膀跟柴火的缝隙中,这样可以省不少力。

“要不我们找根棍子插在中间,我们两抬一下吧,这样太重了,会把你压矮的,以后就长不高了。”

“没关系,走吧,你上前。”

“哦。”

董文婧快步上前,就怕耽误到苏因。刚才她试了一下,这捆柴可不轻,心想苏因实在是太厉害了。她扛一秒就受不了,太疼了。再说,要是她扛的话就更长不高了。

两个人走在田坝上,一尺半宽的田坝上只能走一个人。两边都是稻田,棉花地。稻子熟了已经被收回家,现在地里只有整整齐齐半扎高的禾苗头,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在不远处的棉花地里依稀可以听到捡棉花的村民说话的声音。

“因!”

董文婧突然喊了一声苏因。

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站在前面一动不动,苏因喘着气将肩上的柴放到地上,“怎,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苏因扛着柴火,每吐一口气都得匀一下。她这么突然停下来,她一个没注意,便呛了一口气,好似空气就这么横冲直撞到肺力,难受的紧。

董文婧扬头示意她看旁边。

苏因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除了棉花地什么都没有。

“你没看到啊?”

“什么?”

“红薯啊!”

董文婧伸手指向一边,苏因揉了揉眼睛,只看到有一片地上长了茂盛的碧绿叶子。风一吹,叶子齐刷刷的往一头跑,还真是红薯。

“你饿不饿?”董文婧朝她眨了眨眼睛,笑着小声的说,“要不要吃烤红薯?”

苏因本来想说不饿,但是肚子这会不争气的咕隆咕隆的响了几下。苏因想扶额,这肚子响得也未免太及时了。

“都不晓得是谁家的,别人知道就不好了。”

“我大爹家的,那天他还让我妈去挖点吃呢。我妈不喜欢吃,说是吃多了放屁,不过我喜欢吃。”董文婧边说着,边把书包摘下来放在田坝上,下了地,朝苏因招手,“你过来帮忙挖一下,都不知道哪个大哪个小。”

“你别担心啊,现在挖几个,也算是不辜负他特意跑到我家来说的一片苦心,你说对吧?赶紧过来帮我看看嘛。”

董文婧委屈的嘴巴瘪着,一双眉毛一上一下极为有趣。苏因摇摇头,这丫头以前也不知道她怎么这么能说,没理都被她说有理了。没办法,知得过去帮她挖红薯。主要是,她确实饿了,一想起冒着热气甜津津的红薯,这肚子叫的更厉害了。

翠绿的红薯藤十分茂盛,苏因挑了一块藤叶不是那么茂盛的地,叶子老了,才表示红薯个头比较大。苏因牵起一根偏黄的藤,顺着找到了根。拨开藤蔓,就看到根的地方有一棵红薯冒出了头。她拽着藤连根拔起,带出了两个拳头大的红薯。

红色的皮上面沾着黑色的泥土,还有细长的尾巴,是红薯的根经。

“不大啊。”董文婧看着手里的红薯,有些失望,“再看看其他的。”便把红薯扔到旁边。

苏因继续在刚才的滕根下又挖出两个比拳头还要小的红薯,扔到大红薯边上。现在还没到深秋,红薯虽然能吃,但都是小小的一个。这种红皮薯最大可以长到刚出生婴儿的头那么大,现在距离收活还有一段时间呢。

“因,快过来!”董文婧兴奋的喊着苏因,“我发现了一个老大的。”

苏因闻声过去,就看到根茎下的红薯钻出了土层,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你看,是不是很大。”

董文婧异常得意,比她数学考及格还要开心。不过发现一个大红薯,确实值得高兴。这个红薯因为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所以握着它露出来的地方轻轻的晃两下,土层就松了,拔出来轻而易举。果然如董文婧所说,这个红薯都有两个拳头那么大。

两人一鼓作气又挖了四五个,苏因不知道自己这么大年纪居然也会因为挖到大的红薯而兴奋雀跃,真是不管心里年纪多大,只要这幅身体还是十七八岁,自然就会被这个年纪的爱做的事情所吸引。

看到地上一小堆成果,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董文婧双手叉腰,也不管手上的泥会弄脏她的衣服,笑的更开心。

接下来的事情两人分工合作,苏因负责挖坑,董文婧负责捡引火的,柴火是现成的。

苏因在对面的那块田地里选了一小块地方,用弯刀助力挖了一个一尺深的小坑。然后抽出两根比较干的柴火,一节一节的砍断。等所有事情都忙好后,董文婧也气喘吁吁的抱来一把干茅草,引火正好。

可是问题来了,柴火有了,没有火柴啊。

“没有火,还吃个鬼呀。”

董文婧如泄了气的气球,聋拉着脑袋,敢情是白忙一场。苏因不忍心看她这么失落,却又没办法,她也不能隔空变出火来啊。正准备安慰董文婧,让她把这些红薯带回去时,突然瞥到了一旁捡棉花的村民。

“要不我去向那边的人问问看,说不定他们身上有火。”

村里年纪大一点的都会抽点自制的卷烟,抽烟的人身上肯定会带火柴。

董文婧看向苏因指的方向,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我去问。”

话音刚落,董文婧就跑向那个人,只留给苏因一个背影。

章节目录 第13章 来问路的人 董文婧瘦小,但跑的还真快,难怪村里人都叫她黑猴。董文婧可不喜欢这个外号,任何一个女孩在在青春期都极度厌恶别人给她取的外号。小时候苏因经常被人称‘竹子干’,她虽然不喜欢别人这么叫自己,可是不敢跟别人议论。但董文婧不一样,她要是听到你叫她黑猴,准会跟你拼命。

这就是有爸爸妈妈的好处,别人欺负你,你会欺负回去,因为你知道身后永远会有人给你撑腰。

看着董文婧欢快的背影,不知怎么的,苏因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对十六岁的苏因来说,他们走了四年。可是对现在的苏因来说,他们走了二十五年。她甚至都记不清爸爸妈妈的模样,只知道她妈妈很温柔,一笑两个浅浅的酒窝更加明显。

爸爸很疼爱她,她爱看书,他就给苏因买。看历史、看小说,还看外国作家写的书。叶小娥有时见到会说两句,说什么不能给小孩养成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以后可不得了。但是苏新城说女孩子多看书好,也不管,依旧买许多书给苏因。

她妈妈是正经的大家闺秀,书香之家,自然是支持苏因读书的。

那些书一直被她带在身边,不管是嫁到周家还是去上海。谁都不知道一个大木箱子,里面寄存着她对死去父母的思念。

人都是贪婪的,苏因感谢上天给自己重活一次的机会,可是又怨他为什么不让自己早几年回来。这样她还可以看看她的爸爸妈妈,或许可以阻止那件事情的发生。

她好像很久没有想起爸妈了,苏因抹了抹眼泪,笑话自己到了中年,就喜欢多愁善感。

“你好,请问。”

眼泪还没擦干,就听到后面响起一道温柔的男性声音,如风一般钻到苏因的耳朵里。清爽如玉。

她突然站起来,回头,就见到一个身穿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的青年男人对着自己笑。许是起的太猛,苏因头有些晕,一个没站稳身子直直的往后栽。

“啊—”

她闭着眼睛,就等着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说不定这一撞就回去了。可是手臂上突然出现一股力量,将自己快要倒地的身体给拉了回来。

男人将苏因扶好,确定她不会晕倒便松手,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关心道,“小同志,你没事吧?”

苏因摇摇头,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没事就好。”男人说,“小同志,我想向你打听一下陶镇中学怎么走?”

“陶镇中学?”

“对,你知道吗?”

苏因见他长相清隽,剑眉星目,偏厚的嘴唇给刚毅的轮廓增添了不少魅力。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纯正的普通话,显示他并非本地人。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大马路上停着一辆军绿色的汽车。曾经有跟这辆类似的车子出入过她的饭店,方方正正的线条,又高又大。这车不是一般人坐的,像是从某个军部开出来的。

再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站如松,背挺直,一看就有军人的风范。

“小同志?”

见苏因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男子不得不叫叫她,“请问你知道陶镇中学怎么走吗?”

“哦。”苏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指着马路的方向,“你开车一直往前走,然后在一座桥的路口,往右拐。再一直开,大概十分钟左右就会看到顺手边有个地方插着一个国旗。那个地方就是陶镇中学。”

说也奇怪,明明自己已经近十多年没回来过,怎么对这里还这么熟悉?

“好的,谢谢小同志。”男人握了一下苏因的手就放开了,他很激动的跟苏因道谢,“谢谢,谢谢!”

“不客气。”

男人厚实的手掌上有厚厚的一层茧,温暖有力,即使那人已经离开,苏因的手上好像还留着余温。

“因,火柴。”

董文婧跑着过来,带来一阵风,吹凉了苏因手上的温度。

“刚才我看有人跟你说话,看样子不是我们这的人吧。”

苏因一边点火一边嗯了声,“外地来的吧,问我学校怎么走。”

“去我们学校的?”

董文婧看向马路,可惜那辆车子早就不见了。不过她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苏因点起的那团火吸引了。淡黄色的火焰窜得老高,烧得树枝啪啪作响。

见火势正旺,董文婧建议把红薯扔进去,但被苏因阻止,说,“现在放进去,这大火会把红薯烧焦,而且里面还不容易熟。我们等这柴烧完,明火没了,就剩下炭火的时候就可以把红薯扔进去了。然后用炭火跟木灰把它包起来,就行了,这样烤出来的红薯才最好吃。”

“因,你懂得真多。”董文婧一脸佩服,“难怪啊!每次我趁我妈烧饭时,就往灶里扔几个红薯,等我再把它掏出来,都烧成空心了的。就跟黑炭一样,我还拿它在地上写字呢!原来是火太大了啊。”

“行吧,那就交给你了,我去弄几个红薯杆。”

苏因像是执行任务一般,坐在火堆边,等火势稍微小了点,她在里面挖了一个小坑,把红薯都扔到里面。然后又用炭火把它盖起来,直到看不到红薯的踪迹才罢休。

一切弄好之后,就是等了。

苏因在这边兢兢业业的烤红薯,董文婧坐在田坝上,低着头,手上不知在忙活什么。半晌,回头朝苏因张开手指,眉开眼笑,“当当当当!好看吗?”

苏因仔细一看,发现她手上多了一个翠绿的链子。敢情她刚才低着头正在用红薯杆折手链呢。绿色的细项链,随风飘荡,真好看,就跟真的一样。

细细的红薯杆上有茎,轻轻折断,茎还连着,也断不下来。小时候用红薯杆折手链项链耳环还有朱钗,乐趣无穷。苏因没想到现在再次看到这东西,还是那么的欢喜。

“这是给你的。”董文婧将手链给苏因戴上,还系了个死结。戴好后,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连连点头,“我再去找根粗一点的,折一半,插在头上当钗。”

章节目录 第14章 红薯配八卦 炭火释放热度,一点点化为了灰烬。

苏因跟董文婧二人身边多了许多翠绿的红薯杆链子,全折的项链,半折的朱钗,有些因为时间久了,红薯杆都氧化都成了黑色。两人手上沾满了黏黏的青色汁水,玩的不亦乐乎,都快忘记红薯的存在。

忘记,那是不可能的。

苏因用弯刀在火堆里把烤熟的红薯都弄到一旁的空地上,红色的皮衣上蒙了一层灰。此刻的红薯皮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变得脆弱好撕开。

一共六个,排排坐在地上,等着吃货的进攻。

苏因挑了一个最大放在红薯叶上,让董文婧给那边捡棉花的人,要不是他借火柴给她们,她们哪里还有烤红薯吃。

董文婧对苏因的提议没有意见,弯腰把遗落在旁边的火柴揣在兜里,捧着红薯飞奔过去。她得快去快回啊,一会儿还要吃烤红薯呢。

她这一趟比开始一趟快许多,气都还没喘匀呢,一屁股坐在苏因边上,从苏因手上接过剥皮剥了一半的红薯。

苏因看着她笑道,“你怎么知道是给你。”

董文婧朝她眨眨眼,“因为我知道你对我好啊。”

隔着三片红薯叶,还能感受到它的热度。撕开软软的皮衣,露出里面白色的肉。咬上一口,又粉又甜又烫。糯甜的香气从舌尖窜到鼻腔里,勾起大脑里愉悦的神经。

“真相!”

董文婧边咬边哈气,太烫了。她咽的极慢,这种粉红薯就应该细嚼慢咽,稍微吃快一点,就会被噎到。

她们这里兴种白囊红薯,又甜又粉,除了吃,就是用来洗红薯粉。洗出来的红薯粉用来酱肉,不管是炒着吃,还是做汤吃。肉质又滑又嫩,颜色还好看。

董文婧一边吃,一边发出灵魂的拷问,“为什么煮的红薯,还有蒸米饭时贴在边上的红薯都没烤红薯这么好吃啊?”

“因为红薯用水煮,糖分会从裂开的皮里流失。我们这儿种的都是这样的红皮粉薯,皮的韧劲不大。稍微煮一下就裂开了。皮一开,水进到里面,这样的红薯很难会好吃。”苏因一边吃红薯一边跟董文婧解释,“切成片贴在米饭边上蒸熟的红薯会比煮的红薯要好吃,不仅没有失去水分,还吸收了大米的香味。”

“你这么一说蒸的红薯也不算难吃,但是不管怎么比,都没有我们手上这个烤的好吃。”

“那是自然,这样用热灰与炭火煨熟,红薯里的水分被烤干,只留下糖分。加上煨的方式不会破坏红薯皮,就把红薯的香味紧紧的裹在里面。自然就又香又甜了。”

听了苏因一席话,董文婧都震惊的忘记吃了,“因,怎么以前没发现你懂这么多啊。看样子那些大妈们说的话不能信。”

“什么话?”

“就是说你不会烧饭啊,我看你懂得很。”

苏因笑的不太好意思,勾了勾耳边的头发,“我也是听说的。”

“真厉害,老师不就说嘛,要把学到的东西用到生活上去,你是把听来的经验当方法来用了,还用的那么成功。真厉害!”

董文婧一句话说了两个‘真厉害’,她是真的佩服苏因,尤其是今天的苏因。总感觉跟以前她认识的人不一样,以前的她哪会跟今天一样,说那么多话。平常都是她叽里呱啦说一大堆,苏因就在一旁听,等董文婧讲到口干舌燥,她才会搭腔一两句。

“对了,你知道借我们火柴的是谁吗?你绝对想不到。”

董文婧一脸的不可置信,想到刚才自己去借火柴,一看到那人,她脚都软了。但想到烤红薯,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苏因见她一脸惶恐,以为是遇到什么地痞无赖,想了很久,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

“不会是垃圾王吧?”

垃圾王是隔壁桥荆村收垃圾的,姓王,五十多岁。他收垃圾比别的收垃圾的人一般会多几分钱。别家收纸壳子三分钱一斤,他收就五分钱一斤。这样大家都喜欢把垃圾卖给他。别以为他抬高价格是给村民好处,那是他故意与村民打好关系,这样对他防备就低一点。

那王垃圾是个色胚,碰到小姑娘来卖垃圾,趁不注意就摸人家的手,捏别人的胳膊,一些比较胆小的被他这么捏也不敢出声,只想赶紧卖完拿钱回家。这王垃圾得寸进尺。

苏因没被他碰过,叶小娥担心她贪污小钱,一有纸壳子都是自己去卖,她会讲价。一毛三的纸壳子,要王垃圾给一毛五。

她之所以知道王垃圾品行不端,因为她碰见过。自那以后,她见到王垃圾都躲着走。

这些事大人们不知道,他们依旧欢迎垃圾王来收垃圾,不过很少有小姑娘去他板车前了,躲他躲的跟瘟神一样。但是他没有自知之明,隔一段时间就来村里打着铃铛,招摇撞市。

董文婧也听说王垃圾人好色,但是不知道苏因怎么就扯上他了。

“想什么呢,他是桥荆村的,这里又没他的棉花地。”她说,“是陈瞎子娘!”

“陈瞎子娘?”苏因的震惊程度不比刚才自己猜是王垃圾时的低,“看到是她,你还敢上前去借啊。”

“我是不敢啊,但是能怎么办,馋虫压倒一切恐惧。”董文婧笑道,“可是没想到,她还真借给我们了。刚才我去还火柴,把烤红薯给她的时候,看到她笑的脸上的皱纹之间都没缝隙了,也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凶啊。”

在陶村有句话很火:一边叶小娥,隔壁瞎子娘,个头不太高,脾气倒不小,鼻子哼哼气,小孩都吓跑。

叶小娥暂且不说,这陈瞎子娘是一个比叶小娥更狠的角色。虽然叫瞎子娘,实则并不瞎。因为她左眼角上有一块很大的疤,加上眼睛不聚焦,所以就有了这个外号。

董文婧叹了口气,“她除了对小曼姐姐,对其他人都不凶吧?”

说起小曼姐,苏因就想到那个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说话温声细语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15章 美曼姐姐 “文礼哥还没有消息吗?”

“还没呢,都快三年了吧。”

陈文礼是陈瞎子娘唯一的儿子,也是杨美曼的丈夫。他在与杨美曼结婚后的一年,便去京南参军,刚去的半年,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书信回来。但是半年之后,书信停了,陈文礼失去了音信。瞎子娘跟杨美曼去找过村长,无果。

后来杨美曼根据信封上的地址去到京南,找到某军部。可是他们在听杨美曼说完之后,都说从未听过陈文礼这个人。她不死心,在军部门前坐了两天。九月暑期不消,这两天她不吃不喝,最后晕倒在门前。最后是一个姓周的长官把她送到医院,等她醒了,得到的回答依旧是从未听过陈文礼这个人。

杨美曼没有办法,只能无功而返。陈文礼彻底的失踪了,瞎子娘找不到儿子,就把气撒在杨美曼身上,认为是她给陈家带来了厄运,是她克死了陈文礼。有了这种思想,杨美曼在陈家天天受气。

人失踪了两年,就连瞎子娘都觉得陈文礼已经不在人世,对他活着这件事不再抱有希望。可是杨美曼不,她一直不相信自己的丈夫还能活着回来。面对瞎子娘的辱骂跟掐打,她从来没有过怨言。她一边伺候自己的婆婆,一边等自己的丈夫回来。

那杨美曼也是个可怜人,上一世等了陈文礼五年,最后只等来一副军装,连尸体都没有。瞎子娘自那以后,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但是好在有杨美曼照顾,又是烈士之母,她在临死之前身体上没有受到多大的痛苦,走的越算安稳。

杨美曼给瞎子娘办好后事,入土安葬后,便捧着陈文礼的军装投江自杀,到最后也没能找到她的尸体。

苏因不禁唏嘘,小时候杨美曼经常在自己受欺负叶小娥不给自己饭吃的时候给自己一块米糖、一片红薯角、几颗麦芽糖。如果没有她,苏因估计自己早就被饿死了。

“好啦。说这么多,天都快黑了。”董文婧从田坝上起来,拍了拍屁股,“回去吧。”

“好。”

两人把挖的洞用土填好,又上去踩了两脚,这才算了事。最后剩下的烤红薯董文婧让苏因带给苏果吃,反正董文康是看不上这个的,她才不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苏因扛柴没有力气说话,两人快步往村子里赶,最后在董文婧家门口分的手。

苏因到家时太阳已经到了山尖秒,摇摇欲坠,眼看下一秒就得落到山后面去。

苏因家有一个后院,院子不大,左边角落里盖了一件茅草屋,里面备着些干草柴火,还有棉花杆烧的煤。她将砍回来的柴放进柴房,解开腰间的弯刀,放回原处。

茅屋旁边是黄土围成的鸡圈,露天地上放了一具石臼,一口大缸。

院子右边种了点大蒜青菜还有接满果实的西红柿。右边角落种了一棵栀子花,一棵橘子树。

橘子树上结满了橘子,有几个透着成熟的金黄色,空气中都是橘子的清香。不过自从苏因父母去世后,这橘子树上结的橘子,她没有吃过一个。

叶小娥宁愿送给别人吃,也不愿意给苏因吃。

院子正南方是住房,其中间还隔着一个厨房。

苏因父母四年前去世,留给苏家姐弟的只有这一套房子。这还是当年分家时,分到苏因父亲头上的。

到手的房子,摇摇欲坠,破烂不堪。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把家里所有的锅碗瓢盆桶用来接漏下来的雨水,都不够。

就是这样的破房子,当初分家时,苏家几兄弟为此还吵得不可开交。后来还是叶小娥开口,归了最小的苏新城,也就是苏因的父亲。房子归小儿子不要紧,但是老娘也得小儿子养。这也是为什么叶小娥会住在这里,不住在另外两个儿子家的原因。

苏新城勤劳肯干,婚后五六年就将房子翻新。翻新后的房子,让几个哥哥看的更加眼红。一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惦记着这个房子。

苏因从缸里舀出一瓢水洗了手,这缸里接着的是雨水,不能吃,留着洗洗手,给菜浇浇水。吃的水,得到村上头的老井里挑。

苏因中午没有吃饭,早饭应该也没吃。若不是那半个苹果跟烤红薯,这捆柴估计还没砍下来,自己就晕倒在山上了。山上多有野猪毒蛇出没,若自己真的晕在山上,没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叶小娥跟苏梁经常不给自己饭吃,这都是常事。小时候,苏梁总是用一日三餐来威胁她,做一些她不想做甚至做不到的事情。

事情没有办成,理所当然没有饭吃。即便是办成了,她也会找各种理由否定。

十六岁的她,有着一米六三的身高,体重却不到八十斤。严重营养不良,就跟经常没有饭吃有关。

苏因洗完手后,跑进前房,没去管正在桌子上写作业的苏梁,倒了一杯凉白开灌了进去。

刚刚吃了烤红薯,太干了。她在喝水,苏梁便抬头看着苏因的后脑勺发呆。

她已经换下了刚才那件被苏因扯坏的衣服,身上是一件紫色的鸢尾花印花衬衫。虽然不是新做的,但是干净工整,没有一个补丁。

这就是以前苏因羡慕苏梁的原因,在穿着上,她自己的衣服没有一件好的。都是捡苏梁穿旧的衣服,有时候旧衣服没破,苏梁也要在上面划两刀,添上两个新补丁再给她。

苏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衬衫,在心中摇了摇头。前世弄不懂,这一世依旧不懂。她弄不懂,同样是姓苏,同样是奶奶的孙女,为什么给她跟苏梁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以前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但是父母对自己的宠爱不是假的,尤其是母亲。她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苏梁看着苏因,有话说,但迟迟不愿开口。

“怎么了?”

平淡的语气,干净又犀利的眼神,让苏梁差点就忘记上午的一幕,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被人欺负都不敢作声的苏因。但是脸上被打的地方还火辣辣的疼,提醒着她,眼前的人变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怎么不按套路 不过,就算变了,也还是不受大家喜欢的苏家老二。她变得这样的野蛮,只会让奶奶更讨厌她。

想到这,苏梁腰杆硬了,说话也更有底气。

“奶奶让你再去捡一捆柴回来。”

“现在?”

现在太阳都快下山,再捡一捆柴,回来岂不要到晚上。

苏梁看向苏因的后面,眼神有些闪躲,“没捡回来一捆柴,晚饭就别吃了。”

她就知道。

重来一世,面对的还是同样的套路。

“我不去。”

“什么?”

“我不去。”苏因将茶杯放回到条台上,重复刚才的话。

苏梁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因,她有想过苏因会拒绝,但是没想到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苏因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毕竟以前唯唯诺诺的人突然敢拒绝她,还敢打她,怎么想,怎么匪夷所思,甚至有点玄幻。她都想一巴掌拍醒自己,这事情太超乎她想象了。

苏因的性子,不仅她们了解,甚至全村的人都有所耳闻。他们宁愿相信苏二丫是落水后呛坏了脑袋,也不相信,她是突然想通,决定奋起反抗。

十六岁的身体里装着三十七岁的灵魂,不再是一个小孩子,苏因不想跟苏梁玩一些小儿科的把戏。在她眼里,苏梁脑子里想什么,她差不多都知道。

在跟苏梁的相处中,掌握主动权,是她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

“我有事情问你。”

苏梁睁大了眼睛,有事情问她?苏梁进行头脑风暴,实在想不出来苏因能有什么事情问自己?毕竟她对苏因做了许多不能算是好事的事情。

心虚是必然的。

苏梁看着苏因,看着眼前这个高个的瘦子。想着她是凶,但是瘦啊。要是真的好好打一架,还不指定谁赢谁输呢,中午那是她没做好心理准备。苏梁一想通,没由来的又有了自信。

“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说着便低头写作业,竖起两只耳朵听对方的动静。虽然说苏因不一定能打得过自己,但是自己是一个比较温柔的女孩子,怎么能跟这个死丫头相比。今天暂且就放过她一码,还是和平最重要。

嗯,就这样!

“是吗?”苏因不理会苏梁的话,走过去挥掉她搁在书上的手,一把抢过她的书。

“你干嘛!”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苏梁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苏因,你别欺人太甚了,当心我跟奶说。”

她这样的佯装声势,可吓不到苏因,她一字一顿的问道,“我掉水里的时候,你是不是在附近?”

“什么?”苏梁俯身,从苏因手上夺回数学书,又坐了下来,看向别处,“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我问你,我掉水里的时候,你是不是在附近?”

“没有!”

“没有吗?”

苏梁眼睛看向哪里,苏因就站在哪里,她一双眼睛紧紧跟随着后者的眼睛,像是在暗处观察自己猎物的狮子,精准又具有爆发力。

董雯婧的话,苏因一字一句的记了下来。她没有直接说,但是苏因听得出来,董文婧怀疑自己是被苏梁推下去的。

即使董文婧不说,她自己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她实在想不出来,除了苏梁还会有谁这么讨厌自己。可是又想到,苏梁讨厌自己,应该还不至于道想要自己死。她胆子这么小,会干这种事?

……

也不一定,前一世,她不就这么做了?

“既然没有,那就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苏因将目光从苏梁身上挪开,苏梁这才得空松了口气,她可不会告诉苏因,自己不仅出现在那里,还跟苏因掉下水这件事有莫大的联系。

苏梁望向苏因身后的眼神有些闪躲,苏因回头,就看到叶小娥用一种恶狠狠的眼神盯着苏因,然后问了一个让她感到费解的话。

“让你去捡柴,你捡回来了吗?”

“在茅屋。”

“在茅屋里吗?”

“奶。”

“问你话没听见吗?茅屋里哪有什么柴火?”

叶小娥的声音如一道冷剑穿透苏因的耳膜,里面夹着怀疑,满满的震慑力。若是小时候的苏因,早早就吓哭了。

“在里面,我刚放进去的。”

“你自己去看!你放进去的,难道它自己长脚跑了?”

苏因听这话有些迷糊,她急忙跑到后院打开茅屋的门。刚才放进去的柴火,真的自己长脚飞走了。她找遍了院子所有的角落,全都没有。

“奶,这死丫头现在不仅偷懒,还会撒谎。没捡就没捡嘛,干嘛还说谎自己捡了。”

苏梁的阴阳怪气,让苏因明白。是说,刚才她怎么看着自己有些恍惚。原来不是被自己的问题吓傻,而是下了套在这儿等着自己。

“是,我是没捡,怎么了?”

苏因望向苏梁,她就承认了,这事是她没做,怎么样。大不了就是一顿打骂,晚饭不给吃。可她要是继续否认,跟以前一样,只会让叶小娥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差。

苏梁没想到眼前的人,居然不按套路出牌。要是放在前几次,以苏因这个软硬不吃的性子,她会坚持说自己做了这件事。她越坚持,叶小娥就越是认定她死性不改。

这丫头不仅变凶了,还变聪明了,真是可怕。

叶小娥脾气不好,你这事在她眼里明摆着是没做。如果承认了,倒也没什么,顶多是一顿骂以及不给晚饭吃。可如果你一直否认,这些就都是小儿科。骂上升到打,晚上直接把你关在外面,不给进屋。

去年冬天,外面温度零下,苏因也是钻进了苏梁一个套子里,被叶小娥打了一顿扔到了外面。幸好茅屋的门没有关,苏因在茅屋里,哆哆嗦嗦的过了一晚。第二天,直接发烧感冒,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苏梁想重复这个套路,以前的苏因也是傻,换汤不换药的招数,对她是屡试不爽。以前的苏因称不上傻,她只是窝囊,怂的没个人样。这样的性格,跟叶小娥苏梁她们有直接关系。

那些画面在苏梁脸上如电影一般,一幕幕闪过。

章节目录 第17章 二妈段丽芳 苏梁手中握着刚才写作业的铅笔,心下不敢与她对视,却又不想让自己这份不敢被苏因看过去。她不想在这个人面前认怂,在自己认为很怂的人面前,认怂。那不是说明自己怂不如怂么?

她撇头看到一旁的叶小娥,顿时找到了靠山,有了底气。

“奶,你看她什么表情,明明是自己做错了,还凶我。”

苏梁以为叶小娥会跟以前一样对苏因痛下打手,可是没有。叶小娥只是愣愣的盯着苏因看了好一会,好像苏因的脸上是一个迷宫,她在里面迷了路。

“奶,你看她这一捆柴都没捡回来,明显就是不拿你的话当回事。”

苏梁的小心思,叶小娥知道,苏因也知道。

叶小娥那张脸,布满沟壑。带着岁月的沧桑,还有岁月没有带走的戾气。一双眼睛像是燃烧到底的蜡烛,它知道自己即将熄灭,所以用尽全力想要保留这一份光亮。但是它越想保留,燃烧的则越快。

真是恶性循环。

她那张嘴唇,已经失去了水分,干瘪得没有感情。所以,从她嘴里说出那样下流无情的话,好像也是理所当然。

这张沧桑得有些吓人的脸,没有表情的略过苏因,看向苏梁。苏梁大方的迎了上去,“奶,现在天还没黑,让她再去捡一捆。”

苏梁说完,叶小娥就不去看她,而是转向一旁的苏因。她若无其事的等着叶小娥的发落,但是她手上的动作出卖了她。她单手绕着一根稻草,另一只手自然下垂在大腿一边,摩挲着被洗僵的面料。

即使是三十七岁,人到中年,苏因对叶小娥还是满满的恐惧。

叶小娥开口,“你去把饭烧了。”

苏梁重复,“听到没,让你……”然后想起来苏因不会烧饭,以为叶小娥说错了,转向提醒她,“奶,这死丫头不会烧饭。”

叶小娥很无力,她此刻很想打人,冲苏梁喊道,“我让你去。”

“让我...”叶小娥的话打得苏梁个措手不及,她睁大一双眼睛,弯弯的眉毛成了八字形,怎么看怎么一股子诙谐,“哦。”

苏因眯眼,嘴角扬起小于10度的角度,含有笑意。

苏梁怎么蠢蠢的。

苏梁皱眉,脑袋在脖颈上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掉下去。她现在很心慌,不知道叶小娥心里在想什么。

苏梁不聪明,却也不笨,她最大的优点是顺从,对她认为有权势的人,无条件的顺从。她三步一回首,直到进厨房,看到苏因还杵在原地,叶小娥也站在原来站的地方没有走动。两人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说。

奶奶对这丫头的态度怎么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二丫,你碰见谁了?”

叶小娥从来没有这么喊过苏因,也没有喊过苏因的名字,都是以“死丫头”称呼。苏梁也喜欢叫她,因为这代表一种地位上的碾压。

像“二丫”这样正式的称呼,她从来没有听过。加上后面一句没头没尾的三个字,让苏因感到恐惧。

她想说什么?

“我能碰见谁?”

苏因开饭店这么些年,早就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个本领。一双眼睛谈不上火眼金睛,但是眼前的人眉毛微挑,心里是开心还是骂娘,她能看出个八九分。

她上一世活了快四十年,而叶小娥比她活的时间更长。吃过的盐没有她吃过的饭那么多,那也跟她吃过的菜差不多。所以,叶小娥的这句话,她不懂。就算是懂也得装作不懂。

“你跟以前不太一样。”

叶小娥一双眼睛在苏因身上上下扫视,明明还是这幅让人讨厌的模样,可感觉就是跟之前不太一样。先前的那种任人欺负的怂包感没了,相反好像还有一股子戾气。谁要是骂她一句,她肯定能回人一拳。

“奶,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

双手自然落在大腿两侧,低着头,对叶小娥的态度恭恭敬敬。

“下午的柴你真的没捡回来?”

“我说我捡了,你信吗?”

苏因抬头,直视叶小娥。后者露出苏梁之前一样的表情,不敢相信这丫头居然会对自己说出这么硬气的话。

“你潜意识里相信苏梁的话,来问我,无非就是想让我否认,然后你们好借机打我一顿。我说我捡了,但是茅屋里确实没有,这是事实。所以,我没话可说。”

“你是真变了。”

叶小娥还想说什么,从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道尖厉的女声。这声音听得非常不舒服,就好像是指甲刮在黑板上,让人毛骨悚然。

“妈——”

余音还绕在苏因的耳朵里,眼见一妇人出现在后院。

这人烫的一头卷发,被梳在脑后。身上穿的是孔雀绿的丝绒连衣裙,剪裁得当,衬起前凸后翘的身材,婀娜多姿。胸口处别的胸针,在太阳的余晖下发着富态的光芒。

这位妇人,看着左不过三十岁左右,实际上已有三十八,是苏因的二婶段丽芳。

苏梁听到声音,连忙从厨房出来,站在门口笑意艳艳的跟段丽芳打招呼。

“二妈。”

“哟~”

这一声哟听得苏因想打人。

她看着苏梁身上围裙直摇头,“丫啊,你奶奶怎么能让你烧饭呢?看看这围裙脏的,你可是要考大学的人,我们苏家第一个大学生呢!可得好好保护你的手啊。”

“知道了二妈,二妈你这裙子真好看。”

段丽芳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袖子,这兰花指翘得都快到天了。

“就这裙子,不值一提。”

苏梁两眼冒金光,目光在段丽芳的衣服上舍不得挪开。段丽芳瞥了一下嘴,小声嘀咕,“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就算考上大学,也没出息。”

段丽芳没去管苏梁,而是朝着叶小娥的方向走过去。她撩起裙子,走在院子里,如同踩石头过河,战战兢兢,唯恐弄脏了她的裙子。

苏梁见她每走一步,屁股都要扭一下,就跟鸭子一样,滑稽的很。裙子是好看,但是穿在错误的人身上,就要打折扣。这样漂亮的裙子,就应该穿在自己身上。

章节目录 第18章 来这里有事 “妈~”段丽芳手还拽着裙子,走到叶小娥面前。“您怎么让大丫去烧饭,她可是我们苏家考大学的种子选手,不能累了啊。”

“那你怎么不去烧?”

叶小娥看都不看她一眼。

“哎呦~咯咯咯...”

苏因双手握拳,努力将声音的回音赶出耳廓,听着太难受。她觉得,段丽芳再说一个字,她这手可能就收不住了。

段丽芳这两声喊得不是哪里疼,她这是害羞的笑。她认为女人笑出声不好,可是碰到好笑的事情不笑,是对别人的不尊重。所以自创了这声哎呦,代表自己在笑。

真是个妖孽,不,是妖精。

“妈,您这橘子长得真好。”

段丽芳说着,便伸出纤纤玉手祸害了一个金黄的橘子。在厨房烧饭的苏梁低头从窗户看到她摘的是自己看了许久的橘子。又大有黄,她养了十几天,就是想让它变熟透。

苏梁强憋着想要骂人的冲动。

跟她一样想骂人的,还有叶小娥。

从段丽芳进苏家门,嫁给她二儿子苏新满起,她就没正眼瞧过这个儿媳妇一眼。

苏新满跟段丽芳是典型的老夫少妻,段丽芳比苏新满小六岁,长得好看,是这附近响当当的美女。要说缺点,就是她嗓门太过尖厉,不太好听。这几年,嗓音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严重到她闭嘴时,赛天仙。开口说话时,恐怖如鬼魅。

但瑕不掩瑜。从她十六岁起,登门提亲的人就数不胜数,从她们家门口排队排到隔壁村的水库,还一个个往下掉。

这其中不乏有钱的,相貌过人的,可她偏偏看上了要钱没钱,要貌没貌的苏新满。结婚的时候,连基本的彩礼(基本的三大件)都没要,就这么嫁进了苏家。

也就是因为段丽芳如此倒贴的举动,让叶小娥以为她嫁进苏家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段丽芳虽然嫁人了,但是她的那些仰慕者都不放弃。这婚有结的,就有离的,他们都不信这相貌平平的苏新满能降得住这样一位天仙。

成天晃悠在苏家门口,就为了看一眼段丽芳。

这段丽芳年轻的时候,心思也没定。出门倒水碰到几个男人朝自己吹口哨,先是害羞。渐渐胆子也大了,敢朝那些人抛媚眼。这一来一往,前来看段丽芳的人越来越多。都快把苏家的前院门给挤破了。这些人也聪明,都是挑苏家三兄弟跟叶小娥不在家的空档里来。不过往往这个时间来,段丽芳都不会对他们有所回应。

叶小娥起先不知道,后来还是在晒场晒稻子听其他的妇人说的。说是,段丽芳这狐媚样子,迟早得给苏家戴上一顶大绿帽子。这一听一问,才知道,她不在家时人家做出这种没羞没臊的事。

回家对着段丽芳劈头盖脸一顿骂,连带着苏新满。等她冷静下来,就逼着苏新满修了段丽芳。苏新满平常很听叶小娥的话,唯独这一次,他没有听。

苏新满不答应休妻,叶小娥也没办法,自此她很少跟段丽芳说话,说话也是冷言冷语。这种僵硬的关系,在段丽芳给苏家添了两个孙子后,才有所好转。后来分家,人不在一起住矛盾自然少了许多。即便是很久没见面的仇人,偶尔见一面,都甚为亲切,更别说是自己的亲儿媳。

段丽芳也从心里不喜欢这个婆婆,即使住在一个村,除了三节一寿这重要的日子,她很少上这儿来。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没事不烧香,烧香必有事。

叶小娥知道,段丽芳这过来,肯定有事求自己,还不是好事。

“妈,这天都快黑了,您怎么站这儿啊,也不上屋里休息去。”

“有事说事,别在这儿碍我眼。”叶小娥拍拍裤子上的灰,从段丽芳面前经过,朝客厅走。

段丽芳连忙跟在她身后,转身之际才注意到角落里不显眼的苏因,脸色微变。

她上前两步,挨在叶小娥后边,小声说了句,“妈,这——”

不料她突然的亲近,吓叶小娥一跳,“你死不死啊!突然靠这么近干什么!”

段丽芳被她吼得立在原地,等叶小娥走了好一段路,才跟上。走之前还扭头看了一眼苏因,这眼神看的苏因很不舒服。像是要吃了自己一样。

苏因她在段丽芳看自己的时候,她也在看着段丽芳,看着段丽芳,她想起了许多事情。她知道段丽芳今天来这里为了什么,应该阻止吗?

苏因陷入了迷惘。

叶小娥在进屋前,脱下黑色的薄外套,在裤子上甩了几下。这才跨过门槛进入前屋。

屋里陈列简单。

一张条台,一个八仙桌,四把椅子。

条台上右边摆着苏因爷爷的遗像,遗像前放着香炉,里面插着十几根已经烧完的香。

正中间放着老式发条摆钟,下面的钟摆左右摇晃发出滴答滴答的脆响。断掉的分针跟时针一样长,有时候看时间就会很麻烦。只能大概的看到几点,无法确定精确的分钟。不过这对于,在家种庄稼的农民来说。时间只要知道个大概,无需太精确。

再旁边放了一个煤油灯,玻璃罩边被油烟熏了黑黑的一圈。煤油灯的旁边茶水壶,边上四个玻璃杯倒扣在圆盆上。

八仙桌是实木的,一只桌腿下垫了一块瓦片,让它更稳当。四条高脚靠背椅放在桌子四边。

屋子里的墙是木板墙,就连房门都是用木头做的。

陶村出木匠,木材又比钢筋混凝土要便宜许多,所以在陶村,房屋的建设都一个样。屋子里面,除了承重墙是用水泥做的,其余的都是用木材。

一面木板墙较高的位置贴了几张奖状,上面的名字都是一个人——苏梁。下边做了一个壁橱,上面放了三个老式的塑料热水壶。另一面墙上贴了西游记的故事画纸,较低的位置上有许多小孩子画的涂鸦。没什么内容,都是苏果随手乱画的成果。

屋子里有两间房,房门上各贴了两张香港影星的海报。贴的时间有点长,海报周边都已经发黄,翘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章 想借块地种种 苏因看向屋里,虽然光线很暗,但是每一样物件都能勾起她无限的回忆。

段丽芳跟在叶小娥身后,大声的说,“妈,这丫头我听说掉水里了?还以为她会有什么事儿呢,怎么看上去好得很啊。”

“你希望她出什么事?”

叶小娥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没听到段丽芳出声,扭头看她,“有事就讲,一会就吃晚饭,别想赖在这儿吃饭。”

“那我也不好意思啊。”

段丽芳吃完手里最后一瓣橘子,把橘子皮放在条台上,沾着橘子汁的手看了半天不知道用什么擦,最后回头看见苏因,找到了解决方法。连忙伸手在苏因身上蹭了蹭,蹭了她衣服上都是黄色的污渍。蹭完之后放在鼻子边闻闻,味道还挺好闻的,就是太黏了。

弄干了自己的手,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鼓足了全部的力气才对叶小娥说,“妈,家里在南风庄上有块地吧。”

叶小娥心下一凛,一开始无所谓,随着‘南风庄’三个字,她不得不正视段丽芳今天来的目的。她来想要什么,叶小娥知道。可为什么偏偏是南风庄?

“怎么了?”

“我昨儿去那看了看,这地您今年在上面种了棉花,长得真好,已经收过一茬了吧?那儿地势好,河离得近,给地里灌水特别方便。我看村里在那儿有地的,不管是种水稻还是种棉花,收成都好。”

段丽芳说了一大段,还没进去主题。叶小娥催促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妈,您也知道,当年分家的时候,还是在公社里劳动,我跟新满也没急着要孩子。”段丽芳的声音上带着点哭腔,而且按照她这说法,后面要说的依旧不是主题,“后来国家政策好了,开始划分自留地。这分地又是按人口,一人六分地。老大那时候家里四口人,分了两亩多。您算是新城家的,他分了三亩地。我跟新满只占两个人头,这才分了一亩两份地。”

“谁让你不早要孩子,分的少,怪谁?”

“是,怪我。我要是知道后来分地是按人口分,我生个七八个都愿意。”段丽芳抽了抽鼻子,“可咱们不管怎么分都是一家人,新满是您的儿子,苏前苏行是您的亲孙子。如今我们家四口人,这一亩两分地根本不够我们活的,妈。苏前苏行两兄弟正是长身体的阶段,我们大的饿了不要紧,可再苦再饿不能饿到孩子,您说是吗?”

“我今儿来,就是想闻闻您,您能把这块地借我们种吗?”

有借无还,叶小娥太了解段丽芳了。

“妈,若不是心疼这两兄弟,也不能找您要地啊。新满心疼妈,舍不得在妈牙缝里讨吃的。我就不心疼吗?可是,苏家的血脉,您的亲孙子,只能由我顶着不孝的担子来求您。我不能让村里人说新满啊,他是我丈夫,是您儿子。”

得,段丽芳这话把前路后路都给堵死了。这地叶小娥要是不给,就是不给她儿子跟孙子活路,到最后落下个心狠手辣的名声‘千古流芳’。

叶小娥思前想后,按理段丽芳说的不错。苏新满也是她儿子,这地给谁不都是给。可是,她不要其他地方的地,偏偏要南风庄的地,就因为地势好,离河近?

“你说你跟新满这几年过的不好?”

“不好。”

叶小娥总喜欢上下打量人,好像这样把人看一遍,不仅可以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还可以从侧面打击对方的气势。对苏因是这样,对段丽芳也是这样。

显然,段丽芳没有苏因的等级高。叶小娥的视线才刚落在她身上,她就跟犯了错似的低下了头。叶小娥可没有因为她这一怂的举动,就放过她。

看了一圈,叶小娥心里对段丽芳只有一个字评价:蠢。

倘若你们过得真不好,你还有钱去烫头发,还有这么新这么漂亮的裙子穿?苏新满是你丈夫不错,但他也是我儿子,他的为人,叶小娥最清楚。

段丽芳这句“不好”实在没有说服力。一胖子跟你说,他是饿这么胖的,你信吗?

所以,这地她要的蹊跷,也要的诡异。

但是,这么直白的拒绝又不是叶小娥的风格。

叶小娥沉默了。

这件事她不能轻易答应,她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一旦开了先例,今后就别想过安生日子。

“妈,不可以吗?”

段丽芳这次来向家里的人打了包票,如果没有要到这块地,她就不回去。进门时她信心满满,在她眼里,苏新满是叶小娥最喜欢的儿子。叶小娥对自己不满意,但这不影响人家母子情深。何况,她手上还有王牌。

都说龙胜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可这不靠谱的段丽芳,胆小如鼠不管事的苏新满,却生出一双好儿子。老人讲,三岁看大,这苏前苏行两兄弟以后不孬。尤其是老大苏前,就好像不是他们亲生的一样。虽说小小年纪,才十二岁,却是村里人人称赞的小男子汉。不管事做事还是待人接物,都有种不凡。

叶小娥对这对兄弟溺爱的不行。

老人喜欢儿子孙子,叶小娥也喜欢苏果。但苏果年纪小,不懂事,又跟苏因姐弟情深,所以经常惹叶小娥生气。这自然是比不上人家一双儿子。

这一双儿子就是段丽芳手中的王牌,以前要是有个什么事求叶小娥,只要说是为了苏前苏行两兄弟,这事保准成。

这一次,段丽芳也是走的这个路。眼看叶小娥有了松口的迹象,苏因憋了许久,大喊一声“不可以。”

苏因皱眉,眼神异常坚定,好似今天叶小娥答应段丽芳的要求,她就要割腕自杀一样。

“奶,这块地不能给二妈种。”

段丽芳扫了她一眼,对突然闯出来的丫头十分不满,“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奶。”苏因知道这件事的主导者还是叶小娥,所以无视段丽芳,看着叶小娥,重复那句话,“这块地不能借。”

章节目录 第20章 窝囊的一天 “我说你怎么这多事?”

段丽芳重力拍了下苏因的肩膀,力度大的一点都不像是在提醒她。反倒像借机报私仇,拍的苏因生疼。

“我们在谈事情,你跟着掺和什么!滚外边去!”

苏因揉着肩膀,挪到了一边,朝叶小娥轻轻喊了一声,“奶。”

“妈,咱别管她,掉到水里,脑子也进水,坏了。没大没小,没教养的东西!死灰慝!”段丽芳越骂越过瘾,嗓门也越来越高,一口气五六句骂人的话都不带重复的。没人想到会从穿着得体的段丽芳口中说出这样的话,

她是过足了瘾,叶小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相当难看。

叶小娥冷眼看向段丽芳,“你还说!”

段丽芳闭了嘴搞不懂,自己正在骂苏因,这叶小娥怎么又将苗头对向自己,老太太的心思真的是摸不清。苏因心中好笑,真是蠢。她骂自己没有教养,不就是间接的骂叶小娥管教不力么。她这么说,叶小娥当然不开心。

“妈,我在骂这丫头呢!”段丽芳笑着跟叶小娥说完,瞬间变脸瞪着苏因,“我看你就跟你那死去的biao子娘一样,天生一副克命,是你们娘两克死了新城。你掉到水里没死,阎王都不想收你。”

“你说什么!”

苏因听到对方侮辱她妈妈,一股火气从心里直接窜到头顶,脸涨的通红。双手紧紧握拳,身子微微颤抖,极力的在克制什么。

段丽芳这段话刺激了苏因,也让叶小娥想到了以往的事。想到了她死去的儿子,一股闷气,正在胸腔里酝酿,时刻要爆发。

“不准这么说我妈!”

“我说得有错吗?全村都知道你妈是什么货色,你是什么货色。你叫苏因,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姓苏。”

“那你又是什么货色?”

“什么?”

段丽芳被苏因句话撞得头晕晕的,什么意思,这丫头是在骂自己吗?

不用怀疑,她就是在骂你。

“我说,你又是什么货色?”苏因一脸淡然,全然不见刚才饿到愤怒。她说,“我们村里谁又不晓得你背着我二爹,对别的男人挤眉弄眼。你两个儿子苏前苏行,虽然是姓苏,可谁知道——”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吓坏了段丽芳,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叶小娥动手打人。以前只是听说叶小娥在家对二丫经常拳打脚踢,从未见过。

今天领略到了,叶小娥瞪着一双眼,眼白很多,龇牙咧嘴的表情就像是童话书里的狼外婆,只能用心狠手辣来形容。刚才苏因说那些让自己难堪的话,她能想到的顶多是用嘴巴回几句,不会动手。可叶小娥想都没想就是一巴掌,而且力气极大,根本就没当苏因是个人。

“你怎么说话的,苏前苏行是我苏家的孙子,你在这儿胡说八道说些什么。我养你个赔钱货就是吃饱了撑死没事做,早知道就应该让你跟你妈一块去死。”

“苏前苏行你是孙子,我是你孙女,凭什么别人骂我可以,骂他们就不行!”苏因看着叶小娥,一脸不忿。

“你说什么?”

叶小娥手扬在空中,却下不去手,不是舍不得,而是苏因正死死的盯着着自己,一脸的不服气。某个角度,像极了她爸爸。

苏新城,她的小儿子,她当做宝贝一样的小儿子。

“不是这样吗?您从来就没喜欢过我妈,她在世的时候,您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现在人死了,您也不放过她。她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可您放任流言这么传,也不解释,让我妈的名声变得现在这么臭,让她变成一个人人取笑的biao子。如果不是您的不作为,我也不会成为‘biao子’的女儿。”

“啪——”

叶小娥悬在空中的手,终究是落到了苏因的脸上。她气的嘴唇发抖,鼻子因为快速喘气儿发出阵阵的轰鸣声。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苏因摸着脸,“我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清楚吗。我是biaozi的女儿,也是您的孙女!”

今天一天,苏因就被叶小娥甩了三个巴掌。

重生的一天,被这么虐,实在太窝囊了。

“你...”

叶小娥气的发抖,眼见就站不住了,段丽芳连忙扶着她坐到凳子上,伸手在她背上顺气。

“妈,你当心自己的身体。”段丽芳一边给叶小娥顺气,一边呵斥苏因,“你怎么跟奶奶说话的,是不是翅膀硬了,不知道是谁把你拉扯大的吗?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真是养了个白眼狼,我都替你奶不值。”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话。你养我了吗?”段丽芳被她刚的说不出来话。“要说有错,那也是你有错在先。奶不应该打我,她最应该打的就是你!”

嘿,这死丫头,倒是真会转移火力。

见火要烧到自己身上,段丽芳连忙打断苏因的话。就以叶小娥那个暴脾气,她也有可能会打自己。

“妈,二丫还是个孩子,说话口无遮拦的,您饶了她这一回吧。”

“滚——”叶小娥手指着大门,“滚出去!”

苏因不为所动,她看了看叶小娥又看向段丽芳,后者不敢与她对视。这个二丫,好像还真的变了,以前的二丫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叶小娥面前这么大声的说话。现在,她一张嘴,就跟要吃了谁一样。

可怕啊可怕。

而且,生气的样子跟她妈一模一样。这也难怪,同样都是孙女,为什么叶小娥喜欢苏梁不喜欢苏因。对苏因不喜欢到了恨的地步,敢情全是因为她妈。

“滚之前,我要跟你们说。南风庄那块地是当年我外婆看家里人口多,种的地不够吃,所以给家里种的。这块地实际的主人还是我外婆他们,我们有它的使用权,但是没有转让权。别说是您没有转让权,就连我妈在世,这块地也不是她说的算的。”

“你外婆?你还有脸说你外婆。”叶小娥的气顺了点,说话也能一口气说完,“你外婆就是因为你,才不要你们三个,把你们三个扔给我。”

章节目录 第21章 苏二家往事(上) 苏因不敢相信叶小娥的话,“您说什么?”

“不然你以为,你外婆为什么不来看你。”

“那您倒是说说,我外婆为什么不来看我。”

“那是因为是你是祸害,你外婆想看看外孙子,都要避着你。你就是个瘟,就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赔钱货!”

苏因瞪着一双大眼睛,因为瘦,脸上都没什么肉,所以这双大眼睛,更让人觉得可怖。段丽芳看了一眼,连忙撇开,像极了她看的小人书里的白无常。

苏因知道以前小时候跟外婆家走的不勤,一年都去不了几次。她只当外婆忙,没时间来看她,她去了,外婆也没时间照顾自己。可从未听过,外婆不来看自己,是因为不喜欢她的缘故。也不知道,外婆有私底下避着自己,偷偷的看弟弟。

“我儿子是被你,还有你的狐狸精娘克死的!”

“不是!”

苏因大吼一声,随后便冷静下来。她从来不奢望跟叶小娥讲道理能讲得通,这样说,只会浪费口舌。

她深吸一口气,扯得脸上的伤更痛了。

“这件事,我们可以以后再说。但是这块地,无论如何,不能给二妈种。”

段丽芳惊得下巴都掉了,这二丫头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刚刚还这么生气,现在就气顺了?她这就是来针对自己的吧...

苏因将视线投向段丽芳。

上一世,段丽芳来借地。叶小娥起初不同意,后来烦不过她天天来说,就把这块地让给了她。可是谁能想到,不到半年,县里要修路通到村里,经过南风庄,就要征用那里的地。

为了补偿被占用土地的农户,政府按一亩六百元的抚恤金赔给占用土地的人家。

叶小娥种的那块地有八分大,也就是可以分到480元钱。在九零年,这相当于一笔巨款。可那个时候,地已经借给了段丽芳。因此,她将这些钱据为己有。叶小娥不是没有去找过,但是看到苏家两个小子,就心软打了退堂鼓。

她想这钱归段丽芳,也就是给了苏新城,给了自己的儿子跟孙子,这钱也不算是糟蹋。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段丽芳淫心不改,手上突然多了这么一大笔钱,心飘了许多。以前还肯下地干活,有了这一笔钱后,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从村头走到村尾。懦弱的苏新满一天到晚就知道抽黄烟,不敢管也不想管。

段丽芳这么招摇,早就被有心人惦记上了。以前还有人涂她长得有风韵,现在就惦记着她们家的巨款。那一会正赶上收油菜籽丰收,有个望江的来村里收菜籽。也不知道那个收菜籽的用什么手段,把段丽芳骗的鬼迷心窍,最后连人带钱都给骗走了。

苏新满不管事,烟瘾又重,家里卖棉花的一点钱还完贷款后,就全部买了烟。连苏前苏行的学费都没了着落。

叶小娥不是没管,但是这二儿子虽然窝囊,但是在叶小娥面前脾气火爆。说一两句,就嗷嗷叫的拿头撞柱子。叶小娥怕了,这个儿子她管不了。但是两个孙子她得管,衣食住行外,学费也是一笔大头。她偶尔也接济一下。本来就捉襟见肘的叶小娥,这下家里更见不到钱的影子。

但是谁都没想到,几个月后段丽芳回来了。

就这几个月的功夫,段丽芳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人是回来了,但是疯了,身上的钱早就被骗走了。后来听人说,她跟收菜籽跑了之后,过了两天的好日子。那收菜籽的,一张嘴能凭空说出话来,把段丽芳哄得脚都不着地。终于还是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到了他手上。

就从这个时候起,他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脾气变得暴躁,对段丽芳一改以往的温和细雨,拳打脚踢那是常事。甚至有人说,这收菜籽的在那方面有癖好,喜欢糟蹋人。不知道是谁看到的,还是听到的,说他很不好。

这样几次,段丽芳的身体毁了,精神也受到重创,人不清醒,也就疯了。

前世的段丽芳被人骗钱骗人,被人当做玩物一样,最后人疯了,便被那人抛弃了。

可疯了的段丽芳不知道怎么就又回来了,好多人说她还是放不下两个儿子,从隔壁县硬是一步步走到了陶村。回来时衣衫褴褛,脚上只套了一只鞋,另一只脚没有一块好地方。

段丽芳人疯了。

她身上很多地方都受了重创,还经常流口水。但是她回来后,每天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洗的很干净,扎了个辫子。除了喜欢流口水外,倒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有时候苏因从学校回来,还能看到她坐在屋前的石凳上,对自己傻笑。她这一疯,人倒是比以前温顺了许多。

她回来后,苏新满人也变了。烟戒了,每天就将段丽芳当做婴儿一样照顾,洗澡洗裤子,梳头剪指甲。本来一家人也就这样过,可村里的谣言起来了。讲段丽芳跟收菜籽跑了之后的故事,绘声绘色,好像他们见过一样。

流言愈来愈烈,苏新满绷紧了许久的心态还是崩了。

那天他从大哥家借了一壶煤油,回家穿上了结婚时那套中山装。给段丽芳洗了个澡,穿上了干净的衣服。

段丽芳人是疯了,可脑子里还有一小块地方是好的,她知道苏新满要做什么,但是没有反抗。

一个村子,就这么大,什么事,一传十,十还没传到百,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那是1988年的国庆。

苏因在地里捡棉花,就看到村里一个地方起了火,浓烟飘到了天上,十几里外的人都看得见。她赶回来时,苏新满的房子烧的只剩下承重墙。

苏新满跟段丽芳走的时候,苏前苏行并不在家。苏因不知道这两兄弟知道这件事后是什么样子,后来是听董雯婧的妈妈说。较小的苏行人都是懵的,说不出来话。也没哭,就是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大儿子苏前,承担了他作为大儿子所要承担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22章 苏二家往事(下) 苏新满跟段丽芳走了,留下苏前苏行两兄弟。

苏前即便再懂事,却也是读初中的小孩。自然而然的,他们也就归了叶小娥管。叶小娥手上没什么钱,还要供苏因读书,苏梁她管不着。为了供苏前苏行两兄弟读书,所以就在苏因身上动了心思。

这也是苏因辍学,嫁给周凯的导火线之一。

段丽芳是死是活跟她没有一点关系,这个二妈在前世就喜欢落井下石。这样一个人,疯了还不如死了。但是二爹是无辜的,苏因还记得小时候,她骑在二爹的脖子上够桃子吃。还有苏前跟苏行。

苏因以为以前的事,应该早就被时间尘封,想不起来。可现在,越想,以前的事情就越清晰,就如同昨天发生的一样。

上天给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她自然要让以前的悲剧不再发生。这不是为了段丽芳,也并非为了她那无辜的二爹。极力阻止,她是要切断一切让自己可能辍学的因素。当然,苏因是这么安慰自己的,毕竟她打心里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要考大学,彻底的脱离这个家庭,走出这个村子。

但是她才惹叶小娥生气,现在说的话,恐怕再有理叶小娥也不会听。

果然,叶小娥气还未消,指着大门。

“我要你说话!你给我滚,死到外面去!今天晚上别回来。”叶小娥喝着段丽芳给她倒的水,呵道,“你现在膀子硬了,有本事别吃我喝我的!”

苏因没说话,她看向段丽芳,“二妈,你真的不能种这块地!”

“滚滚滚。”

段丽芳现在心情很烦躁,她要这块地其实根本就不是家里地不够吃。她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说是村里有修路的计划。要经过南风庄,所以肯定要征用这里的地。现在讲究谁的地谁做主。为了响应号召,她猜村里征用地不是无偿用。多少会给点补偿,她这才起了心思。

本来叶小娥都快答应了,苏因现在这么一搅和。完了,到嘴的鸭子飞了。

段丽芳看向苏因,骂道,“你这个搅屎棍,你奶都让你滚了,还呆着这里。”

“妈,你别生气了~被这个丫头气坏了可不值。”

“滚!”段丽芳没看苏因,光听语气也知道她气未消,“今晚你给我死在外面,不准回来!”

苏因看着这两人母慈媳孝的样子,自己再插嘴的话,说不定叶小娥真的会气坏了身子。她要是气病了,那苏果就没人照顾。如今之计,就只有先撤,看叶小娥的态度。倘若她把地真的给了段丽芳,那她再想别的法子。

苏因转身走的异常干脆,全然不顾外面已经黑了的天色。

段丽芳看向门外,苏因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便对叶小娥说,“妈,您别听那丫头瞎说。这地齐家人是给咱们的,他们家个个大厨,根本不缺吃的。不然她女儿死了,怎么不要回去呢?他们不要回去,那就是咱家的,妈您想给谁种就给谁种。”

叶小娥被苏因气的说不出来,更别说思考问题。段丽芳说的意思她明白,但是现在她没有心情继续跟段丽芳说话。

“我现在心脏有点难受,你让我休息休息,这地的事儿,回头再说。”

“妈!”段丽芳一把抓住叶小娥,生怕她起身逃走,“这就是一块地,您可不能看着苏前苏行两兄弟饿着啊。”

叶小娥甩掉她的手,“现在政策慢慢变好,怎么会有吃不上饭的事情。再说,我自己饿着也不会让我孙子饿着。等你们真的没饭吃,再来找我!”

“不是,妈!妈—妈!”

叶小娥大步走到自己的房间,栓上门闩。段丽芳皱着鼻子,嘴里叽里咕噜的骂着什么。

厨房里苏梁已经做好了饭,解开围裙上堂屋里来,就看到黑暗里段丽芳一个人站着。她摸到条台的一侧,划了火柴点煤油灯。黑色的灯芯没有及时减掉,所以冒着浓浓的黑烟,气味呛人。

苏梁将煤油灯放在八仙桌上。走到段丽芳边上,招呼她坐,“二妈,你坐啊,站着多累啊。”

“坐着会弄皱我裙子。”段丽芳看向叶小娥房门的方向,最后跺了跺脚,死了心,准备走。这前脚还没跨出门槛,就又收了回来。

“妈,我去后院里摘点橘子会给前行两吃啊。苏前前天跑到塘里游泳,现在都有些感冒了,吃点水果会好一点。”

地没捞到,怎么的也不能空手回去。

没几分钟,苏梁就见段丽芳不知道从哪拿了个蛇皮袋,摘了足足小半袋的橘子,大步流行的从她面前走过。

“妈,我摘了两个橘子,先回去了啊。”

苏梁看到她拎的小半袋橘子,心想,不识数的人真不要脸。

苏因还没走两步,就被苏果给喊住了,他小心翼翼的问,“二姐,这么晚,你要去哪儿啊。”

苏因蹲下来,捏了捏苏果的脸。若不是家里还有这个弟弟,她现在就离家出走。

“我出去转转。”

“你又骗我,天都黑了,你出去转什么。”

“姐姐有个东西忘在文婧姐姐家了,我去拿回来。”今天晚上说什么她也不回去了,叶小娥还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她怎么好意思腆着脸又回去呢。

苏因想起傍晚藏在茅屋里的苹果跟烤红薯,便对苏果说,“小果,二姐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跟别人说好吗?”

苏果年纪小,又调皮,虽然怕叶小娥,但是只听苏因一个人的话。他知道苏因这么严肃的说话,肯定是很重要的事。他便很正宗的点头,“好。”

“茅屋里有一团稻草,在门后面,我在下面给你藏了两个烤红薯,还有苹果。”

苏果一听苹果,眼睛都亮了,“苹果!二姐,是能吃的苹果吗?可以吃吗?跟图片上的苹果一样?红彤彤,看起来就好吃。”

“瞧你兴奋的。”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如泼了墨一般。

“你只能自己吃,不能告诉大姐,更不能跟奶说。不然,她们会跟你抢的吃,知道吗?”

“嗯!”苏果用力的点头。

苏因拍了拍他的肩,“去吧,我一会就回来。”

“那二姐你快点回来啊”

“嗯。”

章节目录 第23章 第一笔进账 苏果飞快的跑回家,只剩下苏因一个人站在黑暗里。

她的人生如同这夜色一般,仿佛也是一片漆黑。即使重生,她又有什么能力改变现状。叶小娥在这个家中掌握着绝对的生杀大权,与自己处处作对的苏梁背后不仅有叶小娥,还有一个沈家。

她唯一的出路就是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带着苏果远离苏家,远离叶小娥。这个想法,对于三十多岁的苏因来说,轻而易举。但是对于一个没有经济实力,处处受到压迫的十六岁的苏因,比登天还难。

而且,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推自己落水的凶手。这人能把自己推进那么深的塘里,就没打算让自己活着。如果不赶快找他出来,自己这条命将始终受到威胁。

苏因确定这人跟苏梁有关系,甚至她认定推她的人就是苏梁。但今天在质问她之后,苏因改变了这个想法,推她的人基本上可以排除苏梁。

可她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在这个年纪,怂得脓包样,碍着谁的道了。更可怕的是,以前小时候的事情,她现在越记越清楚,唯独对这件事没有任何印象。

苏因毫无目的在大马路上走着,穿过万家灯火,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见到一个人往自己这边快步走了过来,还没等苏因开口提醒,他就已经撞到了自己。

“啊!我靠!这里怎么站着一个人啊。”

街上太黑,仅有的星光又冷又暗。苏因看不清这人长什么样,但听声音是一个比较年轻的男人。

“你是这村子里的人儿吗?这么晚怎么还不回去?站在这里不知道自己多吓人吗?”

眼前这位,普通话不是一般的标准,跟新闻联播里的主持人有的一比。苏因断定这人不是村子里的人。她们村四面环山,以往来村子里的要么是村民的亲戚,要么是收庄稼的。他们说话,不常说普通话,就算说普通话也都半生不熟。她自己生前,也是在上海开了饭店之后,普通话的口音才没了。

不知怎么的,苏因想起今天向自己问路的那名男子。

“你说话啊。”

那人往前凑了一点,试图借着微弱的星光看清眼前人的长相。有时候灯影的世界很奇妙,他没看清楚苏因长得什么样,但是被她吓到了。

苏因眼睛大,脸上没肉,加上星光点点,苏因只是站在那儿,也不说话。自成恐怖画面。

那人静止了几秒,深深吸了口气。就听他自言自语的说,“都说这村头不太干净,老子这也忒走运了吧,今天就碰到了位。”

突然大声喊道,“你是谁,从哪里来的赶紧到哪里去。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不要跟着我。当心老子一枪子儿崩了你。”

那人装模作样伸手在腰上掏什么,半天,什么都没掏到。

苏因无心吓他,不过是那人先入为主的意识自导自演了这一出。

“我不是鬼。”

苏因突然出声吓了他一跳,那人连退好几步,眼睛也适应了黑暗,见面前站着一个小姑娘,声音自然也就是姑娘的声音。关键是这位姑娘有脚,这就不是脏东西了。

那人故作轻松的拍了拍裤子,准备走,走了没几步,就又退了回来。

“那个,丫头。”

“丫头?”

苏因看这人长相,听他声音左不过二十出头,叫自己丫头,还真是会占便宜。

“问你个事,你是这个村子里,知道这里的中学往哪儿走吗?”

“中学?陶镇中学?”

“对,你知道?”

那人宛如找到一根救命稻草般,声音高了八度,“你能带我去吗?”

“现在?”

那人见苏因不说话,以为她担心自己是坏人,连忙解释说,“小姑娘,你别害怕,我是机关里的人,本来跟我同伴一起过来的,后来走丢了。我本来就不太识路,这天也黑了,所以…”

眼前这个人也要去学校,莫非跟今天下午的人是一路?苏因被叶小娥赶出来正愁没处去,或许可以去学校找个地方将就一下?

“没问题。不过,”苏因话锋一转,“不过,我不能白给你带路。你给我十块钱,我就带你去学校。”

“十块?!你这丫头读过书买过东西对钱有概念吗?!十块,亏你说得出口。5毛。”

如果这是白天,他就知道苏因现在看他的眼神足够杀死他。

“中学离这里少说七八里,天黑走得慢,一来一回来回少说两小时。这边多是山,晚上不说豺狼豹子类的野兽出没,野猪什么的肯定有,附近村里一年少不了几个人被野猪攻击。我送你过去,回头一个人回来,走山路,万一被什么的伤到了,该怎么办。你能负责吗?你不能。所以,你别以为我送你一趟只花了两个小时,这里存在冒着巨大的风险。”

听苏因这么说的这么可能,这人也生了恻隐之心,便主动抬价,“1块!”

“…”

“你说你还有同伴,走丢了。现在也不早,看你年纪也不是小孩,他们不会来找你,我要是不带你去,你就只能露宿街头。这种天气,蛇还没进窝,我知道你不怕蛇。但是我知道附近出没的蛇都有毒,你不怕蛇,但没人不怕死。”

“…”

“5块!不能再多了!”

“成交!”

“我怎么感觉上当了,现在降价还来得及吗,三块?”

“那你去村里找其他人吧,他们比我好说话。”

说着,苏因就要走,被他一把拉住了胳膊。他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被手上的触感给吓到了。

“你怎么这么瘦啊。”

苏因抽回手,那人狠了狠心,如壮士割腕般豪气,“五块就五块!走吧!”

“先给钱。”

“我这身上也没带钱,等你带我到学校了,我马上给你。我不是骗子!”

苏因嗯了声,转身就走,不是往外走,而是往里走。

苏因是想找个地方将就一晚,但是信你就是傻子。我三十多岁的人,会被你一个小年轻骗?

章节目录 第24章 长大想干什么? 那人见她走的方向不对,知道她还是不相信自己,于是说,“我知道你不信我,这样吧,我再加五毛,当做你相信我的条件,这种可以吧?”

“你还真是便宜。”

苏因说着,便转身往村外走,知道她是答应给自己带路,连忙跟了上去。她在前,那人在后。起先苏因还担心时隔这么多年,早就忘记去学校的小路,可是走着走着,就越来越熟悉。

一路上,她不说话,只听那个男孩在讲。

“你是这儿的人?普通话说的这么标准,在读书吧,今年多大,读几年级了?这么晚不回去,家里人不担心吗?还有,你个子不矮,怎么这么瘦啊,胳膊上都找不到一块肉,回家得多吃饭啊。我这五块钱就算是给你买吃的了,为了祖国的花朵,我就不纠结了。对了,我叫陶京。陶瓷的陶,北京的京。你叫什么啊。”

“苏因。”

陶京一路上话真多,说他今年多大,读了几年书。讲他喜欢陶村的风景,而且他还姓陶,说不定两百年前可能他家就在这儿。

他说了很多,苏因偶尔会答应一声,兴致不大高。但当他讲自己去过哪些地方,吃了当地哪些美食时。苏因出于职业本能,总是静静的听,默默的记,时不时搭几句腔。她对那些美食,相当感兴趣。

“天津的驴打滚,我吃过正宗的,老牌子了,给慈禧太后做过呢。他们家的驴打滚得趁热吃,烫嘴的那种,粘上厚厚一层黄豆面,拿起来直往下掉末。咬上一口,那糍劲!”

“还有西北的葱油拌面。开水入面,面熟浸凉水过一遍立即舀出。加葱花酱油虾籽虾米,雪白的猪油入锅融化,浇到葱花料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香味入鼻。”

“猪油好啊。”陶京说,“猪油跟香油那些油不能比,它能带出这些作料里最深层最透彻的味道。一个字,香。一大瓷碗拌面,就六瓣蒜。吃面得就蒜,这吃面不来颗蒜,好比杀人不见血,没有吃头。面吃完,就碗喝煮面的水。面香,还有猪油的香!”

“猪油是好,但是吃多了容易上火,而且动物脂肪肯定没有植物油好。”

陶京没想到苏因对吃的还很讲究,就说,“现在的条件,哪有人家天天吃猪油。有油吃就不错了。”

苏因挑眉,这倒是,是她想岔了。

“说了吃的,就得讲喝的。你要是想喝好酒啊,就得去云、贵、川。开远的果子酒,杨林的肥酒…我跟你说酒干嘛啊,反正你们小丫头片子的也不喝。但是我跟你说,杨林肥酒那就一个好喝啊。”

“肥酒真的用肥肉酿的?”

苏因曾在一本书上看过,说杨林肥酒在酿的时候,在酒缸上挂一块肥肉,酒一边发酵,肥油一滴一滴的滴在酒里。酿的酒呈碧绿色,跟青梅酒相似。她没想有人酿酒会用到肥肉,当时看到这一段,记忆很深刻。

她问过她师傅,当时她师傅只是笑笑,不说话。那时苏因还纳闷呢,一种酒而已,值得这么神秘么。

陶京没想到苏因对酒还感兴趣,这下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哪能啊。”陶京说,“以前会有这个说法,现在的肥酒跟其他的酒一样,用的是粮食。不是流传那句话吗,叫什么‘东山采酿泉,南山取青竹;初秋摘木蜜,越冬收小麦’。这些才是肥酒的用料,谁会用肥肉酿酒啊,书上写的也就骗骗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你懂的还不少。”口气也大。

“那是,泱泱大中华美食数不胜数,不夸张的说,我吃过其中一大半。”

“你?”

苏因疑惑的语气让陶京很不服气,“不信?”

“不信。”

“不信就不信吧,我也没办法把吃过的东西吐给你看。”

“恶不恶心啊。”

“哈哈哈。”

陶京笑的开心,他喜欢逗走在他前面的苏因,他得报五块五之仇。五块五毛钱啊,他这个月得少买多少好吃的啊。

“不说我了,说说你。这大晚上不回家,在外面瞎溜达什么,还吓我一跳。”

“不想说。”

陶京这个年纪,做他弟弟,她还嫌年轻。何必对一个小孩多说什么,说了他也不见得听得懂。

“那你现在读书,以后想干什么?”

“上大学。”

“我是说你考上大学之后呢?”

“当厨师,开饭店。”

“哈哈哈,开饭店?哈哈哈。读了大学出来当厨子?你怎么想的。”

陶京笑的夸张,他听过许多学生以后长大了当老师,当科学教,当警察,做学者。但从未听到有人说当厨师开饭店这么实诚的想法。还真是奇特,难怪她在听自己说那些吃的时候,会这么认真。他还以为是苏因对自己感兴趣,敢情是从他的话里提取素材,以后好做饭呢!

“开饭店不好吗?”

“好!就是有点可惜啊。现在大学这么紧俏,你这读了书,不是浪费么?”

“读书了做厨子就是浪费了?”

“没有没有。”陶京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过,便说,“苏因,你得坚持你的想法。等以后你什么时候店开成了,我带我兄弟天天去光顾你,让你从我这赚的钱就够你吃饱的。”

苏因听这话,噗嗤轻轻的笑了声,声音很小,但是在万籁俱寂的山里,陶京听得很清楚。他不知道苏因长得什么样子,但是听这笑声,他觉得苏因应该不丑。

两人后半路便讲吃的讲一路,陶京以前觉得自己吃的够多的,现在却后悔没有吃更多。挖空心思回想那些美食,吃时候的感觉,再添油加醋的说给苏因听。

这一路,陶京讲的口干舌燥,苏因饥肠辘辘。

终于是快到了。

在这一片漆黑中,不远处有亮光的地方就是陶镇中学,它是这里唯一能用上电的地方。

陶京指着那块地方,“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嗯。”

“这好像也没花很长时间嘛。”

“五块五,少一分都不行。”

“我没跟你还价,就是觉得这一路说说走走,还挺快。”

“嗯。”

章节目录 第25章 又见问路的人 苏因默不作声,她带陶京走的是小路,都是泥巴窄路,得小心慢慢走,一个不当心就可能栽倒到一旁的地里。现在到了大路上来,苏因的速度加快了。她将陶京送到学校,拿到钱,万一学校没有能够将就一晚上的地方,她还得往回赶。否则等夜深,真的会有猛兽。

两个人距离光源越来越近,近到陶京可以看清苏因的长相。

长得还真不丑。

苏因将陶京送到学校门口,就不再往前走了。

“我在这等你。”

苏因看向陶京,二十几岁的男孩,留着一个板寸头,穿着迷彩的短T。皮肤不白,可跟在村子里野黑的小年轻比,有股说不上来的精气神。可能是最近天气干,他嘴角上火,有点红肿。

苏因猜到他说自己是机关里上班的话是假的,机关里的人哪有这么黑的。

“你别耍赖。”

“信不过我,可以跟我进来啊。”陶京笑着,露出一边的小虎牙,“我刚就听见你肚子叫了,估计我那些兄弟都还没吃饭呢。跟我进去一起吃点儿。”

“不用。”

苏因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陶京的提议。

“你不去我就不给你钱。”

“你不给我上你单位告你去。”

“嘿,你这丫头片子还伶牙俐齿的。”

陶京自认说不过苏因,现在他到了目的地,开始担心苏因回去时会不会遭到危险,这要是有什么不测,跟自己可脱不了干系。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边上突然出现一人,喊道,“大京?”

陶京一听这声‘大京’,人就乐了,对来的那位招手,“舫哥,我在这。”

苏因见那人从黑暗中走到自己面前。等到看清楚他的模样,心下一惊,这不就是下午那个人吗?

高大挺拔的身姿,穿着军绿色的短T,黑色长裤,腰间皮带上的金属扣隐隐发光。这身直挺挺的好似无坚不摧的服装里,却装着一副温柔似水的人。苏因只觉得他的笑容真很好看,这种感觉就跟在雪地走了大半天,浑身都失去知觉的时候,突然喝上一大碗热热的米汤。浓稠适中,口腔先接触这种柔蜜。尔后通过食道,进入胃里。结满冰的胃,立即春暖花开。

“你上哪儿去了?兄弟们找了一大圈都找不到你。”

“舫哥,我不是迷路了么。”陶京指着一旁的苏因,说,“她叫苏因,送我回来的。”

陶京只说苏因送自己回来,并没有讲那五块钱的事。要是被他们知道,指不定怎么笑话自己。

周舫走近,这才看到站在陶京身边的苏因,“是你啊。”

陶京好奇,“舫哥,你们认识吗?”

周舫点点头,“认识,今天下午我找这位小同志问的路。”说着周舫便看向苏因,“真有缘分啊,下午我跟你问了路,晚上你又把他送回来了。这下,你给我们为我们做了两件好事。”

“你这么晚来这边,家里人不担心吗?”

周舫的声音跟他笑容一样很温柔,苏因从未听过那么好听的声音,一下子没忍住便说了半真半假的话。

“我家里没别人,就我一个。”

“是吗?”

周舫有些吃惊,上下打量着她,看到苏因的眼睛,发现她正在看自己。顿时觉得自己这么看一个女孩,有点不太合适,连忙转脸看向陶京,“还没吃饭吧,他们在烧肉,晚一步可就没了。”

说完便转身走进光亮中。

陶京凑到苏因边上,笑着说,“你先跟我进去,一会我就把钱给你。”

“你是官家人?”

苏因见周舫的穿着,又跟陶京关系亲密,可见陶京并不是什么机关里做事的人,跟那个人一样,也是官家人。

陶京摸头傻嘿嘿的笑,“是啊。”

“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你们这儿的人对官家人太客气了,我要是不隐瞒,你们肯定得留我过夜,又是拿肉拿吃的。这我哪受得起啊。还有啊,我们是秘密来的,除了你们学校的校长,没人知道。你也不许往外说啊。行了,不说了。你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就知道我不会骗你。你没听到吗,有肉吃。你啊,得多吃肉。走吧!”

说着,陶京伸手一把拉住苏因的手腕,拽着她往前走。

这越往前走,苏因感觉越熟悉,直到走到那间有亮光的屋子前,她彻底想起来了。这间连带着右边那一排屋子本来是学校给老师准备的宿舍,每个房间有两屋。但是这学校里教书的老师基本上都是这附近村里的人,屋子没住满,紧邻厨房的这间就一直空着。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就用来装杂物,成为名副其实的杂货屋。

现在杂物被清空,外屋里放着几张桌子,几把椅子。靠墙放着一排绿色大背包,摆的整整齐齐。

里面大约有六七个人,穿着都与陶京一样,迷彩短T,黑色长裤。他们蹲在地上,围成了个小圈。圈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们正小声的讨论着。偶尔谈到兴奋处,声音大了许多。立即又压低了声音,好像都在顾忌什么。

“兄弟们在干嘛呢?”

陶京伸手撑在一个人的肩膀上,头往里探,倒吸了口气,“好家伙,这么肥的兔子。哪来的?”

“还能哪来的,‘科长’一枪连穿两条腿,这兔子就这么咔擦一下往前翻了跟头,倒地。”

陶京正对面的人说的起劲,突然看到站在门边上的苏因,朝众人嘘声,扬头示意他们看门口。

苏因看着一边,突然这么多视线盯着她,盯着她很不适应。陶京连忙起身,拉着苏因进来,向大家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苏因走进来,才知道他们正在围着一只死去的兔子讨论。

陶京介绍完,苏因不知该作何表情,十分僵硬的站在那,半天挤不出一个笑容,只想早点拿钱走人。众人见她话不多,也不想这么看着她给她压力,复又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只兔子上。

听到他们小声的讨论道,“我觉得还是红烧吃,红烧得劲啊。”

“红骚不好次啊,炖汤,来一锅岁(水),鲜。”

“你这个广东佬什么都搞汤,暴殄天物啊!就应该红烧,”

“我也赞同红烧,放点辣椒面。啧啧啧,不能想,口水都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接了新任务 陶京听他们讨论,口水都流出来了。

“你们尽说,会烧吗?”

这话还真是听者落泪闻者伤心,他们当中个个都会烧饭,但那只是对付着不饿到,要说烧肉。还真不行,他们也想自己动手,毫无疑问,动手就是暴殄天物。

突然不知是谁对苏因喊道,“这丫头会做吗?”

于是众人纷纷看向苏因,满脸期待。他们都觉得,农村的丫头早当家,看苏因这朴素的打扮,在家肯定少不了洗衣做饭的。

苏因看着兔子,又看了看众人。当了几年饭店老板的气势出来了,见不得食材浪费,还是这么好的一只肥野兔子。

“会。”

“你可以帮我们做吗?当然,我们不会白让你做,当成我们请你做的。”

苏因几乎毫不犹豫的点头,“可以。”

“来来来,交给你。”

那个外号叫科长的提起兔子一只腿,拎到苏因面前。

“油盐酱醋锅都没有,你们吃生的?”

“谁要油盐酱醋锅啊?”

从里屋传来一道中厚的中年男的声音,听这声音,几位蹲着的年轻人,立即起身,站到一旁。只是站着,这气势就出来了。苏因躲在他们后面,透着两个人之间的缝隙看到一个中年人。

科长上前,笑道,“校长,谈完事了?”

“谈完了。刚才听军长说,江同志枪法了得啊。”中年人笑的爽朗,瞥到他手上的兔子,说,“果然果然。古人说,纵横九万里,上下五千年,求其儿女英雄,一身兼备的,也只见得两个。我看不止,这屋里就都是。哈哈。”

“刚才谁说要酱醋的,这隔壁就是厨房,里面有。”

“不不不。”科长连忙拒绝,“我们自己有,锅碗瓢盆我们都带着呢。刚才同志们说笑呢。”

菜米油盐他们都有,可唯独没有带炊事员过来。

“同志,不用跟我们客气。你们是有这些,但是总不能光吃饭不吃菜吧,这野兔子香,得好好弄。厨房里还有蔬菜,都是村民自家里种的,不值几个钱。”

校长已经掏出了钥匙要去厨房的开门,科长见拉不过,回头对一人打了个眼色。

众人跟在校长身后进了厨房,厨房里没灯,科长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手电筒。校长介绍到哪,他就照到哪。这儿虽不富裕,但是柴米油盐,这种家家必备的少不了。校长介绍完之后,将锁挂在门耳上。

“你们尽管用。要不是现在时间不方便,我就让学校的厨娘给你们做了,她做饭好手艺。”

“能借校长您这地一用,我们几个就很感激了。”科长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后面的兄弟给他的一百块块钱塞给校长,“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校长看清楚手里是什么后,说什么也不要,连连推攘。

“要不得要不得。怎么还能收你们的钱。”

“校长,你听我说。”科长将钱塞在他手上,说,“我们上头有规定,这钱说白了也不是给您,就当我们捐给学校,不多,一点心意。你这收了,我们也好敞开了用您这地。”

校长最后拗不过,终究还是收了这十张十块钱。

钱一收,人一走,这下好办事了。其他几个人点上自带的蜡烛,厨房里顿时光明一片。

科长走到苏因面前,把兔子交给她,“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需要我帮你剥皮吗?”

“不用,我自己来?”

科长很是吃惊,“剥皮也会?成,那你需要谁给你打下手吗?”

苏因看了一圈,指着陶京,“就他吧。”

留下陶京后,其余人都去了隔壁的房间,就等着吃肉。

里屋。

一张办公桌,一把木椅,还有一张两层的木板床。床上放着两个跟屋外放在地上一样的大背包,桌上放着一张地图。

桌子前后各有一人,一坐一立。站着的是方才在门口找陶京的周放。这对面坐着的那位,是这些人的头儿。

他年纪二十五左右,比门外那些人多了一分因为长几年所拥有的成熟,又有当兵特有的气质。剑眉星目,俊美丹凤眼,眼珠黑如棋子。定做的衣裳十分合身,浑身透着一股庄严肃穆。

虽然年轻,可是眼睛里好似布满沧桑,上面蒙了一层雾,看不真切。他身上好像披了一片薄薄的黑云,拥有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成熟。这种成熟并非老成持重,而是真真的像是经历了多出来的二十年的生命。

他盯着地图上的某点,眼神犀利,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

“老唐,门外的不用管管?”

此人叫名叫唐毅,最年轻的少校,隶属一个并不存在的第四十四军。

门外的谈话,他们多少听到一些。周舫担心他们身为军人,在学校里这么“捣乱”,被人听去影响到军人的形象。

唐毅听周舫说话,没有及时作出反应,而是捡起躺在地图边上的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周舫见他动笔,上前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这个圈出来的地方周围的地标,“你觉得他会躲这里?”

“应该。”唐毅简洁有力的说了两个字,随后收起笔又说,“明天我带陶京跟江科先上去看看。”

“你?”

周舫大吃一惊,这种探路的活,什么时候需要你亲自上场了。

“我。”唐毅的语气不容置疑,“周舫,这次任务很重要,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周舫当然知道这次任务的严重性,关乎到京都第四十四军的荣誉。他知道归知道,但是面对唐毅三番两次的提醒,他觉得其中有问题。往常不管出什么任务,比这个更重要的都有。可是唐毅从来不会跟他说不能掉轻心这句话。他甚至都不会说话。

周舫知道唐毅有点不一样,但是军人天生就是执行命令。他又看了一眼地图,略微迟疑,“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得留守在这里。”唐毅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明天不管你上哪,带着李平。”

周舫想问为什么,但是他知道唐毅不会回答。他纵使有百般疑惑,却不再多说,而是指着外面,“门外的你不管?”

唐毅抬眸看向周舫,眼神没有温度,他问了句,“你不饿?”

周舫毫不犹豫的说“饿”。

章节目录 第27章 萝卜炖兔肉(上) 他们这次是秘密行动,因为要有住的地方,所以他们提前跟校长打了招呼,希望能在学校里随便凑合几天。一方面,这所学校所处的方位独立于村庄,从最近的村庄步行到这里也要十几分钟。所以人少,不会暴露他们的行踪。即使是假期过后,学生回校,也不用担心。

另一方面,如果他们大张旗鼓的入村,想必村民对他们肯定会热情款待。村民朴实,待官家人如一家人,尽管好吃好喝。他们住在这里,也是避免这种热情。

因为任务突然,而且是秘密出动,所以带的人越少越好。周舫极尽全力尽可能的缩短人员的投入,可他居然把厨子这么重要的一位给裁除在外。饭,是周舫做的。几块砖搭一个灶台,锅一放,放水放米,也简单。就是顿顿白米就罐头,吃不到新鲜的肉,这对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小伙,无疑不是一种煎熬。

周舫不仅饿,心还累。见这位老大不将外面的事放心上,自己也就心安理得的等肉吃。

准备出去,走到门口,想到了苏因,便回头跟他说,“外面来了个小丫头,就今天我向她问路的那位。”

“嗯。”

唐毅的态度极为冷淡,这种与任务无关的话与事,提不起他一丁点的兴趣。

“她送陶京回来的。”

“嗯。”

“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那位小姑娘。”

“嗯?”

“你不觉得?”周舫没有将他下午看到她在哭的事情告诉唐毅,说了,他也不感兴趣。

唐毅见周舫在面前,有些不耐烦的指着一边的床铺,“你闲的话,去把床铺起来。”

“铺床?谁的床谁铺!你要是不铺,我就睡觉之前再帮你铺!”

周舫充分的演绎了什么叫用最硬气的语气说最怂的话。他知道这已经到了唐毅忍耐的极限,于是乖乖出了里屋。

这边苏因跟陶京来到食堂,学校食堂不大,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

水泥砌的柴火灶,笔直的长烟囱穿过屋顶直到屋外。两个大铁锅嵌在上面,在两个锅之间,还挖了两个小洞,放了烧水的瓦罐。农村叫这个汤罐。前汤罐火力较大用来烧喝的热水,饭熟了,这水也就沸腾了。

茶壶里后汤罐火力较小,平时用来温米汤或者煮稀饭。灶头的后面有个小马凳,专门给烧火的人坐。

一边地上整齐的摆放着柴火,另一边地上放满了村民送来的自家种的蔬菜。葱姜蒜、秋辣椒,长冬瓜,青皮的南瓜,细长的豆角,红色的番茄还有白色的早秋萝卜。更有一大把新鲜的红薯藤。

再一旁架子上的竹筛里有几个青皮的橘子,橘子还未熟透,村民就急着摘下来送给老师吃。可见这里的人尊重老师,也都知道接受教育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陶京随部队走过了大半个华国,吃过鱼肉,但吃的更多的是白面馒头就咸菜。他们见过大富大贵的的富豪人家,可更多的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勤劳农家子弟。

对他们而言,看到的见到的也多如眼前的食堂一样。朴素,没有大鱼大肉,只有自家种的蔬菜粮食,但却充满烟火气息,有农民吃苦耐劳的踏实感。这种踏实,换来了应有的发展。

陶京晃了半天,不知道该干什么,索性坐到小马凳上生火。他们军旅途中一日三餐都得生火,这活他熟练。先用晒干的黄豆杆引火,然后添柴火,没一会烟囱上就扬起了白色的浓雾。

“两个锅里都放水。去把米洗一下。”

“哦。”

苏因一手拿刀一手拿兔子,正给兔子剥皮。她动作娴熟,什么地方该撇刀,什么时候该立刀。什么时候用巧劲,什么时候用蛮力,苏因都一清二楚。

陶京放好水,洗好米就溜到苏因边上,他眼睛转的都没有苏因手上那把刀快。他看苏因手起刀落,心想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身体里好像有一股力量,时刻等着爆发。

没有一会,一个剥了皮的兔子就出现在陶京的面前。

接下来是取内脏。有人说杀兔子,剥皮比剖肚取内脏麻烦,也更难。对苏因来说,这两者的难易程度正好相反。在前世,为了剖好一只兔子,她还特意去大学旁听过解剖课。所以现在对她如说,一只兔子,也到了庖丁解牛的地步。

苏因将兔子切好块,锅里的水也滚沸了。她将兔肉跟大米分别放进两个锅里,又切了一片姜扔进兔肉的那个锅里去味。

葱姜蒜洗净待用。

“把油盐酱醋这些调料拿出来。”

陶京便去隔壁拿了个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些瓶瓶罐罐。苏因看一眼,闻一下便知道哪个是盐,哪个是醋。

“有酒吗?还有辣椒粉?”

“辣椒粉没有,酒,我们禁止喝酒?”

“没有谁私藏吗?”

苏因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疑惑,还有几分理所当然。陶京一脸错愕,这话从眼前这瘦不拉几的姑娘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诡异呢。他是不知道,来苏因饭店吃饭的男人,就没有不喝酒的。不喝酒干嘛上饭店呢。

转念一想,她的饭店也有接待过跟他们类似的人,好像还真的只吃饭不喝酒。

“一定要酒吗?”

“糖呢?”

“糖也没有。”这下没等苏因说,陶京先说了,“你这又是要酒要糖的,你是想卷了这些东西逃跑吗?”

“没有就没有吧。”

苏因端一根蜡烛打开角落的橱柜。橱柜分两层,上层有小门,里面放油盐酱醋跟一些洗干净的菜。下层镂空,碗瓢洗干净后倒扣在上面沥水,还防灰。橱柜的侧面挂了一个筷子篓,放筷子跟汤勺。篓子边敲了一颗铁钉,上面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苏因想要的干辣椒壳跟辣椒粉。

她打开上层橱柜的门,拿着蜡烛在里面找了一圈。没有料酒,倒是有几块冰糖放在瓷罐里。回头,问陶京,“我刚刚见你们给钱给校长了。”

陶京啊了声,“我们又不白吃白用你们的。”

“那就成。”苏因拿了两块冰糖,又去拿早就看上的萝卜。

章节目录 第28章 萝卜炖兔肉(下) 萝卜红纱兔子肉,是她现在要做的。

煮兔肉的白水开了,滚烫的沸水里面起了很多白色的泡沫和红色的血水,苏因捞起兔肉放进冷水过一遍。洗锅,空干。趁灶里大火,放油。葱姜蒜辣椒壳一并放到锅里,炒出香味。将焯水的兔子肉倒进去,翻炒。

没有料酒,苏因倒了一点醋,用来去除野味中的膻味。醋刚放进去,滋啦滋啦的响声伴随着肉的味道,侵袭着人的嗅觉跟听觉。

再放酱油,跟冰糖。在融化了的冰糖跟酱油的双重作用下,兔子肉变成了好看的糖棕色。然后放盐,放水。水量至刚刚没过兔子肉,盖上锅盖,大火煮上五分钟。

完成这一套事,陶京的萝卜也洗好了,正准备削皮被苏因制止了。

“萝卜要吃皮吗?”

陶京不解,除了生吃萝卜,他们很少吃萝卜皮。

“萝卜不吃皮,你还吃什么?”

汪老不是说了,江某某这辈子只说过一句正确的话:小萝卜去皮,煞风景!

萝卜去皮吃不仅煞风景,还失营养,更失口感。

不等陶京反应,就从他手上拿走萝卜,一刀分两半,再切滚刀块。萝卜切好,里锅的米也煮透了。苏因拿起挂在墙上的筲箕捞米,将后汤罐里的水舀出来,就把锅里的米汤倒进去。随后把夹生饭倒进锅里,并嘱咐陶京,“焖饭的火小一点,不用明火。”

米饭的香味,被一股浓郁的肉香盖住,野兔子的特有的鲜味慢慢的在火上现形。苏因打开锅盖,顿时热气冲天,香气冲鼻。将萝卜倒进去,翻炒两下,放辣椒面。退火,用小火焖。

隔壁一群年轻人早就闻到了香味,一开始是纯粹的醋跟肉反应之后比较单调的香味。放了酱料糖后,香味里多了一股咸鲜的甜味,放了萝卜跟辣椒面之后,香味淡了。可没一会,一股浓郁别样的香味飘进了每个人的鼻尖,勾起了他们的馋虫。

陶京眼巴巴的看着苏因盖上锅盖,深深吸口气,咽了口水,“你这,什么时候可以吃啊?”

“筷子轻松插进萝卜里就可以吃了。”

苏因从筷子篓里拿出一只筷子放在灶头上,就去洗地上的炭火锅。

原本她打算就这么把兔肉装在盘子里,后来看见地上的炭火锅后,想着兔肉就得炖着吃才香。她是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铜火锅,这种火锅虽然有几千年的历史,但是她小时候从未见过。

小时候,吃饱都是问题,肉就更别想了,她甚至都没听过火锅这两字。从农村出来后,她才认识到这种火锅。一个锅,底部有三脚,中间有镂空凸起的圆柱,在圆柱里放炭火,锅内放食物。边吃边加热,好不幸福。

火锅洗干净后,苏因便坐在灶台后面,往铜火锅里夹炭火。这炭火放好了,肉也熟了。

周舫早就闻着香摸进了厨房,见苏因洗完锅就去灶口忙着,一个小身板,做事麻利灵活的很,而且还有一股大气。这种气场,真不像是从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深红色那个发出来的。

他走到灶台便,两个锅都被锅盖盖着,看不到里面的光景。只不过闻着这香味就值了。

他虽然参军,进了部队。但是富裕的家世,使得他从小在吃得方面就不缺。鱼肉虾鲍,那些农民一辈子可能都见不着的食物,他都吃过。可纵使吃过珍馐美馔,今天这肉香确是从未闻过的美味。

野味有功劳,苏因这位大厨也是功不可没。

周舫指着锅里,“这挺香啊,你手艺不错,常做?”

苏因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怎么说。

她这种家庭,怎么可能常做肉吃,一年都吃不上一次肉。在前世,倒是经常做。她总不能说自己上辈子常做吧。不知道怎么说,就不说。这是苏因在当饭店老板时养成的习惯。

多看少说。

周舫从仅有的几次交流中,好像知道苏因并不太爱聊自己的事。所以也不为难她,换了直白的问题,“这肉什么时候好,他们都等饿了。”

“已经好了。”苏因掀开锅盖,肉跟萝卜已经合为一体,浓郁的香味随着蒸汽喷的老高,散发到空气里,飞到隔壁屋里人的鼻子里。

“香!”

周舫除了这个字,再也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清脆的萝卜中和了兔子肉的重味,辣椒粉与萝卜的甜味又产生反应,相得益彰。

苏因将肉盛出来放在铜火锅里,让陶京端到隔壁屋去,对周舫说,“你们可以吃了,我再炒一个红薯杆。”

“红薯杆?”周舫见苏因蹲到地上,从红薯藤上摘细长的杆子。“这个也能吃吗?”

他长这么大,还真没吃过红薯杆。

“红薯杆里营养物质比较多,而且香脆。刚才那锅肉,虽然放了萝卜中和了肉的腻味,但还是有点腻。清炒一盘红薯杆,可以解腻就肉。”

周舫听着连连点头,“没想到小同志你懂得挺多。”

“家里经常吃,所以知道。”

苏因从红薯藤上摘下了一大把细细的红薯杆,她一边洗一边去掉叶子。周舫见她忙的很,便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不用了,首长,你去吃吧。”

不知道对方级别,喊首长总是没错的。苏因并不喜欢周舫呆在这里,让她感觉放不开手。

这时陶京进来,见周舫还在这里,催促道,“舫哥,你怎么还不进去,大家都等着你去叫少校吃饭呢。老大不出来,他们也不敢动筷子,一个个都留着口水呢。这边放我来。”

“好。”周舫在走之前又看了一眼苏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就出去了。

苏因把红薯杆切得碎碎的,在洗好的锅里放油放大蒜炒香之后,苏因又放了点辣椒。这辣椒刚放进去,就起了冲鼻的辣味。

“阿嚏!”陶京朝一边打了个喷嚏,“什么辣椒,这么辣。”

“秋辣椒啊。”苏因笑道,“我只放了一个,秋辣椒辣,怕你们不怎么会吃。”

说着把红薯杆倒到锅里,翻炒。

章节目录 第29章 这个有点香 在陶京面前,苏因的话不少。看到他这个样子,苏因就想起了苏果长大后的模样。陶京正准备盛饭,被苏因喊住了。她掀开锅盖,锅盖上结了不少蒸馏水。苏因用手指沾了沾上面的水,抹在陶京的嘴角上。

她离陶京很近,近到都可以听到他快速的心跳声。

能不紧张吗?他才二十岁出头,十七岁就参军,一年到头接触过的女孩子一只手都数不满,别说跟一个女孩子靠这么近。

苏因脸没红,他脸倒红的像猴屁股。

“以后你们蒸饭,用这蒸馏水擦嘴角,好得快。”

“哦,哦。谢谢你啊。”

“不客气。”

陶京话都说不利索,盛了一桶饭,端了刚起锅的清炒红薯杆就跑到隔壁了。出门就后悔了,应该叫她一起来吃的。这又再回去一趟吗?有点不好意思是怎么回事?

“老唐,饭好了。”

周舫推开门,就看到唐毅明明站在旁边,等他开门就立马坐到了椅子上,一本正经。

“嗯,好。”

唐毅没有任何犹豫的起身,走到门口。看到周舫一脸的不可思议,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线索。

“你看什么?”

“总觉得你今天不大一样。”

“有吗?”唐毅突然没有刚才那么着急了,他想知道周舫说自己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以前到吃饭的时候,哪一次你沉迷于公务,我给你端进来的。今天怎么就这么积极。”

原来是这件事,唐毅看着他,淡淡的来了句,“你不觉得这个有点香吗?”

周舫靠到一边,让他先出去,心中却腹诽道,这么多年还是吃货一个。

唐毅走到外屋,发现他们围着桌子都坐好了,空出了三个位置。众人见到唐毅立马起身行了个军礼,喊了声,“唐少”。

动作整齐划一,刚劲有力。刚才还嘈杂的空间立马变得安静,所有人站的笔直,目视前方。这会就只听到火锅里炖肉的声音。

唐毅有军衔,但是在队里,很少有人直接称呼他的军衔,都是叫唐少。一方面是对他的尊称,另一方面也是对他身份的一种概括。

“坐吧。”

哗啦——

又是整齐划一。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唐毅的手上,都在等他动筷子。以前总觉得这个唐少不管做什么事情都雷厉风行,可偏偏在今天,偏偏是现在,这动作如此的慢,慢的他们都想亲自帮他夹了。

火锅里的肉跟萝卜炖的上下翻滚,发出诱人的声音,这可比敌人的老巢还要诱人深入啊。

终于,唐毅动筷子了。也就是一下,其他人纷纷拿起筷子,进攻了眼前的火锅。

好吃——

好香——

就是有点辣——

唐毅夹了一块萝卜,他本来是想夹肉的,但是不知道被谁的筷子碰了一下,那快到手的肉就这么吧唧一下掉了下去,不得以随便夹了一块萝卜。可是当他将萝卜放进嘴里才知道,这萝卜烫嘴啊。烫嘴之后是浓浓的香辣味,表面是肉香,里面是萝卜的清香。

他的家世比周舫还要好,加之除了每天训练,每天执行任务,唐毅也就在吃上有着与常人一样的追求,喜欢吃的。当然,比常人的要求要高一点,吃好吃的。在吃的上面,很是讲究。

有条件要吃好的,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吃好的。

他从小到大吃过很多种萝卜烧,红烧、清炒、炖排骨,做肉馅,烤着吃蒸着吃煮着吃生着吃。大概萝卜的万千吃法,他都吃过。他甚至吃过国宴大厨之手烧的萝卜,但是都抵不过他筷子上夹的这一块。

这兔子肉就更不用说了,色泽诱人,野味的纯正鲜味被萝卜炖了出来。那几块糖放了得恰到好处,嚼劲十足,吃了一块,还想再吃下一块。

唐毅终于夹到了一块肉,还没等他放进嘴里,却先被它的切口吸引。沿着骨缝下刀,一刀即断、力度用的极为精准。倘若用力不匀或者不准,一刀很难连肉带骨切断。这刀工,没个两三年练不出来。

他吃了一口,若刚才是因为刀工赞叹,那么这次的沉默则都是因为它的口感。肉的质感自然是不用说,弹而有劲。问题是如何在炖炒之后还不减其本来的口感,这不仅考验火候还考验一个人对用料的研究。

吃这块肉,感觉,兔子与萝卜真是天生的一对。

半晌,他拧开随身带的军用水壶,仰头喝了一口水。周舫表情怪异,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径自吃肉去了。

唐毅知道他在看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又吃了块萝卜,才对周舫说,“你说这饭是个十几岁的丫头做的?”

这道萝卜炖兔肉,若是有肉,家家都可以做。问题就是这道家常菜,吃出了顶尖的水平。绝不可能出自一个十几岁的丫头之手。

“嗯。”周舫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重重拍了下大腿,他们在这吃的开心,倒是忘记苏因了,“我们光顾着吃,大厨都没请上来。”

说着,周舫将筷子一放,跑到隔壁去请苏因。苏因这会已经将前面烧菜的锅洗干净,把后锅的饭盛了出来,把锅巴留在里面,将汤罐里的米汤倒进去。这是她们这儿流行的锅巴粥。

“苏因小同志,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周舫走进厨房就见苏因嘴上叼着一小块锅巴,正在整理地上的菜。

“我不饿,你们去吃。”苏因头也没回,继续将地上的菜放到篮子里,有些菜不能放地上,会烂,“那个,首长。”苏因突然站起来,“能不能帮我叫一下陶京,我有话跟他讲。”

那五块五毛钱,他该不会是不给了。

“不管饿不饿,你这么瘦,跟我去吃点肉。光吃锅巴哪够。”

“我真不饿,而且我对肉不感兴趣。”

我现在只对那五块五毛钱感兴趣。

“不感兴趣?”

周舫没想到会从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嘴里听到这个词,吃饭而已,还分兴趣不兴趣的?他见苏因一脸坚持,也就没坚持。回屋去叫陶京,顺便塞给陶京五块钱,让他交给苏因,算作这次做饭的劳务费。

“你不去吃啊,你烧得兔子肉可好吃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茅屋里过夜 苏因摇摇头,注意到他手上的钱。陶京把钱给她,“这一共是十块零五毛,舫哥说不能让你们白给我们做菜,这个就相当于辛苦费。谢谢你。”

苏因接过钱,没说话,看着手上两张伍元一张五角的纸币,陷入了沉思。陶京以为她是嫌少了,毕竟刚才给自己带路她开的是十块。狮子大张口,也不怕下颚骨脱臼。不过看在她烧了那么好吃的菜的条件下,就不跟这个小丫头追究了。

“你嫌少啊。”

“没有。”苏因将钱收到口袋里,拍了拍口袋,尽可能的把它拍平,以防被人看见。等确认无误后,她才抬头对对陶京说,“下次若有什么不会处理的食材,叫我就好。我就在这读书,高一。”

陶京,“你倒挺会做生意。”

唐毅吃了差不多,正喝着周舫给他盛的锅巴粥。苏因把米汤倒进去后,在灶里还加了一小把黄豆秸秆,突然喷起的火苗将米汤烧的翻滚。锅巴的米香味与焦味融到米汤里,吃完肉,喝上一小碗,这才叫享受。

“她送你回来用了多久。”

这话毫无疑问对陶京说的,陶京,“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他们之间的谈话随意得好像没了上下级的界限,在唐毅的队里就是这样。执行任务的时候,领导说一不二,在平时,你想说什么说什么。也不用起立敬礼,与平常机关单位一样。这也是为什么唐毅的队在每年的年终考核中年年名列前茅的原因。

有纪律,有人性。

“周舫,你跟司马开车把她送回去。”

夜黑风高,若是碰到豺狼野兽,出了意外就不好了。司马彧是他的兵兼职司机,一个白净的小男生。当他听到唐毅叫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连忙把没吃完的肉扔到一旁科长的碗里。起身,说:收到。

几分钟,苏因走的并不远。

一束强光将她的影子拉的老长,又慢慢的缩短,直至一辆车子停在她身边,是周舫与司马彧。

“小同志,我们送你回去,上车吧。”

汽车的噪音很大,周舫说话的声音很大,可是依旧儒雅。只不过那句小同志,听在苏因心里很是别扭,明明自己的年纪比他大很多。

苏因没有迟疑的上了车,天这么黑,路那么远,走回去确实要花不少时间。不过车子刚到村口,苏因便让它停下,再开进去就不合适了。周舫也很干脆,到村口毕竟也安全了,嘱咐了几句,便让司马掉头走了。

夜很浓,万籁俱静,走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听得十分清楚。

这个点大家都睡觉了。现在晚上多是用煤油灯,也有电。陶村与其他村还有镇上用的是一路电,柴油发电。但是发的电得先供镇上,所以陶村一般白天都不通电,只有到晚上九点多会来电。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睡了。有电也相当于没有。

眼睛一旦适应了黑暗,就可以看清楚很多东西。看着熟悉的房子熟悉的环境,许多记忆涌上心头。

苏因摸黑走到自家门口,推不开门,叶小娥从里面将门锁上了。她就知道是这样。她熟门熟路的绕到屋子后面,她记得后院的门闩锁不上,用力的推一下就能开。以前有几次,也是前门被锁,然后从后院子进来。不过也只是进到院子里,因为后门还锁着呢。反正天不冷,在茅屋里窝一晚上也不错。

推开院子门,她轻手轻脚的走到茅屋里。先去确认自己藏在干草堆下面的烤红薯跟苹果有没有被苏果拿走。发现里面还留着一个红薯,应该是苏果没吃下的。下午她放在这里的一捆柴,闭着眼睛想都知道是苏梁搞的鬼。

她坐在草堆上,弄出了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茅草弄到脖子上痒痒的,苏因把衣服往上撩一下,遮住了脖子。两脚收拢,蜷缩在草上。想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是被鸡鸣跟叶小娥的喊叫声吵醒的。

现在已经立秋,天亮的不算早,六点边上,东方的天空上才出现一点点白色。

叶小娥也不怎么就知道苏因昨晚回来了,而且还是睡在茅屋里。天还没亮,就过来踢苏因。

“睡什么睡,一天到晚就知道睡,除了睡就知道吃。睡死你!”

叶小娥踢完苏因后,就在院子里骂骂咧咧。她打开院子门,把鸡都赶出去。关在院子里,这些小畜生就会吃自己家种的菜,一点都不认人,也不认菜!吃了几次后,叶小娥气不过把它们全都赶了出去,让它们去吃别人家的菜。

现在还没到年边上,叶小娥还敢把鸡放在院子里过夜。等到年边上,村子里总是会出现偷鸡偷狗偷牛的人,搅得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又抓不到人,又不敢把鸡放在外面。

鸡是畜生,却也有灵性。早上你赶它走,晚上再去找它们赶回家,几次之后它们就养成了习惯,晚上自己回来。但也有坏处,母鸡也就直接在外面生蛋。

所以苏因除了洗衣砍柴割猪草,多了一项捡鸡蛋的任务。

不过早上,还是要先去洗衣服。整整两大桶衣服放在院子里,苏因洗好嘴不等叶小娥再说,便从厨房里拿出扁担钩,挑着两桶衣服去河里。

在苏因印象里,她在这条河里洗了将近二十年的衣服。河水清澈见底,河里都是被河水打磨光滑的石头。这个点,还没到河边,就听到砰砰的棒槌锤衣服的声音。等走近就可以听到刷子刷衣服的声音还有妇女们谈话的嬉笑声。

“你们昨天有到水库里砍柴的吗,我昨晚听玉子讲,她在上面看到一个怪东西。像人又不像人的。她看到后,柴都不要,就下来了。”

“现在谁还去那么里面砍柴啊,南风庄边上的柴多的吓人。”

“娟,玉子是看到什么东西了啊。不会是眼花吧,不过听我妈说,水库里有脏东西。”

“不会吧,不会真的是碰到了脏东西吧。玉子说,刷的与一下就不见了。”

“昨天半夜我好像听到汽车的声音,早上起来看,村子里没有汽车啊。”

“小鱼娘,你不会是又做梦了吧。上次不就是做梦起来,还去剥棉花。”

“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31章 白衣少年 清早的河里比村上开大会还要热闹。苏因性子比较闷,不太愿意在人多的地方洗。现在换了三十七岁的芯子,更不愿意与她们靠近。她挑着衣服沿着河道往上沿走。无奈的发现这个点洗衣服的人实在太多,走了好一会,人才慢慢的变少。

她本想继续往上走,却被人喊住了,是隔壁的刘姑。年纪五十多,慈眉善目,齐耳的短发被夹子卡在耳后。她当过小学老师,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没有继续教书,而是在家里种地。

“二丫,上这边来,我洗好了,你洗我的地方。”

她将最后一件衣服拧干,跟棒槌一起放到盆里。跟对面的人打招呼,“我先走了啊。”

“这么快呀。我还有小半桶呢!”

河对面有两个人,一个三十多岁,一个二十多岁。二十多岁的正是之前苏因跟董文婧说的杨美曼,一双柳叶眉,大而有神的杏眼,怎么看都是美女坯子。许是因为因为陈文礼的事情,所以脸色很不好。

浑身散发一种别样的抑郁,却是另一种漂亮。

旁边是她的二婶,陈文礼跟她的儿子陈文贤是堂兄弟。刚才说话的正是她。

陈文贤苏因很熟悉,没有记错的话,苏因念高一他今年应该读高三。对苏因来说,陈文贤是一位很好的哥哥。

“因子,你就休息好了?我昨天听到你们家动静挺大的,又被你奶打了?”陈二婶一边搓衣服一边问,语气里有关心,但更多的是八卦。

女人,八卦是天性。她昨天中午回来的晚,错过一场好戏。今天问问当事人,也算是满足了好奇心。

她这么一说,一旁的杨美曼朝她露出关切的神色。她不爱说话,但是对谁都和颜悦色,苏因很少见她对谁发过脾气。

苏因将衣服都倒在石头上,说,“没打,就是吵了两句嘴。”

“你奶年纪也大了,少跟她呛,万一呛出毛病了,你跟苏梁还好,小果子怎么办。”陈二婶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对苏因说,“你啊,该服软的时候就服一下软。”

“知道了。”

陈二婶还想说什么,杨美曼便抄起棒槌锤衣服,溅了陈二婶一脸的水珠。她连忙用手去档,“美曼美曼,你这锤衣服也用手挡着点,水都溅到我这边来了。”

“哦。”

杨美曼收起棒槌,将衣服放在水里甩了甩。苏因低头抿嘴,刚才陈二婶对自己说的话估计经常跟杨美曼说。瞎子娘在家耀武扬威惯了,杨美曼有时候被逼得没法子说了一两句,就被这个二婶教育不要对自己的婆婆无礼。训她不管自己婆婆说了什么,都不应该与她辩论,要懂得尊老。

所以这些‘该服软就服软’之类的话,她听过很多次,心中很是反感。正因为她的处境,所以对苏因能做到感同身受。这些话她听了尚且不舒服,更何况还是经常被叶小娥打骂的苏因。所以举起棒槌锤衣服,打断陈二婶的说教。

苏因蹲在岸上,两脚插在水里,将衣服放在石头上揉搓。大人的衣服不算脏,就是苏果的衣服,衣领跟袖口要涂好几遍肥皂才洗的干净。

陈二婶刚开始还有说话的欲望,后来一看苏因跟杨美曼都是闷葫芦。说几句没人搭理她后,就闭嘴了。她们这一小圈子跟下面的圈子完全不能比,下面圈子的人已经换了一拨,话题也换了好几茬。不管换什么话题,都没有冷场的时候。陈二婶心想,下次还是在下面洗,在上面洗太闷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妈。”

正想没说话的人,这说话的人就来了。

“诶!你怎么起这么早,不睡会?”

“爸刚才去田里放水回来,换了裤子,我给送回来。”

清朗如风的声音,赶走了一旁的鸟叫。苏因下意识的回头,就见路边站着一个人,正朝她们这个方向过来。来的人正是陈二婶的儿子陈文贤。

清秀的五官少年感十足,鼻梁上价格不菲的眼镜却让他多了一丝读书人的老成儒雅。他穿着一件干净洁白的衬衫跟浅黑色长裤,步调从容优雅。从他家里走到这河上游来,估计得吸引不少姑娘的目光。

他在苏因的记忆中好像也就停留在十八九岁的时候,谁会知道这么文质彬彬的人也有倔强的一面。苏因想起前世的事情,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没想到陈文贤突然看向她这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触了几秒,苏因连忙回头。

陈文贤的视线落在苏因的后背几秒钟,便踩着几个石墩跳到河对面去。把衣服放在陈二婶的手边上,很有礼貌的跟杨美曼打了招呼,“嫂子。”

“嗯。”

“你爸怎么不自己送过来,不知道你现在在关键时刻要多休息吗?”陈二婶越说火气越大,搓衣服力气也变大了很多,好像搓的不是衣服而是她那不送衣服来的老公。

陈文贤笑着说,“这都多晚了,我睡也睡不着啊。行了妈,这边都是洗好的吗?”

“嗯。”儿子劝解了几句,陈二婶立马就么了脾气,她扭身将洗干净的衣服都放在一个桶里,好让陈文贤先提回去。

“锅里饭都好了啊,汤罐里有稀饭,放了点绿豆,你爱吃的。回去先吃,不用等我。”

“嗯,我还不饿。”

陈文贤将能拿回去的都提了回去,尽量给陈二婶减轻负担。走的时候,眼神的余光看向苏因,只不过这会儿除了手上的衣服,已经没有任何事物能引起她的注意。

苏因将衣服都晾在前院的竹子杆上,苏梁端着碗坐在门口吃饭,双眼紧紧的盯着她。

“能不能把我衬衫弄直一点,干了皱巴巴,穿难看死了。”

“不要把我的袜子挂在齿上,会刮破的。”

“你是不是没劲啊。这衣服上的水滴到哪儿都是!”

苏因看了她一眼,然后当着她的面,把刚晾好的她的衣服一件件收了下来,扔在桶里。提着桶扔到苏梁面前,“有意见,自己晾。”

说完提着另一个空桶去厨房吃饭。

章节目录 第32章 欺负的理由(儿童节求推荐票~) “苏因!”

苏梁在后面气的直跳脚,却又没办法,嘴上骂完苏因,就在心里骂自己。

让你多嘴!知道这丫头变得六亲不认,还这么不怕死的往前冲,真是猪!

今天早上吃的是菜饭,一想到黄色的菜叶子苏因就头疼。小时候吃的最多的就是这种菜饭。炒一把青菜,然后把隔夜饭倒在菜上,炒两下。叶小娥也不会做饭,炒饭的时候总喜欢放很多水,不仅把叶子闷黄,米饭也是软踏踏,索然无味。

苏因掀开锅盖发现里面已经没了炒饭而是一锅洗碗水,叶小娥手上拿着空碗,扔到了锅里。然后从橱柜里拿了一碗炒饭摔倒苏因面前。

看着炒饭,面上焦了一层,果然又是最底下最不好吃的留给了自己。

“看什么看,不吃就去砍柴!”

“又砍?昨天不才砍了一捆吗?”

“你昨天砍了吗?砍了的话,我怎么没看到柴火?”

“我...”苏因百口莫辩,如果叶小娥有先入为主的思想,那她再怎么说都没用。

“知道了。”

大门口,苏梁将吃了一半的碗放在石凳上,一边晾衣服一边骂苏因。等她晾完,一回头就看到陈文贤正站在院子门口。

苏梁顿时喜上眉梢,“文贤哥,你怎么来了?”

陈文贤一只手扣在后背,好像藏了什么东西,他往屋里张望了下,“苏梁,苏因在家吗?”

“苏因?”苏梁脸上的笑意立马就消失了,带着探究的眼神看陈文贤,“文贤哥,你找她干嘛?”

“我有东西给她。”

“你有什么东西要给她的,她又什么都不缺。”

苏梁踮了踮脚想要看清楚陈文贤背后藏了什么,但是她没有他高,而且陈文贤有意的藏着,她根本看不了。

突然苏果从外面冲进来,一头栽到陈文贤的后背,撞得他一阵晕眩。等反应过来看到陈文贤,又很礼貌喊了一声,“文贤哥!”

“小果,你二姐在家吗?”

“我二姐?”不等陈文贤反应,苏果大声的往屋里喊,“二姐,文贤哥来找你了!”

“要死啊,这么大声音!”

苏梁吓一跳,端着碗看了一眼陈文贤就去屋里了,她还以为陈文贤过来是找她呢!

陈文贤可是学校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尤其写的一手好文章,而且有思想。他的文章并不随大流,针砭时弊写的很有内容。有几次还被人民日报发表,可以说他不仅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更是陶村的名人。

有才也就算了,关键是他长得又好,温柔淡雅。是许多女学生心中理想的择偶对象,自然也包括苏梁。

苏梁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长得好。在学校很有同学缘,女生喜欢跟她一起玩,就连男生有时候办个读书角,都会请她。这样的她必然带着高傲,认为只有像她这样的人,才配得上陈文贤。可是人家一心只读圣贤书,压根不懂得风花雪月。

如果是真的不懂也就算了,可苏梁发现他对学校里的女学生都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是唯独对苏因,总是不明不白的靠近。在学校里还有所克制,一回家,放肆得连苏梁都看不下去了。

“怎么了?”

苏因在厨房吃饭吃到一半,就听到苏果在前面叫自己,放下碗出来,便看到身穿白衬衫的陈文贤站在阳光底下冲自己笑。

这个笑容没闪到苏因,倒是让躲在门背后的苏梁一愣。

“文贤哥,你找我。”

“嗯。”陈文贤把藏在身后的本子跟两支带橡皮擦的铅笔递给苏因。

苏因不解,“这是?”

“那天见你写作业,铅笔都用到底了。这是上次文章发表,学校给的奖励。我现在用不着铅笔,你拿着吧。读书没有笔纸怎么行。”

陶镇中学虽然缺资金,但是在奖励学生这方面却是走在整个泽县的前沿。年级期末考前五名除了奖状,都会有本子跟铅笔作为奖励。苏因的成绩一般都在前三,应该不缺本子跟笔的。

但是家有悍姐,每次学校发的本子都被苏梁抢了过去。而她只能用苏梁用剩下的。

陈文贤不是不知道,但这是她们姐妹之间的事,一个外人,还是一个男生。他不好管,也管不了。只能以这种方式给苏因一点帮助。

“谢谢。”

见苏因已经伸手去拿,苏梁连忙从门后跑出来,一把接过陈文贤手中的笔跟纸。

“文贤哥,苏因有很多本子,这个我就帮她收着。等她用完,我就给她。她平常大手大脚,解个方程都要用好几行。一本本子没几天就用完了。”

陈文贤站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反而是苏因从苏梁手上抢过笔跟纸,没理会她古怪的神情,回头跟陈文贤说,“文贤哥,谢谢。”

“没事。你好好用功。”

“我会努力的。”

“嗯。”

苏梁眼睁睁的看着陈文贤拍了拍苏因的头,那叫一个熟练。然后又看到苏因无视自己,拿着东西进了里屋,那叫一个高傲。

“苏因,你给我站住!”苏梁跑到她前面,走到房门口,撑着门梁,不让她进去,“把本子给我。”

“凭什么?”

“凭我是你姐,凭你抢走我这么多年的亲情!”

这句话浇灭了苏梁的理智,自从爸妈走后,苏梁每次欺负自己都会拿这句话说事。

苏梁比苏因大两岁,当时家里穷,穷到多一个孩子都养不起。苏新城本想暂时就要一个孩子,但是苏因的到来是意外,无疑是给这个家庭雪上加霜。一边是咿呀学语的大女儿苏梁,另一边是刚出生眼睛都没睁开的苏因。

两条路摆在苏新城面前,两个女儿都要,那两个都养不活。如果送一个给别人家,好歹还会养活一个。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把谁送给别人都舍不得。

最后做决定的是苏因的妈妈齐沫,苏因刚出生还在襁褓里,要吃奶,而且太小,她担心有人照顾不好苏因,所以忍痛将苏梁送给了隔壁村的沈家。那沈氏夫妇结婚七年,膝下无儿女,所以答应苏新城一定会好好照顾小苏梁。

章节目录 第33章 没谁欠谁的 小苏梁长得大眼睛小嘴巴,模样乖巧可爱。对常年求子的沈氏夫妇来说,小苏梁是个宝贝。他们遵守了自己对苏新城的承诺,将小苏梁视为己出。沈家家底丰厚,从来没有在吃穿上委屈过她。

沈家的用心,让苏新城跟齐沫心里稍微好受一点。毕竟,苏梁在沈家不用跟他们一起受苦。

可是苏梁却不这么认为,尤其是到六岁以后。她只觉得是苏新城嫌自己是负担,才把她扔给别人。后来把她接回来,那是因为他们心里有内疚。苏梁真正恨的并非苏新城夫妇,而是苏因。因为是她的到来,赶走了自己。让自己缺失了近十年的亲情!

前世的苏因,之所以对苏梁一忍再忍,因为她在心里也是这么认为,认为父母是为了她才抛弃的苏梁。

可是她还过了,不是吗?

她已经不欠苏梁的。

“你缺失这么多年的亲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吗?你要是愿意将这些事情的原因归结到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上,我觉得你很厉害。”

“如果不是你,爸妈又怎么会把我送给别人。”

“你觉得你留在家里,会活得下去吗?”

“那我也宁愿在家饿死,也不想被送给别人。”

苏因看着她,不知道苏梁有一颗怎样的心能说出这种话。沈氏夫妇将她对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从来都没有亏待过她。怎么到她嘴里就是一副,宁愿死也不愿意去沈家。

“沈家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讲这种话。”

“对我再好,那也不是我亲生的爸妈!”

“如果说爸妈对你小时候有过亏欠,但是把你接回家后,这么些年的补偿应该够了。至于我,我不欠你任何东西。你要怨,就怨为什么早生两年的是你而不是我。”

苏因不再理她,将本子跟铅笔放到自己的布书袋里,去后屋里拿了刀。

实在是不想跟苏梁扯太多。

陶镇中学

“昨天你们上去了吗,有走近看看?以防万一,要不我还是再安排两个人上去探一下路,确保山上没有其他的出口。假如有,我们也可以做相应的对策。”

周舫看着昨天唐毅在地图上画的圈,如果他们要找的人真的藏在这上面,万全之策就如他所说。先让两个人上去找路,等确认好了,他们随后再上。否则惊到了对方,他再换一个位置,那他们就又扑了个空。

“不用。今天的任务,司马替换李平。”

“为什么换李平,一般不都是司马留守吗?”

“没有为什么。”

周舫知了,这是命令。他回头看唐毅,此刻唐毅已经换好了便服,衬衫外面套一件浅蓝色的中山装,黑色的裤子包裹着一双大长腿,黑色的中筒靴力量十足。中规中矩的穿着,却有一种帝王之范。

“你知道为什么明明你比我长得帅,收到隔壁女校的情书要比我少的多吗?”

“为什么?”唐毅将衬衫最上面的一颗纽扣系到位,他并不是好奇周舫的问题,而是单纯的脱口而出。

“因为你这个人太冷了,对所有事物都一副淡淡的毫不在意的模样。但是你知道,你的不在意,表现在脸上有多么可怖么?尽管我承认,就算可怖也很帅。所以她们宁愿退而求其次,把情书都送给我。”

“哦。”

唐毅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指着那个圈,“今天务必要捉到他,不能让他再有流窜到别的地方的机会。”

“山下留下李平一个人行吗?”周舫惊讶,“他身上可是有枪,我们在不知道他躲的位置还有其它出口前提下,不能贸然出动。万一他带着枪下山,碰到村民怎么办?不行,这太冒险了。”

“不会有别的出口。”

“你怎么知道。”

唐毅纤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最后单指指着圈的中心,“他藏身的这个地方后背是石山,前面是陶村的水库。他有两条路走,左边跟右边。我们分成两组,从左右上,堵住他的路。”

唐毅说的他都懂,但是真的能从一张地图上看出这么多东西?

“你去过?”

“嗯?”

“这个地方你去过?没去过的话,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周舫一本正经,“作为你的副手,我有责任确认行动的可行性。”

“我做的决定什么时候错过?”

周舫,“……”

能否不要这么直接,我不要的面子吗?

“就算你也去,有必要把水壶也带着吗?”

“我渴。”

行,你厉害。

苏因背着弯刀已经爬到了水库边的深山里。如今天气好,村里的人都要屯柴过年,地势比较低的山头上的干柴,早就被人捡回了家。昨天若不是董文婧陪着,她随意在山脚下砍了一捆。不然她就得到这深山上砍。这里面的树又细又直,很漂亮。

砍柴的人很多,她顺着前面的人走出来的路爬到山里。鸟鸣脆响,脚踩在干草上一阵声响,入鼻的是树叶的味道。以前苏因被欺负狠了,有时候也想着在这人烟稀少的山上搭个屋子,远离所有人。

苏因记得在靠近水库边有一棵很大的野猕猴桃树。越往里走,树木越来越粗,底下的杂草跟杂树也越来越少,人迹也越来越少。太阳光从头顶上洒下来,星星点点。果然没走多远,就看到那棵野猕猴桃树。不过今年好像结的果子不是很多,往年一个枝丫上结一大串好几个,真真的是硕果累累。

野猕猴桃小小一个,营养价值极大。对她们小时候来说,营养价值是什么不知道,只知道东西能吃就行。小时候能吃的东西不多,除了自家种的果树,就在这深山老林里找一切可以吃的东西。

这些大山对于小孩来说就是天然美食聚宝盆。

数量虽然少,但是苏因看的还是很兴奋,许多年没有吃过了。她摘了一颗,硬邦邦的。把猕猴桃上的毛擦干净,咬了一小口。青涩的酸味,酸的苏因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果子摘回家放在密封的罐子里,或者放在棉花下面,过一段时间等它软了再吃。软透的猕猴桃,又甜汁水又多。

章节目录 第34章 野果与遇险 苏因吃过最好吃的野猕猴桃是下霜过后的,不用人工处置变软,在树上就变软了。瘪瘪的,皮极薄,放在嘴里一吸就没了。比冰糖还要甜,没有一点涩味。

她掏出捡棉花的兜袋,准备摘果子。苏因想好了,摘一袋子留一半给苏果吃,另一半她得想办法卖掉。

农村里这东西不算新鲜,但是对于城镇那些一年不怎么上山的人来说,野猕猴桃是新鲜玩意。他们也不愁吃不愁穿,甚至有人开始在吃上开始挑剔,吃好吃的,吃有营养的。这些人就是苏因的目标。

这颗猕猴桃的树藤爬在一旁的树上,有高有低。苏因先摘低处的,然后再想办法摘高出的果子。

距离这棵树不远,有一个山洞,那是村里人临水库边建的烧炭的窑洞。一整年除了冬腊月开窑烧炭,其余时间都封闭起来。在离村子这么远,山里这么深的地方,平常也没有人会进去。

苏因正一心的摘着猕猴桃,突然瞥到窑洞口有个人。

那个人长发到肩,看不清脸。身形魁梧得并不像女人。他上身穿着军绿色的大褂,下身套着黑色的裤子。给人一种爬山涉水衣衫褴褛的感觉。

那人也看到了苏因,与苏因一样,他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人。苏因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与他对视几秒,就这几秒吓苏因一跳。络腮胡,就像是个野人。苏因印象中,陶村好像没有出现过这号人。还有他的眼神,好像要把苏因给吃了一样,异常的凶狠。

苏因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拽着袋子就往山下走。

这个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她走的十分克制,就好像在用步伐告诉那个人,我现在下山不是因为你,我现在下山是因为时间到了,得回家收衣服。

可是苏因的默想并没有传到那人心里,相反,他将苏因当做了敌人,紧紧的跟在苏因身后。

她跑的太远,村里人都不会跑到这么深的山里砍柴,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啊—”

苏因走的太快,压根没看脚底下,踩到一根圆的树枝上,人往前摔了过去,果子撒了一地。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苏因突然觉得自己长得高也不是件什么好事。个子高,重心高,这一跤摔得真痛。

她还没爬起来,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近在咫尺。

“不要出声。”

有什么东西抵着苏因的腰,凉凉的,并不像尖尖的匕首。

是枪?

这个人有枪?

苏因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她努力平息,却没办法。当她知道抵在自己腰上的是一把枪,她就没法镇定。

“起来。”

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因干旱而裂开的土地,腰上的触感越发的明显。苏因不敢反抗,慢慢的起身。那人解开苏因腰上的弯刀,拿在手上,让苏因走在前面,走进那个窑洞里。

此时,唐毅跟周舫带领的两队人也纷纷靠近窑洞口。

唐毅在第一个,这是他强烈要求,否则以他的地位,绝对不会是冲锋陷阵的那一个。周舫身为唐毅的副手,要对唐毅的决定负责,更要为唐毅的生命负责。

他们并未行动,唐毅走近洞口,意外的发现里面除了他们的目标,还有一个人。他皱着眉头,双眉之间成了个川字。

怎么会多一个人?

同伴?

唐毅注意到苏因身上系的袋子。

是附近村里的人?

唐毅心下一凛。

周舫见他表情严肃,眸色骤深。然后就见他看向自己,单手做了一组动作。

周舫惊愕,有人质?

没过一会,唐毅又做了一组手势。周舫没有犹豫的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他回头对司马耳语了两句什么,就见李平快速并大声的跑走了。

声音惊动了窑洞里的男人,枪口对着苏因晃了两下,示意她不要刷花样。苏因看着手腕上绑着的树藤,她想耍花样,也不成。

男人极为小心的靠近洞口,头缓缓的探出去。半个头还没出去,他就意识到了危险。唐毅的速度比他脑袋撤回的速度更快,他如一只猎豹跳了出去,冲进窑洞。那人闻风声知道背后有人,下意识抬右手挡住了唐毅的袭击。

唐毅扫腿,那人连退两步。等看清楚来人之后,眼睛闪过一抹惊诧。手却不自主的抬起来,黑乎乎的枪口对着唐毅,还未开枪,便被周舫一脚踢到了胳膊。子弹却发射了起来。

苏因本能的起身想往外走,突然发现一个黑影冲了过来,把她压在了身下。紧接着一颗子弹射进边上的砖缝里,溅起几块砖屑。

周舫没想到他真的会开枪,在山下唐毅就已经发布了命令,只要对方开枪,他们便可以把枪。伤人要命都不要紧。

对方的枪声犹如一道有声的命令,周舫几人快速拔枪,纷纷对着那人。

几把枪的枪口对着他,宛如来自地狱的夺命鬼。

周舫,“别动,子弹都上了膛。你若是动一下,我保证你的脑袋就不属于你。”

他看着周舫,又看了看唐毅。突然大笑,“我这条命这么值钱么!居然这么下血本,要少校过来亲自抓我。”

周舫朝一边的江科跟司马招手,二人上前,将他双手扣在身后。

“周舫,你抓到我又怎样?你们还是找不到答案。哈哈哈。”

他的笑声恐怖,如黑漆漆的崖口,仿佛能吸收所有掉所有的声音。

苏因没有受伤,只是被唐毅压到了胳膊。她睁开眼,就看见自己面前这张放大的脸。他的鼻尖触碰到苏因的鼻尖,一撇而过。他的注意力不再苏因身上,而是在一旁的地上。

他起身,没去管还在地上的苏因。也没有管还在那儿狂笑的人,挨个点人,一个都没少,一个都没受伤。

幸好。

那人被带走,周遭的环境恢复了平静。苏因混乱的脑袋,随着声音的消失而平静。

“你没事吧?”

抬头就见周舫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他蹲着帮她解开了缠在手上的树藤。他伸手,扶苏因起来。

章节目录 第35章 受到了惊吓 “是不是吓到了。”

周舫声音很低,这种场景对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来说,实在是超出心理承受范围。也不知道这件事对她今后会不会有影响。想到这里,周舫看向苏因的眼神更柔了。

苏因还没反应过来,纵使她重活一世,也没有这么强的心理素质遇到这种事脸不红心不跳。那可是真真实实的枪,在电影里遇到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对着自己。若是十六岁的自己,得吓哭吧。

其实现在的她也差不多哭了,离哭只差一厘米的距离。

那人已经被他们控制住,押出了山洞,正准备下山。苏因压根就不想知道那人是谁,跟周舫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现在一颗小心脏急需安慰。

唐毅进来就看到周舫一脸担心的搀扶起苏因这幕,眼神闪过一抹凌厉,他又看到角落里自己的水壶,里面的“水”洒得一滴都不剩。他捡起水壶,临走之前看了一眼苏因。那眼神就好像是寒冬腊月还是晚上的冷风,吹到苏因身上,刺骨的疼。

“我是不是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说麻烦也谈不上,这个人我们必定要解决的。只能说你的出现,让我们的行动有了点顾忌,也添了点压力。不过好在,没有影响到太多,我们还是完成了任务。”

“那就好。”

苏因站直后,便将手从周舫手上拿开。她只是吓到,并没有伤到哪里,缓过来后,虽然后怕,却也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

周舫见她拾起地上的一个袋子,将散落在旁边的野猕猴桃一颗颗捡到袋子里。摔倒时掉了一些,现在只剩下小半袋。捡完那些果子,又将地上属于自己的弯刀拾起来。弯腰时,好像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这时周舫问:“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跑到这么深山老林里来?摘野果子?”

“算是吧。”

苏因准备将袋子扛在背上,却被周舫一把抢了过去,“我帮你拿吧,你这个小身板,被给压矮了。”

“谢谢。”

两人从窑洞里出来,居然看到唐毅还等在外面。

周舫吃惊,“你怎么还没走?”

“怎么,打扰到你了?”

唐毅一句话让周舫更吃惊了,他可是从来没有跟自己开过玩笑啊。他看唐毅,好像比刚才轻松了不少,蒙在他身上的那层黑云也不见了。

“不打扰,你想拎吗?”周舫将那一袋子猕猴桃递到唐毅面前,“给你。”

唐毅仔细的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见是一个个小小毛茸茸的果子,十分嫌弃。看着苏因的眼神更加犀利,苏因只觉得身上刚才被冷风吹过得地方更疼了。

一想到眼前的丫头片子就是因为这个差点影响到他们的计划,唐毅周身的温度又降了一度。

周舫知道唐毅不会接住,默默的又把它背在背上。见唐毅还不准备走,正看着不远处的水库,“发现什么了?”

唐毅再次看了一眼苏因,这一次只是轻飘飘的扫过,连0.1秒都不到,“回去再说。”

说完率先走了。

周舫拍了拍苏因的肩膀,“走吧。”

“今天这一幕你下了山就忘掉它,也不要对任何人讲,好吗?”

苏因点点头,她差不多知道周舫他们在执行任务,还是对外保密的任务。

保密,是必须的。

她抬头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的唐毅,想到方才,应该是他救了自己?腰间水壶里的水洒了,他好像很生气。不过那水的味道很不一般,倒有点像酒。可是陶京说军队不能喝酒,他这是偷偷带的?偷偷带的酒被自己这么一弄,全洒了。不生气才怪。

想到这儿,苏因不知觉中生出了些许的愧疚。

“苏因小同志!”周舫见自己说了几句话,苏因并未理会,便提高音量,喊她的名字,“你也是到山上来砍柴的吗?”

苏因默默从唐毅身上收回视线,“你怎么知道?”

周舫指了指她刚刚捡起来的弯刀,“没想到你这么瘦小,还要上山砍柴,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苏因不理解他说这句话的意思,“还有奶奶,一个姐姐,一个弟弟。”

“哦。”

周舫意味深长的哦了声,苏因只反应了几秒钟,就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昨晚她还说自己家就一个人的。

“你父母呢?”周舫并不介意她的胡诌,问道。

“没了。”

苏因极为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两字,让唐毅也愣了下。不过也只是眉头皱了一会,脚上的步伐依旧,没有流露出主人情绪的变化。

“对不起。”

“没事。”

“你这摘的是什么果子,我们都没见过。”周舫自知刚才的话题触及到苏因的雷池,自觉的换了话题,“这么小,能吃吗?”

“好吃,野猕猴桃,等它软了又甜又香。”苏因顺着周舫的话往下说,“营养价值很高,对高血压的人比较好。”

“你懂得还真不少,连这野果子的功效都知道。听说,你对吃的也很有研究。”

“没有研究,这些都是书上学的。”

“书上还教怎么杀兔子?怎么做萝卜炖肉?”

周舫对昨晚苏因手起刀落的刀法恋恋不忘,同时忘不了的还有那盘红烧兔子肉、清炒红薯杆跟那一锅锅巴粥。

“萝卜炖肉?”

唐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两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脸上嫌弃跟不耐烦变成了疑惑。

“昨晚的萝卜炖肉是她做的,完全不像是吧!”

“你怎么还弄歧视链呢?”

苏因不满别人质疑自己的能力,她不知道,周舫质疑的并不是她,而是质疑十六岁的她。

“没有,我是佩服。”

唐毅没说话,刚才他见苏因,满脑子都是自己那小半壶洒掉的酒。现在看苏因,全都是昨晚吃的萝卜兔子肉。

三人到山脚下,只有陶京一人还坐在车里等他们。见到人下来,立马从车里出来,先跟苏因打了招呼。然后才对唐毅说,“科长带人先回校了。”

唐毅点点头,就钻进了车子。啪的一声的把车门关上,透过车窗看到周舫将那袋果子还给苏因,还说着什么,他没听清楚。陶京在一旁对那果子很好奇,笑嘻嘻的从袋里抓了一把,就跟周舫两人上了车。

章节目录 第36章 哥哥的歌声 陶京开车,周舫坐副驾驶。陶京回头将果子递到唐毅面前,“唐少,来一点不?”

唐毅就见一个个青色的毛茸茸的椭形小果子,就跟长了头发的小和尚的脑袋。看上去就很酸,犹豫了半秒,还是不由自主的拿了两颗,指腹上传来硬邦邦的触感。唐毅更加确定它很酸,便放在口袋里。

周舫也拿了几颗,最后剩在陶京手上还有五六个。他没有唐毅跟周舫那么好的耐心,捡了一个大的在袖子上擦了下,张嘴就咬。估计汁水还没有触碰到他的舌尖,五官就率先感受到了刻骨的酸味,紧紧皱到了一起。

“靠,太酸了。”陶京嫌弃的看着手上的果子,“这玩意能吃吗?”作势便要扔到车上,被周舫挡住了。

“给我。”

从陶京手上将剩余的果子全数拿在自己手里,“开车吧。”然后回头对唐毅说,“你要吗,小苏同志说这个对身体好。”

唐毅没有伸手接,“我看上去身体很不好?”

周舫讪讪收回手,轻轻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就属你多事。”然后笑道,“是我身体不好,我吃。”

……

苏因背着一袋野猕猴桃,准备回家。路过董文婧家门口时,被对方叫住。董文婧躲在院子里神秘的朝她招招手,“因,过来。”

“怎么了?”

“你现在还是不要回家吧。”董文婧小声说道,“你大妈在你家,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吵了好大声音。”

“我大妈?”苏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才向董文婧确认,“她在我家啊?”

董文婧点头。

苏因想都没想溜进董家院子,将袋子跟弯刀解下来放到院子一脚,“我到你家玩玩。”

董文婧一听大喜,“好啊好啊,正好芬芬也在,教我几道题,不等式解集的我一点都不会...”

苏因跟董文婧进了屋,见到堂屋里的八仙桌边坐着两人,一男一女。年纪都在三十多岁,男人精瘦,女人微胖,眼睛四周有许多不明显的点疤痕。头发扎在脑后编了一个又黑又粗的麻花辫。这两人就是董文婧的爸妈。桌子上有一个青花样式的酒盅,里面装了大半杯清澈的液体。两人动作一致,单手搭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上,两双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酒盅。

直到苏因进门,董妈妈才抬头,一看是苏因,便笑道,“二丫来了啊。”

苏因看着她轻轻的嗯了声,便不再敢看她。一想到几年后,苏因便心生黯然。

“爹、妈,我们上房里写作业去啊。”

“诶,不要太累了啊。”

说完又扑到桌子上,看着酒盅,董妈说,“只有这半杯了吧?”

“嗯。”

“孩他爸,你说我这些年对你怎么样。想当年追我的人,上我家说媒的可是排队到老远。比你俏比你有钱的不缺,你看我就选了你。”

“嗯。”

董妈盯着酒盅继续说,“嫁给你到现在,虽说目前过得好凑合,但是我也吃过苦。”

“嗯。”董爸爸抬头看她一眼,将酒盅推到她面前,“你喝。”

“真的啊?”

董妈从桌子上抬起头,笑的像个小孩子。端起酒盅放到嘴边,速度突然慢了。她轻轻的用舌尖舔舐清透的液体,一股酒香窜到鼻尖,混沌的脑袋也变得清明起来。

董爸嘴角微扬,笑容很浅,看着董妈将这米酒当作宝贝一样,笑意又消失了。

“给你。”

“怎么了,不爱喝了?”

“喜欢呀,但是不能吃独食,酒也不能独喝嘛。”

苏因跟着董文婧走到侧面一个房间,雪白的墙面上贴着好几哥哥的海报,崭新得没起一个角。白纱蕾丝窗帘,窗台下一张实木长书桌,书桌上书只有几本,光一个大大的录音机就占去不少位置,一旁还零零星星的放着几本磁带。

最显眼的一个磁带上印着哥哥张国荣的画像,苏因倒忘了董文婧还是张国荣的歌迷。

另一边有个可折叠的桌子,上面堆满了倒扣的课本,董文婧口中的芬芬就坐在那写作业。粉红色的立领衬衫裙,一头乌黑的秀发被红色的夹子扣在后面,有几缕头发俏皮的落到前面来。很文静,有种艺术家的样子。

她正写的认真,两人进来,都没有吵到她。

“芬芬!”

“哎呀——”董文婧大声的开口吓她一跳,最后一个字直直拖了老长,她埋怨的抬头看向董文婧,却先瞥到了一旁的苏因。

“苏因?”

梁芬突然站起来,看着苏因一脸不可思议,“你没事了啊?”

苏因点点头,“没事。”

她看着眼前皮肤白皙长相秀气的梁芬,一脸担心,好像跟自己交情不错?可是在前世,对她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她也是陶村的人,跟她在一个班,其他的便没有交集。

“没事就好。”梁芬说着便又坐回原位,看着董文婧,“过来写作业,明天就上学了。”

董文婧笑笑没有过去,而是走到书桌边,“先听首歌。因,你坐。”

董文婧挑了一个磁带放进录音机,咔嚓一声合起来,嗯了播放键。

“我劝你早点归去

你说你不想归去

只叫我抱着你

...”

哥哥温润如玉的嗓音,如微风飘荡在房间里的各个角度。董文婧双手在空中晃荡,闭眼跟着后面唱。不得不说董文婧的声音真是惊艳,清清爽爽的,就跟夏天的绿豆汤一样。

“因,好听吗?”

“好听。”

是真的好听。哥哥的歌好听,董文婧唱的也好听。

梁芬看着两人无奈的笑笑,还是不忘自己的职责,“文婧,赶紧——”

“嘘—”董文婧伸手在嘴边做了个手势,“到副歌了!”

“要强忍离情泪,

未许它向下垂

愁如锁眉头聚

别离泪始终要下垂

我已令你快乐

不必再问记着谁”

董文婧唱到这儿就没跟着唱,而是趴到床上,将脸埋在被子里。双脚悬空乱踢,十分激动。

“哥哥的声音真是太好听了!又温柔,又好听!”

梁芬笑道,“你这个样子真像怀春的猫。”

“哪个少女不怀春啊!”

章节目录 第37章 得知运动会 董文婧啪的一声将录音机关掉,房间里骤的安静下来。董文婧揉了揉脸,把苏因拉到小桌子旁坐下。

“写作业写作业了。”

董文婧将本子摊在面前,看了三秒,瞳孔发散。突然将本子推到苏因面前,“因,你帮我算吧。”

“我?”苏因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式子,有点晕,“我都忘记了。”

“因,过分了啊。”董文婧一副你别逗我的表情,“上周才学的,这些你在学校就做完了。赶紧赶紧。”

苏因无语望苍天,这些东西她学了那么多年,是真的忘了。苏因硬着头皮看了一眼,奇怪的是,这些知识二十多年前学的,现在看一眼,居然还很熟悉。那些问题的解法就跟记忆面包一样吃了之后,所有的都记起来了。她看一眼居然全都会,就好像是最近几天才学的。

苏因接过笔,“那我试试看。”

苏因所说的试试就是一口气将所有的不等式的集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都求了出来,董文婧张着嘴巴,十分羡慕苏因的脑子跟做题速度。

梁芬站在旁边,将自己刚才算得题目跟苏因的答案比对,默默将跟苏因不一样的两个答案擦掉了。

“文婧,刚才伯伯婶婶趴在桌上看的是什么?”苏因慢慢的做得越来越顺手,生出空隙问董文婧,“好像很香。”

“米酒。”

苏因,“米酒?”

“嗯。”董文婧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说,“我妈没什么喜欢的,就喜欢喝点小酒。然后呢,我爸出去送货,不晓得从哪里给她带了一瓶米酒,一小瓶喝了大半年。这桌子上最后一盅,已经连续看了三天,想喝又舍不得。”

难怪看那盅子就跟看宝贝似的。

梁芬抬头,好奇,“米酒就是用大米酿的酒吗?”

“不是,是糯米。”

“你怎么知道?”董文婧惊讶,“是用糯米,我妈找人问了怎么做米酒,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问清楚。回来就做,可是做出来的酒虽然有酒味,但是苦的。扔又舍不得扔,全都倒给我家猪吃了。到现在,那头猪每天都知道睡。估计是醉了。”

梁芬,“那不得浪费好多糯米。”

“没办法啊,不能吃。”董文婧垂眸,“我妈啊天生就不是做吃的料,没那个天分。”

“婶婶做米酒放酒曲了吗?”

董文婧,“酒曲是什么?”

“就是用来发酵的。”苏因做完最后一道题,说,“米酒得天气稍微冷一点才能做,不然容易发酵过头,就会变苦。”

“因,你怎么懂这么多,搞的我都有点不认识你了。”董文婧说,“你不会想说又是在书上看的吧。”

“差不多吧。”

“我真怀疑咱们两跟你上的是不是同一个学校。”董文婧感慨,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周四的运动会,你们想好要报什么项目吗,明天得在袁超美那儿报名了吧?”

运动会?苏因不记得自己高一的时候学校有举办过运动会。难道自己传过来后,有些事情变了?

“我这身板还参加什么运动会,旁观就好。”梁芬道:“苏因,三千米长跑名额是你的吧。”

“我……”

“当然是因的了!”董文婧拍拍她肩膀,十分自豪,“长跑一直是因的强项,因,这次你得加油啊。听说第一名除了文具奖励还有现金呢!”

“现金?”梁芬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董文婧神秘的嘘了声,“小道消息。”

“哦,你大爹。”

梁芬恍然大悟,董文婧大爹是高二的老师,有关运动会的消息,他肯定清楚。

董文婧讳莫如深的看着苏因,“三千米就看你的了。”

苏因没说话,在想董文婧话里的可行性。以前老师还说她人虽然瘦,但是腿上有肌肉,适合跑步。初中的时候参加过运动会,也拿过前几名。这次运动会,若是拿到了名次,不仅有文具还有现金奖励。毫无疑问,吸引苏因的是后者。

“你知道现金奖励多少吗?”

董文婧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第一名肯定有十块钱的吧。”

“这么多?”梁芬惊愕,“只是跑个步而已,能有多大能耐,居然有这么多钱。”

“我也是猜的,现在全国不都在提倡加强体质锻炼。学校响应号召,为了让学生积极参加到运动会中来,奖励总不可能太少吧。因,回头上校问问老师,你看着参加呗。有钱奖励总比没有好。”

苏因点点头,“我考虑考虑。”

“因,如果你要参加…”董文婧低头看了看她脚上的破布鞋,说,“跑步穿布鞋可不行,你让你奶给你几块钱买一双球鞋嘛。”

苏因低头看自己脚上的布鞋愣神。让叶小娥给她买鞋,想都不用想。

苏因回家的时候,苏梁正手抱手的教苏果写字。苏果一看到苏因,立马从苏梁怀里窜出来,“二姐!你回来了!”

他跑到苏因边上,指着苏梁控诉道,“大姐老是打我!”

“嘿,你这小子,我教你认字,那字写的跟乌龟爬的一样,我不打你打谁?”

“二姐从来没有打过我!”

“你二姐教过你认字吗?”苏梁道,“你二姐每天干活哪有时间管你,我教你,你还怪我。”

“那也不能打我啊。”苏果揉了揉被苏梁敲打过的头。

“你不知道他身体不好吗?”苏因摸了摸苏果的头,“姐帮你揉揉,不痛了啊。”

苏梁看到这一幕,翻了个大白眼,“是,就你们姐弟情深,我是大坏人行了吧。”

苏梁小声的嘟囔道,想埋怨,却又不敢说大声。将纸笔收了起来,把凳子端回去。见苏因空手回来,知道她今天没有砍到柴,心有窃喜,看待会奶回来怎么收拾你。

苏果没作声,瞥到苏因手上的袋子,“二姐,袋子里是什么?”

苏果凑在里面看了眼,笑的眼睛都没了,“洋桃啊!”(注:有些农村将野猕猴桃叫作洋桃,此洋桃非彼洋桃。)

苏因摸了摸他的头,把野猕猴桃给他,“把它放罐里装起来,等软了就可以吃。”

“嗯!”

苏果兴奋的将那一袋子野猕猴桃拖着跑进屋里,找罐子给它装起来,藏在了床底下。

章节目录 第38章 骂人小能手 “不务正业。”苏梁小声叨了句。

苏因将弯刀还到原位置,问苏梁,“大妈来家里了?”

苏梁不情不愿的回,“嗯。”

“她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还不是为了放牛的事。”

“放牛什么事?”

苏梁斜眼看苏因,“你掉水里,脑袋是真是进水了。”苏梁恶气道,“我们家的牛是大爹二爹还有奶一起用的,看牛肯定也是三家的事。昨天本来轮到我们家的,不是你突然醒了,奶急着回来,牛绳没有系好。牛跑到别人的地里,踩坏了别人家的油菜苗。现在人家跑到大爹家骂,大妈那么凶的脾气,本来就不是他们家看牛,平白无故被别人骂一通,怎么受得了这么一口气。立马就到家里来,把我们乱骂一气。”

苏因的大妈杜若梅是这附近远近闻名的暴脾气跟不讲理,脾气暴躁,性格乖张。一米五的身高150斤的体重,在与人对骂过程中,光气势就能压倒别人。苏因以前见过她跟别人对骂,声音声如洪钟,口水横飞。她心肺能力特别好,能从上午骂道下午,还一个字没重复的。可谓陶村第一骂人能手。

她与苏因大爹杜新生生有两女一儿,大女儿苏红已经出嫁,二女儿苏丹跟苏因她们也在陶镇中学上学,不过是初二,小儿子苏乐比苏果要大上几岁,在村里小学读四年级。

大女儿跟小儿子脾气还算好,唯独二女儿苏丹完全继承了杜若梅的暴脾气,从小就强,打遍陶村无敌手,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不是她的对手。就连董文婧都是她的手下败将,更不用说脾气怂包的苏因。她以前小时候可是没少受过这个堂妹的欺负。

在村里没人敢欺负她,在家里更是无法无天。她不仅会欺负人,遇到比她厉害的,骂了两句朝那人啐了两口口水,拔腿就跑。所以矮个子的苏丹也很会跑。等那人反应过来,苏丹早就跑的没了人影。

人称陶村骂人小能手。

她长得像瘦下来的杜若梅,一双杏眼里装着古灵精怪的小心思,一张嘴就跟麻雀一样见人就唧唧咋咋说不停,深得杜若梅的喜爱。对她的疼爱都快超过了小儿子苏乐。

苏因听苏梁这么一说,都能想象杜若梅双手叉腰站在门口朝里面骂的场景,一定是唾沫横飞。要说一物降一物,千年的狐狸怕万年的狼,这杜若梅就是万年的狼。叶小娥虽然长杜若梅一辈,还是她婆婆。但是在杜若梅眼里,骂人的时候,从来都是六亲不认。她不讲理,那是骂人的时候不讲理。管你祖宗十八代还是旁系几十族,全都给你问候道。如果你没有事先得罪过她,那她不会对你动口。

骂人也讲究原则。

“奶呢?”

“去菜园里了。”

受这么大的气怎么可能还在家里坐得住,杜若梅骂得句句在理。

“还不都是怪你!”

苏梁说这么多最终还是把苗头转向了苏因,“本来这几天牛应该让你放,要不是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事。害得我们又一次成为全村的笑话,都怪你!害人精。”

“跟我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掉到水里去的?”

谈到落水的事情,苏梁就闭嘴,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说话。

反正就是怪你!

“苏因——”

院子外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就跟咬了一口脆枣的声音一样。只不过这脆枣烂了心,语气里带着一股辣味。

苏梁抬头看向苏因,她们都知道来的人是谁。

杜若梅的二女儿,苏丹。

苏因准备出去,被苏梁伸手拦住了,小声的骂道,“你出去干嘛,没听到她的火气吗?还想惹什么事?”

“她来找我。”苏因指着外面。

“你是不是欠骂啊。”苏梁终于逮到压过苏因的机会,讽笑,“就你这点脾气,也就在我面前晃晃。你去她面前,还不骂死你!到房里去,别出来!别挡在这,碍着我发挥。快滚。”

“苏因!”

苏丹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经穿过前院快到门口。苏梁恶狠狠地瞪着苏因,苏因看着她,默默退到了房里。她有点搞不懂苏梁在干什么,她是怕自己被苏丹欺负?

“苏因!你干了坏事躲家里就行啊,牛踩到别人家的油菜,上我们家骂,你好啊躲在家里就可以了?苏因——”

“喊喊喊,喊什么喊!”

苏梁手撑着大门框,不让苏丹进屋。苏丹被挡住了去路,不满的看着苏梁,

一张嘴伶牙俐齿,连两个麻花辫都透着一股倔气。

“干嘛,躲开,我又没来找你!”

“我是谁?”苏梁没有让开,将身子挡在苏丹面前,“一进来人都不喊,你妈没教你见人要喊吗?这么没有教养!”

“你是哪个,我要叫你什么?你又不是的爹亲生的,不过是他们抱过来的。还这么多事,我来找苏因,又不找你,赶紧躲开!”

“你讲什么!”苏丹的一句话成功点怒了苏梁,“你这小妮子嘴巴里有毒吧,没大没小!”

“我讲了,你不是我们苏家人,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要找苏因!”苏丹知道苏因在家里,大声的朝里面添油加醋的喊,“苏因,赶紧出来,你个大怂包,我们家里怎么出来你这个孬种!”

“你找我做什么?”

苏因从房里出来,淡淡的看了眼苏丹,这一眼轻飘飘的扫过她脸庞,被她捉住,一股怒气生了出来。

“你出来干什么,还不快回去。”

苏因没理苏梁,就她这样的手段真的抵不过苏丹。苏丹刚才一句话,就已经让她无话可说,再说下去,估计没挡住苏丹,倒被她气个半死。

“还都不因为你,不然我妈怎么会被骂。大清早的就在我们家门口来转的骂,我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害的我早上都没睡好!我们家的油菜还被他们家故意放牛踩了!这不明摆着是来报复我们家的么!要不是你,奶那么大的年纪怎么回去看牛!你就是个衰货,懒死鬼!死扯筋的!”

章节目录 第39章 苏丹来找茬 苏丹越说越气,她从来就没有当这个大自己几岁的苏因为堂姐。一直以来,她就看不惯苏因,成绩好有什么用,眼睛大有什么用,个子高有什么用,还不是怂包。从来对她都直呼其名,记事以来没有叫过一次姐姐。

这一次,因为苏因他们家平白无故遭受这一遭。她如何能受得了这种气,还不一直到后就来找苏因麻烦。

“那你想干嘛?”

“我要打你!”苏丹撩起袖子,做出要打人的样子。

“你这么粗鲁,不担心将来嫁不出去?”

苏因自从嫁给周凯之后,对两个叔婶家的事情很少有关注,主要也是那两家不愿意跟她们来往。只是大概知道苏丹大学没考取,嫁到了隔壁镇。她老公在政府机关单位里做事,也算是金饭碗。苏丹并没有苏因说的那样愁嫁,相反她还嫁那户人家还很好。

只不过对于现在苏丹来说,这句话是她的痛点。就因为她脾气不好,好强,村里的人都喜欢开玩笑说她以后嫁不出去。如同董文婧讨厌别人说她是黑猴一样,苏丹很厌恶别人说她嫁不出去。就是因为她深知自己这样的脾气并不受人欢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被别人说多了,她开始害怕自己真的嫁不出去。

这种话隔壁七大姑八大姨都不能说,说急了她都会咬人,更别说是苏因。她瞧不起的苏因,凭什么能这么说自己。

“我嫁不嫁的出去,关你么事!你操心我还不如操心你自己,竹子杆,也有人要?真是笑死人!”

苏因呵笑一声。

苏丹眼睛睁得老大,她这是在嘲笑自己吗?以前话都不敢说的苏因,居然在嘲笑自己!她肯定是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可是重新睁开眼睛,这人还是在自己面前,脸上的笑意好像是真的存在。

“你在笑我?”

“我是在笑你。”苏因道,“我笑你对自己认识不深,瘦可以变胖,胖也可以变瘦。但是矮子变不成高个子。”

“你—”

苏丹此刻心脏真痛,仿佛有人对着她的心脏来了一拳,痛得她说不出来话。

苏丹第二个痛点,身高。

她样貌随杜若梅,身高也随她。十四岁,身高才勉强到一米三。就算再发育两年,也难突破一米五的关口。

“你!你死不死啊!”

苏丹爆发了,她一巴掌挥过去要打苏因,被苏梁挡住了。

“干嘛?我要打这死人!你躲开!”

苏梁从回到陶村就看不上这个堂妹,几次吵架都没吵过她。本来这次想要借着她来找苏因的空档,一雪前耻。但是没想到一句话就败下阵来,以为今天也像往常那样,除了吃瘪就是吃瘪。没想到苏因出现了,看样子她不仅是对自己硬气了,对别人也硬气了。

女孩子间的友谊就是从有共同的敌人起,虽然苏因并没有想到这一层。怼苏丹,那是想灭灭她的威风。纵使以后嫁得好,这样的脾气,今后去到别人家也会受委屈。

但是看在苏梁心里舒坦,这个死妖孽终于遇到了对手。她虽然不喜欢苏因,不过今天的苏因让她心里舒服了,暂且今天就不讨厌她吧。

“这是我们家,你到我们家来又是骂人又要动手,要死吧你!”

“哪一个说这是你家了?我到我奶家来不行吗?你这人真好玩。”

苏丹审时度势,知道今天在苏因身上找不到便宜。说着便从苏梁撑着的胳膊下钻了进去,见到苏果坐在凳子上,将身子藏在桌子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

“来,苏果喊声姐听听。”

苏果果断的摇头,“你又不是我姐。”

“你们两怎么教苏果的!”苏丹回头瞪了两人一眼,回头笑嘻嘻的对苏果说,“果子你是好孩子,我是你姐,来,叫姐姐。”

苏果闪着一双大眼睛,摇头,“你都不叫姐,我干嘛要叫你!”

“嘿,你这小杂碎!”

“苏丹——”

苏因与苏梁异口同声,苏梁撇头看向苏因,没想到她们两还挺默契。

“你适可而止!”苏因气急之下说了普通话,吓到了苏丹跟苏梁。

苏丹瞟了苏因一眼,小声的嘁了声,“阴阳怪气的。”伸手准备拍苏果的头,被苏果给躲了过去。

苏丹跺跺脚,骂道,“一家神经病!”

说着往后院里走,被苏梁喊住,“你要去干嘛!”

“凭什么橘子可以给苏前吃,我却吃不得?”

这话还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去后院里摘橘子。一想起昨晚二妈摘了那么大一袋子橘子,苏梁就心痛,还心痛自己养了那么久的橘子。

“你不准去!”

苏梁连忙跟过去,生怕苏丹把自己新看上的又抢了去。

苏因看着苏梁的背影觉得好笑,都快成年了,还这么小孩子气。她朝苏果招招手,“过来,二姐教你认字。”

“嗯!”

“昨天的苹果好吃吗?”

“好吃。”苏果牵着苏因的手,“今早我看到董文康也在吃,我就说吃过了,他说我骗人,还追我,就跟狗一样黏在我后面。”

“你吃的苹果是文婧姐姐给你,就是文康家的。要谢谢人家,知道吗?”

“我又不知道咯。”苏果小声说,“二姐,大妈回去后,奶奶就说不让你上学了。讲家里没钱给你跟大姐两人读书。二姐,奶奶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苏因从书包里拿本子的手顿了顿,在空中停了几秒。她知道叶小娥迟早会让自己辍学,可为什么会比前一世早一年?

苏果抬头不敢看苏因,他抽出手,两个手绞在一起。

“是不是因为我,奶才要你不上学啊。我明年也要上一年级,奶说家里没那么多钱……”苏果越说越想哭,“二姐,你要是上不了学了怎么办啊。”

“小果子,这跟你没关系。”

苏因把苏果拉到自己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苏果人小,身体也不好,总是有头痛的毛病。易敏感,有着不同于他这个年纪小孩的成熟。他这个性子跟父母去世的早有关,没有父母的孩子,心理多少会有一些问题。若是自己一直陪在他身边,让他好好读书,前一世的苏果也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章节目录 第40章 摘完橘子就跑 听到苏果的啜泣声越来越小,苏因才放开他,摸着他的头,安慰道,“小果子,相信二姐,二姐不会不上学的,还有你,明年也会正常上学。”

“会吗?”

“相信二姐吗?”

苏果用力的点头,“信!”

苏因比他大十二岁,他出生的时候,苏因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当苏新城夫妇两在外忙,叶小娥要种菜做家务的时候,就是她帮忙带的苏果。即使他们的父母还健在,苏果也是跟苏因最亲。他最信任的也是苏因,苏因不管说什么话,他都相信。

苏梁跟苏丹在后院怼了好久,再到堂屋来,苏因已经教苏果写了一面纸的数字。苏丹拎了一篮子橘子,篮子还是从厨房拿的。摘的橘子有黄的,但更多的是青色的。按叶小娥的话来说,青橘子吃起来又酸又涩。但是对家里没有种橘子树的人家来说,一年到头都闻不到橘子香。别说酸,就是苦的也吃的津津有味。

苏因小声的问苏果,“想吃橘子吗?”

苏果摇摇头,前几天叶小娥给他摘了一个又大又黄的橘子。不知道是还没熟透,还是怎么回事,特别酸。酸的苏果只吃了两瓣,就扔在灶台上,出去玩了。现在一看到橘子,嘴巴里都是口水,再也不想吃了。

“你怎么来了?”

叶小娥胳膊上挂了一个篮子,篮子里装了她从园子里摘的许多蔬菜。有黄瓜、豆角、红辣椒,还有白色的茄子。苏因从她那接过篮子,拎到厨房。

“奶。”

苏丹纵使有她、杜若梅那么大的脾气,但没有她的大胆量。在叶小娥面前,还是要恭恭敬敬叫声奶奶。

“你来干嘛?”叶小娥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冷茶,“你妈不是说,再来这里就打断你的腿?还有嘴吃我种的橘子?”

“奶。”苏丹将篮子放在地上,“那苏前苏行是你孙子,可以吃你种的橘子。我是你孙女,就不能吃啊。现在都八十年代了,还搞重男轻女这一块?再说我家也有男孩啊,你不给苏乐吃,是不是不拿他当你孙子啊。”

苏丹越说越不像话,叶小娥盯着她看了看,这张死嘴像极了她妈。一想到杜若梅,叶小娥一张脸就垮了下来。冷声冷气的指着门,“滚吧。”

“诶。”苏丹提起篮子,小个子灵活的很,没一会就消失在叶小娥的面前。

“奶。我估计咱家后面那棵橘子树橘子都没熟,就要没了。”

“死牙子,她去摘,你不晓得拦一下啊!”

“我拦了啊。”

苏梁委屈,她都快跟苏丹打起来了。她这么高的个子跟苏丹那个矮子棒打架,被别人知道,还不会笑死她。

“可是她不听啊,还推我。”

“你好意思讲,她那个个子,推你?”

你是傻子,还当别人跟你一样都是傻子吗?叶小娥心想,摇了摇头,对她说,“明天上学,还是辣椒酱,你跟死丫头一人一半。”

“哦。”

他们在学校里要待一个星期,学校食堂只在周三中午提供一餐新鲜菜,其他餐学生们吃的都是自己从家里带的咸菜或者辣椒酱。好下饭,又不容易坏。有时候带的咸菜上面一层长出了白色的毛菌,学生没有菜下饭,那就去掉最上面一层,接着吃。

“去把饭做了。”

“哦。”苏梁应着,却没动身,好像有话要对叶小娥说,却又不少意思开口。

每次苏梁露出这个表情,叶小娥就知道她在打什么注意。

“又要钱?”

“嗯。”

这声嗯如同蚊子哼一样,小的不值一提,可偏偏被叶小娥听到了。

“你说说你们,读个书一个个变成了吸血虫,我哪有那么多钱!”叶小娥骂着,又问,“这次又要钱干嘛。”

“买复习资料。”

“你才高二买什么复习资料,又不是明年就高考。等你上高三了,再给你买。”

苏梁想反抗又不敢,小声的说,“青妈上个月我生日,给了我五块钱,放在您那保管呢!您把那五块钱给我就行了,五块就够了。”

“什么复习资料要五块钱!”叶小娥虽然这么说,但是手却伸进裤子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手绢,她小心翼翼的掀开手绢,里面放了好几张纸币。她从里面挑出一张两块的纸币,放到桌上。

“只有两块钱。不够找你青妈要去。”

苏因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苏梁将那两块钱收到口袋里,好像怕苏因看见一样,放到口袋里后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奶,我去做饭啊。”

“你看什么,你也要钱?”叶小娥呵道,“你们妈真是轻松,生了孩子,就死了,来折磨我。告诉你,要钱没有!”

苏因哦了声,继续教苏果写字。她手把手的教苏果写着最简单的数字,心思却飘到了很远。她在思考董文婧的提议,运动会跑步,不知道第一名的奖金多少。够不够自己买一双运动鞋的,如果自己买了一双运动鞋,最后第一名的奖金还没有一双鞋贵,这就亏了。

第二天清早,天还没亮,苏因就醒了。多年早起去菜市场进货的习惯,让她养成了到点就醒的习惯。她从床上爬起来,动静惊醒了苏梁。

苏梁哼哼唧唧抬手就打了苏因一拳,“要死啊,起这么早,”

“你不去学校?”

“需要这么早吗?神经病!”

就算去学校,那也还早。八点上课,六点多出门就可以。

苏因没管她,她去后院里洗嘴洗脸,看到厨房里有亮光,是叶小娥。昨天晚上还有一点剩饭,叶小娥点了煤油灯,借着亮光炒了一大碗酱油饭,准备给苏梁苏因她们两当早餐。

苏因透过窗户看着叶小娥。

叶小娥比她印象中的要年轻,她印象中的叶小娥,皱纹爬满了她的脸,手上都是皱巴巴的皮。以前从来没想过,如果没有叶小娥,她们姐弟会过什么样日子。她只知道,叶小娥偏心,讨厌自己。从而,她也开始讨厌叶小娥。

章节目录 第41章 是不是嫉妒我? “要死吧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叶小娥从厨房出来,黑暗中就看到一个高瘦的黑影站在自己面前,吓她一跳。等看清楚对面的人是苏因后,免不了破口大骂,“你是死人吗?都不出声的。”

“哦。”

苏因心想,我现在出声了。将牙杯里的水倒掉后,便进了堂屋。

这时苏梁也起来了,两人吃过早饭,才六点半多一点。董文婧昨天说自己会晚一点去学校,让苏因不要等她。所以苏因打算一个人走,并不想跟苏梁一起。两人速度查不到,苏梁紧跟在苏因后面。

才刚出门就看到穿着校服的陈文贤推着自行车等在院子门口。

苏梁见到陈文贤眼睛一亮,笑道,“文贤哥。”

陈文贤笑着跟她点了点头。

苏因表情淡淡的也叫了声文贤哥,算作打招呼,就出了院门。她走的很快,快到陈文贤都没反应过来,她就从自己面前过了。苏因直接忽略了陈文贤,让苏梁以为他是来等着自己的。

“文贤哥是来等我的吗?”

苏梁笑的娇羞,毕竟在她的认知里,整个陶村年满十六岁,二十五岁以下的男生都喜欢她。陈文贤一大清早的就等在自家院门口,不是等自己还能等谁,总不可能等那个眼睛大的竹子杆吧。

陈文贤看着苏因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苏梁,最后笑道,“车子链条掉了,现在好了。”说着跨上车,回头跟苏梁说,“苏梁,我先走了,你快点啊,别一会迟到了。”

“诶…”苏梁喊道,“文贤哥,你…”

苏梁气呼呼的跺了跺脚,看着陈文贤自行车空空的后座。心想他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吧,带一下自己怎么了。她看到陈文贤骑着车在苏因边上减了速,两人在交谈什么。没一会,陈文贤便骑车走了。

“就说嘛,文贤哥怎么可能是为了等那个竹子杆。”

苏梁这下心理平衡了,刚准备走,面前突然闯进来一辆自行车,若不是那人及时刹车,就直接撞到了苏梁。

“你这人有毛病啊,会不会骑车!”

苏梁对来人破口大骂,可是骑车的人非但没生气,还乐呵呵的一脸傻笑。

“走,我带你。”

苏梁看了眼面前的人,同样一身校服,只是那双小眼睛怎么看怎么不好看,额头上的青春痘更加重了他的难看。

“不坐你车。”苏梁毫不留情的拒绝,自己要走着去学校。

那人两脚踏着地,跟在苏梁边上,“你这走要走多久,两只腿不酸啊。你走小路,这种天气,蛇都没冬眠呢。要是被蛇咬了怎么办?半天碰不到一个人,你的命就交代在那儿了!”

一想到那种软体动物,就感觉后背爬着一条毛毛虫,浑身毛都竖起来了。

“谁说有蛇了!”

苏梁嘴硬,脚已经走不动了。每走一步就想到那蛇滑滑的身体,油腻的样子真让人恶寒。

“吴赖上周放学就看到了一条。行了,那小路真有蛇,赶紧上来吧,别一会我骑车都迟到了。”

苏梁看着眼前人放大的脸,正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我是因为小路有蛇,走大路一定会迟到,才坐他的车,并不是出于自愿的。让我自愿坐他的车,想我陶村第一美,会随便坐别人的车吗?肯定不会。

“那我坐你的车不是我自愿的,你不能跟别人讲。”

“不讲不讲,是我千请万请,姑奶奶你才给我这个面子。是我求你坐我车的,行了吧。姑奶奶,能不能上来,再不走就真的迟到了。”

这下苏梁不再多话,侧坐在后座上。

苏因速度很快,等苏梁他们两看到苏因的时候,她都快过河开始走小路了。听到后面有说话的声音,她回头看了眼。就是这一眼,让她目眦欲裂。

来这儿几天都没有想到那个前世害自己罪魁祸首的人,今天居然就这么见到了。

周凯。

他有说有笑的骑着自行车,后面坐着苏梁。前世是不是趁着自己不在,他们两也做这种事,或许比这个还亲密!

周凯!

苏因双手握拳,却还是抑制不住的愤怒。心里的那团火烧的正旺,烫着她的全身。等两人经过自己边上时,周凯的车速慢了点。他没有看向苏因,他觉得苏梁应该会跟自己的妹妹打招呼。

“死丫头,赶紧啊,起那么早,迟到就好玩了。”

苏因看着两人的背影,突然弯腰从路边捡了一块石头,狠狠的砸向周凯的永久牌自行车。

哐当一声,车子歪了歪,周凯单脚撑地,看着被石头砸瘪的护栏圈。回头看向苏因,苏因站在原地没有动,一看就知道是她砸的。

“你他妈神经病吧!”周凯看着砸瘪的地方,心痛得说不出话,“老子惹你啦!”

撑好车,周凯气冲冲的往回走。苏因就站在原地等着他过来,一双眼睛里满是恨意。周凯狠狠的推了下苏因的肩膀,“你有病吧!老子车子被你砸坏了,你赔得起吗!”

“赔不起怎么样,就算赔得起我也不赔!”

周凯看了眼她眼睛,心想自己并没有得罪她,怎么搞得跟自己是他仇人一样。

“你他妈搞坏别人的自行车,你还有理了?”

“我没理,就是看不惯你,想砸。我不仅要砸你的车,我还要砸你。”

苏因说完就弯腰去捡石头,周凯见她来势汹汹,不像是说假话。

“你是疯子吗!”

苏因现在的样子让他有点害怕,见她手上已经拿到了石头,怕又不敢跑。跑的话,岂不是糗大了!

“是是是,她是疯子。”这时赶过来的苏梁,连忙挡在两人中间,她朝周凯使了眼色,“周凯,你别跟一疯子见识啊。”

说着又回头对苏因说,“是,我是长得比你好看,你嫉妒我,嫉妒有人求着我,让我坐他的车,而你没有。你得不到我所有的,你也不能拿别人的车子出气啊。砸坏了你赔得起吗?”

苏因看着苏因的嘴巴自己面前张张合合,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懂。

章节目录 第42章 面对渣人绝不手软 苏梁继续在那喋喋不休:“你不要得寸进尺,砸了别人的车还要砸他的人。全村人都喜欢我,你砸的过来吗?”

说着拍了拍苏因的肩膀:“这辆自行车不少钱呢!要你赔,你赔得起吗!我跟周凯说一声,让他不要跟你计较。你不要太过分了。”

“不用。”

苏因扔掉石头,经过周凯的时候,狠狠的用肩膀撞了一下他。苏因身上没什么肉,不是撞得疼,而是骨头硌得痛,好在她力气不算大。

“你!”周凯还想上前跟理论,被苏梁拦住了,“算了算了,她就是一神经病。前天对我还是又骂又打的呢!她这里,”苏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点问题。”

“有病就赶紧去治,脑子进水了就倒出来!”周凯朝苏因破口大骂,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他慌张的事实,“别跟一条疯狗似的,见人就咬!他妈的这叫什么事!”

“你说什么!你骂谁是疯狗!”

周凯没想到苏因还会回头,一下子闭了嘴,跨上自行车,低头弄车子的支撑架。

心里默念,我看不见你,你也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看不见,看不见……

“好了,赶紧走吧。”

苏梁拍了下周凯的肩膀,两人这才重新上路,只是在经过苏因的时候,周凯这次的速度加快了不少。深怕苏因,又跟刚才一样,拿石头砸自己。

陶村水库窑洞旁。

陶京不知道唐现为什么一大清早跑到这山上来,他们要捉的人已经捉到了,来这里难不成是看风景的?

话说昨日唐现周舫他们在水库上捉到了目标人物,这任务也算完成了,而且比他想象中顺利得多。

那个人他们查了半个多月,才知道他躲在陶镇这本应该一带。打道回府,回京都。但是在临走前,唐现声称自己有事,留下陶京一人,让其他人带着那人回部队报道。

没人知道唐现留下来是为了什么事,除了周舫。

昨天在山上唐现发现了问题本打算跟周舫说,但是那会苏因正好在。所以就等到下山后,才说出自己的疑惑。周舫理解唐现的做法,声称等自己把送人送到京都,就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陶京就被唐现叫起来爬上跑到这山上来。

“唐少,我们的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唐现嗯了声,钻进窑洞,便不再说话。窑洞里很干净,地上有一张用干草铺的席子。旁边有几块石头堆砌了一个灶台,石头表面被熏得漆黑。旁边倒着放了一个铝制饭盒,唐现蹲下去将饭盒扶正,里面空空如也。

陶京就看到唐现伸手在里面刮什么,半天,他抽出手对着外面的光线看了下他手指上沾的东西。陶京看的很清楚,白色的碎屑。

“这是大米?”

唐现点头,这是煮熟后的大米。

“他从部队逃出来,身上还带着大米?”

唐现将手放在地上的干草上擦了擦,问陶京,“你觉得可能?”

“不可能啊。那他哪来的?”

唐现找了其他的地方,没有发现大米。总不会这么巧,那些大米正好吃到昨日就没了吧。

陶京想了半天,得出了一个结论。得出这结论时吓了他一跳,“不会吧,他在这里有接应的人?有人定时给他送吃的?”

“嗯。”唐现起身,走到外面,居高临下可以看到水库,还可以看到陶村几户人家的屋顶。

这个陶村,还真不简单啊。

“唐少,在查的时候,并没有资料说明他在外面还有接应的人。如果真的有人,那这件事不就复杂了很多?”

“这件事本就不简单。”

唐现转身准备下山,被陶京喊住,“就回去吗?”

“你可以在这看落日。”

“不一起吗?”

“我还没失败到要跟一个男人看日出。”

唐现说完,转身就走,没走几步路,脚上好像踩爆了什么东西,抬起脚,便看到被自己踩烂的野猕猴桃。

红烧兔子肉?

“唐少,等等我,你不能瞧不起男人啊,你自己也是男人。看个日出怎么了,也不能少块肉啊。”

二人回到学校,学生们正在上第三堂课。整个校园很安静,偶尔听到老师讲课的声音,夹着一丝乡音的普通话,听不出别扭,只让人觉得朴实。他们到住的地方,校长已经等在了里面。

“首长。”校长一见唐现便笑呵呵的站起了声,“我以为你跟陶同志走了,但是看到行李还在这里,心想你们肯定还没走,这我就放心了。”

“校长,坐。”唐现礼貌的跟校长打招呼,让陶京给校长倒水喝。“校长等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陶京给校长倒了一杯白开水,这瓶开水还是陶京去隔壁食堂打的。食堂烧饭的是两个大娘,从来没有见到过陶京,以为他是外地新来的老师。拉着他,说着他听不懂的乡下话。但是看得出来,她们对陶京很热情。貌似还问到了自己的父母,还有家里几口人。让他感觉是机关里的人在调查户口。

双拳难敌四手,陶京都快陷进两位大娘的轮番轰炸中,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幸好水瓶里的水没有洒,就是想起刚刚的事情有些心有余悸。看来还是唐少有远见,这陶村里的人还真是热情的很啊。

除了,苏因。

“是这样,学校在周四会举办运动会。我想邀请首长参加我们的开幕式,不知道首长你有没有这个时间。”

“可以。”

“可以?”

校长自知这样的要求比较强人所难,唐现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执行任务,所以他并不指望唐现会答应自己的邀请,之所以提出来,那是对此还抱有一丝的幻想。可是没想到唐现居然就这么果断的答应了,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好,好!”校长十分兴奋的起身,握着唐现的手,“非常感谢首长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应该的。”

唐现并不打算让这个校长走,好像还有其它的事情要跟他说,抬手指着茶水:“校长,喝水。”

章节目录 第43章 学校的许愿树 “好好。”校长听唐现话里还有其它的意思,遂坐下,喝了一口水说,“这水是我们学校自己打的井里面的水,很甜,首长也喝。”

“谢谢校长。”

唐现说着看向陶京示意他出去,虽说学校里不会出现其他人,但是隔墙有耳。又或者唐现这一举动,是不想让陶京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

“校长,唐少,那你们慢慢聊。我出去转转。”

“首长,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向校长打听一个人。”

“谁?”

“他叫朱见然,应该是陶村人。”唐毅说,“不知校长有没有听过这个人?”

“朱见然……”

校长低喃,脑子里飞快的思考这个人。陶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百多户人家,不到一千个人。校长是镇上的人,对陶村不太了解。但是因为学生的关系,对陶村人的了解又比镇上其他人要多那么一点。

只是这朱见然,好像从未听过。

“没有听过这个人。”校长说,“首长是要找这个人?我可以问问陶村的学生们。说不定他们中间有知道的。”

“谢谢校长的好意,如果您不知道就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唐现道,“还希望我今天向校长打听的事情,您不要说出去。您知道,我们执行任务,保密原则。”

“当然当然。能理解。”校长笑呵呵的说道,“首长还有其它事情吗?”

“校长这么一问,我还真想到一件其它的事。”唐毅说,“听说贵校有一个叫苏因的高中生。”

“苏因?”这下校长没有想多久,很快的就说出了唐毅口中的苏因,是高中一年级的学生。“对,有这个学生,高一的学生。”

“首长,你问她做什么?”校长有些紧张的问道,随后又说,“她这个学生成绩很好,但是性子比较闷。有可能会做错事,但是给她次机会,一定会改正的。她是读书的好苗子,在陶镇能出这样的学生实属难得啊!”

校长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多,连忙闭嘴,问:“不晓得首长,问苏同学做什么?”

这倒把唐毅给问住了,他自动的忽略校长的不对劲。心想自己总不能说,是为了那一锅红烧兔子肉吧。事实就是,自从他吃了那锅萝卜红烧兔子肉后,对苏因的手艺念念不忘。那两道菜的味道让他很熟悉,有家乡的感觉。

“我也是听说这位苏同学成绩好,是考清大的苗子。”

唐毅不知道苏因的成绩好到什么程度,想到昨天在山上见面的场景,要说她烧的一桌好菜他信。毕竟吃过,所以有所了解。但是说她放假就知道在山上找难吃的野果子,成绩能有多好,他持保留意见。刚才的话也只是顺着校长的话头往下说,避免尴尬而已。

一个是随口一说,另一个却是当了真。校长爱才心切,听到唐毅这么夸自己学校的学生,自豪感油然而生。

“还行吧。”唐毅把夸奖的话说到了顶头,校长不好继续说什么,问,“首长,问她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知道她是高一生就好。谢谢校长。”

“客气什么,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首长尽管说。”

“谢谢。”

校长起身要走,唐毅问完话,也起身送校长,走到门口,看了厨房一眼。

“首长如果吃得惯我们食堂的,就跟老师们一起吃,也就多双筷子多个碗。如果你们想自己下厨,也可以。不要跟我们客气。”

“好的,多谢校长的好意,我想还是我们自己随便做点吃的好,就不麻烦了。”

校长点点头:“好好,请便。”

“校长慢走。”

“不用送不用送。”

两人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学生们第三节课下课。泥土填充的操场上并没有多少学生,有一个班因为第四节课是体育课,所以提前到操场上待命。如果没有这个班的人,这课间也不像课间了。

话说苏因带着三十七岁的脑子来到学校,把学习的知识过了一遍。与昨天在董文婧做数学题一样,很生疏的知识只是看一遍,便熟记于心。

即使课间她也不想浪费,正在背化学方程式。

隔壁组的董文婧正在跟同桌玩东南西北的游戏,前桌的梁芬扑在桌子上奋笔疾书,不是在写功课,而是在写爱情小说对话。泛黄的本子说明它经了许多人的手,班上二十多个女生几乎都阅读了梁芬写的小故事,包括苏因。有些人看完之后还在下面进行批阅,遇到好的建议,梁芬就将它运用到下一回中。

“因,你看我这么写行吗?”

梁芬突然回头,将本子塞到苏因眼睛底下,说:“男女之间的感情张力,总感觉写不到位,你帮我看看。”

“我?”

苏因拿过本子,看了眼,就一页纸。刚准备说太少了,看不出什么,就被坐在门口的女同学喊了过去。

“苏小因,有人找你。”

梁芬抽过本子,仔细看着,朝苏因摆手:“去吧。”

苏因朝教室外看了眼,没看到人,问同学:“谁找我?”

“高二的周凯,说是在许愿树那边等你。”女同学说到这里,神秘的朝她眨眨眼睛,小声道,“苏小因,可以啊。”

苏因一脸茫然:“可以什么?”

女同学摇摇头,一副看傻子的表情,语重心长:“平时不要老是读书,脑子会读傻掉的。”

“啊?”这句话算好话也不算好话,苏因朝她点点头,“谢谢。”

说完,苏因便下楼朝许愿树那边走。

学校的许愿树其实就是一棵梧桐树,因为年份久远,枝干十分粗壮。夏天可以遮阴,很多学生喜欢在下面早读。有些学生早读比较无聊,拿小刀在粗壮的树干上刻东西。有些刻自己的名字,但是大多数刻的是心中暗恋对象的名字。他们都希望在上面刻自己喜欢人的名字,就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被学会说是许愿树。

很长一段时间,很多人以自己的名字上榜这棵树而自豪,名字越多,越自豪,那说明喜欢自己的人很多。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为了自己的虚荣心,而偷偷刻许多自己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44章 那个男人好不一样 苏因的名字上树频率不高,仅有的一次,还被人将后面板正的‘因’字给划掉了,刻上了东歪西扭的‘梁’字。

反观,苏梁名字上树频率很高,与她们班的柯美丽不相上下。

当然,有女生的名字,自然就有男生的名字。不过很少,也很单一,写的都是高三的陈文贤。因为女生的力气比较小,刻的名字没几天就被男生写了女生名字盖住了。

将喜欢人的名字刻在上面,也不一定会跟ta在一起,所以这许愿树,只是名字这么随意的叫叫罢了。

苏因刚走到空旷的地方,就看到周凯脚尖正踢梧桐树凸出来的根。抬头看到苏因,朝她扬扬头,一脸不耐烦的让她过来。

一看到周凯,苏因心头上的火突然又窜了上来。每走一步,之前发生的事,就在自己的脑海里过了一遍。她现在就想狠狠的揍周凯一顿,然后跟他离得越远越好,最好这辈子都不要说一句话。

周凯见苏因的眼神异常的凶狠,跟今早一样,看的他毛毛的。苏因还没走近,他就迫不及待的问:“我惹你了?”

“没有。”

苏因淡淡的说,视线始终停留在他脸上,好像要将对方吃掉。

看苏因的眼神,周凯思考刚才同学给他分析的,好像分析有误啊。不管正确与否,他咳嗽了下,深吸一口气问苏因:“你是不是喜欢我?”

幸好苏因没有喝水,不然得呛死。

他跟苏因之间很安静,安静得只听到树上鸟儿的声音,还有不远处操场学生的谈话声。

两人四目相对,只不过前者是隐隐的却挡不住的自负,后者则是三分嫌弃三分恶心四分恨意。

“你不是因为我骑车带你姐没带你,你吃醋吗?你又不是好事的性子,突然跟发疯一样的对我,还不是因为喜欢我?”

为什么这个人跟苏梁一样不要脸。

“呵。”

好久,苏因才吐出一个字,极尽嘲讽之意。

“全世界的男人死光了,我都不会喜欢你。”

“不是?”

周凯没有继续问下去,只要看到苏因的眼神就知道,她刚才说的话是真的。这凶狠的眼神要是喜欢的话,要么是自己瞎了,要么就是苏因傻了。

“那你他妈的砸老子的车!”

“想砸就砸了。”苏因挑眉望着他,“我不仅要砸你的车,还要砸你的人。我警告你,周凯,以后离我远一点。不然我见你一次,砸你一次。”

“你这疯子!浪费老子那么口舌。”

他将今天早上的事情告诉他几个死党,得出的结论,就是苏因对他有意思。所以他刚才心中有些小高兴,早早的到树下来,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的名字。后来他归结于苏因不喜欢做这种无聊的事,于是想正面问她。

问出来的结果就是苏因的威胁。周凯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有了发泄的迹象,他还想接着骂,就听到打铃声。苏因正准备走,被周凯伸手挡住。

“想走啊,拿钱。”

苏因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胳膊,皱眉看向周凯:“什么钱?”

周凯重重哼了声:“砸车子的钱啊!我自行车被你砸坏不要赔么?五块钱!给我,我就放你走。不然,我就跟你耗在这。反正这节课是体育课,你就不一样了。下节课是老乔的课吧?无故缺他的课,我看你这门课就不用学了。赶紧的,把钱给我。”

“没钱。”

“我管你有钱没钱!没钱就去找你奶要啊,你要是不敢要,我上你家要去。”

“你敢?”

“嘿嘿。”周凯幸灾乐祸的笑道,“这件事不敢让你奶知道吧,不想让你奶知道也行,五块钱,周五放学给我。不然我就上你家要,我说到做到。”

“你敢上我家,我就用石头砸死你,我说、到、做、到!”

苏因一字一句,咬着嘴,瞪着眼睛,仿佛是从地狱上来夺命的鬼差,看得人冷战连连。

“他妈的,敢威胁老子。”苏因点的火,让周凯到了生气的顶峰,他伸手作势要去推苏因,却被眼疾手快的苏因先推了一下。周凯中心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凸出的树根硌得他屁股都快疼炸了。苏因趁周凯还没起来,赶紧跑到了教室。

周凯摸着屁股朝苏因的方向破口大骂。

苏因就当一条狗在乱吠,没有去管他。从教室后门溜了进去,幸好老乔高度近视,没有看到她。

“在看什么。”

陶京没想到唐毅会在自己后面,被他吓了一跳,顺了顺自己的气,想到自己看到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看到一个鸡蛋去撞石头。”

唐毅哦了声,便不去管陶京的疯言疯语,转身往住处走。陶京在身后朝他喊:“唐少,你难道不想知道鸡蛋撞石头之后发生了什么。”

“不想。”

……

就当你想知道吧。

陶京径自说道:“鸡蛋把石头撞裂了,好大一条缝。”

“你这怕不是鸡蛋,是金蛋吧。”

一想到刚才苏因怼那个男同学的劲,可不就是金蛋么。

此时苏梁正在跟同学在操场上跟进行简单的接力棒交接训练。周四运动会,每个班级男女4×100米接力赛必须有人参加。苏梁就是高二年级女生接力赛中的一员。

棒子重重的摔进自己右手的虎穴中,又麻又痛。苏梁正准备开口骂后面的人,就见那位女学生看向一旁的高台上。不仅是她,班级其他女生都看向那个方向。

学校的高台上种满了灌木树,上面有一条路,从教室通向食堂。她们就看到一个身穿迷彩短袖的男人,一米八以上的个子,压倒全校的男生。他目视前方,每一步都走的板正,器宇轩昂。那气势仿佛是高领之花俯瞰众生的不懈,可又带着一点悲天悯人的压抑。他笔挺着身子,侧颜仿佛出自上帝之手,没有一点缺点。

光看他的侧脸,都让这群女学生们脸红心跳,更别说看到正脸。

在她们眼中,陈文贤是如玉般的书生公子,秀气俊雅,一举一动皆现一个知识分子的胸怀若谷。

而眼前那个男人,是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威严肃穆。

章节目录 第45章 金钱的魅力 她们的视线一开始有所收敛,这样明目张胆的看一个男人,实在是不太好意思。看了一眼,又怕被人发现。所以视线总是放空,可是慢慢的,觉得看不够,开始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陶京许是注意到不远处炽热的视线,转头看了过去,就见操场上许多女生朝这边看。就在他扭头的瞬间,那些女生纷纷转头,有些正在装作与别人交谈,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陶京看穿了她们的秘密。

她们在看谁?

陶京心想,总不可能是看自己,他还是个孩子。这种毫不顾忌的眼神,只有咱们唐少才能配的上啊。

苏梁旁边的女生耸了耸她的肩膀,问道:“苏梁,那个人是谁啊。从来没见过,是我们新来的老师吗?”

陶京转头看向正前方时,苏梁便盯着唐毅的方向目不转睛,这个男人是谁,她怎么知道。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生,光走路的样子就让人觉得很帅气。

她摇摇头:“不知道,可能吧。”

“我以为你知道呢。”她笑道,“你可是咱们学校的一枝花,这种消息还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你要是知道那人是谁,跟我们几个说一声啊。”

“我都没见过他,怎么知道他是谁。”苏梁正脸,将接力棒给一旁的女学生,“看看你们,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一个男人就就把你们看的脸红。”

“别说我们啊,你自己脸也红着呢!”

“我才没有!”

苏梁手摸着脸,转过身,就看到周凯气势汹汹的往这边走过来。

“你那个妹子是属狗的吗?这么喜欢乱咬人!”

周凯摸着自己的屁股,刚才一屁股坐到地上,尾椎骨都快断了。总而言之他这幅样子,就像是受了伤的小老鼠,还是脸上有痘的老鼠。

“她属猪的啊。”苏梁看着周凯这幅模样,有些好笑,道,“早告诉你,别惹她了。你非不信,没欺负成,反被她欺负了吧?”

“你开啥玩笑!”周凯心虚,拔高声音都快破音,“我被她欺负,她算哪根葱!”

周凯越往深处想,越觉得不对劲,她这暴脾气都快赶得上苏丹。

“她才不是葱呢!”苏梁扬头望向唐毅消失的方向,说,“她是仙人掌,可以毒死的人的那种。”

“不是说你们家的二丫头,没脾气,人就是个脓包吗?这跟以前完全不一样,脑子进水进化了?”

“还别说,她脑子还真是进水了。”苏梁对苏因落水的事情没说太多,只是嘱咐周凯少惹苏因。

“我是没有惹她,是她先惹我的。当我周凯是什么人,孬种吗?还能被一个黄毛丫头欺负。”

从周凯的话里听出了其他的意思,苏梁知道周凯这个人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好相处。他对自己好,那是因为对自己有意思。要是他不喜欢的人惹毛了他,他肯定不会放过她。

“你想干嘛?”

“跟你没关系。”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妹妹,稍微教训两下就可以了,下手别太重。”苏梁想起了在苏因那里吃的亏,顿了顿说,“重一两下就行了,别搞出大事情。”

“那要看我心情。”

苏因正认真的听着课,突然从右后方飞过一张纸条。她朝后看了看,就看到董文婧对她使眼色,苏因捡起纸条,打开看,里面一句话,让苏因眼睛都看直了。董文婧很满意所以的反应,估计多数人知道这个信息,比苏因的反应还要夸张。

纸条上就写了一句话:女生三千米,第一名奖励现金20块!

20块的巨额奖金让苏因跃跃欲试。

这三千米的长跑报名,她要报,不仅要报还得拿第一名。

中午放学,班上的学生都去排队打饭,苏因不想排队,所以在教室里一边看书一边等。跟她一起的还有董文婧跟梁芬。梁芬依旧在写小故事,董文婧拉开苏因同桌的凳子,做下去,问她:“想的怎么样,要不要报名?”

这次苏因想都没有想,点头:“报!”

董文婧笑道:“就知道你会报名!因,还真是金钱的力量大啊。”

“什么金钱?”梁芬头也不回,一直在奋笔疾书,她问道,“运动会第一名的奖金定下来了,多少?”

“其他的项目不知道,我就问了女生三千米,第一名20块。”

“20?”

梁芬终于舍得放下笔,回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董文婧。

“天,这么多钱,校长发达了?”

董文婧摸着连,笑道:“发没发达不知道,但是这次因是赚到了。”

“你这么相信我会拿第一?”

苏因自己都没有把握一定会拿第一名,

“信啊。”董文婧笑道,“别的我不知道,但是这次运动会你一定会拿第一。对自己有点信心,纵观初中跟高中,就没听过哪个女学生会跑步。除了你。”

董文婧的理由虽然不充分,但是能稍稍给苏因加了点气。

“只是我有点担心你的鞋。”董文婧看向苏因打了补丁的破鞋,“你总不可能穿这双鞋去比赛吧。没等跑完全程,你这鞋先报废了。”

梁芬也看向苏因的鞋,说:“买双运动鞋吧。”

苏因没说话,董文婧以为她是因为没钱,所以不作声,便说:“我先借你钱,等你跑到第一名后,再还我。”

“一双鞋起码也得有五六块吧。你哪来这么多钱?”梁芬问道。

董文婧从口袋里掏出三张蓝色的两元纸币,小心翼翼摊开在课桌上,看向苏因:“我跟我爸借的,回头得还过去。”

“借给我的?”

董文婧点头:“啊。”

董文婧这是打心底相信苏因会拿冠军,所以提前跟她爸爸借了钱。苏因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董文婧,用着接近保证的语气说:“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不会让你失望。”

董文婧慌乱的摆摆手,笑道:“赶紧别这么说,你这么正式,搞的我怪不好意思。”

苏因便不再客气,她身上虽然有钱,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不适合拿出来。

于是,三人约定下午放学去镇上买运动鞋。

章节目录 第46章 都是那壶酒惹的祸 三人从食堂打来大米饭,中午就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菜,倒也吃的不亦乐乎。

苏因带的是叶小娥做的辣椒酱。

以前苏因总是好奇,她小时候厨艺这么差,到底是遗传了谁。她外婆家是赫赫有名的大厨之家,祖辈曾经是宫里御膳房里的主厨。现在两个舅舅在政府高就,给元首或者外国领导人做菜。

苏因妈妈也烧的一手好菜,苏梁烧菜也不错,唯独她自己。每次烧菜不是多放了一勺盐,还是少煮了几分钟。总之,烧出来的东西,都不能吃。毫不夸张的说,那些失败品,倒给猪吃,它都不一定会吃。

现在她知道了,自己烂到家的厨艺是遗传了叶小娥。

当然,正是因为自己不会做饭,所以小时候才免于每天的一日三餐。

辣椒酱装在罐头瓶里,颜色鲜红,跟番茄一样,只是味道又呛又辣。尝一口,除了辣就是咸。只沾一筷子,就能凑合吃掉五两饭。吃完饭,还得喝两碗水,才能消除嘴里的辣味。

叶小娥做的辣椒酱是最简单的一种,直接将洗干净的红辣椒用磨研碎,再用盐拌。这种酱很香,适合做菜的辅料,就这么直接吃,实在考验人的消化功能。

而且她做的酱还跟别人不一样,她喜欢放盐,放比别人多一倍的盐。这已经不是好吃不好吃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吃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董文婧带的是红烧干笋,黑漆漆的,卖相不佳,但是吃起来挺香。董文婧家里条件好,不用她上山砍柴。平常也不会跑到山上去,除了五月份。

五月,天气暖和,细细的水竹笋冒了出来。在竹子周围,一扯就是一蛇皮袋。新鲜的竹笋过水,清炒,放点辣椒,是他们这儿的家常菜。多出来吃不完的,就用清水煮半熟,晒干,成为干笋。干笋利于保存,回头想吃的时候,用水泡发,不失鲜笋的清香。

梁芬的面前是空的,她尴尬的看向两人。苏因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梁芬貌似是单亲。很小的时候,她妈妈就去世了,她跟爸爸两个人相依为命。

董文婧将面前的菜推到梁芬面前,对苏因说:“刚才打饭的空隙,我去其他年级望了下。你知道目前跑三千米,你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哪个吗?”

苏因嚼着自己拌好的酱饭,摇头。

“你知道吗?”董文婧看向梁芬。

梁芬一脸淡然:“还能有谁,不是初二的苏丹?”

“你怎么知道?”

董文婧惊讶,她还指望靠这个消息能让这两人大吃一惊呢。

梁芬却觉得董文婧的反应太过夸张,这应该是人人都知道的吧。

她说:“我堂哥被她追过,那个野蛮劲跟她娘一模一样。个子不高,跑的还是挺快。打了人就跑,都不带喘气的。”

“哈哈哈。”董文婧想想就觉得好笑,一个十五六岁的大小伙子被比苏丹追着跑,这场面在陶村似乎天天上演。

她对苏因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因,我看好你,你可千万不能放水啊。”

“不会。”

董文婧看着想也不想就说不会的苏因,有点出神。随后反应过来,对梁芬说:“看看,看看,这还是我们认识的因吗!真好!”

陶镇中学下午五点一刻放学,六点上晚自习。因为学校的老师多是本地人,晚上得回去,为了避免他们晚上回去发生意外,所以这些老师基本上不留校。晚自习一般都是由住校的外地老师坐镇。

陶镇中学包括初中跟高中,初中三个年级三个班。高中三个年级四个班。高一高二各一个班,高三有两个班。而住校的老师只有四个,所以晚自习一定有几个班没有老师长时间的停留。这也导致了学校晚自习对学生并没有做硬性要求,所以苏因三人下了学就去镇上,只算来回时间,花上一个钟头。她们得速战速决,六点半之前回到教室,就没有大麻烦。

在所有人都奔向食堂的时候,去往学校大门方向的三个人显得异常显眼。眼看就要到达胜利的终点站,一声突兀的“苏同学”听得异常的扎耳。若不是那道声音比较好听,董文婧就想赶紧冲出去头也不回。

苏因对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听过,但是想不出来在哪里听过。她回头,就看到唐毅站在不远处。

他站的笔直,好像是落在黑暗中的一颗柏松,苍劲有力。

董文婧眼睛都看直了,若不是碍于他的眼神,她恐怕会多看几眼。她努力的向梁芬使眼色,可能天色太黑,梁芬并没有注意。董文婧最后放弃了,索性看向苏因,余光却一直在瞟不远处的唐毅。这种想看又不敢看的小女儿心思,真是表现的淋漓尽致。

苏因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唐毅,想起那天洒掉的酒,她就觉得不好意思。她跟唐毅本没有接触,现在唐毅喊自己,不会是想让自己赔他那壶酒吧。

要酒没有,要钱更没有。

她想跑,但是身子已经转了过来,正看着对方呢。

跑得了么?

就算她能跑,一旁两个已经入了定的人也跑不了啊。

“首长,叫我有什么事吗?”

唐毅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个十几岁的丫头看到自己居然不怯,貌似还有一点点的不耐烦。她坦然的对上自己的视线,从容淡定的气场与另外两个女同学相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唐毅被她这么一问,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早知道就应该让陶京来。

“我有事情想问你,不知道苏同学方不方便。”

苏因看着唐毅,说实话,她有点畏惧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特质,那种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气魄将许多人拦在了他方圆五米之外的地方。

但同样的身份,唐毅跟周舫以及陶京完全不一样,苏因很想将这种不一样解释为他们之间的等级不同。可明显不是。

苏因觉得,还是那壶酒惹得祸。

她直觉眼前这个人很危险,最好离他远一点。

不过,方便二字还是脱口而出。

苏因回头对董文婧她们两说:“你们先回教室。”

章节目录 第47章 我愿意 “啊?”董文婧看到唐毅后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不去买球鞋了啊?”

苏因道:“等我这边好了,时间还够的话,我再去叫你们。不过我估计今晚是出不去了。”

“好吧。”董文婧虽然不乐意,但是苏因这个话说的没毛病。她们已经失去了出去的最佳时机,只能等明天。

两人走后,苏因看向唐毅,问道:“首长,想问我什么?”

唐毅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说话做事不喜欢绕弯子。所以当他说想要与苏因谈笔生意时,苏因都觉得有点恍惚。

“谈生意?我们之间能有什么生意可谈?”

“有。”

“什么?”

唐毅看向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后,问:“你出去是要买鞋?”

苏因没想到唐毅耳朵这么好使,而且注意力这么好,董文婧只是随口说一下,他居然就记住了。苏因点点头,说:“是。”

“好。接下来我要与你说的话,仅代表我自己的意思,与我的身份无关。”唐毅看向苏因,“你明白吗?”

唐毅说的严肃正式,让苏因突然想到前天在水库上的一幕。他们之所以认识,也就是因为那壶酒,莫非跟那天水库里的事情有关?

苏因震惊的望向唐毅,他该不会真的是来找自己要酒的吧。

唐毅面上淡定,但注意到苏因的神情,心下不免好奇一个十几岁的丫头,怎么会有这么成熟的气势。就好像人生过半,经历过很多事情一样。

莫非她已经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

苏因在用眼神问他,怎么还不开口说。而唐毅并不能用眼神告诉苏因,自己想要做什么。于是开口说:“我想请你帮忙做两道菜。”

做菜?

不是赔他的酒么?

难道是先做菜,再赔他的酒?

苏因不解:“做什么菜?为什么要做菜,做给谁吃,你吗?”

“那天晚上你做的萝卜炖兔肉味道很特别。你现在要是有时间,做两道菜,干煸豆角跟地三鲜。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作为酬劳,我可以给你买一双球鞋。或者,直接给你钱。”

苏因没想到唐毅说的那么正式,居然就是想吃自己做的菜。两道菜换一双球鞋,这似乎是一个很不错的交易。

“我愿意。”苏因说,“不过给钱太见外了,就一双球鞋吧。我穿36码。”

苏因的干脆还是把唐毅吓了一跳。但是也好,她能一口答应,倒免去他再说什么。唐毅喜欢这么直接干脆的人,是一就是一,不要是一故弄玄虚搞了个十一出来。

先前听陶京说,这位苏同学是个小财迷,现在一见,得把小财迷的这个“小”字给去掉,加上“大”,也可以解释的通。

“不过,你刚才点的是干煸豆角跟地三鲜?”

唐毅报的两个菜名,是很普通的家常菜。如果它们单独出现,苏因并不会感到意外。可是这两道菜是同时从唐毅口中说出来的。

她看向唐毅,后者也很认真的看着她,好像在等对方回答会不会做这两个菜。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

何止是没有问题,这简直就是送分题。她师父最爱吃的就是地三鲜跟干煸豆角。

苏因刚拜师学厨那会,她师父给她做的就是地三鲜,一连一个月,一日三餐全都吃地三鲜。第二个月吃了一个月的干煸豆角,从豆角上市吃到它下市。

她师父说,一个厨师,不仅要学会做饭,还要学会品尝。

一个不是美食鉴赏家的厨子,不是好厨子。

一日三餐地三鲜,餐餐都要吃出不同的味道。前几餐还好,可是吃到后面,每一次都是一个味道。直到苏因开了因果饭店,也还是没有达到她师父的要求。

梅干菜扣肉是她正式学的第一道菜,但是地三鲜跟干煸豆角是她见过师父做的次数最多的两道菜。到后来,师父要教她的时候,苏因却是独立做出了这两道菜。用料精准,味道与师父做的竟然不差毫分。

所以,唐毅今日要求做这两道菜。苏因一方面是觉得小菜一碟,另一方面是好奇华国美食博大精深,种类繁多。为什么他偏偏就选了这两道菜。

“你很爱吃地三鲜跟干煸豆角?”

两人向食堂走去,幸好现在夜幕降临,学生多进了教室上晚自习。如果被同学看到苏因跟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走一块,八卦流言又得满天飞。

“谈不上爱吃,顶多是不排斥。”

“其实这个季节,可以做很多种菜,首长为什么会选这两样?”

苏因的问题十分自然,她已经忘记自己还是一个十几岁的丫头。在这个年代,即使是三十多岁的成年妇女,都不应该用这种语气跟首长讲话。这倒不是因为身份地位的落差,仅仅是他们对身份的一种崇敬与畏惧。

唐毅不满的看向苏因,眼神把苏因吓一跳。

她不过是问问,这不过是一种交谈方式,怎么像是触碰到他的逆鳞,何必这么凶呢。

“我只是问问。”

苏因淡淡的一句话,让唐毅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问得有点多。”唐毅说,“你若是做不出来,不用勉强。”

苏因的态度让唐毅认为,那天晚上的萝卜炖兔子肉只是一个乡村野丫头超常发挥的作品,而她来找苏因这个决定是错的。他怎么会以为一个十几岁的丫头跟白知圣有关系呢。真是活久了,时间线都错乱了。

满以为自己这么说,这丫头要么是不说话,要么就是承认自己不会做,乖乖调头往教室里跑。可是唐毅万万没想到苏因居然开口呛自己。

“首长,如果你想吃一顿好吃的,就不应该用这种口气跟一个厨师说话。”

“你是厨师?”

苏因笑了笑,极为自信:“我今后会成为一名伟大的厨师。”

唐毅并不觉得她这是在说大话,她这样壮志凌云,又信心满满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在说空话。他只是想到一位可以考清大的苗子今后去做厨师,校长知道后会哭吧。

章节目录 第48章 人间烟火味,不算油烟 唐毅跟苏因两人还走到食堂,陶京就过来了。他看到苏因并不意外,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快步走到唐毅边上,小声的说着什么。

夜幕中,苏因看不清唐毅的表情,只是感觉周边的气温骤然低了许多。

“先不管,等周舫回来再说。”

“好。”

这一声好,让陶京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又恢复到苏因认识的那个陶京。

“苏因,上次你做的菜实在太好吃了!今天要做什么?”

陶京笑着问道,先前的凝重随着他的笑容,烟消云散。苏因喜欢这个少年。看到陶京,就想起了前世自己的弟弟。不过好在,现在苏果还活着,她会让苏果好好活着。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做菜的?”

苏因看了看陶京,又看向唐毅。只见后者一脸平静,一副什么事都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这还用猜么?能让我们唐少感兴趣的,除了执行公务,就只剩下了吃。”

陶京语气很直,声音也很大。唐毅脸上没有任何的不快,这位唐少校,应该早就习惯了属下们的调侃。

毕竟名以食为天,喜欢吃怎么了?他只不过是将人性的特点,发光大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今天做什么?”没等苏因回答,陶京就看向唐毅,说,“傍晚的时候我碰到校长,跟他说了一声。校长真是个客气人,说是厨房里的菜尽我们吃。都是自家种的,不值几个钱。”

“回头一起算。”

“好嘞。”

就算是村民自己种的,那他们也不能白拿白吃。无论什么时候,唐毅都不会把作为自己的职责给忘记。

“对了,你刚才说做什么菜?”陶京问苏因。

苏因笑了笑,她刚才明明就没有说话好吗?

“地三鲜跟干煸豆角。”

陶京问道:“地三鲜是哪三鲜?”

“茄子、辣椒、土豆。”

“巧了。”陶京欢快的拍了拍手,“这些东西食堂里都有。”

苏因笑笑,如果没有的话,这位唐少会点吗?

陶京自顾自己的说:“你做两道菜,得花半个钟头吧,上晚自习迟到了怎么办?”

他想吃苏因做的菜,但是又担心对方影响学习。如果是周末还好,只是现在耽误她的学习,万一影响到成绩怎么办?

“没关系,我们晚自习老师都不怎么在,自己看书就好。晚上我睡晚点,把漏看的书,补起来就行。再说了,给两位首长做饭,是我的光荣,少学一点知识,没事的。”

苏因这么说,陶京更加不放心了。

一旁的唐毅只觉得好笑,苏因这番话,他还差点就信了。就相信她给他们做菜是因为觉得光荣,而不是想要一双球鞋。

如陶京所说,她要的材料,食堂都有。还很新鲜。

苏因捡了几个菜,放在水池里。回头看唐毅,就站在一旁。苏因做什么,他视线就盯在哪儿。

她回头看着唐毅,说:“首长,这儿油烟大,别一会熏了你一身。”

“人间烟火味,不算油烟。”

……

唐毅的存在,让苏因很不自然。这种不自然跟周舫在场时完全不能比,唐毅这种气场,让她感觉现在自己不是在做菜,而是在战场上杀敌。撒一点盐到菜里,都像是在给敌人的伤口上撒盐。让她有些于心不忍。

唐毅没有发现苏因心中的小九九,他见苏因手脚麻利的洗菜切菜。土豆削皮切成滚刀块,过油炸至金黄色。被她捞出来放到一边,然后将油倒出来一点,放大蒜爆香,然后将茄子跟青椒扔进去。苏因事先将茄子放在淡盐水里浸泡了一会,不仅是去除里面的青味,更防止它氧化。茄子一旦氧化,其口感也会受到影响。即使这种影响微乎其微,但是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

茄子吃油,炒茄子得多放油。苏因将茄子跟辣椒一起放进锅里爆炒,炤里火很旺,锅上面热气沸腾。没一会,厨房里都是秋辣椒冲鼻的辣味。唐毅已经憋住了好几个喷嚏。

但是很快,辣味变淡了。苏因将炸好的土豆倒了进去,炸土豆的香味盖过了辣椒的辣味,又夹着一点茄子的油香。光闻着味,都让人想吃一口。

土豆熟了后,得立即起锅。不然把茄子煮到烂透,就失去了它的鲜味。口感不好,味道也会有变化。

于是,一道地三鲜便做好了。

苏因将菜端到唐毅面前,好似在战场上抓了敌方的头领,等着唐毅处置。

这道冒着热气的地三鲜卖相极佳,土豆还保留着它的金黄色,青色的青椒上有着几点焦黑,色泽分明,但又好似一体。让人很有胃口。

看着这道菜,唐毅心中的疑惑太多了。

那日他没有见到苏因烧肉,但是想想也知道,肯定是与今日这样,一样的有条不紊。在做菜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每一步。是菜入油锅之前准备好全部的食材,还是一边做一边准备食材。流程的不一样,看似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对于大厨来说,这其中有很大的不同。

就拿这道地三鲜来说,用到三种主要食材,还有大蒜一些配料。第一步多是入油锅炸土豆,但是很多人是将这些食材都准备好,再进行这第一道工序。但苏因却是将土豆扔到油里,才来切茄子辣椒。这看似只是顺序的前后问题,但是在唐毅眼里,这个问题大了去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

“怎么样?”

唐毅盯着这道菜看了许久,都快凉了,也没等到唐毅一句话。苏因对自己的手艺自然是信心十足,但是看唐毅的表情,难道是说她理解的地三鲜跟对方理解的不一样?

“你知不知道其实地三鲜是一道东北菜?”

“什么?东北菜怎么了?”

苏因刚说出来,就闪到了自己的舌头。

东北菜……

一个江南的农村野丫头怎么知道东北菜,怎么会对这道菜如此熟悉。如果说苏因在厨房里游刃有余的表现可以理解为她熟人生巧,那么这个又该怎么解释?

章节目录 第49章 决定豆角好吃的因素 “是东北菜吗?”苏因感到疑惑,说,“这道菜在我们这儿也很常见,只能说咱们中华美食一脉相承,这天南跟地北的菜系有所相似,也不是没有可能。”

还没等唐毅发出质疑,苏因先长篇大论堵住他的疑问。

她怎么就忘记了地三鲜是道东北菜呢。在村子里,每天吃的菜就是自家园子里种的。春天吃蚕豆豌豆,夏天吃黄瓜豆角,冬天吃萝卜白菜。村里的妇女们,只会用辣椒配各种菜,并不知道很多种蔬菜都可以互相搭配。

在吃的上面,他们的脑筋很死板,只要吃得饱,就成。很少有人会把土豆跟茄子搭配,这个新样的组合在陶村的饭桌上很少见。

很明显,苏因的长篇大论并没有唬住唐毅。

没办法,苏因说:“我在书上看到的。那本书上不仅介绍东北菜,还有淮扬菜,川菜。”

“什么书上,还介绍这些?是语文,还是历史,还是你看的野史小说?”

“菜谱。”苏因接着往下编,“我们家祖传的食谱,不能随意跟外人说。”

唐毅差点笑出了声,这个丫头是觉得自己是傻子所以把我也当傻子,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有当暗桩的潜质。

“你要不要尝尝?”苏因递过来一双筷子,打算用美食中止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她就得编自己祖辈是御膳房的御厨了。

御厨虽然跟她们家也有点关系,但是她并没有遗传到什么厨艺。

唐毅盯着地三鲜,接过筷子,夹了一块土豆,还没放进嘴里,就放在鼻子边。闻着有点辣,带着点焦香味。咬一口粉糯不沾牙,表皮咸辣脆,内里是土豆的香甜,味道十分丰富。就是这一块土豆,让唐毅吃的回味无穷。要是在以前,别人能说把一个土豆做出什么珍馐来,他是不信的。

一个土豆,生的时候是土豆,剥了皮,煮熟了之后还不是土豆?

后来吃过一个人做的菜,他信了。现在吃过苏因做的地三鲜,他更加相信了这句话。

天底下,食材都一样,但是经不同人的手,可以做出不一样的味道。有些人的手做出来的菜平平无奇,但是有些人的手却可以将很普通的食材做出美味佳肴来。

有时候,厨师就跟魔法师一样。只不过,他们是在你的舌尖上施展魔法。

苏因不用问他觉得怎么样,看唐毅的表情,就知道他对这道菜很满意。

满意归满意,但是他的疑惑还是要解决。

“这道菜真的是你从书上看来的?”唐毅问,“哪本书,叫什么名字,在你身边吗?可否借我看看?”

“不在我身边,既然是祖传的食谱,自然不会随意带在身上,给外人看。”

苏因一字一顿的反驳道,完全不给唐毅继续问下去的机会。即使问下去,也没有结果。苏因总不会说自己是重生,她虽然看上去十六岁,但实际上已经三十七了么。这话说出去谁会信,只会把自己当成一个疯子吧。

“为什么先炸土豆,再处理茄子跟辣椒,而不是事先就把所有的食材都准备好?”

苏因看着唐毅,说:“首长,是觉得菜的味道不太好吗?如果您觉得菜的味道不好,想要拒绝这笔交易,我没有问题。”

唐毅根本不把苏因这句威胁的话当作一回事,能够威胁他的人,还没出生呢!

“是因为事先备齐食材,会流失它们的鲜味,所以尽可能的简短已经处理过的食材下锅的时间?”

苏因暗中惊讶,眼前的唐毅虽然看上去老成持重,但实际年龄也就二十多岁。从陶京他们口中知道,他的级别很高。虽然他喜欢吃,但是,就算再喜欢吃美食,也没有时间去了解美食背后的做法。

可是,他刚才说的,完全正确。

如果他是一名厨师,懂得这些则不值一提,可现在,他明显不是一名厨师。

苏因一双大眼睛此刻充满了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

唐毅看了一眼苏因,没有说话,只是让苏因接着做第二道菜,干煸豆角。他心中的疑惑好像减少了一些,可能是将它们转移给了苏因。

苏因心有所想,她好像知道一点唐毅让自己做这两道菜的目的,但现在还拎不清。她只知道,这道干煸豆角一定不能按照自己的做法。她打算按照村里人常做的做法,做这道干煸豆角。

苏因将洗干净的豆角从清水里捞出来,用手折成一小段。她们这儿炒豆角,都不太用刀切,不是为省功夫。而是村民一天到晚忙农活,等到想起来去院里摘豆角,豆角已经不嫩了。用手折断,可以顺带着撕掉它的经,这样吃起来会更嫩。

豆角的做法有很多种,但是要想将豆角做的好吃,跟它的长度有一定的关系。一般饭桌上的豆角有两种长度,一种是用手折断,长度稍长,大概是成人小拇指的长度。另一种是用刀切得细碎,大概七八毫米左右。这两种长度的豆角,只要随便烧烧,味道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很明显,苏因选择的长度是前一种。

按照干煸豆角正常的做法,自然是要将豆角过一遍油。但是碍于唐毅,她选择最简单的煸炒方式。直接锅里放油,将大蒜爆香,然后放豆角,炒至鲜艳的青色,然后放盐放水焖。

豆角一定要焖熟,半生的豆角不仅不好吃,更要紧的是带有毒性,吃不得。苏因算着时间,掀开锅盖。豆角由青绿色变成了暗绿色。卖相没有酒店里的好看。看起来是属于软烂的那种感觉,不是很清脆。

要想豆角做的好看,吃起来清脆。只要在烧豆角之前,放在油锅里过一遍就行。

从苏因故意忽略第一道流程起,唐毅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直到豆角上盘,他的眉头紧锁程度达到了顶峰。这与他要求的干煸土豆,相差很大。唐毅认为自己都不用吃,凭借卖相,他就可以否决这道菜。

章节目录 第50章 没有眼光 “这是什么?”

唐毅十分嫌弃,这道菜不管是卖相还是香味,跟上一道地三鲜都完全不能比。好似前面是出自一位几十年厨师生涯的大师之手,而这道菜,真正是像出自苏因这样的野丫头之手。

想想就知道,这肯定是苏因随意拿来哄自己的。

“首长不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吗?豆角啊,您点的干煸豆角。”

苏因说的理直气壮,唐毅刚才亲眼看到原材料下锅,不可能不知道是什么。

“干煸豆角,应该是根根分明,颜色翠亮,好像一根根被空干了水分的玉石。你这是什么,这只是一摊烂泥。”

苏因没想到干煸豆角还可以用玉石来表示,这比喻倒是很形象。眼前这道菜,虽然比不上玉石,但是比烂泥要好很多啊。而且,味道绝对一流。

“首长,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虽然美食讲究色香味。可是也不能仅凭一个色,就否定了另外的香与味。您不应该吃上一口,再下结论吗?”

苏因据理力争,纵使她没有按照师父教她的法子做这道菜。这道菜,只是少了一步摆盘,但依旧是能登上台面的一道菜。她敢保证,唐毅吃了这滩“烂泥”之后,除了好吃两个字外,说不出第三个字。

“尝尝。”苏因将筷子放到唐毅手上,好像对方今天不吃一口这摊“烂泥”,苏因就不会让他走出这个门。

唐毅接过筷子,却放到一边,忽视这道干煸豆角,将地三鲜端到了隔壁。

苏因看着他的背影,小声的说道:“你一定会因为自己只看外表,而拌跟头的。”

“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陶京,突然出声,吓苏因一大跳。

“你哪里过来的,怎么声音都没有,吓死我了。”

陶京嘿嘿的笑笑,看到一旁的豆角。这模样,看着像豆角,又不太能确定。

陶京问苏因:“这盘泥巴是什么?”

这、盘、泥、巴、是、什、么?

“陶同志,我希望你能睁大眼睛,仔细看看这是什么?”

“哈哈哈,不跟你开玩笑。豆角嘛,谁还看不出来这是豆角啊。”陶京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想都没想的塞进嘴里。

陶京实在没想到,这么难看的一道菜,居然能这么好吃。看上去软塌的豆角,吃起来居然很硬脆。表皮清脆,里面的米粒被焖熟,粉糯滑嫩。两种口感同时在口腔中迸发,简直是舌尖上的一种享受。

这不是干煸豆角,但是味道却比他吃过的所有豆角还要好吃。

不由得向苏因伸出了大拇指,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

“好吃。”陶京说,“看上去像是煮烂了,但是吃起来,根根分明,十分清脆。”

这年纪轻轻的陶京倒比那个闷葫芦审美强的多,苏因笑了笑。这看似软绵绵的豆角,吃起来自然是清脆的。

她将豆角倒进锅里的时候,油已经有七成热。经过快速的翻炒,每一根豆角上都沾上了热油。热油沾上豆角后,在它的表面形成了一个封闭圈。很好的保证了它的脆性。后面用水焖,主要是将豆角里的米粒焖熟,对它的表皮影响不大。

这种做法只适合自家种的豆角,在外面买的豆角,细长嫩脆,里面的米粒只有皮没有肉。即使用入油锅炒匀,用水一煮,豆角就会变成空心。多余的水分流到豆角的内部,其味道会大打折扣。所以酒店里的豆角,很少会用水焖熟。除了用大火加油煸炒,只会会选择蒸熟。

苏因将厨房收拾好,嘱咐陶京一句让他告诉唐毅不要忘记答应她的条件,就回了教室。

陶京将那摊豆角泥端上来时,唐毅已经吃的差不多。那道地三鲜,实在是太好吃了,本来他可以全部吃完,但还是割爱给陶京留了点。

他坐在唐毅面前,有些拘谨。人多还不觉得,现在就他们两个人,这份拘谨真是到了极点。唐毅虽然没有官架子,但他是无官架胜似有官架,一个眼神就能让你心惊胆战。不过好在,这个人有个弱点,就是喜欢美食。现在正一心沉浸在美食中,那种令人胆寒的气场也稍微弱了点。

“唐少,你尝尝这个。”

陶京将豆角推到他手边,唐毅看都没看一眼,放下筷子,说:“我吃好了。”

“这个真的很好吃。”陶京不想一个人吃独食,说,“我刚才在厨房吃了一大半,虽然看上去,不太好看。但是吃起来味道一流。”

陶京这一番夸赞也只引得唐毅看了一眼,到底还是没能让他动筷子。

唐毅看着这道菜,想到了苏因。苏因的厨艺让他惊讶,她做菜的手法以及做出来的味道让他很熟悉。还有她面对自己的时候,不卑不亢的态度。

很难想象,能做出这些事的人,居然是一个十几岁的丫头。

“你觉得她几岁了?”唐毅问道。

“谁?唐少是说苏因同学吗?”

“嗯。”

“不是说在上高中吗?看模样顶多十六七岁。”

唐毅问:“你觉得像吗?”

“不像。”陶京回答得很快,他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对苏因的所有印象。“她说的话做的事,远比她的年龄要成熟的多。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上次听她跟舫哥聊天,貌似她是个孤儿。”

孤儿?

但是那次在山上明明听她说家里还有人的。

唐毅没再说什么,起身去到里屋。走到房门口时,对陶京说:“有跟周舫说,他回来的时候,让顾医生也跟着一块来吗?”

陶京嘴里都是饭跟菜,没法开口,连忙点头。

“有。”

“那个,唐少!”在唐毅走进房子的最后一刻,陶京及时喊住唐毅,“苏因同学让我带一句话给您。”

唐毅站着不动,也没说话,就等着陶京把话说完,他好进去。

“苏因同学说,让您不要忘记答应她的事。”

“好,我知道。”

陶京挑挑眉,也不知道苏因跟唐少做什么交易。就他认识的苏因,一定不会做亏本买卖。他现在倒有点担心唐毅会在苏因面前吃亏,片刻之后,他就拍了下自己的嘴巴。

那可是唐毅唐大少啊,他怎么会吃亏呢!

章节目录 第51章 有周里京帅? 苏因回到教室的时候,坐班的老师刚走,去到隔壁的高二年级。她刚落坐,前面的梁芬头也不回,小声的说了句:“刚才李老师问你去哪儿,我说你肚子痛在厕所,一会儿别说漏了。”

“谢谢你,梁芬。”

对梁芬的解释,苏因很是感激,虽说晚一点来上晚自习,被老师知道也没什么。但是对苏因这个常年准时准点的三好学生来说,晚一秒钟都让人觉得有问题。

梁芬淡淡的嗯了声,算是接受了苏因的道谢。

三个小时的晚自习中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虽说是休息时间,但是除了上厕所,大多数学生还是乖乖的坐在教室里。看书的有,但还是说话的多。

几乎是刚打铃,董文婧就跑到了苏因的边上,挤走了她的同桌。她很兴奋,问道:“因,刚才叫你的那个男的是谁啊?你们怎么认识的,都没听你说过。那人是机关里的吧,看身姿就知道,真的好帅。”

苏因被她一连串的问题追击的说不出来说,董文婧能把这些问题憋这么久,真是难得。

苏因还没来得及回答,前面的梁芬悠悠的说了句:“董文婧同学,你就这样在大众广庭之下,说一个男人怎么帅怎么好看,不担心被通报么?”

“通报什么?”董文婧说道,“老师鼓励我们要善于发现生活中的美,不要把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千疮百孔中,这样是不会幸福的。我只是恰好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老师知道了,应当表扬我,怎么还会通报呢?”

梁芬终于停下笔,转过身来,很正经的看着董文婧:“董同学,你现在的思想很成问题。”

董文婧朝她吐了吐舌头,压根不在意梁芬说了什么。梁芬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直得很。

“你这么直板,能写出什么好看的爱情小说来。”董文婧说,“爱情时而朦胧婉转,时而荡气回肠。哪像你笔下的那样。什么,王铁柱同志,你刚才碰了俺的手,你得对俺负责!朱如花女士,您说的对,我不该碰你的手,我会对你负责!”

董文婧的声音不小,几乎教室里所有的学生都听到了她的话,纷纷笑起来。

“笑什么笑!”梁芬瞪了一眼笑的最夸张的同学,对董文婧说:“有你说的这么耿直吗?要真是这样,你们哪还会看的这么开心!”

“我们那是为了维护一颗即将成为爱情小说文学家的心!”

董文婧一张嘴,只要跟学习不搭边的事都会说出一朵花儿来。论嘴皮功夫,梁芬可比不上她。

梁芬看着苏因,问:“我的小说真的有这么轴吗?听上去傻兮兮的。”

“要真的是这样,还会有同学抢着看吗?”

“就是嘛。”

有苏因这句话,梁芬彻底放心了。

董文婧见她们两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将她排除在外,连忙坐下来,拉着苏因的胳膊:“因,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刚才的人是谁啊?”

梁芬说道:“你为什么很关心那个人?你认识?”

董文婧的语气实在是夸张,只是一个人而已,能好看到哪里去?

“我刚才给你使眼色,你是没看到那个人。怎么说呢,器宇轩昂,比高山下的花环里面的周里京还要帅气。”

“文婧,不要乱开玩笑。”

梁芬神情严肃,周里京是她的偶像。在梁芬眼里,心中,这世界上如果周里京只能称之为帅气,那么再也没有人有资格跟帅扯上关系。

董文婧说到周里京,引起了一旁几个女同学的注意。方才董文婧说的话,她们都听到了。原以为董文婧是见到了长得帅气的同学,也不太当回事。她们学校有个陈文贤,被女生视为周里京一样存在的人,早就养刁了她们的审美。一般帅气的人压根入不了她们的眼。

陈文贤的存在不仅让学校的女学生心气变高了,就连村里成年的小姑娘,找对象都要先跟陈文贤比上一比。她们也知道,大多数都是比不上的。

“不会吧,能有周里京好看?”前面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女生回头,手搭在桌子上,看着董文婧,“别是夸张吧!”

“你别不信。”董文婧一想起唐毅,还是脸红心跳。她推了苏因一下,“因,你说。他好不好看,有没有周里京帅气?”

梁芬跟一众女同学紧紧盯着苏因,她们实在好奇,这人得有多好看,被董文婧如此夸张的宣传。

“嗯。”苏因略微思考了会,说,“他们不是同一个类型,一个儒雅,另一个……”

“另一个怎么样?”

周里京是温文儒雅的,那个男的呢?她们太好奇了,苏因这说一半留一半实在太吊人胃口了。恰好这个时候,第二节晚自习的铃声又响了,她们更着急了。

“另一个怎么样啊,苏因?”

苏因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唐毅,被她们一催,就冒出来一个“不好相处”来。总算是应付了那些八卦的同学。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人长得虽说不错,但是整天乌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他钱似的。对人说话也是冷言冷语,用这四个字来形容,也不算是有问题。

就在她抛弃这个问题,打算沉下心来做题目时,梁芬突然回头,吓了她一跳。

“因,你说实话,那个人真的有周里京那么帅?”

看着梁芬十分固执的眼神,苏因觉得自己如果说唐毅更帅气的话,对方估计会用眼神凌迟自己。

于是她很坚定的说道:“周里京长得确实不如他。”

自保虽然要紧,但是诚实是中华传统美德。

梁芬气定神闲,但是苏因却感觉对面有一股黑云压城的压迫感。她扬起僵硬的嘴角,对着梁芬笑笑。她深知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的涵义,打算用笑容坚持着自己最后的坚持。

“苏因同学,你真是堕落了。”

只见梁芬摇了摇头,转身坐直了身体。

苏因心想,谁让自己拿了人家的好处。拿人手短,自己拿了他一双鞋,总不可能还在人家背后说他的不是,这也太不道德了。何况,事实就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52章 苏丹的威胁 第二天苏因以各种理由才说服了董文婧,她们不用出去买鞋。董文婧虽有疑惑,但是见苏因对自己打包票,说一定有球鞋,才作罢。最后还嘱咐苏因,千万不能因小失大。教育得苏因连连点头说是。

接下来的几天里除了上课,苏因就利用空余时间训练跑步。一百米冲刺讲究爆发力,八百米对于职业运动选手来说,全程冲刺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三千米不一样,它讲究耐力。在发力之后,保持匀速,然后进行冲刺。

这是一道耐力战。

学校四百米跑道不是塑胶,只铺了点泥土。每次苏因跑完步,就像是在工地上干了一天活,身上头发上蒙了一层灰。被董文婧她们几个笑话成“灰毛女”。

运动会前几日操场上很热闹,多数报名运动会的学生都会利用闲暇时间进行训练。

“二丫!”

周三的中午,苏因跑完一圈,正准备冲刺的时候,一声二丫让她差点绊倒了脚。她往前减速跑了一会,还没回头,苏丹就跑到了她边上。她扎了一个马尾辫,每向前跑一步,辫子就左右晃来晃去。

“听说你也报了三千米啊。”

苏丹跟苏因保持一个速度,笑道:“就你这幅小身板,别还没跑到终点,就倒下喘不过气了。到时候还要麻烦同学把你送到卫生所,多麻烦人啊。”

“你说别人之前,不先看看自己吗?”苏因没把苏丹的话当作一回事,说,“你该不会仗着自己腿短就觉得自己会跑步吧!”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能说,你这么能说怎么不在奶面前耀武扬威的,就知道欺负我!”

苏丹的话真是让人无语,听着觉得好笑。她还是个孩子啊。

“小苏丹,你如果不惹别人,别人是不会惹你的。”苏因说,“你这种脾气,不改改的话,以后迟早会吃亏。”

“我就爱吃亏,关你什么事!”苏丹说,“这次比赛你赶紧放弃吧,又拿不了名次,别给我们苏家丢人现眼。”

“都还没跑,怎么就知道给苏家人丢脸的是我?”

苏丹看着苏因脸上的笑意就觉得晃眼,她这是在说我会给苏家人丢脸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跑的名次肯定比你高!”

在苏因面前,苏丹就真的只是个小孩子。她参加3000米,是为了那二十块钱。苏因可不想因为跑步跟苏丹又结下什么梁子。她不怕苏丹,但是每天花时间来对付苏丹这个小白痴,实在是浪费时间。

跑道的另一边,高二年级参加接力赛的选手正在训练。苏因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苏梁。

不得不说,苏梁这张脸,在整个学校都算是佼佼者。立体的五官,高而匀称的身材,还有每天都穿的清清爽爽的校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哪个富贾之家的小姐,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苏因笑道:“我没说你。”

“不是说我那你说谁?”

苏因没说话,只是望向苏梁的方向。苏丹也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穿着校服正在接力的苏梁。这才明白苏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相比苏因,苏丹确实更觉得苏梁不是跑步的料。她这样的千金大小姐,连走路都慢悠悠的,她实在想不出苏梁跑步会是什么样子。

“我才不管你说的是谁。”苏丹说,“你必须得放弃比赛。”

“凭什么?”

“就凭我想要拿奖。”苏丹威胁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对你不客气。”

各个比赛的奖项都已经出来了,各种田径赛的奖励都很高。尤其是女生三千米,跟男生五千米,第一名有二十块!

在农民一整年都见不到现钱的情况下,二十块算得上一笔不小的巨款。很多学生一开始没有想要参加,听到第一名有这么多钱后,也不管自己能不能跑,纷纷报名参加。

苏梁本来也有意参加,但后来听说初中的苏丹跟高一的苏因参加后,她就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丢人要紧,但是不能在这两个丫头面前丢脸。谁都知道,这两人是夺冠的热门选手。前一二名肯定就是她们。

当然,苏丹也知道。

她不喜欢苏因,但是她清楚苏因的实力。如同董文婧所说,苏丹是苏因最有力的竞争者。苏丹何尝不知道,所以她今天来找苏因,就是想要苏因主动退赛。这样,那二十块钱对于她来说就如同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之所以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找苏因,让她退赛。是因为她知道苏因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是一个懦弱的,别人说什么都不会反抗的软蛋。苏丹信心满满,只要威胁她两句,苏因肯定会放弃的。

以前这种事情多得很。

可是她忘记了那天下午,苏因是怎么对她的。

别说现在苏因换了个芯子,就算是以前那个怂包,面对二十块钱的巨款,她也肯定不会放弃的。苏丹这个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

“我不答应,你对我不客气吧。”

说完,苏因便发足全力冲向终点。她这速度,没有很快,但是足够让苏丹知道,只要她参加,第一名准跟苏丹无缘。

苏丹在后面气的跺脚,直骂道:“死苏因!咒你明天一早鞋子不见,脚被崴了!”

另一边。

“诶,苏梁,那不是你两个妹妹么?”

苏梁不用看就知道,那两个妹妹是谁。苏梁不想转头看,妹妹就妹妹呗,又不是多少年没见过,有必要这么大声的喊吗?

“苏梁,听说她们两都参加了三千米。真羡慕她们,谁会知道跑步还会赚钱啊。早知道,我就每次跑着来上学了。”

苏梁白了她一眼,说:“你就算不上学,天天去跑步,也跑不过她们两。不晓得什么是天分吗?”

“啧啧啧。苏梁,你可真会护犊子。”

“我护犊子?”苏梁轻嗤一声,小声说道,“我要吃犊子。”

“你妹妹拿到第一名,会给你分多少钱?”

“不知道,谁在乎她的钱。”

苏梁嘴上说不在乎,实际心里在乎的不得了。20块钱,得买多少漂亮的衣服鞋子啊。

章节目录 第53章 鞋子果然不见了 苏因跑完这段之后,又冲了个400米,才回宿舍。如果不是脚上的鞋快破了,她一定还要再跑两圈。

这几日她跑步跑的勤,一有时间就往操场跑。操场距离食堂不远,奇怪的是苏因这几天都没有再碰到唐毅跟陶京,那双运动鞋也是毫无音讯。

苏因回来不到一个钟头,董文婧已经第四遍问苏因球鞋买了没,在哪,需不需要她出去给她弄一双出来。明天就是运动会,女子三千米安排在下午1点钟。现在还没买鞋那得到什么时候才买?

“因,你这球鞋到底在哪儿啊。该不会是你不打算买,然后就不用参加比赛,所以才这么说来糊弄我的吧。”

“没有。”

不得不说董文婧的想象力实在是丰富,她只是在等那位首长的鞋,怎么就联想到自己放弃比赛了。

那可是二十块大洋啊!她跟谁过不去,也不可能跟钱过不去。

“那好,我问你,你的新鞋在哪,你打算什么时候拿给我们看,你不会告诉我们你就穿你脚上这双鞋去跑步吧。”

苏因看着脚下的布鞋,新打的补丁由于这两天的训练,已经抽了线。估计穿不了几次,又得再缝一次。

这样的鞋,走路都够呛,更不用说跑步。

“明天中午。”苏因说,“明天中午我就把新球鞋拿给你看。”

“好。”董文婧点头,“我等着,如果你拿不出来,无论如何,运动会开幕式结束之后,你都得去镇上买一双。”

董文婧在刚开始苏因说自己有鞋的时候,她相信。但是随着接下来几天,问苏因球鞋在哪儿的时候,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消耗了董文婧仅剩的一点信任。她觉得,苏因之所以骗自己,是不想借自己的钱。

想到这里,董文婧有些小伤心,她觉得苏因还是不拿她当朋友。

不就是一双鞋吗?

好在苏因最后还是答应了她,如果明天中午还没见到球鞋,就出去买。董文婧是对中午见到鞋不抱任何希望,所以,她一心打算明天中午出去。

运动会在众人的期盼中如期而至,这是陶镇中学举办的第二次运动会,第一次还是在三年前。但是,三年前的那次远没有这一次盛大。

今天的运动会,除了学校师生,附近的村民也可以经进校参观,十分之热闹。

正所谓热闹是他们的,有些人只是充当活动背景,而有些人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居然连鞋都没有。

充当人肉背景的自然是董文婧跟苏梁,如此盛大的运动会中,她们两居然什么比赛都没有报名,可谓是不积极过了头。

对此董文婧表示,参与没有奖。她报名参加肯定是陪跑,拿不了奖项,所以宁愿为运动健儿摇旗呐喊。

而梁芬则跟她的说法不一样,她报名了运动会期间的播音员。负责念各个年级写上来加油话语的投稿,也算是为运动事业发光发热,出一份力了。

跟她们两相比,苏因就是十佳青年。技多不压身,她除了三千米,还报名了一百米,跟4×100比接力。

前者她的对手是苏丹,后者,她们的对手则是苏梁。

反正都是苏家人,同学们对这两项都不太感兴趣,她们最感兴趣的是一百米。

说完了充当人肉背景的董梁二人,那连鞋子都没有的,自然是苏因。

今天一大早起来,苏因就发现自己的鞋子不见了。那双破的不能再破的鞋,不见了!

“文婧,该不会是你为了让因出去买鞋,故意把她的鞋扔出去了吧。”

以上是梁芬在找遍了宿舍的床底下,没有发现苏因那双破鞋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我是这样的人吗?这也太缺德了吧。”

董文婧四处看看,这间宿舍里放着9张上下铺的木板床。一张床要两个人一起睡,也就是这几张木板床可以睡36个人。高一年级一共57个人,女生占到一半。所以这间宿舍里还掺了几个高二的女学生。

现如今,33个女生全出去准备运动会,只剩下她们三个。可任她们翻床捣柜就是找不到那双破鞋。她们多数人上学,除了换洗的拖鞋,就只有脚上这一双鞋。少数同学,连拖鞋都没有,换洗就那么一双。反正洗完脚就到床上,也不会很脏。

外面传来集合的广播声,催促着本来就很着急的三人。

最后董文婧拿了一双拖鞋扔在苏因面前,说:“你将就一下穿这个吧。”

“这是你的拖鞋。”梁芬说。

“我知道是我的拖鞋。”

董文婧瘫坐在床上,刚才趴在床底下找鞋,累出了一脸的汗。她拿手扇风,说:“我们得先去操场集合,鞋子没了事小,但是迟到集合就变成大事了。”

苏因穿上拖鞋,没办法,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她们先去了教室,同学们一个个的都很兴奋,谁都没注意到苏因脚上那双拖鞋。

男生们是兴奋可以有正当理由不用上课,大多数女生兴奋是因为高三也参加这次运动会。原以为,高三学生们需要备考,不用参加。但是最后校长决定,这么重要的运动会,当然是普校同庆。也让他们放松放松紧张的神经。劳逸结合才最重要。

之所以高三参加运动会,那些女生很兴奋。当然是因为陈文贤。

“据说陈文贤报了很多项目。”

一旁的女学生正在八卦。

董文婧问了声:“比如?”

“接力赛、长跑还有跳远。”这位女同学功课还是做得挺充分的,她带着敬仰之神说着这些话。

苏因跟梁芬看着她夸张的神情,相视一笑,摇了摇头。

董文婧对她们说:“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表哥居然这么受欢迎。他不就是成绩好一点,长得帅一点,人温柔一点,笑的时候两个酒窝有魅力一点吗?怎么她们一说起他,就一副心驰神往的感觉呢。”

“过分了啊。”梁芬说,“你都列出来这么多优点,这不明摆着说反话的么?”

董文婧咧嘴一笑:“你听出来了?”

“你觉得呢?”

“呵呵呵呵。”

章节目录 第54章 全世界都来欺负苏丹 运动会开幕式学生的入场是按照年级来的,初中部进场完,才轮到高中部,最后进去的是高三年级。

因为操场上铺的是黄泥,每当一个班级入场时,都会掀起一阵尘土。校长在主席台上,就看到不远处一团乌云飘了过来,紧接着又是一团乌云。

当下,他心里就在想,是时候要点钱,给学校弄个塑胶跑道。这样的乌云,丢面是其次,吸多了可是会影响健康。

操场上摆满了椅子,因为校长说这次开幕会怎么说也得一两个小时,要是站久了,会影响有些同学的发挥。所以在入场之前,就已经安排各个班级把凳子搬了过来。现在入场之后,就直接坐。

学生坐在前面,家长跟一些村民就直接站在他们后面。他们没有位置,要是觉得累,可以坐在地上。地上有灰,回家洗洗就干净了。

苏因她们才刚坐下,屁股都没坐热,就有人过来看笑话了。

“苏因,你就穿这个鞋跟我比赛啊。会笑掉人大牙的,好不?”

这声音,这语气,除了苏丹还能有谁。

她这一大嗓门,让一些没有注意到苏因鞋的同学,都看了过去。

“我还真不信,你穿拖鞋跟我比赛能比的过我。你这是对对手的不尊重,我要告诉老师,让他们取消你的别赛资格!”

“苏因怎么穿拖鞋就来啊。”

“这可是运动会啊,穿拖鞋,不是给我们班丢脸吗?”

一旁人的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还有人跟班长袁超美打报告:“班长,苏因穿拖鞋参加运动会,你不管管?这像什么样子?”

袁超美不是陶村的人,他是隔壁的胜利村人。虽然不在同一个村子,但是他对苏因家里情况也有一些了解。所以他认为苏因穿了一双拖鞋,是因为没鞋穿,或者是平常穿的鞋坏了,迫不得已才这样。

他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听到。但是谁都没想到,苏丹居然大喊一声:“袁班长,今天那么重要的场合下,你们班上有人穿拖鞋,这也太没有形象了。你不打算管啊?”

这一喊,让原本都去关注苏因脚上拖鞋的同学,全都转过去看袁超美。

袁超美坐在第一排,苏丹这么一喊,他就没法子当聋做哑,只得起身走到后面苏因的边上。他看了眼苏因的鞋,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董文婧跟梁芬因为身高关系,坐在靠前一点。她们有些紧张的看着袁超美,在她们心中,班长并不只是一个空衔。关键时刻,他在老师面前充当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比如现在,就是关键时刻。

袁超美看过之后,不知道说什么。他想了想,最后对苏丹说:“这位同学,你应该是不是我们班的。这是我们班的事,苏因是我们班的同学,什么时候归到你们初中部来管了?”

这话一出,不仅是苏丹怔住了,其他人都楞住了。

这还是平常那个官威大的呛人的袁超美么?从来只见他说别人,从来没见过他为了自己班上的同学说别人。

“袁超美,她穿的可是拖鞋,要是被老师发现,可是会记你们班的过。到时候,先进班级可就没你们的份了。”

苏丹是她们班上的劳动委员,是班干部里的一员,对这些评论先进班集体的事情很熟悉。

她们也曾跟高中部的班干部一起开过会,知道袁超美是一个很注重面子的人。而他们班的形象就是他的面子,所以苏丹才会这么大声的跟他说。

原以为,他会向苏因发难。怎么说,也得让她不要参加这次运动会,直接免掉她的参赛资格。但是谁能想到,他居然反过来呛自己。

“我说过了。”袁超美冷冷的对苏丹说,“苏同学,这是我们班的事,跟你无关。还请你管好自己的班级。”

袁超美说完,没有理苏丹,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既然班长这么一说,班上其他几个有意见的同学,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他们也不会像苏丹那样明目张胆的找袁超美管苏因,毕竟他们还要参考苏因的作业。

苏丹气呼呼的看着袁超美的背影,她想不通为什么连袁超美都向着苏因,真是奇了怪了。

“那位同学——”

广播里突然传来高中教导主任的声音,底下的学生纷纷看向主席台,就见到教导主任弯着身子手按着长柄话筒,手指着苏丹的方向。

“那位同学,你是哪个班的,赶紧坐好。”

“那位同学”还能指谁,肯定是指唯一站着的苏丹。不过有人好奇,这苏丹站着就跟坐着一样,教导主任怎么就发现她是站着的。

这一次大家的目光全都转向苏丹,她蹭的一下脸就红了,都没来得及瞪苏因一眼,连忙跑回到自己的班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因,这个梁子我跟你结定了!”

随着苏丹的归为,这一块再次恢复了平静。不过没一会,因为高二学生的入场,这边又变得嘈杂。

借着喧闹的声音,董文婧问一旁的梁芬:“这袁超美今天的态度有点不对啊。要是平常哪个穿拖鞋,不得被他骂死啊。”

梁芬也觉得奇怪,平常那么严肃的一个人,今天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就会一个字都不说,反过来还帮着对付苏丹呢。

“也许是班级面前,所有针对自己的同学,都是在跟这个班级作对。”梁芬说,“他可能是在维护班集体荣誉。”

“按你这么说……”董文婧的声音放得更低,“该不会他时候会找因的麻烦吧?”

梁芬想了想,摇头说:“应该不至于吧,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不至于背后做小动作。”

“哦。”

苏因在家里前后都是敌人,不能在学校里再立敌了,不然这日子都没法过了。

“今天这事不像你风格啊,那可会影响到班级形象。”坐在袁超美旁边的劳动委员问道,“那件事情发生后,还真不知道你对苏因还能这么客观的对待。有这个机会,真的不管?”

袁超美摇摇头,没说话。

他怎么不知道这种情况会影响到班级形象,只是在班级形象面前,苏因有着更重大的作用。重大到,他可以忽略之前的那件事。

章节目录 第55章 受欢迎的陶京 等所有班级的学生都到了操场上,接下来的流程应该是校领导讲话、学生代表讲话跟升国旗。只是校长一直看着主席台的出入口,并不打算现在宣布开幕式的开始。

教导主任走到校长边上,提醒他:“校长,时间到了。”

校长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行动,他在等唐毅。

那天晚上唐毅答应自己会出席运动会的开幕式,他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但是现在都快九点了,他如果来应该早就来了。难道有什么事出去了?

校长不得不放弃,准备让教导主任宣布开幕式开始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身穿军绿色中山装的年轻人跑进操场,正往主席台这边来。

这人不是唐毅,而是陶京。

看到陶京,校长满脸笑容,亲自起身迎接。两只手紧紧握住陶京的手,说:“陶同志,我还以为你们不会过来了!”

“校长不好意思,我们领导临时有点事,出去了。派我过来跟您说一声,实在是抱歉。”

“没事没事!你能来,已经是我们学校莫大的荣幸!”

校长笑道,拉着陶京坐到主席台上正中间的位置,就在他的隔壁。

几位主任早就听校长说在运动会的时候会有重量级嘉宾过来,今天一看,果然是重量级。

陶京身上虽然没有佩戴任何彰显级别的徽章,但是其气场不容小觑。他们正一个个的排着队跟陶京握手,十分热情。

这种场面对陶京来说,有些隆重了。就在他快要装不了严肃的时候,他们终于停止了对自己热烈的欢迎,全都坐了回去。因为,开幕式开始了。

早在校长亲自起身迎接陶京的时候,底下的学生包括各科老师都注意到了陶京。

他们还好奇什么人能得到校长这么恭敬的对待,然后就看到一身中山装的陶京。他们不认识陶京,但是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一想到,心中立即起了崇敬之心。

那些男生看到穿着中山装的陶京,都一脸向往。女生们虽然婉约,但是目光也是一直向着陶京。

显然,陶京的到来,吸引了很多学生的关注。他们看着陶京,还时不时的跟旁边的人小声的讨论什么。

“果然,男人就应该这样穿,才够有男人魅力!”

此时坐在高三区的一个留着板寸头的男生,很激动的跟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着。

主席台上的陶京吸引了多数女学生的关注,剩下的一部分学生关注点则在这位戴着眼镜的男生身上。即使大家都穿着校服,但是这位男同学看上去总觉得跟旁人有些不一样。挺直的背,俊雅的眉眼,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这人便是陈文贤。

陈文贤炽热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陶京,好似在思考什么很严肃的问题。

板寸头察觉到陈文贤的异样,用胳膊碰了碰他,问道:“怎么了?一脸严肃。”

“没什么。”陈文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摇了摇头,问他:“你想好了高考报哪里了么?”

“没,这不还有半年时间么,急什么。”板寸头问,“你想好了?”

陈文贤摇了摇头:“没。”

“就是,这种事情,还是留到明年再说吧。”

板寸头说完,教导主任适时清了清嗓,准备讲话。

所谓讲话无非就是歌颂一下当今,介绍与会的领导人员。当他介绍到陶京的时候,只是简单的用朋友来称呼。但是当陶京起身向操场下的师生起立敬了礼时,依旧掀起了底下一阵热烈的掌声。

直到他起立敬礼的时候,苏因才注意到他。看到陶京,苏因眼中顿时放光。

陶京既然来了,是不是那个谁答应自己的鞋有希望了?

主任讲完话后,便是校长说话。等所有该说话的领导都说完话,就是学生代表讲话。这一次学生代表分别在初中跟高中选了一名,高中部选的是陈文贤。

底下梁芬看着台上文质彬彬的陈文贤,又看了看身边的董文婧。真的很难想象,这两人会是表亲。

陈文贤的外貌说不上有多惊艳,但是他举手投足之间,有种淡淡的雅致。桌上有稿子,不过他很少低头看。大多数时候,他的目光都是柔和的看向台下,对着操场上的师生们。说话的音调不紧不慢,张弛有度。

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副水墨兰花图。

“还是无法将你跟文贤哥联系到一块儿。”

董文婧知道梁芬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笑道:“不仅是你,我外婆那边的亲戚都这么说。文贤哥跟我们都不一样。”

升完国旗后,运动会开幕式便结束了。

一结束,董文婧跟梁芬就让班上的同学把她们两的椅子带到教室,她们跑到苏因跟前,准备拽着她出去买鞋。

苏因想说再等等,但是看到董文婧的表情就说不出话来。她现在要是再说等等这种话,估计会被对方弄死吧。

苏因看向主席台,没有找到陶京。难道那人真的忘记跟自己的交易?不应该啊,那个人看上去一副不太好相处的样子,但是应该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苏因不太死心,可是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陶京,这才跟在她们身后,准备出去。三人没走多久,居然就迎面碰上了陶京。

陶京手上拎着一个纸袋,笑着走向苏因。

“苏因同学。”陶京笑着将手上的袋子递给苏因,“这是我们唐少让我交给你的。”

陶京经过刚才的开幕式,已经成为所有学生心中偶像级别的人物,现在这位人物就笑着送给苏因一个袋子。

他们两什么关系?他送给苏因什么?他们怎么认识的?

这三个问题围绕在所有看到这一幕人的脑海里,包括董文婧跟梁芬。尤其是董文婧,在那天晚上她看到唐毅后,就有了好奇之心。她虽没有见过陶京,但是直觉告诉她,陶京跟那天晚上的人是一起的。

他口中的唐少,不出意外就是那天晚上看到的人。

苏因跟他们这么熟悉吗?都熟悉到送礼物了。

苏因接过袋子,对陶京说了声谢谢。

章节目录 第56章 老板与客人 “不客气。”陶京摆摆手,问道,“你报名参加了什么比赛?我给你加油去!有我给你加油,保准你进前三。”

苏因注意到,当陶京说要给自己加油时,周围人的眼神像是要把自己吃下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连忙拒绝:“不用了。”

“干嘛不用啊。”董文婧打断苏因,对陶京说,“首长好,您是因的朋友,想要看她比赛?”

“可是她不欢迎。”陶京看了苏因一眼,一脸的委屈。

陶京年纪本就不大,比她们大不了四五岁。这委屈的表情,看着倒有点像是弟弟。瞬间,陶京在她们心中的伟岸形象倒塌了。这委屈的样子,看着都没有苏果大。

“她今天下午有个接力赛跟三千米。”董文婧笑道,“就在这里,首长到时候来看啊。”

“苏因,看看你同学多欢迎我。”陶京说,“那就说好了,下午有空我就过来。”

陶京怕苏因不答应,说完了就跑,压根不给苏因说话的机会。其实,他想来就来,苏因又管不了他。

董文婧看着陶京的背影,止不住的点头。梁芬见她模样怪异,笑道:“怎么了,脖子扭到了?”

“哪有。”董文婧收回视线,目光看向苏因手上的袋子,“是什么?鞋子吗?”

苏因点头,把袋子递给董文婧。鞋子被灰色的包装纸精致的包了起来,董文婧都不敢下重手,就怕一不小心弄坏了鞋子。

撕掉包装纸,里面是一双崭新的粉红色球鞋。粉色鞋面的两侧贴着深红色的箭标,这个标志很熟悉。

董文婧看着球鞋两眼放光,叫道:“哇!居然是回力!”

听到回力两个字,这下不止董文婧两眼放光,旁边的同学们眼睛放着金光,盯着董文婧。她觉得现在自己就是一块肉,四周围着十几头饥饿的狼。

不用多久,在开幕式上出现的军官送给苏因一双回力球鞋的事情就会传遍每个班级。

“这就是回力鞋啊?”

梁芬听说过回力,国潮大牌子。白色的鞋面加上红色的装饰,简洁的设计彰显出卓尔不凡。现在董文婧手上这双红色鞋,更显与众不同。

在七八十年代,像她们这么大的年轻人,都以有一双回力鞋而为荣。当然,那只仅限于有经济能力的城市年轻人。放眼整个陶镇中学,没有一个人穿回力。买得起的人有,只是他们家长觉得花那么多钱买一双鞋,没必要。

苏因自然知道回力,现在正是它的巅峰期。等到了九零年代,市场上随着其他品牌鞋子的加入,回力的销售逐渐低迷,慢慢消失在人群的视线中。

不过,现在它还是一顶一,无可替代的国牌。

苏因以为唐毅会随意送给自己一双鞋,却没想到他居然送给自己这么贵重的鞋。

得不少钱吧。

这双鞋的价值远远高于自己那天晚上做的两道菜,准确来说是一道。那道豆角他没吃。估计在她走后,陶京把菜端给他,他也不会吃。

看样子,如果还有机会,应该给他做一道真正的干煸豆角。

董文婧对手上的鞋爱不释手,问苏因:“因,你跟两位军哥哥什么关系啊,好像他们都很关照你。”

什么关系?

苏因想了想,应该是老板与客人的关系。她相当于一个餐馆的老板,陶京他们是吃客。只不过吃客没有付钱,而是用一双鞋来代替。

于是苏因便说:“甲方跟乙方之间的关系。”

“什么甲乙方?”

董文婧听不懂苏因说的什么意思,但是梁芬知道。她意味深长的看了苏因一眼,总感觉眼前这个人藏着很多秘密,跟以前不太一样,让人看不透。

“就别管什么甲方乙方了。”梁芬从董文婧手上拿过鞋,放在地上,让苏因换上。

“在这里吗?”

苏因有点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换鞋。刚才陶京来找她,已经把她推在了风口浪尖上,现在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换鞋,岂不是落人口舌。

“你怕什么!”

董文婧喊道,就差自己蹲下帮苏因脱鞋了。

“赶紧换上吧,你现在穿着脱鞋样子也不好啊。”

董文婧一语中的,苏因没有犹豫,换了鞋。陶京拿过来的鞋是36码,苏因穿得正好,很合脚。不得不说,回力有做大牌的资本。这新鞋穿着一点都不硌脚,很舒服,像是踩在海绵上一样。

苏因从未穿过粉色的鞋子,小时候捡苏梁穿旧的布鞋。她穿红色的小布鞋,到她脚上就是打了一圈补丁的多彩布鞋。后来长大,更是无缘接触这种颜色。常年以黑白灰为主,开了饭店后。脚上就只剩下黑色一种颜色。

即使快到不惑,但是穿上粉红色,也还是有点小紧张。

“真好看。”

“什么好看?”

不远处的苏梁早就注意到这边的三个人,走近就听到董文婧她们低着头,看着什么东西连连夸赞。

好看?什么好看?地上除了小石子,还有什么?石头分不出来好看不好看吧?

苏梁低头看过去,就见灰色的泥土上一双很漂亮的球鞋。她直觉这双球鞋是穿在董文婧脚上的,这三人也只有她有资格穿这种鞋,因为她家有钱啊。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穿在苏因脚上。

“文婧,你爸给你买的新鞋啊。”

看到回力的标志,苏梁自然知道这是什么鞋,十多块一双的回力鞋,能穿在苏因脚上肯定是董文婧看她可怜让她过过瘾。

“哈?”

董文婧看了看苏因,又看了眼梁芬,她这误会可不浅啊。

苏梁恋恋不舍的从鞋上挪开视线,看向董文婧,笑道:“得不少钱吧?”

“啊?”董文婧愣了一会,随即重重的点点头,“对,是我的,花了不少钱。梁姐姐,有眼光,好看吧?”

苏梁连连点头,说:“好看,真好看。”

然后看向苏因,一脸的鄙夷,说道:“只是再好看的鞋,穿在不该穿的人脚上,就是糟蹋了。文婧,赶紧让她把鞋脱下来,她脚臭。”

……

章节目录 第57章 什么假鞋? “因,你姐姐还是那么怪。”董文婧将袋子还给苏因,里面放着她的拖鞋,说,“都几年了还处处都针对你,一点都不盼你好!你们还是不是亲姐妹啊!”

“是啊。”

谁知道呢。

苏因笑着接过袋子,走了几步,看了几眼鞋子,真是越看越喜欢,这鞋子太舒服了!

“她干嘛这么针对你?”

董文婧想不通,都是一个爹妈生的,血缘关系摆在那里,有必要这样子针尖对麦芒吗?在家里她跟她弟弟董文康也不对付,经常打架。但是这感情反而还越打越好,有谁欺负董文婧,第一个出手的肯定是董文康。

所以她没法理解苏家两姐妹的行为。

梁芬望着董文婧问道:“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还不晓得吗?”

“这还简单,我看苏梁的心思很深,难捉摸。”董文婧说,“看她样子就不像好人,咱们还是离她远一点。”

梁芬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董文婧,好像在看一个傻子。然后看向苏因,说:“其实你姐姐的心理很正常。”

“正常?”董文婧走在前面,忽然听到梁芬的结论,有些错愕的回过头,说,“她对因又是打又是掐的,你说正常?正常人家的姐姐怎么会在冬天浇妹妹一身冷水,怎么会大半夜”

梁芬点头,说:“正常。”

“是正常。”苏因说,“我能理解。”

能理解,但是不能原谅。尤其是她与周凯的私通,让她同时被生命中两个重要的人背叛,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虽说,她对周凯没感情,苏梁不拿自己当亲妹妹。可一个是有着无法割断血缘关系的姐姐,一个是有着名义上跟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即使在没有感情,也是一种耻辱。

董文婧却摇头,说:“我看不出来哪里正常。”

苏因跟梁芬相视一眼,最后还是梁芬开口解释说:“如果你家里在你弟弟出生之后,只能养得起一个孩子。最后你父母选择把你送给别人,将你弟弟留下来。你会恨你父母,讨厌你弟弟吗?”

梁芬直白的解释过后,董文婧这才有点了解她们两个人刚才一唱一和的意思了。她点了点头,梁芬见此,以为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不再解释。

可是却听到她说:“如果是我,我不会恨我爸妈,更不会讨厌我弟弟啊。”

苏因跟梁芬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纷纷转头看向董文婧。被看的董文婧并不知道她们两在吃惊什么,她刚才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啊。

“家里养不起我们两个人,只能送给别人家一个。要是想要养两个,那就两个都活不了。再者,弟弟刚出生那么小,奶都没断,怎么可能送给别人呢?要送肯定是送大的。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如果说刚才苏因梁芬两人是惊讶,现在对董文婧就完全是佩服。

她比苏梁小上两岁,但是思想却比苏梁要成熟体贴得多。或许这跟一个人的家庭有关,也许等到董文婧真的被送走的那一天。因为家庭氛围的不一样,她或许会变成第二个苏梁。但好在,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在她身上,董文婧依旧是那个天真善良不谙世事的董文婧。

三人准备先回宿舍,然后再去食堂吃午饭。吃完午饭,休息一会就是一百米。

从操场到宿舍不远,就是这段并不远的距离,让苏因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准确来说,是她脚上的那双鞋,让她成为了焦点。

“早知道就该让因等到跑步的时候再穿这鞋。”梁芬有些后悔,“这样被人看着指指点点,我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董文婧说,“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再者这鞋是人家兵哥哥送给因的,干嘛不穿。他们那些人是羡慕。”

“再说了,他们是看因,因都还没说话呢。”

梁芬自然知道这些炽热的视线是羡慕,也知道她们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但是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看过,现在突然接受这么多人的指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苏因笑笑,她能说什么。都这一把年纪了,被一群十几岁的青少年围观怎么了。她比这更显眼的事情都做过,这些都不值一提。

“他们爱看就让他们看去吧。”

“就是。”董文婧跟了一句,“反正看看也不少一块肉。”

“是回力吗?看着像啊。”

一旁有三个女生正盯着苏因脚下的鞋小声的议论着,其中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麻花辫,带着珍珠耳环的女生她们认识,是她们班的柯美丽。那个在愿望树上出现频率跟苏梁不相上下的柯美丽。

不过说话的并不是柯美丽,而是她们三中另外两位。

“回力这种鞋怎么会穿在这种人脚上。”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说道,语气里满是鄙夷。

另一个捡了齐耳学生头的女学会生附和,道:“就是,一定是冒牌货。”

马尾辫呵呵笑道:“真寒碜,没有钱穿正牌,就别穿呗。我们学校见谁穿过回力了。她这么做还不就是想出风头。”

“可不是么!”

两人一唱一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怕别人听不到一样。如她们所愿,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她们的谈话。那些羡慕的目光因为这些谈话,开始变得有些鄙夷。

“是啊,听说她家很穷啊,怎么可能穿得起这么贵的鞋。”

“不过那双鞋看上去好像真的啊。”

“好像?你穿过真的么,就说好像。它只是做的像真的而已,高级仿冒品而已。”

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苏因她们三听得越来越清楚。董文婧想上前跟那三人理论,被苏因一把拉住,朝她使了个眼色。

她们爱说就让她们说去,嘴长在她们脸上,她们怎么说别人也管不着。说的难听,当做没听到就是了。何必跟这群人理论呢,试图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只会浪费口舌。

但是有一种人是你不去惹她,她偏偏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一双鞋引发的风波 “苏因!”

是柯美丽的声音。

苏因对柯美丽有印象,而且印象很深。

之所以对她有很深的印象,是因为陈文贤。

柯美丽喜欢陈文贤。

她喊完,便朝苏因走过来。每走一步,耳朵上的珍珠耳环就会一晃一晃,在阳光下很漂亮耀眼。跟她这张脸一样,十分好看。柯美丽人如其名,她的美并不是那种庸俗艳丽的美,而是像长在高山上的雪莲花那样的美。

清冷,疏离。

当然,这是在她不开口说话时才有的气质。可惜的是,这么令人着迷的美人,却总喜欢做一些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就比如说现在。

“有什么事吗?”

“这双鞋很漂亮,可以借我穿穿吗?”

柯美丽话音还没落,就听到周边议论声突然增大。

柯美丽是谁?她不仅是长相能跟苏梁相媲美的大美人,更是陶镇镇长的宝贝女儿。现在镇长的女儿找苏因借鞋穿,这能说明什么。说明要么苏因脚上穿的不是鞋,而是金子。要么就是柯镇长马上就下任,他们柯家连双鞋都买不起了。

当然,还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苏因脚上的回力鞋是真的。

可是,怎么可能是真的。她可是苏因啊,要说陶镇中学里所有人都穿得起回力,苏因也不会在包括在这所有人里面。

苏因也想不到对方居然会这么说,着实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董文婧上前一步,将苏因护在身后,看着柯美丽脚上的黑色小皮鞋,边上露出了白色袜子的蕾丝花边。她又看向柯美丽,质问:“为什么要借给你穿,你自己没鞋吗?”

“我只是好奇。”柯美丽并没有被董文婧的“凶猛吓退”,她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过来,于是看了一眼身边的学生头。

那边的学生头也看到了那个正朝这边走的人,陡然拔高了音调,尖声叫道:“前几天美丽也买了一双粉色的回力鞋,跟苏因脚上一模一样。但是没穿几天,就掉了。你说奇不奇怪?”

“不奇怪!”董文婧一脸的不耐烦,“我说刘爱华,你这人真的好奇怪。柯美丽的鞋子掉了关你什么事,干什么来堵我们,又不是我拿了你的鞋。你这跟在柯美丽身后,都跟的一点人性都没有了。”

柯美丽说这么多,就为了等董文婧这句话。

那道身影越来越近,柯美丽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她打断正准备说话的刘爱华,说:“我们并没有说是你们拿了我的鞋,只是我可以确定鞋子是在寝室丢的。苏因成绩虽然很好,但是老师不都经常说不要以成绩来评定一个人么?上次那件事,班上的人不都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什么事!”董文婧拔高声音想要掩盖柯美丽的话,她紧张的看向苏因,后者表情并没有变化。

梁芬也是在柯美丽说出那样的话连忙看向苏因,她也惊讶的发现对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梁芬跟董文婧相视一眼,她这是释怀了?

“什么事,还用我再说一遍吗?”柯美丽说,“我并不愿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我身边的同学,只是上个星期,我的钱袋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抽屉里。偷钱,这件事总不会是凭空发生的。”

说完她看向苏因身后,可以清楚的看到,当她说这句话时,陈文贤乌黑的一张脸。

事实上陈文贤只是惊愕,谈不上脸色乌黑。但是在柯美丽眼里,陈文贤很在意苏因,没有缘由的在意。这让她很不喜欢,只要陈文贤对苏因稍显关心,就觉得他将苏因放在了心尖上。这种想法让她很难受,也很不自在。

所以报复性的故意说这话给陈文贤听,本来以为自己有种很爽快的感觉。但是看到陈文贤的表情,只觉得气没有出成,反而更添堵了。

偷钱?

苏因终于意识到对方说了一个比较有用的词。

谁偷钱,她茫然的看向对面的柯美丽,以及她身边的那位同学。见她们三一脸鄙夷的看着自己,莫非她说的偷钱的人是指自己?

“柯美丽,你别仗着自己是镇长的女儿就狗仗人势,你胡乱说!”

“就是!”梁芬难得开口,她叫到,“有什么证据你的钱袋是苏因拿的吗?你这么说,我们有理由怀疑,是你把钱袋故意放在她的桌子里,陷害苏因。”

双方各执己见,一方硬说苏因偷了钱,另一方说是有人陷害苏因。她们这么大的声音早就吸引了一圈人,不远处的人看着这一团人,还以为是哪个比赛提前开始。连忙跑了过来,过来才发现,原来是八卦。

“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陈文贤故作深沉的声音,让年纪轻轻的他显得十分成熟。他穿过人群,款款走来。他一样穿着校服,脚上是浅灰色的布鞋,却感觉是自带光环。鼻梁上的金属眼镜边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他走到苏因边上,看了眼苏因,然后看向柯美丽。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句:“你哥并不是这种人。”

别人都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柯美丽知道。

她哥哥柯向阳也是高三学生,跟陈文贤同班,是他的好兄弟。跟陈文贤一样,柯向阳也是一个谦谦君子模样。他为人善良,满脑袋里装的都是学习。跟现在故意惹事,或者说故意泼人脏水的柯美丽完全不一样。

柯美丽的脸色很难看,她故作矜持,想要反驳什么,但是陈文贤压根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陈文贤看向苏因的脚,盯着那双鞋,半晌抬眼问:“这是那位陶首长送的么?”

“对啊。”董文婧抢着说,“文贤哥你也看到了啊?就是那位陶同志送的,好多人都看到了,这姓柯的不明摆着就是欺负苏因比较温和不喜欢跟别人吵架!”

陈文贤知道柯美丽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董文婧这么跟自己说是因为什么。他看向苏因,发现对方正在看自己。眼神很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这样的苏因给陈文贤一种错觉,好像自己做的这么多都是多余的一样。

章节目录 第59章 姐,给你的 鞋子的风波就这么过去了,陈文贤的猜测没错,即使没有他出面,苏因也会把事情处理的很完美。可能她处理的方式更为委婉,然而陈文贤不知道的是,他的出面,让柯美丽对她的态度从中立直接恶化成了势不两立。虽然这只是柯美丽单方面的宣战,但是对苏因也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苏因现如今只想好好学习,努力考上清大。当然,在学习之余能赚点小钱,那是最好的。所以,她不会傻到将时间跟心思都去对付那些来找茬的人,这种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陈文贤刚才的“英雄救美”会让柯美丽对自己有何举动,还不得而知。但是,来了她也不怕。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还怕一个黄毛丫头不成。

下午一点半苏因有比赛,董文婧跟梁芬二人对其他比赛不感兴趣。所以跟随苏因一起回了宿舍,打算好好休整一下。

却没想到,这一回去,居然找到了苏因的那双布鞋。

不用找,它就静静的躺在地上。好像在欢迎她们的回来。

“有点邪门啊。”

董文靖看着苏因手上这双鞋,只觉得寒意四起。

“邪什么门?”梁芬走过去,从苏因手上拿过那双破布鞋,道,“有人想拿你这双鞋,让你没有鞋子穿,你没鞋子穿就不能参加比赛。现在它现在又出现在这里,把鞋子还给你,那是看到你脚上有新鞋,所以知道有没有这一双鞋,影响都不大。”

梁芬说的句句在理。

“可是,谁拿的?”

苏因把鞋子放回床底下,回头对董文靖笑道:“重要吗?”

“重要啊,我得去训她啊!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要不是那个陶同志恰好送你一双鞋,那你现在怎么办!没鞋穿,直接弃赛了么?”

“我这不是好好的,正准备下午的比赛吗?”

苏因心平气和,好像这件事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她。事实也是如此,她心中已经猜出来这件事是谁做的。除了那个智商还在开化阶段的苏丹,还能有谁。

“因说的没错。”梁芬点点头,对董文婧说,“她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准备下午的接力赛跟三千米。现在快中午了,你们两要不要去食堂吃饭?”

“我不去了。”

苏因今天一早就跟她们说过自己跑步的时候不喜欢吃太撑,现在距离她吃早饭都没过去多久,一点都不饿。

董文婧跟梁芬也不饿,只是到了这个时间点,吃饭是必然的。也算是一种任务,应付了事。对于她们现在来说,吃饭毫无享受一说。一日三餐稀饭米饭就点咸菜,这样的伙食的确不能称之为美食。

就在几人说到吃饭的空档,一股异香从寝室外面飘了过来。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味道。

辣味的蒜香,一股烤面味。这股香味对梁芬来说很陌生,但是让原本不怎么饿的她,变得异常的渴望食物。

那是一种可以勾引人内心深处饥饿感的味道,梁芬感觉自己饿了好多天,气若游丝之际,闻到了白米粥的味道。

只不过现在的味道不同于白米粥的清香,它是浓烈的、刺激的,似乎带着席卷你胃口的使命而来,钻进你的鼻腔,进入你的胃里。只是一点味道,就能将你的胃搅得天翻地覆。

苏因皱了皱眉,哪来的泡面?

“哇,好香啊!”董文婧使劲嗅了嗅鼻子,觉得自己没有闻错,“谁在吃泡面啊。”

梁芬疑惑,很是惊讶:“泡面?这就是泡面的味道吗?”

梁芬的问题还没等到有人给她回答,苏丹就端着一个白色的带柄瓷碗。边沿磕破了瓷,露出黑色的内里。只不过这个瓷碗上面现在盖着一本书,书下面是装泡面的皮纸袋。

毫无疑问,那道勾人魂魄的香味正是从这碗里溜出来的。

苏丹的寝室不是这间屋,所以她进来肯定是来找苏因的。端着面来找苏因,是想当着她的面吃,来炫耀。还是突然良心发现了,只有有好东西吃懂得给自己的堂姐留一份?

董文婧想着,还是觉得第一个猜测更靠谱一点。指望她良心发现,还不如指望下次英语考试自己能及格呢!

梁芬一开始闻到泡方便面的香味,还好奇它是什么样子。但是知道方便面此刻正在苏丹端的碗里就没了兴趣,她不仅对方便面长成什么样没兴趣,甚至刚才让她有点难以自持的味道现在都吸引不了她。

“姐,给你的。”

苏丹走到苏因面前,将手里的瓷碗往苏因怀里一送,待苏因本能的伸手接住时,苏丹才放开手。

“这是大姐从县城里给我买的方便面,一共买了两包。我不喜欢吃独食,所以特意泡了一包给你吃。”

苏丹说的情真意切,如果不是在一个村里,知道苏丹是怎么样的为人。她这话,在这里的三人还真信了。现在既然知道苏丹是什么人,泡面这么新奇的食物,苏丹又怎么可能会给苏因呢?

还用董文婧的话来说,宁愿相信自己英文能及格,也不能相信苏丹这个小丫头。

“你自己吃吧。”

在董文婧跟梁芬的期望下,苏因如愿的拒绝了出现在眼前的美食。

苏因将瓷碗还到苏丹的手上,笑道:“这么好的东西,还是红姐特意买给你的,我怎么能吃呢。”

“啊?”苏丹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苏因笑笑,接着说:“比赛前我不想吃东西,你赶紧吃吧,一会泡发就不好吃了。”

苏丹视线落在眼前的瓷碗上,不太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

苏因这是拒绝了自己?哦,不对!她是拒绝了自己眼前这碗面吗?这可是方便面啊!

她是疯了不成吗?

以前掉在地上的桃核,上面只是还带着一点点桃肉,都捡起来吃的苏因,居然会拒绝一碗泡面,一碗泡好了,散发着浓烈味精香味的泡面。

“你,你不吃?”

苏丹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这可是方便面!你知道方便面是什么吗?很多人想吃度吃不到的方便面!”

章节目录 第60章 怎么又欺负苏丹 苏丹觉得苏因拒绝自己一定是因为没见过这东西,否则怎么会看都不看就拒绝了自己。这跟她印象中的苏因完全不一样,一件事或人只要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苏丹就自动的将这些原因归结在对方身上,从来不思考是否是自己接收得有问题。

苏因还是那样微微扬起嘴角,话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妹妹,这可是方便面。这么精贵的东西怎么能烂在我的胃里,我也不配吃,你赶紧吃了吧。”

说完,依旧保持淡淡的笑意。见苏丹还愣在原地,也不去管她,脱了鞋爬到了上铺自己的床位上闭目养神。

苏丹看向手里的面,又去看苏因刚刚脱下的鞋,跟放在床底下的那双破布鞋,神色复杂。最后看向床上的苏因,可能是个子原因,也可能是苏因的躺向问题,苏丹并未看到苏因的脸。只能噘嘴瞪了一眼苏因的脚,端着面气呼呼的走了。

董文婧看着苏丹的背影,想到了什么,正嗤嗤的笑。一边笑,一边问梁芬跟苏因:“你们两上个周末见到我大爹家的狗吗?”

“怎么突然说到狗了?”梁芬用清水洗了下脚,用眼神示意董文婧帮她把桶拿到一旁去,说,“你觉得苏丹像董老师家的狗?”

董文婧笑得愈发的厉害,拎着桶放到一边,笑得半天直不起腰来。

梁芬看到她这个样子也觉得好笑,更加好奇她要说什么。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呀,董老师家的狗怎么了?”

“咳咳——”董文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上周被蜂子蜇了脸,哈哈哈哈,然后肿了一个星期,哈哈哈哈,天呐,我眼泪都笑出来了。然后,刚才……哈哈哈哈哈……”

董文婧弯着腰扶着肚子,笑声一开始还是一连串的哈哈哈,最后笑的窜不上气,脸都被憋红了。半天,直起腰,自己伸手在胸前顺了顺。

梁芬一脸懵圈。

“然后呢?”梁芬问?

“然后,刚才苏丹出去时,噘着嘴,瞪着眼。那模样跟我大爹家狗被蜂子蜇过之后的样子像极了!”说完,自己又不可抑制的笑惨了。

梁芬还没反应过来,可能她还是没法将一个人脸跟一张狗脸比较在一起。她紧紧的看着董文婧,突然从内心深处生出一股无名的羡慕。董文婧的快乐可真简单啊。梁芬想着,随后又想到,果然人傻还是很幸福的。

躺在床上的苏因,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了弧度。弧度越来越大,眼见就快有崩盘的趋势,苏因连忙张大了嘴,阻止这场突如其来的笑意。只不过脸上的肌肉绷住了,眼泪却没阻挡住。

一张肿了的狗脸……

噘嘴瞪眼的苏丹……

真是太像了!

文婧真是个天才!

此刻蹲坐在一个木箱子上的苏丹,看着眼前的面。如苏因所说,方便面泡发了。在这之前,苏丹自己也没有吃过泡面,所以她不认为已经泛白发粗的面条是被泡发的,而是觉得这就是方便面被泡之后的本来模样。

筷子卷起了一大串泡面,被苏丹塞进了嘴里。

真难吃啊!谁说方便面好吃来着,一定是饿死鬼投胎吧!

苏丹咽下面,喝了一口汤。

辣里带着一点甜,是她从来没有吃过喝过的鲜甜。真的是太好喝了!

苏丹就面喝汤,将这份中规中矩的方便面解决了。摸着肚子,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碗,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着。

她怎么突然想到要给方便面给苏因吃呢?

“对啊,因。”董文婧在自我催眠后好久,终于冷静了下来,仰头问苏因,“苏丹怎么想到给你送方便面吃,这么好心的?”

苏因没有睡着,说实话,刚才她为了憋笑,生生的掐了自己好几下。

为什么突然好心送自己方便面吃,真的是出自好心?才怪呢!

“吃完面条后,不能剧烈运动,不然容易呕吐。”

“呀,这小妮子心这么毒的?让你吃饱了,然后一边跑一边吐,她轻松拿冠军?”董文婧心有不满,但是除了骂两句,也别无他法。她总不能现在冲到苏丹的宿舍,去打她吧。

梁芬摇摇头,董文婧还真是被她父母照顾的太好。对有些不好的东西,好像一点都不知道。这样的单纯,尚且不去管以后发生了什么。现在来看,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苏因双手枕在脑袋后面,她在想陶京。当然,还有那个人。苏因还不知道唐毅的名字,她只知道陶京他们叫他唐少。这几天似乎都没有见到他,难道是离开了?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地方,离开也无可厚非。

那自己呢?

苏因侧着身子,想到自己属于这个地方吗?苏因属于,那么她呢?虽然都是苏因,但是她显然不是以前的那个苏因。

她接受了重生这个诡异的设定,可是为什么?

这个世上每天出意外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自己重生。又或者,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人跟自己有着一样的遭遇,只是自己不知道,旁人不知道?

苏因想着,突然刚才跟柯美丽说话的一幕闪到她的脑海里。

偷东西?

方才董文婧跟柯美丽在说话时,她一直都在神游想其他的事情,没有听太多。只是对“偷东西”这三个字,或者这件事有印象。

她们是在说自己偷东西?

或许这件事跟自己落水有关系?

苏因翻了个身,看到董文婧正躺在下铺,不知道在想什么。梁芬则趴在自己的床上看书。

苏因想知道她们说的偷东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现在不能问。这件事不能问董文婧,只能问梁芬。前世的苏因对梁芬没什么印象,但是这几日的相处,她对下面的两个人有了个差不多的了解。

论靠谱程度,梁芬比董文婧靠谱。

在苏因心里,梁芬是一个十分理智冷静的人,在苏因看来,一个十几岁的丫头能有这么成熟的心智,排除跟她一样是重生而来,那只能说梁芬早熟的可怕。

章节目录 第61章 梁芬跟人吵架? “接下来是女子100米,请参赛的同学做好准备!女子100米,请参赛的同学做好准备!”

广播里传来消息,苏因早就换好了学校统一定做的白色短袖运动衫。衣服尺寸有点大,要不是她个子比较高,套在她身上,就像是一个偷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董文婧看着苏因,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给吹跑了。

“你怎么不多吃点啊。”董文婧道,“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别说我。”苏因一边做拉伸,一边回道,“你也一样。”

两人正聊着天,突然周边传来一阵轰动。两人朝声源看去,就看到陶京一身便装的朝这边走来。之所以轰动,还是因为陶京今天早上穿着正装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苏因也知道,主角不是衣服,而是衣服带来的身份识别。

陶京笑着跟旁边的学生打招呼,如果没有进入单位,陶京这个年纪应该在上大学。但是从面相上来看,他跟操场上的许多男生一样,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他走过来,将买的几瓶汽水递给了董文婧。他已经知道如果给苏因,她肯定会拒绝自己。还是一旁的小同志,更直接。

“小苏同志,加油!”

小苏?

苏因忍住要咳嗽的欲==望,苏同志就苏同志,为什么要加上一个小呢?论年纪,她要是再大几岁,都可以当陶京的妈了。

她不知道的是,陶京之所以这么称呼,完全是被周舫给带歪了。

苏因憋了半天,才嗯了声,“谢谢。”

“距离比赛还有多久?”

董文婧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老师们,他们正聚集在一起聊着天。看这轻松的场景,距离比赛应该还有一点时间。再者,都还没给参赛的学生身上贴号码呢。

“应该还有一会儿吧。”

董文婧说完,又问道:“您有事吗?有事的话,就赶紧去处理吧。有我们给因加油,一样的。”

董文婧知道陶京的身份,也知道对方如果有急事的话,肯定是很重要的事。不能因为一个比赛而耽误了正事。

“没有事情要处理。”陶京笑道,“我是怕自己呆在这里,会影响到小苏同志。”

“没事。”苏因说道,“不影响。”

陶京连连点头,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看了看董文婧又看了眼苏因,一脸的疑惑让董文婧给逮住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我记得早上还有一个同学,她也有比赛吗?”

“你说梁芬?”董文婧道,“她在广播室念稿子呢,这会儿正是忙的时候。你找她有事啊。”

“是在那边的小房子里吗?”陶京指着操场出口边上的小房子,说,“我刚才好像看到她,但是又怕认错了人。”

“对,没错就是她!”

苏因顺着陶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了几眼,然后盯着陶京看了几秒。

“你问她做什么,有事情找她?”

陶京收回视线,看向苏因,说:“刚才看到她跟一个人在说话,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就没有上前打招呼。跟她说话的人,三十来岁,应该是你们的老师吧?”

“应该是,芬芬跟我们老师的关系都处的不错。”董文婧笑道,“她虽然成绩没有因好,但是意外的很受各门课的老师喜爱。对吧,因?”

这点苏因无可置否,尤其是语文老师老师。虽然知道她在写供班级同学穿越的小说,但每每发现了就是说一声让她不要影响学习。有几次甚至他逮到了其他同学在看,还收去了自己看,看完不说,还批阅了。就像改作文那样。

“可是,我看他们好像在吵架啊。”

“吵架?”

董文婧跟苏因异口同声。董文婧回头看向那个小房子,好像陶京刚才说的话,现在就发生在那里。

“不可能啊,老师们那么喜欢芬芬,怎么可能会吵起来呢?虽说芬芬性子牛了点,但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所以我才问你们,那个人是不是你们的老师啊。”陶京说,“二十来岁,跟我一样板寸头,个子不高,比我要矮一点,跟我差不多胖瘦。”

陶京将那人的身高体型描述的很详细,这让苏因怀疑,他真的只看了一眼?听这话,好像陶京近距离看了这人好长时间。

“你有印象吗?”苏因问董文婧,陶京这一番描述,她脑子里并没有对的上号的老师。也许是自己刚醒来没多久,很多老师都没了印象吧。

“没有。”董文婧低头想了想,“有点像陈老师,不过他年纪比较大,而且是个老好人,怎么可能跟学生吵架。”

陶京不时看向她们两,想着怎么去引导话题。

“我听梁同学叫那人朱见什么的……”

“朱见然!”

董文婧反应极快。

她这一反应,陶京微微睁大了眼睛,不过也只是一小会。

董文婧说:“朱见然,那是她表哥。对,肯定是他。我想起来了,他跟你刚才说的一模一样。板寸头,个子跟你一样,也跟你一样瘦。”

“董同学,我这不是瘦,我这是精壮。”

“都一个意思。”

陶京还想反驳,就听董文婧继续说:“没想到她表哥居然追到学校里来了,真是不要脸。”

“怎么了?这个朱见然听你的意思,好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但是八恶是跑不了了。”

董文婧还想接着往下说,但这时广播里又传来声音。

“请参加女子100米的同学到出发点这边集合!请参加女子100米的同学到出发点这边集合!”

“哇,因到你了!”董文婧将那个话题一秒抛到脑后,把饮料放在地上,腾出双手,拍了拍苏因的肩膀,“加油加油!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我看不是你比她更紧张一点。”陶京暂时将那个话头放到一旁,一语道破董文婧的处境,随后很真诚的跟苏因说了声加油。

苏因笑了笑,在两人注视下去到了集合处。只是让她没想到会在聚集的地方看到陈文贤。

章节目录 第62章 引人注意的陈文贤 他现在不应该是争分夺秒的学习,应对高考吗?苏因看着他,心中虽有疑惑,想不通,也就不去想了。陈文贤出现在哪里,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还真是喜欢多想,苏因垂眸,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陈文贤手上拿着一个号码布,朝苏因走过来。

“衣服大了这么多?”陈文贤皱着眉,没有寒暄,直接走到苏因背后,帮她把号码布别在衣服上。

“不会影响发挥吗?”

很显然,陈文贤这两句话都是跟苏因说的。

“啊,”苏因反应了好一会,才扭着头看背后的号码布,但奈何什么都看不了,“不会。”

苏因无意多说什么,陈文贤好像看得出来苏因不太愿意跟他讲话,于是作罢。

说了句加油就去到一旁的记录处。如苏因所说,陈文贤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来这不过是因为他也参加了一百米,一会儿的男子一百米。

董文婧没有注意到身边的陶京什么时候走的,只知道他在苏因快要冲向终点的时候又站到了自己身边。只不过这个时候,她神经高度紧张,全神贯注的盯着苏因,哪会管那么多。

直到苏因以微弱的优势第一个冲向终点,董文婧才有心情对身边的陶京露了个笑脸。然后立马冲向苏因,扶着问她要不要紧。

苏因摆了摆手,没说话。她在董文婧的搀扶下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当是缓冲一下方才的剧烈运动。

u此刻的她,嘴巴紧闭,脸微微红,心跳起伏得厉害。即使平时多有练习,等到真正上赛道,又是另一番光景。

董文婧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好开口说什么,但是心情激动是肯定的。她已经摩拳擦掌了好久,只要苏因的状态稍微好一点,她就要好好的夸赞苏因一番。

陶京突然出现在两人身边,手上还多了一杯水。苏因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接过水,仰头灌了下去。她现在确实很想喝水。这一杯水下肚,苏因才感觉自己的气喘顺了。

“谢谢。”

“客气。”陶京接过苏因还过来的杯子,笑道,“小苏同志,你速度可以啊,看不出来你人不怎么大,跑步还能跑第一啊。”

面对质疑的话,苏因一向不放在心上,笑笑不准备接话。但是她不介意,不代表有人不介意。

“陶同志,你在说什么呢!”董文婧道,声音虽然很大,但是语气并未有什么不好,她说,“因可是咱么陶镇中学顶尖的跑步选手,你可别小瞧了去。”

陶京反驳道:“我又没说她不行,只是她看上去并不像会跑步的样子。”

这样的陶京,有点小孩子气。这样的孩子气,才符合他现在的年龄。

董文婧本想回一句,那你觉得会跑步是什么样子。但是被过来的梁芬给打断了。

“因,恭喜啊。”梁芬从很远处看到苏因就一副笑脸,走过来拍了拍苏因的肩膀,大声道,“真有你的。”

若不是陶京事先告诉她们两,梁芬不久前正跟她表哥在吵架,否则从梁芬的脸上,甭想看出来。

“常规操作而已。”

梁芬张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苏因这是在开玩笑吗?

苏因什么时候也会这么开朗,会跟别人开玩笑了?

苏因心中百转千回,到底还是没有问出来她为什么跟朱见然吵架。她将这种不作为的行为理解为梁芬也不希望有人知道这件事,而事实上,苏因选择不问,是从心里她还没有接受十六岁苏因的人际关系。

对落水之前的苏因来说,梁芬、董文婧都是自己的好朋友。但是对于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苏因来说,她们顶多算是“曾经”的朋友。苏因实在没办法,将自己跟几个比自己小上二十多岁的丫头联系在一起。更别说什么好朋友,忘年交也不是这种交法。

同样,苏因不会问的问题,自然有人会问。这个人当然就是董文婧。

只不过让一直直来直去的董文婧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居然会让梁芬黑下脸来。而陶京则是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梁芬的每一个表情,猜测她每个表情后是什么心情。毕竟,他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那个跟梁芬吵架的朱见然。

“没什么好说的。”

梁芬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那么冷淡,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朱见然对自己的影响太大,以至于她一出口,就是夹枪带棒。

董文靖比苏因想象中要更加贴心,在得到梁芬那样的回答后,她便不再说什么,而是拍了拍梁芬的肩膀。

“因接下来就是三千米了吧。”梁芬看向苏因,见对方点点头,才继续说下去,“三千米跟一百米可不是一类的,因,加油!”

苏因点点头,说:“放心,绝对全力以赴。”

距离女子100米结束不到五分钟,就听到了男子100米的发令枪响。毫无疑问,陈文贤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第一个冲向了终点,并将第二名狠狠的甩在了身后。

100米赛能将第二名甩在身后很远,要么说明这个第二名很菜,要么就是第一名很强。对于陈文贤这个情况来说,这两个原因都有。但是让大家惊叹的还是陈文贤的速度。

陶京也在看到陈文贤跑完100米之后,露出了震惊的神情。这个速度在他们部门也是少见的。

陈文贤刚冲到终点,跟他同班的柯向阳就跑了过去,想要扶着他,不过被陈文贤给拒绝了。

这种短距离的冲刺,对于男生来说,在冲过终点之后,还会往前再冲一段距离。而且对于陈文贤来说,搀扶实在是很不男生的一种行为。

“那个男学生叫什么?”

陶京看向陈文贤问道,很显然,陈文贤比上面给他的正紧任务还要有吸引力。他从陈文贤身上看到了某种特质,当兵的特质。

这身体素质,不入伍太可惜了。

“高三的陈文贤。”董雯靖脱口而出,然后反应回来,疑惑的看着陶京,“首长,问这个看什么?”

“好奇。”

章节目录 第63章 不知真相没有话语权 陶京说完,视线看向不远处,突然像是碰到了什么非常烫人的东西,连忙收回视线。

有时候就是这样,唐毅给人(准确来说应该是他的下属们)一种很严厉的肃杀感。平时,倒也能和和气气的相处,若是在执行任务,你所做的事情偏离他分布的命令之外,便是另一幅光景。

早在陶京到操场的时候,唐毅就已经到了主席台的一角。方才陶京看到的,他也看到了,包括梁芬与朱见然的吵架,也包括苏因、陈文贤分别拿到了女子一百米跟男子一百米的冠军。

让陶京过来,便是伺机问出朱见然的各种情况。显然,陶京已经偏离了原先的轨道。

“梁同学你没事吧?”

陶京将话题从陈文贤的身上转向梁芬,很是突兀。至少在苏因跟梁芬看来,陶京的转变太过生硬。不过这对董文靖来说,似乎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我?我很好。”梁芬的视线在陶京身上转了两下,然后看向不远处,淡淡的说,“陶首长太关心了。”

梁芬的语气淡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看就知道心情不是很好。陶京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出梁芬心情的不对劲,只是笑了笑,继续说:“朱见然是你哥哥啊?刚才见你们吵得那么凶,还以为是喜欢欺负女生的男同学呢!”

“你们两说的?”

梁芬看向苏因跟董文靖,很明显,朱见然是自己表格这件事,肯定是这两个丫头说的。

“不管是谁说的。”陶京说,“总之我觉得,欺负女生的男生,总归不是什么好人。”

陶京说的慷慨激昂,但是并没有接收到他想要的回馈。梁芬的态度冷到苏因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深入探索事情的发展经过,陶首长你们就是靠道听途说来推测事实的吗?”梁芬说,“纵使这件事是你看到的,但是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跟他吵架不是因为我胡搅蛮缠呢?”

这话让陶京没办法去接,他亲眼见到,亲耳听到两人吵得有多凶。如果这是关系好的表现的话,那么他无话可说。可是显然,这两人的针尖对麦芒,加上刚才董文靖没有说完的话。梁芬跟朱见然的关系,显而易见。

陶京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不再说话。不说话,不代表不能继续看着梁芬。陶京在想,眼前的三人虽然年纪相仿,但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苏因,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人的成熟。梁芬,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人的戾气。董文婧……好吧,她拥有这个年龄人的单纯。

苏因神色复杂的看向梁芬,董文婧也是一脸震惊,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生气的梁芬。

“你就不想说什么吗?”

等董文婧跟梁芬去到一旁时,陶京开口问苏因。虽然年龄上,陶京比苏因要大上几岁,但他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会这么的……‘依赖’苏因。至少是在自己感觉到困惑的时候,第一个想要询问的不是唐毅而是苏因。他潜意识里感觉苏因懂得很多。

这种潜意识对苏因无疑是是很危险的。

“说什么?”

苏因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活动脚踝。女子三千米马上就开始了,她得提前做好热身。

“哦,你说梁芬跟朱见然之间的事。”苏因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她看向不远处的梁芬说:“我觉得梁芬说的有道理啊,一件事如果你没有深入的探本朔源,没有了解事情真相之前,确实没有发言权。就好比,你没吃过我烧的菜,就说我这道菜不好吃。这么武断的人,可不讨人喜欢。”

苏因意有所指,指得就是唐毅。不过陶京不知道,他甚至都不知道苏因这个贴切的比喻有原型。

“小苏同志,有没有人说过你一点都不像是一个高中生。”

“你以前说过,现在又说了一次。”

女子三千米在众多人的期待下终于开始了,但这个“众多”不包括苏丹。她以前是期待的,但是在跑完一百米之后,把中午吃的面全吐出来之后就不期待了。甚至有点儿想死。

刚才吐的太急,有两根面条从鼻子里喷了出来。那种感觉,想象不到的酸涩。加之又没有人给她送水,所以这种酸涩持续了十多分钟。十分钟之后,苏丹才努力的将那种不适感给压制住。

不适感虽然被压住,但是赢下这场比赛的信心也被她给压住了。

一百米拼尽了全力,也才拿到第二名。跟第一名的苏因差距在别人看来不大,但是对于她自己来说,足够大了。不过她跟后面的第三名差距也比较大。

苏丹嘴有点毒,人看上去有点傻。但是看上去傻不代表真的傻。说到这里,如果被苏因听过去,她又得说不好看的食物,并不代表不好吃的言论。

苏丹不傻,她知道三千米跑不过苏因。所以在比赛开始前,她就已经放弃争夺第一的念头。

拿不了第一,就拿第二。

苏因不知道苏丹的想法,所以苏丹放弃争夺第一这件事没有影响到苏因。就算她知道了,也会根据自己真实的实力去完成比赛。因为打心底,她就没把苏丹当作是竞争对手。

“比赛开始了?”

周凯窜到苏梁边上,突然出声吓她一跳。她瞪了周凯一眼就又重新看向跑道上的苏因。

“比赛没开始,她们在上面闹着玩么?”

“火气那么大干嘛,谁惹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教训去。”

周凯一边说,一边去找苏因。当看到苏因的背影时,眼睛里闪过一抹玩味。就像是小学生之间恶作剧,男同学把女同学的辫子给解开,还把皮筋给藏起来的那种玩味。

“你想好怎么对付苏因那丫头了?”

“啊。保准弄死她!”

周凯胸有成竹。苏梁见周凯露出这幅表情,翻了个白眼。他这幅样子,准没好事。而且是周凯自己没有好事,傻子都能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坏东西来。坏人做到他这种地步,还真是标新立异。

苏梁道:“一会儿你离我远一点。”

“为啥?”

“没啥。”

她对周凯的胸有成竹一点信心都没有,只希望他做的事情殃及池鱼,祸害到自己身上。

章节目录 第64章 学习味觉 “你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陶京站在食堂门口,看着苏因在里面忙来忙去。又是淘米做饭,又是切豆腐弄材料什么的。

苏因那张脸虽然看上去跟死鱼脸一样毫无生气,但是从她跳跃的步伐不难得出上面的结论。

今天白天,苏因参加三项比赛,全都拿到了第一名。接力赛是团体赛,第一名虽然也有奖励,但那是属于团体的,不能算作苏因一个人的成绩。不过光是100米与3000米的冠军,就奖励喜人,苏因足足拿到了30块的巨款。

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一件事是什么,毫无疑问就是睡觉睡得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经。三张票子虽然没办法让自己手抽经,但是让脸部线条稍微有点变化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这个变化在陶京看来,就像是一滴水落到大海里。眼力劲再好,也看不到。

当然,这也不能说苏因面瘫高冷。你想想,一个常年对着毫无生命力的菜刀蔬菜,见到的动物都是已经嗝屁了躺在砧板上的肉的人,加上她还有一个极为恶趣味,毒舌到让你怀疑人生的师傅。

你觉得这个人能活泼到哪里去。

事实上,苏因的性格是高级厨师的一个极端。不说话,仿佛与世隔绝,她只沉浸在做菜的世界里。在这些人的眼里,那些没有生命力的蔬菜肉类,就是某种艺术品原材料。通过他们的手,煎炒蒸煮成为艺术品。所以,他们不说话,是因为内心丰富的不需要跟外界交流。

另一个极端便是爱说话,倾诉欲特别强。基本上只要逮着活的东西,他就能说上一两个小时,且不带一句重复的。

碰上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为了吃上一口他做的菜,早就像碰见瘟神一样的老远见着就躲开了。哪还会像陶京现在一样,紧追着苏因跑。

陶京知道苏因拿到了一百米第一名,但是后面的三千米他没来得及看,便被唐毅喊回去办事去了。所以,现在他并不知道,苏因拿了三个第一。

现如今学校里就剩他、唐毅还有司马,有些事情,他不可能让唐毅去做,司马去做也不合适,所以只得自己去。就这样,跟苏因的比赛完美错过。

苏因将红色的辣椒酱放在不带一滴水的干锅里呛,也不放油。就把辣椒酱倒在里面,慢慢的熬。熬掉点水分,辣椒酱也熟了。

她现在要做一道不太一样的麻婆豆腐。正统的川菜麻婆豆腐,需要用到豆瓣酱,花椒,还有牛肉末,猪肉也行。但是现在苏因手边,这些食材都没有。她只有两块村民自家做的豆腐,辣椒酱,番茄、茄子大蒜小葱。地上还有黄瓜豆角,不过这些都用不上。

“今晚吃什么,辣椒酱吗?”

陶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苏因边上,探头朝锅里张望。

苏因瞥了她一眼,视线落在陶京的嘴角上,见他嘴角完全好了,一点破了的痕迹都没有。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她说:“这两天,你嘴角有自己沾水抹了?”

苏因这么一问,陶京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连连点头,心情有点激动。

“你这偏方还挺灵的,这才抹了两次就好了。”

“那是,我们烂嘴角,从小就用这个法子。”苏因道。

不用花钱的事情,就算没有效果,也会去试试。不过,试了之后,要是还没有效果。那也不会给你花钱,这样就只能等着时间给你痊愈了。

苏因心里想着事,手上动作没停,已经将辣椒酱盛了出来。

然后洗锅,往锅里倒了一勺清水。灶里的火,从一开始就没有小过。这一瓢水刚接触到锅,就发生滋滋啦啦的响声。表层的水分子不安分的跳动,苏因将锅盖一把盖住,才隔断了清亮的声音。

苏因抽空没头没尾问了陶京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问这个干什么?”陶京用食指沾了点辣椒酱放进嘴里,刚说完,就辣的直啜嘴,“这什么辣椒,太辣了。”

“普通的秋辣椒。”

苏因嫌弃的看了眼陶京,在她眼里,吃不了辣的人,这人生得失去多少乐趣啊。虽然这么说别人,但苏因也是她自己眼里那个失去很多乐趣的人,因为她也不吃辣。

苏因不吃辣,不是不会吃,而是不能吃。一个大厨除了要拥有顶尖的手艺,还得拥有一个十分敏锐的味觉。

怎么保持味觉的敏锐?

除了天生的灵敏,还可通过后天的“学习”。

是的,味觉也是可以“学习”的。

味觉可分为“味”跟“觉”,这不是在玩简单的拆字游戏,而是这两个字分别代表着不同的领域。味,无疑就是味道,它靠着鼻子知晓。觉,就是触感,触碰到舌头后的感觉,它由舌头感知。

二者合在一起,就是味觉。

所谓的学习就是日以继夜的去品尝一道食物的味道,去闻一个食材的气味。这样长年累积的训练,不会让你的舌头跟味觉因为接触食物的多跟杂,而变得咸甜不分。它可以加强你的味觉,让你百米之外就能闻到别人家烧的是带鱼还是黄鱼,用的是黄酒还是啤酒,甚至加了几颗蒜几根葱。

这种嗅觉跟分辨力已经堪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警犬级别,可惜的是,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少之又少。它不仅需要后天的学习,还需要一定的天赋。因为,当一件事情已经用后天努力所突破不了了,那就说明,你在这件事上没有天赋。

苏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种天赋。或许,她现在还没有到拼天赋的时候。

所谓的“学习”除了学,还有后续的自持。

自从苏因拜师后,在吃的方面她便克制了许多。为了保持味觉,她要忌辛辣、酸甜、生冷、腥臭。她要尽可能的保持舌头的原装性,也就是它的灵敏度。

味觉跟刀工这个东西不一样,重活一世,她的刀法只要稍微练几遍就可以达到前世一样的水准。但是味觉不行,要想达到前世那样的水准,她必须重新练习。

只不过,在这里天天吃咸菜辣椒,也不是个事。总得改变现状才是。

章节目录 第65章 悖论 待锅里的水沸腾后,苏因便将两个方块豆腐扔了进去。这一步是为了去掉豆腐的豆腥味,焯水过后的豆腐再去用油煎,红烧或清炒,味道更正。

用水焯食物,在做菜这件事上,是万金油般的存在。

豆腐放在开水里,可以去腥气。肉类扔进水里煮两下,可以去除肉的膻味跟血水还有一些脏东西。番茄划上十字刀,扔到开水里,晃上几秒钟,就可以很轻松的剥皮。当然,开水还可以杀菌。

总之,你想要去掉某种食材上带着的味道,用开水煮一下,多少是有用的。

苏因将焯好水的豆腐捞起来放在一旁的砧板上放凉。她手上的力度把握的恰到好处,柔嫩的豆腐居然没掉一块残渣。

豆腐捞上来后,苏因将划了十字刀的番茄扔到了锅里(锅里的水已经换成了没有用过的清水,并且已煮沸),将热水一遍遍的浇到番茄上。开口的顶端,被热水烫皱了皮,缩了起来。就像是木匠处理木材后的刨花。等到番茄身上的皮也被烫的龟裂,便是时候起锅了。

起锅后的番茄,再用凉水冲一遍,如此一遭,皮更好脱。

脱好皮的番茄露出粉粉的红瓤,看上去还有点点的白晶。苏因将番茄切碎,放到了碗里。切完番茄的砧板像极了杀人分尸后的现场。从砧板上淌下的番茄汁,就像是分尸后溅的满地的血。

“你刚才为什么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陶京看着苏因的操作,并未忘记刚才苏因问的话。他是对吃的感兴趣,但是对吃之外的事情反应也不迟钝。

苏因洗好手,顺便把锅也洗好。于是将方才抽空切的茄子丁,扔到已经控干后的锅里翻炒。茄子的量不多,每个茄子丁跟成人小指甲盖般大小。就这么放在没水没油的锅里翻炒。

“你们走了,我跟你们唐少的交易也就结束了。”苏因在这件事上竟没有犹豫一会,很直接跟告诉陶京,“所以,我是想,你们走了,我上哪儿去,跟谁做这么好的交易?所以,关心问问。”

“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我们呢!敢情是想我们走了,你就没钱赚了。”

“瞧这话说的,说的好像我很无情似的。”

苏因利索的翻炒着茄子,锅里的茄子由白绿色变成黑色,由硬变软。

“不过也对。”苏因将炒软的茄子丁盛起来,笑道,“本来就没有认识几天,谈什么感情。吃不饱也穿不暖的年代,感情可是个很奢侈的东西。”

陶京腹诽:“你年纪不大,心思却不少。”

苏因没作声,对她来说,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感情的确一件很奢侈的东西。前世,自己的婚姻都无法做主。而现在,她可以自己做主,可问题是,她喜欢的人在哪里。她会有喜欢的人吗?

这十六岁的身体里装着三十七岁的灵魂,她要是选一个与自己心理年龄相似的人。那人真实年纪起码也得三十多岁,这样少说比自己大个十七八岁。找一个比自己大这么多,甚至可以当自己爹的人当老公,会被别人口诛笔伐得惶惶不可终日吧。

就算她不顾忌他人的看法,冲破重重阻碍跟这个人走到一起。如果没有意外,结局就是自己要守十多年甚至二十年的寡。如果这样,还不如一直单着。

反过来,她要是以这副身体的年纪去选一个差不多大的男生,也就是比真实的自己小上个十一二岁。这样苏因更受不了,相差十岁,年龄上已经产生了代沟。相处下来,只会处出姐弟情,哪来的爱情。

就比如说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陶京,看年纪,陶京比自己要大上几岁。可是心里年龄……

这是个很危险的问题。

“那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陶京说,“我只是一个小兵,做决策这种事情,都是上面的领导在做。我只负责执行,并且是有效的执行。”

“哦。”

苏因没对陶京的那番话深入下去,只是简单的嗯了句,然后继续手上的操作。

说话间,豆腐已经下锅。

大蒜爆香,苏因将豆腐放在手上切成麻将大小的方块,扔到了油锅里。在油锅之前,苏因早已经将整个锅炕热。这样豆腐从锅沿滑下,落到热油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并不会粘锅。每一块豆腐都贴在锅上,没有重叠。

这种灶台,锅是嵌在里面的,所以边缘的温度低,那些处在锅边缘上的豆腐并不能吸收太多的热量。所以只有等中间的豆腐煎好后,再与边上的豆腐交换一下位置,确保每一块豆腐都被煎得焦黄里嫩。

煎好了豆腐,那盘快被遗忘的茄子丁终于派上了用场。将茄子丁倒进去,苏因又往锅里加了一小勺水,盖锅盖焖了三十秒。

然后才将刚才炒好的辣椒酱跟切好的番茄一并倒在了豆腐上,再放盐。辣椒酱经过刚才那么一炒,已经少了生辣椒的青气,降低了它的辣度。但是辣椒的香味却是一丁点都没有减少,完全盖过了豆腐跟番茄的味道。现如今,空气里弥漫的是都是辣椒跟大蒜的味道。

到这一步,这道“麻婆豆腐”就算是大功告成,可以起锅了。在起锅前,苏因又洒了把小葱进去。

等再掀开锅盖时,这道菜的味道好像就在这不到一分钟里变了个小魔法。一开始还满是辣椒的味道,现在却能闻到小葱拌豆腐特有的香味,如果闻得仔细点还可以闻到番茄的清香。

“尝尝。”苏因将豆腐放在陶京面前,自言自语说,“其实叫它麻婆豆腐不太合适,我觉得它更适合酸辣豆腐。辣是因为辣椒,番茄是提供酸味。所以,就叫它酸辣豆腐吧!”

“没人问你它叫什么啊。”

“你说什么?”

陶京看着豆腐,说:“所以茄子丁是代替肉末?”

“孺子可教也。”

“小苏同志,别以一种大我十几岁的口吻跟我说话。怪别扭的。”

“陶同志,别总是故作深沉的叫我小苏同志,你比我大不了几岁。”

章节目录 第66章 试探 用茄子丁代替肉末肯定是比不上真的肉末,但是就现在这种环境,不可能有真的肉出现。所以将就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何况,陶京他们也不是无肉不欢。

陶京夹着茄子丁吃了一块豆腐。

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嘴里的食物早就入了肚子,唇齿留不留香,那要看陶京刷不刷牙。如果刷牙勤快的话,也许嘴里还有点味儿。

说起正宗麻婆豆腐的味道,刚出锅,除了热气腾腾的花椒跟辣味,别无其它。这两种味就像是覆盖在水面上的那层油,看上去就那么薄薄的一层,但是能阻挡水分子的挥发。花椒跟辣味阻挡了豆腐的清香,事实上,入锅了翻炒后的豆腐,香味本就是不值一提。

不过这道酸辣豆腐不一样,除了辣味跟大蒜味,更明显的是豆香。

“所以,你是从哪里买来了猪肉,然后拿茄子丁骗我呢。”

陶京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让他意犹未尽的不是豆腐,而是茄子丁。豆腐在入口的一瞬间就已经化了,然而这茄子丁在陶京嘴里已经变成了肉末,不管是味道还是口感,跟肉一模一样。

“那不是肉,就只是茄子丁而已。”苏因说,“我只不过是跟你的味觉开了个小玩笑。”

这种玩笑对于苏因来说随处可见,也信手拈来。

她可以借用手段将土豆变成有牛肉味道的“肉饼”,也可以变成一碗金黄剔透的“蛋羹”。她甚至可以用一把芹菜做一道没有鱼的三鲜“小黄鱼”。

这种“法术”只要是对厨艺稍有研究的人都会做,这不是一种玄学,单纯的就是利用食材的物理性质,进行一些作料的加工。这种变化属于物理变化,而非化学变化。更没有所谓的魔术之说。

做菜,是一门物理学。

陶京摇摇头,若不是刚才亲眼看到苏因炒了茄子丁,不然真的会以为那是肉末。一会可以用这个唬一下唐少,不过他估计上不了当。

“你去准备一下,我再炒两个菜就可以吃饭了。”

陶京疑惑的看着她,苏因这话里有话。问道:“你是要跟我们一起吃吗?”

“不可以?”

陶京很惊讶,苏因给他们做了这么多次饭,主动要留下来一起吃,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震惊之后马上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喜笑颜开。

“当然可以!谁反对,我第一个站起来反对他!”陶京的兴奋有点过了头,他咧嘴笑道,都可以看到他的后槽牙。对苏因说:“我很欢迎!”

陶京的开心是有原因的,只要能不单独跟唐毅一起吃饭,你牵一头小猪放在桌边,他都能接受。当然,如果是烤全猪的话,那就更好了。说到底,陶京还是一个不算是十分职业的老饕。换作是唐毅,只要这道菜和他的意,那么他压根不管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是谁。

有几次,他确实不知道跟他一起吃饭的是陶京。将陶京的名字喊成周舫这种乌龙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陶京是真的羡慕他们两之间的兄弟情,心想什么时候,也能从唐少的嘴里听到他这么喊自己的名字呢。但是等到想到这一点后,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之感,油然而生。

剩下的两道菜,分别是红烧黄瓜跟干煸豆角。苏因到底还是做了这道干煸豆角,看外观,确实根根分明,如唐毅说的被抽干了水分的玉石。青翠欲滴,没有带一点黑焦的痕迹。

而另一道红烧黄瓜,就是简单的家常做法。

这边的黄瓜属于旱黄瓜,外形短而粗,皮较硬,瓜面上的刺比较稀。这种黄瓜又叫做地黄瓜,也是一种药材。不过陶村这边的村民很少拿黄瓜当药,会被当成傻子。

红烧的话,会先去皮去籽,只留下瓜肉。切片,放油、酱油,炒到瓜肉变软就可起锅。

红烧的黄瓜软而具有弹性,吃起来有红烧的“肉”味,也有黄瓜作为蔬菜的清香。下饭吃,算是一绝。尤其是汤汁淘饭,一个字:绝。

唐毅从房里出来,便注意到饭桌上的干煸豆角。因为这一道菜,唐毅本能的直接忽视掉另外两道菜。他拿起筷子,夹了两根豆角。

咀嚼、分泌口水、吞咽。

每一个动作都是人的下意识之举,人天生就会咀嚼。你往一个五六个月大的小孩子嘴里随便放个什么吃的东西,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顺其本能进行咀嚼。

唐毅表情未变,他放下筷子,看向苏因。

他面无表情,眼神却很有力道。好像他根本就不用皱眉,光用眼神就可以震慑你。苏因不想与他正面接触,挪开视线。

“你听过‘又生一厘’吗?”

陶京此时嘴里塞满了菜,他抬头是,视线在唐苏二人身上来回转。见苏因的表情,好像没有听过这个地方。

苏因不知道,他知道啊。陶京恨不得往唐少面前一站,指着自己的脸,喊道:“我!我!我啊!我知道。”

可是他不敢,他要是这么做了,丢工作事小,丢面子是大。唐毅一定会让自己闭嘴,而且是很严肃的命令道。

他本来就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是在苏因面前得稍微注意点的形象。于是陶京一边吃饭,一边忍。

而那一边的苏因,则是在装。

她知道又生一厘,京都最大的一家饭店。现在是,到了千禧年,依然是。

在零几年,又生一厘虽然江河日下,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的名气,支撑了它从谷底走到了顶峰。但是名气再大,一个信息十分闭塞的农村里的丫头,又怎么会知道这样一个地方。

所以,综上所述。

苏因说了不知道,这是最正确的回答。

唐毅没有再问,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苏因那样拙劣的谎言,在他那里脆弱得不堪一击。正当苏因毫无顾忌的吃着饭菜时,唐毅的又一击到了。

“那你听过白知圣这个人吗?”

这一次苏因想都没有想的摇了摇头:“不认识。”

章节目录 第67章 诡谲梦境 清晨,陶村水库边。

一男子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下面就是除了水,还是水。波光粼粼,天气非常好。阳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却驱不散他身上的寒气。

他算准时间,抬头看向东南方。就在这时,从那个方向的草丛里飞出来一群乌鸦。

黑色的,发着古怪叫声的乌鸦。其中一只最大的乌鸦突然脱离了既定的飞行路线,往这人这边冲了过来。

他没有躲避,他好像知道乌鸦在飞到自己面前就会消失。在乌鸦消失的瞬间,天气乌云密布,一道闪电引着雷鸣呼啸而至。连气压都低了许多,让人呼吸不了。可是这个人现在面色如常,因为唐毅知道,这是梦。

在自己的梦里,又怎么会让自己陷进被外界环境所左右的地步。况且,所谓的环境还是因为自己的执念而成。

即使知道是梦,但是唐毅也醒不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可就是不会苏醒。就好像被困在一个迷宫里,你已经知道出口在哪里,甚至可以肉眼看到出口。可就是走不到那里去,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控制着你。

当然,这种事还有另一种说法。

鬼打墙。

不过梦里应该不会遇上鬼打墙这么诡异的事情。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自然是梦魇放弃他的时候。

又是那个梦。

唐毅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做的这个梦,时间久到他对梦里的细枝末节都一清二楚。他知道什么时候会变天,什么时候会出现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一个人,亦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身中数枪掉从悬崖上掉到水库里。

等到他掉下去,梦里的失重感就会让他醒来。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中枪,因为什么掉下去。清醒的时候,他能为梦中的困境找到解决的办法,从而破坏掉这诡异的梦境,以防下次再陷进去。可是,每一次,没有例外的,当他进入梦境时,所有除了接受之外的举动都无法施行。更别说将白天思考的对策,在里面付诸于行动。

没办法,这就是梦。

唐毅被这个梦困扰了很久。不过,这还是他来这里,第一次做这个梦。

没了睡意,唐毅不再浪费时间,便从床上起来。他穿好衣服,正系着扣子,手指突然碰到锁骨边。他中指触碰到自己的皮肤,摸了下。好像那里有一块什么东西,否则这动作看上太诡异了。

他不是爱臭美的人,所以不至于在炫耀自己的锁骨吧。

唐毅的手来回了两趟,确定那儿除了皮肤组织什么都没有后,终于放弃了。

那里,就在右边锁骨的方向,本应该有一个五厘米的疤痕。可现在,那儿却紧实得没有一根褶皱。

唐毅穿好衣服走到外间。理所当然的没有看到陶京。

从在队里起,陶京的起床时间就很早。起床号是早上五点半,等到所有人听着号令起床时,陶京已经负重跑完了十公里。这也是为什么在人才济济的四十四队里,唐毅会选择陶京留在自己身边,跟着自己执行任务的原因之一。

当然,除了“吃苦耐劳”外,陶京还有其他所有人都比不上的优点。

山里总是比别的地方要亮的晚一点,夜得早一点。

现在虽然三点多,在这个七月流火的早秋,这个时间点显然是太早了。也许还不能称之为“早”,而要说是晚上。就是在这个穿上外套有点热脱掉外套有点凉的晚上,唐毅看到穿的异常清凉的陶京正往这边跑过来。

短袖短裤,都是军绿色。脚腕上各绑了两个沙袋,看这样子,陶京刚刚是负重了十公斤,跑了五公里。他本打算来回跑到校门口再折出去继续跑,后来应该是看到了唐毅,所以过来打个招呼。

“唐少,今天起这么早。”

起,这个字用的好。

唐毅有那么一秒钟在思考,为什么陶京说的是起那么早,而不是这么晚还没睡呢?

陶京站在唐毅面前,笑着跟对方打招呼。

万籁寂静的晚上,陶京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被衬托的足够让有些同学有印象。早上开始问一旁的人,昨晚有没有听到类似的小狼狗在叫。

其实这么看上去,陶京的个子并不矮。站在唐毅面前,有点不分伯仲的样子。

“你比我早。”

陶京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说:“这么些年,都习惯了。”

唐毅没接话,而是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你今天比往常都要早。”

陶京也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实话实说,道:“不怎么睡得着。唐少,虽然我们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但是我有疑惑。”

“哦,说来看看。”

说着,唐毅便转身走进屋里。陶京见着,便跟着唐毅进去。在进屋前一秒,突然回头看着黑暗。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你想问什么。”

唐毅坐到他那个专用的椅子上,隔着办公桌看向陶京,桌子上放了一杯热开水。在酒被打翻的日子里,唐毅只能以水度日。

问:“你是想问我们此行的目的,还是想问,让你跟踪朱见然的目的是什么?哦,你现在应该知道朱见然指的是谁。对,就是那个梁学生的表哥。”

陶京并不好奇唐毅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站的笔直。在队里,他们已经养成了不管什么时候,下级回答上级问题,或者是回话的时候都得站有站相的习惯。

“是,两者都有。”

唐毅笑了笑,随后说:“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一句废话。

可就是这句废话给了陶京安慰。

他本不该质疑唐毅,而从以前的经验来看,质疑唐毅显然是一个很不明智的决定。但是他还是需要唐毅的这句话,因为这肯定了他现在的所做是值得的。

唐毅看着陶京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倘若刚才发生的几件事分开,也就没什么,唐毅也不会想什么。可偏偏这些事都是在一天之内,精确点,实在短短不到一个是小之内发生的。这样的概率低得要用放大镜来看才看得清。

章节目录 第68章 张来秋,张公子 苏因昨晚的回答并没有得到唐毅的为难,在其他人眼里,唐毅的问题只是朋友之间的聊天内容。所以就算他心中有疑惑,也不会说出来。所以,第二天,也就是苏因拿到冠军的第二天,她的心情依旧很好。

一家欢喜一家忧。

正在苏因难得哼着歌翻着书看着公式,还打算摸本子做两道不等式的题目时,周凯还躺在卫生所里哀嚎。

昨天比赛,苏因好像知道周凯会来找自己的麻烦。至于为什么会来找自己,苏因却说不清,也不知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三千米是耐力赛,对于多数女生来说,这个长度已经是极限。所以在有学生第一个完成目标之前,老师早早安排人上终点等着。这个时候,跑到终点的选手腿软、晕吐都是很自然的反应。所以需要有支撑点,不然会直接晕倒在地上。

这是多数人都知道的事实,包括周凯。他跟苏梁打的包票就是,当苏因在跑最后一圈的时候,等她加速,经过他旁边时,他脚一伸,苏因自然会摔倒。加上低血糖、运动过量,这一跤好比人从二楼落下来一样。虽不至于粉身碎骨,但是多部位擦伤,狠一点来个骨折都不是不可能。

就在周凯准备使黑脚时,被苏因安排在一边的董文婧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将他往前一推。周凯一个脚没站稳,往跑道方向倒了过去。苏因本有时间从一旁绕过去,但是为了配合董文婧,苏因成了一个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无辜旁观者。一不小心踩了周凯一脚。

这一踩很无意,为了显示自然,苏因自然而然的加大了力气。这很正常,谁知道人在受到惊吓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而且好巧不巧,正好踩到了周凯的手腕处。这下,周凯预想中的骨折是有了。只不过没想到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苏因装作很惊讶,但还是选择先跑完全程。就只有半圈,什么事情都没有奖励重要。至于周凯,那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可怜蛋。

事后迫于老师的威力(老师并不知道苏因是故意为之,只当她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执意让她道歉,毕竟在华国“死者为大,弱者为大,伤者为大”),她才不情不愿的跟周凯道了歉。至于周凯怎么回应,这不是重要的问题。重要的是,苏因不会因为无意踩了周凯一脚而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她依旧上台,站在第一名的位置,领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奖励。

轻飘飘的信封,拿在苏因手里,好像拿着十几克拉的钻石。心情激动,双手颤抖。这里面可是巨款,20的巨款。更开心的是,这些巨款是她一个人的。

当然,准确点,这里面还有董文婧跟梁芬的份。

与此同时,距离陶镇几百公里外的京都。

八七年的京都十分朴素,地处华国中原地区。既有北方的大气,又有南方的娇小玲珑。光看她外表,总觉得像是一位穿着旗袍的姑娘。可是当你走进去,对她有所了解后,你会发现这座城市的本质却是一个不苟言笑的满目疮痍的老人。

华国上下五千年历史,发生过无法用数字计量的战争。京都是每逢大战,交战双方必争之地。然而就像是两国交战不杀医务兵一样,京都虽是必夺之地,可那些政治家、部队将领在一方占领了京都之后,都会选择默默的退下,而不会在京都附近开战,更不会攻击京都。

这也是为什么京都里的名胜古迹保留的异常完整的原因之一。

八七年距离苏因重生之前的千禧年有十几年,但是这十几年的时间里京都这座城市在外观上并没有太多的改变。

好似当政者有意的保留它古朴的一面。

然而从九月份起,便有一层乌云笼罩在这座古老的城市上,久久不去。

现如今,京都依旧是权政中心,是华国的经济中心。一旦跟权政两个字扯上关系,军事力量必然得提上去。

唐毅所在四十四队的大本营就在这里。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是安全部的十七军(以下简称十七队)。

如果说四十四队是大多数人都没听过的神秘队伍,那么十七队就是家喻户晓的明星。他们是平民心中的偶像,是他们的保护神。

在这个电视还没有普及的年代,十七队的英雄事迹早就被报纸大肆渲染了一番,成为人们饭桌上的谈资,更成了许多年轻人心中的一个梦想。在那个传播消息基本靠喊,去目的地基本靠走的八七年,十七队做的事自然不是与别的国家斗智斗勇的谍战轶事,而是保家卫国。真正意义上的保家卫国。

有黑扫黑,无黑除恶,无恶治乱,无乱育德,无伞固基。

十七队的职责,显而易见。

按照一般的逻辑,或者一般的部门来说。一个出名的组织,其领导也会因为组织而变得人气爆棚。但是对于十七来说,这句话便说反了。该组织能有这样的名气跟成就,与其所做的事有关。但是,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个人的魅力也能超过一整个组织。

十七队如今的名气跟它的领导人不无关系。

领导十七的人,名叫张来秋。

张来秋,人称张公子,二十七岁,京都本地人。

身高一米八,健壮的身子,穿上衣服,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他这是胖。可惜的是,每次出门他都穿衣服。很多闻名而来看张公子一眼的人,在见到他背影后,都会怅然若思。毕竟登在报纸上的是张来秋的那张军装照,年轻帅气还有点痞气。乍看到这么精壮的背影,多少有些落差。

不过男同志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觉得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他们。而女同志在思前想后,念及到他做的事,以及那张帅气的脸,暂时可以忽略他这幅身材。

总而言之,张来秋是一个仪表堂堂有点壮的美男子。

这是外貌,至于内在……

章节目录 第69章 角儿,孟良仙 张来秋虽是京都人,但是父亲是钟表匠,母亲是小学老师。往祖上倒三代,不是农民就是做些小生意的商人,跟所谓的军人没有任何联系。

也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关系背景的单干主义者,坐上了十七队的领导位置。可见其能力出众。

另外加一句,张来秋是驻扎京都所有部队中格斗能力、狙击能力第一的人。

张来秋平常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如果没有外勤公务,一整天呆在办公室都不觉得无聊。在无聊的时候,他喜欢看地图,各个地方的地图,以让自己不无聊。

不过,这几日许多人都听说张公子经常出入南门小园子,也有很多人亲眼看到张公子一壶小酒一叠花生米,在园子里一坐就是一个白天。

去园子里除了听戏,还能干嘛。没谁知道,张公子怎么突然爱上听戏了。不过在河清海晏的现如今,不需要这些人为他们出生入死,所以有些接地气的爱好,倒让那些百姓觉得这些军官跟他们一样。也是一日三餐,吃饭那啥的俗人。

园子到晚上就会关门,那时甭管你是天王老子,都得滚蛋,张来秋也不例外。每当张来秋被赶出来的时候,那些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对张来秋生出一丝的好感。本来对他就有好感的人,这好感度也会往上涨一点。

张公子以前不爱听戏,他这听戏的习惯也就从今年七月份才有的。原因么,据他的副手方超说是因为园子里新来的戏班子。准确来说,是因为那个姓孟的戏子。不然为什么京都有那么多戏园子,他偏偏喜欢去北河那家。

每次方超这么说,都会被张来秋纠正。

“诶,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呢。这是角儿,应该叫人家艺术家。”

是,张公子每天跑戏园子,连地图都不研究了,就是为了去听孟角儿的戏。

“……

那苏龙魏虎为媒证,王丞相是我的主婚人。

提起了旁人我不晓,那苏龙、魏虎是内亲。

你我同把相府进,三人对面你就说分明。

他三人与我有仇恨,咬定牙关他就不认承

……”

南门小园子里,正在唱的是《武家坡》。

张公子听不懂戏,他甚至听不懂这台上的艺术家老师说的词是什么意思。可是他还是听得津津有味,遇到西皮快板的时候,手指有节奏的在空中划着圈,头也晃来晃去。这阵仗,看着还有点资深票友的意思。

他听不懂戏,但是看得懂人。

台上唱王宝钏一角儿,身段那叫一个美。绫罗绸缎,小步盈盈。星眸顾指精神峭,罗袖迎风身段小。

笑、嗔、怒、哭、哀,表演入神,亦出神。厚重的妆都无法掩盖这张脸的完美。谁又能知道拥有这张脸的主人会是一个男人。

一场戏结束,主创人员照例会上台谢幕。但是张来秋从来没有见过孟良仙专门上台,当然,最后一幕是由他完成的自是另当别论。不过就张公子来的几次说,没有一次是在孟良仙还在台上的时候,戏曲结束的。所以,他在谢幕的时候确是一次都没有碰到孟良仙。

不过,这不大能影响到张来秋。他来这,又不是专门来看孟良仙谢幕的。如果是,这得是多奇怪的嗜好。

后台。

孟良仙正在卸妆,用特质的水擦掉脸上一层又一层的油彩。他这唱一出戏,上妆麻烦,卸妆更麻烦。班子里有专门的化妆师,但是孟良仙从来不用,他一直是自己给自己化妆。自然,卸妆也是亲力亲为。

他不怎么喜欢别人碰自己的脸,这么说,并不是他的脸有什么问题。而是孟良仙单纯的认为别人脏。

慢慢卸掉妆的孟良仙,渐渐露出他本来的样子。

那双眼睛,从王宝钏的情绪中剥离,变得平静,仿佛倒映着月光的平静海面,透着星光点点。

他五官十分正气,没有丝毫的女气。眼前的孟良仙跟刚才台上的王宝钏好似两个人。

“先生。”

一旁的工作人员等了很久,终于在孟良仙完成最后一步开了口。

“那位张首长,今日也来了。”

这也字用的好。这工作人员如果说的是“又”,这其中滋味就该好好的品品。虽然都是代表张来秋来的次数多,但是前者更多是一种很平白的语气,而后者,则更多的是一种不耐烦。

你怎么又迟到了?

你怎么又骗我?

等等,诸如此类。

除此之外,也说明一个问题。张来秋的出现,并不仅仅是吸引了那些群众老百姓的目光。孟良仙,也是知道的。他甚至知道,对方来戏园子的目标是他。

“先生,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孟良仙轻声嗯了声,那人闻声便退出了小隔间。这个小隔间也只有孟良仙这样的角儿才能用。

算上今日,张来秋已经来过十七次,基本上每个星期都会过来两三次。这些孟良仙都记得清清楚楚,从张来秋第二次来戏园子,孟良仙就知道他的目标是谁。

他心里清楚归清楚,敌不动他不动。张来秋算不上敌人,但是他这样凭空猜测到底不是法子,所以他要等。等张来秋亲自来找他,说出他的目的。

十七次,就算不是票友,听了十七次戏曲后。而且每一场戏都是从开头听到谢幕,这不是票友也算是半个票友了。

不过,张来秋是个例外,他喜欢理科,讨厌文学。他喜欢用武力实操,讨厌跟别人废话。这样一个人,很难养成听戏这么文绉绉的习惯。即使他听了这么多次,每一次也都是人在眼睛在。耳朵么,已经被他从心灵层面给捂了起来。

所以这样一个人,就算听太多次戏,他也不会由衷的喜欢上听戏。充其量,这就是一个由反射神经所养成的膝跳反应的习惯。

就在他准备打破这种习惯,准备去找孟良仙的时候,方超来了。

他在张来秋耳边说了句什么,就见张来秋的眼睛突然一下子亮了,然后光芒又灭了。像一潭死水。

章节目录 第70章 京都的中心 “什么时候回来的?”

坐在汽车后座的张来秋手上摊开了份报纸,但是他现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这汽车实在太颠了。

“昨天上午。”

“昨天上午到的,你现在才知道消息?”

张来秋来气了,把报纸塞到一边,不看了。双手抱胸,气狠狠的看着方超的后脑勺。没想到方超突然回过头,他一回头就看到张来秋那张黑漆漆的脸。

“老大,唐少的消息,他要是不透露出来,谁会知道啊。”

方超这话不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张来秋跟唐毅隶属于两个不同的军队,亦是两个不同的部门。但从官衔上看,唐毅比张来秋高两级。而且四十四队的性质不同,就算他们内部的人对于自己的行踪不对外保密,上面的人也会故意的押住他们的行踪,以及他们的任务。

可以说,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四十四队的存在。这大多数人里并不包括张来秋方超等人,毕竟张来秋跟唐毅之间还有某种不可言喻的竞争关系。

“只有周舫一个人回来?唐大少没回来?”

张来秋问这话的时候,车子正驶向一个办公楼区。说是办公楼区也不精确,因为从外面看除了参天大树,连栋房子都看不见。而在看不到任何建筑的前提下,还说它是办公楼区,那是因为大门前交错放了两个路障。门两边各有两个人站岗,他们穿的衣服是军绿色的简装,身上没有任何的标志。

他们手上托着把枪,目光严肃,平视前方。估计你往他前面一站,他们都不会动下眼皮子。当然,他们应该不会给你这种恶作剧的机会。

荷枪实弹,如果谁吃饱了撑着,想要挑战一下子弹的威力。或许可以试试上面的恶作剧。

经过这里的平民百姓,只是往里面瞧一眼,不管看不看得见,森严肃穆是他们的第一感觉。他们虽然对楼区里的人好奇,但是活命的念头让他们对这块区域的好奇停留在了心理层面。而从来没有人在吃饭时闲聊关于这块区域的八卦。

当他们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住着哪些人之后,他们更是紧闭了自己的嘴巴。

张来秋的车子在靠近大门的时候减下速,并未停下来。门口的保安也没有来检查出入证,他们认识张来秋的车子。所以其中两个人搬开路障,让车子进去。

可以开车自由出入这块区域的人,一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不然,大门口的四个人,每天也不用找什么可疑人物。光搬路障就可以晃一天。

车子从门口穿过路障,慢慢加速,冲进一片森林中。

大门之后,的的确确就是“森林”。冲天高的红豆杉,路两边的梧桐,还有各种鸟叫声不绝于耳。有时候开车可得注意点,不然就得撞上突然从边上冲出来的小松鼠。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人仿佛置身于大山之中。

而他们的车子,正行驶在开辟在山上的一条小道上。石子铺的小路,弯弯扭扭,颠颠簸簸。好在没有几分钟,车子便从森林中开了出来。顿时,视线豁然开朗。

森林背后果然别有洞天。

就如同西瓜那样,西瓜皮就是张来秋他们经过的那片树林。而西瓜瓤代表树林后面的区域,占地面积十分之广。处在西瓜囊里零星的西瓜子就是坐落在空地上一栋栋的办公楼。

这儿的每一栋大楼都不简单,里面掌握着整个京都甚至是整个华国的经济命脉,拥有能调动任何地区军事力量的权力。总之,这儿就是京都的心脏,亦是华国的心脏。

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说的夸张点,这儿的清洁工都得有某项拿得出手的本领。当然,单手口垃圾袋,徒手通厕所这样的本领就算了。

有人说如果华国被别人觊觎上了,第一枪就得往这里打。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难道当政者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若真有人抱着这么龌龊的心思,往这儿扔个地雷。瞎猫碰上死耗子,万一伤到个什么知名的学者或者是有名的将领,就算弄死个实习生,那这波也不亏。

迄今为止,华国正在经历历史上比较辉煌的一个时期。国泰民安,歌舞升平。这一切都是当政者的功劳,若是他们连这一点都没想到的话。只能说这天下太平的局面是老天送给他的。

既然想到有这个可能性,那为什么还这么做。

这个问题好,不过现在不是讲地理学跟政治学的时候。

好,话题说回来。

张来秋的车子七扭八拐,最后停在一栋建筑外。张来秋从车上跳下来,直接进了屋。门口站着的两个人一见到张来秋,立即双腿一并敬了个礼。张来秋并未敷衍,朝他们点了头,也回了个军礼。

这是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房,是张来秋办公的地方。除了他,这栋楼还有许多文职人员。

“没看到唐少。”方超跟上张来秋的步子,说,“只有周舫带了几个人回来。”

张来秋挑眉,穿过人群,时不时朝那些跟自己打招呼的人点头,快步上楼来到二楼。

“那周少爷现在在哪?”

张来秋推开门,就听到一道在别人听起来很温柔,但是在张来秋听来却很娘们的声音。

“我不是在这里吗?”

“哦。”张来秋看了周舫一眼,见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心情很不爽。周舫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笑着站了起来,走到一边,搬了个木椅子坐到了旁边。

“唐大少没回来,你回来干嘛?想偷懒,也不应该不顾你们家主子安危跑回来吧。”

张来秋往自己的搪瓷杯里添了点开水,里面的茶叶已经泡得叶子都快变透明了,而且一点茶味都没有。张来秋也不介意,他喝了一口水,吃了一大口茶叶。细嚼慢咽才吃了点茶味,嚼碎就吐在一旁的垃圾篓里。

这一幕看在周舫眼里,就感觉是看到某个人大街上吐口水。你不能因为自己看不惯这种行为,就上前打他一顿。他又不犯法,只是看上去不那么卫生,有点恶心人罢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没什么事是一个西瓜解决不了的 “没想到张公子还是改不了恶心人的习惯啊。”

“没想到周大少还是单纯到明明不喜欢恶心却还偏偏被恶心到啊。”

张来秋又喝了一大口茶水,扭头对后面正准备给周舫倒水的方超说:“不用给周大少倒水了,他一会就走。”

这赶人方式还真是奇特。

周舫对方超笑笑,张来秋说得对,他来这儿又不是来喝水的。不过方超还是给周舫倒了杯水。

“张参谋,角落里那个西瓜麻烦帮忙切了吧。”

西瓜可比白开水解渴。

“我去你奶奶的!姓周的,我不数数,你赶紧给我滚蛋!”

三分钟后。

“老王送的这个西瓜不错啊,皮薄瓤甜。”

张来秋吃着西瓜吐着子,那样子,周舫觉得还是眼不见心为净。直接转身,背对着张来秋。张来秋此刻的所作所为,他那张脸都拯救不了。

事实上,周舫一进屋就盯上了角落里的西瓜。他近距离看,瓜的纹路均匀,到底端的白色处,没有明显的变形。瓜面上还有细白的一层瓜霜。折断处都还没变黑,只是有点瘪。敲了敲,声音清脆,熟度刚刚好。

这望敲拍听一套流程下来,周舫基本上确定这个西瓜熟度刚好,甜度很高。

于是在接下来等张来秋的时候,时间也没有很难熬。

三个大老爷们没花多长时间便解决了半个西瓜,不用说也知道这半个西瓜连牙缝都不够塞的。那为什么是半个?因为隔壁人闻到了瓜香,连蒙带骗的将剩下的半个西瓜给骗走了。

对此,隔壁的人表示,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骗呢?充其量只是忽悠。

骗,说明我不是个好人。

忽悠,说明你不是个正常人,你傻才会被忽悠。

张来秋与周舫都不傻,所以,还是说隔壁的那两个哥们太坏了。

“人,我押回来了。”

周舫进了这件屋子,在损了张来秋几句,吃了四分之一个西瓜之后,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暂时关在十七号里。”周舫说,“路上我试图跟他交流,但是无果。现在人交给你,查不查得出什么,就看你的本事。”

张来秋没花多久便想清楚了周舫这个问题背后的几层意思。人,他在路上问过,没有问出有用的消息。说明这是个难啃的骨头。

然后告诉自己他被关押在十七号,问不问的出来就看自己的本事。是想让自己跟他去交锋,跟他硬杠呢。

想让自己成为他们四十四军开荒的第一道犁,这还真是不错的想法。

张来秋没有直接回答周舫的问题,而是问他:“人都弄回来了,唐大少怎么还不回来?”

“那儿还有一大笔烂摊子等着收呢,所以今天来这里找您,告诉您人押回来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想从张公子您这儿要个人,跟我们回陶村一趟。”

周舫话还没说完呢,张来秋就对一旁的方超说:“你跟下面的人说说,一会有个一米八左右,声音跟个娘们似的周姓小子去挑人,告诉他们谁要是敢上前一步,老子让他永久的从我队里滚蛋!听到没!”

“是!”

“张公子,没这么夸张。”

周舫看着方超的背影,收回视线,看向张来秋,笑的十分贼。这让张来秋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就感觉一条蛇在暗处盯着你。不是因为他是蛇,而是因为这条蛇还会笑。

待方超走后,屋子里就只剩下周舫跟张来秋二人。不知方超眼里这两人什么关系,他在出去的时候还特意关上了门。

张来秋对这个举动很不满意。

要是这屋里是他跟一个女人也就算了,现在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周舫,眼神分明在讲:我跟你很熟吗?

周舫笑笑,也不寒暄,更不愿意在张来秋这个问题上久留。直接说:“那戏园子查到了什么?”

“你们去陶镇又查到了什么?”

周舫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道:“你要不要这么睚眦必报?”

“我要是睚眦必报,你还会好好地站在这里吗?”张来秋道,“我这边毫无进展,说说你们那里吧。不要忽悠我,如果你们跟我这边一样也是毫无进展的话,唐大少就不会留在那里不回来了。”

张来秋的话不无道理,但是他要是知道唐毅留在陶村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小丫头做的菜,估计会觉得那是天方夜谭吧。

“也不是一无所获。”

“哦。”张来秋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想让自己表现的一点都不在乎唐毅捕获了什么,就差点说出了后半句:老子不在乎。

实际上,他其实很在乎。

大丈夫何必逞口头之快呢。

于是张来秋接着道:“查到了什么?”

张公子是真是将能屈能伸学到了精髓。

“我回来之前,唐少特意嘱咐过我……”

周舫说到这儿便不说了,惹得张来秋又差点爆粗口。

“你能不能不学那些唱戏的,一句话吊半嗓子,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吗?”

“看样子张公子最近因为听戏,很有情绪啊。”

“关你屁事!说,老唐嘱咐你什么,跟我有关系吗?”

周舫点点头,说:“唐少嘱咐我,有关我们查到的事情一丁点都不要给张公子说。”

……

“姓唐的,我揪你奶奶的!”

“张公子,文明!”

这到最后,周舫到底还是将在陶村发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跟张来秋说了。当然,在陈述中无意的遗漏了苏因的那部分。

周舫喝了方超给他泡的茶,问来秋:“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些人。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周舫说的迷迷糊糊,他知道自己这么说,对方也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张来秋还没开口,眼神先变得严肃起来,他说:“沂市上个月发洪你知道吧?”

周舫点头,八九月份是发洪高峰期。沂市距离京都不远,而且处于长江边缘,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发些小洪水。只是出现今年这么恶劣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上头直接派了四十四队去支援,当时唐毅不在,还是周舫领的队。

章节目录 第72章 洪水的背后 “你们防洪的效果很好。”张来秋说,“正因为你们及时的出动,并且在紧要关头中做了正确的决定,沂市才在第一波台风中没有遭受更严重的人员伤亡以及财产损失。”

周舫知道张来秋所说的那个正确的决定。

沂市的洪水有一部分台风跟紧急下降的暴雨有关,但更多的原因在于该市水库的蓄水量。水满则溢,水库的水位线在强风暴雨后的短时间内上升到了危险值。如果不开闸引流,巨大的水压,水库坝被冲毁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此时,从沂市穿过的那条河在水库没有开闸放水的前提下,已经漫到了道路上。水势凶猛,在个别急转弯的地方更是由于惯性冲击力,导致了泥石流。

周舫做的决定就是疏散河道附近的居民,开闸放水。

这个很浅显很明智的决定,在当时周舫提出的时候,却遭受到了无理由的反对。能够反对周舫的人,级别自然是比他高。他们没有给出理由,只给了周舫一句话:就算水库坝破了,你该救的人一个都不能少,我沂市不该损失的财产一毛钱都不能少!

后来跟张来秋聊天说到这里的时候。张来秋笑着说,那人肯定不知道你的身份。

张来秋说的没错,那个人以为周舫只是隔壁县顶多是市级派过来的增援,最高也不过是跟自己平级。所以才敢这么对过来帮自己的人颐指气使。

不过后来,水闸还是开了。是周舫亲自爬上山给放的,没有通知那个所谓的领导。周舫才不管他知道消息之后脸是绿的还是红的,他只知道沂市的几万人命比那个狗屁领导要重要的多。

“那个姓白的是不是在你离开的时候,还不知道你是谁?”

“你觉得他知道我是谁后,会吓得屁股尿流?”

周舫这话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他会不会因为你的身份吓得屁股尿流我不知道,但是那件事会吓到他尿失禁。”

张来秋的神色在不知不觉中严肃了很多,而周舫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你在处理完抗洪事情后就去了唐大少那儿。事实上在你走后,沂市又遭受了比之前更猛的一拨台风。而本应该处于开闸状态的水库,这个时候却成了一个蓄水的泳池,里面的水只进不出。”

就像是一个灌满水的气球,随着注入的水越来越多,气球所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关键水库坝在前一次的台风摧残后,就已经有了裂缝。有了裂缝的气球,基本不需要借用外力,时间一到,就会冲破气球喷洒而出。

“他没有下令开闸?”

张来秋挑眉摇头。

“为什么?”

“为什么?呵…”张来秋冷笑道,“你对沂市的地理位置还有印象吗?”

周舫点头。

“在他们河下游,靠近马当县那里是不是有一大块空地?”

周舫几乎想都没想,说,“那不是块空地吧,我怎么记得那儿种满了桃子呢?”

“对,就是桃子,而且是上等品的黄桃。”张来秋说,“你一开闸放水,过多的水会冲出河床,冲出来的水会流向哪里,不用我说了吧。”

周舫沉吟半会,问:“你是说,上面的人为了这块桃园不被冲走,故意不开闸放水。”

张来秋没说话,沉默就是默认。他这一表态,让周舫差点爆了粗口。

“他难道不知道,就算不开闸放水,回头等水压一高,水坝被冲毁,照样人死地毁吗?”

“你觉得他会不知道?”

无需周舫在这儿咆哮,因为在那个领导拒绝开闸后,没有几个小时,现实就重重的甩给了他一个巴掌。

这下真的是坝毁人亡。

这就是为什么京都突然出现这么多无家可归的人。

张来秋嚼着已经没味了的茶叶,茶叶都已经成了沫子,他才吐出来。原以为周舫会问自己一些问题,以他对周舫的理解,他现在应该有很多问题。但是到现在,周舫还是一个字都没有问,就是坐在那儿,微微仰着头,虚眼不知道在看什么。

周舫不问,张来秋自然不会主动去说什么。

他没这个义务。

……

沂市的那场洪水让很多人家破人亡。人在自然灾害面前,弱小得早已没了阶级之分。就在周舫跟张来秋谈及这件事的时候,京都出现了一个很怪的人。

京都距离沂市不算远,但是那儿的风波完全没有影响到京都的风平浪静。如果不是突然冒出来那么多无家可归的人,也许京都的百姓们还不知道沂市那儿发了洪水。

人是很乐观的动物。只要还活着,就会努力的活着。在解决温饱之后,喝与玩一样都少不了。这三样中吃占第一位,就知道它有多重要了。

说到吃,放眼全世界,没有哪个国家的人能有华国人这么会吃。上下五千年历史,完全可以写成上下五千年关于吃的进阶之路。

太白居是京都很有名气的一家酒店,据说这家酒店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朝,还跟诗仙有点关系。也许是太白兄喝醉了酒在这儿写了首诗,又或许是一千多年前他去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饭馆吃了顿饭喝了壶酒。于是那个饭馆就改名为太白居。

古时候没有商标注册权,更没有什么姓名权。别说叫太白,你就是叫青莲,都没人管你。

一般跟名人扯上关系的事物,貌似都挺有名气。这座太白居一直有名气到了现在。至于那些陵墓是因为跟名人有关才会这么出名,这种说法有一定的问题。黄帝陵出名,名不是因为里面埋了名人,而因为那里面躺着的是皇帝啊。

至于太白居是不是真的从唐朝流传至今,是否真的跟李太白有关,谁也不知道。这些都是虚无缥缈,无从查证的逸闻轶事。

现在他们看到的就是太白居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食客出入,经过门口的时候会有很好闻的香味窜进鼻子里。

他们也知道素有京都饭店门面之称的太白居,跟另一家名叫又生一厘的饭店并称为京都两大饭店。之所以太白居会是京都的门面,你去见过就知道。

章节目录 第73章 奇怪的人 八十年代的京都,建筑物都是以黑灰为底色。瓦是黑色的,砌墙的砖是灰色的。即使用的是红砖,最后上面都会再糊一层灰色的水泥。

就是在这样的黑白画面里,一栋涂着红色油漆的大铁门十分吸睛。铁门后面的建筑更让人叹为观止。

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房。红砖绿瓦,雕梁画栋,陈设极为富丽堂皇。

一层正对着大门口放了一个一人高的落地大摆钟,屋内四个角各放了半人高的正宗景德镇产的青花瓷花瓶。在四角之中,分别杵着四根圆柱子,看其所在的方位,就知道这四根柱子纯粹是用来装饰,而不是用作承重。

每根柱子上都有雕花,雕的是四大神话故事,分别是女娲补天、夸父逐日、精卫填海以及嫦娥奔月。

虽然都是虚无的神话故事,但是到了这根柱子上,好像就变成了真实存在过一样。因为刻的非常的传神,大到夸父逐日的雄风,细到嫦娥脸上的一抹愁容,都刻画的十分清楚。这已经不是一件雕塑,而是真正的艺术品。

除此之外,最惹人注意的便是屋顶上是由四十九颗同样大小,如鸡蛋一样大的水晶组成的吊灯。非常华丽,一到晚上,那只能用奢靡来形容。

一楼偌大的空间,除了摆了挂了这些器物之外,就只剩下两样东西。桌子与椅子。桌子有长方桌,也有正方桌,还有大圆桌。椅子有靠背椅,长条椅,也有圆椅。桌椅都是统一的黄棕色,是木头刷了木器漆后的黄色。

而在这些桌椅的正中间,也就是在这间屋子的正中间是一个楼梯,去往二楼的老式楼梯。

整栋建筑可以说是古色古香,但是在那种古老的气息里有一种叫作时尚的分子在悄然的躁动着。

在红色大门口,放着一排用青石凿成的矮凳子,用来招呼那些排队用餐的饕客。每当用餐高峰期,店里人满为患的时候,屋外也是坐满了人。

这些排队的人不仅有位子坐,还有茶喝。因为在就餐高峰期,太白居的大门侧边会放一个巨大的可以容一百号人喝水的保温水桶。里面泡着大麦茶。

太白居不仅是京都饭店的门面,更是京都的门面。

与它的外表一样,这家饭店做的菜也是异常精致。来这人吃饭的人,吃的不是饭,而是一种叫做精致的玩意儿。

那个时候的人还不知道什么叫作小资,也不理解什么叫作情调。有钱人毕竟是很小的那么一撮。华国大多数的人都是刚刚解决温饱问题,所以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不适合他们。

去太白居吃饭的人都是金字塔顶的那群人,他们穿着别人看来算是奇装异服的西装洋裙,出入各种高档场所。他们不缺钱不缺吃的,缺的是怎么样让自己跟那些穷人看起来不一样的手法。

而这样太白居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正合心意。

一道扮相精美,一看就是那些穷人吃不起的食物,便是他们炫耀的资本。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聚集着整个京都富人、贵人、权人的太白居,今天迎来了一位很奇怪的人。

说奇怪,倒不是因为这人缺胳膊断腿,而是因为这人穿的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黑衬衫黑裤子,一双黑色的布鞋,背上一个偌大的黑布包。全身除了黑就没有其他颜色。如果只是单纯的一身黑也就算了,问题是他的衣服很脏也很乱。

脏乱邋遢的人,这几日在京都也是随处可见。因为河水泛滥,一些下游的村庄城市被河流冲毁,许多人因此丧生。而有些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只是眼前这个人与那些人很不一样,那些人的眼神中早已没了生气,而他却是双眼放光,好像一个随时准备狙杀猎物的豹子。只不过现在这只豹子有点其貌不扬。

剪裁得体的衬衫,此时一边衣角扎在了裤子里,另一边的衣角随意的敞在外面。裤脚也是一个高一个低。高的在膝盖边上,低的都快拖到了地上。让人看起来很不舒服。

不仅是衣服脏的像是好几天没有洗之外,他的头发看上也像是十天半个月没有打理。头发打结到了一块,上面还沾了几块黄色的泥巴。估计溅上去的时候,泥巴还是湿的。把几根头发粘在了一起,泥巴干了之后,这头发也分不开了。

如果说这幅奇装异服不修边幅的模样让人惊讶,那么那张脸则会让人更惊讶。

那张脸上没有意外的也沾上了点泥巴,但是点点泥巴遮挡不住他的相貌。

这是一个长相十分清秀的男子,年纪在二十七八左右。

男人三十一枝花,这人显然还是处在花骨朵的阶段。但是他双眉紧皱,除了眼睛,浑身给人一种五十多岁人的沧桑感。显然,如果不堪眼睛的话,这花骨朵还没开,就谢了。

他拎着一个大黑包,准备进太白居。可是他还没跨进太白居的门槛,一个像是服务员的便朝他走了过来。

这名服务员穿着很简单的黑白工作服,男子注意到这与店里其他人穿的不太一样。他可以在十秒钟,找到眼前走过来的人跟大堂里其他人衣服上五个不一样的细节。

“你好,先生。我们这儿已经没位置了,您得上外面排队等着。请您配合一下,谢谢。”

男人刚刚跨进去的一只脚蓦然的收了回来,他朝里看了一眼。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候,里面也确实是到了座无虚席的地步。但是男人还是眼尖的看到靠里有个四人座是空着的。还未开口呢,服务员就捉到他视线,连忙说:“那桌有人预定了,您还是请外面等吧。”

服务员说的很真,差点连他自己都信了。

男人没说话,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他也没走,就是听服务员的话,在外面的石椅上等着。

服务员看着男子的背影,也是轻轻的叹了口气。他这谎话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里是饭店不是救济堂。他是生意人,自然知道如果放这男人进去会发生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74章 做菜还能比赛? 服务员说的是谎话,男子自然知道,他想拆穿,只是懒得开口。

他从沂市赶到京都花了他整整三天的时间。在这期间,什么交通工具都使过。使过最多的就是这11号人动公交车。现在终于到了目的地,他是一个脚指头都不想动了。

而且服务员对自己还算客气,也没有直接让自己滚,也没有赶自己。他甚至还好心的提醒自己外面有椅子可以坐,这样的好人已经不多了。

男子心满意足的坐在太白居门外,一开始还是抬头看着不远处街道上的人来人往。后来实在撑不住,他太累了,于是低着头就这么睡着了。

他一边睡一边等,旁边进出太白居的人很多。他睡着了,不用在意那些人的眼神,也不用回应一些人的指指点点。凡是看到他的人都会主动得离他远一点,就好像他是瘟疫一样。

他这样一睡就是一个多小时,在这期间纵使饭店里的客人有离开的,但也未见有服务员出来让他进去。刚才那个服务员好像就这么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忽视他。这个时候他就变得如空气一样。

有时候,人要比自己想象得更要以貌取人了点。这名男子尚且没有缺胳膊断腿,也没有多一只耳朵少一个鼻孔。仅仅是因为他长时间没有洗个澡,衣服也过于脏了,就吸引了那么多人的目光,得到了许多陌生人的嫌弃。

男子醒的时候,四十五度抬头望天,若有所思。想了良久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儿。

这个时候太白居里面变得很安静。现在已经过了吃饭高峰期,大厅里的人比刚开始要少了许多,但看上也不少。

男子终于从石椅上起身,转身跨进了太白居。刚才跟他说话的服务员并不在大堂里,而现在在大堂里的服务员刚才又没有见过他。突然这样一个人上门,都十分警惕,好像对方是个什么江洋大盗一样。

不过在他们眼里看来,这样的人可比江洋大盗还要不空。对于饭店来说,什么人最可怕,不是地痞流氓,而是吃霸王餐的。吃饭不给钱,这种行为对于饭店来说,这就相当于是来砸招牌的。

当然,这个男人不是为了乞讨一些吃的东西来到这里。但是他所做的事,跟砸招牌应该也没有多少区别。

“喂,我们这里打烊了!”

男子抬眼看着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不是来吃饭,你们不用担心。”

“不是来吃饭,难不成是来讨饭的?”那服务员跟旁人笑道,“我们这又不是救济堂,想要化缘去隔壁的一厘啊。”

“我也不是来化缘。”

服务员的一番取笑并没有惹怒男子,他语气平静,眼神也很平静。

“如果,”

男子一边说一边从自己带的黑色的包里拿出一个大纸团,摊开放到桌上。那些人眼尖,看到他摊在桌子上的可不是什么白纸,而是一张张的十元钱。看这厚度,估计怎么着也有十几张。

看到这一百多元钱,那些人的眼神变得更怪了。不过他没有理他们,接着说:“希望这些,能够打消你们的顾虑,我不是来这里乞讨。”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那些人对男子的态度已经没了当初的不懈,在他掏出来这么乱糟糟的钱时,他们就觉得眼前的人一定是一个不能得罪的人。

一百多可是大数字,就被他这么随意的揉在了包里,这样的人要么就是家财万贯,要么就是清高的不愿意与金钱同流合污。

“你们这儿最厉害的厨师是谁?”他一说,生怕别人没听懂,就又解释道,“就是做菜最好吃的厨师是哪一个?”

听到他的问题,其中一个人问道:“你找我们大厨干什么?”

“我,我想见见他。”

这话一出,那些人又觉得莫名其妙了。

大厨有什么好见的,难不成是想要拜师?

“我们大厨不收徒弟。”

“我不是来拜师。”

“不是来吃饭也不是来拜师,那你想见咱们大厨干嘛?他偷你媳妇半夜敲你们家门了?”

这话一说,又是一阵哄笑。

男子可没笑,方才的疲惫沧桑,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十分肃穆。但是随即,那犀利的锋芒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还是那种死了爹娘改嫁不要自己的独孤感。

“诶,你还没走啊。”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正是方才赶男子上石椅上坐的服务员。只不过他换了一身衣服,身上的服务员工作服被简单的套头衫取代,下身是宽松的棉麻裤。

穿便服的他,比刚才好像要年轻三四岁。现在看着,就像是十六七岁的小伙子。

他本来也才十八岁。

虽然年轻,但是他在太白居貌似不低。刚才他出来的时候,一旁的几人纷纷喊他祥哥。

这群人里不乏二十多岁的,可见喊他哥不是因为年纪上有优势。

男子抬头看他,想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决定不喊祥哥。快三十的人,喊一个不到二十的人哥,这也他跌份了。

最后只能点点头说:“我想见见你们大厨。”

“我们大厨有很多,不知道你想见哪一个哦?”祥哥说,“我也不知道你要见哪一个,所以我也没办法带你去啊。后厨那么重要一地儿,一般外人不能进。”

“我知道。”男子随后报出一个人名。

仅仅一个名字,就让那些人包括祥哥惊得说不出来话。

半晌,祥哥才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为什么想要见我们大师傅?”

“跟他比做菜。”

他们很多人还是第一次听到比赛做菜这个说法。

他们本能的看向男子,这话换作任何一个人说,都比眼前的人要有说服力。

他,要跟大师傅比赛做菜?

真是蛮好笑的。

其他人脸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有祥哥没笑。他没笑不是因为男子说的话不好笑,而是他从男子的脸上看到了认真。

除了认真,还有一种很固执的情绪,好像今天不见到大师傅,他就不走了。

“你等着吧。”

章节目录 第75章 ????? “诶,祥哥?”

其他人愣住了,这什么意思,还真的要带他去见大师傅吗?

男子无视其他人,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他特意找了比较偏的位置,离那仅剩的几桌客人远一点。尽量的不要让自己影响到他们。

其中有个人见祥哥对他这么客气,更确定这人的身份应该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么邋遢。他相信祥哥的眼光,于是去到后面给他倒了杯水。

男子也不客气,接了水就灌下去,这样子像是好几天没有喝水吃过东西。

一杯水喝完,祥哥就回来了。除了他再没有其他人,那个大师傅连影都没见到。就在他们准备幸灾乐祸,想要损几句的时候,祥哥的一句话让他们成功闭嘴。

“你跟我来。”祥哥朝男子喊了一声,便转身朝里走。

于是男子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在祥哥后面去了后厨。等两人身影不见了,才有人开腔。

“不会吧,大师傅真的要见这讨饭佬?”

“什么讨饭佬?看祥哥对他那样儿,我觉得这人肯定不是穷讨饭的。”

“嗯…我也觉得,他这身打扮虽然邋遢了点。但是看他眼神就觉得不是一般人。就像是武侠小说里消失人世十几年,闭关修炼了一身本领的求败剑客。出世比赛练级来了。”

“说到武侠,今晚的射雕英雄传播到第几集了?”

“杨康应该自己笑的自己不是世子了吧。这龟儿子认贼作父……”

声音渐行渐远,慢慢变小。转到祥哥这边。

太白居很大,前厅大,后厨也大。

从前厅到后厨要走差不多一分钟,当然这肯定不是上菜的这条路。一道菜从出锅,端到桌上,要花一分钟的话,这道菜基本上就算凉了。

这个凉不是物理属性的凉,而是不好吃,不受欢迎。

他们传菜有特制的通道。而且他们也不是去后厨,而是穿过后厨,来到后面一间类似于办公室的房间。

……

周舫从张来秋办公室出去后,并没有回四十四队,而是直接出了中心,去往了北河戏园子。

暮色悄悄的爬上了京都的天空。这座城市的节奏慢了下来,嘈杂的声音没了,变得十分安静。就像是即将入睡的婴儿,一个细微的声响现在都能惊起不小的动静。

更别说是一辆汽车。

小汽车停在了戏园子门口,周舫从副驾驶座下来。下来后,车子便熄了火,也不见有人再下来。司机估计在车里等着他。

这里本就偏,一般一场戏结束后,观众就散了,这儿就变得冷清。到了晚上,更没什么人活动。就冷清的有些诡异。

小园子门没有锁,周舫单手轻轻一推,门吱呀一下便开了。这声音,配上朦胧夜色,活像黑白恐怖片的场景。

就在这时,一只黑影从斜刺里窜了出来,周舫的心顿时停了一秒。

原来是只老花猫,只见它喵了一声,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周舫脚上穿着军靴,跨进了园子。

跟外面的一片漆黑相比,园子里还有几处灯火。几处光芒都是来自挂在走廊上的红灯笼。如果说刚才的开门声是恐怖片的开始,那么这几盏红灯笼,就是怪物出来前渲染气氛的法宝。

周舫从灯笼下穿过,他身姿挺拔,背影看的十分有安全感。他对这儿很熟悉,也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所以,没有在路上耽误一点儿功夫。

很快他穿过走廊,又走到一个小门面前。只不过与刚才那道门不一样,这道门已经从里面闩起来。

只能敲门了。

周舫抬手正欲敲门呢,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周舫不由得心下一凛,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吓他一跳。

开门的好似今日跟孟良仙说话的那个人。周舫藏在夜色中,他没能看清对方的样子。只是听孟良仙说今夜会有客人来,所以自己早早的等在了这里。外面一有风吹草动,他就知道。所以,周舫在外面,没等他敲门,他便把门打开了。

“我们家先生在后面等您许久了。”

等我?

周舫惊讶,难道孟良仙知道自己今晚要来?不至于啊,他今天才回的京都,而且回来的消息除了张来秋那厮,还能有谁知道。

孟良仙这是在炸自己,还是真的从哪里得知自己回来的消息?

周舫没开口,只是对那人点点头,跟在了对方的后面,朝里院走。

没走一会,就来到了一栋小屋子前,里面有亮光。看着光芒,应该是钨丝灯泡发出来的光。

那人没有敲门,也没有进屋,走到门口就停了。

回头对周舫说:“您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周舫朝他点点头,二话没说,推门进屋。既然孟良仙都知道自己要来,如果在外面继续那么扭扭捏捏不进去,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推门进去,就看到孟良仙坐在桌子边。这是一个颇有年代的屋子,屋子里的陈设也很老旧。木质的小圆桌,围绕在桌子四周有四张圆凳子。

孟鹤仙身着一身红色的长衫,坐在其中的一张椅子上。很难想象一个男人能把红色穿的如此……合适。周舫在看到这样的孟良仙之前,还一直觉得红色只属于女人。跟男人则一点边儿都没有。

看来他是应该改改自己的思想。

孟良仙正在给桌子上的杯子倒茶。在这深秋的深夜,他仿佛看到了茶水上飘着的热气。

“今日不知小院是怎样的福气,居然能迎来周首长这样的贵客。”

孟良仙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奉承,更没有一丁点的敬意。这话就像是在说,今晚月色很好。

周舫见孟良仙出声跟自己说话,他微微一笑,坐到孟良仙对面。没有开口,而是先伸手从孟良仙手里拿走了倒了半满的茶水。

喝了一小口,味香浓郁。他是想喝一大口的,但是无奈茶水太烫。

“明前?”

答非所问。

周舫跟唐毅从小一起长大,唐毅聪明,周舫也不笨。这种答非所问的本领,说不清楚是谁教谁的,好像这两人天生都会。

章节目录 第76章 就不怕我下毒吗 “不知道你要来,我这茶是烧给猪喝的。”

幸好周舫嘴里的茶水已经咽了下去,不然得喷孟良仙一脸。而这也是孟良仙事先算好了的。

“孟先生消息挺灵的。为了避免我回来的消息被透露出去,我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上消息传播的速度。”

孟良仙笑笑,对周舫的话不作回应。他给周舫的茶杯里续了些茶水,说:“唐大少没回来?”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周舫道,“一个个的见到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唐大少有没有回来。难道我脸上写了我是唐毅的附属品,走哪带到哪这句话吗?”

“这倒没有。”孟良仙说,“就是比较好奇。你就像是唐大少的影子一般,这次影子回来了,正主反而没回来,有点好奇罢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次还真的就是影子跟正主分开了。”

周舫不愿意在唐毅的问题上就坐停留,便直接问道:“不知道孟先生元旦有没有空?”

“元旦是农历什么日子?”

“十一月十二。”

孟良仙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那一日没什么事。”

“十一月十二日是我们唐老太太九十寿辰,唐家想请孟先生到地老太太唱出戏。”

“哦?”

孟良仙看着周舫,在他的脸上实在是照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是唐大少的属下,难道还是他的家丁?这种事,不应该是唐家人自己张罗吗啊?需用的上你这位”

“不知道孟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莽夫,实在不晓得你这话里是什么意思。”

周舫从小读的是私塾,后来大一点,开始实施全国教育,开始进入体制内读书。虽然没有名校毕业,但是也是度过几年大学的高材生。这莽夫一词跟他实在不配。

他这话,孟良仙自然也是不信的。

“周首长又何必自谦呢。你跟唐大少关系至深,二人从小一起长大,读书的时候分开过几年。后来一起从军,在同一个军队,还成了上下级。说的好听一点,周首长是唐大少的左膀右臂。这说难听点……”

孟良仙没有继续说下,他看着周舫,像是在等对方同意。可实际上,他又没等对方有所表示。径自说道:“这说难听点,周首长也不过是附庸在唐家下的一条狗而已。”

孟良仙说这话一点犹豫都没有,周舫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早在孟良仙说那句“说难听点”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说自己像条狗,这是在侮辱谁呢?

他记得自己并未的罪过眼前的人,怎么还没聊几句就先骂上了。难不成这动不动就骂人的行为,是这个圈子里的新起来的交流方式?

周舫决定先喝点茶,冷静一下。

周舫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内心波涛汹涌。但是看在孟良仙眼里他还是十分淡定,就连拿茶水的手以及喝水的节奏都没有变。没有冲动,亦没有生气的迹象。

“周首长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你都把话说完了,我用说什么?”周舫轻轻的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今日我只是来给唐大少传个话,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而认为我是一条……”周舫到底是没有说下去,转而说,“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谈动物,谈天谈地,风花雪月都可以。”

“两个大男人谈风花雪月?”孟良仙突然扬起嘴角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实在是不算是温和,“你很喜欢喝茶?”

周舫不置与否,他不喜欢喝茶,但是现在这个时候,除了喝茶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吧。当初答应唐毅过来请这位角儿入唐府给唐老太太唱出戏,以为就是传个话之类的事情。反正这类事情在部队也没少做。

说起这位孟良仙,周舫只是有耳闻,却也没见过。因为今年这大半年,他在京都待的时间实在是有限。

虽然人不在京都,但是京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哪些大事,哪些桃事,他都知道。

再者,京剧是华国的国粹。现在八十年代,正是京剧流行的时候,这时候能称得上的角儿的人,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所以,京都出现孟良仙这样的角儿,周舫他们自然是知道。他们知道关于孟良仙的两件事。而这两件事,都是所有人不会想,并且不会做的。

第一件事,无疑就是坐在戏园子外面的那些人。那些人无依无靠,身上穿的可能比他们的脸皮还要薄。他们坐在那里不是因为喜欢听戏喜欢到可以不吃饭的地步,而是在这里他们有饭吃。

孟良仙给他们准备了馒头稀饭,来京都这些日子,自从发现这些难民,孟良仙就开始了他的慈善事业。

孟良仙“活菩萨”的名声就这么起来了。

一个并不是京都人的人,跑到京都这个地方来做善事,怎么看都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是所有人都亲眼目睹的一件事。

这另外一件事,知道的就是极少数,甚至是个位数。那就是孟良仙,这位唱京剧的角儿,实际上是个杀人凶手。

至于他杀了什么人,什么时候杀的,地点在哪,怎么杀的。没人知道。这个消息就像是空穴里的一阵风,突然就钻到了周舫的耳里。

周舫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第二件事。当他将眼前这个长相柔美异常,甚至比女人还好看的人跟凶手联系在一块时,就觉得异常的诡异。比孟良仙是凶手这道消息还要诡异。

眼前的人跟“凶手”这个名词,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所有见到孟良仙的人,都不会相信。当你见到孟良仙的时候,你就会感慨为什么这世上会有这样一个人。

他眼角带着笑意,嘴角弯弯的带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得体得让人如沐风雨,他的声音像是可以灌溉花朵盛开的微风。他的谈吐,让人都后悔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好好读书。

这样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是凶手。

“周首长这么喜欢喝茶,难道不怕我在茶水里给你下毒吗?”

章节目录 第77章 这是对厨师最大的侮辱 “你方才不也喝了吗?”

几乎是刚问完,周舫就后悔了,最后一个字收回来的时候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我事先吃过解药。”

果然。

在孟良仙看来,周舫的表情如同生吞一只苍蝇,那样让人觉得发笑。可对于周舫来说,青蛙蛤蟆也不是没有生吃过,一只苍蝇实在不值一提。

孟良仙以为这样便可以见到周舫的窘态,可是,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那双本就明亮的双眼,在黑夜里好像更亮了。

“孟先生今晚的话,似乎有点多了。”

“有吗?”孟良仙反问,随后说,“我来京都这几个月,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像周首长这么有趣的人。我这个人骨子里就喜欢碎碎念,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

不知为什么,在孟良仙说完这句话之后,周舫本能的想到了唐毅。他觉得孟良仙说的那个有趣的人并不是指自己,而是唐毅。

说不清为什么,也许这就是直觉?

周舫看了眼墙上的摆钟,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一刻。七点半他还有约,所以不宜在此久留。于是重新回到了方才的话上。

“那元旦,不知道先生能否前行。”

孟良仙喝了一口茶,道:“你这都提前两个月来通知我,我若是不答应,岂不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那就有劳先生了。”

周舫起身。孟良仙的话,满是讽刺意味他不是没听出来,只是不想在这多做停留,免得对方又要说出些什么。

“那我们回见?”

“好。”

“周首长慢走,我就不送了。”

孟良仙这么说着,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他坐在椅子上没动,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就好像并不是周舫自己要走,而是被他赶走的。

出了院门后,周舫没有耽搁一秒钟,快步出了戏园子,上车,往唐家大院的方向去了。

……

另一边祥哥将那男子带到后厨的休息室,进到其中一个房间。

之前在走廊里,祥哥便问男子叫什么。只见他讳莫如深的说道:“名字只是父母取的一个可以跟其他家孩子辨别的称号,你要是想知道,不如就叫我夜明吧。”

“叶明?”

祥哥点了点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会姓夜,所以想当然的以为他是口十叶。说话之际已经推开了房门。

“大师傅,人来了。”

祥哥口中的大师傅只是一个年级在四五十上下的男人,并没有男子想象中的那么老。奇怪的是,这个男人面相看上去虽然不算是老。但是两边耳鬓旁却已经是白发。

“听说你找我?”

叶明跨进房间的第一步,就觉得自己找错了人。但是已经到了,便没有再回头的必要。

“是。”

大师傅将手中的烟斗翻过来,扣在桌子上,打了两下。烟斗嘴里一些黄色碎渣如数落在了桌子上,被大师傅右手挥到了地上。他右手的食指跟拇指很黄,是常年卷旱烟被染黄的。

“年轻人你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吃饭吧?”

“不是。”

“行了,我知道了。”大师傅伸手,夜明知道这个动作不是对自己做的。因为他看到对方朝祥哥的方向伸手之前,对方好像要说什么,后来直接闭上了嘴。

“那你们两慢谈,我先出去了。”

大师傅也没有管祥哥,更没有看叶明,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了自己手上的烟斗上。等他将烟斗擦拭干净,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刻钟。而叶明则是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等到大师傅将烟斗擦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喝了一口桌子上的浓茶,这才抬头看向叶明。

“听说,你要来跟比赛做菜?”

“之前是。”

大师傅没有察觉到对方话里的过去式,或许他察觉到了,只是故意的忽视。因为他的确有忽视对方的资本。

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夜明,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而他呢。他在京都十几年,在太白居十几年。来这里吃饭的十个人就有八个人是专门来尝他手艺的。还有另外两个人,则是阴错阳差进来,连酒店名字都没看清楚的人。这两个人不提也罢。

在京都的厨界,大师傅也算是有点名气。

他自然有忽视夜明说的话的资本。

“你叫什么?”

“夜明。”

“叶明。没听过。”

他说没听过的时候,就如同把垃圾扔在地上那样轻蔑,好像叶明是一个比垃圾还要让人嫌弃的东西。

“你说的比赛,怎么比?需要我这边找什么人,给你当见证吗?哈哈哈。”

大师傅说着自己便笑了起来,他笑得很夸张,露出因为常年吸旱烟喝浓茶,而被熏黄的牙齿。叶明还隐隐的闻到了从他口腔里传出的异味。

“年轻人,作为一名厨师,他的责任是给别人做饭的。而不是一种作为自己扬名立万的一种手段。”

他知道夜明的名字,但这个时候还是选择叫他作为年轻人。这语气好像就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宗师,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高高在上的教训一个刚出茅庐不怕虎的年轻人。

这样做,会让他感受到一种很奇怪的满足感。

“这么说,吃过您的菜的客人都很满足了?”

“不满足的话,如果我做的菜他们不满意的话,我还有可能在这里十几年而不倒吗?”

“嘁…”夜明笑笑,只是这笑容实在不友好,“您有没有想过,他们选择吃过一次,再来这里第二次并不是因为你做的菜有多好吃。而是因为惯性,你知道要让一个人不去随大众,很困难。”

“你这话什么意思?”

早在夜明笑的时候大师傅就已经感觉到不爽,在他这个位置,很少有人对他表现过不满。从来都只有虚伪的奉承,而他到了这个位置,早已经连虚伪跟真心都分不清了。

尔后,夜明说的那些话,更是让他觉得愤怒。也许他不不太清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对方在质疑自己的能力。

作为一个厨师,最大的侮辱就是被对方质疑自己做菜不好吃。

章节目录 第78章 虽不明,但觉厉 夜明觉得继续呆在这里是浪费时间,拎起脚边的黑包,说:“既然你问到了,那我也不绕弯子。”

“我来找你,确实是想要找一名合格的厨师比一比,想要知道自己这几年的学习是否有作用。我很早就听说京都的太白居很有名气,所以这儿是我的第一个目的地。”

“但是,我进到这个房间的第一秒,就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找错了人。经过系统学习的厨师,对自己都有着严格的要求。而不抽烟不喝茶,是在饮食方面的基本要求。”

“可是你,牙黄手黄,喝浓茶抽旱烟不是这一两年才养成的习惯。你知道为什么身为厨师,在饮食方面要保持绝对的严苛吗?”

没等大师傅回答,夜明就继续说:“因为厨师的味觉是上天赐给他最宝贵的礼物。而你……算了,既然你不是我要找的人,多说无益。”

夜明及时收住话闸,转身欲走,被大师傅给拉住了。

如果今天站在夜明面前的真是一个厨艺界的宗师,见到有人这么对自己说话,定不会生气。因为自己有实力,所以别人的质疑可以不放在心上。他反倒会觉得对方是一个刚出来没什么实力,只会打嘴炮的年轻人。

可偏偏,这位大师傅不是这种人。如夜明所说,这个世界上有两种成功的人士。一种是靠自己的能力,真正的走到顶尖水平的人。还有一种人,是半桶水却靠着投机倒把得到了一定的好处。

后一种人即使再成功,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金钱与权势,可心里那种根深蒂固的自卑是抹不掉的。只要被人稍微一说到这里,他们就会口急跳墙的出来否认。反倒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如果在夜明说完这句话之后,大师傅并未说什么,只是看着夜明的背影摇了摇头,说了声:后生可畏,不过这后生也太能说了吧。

不过是腹诽几句,也无伤大雅。只是眼前的这位大师傅,可能就是年纪比夜明要大一点。要论实力,也只是颠勺的时间比夜明久了点。如果要说其他,也说不出来什么。

有一瞬间,大师傅被夜明这么慷慨的讲话有些震动。虽然不太清楚每个字里面的意思,但是觉厉。不过等他反应过来,就知道对方在拐弯骂自己,他内心深处自卑以及心虚的情绪就爬了上来。

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对于他自己来说,眼前名不见经传的夜明实在是个很不起眼的角色。

至少,现在不起眼。

“我听不懂你在这儿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但是我告诉你,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系统的学习!我要告诉你,像我,像我这种人!靠的不是后天的学习,而是天分!我有天分!你以为太白居的生意兴隆是靠谁,当然是靠老子!”

与他的激动相比,平静的夜明则跟一波池水一样没有丝毫的动静。

半晌,他说:“说到天分…你这种人,还真的不配说天分。”

一个委曲求全只想见一见太白居大师傅的陌生男子,方寸之间便变成了一个不屑与之为伍的夜明。

“你不是想要比吗?我跟你比!”

显然,大师傅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夜明方才的话,让他感觉自己这大半辈子的人生都是一种侮辱。都是有些人看都看不上的粪池,而他还沾沾自喜,自以为了不起。

“比?”夜明笑了笑,他的笑很温和,也很有力量,“跟我比下厨吗?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你!”你来这里就是为了侮辱我吗!

“不,我想你误会了。我来这儿并不是为了侮辱任何人,我只想找个厨师跟他切磋一下,别无他意。而你,很明显,我找错了人。”

“我看你不是来找人,而是来找茬。”

大师傅大喝一声,气震山河,那气势把夜明吓一跳。

这人不是做饭的料,却练了一身本领?颠锅颠出来的?

“来人!”

来人?

夜明诡异的笑了,还来人?你当这里是你的大师傅府衙,喊一声,就会从四面八方跑出来打手来打自己么?

可是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因为真的从另外几间房里出来三四个男人。这些人虽然都不是练家子,但是随便一个拎出来,都能单挑夜明。所以,他这下怂了。

夜明皮笑肉不笑的用手指着那些人,对大师傅说:“我不过是来找人一起做个菜,聊聊人生聊聊天的,不用这么夸张吧。”

“想必,年轻人你没什么朋友吧?”

呃……

夜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他总不能大声的回答说是的,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没朋友,所以说话才这么难听。也许就是因为我说话难听,才没有朋友。

看到夜明这个表情,大师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刚才一直打压的自信心,终于在这件事上找到了一丝安慰。

他伸出右手,在空中收拢手指,然后突然放开。做完这个动作之后,然后就回到屋子里,关上了门。

夜明虽然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对自己所陷入的状况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他连忙伸手挡在那些人之间,道:“兄弟,有话好好说。没话说的,你们止步,我先走,不用送。”

说着便将包跨在肩上,双手张开,立在身子右侧,嘴上碎碎念:“不用送不用送!”

袁志祥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夜明出来,心下想了许多,但不管心里在想什么,他面上自然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大师傅没有答应你吗?”袁志祥将手上的账本放到了前台处,走到夜明边上,问,“你别太在意,我们大师傅一般不太喜欢别人这么直接的跟他谈烧饭做菜。”

不是不太喜欢,而是不喜欢比自己懂的人谈。因为这样,就暴露了自己的无知。

夜明笑笑,说:“不碍事,我找错了人。”

袁志祥看着夜明的背影,不知怎么的,感觉这人与刚才有很大的不一样。他在太白居从事以来,见过不少人,但是还从未见过像眼前这样的怪人。

章节目录 第79章 江家那些女人 在京都最有钱的是白家,而最有势力,背景最硬的便是唐家。因为他们两家所在的位置一个是京都的南边一个是京都的北边。所以也有南白北唐之说。

唐家,是标准的军旅世家。唐家儿女,不管男孩还是女孩,不管他们小时候喜欢什么,长大后,选择的都是从军这条路。

当然,他们小时候根本就没有自己喜欢的事物。

正因为他们有背景有势力,所以更加的谨慎与低调。他们远离繁华的南京都,将住所选在了北京都的一个四合院里。

现在还没有到房价虚高到能将一栋八十几层的楼吹到天上的时候,所以住在这边的都是这个城市的中产阶级的百姓。他们有的是在银行工作,有的是在学校里教书。当然,也有在机关单位里上班。但是若论他们的官衔地位,跟唐家不可同日而语。

可就是在地位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唐家居然能在这里住上这么久。而且跟邻里关系十分融洽,并未出现什么官大一级压死人的事情。

而形成这种良好关系的主要人,就是唐家的女人。

唐毅不苟言笑,整天一副别人欠他十几万块钱的模样随了他的父亲。而他父亲严厉的性子又随了他的父亲。可以说,唐家三代,三个男人的脾气都很臭,而且很冷。就像是落到茅坑里的金子,然后放到了南极冻上了十天半个月。

不过幸运的是,前两代金子都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炼金石。

唐毅的奶奶唐老太是个农家丫头。不识字,没念过书。但是会做一手的漂亮衣服。现在八几年,家家也都是自己扯布自己做衣服。

唐老太凭自己的手艺征服了荔山村(生她养她的地方)所有的人,慢慢的她从只给自己家里的人做衣服,到给全村的人,到最后给军队的人做衣服。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认识了唐毅的爷爷唐建业。

老一辈有老一辈的浪漫,他们的相识相知如果要说,恐怕十天半个月都说不完。门第之差、学问之差、地域之差,在唐老太跟唐建业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人心,而是这些摸不着看不见的鬼怪。

不过,好在他们一起走了过来。

她可能长得不是很漂亮,但是心地善良。最重要的是她看是通透,眼界长远。并没有一般乡村妇孺的“小气”。

唐老太虽然没有学问,但是她在做衣服这件事上学会了另一种人生哲学。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裁掉这一块布,也许到时候,这块布又用到了其它的地方。在这个世上,没有一无是处的人,只要你愿意,在这些人身上总会找到值得可取的地方。

北京都这一块的四合院,在那个时候充满了市井气息,但是唐老太用她的扯布哲学解决了一个又一个人际关系。让唐建业时时刻刻的将心思放在工作上,免去了他一切的后顾之忧。

这样豁达的人,自然是长命百岁。

而唐老太的媳妇江墨竹,也就是唐毅的妈妈,则又是另一种形象。

江南水城有个江家,他们家并非什么皇亲国戚,也不是家财万贯。但是,在整个华国,这个江家都很有名气。

因为他们家生的女儿都个顶个的漂亮。

回眸一笑百媚生,万千粉黛无颜色,大底说的就是江家女儿。

照理说,如果江家的女儿都这么天仙似的漂亮,那她们所嫁之人肯定非富即贵。但是一百多年过去了,江家还是那个江家,低调的让人只记住了她们的面貌。

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她们嫁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的只是那个人而已,他背后的金钱势力多不多重不重有什么关系。在他们那个年代,虽然过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候,但是想要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还是很难。

迄今为止,江家女儿要数嫁的最好的(从金钱势力上来评断),当属江墨竹。

在江家,江墨竹长得不算是最好的那个,但也是万千人仰望的那种相貌。她虽然相貌在家族中平平,但是性格却是一等一的怪。

别的女生在十几岁的时候如果有机会念书的话,都是读一些学校里发的课本,老师安排的课文。自己对文学有兴趣的,都会自己上书店去看书。有时候运气好会碰上一本刚刚翻译出炉的国外剧作。

那个时候少年维特的烦扰可不是男生的床头必翻书本,女生也爱看。就在同龄的女生在看大仲马小仲马红楼的时候,江墨竹正头戴着一种上面只有两个窟窿眼,窟窿眼上被焊上了一种特别的玻璃材质的面罩,正在摆弄收音机。

收音机是从国外拿回来的洋货,原本只能搜听到几个频道。但是在江墨竹的手上之后,连连搜到了好几个外国语音电台。

她没有系统的学过物理,但是当她看到一个电器,就可以隔空想象到里面的脉络。然后想拆就拆。

只不过那个时候家里并没有太多的东西给她拆,后来她就自己做电器。水城第一个彩色电视机便是江墨竹亲自动手做出来的。她的这种天赋,最后没有被埋没,而是进了清大的物理系。

总的来说,江墨竹算是江家的一个奇葩。

本应该是一个诺贝尔物理学家的苗子,到最后居然去了军队造武器去了。这种转变,自然是在情理当中。

江墨竹的人生中最宝贵的二十年献给了国家,她在这二十年里抽空结了个婚,还生了两个孩子。

如今五十岁的江墨竹已经彻底的从事业中退出来,将心思都放在了家庭上。做人得公平点,一个人一辈子,除了成人懂事花的十几年以及老了不能做事的几年,算算也没有多少年。最多四十年吧。

这四十年一半给国家,一半给小家,江墨竹觉得不自私。

照理说这样的物理学家应该跟这里的人打不下交道,但是她跟唐老太一样,谁家要是断了火跳了闸什么的,找江墨竹准没错。

章节目录 第80章 特别的爱好 周舫将车子停在巷子口,再往前开就会挡住别人的去路。他记得唐家大院只能停一辆车,这个时候,唐国忠那辆别克应该正停在院子里。

周舫下车后,那名司机也跟着下来了。只不过他跟周舫去往两个方向,不出意外,今晚周舫会在唐家大院住下。这名司机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走路的话大概十分钟。所以周舫就让他先回去,自己一个人去唐家大院。

让他没想到的是院子里并没有车子。整个院子灯火通明,主屋里不时响起人们的高谈阔论。一边的侧屋传来阵阵饭香,周舫就猜到,这唐家还没吃晚饭。

“唐伯父。”周舫站在紧闭的门口没敢进去,这不会还没回来吧。

周舫的一声唐伯父,就好像是给正在播放的电影摁了暂停键。里面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正当周舫思考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儿的时候。一张十分风情九十分漂亮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周舫看到眼前的人,又看了看身边本应该在这儿的车,不禁眉头一皱。心想不会这么巧吧。他眉头皱的程度也细微,江墨竹在夜色中根本看不见。

见到来人是周舫之后,江墨竹以可见的叹息声松了口气,然后才双眼一眯,笑着跟周舫打招呼:“小房子,你怎么回来了?”

“阿姨。”

周舫上前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唐少还在陶村执行任务,我中途有事回来一趟,所以来这里蹭个饭。”

等走到屋里光亮处,周舫才知道刚才在外面听到的是谁的声音。

借着光亮,他看清了屋里的人。三个年级相仿的妇女,可能真实年纪跟江墨竹差不太多,但是这看上去完全不是一个年龄层的人。即使是不施粉黛的江墨竹,在她们面前也好像是电影明星跟普通百姓的区别。

不过这三人的表情完全没有那种对自己外貌的不自信以及自卑,好像她们根本就不在乎外貌这回事。因为她们是江墨竹的邻居,也是她的朋友。

她们三分别坐在一个小的八仙桌的三边,另一个位置想必就是江墨竹的。桌子上铺着一个灰色的羊毛毯子,毯子上放着已经推散开的麻将。

麻将?

她们这是在打麻将吗?

周舫吃惊,以前从未听说江墨竹有喜欢搓麻将的习惯啊。但是今日见到,她这牌瘾似乎还不低。

江墨竹见周舫一脸吃惊的样子,她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趁着你唐伯父不在,玩了两把。”

周舫在这里,她也不好继续玩下去。不过没等她开口,其中一个比较胖的女人说:“我看今天也太晚了,要不就到这儿吧,我们有时间再来?”

她这一说,其他人纷纷附和。江墨竹便应了这话往下说,跟几人道别后,家里便安静了很多。只是周舫再看江墨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要知道,江墨竹可是他儿时的偶像啊。

“呃……”江墨竹一有些情绪就喜欢摸鼻子,她看着周舫,道:“你可不能跟小毅讲。”

周舫自然点头,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江墨竹担心自己跟唐毅说而不是唐伯父。

“姨,饭好了。”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丫头站在门外,朝屋里喊。她系着围裙,扎着两个小辫子,谈不上漂亮,但是很清秀。当周舫出现在门口,站在光亮处时,姑娘明显吃了一惊。

“小舫哥。”

“你好,玲玲。”

杨玲压抑心中的激动,强撑着对周舫笑着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饭好了。”杨玲对二人说道,“我去叫奶奶。”

说完就快步的跑走了。

这杨玲是江墨竹的一个很远房很远房亲戚的女儿,关系虽不算亲近,但江墨竹对他们家还是有所了解。

杨玲家条件不是很好,为了让弟弟上学,杨玲很早就辍学在家帮父母干一些农活。按照这样的发展,到二十一二岁,杨家就得给她张罗婚事,时间一到就得把她嫁出去。然后过她父母一样的生活。

杨玲心中没有多大的触动,反正在她那个村庄,没读过书的人多着呢。然后有一天,江墨竹到村上找到了她,把她带回了家。

唐家虽然不是大家族,一家五口人,但是洗衣做饭这种家务活还得有人做。唐家就三个女人,唐老太年纪大了,江墨竹自己有工作,女儿唐慕跟唐毅一样,在机关里也有工作。这家里的活儿总的有人来做。加上一家五口人,四口从事的都是机密工作。所以选帮忙干活的人,都要知根知底,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杨玲觉得读不读书无所谓,但是当她被江墨竹带到京都后,发现这是她的机会,让她改变的机会。所以她用心的对待唐家每一个人,也努力的做好所有的事。算起来,她到唐家已经快三年了。

杨玲走后,两人便从堂屋里走出来,往一旁的侧屋去。

“执行任务的过程还顺利么?”

周舫点头:“挺好的。”

“那就好。”

江墨竹知道其中规矩,也没有深问,更没有问及到唐毅的相关事情。只是对周舫说:“你的房间被子都是干净的,就怕你们突然回来。”

“谢谢阿姨。”

江墨竹笑道:“别谢我,要谢的话你谢玲玲。”

周舫笑笑,随后问:“伯父今天不回来么?”

“他这两天很忙,可能晚了就直接睡在那儿了。”

周舫点点头,不再问下去了。

他知道,这顿饭也就他们三个人了。

......

陶镇中学

周末,本应该是开心的时刻,虽然只有一天假,但是对于六天都在学校里呆的学生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恩赐了。

“一天假你们打算做什么?”

董文婧一边换鞋一边问正在换鞋的另两人。

“回家捡棉花。”

“回家洗衣服。”

她换好鞋,站起来问苏因:“你奖金怎么办?”

董文婧的潜台词是,有苏梁在,叶小娥一定知道了苏因得奖的事情。以她的性格,她一定会让苏因把钱给她的。

“不怎么办。”苏因道,“反正不会给她。”

章节目录 第81章 对钱有心思 苏因还没走到村口,就远远的看到一个小人朝自己这头跑过来。等距离足够近的时候,才看清楚那个小人竟然是苏果。看到苏果玩命似的跑向自己,苏因连忙看向他身后,以为是有人在追他。但是他后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二姐!”

苏果冲到苏因面前,一头栽进了苏因的怀里。

“还是小果子好啊,你姐姐还没到村口呢,就跑出来接姐姐回家了。”

一旁的董文婧酸酸的说道。看到苏果就想到了她的弟弟董文康,她这弟弟不来找她麻烦就不错了,她可不敢奢望这样相亲相爱的一幕发生在他们身上,想想都觉得有点可怖。

苏因只是摸了摸苏果的头。这小子今天似乎有点热情过了头啊。苏因直觉苏果一定是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这会儿正在找靠山呢。

“怎么了?”

“二姐,奶奶在家,准备要打你!我特意跑出来给你通风报信来着!”

苏果顶着一张红脸,看上去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倒是说得挺利索。只是话里的内容,让苏因打起了鼓。

叶小娥为什么要打自己?

跟苏梁有关?

今天一放学,苏梁便坐周凯的车先回了家。这突如其来的一遭,莫非是跟周凯有关?那混蛋好像是说找自己算账,只不过后来的几天他要么在上课,要么在医务室里呆着,没有时间来找自己麻烦。

这狗皮膏药还真一时半会就甩不掉了。

苏因分析出原因,也就不把它当回事。

周凯的车子只是被砸了一下,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坏。然后就是跑道上发生的事情,这完全就是他不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真的要说,苏因还可以说是他先伸出来的脚,想要害自己呢!

所以,谁怕谁呢?

“你奶又发神经了啊?”

董文婧撇嘴,一脸的嫌弃,说:“她们怎么就不能消停一下呢。我要是你啊,这一天假我还真不想回来。”

“没办法,这就是命。”

梁芬撇嘴挑眉,语气里有一种无可奈何的认命感。

“走吧,回去再说。”

苏因牵着苏果的手,不料被苏果松开了。苏因疑惑的看着他,不想才五岁的苏果居然以十分大人的口气说道:“男孩不能随便牵女孩的手。”

苏果说这话神色之严肃,语气之认真,让在场的三个女孩一度觉得眼前的苏果不是苏果。这还是一个五岁的小孩讲出来的话吗?

三人神色复杂的看着一个人走在前面,声称为她们三开路的苏果。

董文婧:“我记得你们家苏果才五岁吧?”

苏因虚眼,想了想,说:“准确来说还是四岁,这个月底满五岁。”

梁芬:“所以,这种不切实际,不切年龄的话到底是从哪儿学的?”

苏因:“你问我,我问谁去。”

苏果听到后面没什么动静,扭头:“你们怎么不走啊,要我等你们吗?”

董文婧一听,下意识的摆了摆手:“这就来了!”

说完,觉得不对劲,自言自语道:“到底是哪里出问题,我要把这个小子的话当作话了?”

“姐姐,你们快点啊。”苏果不耐烦的催促道,低声道:“女生真的这么麻烦啊!”

正在往前赶的苏因,迷迷糊糊中就听到这么一句。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看到旁边的梁芬露出那种比生吃蛤蟆还要诡异的表情来,就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梁芬:“因,你们家…的家风这么厉害的吗?”

苏因皮笑肉不笑:“我也好想知道我们家小果子怎么变成了这样。”

四人进了村,第一个离开的是梁芬,她家靠近河边。刚到村口,她就跟苏因三人分开了。然后是苏因跟苏果,董文婧是最后一个到家。

苏果将苏因的布书包抱到了房间,然后关上了房门,躲在里面不出去。苏因是真的看不懂这个弟弟了,怎么才一个星期不见,这小果子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客厅里没人,这个时间点,叶小娥应该在后院里倒腾蔬菜,苏梁在厨房做晚饭。现在天色还没有暗,苏因自觉的跑到厨房拿了个篓子准备去剁点猪草。

如她所想,叶小娥正在后院里摘番茄。那些番茄红彤彤的,有大有小。大的足足有成年人两个拳头股那么大,小的跟鸡蛋一般大小。

番茄的叶子黄了,茎秆也秃了。已经不会再长出果实,所以叶小娥要把它们连根拔起,然后种上大白菜。她把拔出来的茎秆扔到一旁,就在扭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拿着篓子欲出去的苏因。

“站住!”

叶小娥这又细又喑哑的嗓门就像是九十年代香港恐怖片里的那些老妪发出的嘶吼声,不用看脸只听声音就觉得异常恐怖。

即使苏因对叶小娥喊自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还是有点吓到了她。

“奶。”

“嗯。”

“去干嘛?”

“打点猪草。”

“嗯。”叶小娥嗯了之后,拍了拍身上的围裙,“把篓子放回去,你不要去割猪草,我有事情问你。”

“哦。”

苏因乖乖的把篓子放回厨房,也没问是什么事。进了厨房就看到苏梁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苏因。每次只要叶小娥稍微语气不好的喊了苏因一句,苏梁多半是这个表情。就是一副,我就站在旁边静静的看你怎么死的表情。

苏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跟着叶小娥进到了客厅。一开始以为家里会发生什么大事的苏果,在躲到房间里半天没听到动静后,又悄悄的摸了出来。正准备翻苏因给他带的小人书时,叶小娥跟苏因就进来了。她们两走路很轻,苏果没能发现。所以苏果没能看到她们立马就跑。只是碍于叶小娥在,就只是悄悄的退到了墙角边,开启了无人识我的模式。

苏因跟叶小娥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只是不想去管他。

“听你姐姐说,你在学校里比赛赢了第一名。”叶小娥坐在凳子上,摆出一副自己很有威严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82章 苏家有儿初长成 “嗯。”

苏因早就猜到苏梁会将自己得奖的事情给叶小娥说,她也打算这件事瞒着叶小娥,索性大方的承认。

“赢了多少钱?”

“30块。”

“30块?”

饶是叶小娥在听到这个数字后,也是满脸的惊诧。在苏梁跟她说苏因跑步拿了第一名,有好多钱的时候。她还在想这个好多顶多也就是一块两块,学校里骗骗小孩子参加比赛的法子。没想到这学校突然变得这么大方,几十几十的往外掏,一点都不心疼的吗?

“钱呢?”

“不在我这里。”

“什么叫作不在你那里?”叶小娥的语气突然拔高了,这就是她即将生气的征兆,“不是说赢了30块钱吗?钱不在你那里还能在哪里?”

“借给别人了。”

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在说谎。

“谁让你没有我的允许借钱给别人了!”叶小娥的声音拔高了亮度,眉头都皱到了一块,脸上的沟壑随着她面部表情的每一次用劲,都会显得很深很可怖。

“奶,那是我的钱。而且只是借给了他,等过一段时间就会还回来的。”

叶小娥死死的看着苏因,该死的,她在心里骂道。

“你把钱借给谁了?谁会一下子借这么多钱,他还?他有这么多钱还吗?”

30块可不是小数字,一个初中生手里能拿出三张十块的票子,已经算是大款了。在整个陶镇中学,能做得到的就只有柯家兄妹两。只不过这两人,一个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一个扑在陈文贤身上。对金钱没什么兴趣。

“奶,我能不能不说?”

苏因说:“借钱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借钱肯定是有她的难处。我向你保证,今年年底她一定会还给我的!”

苏因说到保证,还差点举手发起誓来。苏因都有点佩服自己的演技,这表情跟说的话搭配的简直天衣无缝。说的,她自己差点都信了。

早在拿到那三十块钱的时候,苏因就知道,这件事一旦被叶小娥知道,这三十块肯定保不住。所以她撒了个慌,声称自己这钱借给了同学。不过,虽然不是借,但是钱也早已不在她身上了。

是借不是给,叶小娥前一秒还在兴奋自己得了三十块的惊喜中,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已经将钱借出去的事实。等她反应过来,苏因已经挖了坑,然后又精准的把坑给填上了,一点余地都不留。

苏因的那些同学,叶小娥也都不认识。但是,在她的认知里,只是同学关系而已,就找别人借这么多钱,一定不可靠。而且这死丫头还真的就借出去了,也是傻子一个。

“你星期一去学校,找那同学把钱拿回来。”

“哦。”

苏因这个哦让叶小娥有些惊讶,就像是一见面就咬你一口的小猫,突然破天荒的没咬你,反而还舔了舔你的手,朝你怀里拱了拱。这貌似不是什么好事。

苏因这个反应,让叶小娥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然后嗯了一声就出去了。

苏因挑挑眉,对叶小娥的没找麻烦还真是有点不太适应。看着躲在角落里的苏果,抬手勾了勾。

“你不是说奶奶要打我吗?谎报军情么?”

苏果没听懂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真的没有说谎。下午凯哥哥跟大姐一起回来的,他们两一进屋就给奶奶说二姐的坏话,还说什么弄坏了他的车子,语气十分恶劣。看到叶小娥的表情不好,苏果下意识的觉得他二姐是要倒霉了,连忙跑到村口去逮苏因,告诉她这个不好的消息。哪想,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苏果慌乱的摇摇头,但是解释的话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支支吾吾的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三姐姐……”

就在苏因准备装模作样敲敲苏果的脑袋时,门口传来一个男孩子的声音。这声音没有很稚嫩,只是处在变声期,声音听上去有些喑哑。

三姐姐……

苏因记得这个称呼只有二叔家那两个小子这么叫。大姐苏红,二姐苏梁,三姐苏因,四姐苏丹。在苏家,几个女孩中,苏因排行第三,自然就是三姐姐。

“三姐姐。”苏前手上挎了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又黄又粗的老黄瓜。他一边喊着苏因,一边将篮子卸下来放在椅子上。

“奶呢?”

眼前的苏前才十一二岁,一头朝天长的短发,就跟仙人掌上的刺一样,又硬又直,看上去就很扎手。额头前的头发意外的很软,不过也很短很稀,落在额头上。

段丽芳的脾气跟人品没法用好字来评价,但是她的相貌没话说。两个儿子的相貌也都像妈,眉朗目星。即使是十一二岁,也看得出来,这脸彻底长开之后,又得迷惑一群少女。

而在苏因的印象里,苏前苏行长大后确实没有长歪。

“三姐姐?”

苏前见苏因不理自己,又喊了一声:“姐,你后遗症还没好吗?”

“什么叫后遗症?”

苏果这个时候果断发言,问苏前:“你是说二姐老是发呆吗?”

“是因为掉到塘里之后,喝了水所以脑子里进水了么?”

“苏前,你这冷笑话是从哪里学的?”苏因终于从发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其实,苏因很想解释,自己这并不是在发呆。已经不是苏前一个人这么说自己,很多人都说自从自己落水之后,整个人一天到晚都在发呆,无所事事的样子。

苏因现在借我之口想要说,假使三十七岁的你,回到自己十六岁的时候。你会立马就接受自己的身份,然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什么人,都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吗?肯定不会啊。

当你遇见一个熟人,你肯定会想,前世的时候这个人长大后是什么样子的。哦,原来他小时候这么可爱的,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这个时候,你肯定会有这种心理活动。有这种想法,自然会腾空自己去想这件事。脑子去思考别的事情,不就是没有时间去回答问题了么?

这并不是叫发呆,只是大脑的另一种使用方式而已。

章节目录 第83章 莫名的家访 苏因不想跟苏前解释那么多,反正说了他也听不懂。

“这些黄瓜干嘛的?”

“哦。”苏前看着这些黄瓜说,“我妈说家里吃不完,让我拿过来给奶。”

“给猪吃?”

苏果伸手在最上面的那根黄瓜上扣了一小块肉,只觉得沾了断口处的手黏黏的。

“你才是猪呢!”

苏果在没有准备的时候被苏梁从后面重重的拍了下头,然后就见苏梁说:“这是给我们吃的好吗,什么给猪吃!”

“大姐,你又打我!”

“二姐。”苏前笑着跟苏梁打招呼,语气态度都没毛病,这样的家教真的很难想象是出自于段丽芳的家里。

“苏前,听说你又考第一了?”

“运气好。”苏前十分谦虚,有些不好意思,他拎起篮子,对苏梁说:“那我把这个放到厨房里。”

苏前将黄瓜倒在空地上,拎着个空篮子又回到了客厅。见苏因还在,便对她说:“姐,你要是哪里又不舒服的地方得尽快去看医生,不然拖到后面,就成大病了。”

“我知道。”

“那我回去了,他们还等着我回去一起吃饭。”

苏前打了招呼就走,苏因这时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也跟着苏前出去了。

“苏前!”

苏前没有走远,苏因这么一喊,他就停下来了。他看着苏因不知道对方喊自己是什么事。

“姐?”

“我落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苏前看向苏因有些茫然,晃着头:“我不清楚什么啊?”

“你不清楚?”苏因明显不相信,“你不清楚的话,怎么知道我落水了,还喝了几口水。”

即使苏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苏因说的两件事都很好了解。苏因落水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陶村,所以,你要是问一个人知不知道这件事,这大多数都是知道的。

不过苏前不是这种人,换句话讲,这件事还真的跟他有点关系。

“因为我把你抓上来的啊?”

“你说什么?”

这个消息对于苏因来说,无疑是晴空一道雷。她一直想找那个救自己上岸的人,没想到这个人时自己的亲堂弟?这还真是缘分啊。更关键的是,苏前从自己醒过来后,就没有找过自己。倘若不是现在这么一问,估计,苏前并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

“姐,你不知道吗?”苏前说完,立马自己又补充的说了句,“那个时候你都喝水呛晕过去了,肯定不知道是我拉你上来的。”

“这我还真不知道。”苏因消化好这个消息后,便问苏前:“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落水吗?你看到谁把我推下去的?你是不是知道那个人是谁?你讲出来很为难对不对。那个人是不是你二姐,苏梁?”

“什么,苏梁?”苏因一连串的问题,苏前压根没太听清楚,只知道对方在问是谁推她到池塘里的。然后中间一大段的问题自动忽略,直到最后苏梁的名字出现在苏前的大脑里。

“不是不是。”苏前连忙手头并用的晃着,也不知道是在表示自己不清楚这些事,还是指这件事跟苏梁一点关系都没有。苏因暂且以为是前者。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知道实情的人,苏因自然不会放过,于是抓紧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那你看到我落水的瞬间吗?或者说,你有没有看到塘边有什么人?”

“没有。”苏前说,“我是听到了噗通一声的落水声,然后紧接着就跑了过去。没看到什么人,三姐姐你也知道,那池塘边上都是平地,有没有人一眼就能看见。”

“然后你就把我送了回来?”

“不是。”

苏前再次摇头:“然后二姐就过来了,她找了一个附近做事的大人,是那个人送你去卫生所的。”

“是这样吗?”苏因小声的自言自语,抬头看到苏前一脸疑惑,便提高了声音说,“哦,是这样啊。我得好好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说不定我已经去阎王那儿报道了。”

“姐,你可别瞎说。”

苏因讪讪笑着没说话,因为隐约的听到有人喊苏前。那声音好像离他们很远,但是感觉又很近。

苏前笑着跟苏因摆手:“姐,我妈在叫我,那我先回去了?”

“嗯。”

苏因实在没想到把自己从水里拉上来的居然是苏前,从他刚才跟自己说话的语气里来说,似乎杜丽芳并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上次杜丽芳过来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你的命是我们家老大给的,别给脸不要脸。”

这种话,才适合杜丽芳。

话说当梁芬跟苏因董文婧在村口分手后,直接回到了家,只是没想到家里居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正因为见过,所以才惊讶。惊讶陶京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家里。

陶京还是那样的意气风发,跟梁芬那位因为早年丧偶脾气十分老实的中年男人相比,区别明显的任何人都看得出来。

陶京一身黑色的便装,并没有穿正装,但是那种气势还是压的梁有道说不出一句话来。洗的发白的裤子,都快被他给磨破了。看到梁芬回来,身为父亲的他居然有一丝的解脱。

“芬芬,你回来了。”

一见到梁芬,梁有道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走过去接过她的书包。

“这位陶同志说是你们学校里的人,过来做什么家访。”

家访这个词,梁有道也是第一次听,压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大概的便理解成,那就是学校里过来做访问。

对此,梁芬只是轻轻冷哼一声。

家访?

这都几点了?难不成是家访完,想在这儿蹭晚饭么?

“家访?”梁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角落的脸盆里放水洗了个手,回头见陶京还坐在那里,正冲着自己笑。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家访还没结束吗?”

梁芬冷着脸,说实话,今天突然在家里碰到陶京,她很不开心。

“结束了。”陶京意识到梁芬的情绪不太多,连忙起身道别,“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不打扰。”

章节目录 第84章 陶京的拙技 陶村几十户人家,只有村上头有一个小卖部。小卖部不大,但是跟麻雀一样五脏俱全。在陶村的孩子心里,那个小卖部就跟叮当猫的口袋一样,要什么有什么。不过那个时候,他们并不知道叮当猫是什么。

只觉得,小卖部很神奇。他们向往那个地方,因为里面有“唐僧肉”、“老鼠屎”、“萝卜条”的小零食,还有弹珠,弹弹球等小玩具。

当然,一些家用的小东西,像火柴盐之类也都很丰富。

朱见然从小卖部里拿了一叠旱烟,他把旱烟揣在怀里,没有动它。他已经好几天没从店里赊账了,以前他买东西都是赊账的,还不还都是看心情。反正都是一个村子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从小卖部出来之后,便往家里的方向走,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一个人影。

陶京也是刚从梁芬家出来。今日去梁芬家“家访”并不是任务,准确来说,跟唐毅没有任何关系,是他自己决定的。他甚至都没有跟唐毅说自己要去陶村这一趟,倒不是因为别的。

陶京年纪小,心气高。他对这次的任务有自己的认知,但是他知道唐毅不会在意他的看法。要想有发言权,就只得先将事实掌握在手里。

梁芬家是陶京今日陶村的第一站,第二站就是朱见然家。这下刚好见到朱见然从一个屋子里出来,倒省了陶京去他家里找人。

陶京要找朱见然,但是这会看到人反倒不急着上去,而是慢慢的跟在他身后。

好在现在天色渐晚,这外面基本没什么人。不然陶京这样的外来人口,肯定会被人注意到。如果是那样的话,这潜伏工作可就难了。

朱见然并未在外面久留,他从小卖部出来后,没有去任何地方,而是一心一意的往家里敢。他步调很快,明明不知道后面有人,但从他的脚步上看,好像有人在后面追他一样。

走了约莫五分钟,他人拐进了一个院子。陶京躲在一个转弯处,见朱见然进屋后,便不再往前走。但是他也没离开,只是静静的呆在原地。

偶尔能听到屋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但是距离太远,陶京听不太清楚。

陶京在那里呆了差不多十多分钟,在这个期间,朱见然都没有再出来。没法,陶京只能先离开。

在陶京的心中,判定朱见然跟那个人有关,也就是说除了唐大少,还有一波人在找朱见然。因为,他身上藏着很重要的秘密。

“你在干什么?”

梁芬的声音没有吓陶京一跳,但是也足以让他吃惊。

梁芬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是碰巧出现在这里,还是从自己出门后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陶京想也没想直接把第二种想法给否决了,梁芬根本做不到,跟在自己身后而不被自己发现。

所以,也就是说,梁芬是来这里有事,碰巧发现的自己。

这几个结论,是陶京在几秒钟便判定的。他脑中虽然在进行风暴,但是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他那天真无邪的笑容。

“小梁同志,这么巧?”

“你不是早就走了吗?”

梁芬手上还端着一个筛子,上面放了几个插着竹子棒的柿子。这也验证了陶京的结论,看样子,梁芬是来送朱见然水果的,然后恰巧看到了自己。

陶京笑了笑,虚眼皱眉:“我好想忘记怎么走了?”

“迷路了?”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梁芬明显不相信陶京的话。进陶村的路只有一条,出去也就是那一条。等走出村后,到镇上才会分大小路。陶京这话,摆明着是在糊弄自己。

“你在找朱见然?”

“啊?”陶京摇头,“没有。刚才确实是迷路了,也有可能是鬼打墙。但是看到你之后,我好像又想起来怎么走了。那先不说了,我走了哈。回头有机会再见。”

陶京快速的找准方向,从梁芬身边快速掠过,不给她问问题的机会,头也不回的走了。

梁芬看着陶京消失的方向,一脸莫名其妙。方才她听梁有道说,这位陶同志来家访,问的不是梁芬的事,却是朱见然的事情。

他们家跟朱见然是表亲,又是同个村子里的。梁有道对朱见然也十分了解,加上他这个人又很老师,陶京这个人呢,看上去虽然很小很幼稚,但是遇事还是能顶的上的。况且,他见多识广,尤其是在京都,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早练就他一副见人行事说话的本领。所以忽悠梁有道,那就相当于初中生做小学的数学题,信手拈来。

几乎是没用几分钟,陶京就获取了梁有道的信任。打破了信任关卡后,后面的问题就好问多了。

陶京的问题如珠似炮,压得梁有道根本来不及思考就顺口说出了回答。等到他反应过来,陶京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并且问出了跟梁芬有关的问题。这前面的陷阱跟后面的补漏做的是相当的好。

当然,梁芬跟梁有道不太一样。在梁有道陈述了他跟陶京的相关谈话之后,她便猜到陶京的目的不是自己,而是朱见然。只是以她的角度,很难想的出来,陶京跟朱见然有什么关系。

梁芬莫名其妙,端着柿子进了朱见然的屋子。

朱见然从小父母双亲就去世了,只有他跟年迈的奶奶一起生活。他的奶奶也就是梁芬的外婆。

“外婆。”

梁芬进到院子,将柿子放到一边的井盖上,欲推门进里屋,这门还没推呢,就自己开了。哦,不,是朱见然从里面给打开了。

“表哥。”梁芬淡淡的喊了一声,后者也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从两人的对话中,看不出来梁芬对朱见然有什么感情,但是也没有到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状态。所以,就以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很难相信他们周四的时候吵过架。

“外婆呢?”梁芬问,然后一边朝西边的房间里走,一边说,“外面我拿了几个柿子,你爱吃就吃。我主要是给外婆吃的。”

“我不稀罕。”

梁芬冷哼一声,没说话,直接去了房间找她外婆。

章节目录 第85章 意思意思? “怎么样怎么样,因,你奶没有逼你把钱交给她吗?”

董文婧从昨晚一直担心到现在,直到刚才苏因拎着书包进门,她还用探究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看。不过看了半天,从苏因的脸上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放弃了,董文婧在心中叹气。

果然,面瘫就是面瘫,这说话做事脸上的表情可以从始至终都没有的。

苏因绷得住,董文婧可不行。苏因还没落座呢,只是将书包放到桌子上,就被董文婧拉着问起来。就连平日里很不喜欢说话的梁芬,都迫不及待的以期待的眼神盯着苏因看。

苏因很是淡定。但是她越淡定,董文婧就越着急。

“你倒是说啊,钱给你奶了?”

苏因怕急坏了她们,于是大气都没有出,便简明扼要的说了个“没有”。这才让董文婧送了口气,终于,她这压在胸门口一晚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得到答案的梁芬,也没有兴趣再继续观察苏因的脸色。她怕要是再继续看下去的话,估计连苏因脸上的几根毫毛都数的清楚。

“这不像是你奶的作风啊。”董文婧从边上搬了个可以折叠的靠背椅给苏因,说,“按照叶奶的作风啊,你这钱恐怕是一毛钱都不会留给你。”

“钱不在我跟头,她就算想要,也没办法啊。”

“奖金不是当场发了吗?没给你?”董文婧道,“不对啊,我都看到现金了。”

苏因笑的讳莫如深。

这件事还得从她得奖后的那天晚上说起,也就是周四的晚上。

在给唐毅陶京两人做好饭之后,苏因本来是要回教室的。事实上,她已经回了教室,只不过又被陶京给叫了出来。当然,找她的不是陶京,而是唐毅。

“我们之间是不是一直都在避重就轻,对某个问题忽视不见?”

当陶京把她带到唐毅办公的那个房间,还很贴心的立即出了房间,跑操场上去晒月亮。陶京刚走,唐毅就说出了这句话,让苏因觉得莫名。

不过这么懵圈的状态也就持续了几秒钟,因为几秒后,她就意识到唐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那天在山上?”

“不然你觉得我是说什么事?”

既然是指在山上发生的事,苏因便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唐毅指的是什么。

“其实,那天,也不能全怪我吧?”

苏因不知道为什么,在别人面前还能装一下傻,但是在唐毅面前,她不自觉的就以一个成年人的口吻去说话。

“我也算是受害者。”

“你是受害者,我们去救你,是我们的责任。但是,我不是指这件事。”唐毅放下笔,看着苏因,“我是指那壶因为你而洒掉的酒。”

呵……

苏因当时吸了口气,半天说不出来话。她以为这件事已经过了,因为那件事发生之后,她跟唐毅也见过几次面。那几次,唐毅都没有说这件事,所以苏因就想当然的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她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唐毅说完,又拿起笔低头正在写什么,半晌,才说道,“你有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

“你不应该意思意思的吗?”

如果是平日的苏因,唐毅在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只不过,今天的脑子好像没有转过弯来。

而唐毅呢,按照他原本的性子,是不可能跟对方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

“额……”苏因说,“你的意思是让我赔你的酒?”

“嗯。”

唐毅自然不会将这件事的责任都归结到苏因的名下,所以他接下去说道:“只是请你帮个忙。我知道镇上有个地方卖酒,我的身份不能让我去那个地方。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去买几两酒。”

苏因听完之后,本想立即答应下来,不就是买酒么,简单啊。但是唐毅接下去说:“买酒的钱,你暂时帮我垫上,等过两天周舫回来,我再还你。”

唐毅说这句话时,语气自然的不能再自然了,好似男人向女生借钱这种事没什么可丢脸的。

“周舫,你见过。就是那个长的高高帅帅白白净净的小白脸。”

唐毅以为苏因震惊的表情是担心自己不还她的钱,因为在他心中,苏因就是一个财迷。财迷对自己的钱看的都很重要,所以唐毅误解也是情理之中的。

“不,我见过。没问题,你说的我答应。”

苏因答应了唐毅这个要求,她也没有考虑多久。因为在唐毅提出来这个要求后,她就想到了如何应对叶小娥的方法。只要她身上没有钱,就算叶小娥再强势也没办法。

苏因第二天中午去的镇上,给唐毅打了一壶酒,选的是一块三最好的一种酒。

她把酒给了唐毅,顺便将剩余的二十八块七也给了唐毅。

“我只是要酒,没说要钱。”

“我知道。”苏因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我帮你买酒,你帮我管这些钱。不用数了,等周同志回来,你们再给我一个整数。”

唐毅看了看钱,然后又看了看苏因,没有问为什么。苏因也没给机会给他问,钱放在桌上人就跑了。

她跟唐毅之间的交易,自然不能跟董梁二人说。所以在她们的追问下,她不得不说借给了别人。

“唉。”探究了这件事后,董文婧的心情由兴奋转到了唉声叹气。她双手叠放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叹气着。

“怎么了,有一道题目不会做?”梁芬问。

“这世界,不会做的题目多了去,难道我碰到一题不会做的就唉声叹气吗?”

苏因,“那你这样,是整本书的题目都不会做了?”

“不是。”董文婧难得没有揶揄她们,说,“还有十多天就是我妈生日,但是到现在我还不知道送什么礼物给她。”

梁芬建议:“做一碗长寿面。”

董文婧摇摇头:“那是我奶的。”

“端一盆洗脚水,说一声妈妈辛苦了。”

董文婧继续摇头:“这是文康预定了的。”

“那直接一个拥抱。”

摇头×3,说:“这是我爸的。”

章节目录 第86章 掉马甲了 “那你妈妈喜欢什么,送什么不就好了?”

“我妈喜欢什么?”

董文婧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来。别说宽泛的想要知道父母喜欢什么,就连十分具体的。如果突然问起当儿女的,他们的父母喜欢吃什么,他们大多都不知道。

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关心父母,只是因为父母们都在身边,所以从未考虑过这种问题。就像董文婧跟苏因这样的铁的关系,她们两在一起呆一整天,然后第二天你问董文婧,苏因昨天穿了什么衣服。估计董文婧一时半会也答不上来。

“你妈妈不是喜欢喝酒么?”苏因淡淡的说道,“米酒?”

苏因确定她妈喜欢喝酒,但是忘记是什么酒。上次来这里,对于那一幕,她可是印象深刻。

“对啊。”

董文婧重重的拍了拍手,兴奋的神情一秒就焉了。

“可是没办法买到那样的米酒。”

苏因在她们聊天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笔耕不辍。听到董文婧这么说,突然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两人。视线在董文婧跟梁芬身上来回的转悠。最后,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有办法。”

“因,你知道在哪里买这种米酒吗?”

苏因摇摇头,说:“不是。”

“那你能有什么办法啊。”董文婧泄气了,“对我来说,钱不是问题,问题就是我妈只喜欢那个味道。小卖铺里就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酒,不然我妈也不会对它这么念念不忘了……”

梁芬突然伸手搭在董文婧的胳膊上,示意她闭嘴。

“我觉得因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那是什么意思?”

梁芬看着苏因,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好像是看穿了对方的心理活动。她说:“我想因的意思不是她知道在哪里能够买这种就,而是,她知道怎么酿酒。”

“别开玩笑了。”

董文婧想都没想的的就否定了这个说法,只觉得梁芬是在开玩笑。但是她发现,梁芬说完这句话后,她跟苏因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尤其是苏因,没有反对,更没有出声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看着董文婧,看着后者慢慢的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看。

“不会吧?”

梁芬跟苏因不是那种会骗人的人,虽然这件事超出了董文婧的认知,但是从脑子里想,她相信了梁芬的话。也就是苏因会酿酒这件事。

相信归相信,消化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不是……因,你……”董文婧语无伦次,因为她不管接下来说什么,都表达不了心里的意思。最后还是梁芬问苏因,“因,不是说你不会烧饭吗?酒你也会酿?”

苏因微微笑,她没有故意的神秘,但是这种笑容就是让她看起来十分的神秘。

“你既然不知道我会不会酿酒,为什么会这么说呢?”苏因问梁芬,“你该不会告诉我,是猜的吧?”

梁芬说:“也不难猜吧。排除一切可能,留下的那个就是真相。”

“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懂?”

梁芬将视线从苏因的脸上抽回来,看着董文婧道:“以后还是要多读书,这样我们三个人交流起来才不会有障碍。不然,我担心以后我们说话你都听不懂。还要一边说一边解释给你听。”

我有这么糟糕吗?

董文婧腹诽,但是嘴上没敢说出来。

“因,你真的会酿酒吗?”

“当然。”梁芬接腔说,“她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她有这方面的天分。”

“嗯?”董文婧歪头看梁芬,感觉这话越来越不懂了。

“唉。”梁芬说,“你忘记她外婆家是什么样的家庭了吗?”

“啊哦。”董文婧点点头,“了解了解。所以,因,你会做米酒,那什么时候帮我做呢?”

“下周末吧。今天肯定是来不及了。”苏因说,“酿米酒还需要买一些材料,等明天上学校我跟你详细说。这件事我们就翻篇了,总之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因,你最好了!”

苏因没料到董文婧还有这么一手,看着紧紧搂住自己的某人,掰也掰不开,连忙向梁芬投去求救的目光。只不过梁芬耸耸肩,没有去拉开的觉悟。

“能者多劳,这是你应得的。”

说着便笑嘻嘻的继续做题了。

帮忙做米酒的事情就这么过了,苏因让董文婧什么都别问,董文婧也确实做到了。她是无条件的相信苏因,不管对方说什么做什么,都给董文婧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到了傍晚,苏因跟梁芬一起从董文婧的家离开。两人回家的方向一致,这给苏因制造了机会。她有几件事需要问问梁芬。

“你真的是因为我外婆家是大厨之家,所以才做了这个推断?”

苏因跟梁芬两个人一前一后,似乎梁芬走路都喜欢走在别人的后半步。她没想到苏因这么急着问自己问题,她都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先以嗯嗯来揶揄。

嗯了几下后,脑回路通了,便解释道:“你这几天经常去学校食堂,应该不是为了没吃饱而加餐吧?你在给陶京他们做饭吃?”

“你看见了?”

如果不是看见,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就是瞎猜的。”梁芬说,“你经常往食堂跑,不是为了多吃点米饭,也没见你碗里多了几块肉。所以我猜测是跟那些人有关系。”

“然后我刚才说了那句话,所以你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嗯。”梁芬说,“因,你会做饭的吧?”

苏因无意隐瞒,而且梁芬都已经知道了,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于是说:“在你发现之前,我还不会做饭,但是在你说出刚才的那番话之后,我就发现自己是会做饭的。”

“呵。”梁芬笑笑不说话,对苏因从小不会烧饭到现在怎么又会烧饭这种转折不感兴趣。她也没有精力感兴趣,会发现这件事,纯粹是推理出来的。

“你没有问题了吧。”

梁芬摇摇头。

“好,那就好。所以,接下来我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

章节目录 第87章 两个问题 可还没等苏因的问题问出口,一个人影便撞进了两人的视线中。

朱见然神色匆匆的面向二人走来。当他看到这两人的时候,很惊讶。可能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梁芬,也有可能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苏因。当然,也有可能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同时见到这两个人。

“你干嘛,一副偷鸡摸狗的表情。”

朱见然一反常态的没有怼回去,似乎是没有听到这句话,问梁芬:“姑爹在家吗?”

问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的朝后看,就好像有东西跟在他后面一样。

“在啊。”

梁芬也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问:“你到底在干嘛?谁在后面追你。”

“要你管!”朱见然没再说其他的话,正准备往梁芬家的方向跑,却被梁芬的话叫停了下来。

“我是不想管,但是你现在明摆着有事,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有事的话别去找我爸!”梁芬瞪着他,“别一有事就推给他,你跟我们家也没有多亲!”

朱见然深深的看了梁芬一眼,没说话,不过也没有往梁芬家的方向走,而是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朱见然走后,梁芬跟苏因也没有再见到其他人。她们权当是她们自己看花了眼。

梁芬对朱见然的异常并没有多想什么,毕竟这家伙整天在家无所事事,不出事才是奇怪呢。

“所以,你要问我什么?”

刚才朱见然那么一打岔,都快让苏因忘记自己要问什么了。不过这会,她想了想便开口:“我从小就不会做饭,所以你觉得我会酿酒?”

梁芬没想到苏因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只见她笑了笑:“苏因,我总感觉你变了很多。”

不知怎么的,苏因看着梁芬的眼神变了,跟平常文文弱弱的梁芬相比,眼前的人就像是多活了十几年的自己,不再唯唯诺诺,眼神是异常的清明坚定。这让苏因有一瞬间以为眼前的人是一个跟自己同龄的人,只不过因为喝了某种药剂,而变小了。

“你说的这句话,跟我问你的问题没多大关系。”

以静制动。苏因不知道梁芬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知道眼前的梁芬跟董文婧完全不能比,这两人不是同一个等级。

“你知道,如果是以前,当我说你会酿酒,你是什么反应吗?”

“什么反应?”

梁芬想了会,发现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形容词,于是便说:“一定是比我们两还要惊讶,因为你本来就不会,被别人说会,那肯定会惊诧。还有一种莫名的被人冤枉的委屈。”

“可是我会。”苏因笑道,“我会做饭,会酿酒。你也不用问我为什么要装作不会做这些,我想就算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

梁芬点点头,她确实知道。苏因不告诉家里人她会做这些,就是不想让她们有更多的事情可以来压榨苏因。

“但是做饭跟酿酒是两码事,你真的会吗?”梁芬说,“刚才在文婧面前,我只是随便猜一下,没想到就猜对了。你要是不会,可别打肿脸充胖子,到时候不好交差。”

“我会。”苏因笑道,“就算我不会,我外婆他们也应该会。”

既然苏因连自己的外婆都搬了出来,梁芬便不再说什么,反正是厨神的外孙女,不至于差到哪里去的。

“那第一个问题问完了,我可以继续问第二个问题吗?”

梁芬没有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而是打断苏因的话,说:“我能插一句,你这是要问几个问题,需要多长时间,我找个地方坐一下行吗?”

“就一个问题。”苏因说,“你对我落水的事情知道多少?”

梁芬早就知道苏因会来找自己问这个问题,但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多。”

“不多是多少?”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掉下去的,也不知道你落水的时候周边有什么人。我只知道你为什么会落水。”

“你说什么?”

苏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梁芬的话。

她的意思是,她知道自己落水的原因。如果知道原因的话,那么始作俑者也应该一并知晓。

梁芬却在苏因露出那种十分吃惊的神情之后,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对方。

“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还是你一直都在装傻?”

如果是装的话,那只能说苏因的掩盖能力特别强,他们完全看不出来。

“你觉得我是在装傻?”

苏因听着都想笑了,她要是装傻的话,就不会跟董文婧走的那么近,更不会在苏梁面前说那样的话,做那样的事情。

“好吧,我相信你是不记得了。”

梁芬的妥协,让苏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因为这个理由而落水,但是你曾经很明确的告诉我,你不想活了,你想死,想去见你的父母。”

苏因脑袋轰隆一声,感觉有什么摔倒地上成了烂泥。梁芬虽然没有直接说,但是她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她落水不是因为任何人,而是她自己。是因为苏因自己早已有轻生的念头,所以才会有落水的结果。

“你别说,当我听到你落水的第一刻,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你觉得我是自己跳下去的。”

“这么说可能会让你不能接受,但这是我的想法。既然你问了,我理所应当的应该告诉你。”

“我明白。”苏因虚眼看着不远处,半天才回过神,“我没什么问题了,谢谢你。”

“你没事吧。”梁芬有些担心,毕竟是谁听到这样的消息都有些震惊的。她不觉得苏因的表情有多奇怪,只觉得是自然。

“没事。”

苏因笑的倒没有多勉强,准确来说,她内心有波澜,但是不大。她只是在疑惑,小时候自己明明获得很开心。不管是被欺负,还是嫁给不喜欢的人。她都逆来顺受,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死。

是自己的重生导致了时间线上一些事情的变化,还是这个世界并不是真正的我生存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88章 唐毅的猜测 “唐少……额……”

这是陶京第好几次进唐毅房间没有敲门,此时,唐毅连一个白眼都懒得给他。也不理会他这往前进然后又退到门口的动作。只是停下了手中的笔,慢慢的把本子合起来,然后再抬头看陶京。

唐毅靠在椅子上,趁陶京过来,他正好可以休息休息。

“说吧,什么事。”

“两件事。”陶京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唐毅也没有让他进去的打算,“这一就是舫哥他们已经启程往这边来了。估摸着天亮左右会到这边。”

陶京停顿着不说,登唐毅去问。恐怕整个队里,也就他敢这么做。

可难得的是唐毅还真就很配合他,问了一句。

“第二件事呢?”

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你说一句废话,唐大少怎么可能会搭腔呢!可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陶京故弄玄虚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引起唐毅的反感,也没有得到临门一脚或者是一个单音节的字。

别人认为奇怪,但是陶京觉得没什么,甚至还觉得很正常。他接着唐毅的话说了第二件事。

“有人正在试图接触朱见然。”

果然,这第二件事比第一件事对唐毅的吸引力大多了。

“知道是什么人,几个人吗?”

唐毅这基本算是多此一问,倘若这些信息都没查出来的话,那陶京就不会讲这件事讲出来。

“跟唐少你猜测的一样,这次是两个人。”

唐毅想着什么,突然冷笑一声:“还真是跟我想的一模一样啊。”

“那接下来,要等舫哥他们来了再行动吗?”

唐毅点头,说:“你先暗中观察,看看这两人到底要做什么。随时汇报。”

“好。”

陶京应承道。过了一会唐毅见他还在,“还有事?”

陶京挠了挠脑袋,道:“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知道你每天在写什么?”

唐毅看了眼自己的本子,抬头看陶京:“怎么,想看?”

陶京警惕的看着唐毅,不敢说那一个字,因为他知道眼前的唐毅觉得没有现在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唐毅还是那个脾气不好,不苟言笑的唐毅。

陶京暗自虚了一口气,刚才差点就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给骗到了。方才唐毅的语气还真是温柔啊。

但是他敢断定,只要他点头说嗯,唐毅一定会抄起手边能拿起来的东西砸向自己,并让自己滚。

他太了解这样的男人了。

陶京摸了摸鼻子,讪讪:“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滚。”

不带任何情感的单音节,听在陶京耳里却异常动听,他连忙诶了一声就消失在唐毅的面前。

陶京走后,唐毅翻开合上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那些字涂涂改改,可见其主人在写下这些字的时候,内心有多纠结。

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中间,“苏因”两个字十分明显,而且在两个字后面还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唐毅拿起水壶,灌了一口酒。

不得不说,陶镇的酒挺得人心。度数不算高,但是对的起“酒”这个字。喝完之后口齿留香,淡淡的酒香更让人陶醉。

他看向床底下被他藏起来的四瓶酒,脸上表情阴晴不定。看不出来他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这些酒唐毅很喜欢。

唐毅并不是酒鬼,对酒更没有上瘾。在这之前,他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把酒带到部队里来,在自己执行任务的时候喝上一口。

什么时候这么做的呢?

来陶村之前,准确来说是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

很多时候,如果一件事你想不通还要硬去想的话,得到的结果无疑就是头痛到炸。

这个时候,酒精可以缓解一些疼痛,但是并不能麻痹自己。不过也总好过这么直接的硬抗。

当然,如唐毅这种人不需要借助外界力量来抵抗某种疼痛。他喝酒,是因为在酒里可以找到某种熟悉的感觉。

当他意识到这个世界开始变得跟自己认知里的世界不一样的时候,他便开始接触酒精。

不过,他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喝酒是因为他已经成年,未成年还是不能喝酒。

他灌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舌头细细的品味着。脑子里却在翻江倒海的想一些事情。

喝着酒,想到的自然就是跟这酒有关的人。

酒是怎么来的?

苏因买的。

买来赔礼道歉的。

那天找苏因过来,其实原打算并不是说酒的事情。唐毅想问问她关于做菜的一些问题。只不过,他也不知道这话题怎么转弯了这么多,跑到了酒上面来。

不过从这件事上他也知道了,苏因其实一直记着这件事。

说起苏因那个小丫头,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了。唐毅嘴角动了动,面无表情的脸部终于有了一点点表情。

似乎,疑点这两个字不太适合用在苏因身上。因为她只是一个农村里的丫头,不是什么嫌疑犯罪人。

但是苏因真的很奇怪。

一个乡村野丫头,会烧的一手的好菜。而且这手法跟他好朋友白知圣的手法一模一样。

虽然苏因在做豆角的时候故意弄乱了流程,但是从她那道真正的干煸豆角来说,他已经确认苏因做菜的味道跟白知圣很像。

就像是师出同门。

这也是唐毅能想到的解释。白知圣的师傅闲云野鹤,在一个村庄看到天赋异禀的女孩子,教了她几招做菜的绝活。

这是最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为苏因绝对不会跟白知圣有任何的关系。

唐毅捏了捏鼻尖,这个苏因暂时还不是他所要考虑的人。当务之急就是朱见然。如果他身上真的藏着什么秘密,那么此刻他一定是最危险的。

唐毅左思右想觉得有什么事情好像被自己忘记了,但是又想不出来是什么事情。

索性他也不坐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往屋外走。

陶京见唐毅出来,连忙起身。

“唐少。”

“走,去找朱见然。”

“啊?”

陶京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脚却先脑子一步跟上了唐毅。

章节目录 第89章 搞什么 陶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脚先脑子一步跟上了唐毅。

“唐少,现在这大半夜的,去见他合适吗?”

“常理上,不合适。”

“那?”陶京拿上车钥匙,即便嘴上有疑惑,也还是乖乖的跟在唐毅身后。

“你觉得不合适,我也觉得不合适。只要是常人都会觉得大半夜找人不合适。所以……”

陶京长长的哦了一声,“所以那两个人也猜到了,如果我们现在去,或许能碰到对方?”

唐毅点头:“所以,你还不赶紧去开车。”

“好的。”

知道这层消息之后,陶京脚下的速度更快了。陶京的脑子一直很灵活,他又是那种不懂就喜欢问的人。这样的下属,领导们应该都喜欢。至少对于唐毅来说,抛除其他的原因,陶京确实是他最喜欢的一个下属,没有之一。

但是人生哪有那么圆满的事情。

唐毅检查了自己身上平日里的带的东西,这时陶京的车子正好停在外面只不过对方一脸的不怀好意?

“唐少,车子气没了……”

什么情况?

唐毅看了看轮胎有看了看陶京,像是能从陶京脸上找到轮胎没气的原因,以及可以给它充气的方法。

陶京明显的感觉唐毅的神情变了,他感受到了唐毅的怒气,以及不那么稳定的情绪。

深更半夜的,两人最后决定步行去陶村。

话说,当天傍晚朱见然碰到梁芬之后,被梁芬呛了一下,还真就没有去找梁有道,而是直接回了家。跟着他回家的除了他自己,还有另外两个人。

这两个人只要陶村的人见到,就知道他们两不是本地的人。因为不管是相貌还是穿着,都不是农村人的样子,更不像城里人。有点像在城市里务工的工人,五大三粗身材十分魁梧。其中一个人有脸上,从眼角到嘴角横着一条巨大的刀疤。本来就凶的长相,这下更能吓哭小孩子。

他们两躲避着村里的人,跟在朱见然身后。本想跟着朱见然一起进屋,刚准备推门,便听到朱见然奶奶的声音。这一变故让两人停止了动作,两人相视一眼,决定先躲到暗处,等到周围变安静了再说。亦或是,等这老太太睡了再行动。

他们两虽然从事的不是什么光彩的工作,但是很有职业道德。跟任务无关的老弱妇孺他们绝对不会碰。所以为了避免无辜,他们打算等老太太睡着之后再说。

于是,在悄无声息中,两人一起迈进了黑暗里。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这一等就是三个五六个钟头。毕竟,老人的睡眠时间,你很难预测。

照理说,农村里的人睡得早醒得早,可是今天却都奇了怪。九十点了,还在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不睡觉。等着两人找到合适的时机,就已经到凌晨两点多。

月如钩,银色的月光铺泄在田野上。谈不上美,但是很宁静。宁静的气氛,所以只要有一点动静就能引起狗吠声。唐毅跟陶京走得很快,以前的生活让这两人早就熟悉了徒步。

两人进村走到一个交叉路口,唐毅停了下来准备思考选择哪一条路。没想到陶京却径自的走上了左边那条道。唐毅眉眼微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在陶京的带路下,两人很快就到了朱见然的家里。

安静之中,只有风呼呼的吹。流动的空气带动着空气中的分子,钻进了唐毅的鼻子里。这种味道尤丝,若影若现。就像是河里的泥鳅,刚碰到你的手,就钻走了。只不过唐毅是一个抓泥鳅好手,不管它速度多快,皮有多滑,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当然,除了风声,他似乎还听到了其他声音。就像是一个通水的塑料管被扎了一个洞,水分子从洞中滋滋飞出来的声音。

于是在陶京还在警惕的观察四周的时候,唐毅已经一脚踹向院子门。果然,门没有锁。他顺着味道跑到房间,拉开灯,眼前的一幕足以吓坏这个村子里任何一个人。

唐毅也找了气味跟声音的来源。

朱见然捂着脖子,鲜血从他指缝中一直往外喷。陶京进来后也是吓了一跳,推测两人还没有走远,但是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唐毅连忙冲过去按住他的身子,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用力的压在朱见然的手上。但是,人在受到这么重的创伤之后,身体会产生生理性的痉挛,根本由不了自己。

“还不快过来帮忙!”

唐毅朝愣在一旁的陶京喊道。陶京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也压根不用唐毅再说什么,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吗啡呢?你身上的吗啡?”

此时,唐毅的脸上溅了许多血。他猩红的眼睛给陶京吓一跳,像极了从地狱出来的判官,下一秒就要把朱见然给带走了。

他只知道,朱见然绝对不能死。

朱见然一死,他所做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这……这里!”

陶京手忙脚乱的,一边要压住朱见然,一边又要腾出手去找吗啡。终于乱翻一气之后,在衣服的里面口袋找到了上面给他们每个人配置的两管吗啡。

唐毅二话不说将这两支吗啡给朱见然打了,然后又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两管,也一并打在了朱见然的身体里。

唐毅的速度很快,也很利索。没一会朱见然就停止了痉挛,就在他们两悬着的心放下时,门突然被大力打开。

第一个进来的是周舫,他看到一脸血的唐毅,顿时不冷静了。

“怎么回事?”周舫冲到唐毅面前,拉着他看了好几眼,“没事?”

“我没事。”

唐毅不敢松手,朱见然脸色苍白,已经像个死人。但是,无论如何,朱见然都不能死。只要能留着一口气见到那个人,见到那个人就会有法子的。

周舫在乎朱见然的生死,但是就目前这个情况,他更担心唐毅。不过确定唐毅跟陶京没事后,他悬着的心就掉了下来。

周舫看着朱见然,还没问话呢,一句咒骂就钻到了几人的耳朵里。

“他娘的,你们在搞什么?”

章节目录 第90章 顾梦柳,顾医生 这声音像寒冬腊月从破屋的洞里钻进来的冷风,清冷凌冽。气势还足,夹着骂人的话,就像是屋顶瓦上接的冰琉璃突然落到你的后劲处,又冷又疼。

声如其人,这个声音的主人,如同他的声音一样,也是冷的。

顾梦柳,顾医生

女人的名字,漂亮的长相,却硬是生着一副冷的要死的性子。

男人,只要留给人的直观第一感受是长得漂亮或者跟美有关的话,那多半他的气质也跟柔美相关。可是,顾医生是绝对的例外。

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像还没有吹干的水墨画,更像雨后没有雾气的山头。

在很多人眼里,长相轮廓硬朗分明的人才更适合正装,才能穿好正装,就像唐毅。但是看到一身正装的顾医生之后,他们也会惊叹原来正装还能穿出这种气质。这是一种黑白棋子相对的和谐,明明黑白相撞,但是在棋盘上却是意外的搭。

在周舫检查唐毅有没有出事的时候,顾医生就蹲在了朱见然身边。以极为专业的手法检查了下朱见然,在他还没看到地上唐毅没来得及处理的几根装着吗啡的空管子时,他的脸以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此刻他的脸上分明写着“是人勿近”四个字。

“你给他打了几管吗啡?”

“四只。”

唐毅走到顾医生旁边,他知道当他说出这个字眼之后,顾医生肯定会暴走,就像是从南极冰山下喷涌出来的岩浆。这个时候,你很难说他是冰冷还是火爆。因为,在这个阶段,你根本无暇思考这些不打紧的问题。

“刚才看他样子很痛苦,所以我们才给他打了吗啡。”

陶京解释道。也不知道是为自己解释,还是为唐毅解释。但是有一点,他知道,唐毅并不需要任何人的解释,而顾医生也不会听任何人的解释。想到这里,陶京下意识的闭了嘴,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就你话多。

“四只?”顾医生的声音有些闷,在给朱见然简单的处理之后,便让人把他抬到门外的吉普车里。他的视线跟着朱见然去到外面,然后回头看向陶京。

陶京不敢与他对视,眼神放空的看向别处。

别看我……别对我说话……我是透明的!

陶京只能进行自我催眠,但是没用。

“你这是想诚心弄死他!”顾梦柳大步往门口走,突然停了下来,回头望着唐毅,十分生气,“你们是成人,也是接受过专业知识的人!应该知道度在哪!唐大少,我很怀疑,你这种行为到底是想救这个人还是想杀他!”

鸦雀无声,这个时候没人敢说话,就连唐毅也没开口。

唐毅之所以没有开口,这一是被顾医生这么一说,他自己也意识到刚才问题的严重性。二来,他很了解顾梦柳,知道他的性子。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的,多半脑子有问题。

“这不是还有救么,他们也是救人心切。为了留一口气给你,才这么做的。难道那人没救了?”

还真有脑子有问题赶往枪口上撞的。陶京看着周舫的眼神都变了,变得十分的佩服,还有一种送荆轲的表情。

“废话,你是觉得如果我救不活这人,我还会这么和颜悦色的跟你说话是吗?”

陶京在心里咆哮:顾医生,你是不是对和颜悦色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啊。成语不能乱用的啊!

“那倒也是。”

“哼……”

顾医生高冷的哼了声,基本上如果不是什么便头也不回的跟着吉普车走了。留下互相无言的三个人。他们都了解顾医生的脾气,所以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顶多是需要时间缓一会儿。

最后依旧是周舫打破平静,他指了指两人,又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下:“你们两要不要先去洗洗?”

顾梦柳医术很好,如果不是什么沉疴宿疾,基本上只要一口气在他都能给救活。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工具,即使医术再高,也做不了手术。几乎是在上车的瞬间,顾梦柳就将目的地定在了陶镇的卫生所。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个镇的卫生所医疗条件竟然差到一个专用的手术刀都没有。幸好他有随身带刀的习惯,这才勉强给朱见然做了个简单的手术。

朱见然脖颈的伤口不深,割坏了气管,但是没有伤到动脉,这才保了一条命。

顾梦柳从房间里出来,白皙的脸上带着一股子疲态。由于医疗环境的不理想,这场本应该在两个小时内结束的手术,愣是用了将近三个小时。

在这之前,他坐了一天一夜的车,舟车劳顿,没有休息好,也没有吃好。身子本就处于乏态。换做其他人,在这种状态下,还要专注精力三个小时,很难。就算做到了,做完了手术下手术台后,也会累瘫下,很少会有人跟顾医生一样。医术高明的同时,精力也十分的充沛。

天已经大亮,顾梦柳的白大褂跟唐毅的脸一样,此刻也沾了不少的血迹。他对这种事情已经很习以为常。而且他没有什么卫生洁癖,所以接受起来也很迅速。

他出来后,直接坐在了一个靠背椅上,闭目养神。而在场的其他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话,没有问问题。

大概过了三分钟,顾梦柳闭着眼睛开始陈述朱见然的情况:“目前来说,这人死不了。麻药过了就会醒,从外伤分析不出他脑袋里有没有出现问题。但是刀片伤到了他的气管,也伤到了他的声带。所以,他失去了说话能力。”

顾梦柳声音很稳,完全不像做了这么久手术的人。

“不能说话了?那该怎么办?”

唐毅跟周舫看着陶京,就跟看一个二傻子样。

“不能说话,还不能写字么?”

“哦,好有道理啊!”陶京懊恼的摸了摸自己的头,为什么他就没想到这个呢。陶京抬头看向顾梦柳,这位顾医生,好像睡着了一般。他现在有个问题,想要问,但是又担心自己开口会打扰到正在休息的顾医生。

章节目录 第91章 梁芬的推测 “他醒了,只要情绪上没什么问题,一天后就可以动笔写字。”

陶京震惊的看了看唐毅,又看向周舫。可以确定他们两刚才都没有说话,那顾医生是怎么知道自己要问什么的?

这人不仅长得漂亮,难道还有读心能力吗?

周舫拍了拍陶京的肩膀,道:“习惯就好,他这个人跟怪物差不多。像这种闭着眼的时候,基本上就是眼皮子放下的过程。他的脑袋跟耳朵都在正常工作,有时候比睁着眼的效率更高。”

“是吧。”

陶京将信将疑,但是他还没有傻到会把自己的疑惑讲出来。

“唐少,有个女同志一直想要闯进来,说是要见自己的表哥。”

一个人突然从外面进来,他是唐毅的属下。当顾医生把人带到这里来后,便安排人在这周围做了巡视。他不确定凶手会不会折返,要将朱见然置之于死地。但是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表哥?

陶京这次脑袋转的很快,他知道那位女同志应该是梁芬。他好奇的是,怎么梁芬知道来这里找他们。

唐毅想了一秒钟,便朝那人点头,意思是带梁芬进来。

“你不担心那些人扰乱了你的计划?”周舫问道。

唐毅摇头,道:“这就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

“我表哥怎么样了?”

梁芬是在门口喊出来的话,但是当她进屋,看到屋子里几个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这话到底是对谁说的,他自己都不清楚。

她看了半天,最后把视线落在比较熟悉的陶京身上:“我问你话呢!你们到底把我表哥怎么了?”

一大早,梁芬外婆就跌跌撞撞跑到梁芬家里,结结巴巴说一些话。她又急又怕,加上年纪大了。梁芬听了好半天都没听懂她在说什么。最后还是被她拉到家里,梁芬推门进屋看到墙壁上、地上的血,都快吓傻了。

碰到这样的事,梁芬跟她外婆一样,虽然吓得魂都快没了,也担心朱见然的安危。但是她们都没有惊动左邻右舍。

梁芬之所以这么快的就将目标锁定陶京这一行人,因为她今天凌晨听到了汽车的声音。而能开得起汽车的,还是这么晚,通过排除法也知道是谁了。

你们看到这里,也已经发现了问题。为什么深更半夜的,许多人进出朱见然家,周边的邻居都不知道,以他们爱看热闹的毛病,应该是披星戴月的凑在朱见然家门口往里看。

但是那个时候什么人都没有,就连他的奶奶,也就是梁芬的外婆都没有起来,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这些事情一样。

就此,有两个解释。第一个解释为什么那么大的动静,没有人出来看热闹。

因为朱见然家所处的方位很奇怪,他们家沿河而立,隔着马路对面有一户人家。然后两边都是菜园,再往前走一点,就是另一户人家。不过,那户人家是厨房对着朱见然的家,而睡觉的屋子还在前面。所以,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朱见然家门口这么大动静,而没有人听到什么不应该听到的。

至于第二点,只能说梁芬的奶奶睡得比较死。老年人其实睡眠比较浅,她能不醒,可能还真就是身体好。

……

陶京左看右看,发现另三人没有开口的迹象,于是说:“小梁同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总之就是你哥被人害了,然后正巧碰到了我们,我们给送到了卫生所,然后还配了专门的医生。”陶京指了指一旁闭眼的顾梦柳。说,“有我们顾医生在,他不会有生命危险,你放心。”

陶京这句话里的信息太多。

被人害……专家医生……不会有生命危险……

每一个信息都刺激着梁芬的神经,她一个小姑娘,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今天却一下子接收了这么多诡异的信息。而且陶京话里的意思,明显是说朱见然是被别人伤的?

这是凶杀?

梁芬的眼睛盯着一处,没有变化。可是她的的脑子跟心脏,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刺激的都快晕车吐了。

终于,她稍微理清了这些事。

“什么样的误会会让人差点丢掉了性命?”梁芬不满陶京的解释,她知道有唐毅他们在,朱见然的生命就可以得到保证。她只是想知道,伤了朱见然的人是谁。

“你们队里的人,就是这样对待我们无辜老百姓的吗?”

无辜?

唐毅听到这两个字后,俊眉微挑,朱见然是无辜的人吗?

“我说,这位女同志。”

谁也没想到,开口的是顾梦柳。

顾梦柳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眼睛都没有睁开。

他说:“听说你跟里面的那个是亲戚,我们救了你亲戚一面,你非但不感激,一过来就兴师问罪。你娘没教过你怎么说话吗?”

梁芬闻言望过去,一开始她的注意力都在陶京跟唐毅身上,压根没有注意到一旁还坐着一个男人。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梁芬很可能会给他的外貌来点个高分。没想到,这张好皮囊下,包的却是一颗十分傲娇的种子。

“我娘有没有教过我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梁芬呛到,“那你妈妈难道没有教过你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最好看着别人的眼睛或鼻子处吗?”

闭着眼,算什么?

顾医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不过梁芬,还是睡着了。待梁芬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就没有再睁眼或者开口说些什么了。

不过众人还是觉得,这应该是属于顾医生的傲娇。

唐毅扫了一圈,他已经没有呆在这里的比必要。便朝周舫勾了勾手,然后给陶京一个眼神。

“你好好跟她解释清楚。”唐毅对陶京说,“但是要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很清楚,说了不该说的话后,会是什么下场。”

陶京摸着鼻子点点头,老大,就算你不嘱咐的话,我也不会瞎讲啊。那句威胁的话,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好不好。

唐毅说了这句话,也没有等陶京的反应。说完就带着周舫出了卫生所。

章节目录 第92章 唐毅的秘密 唐毅把周舫叫出来,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他只是觉得下一秒顾医生就会暴走,他见识过那样的顾医生,远比今天早上的可怕,所以还是趁早走的好。免得成为殃及池鱼的那条鱼。

带上周舫,这是他离开的必要利用人物。他总不能自己一个人独自离开,然后说自己想出去静静吧。这不合适,跟他的人设也不搭。所以他叫上周舫,让别人误会他是有任务要对周舫说。

两位领导要去安静的地方谈事情,自然是去人少的地方,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若不是他们是来执行任务的,周舫还真的有想要好好呼吸一下这里的空气,看看这儿的风景。

“所以,你喊我出来是躲避即将要发火的顾医生?”

“嗯。”周舫能猜出来自己的目的,唐毅并不惊讶,他回头看了眼,好像知道里面在发生着什么。

“周舫,问你一件事。”

“爱过。”

……空气有点尴尬……

“好吧,这是个玩笑。你想问什么,关于京都的事情,还是什么?”周舫在唐毅即将问出口的前一秒伸手制止,“诶,你也别问一些很奇怪的问题。”

“你相信人会死而复生吗?”唐毅下了台阶,将整个身子暴露在阳光下。初秋的日出,一点儿也不烈。只有光芒,没有温度,也感受不到刺眼。唐毅站在阳光下,回头看向周舫,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你相信人会死而复生吗?”

周舫虚眼,这个问题难道不属于奇怪的这一范畴吗?不过看唐毅这架势,似乎并没有让自己混过去的打算。

没办法,这就是一道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题。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瞎选一个呗。

“我相信心诚则灵。”

驴唇不对马嘴。

呵。

唐毅冷哼一声,对周舫的回答不发表意见。应该是懒得发表意见。

“你看不起我的回答,那你的回答是什么?相信?还是不相信?”

周舫以为唐毅多少会有点犹豫或迟疑什么的,但是他却异常干脆的点了点头,幅度虽不大,但是他看的很清楚。

“相信。”

“这可不像你的风格,你以前从来不会相信这种事情。怎么?几天不见,你受刺激了?”

唐毅没说话,这幅表情就代表不管你怎么问,问什么,接下来他都不会对这件事说一个字眼。

“好吧。”周舫也下了台阶,跟唐毅并肩而站。“如果你的问题问完了,那我有一件事要对你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

“姐姐怀孕了。”

唐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周舫口中这个“姐姐”指的是自己的姐姐唐慕。等他反应过来,也过了该吃惊的时候。也许,他对唐慕有身孕这件事根本就不觉得有多惊讶。

“你不开心吗?”周舫说,“我很替姐姐开心。”

“值得开心吗?”唐毅冷着声音,好像他听到的消息是谁去世了一样,面无表情,而且沉的厉害。

“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齐恒,就否定姐姐怀孕这件事是个喜事的事实吧?”

齐恒,唐慕的爱人,唐毅的姐夫。不过唐毅一直不认他,从未喊过他一次姐夫。周舫知道他两不对付,但是上一次任务结束后,唐毅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这种变化并没有体现在他与下属这些人之间,而是与齐恒。

如果说之前,唐毅之前对齐恒的意见在于,他认为齐恒今后不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他没办法做到像唐慕对待他那样对待唐慕。以及齐恒的家族。

那只是成见。

但是这种没有实质的成见,变成了有实质行为的厌恶。唐毅开始不让齐恒去唐家大院,甚至不让唐慕见齐恒。他的所作所为跌破所有人的眼镜。

一向看事情都云淡风轻的家伙居然变得如此莽撞,一个从一开始就支持自己的姐姐勇敢追逐幸福的弟弟,不知什么原因,他的所作所为变得与之前自己所作所为背道而驰了。

唐毅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他只是一味的反对,并且不做一丝的让步。唐慕被这个弟弟弄得有些神经质了。这件事,让曾经姐友弟恭的唐家姐弟两之间出现了感情危机。

即使她不理解唐毅,甚至在唐毅三番两次的无理由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时,对他感到很生气的时候,她都没有明确的表示自己会在弟弟跟爱人之前如何抉择,但是今天这个消息无疑就是她的答案。

“这并不是喜事。”唐毅看像周舫,一字一句的说。

周舫从他眼睛里看到了认真,甚至看到了疯狂。他不敢想象回到京都,唐毅会做出什么事。

周舫的语气故作轻松,说:“宁毁一座庙,不坏一桩婚啊,老唐。你对齐恒的意见是不是有点深啊。”

“我对他没有意见。”唐毅说,“但是我姐不能跟他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也不能有孩子。”

“为什么?”

唐毅看着周舫,说:“若不是念你我是竹马竹马的关系,就凭你刚才听到的话,你就该死两遍。”

“好,我闭嘴。”说着,周舫在嘴边做了一个闭合的动作。

两个人就保持这种诡异的氛围在外面呆了将近十余分钟,就在唐毅估计里面的修罗战场已经恢复到原有的平静,打算进去的时候目光却好巧不巧的撞上了一个人。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让唐毅留神的除了那两个凶手外,便是苏因了。

周舫跟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苏因,笑道:“嚯,小孩子这么早上学的吗?”

唐毅转身,在进屋之前对周舫道:“你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别人觉得你很温柔,很帅气。甚至从你的谈吐得知你接受了高等教育。你的穿着虽然是跟我们一样,但是有心人还是可以从细节中看到你殷实的家庭。所以,对你的好感也比较高。

“可是你一旦说话,那么先前的那些形容词都成了泡沫,不用外力戳,往上飘两下就破了。知道我说这么一大串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太吵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幼稚的苏因 “诶,因。”

董文婧扯了扯苏因的衣服,示意她看向自己指的方向。

“怎么……了。”

苏因盯着唐毅看了好一会儿,眯眼睁眼,挤眉弄眼,好不热闹。

“因,你怎么了,脸抽筋了?”

“文婧,你先去学校吧,我一会走快点,赶你。”

董文婧眼睛在苏因跟唐毅之间转悠,直觉觉得这两人有什么不为外人说的事情。但是,她现在没有证据。

“好吧,那你快点。”

“嗯。”

周舫看着苏因朝这边走过来,疑惑的看向唐毅,这小苏同志在自己不在的几天里好像胆子大了不少啊,竟然敢不打招呼的就往这边走。还是说,这两天老唐跟这个小姑娘之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苏因已经进了卫生所的院子,正上楼梯到唐毅所站的阳台上。她看到周舫,笑着对对方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这种打招呼的方式,让周舫一瞬间以为是哪个领导在对自己打招呼。周舫抿嘴,越发觉得苏同志有些不一样了。

“周首长,我找他有点事,你可以回避一下吗?”

“回……回避?”周舫楞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当然可以。”

周舫转身进了屋内,等把纱门关上后,他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自己这么干脆的就答应了这小同志的要求,他其实可以不用回避的吧。就算他不回避,苏因也不会怎么着自己。

想着,周舫立即转身手都碰上门把手了。但是透过门纱看到唐毅免去表情,还是决定给小姑娘一个面子吧,还是别进去了吧。毕竟也吃了人家一顿饭,吃人嘴短嘛。周舫如此安慰自己。又可能,苏同志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老唐呢?

苏因看着唐毅的背影,半天没说话。这种气氛还真是冷啊。

唐毅知道苏因上来了,但是他不想回头,也懒得回头。

半天,苏因决定主动出击。按照这几天跟唐毅接触下来的规律,等他主动说话,说不定得等到太阳下山。她走到唐毅边上,与他并排而站。虽然苏因在同龄人中不算矮,但是站在唐毅边上,还是矮了将近一个头。

“酒,好喝吗?”

“马马虎虎。”

唐毅意外的回答了苏因的问题。苏因心下松了一口气,不管是谁,只要对自己说的话有反应,那么表示一切都好说。

“菜,好吃吗?”

“普普通通。”

嘴硬。酒明明很好喝,说是马虎。菜明明很好吃,说是普通。苏因在心里啧啧摇头。这唐毅怎么跟个女人一样,喜欢说反话。对于这种人,苏因自有一套解决的方法。

那就是无视,跟着自己的认知走就行。

“喜欢吃,还想以后一直吃我做的菜吗?”

苏因这语气就像是一个大姐姐在哄三岁的小孩子:弟弟,乖乖,不要哭哦,不哭的话就给你吃糖。

苏因是大姐姐,但是唐毅不是小弟弟。

“你想说什么?”

唐毅看着苏因,她说的这些话他能听懂,但是他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总不是无聊的过来求证,自己做的菜好不好吃吧。

“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苏因的布书包斜挎在肩膀上,可能是太重,她单手往上提着,减轻肩膀上的重量。她看着唐毅,说:“既然你喜欢吃我做的菜,不如让我跟着你。”

跟着我?

唐毅愈发的不懂眼前的小人想要说什么。

这话听上去好像不是什么好话。

“这样,你什么时候想要吃我做的菜,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做。”

苏因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怎么能想出来这么好的主意儿呢!

唐毅想了会,他倒不是在思考苏因的这笔交易的可行性。他只是觉得苏因太幼稚了。

“你对自己做的菜这么有信心?”

有信心到觉得我会留一个黄毛丫头在身边,专门给自己烧饭?

“我是对自己有信心。”

苏因浅浅一笑,右脸颊上的梨涡浅浅的,很可爱。

“你不是吃我的菜觉得很熟悉吗?你三番两次让我做你指明的那几道菜,无非就是想确定我是不是有高人指点,那个人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不相信我可以,但是你是一个很自信的人。所以,在你的认知里,我并不仅仅是一个山村里的野丫头,是吗?”

难得在唐毅的脸上看到这种疑似惊讶的表情。眼前的这个丫头,还真说准了。他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惊讶里还藏着一份隐隐的危险。

见唐毅的表情有松动的迹象,苏因决定再来一锤子,让这个冰山彻底粉碎。

“那个人姓白吗?”

苏因的一句话,不是一个锤子,更像一把尖刀对着心脏的位置狠狠地×了进去。

“叫白知圣?”

她紧接着的一句话,仿佛是她将刀刺进去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的又给拔了出来。

唐毅脸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的起伏,但是几秒之后就又恢复到平常的冷静。

“小苏同志,我一直觉得你不简单,但是不知道,你居然有这个身份?”

嗯?

苏因皱眉看向唐毅,身份?什么身份吗?听唐毅这语气,好像这事情走向有些不对劲啊。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除了白知圣,你还知道什么?”唐毅试探性的看着苏因,紧紧的盯着她,“你认识白知圣,那你认识张来秋吗?”

“张,张什么?张来秋?”

苏因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他倒觉得张秋来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她的表情真实,因为本来就没听过,所以唐毅在她脸上找不出什么问题来。她不认识张来秋,难道只知道一个白知圣?

“你今年几岁?”

“你看着我像几岁,我就几岁。”

苏因脸不红心不跳,但实际上,她心虚了。方才自己提出的交易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是刚才看到唐毅才才冒出来的想法。

而她为什么知道白知圣这个人,只能说她的记性很好。

在刚才董文婧提醒她去看唐毅的时候,她就觉得唐毅很像一个人。一开始没想起来像谁,但是当她朝这边走来,阳光打在她脸上。突然,一瞬间就像是脑袋里放烟花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94章 乌龙 她终于想起来,唐毅像谁了。

这个唐毅跟那天在酒店里的唐之文实在是太像了,只是年轻与中年的差别。当然,名字也不一样。

不过名字可以改,相貌改不了。即便相貌通过后天动刀子,改了。眼睛总没法改,你可以割眼皮,开眼角。但这并不影响他的眼神。

一个人是怎么样的,他的眼神就是什么样的。

心地善良,内心干净的人,他的眼神就如同明镜一般,有光芒。

内心愚钝,不善小恶之人,他的眼神像是雾霾下的路灯。本就是黄色的,被雾霾掩盖,连光芒都难寻。

大恶之人,这类人几乎没有眼神这种东西。

刚才看懂啊唐毅眺望远方的眼神,跟那个去因果饭店吃梅干菜扣肉的唐之文一模一样。刚毅却有怅然。

之前没有想到,倒不觉得。现在联系到了,越看越像。

就像是你长时间盯着一个字看,然后越看越觉得不像原来的字。跟这个道理一样,只不过是反着来的。

只是让苏因感到奇怪的是,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多岁人的脸上怎么会有将近四十岁人脸上才会有的眼神?

那日在饭店里,她只听到唐之文说了一个白姓,并没有说这个白姓人的全名。但是苏因知道他说的是谁,她不仅知道白知圣,对这个人还很熟悉。

十六年后,唐毅在问自己是不是师承白知圣。十六年前,唐毅在想方设法的套取自己是不是跟白知圣有关系,有什么关系。

可想而知,这个白知圣是唐毅很看重的一个人。

于是苏因便借着这个点,提出了自己的交易。

在苏因问出那句“你看着我像几岁,我就几岁”后,还真煞有介事的盯着苏因的脸仔细的看了几秒钟。然后说:“我看你没有二十七也有二十八。”

说着便不去看苏因脸上的震惊,负手而立看向原处的山头。

苏因知道唐毅是在开玩笑,她可能说话老气横秋了点,做事慢条斯理的,像个成年人外。哪一点看上去像快三十的人了。她也确信,没有人相信重生这件事。别说其他人不信,就连最相信苏因的董文婧听了都想要把苏因送进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所以,唐毅这是信口胡诌。

“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看着小,但是已经有三十岁了吗?”

唐毅仿佛谁知道她在想什么,便说了上面这句话。

“你真的觉得我有这么老?”

“你?”唐毅回头,突然笑道,“你除了长得年轻,还有哪一点是一个十六七岁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哦。”苏因居然没有反驳,淡淡的问道,“那你倒是说说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应该是什么样子?”

唐毅不想跟苏因继续说下去,当然在冒出不想之前,他已经说了很多话。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尤其是在来陶村之前。如果有人闲着无聊的话,唐毅方才说的字,大概是之前说过话总数的二分之一那么多。

“你不是还要上课?时间还来得及?”

“我不去上课也不要紧的啊,反正学的东西我都会。”苏因这话倒没有很自负,经过这段时间的复习,那些遗忘的知识点确实都回来了。

苏因说:“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答应这笔交易。”

“为……”

“老唐,那家伙醒了。”

周舫话音刚落,唐毅就大步流行的从他面前掠过,快步进到屋里。周舫很抱歉的看了眼苏因,然后回头追上唐毅,瞬间换了一副严肃的脸孔,很严肃的说道:“人虽然醒了,但是老顾说了,现在还不能写字不能问话,不能进行任何的刺激。”

说话间,两人已经出现在病房前。

由于医疗条件,像朱见然这样的重症病患只能将就在这普通病房里。他身上没有插一些奇奇怪怪的管子,就是挂了一瓶葡萄糖。脖子上的伤口被雪白的绷带绑住,处理的很干净。

看着紧闭着眼睛的朱见然,唐毅问:“不是醒了?”

“刚才明明醒了的。”周舫不是陶京,在受到唐毅质疑的时候,他才不会傻乎乎的挠头。

“可能又睡着了?”周舫不确定的看向唐毅,眼神看向别处。

“这种环境,我不能保证会不会二次感染。为了避免感染,我给他打了麻药。”

顾梦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两人回头,就看到他双手插在白口袋里,很精英的走过来。他走到朱见然的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电筒。单手撑开朱见然的眼皮,打开电筒往眼睛照了下。

照完左边看右边。检查好后,就将电筒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也就是说,朱见然刚才的确是醒了的。

周舫看向顾梦柳白大褂上两个大大的口袋。总觉得这口袋很神奇,好像是个百宝箱,什么都有。

“他还会睡多久?”

“具体看体质。”顾梦柳说,“我希望他能多睡一会,这样才有体力去养伤。”

“老顾,难道你就不可怜可怜我们。”周舫卖惨,“我们还指望从他身上套取情报呢。”

“哦。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们放着大活人不问,偏偏要问一个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人。这是一种新推出来处理任务的手段?是觉得,之前执行的任务都太简单,想要提升难度。还是你们两单纯的就没想到这一点?”

“哪一点?”

周舫被顾梦柳这一撂话给噎到了,一时间没想到他到底想说什么。还是唐毅第一个反应过来,去到了病房外面。在经过顾梦柳边上的时候,忍不住来了句:“你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多。”

“所以你是说,外面的那位小同志?”周舫恍然,没有大悟。如果给他一点时间,他也能想出来。只能说现在他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顾梦柳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没有说话。

在唐毅进去后,苏因本打算离开去学校。但是好巧不巧的,她隔着纱门看到了梁芬。

她疑惑,梁芬怎么会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95章 没有发生的往事 梁芬今天一天都没上课,当董文婧问班主任的时候,只得到一个请假的简单回答。至于为什么请假,请几天,班主任不可能跟她说。也有可能班主任自己也不知道。

“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董文婧才有时间跟苏因说会儿话。

现在十月中,她们马上就要进行期中考试。每门课都有进度安排,在期中考试之前,一些没有教到进度的课程,得加快速度。

那些已经完成了期中考试之前内容教学的老师,则一面进行复习,一面往后学习新的知识。

复习的话,还是以单元测验为主。就在今天上午,她们才完成了一次数学的小考。

这种单元测验难不倒苏因,她也没有把它放在心上。她现在很担心梁芬,董文婧一问,她顺口而接的话里满满的都是对梁芬的担心。

“应该是很紧急的事情吧。”苏因吃着饭,问,“她以前缺过课吗?”

董文婧很认真的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没有啊。她从来不缺课。”

苏因不说话了。

她没有告诉董文婧自己在卫生所看到了梁芬,她不知道梁芬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为什么会跟唐毅他们在一块儿。在她自己都没有弄清楚事实之前,她也不好跟董文婧讲。

怕到时候,事情没有说清楚,反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因。”董文婧拿着勺子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想啥?”

“没什么。”

董文婧摇了摇头,说:“感觉你比以前更怪了。以前的你吧,虽然性子内向了点,但好歹别人说什么,你还有在参与。可是现在呢?现在不管别人说什么,你甚至都不管身边的人都是谁,反正都跟你没关系,你只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好。”

“没有吧。”

苏因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夸张吧,明明之前她跟梁芬说话的时候她都有在认真听。

“那我刚刚在问你什么?”

“你问我在想什么。”

董文婧将勺子放下,表示她已经吃饱了,现在有足够的时间跟经历对待眼前的苏因。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呢?”董文婧道,“因,我一直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我跟梁芬关系也很好,但是我觉得跟我们之间比,我跟她的关系还太生。我不是人前说人话,人不在就说假话。”

董文婧说:“之前,我把你当好朋友,你也把我当好朋友。有什么事情你都会和我分享,但是现在我感觉你将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好像是切断了跟外界的交流,然后顺便也把我给放在了外面的世界里。”

“我其实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就是看你心思好像挺重的。想着如果你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你可以说的。我们是朋友。我不希望我们只是嘴上说说的那种关系,我希望咱两是那种可以全心全意支持对方,扶持对方的那种关系。”

董文婧说的有点多,但是苏因都听懂了,她知道董文婧的诉求是什么。

董文婧说了一大堆,苏因说不感动,那就是铁石心肠。但是要说有多感动,好像也没有。她只是站在一个旁观的角度,去看待董文婧说的这些话。只能说,小时候的苏因很庆幸有这么一个朋友。

也正是董文婧的态度,让苏因确信,自己回到的并不是她经历过的过去,而是一个平行的世界。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有一样的,也有不一样的。

也许,按照正常轨道走下去,苏因可能不会辍学,不会嫁给周凯。她可能会考上大学,嫁给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但那只是苏因的一种猜测,一种设想。她不能因为这种毫无依据的设想而轻易尝试无为而治。

对于自己的命运,她还是要紧紧的抓在自己手里才放心。不可能将希望寄托在这种漫天的胡思乱想中。

苏因在心中摇了摇头,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些想法是哪里来的。太幼稚了。而且,太危险了。

“那,是不是你有什么事情也都会跟我说?”苏因想了想,决定还是先问董文婧一个问题,平息一下对方的心情。

董文婧想当然的点头,“那不是废话吗?如果我不跟你说,那岂不是刚才我说的都是屁哦。”

“学生不要老是屎尿屁的,多不文明。”苏因说,“那我还真有个问题要问你。”

董文婧见苏因的表情正式起来,她自己也值了腰,对苏因即将问出来的问题,跃跃欲试。

但是,苏因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萌发的火种。

“我跟柯美丽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苏因原本打算问梁芬,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刚才董文婧又说了那么多天地可鉴的话。搞得她不问点什么问题,都有点对不起她方才的慷慨激昂。

当听到苏因的问题后,董文婧才发现刚才一系列她以为很澎湃的话语,现在就变成了一块即将要砸到自己脚的石头。又或者是,她给你自己挖了一个坑。

那个自己打算玩命对她好的人,心在正乐呵呵的等着她跳进坑呢。

这个问题,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不是不能说,只是担心苏因接受不了。再说,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从来没有哪一刻,董文婧渴望梁芬在这里。如果她在的话,这种问题苏因肯定不会问我的。可见苏因的退而求其次有多么无奈了。

“你要是觉得不好回答,就算了,当我没问。”苏因停顿了一会,然后又说,“那刚才你说的话,我也就听听算了,不给你压力。”

“压力?没有!”董文婧猛地摇头,“没有压力!”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董文婧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就是柯美丽的钱包掉了,然后出现在你的桌子里。先声明一下,我绝对不相信你会偷东西。后来柯美丽找人搜东西的时候,发现了。所以她们就一口咬定你是小偷。”

“然后呢?”

章节目录 第96章 周舫有点多事 第096章

董文婧望着苏因,问:“因,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苏因摇摇头,这些事她没有一点印象,在上一世,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这些事情。除了她与柯美丽的不对付,还有运动会。

在她经历的高中生涯,从未参加过什么长跑比赛。

“其实整件事是这样的。”董文婧说,“柯美丽的钱包掉还是没掉,这件事都得打个问号,反正谁都不知道。钱包是她的,她怎么说都对。她将自己钱包掉了这件事搞的人尽皆知。后来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在你的抽屉里找到了钱包。这种事情,傻子都知道在针对你。”

“然后呢?老师没有处理吗?”

“怎么没处理?校长都知道了。”董文婧说,“我看校长的态度还是挺中立的,他没相信柯美丽的一面之词。一方面是相信你的为人,另一方面也跟你成绩好有关。”

“后来事情怎么了?”

董文婧吃了一口冷饭,笑道:“因,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啊。这可是发生在你身上的啊!后来柯美丽想把事情闹大,然后被校长给摆平了。具体我不知道怎么摆平的,但是从这点上看,我就知道校长肯定是中立的。不会因为柯美丽的爸爸是镇长,就偏心的。”

“于是这件事就过了?”

“嗯。”

董文婧点头,但是这语气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真的?”

苏因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董文婧,盯着后者受不了。

“好了!我说还不行吗?因,你可真是的。失忆,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董文婧要说的事情,对现在的苏因来说,没有什么。但是对那个时候,心思脆弱,十分敏感的苏因来说,算得上致命一击。

说完,董文婧便神色慌张的看向苏因,很担心对方会再度生气不能自己。

“没事。”苏因笑道,“我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见苏因表情轻松,董文婧这才相信对方说的是实话。

“文婧,下午帮我个忙。”

“你说。”

苏因余光瞥到旁边没什么人,朝董文婧招招手,示意她贴近一点。董文婧侧脸,耳朵靠近苏因。

“下午最后一节课体育课,你帮我跟钟老师请个假,就说我肚子疼。我要出去一趟。”

“出去?”董文婧退后一点距离,看着苏因,“你要去哪?”

“先别问了,回头跟你说。”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啊。”

“好。”

要说苏因要去什么地方,只能将时间往回倒4个小时。那个时间点,苏因还在陶镇卫生所。

当她在卫生所看到梁芬的时候有点惊讶,但是也仅限于惊讶,并没有其他的感情。既没有很想知道对方在那里干什么,也没有想到要进去跟她打个招呼,问一声是不是跟老师请假的。

当时苏因脑子里想的是跟唐毅的那笔交易,并未将心思放在梁芬身上。唐毅进去后,苏因没有跟着进去,但是她也没走。她就在外面等着,差不多半个小时,有人出来了。

不是唐毅,而是周舫。

周舫并没有跟唐毅一起去问梁芬的问题。唐毅跟陶京两个人搭配,一人唱白脸,一人唱黑脸,多他一个人,就有点不伦不类的。再说,两个男人,加起来都快到五十岁的老手,不可能连一个黄毛小丫头都搞不定。

这么想着,周舫就想到了在外面的苏因。他出来,并不是认为苏因每走。他只是想确认一下,没想到苏因还真没走。

“小苏同志,你今天不用上课吗?”

周舫还是用一种很温和的声音在跟苏因说话,他总觉得自己这样的话,会让对方放下警惕。殊不知,不用特意的对声音做些什么处理。有他这张脸就足够了。

他这张脸很温柔,没有攻击性,只要稍微笑一笑,就能让人放下防备。

如果今天是他跟唐毅,或者跟陶京去问梁芬的话,也许还会多问出一点事情来。

苏因也没想到周舫会再次出来,而且他好像专门来找自己。

有事?

“8点半上课,第一堂课自习,第二堂课单元考试。不碍事,测验今天没有考,回头补上也可以。我没关系。”苏因探头看向周舫的背后,没有任何动静,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周首长,我能再见见唐首长吗?”

周舫回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后面,又回过头来看苏因。他若有所思,然后笑了笑。

“为什么想见他?我跟他一个部队的,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他现在有事,走不开。”

“不一样。”

周舫没想到苏因会这么果断的拒绝自己,幸好周围没有其他人,不然让别人听了去,知道自己被一个小丫头给拒绝了,这得多折面子。

“为什么不一样,难道你跟他说的事不能被我知道?”周舫被拒绝后,有了种“你要是不说清楚,那肯定就是没事找事”的感觉。又或者……

“你找老唐是私事?”

“私事。”苏因很认真的点头,“对,没错,是私事!”

周舫像是听到了一件了不得新闻一样,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说:“你…你跟他…你们两……私事?讨论如何做菜吗?”

苏因无力的翻了个大白眼,难道她现在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给他们做饭的吗?

“那他什么时候有空会出来?”

“你要是真有急事,就进去等他。你在这儿等他,估计天黑他都不一定会出来。”

“我可以进去吗?”

其实苏因很早就想进去了,只是不太好意思。她知道唐毅在这边是执行任务,如果因为自己某些原因而打搅到别人就不好了。但是周舫这么一说,让她心中燃起了希望。

“没有关系是吗?我觉得你们在忙,就不太好意思了。”

“没事。”周舫道,“该解决的都解决了,你进去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然后苏因就在周舫的带领下进了卫生所,见到了唐毅。在唐毅边上,还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97章 误会? 那是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男人。

用苏因一句话来说,这是一个比唐毅更帅的男人。早过了花痴年纪的苏因,在见到顾梦柳的一瞬间,还是会因为他的外貌而惊艳,而感慨。如果不是因为对方穿着白大褂,她还以为是哪个电影明显下乡演出来了。

而顾梦柳在看到苏因后直接略了过去,看向后面的周舫。在他眼里除了工作,任何人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你接我来,就是为了收拾这个烂摊子?”

苏因觉得这人声音也好听。果然长得好看的人,说句话,都能开出花来一样。

“是…”周舫说着看向唐毅,见后者脸色沉重,连忙改口说,“也不是。”

“嗯?”顾梦柳威胁性的嗯了声,说的话,脸上的表情完全当苏因不存在一般,没有任何顾虑,“我劝你想清楚后再回答,或者我可以给你们两腾个地方串好口供再来说。”

“老顾,这可没什么好串口共的地方,我们本来就是要请你过来,就算不是我请,上级也会派你过来。况且,为了你,我已经得罪了张来秋。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看在这件事上,你也应该来。”

“别搞得好像你为了我,吃了多大亏似的。你跟那姓张的有矛盾,可不是因为我。”

“不是,老顾,你怕什么?有我跟老唐在,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呵,就因为你们两在,我才更要担心?我这二十几年就受过两次伤,还TM的两次都是因为你们两在。”

“老顾,这话可得说清楚。”周舫说,“那不是当时我们要对付其他人,比较忙抽不开身没顾及到你这位军医么。”

“所以你这是在怪我?”

“不不不,我没有。”

眼见这两人越说越过分,唐毅不得不假意咳嗽两下,示意这两人,这里还有外人。

有了这声咳嗽,顾梦柳这才注意到了从进来后就站在门口默不作声的苏因。也就看了一眼,视线在她身上停了没有三秒钟就挪开了。他知道眼前这人不是来找自己的,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苏因。

顾梦柳不仅医术好,长得好看,记忆力也是一流。说不上过目不忘,但是见过的人,再见第二面他都会有印象。不单单是有印象,他还记得是在哪里见过你,那个时候有没有产生交流,如果交流的话,说了哪些话。

他对苏因没有印象,自然两人之前就没有见过。

唐毅知道苏因是来找自己的,可这会儿他也没有看向苏因,而是看着一旁的周舫。

周舫这会儿没等他开口,就抢着解释:“我见她在外面一个人,好像找老唐你有事,所以就领进来给你。有什么事你们两私下说清楚,小苏同志人小,你脾气好一点。吓坏了人家,你的事谁来管?也就小苏同志做什么,你吃什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以前哪一次不是我们做了饭烧了菜,你嫌东嫌西的?既然难得找到这么一个合心意的人,就得好好对人家。不管是态度上的,还是语气上的。”

周舫一鼓作气的说了这番话,中间好几次唐毅都想打断,都被周舫这连珠带炮似的语速给打了回来。

唐毅十分郁闷,眉头皱成个川字,这家伙都说的什么玩意儿。他现在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慢慢转头,就看到顾梦柳一副事不关己,却又听得极为认真,最后深吸了口气,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嘴里还碎碎念道:“哦,原来是这种关系吗?而且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

最后露出了他生平少的可怜的微笑看向唐毅。这一笑,连冰川都给融化了,变成了一片小湖。然后在湖面浮起了一座名叫“嘲笑”的小船。

“他这么开玩笑,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唐毅没有从周舫这边找毛病,而是直接问苏因。这样令人误会的话,对任何一个姑娘,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没有啊。”苏因连忙点头,眼神在这三人之间来回的转悠,“他说的都是实话,我觉得没有什么。”

唐毅手掌捂脸,苏因的回答跟自己预想的回答大相径庭。

“难道这不是事实吗?”苏因追问道,“你不是喜欢我做的菜吗?还是说,你的喜欢是表面的。其实只是安慰我,不想我受到打击?”

苏因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都带着点哭腔。将那种委屈中带着不甘心,却又不敢发泄的小女孩心绪演绎的恰到好处。

“没有,怎么可能呢!”周舫见不得女孩子哭,所以在唐毅说某些话刺激苏因的情绪之前,他得先开口,“不,他很喜欢你做的菜。真的,你相信我,他特别喜欢。”

唐毅看向这两人,不由得冷哼一声。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正好被顾梦柳听到了。

“你这冷哼是几个意思?”顾梦柳的声音难得不那么冷淡,“老唐,你这事做的不地道啊。这姑娘才多大,你自己多大?现在虽然不反对自由恋爱,可你这速度也太快了。而且,我见你有种不想负责的态度。你现在很危险啊。”

顾梦柳的话让唐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他只是又冷哼了下,回应顾梦柳那一长串讽刺自己的话,以表示自己的教养。

没想到顾梦柳也学着他的样子,冷哼一声。声音恢复到之前的冷淡,道:“我记得你有婚约的?跟白家?”

这句话,成功让唐毅出声了,只不过语气非常不好,声音也有点大。

“白知圣可是男人。”

唐毅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了这句话,由此可见这件事对他影响很大。

“搞的好像不知道他是男人一样。”顾梦柳冷冷道,“我不仅知道他是男人,我还知道你是男人这件事。”

“呵。”唐毅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明明不冷,他这个呵好像呵出了冷气,“我谢谢你帮我证明这件事。”

“不客气。”

“所以,你自己也没有否认自己跟白知圣有婚约,对吗?”

章节目录 第98章 唐毅的婚约 “所以,你自己也没有否认自己跟白知圣有婚约,对吗?”

“滚—”

唐毅已经在暴走边界线边上,只要顾梦柳再说一个字,他就会把这个屋子给点燃。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以及避免殃及池鱼。顾梦柳还是觉得先闭嘴。

要说唐毅生气,也是情有可原。

唐家跟白家是世交,二人的爷爷是生死之交,关系好到如果不是性别相同,两人早就成家儿孙满堂了。他们念着自己的儿女已经成家,无法作为亲家,于是便将希望留在了下下一辈,也就是唐毅这一辈。声称,如果两家生的娃娃性别不一样,就结为亲家。

也正如两位老人家所期望的那样,白家跟唐家于同一年生了娃。白家生了个儿子,白知墨。唐家是个闺女,唐慕。这本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但仅仅是对于两个老人而言,因为除了两个老人。这两家看对方都不对付。巧的是,两个老人还没来得及讨论彩礼嫁妆的事,就双双归西。

也许是心里的事情落了地,觉得这世间没什么好操心的吧。

老人一走,家里换了新主人。双方觉得既然都觉得对方不合适,那这口头订的娃娃亲就那么算了吧。两家一拍即合,这事就这么放下了。

过了三年,唐白二家又各生了一个儿子。这就是唐毅跟白知圣。这两人年岁同大,上学玩耍都过得去,一来二去就成了好朋友。

只是这对好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家跟好朋友家还有娃娃亲一说。于是两人关系就变得有点奇怪。明明在唐毅有姐姐,白知圣有哥哥的情况下,即使说娃娃亲也轮不到他们两,更没有可能将他们两配对成姻缘。可这两人,心里还是有个石头悬在那里的。

那时候还小,他们不知道父母是什么想法,都以为这娃娃亲还算数。有时候没事就在想,会不会把自己给“嫁”出去。有这想法的不止是白知圣,还有唐毅。

如果这只是两个少不经事的小屁孩没头没脑的想法,倒也还好。坏就坏在,白知圣将这个“很烦扰”的事情给说了出去。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时京都有名小有名气有着大喇叭之称的周舫。

那个时候的周舫,与现在翩翩公子哥的形象可不一样。那个时候的他,身材是个球,嗓门是个扩音器。整个人,就是个可以自动调节音量大小的活喇叭。

周舫那会也不大,跟唐白二人差不多,五六岁的样子。但是他比这两人都精不少,猴精猴精的。

当白知圣跟周舫说,他担心家里人会把他过继给唐毅当童养媳。还说了两家有娃娃亲的事情。周舫懵圈了一会,然后脑袋突然开光似的说了句:啊,白二,你要给唐唐当老婆啊!

于是经过周舫的喇叭传播后,以周舫家为圆心,方圆几百公里,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白二给唐毅当老婆的这个梗流行了一段时间,因为主角是两个小屁孩,很多大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或者是知道,也不在乎。不过,这可在孩子圈流行了很久。

孩子也有长大的时候,有些孩子记性不好,昨天见到的老师,今天就忘记啥样子了。但有些孩子记性好啊,小时候掉的几分钱,都知道什么时候掉的,掉了之后,被家里人打了几棍子。

顾梦柳就属于记性好的那一类。

对于顾梦柳来说,这个娃娃亲梗便去不了了。他跟唐毅白知圣关系也都还不错,偶尔开个玩笑也正常。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娶白二?”

原以为这件事会到此为止,可顾梦柳好像有走长线的意思。

“这个玩笑开了十几年了,不腻吗?”

“难得在你身上找到一件好玩的事情,不多玩几年,不是太没意思了?”

两人还准备继续杠,然后就发现两道赤果果的视线盯着这边。

周舫一脸便秘的表情,说:“两位是不是忘记这里还有其他人。”

“有人吗?”

“没太注意。”

你们两人也太欺负人了。

唐毅抬眼,没有起身,指着顾梦柳对苏因说:“这边这个,也喜欢吃,对吃也很讲究。晚上如果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做道菜,只需要一道菜就行。专门做给他吃,如果他满意的话,我就考虑你刚才提出的交易。”

“真的?”

苏因两眼放光,“你不是骗我。”

“说到做到。”

“一言为定。”苏因心情由阴转晴,脸上也有了笑容,扭头看向周舫,笑着对他说:“谢谢你,周首长。”

“不客气。”

周舫心想他也没帮什么忙啊。

道了谢的苏因并不急着走,而是望向顾梦柳,问,“不知道这位同志哪里人?”

顾梦柳没想到苏因会跟自己说话,而且这语气这表情,一点都不认生。这让他想到了刚才的那个小丫头,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说起话来能把人冲到天上去。敢情这地方的丫头,都这么有趣?

“京都。”

顾梦柳内心思想丰富,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寥寥两字。

“京都食物的味道中规中矩,不知道同志你喜好是什么,偏甜口还是咸口。”

“对吃的我不讲究。”

“有什么禁忌吗?比如说不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

苏因还想问很多,但是被唐毅打断。

“苏同志。”唐毅拖长了语气,“你这是想当着我的面作弊么?你如果确保自己做的菜会让我满意,那你就应该对自己的菜有信心。一个合格的厨师,会凭自己的双眼去观察食客的喜好与禁忌。如果每个厨师都跟你一样,下厨之前,恨不得将食客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出来,你这道菜能做好么?”

“好,我不问。不过,我能知道这位同志叫什么吗?”苏因担心引起误会,理解解释说,“我只想知道,是谁这么荣幸能吃到我做的菜。”

“你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顾梦柳,无名之辈。”

嗯,顾梦柳。

顾梦柳?

“顾梦柳?!”

章节目录 第99章 对苏因的怀疑 (这书扑的我已经没有力气三更了)

离苏因最近的周舫被她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声给吓了一大跳。

他缓了缓,指着顾梦柳问苏因,“你认识?”

顾梦柳,他可是顾梦柳啊。谁不认识!可是现在,她不能说认识。现在的顾梦柳远没有十年后那么出名。十年后的他称得上是明耀全国。

苏因看顾梦柳的眼神都变了,变得炽热,闪耀着光芒。就像是最疯狂的追星族看到了自家偶像一样。

所以那声“不认识”,说服力很小。苏因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有时候,人们更倾向自己眼睛所看到的,而不是耳朵听到的。

苏因矢口否认,声称自己不认识顾梦柳,只是好像在哪里见过。周舫见从苏因这里无法知道事实,于是将目光投向顾梦柳。

顾梦柳也是很疑惑,这个小姑娘他明明没有见过。

“所以怎么样?”唐毅终于开口了,他现在有点恼火,无名的火大,“所以,你是在听了他的名字后就想自动放弃?”

放弃?

“怎么可能放弃!”苏因笑道,“那今天晚上还是学校的食堂,我一定会做出一道让你们三,还有小陶京都满意的菜。”

“这么有信心?”周舫道。

经过那一次,周舫对苏因的厨艺已经没有什么怀疑,只是见她今天好像热气异常的高涨。

还是很好奇苏因这次会出什么杀手锏。不仅是周舫好奇,还有唐毅。他表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则心里已经也在暗暗的思考。

就苏因的表现来说,她与顾梦柳绝对认识。

所以周舫这么一问,他还真的竖起耳朵很认真的听苏因的回答。

不过苏因的回答,让他们两都失望了。

苏因很是神秘的说了句:“这是秘密,也是惊喜。”说完看向顾梦柳说,“顾医生,祖上是淮阳人,所以我做淮扬菜应该没有问题吧?”

顾梦柳没有开口,其他两人也没有说话。

苏因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所以即使他们不开口,她也知道自己是对的。

苏因信心满满的出了房间,不过走了两步又回来了,她问周舫:“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姑娘,跟我一样大?”

“你是说梁芬?”

苏因点头,“啊。你认识她,还见到她了?她没事吧?”

周舫看了看唐顾二人,二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周舫说,“她没有跟你说?”

“说?说什么?”

“既然她没有跟你说,那我更不能跟你说。这是她的私事,等她处理好,让她亲自跟你讲,这样比较合理,你觉得呢?”

苏因觉得周舫的话没毛病。这次出去后,就没再回来了。

“所以,你们两其中一人,跟那个小丫头关系已经好到,出卖我来跟她交朋友的地步了?”

顾梦柳声音闷闷的。在苏因说出自己祖上是淮阳人的时候,他的心情就已经坏到了冰点。只是刚才苏因还在,他脾气再不好,也不会当着一个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表现出来。

何况,他不傻,他知道问题肯定出现在这两人身上。准确来说,问题出现在周舫身上。凭他对唐毅的了解,唐毅可不是那种能够单独跟小姑娘独处超过一刻钟的人。

“周舫,你来说。”

顾梦柳开口点名,周舫不敢不表态。

“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便看向唐毅,这用眼神甩锅的人,顾梦柳还是第一次见。

“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我也很奇怪小苏同志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是吗?”

顾梦柳不相信周舫,从他被绑架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开始,他对周舫的信任值就降到了极点。

唐毅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话,他眉头皱的老深,深怕别人不知道他在思考人生一样。

顾梦柳见他这样,也不想问太多。

周舫见这事就这么过了,于是神秘兮兮的走到唐毅面前,说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疑惑。

“老唐你跟小苏同志之间什么交易?我就走了几天,你们就已经发展了忘年之交的友谊吗?”

……

眼前的顾梦柳也从刚才的惊讶中缓了过来。苏因并没有因为这件事,给他留了很深的印象。相反,她与唐毅的关系,才是让他在好奇的。

“周舫,你国语学的可真好。”顾梦柳看了眼唐毅道,“还是说你觉得我们老唐真的老到能当刚才那位的长辈了?”

“老顾,你就不好奇这两人的关系。”

周舫直摇头,“不对劲啊不对劲。”

“关系?什么关系?不就是吃货与厨子之间的关系。”

顾梦柳一句话总结唐毅与苏因之间的关系,用词之简洁,之精准让周舫望尘莫及。顾梦柳虽然好奇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但凭他的直觉这两人除了这种关系,也许还有其他关系的可能性。

什么样的人能跟唐毅扯上关系呢?这个小同志,还真是让人好奇啊!

“一个山野小姑娘,真的能靠手艺征服了咱们老饕的胃?”

唐毅对吃的有多挑,顾梦柳也清楚,所以听到周舫那么说,他很惊讶。刚才的小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小,瘦的跟竹竿一样,也不像是会烧的一手好菜的样子。

“老顾,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座大山里,能人异士可不少。”周舫道,“我不说大话,就我吃的那个萝卜炖兔子肉,在京都绝对吃不到。”

“一厘也吃不到?”

“嗯嗯…”周舫眯眼摇头,似乎还在回味这道菜。

顾梦柳不是吃货,但是有唐毅跟白知圣这样的朋友,对吃的也不会太随便。

“那我稍微期待一下。”

唐毅心想,你这个稍微,还真是说的轻松啊。

“老唐,你看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顾医生都好奇了,你真不打算给我们说说?”

“说什么?”唐毅冷哼,“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下酒的段子吗?”

……

苏因很看重这次机会,她想这个寒假去京都,所以今晚做的菜一定要让顾梦柳满意。

她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顺利。在得知那个医生叫顾梦柳后,苏因差一点没有喘过气来。

顾梦柳,他可是个英雄啊。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顾医生的前世 顾梦柳医术很高明,加上有军医的资历,从部队出去后,自然是步步高升。

在上一世苏因并没有机会认识顾梦柳,一开始她只是从身边的朋友口中听到这个名字。那些人说的神乎其神,虽说他们一点都没有夸张,但是顾梦柳的医术本身就高超得已经有夸张的成分。倘若不是真的见过,光听别人这么宣传,还真有点吹破牛皮的江湖郎中影子。

这个时候,苏因也就觉得京都又多了一个江湖骗子。

后来是从李老板口中听到了顾梦柳这个名字。苏因跟李老板是老相识,后者在社会上有点地位。所以他说好,那就差不到哪里去。他说非常好,那肯定就是好。如果他说顾梦柳这个医生,就跟神仙一样。虽说建国之后,不能成精,但是苏因相信了。

她知道在京都有一位很有名气很厉害的医生。

苏因并不是一个会去主动打听一个人的人,即使对方是名满京都的神医。对她来说,也只是偶尔听到的名人轶事。那个时候她还在学艺,还在为开自己的饭店而奋斗着。但是,那几年正是顾梦柳从部队出去后,事业进入如日中天的时候。

做医学研究、上大学带学生,发表学术论文,每一样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不出意外,不用一年,他就可以成为京都医科大学最年轻的客座教授。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02年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疫情由南北上,一路上畅通无阻。像是骁勇善战的军队,一路遇到手无寸铁的百姓,挥刀向上。

人们第一次知道什么是“人瘟”。

在瘟疫面前,在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之前,人类就是在砧板上待宰的鱼肉,任瘟疫宰割。死亡人数是这个国家进入新纪元以来最多的。

一时间全国戒备,人人自危。停课停工,交通中断,通讯一时间也被中断。这座城市,甚至是这个国家,开始进入了真正的鬼域,因为你在外面根本看不到人。

这件事,由一个医护人员的死亡而到了顶点。很多人从奔溃的边缘,到彻底的奔溃。有人说醋跟板蓝根能有效抵抗瘟疫,于是一夜之间,全国的醋跟板蓝根都脱销。1快多一瓶的醋被炒到将近1000块。

每一天都会有新的感染者,每一天都会有感染者不治而亡。死亡的气氛笼罩在这个国家的上空,这一罩就是三个月。突然有一天,官方发了声明,声称国家已经研究出有效的治疗药。并且经过试验认证,药确实有效,也暂时没有发现副作用。

这一道声明犹如一个大力士,徒手撕开了不满雾霾的天空,让阳光倾泻进来。瘟疫有了克星,每天感染瘟疫的人数与染病死亡的人数停止了上升。随着时间的流逝,学校开始上课,工人开始上班,交通正常运行。

当瘟疫结束的时候,大家并没有劫后重生的那种雀跃。也许是,回到正常生活的过程很缓慢,缓慢到大家以为那场瘟疫如一场噩梦,梦醒了,也就过去了。

但是,他们永远不知道,有一个人为了这样的结果,失去了他宝贵的生命。

这是苏因后来才知道的。

她只记得那段时间,她师父回了趟京都,从京都回来后,整个人都进入一种迷落的状态。从来都不喝酒的他,哪一天喝了整整两斤白酒。

后来她便从新闻上看到顾梦柳去世的消息,享年38岁。在当时新闻上并没有陈述太多他的死因,只是介绍了他的生平。可是苏因直觉他的死亡跟这次瘟疫有着直接的关系。并不是这场瘟疫夺走了顾梦柳的生命,而是在与它对抗的时候,力不从心。

只要苏因想查一件事,就不会花太多的时间便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果然,如她所想。在瘟疫期间,顾梦柳正作为研究病毒组的领头人,制作解药。对于顾梦柳来说,领头人就是危险上前,零工退后。每次遇到危险系数极高的事情时,顾梦柳都会把那些比他稍微年轻一点的科员往后推几步。笑着说他自己没儿没女没老婆的鳏夫,死一个不要紧。不像你们,一个个拖家带口的。

都说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

从此,顾梦柳在苏因的心中是一个很神圣的存在。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顾梦柳,还是年轻时候的顾梦柳。她是先听到顾梦柳这个名字,然后才注意到顾梦柳这个人。

当她看到他的那一刻起,苏因就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说为了见顾医生,从大老远的地跑过来排一天的队都值了的。

当苏因听到他名字的那一刻起,她就决定了,顾梦柳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搞定一个男人,搞定他的胃就好了。

所以苏因今晚是决定倾尽自己所学,一定要做出一道让顾梦柳吃的难以忘怀的一道菜。她也已经想好了今晚做什么。

就苏因上一世对顾梦柳的调查后,所有的理解来说,顾梦柳虽是京都人。生和养都是在京都,但是其祖上是淮阳人。如果分的很仔细的话,顾梦柳生在北方,但是身上流着的是一个南方人的血液。所以在吃的方面,他应该是不抗拒淮扬菜。或许本能上,应该是喜欢淮扬菜。

苏因不确定他有没有吃过淮扬菜,但是她决定今晚就做这个。

淮扬菜以河鲜为主,鱼虾鳖等。这与粗犷的北方不一样,北方以肉食为主,而且还是大型的动物肉,吃起来也许好吃,但是少了那种精雕细琢的精致。然而,以淮扬菜为主的江南菜,则与江南水乡一样,迷人小巧又精致。

不过,鱼虾鳖这些食材她一个都没有。所以,苏因才会翘一节课。她得去弄点河鲜来。在这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弄河鲜可不是一件难的事。

她先去学校食堂那儿借了一个竹篓,然后便拿着竹篓兴冲冲的除了校门,往那条去往陶村的小路上走。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捕到一只小唐毅 在农村度过童年的八零后九零后,上山砍柴,下水捞鱼,上水库游泳,这是他们童年的标配。对七零后来说,这也是童年的乐趣所在,但是更多的,他们在懂事之后,都去干农活。什么劈柴喂牛,割猪草全都不在话下。用竹篓网个鱼,对他们来说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苏因的目的地在从学校通往陶村的那条小路上,就是她失足落水的地方。到现在她还没有弄清楚自己落水的原因,真的想苏前说的那样,当时周围没有人,自己真是跳下去的?

苏因走路的速度很快,都是小时候锻炼出来。以前上地里干农活,近的走个两三分钟就到,远的得走上一个小时左右。要是走得慢,这一天也不用干活做事。

苏因很快就到了地方。

这是一块方方正正的池塘,水是浑的。周边杂草丛生,不过有一边比较干净,没长什么草。她打算在这边将篓子放到水里去,然后从另一头下水去赶鱼虾。

这块池塘是荒的,没有人承包,里面的鱼虾也都是天然生长的。以前苏因就经常跟着朋友一起来这儿钓龙虾。

除了钓龙虾,他们还喜欢去河里翻石头找螃蟹。螃蟹不大,苏因小时候见过最大的也才不到成人半个拳头大小。那样的螃蟹没什么肉,吃不到什么好。但是在物资紧缺的七八十年代,小孩子发挥了他们敢想敢吃的能力。瘦弱干瘪的螃蟹,在他们手里,还真的就成了一道美味。

螃蟹怎么吃?

炸着吃。

搭四块砖,中间的小空间用来烧火,在砖的上面放一个水果罐头的瓶盖,放油,然后把洗赶紧的螃蟹大扯八块,扔进油里。没一会儿螃蟹就被烤的焦黄。有些孩子胆子比较大的,还能从家里偷点盐出来。这样炸的焦黄的螃蟹,加一点盐,简直是美味。

苏因也想过用螃蟹给顾梦柳做一道菜,但是食材太难弄了。这个季节螃蟹越来越少,而且她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所以从池塘里捞出一点泥鳅鱼虾之类的才是正经事。

苏因脑子里给顾梦柳预备了五道菜,但是得根据一会儿的成果,决定做哪三道。

池塘边缘的水不深,不过塘底都是湿泥,如果不十分小心,就会滑倒。

苏因手上拿了根棍子,她准备再往前走一点,然后用棍子拍打水面,把鱼虾赶到另外一头。别说竹篓太小,捞不到鱼。像这种池塘,只要把篓子往水里这么一放,再用力往前推,直到篓子撞到了泥面。你再把篓子提上来,就会发现篓子里除了泥沙水草,还有翻着肚皮正在蹦跶的小鱼跟泥鳅。

苏因料想的很美好,她想着这次虽弄不了那么丰富的荤。但是几条还是可以的,只要那几条,她就能做出一顿佳肴来。问题来了,她只是往前走两步,就被一股力量给拉回了岸。

苏因在空中的时间很短暂,短暂到她压根想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而唐毅想的则是,这丫头真是太瘦了。他一只手就给拎了起来,这要是一阵台风,还不给吹没了。

“你…你?”

苏因看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唐毅,你你了半天,说不出第二句话。

“你这是在寻死?”

唐毅皱着眉。从苏因认识他起,似乎就没见过他舒展过眉头。好像这个人满脑子都是不开心的事,糟心的事。

苏因见到唐毅挺惊讶的,但是在看到他那张肃然的脸之后,也立即平静了心情。

苏因赤脚站在草地上,脚上都是泥。然而现在他都没有时间管,只是简单的回了唐毅一句,“我没有寻死。”

大好青春的,干嘛想不开要寻死呢?

唐毅低头看着她的脚,知道苏因没说假话。如果一心想死也不会还有心思把鞋脱下来。如果唐毅没有那么着急的话,就会看到被苏因放置一边的布鞋。

“那你在做什么?”

“在捞泥鳅啊。”

见唐毅语气还行,苏因就多跟他说了两句,“像你这样的城里小孩,肯定不知道怎么捞鱼吧。”

“你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我姐。我记得你才十六?还是十七岁?”

“十六岁。”苏因对他比了个六,想着篓子还在塘里,准备又下水,被唐毅一把抓住。

“你知道这水有多深,就敢往下跑?”

“不深。才到我膝盖边。”苏因弯着腰在自己膝盖处比划了下。

“你认识顾梦柳?”

唐毅终于是开口问出了自己一开始就很好奇的事情。他有时候只是对某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在苏因听到顾梦柳这个名字的时候,唐毅就知道苏因对顾梦柳有一种别样的情绪。

尊敬?

崇敬?

亦或是敬仰。

可不管是哪种情绪,在苏因对待唐毅的过程中都发现不了。这让唐毅感到一些不快。问题是,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恶劣的情绪是出自于哪里。

“不认识。”

有了第一次,这第二次说谎,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儿。

“干嘛这么问?”苏因道,“我就是个野丫头,怎么会认识你们这些圈子里的人物。不认识。”

唐毅上下打量着苏因,很明显后者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这种不信任应该是从苏因说自己会烧菜是看了家传的菜谱这件事起。

“你觉得我像傻瓜吗?”

苏因楞了一下,立马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眼前的人就是认定了自己认识顾梦柳呗。苏因就搞不懂了,她认不认识顾梦柳关他什么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与唐毅也就认识不到一周的时间吧。

这种自来熟的语气,真的是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人该有的吗?还是说,唐毅已经彻底被苏因的厨艺给征服了?

“这种问题还是问唐首长你自己吧,我不太好说。”

唐毅被苏因这个回答给噎到了,这死丫头还真是会说话。

“唐首长,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继续了?不是约定了时间吗?这万一过了时间不太好吧。”

“也是。”唐毅应道,侧身让苏因过去,但是紧接着他说了句,“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情?”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因为是别人送的 “也是。”唐毅应道,侧身让苏因过去,但是紧接着他说了句,让苏因很是疑惑。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情?”

“什么?”

“你跟我打赌的目的是什么?”唐毅自问自答道,“你跟我打赌是为了想要留在我身边,可是你现在却弄错了重点。你晚上要做的菜,并不是让顾梦柳满意,而是要让我满意。你明白吗?”

“可是…”

苏因刚想说话,便被打断。

“没有什么可是。我只是想提醒你,小苏同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带你去京都,但是在这里。你所遇到的人,周舫也好,陶京也罢,当然还有那个顾医生。没有人能做主,除了我。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白,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到头来可能两手空空。”

额……

一开始苏因还有话要说,但是现在除了额这种语气词,就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虽然说不出来话,但是脑子还是正常的,可以思考。

首先唐毅的这番话中心思想就是一个,不要去管什么顾梦柳顾医生,要将他唐毅放在首要位置。而他说的其他的话,都是在佐证这个要求,并且还做了些威胁。

“你不喜欢吃鱼?”

唐毅蒙了一圈,怎么扯到鱼上去了?

“你要是不喜欢吃鱼,我还有其他的菜,届时我可以做。”苏因说,“或者你现在可以提你想吃什么,只要食材不是太难弄,我都给你做。”

苏因的态度很好,因为她知道唐毅说的是对的。能带她走的,在她接触的那么多人中,唐毅最有话语权。如果他说不行,那就肯定不行。反之,如果他说可以,那其他人也拦不住。

唐毅则有些不耐烦的晃了晃手臂。早在陶京说掌握了动朱见然凶手踪迹的时候,他便自告奋勇的提出要单独去找这个人。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苏因。而在刚看到她的时候,唐毅也确实误会对方要跳水寻死。

“我还有事,先走了。”

唐毅没有回答他到底是不是爱吃鱼,他只知道自己从苏因这儿吃了一肚子的闷气。这闷气估计还得到晚上的时候,才能解决。

唐毅来的时候像一阵龙卷风,走的时候像一阵清风,总之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样子。他走后没多久,苏因就起了篓子。

要说宝刀未老,就是指苏因。

这竹篓子里,除了水草跟泥巴,还有一条硕一扎半大的草鱼。这下苏因料想的松鼠鳜鱼是有了。除了鱼,苏因还打算做的两道菜,分别是文思豆腐跟清炒猪头肉。

这后面一道菜,一开始并不在苏因的预想之中。

镇上有卖猪头肉的地方,但是太贵了。后来经过唐毅这么一说,苏因彻底想通了。现在对她来说,钱财都是身外物。万一哪一天,她一觉睡醒又回到了08年,这该怎么说。

所以,现在她最要紧的一件事就是好好学习。不管是学习做菜也好,还是学习考大学,都得努力。她要助力现在的苏因一臂之力,让她不要再重蹈覆辙,这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下。

倘若他一直在这幅身体里,那也不亏,那她所努力的结果都还给了自己。所以,苏因正在努力的说服自己,不要太小气。

等到她成功说服自己的时候,天已经渐渐黑了。而她的成果也越来越丰富。除了第一次下篓的那条胖鱼外,还有好几条泥鳅。今天晚上这些泥鳅虽然用不上,但是她可以给唐毅做个私家菜。

想到这里,便想到刚才很奇怪的唐毅。印象里,他好像是第一次说那么多话。说的苏因都有些懵圈了。但好歹中心思想没有乱。他这样的人,应该经常在许多人面前发表重要讲话吧,说出来的话又怎么可能词不达意呢?

当苏因拎着成果往学校赶的时候,唐毅已经回到了学校。里间本来是他跟周舫两人的房间,由于顾梦柳的到来,这间房子就临时变成了三个人住。

唐毅到学校的时候,周舫跟顾梦柳都在,留陶京一个人在卫生所看着朱见然。

“查到了什么吗?”

周舫一见到唐毅,悬着的心立马放了下来。他走到唐毅身边,仔细的看了看,见对方没什么问题,就又说道:“这种事情,你完全可以叫别人去。或者叫我去。那都是职责范围以内。谁见过领导总是下基层的?”

唐毅刚想说没事,这都是他该做的。如果他不出去,怎么会这么巧碰到苏因呢?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唐毅就闻到一股很熟悉很熟悉的问道,这味道就像是端午节的栀子花,很香很迷人。让人恨不得栀子花的香味是一种汽水,喝到嘴里直接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唐毅几乎是立刻,就冲到了自己床边。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军绿色大包,打开看了下,没有发现自己的东西。

“你在找这个?”

一直砸旁边闭目养神的顾梦柳,突然从自己脚边拿起什么东西,往唐毅身上一扔。后者本能的接住。也幸亏唐毅有本能,不然,这半瓶酒摔在地上,还不得稀碎。酒撒了一滴,唐毅都得郁闷好几天。

“谁允许你喝我的酒?”唐毅一点面子都不给。在酒上,他一向都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老唐,你不是戒酒了吗?”

周舫对这瓶酒并不意外,因为当他看到顾梦柳在唐毅的背包里找到一瓶酒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惊讶的表情跟感叹词都用完了。

唐毅居然知法犯法,在部队里喝酒,还藏酒。这要是被下面的人知道了,还不得吵死。所以周舫当机立断的关上了房门,跟顾梦柳商讨着如何解决这瓶酒。当然了,最后两人商讨的结论达不成一致,于是这起事情也就到此为止。

“我骗你的还不行吗?”

唐毅将半瓶酒重新方回自己的背包里,警告顾梦柳道:“以后,这半瓶酒,你少碰。”

“呵。”顾梦柳呵呵笑了两声,“老唐,以前我喝你的酒,你可不是这个态度。这酒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酒,你有这样的说法,莫非这酒是你相好送的?”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幼稚的拌嘴 “姓顾的,为什么你话这么多。”

“不直面回答,就说明我说的对。”顾梦柳冷呵呵的道,“你的相好除了白知圣,还有谁?莫不是你金屋藏娇,藏了哪一位还没给我们介绍?你这是犯罪,你不知道吗?这种行为比你藏私酒的行为更严重。”

唐毅靠在椅子上,首长张开搭在自己脸上。他这副模样已经摆明了态度,不愿回答顾梦柳的问题。

“老顾,你这话离谱了。老唐可不是这种人。先不说跟白知圣之间的爷爷之命算不算数,就算不算数吧,他也不可能在外面找人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能入得了他的法眼,他肯定会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带到家里,见父母的。”

快速度代表他的诚意很足。

“你们真的打算一直忽视白知圣的性别吗?”

“性别相同有什么关系?”顾梦柳好像特别在意跟唐毅的互怼,也特喜欢在他跟白知圣的这件事上发挥。这让唐毅很受挫,因为不管他怎么说,顾梦柳都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梗。

“你话多,你有权说,我不管。”

唐毅这下选择彻底的闭嘴,他管不了,那他就选择自己少说。这总没有问题。

顾梦柳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只不过还没有笑出来,就被周舫给打压在萌芽之下。

“我也觉得老顾,你今天话也有点多啊。”

“是吗?”

顾梦柳面上淡定,实则内心骂惨了两人。到现在,他还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难以介怀。尤其是周舫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将自己骗到这里。他的顶头上司更可恶,如果没有唐毅的授权,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现在他终于有心思在语言上完胜唐毅,难道他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别搞笑了好吗?

周舫见顾梦柳脸上阴晴难定,知道自己肯定说错了什么话。秉承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周舫还是自觉的闭上嘴。

就在空气陷入一种很尴尬的寂静的时候,陶京的一声报告如及时雨,散在这块尴尬的空间中。

唐毅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很积极的回复了陶京的这次“报告”。

“怎么回事?”

陶京碍于里面强大的气氛,站在门口处不敢进去。

“那个……”他指着隔壁,说,“小苏同志过来了,在食堂。买了一大堆菜。”

在陶京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唐毅轻飘飘的看了顾梦柳一眼。不带任何情绪的,只是撇了半秒就转向了其他地方。这让敏感如一只猫的顾梦柳也没能捕捉到这个短暂的视线。

“这么快么?”

相比唐毅跟顾梦柳之间的八卦,周舫对苏因今晚要做什么菜更感兴趣。所以一听陶京说苏因已经来了,连忙出了房间,往隔壁的食堂去。

陶京侧身让周舫出去,然后看向房间里的两位大佬。发现现在还是跟在周舫身后比较有安全感,于是便跟唐毅说了声:“唐少,那我也跟着去了。”

陶京压根就没有指望唐毅会回答自己这句废话,因为以前每次唐毅都没有回应。到最后,这句话就相当于是:话说完了,我可以走了。

这种总结陈词类的话,唐毅可能听都没听进去,更别说回答了。但这一次是例外,唐毅破天荒的点了点头,然后说了声:“好的,你去吧。”

五个字,让陶京受宠若惊。跟在周舫后面,连忙问:“舫哥,唐少今天心情是不是有点怪?”

“怎么了?”周舫头都没回,更没有看陶京,就直接回了句,“什么叫今天有点怪,他哪一天不怪?”

陶京挠了挠头,仔细一想周舫这话,好像还真没毛病。

“还有。”陶京继续说,“这次小苏同志买菜的钱,得用我们报销吧?”

“报,找老顾去。”

苏因这次来,带了许多食材。周舫看到这些食材,就觉得今天是沾了顾梦柳的光。

“呵。小苏同志,你这是下了血本啊。”周舫走过去,看了眼食品袋,里面装着满满一纸袋的猪头肉。另一边袋子里是豆腐跟青豆,还有一瓶类似黄酒之类的作料。

猪头肉是在店里买的,豆腐跟青豆是从一个大姐家买的。

这些东西一共花了她五块八毛钱,一笔不小的数字。但是如果能做出让顾梦柳满意的菜肴来,那也值了。

“钱无所谓,关键是能让顾医生吃的开心。”苏因一边回周舫的话,一边在摆弄食材,“做菜这种事,如果太在乎钱,而畏手畏脚的话。是烧不出什么好吃的菜的。”

周舫正在看第三个食品袋,猛地听到苏因说这样与她年龄不符的话,有点吃惊,也有点不适应。好像正在被一个小自己好几岁的人教训一样。

他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刚准备说什么,就被陶京抢先一步。

“小苏同志还是这么的老成持重哈。小孩子就应该有小孩子的样子,有点朝气。”陶京说。

“对嘛。”周舫接着陶京的话往下说,“感觉你心思很多,过得很没有少年感。”

“心思多?”

苏因开始整理两个食品袋里的东西,整理完之后,就开始往炤里烧火,锅里放了清水。

听到周舫的话,不禁觉得有些可悲。

她说,“我们没有心思可不行。乡下的小孩跟你们可不能比,我们要想着学习,还要操心家务,还得帮忙干农活。有时候这脑子里有一丁点好玩的事情,就被那些杂事,但又是很重要的事情给盖住了。农村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有朝气呢?”

周舫还想说什么,突然被食品袋里的动静都吓一跳。就见这袋子里有什么活的东西,往上面一蹦,然后整个的掉到了地上。然后就见一条鱼跑了出来。

这下周舫跟陶京两人都惊到了。

这晚上是要吃满汉全席吗?有鱼有肉,这种盛况堪比过年。

就算是在京都他们都没有这样的待遇过,没想到今天再农村,会有这样的待遇,还是一个小同志提供的。周舫这下有点受宠若惊。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一见钟情?? “你这不是下血本,而是血本往海里下啊。”周舫将鱼连食品袋捡了起来,放在一边,问苏因,“你跟顾梦柳到底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啊。”

苏因手上正在处理青豆了,只见她将毛豆连壳用清水洗了一下,然后用剪刀将两头剪了一点去。剪好之后,就将毛豆扔到了烧沸的水里。

苏因这要做的第一道菜是水煮毛豆,刚才周舫见到的第二个食品袋里瓶装的不是黄酒,而是糟卤。用来浸毛豆的。

水煮毛豆是一种很常见的家常冷菜,做法也很简单。不过地域不一样,做法也不一样。苏因今天的做法就是南方很常见的一种做法。

毛豆清洗后放到烧沸的开水中,放点食用盐,等它煮熟后拉起来。为了确保口感,可以用凉白开过一遍。然后将沥好水的毛豆放进糟卤中,随后切点姜末蒜末与小红椒。静置,等到开饭的时候,就可以吃了。

很多地方做这道菜并不会用上糟卤,他们更多的是用生抽、醋、麻油来调试自己喜欢的口感。不过苏因觉得那样的毛豆没有灵魂。

糟卤虽然也有咸味,但是对于那种又放生抽又放麻油的精工细作来说,虽然粗犷了点,但是味道更加纯正。

有时候在地里干活干的累了,回来就从井里捞出来早上做好的凉拌毛豆。就着毛豆喝几口啤酒,真的是爽的不能再爽的事情。

苏因没喝过酒,但是她还记得小时候吃毛豆时候的场景。那个时候,有爸爸有妈妈,还有奶奶。

而现在,她只有一个弟弟。

配料食堂里都有,苏因做好所有的工序后,就将毛豆放在一旁浸泡着。因为毛豆的两角已经被减掉,当今热水里经过膨胀。毛豆两头的开口越来越大,所以放在糟卤里很容易进味。

糟卤有一种咸鲜的香味,所以即使苏因的这个毛豆在煮的时候没有放八角之类的香料。但是现在闻上去,很香。

卤香中带着豆子的清香。

这种香味勾起了陶京的食欲。

“我可不可以藏一个。”

原以为苏因会答应,因为之前几次,他提出这样的要求,苏因都答应了。而且他感觉到苏因还很开心,因为有人想提前尝试她做的菜。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陶京被无情的拒绝了。

“不行。”苏因淡淡的说,“今天所有的菜,都得是顾医生第一个尝。否则,就失去了意义。你说呢,周首长?”

周舫其实也很想吃,但是被苏因这么提前将一军,他只能将真实的想法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是啊。今天老顾是主角,我们都只是陪衬。”

周舫压下了想要尝毛豆的欲望,问苏因:“你之前真的没有见过老顾?”

“老顾?”苏因说,“你说顾医生啊。”苏因想了想摇头,“不管你信不信,我以前真的没有见过他。在现在以前,我就从来没有出过这个镇,所以你真的是多想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有一点我还是很好奇,你怎么知道老顾祖上是淮阳人?”

进入千禧年后,网络就已经很发达了好吗,想要差一个名人的信息,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但是明显不能这么跟周舫说,先不说他可能想象不到今后网络的发达程度,再者这么说会让自己的身份被怀疑的吧。

于是,她很神秘的问周舫:“你相不相信直觉?”

周舫看着苏因一脸认真的样子很想笑,他摇了摇头,说:“不相信。但是我更感觉你这个直觉像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苏因猛地摇了摇头,连声否认:“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对他一见钟情呢,那差这么多岁呢!”

“其实如果是真喜欢的话,年龄差几岁应该也是可以接受的吧。”周舫说,“更何况,老顾年纪也不大,比你大不了几岁。”

周舫理解错了苏因的意思,后者也不想去解释了。一见钟情这四个字对她影响很大。

影响大并不是因为周舫的胡说八道,而是苏因感觉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也有可能啊。”苏因歪着脑袋,手上正在切豆腐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很认真的说,“顾医生人这么帅气,年轻有为,如果我说自己对他一见钟情,你们也觉得这很正常吧。”

“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

陶京因为没有吃到毛豆而很郁闷,听到苏因的话之后,他更郁闷。

“你胆子有点大啊,小苏同志。”陶京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直接的跟顾医生说这样的话,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苏因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而且他们难道没有听出来自己这是在转移话题吗?

如果自己不说一见钟情的事情,那么他们岂不是一直在纠结自己是怎么知道顾梦柳祖籍的事情。苏因叹了口气,以后话还是要少说。说之前,也要考量清楚。

“因为顾医生不喜欢啊。”

陶京是真的觉得小苏同志脑子好像不太清楚,男人难道不都喜欢很委婉很温柔的女生吗?如果直觉说了,那岂不是很不好意思,而且也不会让男人喜欢吧。这样太直接,太没有女人味儿了。

至少陶京就很喜欢,那种见到你想笑都要遮一下脸的那种女孩。苏因这样的交朋友就挺好,但是不是陶京的菜。于是陶京认为自己是这样,那么顾医生也是这样。不然也没法子解释为什么顾医生追求者这么多,迄今为止他还是单身一人这件事。

“小陶,不要乱说话。”周舫笑道,“也许顾医生喜欢呢?”

“是吗?”

陶京跟苏因皆是一惊,不过两人惊讶的原因不一样。

这下苏因不再说话,而是尽管忙自己的,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这三人谁都没想到刚才的一番话,被门口的唐某人听了去。说实话,唐毅心中并没有什么想法,反而还有点想笑。

小孩就是小孩,思考的想法跟做的事情都可以用幼稚两个字来形容。

如果男人真的是一顿饭能收买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龌龊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过招 苏因觉得这两人在食堂里,会影响到自己的发挥,于是将两人赶了出去。这与之前又很大的不一样。

之前几次,苏因做饭的时候,陶京跟周舫都是随便吃随便进。

而这一次,变化大了。

周舫跟陶京,都觉得苏因将他们两赶出去,是影响了她做饭的心情,从而影响到菜的真正口感。然而,他们两却想到了更深的一层。那就是,苏因想以最佳水平,做出最好吃的菜,为了顾梦柳。

所以,他们是因为顾梦柳而被苏因撵走的。这一笔不应该划在苏因身上,而是顾梦柳的身上。

没毛病。

苏因可不知道这两人在想什么,也不会主动去想。接下来的两道菜是重头戏,她不愿分心。文思豆腐跟松鼠鳜鱼都极其的考验刀工,除此之外,这两道菜都需要备许多副菜搭配,特别的耗时费力。

周陶二人出来时,唐毅还在外面,但是他换了方向,看上去就是刚出来一样。以避免这两人知道自己站在门口偷听了他们的对话。

但是看周舫跟陶京一脸兴奋跟懵圈的表情,就知道这两人现在压根没有想到一块儿去。

周舫问道,“老唐,过来看小苏同志吗?”

“不是,我找陶京。”

“我?”

“对。”

周舫奇怪的看着唐毅,如果真的是要找陶京,犯不着自己来找吧。他冲唐毅使眼色,想知道是什么回事。但是见唐毅压根不理睬自己,他就知道这事情比他想象的更严重。于是作罢,进了里屋。

陶京跟在唐毅身后,心情很忐忑。因为谁都不知道被唐毅单独叫过去会发生什么,但是总不会有什么好事。

因为上半年有个同事被唐毅单独叫到办公室呆了将近一刻钟,出来后,他的奶奶就去世了。上个月李平被他叫去帐篷三分钟,出来后,李平的父亲就去世了。还有前段时间,有个谁被叫过去,然后他们家猫就不见了。

陶京心想他父母年纪都不算大,也就四十来岁,少说得还有二三十年活头。他们家更是除了养了两条老母猪,其他的动物都没有养。难不成是自家的两头老母猪死了?

想到这里,陶京的心就碎成了两半。他跟那两头猪的感情很要好,他父亲也答应了他,等到过年他回家就当着陶京的面把它们两给宰咯。也能让陶京稍微缓了一会。

两人摸黑走到了学校的操场上,陶京则是一路走一路想。他思前想后,最后认定肯定是自己家的猪死了。却不料,他没有等来唐毅的一句话,而是一掌。

犀利的一掌带着风直直的披向陶京,陶京只觉这掌速压得十分之快。

夜色里,借着不远处教室的灯光,他看不清唐毅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对方的杀气。

唐毅对自己怎么会有杀气?

陶京没有还手,而是本能的往后疾退,躲过唐毅这没来由的一掌。就算有能力还手,但是他也不能还手啊。万一伤到了唐毅怎么办,唐老太太唯一的甜孙子,少了一根毛,这唐老太太都知道。

这也是为什么每次有任务,周舫都跑到最前面的原因之一。他身上可是担任着保护唐毅的重要责任。

但是他似乎想多了,凭唐毅的本事,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唐少!”

陶京以为眼前的唐毅是被人假扮的,不然的话怎么会做出这么危险的事情来。所以不得不喊一声,以证明他的真实身份。

“是我。”黑暗中传来唐毅特有的低沉嗓音,他说,“接招,跟我来两下。”

陶京不知道唐毅这么做的理由,但是他们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只不过那几次不是跟唐毅,而是与周舫。也是与现在这样,没说一句话,就开始动手。打了几下再告诉你,这是在训练。

训练你的能力跟反应力。

训练。

好吧。

陶京只能接招。

在华国,部队里接受的都是偏西式的近身格斗。除了近身格斗,泰拳他们也学。东方的武术也学,不过像铁头功金刚罩这样比较玄幻的东西,还是没有的。毕竟在部队,也是讲究科学。他们中西合并,但是西式的比东方武术学习的人会多一点。安排西式的课程也比较多一点。

但是在四十四队,这两者是相反的。唐毅带领周舫他们除了学习西式的近身格斗,但是更多的时间用来学习东方的武术。

这一点,他是受自己母亲的影响。

东方武术博大精深,如果学习得好,远比西式那些外在功夫要好得多。在唐毅的严苛训练下,四十四队的东方武术学的很有力道。在过去两年,与其他部队过招的时候,都是第一。从侧面也认证了,还是什么人吃什么饭。咱们华国人,还是运用华国的武术来的自在。

唐毅说完后,手立即化掌为拳,朝陶京的脸砸过去。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十成十的破坏力。好像对方站着的不是他的下属,而是他的仇人。

陶京见躲不过去,只能退让。但是刚才唐毅也说了,不能一味的退,要有进有退。不得已,陶京使出了那套自己精研最透彻的咏春拳。

咏春拳不是一种进攻的武术,而是一个制止侵袭的技术,它是积极精简的正当防卫技术。陶京出拳,唐毅的力量在陶京手上好像化成了一道风,消散了。但是老大毕竟是老大,这阵风刚吹完,另一阵风便来了。

而且还是龙卷风。

唐毅就知道陶京会使出咏春拳,所以下了狠手。他要让陶京主动出击,而是被动的防卫。倘若只是一味的防卫的话,那么他能看的东西就非常有限,那么对他的判断会有一定的影响。

他出拳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快。陶京原以为刚才那一下子是唐毅的真实实力,但是现在这个拳头比刚才的力道要大上三层,而且看唐毅的样子,似乎还是没有用尽全力。

唐毅的力道界限到底在哪儿?之前几次都是为了照顾自己,还是试探自己?

他今晚到底想干什么?

陶京眯眼。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苏因的舅舅 陶京眯眼。

他被打的连连后退,防卫已经一派涂地,如果接下来还是防卫的话,那就等着收尸。陶京不得已,使出了绝招。与刚才柔和的咏春拳相比,这套招数,明显是以攻击为主,防御为辅。陶京使出这招后,人已经停止了往后退,而是上前,主动接过唐毅的拳头,跟对方过了两招。

这两招花费了陶京很大的脑力,因为论力量跟速度,他都不是唐毅的对手。关键是唐毅懂的更多,会的更多,精的也更多。

要想正面打赢唐毅,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在陶京觉得唐毅已经有了缺口的时候,唐毅停下了动作。陶京这最后一拳,就像是放了慢动作一般,在达到唐毅身上的时候,就已经停了下来。

“够了。”

唐毅说道。

他要看的,需要思考的,全都已经想好了。

所以从这面看,唐毅这个人不厚道。他就不能为陶京想想,万一他喊停的时间太晚,陶京一不小心一拳打在了身上,那他还不得内疚到自杀啊。

唐毅收手,与陶京正面相对,但是由于夜色,陶京看唐毅的表情看的不真切,但对方基本的情绪,陶京还是知道的。

陶京兴致盎然的等待唐毅的点评,或者直接说事夸奖。

因为他对刚才自己的表现还挺满意的。但是唐毅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一块,而是问了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你下午真的碰到了石东二人?”

“啊?啊。”唐毅四维的跳跃速度之快,让陶京望尘莫及。终于知道这是从一件事上转移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这个石东,是石岩与东起两个人,就是伤朱见然的两人。方才,在调查的时候,陶京在外面晃了半天,回来跟唐毅说自己发现了石东二人的踪迹。这才有了下午苏因碰见唐毅的一幕。

但是唐毅去了陶京说的那个地方根本就没有发现石东二人的半个影子,这也可以解释是,石东二人在得到唐毅在找自己的消息之后,就转移了地方。

但是经过唐毅仔细调查了之后,发现事情根本没有这么简单。因为陶京说的那个地方出了唐毅自己的脚印,没有任何人的足迹。

“你是亲眼看到石东二人出现在那里,还是听别人说的。”

“当然是挺别人说的啊。”陶京说,“我要是亲眼看到了,那我还在这里吗,肯定当时就跟这两人干起来了。”

“只是听别人说两句,就把这些流言当做是情报消息传递给我。”唐毅沉声道,“陶京,这就是我平时教你的?”

……

陶京沉默不语,他没想到唐毅会在这里等着自己。

见陶京不说话,唐毅也没有深入的为难他。

“好了,没什么事,可以回去了。”

“这就可以了?”

陶京更加莫名。这唐大少喊自己出来,先是一句话都不说的给了自己一掌,然后说是要过两招。过完两招之后,就又问自己石东二人的消息。然后明显是要骂自己的感觉,这突然就又收住了……

这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的事情,怎么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发生在自己跟唐毅身上呢?

陶京摇了摇头,便进了屋子。

唐毅没有跟上,因为他知道有人过来了。或者说,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来的人是个男人,三十五岁上下。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黑色皮鞋。

这个人年纪不大,长得也不算大。但是身材并不瘦弱,看上去还很壮士。就像是20世纪欧洲电影里,那些穿着西装,浑身都是肌肉的打手。

他虽然没有长者浑身都是肌肉的模样,不过也确实很壮。可虽然壮,但是穿上西装后,还挺好看,蛮有风度的。

唐毅觉得这件事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在这个地方能见到穿西装的可不多。这个年代穿西装的要么是留学归来的学者,要么是家里有钱的富二代,或者是工作单位要求穿西装。

这要求工作穿西装的单位可不多,除了银行,似乎也找不到其它什么地方。

而且一个人穿着西装大晚上的出现在学校里,这怎么想都觉得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唐毅眼睛尖,他知道这人身上的西装不是便宜货,是老店老师傅的手笔。料子好,剪裁合身。让这个人连走个路都像是贵族一般。

有时候人靠衣装,就是这样。如果眼前的人,今天穿的是一套不太好的衣服,可能跟现在的气质就完全不一样。

可是当那人走近,近到唐毅足够看清楚他脸的时候。唐毅彻底不淡定了。他十分严肃的盯着眼前的人。只是很严肃的盯着,一时半会竞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唐,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

男人见到唐毅之后,也是先露出了惊讶,然后才是笑容。他对唐毅的称呼是小唐,可是看着两人的年纪,当朋友可以,但是当前后辈,这男人的年纪还是太小了点。

“是挺巧,在这儿碰到齐御厨。”

“呵。什么御厨不御厨的,叫我齐熙。”

“我并不想知道你叫什么。”唐毅道,“你到这里来,是来说服我的吗?”

“说服?”齐熙脸上遇上一抹探究,半晌反应过来说,“你是说齐恒跟唐慕之间的事情吗?”

“你今天过来,难道不是来当说客的?”

“说客?”齐熙反应了一会,然后笑了两声,连忙摇头说,“不不不,你误会我了。到这里见到你,纯粹只是巧合。我来这不是来找你。”

“不是我?”

“嗯。”齐熙说,“我来找苏因。”

苏因?

唐毅盯着齐熙半天,想着齐熙跟苏因什么关系。那不过就是陶村一个山野丫头,怎么跟如今国宴负责人齐御厨齐熙也有关系呢?

这个苏因到底是什么人?

“她不在这里吗?”齐熙问道,“方才我问她同学,说是她在食堂。”

“我能问一下,你们两是什么关系吗?”

当唐毅知道齐熙来着不是为了当齐恒的说客,那么对他来说,齐熙算是长辈,因为毕竟大自己几岁。虽然,他压根就不认同这个前后辈的理论。

“我是她舅舅。”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不赞同这门亲事 “我是她舅舅。”

齐熙倒也不想隐瞒什么。

他到学校来,是来找苏因。但是能见到唐毅,纯粹是意外之喜。之前为了弟弟齐恒跟唐慕的婚事,他与唐毅闹得有些不愉快。

但是现在木已成舟,齐恒跟唐慕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他们将来迟早是一家人。所以齐熙认为自己应该表示的大度一点。

就算有什么情绪,也不应该跟一个小自己十来岁的小伙子发泄出来。所以便如实的告诉了唐毅。

他虽不知到眼前的人为什么会在短时间内突然异常反对这门亲事,做出的事说出来的话,跟以前他认识的唐毅完全不是一个人。但事已至此,他愿意和解。况且,他从刚认识唐毅起,就喜欢上这个不苟言笑的小伙子。对于唐毅之前的事情,他愿意理解为唐慕唐毅姐弟情深,如今姐姐嫁人,作为弟弟,唐毅自然心情低落。

平日不苟言笑的人,不愿动情,可若动起情来,直叫人感慨。

唐毅并不知道齐熙会有这么多思想感受,他只是在想另一件事。

当他知道苏因有一个御厨舅舅时,很多之前没有想明白的事情,这一下子全都明白了。尤其是对她会烧这么多好吃的菜,有了可以解释的理由。

不然他怎么都不会相信,一个没有接受过系统学习的人,会做出一手的好菜。

“她在里面吗?”

“额……”

唐毅突然结巴了起来,他看向齐熙,表情很是怪异。至少齐熙压根看不出来,他这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实吧,也没什么。就是唐毅知道齐熙是苏因的舅舅后,一想到苏因正在被自己安排在食堂做菜,这要是被齐熙知道了,应该会伺候自己全家吧。

他跟齐熙打过交道。眼前的人的脾气完全跟他的外在没有一毛钱关系,明明看上去比较憨厚。可是做起事情来,发起火来,就跟火山喷发一样。而且这人还有一大特点,就是特别护短。

护自己兄弟,护自己徒弟。

想必,外甥女也是会护的吧。

“她不在里面吗?”

齐熙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眼见他马上就要到跟自己更前,唐毅连忙说了声,“在。”

“在,苏因在里面。”

唐毅一边将齐熙往里面引,一边有踌躇着想要说些什么。至少得解释一下,为什么他外甥女会在食堂里给他们做饭吃。

“齐世叔可还好?”

唐毅突然往前跨一步,站在齐熙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额……”

齐熙完全没有想到唐毅还有这一招,被吓到往后退了两步。他看着背光而站的唐毅,心想这家伙今天好像转性了,开始主动关心起人来了?

真是孺子可教也。

“他很好,吃好睡好,什么都好。”齐熙语气也变了,变得更加平易近人,就像是兄长一般。“他听说小慕怀孕后很是开心,最近在跟你爹讨论两人的婚事。”

听到婚事二字,唐毅心里咯噔一下。看样子,该来的总归要来,躲不了的。齐熙似乎知道唐毅在想什么,也不急着去找苏因。反正苏因一直在这个学校里,走不了。但是唐毅不是,他今天在这儿碰到唐毅,已经是天大的巧合。倘若这次错过,下一次就得去京都四十四部队亲自找他去。

但是他的身份,出入京都任何一个政府单位都是备受瞩目的。

所以他决定将苏因的事情暂且搁置一旁,先解决唐毅的心事。

“罢了,既然在这儿见到你。那么有些话我想跟你单独说说。”

“好。”

两人又退回刚才的位置。

“小慕怀孕了,这件事你知道?”

“知道。”

就算周舫不告诉他,他也能推算出来。唐慕怀孕,也就这最近的事情。

“她与齐恒的婚事,几乎是谁也动不了。”

“我知道。谁也动不了,包括我。”唐毅说道,“姐姐的脾气我最了解,她从小到大想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有人能拦得住。她不想做的事情,你不管怎么逼她,她都不会做。所以,她才会是京都军队外交圈里唯一的女性。”

说起唐慕,唐毅总是很自豪。

是啊,谁家有个这样的姐姐,总归是自豪的。除了她自身优秀的原因外,对唐毅,唐慕像是他第二个母亲。小时候,江墨竹不在家,都是唐慕带着他学习教她一些从周舫那群小子身上学不到的东西。

“不,你错了。”齐熙道,“在小慕心里有一个人的地位远比齐恒重要的多。这个人就是你。你知不知道,小慕曾想过为了你,放弃肚子里的孩子,放弃与齐恒的婚事。”

“什么?”

唐毅五雷轰动,齐熙说的都是些什么事?为什么他从未听得。

“你说什么?”

“你姐姐唐慕,在知道自己怀孕时,并不是开心,而是恐慌,继而是要求医生流掉孩子。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不用齐熙说,唐毅也知道她为了什么。

“为了你。”

可知道归知道,只是从别人嘴里听到这句话,这让唐毅有些失焦。他好像喝醉了酒,掉到了云端。摔在云端的感觉就像是掉到棉花里一样。舒服悬空的感觉,让他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他从来不知道,唐慕在背后还未自己做过这样的事情。

“所以,小唐,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一再反对这门亲事,甚至不惜以与唐家断绝关系来做要挟?”

一阵风划过唐毅的脸,让他清醒过来。

为什么?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他不讨厌齐家,不讨厌齐恒。在所有人眼里,唐慕跟齐恒是佳偶天成的一对儿。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唐慕的弟弟,他有什么资格反对。

“没有理由。”

唐毅像是下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心一样。

“没有理由。”唐毅重复了这句话,紧接着说,“我希望齐恒能对我姐好,把她放在心尖上。”

“这个你放心。”齐熙说,“齐恒能娶到小慕,是我们齐家修来的八辈子的福气。我们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况且,齐恒你也了解。他对唐慕的感情,你应该有所了解。”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很有进步 压根不是因为这个!

唐毅很想告诉他,为什么他反对,为什么最近他比以往更加难易沟通的反对。

可是他不行。

即使说了,也没有人会信。

“希望如此。”唐毅说,“我没有其他要说的,只是我姐这段期间希望齐恒能寸步不离守着她。”

“哈哈。”齐熙笑道,“这个不用你说,我弟弟知道后,以前成了小慕的小跟班。她走哪就跟着哪。”

“这样最好。”

唐毅一时间也没有其他的话要说了,需要嘱咐的他已经说了千遍。但是他知道,那件坏事依旧会发生。

齐熙看着唐毅说,“我知道你跟小恒之间有误会,你跟我说不清,回京都后你们两好好聊聊。误会总是要解除的,否则这一家人处的不是很别扭吗?”

“我会。”

“嗯……那就好。”

这正事说完,齐熙陷入沉默当中。说实话这种气氛让他感觉有点尴尬。

唐毅的气场很强,强大到一个大他十几岁的男人都会有压力。

齐熙想了想,才想到要换话题,想赶忙离开这里。

“那我去里面找阿因了。”

“那个。”唐毅喊道,就差点抓住他的衣角,“有件事我必须说一下。”

“什么?”

唐毅恢复到一本正经的模样,对齐熙说,“其实有时候你看到的听到的并不是真的,我希望你能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齐熙微微张嘴,这小子是在教训自己?

……

齐熙跟唐毅坐在一个八仙桌的两边,另外两边坐着顾梦柳与周舫。

桌子上摆着一盘糟卤毛豆。

顾周二人的名气在京都不容小觑,常年出入大型官方场合的御厨齐熙,就算没见过这两有为的年轻人,至少也听过他们的名字。

尤其是顾梦柳。

这个名字代表着医学界的权威,也是整个京都的骄傲。

“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如果看黄历了一定不会选择今天出门。”

齐熙开玩笑道。

周舫的出现在他预料之中,因为唐毅在哪,周舫肯定在哪。意料之外的是顾梦柳。

唐毅他们出任务居然用上了京都顶级的军医,这任务应该不是什么抓个小偷之类的吧。

齐熙没有继续深问下去,甚至都没有说跟这个有关的话。他知道做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何况还是唐毅所在的部队。

“啊。”齐熙突然目光直视顾梦柳,这让一开始只是静坐在椅子上神游的顾梦柳有些不知所措。

“顾医生今年多大了?”

顾梦柳第一反应是看向唐毅,但是后者根本就没把齐熙的这句话当回事,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参与到大家的讨论之中。

他随后又看向周舫。周舫倒是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

最后无果,顾梦柳如实回答:“今年27。”

“27了。”齐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着桌子上的毛豆,突然问道,“这毛豆谁做的,卖相还不错。”

这话题转换的还真是尴尬。唐毅跟周舫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看样子齐熙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然后才转换了话题。

唐毅跟周舫撇开视线,谁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都指望着对方说。周舫以为这两人在外面聊了这么久,这最基本的信息已经说过了。没想到,现在这幅光景,意思就是齐熙还不知道这是苏因做的菜?

此时苏因一头心思都闷在那两道主菜上,根本不知道齐熙过来了。

齐熙见这个问题没人回答就作罢。就在这个时候,苏因的第二道菜,文思豆腐上桌了。

就是一眼,齐熙看到这道菜的第一眼,就觉得这道菜很不一样。

雪白的豆腐片。细看才知道这豆腐片根本不是片,而是丝儿。每一根都只跟细线一样粗细,刀工非常了得。

“这道菜谁做的?”

“我啊。”

苏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众人看向门口,就见苏因手上还端着一盆菜。陶京跟在后面,见到房间几位大佬在后,连忙脚底抹油一般,默默的走了。

当苏因看到齐熙的时候,也是十分的惊讶。

她认识齐熙,自然不会忘记。不管是自己儿时,还是长大后。齐熙都很愿意帮助她。就拿因果大饭店来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齐熙。

苏因对齐熙的感情很复杂,倘若只有单纯的亲情外也就算了。问题是,齐熙并不接受苏因的所学。也就是,他不认同苏因用的那一套。他认为苏因所学的关于做菜方面的知识,都是一种投机倒把的勾当。

在做菜这件事上,齐熙一家有着独到的见解。而由于他们世代御厨,他们便将自己做饭的那一套运用在整个菜系上。久而久之,就流行了以齐家为中心的北方菜系。京都的菜属于北方菜的一种。齐家正是这种菜系的中心。

在苏因眼里,做一道菜可能花费的更多的是精力,而不是时间。但是对于齐家人来说做一道菜已经成为像流水线上的操作工人。时间于他们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这并没有抬一踩一的说法,而是每个人做菜方式的不同。

如果双方力量相差不大,那么便能包容这不同。倘若力量太过悬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算得上是苏因与舅舅,甚至是与整个齐家之间的矛盾。

不过就现在而来,这些都是前世发生的事情,属于子虚乌有的那一类。也许苏因现在表现得好,将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舅舅?”

苏因终于回过神来,也敢出口喊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反应,她能确定自己不会叫错人。

“阿因。”

相比苏因的惊讶加不知所措,齐熙看向苏因的眼神则更复杂。这种复杂不应该出现在齐熙的脸上的,不应出现在一个舅舅对外甥女的脸上。

“这道菜是你做的?”

虽然是问句,但是没有任何的惊讶,仿佛这本就该是苏因做的。如果苏因说不是自己做的,那样的话说不定齐熙会有些惊讶。

“嗯。”

“有进步。”

有进步,除了这处于对话中的两位外,其余三人都是一惊。这样的水平仅仅是有进步吗?果然御厨世家对于一道菜的标准,跟我们这种凡人已经不是一个级别。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一道豆腐 “我可以先尝一下吗?”齐熙看向唐毅问道。

唐毅伸手:“请便。”

只要不把集中力放在为什么苏因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做饭上,那么一切都好说。

齐熙得到唐毅的准许后又看向顾梦柳,问了句相似的话:“那我先吃一口?”

顾梦柳点头,他心里有些奇怪,怎么他会征询自己的意见。

齐熙是厨师,不是一般,而是顶尖。金字塔最顶尖的那几个。

放眼整个华国,他算是厨师界前三中的一名。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只有三十九岁,不到四十岁。他的厨师生涯,保底说还有三十年。这三十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刚才他一眼看到这道菜,就知道它很不一般,很想吃一口,想知道它到底有多不一般。

这就像你是一个顶尖的剑客,知晓了这天底下还有另一名高级的剑客。这个时候,你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跟他比试一下。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决战紫禁之巅这么火?当着是为了看两位剑神的颜值吗?

当然,齐熙暂时还没有产生与苏因比试的的念头。

没有必要。

苏因也没有这个资格。

齐熙拿起汤匙,舀了一勺豆腐,放进嘴里。

豆腐用的嫩豆腐,细腻且滑,入口即化。这种豆腐好吃,但是不好切。这一块豆腐,是苏因放在水里切了有半个小时。换做旁人,别说半个小时,半分钟就坚持不了。

这道文思豆腐里面的味道有很多种,除了豆腐之外,有青萝卜丝,好像还吃到了番茄的味道,还很鲜。

齐熙咽下豆腐眯眼,似乎在回味,随后睁眼看向苏因,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疑惑,有惊讶,似乎又有一丝的理解。他能理解这是为什么?

唐毅见齐熙的表情略有奇怪,看了一眼顾梦柳,便也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就这一口,让他感觉到十分不一样。

这道文思豆腐他之前似乎吃过。只不过不是在苏因这里,而是在白知圣那儿。随即,他也露出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苏因淡然的看向他们俩,问到:“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齐熙缓过神,摇了摇头说:“没有问题,没有任何问题。我只是想知道你这道菜是从哪里学过来的?”

“天赋不是吗?”

苏因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淡淡的笑意。这一句话,成功让齐熙哑口无言。

没错,是天赋。

齐家世代御厨,其后人自然有做大厨的天赋。这并不是齐熙想要的答案。

“阿英,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苏因变了眼神,她看向齐熙的神色很陌生,仿佛眼前的人压根不是她舅舅。

“是天赋啊。”苏因眯眼摇摇头,“其实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因这种充楞装傻的样子,齐熙再熟悉不过了。他的妹妹就是这样。要说齐沫这三个孩子,谁最像她,那肯定是眼前的苏因。

聪明伶俐,却又最多心思。

苏梁从小抱给了别人,但是后天环境不管怎么变,都改变不了一个人内心深处的基因。可是让齐熙很奇怪的是,这个苏梁好像连思想跟基因都一同扔了。再次回到苏家的苏梁,血液里早就没有齐家的基因。

这也许是苏梁在齐沫肚子里,就没有遗传到多少齐沫的优点。当然,除了外表。这一出来,失去了多年的贴身教育。仅存的一点优点,也被消耗殆尽。

苏因不再看他。而是看向顾梦柳,问道:“顾医生你不吃吗?我可是专门为你做的,你在担心什么?难道你从他们俩的表情上没看见,他们正在说‘这道菜还不错’吗?”

顾梦柳没想到苏因会把矛头指向自己,一脸的不耐烦,拿起筷子也吃了一口,可是这不耐烦的表情在他吃了一口豆腐之后,立马就消失殆尽。

他的表情让苏因很满意。

“怎么样啊?”苏因问道。

顾梦柳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回味这一道菜的味道。

带着淮扬菜特有的清甜。

顾梦柳也吃到了番茄的味道。

有番茄味很正常。苏因为了增添淡淡的酸味,考虑了很久,才没有放醋,而是选择纯天然的番茄,提取番茄里面的酸。

番茄是农民自家种的,洗净,直接放在石臼里杵碎。过滤了几遍,渣滓不要,只要番茄汁。将番茄汁倒进锅里,与豆腐同煮,这才有了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这种天气吃一道这样子的菜,确实很舒服。

这是道热菜,可是吃到肚子里有一种冰凉的感觉,就如薄荷一样。

除此之外,这道豆腐还很有嚼劲。豆腐入口即化,青萝卜丝有点点脆劲。如果只有这两种食材的话,就不会吃到那种很有弹性的感觉,但是顾梦柳吃到了,齐熙也吃到了。

他不知道这种嚼劲从何来,但是配上豆腐确实让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顾梦柳不知道这是什么,唐毅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食材。但是作为厨师本身的齐熙,他就知道。他吃了一口便知道里面是什么食材。包括苏因是用的红薯粉勾芡而不是玉米粉。

所以他知道那份嚼劲是出自于面粉。

正宗的文思豆腐,需要用很多食材。鸡丝、蘑菇、冬笋等等。苏因手边材料紧缺,为了丰富口感,她能想到的方法只有这个,用红薯粉勾芡。青萝卜丝代替了冬笋丝。面团丝不是取代任何食材,而是苏因特意加的一款。

与豆腐一样,面团也是白色的。这让齐熙一眼看上去,还以为都是豆腐。

如果他吃到的有嚼劲的东西是面团,那么新的问题来了。这得需要多么高超的刀工?

面团本身就是湿的,而且吸刀,比嫩豆腐都难切。要想切成与这豆腐丝一样的粗细,简直是比登天还难。但是苏因做到了,她没有求助任何人,自己一个人炼出来的。不过,就苏因这刀工,练成的话,少说的几十年吧。

可苏因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啊。而且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没有人教,从哪里学?齐熙恍然大悟般的看着苏因,一副我已经知道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松鼠桂鱼 齐熙不得不换了钦佩的眼神看向苏因,他有想过苏因变了很多,但是没有想到在做饭方面上居然这么有天赋。要知道,苏因小时候的人设就是不会做饭。

所以,齐熙的这种落差,也能理解。

“可是一定要用面粉做口感上的改良吗?其他的不行?”齐熙说,“一个厨师,他有两大责任。一是做到好菜,而是让顾客满意。”

苏因点头,她当然知道。

“这并不是一个充分条件。”苏因说,“做一道合格的菜,不一定会让顾客满意。因为影响到顾客心情的因素还有很多,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时间。”

“是的。”

齐熙心想,苏因果然是齐家的小孩,在做菜这一方面的天赋,真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顾客来你这里吃饭,你花了两个小时去烧一道菜。这并不是一种享受,而是一种折磨,是对顾客的不尊重。”

“其实,也不是吧。”

唐毅突然开口,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想到唐毅会出声说话。

他说:“像有些饭店主打艺术,想吃饭就得等。这是一种销售手段。但是从侧面证明,好的东西都是需要时间佐证。”

唐毅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齐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样的说法。在政府机关上做事,可别想着要让别人等你的菜。在所有贵重客人入座之前,你得做好你所有的菜。

“这些另说。”苏因笑了笑,说,“舅舅,刚才的问题,作为厨师对这方面不是最了解的吗?我用红薯粉勾芡。粘稠的口感,加上豆腐的清香,很美味。可是你忽视了一点,豆腐,嫩的入口即化。萝卜丝是脆的。这不是我想要的口感。于是我加了面团丝,很有嚼劲。口感与锅里其他食材都不一样,这是我想要的味道。”

齐熙了然,说:“这我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子的做法。文思豆腐中放面粉团,挺惊讶。但是,口感意外的非常好。”

除了这一点,齐熙还有一个比较好奇的事情。

传统正宗的文思豆腐很鲜,这份鲜来自于它里面的鸡丝。苏因这道菜,自然不会放鸡丝。可虽说里面没有放鸡丝,但是吃起来却很鲜。

做菜,用来提鲜的食材有很多。但是在这到菜里面,没有找到一个食材是跟鲜有关的。

这让齐熙感到有些奇怪,鲜先是怎么弄来的?

“这道菜很鲜,你是怎么坐到的?”

齐熙的问题像是一个老师在考验学生,很严肃很正式。但是苏因很开心,她一听到齐熙问这个问题有点惊讶,但是兴奋的心情占了上乘。

毕竟齐熙的身份摆在那里,让所有厨子都望尘莫及。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一个享誉全国的御厨,竟然问一个毛头小丫头的问题,还是关于做菜的问题。这说出去恐怕大多数人都不信吧。

齐熙的身份放在那里,他可是享誉全国的御厨,又怎么可能会问一个乡野丫头问题呢,而且还是关于做饭的问题。

可是当人们如果知道苏因的身份以及他与齐熙之间的关系,他们就会知道这样很正常。

此外,他们也更了解了一点,便是原来跟所有事情一样,做饭也是需要天赋的。

苏因想了想,也没有所隐瞒,便如实告诉齐熙,道:“虾米。我用的是小虾米。”

“可是我没有吃到虾米。”

“因为在之前炼锅的时候,我将小虾米先放了进去,然后等油熟,便又把小虾米给捞了出来。”苏因解释道,“如此一来,这道菜既有虾米的鲜味,又不会被破坏了口感。”

苏因的做法让齐熙很震惊,饶是他,也不会想到用虾米提鲜,尤其是在这道菜上面。

文思豆腐,所用的食材都是长在地上的或者是地上跑的,如果混入鱼虾的话,会让这道菜的味道有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味道变得不三不四。

可是苏因在做这些才的时候,将这些问题处理的非常好,在里面闻不到这虾米的味道,但是确确实实又提了鲜。

如果让齐熙去做,齐熙承认,这两点,他也想不出来。

这两人说的,唐毅跟顾梦柳周舫三人听了个全部,懂了个大概。

在齐熙与苏因聊天的时候,唐毅曾给苏因一个很莫名的表情。这个表情苏因没有注意到,但是一旁的顾梦柳看到了。他不仅看到了,还与唐毅对视了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这第二道菜是松鼠桂鱼吗?”

齐熙一边说着,手已经拿起了筷子去吃鱼。

这道鱼卖相很好看。

松鼠桂鱼除了口感,便是卖相了。苏因这道鱼做的如同活着的松鼠一般。

与文思豆腐一样,这一道菜也极考验刀工。显然,苏因的刀工是及格的。这条鱼,外形上,很像。其色泽,让人看的,垂涎欲滴。

一道到好菜就是如此,色香味俱全。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更别说吃起来,吃起来,味道自然也应该是一级棒。

有了刚才粉丝豆腐做铺垫。齐熙对苏因的要求自然不低,所以对这道松鼠桂鱼也有了很高的期待。

这一次他没有再问唐毅,也没有去问顾梦柳。而是径自吃了一口。

鱼肉被放进嘴里,味道在口腔中绽放。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他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

鱼肉外焦脆,里甜嫩。若单纯的论味道,这一道鱼比不上文思豆腐。但是若是细细的品尝,这道鱼也有其可取之处。

除了刀工外,它的芡做的很好。同样,苏因也是用的红薯粉勾芡。在陶村,她们只知道用红薯粉。但是意外的,红薯粉真的是一样很宝贵的食材。不管是勾芡,还是用来腌肉,都比卖的那种粉要好得多。

“怎么样?”

见齐熙久久不说话,苏因等不及的问道,一脸期待:“舅舅,你觉得没有第一道菜好吗?”

在苏因问话的时候,唐毅也拿筷子吃了第一口鱼肉。没等齐熙说,他便开口:“是吗?我觉得挺好吃的。”

顾梦柳扶额,他似乎知道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唐毅这么迅速的搭腔,还真是满满的求生欲。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初恋女生 苏因很惊讶,她想不明白,唐毅这一操作的目的是什么?

于是她看向唐毅,到现在她还没有缓过来,完全没有想到唐毅会回答这个问题。

这明显在帮自己,不是吗?

她眯眼:大哥,我们很熟吗?不是才拒绝了我吗?

唐毅装作没看见,姿态高傲,继续吃鱼。

顾梦柳挑挑眉,跟一旁的周舫对了眼。后者耸耸肩没说话。顾梦柳就也当哑巴聋子。什么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吃鱼吃鱼。

顾梦柳如此安慰自己,便拿着筷子,也吃了一口鱼。

鱼的味道很独特。

顾梦柳这二十年间,也算是吃过不少鱼。苏因的这道松鼠桂鱼,不是最惊艳的,而是最特别的。没有鱼腥味,酱汁的甜味也不浓。要知道正宗的苏菜松鼠桂鱼,是一道甜系菜。有些人做的鱼,甜到你怀疑人生。

苏因的这道鱼没有很甜,如果你不仔细去品尝,也许还尝不到甜味。

与那道豆腐一样,它也是吃下肚后有种清凉的感觉。这种舒服直接窜到你脑袋里,刺激着神经。让你感觉很愉悦。

以前听白知圣说品尝美食,并不只是一个在满足味觉跟胃的过程,而是一个全身心放松享受的过程。在这个过程里,你会因为品尝不同的菜,而享受到不同的愉悦心情。

就比如,你在夏天吃一个在井里冰了许久的西瓜。你的感受是,仿佛从炎热的屋里走到放满了冰块的屋子里,躺在竹椅上,听着蛙鸣微风,心满意足的入睡。

吃粽子,也许你想到了划龙舟,但有些人想到的则是充满栀子花香的江南巷道。

顾梦柳在吃这道鱼时,想到的是他的初恋。

心灵手巧人美嘴冷的顾医生,在学生时代也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大学,洋溢着朝气与青春。这些大学生,是为了华国之崛起而读书。他们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如同海绵吸水一般,渴望着接收所有的知识。

对于青年大学生来说,读书报效国家的事情少不了,维特的烦扰也不少。

那个时候的顾医生,还只是一个大一的学生。虽从小在京都长大,对各色别人看起来很新奇的东西很不在意。但是第一次认识那么多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让他很震惊。在震惊中,他的眼神碰到了那个让他无法忘怀的女生。

顾梦柳害羞,内向,对女生说不出话来,一见到心爱的女生还会脸红耳朵红。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主角光环,或者有技能加身,一定会孤独到中年。等到他学会了如何不脸红,如何不害羞了,才发现已经人到中年。

他与初恋女生(严谨的说,这并不算是他的初恋,顶多是单恋,是顾医生心中的白月光。要知道,我们看月亮,很美。但是月亮看我们……月亮压根看不见我们)吃的第一顿饭,也是最后一顿饭,吃的就是一道鱼。

从学校食堂里打来的剁椒鱼头。

那一餐吃得很辣,辣完之后,所有都没了。因为那个女生出国了,直到现在他们也没能再见一面。

料想现在,女生站在顾梦柳面前,顾梦柳也不会说什么,做什么。也许心里早已经没了感觉。只是在当时的那种氛围当中,这样的小情绪,尤其的弥足珍贵。

睡在上铺的兄弟,帮你带饭的室友,就连有些唠叨更年期的宿管阿姨,是那个时候最美好的风景。

顾梦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事,也许是吃鱼触景生情?

但是这几年间,他又不是第一次吃鱼。

顾梦柳将这种感觉,归结于白知圣说的那套理论当中。

苏因在顾梦柳吃了一口鱼之后,就一直盯着他,希望能得到反馈。如果是良性反馈,那就更好了。

他没有让苏因等太久,对苏英说道:“不错,味道挺好,蛮好吃的。”

顾梦柳放下筷子,继续所:“看样子,你不仅知道淮扬菜的精髓是什么,更知道这做菜的精髓是什么。”

苏因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看向齐熙。

“舅舅,您觉得呢?”

齐熙不再沉默,他点了点头,道:“很好很好。”

齐熙只是重复了两个词,没有再说其他话,因为这就是他现在的心情。

“作为专业御厨,可以详细一些说吗?”

苏因老早就想知道自己的水平在齐熙眼里算个什么样的,前世没有机会,这一次有幸逮到,自然要刨根问到底。要知道,前世齐熙不仅没有给自己机会,反而还给她戴上了一顶邪门歪道做饭做的皮里痞气没有一点样子的帽子。

现在抛除因果大饭店老板的身份,重回到这十六岁的身体里,以三十七岁的实力,烧两道菜。她想让齐熙品尝,说出他真实的看法。如果能得到齐熙的点评,她愿意放弃跟唐毅去京都,选择这个寒假留在陶村。

“挺好的。”

“舅,你知道我不是想听到这三个字。”

这已经齐熙第一次感受到苏因的固执,她的固执与齐沫一模一样。

齐熙叹了口气,然后以极为专业的口吻说了三个字:“不入流。”

呵。

在座的除了苏因跟齐熙之外的三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已经尝过这道菜的两人,纷纷心有所思。心想着,这道菜没有说的那么糟糕啊,不是挺好吃的吗?

而没有尝过鱼的周舫,连忙夹了一块,吃了一口。

吃完之后,过了好半天,他才感慨着说了一句:“好好吃啊!”

齐熙笑着,没有反驳,而是换了个话题,说:“我今天来这里,真的是收获满满。不仅见到了唐毅,还见到了名满京都年少有为的顾医生。而且还迟到了你做的菜。”齐熙说着看向苏因,后者自然明白他话里是什么意思。

在陶村,她可是到现在都不会做饭呢。

“不错不错。”

齐熙回味着,但是苏因觉得对方是在回味与唐毅跟顾梦柳见面的事情。而不是自己做的这两道菜。

“差点忘了。”齐熙拍了拍手,看着苏因说:“我其实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了找你。”

苏因微微瞪眼,不敢相信,说:“找我?”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诡异的齐府 “差点忘了。”齐熙拍了拍手,看着苏因说:“我其实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了找你。跟你们说话太投入了。”

苏因微微瞪眼,不敢相信,说:“找我?”

她有想过,今天在这儿碰到齐熙,是因为后者想要找她。但是她找不到理由,找不到齐熙要见自己的理由。

“对。找你。”齐熙说的很果断,也很直接,“我知道明日你还有课,所以我自作主张向你们老师帮你请了一天假,带你去外婆家那儿看看。还希望你不要见外。”

见外不见外的以后再说,苏因从他话里听出了其他事情:“外婆怎么了吗?”

苏因一脸担忧的看着齐熙,她生怕是外婆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齐熙才这么着急的带自己回去。要知道,苏因从来没有享受过齐熙主动过来找自己的待遇。

“不不,你别想多了。外婆没什么事情,纯粹是她老人家想见你。”

“好吧。”

苏因嘴上硬撑着,可是心里还有疑惑。如果只是简单的想见面,在周日等放假就好,又何必这么着急的把自己找过去呢?而且还是让自己缺课去见面。想想都觉得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唐毅看了看齐熙,又看了看苏因,好像在等什么。

很快,齐熙就给了他反应,从位置上起来。

“我要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就不扫大家的兴。你们该吃该和,我就先回去了。”

苏因蹭的一下也跟着站了起来。

“舅舅,您这么晚还回去得了吗?这两道菜你都还没有吃呢,就只吃了一口。”苏因道,“虽然不入流,但是很好吃。”

“吃了一口就可以代表全部。”

一句话噎得苏因说不出话来。

苏因沉眸,低头不说话,到底是没有得到一个肯定的认可吗。

齐熙走了。他走得很匆忙,像是有什么事情。确实,像他这样子的御厨,肯定是事物繁忙。不仅仅是齐熙因为见到他们而感觉兴奋,反过来也是一样,三人今天能在这里见到齐熙,也是挺惊讶的。

仔细项链,他们能见到传说中的御厨齐熙,还是看在苏因的面子上。否则他们见到齐大厨的机会就是渺茫。

唐毅是例外,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准确来说。他们是即将成为一家人的预备后人。

齐熙走后,苏因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不苟言笑,脸都绷紧了。

她看向顾梦柳问道:“这两道菜,你可还满意?”

顾梦柳想都没想,更是连看一眼唐毅都不看,径自点头,说道:“我很满意。就不知道唐毅怎么看。”

唐毅原本还在吃鱼,这鱼的味道很合他的口味。突然听到苏因提到自己名字,于是对苏因说:“交易生效。”

苏因没来得及高兴,唐毅就又补充道:“倘若我回去的比较早。你要是想跟着去京都,我可以让人来接你。”

“是吗?”苏因眉飞色舞,十分开心,“那太谢谢你了。”

苏因难得露出一个很诚意的笑容。

她很开心。原以为唐毅不会答应,这件事怎么说都像是天马行空一样。可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居然给她办成了。

说实话,这两道菜的味道,远在顾梦柳的预料之上,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原本想着苏因是一个野丫头,烧出的菜不难吃,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好吃。看样子是唐毅他们捡了一个宝。

四人解决这三道菜自然不在话下,苏因没有吃多少,因为她还急着回去上晚自习,于是吃了两口就回了教室。

第二天果然,在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就有人把苏因喊出了教室,只不过那人并不是他的舅舅齐熙,而是其他人。

这个人年轻小孩他见过,是他外婆的新认的干外孙,也是齐熙的徒弟。

他叫肖蓝。。

肖蓝是开车过来的,这附近村庄能开起车子来学校的家庭,数量非常有限,一只手都能数完。齐家就是其中一员。

肖蓝开来的车子不是什么好车。既不是新,也不是进口的。但它依旧是人人羡慕的小轿车。

肖蓝对苏因的态度很客气。开口第一个称呼就说愣了苏因。

小姐。

“小姐,我奉老太太跟大公子的命令,过来接你过去上齐府。”

苏因扶额。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资本主义作风,喊别人小姐。看样子他外婆家地位等级深严,比较看重这一块。

苏因朝他点了点头,便跟人走了。

从学校到她外婆家,开车的话并不远,半个钟头就搞定了。在车上,苏因看着往后倒退的风景。

她看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场景,很是感慨。她好像很久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有多久呢?从妈妈去世之后吧。

妈妈是苏家跟外婆家齐家的桥梁,妈妈死了之后,这个桥梁也就断了,从此两家再无来往。就好像他们三更齐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认齐沫这个闺女。但是闺女生的小孩,他们就不在乎了。女儿死了之后,所有的一切就都没了。

这让苏因很费解。

费解了20多年。她弄不懂是他外婆冷酷无心,还是他们原本就不是齐家的血脉,所以被他们抛弃。

苏因思考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一个大宅院门前。

在方圆几里都是平屋平房瓦房的时候,这一栋大宅意外的显人眼。

没错,这就是齐府。

“小姐我们到了。”那人给苏因开了车门,让她下车进屋。

“你不进去吗?”苏因问他。

“我得去停车,小姐你先进去吧。”

苏因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这座大园大宅院。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这种大宅院就像一个朝你张着血盆大口的大狮子。一旦跟着进去,就会将自己吞噬的,骨头都不剩。

里面的人都知道苏因要来。所以当他见进门的那一刻就有人来迎她。

“小姐欢迎您回来。”

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这么笑着说,都这么欢迎他,这让苏因受宠若惊,也让她辛苦万分,还让她感觉到惊恐。

小姐,谁是小姐?

她是齐家的人吗?

并不是。

苏因不明白,为何这一世齐家会对她有这样子的态度?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坐骑貔貅 齐府对她来说很陌生,不管是名字还是屋子。

前世的她,来这里笼统不过两次。

一次是她还不记事,刚满月的时候。按照陶村的习俗,小孩子满月的时候需要去外婆家待上三天。这么小,她自然是不记得的。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齐沫跟她说的。那一次回家,齐沫跟苏因说过很多次。包括带刚满月的苏梁回家那一次。

第二次,也就是最后一次,是齐沫出车祸去世的时候。齐家人将齐沫的尸首葬在了齐家的后山上。苏因作为女儿,过来为齐沫披麻戴孝。

那时苏因也小。她印象里只知道,为了母亲尸首的事情,外婆与奶奶闹的很不开心。奶奶声称倘若他们齐家将齐沫的尸首拿回去,苏家就不承认这个儿媳妇。

结果就是,外婆压根就没有搭理叶小娥。在她的认知里,跟一个乡野泼妇说话,有辱斯文。齐沫最终也葬在了齐家后山。可怜了齐沫与苏新城这对恩爱的夫妻,艰难成婚,死于异乡,最后居然不能死后同穴。

苏因的外婆应该没有料到叶小娥的厉害之处是什么。

不是她气若洪钟的嗓门,亦不是她泼妇般的作风,而是她搬弄是非,给人穿小鞋的恶心。

倒是唏嘘。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苏因到底只有几岁。小孩子忘性大,没有几年的时间,这件事在她的脑海里就已经消失殆尽。似乎从来没有发生一样。

那一次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外婆。

她的外婆,很年轻,很高贵,很不一样。跟她见过的中老年都不一样。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是自己的外婆后,苏因都差点以为对方是自己舅妈一类的人物。这模样,辈分还不至于排到中老年这个词。

在苏因儿时的记忆中,母亲跟外婆之间的关系很好。虽然小时候没有见过几次外婆,但是给苏因的认知就是外婆一家都太忙,没有时间过来看她们。不过齐沫又补充说道,外婆他们心里也是很想念苏因他们的。可是成年之后,便知道这种认知是错的,而且错的无以复加。

这个结论是十六岁的苏因还不所理解的。真正理清楚这件事,是在她二十六岁的时候。一切都只是齐沫给她们制造的美好幻想。

事实上,就是当齐沫拒绝了家里人给安排的婚姻,而坚决嫁给苏因父亲的时候,她与齐家就断绝了关系。

否则也不会在苏家养不起苏梁,而要将她送给别人的时候。齐家无动于衷,没有任何作为。

许是苏梁心思更敏感,这个年纪的她已经嗅到了齐家人的冷心,以及齐家与自己母亲之间的纠葛。

不知怎么的,苏因心中一下子生起千愁万绪。她不想去面对外婆,也不想跟齐府有任何的瓜葛。毕竟,她与齐府之间唯一的桥梁齐沫,早已去世。

齐府很大,与京都唐毅家住的四合院差不多大。弯弯绕绕的走廊很多,亭台楼阁。花鸟假山,样样都有。据说这是从清朝留下来的院子,想来也是富贵人家住的屋子,否则也不会被齐家人看上。

现在的苏因有些好奇,这种宅子怎么会从清朝留到现在,而没有任何的损伤,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苏因强迫自己冷静,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毕竟想的再多也跟自己没有关系。不管这屋子的来历是什么,这几百年间有没有经历什么,都跟她无关。今日她应齐熙的邀约而来,只要来了,见到人,听明白对方说的事情,她就可以走了。

很简单的事情,走流程过一遍就好。

她跟着走到了后面,直到了里屋,她看到了齐熙。

齐熙看着苏因的神色依旧很复杂,可这个复杂与昨晚的样子又完全不一样。

随后他敛去了眼神中的复杂,没有说话,而是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苏因不明所以,朝他走去。

齐熙见苏因跟了过来,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着便转身朝里屋走去。

“舅舅,我们这是上哪儿?外婆呢?她还好吗?”苏因跟了几步,有些疑惑便问道。

可是齐熙却只管让她问,就是不回答。

这样子一直往前走,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屋子前,两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到了这个地方后,齐熙这才回头看苏因,说道:“阿因,接下来你所听到的,看到的事情,可能会颠覆你所有的认知。我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话刚说完,齐熙又补充道:“不过,你是经历了那种事情的人。再怎么颠覆认知的事情,应该都很好接受吧。”

苏因一头雾水,不知道齐熙在说什么?但是此刻也只能点点头说好。

齐熙推开这间屋子的门,顿时一股香味扑鼻而来。这种香与那种寺庙里的香火味道一样,苏因自然也知道它是什么味道。

闻着这个香味,她似乎也猜到了这屋子里有什么东西,也大概的清楚齐熙接下来要跟自己讲什么。只不过她很难相信那件事会跟她的外婆跟舅舅有关系。

苏因踏入房间,抬眼环顾四周。她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件屋子里供奉了什么东西,或者说供奉了什么菩萨。

房间很空,只有正上方摆着一个小方桌,桌子上有个神龛。神龛上供奉着一个雕像。

说是雕像也不准确,看着像是一个菩萨,只不过苏因见识短浅,从未见过这个菩萨。

菩萨的两边有两根蜡烛,前边有一个放香火的小鼎。那香味正是从这燃烧的香里冒出来的。苏因盯着这雕像看了许久。

那菩萨慈眉善目,笑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缝,都快没了,如同弥勒佛一般。只不过她很瘦,没有弥勒佛那样丰满,是个女菩萨。

这女菩萨头上扎了一个很简单的发髻,用一根簪子卡住。这模样像是道家人。她穿的一身棉麻布衣服。从石雕里并不能看得清楚她穿的布料是什么,但是苏因就是觉得这个是棉麻的。

这个女菩萨的坐骑是一个类似虎豹的神兽身上。

观摩了好一会,苏因才知道这个神兽就是貔貅。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河婆 貔貅者,身形如虎豹,首尾似龙状,其色亦金亦玉,其肩长有一对羽翼却不可展,且头生一角并后仰。

貔貅是古代神兽,相传只吃不排,也就是只进不出。被后人象征着财富,多个商业大佬家中不摆关公只拜貔貅。就是希望今年一年跟貔貅一样,多进少出,早日实现财富上的大同。

这女菩萨坐在貔貅椅背上。一只手拽着它的尖角。另一只手则拎了一个龙头。那是一只龙头,雕刻得栩栩如生。

血淋淋的龙头跟她的慈眉善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让这一切都变得更加的恐怖与灵异。苏因不知道为何,再去看女菩萨的脸,后背竟生出了冷汗。

齐熙见苏因神情迷茫中带着惊恐,就知道苏因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菩萨到底是谁。

他上前给女菩萨上了三炷香,回头问苏因,“你不来上柱香吗?”

苏因闻言,接过齐熙递过来的三炷香,在蜡烛上点燃,便插在了稥鼎上。

“你可知道我们供的是什么?”

苏因摇摇头,她确实不知道。

“是菩萨?”

“菩萨?对对对。”齐熙连连点头,“她其实也算是菩萨。为人们消忧解难。”

齐熙问苏因:“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河婆的故事?”

河婆?

苏因摇了摇头,说:“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是佛?还是人?”

齐熙神秘的摇了摇头,“你听完这个故事之后,就知道她到底是人还是佛,又或者是魔?”

“相传,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有一个村庄,叫临河村。那里河清海晏,百姓安居乐业。之所以叫临河村,因为有一条河从到到下,贯穿着整个村子。村子里就一百多一点人,每一家跟别人家不是沾点亲就是带点故。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村子里的人如此团结的一个原因。

但是在立秋的一个早晨,发生了一件事情,打破了这种和平。一个人死都是老死的村庄,居然出现了尸体。新鲜的,还留着血的尸体。死的不是孩童,亦不是妇女。而是身强健壮的男人。

死的人,也不仅仅只是死而已。他们的尸体,被挖走了一只眼睛,咬掉了一只耳朵。死去的人家里人悲天跄地,找来官府,要县令三天内破案。可是这三天,县令非但没有破案,村子的大街上,又出现了第二个尸体。这人的死法与前者一样。一个人的死也许是意外,但是两个人的死,就绝对是有问题了。

然而,还没有让他们休息足够久,他们就又收到一条信息,第三个死人出现了。县令也没辙了,这一查就是十天半个月。但是没有任何进展。这案件,一没有目击证人,二不知道犯罪现场在哪儿,这三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杀死这些男人的是人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而且,这三个人都是人人口中的大好人,没有仇人,更别说什么共同的仇人。

再者便是,这三人的死亡时间也不一致。第二个是青天白日里,死在自己的地里。与其说他们是被人害死的,还不如说是自己有什么病,暴毙而亡。

在这之后的十天里,村子里相安无事,没有再发生这种事情。在那样动乱的朝代,死三个人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死在临河村就是大事,毕竟在村子里连丢一只猪丢一只牛的事情都不少见。而且,更严重的问题在于,当所有人都觉得没事了的时候。村子就又发生了一件极为惊恐的事情。”

齐熙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他看向苏因,只见苏因完全沉浸在故事当中。有时候碰到齐熙故意停顿的时候,还很不开心的瞪了齐熙一眼。碰到那些恐怖的桥段,齐熙明显看到对方微微皱了眉头。

齐熙接着说:“靠近河岸的一家四口人都死了。死法与那三人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是大人小孩全都死了,并不是只有男人着了着。这件事情一出,村子里所有人都慌了。他们不再相信官府,只觉得是有妖怪有要紧。于是村长带着村子里最有威望的老人,决定请河神。”

“河神?”苏因忍不住打断,“不是河婆么?”

“你听我接着说。”

齐熙道。

“请河神是临河村的一大风俗,每年谷雨就会举办重大的祭祀,拜河神,祈祷这一年能风调雨顺。在他们心中,河神是保护临河村的神。也正如他们想的那样,自从这一滴啊人·这一代人记事起,临河村确实他既然能保佑他们风调雨顺,就一定能帮他们找到凶手。

请河神的祭祀办的很隆重,猪肉、鸡肉、羊肉,只要是百姓他们家有的,就不会小气,全都拿了出来。有些甚至想要把自家小孩拿出来的,被一旁的人一棒子给敲清醒了。自古请神的方法都如出一辙,各种祭祀的美味,一个跳大神的神婆,嘴里叨叨叨,手中铃铛摇摇摇。这一叨,这一摇。还真摇出来了怪相。

顿时天上乌云密布,雷电交加。像是暴风雨来的前兆。所有人都抱作一团,静静等着河神的出现。可是没有一会,天空恢复了清朗,雷电消失了。也根本没有出现什么所谓的河神。这一场请河神祭祀就这么没了。但就在所有人都失兴而归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跳了出来。他像是着了魔一样,跑到祭祀的台子上跳祭祀舞。嘴里一直神神道道的,没人听得清他在说什么。

旁人喊他,他也不应,就像是被谁附身了一样。他一直跳一直跳,没有劲了也还在跳。最后就这么跳累死了。人们到祭祀台上拉他的时候,看到从他身上掉下来一个竹简。

竹简上没有旁的东西,只有那死去的七个人的名字。”

齐熙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是什么意思?”苏因追问道,“是那个竹简有问题吗?是这个人害死了他们?那这个人又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呢?”

苏因有太多的问题,但是她不知道先问哪一个。这个故事,精彩虽然精彩,但是漏洞太多。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何为河婆 第115章何为河婆

齐熙没有看苏因,而是不疾不徐的继续说道:“就在所有人都围着那个死去的人的时候。突然间又狂风大作,所有人都很恐慌。生怕发生在这个人身上的一幕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可是风就那么吹着,没有一个人再去台上跳舞。他们都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只觉得是河神发怒了。

眼前这个死去的人毫无疑问便是凶手,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有时候人的思维就是如此可怕,可以轻而易举的判定一个人死刑。只是一本竹简而已,上面凑巧了写了几个人的名字,他们便认为现在的狂风大作,肯定是河神收到了他们的请求,听到了他们的控诉,所以发怒想要杀他,因为这个人犯下了滔天大罪。

又或者这人跳舞而死,本来就是河神所为。同时他们心中的疑惑也有很多。最大的一点,就是这个凶手,曾经是大家心中公认的好人。好人怎么可能会杀人呢?但是又有人说,也许之前的形象都是他装模作样你饿?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没过多久,那些人心情就平静了,甚至还有点儿窃喜。他们窃喜的原因是,们想求河神帮他们找凶手,河神就帮了。原来他们真的是被河神所庇佑,他所有人纷纷跪倒在地,拜天拜地。感恩河神的深明大义,并且希望河神在今后常年保他们代代安康。

然后,所谓真正的河神,在众人眼中明目张胆的出现了。他都没有看朝他下跪的这方百姓,而是一心席卷了所有的祭祀品。百姓们还没反应过来,河神就开口说话了。河神说,我已经办到了你们想要做的事情,拿走这些交易品应该不算什么吧!

这个时候哪有人敢说话,有人反应比较快。他见到了真正的河神,于是叩拜的频率高的吓人。所有人被他这么一带节奏,纷纷磕头。有些年纪大了的,头都磕破了。于是河神在众人磕头声中,带走了所有的祭祀品。

到这里,故事就暂时告一段落,那本竹简后来被一个小孩子给捡了回去。”

齐熙说到这里就不继续往下说了。

“结束了?”

苏因觉得不可思议,这个是没头没尾的,很多事情都没有解释清楚。

“那七个人真的是那个跳舞而死的人杀的吗?”

苏因问道。

“你觉得呢?”齐熙反问。

“我觉得应该是吧。河神答应了村民的请求,杀死了那个凶手,拿走祭祀品。如果这件事情算是一笔交易,那么另外七个人又是怎么死的呢?你的故事里对最先死去的三个大男人有什么描述,也没有对凶手有所描述。但是我觉得,凶手不可能连杀三个人。我怎么感觉,这件事好像跟河神也有关系呢?”

“阿英,你真的很聪明。”齐熙夸奖着,但是脸上没有任何褒奖的表情。他说,“死去的七个人,自然也跟也跟河神有关系。只不过还没人知道而已。”

“你说‘还’,也就是到后来,有人发现了这件事?”

齐熙摇头,“是也不是。那个年代,没有人会质疑权利,尤其是神权。但是依旧有人知道这件事跟河神有关系,那个知道的人,没有拆穿。而是选择跟河神做了个交易。先前的那个人,他没有野心,只关心这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他所杀的人,都是平常跟自己有些口角的人。可是这个人不一样,他想要的不止自己面前的地,他想要整个国家的地。”

“于是他跟河神做交易。”

“对。”

“我有点搞不明白。”苏因说,“从所谓的河神出来的时候,就感觉哪里不对劲,我现在才想起来,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是交易的筹码。如果村民抓凶手,那些祭祀品是筹码。那凶手呢,他跟河神交易的筹码是什么?”

齐熙没想到苏因的问题一针见血,这也就是这个故事的核心所在。

“你先听我把这个故事说完,说完之后你就知道交易的筹码是什么。”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有称霸宏图伟业的野心,所以他与河神做了交易。因为他知道河神的弱点是什么。”齐熙没有等苏因问,而是自顾自的说,“他喜欢吃人。”

苏因微微张着嘴,缓了半天,开口:“所以交易的筹码是一命换一命?”

齐熙点头。

“在那人称霸的过程中,河神帮他解决了很多劲敌。但是你知道,人有权力大的人管,神自然也有条例规范他们的所作所为。毫无疑问,河神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越了一个神在人类社会所应该的作为边界线。可是饱尝人灵之后的河神,怎么会在乎区区几个条例。于是乎河神不再,他与条例对抗,最后成为了一个不人不神的生物。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妖怪——河婆。”

“所以河神是神,河婆是河神变坏之后的样子?”苏因心想,可是这变换之后,似乎连性别也换了?还是说,之前的河神就是女性?

“何为好何为坏?谁又能说得清呢?”齐熙说,“总之,后来河婆就变成了与当铺一样的存在,利用自己的灵力与人类做交易了,去做人类做不到的事情。”

苏因摇了摇头,很是感慨,从刚才的故事当中,她听到的可不止河婆跟人类做交易这一件事。她还听到了人类的自私,人类的偏见,人类的互相残杀。

齐熙见苏因若有所思,便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故事了?”

苏因看着神龛上河婆的雕像,隐隐约约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只是她还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真的如苏前所说,她是自己落到水里的?没有人推她,也没有想害她。一切都是苏因自己胡乱猜测,喜欢乱想吗?

苏因震撼了,她微微摇头,晃走脑海里的思绪,强迫自己沉下心。

她装作不在意的,吸了一口气。笑了笑,只是这表情跟微笑扯不上边,就是名副其实的强颜欢笑。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有没有关系,你马上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苏因的来历 第116章苏因的来历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有没有关系,你马上就知道了。”

齐熙不知怎么的,脚上动作超快的走到神龛边上,就像是一缕烟一样,飘了过来。他从一旁拿了个桃木出来。他将桃木放在香火上熏了一会,然后不说二话的重重摔倒地上。苏因顺势看向方形桃木,就见到刻有一个“下”字,翻在了上面。

就在这一瞬间,苏因感觉屋里的香味过于浓厚了,熏得她睁不开眼睛。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屋里已经布满了浓烟,这次她眼睛可以睁得开,只是隔着浓烟,看不清任何东西。

忽然,有一束光在她眼前打开,照在浓雾上。苏因睁开眼,就看到浓雾上有人影。当她看清楚雾上人影是谁的时候,顿时头皮发麻。

那是在陶村,她的家。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叶小娥在骂她。这种事情,如果苏因在家的话,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叶小娥会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骂她。因为在她心里,她始终认为苏因父亲是被苏因母亲拖累的。他本来不会死,是被齐沫害死的。

现在齐沫已经死了,叶小娥的怒气只能发在苏因身上。

“死丫头,我儿子就是被你妈害死的!怎么死的不是你们母女两!为什么偏偏搭上我儿子的命!”

一盆冷水,在寒冬腊月,被叶小娥如数泼在了苏因身上。

苏因冷的瑟瑟发抖,嘴唇都冻紫了,可是她以一种不认输的斗志反驳:“我妈才没有害死我爹!你胡说!”

“你妈就是狐狸精!生出你这个小狐狸精!饿死你!让你干干巴巴的,教你去狐媚别人!”

……

“吃吃吃,就知道吃,晚上你就睡茅屋,冻死活该!怎么这天下每天死这么多人,你怎么不去死的?”

“水不挑,衣服也不洗,你是想飞天吗?”

……

画面右转,此时画面中已经没有苏因跟叶小娥。而是苏果跟一大群小孩子,他们在戏弄苏果,朝他身上吐口水,扔泥巴。这样的场景,是苏因从未见过的。苏果也从未跟她讲过,这一幕让她看的目眦欲裂。

“臭狗蛋,臭又臭,丑又丑,有个姐姐是傻子。可怜一傻一臭没妈妈,你说他妈妈去了哪,原来是狐狸精被姜子牙给砍了头!哈哈哈哈”

“娃娃,我要告诉我姐姐,你们欺负我!还骂我妈妈!”

“你姐就是傻子,你去说啊,你去啊!”

……

“你为什么要偷柯美丽的钱?果然有娘生没娘养!现在偷别人的钱,以后长大了指不定的偷什么呢!”

“是啊!没父母的小孩子,都不是什么好的小孩!小偷!”

“就应该让校长开除她!留她在学校太不安全了。我这东西都不敢放在学校里了。”

“是啊,小偷,赶紧滚出学校吧。以为自己成绩好了不起,还不是当了小偷?”

场景频繁的转换着,从家里转到学校,又从学习转到家里。这些事情或多或少都是苏因小时候所经历过的,但是又不是完全一样。她感觉浓雾上的世界更为极端一点,而她的童年似乎并没有这么绝望过。

浓雾上的场景切换一直在继续,最后转到齐府,也就是这个房间。

苏因看到自己跟着一个老妇人,走到这间屋子。

“阿因,你想好了吗?”

苏因看到那人的正脸,终于看了她的外婆。苏因惊疑,明明在前一世,她只见过外婆两次。除了那两次,她没有再见过外婆。那么雾中的一幕又该作何解释呢。

雾中的苏因愤然的点头,说:“我想好了!我不想这样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我不想被被人说自己是小偷,说自己没用,说自己人渣!我要让他们好好瞧瞧,我苏因可以比他们厉害,比他们厉害千百倍!”

“你要是真的想要跟河婆做交易,那就得付出生命,你知道你的生命有多可贵吗?她是你父母给的,你真的想这么轻易的糟蹋吗?”

“这不是糟蹋!”浓雾上的苏因双手握拳,用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瞪着她,“这是交易!我没有死,只是我的意识在睡觉!在我睡觉的时候,会有另一个“我”过来替代我继续活下去!她会活的比我精彩,毕竟我不会选择一个没有任何优点,没有能力的人。”

“好吧。”

说着外婆塞给苏因一个黄色的符文,说:“这是换命符。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无数个世界,有无数个你。一旦你与河婆的交易开始,她便会根据你的要求挑选你身体寄生的灵魂。”

浓雾上这个画面结束,再次切换。这一次直接切换到了苏因落水的地方,那一幕让苏因有些后怕。她亲眼看到自己,也就是苏因自己跳了下去。紧接着就看到了苏前,他跟着苏因跳了下去。

苏前并不是想寻死,他只是想救苏因。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将苏因就出来时,眼前的这个苏因早已经不是原先的苏因。

到这里,屋内浓雾消散,苏因看到的地方,在黑暗中扯开了一条缝,然后这缝越来越大。

“阿因!”

当她完全睁开眼睛的时候,齐熙的一声阿因也如数的跑到苏因的耳道里。

房间还是刚才的房间,只是没有雾,连香味都很淡。

苏因还没有缓过来,她沉眸不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从何说起。那一幕幕,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那种不甘心,愤怒的情绪,从心尖上升起,久久不灭。

苏因是自寻短见,她与河婆有交易。交易就是她用自己的灵,交换一个能够改变她人生的人过来。这个人就是现在的苏因。

“这,太不可思议了。”

齐熙看着苏因这幅模样,“你不信吗?”

苏因摇头,时候:“不是不信,只是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我消化一下,我可能得好好的想一下,刚才的故事到底是真是假。”

原以为苏因这么说,齐熙会多多少少给她一点时间缓冲一下。可是这一次齐熙没有这样做,而是直接的反问道:“还需要再想吗?你是不是苏因,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数?”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平行世界的替代者 原以为苏因这么说,齐熙会多多少少给她一点时间缓冲一下。可是这一次齐熙没有这样做,而是很快的直接的反问道:“还需要再想吗?你是不是苏因,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是苏因。”苏因亦没有多浪费时间,反问道,“难道不是?倘若我不是苏因,那我是谁,苏因又是谁。”

这是一个挺哲学的问题,但是听在齐熙的耳里,就有意思的讽刺韵味。他不是一个有个弯弯肠子的人,他喜欢直来直去。齐熙总觉得,将时间花费在说弯话上太不值得了。所以接下来的话,他说的很直接,亦让苏因有些措手不及。

“你是苏因,只不过不是现在这副身体的苏因。你37岁,是某个大饭店的老板。由于跟自己丈夫发生了口角,被你姐姐推倒,撞到了尖锐的桌角。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变小了,似乎是回到了自己十六岁的时候。”

“你……”

苏因被噎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以为自己是重生,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变小的这种设定。然后一直在调查自己落水的事实,你觉得自己是被别人推下去的。首当其冲受到怀疑的人就是你的姐姐,苏梁。”齐熙道,“如果你真的是阿因,那你一定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是看你眼神,就知道,你听得懂。”

“你也无需太惊讶。我们找了将近一百多个平行宇宙,最后选择了你,作为阿因的替代者。这也许算不上一种荣誉,但是至少是缘分吧。”

平行世界?替代者?

这会不会太过科幻,苏因记得现在才八几年吧。这故事的走向怎么一下子从东方玄幻变成了高科技硬科幻了?

苏因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看向齐熙:“你别告诉我,你其实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当然是本体。”

“呵。”苏因笑了,“你的意思是说,我到这儿来不是出于主动意识,而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苏因跟河婆做了交易,所以我来了?”

齐熙笑着点头,“河婆的的眼光果然很好。一开始我并不同意选择你。可是河婆势力大,她认定了你,那就是你。”

“笑话。”

苏因已知齐熙笑得了自己的身份,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从齐熙刚才的话中,她也大概知道现在是怎么一种情况。

“我能到这里来,原来只是因为一个十几岁丫头跟一个不知所谓的神明,这听上去会不会像是一个不愿意动脑筋的作者偷懒写出来的没人看的小说?你这么说,别人会觉得你这是在敷衍吧。”

“你不相信是吗?还是不甘心?”齐熙道。

“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所以呢,你想怎么样?你不会现在打算跟我说,你只是简单的因为心血来潮,所以将事实告诉我?”

“不管你是这个苏因,还是30多岁的苏因,你都是我的外甥女,我是你的舅舅,难道不是吗?”

“呵。”

苏因冷笑走到一旁的椅子上,现如今她也不用假扮成一个16岁未经人世的少女。她是因果饭店的老板娘,她凭一己之力开创了因果饭店。

“如果算真实年龄,你现在还没有我大吧。我喊你舅舅,那你岂不是占了便宜?”

“辈分之事又何必太介意。”齐熙觉得这辈分之事无所谓,因为有些事情远比这些东西要重要的多。

“好。”苏因伸手制止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改而问道,“若按照你所说,你们做了交易,将我带到这里来。真的是因为答应阿英的条件,让她不被别人所轻视,不被别人所欺负?”

“是,也不是。”齐熙这次倒是干脆。

苏因一开始并不理解齐熙的做法,它的目的是什么,可是现在她大概明白了。

“你答应苏因是一回事,可是你的目的又是另外一回事,否则你不会选择一个37岁的老女人来这里,替代苏因存活一世,对吗?你也许看中的是我的身份,看重的是我的能力或者是年纪。你是厨师,我也是厨师。或者说,你是看中了我厨师的身份?”苏因说着说着就笑了,“我差点忘记,一开始你并没有看上我。所以你能否告诉我,我到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你果然比这里所有的人都聪明。”齐熙赞叹道,他也知道苏因的这份聪明,跟她这三十多年的

苏因轻哼一声,“我并不是为了听你夸奖我。不如你也说说你的计划吧。”

“没有所谓的计划,让你来确实是为了完成苏因的梦想。”

苏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看向齐熙,有点好奇。

“既然你与河婆可以做交易,那我跟河婆是否也可以做交易,我想要回去。”

苏因原先以为自己是得到了上天的厚爱,所以给自己机会重活一世。可现在看来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幼稚了。她能回到小时候,只是因为这么一个很无厘头的理由,而且回到的还不是自己的小时候。她来这儿只是为了帮助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这让她有点接受无能。

“你觉得你回得去吗?”齐熙无情的打破苏因的幻想。

“你是听说了我刚才跟你讲的这个故事,才知道有河婆这一号人物,也才知道可以与河婆做交易。可是你并不知道河婆在哪,或者说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说的这个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因为你也不知道你自己为什么到这里来。”

废话,苏因心想,她说这么多,不就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来吗?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齐熙不知道苏因所想,继续说,“重生?呵呵。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异想天开,真的以为自己上辈子做了许多的错事,所以死了之后重新回到小时候去弥补所有的一切。有这种好事儿吗?倘若真的有这种好事,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就不会有太多的遗憾,也不会有太多的坏人了?因为坏人,在你重生之后就被解决了,不是吗?这还真是一个很不错的世界。”

说着齐熙都想笑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苏因的使命 “我可不是来这里听你说教的。你既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结合刚才说的河婆的故事,我知道故事不是假的,也相信你跟河婆之间有交易。现在我也不在乎为什么你会让我到这个世界里过来。我现在只想知道,你要我接下来做什么?杀人放火,还是说单纯的为你做菜?”齐熙坐到苏因对面。

“不管做什么,不管是为什么,你总得说句话呀。”苏因有些头疼,方才说了那么多,没一句说到了点子上。所以她至少过来充当一次配角是吗?

“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

“你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你在你那个世界上所学到的知识,所学到的理论,以及所学到的人际关系的处理方法,你觉得都适用于这个社会吗?都适用于这个世界吗?”

“你觉得不适用?”苏因不耐烦的招招手,“再说,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不管这些知识有没有用,而且我觉得是有用的吧。不然我到这儿的半个月,也没有发生什么重大事故。还是说,这个世界对我目前来说还是友善的,没有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齐熙摇了摇头,说:“我不确定你生活的世界,跟这里有什么区别。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这里的世界跟你认知的世界不一样,虽然有些人是一样的,但是你可千万不能相信他们,因为眼睛是能骗人的。”

“那是不是你也不能相信?”苏因哼哼的笑了下,觉得受够了。跳出固有的圈子,苏因感觉这像是一场骗局。她起身走向门口,不想在这里呆太久,直觉告诉她齐熙并没有眼前看上去的那么讲道理。果然在她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齐熙在背后喊住她。

“苏因,你现在又不想回去了吗?你就不想弄清楚弄明白自己身上的使命是什么吗?你是苏因,你也是你自己。”

“回去?使命?”

这还真是让人无法不重视起来啊。虽说她现在觉得回不回去都无所谓,但是弄清楚怎么一回事,总比现在这种迷茫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状态要好吧。

苏因扭头嫣然一笑,她不急着走了,她直视着齐熙,笑道:“回到我之前所生存的世界吗?的确,在那里我有事业,有我师傅。在这里。如果你的设定是对的,我是一个外来者,那么所有的东西,是我的也不是我的,因为他们是之前的阿英的,并不是我。从我来这儿的起,就一直觉得奇怪。现在想通了,原来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我所经历过的。”

“你现在有机会,可以融入进这个星球,融入进这个平行世界。你现在还小,只有十六岁。你完全可以利用自己自带的能力,在这个世界上开启自己不平凡的一世。你可以做的比你自己还要好。手里握着答案的考生,总会比那些闭卷考试的学生要考的好。”

“这样做,我能得到什么好处?那个自杀的阿因,她不是想让别人高看她吗?不想被别人瞧不起看不起,不想被别人打骂。她靠我有什么作用?假使我真的能做到这些,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都死了。她又怎么知道别人是不是还瞧不起她!凡是一切,都靠自己。人靠天靠地,最后都不如靠自己。”

她与这个世界的苏因遭遇相差无几,或许这里的苏因遭受更多的无奈。但是那又如何,咬着一口气,将今日遭受的不公,全盘接下。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必定将这些翻倍的返还到这些人的身上。苏因就是这么做的。她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念头,希望一个外来者取代她。让外来者替代自己生活,去教训这糟糕的世界。

寄希望于外来者,这是懦弱者的表现。

苏因瞧不起这样的人。

她不是这样的人,她觉得只要是苏因,只要是还叫这个名字的人就不应这么懦弱。这人生都还走到三分之一,怎么就开始畏手畏脚,害怕退缩了呢?

命运若是对自己不公,最好的法子不是与其抗争吗?

“今天来这里,你让我大开眼界。我看到了很多东西,也学到了很多东西,谢谢你,齐熙。”苏因道,“我觉得还是直接叫名字比较好,毕竟我跟你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跟你有关系的,可不是我。”

齐熙叹了口气,道:“我还是第一次被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岁的晚辈直呼其名。”

“你可以把我想象成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

“苏因,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保证你不会吃亏便是。”

齐熙不经意间对苏因也换了称呼,不再喊阿因,而是称呼其苏因。可见,现在他亦将苏因当做了那个世界的苏因。

“什么交易,不妨说来听听。”

齐熙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你不是什么三岁小孩子,那我还是直接进入主题比较好。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你不是厨师吗?”苏因道,“还是说,我的认知跟这个世界有所偏差,其实你不是厨师,而是屠夫。”

“是,我是厨师。”齐熙捂脸,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如此跳脱。

齐熙轻轻咳嗽了一下,恢复正经脸:“那你可知道我现在从事的是什么职务,知道我是为谁做饭的吗?”

苏因不确定的猜了下:“御厨?”

“是。看样子我们齐家,不管换了多少个世界,都改变不了命运。这就是宿命。”

一听这话,苏因连忙打断。她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道:“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改变苏因的命运,你不要再跟我扯什么齐家的宿命论。你们齐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管不着管不了,别找我。”

“你现在说这话,会不会太没有人情味了。”

“好吧。”苏因收回手,“那你说说,齐家的命运,你们家的宿命论。也顺道说说,我能做什么。”

就在齐熙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苏因再次打断到:“事先说明,我这个人除了做菜,什么都不会。”

齐熙点点头,示意她坐下来慢慢听。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齐家的宿命\神运? 成功是什么?

拥有金钱、名誉、地位?如果将拥有这些东西的时间加个期限,相信所有人都会选择无限期。

倘若你的成功是由自己的开心幸福所换取的,你答应吗?

你会的。

人剥脱玩的乐趣,基本的欲望,寒窗苦读十几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在考场上一考封神,最后走上人上人的路子。这不就是用自己的开心幸福换取成功么?

人在面对权势的时候,除了个别人能够拒绝,其他人,无一例外的将会沉沦到权力的旋涡中。

谁不喜欢被万人敬仰,可以发号施令的生活。如果是你,你在二十一世纪开车违章,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这种日子你觉得不爽?

爽啊。

齐家就是这样的成功人士。

齐家世代都是御厨。他们跟着这个国家最有权力的人,出席最重要的宴会,认识其它国家的元首。甚至有时候,因为做了一道特别吸引人的菜,还会被作为东方的一种隐性资产,引见给各国元首认识,在rm日报上露个面。

这是身份的象征。

他们工作之后,休闲之余,会脱下白色的厨师服,穿上便装,出个门就会被那些达官显贵所“偶遇”。一场饭是免不了的,开一瓶从南洋寄过来的古老珍贵的葡萄酒。跟从来不出闺门的大小姐跳上一支旁人从未见过的舞,牵手贴身舞动。没人会骂他是个登徒浪子,也没有人会说大小姐不知廉耻。男的会更加敬仰他,而女人只会羡慕那个被御厨钦点上台跳舞的女人。

这个时候,他是人群中的焦点,乐队随时随刻的在东方与西方音乐的状态上切换,以满足见多识广的御厨老爷。

饭桌上他同样是主角,从来只有他说话别人听的份上。旁人在他停顿的时候,都会给出一定的反应,他们或疑问,或赞叹,或拍手叫好。总之是不会冷场,让御厨老爷不舒服的。

这种状况,若是换个环境,也就只有在说书的时候听到过。

吃完晚餐,跳完舞,会有专人安排的马车送人回府。车子上会有客人精心备的“薄礼”,在他三番几次的拒绝后,薄礼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家里。当然,他也就见怪不怪的收下了。朋友送过来的礼物,能叫贿赂吗?

女人?

这种人怎么会缺女人?

不管是那种与其地位一样的有权有势的大小姐,还是那种从小饱读诗书,琴棋书画皆擅长的来自书香世家的小姐,从来都不缺。

在那样的年代,真正看中几金钱权势的拜金女还是少数。她们更在意的是那种感觉,能够让人一见钟情的感觉。但好在齐家基因比较好,齐家的男人也都生了一副可以让大多数女人一见钟情的模样。

不过,齐家的人在女人这一点上做得也比较好。他们或许喜欢权势,喜欢金钱,但是对女人都会掌握好一个度。

男女之事讲究的是情投意合,他们不会做那种强抢民女的龌龊事。究其原因,不是他们对女人不感兴趣。而是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被灌输一种思想。

金钱、权力,这些东西是可以死死的掌握在自己手中。但是,人心不行。

所以,齐家男儿从来不会在女人身上花费太多的经历。

这是私人方面,官方上,他们作为御厨,其厨艺必定是整个华国最顶尖的。他们每研发出一道新菜,就会被民间各大菜馆相互模仿去出一道类似的菜。他们有时候也会派代表出国去与其他国家的大厨切磋切磋。

华国每次都会拿下冠军。

这是荣誉,亦是齐家的地位。人人都说三朝元老,齐家在御厨上的位置,远远不是三朝元老。他们家的地位无可撼动。这种贵族般的地位,无人撼动。

这一世齐家生了二子一女,大女儿嫁到苏家,嫁给了苏新城,生下两女一儿之后,意外死亡。二儿子齐熙三十五岁,目前单身。三儿子齐恒二十九岁,与京都军部唐家大女儿唐慕有婚约在身。

如无意外,齐熙生的儿子会继承齐家的命运,从齐熙手上接过勺子,担任这一代齐家的保护神。可是,意外来了。

齐熙今年三十五岁,不是没有娶亲,而是娶了三个,死了三个。三个老婆没有给他留下一个种。

事不过三,凡事都有个度,在齐熙死了第二个老婆的时候,他还不认命,可是到了第三个,成亲当晚还没来得及洞房,新媳妇就躺在婚床上嗝屁了。

死了三个老婆,齐熙还不认命。但是他不认命,整个京都已经没有人愿意将女儿嫁给他。金山银山,若是没有命去承受,那还不是个零。他们虽然爱钱,但是更爱自己的女儿。

那些试图用自己的女儿换取一点金钱地位的人,齐熙连见都不见直接赶走了。

他齐熙虽然不想认这个克老婆的命,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他老婆的。还真的当他们家是收容所了,只要是个母的都往这边送?

齐熙暂且认了,齐老夫人没有反对。于是他们将希望寄托在小儿子齐恒身上。

如果齐熙是让他们失望,至少保留了一份希望。那么齐恒就是直接让他们绝望了。

齐恒的女朋友是京都唐家的大女儿唐慕。

但是,对于这一代齐熙齐恒兄弟二人来说,他们两最不能结亲的便是京都唐家。

万事有因自有果。

齐家这个情况,被他们称之为宿命,好似还挺不乐意样。听在旁人耳朵里,他们这一家子就属于得了便宜还卖乖。

皇帝坐江山坐个几百年都得换个家庭,哪有像齐府这样,荣华富贵可以享世世代代的。这种事情,怎么能称之为宿命,应该叫好运啊。

这样的宿命,换作其他人,肯定得分分钟乐疯了。

他们其实都误会齐熙了,他将其说成宿命事实也就是指运气的一种。

正所谓好事不能让齐家人全都占去了,这好运也是一样。御厨这个铁饭碗,偶尔也得给旁人一些机会。于是,在齐家就有了这一个要求。

不能取唐氏女子。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成为御厨 事实上,也不是说世世代代不能娶唐氏女,比如说在齐熙父亲一代就是不能娶江氏女,再往上倒一代就是不能娶王氏女。

每一代都没个定数,但是每一次,这个莫名的要求都能踩中齐家男儿的痛楚。就比如说,上一世齐熙的父亲与江氏女儿青梅竹马,私定终身。然后听到这个要求,齐老爷有想过反抗。但是没办法,最后他与江氏女儿的婚事还是被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给毁了。

毕竟皇冠的含金量越高,其肩上的担子就越重。齐家的儿子,他们早就不是为自己而活,而是为整个家族而活。他们自在肚子里起,未来走的每一步路就已经被规划好了。

为了齐家世世代代的人都能享清福,放弃一个姑娘,似乎也在他们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直到,这件事情发生在了齐熙齐恒身上。

一个是克老婆命,生不出仔。一个是一头撞上了唐氏女,非卿不娶。这可难为死了齐老夫人。

眼见在齐熙这里找不出可以解决燃眉之急的法子,只能从小儿子身上下手。这小儿子齐恒,虽生在御厨之家,但是从小饱读诗书,生成了十分浪漫的性子。这也跟齐夫人从小的教育相关。

在小时候,齐熙一直是当继承人一样的培育着。他比齐恒大上五六岁,就这五六年的功夫,对于厨师来说,很重要。所以,齐老爷也不管接下来还有没有种,直接就将延续家族神运的重大责任交给了齐熙。

齐熙也不负大家期望,真的就是从娘胎里继承了齐家厨师的天分。于是大家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齐熙身上。导致后几年出生的齐恒有相当的自由。

他可以学自己想学的东西,爱自己想爱的人。所以在他说自己跟京都唐家的大女儿唐慕在恋爱的时候,几乎没有得到大家的反对。这个时候齐熙已经死了两个老婆。

那个时候齐夫人有感觉到不对劲,但是她也不知道这不对劲是出自于哪里。但是就那时的情况来看,她并没有将心思放在齐恒身上。

所以问题来了。

齐恒与唐慕在一开始受到齐家所有人的祝福,但就在齐熙第三个老婆去世之后,这份祝福开始掺水,好像慢慢的还要被搅黄的趋势。

齐夫人开始将希望放在齐恒身上,首当其冲的就是要他断绝跟唐慕的交往。

齐恒是什么样的人?他接受的是开放式教育,从小读西方的恩格斯马克思,读大小仲马,读泰戈尔鲁迅。况且,二十七八岁的齐恒早就过了那种对命运屈服,将命运交给家族的年纪。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还是个情痴。一头扎进唐家,再也拔不出来了。

齐熙无希望,齐恒无可能。齐家这世代的神运就要毁在这一代上。

当两个儿子都无可能的时候,齐夫人将目光投向了已经去世的大女儿……的孩子。

不管是外孙还是孙子,只要是齐家的孩子,一旦有这份担任御厨的能力,就可以保住齐家的神运。女孩子也没问题,顶多是招个上门女婿。

原本齐夫人看中的是苏梁,但是在见过她一眼后,便放弃了。苏梁在她眼里,过于市侩。

一个才十几岁的小丫头,就已经有了俗人的市侩,这种人在今后也大多没什么出息。

苏因,她更看不上,一个没有反抗精神,除了逆来顺受只会哭着说上天对她不公的人。这种人,没有独立的自己,更不可能成大事。

苏果。不是齐夫人看不上,而是叶小娥不给。她甚至都不让齐家的人去见苏果,毕竟苏果是苏新城留给她的种跟念想。

齐夫人不想自家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于是就放弃了苏果。改从两位姐姐身上下手。矮子里拔将军,将来好好培养的话,说不定也能成为一位矮子将军。

后来齐夫人选择了苏因,因为她年纪更小,还有可塑性。就在她选了苏因之后,转机来了。

河婆出现了。

于是便有了那场交易。

“不管怎么说,不管你怎么认为,阿因都是我的外甥女。我们不可能劝她去死,交易是她主动触发的,跟我们无关。”

苏因轻轻叹了口气,齐熙以一个第三人的角度将齐家的神运告诉了她,他虽然没有直接说苏因来这儿的使命,但是她已经知道了。

跟着齐熙,成为下一任的华国御厨。

“是不是我只要答应你,那么一切的事情上天都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无需我操心?”

“你想的倒是挺美。”齐熙没有翻白眼,他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毕竟一个三十多快四十的老男人做这个动作太掉价了。

“你以为有了神运,我们就不要再做什么,直接等着结婚生小孩,让神运庇佑下一代吗?”

“不是吗?”苏因轻飘飘的说了句。

实际上她现在压根就没有在听齐熙在说什么。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在她生活的那个世界,外婆家也是这个命运吗?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过刚才齐熙也说了,这种事情属于天机,齐家人巴不得除了几个孩子之外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告诉一个跟自己除了只有血缘关系,再无其他关系的小丫头呢。

“是、是、是什么是?!”

齐熙不满苏因的说法,这一句话无疑否定了他这三十多年的努力。

“你知道整个华国有多少菜系吗?有多个派系,又有多少个对御厨这个位置虎视眈眈的人吗?你知道他们其中有些是天才,有些事花了大半辈子专研厨艺的地才,更有一些喜欢突破,每次的成果总是没有例外的让人眼前一亮的鬼才。”

齐熙看着苏因的眼神很真诚,也透着一股子凉意,从他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来,他将苏因当成了同龄人。

他说:“不要轻而易举的将一个人的努力归结于运气、家庭背景、亦或是金钱。”

苏因见齐熙说的认真,好像再接着说下去就会哭一样。她生平最讨厌男人哭了。

连忙阻止道,“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无疾而终大学梦 齐熙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但是有些话他还是想说。

“虽然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利用他们外在的一些优势,打破这个社会所存在的良性竞争,但是我们没有,从来就没有。”

齐熙这话其实是矛盾的,他们是没有打破社会上的良性竞争,但是齐家天生带有神运,这本生就是对良性竞争的一种打击。

这就好比世界上存在异能者,他们各个方面都比常人要厉害得多。他们在这个社会上拥有更多的机会,但是到最后,他们会说他们是热爱和平的,从未用过自己的能力为自己换取一些便利。但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他们在这个社会上得到的好处多的数不胜数。

所以齐熙并没有资格说这句话,有本事让齐家人自己破了这神运,将御厨的位置真正的拱手相让给别人。这样,他才有说这话的资格。

“我只是随意的反问一句,你别当真。”苏因赞同齐熙说的,于是觉得更应该解释清楚,“方才我听你的故事中,好似只要有这份神运在,就能保你们齐家世世代代荣华富贵。”

“其实也差不多。”齐熙说,“这份神运最大的好处就是将御厨这个位置先交给了我们。在大多数时候,经营一个职位远比拿下这个职位要轻松的多。不过…”

齐熙话锋一转,道,“这也是相较而言。而且,御厨不是世袭制,它与众多职位一样,有能力者上。所以,如果你接受了这个任务,完成任务的过程也不会太顺利。就比如说京都的白家……算了,这些事情,等以后再跟你说吧。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答应你的提议,跟着你以拿下下一届的御厨位置为目标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你不同意?”

苏因摇摇头,道:“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对自己太有信心,万一我不同意呢?”

“不会的,你不会不同意,你可是苏因啊。”

是啊,她可是苏因啊。

这个苏因虽说与阿因本体一样,但是他们毕竟是两个生命体,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大脑。

眼前这个苏因,可是齐熙翻了近一百多个平行世界,比较满意的一个。虽说在一开始并没与选择她,但河婆坚持用她。恰恰如此,验证了苏因的不一样。

这个不一样,并不是指能力。在其他的平行世界中,比苏因有能力的“苏因”有,但是其内核,眼前的苏因完爆她们。

“我还是有一点搞不懂。”苏因道,“我不清楚这所谓的神运到底是什么。倘若有了这份神运之后,还是要与常人一样那样去奋斗,那么有没有这份神运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有些人在考试的时候,总是忘记带考试证,或者是忘记带铅笔。而有些人选择题不会做,随便选一个,最后居然能蒙对。前者你可以理解为他太马虎,但实际上也许是前面一个人运气不太好,而后面一个人运气太好。”齐熙说,“所谓的神运,就是当你面前放着两个鸡蛋的时候,能确保你拿的是新鲜的一颗。”

苏因听到这话,宛如一颗石子扔到水塘里,咯噔一下撞得心肝疼。

“所以,这就是运气啊!”

齐熙接腔,“没错,这就是运气。”

苏因茫然了,方才听这神运说的神乎其神的,原来只是运气。

“别小瞧了运气这个因素,在很多事情面前,运气不好的人总是很倒霉。运气稍微好一点的人,却能一帆风顺走到人生顶峰。”

“好好好。”

苏因伸手制止齐熙继续讲下去,她开始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没什么废话的人,还总是喜欢说废话。关键是,说了废话他还不承认,总觉得自己说的是最精简的。

“你这个寒假有去京都的打算吗?”

“怎么了?”

“我打算在你放寒假的时候带你去京都,接受正规厨师的培训。”

“巧了吗这不是。”苏因笑道,“唐毅已经答应我,让我寒假跟着他。”

“唐毅?”齐熙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哪个唐毅?”

“昨晚与你一起吃饭的那个唐毅。”

“你跟他关系很好?”

苏因摇头,“不算好,就只是认识而已。”

齐熙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讲道:“那你寒假与他一同去京都也挺好,到时候去到京都,给你介绍整个华国最专业的厨师认识认识,还有你小舅舅,早在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喊着一定要认识你。”

“齐恒?”苏因道,“在我那个世界里,齐恒将来可是……”

“嘘—”齐熙打断道,“有关你那个世界里的人,其结局,发生了什么,不要在这个世界上说出来。不管是同别人讲,还是自言自语。”

“说出来会怎么样?”

“具体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简单的死个人而已吧。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试试。”

“苏因,你想考大学吗?”

齐熙突然冒出一个很无厘头的话。

“想啊,做梦都想。”

考大学是苏因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目标,是她自己的目标。你可以说她很自私,但是谁能保证这个世界的苏因不想读大学呢?也许她也是梦想考上大学,走出陶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呢?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苏因的臆想,像是气泡一样,只要飞的足够高,戳都不用戳,就破了。齐熙不想让这个无意义的气泡跟着苏因太久。

“今年是我担任御厨的第三年。”齐熙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接着说道,“所以,你还觉得你能继续上学,将来考大学吗?”

“所以?”

“御厨每五年换任一次,也就是说还有两年,下面就会有许多天才级的厨师要争这个位置。”

“也就是说我需要花2年的时间去提高自己的厨艺,以让自己有能力去与那些职业厨师竞争?”苏

因说着,心下不由得打了鼓,她是有信心,但是这件事很难。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还要难。

“没错。”齐熙心虚的看了眼苏因,道,“所以,你的大学梦恐怕得无疾而终。”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喜欢的人死了 “没错。”齐熙心虚的看了眼苏因,道,“所以,你的大学梦恐怕得无疾而终。”

苏因今年高一,两年后便是高三高考,这个大学梦可不是要无疾而终吗?

齐熙不知道苏因现在怎么想的,他甚至都不敢去看苏因,生怕对方会果断的推翻她刚才答应自己的事情。

良久,才听到苏因重重的叹了口气。

“罢了。”

她看向齐熙,后者像是有心灵感应般的抬头看着她。两人目光相撞,对视着。

苏因道:“不就是大学么,不能读就不能读吧,谁又说一个人的人生没读过大学就是不完整的呢。我觉得当上御厨比考大学有挑战多了。”

苏因自我安慰道:“而且,每个人都有机会去考大学读大学,但是不是每一个人都跟我一样,能有当御厨的机会。”

“你想通了?”

“嗯。我是那么笨的人吗?这么浅显的道理我懂。”

苏因应承着,但是话锋突转,“不过我有个要求。”

“你说,只要合理我都会答应你。”

“虽说我不能高考,无法读大学,但是书我要继续读,至少得高中毕业。”

“不行。”

苏因没想到齐熙这次是想都没想的就给拒绝了。其原因,她自己心里也有数。

能够争御厨位置的人,都是人才中的天才,是整个华国厨师界的翘楚。苏因不仅不担忧自己这两年时间是否能有资格参赛,反而还想去读书。简直是不知所谓。

“苏因,选择你对我来说,甚至对齐家来说,是一件风险很高的事情。除了会影响到你练习厨艺的事,其他的事我都可以想办法帮你做到。”

“在做菜上,你虽然有二十多年的经验。但是在厨师界,经验是一座高山,另一座高山便是天赋。”齐熙说道,“我不确定你有没有天赋,但是我知道加入你没有天赋,那么后天的弥补也可以。所谓勤能补拙。”

“道理我都懂。”苏因道“那我不可能就这么突然辍学,如果突然离开学校,同学老师们也是会猜测的吧。小孩子的思想最天马行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想到我的辍学跟齐家有没有关系。万一学生中有那种特别聪明的,从这件事猜到了齐家,然后推测出你们家的神运,这就不好办了吧。”

苏因话里的威胁意思很明显,齐熙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放心,只要你不说就没人会这么聪明,能猜到这么隐蔽的事情。”齐熙转而说道,“这件事我们也考虑到了,所以我们会为你办转学。”

“转学?”

……

“转学?”

董文婧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因,然后就换了一种关怀傻子的表情,伸手用手背贴着苏因的头。

“也没有发烧啊,在说什么胡话。”

苏因轻轻叹了口,当齐熙说出转学的事情,她也是这种脑袋被烧糊了的感觉。但是对方说的有鼻子有眼。真正让苏因同意转学的一点,是他们也安排好了苏果。

齐熙说让苏果跟着苏因一起去京都,在那里上学。这一点实施起来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只要叶小娥点头,那么一切都好办。

“因,咱们不做梦,还是来说说你答应帮我酿酒的事情。”

“酿酒?”

见苏因一副你说什么,我已经忘了的表情,董文婧不由得声音提高了八度。

“因!你忘了!”

这一声控诉,惹得其他同学纷纷望了过来。董文婧可不管这些,她就像抓住了辜负了自己的负心汉一样,盯着苏因。

苏因没被她那一声吓到,低着头在算着题,依旧是用浅浅的没有一丝波澜的音调回复她:“记得,刚才骗你的。”

见苏因胸有成竹,董文婧渐渐安静了下来,坐到位置上,建议道:“那这周天?”

她说:“这周天我爸要出远门,我妈得跟着一起去。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周天?周天出去,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周天出去,周六下去去,周三回来。”董文婧已经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苏因身上,她将苏因说的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说,“时间够吗?”

“够。时间够的。”

“除了糯米还需要什么材料吗?”

苏因摆摆手,“其他的东西我来弄。”

“好吧。”

苏因嘴里碎碎念着,最后说,“那周六晚上吧,现在这个气温,发酵两三天就差不多了。”

“这么快?!”

“你不相信我?”

“不是。”董文婧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你以前也不像会做饭的样子。”

苏因笑笑没有说话。

以前是以前,现在跟以前又怎么比得了呢。苏因沉思着。再说以前可不是她不会做饭,而是她装作不会做饭。

苏因突然想到什么,吓她自己一跳。如果这个世界的苏因是真的不会做饭呢?

“因,你最近怎么总是喜欢一个人想着事情都不说话的?”董文婧凑近她,低声耳语道,“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苏因怀疑自己耳朵有毛病,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苏因挑眉,虚着眼,小声道:“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董文婧道,“你最近的样子你是不知道,我这看的都心惊肉跳。我敢保证,你肯定是有喜欢的人了。只有这种情况,才能解释为什么你总是喜欢发着呆,发着发着就笑了。”

听董文婧这一解释,好像还挺有道理。

苏因笑道:“你怎么不怀疑我是不是单纯脑子坏掉了?”

董文婧很认真的思考这句话的可行性,她看了苏因好一会儿,才摇摇头道:“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了。你这么聪明,脑袋又怎么会说坏就坏呢。”

“哈哈哈。”苏因不禁笑出声来,“文婧,你可真是可爱的有点单纯啊。”

“呵呵。”董文婧拍掉苏因拍在自己头上的手,说,“你别以为我傻到不知道你在骂我傻。”

“我没有。”

“谁信。”

“不过,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因,你别不理我啊,你告诉我嘛。”

“喜欢,我有喜欢的人了。”苏因难得正经一下,随后说,“我喜欢的人已经死了。”

……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不喜热闹的顾医生 顾梦柳今天一天都在陶镇卫生所,没怎么离开过。就算是想出去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也是在卫生所方圆100米的范围内。

如今朱见然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以防万一他还是得待在那儿。他清楚,这样的病人如果运气不好会有反噬的状况出现。所谓的反噬也就是感染,如果他不在边上的话,病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唐毅跟周舫二人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就只剩下一个陶京在卫生所陪着顾梦柳,其他人顾梦柳也不熟,再说他也不喜欢跟陌生人长时间处在一个屋内。

陶京跟顾医生认识,但不熟,所以两人之间客客气气的,气氛有些许尴尬。

顾医生声名远扬,陶京对其除了钦佩敬仰之外再无其他。因为是偶像,所以没办法做一些逾越的动作,说一些逾越的话。他只是在吃饭的时候给顾医生送饭,其余的时候就呆在顾医生身边。唐毅临走之前特意嘱咐过,朱见然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他们担心顾医生会有危险,所以安排了功夫还不错的陶京跟着他。要陶京做到跟顾医生寸步不离,就算顾医生上厕所,他也得跟着站在门口。

这卫生所每日接待的病人不多,来的都是一些头痛脑热拿点药就可以回家的人,真正到挂水打针的程度不多。对此陶京还感慨这一块的人身体真好。好像比城里的人身体好很多。在他印象中,城里的卫生所,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人满为患。

于是这不大的就诊室里此刻就只有顾医生跟陶京两人。因为就诊的病人不多,所以卫生所的所长就将这唯二的诊室给了顾医生。

顾医生乐得清静,他就没有闲的时候,从中午吃完饭起,就一直捧着跟字典一样厚的医学书在看。

当真是看的废寝忘食。

陶京往他的茶杯里续了六次水了,顾医生还是没有打算说话。陶京自觉无聊,便坐到窗户那边,透过窗户,欣赏起窗外的景色来了。

一大株紫茉莉挤在墙角,兀自开着,开的烂漫。一旁的凤仙花亦好看,颜色也多,白的红色紫的。家族庞大,各色各样。

陶京不认识这些花是什么花,但是花都是好看的,人都喜欢好看的东西。见到漂亮的事物,心情就会很好。就像陶京现在,他心情就很好。只是这份好心情让他如坐针毡。

外面是开得灿烂的花朵,屋内是长得比花还好看的顾医生。就在陶京准备将顾医生跟外面的那些话做个比较,谁更好看一点的时候,顾医生居然说话了。

“小陶,你今年多大?”

“哈?”

陶京压根不晓得顾医生为什么会这么问,而且他还很惊讶顾医生居然会跟自己说话。在他印象中,顾医生可高冷了。他只跟关系好的人说话,一般跟他关系好的人,要么身份尊贵,要么有钱有势。比如说唐毅周舫他们,所以陶京现在是震惊得愣住了。

只是因为顾医生的一句话。

“没听清吗?”

顾医生脾气一直都在,他不耐烦的重新问了句,“我是问你,你今年多大了,二十三还是二……?”

“二十三!我今年二十三岁。”

陶京还没等顾医生说完后面几个字,就立马回答了他的问题,这迫切的样子倒让顾医生有些奇怪。

顾医生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问道:“你从进部队起就跟着唐毅吗?”

“不是。”

陶京不知道顾医生为什么突然会对自己的这么感兴趣,随即想想,便觉得不可能是对方对自己感兴趣。他只当这是两人没话找话说,破解尴尬。但是他不知道,顾梦柳是那种宁愿尴尬也不愿意多说一个字废话的人。再说,你觉得气氛尴尬,他可完全感受不到。因为在他眼里,你这个人就是不存在的。只有自己跟空气,何来的尴尬。

“我十七岁参军,在跟唐少之前刚开始的几年都跟着张公子。”

“这我知道。”

这不是什么秘密,在四十四队,那些人的来历都很透明。大家什么时候参军,在进到四十四军之前在哪个单位。家里有几口人,事无巨细都一清二楚。毕竟在训练之后,晚上睡觉之前,大家没事总会找点话来说。

虽说不是秘密,但是顾梦柳知道这件事,让陶京多少有些受宠若惊。如果没有主动打听这件事,身为军医的顾医生应该很难被动知道这件事情。

“偶然听说这件事,所以你这身功夫也是跟着张来秋学的?”

顾梦柳合上书,望向陶京,道:“之前在部队有幸见过你的身手,觉得挺厉害。今天看到你,便想到了这件事,好奇所以一问。别无他意,你要是觉得有关于隐私不方便回答,也没有关系。”

“没关系,这也不算是隐私吧。”陶京道,“我十三岁辍学,十七岁进部队。我的功夫就在这四年的空白期中学的。”

顾梦柳等等头,如此倒也说得过去,但是陶京还是没有说他这功夫是跟谁学的。

“顾医生是有什么想问的吗?我这功夫其实也不怎么样,三脚猫而已”

“不,没有。”顾梦柳道,“只是好奇,所以问问。”再者,这是不是三脚猫功夫他心下清楚。

陶京见顾梦柳不再说话,料想对方只是无聊,所以随便找了个问题来打发时间。心下算着已经到晚饭时间,便打算去准备顾梦柳的晚餐。巧的是,他刚出门,走到门口就迎面碰上了梁芬。对方手上还拿了一个食盒。

“梁芬?”

“你怎么在这里?”

陶京很是惊讶能在这里见到梁芬,这个时候她应该呆在朱见然的病房里才对。

顾梦柳见到梁芬倒没有多说什么,甚至就只是看了一眼,便起身拿着自己的书,打算出去。他跟梁芬不熟,便觉得对方不是来找自己的。可事情不如他所想,就听到梁芬说到。

“顾医生。那个……我外婆让我给你送点吃的。”梁芬开口喊道,看得出来她的表情十分别扭,而且有一万个不情愿。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不近人情的顾医生 朱见然受伤。到卫生所的事情瞒不了人。梁芬知道朱见然受伤,还是如此严重的伤后,也没有打算瞒她外婆。只是在陈述事实的时候,稍微做了一点变动。比如说,朱见然伤的是脖子,而且快要断气了。梁芬告诉她外婆的时候,只是说他脖子受到了一点点小伤,过几天就可以回来了。

梁外婆也没有想那么多,她相信梁芬的话。但还是想过来看一下,被梁芬果断拒绝了。梁外婆拗不过梁芬,在梁芬的再三坚持跟解释下,才作罢。只是听说镇上有一个很好的医生在给朱见然看病,就让梁芬无论如何都要把她亲手做的蒸米粑带给这位很好的医生吃。

梁芬不知道顾梦柳是什么人,但是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很好的医生一定不愁吃不愁穿,肯定看不上她们农村里做的吃的吧。但是梁外婆又坚持,还说什么她不拿给好医生吃的话,她就亲自送。梁芬这才没办法,不情不愿的跑这一趟。

“给我?”

顾医生的惊讶程度不比陶京要小,他记得自己就是个打酱油的。

陶京见顾医生站着不动,既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开口搭腔,而是以一种与自己无关的样子看着梁芬……跟自己。

“额……”陶京摸了摸鼻子,打着哈哈道,“我就说这里民风淳朴吧。看看,这是什么。是村民的一片好心啊。”

说着陶京就要去接梁芬手上的食盒。却被后者无情的拒绝,只听梁芬冷冷的道:“这个不是给你,是给顾医生。”

陶京悬在空中的手收也不是,继续前进也不是,只能尴尬的晾在空中两秒后,才讪讪的收了回来,去挠后脑勺,回头跟顾医生笑道:“顾医生,她送给你的。”

“我不需要。”

顾医生没有任何征兆的拒绝了梁芬的好意,陶京吓得连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这位公子的口气好大啊。他现在有点不太敢去看梁芬,这小姑娘脸上的神情要么尴尬的要死,要么就是气愤得不想活。

但是等他真正的转脸去看梁芬的时候,却发现后者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奇了怪了。

被人拒绝,不应该脸色很难看吗?

梁芬收回食盒,她就觉得这蒸米粑顾医生不会收,果然吧。

梁芬无话,转身离去,走到半路又折了回来,将食盒往陶京怀里重重一放,警告对方:“吃完别忘记把饭盒还我。”

陶京盯着怀里的食盒想了半天,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他打开食盒的瞬间就有一股浓郁的米香伴着竹叶的香气冒了出来。食盒里面躺着几个形状与饺子一样的东西,雪白雪白的,不过个头比饺子要大。而且看样子口感与饺子也很不一样。

饺子是用面粉做的,这个蒸米粑是用大米粉。里面的馅与饺子馅也不同。饺子馅一般是肉跟各种蔬菜搭配,肉被剁得细碎,菜则是生切,然后放在一起和匀,放盐生抽便可以包起来。

但是这蒸米粑的馅要复杂许多。

陶村的蒸米粑常用的馅就那么几种。豆角粉丝肉、萝卜丝肉馅、雪菜粉丝肉。根据蔬菜的时令不同,做不同的馅。像现在正是秋萝卜上市的时候,这馅用的自然就是萝卜。

萝卜切丝,放在控干水分的锅里翻炒去掉萝卜里的水分,然后盛起来放在一旁。先把切成丁的生肉倒进锅里炒出油,再把萝卜丝倒进去一起翻炒。有些家庭条件好的,还会放点香菇。

香菇可是个宝贝,尤其是晒干的香菇。浸水泡发后,切成细碎的丁跟肉一起炒,那香味绝了。而且香菇的口感很有嚼劲,跟炒过后的萝卜丝这种软踏踏的食物搭配,简直就是舌尖上的最佳cp。

这馅拌好了就得弄皮。跟饺子皮一样,米粉做粑皮也是同样。用热水和开,揉成团,再扯成一个个的比较小的粑果子,用特制的压粑器把粑果压成厚度不到几毫米直径在十厘米左右的薄片。然后就可以往粑片上放馅,粑片对着,做个月亮的形状,首尾粘住,不让粑馅跑出来就好。如此一来便可以放在蒸笼里蒸了。

之所以会有粽叶的香味,是因为在放蒸米粑的时候,要用粽叶隔开,这样蒸熟之后就不会因为两个粑黏在一起,到时候分开的时候会破。

做法一点都不简单,很复杂。所以陶村的人也不是经常做蒸米粑吃,除了个别的节日。比如说花朝节、鬼节、团圆节,再者就是年边上,那个时候农活都忙完了,村民有的是时间。一有时间,就开始做各种吃的。一旦他们在不是节日的时候做蒸米粑,那肯定是因为家里来贵客了。

陶京看着白的晶莹剔透的蒸米粑冒口水,他问顾医生:“顾医生,你真的不吃吗?这闻起来就很不错,要不你先闻一下?”

“不用,你吃。”

陶京不是那种喜欢绕弯子的人,他是个很直接的人。所以顾医生说完这句话后,他立马接了一句:“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便上手去拿。

蒸米粑还有点温度,不至于烫手,但是有点黏。

陶京一手搂着食盒,一手拿着蒸米粑在啃。月牙形状的粑很好啃,从一头吃起,连皮带馅吃到嘴里。既有馅的香味,又有米粉的甘甜。

萝卜事先在锅里出了水,所以口感有点干,不脆。与肉一起炒了之后,一种特殊的香气,令人食欲大开。而且他吃出来里面还有香菇。

陶京吃的连连点头,嘴里还在振振有词,只不过因为嘴里塞满了东西,顾医生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陶京吃着,蒸米粑的下面一角正在往地下滴油。可见这馅里放了不少的肉,这油可都是猪油。

一个蒸米粑吃的陶京满手都是油,他终于咽下最后一口,对顾医生说了那个再吃第一口时就想跟他说的话。

“实在是太好吃了!顾医生,你真的不打算尝尝?”

“不用。”

“那好吧。”

陶京有些失望,毕竟好吃的东西分享后给别人后会更加美味。既然顾医生对吃的不感兴趣,那就算了。他吃了一个,也不吃了,起身出去洗手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不是吃货顾医生 陶京有些失望,毕竟好吃的东西分享给别人,让他人品尝后,自己再吃会觉得更加美味。这也是会什么有些人会觉得大锅饭更好吃,有些学生毕业了之后,觉得家里的饭菜还没有学校食堂好吃的原因之一。

一件事情在得到别人的肯定之后,你对这件事情会更有信心。

但是他也做不到强人所难。既然顾医生对吃的不感兴趣,那就算了,他索性也就算了不继续吃下去了。陶京吃了一个,张着手,起身出去洗手了。

为什么陶京觉得好吃,但只吃一个就跑了。是因为他在撒谎吗?其实这蒸米粑一点都不好吃,刚才说好吃都是了吸引顾医生?

当然不是了!陶京还没有这么无聊,也没有那么胆大。胆大到去开顾医生的玩笑。究其原因,是因为陶京吃出来这馅里面肉是真的多,一想陶村那些村民虽然不愁吃不愁穿,但也不会是富裕到不是逢年过节都能吃到这么好的肉。所以,这蒸米粑肯定是梁芬她们家人特意做给顾医生吃的,为了报答人家救朱见然一条命吧。

有时候农村里的村民就是这样,可能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说话。但是如果你对他们有恩,或者是单纯的对他们很好的话。他们会拿出自己最好的还给你。这是农民的本性,亦是华国的本质。他们弄自己的双手撑起一片天,不怨天尤人,辛勤劳作。同时,他们还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真诚的对待这个世界。

陶京都快被感动哭了,只想着自己在朱见然这件事上并未出力,人家感谢的也就只有顾医生一人,他又怎么能将这蒸米粑全都吃下去呢?

一个就够了,吃这一个回去都得好好感谢唐少。

陶京走后,就没有再回去,因为晚饭时间到了,他虽然吃了,但也要去报告一声。不过这次他不用再去学校里打报告,因为他们的顶头上司来了。

从一开始,顾医生就不是个吃货。唐毅爱吃会吃,是个饕客。但是顾医生不是,他对吃的没有任何要求,只要能吃就行。所以他对这世界上再好吃的美味都没有什么追求,可吃可不吃。反正最后都被消化系统消化,然后脱离人的身体回归大自然。既然到最后都归尘土,那顾医生更不愿意将时间花费在吃的上面。与其花费脑筋想着怎么吃,还不如多看两页书,多看两个病人,多做一台手术。

这些才是顾医生在意的事情。

所以他在陶京走后,听了陶京那番赞叹的话,就跟没听一样,心还是如一潭死水动都没动。翻好书,继续看书,眼皮子好像也没有动,更没有看向那个食盒。在他眼里,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只有手底下这本书才是最真实的。当然,最后这蒸米粑也没有浪费,因为唐毅来了。

他与周舫在外面转了一天,除了中午随便吃了点干粮就了两口酒之外没有吃任何东西。饿倒是不是很饿,就是这肚子不太饱,这不看到桌子上的蒸米粑,眼睛都亮了。

周舫直言,这样的唐毅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能瞧见。他继续说,这种表情就如同顾医生遇到一个非常棘手的手术的时候露出来的表情,也像白知圣得到一个很古老的食谱时候的样子。

“那你呢?”顾医生问道,“你什么时候会露出这种表情。”

“我啊。”周舫屁股靠在桌子沿边上,一双军靴称的大长腿尤其的长,他思考的很认真,就好像当时小时候老师问他的理想是什么一样。

“周舫如果露出这样的表情,那就说明他要结婚了。”

“什么?”

周舫双手一拍,站直了身子走到唐毅边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唐毅的肩膀:“果然,还是老唐最懂我!估计我这辈子只会露出一次这样的表情,那就是遇上我的那一位。”

“哪一位?”

“老顾,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周舫重新做回刚才的那个动作。

“不想懂。”

顾医生合书,起身,问唐毅:“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京都?”

“后天。”

“后天?”顾医生看向周舫,此时的唐毅已经深陷美食无法自拔,无暇听两人的话。

周舫点头,“事情都已经查了差不多,我们今天找了一圈,没有发现石东两个人的踪迹,估计他们已经离开了陶村回了京都。”

“你也说你们只是推测,万一这两人还呆在陶村呢?他们的危险程度,你们两应该清楚。”顾医生道,“现在虽然是和平时代,但是你也看到了,和平时代还有这样的受伤者,可实在不应该”

“啊。”周舫点头,“我们清楚啊,只是这陶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现在都找不到这两人,过一段时间就更难了。所以我跟老唐商量,提前结束任务,提前回京都。也许回到京都,我们还能有机会找到他们,将他们绳之以法!”

“提前回?”顾医生好像有点生气,“不懂你在说什么,也就是说我来这儿的目的就是帮你们救那个人?”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顾医生,你看我们又给你造了七级浮屠,多大的功劳啊。”

“我呸!”顾医生在暴走的边缘,“周舫,你知道当时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我说?”周舫也没想多久,开口道,“我说让你跟我们一起来做任务,这任务可能关系到国家,关系到华国每个人的安危。”

“所以,你口中的关系到国家,关系到华国每个人的安危就是让我救那个姓朱的?”顾医生冷笑,“他是你爹?”

“老顾,不要说脏话。”

“呵。”顾医生再次冷笑,“别再有下次!”

说完夺门而出。

吓得正准备进来的陶京噤若寒蝉,一时间不太想进去了。眼下屋子里的氛围应该不是很好吧,鬼知道唐大少跟周舫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吵这么大声心情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在他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时候,被周舫喊住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狗拿耗子 完了,这是想走也走不了。

“有事?”

“没事!啊,有事!”

陶京这话说完,想哭的心思都有了,自己不会是打扰到了唐大少吧!

“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矛盾了,到底什么事?”

“就是兄弟们让我问问唐少咱们什么时候回学校,他们都还没吃饭呢!”

后半句话陶京压低了音量,生怕打扰了正在享受美食的某位。

“马上就走。”

唐毅擦了擦嘴,从陶京身边走过,出了门。在经过他边上的时候,还不忘让陶京收拾好饭盒。周舫跟在唐毅身后,走到陶京边上时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收拾饭盒倒也没什么,只是陶京有点搞不懂,为什么他吃得时候没有筷子,等到唐毅吃的时候就有筷子了呢?难怪刚才见唐毅吃完了蒸米粑,手上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沾一滴油,老大风采依旧不减。

看样子,老大就是老大,他陶京就是吃东西都不配有筷子的命。

唐毅在离开的时候有安排人在这儿留守,他们虽然认为石东二人不会返回来拿朱见然的命,但是以防万一。唐毅喜欢做未雨绸缪的事情。顾医生跟着他们一起回学校,只不过在临上车之前,他被梁芬给喊住了。

“有事?”

“有事。”

梁芬站在距离顾医生三米开外,没有走近的打算。

“今天送给你的蒸米粑用的是萝卜丝肉馅,我外婆称了两斤最好的五花肉,花了一下午的功夫。为了让它有更好的口感,这一整个下午她都呆在炤前没有离开。她知道这几个粑没法跟你的救命之恩相比,但是她觉得这样做多少能代表她的一些谢意。顾医生是吗,你是不是觉得做这种事情的人很可笑?”

顾医生现在心里很想骂人,骂人的话也都窜到了他嘴边。这眼前是什么情况,他被人教训了吗?

“看你样子应该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在学校里老师没有教过你怎么尊重别人吗?”

顾医生极力压制住自己即将冒出来的火,沉声道:“你哪位?”

后面本来还有更难听的话,但是念在眼前的人是女生,就罢了。

这三个字回的让梁芬无话可说,就像是自己拉弓一发射三箭,箭被高速弹出,最后不料那人居然会吸功大法,将这三支疾如风快如闪电的箭化为了掌间的一股风。饶是这样也就算了,可是偏偏这人还开口问道,这箭是你射的吗,这技术还真不是一般的烂啊。

梁芬气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可是见这人长得倒人模狗样的,也不知道这外表欺骗了多少人。她见自己说的话都算是废话,就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她也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试图与顾医生讲道理,这是枉然。因为顾医生不放在眼里的人,他是连正眼都不会看你一眼,更不会听你在说什么。

就如现在来说,在他眼里梁芬只是一个见过一次也不知道叫什么的野丫头。何况,他对梁芬的第一印象还不是很好。在他第一印象中,梁芬可是一个都不及自己又家教的人。现在她反倒跑过来跟自己说这一通,还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这两人都互相看对方不顺,也许是两人说话不投机,也许真的与第一印象有关。所以,那些说相貌能决定人第一印象的好坏的结论,也不都是对的。

至少在梁芬眼里,好看的顾医生得分似乎并不高。

唐毅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顾医生,后者面色如常,没有太大的起伏。唐毅不在意,不好奇。但是坐在前排的周舫早就忍不住了。

“小梁同志来找你,是因为朱见然的事情吗?”

“朱见然?什么事?”顾医生茫然,“没有的事。开车。”

顾医生直言让司机开车,周舫也就不继续问了。既然跟朱见然无关,那么他与梁芬之间的事情,就与他无关。他周舫也不是那么八卦的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学校,此时的学校已经进入晚自习,很安静。与此相比较,食堂这边就不那么安静了。除了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就是菜倒进油锅里发出的滋滋的脆响。

“老唐今天又叫了小苏同志过来为我们加餐?”周舫走到食堂边上,香味愈发的浓郁。

唐毅耸肩,“我没有。”

顾医生轻声呵了声,心想这两人在这儿混的还挺不错,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给做饭。他一边想着一边走近食堂的窗户,往里瞧了一眼。这不堪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wocao!唐毅你这面子够大啊,这御厨都亲自下厨给你做饭?你这不是下乡出任务,而是来当公子爷来了。”

说完也不理这吃惊的两人,径自进了里屋。

“御厨?”周舫望向唐毅,“老顾这是说谁呢?”

唐毅没说话,而是从食堂的窗户往里看,果然就见到齐熙在炤台前掌勺。那风姿不用言语来说,绝对是一等一的人中龙凤。要说整个华国谁能把菜做的跟上战场一样,只有齐熙了。

输人不输阵,齐熙这是人与阵都不输。

看不清唐毅在想什么,在见到齐熙之后,他,也默默的去了里屋。留下正在透过窗子看里面的周舫。

“我靠!”周舫不得不重复顾医生一句脏话,“这老唐的面子确实不薄啊。”

周舫进到食堂里面,跟齐熙打招呼:“齐大厨,这是哪一阵风把您给刮了过来。”

“惊讶吗?”齐熙往盘子里装菜,浓油酱料,色调非常好看,味道也勾人。这应该会吸引不少最近没怎么吃肉的年轻人。他们这个年纪,胃口正大,正是要吃的时候。

周舫点头,从齐熙手中接过这一盘菜,笑道:“我可是第一次尝御厨的手艺,有点兴奋。一会我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对方,还希望齐大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这见识短浅的人计较。”

“好说。”齐熙不太喜欢自己在做正事的时候,一旁有人在说这说那,便用一道菜打发走了周舫。

等周舫倒了隔壁屋,意外的发现苏因坐在屋子的一角。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一句话引发的思考 苏因出现在这里不是让他最惊讶的,让他最惊讶的是桌子上摆着的三道菜,加上他手上这道就是四道菜。

这四道菜如果是普普通通的倒也不会吸引他的好奇心,问题是这菜的颜色真的只能用色彩斑斓来说。

他手上这道是典型的红烧类,只不过他瞧不出这里面是什么肉。每一片肉都切的很薄,椭圆形,大小比一元硬币要大一些。味道与红烧肉味道一般。

桌上的三道菜其中一道是汤,颜色红如血玉,汤面没有一滴油,看上去不像是汤更像长满了红色水草的水池。汤清而味淡,周舫凑近了也闻不出什么味儿。

另有一道菜是绿色的,很普通的一道炒菜台。周舫瞧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说实话,他迫切的想要尝尝这菜台,普通的菜在御厨手上应该会开出花来吧。

最后一道周舫认识,八宝饭嘛。一个小南瓜挖空,里面可不就是装了糯米红枣葡萄干么。小南瓜的盖是盖着的,周舫看不清里面是不是八宝饭,只能凭借经验才一下。八宝饭他不爱吃,太甜太糯,这是顾医生的风格,不是他的爱好。这四道菜比起来,他更爱自己刚刚端进来的红烧肉片。

唐毅跟顾医生在菜上齐之后闻着香味很自然的落座,唐毅好像对齐熙来这里给他们做饭这件事没有任何疑问,对苏因坐在这里也一定都不好奇。

顾医生则在落座之前看了一眼苏因。从昨晚见到苏因的那刻起,他就在苏因跟唐毅之间的关系。并非好奇心,而是就最近几个月的表现,唐毅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跟他印象中的唐毅好像有很大的不同。如果还是他认识的唐毅,根本就见不到他跟苏因又交集的可能性。

所以顾医生自然而然的得出了两个结论,要么是唐毅真的是吃错药或者被雷劈了,要么就是眼前这个十几岁的高中山不是一般人。这后面一个断定他已经肯定了,如果一般就不会坐在这里。

八仙桌比较大,四人各坐一边显得空落落的,一会齐熙过来随便坐哪个位置都成。他现在正忙着做几道菜给唐毅的属下吃,暂时还不得空坐下。

所以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得出来,跟对领导很重要。如果不是跟着唐毅,他们这辈子也吃不到齐大厨做的菜。

御厨给你做菜?你又不是皇亲国戚,不要做梦了!

唐毅没有动筷子,他在等齐熙。他不动筷子,这坐着的其他人更不会动筷子了。苏因压根就没想着现在就吃,她一门心思都在研究这四道菜上,根本没有去看其他人,也不知道顾医生时不时的在看自己。更不知道唐毅在某个时候,也正盯着自己看了许久。

他们等的时间不长。就在他们四个人准备开口说什么打破沉默的尴尬气氛时,齐熙来了。他已经脱掉了刚才做饭时的褂子,身上是跟昨天相似的一套西装。浅灰色,剪裁依旧是一流,把他衬得逍遥倜傥,直直比真实年纪小了好几岁。

“我一直觉得厨师嘛,肯定是浑身油油腻腻的,这举手抬足之间散发的不是烟油的刺鼻味就是某种作料混合在一起的刺激性气味。但是今天我见到齐大厨你,才发现这个世道对厨师好像误会有点深。原来厨师还可以跟你这样帅气有风度。”

周舫笑着起身,给齐熙拉了一个位置,恰好坐在他与唐毅中间。

“见笑了,今天小露两手还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不介意!怎么会介意呢?”周舫笑的如沐春风,今天他可是运气大好。

顾医生只是微微点头致意。唐毅则开口道:“谢谢。我长这么大还真没吃过齐家人做的菜。”

唐毅面无表情的说这句很正常的话,除了齐熙谁都不知道这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话居然暗潮汹涌。他意有所指,只有齐熙才知道。无非就是表达他对齐恒的不满。齐熙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他依旧保持之前的观点。唐毅跟齐恒之间的问题他们自己解决,作为第三人的插入,只会让事态变得越来越僵。

“那我可以开始了?”

说话的是苏因,他忽视三人直直的看着齐熙,她拿起筷子:“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吃了。”

在她观察的足够久了之后,终于提出了这个要求。如果不是现在说这样的话,周舫都以为她只要看看就饱了。

齐熙点头,伸手示意:请吧。

苏因见齐熙的动作,便跟刚才被无视的三人说道:“女士优先,那我就先尝了?”

周舫:[?_??]

顾医生:( ̄~ ̄;)

唐毅:ˉ_(ツ)_ˉ

周舫略过齐熙,在他后背对唐毅说了悄悄话:“刚才小苏同志是不是说了什么很奇怪的话?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唐毅点点头,然后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坐直了身子,还不自然的捏了捏袖口。这边刚整理好,收拾了下情绪准备开吃的时候,另一边的顾医生拾起筷子,用另一头戳了下唐毅的胳膊。

唐毅用眼神问他:怎么?

顾医生到不介意其他人知道什么,说:“这句话你知道我在哪里听到过吗?”

“电影?”

顾医生点头之际便看向苏因。这句很潮的话,在京都上层圈子都只是出现个苗头没有流行起来,怎么眼前的这个丫头就知道呢?顾医生不得其解。这姓苏的丫头,真的不简单到如此高深莫测的地步了吗?

然而说出这句话的人便没觉得这句话有多大的杀伤力,只是在等待大家的回复。几人一起吃饭,她肯定不可能在没有征询大家的同意之前就先动筷子。作为酒店的老板,她深知餐桌上学问大着呢。酒桌上最看出一个人的就拼,亦能体现一个人的素养与人品,

“可以吗?”

苏因再一次开口询问,征求大家的同意。

唐毅先反应过来,点头:“可以。”

苏因微微一笑,看着齐熙:“齐大厨,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因一语双关,齐熙笑着点头:“请。”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试吃菜台 苏因在吃菜之前先喝了口水。

周舫刚落坐的时候就见到她手边放着一个茶杯,他刚开始以为里面是茶叶,后来一想觉得这么小的女孩子应该不会喜欢喝这种苦的东西,可能是红糖水之类的。

周舫心思细腻,他是真的在排除这里面是绿茶的可能性之后,就立马想到了里面可能是红糖水。至于原因,大家都懂的。他想了这么多,可就是没想到这盖得严严实实的茶杯里面居然就只是装的凉白开。

用苏因的话来说,这不是一杯普通的凉白开,而是一杯有灵魂的白开水。温度在37度左右,不能太热,亦不能太冷。37度最接近人体温的温度,比这个温度稍微高一点的话,人会感觉到烫嘴,这会影响到舌头上的神经,如此会对味觉有一定的影响。比这个温度低的话,人会感觉到凉意,太凉的话则起不到冲刷口腔的作用,口腔中残留的物质依旧会影响到对一道菜的判断。

所以电视中那些美食大赛的评委在每吃一道菜之后都会喝口水漱下口,这种行为并不是为了装腔作势,而是有一定的道理。除了清理口腔之后,还可以做到欺骗大脑的作用。

开白水无色无味,就如同口水一般。当大量的白开水从口腔里进入到食管中,这个过程会对大脑发一个信息提醒。它会告诉大脑,主人的进食过程已经结束。大脑收到这样的信息之后,就会让身体趋于平静,让那些兴奋的神经趋于稳定。使得味觉从上一道菜里抽身出来。这样可以让这个人以及这个人的味觉做好充分的准备面对下一道菜。

苏因喝了一口白开水后,最先选择的是清炒菜台。

菜台,家家户户都会做都会吃的一道菜。陶村的村民也一样,一到四五月份跟九十月份,菜园里除了菜台就是菜台。餐桌上除了大米饭就是菜台。正因为家家户户都吃,所以这道菜在大多数场合里勾不起食客的欲望,除了一种场合。那便是食客大食油荤之后。

人吃多了肉荤自然渴望吃点清淡的,这个时候一碗小米粥一叠小青菜就是绝佳的解腻食物。这也是为什么苏因第一道菜会选择她的缘故。

现在她不吃肉荤,口中清淡也不渴望清淡,现在她的状态是最适合品尝这道菜的状态。不渴望,才能做到真正的客观。

苏因夹了一根菜台放进自己碗里,拿筷子用力的夹,试图将菜台夹断分成两段,但是无果。苏因便放弃了直接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贝齿在咬破菜台的瞬间,汁水四溢,口中满是菜台的清香。嚼了两口,发现这才一点都不老,十分脆嫩。而且菜茎与菜叶口感分明,各有千秋。

对于不会做饭或者做饭手艺也就那么回事,做饭只为了糊口的人来说,菜台是一件很寻常的食物,好吃也好烧。只需要放点油,然后把菜台往里面一扔,翻炒几下加点水,然后盖上锅盖闷几分钟掀开就可以出锅了。简直是低幼版的炒菜,只要是能正常行动的人都会做这道菜。反正只要熟了就行。

然而这道在普通人眼里十分简单的菜,在那些专业人的眼中却算得上很难的一道菜。如果难度一共有五颗星,那么这道菜的难度系数就是三颗星。

难在哪里?

菜茎跟菜叶的处理。

多数人在炒菜台的时候会选择将菜茎折断,折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先炒菜茎,再放菜叶。如此一来不容易的菜茎熟了的时候,菜叶也不会老的太过分。这是菜台的一种清炒方式。

然而齐熙他们不行,在正规的大酒店里,你点一道清炒菜台,端出来的不会是那种一小段的,而是一整根。连茎带叶的堆叠在一起,青翠欲滴很是好看。

那么如何能保持菜茎在熟透了情况下,菜叶不会太老了,这是一门学问,亦是那些专业学厨的人在学习过程中一定要学的。

那就是热处理。

所谓的热处理不是物理过程中的热处理,而是很简单的一种食材处理过程。

也可以理解成用水焯。

菜台在洗干净之后,放在烧开的热水里烫二十到二十五秒,等到菜叶子都软塌之后便可以起锅。

焯水后的菜台沥干水分,再按照常规的方式,放油放盐清炒。仅仅多了一个步骤,最后呈现出来的色泽跟口感完全不一样。这其实也是做菜的一大魅力,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一个小小的动作的不一样,就能对最后的结果造成天翻地覆的差别。

齐熙做的这道菜菜台自然也是焯过水的,苏因吃得出来。只不过跟她做过的炒菜台有点不一样的是,在以咸味为主的味道中,她吃出了意思清甜。清甜不会影响到主味道,只是作为附庸品的存在,很惊艳。

这一抹味道就像是小说中存在的男二,一般吸引人的让人回味无穷的大多数都是男二。

“你放了鸡精?”

苏因咽下口中的菜,喝了口清水问齐熙。食堂里的作料她很确信没有鸡精,但是今天晚上的所有食材都是齐熙私人提供。所有的食材自然也包括油盐酱醋之类的作料。

跟那些打网球喜欢带自己用的球拍的运动员一样,厨师也对自己用的东西很有感情。这些油盐酱醋倒也还好,没有到那种分开一步,用一点其它人备的作料就不行的地步。

但是刀跟勺子不一样。

对于厨师来说,菜刀跟勺子是他们毕生的武器,是需要随身携带的。这两样东西不会轻易借给别人,也不会随意的借别人的使用。

有些老厨师手上那把刀那柄大铁勺都用了好几十个年头了,如果用的好,他们也可以用到你先退休为止。

“你吃出了鸡精的味道?”

回到刚才的场景中来,面对苏因的疑惑齐熙如上说到。

“没有吗?”苏因觉得自己不太可能会吃错,她的味觉很敏感,嗅觉也很灵敏,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会吃错。

“不是鸡精,是鸡汤。”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是肉不是菇 这七个字如同中午的放学铃声,刚一打铃就见各个年级的学生拎着碗冲向了打饭窗口。这是这三人内心的真实写照,他们从来没听过炒青菜还要放鸡汤的。就算是老饕的唐毅,对这个炒菜小妙招也是闻所未闻。

他们内心雀跃,想要尝尝这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表面又极为克制,即使是周舫此刻也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

他们克制的拿起筷子,克制的夹了一个菜台,克制的吞咽。时间略微停止了几秒,这期间谁都没有说话,所有人都沉浸在美食的海洋中。

苏因好笑的看着他们三个人,在苏因眼里这些都是比自己小太多的弟弟。当她抱着这样的想法再去看这三人的时候,就觉得有点滑稽。

周舫是吃的面露喜色,唐毅面无表情,顾医生面有疑惑。

“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不好吃?”

齐熙是御厨,他对自己的厨艺相当自信,他知道这三人现在的表情是被唬住了。但也有一点值得一说,他从来没有做菜给唐毅吃过,还别说他这厨师界的教父有点小忐忑。

“好吃!”周舫咽下菜台,朝齐熙竖起大拇指,“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青菜。”

齐熙轻轻笑了声,看向唐毅,问道:“你觉得呢?”

唐毅好不搪塞的来了句:“很好吃。”

顾医生随即也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御厨果然是御厨,一道简单的小青菜也可以做的这么好吃。”

“这不是小青菜,是菜台。”苏因笑着挑出顾医生话里微不足道的小刺,道,“这两种菜很不一样。”

苏因的语气很温柔,这让顾医生听不出这话里有什么毛病,于是简单的说了句当反应。

“是吗?”顾医生说完便无他话。

只是察觉两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这两道视线来自齐熙与周舫。顾医生并不在意,自是安之若素。

“既然第一道菜尝了,那我吃这道红烧‘肉片’。”

苏因这次也不用再去征询旁人的意见,话音刚落,筷子就已经夹到了“两片肉”。“肉片”在筷子上还很有灵性的弹了两下。

方才苏因看这道菜看了许久,这道菜看似肉片,但是她觉得这可能并不是肉。因为当齐熙提出来要考考自己的时候,她就知道齐熙今天做的这些菜里都大有学问。

就比如说刚才的清炒菜台用的是鸡汤,如果不是味觉特别灵敏的人根本就吃不出鸡味来。

做了这些思考,苏因才将“肉片”放进嘴里,嚼了两口,还真有肉的味道。

在苏因吃的时候,其余三人也是直直的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但是苏因并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她一心在思考嘴里食物的味道,哪有心思去想着要露什么表情。这侧面说她现在的表情也是真情流露。

都说认真的人最好看,现在苏因的认真程度大底可以跟那些苦思冥想计算数学题的人来比了。

“很有弹性,也有嚼劲,用玉米淀粉勾的芡。盐跟糖的比例是四比一,鲜味是它本身带出来的。”苏因一边回味着口腔里的味道一边陈述着,像完形填空般说出了这道菜一个又一个的特点。

随即她问道:“你是怎么除掉杏鲍菇里的腥气的?”

杏鲍菇?

苏因话一出,最惊讶的当属周舫。

“这怎么是香菇?”他一脸不相信的夹着他以为是肉片的肉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很是奇怪的看向苏因,“这是肉啊。”

有嚼劲,有肉香,他甚至可以吃出猪肉特有的经脉感。

唐毅没说话,事实上他的手一直在蠢蠢欲动想要吃很久了。这下见周舫跟苏因有了分歧,心想便可以张光明正大的有理由吃这道菜了。

有第三个人品尝,苏因跟周舫很自然的将视线放在唐毅身上。周舫是想让唐毅尝尝这到底是是肉还是苏因说的香菇。而苏因看他没有这个目的,她纯粹的就是想看看这个唐大少的味觉是不是跟周舫一样,是个味盲。

唐毅在众人的注视下吃了这道菜。

说实话这道菜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鲜,猪肉特有的鲜味。人有先入为主的思想,假使事先苏因没有说这道菜是杏鲍菇的话,唐毅也会觉得它是红烧肉片。

先不确定它的食材是什么,但是味道一级棒。这让他想起了以前吃过的一道菜。

唐毅吃过最好吃的一道肉片是出自又生一厘老师傅之手的清煮肉片。

顾名思义,清煮肉片就是用清水煮肉片。食材简单操作简单,但就是用着最简单的食材做出来的菜让他半生难忘。肉有腥味本是天经地义的,但是他吃过的那道清煮肉片有肉香没有肉腥。当时他有怀疑菜的原料并不是猪肉,被老师傅抵了回来。

“品尝美食,要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第一感觉告诉你吃了什么,你吃的就是什么。”

老师傅的一句话,以及肉片的口感让他坚信自己吃的就是猪肉,而猪肉的味道本该如此,不膻不腥,带着点早稻谷的香味。可惜的是在那以后,由于种种原因他没能再吃上这道清煮肉片,亦没有吃到过那么好吃的猪肉。

可是。

他现在吃到了。

虽然做法不一样,但是他十分确定自己吃到的就是肉片,跟那道清煮肉片一样的肉片,不膻不腥带着稻谷的香味,

当你第一感觉这是什么菜的时候,它就是什么菜,你得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

当年老师傅对自己说的话不知怎么的突然出现在唐毅耳边,他放下筷子喝了口水,他细细的用水洗净口腔里的味道。动作缓慢却优雅自然。不了解他的人只会当这是他本来的动作速度,但是了解他的周舫知道他这是在拖延时间想问题。想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我觉得苏因说的对,这不是肉片而是香菇。”

……

周舫如果能晕倒的话,可能他当即就摔倒在桌子上了。一看是见唐毅的表情他就很肯定唐毅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怎么漱了口水之后这立场就变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好吃是第一位 ……

周舫如果能晕倒的话,可能他当即就摔倒在桌子上了。一看是见唐毅的表情他就很肯定唐毅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怎么漱了口水之后这立场就变了?

“你确定?明明就是肉啊!”周舫不放弃,他对自己的味觉很有信心。

周舫盯着顾医生,那意思很明显:你来尝尝。

即使没有周舫的示意,顾梦柳也准备开吃,他想不通这三人怎么会为一道菜而发起争执,不管是什么菜,好吃不就行了,管它什么食材,

不管,还真不行。

顾梦柳吃了两片菜,他很仔细的在品味这道菜的味道。周舫与唐毅的观点在他耳边叫嚣着,导致他自己也不确定这到底是肉片还是香菇。第一次,他觉得吃饭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还好,咱们的顾医生是一个很想得开的人。在自己专业以外的事情,只要想不通他就不会去想。而很多时候有些事明明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想得通的事,他会给自己这个理由让自己不去想。

顾梦柳连吃了两口,越发的觉得这才味道很绝,至于是什么食材他已经放弃猜测了。反正猜对也不会给自己钱,猜错了还丢面子。所以在他吃了第三口之后,喝了一口水漱了口之后才说话,只是简单的两个字。

“好吃。”

“吃出来什么没有?”

“什么?”

周舫道:“食材啊!你觉得食肉还是香菇?”

顾梦柳盯着这道菜,想了一会说:“其实它是什么食材真的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吃起来觉得它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如果不是唐毅从小就认识他,他现在都开始怀疑这家伙跟又生一厘的老家伙是什么血缘关系了。这说的话惊人的一致着实让他楞了半秒钟。

周舫不知怎么的突然笑了,他笑着对顾梦柳说:“我居然觉得你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周舫说:“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关键是你吃起来觉得是什么那就是什么。我现在觉得它不是肉片了。”

“那是什么?”齐熙问。

“我觉得它是熊掌。”

周舫隐约看到顾医生朝自己翻了个白眼,但是他没能捉住这个表情,所以也没有证据。

“熊掌……”齐熙呢喃着,这表情让周舫差点就以为他无意中蒙对了。可是,这个世界上真正吃过熊掌的人有多少,他只不过是开个玩笑。

“好像也说得过去。”齐熙说。

周舫捂脸,“齐大厨你别框我啊,什么叫也说得过去,这叫说的过去?好吧,别说了,再继续说下去另外的两道菜就冷了。”

“红汤本就是要喝冷的。”苏因开口说,“至于南瓜盅,放心。它的保温效果还不错。”

所以这也是苏因选择品尝这四道菜顺序的原因之一,按照冷热排序。

“所以这道菜真的就是杏鲍菇?”

唐毅问齐熙,他知道齐熙不会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只见齐熙点头,道:“是杏鲍菇,只是在处理的时候做了些变动,所以让它没有菌菇特有的味道,而是吃起来像肉的味道。”

“都说厨师是在舌头上玩魔术的魔术师,没想到还真就是。”周舫感慨说,“如果不是你亲自说,我是真的无法想象这就是杏鲍菇。照理说我的味觉不应该有问题啊。”

“杏鲍菇如何做到一点菌菇的气味都没有的?”苏因捉住这个问题不肯放,但是齐熙显然就不打算回答她,只是说道:“你自己去琢磨。”

苏因不再追问,打算吃第三道菜。当她正准备掀开南瓜头做的盖子时,被齐熙拦住了。

“既然你都知道这是红汤了,不如先尝尝这道汤?”

齐熙这话说着像是在建议,但是一点建议的语气都没有,在他说话的时候他就将那碗红汤端到了苏因的边上。

“你们稍等,我去拿碗。”

“碗?”

周舫瞧着手边上的碗,道:“这不是碗吗?”

“要用喝汤的碗。”唐毅说。

“这么费劲?”

“不同材质的容器对一道菜的口感有很大的影响,尤其是汤汤水水的食物。”苏因解释道,“不仅不同的材质会影响食物的味道,就算是相同的材质不同的形状,同样会影响。”

“这么玄乎?”

“老周,我怎么感觉你像一捧哏的?”

“去。说正经的。”

顾梦柳摇摇头,周舫刚才这么一说就更像了。

“这不是玄乎,是有物理理由支撑的。”苏因道,“对于汤来说,不同的形状对其汤的流向是不一样的,与容器的接触面积的不同,其分子之间的受力也不会一样。这种不一样虽然是微乎其微,但是对于一道菜来说,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马虎不得。”

周舫微微张嘴,看着苏因像是在看怪物一般。

“虽然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感觉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呵。”

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尤为的明显,对此顾医生表示他并不是想表达不同的声音,而是苏因方才的一句话真的让他觉得好笑。

众人看着他,那意思很明显了:你有不同的意见可以说出来。

顾医生无奈摇头,解释:“没有,我没有不同意见。”

“其实,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顾梦柳没想到唐毅也无聊到参与到这种话题当中,又摇了摇头。

“老顾,你这又有一张漂亮皮囊的头再摇就成脑震荡了。”

众人正说着,齐熙端着汤碗就进来了,还带来了专门喝汤的勺子。

透明的玻璃碗很漂亮。每个碗里还刻着花纹,不是在表面,而是在玻璃的里面。这也不同于鼻烟壶的内画,因为这碗的图案是出自于玻璃内,也就是玻璃与玻璃的夹层当中。看得出来这物品很珍贵。

齐熙将这么宝贝的碗拿过来给他们几个使用,可见是将他们当做了自己人。就算不是自己人,也是看重的人。

此时的红汤彻底凉了。

齐熙给每个人的碗里都舀了一勺汤,再发到各人面前。他们就看到碗上面的图案好像发生了变化。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是辣椒啊 苏因就看到自己碗里的汤里面好像有鱼在游,迷你的小金鱼摆动着尾巴,栩栩如生。

这一幕差点就让苏因扔掉了汤碗,实在是太惊悚了。

她最讨厌魔术,最不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

其他人的碗里也都有奇奇怪怪的图景。不过唐毅碗里的图景跟其他人又都不一样,苏因是游动的金鱼,周舫的碗里是采蜜的蜜蜂,顾医生碗里是会飞的蝴蝶。

唐毅碗里景象不是动物,而是正在缓慢盛开的荷花,这场景他看的十分真切,他几乎能看到荷花的花芯。

“这是?”

“一种装盘美学,这个无所谓,你们喝喝汤。”齐熙说完,便对苏因说道,“很显我放了番茄,还有红苋菜,但是不知道除了这两种食材你还知道这里面我放了哪些东西。”

苏因端起碗放在鼻子边闻了闻,那条小金鱼依旧在里面游来游去,不亦乐乎,就好像真的一样。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到苏因的嘴巴里。齐熙解释这其实就是某种障眼法,只是起到一个装扮性的作用,不影响这道汤的口感,所以苏因也就视而不见。

她深深吸了口气,冲在最前面的是齐熙刚才说的番茄味,酸酸的,很是开胃。红苋菜的味道不浓,但不至于闻不出来。除了这两种食材之外,苏因还闻到了牛肉的味道。

番茄炖牛腩,这道菜的味道只要是闻到,就能一秒猜到其中的食材。不过这到红汤的牛肉味也不浓很淡,可能齐熙只是放了一小撮剁碎的牛肉进去填味。

这三种食材的味道是在最表层的,也是能通过味觉闻到的。再往下苏因就只闻到一种很轻很淡的植物香,她甚至都确定不了这植物到底是花还是草还是其它的什么作料。

嗅觉,也就只能用到这种程度。到这里苏因才微微张嘴抿了一小口,很小很小的一小口,如果按毫升来算的话,就是做化学实验的时候用最小规格的滴管滴五滴的量。

苏因微微眯眼,打算关闭视觉,将所有的感官能力都集中在味觉上。她喝的量实在太少,换做旁人根本就尝不出来什么。

就在苏因眯眼探究汤里食材的时候,周舫已经开始喝第二碗了。

他笑的依旧温文尔雅,对齐熙道:“我以为这道汤是咸的,没想到居然是甜口。以前我不爱吃甜的,但是这道汤让我觉得我之前的想法太狭隘了。”

齐熙也点头示意,接受周舫这十分直接的表白。

顾医生的一碗也已经喝完了,但是他没有盛第二碗,为避免误会,他解释说:“事实上甜汤是我的禁区,我能喝一碗,就说明这道跟我认知的甜汤完全不一样。”

对顾医生的回答,齐熙依旧是微微点头。他更在意的是唐毅与苏因的看法。也不算是在意,而是有些期待吧。他期待苏因能喝出藏在里面的味道。期待唐毅能喜欢这种味道的汤。因为就他印象里,齐恒只会这一种汤。如果唐毅喜欢的,经常做给自己的小舅子喝,如果能俘获人心就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了。

“紫薯,南瓜,还有胡萝卜。”苏因放下碗,她一共喝了三口,在第三口被咽下之后开口说,“还放了薄荷是吗?”

清清凉凉的红汤异常解渴,刚入口时,带着薄荷的清凉穿过口腔非常舒服。然后就是一种花香钻到了口腔,席卷里面每一寸空间,真正的做到了让人口齿留香。

“对,你说的都对。”齐熙不自觉的流露了很开心的笑容,看着苏因像是看见宝贝一样,他现在很兴奋,说话都不太利索。

“还有,这里面还有四种食材,你吃的出来吗?”

苏因摸了摸嘴巴。

还有四种吗?

“薏米、酸梅、玫瑰花……”

“还有一种食材!”

齐熙的兴奋已经快到了极点,还有最后一种食材他敢肯定苏因不知道。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齐熙自创的红汤最后一道食材是什么。

没错,苏因没猜出来的食材也是最后才放进去的。但是有趣的事情就是,最后放进去的食材其味道应该最不容器被同化,应该是最容易被品出来,但是闲杂它却成为最难的一种。。

苏因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而不是为了顾及到齐熙的面子知道也不说出来。

苏因又喝了一大口,这一次她没有细细品味,而是在灌下一大口之后,连忙品味余味,试图从余味中找出被她遗漏的食材。

可是无果。

“是辣椒么?”

唐毅话一出,众人表情纷呈,有趣的很。

周舫笑笑拍了下唐毅的肩膀,说道:“老唐能不能不要开玩笑,这哪来的辣椒。”周舫说着还去问顾医生,“老顾你吃着辣味了?”

顾医生摇摇头。他也觉得唐毅说的话很荒唐,但是顾医生一直是一个很严谨的人。在没有得到证实之前他不会轻易的表现出对一个人的怀疑。这也是从医之后给他带来的改变。

苏因没有说话,也没有用表情表态,她只是在听完唐毅说的话之后想了两三秒就又喝了一口汤,好像在证实唐毅说的是不是对的。

齐熙的表情就更有趣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班级考试,苏因是齐熙心目中的种子选手,唐毅是自己的儿子,他关心儿子但是他对自己的崽儿也很了解,知道他肯定是考死也考不过种子选手的。

现在的情况是种子选手答不出来的题,自己的崽儿答出来了。

有惊讶有欣喜,还有欣慰。

“是辣椒。”

苏因一锤定音,她现在的感觉就是从小拿第一拿到手软的高材生碰到了一道做不出来的题。她感觉班上没人能答得出来,但是这个时候一个她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的人回答了出来。

她下意识的就觉得唐毅是不是深藏不漏,其实他也是个很厉害的厨师。如果不是厨师的话,也是一名很有学问的美食家。但是看着唐毅的长相,这两种推测都被苏因给推翻了。

这么年轻。不至于。

“是辣椒!”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粉蒸肉的学问 “是辣椒!”

齐熙哈哈大笑,一者是笑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汤,今天终于有人猜全了里面的食材。不是一个人猜出来的也没有关系,最主要的是有人猜出来了最后一道食材。就跟自己养了三四十年的黄花大闺女终于找到了婆家,虽有不舍,但是高兴是第一位。

这二么,自然就跟猜出来的人有关了。现在他心里想着这京都的唐家还真是跟齐家有缘分,就连他们家打小在军队里长大的儿子,长大了之后对美食也很热衷。这不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么。

“你怎么知道的!”

齐熙气息不稳的问道。

唐毅望了众人一眼,如果有人能理解出来他这眼神里代表了什么,就不会有人选择在他即将回答问题时喝汤。

“你弟弟告诉我的。”

周舫喷了一口,好在他有所收敛才不会殃及无辜的饭菜以及坐在他对面的顾医生。

齐熙也是一脸懵圈,这现在的情况是后院着火了吗?害他白白高兴一场,还以为真的有人猜出来这道汤的最后一道食材,没想到是家里出了内鬼。恐怕是齐恒为了讨唐慕的欢喜,天天熬这道红汤,然后有一天见到了唐毅就顺口而说,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苏因则是抿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敢情会做这道难题的人是作弊。

“要不咱们赶紧吃最后一道菜吧。”周舫建议道,“这都冷了。”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手已经放在了南瓜的小盖上,那意思:你们不说话的我就掀开了啊。

没人说话,所以周舫掀开了南瓜盅的盖子。

盖子一被掀开,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墨盒。不过盒子里不是魔鬼而是香气四溢的肉香。

“没道理啊。”

顾医生看着周舫放在一旁的南瓜盖,想着这密封效果这么好吗?刚才盖子盖上的时候整个屋子里没有一丁点的肉香,可现在这会儿,满屋子甚至是窗外面都能闻到肉香。

南瓜里装着的不是别的省,而是粉蒸肉。

粉蒸肉是南方老百姓年夜饭上的常客,香、嫩、滑。

在《随园食单》当中,袁枚曾这样形容粉蒸肉:用精肥参半之肉,炒米粉黄色,拌面酱蒸之,下用白菜作垫,熟时不但肉美,菜亦美。以不见水,故味独全。

但是随着粉蒸肉的发展,有很多地方不用白菜叶垫着肉蒸了,改了容器,各式各样的都有。

当苏因第一次吃粉蒸肉的时候就感慨到底是谁想到这这么绝的做肉的方法。

没有肉腥,吃不出其中的生分感。实在是太好吃了!

越是好吃的东西,苏因越挑剔。她吃过最好吃的一道粉蒸肉是她师父做的,那个味道,凡是人吃过之后都会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道粉蒸肉能比得上了。即使是他师父重新做的也不成。

可是等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师父做的则又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了。后来她明白了,凡是她师父做的就是最好的。

那个香味没有这份粉蒸肉的浓,而且在做法上也有很大的不同。苏因师父是用竹子做的容器盛粉蒸肉,齐熙用的是南瓜。

南瓜跟竹子本质上就不一样,所以这口感自然也不一样。

齐熙的粉蒸肉选用的上好的黑猪身上的带皮五花肉,肥瘦相间,十分好看。

蒸肉粉也是自己做的,米饭与黄豆粉相伴再作料,味道清香不刺鼻。蒸起来的肉金黄剔透,米粉粘在猪肉上颗粒分明,但就是不往下落,做工相当的精细。

咬一口汁水四溢,嫩而不柴,米粉的加持又使得口感不会太湿。有嚼劲,但不会让人吃的累,嚼了几下肉便化了。

众人都沉浸在粉蒸肉的世界里,男人好像天生就喜欢吃肉,所以他们三个吃的都很开心。虽然有肥肉,但是一点都不腻,这就是粉蒸肉最大的特点。不油不腻,清香可口。

“不管是选肉还是米粉的味道调试得都恰到好处,”苏因喝了口水,问齐熙,“你这道菜是自己创的吗?尤其是这蒸肉粉,是自己做的吗?”

“当然。”

“有问题?”齐熙问道,“还是吃出来什么你觉得有意思的味道。”

“味道还能有意思吗?”周舫笑着问道,他似乎闻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息,所以才开着玩笑的说话。

“味道没法有意思,但是人就可以有意思。”

唐毅适时的开口。

“其实我也有这样的疑问,这道菜是你自己创的吗?”

“有趣,你跟苏因问的是相同的问题。”

苏因跟唐毅相视一眼,两人都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唐毅在说之前及时闭嘴,让苏因先说。

“我以前吃过一次粉蒸肉,那道菜的味道与这道很相像。不管是口感还是香味,还是吃到口中的感觉。”

“很巧,我曾经也吃过一道与它很相似的粉蒸肉。”唐毅指着南瓜盅说,“要说有区别,就是你这儿是南瓜当容器,我吃过的是用竹子。”

竹子?

苏因试探着说道:“是那种翠绿的毛竹,有手腕那么粗,横向切断,留下很浅的一小段的竹子盅吗?肉就放在竹子里上锅蒸,掀开锅盖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竹子的香气,甚至喧宾夺主盖过了肉的味道。但是当你吃一片肉的时候,又发现竹子的香味其实一点都不浓郁,而是刚刚好。”

苏因的一番话让唐毅更加肯定了他之前的猜测,苏因不是本地人,他与白知圣应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看样子自能等带着这个小同志上京都才知道了。

苏因紧紧的盯着唐毅想要得到回答,然后就见唐毅点头:“没错。”

当年师父跟她说过,用竹子做粉蒸肉是他的独创,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会这样做。现在听唐毅也吃过这样的粉蒸肉,那到底是师父说谎了,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人也会用竹子蒸肉。还是说,唐毅认识自己的师傅?

苏因怔怔的看着唐毅,心想,他真的认识自己的师傅吗?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有关那个世界 第133章有关那个世界

“所以,我今天的表现算合格吗?”

苏因与齐熙正在操场上消食散步,他们刚吃完,急需要稍微活动一下。于是洗碗的活就交给那些不会做饭只知道吃饭的男同志了。既然可以出来走走,苏因便问了这个问题。

“算,也不算。”齐熙笑道,“在晚上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什么?”

突然齐熙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说道。

“我之前有想过你其实并不是一张白纸的问题,你有丰富的阅历,你在做菜上有自己的理解,甚至在你的思想里已经形成了一种不可改变的固定思维。一开始我觉得你这种情况我有把握解决,但是从刚才的情况上来看,我似乎太乐观了。”

黑暗中苏因看不清齐熙的表情,而且对方比她高许多,她只到对方的肩膀那儿,所以一般情况下苏因很排斥在同一水平线上去看齐熙。

苏因只觉得齐熙说这话是在向自己抱怨,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的优秀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想范围。

“这种情况还不好?这等于你怀胎十月你以为生个娃娃,没想到生个哪吒。今年是八七年还是八八年?不管哪一年,我所处在的年代都比这里要先进十几年,你不是担心自己家御厨地位不保么?那我就用我们那边的方法去帮你保住这个位置,另辟蹊径。”

“你说的让我无法反驳。”

齐熙停下来不再往前走,苏因没法子也只能停下来,靠在一旁的石墙上。

“但是有一点我没办法跟你说,你身上确实有我喜欢的因素但也有我讨厌的地方。不过得说明一下,讨厌并不是针对你这个人,而是你所掌握的一些有关做菜的手段。”

苏因不在乎其他人是否喜欢自己,所以齐熙的这句话并没有影响苏因。

“那意思就是成?”

“不成也没法子,况且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苏因微微点头,对齐熙的自知之明还是挺欣赏。

“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自从齐府出来我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时也想不出来。可就在刚刚,我才知道这个不对劲来自哪里。”苏因道,“你口口声声说的是齐府的神运,以及齐府的宿命。那我呢?帮你拿到御厨的位置,我不能回去了吗?”

“回去?”齐熙十分惊讶,那个不怀好意的世界居然还有人想要回去。齐熙感觉自己受到了刺激。他问苏因,“回哪?回到那个一地鸡毛的世界?苏因,不是我骗你,只是我比较相信人性。”齐熙道,“等到我们完成计划,到那个时候你就不会想着回去。你仔细想想那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你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姐姐联合你老公背叛了你,光这一点就足够让当事人生出轻生的想法。”

“这便是我担心的。我在这里过得风生水起,可是万一有一天我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那个一地鸡毛的世界,我又该怎么办。”

齐熙被问愣住了,果然面对眼前的苏因还是不能以对一个小孩那样去对她,眼前的人也许比他还要聪明。

“如果,我说如果。”齐熙做了个假设,“假如这是一间必然的事情,也就是说不管你做什么,到一个固定的时间点你肯定会回去,那么从现在起到那个回去的节点,你还有这么多时间可以使用,那你是想庸庸碌碌过着无为的日子,还是想去做你在那个世界里永远也做不到的事情。读书,即便你70岁,只要想,就可以去参加高考。但是当御厨,你想过吗?你觉得你这辈子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齐大厨,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很有谈判专家的潜能。”

苏因笑道,这个齐熙说服人的功力还真是一流。不知怎么的,心中那种闷闷的情绪不见了,相反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谈判专家?我可不行,我不喜欢当官的那一套。”

苏因挑眉没有继续说下去。

齐熙见时间差不多,也无意继续谈下去,便道:“你跟唐毅之间的交易已经谈好了?他答应了?”

苏因摇摇头,然后又发现对方看不见,便说道:“我们还没有谈这件事,但是我看唐毅那个人并不像是会撒谎的人。”

提起唐毅还是让齐熙挺头疼,便道:“你们之间尽快确认一下,如果可以,我希望尽快。”

“尽快是多快?不等这个学期结束吗?”

“我想等不了不这么久了?我的意思是如果能够快,那么索性更快一点,等唐毅这次回京都,你就跟着走。”

“这么急?”苏因摇摇头觉得这肯定不行,“这太快了。”

“小果子的事情我可以搞定,但是你必须越快越好。”

“那等你搞定苏果的事情再说。”

苏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确定叶小娥不会交出苏果,齐熙去苏家注定会碰一鼻子的灰。

“最后一个问题,你认识叶明吗?”

“叶明?从未听说过。”

苏因跟齐熙出来的时间足够长,长到唐毅他们已经洗完了碗,还有空余的时间让唐毅出来走走。这一走不要紧,还恰恰走到了苏因跟齐熙两人的附近,然后将他们刚才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全听了进去。

盲人摸象成语中的那个盲人可能以前没有见过大象,倘若他以前见过大象还摸过象腿,那估计就不会误以为大象腿是柱子。

唐毅不是那个盲人,他从中间开始听这两人谈话,也许是苏因无意间说了什么让唐毅很耳熟,或者是跟他有一定的而关系。所以他从那几句话里推出了这两人谈话的全貌,他甚至理解他们说的每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就太可怕了。

齐熙先走,苏因转身走另一个方向,她要回教室。就在她准备上台阶的时候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吓她一跳。

苏因轻轻叫了一声,那个黑影不为所动,没有走也没有更靠近苏因。她盯着这个黑影看了很久才试探性的开口:“唐毅?”

“是我。”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不是故意偷听 第134章不是故意偷听

“唐毅?”

“是我。”

听到唐毅的回答,苏因蓦然松了口气。她语气里有些嗔怪,道:“你吓到我了,大半夜出来不说话装鬼吗?”

“你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自己?”唐毅一边说一边靠近苏因,早已适应黑暗的苏因这才凭着天生的眼力劲看到了唐毅。等她看到人脸轮廓的时候就在心里骂自己,唐毅这么有辨识度的脸自己刚才怎么没有看清楚呢?真是失策,如果知道是唐毅就应该绕道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苏因对唐毅的态度就是能躲就绝不见。

“唐大少这么晚出来赏月么?”

“是。”唐毅站在阶梯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因,“本来是赏月,但不小心听到了你跟齐大厨之间的对话。抱歉,我并不是有意要听到的。”

“没什么。”苏因很大方,她觉得自己跟齐熙之间的谈话被听到也无妨放,反正唐毅听不懂。心里笃定,便生出了安慰唐毅的心思来,“你别太在意,是我们说话声音太大了,让你不小心就听见了。是我们的不对,我们下次注意。”

说着苏因就要走,毕竟她已经浪费了一节晚自习的时间,如果再不回去会被坐班老师拎出来单个批评。她受批评无所谓,问题是不能让经常想方设法欺负自己的那几个人看笑话。

可是她没想到唐毅还有小动作,当苏因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一手便拉住了苏因的手。

冰,凉。

苏因愣在原地,唐毅也愣住了。

此刻的苏因像冻在冰块里的玫瑰,触及到的感觉就只有冰冷,但是等冰化了她依旧是一株带着刺的玫瑰。

也许是唐毅身上的温度太高,汽化了裹在玫瑰周围的冰块,露出了她本来的刺。

苏因快速的抽回了手,甚至还没有轻重的给了唐毅一下。

两人对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但是留在苏因手上的温暖,以及唐毅心里的那抹寒一时间都没有散开。

“有事找我?”

两人对峙了有十余秒,最后还是苏因打破沉闷。她想如果等着唐毅开口的话,那得等到明天吧。

“有。”唐毅也十分干脆,问道,“你来自哪里?”

“我来自陶村。”

“是吗?”

“如果不对的话,那么我就是来自陶镇中学高一年级。”

“聪明人面前不绕弯子浪费时间,你刚才与齐熙说自己不来自这个世界,你所处的世界比这里要先进,这是怎么一回事?”

唐毅十分好奇这段话,但是他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稳,没有流露出一丁点自己本身的情绪。

“我可以保持沉默的吧。”苏因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告诉你。如果不可以的话……我想你还没有资格对我说我不能保持沉默。”

苏因说完便潇洒的离开往教室的方向走去,她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自己的腿软马上就要倒了一样。现在她保持往前走的动作,完全是双腿自带有的惯性。

他听到了自己与齐熙之间的谈话?他似乎猜到了那些话里的意思。可是那些都是一些天方夜谭的事情,他一位干部不会相信这种事情。但是看唐毅的样子以及他说话的语气,好像知道的更多。苏因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她已经到了教室。好巧不巧,今天回学校坐班老师也不在。就在苏因重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坐班老师恰巧就回来了。

就在苏因落座没多久,一个纸团就砸了过来。她转头就看到董文婧正对自己挤眉弄眼,好似在让她去捡什么。董文婧的纸条上没写什么,只是在说梁芬的事情。

董文婧怎么知道梁芬在医务所,而且还知道朱见然受了伤,现在信息传播速度已经如此之快了吗?

苏因在纸条上随便回了两行话,大底是表现自己的疑惑与不知情。回完信息之后便打算拿出英语书好好的补习一下。可看到课本后就想到齐熙的话,她现在看书的话就是浪费时间吧,还不如趁有时间好好的研究两道新菜。

在其位谋其政。既然现在她还是个学生,那么看书就是天经地义的。苏因才不管以后去做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是一个学生,对于学生来书看书学习是天职。万一齐熙的计划无疾而终,那她还是要考大学。

这时在另一边。

“我听阿因说你要带她去京都?”

唐毅的临时办公起居室里只有他跟齐熙两个人,所以有什么不好当着别人的面聊的事情现在可以聊了。

“对。”

“什么时候?”

唐毅想了想,好像苏因并没有提出准确的时间,似乎就只是说了这个寒假。想到这里,唐毅便跟齐熙道:“这得看她什么时候想去,我上次听到说可能得等到寒假。”

“寒假?”

齐熙呢喃着,心里想到苏因果然没骗自己。如果她打算寒假去京都,那么自己现在这么着急忙慌的,说不定会闹出什么问题。

“好吧。”

唐毅抬头看了眼坐在一旁身着西装的齐熙,轻轻吐了口气,似乎在做什么决定,然后就听到他突然问道:“苏因是来自这个世界吗?”

唐毅说话的速度之快,快到齐熙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说完了整句话,。然后就看到齐熙由一开始的茫然变成震惊,最后的表情就是现在露出来尴尬而不是礼貌笑。

齐熙道:“什么意思?她当然是这个世界的。”

唐毅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答案,便迎着他的话往下说,“我只是好奇,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出比她还有天分的女厨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很惊艳。尔后的每见一次都会比前一次更惊艳,这样的人怎么会生活在我们周围。”

“哦~”齐熙长舒一口气,心想原来唐毅是这个意思啊。便笑着点头,连连附和,“是啊是啊,她从小就这样,对吃的很有研究。”

唐毅看着齐熙,不自觉的笑了两下。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安排人送你回去。”

“那多谢。”

“客气,反正也是一家人。”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声名远扬齐大户 齐家是华国响当当的大户人家,他们发家的时候,唐毅的先辈们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晃悠着。通过齐熙的口也知道齐家是世家不是暴发户,这样的家族必然会有很多人敬仰,也可以算是真正的名门望族。

但是让很多人不解的是这样的名门望族却喜欢住在一个穷乡僻囊的小镇上,不是某个人心血来潮在这里住几天,而是祖祖辈辈都在这儿。

齐府落位在与陶镇相邻的团河镇上。

两个镇之间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从陶镇出发,趟过一条河走个一个小时就到了团河镇。这两个镇子距离虽然近,但是彼此之间并不走动,除了对方镇上有他们的亲戚,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有什么交流。他们做生意做买卖都是去县里。

两个镇之间不走动除了他们都是种一样的东西卖一样的东西,无非就是种点水稻油菜跟棉花,镇民都是把这些东西卖给隔壁省的望江人。除了没有任何的需求交集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齐家人的存在。

齐家人的有名用三言两语都说不清,这样有权有势的人在不发达的农村会招来嫉妒。虽说不应该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别人,但是人向来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他们对齐家人一开始是嫉妒,但是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仰望。当你跟别人的区别还不是特别大的时候,别人对你是嫉妒。但是等到你已经成功到别人望其项背的时候,就会是仰望。

齐家如同一座大山,是周围人仰望的目标,这样的人家不是用来相处交朋友的,而是用来远远观看。

所以在这附近,都没人愿意跟齐家人有来往,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敢。这种不敢是出自骨子里的自卑。所以齐沫会看上平凡的苏新城真的是让人大跌眼镜。

身为齐家长女的齐沫除了家世好,样貌也是一绝。这样的人不缺追求者,也不缺仰慕者。谁娶到她都是福气,苏新城是如此想。但是叶小娥却不,谁也没有料到叶小娥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下嫁的儿媳。也许这就是一种变态的心理,越是美好的东西,就越要破坏。

齐沫显然也没有想到会遇到一个这样的婆婆,不过因为苏新城她忍了。反正她是与苏新城过日子而不是叶小娥。不过这都是后话,只是齐沫跟苏新城的死一直是叶小娥心头的结。不仅是叶小娥心头上的,还是齐家人心上的。

齐家祖祖辈辈都住在团河镇,他们家那间疑似从清朝遗留下来的屋子其历史应该要往上再捣四个朝代。地基跟一部分建筑是从唐朝留下来,但屋子肯定是翻新了不知多少次。

可只要看这地基是唐朝留下来,而且在这几个朝代更替中都没有落到别人手里这件事,就知道齐家不管是在哪个朝代,或者是在朝代的更迭中都能混得好。这一见绝不可能的事情就这么发生在齐家的身上,唯一的一点就只能说明他们家是被神运所照顾着。

但这件事除了齐家人,没人知道。

或者说知道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华国礼仪之邦有法的社会,也许在古时候会发生一些凶杀案,但是由于种种原因而无法破案的事情比比皆是。毕竟像包青天跟狄仁杰这样的人物只是少数,而且他们只办理大案。像哪个农户丢了一头牛这些小事只有在包拯还不是很有名气的时候才有机会做。

但是到现在,尤其是进入华国之后,法制齐全,歌舞升平,随着技术的发展,一些近代没有被查出来的案件都被翻出来给解决了,更别说故意杀人这种恶性案件。一旦发生这样的案件,警方会尽全力的在最短时间内破案。这也是华国河清海晏的主要原因。

介绍华国最近几年的情况这两段话不是废话,这是让你们更加了解齐府,了解齐家人。虽然这两段话与齐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聪明的人总是可以把两件毫无联系的事情以某种丰富的想象力并在一起,而且还能说得头头是道。

秋天的早晨总是凉飕飕的,空气中湿度高,稍稍走两步脸上就滑腻腻的,沾满了晨露。齐熙有晨跑的习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六点准时起床,然后洗漱好,跑上四十分钟左右。

如果你不是运动员,那么跑步这个习惯在八十年代来说你就是个异类。

跑步的目的是为了锻炼,农民们一天到晚干活累得要死,一天的工作量就抵得上那些人跑一个星期的量。那还需要用跑步来锻炼身体。就拿苏因家的那两块地,只要从家里走到那然后再走回来,就已经算得上锻炼。

所以跑步?简直闻所未闻,他们将这理解成有钱人家的消遣。

别人消遣是听戏下馆子,这齐家人倒好,消遣就一样:跑步。真是奇怪。

齐熙在跑步的时候遇到几个早起干农活的村民,他们也有相互打个招呼,但是等齐熙跑过之后他们就低头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齐熙回到自家宅院的时候,厨房的烟囱已经在冒白烟,是厨娘在做饭。这个点,整个团河镇的人都起来了。八十年代的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勤劳。其实不只是八十年代,华国上下几千年,哪一代不是这样?

他们齐家虽然是名门,但不是望族。齐老爷死的早,就只剩下双儿寡母,还有一厨娘。一家四口人过得不冷清,但也不及其他村民那么热闹。齐熙经过厨房直接上了里间,在去往自己的房间时路过自家的灵堂时被人给喊住了。

这个时候除了齐老夫人还能有谁。

“妈?”

齐熙推开虚掩的门,进到放满灵位的房间。

这些灵牌都是齐家故去的祖辈跟亲人,上面没有找到齐沫的排位。显然,齐沫虽然在死后被带回齐家,但是她并没与这个进到这件灵堂里,吃不了齐家人给她的香火。

偌大的房间里,地上放了一个蒲团,蒲团上跪着一个老妇人。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齐老夫人 跪在地上的妇人,看不到她的脸。但是从后面看,就看到她有一头乌黑的头发。头发被盘成发髻,用一根木簪子固定。她身穿浅灰色的旗袍连衣裙,除了跪下时引起的褶皱,整身看起来跟崭新的一样。从背影看得出来她年纪在五十多岁,身材保持的很好,一点都没有变样。

她手上举着三根香,正闭眼默默说些什么,等到她说完了,齐熙连忙上前扶她起来,帮她把香插在香炉里。

“妈,你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

“这么多年了,这习惯哪是说改就改得了的?”

齐熙插好香便走过来扶齐老夫人。

齐老夫人其实并不老,五十多岁的人,风韵犹存。她画着淡淡的妆,细眉薄唇,脸上是岁月带来的痕迹,但是不减她眉间风采。齐夫人拍拍齐熙的手,示意他放下。

齐熙明了,他知道齐夫人要说些什么。

“因丫头的事情解决了?”

“是的。已经解决了,她也答应了我要去竞争御厨的位置。”

齐熙的态度很诚恳恭敬,语气里也都是儿子对母亲的那种敬爱。

“她没有怀疑什么?”

“没有。”齐熙说,“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就算有疑问,我们也可以圆过去。因为除了我们,她没办法相信其他人。”

紧接着齐熙又接着说:“她是河婆亲自选的人,应该会帮我们留住神运。”

“河婆?一个江湖术士而已,说的话本就是玄学的结果,他说的话不能全信。”齐夫人说完又对正面位的灵位鞠了个躬,但是那个灵位上面没有写一个字。

齐熙自然知道这无字灵位是什么意思,也知道齐夫人这鞠躬的背后代表着什么。一切都是家常便事,所以他没有在意。他更在意的是齐夫人说的话。

“河婆现在在哪?”

“谁知道在哪里呢,也许在陶镇,也许在京都,也许就在你身边。”

齐夫人这话说的齐熙汗毛都立起来了。

“妈不要说这么吓唬人的话。”

齐夫人笑了笑,这一笑就知道齐熙绝对是她亲生的。

“早餐应该好了,我们先吃早餐。”齐夫人带着齐熙出了灵堂,齐熙后一个出,随手关好了门,没有上锁。

齐府厨娘的手艺在整个团河镇除了齐家人外,她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尤其发了一手的好馒头,那馒头松软有余,清甜可口,吃到嘴里发香发甜。她们是没吃过面包,吃过面包的人就知道为什么厨娘的馒头这么好吃了。

齐熙曾说如果他们家厨娘出去做馒头肯定能致富成为团河镇的又一座高山。不过她祖祖辈辈都跟着齐家,所以她心甘情愿在齐府门下做一个很不起眼但是又很重要的角色。

两人走到饭厅,厨娘已经备好了早餐。

稀饭跟馒头,很中式的早餐。就在两人刚落坐没多久后,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拿了三个水煮蛋过来。

“少爷,你尝尝我煮的温泉蛋,绝对温泉。”

“熙儿,你可得好好尝尝。你文姨自从听你说了温泉蛋的事情,就一直在研究这蛋。我可是被迫连续一个星期早上吃各式各样的水煮蛋了。”

齐熙看向厨娘,道:“谢谢。”

“客气什么。”

在入近代后,齐家有个规矩,那就是吃饭的时候下人得上桌跟主人一起吃。在齐府就没有上下人的区别,人人平等。所以厨娘很自然的坐在了齐熙的对面。

她落座后并没有急着自己开动,而是在剥鸡蛋。鸡蛋剥好了之后,就被扔到了齐夫人的碟子里。

齐夫人很有礼貌的道了声谢:“谢谢。”

厨娘也很有礼貌的回了一句:“不客气。”

一旁看着的齐熙有点不太适应,这跟以前好像总有点不一样。

齐熙喝了口稀饭开口说:“我觉得咱们家这个场景可以入选教科书了,你们两之间的感情,看的我都想说声谢谢了。”

“嘴贫。”齐夫人佯斥:“赶紧吃饭,一会儿就冷了。”

齐熙用了几口就将鸡蛋给解决了,速度很快,但是绅士范很足。

“恒儿跟小慕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齐夫人突然开口问道。她其实是一个食不言寝不语的人,从小也是这么教育齐熙齐恒两兄弟的。但是齐熙常年不在家,最近回来几日也是有要事要办,想找说说话都不得空。也就吃饭这点空档有点时间,所以就暂时放下这些规矩。

齐熙抬头又低头,不敢看齐夫人。

“怎么?有什么难言之隐?”

齐熙摇头,道:“一切都很顺利。我这次一回京都就去找唐部长提亲。”

齐夫人以为自己耳鸣听错了,道:“你还没有提亲?你想等到什么时候,想耽误你弟弟的婚事吗?”

齐熙摇头,道:“妈,你弄错了,之前一直是你不同意这门婚事的,怎么现在将所有的问题都推给我?”

“少贫。”

我没贫!

齐熙真是有苦难言,他想了想,说:“你也知道恒儿跟小慕的这场婚事并不是只有妈你一个人反对,小慕的弟弟也很反对,所以我们得先说服了小慕的弟弟,才能事半功倍。”

“小慕的弟弟?唐毅?”

“嗯。”

“一个小毛孩而已,大人的事情他能懂什么。你好好跟他讲就好。”齐夫人道,“我也决定了,你这次回京都把我带着,我跟你一起去。说亲这件事你一个人办不了,而且你一个人去,他们都会说我们大家族反而一点都不尊重人。即使是说亲,都只是派小叔子一个人过来。”

齐熙点头,他觉得齐夫人说的有道理。

他一边听着齐夫人的话,一边喝粥。等到粥喝完了,齐夫人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最后齐熙补充说:“我打算明天去一趟苏家,解决苏果的事情。苏因虽然答应了我们,但是也有条件,她必须把苏果带在身边。”

“把苏果带在身边?”齐夫人说着便想笑了,道,“她难道都不了解她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你觉得她会答应你让你带走苏果。”

对此齐熙确实信心满满,他道:“活人不可以,但是死人可以。”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弹珠小王子 陶村有很多学龄前的小孩,有男孩有女孩。

在白天女孩子一般都会被父母带到田地里,不用干活,只要在父母的视线范围内就行,确保她们的安全。如果家里有奶奶或者老人帮忙带小孩的,就跟着奶奶要么去菜园里给菜浇浇水,要么就去割猪草喂猪喂鸡,要么就是跟几个同龄的小女孩玩玩抓石头之类的小游戏。你很少会在外面看到有女孩子疯玩的,看到的全都是小男孩。

人一辈子也就这么长,无忧无虑的时候就属童年。所以你看到很多小男孩在外面疯玩,就连吃饭的时候都要家人挨家挨户的去喊。

小男孩之间能玩的东西太多。

玩弹珠是这些小男孩之间最常见的游戏。弹珠的多少,弹珠的成色是这些小孩之间炫耀的根本,有一种是奶白色的弹珠,比其他透明的弹珠要贵一点,所以也更有价值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一般量都比较少,所以当几个小孩看到苏果捧出来一手心的奶白弹珠都看花了眼。

他们纷纷围了过来,盯着苏果手上的弹珠看的入神,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弹珠。

“小果子,你怎么有这么多弹珠啊。”

“真好看,小果子谁给你的?”

“我用透明的跟你换好不好,一粒换五粒!”

一旁几个小孩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

“不用了。”苏果重重呼了口气,做了一个在他看来十分伟大的决定。

他把一手的弹珠放到地上,然后起身伸手数了数有几个人,然后又蹲下去数自己的弹珠,“一共是4个人,我这里有九颗。每个人两颗,还剩一颗是我的。呐~”做好数学题的苏果每个人都给了两颗奶白弹珠。

“我不要你们的弹珠,这是给你们的。”

“哇,小果子,你怎么这么好!”

“是啊。”

“这个给你。”刚才那个提议用自己弹珠去换苏果手上弹珠的小孩子还是坚持用自己的跟他来换,而不愿意平白无故的接受。

苏果也是一脑筋,说好了给就是给。

“我不要,这是给你的嘛!”

“我妈说不能随便要人家的东西。”男孩跟苏果年纪相仿,个头比苏果要高一些,人要圆润一点。苏果认识他,他是村尾李铁匠的儿子李彦武,他有个姐姐叫李如雪跟苏因一样都在陶镇中学读书,不过李如雪比苏因高一级正在读高二。她跟苏梁一个班。

苏果见李彦武坚持,叹口气说了声好吧,然后就在李彦武摊开的手掌里挑了两颗。

“都是弹珠,我给你两颗,你就给我两颗,这很公平。”

“嗯!”李彦武将剩余的弹珠都放进了口袋,仔细的欣赏苏果给他的这两颗。

“小果子,你这是哪来的?你奶给你买的吗?”

苏果摇摇头,道:“不是,是我自己赢来的。”

“你跟谁赢过来的,带着我们行吗?我们也用手上这两颗弹珠去赢。”

苏果点点头:“好啊好啊,我在阿飞那儿赢过来的。”

“阿飞?”

除了李彦武之外的三个小男孩都张大了嘴巴,瞪大着眼睛。

“小果子这是阿飞的弹珠吗?”

“是啊,我赢过来的,就是我的啊。”

“那我不要了。”

“我也不要了。”

“我也不要了。”

除了李彦武其他三个小男孩都把弹珠还给了苏果,苏果没用手接,他们就直接扔到了地上。扔完就跑走了,好像见到苏果就跟见到瘟疫一样。

“他们怎么了?不是说要一起去赢弹珠的吗啊?阿飞那里还有好多弹珠。”

李彦武耸耸肩,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蹲下去将刚才他们扔过来的弹珠都捡了起来。递给苏果说:“他们可能去找阿飞玩弹珠了吧。”

“可以拿着我给他们的去玩吧。”苏果说,“李彦武,我们两一起去吧。”

“我想去,但是现在不行。”李彦武说,“我得回家了,不然我妈找不到我,他们就不吃饭。他们下午还要去地里,吃了饭去才有力气干活呢!我先走了。谢谢你的弹珠。”

李彦武说话说得飞快的,而且话也老多,可问题是就算如此他还是把罗辑给讲顺了。

苏果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下子全跑光了,他感觉自己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找他们要弹珠,也没说要一起玩啊。苏果情绪有点低落,他将那些弹珠都放进了兜里。因为弹珠实在太多,有点重,让苏果走起路来都十分的困难。每走一步就哗啦啦的响,可热闹了。不过他也没有走几步,因为有人在后面喊他。

“苏果!”

“苏果!”

一个男孩的声音,听声音就知道这个男孩比苏果要大一点。

苏果回头就看到刚才输给自己好几次的阿飞正在喊自己,而且他身边还站了三个跟他年纪一样大的小男孩。这些男孩苏果他都认识,一个村的,年纪相差并不算太大,所以低头不见抬头见,都很熟悉。

“怎么了?”苏果走过去,“你还想输给我吗?”

苏果的这句话是在不是挑衅,他就是很正常的问句,但是在失败者阿飞的眼力,这句话就是明显的讽刺。

“现在不玩弹珠,我要你把刚才赢我的弹珠还给我!”阿飞恶狠狠的说道。

刚才他见苏果手里拿了几颗比较好看的弹珠,就想要过来。但是又不能太直接,怕小孩回去告状。然后他就想了一招用比赛的方法去骗。但是没想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他没有讨到任何的便宜反而把自己的那些弹珠给搭了进去。

这搭进去可就太没面子了,然后就回去找了跟他玩的好的两个小伙伴过来拦苏果,不把弹珠还给他就不让他回去。

苏果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以为阿飞是想要重新跟他比赛。

“还要再比吗?可是你刚才已经输了好多了。”苏果也是一场的真诚,“我担心一会你把你的都输给我了。”

“臭小子!”阿飞骂道,这小子还故意的揭他的短,这个仇不报,他就不叫阿飞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我是你舅舅 “快点!把刚才的弹珠还给我!”

阿飞叫嚣着,看他样子感觉是想把苏果吃下去一样。

“那是我赢来的。赢来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还给你!”苏果想了想,据理力争道,“阿飞哥,现在马上就吃午饭了,我奶一会得叫我吃饭,我必须得回去吃饭。那我就先走了哈。”

苏果长这么大都是跟在苏因身后混,他现在能说这样的话,也多是跟苏因学的。

做人要正值,不能投机倒把。待人要真诚,不能人后一套背后一套。

苏果虽然小,但是每次苏因跟他说这些,他都有很认真的听,也就都记在了心里。其实除了这些话之外,苏因说的最多的就是及时止损。这是三十七岁的苏因来到这个世界后跟苏果说过的最多的话。五岁的苏果自然是不懂苏因说的及时止损是什么意思,但苏因也用很接地气的话解释过。

人要知足,不能贪心,贪心不足蛇吞象,你要是什么都想要的话,那么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苏果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想到了苏因的这句话。

“阿飞哥,那我就回去啦?”

“想走?”阿飞毕竟比他大一岁,腿也比他长不少,多走两步就走到了苏果的前面。

“我说了,把弹珠还给我,我就让你走。”

苏果手捂着口袋,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他盯着阿飞,看着阿飞凶狠的眼神,这摇头的频率慢慢低了下来,捂住口袋的手也有了松开的趋势。

就在年幼的苏果承受不了威胁想要放弃的时候,一只大手搭上了苏果的肩膀。苏果抬头,就逆光看到了一张脸。因为逆光,所以他没有看清楚这人长得什么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背景让他觉得很安全。现在就算是阿飞想要跟自己大家,他都不怕了。

“小朋友,愿赌服输,你都输了,怎么还好意思找人家要回你输掉了的弹珠呢?”

齐熙蹲下身子,那张原本在逆光下的脸渐渐变得清晰。苏果看着身旁的这位大哥哥瞧了好久,最后发现自己不认识。也许是阿飞的朋友吧。想到这里苏果心里有点酸酸的,原来阿飞认识这么多很酷的人。他也像认识这么酷的人。

“关你什么事!”

阿飞打算将恶人的形象进行到底,毕竟他也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而且他知道大人都是很忙的,他们忙到根本没有时间来管过他们。眼前这个大人肯定是心血来潮,所以过来问一下。等到他好奇心过了,估计就不会在意了。他没必要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放弃要回自己的弹珠,要知道那些弹珠花了他不少零花钱。

阿飞想了一个搪塞的理由跟齐熙说:“这家伙不学好,把我的弹珠偷走了。”

“我没有!”

苏果不知道阿飞怎么会说自己偷东西,但是他本能的否认,他本来就没有偷东西嘛!

苏果指着自己的口袋,拉着齐熙,现在的齐熙对于他来说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因为他觉得齐熙会相信自己,他也知道偷东西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会打的,严重的还会被交给警察局。苏果才不愿意去警局呢。

“大哥哥我没有偷东西,这个是他输给我的。”

“输给你?”阿飞一脸的嫌弃,“我比你大,你觉得我玩弹珠玩不过你?真是的,你不要吹牛不打草稿好吗?”

“既然这样,那不如你们两玩一局吧。玩一局,谁要是输了谁就说谎了。”

苏果连忙点头,反正他有实力,有实力的人从来不畏惧什么用挑战的结果说话。但是阿飞就惨了,他一听到要比赛再玩一局,就知道自己要是再玩的话肯定会露馅。而且他觉得眼前这个大哥哥实在是太凶了,于是趁着齐熙跟苏果都不注意的时候溜了。

“哎呀,他跑了!”

苏果还想去追,被齐熙拦腰给拦住了。

“你去哪儿?”

“我去找他。”苏果说,“我没有偷他的东西,他不应该说我偷东西了。这很不好。”

“那什么才是好的?”

苏果没听清齐熙说什么,歪着脑袋看他,“什么,你刚才讲什么,我不太懂。”

齐熙把他放下,说,“你刚才说那个小哥哥说你偷东西是一件不好的事情,那么你告诉我什么是好事?”

“好事?”苏果心想着好事也太多了吧,多到让他现在随便说一下还真就说不出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谁啊。”苏果说,“我没见过你,二姐告诉我让我不要跟陌生人说话,陌生人没什么好人。”

齐熙扶额,问:“苏因跟你说的?”

苏果点头,“我二姐是苏因,这些话都是她教我的。”

齐熙点点头,他就知道。

“我是你舅舅。”

“是什么?”

“你舅舅。”

“哦?”苏果很小的时候他父母就去世了,他跟父母不亲,跟母亲那一方的亲戚也不熟。他甚至从来没有见过齐熙齐恒,没见过自己的舅舅。所以突然一下子冒出来一个舅舅,让他想了好一会舅舅的涵义是什么。

“你要找我姐姐吗?她还得过两天才能回来。”

“我不找你姐姐,我找你。”齐熙说,“带我去见你奶可以吗?”

“可以啊。”苏果对齐熙的印象还不错,主要是刚才他给自己解了围,不然自己赢阿飞的那些弹珠都要全部被他再要回去。估计还不不仅如此,也许会在他的逼迫之下,要光自己的弹珠也不足为奇。

“你刚才说是我的舅舅,那你跟我妈妈很亲了?”苏果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包括苏因,他有时候很想念妈妈。

“是。”

“那你见过我妈妈吗?”

“以前见过。”

“也就是现在没有见过咯?”

“没有。”

“你去看过她吗?”苏果问,“二姐说爸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她有跟你写信吗?”

齐熙不知道该怎么回,最后也只能回一句,“没有。”

苏果有点失落,本来他还希望从这位舅舅身上得知关于妈妈的消息,但是现在明显不可能。

齐熙跟在苏果后面,走得很快,没一会就到了苏因家。这个时间点,家里就只有叶小娥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往事历历在目 苏果不认识齐熙,但是叶小娥认识。

她本来在后面弄午饭,农村里的人午饭很随意,把早上烧的饭热热就行,这用不了多久。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给下午空出更多的时间,这样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干活了。然后等到了晚上再开火做新鲜的菜跟饭。

她刚烧好火准备热饭的时候,就听到前屋里有动静,是苏果在喊她。叶小娥本想当做没听见,但是鬼使神差的就走到了前屋,于是她就看到看到苏果跟着一个男人进来的一幕。

一开始她没有看清楚这个男人长什么样子,等到她最走近看到,吓了一跳。

齐熙长得很像齐沫,弟弟像姐姐这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一件事。

但是在叶小娥看来,齐熙跟齐沫实在是太像了。像到叶小娥当年因为齐沫的尸体而见了一面齐熙后,就再也不想见到齐熙这个男人。

叶小娥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男的是谁。

齐熙见到叶小娥可可惊讶,她朝叶小娥笑着打招呼:“叶大娘,好久不见。”

齐熙的笑容让叶小娥心里发寒,她瞥到一旁的苏果还在傻乎乎的盯着齐熙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齐熙说自己是他舅舅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舅舅。甚至他就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些亲戚。在母亲去世之后,齐家对于年幼的苏果来说,没留下一丁点的印象。

苏果年纪虽小,但是他并非像叶小娥认为的那样傻。只要想想,能有苏因苏梁这两位姐姐的弟弟,脑子得多灵活。

苏果心思敏感,他甚至比苏因还要敏感。所以他总是小心翼翼的,现在也是一样。他察觉到奶奶跟自己大哥哥之间好像会发生什么。于是傻傻的想了几秒,就默默的推到了角落,开启了封闭圈。

这一幕看在叶小娥眼里只觉得是他傻得不想站在那儿。反正苏果蹲角落蹲惯了。

齐熙也注意到了苏果的动静,他在想苏果离开的距离还不够远。自己即将跟叶小娥说的事还是不要被苏果听到的要好。

“叶大娘有空吗?我有件事情希望能跟你谈谈。”

“跟我谈?”

齐熙用一口不正宗的家乡话跟叶小娥交涉,他常年在京都说了一口流利正宗的普通话,猛地让他说家乡话,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他看着苏果点头,说道:“不需要很久,几分钟就好。”

叶小娥毕竟也是个厉害的主,他知道齐熙说的事情跟什么有关。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手绢叠的整整齐齐的,里面放了些纸币。她抽出一张面额最小的出来,喊苏果:“你去上面店里买包沙琪玛吃。”

叶小娥给钱还是破天荒头一次,再说苏果想吃店里的沙琪玛想太久了,这下如愿以偿,也不管眼前的大哥哥了,拿了钱就跑出去了。

“你坐。”

叶小娥招呼齐熙坐,然后给他倒了杯凉茶。

“茶叶没有外面卖的好,我们自己摘自己炒的,有点涩。你要是不喜欢喝,还有凉白开。”

叶小娥一点都不客气。如果说刚开始看到齐熙的时候有点害怕是因为齐熙跟齐沫实在太像了,就像是看到齐沫本人。而且苏果牵着他的手,表情带着笑容,那种诡异,让她以为大白日的见了鬼。然后齐熙说要跟自己谈谈,露出的那种笑容,结合一开始,她更慌了。

到那时现在她冷静了下来。知道眼前的人是齐沫的弟弟不是齐沫本人,只要知道这一点,叶小娥的强势就出来了。她依旧以为自己的儿子是齐沫害死的,所以间接的就是被齐家人害死。

事实上早在一开始,就如苏因说的那样,齐沫跟苏新城是一起遇害的,不存在谁害死了谁。当年叶小娥怒火攻心当着齐家人的面不小心说了这句“是齐沫害死了我儿子”。齐家人的反应本应该是让叶小娥不要胡乱说,不要没有理由的诬陷。倘若齐家人这么说了,这一句话就算是叶小娥悲伤至极时候的口不择言。可偏偏齐家人没有这么说,他们甚至都没有说话。

沉默相当于默认。

有了这一茬,本来是一句气话,现在叶小娥有了相信的理由。她便用先入为主的思想去合计其他的事情,然后越想越不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儿子死的很蹊跷。就更加坚定是齐沫害死了她儿子这一论断。

所以,到现在她都觉得齐家人是她的仇人,是害死她儿子的凶手。这无稽之谈过了这么些年还停在叶小娥的脑子里。

如此,她对齐熙的冷言冷语也说的过去。

齐熙不在乎叶小娥的态度,整个齐家人都没有将叶小娥的态度放在眼里。他们知道叶小娥跟自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身为人的你,不至于为因为一只蚂蚁突然出现在你脚下你就破口大骂说它挡住了你的去路。你可以踩死它,如果你不忍心你也可以跨过它继续往前走。

叶小娥就是那只蚂蚁。

人不可能跟一只蚂蚁计较太多了。

“谢谢。”

齐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的色泽青黄色,水质透明。入口微苦,但是等喝下去的时候又觉得清凉无比。叶小娥说得对,这不是什么好茶,也没有很好喝,但是解渴。对于干农活的农民来说,在热了一上午之后,喝一口微苦的凉茶简直是莫大的享受。就跟在你割了一上午的稻子,终于可以吃冰在井里的西瓜是一个道理。

叶小娥见齐熙喝茶也能喝出神真是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做事一点都不专注。就连给领导人做饭的大厨都这样,她忍不住的喊道:“齐家老二,你有什么事赶紧说,说了我还得吃饭去干活。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走吧,我也不留你了。”

齐熙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称呼自己为齐家老二。这个称呼听起来怪怪的,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哦。”齐熙把杯子放到桌上,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希望能接小果子去我那儿住一段时间。”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叶小娥,我们来谈谈吧 “哦。”齐熙把杯子放到桌上,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希望能接小果子去我那儿住一段时间。”

齐熙说的云淡风轻,但是叶小娥听得心惊肉跳。

“为什么?你想干什么?”叶小娥在看到他与苏果一起出现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齐家跟苏家已经不联系了好几年,这突然来了,肯定是有不好的事。现在叶小娥确定了这不好的事肯定是跟苏果有关。

“你们还在打苏果的主意!”叶小娥气的拍了拍桌子,气势也跟着出来了,“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让你那老娘消停点,自己想要抱孙子就让他两个儿子生去。成天惦记着别人家的孙子,这叫怎么一回事。”

你要说叶小娥不聪明吧,但是她又能骂人不吐脏字儿。这一句话说的齐熙都有点生气的迹象了。她暗里就是在说齐熙克老婆,年纪三十好几了,居然还打着光棍。这些人羡慕齐熙的地位跟权势,但是当他们得知齐熙这件事之后又会可怜齐熙。

他们总是在无时无刻的散发着自己那些毫无价值的怜悯之心。实际上,这个世界上最该可怜的其实是他们自己。

“苏果虽然是您的孙子可也是我的外甥,您不让我妈见他,我妈答应了。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您总不该狠心到让我妈这辈子都见不到她唯一的外孙一面吧。”

“当年又不是我不让她见苏果。是她自己心虚,是她觉得没有颜面在面对苏果,是她的女儿害死了苏果的爸爸!让他这么小就成为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叶小娥喊得声嘶力竭,可是她还不打算停下,而是继续说,“但凡你们齐家人有点良心,就不会让他们这对小夫妻在刚生下老二,就因为生活拮据养不起两个小孩而不得不把老大送给别人的时候而袖手旁观。”

“你说她现在想自己的外孙了,以前呢?以前怎么没见到她说想要见一下自己的外孙女啊?外孙是人,外孙女就不是人了吗?”

“你说这些又是……”

齐熙还没想到一个好的词表述自己意思,就被叶小娥抢去了话头。

“你现在觉得愧疚了?那你们有啥资格把苏果带回去,你们就应该连见他都没有资格!”

齐熙不知该如何说,本来吧他就没把叶小娥这个乡村老妇放在眼里,但是听她这么一说,好像也觉得当初他母亲对自己姐姐有些过分了。

当年的事情他不太清楚,他跟齐恒很小的时候就在京都学习。接受文化教育跟厨艺指导。在成年之后就跟少见齐沫,就连齐沫结婚的时候他跟齐恒都不知道,还是齐沫在婚后给他们两写了封信才得知他们的姐姐嫁人了。

齐沫给他们两写了很多封信,但是因为接受学习的关系,很多信都送不到人,也就那么算了。在齐沫去世之前,他们只见过齐沫一次,但是那次见面很匆忙,都没来得及说些话。

齐熙知道自己母亲对齐沫不好的事情也多是从其他人口中听来的。其他人说的话他多半是将信将疑,总觉得自己的母亲不至于这么冷血。

但是近日见到叶小娥因为这已经过去十几年的事情生气,就知道那些人说的并不假。

“人已经不在了,活人就别难为活人了。”齐熙说的诚恳,他说,“我为当年我母亲做的事情向你道歉,她现在也老了,也许活不过几年,就让她在临走之前见一面自己的亲外孙,这都不可以吗?”

叶小娥没有表态,但是神情也不似方才那么肯定了。

齐熙是个明事理的人,所说的话句句都说在了叶小娥的心坎里,所以说不动容这是假的,只是她还没有想好怎么改口。

齐熙见这事儿有眉目了,连忙给自己刚才烧的火里加根柴火。

“叶大娘,您放心,苏果永远姓苏,永远是您的孙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叶小娥之所以迟迟不松口,就是担心这一点,她担心齐老夫人将苏果占为己有不还给她了,想要让苏果跟着她姓齐。但是齐熙把这一个可能性给堵住了。有齐熙的保证,叶小娥松了口。她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她不认可齐老夫人的做法,自然就觉得自己比她高人一等,不可能做跟她一样的事情。倘若她不让苏果见齐老夫人,那么她就跟自己看不上的人一个德行了。这不应该。

所以在想了一圈之后,她答应了。并不是看在谁的面子上,只是她不想让自己变得跟齐老夫人一样。

“只许住两天,多了不行。”

“没问题,周六我来接他。谢谢你叶大娘。”齐熙看上去很开心,但是语气平平的,没有多少波动。

“你别跟我客套,我不吃你们这些人的这一套。”叶小娥态度也是硬的很,虽说答应了他们,但是该有的底气还是有的。

齐熙笑着没说话,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在临走之前他又跟叶小娥说了句:“周六除了苏果,我还想把苏因也带过去,她外婆也像看看苏因。”

哼。

叶小娥冷哼一声,现在快死了倒是想起来见这些外孙外孙女了。怎么在以前的时候提都不提啊,假惺惺。

“随意你,你想接过去就接过去。”

“那叶大娘就先这么说定了,你要是答应那我可就先回去了。”

“赶紧走赶紧走!”

叶小娥看着齐熙离去的背影,嘴里骂骂咧咧:“还说什么大厨师,首富,来看自己的外甥居然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果然人就是越有钱越小气。”

她看向另一边就看到苏果一边啃吃的一边往回走,走的特别慢。他两个口袋都装的鼓鼓的,只不过一边口袋撞的是弹珠,另一边口袋装的是刚才那位大哥哥给的钱,十张十块,整整一百块。

苏果当时看到钱说什么都不要,但在齐熙的坚持下他才不情不愿的收了下来。即使收了他也不打算用,等到苏因回来,他就把这些钱交给苏因。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他不仅是个厨子 第141章他不仅是个厨子

苏因原本就没有打算要在周末跟齐熙去齐府,她周末有其他的事情。当齐熙顺道来学校跟她说,让她周日带着苏果一起去齐府,去看外婆的时候,她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等到齐熙将他刚才去陶村找叶小娥的事情跟苏因大致说了一遍。

齐熙说是说完了,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地方。但是等他说完,苏因还是不知道齐熙为什么会跟叶小娥说出那样的话。

不过当齐熙跟她说的时候,苏因就直接给拒绝了。因为早在上个周末她就答应了董文婧,要帮她酿酒。这是事先说好的,她不能爽约。再说这件事很紧急,下个礼拜就是董文婧妈妈的生日。在她们看来,这生日礼物向来只有提前送没有延迟送的。

对于齐熙的做法,苏因理解为他是不是担心叶小娥不放心将苏果一个人给他们。因为不放心,所以杜绝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叶小娥就不会让苏果去齐府。但是如果齐熙拉上一个苏因,好让他们觉得他们真的只是带苏果过去玩玩,没有其他目的。

听苏因如此分析后,齐熙虽然是大声赞赏,但是对其做的分析却是摇了摇头。

他其实并未想太多,他只是想借这一件事情去测一下叶小娥的反应,如果她不是太反对的话,那么齐熙就不用第二种方法。本来就是如此,如果可以通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叶小娥把苏果给齐熙带回去待几天,又怎么会动用其它更复杂的办法呢。

况且第二种方法对任何人都不友好。

那要是她不通情达理呢?

苏因问了。她对叶小娥很了解,事实上她是真的没想到叶小娥会答应齐熙。虽说她跟叶小娥不是同时一个世界的,但是她知道不管是哪一个世界,叶小娥都是苏因的仇人,她都是将齐家视为仇人的人。光是清楚这一点就够了。

所以叶小娥的做法让她很费解。

齐熙笑了。

说实话他跟苏因一样的,他觉得自己第一种方法行不通。他早就想好了第二种方法。对此苏因并没有去问他第二种方法是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方法。

苏英没有去齐府,但是苏果去了。看得出来苏果很开心,他对未知的事情,总是发自内心的向往,他并不如那些人所想的那样痴痴傻傻。他年纪虽小但是他心里有自己认定的一种行为方式,可能这种行为方式在大人眼里觉得很幼稚,但对于一个5岁的小孩子来说,这已经很难得。

在没有苏因的陪伴下,他照样能玩的很开心。

苏果也确实没有让苏因失望,在没有苏因的陪同下这个周末他在齐府玩的很开心。不过有苏因在的话,他会更开心。

将时间从周日往前调一天。

另一边苏因的酿酒大事从周六晚上就开始准备了。在上周去学校之前,董文婧就按照苏因的嘱咐让她奶奶准备好了糯米,并用清水浸泡了一下午。

周六下午她们两只有两节课,如果苏因跟董文婧以跑步的速度往回走的话,到家还不到五点。苏因就想着利用五点到六点这一个小时解决掉所有大事情。

陶村的人从来没有酿过酒,也没有熬过糖。她们过年只会做肉食,炸萝卜肉圆子或者是炸红薯肉圆子。在苏因那个世界熬糖做糟酒是家家户户都会做的,一到年边上,陶村的空气中都弥漫着酒香跟一股子麦芽的香气。

所以从来没有酿过酒的陶村,今天是破天荒第一次。

周六苏因跟董文婧在老师刚讲了下课二字就跑了出去,苏因是长跑冠军,跑步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董文婧人瘦的得跟猴子一样,虽然没有得过跑步冠军,但是从小在外面野大的,跑一段路对她来说也算不上什么。这两人紧赶慢赶到家也才不过四点四十。

“奶,糯米泡好了不?”

董文婧刚到家就把书包往桌上一扔跑到了后院。

“大老远就听到你喊了,早就泡好了,诺。”

董家奶奶指了指一旁,泡好的糯米正在筛子里沥水,可见是刚刚从水里拿出来的。她说完之后就两眼直直盯着苏因。

要说相由心生不无道理,在苏因眼里,叶小娥就是那种电视里常常欺负儿媳,挑拨儿子儿媳关系的恶婆婆。而董家奶奶就像是那种慈眉善目劝人善良不做坏事的好婆婆。她虽然是盯着苏因看,但是苏因一点都不反感。

有一种人她盯着你,但是眼神中都是带着和蔼的神情,看着你暖暖的。但是还有一种人,就是以一种想要削死你的眼神看你。

后者参考叶小娥。

“二丫头,你真的会酿酒啊。”董奶奶也是个实在人,有什么说什么,“以前也没有听说你会这个儿啊,你奶还说你不会烧饭。”

“奶你听因奶瞎说,因做的菜可好吃了。”

“你吃过?”

董文婧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啊,但是我觉得肯定是这样,因在我眼里绝对是万能的。”

“但是咱们村里都没人会酿酒呢。”

“董奶,你信我一下,我会酿酒的。”苏因随意胡诌了一个理由,“我在书上看到的,很简单,就几下就搞好了。”

“我也不是说不信你,要是不信你我就不会把糯米搬出来了。行吧,让你们两个小的折腾去吧。”

董奶知道小孩子不喜欢老人说太多,所以她说了两句就不说话怎么去前厅了。他们家不差这些粮食,就算没做出来酒,这粮食也还是可以吃的。人如果不能吃的话,还有猪呢。总而言之这糯米浪费不了。

“董奶,饭甑有吗?”

“有,都洗好了放在大锅里。你们把糯米饭煮熟了直接就可以上锅蒸。我也不晓得你们要干嘛,所以我就没弄了。”

“行了,这就可以了。”

董奶奶做的够多的了。当初提及要糯米跟饭甑,没想到糯米已经洗好泡好了,饭甑也清洗得干干净净。可想而知董奶是个怎么样的人。

苏因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瞧了眼,饭甑就放在了大锅里。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用糯米酿酒 苏因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瞧了眼,饭甑就放在了大锅里。

她说的饭甑是一个类似木桶一样可以蒸饭的容器。用木头做的,形状类似木桶,由底座、桶身、甑盖组成。在大锅饭越来越普及的八十年代,依旧有人喜欢用饭甑蒸饭。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纪也还有人喜欢这么吃。

苏因就是饭甑热衷者之一。

饭甑做出来的饭有一种木香,而且粒粒分明,不会烂也不会过干。特别适合那种很挑剔的人,喜欢吃不烂不干饭的人。

苏因热衷饭甑到什么地步?

她的酒店吃的饭全都是用饭甑蒸出来的。

当然,她热衷有她的道理。正因为她的推行,喜欢吃蒸饭的人越来越多,而她们家的生意也越来越好,这跟蒸饭有不可脱离的原因。

苏因跟董文婧现在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先烧火把糯米煮熟。

用饭甑就是这样,得先将米煮到夹生,然后再将夹生的饭倒到饭甑里。等到大锅里的水烧开了,再将饭甑放下去,整个十来分钟就行了。

因为饭甑的底部是凹进去的,也就是饭甑的底部是悬空,所以要蒸饭的话,锅里的水不能超过到饭甑的底部。它底部是木板拼接,中间肯定会有缝。饭甑为了让热气更多的冲进道桶里,它的底部做的很镂空。不过不至于会将米粒漏出去。

所以水不能漫过它的地底部,一旦淹上去,水就进到了米粒中,这饭离毁了也就一步的距离。这一点苏因很清楚。

她跟董文婧的分工很明确,苏因在开始之前已经跟董文婧约法三章。所以更糯米有直接距离的举动她都不能动,只能由她代替来完成。

董文婧负责烧火,苏因负责煮糯米。这是她们两的分工。

董奶奶选的糯米非常好,不是今年的现米也不是成年的老米,而是去年的。每一粒都很饱满。因为泡的时间比较长,现在这些米只要轻轻的捏一下,就会变成白色的粉末。

这恰恰是苏因想要的。

被水泡过后的糯米蒸熟之后不会太硬,这样会更容易被氧化形成酒酿。

董文婧炤里的火烧的很旺,这前锅里的水没一会儿就烧沸了。苏因连忙将糯米倒进了锅里,然后就用锅铲搅了几下,以防止它们抱团粘在一起受力不均匀,到时候酿的酒口感会有很大的不同。

“喝米汤吗?”

苏因从橱柜里拿了个碗出来,刚才在路上走得比较急,走得身子都出了汗,然后一回来就跑到了厨房,这会正渴得要死。董文婧何尝不是这样,所以苏因刚建议完,董文婧蹭的一下就从灶边的小椅子上跳了起来。

“喝啊,渴死我了。”

董文婧刚说完,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米汤送到了她面前。

董文婧笑着接过了米汤,对苏因道:“还说你不是我的守护神,你看看你都为我做了些什么。感觉你真是我脑子里的蛔虫,我在想干什么,接下来做什么,你都知道。”

苏因对此只是笑笑,“我也是随便说说,然后顺手就做了。”

“好吧。”

董文婧无意跟苏因说太多端起碗咕咚咕咚的喝,完全没有女孩子的样子。这才刚喝了一碗就不想继续喝了,虽然都是水,但是这糯米汤跟大米汤味道完全不在一个登记上,还是大米汤好喝。

“不喝了?”

董文婧都懒得开口,只是用手摆了摆,这米汤有种虫子味。

“有虫子味道,不好喝。”

听了董文婧的话,苏因楞了一下,然后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她笑的很开心,“文婧你还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啊。这不是什么虫子味,就是糯米自带的香味。你是因为没有喝习惯,才会觉得这是虫子的味道。”

董文婧轻轻哼了一声,也只是嘴上哼了一声,但是脸上却摆出了一副“啊,这样啊,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苏因笑笑没说话,因为糯米煮的差不多了。

用饭甑蒸饭,米饭在进饭甑之前不能煮太熟,煮太熟的话,到时候可能会蒸出来一锅开了花的大米。如果煮的不够熟的话,到最后蒸出来的米饭也可能是夹生的。

苏因将米汤捞出来,然后将糯米饭都倒了洗好的饭甑里。就在苏因在捞饭的时候,董文婧已经把大锅的火给烧了起来。所以这次苏因也不用等太久,大锅里的水就热了。然后苏因就将饭甑放到水里。饭甑蒸饭的时间不用太长,二十分钟就行。

这二十多分钟的空白期苏因不想浪费,就在锅里正在冒着大火蒸饭时,苏因从书包里掏出拉了一本数学题。

“你竟然在做题?”

“嗯?”

苏因心想做题难道不正常吗?

董文婧摇了摇头,仿佛是能听到苏因在想什么一样。她说:“不是说你不正常,只是今天可是周六啊。周六不好好休息一下,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一周。”

苏因回道:“就算不做题,我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有时间发呆,我可是要发呆的时间来讨猪草,切猪草喂猪的。”

董文婧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连忙闭嘴不说话。

“你怎么了?”

突然变安静的厨房让苏因有些不适应,而一开始在叽里呱啦的董文婧不知怎么的突然就不说话了。

“没什么。”董文婧摇了摇头,闷声不再多说什么。

“我说了什么吗?”

苏因的语气很好,这样对人说话,如果还有人生气不理的话,是会遭天谴的。

“不是,是我说错了。”董文婧到,“我也没想到那一层面上去,我跟你比,我比你自由。”

“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说错话了就道歉,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况我觉得你说的没错。”苏因俨然又回到了那个三十七岁的苏因,开始教育还未入世的小妹妹。

“我都不觉得你说的有错,那你担心什么呢?”

“我……”

董文婧“我……”了一会,硬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晓得说什么就别说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糯米马上就蒸好了,你去客厅把桌子收一下,我要用大桌子。”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糯米饭已出锅 “因,桌子已经收拾好了。”

董文婧只花了没有几分钟的时间就收拾好了桌子,反正苏因说什么她都会力求做到最好。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也许这就是友谊的体现?

董文婧完全没有想到她这是无形中被苏因给洗脑了。虽说苏因也没有给她灌输过什么思想,但是董文婧对她这么死心塌地的,就像被下了蛊一样。这不是被洗脑还是什么?

“好了。”

这时候糯米也蒸熟了,苏因将灶里的火退了出来,等一会把饭甑端出来锅里就是空的,如果还烧着火,多浪费柴火。

然后她弄湿了两块布,将热气腾腾的饭甑从锅里端了出来。

饭甑里面的温度很高,但是两个木头耳(专门设计用来端饭甑的突起的地方)温度却很低。因为木头不导电不传热,即使饭甑里面的温度接近100摄氏度,可是外面的温度顶多只有三四十度,也才是人刚刚察觉到烫的温度。对于苏因来说这个温度不烫手。她弄湿两块布是为了防滑,别一会这一饭甑的饭都被她一口吃了。

苏因一鼓作气将饭甑端到了客厅,放到一旁条台上,并未放在桌子上,因为桌子她需要放其他东西。

一个直径差不多有三米的扁平筲箕被放在了桌子上。这种筲箕在农村几乎家家都会备一个,因为农村里要晒的东西很多。一般稻谷玉米棉花就放在水泥地上晒,但是类似干豆角干笋这样的食物就会放筲箕上晒,这样不会有小石头,也会干净许多。

董文婧家的东西都很干净,包括这个从厨房里拿出来的筲箕。

说实在的董文婧的家一直保持着一个很清爽的形象,从屋子到人都干干净净。这些都归结他们家有一个好奶奶。董家奶奶在陶村可是出了名的勤快跟爱干净,你看看她每天穿的衣服就知道。一尘不染。

他们家的地也是这样,一尘不染。

苏因将筲箕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饭甑的盖子,顿时屋子里飘满了米香。糯米还跟大米不一样,你从香味里就能察觉出她的黏。大米的香味是干爽的,不拖泥带水。但是糯米的香气总是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香是香,就是香得不彻底。

苏因将蒸好的糯米饭全都倒在了筲箕上,然后徒手将米饭捏开。

这米饭的温度少说也得有七八十度,苏因就在两双眼睛下徒手将这些七八十度的饭团给捏开,捏散。

这操作看的董文婧眼睛都直了。

“因,你这不烫吗?”董文婧动手碰了碰,这手还没碰到饭团呢就缩了回来,被热气给熏回来的,太烫了。

纵使是董奶奶这种上了年纪,手指头上的肉基本上都坏死的老人来说,这样徒手捏热饭团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这得多烫啊。

“不烫啊。”

苏因一边说不烫,一边还给董文婧演示了一遍什么叫作不烫。

董文婧就觉得奇怪了,这难道是自己这边的饭团不烫吗?她不信邪的走到了对面苏因的位置,学着苏因刚才特别帅气的动作上手捏了一个饭团。这烫得都来不及甩开。

“因,你这是什么手,这么烫,你还说不烫?”

董文婧翻看苏因的手,就看到对方这哪是不烫,完全就是感觉到了烫但是还装作感觉不到。

这手都被烫红了。

“没关系。”

苏因抽回手,她得赶紧将这些饭团给弄匀了,虽不用弄成粒粒分明,但是最起码不能看到有一大块的饭团,因为它的大小能影响到后面糯米发酵。

“这怎么能没关系呢?万一烫伤了怎么办?”

这个温度可不是开玩笑的。

“真没事,我都习惯了。”

习惯了?

董文婧明显是误会了苏因的意思。

苏因所说的习惯自然是在她那个世界从学艺厨艺开始,就接受这种烫手的温度,这在她来说很正常,也很平常。就因为接触的高温多了,所以才练就他们这些厨师一个个不怕烫的本领。

你感觉到烫是因为温度高灼伤了你皮肤表层的神经,然后神经告诉大脑让它产生痛觉,所以你才会感觉到痛。皮肤表层的神经向大脑通风报信有一个度,只要温度高过那个点它就会报警,但是低于这个安全值它就不会报警。厨师们因为长年累月的接触高温,所以这个安全值自然是比普通人要高许多,这也就是为什么好像厨师或者经常做饭的人都不怕烫。

苏因本意是想说明这个,但是董文婧没有了解这么多,她所了解的就是苏因在家里经常被她的奶奶跟姐姐欺负,让她经常端烫的东西。所以她才会说习惯了啊。

虽说董文婧这个猜想也没有问题,但是显然这不是苏因现在要表达的意思啊。

董文婧心中为苏因的不平又多了许多。

就在董文婧为苏因感到不平的时候,苏因已经将所有的饭团都给捏匀了。她让糯米饭在空气中晾一会,等到温度稍微低了一点,就将酒曲和进去。

和酒曲没什么秘诀,要说真有什么要注意的话,就是得趁着糯米还是热的和,这样回加速酒曲的发酵。

酒曲是苏因在镇上买的,不是什么好酒曲,但是用来酿酒糟足够了。

苏因打开放酒曲的塑料袋准备伸手去拿,被董文婧给喊住了。

“因,你放石灰粉干什么?”

所以说苏因很不喜欢在不懂厨艺的人面前去做菜或者是像现在这样酿酒。

她们不仅不懂,还要妨碍你,比如说他们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放盐,然后你放盐了,他会喊住你,问你为什么放。这个时候其实你还没有回答,这道菜基本上就已经废了。对于一个高级厨师来说,每一步做什么,都是精确到秒的,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会影响这道菜最后的口感。

即使普通人吃不出来这口感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对这些严格要求自己的顶级厨师来说,这样的失误简直可以用丢脸丢到家了来形容。

所以厨师们都不喜欢在这样的情况下下厨。

苏因也是。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工作接近尾声 但是面对董文婧的质问,她还是好声好气的给解释道:“这不是石灰粉,是酒曲。酒曲就是让糯米发酵成酒酿的东西。”

苏因生怕董文婧听不懂,便又加了一句解释道。

一解释完苏因就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以前的她哪会这么好说话。在那个世界,她是酒店老板,可也收了徒弟。对待徒弟,她从来都很严苛。如果自己像对待董文婧这样对待他们,也许他们会学的更开心点吧。

董文婧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酒曲啊,我说怎么长的跟石灰粉一样呢。”

虽然她也没有见过酒曲什么样,反正现在用这种语气说话就对了。

苏因觉得好笑,“你当我傻,酿酒用石灰粉?”

“哈哈。”董文婧也觉得自己太夸张了,于是打哈哈说,“哪有,刚才是蒙你的啦,我又没有这么傻。”

苏因笑笑没有再说话,她趁着糯米还很烫的时候快速的将酒曲跟糯米饭给搅匀了。等拌匀了之后,她又快速的将糯米饭重新装进了饭甑里。

苏因的速度真的很快,看的人眼花但不乱。她的每一步进行的都有理有条的。董文婧都觉得她看上去不像是新手,不像是第一次酿酒。

“这?”董文婧感觉自己问下去又要说出话,正在纠结要不要问的时候,苏因主动解释了。

“这就好了。”苏因说,“把这些装到饭甑里,封好口,然后用棉被把它包起来。这样的温度,估计不到两天就发酵好了。”

“就这么简单?”

董文婧愕然,这个流程她看一遍就学会了。她还以为酿酒很麻烦呢,没想到也就是一个下午的事。这放到以后,她也可以独立操作一次。

“就这么简单。”

苏因的动作很快,在她跟董文婧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把糯米饭都装了进去。然后盖好盖子,问董文婧,“你这是打算放在哪里发酵,最好不要放在阳光能直射的地方。”

“放哪里?”董文婧想了半天,最后定到了自己的房间,“要么就放在我睡觉的房间吧?”

苏因知道董文婧住哪一间房,她想了想,也觉得可以。

董文婧的房间虽然是朝阳,但是有一个角落一整天都晒不到太阳,放在那儿正好。于是就让董文婧拿了一个很大木盆跟一个可以接酒的干净的瓷盆,放到房间里去。

董文婧听了命令就屁颠屁颠的跑到厨房去拿大木盆,等董文婧走后,苏因又问董奶奶:“董奶,你们家有没有两根比较干净的木板?”

董奶想都没想点头:“有。”

于是苏因将饭甑抱到了董文婧睡觉的房间里,这个时候苏因找董文婧要来的大木盆已经放在了角落里,里面放着一个小瓷盆。瓷盆的小也是相对于大木盆来说,实际上这个瓷盆也很大,足够将饭甑放上去。

“因为你是想把酒跟酒糟分开,所以我在这里放两块木板。”苏因说着把木板搭在木盆的边沿,然后将饭甑坐在这两块木板上。“饭甑的底部刚好镂空,这样一来酒就会从饭甑的地步落到木盆里的瓷盆里。”

“这就好了是吗?”

苏因摇摇头,“还差一个。”

董文婧突然灵光乍现,“对了,棉袄。”

说着她从隔壁房间拿了两件特备大的棉袄,明显就不是她穿的,看款式比较旧,应该是董文婧爷爷穿的。

“其实现在的温度很高,不用人为的加温也可以。”苏因一边用棉袄将饭甑连着木盆包起来,一边跟董文婧说,“但是为了加快速度,我也只能这么操作了。知道这棉袄相当于什么吗?”

“什么?”

“化学里学过的,一种物品?”

“什么?”董文婧一脸茫然,“这不就是棉袄吗?化合物?”

苏因真想翻个白眼,但还是忍住了。

“催化剂啊催化剂!”

“哦!”

董文婧重重的拍了下头,这是她跟苏因以来第好几次的恍然大悟。反正跟在苏因身后,她学到的知识比在课堂上书本上学到的还要多。

苏因说,“我是绕空围的,所以棉袄不会碰到酒,也不会影响到酒的口感。”

董文婧看着被包得密不透风的饭甑说,“这得多久才能看到酒呢?”

“一到两天吧。”

“这么快?”董文婧不敢相信,这速度比她去镇上买酒还要快呢。

“因,你该不是唬我的吧。”

苏因笑了笑,心想她是疯了吧会唬一个小自己这么多的小孩。但是嘴上还是笑道:“怎么可能,反正在阿姨生日之前肯定是会酿好的。”

“阿姨?”

董文婧一脸莫名,想不通苏因怎么会喊自己妈妈这么潮的称呼。

“嗯。”苏因没意识到自己在称呼上有不对劲,她心心念着到时间点得回家了。于是对董文婧说,“时间不早了,该做的我都做了,得回去了。”

“哦哦。”

苏因这么一说董文婧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说:“赶紧的吧,一会你奶奶又得骂你。”

“行,那我回去了。”苏因拿了书包跟董奶告别,“奶奶,我走了啊。明天我再过来看一下。”

“好孩子,赶紧回吧。”

董奶奶就凭刚才苏因的所作所为已经将她列为了好孩子的范畴,心想这样怪的孙女怎么不是她的呢。心里也怪了叶小娥。这么好一闺女,怎么又是打又是骂的,这怎么下得去手啊。

“的妹,二丫她奶还老是打她啊?”

“啊,可不!”

董奶奶摇了摇头,叹气道:“唉,真是作孽啊!”

“奶,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这些跟因有关系吗?”

董奶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疼惜,也不知道是在心疼谁。

“唉,小孩子家家的,不要问这么多,好好读书。”

董文婧很听话,只要家人让她不要再问的,她肯定不会再问一个字。所以董奶这么一说,她就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这件事。但是她知道,她奶奶肯定是在说因。

“对了奶,文康呢?怎么还没有回来。”

“不晓得啊,她没跟你一起吗?”

“没有啊。”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董家弟弟的秘密 夜深人静,一到晚上整个村里都恢复了平静。人们都吃好饭洗好澡上床睡觉补充体力,为了应对明天一整天的农活。但是人休息的时候,有时候是其他生物的狂欢。今天这个夜晚就是酒曲跟糯米之间的狂欢。

他们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借着温度用力的发酵,快速的发酵,以求最快速度完成最好喝的酒。

董文婧晚上没有起夜的习惯,也没有做梦的习惯。人们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那么喜欢哥哥,但是从来没有梦中梦见过张国荣,因为她很少做梦,基本上一年都做不了三次梦。所以这让她很苦恼。

可是今天晚上不一样,她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自己到了一个跟古代神话中神仙们上班的地方——天庭有点像的地方。然后在这个仙气飘飘的地方看到一个仙风道骨的男仙子,他正在喝酒。

仙子背对着她,但是那身姿只要看一眼就让人难忘,董文婧在梦里看的眼睛都直了。她偷偷的跟在人家后面盯了人家一路,最后就躲在最近的一个地方盯着看他的背影,看的目不转睛,口水落了一地。

如果这件事情被其他人知道,那她的形象又多了一层有趣的面。

董文婧躲在后面看了半天,过了好久她才终于鼓足了勇气上前打招呼,这手刚放上去,那人回过头,盯着她看。

董文婧想象的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仙风道骨的仙子,但是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张放大的尖嘴猴腮之脸。丑陋至极,跟她心中想象的仙子完全不一样。这就像你以为对面坐着一位美女,看背影也确定是美女无疑。但是转过脸来,却是一个身形彪悍的如花大妈。这想想都够呛,直接吓得董文婧直接从梦中惊醒。

让她感到不好意思的是,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全被口水沾湿了。

董文婧看着外面,月色从窗外泄进来,朦胧的睡意一下子没了。想起刚才梦里的场景,还是心有余悸。尤其是那张长满毛的人猴脸,现在只要想想,后背就生出了一阵冷汗。真是太恐怖了,就跟基因变异了一样。跟那张猴脸相比,西游记里的孙悟空别提帅出多少了层次了。

大多数人都有个习惯,只要是半夜突然醒了,不管是主动醒来还是被动醒来,都有个念头。需要上个厕所,再继续睡觉。董文婧也如是,她起身还没穿上鞋,然后就闻到了一股很细的酒香味。差一点董文婧就以为是她那个爱喝米酒的老妈正躲在哪个角落偷偷的抿酒。后来一想觉得不对劲,他妈妈跟着爸爸出了远门。现在家里就只有爷奶跟她还有文康姐弟两在家。

所以,如果不是她妈妈正在偷偷喝酒,难道是董文康?

一想到这个可能,董文婧是想睡都睡不着了,心中满是愤懑。她这个弟弟读书不好好读书,就喜欢跟一些打罗的一起混。什么不好学什么,抽烟喝酒挖人家番薯,就连旁人家晒在外面的红薯干他见到后都会顺两根。当初董文婧还将这事告诉了苏因,苏因笑着问她是不是文康很喜欢吃番薯,还建议他们家以后多种点番薯。这不,今年他们家还真就种了两块地的番薯,足够董文康吃到明年开春。

董文婧借着月光偷偷的溜出房门。爷爷奶奶住在隔壁一栋屋子里,所以不用担心会影响到两个老人家的睡眠。她之所以这么小心是想捉住董文康的把柄。

以前知道董文康干坏事,但是总是抓不到实锤,即使告诉了父母,父母也不相信。不晓得为什么同样是自己的孩子,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他们更相信坏事累累的董文康不是自己。

董文康的房间在董文婧房间的斜对面,出门走右手边几步路就到了他的房间。苏因为了避免引起大的动静,赤脚走在水泥地上。

这天气虽然进了秋天,但是天气还是很热,温度高,赤脚走在水泥地上不仅不觉得凉,还觉得很舒服。

董文婧静悄悄的溜到了董文康的房门前,第一次她为董文康睡觉不喜欢关门这个习惯而庆幸。幸好没有关门,不然开门的声音就能给他通风报信,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藏匿赃物。

房间里放着一张床,床上有个人,但是被被子给盖住了,只看到一个拱形的人形。董文婧笃定董文康肯定是躲在被子下面喝酒。所以没有任何征兆的董文婧掀开了盖在董文康身上的被子。

如果那天天气不是太好,没有明月高照。如果那天董文婧没有被自己做的梦吓醒,而是一觉睡到大天亮。那么她永远不会看着这种能够在她心里留下一辈子记忆的画面,那么她也不知道原来有人睡觉不喜欢脱衣服的。

她没有想过那么多如果,当时她掀开盖在董文康身上的被子,就看到极为辣眼睛的一幕。

董文康睡觉没有穿衣服!这真是……

董文婧大声尖叫了一声,声音大到直接让床上的董文康本能的惊醒,然后被声波弹到了半米高。董文康被自家姐姐这一声尖叫给吓到了。人在深度睡眠的时候,突然听到面的嘶吼,肯定会跟董文康一样。

换做是你,大半夜你睡的正好,突然一个人正在一旁盯着你看,然后趁你处于深度睡眠状态的时候大叫一声,说着一些你听不懂的话,你不会奔溃吗?尤其是在你崩溃完之后,发现自己赤身裸体暴露在对方视线中好几秒,时间长到对面足够有时间把他所有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给看了。

“你神经病啊,狼哭鬼嚎什么!”

董文康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淡定许多,他淡定的吼了一句董文婧,淡定的穿衣服,然后坐起来十分迷茫的看着站在一旁还处在神游当中的董文婧。他的表情迷茫到,让董文婧以为刚才它这又是穿衣服又是骂自己的动作是本能。

他缓了一会儿,才问董文婧:“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到这里干嘛?”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不眠之夜 他缓了一会儿,才问董文婧:“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到这里干嘛?”

董文康身上不该露的地方多了块布料,董文婧这才有心思跟他说话。但是想说的话在看到董文看的那一秒之后就没办法说出来了。因为她想刚才还浑身没有一块布料的董文康怎么可能会喝酒呢。她这是突击检查,所以在这突发情况都没看到什么可疑的线索,那肯定就是没有。

“不是你吗?”

董文婧觉得奇怪。

“什么事情,说清楚,别没头没尾的。”

董文康刚才被自己姐姐这么一喊,早就没了睡意。但是被人平白无故的吵醒,别说有多气了。他这会儿的态度很不正常。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在跟自己姐姐说话,反而像是对自己弟弟一样的。一样的凶一样的脾气不好。

反正醒都醒了,董文婧想着一定要找出那出酒味是哪里来的。既然董文康问,那她就拉着他一起找,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做事效率高一点。

她没有想什么,几乎是立刻就告诉了董文康事情的前因后果。就连董文康那糟糕的态度跟语气她都一并给忽视了,也不知道是故意忽视了还是想要无视,故意当做听不见。

“酒?”董文康扭了扭脖子,仔细想想自己老妈还有多少库存。别问他为什么知道,只要想想他抽烟喝酒全都会,就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对董文康有所惊讶。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喜欢喝酒,尤其是偷他妈的酒。所以这点小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酒怎么了?”

“我在房间里闻到了一股酒香,还以为你又在偷偷的找酒喝,所以就过来了。”说着董文婧瞄了一眼董文康,若有所思,嘴带笑意说,“然后我就发现了你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文康你这小子可以啊,连果睡这么潮的事情你都会做了。”

董文康故意忽略后面一句话,将注意力集中在酒香上。他套了件外套,领着董文婧走到了大厅的一角。那里放着一个三角柜台,上面是跟书架一样的可以放些杂物,在下面的一二层做了一个橱柜一样的东西,而且还有柜门。

董文康蹲下身子,打开柜门,朝里面看了眼,发现数量什么的都没少,而且也没有散出来的酒味。可见董文婧说的酒味不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董文婧在董文康身后,朝里面看了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以为家里的酒除了上次喝光的米酒就没有其他酒了,但是这一橱柜的酒又是什么。董文婧觉得有点小崩溃,敢情她让苏因帮忙酿的酒其实根本就没有重要到那些大人为之感动的地步啊。

不知怎么的董文婧心中五味杂陈,一想到苏因给自己做的酒。想到这里她就没有继续往下想了,因为她好像想起来了一件事。现在她满脑子都是苏因做的酒。刚才的酒香自己在房间里闻到的,难道是……

董文婧没有继续想下去了,但是她越发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没等董文康说完,就赤脚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董文婧好歹是自己的亲姐姐,所以董文康没办法也只能跟着她进了房间。

“靠,你这是打翻了酒瓶还是刚才喝多了吐了一地,哪来的这么浓的酒味?”

董文婧拉灯,然后盯着角落里被棉袄包住的饭甑。董文康走到她边上,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被董文婧给阻止了。她对着董文康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这下除了窗外的风声,就听到有节奏的滴水声。

滴水声是从被棉袄抱着的饭甑里传出来的。

“什么情况?”

董文康作势就要去掀棉袄,又是被董文婧给阻止了。

“我晓得是什么原因了。”董文婧的脸上满是兴奋,她说,“这是你因姐给我们酿的米酒,这香味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所以没你什么事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因姐?苏因?”

“董文康我警告过你很多次啊,在比自己年纪大的人面前不能直呼其名,得喊哥哥姐姐,知道吗?”

“切。”

董文康没有把董文婧的警告当回事,而是满心思都放在了这个角落里的手动酿酒的东西上。

“不能看一眼吗?”

董文婧毫不留情的拒绝,“不能,因说了最早也得等明天下午才能掀开,这样可以保证酿出来的酒的质量。所以你要是想要喝酒的话,就等明天下午。”

“因姐什么时候会酿酒了?我怎么不知道?”董文康看上去好像很不给董文婧面子,但是每每真的涉及到要做什么的时候,他都会照做。

“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你因姐厉害的地方多了去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董文婧说,“总之这东西现在不能动,等到了明天再说。”

“切,装模作样。我根本就不稀罕。”董文康说了两句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并对董文婧说:“不要再打扰我睡觉,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啊。”

董文康的话一出,董文婧就想到了刚刚那一幕,果然是刺激。

“我才懒得看你呢。”

“那最好。”

这一晚的董文康睡得很好,虽然发生了这样的小插曲,但是正如起夜上了个厕所。方便完回来继续睡,董文康依旧睡的很好。

但是这一晚的董文婧却是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那酒滴下来的声音就像是午休过后的上课铃声,让她觉得很燥。最主要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酒香味实在是太浓了,浓到对滴酒不沾的董文婧都是一种诱惑。

每次当她忍不住想要喝的时候,就会想到那张满脸是毛的猴脸,再然后就什么心情都没有,只盼着天亮。

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董文婧顶了一双熊猫眼找了苏因。这形象让当时正在喝水的苏因一口气把刚入口的水全都喷了出来。

“你要是换个造型,明天就可以去动物园扮熊猫了。”

“如果你知道我昨晚发生了什么就不会这么嘲笑我了。”

苏因摇了摇头,道:“你还是别说。”

“为什么?”

“我怕我笑的更放肆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想要喝米酒 “过分。”

董文婧佯装生气了一下,也就一下子,因为下一秒她就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她现在来找苏因可不是为了读书或者自黑之类的事情,她来这里可是为酒啊。

“好了,我也不跟你讲这些有的没的,你上我家看看,我觉得好像米酒好像酿好了,老香老香!”

两人已经进入主题,如果没有意外,苏因就会收拾收拾跟着董文婧上她家去看看还在发酵的糯米去了。但是谁都没想到有一个人出现了。

苏梁的出现,没有得到两人的一致欢迎,相反还得到了他们两一致的白眼。

“你们两整天厮混在一起,放假了也不看书,我看看你们期末考试能考多少名。”

又是成绩,又是读书。苏因在心中腹诽道:仗着自己物理成绩好一点就耀武扬威了是吗?

这话苏因是不会说出来的,但是董文婧敢啊,而且她还不是用这一件事抓住了苏梁的软肋。

“梁姐,你这次数学考了几分啊?”

“关你屁事!”

董文婧笑的特别贼,道:“那我们期末考试能考多少,跟你有什么关系?那是不是我也应该说一声关你屁事?”

苏因微微挑眉,董文婧这一招干得漂亮。

“我那是关心你们!别到时候没考好又回家来哭鼻子,丑死了。”

苏梁看着苏因说这句话,明显就是指苏因没考好就回家哭鼻子。当事人苏因对这件事还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她记得自己从小到大很少哭过。可见苏梁说的这个人,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苏因了吧。

“我也关心大姐你。”苏因淡淡的道,“如果数学听不懂可以来问我,高二的数学我应该还是会一点。”

“关你屁事!要你教,你算什么东西!”

看苏梁气冲冲的背影,苏因跟董文婧相视一笑,都不再说话。现在怼苏梁已经是苏因生活中的一部分,苏梁即使知道自己说不过苏因,但是每一次她都飞蛾扑火般的撞了过来。怼苏梁,也是她这现有的人生中快乐的源泉之一。

“走吧。”

苏因带着书包,那意思就是酒要看,书也要看,作业更要写。

“一会得空了,你跟我一起去梁芬家里,问问她有没有事,把老师留下的作业告诉她。”

董文婧嗯了声:“好。”

苏因来这里也有大半个月,她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董文康。这个世界的董文康跟她生活的世界的董文康差不多,一样的不学无术。但即使如此,他对董文婧却是好的没话说。这也让大多数人觉得他就是不爱读书了点,但还是一个心底善良的好孩子。

董文康正在一个人玩牌,见到苏因跟董文婧进来,便喊了一声“因姐”,直接忽略了自己的亲姐。

“现在连亲姐都不要了是吗?”

“你是我姐这是事实。”

董文康很小声的说了一句,但是除了他自己谁都没听清楚。

董文婧不去管这个弟弟,拉着苏因跑到了自己的房间。从一开始进屋,苏因就闻到了酒香。这进到董文婧的房间之后,酒香更浓了。

“这么快吗?”

苏因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这发酵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她一开始算的时间最早也得要两天,但是闻着味道似乎已经酿好了。

不过这么速度也不是没有可能,这并不是苏因酿酒成功最快的一次。

她上前将闷在饭甑上面的棉袄拿掉,这刚掀开一股冲鼻的香味就冒了出来。因为离得太近,酒香太浓,刺激得鼻子有些受不了。棉袄下的一幕让董文婧惊讶得不得了,不夸张的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米酒。很清很透,但是比外面卖的烧酒要浑一些。

“这样就算好了?”

“嗯。算好了。”

苏因蹲着看了下米酒的成色,都显示的很正常。她掀开饭甑的盖子,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董文婧凑前看向饭甑里。就看到原因清清爽爽有点干的糯米饭,现在都浸在了“水”里,由于还在发酵,所以冒着细细的水泡。

“有酒提吗?”苏因问道,董文婧刚想说没有,就被苏因给打断,“算了,你给我那个汤勺跟个杯子吧,我尝尝味道。”

“行。”

“你站在这儿干嘛?”

董文康站在房门口看着刚才发现的一幕,直到董文婧出去拿汤勺菜发现他一直站在这里。这小子还真的是神出鬼没的,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

“没事,就看看,不行?”

“可以。”董文婧无意跟他扯太多,反正现在的小孩子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你跟他讲道理,只会浪费口舌。

待董文婧走后,董文康才走到屋子里,跟苏因蹲在一块。

“因姐,这是酒吗?”

“是啊。”苏因回道,“怎么,你想喝?”

“我可以喝吗?”

苏因扭头看着还很稚嫩的董文康,笑着摇摇头:“你年纪还没有到能喝酒的是后,不过……”

“不过,因为我是男孩子,所以可以喝的吧?一小口就行。”

董文康也搞不明白,自己从来没有在父母或者董文婧面前说过刚才的那种近似于讨饶的话。可不知为什么救这么顺其自然的在苏因面前说了出来。一说出来,他就觉得怪怪的。好在这种怪异只有他一个人感觉到,他看苏因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没错。”苏因接着董文康后面的话继续说,“因为你是男孩子,长大了喝酒是很正常的事。所以现在也可以尝试喝一点,毕竟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董文康刚才的话只是随口说一说,没想到苏因就答应了,董文康一脸震惊,在他印象中苏因是一个很传统的小姐姐。做的事情从来都是逆来顺受的,没有个性,没有脾气。如果你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打了她一巴掌,很有可能她会将另一边的脸凑过来给你打。

用一个字来解释,就是‘怂’。

以前他还经常在苏果面前说苏因的坏话,但是今天近距离接触之后,才发现,原来有些东西自己眼里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更何况是别人嘴里说的呢?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超想喝米酒 这样怂的人能说出这样刚的话,着实让董文康有些吃惊。不过惊讶归惊讶,他没有想太多,因为他跟苏因其实也不是太熟。

虽然不熟,但是他现在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想法。

“因姐,你要是我亲姐姐就好了。”

董文康的话没有吓到苏因,一般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会有各种奇怪的想法。

“怎么,文婧欺负你了?”

“没有,欺负倒谈不上。就是……”

“就是什么?”在厨房里拿莱汤勺的董文婧一进来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对话,她腾出一只手在董文康的头上狠狠的打了一下,“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对你怎么了?我对你还不好?”

“我又没说不好,我都没有说下面的话,你就把我的话打断了。董文婧,你不知道这是个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董文婧将唐少跟一个酒盅递给苏因,还不忘跟董文康吵:“因为不用你开口我就知道你下一句要说什么,你肯定会说我怎么虐待你,爸妈怎么不喜欢你。天,董文康你是不是没长脑子,爸妈不喜欢你喜欢谁?”

“你。”

董文康淡淡的吐出来一个字,这一个字有千斤之势压得董文婧差点没有反应过来。用了好几秒钟,董文婧才轻飘飘的回了董文康是个字:“你去死吧。”

“我无意打扰你们之间这么有爱的交谈,只是这酒已经酿好了。你们要是不介意可以尝一下。”

董文康第一个反应:“不介意!”

董文婧默默的给他一记眼神,看的苏因都觉得慌慌的。

“你应该介意。”董文婧说道:“才多大的孩子,就喝酒!你今天喝酒,明天就去抽烟,后天还不就找个相好的直接生个娃得了。”

“嘿,还别说,你这建议可行。”

“滚犊子。”

董文康没有滚,因为苏因答应他会给他尝一口。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现在这种场景下,苏因的话远比董文婧说的话要有公信力的多。

“因姐,我喝一杯。”

苏因看着手中那个偌大的酒盅,默默的给倒了半杯。

“因,你还真的给他喝,他才多大,不能让他养成喝酒的习惯。”

“这是甜酒。”苏因道,“可以当饮料的那种酒,度数不高,你要是不行的话你可以先喝一小口试试。”

苏因说着就将已经倒好了的半杯酒递到董文婧面前。如果现在董文康不在房间里,那她肯定二话不说,拿过酒来就往嘴里灌。从昨天晚上闻到这酒香,她就想尝一口了。原以为苏因来了之后,可以让她如愿。但是谁能想到中途杀出个程咬金。她一直反对董文康喝酒,现在在他面前自己也喝酒的话,那岂不是说自己说话出尔反尔打自己的脸么。

董文婧虽然一向没什么威信,但是假如这一次她松口了,自己喝了这杯酒,那么以后在董文康面前都抬不起头,更找不到理由去以姐姐的身份教训他了。

所以,她铁了心,“不喝。”

“你真不喝?”苏因有着怎样一颗玲珑剔透的心,董文婧正在想的苏因肯定也想到了,所以她一再强调这真的只是甜酒,而且还是甜酒饮料,算不上名义上的酒。

“真的?”

董文婧被说动了。

“那我试试吧。”

这下苏因连说其他的话都省了,董文婧直接拿过酒盅,抿了一小口。就这一小口呛得她硬生生从鼻子里流出了一丁点的清水。

糯米酒的度数非常低,苏因并没有说错,一个可以当做饮料的酒度数太高的话,受众就小。之所以董文婧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她第一次接触酒精,所以免不了会有点被呛到这类的小插曲。但是没有关系,第一口喝过之后就好了。

“你慢一点,再喝一口试试。”

董文婧点了点头,第一口喝得太冲,除了酒精的味道就没有吃出其他的味道来。这第二口她一定得好好的品尝,她想知道为什么对于他妈来说酒会有这么大的魅力。

第二口她喝得很慢,很轻,很缓。

好似用尽全身力气,以及所有的感官来感受米酒的力量。

相比第一次,这第二口明显是有了目的。如董文婧想的那样,真的有新发现。

这一次感受到的味道不再是酒精的冲鼻气味,而是甜。这种甜跟冰糖的甜一点都不一样。微微的刺激酒味撬开你的味蕾,让你舌尖所有的味觉感官通通打开去感受即将而来的甜味。细腻的,夹着一点点的酒精的辣味。如苏因说的那样,这酒的度数确实不低。但是苏因没有说,这甜酒实在是有点甜过头了。

这酒不适合单喝任何一种酒都不适合单喝,即使苏因声称这糯米酒可以当作饮料来喝。但喝完之后她才发现酒跟菜是天生一对。

没有菜光喝酒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刚开始喝一口还不觉得,但是等这一口酒进到肚子里,残留在食道上的甜越发明显了。它虽然甜得很,但是不腻。

这是董文婧活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喝酒,米酒给她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这导致董文婧在以后不管是什么酒都乐意去尝试一下。不管喝到什么不好喝的酒,还是会对酒保持一个好奇心。因为她觉得通过不管的尝试,她也许可以喝到比米酒更好喝的酒。

“好喝吗?”

“恩。”董文婧用力的点了点头,“好喝啊,这一点都不像是酒,很甜。”

“谁说酒都是辣的。”这会儿董文康也开口说道,因为他等不及了,好像马上就喝到米酒。闻着这味,他就差不多知道这酒到底有多好喝了。

“因姐,给我来一口呗。”

苏因没有立即应承下来,而是先看向董文婧,像是在问可不可以。

董文婧扭头看着董文康,说到:“就一小口,不能多。”

董文康笑着道:“因姐你听到了我姐的要求,所以啦我的酒。”

苏因将早就装好的杯递给董文康,道:“虽然好喝但是不要贪杯。所有事情适可而止。”

董文康点点头,便从苏因手上拿过去这杯酒,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一起来吃酒酿圆子 第149章一起来吃酒酿圆子

苏因跟董文婧看到董文康喝酒的架势都是一惊。这年纪轻轻的,这动作未免也太熟练了吧。动作豪迈得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再给他满上酒。

“你这小子到底喝过喝过多少酒?”

身为董文婧的姐姐自然不会对这种事情熟视无睹,她问出了苏因也好奇的事情。看刚才董文康喝酒的样子,绝对不是第一次喝酒,也不会是第二次。虽说米酒度数低,但是它好歹也占去了一个“酒”字,跟白开水还是有点区别。

刚才董文康的样子就跟喝白开水一样。

“没喝过多少。”董文康将酒杯翻过来扣在空中甩了甩,示意他喝得很干净,没有浪费一滴酒。然后他对董文婧说,“就今天这一杯。”

董文婧连白眼都懒得翻,就今天这一杯,这话是把她当傻子了吗?会相信才怪呢!

“我劝你最近收敛点,爸爸马上就回来了,你说如果他知道你又抽烟又喝酒会怎么办?”

会怎么办?以董爸爸那么暴躁的脾气,如果知道董文康不学无术,那还不得扒了他一层皮。董文婧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

“你威胁我?”

董文婧轻轻的哼了声,道:“你听得出来这是威胁还算你有点意识,没有变傻。要我说你赶紧戒了烟断了酒,不要跟那些人一起混才是正道。”

“我……”

董文康正准备反击呢,就被苏因给打断了。

她是来这边看着酒是不是酿好了,可不是来听着姐弟两来吵架。他们两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火药味十分浓,让苏因这杵在中间有点小尴尬。她不得不打断这两人的继续交锋,说,“你们得争论暂时先放在一边,咱们先来说说这酒怎么样?觉得你们的妈妈会喜欢这个味道吗?”

“喜欢!”

董文婧董文康异口同声。

想必他们也没有想到会跟对方同一时间说出这种话,都是气狠狠的看向对方,又同时冒出来一句一样的话:“为什么学我?!”

“鬼才学你!”

又是异口同声。

“嘿,”苏因觉得好笑,“你们果然是姐弟两哈,这说话都是一样的。”

“谁……”

苏因就知道这两人下一句话又是一样的,连忙打断道,“你们午饭吃了吗?”

“还没有。”董文婧说,“早饭吃的比较晚,也不是特别饿。但是你现在一问,我就觉得有点饿了。”董文婧说完,还不忘警告董文康,“别跟我说一样的,当心我打你。”

“谁和你一样了,我本来就饿,早饭我都没吃。”

照这样的对话趋势,说不定两人说了没几句就有呀抬杠,于是想着从根本上解决这种现状。

“你们饿的话,想不想要吃酒酿圆子?”

“酒酿圆子?”董文婧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东西,但是她很聪明,知道苏因说的酒酿可能就是指饭甑里的东西,问题是,“这里面的东西还能吃?”

董文婧指着饭甑里还在冒泡的发酵糯米,反正她是没有想过这个东西还能吃,照理说应该是发酵坏了的糯米了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苏因笑的神秘,“这个不仅可以吃,还是个好东西。有些地方的人不喝这酿出来的酒,唯独吃这醪糟。”

“这个吗?”董文婧不太喜欢这个味道,感觉有些冲鼻。

苏因点头,问道:“你们家有糯米粉吗?”

董文婧想了想,然后点头,她记得厨房里还有一些陈的糯米粉。

“还需要一个鸡蛋。”

“有。”

在农村,虽然不太发达,经济比较落后。但是蔬菜鸡蛋这类的食材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几乎家家都有养鸡,所以鸡蛋这比较珍贵的东西在农村反而还没有那么宝贵。

“行吧,那我去做酒酿圆子,你们找个酒瓶把这个酒给装起来。总不能连盆端给你妈妈吧。”

“说的有理。”董文婧夸完苏因就去找赶紧的瓶子,而董文康则是跟在苏因后面给她拿糯米粉。

酒酿圆子很好做,将糯米粉用冷水和开,揉成一个个的小圆子。锅里放水,水烧开后就把糯米圆子扔进去。糯米圆子熟了之后会浮起来,等到了这个时候就放醪糟。喜欢味道重一点,也就是甜一点的人可以多放一点醪糟少放一点水。喜欢清淡一点的,甜味不是那么重的话就少放一点醪糟。

有些人追求过分的甜,喜欢在汤里放冰糖,这样做无可厚非。但是苏因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因果大饭店里的酒酿圆子是不添加任何多余的调料。一颗冰糖都不放,苏因追求的是最原始的味道。也许清淡了点,但是这样的清淡反而更迷人。

醪糟入锅之后再次烧沸,再将打开的鸡蛋倒进去。为了避免鸡蛋过老,苏因在做这道菜等到最后放鸡蛋的时候,基本上是将鸡蛋倒进锅中的那一秒就立即关火。让汤汁的本身拥有的温度煮熟鸡蛋,这样煮出来的鸡蛋不仅熟了,还很嫩。

苏因这次用的依旧是这个法子。不过烧大锅跟烧煤气不一样,由大火转小火,这更需要苏因的快速度。

很快一道浓稠的酒酿圆子就出锅了。

如果有枸杞还可以放点枸杞装扮一下。因果大饭店的酒酿圆子在出锅后,偶尔会放点枸杞装饰,有时候还会在正中间点缀一颗莲子,提高美观度。

事实上除了酒酿圆子,还有红汤酒酿圆子。后面一道菜顾名思义就是放了红糖,虽然加了点调料,但是色调非常好看,尤其适合秋冬。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甜品店喜欢酒酿圆子的原因之一。

酒酿圆子从外表来看,娇俏可爱。黄色的蛋黄点缀白色的汤底,煞是好看。董文婧家的糯米与糯米粉都是上等的好,不管是酿出来的酒,还是捏出来的糯米汤圆,颜色都白的清透。这自家种出来的粮食就是不一样。

被水稀释后的酒酿的味道没有一开始的那么重,董文婧现在闻着反而觉得很香。那种清香仿佛能通鼻子一样,让一直鼻塞的人闻到了最美好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人人都爱酒酿圆子 被水稀释后的酒酿的味道没有一开始的那么重,董文婧现在闻着反而觉得很香。那种清香仿佛能通鼻子一样,让一直鼻塞的人闻到了最美好的味道。

苏因给她跟董文康一人盛了一碗。董文康没有动手,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碗里的食物,然后抬头看看他的姐姐。

董文婧收到了董文康的视线,也知道他为什么盯着自己看。她本来想无视的,但是无奈董文康最知道怎么让他姐姐心软。

“姐~”

一声姐叫的董文婧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最讨厌董文康这么喊自己。

没办法,她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酒酿圆子,然后将她与董文康的碗换了个位置。自己这碗里的鸡蛋比较少,董文康不太爱吃鸡蛋。

两人等了一会儿,苏因自己也端了一碗出来。

“怎么,你们怎么不喝?”

“等你啊。”董文婧笑道,“不敢吃独食。”

“好了,我现在都出来了,你们就别谦虚了。”苏因道,“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东西,那第一次吃是什么感觉?赶紧尝尝。”

董文婧没等苏因感慨完,就用勺子舀了两个小汤圆就着酒酿一起吃到了嘴里。她回味了好久,才继续吃第二口。然后就是第三口第四口,在这期间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在她吃完碗里最后一颗小汤圆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好吃!”

“就两字儿?”董文康有点瞧不起董文婧,这都读高中的人了,怎么说话一点都不利索。

“我读书不好,不知道该怎么说。”董文婧说,“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汤圆做的个头小一点会这么好吃。这酒酿圆子的酒味不是特别重,就因为酒味很浅,所以才更香。我觉得如果酒味稍微再重一点就有点过头了,如果再浅一点就没什么酒味,显得特别寡淡,我觉得这一点掌握的特别好。”

“其次就是醪糟。”董文婧还说自己没有读书不知道怎么说,但是等到发言权在她手上,让她敞开了的说,她又能说出很多很多。而且每一句都是跟自身经历相关,很有说服力。

“一开始我看醪糟的糯米都被发酵完了,吃起来应该是软软的,而且特别没有嚼劲。但是这被水煮开后的醪糟变得粒粒分明,而且很有嚼劲。跟小汤圆相辅相成,特别好!”

就在董文婧发表自己的吃货感言之际,董文康已经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酒酿圆子。一开始他还觉得的董文婧的话特别多,不就是一碗汤吗,至于这么夸吗?

但是等他喝完之后,他就觉得真香。

“真好喝。”

董文康从来没有喝过这种汤,有酒的香味,还有汤圆的嚼劲,以及鸡蛋的营养。这是酒酿圆子的三种特点,除了最后鸡蛋的营养他他不太爱体验外,其余的两点他觉得都可以接受。

“好喝就好,锅里还有。”

苏因说这话的时候俨然这里是她的地盘,她已经成为了这里的主人。当然这只是从苏因的各个角度去看待问题的。

“米酒装起来了吗?”

董文婧点头,“还有一些没装下。”

苏因等的就是这一句,她接着董文婧的话说:“也许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还是厚脸皮的问一下,可以给我一杯吗?不多,就一杯。”

“可以啊,没问题。”董文婧答应得很大方,她勾住苏因的肩,“因你也太客气了,这酒本来就是你酿的,是我请你过来帮忙。帮完忙也就算了,你还让我们吃到这么好吃的一道点心,我们还没感谢你呢。你说这话,也太见外了。”

“不是。”苏因解释道,“因为粮食是你的,我只是做了很小的一部分工作。”

“因,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要妄自菲薄。在我眼里你超级厉害的,董文康也这样觉得。”董文婧用力的打了下董文康的头,打到对方都有点懵圈,董文婧微微笑道,“文康,你说呢?”

“如果不是看在苏因的面子上,我会让你这一耳光?做梦吧,别让我逮到你,逮到你绝对打你。”

董文康心中如是想着,但是表面还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当刚才董文婧的那个暴栗是爱的抚摸了。

“因姐你太客气了。而且我是今天才发现你这么厉害,不仅会酿酒,还会做酒酿圆子。实在是太厉害了。”

“行了,你们别拍我马屁了。”苏因笑道,“该做的我都做了,该说的我都说了。那就先提前祝你们妈妈生日快乐。”

“谢谢。”

“文婧啊,你们在吃什么?”

董奶奶是过来喊姐弟两吃午饭的,但是一进屋就闻到了酒香。这种淡淡的酒香十分迷人,不刺激,隐隐约约的像是桃花的香气。让人嗅到了一丝踪迹之后还想继续闻。

“董奶。”苏因见到董奶奶后脸起身打招呼,“我做了酒酿圆子,您要不要尝一尝?”

“酒酿圆子?”

董奶奶倒不是吃惊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道菜,相反她是听说过才觉得惊讶。她知道酒酿圆子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出现过,只不过陶村的人不会酿酒,加上现在小卖部都没有卖醪糟的,所以就算有人会做这道酒酿丸子,但是因为没有醪糟就那么放弃了。久而久之,酒酿圆子这道甜点就彻底的从陶村人的饭桌上消失了。

“奶。”

董文婧动作很利索,在见到董奶的那一刻起,她就离场去厨房里拿筷子跟碗去了。这么好吃的东西一定要跟奶奶分享才对。至于爸妈的话,董文婧很确定自己在观摩了苏因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差不多学到了,照葫芦画瓢她还是会的。

董奶看着碗里的酒酿圆子,放了鸡蛋。除了鸡蛋好像就没有其他的食材了,外表跟她以前见过的好像是一样的,就是不知道这味道是不是也是一样。

苏因看着董奶一口一口的吃着喝着嚼着,心下倒也不紧张,就是觉得怪怪的。感觉又回到了当年跟着师父后面学厨艺,然后做出了一道菜在等师父吃完点评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酒酿圆子真好吃 苏因看着董奶一口一口的吃着喝着嚼着,心下倒也不紧张,就是感觉怪怪的。似乎又回到了当年跟着师父后面学厨艺,然后做出了一道菜在等师父吃完点评的日子。

董奶吃的很慢,她牙齿掉了好几颗,吃这种有嚼劲的食物有些费力。董文婧也是知道这种情况,所以在盛的时候,只盛了几个小汤圆,剩下的都是醪糟汤水。但就是这几个汤圆也花了她不少时间,粘牙有嚼劲的汤圆对少了牙齿的老年人特别不友好。

虽说她吃的慢,但是董家姐弟跟苏因并没有催她,甚至脸上都看不出一丝的不耐烦。就算是董文康,没催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玩牌。

苏因见董奶还有一些时间,她也不想自己干坐这给董奶徒添压力,便坐到董文康对面,问:“你在玩什么?”

“小猫钓鱼。”

小猫钓鱼……苏因不得不腹诽两句,这也太低能了吧。都多大了,还玩这个?

“一个人玩多没意思,我跟你玩个新的吧。七王五二三会玩吗?”

董文康摇了摇头,这个名字她听都没听过。

“什么是七王五二三?”

董文康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学生不懂就要问的好奇。

苏因眼睛微挑,“不会吧。”这可是最简单的纸牌游戏啊。

“那五十K呢?”

董文康继续摇头,说:“没听过。”

“没听过?”

苏因心下更惊讶了,放在她生活的世界,这些扑克玩法都是她小时候无师自通的,是她打牌生涯的入门玩法,几乎每个小孩都会。不至于连听都没听过吧。

“那对子胡呢?听过吗?”

“对子胡?”董文康跟着念了一遍,苏因以为有戏,满心期待的看着他。但是等来的只有董文康的再次摇头,“还是没听说过。”

苏因不甘心,然后一口气说了九点半、炸金花等多个她们小时候常打的玩法。但是无不例外的,董文康都摇了头,这些扑克的玩法他全都没听过。

“好吧。”苏因放弃了,“那你告诉我,你会玩哪些,又听说过哪些?”

董文康想了想,然后非常不确定以及试探性的说道:“小猫钓鱼?”

苏因晕死。

“那你买这个扑克就是为了来玩小猫钓鱼的吗?”

小猫钓鱼可是三岁低龄儿童都会玩的啊,

“不然呢?”

这次说话的不是董文康而是董文婧,她一开始还在跟董奶聊天,但是聊到后面发现苏因在跟董文康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过来瞧瞧。她在旁边先听了一会,发现苏因说了好多她从未听过的东西。到后面才知道他们两这是在聊扑克。

董文婧说,“扑克不就是为了来玩钓鱼的吗?”

董文婧问得天真,表情真实,完全不像是在开苏因玩笑的样子。

苏因被董文婧反驳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通过她的话,苏因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大人们不玩扑克吗?”

董文婧不解的看着苏因,好像十分吃惊苏因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大人为什么要玩扑克,扑克这种东西不就应该是董文康这种有点弱智的人才玩的吗?

“不玩啊。”

董文婧长吁一口气,幸好刚才那句话是在脑子里想的,不然被董文康听到,又得找她的麻烦。

“不玩纸扑克,那玩麻将吗?”

“麻将玩的。”董文婧点头说,“一般下雨天没什么活,大人们都喜欢打麻将,消遣一下。”

苏因看着董文婧,目光放空,好似在通过董文婧看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半晌她才恍然大悟般的拍了一下桌子,喊道:“我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

苏因眼睛尖看到董奶已经吃完了,便说:“知道奶已经吃完了。”

她快速的移到董奶的边上,问:“董奶,觉得怎么样,好吃吗?”

董奶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碗,还在回味,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苏因正在问自己的话。

“这是你自己做的?”

“是啊,奶。”董文婧猛地点头道,抢着说,“这是因做的,好喝吧。真的超级好吃,我都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董奶笑了笑,从她的表情中看得出来她赞同董文婧说的。这道酒酿圆子是着的好吃,好吃到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

在她这个年代的人,食物只是用来充饥。什么耐饿吃什么,在穷闹饥荒的时候,树皮红土全都吃过。所以在这一代人的思想中,吃的东西都是粮食,它没有好吃与不好吃的属性,只要能吃那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除饿。

但是这一道酒酿圆子仿佛让董奶知道了食物的真谛是什么。它不再只是抗饥耐饿的媒介,而是一种可以愉悦大脑的东西。对于董奶,她自然不知道大脑愉悦这件事。她的感觉是最直观的,那就是这道汤让她在吃饱了的情况下还会产生想吃的欲望。

“的妹,还有吗,再给我盛一碗。”

这句话无疑就是对苏因最大的肯定。

董文婧楞了一下,但也就是一秒钟的时间,几乎是立刻她就接过碗去给董奶盛第二碗。

“二丫头,你这些都是你妈妈教你的吧。”董奶道,“你妈那一家人可真厉害啊。以前我们还觉得会做饭怎么了,饭不就是为了吃,为了填饱肚子吗?只要煮熟了就行,这国家领导人吃的也跟我们是一样的粮食,当御厨不就跟学校里的食堂大厨一样吗?但是我喝了你刚才做的那个汤之后,就觉得这之间差别太大了,你们是真正的做吃的人,知道怎么做的好吃,而不只是为了吃而吃。”

董奶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说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苏因则一个字也没听清楚。

“你懂我在说什么吧!”

苏因笑笑没说话,她在努力的跟上董奶的说话思维,但是到最后发现这都是枉然,因为越到后面她越不能理解董奶说的是什么意思。

很快,董文婧就端着第二碗过来了。

这一次苏因没有继续等,因为不用等,她已经知道了结果。这道酒酿圆子她做的很出色,她自己也很满意。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像向日葵的女人 “文婧,能不能过来一下下。”苏因小声的朝董文婧招了招手,让她走到一边来,凑到她耳边说,“能不能帮我个忙,找个东西帮我舀一点米酒,我好送人。”

“好啊,没问题。”董文婧一边所一边就东瞧西望,最后视线落在条台一角的梨子罐头瓶。她指着那儿问,“罐头瓶行吗?”

苏因略微想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说好。除了这罐头瓶暂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容器。

董文婧的做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在苏因点头说好的那一刻后,就立马去把瓶子给洗了。控干之后给苏因装了满满的一瓶。幸好已经盖上了盖子,否则都溢出来了。

苏因见这情景,直说董文婧太实在了。

董文婧倒没觉得有什么,她只知道这酒是苏因酿的,即使苏因将这些米酒全都拿走她都二话不说直接找盆给她装上。

“因,这酒你要留着自己喝吗?”

“不是,我送人。”

董文婧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就问出了猫腻来。

“送给谁啊?”

董文婧想了一圈,实在想不出来苏因会把这酒送给谁。因为她跟苏家的关系并不怎么好,所以苏家的所有人都排除在外。除了苏家人,那就是苏因外婆那边的。但是这些年他们都没有再联系过,这样一想也不可能。

这两边的亲戚都排除了,剩下的还有谁吗?董文婧实在想不出来。

“你不认识。”

苏因也不是故作深沉,只是除了那天傍晚董文婧见了一次唐毅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一次两人没有说过话,所以说不认识也在常理。

没错,苏因找董文婧装来一瓶酒就是送给唐毅的。虽说在那次因为苏因的原因害得唐毅失去了一壶酒,但在后面也就是前几天,苏因已经出钱买了瓶烧酒还他。照理说这应该两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苏因看到这米酒成型后,闻到这味道就想到了唐毅。

唐毅爱喝酒,她知道。所以她想知道对一个常喝酒的人来说,这米酒到底算是什么等级。

“文婧,你现在在家等我,我去外面一趟。”苏因将自己的布书包里的书本全都拿出来放在一边,将那瓶酒放进了书包里。等到弄好之后,又问董文婧,“你们家是不是有辆自行车?”

董文婧点头,“啊,有。在后头,你要吗?”

“可以借我骑一下吗?很快。”

“当然可以啦。你自己去推还是我帮你推出来?”

苏因将书包斜跨在肩上,道:“我自己去吧,谢谢你文婧。”

“跟我客气什么。”董文婧对苏因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感谢还真有点不太适应,她摆了摆手,然后想到了什么问苏因,“你真不打算告诉你,你要把这酒送给谁吗?”

苏因也是很坚持,她道:“说了你不认识吗?”

“哦。”董文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想着有哪些人是苏因认识但是我却不认识的,最后她脑中渐渐的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当苏因推着自行车从自己面前经过,然后跟自己打了声招呼,就骑车走了之后,她脑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已经很清晰了。

是那个男人吗?

董文婧家的是个老式的自行车,前面有杆,后面有座儿,体型很大。是标准的男士自行车,她这一弱小的女生骑着自行车有点困难,还十分的违和。好在现在是大家中午休息的时候,该从地里回家吃午饭的也都回去了。路上没什么人,地里也没什么人。所以更没有人注意到在一片田野间飞奔的苏因。

苏因扎了一个麻花辫,穿着开满鸢尾花的布衬衫。衬衫的扣子有补丁的痕迹,但是好在它干净板正,穿在苏因身上也很好看。这样的苏因青春美好,脸上没有多出来的鱼尾纹跟沟壑,心情也是轻松的。

苏因骑车到学校没有花掉太多时间,因为一路都是下坡路。她今天来的也很巧,在学校里,除了唐毅跟周舫,其他人都出去了。这省去了苏因与他们不必要的沟通,她喜欢这样直来直去。

顾医生依旧是在镇上的卫生所,陶京跟其他人也都在那里。唐毅则是留守阵地,周舫毫无疑问就是来陪唐毅解闷来着的。要说周舫是因为不放心唐毅一个人,那就是天大的笑话。轮功夫三个周舫都不及一个唐毅厉害。

苏因把自行车停在操场边上,确定不会轻易被人发现骑走后就赶到了唐毅他们所住的房间。

早在苏因停车弄出声响的时候,周舫就知道外面有人,等他走出来一看才发现是苏因。

“今天不是周天?来拿东西吗?”周舫见到苏因很自来熟,笑着看苏因往自己这边走,就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是废话了。

“来找老唐?”

“嗯。”

苏因点头,问周舫:“他在哪儿?”

周舫扬扬头,示意唐毅在屋里,只是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想了一会儿就想出来了这问题在哪儿,他看着从自己身边经过的苏因,说道:“老唐好歹是我们的领导,怎么在你一个十几岁的丫头口中,他就变得好像地位特别低一样。是我会错意了吗?”

苏因虽然走得快,但是周舫说的话还是一个字不漏的听到了。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能简单就简单一点。”

在说话间,苏因已经来到了唐毅办公的门前,出于礼貌她还是敲了敲本就是打开的门。而在她敲门之前,唐毅也早就听到了这两人在外面的说话声。听不太清说了些什么,但是他知道是苏因来了。

自上次大家围坐在一起吃了齐熙做的菜之后,就再也没有再见过。停留在唐毅印象中的,依旧是苏因那好似百科全书的味觉与嗅觉以及对食材惊人的了解力。就他所了解的,这些能力绝对不会出现在一个只有十几岁的丫头身上。

唐毅抬头正好对上苏因朝自己笑的那张脸,不知道为什么,唐毅觉得那张笑脸有点扎人。像是阳光下的向日葵,开的灿烂,但在他看来这太过耀眼。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多事的周舫 第153章

唐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他的潜意识中苏因是女人而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这两者的区别不仅仅是年龄,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尽的时间沧桑。他在苏因身上找到了一种叫作同病相怜的感觉,他感觉这个十六岁的女生正在承受着本不应该是她这个年龄段该承受的事情。

这种感觉没有任何的征兆,别人感觉不到,只是因为他们不是唐毅,没有跟唐毅一样的人生经历。

“你在忙吗?”

苏因在说话的时候,还很在意着唐毅脸上神情一丝一毫的变化,于是她看到了对方在见到自己之后有一秒钟的惊讶,然后是茫然,最后就是淡然。看样子这些天的投喂,还没有在这人心中留下个好印象。

“我给你带来了好东西。”苏因指了指自己的书包,问唐毅,“我可以进来吗?”

“嗯。”

说实话唐毅是好奇苏因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才让她进来的。如果不是这样,按照唐毅的性子只会让她走的越远越好。

苏因走到唐毅对面,她站着,唐毅坐着。后者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进来,而有所触动。他依旧低头在地图上跟笔记上写写画画,好像苏因是透明人一样。

也得亏唐毅这种无视,才能让苏因更好的更坦然的看着唐毅。

苏因在开了因果饭店之后,见过名人无数,富人无数。好看的人有之,面有残缺者有之。很多人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但是这些印象没有一个是因为对方长得好看才留下的。

如果她在那个世界能多活一天,再不济多活一个晚上,她就能补齐这个空缺。因为她见到了那个叫做唐之文的男人。

那人年纪虽然不小,但是不知怎么的苏因对他印象特别的好,而且觉得那人十分之帅气。这种帅不同于那些电影明星的扁平的帅。他帅的立体,帅的有内容,有内涵。可惜,只见过那一次,就没有再见的机会。

苏因自然不是只看外表的人,但是那人确实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直到后来她看到了唐毅。

两人年纪虽然有差,但是她总是能在唐毅不经意的举动或者说话时的神情里找到那个唐之文的影子。

说也奇怪,明明她认识唐之文才不过一餐饭的时间。但是通过她时常的回想,以及跟唐毅的比较,最后发现唐之文在她心中的形象越来越清晰。

低着头的唐毅眉眼柔和,不像是平日里见到的那样刚毅,好像所有人都随时可能是他的敌人一样,他随时做战斗的准备。现在的他,温柔的像是黑夜中的烛光。讲真,她认识唐毅也有两个星期了,虽说不太了解眼前的人,但是唐毅现在这幅样子是苏因从来没有见过的。

除了平时的冰冷,苏因也就没见过唐毅其他的样子,更别说现在这种岁月静好的模样。现在好的她都不忍心开口打破这一切了。

“有事赶紧说事。”

唐毅终究还是出声了,那意思就是如果苏因还不出声的话,可能等待她的就是将她扫地出门的结局。以苏因对他不多的了解,唐毅是可能做出这件事的。

苏因像是献宝似的将书包里的米酒拿了出来。呈现在唐毅面前的除了那瓶米酒,还有苏因一脸绽放的笑容。

“这个给你。”

“什么?”

“你猜?”

苏因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都吓一跳,这她跟唐毅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悉,开始带着一点任性来了?她今个过来是因为有事要跟唐毅说的才是。

这……好像有些事情慢慢的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轨道?

唐毅收回视线,没有去看苏因跟那瓶酒,淡淡的说:“你觉得每个人都跟你一样闲吗?”

“我不闲,我一点都不闲。”苏因一边说一边上手扭开瓶盖,瓶盖掀开的一瞬间,唐毅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就这一秒,他便被这香气给吸取了注意力。

“香吗?”

苏因为了更好的让唐毅闻到酒香,身子倾在桌子上,双手端着米酒凑到他面前。这让此刻站在门口处在苏因正后方的周舫解锁了一个十分诡异的姿势。在他看来,苏因现在正趴在桌子上,半个身子在桌子上,手正在揪着唐毅的衣服或者其他的什么。总之越看越奇怪,越奇怪就越觉得匪夷所思。

桌子是唐毅的桌子。

苏因压着的那本书,是唐毅的。

她左手肘旁被压倒一半的笔,是唐毅的。

唐毅是什么人?是一个别人碰他衣角都要极力撇开的人。他是面对京都商圈基金会会长千金示好都无动于衷,甚至在内心评论起她脖子上戴的那串着名的项链并不是真的人。

这样一个自我领土意识非常强,且对女人没有一点兴趣的人,是唐毅。

也就是这个唐毅能容忍一个女孩子闯进他的领地,与他有近距离的接触。这说明两点,要么这个唐毅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唐毅。要么就是这个女孩子不是什么女孩子,可能是狐狸精转世?

周舫想想摇了摇头,觉得不对。唐毅是专门收妖精的,这位苏因同志不会是妖精转世,可能是哪里的小仙女?

周舫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

问题是他站在门口想天想地,屋里的两人是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喝一口就知道是什么了?”苏因此刻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一般,对着唐毅眨了眨,“我自己做的,纯天然无公害无污染,仅此一家。”

唐毅疑惑的看了看苏因,总觉得眼前的女同志压根不把自己当男的看。甚至她就没有觉得自己比她年长,你听听这是一个小同志能说出来的话吗?

唐毅表面淡定,说道:“放一旁。”

唐毅终究不是一个只追求口腹之欲的人,他意识到了苏因的不对劲,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可理喻,同时他也知道周舫的存在。

于是周舫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众矢之的,成为了唐毅转移目标的绝佳人选。

唐毅看向周舫,暂时忽略了苏因,问道:“有事?”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不听话的手 于是周舫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众矢之的,成为了唐毅转移目标的绝佳人选。

唐毅看向周舫,暂时忽略了苏因,问道:“有事?”

“没事。”周舫说话说一半留一半,停顿了半秒继续说,“本来没事,但是后来走到门口就想起来有事。刚才接到可靠消息,我们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如无意外下周五就得回京都。”

“这么快?”

说话的是苏因,她惊讶的回头,看上去她比唐毅还要震惊。就在她问话的同时手也很稳的把米酒放在了桌子上。她动作虽然不小,但是米酒没有溅出来一滴。

“你们这么快就回去吗?”

如果唐毅这么早回去的话,那不就是说她也会在下周五就要离开。这是她跟齐熙当初商量好的,苏因虽没有放弃考大学的念头,但是目前她还是会以齐熙说的为主要任务。

说实话,当初齐熙说的话,打动了她。没有读大学虽然很遗憾,但是去当御厨则更有挑战力。她可以一边当厨师一边考大学,一边上大学。

“小苏同志现在就开始舍不得我们离开了吗?”

周舫笑的温文尔雅,导致让人感觉不到他这话里其实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舍不得谈不上,只是我跟唐首长之间还有一笔交易没完成。你们走了,我上哪儿找唐首长去。你说是吗?”

苏因说着便看向唐毅,唐毅脸上依旧是没有多余的表情。这个男人,想从他脸上看到什么表情还真是困难呢。

“你自己选,是周五跟我走,还是等你放寒假我让人来接你?”

“等等……等等。”

唐毅的这句话如晴空霹雳一样砸向周舫,他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而应该用惊骇来说。

“你们两的关系已经好到私定终身的程度了吗?”

“什么私定终身?”苏因疑惑的反问了句,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跟你想的不一样,我只是让唐首长带我去京都而已。”

“去京都?”

苏因点头,“对,去京都。至于去干什么,你就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

周舫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他还以为这次出任务唐毅会有这么大的收获呢。没想到只是乌龙一场。只不过他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再去看苏因跟唐毅,就总觉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虽然苏因才十六岁,唐毅已经二十四五。诡异的是他完全感觉不到这两人有年龄差,如果真的有的话,那还是逆年龄差。不看表面,只凭感觉得话,他感觉苏因比唐毅还要成熟点。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女儿家早熟吗?

“那你想什么时候走。”

“这周五。”苏因说,“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你们一起走。”

“这么急吗?”周舫担忧道,“你的学业怎么办?请假?你去京都几天?”

苏因没有回答周舫提出的这些问题,她现在顾忌不上这些。如果周五要走的话,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首当其冲的就是叶小娥的态度。

苏因正在想着怎么说服叶小娥,正想的入神呢,然后手上的动作也全然不知。只见她拿起唐毅的手,将他的手放在米酒的瓶上。

“苏因!”

唐毅大喝一声下了苏因一跳,连带着周舫也愣了。

“哈?”

苏因立即反应过来,手像是碰到了一块烧热的铁块一样,连忙弹开。

“对不起,不好意思,没有注意。你别误会,我没有那种意思。”

苏因摸着自己的手,心有余悸,像是在骂自己那双手,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情。

“哪种意思?”唐毅差点就笑出了声,这个苏因也就在这种时候才会有一点十几岁的样子。其余的时候看上去比他还要淡定稳重。

“就是你想的那种意思。”

“你觉得我想的是哪种意思?”

“不就是那种意思么?”

“额。”周舫觉得自己不插嘴说上两句的话,恐怕这两人会这样互说说到第二天早上,“那个两位,我知道你们两都没有那种意思,所以这个话题咱们了解,可以吗?”

“可以。”苏因抢先说道,“那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没事,你如果有事就先回去,我周五等你就是了。”唐毅出声。

“好,好,好。”

连续三个好,说尽了苏因现在想说的。说完之后便无话可说,苏因就飞奔着出了屋子。一出屋就停了下来,拍了拍刚才犯罪的那只手,刚才还真是尴尬啊。

“老唐,你跟小苏同志之间好像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啊,说出来我帮你参考参考?”

周舫并不八卦,只是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让他好奇了。他一直就觉苏因不简单,但是能不简单到跟唐毅有交易的地步,那得多不简单啊。

不过唐毅没有让他如愿,一句话,就终结了周舫所有的八卦之心。

“不想说,没必要。”

苏因骑上自行车先去了董文婧家,她要把车子换给人家。然后跟董文婧约好去梁芬家,最后她才能回去跟叶小娥摊牌。

叶小娥会答应自己吗?

她没有理由不答应吧?

苏因越想月忐忑,万一叶小娥不答应自己转学去京都怎么办?出于嫉妒苏梁也会从中作梗,到那个时候她孤立无援,又该怎么办?

“因,你还挺快。”

董文婧打断苏因的思考,“我们现在去芬芬家里?”

苏因回过神来,点头,并建议道:“要不咱们给她送点醪糟去,她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吃。”

“好啊。”董文婧笑着直夸苏因做事比她想的周到。

梁芬家离董文婧家不远,走路没几分钟就到了。

她有个超级大的后院,比陶村其他人家的后院都要大。苏因跟董文婧走的路比较直,所以左拐右拐的直接走到人家的后院来。在距离她家后院还有段距离,就看到他们家后院一棵很大的橘子树,好几个又大有黄的橘子沿着枝干爬到了墙外面,也不见有人摘着吃。

院子里除了橘子树还有枇杷、葡萄架子、无花果树等等好看的好吃的果树。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论橘调 两人正在看墙头冒出来的橘子时,就见这橘子咔嚓一下被折断了。苏因觉得可惜,这两个橘子真是不知道便宜了那两个小混蛋。她想着想着,怀里就多了一个金黄的大橘子。敢情自己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混蛋。

“芬芬!”

董文婧一个星期没见到梁芬,还有点担心她,这下见到了,确认对方还活蹦乱跳的,高兴比担心的成分多。而且就算再担心,这都过去了一个星期,都没稀释没了。

“芬芬,你怎么这一周都没去上课啊,家里有什么事吗?你没事吧?我都乱想了好多种你没去上课的可能性。”

“最大的可能是不是觉得我跟别人吵架,然后别人一不小心拿砖头把我头给磕了,最后我一蹶不起,死翘翘了?”

“呸!别瞎说,胡言乱语。”

董文婧甩手在眼前装模作样的甩了甩,像是要把梁芬刚才说的不吉利的话赶走。但是事实上,梁芬说的就是事实。在没见到梁芬上学,又听到班主任说梁芬请假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请假了之后,董文婧确实想了很多种可能,而她说的恰恰是董文婧深信不疑的可能性。

“我说的有错?”

梁芬对董文婧很了解,这十几年的开裆裤发小可没有白当,她比苏因更了解董文婧,甚至比董文婧自己更要了解她自己。

“好吧,你没错。”董文婧叹了口气,“我那不是担心的脑不择想嘛!”

“文婧,不要乱造词语。”

一边正在吃橘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苏因在听到董文婧说了一个不是词语的词语,迫于强迫症,不得不打断她们两正在进行的友谊升温话谈。

“好吧,我错了。”董文婧将怀里的醪糟递给梁芬,“这个给你。我不管你为什么没有去学校,但是现在见你好好的,那些原因也就不重要了。”

“这是什么?”

梁芬看着怀里的罐子,打开盖子就闻到一股很刺鼻的味道,刺鼻气味过去了之后才是一股很强势的香气。几乎是立刻她就意识到这是苏因答应董文婧酿的酒的一部分。

“只有这个吗?”梁芬不满,这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米酒,“难道我就不配喝酒,只该吃这个?”

她也很想尝尝苏因的手艺,想要喝传说中特别好喝的米酒。

苏因跟董文婧都听出来了梁芬话里的玩笑意思,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不过幸好在临走之前董文婧灌了一小瓶子,足够让梁芬尝尝鲜。

董文婧像是变魔术一样从怀里变出了一瓶酒,她掀开盖子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味道,回味悠长。

“真香。给你。”董文婧不忘祝福梁芬,“一定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喝,我没有喝过酒,但是因酿的这个米酒真的是绝了。”

“是吗?”

董文婧早过了沉迷在苏因这么厉害的内心世界中,但是梁芬没有看到苏因的操作,也没有喝到苏因酿的酒,所以在这个时候她对苏因还是有所怀疑。正如整个陶村的人对苏因的怀疑,没有人会相信苏家二丫头会做饭。仿佛这是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

“我现在就喝一口。”

梁芬没等董文婧开头说好,就仰头喝了一大口。

苏因在她那个世界靠着厨艺征服了很多人。来因果大饭店吃饭的人多数都是慕名而来,谁的名?自然是苏因的名号。

她在这个世界靠着厨艺依旧征服了很多人,如唐毅周舫,如齐熙董文婧等。梁芬是其中的一人,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为了建议一个比较平等的关系,苏因吃完了一个橘子之后便对这树上的橘子念念不忘起来。这时终于找到了个借口,说:“我就是运气好,不像你们家的橘子树,这么多年风里雨里的靠的都是扎实的根,才能结出这么好的国。又大又甜,皮还薄。”

梁芬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夸到一棵树上去,但她知道这只是一种互夸方式,很大的一部分不能放在心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夸树会比夸人听上去要更舒服点。

董文婧只是听两句就开始翻白眼,等苏因全部说完,连忙将自己手上的橘子塞到苏因怀里。

“想吃就直说,也不只是芬芬家有橘子,我们家也有橘子,不至于这样。”

苏因毫不客气的接过董文婧扔过来的橘子,剥皮吃橘子,动作一气呵成。

“不得不说,芬芬家的橘子皮薄肉厚,还很甜,这是我吃过所有的橘子可以排上前几名的。”

“是吗?”董文婧见苏因说的神乎其神的,还排的上前几名,害得她蠢蠢欲动好想吃一个。

梁芬又岂不知她的小心思,朝她眼睛一眯,头微扬,不用说话,董文婧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董文婧上手自己掰了一个比较黄的,个头不是特别大,比刚才苏因吃的第一个要小一点,但是对于这棵树上其他的橘子来说,算是个大个头。她动作也利索,三下五除二的就搞定了皮,吃了一瓣果肉。

也许是个头的原因,也许是不够黄,董文婧并不觉得这橘子有多好吃。也有可能是苏因吃橘子吃的太少,所以才会将这个家家户户都有,味道没什么特别的橘子封为前几名。

梁芬见董文婧的表情就知道苏因刚才的话有些夸张的成分,她们家的橘子,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甜,好吃,但是没有苏因说的那么好吃。

“你们今天过来是跟我讲作业的吗?”

梁芬后半句话没有说,因为说出来就一下子得罪了两个人。因为她下一句正准备说,“怎么就光见你们在吃,也不管管我了吗?”

“嗯。”董文婧点头,这才反应过来她们在院子里站的时间有点长,便建议道,“伯父在家吗,不在家的话我们能不能进去找个地方做一下,这站着太累了。”

苏因拎着书包,已经做好了进屋的准备。刚吃完橘子她倒不是很累,就是有点口渴。

“哦,我都忘了。快进来快进来,我爸上地里干活去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告别 梁芬对自己的记性有点恼,好像总是会忘记一些正要做,或者过一段时间准备要做的事情。

因为有苏因,所以董文婧的这趟出行是名副其实的找人一起写作业,而没有演变成找人一起聊天或者是找人一起跳橡皮筋。

等到她们三解决了所有的作业后,已经是下午的三点钟。秋日白天日照时间短,夜晚长。所以再过一两个小时苏因就得回家,跟叶小娥摊牌说自己要去京都的事情。如果一开始就很直接的说,对方应该不会同意。得想个办法。

“我这周要转学了。”

董文婧的铅笔芯断了,梁芬的本子一不小心被非常尖的笔给刺破了。她们两都是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去抗争这个苏因说的玩笑话。

这无疑是一件很大的事情,重大到这两人根本就不相信这是真的,尤其是董文婧。虽说在学校的时候苏因有说过这件事。但那会董文婧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况且这本身就是无稽之谈。

转学?

她从来没有听过学还可以转的。

如她所想的那样,苏因在那次提及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关于转学的事情,所以董文婧也就当做那些话是苏因随口在她耳边吹的一阵风,她压根就没放心上。但是这会儿苏因又说了一次,而且还是这么正式的告诉她们两。那这件事毫无疑问就是真的。

“你要转去哪里?”

董文婧的声音很低,很闷,沉闷得都不像是她的声音。

“文婧?”

梁芬不敢相信的看着董文婧。她现在已经不去看苏因了,因为她觉得在苏因身上找不到事实,唯有在董文婧身上才可能确认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董文婧没有回应,她正死死的盯着苏因,好似要把对方看出一个洞来。她倒真的想透过外在去看苏因的内心,想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去京都。”

苏因对于离开陶村去京都的事情无意隐瞒她们两,就算她不说,她们从其他渠道也会打听到。与其道听途说,不如她自己跟她们说清楚。

“舅舅觉得我的成绩在陶镇还算比较好,但是跟那些大城市的学生比实在不像个样子,所以希望在高考前两年,还能改变一些事情的时候给我换个读书环境,让我再好好的冲刺一下,努力学习争取考上一个好一点的大学。”

“但是你在我们这儿已经是顶尖的尖子生了啊。你成绩这么好,怎么可能比不了那些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公子哥大小姐们!你舅舅怎么能这么说我们,说你。他对我们的认知也太片面了,你完全可以不用转学,也能考上一个好的大学。我们老李不是已经把你当做种子选手去栽培了么。你就这么走了,这颗种子飞走了,留下一片空空的土壤有什么用!”

董文婧说到后面几乎是用吼的,她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说了些什么。她只希望能用自己激动的情绪告诉苏因,她不希望苏因转学。

“这也并非我能决定的。”苏因说,“他说我母亲的愿望就是考上大学,继续深造。我能说什么,我能跟她说不要将父母老一辈的梦想压在年轻一代人身上吗?我能说我有自己的生活,我有属于我自己的自由,所以我应该无视你,无视那个已经去世人的理想吗?”

苏因对一些慷慨激昂的话真是信手拈来,只是这胡诌的理由涉及到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人,这让苏因有一点点的小纠结。只是一点点,所以在后面也就没有了。因为她要保住齐家的秘密,不能跟任何人说齐熙之前说的那件事,所以她只能胡诌一个转学的理由。

苏因是一个善于用油盐酱醋调制美食世界的人,同时她也是一个善于调动情绪的演说家。她不仅能叫嚣出自己内心情感的野兽,也能让别人感同身受。

所以董文婧跟梁芬都没有再继续深入探讨这个问题。

“什么时候走?”

董文婧的哭腔很动人,但是在苏因眼里,这只是一个很动人的麻烦而已。

“不出意外这周五。”

“会不会太快了点?”

梁芬似乎捉到了一丝猫腻的味道,只不过这味道太过稀薄,没等她快要察觉,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嗯,是有点仓促。”苏因见招拆招说,“因为舅舅回来的急,也要匆忙的赶回去。你们都知道我舅舅是干什么的,所以很多事由不得他,自然就由不得我。”

“那只有一个人吗?小果子呢?”梁芬道,“如果是为了完成母亲的遗志,大女儿小儿子都是可以做的吧,干嘛偏偏要你呢?你已经是我们中学的希望,你舅舅连学校的希望都企图带走吗?”

见梁芬越说越激动,董文婧连忙伸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淡定下来。怎么感觉苏因说转学,她比自己还要激动啊。似乎论关系亲密程度,应该属她跟苏因的关系最好吧?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也许在他眼里觉得我更适合读书一点。小果子现在还太小,有些事情他不应该掺和进来。”

“好了。”梁芬没想到苏因会这么认真地解释自己口不择言随意问出来的话,这倒让她有些不太好意思。

“我没其他意思。”梁芬解释说,“我跟文婧一下,只是不希望你离开。”

“我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个环境读书,像节假日过年我还会回来的。”苏因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忘记你们,不会的,我永远记得你们。”

董文婧摸了摸鼻子,感觉不太自在,“怎么你这话听起来这么别扭呢?”

梁芬感同身受,点点头,说:“就像是在跟我们永久的告别,说的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苏因一听,回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好像还真的是那么一回事。连忙伸手打断所有人的思想,道:“好了,这件事可以过了。”

“那你别忘记在京都给我带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大不了我给你钱就是。”董文婧愤愤道。

“好哦。”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顾医生的魅力 唐毅对着那瓶米酒看了好一会,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他自我感觉看了没有几分钟,但是一旁的周舫帮他算了时间,足足有十五分钟。

没错,唐毅对着这瓶酒看了足足十五分钟。在这十五分钟中没有说一句话,他甚至没有开口赶周舫出去。这让周舫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跟不对劲。要知道以前,只要周舫在他面前稍微闲那么一阵子,就会得到来自唐毅的驱逐令。今天这样太不正常了。

直到顾医生回来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份不对劲来自哪里。

唐毅似乎是对那小丫头起了某种心思。

“哪种心思?”

“就是那种关系。”周舫说的神秘兮兮的,然后还朝一边的顾医生眨了眨眼。

顾医生从卫生所回来之后去洗了个澡,现在整个人风度翩翩的坐在那儿喝茶。

他喝的那个茶叶是当地村民送的。

这两天顾医生在卫生所闲着没事,就帮过来开药或者是路过好奇进来找人说说话的镇民给看了看病。只要是人,只要你用心的去找,都会找出毛病来。大部分人都不要用心去找,随便望闻问切就能知道这人毛病有多少。

顾医生凭的就是他那套望闻问切在卫生所开启了临时的门诊。前天上午刚开设的,人并没有很多,都是随机进来的。但是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人们互相口传,顾医生的名气响起来了。

有的说他痛了好几年的脖子,被那个卫生所的年轻的好看的男医生用针扎了几下就好了。有的说腰痛了好几年,被那个长得比乡下的女人还好看的男医生给推拿了一下,然后痛就减轻了好多。还有的……

这听上去感觉像是在做虚假营销。但是这件事跟顾医生联系上了之后就知道是真的,顾医生医生的医术的确有这么厉害。

所以昨天从早上五点开始就有人在卫生所门口排队,等着去看这位好看的医生。

经过一夜,他们已经忘记这位医生做了什么,只记得这是一位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医生。

顾医生昨儿到卫生所的时间如前两天一样,他一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边吃着唐毅下属从镇上买来的没有添加剂的油条,吹着凉风,心情不要太好哦。

然后就这么走入到群众的包围圈中,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卫生所的门口,身后是乌泱泱的一群人。这群人要说有什么共同点,那就是你总能在这里的人身上找到一些毛病。就因为有毛病,所以他们才有借口……不,他们才会到这里来找顾医生给看病。

这是顾梦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这些人全都睁大着一双眼睛,眼睛里面好像有星星。看着顾医生,有的指头,有的指手,有的指脚。嘴里喊的话是一个模板:医生,我XX痛,您帮我看一下吧!真是谢谢您了喂!

经过卫生所的医生这么一介绍,顾医生才知道个大概,敢情这是拿自己当名医来了。

“各位父老乡亲!”顾医生伸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人帅就有话语权,顾医生这么一按手,人群立马就安静下来了。

“找我看病可以,排队一个个的来。”

说着转身就进了屋子,在进屋子之前还不忘对跟自己一块儿过来的陶京说:“注意点儿秩序,别发生了什么事故。”

陶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操作,现在这是临时开起了诊所是吗?他挥挥手示意身边的一个人维持点秩序,他自己快步跟上了顾梦柳的步伐。

“顾医生,这符合程序吗?”

顾梦柳到陶镇来是以唐毅的名义,也就是以他们部队的名义。所以这诊所也是以四十四军的名义,于是它的合规性就是个问题。每个人看问题的标准不一样,角度也不一样。陶京担心的,顾梦柳想都没有想过。这就是两人所处的位置不一样,思考的问题也不一样。

顾梦柳没看他,而是脚步生风的往诊室赶,心想着这么多人,肯定是什么毛病都有,他得做个完全准备,把什么知识都准备出来。

“符不符合程序我怎么知道,你要问这个,去问你们老大。”

顾梦柳说着已经到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而排队的人也都一个个的进来了,朝顾梦柳说自己的旧疾。与顾梦柳所预料的不一样,陶镇的镇民们好像都处于一种非常健康的状态下。他们除了一些腰痛头痛年纪大一点的哪儿都痛之外,好像没有其他的毛病。

至于腰头,他统一集中处理一下,推拿也好,针灸也罢。只能是暂时的缓解这种疼痛,如果要坐到治本,那就不是一次两次过来看病的问题了,得花时间。

头痛的原因则有很多,大多都是操心的。操心庄稼,操心自己的孩子……要知道华国的农民,总有操不完的心。像这种可能大多数都是心病。顾梦柳都一一开了药。他开的多是中药,西药很少。而有些草药比如说干荷叶、金银花这些东西大多数村民家都有。所以无疑给他们省了一大笔开支。

他们对顾梦柳的印象又好了一点。心中觉得这位医生真是活菩萨下凡,不仅这么热心还这么贴心,真的不知道以后谁会这么有福气嫁给这位医生。

花了将近四个多小时,顾梦柳才将这些镇民一一过了一遍。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很多人在顾医生的判定下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而有问题的,等着下午顾梦柳深入检查。

下午花了将近十个小时,从下午一点钟到晚上十一点,顾梦柳这儿的最后一个镇民才出去。有几个人顾梦柳似乎是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是他没好直接说。很多病症得需要专业的仪器来测定,专业的药来对症。对此他都只是建议他们去大医院看看。

其他的有毛病,但是毛病不大的,基本上他能解决的就给解决了。就在最后一个镇民出去,顾梦柳也准备手工的时候,一个镇民过来了。他不是来看病的,而是来送东西的。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性情中人 顾梦柳为他们看病没有收钱,但是他们也不是白嫖的人,陶镇的人骨子里都有自尊心,不吃蹉来之食,自然也不会看免费的病。所以他们之中有人拿了一盒茶叶过来算是谢礼。

有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人。有茶叶就有自己做纳的鞋垫,自己做的熏鱼,自己腌的咸肉……总之到晚上十二点之后,卫生所才真正的清静了。而这时,顾梦柳的临时诊所已经堆满了镇民送过来的礼物。最为夸张的是两个大红灯笼。

顾梦柳也就收了第一个人送来的茶叶,后续的都让带到了学校,算是义务的送给了学校。反正那些镇民的孩子都在学校里读书,这些东西用在他们孩子身上也不算是吃亏。

送礼倒是其次,夸张的是居然有人来给顾梦柳说媒。

在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早上,又有几个人堵在卫生所的门口。顾梦柳理所当然的以为那是过来看病的,但是走近看察觉有些不对劲。这些人面带笑意,浑身散发着一种特别喜庆的味道。就好像看到这些人就感觉自己明天要结婚了一样。

顾梦柳这样的人精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些人是谁。

媒人。

媒人包括媒婆跟媒公。过来给顾梦柳说媒的有好几个,都声称他们说媒的那家闺女跟天仙似的,是陶镇最漂亮,家境最好的姑娘。

第一个说了这样的话,顾梦柳相信。毕竟他觉得这样的人配自己,但是第二个人也说了同样的话,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后面进来的所有人都这样说。于是顾梦柳便拒绝了这些人,本来也就是抱着好玩的心态一起聊聊。但是后来发现这些人太不诚实了,于是就作罢。将那些人好心的请了出去,因为还有几个病人得看。

上午来看病的人数虽然减了一大半,但是卫生所的还是人满为患。而且这些人当中还有好些个姑娘,这让本就脸皮薄的顾医生有些不知所措。不是没有见过姑娘,只是没有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姑娘盯着自己看,这感觉有点躁得慌。

这不刚看完手上最后一个病人就跑回学校里躲着,清净一下。

“我不会在这里开了几次诊所,就将自己整个人送到这里的。我跟老唐不一样,他是性情中人,我比较现实。”

就是这一句话让周舫茅塞顿开,知道自己一直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苏同志了?”

“噗……”

幸好在上一秒唐毅从顾梦柳的对面挪开了,不然遭殃的除了他面前的一块地,还有唐毅这个人。

顾梦柳在喷完茶水之后,立即用手点了点嘴角,姿态还是那么的优雅。

“周公子,能不能不要说这些危言耸听的话。”

“我哪里危言耸听?”周舫道,“我一直觉得奇怪,小苏同志只是做饭好吃了点,但是有什么理由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老唐征用呢?现在已经发展到小苏同志都知道老唐的终极爱好是喝酒,然后投其所好,亲自酿了米酒来送人。这难道不像是小情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吗?再说,就我所了解的小苏同志,可是一个三好青年,她闷声不响的一心只知道读书。现在居然还有时间酿酒,说不是为了老唐,我都不信。”

“米酒?”

顾梦柳眼尖的瞥到了方唐桌子上的米酒,两眼放光。

周舫不满,道:“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只听到了米酒两个字?”

“啊。”顾梦柳点头,说,“因为你说的其他话都是废话。”

“怎么会是废话。你难道觉得他们两之间没有什么?就是简单的革命友谊?”周舫说这句话的时候就觉得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呢。他可是从未见过唐毅对人有这样或那样的表情跟语气。

“我不确定他们两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但是就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我有注意到老唐的表情。”恰时,唐毅正好看向顾梦柳,后者心有所想的对他点了点头,继续说:“他的表情就像是在听一个傻子念经,他很想将这个傻子赶出去,但是又不能这么做的无奈。”

“唉,你们一个自欺欺人,一个是看不透的旁观者。”周舫道,“我不多说,等时间吧。小苏同志不是也要跟我们一起回京都吗,我就不信他们两不会发生什么。”

“我不座无畏的猜测,我只想问一下唐毅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对这位小苏同志真的抱有感情?”

唐毅看了看顾梦柳,又看了看周舫,想了一会才说:“我不知道。”

就目前来说他对苏因可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但是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对于不确定的事情,他从来不说绝对。

而顾梦柳却是从他这话里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对周舫说:“我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泼出去的水,你还能收回去不成?”

三个男人插科打诨了一会儿,陶京便打着报告进来了。他从镇上买来了饭,也带来了组织上的消息。

“也就是说张公子已经审出来了?”

陶京点头,说:“刚才通讯中是这么说的,但是具体的他不方便跟我透露,希望等唐少回去再做处理。而且希望你们越快回去越好,似乎在京都正发生着什么不可控的大事。”

“什么是不可控的大事?”顾梦柳好奇。

陶京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没说这么清楚详细,只是一味的催我们赶紧回去。”

“这张公子可真有意思,我们这才前脚刚到,他就催着我们回去,这怕没有安什么好心吧。”周舫推测道。

“你就不担心他说的那件什么不看控的大事?”顾梦柳道,“听上去还挺严重的。”

“如果真的有什么大事是唐老爷子处理不了的,我们回去也没多大意义吧。”周舫说着便看向了唐毅,“你说呢?”

唐毅正若有所思的看着陶京身后的背景,半晌才说,“按原计划,周五回。”

“好。”

周舫看向顾梦柳,耸了耸肩,道:“听老唐的,总没错。”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赌徒的定义 第159章赌徒的定义

京都的夜晚,看的见得地方歌舞升平,看不见的地方细菌滋长,犯罪横升。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犯罪,就有罪恶。

在京都与林津市交接处的一家废弃工厂中,这里臭气熏天,但是人声鼎沸。他们四五个一拨,围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是让他们感到兴奋的东西。

筹码。

赌博。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伤肾伤家人。

华国是一个禁止赌博的国家,所谓的静止是静大赌。与朋友之间的小酌小摸牌是在允许范围内的,虽说已经明文规定,但是有一些比较正统的人家在教育自己孩子的时候,就是视玩牌为洪水猛兽。他们从小杜绝接受一切的纸牌扑克或者是麻将之类的东西,这种做法无疑有些矫枉过正。

这些暂且不论,但是眼下在这家工厂里进行的打牌,已经不是法律范围内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的违法。每张桌子上的赌注就超过万把块。纸币都多得堆成了一座小山。那些玩家们各个面红心跳,赢钱的兴奋,输钱的比赢钱的更亢奋,脸也更红,心跳也更快,大有一种大不了我把命抵在这儿的意思。

大多数的场所并不喜欢这种输了就来玩命的人。但是他们有不得不接受这种人,因为开赌场接纳的是天下爱赌之人。真正的赌徒他们就是不拿自己命当命的,一旦到了最后阶段,别说是一个手指头,就算是手、脖子要什么给什么。

别谈什么老婆房子,能走到最后一步的,这些大底都没了。

所以做人不能投机倒把,不能企图靠玩概率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就拿唐毅来说,从小他就被教育,要务实,千万不能做一些虚无缥缈的梦想。所以唐毅跟他姐姐都跟随了唐国忠的步伐进入到了军队,做了最务实的事情。不搞空口主义,一切做了再说。

但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那种不拿自己当人,整天想着怎么发横财的人,这些人是天生的赌徒,只要你能让他沾上赌博,那绝对是个黑洞,会将这个人吸进去,然后榨干他,榨得连骨头都不剩。

这件废弃工厂里,都是这样的投机倒把分子。他们的大脑已经被赌博吸空,现在成了一个没有大脑的行尸走肉。

赌博,有赢就有输,但是在今天这里来了一位只输不赢的人。到目前为止他输掉的筹码约有七八十万。七八十万在八十年代那可是真的钱,也是真的值钱。

如果你一直赢,会被别人惦记。但是如果你一直输,而且输得有理有据,而且输的大大方方的,可能得到的也就是一旁无关人的几句笑话。不会被人惦记,更不会招人恨。

“工厂”管理员早就请示了上面的人,但是没有受到回应。跟大多数人一样,他们喜欢一直输钱还不会闹事的顾客。一般来说这种顾客要么就是钱多,要么就是人傻。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也许这人只是心情不好,过来散散钱,让自己心情稍微好一点。

他们希望这样的有钱人能多来几个,每次来能多留一会。

但是让他们不开心的是,这个人在输到一百万的时候就不玩了。

不玩了可以,把输的钱留下就成。

“钱可以有,也可以没有。”那人态度嚣张,无视身后站着的五个即将冲过来的黑衣保镖。“如果你们带我去见你们领导,这钱好商量,如果不能,那就是没商量。”

“工厂”经理手上握着的是那人刚才抵押给“工厂”的房契,他看了好几眼,确定这个房契没有问题。那人似乎料到经理会说什么,于是赶在他开口之前开口。

“房契是没有问题,但是这房子你敢去拿吗?”

“为何不敢?”

这个年头开赌场的人都是有学问的人,不仅要懂得如何管理,还要懂心理学,尤其是这些赌徒的心理,其次还得辨真伪。不仅是分辨来这里赌博的人是真的来玩,还是别有目的,他还分辨赌徒们抵押的东西,这就包括他手上拿的这张房契。

房契没有问题,还流露着一丝颇有年代的陈旧感。看纸质,得追寻到好几十年前。

“你去过京都吗你?”

那人越来越坐没坐相,背靠在椅子上,双脚搁在桌子上。好像他才是收钱的那个,而不是被人追着要钱的那位。

“一看你们就没胆儿去京都转转,知道你手上的房契是谁的吗?”

“谁的?”

“呸……”那人朝一边地上啐了口水,道,“一群土鳖。唐国忠听说过吗?”

这个名字,甭管是京都的还是京都以外的地方基本上都听说过这个人。很显然经理是听说过这个名字,而且还了解这个人,否则不会露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你是说我手上这张房契是唐家的?”

“嗯哼。”那人点头道,“你要是不信,大可将这房契拿到他唐家门口,找唐国忠老爷子理论。就说有人把他祖屋给卖了,现在你们来收屋子。”

经历又瞧了眼手上的房契,不敢相信。

“既然是唐家的地契,那怎么会?在你手里。偷来的?”

“放屁。我张贺是这样的小人吗?我宁愿抢也不会去偷,多没格调的事情。”

经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发觉好像跟这个人没法沟通交流,而且一般的交流方式也没有用。他小心翼翼的将房契叠好,放进西装内的口袋里。

“你要见我们领导,恐怕不是为了讨价还价来的吧?”经理阅人无数,他现在确定眼前这人并不是赌徒,他是个生意人,而是是一个会做生意的生意人。

“当然不是。”张贺笑道,“我来跟他谈笔生意,绝对只赚不亏的买卖。”

经理沉思片刻,心想眼前的人不偷不抢的拿来了唐家的地契,这要么说明眼前的人真的是厉害到能凭空搞到这张地契,要么就是他跟唐国忠有某种说不清的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是好是坏他还不能确定。但是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将这件事报告上级。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你听说过唐毅这个人吗 经理沉思片刻,心想眼前的人不偷不抢的拿来了唐家的地契,这要么说明眼前的人真的是厉害到能凭空搞到这张地契,要么就是他跟唐国忠有某种说不清的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是好是坏他还不能确定。但是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将这件事报告上级。

别看这家“工厂”十分朴素,但是其管理结构人员却是一层接一层,一层管一层。刚才跟张贺谈话的经理层级比较高,但依旧不是最高层级的人。而张贺要见自然是见最有话语权的人。

张贺今天不知是不是运气好,让他能一下子见到经理这个级别的人。

与人谈判,就如同擒贼先擒王那样,必定要见到对方最有话语权的人。因为他能一口判定这笔交易是否进行。假使遇上的是一个不能做主的人,那么能做主的人则是躲在暗处,进行排兵布阵进行各种分析。这样的操作对于单枪匹马的张贺无疑来说是很危险的,所以他要求去见这家工厂的最高级领导。

好在这位经历话语权还算可以,所以只是想了一分钟就同意了张贺的这次会晤。

“我去通告一声。”

张贺伸手在额头上行了个礼,那意思就是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消息哦。

经理一走,那几个黑衣保镖距离张贺更近了,好像在怕他马上就跑了一样。张贺笑笑,放下脚俯身掀开桌子上泡茶茶杯上的茶盖,闻了闻味道。

这茶叶闻上去还真不错。他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喝到杭州的明前茶,心下惊喜,也越来越喜欢自己的这个身份以及任务。

张贺没有顾忌的抿了一小口,咽下去之后才大口大口的喝,好像刚才渴坏了。

印象中,爱喝茶的好像没有年轻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代的年轻人,好像只喝茶。

这个张贺年纪二十五六岁,相貌平平,没有任何特点,他就是那种扔到大街上都找不出来的人。这样的人在经理看来却很不普通。

这个不普通不是指外在,而是内在。

因为长着一张普通的脸,就可以做许多不普通的事。样貌普通,但是态度确实是高傲。这种高傲来自于骨子里,不是那种装腔作势的高傲。

大约过了四五分钟之后,也就是张贺一杯茶的时间,经理回来了。他让张贺跟自己走。他这一说,无疑就是领导人答应见他了。对于这个结果,张贺一点都不意外。能开赌场的人,骨子里自然是带着贪欲的。他有输100万的胆量与魄力,就足以证明他不是普通人。所以,老板会见他。

“你是老板见得第一个赌徒,希望你不会让老板失望。”

经理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你最好有点利用价值,否则让你不仅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更让你的骨灰分散在世界各地,凑都凑不齐。

张贺听懂了,但是他装作没听懂。

“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会让他失望,我从来没有让他对我有过希望。经理你这话说的有矛盾。”

经理带着张贺来到一个铁门前,推开门扑鼻而来的是很浓的百合花香。这香味香得有些冲人,害的张贺连打好几个小喷嚏。他一边进屋一边揉着鼻子,说道:“真不好意思,这一到换季就有些小过敏,见谅见谅。”

经理知道他这是在开玩笑呢,也不搭腔只是静静的进入到屋子里,默默的站到一边,不说话。除了经理之外,屋子一边还站着几个人。这些人在张贺进来的时候连头都没抬一下,显然不怎么关心正在发生的事情。

有老板在,他们这些只是打工的只要负责好自己负责的一块,不用做其他事情,更不用说话,他们在这儿没有话语权。

这件房间陈设很简单,但是很独特。一张办公桌那边坐着一个人,只不过那人现在背对着张贺,他看不清楚模样。然后除了满屋子的百合就没有其它的陈设,这让身处在万花丛中的张贺有些小不安。

他不喜欢花。

尤其是香味太冲人的花。

看着满屋子的白的红的黄的百合,张贺哟西额头疼的揉了揉鼻尖。

“你就是张贺?”

这时候坐在老板专属的位置的那个人转过来椅子,问了张贺这句话。张贺也是这个时候看到老板的真实模样。

……

这老板看上去也太年轻了,好像比他还要小上两岁。

他一手压着张贺刚刚抵押给经理的房契,一手摸着茶杯,但是没有拿起来的欲望。

“这是你的?”

他将放弃推到桌子边缘,示意张贺看的更清楚一点。张贺也不怕,往前走了两步,看了眼,点头然后又摇头。

“不是你的?”

张贺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这的确是从我这里出去的,但是真正的主人并不是我。”

“哦?这就奇怪了。”老板依旧是摁着这张地契不打算放开的样子,他看着张贺,看的很认真,“你说这张房契的主人不是你,那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会把它当做你的所有物而抵押给我们呢?现在,当我们得知它的主人是谁后,我们不打算接手这张房契。所以还需要张先生提供您欠我们的一百万。”

“一百万都是小事,我现在是有大事要跟老板你来谈。”

“我不跟欠钱不还的人谈生意。”老板说的话句句在理,他摸了摸耳朵继续说:“欠钱不还的你在我心中没有任何诚信度可言,所以我不会选择跟你这样的人谈生意,更不会交朋友。”

在说完之后他又摸了一下耳朵,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张贺的火眼金睛。事实上,在这次之前,张贺就注意到老板有这种小毛病。

“我有钱,但是我不会给胆小之人。”

张贺到现在这种情境下还能做到不卑不亢,可见这人有非常大的底气。

老板又摸了下耳朵,似乎他一紧张就会下意识的摸耳朵。

“好吧,那不妨来说说你的买卖。”

“老板,果然上道。”张贺笑了笑,但是下一秒眼神与表情都变了,变得更加邪恶。

“老板,你听说过唐毅这个人吗?”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固执的唐毅 “一定要今天去?你为什么偏偏今天去呢?不对,你为什么一定要去?你明知道别人不待见咱。”

不远处唐毅跟周舫刚晨跑结束,还没进校门就听到周舫大声的朝唐毅说些什么。他神情担忧与一旁的唐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不是看到周舫真的在他身边,否则都感觉不到其他人,仿佛就他一个人似的,对周舫说的话充耳不闻。

因为是清晨,万物寂静,周舫的声音即使没有很大,但是被寂静衬托着,就不小了。

“我说老唐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听到了。”

唐毅语气平静,四两拨千斤就将周舫堵得无话可说。这让周舫更来气了。

他快步走到唐毅面前,挡在他前面,大喊一声:“唐毅!”

唐毅回了一声,“周舫。”

“我在很严肃的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唐毅绕过周舫继续朝前走,周舫无奈只得转身跟上他。

“他可是比张公子还要恨你,你就这么大张旗鼓的跑去人家的领地,就算是个人都会想你这是去耀武扬威。”周舫与唐毅并肩,道,“老唐,做人要厚道。既然是你拿到了四十四军老大的名号,那咱就不去炫耀了,低调的执行任务,低调的回京都,多好一事儿?你就非整得双方不愉快,回头在年终的报告上人家向上头参你一本你才开心?”

“参我什么?”

“参你执行任务时不务正业到处游荡,这个理由成吗?”

唐毅笑道:“周舫你这一着急京谱都出来了。我去找老孟不说任何关于四十四军的事,也不提之前的那些考核,我有私事找他。今天下午,我以私人名义见他,跟公务无关更与四十四军无关。以朋友名义相见,他总不会在报告上说我不讲义气吧。”

唐毅说的有道理,周舫无力反驳,最后似乎是妥协的说道:“需要我跟你一起?”

“不用。”

两人刚迈上台阶,就听到校门口有学生说话的声音。

“哦,我还忘了今天周一。”周舫打来一盆水洗了把脸,问唐毅,“早上吃什么?”

“都可以。”

“对了,突然想起来,昨天傍晚的时候小苏同志送来一点醪糟跟糯米粉,底下的兄弟去弄什么酒酿圆子当早餐,你凑合着。”

“酒酿圆子?”唐毅从周舫手里接过毛巾,“我们有人会做这道菜吗?”

“不会不能学吗?放心昨天小苏同志在这儿呆了快一个小时就是为了教会他们,不用担心。”

“来来来舫哥搭把手。”

周舫正说着就见一人从隔壁的食堂端着一个大汤碗出来,里面的汤水很多都快溢出来。周舫见状连忙搭手,说:“小秦今天轮到你了?”

“不是,今天本来是陶京,但昨儿不一小同志送来那些个东西吗。交代了怎么做,陶京见麻烦就拉我,让我顶他一日。”

唐毅在后头轻笑一声,声音很小,反正前头两个人没听见。

这位小秦同志算是得到了苏因的真传,酒酿圆子除了能吃,还挺好吃。他这一操作连唐毅都对他刮目相看。

周舫不爱吃甜口,这道汤即使再好喝也喝不到他心里。他简单吃了点从镇上买来的馒头就陪顾医生去卫生所,因为今天陶京有巡视任务,所以这陪顾医生的美差就落到了他头上。

万事有因有果,如果今天不是周舫陪顾医生去,那么今天的顾医生很有可能就是一具尸体。

“怎么回事?”

唐毅在做完报告之后正准备出门就见陶京急冲冲的闯了进来,话都说不利索,隐约听到什么顾医生受伤了。这唐毅心惊得没有听下去,拔腿就跑。直接扔下司机自己开车到了卫生所,大步流星,比以往哪一次都要紧张。

他的想法只有一个,顾梦柳绝不能有事。

他那么宝贵的一条命,不属于唐毅,也不属于顾梦柳自己,而是属于国家。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在自己任务上折了跟头,绝对不行!

跟着指示,唐毅像是小跑进了顾梦柳跟周舫正在呆的房间,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喊了那么一句话。待他喊完,才看清楚眼前发生的事情。

顾梦柳好端端的坐在那里,一旁的周舫看上去也是活的。

“你胳膊?”唐毅仔细看了顾梦柳一圈,除了胳膊看不出来其它的问题,“你……你没事吗?”

顾梦柳朝唐毅抬了抬已经包了白纱布的右胳膊,解释:“就皮外伤,不碍事。”

“就胳膊吗?其他没什么事?”

顾梦柳点头,开玩笑道:“被你这么关心还真是不太习惯。”

能开玩笑就说明状态还好。

“怎么回事?”

这句话是问周舫的。

“事情挺复杂的。”

“那就简单点说。”

周舫想想,觉得简单点好像说不出来那种意思。

“长话短说吧。”

于是周舫长话短说,跟唐毅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洁来说就是顾医生跟以往一样正在给镇民看病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冲了过来,手上带着刀,直直的往顾医生的脖子那刺。如果不是周舫眼疾手快,这顾医生就算没有命归西天,这人差不多就废了。

“那人在哪里?问清楚为什么袭击老顾了吗?”

“人在隔壁扣押着,正在等陶镇派出所的同志。至于原因……”周舫笑了笑,一边的顾医生也是摇头苦笑。周舫说,“老唐,你绝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所以,是?”

“老顾在这儿给这些镇民义务看病,遇到小毛病就顺手给解决了。遇到那种大毛病的,他也不是机器说不清楚具体的原因在哪儿,就建议他们去比较大的医院做个具体检查。”

“这样的情况多吗?”

顾梦柳摇头,道:“不多,陶镇镇民的身体状况比我想的要好很多。但是也有个别的,问题比较大。所以我建议他们去大医院用专业的仪器做检查。”

“然后就有人去检查回来之后发现得了绝症,所以他们家的人就认为是你给他们家人判了死刑,所以来找你麻烦?”

章节目录 第162章 顾医生遭袭 第162章

“然后就有人去检查回来之后发现得了绝症,所以他们家的人就认为是你给他们家人判了死刑,所以来找你麻烦?”

唐毅顺着顾梦柳的话挖出了真相。

周舫吃惊道:“这么奇怪的动机你居然都猜得出来。”

“我不是猜的,刚才进来的时候有一大堆人在门口挤着想要见老顾。隐约听到他们说什么看病,还有什么谁家的儿子比较鲁莽,做错了事。”

“你说说这些都是什么事。咱们老顾这是百分百的好心啊,他这是查出了怪病就赶紧筹钱去治啊。”

“他那病,就算散尽所有积蓄也治不好。所以,可能也有我的关系。”

顾医生的语气有些低落,这与平日里意气风发的他一点都不一样。

“这也怪不了你,他这病本来就在那,就算你不说,它迟早有爆发的一天。与其手足无措的暴毙,没给家人一点准备,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更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许趁着这些日子,他可以过得更舒服一点,与家人的而关系会更好一点。”

周舫很会安慰人,这些话说得一套一套的。

然而他安慰的对象是顾医生,一个心中只会以自己的人生准则为准则的人,在他认定一件事后很难因为他人的说法而改变自己的认定。所以即使周舫说得再好听,再有道理。对于顾梦柳来说,那只不过是别人说的,而不是他自己亲自说或者是经历的事情,所以他不会听。

“老唐你在想什么?”

唐毅闻声看向周舫,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事情?”

“你双眼放空,不声不语,一看就知道在想事情。你想到了什么?”

“我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唐毅坐到顾梦柳对面,问,“你是前天上午跟他说让他去大医院查查,我们就算他一回家跟家人说之后,家人立马带他上这边县里最好的医院。我不算路上来回的时间,他去医院排队挂号检查等报告,这所有的事情会在一天之内做完吗?”

唐毅说,“就算是有特权,有人有心帮忙安排提升进度,但是机器能行吗?就我所知,现在的医疗条件,检查的报告快的要三十分钟中出来,慢的则需要等近半个月。我猜老顾说的那个镇民如果要做报告的话,绝对不是三十分钟就能搞定的那种。”

“对,”顾梦柳同意唐毅说的,“我给他父亲判断的肺有问题,这种问题如果要检查的话,需检查很多看似跟其无关的部位,所以绝对不可能一天做完。”

“那就是我们被这小子框了?”

“我觉得不仅仅是被框了这么简单,他人在哪儿,隔壁?”

顾医生反应很快,在唐毅问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就猜到唐毅话里是什么意思,连忙起身开门冲了出去,大力推开隔壁的房门才发现里面的人空空如也。

“人呢?”

唐毅瞧了一眼里面,问还守在门口的士兵:“里面的人呢?”

“唐少,人在里面。”士兵回答道。

“在里面?”唐毅扬扬头,示意他回头朝里看,“你说在里面,你去找给我看看,看看这人在里面哪里?”

看着这间空房子,士兵疑惑的饶了饶头,自言自语:“怎么可能呢?我一直守在门口啊。”

“一直?”

周舫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进到屋子里看了一圈,又退到门口重新问了刚才的话:“一直,你刚才一直在这儿?”

“对,没有离开半步。”

“那就奇怪了。”周舫回头跟唐毅说,“窗子从里锁住,不可能出去之后还把窗户从里锁上。”

“屋子里还有其它的通道吗?比如说天花板。”

周舫摇头,“老唐不要开玩笑,你知道这屋子没有所谓的天花板,全是钢筋混泥土。”

“那就奇怪了,人还会隔空消失吗?”

唐毅再次将视线放在那名士兵身上,这位士兵是他们部队里的人,唐毅不怀疑他,所以那人的凭空消失让他觉得很有趣儿。

顾医生这时也从屋子里出来,走到门口对唐周二人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线索。

唐毅不信邪,他进屋子仔仔细细的观察,细致的推理。他在窗户边停留了好一会儿,以各种角度,看了很久最后放弃。

没有结果。

他走出来对顾梦柳说:“这件事乍听上去还真有点匪夷所思,不过好在你没有事,我想我们得先跟派出所的同僚说一声今天这外勤就不需要了。”

顾梦柳微微皱眉,这完全不像是唐毅会说出来的话。果然就见他顶着一张面瘫脸正在看着自己,几乎是一秒,他就明白了唐毅的做法。

顾梦柳点点头,装模作样的晃了晃胳膊道:“小伤,没什么事,不出意外下午就可以继续出诊。”

“你下午还要出诊?”没有听懂唐毅跟顾梦柳之间暗语的周舫不无惊讶的看向顾梦柳,“你这胳膊还想要不想要了,虽然不严重但是也不是让你这么无视的存在吧?我建议你这几天都不要出勤,等到周五回京都再说。”

顾梦柳看着唐毅没说话,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没有给周舫的关心做回馈。让周舫以为他这是无视自己的话,想要继续出诊呢。心想你不听我的话,不给我面子,老唐的面子你总得给几分吧。

“老唐,你说呢?”

唐毅看着顾梦柳,一字一顿说的特别清楚,“我觉得周舫说的有道理。你下午回学校暂时先不出勤。你跟着一起回去吧。”

周舫说好。他讲了这么半天,就是等他说这句话。

总感觉顾梦柳的受伤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等所有人都走后,唐毅又走到窗户边,看了好一会才离开。

不过等他出了卫生所惊讶的发现周舫还在那里,似乎在等他。

“不是让你跟老顾一起走的吗?”

“嗯,想想还是觉得不能丢下你一个。”

“那我还得谢谢你。”

“谢就不用了,告诉我你刚才在里面发现了什么?”

唐毅看了眼周舫,继而说道:“那我还是谢谢你吧。”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唐顾之间的秘密 “靠,老子是男人,你们不要娘们唧唧的,就一皮外伤有必要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吗!!”

在回到学校之后的顾医生,经过多人亲切的慰问,关心之后终于暴走了。

“周舫,把你猪蹄子从老子的肩膀上拿开,我不是肩膀受伤。陶京,把你用温水泡的茶水拿走,生活有点常识,都没泡开的茶怎么喝。以后不要来是跟在周舫身边无所事事,多观察观察生活。还有你,唐毅,能不能让你这些兄弟退开到离我十米开外的地方。看的心烦。”

“不能。”

“靠,老子……周舫你要死吗?我是让你把手从我肩膀上拿开,不是用重力。”

顾梦柳这是真的暴走了。

今天受伤的事情本就让他一肚子火,现在莫名受到这种被全员关注的对待,更让他不爽。于是周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是撞到了枪口上,被顾梦柳一阵猛骂。

站在一旁陶京瑟瑟发抖,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部队里老有人说,得罪唐少不要紧千万不要得罪顾医生。

周舫听了顾梦柳的话之后,这次真的听话的松开了手,坐到顾医生面前,语重心长:“老顾啊,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是为我们受的伤,再不好好治理,回头顾伯母会怪罪我们的。”

顾医生非常轻视的瞥了他一眼,说:“先不说我这伤是不是伤筋动骨,就算是吧,这跟你捏我肩部有什么关联吗?”

“老顾,你是医生,你应该比我更懂啊。牵一发而动全身,我……”

周舫还没说完,顾医生就伸手打断了。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唐毅,然后又看了看周舫与周舫,最后还是看着唐毅说:“说吧,你想干什么。”

“老顾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冰雪聪明。”

“滚。”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见老孟。”

“老孟?哪个老孟?额……”顾医生沉思半会,问道:“你说的老孟不是我现在脑中想到的那个老孟吧。”

“很遗憾的告诉你,就是。”周舫说这话的语气有些冲,可见他还在为早上的事情生气,“就是驻扎在江市特别事务处理军区的老大孟青。”

周舫话音刚落,顾医生立即说道:“我不去。想都别想,没得谈。”

“看,我就说吧。”周舫一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人家老顾是明事理的人,他不会跟你同流合污。”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没得谈。”

“好吧。”正当他们都以为唐毅要放弃的时候,就听到他接着说,“你们都出去。”

唐毅开口,将周舫跟陶京都赶了出来,他有话单独跟顾梦柳说。

“不要试图在门口或者窗边偷听,我都知道。”唐毅生怕周舫不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又点了他的名,“周舫,尤其是你。”

不料他不点名还好,一点名周舫就回头质问他道:“你在防着我,你不说我还觉得没什么,你一说我就更加好奇了。你跟老顾之间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老唐你这种行为太让我寒心了。现在就开始组团体,一致排外了吗?”

唐毅没好气,他很不喜欢在他很严肃的时候,而且确实是有正事要做的时候,身边的人总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在胡扯西扯。就像是那些文人才思都用完了,然后不得不胡诌乱诌的凑字数。

“能不能用你说屁话的力气走快点。”

顾梦柳轻声呵笑了声,对唐毅说:“老唐你还真的是不管什么时候都骂人不带脏字儿,你这本领跟谁学的。”

“你不认识。”

周舫闹归闹,在出去之后还贴心的关上了门。唐毅见他两人走后,方很严肃看向顾梦柳,这表情让顾梦柳下意识的觉得唐毅是不是患上了什么不治之症。

在二十九分四十秒的时候房门开了,周舫无力的回头,他没想到这两人能聊这么久,而且结果似乎出人意料。顾梦柳答应了唐毅的提议,下午与他一起去江市。

“老唐这洗脑的功力见长啊,不到半个小时就能说服我们的顾医生。”说着他看向顾梦柳,“顾医生,能不能告诉我他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顾梦柳反问,“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自己问了。

当然,这种小情绪的话,周舫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这种话他会在唐毅面前说,会在陶京面前说,可唯独不会在顾梦柳顾医生面前讲。

“从这里去江市开车少说得两个多小时,你们马上就得出发了。”周舫关心道,“是吃了中午饭去还是现在就去?”

“现在吧,吃中午饭来不及。”唐毅看了眼顾梦柳说,“我开车,你在车上好好休息。”

顾梦柳耸耸肩,他还是那样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看唐毅的神情变了。这种变化微乎其微,周舫没看出来陶京也没看出来,但是顾梦柳自己知道,他知道眼前的唐毅有点不一样。

两人没吃什么就开车上路,顾忌到顾梦柳现在还是个病号,所以唐毅在车上准备了干粮。两个馒头一瓶牛肉罐头还有一瓶水。

牛肉罐头不是部队的伙食,是唐慕专门给唐毅做的带在路上吃的。但是现在唐慕怀孕了,估计得有大半年吃不到她做的菜。

唐慕没有做菜的天赋,炒出来的菜虽然不难吃但是也不好吃,至少是那种让人吃了第一顿后没有想吃下一顿的欲望的水平。加上她以公事为主,下厨的次数自然就减少了很多,这也就给自己厨艺不佳找到了借口。

疏于练习的技能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上天在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可能会给你留条缝。于是唐慕不会做菜,并非是不会做所有的菜。她的牛肉就做的特别好吃。

不管是风干牛肉、红烧牛肉、牛肉炖土豆、腌制牛肉、糖醋牛肉、番茄炖牛腩……只要是跟牛肉有关的,唐慕总是能做出跟别人不一样的口味来,而且味道一绝。

这不顾梦柳刚打开罐头的盖子,正在前排开车的唐毅便问道一股奇香。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白月光牛肉 第164章

这不顾梦柳在后排刚打开罐头的盖子,正在前排开车的唐毅便闻到一股奇香。

牛肉的香味是一个很奇怪的存在,奇怪且美妙。

你总有这样的感觉,别人家在烧猪肉的时候你或许单凭嗅觉分不清是在烧什么肉,烧鱼的时候更加分不清这是烧的鲤鱼还是草鱼(但是能分清楚是淡水鱼还是咸水鱼,带鱼或黄鱼的味道总要比昂刺鱼的味道重很多,而且是那种咸海水的味道,浓烈。),可是如果一栋楼里有人做牛肉的话,那么整栋人家都知道他们家今晚加餐吃的是牛肉。

牛肉不仅香,也是个百搭的肉种。从干到湿,从冷到热,从西餐到中餐,牛肉以不变应万变,真正的肉中之王。

唐慕做的牛肉罐头与市场上卖的不一样,它的肉质很新鲜,而且没有一丁点的甜味。市场上的牛肉罐头,尤其是西方国家卖的速食牛肉罐头,有一种主要以甜为主。因为甜味可以提鲜,所以他们不要命的往里放糖。虽然好吃,但是这失去了牛肉的本真,再吃就是满口的甜味跟味精的鲜味。

唐慕做的主要以辣为主,不放味精之类的调味品,但是辣又没有盖住牛肉的香味。因为没有放这些调味品,所以保质期时间就比较短。但美味。

顾梦柳之前吃过一次,那一次是在唐毅的军队吃的。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成年后的唐慕。他与唐毅从小一起长大,自然也跟唐慕从小认识。但是在几岁的时候唐慕就去外地上学,直到十五岁之后才重回京都,但是那个时候顾梦柳又离开了京都,所以两人将近有十几年没有见过面。

就这一次,唐慕给他的印象比这道牛肉还要好。不过后来知道唐慕与齐恒的关系之后,顾梦柳再次回味,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还是牛肉更好吃一点。

食物的味道没有变,但是对人的感情会变。

自此,他就再也没有忘记过这个味道。

吃到久违的牛肉,顾梦柳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答应唐毅陪他走这一趟,这牛肉实在是功不可没,但若说真正的原因……

“老唐,其实我有点好奇你跟孟青之间的纠葛。”

顾梦柳斟酌了许久才开口,他不是八卦的人,他既然能问出这话来就说明他知道其中的蹊跷,并不是一个八卦可以概括得了的。

要说到他听到的流言,最早开始是从竞争四十部队的领导人位置开始的。这三人虽然大小有点毛病,但是为人正直,人品没话说。所以竞争归竞争,还不至于做一些小偷小摸败坏人品的事。所以说是八卦,也就是指他们明里暗里的较劲。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谁也不服谁,要的就是这种刚劲。

这种事情说说也无妨,反正也没有涉及到谁的名誉,危及到谁的名声。但是流言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了。

真正算得上八卦的,就要算唐毅跟孟青之间的恩怨情仇。两个男人没法恩爱,没法生仇,所以必须要有个女人。这事儿也就是跟一个女人有关。

“除了你们三个争四十四军领导人位置的事情,听说你跟孟青还有私人的恩怨?”

“你与其说是私人恩怨,还不如直截了当的说我抢了他的女人。”

顾梦柳正在喝水,猛地听到唐毅这么直截了当让他呛得水差点喷了出来。唐毅这还真是敢说啊,一点都不避讳的吗?还是说看在自己是他多年的发小份上才这么直言不讳?

顾梦柳的委婉唐毅知道,他知道顾梦柳要说什么,他也知道当年在部队里流传了怎样的风花雪月。甚至有人绘声绘色的说他跟孟青因为一个女人而大打出手,两人甚至都挂了彩。还有的说孟青被唐毅卸了一条胳膊,问题是第二天孟青真的挂着胳膊缺席了训练,于是这谣言更加的满天飞。就连顾梦柳这么不关注八卦的人都知道了。

所以他好奇,现在有时间正好问问。

“你要这么说,就这么说吧。”顾梦柳整理了下刚才差点喷水的嘴角,说,“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所以为什么会有这种流言。”

“听实话吗?”唐毅自问自答道,“实话就是我也不知道,而我为什么会选择在今天去找孟青,就是为了这件事。不能因为我们毁掉了他们两的一辈子。”

“嗯。”

顾梦柳也没听懂唐毅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到了一个“我们”。他嘴里嚼着包子,嚼着嚼着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孟青的女人喜欢的不是我,而是你。”

……

顾梦柳吃掉一个馒头才慢慢的缓过神来,半天冒出四个字。

“无稽之谈。”

自从唐毅嘴里听到那样耸人听闻的话后,他就选择性的闭嘴,不想与唐毅继续交流,唯恐从他嘴里听到类似的话。但是他不主动,并不代表唐毅不想说。

就在他们快进入江市的时候,唐毅主动问了顾梦柳一个问题。

“老顾,你觉得人死后会有灵魂吗?”

“我是个医生,不要跟我谈论这种唯心主义的事情,我是个唯物主义者,共产主义的接班人。”

“所以从你的角度出发,你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灵魂了?”

“如果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灵魂,或者干脆的说人死后有魂魄一说的话,我就不会选择去当医生,而去做一个牧师,甚至是去当道士。”

“为什么不选择当和尚呢?”唐毅打着方向盘好奇,“和尚似乎也跟这一类有关。”

“和尚没有头发。”

“所以是因为没有头发,才要选择去当道士而不是和尚吗?”

顾梦柳摸了摸受伤的胳膊,虽然只是皮外伤,不痛,但很痒。这种痒又不至于不能忍受,可就是有些抓心,身为医生的顾梦柳自然知道这种情况是因为有新的组织正在生长。他一出神就忘记回答唐毅的话,索性也就不回答了,而是换了个主题。

“老唐你上过正统的大学吗?”

“我的老底不是在进队伍之前就被挖的透透彻彻的吗?没上过传统大学,但是有去师范大学自学过,怎么?”

“你自学的科目不会是医学吧?”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江市地头蛇 第165章

江市靠近长江,在这个秋风习习的秋天,整个江市都处在一个十分清爽的环境里。

顾梦柳打开车窗,惊讶的发现他们已经进入了江市里面,越往前开就越热闹。他从来没有来过江市,更没有去见过孟青,所以并不知道他的部队驻扎在哪里。于是唐毅的轻车熟路让他很是惊讶,唐毅对这路的熟悉程度好似他前不久还来过这里。

“你来过这儿?”

顾梦柳看着外面,回头问唐毅:“你对这个地方似乎特别熟悉。来过?”

“嗯。”唐毅点了头轻声嗯了一声,他本来想说没有来过,但是这未免就是假的不能再假的话了。所以他索性就承认了。“之前来过一次,这些时间江市没发生多大的变化,所以还记得路。”

“是吗?”

顾梦柳也是轻轻的反问了句,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来到底是相信他的话还是不相信。总之他对唐毅保持着一种观望的态度。

穿过热的街道,车子转进一条小道中。路很宽,路两边种满了高大的梧桐,这儿没什么人,很是安静。顾梦柳就看到车子往前开,最后停到了一顿建筑物前。

顾梦柳低头从车前面的往外看,心想应该是到地方了。现在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大铁门,大铁门两边挂了两块牌子。

一边写着“江市特别军务处理中心”,另一边的牌子上写着“华国第十七部队总驻地”。

在铁门前放了三个路障,与京都的特别军区不一样,这里并没有人在站岗。只有一边的安保室里有出勤的小兵。这里的警备也是一等一的,唐毅顾梦柳他们的车子刚到这块区域,车身都还没有往里拐呢,就有人从安保室里跑了出来。

他双手朝唐毅的车子做了个静止的动作。左手示意车里的人下车。唐毅让顾梦柳坐在车上不要下去,他先下去跟小兵打个照面。

唐毅今天穿了一身比较简单的绿色军装,肩膀上的肩章没有带,乍一眼看上分不清楚等级军衔,但是看气场就知道来人不是简单的人。

顾梦柳就见唐毅双腿一并朝那人敬了个军礼,对方回了个礼,然后就见这两人在说什么,顾梦柳听不清他们说的话,但是看样子交谈似乎还挺顺利,否则也看不见唐毅这样的表情。

这种表情说不清楚有多开心,但就是遇到值得开心事情所露出的自然表情。

这个表情让顾梦柳想起了一件事。

当年他、周舫、唐毅,还有白老二还在读小学的时候,白老二因为长得比较弱小,所以经常被人欺负。学堂里的人有时候还顾忌其他三人的面子不找白老二的麻烦,但是更多的时候,当白老二落单的时候,总是会被人打一下,碰一下,或者是撞一下。他的笔墨书本也是经常的丢。丢到最后差点白老爷就让白老二直接回去当厨子了,最后还是唐毅大刀阔斧的说以后什么东西都跟他一半,白老二这才从老是丢东西的厄运中走出来。

但是被欺负的命还一直在那儿。那些小孩子也知道顾周唐三人跟他关系好,所以那三人在场的时候,白老二是安全的,但是一旦他是一个人,那就危险了。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找白老二麻烦的同学少了,有些人甚至一见到白老二就躲得远远的。这让顾周二人疑惑,还以为白老二变了,开始懂得反抗成为真正的小男子汉了。但这是错觉,因为小男子汉自己都十分惊讶这些人怎么突然之间这么怕自己,对自己这么客气。

白老二一直以为这种改变是因为自己的大哥,在他被欺负惨的时候他大哥曾经有说过要来找老师的麻烦。闲杂这些同学都能对自己以礼待人,说明是受到威胁的,不然不可能这么轻易罢休。

顾梦柳跟周舫也跟白老二这么想,能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些问题,可不就是需要一个有权有势又有魄力的人来做。他们都觉得这个有魄力的人就是白老大。

但是现在顾梦柳好像在回到了正确答案,正确答案根本就不是白老大救离白老二于水火之中,而是唐毅。那几日唐毅露出来最多的表情就是如刚才那样,很是自信,但这份自信不来于任何的外在支持,是他的能力支撑着他可以有这份自信。

这件事像是一个被冰封的事实,只要有人在就一定有人会知道这件事。

唐毅的一个表情如月光宝盒,让顾梦柳想到很早之前的这件事。

很寻常普通的一件事,把唐毅跟顾梦柳拉的更近了。越来越近的距离,让顾梦柳看的越来越清晰,他总觉得现在唐毅有一丁点的奇怪。就在他准备司考这个一丁点是哪里的时候,唐毅已经回来了。见他动作似乎正在往口袋里放什么,顾梦柳眼尖,见到的好像是属于唐毅个人的军牌。

在这个华国,每个军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军牌,级别越高,军牌越大也越亮眼。很多人只要看到军牌就知道对方的级别是什么,官职多大。这其实就跟古代的令牌一样,只不过它没有令牌那么大。军牌很小,可以别针别在衣服上,也可以缝在后脑上面。

“这么快?”

顾梦柳见唐毅上车后,打趣的说道,事实上他花去的时间并不少。

“孟青对他们管教比较严,光证明我的身份就花去了不少时间。”唐毅云淡风轻的说道,实在内心正暗暗下决心,回去也要以这种标准对待四十四军。因为上次他发现,只要一个人很坦然的说出自己的身份,他们甚至都不去核实就让人进去。这无疑是一颗定时炸弹,谁知道什么东西会闯进去呢。

“他们是在让你证明自己就是唐毅吗?”

唐毅发动车子无奈的笑了笑,不打算回答顾梦柳这个问题。

让唐毅证明自己是唐毅,这不比让自己证明自己身份证上的人跟自己是同一个人还要奇怪吗?

车子开到军区后左拐右拐,右拐左拐的开了将近五六分钟,然后停到一栋红色的房子面前。唐毅示意顾梦柳可以下来了。他看着地上的石子以及刚建没从就的红房子,小声的问唐毅:“你应该是最近才来这里的吧。”

顾梦柳道:“这房子才刚建成没多久,你就知道他们搬到这里来了,这件事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你前不久才来过。”

唐毅笑了笑,道:“我请你过来不是为了来探我的底,而是我们两一致对外,对付老孟。”

顾梦柳笑笑不说话,因为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有人过来了。来的人不是孟青,而是孟青身边的人。要问顾梦柳怎么知道的,看胸牌就知道了。很小的胸牌上面很小的字,但是顾梦柳眼神好。

“唐大少?”那人看了他们一眼,就清楚的知道谁是唐毅,谁是顾梦柳,等他喊完唐毅之后,就见他看向顾梦柳笑着点头示意,“顾医生,您好,真是稀客。”

顾梦柳不知道该跟人家说什么,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他,所以稍微的寒暄也变得很困难。顾梦柳只是稍微的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将这种需要交际的事情交给了唐毅。

“孟区长在?”

“唐大少来的真不是时候,我们老大刚出去,估计得要几个小时才能回来。我们上屋里等?”

几个小时后天都黑了,顾梦柳看向唐毅,如果唐毅要留下来等孟青,那就说明他们今晚铁定得在这儿过夜了。不用猜,他就知道唐毅肯定得留在这里。毕竟大老远过来一趟不容易,肯定要见到人才回去,不然这一趟就白跑了。

“不用了。”唐毅道,“我去他家里等。”

那人还想说这不太合适吧,被唐毅直接怼了回去,“你如果不答应是在担心我身份有问题吗?如果你对我的身份保持怀疑,你大可打电话去京都四十四军问一下,就问问我是不是唐毅。”

那人自然不敢跟唐毅直接刚,没办法只得带唐毅跟顾梦柳上孟青的家里人。不过唐毅也很自觉,就是在孟青的院子里坐着,没有上里屋。

唐毅跟顾梦柳没有等太久,可能是有人通知孟青,所以一个多小时后之后孟青就回来了,直接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他们口中的老孟年纪与他们相仿,谈不上多帅,但是一身军装的人难看不到哪里去。孟青无视唐毅直接朝顾梦柳伸手,对他很热情。热情到顾梦柳有些受宠若惊的地步。

“老顾。”

孟青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拍让他产生了错觉。好像只有他自己还在纠结多年前的选择,事实上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好久不见啊老顾。”孟青是个热心的人,脾气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臭。准确来说是对待自己喜欢的人不算是臭,但是如果对待的是唐毅这样的“情敌”,不给你臭脸难道还要好言相对吗?

“好久不见,孟青。”

顾梦柳无法再忽视孟青的热情,笑着打了招呼回应了他的话。

仔细说来,他们也算是老同事。两人年纪虽然不大,但却是是当了一两年的战友兼同事,然后又有两三年没见。不过好像就算这么久没有见,也没有生疏多少。

想起当年顾梦柳觉得好像是如梦一场。当年孟青曾经提议让顾梦柳跟着自己来江市,因为那个时候并不如现在这么太平,医生在任何时间地点都是十分稀缺的人才。何况还是顾梦柳这样的医生。

所以好不夸张的说,当年唐毅、孟青、张来秋争四十四队的领导人位置时,医务人员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支力量。而这支力量的中坚就是顾梦柳。张来秋很早就知道顾梦柳是唐毅的人,所以早早的放弃了,连同着放弃了竞选。但是孟青不知道,他还在争取,争取顾梦柳。

等到最后知道顾梦柳是唐毅的人后情绪也没有太波动,只是感慨生不逢时罢了。

因为拒绝了孟青,所以顾梦柳心里会有丝丝的愧疚,这种愧疚就是他今日不敢来见孟青的原因。说实话这份愧疚实在算不了什么,至少在孟青的眼里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顾梦柳不行。他这个人生来就是这样,有些太过的小心翼翼。本来就是很自然很正常的一件事,因为他拒绝了别人,所以总觉得自己欠了孟青一样。

今日一见发现对方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这心下也就放下了。

“刚才听你属下说你出去办公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是因为我们?”

孟青看了眼唐毅,好像还是不太愿意看他,更不愿意对着他说话。于是看向顾梦柳,好在顾梦柳长得好看,对着他说话心情也很愉悦。

“我听说顾医生过来,所以加快速度完成了任务,赶紧回来看看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说到老朋友,你是觉得我没有资格当你朋友吗?”唐毅的语气有一股子气,好像是在气孟青,又像是在气自己,反正没有什么好心情。

这也不怪唐毅,他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午饭都没吃,然后见到自己要见的人,然后发现这人居然是这个态度,你说气不气?

“我孟青生来光明磊落,从来不跟喜欢撬别人墙角的人交朋友。”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撬你墙角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怎么,你现在不承认了?”

孟青跟唐毅你一句我一句,就像是三岁的小孩吵架,顾梦柳夹在中间,这开口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幸好平日里他冷脸冷惯了,所以也不用摆出特备担忧的表情出来。

“孟青啊孟青,亏得你还自诩什么武界的文曲星,我看你脑子也不怎么好使。”

“唐毅,你别说不过我就开始人身攻击。这可不是京都,你信不信我分分钟让人把你做掉,然后让你消失得悄无声息。”

“咳咳……”

顾梦柳适时的咳嗽了下。

“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这些话还是不要当我的面说比较好。”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唐毅爱吃鸡 如果说一醉解千愁(仇)只是意识形态下的作用,因为酒醒之后愁(仇)又回来了。那么一顿美食就是真的从本质上化干戈为玉帛。尤其还是对待唐毅这种人。

许多人喜欢在饭桌上谈生意,一是他们可以借着酒精壮胆,二是美食能给人愉悦的心情。在心情好的情况下谈事情总是事半功倍的。

在场的三位除了顾梦柳,孟青也算的上一位老饕。而他的吃货属性正是被唐毅所开发的,不过这都是些成年往事不值一提。

孟青虽说对唐毅有些耿耿于怀,但是人家大老远的找上门,而且是怀着好意来的。这目的不言而喻就只有一个,唐毅这是来示好来的。

孟青并非不讲道理的人,他一个大老爷们还不至于小气到要抱着对一个男人的厌恶过一辈子,想想就觉得恶心极了。有些话如果不好明着当面说,那就边吃边聊吧。人在吃东西的时候心情都特别好,所以选择这种聊天环境无疑是减少了两人会打起来的几率。

假如他们真的打了起来,孟青是不指望顾医生会过来拉架。尚且不说顾医生今天还受了伤,就算没受伤,他也是那种会坐在一旁紧紧吃饭看事态就这么发展下去的人。他并不是八卦,只是懒得动。

所以孟青心想,今天还是暂且以和平为主,以吃为主。

孟青今天带唐毅跟顾梦柳去吃鸡。

华国人很会吃,什么东西都能吃出花样来,这其中鸡的吃法种类排的上前列。

比如说广东的盐鸡,四川的怪味鸡,常熟的叫花鸡,山东的炸八块,湖南的东安鸡,德州的扒鸡,还有几十年后出现的正新鸡排……

论鸡的吃法这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孟青今天带他们吃的是江市甚至是西省最有名的一道菜,三杯鸡。这也是西省十大经典名菜之一。有人可能会问,既然这三杯鸡这么出名,那为什么在上面一段中没有这三个字眼。这只能说华国地广物博,鸡要上榜也是要看缘分的。

“知道这三杯是什么意思么?”

在点完菜之后,以防自己又跟唐毅吵起来,孟青便转移了话题。他深知说什么为什么唐毅会感兴趣。

“一杯酒,一杯糖,一杯油。”

“这怕不是道甜点吧?”

顾梦柳在听完唐毅的回答之后发表言论,这也不放酱油盐的,除了酒就是糖可不就是道甜点么?不过他说这话也没有讨厌的意思,他不跟周舫一样不爱吃甜。如果是好吃的甜点,顾梦柳还是能接受。他问出来只是纯粹的怀疑。

“我还没说完。”唐毅说,“这是之前的说法,但实际上真正的三杯用的是酒、油、酱油,至于用料也不是所谓的一杯两杯三杯,具体的还要看厨师自己的做法。每个厨师用的料不一样,做出来的味道差别很大。但是三杯鸡的精髓在那里。”

“事实上很多关于鸡的菜都有放料酒吧,这也没什么。”

“不是料酒。”孟青解释说,“是米酒。是自己普通人家酿的米酒,不是工业生产的米酒。据传闻这种就清香甘甜,用来烧鸡,烧出来的鸡没有一丁点的酒味,肉香四溢,鲜嫩可口。”

说到米酒唐毅想起来昨天苏因送过来的米酒,苏因说是自己酿的,但是唐毅在喝了一口之后怀疑这并非是苏因酿的。口感纯正,味道以甜为主,甜中带着微微的辣味,味道很独特。

唐毅很少喝米酒,因为他觉得米酒太甜,度数低得根本算不上是酒,所以对它保持这一种很安全的距离。再加上在他看来米酒只是一种可以当做调料的酒,所以就没有那种想要试试喝喝看的心思。于是就更加失去了尝试这种酒的媒介、

不过因为苏因,她酿的米酒让他打破了这种安全距离,他好像解锁了新的技能,发现了一种很新颖别致的酒。

米酒喝的时候不上头,但是有后劲,苏因拿过来的那瓶米酒唐毅都没怎么喝。一方面是怕上头,另一面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酒太好喝了,好的东西要留着慢慢喝。一口气将好的东西都吃光这是小孩子的行为。

“老唐发呆的样子让我想起来你们以前打架时候的场景。”顾梦柳轻飘飘的来了句,直戳唐毅心窝子。唐毅脸倒是没黑,只不过语气有点不善跟不开心。

“陈年往事过去的都过去了,再提它做什么?”

“陈年往事不提,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顾梦柳说完微微挑眉,这话怼得唐毅说不出第二句话来。他来江市不就是为了解决他跟孟青之间的误会吗?这误会不就是陈年旧事造成的吗?如顾梦柳所说,假如真的不提往事,那很直接的唐毅今天来这儿就是个错误。

顾梦柳问了,唐毅还真就仔细的想了想,他不是在想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他想的是该怎么开口跟孟青提那茬。就在他想的入神的时候,三杯鸡上来了。

除了唐毅之外,顾梦柳跟孟青的杯子里都倒了甜酒,这是江市吃三杯鸡的特有的一茬。但是这一茬在唐毅这里断掉了,因为他得开车。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这是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都得遵循的一件事。

唐毅的杯子里倒的是清水。

三杯鸡是盛在砂锅里的,服务员连同砂锅跟锅盖一起端了过来,等他放好菜,掀开锅盖整个包间都能闻到这股香味。这道菜的色泽是酱红色,油光喜人。空气中弥漫的是鸡肉特有的香味。除了鸡肉香还伴有香菇的香气。

唐毅仅凭味道就知道这道菜里放的是干香菇还是湿香菇,干香菇的香味深厚醇久,而湿香菇味道清淡,就好像只是暂时的香一下。很明显三杯鸡里的香菇放的干香菇。

干香菇泡发然后扔到油锅里跟鸡肉同炒,如此一来香菇的香气跟鸡肉的肉香相互碰撞出令人垂涎的美味。植物与动物的交撞好像总能在舌尖上碰撞出火花。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征服了顾医生的锅巴 第167章征服了顾医生的锅巴

“尝尝吧,味道一流。”孟青招呼着说道,“三杯鸡是我们市最有名的一道菜,这家酒店也是我们江市做三杯鸡做的最好的一家。很多外地人慕名而来,就是为了吃这一道菜。相传这里曾经一天最高卖了300分三杯鸡。这三百份可都是现点现做的。这足以知道它的火爆。”

孟青很是自豪的给顾梦柳解释,仿佛这不是一道菜,而是他的兵。孟青向来护犊子护得深,他的兵他能说,别人说不得,一句都不行。他的地方,别人不能说这儿不好,他自己也不会说。所以从这里看,孟青为人不错,跟着他似乎也不错。

孟青说的慷慨激昂,很是兴奋。他这么说其实是有点私心的,他希望能借由唐毅或者顾梦柳的口给江市带来一些资源。现在正是全国开发发展的时候,旅游业将是一个很有前景的职业。而美食对于旅游业则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过他说得多,有人可没在听。

唐毅迫不及待很早就想动筷子吃,无视孟青在旁边的嘚不嘚嘚不嘚,夹了一块像是鸡腿肉的肉放进了嘴里。

他正在品尝食物的时候,两耳不闻窗外事,完全就是自闭的状态。

良久。那种味道才串到舌尖。

这三杯鸡比唐毅想象的还要好吃。

甜中带咸,咸中带鲜,口感柔韧,咀嚼感强。鸡肉的味道已经与香菇水乳交融,味道全都串到了一起去,吃起来滋味十足。

“不错。”

唐毅如实的给出了十分中肯的评价,说了没几句便又喝了一口水继续吃肉。他对肉不是很热衷,没有到无肉不欢的地步,只是好吃的他就吃。就算是路边的野草如果能做出他喜欢的味道来,那么他也喜欢吃。

何况是鸡肉呢?

这个世界没有人不爱吃鸡肉吧?

这一道菜吃的快没的时候服务员又上了一道菜,只不过这道菜比较奇怪,是一个大块的整锅巴。锅巴没有任何的调料,就是光秃秃的一块大锅巴。

“几位,这肉我帮你们盛到干净的碗里。”

服务员放好菜之后没有急着走,而是拿一个干净的碗将他们吃剩下的几块肉装了进去,然后再还给他们。这一幕看的唐毅心惊肉跳,生怕对方不管不问的就将这剩下的肉给拿走了。还好这服务员也是明白人,知道对于初次吃这道三杯酒的人来说,就算是一滴汤汁都是美好的。

然后就在他们三的注视下,服务员将三杯鸡的汤汁如数的倒在了锅巴上。这下锅巴看起来更有食欲了。

孟青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吃法,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点锅巴,可见这道菜是酒店送的。

“还有这种吃法?”

顾梦柳发问。

这道菜确实好吃,但是对于顾梦柳来说,也不过是一道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没什么了不起的。所以他很好奇真的有人喜欢这道菜到了连汤汁都不舍得放弃的地步了吗?

“是的先生。”服务员回答说,“这也是我们酒店最新推出来的吃法。因为之前有顾客反应说三杯鸡的精华在汤里,但是汤汁单独吃的话又稍微有点咸,如果让顾客点饭泡饭吃的话又不太美观。”

这倒是,顾梦柳想了想点点头。来这大酒店吃饭的人很少是真的来吃饭,大多数是谈事情。谈事情有公务在身,谁会在最后还让服务员上碗饭呢?不能直接喝又不能泡饭,这汤汁可不就是浪费了么?

“所以我们就推出了这道锅巴,把汤汁倒在锅巴上,可以当做另一道菜来吃,既不浪费也不麻烦。”

顾梦柳听着微微点头,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提出这问题的人,好像是个天才,也像是个吃货。”

“可不是,他是个天才厨师,来这儿不干别的就为了跟我们主厨比试一下厨艺,怪怪的。”

“比试,厨艺?”

孟青来了兴趣,笑道:“这不就是厨神大赛吗?”

“那最后是谁赢了?”

“虽然我们都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就那样,我们主厨输了。不过他输的心服口服,我们也服,谁都没有疑议。”

这服务员恐怕也是个话痨子,这见孟青他们有说话的欲望也就多说了几句,但是后厨还有好多菜要让他端,他没多说几句就走了。唐毅还准备问他,输掉的大厨是不是就是今天的掌勺。如果是的话,也就是那个人打败了做这道三杯鸡的大厨?

这就有意思了。

锅巴沾着汤汁,跟米饭沾着汤汁吃一点都不一样。前者有型,后者软塌无形。米饭吃起来也不及锅巴香。大米的香气跟汤汁的香味再次碰撞,衍生出了有一种味觉上的刺激。

就连顾梦柳这种很挑的人都觉得这道菜可以吃。顾梦柳说可以吃,那就是相当不错了。在刚才吃这道鸡的时候他都没有发表“可以”“好吃”“挺好”之类的评语,可见就是没有吃到他心里去。但是谁能想到一道锅巴就征服了他。

“酒过三巡,肚子饱。”孟青将杯子里的米酒一饮而尽,看着唐毅道,“现在是时候说说你为什么来这里?”

“为什么是我,你都不考虑一下也许是老顾要来江市吃锅巴这种可能性吗?”

“你觉得我会考虑吗?”

“是,你不会考虑。”唐毅道,“所以你也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们之间的恩怨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值得存在这么多年。”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以为韩乔喜欢的是我,我插足了你们之间的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是我先认识的韩乔,如果说插足也是你插足的我们。”

唐毅说的掷地有声,语气神情都力压孟青一筹。这把顾梦柳急的,他还是觉得势均力敌的瓜最好吃。不然一边倒很容易分出胜负,有了胜负他就没瓜吃了,

顾梦柳在一旁吃锅巴吃的咬肌都麻了。锅巴好吃是好吃,但就是费下巴,就跟这瓜一样,好吃是好吃。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吃瓜就吃到了自己身上。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百里找骂 锅巴好吃是好吃,但就是费下巴,就跟这瓜一样,好吃是好吃。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吃瓜就吃到了自己身上。

唐毅倒是出乎意料的没有将瓜往顾医生身上丢,就算他丢了,顾医生也接不到,关键是不知道从哪儿接起。

“韩乔最近怎么样?”

“老唐,这真不像是你会问出来的话。”

孟青是第一次今天第一喊唐毅老唐,这称呼还真叫他有些恍如隔世。他都多少年没听到孟青这么叫自己了,不腻歪,只是隔得时间是真的久,远比孟青以为的要久得多。

孟青说:“你明知道她最近怎么样,又何必问我呢?”

“我?”唐毅前一秒还很疑惑为什么孟青会这么说,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是了,我应该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但是你觉得这跟我有关,可实际上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我跟她都没有关系。”

啪——

唐毅的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触碰到了孟青的底线。他将酒杯重重的放到了桌子上,幸好里面的酒已经喝尽,否则得溅孟青一身。

“唐毅你还算不算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为你茶饭不思,你就这么轻飘飘的说一句跟你无关,你这心是石头做的吗?你真不配得到韩乔的喜欢。”

孟青字字带着真情实感,骂的口水都快溅出来了。一旁的顾梦柳没有在吃锅巴,只是静静的做个旁听者。现在是个重要的时刻,唐毅马上就要被人指着鼻子骂始乱终弃了。这真是造了什么孽啊,唐毅原本可以不用来,不来也就不用搞这一出。

这是百里来找骂吗?

“老唐,孟青都这么说了,可见你是真的做错了?”

“你闭嘴。”

唐毅也是在气急之下才说出的这句话,若放在平时他是万万不会对顾医生说这种粗话的。说完之后,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唐毅只是深深的看了眼顾梦柳,指望对方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他的歉意。

“当年韩乔为什么上我的车,你知道原因吗,你就这么胡乱扣帽子。”

“都过去几年了,你还在炫耀吗?”

孟青怒视着唐毅,他知道韩乔跟唐毅关系好,好到让人嫉妒。可是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一遍一遍的说呢!

“孟青你怎么是颗榆木脑袋!”唐毅道,“你胳膊受伤在医院,韩乔怎么去找的你。”

“你们两一起来的。你那不是在炫耀吗?呵,知道我喜欢韩乔所以故意的在我面前演戏,刺激我?让我放弃?很好你做到了,现在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想怎么样。”

唐毅这下真的是气坏了,都说不出来话。他对孟青真是恨得牙痒痒:“既然你觉得他喜欢我,为什么在你主动申请来江市之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就辞去了小学老师的工作随支教部队去到湖县?”

湖县是西省的一个县,靠近江市,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可以到江市。

孟青被这一撂长话给问到了,这他还真没想过为什么。现在按照唐毅的话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有问题。他只是偶尔见过几次韩乔,只知道她现在还是单身,跟唐毅似乎早就分手了。

而且见面的那几次,总觉得韩乔心中有话要对自己说,似乎心情不好,心有千千结解不开。现在经唐毅这么一解释,好像一切都说通了。

“是你抛弃了她!!”孟青像是解开了一个千古谜题一样震惊,同时对唐毅的恨意越来越深,眼见这两人快打起来顾梦柳连忙抽身离开,以去厕所的名义躲开了这场即将爆发的战场。

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

顾梦柳摇摇头,心想这是他永远不会做也做不到的事。

女人有什么好,还不如自己的医书有用。他回头看了眼那两人,还在激烈的讨论着什么。顾梦柳再次摇头,想着如果他们把这精力放在读书上面,估计会考个不错的大学。

“孟青,我就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唐毅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他终是点破了话,“韩乔喜欢的不是我,是你啊,你这个蠢蛋!”

“什,什么?”

孟青感觉像是被谁重重的砸了下脑袋,后来低头一看原来是块大金子。一时间震惊有,惊喜有,阵痛也有。最后的反应是捡起金子仔细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开什么玩笑……”

孟青说话都带着颤抖,唐毅表情认真,不像是胡乱开玩笑的人。而且根据他对唐毅的认识,唐毅能说出这么肯定的话出来,那这件事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

他喜欢了韩乔九年,整整九年!

初识他还只是一个小兵,韩乔是小学的老师。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什么是心脏被刺了一下那样心动。只觉得眼前的人像是一朵白莲,在碧绿的荷叶丛中非常耀眼。她的一颦一笑都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被他珍藏了起来。

可是后来他发现自己喜欢的人竟然跟同部队的唐毅是相识,而且两人关系非常好。他见过韩乔几次都是与唐毅在一起,每当三人的时候,韩乔的注意力只会放在唐毅身上。她的笑、嗔、怒都是对着唐毅,连一个眼神都舍不得给孟青。

到最后他与韩乔都只是点头之交。关系进一步也只是到江市来之后,偶尔碰到的一次,以及上个月她约自己那次。但是那一次她是有事情希望自己帮忙,没有任何意思。

这样看来,根本就算不上是唐毅撬了他墙角,因为韩乔跟孟青根本就没有关系。他之所以这么说,是指四十四军的指挥权。那领导位置本来确确实实是孟青的,论实力孟青不输唐毅,他输就输在他与京都这个圈子融不进去。融不进这个圈子里的人,自然不适合留在京都带四十四军。

而且上头将四十四军交给唐毅有考量唐国忠的因素。倘若唐国忠手上没有权利,去往江市的可能就不是孟青而是唐毅。但这只是如果。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千里姻缘一线牵 而且上头将四十四军交给唐毅有考量唐国忠的因素。倘若唐国忠手上没有权利,去往江市的可能就不是孟青而是唐毅。但这只是如果。

为什么会流传孟青与唐毅吃醋打架的八卦,只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嘴,有嘴的地方就会流言飞起。

“你为什么告诉我?”

在他眼里,唐毅可不是这么闲的人。他有这个时间就去练兵去了,怎么会来这里告诉自己这件事。

喝了一口冷水冷静下来的孟青问道,“你大老远的来这里总不会是来告诉我这件事吧。”

“是。”唐毅说,“我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想知道为什么吗?”

唐毅这个时候有点恶趣味,“你要是说想的话,我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这次孟青没有他想象中的矜持,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几乎是立刻就点头:“想。”

唐毅想了一会,想知道从哪里说起,于是便问:“你们最近一次见面,她有没有跟你说她要回京都的事?”

“你怎么知道她……”孟青还没问就知道了答案,唐毅为什么不能知道,他跟韩乔才是发小,才是旧相识,或许曾经还是相好。自己这话问得还真像个白痴。

“她是跟我说过。”

“跟你说过难道你就没有任何的想法吗?你就没有试图挽留过。”

“挽留?”

孟青叹了口气,这神情哪像什么带兵的总督头,就像一个为情所困的毛头小子。

“我倒是想啊,可我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资格挽留,名不正言不顺的。”

唐毅现在是累到不想继续骂了,想当年在沙地上孟青对自己一对一,那可是拳拳到肉啊的锤啊,那狠劲恨不得要弄死自己一样。不仅是对唐毅,他一进入到训练比试的情景中去了之后,就会格外的敌友不分,锤死你为止。谁能想到这个人在感情上居然这么细腻。

“你现在有理由了,所以赶紧去吧。用你最大的努力挽留韩乔,不要让她回京都。”

唐毅语气不变,但敏锐如孟青还是听出来了里面包含着更深层次的涵义。他不知道含义是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唐毅话里有话。

“她不回京都,对你有什么好处?”

如果唐毅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不让韩乔回京都,那只能说明韩乔回去后会对唐毅产生影响,分析看来还是很坏的影响。

“对我有什么好处?”唐毅一问,立马就知道孟青又想到了不该想的事情,“我很严肃的重申一次,我不喜欢韩乔,韩乔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告诉你这件事,韩乔喜欢的是你,不是我。而且如果你再不有所表示的话,她就会彻底的死心,然后回到京都服从父母的安排,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抱着对你的思念抑郁成疾,最后油尽灯枯,在三十岁就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如果你不担心,不在乎,那我无话可说,当我今日白来一趟。”

唐毅的语速很快,但是每一个字没一句,孟青都挺清楚了。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唐毅会知道这些没有发生的事情,因为他突然想起来韩乔跟他说的那句话。

“我下周要回京都了,你还想去京都看看吗?还是不要回去的好,免得有所惦记。”

惦记什么,是谁惦记。不是孟青有所惦记,恐怕是韩乔自己吧。

蹭的一下,孟青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跑,然后就与顾梦柳撞了个满怀。还没等顾梦柳问发生了什么,孟青就从眼前消失了。

这速度还真是……

“你跟他说什么了?让他这么生气,话都不说一句,撞了我就跑?”

“我像是这么坏的人吗?他只是去找人而已。”

“找韩乔啊?”顾梦柳就势坐到椅子上,道,“你跑这一遭就是为了千里姻缘一线牵,让有情人钟情眷属?”

“不然呢,我吃饱了撑着开两小时的车到这里只为了听孟青骂人吗?”

“图什么呢?”

顾梦柳就想不明白了,唐毅可从来不是这种会操心别人的事操心到这种地步的人。到底是谁变了,是唐毅变了还是周围的环境变了。

“你跟韩乔是清白的我知道,但是你怎么就知道韩乔喜欢孟青呢?鸳鸯谱可不能乱点。”

“我之前也不知道,但是现在一想很多事情都通了。”

唐毅笑了笑,无意说下去,毕竟跟一个大男人分析一个女孩子的小心思,这听上去总觉得怪怪的。

“老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什么?”

“比如孟青的秘密,或者他与韩乔之间的事情。你总是知道什么才会做出这么匪夷所思的事。”

不然按照他的认知,唐毅可是从来不会插手别人之间的事。别说是一桩姻缘,就算是生命,可能也……这就过了,不管是什么生命唐毅都会很在乎。毕竟,他是军人。

唐毅喝了口水,道:“老顾,人这生命只有一次。如果老天垂怜你,给了你第二次生命,你就不想用这第二次机会去弥补之前的遗憾吗?”

“没去想过这种深奥的问题。”

唐毅笑笑道:“如果你有这个机会,我觉得你会的。”

“那既然跟我无关,韩乔喜欢的人也不是我,你为什么偏偏把我拉过来?”

“因为你在陶村实在是太危险了。”

孟青跟韩乔的事情后续如何唐毅暂时还不得而知,但是等到他回到陶镇的时候发现周舫招呼下面的人进入到了戒严的状态。每个人的神经都崩得很紧,如临大敌。

周舫看到车子,以及车子上的两个人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怎么没有明天回来,都这么晚了,路上要是出现危险怎么办?”

唐毅淡淡道:“我怕我们再不回来,你就撑不住了。”

顾梦柳看了看周舫又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两人,神色严肃,像是在等什么一样。仔细说,他们好想知道马上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一样。

“你们这是怎么了?”

“陶京受伤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出人意料 周舫低沉的陈述陶京受伤的事实。

顾梦柳反应了一秒钟,确定自己听到的话没有问题,连忙问周舫:“他怎么了?伤到哪里,现在人在哪儿,严不严重?”

身为医生,顾梦柳总是会在得知有人受伤之后一瞬间问出对方的情况。这是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不过他与陶京关系也算是有,所以关心自是不必说。

“现在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说话的不是周舫不是唐毅,不是任何顾梦柳觉得有可能回答这话的人。因为说话的人是苏因,他们没想到苏因会在这里。

“你?”唐毅想问的是你怎么在这里,但是想想苏因在这里读书,她出现在这里却是不稀奇。

苏因见到唐毅眼睛一亮,然后看到了顾梦柳手上的伤,眼神便暗了许多。

她有些担忧的问顾梦柳:“顾医生你手上的伤不要紧吧?”

“不碍事。”顾梦柳看都没看苏因一眼就问道,“陶京怎么回事,要不要紧。”

“他不要紧,我已经给他止了血。”

“你?”

顾梦柳的这个“你”与方才唐毅说的“你”语气完全不一样,顾梦柳的语气不带一丁点的客气,意思很明显,就是觉得苏因说这话不可思议不知天高地厚不相信苏因。

你?你会做这个?不要开玩笑了。

这是顾梦柳的内心所想说的,但是顾忌到周边有那么多人,以及他平时就不喜欢说那么长的话,所以就缩略成一个字。他才不管你听没听懂。

但是苏因听懂了,应该说是在场的包括唐毅跟周舫听懂了。谁都知道顾梦柳顾医生很不爱说话,所以他们常年累月的听到一个字两个字,起先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后面次数多了,都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唐毅说实话也很疑惑,说直白点就是不相信。如果厨艺是她的天分,那么所谓的止血等技能,只能说是她胡乱做的。周舫则跟这两人的态度完全不一样,虽然一开始他也不信,但是苏因做出来的事情容不得他不信。

顾梦柳没搭理苏因,径自去看陶京。

陶京在屋里早就听到外面的声音,但是肩膀上的伤让他起不来。他一见到唐毅立马就跟一只受伤的小狼犬见到自己的主人一样,哭唧唧喊道:“唐少——”

这一声喊让顾梦柳跟周舫同时起了鸡皮疙瘩。

顾梦柳努力忽视不适感快步走到他身边,将想要起来的陶京按回床上。掀开他衬衫并未看到伤口,因为伤口被白色的纱布包的好好的。

顾梦柳看着这包扎的手法,回头看了眼苏因。

苏因还陷入顾梦柳的美颜当中,正盯着他看时就见顾梦柳回头,与他视线碰了个正着。顾梦柳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不算友好的目光下,苏因还能给自己一个笑容。

苏因笑着回应顾梦柳的目光,保持嘴角上扬。笑容是发自己真心,但是如果顾梦柳一直这么看下去,他这笑容可保持不了这么长时间,脸颊都快僵硬了。就在她快要泄气的时候,唐毅轻轻的若无其事的咳嗽了声。

“老顾,陶京的伤?”

“哦,伤没什么问题。”顾梦柳回头盯着陶京的伤口,也不知道跟谁说,道,“为了保险起见,我需要再检查一下伤口。”

“哦哦,好。”陶京以为这是对他说的,连忙说好,“顾医生,这伤没问题的,我见小苏同志的手法那叫一个熟练,跟学过似的。”

陶京这话惹得一旁的唐毅撇眼看着苏因,不过苏因正一心看着顾梦柳,无暇顾及他人,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唐毅正在看自己。

“顾医生。”苏因突然开口。

“顾医生,我可不可以近距离也看一下伤口?”

“有必要?”顾梦柳快速的解开纱布,等到快要掀开伤口上最后一层包扎时,顾梦柳的速度依旧很快,但是很柔和。明明纱布沾着伤口上的肉,理所当然掀开的话会很痛。但是陶京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适。

“刀伤?”

顾梦柳惊讶,抬头看陶京,问:“你这伤怎么回事?”

陶京呵呵的笑着不好意思说,这时唐毅看向周舫眼神示意对方出去,然后自己就先出去了。周舫默默的跟在他身后没说话。苏因甚至都不知道他们两已经出去了,她在问出那句话之后就上前走到顾梦柳边上。

顾梦柳撇头看了一眼苏因,问:“这是你缝的?”

“嗯。”

苏因点头。

“学过?”

苏因摇摇头,道:“没有啊,就是以前做过一道菜,就是把鸡的肚子掏空,把食材放进鸡的空肚子时候,需要再把鸡的肚子缝上。做的多了,就熟练了。”

“缝鸡?”

顾梦柳失笑,苏因用的是最简单的缝合手法。但是这简单是对于他这种从医人员而言,对于一个外人来说就算再简单的缝合手法也需要训练一段时间。他看了苏因缝合的伤口,边缘平整,每一针间隙相等,说没练过没学过,顾梦柳还真不相信。

“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能找出这么奇怪的理由还真是辛苦。”

“我没说假话。”

苏因的确没有说假话,当年学这道菜的时候,他师父教的确实是这么一招,说是这样缝的话,鸡的鲜味不会跑出去,炖出来的的肉以及里面的食材味道都特别好。苏因当时不知道她师父为什么会这招,也没有看出来有什么异样。只当是所有比较有资历的厨师都会这么包扎。

后来无意间受伤去了躺医院,才知道原来医生做简单的缝合会用这招。从那个时候起,她便更加认定了师父为人的不一般。一个厨子用的是专科医生缝合的手法,这要是正常人就奇了怪了。

苏因自然不会将这一茬说出来,而且顾梦柳仔细往里想的话,就知道苏因这话说的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她在众人心中已经留下了一个会做饭,厨艺很好的印象。当理由跟做饭扯上关系的话,就算再难理解也不会太离谱。

“顾医生,那小苏同志这缝的不错,就不用再重新弄了吧?”陶京问,“我看她缝的时候也不太痛,可见是杀了不少只鸡。”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连输两步 “顾医生,那小苏同志这缝的不错,就不用再重新弄了吧?”陶京问,“我看她缝的时候也不太痛,可见是杀了不少只鸡。”

苏因不好意思的笑笑,陶京这话里的戏谑可是明显的很。陶京可是万万没想到对方这么熟练敢情是把自己当一只鸡啊。陶京有些生无可恋。原以为苏因年纪小,但是很可靠。现在一听到这件事,他对苏因的信心立即化为泡沫,消失了。

“我很认真的,在缝合的时候真的只是把你当做人看待,不是一只鸡。”

苏因笑,要是把陶京当做一次鸡的话,下一步就应该是把他扔进锅里。

“呵,你就别安慰我了,我们虽然认识没多久,但是我知道你是什么人。”陶京自暴自弃,道:“没关系的,你不用解释,道理我都明白。”

顾梦柳实在看不下去陶京的所作所为,打了下陶京的头:“趁早休息吧,难得能好好休息一天。”

“顾医生你以为我会得空好好休息吗?”陶京的生无可恋脸更加不可恋了,“我伤的是肩膀,明早跑步还是要跑的吧。”

“伤号不出任何训练。”顾梦柳极为霸气的说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苏因在一旁见顾梦柳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挺惊讶,但是又觉得很正常。

这才是顾梦柳顾医生啊。

“事先说明,我也不知道陶京发生了什么事。”

另一边,周舫跟着唐毅去到旁屋后,知道唐毅会问什么,他抢着说道。

“那就说你知道的。”

周舫便将他所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唐毅。

在唐毅跟顾梦柳去往江市的时候,陶京还在卫生所。周舫并不清楚他在卫生所做了什么,跟随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听知道的就是陶京出了一趟,回来之后就这样了。

“他回卫生所不应该有那儿的医生给处理伤口吗,苏因是怎么回事?”

“对,没错。”周舫点头,“确实如你所说,我也是这么想。但是你绝对不会想到,那个时候小苏同志正好在卫生所,然后又因为那儿的医生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伤口,所以小苏同志就硬上了。我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完成了包扎,听说还不错。”

村镇的医院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正常,可是苏因为什么会在那里,而且偏偏她又会做这种事。听周舫你的意思,她似乎做得还不错。

唐毅觉得苏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多到他事到如今都不知道该注意哪一点。

“小陶他不愿意呆在卫生所,我们就把他给接了回来。”

“你有找陶京聊过吗?他受伤是怎么回事?”

陶京的功夫唐毅知道,他不会轻易的受伤,所以他的这次受伤很诡异。

“没有。”周舫道,“我这忙的前脚不沾地的还没得空问,然后你们不就回来了吗?有你在就不用我上前了吧。”

“不,你还得去问。”唐毅说,“我有其他的事情。”

“你是说老顾的伤?”

唐毅点了点头。

“那个我有打听,那小子没有出现在他家附近,问了他们家人也没有人说看见了他。”周舫沉思了一会,对唐毅说,“老唐,你觉得这事情蹊跷吗?一天之内我们两个人受伤,这放在京都,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但是已经发生了。”

“什么?”

唐毅重复道:“这两件事情,老顾跟陶京受伤这件事,已经发生了。”

说明他们的任务来了,挑战也来了。

“所以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坐以待毙?”

“你去问问陶京他的伤怎么回事。”唐毅道,“我找苏因问几句话。”

周舫也许没有发现唐毅对苏因的称呼好似从什么时候变了,不再以同志同学称呼,而是直喊其名。

苏因。

顾梦柳将陶京的伤口重新包扎好,回头见苏因还站在那儿,好像从一开始这小同志的眼神就落在自己身上。大大方方的完全不像是在偷看别人,他就这么回头,也不见对方的眼神有任何的闪躲,就好像她根本就不在意顾梦柳是不是知道她在看他。

“这位苏同学,你们老师难道教过你们怎么盯一个人,直到盯到对方不好意思吗?”

“嗯?”

苏因反应道,顾医生这是不好意思了吗?完全看不出来啊,感觉不好意思的应该是她自己吧。

她想了想笑道:“人都喜欢好看的事物,顾医生长得这么好看,我多看几眼应该也是常理。”

“呵。”

顾梦柳冷哼一声,他完全没想到这黄毛丫头居然会说这种话。保险起见,他还是不说话,这丫头脸皮太厚了。

苏因见顾梦柳不理自己,也多少猜得出来他在想什么,不免失笑。在她那个世界里,顾梦柳一生都在钻研学术医术,没有娶妻生子,真正的将自己一辈子都献给了工作,献给了国家。苏因觉得这个世界的顾医生性格也一样,这种人满脑子想的只有自己今天手术做的怎么样,这道难关该怎么克服。从来不会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至于女人?

抱歉,没有任何兴趣。

苏因不算是调戏,对顾医生也没有那种兴趣,只是单纯的想要靠近。毕竟在这辈子能有幸结识一位偶像,说什么也得多说两句话,让偶像注意到字不是吗?

“你说你的缝合是做菜练出来的。谁教你的?”

顾梦柳才反应过来,不管是做什么菜,肯定有个学习的过程。这道菜要么是她字学,要么就是有人教。

自学基本不可能,顾梦柳想,一个正在读高一的小丫头从来没有接触过医学,所以肯定不会想到用这种方法去做菜。所以肯定是有人教她,但是这个人是谁?

顾梦柳对这个人比较感兴趣,他还没见过一个厨师会用这种方法去做菜,倒真是闻所未闻。就怕这丫头不会说实话。

就这几天的功夫,顾梦柳已经摸清楚了苏因的性格。在他眼里苏因是一个极端的自卫主义者,她不会主动的告诉你她所知道的信息,就算你问,可能会说,但是说出来的真实性有待商榷。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质问 “我师父。”苏因脱口而出。她无意骗顾梦柳,但是又不能如实告诉他,只能拐弯抹角道:“以前偶尔认识的一个人,他厨艺很厉害,然后见我有缘就教了几道菜,我就认他当我师父。这缝合的手法就是他教的。”

“是吗?”

“是!”

“哦。”

相信你就有鬼了。

苏因不说话,无意解释,越解释就越说不清楚。所以她趁着顾梦柳跟陶京商量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出了房间。这一出房间就碰上了唐毅。也不是巧合,似乎是对方在等她。

等我?

苏因被这个想法吓一跳,她跟唐毅之间应该没有其他事情再有牵连吧。不知怎么的,苏因竟有些心虚。

半天冒出来一句:“这么晚还没睡啊。”

苏因这话说的差点咬了嘴,这不是废话吗。先不说人家睡觉了就不可能在这里碰见,就说她这个外人都还这里晃荡着连书都不读了,有什么资格问唐毅这番话。

原本是一个明知故问的题,但没想到唐毅居然回答了,还回答得很认真。

“嗯,睡不着。”听这语气似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问题里的不对劲,“陶京怎么样?”

“挺好的,顾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只要静养就好。”

“我听说陶京受伤的时候你正好在卫生所?”唐毅的话逐渐进入主题,“你给他处理伤口,他这伤是什么伤?”

“看样子像是刀伤。”

苏因怎么不知道唐毅问自己这话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所以她自动忽略对方想问自己为什么在卫生所的问题,而是直接跳过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你那个时候在卫生所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苏因仔细想了想,说:“没有,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人啊。就是唐首长,我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苏因竟然说出这种话,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就不该说,但是她忍不住。她能接受自己重生到平行世界的事实,但是随着这几天,她似乎发现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危险得多。她不清楚这种危险的环境是不是会危及到她以及她在乎的人。

苏因是好人没错,但是这种“好”得放个双引号。她除了是个好人,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商人,只不过是还有良心的商人而已。开饭店这么多年来,她除了学会给自己上保护色之外,就是懂得如何规避对自己不利的因素。她懂得如何将那些对自己不利的因素规避到最小。正因为如此,所以有些话她知道不好说,但是不得不说。

“你们来陶镇的目的是什么?”

苏因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她已经预料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唐毅会是什么表情。

这句话,怎么能从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嘴里说出来。站在她面前的可是京都部队最有名的少校,最有魄力战斗力的军人。她一个乡野出身的丫头能见到这个人都属于运气,怎么还有胆量还有资格问出这句话。

“这与你有关?”

唐毅在苏因吐出那个问题之后看了对方好长时间,长到苏因以为对方正在想什么方法灭了她,所以才这么久的不说话。果然闷葫芦都是极度危险的物种吗?

“暂时与我无关,但是我不知道按照这种发展趋势,我们是不是真的能幸免,到最后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唐毅听得懂苏因话里的意思,对此他只是轻声的笑笑。

“你不是这周五跟我一起去京都吗?怎么,这里还有你关心的人?”

“话不能这么说,我去京不是永远都不回来,只是去那里一段时间,陶村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是我的家乡。我肯定不愿意看到因为外人的原因,这里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你还真是一个好人。”

“过奖。”

但凡苏因稍微仔细点都能听出来唐毅这话里没有一丁点的夸奖的意思。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卫生所,你今天没有课要上吗?”

苏因看这唐毅,心想糊弄这个人还真是不容易。她不知道的是,对于唐毅只要他认定的,就绝不会轻易的放弃。然而此刻,在他心中陶京的伤跟苏因绝对有关系。

“有啊。”苏因早就想好了说辞,“上午家里有点事,所以来学校晚了。我下午才动身来的学校,经过卫生所的时候就看到陶京受伤。然后卫生所的医生们又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我就冒险帮他处理了。很幸运,结果还不错,不是吗?”

除了前半段后面苏因说的跟周舫告诉他的无二样,唐毅暂且相信苏因的说辞。只是他还有一个跟顾梦柳一样的疑惑。

“你以前学过?就是类似的伤口缝合?”

“没有。”

苏因突然想到了什么,转移了话题问唐毅:“你吃过肚子鸡吗?”

“肚子鸡?”

苏因点头,说:“就是把鸡肚子剖开,把内脏都挖出来,然后在肚子里放糯米、猪肉、胡萝卜、玉米这些食材,再把鸡肚子缝起来放到锅里煨熟。”

唐毅眉毛微挑,道:“这道菜叫‘有容乃大’还是‘宰相肚子能撑船’?”

“这两个名字都不错,也都可以这么叫。但其实不是,这道菜就叫肚子鸡。”

苏因没有注意到对方在听到自己这么说时眼睛一瞬间亮了。但是没有多久,甚至是同时,唐毅的眼神有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就像从来没有变过一样。

唐毅道:“然后你要告诉我,你之所以会缝合是因为要把鸡肚子缝起来。恰好缝鸡的手法用的就是医学上的比较简单的缝合方法?”

如果不是觉得唐毅不会做出偷听这么没有档次的事情,苏因真的以为她们在里屋的谈话被唐毅听去了。

这还不算晚,唐毅继续说:“你还想说,这也是你那位路人师父教你的?”

“嗯?”苏因反应半秒,点头,“没错,是那个我那个见一面都算是缘分的师傅教我的。”

“苏因同学,你知不知道迄今为止你已经说了太多的谎话?”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小弟弟,真好笑 “苏因同学,你知不知道迄今为止你已经说了太多的谎话?”

唐毅没看苏因,因为他知道眼神会给苏因压力。虽然他想知道事实,但是说实话他又不想是因为自己施威给对方,她才说的。

这很矛盾。

“有吗?”

苏因直觉唐毅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而后她觉得唐毅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否则这位冷冰冰的小弟弟不会这么问的。苏因很淡定,是装作很淡定。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唐毅没有急着问,而是提醒道,“在回答之前,先好好考虑清楚,你有没有骗我的必要。”

苏因愣了愣,道:“我什么事情骗过你,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是我骗你,而不是你哪里出了错,错以为我骗了你?”

苏因装作很委屈。

唐毅好像没有察觉到苏因的那份委屈,只是点头,心想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成全你。

“你刚才说的肚子鸡,用医学手法缝合的办法,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这应该是白知圣的做法。不仅仅是这一道菜,还有之前你做的所有菜,从中都能看到白知圣的影子。可我问过你几次,你都说不知道,不认识,你觉得这是我错以为,还是你自己本身就撒了谎?”

“唐首长,你对一个高中生说这样的话有些不妥吧。”苏因道,“我一不偷二不抢三没做坏事,唐首长有必要对一个高中生这么咄咄逼人吗?而且每次我与您谈话,您都会说到白知圣。唐首长要是这么喜欢那个人的话,就去找他啊,没必要每次一见到我就说这个人吧。何况我真不认识这一号人。”

“再说,你就这么确定这一招只有那个姓白的人会?唐首长要真是这么觉得话,就说明你对厨师这一行业真的不清楚。现在的厨师可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剑客,逮到一本简谱便开始闭关修炼。当厨师可不能闭关,将自己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也许你的白姓朋友也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呢?”

苏因已经确定对方知道了什么,这招以退为进她以前用屡试不爽,这一次也理所当然。她跟唐毅之间确实没有其他的交际,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唐首长会屡次的找自己的麻烦。说是问话,其实就是找麻烦吧。

“我找你谈话从来没有仗势这自己身份,我与你的谈话是跟你站在对等的位置上,希望你不要误解。”

显然,苏因是误解了。也有可能她没有误解,只是想要将唐毅的“负罪感”加大。

“唐首长的意思就是你觉得我认识所谓的白知圣,那我就必须的认识,一旦我说不认识就认定我在说谎。首长还真是很民主啊。”

唐毅被苏因这一说还真有种仗势欺人的感觉,可明明他没有这种想法。

“苏同学,你真的只有十六岁?”

苏因瞥了唐毅一眼,一脸的不是十六岁你觉得几岁的表情。

“唐首长转移话题还真是好手啊,你这一问我就彻底忘记了刚才你所说的话。”

唐毅笑笑,道:“你长得很小,可是行为举止以及你的想法完全不像是一个未成年人。”

“哈哈,是吧。”苏因也跟着笑道,“我就说你总喜欢按照你自己的相反去认定一个人。你觉得我不像,那你觉得我像多大的人?二十六七八,还是三十六七八?”

苏因心想你能猜到那就出了鬼了。

“首长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如果没有,我该回去休息了。”

唐毅确实没有什么要问的,毕竟自己想问的都已经问了,而且都被对方挡了回来,苏因这是摆明了态度不想告诉自己任何事情。

可是有必要吗,唐毅总觉得苏因对自己抱着很大的敌意。她不知道这敌意是从哪里来的,如果说当初自己因为一壶酒对她有过不太好的情绪,但是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他以为那几顿饭,他与苏因的关系能稍微的前进一点,至少不会是现在这种还处于陌生人的阶段。

对于唐毅这种想法苏因是真的一丁点都不清楚,什么关系的转变,应该更亲近这种苏因想都不会想。一起吃了几顿饭是事实,但问题是那都是苏因动手做饭,唐毅唐大首长可是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

“苏因,苏大老板,因果饭店老板娘?”

谁?

谁在说话?

苏因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不敢回应,不敢有任何的反应,脸上不敢有任何的不对劲。

为什么会从唐毅嘴里听到这句话,他是谁,是齐熙告诉他的?还是某一方她不知道的力量。唐毅是好人吗?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会对自己不利吗?

苏因脑中如同有一万个发条,正在紧锣密鼓的转动着。

她都不敢去看唐毅,生怕对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苏因,你是苏老板吗?”

唐毅的这声疑问打消了苏因的恐惧,既然是疑问就说明唐毅还不确定自己的身份,只是在试探自己?如果她自己保持镇定的话,对方就不知从何下手,也就不攻自退。

“唐首长是再叫我??”

苏因露出充分的无辜跟不解,这副模样真的像她第一次听到苏老板的称呼,然后那种费解加疑惑。

唐毅在苏因脸上找了很久,找不到一丝装模作样的痕迹,难道他真的想错了?

唐毅只冷静了一会就如同换了个人一样,居然笑了,苏因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小年轻笑起来确实好看。但就算再好看也无法阻挡对方想要套她话的事实,想到这里苏因便冷静了。

唐毅道:“你去京都应该还是会跟我呆在一块儿的吧。”

跟你呆在一块儿?什么意思?

这小弟弟说话还真是有点无厘头啊。

“那个,唐首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唐毅道,“你去京都有齐熙照顾着,没有用到我的地方,所以打算很快的与我划清界限吗?”

“绝对没有!”

苏因不傻,唐毅话里的意思她岂听不明白。这赤裸裸的示好,苏因如果不接着,那她就是个大傻瓜。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顾医生的推论 第174章顾医生的推论

先不说在这个世界藏着多少危险的因素,单凭一个御厨的位置就是无数双紧紧盯着的眼睛。苏因不傻,她接受齐熙的提议,是因为御厨这个位置魅力很大,不仅是对她一个人,对许多人也是如此。

而在那些人中保不齐有一些抑郁成疾明争不成想要暗中使坏的人。假使身边有一个跟唐毅这样的大人物,多多少少会震慑住一些人。

聪明机警如苏因,又怎么可能平白的浪费这么大好的时机呢。

“不管是现在还是去往京都之后,只要唐首长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说,我一定随叫随到。”

苏因的这个表态让唐毅好受不少,至少她并不排斥自己。苏因自己也松了口气,早知道唐毅喜欢听这种话就应该早说,否则也不用拖这么久。

顾梦柳似乎等了很久,待苏因走后他才从屋里出来,唐毅也不确定他听到了什么。他没问,因为他相信顾梦柳不是能做出偷听这种格调的人,就如同苏因这么想唐毅一样。

顾梦柳虽然没有听到这两人在讲什么,但是知道他们两在外面说了这么久的话。

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水:“你跟那位小苏同学关系好到远超过我的想象。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你之所以急着向孟青澄清你跟韩乔的关系,是不想这件无中生有的成年旧事影响到你与小苏同学之前的关系,所以在跟她表明之前,你要扫清前方所有的障碍。是吗?”

唐毅被顾梦柳这大开的脑洞吓到了。

“老顾,你的思想可真超前。”

“朝不超前无所谓,说实话我也不在乎你跟苏同学之间的关系。我不在乎过程,只想知道结果。等你什么时候想要告诉我们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声就好。”说完,顾梦柳喝了口水,回头看了眼陶京所在的房间,似乎在确定有没有人偷听。

随后他起身走到唐毅身边,压低着声音,说道:“伤是刀伤,像是匕首。”顾梦柳说着眼神就有些游离,他找了找,在唐毅的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出来。

这把匕首是他们四十四军每个人的标配,除了这把匕首还有一把短枪。顾梦柳找出他的匕首,意思不言而喻。他没开口,而是询问似的看向顾梦柳。

对方点头,声音很小:“伤口不深,伤口的样子很奇怪。因为我看到的是小苏同学缝合后的伤口,没有看到伤口原来的样子,所以很多事情不能一概而论。”

“说吧。”

顾梦柳看着唐毅,那意思就是如果真要说,不管最后的事实什么,他只对自己下决定的事情负责,而他所做的推测不在负责的范围之内。就比如他接下来说的话是他根据目前看到的事实所推出来的结果,正确与否他不知道,选择相信还是不相信全在唐毅一念之间。

在以前顾梦柳也经常说这种不负责任推论,但是没有哪一次他说错了。

“陶京肩膀上的伤是自己弄的。至于理由,不清楚。”

“我知道了。”

唐毅淡淡的一句话,让顾梦柳有些惊讶。

“就这样?”

“嗯?”唐毅不解的看向顾梦柳,“你还有事?”

顾梦柳喝掉杯子里最后一杯水,见唐毅表情淡定,便知道对方已经做好了对策,他担心实在是多余。

“好吧,那你注意点,我去休息了。”

“好。”

唐毅接过顾梦柳的杯子,也倒了杯水喝完之后,才推门进到房间里。陶京都快睡着了,但是唐毅推门的瞬间他就醒了。受伤也改变不了机警的神经,就算陶京已经熟睡,他都能因为一个细微的动静立刻醒来。

“唐少。”

陶京见到唐毅之后,睡意全无,就差起身朝他敬军礼了。唐毅见他有这个趋势,压了压手,示意他不要激动。这伤口万一崩开了,所有人都得来找他麻烦。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

唐毅视线投在陶京受伤的肩膀上,想到了方才顾梦柳说的话。对于顾医生的结论,唐毅无条件相信。因为他以前选择相信顾医生的决定,到最后无一不是正确的,所以在唐毅心中顾医生的地位很高。一部分来源于他的医术,另一部分来源于他的聪明。

“唐少不用惦记,明天就好了。”

“那就好。”

陶京傻呵呵的笑,笑着笑着就觉得不对劲,唐少好像没有离开的样子,这是还有话要问。

“唐少你要骂就骂吧,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不对。”

唐毅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还真就没有出去的念头。

“那你说说哪件事你做的不对?”

“我不应该那么武断,没有做充分的调查就盘点石东二人已经离开了陶镇。我更不应该碰到这两人后贸然的上前,然后敌不过他们,受了伤麻烦所有人。”

陶京的说辞唐毅一点都不惊讶,甚至在听到石东二人没有离开陶镇这个消息也是泰然不惊。陶京只是肩膀受伤,眼不瞎,脑子还灵活的很,所以他猜到了唐毅没有表情的原因。

“唐少你一直就知道石东二人没离开?”

唐毅闻声看向陶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不确定他们走没走,但是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就没发言权。要说你做错的一件事,就是武断的下结论。”

“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改。”

陶京的态度不错。似乎每次他犯错,认错的态度都很好。这也是为什么他深受众多领导喜欢的原因之一,唐毅以前也很喜欢眼前这个聪明机灵功夫又好而且情商高的小伙子。只是现在,他还需弄清楚几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他得确定陶京对自己说了多少实话,他对自己保留了多少。

“跟你交手的真是石东二人?”

陶京点头,道:“绝对!他们都伤了我的肩膀,化成灰我也认识。”

“你肩膀上的伤是他们二人所伤?”

唐毅问的第二个问题就是个废话,既然陶京是与他们两交手,那他受伤自然就是跟这两人有关。

“陶京,你打得过周舫吗?”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苏因的疑惑 “陶京,你打得过周舫吗?”

“嗯?”

陶京不知道唐毅为什么会这么问,他收敛了心情,开始有点谨慎。唐毅话里的坑有很多,稍不注意他就掉进了坑里。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这类似的事情,只是最近一些开心的事情让陶京忘记了唐毅原来的样子。

当陶京收拾好了情绪正准备回答问题的时候,唐毅一句话,就叫他不要再说了。

“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的晨练就暂时不要去了。”

疑惑归疑惑,这谢还是要谢的,他都好几年的晨练没有休息过了。这次没想到因祸得福。

“谢谢唐少。”

“嗯。”

时间过得很快。

这一周因为陶京的受伤,唐毅他们似乎变得非常的忙碌。人一忙碌就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

伤顾梦柳的人找到了,动机如唐毅推测的那样,因为查出来的病不好治,基本上是绝症,一家人承受不住压力,所有人的情绪都降到了最低点。他们觉得毁坏家里良好氛围的罪魁祸首就是顾梦柳。如果不是他那么好心的搞个免费看诊的摊子,吸引了陶镇所有人,也包括他们家的老头子。倘若没有顾梦柳那句话,那个建议,说不定他们根本就不会发现这件事,一家人还可以其乐融融的过一段日子。

这就是一个人一个想法了。有些人觉得人一老,反正就是等死,所以还不如快快乐乐的等死。假如不知道自己有病,那么突然有一天,死神降临。突如其来的噩耗可能会短暂性的摧垮这些人,一旦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就会从悲痛中走出来。

还有一些人觉得人老了也是一条命,如果能有这样机会可以知道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是不是快死了,他们很可能会选择知道。假如自己真的没有多少天了,相信这类人也会竭尽全力的去救他。

很可惜,这两类人中都会存在极端主义者。那个伤了顾梦柳的人就是个极端主义者。不过咱们的顾医生也因祸得福,受到了来自整个陶镇人的关怀,甚至是镇长都来亲**问顾梦柳。不过他来的时机不太对,镇长来的时候顾医生手上的伤都已经好了,恢复很很好。如果他不说,你跟不知道他胳膊受过伤。

这些都是穿插其中的事,没有特别的作用。

马上就到了他们要离开的时候了,照理说苏因也是时候离开了。但是对此苏因没有任何消息,没有暴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她也就在起初得知他们周五走的时候,跟唐毅说她也要跟他们一起走的意愿之后,再无其他反馈。

虽说唐毅跟苏因都在一个学校里,只不过一个是暂时驻扎在这里的军人,一个是在这里上学的学生。学校也不算大,就算一天见不了一次面,那么三天不管怎么说也得见到一次。但在周一晚上两人因为陶京的事情见面之后,他们两就再也没有见过。

唐毅很忙,只不过他的忙很少能看见,因为大多数你就只看到他伏案在写着什么,或者说规划着什么计划。很多人都好奇唐毅桌子上那个写满字的本子上到底写了什么。但是没人能看见,包括周舫。唐毅有意的不要让这本本子呈现到众人视线当中,没有看到就不会想要看,更不会好奇里面写了什么东西。

苏因也很忙。学校的事情倒还好,因为一切有齐熙帮忙打点着。

当初齐熙听到苏因说中午就要去京都的时候吓了一跳,这速度未免太快了。并不是齐熙不希望苏因快点,只是这个速度有点超过他的想象。不过他还是将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比如说跟学习校长领导谈话,以及联系在京都的齐恒赶紧帮苏因联系学习,以及做好进入御厨团队的铺垫。

苏因忙的是如何与叶小娥说。

是的,事到如今,唐毅马上就要回京都,苏因都还没有解决叶小娥这一关。如果她没有解决掉叶小娥,那么去京都这件事就暂时的告吹。有齐熙在,这个计划不会流产,只是可能会往后延迟个几个月。年前是别想了。

“苏因,你姐找你。”

课间休息的时候,有人喊住了苏因。苏因听闻苏梁来找自己后,虽然及不乐意的出去,但是没办法还是得去看看她找自己有什么事。

“怎么了?”

苏梁就站在走廊边上等着苏因,见苏因没好气的吼自己,她也不敢示弱的吼着说道。

“怎么,我现在叫你出来一趟都这么难是吗?”

苏因无意跟她胡扯,直接进入主题道:“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没有什么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不能。”苏因非常果断的给她一句话,“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得进去,马上就上课了。”

苏因也不等苏梁反应,说着就往教室走。但是苏梁的反应也不慢,在苏因即将进入教室之前,身子一横挡在了苏因面前。

苏因皱眉,看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苏梁,心想现在的苏梁还真是白长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我都还没问呢,你心虚什么?”

“什么我就心虚了?”

苏因也是觉得好笑,她哪里心虚了,分明是苏梁自己底气不足。苏梁说的话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难道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你没心虚那你跑什么?”

苏因不语,心想不跑难道跟你在一起吹风看太阳么。

“我问你,住在食堂边上有个当兵的,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在跟他处对象。”

苏梁说这话的时候一肚子的嫉妒,起先她觉得不可能,她甚至都不知道苏因跟那个帅的惊鸿一瞥的男人认识。可后来某一天有同学说看见了她妹妹跟一个特别高大的男人站一块,那情景好像两人关系很好似的。苏梁这才想到了这一茬,心里抵不过有些郁闷,所以过来问清楚。

苏因知道苏梁会语不惊人死不休,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说出这么离谱的话。她现在都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来面对苏梁。如果笑的话是不是太对不起对方了,还是适当的尊重一下对方。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关你什么事 苏因知道苏梁会语不惊人死不休,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说出这么离谱的话。她现在都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来面对苏梁。如果笑的话是不是太对不起对方了,还是应该适当的尊重一下对方。

可是完全忍不住。

“你笑什么?”

苏因收敛笑意,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太蠢了。”

……

时间静止了几秒,好像苏梁还没缓过来苏因这是在骂自己呢。

“死丫头你骂谁呢!”苏梁恨恨的瞪了苏因一眼,“问你话呢,有话说话,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给谁听呢!”

“这就奇了怪了,可是你一直在找我说话,现在又说我话多,那我不说了。没什么事我就回教室了,一会该上课了。”

“你这死丫头到底像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苏梁道,“我在问你你跟那个住在食堂边上的男的什么关系?你说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差点把我给绕进去了。”

“什么食堂边上的男人?”

苏因打算装傻到底,通过她与唐毅的接触,已经明确知道对方是在进行很私密的任务,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同学们虽然知道食堂隔壁住着一群人,但是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所以现在苏因不能透露一个字,她知道只要告诉了苏梁,就间接的告诉了整个高二年级。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想骗我,明明有人看到你跟一个陌生的男的走一块,你还想否认?”

苏梁说到这,便做出了一种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阴险的表情。就像是演员故意做出这种很阴森小人的模样。也不知道苏梁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小说。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无事生非呢?我跟一个陌生的男人走在一块就是处对象了?”苏因气急,“那这样说,你跟你们班的男同学走在一块,那不都是处对象了!”

“你放屁!”

“你才放屁!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苏因道,“先把自己一屁股的事情解决了,再来教育别人。你看看你,现在有脸吗?”

“你在说谁呢!说谁没脸呢!你这是被我说破了,现在心急火燎了吧!”

“好吧。”苏因叹了口气,仿佛自己努力想要隐藏的真相被苏梁戳穿了一样,她装出很无奈的样子,告诉苏梁,“我本来想瞒着你的,这也是为你好。但是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只能先告诉你了,虽然我觉得现在时机不太对。”

“什么?”

苏梁很矛盾,一方面她很八卦,想知道跟苏因有关的那些流言是不是真的。另一方面她又希望流言是假的。因为心里不平衡啊,如果是真的,那凭什么啊。要说长相,她苏梁才是整个陶镇中学数得上名的美女吧,她苏因算哪棵葱啊。

可见是眼前的这颗葱,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明天是我上学的最后一天,我要去京都了。”

苏梁连一句“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是张大着嘴巴,一副你是在耍我吗的表情。

苏因回答的话跳跃性太大,而且说出来的事情太过怪异,任苏梁怎么想都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

苏因看了眼教室,课间休息的同学都陆陆续续的回到了教室,快要上课了。苏因不想在老师心中留下印象,所以只能快刀砍乱麻,希望苏梁能快点走。

她才不管苏梁有没有听懂,听明白。这件事跟她屁关系都没有,说多了也是浪费口舌,只能跟她在确定的说一遍。

“是真的。”苏因很笃定的告诉苏梁,“大舅会带我去京都,去那儿上学,奶奶没有告诉你吗?”

苏梁现在的表情明确的告诉苏因,不仅是奶奶没有告诉她,没有任何人跟她说这件事,她是现在才听到苏因要转学的事情。

可是,凭什么?

她刚才说的是大舅,这个大舅就是齐家的大儿子齐熙?

苏梁有些不相信,在她眼里齐家可是一个大家族。在她心中的第一印象不是它是自己母亲的娘家,而是一个离自己的世界非常遥远的大户人家。她曾经一度的讨厌甚至恨自己的父母,这其中就有齐家的原因。倘若她没有离开苏家,那么她还是齐沫的女儿。可是她被送人了,虽说有骨血关系,但是这么多年,就算是骨血关系也有一定的疏远,何况还是本来就对苏家抱有敌意的齐家。

后来回到苏家之后,发现原来齐家对苏因也是一样,她心里就平衡了。既然大家都是齐家的外孙骨血,可不能她一个人得到这种漠视,如果苏因也一样,那就正常。

苏梁可以接受。

苏梁这几年心里能稍微平衡点,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齐家人对苏因的这种漠视。她觉得苏因在苏家成长的这几年并未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相反还让叶小娥非常讨厌。而她呢,她是被遗弃的孙女。在儿子死后,这样一个懂事的孙女重新回到苏家,在叶小娥心中一个很小的空间藏着对苏梁的愧疚,所以她对苏梁会比对苏因要好的多。

可是这所有的心理平衡被苏因的一句话给打翻了。

因为齐熙来找她,并且还要带她走,去京都上学。

京都是什么地方,那是她们所有人心中的梦想地。

“什么,时候走?”

苏梁的声音有些哆嗦,那是因为里面含有太多的气愤还有嫉妒。

“不出意外的话,后天。”

“后天?”

竟然这么快。

“你有问过奶吗,她同意你走?”

这也是苏因一直所担心的,在周末的时候她有跟叶小娥提起过,但是那会叶小娥没有表态。她没有表态也没有生气,只是说给她几天时间考虑。还说等到她放假回家后,就告诉她结果。

那天叶小娥的态度一反常态的很温和,让苏因心中不得不考虑打退堂鼓,这样的叶小娥她从未见过,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苏因是不是见过。但是她以自己最准确的直觉来说,叶小娥肯定在憋着大招。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关你毛事? 但是她以自己最准确的直觉来说,叶小娥肯定在憋着大招。

这次苏梁的问话提醒了她,如果叶小娥不答应自己走呢?她还没有成年,监护人还是叶小娥,所以她有决定权。如果按照叶小娥以前的性格,她不一定会留苏因让她走。不过这种可能也就是苏因的一种推测,那万一是其它的可能呢?

“奶不会不答应的。”

苏因现在说这种话也不知道是在自己给自己打气呢,还是真的相信叶小娥会让她走。

“不会答应的!奶绝对不会答应!你就该给苏家做一辈子的活,你这一辈子就应该困在大山里,别想出去半步!”苏梁这几句话说的龇牙咧嘴,好似在用最大的力气诅咒苏因。

“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该回去上课了。”

苏因留下独自发狂的苏梁在走廊,自己先回了教室。

苏梁还在走廊里风中凌乱,苏因刚才说了什么,她听到了什么?这世界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苏因坐到位置上,想到苏梁刚才的话,那还真是恐怖啊。苏因明明是她的亲妹妹,到底是因为什么,一个人会这么恨自己的亲妹妹?

难道就因为小时候父母在她与苏因之间选择,他们选择了后者吗?

苏因手撑着脑袋,以前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她那个世界,苏梁也恨自己,但是恨意似乎远没有刚才的苏梁要深。方才的苏梁看上去就像是要吃了自己一样,好像她拿走了她最珍贵的宝贝。如果在刚才旁边放着一把刀,估计苏梁会毫不犹豫的拿起刀给自己一下。

究竟是为什么呢?

苏因在思考苏梁跟自己关系的时候依稀想着自己好像有一件事忘记了,但是那件事就如同一只鸟一样,刚飞到自己的脑海里,只露出一个影子来,然后就飞走了。这一飞,苏因就彻底忘记了到底是什么事。

她能忘记是什么事,但是事情不会因为她的忘记而消失掉,而是会继续的发展下去。

苏因忘记的事情是她已经将自己转学的事情告诉了班主任,相信不用过多久,校长就会知道。在校长眼里苏因是一个考清大的好苗子,他肯定不愿因将这颗好苗子轻而易举的送到别人学校中去。所以按照苏因的推测,校长可能会来找她。

但是这件事被截胡了,被齐熙给拦截了。

校长听到苏因班主任说了这件事之后,以为是玩笑,后来发现是真的,就有点坐不住了。在这个学校以学生为荣的时代,一个学校一个乡村能出现一个名牌大学生,那就是这个学校的荣誉这个乡村的荣誉。学校会因此有名,乡村因此可能会得到发展的机会。

其实,这就是一荣俱荣。

苏因在校长看来,就是有这么厉害的效果。他也很肯定苏因这颗幼苗在他的悉心栽培下会逐渐长成参天大树。但是没能看到树变成大树,还是苗子的时候就被齐熙给移栽了。

这个时候校长办公室里肯定不会是校长一个人,除了他还有齐熙。

为了苏因齐熙是真的用心,他不仅亲自去谈苏因接下来要学习的学校,还要跟现在的学校解释,以及安慰现在的校长。要知道齐熙可是有好几十个徒弟的人,而且他还有下属。就是这样的硬件,他还是会亲自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跟对方说。

这说明他对苏因的重视,也体现了他为人比较风火,不拘泥于小节。

“我也无意从你这里挖这颗高材生,但是没办法,她也是我们家的财产,所以我觉得提出这要求很合理。”

齐熙坐在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放了些可食用的水果,还有一个盖着茶水的杯子。只不过这杯子里的水从一开始就没少过。

齐熙与唐毅不一样,唐毅在喝茶方便可以不拘小节。但是齐熙不行,他在喝酒方便倒是不讲究。但是茶不行,从茶叶到泡茶的水,以及泡茶的工具,这其中的小细节,一丁点都不能错,一旦错了,对齐熙来说这道茶就是失败的。

校长办公室里没有专业的泡茶工具,只有很简单的泉水泡出来的家乡茶。味道也挺好,至少得到过唐毅的肯定。但是对于齐熙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校长不介意齐熙对这茶的态度,他更在意苏因。

他看着齐熙笑道:“齐老弟,你这话就说的有点过分了,你都把苏因同学给弄走了,这还不是刻意的挖墙脚吗?你是不知道苏因同学有多可贵,”

齐熙知道校长话里的玩笑意思,所以也不打算多说什么。该说的他都说了,相信校长也是明白人。相比学校培养出一个名校大学生,师德以及尊重学生的选择才是一个学校最重要的本质。

“齐老弟,你们的家事我不多嘴,就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聚一下,也好尝尝你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你要是想吃我烧的菜就直说,你这就不君子了。”

“君子也有不可说的权力。”

“行了,你这文绉绉的我说不过你。最近没时间,等过一段时间吧。”

“你去年也是这么说。”

“今年不会忘,毕竟你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我可得好好谢谢你。”

“算了,这种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校长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你是苏因的舅舅,自然也是苏梁的舅舅,她你们不管吗?”

“校长指的是哪一方面?”

“所有吧。”校长道,“这个大苏同学的思想我觉得有点问题,她太过偏激,而且具有双面性。在我们老师面前很又好,但是单独的在学生面前又很专横。作为她舅舅,你是不是该上点心?”

苏梁?

这个名字对齐熙挺陌生的,在他印象中苏家只有苏因跟苏果姐弟,至于苏梁……没有任何印象。这个苏梁也是姐姐的孩子吗?

校长见齐熙表情阴晴不定就知道他肯定是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算了,也不打算提醒。该想起来的时候会想起来的。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原来是大舅啊 因为齐熙临时到学校,临时插了一脚,所以校长并未去找苏因。虽然他很看重这个学生,但是如学校的宗旨那样,他只能放弃。他尊重苏因自己的选择。

因为校长没有去找苏因,所以苏因自然而然的就忘记了这件事。她正在想怎么去说服叶小娥的时候,又有同学跟她说有人找她。传话的同学在看到苏因之后,还挤眉弄眼的朝苏因看了下,似乎在说找你的人是个很特别的人哦。

苏因无视同学的挤眉弄眼,只当又是苏梁过来找自己的麻烦。

到走廊一看,着实吓一跳。

“齐熙?”

苏因还是不习惯叫齐熙为大舅所以下意识的喊出了全名,不过她也立即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在说后面熙字的时候声音压低了不少,还很心虚的左右看看,好像在看是不是被人听到了。如果听到自己喊自己的大舅全名,这应该都会觉得很奇怪的吧。然后说不定哪个无聊的同学,从这称呼中,找到了不对劲,便开始调查苏因,最后要是调查出来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办。

所以,做人还是得谨慎点。

不过苏因还是想多了,因为在这所学校真正认识齐熙的人不多,除了苏家姐妹,还有校长,应该就是唐毅他们。不过唐毅并不算学校的人,所以苏因的担忧是多余的。

他们虽然听说过齐家人,但是见过齐熙的很少。就连苏梁,要是齐熙站在她面前,她都不知道对方是她大舅。

苏因看了齐熙半天,还在纠结该如何称呼齐熙,最后索性就不喊称呼了,直接表示自己的疑问。

“你怎么来了?”

“过来处理点事,顺便来看看你。”齐熙没有苏因那么多扭捏,“怎么样,事情处理的还顺利吗?比如说跟同学的告别?”

齐熙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朝后扬扬头,苏因顺着他望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董文婧梁芬二人。这两人应该是正准备去厕所,然后刚出门就看到苏因跟一个中年男子在一起。她们两看了好几眼确定不是老师之后,就开始发挥了他们脑中的八卦之魂,纷纷猜测这个男人是谁。

没想到就在她们忘我的你猜我猜的时候,被齐熙发现了,顺带着苏因也看到了。

苏因朝她们笑笑,她们两也笑笑。董文婧见到苏因表情挺好,瞬间胆子就壮了,拉着梁芬上前跟苏因齐熙两人打招呼。

“你好!”董文婧乐呵呵的朝齐熙鞠了个躬,见旁边的梁芬木着站在那里不动,又拉着梁芬给齐熙再次鞠了个躬。这阵仗就跟过年拜年一样,齐熙是长辈董文婧是晚辈,这拜好年了,是时候该给红包了。

董文婧鞠好躬之后,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这两人说话。齐熙是一脸茫然的看向苏因,正等对方介绍一下呢。而苏因压根就没想到要介绍,自以为董文婧跟梁芬二人只是经过呢,这鞠完躬就该走了吧。

苏因看向董文婧,眉毛微挑,那意思:怎么回事?

董文婧朝齐熙撇撇头:你怎么回事啊,介绍一下啊。

“哦。”这眉来眼去之后,苏因才反应过给董文婧梁芬介绍,“这是我大舅,大舅,这是我同学文婧跟芬芬。”

“你们好。”

“啊?”

董文婧梁芬纷纷吃惊的看向齐熙,苏因的外婆家她们都是知道的,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御厨世家啊。这闻名不如一见,董文婧马后炮的看着齐熙想着,原来是齐家人,怎么说这人有这么一股子高不可攀的贵气呢!

董文婧激动的拽着梁芬的手,被梁芬一把甩开了。

“文婧你抓痛我了?”

“芬芬!大名人啊!大名人!”董文婧按捺不住兴奋,扯着梁芬东摇西晃,晃得梁芬都不太好意思。

苏因也觉得现在这阵仗有点看不下去,于是对梁芬说:“芬芬,你们是出来有事的吧。”然后一边说一边朝梁芬使眼色,那意思就是快点把董文婧拿下去。

梁芬岂不知她的意思,没说话就点了头,然后对齐熙说了句:“那齐叔叔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便把董文婧拉到了远处。

“芬芬你拉我干什么,我自己会走。”两人走开了几步之后,董文婧就甩掉了梁芬的束缚。

梁芬乐得她自己好好走,便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对董文婧说:“你怎么回事啊,刚才太失态了。”

“我这不是兴奋么,从来没见过齐家人,这第一次见,总要找到合适的心情吧?”

“有点夸张。”

“不夸张。”董文婧神秘的对梁芬说,“因的大舅啊是个名人。”

“我知道啊,御厨啊。他们一家不都是御厨么?”

“不不不!”董文婧竖起手指晃了晃,示意梁芬靠近点,“我告诉你啊,其实相比他们家的御厨身份,这因的大舅啊最有名就是克老婆的命。”

梁芬张大了嘴没发出声音,表情夸张的代表她一点都不相信董文婧的话。

“你别不相信我,我跟你说详细的。”

另一边,齐熙与苏因。

“你跟你同学之间关系挺好的。”

苏因笑笑,道:“你这是说我还是说以前的苏因?不过有她们两位好友的应该是以前的苏因,我只不过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说吧,你找我来是什么事?”

齐熙也就直入主题,问:“叶小娥答应你的转学吗?”

“还没有。你有办法?”苏因道,“齐熙,我只说万一,万一她不同意我去京都上学呢,那你怎么办,你的计划怎么办?”

如果叶小娥不同意的话,那他们之间的所有的设想都不成立。

“放心,这件事不会发生的,我有的是方法让叶小娥松这个口。”齐熙说的很有信心,可见他知道该怎么去解决叶小娥。

“再说了,我又不是让你一去不复返,而是去更好的地方,接受更好的教育,她有什么理由不答应。”齐熙不太理解苏因说的不答应是什么意思,他带苏因走,这给叶小娥减轻了很多的负担,她何乐而不为呢?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陶京,一起去看看 齐熙不太理解苏因说的不答应是什么意思,他带苏因走,这给叶小娥减轻了很多的负担,她何乐而不为呢?任何一个懂得权衡利弊的成年人都会做这道题,他就不相信叶小娥不会。

苏因何尝不知道这一层的利害关系,但是齐熙好像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

“你还记得你要解决的不仅仅是让她放开我,还有苏果吧。”

当初苏因的条件就是要苏果跟她一起去,但是叶小娥有多宝贝苏果,她是清楚的。放她走还有可能,但是要让叶小娥放苏果跟着苏因去京都,那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所以苏因不得不提醒一下齐熙,不要盲目的乐观。

“你觉得连你我都能找来,我还对付不了一个乡村的老妪?”

苏因哼笑了声,道:“这是你保证的,所以我不用管这件事了是吗,只要等你凯旋归来,一切就搞定了,明天我就可以跟唐毅他们一起去京都了吗?”

“明天?”齐熙惊讶,“我没听说是明天啊,小唐他们应该是改了时间。等回头我看看,如果我们时间很紧张,你跟我一起提前走。”

“但是不管怎么提前,明天都是走不了的对吗?”

“是这样没错。”

苏因听到这句话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松了口气。

齐熙见她这样,以为她还是不想去,否则听到延迟了时间,为什么会如释重负呢?

“你还是不想去?”

“错!”苏因道,“我想去,但是时间不用这么仓促,可以我更好的反应时间。你要知道我来这个世界本来时间就不长,我这个小圈子都还没适应好,怎么融入到那个大的环境里呢?”

“苏因,你不用融入到那个大环境当中。你只要跟在我后面,好好做菜,用心的做每一道菜。记住,是从你手中做出来的每一道菜!外面的事情你不用管,即使天塌下来了,都有我帮你扛着。”

苏因本来还在很认真的听齐熙的话,但是听到这最后一句就有点不太适应了。这话说的也太有玄机了,什么叫外面的天塌下来了。难不成这真的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齐熙,我马上就要上课,所以长话短说,你是不是在坑我?”苏因道,“我总觉得这是一间很危险的事。告诉我,是不是有很多人在追你这个位置。”

齐熙很仔细的想了想,“其实也没有很多,也就那么十几二十家吧。”

就在苏因即将爆发的时候,上课铃适时的响了,齐熙求生欲很强,连忙提醒道:“你们老师马上就来了,注意点形象。中午去唐毅那儿,还有些事情我要跟细谈。”

“好。”

此时的唐毅并不在学校,他跟陶京出去了。

陶京的伤已经好了许多,虽然不能用重力,不能有大的动作,但是很基本的轻拿轻放还是可以的。而且在第二天就被唐毅恢复了晨跑资格,这是陶京不曾想过的。在唐毅给了他第一次特权之后,他还以为这个特权会维持到自己离开陶镇。没想到,这种特权第二天就没了。

周舫带人扫荡了陶镇方圆几公里都没有发现石东二人。在他将这件事情告诉唐毅之后,后者没有一点的惊讶,好像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所以这才有了现在他跟陶京一块出来的情景。他们两单独出来不是陶京要求,而是唐毅要求。说是要让陶京带他去陶京受伤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能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

陶京一开始很抗拒,毕竟谁都不愿意回想自己受伤的血腥时刻。但是没抗拒多久,就诚服了。他只是告诉唐毅说那个地方有点远。对此唐毅表示没关系,反正暂时也没什么事,就当做郊游散步了。

既然唐大少这么说了,身为小兵的陶京也不好说什么。他虽是伤患,但伤的是肩膀,不影响他走路。而且在唐大少的眼力,陶京已经脱离了伤患的范畴,是个正常人了。

一个正常人,还是他唐毅手下的兵,要是这么点的路都走不了的话,那还当什么兵。

周舫不清楚唐毅这样做的动机,但是他还是很担忧的问唐毅要不要多带几个人,万一石东真的藏在哪个他们没有找到的地方,就不好了。

周舫的心是出于好意,但是无情的果断的被拒绝了。唐毅说他只是想跟陶京出去走走,再说跟陶京那么一打架,他们两的方位早就被暴露了,怎么还会这么傻的呆在原地。

如陶京所说,那个地方真的挺远,而且很偏。四周除了农田跟森林,荒无人烟。现在这个点连个做事的人都没有,他们要么回家吃饭,要么自己带饭了正在哪个树荫底下吃午饭休息呢。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

唐毅走了这么久,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当初是怎么发现石东二人在这里的?”

陶京知道唐毅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心中早就有了答案:“我听一个村民说他在做农活的时候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大男人,然后我就上前问他这两人大概长个什么样子,一听那村民的说法,我就肯定是石东二人,然后来这边一看,果然发现了他们。后面的事情唐少你就不用听了吧,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光不光彩无所谓,长记性就行。”

唐毅走到一块空地上,看了看四周,没有任何的遮挡物。地里的种着棉花,但是这是片高地,如果有人在这里大家或者只是光站在这里都会被发现的吧。但是在陶京受伤后,他特意的安排人上周围的村庄打听,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过打架事情。

唐毅转了个小圈,视线开阔的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最后他的视线落到了陶京身上。

“你真的是在这里碰到了石东二人?”

唐毅的眼神很有震慑力,看的陶京都不敢跟他对视。眼神闪躲,一并连着声音都有些颤抖。

“对,对,是这里。”

“陶京,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很可怜,你知道为什么吗?”

唐毅:“因为他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谆谆教导 “陶京你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很可怜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有第二次机会。”唐毅说,“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第二次机会,所以当他们在第一次坐错了选择后,就只能一错再错,没有机会改变,去修正自己的错误。”

陶京不知道为什么唐毅会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很诡异,而且超级不和谐。你见过有谁在棉花地里谈论之乎者也的吗?这恐怕也太另类吧。

唐大少说这话是专门给自己听的,还是只是借景抒情?

陶京自然知道是前者,只是他没有表态。因为你跟唐毅接触的多了,你就知道很多时候他说的一些话都是因为自己想说而不是为了说给别人听的。不过大多数时候他并不会说太多的话,他觉得说话会浪费时间,他更喜欢思考的久一点,然后一锤定音。

但是现在很显然不是,唐毅是真的有话要跟陶京说。

“相对而言的,有些人就很幸运是吗?”陶京接着唐毅下面说出这种看似很有哲理性,但其实是废话的话,他对唐毅说,“唐少,是想说些什么吗?”

“陶京,你就很幸运。”

唐毅转身直盯盯的看着陶京,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唐少,我不太明白。”

“你应该明白。”唐毅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回头对陶京说,“你的伤只需要顾医生看一眼就知道什么情况,你觉得能骗的了我,但是能骗的了顾医生吗?”

陶京还是一脸茫然的状态,好像唐毅正在跟他说一个他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故事。

“唐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想说你饿了,很巧,我也饿了。要不咱们回去吃饭?”

“听过卢耀双吗?”

唐毅突然说出一个人名,一个很陌生的人名。

“卢耀双?”陶京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摇头否认,“没听过。”

“陶京,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

陶京果断的摇摇头,说:“唐少,我真的没听过这个人名。”

“既然没有,那就算了。我们回去。”

“这就回去?”

陶京这下更加不知所措了,这刚才说不回去的是唐大少,说回去的也是唐大少。而且他们来这一遭难道就只是看看风景吗?陶京走在唐毅身后,直觉,不,现在并不能说是直觉。因为唐毅的危险对他们来说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他现在觉得唐毅是个非常难以捉摸的人,即使之前也会这么认为。但是通过刚才这么一系列的行为举止,陶京更加觉得唐毅不可捉摸。

“唐少,你要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你就赶紧说吧,不要这么的吊着我心情,我觉得有点恐怖。”

唐毅走在陶京前面,微风那么的吹,他没听到陶京最后说了什么。于是扭头问:“你说什么,有点什么?”

陶京在后头好好的走着,他哪知道唐毅会停下来跟自己讲话,所以这突然停下来也来不及了。结果只有一个,那肯定就是撞上去了。

“唐少,对不起!”

陶京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肩膀上的伤,回过神第一个反应就是给唐大少道歉。自己撞到他,不会让自己晨跑多几圈吧?

唐毅哪知道陶京现在想什么,他好不容易才站稳,定了定情绪没有爆发出来。然后抬眼就看到陶京肩膀上的伤口好像裂开了,纱布上的血都沁到了衣服上。

“你伤口怎么回事,不是已经缝好了吗,怎么突然出这么多血?”唐毅神色紧张,道,“走,赶紧回去找顾医生看一下。”

“哦。”陶京是唐毅说了之后,他低头看了眼才知道自己的伤口冒了这么多血。等见到了血,他才感觉自己头特别晕,好像有点失血过多的迹象。

然后他就晕过去了,没了记忆。

等陶京醒来的时候他在躺在唐毅的床上,因为他们的床白天都得收起来。

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外面倒是有说话的声音,只不过听不清是谁在说话。陶京感觉很口渴,想要喝水,他起身发现自己肩膀上的伤一点都不痛。至少当你不去主动感受它的时候,就是不痛的。陶京觉得很神奇,然后好奇的伸手碰了下,不碰不知道,一碰还是痛的很。

痛得他龇牙咧嘴,但是松开手后立马就又不痛了。

这一看就是顾医生的手笔。

陶京走到门边上,正准备推门呢,就听到周舫的声音。

“你这是在以身涉险!”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他是黑是白?”

陶京歪着脑袋,疑惑:“他们在说什么,自己怎么听不懂呢?”

门外,周舫的声音有点大。

“那你试出来了什么没有,如果不是陶京命硬,你觉得他会撑得过来?”

周舫说完这句话后,就是很长时间的安静,长的陶京都觉得他们走了,想要推门出去找水喝的时候唐毅说话了。

“死不了。你真觉得他身上的伤是石东二人伤的?”

“什么意思?”

“他……”

唐毅话只说了一个字,连忙止住,快步走到门边上,打开了门。然后就看到陶京一脸震惊的望着唐毅。其实他并不是看向唐毅,而是他眼神所触达的方向正好就是唐毅在的方向。

“唐…唐少?”

“你在干什么?”

唐毅一脸严肃,就差快吃了陶京。周舫见状连忙过去,并不是斥责陶京,而是很担忧的道:“你怎么出来了,伤口刚缝好,不要乱来。这伤口要是再绷了,老顾可就管不了了?”

“哦。”

陶京眼神闪躲,但方向还是很明确,他还在看唐毅,总觉得对方跟之前相比有点不一样。

此刻的唐毅与之前在外面与陶京在一起的时候确实不一样,他现在身上有些地方都沾了泥,头发也乱糟糟的,全然没有往日里的精英干练,就像是在泥地边上摔了一跤。更重要的是他的嘴角青了一块,眼角也沾了一块血渍。

陶京觉得那块血渍不是自己的,应该是唐毅的。一想到这个,陶京便睁大了眼睛看着唐毅。

唐大少这是被人打了??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断片的一节 陶京觉得那块血渍不是自己的,应该是唐毅的。一想到这个,陶京便睁大了眼睛看着唐毅。

唐大少这是被人打了??

谁?谁敢打唐少啊?

陶京一双眼睛看着周舫咕噜咕噜的转,那意思很明显的就将犯罪嫌疑人定在了周舫身上。

是周舫打的唐少吗?

不应该啊,这两人关系铁的很,还从来没见过他们两红过脸呢?见过这两人吵的最狠的一次,也不过是因为训练的问题。两人就是在操场上大声的喊了两句,后来道中午的时候,还是该一起吃饭就一起吃饭,什么事儿都没有。

所以,不可能是周舫打的。如果是周舫打的,他图什么呢,总不会是因为我吧。

嗯……

陶京看着周舫,然后又看了看唐毅,瞬间就转移了视线。

唐少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只要看一眼,就觉得对方下一秒就会弄死你。

陶京心虚的躺在了床上,周舫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乐得不去看唐毅。只要他这脸上的伤跟自己没有关系就好。

陶京正在心里摆天拜地拜佛祖,只为不要跟唐大少的伤扯上关系。然后顾医生来了,顾医生不是自己来的,他还带来了他最好的伙伴。

手术针与手术线以及消毒酒精纱布之类的东西。

一看到这阵仗陶京不淡定了,顿时想到了昨天被苏因那不娴熟的技巧支配的恐怖。什么还好啊,什么还挺熟练都是假的。

苏因的手法真的就叫做只把陶京当做一只鸡。

他之所以这么称赞,是肯定不会说一个不是医生的人医术不高的。说这话的人自己恐怕也是个傻子,一个从来没学过医的人,你还期望她医术有多高明,你怕不是个傻子吧。

“顾医生,我这不是已经缝好了吗,还要缝吗?”

陶京相信顾医生的手法,但是他直觉排斥这种缝缝补补。要是再来一下,可就第三下了。事不过三,他这胳膊多半是要废啊。

“你在紧张什么?”

顾医生就势坐到一旁,并没有靠近陶京。然而这并不能减轻陶京心中的恐惧。周舫见这孩子傻得可爱,拍了拍他的头。

“你的伤口不用再动了,老顾缝的伤口从来不用进行第二下,他这是给老唐准备的。”

“唐少?”

陶京探出头,仔细看了看唐毅,刚才就觉得哪里怪怪的。现在仔细看,发现唐毅的手很奇怪,因为刚才一直藏在背后,好像故意不想给他看一样。现在因为顾医生在,所以他才能看的仔细。

唐毅的做胳膊上有一个大大的刀口子,伤口应该有一点时间,现在都不怎么流血了。只看到伤口的两边的肉都翻卷着,看起来十分可怖。

“唐少,你这伤口怎么回事,太严重了?”

陶京担忧归担忧,但还是太佩服唐毅了。这么大的伤口在胳膊上,居然还能若无其事的凶自己。这到底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这小子还真晕的是时候,你们家唐少手上的伤一般是因为你。”

“什么?真的是因为我?”

“不然呢?”周舫顺手又打了下陶京的头,“你们唐少本来想把你扔在那里,先回来找人,又担心你这失去意识的伤患被什么豺狼野猪叼走了,那就罪过了。所以他就硬生生的把你从那里背回了陶镇。”

陶京很感动,为唐毅对自己的不离不弃而感动。但是感动归自豪,周舫这还是没说清楚他手上的伤是什么回事啊。

“不用打麻药吗?”

周舫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陶京要问自己问题,抢先一步跑走了。走到顾医生跟唐毅边上,看顾梦柳正在用酒精在清洗道具。

“不用。”

这两个字看起来轻飘飘的,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从唐毅嘴里说出来,就代表了一种阳刚之气。代表了一种大无畏的精神。

陶京觉得唐少真厉害,比他男人多了。

顾医生给道具消毒完了字后就开始给唐毅缝合,针针到肉,唐毅本人倒觉得没什么。身为医生,身经百战的顾医生也觉得没什么。反倒是站在一旁旁观的周舫跟陶京看的步步惊心,每次针尖穿进肉里的那一瞬间,周舫都觉得自己浑身发麻,就像快死了一样。

陶京看到顾医生这么正规的动作,就又回想起了被苏因支配的那一次,冷汗从头上止不住的往下流。

太恐怖了。

“陶京,你要是绝得自己的伤已经好到不用卧床的话,就带着你的舫哥滚出去吧。”

“哈?”

陶京还没反应过来顾梦柳的脏话,就被周舫拖出去了。前者还很有良心的没有扯他受伤的肩膀。

“好了,人都走了,你可以不用再继续木脸下去。”

顾医生话音刚落,房间的门刚关的一瞬间,唐毅脸上的表情大有洪水冲击的架势,变得惨不忍睹。

“痛……”

咬不了牙,顾梦柳贴心的给顾医生准备了一个可以咬的毛巾。然而现在,唐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梦柳觉得好笑,“你都多大了,怎么还改不了怕痛这个毛病。”

“对,你不怕痛。”

顾梦柳笑着摇了摇头。

一场简单缝合花不了顾梦柳太长时间,所以不用十分钟,房间的门就被顾医生从里面打开了。唐毅也恢复了往常的木然表情,在心里他一直在给自己催眠:我不痛,我不痛。

然后他就以这样的表情跟刚到的苏因打了个照面。

苏因第一眼看到的是他还没收起来的胳膊,以及暴露在外面的纱布。

“你受伤了?”

苏因下意识的抬起了唐毅的胳膊,仔细看了一遍,最后什么都没有看到,于是轻轻地放下他胳膊,转看他的脸。苏因从他的脸上得到一些信息,最大的信息就是他没事。

有事的话总不可能脸上只挂了这么点的彩。确定了这件事后,苏因就退了几步,与唐毅保持了一个比较正常的距离。

“唐首长这伤是怎么了?要紧吗?”

就连称呼都变成了中规中矩的唐首长,这一连串的改变,可真真的被旁人看了过去。围观的人,也都津津乐道。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门当户对 “唐首长这伤是怎么了?要紧吗?”

就连称呼都变成了中规中矩的唐首长,这一连串的改变,可都被旁人看了过去。被围观的人津津乐道。

苏因能做这样的改变,就说明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

“苏同学很关心我们老唐嘛。这语气,这神情,如果不是因为事先知道,我真的误会你们两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让人惊讶的地步。”

“幸好你事先知道,不然就让你误会了。”

苏因说话没好气,周舫也知道自己这话似乎得罪了苏因,便不再开腔。

“周同志的话不要太过分,知道得罪一个厨师是什么感受吗?”

一旁的齐熙忍不住替苏因说话。不管怎么说苏因也是他的外甥女,而且还会是他的徒弟以及传人。甚至是齐家的救星,怎么能让一个外人这么开玩笑呢。不过齐熙选择开口,还真就没有考虑这些问题。对于现在的齐熙来说,想这些都太遥远了。他只是单纯不喜欢周舫开苏因的玩笑。他担心苏因一不高兴就对齐家的事情也没了兴趣。

如果是这样,那损失就大了。

在他心中,眼前的苏因好像就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子,而不是一个能够为自己做的选择负责,为自己说的话负责的成年人。

如果他意识到这点,他就不会对苏因有所怀疑。

“我话真的错了这么离谱?”

顾医生摇摇头,道:“不,你没做错什么。”

“你们如果没什么事,可以先出去一下吗,我有话要对苏因同学说。”

“我?”

苏因没想到唐毅会点自己的名,他有话要跟自己说,要说什么,他们两也不是很熟吧。苏因心中疑惑,更担心自己有把柄落在唐毅身上。她是很仔细,而且几乎没有人能够猜得出来她的身份,但是保险起见,她对唐毅依旧是小心翼翼的。

莫非被看穿了?

周舫唐毅他们一行人也是配合,纵使想知道唐毅跟苏因在谈什么。但是唐毅毕竟是上级,他们做下属的自然是要听上级的话。

“我不是他下属,其实我可以呆在里面不出来的,对吗?”

走出房门之后的顾医生觉得自己为什么也要跟着出来,而且唐毅一说他就立马跟着周舫后边屁颠屁颠的跑了出来。这是什么反应,膝跳反应的晋级版?他似乎太听唐毅的话了吧。

“老顾,你要是想进去,我也不拦你。”周舫大胆的勾住了顾医生的肩膀,“但是我觉得你很聪明,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毕竟咱们都成人之美。”

苏因不在,周舫继续开玩笑。

顾医生不留痕迹的推掉了周舫的手,道:“我要是记得没错,苏因同学可还是个学生,高中都没有毕业吧?”

“学生?”

周舫摸了摸下巴,脑中回想着他跟苏因见面的每一次场景,真的是每一次都觉得眼前的人不像是一个高中生。先不说那气场,就说苏因的手艺,烧的一手的好菜,这可不像是能出自一个都没有成年的高中生之手。天赋是一回事,但是周舫觉得苏因的做出来的菜,靠的可绝不仅仅是天赋。

苏因做的菜像是用高汤慢火炖出来的卤味,没个十年八载的,出不来那么老道的味道。

周舫之所以会想到苏因做的菜,是因为每个人做出来的菜的味道都不一样。每一种味道代表的都是它这个主人公最真实的写照。所以在周舫心中,他觉得苏因顶多就是年纪小一点,但是心里成熟,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吗?再说唐毅年纪也没有比苏因大多少,所以,勉强还是能接受的。

这个接受只在周舫自己心中,他暂时还不敢说出来。谁敢当着唐毅的面说这话,估计对方是不想活了。

周舫想了想,觉得还是委婉点说比较好。

“学生也有长大的一天。”

顾医生好像是翻了个白眼,但是周舫站在他身后一点,没有看到。不过能感觉到。

“学生有长大的一天,老唐也有变老的一天。”顾医生道,“你这逻辑不对。”

“这种事没什么逻辑对不对的,再说我们怎么看不重要,关键是看老唐自己的看法。你说是吧,齐大厨。”

突然被叫到自己名字的齐大厨,被迫的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紧急搭腔:“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这种事情就跟做菜一样。放多少盐,多少油,都看你自己放,别人没法替你做主。不过我得提醒你,当着苏因的面可不要这么说。”

周舫嘴巴微张,等齐熙说完了好一会儿才理解出他话里的意思,但是他自动忽略了最后一句。仅仅是前面几句就差点鼓掌了:“果然,大厨就是大厨,说的话都不一样。”

齐熙摇摇头,还是很诚恳的说:“唐毅跟苏因,除了年龄,我觉得他们哪儿都不搭配。所以这件事还是到此为止。”

苏因的舅舅能有这样的断定,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周舫再坚持,那也是一个外人的角度,没有齐熙这么有话语权。

“但是,门当户对也没那么重要吧。你说呢,老顾。”周舫说着还轻轻推了下顾医生,那意思并不是要让顾医生回答问题,而是要把他拖下水。

顾医生轻声哼了一下,表示对周舫的态度不屑一顾。

他不八卦,所以唐毅跟那位苏同学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及以后会发展成什么关系都不是他最关心的。他最关心的是为什么陶京的伤口会无缘无故的崩开,昨晚检查的是他确认过。苏因虽是外行,但是陶京伤口上的缝合做的确实不错。不至于没有任何原因的就崩开了,还到了大出血这么严重的程度。

齐熙也不关心八卦,没有为什么。因为他知道苏因的真实身份,所以知道苏因是觉得不会看上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小年轻。他还是不凑热闹,趁早把正事给办了。于是齐熙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说是要去陶村一趟。

去陶村做什么,自然是找叶小娥。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唐毅的秘密 话说另一边厢,当所有人都出去屋里只留下苏因唐毅以及陶京三个人的时候。苏因还以为唐毅立马就要朝自己说一些不好的话的时候,唐毅是开口了。但是他不是对苏因说,而是对正躺在床上的陶京说。

“你,出去。”

“我,还是病患。”

陶京神反应,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反驳唐毅的话。可兴奋可自豪了,然后他就在这种兴奋跟自豪中被赶出了房门。顾医生见状,脸都黑了一圈。

“陶京你想死也别砸我招牌!”顾医生连忙上前去扶陶京,安排他坐在一旁,“能不能好好坐着别动!”

陶京心里委屈,但是什么都不能说。不管说什么,肯定会得罪一个人。但是除了周舫,他得罪哪一个都没有好下场。不能说那就干脆不说了,反正伤患也有自主选择权。

周舫见到陶京这幅模样反倒是乐了,他也知道陶京现在为难的处境。他现在也只是安慰性的拍了拍陶京没有受伤的另一边肩膀,没说话。

陶京一走,房间里只剩下唐毅跟苏因二人。

苏因没来由的感到一丝紧张,她好像在这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小男孩怎么会发出那么强大的气场呢?

苏因想想,但是立马就察觉出不对劲来。

好像之前,也有过这种感觉。同样是在唐毅的气场压迫下。

有一瞬间,苏因甚至都忘记了唐毅的真实身份,所以她自动的忽略唐毅气场强大的事实。

“有什么事吗?”

苏因觉得如果不找点什么话打破沉闷的话,估计她下一秒就得缺氧。

唐毅坐在一旁,指了指他对面的空位子,说:“你先坐。”

苏因疑惑的坐了过去,坐得端端正正的,只等唐毅下一秒指示。可是唐毅等她坐好后就无其他话,而是静静的看着苏因。唐毅的表情很认真,很仔细的在看苏因的脸。就好像他看的不是苏因这个人,而是一个老古董,一个很有研究意义的古董。

“额。”苏因下意识的伸手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

唐毅摇头,道:“苏因,我们是两个人世界的人吗?”

“啊,啊?”

苏因说这两个字用的是不同的表情,当然这个细微的变化也被唐毅收入眼底。

“你相信人会死亡,然后重生吗啊?”

这个问题,之前唐毅似乎问过苏因。但是在唐毅抛出这个问题之后,苏因并没有想起来,只是下意识的点头,说相信。

因为她自己就是重生到这个世界里来。苏因觉得自己如果连自己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方法,或者说渠道都不相信,不解释的话,她觉得自己太无耻了。

“我相信人会死亡,然后重生。”

“为什么?”

“这个没有为什么吧。”苏因心想自己总不能告诉你她就是重生来的啊,不能说事实,但唐毅还在等自己的答案。

没办法,苏因最后想到了什么,便说:“我觉得这东西其实就跟信仰一样,是个很玄乎的东西。你爱相信哪个就相信哪个。你问我为什么会觉得人死后会有重生这么玄乎的事,我只能告诉你是一种直觉。我觉得这个是世界上存在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神秘力量。谁都想象不到,这种神秘力量最后会对我们乃至我们周边的人做出什么影响。就这样而已。”

“是吗?”

“嗯。”苏因摊手道,“我总不能告诉你,是因为我经历过,所以才觉得这件事是真的吧。”

谁知道呢。

上面一句话是唐毅的心声,但是他没有说出来。

“有一件事情,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

那就不要说出来。

千万不要说什么,今天我就把这件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的事情告诉你吧。

“但是今天我就想把这件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的事情跟你说。”

苏因晕倒,心中仿佛有好几万只马奔腾而过,所到之地寸草不生。

“唐首长,这不合适吧。”苏因心中腹诽,嘴上也不留情面,“我们也不是什么特殊关系的朋友,就连朋友都算不上。我看你这件从来没有跟旁人说过的事情,就不要对我讲了,我承受不起。”

“你的反应以及反对先放一放,等我说完这件事情之后,再发表意见好吗?”

虽然除了腹诽,没有任何意见要陈述,但是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苏因还是点了头。于是苏因就听到了一个她非常熟悉的故事。

不是这个世界苏因所熟悉的故事,而是苏因本身在她自己的母世界所发生的事情。

唐毅说的这件事并不复杂,只是讲了一个他在酒店吃饭,然后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的故事。很简单,很平凡,甚至还有点暖心的故事。听到苏因耳朵里,就像是恐怖故事。

“我记得自己吃饭的酒店叫作因果大酒店,那儿的老板姓苏,与你同姓,但是我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叫什么。我吃她做的第一道菜是梅干菜扣肉,我吃过很多好吃的菜,也吃过很多好吃的梅干菜扣肉。但是苏老板做的梅干菜扣肉,一绝。”

苏因的脸上已经不知道该放什么表情,她除了惊讶就是惊讶。她茫然的看向唐毅,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与朋友正在享受这顿饭。但是意外发生了。那家酒店的苏老板出了点意外,我是军人,懂得急救知识不少。所以理所当然的冲到前面,想要在第一时间保住苏老板的命。在救护车到之前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苏老板也终于了意识。随后我跟着她一起上了救护车,准备去医院。”

“然后意外再次发生,来接我们的救护车因为躲避一辆失去控制的货车撞到了一旁的防护栏。本来是一件很小的交通事故,但是很不幸的是后面有一辆急着抢红灯的大车,生生的撞了上来。救护车瞬间瘪了……”

唐毅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苏因反应过来时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两行泪水,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这反应是唐毅不曾想到的。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这个世界很危险 唐毅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苏因反应过来时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下了两行泪水,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这反应是唐毅不曾想到的。

唐毅很少跟女生打交道,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女生也在常理之中。就在他犹豫该说些什么的时候,苏因变脸了。

她好像专门去过四川学过变脸。

她大手一挥,脸上的泪水已经不见了,甚至是两道泪痕都没了踪迹。好像刚才的一幕是唐毅看岔眼了,苏因现在这模样,哪里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苏因莞尔笑道,唐毅再次产生了错觉。他觉得眼前的苏因好像胖了点。

胖了点……

苏因知道唐毅的想法,怕不是会哭吧。

“唐首长的故事很动听,也很感人。不过这故事漏洞好像不小,我都不得不怀疑这故事是不是你编的呢。但是我又觉得这不可能,咱们两没什么关系,你怎么会专门编个故事来骗我呢?”

苏因笑着,她用尽全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惊讶与冲动,还有该死的兴奋。她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正在用手指甲掐自己,痛感随时随刻的提醒自己不能太大意。万一对方只是一个想要套取自己信息的敌人呢?虽说苏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敌人。

这件事她第一反应是当做不知道,等回头见到齐熙之后,再与他商量。

“苏因……或许我应该叫你苏老板。”

唐毅看着苏因,如果苏因仔细看的话,她能从唐毅的眼睛里看到几丝的热切。反观唐毅,如果他很仔细的话,仔细得看清楚了苏因眼里的神色。他就知道现在苏因好像很矛盾。

“你不是苏因,不,你是苏因,但是你不是这个世界的苏因。”

唐毅说的话很绕,但是苏因很清楚他话里的意思。她是苏因,只不过不是这个世界存在的苏因。这件事,唐毅是如何知道的?

苏因心下清楚,脸上却还是一副像是听到了一个很烧脑的侦探故事一样。

迷茫中带着探究。

“唐首长,你这话我怎么听不大明白?”

见苏因表情认真,语气肯定,一眼看上去就是不想与唐毅说的这件事扯上一丁点关系的样子。唐毅也没法子,只能暂时作罢。

“你的警惕心很强,我很高兴。”唐毅说,“来到陌生的世界,总是要保持警惕以防万一。但是苏因,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与你来自一个地方,而且,我们两。你听清楚,是我跟你两个人,将要面对很严峻的挑战,我希望你在做好准备后来找我,我跟你细说。”

苏因把唐毅说的每个字都听了进去,且每个字都记在了心里。她面上依旧是刚才的那副表情,看的唐毅有点无奈。他心中已经确定苏因就是自己所想的身份,但是她现在装得越用力,就代表她越不相信自己。

让苏因相信自己这件事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毕竟当他知道苏因身份的那一瞬间,他也很抗拒,甚至是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与自己有同样的经历。但是没有多久,他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他发现,有这个经历的人,远远不止他们两个人。

“唐首长如果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出去了。”

“好。”

苏因走了没两步就又退了回来,说:“我听齐熙说,你们要延迟回京都的时间?”

“对。”唐毅也才想起来这一茬,说,“不好意思,这件事我倒忘记提醒你了。下周三,我们下周三会京都。”

“下周三……”苏因呢喃着,重复唐毅的话。

“你跟我们一起吗?”

“我有其他的选择吗?”苏因反问。

她可不喜欢跟齐熙一起。两个人的辈分让她觉得很不自在,他不喜欢叫一个比自己年纪还要小的人做大舅。但是事实上,他跟齐熙就应该是这种关系。

尴尬,让苏因拒绝与齐熙有任何的单独相处时刻。

如果以后以师徒相称,倒可以接受。

唐毅说:“我以为你会与齐熙一起走。”

苏因摇头道:“他有他的事,我跟你一起走要保险一点。”

苏因说着,神情开始变得很犹豫,她想了想,然后做了一个认定了的表情。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关于刚才那个故事的?”

唐毅愣了两秒钟,反应过来有些欣喜。只要苏因有疑问,就代表对方有相信自己的可能。

“你说。”

“你刚才说的故事最后救护车瘪了,那里面的人……”

“死了。”唐毅没留给苏因任何的缓冲直接说出了事实,“如果我们没有死的话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转来转去,唐毅又转到了这个问题。并且聪明的将苏因带到了主人公的视角。不过苏因也不傻,她意识到唐毅话里的机关。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

“这次我真的没有问题了,谢谢唐大首长的解疑。”

“不客气。”

“苏因。”

“嗯?”苏因知道门口,被唐毅这一声喊得回了头,“怎么了?”

“没什么。”

唐毅明明是有话要说的,但是见到苏因带着疑惑的脸,他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在苏因相信他之前,说的再多都是废话。

“?”

“没什么。”

“哦。”苏因哦了一声,并没有急着回头,出去,因为她又注意到了唐毅胳膊上的伤口。便指着他的胳膊问,“刚才问了你也没说,你这胳膊怎么了?”

“因为是异界闯入者,所以很明显是被人打伤了。”

“异界闯入者?”

苏因听这个词有点费解,只当唐毅是拿自己开玩笑。并不再回头,打开门出了房间。此时的屋外只有顾医生跟陶京两个人。齐熙去了陶村,周舫有事要处理出去了一趟。

“那个……”苏因看着这两人说,“那什么我去给你弄饭吃。”

说着就小跑似的去了食堂。

两双眼睛看着苏因的背影,然后听到动静又回头去看走出房门的唐毅。

唐毅注意到两道直溜溜的目光,冷冷的问道:“有事?”

“没事。”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无形的招数 晚餐苏因做了四菜一汤,等所有的菜上桌之后齐熙才姗姗来迟。他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去食堂见了苏因,说了一句话。

“叶小娥太难缠了。”

对于齐熙对叶小娥的认知,苏因一丁点都不惊讶。在她眼里,叶小娥何止是难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年纪轻的女孩子叫无理取闹,但是她这么个年纪,再做一些事情就是为老不尊。

“她怎么你了,让你得出这个结论。”

齐熙似乎还没有从叶小娥的可怕中反应过来。

“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种人,不管你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她都会逐一的反驳你。她反驳的理由并不高明,但是让你无话可说。甚至用一些很卑劣的言语告诉你,不管你说什么她说的都是对的。”

“正常。”

苏因将灶火退了出来,安慰齐熙要淡定,叶小娥这种人不跟她打交道还好,觉得这个人似乎还是可以相处。但是等到你跟她打交道的时间久了,你就知道这种人的可怕。

“所以,你跟她之间没有谈拢,她并不同意我带走苏果,是吗?”

“是。”

这个结果苏因早就想到了,所以不惊讶不难受。如果她要走,苏果是一定会带走的。如果齐熙出面没有效果的话,那还得她自己出手。

“你有提出来用钱解决吗?”

苏因心想,如果每个月能给叶小娥一定的生活费当做补贴,这样的话,叶小娥也不答应?

“不答应。”齐熙说,“我都还没有到谈钱的地步,她就已经说话堵住了我提这件事的可能。看的出来,她是真的不喜欢用钱解决这个问题。”

“好吧,我知道了。”

苏因一句话,本来表达的意思是自己去解决。但是听到齐熙的耳里,就是另外一种意思。而且见苏因说话时的表情恹恹的,就生出了苏因也许动了放弃的念头的想法。

想到这件事,咱们的齐大御厨有点不淡定了。

不过很快,不淡定又变的淡定。因为苏因开口了。

“叶小娥就交给我,你不用担心。”

齐熙不想知道苏因有什么办法,因为从现在开始他不想听到有关叶小娥的任何事。那个老太太,实在太恐怖了。

“在你那个世界,叶小娥也是这幅模样吗?”齐熙问了一句,又接着问了句,“她对自己的儿媳妇也是这种样子吗?”

齐熙的言外之意就是齐沫嫁到苏家之后,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这个问题苏因没有回答,反正她不说话,就是最好的答案。沉默就是默认,有时候不说话,才是最有力的。

“你饿吗?”

苏因忽略掉齐熙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非常无关紧要且很日常的话。然后又顺手递给他一碗米汤,说:“你要是饿的话,先喝点米汤填一下肚子,我有话跟你说。等说完了,你再去吃饭。”

“什么事情这么神秘?”

苏因警惕的看了眼外面,唐毅今天下午的话历历在耳。唐毅既然说这个世界是危险的,那肯定不怎么安全。所以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其他什么地方,她都应该警惕警惕再警惕。

等到她确定食堂外面没人之后,她便拉着齐熙往里走了走。

“怎么了?”

“我问你,这个世界上,从其他世界后穿越来的人,是不是不止我一个?”

“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齐熙下一秒就会说,‘当然只有你一个人,你是天选之子’之类的没有营养的话。因为在一开始,齐熙就是这么敷衍苏因的。那确实是敷衍,但凡有点心的人,都不会说出这么绝对的话。

不过现在,当他看到苏因一本正经的神色之后,就硬生生的将这些话压在了自己的喉咙里。他知道苏因貌似知道了些什么,她也知道再说这些话,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你听到了什么?”

“也就是不止我一个了?”

苏因从齐熙的话里以及神情中得到了答案。

“我并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你一个,我只知道如果你可以从其他世界穿越到这个世界里,那为什么别人不可以?”

齐熙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他还是没有回答苏因的问题。

苏因放弃了,似乎从齐熙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也许她还是要去找唐毅,问问清楚。他肯定比自己知道的多。

可是他知道些什么呢?

为什么感觉,这是一场巨大的阴谋呢?

苏因的心思并没有影响到她的手艺,这几道菜的味道依旧令人赞叹。让那几个人吃的很开心。人在经历一团乱糟糟的事情之后,能吃到让自己觉得很愉悦的美食,这何尝不是一种幸事。

苏因不在乎怎么吃,她只想找唐毅。

不过有时候当你越想找一个人的时候,就越是没有这种机会。现在苏因就是这种情况。她想找唐毅问事情,但是从刚吃完饭后,唐毅就没有闲下来过。他的房里,也一直有第二个人存在。所以再三犹豫后,还是决定先放弃。

在唐毅送走一批又一批过来汇报工作的下属之后,再进来的终于不是来讲工作的下属。进来的是顾梦柳。

要说现在顾梦柳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是唐毅还是没有抬头就知道是他。

因为敢不敲门进唐毅房间的,除了顾梦柳再无其他人。

“这么忙。”顾梦柳一点都不客气的做到了唐毅的对面,“我看那位小苏同学在外面等你等了很久,现在应该是回教室了。你们吵架了?”

唐毅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在最后的字后面顺手点了一个点。写好了之后,才得空抬头去看顾医生。见到顾医生一副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来找你聊聊天的神情。再配合他方才说的话,顾医生也八卦了?

“顾医生好像从来没有八卦过。”

“人是会变的。”

“是吗?”

唐毅合上本子,道:“一向不苟言笑的顾医生突然跟我八卦,我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老顾,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顾梦柳手搭在桌子上,笑道:“好吧,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那我不跟你废话了。陶京肩膀上的伤口是你动的手脚?”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白日梦 顾梦柳手搭在桌子上,笑道:“好吧,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那我不跟你废话了。陶京肩膀上的伤口是你动的手脚?”

唐毅没有否认,他知道这件事顾医生迟早知道。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

“我能说不可以吗?”

“只是有点好奇,我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排除掉,只剩下你一个可能。虽说这个可能有点让我大吃一惊。”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对吧?”

顾梦柳有些茫然,他明白唐毅说的话,但是奇怪的是他说这句话的方式。

“如此,那就算了罢。”顾医生难得做了一个他平日不喜欢的动作,他耸耸肩,道:“当我没问。”

“老顾,有些事情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我没有怀疑过你。”

唐毅看着顾梦柳似是苦笑了一声,这一笑让顾梦柳有些不知所措,他怎么知道唐毅怎么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要知道唐毅可是千年的水化成的万年的冰。

唐毅面对顾梦柳的疑惑也没法说什么,就目前来说,他所承受的只能自己承受,告诉他人还不到时候。

他收敛了笑容,道:“没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这些。就当我没说,你没听到。”

顾梦柳就保持那个疑惑的表情看着唐毅,看着他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而且唐毅不打算做任何解释。

这个时候面对困难的人除了已经被顾医生察觉到自己不正常那个行为的唐毅,还有苏因。

苏因面对的是来自叶小娥与苏梁双重的压力。更直接的是叶小娥。

然而在周六晚上她还没到家,苏梁就给了她下马威。

“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后,没等苏因收拾好书本,苏梁就逮到空隙钻进了苏因的教室。在苏梁落座在苏因的对面的瞬间,梁芬摁住了准备起身蠢蠢欲动的董文婧。随即投给她一个眼神:不要动。

“什么事?”

苏梁看了看周围,其他同学都在陆陆续续的收视,大部分同学已经出了教师门。最后她将视线落在不远处正警惕的盯着自己的董文婧跟梁芬二人,没有理她们。

“你说你要去京都,什么时候?”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哦,没什么,我的意思就是你别去了。”

“我不去,你去?”

苏梁嘿了一声:“我发觉你有时候还挺聪明的,你怎么知道我的意思是让你不要去,我跟着去呢?嗨!”苏梁说着说着便摆摆手,“我不管你怎么知道,反正你别去了。”

“苏梁我发现你别的事情做不好,有一件事做的特别好。”

“什么事?”

“白日梦。”

苏因说完也不等苏梁反应,拎起收拾好的书包,朝一旁的董梁二人使眼色,三人快速小跑溜走了。等苏梁反应过来,已经看不到她们三人的踪影。不怪苏梁反应慢,只能说那三人的速度实在太快。

苏因知道苏梁追不上自己,她那个姐姐可是随时随地都要保持风度的人。自然不会像她们这样,像风一样的女子。

她知道这件事,自然也知道对于苏梁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这个人,以及她提出来的问题,她迟早得解决。现在关键的是如何解决,苏因在跟董梁二人出校门的时候,脑中生出一个念头。不管苏因多难缠,也不管叶小娥多么不好对付。总是要解决,不如两人一块解决。

有了这个念头,苏因胸有成竹了。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根本就不用她出手,已经有人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苏因前脚刚进家门,苏梁后脚就跟了上来。不是苏梁抛弃淑女的形象,而是她有自己的坐骑。这速度自然是苏因不能比的。

眼见苏因都快进大门了,苏梁的速度突然加快了点,赶上了苏因,走到并排的时候,用肩膀大力的撞了一下苏因。让她差点往前栽倒了地上。

苏因站直后,朝正得意洋洋的苏梁后背猛地拍了一下。她这一掌是带着力气的,谁让这死丫头这么对自己,不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还真的把自己当病猫呢。

“你有病吧!”

“你骂谁呢?”

“你干嘛推我?”

“你干嘛撞我?”

“神经病!”

两人的对话真的像是小孩子在吵架。

苏梁将书包放到一边,朝后院喊:“奶,我回来了!”

叶小娥正在后面的菜园里除草,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苏梁喊自己,她只是勾着背用小锄头一点一点的除着夹在萝卜的青草。苏果坐在橘子树边上的石墩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边零落着新鲜的橘子皮,看样子是吃饱了没事干,正在发呆。

“奶,我回来了。”

苏梁趴在后门边上跟叶小娥打招呼。

叶小娥这才不情不愿的“嗯”了声。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苏梁后面的苏因,本来没有表情的脸,这下冷得更恐怖了。

布满沟壑的脸,加上那双没有温度的灰色瞳孔眼睛,就像是要吃人的怪物。看的苏因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

“二姐!”

苏果的声音犹如阳光一样照到这一块阴冷的地方。苏因的心里默然软了一块。

“诶,你在干什么?”

“我刚刚在帮奶除了草,现在休息一下。”

“真乖。”

“姐,今天那个好叔叔又来了。”

“好叔叔?”

苏梁条件反射的看向苏因。

“看我干什么?”

“谁看你了,我就是往那一看,谁让你站在这里的。”

强词夺理,苏因懒得理她。

苏果的话带来了两个信息,一个是“好叔叔”,一个是“又”。也就是说这个人来了两次。问题是这个人是谁呢?

“臭蛋,你跟你大姐去堂屋,二丫我有话跟你说。”

苏梁十分不愿意,她也想知道叶小娥要跟苏因聊什么,但是叶小娥话都说明白了。她们之间的谈话不想让别人知道。

想到这,苏梁的心情不免有些暗淡。原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在这个家都只是个外人。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谈妥 “你要去京都,我答应。”

苏因怎么都不会想到叶小娥会这么干脆,而且是这么干脆的答应自己。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跟那个好叔叔有关?

苏因立刻得到结论。

只能怪苏果没有说清楚,如果说是舅舅相信苏因能一秒钟就反应过来。只不过也许苏果都不知道齐熙是他的舅舅。

这只是叶小娥说的第一句话,显然第二句对苏因更有冲击力。

“你想带苏果去,也成。”

苏因在听完这句话之后,已经不震惊了。叶小娥不蠢,她能一气呵成的答应苏因两个条件,那就说明她有需要苏因答应她的事情。而且现在看起来,这件事似乎还不简单。

“你也别想太多,我没什么要你做的事情。你只要每个月给我寄过来一百块钱,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苏因嘴巴张了张,到底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一百块?她上哪儿去给她弄一百块。

“你要是没办法,可以找你的舅舅,他不是京都御厨么。每个月一百块也不是什么大数字,对他们来说只是少吃一点肉而已。”

叶小娥说的理所当然,听在苏因耳里就觉得心惊胆战。这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别人的钱就不是钱了,凭什么要无缘无故的给她?

“这个条件我不答应。”

叶小娥没想到苏因会拒绝,她没有理由拒绝的啊。去京都多好,见识的人,看到的事都不是能在陶村比得了的。一百块钱而已,只要她开口,那个齐大厨肯定会答应。为什么她要拒绝,她凭什么拒绝!

“你这是在跟谁说话!我是你奶,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苏因笑了笑,这一笑让叶小娥直觉苏因是脑子有问题。这种情况下,她怎么还笑得出来呢?

“你是我奶,我是你孙女。你觉得你孙女能每个月拿一百块钱给你吗?想都别想!”

“那你不准去京都。”

“我是一个人,我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我要是铁了心去京都,你还能绑用绳子绑住我不让我走不成?”

“你…你…你要是敢走,我打断你的腿!”

叶小娥被气的口不择言。她是不知道她越生气,苏因就越开心。

“打断我的腿,你也别想好过,这种事可是要坐牢的。”

苏因不急不缓的说。似乎早就挖好坑在这里等着叶小娥了。

见她不说话,苏因也不做声。两人沉默良久,谁也不服谁。最后还是苏因想通了。

“每个月20块。”

每个月20块是苏因目前所能承受的额度,她现在身上没有这么多钱,但是可以找齐熙借,等以后能赚钱了她再还。

苏因也不会傻到因为这每个月的生活费跟叶小娥起冲突。她希望这件事越低调越好。最好是谁都不知道她去了京都。

“行!20就20!”

听到叶小娥答应了,苏因轻轻松了口气。还以为她狮子大开口抓着100块不放呢。

事实上她哪里知道早先叶小娥已经跟齐熙谈过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离别赠言 苏梁正将耳朵贴在门上,但是无奈叶小娥跟苏因说话的声音实在太小,她什么都没听见。正想着撤走,就被叶小娥一个推门砸中了脑袋。疼得她眼冒金星。

苏因跟在后面看到苏梁这副模样暗暗说了句“活该”,就不管此人直接去找苏果。

苏果听到自己要跟苏因出远门十分开心。他这么小,不懂得叶小娥跟苏因之间的暗涌,他只晓得自己要去大城市了,那里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一想到这里,哪能不开心?

你瞧,小孩子就是这么的单纯。

苏梁正惊讶为什么苏因说这么多,而且她要去京都叶小娥都毫无反应,她看向叶小娥。叶小娥二话不说就打发她去做饭。

凶狠的叶小娥将刚才从苏因那里受的气发泄给了苏梁。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苏梁瞬间明白了。苏因说的没错,一直都是她自己在做白日梦。

她还指望叶小娥帮自己说话,怎么可能?

人都是为自己而活,叶小娥也一样。她虽然是个乡村野妇,但是只要是人都是利己主义。她一定是与苏因达成了什么协议。

苏梁心凉了一大块,也冷静了下来。她现在才知道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

苏梁迟迟未动身,叶小娥脾气来了她自己也挡不住,立即朝苏梁喊到:“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啊!”

“知道了。”

苏因看着苏梁的背影内心毫无波澜,也不想笑。自她从齐熙那里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她生活的那个世界,她的心就淡定了许多。

同时她对叶小娥与苏梁的感情也复杂了很多。

苏因知道这两人不是名义上的坏人,更谈不上是好人,但也并非那么的罪无可恕。与前世给自己戴绿帽,推自己这些事相比,似乎都是小儿科。但与此同时她们也是可恶的,这两人处处针对苏因,家庭暴力,冷暴力才会让这个可怜的苏因想到用死亡来逃避。

苏因死了。

不管自己有没有穿越过来,这个事实无法改变。

苏梁、叶小娥、那些冤枉她偷东西的同学,这些人都是刽子手。她不能坐视不理,让这些人逍遥法外。

苏因的眼神变得冰冷刚毅,仿佛无坚不摧。

有些仇不是不报,只是还不到时候。

“二姐。”

苏果糯糯的声音拉过了苏因的思绪。

“二姐,你在想什么,眼睛不好看。”

苏因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笑着摸了摸苏果的头。

“小果,你愿意跟二姐一起生活吗?”

“二姐为什么会这么问?”

是啊,为什么?她一直想的是叶小娥不答应自己跟苏果去京都怎么办,她想了很多办法去解决叶小娥。但是有个问题她一直没有想过,那就是她从来没有站在苏果的角度思考过这件事。

她自主主张的将苏果划到自己的阵营里,可是他也是被叶小娥养大的不是吗?他跟叶小娥也有感情。

“你愿意吗?”

苏果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不知所措的看着苏因跟叶小娥,不知道自己要看谁。最后弱弱的开口:“不能一起吗?”

听到苏果这个回答,站在一旁的叶小娥明显松了口气。果然,这个孙子没有白疼。

这个回答在苏因心中也无可厚非。

“不过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苏果仰着脸看向苏因,“等二姐你放假了,我们再一起回来看奶奶嘛。”

还是苏果聪明。

“可是二姐,你刚才是不是在想别的,我觉得你好像在想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小果你真聪明,刚才二姐在想以后要是苏果不听我的话怎么办?”

“不会的!”苏果从苏因身上起来,站的笔直,“我不会不听话的!我一定会乖乖的听二姐的话,不给二姐找麻烦。”

苏因欣慰的笑了,摸了摸他的头:“乖。”

另一边,学校。

唐毅的临时办公室里,唐毅坐在他的办公椅子上伏案写什么,顾梦柳坐在一旁正在看书,周舫站在窗户边正在看外面的夜景。

一片安静,一片美好。如果没有接下来的对话打破这份沉寂美好的话,相信这一幕是很多少女喜闻乐见的。毕竟同一时刻能有三个不同类型的帅哥站在这里,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朱见然的伤怎么样了?”

出声的是唐毅,他起身,靠在椅背上。也没有看向谁,只是平白对这空气问了这句话。他肯定不是对空气问的。周舫接茬道:“我以为你早就忘记了这个人。”

“没忘,只是一直有事,所以暂时把这人搁在了一边。”唐毅看向顾梦柳又看向周舫,“所以,你们谁能说一下他的情况。”

“情况不是特别好。”

陈述病人的情况肯定是医生来说。

顾梦柳放下自己的专业书,说:“我之前说过他的喉咙割破,伤到了声带。他生命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以后都不能说话。”

“不能说话至少可以写字。”唐毅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怜悯,甚至是惋惜。他心中再清楚不过,朱见然是罪有应得。

“周舫在临走之前,你得从他嘴里挖出有用的东西来。”唐毅说完又补充道,“至于哪些是有用的,你应该可以甄别。”

“所以这是确定了后天回京都?”

“对。”

唐毅说的异常的坚决:“后天回。”

再不回京都,恐怕那里都翻了天。

苏因事先跟董文婧梁芬说过自己要去京都这件事,所以等到她走的那一天,除了伤心难受倒也没有其它的情绪。

苏因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跟她生活的世界有什么异同,但是她还是嘱咐了董文婧,让她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大学。还说让他们家做房子装修的时候,搬出来住,不要住在屋里。她怀疑董文婧的妈妈之所以得病是因为闻多了那种劣质的油漆味。以防万一总是没错。

前面的话董文婧听懂了,但是后面一句话她没懂。但是不管懂不懂,在她眼里苏因说的都是对的,只要听着就是,哪里需要管这么多。

对梁芬她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也不是太了解。但还是说了一句至理名言。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近水楼台 唐毅一行人来的时候静悄悄的,走的时候同样的默不作声。等他们走了后,学校里一大部分人根本就没意识到他们存在过。这无疑是唐毅想要的结果。

有几个学生,比如说苏梁她们虽然看过唐毅,但是并不知道他们是谁,甚至不知道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所以也就无关紧要。

清晨天还没亮他们就离开了陶镇中学。唐毅他们人不多,一共就四辆车,因为太早所以经过一些村庄的时候也没有引起什么很大的轰动。这也是唐毅为什么会决定这么早走的原因。

车子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慢慢的经过的村庄越来越少,这说明他们要开始上山路了。这时太阳也渐渐升起来。

苏因靠在窗边,晨辉照在她身上。非但没有消除她身上的寒冷,反而越发的冷冽。

周舫看了眼苏因,又看了眼靠在自己怀里睡的正香的苏果,然后将视线落在前面副驾驶座的唐毅身上。他想了许久就都没有想通为什么唐毅会让苏因跟他们坐一辆车。

他原以为跟他们坐一起的会是顾医生。

“需要给你准备住的地方吗?”唐毅这话肯定不是对周舫说的,于是苏因很自然的接下话茬。

“不用,我跟着齐熙。”

“小苏同志我能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吗?”

周舫很在就对苏因跟齐熙之间的关系好奇了。要知道齐熙是他都很难见的角色,但是他对苏因总觉得很…很照顾。

周舫觉得齐熙对苏因特别的照顾,除了照顾还有一丝的忌惮。

反正不管什么感情,都是他们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之间该有的。如果他的直觉没错,他觉得苏因很可能是齐熙的私生女。

苏因没有回答让他问,只是疑惑的看着他,那意思也就是让他问了。在苏因的认知里周舫跟唐毅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人,所以他们的问题不至于会让自己为难。

“你跟齐大厨之间有渊源?”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周舫皱了皱眉,这私生子本就不是什么好听的关系,他要是这么直接问出来,岂不是让苏因太尴尬。

“那你们俩什么关系。”

“他是我舅舅。”

“哦。”周舫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不对劲,“舅舅?不是父亲吗?”

“什么父亲?”

周舫摇头:“没什么。”

他不可能把自己刚才想的说出来,太丢人了。

“那你们这次去京都是因为齐大厨给你找了更好的学校吗?”

苏因想都没想的点头道:“对,比在陶镇中学更好。”

学厨也是学习,苏因觉得自己说的没错。

坐在前面的唐毅虽然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谈话,但是这两人说的话可是一字不漏的都听进去了。尤其是当苏因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脸上明显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他手上拿的是周舫从朱见然那里得到的信息。

一张纸上其实并没有什么东西,除了一个字“孟”。

一个字有时候并不能代表什么,有时候又能代表很多,用千言万语来说也不为过。

而这个“孟”字所能代表的含义就太广了。唐毅心中已经有了所想,所以这张纸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用。总不能他把这张纸拿到别人面前说是抓他们的证据吧。

太幼稚。

“听说齐大厨下个月要跟首长一起出国?”周舫道,“我长这么大都还没出过国呢。”

苏因没听说过这件事,齐熙似乎也不怎么跟她谈这些事情。可能是想让自己暂时不要想太多,一心准备联系厨艺吧。

周舫的一句话并没有得到回应,不免有些尴尬,他往后看,就看后面不远处跟着的车子。齐熙正坐在那辆车子里。

是的,齐熙也跟着唐毅他们一起回了京都。本来是还有很多事情处理的齐熙,在听到唐毅也要走之后立马改变了立场,说自己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大家一起走也可以相互有个伴,这边是齐熙的解释,于是他就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周舫突然拍了下自己的大腿,直接把苏果给吓醒了。

“我现在才后知后觉为什么你的厨艺这么好,原来都是遗传的。”

“你是挺后知后觉。”

苏因无情的打击道。周舫不介意她说什么,因为立马他又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作为齐熙的外甥女,也是齐恒的外甥女。如果齐恒跟唐慕真的成亲,那苏因跟唐毅就是亲戚关系了?

还真是缘分啊。

唐毅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出任务都能碰上亲戚,运气真好。

从陶镇道京都车子开得再快也得要八九个小时,距离太远是一方面,另一个是因为路太难开。也不像是二十年后到处都是高速公路,现在他们只能各种绕,走的也是泥土路。

一行人中午的时候找了一个加油站,顺便在附近随便应付吃了顿饭。随后司机们开足马力,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进了京都的门。

唐毅他们自然是要去基地的,但是在这之前要先将苏因他们送到目的地。齐熙早就关照好了,给了他们地址,开车的士兵们对京都很熟,都不用指路就知道往哪开。

最后四辆车听在了一栋小区门前,这栋小区是京都近几年才开发出来的。住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齐熙住这样的房子也算是称得上他的身份。真正让唐毅惊讶的是,这栋小区离他的唐家大宅特别的近,近到骑自行车只要二十分钟就可以到。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齐恒跟自己的姐姐会在一起,近水楼台先得月。

将所有的东西都卸下来后,唐毅摇下了车窗看着外面牵着苏果的苏因,苏因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眼神碰到了一起,还好没有冒出火花。

“谢谢。”

“这种话还真不像是你说出来的。”

苏因笑笑,道:“我一向很有礼貌。”

唐毅没有表情,但是神情很柔和,似乎是想笑,但是最终又没有笑出来。

“我这周会比较忙,所以即使你想做菜,我也没办法吃。所以下周末我来接你。”

“接我?”

“你不会忘记你来这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了吧?”

真正目的?苏因想不是来帮齐熙那什么御厨的位置了么?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不要想其他的。”唐毅适时出声打断苏因脑中的想法,道,“你来京都是因为我。”

这句话可真是把苏因雷得外焦里嫩。好在唐毅这话说的声音比较小,否则她真的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吗?”

罪魁祸首居然还这么义正言辞的反问?苏因突然觉得眼前的唐毅好像不太一样了,又觉得唐毅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你说的话有歧义。”

苏因道,“准确来说我只负责你的饮食,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做一顿你想吃的。绝对不包含其它的服务。”

苏因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拔高了不少,生怕别人以为她跟唐毅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本来唐毅的话就没旁人听见,如果苏因默不作声的走掉就没什么事。现在她这么一喊,其他人都知道她跟唐毅之间有什么交易了。

也许他们都私下有怀疑,毕竟从来没见过唐少对一个异性同志这么上心过。所以他们有点好奇,只是不确定而已,谁都没胆子问唐大少这个问题。

就在他们好奇的时候苏因自己说出来了。

“好了,你说的我都明白。那下周见。”

苏因仿佛看到唐毅在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嘴角上扬了,希望是她看错了。不然的话唐毅绝对是一个危险的人。

“你跟他很熟?”

齐熙突然出现在苏因的身后,突然开口吓苏因一跳。

“不熟。”苏因平稳了心跳,气定神闲的说,“就见过几次面而已。”

“就见几次面啊!”齐熙若有所思,然后问,“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一般般。”

“你不喜欢他吗?”

幸好苏因现在没有喝水,否则肯定会被呛死。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不喜欢啊。那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

齐熙装作十分可惜的样子说:“你小舅舅看上了人家的姐姐,以后咱们迟早是亲戚,所以你得接受唐毅,不然经常跟一个你不喜欢的人接触,你会很烦躁的。”

苏因没想到齐恒喜欢的人是唐毅的姐姐。

姐姐?

苏因想到了什么,突然大声说到:“他们不能在一起!”

苏因的惊呼并没有得到齐熙的反馈,他好像知道苏因迟早会有这个反应。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对苏因说:“不要将你那个世界的结论带到这个世界来,不合适。”

苏因一秒嗅到这话里的玄机,一边牵着苏果另一只手拿了个巨大的编织袋,紧紧的跟在齐熙后面,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在提醒你,不管你跟我的世界是否相通,都不要试图去干扰这个世界的走向。”

“为什么?”

“也不要问为什么。记住苏因,你现在只是十六岁的苏因。”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安奉诡案(一) 周汉升在堂屋里来回踱步,天高气爽的十月份额头上竟然蒙着一头密汗。他五十多岁,身体精瘦,平日里他总是给人精神饱满的印象,但如今勾着背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他是京都安奉区区长,在没有任何背景的前提下,凭自己努力,五十岁当上区长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周汉升的简历很好看,不管是公务上还是私下,你找不到一丝有问题的地方。

然而就是这个让人找不到错误的人,今天居然愁云满目。

突然一阵快速的脚步声在庭院响起,跑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这个人也是满头大汗。他进屋看到周汉升后没有任何寒暄,他十分激动的说道:“回来了!他回来了!”

“确定吗?”

周汉升到底比他多走了十年的路,经历也比他丰富的多,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他只是淡定的反问了句。面上没有露出其它什么表情,不过在赵兰看来他还是有点激动。

“非常确定!”这个叫赵兰的男人很笃定,因为他亲眼看到唐毅一行人进了特区中心。他看着周汉升,蠢蠢欲动,“老师,现在去见吗?”

现在去无疑就告诉对方他们时刻注视对方的动静,不然怎么解释他们前脚刚到,他们后脚就跟了上午。不过现在这种关键时刻哪能顾及到这些。

周汉升点头,随后超屋外大喊:“小吴,备车。”

赵兰跟着周汉升后面,心情莫名激动,一方面是感觉事情有转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要去见唐毅。从他进入京都后,唐毅这个名字他听过无数遍,可就是没有见过。今天能有机会见到这位名人,他能不激动吗?

在他们心中,唐毅是个“另类”,也只有另类才能解决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

在周汉升的一路催促下,他们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到了特区中心,这速度当真是唐毅他们前脚刚到,屁股都没坐热,他们后脚就跟了上来。

所谓的特区中心也就是唐毅张来秋他们办公的地方。

好歹是安奉区区长,但是在经过大门的时候,还是被询问了身份以及搜了身,可见进到这里面的严格性。

另一边,唐毅刚拧开瓶盖,一口酒都没喝进去就被陶京一声响亮的“报告”给弄没了心情。他叹了口气,想着自己连坐都没时间坐,就有麻烦上门来。

“进来。”

陶京进到唐毅办公室后看了一圈,除了唐毅之外没有第二个人。

唐毅见陶京进来半晌不出声,反而像是在找人一般,于是说:“你要是来我这儿找人,那就让你失望了。”

“啊,不是。”陶京连忙走近唐毅边上,声音不低也不高,但是屋外的人肯定听不到。

“周区长想要见你。”

“来的这么快吗?”

陶京惊讶:“唐少你知道他们要来啊。”

唐毅摇摇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自顾自的来了句:“周区长都亲自来了,可见事情不会太简单。请他们到会议室,顺便让周舫也去。”

“好的。”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安奉诡案(二) 周汉升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见到唐毅,他觉得至少得先让他等等。在周汉升的认知里唐毅肯定会见自己,但是不会这么顺利,现在这种状况就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即使他不来找唐毅,对方也会去找他自己的这种错觉。

但愿这是他想多了。

“一会见到他,你别说话。”

周汉升想了想还是先嘱咐一声,虽说赵兰这个学生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但是同时他也是很了解自己这个学生。很有能力,也很听他的话,但是有时候也太过冲动。现在这种紧要关头,还是要谨慎一点。

赵兰自是不会忤逆周汉升的意思,点头说:“好。”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人坐的笔直,两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门。在对方刚推开门,正好可以看到他们两的时候,他们两立即站了起来。

“唐部长?”

周汉升疑问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对方穿着素雅的军装。浑身没有戴一个功勋章,但是他们两知道这一身深绿色的军装就代表他的所有功勋。

男子没有回应周汉升的话,而是立即换了一张笑脸,热情的走到周汉升面前,伸出手:“你好,周区长。我是周舫。”

周舫?

听到这个名字,周汉升突然想起来他似乎见过眼前这个年轻人。但是具体在哪他忘了。

“你好,周汉升。”

周汉升脑中虽然在想哪里见过周舫,但是在周舫伸出手之后他也立即伸出了手没有任何迟疑。外人根本想不到他在想其他的事情。

“这位是?”

周舫看向一旁的赵兰。

“赵兰。”

“哦,你好你好。”

周舫同样热情的跟他打招呼,然而心里却是懵的。周汉升他知道,人家安奉区区长,所以他可以不说身份,但是他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他至少得说出自己的身份,让他好称呼。现在这样,他只能称呼对方赵先生?

周舫给两人倒了杯水,道:“我们唐部长还有一点事要处理,马上就来。”

“不急。”

周舫笑了笑,便坐在两人对面。方唐没让他们久等,也就几分钟就推门进来了。唐毅进门后朝周舫那边看了一眼,随后才看向周汉升而人。他的眼神转变速度很快,快到他们根本就没看到唐毅跟周舫之间有眼神的交流。

“唐部长。”

这次周汉升没有任何的迟疑,几乎是看到唐毅的第一眼,他就确定眼前的人肯定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唐毅只是点了点头,并未伸手,道:“你好,周区长。”

说着便走到周舫边上,对周汉升跟赵兰说:“周区长坐。赵主任你也坐。”

“好。”

赵兰看着唐毅,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就摸清了他的底细。

“唐部长,我就不寒暄,直接进入主题了。”

“这正是我想说的。周区长有什么问题,就请直说。”

安奉区是京都比较有名气的一个区。

一个地区有名气,离不了两点,一个就是有钱,一个就是有势。安奉区有名就是因为有钱,政府机关有钱,在这个地区的人民也有钱。可以说安奉区是京都的富人区,里面住的高官不多,但都是巨贾。

安奉区的小洋楼很多,都是有钱人住的。一般机关单位的领导还都住不起,其中有个小区叫白玉兰名苑,是安奉区甚至算得上整个京都最有钱,也是最早一批的别墅区。里面住的都是能叫出名字来的大人物。

不过这些有钱人平常生活也十分低调,除了住好房子吃的比别人好一点,穿的比别人好一点,出入的场所比一般人高档一点,似乎也就跟平常人差不多。

然而就在过去一个月内住在白玉兰名苑里的三个人发生了意外。这三人都是很有名气的有钱人,其中有一个还上了报纸。是政府重点表扬的致富小能手,甚至带领了一个村的人发家致富。

“怎么死的?”

周舫适时问道。

“说到这个,就是让我觉得非常困惑的一件事。”周汉升开口,“他们三个像是说好了一样,在家里吃药死的。”

“吃药?”

周舫惊讶,看了眼唐毅。从赵兰开始陈述,到现在,唐毅都没有换过表情,一张脸十分冷淡。

“他们吃什么药,敌敌畏?”

赵兰摇头道:“不是,是氰化物。”

“氰化物?”周舫知道这应该是种化学物质,但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会儿唐毅开口了。很显然他是对周舫说的,“一种有苦杏仁味的化学物质,有毒。”

“哦。”

周舫心想你也不用跟我解释啊,我知道这玩意儿有毒就成了。

倒是赵兰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唐毅对化学还有了解。

“这也说不通啊,以我的理解,富豪都挺怕死的吧。不至于集体自杀。第一现场在哪?”

“他们家。除了他们的家人,没有发现任何外人入侵的迹象,而且他们家人的口供也是惊人的一致,都是晚上回到家,正常的吃完饭,说是要去书房办公,然后就没了下文。”

赵兰已经成了陈述案情的主要人,这期间周汉升很少开口,唐毅也很少开口,他除了那一句话,基本上再没说其它的话。

“为了减轻影响,这三起事故都是向外封闭的,除了他们的家人以及接到报警的警务人员,很少有人知道。”

“所以在得知唐部长回来后,我第一时间到了这里,还希望唐部长能帮帮我们。”

周汉升说的话寥寥,但是周舫能感受到他的诚意。他看向唐毅,对方不做言语。周舫了解他,这个时候唐毅肯定要思考一下。不是思考接不接下这个请求,而是在考虑他们是否有能力完成这件事。

如果他们有把握解决,那么接受。如果没有把握,那就不浪费时间,只能让他们去找别人。

“我知道这件事很为难,但是现在我除了能请唐部长,也想不到其他有能力可以解决这件事的人。”

三个有头有脸的有钱人同时吃药死亡,这怎么看都绝对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周区长不用再说,我答应就是。”唐毅一脸坚决的道,“我虽然答应你,但是其他的程序还是得麻烦你走一下。”

“啊?”周汉升没想到幸福会来的如此的快,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回来,“好的好的!那是肯定,我会向上申请,到时候只需要唐部长签个字就行。”

唐毅点头,说:“除了你们手里所有的资料要给我们之外,我还有个要求。既然您让我接手这个案子,那么在今天之后我希望真正的由我们的人全权接手。您能答应吗?”

“答应!”

这案子都给你了,可不得让你们的人接手吗?

“这样就好。如果周区长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不送了。”

“哦,好,好!”

周汉升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与唐毅这样的年轻人有代沟,他发觉跟唐毅说话很累,根本就跟不上对方的节奏。有时候还得反应想一下他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这句送客他都反应了好久,在想唐毅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周舫送两人到门口,并且说了一些需要交接的事情。唐毅自然是不会下来的,他也不是说没把人家区长放在眼里,只是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好吧,其实这么一说他就是没把人家区长放在眼里。

周舫送完两人回到唐毅的办公室就见唐毅一脸满足。

“酒喝得很开心啊。”

“呵,”唐毅晃了晃水壶道,“我这是水,你不信的话可以闻一下。”

“免了。”周舫连忙拒绝,“我最讨厌闻酒味。”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接手这件事?”

“说实话我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是为了不显得我很愚蠢。所以…是,对,没错,我就是想问你为什么会接手这件事,所以你的回答是?”

唐毅将水壶放到一边,转身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外面已经被墨色浸染了。除了零星的灯光,看不到其它。

“你知道刚才周汉升说的事件中,出意外的是哪三个人吗?”

“我这不也没有空问吗?”周舫说道,然后惊疑的看向他,“你知道?”

唐毅看向窗外,背对着周舫,说出三个让周舫真正感到头皮发麻的名字。说完之后唐毅还很好心的给周舫留了反应时间。等他觉得时间够了之后,才转过身,道:“所以,你觉得我能拒绝周汉升这个请求吗?”

周舫木然的摇头,道:“你不会。就算你会,上面也会强制性的把这件事交给你。”

“对。”唐毅走到办公桌边上又喝了一口水,道:“所以我在想,与其上面强制性的把这件事交给我,还不如我主动点。如果我主动点,可能会避免很多事情。”

后面一句唐毅说的意味深长,但是周舫还不能理解,只能说现在还不能理解。

“走。”

唐毅拿起外套,朝外走。

“去哪?”

“找老顾,我要看这三具尸体的尸检报告。”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安奉诡案(三) 苏果到了一个新环境兴奋的睡不着,拽着齐熙东跑西跑,将整栋楼包括院子都逛了个便。苏因哄了他很久才把他哄睡下楼见齐熙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因有种直觉他也许不是在想什么,而是在等自己。

这是一栋独门独户的小别墅,这小区的格局就是如此,每一户前后还带着园子。光看外面这跟陶村房屋的布局没什么不一样。但是每一家的里面都是别有洞天。

苏果不知道,苏因不至于不清楚。这里的小区应该不便宜,至于多少钱得要看住在这里的是什么人。

齐熙的这套房子分楼上楼下,两个主卧,三个客卧,两个书房。还有两个不知道做什么的房间。从这数量就可以看出来这房子有多大。

齐熙安排苏因跟苏果住在楼上。本来是安排了两个房间,但是苏果一个人住不惯,所以齐熙就在苏因的房里对放了一张床。

“睡了?”

齐熙突然开口,苏因便走到他边上坐下。

“嗯,睡着了。”

“要不要喝菊花茶,降火。”

苏因看着茶几上的花茶,摇摇头:“没有火,不用降。”

“你有事要跟我说?”

“嗯。”齐熙意外的很直接,“苏果今年五岁了吧?他要是一直跟你,你怎么做事?”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我联系了附近的小学,可以把苏果当做插班生安排到学校去。”

“不行。”苏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齐熙的提议。

齐熙也猜到了苏因会拒绝。

“那你想?”

“把苏果带在身边。”

“你不会是想把他也培养成一个大厨吧?我看过了,他没有遗传到他妈妈的天赋。”

齐熙不是在打击人,他只是实话实说,苏果确实没有成为大厨的天赋。其实说实话,齐沫的三个孩子都没有天赋。眼前的苏因是外来者。

“不可以?”苏因问得真挚,这还真难倒了齐熙。如果是不可以,他大可以直接说不行。问题是这里面还真的有可以讨论的余地。

“我需要考虑一下。”

“你还考虑什么?”苏因步步紧逼,道,“我既然带着他一起过来就不会把他一个人放在一个地方,等他到了上学的年纪再说。”

“好吧。”齐熙妥协道,“你收拾一下早点睡,明天我带你去基地。”

苏因没想到齐熙会这么好说话,自己只是稍微坚持了一下,他就放弃了?

苏因并未动身,显然是有话要说。

“我还要再系统的学习吗?”苏因开口道,“额,就是你说的要进所谓的基地,然后重新学习?”

“不然呢,你觉得你已经厉害到不用再学习,可以直接接过我的衣钵。”

齐熙回答的也是干脆,他看苏因一副淡然的模样,有些惊讶:“你该不会真的是这么想,想让我把位置直接让给你,不需要经过任何的真的好假的也罢之类的过程吧?”

苏因不说话,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齐熙甩了甩手,道:“不要异想天开了,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的人有多少,你知道吗?就因为你的身份特殊,所以才要经过更严格的训练。这样才能让那些想找事情的人找不出来事。”

“那好。”苏因朝他摆摆手,示意不想跟他争,“那你想让我学习什么?从头学起?还是什么独门秘籍。”

齐熙说,“既然你说到这,那我就直接说了。本来还想等明天你到地方之后再找你谈这个问题。”

“到没有什么独门秘籍,一道菜笼统就是那些个流程。我要强调的是我们的目的不用我多说,你应该知道。你要时刻记住,你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一个十六岁的丫头可以有天分,但是不能有经验。一旦你给别人留下一个经验老到的印象,那我们接下来就更难走了。”

齐熙说的有道理,但是苏因有自己的坚持。有人可能很难理解,不就是重新学习吗?这应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是对于苏因来说这不是好事,相反还很糟糕。

这样来说,苏因在前世她其实经过系统的厨艺学习。而且在这一世经过跟齐熙这么久的相处后,她发现自己与齐熙并不是一路人。至少做菜的很多观念都不一致。这就相当于我练了许久的九阴白骨爪,你现在居然让我去练葵花宝典。先不说我这两者功夫相差太大,但是主体就不能承受。

苏因是女人,但不是动过刀子之后的“女人”。

这个比喻可能有点扯,但是对苏因来说,前世她师父交给她的知识,养成了她现在厨艺界的三观。所以要打破她坚持了十几二十年的三观,重新学习。这不太可能。

“不能融会贯通?”齐熙的想法很简单,他可以不介意苏因的做法,但是他希望苏因能重视这件事。

“国宴不比你自己开的酒店,它有自己的一套系统。它的菜系,装盘,上桌……这些都好说,我们还是说回菜系。现在国宴以淮阳菜为主,你不可能告诉我你想改变它,让川菜或者是粤菜上桌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因说,“你说淮扬菜,那就淮扬菜。但是做菜的方法,乃至流程,你不能限制我。”

齐熙想了想,但是没有想太久,毕竟他知道如何权衡轻重。

“我答应你。”

“成交。”

苏因二话不说起身准备上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有个问题一直想要问齐熙。

“齐恒不住这里吗?”

“你很想见他?”

苏因想了想,她倒不是很想见齐恒,只是因为前世的一些事情,想要确认罢了。但是转眼一想,那毕竟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也许在这个世界,齐恒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也不是吧。”苏因说,“因为来都来了,没有见到肯定会觉得奇怪,所以问一句不为过吧?”

齐熙笑了笑,一副“你尽管说,我信我就是傻蛋”的表情。

“好吧。”

“你不信?”

齐熙摇了摇头,道:“我信我信,前提是你自己信了就行。”

苏因不再看他,径自上了楼。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安奉诡案(四) “他们尸体压根就没有解剖,你想看什么报告?”

顾梦柳也是为难,唐毅周舫二人急冲冲的跑过来说是想要看什么尸检报告,他是医生又不是法医,他这里多的是各种疑难杂症的报告,而且都是活人的,哪有死人的报告。后来听唐毅一解释,就觉得这件事更离奇了。

本身就没有报告,总不能让他平白无故的变出来一个吧。

“这是个问题啊。”周舫突然想起来刚开始没有问清楚,“这三个人不会都已经着急的埋掉了吧。”

“瞧。”顾梦柳穿上外套准备出门,“这不还是有明白人吗?所以你们这一趟就是白来,别耽误我时间,我得回医院,你们俩谁有空送我一程?”

周舫看了眼唐毅,唐毅还没有反应过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应该啊,他这里应该有报告的。”

周舫朝顾梦柳示意表示他可以送,于是两人都不再去管正在自言自语的唐毅。

“等等我。”

顾梦柳跟周舫已经走到了楼梯口正准备下楼,唐毅就从后面赶了上来。

“也送我一程。”

“你去哪?”

周舫疑惑,这家伙从来都是把办公室当做自己的家,连唐家大宅都很少回的。这大晚上的是要去哪里?

“北河戏园子。”

唐毅轻飘飘的说了个地点,却着实吓了周舫一大跳。顾梦柳奇怪的看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周舫,疑惑:“你怎么了?他是去戏园子又不是去你家,你这么惊讶?”

顾梦柳虽是京都人,但是前段时间一直在外地,所以对北河戏园子以及住在那里的人一概不知,所以他奇怪唐毅这么晚为什么会去这么偏僻的地方,但是更奇怪的是周舫的惊讶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你去找孟良仙?”

“嗯。”

顾梦柳没听过这个名字,所以理所当然的问了句:“孟良仙是谁?”

“唱京剧的。”周舫言简意赅。

“老唐什么时候喜欢听京剧了吗?”

唐毅跟周舫今天都觉得这个顾医生话似乎比平常有点多,而且尴尬的是后者也意识到了。

“别看我,我不去。先把我送回医院,我周五还有一个大手术要做。”

周舫无言的看着唐毅,不再说话,只能充当二人的司机。将顾医生送到医院之后,确认顾梦柳不跟他们一起去戏园子之后,便认命了决定跟唐毅连个人去那里。

“这么直接进去会不会太过莽撞了?”

两人坐在车上,谁都没有动身。周舫则是希望唐毅后悔自己做这个决定来到这里,他希望唐毅下一句话会说“我们回去吧。”

因为从上次跟孟良仙交流的短短几分钟,他充分的认识到孟良仙不是好惹的这个事实。嘴毒,爱开玩笑,且你似乎都意识不到他是在开玩笑。因为每一句话似乎都有所指,而且都说得很对。

这样的人太过尖锐,仿佛他是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什么都会被他看清楚一样。

“老唐?”

唐毅半天不说话,不是在考虑回不回去的问题。他只是在观察,因为听周舫说京都流进了很多难民,都聚集在这里。但是现在他没有见到一个难民,有点奇怪。难民他是没看到,但是看到了一辆汽车。看汽车的外观就知道是军用车,唐毅都没有仔细看,就知道这车的主人是谁。

肯定是张来秋得呗,不然还会有谁。

“下车吧。”

周舫没有等到回去的命令,而是来了这么一句非常直接的话。他正在考虑要不要把车子停的远一点,至少稍微偏僻一点总没错。但是唐毅直截了当的打破了他的思考。

“车子停在这里就行。”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问题。”

唐毅轻声哼了句,又往张来秋车子的方向看了眼,心想就算停得再偏僻也会被人看见,何必再去花时间做这种无用功呢?

“走吧。”

周舫因为之前来过,所以对这里比较熟悉。他本来想上前给唐毅带路,毕竟这里乌漆麻黑,零星的灯光暗得不像话,压根就没什么作用。但是让他费解的是,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的唐毅,对这里居然比他还要熟悉。

他甚至知道哪里是正门,哪里是小门。

眼前的这个唐毅实在是给他留了太多的疑惑了。

当他们两走到门前,唐毅抬手正准备敲门的时候,他却停了下来。

唐毅回头,心想还是得嘱咐一下周舫。他小声道:“一会不管看到谁,都不要露出太惊讶的表情。”

“嗯?”

“我在外面看到了张来秋的车子。”

“嗯?啊!”

周舫轻轻的啊了声,恍然大悟,似乎突然间明白了一些事情,但是仔细一想又特别的模糊。唐毅可不会留时间给他继续思考,他轻轻的扣了扣门。

大约三下之后,门里有人喊道:“谁啊。”

唐毅没有开口,而是继续扣门。扣了三下后,他想着那边的人应该过来开门便停了下来。果然,没让他们等太久,门就开了。

“你们找哪位?”

这开门的人跟周舫之前见过的是同一个人,如果周舫不是站在唐毅身后,并且环境太暗,他应该是会认出来周舫,从而可以推测出唐毅的身份。但是很可惜,他没有看清楚周舫,更不知道唐毅的身份。

在他眼里,这两人就是白天听戏没听够的,想要私底下来见他们家角儿的。这种事情他见的也不少,所以对这种人他从来不摆好脸色。

“我们找张来秋张首长。”

“什么?”

周舫现在的表情就跟那个人表情一模一样,他也惊讶啊。不是来找孟良仙的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张来秋?但是他想了一会就明白了,如果他们说是来找孟良仙,不一定会给见。但是现在张来秋在这里,他们是来找张来秋的话,这样就没理由不让进啊。

周舫摇了摇头,看向唐毅的背影越发的佩服了。

果然,还是唐毅厉害。

“你别说这里没什么张首长,他的车就停在外面,难道我会看错。”

唐毅气势十足的说完这句话,便不顾这人的阻拦,推门大步流星的进了门。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安奉诡案(五) 唐毅气势十足的说完这句话,便不顾这人的阻拦,推门大步流星的进了门。

周舫跟着后面对那人笑了笑,以示歉意。

“阿福,谁在外面这么吵?”

唐毅这一进门就与前来询问的孟良仙打了个照面。

孟良仙站在门口,屋内是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照的他就像是披着光芒的天使。就连唐毅也不得不承认,孟良仙有一个唱旦角儿得好底子。这副皮囊即使是站在当红的明星旁边也丝毫不露怯。

果然,这就是他的底气吗?

如果说唐毅惊讶于孟良仙的外在,那么孟良仙第一眼见到唐毅就知道他是唐毅,因为他的气势。

“唐首长?”

唐毅与周舫这次来都没有穿军装,很简单的便装,但孟良仙还是一秒就认出了唐毅。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唐毅。

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后,孟良仙突然笑了,这一笑就有点像半夜盛开的昙花。这世上有种人比较可怕,就是那种美而不自知的人。他们本身长的很美,但是他们自己却不觉得。所以有时候无意识的举动摄人心魄,但是到最后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我说谁这么大胆敢闯我这园子,没想到是唐大少。”孟良仙看了眼唐毅的身后,这才看到周舫,“还有周首长。”

周舫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为唐毅解释,还是有其他的意思。只见他笑了笑道:“我可没闯。门开着,我们俩这是走进来的。”

“好吧。”孟良仙笑得灿烂,他走下台阶,走到唐毅面前道,“来者都是客,我孟某也不是这么计较的人。我不管你是走进来的还是跳进来的,总之你唐大少周首长现在是我的客人。请——”

唐毅并不忸怩,快步流星的走向孟良仙指着的屋子。跟在后面的周舫总有种错觉,他感觉孟良仙在看到唐毅后两个眼睛都在发光。

这可不是什么见到仰慕者的目光,像是一头狼看到自己的食物一样的眼冒金光。

如唐毅看到张来秋的车子那样,张来秋果然在这里。

他们在外面谈话的时候他正坐在里面喝茶。

唐毅与孟良仙说的话他一字不漏的全听到了。耳朵不是一般的好使。

任何人一想到这种场景,京都最有名气的两位军官居然在一位京剧名伶的住处碰见了,都会觉得匪夷所思,从而对京都的安全有所担忧。而且,这件事要是见了报,估计操心的就不止是百姓,还有以为唐某。

“这么巧,居然会在这里碰到唐大少。”

张来秋这个人虽然不好相处,但是在唐毅面前还是该喊什么喊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

前者是他对阶级的无力反抗,唐毅大他一级,没话说。后者是他的脾气,我可以人前人后喊你一声长官或者是唐大少,但是这并没有人要求他应该用一种低声下气的语气喊。也没有人规定他不能先下手为强问唐毅这句话。

“不巧。”唐毅坐到张来秋对面,单手放在桌子上,背挺得笔直。

“我来这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

不知为什么他这句话是看着唐毅身后的周舫说出来的。

周舫耸耸肩,那意思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事别来问我,全都是这坐着的主儿决定的。他现在都搞不清楚唐毅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啊。”

唐毅吐出一个单音节字,随后朝孟良仙点了点头,谢过他倒的茶。

即使再好的茶,对于爱喝酒的人来说都没有好处可言。尤其是对唐毅这种人来说,茶于他而言只不过就是比白开水多了丝苦味的水。正如孟良仙留给唐毅的感觉,喜欢孟良仙的人自然是觉得他百般好,但是对于唐毅来说,他只是一杯茶,而他喜欢喝酒。

“唐大少今天才回来吧!”张来秋抿了口茶水,说道,“才刚回来就固执着想要找我,想必一定是非常紧急的事情吧。”

“倒不是特别紧急。”唐毅语气淡然,不急不慢,“安奉区区长周汉升你认识吗?”

“周汉升?”张来秋想了想说,“听过,没见过,怎么?”

“说也奇怪,他今天交给我一个任务。”

这次没等张来秋问是什么任务唐毅就自己主动说了。

“在我离京都的那一个月里白玉兰名苑发生了几起意外事件…”

唐毅说这话的时候,孟良仙正在给张来秋续茶。也不知道这句话哪个点刺激到了他,导致他倒茶的手抖了抖。这一抖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把桌子擦干净即可。可是张来秋却对孟良仙嘘寒问暖,十分担心他有没有烫到。孟良仙说了好几遍不碍事他才作罢。

“唐大少接着说,我听着。”

唐毅忽视刚才发生的一幕,想继续说,但是却没说下去的欲望,只能总结一句:“我希望得到张部长的帮忙。”

“哈哈。”张来秋笑得很大声,也很夸张,一看就是假笑。

“唐大少真是喜欢开玩笑,我能帮你什么忙。再说就算你需要我的帮忙,大可下一个命令,何必这样辛苦的到处找我。”

张来秋潜意识是想说何必大晚上的扰乱了他的兴致。

“这是私事,不是公事。”

“哦?”张来秋被这句话引来了兴趣,他一向公事公办,但是遇到私事么,那就得看是谁了。

他们两你一句我一句聊的火热,可把一旁的周舫急死了。周区长说的那件事可是机密,就这么大庭广众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真的合适吗?

他疯狂的朝唐毅使眼色,导致孟良仙都看不下去了。

“周首长你眼睛这是怎么了?”

直到这个时候唐毅才舍得看他一眼。周舫苦笑摇摇头:“没事,眼睛里进砖头了!”

唐毅讲事情的经过跟前张来秋说了个大概,但是有意识的保留了一些线索。比如说他们要去看验尸报告等。

这时候周舫才明白唐毅是什么意思。

“那你要我帮什么忙?”

“我要你协助我破这个案子。”

“全程?”

唐毅点头:“对,全程。”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安奉诡案(六) “我不怎么明白。”张来秋道,“你在京都的职权比我大,我所能做的你都能做,我做不了的你还是可以做。我能帮你的只能说帮你跑个腿,你知道这种事情我可不愿意做。”

“不是跑腿之类的事情。”唐毅还想说得详细一点,但是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简单的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唐毅说完便不再继续说,喝光了杯子里的茶水。待孟良仙准备续上的时候,他伸手拒绝道:“谢孟先生的招待,今晚我就不打扰了。”

孟良仙错愕的看着唐毅,心想莫非他真的是来找张来秋的?他来京都这么久,花了不到十天的时间就已经站稳了脚跟。从来没有谁来这院子找的人不是他自己,这位唐首长还真的跟其他人不一样?

唐毅在临走之前想起来自己奶奶大寿的事情,于是对孟良仙说:“孟先生,先前我让周舫预定您的元旦时间,不知道您是否忘记了。我祖母大寿,还望您赏个面子去我家唱台戏。”

“没忘。”孟良仙送二人到门口说,“我一定准时。”

“唐某先谢过了。”

“不客气。”

直到唐毅跟周舫二人出了院门,孟良仙依旧没有反应过来。他回头见张来秋亦是一脸沉思,想必他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你觉得他到这里来,真的是来我的?”

果然。

“谁知道呢?”

有这个疑惑的可不止周孟二人,离唐毅最近的周舫也是满肚子疑惑。

二人先后上车,在发动车子之前周舫重重叹了口气。

“老唐,我发现我现在是越来越不了解你的所作所为。你是在看到张来秋的车子,才改口说是来找他的。我很好奇,如果张来秋不在这里,你会怎么说?总不会说‘不好意思,我们找错地方’了吧。”

“那就直接说是来找孟公子的。”唐毅关上窗,扭头问周舫,“想这么复杂做什么。”

周舫摇摇头,不是他想的复杂,而是唐毅做的这些事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你对那三人有什么印象?”

“哪三人?”周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后道,“哦,你说那三个人,没什么印象,也没有交集。你看他们那些人像是跟我们有交集的人吗?”

“那有没有听过一些花边新闻,比较有爆炸性的,但是很快就被压下去的花边新闻。”

“没有。诶,不是,我说你怎么问我一些很奇怪的话题?你是不是已经有线索了?”

唐毅不直接说,这可把周舫给急坏了。他以前还不是那么毛躁的人,但是他有感觉跟在唐毅身边用不了太久,他就会神经衰弱。真不知道唐毅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说话说一半的毛病。

“我有线索,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你。”唐毅说,“你先开车,我跟你解释。”

唐毅话音刚落,车子就已经驶了出去,周舫这是用行动催促唐毅。

“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的事情太过诡异也太过夸张。我担心你消化不了,但是到了合适的时间,我想差不多明天就可以。等你自己慢慢的发现事实的真相,应该就能比较好的消化。”

“呵。”周舫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你越说我越冷的慌。该不是有什么关于国家大事的惊天大阴谋吧。”

“别瞎想,还没有这么夸张。”

“那就好。”

周舫松了一口气,只要跟国家无关,一切都好说。

“还有一点,你为什么要当着孟良仙的面向张来秋提出合作的要求?”

“你都听出来我的意思是合作,为什么张来秋会觉得是我命令他呢?”

“不懂?”难得周舫还能一心二用,一边听唐毅的话,一边开车还不出错。他言简意赅的说了句至理名言,“很明显人家不待见你。”

“为什么?”

周舫:……

“大少啊大少,你可真是个大少。”周舫现在觉得唐毅一定是哪里的神经搭错了一根,否则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我当着孟良仙的面说这件事,就是想要看看他的反应。所以就算今天张来秋不在,我也会通过其他途径告诉他我们现在正在查这几起事件。”

“你怀疑这跟他有关?”

唐毅点头,道:“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周舫还想继续问,但是他们已经到了城区。这件事他们两知道就好,也不用说得太清楚。唐毅不说,周舫也能知道个大概。

“现在回大宅?”

“不去,直接回部队。”唐毅知道周舫要说什么,连忙说出下一句堵住了他的话,“不要企图在说什么,否则你现在下车,我来开。”

周舫挑眉,成功闭嘴。

第二天一早四点多唐毅就起来了,他们五点出早操,不管刮风下雨,从来没有延迟过一秒钟。这是四十四军的规定,也是京都所有军队的规定。在这里,每到五点钟的时候就能听到部队拉练的吼声。

四十四军后面跟着的是十七军,也就是张来秋的部队。唐毅作为领导在部队的最前面,周舫也作为一名领导自然而然的跟在队伍的后面。所以好巧不巧,周舫碰见了张来秋。

“张公子今天心情挺好啊?”

张来秋目不斜视,盯着前面,一边跑一边回了句:“你什么时候见到我心情不好过,而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今天心情特别好?”

他还在为昨天的事情郁闷。

“张公子不是孟先生的头号粉丝么?昨晚见到孟先生,还在他那里喝了他亲手泡的茶水,这心情还不好?”

“即便如此,那我也应该是昨晚心情好,跟我今天有什么关系?”

张来秋的言论一直都是这么的奇怪,对此周舫早就见怪不怪,他这么说,周舫自然是不便再说什么了。

“你们唐大少今天上午有空吗?我有事找他。”

“我又不是他的私人秘书,这种事你直接找他就行,不用通过我。”

张来秋深深吐了口气,道:“我要是愿意亲自找他,还会再找你吗?真是废话。”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安奉诡案(七) 第196章安奉诡案(六)

唐毅并没有在上午见张来秋,因为他与周舫出去了,这是临时的决定,周舫也是被拉着做私人司机才知道这件事。如果早知道,他肯定会跟张来秋说一声。

唐毅拉走他的时候也没有透露太多的信息,只是说一起去当事人家里看看。直到他们两已经到了白玉兰名苑,唐毅也没有再开口。

二人在小区门口花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如果他们不是开的军车,想必花的时间要更长。如果不开车的话,估计今天可能就进不来了。

豪宅之所以称之为豪宅,从门卫的态度也能看出来一二。平常老百姓住的房子哪来的保安。

“自从白老二走了之后,你就再没有来过这里?”

“没有。”

“我就说。”

周舫一副恍然大悟,仿佛他什么都懂的模样。

京都有名的白家大宅就落在这块小区中,在以前唐毅跟周舫不能说经常来,一个星期总会来个一次两次。长此以往他成了白玉兰的常客,进出这里根本就不用像这次一样,又是查证件又是登记消息等,放在以前,唐毅只要顶着这张脸就行。

“因为你们,我都好久没有吃过白家家常菜。”周舫说到,“话说回来,你们之间还有联系吗?”

周舫重新启动车子,既然来到了这里,自然是要对唐毅一番询问。谁让这里是白老二的老巢呢?

“我们…我们有过联系。”

有过?

还真是含蓄,不就是闹矛盾了,现在没有联系了么。

在他们眼里,白知圣是真正的温润如玉的公子,他们真的没有想到那样一个温柔的人居然会发那么大的火。他发火的原因与唐毅的关系不浅。正如他不知道唐毅跟孟青当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唐毅跟白知圣之间发生了什么。

唐毅是不可能告诉你,白老二也是一棍子闷不出个屁来。后来没过多久,就听说白老二出远门学习,也不知道学习什么,一走就是好几年。

今日故地重游,周舫猜唐毅心里应该会有很多感想吧。只不过着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想看到他脸上有表情变化,很难。

“周舫,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因为是住宅区,所以周舫车速放的很慢,唯恐碰到了人。就算碰不到人,碰到一些花花草草总是不好的。

“假如说你功成名就,在外有钱有势,人人拥捧。家里儿女成才,夫妻举案齐眉。你每天除了应付外面的名人酒会,就是面对来自家人的嘘寒问暖。这样的日子你觉得好吗?”

“好啊。我打小就想过这种日子,多惬意啊。”周舫一听唐毅这话就来劲了,“你是想告诉我,让我好好的做好现在的每一件事,将来这就是我的生活写照吗?”

“呵,你可以试试。”

唐毅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随后又说,“但是这样的你突然有一天会想不开自杀,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

“我又不是傻子,这么好的日子,为什么想不开自杀?”

“是啊。”唐毅低声道,“这三人过的都是这种日子,居然会想不开自杀,还真是让人难以信服啊。”

周舫一边回唐毅的话一边低头找门牌号。

703,孙家。

“到了。”

为了减少影响,周舫将车子停在不远处的人行道旁。

孙文禄,第一个死者。

两人并排走着,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周舫自然而然的上前摁响了门铃。

“很久没有摁这么有质感的门铃了,果然是有钱人啊。”周舫往里面看了一眼,院子还真是不一般的大,足以停三辆汽车吧。“要是让我住这种房子,我不会开心的,”

“为什么?”

“我们两个住,得多阴森。”

“你可以娶个老婆,多生几个孩子,热闹。”

“嘶—”周舫积极的回应着唐毅的冷笑话,“有点冷。”

两人聊了一会天,发现院子里还没有人出来,周舫抬手正想再摁一次,里面就跑出来一位老妇人。

“来了来了。”

老妇人一路小跑,跑到门边发现是两个陌生的男人,顿时有了警惕之心。她连大门都没开,直接隔着铁门问唐周二人:“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是孙少爷的朋友,特地来找他的。”唐毅出口成章,周舫在他开口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现在也不是特别惊讶他能说出这种话。

老妇人见唐毅这么说之后,连忙看向周舫。周舫见她实现瞄过来之后,立马点头说:“对,我们来找孙少爷。听说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来看看。”

“是吗?”

周舫连连点头,就在他以为他们这么说了之后老妇人会开门的时候,她却说了句:“你们在这等着吧,我去问问少爷。”

糟糕。

这是周舫下意识的感觉,没想到这老妇人还有这么警惕的心思,可见是孙家最近发生了许多这样的事情,才会让她能这么小心。

“请等一下。”唐毅喊住老妇人说,“麻烦您给孙少带句话,就跟他说我们是一起看过戏的朋友。”

“知道了,等着吧。”

老妇人转身就走,嘴里嘟囔着:“少爷从来不喜欢听戏,这两个骗子,肯定又是哪个千杀的记者。”

“看戏?”

唐毅说得认真,周舫都差点相信他跟孙少爷一起看过戏。

“没看过,在昨天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孙永行叫孙永行。”

“那……啊~你在说孟良仙吗?”

唐毅对周舫的表现十分欣慰,果然孺子可教也。

那位老妇人是孙家的保姆,做了二十多年。人越老越喜欢摆谱,因为孙家还有几个下人,所以她便自称为管家,平常除了孙家的主子们,对待其他人就跟什么似的,好像她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一样。

她把话带到了,孙永行的转变在唐毅的意料之中。本来是听到有人要见他,都不知道是谁,他就不耐烦的摆摆手不见。但是说到是一起看戏的朋友后,孙永行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安奉诡案(八) 周舫见过的豪宅不少,白家是京都市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住的房子自然不会差。但是他现在所处的孙家大宅,外面无异样,但是房子里面装修非常豪华。

白色的实木家具,闪亮的豪华大吊灯,偏欧式的风格,在80年代特别少见。这一看就是有钱人的象征,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有钱人。

唐毅跟周舫站在大厅,老妇人也没有招呼他们坐,带他们进来之后直接上楼去告诉了孙永行。

“真是难为她了,这么大年纪手脚还这么利索。”

唐毅重心没有放在老妇人身上,而是仔细的查看周围的一切。除了时刻表示主人是个大富翁的高级家具以及装修外,桌台上一张照片吸引了唐毅的注意。照片里是孙文禄坐在一个太师椅上,背景是几块老式的广告牌。看整体,这并不是在室外拍的,倒像是在某个布景的室内。他走近桌台,想看得仔细一点。就在他仔细的观察时,一道男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这是我父亲很喜欢的一张照片。”

唐毅跟周舫应声回看。

一个相貌端正,气质文雅的年轻男人出现在二人面前。不用过多的了解,只要看一眼,就觉得眼前的人饱读诗书,温文儒雅。

周舫疑惑:“孙少爷?”

“孙永行。”孙永行纠正周舫的称呼,“我不太习惯别人叫我什么少爷,都什么年代了,这些称呼让我感觉自己还是活在地主时代。”

孙永行边说边走向唐毅,从桌台上拿起相框,看着照片上的人。眼神很复杂,像是在怀念,但是眼神冰冷,没有一点温度。如果不是知道他手上的照片是孙文禄,他们还以为他是在看情人的照片,那种相爱相杀的情人。

“人真是奇怪,即使是最亲近的关系,好像也看不透那个人。”孙永行将相框放回桌台上,扭头看向唐毅,“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来看我,是有问题要问吧。”

“对,有几个问题。”

孙永行指了一旁的书房,建议道:“我们进去聊。”

“可以。”

“吴嫂,泡杯茶。”

“好的,少爷。”

周舫跟在唐毅身后,他看着眼前的孙永行,跟他想象的富人家的小少爷一点都不一样。原以为这样的家庭会教育出一个嚣张跋扈的小少爷,但是亲眼见到接触,才感觉他很不一样。

“坐。”孙永行指着书房里的皮质沙发招呼两人,“我今天都没什么事,你们想问什么就问。”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周舫好奇,要是不知道的话,怎么还会这么大大方方的请他们进来。

“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丢脸的人都已经走了。”

“嗯?”

周舫想接着他的话茬问,什么丢脸的人。但是孙永行及时的改了话题。

“既然说到了,那我还是问一下,你们是什么人?”

唐毅报了自己的名号,这让一直淡然如水的孙永行有些吃惊。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件事已经影响这么大了,需要唐部长来处理吗?”

“不管影响多大,事情放在这里总是需要解决的。”唐毅说。

“所以你们也不相信我父亲是自杀的?”

周舫看向唐毅,这个问题他可不好回答,只能等着唐毅去说。

“是,我们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所以今天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作为亲近的人,你对孙先生的意外有什么看法。”

“少爷。”

刚才带唐周二人进来的老妇人,也就是孙永行口中的吴嫂端来新泡好的茶,放在红木茶几上。准备给他们倒茶,就被孙永行制止了。

“吴嫂你先出去吧,这里我来就行。”说着从她手上接过紫砂壶,亲自给唐周二人倒茶。

吴嫂有些踌躇,似乎是有话对孙永行说,想走不走,着实有点尴尬。

“你还想说什么。”

“夫人让我跟您说,不要太劳累了,见完朋友聊完天就早点回房休息。”

“知道了,你出去吧。”

“我平时不喝茶,所以也不知道这茶叶好不好,你们就当做白开水喝吧。”孙永行把两杯茶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然后坐回沙发上,继续说,“我不相信我父亲会自杀。他现在正值最舒服的时候,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就连女人……也是想要就有。还有很多你我都无法想象的事情或者东西,只要他想,就能得到。这样对事物欲望这么深的人,怎么会放弃他的荣华富贵舍得去死呢?”

“你的意思是孙先生是被人杀死的?”

孙永行突然又摇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很矛盾。”

唐毅道:“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孙永行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不仅知道我父亲是被人杀死的,我还知道是谁杀了他。”

周舫万万没想到孙永行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很想反驳他,因为他父亲是吃了毒药死在了自己的家里,这怎么看都与旁人没有关系。但是唐毅的眼神及时制止了他。

“但是外面报道并不是如此传的。”

“你在外面说一个孙家,谁不知道?这样有头有脸的姓氏,已经不是只代表我们家,他更是京都商界的代表。如果这样一个代表死在了女人床上,你们会怎么想,那些人会对我们怎么想,会对那些商业的精英如何想。一个会有这种说法,另外两家人呢?人们不可能会无视这么好的八卦。”

唐毅与周舫对视了一眼,显然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即使不需要他们问,眼前的孙永行似乎也会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们。

“你们肯定在想,我们家大业大,完全有能力私下解决这件事。没错,我也以为我们会私下解决。”

“为什么没有呢?”

这已经不是孙家一家的事情,这还跟另外两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三家加一起怎么可能解决不了这件事。

如果他们都解决不了,唐毅有把握吗?

“因为我没找到那个女人。”

这下周舫是彻底迷惑了:“那你之前说的女人又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