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盛作乐》 章节目录 第1章 初遇 这一年,乡姜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也来得异常凶猛。

乡姜一中初中部的教学楼内,初三(1)班的班主任,老徐,此时正双手裹紧着身上厚厚的大棉袄,大步流星地向教室走去。

教室里门窗紧闭,满屋子的二氧化碳让人昏昏欲睡。

突然,教室的前门被一把拉开,嗖嗖的冷风发了狂似得灌了进来。

教室正中央的某个同学,眼皮子耷拉着正要睡过去,突然就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寒意。

男生瞬间被冷的爆了粗口,“tm谁开的门啊,还不赶紧给老子关上。”说完,男生还将自己的身子蜷缩地更紧了些。

吼声落下,四周一片寂静。

班上其他的学生们皆是面面相觑,他们看着教室门口站着的,脸色极差的人,都不敢出声提醒那个男生。

几秒钟后,男生感觉寒冷依旧,暴脾气更是抑制不住,头一抬就准备继续骂。

结果就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他座位旁边的班主任,男生顿时就愣住了。

他心里不禁唾骂,这群人,可真是好样的,竟然没一个提醒他!

而脸上的笑却是灿烂无比,看上去讨喜得很,“诶呀,是老徐啊。”

下一秒,男生又指了指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同学,“那谁,还不赶紧把门关上!没看见老徐都冷成什么样了吗?”

男生的眼里饱含威胁,离门口最近的那个同学连忙起了身,将门关上。

她怕没关严实,还用手推了两下,嗯,关得很紧,然后便坐了回去。

见此,男生才松了松,自己环抱着自己,以取暖的双手。

老徐看着面前男孩子插科打诨的模样,心里满是无奈。

马上就要中考了,这孩子……

老徐终是不忍心骂他,转身去了讲台。

他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学校接气象局通知,接下来的元旦期间,乡姜市会有大暴雪,所以此次放假时间统一改为1月1日,也就是从明天起,直至1月6日结束。

大家需要于1月7日返校上课,都听明白了吗?”

学生们的反应很激烈,回答声此起彼伏。

“听明白啦!”

“老师,我们知道啦!”

老徐看着这群小崽子激动的样子,开口提醒道:“你们要记住,今天下午放了学之后就赶紧回家,放假期间不要跑出来乱玩。

安全第一,知道不!”

“知道,知道,老师你就放心吧。”学生们回答地还是很快。

该说的话都说了,老徐在教室里转了两圈,看了看大家的情况后,离开了教室。

万一拿笔戳了戳身边,正在低头刷题的同桌,“盛寻,你听见老师说的没?”

盛寻正在解一道数学题,听见万一的问话,头也没抬,“嗯。”

万一继续说,一点也没有打扰到别人学习的觉悟,“嘿嘿,这样一来,你生日那天我们就可以玩得更尽兴了。

真是老天都帮我们啊!”

盛寻没再理他这个时不时抽风的同桌。

而是一直紧盯着纸上的这道高数题,他感觉有些思路了。

万一见同桌不再理他,瞬间懂了,识趣儿地没再去烦盛寻,自顾自兴奋地感慨一声。

“啧,不用担心第二天需要上课的感觉,真爽。”

章节目录 第2章 初遇 三天后,也就是1月3日,是盛寻十四岁的生日。

万一早就看上了这个日子,因为他准备那个时候干点大的。

前些日子他听说,初三(7)班新来了个转学生。

见过她的都说她长得很是漂亮。

一直以来自诩为乡姜一中校草之一,而且还立志要做最浪的那个校草的万一,当天就去找了那个转校生。

转校生是个艺术生,身材样貌比起那些整日穿着校服的普通女学生好上太多。

万一见了,就感觉心里头生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于是乎接下来几天,他便天天去人家女孩子面前献殷勤。

上一秒觉得人家渴了就递水,下一秒又认为人家饿了送吃的。

人家姑娘硬是全部拒收,压根没理他。

万一这心里就纳闷了,他长得也不差啊,怎么就是不理他呢!

他都看见过她朝一个长得一点也不好看的男孩子笑了。

可她却一次也没对他笑过,一次也没有!

思来想去,他觉得可能是他做的还不够,所以他想趁着盛寻的生日将人家姑娘约出去,表个白啥的。

万一想的是,盛寻那颜值也算得上是校草,以他的名义约人,应该可行。

一中的下午一共有三节课,在第二节课下课之后,万一就出了教室,找人去了。

从他们教室后门出去,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再上一层楼梯,楼梯口边上的教室就是初三(7)班。

那个课间,初三(7)班的全体同学有目共睹,自己班上的班花被一班那个自恋狂喊了出去,回来后脸就一直红着。

他们的内心顿时猜测万分。

不过那个时候的学生们还没那么开放,只敢在三五好友间小声议论,并羡慕着。

男孩子们羡慕万一,女孩子们则羡慕新来的那个漂亮女孩子。

上课铃响的前一秒,万一终于赶回了教室,他是跑回来的,这会儿还大声喘着气。

缓过来之后,他拍了拍盛寻的肩膀,一脸豪气,“你放心,你的生日派对,哥们儿我保证给你全程操办好!”

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窃喜——刚刚那姑娘答应他的邀约了!

盛寻此时已经将题目解完,他想了想,这总共花了他两个课间加一个午自习的时间,对目前的他来说,算是比较成功了。

所以他心情还算好,听见万一这话也不计较,任随着万一去折腾。

反正往年都在家里过,都是那些花样,适当改变一下应该也不错。

盛寻生日当天。

下午三点的时候,万一就到了盛寻家里,催他出发。

盛寻便跟待在家里的母亲说了声,然后和万一一起出了门。

那天万一叫了一伙人来,所幸彼此之间都认识,大家玩得也都很尽兴。

一伙人一起去吃了晚饭,然后包场看了一部当下最火的高考励志片。

随后他们便去了KTV,开了个大包厢,准备通宵来着。

后来,他们中有人要了酒,是度数很低的那种。

那人说这种酒是喝不醉人的,所以大家多少都喝了一点。

盛寻从来没喝过,便试着尝了一点点,觉得还挺好喝,就又喝了两罐。

然后他就醉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初遇 醉了的盛寻脑子迷糊得紧,眼睛看什么都是有重影的。

突然,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身边万一的胳膊,语气还凶巴巴地,“你不许动。”

正接过麦准备高歌一首的万一有点儿懵。

看着盛寻眯起眼睛,傻乎乎的样子,他心想,不会吧,盛寻的酒量这么差的吗?

他试着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结果反倒惹得盛寻不满意了。

当下盛寻抓着他的手就用了力。

虽然盛寻喝醉了,但是力气还是有的。

万一疼地嗷嗷叫,赶紧好声好气地哄着盛寻求饶。

他好说歹说,盛寻终于松了手。

解放了的万一没有去揉自己的手臂,而是立刻伸手去扶盛寻。

将盛寻带到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安静一点的角落安顿好。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的时候,盛寻在沙发上悠悠转醒。

他起身,看了看四周七零八落躺着的同学,并没有发现万一的身影。

当然,盛寻自然是不会注意到,这些人当中还少了一个女生的。

剩下的这些人他不是很熟。

没有吵醒他们,盛寻一个人出了KTV。

这个KTV是万一找的地儿,盛寻以前没来过。

他本来还以为万一会带他回去的,结果那狗东西自己先溜了。

不过,无论如何,盛寻还是得回家的。

他好不容易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给司机说了他们家小区的地址。

两个小时后,盛寻终于下了车。

手里还拿着五块钱,他顺手揣进了兜里。

那是司机给他的钱。

他上的这辆出租车的司机和他一样,是个路痴。

司机平时只在那个KTV附近一带转悠,因为他是那儿的人,对那一片很熟悉。

他也开去过别的地方,但是必定会迷路。

他本以为盛寻是那附近的人,所以才让盛寻上了车。

当盛寻报出地名的那一刻,他暗道一声不好,这下完了。

可是——

上了他的车,就是他的客。

赶客不可以,那么,全程靠运气。

只可惜司机开着开着,就把自己给绕晕了。

见实在找不到盛寻所说的地址,他只有很抱歉地找了个地儿将盛寻放下了。

司机将兜里媳妇儿给他的五块钱零花钱给了盛寻,嘴上还一直道着歉。

盛寻拿着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到司机走后,盛寻也没了再坐出租车的念头,只好打电话给家里的司机。

他原本还想着靠自己,可能可以回去的……

给司机发了定位后,盛寻告诉司机,让他去离定位最近的公交站台接人。

所以接下来,他只需要找到公交站台就可以了。

那么,他得去问路了。

目光所及之处处有一棵大树。

周围有很多人,他便走了过去。

走近以后,他才发现树下有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身上的棉袄看上去很破旧,应该有些年头了。

她整个人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盛寻看了眼天空中飘着的雪,动手解下了自己的围巾。

他大步走到女孩儿的面前,站定,将围巾递给她,“这个给你吧。”

少年正处于变声期,平时说话的时候会特意压着嗓子。

女孩儿一直低着头看雪。

视野内突然多了一双脚。

那双脚上穿的是很厚很厚的鞋子。

她想,那肯定很暖和吧。

章节目录 第4章 初遇 正当她羡慕的时候,她又看见了一条纯黑色的围巾,被一只修长的手拿着。

然后就听见了那只手的主人的声音。

听得出来,那是个男生。

只不过,他说要将围巾给她?

女孩儿觉得自己肯定是幻听了,所以许久都没有理会那声音的主人。

可是那围巾却一直在那里。

似乎是她不接过来,那人便不会收回手。

她眨了眨眼,用两只被冻得通红的双手,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围巾还在那里。

下一瞬,她猛地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少年。

少年的长相她并未过多关注。

吸引了她注意力的只有一个地方。

那就是少年一身上下穿得都很暖和。

暖和少年看着她,眼里满是询问。

好像在说,为什么她还不接过去。

女孩还是不确定。

她小声问:“是,给我吗?”

难得发善心的盛寻,秉着好人做到底的心态,稳了稳自己的不耐。

“嗯,给你的。”

女孩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里终于放心了。

她伸出双手去接围巾。

少年一只手就可以握住的围巾,对女孩儿来说,却显得过于长了些。

她右手在上,左手在下,将围巾从少年手中托了过来。

女孩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少年的手。

举了这么久的围巾,盛寻的手早就变得冰冷了。

可在碰到女孩儿的手的一瞬间,他还是感觉到了凉意。

这证明女孩儿已经在这里呆了有一段时间了。

看着女孩儿接过围巾,便没有了后续动作。

少年下意识就蹲了下去。

女孩看着少年的双手又伸向了围巾,心下一凛。

小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慌乱。

但很快她就释然了。

毕竟这围巾是他的。

他要是想拿回去,她也没有理由可以拒绝啊。

虽然心中不舍,但女孩还是松开了,那一瞬间握紧围巾的手。

岂料,下一秒,她就看见少年将那围巾往她的脖子上缠去。

感受到少年的动作,女孩儿的脖子僵在原地不动。

不知为何,少年一贯很利索的手,突然变得笨拙。

戴个围巾也手忙脚乱的。

与平日给自己戴相比,花费了太多时间。

“谢、谢谢!”

女孩本还在伤心。

可下一秒的反转又让她十分激动。

已经退开的少年自然是能感知到女孩儿的变化的。

望着她不知为何而红了的脸,少年觉得自己被帽子挡住的耳朵有些烧。

他突然就不想去找公交站台了。

在原地思考了一秒钟,他走到女孩的身边,坐了下去。

余欢在男生坐下来的瞬间就不自觉挺直了背。

虽说两人坐的位置之间有些距离,但因为身上穿得多,余欢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和男生的贴在了一起。

她试着将自己抱得更紧。

发现没什么用之后,又趁着盛寻不注意往另一边挪了挪。

毕竟,男女有别。

余欢没有主动搭话。

盛寻也不知道此时此景应该说些什么。

他不像万一那般话多。

平时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学习。

从小到大,他和男同学的交流都很少,更不要提和女同学说话了。

以至于现在,二人就这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无奈,盛寻只好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好像是一个专门用作娱乐的场所。

章节目录 第5章 初遇 又好像是一个小公园。

这一带附近有好几个小区。

此刻,在雪铺地最厚的那块地面上,有很多小孩子六七岁的孩子在打雪仗。

乡姜市地处南方,今年是有史以来雪下得最大的一次。

此前,这里已经有七八年没有下过雪了。

这些孩子看上去应该是第一次看见雪,所以才会那么兴奋。

离孩子们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位大叔在卖着糖葫芦。

在这铺天盖地的茫茫白雪中,糖葫芦的鲜红更为引人注目。

玩得身上热乎乎的孩子们,累了,跑不动了,便缠着一旁的父母给他们买糖葫芦吃。

大叔的生意倒也不差。

盛寻只花了几秒,就观察完了四周。

随后视线落在了身旁的女孩儿身上。

比起那些人,她才更让他在意。

糖葫芦大叔出现的瞬间,就吸引了余欢的目光。

刚刚,看着小孩子们在吃,她才低下的头。

因为她身上没有钱。

眼下,她没忍住又看了过去。

大叔快要卖光了啊。

余欢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卖光了也好。

只是眼珠子盯着糖葫芦,舍不得离开。

盛寻顺着余欢的视线看向的,正是那个卖糖葫芦的大叔所在的方向。

看着女孩眼里流露出的渴望,盛寻想到了话题。

他伸出右手,轻轻碰了碰女孩儿的胳膊。

好声好气地开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好?”

余欢有一瞬的心动,但接踵而至的就是怀疑。

说出名字等于有糖葫芦?

这明显是不划算的交换啊。

虽然他从一开始就对她很友善,但终归是陌生人,怎么可能对她这么好呢?

不行,她不能告诉他。

盛寻原本以为马上就要知道女孩儿的名字了。

结果她竟然低下头不看他了。

也不看糖葫芦了。

没道理啊。

难道糖葫芦没有吸引力?

琢磨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你真的不告诉我吗?

大叔手里的糖葫芦可所剩无几了啊……”

少年最后的长音,将女孩儿的心思勾得千回百转。

他一点儿也没意识到,此时的他竟然在使着手段,诱哄女孩儿说出她的名字。

这平日里做不出来的事,现在竟都做了。

余欢听着,心里很是纠结。

她悄悄抬起了头。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小孩儿围在大叔的周围,散开后留下的是越来越少的糖葫芦。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只说一个名字的话,应该是没关系的吧。

反正,世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

但糖葫芦,过了今天,可就不一定会有人给她买了。

“我、我叫余欢。”

因为等的时间太长,盛寻都准备放弃问女孩的名字了。

他怕再耽搁下去,糖葫芦就被那群小孩子给买光了。

不想正准备起身,就听见了女孩儿的回答。

他顿时心中一喜,紧接着问道:“是余生欢颜的那个余欢吗?”

余欢怔住。

“余生,欢颜吗?”

她从未这样想过自己的名字。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余,是多余的余啊……

一旁的少年还在眼巴巴地等着她的确认。

终于,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是的。”

是,余生欢颜的那个余欢啊。

章节目录 第6章 初遇 盛寻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高高兴兴地起身,向大叔走去。

很快,他就到了大叔跟前。

从裤兜里拿出了那五块钱,买了大叔手上最后两串糖葫芦。

一根也没给别的小朋友留。

糖葫芦卖完了,大叔哄了哄没买上的小朋友,直说明天还会再来的。

随后就收拾东西,离开了这里。

盛寻拿起糖葫芦,转身准备走回大树底下。

远远地就看见了女孩儿直勾勾的眼神。

貌似是一直盯着他——

手里的糖葫芦。

盛寻不禁感到好笑。

如今,一根糖葫芦都比他有吸引力了。

心中有一丢丢的不爽。

但他还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快走了回来。

站定后,他将两串糖葫芦都递给了余欢。

这次没有犹豫,余欢立马伸手接了过去。

而后,盛寻便重新坐回了刚刚坐的那个位置。

刚坐好,余欢就将自己右手上拿着的糖葫芦递给了他。

“给你,这个很好吃的。”

她一脸真诚,就好像糖葫芦对她来说是世间最好吃的食物一样。

“好吃吗?

真的吗?

你吃过吗?”

盛寻一开口就是三连问。

由于很疑惑,他都没有伸手去接。

犹记得在他年纪还小,不懂事的时候,妈妈哄着他吃过一次糖葫芦。

可是那一次他吃到的山楂太酸了。

他一直都不喜欢吃酸。

所以自那以后他便再也没尝过糖葫芦。

“没吃过啊,今天是我第一次吃!”

余欢耸耸肩。

“可是我看好多人都很喜欢吃啊。”

说着,她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一脸的深信不疑。

“所以它肯定很好吃!”

盛寻看着余欢很是期待他吃的样子,终是不忍心让她这样一直举着,伸手将糖葫芦接了过来。

见状,余欢满意地收回了手。

她要去尝尝糖葫芦的味道了。

因为手被冻得不灵活,她磨了好一会儿才将糖葫芦外边裹着的一层糯米纸给掀开。

她一口就将最上头的那个山楂给咬下来了。

唔,又酸又甜的。

很合她的胃口。

盛寻见余欢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便不肯下嘴。

这一定很酸,不然她怎么会眯眼睛呢。

满足地咽下第一颗山楂后,余欢准备咬第二个。

却发现旁边的少年一脸抗拒地盯着他手里的糖葫芦。

“很好吃啊,你怎么不吃呀?”

盛寻见余欢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又咬了一颗山楂,内心有些动摇。

她为了让他吃,竟然愿意再吃一次那么酸的东西?

余欢嘴里嚼着山楂,左半边脸鼓鼓的,她想不通为什么盛寻不吃。

一直被盯着的盛寻觉得,今天他可能是躲不过了。

算了。

他咬咬牙,连着糯米纸一起,咬下了一颗山楂。

下意识嚼了嚼,让他意外的是,这会儿吃起来并没有小时候的那种酸涩。

反而有点甜。

他看了眼身边的人。

“是挺好吃的。”

“我就说嘛。”

就盛寻纠结的这一会儿功夫,余欢的第三颗山楂也已经入腹。

她咬下第四颗,嘴里边嚼着边说话,“我决定了,糖葫芦就是我这辈子最喜欢吃的东西了。”

又酸又甜,不正是她的人生写照吗。

殊不知,这一句话,盛寻记了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7章 初遇 眼下,盛寻总算是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里这么冷,你怎么不回家待着?”

从小在一个和睦的家庭长大的少年,心思总归单纯了些。

他不曾想过在这样冷的天,余欢还有可能是被家里赶出来的。

“我,进不去那里。”

那里,而不是,家里。

余欢,早就没有家了。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盛寻以为她没说话。

她还不想与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谈论她“家”里的事,所以她试图转移话题。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呢?”

突然被问到的盛寻,想了想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他在想,要不要随便编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思考良久,他终究还是说了实话。

“我,迷路了。”

“迷路?”

这出乎余欢所料。

“那,你可以坐车回去呀?”

少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坐了的,但是司机也迷路了。”

余欢:“……”

盛寻觉得还可以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不过我已经打电话给我家里的司机,让他来接我了。”

看着余欢不知如何应答的表情,盛寻的情绪变得低落起来。

他语气闷闷,“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可是路痴这件事,并不是他能决定的啊。

家里头明明没有一个人是路痴。

少年气愤地想,肯定是他爸妈将不好的基因都遗传给他了!

余欢看着少年一副懊恼的样子,连忙正了正脸色。

严肃地开口:“不会,你很好。”

对于初次见面的她,他都能这么好,余欢想,他肯定是个好人,而且还是个很棒的好人。

明明夸奖盛寻的人,这么多年来数不胜数。

但他就是觉得初次见面的余欢对他的夸奖,最让他开心。

正当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家司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接通,结果那头传来的是他母上大人的声音。

“小寻,你在哪儿呢?我们已经到了噢。”

“妈,我很快就到了,再等我几分钟就好。”

盛寻面不改色地答道,然后挂了电话。

之前想说的话,现在也来不及说了。

盛寻只能改口问余欢,离这儿最近的公交站台在哪儿。

站台离这很近,余欢给他指了路,是他一定能找到的那种路线。

盛寻刚道了谢,妈妈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这回他没接,而是郑重地看向余欢。

“我叫盛寻,盛世的盛,寻欢的寻。”

说完,他便向站台所在的方向跑去了。

身后,是一个少女盯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盛世的盛,寻欢的寻么……”

盛寻第二次见到余欢,是在初次见面的半年后,两人中考的考场上。

乡姜市内,大大小小一共有近百所初中,谁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分到同一个考场。

中考历时两天半。

最后一场是英语。

余欢提前十分钟交了卷。

盛寻也紧跟着拿了文具出了考场。

考场禁止喧哗,所以盛寻一路跟着余欢走到了考场外才出声叫住了她。

“余欢!”

章节目录 第8章 运气不好 是久别重逢的激动。

前面走着的余欢闻声停下脚步,回了头。

却是面带疑惑地看着他,似乎是不记得他了。

“你是?”

盛寻走上前,发现女孩儿好像长高了些。

“我是盛寻。

年初元旦那个假期,那棵树下,糖葫芦。”

他挑了重点说。

那些同样也是余欢记忆深刻的事物。

所以她很快就记起了盛寻。

“是你啊。”

盛寻比她高了一个头,使得她不得不抬头仰望。

而耀眼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余欢细细打量着盛寻,他不仅长高了,而且也更好看了呢。

再加上冬天和夏天穿着上的改变,她都没认出他。

毫不客气地欣赏了一会儿美颜,余欢才想起来问盛寻,“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盛寻想问她之后会读哪一所高中。

但校门口现在有很多家长围在这里,太嘈杂了。

他提议,“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余欢正有此意,“好。”

然后,二人就去了初遇的那棵树那里。

盛寻和余欢都一样,是一个人来考试的。

余欢是因为家里没人来。

盛寻是因为家里没空来。

他们到的时候差不多十二点半。

不同于盛寻上一次来这里的情景,此时的大树已是枝繁叶茂。

树下撒了很大一片阴影,二人找了个最凉快的地方坐了下去。

余欢还是和初见时那般不喜开口。

她坐下后,神色自若,一直在眺望四周,仿佛丝毫不好奇盛寻要跟她说什么。

两个人明明只是第二次见面,但感觉却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凑在一起丝毫没有窘迫的感觉。

终是盛寻按捺不住,看了余欢好几次后开了口。

“余欢,你打算读哪一所高中啊?”

“高中吗?”

余欢有点困,昨天晚上给姑姑一家人洗衣服洗到了近十一点。

她顺着柔软的草地躺了下去,对盛寻丝毫不防备。

“我没想过呢。”

语气随意得很,似是不太在乎这件事。

盛寻发现余欢躺下后,红着一张脸不敢看她,身子僵硬地坐着。

“这样啊。

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还是会在一中上高中呢。”

余欢侧了身子,面朝盛寻,眼睛有些睁不开。

“一中吗?”

虽然余欢的声音有些小,但盛寻还是听见了。

他点点头,开始跟余欢分享他的事情。

他说,他初中也是在一中上的,所以高中没有别的想法,只会在一中上。

他说,元旦那次放假后,他几乎一有空就会来这里等她,可是他的运气好像不是很好,因为他一次也没碰上过她。

其实,余欢也会来这里的,只是机会少之又少。

盛寻还想说,但停顿间,他听到了一道均匀且绵长的呼吸声。

他这才侧头看向身旁躺着的女孩儿,小心且专注。

余欢她,睡着了啊。

树下的温度正舒适。

盛寻噤了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身子往草地上倒。

他也侧着身子,和余欢相对,大气不敢出地盯着余欢的睡颜。

不一会儿,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又缓慢地坐起了身子。

他的书包就在不远处,他一只手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轻轻拿起了自己的书包。

然后将书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全拿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9章 我未来的高中同学 盛寻想要用书包给余欢当枕头。

他朝余欢靠近了些,一只手轻柔地捧起余欢的小脑袋至离地面只有几乎一只手的粗细的高度。

而另一只手伺机将书包放在草地上,余欢的头部下。

却不想,余欢自己动了动脑袋,从盛寻手中滑落。

竟枕在了盛寻拿着书包的小臂上。

盛寻生怕余欢醒过来,顿时屏气凝息,没了动作。

幸好,余欢没醒。

可就这样身体倾斜地坐着,盛寻也坚持不住。

很快,他就通红着一张脸躺了下去。

这一次,与余欢的距离近了不要太多。

烈日骄阳,午后树荫下。

在余欢醒过来之前,盛寻没再见到第三个人。

将近一点二十的时候,盛寻的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响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盛寻条件反射般坐起了身子,甚至顾不上还枕在他手臂上的余欢。

余欢就是这样,被突如其来的脑袋砸地给惊醒的。

她伸手揉着自己的脑袋,心里默念,还好草地软,不疼。

只不过,她是如何把自己的脑袋给睡成悬空的状态的?

电话是盛寻妈妈打来的,她在催盛寻回家。

他们给盛寻安排了毕业旅行,一家六口一起去,下午六点的飞机。

本来可以不催他的,但是他还没开始收拾东西。

“你要走了吗?”

余欢等着盛寻挂了电话才出声。

“嗯,”盛寻点点头,“我家里有点事。”

他突然就不想去这场早就安排好了的旅行了。

时隔半年,他才再一次见到余欢,却没想到,又要告别。

相比盛寻的不舍得,余欢就显得无谓太多,“哦,那你赶紧走吧。”

既然盛寻有事,那她肯定不能拦着他啊。

余欢的想法很是简单。

可盛寻却被余欢满不在乎的表现给气着了。

即使连他自己也没明白为什么。

他默不作声地拿过书包,收拾起地上的纸笔。

余欢有些奇怪,这些东西为什么不在他的书包里?

不过,她并没有开口询问。

盛寻磨磨蹭蹭地收拾完东西,还装模作样地,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好几遍地面,可就是没等到某人挽留他。

诶,他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服了软。

“你有自己的手机吗?”

余欢摇头,“没有。”

姑姑给她的钱都不够她吃饭的,她哪儿来的钱买手机啊。

“那,我们还能再见吗?”

“嗯?”余欢没跟上盛寻的节奏。

盛寻重复了一遍,声音坚定了些,期待也多了些。

“我们还能再见吗?”

此时二人已经站起身。

余欢听清了盛寻的问题,脸上多了几分认真,笑着道:“会的,我未来的高中同学。”

那个暑假,不出意外的,盛寻也没能见到余欢。

因为他们都没有时间。

盛寻回国之后就马不停蹄地上着补习班。

上了文化课之后就是技能课。

一周明明有七天,他愣是半天都没得休息。

至于余欢,则是打了一整个暑假的工,给自己赚高中的生活费去了。

学费,姑父还是不敢克扣她的——

太明显了。

一日复一日,终于,开学的日子到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分班 盛寻的补习班一直上到了高一去学校的前一天。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的他,本来想出门去碰碰运气。

结果没出成。

因为万一来他家找他了。

“盛寻,跟哥儿们一起跳级上高二不?”

这是万一见到盛寻的第一句话。

盛寻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温开水。

“发生什么事儿了?”

“哪儿、哪儿有什么事。”

万一眼神飘忽,满是被说中心事的心虚。

他跳级,其实是因为那个转校生又拒绝他了。

而且中考成绩出来后,他打听到转校生没考好,去了二中。

“对了,你表姐温文,不就是在上高二吗?”

“而且,我也准备去二中上学了。”

温文也在二中上学。

她在尖子班。

盛寻人缘是不差,但是真正玩得好的就只有万一一个人。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

而且能受得住不爱说话的他,还不因此东想西想的男生,也就只有万一了。

可眼下,这唯一一个人也说不准备跟他一起上高中了。

盛寻放下手中的水杯,神色不明。

良久,才看向万一。

“我年纪还小,不跳。”

所以说,他年纪是大了?

万一默默想了想他和盛寻的出生年份。

明明就只比他小一岁啊!

“……行吧。”

就这样,万一因为一个女孩子抛下了盛寻。

盛寻,也因为一个女孩子抛下了万一。

高一新生一贯会比高年级的学生到校早一些。

因为,他们得先分班,然后再军训,然后再开始正式上课。

余欢反复确认了好几遍通知书上写的时间后,才急匆匆地从住的地方往学校赶。

今天,是他们高一生分班的日子。

乡姜一中沉寂了一个多月的校园,因为源源不断进入的新学生们,热闹了起来。

校园布告栏前。

这是每一个新生必来的第一个地方。

原因无他,这上面贴有大家的分班信息。

盛寻中考出了点小意外,但还是不出所料地进了一中的尖子生班,也就是高一一班。

他拿着一串糖葫芦,站在新生最前方一目十行地扫看着名单。

因为不知道余欢的成绩如何,他选择从中间班级开始。

只是一直看到了最后,也没找到余欢的名字。

也就是说,她成绩不错。

盛寻又从中间往前看。

终于,在高一二班的名单上看到了余欢的名字。

在最后一行上。

一个年级共设有两个尖子班,总人数共60人,每个班各30个人。

这是按照学生的前一次重大考试成绩来分的。

也就是说,余欢中考成绩排在年级第六十。

盛寻,则在年级第三。

当然,像期中考和期末考这样的大考,也是能够引起班级成员变化的考试。

分高者往更好的班级走,分低者则相反。

盛寻往教室走去的路上,碰见了好多以前初中认识的同学。

全都是点头之交。

可在看见盛寻手上拿着的东西的时候,他们还是小小惊讶了一下的。

没想到,看起来那么高冷的学霸,竟然喜欢吃这种小女孩儿才喜欢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1章 自我介绍 高一一班和二班的教室都在一楼,且相邻。

盛寻走到二班门口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教室里人不多,大概十来个的样子。

余欢还没来。

盛寻就站在门边上等。

分到二班的人中,也有和盛寻认识的。

他们以为盛寻也是二班的,便叫他进去坐。

“我不是这个班的。”

盛寻解释了一句后,就没再说话。

闻言,认识盛寻的那些个人顿时了然,然后进了二班的门。

不用问他们都知道,盛寻是一班的人没跑了。

余欢小跑到二班门口的时候,盛寻还在那儿。

此时,一班已经坐下了29个人,二班也是。

“盛寻?”

“余欢。”

余欢站在门边上和盛寻说话。

“你也是这个班的?”

她指了指二班的门贴。

“不是。”

盛寻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她。

“我在一班,你的隔壁。”

余欢接过糖葫芦,“噢噢。”

还不等她问盛寻为什么给她糖葫芦,盛寻就发现了迎面走来的两个老师。

看上去是班主任。

“你先进去吧,班主任应该来了。”

余欢回头看见真有老师来了,赶紧进了班。

“那你也快去吧。”

进班前还不忘让盛寻也快去班上。

“好。”

盛寻等到余欢进了班级才迈步往自己班上走去。

因为都是最后一个进教室,所以都只剩下了一个位置。

意外的是,那个位置都在第一排紧靠窗角落。

两个班人少,所以都是单张课桌排列的。

这意味着,他们都没有同桌。

一、二班的班主任在盛寻和余欢两人落座的下一秒,进了教室。

一班。

班主任是个男的,做了一下自我介绍之后就让学生们开始介绍自己。

当然,也是按照排名顺序来的。

盛寻是第三个。

“大家好,我是盛寻。”

只说了这一句话,盛寻就下了讲台。

因着后面还有二十多个学生,班主任也就没有把他叫回去,让他再多说点。

但二班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二班班主任也是一个男的。

两个班主任都是按排名顺序来让学生自我介绍的。

余欢是二班最后一个上讲台的。

“大家好,我叫余欢。”

说完,她就准备离开。

一旁拉了张椅子坐着的班主任看了下手表。

距离这个环节预计的结束时间还有十分钟呢。

“诶,余欢同学,你等等。”

“老师?”

余欢站在原地,没回讲台。

“你这自我介绍也太简短了,最起码给大家说说你的家人啊,兴趣爱好什么的。”

班主任自认还是考虑比较周到的。

念着余欢在本班上的成绩是倒数第一,他也就没让余欢分享自己的学习心得了。

余欢在原地顿了一会儿,才重新上台。

她看得出来,班主任并没有恶意。

在她之前的两三个人也是被喊回来说了更多的信息的。

“我目前住在姑姑家。

我最喜欢吃的食物是冰糖葫芦。”

班主任也是前一天才拿到的学生名单。

所以对班上学生的家庭情况并不了解。

听见余欢说住在姑姑家,他下意识就问了句。

“那你父母呢?”

章节目录 第12章 老茧 “去世了。”

余欢已经可以很淡定地说出这三个字了。

过去的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她明白一个道理。

爸爸妈妈的不幸离世,绝不是她的缺陷。

她也不会因为没了父母就避而不谈。

更不会因此去埋怨别人,消极度日。

班主任自知因为自己的失职而问了不该问的话,接下来便没再揪着余欢。

“很抱歉。

那余欢同学你先回到座位上去吧。”

“好的,老师。”

班上的同学此时看着余欢的眼神,多少带着些怜悯。

余欢习惯了。

初中三年,这样的目光她早已经见到麻木了。

在她心里,她并不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她的爸爸妈妈只不过去了另外一个世界生活而已。

经过一轮自我介绍后,班主任对大家也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

“大家好,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三年我都会是你们的班主任。”

班主任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陆贰。

“我叫陆贰,你们以后可以叫我陆老师。”

他将粉笔放回粉笔盒。

“现在,你们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吗?”

很快,底下有一个男生举了手。

“老师,您是不是有一个哥哥叫陆壹啊?”

同样,这也是很多同学心中的疑问。

陆贰笑了笑。

“问得好,老师我的确有一个哥哥叫陆壹。”

“那老师,您哥哥也是老师吗?”

另一个学生大声问到。

“是啊,他现在正在隔壁呢。”

陆贰指了指一班教室所在的方向。

见大家问的都是他哥哥的问题,陆贰连忙转移了话题。

“你们呢,只要努力学习,总会有机会进到那个班去的。”

“好了,我看你们也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了,那接下来我就跟你们说说寝室安排和军训安排的事吧。”

众学生:“好。”

与此同时,一班。

陆壹手里拿着名单表,“接下来,我们登记一下住校和走读的情况。”

盛寻和余欢都选择了住校。

同样的,他们最后都被选为了班长。

陆壹的要求是,成绩要好,颜值要高。

而陆贰的想法则是,要给排名在后的学生多一些锻炼的机会。

军训于后天开始。

学校给学生们留了一天的时间准备住校用品。

寝室名单已经下发给了每一位学生。

明天他们有一天的时间搬进寝室,整理内务。

下午四点半。

所有高一新生几乎是卡着点从各个教室涌了出来。

余欢拿着冰糖葫芦出来的时候,盛寻正在门口等着她。

“盛寻,你为什么会给我带这个啊。”

两人并排走着。

盛寻看了眼还没拆的糖葫芦。

“路上看见了,就想着给你带一串。”

余欢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盛寻又给她买糖葫芦了。

那她是不是也要买东西还给他?

可是她没有可以用来买零食的钱啊……

“你怎么还不吃啊?”

盛寻看着余欢一脸苦恼的样子,还以为余欢是不想吃他给的糖葫芦。

“刚刚班主任来班上了,就没机会吃。”

说着,余欢就掀开了糯米纸。

与大雪天不同,八月末的余欢,双手早已恢复了正常。

只是白归白,那上面却长有老茧。

盛寻只在他家佣人的手上见到过。

章节目录 第13章 军训 盛寻作为一个生活可以自理的男孩子,搬寝室这种事自然没让妈妈来帮忙。

第二天一早,只有家里的司机开车,陪着盛寻来了学校。

盛寻是第一次住校。

盛母给儿子准备了很多东西。

这导致他一个人根本拿不了。

所以大部分都是身为成年男子的司机帮他拿的。

余欢的姑姑余姚,在昨天给了余欢第一个月的生活费,以及置办住校用品的钱后,就没再管过她。

不是她不想管,而是没空管。

因为余姚一家,都是靠着她一个人上班赚的钱过活的。

她的丈夫汪务德就是一个赌鬼加酒鬼,根本指望不上。

所以一双儿女的学费基本上,都是余姚在赚。

钱不够的情况下,就会悄悄用余欢外公每个月给余欢打来的生活费。

当晚。

新生们上了晚自习,领了军训服。

回寝后,大家忙着收拾东西,洗军训服。

虽然一个寝室只有四个人。

但等到所有人差不多收拾好了之后,熄灯的哨声也吹响了。

就算内心再激动,大家也各自上床睡觉去了。

翌日一早。

教官们乘坐大巴抵达学校的时候,新生们已经在教室里上完早自习了。

很快,教官们去到了各自将要带的学生所在的班级处。

一、二班的情况特殊,人比较少,所以并在了一个连里军训。

没有废话,教官说了自己的姓后,就带着两个班的学生往训练场地走了。

每个班排成一列纵队。

两个半并排跟在袁教官的身后。

余欢排得比较后。

盛寻也跟着往后走,走在了她的身边。

按照安排,一班和二班的连为一连。

一连的训练场地位于体育场的东南侧。

袁教官将人带到地方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身高整队。

一个连里的人身高参差不齐,随意站得话,看上去不美观。

“全体都有,面向我,按照前女后男,前矮后高,左高右低的顺序调整位置。”

“一行十列,一共六行。”

袁教官在所有人站定之后就发了话。

他刚刚数了一下,一连总人数为六十,男女生刚好各占一半。

学生们应声而动。

两分钟不到,人群中就没了动静。

余欢个子在女生中算高的,所以站在了第三行的第一个。

而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盛寻,恰好站在了第四行的第一个。

袁教官挺满意的。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没有看到有人站错位置的。

“很好,接下来我就跟你们说一下军训期间要注意的事项。”

学生们很安静,没有悄悄说话的。

“第一件事,军训一共七天,第八天你们将会迎来一场考核,也可以说是比赛。

内容很简单,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学的东西。”

“第二件事,教官的命令必须听。”

“第三件事,每天都要穿上这身军训服。”

“……”

袁教官一口气说了近十条。

全程,一连的人都在很认真地听。

袁教官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很满意。

这不是他第一次带军训了。

但整个连的人都这么听话的,还是头一次见。

前几年,几乎每次他带的连里总有那么一两个刺头。

果然,成绩好的学生就是不一样。

“很好,那接下来我们就正式开始军训了。”

“首先,要教大家的是最基本的立正与稍息。”

章节目录 第14章 军训 下午六点,军训第一天即将结束。

也许真的是成绩好的人,学习能力也强。

袁教官发现这一天下来,一连的人不仅将立正、稍息、跨立、敬礼、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这些动作做得很标准。

而且愣是,没有一个人有出错的。

他毫不吝啬地夸奖了所有人。

虽然说左右不分的人不多,但神奇的是,仿佛每个连都会出现这样的人。

今年的一连,让袁教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心。

他已经可以预想到,一连七天后拿奖的场景了。

军训只在白天进行,晚上是没有训练的。

教官们也需要准时集合,赶车回部队。

“那今天的训练就到此结束。”

袁教官做出了靠拢的手势。

“以我为中心,迅速向中间靠拢。”

半分钟不到,全员靠拢完毕。

“立正。”

“稍息。”

“立正。”

“解散。”

“教官再见。”

盛寻等到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追上余欢。

余欢没有和宿舍的人一起走。

她习惯一个人。

一个人待着,虽然孤独,但是自由。

“余欢,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发现是盛寻,余欢笑着点点头。

“好啊。”

但是。

自从遇见盛寻以来,有的时候,她会觉得自己是有真正的朋友的。

她也愿意交这个朋友。

也许,是因为盛寻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

她在他的眼里看不到一丝的同情。

与此同时,他又愿意主动与她示好。

学生们的心思还很单纯,看到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第一反应只是觉得他们玩得很好而已。

并不会像成年人一样多想。

是以,当盛寻和余欢并肩走进食堂的时候,并没有人对两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乡姜一中的食堂是出了名的好吃,并且菜的种类繁多。

食堂共有三个。

初中部一个,有三层,为一号食堂。

高中部两个,一个是三层,一个是两层。

两层那个是给高三专用的食堂,叫三号食堂。

大家军训了一天,自然不想爬楼。

所以二号食堂的一楼,完全就是爆满状态。

无需讨论,盛寻和余欢心照不宣地往二楼走去。

在领军训服的那个晚自习,各班班主任就已经将饭卡发到了每个学生的手里。

里面已有一百元的金额。

用完了以后,在每个食堂一楼充值的地方去充即可。

食堂占地面积很大,里头每一层的窗口都很多。

余欢喜酸甜,便点了个西红柿炒蛋。

没有点荤菜,因为她怕到月底钱不够。

盛寻没有饿自己的概念,点了一荤一素。

二人走到一张干净的桌子前坐下。

食堂是有提供一次性餐具的。

忘记说了,乡姜一中,是私立学校。

校长财力雄厚。

在保证升学率的前提下,他丝毫不会吝啬。

会给全体师生尽可能地提供好的条件。

不管是在吃食,还是在福利上。

只要他能,他就会提供。

还没动筷子前,盛寻有一瞬间的冲动。

他想问余欢要不要吃肉。

但又怕被拒绝。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还没熟到那种地步。

余欢却是已经吃起来了。

西红柿很合她的胃口。

果然,食堂的饭菜还是比她自己做的要好吃上很多的。

章节目录 第15章 军训 食不言。

这是两个人从小养成的良好习惯。

所以直到吃完饭,盛寻才问出了心底的问题。

回教室上晚自习的路上。

“你刚刚怎么只要了一个素菜啊?”

余欢不认同。

“不是啊,里面有蛋的。”

盛寻顿时语噎。

说的也是哦。

但他不是这个意思。

一般人不是都会打两个菜吗?

余欢看着盛寻欲言又止的样子,顿时明白了。

“我是觉得两个菜吃不完啦。”

盛寻怀疑她说谎。

到现在他还记得刚刚余欢光盘的那一幕。

而且,他总感觉余欢没吃饱。

再者说了,现在不正是他们长身体的时候吗。

不多吃点怎么可以?

但是。

余欢本人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直接给余欢钱。

然后命令她多吃点菜吧?

“……这样啊。”

“嗯呐。”

余欢认为没钱这种事,还是不能见人就说的。

暴露隐私。

她饭后不会走快。

走得快了,肚角会疼。

自然而然地,盛寻就放慢了脚步。

好一会儿后,两人才各自进了班。

晚自习的时候。

新生们发了课本。

整个过程下来,花了近两节课的时间。

因为还在军训,所以高一新生们只需要上四节课。

而下午刚到校的高年级学生则需要上满五节课。

一二班的教室总是整个年级最先安静下来的。

几乎是每一个人都在认真地预习课本。

军训时间定在九月初,气温还比较高。

转眼间军训就过去了一大半,幸好也没出现体力不支,晒倒下了的学生。

第六天上午。

大家训练了一个小时之后,教官宣布原地休息,并叫了几个男生去搬桶装水来操场。

新生们已经交了班费。

余欢作为班长,早就和一班的班长一起去买好了一次性水杯。

很快,男生们就搬了两桶水过来。

留在原地嗓子冒烟儿的人见了水就争先恐后地往上凑。

当然了,也有懂事儿的,第一杯水就端去给了教官喝。

余欢不喜欢挤来挤去,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去休息了。

盛寻主动去搬了水,所以他能早些接到水喝。

在发现余欢坐得远远儿地之后,他就拿了两个杯子,盛满了水之后向余欢走去。

盛寻站在余欢跟前,半躬着身子,将右手上的水杯递给余欢。

“余欢,给。”

余欢并不客气。

“谢啦。”

而后一仰头,瞬间就喝完了一杯水。

盛寻刚坐下,就发现余欢喝完了她杯中的水。

“余欢,要不要……”

他想将自己手上的这杯水也给余欢,但才开口就想起自己已经喝过了。

余欢手里捏着杯子,侧目看向盛寻,“怎么了?”

“等等,”盛寻喝光了杯里剩下的水,“我还想再喝一杯,要不你把杯子给我,我顺便给你也倒一杯?”

余欢正渴着呢,直接将杯给了盛寻,“嘻嘻,非常感谢。”

盛寻接过,起身,“那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嗯。”

见盛寻走了,另一个手上也拿着两杯水的人向余欢走了过来。

刚刚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他全看见了。

余欢还从来没对他笑得那么开心过呢。

现下也没事干,余欢便一直看着盛寻。

然后视线就被她班上的学习委员给挡住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军训 学习委员叫徐惊润,按照余欢目前的认知,这人好像是想跟她做朋友来着。

还记得分班那天,余欢刚做完自我介绍下台,然后就接收到了班上一大半人的同情的目光。

而徐惊润恰好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

并且他眼里也有毫不掩饰的同情,那让余欢一下子就没了和他当朋友的念头。

即使后来他对着余欢说,“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可以尽管来问我。”

余欢也不是很想理他,只秉持着要礼貌的心态,淡淡地回了个哦字。

二班的学习委员这个职位是按成绩来选的。

也就是说徐惊润是二班的第一名。

徐惊润其实也隐约感觉到了,余欢好像并不是很想搭理他。

起初,他以为是余欢性格内向,不太愿意与他人来往,所以才对他态度那般冷淡。

但随着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余欢和站在她后面的那个男生好像关系挺好的。

这就证明,余欢并没有社交障碍。

这一发现让他反省了一下自己。

他觉得肯定是因为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不足以让余欢感受到他的善意,所以余欢才不和他做朋友的。

这不,今天便有他表达善意的机会了。

可他已经在余欢跟前站了好一会儿了,余欢连头都没抬。

“余欢?”

余欢是故意不看徐惊润的。

他一出现,她就低头拨弄草去了。

可现在不能继续装做没看见了。

她抬头,连装作才发现他的表情都没有。

“嗯?有事吗?”

也没有疑惑的语气。

徐惊润也差不多习惯余欢的说话方式了。

他努力忽略掉余欢那面无表情的样子,递了其中一杯水给她。

“看你没喝水,这杯水给你吧?”

他并不想承认他刚刚一直在盯着余欢这边看,所以撒了个小谎。

于是就他这磨磨唧唧的一会儿工夫,盛寻又回来了,手里依旧是满满的两杯水。

同样的,他也递了其中一杯给余欢。

没有一丝犹豫,余欢接过了盛寻手里的杯子,向他笑了笑,“谢了。”

然后收了笑,看向徐惊润,“我有水了,谢谢你啊。”

盛寻不认识徐惊润。

也不打扰二人说话,在余欢身旁坐了下去。

徐惊润见此,只好收回自己的手,面容尴尬。

“好,好的吧。”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这个男生已经是余欢的好朋友了,余欢喝他给的水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没什么好尴尬的,对,没什么好尴尬的。

“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眼下虽然只能在操场活动,但徐惊润觉得只要不是在这两个人面前站着就可以了。

盛寻自顾自喝着水。

最后余欢还是客客气气地应了一声,“嗯。”

徐惊润终于走了。

余欢不自觉地舒了一口气。

盛寻不了解这两人的情况,试探性地问道:“这人是谁啊?”

余欢摊手。

“我们班上的学习委员,不熟。”

“哦哦。”

盛寻才不想和余欢聊那个男生的事,便结束了这段谈话。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享受着短暂的休息时间。

不远处,余欢的三个室友坐在一起,看向二人。

章节目录 第17章 军训 章玉,是睡在余欢对床的人,和余欢说过的话也是最多的。

算是宿舍当中最活泼单纯的一个人了。

另外两个室友叫胡惠和邹红,都是看上去挺安静的女生。

她们三个人都知道盛寻。

毕竟,盛寻不仅成绩排在年级前三,而且人长得还好看。

简直就是每个女孩子心中的标准校园男神模样。

不过,眼下她们也就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他和余欢说话。

因为,学霸不想跟她们做朋友!

其实也不是没试过去交流,但盛寻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导致她们也就不想上前和他说话了。

可是,每每看着自己的室友和高颜值学霸待在一起,她们心里好生羡慕啊!

“哎,你们说,为什么盛学霸和余欢玩得那么好啊?”

章玉就是纯羡慕,有感而发。

来学校之后的这几日,她就没见那两人有别的朋友,几乎都是一起走的。

坐在中间的胡惠接了话,只是视线是落在盛寻身上的,“我也想知道啊,要不我们晚上问问余欢?”

邹红不认同这样的做法,她拉了拉胡惠的手,“这样不好吧?”

别人愿意和谁做朋友,她们也管不了啊。

章玉没想那么多,她觉得胡惠说得可行,“小红,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啊,。

再说了,我们也没要让余欢给我们介绍盛学霸认识认识啊。”

胡惠收了视线,看了邹红一眼,“对啊,小红,我们就是问问而已,没关系的。”

邹红是三人之中胆子最小的,能鼓起勇气反驳一次就已经很难了。

所以,她便没再开口继续说下去。

晚上,下了晚自习。

余欢没有吃夜宵的闲钱,便早早地从教室回了寝室洗澡。

其余三个室友回来的时候,她刚好从卫生间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

余欢一只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一只手开门。

门刚打开,站在最前方的章玉就递了一个粽子过来,“余欢,我们刚刚去吃东西了,想着给你也带一个。”

“啊,不用了,我这个时间点一般不吃东西的,谢谢啊。”

余欢一边拒绝,一边往寝室里退,好让三人进门。

章玉也没想到她的粽子会被拒绝,下意识就看向出主意的胡惠。

胡惠倒是脸色不变,上前拿过粽子,跟着余欢走到她的桌子前。

“余欢,我们三个人是吃饱了才回来的,你要是不收下粽子的话,我们就只能扔掉了。”

一旁的邹红觉得浪费不好,便也顺着胡惠的话说道:“是啊,余欢,你就收下吧。”

听到这,余欢自以为她明白她们三人的意思了。

应该是买多了,吃不下了。

毕竟前些天,她们并没有给她带过东西吃。

“那好吧。”

余欢接过粽子,放在桌子上。

然后从书包里翻出了一块钱,“这个粽子是谁买的啊?”

出钱的人反应很快,“我,是我买的,怎么了?”

余欢将粽子的钱递给章玉,“给,不能白吃你的呀。”

“不用啦。”

章玉家境不错,并不会计较这些。

但见余欢不肯收回钱,几秒后,她还是拿过了钱。

章节目录 第18章 军训 其实,她也觉得吃别人的东西不太好。

余欢见章玉收下了钱,还以为事情解决了,就想着去洗衣服。

可围在她身边的三个人迟迟未曾散开。

“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啊,其实也没什么事儿……”

章玉经过刚刚的事,对余欢的好感度增加不少,突然就不好意思问余欢和盛寻的关系了。

胡惠见跟章玉使眼色没用,便在余欢看不见的角度,伸手推了推邹红。

邹红虽然内向,但并不代表她会说自己不想说的话。

“没什么事儿,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就走到她自己的衣柜前拿衣服去了。

事已至此,就剩下胡惠了。

余欢看向她,“你呢?”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胡惠不想错过。

“其实,其实我们就是好奇,你和盛寻的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啊?”

余欢听了,侧目瞥了眼桌子上的粽子,好奇地问了句,“我不回答的话,你们能把粽子拿回去吗?”

顺便把钱也还给她。

要不然她明天早上只能吃粽子当早饭了。

胡惠压根没想到余欢会这样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余欢惦记着没洗的军训服,不准备继续浪费时间。

“盛寻是我的好朋友。”

丢下这句话,余欢就绕过胡惠,去了水池洗衣服。

邹红已然进了浴室,章玉也拿着牙刷洗漱去了。

胡惠回到她自己的桌前,暗自不爽。

她当然知道盛寻和余欢是朋友。

谁要听这种摆在明面上的话了。

她想知道的是,余欢和盛寻,到底有没有在早恋好吧。

宿舍的氛围倒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变得更僵。

因为,余欢本来就不和她们一起走。

而胡惠暗戳戳针对的也只有余欢一人。

第八天悄然而至。

教官们今天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抵达学校。

抽了比赛顺序后,各个教官就带着自己的连,进行最后一次演练去了。

袁教官虽然信心十足,但还是丝毫没有松懈。

“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一连六十个人,整整齐齐,异口同声。

“能不能拿第一?”

“能!”

袁教官站在原地不动,声音略带疑惑。

“听不见啊。”

众人加大了音量。

“能!!”

袁教官还不满意。

“声音再大点儿!”

“能!!!”

所有人都扯着嗓子大喊。

然后,有人成功破了音。

袁教官满意了。

“很好!就是要有这种精神。”

“接下来,我们再最后演练一次。”

也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袁教官抽到的是最后一个上场。

前面二十几个连的表现,评委们已经快看到麻木了。

因为每个连除了口号不一样外,所展示的动作都是一样的。

不过。

每个连里的犯迷糊的学生,出错的表现倒是千模百样。

要么,是向左转的时候,向右转,直接和旁边的队友来了个面对面。

要么就是该转向主席台的时候,转错了方向,背对主席台。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连,一连的考核了。

袁教官站在连队最前方,带着后方的连队一边走正步,一边喊口号。

一连的口号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但胜在声音洪亮。

成功地把主席台上昏昏欲睡,却又不得不强撑着睁开眼睛的某些评委们给惊地抖了个激灵。

章节目录 第19章 军训 评委们:很好,一连,你们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曾想,紧接着出人意料的来了。

评委们都知道,一连是由全年级成绩前六十的人组成的。

只不过,这批新生看起来,不太像他们印象中的书呆子啊。

你看。

一连,在向左四十五度转并敬礼的口号下,每个人手所放的位置和角度,整齐得有点恐怖哦。

还有,各种转的时候,他们的脚步声也太合了吧,简直就像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而且,他们正步走离开主席台正前方的时候,每一个人抬脚的高度也忒统一了吧。

这样不第一,谁第一?

刷刷刷,所有评委几乎是同一时间都打下了满分的成绩。

第一名实属一连无疑了。

袁教官离开的时候,没有和同学们打招呼。

一声不吭就走了。

同样,所有的教官都没有和自己的学员们告别。

这是他们部队的规矩。

以至于后来,一连的人想要将第一名的奖状送给袁教官,才发现原来他们连教官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奖状只有一张,却有两个班的人。

最后,还是被两个班主任放在了他们的办公室里。

比赛完的当天下午。

教官们走了以后。

三点,高一新生的家长会即将开始。

早在军训之初,班主任就让学生联系家里人,告知学校要召开家长会的事。

是以今天,温暖伊特地早早地就出了门。

而余欢还不知道,她的姑姑余姚是否会出现。

她没有去找外公。

外公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她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哦,她还有个小姨,但是打小就没见过几次面。

每次见面也只是打个招呼。

因为小姨裴媚的身体很差。

每次她和爸爸妈妈一起回外公家的时候,小姨只会露一会会儿的面。

然后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所以,她只能找她的姑姑来开家长会。

今天中午饭后。

余姚记得今天是余欢开家长会的日子。

是班主任陆老师打电话来告诉她的。

余欢没有自己的手机。

但是,今天余姚没空去。

上班的地方根本请不了假。

所以,尽管心里清楚这是个不明智的决定,但她还是做了。

“务德,你今天替我去给余欢开一下家长会,可以吗?”

汪务德难得没喝醉。

因为手里没钱。

这会儿他正琢磨着怎么搞钱呢。

“不去不去,我有正事要干。”

余姚看着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汪务德,心里早就不会有失望的感觉了。

“你去的话,我会给你一百块钱。”

这个年代的一百块钱,汪务德能买上一瓶挺好的酒了。

要是拿去赌的话,他想,没准他还能赚一些钱回来呢。

显然,他从来不接受自己逢赌必输这个事实。

总以为下一把他一定能翻盘。

“行吧。”

他慢悠悠地起身,走到余姚跟前,手一摊。

余姚没那么傻。

“你先去,回来我再给你。”

家里的钱是她藏着的。

否则的话,汪务德能全拿去赌了。

也许是喝多了酒,脑子变得迟钝了。

汪务德愣是一次也没找到过钱在哪。

以往,他都是让儿子去跟余姚要钱的。

“行,等我回来。”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而余姚却是胸有成竹地站在原地等他回来。

章节目录 第20章 家长会 果然,没过几秒,外头就有人敲门。

余姚走过去开了门。

“余欢那丫头的学校在哪儿来着?”

“乡姜一中。”

汪务德哦了一声又走了。

显然是不记得,他没有带钥匙的事情。

余姚并不想提醒他。

反正等他回来,家里肯定已经有人了。

于是乎便换好鞋子,出门上班去了。

乡姜一中离余姚家挺远的。

恰好是一趟公交的起点站到终点站。

近两个小时后,汪务德终于下了公交。

MD,这破公交坐得他腰酸背痛的。

等他赌赢了,迟早买辆小汽车。

校门口。

保安尽职地登记了每一个来校的家长的信息。

汪务德被拦住的时候差点破口大骂。

但当看到负责登记的保安身后,那两个高大魁梧的保安之后,就不自觉消停了下来。

保安:“写一下你的名字,联系方式,还有你孩子的名字和班级。”

汪务德是有手机的。

用余欢外公第一个月打来的抚养费买的。

裴老爷子每个月会给余欢打一千块钱的生活费。

然后再给余姚打五百,算作抚养余欢的酬劳。

那次余姚刚好取了钱回来。

汪务德趁她不注意就拿去买手机了。

“我不知道余欢那丫头在哪个班啊。”

汪务德拿着笔,不知道怎么写。

保安就没见过这么不负责的家长。

“还是不是你孩子了?”

“不是啊。”

看着保安们明显觉得他是来找事的眼神,汪务德连忙解释。

“是我老婆她哥哥的遗孤,也就是我侄女儿。”

保安们这才坐了回去。

“那你问问你老婆,你侄女儿到底在哪个班。”

艹,怎么那么麻烦。

汪务德都想一走了之了。

是钱,让他停住了脚步。

他好声好气地跟保安解释。

“我老婆还没买手机呢。

再说了,我的联系方式不是已经写上了吗,余欢的名字我也写上了啊,你们就直接让我进去吧?”

“不行,这是规定——”

“你是余欢的家长吗?”

一旁传来的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保安的话。

他看过去,发现是陆贰。

作为保安,认清这个学校里每一位任课老师是他的工作要求之一。

“陆老师啊。”

“嗯。”

陆贰到校门口转悠就是为了来接家长的。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初次来学校的家长不会在校门口被拦住啊。

汪务德觉得有戏,大步走到了陆贰的身边。

“想必您就是余欢的班主任吧?”

其实他是瞎猜的。

“是的。”

汪务德双手握住了陆贰的右手。

“你好你好,我是余欢的姑父,我叫汪务德。”

无德?

这个名字起得……

陆贰脸上不显自己的想法。

“汪先生您好。”

紧接着又看向保安,“那我就先带汪先生进班去了,辛苦了。”

保安:“不辛苦不辛苦,陆老师慢走。”

有老师做担保的话,万一这人是个有问题的,那也找不到他的头上。

毕竟,他可是一直在拦人呢。

当然,汪务德这样的家长永远不会只有一个。

这不,陆贰刚给汪务德指了二班教室的方向之后,就有学生家长打电话过来了。

说是又被拦在了校门口。

“汪先生,很抱歉,我得去处理点事,您按照我刚刚说的方向走,就可以找到二班的教室了。

余欢会在班上等您的。”

章节目录 第21章 家长会 这会儿的汪务德倒显得很是通情达理。

“行行行,老师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陆贰走后,汪务德就按照他指的方向走去了。

他还想快点拿到钱呢。

温暖伊第一次来高中部。

很不幸地走错了楼栋。

走到了高三的教学楼。

以至于走回高一教学楼的时候,恰好与汪务德迎面撞上。

汪务德冷不丁见到个穿着讲究的漂亮女人。

顿时就没管住自己的眼睛,还有嘴巴。

“这位女士,你也是来给孩子开家长会的?”

温暖伊感受到了来自汪务德赤裸裸地打量她的目光,恶心不已。

她没理他,加快脚步就想离开。

却不想,男人快她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

汪务德自然发现了漂亮女人脸上的嫌弃。

可,那又怎样?

家里那个黄脸婆,他早就看腻了。

“别急着走嘛,我们同为家长,可以好好聊聊啊。”

汪务德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

温暖伊后退几步。

看向周围。

很好,有人来了。

“保安。”

她稍提音量朝着路过的巡逻保安喊。

保安大步走向二人。

“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暖伊指着汪务德。

“这个人言行猥琐,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是犯罪分子。

学校怎么会放这样的人进来?”

保安一听这话就慌了。

这是在说他们学校治安不严啊。

归根到底就是他们当保安的失职了。

这要是追究起来,饭碗就丢啦!

“女士,你放心,我们会将他带去保卫科的。”

“行吧。”

温暖伊向来不是个死磕到底的性子。

见学校出面了,她也就没再管这件事。

收拾收拾自己的心情,见儿子去咯。

保卫科的动作很快。

校方很快就用室内广播通知余欢前去保卫科一趟。

说是她姑父来了。

温暖伊走到三班门口的时候,二班门口有一个身影跑了出来。

速度太快,她没看清,只依稀觉得是个女孩子。

因为太瘦了,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男孩子。

可是,就算是女孩子,那也太瘦了些。

她摇摇头,再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了往教室外冲的盛寻。

“小寻,你是来接妈妈的吗?”

快一周没见到自己的儿子了,温暖伊甚是想念。

全然忽略了儿子没有未卜先知的功能,她激动地抱住儿子。

“妈,我——”

“对了,妈妈是不是来晚了啊?

那可不行,得给你班主任留个好印象才行啊。”

说着,温暖伊就拉着盛寻的手往一班的教室里走,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

一班还真就是只剩下温暖伊一个家长没到了。

陆壹想,再等一分钟,一分钟之后,盛寻的家长要是还没来,他就再打一遍电话。

结果不知怎地,广播响起的下一秒,盛寻突然跑了出去。

幸好,约莫半分钟后,他就和他的妈妈一起回来了。

“老师好,老师好。”

温暖伊不好意思地跟陆壹打了招呼。

然后走到了唯一空着的那个座位落座。

盛寻则往教室后头走去。

学生们全都站在教室后方。

反正教室很大,容纳六十个人根本不成问题。

保卫科。

余欢赶到的时候,汪务德还是不承认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章节目录 第22章 家长会 余欢敲了敲门,“报告。”

“进。”

此时,陆贰也在这里。

汪务德,是他带进学校的。

“余欢,这是你的家长吗?”

保卫科的科长首先向余欢确认汪务德的身份。

余欢点点头,“是我的姑父。”

有了余欢的肯定,汪务德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些。

“都说了我是这死丫头的家长了,你们还不信,非得将人找来,还不是自己打脸,切。”

这话一出,不等余欢有所反应,班主任陆贰先开了口。

“汪先生,你怎么能这样子叫余欢同学呢?”

对着一个秀气的老师,汪务德也没在怕的,语气不屑。

“怎么着,我怎么叫我自己的侄女儿,老师您也要管?”

他嚣张地走到余欢边上,“我不仅叫她死丫头,我还能打她呢。”

话音刚落,他就伸手想要示范给在场的人看。

却不料下一秒,由于科长及时给一个高大的保安示意,被抓住的人变成了汪务德。

“啊——手,手,放开老子的手。”

保安身形壮硕,比起一个酒鬼来,自然力气大上许多。

汪无德试图用左手去掰开保安的手,却是徒劳。

手上连续不断传来的疼痛终是让他服了软。

“不,不叫了,也不打了,松开,松开成不?”

他疼得带上了颤音,连连求饶。

见此,科长见好就收。

到底顾忌着孩子还在这里,便让保安放开了人。

吃了亏,汪务德不敢再当着面逞口舌之欲,往一边退了退。

科长见他消停了,便问道:“你到底和那位女士说了什么?”汪务德才不会承认自己带着那种意思说的话。

“没说什么,就是想跟别的家长一起讨论一下怎么样教育孩子,怎么,这样也不行吗?”科长一脸冷漠。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而且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就是个流氓样,说什么教育孩子,不带坏孩子都是万幸了。

只是,他看了眼一旁沉默不语的余欢。

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挥手让余欢先离开了这里。

长辈犯的错,不应该由晚辈买单。

余欢出了保卫科之后就走了。

没在那儿多待,也没回教室。

反正今天她也不会有家长来开家长会了。

因为陆贰还得回班上主持家长会,再加上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汪务德,学校经过商讨后决定不对他进行处分。

最后,校方领导一致决定,将汪务德纳入本校的黑名单。

从今往后都不准他再进入乡姜一中。

这也正好合了汪务德的意。

他心中不屑,搞得他很想来这个学校一样。

陆贰从保卫科出来的时候没见到余欢,还以为她已经回了教室。

但等他回到班上的时候,也没看见余欢。

可是又不能放着一教室的家长和学生不管。

想着反正余欢也出不去学校,他也就只能先开家长会了。

家长会结束后。

余欢才回了班上。

陆贰在开家长会前,也就是午自习的时候,就跟班上的学生说了。

开完家长会,他还有话要跟大家交代。

所以盛寻和温暖伊经过二班教室的时候,只看到了外头站着的一群家长。

而二班教室的门是紧闭着的。

盛寻没能看到余欢。

章节目录 第23章 放假 也不知道余欢的状况如何。

温暖伊不知道余欢,直拉着盛寻回家去。

陆贰其实并没说什么。

无非就是,希望大家要利用好明天的休息时间,要好好调整状态。

这一次放假回来,他们就要正式开始上高一的课程了。

而且,因为乡姜一中优胜劣汰的制度,他希望二班人不会有掉出去。

当然,最好就是能往一班前进了。

能进尖子班的学生,心里自然是想搞学习的。

听着班主任的话,他们连连应答。

话说完了,陆贰就放了人。

“好了,你们跟家长一起回家去吧。”

余欢是倒数第二个出的教室。

最后一个是陆贰。

他看着余欢瘦弱的背影在想,他是不是应该要做一次家访,或者跟他这个学生聊聊天?

晚上。

盛寻看到了周末放假回家的妹妹,盛夏。

两兄妹的房间在隔壁。

饭后,盛寻敲了敲盛夏的房门。

“进。”

盛夏正在看书。

“哥,你怎么来了?”

她还以为是妈妈呢。

盛寻走到妹妹的书桌前,纠结了一会儿才出声。

“呃,想跟你要个东西。”

盛夏放下书。

“你说。”

她这个哥哥可很少让她帮忙呢。

一般情况下,都是哥哥照顾她。

能帮上哥哥,她一定会帮的。

天快黑的时候,余欢才赶回了姑姑家。

余姚还没下班。

所以晚饭得是余欢做。

买菜的话,汪静芷会主动去买。

因为她们不给余欢买菜钱。

汪静芷买的都是她们一家四口人喜欢吃的菜。

也有余欢爱吃的。

只是轮不到她吃。

饭后,她又洗了碗。

唯一让她好过一点的是,几天没回来,姑姑家竟然买了一台洗衣机。

等晒好他们的衣服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

她终于可以休息了。

姑姑一家人都上了楼之后,余欢才在一楼的浴室里冲了个澡,将自己的衣服手洗了。

九点五十五。

余欢回到房间,锁上房门。

她的房间布置得很简单。

一张床,一套桌椅,和一个老旧的衣柜。

衣柜是汪静芷很早以前就不要了的。

桌椅是余欢自己去废弃的学校里搬来的。

床,是余欢十二岁来到这个家时的那张单人小床。

现在的她,晚上睡在上面时得蜷缩着。

这就是她生活了三年多的地方。

她的书全都放在了桌子旁边的地上。

地上铺了一层报纸。

那是她自己去捡的。

这次放假回来她就带了一本数学书。

数学是她最弱的一门学科。

看书看到十点半,余欢就去睡了。

明天早上她还要早起做早饭。

只要她放假在家,这就是她得干的活。

余姚赶着上班,所以七点前余欢就准备好了早饭。

她煮了粥,刚好昨天晚上剩下的菜用来下粥。

余姚第一个出现。

她招呼着余欢一起坐下喝粥。

“昨天下午的家长会,怎么样?”

汪务德完全搞砸了这件事,但对着余姚还是说他开家长会开得很好。

然后从余姚手中抢走了那一百块钱。

余姚昨天晚上也没时间问余欢具体情况,这会儿想起来,便问了。

余欢没有给姑姑找麻烦的打算,便回道:“挺好的。”

章节目录 第24章 梦话 余姚嘴里含着粥,“那就好。”

第二个下来吃早饭的是汪静芷,余欢的表姐。

汪静芷不太待见余欢,但也不会故意为难她,全程默默喝粥。

“我吃饱了。”

对着余姚说完,汪静芷就上了楼。

余姚随意应了一声。

等到余姚和余欢快吃完了,汪丁信才从楼上下来。

他看见余欢碗里所剩无几的粥,又仔细瞧了瞧,发现了她碗里有一块肉。

顿时就没好气地开口,“有些人啊,一天天就知道挑好吃的吃,还净会花钱。”

余姚力所能及的时候,也会护一下余欢。

“肉是我给小欢夹的,怎么,你有意见?

再说了,小欢是你妹妹,吃点肉怎么了?”

好歹也是手握家中财权的人,汪丁信不敢跟余姚顶嘴。

只敢在经过余欢身后的时候小声嘀咕,“我可没有一个克死自己父母的妹妹。”

啪!

余欢将筷子拍在了桌面上。

余姚没听见汪丁信的话,被余欢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惊着了。

余欢也没做解释,“姑姑,我吃饱了,等姑父吃完了,我再收拾洗碗。”

余姚吞下碗里最后一口粥,“行,那你先写作业去吧。”

“嗯。”

余欢起身离开饭桌。

身后传来余姚的声音。

“诶,儿子,过来,拿这个肉盘去盛粥。”

“对了,小欢,”余姚又叫住余欢,“下午去学校前记得做好晚饭的菜哈,我今天赶不回来给他们做饭了。”

余欢回头说好。

一旁端着盘喝粥的汪丁信用余光瞟她。

啧,就是个做苦力的命。

余欢回到房间,拿出数学课本预习。

有一道题她一直看不懂。

可不知为何,此刻看着题目,余欢的心里除了一贯的焦急,还多了些沉重。

下午四点,余欢收拾好东西出发去了学校。

若是明天一早去的话,就赶不上早自习了。

昨天半夜的时候,余姚悄摸到了余欢房间,给她塞了二十块钱。

余欢收下了。

和她打工赚来的钱一起带去了学校。

放在房间里她不放心。

盛寻倒是没去学校。

因为不用上晚自习,所以盛家人一起出去吃了个晚饭。

当晚,余欢做了噩梦。

她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但是,室友听见了她说梦话。

第二天一早。

余欢刚从食堂吃完早饭出来,身后便跟了三个人。

章玉先出声喊住了她,“余欢。”

余欢只好停下脚步,等了等她们。

章玉跑了两步,到了余欢面前,“你早上走得好快啊,我们都没洗漱完呢。”

余欢起得最早,自然最早收拾完,“嗯。”

就是她吃饭慢了点,不然就能一个人走到教室了。

剩下两个人也追了上来,四个人并排向教室走去。

余欢不觉间被围在了中间。

对了。

章玉想到了昨晚的事,好奇地看向余欢。

“余欢,你昨天晚上说梦话了诶。”

“是啊,好像还哭了呢。”

胡惠和邹红都听见了,半夜时分,听着有些吓人。

好在,余欢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余欢记不清,也认为没什么好说的,“哦。”

章玉没明白这个哦是什么意思,“你不想知道你说了什么吗?”

下一秒,余欢就问她,“说了什么?”

章玉:“……”余欢好敷衍啊。

章节目录 第25章 护手霜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的好奇。

“其实我也没太听清,好像有是爸爸,妈妈之类的词。”

“我还听见了‘死’字……”胡惠补充道。

邹红和余欢睡在对角的位置,听到的也少,便没接话。

余欢默了一瞬。

她好像想起昨天晚上梦见什么了。

到底,汪丁信说的话,还是影响到她了。

见余欢神情冷漠,章玉和胡惠也渐渐安静了。

可是还不等余欢清静一分钟,胡惠又开口了。

“余欢,前天下午开家长会,你去哪儿了啊?”

“余欢不在教室吗?”

那天因为她妈妈来了,章玉压根就没空去关注别人。

这会儿听胡惠一说,很是惊讶。

余欢还在想梦的事情。

章玉便看向邹红。

邹红摇摇头,她也不清楚这事儿,开家长会的时候,光顾着被她妈训了。

胡惠见余欢不回答,又提高音量问了一遍。

这次余欢有反应了。

她看了看几步之遥外的教室前门,“我要去早读了。”

说完,便自顾自大跨步进了班级,没管身后胡惠的反应。

胡惠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这不是余欢第一次这样忽视她了。

就好像自己不配跟她做朋友或者说话一样。

真得是令人太生气了!

“她怎么能这样啊!”

章玉没理解为什么胡惠突然就生气了。

“这样,是哪样啊?”

胡惠先白了一眼教室所在方向,然后看向身旁二人,“余欢为什么总是那么高冷,不对,简直就是看不起人嘛,明明就在跟她说话啊,怎么就能突然自己一个人先走掉了啊。”

邹红还记得余欢刚刚说的话,“余欢刚刚说她要去读书来着。”

章玉也记得,“对啊,她不是说了嘛,没有突然就走掉啊。”

胡惠一噎。

她不想跟这两个人讲话了!

下了早自习。

二班门口。

“余欢。”

还在背单词的余欢突然听见有人在叫她。

往门口一看。

盛寻在那儿向她招手。

她放下单词书走出去。

经过一个早自习的学习,她已经没再想昨天发生的事儿了。

“怎么了?”

盛寻扭扭捏捏地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

“给。”

“护手霜?”

余欢见过汪静芷用这个。

她自己没用过。

盛寻的脸开始泛红。

“嗯。”

这是他跟盛夏要的,还没开封过的。

盛夏没想那么多,盛寻要就给他了。

也没问问是给谁用的。

“我不要。”

余欢拒绝了。

她又用不上。

盛寻脸上的浅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情的发展在他意料之外啊。

他还以为余欢会高高兴兴地收下呢。

“为什么不要?”

余欢降低了音量回答。

“我没钱买了。”

眼下,这是她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盛寻一顿。

“我没说要收你钱。”

女孩子的手还是要好好保护才行。

“那我更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了。”

余欢坚决不收。

被当做别人的盛寻气急败坏。

他难道连朋友都算不上吗?

“你不收我就扔了它。”

余欢默了。

刚刚那一瞬间她差点脱口而出,“那你扔了吧。”

但是又觉得这样对一个好人好像不太好。

章节目录 第26章 早恋 而且还是一个给她买过糖葫芦的好人。

可是,她是真心没钱啊!

二人就那样站在门口,僵持良久。

终是余欢无声叹了口气,“那你给我吧,扔了也怪浪费的。”

盛寻连忙将护手霜递到余欢的手里,一副害怕余欢后悔的模样。

余欢没忍住笑了出来。

随即,正了正神色看他。

“我没钱买这个,但是可以请你吃一顿饭。

当然,得是在食堂。”

这个牌子上面全是英文,现在的余欢还不能完全看懂。

不过一猜就知道比一顿饭贵多了。

余欢说得太认真,以至于盛寻到了嘴边要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万一他说了之后,余欢要把护手霜还给他怎么办?

得不偿失!

盛寻:“那就这么说定了,下了课,我在你教室门口等你。”

“行,那我先进去了。”

余欢指了指教室,毕竟,学业很重要。

盛寻点点头,“去吧。”

直到余欢坐回桌位之后,他才往自己班走去。

从胡惠坐的这个位置向教室门口看去,可以看清楚经过的每一个人的面孔。

自然,她也就看见了刚刚盛寻给余欢送东西的一幕。

切,还说什么只是朋友。

她一看就知道余欢和盛寻肯定是在谈恋爱,还不承认。

果然,她就知道余欢不是什么好学生。

眼看着余欢坐了回去,胡惠伸手拍了拍坐在她前面的邹红,又喊了声章玉。

“诶,你们刚刚看见余欢和一班的那个盛寻,在门口说话了没?”

邹红和章玉手上的语文课本都还没放下呢,二人齐齐摇头,“没看见。”

胡惠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就这样堵在了喉咙口,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

一秒后,章玉看出来胡惠还有话没说完,就问她,“怎么了吗?”

胡惠满意了,身子往前凑了凑,招呼着章玉和邹红也凑了过来。

她音量极小,“你们说,余欢和盛寻是不是早恋啊?”

早恋,这是每一个中小学校的禁忌词汇。

邹红像是吓到了,缩着没出声。

章玉要好上一点,起码还思考了一下这件事的可能性。

“我觉得不太可能。

而且余欢昨天晚上不是说了她和盛寻只是朋友吗,她不会骗人的。”

胡惠立即反驳她,“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说谎?”

因为余欢昨天给了她粽子钱!

章玉不傻,看人她多少还是会一点儿的。

她知道余欢跟她身边的人都不太一样。

余欢不会占别人便宜。

而且有什么就会说什么,不想说的也不会勉强她自己。

余欢那样的人,没必要骗人。

不过,章玉并不想跟胡惠解释那么多,只是语气很坚定地道:“反正我相信余欢不会骗我的。”

胡惠有点懵。

为什么章玉突然就变成了,一副是余欢的小迷妹的模样?

不等她想明白,章玉就退了回去,拿出下节课的课本预习了。

胡惠又看向前桌,“邹红,你怎么看?”

邹红摇摇头,“我没什么看法。”

下一秒也紧接着转回了身子,看书去了。

胡惠:“……”

她拿着笔的手,控制不住地在草稿纸上乱画,心情好像又糟糕了一点!

章节目录 第27章 最好的朋友 中午。

余欢和盛寻照例去了二号食堂二楼。

两个人此时站在最常去的那个窗口。

此时人不多,不忙的阿姨笑脸盈盈地看着他们。

余欢在等盛寻先打菜。

“我吃什么都可以吗?”

盛寻还记得余欢早上说她没钱来着。

余欢虽然心疼钱。

但是不花小钱,就要失去大钱。

这点她还是明白的。

再者,那护手霜的钱她可是真的付不起。

“嗯,你看看你想吃什么,就要什么吧。”

怕自己表现得不够有诚意,她还补了一句。

“千万别客气。”

但要是客气了,从今往后,你绝对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这是余欢脑子里仅有的想法了。

盛寻自然不会往贵了选,也没敢往贵了选。

他也不知道余欢究竟没钱到了什么程度。

要是他开口重了,余欢只够吃白米饭怎么办。

但又不能只打一个素的,那不符合他平时的作风。

他明白,如果他那样子做的话,余欢心里肯定会过意不去的。

所以最后他选了最便宜的那个花荤和小白菜。

花荤就是荤素搭配的菜,比一个纯荤菜要便宜上一块钱。

还好还好。

余欢看着,觉得自己的饭卡还能承受得起。

接下来她和往常一样,又要了西红柿炒鸡蛋。

这可以算得上是她百吃不厌的一道菜了。

盛寻看着余欢盘子里的西红柿炒鸡蛋,突然觉得他好像还是要多了。

“余欢,那个……”

余欢的心一提,但脸上带着笑,“你还要吃点别的吗?”

她才因为盛寻没去点他平时最喜欢吃的那个最贵的荤菜而高兴了半分钟不到啊!

盛寻赶紧出声否认。

“不用了,我已经够了的。就是想问问你,想坐哪里而已。”

“嘿,嘿嘿,”发现自己想多了的余欢顿觉不好意思,“我都行,都行的。”

看着盛寻走在前头的背影。

余欢心里暗自下着决定。

从今天开始,盛寻就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不过现在,她要问她的好朋友一件大事。

一坐下,她就开口问了,“盛寻,好好地怎么会想到送护手霜给我啊?”

之所以问这个问题,一方面是因为余欢真的好奇。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觉得,如果他不送的话,今天她也就不用请客了!

本来早上就该问的,但直到余欢下了第一节课之后,她才想起来忘记问这个很重要的问题了。

然后盛寻发扬了他一向很诚实的优点。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指了指余欢的手,“因为我看见你的手上有老茧了。”

余欢有那么一瞬间握紧了双手,随即松开,语气随意,“噢,原来你是觉得我的手不好看啊。”

“才不是。”

盛寻发誓他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觉得……”

余欢看着他,眼里带上了点委屈,“觉得什么?”

盛寻被看得心慌慌,结巴了许久才想出一个理由,“我就是看见我妹妹用了,所以觉得你也可以用,然后就想送给你。”

余欢明显不相信他的话,“真的?”

盛寻使劲点头,“真的,绝对是真的。”

噗嗤。

看着盛寻当真以为自己生气了的模样,余欢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关系啦,我的手,我还能不知道它不好看吗。”

章节目录 第28章 惨不忍睹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送东西给我啊。”

盛寻见余欢是真的在笑,便放心了,“不用谢的。还有,我觉得你要是坚持用下去,手肯定会变得更好看的!”

此话一出,余欢脸上的笑戛然而止,“吃饭吧。”

他为什么还要再提醒她一次,她的手不好看嘞?

盛寻感觉到气氛再一次凝结,他又说错话了?

眼下,却也不敢再问了,“好的。”

而后,拿起筷子就是干。

正当许多高一新生们,还在适应高中生活的节奏时。

第一次月考悄然而至。

月考的座位也是按照中考成绩安排的。

所以这第一次年级考试,所有人都是在自己班上考的。

考试总共历时两天,周四和周五。

周末。

成绩还没那么快出来,但是有课的老师已经开始讲解卷子了。

数学是一门大课,自然也是有课的。

经过三四两节连堂数学课之后,余欢觉得她完了。

按照老师给的答案,她及格都难。

嗯,这还是往非常好的方面想。

第二天的三四节课课间,数学课代表去拿了答题卡发下来。

那一刻,余欢又一次直面她数学极差的事实。

随后,学习委员拿着一叠二班的总成绩单回来了。

每一次年级考试过后,每个班级都会有一张本班学生的成绩排名表。

班主任会让学习委员去复印,然后班上每个人人手一份。

虽然所有功课的总分加起来,余欢排在年级第五十五。

她进步了!

但是。

“余欢,你的数学……”

早上最后一节课下课后,班上的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吃饭去了。

徐惊润见余欢还在教室没走,便等了一会儿。

直到仅剩下几个不打算现在去吃饭的同学,他才转过身看向余欢。

拿到成绩单的时候,他先看了眼自己的排名,发现自己排名未变,倒也没觉得难过。

而紧接着就去看余欢的排名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去了解余欢的学习情况呢。

之前余欢都不怎么搭理他,他也就问不出什么。

细细看了余欢每一门科目的成绩后,徐惊润发现余欢理科类学科的成绩严重拖她后腿了。

这不,他就想着先给余欢从数学抓起。

余欢正盯着数学答题卡发愁,突然就听见身边传来这么一句,她看向徐惊润,“我数学,怎么了?”

余欢没想过找徐惊润帮忙,也没打算去领会他的言下之意。

徐惊润一心想着他可以帮助同学,也没管余欢的语气有多冷淡,他看着余欢的答题卡,伸手就想拿过,“余欢,你需不需要我帮你补习……”数学啊。

余欢察觉到徐惊润的动作,身体快过思考,一把抓过她惨不忍睹的数学答题卡,往身后的墙壁缩去。

等反应过来,已成定局。

徐惊润一脸尴尬地看着余欢。

可余欢内心毫无波澜,她不想给他看。

盛寻刚收拾好,来找余欢吃午饭,一进门就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没出声,走近了些,才发现余欢手里拽着的是张数学答题卡。

章节目录 第29章 好人寻持续营业 一旁的徐惊润看到盛寻,总算想起来要收回拿答题卡的手,然后佯装无事地往回坐直了身子。

他没跟盛寻说过话,私心里也不是很想跟他认识,虽然他自己也没明白为什么。

盛寻一向不会理会陌生人。

徐惊润就这样没了动作,盛寻也没再注意他。

“余欢,怎么了?”

盛寻一问,余欢的脸就带上了忧愁,她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答题卡递给盛寻。

后者接过,定睛一看,上面的分数是——

五十四分。

内心已经把盛寻当朋友的余欢没有选择藏拙,而是一股脑全说了。

“我上课的时候真得很认真的,一没走神,二没睡觉,但就是听不懂。”

她希望盛寻能救一下她。

“你说,我的数学还有救吗?”

盛寻没急着回答,他拿过余欢桌子上的总成绩单。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他是从下往上看的。

很快,他就在倒数第六的位置上看到了余欢的名字。

英语满分一百五,她考了一百四十五。

“你英语考得很好啊。”

余欢双手撑脸,手肘抵在桌子上,“可是英语好也改变不了数学差的事实啊。”

同样,盛寻也注意到余欢文科类的课程,相比于理科类的课程,分数高了不止一点半点。

但最差的,还是非数学莫属。

“除了数学,你其它几门理科类学科的成绩是可以的。”

“诶。”

余欢没忍住叹了口气。

盛寻看着余欢愁眉苦脸的样子,出声安慰。

“叹气做什么?

这才是高中的第一个月呢,没什么好担心的。”

盛寻放下成绩单,没忍住揉了揉余欢的脑袋。

“我会帮你补习数学的,现在,我们去吃饭吧。”

余欢一脸欣喜地看向盛寻,全然没在乎盛寻的动作,“你说得是真的?”

“那当然,我还会骗你不成?”

余欢起身和盛寻一起向教室外走去。

“嘻嘻,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教室里剩下那几个没去吃饭的学生默默竖着耳朵听着盛寻和余欢说话。

他们心里表示很羡慕好伐。

试问,谁不想要年级第一给他们补课啊!

而原本坐在二人身边的徐惊润,在看到余欢主动将答题卡递给盛寻的瞬间,就起身出了教室。

动静有点大,但丝毫没影响到余欢和盛寻的交谈。

临出门前,鬼使神差地,徐惊润还回头看了一眼。

在确认余欢面对盛寻时,面部表情就很丰富这一事实后,他心里莫名有点儿堵。

不过,又有谁会在乎呢。

尽管他们现在只是高一,但每天的课也是安排得很紧凑的。

盛寻只能利用午饭后到午休前的这段时间给余欢补课。

余欢班上又没有多余的凳子可以给盛寻坐,所以盛寻还得搬自己的凳子去二班。

以至于有的时候他就会想,要是他和余欢在同一个班就好了。

还有的时候,他觉得他以后如果要当老师的话,一定会是个既有耐心,又温柔的老师。

因为,面对着眼下这令常人如此气不打一处来的场景,他还能控制住自己想要爆炸的心情,并且笑着开口。

章节目录 第30章 学习的压力 “余欢,这道题目,跟你做的上一道题目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唔。

说实话,余欢就根本没看明白现在在做的这道题。

不过光顾着埋头看题目,她也就没有注意到盛寻的表情。

纠结了好一会儿后,她试探性开口,“这两道题目,我觉得完全不一样。”

你看,首先,题目的描述就不一样,其次,要求的问题也不一样。

而越想,她底气就越足,也不知道为什么盛寻会问她这种问题哦。

盛寻看着余欢一副看他是傻子的模样,嘴角没忍住,抽了又抽。

然后他长舒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对上余欢的眼睛,“我觉得你还可以再看一下?”

要不是余欢一直在很认真地听他讲解知识点,盛寻都要觉得余欢是在耍他玩儿了。

这两道题目考察的知识点明明就是一模一样的,而且还都是他今天给她讲的重点!

哦,看样子她没说对。

余欢理解了一下盛寻让她再看一遍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得出了以上结论。

然后,在又一次死盯着题目看了一遍之后,余欢放弃了,“那个……”

盛寻似乎看见了曙光,“嗯?”

“……它们题号不一样?”

好吧,盛寻也放弃了,他准备直接说了。

诶,要是在期中考试之前,余欢还是这样的状态的话,那他就只好让她拿着题目背了。

毕竟,比起希望余欢半月成数学大神,还不如求他压的题能中呢。

“不对,还是有一样的地方的。”

余欢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成功又让盛寻的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他期待地看着她。

余欢为自己的发现所高兴不已,“两道题目的题干长度一样诶。”

为了验证她的话,她甚至还当着盛寻的面,又数了一遍两道题目的字数。

空欢喜一场的盛寻:“……”

算了,小姑娘高兴就好。

学习数学的压力还是他来承担吧。

他拿过卷子,用笔开始在题干上划线。

“来,你听我跟你分析……”

三分钟后。

余欢恍然大悟。

“哇哦,它们竟然考的是同样的知识点。”

盛寻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良久。

“是哦,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呢。”

他觉得还是应和一下余欢比较好。

万一她一个难过,丧失了对数学的兴趣怎么办。

却不想,余欢在听了他的话后,秒变嫌弃脸,“我以为你数学很好来着,怎么这也没发现啊。”

当然,她是小声嘀咕地,还不至于那么光明正大地说盛寻。

可是。

盛寻是和她共用一张课桌的啊,怎么可能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只是此时余欢已经低下头,动手写解题步骤去了。

盛寻能看见的只有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他想,这个小姑娘怕是想挨打哦。

啧。

可是心里又舍不得。

要是小姑娘哭了,那不还是得他去哄吗。

谁让她只有他一个朋友呢。

余欢不经意间抬头看到的就是盛寻这一副得意的样子。

算了。

看在他给她补习数学的份上,她就不戳穿他了。

其实,盛寻的数学应该也没比她好多少吧?

章节目录 第31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 学校的布告栏上会张贴各个年级,每次考试前一百名的同学的榜单。

但是只有总分,没有单科成绩。

而余欢在面对数学时,总是能不自觉忽略掉很多东西。

就比如说,此刻给她补习的盛寻,就是老师和同学口中的,那个数学考满分的学生。

余欢数学考了五十四分,基本上都是选择题得的分,因为选择题她很认真地每道题都计算了。

结果也还好,十二个对了前八个。

不过填空题她只对了第一个,最简单的那个。

剩下的九分,是阅卷老师看她每个大题都写满了的辛苦分。

尽管,她写的和正确答案基本都搭不上边。

时间一天天过去,补习也出了点小问题。

总有人不自觉去嫉妒别人,然后走上打小报告的不归路。

那是补习开始的第十五天。

盛寻和余欢双双被喊去了老师办公室。

陆壹和陆贰两兄弟的办公桌相邻。

两个班主任特地挑了一个,没有第三个老师在的时间点,把人叫过来。

还顺带着把门给反锁上了。

四个人相对无言了好一会儿。

两个班主任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总不好一上来就问人家是不是在处朋友吧。

更何况,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的身世又这么,可怜。

盛寻是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余欢倒是隐约想到了点事情,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

最后,还是身为弟弟的陆贰先开了口。

嗯,他哥给他使眼色了。

“咳咳。”

他先清了清嗓子。

然后斟词酌句。

“听说,你们两个人最近一段时间,呃,经常一起学习?”

这话听的盛寻和余欢皆是一懵。

而后盛寻疑惑地问,“老师,我最近在给余欢补习数学,有什么不可以的地方吗?”

那个来举报的学生也说了这个事。

但是。

“学习固然是好事,但是你们也要明白,这个阶段,你们最要紧的事只有学习,没有其他,知道吗?”

“老师,这个其他,指的是谈恋爱吗?”

这话是余欢问的。

因为昨天晚上,她室友也问了她这个问题。

大概意思就是有人在背地里传,她很可能和盛寻在谈恋爱。

室友们热心给建议,让她还是少跟盛寻接触为好。

余欢心领了她们的好意。

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没有必要因为所谓的传言,就放弃她的朋友。

这绝不可能!

“咳咳咳。”

一旁喝着茶的陆壹被余欢的话给惊着了,刚喝进去的茶全呛了出来。

陆贰赶紧抽了几张纸递给哥哥,随后看向两个学生,“老师的意思是,这个其他,包括但不限于谈恋爱。

也就是说,一切与学习无关的事,老师都不建议你们去做。”

“老师你多想了。”

这次是盛寻开的口。

他只是把余欢当做妹妹对待啊,哪儿有那么多有的没的。

余欢也是同感。

她对她好朋友的心,日月可鉴好嘛!

“是的,老师,您的确多想了。

我只是因为数学太差了,所以才会找上盛寻同学帮我补习。”

她抿了抿唇,“如果老师觉得这样是不对的,那我以后就自己一个人学习好了。”

“不行!”

章节目录 第32章 有你不就够了吗 几乎是同时,陆贰和盛寻说出了这两个字。

一旁的陆壹还在喝着茶,听了余欢的话,暗自点点头。

这个女学生,有前途。

余欢这话一出,陆贰立刻改变了态度。

“余欢啊,学习怎么会有错呢,其实老师的意思是,你也可以跟班上的其他人多交流,多学习嘛。”

笑话。

万一这个学生自己一个人学习,到最后搞得不好得个自闭症,或者抑郁症之类的,那他就罪过了啊。

那样的事绝对不可以发生!

“好的。”余欢很是乖巧地回答,“那老师,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两就先回去上课了。”

陆贰朝两人挥手,“好,去吧去吧。”

余欢转身就走,见盛寻没动,她回头看他一眼,“走吧?”

然后,又继续往办公室外走去,全然没有注意到某人的脸色不对。

从办公室去往教室的路上。

余欢依旧走在盛寻的右前方,相隔一步的距离。

走着走着,余欢这心里头越发觉得不对劲。

她下意识就想问问盛寻的看法。

然后猛得发现,原来不对劲的地方就是盛寻。

她回头偷瞄了盛寻一眼。

后者一脸沉重。

他在她面前,从来没这么安静过啊。

两秒后,她停住脚步,挡住了盛寻前进的步子,“盛寻,怎么了?”

现在才得到关注的盛寻感觉自己已经要郁闷到快不行了,他刚刚明明有好多话想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余欢一问,他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你会听老师的话,去找别的同学教你吗?”

“当然不可能了。”余欢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往边上挪了一步,靠在护栏边,眼里带着笑,“有你不就够了吗?”

有他就够了。

他就够了。

就够了。

够了。

了。

这句话在盛寻脑海里不断回荡。

惊喜来得太突然,他需要缓缓,只是,“为什么?”

余欢歪头,“什么为什么?”

盛寻盯着余欢的双眼,“为什么有我就够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回答是怎样的,但他希望自己对余欢而言是个特别的人。

果然。

余欢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因为你是年级第一啊。”

小姑娘的眉眼弯弯,笑得很是开心。

盛寻:“……”

特别倒是很特别。

毕竟年级第一也只有一个,恰好是他。

罢了。

这个理由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盛寻心想,大不了以后每次都考第一好了。

可是,这个想法他很快就改变了。

话说回去,班主任找他们谈话这件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样没了动静,在两个人的班上楞是一点儿水花也没激起。

两个当事人也表示他们是清白的。

而当室友问起余欢的时候,余欢就简单回了一句,“班主任深明大义,明察秋毫。”

她们也就没再提这事儿了。

又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高一新生迎来了第一次要换班的考试——

期中考试。

盛寻坐进考场的时候在想,如果这一次他到了小姑娘的班上去,补课效果会不会更好?

既然想了,那他便做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盛寻得偿所愿 另一边,二班考场。

坐在第一个位置上的,是徐惊润。

这一个月以来,盛寻天天中午来他们教室给余欢补课,他在边上是想插也插不进去。

而就算盛寻不在二班,徐惊润每每想跟余欢交流学习之时,余欢也总是以要写作业为由,并不理他。

这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他难不成很让人讨厌?

可是班上也只有余欢一个人对他这样冷淡啊。

想不通,想不通。

不过,他好歹是和余欢在同一个班上,就这一点,他胜过了盛寻。

所以眼下徐惊润要做的,就是保证可以继续待在二班!

很快,成绩就出来了,不过这一次,一二班的绝大部分学生都觉得难以置信。

因为上一次的年纪第一,也就是盛寻,这一次竟然退步到了年纪第三十一!

一下子就从一班跌了出来。

重点是,他上一次考试的总分可是比第二名多出了整整五十分!

而那唯一一个不感到意外的例外——盛寻,在看到自己的成绩时很是满意。

看来他对其他人成绩的预估还是挺准确的。

他是高兴了,可余欢那边就是愁云惨淡了。

她很是内疚,应该是因为她,所以盛寻的成绩才会退步那么多的吧?

要不是抽出时间教她数学,盛寻肯定能有更多的时间花在他自己的学习上的。

不行,她得去道歉。

下了早自习后。

余欢刚从座位上站起身,班主任陆贰就从门口进来了。

陆贰手上拿着好几张名单,看上去是有事情要宣布。

无法,余欢只好坐了回去。

陆贰在讲台上站好,放下手中的纸张,提了提眼镜,“大家都放下手中的事情,我有事情要跟大家说一下。”

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这是要说换班的事情了。

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是没有人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接下来,陆贰简单分析了一下这次考试大家的成绩走向。

进步的有,退步的也有。

但好在,没有人退步到了六十名以外。

总结完了之后,陆贰就宣布了可以去向一班的人的名单。

唔。

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们班的班级第一,这次期中考试排名为年级第三十的徐惊润。

同时,这意味着一班也要过来一个人。

一班的班主任陆壹,此时也宣布了他们班要离开的人的名字。

“盛寻。”

窗户边坐着的盛寻如愿以偿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东西他早就收拾好了,背起书包,抱起一整摞的书就往二班走去。

陆壹看着一脸笑意的盛寻,心里头那个气的啊,在盛寻经过他的时候,他放了句狠话。

“中午放学来我办公室一趟!”

脚步不停的盛寻回头冲着他笑,丝毫不收敛,“好嘞,老师。”

陆壹:“……”

他怀疑盛寻是故意去二班的!

而且他还有证据。

盛寻的答题卡上,那些空着不写的题目,就是证据!

可是,他却奈何不了这个学生。

真是气煞他了!

一班的人估摸着盛寻已经进了二班之后,就有人开始举手问问题了。

陆壹正暴躁着,但还是念着身为老师的职责,压下心中的怒气,看着举手的学生,“你说。”

章节目录 第34章 换座位 举手的人站了起来,“老师,盛寻他是我们班的班长诶。”

言下之意就是,盛寻离开了,那他们是不是得再选过班长啊。

问问题的这个人,在选班干部之初就竞争过班长这一职位,但身为颜控的陆壹毫不犹豫地pass了他。

不过,这真实的原因,陆壹也没好意思跟班上人说,以至于这个被淘汰者还以为自己是有希望的。

身为一个成年人,岂有听不懂这话的道理,只是,想不想听懂,那就另当别论了。

陆壹提了提眼镜,藏住了眼里的丝丝嫌弃,他看着那个问问题的学生,义正言辞,“急什么,等下一次考试结束,你们班长就会回来了。

再说了,咱们班不是还有副班长吗,盛寻不在的这段时间,班长一职由副班长暂代即可。”

说完,他又开始感慨,“你们看,既然每一次大考都会迎来这么多变动,如此麻烦。

你们就当为了老师我,好好学习行不行?

别有事没事就想着往外跑!”

就像盛寻一样,不省心!

竞争者不死心,还想说点啥。

他们班明明就只有盛寻一个变动啊,怎么就多了?怎么就麻烦了?

陆壹余光瞥见此,赶紧开口说下一件事。

竞争者:“……”

他怀疑班主任故意忽略他!

盛寻大步走向二班的时候,正好遇上了磨磨蹭蹭前去一班的徐惊润。

虽然这些天他们每日都能见上面,但二人楞是没说过一句话,眼下,也就没有打招呼。

就这样,擦肩而过。

哦不,他们交汇的时候,中间差不多隔了一张书桌的距离。

距离目送二班的班级第一走了之后,没过几秒,二班的人又看见门口来了一个人。

陆贰给来人指了指唯一的空位,示意后者先坐。

“相信大家都认识我们班的新成员了,那我也就不介绍了。”

确实没必要介绍。

盛寻给余欢补习数学的这一个月以来,二班人早就全部认识盛寻了。

“那接下来,我们就开始换座位吧。”

这也是乡姜一中历来的规矩。

在每一次换班考试过后,每一个班级都会按照成绩调整一次座位,各个班的工作进度也都差不多。

所有人都听从班主任的安排,走到教室外站成一列。

“好了,余欢,你来按顺序报名字吧。”

陆贰将本班新名单递给余欢,上面是按排名排序的。

而后看向学生们,“先报到名字的人就可以先选座位。”

说完,就站到一旁看着了。

第一个,自然是盛寻。

盛寻冲着余欢笑了笑,然后进了教室。

随着余欢的点名,二班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进了教室。

从余欢站着的地方,是看不见教室里发生的事情的。

本来这次余欢的成绩是往前进了两位的,因为她数学多考了十几分。

但由于她手里拿着名单得点名,所以她就变成了最后一个选座位的人。

好在,她也无所谓坐哪儿。

三十个人也不多,十来分钟就全部坐好了。

余欢喊了声陆贰,“老师?”

陆贰刚刚走过去跟他哥讲话去了,一听见余欢叫他就赶紧走了回来,“都选完了是吗?”

余欢点头,将名单递还给陆贰,“是的,老师。”

章节目录 第35章 有别人了 陆贰接过名单,“那你也进去吧。”

“好的。”余欢转身进了教室,却没想到,所有人都在盯着她。

虽然有些奇怪,但她的注意力还是全放在仅剩下的那个位置上了。

竟然两次剩下的都是靠窗的那个位置?

唯一不同的是,此时坐在她后桌位置上的人变成了盛寻。

二人心中都有欢喜,但眼下并没有可以给他们谈话的时间。

陆贰已经进了教室。

直到余欢稳稳当当地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班上其他人的心里才发出了“原来真的是班长”的感叹。

这是为什么呢?

时间回到刚才。

盛寻一进教室就选择了余欢后桌的位子,然后,不管后面进来的人里,有多少个是想要坐在他前面的位子上的,他都通通只给一句话,“这个位子有人了。”

想沾沾前年级第一的光进一班的孩子们:“……”

这个传说中的学霸有点难相处哦。

之前给余欢补习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这副不讲理的样子呢。

虽然心中隐隐有猜测,但当班长大人真的坐了下去的时候,他们还是有点小忧伤。

不过就盛寻这样和他们班长大人差不多的性子,应该就是印证了那个词——人以类聚吧?

这节课原本就是陆贰的课,眼看着已经快过半了,陆贰想了想道:“你们接下来有五分钟的时间将自己的东西拿到新座位上去,并且整理好,然后拿出英语书。”

陆贰是一名英语老师。

上课对于学霸来说,那就是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的事。

下课铃声响起后,陆贰也没拖堂,拿了自己的教材就走了。

余欢这才有机会跟盛寻说话。

她转过身,低头就是一句“对不起。”

盛寻还以为他的新任前桌会很高兴看见他,结果人家开口就是道歉。

他成功地冒了一头雾水。

余欢一直低着头,以表示她真诚的歉意。

几秒钟后,盛寻才意识到余欢是真的觉得对不起。

但是,是为什么?

她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

“余欢,怎么了?好好地,道歉干嘛?”

听起来盛寻好像没有怪她,余欢这才缓缓抬了头,只是还是很内疚,“我知道,都是因为我,所以你才没有自己学习的时间。”

盛寻摇头,表示不是这样的,“不——”

余欢虽然眼睛看着盛寻,但心思却不在,只自顾自地说着,“要不然,你还是别管我了吧?

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一下子退步了这么多。”

余欢觉得她不能那么自私。

谁都想自己的成绩可以变得更好,这没错。

但若是占据别人太多时间,以至于影响到别人的成绩,那就说不过去了。

盛寻却只听进去了前半句,二话不说就炸了,“你有别人了?”

除了余欢找到别人给她补习这一个可能,盛寻想不到其它可能了。

余欢努力理解了三秒,没搞明白盛寻的脑回路,“你在说什么?”

盛寻收了收表情,刚刚他那么一喊,身边的同学好像全看过来了。

他压低音量,“那个给你补习的人是谁?”

章节目录 第36章 相遇的意义 余欢缓缓伸出手,指着盛寻,“不就是你嘛。”

“……没别人了?”

余欢再一次重复,“没了啊。”

是他想多了?

盛寻挠了挠后脑勺,努力保持淡定脸,“那好吧。不过,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貌似,好像,她刚刚说过了?

余欢深吸一口气,没关系,谁让盛寻是她的好朋友呢。

只要他想,她可以一直说下去。

“我觉得,你成绩退步那么多都是因为我。”

盛寻现在听明白了,他大手一挥,不甚在意,“没有的事儿。”

反正只要不是有别人给余欢补习,就不会有什么事让盛寻觉得是大事儿。

余欢,只能他教。

眼看着余欢满是内疚的模样,盛寻搬出了早就想好的说辞,“我就是考试的时候一不小心睡过去了而已,所以才没能写完题目。”

他很淡定,任由余欢怀疑的视线在他脸上扫。

反正除了监考老师外,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在考场上睡着。

眼见着实在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余欢只好相信此事与她无关,“那好吧。”

余欢本就是半侧着身子跟盛寻讲话的,这会儿,她干脆整个人转身面向盛寻,双手交叠压在了盛寻的课桌之上,“盛寻,我不希望我是会对你有不好影响的存在。”

盛寻直愣愣地瞧着余欢。

小姑娘眼里不带一丝玩笑。

“好。”

盛寻很用力地点头。

余欢继续说:“盛寻,相比于我一个人进步,我更希望的是我们两个人都能变得更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严肃了。

盛寻第一次见到那么正经的余欢,心中确实是意外的。

下一秒,他本想拍拍余欢的脑袋,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转而拍了拍余欢的肩膀,“放心吧,我们都会变成更好的我们,这才是我们相遇的意义所在啊。”

“嗯。”

十一月上旬的乡姜,天气依旧清爽,明媚的阳光从窗外而来,洋洋洒洒落在每一个人的肩上。

不经意抬眼的班上同学,看着沐浴在阳光之中相视而笑的二人,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电视里播放的偶像剧。

一上午的课很快过去,余欢正准备和盛寻一起去吃午饭,“盛寻,走吗?”

“先不去食堂,我得去一下老师办公室,你再等我一会儿?”

“也好,那我先做化学作业了。”

“那我去了,很快回来。”

“好。”

盛寻走后,余欢抽出了抽屉里最上面放着的化学练习册。

她化学成绩一般,这两次考试也就是在及格边缘徘徊。

生物稍稍好一点,在七十分左右徘徊。

而物理,那就真得是无能无力了。

可以说,她考在年级前六十,完全是由文科顶着的。

诶,先天不足,只能后天来补咯。

陆壹办公室。

眼下正值饭点,办公室里除了等哥哥吃饭的陆贰和他哥哥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而陆壹迟迟不去吃饭的原因就在于他手上拿着的答题卡。

那是盛寻的答题卡。

陆壹正在和陆贰抱怨。

咚咚。

盛寻站在门口敲了门。

里头立刻响起了声音,“进。”

章节目录 第37章 去二班转一下 盛寻进去后,快步走到陆壹边上,心里惦记着的是还在等他去吃饭的余欢。

“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陆壹不答反问,“你说呢?”

这小子还敢在这里装糊涂!

虽说从今天起,盛寻就是自己班上的学生了,但眼下,陆贰觉得他还是不作声为好。

盛寻一脸无辜,“老师,我怎么会知道您的想法呢?”

“哼。”

陆壹将手里的答题卡往靠近盛寻的桌面上一摊,右手指关节轻敲桌面,“你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盛寻有模有样地拿起答题卡,端详一番后才开口,“老师,您是指,空了好几个大题的事?”

陆壹喝着茶的动作一顿,冷眼扫向盛寻,“那你说还有什么事?”插科打诨,不像样子!

陆壹看着盛寻状似听话的样子就来气。

盛寻闻言,了然地点点头,“老师,这事我可以解释的。”

陆壹看着盛寻的眼神缓和一点了,看上去还是知错就改的,有救,“你说。”

盛寻放下答题卡,“老师,我就是考试前复习地太认真,以至于考试的时候睡着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交卷了。”

陆壹秉着职业道德,忍着只在心中呵呵,他挑眉,看着盛寻,“你是觉得我看起来太年轻了?

监考老师怎么可能对睡觉的你视而不见呢?”

盛寻垂眸,“也许是老师没发现吧。”

放屁!

“一场看不见就算了,怎么可能三场考试的监考老师都看不见你?”

陆贰躲在一旁暗自好笑。

还好他哥没有胡子,不然他觉得他今天就可以见识到,吹胡子瞪眼到底是何种情景了。

盛寻觉得陆壹说的也有道理,脸上开始带着笑,“老师,我也没说我三场都睡过去了不是。”

陆壹也开始笑了,语气越发平缓,“那你说说你另外两场都干什么去了。”

盛寻认真回想了一下考试时的情况,“老师,我想起来了。

考试的第二天我身体不舒服,连着两场考试都拉了肚子。”

陆壹听了,笑的倒是更加和蔼,他也不纠结盛寻的解释了,不紧不慢地拿过盛寻的几张答题卡,整理了一下,然后看向盛寻,“班长啊,我还记得上次开家长会的时候,你妈妈跟我说了,要时不时地和她沟通一下你的学习情况。

哎呀,这说起来,好像也有一个月没跟温女士联系了啊……”

说着,陆壹从兜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盛寻见状,斩钉截铁地开口,“老师,我就是去二班转一下而已,期末考试后就会回去的。”

陆贰:“……”

这话说的,他二班难道是动物园吗?

他盛寻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过他哥哥陆壹倒是满意了,“这可是你说的,老师可是有人证的。”

陆壹给盛寻指了指他的新班主任。

陆贰想拒绝,可他不敢!

“……对,我是人证。”

盛寻语气温顺,“好,那老师,我就先走了。”

“去吧。”

心情总算好了的陆壹很好说话。

嗯,他自认为的。

盛寻走了。

可一旁的陆贰却是苦着张脸,“哥,我们好像忘记问一件事儿了。”

经陆贰一提醒,陆壹也想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成绩好的权利 盛寻是快步从教室去的办公室,而后跑着从办公室回的教室。

在班门口喘好气之后,他才进了教室。

“余欢,我们去吃饭吧。”

“你回来啦。”

余欢收起练习册,从抽屉侧边摸出了一包纸,起身,抽出一张纸递给盛寻,“你怎么满头是汗啊,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盛寻接过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也没说什么。”

他示意余欢一起往外走。

“老师就是说,让我下次换班考试的时候一定考回一班去。”

学校的垃圾桶很多,说话这会儿功夫,两人就经过一个,盛寻将纸巾扔了进去。

余欢等着他,而后一齐迈步。

“就这个啊,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盛寻偏头看她,语气略带担忧,“对我来说是不难,但是,你的话……还是得再加把劲才行啊。”

后面这句话,盛寻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得再努力努力,争取让余欢到时候能跟他一起去一班。

余欢指着自己问盛寻,“我?去一班?”

“嗯哼。”

盛寻很肯定地点头。

他已经在计划要如何给余欢提升理科类的总成绩了。

余欢很有自知之明,“我去不了一班的,你也知道的啊,我数学,物理,化学都不好。”

这希望也太渺茫了吧。

余欢觉得她还是想想放假之后,去哪里打工来得实在。

盛寻倒是不为这个担忧,“你难道不想跟我在同一个班学习吗?”

“想啊。”

余欢点头如捣蒜。

“可是,也要我能考到前三十才行啊。”

路上人来人往,但没有盛寻认识的。

很好。

他如愿以偿地伸手摸了摸余欢的脑袋,“只要你想,成绩不是问题。”

看着盛寻如此笃定的模样,余欢不敢再开口。

只是她心里在问他。

你还记得那些日子,我做错过的题吗?

其实余欢早就想好了。

到时候高二分科,她会选择文科。

她听说,文科的数学会比理科的更简单一些。

可为什么,理科的英语不会比文科的更简单呢?

她拨开盛寻的手,转移话题,“你不要总是碰我脑袋,会长不高的。”

“哦。”

盛寻一边应下,一边又将手放了上去。

余欢斜睨他一眼。

盛寻赔笑,见好就收,“好了,吃饭去吧。”

余欢大人有大量,决定不跟他计较了。

希望食堂还有西红柿炒鸡蛋啊!

饭后。

陆壹和陆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还在想,“小贰,你说,刚刚怎么就会忘记问盛寻,他和你班上的那个余欢,有没有处对象呢?”

“哥,你可小声点吧。”

陆贰听着自家哥哥对自己的“爱称”,总想一只手捂上去。

可惜,他不敢。

陆壹知道弟弟不喜欢这个称呼。

但没关系,他喜欢就行了。

“小贰。”

他又叫了一声,但这次声音放低了许多。

“你说,我要不要把盛寻再叫来问一次?”

陆贰相比陆壹,又显得更为心思开放一些。

他不觉得孩子们谈恋爱有什么不对。

“哥,这有什么关系啊?

再说了,他们两成绩不都还不错吗。”

是了,只要成绩好,在陆贰这里,只要不违法乱纪,你就是要结婚,他也不管。

章节目录 第39章 感冒 当然,这他也就管不着了。

毕竟,那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儿了。

陆壹可不喜欢听这样不着调的话,脸色随之放下,声音也提了几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陆贰抖了抖身上突现的鸡皮疙瘩,“哥,你想什么时候找盛寻?我好去给你看看我们班课表。”

那脸上笑得可谓是无比阿谀。

陆壹简直没眼看,不过仔细一想,如果两人真处对象了,他又能怎么办?

万一强制让他们分手,导致两个人双双一蹶不振,成绩一落千丈,那就彻底完了啊。

罢了,还是再观察观察吧,“算了吧,不找他了。”

陆贰松了口气,“哥,真不找了?”

“嗯,不过人现在都在你班上,你可要好好盯着。”

陆贰大力拍胸脯,“哥,你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陆壹:“……”

一旁的老师好奇地问,“你们两这是干啥呢?”

陆贰接收到了哥哥的视线,这是不让说那两个学生的事。

而那个老师还在等着回答,陆贰思前想后,终于,“哥,我们刚刚在说啥来着?”他哥比他聪明,肯定能找到理由。

陆壹白了自家弟弟一眼,而后看向发问的那个老师,“陆贰说,今天晚上他下厨。”

“看不出来,小陆老师还会做饭啊。”

“厨房杀手”小陆老师打着哈哈,“是啊,我也不知道我会做饭呢。”

“嗯?小陆老师刚刚说什么?”

小陆老师:“没什么,没什么。”

大陆老师此刻拿起了自己的保温杯,接热水去了。

转眼十二月来临,乡姜的天气变得极快。

与此同时,感冒也是像极了说降就降的温度,说来就来,没有一点儿预兆。

余欢是极讨厌生病的,不仅因为身体会不舒服,还因为它费钱。

可偏偏,生活就是不遂她的愿。

校医务室里。

余欢症情不算太严重。

校医给量了体温,只是低烧,“不算太严重,吊两天点滴,再配合吃药就行了。”

余欢试着商量,“医生,我可以不打点滴吗?”

医生看上去很好说话,“可以。那就打两天屁股针,效果也是一样的。”

闻言,余欢默默坐了回去,等着医生拿药水。

屁股针,好疼的。

终于,一旁站着的徐惊润找到机会开口了,“余欢,你也感冒了?”

余欢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医务室,刚进门就被医生安排着坐下了,直到此时才发现徐惊润的存在。

只是他言语之间的丝丝喜悦,让余欢有些云里雾里,“你很高兴?”

“不是的,”见余欢误会他的意思,徐惊润下意识举了举手里装着药的塑料袋,“我也感冒了,刚刚才开完药,看到你来这里,就想着也许可以等你一起回去。”

“噢,”余欢伸手去够隔壁椅子上的毛毯,“我没那么快回去,医生说我得打点滴。”

徐惊润站在她正前方,以至于她不方便站起来去拿毛毯,可是,她坐着怎样也够不到毛毯。

徐惊润就那样杵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余欢泄了气,准备等他走之后再去拿毛毯,他才恍然反应过来,“你是要拿毛毯吗?”

余欢没看他,兀自扶额,语气无奈,“嗯。”

章节目录 第40章 送温暖 随即,徐惊润就将毛毯盖到了余欢的腿上。

有那么一瞬间,余欢想自己去拿另一条毛毯来盖,但是那样好像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毕竟徐惊润也只是好意。

她抬头看向他,带了点儿真情实感,“谢谢啊。”

接着,也不知道徐惊润是开窍了还是咋地,三两下就给余欢倒了杯热水过来。

“谢谢。”余欢伸手接过。

徐惊润第一次见到不是冷冰冰的余欢,还有些不适应,“没事儿的。”

校园中如期响起了上早自习的预备铃,徐惊润立刻向余欢告别,“那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盛寻一直等到上早自习的铃声响起后,才意识到余欢真的没来,他这才去问了余欢的室友章玉。

“章同学?你知道余欢去哪儿了吗?”

正坐在自己位子上背课文的章玉被盛寻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惊着了。

学霸竟然知道她?

噢,有点开心。

开心之余,她也没忘回答盛寻,“余欢好像发烧了,现在应该在医务室。”

她原本是打算陪余欢一起去医务室的,但是余欢拒绝了她。

盛寻很有礼貌,“好的,谢谢。”

说完他就想去医务室,可是,早自习期间学校是有值日生去每个班查人数的。

所以盛寻只好等到下了早自习才急匆匆地跑向医务室。

“余欢,你感觉怎么样?”

他一进医务室就看到了正在吊点滴的余欢,她手上握着的水杯中还剩一半的水。

余欢自我感觉还行,“没事儿,就是感冒了。”

盛寻边走近她边问,“怎么好端端地就——”

话还未说完,旁边的医生就接了茬,“大冬天穿这么少,不生病才怪。”

顺着医生的提醒,盛寻才想起近段时间以来,尽管天气渐寒,可余欢身上的衣服好像并没有加厚多少。

他也跟余欢说过要多穿点,却不见效果。

而且,余欢看上去有些话不想跟他说似的。

他猜,该是难言之隐,所以也就没继续问下去。

只是每天接热水接得勤了些。

殊不知,该生的病还是会生。

“没有穿很少啊。”

余欢没有底气地反驳。

其实,她已经将能够穿的衣服都穿上了,只是衣服到底是有些旧了,不保暖了。

开学前那个暑假赚的钱她都用来贴补这个学期的伙食费了,所以暂时没钱买衣服了。

不过她都想好了,这个寒假打工赚来的钱就拿去买衣服。

眼下,盛寻也只能干着急,他手里根本没有多余的衣服可以给余欢。

本来校医室几乎是每一张椅子上都配了一条毛毯,余欢腿上已经盖了一条,盛寻不放心,又从别的椅子上拿了一条。

余欢左手打着针,右手放下水杯,整理着毛毯,“好了,你快回去吧,不用管我的。”

预备铃声响起,余欢催着盛寻离开。

“那你休息一会儿,想办法多喝一点儿热水。”

“嗯嗯,知道的。”

盛寻走了。

余欢将冰冷的右手放进了毛毯里,左手握了个暖宝宝,倒也不会太冷。

中午,余欢谨遵医嘱,喝了一碗粥,配了个白馒头。

章节目录 第41章 朋友 盛寻出了食堂之后,没跟余欢一起走,而是先回了趟寝室。

余欢本想说等一等他,但盛寻拒绝了,“外面风大,你赶紧回教室去吧。”

身体本就不舒服,余欢也没坚持,“那我先走了。”

“去吧。”

等到余欢消失在视野之内,盛寻才转身回了寝室。

余欢怕冷,一路上几乎是小跑着回的教室。

教室里照例开着空调,很是暖和。

余欢坐在位子上边喝热水边思考。

明明教室和寝室都有空调,她怎么就会生病呢?

她的体质有那么差吗?

盛寻心里想着事,一路跑回了教室,手里还拿着件羽绒服。

此时教室里头就只有余欢和盛寻两个人。

乡姜一中冬季下午的上课时间是两点半,以便保证学生们有充足的时间在寝室午休。

当然,学生们也可以选择不在寝室午休,改在教室。

盛寻将门关好,走到余欢身边。

余欢注意到盛寻走过来后,左手拿着物理习题,右手握着笔就准备转身请教问题。

结果盛寻没坐下,他在余欢边上站定,然后动作娴熟地抓着手里衣服的领子一甩,随后就披到了她身上。

“这件衣服是干净的,我这个冬天还没穿过。

你也知道我个子长得快,这件衣服已经穿不下了。

你也不用急着拒绝,反正你要是不穿,我也就只能扔掉了。”

瞧,他都学聪明了,知道提前堵死余欢的话。

余欢瞬间没了说辞,像个小哑巴似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说要吗?

可是心里过意不去。

可说不要,她伸手摸了摸衣服,又挺厚实的,比她自己的衣服要暖上许多。

她这么一纠结,一沉默,盛寻便以为她答应收下了,顿时心情很好。

他坐回自己位置上,拉了拉披在余欢身上的羽绒服的袖子,余欢往他这边看了,“嗯?”

“你是要问我问题吗?”

余欢看看手里的练习册,呆呆地点点头,“是的。”

盛寻迅速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桌面,“那还不快点开始?我们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好、好的。”

余欢看着认真给她讲解题目的盛寻的侧脸,一个不小心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是看她太可怜,所以才派盛寻来拯救她的吗?

三秒后,高一二班的教室里传来了一句无奈的男声,“小余同学,要认真听。”

自在医务室碰到余欢的那天起,徐惊润就发现,余欢在遇到他时会主动跟他打招呼了。

虽然不是笑一下,就是点个头,但他能感觉到,余欢把他当朋友了。

盛寻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没说什么。

不久后,就到了期末考试的日子。

经过可以说得上是为期半个多学期的补课,盛寻觉得余欢这次期末考试考进一班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余欢倒是没盛寻那样的自信,所以在某一天徐惊润问她有没有把握考进一班的时候,她的回答是没有。

这也就导致徐惊润默默在心底里下了一个决定。

寒假如期而至。

章节目录 第42章 新学期 乡姜一中并没有给高一的学生们安排寒假补课,所以余欢按计划去打了寒假工。

而盛寻则是参加了家里人早就给他报好名的,某个知名大学的冬令营。

再加上余欢没有手机,所以二人这一整个寒假都没有联系上对方。

过年那段时间,盛寻一有空就会去那棵树下等余欢。

彼时,余欢打工的店正因为过年而忙得不可开交,加之,余姚精力有限,余欢不工作的时候就得在家帮忙打扫卫生和准备一日三餐。

结果可想而知,盛寻没等到余欢。

更糟糕的是,他还冻感冒了。

也是从那天起,他妈妈温暖伊女士就再也没让他单独出去过。

幸好,日子过得很快。

高一下学期开始上课当天。

各个班主任占用了第一节课的时间,告知了学生们上个学期期末考试的结果。

二班这次有三个人进了年级前三十名。

分数最低的是余欢,她恰好考了第三十名。

分数最高的则是盛寻,他再一次考了年级第一。

虽然这是令人高兴的一件事,但陆壹和陆贰两兄弟在年前看到盛寻成绩的时候,那心里头是压抑不住的荒凉。

这成绩不就说明了,盛寻是奔着余欢去的嘛?

而一个男孩子,如此这般对一个女孩子,不是喜欢,难不成还能是热心“扶贫”?

陆贰还是不相信,“哥,据我观察,盛寻和余欢从未有过任何亲密的举动,他们不可能是在早恋的。”

陆壹不信他,“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盛寻就对那个叫余欢的女生那么好?”

陆贰砸吧砸吧嘴,这可不好说。

要说盛寻乐于助人,关爱同学吧,他也不是一次两次地见到盛寻板着个脸。

但要说盛寻和余欢在处对象,那他无论如何也是不信的。

怎么可能有学生能在他那样严密的观察下,早恋而不被他所发现呢?

说到底,他是对自己有信心。

“哥,你既然不相信我看到的,那就等下学期两个人都到你班上之后,你再亲自观察他们呗。”

陆壹叹气,“诶,也只有这样了。”

他喝口茶,然后继续说道:“也不是我古板,你说,就算他们两个人现在成绩尚可,但谁能保证下一次考试他们不会退步?谁能保证他们高考也能考的很好?”

陆贰也是一脸忧愁,“是啊。”

远远坐着的年近五十的陆父陆母就眼睁睁瞧着两兄弟喝一口茶,叹一口气,脸色还不好。

陆母忍不住出了声,“儿啊,你们别担心,我和你爸早就给你们安排好相亲了,年后开始,别急!”

陆父连连点头,“是啊,从年初三开始,直到你们回学校上班前,保证每天不重人!”

陆壹嘴巴里的一口茶不上不下:“……”

陆贰则低下头玩起了手机。

听不见听不见,只要不回答,就是没听见!

回到眼下。

盛寻正和余欢一起抱着书往一班走去,迎面撞上了从一班出来,往二班去的徐惊润。

徐惊润看到余欢手里抱着书的瞬间,耳边似响起了晴天霹雳。

他是替余欢高兴的,却又觉得惊讶和失望,“余欢,你这次考进一班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校庆来了 看余欢一脸淡定,丝毫不觉得意外的样子,徐惊润觉得当时余欢在骗他。

此情此景,余欢觉得身为朋友,不能打击对方,所以一点儿也没介意徐惊润的语气,“是运气而已,指不定下次就回去了。”

“哦。”徐惊润脑子有点乱,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余欢的话,他避开余欢的视线,“我先回二班去了。”

余欢往路里边侧了侧,“嗯。”

徐惊润走后,盛寻才看向余欢怀里,“你还拿得动这么多书吗?要不要我帮你拿点儿?”

刚刚站在一旁等着余欢和徐惊润说话的时候,盛寻就一直在想,他应该在出教室之前就帮余欢拿一部分的书的。

停留这么一会儿,抱着书也是挺累的。

余欢自觉力气没那么小,“没事儿,我可以的,我们走吧。”

“好。”

等到新来的三人任意选了个空位子放下书后,陆壹就在讲台上宣布换座位的事儿了。

大家很有秩序地走到门外排起了队。

盛寻刚回来,陆壹就没让他负责这个事情,而是让副班长点的名字。

盛寻又是第一个进的教室。

余欢是除了副班长之外的,倒数第一个进教室的人。

令她意外的是,这次竟然和上个学期那次换座位一样,她还能坐在盛寻的前面。

大家都坐下后,陆壹照样给了所有人五分钟的时间整理各自的书本。

然后,就开始上课了。

课间,余欢正预习着下节课的物理,突然感觉身后的盛寻拍了她一下。

不等她回头,一串红的耀眼的糖葫芦就被放到了她的眼前。

余欢伸手接过,“谢谢~”

然后顺手就放到了抽屉里,继续学习。

盛寻见她一个字也没说就收下了,心里满意了许多,紧接着也学习去了。

四月初,为了即将到来的乡姜一中成立三十周年的校庆,各班开始上报参演节目。

前几天,班主任陆壹神神秘秘地拿了叠调查表到教室,然后分发给每一个人,让大家如实填写个人信息。

盛寻刷刷几下就写好了,特长一栏上写有会弹吉他。

而余欢在班主任经过自己的时候问了一句,“老师,特长一栏可以空着吗?”

陆壹回答得很快,“不能。”

他脑子转得可快了,余欢问的是可不可以空,而不是没有怎么办,那就意味着她是有特长的。

既然如此,那他可绝不会错过!

得了否定回答,余欢只有想了想,然后填上了会弹尤克里里。

那是她从小就开始学的乐器,只是在父母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碰过了。

她的尤克里里也在那次火灾中被烧毁了。

不过眼下,陆壹亲自点名让班上唯二会弹乐器的余欢和盛寻一起排一首曲目,歌曲自定,只是内容一定要积极向上。

盛寻没什么意见,便答应了。

而在那天的晚些时候,他才从余欢口中得知她手头上并没有尤克里里,于是他便联系家里,让人送来了他以前用过的尤克里里,借给了余欢用。

之后,在每天紧张的学习之余,盛寻和余欢还要找没被使用的空教室排练曲子。

这一练,就是一个月。

五月十二日,是乡姜一中的校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心动就行动 当天晚上的晚自习是取消了的。

下午放完学后,学校的工作人员和所有参加表演的学生们就开始动起来了。

因为天气状况比较好,而且室内报告厅又没那么大,容纳不下整个学校的学生,所以舞台就定在了体育场的主席台。

伴随着忙碌的工作人员们的布置,夜幕渐渐降临。

在经历了一系列的角逐之后,徐惊润在最后成为了学生主持人之一。

轮到盛寻和余欢在台上表演的时候,徐惊润站在舞台侧方挪了又挪,找到了最佳的观看位置。

在那里,灯光打不到,适合主持人候场;而那里,亦是光明正大看表演者的好地方。

盛寻和余欢几乎是并排站立,二人跟前各有一个麦克风,他们边弹边唱,曲子是当下最流行的一首情歌。

陆壹是不同意盛寻和余欢唱情歌的,但奈何文艺委员早就报了上去,并且还过了审,他也就拦不了了。

还好,底下的观众们都挺买账,没有出现学校管理层人员不满意的情况。

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挂,周边繁星点缀。

徐惊润看向舞台中央被月光和灯光齐齐照耀着的余欢,差点就没分清他到底是醉在了她的歌声里,还是迷在了她的笑靥中。

他的手盖在了胸腔之上,那里渐渐不规律的心跳点醒了他。

他,好像喜欢上余欢了。

尽管此刻她并不是对着他在笑。

校庆过后,余欢发现她和徐惊润偶遇的次数明显变得多了起来。

当然,她是不会想到徐惊润是特意等在那里的。

而对她来说,这唯一的变化,就只是她需要多打几次招呼而已。

可渐渐地,盛寻心里头不舒坦了。

某个课间。

余欢准备去上厕所,刚离开座位就被喊了,“余欢,你要去哪儿?”

又来了!

今天已经问她第三次了!

她一脸无奈地回头,“上厕所,你要一起?”

某人一本正经地摇头,“不了,你上完就赶紧回来。”

最好就是不要再在外面和徐惊润说话了!

余欢不想说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试问,她上完厕所不赶快回教室,难不成还能在厕所里干些什么?

盛寻瞧出了余欢的脸色不善,强撑着不怂地说道:“去吧。”

余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盛寻在她离开之后就走到前门口站着去了,不出意外地,他看见了在二班后门口站着的徐惊润。

徐惊润有意要在余欢面前表现,自然而然地也就将主意打到了盛寻的身上。

谁让盛寻是余欢最好的朋友呢。

所以即使徐惊润的心里没来由地不喜欢盛寻这个人,他也会努力去跟盛寻接触。

他觉得,要是盛寻能够在余欢面前给他说好话,那他的机会就会大上不止一点儿。

可盛寻和徐惊润恰恰相反,他根本就没有要认识后者的打算。

所以当徐惊润脸上突然由冷漠转为和善的笑,并且看上去很是热情地跟盛寻打招呼时,盛寻只是简简单单地回了一声嗯。

事实上,盛寻压根就不想理徐惊润。

最近一段时间,他总是看见这个人在门口堵着余欢并闲聊。

章节目录 第45章 文理分科 也不知道这一天天地不想着学习,说那么多废话是想要干什么!

重点是还要拉着他蠢笨蠢笨的前桌一起!

不知道他前桌之所以有现在的成绩,都是他督促她夜以继日地学习才有的嘛?!

可其实余欢和徐惊润每次碰上都只是点个头,笑一下就完事儿了的。

谁也不知道盛寻是如何脑补出来的那些一二三事。

徐惊润是个识眼色的,见盛寻不愿搭理他,他就立刻放弃了走盛寻这条路的想法。

俗话说,条条大路通罗马,此路不通,那就再找一条呗。

不多时,余欢从厕所回来了。

走到门口时,她如同往常一样跟徐惊润打了个招呼,也就是笑着点了点头。

徐惊润则是在余欢还没走近的时候,脸上就已经扬起了笑,这会儿他正准备问余欢一件事儿。

而盛寻却已经有了往教室里头走的架势,他回头看着余欢,一脸严肃,“进去吧?我已经想好那道物理题要怎么跟你讲了。”

受到物理题召唤的余欢丝毫没有注意到欲言又止的徐惊润,连忙跟在盛寻后头往座位走去。

罢了,徐惊润站在原地一小会儿后就回了二班,距离这个学期结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有的是机会问余欢。

六月末,既是紧张的准备期末考试的时候,也是每一位高一学生下决定的时候。

下个学期,他们就要文理分科了,眼下,他们需要填一份分科申请表。

盛寻和余欢拿到表之后很快就填好了申请。

他们的决定不仅考虑了自己的兴趣,更重要的是基于自己的不足与擅长。

余欢一直以来都很清楚,她的理科成绩比起文科成绩来是差了不止一丁半点儿,所以即使她最好的朋友选择了理科,她也是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的。

盛寻很早以前就问过余欢这个问题了。

和余欢的想法一样,盛寻是非常鼓励余欢选文科的。

在将表交给学习委员之后,盛寻轻车熟路地戳了戳余欢的左肩。

余欢随即回头,“怎么了?”

盛寻右手在转笔,看上去倒是漫不经心,“你要记得答应过我的话。”

余欢的脑子被物理和化学公式塞得满满的,整个人就是混混沌沌的状态,“什么话?”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面前的男生瞬间放下了手中的笔,开始不淡定了,“你不记得了?”

哼,这都还没分科呢,就不把他的话记在心里了!

盛寻表现得很明显,余欢单看着就能将他的心里活动猜个八九不离十。

几秒后,余欢终于想起来了,“你指的是那天你问我选文选理的时候……”

盛寻迫不及待地点头,“嗯。”

他又开始转笔了,同时也在眼巴巴地看着余欢,等着她复述一遍。

可惜,余欢也不知道是没明白他的暗示还是压根没注意他,说了句“我会记得的”之后就转身回去继续复习了。

盛寻:“……”

他才不会就这样放弃呢。

“余欢。”

余欢才刚落笔,一个完整的字都没写完,“还有事?”

盛寻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个,你把你答应我的话再说一遍不?”

余欢觉得盛寻有点儿小烦人,有这闲工夫,用来学习不好咩?

在余欢略显不耐烦的神情下,盛寻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你把第一条说一下就好了。”

心里只有考试的余欢就像个机器人般开了口,“第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文科考第一;第二,记得和盛寻一起吃饭。”

虽然余欢没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但对她来说,也是心之所想,便顺着盛寻的话应下了。

盛寻总共就只跟余欢提了这两点要求,见余欢一字不落地复述了,满意之余他还有一点点的不放心。

余欢有时候觉得盛寻就像一位爱操心的妈妈。

这不,他又开始了,“余欢啊,下学期我们就不在同一个班了,你要记得认真学习,没事的时候就多看看教材或者课外书。

你要明白,时间就是金钱,而浪费是可耻的,所以千万不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干一些对学习无益的事,就比如说闲谈什么的,再比如说和男同学闲谈什么的……

诶,余欢,你怎么不听我说话了啊?”

余欢用后脑勺对着他,向他摆摆手,“时间就是金钱,浪费可耻。”

盛寻:“……”

好有道理的样子,他反驳不了。

“那你以后要是数学有什么不懂的,千万记得还来找我啊。”

余欢一口应下,“好。”

除了盛寻,她又还能找谁呢?

然而事实证明,她还真的有第二个人可以找。

文理分科后,每个年级还是各有三十个班。

一至十八班是理科班,之后的便全是文科班。

理科班分为三类,首先就是年级前六十名才能进的尖子班,其次是单数班的二本班,最后便是双数班的三本班。

文科班是没有尖子班的,故而只有单数班的二本班和双数班的三本班之分。

高二上学期开学那天,余欢早早地就到了学校。

在布告栏上找到自己所在的班级之后,她顺便看了一眼盛寻所在的班级。

盛寻依旧是在陆壹的班上,而她则去了高二(十九)班。

并且,他们两个人的教室,不在同一栋楼。

其实都不用看,以盛寻的成绩,自然是会留在一班的。

文科生分班也是根据上个学期学生的期末考试成绩来分的,但也不是完全按照那个分的。

意思就是说,虽然都在第一个二本班,但并不代表他们就都是文科排名前六十的人。

余欢期末考得很好,单算文科成绩,她是年级第一,也就顺理成章地进了第一个文科二本班。

余欢在乎的无非就是自己和盛寻,所以在看到他们的分班情况之后她就去了新班级,一刻也不曾耽搁。

是以,当看到徐惊润走进十九班的教室的时候,余欢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是了,她还有一个朋友来着,一个暑假不见,她都给忘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双标” 徐惊润一眼就看见了余欢,而此刻余欢身边就只有右侧还有一个空位了。

突然,他身后有人超过他向余欢所在的方向走去。

下一秒,只见他迈大步子,略显滑稽地冲到了余欢右侧的空位上坐下,然后看向余欢笑了笑。

这,正如一年前他们初见时的场景。

只不过,二人的心思已不复往日那般。

等所有学生差不多都到了教室以后,各位班主任也抵达各自管理的班级去安排工作了。

开学第一天要做的事自然得有搬寝室这一项。

班主任们也是明事理的,几乎都会在班上说上一句,“你们男孩子搬完寝室之后可以去帮女孩子搬一下寝室,当然,也可以先帮女孩子搬完寝室再去搬自己的东西。”

十五六七岁的男孩子们正是热心肠的年纪,就算没有班主任的嘱托,他们也是会主动去帮女同学搬东西的。

高中部男女生寝室各有两栋。

序号为一号楼和三号楼的是女生宿舍,二号楼和四号楼则是男生宿舍。

二三四号宿舍楼相邻,离食堂更近,一号楼则离教学楼更近。

余欢此次需要从三号楼搬到一号楼去。

徐惊润拿到自己的寝室号之后看了一眼,紧接着就问余欢,“余欢,你东西多不多啊?需不需要我帮你搬?”

余欢东西本就不多,再加上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所以几乎是同时,她开口拒绝了徐惊润的好意,“没关系的,我东西少,你还是先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徐惊润是她的朋友,但还没好到她可以毫无负担地让他帮忙。

说话间,二人往教室门口走去,现在是学校留给他们搬寝室的时间。

盛寻出了教室之后没去寝室,而是来了余欢的教室。

他走得快,正好碰上了一起出门的余欢和徐惊润。

“余欢,给。”

照例,盛寻给余欢带了串冰糖葫芦。

余欢对此已然能够欣然接受,她熟稔地接过,习惯性说了句谢谢。

盛寻跟她提过不要说谢谢,但余欢总是会忘记。

而后三人并排向宿舍楼走去,余欢走在中间。

徐惊润在盛寻出现后就噤了声,他很清楚,目前在余欢的心里,盛寻肯定是比他更重要的。

心中不爽,他就不想讲话。

所以就几乎只有盛寻和余欢在交谈。

“余欢,你这次寝室换到哪儿去了?要不要我帮你搬东西?”

余欢拿到糖葫芦就开吃了,这会儿吐字不清晰,“不用了,我可以的。”

盛寻全当没听见,“你负责吃,我来搬就好。”

余欢想了想觉得也行,就没再开口拒绝。

一旁的徐惊润见余欢同意了盛寻的话,顿时就忍不住了,“那我也去帮你搬吧?”

余欢还是知道自己东西少的,根本用不上三个人搬,她吞下口中的山楂,“我东西真得很少的,我自己搬一些,再加上盛寻帮忙,一趟应该就能搬完了。”

接连被拒绝,徐惊润意识到他没戏了,“那好吧。”

盛寻在一边默不作声。

吃得开心的余欢没过多注意身边两人的神情,“嗯嗯。”

章节目录 第47章 争吵 她和徐惊润的关系有所缓和也有一段时间了。

所以她潜意识就觉得盛寻和徐惊润也是认识的,并且关系应该还不错?

很显然,她压根没有注意到,只要她不开口说话,另外两个人就不会发出丝毫动静。

分科之后的学习依旧紧张且忙碌。

时间也毫不懈怠,勤勤恳恳地在每个人的抽屉中堆上一张又一张的试卷。

期中考试结束后,令人期待的月假又到了。

那天正好是周五,班主任在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达了通知,每个人在周日返校的时候都要记得带上资料费。

余欢回到姑姑家的时候,姑姑一家人都在。

汪务德不知道去哪儿喝了很多酒回来,这会儿醉得不行,东倒西歪地躺在客厅沙发上。

余姚刚从厨房里倒了杯热水出来。

汪静芷一看见余欢,就立刻起身上了楼,摆明了不想看见余欢的样子。

汪丁信倒是没动,坐在电视机前紧紧地握着遥控器。

想起班主任说的话,余欢走到了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姑姑旁边,声音很小,“姑姑,老师说我们要交资料费了。”

“诶。”

余姚将手里的水杯放下,从裤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布袋式的钱包。

她数着钱包里的钱,同样很小声地问着余欢。“要多少?”

“一百块。”

余欢刚回答完姑姑的问话,就被一个咋呼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资料费,什么资料费,一天天的,你除了会伸手跟我们要钱,你还会干什么?”

是沙发上歪躺着的汪务德出的声。

为了数落余欢,他甚至还在找支撑点,勉强坐起来之后,他眯着眼看向余欢,“反正你都长这么大了,可以打工去了,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干嘛!”

余欢垂落在两侧的双手捏紧,出声反驳,“我用的都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遗产,根本没有用你的钱!”

汪务德嗤笑一声,“遗产?”

“就你爸留下来的那点子钱,哪够养你这五年。”

“那还有我外公给的钱呢?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外公每个月都会给我打钱,那些钱足够我一个月的花销了。”

甚至,还有的多。

裴老爷子因为那件事,心里一直很愧疚,所以基本不会出面见余欢。

只是每个月都会给余欢姑姑家打钱,一个月一千五。

一千是余欢的生活费,剩下的五百则是给汪家的辛苦费。

裴老爷子偶尔也会问问底下的人,余欢的生活状况如何。

每一次得到的汇报都是余欢生活得挺好,久而久之,裴老爷子也就放心了,很少再打探余欢的生活境况。

但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按时打给汪家的。

余欢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余姚说漏过嘴。

这件事,汪家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齐心协力瞒着的,是余欢这个外人。

可实际上每个月的钱,几乎都被汪务德拿去喝酒赌博了。

眼下,汪务德借着酒劲又往回躺,嘴巴里一个劲地否认,“什么外公不外公的,我可不知道有这事。”

紧接着,他就打起了呼噜,活脱脱一副睡得很死的模样。

“你——”

余欢话到嘴边说不出,她不能说出是因为姑姑说漏嘴她才知道的这件事。

不然,姑姑会被姑父打的。

章节目录 第48章 气急败坏 “吵什么吵,一个月就回来一次,但每一次事儿都那么多!”

看电视被打扰到的汪丁信不满地吼着。

他瞥了一眼余欢,眼里满是嫌弃和不屑。

余欢上前一步,想要跟他理论。

这个房子也是她爸爸的遗产啊。

当时爸爸把她托付给姑姑的时候,一同把这个房子给了姑姑一家。

如若不然,姑姑一家到现在,都还会因为原来住的那个危房而忧心呢。

当初爸爸来不及给姑姑钥匙,姑父当天晚上十二点就迫不及待地带人来撬了锁。

那个时候怎么不见他们否认这不是她爸爸的遗产呢。

“小欢,来,姑姑给你钱。”

关键时刻,余姚拉住了余欢,并带着余欢回了她的房间。

余姚将一百元的红钞塞到了余欢手里。

“小欢,你也别跟他们计较太多了,他们也就那样了。”

余姚毕竟是余欢的亲姑姑,能帮余欢的地方她也会帮衬着,但很多时候她也是无能为力的。

就比如接下来发生的事。

余欢紧握着手里薄薄的纸币,然后松了松力道,“姑姑,你放心,等我十八岁了我就会离开这里,到那个时候,我就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十八岁之后,她就不会再被名义上的监护人所控制了。

“诶。”

余姚对已故哥哥的这个独生女也是有心疼的。

但就凭她在这个家的地位,她根本保不了这个侄女。

当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就在这时,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是汪务德在发酒疯。

他晃晃悠悠地走近二人,一只手根本指不准余欢所在的方向,“钱钱钱,就知道钱,与其给你,还不如给老子去喝酒呢。”

说着,他便要去抢余欢手里的钱。

余姚挡在余欢身前拦了一下,却被汪务德一巴掌甩开了。

“把钱给我!”

余欢躲过了汪务德的动作,跑到了门边,余姚就躺在那儿。

“姑姑你没事儿吧?”

余姚扶着腰,冲着余欢摇头,“我没事,你先出去转转吧,等他酒醒了再回来。”

余欢不想走,但眼看着汪务德还想来抢钱,她只好在又确认了一遍姑姑没事儿后,转身离开了。

重新回到客厅里,汪丁信已经把电视机关了。

看到一言不发从自己眼前经过的余欢,他嗤笑,“你不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扫把星吗?”

余欢的房间在一楼,刚刚汪丁信也看到了摔在房门口的余姚,但他并没有去扶。

今年已满二十岁的他,一点儿也没有年轻人的朝气,反而浑身充满着阴郁。

也是,有汪务德这样一个父亲,儿子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汪丁信语气幽幽,嘴里说着恶毒至极的话,“你妈是因为你才跑不出着火的房子,所以你爸才会因为要回去救你妈而死于当场。”

“现在,你姑姑又因为你而受了伤。”

他说话时就像毒性最烈的蛇在吐着蛇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啊,因为你这个克人精,扫把星!”

余欢只冷冷地看了一眼他,“长舌妇。”

说完,余欢头也不回地出了汪家。

背后是气急败坏的汪丁信。

章节目录 第49章 难得任性 虽然面上表现得很镇定,但是他说的那些话,余欢还是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并且就像梦魇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着……

盛寻在外头等啊等,许久之后才看见余欢房间亮了灯。

他一向是要看着余欢房间的灯亮了才会离开的。

却不想他只是磨蹭了一会儿,刚准备走就看见余欢跑了出来。

等她走到灯光下,盛寻才看清她恍惚的神色。

发生什么了?

盛寻满腔疑惑,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上前跟余欢搭话。

总不能说他一路跟着她回家,是为了保护她吧。

虽然这是事实,但他有感觉,这话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信。

就这样,盛寻在不远处跟着漫无目的走着的余欢一起走。

最后,盛寻还是以路过的借口及时拉住了余欢,要不然余欢就会闯红灯了。

虽然,他也没明白为什么余欢就那样接受了他的理由。

但总归他还是能带小姑娘走了。

他机智地没问余欢要不要回家,而是问她要不要去他家做客。

余欢压根没注意他说的什么,点点头就跟着他走了。

可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幕被余姚打发出来找余欢的汪静芷给看见了。

那天晚上,盛寻带着余欢见了独自在家的妈妈,在家待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听从妈妈的意见,带余欢去了一个据说很安全的酒店。

并且在亲自确保了酒店的安全性之后,盛寻才放心地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余欢就退了房,回了汪家。

清晨,汪家一片寂静,一切都没变,还是原样。

没有人在乎她去了哪里。

而唯一一个可能会担心她的姑姑已经赶早班去了。

余欢难得任性了一回,她没有做早餐,而是自己拿了些钱,背着书包出了门。

她在那棵树下呆了一整天,三餐都是吃的面包。

晚上快十点,余欢才回了姑姑家。

余姚正在客厅里等着她,给她留着灯。

人回来的时候,余姚正在打哈欠,她赶紧闭上嘴巴,下一秒又张口,“小欢,我给你留了些饭菜,你吃点儿再去洗漱吧。”

余欢就站在门口,未进一步,“谢谢姑姑。”

余姚已经困得不行了,见余欢安然无恙便上楼睡觉去了。

明天早上她还得上早班。

一楼又只剩下了余欢一个人。

她走进厨房盛了半碗饭出来,坐到了划分给她的那个位子上。

晚饭的菜剩得不多,都是些青菜,还好,余欢不挑食。

她夹了片小白菜,和着饭扒进了嘴巴。

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咀嚼声,尽管她发出的声音很小,但此刻听着却异常清晰。

今天,姑父和表哥没有发难啊。

是因为她回来的太晚了吗?

如今已经进入了十一月,天气渐凉,桌子上的菜早已没了热气。

余欢却是三两口就解决了碗里的饭和剩下的菜,然后收拾起了碗筷。

等到她将厨房和餐桌都收拾干净,已经是十点四十五分了。

她迅速地冲了个澡,洗好衣服回到房间的时候恰好十一点整。

睡前,她将明天要去学校的东西都给整理好了。

她的打算是明天起早些,然后直接去学校,不给姑父他们做早饭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朋友当得太失败 身心俱疲使得她一夜好眠。

早上六点,余欢是第一个醒来的。

她原本想按计划行事,也就是直接走人的。

但一想到姑姑,她终究还是没忍心,转道去了厨房。

做好早餐后,她没有留在姑姑家吃早餐,而是拿了一个鸡蛋和一个馒头后就背上东西出门了。

她不想看见那几个人。

汪务德原本想的是等到第二天再教训余欢,因为他找不到余欢躲哪儿去了,却没想到她跑的那么快,于是就将气撒到了余姚身上。

那天,汪丁信和汪静芷就在一旁看着他们的父亲骂他们的母亲。

汪丁信全程没有开口,反而有一点看好戏的态度。

起初,汪静芷帮着余姚顶了几句嘴,结果却被汪务德骂得哭了起来。

最后的最后,余姚还是选择了“破财消灾”。

这招很管用,拿到钱的汪务德瞬间就开怀大笑了起来,紧接着就出了门,也不知道是找地方喝酒去了,还是找地方输钱去了。

这事儿,也就这么了了。

余欢其实还为这个担心了一段时间,但时间一长,见没人找她麻烦,她也就没再去想这件事了。

今年元旦放假有三天。

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开始,到一月三日下午结束。

返校的那天,余欢按照约定去找盛寻吃饭。

高二(1)班门口。

余欢数了数,一班差不多已经来了过半的人了,只是盛寻的座位还空着。

她看着盛寻桌子上几个摆放整齐的物品,略有所思。

旁边有人要进门,“同学,能让一下吗?”

余欢往边上挪了挪,“抱歉。”

等人快走进去了,余欢才想起来这个人好像是盛寻的室友,“诶同学,请等一下。”

室友是知道余欢的存在的,所以他觉得余欢应该是在叫他,便立即停下脚步回头,“是叫我吗?”

“是的。”余欢对这个人眼熟归眼熟,但名字却是不知道的,纠结了一会儿后,她才开口,“那个,你好,我想问一下盛寻还没来学校吗?”

余欢仍旧没有手机,所以只要一放假,她和盛寻就会进入失联状态。

这下轮到盛寻的室友惊讶了,“盛寻没跟你说吗?他今天生日,所以今晚请了假,明天早上才会赶回来上课。”

“这样啊,”余欢愣了愣,但没忘记道谢,“谢谢你啊。”

盛寻室友觉得小事一桩,他大手一挥,“没事的。”说完就进教室去了。

余欢只好一个人去了食堂。

今天没有她最喜欢的西红柿炒蛋了,她只好要了一份土豆片。

拿了筷子之后,她找了一处角落的空位坐下,开始整理思绪。

盛寻的新室友都知道他今天生日,而她却不知道。

她这个好朋友也当得太失败了吧!

可为什么盛寻不告诉她呢?

难道他不把她当朋友吗?

余欢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盘子里的饭菜。

可是,盛寻平日里都只跟她一起吃饭啊,也没见他在这个学校里有除她以外的很好的朋友啊。

余欢的眉头不自觉紧锁。

天呐,盛寻的心思好难猜啊!

章节目录 第51章 写数学题的乐趣 同一时间,盛家老宅。

盛寻的妈妈温暖伊女士今天趁着儿子生日,办了一个小型的聚会。

受邀人员有他们隔壁邻居傅家一家人,温家一家人,儿子的好朋友万家一家人,以及盛家自己人。

此时,温暖伊再一次来到儿子的房间质问他,“为什么不邀请余欢啊?我看那天你们相处得挺好的啊。”

闻言,盛寻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他第一次送余欢护手霜,余欢说她没钱的场景。

要是这次他邀请了余欢,余欢肯定不会空手而来。

可据他了解,每个寒暑假余欢都得去打工赚生活费,她又哪儿来的多余的钱给他买生日礼物呢?

所以坚决不能邀请余欢!

“妈,余欢她没空。”

温暖伊再一次没有全心全意相信儿子的话,“你不会是不想邀请人家,然后随便找了个理由骗我吧?”

对此,盛寻面不改色地回答,“不是。是我忘记跟您说了,我之前就问过余欢,她亲口说的没空。”

很容易对儿子重拾信心的温暖伊听了,没忍住叹了口气,“那真是太可惜了,毕竟那可是你带回家来的第一个女孩子呢。”

后半句盛寻压根没听清,他便只回答了前半句,“是的。”

这个话题总算告一段落,盛寻看了看还不离开他房间的温暖伊,“妈,还有事吗?”

这话倒是提醒了站在一旁叹惜的温暖伊她此行的主要目的,“有,当然有。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你才是主角诶,哪儿有主角躲进房间,让客人自己待着的道理?

再说了,我特意将万一,傅冬,还有你堂姐温文,堂哥温惑都叫来了,你们年纪相当,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聊啊。

你就别在房间里躲着了,嗯?”

温暖伊说着说着就带上了祈求的语气,她主要就是怕儿子一个人会闷坏了。

盛寻和他妈妈的想法是大相径庭。

傅冬来他家,基本上就只会跟着他妹妹转。

温惑也是个闷葫芦。

万一话多,温文也就不会闷着了。

所以,他不去掺和,岂不是正好?

再者,他也不是很想去掺和,那还不如教余欢写数学题来的有意思呢。

等等,说起数学题,余欢好像这个学期都没怎么找过他啊。

难不成,真的有别人了?

翌日中午。

盛寻和余欢吃完饭后,一脸神秘地带着余欢去了学校的“小花园”溜达。

说是“小花园”,其实也就是教学楼后头有一块地,上头种的树多了些,然后还有一些长椅罢了。

二人刚坐下,盛寻揣在左侧衣兜里的手就蠢蠢欲动起来。

而与此同时,还在纠结盛寻生日不告诉自己的余欢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盛寻,我还没祝你生日快乐呢。”

余欢说话的时候神情严肃,再加上心中有些虚,盛寻下意识就避开了余欢的视线。

这也就导致余欢心情更差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昨天是你生日啊?”

虽然她没什么钱,但请盛寻吃顿食堂她还是勉强可以的啊。

章节目录 第52章 余欢的不安 如此想着,余欢有点儿难过,“盛寻,你是不是没有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啊。”

除此之外,她别无他想。

这一年多来,余欢渐渐对盛寻敞开心扉,他有些时候问及她的校外生活,她也不会隐瞒,基本上都是如实相告。

但有些事情说得多了,是会直接或间接伤害人的自尊心的。

故而,在余欢眼中,盛寻是不会知道她手头很紧这件事的。

“不是,我没有这样想的。”

盛寻懵了,也慌了。

“余欢,你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不告诉你是因为,因为……”

盛寻迟迟说不出原因,他压根没想到这件事会暴露啊!

他的犹豫在余欢眼里就如同掩饰。

距离余欢的爸爸妈妈离世已经过去三年了,除去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她会哭之外,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眼眶发热的感觉了,即使是在姑姑家身心俱疲的时候,也没有。

但现在,她感觉到了,“盛寻,是因为什么?”

只要他解释,她就会相信的。

被眼巴巴地瞧着,盛寻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话。

“因为,我已经收到你给我的礼物了啊。”

余欢眨了眨被水珠沾湿的睫毛,她没明白盛寻的话,“我?没有啊。”礼物明明还在她抽屉里啊。

从昨天下午知道盛寻生日开始,余欢先是思考了要不要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当然,这一想法很快就被她否定了。

对她来说,钱,的确很重要,但那远远比不上她唯一的好朋友。

所以,接下去她思考的则是要送什么给盛寻。

这花费了她很长一段时间去想。

到底什么东西,既能表达心意,又能在她预算之内,还能在学校里买到?

今天早上她洗漱时,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想到了她要送什么给盛寻。

等买好礼物后,她满脑子想的就变成了中午吃饭时,一定得记得将它送给盛寻。

可还没等到下最后一节课,余欢总算是意识到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了。

为什么,盛寻告诉了他的新室友,却不告诉她呢?

然后,徐惊润就惊讶地发现余欢在课上发呆了。

终于熬到了下课。

余欢急匆匆出了教室去找盛寻,却忘记带上她买的礼物。

盛寻从右侧衣兜里拿出了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余欢,语气郑重,“你愿意把我当成朋友,愿意把我当成你的好朋友,这份友情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余欢擦拭眼睛的动作一顿,下一瞬,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只是在纸巾的遮挡下,盛寻并没有发现。

她佯装淡定地将眼睛擦拭干净,只是小心翼翼中带着期许的语气出卖了她,“你的意思是说,你也把我当成你的好朋友了吗?”

她一向不愿与那些因为同情她、可怜她才帮助她的同学来往。

她明明就和常人无异啊!

所以当初,盛寻在遇到余欢时所释放出的那般单纯的善意才会让余欢真正愿意与他相处,并将他放在了心上。

章节目录 第53章 使用次数是不限 而徐惊润,算是个特例吧。

毕竟很少会有人能够在余欢一直不变的冷脸下,持续对她给予关心。

因此,余欢后来才会将徐惊润纳入她朋友的圈子。

眼下,盛寻竟觉得在余欢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卑微。

他赶紧回答,快速且坚定,“当然!”

也该是时候拿出他给余欢准备的生日礼物了。

他的左手终于从衣兜里拿了出来,手心握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余欢,生日快乐。”

余欢还没从好朋友这个身份被盖章的喜悦中出来,就又收到了一份惊喜,“给,给我的?”

盛寻将瓶子往她前面递了递,语气放软,“嗯,给你的,要不要打开看看?”

余欢点头,伸手接过,瓶身上还有温度,她打开盖子抽出了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面有一段手写的话。

“很高兴通知你,你获得了全球唯一一张来自盛寻的优惠券。

优惠券的指定商品是:冰糖葫芦。

优惠券的使用次数是:不限。

甲方:盛寻。

乙方:

(ps:请一定记得在乙方签名处签上你的名字。)”

余欢低头一字不落地看完。

还不等她抬头,视线内就出现了一只黑色水笔。

是盛寻估摸着她看完了递给她的,“要记得签名,不然会无法生效的。”

他觉得余欢肯定是感动哭了,因为她接过笔,签好名后依旧没抬头,而是将纸条装回瓶子,再将瓶子揣进口袋里藏好,然后伸手跟他要了张纸巾。

差不多十分钟后,心情平复下来的余欢已经和盛寻一起走到了十九班的前门口。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好。”

余欢拿着礼物,还故作玄虚地藏在身后走向盛寻,“盛寻,生日快乐。”

盛寻等余欢的时候是站在走廊有栏杆那一侧的,所以听见余欢叫他的时候他得回头。

却不想,这一次他看见的不是余欢的脸,而是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约莫一秒后,余欢的小脑袋从后头冒了出来,“这个,是我觉得跟你最配的生日礼物了。”

尽管盛寻已经将这一版的题全做了一遍,但他还是面露喜色地收下了,“谢谢,我也有同感。”

说话的同时,还趁着余欢不备揉了揉她的发顶。

不过很快,余欢就逃脱了他的“魔爪”,“好了,你快回教室去吧,我也得去写数学卷子了。”

说完,她转身就想进教室,但被叫住了。

“等一下。”

她收回迈开的腿,“怎么了?”

这次轮到盛寻“卑微”了,“你最近都不来问我数学问题了。”

余欢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最近有在跟班上人请教数学问题噢,你放心,我保证会专心学习的。

还有就是,你班教室离我班太远了,课间十分钟只够我跑一个来回……”

闻言,盛寻也开始动摇自己的想法了,余欢的话有道理,他不能反驳也无法强求。

但是,他可以问问题,“那你班上数学好的人多吗?你平时都找谁问数学问题?”

“我班上数学好的人不多,但我找的那个人是班上数学最好的。”

余欢本想直接说出名字,但说话间已然看见那人向他们走来,便示意盛寻看过去,“就是他。”

章节目录 第54章 不同的选择 盛寻和余欢的视力差不多,都挺好的,以至于一抬眼他就清楚地看见了从远处走来的那人。

那是徐惊润。

说起来,盛寻早在这个学期开学之初,就发现徐惊润和余欢在同一个班上了,只是他忽略了一些事。

徐惊润此人分科前一直都是在尖子班里待着的,那也就意味着他的数学不会太差!

更重要的是,余欢对徐惊润虽然没有像对他那样的亲近,但较之于她对其他同学的态度,那已经算得上友好的了。

盛寻心里隐隐约约冒出后悔,语气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是他啊。”

早知道当时他也选文科了,那个时候满心想着的就是要跟着自己的兴趣走,却完全没想到会有如今这副局面!

徐惊润和盛寻就不一样了。

他在确定了余欢会选文科之后,便跟着选了文科。

徐惊润戴了眼镜,在发现余欢看向他之后,他脸上立刻染上笑意,脚下的步子也有意识地加快。

余欢向着徐惊润微点了点头后,视线重新回到盛寻身上,“嗯。他数学成绩挺好的,而且讲解题目我也能听的懂。”

想起自己总是摸不准题意,余欢十分感激地说道:“重点是他不会嫌我太笨,然后就不教我,不像其他人。”

余欢周围坐的一圈人数学都比她好,但是一个学期下来愿意教她的没几个,因为太简单的解题步骤她听不懂,而详细点的又浪费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盛寻觉得他现在就像一个“其他人”。

他左手拿着礼物,右手搭在余欢的左肩上,一句一顿。

“我不觉得你笨。”

“我也愿意一直教你。”

“还有,我的数学成绩也挺好。”

余欢很认同盛寻的话,所以一直点头。

然而,下一秒盛寻的话风突转,“还是说,我给你讲题目,你听不懂?”

习惯性的,余欢点头。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使劲摇头,“听得懂,听得懂的。”

她继续补充,“要不是我们不在一个班,我绝对不会找除你以外的第二个人的,我跟你说过的啊。”

面对盛寻的时候,余欢总是能够很轻易地说出自己的真心话,一些对着别人就会觉得很不好意思开口的话。

盛寻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余欢这么一说,他就不纠结了。

反正余欢也不会同意他放弃自己的兴趣,而陪着她一起学文的。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因为分科前他问过她很多次!

徐惊润满心欢喜地奔着余欢去,却出乎意料地听见了这样一句类似表白的话。

明明此刻他和余欢之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但她却在和那个他生不出一丝好感的人表白?

余欢此刻背对着徐惊润,也就没看见后者顶着一张落寞的脸回了教室。

可盛寻看见了,并且看得清清楚楚。

他莫名就觉得开心,说不出具体理由的开心。

“那好吧,我相信你的话,”他没忍住,又揉了揉余欢的发顶,“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学习!”

章节目录 第55章 一脸菜色 这次余欢还没想起要躲,盛寻就收回了手,她就干脆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知道啦,会好好学习的,你也是哈。”

半认真半敷衍地回答之后,她转身进了教室。

诶,维护友谊真的好浪费时间啊。

可是,为什么有些人会愿意去交那么那么多朋友呢?而且还都不是那种可以交心的朋友。

而在余欢进教室之前,徐惊润就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

只要余欢和盛寻没有在谈恋爱,那他就还有机会。

所以,余欢刚坐下,他就问她,“余欢,你和盛寻,是在那个吗?”

所有与谈恋爱有关的名词都不允许在高中出现,渐渐地,学生们也就约定俗成地用“那个”来代替谈恋爱这件事。

余欢还是知道这个的。

不过,她也没好奇为什么徐惊润会问她这个问题,只简单明了地回了句,“不是。”

然后,就拿出了一张还未开始写的数学卷子,埋头苦干起来。

这下,徐惊润总算放心了。

他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能够流传至今,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有的是时间可以磨,不急。

可他却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还有另一座楼台出现得比他要早,也比他更近。

这个寒假余欢没能去做兼职,因为她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是时候被学校安排了!

直到过年前六七天的时候,他们才放了假。

可过年后才过了五六天,他们就又回了学校上课!

真不知道是该夸学校负责,还是该夸老师勤劳!

没能打成寒假工对余欢最大的影响就是,她的伙食费不够了。

高二下学期的前两个月,盛寻发现余欢一日三餐的饭钱加在一起从没超过过十块。

他看到她早饭吃的是最便宜的馒头,午饭只要一份素菜,晚上可能会拼两种不同的素菜,那只要一份素菜的钱。

整整两个月,余欢没有在学校吃到一丁点儿的肉末。

导致后来,盛寻能够很轻易地体会到“一脸菜色”这个词到底是形容怎样一种状态的。

第二次放月假返校回来的盛寻心中更加担忧了。

事情是这样的。

放假当天下午,他回到家之后刚好看见温暖伊在厨房里忙活,他就走进去看了看。

看着妈妈有条不紊地准备食材,他突然就想到了余欢,“妈,你说,一个人要是长时间吃素,不补充任何蛋白质,身体素质是不是会慢慢变差啊?”

温暖伊切胡萝卜的动作没停,“那是当然了,荤素搭配才能营养均衡。”

不对。

温暖伊放下菜刀,抬眼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盛寻一番。

没瘦。

那就好。

她将切好的胡萝卜放进盘子,然后又拿过一根胡萝卜继续切,“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想着要瘦,要好看,然后就不吃肉,不补充蛋白质,那样对身体的伤害可是很大的!”

盛寻满脑子想的都是余欢不健康了,所以连妈妈的话都没应就离开了厨房。

温暖伊在切菜,菜刀与砧板的撞击声挺响,导致她恍惚间还以为儿子已经乖乖回答了她的话。

两天后的现在,盛寻正和余欢站在打饭的窗口前。

章节目录 第56章 给你小鸡腿 意料之中地,余欢只要了一份小白菜。

盛寻则是在要了一荤一素之后,额外要了一份小鸡腿,一份小鸡腿里面有两个。

余欢看见了盛寻盘子里的三个菜,但什么想法也没有。

二人坐下后,余欢就低头吃起了饭。

而盛寻则是将自己盘子里的小鸡腿全夹到了余欢的盘子里。

余欢要的饭也不多,导致盘子比较空,即使放下两个小鸡腿也填不满。

她看见小鸡腿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抬头,“你这是做什么?”

盛寻故作他答,“你放心,筷子我还没用过,干净的。”

余欢的筷子用过了,所以她没有立刻夹回去,“我是说,你把鸡腿给我干嘛?”

盛寻这会儿理由想得倒是很快,“你说的是这个啊。

刚刚看见鸡腿的瞬间,我就觉得特别想吃,可要了之后,我才意识到我根本就吃不下这么多菜。

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你看,你要是不帮我解决掉的话,就只能浪费掉了。”

他说得头头是道,像极了真心觉得可惜的模样。

于是乎一向秉持着浪费可耻这一信念的余欢就相信他了。

不过她没有急着动筷,而是轻声劝诫盛寻,“今天我可以帮你解决了,但下不为例,以后你要量力而行,吃不下就不要打那么多菜,浪费是很不好的习惯。”

许是她没有可以浪费的条件,所以便养成了绝不浪费的习惯,便难得的唠叨了一些。

只要余欢肯吃鸡腿,盛寻就是“挨训”了也很开心,“是是是,浪费可耻,我会记住的。”

见盛寻态度良好,余欢也就噤了声,安安静静吃饭去了。

可让余欢想不到的是,之后一个月的时间里,盛寻隔三差五地就会上演今天这么一出。

六月上旬的一天。

余欢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出来了,盛寻是在故意给她送吃的,还都是荤菜。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余欢心里有失落,也有无助。

她不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也变得同情她,可怜她,然后因此帮助她。

那样的话,她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与别人不同,甚至是低人一等。

但同时她也清楚,盛寻是好意。

所以当天中午,在盛寻“故技重施”的时候,余欢只以她也吃不下为由拒绝了盛寻的好意。

她并没有质问盛寻为什么要那样做,也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儿的异常。

盛寻看不出余欢的不对劲,还以为她只是单纯地吃不下,便咬着牙将多打的那份糖醋里脊全吃完了。

和余欢一样,盛寻也是坚决杜绝浪费粮食的。

到最后,盛寻实在是撑得走不动,余欢便只能陪着他在食堂坐了会。

当然也不是干坐着,他们在讨论这次月考的文科数学卷子。

经过快两年的虚心求教,余欢的数学也是有提升的,最起码现在的她能考及格了,但也却仅仅是在九十分到九十五分之间徘徊。

虽然高二这年不是盛寻教的,但他还是觉得自豪,等余欢说完她的成绩之后,他欣慰地说道:“我果真没看错你。”

余欢不解其意,“嗯?”

盛寻的下半句是,“你绝不是块朽木。”

余欢皮笑肉不笑,“谢谢您嘞。”

章节目录 第57章 做错事了 而那天以后,盛寻却发现他再也“骗”不到余欢了。

终于,在接连撑了三次之后,盛寻决定另寻他法去了。

幸运的是,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天盛寻和余欢刚吃完午饭,准备往食堂外走。

由于余欢走得太急,再加上食堂噪音比较大,她也就没有发现自己的饭卡掉在了地上。

而一贯走在她后方的盛寻看见了这一幕,随后趁着余欢不注意将饭卡捡了起来,放进了他的裤兜。

余欢先盛寻一步出了食堂,然后在不远处等着他。

见人出来了,她照常招呼一声,“走吧。”

盛寻却停下脚步,“你先去教室吧,我有事回一下寝室。”

“那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二人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半个小时后,十九班门口。

“余欢,有人找。”是坐在靠门位置的同学朝教室里喊了一句。

余欢正在写地理卷子,听见声音后先是往门口看了一眼,发现是盛寻,就赶紧放下笔出去了。

“你怎么来了?”

盛寻将手里拿着的饭卡递给她,“我室友刚刚捡到你的饭卡了。”

乡姜一中的饭卡是实名制的,要是有人捡到了饭卡,就可以去充钱处找老师确认持卡人是几年几班的学生。

班主任不止强调过一次这种事情,所以余欢不觉有假,她接过饭卡,“谢谢。”

“没事儿,那我先回教室去了。”

“嗯嗯。”

余欢之所以不戳穿盛寻之前的做法,就是因为她不想跟盛寻吵架,她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但也可以说成,她在逃避问题。

可没想到就在那天晚上,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余欢没多少钱,所以对她饭卡里的每一次数字的变化都会记得很清楚。

可现在,她刷饭卡付钱的时候却发现里面整整多了五十块钱。

她翻看了好几遍饭卡上的编号,是她的卡没错啊。

盛寻就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心虚不已。

不会就要被发现了吧?

余欢一时没察觉到盛寻的异样,边找位子坐的同时还在跟盛寻说这匪夷所思的事。

“盛寻,我跟你说,我的饭卡里莫名其妙地多了五十块钱。”

盛寻中午回寝室目的就是拿钱。

他在给余欢的饭卡充钱时就纠结了好几分钟,他不知道到底是充一百好,还是充五十好。

等轮到他的时候,他先问了一下老师饭卡里的余额,被告知所剩不多之后他就决定只充五十,因为这样说不定余欢就发现不了多了钱。

可眼下……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余欢,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啊?”

余欢十分肯定地摇头,“不会记错的,我中午刷完卡后还特意看了看。”

二人找到位子坐下了。

盛寻食不知味地吃着,对面的余欢在自言自语。

“我的饭卡一直都在我手上,也就今天丢了一次,还被你的室友给捡到了,然后你就来教室将饭卡还给我……”

说到这,余欢猛然看向盛寻。

听到这,盛寻夹菜的动作骤停。

“是你?”

“那个……”

章节目录 第58章 摆上了台面 二人同时开了口,但盛寻在措词,想着要怎样说才能让余欢更愿意接受这钱。

所以,余欢先夺得了话语权。

“这五十块钱是你充的?”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她自己没充,盛寻的室友也没道理白白给她钱,所以就只剩下坐在她对面的这个好朋友了。

可她最不想出现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在一开始,盛寻遇上余欢的时候,他不知道她姓甚名谁,也不知道她的家庭状况,而那个时候对她的好,才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好。

因为在余欢父母去世以后,那既是第一次有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对她好,也是第一次有不是因为家庭原因同情、可怜她,而是发自内心对她好的人。

余欢小学时期的成绩一直是在班上名列前茅的,再加上人长得讨喜,性格又乖,所以任课老师都喜欢她,这也就导致班上的同学不喜欢她。

所以小学时期她在学校几乎是没有朋友的。

而上初中以来,班上的同学中有的会因为她家里的遭遇而对她好,但无一例外,他们都不是因为想要和她交朋友才对她好。

渐渐地,余欢也就不想着交好朋友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白天在学校就忙着学习,放学回到姑姑家后就得做家务,准备晚饭等等,也变得无暇去与同学往来。

于是慢慢地,就有她高傲不理人,性格孤僻之类的传闻出现。

老师也找过她,试图给她做心里疏导。

可余欢心里,早就不在意那些了啊。

又或者是说,她已经能够很好地假装不在意那些了。

因为只有不想,才不会因为没有而渴望,而失望,而绝望。

但是,一个人的内心永远不会欺骗他自己。

在遇到盛寻之后,余欢的确将他看得越来越重要,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把盛寻当成朋友,自然也希望盛寻能把她当成朋友。

之前不管盛寻是每个学期开学给她带糖葫芦也好,接连两个冬天送她护手霜也好,那最起码都是当着她面的,她有选择接受与不接受的权利,那让她觉得她在盛寻面前是平等的。

不仅如此,她觉得她也可以为盛寻做些什么,那才是她最开心的地方。

但这次,盛寻背着她给她饭卡充钱,让她觉得就像她的“真实面目”被揭穿一样,而且还是被她最好的朋友给揭穿的。

她一直努力掩藏的不安与自卑就这样被摆上了台面。

这只不过是事实,她也知道的,但她就是无法接受。

说她矫情也好,说她做作也好,但她只是单纯地想交个朋友而已啊。

这短短的几秒钟里,余欢的脸色是变了又变,但盛寻看得出来,这里面没有一个是好脸色,所以他实话实说了。

“是我给你充的。

你这个学期从开学以来就一直只吃蔬菜,我问过我妈了,她也说这样对身体不好,会影响你的健康的。

所以前几天我就想着多打一个菜然后再分给你,可是……

然后中午捡到你的饭卡的时候,我就想到我还可以给你充饭卡。”

章节目录 第59章 避而不见 从小到大,除家人外,盛寻只有在余欢面前才会说这么多的话。

但此刻,余欢却是一直埋着头,慢吞吞地吃饭,没有理会他。

她这是生气了吗?

气他的自作主张?

盛寻摸不准余欢的态度,又轻声喊了一句,“余欢?”

对面的人依旧头也没抬,好半晌才扔了四个字出来,“好好吃饭。”

言下之意就是,别说话。

碰了一鼻子灰的盛寻觉得还是先听话为好,便再没说话。

当天晚自习,徐惊润发现一向沉迷学习的余欢不断走神,而他提醒多次都未果。

第二天是周五,也是他们这个学期最后一次放月假的日子。

当天上午放学后。

盛寻想着都过去一晚上了,余欢应该会愿意跟他说话了,所以下了课后没像往常一样在教室等着余欢去找他,而是主动去了十九班所在的教室。

盛寻班级所在的教学楼,比起余欢教室所在的教学楼来,要离食堂更近些,所以一直都是余欢去找的盛寻。

两分钟后,盛寻跑到了十九班的门口,可里面的人却寥寥无几。

盛寻立刻就往余欢的桌面上瞧。

那上头的书本摆放整齐,显然是已经收拾过了的。

每次放学后吃饭前,余欢都会习惯性地将桌面上的东西整理好,盛寻是知道这一点的。

所以眼下,他也知道,余欢已经走了,没等他就走了。

后来,盛寻没去吃午饭,而是在十九班门口等到了上午自习的预备铃声响起,可还是没见到余欢进教室。

起先,他在人少的时候还问了几个认识的十九班的男生,但他们都说没看见余欢。

然后他陆陆续续地见到了更多十九班的学生,但无一例外地都不认识。

不知道几点的时候,他还看见了徐惊润,但就在他心中纠结要不要开口问后者的那一会儿功夫,后者就一脸迫不及待地冲进教室去了。

没办法,他只能抓紧时间跑回一班去了。

就在他离开的几秒后,十九班里有一个女生去了厕所。

不到三秒钟,余欢就跟着那个女生出来了。

那个女生,是余欢现在的一个室友。

当天下午放学后,盛寻还是没能找到余欢。

余欢最后一节课的时候突然肚子疼,便跟老师说了声,然后提前离了校。

上了公交的余欢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着。

她的肚子现在还隐隐作痛,但她却忍不住庆幸。

因为这样,她就不用担心会被盛寻堵住了。

今天中午她一直在厕所里待着,就是为了要避开盛寻。

她需要时间去整理一下自己。

于是选择了避而不见。

晚上七点,盛家。

心不在焉地吃完晚饭,盛寻和家人说了声“我吃饱了”之后就上了楼。

盛寻一向话少,两个长辈也就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倒是盛夏看出了些端倪。

八点半的时候,盛寻的房门被敲响。

“进。”

房门应声被推开,来人是盛夏。

“哥,我会不会打扰到你写作业?”

“不会。”

盛寻收回看向妹妹的视线,重新落到了书桌上的数学卷子上,它还跟一个小时前一样干净。

章节目录 第60章 难以启齿 盛寻越看心越烦,便放下了手中的笔。

盛夏走近哥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活脱脱一副知心妹妹的口吻,“哥,发生怎么事了?”

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两兄妹的关系一直很好,通常有惑就会问,有话就直说,不会遮遮掩掩。

“我有一个朋友生我气了,然后还避着不见我。”

盛寻又拿起笔,开始转了起来。

盛夏先是想了想,然后问他,“是男生还是女生?”

见妹妹问得认真,毫无八卦之意,盛寻也就放心地说了,“是个女生。”

然后还抢答,“她算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就这样失去一个朋友。”

见哥哥言行举止间皆无为情所困的样子,盛夏便认定那只是哥哥的一个异性好友而已,便毫无保留地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招。

“哥,我跟你说……”

说完之后,盛夏还跟哥哥打包票,“哥,我跟你保证,这招绝对有效。”

毕竟,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道歉方式了。

盛寻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便只有指望妹妹说的都对,可是,“我不会。”

“放心,有我在呢。”

一周后。

今天是第五天了,余欢的午饭依旧还是泡面。

上午第四节课下课后,老师一走,她就立刻冲向寝室,泡泡面去了!

上周日下午,余欢早早地就坐上公交来了学校。

进校前,她先去了学校大门口边上的那个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原因无他,只因超市里的东西普遍比学校里头的要便宜上五毛钱。

而那天,超市刚好在搞活动——一箱袋装方便面的价格是平时的八五折,同时还送一个铁饭盒!

那一瞬间,余欢体会到了心动的感觉。

她算了算,不仅每袋泡面只需要一块七,而且还可以省下买碗的钱。

这可比吃食堂的开销要少上一半不止啊。

那天晚些时候,余欢的室友正在寝室里整理从家里带来的零食,突然就看见余欢抱着一大箱的泡面进来了。

“余欢,你这是?”

余欢将泡面放在自己桌子下的空余处,双手边轮流互相放松边回答,“这是我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午饭加晚饭。”

几分钟后,室友又看着余欢从纸箱边上拆下来一个用胶布粘着的铁饭盒,“这个是送的?”

“嗯。”

随意应了声,余欢就去水池洗饭盒了。

泡面很快就煮好了,余欢吃得也快,将铁饭盒洗干净后,余欢就去教室学习了。

说起来,这次放假回来以后,盛寻没来教室找过她,她也没去找过他。

其实,经过这几天的思考,她已经想开了,之前都是她钻牛角尖了。

正是因为盛寻将她当朋友,所以才会那样小心翼翼地照顾她的想法,不是吗?

她之前满心想要的就是一个能懂她内心真实想法的朋友,可她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心有灵犀”可不是那么容易有的。

如果她什么都不说,全闷在心里,又凭什么要求盛寻能够懂她所想呢?

只是,她从未遇上过此种情况,也不知道该如何道歉才好。

人啊,往往是生气容易,后悔也容易,可到了该说那句“对不起”的时候又总是觉得难以启齿。

章节目录 第61章 友情,是双方的 所幸,在盛寻和余欢这段友情里,双方都是认真了的。

并且,他们愿意行动。

从余欢寝室去往教室的路上,是会经过盛寻教室所在的那栋教学楼的。

她原本如同往常一样小步走着,可渐渐地就跑了起来,跑到一班后,却发现盛寻不在教室。

此刻一班教室里没几个人,余欢只能站在门边上喘气,然后等着盛寻。

可等了许久,盛寻都不曾出现。

一周没见了,余欢也不能确定盛寻此刻会在哪里,便只有等在这里。

门口时不时有一班的学生进去,她便一个不落地问过去,“同学你好,你知道盛寻在哪儿吗?”

一共问了十几个人,可得到的回答都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余欢侧着身子盯着一班黑板上方高挂着的时钟,已经一点半了。

根据乡姜一中夏季的作息时间表,两点就上午自习了。

余欢还是没走。

一点五十的时候,她发现了之前和她说过话的,盛寻的其中一个室友。

她只知道这一个。

人还没过来,余欢就跑过去了。

“同学,你知道盛寻在哪儿吗?我已经在这等了他一个中午了。”

室友显然是知道盛寻去哪儿了的,因为他回答得很快,“我记得他说要去找你来着。”

这还是那会儿室友自己问出来的。

今天早上,盛寻终于舍得将自己这一周的成果带出了寝室。

去教室的路上。

室友看着盛寻终于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多嘴问了句,“怎么,你不嫌这个丑了?”

盛寻心情好,不跟室友计较,“不丑了。”

其实他之前叠的那些也不丑,只不过他不满意而已。

经过了一个星期的练习,他的水平明显提高了很多。

问盛寻室友话,余欢花了一分钟。

跑回十九班教室,她又花了四分钟。

距离午自习的预备铃响还剩下三分钟的时候,在十九班门口等了一中午的盛寻终于见到了向他跑来的余欢。

“你来了。”

余欢跑得不快,气喘得倒厉害,“原来,你在这。”

盛寻手上戴有手表,也是知道快上课了,开口前便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余欢,“这个给你。还有,对不起。”

余欢已经缓过气了,她接过盒子,直直看着盛寻的眼睛,“是我该说对不起。”

“那,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余欢双手紧握着盒子,用力点点头,“好。”

上课铃响了。

盛寻没再耽搁,“那我先回去了。”

余欢目送他离开,“嗯嗯。”

教室里。

徐惊润在一点钟左右就到教室学习了,自然,他也看到了一直在外面等着的盛寻。

这一次,盛寻依旧没有跟徐惊润说话。

这一周以来,徐惊润将两人之间的变故看得一清二楚。

盛寻没有来教室找过余欢,余欢也没有再说起盛寻。

尽管以前也差不多——余欢从来只跟徐惊润讨论与学习有关的事情。

他们俩闹矛盾了,徐惊润简直是轻而易举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可他却也因此感到慌张。

章节目录 第62章 我以为 因为,他无法掩饰内心的喜悦,他在高兴,高兴余欢身边就只有他一个朋友了。

他甚至会想,要是盛寻不曾出现在余欢身边就好了。

十九班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众人早就在第二节课下课后,一窝蜂地冲向体育场去了。

毕竟,一周只有一次体育课。

而且听说升高三后,他们就不会再有体育课了,所以可得趁现在好好把握时间不是。

教室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只有徐惊润还没离开,他在思考要带哪门学科的作业下去写。

选好后,他起身,经过了余欢的座位,然后看见了她抽屉里放着的小盒子。

他看见了,那个盒子是盛寻送给她的。

而余欢自从那时进了教室以后,就一直在写作业,并没有打开盒子看过。

脚步不自觉停下了。

徐惊润的视线久久不能从盒子上移开。

打开看看吧。

他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在怂恿他。

而他,顺从了。

将书放回自己桌面,再转身伸手拿过余欢抽屉里的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个纸星星,并且,折纸上的图案是星空。

扔了它,没有人会知道是你做的。

扔了它,也许余欢和盛寻就不会和好。

啪。

徐惊润猛地合上盖子,“不,我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不?没有人会发现是你的!

扔了它!

扔了它!!

扔了它!!!

咚。

徐惊润失控地将盒子用力扔进了余欢课桌的抽屉。

可近在咫尺的响声又让他清醒过来。

他连忙将盒子放回最开始的位子,然后拿起书走了一步。

“徐惊润,你还没走吗?”

一道他很熟悉的女声自后门传来。

“没,没呢。”他停下脚步,看向后门处的余欢,“你怎么也没走啊?”

余欢向自己座位走去,“我刚刚上厕所去了。”

“这样啊。”

“对了,你刚刚听见很大一声响了吗?”余欢也拿了等会要写的作业,“好像是从我们班传出来的。”

徐惊润攥着书的手指紧了紧,然后松开,“我刚刚不小心撞到桌子了。”

“你撞到哪儿了?没事儿吧?”

余欢走近一点儿问他。

而他却不自觉退离余欢两步,“没事,放心吧。”

说完,转身就走了。

余欢也没想着追上他,相反,她又回去看了一眼抽屉里的盒子,然后打开瞄了一眼。

这个,有点子好看耶。

然后顺手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口袋里了。

吃完晚饭回教室的路上。

“余欢,之前,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做。”

一周不见,两人都拘谨了些,终于,盛寻开口打破了沉默。

闻言,余欢就像时机已到,开始表达自己,“盛寻,我才应该说对不起。”

“不是——”

她打断盛寻,以恳求的语气,“我想先说完,可以吗?”

盛寻点点头,同意了。

“首先,我真的很高兴能拥有你这个好朋友,这是我真得不能再真的真心话。

其次,我得再跟你说声抱歉,都是因为我那些自相矛盾的幻想,所以之前我才会那样对你。

我一直以为好朋友就是,我不说,但你也能懂我。

章节目录 第63章 送星星 可是我们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人,我们没有从小一起长大,不知道在认识之前对方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们其实对彼此‘一无所知’。

而我又是那种不愿意说出内心真实想法的人。

可我不跟你说,你又怎么能知道我的想法呢。

就像这次,我并没有要拒绝你的好意,但我不希望事情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着。

那样就像是在被施舍,而我不觉得自己有那么糟糕。

我只是,只是觉得,我们可以是平等的。

可以借钱,可以还钱。

可以互相送礼物给对方。

可以互相倾诉自己心中的烦恼。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盛寻一直点头,“我明白的。”

这个小姑娘啊,纵使所遇艰苦,也不甘示弱。

“我跟你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他保证,下一次,绝对会更加小心仔细,绝不让小姑娘发现。

这么坚强又脆弱的她,他想好好保护着。

余欢站在右侧,抬眸看向盛寻时,亦看见了他瞳孔里小小的自己,那里面,满满的都是她。

这让她心中一暖,“那,我们说好了哦。”

盛寻站得笔直,面带笑意,变声期过后的嗓音越发温柔,“一言为定。”

二人继续向着教学楼走去,谈话的声音渐渐模糊。

“那个星星很好看,是你叠的吗?”

“是我叠的。”远远地还听得出来其中的骄傲。

少女的声音清澈,“那你能教我吗?”

“好啊。”

这一届高三刚结束征程不久,下一届高三就开始挥动新一面大旗了。

不知不觉中,盛寻和余欢也已经高三了。

高三,时间的流逝快得都不能用飞来形容了,每个高三党就像坐上了火箭一样,被时间无情抛弃。

转眼又到了元旦。

这是盛寻和余欢高中阶段的最后一个生日了。

乡姜地处南方,所以冬季来得晚些。

而今年,这儿又下雪了,在一月三日那天。

因为是高三,所以他们只在元旦当天有一天假放。

盛寻也就没办生日会。

三号当天,乡姜下了初雪。

那天,余欢送了满满一罐她自己叠的星星给盛寻。

那是给他的生日礼物。

那也是余欢利用空闲时间叠了一个多月的成果,每一个都是她自己叠的。

盛寻看到礼物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愣住了,因为那让他想到了盛夏之前跟他说过的话。

“哥,送星星也是有讲究的。

据我所知,如果收礼的对象是你的朋友,那你给一个就足矣。

但如果是你喜欢的人或者是对象,那就得送一罐,满满一罐噢!”

眼下,他左手托着的满满一罐子的星星,是他最好的朋友余欢送给他的。

“余,余欢,你怎么会送这个给我?”

余欢还是挺满意今年送给盛寻的礼物的,“你不喜欢吗?我可是叠了好久呢?”

“喜欢,倒是喜欢,可——”

“你喜欢就好。”

接着,她终于可以将忍了一个多月的快乐告诉盛寻了!

“我跟你说哦,当时我去买折纸的时候,碰上了那家店铺全场五折!

然后,老板又说这个罐子是最后一个,所以破格两折出售,我就给买下来了!

你说,我是不是赚大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余欢收到的生日礼物 “……是的。”

听了前因后果,看着激动万分的余欢,盛寻搞清楚了一件事——自作多情不可取,尤其是对着余欢!

翌日。

昨天好不容易积起的点点薄雪,今天就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温度也随之降了不少。

而今天同样也是余欢的生日。

和昨天一样的时间,在一样的地点,她收到了来自盛寻的生日礼物。

那是一条有着冰糖葫芦吊坠的项链。

她简直爱不释手,眼睛也离不开了,“谢谢你啊,这个真得很好看。”

说话期间,她的头不曾抬过一下。

盛寻不介意,只要小姑娘喜欢就好。

良久,余欢看够了,便自己动手戴上。

然后一时激动,问了盛寻出处,“这个是在哪里买的啊?我觉得好好看啊!”

她想自己去买几条屯着,然后轮着戴,那样就不用馋糖葫芦吃了!

盛寻清了清嗓,“上次放假我在一个流动的摊位上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下来了。”

其实不是,那是他专门定制的。

余欢不知道实情,对盛寻的话是深信不疑。

流动的小摊意味着价格不会太高,但同时也意味着,她可能遇不上那个老板。

诶。

注意到余欢叹气,盛寻不明所以,“怎么了?”

余欢丝毫不遮掩自己的可惜之意,“那样我就不能多买几条了。”

“你很想要吗?”

盛寻等着她的回答,如果她要的话,他可以再去定制的。

余欢摇摇头,“不是很想,谁让我只有一个脖子,戴不了这么多呢,诶……”

她的回答成功逗笑了盛寻,“说的对,一个脖子的确太少了些。”

“就是就是。”

见盛寻不再追问,余欢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知道,如果她刚刚回答想要的话,盛寻肯定会想方设法再去给她买的。

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二人没待多久就各回各的教室学习去了。

天气着实太冷,连带着项链也有些冰,余欢刚刚便只是将其塞进了羽绒服内。

不过教室里开着空调,很是暖和。

所以她一坐到自己座位上后就将羽绒服拉链拉开了。

不然,她觉得她能热死在教室里。

紧接着就是继续埋头刷题啦。

这周,学校已经开始下发文综和理综的卷子给高三学生们写了。

三百分的满分,余欢保底可以考到两百二十分以上。

至于语文和英语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她的强项。

可数学却始终是在一百分上下徘徊,虽不至于说很差,但对她这个文科年级第一来说,那就是拖后腿!

故而,余欢一天最起码要花上三四个小时写数学卷子。

很多人是连学校发下来的卷子都写不完的,但余欢却已经写完了好几套自己另买的卷子。

半个小时后,余欢碰到了一道难题。

徐惊润就坐在她右手边的位置,她一伸手就能碰到。

不过她还是选择出声叫他,“徐惊润,你能教我一道题吗?”

“可以。”

徐惊润一听见余欢的声音,就立刻放下了他卷面上解到一半的题,然后看向余欢指给他的那道题。

章节目录 第65章 又是一罐星星 他拿过卷子,思考了几分钟,有了解题思路。

“这道题是这样的……”

他的讲解简单易懂,余欢很快就明白了,“好的,我懂了,谢谢。”

“不谢。”

余欢因为要看卷子,所以往徐惊润那边靠了靠。

在她将卷子拿回去的时候,徐惊润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项链。

之前夏天时,没见她戴过啊。

他伸手指了指,“你这个项链很好看。”

余欢已经坐正身子了,“嗯?哦,你说这个啊。我也觉得很好看呢。”

“以前怎么没见你戴过?”

余欢不会主动去说在她身上发生的事。

可如果她朋友问了,她倒也不会藏着掖着。

“因为这是盛寻今天送给我的。”

徐惊润不知道今天是余欢的生日,所以他只是随意问了一句,“今天,是什么日子?”

在教室待了那么久,项链摸上去也不冰了,余欢就将它放进了最里层的衣服下,“今天是我生日。”

好像,就只有盛寻记得她的生日是今天了呢。

不过没关系,有一个人记得就够了,她不求多。

所以在回答徐惊润的问题时,她语气平淡,如同只是在谈论今天雪融化了一样。

徐惊润没再接话,她也就继续写卷子去了。

两周后,他们迎来了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期末考试,考完后又补了一周课才正式放了寒假。

再过了一周,是过年的日子。

余欢没有打寒假工,盛寻也没再去参加补习班或者冬令营,因为正月初六那天,他们又回学校去了。

徐惊润花了一整个寒假的时间,都没想到该送什么礼物给余欢。

直到开学前一天的晚上,他不经意间看到了电视上正在播放的一部青春偶像剧,才有了想法。

三月末,又是一月一次的放假日。

下午最后一节课,一班的数学老师习惯性拖了堂。

十分钟后,盛寻才火急火燎地冲出教室,手里拿着终于整理好的文科数学重点去了十九班。

中午吃饭时,他就已经跟余欢说好了,让她放学先别走,在教室等一下他。

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等急。

余欢是在教室等着盛寻,但教室不止她一个人在。

放学后,徐惊润也坐在位置上一直等。

而等的同时,他既担心余欢会走,又在心里无声催促着其他同学赶紧离开。

终于,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他假装写试卷的手停下了,转而从课桌抽屉里捧出了一个大罐子。

“余欢。”他声音不似往常镇定,这会儿有些抖,“这个,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之前我不知道,所以送晚了,希望你不会介意。”

余欢盯着那一大罐的星星,难以置信。

这个罐子比她送给盛寻那个还要更大些,装满它应该要花很长时间吧?

徐惊润见余欢“犹豫”不接,还以为她不收,结果她又像是才反应过来,然后赶紧接了过去。

东西拿到手的余欢心里就一个感觉,有点沉啊,但脸上还是努力保持微笑状,“谢谢你啊。”

“不用谢。”

徐惊润想,他应该是没做错的。

章节目录 第66章 拒绝 电视剧上说,喜欢一个人就选她喜欢的东西送给她。

据他观察,余欢一直都喜欢吃糖葫芦,可盛寻先他一步送了。

不过幸好,他还注意到余欢经常叠星星。

但盛寻之前送过一个给她,所以这次他就想着送一罐给余欢。

然后,顺便表白。

下一秒。

“余欢——”

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余欢却是率先看向了教室门口处的盛寻。

此时教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盛寻便不顾忌地迈步向余欢走去。

那一大罐星星,真是碍眼。

这是此刻盛寻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不过面上丝毫不显嫌弃,他将重点放到余欢手上,“给。”

然后得到了一声不那么中规中矩的谢谢。

盛寻又出现了,但这一次,徐惊润不想再做“哑巴”了。

“余欢,我有话要跟你说。”

盛寻已经在余欢后面的座位坐下了。

“她不想听。”

然,不等余欢回答,盛寻就语出惊人。

瞬间,二人齐齐看向他。

一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多管闲事。

而另一个却并没计较,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先别说话。

余欢习惯性将怀里的东西双手环抱着,然后看向徐惊润,“你说就是。”

徐惊润看了眼她怀中紧抱着的东西,又看了眼她桌子上孤零零的罐子,挣扎三秒后还是说了,“我喜欢你,余欢。”

他就知道!

看到那一罐子星星的时候,盛寻就想到了盛夏的话,然后顾不上礼貌就出声打断了他们。

刚才也是,他是故意说余欢不想听的,就是想阻止徐惊润表白,可没想到,后者还是说了。

那余欢呢,她会怎样回答?

看上去围坐在一起的三个人中,两个男生的视线都紧紧黏在了唯一一个女生的身上,他们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尽管这是她第一次被人表白,但余欢的头脑很清醒。

她先是沉默着将手里抱着的东西放上了桌面,然后端起了那个罐子,轻放到了徐惊润的桌面上。

最后,她说:“不管你是认真的,又或者是在开玩笑,我的回答都是,我不喜欢你。”

紧接着,她就开始收拾回家要带的书本及作业,“等我一下,我们就可以走了。”这是对盛寻说的。

“好。”盛寻起身,走到余欢座位的前方站定。

徐惊润感受着那两个人无比和谐的氛围,想站起来却没成功,只坐在原地问,“是因为他吗,是因为盛寻吗?”

女生头也没回,“我不喜欢你,这与第三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吗?”

徐惊润喃喃自语,耳畔却还能听见逐渐远去的两人的谈话。

男生似乎心情很好,“明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女生很冷静,“不去,要写作业。”

男生继续说:“作业什么时候都可以写,但和我一起出去玩的机会可不多。”

女生斩钉截铁,“不去。”

安静三秒后,男生像是在撒娇,“去吧,我想和你一起去那里看看,可以吗?”

然后,女生就答应了,“好吧。”

原来,他们两个还有不为别人所知的小秘密。

原来,他啊,始终未曾近过她的心。

章节目录 第67章 来了 余欢和盛寻约好明天上午十点,在两人初次见面那个公园门口碰面。

于是她今晚准备写试卷写到十二点再睡。

天知道为什么明明就只放两天假,而各科老师却各发了三张卷子。

语数英也就算了,可文综老师们也是那样,所以政史地加起来就有九张卷子!

不知不觉中,余欢写到了十二点半。

已经困得不行的她,这会儿写出来的字根本连笔画都看不清。

她强撑着爬上了床,拿过一件短袖盖在肚子上,闭上眼睛就睡过去了。

陷入沉睡的前一秒,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下一次,不管盛寻再怎么撒娇,她也绝不会抛弃学习跟他走!

第二天是个难得好天气。

盛寻原本是打算一个人出门去找余欢的,但温暖伊女士说什么也不同意。

到最后,他还是和他们家的司机李叔一起出了门。

九点半。

余欢收拾好姑姑家出了门。

从余姚家走到公园大概需要花上二十分钟左右。

九点四十五。

李叔在经过离公园不远的一个大型超市时,想起了太太让他去买东西一事。

“小寻,太太让我去买些东西,我想现在去买了,可以吗?

你放心,也就五分钟的时间。”

李叔虽说刚上四十,可记性却是越发差了起来,便想着趁自己还记得就先去买。

盛寻看了看时间,见还有十五分钟,便同意了,“可以的,李叔,您去吧。”

“好的。”

李叔将刹车放下,熄了火,然后下了车,钥匙却没带走。

盛寻坐在车后排的正中间,这样就可以看见余欢有没有到。

五分钟后,李叔还没回来,但余欢已经到了。

盛寻便下车,走到了驾驶座边上,思考着要不要走过去。

余欢站在公园门口等。

她打量着这里,这个公园的历史已经很久了,而为了保持它的原貌,乡姜市并没有在外围修建防护设施。

可余欢和盛寻都不知道的是,此时,道路上正有一辆车向余欢驶来。

十分钟前。

那辆车的车主接到了一个电话。

“可以行动了。”

说完,对面的男人就挂了电话。

车主拿过车窗上贴着的照片,又确认了一遍照片里女生的样貌。

不多时,目标就出现了。

那女孩一步一步走到公园前,然后停在那里,没再走动。

松手刹,点火,车子起步。

同一时间,另一辆车上。

“他行动了。”

“拦住他,别伤到她。”

“是。”

几乎是同时,两车都起步了。

余欢正在公园门口来回踱步。

突然,在距她不到一百米的街道上有两辆车撞在了一起,现场顿时一片慌乱。

而此时,真正的危险正在来临。

盛寻也发现了两车相撞,但与此同时,他还注意到了在道路的另一侧,有一辆车正以高速逆向驶向余欢。

顾不上多想,他立即打开车门发动车子。

他还没考驾照,也没开过车,但是见过别人开车,所以并不生疏地启动了车子。

余欢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她前方的那场车祸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还有两辆车冲着她而去。

章节目录 第68章 出国 不过,还是有路人发现了的,他们大声对着余欢喊。

“跑!”

“小姑娘,快跑开!”

“快跑啊!”

轰!

又是两辆车相撞。

余欢被气浪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身上被刮破了好几处。

她身边很快有人围过来。

在众人嘈杂的声音中,余欢透过缝隙看清了其中一辆车的车牌。

那辆车她见过,是盛寻家的车!

她全身无力,但还是跌跌撞撞地站起了身子,往那辆车跑去。

有路人拉住她,“你别过去,太危险了!”

“是啊,孩子你别过去!”

可她什么也听不进去,使劲甩开那人的手,重新跑了起来。

果不其然,她在驾驶座上看见了盛寻,他整个人埋在安全气囊里,昏迷着。

“盛寻!盛寻!”

她用力拍打着车窗,车门被挤得变了形,她一个人打不开。

“有没有人可以帮帮忙啊!”

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朝着围观的路人大喊。

“求求你们了,我打不开,我打不开啊!”

她使劲地拽,可是车门始终没有动静。

终于,有一个中年男子看不过去上前帮忙了。

接下来,两个,三个……

余欢帮不上忙,便退到了一旁。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车里的盛寻似乎也有了苏醒的迹象。

咣!

车门整个被拆下,扔在了地上。

几个男人合力将盛寻抬了出来,放到了比较远的安全的地方。

救护车此时也到了。

消防员和警察也赶到了。

盛寻很快就被抬上了担架,余欢也跟着一起上了那辆救护车。

去医院的路上,车内。

盛寻中途醒了半分钟左右,但只来得及将兜里的盒子掏出来给余欢,接着就又晕了过去。

没过多久,照顾盛寻的护士就发现余欢也晕了过去。

护士将她放平,然后想将她手里的盒子拿开放到一旁,好给她上药。

可余欢攥得很紧,护士只有放弃。

接连发生了两场车祸,很快就上了新闻。

附近一栋高楼内,一名女子依窗而坐,俯瞰着底下乱作一团的现场,眼底情绪不明。

她身后,站着一个毕恭毕敬的男子。

女子未曾收回视线,“怎么样了?”

“她,没事。”

另一边。

老人家又急切又担心,“那孩子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只说了两个字,“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人家的心里是止不住的后怕与后悔。

这一切都是他造的孽啊。

盛家。

“你说什么?小寻现在在医院里?怎么会?”

温暖伊完全不敢相信丈夫跟她说的话。

儿子出门时都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进了医院了?

“哪,哪家医院?我马上就过去!”

“好,我不会跟老人家说的。”

温暖伊挂了电话后就往医院赶去。

当天下午。

乡姜市有名的企业家盛世安举家出国,并宣布从此将事业重心移至D国。

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次出国是因为盛家的小少爷出了车祸,受伤严重,得去国外治才行。

余姚一家也举家离开了乡姜市,和余欢就此断了联系。

而当晚,余欢住进了她的小姨裴媚家,并在那儿见到了她的外公,裴老爷子。

章节目录 第69章 六年后 六年后。

乡姜市的夏天一如既往地,能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惧意。

白日里,街道上的温度不断升高,整个城市宛若一个巨大的烤箱。

不得不外出的行人们大都神色匆匆,大汗淋漓。

许多人擦汗的手背已是湿润一片,稍讲究些的,纸巾都不知道用了多少张了。

路口等着红绿灯的司机像吃了炸药一般,不要命地按着喇叭,此起彼伏,谁也不让谁,像是要争出个高低之分,给人心里更添了几分烦闷。

“你好,S.Y.咖啡店到了!”

长相憨厚的出租车司机将车停稳,回头看向后座的女生说道。

闻言,女子抬眸,看了眼窗外熟悉的咖啡店,从包里拿出钱递给司机,开口道:“好的,这是车费,谢谢。”

女子的声音清清冷冷,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伸手去开门,咔哒——

车门一打开,一股热浪袭面而来。

余欢刚伸出去的脚忍不住往回缩了缩。

出租车内开了空调,一冷一热,着实令人难捱。

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咖啡店,她拿出包里的太阳伞,打开,下车,关门,不紧不慢,却也干脆利落。

她今日少见地化了淡妆,穿着也和平常不同。

浅蓝色的套装,搭配上同色的高跟鞋,在这个酷热难耐的夏日里,让人一眼看上去不禁心中一凉。

面前的这家咖啡店是她最喜欢的咖啡店,没有之一。

也许是因为她只喝过这一家店,又可能是因为她懒,而这家店恰好合了她的心意,她便不愿再去尝试别的了。

她这人,看似对什么都不甚上心,随意得很,可骨子里却是偏执的。

相处过的人大都会说她是个无欲无求的女生,但同时又有着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世的原则,处事老练得很。

可每每听着这些话,余欢总是一笑置之,那里头深藏着的是他们谁也不知道的过往……

说起来,余欢最喜欢的还是这家咖啡店的环境。

安静,且舒适。

按照她的说法,这儿,适合她修身养性。

不过这名字,余欢抬头再看了一眼,倒也没注意到是什么时候改的,却也想不起之前的名字是什么了。

今儿个她来这儿,主要目的不是喝咖啡,而是面试。

今年六月,她成功结束了她作为一名乡姜外国语大学,西班牙语专业研究生的学业。

毕业后,她遵循内心的想法,并没有特意去给与西班牙语有关的外企投简历。

而是向很多目前正在招收主持人的电台投去了简历。

因为她的理想职业其实是电台主持人。

虽然不是播音主持专业的学生,但在上大学期间,她曾去做过一些类似的工作以积累经验。

记得当时有一个软件是专门针对高三学生而研发出来的。

研发者的初衷是想要开导学习压力特别大的考生们,并且在选择大学时,给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建议和帮助。

软件里面设有一个电台分栏,每日都会有主播上传一些节目给这些高三学生们加油打气。

章节目录 第70章 该来的终究会来 余欢就是那里面的主持人之一。

当时她们这些主持人的工作量是很大的。

因为她们不仅需要去收集很多以往的高三学子们的经历,并且有时候还得亲自去采访那些人。

然后再自己做文案,挑选合适的背景音乐以及准备其它需要的一切东西,最后还得制作音频。

而录制音频才是最难的地方,她需要注意的地方太多了,说话的语气、用词等等。

一个不小心就会出错,出错就需要重新开始录。

刚开始的时候,余欢一次节目得录上不下三十遍,甚至更多,只为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能是最好的。

渐渐地,她对这个职业有了一些自己的心得。

再后来她有了自己的专属电台。

只可惜最后那个软件因为一些原因没能继续运营下去。

但是那一次的工作经历让她了解、并学习到了作为一个电台主持人所需要具备的一些能力。

所以她对自己有信心,之后一定会被好的电视台录取的。

在等消息的日子里,她也没闲着,去了大学时期兼职过的那家蛋糕店上班。

蛋糕店的老板叫温文,是个三十不到的女子,人如其名,温柔精致。

值得一提的是她对余欢很好,好到没边儿的那种。

旁人只能默默羡慕,因为嫉妒也没用——

老板根本不在乎啊!

温文还想过让余欢毕业后也能来她店里上班呢。

虽然全职是不可能,但就算是兼职,余欢偶尔来一下也能让她高兴点。

她私心里就是想多和余欢说说话,尽管大多时候后者都不怎么说话,只静静听着,但她还是觉得跟余欢倾诉让她很轻松,很放心。

而在余欢看来,她自己和温文挺像的,从见温文的第一眼起她就有这种感觉。

倒不是说的相貌,而是给人的感觉。

都是花开的年纪,却又都带着一丝枯萎的气息。

蛋糕店里除了余欢之外还有两个女员工,名叫方彷和许艳,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她俩负责给客人介绍和指引,以便让客人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买到他们想要的糕点。

平日里她们三个人都管温文叫一声温姐。

方彷和许艳在空闲的时候,喜欢聚在一起谈论八卦,悄悄咪咪地聊个不停。

女孩子嘛,对八卦消息总是那么感兴趣,偶尔她们的口中也会冒出有关温文的只言片语,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余欢自然也能听见一些,只不过她从不参与她们。

所以她和她们俩之间的关系也算不上好,不过一起共事罢了。

不了解事实真相的人,大多都喜欢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摩事情,仿佛他们站在最高处,拥有审判他人的权利,乐此不疲,忘乎所以。

殊不知,因果循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该来的终究会来。

若是在余欢还没下班的时候,她们聊起了天,她就安静地待在离她们尽可能远的地方折纸星星,不发一言。

到点后,礼貌地打个招呼就走人了。

余欢自然也是会关注温文的,可她和她们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71章 介绍兼职 她只会相信温文本人亲口跟她说的过往,而不是无知愚昧之人众口相传之后的虚假“真相”。

余欢一直都知道,温文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不过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有故事的人了!

今天上午。

“明小姐,您的蛋糕。”

余欢将小票撕下,和包装好的蛋糕一起递给了她面前的女生。

女生叫明衿,个子小小的,看起来古灵精怪得很,是个闹腾的主儿。

“谢谢。”

是牵着女子手的男人开了口,伸手接过了蛋糕。

明衿伸出去的手也因此落了空。

完了!

“乖乖,这个蛋糕是我赢来的,你不能耍赖。”

她缩进男子的怀里,装模作样地瘪了瘪嘴,希望以此换来某个男人的妥协。

温惑闻言,欲往外走的步子顿了顿,低头看向怀里脸带失落的人儿,只觉得有点可爱,但嘴上却丝毫不饶人,“温太太,别忘了,你可没让我满意。”

窝在他怀里的明衿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蹭地一下红了个彻底。

下一秒,埋头不说话了,任由他带着她向外走去。

余欢知道这个男人,他是温姐的哥哥,怀里的是他妻子。

说起来也是偶然,那是在她还在上学的某一天。

那日余欢下班比较晚,临走时撞见了自家老板跟一个男人在谈话,依稀间听到句“哥哥”。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他们离开。

然后便锁了店门,回了学校。

结果第二天,温惑就带着明衿来店里了,此后便成了店里的老顾客。

“欢迎下次光临!”

余欢送走了目前店里的最后一位顾客。

上班高峰期总算是过去了,来购买早餐的人也已经寥寥无几,空下来的余欢便拿出了折纸。

日上三竿,太阳正烈,店里进了人。

“小余欢,又在折星星呀!”熟悉的轻软声音传来。

折地认真的余欢手上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来人,笑了笑,道:“温姐,早。”

然后扬了扬手里快折好的星星,示意温文等她一下,便低头,加快速度,把手上的那个折完,然后将东西都收了起来。

温文今天穿了一身连衣裙,裙子是她平日里最爱的绿色。

一头长发随意挽起,两颊留着些许碎发,浅淡的妆容,显得很是温柔。

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

“早上好啊!”

温文站定在余欢面前,道了声早安。

接着等她收拾好东西后张了张口,却没出声。

“有什么事吗?”

余欢看着温文欲言又止的模样,疑惑地问道。

“啊?其实也没什么。”

被看出心思的温文,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我有一个老同学,他现在在从事语言方面的工作,最近他手头上有一个翻译的项目,需要人手。

那天他突然问起我认不认识会西班牙语的人,而且最好还是专业的。”

话说到一半,温文看了眼余欢,发现后者很认真地在听着,便继续说。

“所以我就想着可以让你去试试看,看能不能面试上,毕竟你还没有正式开始上班,这个也可以当做一份兼职来做。”

章节目录 第72章 性格不好一人 “而且,”她不好意思地说出下文,“蛋糕店的兼职总的来说对你也没什么工作经验上的帮助。”

余欢摇摇头,“温姐,我觉得每一份工作都是能让人学到东西并积累经验的。”

“你真的这样想吗?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让你在这里工作有些屈才……”但她又舍不得放人。

“是真的,温姐你别多想了。”

“嗯,我不多想了。只是……”

温文看着余欢,想起老同学和自己形容的那人,心中担忧,以致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嗯?”

看着再次停顿的温文,余欢不免有些好奇这份工作了。

这份工作很难吗?

为什么感觉温姐不是很想让她去?

温文看了看余欢,咬咬牙,“就是,我听他说,他找的那个将要和你合作的人,有些,怎么说,性格不好,对,就是性格不好。”

终究温文还是没有把她从老同学那儿听来的话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老同学的原话是:“他这个人,不会太难相处,但也绝没那么容易相处。”

这话听的温文当场就要拒绝,不过,下一秒她就在想,万一是怎么知道她认识西班牙语专业的人的?

难道他看见上次她在朋友圈里给小余欢发的毕业祝福了?

那时温文正思考着,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声音。

“但是,但是他有能力嘛,我是绝对不会放弃他的。

然后,我呢,要求也不高,就希望你能帮我找到一个能受得了他的人就行了!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老同学强势夸了她一波后,不给她一丝拒绝的机会,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诶,我还没同意呢!”

被老同学这一通骚操作给震惊了的温文表示很无奈。

她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想着这份工作不管怎么说对余欢都是有利无害的,所以还是来找余欢了。

虽然她还认识那么一个人,但他都已经正式工作了,应该不会有多余的时间来做这个了吧。

“性格不好?”

余欢喃喃着重复了一遍温文的话,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不过,她看着温文这副担心的模样,还是开口安慰道:“没关系的,温姐,性格不好少接触就是了,不用担心我。”她也的确是这样想的。

这个世界上不可理喻的人那么多,一个个计较过去还不累死,看开就好了。

温文见余欢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稍稍放心了些,也许那个人也没那么恐怖。

再说了,平日里小余欢也不算个平易近人的主啊,才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呢!

“好吧,那我就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同学了哦,你们俩直接聊吧。”

温文说完就拿出手机,将余欢的号码发给了她同学。

见事情搞定,她马不停蹄地就去了后面的烘焙室做蛋糕。

她做蛋糕并不是为了出售。

蛋糕店里所有的出售糕点都是她请来的专业师傅做的。

而是因为她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在师傅做蛋糕的时候,在一旁学习。

以便在她想吃的时候,可以自己动手做。

当然,也会分给别人尝尝,她喜欢问吃了她蛋糕的人觉得她手艺如何。

章节目录 第73章 喜欢的女孩子 知道温文习惯的余欢便又接着回去折星星了。

很快,她接到了温姐同学的电话,并约好了下午三点半在S.Y.咖啡店面谈。

下午三点二十分,S.Y.咖啡店。

余欢来的次数很多,这里的前台小姐姐都已经认识她了。

“下午好!”

余欢刚进门,前台姑娘就微笑着向她问好。

“下午好。”

她也礼貌地向前台小姑娘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了平时她常坐的那个位置。

很好,没有人在那儿!

前台妹子循着余欢的眼神看过去,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还是老位置吗?”

“是的。”余欢回答地很快,“不过我现在先不点东西,我约了人,等他到了再点。”

正准备给余欢下单的前台小姐姐听了这话,默默地把手放了回去,同时也不忘回答,“嗯嗯,我知道了!”

得了回答的余欢笑着轻应一声,随后转身,脚步轻快,走到那个位置坐下,并有条不紊地把伞整理好,放进了被她放在一旁的包里。

这个位置靠窗。

她喜欢坐在窗边,因为那让她能够更轻易地观察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她喜欢思考,因而去琢磨、分析路上神色不一的行人们也成为了她在喝咖啡时的一个小习惯。

此刻她就这样安静地坐着,打量着窗外来往的路人。

几分钟后。

突然,余欢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好像是这店里的某个人。

原本她是不在意的,但那种感觉迟迟没有散去,她只有收回视线,回过头看向店里。

最先入目的是一个男人。

男人坐在她的对面,恰好是她一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又是他啊。

余欢发现男人的桌上只有一杯美式咖啡,那说明他是独自一人。

他坐得笔挺,右手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不停地滑动,像是在看新闻之类的东西。

男人神情专注,似乎没有注意到余欢,于是她便壮着胆子盯着他看,心里不禁想到:这是第几次遇见他了呢?

好像每一次遇见,他都坐在这个位置,在她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而且他每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模样,都能让她眼前一亮。

不过,尽管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还是让她觉得熟悉。

她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弄不明白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后来,也就不纠结了。

与此同时,她心里又会忍不住感慨。

这人的确挺合她心意的,可惜了,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而在工作以外,主动跟陌生人搭讪这样的事,是绝对不可能在她身上发生的。

她对这种事情向来不感兴趣。

眼下,尽管她心里有那么点惋惜,可面上却一丝不显,这副放空的模样,只让人觉得她是单纯地在发呆。

想得入神的余欢并没有发现,此时那个她正一动不动盯着的男人,那个她认为不会注意到她的男人,眼里闪出的丝丝急切。

她也没有发现,自己此刻的模样,几乎全然入了男子的眼中。

正装模作样着浏览新闻的盛寻,其实根本不知道手里滑动着的新闻具体是什么内容。

他真正在做的,是尽量不被发现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看清余欢此时的模样。

他想知道他喜欢的女孩子,现在,对他是何反应。

章节目录 第74章 她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呃,她怎么一动不动?

是在想些什么呢?

是不是不喜欢这个样子的他?

可……

他对余欢的每一条微博都仔仔细细地分析过了,他觉得她应该是喜欢这样子的男生的,吧?

虽然他觉得这与他平日里的模样相差无几,但是,万一她现在又不喜欢了呢?

这一通瞎想成功让他越发紧张,好想开口问问小姑娘啊。

突然,有一个男人走到了他们两个人的桌子之间,男人面向余欢,然后还伸出了手。

盛寻心里顿时一紧。

这个男人是来找她的?

可她明明没有男朋友啊!

他想起身靠二人近些,但却没有动作,因为此时的他只能这样悄悄地看着余欢。

“你好!请问是余欢吗?我是万一,温文的老同学。”

一声突兀的问好将二人的思绪打断。

盛寻将男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万一?

怪不得刚刚看着背影感觉有那么点熟悉。

不过是他,盛寻就放心了。

看样子万一应该是来跟余欢谈项目的事情了。

而此时的余欢因为突然听见声音,心里不免惊了一下,不会被他发现了吧?

她尝试看向盛寻,可视线却被面前温文的同学挡了个彻底。

诶,看不见他了。

失落转瞬而逝,她很快便起身,嘴角扬起疏远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与万一握了握手,“万先生,您好,我是余欢。”

手一触即分,二人落座。

万一见余欢还没有点东西喝,便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

“我要一杯美式,余小姐您呢?”

“一杯卡布奇诺,谢谢。”余欢看向服务员说道。

她点的是她平时比较常喝的一种咖啡。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很快就将二人的咖啡送了上来。

服务员走后,万一看向喝着咖啡的余欢,先开了口,“想必余小姐已经从温文那儿知道了我是干什么的,对吗?”

“是的。”

余欢放下手中的咖啡,直了直身子回答道。

“那我就直接说了。我知道余小姐你是西班牙语专业毕业的研究生,这一点让我非常满意。”

接着他又清了清嗓子,“但首先,我必须告诉你,你将要合作的那人,有些排斥和女生的接触,我也不敢确定他是否会故意刁难你。”

看了眼对面毫不在意的余欢,他继续说道:“所以我想知道,你觉得你能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下将工作圆满地完成吗?”

万一把话说完之后,便开始观察余欢。

啧,他话都说得这么明显了,她怎么看起来还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呢?

万一看着她冷静自若的模样,不由地想起了让他来找余欢的某人。

他之所以会这样说是有原因的。

一开始他找上的是盛寻。

他们俩小学时就认识了,关系还算不错。

于是他想着让盛寻帮忙完成这个项目,可后者却是一口回绝。

当时,万一跟盛寻说自己已经找好了将要和他合作的人,是个男的。

因为万一知道后者不喜欢和女生有接触,在工作上也只是勉强能接受女生而已。

但若是遇上了不规矩的女子,也是会毫不手软地处理掉的。

章节目录 第75章 大坏蛋 那天万一是好说歹说,可盛寻那厮就是不同意,可把他给愁得不要不要的。

后来他又想了想,难不成盛寻想自己找合作的人?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他便越发觉得有可能是那样的。

于是他又凑到盛寻跟前,笑着商量,“那个,你是不是有想要一起合作的人啊?

我可以回绝已经找好的那个人的,只要你带来的人能够完成这个项目的话,我这边完全没问题的,真的!”

盛寻想也没想就开了口,“我没……”

等一下,她也是西班牙语专业的。

并且,万一和温文的关系好像也还可以的样子。

这到是一个机会。

如此想着,盛寻看着万一的眼神不禁满意了许多,“我可以帮你,不过我要的人你得帮我找到。”

“没问题,你要谁都行!”

正准备继续软磨硬泡的万一听了这话,顿时激动起来,他也没忘记问盛寻要找的人是谁,“不过,你要找的人是谁啊?”

“余欢。”

正竖起耳朵听的万一,“没了?!”

“嗯。”

“不是,你总得多说点信息给我吧?不然全国这么多叫yuhuan的,我怎么找啊?”

万一一脸期待地看着盛寻。

只见后者张了张口,说了四个字,“温文认识。”

然后就以他还有事为由,将万一请出了他的办公室。

被赶出来的万一早就习惯了,这会儿他脑子里想着的是刚刚盛寻说的话。

温文?

他认识的温文可就只有一个啊,看来是时候跟老同学联系联系了。

下一秒,他拿出手机,翻出温文的手机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很快被接通,“喂,温文啊,我是万一……”

好不容易拿到了余欢的联系方式,万一一刻也不耽搁地给她去了电话,毕竟工作还是很重要的。

“喂,您好,我是温文的同学,姓万,单名一个一,你叫我万一就可以了。”

“您好,我是余欢。”

“女,女的?”

万一在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后,突然很惶恐,盛寻让他帮忙找的竟然是个女生!

“请问,是女的,不行吗?”余欢听着电话那头的惊呼声,淡淡地问了句。

万一连忙改口,“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这人是怎么招惹上盛寻的啊,竟然被他点名要找,真是太可怜了!

不过她再可怜,也总比他任务完不成,被盛寻盯上来得好些。

这么一想,万一又开口说道:“我想说的是,跟工作有关的事情电话上也说不清楚,不如我们面谈吧。”

万一听见女孩回了句可以之后,就跟她约了地点,在S.Y.咖啡店。

而看见余欢本人之后的万一表示,绝对不能让这么好看一小姑娘被盛寻那个大坏蛋给摧残了,所以他说的话就重了些,他都是为了这小姑娘好啊!

余欢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对面的万先生看着她的眼神之中,包含着些许惋惜之意,不过她也没问,而是直接回答万一的问题,“其实我……”

“万一。”

余欢刚开口,就见邻桌的那个男人起了身,开口向万一打招呼。

一字不落地听完万一所言的盛寻,顾不得什么绅士风度,直接开口,同时也间接打断了余欢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76章 说坏话前 他怕听见她的拒绝,他怕她会被万一的话所影响。

盛寻走了几步,然后坐在了万一身旁空着的椅子上。

说坏话被当场抓包的万一心里很慌,没敢拦。

艹,怎么会被他给听见了?!

这下完蛋了!

万一默默在心中抽自己嘴巴子,怎么就记不住说坏话前要先看看四周呢!

下一秒,只见他看着盛寻,脸上堆起笑,试图转移话题,“呀,你也在这啊?是有什么事吗?”

他来见他喜欢的人啊!

盛寻只在心中做了回答,他不是很想搭理万一。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看他回去怎么收拾他!

之所以现在不收拾万一,是因为余欢在这里。

盛寻觉得他还是需要维持一下自己的形象的,毕竟这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所以盛·大坏蛋·寻很认真地开口回答,“有事。”

万一:“……”

这也算回答?

算了,总归要比一个字都不说来得好。

他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然而,下一秒他却看见盛寻给他使眼色。

盛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余欢,意图很明显。

万一花了几秒钟时间才理解,这是要他给他们互相介绍的意思?

可这人不是盛寻让他找的吗?

天,不会吧,余小姐竟然不认识盛寻!

难道,是无意之中得罪了他?!

万一觉得自己真相了。

但看着一旁眼露不耐的盛寻,他赶紧开口,“那,即然你亲自来了,余小姐也在这里,我就先给你们介绍一下。”

接着他看向余欢,并指了指身边坐着的盛寻,“余小姐,这位就是你接下来的合作伙伴,盛寻。”

“盛寻,这位是余欢,余小姐。”

遂了心愿的盛寻终于有了机会和余欢说话,“你好,我是盛寻。”接着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是余欢。”

余欢看着男人伸出的右手,忍不住打量了会,真好看,请原谅她词汇的匮乏。

果然,好看的人哪儿都好看。边想着,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

我知道你是余欢,我还知道与你有关的很多事情,并且我也知道你不记得我了……

盛寻握着余欢的手,难以控制思绪。

余欢看着面前的男人,怎么握个手都能出神?

而且他眼里流露出的,貌似是悲伤?

他这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这手是不是该放开了?他不是不喜欢和女生接触吗?

握手可以理解为有礼貌,不过这握得也太久了些吧?

尽管她并不反感,可是这还有别人呢。

于是她试着将手抽回,手腕稍稍用了力,呃,没成功。

不过,她这一动作成功将盛寻的注意力拉回,他赶紧将自己的手松开,收了收眼里的难过。

万·别人·一目睹了全程:“……”

这还是那个对女生退避三舍的盛寻?

他那主动伸出去的手怕不是只假手吧?

万一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看,两个人的手还是握着。

好吧,看来这姑娘的好日子不多了。

他怜悯地看了眼余欢,自顾自摇了摇头,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只要是认识盛寻的,就没有谁不知道,女生,在他面前根本讨不到好处。

章节目录 第77章 看上去不太聪明 但眼下,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余小姐的小命不保矣。

等二人手松开之后,万一还是秉着良心问了句余欢,“余小姐,您觉得这工作?”

不好的话就直接拒绝吧,我会同意的!

只不过,怕死的他后半句只敢放在心里呐喊。

边上的盛寻听了万一的话,不自觉挺了挺本就坐得笔直的上半身,眼睛黏在了余欢身上。

她是怎样想的呢?

二人对面坐着的余欢时不时喝一口咖啡,低垂着脑袋像是在认真考虑。

盛寻心里忐忑不已,但面上却不显半分,依旧是一副镇定模样。

余欢在想,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个万先生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要是不答应的话,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着斜对面正坐着的这个人了吧?

尽管和他不一定会有太多的发展,但是这机会却也仅此一次啊。

思及此,她抬头看盛寻。

嗯?

他这是,在看她?

冷不丁与余欢的视线对上,盛寻顿时乱了心绪,连忙移开了眼睛,心中不知所措,她会不会觉得他太过唐突?

看着如此反应的盛寻,余欢低声笑了笑。

嗯,还有些可爱。

“我没有问题呢,不知道盛先生怎么想?”

她同意了?

正胡思乱想的盛寻定了神,看着笑着的余欢,强压内心的激动,“我也没问题。”

万一见两人就这样说定了,心里无比悲痛!

真可怜一余小姐,落入豺狼虎豹之手而不自知。

可惜他也是柔弱一人,不然今日他定会护着余小姐!

又看了眼反常的盛寻,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如今他能做的就只剩下为美丽的余小姐“默哀”三秒钟了。

不过,他嘴上还是很高兴地说道:“真好!既然你们双方都没有问题,那余小姐,我们把合同签了吧。”说着便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合同,递给余欢。

余欢接过合同,认真仔细地看过里面的每一条。

万一没催她,边上的盛寻则是继续盯着她看。

万一悄悄侧目,看了眼紧盯着余欢的男人,而后又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神啊,我不是故意见死不救的,请原谅我吧,我的小命也很脆弱啊!

他又看了眼正在低头看合同的余欢,内心无声地说了句抱歉。

余欢看完合同,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签了字,将合同回递给万一。

万一是早就签好了他的名字的,这会儿直接将合同放进公文包里,“余小姐,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哈。”

万一虽然很想远离盛寻,但还是在临走之前问了问盛寻,“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盛寻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正在低头喝咖啡的余欢,嘴里缓缓地吐出了一个不字。

自讨没趣的万一:“……”

算了,不跟他计较,万一自认为很大度,实则语气怂得一批,“好嘞,那我就先走了。”

“余小姐再见。”

余欢抬头,“万先生。再见。”

万一先是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然后在盛寻完全看不见他的脸时,他的脸上就顿时扬起了笑容。

真好,不用和大坏蛋一起走了。

啦啦啦,生活真是美好啊!

章节目录 第78章 我爱糖葫芦 收回视线的余欢发现盛寻好像不是很想和她说话——他在看手机。

手机比她好看?

气氛开始沉寂,余欢索性低下头喝咖啡。

也因此,她没有发现,几乎是在她收回视线的下一刻,盛寻就向她看去了。

看上去,她真的很喜欢卡布奇诺,还有,她喝咖啡的样子很可爱。

好像不管她是什么样子,他都会满心欢喜。

盛寻的眼里盈满了温柔,这一幕,他已经想象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从回国后第一次在这里看见她,到后来得知她经常来这家店,他最常想象的就是现在这一幕。

他就坐在她的对面,安静地看着她,并且,只有他们两个人。

所以后来他把这家店买了下来,还改了名字。

也是店里的老员工告诉他,余欢很喜欢这个靠窗的位置,于是他就把这个位置留给了余欢,成了她的专座。

只不过这个傻姑娘,好像每一次都以为是她的运气好。

很快,余欢的咖啡就见底了,盛寻见状赶紧将视线移开,又落回到手机屏幕上。

余欢将最后一点咖啡喝完,看向盛寻。

还在看手机啊,是很忙吗?

看起来他好像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但是她该走了,现在是下午四点整,她还得回店里上班呢。

今天下午她是请假来面试的。

很快,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看向还在盯着手机的盛寻,轻声道:“那,盛先生,我就先走了,再见。”

“请等一下,”盛寻看着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余欢,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刚准备起身的余欢顿了顿,有些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盛寻有些拘谨,不自觉放轻声音,“请问,我能加你的微信吗?这样我们也能更好地联系——工作上的事情,不是吗?”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不出差错的理由。

“说的也是。”

找不到理由拒绝,也不想找理由拒绝的余欢,果断打开了手机微信,扫了盛寻递过来的手机里的二维码。

嘀——

他这昵称……

有意思。

余欢看着盛寻的微信昵称,发送了好友申请。

紧接着看向盛寻,“那,盛先生,再见。”

“再见。”

成功加了好友的盛寻看着一步步离开的余欢,很高兴能与你再见,我的傻姑娘。

她的联系方式他早就有了,但还是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去添加她,因为他希望他们能有一个好的开始。

余欢,我曾在你的世界经过,现在将重新走进你的世界,将来我愿成为你的全世界。

看着手机里余欢的好友申请,盛寻点击了添加。

【您已成功和‘我爱糖葫芦’成为好友,快开始聊天吧!】

回到店里的余欢发现温文还在,有些奇怪,通常温姐不是不会在店里待太久的吗?

她走近温文,看着桌子上松软喷香的蛋糕,“温姐,这是你刚做好的?”

刚刚才到休息区坐下的温文将桌子上的蛋糕往前推了推,“对呀,来,你来尝尝。”

余欢在温文的对面坐下,尝了口蛋糕。

蛋糕的味道很好,余欢发自内心夸奖,“温姐,你的手艺又进步了噢。”

“嘻嘻,我也觉得呢。”温文很高兴,“好吃你就多吃点,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些的。”

“好。”

章节目录 第79章 我是糖葫芦 过了一会儿,温文想起了面试的事,“对了,你的面试怎么样?万一没为难你吧?”

闻言,余欢将手中的叉子放下,胡乱嚼了两下后就吞下了刚吃进口里的蛋糕,“没有,面试很顺利。”

温文放心了,“那就好。”

“不过,我和我接下来的工作搭档见面了。”

“你们见面了?”被老同学的话吓得心有余悸的温文忍不住低呼,“那个人看起来怎么样?”

“还有,你知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我可以帮你查查他。”

看见温文如此担心她,余欢心里暖了暖,语气放柔,“温姐你放心,我没事的。而且盛寻挺好的。”

“盛寻?”

温文听了这名字有些惊讶。

那个人也会西班牙语,难不成,是她认识的那个盛寻?

继而,她又问余欢,“小余欢,你有这个人的联系方式吗?什么软件的都行。”

余欢闻言,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和盛寻的对话框。

对了,她还没有给盛寻设置备注呢,不过也不急这一时。

温文接过余欢递过来的手机,看着那人微信昵称一栏上清晰的五个大字:我是糖葫芦。

好吧,果然是他!

还记得几年前和盛寻互加微信时,她看着他的微信昵称,心中凌乱了好久。

她真是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人的昵称居然那么……

简直太反差了好吗!

后来,她又知道了余欢的微信昵称。

当时还小小地诧异了一下,以为他们俩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只一瞬她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一想法。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不可能不可能。

但此刻,温文看了眼对面正安静吃着蛋糕的余欢,现在他们两还是遇上了啊。

这一定是缘分了。

虽然温文和盛寻的接触不多,但是在她看来,盛寻还是不错的,才不像万一说的那个样子。

可她不知的是,盛寻其实是因为知道她和余欢认识,而且关系不错,所以才会对她友好那么一丢丢,并且在她面前表现出很好相处的样子。

现在,温文在想的是,盛寻一向不喜欢接触女生,那就肯定不会有沾花惹草的坏毛病。

而且,要是没记错的话,小余欢和他好像是同岁。

要不要撮合一下?

正好两个人都是单身,肥水不流外人田呀!

余欢看着不知怎么地就兴奋起来了的温文,原本想问问怎么回事,但想了想,她还是选择继续默默地吃蛋糕。

几分钟后,余欢将碟子里的蛋糕全部吃完了。

温文也从自己的幻想里出来了。

她刚刚都已经给余欢和盛寻的孩子取好名字了。

“温姐,我吃完了,该去工作了。”

说完,余欢就起身准备去收银台。

“不急,”温文抬手示意她坐下,然后继续说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去万一那边工作啊?去了那边的话还能来我这里吗?”

“目前还不清楚能不能两头兼顾上,这两天我会去熟悉一下情况,如果那边工作量比较大的话,可能我就没办法来这里了。”

余欢一脸歉意地看着温文回答道。

“这样啊。”

章节目录 第80章 情感 温文难掩内心的失落,不过很快她就想开了,反正还可以手机联系小余欢嘛。

而且,只有小余欢去了盛寻的身边工作,他们才会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呀。

这样想着,温文又兴奋了,忍不住试探余欢的口风,“没关系的,你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忙了,该休息还是得休息的。

另外,抽个空谈谈恋爱什么的,我觉得也可以有噢。”

谈恋爱吗?

听着温文的话,余欢脑海里竟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不过随即她就摇了摇头,怎么会想到他呢?

这是不可能的啊。

她看着温文,斩钉截铁地说道:“温姐,我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呢,而且一个人生活也挺好的。”

温·红娘·文并不想放弃,“小余欢,那我们换个角度想一想。

这一个人生活久了,心里终是会觉得孤单的。

女孩子嘛,还是需要爱情的滋润的。

而且,你都没有谈过恋爱,难道不想试试吗?”

然后,在她极尽怂恿的眼神下,余欢坚定地摇了摇头。

是的,她不想谈恋爱。

不论一个人一生中会拥有多少种情感,他都无法避免终将失去的结局。

没有人能够在你身边陪你一辈子的。

既然知道没有以后,那为什么还要开始呢?

而且,“温姐,我才刚从小姨家搬出来自己住。”

温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于是接下来就轮到余欢提问了,“那温姐,你呢?”

“我?”

“你为什么不谈恋爱?”

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的温文,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某个人。

有多久没想起他了呢?

噢,刚刚才想过。

蛋糕做好的一瞬间,她最想的就是和他分享。

可惜,他不在了。

看着突然难过起来的温文,余欢恍悟,原来是爱情啊。

可是身为恋爱小白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温文,只能就这样坐着,陪着她。

良久,温文像是想开了,抬头看向余欢,“我刚刚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不过都是些已经过去了的事,我好像也不该再这般执着了,该放手了。”

余欢握住了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的温文的手,声音也很轻,“是的呢,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未来才是真正需要我们去花费心思的啊。”

温文注视着正在安慰自己的余欢,突然就有些感慨。

以前,她也是这样想的,觉得只要向前看,人生便不会有那么多忘不了的悲伤。

可是后来,她遇上了那么一个人,经历了那么一些事,才知道,真正会让人执着的就是那些忘不了的过去。

很快,她收拾好心情,对余欢笑了笑,“好了,我该走了,我还预约了做美容呢。”

“嗯,温姐再见。”

“拜拜。”

余欢目送温文离开后,就去了收银台开始工作。

店里的收银台一般是余欢在管着的,但是当她没空的时候,就像刚刚她去面试这种情况,是会交给方彷管理的。

方彷刚送走一位客人就看见余欢向她走来。

目睹了温文和余欢聊天的全程,她好奇地问:“余欢,你刚刚在和温姐聊什么呢?温姐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开心啊?”

章节目录 第81章 看了一场戏 说着,她的手就伸向余欢,想要拉住余欢的胳膊。

而余欢却是不动声色地躲过了方彷想要拉她的手,语气一贯的清冷,“没聊什么,如果没什么事了的话,这儿就交给我吧。”

“噢,好的。”

方彷脸色尴尬地将手收回,说话的声音变得很小,像是一副被凶了的样子,看着好不可怜。

门口招呼客人的许艳一回头,就看见了方彷这副可怜的模样,当下就快步走了过来,质问余欢,“干什么这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方彷听了许艳的话,身子抖了抖,如受了惊吓一般,着急地解释,“没,余欢没有赶我。而且她回来了,我本来就该离开这里的。”

说完,她还轻轻拉了拉许艳的衣角,不过并没有什么用。

“你还拉我干什么,我又没有说错。

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没用了吧,不就是温姐喜欢她吗,你至于这么忍气吞声吗?”

方彷忍不住侧眼看向余欢,却发现后者安静地站在一旁,根本不为眼前这一幕所动。

她低头暗自狠狠地咬了咬牙,下一秒抬起头看向许艳,一张口竟是带着哭腔,“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但是,但是现在你就先别说了,好不好?”

只不过在边说的同时,她还边看向余欢,身子止不住地往许艳身后躲藏。

许艳看着要哭了的方彷,恨铁不成钢似地戳了戳她的头,“你啊……”

紧接着又转过头来狠狠瞪了余欢一眼,然后拉着方彷离开了收银台。

无脑大姐大和委屈小白莲?

余欢摇了摇头,真是浪费她的时间。

不过,方彷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想不起来,算了,还是继续叠星星吧。

走到一旁的方彷好不容易安抚好了许艳,一回头就看见余欢正专心致志地折着星星,眼里的嫉妒再也抑制不住。

明明她才是来这儿最久的人,可老板最看中的却不是她。

为什么?

看着温文和余欢亲近的样子,她实在忍不住,便利用了一下傻乎乎的许艳。

可余欢就是端着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显得她像个跳梁小丑,真是可恶!

方彷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余欢,暗道:终有一天,我会撕碎你那表面上的平静!

“您好,请问黑森林蛋糕在哪儿?”是一位刚进店里的顾客。

只见方彷的脸上瞬间扬起了甜美的笑容,声音也很甜,“在这边,请跟我来。”

次日,早上七点半。

余欢正在吃早饭,突然手机进了新消息。

【我是糖葫芦】:“早上好。”

【我是糖葫芦】:“起了吗?”

【我是糖葫芦】:“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噢,她又忘记给盛寻改备注了。

昨天晚上店里事情有点多,收拾好都已经十点多了,累得她回到家后随便收拾了一下就睡了。

先是将盛寻的备注改成了他的名字,然后她才打字回复,“早上好,现在可以接电话。”

不料下一秒,盛寻的语音电话就来了。

余欢点了接通键,“喂。”

“早上好,余欢。”

章节目录 第82章 办公室 盛寻现在已经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了。

办公桌上放着他从家里带来的资料和两串冰糖葫芦。

昨天晚上。

盛寻做好冰糖葫芦之后,就将它们放进了冰箱的保鲜层。

然后工作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接近十点钟的时候,万一将项目所需要翻译的原稿送到了他家。

“大哥,原稿加我找到的资料都在这儿了。”

刚加完班回到家的万一还没来得及在沙发上躺下,就接到了盛寻的电话。

急得他连忙走到玄关,穿上刚换下来的鞋子,锁好门去了公司,拿了文件夹后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十点钟之前将东西送到了盛寻的家门口。

盛寻站在门口将万一递过来的文件夹收好,“谢谢。”

然后毫不留情地转身向屋里走去,并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刚想进门喝口水的万一:“……”

他无奈地摸了摸自己险些被撞上的鼻子,摇摇头,准备回家。

只是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他回头,看见盛寻站在半开着的门的内侧,朝他扔了一瓶水。

顿时身体快过大脑,他伸手,接住水。

可还没开口,门就又被关上了。

“早上好。”余欢将杯子里最后一点牛奶喝完,“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吗?”

“昨天我忘记告诉你了,这次翻译全程会在我的办公室里进行。”

盛寻说完,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万一说他那儿地方小,一时间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正在努力工作的万一突然打了个喷嚏,而在他正对面站着的吕安则迅速出声调侃,“莫不是哪个小情人想你了哟。”

“瞎说什么呢你!”

万一随手拿过一张空白的纸,揉成团,扔了过去,“赶紧去工作!”

“好好好!”吕安连忙应和。

人走后,万一揉了揉鼻子,莫不是昨天晚上那么晚出门,感冒了?

不可能不可能,年轻人哪儿有那么弱!

这么想着,他又投入到满满当当的工作当中去了。

今天早上盛寻突然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客户。

起先,他还想不明白盛寻为什么要帮他。

但没过几分钟,他就收到了盛寻发过来的那些个项目的资料。

粗略看了一下大致的内容后,他简直欲哭无泪。

这些难度也太大了吧,他绝对会忙疯的。

肯定就是因为昨天,他在咖啡店里说了盛寻的坏话,没想到竟然在这等着他。

哼,小爷我偏要完成给他看!

而事实却是,盛寻不想接那几个项目。

因为他觉得会那会占用他和余欢相处的时间。

“这样啊,那你等会儿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找你吧。”

盛寻一口应下,“好。”

然后,就听见了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他拿下贴在耳边的手机,看着“聊天时长00:58”的对话框,摇了摇头。

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干脆。

余欢挂了电话后还等了一会儿,见盛寻并未发消息过来,就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将剩下的早餐收拾了,进了厨房。

盛寻东扯西扯,想和余欢多聊聊,于是乎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长串的内容。

但想了想,又全给删了,最后只发了个定位过去。

章节目录 第83章 学姐,我喜欢你 他要控制住自己,不能表现得太热情,不然会吓到余欢的。

余欢刚从厨房出来就听见了消息提示音,她拿起手机,看到了盛寻发过来的定位。

咦?这不是她刚毕业的大学吗?

他竟然在那里上班?!

怎么之前没见过呢?

不过转念一想,学校里这么多人,她没见过的多了去了,没见过盛寻也是正常。

心里边想着,她手上边打字回复,“好的,我马上就来。”

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她很快就出了门。

半小时后。

余欢看着眼前熟悉的校门,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她都毕业了。

大学四年,研究生两年,六年的光阴,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她竟都忘得差不多了。

她这人有一特点,天生记性不好,不重要的事一点也没走心,所以很容易就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情她深藏于心底,难以忘却,只期盼着终有一日能拨开迷雾。

嘟——嘟——

余欢从包里拿出手机,是盛寻来的电话。

“喂,你到了吗?”

盛寻是算好时间给余欢打的电话,他知道余欢的家离学校不算远,半个小时就能到。

“嗯,我刚到校门口,正准备进去找你呢。”

盛寻听了,便起身准备出门,“那我出来接你吧,现在学校管得很严,没有校卡的话进不来的。”

近段时间,各大高校经常发生女大学生被猥亵事件,时不时还有被强奸案发生,罪犯们日益猖獗,高校的领导们都接到了上头的通知,校门口一定要好好把关,不是在校人员一律不许入内。

所以上个学期,在学生们还未离校时,学校就置办了校卡分发给每一个学生,以证明身份。

余欢因着是毕业生,便没有校卡了。

“啊,那好吧。”

见进去无望,她便往校门口的那棵大树底下走去。

“我很快就到,你找个阴凉的地方等我。”

余欢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关门声,小声应他,“好的,不急,我在门口这棵树下等你。”

说完,二人便挂了电话。

盛寻将手机放进口袋,一转头瞥见了从窗户外照射进来的亮光。

这让他想起有样东西忘记拿了。

赶到校门口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树下撑着伞的余欢。

还有,一个正和她说着话的男生。

三分钟前。

余欢正在背单词,突然听见有人喊她。

她立马收起手机,看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的人。

脸生,她没见过。

不过既然这人叫出了她的名字,那招呼还是要打一下的,“你好。”

对面的男生听见余欢跟他打招呼,丝毫没注意到她语气中的礼貌的疏离,显得有些激动,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不多时,他像是做好了心里建设,深吸一口气,深情地看着余欢,“学姐,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是我已经默默关注你很久了,我喜欢你,你,你能,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吗?”

余欢此刻不仅面无表情,而且心里也是丝毫没有起伏。

她不想谈恋爱,也从没想过会有人喜欢她,更没想过会被一个陌生人表白。

不过,她仔细地看了眼面前的男生,不自觉地将他与盛寻做比较。

章节目录 第84章 可爱还是温和 嗯,果然还是盛寻更符合她的要求。

随即,她开口拒绝,“抱歉,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男生闻言很失落,试图再说些什么挽救一下现在这糟糕的局面。

因为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余欢了,只不过他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出来,就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余欢,我来了。”

盛寻说话的声音有些急促。

他是小跑过来的,近了才发现余欢面前的这个男生竟然是在向她表白。

简直不可饶恕!

男生回头,发现是教自己文学课的老师,赶紧恭敬地问好,“老师好。”

原来还是他的学生啊,盛寻想了想,问道:“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原本已经准备掉头就走的男生,猝不及防被问了这样一句,惊讶不已,“啊,我,我是16级西班牙语本科三班的陆人甲。”

陆人甲现在有点慌。

不是吧,表白不成功,还被大魔王给盯上了,天要亡他啊!

虽然盛寻只来了学校一年,但在他们学院里,只要是上过盛寻的课的学生,无一不是叫苦连天,因为他真得太严了!

本来他教的这门课就比较难,更要命的是他的平时分打得还低,简直不让学生们活!

思及此,陆人甲颤颤巍巍地问了句,“老师,您还有事儿吗?没事我就先走了。”

他想他妈妈了,他要回寝室打电话去哭诉!

盛寻看着这个学生一脸生无可恋,而一旁的余欢又眼带好奇,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小姑娘不会觉得他虐待学生吧?!

陆人甲是吧,他记住这个名字了。

下一秒,陆人甲同学就看着盛老师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但同时又以比平常上课更加温和的诡异语气说话,“没事。”

他心里依然很慌,还加了点小忧伤。

妈妈,他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

然后,下一秒,他撒腿跑了。

努力让自己变温和的盛寻:“……”

跑什么,这不是更加证实了他对学生不好吗!

“噗嗤——”

一旁的余欢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原本有些无措,身子僵硬地不敢回头看她的盛寻,听见这一声笑后,回了头。

他试图解释,“我平时对学生很好的。”

他自认是一个很有原则的老师。

身为学生,不迟到,不早退,那是理所当然的。

只要来上了他的课,那自然就有出勤分。

可一个个的都不积极回答问题,平时分他就是想给高也给不了。

沉默的学生们:“……”

老师,您倒是别那么挑刺啊!

以前倒是有人会回答问题,结果呢?

老师您总是一定会挑出错处,那谁还敢往枪杆子上撞?

余欢没被盛寻教过,所以不知道盛寻的课上是怎样光景。

此时笑够了的她看着盛寻一脸真诚,一副一定要相信他的模样,语气罕见的揶揄,“看得出来呢,你和他们关系挺好的,很‘友好’的互动啊。”

而且,她确定了一个事实——他是真的可爱。

盛寻错愕,她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友好?

不管了,总比认为他虐待学生要好。

章节目录 第85章 不喜欢却不想还 “那,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我的办公室。”

他不想讨论他和学生关系到底如何这一话题了。

“嗯,好。”

余欢也想快点进入工作。

盛寻得了回答,直接走出了树荫,整个人瞬间暴露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

余欢见此不免疑惑,他为什么不撑伞?

虽然他黑点应该也好看,但太阳那么大,很容易晒生病的。

“盛寻,你不撑伞吗,太阳好晒啊。”

边说,她边用手指了指盛寻手里拿着的伞。

既然有伞,为什么不撑?

如果不是余欢提醒,盛寻压根记不起手上还拿着伞。

“我不习惯撑伞。这本来是给你准备的,刚刚看你带了伞,我就给忘了。”

“不过,”盛寻将遮阳伞递给余欢,“我还是想送给你。”

一副她不收下,他就不走了的执拗模样。

余欢见此,只好收下他的伞,顺手就想放进包里,可耳边却又响起了他的声音。

“你不打算用它吗?”

盛寻盯着她放伞的手,语气有些急,完全忽略了她右手上一直撑着的伞。

“我挑了好久的,觉得这把伞最适合你了。”

余欢听后,看了眼左手上粉红粉红的伞,嘴角微抽,一个没忍住,说了实话,“我从来不用粉红色的东西的。”

他得是对她有多大的误解,才会觉得粉红色和她很配?

盛寻听出了小姑娘话里的丝丝嫌弃,便在心中记下:小姑娘不喜欢粉红色的物件。

然后,他就向余欢摊手,示意后者将伞还给他。

余欢不明,“这是?”

“你不是不喜欢这伞吗,这样,你先给我,再告诉我你喜欢什么颜色,我明天再给你带。”

余欢的确是不喜欢这颜色,但盛寻送给她的东西,她也不是很想还。

“你说,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还能要回去呢,这不符合常理呀。”

说话间,伞已经被她收进包里了。

“可——”

“好了,我们快进去吧。”

她手上撑着的伞向盛寻那边斜了些,刚好给他遮了些阳光。

盛寻并不反驳,“好,不过这伞,还是我来撑吧。”

“没关系的。”

半分钟后。

盛寻又说,“我来吧。”

手酸的某欢犹豫两秒,手一伸,“给。”

办公室。

盛寻带上门,走了两步,在同样站着的余欢面前站定,“你随意坐,我先给你倒杯温水,可以吗?”

余欢点头,“可以的。”然后走到沙发的一侧坐下。

盛寻很快将水递给她。

她双手接过,“谢谢。”

“没关系。

不过,你得先等我一下,资料还有一点没整理完。”

“好的。”

盛寻转身走向办公桌,发现自己又忘了一件事。

余欢刚喝了口水,水杯还没放下,就见盛寻折了回来,手上还拿着东西。

“余欢,这个忘记给你了。”

两串冰糖葫芦?!

“都给我吗?”

她已经有好久没吃上这个了,因为小姨不让。

“对,都给你。不过这是我自己做的,不好吃你也别勉强。”

“你做的肯定好吃。”

她拨开糯米纸的速度很快,话音刚落,就咬下了一口山楂,尝了尝味道后接连点头,“很好吃。”

得了肯定,盛寻也不骄傲,只觉得时间没白费,“好吃就好。”

“嗯嗯。”

接下来,余欢便边吃糖葫芦边观察周围。

这儿很明显是盛寻的私人办公室,配置的东西都是单套,虽不多,但也算齐全。

东西看上去都比较新,他应该是才来这里工作没多久。

难怪读书的时候没见过他,毕竟自读研以来,她就一直在忙着导师安排下来的任务,属于足不出户的状态。

思及此,余欢看向正站在办公桌前整理资料的盛寻。

窗外的阳光洋洋洒洒地照了进来,室内一片明亮。

盛寻神情专注,手上动作不断,流利且快速地翻阅着资料。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扑通——扑通——

看着看着,余欢就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乱。

她伸出空着的左手去摸,心房传来的是一下接着一下的,急促有力的跳动。

这异常的频率让她觉得,她好像……

不对!

不可能的!

这才第二天!

章节目录 第86章 他是个正经人 盛寻整理好资料后,一转身就注意到了神色不对的余欢。

他大步走过去,将资料放在茶几上,伸手去探余欢的体温,却在将要碰到她的额头时恍悟不妥,慌忙收回。

“余欢,你还好吗?”

他可不想让小姑娘觉得他是个不正经的人。

“啊,我,我没事的。”

余欢现在思绪很乱,不自觉避开盛寻关切的目光。

她低下头,嗡嗡地说道:“我觉得有些热。”

今年她二十四岁,此前,从未遇上过这种情况。

她需要冷静冷静。

见色起意什么的,最要不得了。

盛寻站在余欢左侧,只能看见她的侧脸,在发现她的脸更红了后,连忙将空调温度调低了些。

“24度会不会冷?”

他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又像是在问余欢。

室内的温度降得没那么快,余欢依旧觉得脸烫,“我觉得还好。”

说完,没人应她,她便抬头。

盛寻环顾一周,没找到要找的东西,“余欢,我先出去一下,你先看一下文件吧?”

“好的。”

五分钟后。

余欢觉得她脸上的热度终于下去了,冰糖葫芦也吃完了。

看来,她得去找温文聊聊了。

盛寻不知道去了哪里,还没有回来。

余欢便拿起了茶几上,她刚刚无心去看的资料。

盛寻已经将资料整理分配好,他们两个人负责的地方不一样,却又相辅相成,二人的合作不可缺少。

咚咚——

盛寻敲了门,等了两秒后才开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条毛毯。

他走近,将毛毯递给余欢,“给,别吹得着凉了。”

说完,他又仔细看了看余欢的脸色,已经不红了。

所以,余欢之前脸那么红应该是空调温度高的原因吧?

毛毯是盛寻从家里带来的,他之前放在车上忘记拿上来了。

这是他准备着以后给余欢用的,以后他们一起工作,中午时分免不了有犯困的时候,还是提前准备好的好。

“谢谢。”

余欢的脸色又有了变红的趋势,她将资料放下,接过毛毯,盖在了自己的腿上。

盛寻顺势坐在了她的身边,与她相距有四五十公分,抬手指了指资料,“你看了,觉得怎么样?”

一谈起工作,余欢就将自己的小心思放了放,正色道:“我只看了个大概,感觉难度中等。按照你分配好的任务,我们两个人一起的话,半个月应该就可以完成了。”

盛寻是大学老师,余欢自然不会低估他的能力。

“半个月吗?”有点短啊。

盛寻想了想又问,“那你是整天都有时间呢,还是只有上午或者下午能来呢?”

余欢决定整日都来,半个月之后,她肯定得正式上班了。

“我现在还没找到工作,所以时间上很充裕,可以整日都来。”

盛寻的眼睛亮了亮,“那我们就从明天开始吧,明天还是这里见,可以吗?”

“可以的。”

余欢等会儿还要去温文那里跟她说这事儿。

所以很快,她起身,拿上自己的东西,“那,我先走了。”

盛寻也连忙起身,“我送你吧。”

章节目录 第87章 路痴 余欢先前就发现了他桌子上的一堆文件夹,“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吗?”

盛寻毫不在意,“不会的,现在是暑假,没什么工作。”

但下一秒,他就看见余欢指了指他桌子上的那些文件夹。

呃,忘记收起来了。

“那些不是工作,就是一些教学资料而已。”

工作怎么可能有小姑娘重要呢。

“噢噢。”

其实,余欢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看着正在收拾准备出门的盛寻,忽的,她就想起了那日初见他时的场景。

一年前的某一天,临近午时。

余欢像往常一样,在她最喜欢的这家咖啡店里喝着咖啡。

最近这段时间她学校、蛋糕店两头跑,已经许久不曾好好休息一下了。

于是乎,她就趁着今天是周末,事情又相对来说比较少,来这里放松一下。

依旧还是坐在这个靠窗的位置,依旧还是最喜欢喝的卡布奇诺。

余欢端起手侧的咖啡,轻抿了一口。

啧,喝多少次都不会腻的味道呀。

然后将杯子放好,下一秒,她径直向后倒去,在身子碰上椅背后,又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着实慵懒。

视线则透过玻璃,看向街道。

道路上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脚下都是频率不一的步伐,但却有一个共同点,急切。

在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里,快节奏已是大多数人的常态。

而此时的余欢也只不过是忙里偷闲罢了。

她看着行人,不断来回打量着,寻找着,能让她眼前一亮的人。

终于,她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男人。

他光是站在那儿,就自成一道风景,身旁川流不息的人们顿时成了灰色的背景板。

在余欢眼里,只剩下他一人闪着光亮。

余欢见他时不时低下头看手机,又时不时抬头看向周围,神色间透着迷茫,她想,他应该是迷路了吧。

不过,能在这市中心迷路,这个人也着实是厉害了。

看样子,他不是本地人。

男子正以龟速行走着,余欢不免有些好奇,接下来他会做点儿什么呢?

她伸手,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但视线却紧随男人,不曾离开半分。

随后她就看见男人准备打电话了。

这个人可真好玩儿,找个路还“场外”求助起别人来了。

今天是盛寻回到乡姜的第二天。

五年了,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早已无比陌生,没有一点儿记忆中的样子。

之所以回来,只不过是为了找回她。

之所以现在回来,是因为他父亲终于拦不住他了,又或许是不想再拦了。

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忘不了她。

而眼下,他遇到了回国以后的第一个问题——

他又又又迷路了!

作为一个智商145的高材生,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每当他到达一个陌生的地方时,就一定会迷路,即使是听着地图的语音导航都拯救不了他!

也正因为这样,小时候他家里人一度怀疑他脑子不好使,直接带他测试智商去了。

直到测试结果显示他智商145,他的家里人才勉强接受他仅仅只是个路痴而已的事实。

章节目录 第88章 放鸽子 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如若不然,在他还小的时候,可是很容易被有心人给掳走的。

毕竟,盛家家大业大,商场上树立的敌人也不少。

话说回来,盛寻还在D国的时候,就已经在网上找好了回国后要住的地方。

房子位于一个生活很便利的小区,而且地处市中心,最重要的是离他工作的地方不远,方便他找。

昨天下午,他一下飞机就直接坐出租车来了住的地方。

因为不放心别人进他家里,便没有提前叫清洁工,而是选择回国后自己收拾。

等他将房子里里外外收拾好后,天已经很黑很黑了。

他也做不了晚饭,因为没去买菜。

所以就随便点了个外卖解决了一下温饱,然后就休息去了。

今天,他和万一约好了一起去吃午饭。

但是因为时差原因,他一觉醒来就到了十点。

起床洗漱、收拾好后,早饭也来不及吃了。

因为他今天要早点出门,去熟悉一下小区附近的环境。

幸运的是,在小区门口他发现了一家小超市,进去买了一瓶牛奶垫了一下肚子。

然后就继续熟悉环境去了。

可很快他就懵了,这都是什么地方啊?

他发现这一条街和那一条街,长得都差不多,靠他自己完全找不到方向,有一种一直在原地打转的感觉。

不过,盛寻总觉得这一次肯定是不一样的。

然后他就自己跟着手机地图走,再然后不知怎么地就到了现在这个地方。

他停下来,将四周看了一个遍。

很好,已经彻底看不见他住的小区了。

心情慢慢变得烦躁,因为他知道彻底完了,他连家都找不到了!

过了一会儿,他决定给万一打电话,让万一来接他,他就站那儿不动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因为万一在开车,他得先找个路边停了车才能接电话。

盛寻心情很差,语气也差,“万一,我迷路了。”

电话那头的万一,则是早在小学的时候就领教过这位路痴大佬的厉害了,一听这话,连忙说道:“我已经出门了,你现在就在原地待着,哪儿也别去,等着我去接你哈。

你看看附近都有什么店,名字叫什么,告诉我就行了。”

万一和盛寻是小学同学,而他之所以知道盛寻是个路痴,也是有那么些缘故在里头的。

记得那还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

有一次他硬缠着盛寻,要盛寻放学跟他一起走路回家。

因为他俩平日里都是家里开车接送的,万一就特想试试自己走回家是怎样一个感觉。

但是他很怂,一个人又不敢走,便想着拉上盛寻一起。

盛寻是知道自己不认路的,也就没答应万一。

可万一不放弃啊,每日在盛寻跟前磨,磨得盛寻实在忍受不了了,最后答应了他。

结果,在约定好的那天放学后,盛寻在校门口并没有等到万一,只等来一个传信儿的,是个小胖墩。

小胖墩走起路来一晃一晃地,就这样到了盛寻面前,他将嘴里咬着的棒棒糖的棍子拿下来,说道:“万一让我跟你说,他不跟你一起走了,我们班班长喊他一起走。”

章节目录 第89章 走丢了 说完,小胖墩又从上衣兜里掏出个棒棒糖,撕开包装,放进嘴巴,一晃一晃地离开了。

棒棒糖是万一给他的“传话费”。

盛寻知道那个班长,万一来他家玩的时候说过不止一次,但他只记得那是个女孩子。

眼下,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骂了几句万一后,开始选方向。

可随即,他意识到自己不曾留意过从家到学校的路线。

说实话,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答应万一。

终于,在思考了十分钟后,他抬脚离开了校门口。

四个小时后,月亮早已高挂在夜空之中。

九岁的万一迎来了他这辈子也忘不了的一个夜晚。

快八点的时候,盛寻还没到家。

家里等着的两位老人开始慌了,连忙打电话让儿子和儿媳妇安排人去找。

赶回家的途中,温暖伊给负责接送盛寻的司机打电话,但一直没打通。

等二人回到家门口时,恰好碰上司机开车回来,可车上没有盛寻。

一番追问之下,司机才告诉他们,早上出门时盛寻就说了,下午放学后不用去接他,他要和万一一起走路回家。

司机不知道盛寻不认路,又刚好有事要用上车,便想着浑水摸鱼,岂料……

盛世安听完,当场就解雇了司机,紧接着给万一的爸爸去了电话。

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后,万爸立刻赶回了家。

一到家,他直奔儿子的房间,将正趴在书桌上埋头写数学作业的万一一把提溜了起来,然后扔到了客厅的地上。

万一很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看的出来,爸爸现在很生气,而妈妈又不在家……

他不敢站起来,只坐在地上缓缓地将自己的小身板缩成一团。

万爸见此,收了收脾气,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盛寻到现在还没回家?你知不知道他不认路啊!”

万一怯怯地回答,“不,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喊人家一起走路干什么?喊了又把人给丢下,我平时就是教你这么出尔反尔的?而且还是为了个小姑娘!”

万爸想起回来的路上,助理告诉他,他儿子将盛家那个小子不管不顾地扔在校门口,就只是为了跟个小姑娘走,他顿时就压不住自己的脾气,说话声音是一句比一句大。

从小到大万一在爸妈面前表现得都很乖,所以从没被他爸这样吼过。

而且他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能跟女孩子一起走啊?

再加上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觉得好委屈。

压抑了几秒后,终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而尽管他哭的眼泪鼻涕哗哗直流,他爸爸愣是没安慰他,而是语气沉重,“盛寻很有可能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你还好意思哭!”

万一听见人贩子这三个字,顿时惊得一激灵。

爸爸妈妈从小就告诉他,人贩子是很坏很坏的人,他们是会伤害小孩子的。

那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做错事儿了,不敢再哭出声,只使劲地将头埋低。

章节目录 第90章 总是坏事 万爸心里既对儿子知错就认感到欣慰,又夹杂着心疼,但嘴上还是很严厉,“你现在去给我面壁思过,等盛家那小子找回来了,你再跟我一起去道歉。”

万一吸了吸鼻涕,打了个哭嗝儿,瓮声瓮气地回答,“知道了,爸爸。”

说完就回房间面壁思过去了。

万爸也立刻出门,再叫了一些人一起去找盛寻。

估计,盛家人现在都要找疯了。

万一是在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才知道盛寻被找回来了的。

听他爸爸说,盛寻是在一个离学校很远的杂货铺里被找到的,去那儿的路跟他回家的方向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家里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将家庭作业都写完了,嘴巴里还叼着根店主老奶奶给他的棒棒糖。

现在万一想起这事儿来还会后怕,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光顾着担心盛寻了。

长大后只庆幸他那时候没事儿,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肯定也就凉凉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盛寻被找回来之后,盛家原本是打算与万家彻底断了关系的,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

最后还是盛寻说他想要和万一做朋友,盛家人才灭了那心思,万家因此逃过一劫。

眼下。

盛寻听见万一的话,认认真真看向四周,嘴里边报出了一个个店铺的名字,“……克莱咖啡店,还有——”

“够了够了,我知道那家咖啡店,我马上就到,你等着。”

万一去接盛寻本就是要经过后者现在在的地方,而他目前恰好就在这附近。

余欢看着男人边打电话,身子边原地三百六十度地转着,像是在描述身边的环境。

有人来接他了啊。

很快,他就转向了她这边。

盛寻说完咖啡店的名字,本想要继续报它左边一家店的名字,而在视线扫过咖啡店的玻璃时,他看见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她在看着他。

于是,他没注意到万一挂了电话,手就那样举着手机。

余欢在男人将脸完全转过来的瞬间就愣住了,这个人长得可真好看,是她见过的人里,最好看的一个了。

而在视线彻底对上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他眼里的不可思议,和接踵而至的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惊喜。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总算将举着的手放下,迈步就要朝她走来。

盛寻刚要去找余欢,胳膊就被人拉住了。

与此同时,余欢的手机响了。

万一停好车,刚走到盛寻的背后就发现他要走,急忙拉住他,不掩埋怨地开口,只是声音也不敢太大,“不是让你别走,待在原地吗?要是再走丢了,你看我还去不去找你。”

也就他人好,会这么照顾盛寻,要换了别人,哼。

盛寻被拉住,一时间挣脱不开,只能停下来回头看向万一。

这人刚刚说的话他都听到了,被拉住他已经很不开心了,还得听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抱怨,声音直接冷了三分,“松手。”

万一瞧见盛寻眼里冒着的寒光,有些怕,赶紧将手收了回去。

“呃,你这么急匆匆的,是准备干嘛去?”

章节目录 第91章 你觉得一个人可爱 盛寻没理,因为万一放开他的瞬间他就朝咖啡店看去了,可余欢已经不在那儿了。

不知怎么地,万一突然觉得周围有些冷,他看了看天空中硕大的太阳,忍不住伸出双手抱紧自己,带着一丝丝怂地朝盛寻喊,“我们快走吧,饿死我了都。”

盛寻不想说话,直接坐进了车的后座,闭目养神。

万一也赶紧上了车,驱车离开了。

电话是余欢一个同学打来的,那个同学和她是同一个教授带的,说是教授现在有事找她,让她赶紧回学校。

她说了声好后就挂了电话,再将杯子里仅剩下的一点咖啡喝完,又看了眼那个男人,见他在和别人说话,便离开了。

回学校的路上,她坐在出租车里,看着车外的人流,不禁想起了在咖啡店碰上的那个人。

他看着,有些眼熟。

回过神后,余欢发现盛寻正站在门口等她。

“你刚刚在想什么,我看你想得很入神。”

余欢笑了笑,“没想什么,我们走吧。”

蛋糕店。

许艳在门口送顾客。

客人走后,她刚准备进门就看见一辆黑色宾利在店门口停了下来。

盛寻下了车,从车头方向绕到另一边给余欢开了车门。

余欢刚解开安全带,准备拿上自己的包开车下门,就发现车门被打开了。

和门边站着的盛寻对视一眼,她心里泛起了丝丝异样的感觉。

来不及深想,她下了车,跟盛寻说了声谢谢。

盛寻将车门关好,看着余欢,“明天早上八点,在我的办公室见。”

余欢刚点头,就被催着进店里去。

外面太阳正晒,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盛寻就看见余欢的脸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那明天见,拜拜。”

“拜拜。”

余欢转身向店里走去,她还惦记着要找温文呢。

盛寻等到她进去了才上了车,回了学校。

他的确是有很多工作还没完成,所以,要抓紧时间了。

这样,才能更好的和小姑娘一起工作。

许艳看着余欢走过来,但她不想跟余欢打招呼,便装作没看见,直接转身进店里去了。

余欢不在意,只是个不熟之人罢了。

一进店,她就对上了方彷的视线。

下一秒,后者就连忙离开了收银台,将位置让了出来,找许艳去了。

这也正好合了她的意,反正她也不想和方彷说话。

她这个人,喜恶分明,很难对自己讨厌的人和颜悦色,但也不会恶语相向。

可能有些时候这样的做法会惹是非,但她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

人活一世,开心最重要,不需要委屈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余欢先到烘焙室看了看,发现温文不在,便回了收银台等她。

不远处的角落里,方彷正在和许艳交谈。

余欢没去关注她们俩,而是趁着没客人拿出手机上了微博。

习惯性地点开热搜,一条条往下翻。

#你觉得一个人可爱就完了#

这是排名第三十七的热搜。

她退出,重进,发现它变成了第三十五。

一向只看标题了解大概的她,第一次点开了这个话题,刷起了评论。

而越刷,她的心情就越难以描述。

网友们都说,这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章节目录 第92章 总有一天能遇上的 余欢兀自思考了好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是喜欢上盛寻了吗?

温文到店里时,神色慌张,一跑进门就直奔余欢跟前,来不及喘气,“小余欢,等会如果有个人来找我,你就说我不在,可以吗?”

余欢愣愣地点头,“好的。”

然后温文就进了烘焙室,那模样像是在躲着谁。

而很快,店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走路很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急切,一身得体的西装,将他的好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配着一米八几的身高,着实养眼得很。

不过几秒,他就站在了收银台前,彬彬有礼,“您好。”

声如其人——也很是温柔。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余欢猜,这个人不会是来找温姐的吧?

“是这样的,我想请问一下刚刚进了你们店里的那个,穿着浅绿色连衣裙的女生,她现在在哪里?”

好的,她猜对了,“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

闻言,男生明白了,这是温文不让眼前的女生告诉他。

也是,都躲了三年了,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见他呢。

他眼里的光一下子就黯淡了,“那请问,她一般什么时候会来这里呢?”

余欢如实回答,“很抱歉,我也不太清楚。”

于温文而言,根本就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

她是老板,她说了算。

这时,男人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助理来的电话,在催他回去。

这次来乡姜市是出差,现下,他们正赶着去与客户签订最后的合同。

不过他没接,而是跟余欢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男人落寞的背影,余欢没忍住说了一句,“如果真的想找回她,总有一天能遇上的。”

无人回应,但余欢知道,他听到了。

男人走后,许久,温文才从烘焙室出来。

她眼里有血丝,像是哭过,“小余欢,我想喝酒了,你陪我好不好?”

“好啊。”

余欢一口答应,拿上包就跟温文一起离开了。

店里不需要她们担心,自有人会顶上。

一个小时后,温文家。

余欢看了眼地板上杂乱放着的空酒瓶子,晃了晃温文的胳膊。

“温姐,温姐?别喝了,再喝下去,酒醒后会头疼的。”

温文坐在地板上,背靠沙发,依旧不说话,只大口喝酒。

无法,余欢只能轻哄着将她手里的酒瓶拿开。

温文不知道自己醉没醉,但是她还想喝。

她心里堵得慌,要用酒冲开。

可双手在身边搜索一番后,无果。

她努力睁开迷蒙的眼睛,却发现余欢已经将酒瓶子都收拾好了。

然后又坐回她的身边。

她拉过余欢的右手,脸上带笑,可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小余欢,你知道,今天来的那个人是谁吗?”

余欢没回答。

因为她知道她不需要回答,静静听着便可以了。

“他是白桉木,曾经,是我的白桉木啊。”

夜幕降临,室内一片漆黑,床上的被子里缓缓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

啪,床头的灯被打开了。

温文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唔,大脑一片空白。

她肆意地伸了个懒腰,手刚放下来,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

“温姐。”

章节目录 第93章 是在为你开心 “是小余欢啊。”

温文看了看手机屏幕,二十一点三十五分。

“都这么晚了呀。”

“嗯,我之前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这会儿你要是再不接,我就要去你家里了。”

温文转了转眼睛,彻底清醒了。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后才记起上午发生的事。

上午。

她说完那句话后就睡了过去,在地板上。

好丢脸啊。

“麻烦你了啊,小余欢。”

那时,余欢正准备听下文,却见那原本靠在沙发上的温文,软软地向地上倒了下去,吓得她赶紧上前扶住。

扶稳温文后,余欢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可眼角残留的泪痕却还是清晰可见。

诶。

余欢不明白,究竟何以至此?

借古人所云,为何这情,只一字,却最是伤人?

她起身将温文扶进卧室,放在床上躺好。

继而去卫生间找出毛巾,打湿后给温文擦了擦脸和手。

收拾好后,就出了卧室,进厨房熬了些醒酒汤。

这会儿余欢打电话来就是为了提醒温文喝汤的。

“没事的。

对了,温姐,厨房里有我给你熬好的醒酒汤,你等会儿起来后,热一下就可以喝了。”

温文听了,更加不好意思。

明明她年纪稍长,却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知道啦,谢谢我亲爱的小余欢。”

温文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手机那边继续传来声音,“温姐,我上午忘记跟你说了。

从明天开始我就要去做万一的那个项目了,预计半个月左右完成。

然后在快结束的时候,应该就会收到面试通知,所以,去不了店里上班了,抱歉啊。”

温文又坐回了床上,心里很为余欢高兴,因为——

她去工作了,就能和盛寻发生点什么了呀。

她这个表弟,人还是挺不错的。

余欢说完,本以为温文会有些不舍,结果下一秒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极其欢快的声音,不带一丝难过,“没关系的噢。

小余欢你只需要认真工作,然后该休息的时候也认真去放松就好啦。”

“温姐,我要走了,怎么感觉你很高兴?”

余欢还不知道温文的红娘心思,但也不是真的不开心。

她知道温文肯定是想她好的,这样说只是想开个玩笑,转移一下温文的注意力。

而在温文听来,小余欢这话里行间的,莫不是在撒娇?

在她的记忆里,余欢一直是个清清冷冷的人。

说话也是那样,基本不带什么感情在里头,当然,是对不熟的人而言。

可就她来说,余欢也只是说话不那么冷淡而已啊。

故此,这会儿冷不防地听着一句似是撒娇的话,她有点接受不过来。

余欢说完后等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都没有声音传来。

她是不是说错话了呀?

又等了一会儿后,还是没声音,她便决定解释她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希望温文别当真。

可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听见了温文的声音,那么温柔。

“是在为你开心啊。

小余欢,对你好的事情我都会鼓励,并支持你去做的。

我也希望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因为你想做,才去做的。

没有人能逼你做让你不开心,或者对你不利的事。

我不会这样做,也不允许别人对你这样做。”

章节目录 第94章 岁的单身小姑娘 这次,轮到余欢说不出话了。

好半晌后,温文才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不知所措的声音。

“啊,嗯,我知道了。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挂了,拜拜。”

余欢慌乱地挂了电话。

因为温文刚刚的一番话,乱了她的心绪。

一直以来,她都只是单纯地将温文看做“姐姐”。

论年纪,温文比她大上一岁,论身份,还是她的老板,她叫声姐那都算是在“攀亲戚”了。

当然,她心里也清楚,从到蛋糕店上班的第一天起,温文就对她很好。

但她只在心里默默感激。

因为她不敢自作多情,不敢擅自认为自己可以成为别人的好朋友。

以往的种种经历,总是在提醒她,别想太多。

如今的她,已经可以一个人干很多事了。

倒不是因为喜欢孤独,而是因为不喜欢失望。

有的时候,一旦对某些事情生了不该有的希望,那么随之而来的失望,才是让人更绝望的所在。

可温文的话,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打破了她心里的高墙。

原来在这个世上,还会有一个人对她很好,不带目的,不为其他——她自知没什么可让别人图的。

再看眼手机,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的还是她和温文的通话页面。

她笑了,发自内心的。

生活不易,可终究还是能苦尽甘来的吧。

本就坐在床边的她,这会儿思绪通透了之后,困意也悄然而至,便顺手掀开被子,躺下去睡觉了。

窗外,月色正浓,三三两两的星星也此起彼伏地,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此刻,盛寻还在工作。

叮。

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表姐温文:盛寻,你明天就要开始跟小余欢一起工作了,对吗?】

“是的,怎么了?”

【表姐温文: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多照顾照顾她,毕竟她只是个24岁的单身小姑娘。】

“会的,放心。”

【表姐温文:是你我当然放心啦,好了,不聊了,我要起床了。】

“好的。”

紧接着,盛寻就放下手机,继续工作去了。

睡了个好觉的余欢早上六点半就醒了。

洗漱完,她练了一个小时的瑜伽后才开始吃早饭,酸奶泡水果麦片。

只是刚坐下,盛寻的电话就来了。

八点五十左右,她终于到了校门口。

而盛寻此时已经在校门口等着她了。

盛寻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衣服成功将他平日里的冷冽气息消融殆尽。

继而整个人呈现出来的,便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随意。

如今,他也才二十四岁。

只是性格加上职业的缘故,平日里他给人的印象总是沉稳,也就让人不禁将他的年龄往大了几岁猜想。

当然,这些人里,并不包括余欢。

余欢看见他后,第一反应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唇角微扬。

而后快步走近盛寻,笑着打招呼,“早上好。”

后者回以微笑,“早上好。”

看着面前笑得灿烂的人,余欢觉得,传言果真不可信,盛寻对女生的态度明明挺正常的。

章节目录 第95章 疑似脱单 可她不知,这只因是她。

她也不知,此刻他平静外表之下藏着的紧张。

盛寻生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激动,将余欢吓跑。

高中三年的相处,足以让他摸透余欢的性格。

若是有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对她百般好,这个傻姑娘的第一反应一定是逃离,绝不会给对方一丝机会。

她会害怕。

而他不想让她害怕。

所以他只能想办法,让自己顺其自然地出现在她的身边。

然后陪着她,再对她好。

只是早上,他没忍住,给她打了电话。

而那时,他就已经到办公室了。

此刻。

校门口保卫室。

今天轮班的保安大哥正悄咪咪地嗑着瓜子,喝着凉白开。

透过防盗窗,他看见了这两个穿着情侣装的人在交谈,肚子突然就有了撑的感觉。

余欢发现盛寻不像刚到学校的样子,她问,“你是不是等我好久了?”

盛寻摇头,“没有,我也是刚到。”

其实他已经在校门口站了半个小时了。

余欢一下车,他就看见了她,白色衬衫和同色的阔腿裤,整洁又利落,很有她的风格。

而在盯着她看了几秒后,他才恍然意识到,今天他穿的也是白色。

余欢听了他的话,不疑有他,紧接着从包里拿出一瓶牛奶。

“给,我挑的是我喜欢的口味,可以吗?”

盛寻即刻接过。

他看了眼瓶身,上面的标注是青苹果味,他没喝过这种。

“可以的,谢谢。

但是我没有给你准备东西。”

渐渐低落的声音里带着懊悔,都怪他太激动了,什么也没考虑到。

“没关系的。”

余欢出门时习惯了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瓶牛奶喝,给盛寻带也只是顺手而已。

但盛寻不这样想。

第一天他就出了错,他得想想补救的措施。

结果几秒后,感觉到肚子空空的他问余欢,“你吃早饭了吗?”

余欢看一眼时间,九点过几分。

她抬头,很不赞同地看着盛寻,“这个点你还没吃早饭吗?”

“……还没。”

今天第一天合作,他太兴奋,来学校就早了点。

“那学校食堂里有吃的吗?我陪你去吃吧,早饭可是很重要的。”

“有。但是吃饭没那么快,工作怎么办?”

“这点时间我们还是耽搁得起的,吃饭才最重要,我们进去吧。”

“嗯。”

余欢走在前头,盛寻握紧手里的牛奶,跟了上去。

保安大哥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人的背影,忍不住走到外边拍了好几张照片。

接着他点开一个群,将最清晰、最好看的那张发了上去。

并配文:【震惊!乡姜外国语大学最帅的年轻男老师竟已不是单身?!】

这条消息在这个炎炎夏日,在这个群里,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水花。

接下来,就是一众爱慕盛老师而不得的女大学生们的不可思议加心碎了的声音,当然,还有拒绝相信的人。

女生1:“不,我不相信,楼主请放正面照,谢谢!”哭泣jpg.

女生n+1:“楼主小心,说谎晚上会鬼打墙的哟!!!”恐怖jpg.

女生2n+1:“呀,这么快就被你们发现了呀!没错,那个女人就是我!”害羞jpg.

章节目录 第96章 距离够近 毫不意外地,最后一个发言的女生立刻获得了其他女生们清一色的讨伐:“哥屋恩!!!”

当然,没有一个人会相信那个女生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子。

此外,除了女生们的发言,还有众多男大学生们发来的诚挚祝福。

男生2:“恭喜恭喜!”

男生n+2:“可喜可贺!盛老师终于不是单身了!”

(小声bb:重点是他们终于有希望脱单了!)

男生2n+2:“祝盛老师与那位小姐姐百年好合!!!”撒花jpg.

这些学生们如此激动都是有原因的。

去年他们学校西班牙语专业来了一个年仅23岁的男老师,尽管传闻都说,这个老师很严格,但是,女孩子们关注的重点却是这个年轻男老师长得非常,非常帅!

是以,广大男同胞们找不着对象了!

在这个男女比例为1:7的校园里,他们竟然找不着女朋友了!

但凡喜欢上一个姑娘,表白时她都会来一句,我喜欢的是盛老师,的颜。

你,没他好看。

男大学生们:“……”

他们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熊样吗?

他们也想拥有那样一张脸,奈何基因不允许啊!

所以,他们都真心希望能快点有人出现收了这位老师。

而今天,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人终于出现了。

他们想说他们是真心祝福这两个人的啊!

而此时照片中的这两个人,正风平浪静地在学校食堂里,讨论早餐应该吃些什么好。

“盛寻,你想喝粥吗?多喝粥对肠胃好。”

盛寻很听话地点头,“想喝。”

随即,二人走到一个粥铺面前站定。

看着各式各样的粥,余欢边思考,边喃喃自语,“小米粥是养胃的,紫薯粥也不错……”

下一秒,她略微提高音量,转头看向盛寻,“你比较喜欢喝哪种粥?”

得了机会肆意盯着余欢瞧的盛寻,听见她在小声嘀咕,心下欢喜,连带着眉眼间也染上了笑意。

可冷不丁余欢突然转头,两人的视线就那样不期而遇。

这一次,被发现了的盛寻没躲,就那样直勾勾地瞧着小姑娘。

小姑娘楞了,只觉得盛寻的眼睛真好看,亮亮的。

许是她视力好,又或是距离够近,她在那双眸子里头发现了两个小小的自己。

他眼里满满的,都是她。

盛寻发现眼前愣住的小姑娘,突然一下就红了脸,他顿时灵机一动——

小姑娘这是害羞了!

昨天晚上他洗漱完后准备睡觉,但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想白天发生的事。

早上的时候天气并没有很热,办公室里空调的温度开得也不高,按理来说,余欢应该不会是因为热而脸红才对。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他翻来覆去好久也想不明白,后来,索性拿出手机摆渡去了。

输入关键词:女生突然脸红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就出来了很多条内容,他往下翻,看见一个名为“如果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单独相处,女生突然脸红是因为……”

章节目录 第97章 隔壁小王 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他便点开了那篇文章。

然后就看到楼主乱七八糟地扯了些有的没的,最后来了一句,“综上所述,我觉得那个女生应该是”

至此,文章没了下文。

盛寻顿时气结,他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翻到了最底部,结果最重要的点却不说?

下一秒,果断提交差评。

再往下看,评论区里全是整整齐齐的差评。

群众的眼睛果真是雪亮的。

但,问题还没解决。

没辙的他只好转而点开了微信,翻出一个群,发了条消息。

【我是糖葫芦】(盛寻):“如果一个女生在和一个男生独处时,突然脸红了,会是因为什么?”

最先看到消息的是万一,那时他还在办公室里工作。

【请叫我万老板】(万一):“哇哦,咱们盛哥哥是去哪儿找的女孩子呀?”吹口哨jpg.

盛寻回得有点慢,“请严肃回答,还有,帮朋友问的,不是我。”

他的手好奇怪,突然就变笨了,总是打错字。

万一:“好好好,我知道不是你,是你朋友!”

万一:“不过你什么时候有我不知道的朋友了?”

盛寻打字的手彻底僵住了。

他确实没怎么交朋友,不过人名总还是能记住一些的。

盛寻:“就我同一个院里的同事,叫小王,就是他问的。”

同事小王老师今年28岁,还是单身,问这个应该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就当乐于助人好了。

隔壁办公室的小王:“……”

不,他不想,面包使他快乐,爱情什么的他不想要!

万一:“啧,好吧。不过,你要不说得更具体一点呗,我们也更好分析不是?”

看破不说破,维持兄弟情必备技能之一。

接下来万一又艾特了群里另外两个人。

【夏冬】(傅冬):“怎么了?盛寻怎么突然问这个?”

万一:“说是他的一个朋友,桃花开了哦!”

绝对不是盛哥哥呢。

盛寻:“……”

刚洗完澡出来的温惑正在擦头发。

“乖乖,你的手机一直在响,你赶紧去看一下吧。”

“好,乖你去洗澡吧。”

“嗯。”

明衿接过毛巾后就进了浴室。

温惑则去了书房。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手机,发现是那个“相亲相爱好兄dei”的群里发来的消息。

这么老土的群名,不是万一取得还有谁?

【已有老婆比你漂亮】(温惑):“怎么了?”

发完,他翻了一下上边的聊天记录,看到了盛寻的问题。

万一:“报告,盛寻有问题,请求组织查明!”

盛寻看着一条条不搭边的消息,忍不住扶额,他就知道在这个群里问肯定会被追问。

但如果不在这里问,他又还能去问谁,总归不好直接去问小姑娘。

盛寻:“你们不是都有喜欢的人吗,肯定跟女孩子接触过的吧?”

盛寻:“我就想问问你们怎么看这事,小王说他挺急的。”

万一:“我我我,我知道!”

他抢答得很快。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独处一室,女人脸红了,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哟。

章节目录 第98章 对他有想法 只不过,在他兴奋不已地戳着键盘打字时,盛寻艾特了他。

盛寻:“没记错的话,你是单身。@请叫我万老板”

这话,怎么能忍?

他手上的动作立刻就停了下来,紧接着,删除刚刚打好的字,翻出个挥手再见的表情发了出去。

单身又怎样,喜欢小爷的女孩子多了去了。

哼,他还不说了,倒要看看,谁能帮上忙。

真是气死他了。

随手将手机甩到一边,他拿过文件边上的水杯,一口气喝下了满满一杯水。

好的,气顺了。

这全程,手机都很安静。

他没忍住,又拿过手机,开始默默窥屏。

同样窥屏的还有傅冬。

他是有喜欢的人来着,可是那人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国外。

一年到头,两个人只能见上几次。

每次匆匆见面,他连叮嘱的话都说不完,更别提表白了。

又愁又从心的他,还希望能够在这群里多了解了解女孩子的心思呢。

唯一一个有老婆的温惑见大家都不说话了,心里跟明镜似的,随即指尖微动。

温惑:“我觉得,那个女生应该是害羞了。不过具体的原因,还是建议你自己去问比较好。@我是糖葫芦。”

话总是不能说的太明白,因为那样就没意思了。

傅冬若有所思,悄悄创建了一个新的备忘录。

输入第一条,女孩子的心思别乱猜,直接问就好。

万一此时也后知后觉地想起些什么来了。

要说最近待在盛寻身边的女生,他还真知道一个——

就是那可怜的余小姐咯。

这么说来,余小姐莫不是喜欢上盛寻了?

完了完了,他这是造的什么孽。

等等,肯定还有补救的办法的。

对了,要是盛寻也喜欢余小姐,那不就万事大吉了嘛。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自顾自地点着头,那就这么办吧。

想不到他万一,有朝一日还会选择当红娘。

这时的他,已经完全忘记当初,是谁为了拦着余欢不跟盛寻接触,而大说盛寻的坏话了。

躺在床上的盛寻则是看着温惑的回复,陷入深思。

害羞吗?

是因为,喜欢吗?

也就是说,小姑娘可能也喜欢他?

“你们这对小情侣站这儿那么久,也不买粥,是要干啥子哦?”

卖粥的老板娘已经握着盛粥的勺子等了好久了,手腕都隐隐有些抖。

她寻思,这俩人是长得好看,但搁这儿干站着互看是几个意思哦?

本来她也不想打扰人家,但实在是手酸,没办法,她才叫唤了一声。

盛寻被叫得回了神,却见小姑娘眨了眨眼睛,下一瞬,动作极快地转头,着急忙慌地解释,“阿姨您误会了,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余欢还记得万一跟她说过,盛寻不喜欢不安分的女生合作伙伴。

而这样子被旁人误会,他也应该是会不高兴的吧。

所以她连忙向阿姨解释,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盛寻。

果然,他现在的脸色很不好,应该是在生气。

不过,看在她解释得那么及时的份上,他应该不会认为她有这种想法吧?

也就不会对她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了吧?

虽然,她好像,的确对他有些想法来着。

但是,不能心急,得慢慢来。

章节目录 第99章 盛老师他有女朋友了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不能让盛寻反感她。

到目前为止,余欢觉得盛寻对她所表现出的温柔,就只是因为他有礼貌而已。

她没见过盛寻和别的女生一起工作,自然无从解读不一样的盛寻。

但是她对自己的认知很明确,现在的她对盛寻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革命尚需努力!

原以为幸福就在眼前,而下一秒却被冷冷告知前方是死路的盛寻,脸上挂着的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解的疑惑将他重重包围。

他是哪里做的不好,让小姑娘讨厌了吗?

不然,她为什么否认地这么迅速?

卖粥的老板娘一脸懵,咋前一秒还眼睛发光,下一秒就愁云惨淡了呢?

不过,关她啥事儿啊,卖粥才是正道。

如此一想,脸上立刻堆起了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乐乐呵呵地说道:“你们想喝啥粥啊?我跟你们说哦,不是阿姨在这里吹,我们家这粥啊,全学校的人都说好吃嘞!”

余欢吃了六年食堂,自然知道这家粥店的风评很好,也因此才会带着盛寻来这里。

“阿姨,我知道您家的粥很好喝。

不过要喝粥的不是我,是他。”

余欢浅浅地笑着,说完,指了指边上的盛寻。

卖粥的阿姨随即看向盛寻。

盛寻在乡姜外语大工作的这一年来,就没吃过食堂,所以阿姨瞅着他还是很面生的。

“这位帅哥,想喝什么粥嘞?”

无人应答,一片沉默。

余欢没听见盛寻的声音,抬头看了看,他整个人一副失了神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看了一眼老板娘,她笑着的脸有些僵硬。

余欢试着叫了叫盛寻,可是他没反应。

粥店老板娘顿时收了脸上的表情,缓了缓,然后又扬起了“和蔼可亲”的微笑。

见阿姨这么等着,余欢这会儿也顾不得盛寻会不会不开心了。

她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袖,音量加大,“盛寻,盛寻?你想喝什么粥?”

“啊?”

感觉到有外力在扯着衣袖的盛寻,终于回了神。

理清楚眼前的状况后,他颔首道歉,“不好意思,阿姨,我刚刚在想事情。

然后,我要紫薯粥,谢谢。”

说完又看向余欢,“你还要再喝点粥吗?”

余欢摇了摇头,表示拒绝,她早上吃得很饱。

很快,盛寻就带着余欢和一杯粥,以及一瓶牛奶回了办公室。

学校图书馆。

暑假还会呆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大三的学生,他们在为考研做准备。

不过,人终究不是机器,在忙碌又枯燥的备考日子里,还是会有分心的时候。

就比如现在,二楼某一个自习室的角落里。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原本只是想看看时间,却发现有新消息,一时没忍住点进去看了一下。

而这一看就不得了了。

只见她侧过身子,左手摇晃旁边短头发的女生的右手,神情激动,“啊啊啊,你知道吗?盛老师他有女朋友了!”

短发女孩也是盛老师的爱慕者之一,一听这话,顿时就炸了,“不会吧,快给我看看!”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不太敢问 顷刻间,周围的人齐刷刷抬头看向短发女孩,神色皆是不满。

短发女孩不好意思地小声道了歉,紧接着拿出自己的手机跟身旁的好友发消息。

滴滴。

“你说,这事儿是真是假?”

马尾姑娘打字回复,“我也说不准,不过看楼主发出来的照片,不像是ps的。”

“不是吧,那个女的连张正面照都没有,谁知道配不配得上我们多金又帅气的盛老师呀。”

“你还别说,光是看背面照,我就觉得盛老师和那个女生挺般配的。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穿的好像是情侣装……”

短发姑娘看了好友的回复,立刻切换到群的聊天界面,唰唰唰往上翻记录,直到看到那张照片才停下来。

她仔仔细细地盯着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终究还是不得不承认,好友说的话有道理。

盛老师和他身边的女生看起来着实很搭。

可这一发现只会让她忧伤。

她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失恋”了。

侧头,不偏不倚地靠在好友的肩膀上。

马尾姑娘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不过,她们都没有注意到,在她们身后坐着的人突然起身,走出了这个自习室。

叶清灵离开自习室后,就直奔盛寻的办公室。

刚才那个扎马尾辫的女生说的话,她也听见了。

原本她并不相信,但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手机,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就翻看到了那张照片。

她点开大图,楼主手机摄像头的像素很清晰,她瞧着两人的背影,那是她不能否认的和谐。

于是,她离开了自习室。

她要亲自去求证。

盛寻的办公室在306。

叶清灵刚上到三楼,就看见盛寻走进办公室。

她立刻小跑上前,可留给她的就只有紧闭着的房门。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她看了看自己手上拿着的语法书,伸手敲门。

盛寻关上门后,先将粥和牛奶放在了办公桌上。

然后拿过昨晚上打印好的文件,向余欢走了过去。

“给,这是你的那一部分,我打印出来了。”

“谢谢。”

余欢坐在沙发上接过文件。

接下来半个月,她的办公桌就是眼前这张茶几了。

见余欢开始工作,盛寻也就没再打扰她,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至于小姑娘心里到底是怎么想他的,他不太敢问。

叩叩叩。

刚坐下没多久,盛寻就听见了敲门声。

他先看了眼余欢,发现她一心扑在工作上,没被打扰。

随后,他才看向门口,“进。”

门外的叶清灵深呼了口气,开门进了办公室。

第一眼,她就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那个女生,跟照片上的女生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

看来就是这个人了。

不过女生一直低着头,叶清灵看不清她的模样。

盛寻见来的是个不认识的学生,又一直盯着余欢看,语气瞬间就不好了,“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

叶清灵听着他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的语气,很不可思议,“老师,你不记得我吗?”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理想型 都已经上了她们班整整一年的课了啊,更何况她还是学习委员,老师他竟然完全不记得她吗?

盛寻一点也不想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依旧冷着脸,“没印象,有事直说。”

叶清灵不甘心,继续囔囔,“我是16级西班牙语专业本科二班的学习委员,叶清灵啊。

你已经教了我们班一年了,而且,我也经常问你问题的。”

只是话音刚落,她就看见盛寻皱了眉,很显然,他并不想听这些。

紧接着,他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女生,而后眉头舒展开来。

“知道了。”

叶清灵不笨,自然听得懂盛寻话里的意思。

随之,她脸色一白,同时双手紧攥着书本的边缘,导致手指头也渐渐泛了白。

终于,在盛寻耐心告罄之前,她开了口,“老师,我有一个语法不懂。”

见是与学习有关的事,盛寻便不再冷着脸,缓了缓语气,“你说。”

叶清灵即刻上前一步,将手里拿着的书打开,翻至折起来的一页,递给了他。

那一页有一处被标记了个问号,很是明显。

几秒后,盛寻开始讲解,“这里其实就是动词的活用现象……”

他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困扰叶清灵好几天的问题。

这不仅展现了他的专业素养,同时也让叶清灵更不想放弃他。

原本认真工作的余欢在发现来找盛寻的人是个女孩子后,没过多久就郁闷地发现,自己看不进去纸上那些早就烂熟于心的单词了。

她轻摇头,然后闭上眼静了会儿心,再睁眼,发现还是看不进去。

诶,她的专注力下降了。

不过,这女生的声音倒是挺好听的。

两秒后,她终是没忍住好奇,在盛寻毫无起伏的讲解声中有了动作。

先是假模假样地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背,向身后软软的沙发靠了过去。

与此同时,顺势举起手里正拿着的文件,直至挡住整张脸。

紧接着,又将文件一点、一点地缓慢下移,在露出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后,没了动静。

视线不再受挡的余欢缓缓眨了眨眼睛。

很好,没有人发现她。

下一刻,她定睛看向站在那里的女生。

女生的长相很清秀,及腰的长发随意披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息,看样子是个学霸。

她刚刚和盛寻的对话,余欢自然也是一字不落地听见了的。

盛寻的记性和语气,听上去都不怎么好的样子。

不过,这个女生迟迟不肯说出此行的目的,这一行为的确让人反感。

可盛寻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很冷漠,这才是她最看不懂的地方。

如果说,他对自己的学生都是这样疏离的话,那为什么,对她会不一样呢?

莫非?

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此时的叶清灵虽低眉顺眼,看上去听得认真,可实际上,她的心思已经飘远。

从小,她的成绩就很好,不然也进不了乡姜外语大这样的名校。

但就算是一个女学霸,她也和其他小女生一样,对自己未来的伴侣有着无限的憧憬。

女孩子总是会幻想自己的另一半是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存在。

而她的理想型就是盛寻这样的,既和她是一样的专业,但又比她更厉害的人。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满心的喜欢 如果是同一专业的话,双方就会有很多的共同语言,也就不用担心随着岁月的推移,彼此会变得无法沟通。

而同时又只有比她更厉害,才能让她崇拜,才有资格成为她的另一半。

大三以前的叶清灵,从来只将这些事情放在心里,因为她没遇上符合她要求的人。

可大三开学前夕,那个人出现了。

去年,盛寻刚开始工作,就被安排去教授三个老生班的文学课。

在接到班导的通知,让她去与一位新来的任课老师,交流一下她们班上学生的学习情况时,叶清灵其实是很不愿意的。

因为那样会浪费她的学习时间,可班导布置下来的事情,她作为班委,自然没有拒绝的可能。

所以,那个下午她去找了盛寻。

而只是初见时的那一眼,她便认定他是她的命中之人,自那以后不管不顾地陷了进去。

那时,她竭尽全力表现得很热情,事无巨细地给盛寻介绍她们班的情况。

话里行间不断表明自己学习委员的身份,暗示着她以后会和他有很多接触。

可盛寻却兴致缺缺,一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任凭她干巴巴地说了许久,也没开口让她喝一杯水。

当时的她只觉得他可能是不擅与陌生人接触,便没太在意。

盛寻原本念在这人是学生,便由着她如此聒噪地说了一通。

可随后,她竟然开始询问起他的私人信息。

当下他就要赶人,“我要工作了,你先走吧。”

什么重点也没问到的叶清灵悻悻地离开了306。

不过随后她就去找了班导,试图得知更多有关盛寻的信息。

可班导并不了解这位新来的老师。

失落地离开班导办公室后,她只颓了一瞬就想开了。

俗话说,水滴石穿,终有一天,她会让盛寻记住她的。

也是自那时起,她的生活里有了除学习以外的第二件大事,那就是追盛寻。

这一年来,在盛寻的每一节课上,她都会积极回答问题。

课后,她也会去问盛寻问题,后者也会耐心地一一解答。

但她看得出来,盛寻只是将她当做一个普通学生看待。

因为在视线偶尔扫过她时,他的眸子里平静无波。

她时常想,也许时间够久,事情便会有转机。

所以她没听家里人的话考公务员,而是准备考研。

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留在这个学校里。

当然,也有可能是盛寻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情爱之事。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能这样“陪”着他度过自己的大学生涯,她会知足的。

可今天,那个女生的出现打破了她的幻想。

也可以说是有一把冷冰冰的剑,无情又锐利地戳破了她自欺欺人的事实。

不,她不甘心。

她还什么也没做呢。

她还没亲口告诉盛寻,她对他满心的喜欢啊!

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了,她必须要做些什么才好,最起码也要让她心悦的人知晓她的心意才行。

她的眼里逐渐透露出坚定。

盛寻言简意赅地讲解完后,二话不说就合上了书本,递还给面前的学生。

三秒后,他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因为没有人去接过他手里的书。

他抬头,想看看那个学生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她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学生的头还低着,但很明显是在走神。

换句话说就是,他刚刚在对牛弹琴。

很好!

盛寻生气了。

作为一个老师,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学生打着学习的名义,做着一些与学习无关的事。

他手上稍稍用力,将书扔在了靠近叶清灵一侧的桌子上,语气喜怒难辨,“你,听明白我刚刚说的了吗?”

书和桌子相碰发出的声响不大,但足以将叶清灵拉回现实。

而突然听见盛寻的问话,她下意识地回,“听懂了,老师。”

好!

好得很!

他的学生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撒谎。

这一认知无疑让他更生气,也让他一下子就对眼前这个叫不上名字的学生失望至极。

而后,便沉着脸没再说话。

叶清灵一直低着头,等了许久都没有再听见盛寻的声音。

因为心里藏了事,她也不敢抬头看盛寻,只小声地说了句,“谢谢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拿起面前的语法书,重新抱在怀里,向门口走去。

关门时,她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着的那个女生,眼里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

目睹了全程的余欢在被人发现前及时躲了回去,于是乎并没有看见叶清灵最后那个眼神。

门,被轻轻关上。

盛寻拿过粥,吸了几口,突然侧目,想看看余欢在干什么。

结果却发现她双手举着文件,不高不低,恰好挡住了整张脸。

此情此景看得他直觉好笑,心里对学生不成器的失望顿时一扫而空。

看着小姑娘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他并不说破,而是开口道歉,“抱歉,打扰到你了吧。”

眼下办公室里只剩两人,余欢心知这是在和她说话。

不过,听着盛寻言语间带着的笑意,她哪儿还能不明白自己这是被发现了。

“没,我工作的时候很认真的,不容易被打扰。”

绝对不能承认偷看一事,她可是个好员工。

可既然被发现了,这文件也就不用举着了,她手都举酸了。

“嗯,看出来你很认真了。”

盛寻浅笑着附和她,却发现她正双手轮流交换着揉手腕。

未曾思考正不正经,他起身,走向她。

余欢正揉着右手,可双手突然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给握了个正着。

她循着手看过去,发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半坐在了她身边另一张沙发上的盛寻。

他的上半身微向外倾着,这个姿势,他肯定不舒服。

可她却能以最舒服的姿态坐着。

她不用抬头,平视就足以看清他十分认真的神情。

他那温柔缱绻的眼神,不禁让人猜想,他眼前的东西就是他视若珍宝一样的存在。

而此时,他的眼前不正是自己的双手吗?

余欢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难道,她对盛寻来说,真的是不一样的吗?

细想,自两人初见以来,他看她的眼神里从来就没有过一丝陌生。

相反,似有着沉甸甸的感情。

所以,他们以前认识吗?

又或是,盛寻将她当做了谁?

只是,她越想头就越疼。

她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未完的下半句话 要问他吗?

思及此,余欢盯着盛寻的眼神越发专注,并充满探究。

直接问的话,他会说吗?

盛寻揉着揉着,总算是意识到不妥了,脸也开始烧起来了。

可突然放手,会不会更不妥?

还有,小姑娘那越发直白的眼神,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于是,他慌不择言。

“对了,我记得我这有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你要不要试试?”

他轻放下她的手后,立刻起身找药去了。

跌打损伤?

她只是举了太久的文件,手有些酸而已。

看着盛寻似落荒而逃的背影,余欢很懵。

他的脑回路这么奇特的吗?

盛寻没回头看小姑娘的反应,只窝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左翻右翻。

心绪随之平复,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一件非常尴尬的事。

跌打损伤?

跌打损伤的药是这么用的吗!

然祸不单行,他还发现,药找不到了。

面对墙壁仰头踌躇一会儿后,他犹犹豫豫回了头。

“余欢,我找不到药了。”

噗嗤——

余欢实在忍不住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呀!

一副知道自己犯了蠢,但又不想失了形象的别扭模样,真真是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

犹记得还未认识时,先是听了温姐的转述,后又得了万先生的“警告”,她便觉得这人许是人品不怎么好,性格也不怎么好。

但当她发现他就是那个,她遇见过很多次的人之后,便不禁怀疑万先生言语之间的公正性。

再根据他后来在她面前的表现,她的想法就更坚定了。

他绝不是万先生口中那种令人难以接受的人。

盛寻的态度她看得出来。

对于自身不在乎的人或事,他不会故弄虚假地去释放善意。

就比如刚刚来的那个学生。

谈及学习时,盛寻便谨记着教师的职业道德,没有一丝怠慢。

但见到对学习不负责任的行为时,他也会感到痛心。

身为一名老师,传道授业解惑是他的责任。

他也用上了百分之百的认真。

这是余欢和他最像的一点,也是他最吸引她的地方。

虽然,她还是没弄明白,她对他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也没问清楚他们是否早就认识。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判断。

她好像,认定了眼前这个人。

听见笑声后,盛寻更加窘迫,但还是佯装淡定地坐回了余欢身边。

“你的手还酸吗?”

余欢转了转手腕,很利索,“不酸了。”

然后开始夸,“而且感觉比以前更灵活了,你是不是学过啊?手法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

盛寻顿时就不尴尬了,心里还有点飘,“也不是,揉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这样啊。”

余欢语气淡淡。

可心里却在想,能让他揉手的人,应该关系很不一般吧。

视线逐渐下移,藏住了她眼里的黯然。

然后,她发现了被自己遗忘的工作。

嗷,美色误人!

现在是上班时间,她要专心才对。

“盛寻,我要继续翻译了,你也一起努力吧。”

冷不防被赶的盛寻没刹住车,说出了他未完的下半句话。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此谓喜欢 “我妈爱进厨房,而且一进就是一两个小时,偏偏炒菜时又喜欢颠勺,便经常喊我给她揉手腕,当然,是在我爸还没回家的时候。”

余欢拿文件的手一顿,“这样啊。”

盛寻点头,“嗯。好了,我去工作了,你也努力。”

“……好的。”

回到办公桌的盛寻拿过粥喝了两口后,不动声色地换成了牛奶。

等余欢再抬头,已经是十二点过几分了。

合上手里的文件,她幅度极小地伸了个懒腰,而后瞧上了认真工作的盛寻。

惹人不专心的是他,认真的也是他。

不过,不论是怎样的他,她好像都能接受,而且不带一丝不喜。

仔细想想,也没谁能让她这样对待了。

以前的她,绝不会这般不留底线,可现在,她竟觉得乐在其中。

也许,此谓喜欢?

她好像能理解那句古话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果真不假。

就这样看了五分钟后。

盛寻依旧埋头工作。

而余欢却是忍不住摸向空瘪瘪的肚子,她好饿啊。

然后,她又看了盛寻五分钟。

可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盛寻,你饿不饿啊?”

“我还不饿。”

盛寻正在翻译一个很长的句子,听见余欢的问话,头也没抬,直接做了否定回答。

呃,好像有哪里不对。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发现小姑娘正有气无力地用手来回揉着肚子,并且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沙发上,还闭着眼睛。

模样是很可爱,但他也看出来,她这是饿惨了。

随即小心翼翼地合上文件,然后轻手轻脚走到茶几前,放低声音,“我突然好饿,我们去吃饭吧。”

听见可以吃饭,余欢刷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不料正好对上了盛寻笑意盈盈的双眼。

嗷,形象何存呐!

来不及思考,她下意识就伸手将羞红的脸护了个严严实实。

等到脸上的热度下去以后,她才将手放下,轻微咳了两声,而后故作从容地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走吧。”

也不等盛寻的回答,她拿起手机就向门口走去。

随后,她站在门口,看向仍在原地不动的盛寻。

他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丝丝宠溺。

余欢表示不慌,她也会。

紧接着,她装作好奇地歪了歪头,眼里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你怎么还不走呀?”

啧啧,她不去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小姑娘这一通操作,看的盛寻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姑娘,他十年前就遇上了呢。

脖子都快要歪断了的余欢觉得,盛寻肯定喜欢可爱型的小女生,不然他为什么还站在那里傻笑?

幸好,下一秒他就动了。

紧接着,快要饿到昏厥的余欢终于踏上了去食堂的路。

只不过,二人都没有发现,从出门后,就一直有人跟着他们。

食堂里。

盛寻和余欢打好饭菜,刚找了张干净的四人桌坐下,耳边就传来了一句小声的问话。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女生的声音很干净,说话也字正腔圆的。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不是情侣 盛寻没什么反应,只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饭。

而余欢却是一下子就听出了来人是谁。

她放下筷子,看向女生,“那里没人占位,你坐吧。”

端着餐盘的叶清灵没得到盛寻的理睬,有些失落,“……嗯。”

余欢和盛寻是相向而坐的,也就意味着两人身边的位置都空着。

这便是叶清灵过来的原因所在。

她想坐在盛寻身边,可现实却不如她所愿。

盛寻压根不去看坐在他身边的女生是谁,并且还突然指了指他传闻中的女朋友的右边的座位,“余欢,你可以坐过去吗?”

余欢好像明白了什么,便非常配合,“好。”

然后,在她坐过去的下一秒,盛寻就坐到了她刚刚坐过的位子上。

此时,余欢的正对面。

凳子还没坐热乎的叶清灵都没来得及高兴,就陷入了深深的不可思议中。

她这是惹盛老师嫌了吗?

还是说,他在避嫌?因为和他一起吃午饭的是他女朋友?

对面的二人吃饭时很安静。

自她坐下来后,就没见过他们有交流。

她也跟着没开口。

只是,她平日里最喜爱的饭菜,此时吃在嘴巴里,却全然不是以前的那个味道。

依稀间,还有点苦涩。

可,事已至此,却还是不想放弃呢。

而正津津有味吃着饭的余欢并不知道,就因为她刚刚的搭话,导致接下来的一周,她都能在吃午饭时被和叶清灵同桌。

重点是,不论他们是在哪一个食堂吃饭,都是如此。

经过一周对两人的观察,叶清灵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盛寻和那个长得好看的女生并不是情侣。

试问,有哪对情侣在吃饭的时候会是各吃各的,并且毫无互动?

还有,她在校园里看见过很多对学生情侣,他们之间经常会做的亲密动作,这两个人一个都没有做过。

虽然相比于对其他人,盛寻对余欢的态度要好上很多,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他们是情侣吧?

也很有可能是兄妹吧?

她听说,盛寻有个年纪相仿的妹妹。

思及此,她越发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

可事实上,盛寻和余欢只是不愿意在有别人的场合里做些什么而已。

这一日,盛寻和余欢如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地吃完饭,然后安安静静地向办公室走去。

二人其实早就知道,这些天有人在跟着他们。

但跟踪之人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们便没有计较。

食堂离盛寻的办公室有些距离,他们一般都是用这段路程来消化午餐的。

眼下,盛寻依旧跟在慢悠悠走着的余欢的后方。

而在他的后方,有一个人快步追了上来。

“盛老师,刚吃完饭啊?”

闻声,盛寻回头,发现是当初送过酒的,余欢大学四年的班导。

“嗯,刚吃完。老师您呢?”

“我也是。

诶,这是……余欢?”

等在一旁的余欢这才向老师问好,“老师,是我。您最近怎么样?”

余欢不是班委,但成绩好,所以尽管班导和她接触不多,印象却是挺好的。

“我不就是老样子嘛。

不过你不是已经研究生毕业了吗,怎么?”

盛寻抢先一步解释,“她最近在和我一起翻译一个项目。”

班导瞬间懂了,难怪盛老师那时会找上他。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小姨 “那挺好的啊,大学四年来余欢的成绩在班上可是稳居第一的,你们俩也算是强强联手了,哈哈哈。”

谦虚的两人异口同声,“老师,您谬赞了。”

班导一愣,反应过来后笑得更加厉害,“而且还心有灵犀,看样子工作起来也必定是事半功倍啊。”

而后不等二人作答,继续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余欢:“好的,老师。”

盛寻:“好的。”

班导走得很快,一溜烟儿人影就没了。

余欢按奈不住好奇,偏头看向盛寻,“你跟我班导,关系好像挺好的?”

盛寻不承认,也不否认,“算是吧。”

说起来,那时找余欢的班导帮忙,他想不出用什么做答谢,就送了一瓶上乘的红酒。

打那以后,这老师一看到他就会很热情地打招呼。

余欢也就随口一问,所以得了回答就满足了,“噢噢。”

叶清灵决定今天跟盛寻表明心意,所以便一路跟着二人进了306。

办公室内。

她看着余欢熟稔地走向沙发坐下,心里倒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而在发现跟踪他们的人就是之前那个不成器的学生后,盛寻是越发不喜这个学生了。

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她,“什么知识点不懂?”

潜意识里,他总归是觉得学生来找他,必定是因为遇到了学习上的困难。

可两手空空的叶清灵果断摇头,“老师,我今天来不是问问题的,而是有话要跟你说。”

盛寻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与学习无关?”

“是的。”

“那就不用说了。”

余欢正在想她是不是要避开,然后小姨的电话就来了。

她接起,“喂,小姨,您先等我一下。”

然后起身跟盛寻示意自己出去一下。

盛寻用手势回了个OK。

走廊尽头,窗户边。

“小欢,是不是小姨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准备联系小姨了啊?”

温柔的话语声里依稀伴着几声咳嗽,虽是在抱怨,但让人丝毫生不气来。

六年前,余欢从姑姑家搬出来后,就一直在小姨裴媚的家里住着。

裴媚和余姚不一样。

后者有自己的家庭,所以很多时候都照顾不上余欢。

但裴媚不曾婚配,至今仍是单身,所以她对余欢的照顾几乎是无微不至的。

也因此,余欢对小姨是既尊敬又喜爱。

但转眼她都已经研究生毕业了,总不好意思一直住在小姨家里,便拿着上学期间兼职赚来的钱租下了一间单人公寓。

她原本是打算先搬完东西再告诉小姨的。

结果搬行李那天,小姨突然回家,将她抓了个现行,然后就开始各种不让她搬。

只是,钱都付了,她也不准备去要回来。

最后,便是以小姨生她气告终。

所以这些天,她都没敢跟小姨联系。

这会儿,她只能找借口,“怎么可能会不想联系您呢,小姨。

我这不是刚搬出来,再加上要工作,便忙了些嘛。”

裴媚才不听她糊弄,“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在蛋糕店里工作,忙的时间段就那么几个,怎么可能一直抽不出时间给我打电话,我看你就是嫌弃小姨我了,不然怎么会搬出去呢。”

得了,又绕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喜欢的人 余欢无奈,“小姨,我已经长大了呀,终究是要自己住,然后自己照顾自己的啊。”

自知理亏的裴媚开始底气不足,“我觉得我可以将你照顾得很好啊。”

余欢则开始讲道理,“但小姨终归是陪不了我一辈子的啊,现在的我的确可以依靠小姨,但以后,在没有您的日子里,我又该怎么活呢?”

“好吧,”没道理的裴媚争不过外甥女了,“那我们下午一起喝个下午茶吧,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了。”

呼,总算翻篇了。

余欢一口答应下来,“好啊小姨,地址您选,等会儿发给我就行。”

“好。”

接下来两人聊了聊彼此的近况。

最后,余欢等着小姨先挂了电话,再将手机收好。

小姨的电话让她想起了她的母亲。

裴婕和裴媚是一对双胞胎,可两人除了样貌相似外,便再无相像之处。

尤其是她们的身体状况。

胎儿时期的姐姐汲取了母体的大部分营养,导致妹妹营养不足,所以裴媚自出生以来就一直是体弱多病。

可谁曾想,两姐妹中却是身体更健康的姐姐先离开了人世呢。

余欢双手搭上窗沿,抬头看向天空。

蓝天白云,时光正好。

爸爸妈妈,你们在那边过的还好吗?

直到看见叶清灵离开,余欢才回了盛寻的办公室。

明明那个女生都走了,叶清灵却还是不敢开口说出她的心里话,她好纠结。

而盛寻就好像看不见她一样,也不再出声赶人。

一周前,他本就已经对眼前这个学生很失望了,再加上跟踪和今日之事,他更是不想理会此人。

而最让他不爽的是,这几日以来,在他好不容易可以和小姑娘一起吃午饭时,这个学生总是很没有眼力见地在他们旁边坐下来。

余欢是个一工作起来就很认真的人,所以基本上在办公室里,盛寻都没能和她说上几句话。

于是乎,他就想着可以在午饭前后的路上和小姑娘好好培养一下感情,结果却是现在这样。

真得是,越想越气。

叶清灵一直低着头,自然没看见盛寻脸上的不耐。

她双手攥着衣角,不停地来回揉搓,终于,她开了口,“盛老师,不,盛寻,我喜欢你,我叶清灵喜欢你盛寻。”

她不能再将盛寻当做一位老师来对待了,那样的话,在盛寻眼中她就永远只是个学生,他们之间便绝对再没有其它可能了。

说完,她才敢缓缓抬了头。

如果让她看着盛寻,那么刚刚的话她肯定就说不出口了。

只不过,盛寻并没有如她所料地表现出,任何或惊喜或惊讶的表情。

他看着她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陌生。

她顿时慌了,有些口不择言,激动且深情,“那个女生其实并不是你的女朋友,不是吗?

既然你没有女朋友,那为什么不能让我成为你的女朋友呢?

盛寻,我喜欢你整整一年了,难道就连一个机会,你都不肯给我吗?”

而此时此刻,盛寻在想的却是,如果小姑娘看见这一幕,她会不会吃醋呢?

可醋坏了身子他又舍不得。

“她的确不是我的女朋友,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叶清灵不相信,压抑着质问,“是谁?”

盛寻在笑,“她叫余欢,打电话去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早日下手 余欢前脚刚进306,后脚就收到了小姨发来的消息。

裴媚将时间约在两点半,但她选的那个地方离乡姜外语大有点远。

现在已经快一点了,余欢必须立刻出发才赶得上。

“盛寻,我小姨找我有点事,现在就得走,下午算我请假,可以吗?”

边说,她边走向沙发拿包,结果回过头却发现,盛寻已经起身往门口走去,他说,“我送你吧。”

余欢简直是乐意至极,“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之后的一路上,她秉着相信盛寻的念头,一上车就睡了起来,地址她早就在出办公室之后跟盛寻说过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她醒了,只是,车外的景象好像不大对。

裴媚选的那家店就在她家附近,所以每次去学校都要经过那里的余欢,可以说是对那店与学校之间的建筑了然于心。

也因此,她才能发现不对劲之处,“盛寻,我们快到了吗?”

盛寻看了一眼弯弯绕绕的导航路线,强行镇定,“应该,还要一点时间。”

“噢噢,我不急的,你小心开车就好。”

看着和导航完全不一致的行驶方向,余欢自觉地看向窗外,寻找熟悉的建筑物去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后。

盛寻开着开着,内心的不安就压抑不住了,他空出一只手擦了擦额前的汗,“余欢,现在几点了?”

余欢倒是很淡定地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二十了。”

同样,她也很淡定地在心里给盛寻盖戳:他是个绝顶的路痴无疑了。

虽然上车前他就有跟她说,他从没去过那家店,所以对路陌生得很。

但她想着有导航,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

结果,谁曾想,盛寻他根本就看不明白导航!

看不明白导航的驾驶员一听还有十分钟就到两点半了,心里越发紧张,“那要不你来开车吧?我觉得我找不到了。”

余欢却是摇头,然后指了指前方熟悉的路口,“你只需要在前面那个路口掉头,然后再直走几分钟就到了噢。”

误打误撞地,盛寻竟是从另一个方向经过了那家店。

“好的,我明白了。”

终于,在两点三十一分的时候,盛寻将人送到了目的地。

“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让你迟到了。”

盛寻此时的情绪无比低沉,这是他第一次因为自己不认路而自责。

急匆匆下了车往店里跑去的余欢,突然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顿时,就顾不上正在店里等着她的小姨了,她转身走回到盛寻的车子边上。

“没事的。

相反,我应该谢谢你才是,不管怎么说,是你送我来的啊,这可帮我省了打车的钱呢。”

“真的,没关系吗?”

余欢笑得更深了,“当然是真的。

好了,我真的要进去了,你要是有事的话,不用等我,先走便是。”

说完,她转身小跑着进了店。

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余欢,盛寻真得很想冲下去问一句,问问她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他了。

虽然从这几年打听到的消息来看,余欢再没有提起过他,但他能感觉到,小姑娘对他和对其他人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可正因如此,他才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之于她是特别的。

如果小姑娘确实是不记得他了,那若是将来有一个跟他很相像的人出现了,她也会像现在对他这样对待那人吗?

余欢一进门就看见了浅笑盈盈的裴媚。

然后原本小跑着的步子缓了下来,再以正常的速度走了过去。

只是走近后她才发现,在小姨的对面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等着相谈甚欢的二人笑完之后,她才开口,“不好意思啊小姨,我来晚了。”

裴媚看着快两个月没见的外甥女,很是心疼,“晚点儿倒没事,只是你这小身板啊,又瘦了。”

吃好喝好的余欢可不相信这话,“我可是天天上称的呢,一点儿也没瘦,不过小姨你看着倒是瘦了许多,莫不是开始学起小女生减肥了?”

认识的人都知道裴媚的身子骨孱弱,但余欢却会时刻注意着避开这个话题,眼下便故意找了个其它的说法,只是,却又被将了一军。

裴媚没好气地看着外甥女,“减肥是不存在的,要我说啊,肯定就是想你想瘦的,谁让你这么狠心从家里搬出去。”

余欢:“……”

怎么还没翻篇啊!

她不想再因为这事让小姨伤神了,所以眼下除了转移话题,她别无他法。

“对了小姨,这位,你都还没跟我介绍呢。”

经余欢这么一提醒,裴媚总算是想起来今天这一趟的目的所在了。

“是是是,你不说我都给忘了。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冯辗,冯先生。”

给余欢介绍完人,她紧接着就给人介绍余欢,“小冯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的外甥女,余欢。”

冯辗在裴媚开始给两人介绍时就迅速站了起来,然后等到她说完后,他才向余欢伸出手。

“余小姐,你好。”

余欢礼貌地回握,“你好。”而后很快松开。

这场面,她怎么觉得是来相亲来了?

结果还不等她确定,她就看见小姨给她使眼色。

大概意思应该就是让她坐到这个冯先生的旁边去。

这下,她确定了。

但她当做没看见小姨的眼神,直接在后者的身边坐了下去。

裴媚想拦,却没成功,但也没有责怪余欢,只是神色略显尴尬地叫来了服务员。

“小冯啊,我们家小欢比较害羞,平时很少与男孩子讲话的。

要不,你先看看你想喝点什么,反正现在人也到齐了。”

她也同样询问余欢,“小欢,你也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比较想喝的。”

“就这个吧,”余欢随便选了一样,紧接着轻声提醒裴媚,“小姨你不能喝冰的东西,那对胃不好。”

“好,小姨不喝。”

冯辗看着这次相亲的女生和她的小姨相处的那么好,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因为孝敬长辈位于他的择偶标准之首。

裴媚最后挑了杯常温的咖啡。

服务员:“请稍等。”

“小欢,小姨想去一下洗手间,你先跟小冯聊着哈。”

说完,裴媚就准备起身,结果却硬生生被反应极其迅速的余欢给拉着胳膊坐回了位子上。

“小姨,我也想去洗手间。”语气要多娇就有多娇。

但奈何听的对象不吃这一套,“不,你不想。”

“……好吧。”

成功被小姨冷冰冰的眼神劝退的余欢松开手,然后拿出了手机。

裴媚离开还没到两分钟,服务员就将饮料送了上来。

而后,余欢便低头喝着饮料,看着手机。

冯辗只觉得这女生很是乖巧。

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打破沉默之时,只见女生突然抬头,等了几秒后对着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

他顺着余欢的视线看过去,却被店里的摆设挡住了视野。

等了几秒钟后,才发现有一个男人正朝他们走了过来。

看着来人,冯辗竟不自觉地生出了一股自卑感。

这个男人,只需一眼,他就明白自己绝不可能与之相比。

半分钟前,盛寻正坐在车上思考怎样早日下手,不对,是早日跟小姑娘表白,突然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

是小姑娘给他发的微信。

“你走了吗?没走的话能不能现在进来一下?”

余欢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不清不楚,吓得盛寻生怕她是出了什么事,便没回复,直接下了车。

一进店里,他就看见余欢在向他招手,看上去还是完好无损的。

他走近后,还发现和她同桌的一个样貌平平的男人也朝他看了过来。

而应该在这里的,余欢的小姨却不知所踪?

等等,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小姑娘被安排相亲了?!

一想到这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是余欢的相亲对象,盛寻的周身就直冒冷气,整个人看上去顿时都有些邪气。

他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走到了余欢身边站定,那姿态像极了护食的狼。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盛寻见小姨 而原本说是去洗手间,实际上则是躲在暗处观察情况的裴媚看见这一幕,竟一反常态地迈着大步子走了回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看得越发清楚。

这个从来没见过的男生,样貌倒是生得极好。

只是,他和她们家小欢是什么关系?

盛寻并不认识裴媚,也就没有去关注突然冒出来的她,而是继续虎视眈眈地看着冯辗。

而在二人中间坐着的余欢一发现小姨好奇的眼神,就立刻站起身来,并且一脸甜蜜地挽上盛寻的手臂,“小姨,这是我的男朋友,他叫盛寻。抱歉啊,都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裴媚难掩惊讶,外甥女有了对象竟然都不告诉她?

此时唯一坐着的冯辗也是难以置信,甚至说话都有些结巴,“男,男朋友?”

突然有了女朋友的盛寻一点儿也不慌,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向长辈问好,“小姨您好,我是盛寻,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

然后底气满满地看向冯辗,并客客气气地开口,“是的,这位先生,您没有听错,我就是小余儿的男朋友。”

边说,他还边拉下余欢的手,最后十指相扣。

冯辗彻底看懵了。

明明是裴媚找到他,说她外甥女还是单身,问他有没有相亲的想法,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他看向裴媚,后者抬手表示稍安勿躁。

“我们还是先坐下说吧,都别傻站着了,快坐。”

“好的,小姨,您也坐。”

盛寻这一口一个小姨叫得,倒很是顺口。

他松开余欢的手,然后坐到了冯辗的身边。

“小余儿,你也坐下。”

又有了一个昵称的余欢很听话地缓缓坐了下去,只是头一直低着,还猛喝饮料。

这算是带着他见家长了?

盛寻见状,皱了皱眉,而后语出惊人,“欢宝,你慢点喝,这次我不跟你抢。”

咳,咳咳。

拜他所赐,余欢成功呛到了。

盛寻眼疾手快,给她递了张纸巾。

欢宝?

这又是什么称呼?

虽然刚刚她的心思都放在盛寻握着她的手上了,但她还是记得自己听到的是三个字啊。

还有,这人还打算跟她喝同一杯饮料不成?

他是怎么做到如此一本正经地胡乱说话的?

小情侣的互动看上去很是甜蜜,可与他们同桌的另外两个人的心境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都到了可以同喝一杯饮料的关系了,难道还不能证明他们已经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吗?

裴媚作为长辈,自然不用太矜持,心中好奇也就问了,“这位,盛先生是吗?”

盛寻语气谦卑,“小姨,您叫我盛寻就可以了。”

裴媚也不计较小姨和阿姨的区别,“那盛寻,你今年多大了?”

“我与小余儿同龄,只比她了大一天。”

闻言,余欢不禁回想是否有跟盛寻说过她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可脑海里并没有这个记忆,所以,盛寻之前是真的认识她?

裴媚接着问,“那你是做什么的呢?”

盛寻接着答,“我在本市有一家自己的咖啡店,同时也在乡姜外国语大学当老师,另外,偶尔也会去做同传。”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柠檬水很甜 余欢见这二人一问一答,终是忍不住出声打断,“小姨,您这是来查户口了呀?”

裴媚一听这话就不快乐了,“怎么,小姨现在都不能关心关心你了吗?

果然,咳咳,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小姨了。”

余欢立刻一手给她拍背顺气,一手挽上她的胳膊,轻声细语,“怎么可能会忘了小姨呢,但这只是你们的第一次见面嘛。”

重点是,她眼下并没有真的和盛寻在一起,也不确定他在听了小姨这样的问话后会有什么想法。

所以,她希望小姨能就此打住。

盛寻则是一副余欢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安安静静不说话。

冯辗看盛寻一眼,又看余欢一眼。

他的相亲对象看上去对今天的相亲毫不知情,而这场相亲的“始作俑者”似乎也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呵,这可真是讽刺啊。

短暂的安静后,冯辗有了动作。

看着准备走人的他,裴媚非常不好意思,“小冯,你要走了吗?你看,这饮料你一口都还没喝呢,要不然再坐会儿吧?”

这场相亲是她一手操办起来的,结果却闹了个这么大的乌龙。

盛寻附议,“是啊,冯先生,坐下来喝喝饮料,聊聊天也好。”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的冯辗,竟感觉双脚不受自己的控制,恍惚间他又重新跌了回去。

坐正身子的余欢满脸怀疑地盯着盛寻瞧,莫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吧,什么时候他竟然也会主动与别人聊天了?

而盛寻对上她的眼睛就是一个wink,脸上端着无害的笑,手上却一个快动作将她手里的饮料拿了过去,随即就着吸管喝了起来。

余欢的眼睛瞬间就睁圆了,两颊也气鼓鼓的,像极了进食的小仓鼠。

可眼下她又不能抢回来,毕竟刚刚还当着大家的面说盛寻是她男朋友呢。

此情此景,看得盛寻乐得不行,他伸手招来服务员,唇齿间是止不住的笑意,“你好,请再来一杯这个。”

余欢看着他脸上那得意的笑容,不可置信的同时还有一丢丢生气,别以为再点一杯给她,她就会忘记他抢了她喝的的事实,哼!

而且,而且,他还没有换吸管!

服务员很快就将饮料送了上来。

盛寻将饮料推给余欢,等着她喝了一口饮料后,才出声感叹,“我觉得我这杯很甜,欢宝你的呢,甜吗?”

“……”

余欢觉得她对面坐的可能是个假人,怎么喝个柠檬水还能喝出甜来呢?

他们现在在的这家店里,酸柠檬是招牌好不好!

裴媚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的,就没出声打扰。

没得到小姑娘的回答,盛寻也不在意。

他转头看向冯辗,进行了友好问候,“不知冯先生在哪儿高就啊?”

一时之间,冯辗的脑袋有些短路,顿了一会儿才回答,“高,高就谈不上,只是个普通小职员而已。”

“那也就是说,还在努力立业中了?”

“是的。”

冯辗忍不住伸出手擦了擦脸上的虚汗,他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比不上这个男人。

不论是在相貌,还是其他方面,他都比不上盛寻。

这时,裴媚却突然开口,“其实,我一直觉得平平淡淡才是生活,赚钱的多与少并不重要。

我只希望,小欢她能找到一个愿意安心过日子的人,好好照顾她。”

说着,她拿出纸巾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时流出的泪,又没忍住咳了几声,然后继续道:“我的身子一直不好,所以就着急了些,说了这么些话,还请你们见谅。

我只是觉得小冯这样的人就挺适合过日子的。”

一秒种后,她仿佛想起了些什么,急匆匆补了一句,“当然,阿姨也不是说盛寻你不好。”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她喜欢他,确有其事 说到底,他还是被嫌弃了?

盛寻心里不禁纳闷,只是刚想为自己美言几句,就见对面的余欢给裴媚递了纸巾。

“小姨,您放心,盛寻他对我很好的。

再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的啦。

还有,对您来说,好好保重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事,不用担心我的。”

事已至此,继续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余欢用眼神示意盛寻可以走了。

随即,她起身向裴媚告辞,“小姨,我得回去工作,就先走了,您也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盛寻也紧跟着起身,自觉换了称呼,“阿姨,我也先走了。再见。”

裴媚寻不到理由留下二人,便点头答应,“行吧,那你们回去的时候也小心点儿。”

余欢俯身抱了抱她,“放心吧小姨。”而后跟着盛寻离开了。

没多久,冯辗也起身告辞,“那,裴阿姨我也先走了,再见。”

看在裴媚是长辈的份上,他并没有让她难堪,而是礼貌地告别。

裴媚轻轻挥手,“去吧。”

这一场相亲,终是没有结果。

人走茶凉,裴媚看上去也轻松了不少。

她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病恹恹的神情下是旁人看不透的心思。

片刻后,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出一秒,对方就接通了,“主子。”

“裴离,去查一下乡姜外语大的,一个叫盛寻的老师……”

回学校的路上。

盛寻的车里。

坐在副驾驶上的余欢时不时看一眼盛寻,似是想说什么,却又犹豫不决。

最终,还是盛寻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开口问她,“怎么了?”

原本就话在嘴边的余欢几乎是脱口而出,“谢谢你刚刚帮了我。”

她双手在安全带上来回摩挲,像是安慰,像是告白,“还有就是,我小姨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就觉得你很好,真的。”

说到后面的时候她还使劲点头,生怕他不相信她。

闻言,侧目看着小姑娘的盛寻本想揉揉她的小脑袋,但最后只是笑着道:“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被打击到的。”

只不过因为是你的长辈,所以也想得到认可罢了。

余欢乖乖地放了心,脸上跟着笑,“嗯嗯。”

别人要说,她可以不听,反正,她喜欢他,确有其事。

出乎意料却又合人心意地,二人都没去提刚刚喝了同一杯柠檬水的事。

绿灯亮,盛寻启动车子,脑海里却突然想到了那个地方。

此刻车多,他就没转头,语气却是颇为兴奋,“余欢,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余欢偏头看他,见他一副很想去的样子,很是不解,“我们不回学校了吗?”

现在回去的话,至少还能工作一个小时呢。

盛寻语气坚定,“嗯,不回了。”

“好吧。”

没睡午觉的余欢有些困,应了盛寻后就闭上眼睛休息去了。

车内重归安静。

等周边行驶的车辆少了之后,盛寻才转头看她,发现她在睡,就随即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回家后要记得在车里也备一件外套才行。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以后有他来疼 车子一停,余欢就醒了,只是半眯着眼看窗外。

毫不知情的盛寻取钥匙都是小心翼翼地,岂料一转头却发现小姑娘在解安全带。

二人先后下了车,然后往公园里头走。

在看到那棵熟悉的树时,他们的脑海里一瞬间就涌上了许多回忆。

余欢跟着盛寻找了处阴凉的地方坐下,她很好奇,“你怎么也知道这里啊?”

“你,还记得这里吗?”

盛寻原以为她连这里也忘记了的。

余欢不知道为什么盛寻的反应这么大,迟疑地问,“怎么了吗?我为什么不能记得这里啊?”

如此说来,小姑娘也有可能会记得与他有关的事?

内心激动的盛寻刚想问,就听见她继续说,“不过,我在这儿的回忆可算不上太好呢。”

“算不上,好的回忆吗?”

盛寻的心里咯噔一下,小姑娘的记忆和他的是一样的吗?

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记忆里的曾经,对他来说,明明那么珍贵与美好。

他小心翼翼地问,“可以跟我说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余欢看不懂他眼里的期待,此刻她满脑子闪现的都是以往的种种。

良久,她才开口。

“我记得那年冬天,很冷很冷。

乡姜市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雪,几乎整个乡姜都被白雪给盖住了。”

她看向盛寻,眼里冒着光亮,整个人欣喜不已,就像是回到了那时的那方天地,“你知道那有多好看吗?

光是在雪中站着,我就觉得自己的心灵被洗涤地一干二净,世界都变得友好了起来。”

盛寻看着她一脸向往的样子,在心中默默回应:我知道,我们就是在那样的光景中认识的。

那是真的,很美。

余欢继续回忆,“可是景色再美丽,也不能抵挡住身心的双重寒冷。”

“因为那场大雪,学校破天荒地放了一周的假,刚好碰上了我的生日。

在我生日的那天早上,我表哥突然跟我说,他记得那天是我的生日。

他还说会给我钱,让我去买生日蛋糕。

结果我前一秒刚出了门,后一秒,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

砰地一声,那么响。

那时候,姑姑跟姑父都不在家,而表姐又一向是当我不存在。

我没办法进去,只能出来在街道上乱走,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这里。

我还记得当时这里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在卖糖葫芦呢!”

一说到最喜欢的糖葫芦,她就能一扫之前的难过。

高中时的盛寻只知道小姑娘和姑姑一家相处得并不愉快,但他不知道初见那天还发生了这种事。

看到她那么容易就变得开心,他很心疼,却又忍不住跟着欣喜。

这个小姑娘啊,以后有他来疼。

眼下,他进一步问,“那糖葫芦好吃吗?”

“嗯?”余欢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吃到了呢?”

盛寻垂眸,盖住了里头汹涌的回忆,“我猜的。”

“厉害了。”

“那你还记得你是怎样吃到糖葫芦的吗?”

余欢不假思索地回答,“记得啊。”

盛寻又开始期待了,可小姑娘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彻底乱了心绪。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余欢表白,盛寻喝醉早睡 “那个卖糖葫芦的大叔看我太可怜,所以就给我了。”

“看你可怜,所以给了你两串吗?”

盛寻不知何时低了头,说话时又语气平平,让人难以分辨他现在是什么情绪。

而余欢只觉得不可思议,盛寻他怎么又知道呢?

“你怎么知道我有两串啊?”

盛寻没有回答,而是追问,“两串都是你自己吃掉了吗?”

余欢镇定自若,丝毫没有心虚,“对啊。”

她陈述的,就是她的记忆。

而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盛寻。

如果盛寻当时不在场的话,可能就会相信她所说的了,毕竟,他找不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所以到头来,只是忘了他啊……

反应慢半拍的余欢总算是发现他的不对劲了。

思前想后,她问出了那个想问很久,但又一直没能问出口的问题。

“盛寻,我们以前是认识的,对吗?”

明明是问句,却用的陈述语气。

同时,她双眼紧盯着他,不想错过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

她看见他的身体瞬间僵硬,而后缓缓抬头对上自己的视线。

他的眼里又溢满了她不懂的情感。

恍惚间,她听见他说,“那你希望,我们曾经认识吗?”

没有犹豫,她坚肯地回答,“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认识。

如果那时候,我们真的认识,那请你相信我,现在的我之所以不记得你,一定不会是你的原因。

一定是那时的我遇到了什么事,才会做出那般愚蠢的决定。”

余欢发现自己看不得盛寻低迷的样子,所以既是在说真心话,也是在哄他。

就碰上了这一个会将自己放在心上,并且自己也喜欢的人,她又如何能舍得让他不开心呢。

工作第一天,他给她带了亲手做的冰糖葫芦。

工作第二天,办公室开始备上了她喜欢喝的青苹果味的牛奶。

……

以及,每天下班后送她到小区门口。

细节才能看出人心,不是吗?

她右手撑着草地,身子慢慢倾斜,一点一点地靠近他。

然后,一鼓作气,贴了上去。

而后,退开,却也没有退得很远,两人的脸,依旧靠得很近。

就这样,盛寻在脑子一片宕机中,听见小姑娘跟他说,“我喜欢你。”

这让他一直低沉着的心,几乎是瞬间提了上来。

也许,是他钻牛角尖了。

他该相信的,是现在在他面前的余欢,而不是猜想中的所谓的事实真相。

忘记,并不能代表不重要。

炎炎夏日,下午四点多钟的太阳和正午的相比,并没有减弱多少,依旧让人热得心慌。

可此时的他们互相看着彼此,只觉得心里一片安宁。

余欢回到家后就一直在等着盛寻发消息过来,因为她不敢发。

事后想想,总觉得盛寻被自己吓到了。

可她也被吓到了啊。

曾经,她以为自己的表白会充满仪式感,并且非常完美。

结果却是按耐不住,脱口而出。

但,她不后悔。

只是不知为何,她迟迟等不到盛寻的消息。

天知道她这个一贯不怎么看手机的人,这几个小时里看了多少次。

工作的时候,她每隔半小时看一次。

做饭的时候,她每隔十分钟看一次。

吃饭的时候,她时时刻刻看。

终于,在她洗碗的时候,手机响了,急匆匆地洗了手从厨房跑到饭桌后,却发现是小姨打来的电话。

空欢喜一场的她难掩失落,“喂,小姨。”

裴媚耳朵尖得很,连带着语气都酸了,“怎么,在等男朋友给你打电话?发现是小姨就失望了?”

“小姨想多了,没这回事儿,您找我是想说今天下午的事吗?”

大学毕业以后,小姨就经常张罗着给她相亲。

那两个月搞得她差点都不敢回去住了。

幸好,后来她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到了,忙于学习的她也就有了极好的理由去拒绝小姨的盛情。

一晃就是两年,她都快忘记这档子事儿了,没想到今天又来了这一出。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了。

“是啊,你有了男朋友怎么也不跟小姨我说呢,今天可把人家小冯气得够呛。”

余欢拿着手机往厨房里走,搬出了万能的挡箭牌,“这不是工作太忙了嘛。”

说起来,要不是因为这个工作,她还没有和盛寻在一起的机会呢。

“你啊,就知道敷衍我。”

余欢无聊地打开了水龙头,“我才没有呢,说的都是实话。”

裴媚打电话来也不是想说余欢,最主要的还是想帮外甥女把把关。

“好,那你跟我说说,你男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别等到最后才发现是被人给骗咯。”

水龙头被关上。

余欢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裴媚的耳朵里。

“小姨,我能感觉到盛寻是将我放在心上了的。

同样的,我也很喜欢他,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所以我不想错过。”

不出意外的话,也是最后一次。

“喜欢就上呗,小姨会支持你的。”

裴媚也曾喜欢过一个人,她很主动地争取,只是最终没有结果而已。

余欢早就料到小姨会这样说,“放心吧小姨,我会好好跟他在一起的。”

“好,那小姨就先不打扰你了,省得害你错过他的电话。”

辛辛苦苦养了几年的外甥女还是长大了。

长大了的外甥女很乖,“小姨的电话也很重要哒。”

“就你会说话,行了,挂了。”

“嗯,小姨拜拜。”

挂了电话的裴媚放下手机,看向不远处站着的裴离,再次确认,“真的是六年前的那个盛寻?”

“是的。”

裴离递上他查到的盛寻的资料,刚刚他只是口头上告诉了裴媚,然后她就打电话给余欢了。

盛寻的资料不多,也就几张纸,但裴媚愣是看了快五分钟才看完。

“啧,这么优秀的人,跟我的外甥女才配啊。”

她合上文件夹,再一次吩咐裴离,“接下来就将盛家的所有人,这六年来在国外做的事都查一下吧。”

裴离立刻应下,“是,主子。”然后转身离开。

裴媚又慢悠悠地翻开了盛寻的资料。

事情,总是会朝着更加有趣的方发展啊。

余欢挂了电话后就继续洗碗去了。

可直到她都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还是没有收到盛寻的一条信息。

思考再三,她还是给盛寻发了个晚安过去,然后关机睡觉。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可盛寻毫无反应。

快六点回到家的他既兴奋又激动。

然后他就开酒庆祝。

再然后,就醉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酒品很好,醉了之后会特别自觉地躺床上去睡。

所以,其实他在七点左右就已经睡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叶清灵找上余欢 余欢心怀忐忑地赶到校门口时,并没有看见盛寻。

她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快步走到一旁的树下等,只是等了许久,始终不见其踪影。

难不成盛寻还有没缓过来吗?

可是今天早上,她有看到他昨天深夜回过来的“晚安”啊。

如此想着,余欢就忍不住懊恼起来,早知道她就努力控制住自己,不那样突然表白了。

昨天下午。

在她说完那些话后,起初盛寻看上去倒是惊喜不已,但没过多久,他整个人就懵了。

而后又过了几分钟,他突然站起身说要送她回家,她也就跟着上了车。

只是一路上,他愣是没转头看她一眼,也不知道是在害羞,还是在激动。

眼下。

余欢这心里忍不住生出了后悔之意。

但再想想,她又不觉得后悔了。

反正,不论现在,还是以后,她都只会认定他。

既然如此,早说晚说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要不然,她还是去安抚一下盛寻好了?

此念一出,下一秒她就拿出了手机,准备给盛寻打个电话,问问他人现在在哪儿。

可此刻,专门来找她的叶清灵已然走到她的面前。

余欢放下手机,看向来人,不难看出这是专门来找她的,不过神情倒是挺和气,那么,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

随即,她伸出右手,“你好,我是余欢。”

叶清灵看着那只向她伸过来的手,根根手指都是如此细长白皙,她下意识就将自己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因为没有时间去保养自己的手,并且长年累月地握笔,她的中指上一直被笔抵着的那个地方生了一层茧,将她本就短小的手指,衬得更加粗。

平生,这是她第一次感到自卑。

从小到大,她只会跟别人比成绩,因为爸爸妈妈只在乎她的成绩。

所以她那么拼命地学习,就是为了让父母对她满意。

可如今,她却会为了外形比不上别人,而自惭形秽。

这样的她,令她感到很陌生。

只是眼前这个,盛寻喜欢的女孩子,长得是真的很好看,和盛寻也是真的很配。

所以,是时候结束了呢。

是时候结束,她这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暗恋了啊。

余欢见眼前的女生似乎并没有与自己握手的打算,便准备收回手,结果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她的手就被握住了。

与此同时,她听见了一口非常标准的普通话,“你好,我是叶清灵。”

这个小学妹的嗓音着实空灵得很,真真是好听。

余欢喜欢听好听的声音,所以连带着对叶清灵这个人的印象都不会太差。

她脸上挂着浅笑,自觉自己是一个学姐,“叶学妹,你找我有事吗?”

叶清灵答得很快,“嗯,我有话想跟你说。”

余欢心里隐隐有些猜想,她点头,“那我们边走边说吧?”

正好这学妹可以带她进学校。

虽然,门口的保安大哥应该已经认识她了,但凡事还是稳妥一些好。

就这样,二人一路安静地并排走着。

叶清灵在思考如何开口。

余欢并不催她,只静静等着。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那样一个人 眼看着就要到教师办公楼了,叶清灵急忙停下了脚步。

余欢也随之站停,看着学妹一脸纠结,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她先开了口。

“你是要跟我说关于盛寻的事儿吗?”

会这么问也无可厚非,毕竟,她和面前这个声音很好听的小学妹,仅有的交集便是盛寻了。

既然这个叫余欢的女生如此直接了当,叶清灵也终于下定决心,不再犹豫。

她交叠在身后的手收紧了又松开,似是在给自己打气,而后,她抬起头,第一次和女生四目相对,“是的,我想跟你聊聊我和他之间的事。”

那一刹那,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就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闪过。

随即,她又换了一种说法,“又或者说是,我单方面暗恋他的故事。”

余欢早就看见不远处有一张长椅,等学妹说完后,她指了指那儿,“我们去那边坐着说吧?”

叶清灵没有异议,“嗯。”

二人走过去,坐下。

女生刚刚叫她学妹,所以叶清灵就顺着喊学姐,“余学姐,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但又不像是在问人家,因为她没有给后者回答的时间。

更像是在自问自答,“我倒是很相信这个呢,毕竟我对盛寻就是这样。”

说着,她的眼神就有些迷离,她是在回忆第一次见盛寻的场景。

余欢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说话,因为她看得出来,这个学妹只是想将心里话都说出来。

很快,叶清灵回过神来,不禁感慨,“说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见过一面之后就放不下了。

以至于后来的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总想着再靠近他一点,一点就好。

那个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接近喜欢的人,所以不出意料地,我的成绩开始下滑了。

于是,大三的下学期就被请了家长。”

她变得有些激动,“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在上了大学以后,因为成绩而第一次被老师请家长。

那时候,我得到了来自父母和班导的双重失望。

他们语重心长地教导我,说以我的聪明和之前那样的成绩,以后一定会取得更大的成就。

所以当下,我应该将心思全部放在学习上才对,不应该去考虑别的事情。”

她又开始迷茫,“为什么从来就没有人会问我,我在想什么,我想要什么,他们在乎的难道就只有我的成绩吗?”

眼泪,无声滑落,但流泪之人迅速用手拭去。

尽管是情难自已,但她想,如果被妈妈看见了,妈妈肯定又会说她太脆弱了。

在余欢儿时的记忆里,母亲裴婕是个很温和的人,从未对她红过脸,而且父亲余杭城也很疼爱她,从没让她做过她不喜欢的事。

所以,她体会不了叶清灵的感受,于是,她没有开口安慰。

这种时候,不懂就不该装懂。

再者,她们不过是陌生人,还远远达不到可以谈论私事的地步。

余欢不会越界,也没有兴趣。

她也不看学妹此时的模样,任由着后者出神。

好一会儿后,叶清灵似乎是反应过来离题了,吸了吸鼻子就说起了盛寻。

“盛寻就更像是一个极端,我在他面前晃了那么长的时间,他却一次都没认真地看过我。

于他而言,我就像个隐形人,因此我不敢贸然地向他表白。

我怕那样做了以后,连向他问问题的机会都会失去。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时间就这样没有新意地流逝。

渐渐地,我以为我很了解他了。

我以为他就是那样一个人。

不会多看女孩子一眼,不会对女孩子上心。

还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谈恋爱。

有了这个想法后,我便觉得自己的遭遇也是可以接受的。”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得对盛寻很好很好 她顿了顿,兀自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可我就是没想过,还有那么一种可能是,他的心里本就装了一个人。”

刚刚,她是在笑自己,笑自己的自欺欺人。

她潜意识里根本就不愿去想,还会有那样一种令她心痛的可能。

“后来,我便也不再擅自凑到他的眼前。

在他的课上,我便借着认真听课的名义,多看他几眼。

没他课的时候,就期盼着能在这一条道,或那一条路上与他偶遇。

就这样,我的大三,短暂又飞快地过去了。

我打算考研,因为那样就可以继续留在学校,就能多一些和他待在同一个校园之中的时间。

我想就这样守着他,然后,也许在某一天,我的运气会足够好,好到他能注意到我也说不定。

然而现实好像总喜欢将人从美梦中叫醒呢。”

叶清灵叹了口气,看向余欢,“你就这样,意外地出现了呢。”

余欢想说这不是意外,她和盛寻明明是因为工作才认识的。

但是学妹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你的出现,让我觉得我该勇敢一次,最起码也要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他。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我也不是个藏得住事儿的人,可偏偏就是这件事,我藏了那么久,谁也没敢说。”

她苦笑,“也许是因为害怕吧。

不过现在,既然我已经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他了,那么,要说遗憾也谈不上了。”

叶清灵看余欢的眼里带上了恳求,“余学姐,我已经决定要放弃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了,但我还是想请求你,以后要对他好一些。

如果可以的话,请连带着我没能给他的那份好,一起,可以吗?”

“我会对盛寻很好的。”

虽然叶清灵对盛寻的这份感情,让她有那么一丢丢的伤感和动容,但余欢一向拎得清自己的感情。

盛寻是她喜欢的人,她绝不可能带着别的女人想对他的好,而去做些什么的。

闻言,叶清灵如释重负,起身告别,“谢谢你,学姐,那我就先走了。”

“嗯。”

余欢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闷得慌。

她想,她以后得对盛寻很好很好才行。

要宠得他无法无天,宠到那些爱慕他的人都忍受不了他的那种!

只是谁也没想到,最后,变得无法无天的,是她。

余欢在盛寻办公室的门前站定时,发现门还是锁着的。

盛寻还没来上班吗?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离九点还差一刻,看来是她来得太早了。

盯着眼前锁住的门,她忽然想起了包里的一枚钥匙。

那是上班第一天盛寻给她的备用钥匙,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热爱工作的她,一进办公室就直奔着自己的工作场所——沙发上去。

茶几上整齐地摆放着九瓶青苹果味的牛奶。

她随手拿过一瓶,拧开盖子。

咕噜几下后,半瓶下了肚。

啊,满足了。

果然,还是青苹果味的牛奶最好喝了。

看着手中的牛奶,她清楚地记得,是在她来这工作的第二日起,盛寻才开始备上的。

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也就是在她给盛寻那瓶牛奶之前,这里是没有这种牛奶出现过的痕迹的。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他比你偶像还好看 当然,早在一开始她就发现了,那时的她还会忍不住浮想联翩。

但很快她就注意到,盛寻每日也必定会喝这个牛奶,看上去就像是他给自己准备的一样。

而她就是碰巧,刚好蹭上了免费的牛奶供应而已。

就这样,幻想破灭了。

这会儿余欢继续喝着牛奶,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盛寻的办公桌上。

刚刚,叶清灵在最后还跟她说了一件事。

“其实很早以前,我就见过学姐你了呢。”

余欢听完,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她好像并没有见过这个学妹啊。

不过,叶清灵接下来的话,很好地解答了她的疑惑。

“那一次我因为有事耽搁了些时间,所以去盛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他正好在别的班上课。

于是,我就一个人悄悄地在他的办公室待了会儿。

我知道从他入校以来,他的办公桌上就一直摆着一个相框,但是在那天以前,我一次也没有看见过那里头的照片。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了那个相框,心里想的是,也许能借此多了解他一些。

我本以为那是他家人的照片,却没想到,是学姐你的照片。”

那张照片给叶清灵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现在她还能回想起那张照片里的余欢是何模样。

时至今日,她还是会心生嫉妒,“也不知道他是花了多少功夫,才找到的那张照片。”

她眼里还有止不住的羡慕,“我想,盛寻应该真的很喜欢你吧,喜欢到对其他女生生不起半点心思。”

余欢愕然。

盛寻很喜欢她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隐隐约约猜得到些,但终归是不敢自说自话,只等着盛寻亲口跟她说。

不过,那张照片又会是什么样的照片呢?

她仔细地打量起桌面的物件,然而却并没有发现相框。

是被盛寻放起来了吗?

她抿唇,紧盯着桌子思考。

唔,她可不可以去找一下?

但下一秒,她就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乱翻别人的东西。

不管那人是谁,这都是不礼貌的。

她想了想,认为还是以后直接问盛寻比较好。

虽然,她不一定敢问。

一瓶牛奶很快喝完,她也收了心,开始工作了。

没过多久,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机场。

某个举着自家偶像的应援牌,准备接机的小姑娘,因为视野范围里突然出现的一个人,正兴致勃勃地向身边的同伴嚎叫着。

同时又因为顾忌着被那人听见,少女的声音还刻意压低了些,“啊啊啊,元元,你看到没,看到没,那个人好帅啊!”

被叫做元元的女孩子,脸上比较平静,不过细看还是能发现她脸上透着的可疑的红。

显而易见,她也注意到了那个男人。

她开口,却是结结巴巴的,“看、看见了。”

“虽然比起我本命来,他还差了那么一点点,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人群中的一颗明珠了啊!”

听着身边人的评价,元元心里不能苟同。

她并不追星,此次来机场也是因为追星的好友没人陪,硬拉着她来,她才来的。

没想到能遇见一个这么好看的人。

思前想后,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反驳友人,“我觉得,他比你偶像更好看呢。”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小妹来了 友人是个理智粉,听了这话并没有生气。

千人千念,自家偶像在自己心里是最好看的那个就行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她家小元元这是看上那个人了?

思及此,她将手中高举着的应援牌放下来,靠在自己的身上,然后拍了拍双手,伸出手指戳向身边人的腰,“怎么着,要不要姐妹去给你要联系方式啊?”

“什、什么?”

元元被好友的热情吓到了,慌乱地挥手拒绝,“不用了,我只是觉得那个人长得很好看而已。”

友人好生惋惜,“啊……不会吧。”

但看元元一脸抗拒的样子,她只好放弃,“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吧。”

她本来还想给自家小姐妹牵个红线呢,这下看来是没机会了。

而静静地站在一旁,被人讨论着的盛·明珠·寻,此时来这儿干嘛呢?

时间退回到昨晚夜深时分。

没被信息提示音吵醒的盛寻,最终还是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给闹醒了。

他摸索着拿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果断接通,“喂。”

电话那头的女生很是兴奋,“喂,哥哥。”

盛寻的语气温柔得很,没有一丁点儿被打扰到睡觉的不悦,“怎么了,夏夏?”

盛夏此时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机场。

她比盛寻小两岁,在她十六岁那年,她稀里糊涂地跟着全家人一起来到了D国。

六年来,他们每年都只会在过年的时候回一次国,见一见国内的朋友。

然而最多待不上两天,就又会飞回D国。

今年,盛夏二十二岁,已然大学毕业。

爸妈都说,她可以自己决定以后要干什么了。

所以,在将D国的事情都处理好之后,她就买了机票准备回国。

她想来找一个人。

“我明天上午的航班回国,你要记得来接我噢。”

盛夏想给那人一个惊喜,便只有叫她的哥哥来接机了。

当哥哥的自然是一口答应,“好。”

而后,他听着电话那头,妹妹叽叽喳喳地说着她之后的打算,不曾出声打断,而是唇角微扬,耐心十足。

等到妹妹挂断电话后,盛寻也没了困意。

他坐起身,查看有没有新来的消息。

看到余欢的消息后,他下意识就回了个“晚安”,然后才注意到时间——凌晨一点!

他想撤回,但于事无补。

接下去他就没再给小姑娘发消息,只希望刚刚没有吵到她。

也没心思玩手机,他放下手机后就开始回忆起高中时期的过往,久久难以入睡。

而晚睡的结果就是,他今天早上起晚了。

八点多醒来后,他迅速起床,然后简洁地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却在刚进电梯时想起落了东西,又折回去拿了手机和充电器。

幸好最后还是在盛夏乘坐的飞机降落前,赶到了机场,不枉费他曾认真地记过这条路线。

俗语有云,让妹妹等的哥哥算不上好哥哥。

再次入睡前,他忘了给手机充电,这会儿也就没办法告诉余欢他在机场,只能盼着妹妹快点出来。

出站口的人很多,但迟迟不见盛夏的人影。

盛寻明白急也没用,了解妹妹性子的他也只能耐心等着。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嫂子 终于,在人都走得差不多之后,盛夏出现了。

她不喜欢拥挤的人潮,所以下飞机的时候,她一般会待到最后再走出来。

许是哥哥太抢眼,她一眼便看见了,“哥哥!”

循着声音,盛寻才看准自家妹妹在哪儿。

妹妹可开心了,拉着行李箱就往哥哥所在的方向冲,然后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人,盛寻是护得好好的,但还是忍不住做出了为人长辈的样态,语气微微严肃,还伸手戳她额头,“你啊,都多大的人了,还这样冒冒失失的。”

“嗷呜。”

盛夏被自家哥哥戳了额头,不恼,也不怕。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家里最得宠的那个。

放眼整个盛家,上至爷爷奶奶,下至狗狗和猫猫,就没有一个不宠着她的。

盛寻自然也宠着她。

长大以后,她还会想,在这样一个溺爱的环境下成长,她都没有长歪,这绝对靠的是她自己的努力!

此刻,她朝着哥哥做了个鬼脸,着实是个淘气的小女孩儿。

盛寻见此也严肃不起来了,主动拉过被妹妹丢在一旁的行李箱,而后带着她一起去了学校。

自从一年前得知盛寻要在学校里当老师后,盛夏就一直嚷嚷着要去哥哥工作的学校里看看,可一直没有机会。

这次回国,她总算有了机会,理所当然是要去玩上一玩的。

反正现在这个时间点,那人肯定在上班,还是不去打扰他好了。

元元安慰了因为得了错误的航班信息,而没接上偶像的好友许久后,不经意间看见了盛寻和盛夏离开的背影。

就说嘛,好的资源早就被人下手了,怎么可能还轮得到她呢。

机场离学校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盛夏就在后座睡了过去。

盛寻是开自己的车去接的妹妹,所以在校门口需要等升降杆升起来。

保安看他的眼神中依旧饱含祝贺之意,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车子停下而醒过来的盛夏见车子在校门口没动,便凑上前排问,“发生什么事了?”

盛寻立刻回头,“没事儿,马上就进去。”

只是再看向保安时,后者眼中传达出来的就是满满的不赞同了。

眼神贼好的保安看出来了,盛老师车上的这个女孩子不是早上刚进去的那个!

虽感觉莫名其妙,但盛寻还是无意搭话。

“保安叔叔,你这么看着我哥哥是什么意思?”

后座的盛夏却是不知何时打开了车窗,问了出口。

啊哦,原来是兄妹啊。

保安大叔顿时和善许多,“没啥没啥,就是这杆子又下来了,我给你们再开一次。”

盛寻这才接话,“谢谢。”然后启动车子。

看着渐渐远去的车,保安的嘴里还振振有词,“……我就知道盛老师不是个沾花惹草的人……”

办公室。

余欢正在查单词,突然间听见了敲门声。

她放下手里的笔,走到门口开门。

门外站着个女生。

几分钟前。

盛寻遇到一个学生来请教问题,便没有跟盛夏一起上楼。

“夏夏,我的办公室在306,你先上去吧。”

“好的,哥哥。”

盛夏找到办公室的时候,门上的锁是开着的,她先是紧张地推了一下,发现门是从里面被拴上了。

随即,便意识到这个办公室也许不是哥哥一个人的,便退后几步敲了敲门。

三秒后,有人开了门。

是个女生。

二人相对而视,又是三秒过去。

盛夏想起之前偶然看到的照片,顿时激动万分,“嫂子!”

迷茫而不失礼貌的眨巴眨巴眼,余·黄花大闺女·欢可懵可懵了。

谁能来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他家小姑娘 盛夏注意到,给她开门的漂亮小姐姐并没有否认她的称呼,这是不是意味着——

哥哥原来是在金屋藏娇呀。

怪不得去年自己如何求他留下,他都不听!

可算是被她这个小机灵鬼给发现了呢。

余欢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的女生,刚想问,就见她伸手捂住了嘴,仿佛这样自己就听不见她笑了。

被面前之人的傻气给打败了的余欢等她笑完了才问,“你是?”

盛夏连忙放下手,正了正身子和脸色,继续笑得灿烂,“我么?我是盛寻的亲妹妹噢,我叫盛夏。嫂子你呢?”

前半句的话风还很正常,怎么下一秒就变了呢?

虽然这声嫂子,的确是让余欢听得心里舒坦。

也因此,她对盛夏展示出了有史以来,她对初次见面的人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盛夏看见嫂子也笑了起来,很是温婉,并且她的声音也很亲切,“盛夏,你的名字好美啊,盛世之夏,蓬勃不息。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余欢。”

盛夏一把就握住了嫂子伸过来的手。

第一秒。

哇塞,嫂子的手好软哦!

第二秒。

天呐,嫂子的笑也太甜了吧!

她哥哥是怎么找到这么个小仙女的呢?

盛寻急匆匆地上楼,赶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自家妹妹像个小傻子一样,激动地握着小姑娘的手。

真的是,他还没这样握过呢!

他走上前,出声打断了这一幕,“咳,盛夏。”

这时,握着手的二人才发现他。

盛夏察觉到自家哥哥一直盯着她的手,不对,准确来说,是她握着的那只手,眼里的情绪她哪儿还能不懂。

不就是吃醋了呗。

哼,小气的哥哥。

但最后她还是乖乖放了手,紧接着两个人先后进了办公室。

余欢本就在办公室里,所以是第一个转身往里走的。

刚才,盛寻并没有跟她打招呼,而且还似有似无地避开了她的眼神。

三人坐下以后,盛夏开始发问。

她先问余欢,“嫂子,你什么时候跟我哥在一起的呀?”

说着,她又埋怨地看了一眼盛寻,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着余欢,“我哥也真是的,怎么找了媳妇儿也不往家里说呢。

妈妈还在家里准备着给他安排相亲呢,都约了好几个女孩子了呢。”

相亲一事,实属假话。

盛夏这样说,只是想试试余欢对她哥哥是否在意。

而如果在意的话,在意程度又有多少。

嫂子?

他妹妹这是在叫余欢?

盛寻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他忍不住看余欢,却发现后者一脸淡定。

突如其来的惊喜?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还给他名分了?

不过,温女士给他安排相亲,他怎么不知道?

他瞄了眼盛夏,想想也知道,他家这个小妹妹,是骗他家小姑娘来了。

他本想开口,但最终还是没有戳穿妹妹的谎言。

因为昨天对他来说太不真实了。

小姑娘就那样直接了当地跟他表了白,对比之下,他此前的犹犹豫豫显得何其不该。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喂了狗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小姑娘长大了,撩他的方式娴熟得很。

但这才多久,小姑娘是真的喜欢他吗?

明明不记得他了啊……

思前想后,毫无所得,所以这会儿,盛寻便同样期待着余欢的反应。

如果与昨天的情况相同,那他就不会再墨迹了。

“相亲?”

终于,两兄妹同时听见了一个略显紧张的声音。

是余欢。

她微眯着眼睛看盛寻,似是不确定,又再问了盛夏一遍,语气更冷了些,“你哥哥是要去相亲吗?”

盛寻有点慌,总有被当场抓包的感觉。

但他转念一想,这相亲并不是真的,而且,要生气也该是他先生气吧?

毕竟昨天,小姑娘的小姨都直接给她安排上了!

如此,盛寻又觉得底气足了些,背也挺直了,坦坦荡荡地回看余欢。

不过小姑娘的眼神忒认真了,看上去一点虚假也没有。

这让他很开心。

盛夏很是满意未来嫂子的态度,只是试探过后,还得圆谎。

随即,她含含糊糊地回答,“其实也不是啦,那只是妈妈的想法,哥哥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这样么?”

不知为何,余欢相信了她的话,没再追问。

盛夏紧绷着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相亲的话题就此结束,总的来说还是工作更重要。

余欢毫不犹豫地拿起文件夹,翻到她之前碰上的几个问题,准备向盛寻请教请教。

见此,盛夏就和哥哥换了个位置,坐得离二人远了些,避免影响他们发挥。

不过十来分钟后,盛寻就解决了余欢的所有问题。

一心想着去校园里逛逛的盛夏乘机收起手机,从另一边绕到了余欢身边。

“嫂子,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吗?”

余欢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文件夹,“是啊,怎么了?”

“唔,就是想让嫂子你带我去参观参观这个学校,可以么?”

“可以的。”

二人一来一往的就说好了,可盛寻不赞同。

学校那么大,肯定要走上许久,今天虽是阴天,但温度依旧很高。

“外面很热,你们真的要去?”

盛夏声音轻快,“当然啦。”

“那我陪你去。”

他拦不住妹妹,还换不下余欢吗?

结果,少女扔来一个嫌弃的眼神,“我才不要哥哥你带我,我有嫂子就够了。”

见说不通,盛寻就准备做余欢的思想工作。

但存了小心思的余欢并未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我陪夏夏去吧,正好,你也可以安安静静地翻译。”

“就是就是,我们就不在这里干扰你啦。”

盛寻:“……”

这才第一面,就叫上夏夏了?

所以之前小姑娘和他那么多天的相处,是白处了吗?

昨天的表白肯定是喂了狗了,不然怎么不见她也这么亲密地叫他呢!

心里不舒坦就想撒气,但舍不得对小姑娘,于是乎,下一秒盛夏就看见哥哥瞪了她一眼。

哟呵,她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谁怕谁呀!

紧接着她就瞪了回去。

然后,她双手还动作不断,将余欢往自己的身侧拉得更近了些。

哼,小气的哥哥。

盛夏vs盛寻,盛寻完败。

他气结,随即就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坐下,直到她们离开也没抬头。

余欢不太习惯盛夏这般亲近的姿态,但没能将手抽出来,也就随她去了。

看着兄妹二人的互动,她又羡慕又欣慰。

真好。

她想要好好照顾的人,在她到来之前,一直被照顾地很好。

盛夏见好就收,不再去刺激可怜的哥哥。

反正嫂子对她好,哥哥眼红也没用。

“嫂子,那我们走吧。”

“嗯。”

随着两个女孩子走远,办公室逐渐安静下来。

正写着字的盛寻,嘴角不动声色地上扬。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同一场车祸? 盛夏拉着余欢在校园里可谓是乱走一通。

这一路上,只要是栋建筑,前者就必定要进去打量一会儿。

她自高二起就开始在国外上学,所以对国内大学校园的设计风格还是很感兴趣的。

再加上大学时期学的是室内设计,所以总想进没见过的建筑物里看上一看。

二人第一个经过的就是西方语学院了。

还是余欢先停下的脚步,她看着上方的大字标识,脑海里满是这几年的经历。

她在这儿,待了四年。

盛夏好奇地问了句,“嫂子,这是你的学院吗?”

“嗯,要不要进去看看?”

“好啊。”

盛夏的新鲜劲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发现学校每栋教学楼的设计本质上都差不多后,她就不想走了。

再加上脚后跟磨得很疼,便拉着余欢找了一个有树荫的地方坐了下来。

余欢看着盛夏脚上穿的细高跟,放轻了声音,“很疼吧?”

后者看四周无人,正用手放松自己的小腿,听见余欢这么问,她一脸云淡风轻,“已经习惯啦,再说了,疼也不能不穿嘛。”

少女的声音里,多少带着点不情愿,“在国外,跟着爸爸一起出去参加宴会的时候,就必须这样穿。”

话说,高跟鞋明明是一位男士创造出来的,怎么就成了女孩子要承受的痛呢?

虽然大多数女生也乐在其中,甚至沉迷不拔。

余欢抓住重点,“国外?”

“嗯嗯。”

盛夏见她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就问,“我哥他,还没跟嫂子你说我们家的情况吗?”

余欢摇摇头,因为心虚所以声音小,“还没有。”

到现在盛寻都还没回应她的表白呢,更别提会告诉她这么私人的事情了。

而她之所以愿意陪着盛夏出来逛学校,也是想借此机会,多了解了解盛寻。

盛夏郁闷了,这个笨哥哥,都不会多说一些自己的情况吗?

这样下去,怎么可能会和嫂子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啊!

还好还好,她回来了,也发现了。

盛·小机灵鬼·夏兀自点点头,在心里默念,她要努力,争取让哥哥早日娶上媳妇儿!

啦啦啦~

应该从哪儿说起呢,她想了想,决定从头开始,但还没开口,就听见嫂子问,“你们是一直在国外生活吗?”

余欢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一点了,和盛寻相处得越久,她就越觉得自己以前见过他。

可她并没有和他有关的记忆,只是可以肯定,她自己从没有去过国外。

“不是的,我们家是在我16岁那年才去国外定居的。”

盛夏的话,解答了余欢一部分的疑惑,其实她也不了解当时都发生了哪些事情。

于是乎,她便只说了自己知道的部分,“那年,哥哥出了车祸,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就决定要出国了。”

余欢不自觉提高音量,“车祸?”

盛夏点点头,“嗯,大概是在六年前,哥哥即将高考的三个月前吧。”

余欢在心里算了算,盛寻出车祸的时间和她的差不多。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惨遭拒绝? “我的高中周末是会放假的,所以那天,还在读高一的我和朋友约好出门去玩了。

同一天,正读高三的哥哥,也因为有事出了门。

可是没过多久,我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说哥哥出了车祸。”

说到这,盛夏发现余欢脸上满是担忧。

她握住了余欢的手,“都过去啦,现在哥哥不是好好地站在我们面前么。”

听了盛夏的安慰,余欢心里稍稍放松了些,就在这时,盛寻的电话打了过来。

是给余欢打的。

“喂?”

“余、余欢。”

盛寻突然觉得直接叫余欢的名字,好像太生疏,但若是让他喊欢宝,他又喊不出口,也不知道昨天下午怎么就叫得那么顺口?

余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语气依旧很淡定,“怎么了?”

“现在可以去吃饭了。”

“好,那我先带夏夏去食堂等你?”

只是,她好像更心疼他了。

那场车祸她记忆不深,但她知道自己是没受什么伤的,就是不知道盛寻是不是也和她一样。

盛寻已经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好,我马上就到。”

余欢挂了电话,见盛夏直勾勾地盯着她。

“是哥哥吗?”

余欢点头并起身,“嗯,他说该带你去食堂吃午饭了。”

啊,哥哥都不给她打电话了呢。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他就有人陪伴了。

虽然哥哥和嫂子看上去与一般的小情侣不太一样,但是盛夏能感觉出来他们彼此之间是相互喜欢的。

重点是,嫂子长得漂亮!

她紧跟着起身,和余欢一起向食堂走去。

饭后,依旧是兵分两路。

两个女生慢悠悠地往校门口走去,而盛寻则是先回了停车的地方拿妹妹的行李箱。

校门口,盛寻早就叫好的出租车,此时已经停在了那里。

盛夏分别与哥哥和嫂子道了别后,上了车。

一关上车门,她就给司机报了一个地址。

直到看不见出租车的影子后,校门口站着的两人才回了办公室。

保安大哥看着这二人的背影,依旧感叹,“啧,盛老师还是和这个女娃儿走在一起最配了。”

他顺手拿起边上的大茶杯,小嘬了一口。

嘶,真烫!

办公室。

二人进了门后,盛寻还是一脸纠结地看着余欢,刚刚他在路上就是这副表情,但又迟迟不开口。

余欢都不敢主动了,只静静地等着他,幸好,进门没几秒,他就纠结完了。

“我们工作结束之后的第二天,我可以约你一起出去玩吗?”

这商量的语气,是盛寻最大的勇气,只是满腔期待还是落空了。

小姑娘无情地摇头,“对不起啊,那天我得去面试。”

上午的那个电话,正是通知她去面试的。

盛寻心知工作对余欢的重要性,便继续商量,“我们可以面试之后去?”

他对小姑娘很有信心,“以你的实力,面试肯定会成功的,所以上午应该就可以结束了。”

余欢也不过分自谦,觉得有道理,便点头应下了。

如果没实力,她自然不会说大话,但既然有把握,便不会来那些虚的把式。

虚虚假假,绕来绕去,是为无意。

做人,到底还是以真诚,舒心为上。

就比如说交朋友这事,不想交的朋友别勉强,合不来的人趁早离开。

这就是余欢的态度。

成功邀请到小姑娘的盛寻,兴奋之余也没忘记让她去休息。

至于他自己,则是又工作去了。

余欢不逞强,乖乖地午睡去了,一直以来她都有午睡的习惯,所以这会儿也的确是困了。

她如同之前一样,在足够长的那侧沙发上躺下,拿过毯子盖好,然后闭上眼睛。

办公室的窗户一直是开着的,外面起了风,室内连带着凉爽许多。

可睡着的余欢,额前却浮了一层薄汗,像是在做噩梦。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噩梦? 光影明灭间,她似乎是回到了初三那年的冬天,可那棵树下,却不止她一人。

一个面目模糊的少年站在她身前,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看上去是要递给她。

她犹犹豫豫,最终还是伸出手去接,但还没来得及碰上,糖葫芦就连带着那人一起消失了。

画面一转。

余欢又来到了公园正门口的那条大街上。

这好像是她出车祸那天。

周围的行人在大喊,她仔细辨别后才听出是让她快跑。

跑?

为什么要跑?

她该往哪儿跑?

恍惚间,却看见一辆车直直地朝她冲过来。

她想跑了,可双脚却动弹不得,眼看就要被撞上,突然,有辆车从另一侧开了过来,将那辆要撞她的车给撞开了。

不出意外,两辆车都损毁得很严重。

下一刻,余欢却猛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其中一辆车的驾驶座一侧。

车窗玻璃碎了满地,驾驶员整个身子都埋进了安全气囊中。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看那人是谁,可还没摸到,她的视线就又开始模糊不清。

下一瞬,晕了过去。

再睁眼,是一片雪白。

余欢打量着周围的布置,意识到是医院,回想起此前的车祸,她猛然坐起。

安全气囊上的那人,她好像认识,他的身型看上去很眼熟。

慌乱之中,她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然后一个病房一个病房地找,陆陆续续见到了很多患者,但都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

没多久,护士就发现了她,强行将她带回了病房。

被按坐在床边上的她抓着护士的手问,“和我一起送来的人在哪儿?”

护士手上力道没松,“年长的那个人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

至于那个少年,在你醒过来之前就被接走了。”

接走了?

余欢心里有好多疑惑。

那个少年是她的谁?

而他的名字又是什么呢?

越是吃力地想,她的头就越疼,随之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那个少年的名字好像是——

“盛寻,盛寻……”

依稀间听到余欢在喊他的名字,盛寻立刻放下手中的笔,大步向她走去,可她并没有醒。

盛寻靠近,发现她的眼角有泪,额头上满是汗,嘴里还在小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他抽了张纸,轻轻拭去小姑娘脸上未干的泪痕和汗珠,顺手将纸团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又给她掖了掖毯子的两个边角,随即就准备走开。

但没成功,因为他的右手被抓住了,低头看去,余欢依旧是睡着的模样,但握着他的手用了力。

如此,他便也不走了,索性就往地上坐了下去。

沙发与茶几之间的间隙对他来说有些小,导致腿放不下,只能盘起。

许是有了依靠,余欢渐渐平静下来,然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余欢醒来时,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眼睛半睁未睁间,发现身旁有个人影,光线打在那人脸上,她看不清是谁,刚想用手揉揉眼睛,却发现右手正抓着什么。

瞬间,她就清醒了。

而后再看,才发现坐在她身旁地上的是盛寻。

所以,她抓着的是他的手?!

小姑娘的眼底彻底清明之后,就立刻放开了他的手。

盛寻的心思都用在担心小姑娘上了,于是手就随意搭在沙发上,“感觉还好吗?刚刚你好像做噩梦了。”

“噩梦?”

余欢的大脑简直一片空白,她完全不记得刚刚有做梦。

盛寻没有再问,而是走到一旁倒了杯温水,但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

他的腿,麻了,但好在,只麻了一只。

目睹全程的余欢已然坐起了身子,双手去接盛寻递来的水杯,“谢谢。”

然后二人就各归各位,工作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初次约会 三天后,乡姜人民广播电台所在的写字楼。

早上十点钟左右,余欢就结束了面试。

虽然她不是播音主持专业的学生,但还在上大学时她就去考了所需的相关所有证件,再加上这次面试最重要的考核条件是,面试者需要对西班牙的各方面文化都有很透彻的了解。

试问,这难道不是为她贴身打造的一个职位吗?!

她一反常态地蹦跶着出来的时候,盛寻正靠在车边等她。

尽管开心地晕了头,但她还是记得要注意形象的,脚下步子规矩了些,但脸上的笑是收不住了,“盛寻,你来啦!”

难得看到这样兴奋的小姑娘,盛寻不自觉地跟着笑,“嗯,刚到。”

其实,一个小时前他就到了,为了能早点见到她。

“面试怎么样,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这语气听上去着实不像在询问,而像是在确认事实,因为在他眼里,小姑娘是肯定会被录取的,并且,根据眼下她的状态,他也笃定她成功了。

“非常顺利,面试官说,我下周一一早就可以来上班啦。”

平日里的余欢从不喜形于色,但此时此刻在她眼前的人是盛寻,是她想要与之分享喜悦的人,她便不再顾忌。

盛寻已经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那我想请你吃顿大餐以作庆祝,可以吗?”

余欢笑着上了车,“求之不得。”

昨天他们已经将所有的翻译工作都完成了。

所以按照约定,今天余欢要和盛寻约会,不对,是一起出去玩!

自她跟盛寻表白以来,总体上,后者的表现都没什么异常,每天早上还是会在校门口等她,下班后,也会送她回家。

但终究,他还是没有给她准确的答复。

不过,余欢不着急了,她有预感,今天会发生些什么。

这不是第一次坐盛寻的车,所以她很自觉的没有跟他说话,只是看着他握住方向盘的手,突然就想起了,那天握着那只手的触感。

那感觉,很暖。

她又收回视线看自己的手,也不知道下一次再握那只手,会是什么时候呢?

约莫半小时后,他们到了吃午饭的地方。

盛寻先下车给余欢开了门,而后二人并肩走进店里。

顺着风吹来的方向,还可以听见他们的交谈。

“我之前查到,这家店最出名的是猪蹄和猪肘子,你喜欢吃这两样吗?”

女生听上去激动了,“喜欢,喜欢的。”

午饭后。

盛寻马不停蹄地就带着余欢去了游乐园,眼下正是用餐高峰期,他想着人应该不会太多,但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孩子们的热情。

余欢一下车,就拿出了包里躺着的伞。

盛寻看到伞时有些惊喜,“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这颜色吗?”

粉红色伞底下站着的女生笑得一脸无辜,“有吗,我不记得了。”

盛寻果断摇头,“没有,你说没有便是没有。”

“嗯呐,不过,你怎么想到来这里?”

余欢看他也不像是个童心未泯的人啊。

心智极其成熟的某人自然不是靠自己想到的初次约会地点。

毕竟,他的恋爱次数可是为零,但广大网友不是啊,他只需要虚心求教就可以了。

但又时刻记着不能让网友们抢了功劳,所以他反问小姑娘,“你不喜欢这儿吗?”

小姑娘摇头,身子带着伞也一起左右摇摆,“那倒不是,只是很久没来人这么多的地方了。”

针对这个,盛寻早就想好了,“我们可以去玩人比较少的项目,现在天那么热,选个室内的怎么样?”

闻言,余欢扫视一周,发现了一个地方,她轻戳身旁之人的胳膊,而后指向那处,“我们去那里玩吧?”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她太难了 盛寻见她指的是鬼屋,只看了一眼,就回头问小姑娘,“你确定要去?”

记忆中的她虽然胆子不小,但还是挺怕鬼怪之类的事物的,夜路她都不太敢走。

余欢心里头的确是怕,但说到底还是按耐不住那害死人的好奇,“我还从来没进去过呢。”

既如此,盛寻也只会作陪,“那你等会儿可要记得跟紧我。”

余欢点头如捣蒜,“嗯嗯。”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售票处。

盛寻在买票,余欢则是在一旁打伞,明晃晃的太阳底下,粉红色的伞独树一帜。

让余欢没想到的是,鬼屋里的布置还挺逼真的,现在她的心里有那么点儿怵。

原本是和盛寻并排走着的她,也逐渐被后者环在了怀里,他声音浅浅,“害怕的话就用力抓紧我,我会带你出去的。”

自己选的路,小姑娘表示不怂,“我不、不怕——”

话还没说完,一个“鬼”就从天而降,倒吊在她的眼前。

几乎是瞬间,她就闭了眼,慌乱地将头埋进了盛寻的胸膛。

“鬼”小哥见此并没有很满意,因为那个男玩家看他的眼神无比淡漠。

这让他很没面子啊。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更让他难受了。

男玩家看了他一眼后收回视线,轻声细语地哄着怀里的女生,“欢宝,这个人的头套松了,一点儿都不吓人的。”

怎么可能!

“鬼”小哥下意识想用手去拨弄头套,但因为情节需要,他的手是被固定住的,以至于余欢抬头后看见的,是一坨艰难蠕动着的不明红白相间的物体。

嘶,她太难了!

但随之,她也更清楚地看见了松开的头套。

这个“鬼”也好难啊,如此可怜,让她忍不住伸手,“我帮你吧。”

可还没碰到,就被盛寻拉住了手,他问那“鬼”,“是男是女?”

“男……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故障,“鬼”小哥就一直这样吊着,血液循环严重不畅,导致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

幸好下一秒,想什么就来什么。

他被收回去了,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他看见女生想要帮忙的手被彻底按了回去。

按手的那人还说,“没关系的,以普通人的视力来说,很难发现的。”

“鬼”小哥:放P!这可是事故!

余欢半信半疑,真的看不出来吗?可明明这个“鬼”扭动之后,头套越松越多啊。

不等她想完,盛寻就拉着她继续往后走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习惯了这里面的灯光后,她就越来越不怕了,渐渐开始当前锋。

而被动落后的盛寻就没有刚开始的兴奋劲了,小姑娘怎么就不怕了呢?

鬼屋的规模不算大,二人出来后也才三点多,太阳依旧很晒,所以他们就去冷饮店坐了一刻钟,吃好喝好后,又去玩了好些项目。

这半天,他们几乎将整个游乐园里能排上队的都玩了个遍,好不容易放下生活中方方面面的压力,二人玩得很是尽兴。

晚餐是在游乐园的餐厅解决的,饭后,盛寻拉着小姑娘去了计划中的最后一个地方——摩天轮前排队。

这个摩天轮是乡姜市内最高的一座,足足有一百五六十米高。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还没抱呢 摩天轮前排队的人很多,基本上都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

盛寻让余欢站在他的前面,以便能更好地护着她,只是被前后左右一对又一对的情侣包围着,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谁也没说话。

终于,他们上了座舱,由此前的身处喧闹,一下子就变成了单独相处。

随着机器的运转,二人一点一点将整个乡姜的夜景踩在脚下。

依旧是一片沉默,谁也没有开口,只不过这一次,余欢是看夜景入了迷,而盛寻则是看她入了迷。

在排队的地方,是有工作人员一直拿着喇叭做介绍的。

据设计师说,这个摩天轮运转一周的时间是26分28秒。

所以当情侣们来到最顶端的时候,刚好就是他们进入摩天轮的第13分14秒。

眼看着还有五六个座舱就轮到他们到达最高点,盛寻终于开了口,满是深情,“欢宝。”

余欢下意识应了声,“嗯?”于她而言,这称呼过于肉麻了些,但又怕说出来会让盛寻觉得她嫌弃,便没说。

随即收回视线看向他,脸上还残留着对美景的惊叹,“怎么了?”

终于到了他能够将心里话通通倒出来的时候了。

“欢宝,那日你跟我表白后,我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般淡定。

那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幸好,幸好你也喜欢我。”

可余欢觉得,该庆幸的是她才对,她得有多大的幸运才能遇上盛寻,遇上这样一个喜欢她,她也喜欢的男生。

“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用什么样的方式告诉你我的心意。

眼下,便是了。

我以最真诚的心向你靠近,只希望能让你也能感受到——

盛寻对余欢,是非常,非常认真的。

他想成为她的男朋友。

你觉得,有可能吗?”

有可能吗?

对余欢来说,答案只有一个,是“有”。

谈话双方都太认真,彼此的眼里只剩下了对方的倒影。

爱一个人,从不需要天花乱坠的言语。

只需将自己那颗为他她而心动的心脏,毫无保留地呈现便是。

爱到深时,最朴素的语言也是甜言蜜语。

这不安分地跳动着的心脏啊,她明明有预料到这个场景的,但真正到来时,她还是乱了方寸。

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的余欢伸出右手,拽住盛寻的衣袖一拉。

后者就这样毫无预料地倾向了她,下一秒,唇上传来他一直惦念着的感觉。

此时与他相距那么近的小姑娘,闭上了双眼,一举一动很是轻柔,随后,他也缓缓闭上了双眼。

砰——

是烟花响起的声音。

现在是晚上9点13分14秒,游乐园里每日一次放烟花的时间。

也刚好是他们到达顶点的时间。

十点多,盛寻平安将小姑娘送到小区门口时,突然开口要告别拥抱,余欢此时已经上了一阶台阶,而他就站在她的不远处伸着双手。

啧,恋爱使人幼稚啊~

她抬脚,欲下台阶,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急了的缘故,竟崴了脚,直直向地面栽下去,幸而盛寻反应快,将她捞了上来。

这一来二去的,她脖颈之上戴着的项链竟从领口处滑落出来。

等她站稳后,盛寻就愣住了,“这项链……”原来欢宝还戴着啊。

余欢习惯性地摸了两下项链上的吊坠,而后开始解惑,“我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买的了,但这些年一直戴着,前段时间绳子断了,我就拿去换了根绳子,有什么问题吗?”

盛寻摇头,只是笑得更傻气了些,“没问题,只是觉得很好看。”

余欢还没收回手,“我也觉得。”当初就是因为好看,她才留下的。

这场突如其来的小事故终是打乱了原本的节奏,导致说完了项链的事后,二人就陷入了你看我,我看你,但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状态。

几分钟后,余欢指了指身后,“那我就先回去了?”

盛寻拦住她,“等一下。”

“嗯?”

刚刚都不扭捏的他现在开始了,良久才憋出小声的一句,“还没抱呢。”

余欢莞尔,本就离他不远,一迈脚就刚好进了他怀里,将要退出来时,突发奇想想要偷亲,结果估算错了时间,亲到了喉结。

二人皆是一怔。

随即,她赶紧转身刷门禁卡跑了,只留下盛寻一人在原地失笑。

回到家后,他名正言顺地跟女朋友报了个平安,然后去了浴室洗澡。

二十分钟后,盛寻拿过手机进了卧室。

十九分钟前,余欢就给他回了消息。

【欢宝:收到~(≧▽≦)~】

盛寻从来没用过文字表情,因为他觉得很幼稚,可此时看着,却莫名觉得有些可爱,还跟欢宝挺配的。

想着,他手里打字回复,“刚刚我去洗澡了。”

没过两秒,就收到了回复。

【欢宝:嗷嗷嗷,我也刚洗完澡呀!】

兴奋过度的余欢难以控制自己的语气,感觉“本我”要被释放了怎么办?

盛寻却是极其乐意见到这样的小姑娘的。

【盛寻: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噢。】

经他这一提醒,余欢才注意到已经十一点二十了,该睡觉了,不然嗓子的状态会不好。

【欢宝:嗯呢嗯呢,我去睡觉了哦,晚安。亲亲jpg】

经过了小小的纠结,她还是将那个亲亲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没办法,她就是想这么做。

盛寻看着小姑娘发来的表情包,一脸严肃,这下,他该找个什么表情包回呢?

很快,余欢收到了回复。

【盛寻:晚安jpg】

一个很可爱的戴着领结的小胖人站在床边,轻拍已经躺在床上的,穿着漂亮小裙裙的小胖人的圆圆大脑袋,嘴里不断冒出晚安两个字。

章节目录 第129章 novio 同样躺在床上的余欢脑海里不自觉地将自己和盛寻代入其中,脸渐渐发烫。

突然,她扔下手机,下床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吹起了风,许久,身上的热度才降下来。

她回到床前,喝了口水,发现盛寻没再发消息过来,便躺下去睡。

十分钟后,她蹭地一下从床上弹起,一把抓过手机,解锁后,开始删删改改。

刚刚她这心里面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会儿才想明白,原来是她给盛寻的备注不对。

最终,直到将他的备注全改为novia后,她才心满意足地睡下。

而此刻的盛寻还没睡,刚刚他看了眼窗外,发现月色正好,适合跟朋友聊聊天。

随即,他点开一个四人群,发了个红包,两百块钱的。

两秒后,三个红包就被抢完了。

【万一:哟,谢谢老板。】还配了个表情包,是一个小人儿跪在地上叩谢。

【万一:老板今天是赚了大钱?还是找了对象?难得如此做派啊!】

说实话,万一觉得后者肯定是不可能的,说出来也只是纯粹调侃。

结果下一秒,盛老板就抛了个“炸弹”出来。

【盛寻:嗯,我有女朋友了。】

【万一:盛哥哥,你认真的?】

虽然知道盛寻从不开玩笑,但万一还是不敢相信。

【温惑:恭喜恭喜!】

【盛寻:谢谢。】回复得很快。

【傅冬:恭喜。】

【盛寻:谢谢。】回复地也很快。

【万一:不是,为什么不回我?!】

盛寻继续无视。

好的,万一懂了。

【万一:祝盛老板和盛老板娘百年好合!撒花撒花撒花!】

此话一出,他就发现人应该是哄好了,因为下一刻,他就得到了回复。

【盛寻:谢谢,会的。】

他不用猜都知道,盛寻那厮现在肯定很是傲娇,虽无语,但看在红包的份上,万一决定不跟傲娇鬼计较。

【万一:老板准备什么时候将人带出来,让我们认认脸啊?】

他是见过余小姐了,但群里其他两个还没见过呢。

【温惑:+1。】

还在工作的温惑见老婆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而不看自己,不免有有小情绪了,“他们在聊什么,值得你这么关心吗?”

明衿抬头,讨好地笑笑,“你表弟有对象了,在问他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呢。”

温惑了然,“没想到,他动作还挺快的。”

【傅冬:+1。】

傅冬此时刚打扫完给盛夏准备的房子,这个房子原本要到后天才会有人上门打扫,但他等不及了,便亲自动了手。

【盛寻:不急,到时候在老宅办夏夏的生日宴会时,我会带她去的。】

万一想了想,小夏天的生日不是在八月的最后一天吗?

【万一:不是,这还有一个月呢……】

【万一:等等,小夏天也回来了?】

【傅冬:嗯。】

盛寻没再看手机,而是看盛夏去了。

一个人独居了一年,妹妹突然住进来,还没习惯的他差点就没想起来。

他走到盛夏的房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

又敲了一次,回应他的还是一片沉默。

再等了一会儿后,他才开了房门。

门没锁,但盛夏睡得很熟,应该是在倒时差的缘故。

盛寻走上前,帮她提了提被子,又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

紧接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裴老爷子生日 万一还锲而不舍地在群里问,但没有人再回他消息。

明衿得知自己想知道的后,便无缝切换抓紧时间看小说去了。

原本,温惑就只允许她一周看三次小说,每次两个小时。

原因是他觉得看小说对视力不好,并且,还很有可能会降低她的智商。

她对此表示严重不服。

温惑可以明说她笨,但是不能说她的精神食粮不够营养!

然而后来,她一周就只能看两次小说了。

万一此刻还待在办公室里,校对昨天从盛寻那里拿来的翻译好的文稿。

令他欣慰的是,到目前为止,他都还没有发现一处错误,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不去检查后面的内容。

时间将近十二点了,他翻了翻手中还剩一半左右的文稿,当机立断选择回家睡觉去。

他家住在三楼,也就是位于二楼的公司的正上方。

这条小型的商业街是万爸开的,虽然总体建筑的楼层不高,但各种类型的店铺、事务所都有,也算是比较繁华的一条街了。

十五分钟后,万一已经洗漱完毕并且躺在了卧室的床上,很快,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了正对着他床的那面墙上。

隐约间可以看见墙上挂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学生。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的时候,余欢就接到了外公打来催她的电话。

这会儿,她已经在养老院陪外公散步了。

这个养老院的规模很大,环境又好,保守估计有一两百个老人家在这里生活。

余欢扶着外公走到一处长椅上坐下,老人家走不得太多路,身子会不舒服。

等裴老爷子坐下后,她就站在长椅的后面给他捏肩。

“外公,这个力度可以吗?会不会疼?”

老爷子因为年轻时不太注重身体,导致现在身上毛病很多,经不住太大的力道。

“欢欢,不疼的。”

他的声音很浑浊,让人一听就知道年轻时肯定经历了很多。

好一会儿后,余欢才在他身边坐下。

今天是八月的第一天,也是裴老爷子八十一岁的生日,但是只有她一个亲人来给老爷子过生日。

老爷子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女儿。

但大女儿命苦早逝,而多病的小女儿和他的关系很差很差。

小姨和外公的关系很紧张,这一点余欢是知道的。

她也问过其中缘由,试图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

但不知为何,二人总是避而不谈。

如此,她也没其他办法。

所以这些年来,只要一有空她就会来看看外公。

今天她原本的打算就是来这里给外公庆生。

记忆里,外公一直对她很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她住在姑姑家的那几年里,外公并没有去看她,但在她来到小姨家之后,外公对她比以前还要好。

晒了一会儿太阳后,余欢就陪外公回了房间。

早上的太阳还是挺晒的,她怕老人家受不住。

裴媚有钱,给老爷子安排的是一等的单人房,里面的设施应有尽有。

裴老爷子喜欢看谍战剧,余欢就陪着他看了一上午。

中途盛寻打电话过来问她在哪儿,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她告诉盛寻她在外公这里,今天都不会离开。

于是乎,盛寻就跟她要了养老院的地址。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小盛反应可快了 临近午时,盛寻到了养老院门口,给余欢打了个电话问房间号。

余欢说出去接他,然后便挂了电话。

她起身,“外公,我出去接个人,今天他也来给你过生日噢。”

裴老爷子双眼紧盯着电视屏幕,也没看她,只点了点头。

余欢不禁失笑,她这外公啊,老了以后就是个妥妥的电视迷。

不过几分钟,她就带着满手都是营养品的盛寻回来了。

她原本想替他拿几样,但他说重,没给。

裴老爷子听见开门声,下意识朝门口撇了一眼。

在发现来的是个男生后,啪的一下就将电视机给关上了,脸上还笑出了几道褶子。

盛寻走近,将手上的东西稳当地放在桌子上,朝着裴老爷子礼貌地打招呼,“外公好,我是盛寻。”

“诶,好好好,这名字也好。”

裴老爷子笑着答应,而后欲言又止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外孙女。

见状,余欢上前一步,主动拉上了盛寻的手,“外公,这是我的男朋友。”

闻言,裴老爷子笑得更开心了。

活到现在这个岁数,他最担心的便只有外孙女的婚姻大事了。

欢欢没了父母,也就他这个老头子会一直念叨着,可她总说不急不急,看上去一点儿都不上心。

可他急啊,谁知道他又会在哪一天,一睡不醒呢。

今天外孙女好不容易带了个小伙子来,他可得好好瞅瞅,把把关。

一开始,是不动声色地试探。

“欢欢啊,这样站着不行,你再去搬把椅子过来给盛寻坐。”

余欢没多想,转身就去,结果脚都还没迈开就被拦住了,“我去吧。”

她还在原地愣着,盛寻就已经拿着椅子回来了。

裴老爷子暗自点头。

等到两个年轻人在他身边坐下后,他就开始光明正大地打听。

先是招呼盛寻坐得近点儿,然后摆出和蔼可亲的笑脸,“小盛啊,外公这样叫你可以吗?”

小盛反应可快了,“外公您怎么叫我都行的。”

“诶,小盛呐,今年多大了?”

坐得笔直的小盛身子紧张的都要僵住了,“今年二十四了,比小余儿早了一天出生。”

裴老爷子觉得这岁数也行,总归是比自家孩子大一点,而且这小伙子看上去挺成熟的。

紧接着他又问,“那是在做什么工作?”

“我现在在大学里当老师,并且还开了一家咖啡店,生意挺好的。”

身为人民教师,德行有保障。

又有一家咖啡店,收入也有保障。

不错不错。

余欢看着一老一少的一问一答,也不插话,静静地剥着橘子。

话说回来,上次见小姨的时候,盛寻好像就说过他有一家咖啡店来着。

之前给忘了,现在想想,要不还是等会儿问问他吧?

她想去尝尝他店里的咖啡,不知道跟S.Y.的咖啡相比起来,哪家店的味道更合她意。

裴老爷子准备问最重要的问题了,还郑重地清了清嗓子,“小盛啊,你们家的情况怎么样啊?”

他外孙女可就只有他这个半入土的外公了,要是嫁过去以后,公公婆婆对她不好,那叫他该如何是好。

而且,谁也不知道他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活到他外孙女结婚。

盛寻将老人家的心思猜了七八分,真心诚意道:“外公您放心,我家里人都知道小余儿的,并且每一个人都很喜欢她。”

余欢剥橘子的手一顿,盛寻已经告诉他家里人了?!

可他们不是昨天才在一起嘛?

虽然认识不到一个月,他们就在一起了,但是,这节奏也着实是有点快了吧?

裴老爷子可没有发现外孙女的懵,现在的他看盛寻可是越来越顺眼,就差直接喊外孙女婿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是漂亮 同时,看着脸上褶子越来越多的老人家,盛寻终于敢稍稍放松一下自己的背了。

余欢见二人聊完了,便给他们各自递了一个剥好的橘子。

随后,二人就带着裴老爷子出去吃午饭了。

老爷子心心念念想要吃一碗长寿面,盛寻就花了些钱,和余欢一起去了面馆的后厨。

饭后,又将老爷子送回来睡午觉。

因为下午还要给外公开蛋糕,所以余欢并不准备走。

见此,盛寻也留了下来。

除了裴老爷子的床以外,房间里是还有一张给家属留的床的。

以往余欢来看外公都会待上一整天,基本上是会在这里睡一觉的。

眼下她好困,但又怕盛寻觉得无聊,她轻声问,“盛寻,你要不要也睡个午觉?”

这张床两个人挤一挤,应该也能睡下的。

盛寻似乎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好。”

于是乎,余欢脱了鞋后就往床的一侧挪了挪,尽量空了些位置出来。

结果一抬头却发现,盛寻将刚刚坐过的椅子搬到了家属床这边,看样子,他要坐在椅子上睡。

所以,她刚刚是在期待着些什么?

盛寻见小姑娘一脸呆滞地坐着,明明一副困得不行了的模样,但还不躺下去睡,他便以为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同样轻声问,“还要做什么吗?”

想多了的小姑娘没脸说话,摇了摇头后就躺下去睡了,她侧着身子,面朝盛寻,这样才能给他留下趴的位置,只是双眼紧闭,不去看他。

紧跟着盛寻也坐了下来,然后趴在床边,再然后伸出左手,紧紧握住了小姑娘的右手。

小姑娘眼皮一跳,但没缩回手。

室内很快就传来了三道绵长的呼吸声。

余欢一醒来就发现盛寻在盯着她瞧。

她本想直接开口问他在瞧什么,但发现外公还没醒,便弓了弓身子,离他近了些,音量放得很小,“我脸上有什么吗?”

盛寻没听清,随即身体离开椅子,双手撑在床沿,耳朵靠近小姑娘,示意她再说一遍。

余欢被惊地呼吸一窒,声音更越发小,“我,我脸上有什么吗?”

不过这次,盛寻似乎听清了,“嗯,有。”

他一脸认真,还伸出右手煞有其事地摸了摸她的脸,然后缓缓逼近她的耳朵。

余欢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气息打在左耳上,下一秒听见他说,“是漂亮。”

瞬间,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她的脸红了个彻底。

盛寻见好就收,不再闹她,转身去了卫生间,再出来时,就发现余欢已经将裴老爷子扶坐起来了。

其实他前脚刚进卫生间,后脚老爷子就醒了。

老爷子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里没有盛寻的身影后,顿时急地大喊,直问余欢,盛寻去哪儿了。

余欢急忙说他没走,只是去了洗手间。

老人这才放了心,他还想多了解了解这个孩子呢。

趁着他现在还有时间和精力,他得多为她的未来做打算。

这会儿看见盛寻出来了,裴老爷子立马向他招手,“小盛啊,过来陪外公聊聊天。”

“好的,外公。”

盛寻大步走过去,也不忘顺带搬回椅子。

余欢见两人聊得开心,便出门取蛋糕去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蛋糕是在疗养院附近订的,一分钟前,蛋糕店老板给她发了短信,说是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所以来回也就几分钟的功夫。

盛寻见她手里拎着蛋糕回来,便赶紧将桌子清理出来放。

余欢从盒子里拿出蛋糕时,想着外公年纪大了,应该不喜欢麻烦,就顺手将蜡烛放到一旁。

结果却引起了老爷子的不乐意,紧接着他便如同孩童般无理取闹,“欢欢,我也要许愿,我也要吹蜡烛!”

余欢:“……”

一旁候着的盛寻:“……”

老人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做晚辈的听就完了。

如此,余欢又将蜡烛拿起来,绕着蛋糕的一周放了八根。

老爷子这才高高兴兴地下了床,走到蛋糕边上。

两个年轻人齐祝贺,“祝外公生日快乐。”

老爷子脸上在笑,但迟迟不吹蜡烛,又不说话,只一个劲地盯着二人看。

余欢没明白外公的心思,但盛寻就不一样了,他仿佛参破了天机,而后试探着开口,“外公是想要我们唱生日歌吗?”

小伙子真聪明啊!

好不容易被猜中心思,但老爷子面上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便欲盖弥彰地压了压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语气傲娇,“你们愿意唱的话,我也是可以听一听的。”

余欢明白了,随即就跟盛寻一起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还是二重奏。

老爷子知足地看着外孙女和将来的外孙女婿,真希望他的欢欢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啊,也只有这样,他死后才能有脸去见他的大女儿啊。

歌声终于落下,蜡烛都快燃了一半了,余欢催着外公许愿。

老爷子望着蛋糕,脸上映着蜡烛的火光,明明灭灭,“我希望,我的欢欢余生不再艰苦,此后遇上的都是好人。”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将蜡烛尽数吹灭。

余欢没出息地红了眼眶,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佯装抱怨,“外公,愿望说出来就不灵啦。”

却不想这一句玩笑话,令老爷子当了真。

下一刻,他便囔着要再许一次愿望,这一次会乖乖放在心里许。

余欢笑着答应,擦了擦眼泪,随即重新插上八根蜡烛。

她的外公啊……

盛寻看着眼前一幕,心里只觉得很感激。

他感激欢宝的外公,谢谢他这么多年来给她的亲情。

等老爷子再一次许完愿,吹灭蜡烛之后,盛寻才上前帮忙切蛋糕。

余欢有意挑了个尺寸小一点的蛋糕,但没想到三个人还是吃不完。

所以剩下的,裴老爷子就让她和盛寻拿去分给了同一层的邻居们。

二人陪了老人一下午,直到晚上九点多他睡下后才离开。

晚上十点整,有人来了裴老爷子的房间。

月光下,依稀能分辨出是个女人。

女人在床边坐下,看着父亲一年比一年更衰老的身躯,她伸出手,想握住他的,可终究还是停在了半空中,她怕惊动床上的人,随后颤抖着缩回了手。

她都记不清有多久没能这样看父亲了,好像,从他不认她这个女儿开始,他们之间就很少见面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我为什么要跑 她心里不是不想,但父亲狠了心不愿见她,她便每年只在他生日这天来,并且每次都是等到他睡下后才敢进门。

咳——咳——

她忍不住咳出了声,慌忙用手帕捂住了嘴,脸色渐渐憋得通红。

见老人家没被吵醒,只是动了动身子后她才放了心。

因为实在压制不住咳嗽的冲动,她匆忙离开了房间。

所以也就没有看见床上的人在她走后,用手胡乱抹了一下眼角,望着窗外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刚醒之人的迷蒙。

裴离一直在疗养院外头等着,突然,车的右后视镜里出现了裴媚边咳边踉跄着走过来的身影。

他连忙下车扶她,但被后者拒绝了。

裴媚绕开他伸过来的手,踉跄着上了车。

裴离脸上没什么表情,紧跟着回了车上,然后将车内一直备着的温水递给她。

裴媚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缓过劲来,接过了保温杯,“谢谢。”

喝了一小口水后,她开口,“回去吧。”

裴离保持沉默,直接发动车子离开了疗养院。

路上。

他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见裴媚正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水,看上去既恬静又羸弱。

到底哪一个她,才是真实的她呢?

盛寻此时已经将余欢送到了小区门口。

等车在路边停稳后,余欢解了安全带,脱口而出一句,“谢谢。”

然后,她又想着今天盛寻陪了外公一整个下午,再次出声道谢,“还有,今天谢谢你抽出时间来陪外公。”

被感谢的对象没回话,街道上的路灯明亮,让他脸上的郁闷无处躲藏。

但余欢并未发现,她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下车前不忘告别,“那我就先回去咯,拜拜。”

只是右脚刚伸出去,左手就被一只手拉住,身子不受控制地倒向驾驶座。

她愣了一秒,还来不及思考被她压着的人的不对劲,就因为这种不舒服的姿势而挣扎着起身。

她用可以活动的右手找到支撑点,刚稳住身子抬起头,眉心就落下了一个吻。

那仿佛是定身符,让她瞬间没了动作。

盛寻等小姑娘终于安分后才开了口,“欢宝。”

小姑娘仿佛预知到即将有大事发生,但她又不知道是什么,所以像只懵里懵懂的小奶猫,“嗯?”

车内的光线很暗,可眼前人的眼睛却亮得让她沉迷,然后她就听见了她这辈子也忘不了的话。

眼前人说,“欢宝,我不喜欢这个对我也很礼貌的你,因为那样,我会觉得自己和别人一样,于你而言就像一个过客,一朝走后什么也没能留下。

所以,我自私地希望,你对我能做个不礼貌的人。”

他进一步阐明自己的态度,“我希望,你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我对你的好,不再说谢谢这两个字。

我也希望,你能像别的女孩子一样,偶尔也对自己的男朋友撒个娇。

我更希望,你能相信我,能慢慢开始依赖我。

要知道,我已经做好了余生全是你的准备了。”

最后他做了个非常幼稚非常矫情的总结,“总而言之,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未来已经被我承包了,你就是想跑,也没机会了。”

并且为了证明他的话,他还伸出手将她圈得更紧了些。

可余欢不解,她稳住上身,而后举起自己的右手,乖乖巧巧,认真发问,“我为什么要跑?”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直到白头 盛寻没反应过来,“什么?”

顾不上去思考现在的姿势如何,余欢将左手也抽了出来,然后双手捧住他的脸,一字一顿地再问了一遍,“我为什么要跑?”

脸被小姑娘固定住,视线也与她齐平,盛寻发现她眼里的疑惑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然后,他就听见她说,“我想,该说这话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小姑娘说完,紧接着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脑袋凑得离他更近些,二人的呼吸随之交缠,她的声音没了平日的清冷,多了丝丝令人沉迷的气息,“你确定,你已经做好被我黏一辈子的准备了吗?”

“当然!”

盛寻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根本无需思考,他还点了点头,只不过脑袋被她托着,点头的动作并不明显。

随后,余欢将手放下,主动钻进了他怀里靠着。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满是对未来的想象,只不过这一次的画面比以往任何时候的都要来得清晰——

她的身边,会一直有一个人,直到白头。

盛寻却被她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懵了,完全是下意识地配合着将她搂进怀里,许久也没敢动弹,而后他才发现怀里的人儿没了动静。

他低头,入目是小姑娘恬静的睡颜,还有她上扬的嘴角。

他啊,说不出到底是喜欢她的哪一点,但他明了,只要是她,他就喜欢。

回到家后,盛寻习惯性地走到了妹妹的房门口,再习惯性地敲了敲门。

结果没人应。

他开门,看到的是空空荡荡的房间,这才想起来妹妹已经搬走了,搬去跟一头肖想了她很久的狼做邻居去了。

果真,妹大不中留。

话说,他是不是该给爸妈打个电话告知一二?

反正妹妹的生日,他们也是要回来操办的,早回晚回也差不多吧?

只是他拿出手机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终究没拨出去。

算了,就让他这个未来妹夫先尝点甜头吧,省得以后太苦了撑不下去。

八月五日,是周一,余欢从今天开始正式进入实习期。

工作第一天,她起得很早,通知要求她九点前必须到,所以她八点二十就到了楼下大厅等。

上司很准时,八点五十九分的时候来到了她的面前,没有任何寒暄,直切主题,“你是余欢吗?”

余欢在人走过来之前就站了起来,“是的。”

“我是负责带你的,叫我绒姐就可以了,接下来我会带你去认识跟你搭档的前辈。”

小姑娘初来乍到,谦卑且乖巧,“好的,绒姐。”

电梯在三楼停下,出了电梯后,二人一前一后地往走廊最深处的那个房间走。

绒姐径直推开门,同时提醒,“余欢,这里就是你接下来工作的地方。”

进门后,余欢一眼就瞧见了直播间里头坐着看稿的男士。

随即,绒姐给她介绍,“他就是你实习期间的搭档,袁园。”

袁园,乡姜人民广播电台教育栏目顶梁柱级别的人物,不到四十的他拥有众多忠实粉丝。

这会儿,他也发现了二人的身影。

绒姐跟他一起工作多年,他已经很熟了。

所以她身边那个面生的女孩子,应该就是这次台里专门给他招的人了吧。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专门给你招的 随后,他放下手里的稿子,没走几步就从直播间里出来了,“绒姐早。”

绒姐:“早。”她侧了身子,以防挡住后边的余欢。

余欢作为新人,等到前辈跟领导打完招呼后,才立刻上前一步礼貌问好,“袁老师您好,我是余欢。”

袁老师有个小爱好,与人交谈时总会去关注说话人的发音方式。

这个新来的女孩子听上去还不错的样子。

他握上她的手,不到一秒就收回,“你好。”

前辈的态度不算冷不算热,余欢看不出有用的信息,只得出他可能很是严格的猜测。

绒姐了解袁园的性子,见他又不说话了便开口,“这就是上个月月末专门给你招的,西班牙语专业的实习生余欢。

她从今天开始上班。

怎么样,看着还可以吧?”

袁园谨慎得很,并没有直接下判断,话也难得长了点,“还是要观察一段时间后,才能知道合不合格,现在说什么都尚早。”

“是是是,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们自己相互了解吧。

对了,你看着给她安排张办公桌吧。”

袁园又变回了一个字,“好。”

他在二十几岁时去了西班牙进修,一待就是好几年,渐渐地就被那里的风土人情所深深吸引。

回国后,他一直很想做一个为国人介绍西班牙文化的专栏节目,但台里一直不肯批。

领导们是要考虑收听率的,要知道,想做好一个节目并非易事,更何况还是一个全新的方向,最关键的是,之前台里的主持人中只有袁园一个人对西班牙有如此深的了解。

可这几年,随着他人气的不断高涨,领导们也不得不动摇他们的决定。

终于,在7月初的时候,他们同意开设这个专栏,紧接着还下了通知,决定专门招收一个对西班牙同样很了解的实习生。

如果这个节目可以做成的话,那对电台来说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绒姐又看向余欢,“余欢,跟着袁老师是一定能学到很多好东西的,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这机会咯。”

余欢一直留心听着二人的对话,得知自己这工作全是因袁园而生,心里吃惊的同时还很感激,“谢谢绒姐提醒,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不管做什么事情,积极的态度永远是最重要的。

绒姐是个大忙人,手底下事情很多,见新来的实习生听话便放心离开了。

紧接着,袁园就让余欢随便选张桌子当工位,等她放好东西后,就将她喊到跟前讲了许多要求,还有他对这个节目的规划。

越听下去,余欢就越发敬佩袁园,袁老师不仅经验丰富,而且还善于创新,她这可是捡到宝了,以后必须得更认真工作才行。

说到节目时,袁园就像变了一个人,最明显的就是话多了不少,“对了,因为我们节目是新开的,所以初期每周只有一次直播,时间定在每周五的中午十二点半到一点半。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拥有充足的前期准备时间,但尽管直播时长只有一个小时,我们也还是要尽全力去充实每一分钟,要给听众展现出真实且充满魅力的西班牙。”

以往的经历让余欢有信心能够做好,“袁老师放心,我明白了。”

然后,她就被带去熟悉直播间里的设备了。

早上十一点钟左右,她突然被告知可以下班了,只不过同时还得了一个任务。

“明天上班时,交一份你对西班牙的看法给我,字数一万字以上,可以打印。”

这是袁园的原话,他得了解这个实习生对西班牙的想法如何。

“好的,袁老师。”余欢拿上包,“袁老师再见。”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强推她表弟 从电台出来以后,她并没有回家,而是在那附近转了一圈以熟悉环境。

没过多久,半个多月没联系的温文就打电话来控诉了,“小余欢,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想我吗?”

被感情和工作占据了全部心思的某欢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当然有想温姐你啦。”

温文才不接受口头上的表示,“可是你都没有来店里看过我,一次也没有!”

她本就是温温柔柔的性子,就算是控诉,语气听起来也还是像撒娇。

余欢走走停停,最终在一家煲仔饭的店门前停住了,“那我等会就去看你,顺便帮你带一份午饭,可以吗?”

“这还差不多。”

得逞了的温文开始考虑午饭要吃什么,很快便有了决定,“我想吃煲仔饭,肉末茄子的,可以吗?”

余欢抬头一看,倒省得她去找了,随即进了店,“好,等我。”

她挂了电话,走到点餐区,“你好,两份肉末茄子的煲仔饭,打包。”

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她才到温文那儿,手里拎着两份饭。

现在是店里的午休时间,所以大家都坐在休息区。

一进门,余欢就发现了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的温文,没等走近就叫了声,“温姐。”

听见熟悉的声音,坐着的四人同时抬头,其中两人又很快低头。

温文放下手机,随即将桌子中间摆着的装饰品移开,而后向余欢招手,“等你好久了,快过来坐。”

“嗯。”

余欢放下手里的饭盒,偏头向邻桌的糕点师傅问了声好,至于坐得稍远些,正在低头吃饭的方彷和许艳二人,她并没有理会,自讨没趣这种事她可不会做。

同样地,那二人也不会想要跟她打招呼。

坐下后,余欢细细瞧了瞧温文,发现她好像变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鲜活了许多,“温姐,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问的同时,她手里也没闲着,将饭菜从袋子里拿出来,递了一份给温文。

后者将一次性筷子的包装拆开,“挺好的,而且,他回来了。”

他?

虽然说得不明确,但余欢觉得自己大抵还是猜到了,“是那天追着你来的那位先生吗?”

温文轻点头,“嗯。”而后夹了一片青菜,慢条斯理地嚼着。

原来如此。

余欢夹了一块茄子,看着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喜悦的温文,她不禁想起了以前。

那时,温文给人的感觉并不真实,就像你永远都无法猜透面瘫患者想要表达什么情绪一样,只不过她是在伪装,为了藏住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余欢吃饭慢,温文吃得更慢,所以这一顿饭她们吃了将近四十分钟。

方彷和许艳早就找了个太阳晒不到的角落,靠在沙发上小憩去了,而糕点师傅却没得休息,又进了烘焙房。

余欢等到温文吃完,主动收拾了垃圾,然后扔去了外头的大垃圾桶,回来后,先去洗了个手,才坐了回去。

刚刚因为在吃饭,二人便没有交谈,此刻温文才回问,“小余欢,你最近过怎么样啊?”她觉得余欢也变了,但是说不出哪儿变了。

余欢也是同样的回答,“挺好的,温姐。”

不过随即她就想起了一件事,唇齿间都溢出了笑,“对了温姐,我谈恋爱了。”

“嗯?和谁!”

温文错愕不已,她还想着要给小余欢强推她表弟的呢!

是她动作太慢了吗?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没福气的表弟 顿时,她就变得好惆怅,这段时间因为桉木的出现,她都没能顾上这件事。

这么好一女孩儿,是表弟没福气了。

余欢看不太明白了,当初不正是温姐鼓励自己去谈恋爱的吗,怎么现在看上去很后悔的样子?

应该是她想多了吧,对,肯定就是想多了,温姐肯定很乐意分享她的喜悦的,“温姐,这个人你也知道,就是之前跟我合作的那个人,他叫盛寻,你还记得吗?”

嗯?!

顿时,温文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真是盛寻啊。

就是有点可惜,她好像什么忙都没有帮上,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们在一起这个结果,她还是很高兴见到的。

下一秒,余欢就看见平日里正正经经的温姐揶揄不已地看着自己,“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闻言,她认认真真地思考。

但问问题的人过于激动,连续发问,“亲了吗?”

余欢点头,“嗯。”

虽然都像蜻蜓点水一般,但终究是有的。

吃狗粮对某文来说仿佛是一种自发行为,“抱了吗?”

余欢再一次点头,“嗯。”

不过回想起来,好像都是她主动的啊。

吃狗粮还是会上瘾的,“睡了吗?”

温文心里莫名地骄傲起来,她这个表弟动作还是很迅速的嘛,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到最后一步。

余欢第三次点头,但很快又摇头,她不知道那算不算,所以虚心求教,“在盛寻身上睡着了算吗?”

昨天晚上她太困,在车里和盛寻聊着聊着就睡过去了,后来还是盛寻将她抱回的家。

“!”

温文手边的水杯终于被她打翻了,这次着实是太激动了,她连忙抽了几张纸巾擦桌子,心里同时在想,是不是该给姑姑打个电话了?

随即,她又看向余欢的肚子,忍不住想入非非,要是那里面已经有了小外甥该怎么办?

她的心思太难猜,余欢不懂,便问,“温姐,你在激动什么?”

她还不敢承认,“没,没激动啊。”

对了,还没告诉小余欢自己和盛寻的关系呢,“小余欢,我忘记告诉你了,盛寻是我的表弟。”

余欢:“嗯?”

温文接着给她梳理关系,“盛寻的妈妈是我的爸爸的姐姐,也就是我的姑姑,但我比盛寻要大上一岁。”

余欢明白了,“这样啊。”

总而言之就是,温姐和盛寻早就认识,而且还是亲戚,所以她和温姐又多了一层联系。

等等,好像光顾着聊她了,回想起那天那个男人焦急的面容,她有些好奇,“温姐,你和那位先生后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位先生有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我和桉木已经和好了。”云淡风轻的语气,带着满腔释然。

五天前,温文鼓足勇气将白桉木约到了她家中,不仅仅是想结束前段时间日日被堵的境遇,更想将往事说清楚。

其实经过这几年独自一人的打拼与成长,她已经认识到当初的自己是有多么不成熟了。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不能忘记当年亲眼看到的画面,所以,她决定再给白桉木一次解释的机会。

当年,她也是给过他机会的,可是眼巴巴地等了一夜,他始终没有回来,失望至极的她才会选择离开。

温文再开了口,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带着遗憾、后悔与庆幸,“当初是因为我对他不够信任,才会导致后来的错过,虽然我们有机会去解开误会,但并不是每一对情侣都能有这样的机会。”

她握住余欢的手,言语间带上了告诫,“有的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而你最该相信的,永远是那个,你选择去伴你余生的人。”

当初的她,太过固执,也太过愚蠢。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见不到你 陷入爱情的双方大多时候都是盲目且不安的,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总会对对方有万千猜测。

不管这段关系维持了多久,没有信任,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幸福而已,内里必然早已千疮百孔。

余欢听得懂,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做到,毫无犹豫地去相信一个人,对她来说是很难的。

幸好现在的她才刚刚接触爱情,不过她还是希望以后也不会遇上这种危机。

温文的话她一定会牢牢记住的,也会努力去相信盛寻的。

一点半左右,盛寻就开始给她发消息了。

novio:“你今天工作怎么样?”

“一切顺利,然后我现在在温姐这里。”

novio:“下午不上班吗?吃了没?”

“不上了噢。吃过了,你呢?”

novio:“我也吃了,既然你下午不用上班,那要不要来学校,午睡一下?”

“我回家也可以午睡啊。”

novio:“可那样我就见不到你了。”想你jpg.

坐在办公室里的盛寻打字很顺,消息发出去后才慢半拍地红了耳朵。

余欢看见那个“想你”的表情包时,第一反应竟然是很高兴,随即也回了个“好”的表情包。

她其实很少发表情包,因为总感觉那样太过活跃,不符合她的性子。

对面坐着的温文察觉到她在笑,心里也替她开心。

小余欢是真的变了呢,以前她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如今的精神气。

爱情,真的能让人改变很多啊。

另一边,方彷和许艳已经开始工作了。

前者此刻正在收银台前点账,而许艳则在打扫卫生,看上去倒是井然有序。

两点左右,余欢起身,“温姐,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记得有空常来就好。”

余欢一口答应,“会的。”

而后,温文才有时间去关注店里正在工作的两个员工,随即心里开始计划起来。

盛寻正满心期待着小姑娘的出现,结果等来的只有道歉。

此时,余欢正在去往裴媚家的路上。

几分钟前,她还在去学校的路上,可前方突然有一辆车拦住了她所乘坐的出租车。

那辆车上下来了一个人,那人她也见过,是她小姨的属下,叫裴离。

裴离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余欢小姐,主子想见你。”

顿时,余欢就后悔将车窗玻璃降了下来,可紧接着却听他说了第二句话,“主子的病有些恶化了。”

下一秒,她迅速给司机付了钱,开门下车,紧接着上了裴离的车。

裴离看着她的反应,突然就想起了主子的吩咐。

主子说,他只需要跟余欢说一句话,后者就肯定会跟他回去。

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裴媚对外甥女了解得很透彻,知道她是心系长辈的性子。

刚上车,余欢就给盛寻去了消息,“小姨身体不舒服,我得赶回去,所以就去不了学校了,抱歉抱歉。”

后者回得很快,“没关系的,那你注意安全。”

余欢:“好。”

可等到了小姨家后,她就后悔了。

因为裴媚此刻正好端端地坐在客厅里,一点儿也没有病重的迹象,甚至还跟身边坐着的那对母子有说有笑。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我有男朋友 盛寻放下手机,拿起桌面上放着的照片。

今天早上他将办公桌中各个抽屉里的文件都整理了一遍,而后翻出了这张照片。

原本照片是一直摆放在桌上的,但前段时间小姑娘来他这里工作,还没表明心意的他怕被当成心怀不轨的小流氓,就藏了起来。

此刻,看着照片里的小姑娘,他是越看越欢喜。

他的欢宝,真是什么样子都好看。

原本他的打算是等小姑娘来了后,就给她看一眼照片。

对,就只是看一眼。

看完之后他还要好好珍藏起来,等他们老了以后,闲来无事时就可以翻出相册,回忆现在。

所以他是绝对不会还给小姑娘的!

可惜的是,小姑娘现在来不了,他就只能先放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夹进了自己最喜欢的一本书中,然后将书放进了最下方的抽屉。

这个抽屉是有锁的,他身上一直带着仅有的一把钥匙。

裴家。

余欢本想掉头就走,可回过头看见的是面无表情的裴离,所以还是朝小姨走了过去。

她不喜欢被骗,所以即使对方是小姨,她也还是冷了心,说话时没了往常的热络,“小姨。”

裴媚本是客套的笑着,但在看向外甥女的瞬间,脸上的笑就多了真心,她拍拍身边的位置,“小欢来啦,快,过来坐。”

余欢看着小姨与平日无异的笑容,心中失望的同时还有些疑惑——她看不懂小姨了。

虽然心中生了芥蒂,感觉坐在小姨身边会膈应,但她还是在小姨身边坐下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避开那两个陌生人。

可是,话题还是被带过去了,“小欢啊,这位是李阿姨,她边上坐着的是她儿子,叫汪洋。”

余欢敷衍应声,“嗯。”

裴媚像是没发现一样,继续说,“汪洋是个医生,刚刚小姨就是吃了他带来的药,才没那么咳的。”

余欢依旧没看汪洋,“小姨要多注意身体才行,医生不是说让您不要太过劳累吗,话也不能说太多,会伤神。”

裴媚看似对她的关心很受用,“好好好,小姨会少说些话的。”

可紧接着便转头跟另一侧的人介绍起余欢来了,她好像跟那位穿金戴银的妇人很熟,“李姐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的外甥女,余欢。”

李虹虽是才开口,但话却很是难听,她直勾勾地看着余欢,“你这小姑娘家家的,家里有客人来,你却当做没看见,还有没有作为晚辈的觉悟了?”

边说,她还边极其不满地打量着余欢,以一种看货物的眼神。

顿时,裴媚的脸色就冷下了,她家里的人还轮不到外人来说三道四。

闻言,余欢这才分了几分心思到这位李阿姨身上,只见她左右手上各戴着一只玉镯子,脖子上还有一条大金链子,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不好相与。

余欢嘴角微扬,坐得端正,语气尊敬,“这位,李阿姨是吗?”

“是我。”

李虹不屑与这个女孩子讲话,她觉得这个女孩子太瘦了,而且品性也不好,也就那张脸看得过去。

这样的女人要是嫁给她儿子,肯定会给她儿子添堵的。

她越想就越看不上余欢,心里头甚至还对裴媚不满起来。

余欢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也不想知道,“很抱歉,刚刚光顾着询问我小姨的身体状况了,没多和您交流。”

李虹是什么人,哪儿会接受这种说辞,“切——”

“好了,”裴媚出声制止,冷冰冰地看着李虹,“我今天喊小欢回来不是让她听你说教的。”

到底是家产没人家的厚,李虹悻悻地闭了嘴,只是身子不自觉地往前靠,企图挡住边上的儿子。

裴媚看向汪洋,眼神示意后者可以开口说些什么。

余欢自然也注意到了,看样子是重头戏来了。

她只瞥了一眼呆呆的汪洋,而后便好奇地看向小姨,充满疑惑地问,“小姨今天是又准备给我相亲吗?”

李虹抢答了,“怎么可能,这压根是没有的事。”

她才不想要一个这样的儿媳妇呢,所以这会儿也顾不上给不给裴媚面子的问题了。

余欢则很配合地装作不知道,“那看来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小姨是忘记我有男朋友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主子说的都对 裴媚脸色微变,“当然不是了,我就是想给你介绍个朋友,我可记得,你的身边就只有女生朋友。”

一边的李虹下意识顺着接话,“对对对,是误会,误会而已……”

等一下,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停下来,仔细回想了一遍余欢刚才的话,下一秒勃然大怒,既是对余欢,也是对裴媚,“你说你有男朋友了?”

她的声音尖锐且刺耳,“而且裴媚你也是知道的?所以今天是故意耍我们玩儿呢?”

刚到裴家那会儿是妹妹长,妹妹短地叫着,这会儿脾气一上来,便直接喊起名字来了。

裴媚可禁不住这样一顿吼,听着李虹这般聒噪的声音,她脑仁开始隐隐作痛。

但还是强行压住心中一瞬间涌上的怒火,尽可能语气和善,“我什么时候说是相亲了?”

“你!”

李虹是气不打一处来,但裴媚的确没说过相亲二字,不过,她才不打算就这样住口,说不得老的,还说不得小的吗?

就在这时,汪洋开了口,只是声音很小,似乎很是惧怕他母亲,“妈,别说了。”

从来没被儿子反驳过的李虹,下巴都几乎要被惊掉下来了。

只见儿子虽是在跟她说话,可眼睛却一直是在看着那个小的。

只一瞬间,李虹心里就给余欢冠了个“小狐狸精”的称号。

“小狐狸精”看着本来都快要消停下来的人,被儿子一拦后,竟然又要炸了起来,她顿感无趣,直接起了身,“小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裴媚不会拦着她,“去吧。”

余欢拿起包就离开了。

正气着的李虹见裴媚这副不作为的姿态,又看了眼正痴痴望着余欢背影的儿子,二话不说就要爆发。

可那也得看别人愿不愿搭理她。

反正裴媚是不愿搭理了,她招手示意裴离赶人。

刚刚是见小欢在这里,她才强忍着没发作,既然这李虹如此不识趣,那就别怪她了。

强行将李虹母子赶出去的裴离一回来,就发现裴媚的状态变得与前一刻截然不同,周身萦绕着的都是黑暗的气息。

她抬眸看着窗外,语气幽幽,“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不识趣的人了,而且还敢那样说小欢。”

再回头看向裴离,就像在和他分享此时的好天气一般,轻描淡写地问,“不识趣的人就不该存在,你说对么,裴离?”

霎时间,裴离一直低着的头猛地抬起。

他看见光线穿过玻璃,轻柔地落在裴媚身上,让她看上去像个天使,可这个天使说的话却让他再一次感到冷寒。

在他的记忆里,这并不是主子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当然他也明白,这绝对不会是她最后一次说这样的话。

所以,这样的裴媚,会是最真实的她吗?

裴媚发觉下属正盯着自己失神,眼底渐渐冒出不耐,幸好,在她耐心告罄之前,裴离应了声,“裴离觉得,主子说的都对。”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心情终于好了起来的裴媚开始哼起了小曲儿,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欣赏着窗外花园里的美景,无比惬意。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真的自由了吗 车辆稀少的路上。

汪洋正心烦地开着车,往自己家的方向去。

前排的副驾驶座上并没有人,因为他母亲李虹坐在了后座上。

李虹看见儿子就来气,所以不想挨他那么近。

母子二人被裴离赶出来之后,她先是不服气地站在门口骂了好一会儿,最后是觉得丢脸到家的儿子不顾她的反抗将她拉上的车。

可是一路上,她那张嘴愣是片刻没停,一直在骂骂叨叨的。

她不仅骂裴媚,也骂余欢,同时还骂不成器的儿子。

她哭着喊着说,“汪洋你个死没良心的,不过就见了那个小狐狸精一眼,就不把我这个妈妈放在眼里了啊!”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自己心生向往的女生,结果被他妈害得不能再接触不说,现在还得听着她说人家的坏话,汪洋心里越发烦躁,他用右手松了松领带,不时回头看一眼李虹,“妈,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什么话回家再说行吗,我现在在开车呢。”

气得脑子糊涂的李虹压根不听,依旧大声地骂,“我想什么了?我是你妈,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怎么,现在我连话都说不得了吗?你眼里当真没我这个妈了!”

听着越来越过分的话,汪洋彻底恼了,接下来任凭李虹怎么说他,他都没再开口说过一个字。

李虹瞧见他这般无视自己的模样,便更加气,嘴里开始不断冒出脏话。

耳边不断传来难以入耳的言语,汪洋泄愤般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车速越来越快。

可没想到,在即将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从他们的右手边冲来了一辆失控的大卡车。

大卡车来的势头太猛,汪洋根本来不及躲闪,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撞了上来。

车身相撞的那一刻,他还在想,为什么那车是冲着后座来的……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两辆车终于跌停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趴在安全气囊上的汪洋睁开了眼睛。

此时救护车已经赶到,所以很快他就被医护人员给抬上了担架。

被推进救护车前的几秒钟里,他在另一副担架上看见了李虹血肉模糊的身体,他是根据衣物判断出来的。

一瞬间,懊悔与自责涌上他的心头,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大石落下心中一轻的感觉。

汪洋一怔,他在轻松什么?

是因为很有可能,他以后再也不会受到母亲的控制了吗?

一旁的护士看见担架上的病人在笑,还以为他出现了脑震荡,急忙大喊医生。

三个小时后,包扎好伤口的汪洋坐在李虹的手术室门前,终于等到了医生出来。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只有一句话,“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汪洋没说话,等医生走后,他才松了一口气,而后愣愣地站在原地,久久不发一言。

他不敢告诉,并且以后再也告诉不了母亲的那个事实是,他之所以会盯着余欢看,是因为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个与自己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他向往的是余欢展现出来的自由和不受拘束的人生状态。

汪洋从小是在母亲李虹的安排下长大的,他甚至连说一个不字的权利都没有。

他想逃却逃不开,所谓的血缘关系成为了铐着他的枷锁。

而此时此刻,那个无形的枷锁已经消失了。

所以,他真的自由了吗……

当然,这些余欢都不知道,离开小姨家后,她就直奔一家手机维修店去了。

她将自己的手机交给技术人员检查,想知道那里头是不是有什么本不该有的东西。

技术人员将手机拆解得很彻底,但是却什么也没发现。

她猜错了?

余欢拿回被重组好的手机,放在手上来回转动着,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这时,另一个看上去也是技术人员的人开了口,“可以给我看看吗?”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对不起 余欢循声望去,发现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朝她伸出手。

想着换一个人检查,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她便将手机递给了他。

这个少年和之前那个技术人员不一样,他并没有拆解手机,而是先让余欢解了锁,随后双手在屏幕上不断来回点击。

余欢看不懂也看不到他具体在做些什么,但很快,男生的脸上就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将手机屏幕对着余欢,以便她能看清上面的字,同时语气友好地说道:“你的手机被人安装了定位系统,需要帮你卸载吗?”

因为不能确定是不是顾客认识的人安装的,所以他才会有此一问。

余欢心道果然有问题,她礼貌地回复:“请帮我卸载掉吧,谢谢。”

她垂眸回想,这个手机是大学毕业时小姨送给她的,还没等她细思,少年就卸载完成了,“可以了。”

她接过,再次道谢,付完钱后就离开了维修店。

四点半左右,余欢终于回到了家里。

没午休成的她身心俱疲,但却不能睡,她还没开始做袁前辈下达的任务呢。

没办法,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而后便投身写报告中去了。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

听见第一声的时候余欢还以为是她幻听了,毕竟很少有人会来她家。

但紧接而来的第二声门铃让她意识到,是真的有人来找她了。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半,不知不觉都过了三个小时了。

她起身,边向门口走去,边伸懒腰活动筋骨。

知道她家地址的人不多,所以开门前她透过猫眼看了一下,然后呆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盛寻,他右手上提着打包好的饭菜,“欢宝。”

余欢只开了个小缝,半倚在墙上往外看,她眨巴眨巴眼睛,并没有直接让盛寻进门,说话时还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怀疑,“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

她自以为情绪隐藏得很好,却不知在了解她的盛寻面前终究是做了无用功。

盛寻心知,小姑娘此刻的姿态是在提防自己,他心里有些堵,但还是轻声细语地解释,“上次你在车上睡着后,是我抱你回来的。”

不过,到底还是心中难受,他低下头看脚尖,没再看余欢。

小姑娘下意识表现出来的提防让他意识到,以往在与他人来往的过程中,她肯定遇到了不少糟糕的事情,所以现在才会处处封闭自己并且防着别人。

可他,不是别人。

这画面看得余欢心里一揪。

她有些无措。

她不笨,自然看得出来盛寻是发现了她对他的怀疑。

她后悔不已,明明外公生日那天晚上还答应了他要坚决相信他的。

怎么突然就忘记那天晚上的事了呢?

这下,她将门彻底打开了,一点缝隙也没留。

她走上前,双手拉过盛寻空着的那只手,然后用右手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袖口,语气是少见的低软,一点儿也没有平日里的清冷,“对不起。”

除了道歉以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不许笑 盛寻的视线顺着小姑娘的手快速上移,后者的脸上满是歉意与无措。

他心神微动,上前一步将女孩拥入怀中,更高的他恰好能将下巴抵在怀中之人的头顶上。

猝不及防被抱住的余欢顿时愣了神,她下意识张开的双手无处安放,正在她思考要不要回抱住盛寻时,耳边传来了声音。

盛寻心疼小姑娘得很,“我没有怪你。”也舍不得怪你。

被圈在怀里的余欢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她不太敢相信,便求证,“真的吗?”

盛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慰,也像是在懊悔,“我只是在想,我不在的这几年里,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前四年里,因为盛父的刻意阻拦,盛寻能够得知的信息很有限,他只知道余欢生活得还行。

后来,他才找上了温文,但那个时候余欢已经在读研,他彻底错过了她的大学生活。

余欢闻言,记忆的浪潮汹涌而来,但很快便悄无声息地退去。

她经历过的事情并不算多,也不够稀奇,只是足以让她看清楚某些人某些事而已。

双手最终还是落在了盛寻的背上,她抱得紧了些,因为脸埋在盛寻怀里的缘故,声音闷闷的,“那些都过去了啊……

我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刚刚那样的事情了,请你再相信我一次,可以吗?”

她希望听到的回答是“可以”,但还没听到任何声音,她就感觉到自己被松开了,心里随之一凉。

她不敢抬头看,被迫松开的手抓紧了盛寻衣服的两侧,越发用力。

下一刻,盛寻却是将她的脸捧了起来,她眼中夹杂着的不安与害怕就这样暴露无疑。

个子更高的男生主动弯了腰,视线与她齐平,“傻瓜,你是我想了那么多年,也等了那么多年的幸福,我怎么可能会不相信你呢。”

他眼里有光,光的中央站着她,“欢宝,只要你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会第一个冲向你,然后一起死。”

余欢敢发誓,这一刻她脑子里的想法绝对是她这辈子最疯狂的想法。

如果可以,她愿建一座城,然后将眼前之人藏进去。

开启城门的钥匙只有她有,除了她,谁也进不去!

她抱抱他,然后亲亲他,刚想说话,肚子就开始抗议了。

咕——咕——

噢,这破坏气氛的最佳选手之一。

还在等着小姑娘下一步动作的盛寻忍住没笑,但小姑娘自己却低下头左看右看,他好奇,“在找什么?”

小姑娘声音很小,嗡嗡的,“我在找能让我钻进去的缝……”

岂料话音刚落,她耳边就传来了忍俊不禁的笑声,余欢抬头,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姿态,“不许笑。”

只可惜这奶声奶气的威胁在盛寻听来,像极了撒娇。

此景,他见着稀奇,心中只想多看几秒,但理智提醒他小姑娘还饿着,便顺从地乖乖收了脸上的笑,一句接一句地哄着人进了门。

余欢喜欢独居,所以从不与人合租。

上次盛寻抱着人刚到门口,小姑娘就醒了,然后迷迷糊糊地进了门,关了门。

所以今天才是他第一次进她的家,看上去倒也没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余欢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让人挑不出一处毛病。

盛寻心里也颇为骄傲,小姑娘可是他家的。

粗略参观了一下后,他就跟着余欢一起走到餐桌边,将饭菜全取出来后,二人相邻而坐。

他们在一起吃过很多次饭了,也都知道彼此吃饭时不会说话,所以从二人拿起筷子后,直到吃饱前,谁也没再开过口。

但这并不妨碍给对方夹菜。

余欢看着碗里逐渐堆积起来的肉块,默默估摸了一下自己的胃还有多少容量。

旁边的人还在不停地给她夹菜,这种时候,她该做些什么好?

给小姑娘夹菜夹得正欢的盛寻突然发现小姑娘也给自己夹菜了,只是势头有点猛。

比如说,剩下的半盒肉全到了他碗里!

终于,时间来到了八点半,他们也成功解决了碗里的菜。

这是他们努力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结果!

二人都撑得不行,但盛寻还是主动站起来收拾桌上这些空空如也的餐盒。

余欢则在无声地打了个嗝后转移阵地,有气无力地躺到沙发上去了。

盛寻收拾完后就自觉地朝着门口去,沙发的人儿走不动,便目送他,只是前者三步一回头,欲言又止。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你真棒 客厅到玄关的路程太短,纵使这般犹犹豫豫,盛寻也只花了半分钟不到就到了门口。

他不想开门,但还是开了,只是脚才迈了一步就回了头,附带了一个绝好的提议,“欢宝,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窝在沙发上的某欢好纠结,许久都没有给出反应。

她其实不是很想出门来着,但门边上站着的,心口不一的那人看上去好像很期待她去送送他。

想了想只差个结尾就可以完成的报告,她觉得散步的时间应该还是可以有的。

随即,她起身,但因为肚子还是鼓鼓的,所以走得缓慢。

她拿过玄关处放着的钥匙,而后在盛寻的帮助下穿好鞋,“走吧,我送你出去。”

达到目的的盛寻才不在乎自己的小心思是不是被发现了,“好。”

余欢住的这个小区规模偏大,而她又是住在最里边的一栋楼,所以从她家走到小区的正门口也是需要十几分钟时间的。

之所以不走后门,是因为盛寻的车停在了正门口。

一下楼,盛寻就将手里的垃圾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左手从裤兜里拿出一张纸巾,细细擦拭了一遍拎垃圾的右手,随后,回到余欢身边,拉起了她的右手。

小区的设施很完善,夜里各家各户开着的灯与路灯交相辉映,给了在夜里散步之人满满的安全感。

余欢就这样惬意地和男朋友荡着小路,后知后觉地,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她侧头,“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的呢?”

盛寻不看路了,转看向小姑娘,并且对答如流,“我给你发了消息,问你有没有吃饭,但是你一直没回我。

然后我就想起你中午跟我说过,今天需要写一份报告,所以我就猜你可能会忘记吃饭,便自作主张地来你家里找你了。”

余欢觉得此处该回些好听的话,便很认真地夸,“你真棒。”

盛寻失笑,“谢谢夸奖了。”

说起手机,余欢就想拿出来看看时间,结果左手在身上摸了几处后才想起自己忘记带出来了。

下午回到家后,一开始她是边用笔记本电脑写文稿,边用手机查资料的,但是在五点多的时候手机没电了,她就将它放到一边充电。

她有一个习惯,也不知道算不算一种癖好,就是每次给手机充电时,她会关了数据,断开无线,因为她总觉得这样子做,手机能够更快充满电。

还有就是,她也没有在电脑上登录聊天软件的习惯,所以才没能看到盛寻的消息。

她估摸着现在应该是八点四十多,因为很多老人都已经结束了散步,往家的方向走去了。

其中有独自一人走着的,也有夫妻同行的,当然,还有一大伙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余欢和盛寻便沿着路边走,高高的路灯下,二人的身影时而斜长,时而消失。

而后,前方不远处,站在树底下的一对老夫妻认出了余欢。

老太太的眼睛看不太清楚,拉了拉老伴一直牵着她的手,不确定地问道:“建国啊,那是和我们住在同一层的小女娃吗?”

这对老夫妻就住在余欢隔壁,平日里碰上的次数不算少。

老太太心思细,几回照面下来,她就发现这个小女娃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因为后者从来没有跟其他邻居一起走过,也很少会有人来看她。

老太太年纪大了,看不得小女娃这般模样,所以每次碰上时都会主动跟余欢打招呼。

出于礼貌,余欢每每也是会回应的,次数多了之后,她和老太太之间,相比于其他邻居来说,也算是熟悉一些了,不至于是完全陌生的关系。

老爷爷年轻时是当兵的,视力很好,一眼就将路灯下走着的女孩儿的脸瞧了个一清二楚,他拍拍老伴的手,声音也很轻,“嗯,是那个女娃娃,旁边的男娃子应该是她的对象。”

他亲眼所见,两个小娃娃的手可是拉得很紧呢。

老太太得了这样的回答,立马就不淡定了,“那我可要去看看那个小伙子,顺便帮隔壁那娃娃把把关。”

老先生无奈,“你走慢点儿,别急。”随后便抬脚紧跟在她身后。

若是此时有人站在两位老人身后,定能发现那老爷爷的姿势是将老太太护了个满怀。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不用羡慕的 在发现有人朝自己走过来的瞬间,盛寻就看了过去,入目的是两位老人家。

余欢也看见了邻居奶奶,随即便拉着盛寻一起往奶奶那边走,距离很近后她才开口,“奶奶,爷爷,你们还没回家啊?”

如今这天气,一般情况下,在这个点,室外也还是热的。

老太太停下脚步,看见小女娃便笑得开怀,“马上就回去了,你呢,怎么还不回去啊?”

余欢乖乖巧巧地回答,“我还不急呢。”

身后的盛寻站得离她近了些,老太太也因此看清了他的脸。

第一眼看过去,老太太只觉得这个小伙子长得真是俊俏,这要是搁在她那个年代,必定是要引得很多女孩子追求的喔。

说起老太太正年轻的那个年代,民风何其淳朴,那时的人普遍是看上一眼心上人便会脸红上半天的。

所以,能让那个时代的女孩子们不顾矜持地去追求,男生的颜值也可见一二了。

老太太一直盯着盛寻看,不仅老伴发现了,余欢也发现了,她的手是一直被握着的,所以轻轻一扯,盛寻就配合地往前走了半步。

余欢一直记得奶奶的听力不好,便低头往后者耳边凑了凑,“奶奶,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他叫盛寻。”

爷爷一向比较严肃,余欢只见过他对奶奶笑,所以也就没跟他多交谈。

紧接着她再给盛寻介绍,“爷爷和奶奶是我的邻居,平时对我挺照顾的。”

对小姑娘好的人就值得他尊敬,盛寻微微弯下身子,语气随和,“爷爷奶奶好。”

他态度很好,老太太这心里便又给他加了不少分。

这小伙子看上去得有一米八五,站在女孩身边还挺威武,应该是能保护好她的。

老太太越看越满意,她不瘦,相反,是那种圆润的身材,脸上也有肉,笑起来眼睛都快眯没了,“诶,你也好。”

不过她还想再问些问题,毕竟,谨慎些总不会错。

可八月的天也善变,十分钟前还是闷热,十分钟后却起了风,吹干人们身上汗水的同时还带着凉意。

老太太的身子骨遭不住这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让一直在一旁盯着她瞧的老伴担心得不行,老先生忙不迭地开口,满是紧张,“娟子,我们回去吧,下次再聊?”

老太太有分寸,不会逞强,“好。”

反正已经见过了小女娃的对象,心里也觉着是个可靠的,她便不再多留,和老伴互相搀扶着向家里走去。

余欢就站在原地,看着两位老人越走越远的背影。

她想,等她和盛寻也到了那般年纪,会不会也像爷爷奶奶一样呢?

恩恩爱爱,互相陪伴,不离不弃。

盛寻一直看着小姑娘,所以完美捕捉到了她眼里的羡慕。

他轻轻地将她的脸拨向自己这边,开门见山地说:“不用羡慕的。”

这样没头没尾的四个字,听得余欢有些懵。

索性,他很快便做出了解释,“我们以后也会是那样的,所以你不用羡慕。

就算有一天我们老得走不动了,坐在轮椅上的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牵着你的手不放的。”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想对她更好一点 他用从未有过的,极致温柔的声音说出了对以后的构想,对于他们的未来,他一向很认真。

余欢听得心里涨涨的,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抱抱他。

下一瞬,盛寻低头看向怀里那小小的一团,只觉得她太容易满足了,都不会再求些别的,这也让他想对她更好,再好一点。

路灯下拥抱着的二人心中一片美好,但裴媚的心情就难以言喻了。

晚上八点,裴家的书房。

处理完李虹的事后,裴离就赶紧回到了这里,他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所有盛家的资料都交到了裴媚手上。

裴媚就坐在寻常规格的木质办工桌前翻看资料。

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使得她从小身子骨就弱,以至于她做什么事情都给人一种不慌不乱的淡定感觉,很少有人见过她急切的模样。

所以等她慢条斯理地看完那叠近半厘米厚的资料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期间,裴离就那样一直站着。

八点三十五分,办公桌前的裴媚终于合上了文件夹。

她双手搁在钝化过的桌子边缘,十指交握,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纯黑色的文件夹,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些年,他们在国外发展得还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这条强龙,压不压得住我这条地头蛇。”

随即,她松开十指,放松地靠向椅背,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站着的裴离身上。

“诶,事情变得麻烦了。”

她的语气始终缓慢如常,像是毫不在意,可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她——那是玩味的表情,她明明就很享受事情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裴离早就记不清自己跟了她多少年了,六年前那事发生时他也在场。

只是没想到,被逼着离开的人还会回来,兜兜转转间,故人们还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

他心里无比明白,在这件事上,裴媚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他无法预知的是,这一次,她是否还会像当年那样,做出那般决定,又或者,更甚?

尽管心里此起彼伏,但他脸上始终没有表情。

裴媚是一直看着他的,她并不在意这个下属那看上去不会为任何事情所动的淡漠之下,隐藏着的究竟是什么心思,只要他忠于她,她便可以给他最大限度的自由。

没什么血色的唇微启,“你可以走了。”

裴离在她面前始终恭恭敬敬,“是,主子。”

人走后,裴媚的视线便重新落回到桌面上摆得端正的文件夹上。

这一次,她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才能让日子变得不那么无聊呢……

余欢回到家里的时候手机已经充满了电。

她拔掉充电器,连上家里的无线,同时打开电脑。

未读的消息并不多,一条来自盛寻,一条来自小姨。

她先给盛寻发了一条消息,“到家后记得跟我说一声噢。”

而后才点开小姨的对话框,消息是八点四十发过来的。

【小姨:小欢,今天的事情都怪小姨没安排好,原以为你能就此多交一个朋友,却没想到李虹是那样一个粗鄙的人。

你不会生小姨的气吧。】

看完,余欢点开输入框,打字。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怕吐 “当然不会因为李阿姨而生您的气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别的事。

她看一眼屏幕最上方,九点半,这是小姨一贯的入睡时间,料想应该是不会回她消息了,便放下手机,打开电脑里的文档准备写结尾。

没想到,下一秒裴媚的消息就过来了。

【小姨:没生气就好。小欢啊,小姨思考再三还是想跟你说说盛寻的事。】

一个字都还没敲上的余欢拿过手机,开门见山地回,“小姨您直说就好。”

裴媚此刻还待在书房,她神色淡淡地打出发自肺腑的关心的文字,“小欢,小姨觉得盛寻不太适合你。

他那长相过于出众了些,自古有云,红颜祸水,虽说他是个男人,但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往长远了说,他就算现在对你还可以,但凭他这相貌,外头的野花必定吸引了不少,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一辈子对你好啊。”

余欢看着这一大段话,心里的无力感逐渐蔓延至全身。

记忆里的小姨不是这个样子的啊,以前不管自己想做什么,她基本上都是很支持的,怎么现在到了盛寻这里,事情的走向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难不成小姨以前也认识盛寻?

可不管怎样,有一件事她还是非常明确的,“小姨,我相信盛寻。”

随后,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不过,我也有一件事情要问您,我的手机里被安装了定位系统,这事您知道吗?”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和小姨之间也是有感情的,她不希望最后小姨和她的关系也会变成和外公那样。

裴媚没想过在这件事上撒谎,“是我安装的,你还小,社会太险恶了,万一哪天出了事,我才有办法可以找到你啊。”

“可是小姨,我已经不小了,该有的常识我都有,您不用太担心我的。”

裴媚像是妥协了,“那好吧,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嗯嗯,那小姨您早点休息,晚安。”

裴媚也回了个晚安,但却一个人在书房坐到了十点。

在余欢眼里,小姨对她是好,吃穿用度从来不会缺着她,但就是让她有一种捉摸不透的距离感。

第二天。

盛寻为了送余欢上班,特地早起了半个小时,八点差几分的时候,他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昨天晚上就答应好的余欢没过几分钟就出现在了门口,紧接着上了车。

她动作很快,一上车就系好了安全带,偏头看向穿了同色系衣服的盛寻,笑着问了声早上好。

盛寻也回了一句,而后拿过买好的早餐递给她。

他虽没明说,但脸上很明显是求表扬的表情,余欢笑着接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的呀?”

盛寻给车子点了火,并不明显的得意着,“你喜欢就好。”

“嗯嗯。”

余欢是喜欢,但是在吃饱了的情况下,就不太喜欢了……

一般情况下,每天早上她都是会自己起来做早饭的,所以出门前,她就已经喝过了粥。

只是看着盛寻的样子,她就拒绝不了他递过来的一大份早餐。

罢了罢了,勉勉强强应该还是可以解决的,至于体重,回家后多运动运就好。

可是!

车子开动还不到三分钟,她就觉得好饱好饱,总有一种在打嗝的边缘徘徊的感觉。

但为了形象,她必须忍住!

此刻她手里还剩下四分之三的三明治,和手边那杯六分满的豆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吃。

盛寻开车一向专心,再加上余光带到的画面都是余欢在一口一口地吃着,所以直到遇上红灯停下车后,他一转头才发现了吃得无比艰难的她。

他立刻拉好手刹,伸手阻止了小姑娘继续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欢宝,你是不是吃不下了?”

因为不想咽下去,余欢的腮帮子都嚼疼了,不过为了回答,她还是咽下去了,而后轻轻摇了摇头,“还好,努努力是可以吃完的。”

她不想浪费盛寻的心意,但也不敢大幅度摇头,怕吐。

说完,她还想往嘴里塞,结果连同袋子都被盛寻一并抢了去,他迅速地咬了一口,“我吃过了,所以是我的了,你不许拿回去。”

目睹这一幕的余欢一脸震惊,“那是我吃过的——”

盛寻刚刚看也没看就咬下去的地方,是她一直在吃的位置啊。

叭——叭——

突如其来的喇叭声将二人要说的话尽数吞灭。

盛寻抬头一看,发现已经是绿灯了,后面的车主应该是在提醒他快点走。

没办法,他只好先放下手中的三明治,发动车子。

离开路口后车内就很安静了,余欢没有说话,怕打扰到开车的人,便双眼目视前方,坐得规规矩矩的。

只是,右后视镜里倒映出的她脸上飘着丝丝绯红。

她做不到不去想之前盛寻那干脆利落的一口。

刚上大学时,宿舍里的女孩们总喜欢一起分享饮料,也就是共用一根吸管,这一点让她很难接受。

并不是说她会去反对别人这样做,只是她自己心理上接受不了而已,而且不论是谁先喝谁后喝。

可面对盛寻,她好像接受起来毫无困难,甚至还有点……

她悄悄地侧过脑袋,入目的是盛寻的侧脸。

视线由眉毛移至睫毛,而后顺着挺翘的鼻梁逐渐下移,最后落到了鼻子下方那处。

盛寻开着车,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余欢却觉得认真的他最有魅力。

不过她没敢盯太久,被发现这般花痴可不好件好事。

不过,为什么车上好热?

她看一眼车内空调的度数,也不高啊。

随即便侧了侧身子,往冷风出来的地方靠,可怎么感觉脸上还在烧呢?

这条路盛寻在脑子里记得可熟可熟了,所以八点四十左右,他们就到了。

他停好车,下车,绕过车头走向副驾驶一侧,看到的是乖乖站在门边上的余欢。

明明他已经加快速度了,可还是快不过想要自己开车门的余欢!

不,一定是他的腿不够长!

余欢自然发现了他的郁闷,但是,她自己可以做的事,就不想麻烦他。

不是第一次计划失败的盛寻心里还是会失落,但他不说,在确定小姑娘东西都拿上了之后,看着被太阳宠幸的她,默默站过去挡住了,“我先看你进去,然后再去学校。”

余欢抬眸看见的不是刺眼的阳光,而是他温顺的眉眼,“那我去咯,拜拜。”

临进门前,小姑娘还回头朝站在车边的盛寻挥了挥手。

等彻底看不见她之后,盛寻才上车,开车前先吃完了剩下的三明治。

余欢推开门,身子都还没全部进去就向里头坐着的人问好,“袁老师早。”

正在看资料的袁老师飞快地抬了一下头,“早。”

余欢将门关好,走向自己的办公桌,顺势将包挂在了椅子上。

进门前她去了打印室打印报告,报告一直拿在左手上。

她走向袁园,将报告递给后者,“袁老师,我个人对西班牙的所有认识都写在这份报告里了。”

后者放下手里写字的笔,接过,“好,我先看,你去忙吧。”

“好的,袁老师。”

余欢这个职位,目前说白了就是个打下手的。

实习的第一个月,她可以参与直播,但分给她的部分却是很少很少的。

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可以参与写稿这项工作的。

周五很快来临,节目的首秀获得了圆满成功。

如同预料中的一样,收听节目的听众大部分都是袁园的粉丝,作为已经从事这个行业十多年的前辈,他的粉丝数量那是相当可观,当然,也还是有吸引到新听众的。

整个过程中需要余欢开口的部分很少,但她并没有因为发言少而失落,相反,她觉得自己收获到了很多。

不需要她说话时,她会自觉地去观察袁前辈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袁老师在面对不同的听众所遭遇的不同的学习问题时,能很快地给出解决方案,并且相当有效。

这一点让她受益匪浅,她还用纸笔做了记录。

大学期间,她的学习成绩是挺好的,但若是让她去教授、引导别人学习,那还是底气不足的。

她心里清楚得很,和袁前辈当下的水平相比,她还差了很多很多。

可尽管如此,她并不气馁,有这样一个好榜样在她眼前,又怎么能不好好利用起来呢。

周六。

这会儿,余欢正在S.Y.咖啡厅里坐着,还是那个专属她的位置。

第一周的工作不能说太累,但也绝谈不上轻松,她想要放松一下自己,便出门来了咖啡店。

好像也有大半个月没来这里了,她还怪想念的。

起先,她也是想过要不要找盛寻一起来喝咖啡的,但是又怕打扰到他工作,最后还是自己一个人来了。

盛寻一般只有在周末才会有空来店里转转,身为老板的他还是要来看看生意怎么样的。

当然,也不排除其它日子会来店里的情况,毕竟,店里所有的员工们都知道,有一个女孩子对于自家老板来说可是很特殊的。

所以每当她来到店里时,咖啡店的官方员工群里就会有人开始冒泡,于是身为群主的盛寻便会很快赶来店里。

今天如同往常一样,盛寻手上的事情少,便想着先来店里看看情况,然后就去找小姑娘约会。

下车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窗边那个位置,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了。

而此刻正坐在那里的小姑娘,让他眼前一亮。

余欢见额前散落的几缕头发挡了视线,便用手将它们全部拨至耳后,下一秒懒懒地看向窗外,谁也不知道她那个小脑袋里正在思考着什么。

前台姑娘趁着没有客人进门的间隙,动作迅速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进入置顶的官方员工群,手指在屏幕上来来回回敲击,很快就编辑好了一段文字。

刚要点发送,就听见了店门被推开的声音,她心中一惊,连忙将手机灭屏,屏幕朝下扣在了身前的桌子上。

一抬头,竟然是店长来了!

顿时,她遗憾地叹了口气,店长怎么就来了呢,她好不容易编辑好的内容都还没来得及发送出去呢!

她的奖金啊,彻底泡汤了……虽说不多,但好歹是块肉啊。

诶,看着店长二话不说就去找坐在窗边的“店长夫人”,前台姑娘忍不住又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拿起手机,按亮,动作艰难地将好不容易写好的文字一个一个地删掉。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真巧,我也是 值得一提的是,就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有好几个得了空的服务生将消息发送出去了。

只不过,谁也没能赶上店长自己的速度。

店长径直朝着店长夫人去,脸上的欣喜溢于言表,“欢宝。”

视线从窗外收回,余欢看着在对面坐下来的盛寻,“嗯?你也来啦?我还以为今天你也要在学校里忙呢。”

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男朋友,但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解释为什么没去找他。

男朋友很满意她的态度,因为这意味着她还是在乎他的感受的。

随即脸色是柔了再柔,“学校里的事情不急着做,周末我一向都会来这里看看。”

这语气好像来视察的老板啊。

余欢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判断,连忙喝了一口咖啡压压惊,“这样呀。”

她再喝了一口,心里面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

唔,她继续喝咖啡,到底是没想起来。

这时,盛寻的咖啡到了。

每次来店里时,店员都会自动给他拿一杯他早就指定好的咖啡。

送咖啡过来的服务生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哥哥,“店长,这是你的咖啡。”

盛寻:“谢谢。”

余欢:“!”

她刚刚是不是听见了店长二字?

小哥哥看着店长夫妇,一个神色淡然,一个神情微惊,他搞不懂这是唱的哪出,便迅速退了场。

“盛寻,我的男朋友,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她怎么记得以前的老板——

是了,这里换老板了。

等等,她想到那件被她忘记的事是什么了。

外公生日那天,她就想问盛寻的咖啡店开在哪儿来着,结果被淘气的外公一打岔,就给忘了。

盛寻斯斯文文地喝了口美式,放下杯子后简简单单地回了两个字,“是的。”

他其实在紧张。

要是小姑娘问他为什么买下这家店,他该怎么回答?

再或者问他为什么要改店名,他又该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

这让他有点难为情啊。

他在纠结该怎么用不那么虎狼的词回答,然而小姑娘一点也不纠结,“噢噢。”

看盛寻如此坦荡,余欢只有表示自己知道了。

之前没问的是她,也不能怪他为什么不主动告诉她呀。

通情达理的她很快就转移了关注点,“盛寻,话说回来,除了充当门面吸引顾客的前台小姐姐外,你这里的服务生好像都是男生啊?”

盛寻还在想小姑娘为什么不提问自己,结果就被这突然转走的话题搞得摸不着头脑了。

小姑娘还在说,“而且,他们长得都挺好看的。”边说,她还边欣赏。

他们帅不帅这件事,盛寻不清楚,他只知道,这些人在接到辞退通知的时候,表情肯定不会好看。

当初招人的时候他净想着要洁身自好了,没曾想,招来的竟然是麻烦。

小姑娘还在笑,难得笑成如此让他心动的模样,他忍不住舌尖勾了勾后槽牙,想炒人鱿鱼了。

此时,毫不知情的服务生们还秉着良好的职业操守,面带微笑的看着每一位客人。

意识到男朋友没接话后,余欢心道奇怪,然后回过头看他。

男朋友也在看她,也在笑。

只是,为什么她总感觉背后有阴风吹过呢?

应该是错觉吧?

许久,才听见盛寻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啊,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像个孩子一样为了那么点小事就赌气,明明小时候都不会这样做的。

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他再认真看向小姑娘,只要人还是他的,其他的就都不重要。

“宝宝。”

余欢缓慢地抬头,迟疑地应声,“嗯?”

这称呼,是在叫她,没错吧?

她男朋友说这种称呼的时候听上去好得心应手啊,而且说话的语气还贼像个情场高手,“你等会儿有安排吗?”

她回答得很快,“去找你吃午饭啊。”

虽说离开学校有一段时间了,但她还是觉得食堂的饭菜最好吃。

盛寻只觉得小姑娘是在哄他,所以心情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真巧,我也是。”

蛋糕店。

因为今天周是六,上班的人相比平时要少些,所以店里的顾客并不多。

此时,仅剩的一位客人也结了账,准备离开店里。

许艳正在一旁给谢琪说那些单品的名字,并要求后者必须在今日之内记熟,因为今天就是许艳待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

不知道为什么,方彷做事有些心不在焉,神色也略显慌张。

她紧随着最后那位客人向门口走去,等客人离开后,她关了店门,然后将挂在门上的木牌,写有“闭店”二字的那一面向外转去,紧接着转身朝烘焙室的方向踱步而去。

期间,还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许艳所在的方向。

谢琪又将两个单品的名字记混了,许艳忍不住笑着戳了戳她的头。

被戳的女生不恼反笑,嘴上似乎还一直在道着歉。

这才几天,她们两个人就相处得这么好了呢……

一周前。

方彷刚进门就觉得店里气氛不太对,一向来得很晚的温姐竟然比她还早到,并且身边坐着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女生。

许艳也在二人身边坐着。

方彷便赶紧使了个眼色过去,试图了解眼下的状况,可后者却避开了。

这让她心里没来由地一紧,她再想了想,或许是迟到了?

下一秒慌忙地举起手腕看时间,还没到上班时间啊。

将她这一连串举动尽数收入眼底的温文,脸上丝毫情绪不显,只招呼着让她坐下。

见此,方彷也只有走过去坐了下来,然后将包放在了自己的身后。

见人都到齐了,温文也不废话,先是看向方彷和许艳,“想必你们也注意到我身边的小琪了,就先让她跟你们打个招呼吧。”

紧接着,方彷就听见了那个叫小琪的女孩的声音,“你们好,我叫谢琪。以后请多多指教。”怯生生的语气,看上去是个老实巴交的小女生。

“你好,我是许艳。”

“你好,我是方彷。”

二人也先后跟谢琪说了自己的名字。

“今天主要是想跟你们开个短会,讨论一下我们店的裁员问题。”

“什么?温姐你是说裁员?”毫无准备地听见温文这样说,方彷忍不住惊呼,而后又猛地看向许艳,发现后者也很是诧异。

“温姐,我不是——”

许艳刚开口,就被温文抬手打断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而且小琪是一定会留下来的,所以你们两人之中将会有一个要离开。”

接着她拿出三张空白小纸条和三支笔,分别递给三人,“接下来你们就在纸条上写下,你们希望离开的那个人的名字吧。”

做完这些,温文将手收回,环抱在身前,一副很明显的看戏姿态。

方彷攥紧了手里边纸条的一侧,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没多久,她抬起头问温文,带了些许责怪,“温姐,我能知道你这样做的原因吗?”

闻言,温文漫不经心地看向她,眼里一片清明,“没什么原因,就是我想这样做而已。”

这一瞬间,方彷竟有种眼前人不是眼前人的感觉,这个温姐太陌生了。

温文一向是以笑脸迎人的,员工们也从未见过她发火,所以便都以为她是个心大的,不会斤斤计较。

可殊不知,这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小姐,就是平日里看上去脾气再好,等到真正想收拾一个人的时候,那也是丝毫不会手软的。

以前的方彷自然也觉得温文是个没脾气的主,见后者从没说过她们对余欢的态度,言行之间便是越发过分。

可现在,她竟然有一种温文是在为余欢讨公道的感觉。

她的左手下意识握成了拳,右手拿起笔停留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笔。

许艳看着手里的白纸,想起了之前和温文的交谈。

因为要供家里的弟弟和妹妹上学,她是兼了好几份职的,但是最近她的身体实在是吃不消了,所以权衡之下,她决定辞去蛋糕店里的工作。

于是乎,她便去找了温文,说了自己想要辞职的想法。

温文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说让她先等几天,因为招到一个新员工也是需要时间的。

许艳自然不会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今天早上,她发现温文带了新人来,还郑重其事地等着方彷来上班,便以为温文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送别。

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她拿起边上的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看向这段时间以来,她交上的那个好朋友,虽然没跟方彷说过这件事,但是她想后者应该写的也会是自己的名字。

不过,这个新来的女孩子应该是会写她的名字的吧,毕竟方彷可是那种让人一看见就会想要亲近的女孩子啊,所以对于结果,许艳并不担心。

很快,三人都将纸条递给了温文。

温文按顺序依次打开,也就是说她们都能清楚地知道每一个人写的都是谁的名字。

这的确会引起某些人的不满,可谁也拿她没办法。

第一张是许艳的,温文打开,念出了纸条里的名字,是许艳自己。

紧接着一张是谢琪的,她写的是方彷。

听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间,方彷立刻看向谢琪,眼里除了惊讶,还有些道不明的情绪。

许艳也很惊讶,事情好像没有朝着她想象的方向发展啊?

温文没停顿,继续打开了方彷的纸条,啧,果然如此呢。

她笑了笑,然后看了眼方彷,最后视线落在了许艳的身上。

许艳一开始还没明白,但当温文的视线久久不曾离开她身上的时候,她突然就意识到了些什么。

随即,猛地看向方彷,却发现后者的头早就低了下去,明摆着是在避开她。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友情的结束 她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

投票的答案呼之欲出,将要离开的人是她无疑了。

可比起为什么新人写的是方彷的名字,更让许艳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方彷,她的好朋友,会写她的名字?

温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反应,随后,并没有再就着这个问题说下去,“对了许艳,你能不能再待一周,带着小琪熟悉一下店里的情况?最好就是方方面面全都教一遍。”

因为满脑子都在想纸条一事,许艳根本没注意到她说了什么,一个恍神间就答应了下来。

裁员一事就此告一段落。

见没人提出异议,温文便起身去了烘焙室,她想做个蛋糕给桉木尝尝。

谢琪初来乍到,跟谁都不熟,所以投票时是凭着感觉去的。

她见到方彷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有点假,还是先到的许艳更让她有好感。

休息区此时只剩下她们三个人。

谢琪虽不太善于与人来往,但也不至于看不出另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她想离开这里,可是又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有哪些。

这折磨人的沉默让她如坐针毡,终于,她看向许艳,“许艳……姐,你可以先告诉我一些我需要做的事情吗?”

突然被喊的许艳抬起了头,“啊?”

她先看了一眼方彷,可后者还是低垂着眼皮,玩弄着手指甲,就是不看她。

一秒后,她松开了紧握着的手,回答谢琪,“嗯,可以的。”而后起身,“你跟我来吧。”

直到二人的脚步声远了,方彷才抬头,她看着许艳的背影,一动不动,脸上倒也看不出一丝后悔的神情。

很快,她的脸上就扬起了平日里温柔可人般的微笑,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收银台,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从那天起,直至今日,许艳没再和方彷说过一句话。

眼下,看着那两人如此要好的模样,终于,方彷内心深处的微不可察的犹豫也彻底消失殆尽了,脚下的步伐变得越发坚定起来。

她推开烘焙室的门,进去后,“温姐,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温文正在和师傅学做一种新型蛋糕,手上挤奶油的姿势刚摆好,就听见了突然闯进来的方彷说的话。

方彷神色匆匆,语气严肃,使得她不得不将奶油交给一旁的师傅,“这个就你来做吧。”

说完,二人就一起出了烘焙室。

方彷将温文带到收银台前,但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看了眼放钱的抽屉,又看了看站在跟前的老板,最后垂下眼,双手不停地来回搅动,看起来很纠结。

温文也随之看了一眼抽屉,并没有任何异样。

她这家店是从上一任店主的手里盘下来的。

上一任店主经营时,网上支付还不怎么流行,所以店里一直采用的是现金支付模式,熟客们也都习惯了。

温文接手后,除去安装了几个新的摄像头外就没再做改动,左不过是个打发时间的地方罢了。

所以店里每天的收入都在那个抽屉里放着。

终于,方彷下定了决心,她先似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另两个正在交谈的员工,然后放低音量,“温姐,我怀疑店里有人偷钱!”

偷钱,也就是偷窃,这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啊。

温文觉得跟前这个员工,倒是之前她看走眼了,没想到还会搞这么一出。

方彷心里虚,便时刻关注着温文的动静。

她发现后者在听了她的话后,一改此前不走心的状态,整个人看上去添了些许认真。

这对她来说可是好事,要是老板一直像以前那般懒散,最后给人的惩罚肯定也重不了。

“是吗?”温文好整以暇地看着方彷,“那你是知道是谁偷的了?”

刚刚方彷看向许艳那边的动作她也不是没发现,就是不知道跟前之人想指认的到底是哪个。

方彷原本放心低下去的头瞬间抬起,“啊?”她倒是没想到会被这么直接地问。

视线也恰好与温文的撞上,后者的眼神与平日大相径庭,太过犀利,就像是要透入她的心底一样。

她一惊,下意识地避开了,声音更小了些,“我觉得,可能、可能是,许艳。”

说话的语气是极不情愿的,像是不想说出这个名字,但又因为良心上的不安而不得已说了出来。

看着头越低越下的方彷,温文脸上的表情越发戏谑,但在前者抬头前的瞬间,她又变成了一位严肃的老板,“你有证据吗?”冷冰冰且公事公办的语气,毕竟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所谓的“证据”,方彷自然有,但还不到拿出来的时候,她摇摇头,不确定地开口,“但是目前为止我只看到过许艳靠近这里。”

温文又不傻,才不会她说什么就信什么,“可你才是一直待在这里的人,不是吗?要这样说的话,你的嫌疑更大呢。”

方彷立即理直气壮地反驳,“怎么可能会是我呢,如果真是我,我就不会说出来了啊。”

温文看了她一眼,贼喊捉贼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过。

随后也不再单独听她扯,而是将所有人都集中了起来。

“许艳,你和谢琪先过来一下。方彷,你去里面叫师傅也出来吧。”

很快,蛋糕店全员到齐。

温文准备开始说事,然后就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来的是余欢和盛寻。

方彷看见余欢后,第一时间是后悔,若是早知道后者今天会回来的话,她就……算了,事已至此,也顾不得了。

而下一瞬,她的心思就扑在了和余欢一同进来的盛寻身上。

余欢和盛寻手牵着手走近,而后便问,“温姐,你们这是?”

她身后的盛寻也向温文点头,打了个招呼。

他对这里不熟,也不准备插话,可突然出现的一道强烈视线引起了他的不舒服。

他抬眸,看向收银台里侧围着的一圈人,其中有他表姐,三个女的,以及一位甜点师傅。

找到了,视线就来自那个穿着粉嫩裙子的女的。

盛寻自然知道世人对那种类型的女孩子的评价——甜美。

只不过,他现在所看到的这个女的,除了衣着打扮看上去甜美外,剩下的可真是一言难尽。

尤其是那双眼睛里流动着的不怀好意,可真是令人作呕。

只可惜,大多数人总是会在发现那恶心的真相之前,就被天使般的外表给欺骗了。

“说是店里有人偷钱,所以我就将大家都叫过来了。”

余欢诧异,“偷钱?”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怎么会?

温文仔细观察了众人大同小异的反应后才回答,“嗯,是她说的。”

默默站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方彷被这么一指,瞬间就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她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小半步,发现终究是避无可避后才硬着头皮开了口,“我之前就发现店里的账目对不上,直到今天早上看见那人鬼鬼祟祟地从这里离开,我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温文站得都有些累了,她将双手环抱在身前,“你说的那人,是谁?”

许艳和谢琪在离方彷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站着,并未搭话。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方彷开口,但余欢心里惦记着的还是边上站着的男人,她往他那边靠了靠,本想宣示主权,却没料到下一秒,腰上就多了一只手。

余光瞥见这一幕的温文只感觉心里头有个小人在摇头呐喊,这两个人竟然腻歪到她面前来了?!

她收回视线,哼,等这件事了结了,她也找桉木去。

方彷却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改刚刚的纠结,快速地抬起右手指向一人,“偷钱的人就是你。”

“你说,是我?”

被指的那个人拖长了尾音,眉眼间充斥着不可思议,言语间夹杂着显而易见的失望。

“怎么可能呢?”

这不相信的话语是谢琪说的。

“不可能是许艳。”

这小声却肯定的话是余欢说的,只有她自己和盛寻能听见。

她现在不算是蛋糕店的人,自然也没了说话的立场。

“你确定?”

这是温文问的。

看上去没人相信自己,方彷便继续补充,“今天早上我因为有事来得晚了些,但当我赶到店门口时,我发现许艳正神色匆匆地从收银台离开。

后来就是我一直待在收银台,没有其他人再过来过。

所以偷钱的人肯定就是她了,我总不可能监守自盗吧。”

她最后一句话就像是一锤定音,好像表述的就是事实。

“才不是这样的,我早上来了店里之后就一直跟许艳姐待在一起,我可以作证她没有偷钱。”

一向安静的谢琪激动地说出了这句话,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会跟一直对她很好的许艳姐扯上关系。

照她看来,要真的是有人偷钱,那也一定是那个叫方彷的女生才最有嫌疑,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个女生不是个好人。

肯定就是在贼喊捉贼!

而方彷却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那按你的说法,许艳是比你更早到店里的吧?”

“那——”又能说明什么?

谢琪反驳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有一只手拉住了她,是许艳干的。

她看向许艳,后者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看不懂。

不过后者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希望她别再说了。

既如此,她便向后退了退,她知道,许艳姐这是在担心她。

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日后与她共事的很有可能是方彷,而如果这个时候与之交恶……

谢琪真的好生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啊,这种人太讨厌了。

要是等会事情真的不可控了,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许艳自己上前一步,“你有证据吗?”

本以为一周前就是她们这段友情的结束,没想到事情还会变得更糟糕。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还是有好人的 也不知是不是有了底气的缘故,方彷此刻一扫之前的紧张,胸有成竹地指向某个隐蔽的地方,“我们,可以查监控啊。”

众人的视线随着她手指的方向而去,余欢和盛寻站在外侧,看不清里头的摆设,剩下的三个员工因为不知道,所以毫无头绪,只有温文在看过去之后眯起了眼。

她一共在店里装了两个监控器,一个在大门正上方,正好对准收银台,另一个在收银台某处不起眼的地方。

第二个监控器的存在可是只有她才知道的,方彷是怎么能够准确指出来的?

方彷一心只想着要指认“小偷”,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暴露了。

许艳冷冷地笑了一声,方彷在搞什么名堂她已经知道了,心里也已经彻底对这个人失望了。

当初她到底是被什么蒙了眼睛,才会选择和这样的人为伍?

视线下意识就飘到余欢身上去了,只是后者现在并没有注意到她。

错了,真的错得太离谱了。

她左手伸入裤边的口袋,将里面的东西死死握住,眼里将失望与愧疚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她不再退让,视线就那样直逼方彷,后者却不敢正眼看她。

“既然如此,那便查监控吧。”

她铿锵有力的声音足以证明她的自信,既然不是她做的事,那便无足畏惧。

这话也正中视线胡乱瞟着的方彷的下怀,她心中激动得不行,但还是只低头看许艳的鞋子,只敢在心里默喊,查吧查吧,希望到时候的你也可以镇定……

既然检举者和被检举者都同意查监控,那温文也不再磨蹭,拿过自己的电脑登录后,找出了今早的监控视频。

“门上那个监控器,早上九点以前的录像怎么都没了?”

她试着看昨天的记录,结果轻轻松松就找到了。

知晓实情的方彷出声打断,语气随意,“那温姐你就找我刚刚说的那个呗。”

现在也只能如她所说的做了。

收银台前的监控器因为位置原因,离得近的话只能拍到人的半截身子,也就是画面里没有头,没有脚。

并且监控的可视范围也很小,所以是录不到师傅进烘焙室的画面的。

再者就是没有录音。

温文一路点快进,终于在将近七点的时候,有人出现了。

那人的身型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女孩子,她身穿白色上衣,裤子依稀可以看出是牛仔裤。

这正是许艳今天的穿着!

方彷在一片寂静中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并试图以极快的语速去掩饰内心的不安,“看吧,我没撒谎,偷钱的就是她。”

电脑屏幕里,白衣女生在收银台前站了好一会儿,全程像是在不断拿东西往包里塞。

事到如今,一切看上去都很顺理成章。

被举报的人是许艳,被监控拍到的人和许艳穿着同样的衣服,所以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了吗?

温文看到这才真正开始严肃起来,“还没看完呢,这么早下结论干什么!”

她看着方彷,试图从后者的脸上看出什么来,可她平时从来就没关心过这个员工,根本无从猜想此人的打算。

录像还在继续播放,很快,里头就出现了方彷的身影,同样也是根据衣服判断出来的。

一开始并没有异常,从录像上看,她就是在很正常地为客人结账。

视频播放的速度已经调到最大倍速,在众人聚精会神地注视之下,画面里的人的动作终于不一样了。

方彷不知发现了什么,开始数起了钱,而后不停地来回翻找,最后在为一位客人结了账后,她就离开了收银台。

再后面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了。

温文按下暂停键。

良久,都没有人开口,因为绝大部分的人都不相信许艳会做出那样的事。

只有方彷在心里得意,她看向许艳,心中暗喜。

许艳,你最不该做的事就是远离我,不然我不会这样做的,之所以会有今天,那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余欢心知问题可能就出现在那段消失掉的监控视频中,可是她不懂这些,完全帮不上忙。

虽然除去最开始的几天,许艳对她的态度都不怎么好,但那完全是因为方彷的缘故,许艳本身人不坏的。

能被坏人哄骗的人,内心大多单纯,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他们天真地以为在这样一个美好的世界上,不会有人怀揣着目的靠近自己。

他们相信,人性本善。

余欢回过神,拍了拍腰间的手,示意后者放开自己。

盛寻随即就挪开了手,然后看着小姑娘走向电脑。

视频开始循环播放“许艳”出现的那一段。

一遍,两遍,三遍……

没有人阻止余欢的动作,他们也想找出破绽。

谢琪自然也不例外,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录像,终于,在看到第五遍的时候,她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盛寻刚刚没跟着余欢走过去,只站在原地,这会儿他能看到的只有她的后脑勺。

他有一点点的不开心,因为她对别人上心。

但他也很高兴,因为她还会对别人上心。

这样的小姑娘,他很喜欢。

“我找到了。”

听见这句话,有人激动有人淡然,有人不赞同有人心情复杂。

方彷就是心情难以言喻的那个。

为什么店里没了余欢后,又会有一个新人出现,而这个新人又神似之前的余欢——和温姐的关系好,更重要的是,这个新人也会让她难堪。

不过这一次,她就不信这个新来的能找出真相,毕竟,监控录像她可是找小肖处理过的。

小肖,方彷儿时在孤儿院的玩伴,两人的关系一直挺好,现在是一名从事IT行业的工作者。

温文向谢琪询问,“小琪,你发现什么了?”

后者立刻抬脚走向她,“温姐,我过去说吧。”

许艳在人经过她时伸手去拉,但被躲开了,她愣了神,无奈又感动。

看吧,还是有好人的。

谢琪重置了循环播放的时间段,放了三遍后按了暂停,“你们有没有看出不连贯的地方?”

所有人一致摇头,他们真心看不出来。

纵使视力再好,一般人也比不上专业人士的敏感度啊。

谢琪了然,转而问温文,“温姐,我可以用一下你的电脑,来还原视频吗?”

“当然可以。”

随即,她就开始对视频进行复原。

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到电脑屏幕,但也就她一人看得懂在做什么。

余欢看着她在键盘上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不禁惊叹。

盛寻走到她身边,没再搂腰,安安分分地站着。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在谢琪还原视频的过程中,许艳也觉得是时候了。

是时候将东西拿出来了。

相比起有保证的录像外,方彷更关注的是许艳,是以,她也就看到了后者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的全过程。

她正疑惑许艳这是在做什么,就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

“许艳,那些钱我是拿去给孤儿院的小朋友们了。院长妈妈说小孩子们都很期待儿童节会有礼物,但是院里根本就没有钱可以置办礼物了……

你相信我吧,店里的钱我真的只偷过这一次,而且事后也用工资还回去了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发誓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并且我跟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温姐啊,求你了~

你忍心看着我就这样丢了工作吗?

嗯?

好许艳,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吗,就帮帮我这一次吧?”

“行吧,既然你敢保证,那我这次就替你保密,不过,若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帮你。”

“不会了不会了,你放心吧,谢谢你啦。”

#

也不知道手机是什么牌子的,这段录音的音质竟无比清晰,让人想听错也听不了。

“假的!这是假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方彷激动地朝着许艳大喊,她还试图抢过后者的手机,但还没靠近就被师傅给挡住了路。

“你说录音是假的,那为什么还这么激动?”

温文的怀疑点醒了方彷,她立刻退了回去,“对,就是假的,我行得正站得直,有什么好怕的。”

她没再有动作,可双眼却是紧紧盯着许艳手中的手机。

刚刚播放的正是之前她求许艳为自己保密时的谈话,没想到许艳竟然偷偷录了下来,真是该死!

可现在她该怎么办呢,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能给小肖发消息。

她面上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在心里万分着急。

该怎么做呢?

有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自有天意 心中有了对策后,她便冷静了下来,身体不再紧绷,只是偶尔还会瞥向那个手机。

见人消声了,温文才问许艳,“许艳,你这录音是什么时候的事?”

虽然她是老板,但她一向没有查账的习惯,也没料到这些女孩子竟然会干出偷东西的事。

要是偷东西吃也就算了,竟然敢偷钱,这是往犯罪的道路上走啊。

听完录音后她其实是懵的,并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自己竟然被蒙在鼓里。

一个员工偷钱,另一个员工发现后,竟然不在第一时间告诉她这个老板,而是选择包庇。

是她这个老板不够关心下属吗?当的有那么失败吗?

不过眼下并不是她该自我反省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得解决好这件事。

余欢直接就是一张问号脸,她怎么从来没发现少过钱呢?

甜点师傅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已婚男士,平时不怎么跟外面这些小女生打交道。

他明白这里没自己的事,心里痒痒地想走,可老板没发话,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便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待着。

谢琪复原视频的进度已经来到百分之五十了。

她是一个准大三的计算机专业学生,这个对她来说难度不大。

许艳也记不太清具体是哪一天了,只知道那是在五月底。

那时,余欢在忙毕业的事,很少有空来店里,所以收银台几乎都是方彷经手的。

那天,许艳来得比平时早了十分钟。

进店后她先去烘焙室跟师傅打了声招呼,然后去了洗手间,出来时看见了站在收银台前的方彷。

方彷一直低着头,许艳就想趁她不注意,过去吓吓她,可凑近后,被吓到的却是自己。

因为方彷正在往包里装钱,那是店里的钱。

老板温姐是个不怎么管账的人,收银台那个抽屉里的钱一天天地堆着,根本没人知道在那以前方彷是否还偷过钱。

“方彷,你在干什么!”

许艳因太过诧异而脱口而出的大喊,不仅惊动了方彷,还引起了另一个人的注意。

毫无征兆地听见这样一句话,方彷吓得整个人一抖,她慌慌张张地抬头,发现是许艳,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许艳见她不仅不解释,而且还很随意,顿时就很生气。

虽然她们是朋友,但每个人都是底限的。

她立刻拿出手机,准备给温文打电话。

见此,方彷才放下去的心又高高地提了起来,她要拿的钱已经拿够了,便收拾好现场,向许艳走去。

趁着后者不注意,她一下子就拿到了手机,迅速地将还未拨通的电话挂断。

她刚想解释,结果师傅就从烘焙室里走了出来,“你们刚刚在叫什么?”

方彷立刻出声,“没什么,我和许艳在玩儿呢。”

师傅不感兴趣,二话不说就掉头回去了。

等烘焙室的门关上后,方彷才将许艳拉到一旁,好声好气地哄着,“许艳,我的好许艳,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等下了班我再把一切都告诉你,好吗?”

她平时在许艳面前就是这副乖巧柔弱的样子,这会儿一撒娇,许艳也就心软了,“这可是你说的,下班之后我会等你的。”

不得到解释,许艳是绝对不会放她走的。

“好好好,谢谢你啦。”

见许艳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方彷敷衍地答了句谢,随即松开挽着许艳的手,重新回了收银台,放好了包。

她其实并不担心,因为许艳对她来说太好骗了。

可许艳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她看了又看自己被方彷毫不留恋地松开的手,而后再看了看方彷,今天的好朋友让她感觉有点陌生。

一天的工作很快走到尾声。

全天,方彷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而一直在观察她的许艳心里却越发沉重。

小巷里。

许艳走在前头,手里握着手机,后面跟着方彷。

即将走到头时,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方彷。

方彷一脸的云淡风轻,就像是来参加一场和自己毫无关系的葬礼,不见丝毫严肃与认真。

但看见越发严肃的许艳,她稍稍收敛了一丢丢,站姿依旧懒散。

许艳双手环在身前,手机也顺带被举高,她看方彷的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说话时也没什么温度,“你说吧。”

被这样盯着,方彷有些不自然,但也没避开,她朝着许艳迎了上去,想握住后者的手,可后者直接退后躲开了。

这让她意识到,许艳是来真的。

她尴尬地收回手,随之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然后便搬出了那套早就想好的,用来应付别人的说辞。

不出她所料,许艳真的很好骗,就那样轻易相信了她的话,并且没再提过要告诉温文。

事到如今,许艳的心里满是后悔。

当时只不过是对方彷还抱有希望,所以才会选择相信,可眼前的一切都在提醒她,是她想得太多了。

方彷也没想到她还能记下那么多当时的情况,心中顿生怯意,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小肖说过的,他的技术可是数一数二的,就谢琪一个小丫头片子,肯定不足为惧。

所以她只需要矢口否认,那就没人可以拿她怎么样了!

在心里琢磨完后,她委屈巴巴地看向许艳,“这些都是你单方面的说辞,我根本就没有偷过钱,也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谎话说着说着,说慌的人听起来也会觉得是真的。

“当时明明是你说要跟我谈一些女生之间的悄悄话,所以我才会跟师傅那样说的。

那天下班后,是你非要拉着我去小巷子里,还说想要听一些我小时候的事,我根本就不想去的。”

“你!”

许艳的嘴皮子一向挺利索的,可不知为何,碰上方彷就说不出来了。

之前是因为方彷对她的态度有很明显的转变,所以她才会想到要录音。

本想着,要是在离开店里之前,方彷不会再犯,她便删掉录音。

没想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余欢是相信许艳的,但是仅凭这个录音并不能证明这一次也是方彷偷的。

角落里的师傅擦了擦脸上的虚汗,怎么还说到他了?

那是啥时候的事儿啊?他完全没印象了都!

不过幸好,没人找他问话,因为,电脑前的人终于完成了录像的复原。

“好了,你们看。”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并不都是简简单单的 闻言,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电脑。

谢琪是将两个监控器的录像都还原了,现在在看的是门上的那个。

录像显示,许艳到店里之后只靠近过收银台一次,是在打扫卫生,并且很快就离开了那里。

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之前他们看到的那些画面。

原画面一出,方彷就呆在了原地,嘴巴微张但发不出声音。

怎么会?

不可能的啊,小肖说过没人可以还原的!

她双手攥紧,指甲直往肉里钻。

温文丝毫不给她留情面,“方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方彷艰难地张了张口,只蹦出了一个字,“我……”

她再一次成为了视线聚集的焦点。

不甘心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看了一眼监控录像中的画面,她垂死挣扎,“这个只能证明许艳没有偷钱啊,我只是怀疑错了人而已,你们不能把我怎么样的,对,就是这样。”

她很激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温文一脸冷漠,“这个录像是不能证明你有罪,但是许艳手机里的录音可以,并且我还会去查,到底是谁破坏了监控录像。”

方彷瞬间失控大喊,“不,你不能查!不对,你查不到的!”

温文不跟她做无谓的争论,直接拿出手机报警。

方彷终于怕了,她想冲到温文面前抢过手机,但被眼疾手快的师傅给拉住了胳膊,困在了原地。

许艳看着方彷那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再没有所谓的不忍,反而是释然,这样一个人,认清了也好。

谢琪做完了事,便低调地回到原先站的位置,伸出手握住了许艳的。

动弹不得的方彷还是不敢相信,不应该是这样的,小肖明明都跟她说好了,这件事绝对是万无一失的。

只要——

只要谢琪不曾出现!

是了,都是因为谢琪。

要是没有谢琪,许艳就不会远离她。

要是没有谢琪,总有一日,跟温姐最亲近的会变成她。

要是没有谢琪,她今天所做的一切就都不会被拆穿!

都是因为谢琪,都是她的错!

方彷的眼神越来越疯狂,就在众人以为她会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举动时,她眼里的光却突然灭了,然后垂下了头。

整个蛋糕店也随之陷入了沉默。

大家都想知道方彷偷钱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也想弄明白她到底是怎样完成这些冤枉许艳的布置,但直至警察来了店里,将她带上车,她也没透露一个字。

警察们很快就给每一个人都做好了笔录,说了句让他们要保持联络后就离开了蛋糕店。

甜点师傅心里想的都是工作,“老板,那我就先回去做蛋糕了?”刚刚那个他还没完成呢。

温文看了眼店门外三三两两聚着围观的路人,“算了吧,今天你就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店里出了这种事,生意肯定也会受到影响,师傅明白这道理,“好,那我就先走了。”随即去换好衣服,拿上东西回了家。

温文收了自己的电脑,看向余欢,“我们过去坐吧。”

她以往只与余欢相处得多,再说起来便是甜点师傅,所以和许艳并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便拉着余欢向休息区去。

许艳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看着身边站着的乖巧文静的女生,只觉得刚刚那个为了自己出头的谢琪像是幻觉。

但谢琪眼里不加掩饰的担忧在告诉她,这些都是真的,她真的在被人关心着。

许艳扯了扯嘴角,给了一个安慰的笑,“谢谢你啊,小琪。”声音很淡,却很暖。

谢琪嘴巴笨,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一点美化修饰也没加,“许艳姐,不用为了那样的人伤心,你会拥有更好的朋友的。”

可正是这样直白的话语,才更让人感到温暖啊。

“嗯,你放心吧,我只是突然领悟到,人,好像并不都是简简单单的。”

许艳盯着自己和谢琪拉着的手,双眼放空。

曾几何时,她和方彷好像也是这样,手拉着手的好朋友。

之所以说好像,是因为此刻她的脑海里不断闪现过去她和方彷待在一起的画面,她惊觉,那时的自己简直就是一个一厢情愿的傻子,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不过人生,就是得在经历风雨后,才会有彩虹的吧。

“谢琪,我们走吧。”

“好的,许艳姐。”

二人拿上自己的东西,“温姐,我们先走了。”

温文手机还拿在手里,听见人叫她,便回了头,摆摆手,“去吧。”

几分钟前。

盛寻亦步亦趋地跟着余欢,然后在她的右手边坐了下来,因为她的左手边坐着温文。

三人才刚坐稳,温文的手机就响了。

“喂,糖糖。”

不同于往日的温柔缓慢,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含着毫不掩饰的慌张。

就在刚刚,乡姜分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里,白桉木正在批阅文件。

突然,办公室的大门被一把推开,是林助理,他疾步走了进来,神色慌慌张张,语气急切,“老板,不好了。”

白桉木没抬头,对于林弈这般不镇定的模样已然很是熟悉,也很是嫌弃,“怎么了?”

大度的林弈表示不介意,他已经习惯了好嘛!

不就是日常被嫌弃吗,他忍就完了!

随后缓了口气,继续报告,“温小姐的店里来了警察——”

这次老板有反应了,并且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清楚。”

一向自诩淡定处事的某人,霎时间乱了分寸,“算了,你先去备车,我要去糖糖的店里。”

他立刻起身向外走去,与此同时,拿出手机按下快捷键1,拨给了温文。

林弈立刻跟上,“老板,糖糖又是?”

老板没回头,“我老婆!”

噢,林弈明白了,这是他老板对老板娘的爱称。

至于后半句“但是他们待了没多久就走了”,他想,还是等会在车上说吧。

没说几句话,温文就挂了电话,因为白桉木说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她放下手机,感受到了来自身旁之人的灼灼目光。

余欢难得会有打趣人的心思,语气轻快不少,“温姐,是那位先生吗?”

温文自认年纪不小了,才不会像个小女生一样羞涩,大大方方地点了头,“嗯。”

余欢早就发现了,一碰上跟那位先生有关的事情,温姐就会变得不一样,会更加柔和,也更加爱笑。

盛寻作为亲表弟,多少还是从自家温女士的口中了解过一些这位表姐的情史。

说起来,温文的情史一点也不复杂,她只谈过一次恋爱,还是在上大学的时候谈的。

既不是早恋,也没有多惊心动魄,但在几年前,她的那一段恋情还是被全家人都知道了。

那天,温文在凌晨回到了乡姜,她第一个联系的是哥哥温惑,目的是让他想办法藏住她的行踪。

可躲得了白桉木,却躲不过家中长辈,到底是年长二十多岁的人,她们第一时间就出手打听了,当然了,并不是为了在背后嚼舌根,只是心疼温文罢了。

盛寻的妈妈,也就是温女士,她对自己的侄女可一直都是关爱有加的,在将那件事了解得差不多后,更是少不了为侄女抱不平,在同一屋檐下住着的盛寻自然也就听到了些。

白桉木来得很快,一进门就直奔温文而去,在她左手边站稳后,将人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确认了人是真的没事,才敢放下心来。

“你没事就好。”

说完,他将椅子往温文这边挪了挪,然后才坐了下去。

其实还在车上的时候,林弈就已经将具体情况汇报给白桉木了,但忧妻心切的老板却觉得眼见才是真,压根听不进去他的话,只一个劲地催他开快点。

是以,林助理只要稍微降了点速就感觉如芒在背。

余欢发现,自打这位先生露面以来,温姐的眼睛就再没看过别处。

可她却没注意到,也有这样一个人,只要她一出现,他满眼就只装得下她了。

温文很自然地拉过白桉木的手,“你放心,我没事的。

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余欢,她旁边坐着的是她男朋友,也是我的表弟,盛寻。”

“这是白桉木,也是我的……老公。”

温文第一次在外面说这个词,卡壳之后就是红了脸。

几天前,晚上八点左右。

温文家里安装的是声控灯,所以她到家时根本就不知道灯是什么时候开的。

可刚换完鞋,她就听到了里头传来的杯子装水的声音,吓得她顿时就开始在四周摸索,最后拿到了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往客厅里去。

她心中害怕,虽然学过几招女子防身术,但还是一小步一小步地走,视野逐渐变得开阔,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视觉与心理的碰撞让她愈发紧张。

终于,她走到了客厅。

与此同时,白桉木正端着一杯刚倒好的水在看着她,“你这是在干什么?”

刹那间,她紧绷着的后背就放松了下来,然后将手里的拖鞋放下,边穿鞋,边撒娇似地抱怨,“桉木,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白桉木瞬间接话,“不许说那个字。”

她乖乖点头,“噢,好的。”

可是不对啊,这个点桉木怎么会在家里呢?

是的,没错,白桉木住进了温文家,因为他说要省下住酒店的钱!

不过这只是他最初的借口。

因为后来温文就说要帮他租房子。

于是乎他就可劲挑剔,就说要和温文住一样的房子,磨得她脾气都要上来了。

再之后,他就直说了,“我想跟你一起住。”

早这么说不就不用折腾这么久了吗!

温文毫不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反正避了这么些年也忘不掉,那就认了。

眼下,她看了眼客厅里的时钟,这才八点过几分,心里不禁更加疑惑,“这个点你居然愿意下班?”

按常理来说,此时白桉木应该还在公司才对。

此外,她再看一眼他,发现他穿的是睡衣!

都已经洗完澡了?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

温文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尽数抛开,事出反常,她可得好好想原因才是。

所以今晚,他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她坐到白桉木的身边,接过水杯。

白桉木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跟她分享,“因为有事要跟你说。”

他从靠垫下面拿出了两个红本本,递到温文面前。

饶是此前温文没亲眼见过,但她还是有常识的,“这是……结婚证?”

白桉木笑得越发深,“嗯,是我们的结婚证。”

温文拿过其中一个红本本,打开,看到了上面的照片,照片上盖的章是文城民政局的公章。

她既惊讶又欢喜,“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家在文城可是有头有脸的,这可是白桉木用了好些关系才搞到的,“只要想着你,就不难做到了。”

忽然间,温文觉得自己在飘,像是要上天,好在有一只手及时抓住了她。

她呆呆地看向那个“好人”。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又是熬了最深的夜 头顶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打在他身上,温文发现自己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但她仍敢断言,这个好人长得肯定很好看。

再过了一瞬,她又觉得好人好像在发光,浑身上下都在说要她去触碰。

于是乎,她便凑了上去。

可不知为何,好人拦住了她,“等等。”

温文不开心了。

好人却还想让她做事,“糖糖,替我把眼镜摘了。”

她好纠结,她可是还在生气呢。

好人随即哄了她一句,“糖糖乖。”

然后她就缴械投降了,乖乖地给他取下眼镜。

那晚,又是熬了最深的夜。

停,不能再想了!

温文用手摸摸自己的脸,还好她低了头,不然肯定要被笑话。

白桉木是按照她介绍的顺序去跟人打招呼的,“你好,余欢。”

等余欢也回了一句你好后,他才看向盛寻,因为想表现得更友好一些,他先斩后奏随了温文的辈分喊,“盛表弟好。”

盛表弟一挑眉,“不敢当,白先生。”

他瞧了一眼正对面那个,因为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脸红的不行的表姐,看样子,这个白桉木应该就是她之前那个初恋了吧。

否则,依着她的性子,怎么也不可能和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结婚。

男人之间的对话,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够了。

白桉木大体上明白了。

这个表弟是知道他和温文的过去的,并且,对他不怎么友好。

桌子下方。

听到盛寻不算友好的语气,温文紧了紧握着自家老公的手,以表安慰。

白桉木用眼神示意自己没事,但她不信。

因为盛寻之前有意跟温文交好,在她面前一直表现的都是个听话的乖表弟形象,所以她就下意识地想去说他几句,不过被白桉木制止了。

温文不解,还有一点点的委屈,她只是想让盛寻对他态度好一点嘛。

白桉木自然明白老婆心疼自己的心意,他反握住温文的手,另一只手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示意她别冲动。

盛寻可是娘家人,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也代表着温文家中那些亲人的态度。

白桉木意识到,先斩后奏地办了结婚证,可能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余欢是个“圈外人”,完全插不上话,不过静静地听才是她的专长。

盛寻瞧见白桉木脸上神情的变化,心想他倒也还算个聪明人。

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能在温、盛两家的长辈手里讨到好处。

这会儿终于冷静下来的温文才想起,她就这样跟桉木领了证,家里的人又会是什么态度呢?

当初,他们可是在她面前骂了他好久好久的。

不过,看着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她心里愈发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家里的长辈们会反对,那她也只有陪着他一起熬了。

余欢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便出声询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

这也是她和盛寻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没想到还会再多一个人。

盛寻第一个回答,“好。”

温文想的是吃什么,“吃火锅怎么样?”

虽然天不怎么凉快,但是店里一般都有空调,也热不到哪儿去。

重点是,吃一顿火锅怎么也要一两个小时才能结束,这样子他们就有更多的机会去交流了。

她想得很美好,要是表弟能站在她这边,等到时候家里人发现桉木了,她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白桉木自然是随着温文走的,“我没问题。”

余欢和盛寻也表示可以,随即,四个人便准备出发。

盛寻凭着练出来的速度抢先离开了椅子,然后拿过了小姑娘的包,牵起了小姑娘的手,“我帮你拿,走吧。”

慢了一步的余欢很有眼力见地没拒绝,“好的呐。”

盛寻带着她往店门走去,没走几步回了头,客客气气地问,“白先生,我表姐就麻烦你了?”

白桉木礼貌地颔首,“分内之事。”

他带着温文走,因顾着她倒也走不快,但还是超过了慢慢走着的盛寻二人。

盛寻盯着白桉木的背影。

还算是个会说话的。

余欢晃了晃牵着的手,“盛寻。”

他侧头,“嗯?”

她另一只手指着店门处,“别发呆了,我们快走吧,温姐在等着锁门呢。”

“好。”

二人赶紧出了店。

温文手里拿着钥匙和锁,等人出来后就直接上手锁门。

白桉木在一旁拿着她的包,寸步不离地等着。

盛寻没兴趣去打扰他们,便带着余欢往停车的地方去,“那我们就先上车了。”

温文应了声好。

锁门耗时根本不到一分钟,“桉木,我们走吧。”

她拿过包,放好钥匙,下一秒,包就又被白桉木拿了回去。

林弈一看见老板露面就赶紧下了车,这会儿终于等到人过来了,“老板,夫人。”

他改口改得是很自然,但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的温文就很无措了,“你好。”

她从没见过林弈,但根据他对桉木的称呼来看,应该是公司的职员。

白桉木左手牵着温文,右手拿着包,“你自己打车回公司吧,我吃了午饭再回去。”

林助理很懂事,“好的,老板。车钥匙我没拔,就在车里。”

盛寻和余欢在车上也没闲着,他们找了家口碑最好的火锅店,然后将定位发给了温文。

【盛寻:可以?】

白桉木给温文系好了安全带后,才退回去给自己系上了。

温文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了盛寻发来的消息。

一个定位,再加两个字。

她这个表弟真是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啊。

打开定位,她递过去给白桉木也看了一下,“这家店名气挺大的,要不要去试试?”

白桉木发动车子,“听你的。”

“好,那我跟盛寻说一下。”

【表姐温文:可以。】

【盛寻:那走吧。】

盛寻放下手机,专心开车上路,一旁的余欢时刻盯着手机地图。

白桉木也跟着导航走了起来。

十二点整。

火锅店的某个位置,盛夏给傅冬递了一份菜单,“傅傅,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傅冬今天没什么事,就说带她出来吃东西。

盛夏已经馋了好一段时间的火锅了,但奈何一直都是在傅傅家里吃,根本寻不着机会,所以今天她听到可以出来吃后,拿过手机就找起了口碑最好的火锅店。

不过,她环顾四周,这店的店面也太大了吧,感觉坐了很多人后,还是有不少空位置。

傅冬拿着菜单,什么也没勾,“小宝,我没什么想吃的,你点你想吃的就行。”

二人相对而坐,他看着盛夏一头埋进菜单里的样子,心里很是满足。

她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好嘞。”

可随后她将菜单翻了个遍,一脸忧伤地抬起头,又纠结又难受。

傅冬以为她这是都不喜欢,刚想开口,就听见了她的低嚎,又兴奋又激动,“啊啊啊,傅傅,每一样我都想吃,都想点啊!”

傅冬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担心她的胃消化不了。

幸好,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可是,可是,我吃不下那么多……”

这不想承认的难过啊。

傅冬:“……”

他明白了,刚刚的难过只是因为好吃的太多,而她却无福消受。

盛夏低下头,艰难无比地做着选择。

想吃肥牛,但前面勾了羊肉……

一番纠结之下,她只能忍痛擦去了牛肉上面的勾……

傅冬看着她一会儿勾,一会儿擦,这副舍不得的样子,真的是让他忍俊不禁。

幸好,只笑出了一声,他就忍住了。

他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后者顿时抬头,眉眼都纠结地要拧在一起了。

“我们以后还可以来这里吃的,这一次就先点小宝最最最想吃的那些,好不好?”

盛夏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心里终究舍不得……

终于,她还是听了他的话,放过了手上那张多处被擦得都要褪色了的菜单,“那就先点这些吧。”

傅冬接过菜单,“小宝——”真乖。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菜单上面被勾了的菜品,成功没了声。

再一次确认了那些勾后,他还是很怀疑,“小宝,这些,都要吗?”

他怎么觉得两个人都很难吃完这些呢?

贪吃的小女生底气不足,“嗯嗯,我吃得下的。”

吧?

见她一脸坚持,傅冬放弃了,他招手示意服务生过来拿走菜单。

如果到最后小宝吃不下了,那就他吃。

要是还吃不完,那就打包!

菜单被拿走后,盛夏心里头微不足道的小担忧就彻底被她抛之脑后了,她盯着傅冬,一脸得逞的笑。

傅冬没话说她,只能笑着开始用热水清洗碗具。

盛夏盯着碗看了几秒,然后就撑着下巴打量周围去了。

视线经过门口处时,她灵光一闪。

刚刚进店时,她发现门口有一台可以打冰淇淋的机器。

有店员见她盯着看,便主动提醒,只要在店里消费了,冰淇淋就可以免费无限地吃。

傅冬将洗好了的碗具放到她手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知道她是在看门口,“小宝,怎么了?”

“傅傅,店门口那里的冰淇淋,想吃。”

盛夏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双手抵在桌沿,乖巧得不得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好哥哥的自我修养 她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声音一贯就很甜美,这会儿为了吃冰淇淋还撒起了娇,更惹得人不忍心拒绝。

理智告诉傅冬不能给小宝吃冰的东西,那对她的身体没好处,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只能吃一个。”

盛夏原本以为会被拒,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顿时欢喜地大喊,“好哒,我保证只吃一个。”

随即,为了防止他反悔,她立刻起身冲向门口。

但是,手被抓住了。

她回头,委屈巴巴地瞧他,“傅傅……”

不会吧,这么快就反悔了?

傅冬被她这副样子给逗乐了,他将她往回拉,“你坐下,我去给你拿。”

“嗷嗷。”

盛夏噌地一下坐了回去,笔直且端正,还笑地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

拿她没办法的傅冬没有耽搁,往门口去了,去之前不忘叮嘱一句,“小宝,乖乖待在这里,不许乱跑。”

二十二岁高龄的盛夏宝宝疯狂点头,“我会乖乖在这里等冰淇淋,和你的。”

傅冬走后没多久,另一张桌子上坐着的男人就向盛夏走了过去。

盛夏一直看着傅冬的背影。

店里的设计有些绕,从她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瞄到傅冬的脑袋,再往下就看不见了。

所以他在做什么,她也无从得知。

不过下一秒,她却看见一个女生走了过去,开始同他交谈。

同样的,她也只能看见那个女生的脑袋,至于衣服,是全然看不见的。

时秋看着一直在伸脖子,马上就要站起来了的小夏,心情都忍不住好了几分。

她在他面前,许久不曾这样活泼了。

盛夏试图看得更清楚些,可视线却突然被一个身体给挡住了。

她原本以为只是一个过路人,便没抬头,静静等着,可那人始终没离开。

她这才抬头,看清人的同时,内心不自觉涌上了丝丝反感,“时秋?”

看着女孩眨眼间便平静下来的眉眼,时秋心里倍感失落。

她不待见他了。

但他还是藏好了失落,“小夏。”

只要能看到她,他就很开心了。

盛夏没再和之前一样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他连忙解释,“我只是碰巧也来这里吃饭而已。”

盛夏也没说信与不信,只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又是碰巧啊。”

她回国那天就碰巧遇上了,同样也是当天回国办事的他。

此后,几乎每一次她与傅冬外出,或是单独外出时,都能遇上他。

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但次次都能遇上,还能是碰巧?

三岁小孩也不会相信这种话了吧?

她不想起身,就那样坐着看他。

时秋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很好地诠释了,被误会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慌张与无措。

他眼里还有挫败,像是因不被信任而受到了打击。

这看的盛夏都要动摇自己的想法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时秋就又开了口。

他小心翼翼地问,“小夏,我可以跟你一起吃个午饭吗?”

这请求般的语气让盛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门口。

傅冬礼貌地叫住了一位服务员,“您好,请问这个机器该怎么使用?”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做冰淇淋,完全无从下手。

女服务员走过来,礼貌地笑着问他,“您好,请问您是要自己操作,还是我帮您也可以?”

傅冬的小算盘打得很好,“能麻烦你先做一个吗,然后我再自己做。”

服务员自然没有异议,“好的,先生。”

她走近机子,动作娴熟地打了一个冰淇淋甜筒出来,“这样,就可以了。”

傅冬一直瞧着,没漏过一个细节,“谢谢,我可以自己来了。”

“那这个?”

傅冬指了一下前台一直盯着这边看的小哥,“给他吧。”

女服务员红着脸点了头,然后将冰淇淋给了前台小哥。

小哥这才收回酸溜溜的眼神,对着她笑了笑,一口咬下了一大块冰淇淋。

傅冬没去关注小情侣的情况,而是动手做起了冰淇淋。

从机子边上拿过一个冰淇淋筒,不偏不倚地放在冰淇淋出口的正下方,按照记忆中的步骤,他按下了开关。

冰淇淋即刻落下,他学着刚刚服务员的动作,拿着冰淇淋筒打转,很快,一个有模有样的冰淇淋甜筒就完成了。

他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长气,双手护着冰淇淋,转身就准备回去。

刚转过头,他就想着要远远地给小宝分享一下,结果却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背影,还有点眼熟。

他想不起来是谁,便迈开脚准备过去,可才走了一步就听见有人喊他。

没办法,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盛寻?”

完了,这顿饭肯定不能如愿以偿地好好吃了。

他紧接着瞧见了另外三个人,里头还有个他认识的,“温文,好久不见。”

温文和白桉木站在右侧,“傅冬,好久不见啦,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啊。”

盛寻左手牵着余欢,“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余欢。”

傅冬瞬间反应过来喊人,“未来嫂子好。”

纵使他年龄更大,但还是只能跟了小宝的辈分喊,而且,讨好大舅哥才是正事。

大舅哥很满意。

大舅哥未来的老婆看上去接受得也很快,“你好。”

余欢想,傅冬喊她嫂子,那就代表他是夏夏的男朋友咯。

可她完全没注意到的是,她的关注点偏了啊!

盛寻见她毫不反驳,心中的高兴一点也不藏着掖着,都在脸上表现了出来。

温文也介绍起了人,“这是我老公,白桉木。”

尽管没有听到温家办了婚礼的消息,但傅冬表现得很淡定,“你好,我是傅冬。”

四舍五入下来,这是温文今天第二次叫他老公,白桉木很开心,连带着看傅冬也很顺眼,“你好,我是白桉木。”

盛寻见傅冬一直护着手里的冰淇淋,就知道他妹妹肯定也在这里。

别问为什么一定是他妹妹,因为若果不是的话,傅冬一定会shi得很惨。

这就是一个好哥哥的自我修养!

“我妹在哪儿?”

傅冬用空着的手指了个方向,“小宝在那边坐着。”

盛寻点头,一副你要听我的语气,“那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凑一桌了。”

余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霸道的他,不过也能理解,护妹心切嘛。

温文就差举双手赞成了,“好啊好啊,我都不知道夏夏也回来了,快有半年多没见到她了呢。”

就这样,一行人向盛夏走去了。

盛夏好纠结,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你得直接拒绝他,这样才能以绝后患。”

另一个又说:“你不能这样子不顾别人的尊严,要委婉。”

她感觉得出来,时秋是喜欢她的,但她已经有傅傅了。

所以还在国外的时候,她就一直将傅冬的名字挂在嘴边,只希望时秋能放弃。

盛夏一直沉默,时秋便一直站着,倔强又落寞,他低了头,眼底有阴霾。

她就那么喜欢那个叫傅冬的家伙吗?

喜欢到,连一次机会也不肯给他吗?

“时秋。”

他闻声抬头,见女孩似乎是下定决心要拒绝,便主动开口,他要自己说离开,“小夏——”

“小宝。”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要说的话,他回头,看见了那个让他讨厌的家伙。

傅冬记起这人是谁后,便加快步子赶了过来,出声吸引了注意力。

绕过时秋后,他将冰淇淋递给盛夏,随之在她边上站定,就那样堵在她和时秋之间。

“时先生,好巧啊,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见你。”

想看两生厌的二人谁也不让谁。

“傅先生,的确很巧,我都没想到能够在这里碰上你们。”

傅先生也不好好说话,“是吗,我都要以为这是你我之间的缘分了。”

时先生继续,“说是缘分也不会错,不过,不是你我之间。”

正主看着在化的冰淇淋,没忍住舔了几口。

正主的哥哥便适时出面了,“这位时先生是?”

傅冬在初见时秋那日就问过盛夏了。

时秋是她的救命恩人。

但他眼中对盛夏的觊觎让傅冬很是不爽。

所以自那日起,傅冬就对时秋有了戒心。

时秋早就调查过盛夏的家庭情况,知道盛寻是她的哥哥。

这会儿听见盛寻问,两个对峙的人同时回答。

傅冬:“一个不怎么熟的人。”

时秋:“我是小夏的朋友。”

盛夏咽下口里的冰淇淋,将剩下的放到了碗里,起身绕过傅冬走到哥哥跟前。

“哥哥,嫂子,表姐。”

她一一打了招呼,白桉木她没见过,就先跳过了。

然后便向大家介绍,“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时秋。”

“这么说来,还要多谢时先生救下我妹妹了。”

这会儿七个人已经在一个包厢坐下了,盛寻正举杯向时秋道谢。

刚刚时秋简单说了一下,他救下盛夏的情形。

时秋也举杯,“盛先生客气了,能救到小夏也是我的运气。”

二人隔空碰杯,随后干了各自杯中的白开水。

因为男士们开了车,所以说好了不喝酒。

盛寻坐在最里侧,左右两侧是余欢和盛夏。

余欢左边是温文,再过去就是白桉木。

盛夏右手边坐着的是傅冬。

他们七个人坐的是张十人桌。

时秋不想跟傅冬紧邻着坐,所以他左右都有空位子。

放下手中的杯子后,盛寻毫不遮掩地瞥了眼正默默给妹妹涮着肥牛的傅冬,内心不禁吐槽。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只给了她一个人 夏夏真正需要这个家伙的时候,他又不在,以至于让别人钻了空子。

要说起来,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也是他活该。

谁让他之前一直不作为,什么话都喜欢放心里。

众所周知,盛家的当家人是个女儿奴,怎么可能不在女儿身边安排保镖?

还能轮得上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救?

这很明显就是图谋不轨,看上夏夏了。

盛寻三两下就能理清的事,其他人自然也想得到。

但不管时秋使了什么伎俩,他救了盛夏,这是不争的事实。

盛夏也在为这件事烦恼。

时秋是个好人,就是太死心眼了,干嘛非得吊在她这棵被标记了的树上呢?

因为时秋在这里,包厢内的气氛就没活跃过。

唯一跟他熟些的盛夏正心烦,她不想再节外生枝,就没和他搭话。

相当于是东家的盛寻站队分明,选了傅冬就不会再乱表态。

而傅冬对此,简直就是喜闻乐见。

其余三个人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

这场面,恕他们无从暖场。

六个人虽是心思各异,但都一致地不出声。

导致时秋就是想跟盛寻打好关系,也找不到切入口。

进来送饮料的服务员都怀疑人生了,哪有来吃火锅的人,能安静成只有锅里煮沸的汤的咕咕声?

他捉摸不透这场面,也没敢打破安静,连职业的客套话都忘了说就出去了。

沉默地过了五分钟后,时秋的手机开始震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再看向六人,很有礼貌地说了句抱歉,然后才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

不到半分钟,他就回了包厢,是来告辞的。

“很抱歉,我突然有点事得离开,这顿就让我来请你们吧?”

白桉木觉得这是个机会,连忙拒绝。

“就不麻烦时先生了,我是这家店的会员,帐已经让人记在我名下了。”

温文默默嚼着嘴巴里的毛肚。

她不记得有跟他来这里吃过火锅啊。

时秋拿外套的手顿了顿,“那好吧,我就先走一步了,再见。”

随后,他再单独跟盛夏告别,“小夏,再见。”

被“点名”的盛夏犹豫了一秒,抬了头,只是没有笑意,“再见。”

时秋看着她的眼里还有笑意,但却变得勉强。

他转身出了包厢,拿在手里的手机又来了电话。

他没接,只是脚下步子的跨度越来越大。

火锅店门口,时秋径直上了刚停下来的车。

副驾驶上的助理随即回头汇报,“老板,有一批货又出了问题——”

时秋面无表情,说话的语气很冷,“回公司再说。”

随后闭上了眼睛,皱着眉头往身后靠去。

助理见此便噤了声,打手势示意司机可以走了。

若是盛夏在这里,肯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此刻的时秋与她认识的那个,差距太大了。

他的笑,只给了她一个人。

包厢里。

只剩下自己人之后,大家就自然而然地活跃起来了。

最先开头的是年纪最小的盛夏。

在场只有一个人她不认识,话题也就从这开始。

“表姐,你身边的这位,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温文看中了清汤锅里头的枸杞和红枣,便盛了半碗汤,刚喝了一口就被cue了。

“啊?我……咳咳咳。”

结果一张口就呛到了。

白桉木瞬间放下手中的筷子,抽了两张纸递给她,随即用手拍她的背,给她顺气。

等她不咳后才回答盛夏的问题,“你好,我是白桉木,温文的丈夫。”

“丈、丈夫?”

因为太过吃惊,盛夏的声音比平时提了好几个度。

她看向其他几人。

他们都在向她点头以示肯定。

天啊,这才多久没见,表姐怎么就结婚了?

盛夏既没喝到喜酒,也没当成伴娘,心里好奇得痒痒,“表姐,你们结婚多久了啊?”

温文脸上被呛出来的红晕还没全消,就又染上了几分,“没多久,从领证到今天,算起来,还不到十日呢。”

紧接着,她又强调,“对了,我爸妈还不知道呢,你们先别说漏嘴了哈。”

盛夏没多想,干脆利落地就应下了,“没问题。”

傅冬却是看了白桉木一眼。

看来,他们都有来自对象娘家的阻碍。

不过,人家已经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了。

而他的小宝,还没到他这个坑里来呢。

看样子,要尽快定下来才行。

至于坐在正中央的盛寻和余欢,他们压根就没管其他四人在聊什么。

余欢想吃土豆片,但是碟子离她有些远,她使劲伸长手臂也还是差了一截。

几番下来,她都想要放弃了。

然而下一秒,就有另外一双筷子夹起了土豆片,一下子放了四五片进锅。

那双筷子的主人是盛寻。

余欢不自觉地收了筷子,眼睛一直盯着锅里看不见的土豆片。

辣辣的土豆,想吃……

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跟盛寻要。

就这样,她纠结到土豆片熟了。

盛寻估摸着差不多熟了,便夹了一块到自己的碗里。

余欢的视线随之转移,她看见他咬了一口。

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这是余欢的想法。

嗯,熟了。

这是盛寻的想法。

随后,他就将剩下的几片土豆捞了上来,一并放到了余欢碗里。

上一秒还在吞口水的余欢:“!”给她煮的吗?

“谢谢!”

她夹起土豆就吃了起来。

果然,不用出力就能吃到的东西就是香。

呃,她这样想会不会挨打?

余欢自以为悄咪咪地转头,想观察一下盛寻的表情,结果却被后者抓了个正着。

“本来就是给你吃的。”

看着小姑娘一眨一眨,泛着感动的眼睛,盛寻忍不住将手放在她的头顶,轻轻摸了摸。

刚好看到这一幕的盛夏:“……”

甜甜的爱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她呀!

思及此,她扭头看向傅冬,眼神里充满控诉:她也想要“摸头杀”好嘛!

傅冬一开始没明白她的意思,然后突然间想通了什么。

他先是脸红了一瞬,然后端起自己的碗,将里头煮好的肉一块接着一块地,亲手喂给盛夏吃。

猝不及防被投喂的盛夏:“!”

唔,她努力嚼着,腮帮子鼓鼓的,脑子也在飞速旋转,好像投喂什么的,也很甜啊。

趁着傅冬在涮下一波食物的间隙,她努力将嘴巴里满满当当的肉嚼完,然后想起了一件大事。

她想等个好时机开口,奈何等不到,便只能出声打断了哥哥和嫂子之间的甜蜜互动。

“对了哥哥,爸爸妈妈也要回国了。”

闻言,盛寻摸着余欢脑袋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而后轻飘飘地回答,“嗯。”

他继续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然后才慢悠悠地将手收了回去。

“什么嘛,哥哥你早就知道了吗?”

看着他这副毫不意外的样子,盛夏感觉自己被骗了。

明明妈妈早上跟自己视频的时候说,她才是唯一一个知道他们要回来的人呢。

妈妈就是个大骗纸!

而事实上,盛寻只是猜到了而已。

毕竟妹妹的生日也快到了,爸妈肯定是会回来的。

盛夏正独自生着远在他国的妈妈的气,碗里又不知不觉地被某人堆起了“小山”。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看着碗里种类繁多的肉和蔬菜,她好想仰天长叹一声,她的马甲线要不保了啊啊啊!

一旁的傅冬还在刷好感,“小宝,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涮。”

盛夏:“……”

傅冬好苦恼。

为什么小宝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他做错了什么吗?

盛夏没注意到盛寻的不对劲,但余欢注意到了。

她发现他在很淡定地说了一个嗯字之后,就没再开口了。

他的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余欢侧身靠近他,低声问,“怎么了?”

盛寻敛了担心,生了逗小姑娘的心思,“我在想一句话。”

不明所以的鱼儿上钩了,“什么话?”

见状,钓鱼者往鱼儿身边靠了靠,声音越发低沉撩人,“漂亮媳妇儿终于要见公婆了。”

猝不及防听见这么一句话,余欢红着脸埋下头,耳边却传来了掩饰不住的低笑。

她侧目,瞪了他一眼,然后埋头吃了起来。

被瞪的人还在笑,并且又给她夹了些菜。

放下筷子后,盛寻盯着小姑娘的侧脸瞧,脑海里响起的是盛夏刚刚说的话。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也不知道父亲这一次回来,是否还会反对他和小姑娘……

傅冬还得上班,所以没过多久就说要走。

盛夏则马不停蹄地说要跟他一起走。

盛寻这个哥哥装样子拦了一下,拦不住也就放人走了。

他看着二人相携而去的背影,也许这个未来妹夫能帮他分担一些来自父亲的“照顾”。

很快,剩下的四人也都吃好了。

因为账已经记在了白桉木头上,所以他们直接去了停车的地方。

随后,各走各的。

“温姐,拜拜。”

“小余欢,拜拜。”

盛寻本来想带女朋友去看场电影,结果女朋友说还有工作没完成。

没办法,他只能掉头往她家的方向去了。

温文上车后,看着给自己系安全带的白桉木,突然就想起了某样东西。

“桉木,我们的结婚证,你放在哪儿了啊?”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他这个老头子 她说话声音软软的,小小的,白桉木没听清。

他抬头问她,“什么?”

她就再重复了一遍,“我们的结婚证,你放在哪儿了?

我都没有再看到过了。”

她的结婚证,她只看了一眼,这像话吗?

白桉木还维持着给她系安全带的姿势,见后者突然委屈上了,就想着要先哄。

然后,鬼使神差地就凑了上去。

唔。

突然被封口的温文没闭眼,也不专心,满脑子想的是,桉木这是不想让她问吗?

没多久,二人分开。

白桉木也没退远,就这样近地看着她,喉结不自觉滚动。

他声音哑了些,但语气还是慢吞的,“糖糖,结婚证我已经藏好了,你放心,不会丢的。”

这样,你就没有再次离开我的机会了。

D国,早上七点半。

温暖伊女士特地起早了些,就为了给孩子们打电话。

乡姜市,8月10日,晚七点半。

盛寻正在微信上和女朋友聊天,突然就弹出来了一个视频电话。

是他母上打来的。

他犹豫了两秒,接起,“妈,早上好。”

话音还未落下,他就将视频画面缩至最小,然后继续打字聊天。

视频那头久违的声音响起,“小寻啊,你怎么还这么严肃,要记得多笑笑。”

温暖伊也是不懂了,明明小时候的儿子还是挺喜欢笑的。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变得愈发喜静起来。

虽说男孩子沉稳点好,但是太沉稳了也不行啊。

就算她觉得儿子笑与不笑都有魅力,但别人家的小姑娘可不一定会这么想。

这么一琢磨,她就更担心了。

“你这个、这个面部肌肉不协调的毛病得改改啦,不然那个小女生会怕你的啦。”

温暖伊口中的那个小女生指的就是余欢。

她和盛父都是知道余欢的。

盛寻之所以表情严肃,是因为余欢问了他一个问题,他正在思考。

但温暖伊说的话,他也是一字不落地听到了的。

他信心十足地回答,“欢宝不会怕我,她很喜欢我。”

与此同时,他将编辑好的内容发了出去。

余欢下周的直播主题是西班牙的一个传统节日。

她正在收集资料。

见儿子那么有信心,温暖伊也不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紧接着,她就说她和盛父快要回国了,有关盛夏生日宴会的事宜也要开始操办起来了。

并且,她也很想再见见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可盛寻的注意力却不全在她这。

所以在她说话时,他要么是沉默,要么就是一个“嗯”字。

温暖伊不说话了,她看着屏幕里的儿子,总感觉不太对劲。

仔细观察一番之后,她找到了问题所在。

儿子在看的地方,很明显不是她这个妈妈!

所以他在干什么?

被冷落的妈妈准备好好问一番儿子,结果儿子见她停下来没说话,就以为她说完了。

“妈,我这边还有点事,您要是没事交代了,就先挂了吧?”

温暖伊:“……”

她还能说啥?

总不能耽误儿子做事情吧。

叮。

她先挂了电话。

没关系,她还有女儿呢。

所以下一秒,她就给盛夏去了视频电话。

盛父就在一旁看书,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盛寻等妈妈挂了电话后,片刻没停地就回打了一个语音电话给余欢。

小姑娘很快接起,因为是在请人帮忙,所以声音比平时要软一些,“这会儿方便打电话吗?

我有些地方敲不准该怎么写……”

某个刚刚迫不及待让妈妈挂电话的人:“方便的,其实我没那么忙,在家里的时候都挺闲的。”

事实证明,有些时候,有些人的良心是不会痛的。

晚些时候,温暖伊又被女儿挂了电话。

不行,两个孩子不急,她这个当妈的可急着呢。

她小步但快速地走到盛世安身边,“老公,我们改签吧,我想早点回国。”

盛世安在她走过来的瞬间就合上了手里的书,视线随之落到她的身上,听她说话。

“老公啊,小寻和夏夏都长大了,也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他点点头,一副她说的都对的样子,“好,我去安排。”

边上站着的人顿时眉开眼笑,“嗯嗯,那我先去收拾行李。”

看着自家老婆兴冲冲跑出去的背影,盛世安低头一笑,起身拿过手机安排去了。

盛家世代经商,到盛世安这一代,已经是第五代了。

不过与先人和长辈们不同的是,盛世安并不要求自己的儿子也得接任。

他的想法很简单,最重要的永远是孩子们能活得开心,自由。

等他退下来后,他就将手里的股份卖掉一部分,够他和家里人的开销就行。

剩下的股份就全给他老婆。

至于孩子们,他想,等到那个时候,他们肯定是不需要再依靠他这个老头子了。

翌日,早上九点。

盛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这会儿他是来替万一取东西的。

万一最近接了个项目,内容与医学有关,生僻词汇有点多。

他手上资料不够,便将主意打到了盛寻头上,想让后者去帮忙。

但后者直接拒绝了。

眼下,虽然学校里的事不算多,但盛寻又不是只有学校里的工作。

没事时,他也会接些同传的工作的。

除非他想,不然就基本闲不下来。

再说了,他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放着温香软玉不陪,反而跑去找万一那个家伙,这绝对不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好吗!

所幸,他之前有翻译过这方面的文件,用到的资料和词库也都保留了下来,便答应给万一送去。

咚咚。

万一抬头看向门口,“请进。”

门口的下属手里拿着文件夹,万一见此便歇了手上写字的动作。

他取下眼镜,揉了揉眼角,再戴上时,人已经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前。

“给我吧。”

他伸手去接对方手里的文件,但后者迟迟没有给他,脸上的表情也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收回手,敲了敲桌面,语气是一贯的温和,“怎么了?”

平里日,他从未对下属疾言厉色过,他们也都说他是个脾气好的。

乐茵被手指关节与桌面的碰撞声给唤回了神。

见老板正带着疑惑瞧她,她连忙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老板,这是需要您过目的一篇译稿。”

乐茵是名大二在读的学生,是这个暑假才来万一这里兼职的。

原本是想着平时在课堂里学到的知识需要运用,没想到现在……

她看着万一桌上那个相框,又失了神。

有一次,她机缘巧合下瞧见了相框里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女学生,穿着高中校服,笑得明艳。

乐茵在这工作了一个多月,从未见过此人,并且,就算是长得相像的也没有。

另外,无论她怎么打听,都得不到一点儿关于这个女学生的消息。

所以,这个女生是万一的谁呢?

乐茵眨眨眼,视线聚焦到了万一身上。

万一低着头在看稿,并不知道站在他桌前的女生,正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他。

自入职以来,乐茵所见到的万一基本上都是在工作,她很少能看到他休息。

以前,她从来没见过这样拼命工作的人。

听同事英姐说,万一是公司里每天来得最早,却走得最晚的那个。

没有人知道他作为一个老板,为什么还要那么努力的工作。

但乐茵总觉得,这是因为那个从未露过面的女生。

真的是很让她嫉妒啊。

嫉妒到她不自觉喊出了他的名字,“万一。”

这份稿子不长,万一刚好将最后一点看完。

依稀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他抬头,脸上端着随和的笑,“有事吗?”

“我……”

乐茵很纠结,她要现在说吗?

说了的话,她还能这样安然地,在这里工作下去吗?

纠结之下,她还是摇了头,“没什么。

老板,要是这个没问题的话,我就去拿去跟吕组长汇报了。”

她还是想在这里待久一些的。

万一打过交道的人不算少,看人脸色他也是略懂几分。

不过既然他这个员工不愿说,那他也不会去问。

他将译稿递回给她,“这部分译稿没问题,你可以出去了。”

“好的。”

乐茵接过,不再停留,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结果刚走到门口,她就看见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猛地向右后方退了一步。

她看得非常清楚,这个人就是在看见她之后才有了动作的。

于是乎,二人就这样堵在了门口。

乐茵是因为生气而不想让路,她觉得这个男人好没有礼貌。

好好的一个人走过来,他为什么要离得那么远?

就仿佛她有什么传染病一样!

这么想着,她看盛寻的眼神也越发埋怨。

盛寻很冤。

刚刚发现有人出来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只是为了让路。

虽然,路挺宽的。

可约莫过了两分钟后,那人还在门口杵着。

这就让他有些烦躁了。

万一还在等着下属给他关上门,结果却发现她站在门口不动弹。

他便仔细看了看,女生的对面应该还有人,只是他看不清是谁。

想了想后,他出声,“那个……”

他突然想不起来人家的名字了。

幸好,没被叫出名字的女生还是注意到了他。

乐茵收了脸上的愤怒后才回头,“老板,有人找您。”

说完,她就准备走。

被万一发现了,她也不好再继续堵着,只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盛寻,紧接着找组长去了。

盛寻:“……”莫名其妙。

明明都避开了,还是能生出事端。

看来,他还是离得不够远。

乐茵离开后,万一就将人给看得清了。

盛寻进了门,里头坐着的万一笑得没个正经,“盛哥哥驾到,有失远迎啊。”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逝世于八年前 盛寻脚下步子不停,嘴上问了一句,“你就不能换个称呼吗?”

随后,他在万一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万一则是立刻表达了自己的不赞同,“别啊,盛哥哥这个称呼多好听,另外,这也能展示出我们俩的深厚友谊嘛。”

他边说,视线边在盛寻搁在桌子上的手里打转。

盛寻不想再跟他探讨称呼问题,便直接将资料递过去,“给。”

说完,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个U盘,“这里面有我新积累的词库,都给你复制了一份过来。”

万一是双手去接过的U盘,他都要感动哭了!

然后再翻了翻资料,看到按字母顺序排列好的词汇表时,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多谢盛哥哥的雪中送炭啊!”

盛寻不太想接话,他都记不清自己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了。

随即,他起身就想走,但突然想起来资料上还有些需要解释说明的地方,便回头站定,伸手去拿文件。

万一见此却是心头一慌。

说时迟那时快,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的他,双手啪的一下就按在了资料上,截了盛寻一个措手不及。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很快,万一的脑子开始运作了。

但因为没明白盛寻想干什么,他只能这样无声地反驳。

盛寻的心好累,他看着万一的眼里毫无波澜,他说不动话了。

万一被看得发怵,却不甘心就这样收回手。

于是乎他心里是百转千回,而后脸上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

再配上盛寻此时冷酷无情的模样,导致他看起来像极了一个闹小性子的小媳妇儿。

吕安见老板办公室的门没关,便直接走了进去。

刚刚他让组里的乐茵拿个稿子给老板过目,结果她就只跟老板说了看稿,一点儿也没问后续的发展。

以致于,他不得不走这一遭。

不过老板也是的,新人不知道问的东西,他怎么也不提点几句呢。

吕安腹诽完,走近万一后一抬头却傻了眼,“老板,我……”

等等,老板这是在跟一个男人撒娇?

作为一个三十加的已婚男人,吕安表示他不慌。

可是他好奇啊。

等万一反应过来有人进来后已经晚了,他刚才的表情早就被人看得一清二楚了。

他立马开口解释,“吕安,不是——”你想的那样。

吕安却回答得比他更快,“老板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并且这就出去。”

说完后,他立刻转身朝门口走去,还细心地将门给带上了。

万一觉得事情好像朝着什么不该朝的方向发展了。

他被传出那种事情倒无所谓,只不过……

他讨好地看了一眼盛寻,也不知道这位大佬会不会介意……

大佬觉得这并不算件事,所以依旧面无表情。

他的时间不是用来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的!

他女朋友还在等他去接她吃饭呢!

盛寻捏着文件的一角,用力往他这边扯了扯。

知道自己犯了蠢,万一扒着资料的手终于松开了。

盛寻才不管他怎么想,拿过资料翻到第三页就开始讲。

万一总算知道了盛寻想做的事,顿时收了不着调的心思,专心致志地听着。

说完最后一处问题后,盛寻就准备离开,“好了,我走了。”

刚刚为了方便,他的手肘撑在了桌上,结果起身时不小心碰倒了一样东西。

他拿起相框,扶正,自然而然就看到了里面的照片。

这个女生……

是那个人!

盛寻猛地看向万一,后者拿过相框,视线落在照片中女孩的脸上,眼里满是眷恋。

犹豫过后,盛寻还是问出了口,“你,还是放不下她吗?”

照片中的女孩叫文忆。

她是万一的初恋,逝世于八年前。

万一他太会伪装,太会藏了。

这些年来,他在人前表现得太正常,一点也不见过去的阴霾。

就连盛寻也曾一度以为他已经放下了文忆。

可当发现他将心思全部都投入到工作中,不再谈及情爱后,盛寻才知道,这辈子他是看不开了。

突然听见盛寻提起她,万一的眼睛亮了亮,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记得她。

盛寻刚刚的问话在他耳边不断响起,他跟着重复了几遍,似乎才有了答案。

他声音很小,像是在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忘得了呢。”

他左手拿着相框,右手的大拇指轻抚着照片中女孩的脸。

过去的一幕幕就这样在他眼前重现。

盛寻就在一旁看着。

看见万一浑身都充斥着悲伤的气息,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来了电话。

盛寻没有惊动万一,而是悄悄离开了此地。

关好门后,他才接起电话,“喂,欢宝。”

乐茵一直关注着万一办公室的动向。

这会儿见盛寻从里面出来了,她脚下用力,控制着椅子向边上的女同事滑过去。

她放低声音,以免被别人发现她在开小差,“英姐,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被叫做英姐的人脑袋靠向她,声音同样也很小,“你说谁?”

乐茵伸手悄悄地指向盛寻。

英姐顺着看过去,瞧见了正好经过的,笑着打电话的男人。

她仔细想了想,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和和气气的人。

“我不认识诶。”

见问不到那个没礼貌的人是谁,乐茵便换了一个问题。

“那英姐,你知不知道,咱们老板的女朋友是谁啊?”

“女朋友?”

英姐摇摇头,“我在这怎么也也算得上是元老级别的员工了,可我从没见过老板闲下来。

所以,他怎么可能有时间谈女朋友啊。”

乐茵点点头,“这样啊。”

要是连英姐都不知道的话,那就是万一藏得太深了些。

诶,想打听个事儿怎么就这么难呢。

再一次去找万一的吕安刚巧从二人身后经过。

他停了片刻,等二人说完后才提醒,“咳咳,上班时间呢。”

英姐和乐茵:“!”

下一秒,两人噌地一下回了原位,不自觉地挺直身子,垂头看文件,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吕安急着去找万一,便没在二人这儿耽搁时间。

紧闭着的门前,他伸手敲了敲门。

好几声敲门声响起后,万一才回了神。

他将相框放回原来的位置,“进。”

吕安随即推门而入,他刚刚才想到一件事,“老板,我想问一下刚接的这个医学的项目——”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万一递了资料过来。

“你把这些拿去吧。”

吕安接过资料,心中却对老板生了好奇。

老板的眼睛怎么红了,而且脸上那是,眼泪干掉的痕迹?

噢,他懂了!

老板这是求爱不成,伤心所致啊。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必须给足老板面子。

所以他识趣地准备快点离开,好给老板腾出空间。

结果,万一却叫住了他,“等等。”

吕安闻声回头,收回迈了一步的脚。

老板看上去好严肃!

他闭了闭眼,心里直道不好,难不成是要“灭口”?

他好怕,但是得笑,得恭恭敬敬地笑,“老板,还有什么吩咐吗?”

见下属这副样子,万一才意识到自己过于严肃了,随即缓了脸色,“也没什么事。”

他换了个姿势,十指交握,撑在了桌子上,下巴抵了上去。

“就是想跟你探讨件事。

你说,这有的时候人自己瞎想出来的东西,并不能当成事实,对吧?”

吕安混迹职场十余年,无需老板多言,立刻就心领神会了,“老板说的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就是要把刚才看到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吗?

吕安表示他都懂。

下属很上道,万一很满意。

他放松地靠向椅背,挥手示意吕安可以出去了。

见此,吕安马不停蹄地就溜了。

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他同样经过了乐茵。

后者明显感觉到有一股风吹过。

她动作极快地看向吕安,只看到了他像是在逃的背影。

随后,他还动作笨拙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吕安关上门后赶紧喝了口水压惊。

他竟然发现了老板的秘密,看来,以后得小心点才行了。

乐茵看不见人后就扶着座椅缓缓回了原位,眼睛无神地盯着稿件,思绪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中午十二点整。

盛寻总算到了余欢住的小区门口。

原本一个小时前他就能到,但中途去接了个人。

“哥。”

后座上的盛夏见车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好奇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一手搭在了副驾驶靠背上,“这就是嫂子住的地方吗?”

盛寻偏头看她一眼,“嗯。”

然后继续低头给余欢回消息。

他本来想进去接余欢,但她说很快就出来了,让他别多跑一趟。

女朋友发了话,盛寻就听话地在车里等着了。

盛夏视力好,一眼就瞄到了哥哥是在跟嫂子聊天。

她可是个很有眼力见的妹妹,自觉地没去打扰哥哥,转而靠回后座修改设计图去了。

回国前,她就有在国内投简历。

前几天,她收到了回复,说是要再画一幅指定主题的设计图参加下周一的面试。

余欢一出门,就看见了邻居家的那位老奶奶。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她哥是个好人 余欢将家门钥匙放进包里装好,然后才跟老太太打招呼。

老人家耳朵不好,所以她的声音就大了些。

“奶奶,您中午吃了没?”

老太太一看见她就裂开嘴笑了起来,“我已经吃啦,你呢?”

余欢边往电梯门口走,“我正准备去吃呢。”

老太太笑着应了一句好。

她比余欢还要早些出门,但步子更慢,所以二人几乎是同时到的电梯口。

余欢先一步按了电梯,然后在一旁静静地候着。

与此同时,老太太家里打开的门后又出来了人,是老先生。

老先生边走边朝后头说话,估摸着是跟儿子说话,因为用的是方言。

余欢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老先生的声音还是中气十足的。

她看过去,发现老先生后头跟着的儿子手里推着一个行李箱,儿媳不情不愿地拎着一个黑色大包。

这时,老太太靠近余欢,拉过了她的手,满脸的舍不得,“女娃娃啊,我和建国就要走啦。”

走?

余欢突然发觉自己对老奶奶的了解并不多,只是平日里打招呼的次数多了些,便觉得亲近。

视线从老爷爷身上收回,转而落在老奶奶身上,她头一次那么认真地瞧老人家,“奶奶,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余欢发现自己有点舍不得。

老太太语气平平,“回乡下去。”

这事她已经和老伴考虑了很久了。

她回头看一眼正在锁门的儿子,再瞥了一眼边上的儿媳。

孙子这会儿还在补习班,她是等不到他下课回来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回过头看余欢,凑得离她近了些,“儿孙自有儿孙福,也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了。

我跟建国也没多少年可以过了,在城市里怎么住都不习惯,天天就惦记着住了大半辈子的乡下,这不,终于决定要走了。”

余欢听得专注,所以老太太的声音一哽咽她就发现了。

她不解,再一瞧却看见了奶奶眼里的泪花。

老太太用手擦了擦眼睛,“就是不知道这一走,临终前还能见上他们几回。”

他们,指的是儿子和孙子。

老太太的老家离乡姜市很远。

儿子好不容易才考上这的大学,然后在这里买了房子落了户。

两口子为了养孩子又不得不拼命工作,几年也回不去一次。

老太太越想,这心里头就越难过。

她拍拍余欢的手,像是告诫,像是期盼,“你年纪还小,以后要记得多和父母见见面。”

说到这,老太太才想起她好像从没有见过余欢的父母。

不知情的她刚想问问怎么回事,老伴就走到了她边上。

儿子和儿媳也一起过来了,他们要送两位老人去火车站。

电梯此时也到了。

余欢住的楼层不高不低,刚刚电梯停在最上面,所以下来的时候里头已经有几个人在了。

老太太一家四口先陆续上了电梯,可因为带了行李,余欢就上不了了。

见状,老太太的儿媳趁机走了出来,这是她第一次跟余欢搭话,“要不你上吧。”

她本就不想去送公婆,有那个时间她还不如去逛街呢。

只可惜她老公说什么也不同意,态度强硬得很。

所以眼下,她满心期盼地等着余欢点头。

可余欢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下一趟。”

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儿媳:“……”

其他人才不管是谁上电梯,只要能快点走就行。

没办法,老太太的儿媳还是上了电梯,气呼呼地按下了关门按钮。

这个邻居可真看不懂人眼色!

余欢才不管她怎么想,趁着还没关门,抓紧时间跟老奶奶挥手告别。

老太太也笑着同她告别。

电梯门很快关上,余欢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老太太的一番提醒,还是让她伤了神。

盛寻没等几分钟就在大门口看见了小姑娘。

余欢此刻已然整理好了情绪。

她习惯性地往心里藏事,那里头埋着的东西便越来越多,也不知道哪一天会炸。

盛寻在车里跟她招手,她笑着回应,而后刷了门禁卡出来。

没走几步她就上了盛寻的车,还是副驾驶的位置。

这次盛寻动作很快,帮她系了安全带,她就乖乖说了句谢谢。

只是她没想到,等盛寻退回去后,在他们中间竟然钻出来了个人。

“嫂子,我哥的副驾驶是连我也不让坐的呢。”

盛夏的本意是调侃,但却发现哥哥一脸淡定,根本不为她的话所动。

并且他还不紧不慢地发动了车子,进入了屏蔽他人的,一心一意开车的状态。

余欢上车时压根就没注意到后头还有人在,突然听见声音还小小地惊了一下,但随即她就辨别出是盛夏了。

“夏夏,你也来啦。”

盛夏的头一转,直直撞上了余欢的眼神,笑得可爱,“是呀嫂子。”

她虽然被哥哥给气到了,但绝对不会发泄到漂亮嫂子身上的。

漂亮嫂子便也朝她笑。

盛夏的身子稍稍往后退了些,于是余欢就发现了她看盛寻的眼神。

怎么还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在里头呢?

余欢就聪明地开始转移话题,“你刚刚的意思是说,只有我坐过你哥的副驾驶吗?”

小女生的心思是很好吸引的。

下一秒,盛夏看着嫂子好奇的小眼神,那心里的八卦之魂是熊熊燃烧啊。

她回想起哥哥在国外时对女孩子的态度,那简直就是机器人才能有的!

爆料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她才不会因为盛寻在这里就选择不说。

不过为了保小命,她还是往左边挪了挪,坐到了他的正后方。

那是系着安全带的盛寻最难够到的角落。

确认安全后,盛夏张口就是哥哥的“不良过去”。

“对的,嫂子,就是你理解的那样。

不过说起来,好像爸爸也是这样。

只要妈妈和爸爸一起出门,并且还是爸爸开车的话,那副驾驶就只有妈妈能坐。

要是妈妈不出门的话,爸爸就绝对不会开车。”

余欢是侧着身子坐的,因为这样才能正眼看盛夏。

她发现后者说话的同时还会不时瞄一眼盛寻。

原因无他,盛夏只是怕挨打。

尽管家里从来没人打过她。

可被爸爸这么一“打岔”,她就断了思路,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想了又想后,记起了另一件事。

“嫂子,我要再跟你说件事。

那时我还在上学,哥哥已经毕业了。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哥哥便开车去接我。

我上了哥哥的车后,正拿着纸巾擦裤子上的水,就看见一个女孩子,撑着一把小得可怜的伞走了过来。

她先是在哥哥这侧停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而后就自顾自地从车前走向副驾驶一侧。

我觉得她是想搭个车,毕竟雨那么大。”

说到这,盛夏给了哥哥一个无奈的眼神。

当然,开车的盛寻是没有看到的,但余欢看见了。

紧接着盛夏就问她,“嫂子,你猜我哥接下去做了什么?”

按照盛夏的问法和语气,余欢只有一个猜测。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盛夏,后者却朝她点头,好生激动地说:“哥哥他竟然直接开车离开了!”

天知道盛夏当时有多懵。

反应过来的她赶紧转过头,透过玻璃看向车后。

她看见那个女生就那样傻站在那里,手上还维持着开门的动作。

雨水不断打在玻璃上,她看不清那个女生的表情。

但她知道,那个女生在那个时候,一定是在怀疑人生。

虽然盛寻开车的时候很专心,但并不代表他听不见车里的人在说些什么。

前方是红灯,还有些距离时他就开始轻踩刹车,车子随之缓缓减速直至停下。

他拉好手刹,侧头看余欢。

小姑娘的脸上看不出太明显的惊讶,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听夏夏瞎说。”

他开始解释,“那个人我根本就不认识,而且当时,我也是因为看见了有人在看着她,所以才安心离开的。”

他的话,中心思想很明确——

他绝对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余欢点点头,心里想的是盛寻的声音真好听。

还有,她发现他好喜欢摸她的头发啊,不过,这一点并不会令她反感。

她喜欢这样的亲昵。

不过,明明他碰的是她的头发,可她却觉得脸上的温度在增加。

她有点庆幸,还好早上洗了头。

更庆幸的是,她脑子没糊多久就清醒了。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相信了万先生的话。

原来盛寻是真的不喜欢跟女生接触。

所以是因为她以前就跟盛寻认识,他才会对她不一样吗?

后头的盛夏看着此情此景,内心很是无语。

她家嫂子这是被她家哥哥给下了降头吗?

就这样被说服了?

所以当时,那条道上明明就只有她哥一辆车的事实,她该不该说?

纠结了好一会儿,她觉得还是该说。

在感情里,还是得知己知彼才行。

这样嫂子以后和哥哥相处起来才能不吃亏啊。

她绝对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姑子,有没有!

只是,她刚从柔软的后座靠背上离开,连嘴巴都还没张开,就看见了自家哥哥从车内的后视镜中,给她的微笑。

登时,她就倒了回去。

她突然觉得嫂子这么单纯也挺好,起码不会有什么烦恼。

而且,不管怎么说,她哥是个好人!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完了 见妹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乖乖地不说话了,盛寻才收回视线。

绿灯此时恰好亮起,他只来得及看了一眼余欢,就赶紧松了手刹,开动车子。

兄妹二人都不说话,余欢也就自然而然地靠在椅背上小憩了。

吃完午饭后,三人一起去了饭店附近的一个大型商场。

这才是他们今天的目的所在。

昨天听到盛寻父母即将回国后,余欢就一直惦记着要给长辈买些礼物。

她既然决定了要跟盛寻走到底,那见家长这关肯定是逃不掉的。

所以今天她才会约盛寻出来。

至于盛夏,则是因为只有一个人在家里待着,设计图又完成得差不多了,着实没什么事可以干,便打电话问哥哥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盛寻这才去接的她。

三人一同进了商场,里头的冷气扑面而来,很是凉爽。

走进去后,他们发现一楼的大堂里在搞活动。

盛夏好动,就喜欢凑热闹,见此,便直接拉起了余欢的手,带着她往人群里去。

余欢不适地动了动手指,终究还是没往外抽。

虽然她不太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但毕竟是盛寻的妹妹,她倒也能忍受。

可盛寻看不下去了。

他立刻就走快了些,赶上二人后直接上手,将妹妹拉着余欢的手给分开了。

盛夏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给“袭击”了,吓得扭头就往回看,结果却发现是自己的哥哥。

他毫不犹豫地掰扯开了她拉着嫂子的手,然后牵起了嫂子,随即十指相扣。

她心里顿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到底是为什么会想不开,要跟一对情侣一起出来逛街呢?

余欢低头看了眼现在牵着自己的手,心里的不适总算是散去了。

盛寻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二人此刻超过了在原地自我怀疑的盛夏,手牵着手往举办活动的地方走去。

盛夏就独自一人默默跟着。

难道她连存在感都不配拥有嘛?

走近后,三人才发现这个活动的主打产品是一个可以检测心率的手环。

现在即将进入的是游戏环节。

余欢倒没有去关注台上的主持人在说些什么。

她一眼就看见的是,在一旁摆着的,作为奖品的一个大大的冰糖葫芦抱枕。

看到抱枕的一瞬间,她的心里就不平静了,双手也不自觉握了起来。

可她脸上却丝毫不显,任谁也想不到她的真实想法。

但,凡事都有例外。

她的那个例外是盛寻。

盛寻的心思本来就放在她这儿。

这会儿感觉到右手的手背突然有了一股压力,他便循着来源看向她的眼睛。

小姑娘没看他,视线紧盯着一个方向。

将她眼底的渴望与期许探了个究竟后,他就拉着小姑娘上了台。

不多时,两位主持人就凑齐了五对情侣。

紧接着,女主持人就进入正题。

“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来欢迎这五对勇气可嘉的高颜值情侣!”

等场下的掌声停了后,她才介绍起比赛规则。

“接下来,就由我来介绍一下游戏规则。

游戏的玩法很简单,只需要情侣中的任意一方坐到我们提供的椅子上,戴上耳机,同时戴上我们这款用来测试心率的手环。

随后,不管耳机里传来什么词,参与者只需要自始至终保持平稳的心跳便算作成功。

也就是说,如果你的心跳过快,引发手环的警报,那挑战就失败了噢。”

在女主持人说话的期间,男主持人也没闲着。

他拿着一张白色A4纸轮流走到每个人的跟前,然后让十个人都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只说后面颁发奖品的时候会用到。

等女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后,归位的男主持人便接过了话。

“那么,现在就有请第一位挑战者入座。”

选择第一个出场的是一位很可爱的女生,身后跟着的是她男朋友,长得黑黑壮壮的。

女生的个子小小的,应该不到一米六,坐在椅子上后像是缩成了一个小团。

男生站在她后面,看上去就像是爸爸。

他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给女朋友戴耳机和手环时小心得不得了,就怕磕着碰着哪儿。

女孩看上去很习惯这种呵护,想来这便是他们之间相处的常态了。

挑战正式开始。

正后方的大屏幕上会实时显示出参赛者耳机里正在播放的词。

盛夏看着屏幕上一个接一个闪过的词语,心生无聊,这些词她也能做到心无波澜啊。

只可惜傅傅不在,她一个人玩不了。

但令人意外的是,第一位小女生很快就败下阵来了。

她只撑到了第三个词语,是“洛丽塔小萌款猫伯爵”。

前面两个词是“零食大礼包”和“小羊皮”。

可爱的小女生挑战失败后,耷拉着脑袋,好生难过地摘下了耳机和手环。

一旁的男朋友立刻把人揽进了怀里哄,也不知他说了什么,女生很快就笑了起来。

时间回到刚刚。

盛寻见余欢一直盯着台上看,以为她想玩,就直接拉着人上了台。

他们两都不喜欢站在人群中,就站到了最边上,还跟其他人拉开了些距离。

男主持人客客气气地递纸和笔过来时,是盛寻去接的。

他三两下就写下了自己和余欢的名字,然后将东西还了回去,全程一个字没说。

男主持人面带微笑地接过了纸笔,“谢谢合作。”

而后,转身去控制台的路上,他在想,这对情侣颜值真高,就是看上去太高冷了些。

要是他们能和台下的观众做个互动,那效果肯定很好。

盛寻再侧过头看小姑娘时,发现她还在盯着一处看。

他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奖品放置区,其中最明显的是个红通通的抱枕。

原来是因为那个啊。

可她也太专注了些,都完全忽略掉了身边站着的他。

他忍不住出声吸引注意力了,“欢宝。”

“嗯?”

余欢立刻就应了声,只是侧头看他的动作犹犹豫豫。

盛寻心里登时就拧巴了,他知道小姑娘喜欢糖葫芦,却不知道她这么喜欢。

她终于完全看他了,但他却避开了她的视线,垂眸,不明显地控诉,“你好像很喜欢、很喜欢糖葫芦。”

糖葫芦竟然比他还重要吗?!

余欢闻言,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抱枕,然后再一脸认真地回答,“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喜欢。”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了第一次吃糖葫芦的画面,“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吃的时候,那感觉甜到了心里吧。”

这话让盛寻既高兴,又不高兴,他声音很轻,“第一次吗?”

余欢没听见,所以没回答。

然后,她又看抱枕去了。

盛寻觉得她脸上就差写上“想要”两个字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记忆中,他们初遇那天好像就是她第一次吃糖葫芦的时候。

很快,男主人就请上了第一位挑战者。

余欢见那是个女孩子,便跃跃欲试,整个人都有些兴奋,“盛寻,等会儿我上去挑战好不好?”

盛寻就一个字回答,含着满满宠溺,“好。”

得了肯定回答,余欢笑得更加开心。

盛寻很少见她对什么东西上心,如今有了,他自然是要顺着她的意的。

没几分钟,第二位、第三位挑战者也失败了。

下一个,就是余欢了。

不过在她上场之前,两位主持人还是要走个流程的。

女主持人:“真的是很可惜啊,前三位都挑战失败了呢。”

男主持人:“是啊,尤其是第三位挑战者,他都坚持到了最后一个词了啊。”

一男一女,你一句我一句的应和着,言语间是满满的可惜,不过有几分真就不得而知了。

第三位还没离开的男生:“……”

他也不想的好不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朋友,谁让主办方这么狡猾,竟然说了那个词……

女主持人:“那么,接下来就有请第四位挑战者上座。”

余欢应声而去,盛寻寸步不离地跟着。

见自家哥哥和嫂子终于上场了,盛夏散漫的心思收了收,铆足了劲往前挤了挤,成功站在了最前排,然后兴冲冲地跟余欢招手。

余欢朝她点点头,随后坐在了椅子上。

她先拿过测心率的手环,将它戴好。

盛寻则同时拿起了耳机,看了看坐着的小姑娘,他侧着弯下腰,在一个足以给她戴好耳机的角度停了下来。

余欢突然感觉到脑袋上多了个东西,不过耳朵还没被挡住,她听见了一句,“加油。”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耳朵被包住了。

她下意识想寻找声音来源,随之侧头,鼻尖差点就碰上了盛寻的。

盛寻也没料到她这一动作,但也没退,就这样看着她。

这么近的距离让余欢脑子空白了一瞬,她想这种时候她应该点点头,然后再说一句,“放心吧。”

盛寻被她这副呆愣的样子逗地一笑,随即直起了身子,在她身后守着。

余欢愣愣地转回脑袋,脸上被盛寻的气息喷到的地方,隐隐发烫。

不过一想到游戏,她就赶紧摇摇头,稳住了心绪。

见二人准备好了,女主持人向控制台示意,而后面向观众,“好的,现在第四轮游戏开始了噢!”

耳机里先是传来了电流声,一秒后,余欢就听见了词,对她来说,这些都很简单。

LV限量款包包。

高定的镶钻晚礼服。

彩票中了一个亿。

……

盛夏在下面看得也无聊至极,这些东西,真是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她瞧着嫂子宛如入定的状态,心中直道胜券在握。

用手掩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后,她低下头给傅冬去了条微信。

盛寻。

这是余欢要挑战的最后一个词。

盛寻。

第二次播放的时候,她的心跳就开始蹭蹭地涨了。

盛寻。

第三次播放的时候,余欢都没敢去看手腕上的仪器,心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某寻是靠不住的 滴滴滴——

正等着傅傅回消息的盛夏猛地抬头,这声音!

她站得近,所以听得很清楚。

是刚刚响过三次的警报声!

不,不对,算上嫂子这次,已经是第四次响起了。

她觉得很不可思议,不是都要赢了吗?

下一秒,她将视线从余欢身上移到后方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此时显示的是她哥哥的名字。

“……”

盛·发光发亮·夏表示她懂了。

不就是只有她哥才能让嫂子心动嘛!

下一瞬,她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她今天肯定是忘吃药了,不然怎么会选择来围观兄嫂撒狗粮?

很显然,明白过来的人不止她一个。

根据上一位挑战者失败的词语,再结合余欢失败的词语,他们已然知晓,这最后一个词就是挑战者的另一半的名字。

台下围着看热闹的年轻人先后发出了呐喊,“撒狗粮咯!”

年纪大些的叔叔阿姨不好意思起哄,但脸上也是止不住的姨母笑。

身处视野中心的余欢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她有些慌,手忙脚乱地摘下了耳机和手环,起身想走下台。

结果一转身就看见了朝她笑着的盛寻,顿时脸更红了。

屏幕上那么大的字,盛寻想看不见也难。

接着,众人的耳边又传来了主持人无比惋惜的声音。

“第四位挑战者也失败了呢。”

“是啊,真的好可惜哦~”

最后一位挑战者:为什么感觉胜利来得如此简单?

台下的观众:男主持人你下来,我们保证不打你!

盛寻牵过小姑娘的手,带着她往台下走。

临下台时,余欢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个抱枕。

盛寻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里有一个想法渐渐成型。

下了台,他们与盛夏会和。

“哥,嫂子,你们这恩爱秀得猝不及防啊。”

余欢想说不是这样的,但被盛寻给抢了先,“哥哥我很幸福,难道不值得你开心?”

盛夏笑着看余欢,“怎么会,有这么喜欢你的嫂子,我当然很开心啦!”

但要是不在她面前秀的话,她会更开心的!

二人的对话听得余欢直接当“缩头乌龟”去了。

盛寻见状见立刻转移话题,“要不要先去喝杯饮料?”

盛夏积极赞成,“好啊好啊,我要喝柠檬水。”

余欢心里还在想抱枕,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随即,盛寻带着二人去了二楼的一家奶茶店。

一进店,他就眼尖地瞧见了一张空桌子。

他指了指那张桌子,问二人,“坐那儿,可以吗?”

两个女生同时说好。

因为这个点人挺多的,所以他们先去坐下了。

盛寻与余欢坐在同一侧,等她放下包后他才问,“欢宝,你想喝什么?”

余欢想了想,“我要一杯抹茶椰果好了。”

她想尝尝以前没喝过的抹茶。

盛寻点头,“好的。”

然后再向妹妹确认,“夏夏是要柠檬水对吧。”

“嗯嗯。”

盛夏见哥哥还是记得自己的,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

没白给他当这二十几年的妹妹!

盛寻才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得了回答后就起身去了前台。

“你好,我要一杯抹茶椰果和一杯柠檬水,都是常温。”

天呐,声音也好听!

前台负责点单的是个小女生。

她好紧张,越想给人留好印象就越容易出错,“好,好的。”

竟然结巴了!

这个小哥哥刚刚进店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长得好帅!气质又出众!

因为店里除了新进来的盛寻一行人外,都是点过单了的,所以她刚刚就犯了会儿花痴。

还没过两分钟,人就走到她跟前来了。

她都还没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摆出一个美美的笑容呢!

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好的,她赶紧转过身,动作流利又快速地做好了饮料。

然后递给盛寻,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痴女笑,“你好,一共二十块。”

盛寻早就扫好了付款码,付了钱后就拿着饮料走了。

视线紧随着他的背影而去,前台女生顺理成章地发现了两个女孩子。

咦,她刚刚怎么没注意到?

诶,看来,“长得好看的小哥哥都有主”这句话,是真理无疑了。

尽管如此,她的视线还是停留在三人所在之处。

盛夏正在跟余欢聊傅冬,她想去见傅冬了。

昨天是余欢第一次见傅冬,她对他印象还不错,因为他看上去对盛夏挺好的。

这会儿见着盛夏这般想他的模样,她只觉得神奇。

谈恋爱真的能让人如此魂牵梦萦吗?

可为什么她并没有想盛寻想到这种程度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

她和盛夏太不一样了。

傅冬是盛夏想了那么多年才得到的人,她对他的感情早就很深很深了。

可对现在的余欢来说,盛寻不过是一个才认识两个月不到的人。

纵使她史无前例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喜欢上了他,但她终究做不到全身心的依赖,自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入骨的想念。

她习惯了自己扛,她也已经可以自己扛了。

这么多年的生活教会她,她的背后没有任何人可以让她毫无后顾之忧地倒下去。

盛寻走回到桌子旁,并没有坐下,将饮料分别递给二人后,略带急切地开了口。

“我现在有点事得离开一会儿,夏夏你可以先陪着欢宝吗,我马上就会回来的。”

刚想说要走的盛夏立马就改了口,“去吧去吧,我会在这里陪着嫂子的。”

这是盛寻意料之中的回答,他点头,看了眼妹妹,再看了眼小姑娘,“好,那你们等我回来。”

余欢握着奶茶的杯子,应了声好。

她喝了口抹茶,吸上了几粒椰果,感觉味道还不错。

而后,她看向无精打采的盛夏,试探着问道:“夏夏,要不你去找傅先生吧?

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你哥的。”

她又不是一个小孩子了。

闻言,盛夏眼睛一亮,但下一秒就犹豫了,“可是,我答应了哥哥的。”

她不想对哥哥食言,也有点不放心嫂子这样一个人待着。

很显然,她是忘记余欢比她还大的事实了。

余欢顿了顿,又吸了两口奶茶,将椰果嚼碎后吞下,“我真的没关系的。”

面对与自己亲近的人,她就会变得嘴笨。

这会儿也说不出更具有说服力的话,只一味地强调着没关系。

要是对面坐着她不关心的人,她绝对能游刃有余。

说到底,她就是怕受到别人的关心,怕那是假象。

但总是抵制不住那种诱惑。

虽然她的语言不到位,但表情很到位,既真挚又诚恳。

盛夏瞧着瞧着,心里就动摇了。

只是,还不等她纠结出个所以然来,盛寻就回来了。

他额头上出了汗,应该是跑回来的。

一坐下,余欢就递了张纸巾给他。

他顺手接过,擦了汗后将纸巾扔进了桌底下的垃圾桶里。

由于没点饮料,他喉咙有些干,“你们在聊什么?”

盛夏将吸管拆开,插进杯子里,推给他,“我们在说,我有事得走了,这个就给哥哥你喝吧。”

盛寻起初没接,“还是你带走路上喝吧。”

盛夏拿过包站起身,“不了,太麻烦了,我就先走了噢。”

妹妹长大了,很多事情盛寻不好过问,便只关心了一句,“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家。”

“好,嫂子再见。”

余欢向她挥手,“拜拜。”

盛寻拿过柠檬水喝了一口,有点酸,就没再喝。

这家店做得不好,上次他喝的柠檬水明明是甜的。

他没事可做,就将手撑在了桌子上,然后头抵在手上,盯着小姑娘。

小姑娘经不住,不自在地喝了两口后,嗔怪地喊了他一声,“盛寻。”

他顿悟,小姑娘这是不好意思了。

随后听话地收回视线,转念间就想起了今天约会的目的。

瞧了眼余欢手里透明杯子中还剩一半的抹茶,他提议,“欢宝,要不边走边喝?”

注意力总是很容易被他分散的余欢想起了此行的目的,赶紧点头,“好的好的。”

盛寻眼疾手快,拿过了她的包,“我来拿,你牵着我就好。”

她感受着满满当当的双手,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

前台女生在他们经过时,终于看清了小哥哥的女朋友的脸。

嗷,小姐姐长得好好看。

再想想自己,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还是好好赚钱吧!

等有钱了,她就一个人过好日子去!

盛寻带着余欢在商场里逛了两个小时后,才将要给长辈们的礼物买齐。

倒不是因为买得很多,而是因为很重视,所以挑了很久才有满意的。

东西买好后,他就带着人去了超市——他家附近的一个地下超市。

因为小姑娘刚刚答应他,要亲自下厨给他做晚饭。

超市里。

余欢偏头问边上推推车的盛寻,“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啊?”

她身旁是琳琅满目的菜,却不知道该挑些什么好。

盛寻就很果断,他脱口而出,“你做的。”

她做的?

这是指,只要是她做的菜,他都想吃是吗?

懂了的余欢:“……”

这话她该怎么接?

初次恋爱的小白不适合这么撩人的话,微红着脸生硬地转移话题。

她随手拿了一样菜,“萝卜怎么样?”

盛寻看着萝卜想了想,点点头,“一个萝卜一个坑,挺好的。”

说完,他又挑了两个水分足的白萝卜,和她手里那个一起放进了推车。

余欢又不是山里来的,他刚刚那句话她也是听过的。

现在的人,不都是用它来形容爱情的吗?

可他们现在在买菜呀!

某欢觉得今天这任务是只能交给自己了。

某寻是靠不住的。

这人一认真起来,脸上就严肃了。

盛寻见小姑娘一脸严肃,心里就暗戳戳地骂了某人一句骗人精。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小姑娘起疑 哈欠!

万一揉了揉鼻子,也没在意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喷嚏。

他拿过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视线落在了手机上。

刚刚盛寻找他“取经”来着。

【盛寻:问你个事,怎么样,才能,让女朋友更,依赖自己一些。】

他看到盛寻这样的断句时,就将后者的心情猜了个七八分了。

嘟嘟。

盛寻将消息发过去后,不到半分钟就有了回信。

这会儿,他和小姑娘刚到超市。

小姑娘去了洗手间,他就在洗手间外头等着。

【万一:喜欢你,不就自然依赖你了吗?】

万一刚发完就意识到不对,话不能这么说,他赶紧打字补救。

【万一:这喜欢也是需要时间去积累的嘛,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盛寻看着这两句话,手指轻敲着手机壳。

喜欢就会依赖吗?

可欢宝明显不是这样的人,就算现在身边有他,她也还是习惯一个人包揽所有的不如意。

他不想小姑娘那么累,但……

【盛寻:有没有快速一点的方法?】

万一依旧回得很快。

【万一:那就多说点情话,女孩子都爱听,只要你能让她高兴,她肯定会一天比一天喜欢你。】

十分钟过去了。

万一再一次拿起手机,点进他和盛寻的对话框,见还是没有回复,就准备放下手机。

而这时,恰好来了消息。

余欢已经挑好了蔬菜,接下来准备去买肉,盛寻推着车在后面跟着。

见小姑娘没回头,他拿着手机给万一去了条微信。

【盛寻:我错了,就不该问你这个恋爱都没谈过的单身汪。】

他出了气后,没有等万一的回复,而是将手机放进口袋,大步走到余欢身边。

“宝,我想吃红烧肉。”

余欢立刻拿起一份五花肉,“好。”

万一看到消息后就很不爽了,谁说他没谈过恋爱了?

他将手机扔到一旁,身体往后一靠,转动椅子朝窗外看去,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虽然真正在一起的时间连一天都不到,但他是谈过的!

下午五点多,太阳还未下山,倔强地照亮着大地。

可万一觉得,那个冬日的太阳比这吸睛多了。

咚咚。

他回神,看向门口,发现是吕安。

随即便压下了心里泛起的涟漪,低头看文件之前,瞥了一眼桌上放着的相框。

“进来吧。”

六点五十左右,盛寻家。

余欢刚将最后一个菜做好,是盛寻点名要的红烧肉。

盛寻一直在边上给她打下手,二人配合得还挺默契。

她将菜端上桌的同时,盛寻去给她盛了饭。

她坐下,接过,“谢谢。”

随后,她拿过筷子,但没夹菜。

她在等盛寻先吃。

盛寻见小姑娘眼巴巴地瞧着自己,心领神会地下了筷子。

小姑娘做了三菜一汤,他先尝了最后上锅的红烧肉。

初入口时还有些烫,他缓了一会儿才嚼。

他吃饭一向细嚼慢咽,余欢感觉等了好久才等到他将那口肉咽下去。

她看着他喉结滚动,几乎是同时,她满心期待地发问,“味道怎么样?还行吗?”

虽然肉已下肚,但盛寻感觉口中还有余味。

他边回味边故作思考,还装模作样地皱了皱眉。

余欢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顿时心里就紧了紧。

看样子,她的手艺不是很合他的胃口啊。

这个念头一有,她就逃不开了,越发觉得事情就是这样,眉眼间也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失落。

她垂头,越低越下,像是要埋进碗里去。

糟了,逗过头了。

盛寻瞧见她这副模样,开始慌了。

刚刚是不是装的时间太长了些?

不应该啊……

他歪着脑袋,试图看清她的神色,但没成功,甚至连脸都没看着。

他小声喊,“欢宝?”

没人应。

“宝宝?”

还是没人应。

小姑娘一直不抬头,默默拿过筷子吃起了饭,但又没胃口,只几粒米几粒米地往嘴里扒着。

这模样,看着好不可怜,然后她还故作坚强,“我没事,吃饭吧。”

心越来越虚,并越来越慌的盛寻连声音都不稳了,“宝,我刚才就是在开玩笑,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嗯?”

他开始说好话哄她,“你做的菜真得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了。”

可小姑娘却始终不抬头。

下一瞬,盛寻发现她的肩膀在颤抖。

她这是哭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更慌了,手心也开始往外冒汗。

他继续哄她,声音放得很低,“宝宝,我错了,你看我一眼好不好,让我确认你没事就好,听话,抬头好么?”

他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逻辑都不要了。

可刚说完,他就疑惑了,小姑娘什么时候会因为这么点事而哭了?

所谓关心则乱,就是他这样。

噗嗤。

余欢终是忍不住笑了出声,她抬起头,“哈哈哈,被我骗了吧。”

她刚刚憋笑憋得可辛苦了,眼角都冒了泪珠。

拿过桌面上的纸巾擦了擦眼泪,她信心十足地笑着,“我就知道我做的饭菜不会难吃,毕竟我可是从初中开始就自己下厨了。”

满心的担忧在小姑娘笑出声的瞬间消失殆尽,盛寻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对的对的,我觉得你的手艺都足以与五星级饭店的大厨相媲美了,我能吃到都是因为我有福气。”

自己夸自己的话,余欢能做到面不改色。

但要是被夸的话,她看一眼笑着给她布菜的盛寻,她还是要点脸的。

她刚刚就是一时兴起,才会想捉弄一下他。

不过盛寻并不在意这个,只要小姑娘没哭,好好的,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这一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等二人享受完这顿美餐时,已经快八点了。

盛寻自觉得很,收拾好盘子就端着进了厨房,刷起了碗。

他将水放好,拿过洗洁精倒了几滴,放回去时瞥见了门口站着的人。

“欢宝,你去客厅里坐会儿吧?”

余欢不想一个人去,便往他那边走了几步,“我想在这里待着,我可以陪你聊聊天解解闷啊。”

她看着他熟练的洗碗动作,心里不禁给彼此分了工。

以后她来负责做饭,他就负责洗碗好了。

“好啊。”

盛寻表示他对小姑娘的安排没有异议。

听到回答的余欢懵了,她刚刚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下一秒她直接捂脸,为什么在盛寻面前,她总是那么容易犯蠢呢?

对,就是犯蠢。

她觉得没有比这个词更能形容现在的她了。

盛寻手上有泡泡,就没去拿下她的手,看着她这副样子,他只能忍笑。

因为他怕笑出来,小姑娘可能就会直接掉头走了。

余·蠢·欢再次决定换个话题。

“盛寻,你还记得上次碰见的,住我隔壁的那对老人家吗?”

盛寻当然记得,他记得老奶奶很是热情,那天晚上叮嘱了他许多,说了最多遍的便是让他好好待余欢。

“我记得的,那个奶奶很关心你。”

“是啊,”余欢也认同他这句话,“但是奶奶今天离开了,回老家去了。”

盛寻边洗碗边问,“发生什么了?”

余欢想起白天和奶奶的儿媳妇的短暂接触,她一点儿也不喜欢那个人。

她看出来了,那个人和奶奶的关系不好。

虽然看上去原因不在奶奶,但她还是很担心。

她以后也会遭遇婆媳不合的问题吗?

她可以保证以后绝对会尊重盛寻的妈妈,但要是未来婆婆不喜欢她,她又该怎么办?

“盛寻。”

她决定问问他。

“嗯?”

“要是你妈妈不喜欢我,该怎么办?”

盛寻擦盘子的手顿了顿,小姑娘都在考虑他们的以后了啊。

他很高兴,随即信誓旦旦地开口,“不会。”

“不会什么?”

余欢觉得他说话总是没头没尾的。

盛寻将擦干了水的盘子放进橱柜,随后进一步解释,“温女士不会不喜欢你,相反,她稀罕你得很。”

“温女士是?”

“我妈。”

“噢噢。”

盛寻说的可都是实话,温女士第一次见到余欢时就很高兴。

出国后,她还时不时地会帮他打听余欢的消息。

毫无印象的余欢就很惊讶了,“伯母知道我?”

盛寻并不瞒她,“当然。”

余欢下意识就理解成,是盛寻跟他妈妈说的她,也不知道说了多少。

人都还没见到,她就开始紧张了,“伯母都知道我些什么啊?

要是我跟伯母心中理想的儿媳妇不一样怎么办?”

盛寻连忙叫停,“你别多想,温女士知道的都是最真实的你,她很满意你的。”

“真的?”

他直勾勾地瞧她,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我不会骗你的。”

余欢想相信了。

这二十四年里,她遇到的人中,真正喜欢她的没几个。

除了父母外,盛寻算一个,温姐也算一个。

姑姑,她觉得不算。

小姨,她不敢算上。

至于外公,她不知道能不能算上。

要是盛寻说得是真的,那她就有第三个喜欢她的人了吧。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那人还是她未来的婆婆!

她的心情瞬间就明朗了起来。

盛寻放好最后一个盘子,用清水再洗了一遍手,和余欢一起出了厨房。

他拿过纸巾擦干手,看了一眼时间,随后问余欢,“要送你回去吗?”

余欢点头,“好啊。”随后她去拿上了自己的包。

九点一十左右,余欢住的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在绕着停车场转了一圈后,余欢终于出声了,“盛寻,你这是?”

开车的人没转头,“怎么了?”

她还想问怎么了呢。

盛寻没听到回答,快速地看了一眼她。

小姑娘开始起疑了啊。

他刚才净想着要找个宽敞的地方停车了,都没注意时间。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还好你输了 随即,他在小姑娘住的楼栋附近找了个位子,将车开了进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心急,还是周围太黑,车子停下前,两人都明显感觉到一丝异常。

余欢不确定地问盛寻,“是撞到什么了吗?”

盛寻一脸茫然地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那我们下车看看吧。”

说完,余欢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车内的灯即时亮起,照亮了盛寻的脸,紧跟着,他也下了车。

余欢走到车后看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应该是我们感觉错了吧?”

盛寻看上去还是心有疑虑,“那也不可能,我们同时感觉错吧?”

他站在余欢身边,余欢站在车的正后方。

“欢宝,要不你把后备箱打开看一下?

要是刚才我漏了什么没拿出来就糟了。”

“好。”

余欢不疑有他,直接按下了按钮。

随着后备箱一点一点地打开,她看到了那里头,她心心念念了一下午的东西。

她惊喜地看向盛寻,好奇地问,“你是怎么拿到它的啊?”

盛寻往她身边走了几步,然后拿开了半遮着抱枕的薄毯,他回到家后取出东西时没有完全掀开。

他拿出抱枕,动作轻柔地塞进余欢怀中,故作神秘,“你猜猜看。”

今天下午。

盛寻急急忙忙从商场二楼走向一楼大堂。

在他还远远地站在电梯上时,就看见了工作人员正在收拾现场。

他心中急切,自己走下了电梯,然后小跑到一位工作人员的身边,“你好。”

工作人员闻声回头,噢,是那个颜值很高的男生。

他往男生身后看了看,咦,那个漂亮小姐姐怎么不在?

工作人员回头后,盛寻才发现其实是那个男主持人。

男主持人下了台,换了身衣服就成了搬运小工,他一个人就兼了两职。

他见盛寻的额前有汗,神情焦急,便将紧抓着椅子准备端起来的手给松开了,而后自然垂在两侧,“你好,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了。

可对面之人很快摇头,“不是的。”

盛寻回答问题时,视线不禁往之前放置奖品的地方看过去。

糖葫芦抱枕还在!

他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

男主持人顺着盛寻的视线看过去,噢,他懂了,这位小哥是看上他们的奖品了。

不过,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小哥,这对情侣不是不想要嘛?

活动原本是分了一二三等奖的,但今天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五对参赛者里头竟然只有一对成功赢得了比赛。

男主持人表示他也不知道是何缘由。

至于最后一道题目为什么会出参赛者的对象的名字,主办方表示,这并没有违反比赛规则。

什么,有人说不公平?

不好意思,会在最后一道题上失败,这完全是因为你太喜欢你的对象了好吗!

这可不是主办方能控制的事呢。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还发生了一场小闹剧。

比赛一结束,获得最终胜利的那个男参赛者的女朋友就气哄哄地臭骂了他一顿,口中大喊着他不爱她之类的话。

而那个男生却一直低着头,没什么反应。

见此,那女生就大哭着离开了。

幸好,那个男生紧接着就去追了。

很快,颁奖环节到了,关注这件事的人也就没几个了。

本来一等奖是属于刚刚离开的那对情侣的,但事已至此,主办方只能按顺序后推得奖人员。

除去那对挑战成功的情侣,剩下的情侣中有两队撑到了最后一题,还有一队撑到了倒数第三题。

他们便是这场游戏的最终得奖者。

只不过主持人在颁奖时,喊了好几遍盛寻和余欢的名字,都无人回应,他们便将奖品留了下来。

三个奖品是由情侣们自己挑选的,剩下的恰好就是这个抱枕。

见盛寻此种反应,男主持人心领神会,他走过去拿起抱枕,紧接着又走了回来。

“给。”

没有废话,他直接就递给了盛寻,是双手递的,很有礼貌。

盛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并不妨碍他一把接过抱枕,“谢谢。”

道完谢,他转身便想走,但被叫住了。

“……这位先生,”男主持人被盛寻的变脸速度给惊着了,但他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所以不到一秒就恢复了常态,“这是你的奖品。”

只一句话,盛寻就了然了,他朝主持人点点头,“嗯。”

而后,转身又想走。

“诶,先生……”

你就一点儿都不好奇吗?

男主持人这心里就像有只猫在挠,这帅哥怎么这么没好奇心呢,他想说的话都在嘴边遛了好几遭了。

要不是看在这人给了他抱枕的份上,盛寻保证,他绝对已经暴走了。

他收回迈出一步的脚,深吸一口气,回头,努力让语气听上去友好,“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他隐藏得太好,还是男主持人突然就“眼瞎”了,后者愣是没发现他的不耐。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男主持人将盛寻他们离开后发生的事情,声情并茂地全部说了个遍。

盛寻耐着性子在听,直到一个看上去是管理层的人发现了这边,出声喊男主持人去干活,他才得以脱身。

他匆忙地跑去停车的地方放抱枕。

车里有一张一直备着的薄毯,他拿来盖在了上头。

重新跑回二楼的途中,他又看到了那个主持人。

他想,这人可真不愧是个主持人。

晚上十点二十分。

【novio:我到家了。】

余欢这会儿刚洗完澡。

她从浴室出来,左手拿着毛巾擦头发,没几步就走到了床边。

她用右手拿起手机,看到了盛寻发过来的消息。

她一只手打字回复,有些吃力,“好哒。”

半分钟后,她将毛巾搭在头上,双手打字,“可是,我还是没有猜出来……”

盛寻给余欢去了条报平安的消息后,就拿了衣服去洗澡。

十分钟后,他才出来。

他拿过手机,向卧室走去。

余欢等了一会儿,见盛寻没回,她就吹了头发,现在正拿着一本书,半躺在床上看。

嘟嘟。

感觉到手机振动的一瞬间,她啪地一下合上书,一把抓过手机。

【novio:这抱枕,本来就是你的。】

本就是她的,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抱枕原本是作为奖品的。

这样说来,下午的时候,他们得奖了?

她打字问盛寻,想要得到确认,“这是我们的奖品,对吗?”

盛寻摸了摸头发,还没干,他单手打字,“嗯。”

接下来,他回想着下午那人跟他说的话。

而后,自己总结了一下,给小姑娘挑了有意思的事情说。

【novio:那个时候主持人喊了我们好几次,但我们都没听到。】

余欢想了想,那时他们去的奶茶店位置的确有些偏。

【novio:听说有一对情侣挑战成功了,但紧接着,他们就吵了起来。】

余欢再想了想,要赢得比赛就不能心跳过快。

而按照主办方的操作来看,所有参赛者的最后一题都是各自对象的名字。

所以,如果撑过了最后一题,那很大程度上就代表……

她刚想明白,就又来了一条消息。

【novio:还好你输了。】

她细细品了品这五个字。

她输了,还不是因为——

她喜欢他嘛。

【欢宝:突然好困,我要睡了噢,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难得有聊天的兴致的盛寻:“……”

这感觉怎么似曾相识?

他笑着摇摇头,给小姑娘回了个晚安。

他家这个啊,就喜欢逃避。

余欢入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明天早上要早起,然后把抱枕给洗了。

再然后,她就可以天天抱着它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

余欢已经将抱枕洗好并晾了起来,现在正在喝粥。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是盛寻来的电话。

她将手机放近一点,开了免提。

“早,欢宝。”

余欢将口中的粥吞下,“早。”

学校还没开学,盛寻就自觉地承包了接送女朋友上下班的任务。

这会儿,他刚到小区门口,还在车里,“你还在吃饭吗,我是不是来得早了些?”

余欢摇摇头,“不早。”

但随后,她喝粥的速度开始加快。

对了。

“盛寻,你吃了吗?”

今天他来得比平时要早一些,也不知道吃没吃。

盛寻还没吃,但他不想让小姑娘担心,“吃了的。”

余欢并不怀疑,只是接着话题继续问了下去,“那你吃的什么呀,粥,还是面包,还是其他?”

没想到还有下续的盛寻顿时懵了。

见他不回话,余欢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喂?盛寻?”

“我在。”

盛寻觉得这个问题他可以回答,就应了声。

殊不知,这却暴露了他。

信号没问题的话,就是特意不回答刚刚的问题。

余欢一秒就得出了结论,随即,她问,“我今天煮的粥有点多,你能进来帮我喝掉吗?”

“……好。”

盛寻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

“那我等你。”

“嗯。”

等小姑娘挂了电话后,他才下了车。

门口保安室的师傅已经眼熟他了,二话没说就给开了门,然后热情地同他打招呼,“早啊,小伙子。”

盛寻先说了声谢谢,然后再回了句早。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人还在眼前,就想了 走了这一路,盛寻差不多也能确认了。

小姑娘肯定是发现他还没吃早饭了。

之所以不明说,估计是想要给他留点面子。

他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前,然后按了门铃。

不出几秒钟,余欢就开了门,“进来吧。”

她转身,拿出了一双新的黑色拖鞋放在地上,“这个给你穿,可以吗?”

盛寻愣了愣,而后才反应过来,“可以的。”

闻言,余欢就没再管他,转身去了厨房。

盛寻见她这般不对他设防的样子,此前的尴尬顿时被喜悦冲走。

小姑娘这是把他当成亲近之人了吗?

他还记得上一次他来这里时,她那下意识的抵触,那天,他本以为连门都会进不去。

现在。

他进了门,将门关好,低头换上了拖鞋。

拖鞋的尺码比他的脚要小一点,看上去不是特地给他准备的。

余欢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碗粥。

她瞧见盛寻露出来的一截脚后跟,紧接着做了解释。

“这双鞋子是我之前买来备用的,我平时喜欢穿宽松一点的鞋。

不过你放心,这双鞋我还没穿过,是崭新的。”

盛寻闻言,瞧了一眼她的脚,发现她脚下的鞋子还多出了好大一截。

她的脚真得好小。

盛寻不禁在心里比较起自己的手掌和她的脚,也不知道哪个更大。

随后,他走到她身边,没坐,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穿过也没事的。”

然后走向厨房,“我先去洗个手。”

“好。”

余欢看他走路的姿势,心知那是鞋子的缘故,便问,“盛寻,你一般穿多大码的鞋啊?”

盛寻在洗手,但水流声盖不住他的喜悦,他报了个数字给余欢。

八点五十分,电台楼下。

盛寻总算是将人送到了公司。

车子刚一停下,余欢就急忙解了安全带,“盛寻,我要来不及了,先走了啊。”

她说完就要开车门,但左手却突然被抓住了。

她一回头,左侧脸就被一只手给捧住了。

她担心迟到,脸上满是紧张,想问盛寻这是在做什么,“怎——唔~”

可刚一开口,他就凑了上来。

盛寻退出来,然后轻轻碰了碰小姑娘右侧的唇角,呢喃一句,“宝宝,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接受我。

小姑娘很懵,“谢我,什么?”

二人此刻靠得很近,她一张口,盛寻就能闻到一丝甜的气息。

余欢早上喝的是白粥,但她加了糖。

盛寻额头抵着她的,无声笑了一下,而后退开,“没什么,只是你再不走的话,就要迟到了。”

余欢眼中的疑惑顿时就被慌张给取代了,没了盛寻的阻挠,她很快就下了车。

经了刚刚的事情,她不太想跟车上的人说再见了。

盛寻就看着她快走了几步,然后停下,回头跟他挥了挥手。

小姑娘笑得明媚,阳光洒在她身上,更衬得人唇红齿白。

他也跟她挥手说再见。

只是,人还在眼前,他怎么就开始想了呢。

余欢几乎是踩着点进的办公室。

她进门时,看到袁前辈在看资料,她便动作很轻地关上了门。

往里头走个几步,就是她的办公桌,她放下包,然后才跟人打招呼,“袁老师,早上好。”

袁园恰好看完一段,抬头看余欢,发现她脸有点红,“早。”

但他一点儿也不好奇,“对了,上周忘记跟你说了,这周五的直播,我们会新增一个听众来电环节。”

余欢点头,“好的,袁老师。”

随后,袁园就又低头看资料去了。

见此,余欢不再打扰他。

她坐下,打开桌子上的电脑,摆渡去了。

她以前做的节目都是单机的,她还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呢。

“……在直播过程中与听众互动,主持人不仅需要控制好时间与话题,还需要尽可能地让听众满意他们的回答……”

余欢正做着笔记,突然就听见了敲门声。

她下意识先看向袁园,后者也是一脸茫然,但很快,他就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台里说今天会有个接线助理入职。”

绒姐最近出差去了,本来这事儿是由她管的。

袁园一向不记这些事,于是就忘记了这茬。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比刚刚略重,许是门外之人觉得他们没听见。

开门这种事,自然是余欢的活。

她在第三次敲门声中走到门口,开了门。

利智言准备敲第四次门的时候,门终于从里头被打开了,是个女生给她开的门,长得还挺好看的。

她乐呵呵地向女生打招呼,“你好啊,小姐姐,我是今天新来的接线助理,我叫利智言。”

余欢被接线助理的一口大白牙给晃了眼,缓了缓才回了一句,“你好。”

然后将门彻底打开,自己往后退了几步,给人让了进来的路。

利智言进了门,一眼就看到了袁园。

她顿了顿,随后停在原地没动。

余欢关上门,看到新人站在一旁双眼放光地看着她,脸上满是拘谨。

原来,这小姑娘还分人乐呵的啊。

刚刚见了她怎么就笑得那么开心,这会儿却又不敢笑了。

她看了眼袁前辈,后者认真又专注地在看资料,明显是不想掺和这安排新人的事儿。

所以,只能是她来了。

身为已经实习了一周的新前辈,余欢扬起一抹随和的笑,给新人指起了路。

她走到一旁,找了张没人用的桌子。

“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的办公桌,可以吗?”

利智言看了眼还算空的桌子,满意地回答,“可以的,小姐姐。”

“我叫余欢,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还有,这位是袁园,袁老师,我们这个节目的全权负责人。”

“袁老师好。”

利智言听了余欢的介绍后,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袁园被指名道姓,便抬头看了一眼新人,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见状,利智言并未表现出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随后,她走到了余欢指给她的桌子前,开始收拾东西。

新人很乖,余欢表示很满意,放心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作为一个接线助理,该配备些什么。

不过这又不是她的工作,新人是专业的,应该不需要她操心。

可一个小时都还没过去,这个新来的小女生就安静不住了。

利智言悄悄移动椅子到了余欢边上,小声地开口,“余欢姐,我这样称呼你可以吗?

还有,我该做些什么啊?”

余欢一时不察,被人近了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往边上移了段距离。

见证了自己被嫌弃的全过程的利智言:“……”

她脸上的幽怨很是明显。

但看得很清楚的余欢,终究还是没有移回去。

“你想这样称呼就这样称呼吧,至于你该做些什么,我也不清楚。”

她在陈述事实,“毕竟,我不是专业的。”

言下之意,你是专业的,你应该懂自己要做些什么才对。

专业人士:“……”

她能说,她还真不是个专业的吗?

利智言很怂,她不敢去问袁园,但从余欢这里又获得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便只好重新回了位置,继续摆渡去了。

令人煎熬的一天总是过得很慢,尤其是最后十分钟。

在这十分钟里,利智言看了不下二十次时间。

终于,下班了。

她兴高采烈地跟二人道别,“袁老师明天见,余欢姐明天见。”

话少的袁老师嗯了一声。

余欢说的字更多些,“明天见。”

然后,利智言就推门离开了。

余欢看着新人欢快离去的步伐,内心感叹,真是一个活泼的女生啊。

她啊,这辈子都做不到那样无虑吧……

利智言一出门就收了脸上的笑,她动了动僵硬的脸,笑了一天,累死她了。

等出了公司,上了出租车后,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在等着她,因为不出一秒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裴先生。”

裴离挂了电话,一抬眼就对上了裴媚询问的眼神。

裴媚刚刚咳了许久,嗓子有些哑,“怎么样了?”

她原本半躺在沙发上,此刻勉强坐起身,伸手端过茶几上的茶,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嗓子。

裴离见她这副虚弱的样子,不自觉放轻了声音,“进展很顺利。”

裴媚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随后,她有些乏,下一秒就闭上了眼睛。

裴离低着头,等了许久没有等到下文,这才抬头。

见主子睡下了,他本打算就此离开,但想了想还是上前拿过毛毯,小心翼翼地给她盖了个严实。

他很少有机会这样近距离观察裴媚。

她的脸色很仓白,是常年生病的缘故。

她脸上也没什么肉,身上也没有,整个人看上去瘦弱得很。

有时候裴离甚至会觉得,她也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可怜之人。

但每当他想起那些她做过的事后,他又觉得,这孱弱的外表更像是一种诱人卸下防备的伪装,容不得人当真。

转眼便是周五,准备了一周的余欢已经没那么慌了。

新来的利智言在磨合了一周后,总算是对自己的定位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那就是她只需要负责挑选来电,然后接进直播间就好了。

中午十二点半,直播准时开始。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袁园。”

标准的播音腔再一次震撼了余欢。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朋友,余欢。”

虽不是专业的,但她的普通话还是做得到发音标准的。

一个路边快餐店里,老板是一对六十出头的夫妻,二人喜欢用收音机听广播。

这会儿里头正好传来了余欢自我介绍的声音。

女老板想听的是戏曲,便准备走上前换台,不料,离收音机最近的那位客人出声拦住了她。

“老板,我想听这个节目,成不?”

说话人的声音有些沧桑,一听就知道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果不其然,老板看着客人,这人看上去比她还大上几岁,应该有六十五六了。

她颇为不舍地收回了手,应了句好,一步三回头地回了灶头前。

单秀丽见老板走了,起身将收音机放到了自己的桌子上。

刚刚这里头的女娃说,她叫余欢……

单秀丽嘬了口面汤,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男声,也不知道那女娃会不会再开口,是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我不赖你,还能赖谁 “……下面是从本周开始,新增设的听众互动环节。

如果您对西班牙这个国家感兴趣,想要了解更多,抑或是您在学习这个国家的相关知识时,遇到了困难,欢迎拨打本节目的热线电话……”

不知不觉间,单秀丽已经守在收音机前快一个小时了。

节目已经来到最后环节,听到女生说的这段话,她掏出口袋里的老年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了号码,拨了出去。

不管是不是那个女娃,她都得打电话问问。

利智言一直守在直播间外头,这会儿接连不断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也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演习和实战完全就是两码事,她根本处理不过来。

里面的袁老师已经在示意她转接一个电话进去,所以,她就直接转了最新一个打来的电话。

“喂,您好。”

听见手机里传来的男声,单秀丽沉默了一秒才开口,“能给女娃儿接不?”

余欢带着耳麦,也是能听见听众的声音的。

她与袁前辈对视一眼,后者点了头,她才出声。

因为听着像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余欢便称呼了一句奶奶。

“奶奶您好,我是余欢,请问您想要了解什么呢?”

单秀丽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余欢没听见声音,还以为自己刚才说得太快,便以更慢的语速再问了一遍。

“奶奶,您对西班牙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呢?”

这一次,约莫三秒钟之后,耳麦里终于传来了声音,但却不是对余欢的问题的回答。

单秀丽的脑海里不断回想起自己与儿子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

她语速很缓,“你要是认识一个人,她现在生活得挺好,但你却知道以前伤害过她的真凶,你手里还有证据,你会不会告诉那个人真相?”

直播间里听了这话的二人皆是一愣,很快,袁园反应了过来。

“这位老人家,您好,我们这个节目的主题是西班牙的文化,您是否有关于这方面的问题要问呢?”

余欢没出声,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以为这个听众接下来会言归正传,却没想到,是说出了更令她惊奇的话。

单秀丽压根没理会袁园,她固执地继续问余欢,“女娃儿,你认识裴婕吗?”

啪嗒。

余欢手里的笔顿时掉落在了桌面上。

她没法保持冷静了,“认识的,她是我妈妈,请问——”

嘟嘟嘟……

她想问出这人跟她妈妈有什么关系,可电话却被挂断了。

真的是那个小女娃啊……

单秀丽意识到这一点,心中激动不已,反应过来后赶紧挂了电话。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三个一元硬币,每个硬币都有一点点生锈。

她把它们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几乎是跑着离开的小餐馆。

利智言一直在外面观察直播室里的余欢,见着这一幕,她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事。

随后,袁园就又给她示意,让她转接下一个电话进去。

后面接的电话都很正常,听众们似乎也没有在意刚刚的电话。

只是余欢直到最后说结束语的时候,才重新出了声。

直播结束后,她心不在焉地摘下了耳机。

袁园不是个多事之人,也不是个刻板的。

他看得出来,第一通电话就是冲着这个实习生来的。

她看上去被影响得不小,他就没有说她。

余欢发现往外走的前辈,主动道歉,“袁老师,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

袁园停下,回头,不怎么严肃,“没关系,但不要有下次。”

余欢点头说是。

二人一前一后地出了直播间。

周五的工作时间与平时不一样,直播结束后,他们就可以下班了。

袁园不习惯那么早回家,就没走。

余欢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就离开了。

紧接着,利智言也离开了。

今天余欢表现得很不对劲,而源头就是那通电话。

利智言坐在出租车上想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上头的人说不要联系得太勤,所以她上一次汇报还是在周一。

裴离一收到消息,就去敲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里面很快传来一道女声,就是声音有点小,“进。”

他推门而入,带上门,疾步走到女人跟前。

“主子。”

女人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什么事。”

“漏网之鱼好像出现了。”

她放水杯的动作一顿,“好像?”

“我会再去确认的。”

“嗯,去吧。”

单秀丽出了小餐馆后,马不停蹄地跑回了自己的家。

十多年来,她隐姓埋名地在乡姜市藏着,为了不被找到,她一直住在人口最密集的贫民区。

同时,她也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那个小女娃,没想到,她今天终于找到了。

她不断左拐右拐,最后走进一条巷子的最深处。

那里面有一个不到五平米的房间,是她这些年住的地方。

门很老旧,开关门时会吱呀作响。

她进了屋,屋内没有窗户,所以在关门前开了灯。

室内空间很狭小,除了一张单人床外,并没有其它家具。

在床的对面,两侧的墙上各被打了一枚铁钉,铁钉上连了根绳子,那是用来挂衣服的。

挂衣服的绳子下面有一排不大不小的瓦罐,其中大多装的都是腌制的下饭菜。

单秀丽走到瓦罐前蹲下,轻车熟路地捧起一个罐子。

罐子上没怎么落灰,但她还是用袖子擦了一遍。

“儿啊,娘找到那个女孩子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真相大白的。”

盛寻一直关注着时间,一点半的时候恰好抵达电台。

他没在车上等,而是撑了把伞,在写字楼的大门口等。

几分钟后,余欢就出现了,只是她看上去有些不在状态。

她低着头走路,像是在想事情。

走了几步后,她看见正前方有一双脚,便往边上走,想要绕过那人。

结果那人一把拉住了她,带着疑惑开口,“欢宝?”

她这才抬头,后知后觉地说:“是你啊。”

“嗯,是我。”

虽然撑着伞,但盛寻还是觉得热,便立刻带着小姑娘往停车的地方去。

他让她先上了车,然后打开了后侧的车门,将伞放进去,再拿过备好的防晒衣。

“欢宝,这个给你。”

余欢伸手去接,但盛寻没给。

他站在车外,亲自将防晒衣披在了她的身上,连边角也细心整理了。

余欢心里想着事,对此也就没什么反应。

等盛寻收回手后,她才说了句谢谢。

随后,盛寻上了车,开了空调。

他注意到了小姑娘的走神,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欢宝,你有没有想好要吃什么?”

因为直播开始的时间是十二点半,所以在周五这天,余欢的午饭时间就会推迟。

所以盛寻才会有此一问,只是小姑娘没回答。

他便再问了一遍。

余欢回了神,看向盛寻,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在想事情。”

盛寻摇头,笑了笑,“没关系的。”

余欢将盖住胳膊的防晒衣往下拉,直至双手可以拿出来。

她想起盛寻刚才问的问题,语气突然严肃,“你还没有吃午饭吗?”

盛寻脸上的笑顿时一收,然后变成了心虚,“……还没。”

小姑娘之前就跟他再三强调过,让他周五这天不要等她一起吃午饭。

可光是想着要陪她一起吃饭,他就不记得这一茬了。

余欢生他气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她还不如赶紧想好去哪里吃饭呢。

她可以饿肚子,但不想让他也饿着。

“我们去学校食堂吃吧?”

闻言,盛寻只觉逃过一劫,便宽了心,“好。”

结果下一秒,他还是被说了。

“盛寻,”余欢打心底里不赞同他不吃饭,“你不用等我一起吃饭的,这样会伤害你的胃的。”

盛寻发动车子,没松离合和刹车。

他扭头看她,单纯又真诚,“可我就想跟你一起吃饭,怎么办?”

余欢瞧见他那眼神,心里那句“那你就别想”怎么也说不出口。

随后她扭头,不看他,没好气地来了一句,“那你以后要是得了胃病,可别赖我。”

盛寻松开刹车,慢慢放了离合,嘴边挂着笑,“我不赖你,还能赖谁?”

余欢哼哼一声,没再接话。

快三点的时候,二人才吃完饭到了盛寻的办公室。

余欢本来就有困意,吃完饭后就更困了,这会儿一进门就往沙发上躺。

盛寻开了空调,然后拿过毛毯给她盖上,“午安。”

沙发上的人没睁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午安。”

随后,盛寻就工作去了。

他翻文件的动作是缓了又缓,生怕吵醒小姑娘。

可偏偏担心什么就来什么,下一刻,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他一惊,连来电显示都没细看,就直接点了红色的按键,随即看向沙发。

还好,正在睡觉的人只是往沙发里侧缩了缩,没醒。

他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刚刚打来的电话上。

电话是万一打的,因为被拒接,所以他就在微信上“狂轰”盛寻。

可尽管他发了一连串控诉的表情包,盛寻愣是一个字也没回。

见盛寻不回他,万一只好乖乖打字。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一家三口共葬火海 “盛哥哥,上周那个项目我已经完成了,所以你给我的文件也没用了。

你看,我是不是找个时间给你送过去?”

盛寻本想回不急,但两个字打完后,他又改了改,“就现在吧。”

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我在学校,你现在就可以送过来。”

万一看着手机屏幕,他好像给自己挖坑了。

他现在没空去啊!

但事情是他提出来的,他只能放低姿态,字斟句酌。

“那个,盛大哥,我这会儿去不了。

我正在面试别人呢,现在就是中场休息一下。”

盛寻:“哦。”

这件事他无所谓,但万一差点吵醒小姑娘的事,他就有所谓了。

所以,他又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那你可以圆润地离开了。”

自觉卑微的万老板顿时就不干了,什么叫圆润地离开?

不就是让他gun吗!

当他看不懂嘛?

真的是!

万一再一次甩了手机,身旁的吕安被吓了一跳。

四点五十五分。

盛寻看了眼时间,而后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走到沙发边上。

沙发不算长,小姑娘勉强能伸直腿。

她还在睡,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

盛寻先是蹲着,然后干脆坐到了地上。

他用右手去揪了揪她右手的小指,“宝宝,醒醒。”

睡着的人动了动眼皮,没睁开。

他就干脆握住了她的手,食指在她的掌心里打转。

酥痒的感觉袭来,余欢渐渐从睡梦中醒来。

她脑子还糊着,半眯着眼睛问了句,“几点了?”

刚睡醒的声音带着股舒适慵懒,像小奶猫在撒娇。

然后铲屎官的心就软了,脑子也乱了,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这是我们幸福的起点。”

迷迷糊糊的奶猫在想,幸福的起点,到底是几点?

她好学,便睁开眼睛想问。

可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贴得很近的脸,一张就算放大了那么多倍,也很好看的脸。

神志渐渐清醒的她眨巴眨巴眼睛,终于反应过来了。

下一秒,她想用手挡住自己的脸,结果右手没抽动,只挡住了半边脸。

她就用右眼去偷瞄,噢,原来是被抓住了。

这一闹,她的眼底就彻底清明了。

盛寻见此,便起身去给她倒温水。

余欢随即掀了身上的毛毯,起身,穿鞋,坐直了身子,活脱脱一个小学生模样。

盛寻很快走了回来,将水递给她。

然后拿过毛毯,将其对折几下,盖在了她的腿上。

余欢喝了口水润喉,然后才说了句谢谢。

小姑娘乖乖巧巧地坐着,盛寻就在边上的空位坐了下去,“睡得还好吗?”

“嗯嗯,睡得很好。”

她将水杯放到茶几上,拢了拢毛毯,低眸思忖了几秒后,还是决定要跟他说那件事。

“盛寻。”

“嗯?”

盛寻从小姑娘一本正经的脸色中嗅到了大事的气息。

随后,她就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今天直播,在观众来电环节,有一个奶奶打了电话进来……她好像认识我妈妈。”

说到这的时候,她的语气变得沉重。

盛寻分析了一下情况。

大致就是,那个来历不明的老妇人手里,似乎有和小姑娘的妈妈有关的东西,背后牵扯到的还很有可能是一件悲惨的事。

那段话的关键点有四个:伤害、真凶、证据和真相。

而他能想到的,余欢自然也能想到。

她又端过水杯,一口喝光了里头的水,然后,毫无预兆地说起了她的父母。

“我爸爸叫余杭城,是个普普通通的公务员。

妈妈叫裴婕,出生在一个还算富裕的家庭。

自我有记忆起,我们一家三口生活得就很幸福。

但是,在我十二岁那年,那个晚上突然烧起来的大火,就那样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眼泪也无法控制地流了下来。

每一次想到那个火光漫天的夜晚,她都忍不住会哭。

盛寻伸手揽住了她颤抖的身子,试图给她安慰。

她靠在他的怀里,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很是用力。

她情绪有些失控,“当时我也想冲进去救我妈妈的,可是爸爸不让,然后他一个人进去了。

逃出来的邻居也不让,他们说太危险。

姑姑抱着我,也不让进去,嘴里一直在说,‘你得听爸爸的话’……”

她眼中已然噙满泪水,而后从盛寻怀里退出来。

她看着他,与他说着她的无能为力与无可奈何。

“如果当时,我冲进去了……”

会不会改变什么呢?

“没有如果。”

盛寻抽过纸巾给她擦眼泪,给她分析,“就算你进去了,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又能做什么呢?”

是啊,她当时尚且年幼,进去了又抱不动妈妈,只会成为爸爸的累赘。

最后的结果,最好不过她能活着出来,最惨不过,她一家三口共葬火海……

盛寻认识余欢已经有十年了。

但直至今日,这是她第一次与他提起父母的死因。

原因无他,只是往事太过令人伤心,她不想提。

但今天,这通意料之外的来电让她意识到,也许,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盛寻,你说,那场大火的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我没发现的东西?”

盛寻又抽了两张纸递给她,“应该是的,只是现在我们连那位老人家是谁都不知道。”

余欢接过纸,想起直播时的情形。

突然,她眼中一亮,“对了,接电话的时候,接线助理是会做记录的!”

“接线助理?”

这是盛寻没接触过的领域。

余欢点头,“嗯嗯,直播的时候会有专人在直播室外面,先给我们筛选打电话来的听众,然后再转进直播室。”

“这样你可以去问那个人了。”

“嗯嗯。”

余欢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经过了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也知道凡事着急没用。

只是眼下,盛寻一直盯着她,她有点不好意思做接下来要做的事。

“盛寻,你可以转过去吗?”

“好。”

盛寻很配合,什么也没问就转过了脑袋,用后脑勺对着她。

然后,他听见了小姑娘擤鼻涕的声音。

余欢将纸团全都扔进垃圾桶,快速呼吸了两次后才开口,只是还带着轻微的鼻音,“我好啦。”

盛寻随即回头,见她头发乱了,便伸手给她拨顺了耳边的碎发。

“饿了吗,要不要带你去吃饭?”

刚醒没多久的某个姑娘答得干脆又利落,“好啊。”

周一很快来临。

利智言一到办公室,就发现了奇奇怪怪的余欢。

一周以来,余欢从来没有用这种期待的眼神看过她。

余欢周五那天就想联系她了,但很难过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之后她还病急乱投医,去问了袁园。

结果可想而知,他也没有利智言的联系方式。

这个周末,是余欢觉得最难熬的周末。

好不容易到了今天,她早早地就来了电台。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眼巴巴地等了利智言半个多钟头了。

终于见到人后,她简直就像是一只饿了很久的狼,眼里冒着看见食物的喜悦之光。

她直接站起身朝“食物”走去,“小言。”

事出反常,利智言从心地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语气也很从心,“怎么了,余欢姐?”

余欢也没有离她很近,在距她两步之外站定,放低了声音。

“我想问一下,你还记得上周五直播时,第一个接进直播间的听众吗?”

利智言其实脑子一片空白,但直觉告诉她,她不能说不记得。

于是她点头,很肯定地开口,“记得。”

绝对不能承认自己不是个专业的!

余欢闻言便觉得有希望,紧接着追问,“那你能不能把那个人的电话号码告诉我?”

“……”

这个,就很难搞啊。

利智言努力回想那天的情形,几秒后,她放弃了。

但是,她觉得她还可以拖一下?

“……那我找找吧。”

正处于兴奋中的余欢,并没有发现她的不自然。

紧接着,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了她的座位前。

然后余欢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东翻翻,西找找。

终究,纸还是包不住火。

“那个,”余欢声音还是很小,“你是不是找不到了啊?”

“呃,是的。”

利智言觉得这是个好理由,便充分发挥。

“对不起啊,余欢姐,可能是被我随手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闻言,余欢眼里的期待瞬间散去。

但她还是对着利智言笑了笑,“没事的,我也就是随口问问,麻烦你了啊。”

利智言很不好意思,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随后,余欢便回了自己的位子,安安静静地坐着。

没有记录的话,她该怎么去找那个老妇人呢?

独自想了一会儿后,她拿过手机给盛寻去了条消息。

“盛寻,我没有找到那个奶奶的联系方式。”

袁园默默将一切收入耳中,那天他压根就没看见这个新来的做记录。

利智言看见余欢难掩失望的眼神,心里越发觉得这事很重要,随即就去了厕所。

她找了个没人的格子,进去将门关好,靠在门边,拿出手机就开始编辑文字。

“先生,余欢她今天来问我要那个人的联系方式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明明就是情投意合 很快,另一头的人就回了,“先发给我。”

上周五的时候,他就跟她要了,但她说没记住,让等周一再说。

而现在,利智言连门都不敢靠了,站得笔直,“那个,我好像没记录电话号码。”

另一头隔了一分钟才回,“那把那人的名字告诉我。”

利智言有点慌,“其实,这个我也不知道。”

另一头这次隔了五分钟才回,“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就行。”

利智言看见自己的手在抖,打字总出错,“我能说我什么也不知道吗……”

她当时太慌了,根本来不及做记录,只随手切了一个电话进去。

这次,另一头回得很快,只是看上去像是被气着了,“一问三不知,要你有何用!”

利智言却稍微有了点底气,“先生,我觉得我挺有用的啊。

今天余欢还喊我小言了,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啊。”

可惜,下一秒就被无情打脸了,“那还不是因为她有求于你!”

而后,那边的人好像是无奈了,“罢了罢了,你继续监视着吧,没什么大事就别联系我了。”

利智言挺有信心的,“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她又靠在了门上,这次等了三分钟,见再没有消息进来,便收了手机,按了一下冲水的按钮,出了厕所。

只不过,到底什么才算是大事呢?

裴离挂了电话后就上报了这事。

“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你继续找就是了。”

“是,主子。”

盛寻刚进办公室,就收到了余欢的消息。

他关上门,点开对话框,走到椅子前坐下。

没有联系方式的话,那他该怎么帮她找呢?

“欢宝,我认为,这个人既然找到了你,那肯定就还会再出现。

并且,以我们目前已知的信息,根本无从下手。”

余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那,只能静观其变了。”

“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余欢看着这句话,握紧了手机。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再次遇见你。

还有,爸爸妈妈,我一定会找出当年的真相的。

两天后,就是盛寻家里人回国的日子。

乡姜机场。

盛寻到的时候,盛家二老和盛父盛母刚好出了机场。

早了一天回国的司机提前叫好了车来搬运行李,这会儿推着行李去了。

盛寻阔步走到家人跟前,一一喊人,“爷爷,奶奶,爸,妈。”

盛国泰,也就是盛寻的爷爷。

他虽然当了好几十年的商人,但身上一点儿也没有奸商的那种势利感,看上去反而像个邻家老头,碰上了能一起下盘棋的那种。

他冲着一年多没见到的孙子点点头,笑得像个圣诞老人一般。

言秋霜,也就是盛寻的奶奶。

老太太见到这唯一的孙子,心里不晓得有多开心。

她今年已然七十有五,但看上去精神气还是挺足的。

她拉过盛寻的手,细声细语,“诶,我的乖孙儿,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盛寻低头看看自己的腰,没变啊。

继而抬头,“奶奶,我每天都吃得很多,一点儿也没瘦。”

瘦没瘦这件事,体重秤说的才算。

再者,有小姑娘作伴,他觉得老干妈拌饭都香。

可老人家不是这样想的,只要有一段时间见不着晚辈,就总会觉得他们是在外头吃天大的苦,受天大的累,心里那是日夜牵挂着。

盛世安听了母亲的话,认真打量了儿子一眼,发现真没瘦,就没说话。

但温暖伊就实话实说了,她拉过言秋霜的手,半扶着后者,“妈,我看他啊,一点儿也没瘦,明明就是胖了,您看,他、他……”

她仔仔细细地盯着儿子瞧,试图找出证据证明她的话。

可是,不管怎么看,她都觉得儿子的身材挺好的。

不管了,她的面子更重要。

空着的手胡乱指了个方向,她说:“您看他那儿,就那儿,很明显就是粗了些。”

言秋霜虽然年纪不小,但视力还是可以的。

她看着儿媳妇胡乱晃悠的手,认真并疑惑地问,“哪儿?”

温暖伊:“……”

论婆婆不给自己留面子该怎么办!

下一瞬,盛世安突然开口,“嗯,是胖了。”

他还若有其事地点头。

温暖伊顿时激动地看向他。

她默默吸了吸鼻子,还是安安对她好,感动!

盛·胖·寻:“……”

他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直健身,努力保持着的身材,心里产生了一丝丝怀疑,他真的胖了?

要知道,他爸可是从来不说假话的。

然后,言秋霜就生气了。

“乱说什么呢,小寻都这么瘦了,你们还要说胖,怎么,是想他跟那些小姑娘一样节食减肥?”

“无良”父母在线从良,“不不不,是我们说错了,小寻这样刚刚好,刚刚好。”

言秋霜这才满意,安慰地拍了拍孙子的手,“小寻,你听奶奶的,这样就很好了,千万别减肥,听话,昂。”

“嗯,不减。”

盛国泰就在一旁看着,笑而不语。

司机此刻正好回来,他走到盛世安面前停下,“先生,行李已经在路上了。”

“嗯,那我们也走吧。”

司机开来的车坐不下四个人,所以盛寻才会选择开车来。

“那爷爷和奶奶就坐我的车,可以吗?”

盛国泰没说话,而是看向言秋霜。

后者点头说好。

温暖伊也正有此意,儿子开车一向小心平稳,载两位老人也更放心些。

盛寻扶着奶奶上了车。

盛国泰则等她上去后,自行上了车。

与此同时,盛世安和温暖伊也上了司机的车。

路上。

盛家人都知道盛寻开车不喜说话,但这会儿,言秋霜实在忍不住想问问盛夏的情况。

“小寻,夏夏呢?”

当下的路况挺好,盛寻很快便回,“奶奶,小夏在上班,请不了假。”

“噢。”

言秋霜有些失落,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孙女了呢。

盛寻没再听到奶奶的问话,便专心开车。

同在后座的盛国泰看了眼身边人,她脸上有落寞。

随后,他左手搭在了她手上,轻声安慰。

“当初的小娃娃们都已经长大咯,我们做长辈的也别太强求他们的陪伴了。”

很多时候,家里的长辈们都不会主动跟在外打拼的孩子们、孙子们联系。

因为担心会打扰到他们工作,所以满腔的思念便一藏再藏。

以致于,有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也没能再见到那个想见的人。

前方的车里。

温暖伊开了窗,不多,恰好能吹到一丝风。

她看向窗外,但问的是车内人,“安安,你跟夏夏联系了吗?”

前头的司机听着太太对先生的称呼,一点反应也没有,因为早就习惯了。

盛世安在闭目养神,听了媳妇儿的话,他动了动眼皮,困得没能睁开,“没。”

温暖伊得了回答,但明显不是很满意,“噢。”

不过紧接着,她就想到了另一个女孩子。

她关上窗,往老公那边靠过去,“安安,你还记得余欢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

盛世安顿时睁开了眼,扭头对上老婆的眼睛。

“记得,不就是咱家那小子屁颠屁颠地,想了很多年的那个女生吗?”

温暖伊一听,毫不客气地打了一下他的大腿。

这话说的,好像她儿子很没出息一样。

“……”

盛世安无奈地看着媳妇儿,委屈地摸了摸被打的地方。

见他不说话,温暖伊就继续说,“那女孩子和我儿子,明明就是情投意合。”

她挪了挪身子,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了后座上,肯定不已地说,“以前是这样,现在肯定也是这样。

所以这一次,我肯定是要让儿子再将她带回来瞧瞧的。”

准婆婆要见儿媳了,激动!

“嗯。”

盛世安回应的声音若有若无。

她偏头一瞧,好嘛,这是又眯上了。

不过说实话,这飞机坐得也的确累人。

她也没再说话,一同安安静静地闭眼休息了。

周遭没了声音,盛世安的眼睛悄摸着开了条缝,发现媳妇儿睡了后,便睁开了眼,拿过身侧的薄毯给她盖了上去。

当年,他们举家出国,又岂是真正因为公司运转不济。

更重要的,是那个人。

诶。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只不过该来的还是挡不住,这多年前就来了的缘分,希望是良缘吧。

一个多小时后,一行人终于到了老宅。

此时下午五点多,天还亮着。

盛寻停好车,赶紧到后座扶奶奶下车,“奶奶,慢点。”

“好。”

言秋霜从里头往车门口挪,然后抬脚下了车。

盛世安和温暖伊也下了车。

随即,温暖伊就走过去扶住了婆婆。

五个人前前后后地走进了老宅。

老宅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外观设计上颇有旧时建筑的特色。

但随着一代又一代人的修缮,内部的设计早就融合了现代的特色。

言秋霜走到客厅里头,看着熟悉的摆设,一时间竟觉得自己从未离开过。

当初儿子什么也没解释,电话里只说让他们赶快收拾行李,准备去国外。

起初,他们是不同意的。

但盛世安的态度很坚定。

之后他还换了个说法,说是如果他们待在国内,他就很难照顾他们。

两个老人这才不大情愿地出了

所以二人就这样被连哄带骗地去了国外。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他好气,都气笑了 言秋霜被儿媳妇扶着走到沙发,而后坐下,盛国泰紧随其后。

这住了大半辈子的宅子,让他们很是心安。

因为要在老宅举办盛夏回国以来的第一个生日派对,盛寻早就安排好了人。

他们每天都会定时来打扫卫生,所以现下,屋里干净得很。

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后,刚回国的四人就各回各房,小憩去了。

盛寻则是拿出电脑,趁着这个时间完成昨天刚接的一个笔译项目。

饭后,他只坐了一小会儿,就跟长辈们告别离开了。

余欢接到盛寻的视频电话时,正在查东西。

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比赛,是专门针对电台主持人举办的。

她将手机靠在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然后将音量调到最大。

“盛寻。”

盛寻关心的话随即响起,“欢宝,晚上有好好吃饭吗?”

他发现小姑娘吃晚饭的习惯不太好,总是容易忘记时间。

所以一到家,他连手上的电脑都还没放下,就给她打电话了。

余欢答得爽快,“吃了。”

随后,她伸手,将笔记本边上那个圆铁饭盒推远了些。

盛寻自然相信她,接下去同样顺口一问,“吃的什么?”

余欢想起那饭盒里仅剩的调料渣,便默了。

见她低下头不看自己,盛寻还以为她是没吃,瞬间担心起来,“你是还没吃吗?”

低着头的人晃了晃脑袋,“吃了的。”

然后犹豫了一小小会儿,说了实话,“我吃的是泡面。”

她很诚实,乖乖伸出了两个手指头,抬头发现盛寻可以看见后,又瞬间低头,“吃了两包。”

她和他一起去超市那天。

余欢当时逛着逛着就走到了摆放方便面的区域。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了好几种新出的口味,可把她激动得不行。

然后就一下子拿了七八袋,屯了接下来三四个月的量。

是的,她虽然想吃,但一般情况下还是能自控的,每个月顶多也就吃一两次。

她高高兴兴地放进推车,却没发现身后的盛寻默不作声地,将它们全部摆到了对面的架子上。

以致于她低头看时,发现车里毫无方便面的踪迹。

登时她就愣了。

愣愣地抬头,愣愣地询问,“我,它们,去哪儿了?”

盛寻坚守原则,“吃太多泡面对身体不好。”

他好严肃,好坚定,看得余欢的小心脏颤了颤。

“噢,那好吧。”

大不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买好了。

最终,她只能不舍地看了眼满满当当的柜子,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那里。

今天。

余欢下班后是自己一个人回的家,路上,她没能忍住小卖部的诱惑,进去了。

出来时,手里拎着个红色塑料袋,那里面有两袋方便面。

一袋红烧牛肉,一袋老坛酸菜,按照她近几年的习惯,混着吃。

没想到竟然还是被抓包了。

她是怕盛寻生气,但更不想撒谎。

眼下,她没听到批评她的声音,试探着抬高一点脑袋。

盛寻的第一反应是真的生气。

他气小姑娘不好好吃饭,气她一点也不爱惜身体。

但在她看过来的瞬间,他便笑了。

她那表情下的意思他懂——

就算他会生气,但她很可能也改不了!

他好气,都气笑了,但还是舍不得说重话。

他好无奈,“宝。”

余欢摸不准他的态度,只能尽量乖巧,“嗯?”

“以后,我会每天都督促你的三餐的。”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不过不管怎么样,点头就对了,“好哒。”

至此,这一篇就算翻过去了。

接下去,二人便互不打扰,开着视频干自己的事去了。

翌日。

单秀丽这几天一直在打听情况。

她问了很多人,才知道那天收音机里的那个女娃是在乡姜人民广播电台工作的。

知道地方后,她很容易就找了过来。

今天,她下午四点就到了,特意赶在了他们下班前。

这些年她躲躲藏藏,不仅是为了不被发现,更重要的是为了儿子的清白。

她站在马路对面,抬头仰望面前这栋高楼。

她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面。

不过,在将东西拿出来前,她得先确认,这个人是否跟她站在同一边,是否会为她儿子讨回公道!

余欢准时下了班,跟办公室里的两个人打了声招呼就出来了。

前几天,她探索到电台附近有一家面馆里的面非常好吃,便想着有机会也要跟盛寻一起去吃一次。

所以今天早上,他送她到了电台后。

车刚停稳,她边解安全带边问,“盛寻,我们晚上吃面吧?”

驾驶座上的人立刻回问,“什么面?”

“不是方便面,我保证!”

只要不是方便面,盛寻就都没问题,“好,那我下午来接你。”

“嗯嗯。”

说完,余欢就准备下车。

但毫不意外地,她又被拉住了。

拉住她的人什么也不说,就用眼神示意她。

她其实没忘,就是不太好意思,所以装忘记。

可惜,逃避没用。

最终,她还是乖乖地遵守了约定。

这会儿,她已经走出大厦。

因为走路不会看手机,所以她很轻易地就发现了那个衣衫破旧的老妇人。

两人的距离慢慢拉近,行走间,她对上了老妇人的眼睛。

老妇人眼中带着询问,举止间像是想要打听什么事情。

虽看得清切,可余欢的脸色却不变。

她并不认识这个老人,也不打算贸然做些什么。

她时常告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这是单秀丽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娃。

她原本的打算是遇人就问,但这个小女娃看上去那么严肃,应该不会很好相与。

所以,她就打消了询问此人的念头。

二人便本该就此擦肩而过。

却不想单秀丽一个不注意,踩到了不知是哪家小孩子丢弃的小玩具,而后崴了脚。

“小心。”

余欢反应迅速地伸出手,扶住了重心不稳的老人。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她也因此闻到了老妇人身上的味道,是那种在阴暗潮湿的环境里特有的味道。

她想,这位老人应该生活得很是艰难吧。

她是双手扶着的老人,“老人家,您的脚没事儿吧?”

单秀丽借了力,站稳了身子,不过还是朝一边倾斜的。

她抬起崴了的脚,转了转,有些疼,但她不打算说,“没事儿。”

这声音……

余欢细看了一眼老人,这人她以前肯定是没见过的。

只是声音却有些耳熟,但一时之间,她记不起在哪里听过了。

而眼下,也不是好奇这个的时候。

她看着老人疼地不自觉皱起了的眉,想起附近有一家药房,便准备带后者去开个药。

“老人家,我还是带您去涂个药膏吧?

药店就在不远处,很近的。”

说完,她便作势要扶着单秀丽走。

可是被拒绝了,“诶,小女娃,不用了不用了,我回去多揉几下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她的脸有些红,是因为羞愧。

刚刚,她把这个小女娃当做了那种冷血无情的人。

这叫她现在还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呢。

余欢见老人不愿意,也不强求,她退了一步,“那好吧,老人家。

我现在放开您,您看看能不能自己走。”

“好。”

因为脚下持续传来的疼痛,单秀丽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抖。

余欢慢慢松开手,但还不等她卸下所有力道,单秀丽就支撑不住地往地面栽去。

幸好她早有预料,一把拉住了后者,这才避免了后者和地面的“亲密接触”。

她紧接着又提了一遍,“老人家,我还是扶着您去药店看看吧。”

经过了刚刚的事情,单秀丽终于不再拒绝,“那就谢谢你了。”

今天学校的事有点多,盛寻就耽搁了些时间,来得迟了些。

等他赶到电视台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了。

他坐在车边,拿出手机给小姑娘打电话。

药房的人正在给单秀丽上药,余欢付了药钱后就站在一旁等着。

这时,盛寻的电话来了。

她接起,“盛寻?”

“宝,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公司附近的这个药店。”

“药店?”

他第一反应就是她生病了,刚想问具体情况,就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好,药已经涂好了,”药店的工作人员将手里的药膏装进了一个袋子,递给余欢,“给,药膏每隔两个小时涂一次,三四天左右就会好了。”

“谢谢。”

余欢接过药,在等单秀丽穿鞋子。

“盛寻?”

“我在。”

“你知道我现在在的药店,在哪儿吗?”

“……不知道。”

盛寻压根就不知道电台附近有药店。

“那我给你发个定位,很近的,你应该能找到。

我就在店门口等你,可以吗?”

“好。”

盛寻挂了电话,还没发动车子就收到了余欢的定位。

他看了看距离,确实很近,便下了车,准备走过去。

余欢将手机收好,上前扶起单秀丽,“老人家,来。”

刚刚趁着女娃打电话,单秀丽其实试了好几次,但都没能站起来。

果然是人老了,只不过崴了一下脚,就弱成了这样。

没办法,她只能靠着余欢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可是路会有尽头,我们会饿 “谢谢你了,女娃。”

余欢摇摇头,“没关系的。”

她扶着单秀丽,一小步一小步地往街道上走。

“老人家,我等会儿替您叫辆车,您回家后一定要记得涂药。”

她又重复了一遍工作人员的医嘱。

“这个药膏,每隔两个小时就要涂一次。

您可别因为,觉得太麻烦就不涂它,要是脚好不利索的话,以后会更麻烦的。”

单秀丽觉得这个小女娃肯定是个孝顺的孩子,刚刚是她看走眼了。

她笑着,并不会对余欢的叮嘱感到不耐烦,而是十分感激。

“好的,老人家我记住了,一定会好好涂药的。”

余欢听着也就放心了,随后没再说话,小心谨慎地扶着老人家走。

到了路边,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位热心肠的大姐,看到乘客之一腿脚有些不便后,一停好车就赶紧从车上下来,帮着一起将老人扶进了车里。

“谢谢你们了。”

单秀丽觉得她今天遇见的好人真多。

“嗐,这有啥好客气的。”

司机大姐很是豪爽,见没她事儿后,二话不说就回了驾驶座。

余欢先关上后座的车门,然后走到副驾驶一侧。

“师傅,您那二维码可以侧过来一些吗?”

司机这才意识到乘客可能只有一个,她立马拿着收款码往余欢那边递。

余欢扫了码,直接付了一百。

“麻烦您将这位老人家送回家,地址您问她就可以了。”

司机:“好嘞。”

原来这个女孩不认识这个老人啊。

她看着走回去和单秀丽轻声说话的余欢,倒是个心地好的孩子。

“老人家,您把您家的地址告诉司机就好,车费我已经付过了,应该是够的。”

单秀丽现在对余欢是越看越喜欢了。

要是她儿子还在世,说不定如今她也会有这么乖巧的孙女儿。

“好,真是谢谢你了。”

虽然就这半个小时里,她已经说了很多句谢谢,但她还是得再说。

不过,她还没问小女娃的名字呢。

她伸手指了指余欢,“你叫什么名字啊?”

话音刚落,后方就响起了喇叭声。

原来是有一辆车停下了。

余欢见车主像是要停车,但应该又不能在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停车。

司机已经松了手刹,发动车子。

她回头问了一句,“可以走了不?”

余欢说好,同时也没忘记回答单秀丽的问题。

“老人家,我叫余——”

单秀丽还没听完余欢的话,就感觉到后者的身子在往后退。

恰巧,盛寻此时走了过来。

他一瞧见小姑娘,就忍不住放声大喊,“余欢。”

小姑娘不让他在外面喊那些个肉麻的称呼来着。

当然,他也就是现在记得而已。

余欢听见他的声音,第一时间就回了头,跟他招手。

余欢?

小女娃的名字是余欢?

单秀丽最终还是听到了女娃的名字。

所以这便是她要找的那个人吗?

她真的是老了啊,都听女娃说了那么多句话,楞是没记起来就是那天听过的声音。

这便是天意吗?

这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就是当年因她儿子,而失去了父母的孩子吗?

她还以为,像这样的人,一定是在一个幸福圆满的家庭里长大的。

是她,对不起这个孩子!

要不是为了给她治眼睛,她的儿子又怎么会被人利用,以致于误入歧途,不得善终!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一露面,她就被人给盯上了。

女司机的车里是装了隔板的,所以她压根就没发现后座上的老人无声哭了一路。

余欢没等车走远,就转身往盛寻那边走去了。

盛寻也在向她靠近。

他仔仔细细地将她瞧了个遍,自然也注意到她手中没有药,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余欢由着他看,她知道他是担心她。

然后等到他检查完了才开口,“放心,不是我。

刚刚遇到了一位老人家,她不小心崴了脚,所以我就扶她来开药。”

盛寻点点头,拉过小姑娘的手,另一只手给她理了理被微风吹乱的发丝,言语间是止不住的骄傲。

“我家的小姑娘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余欢从未被这么直白地夸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但许是因为眼前人是盛寻,她难得幼稚了一回。

“我也觉得我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嘻嘻嘻。”

盛寻不反驳,只笑着点头附和,“对对对。”

紧接着,他就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对了,欢宝,你不是说晚上要带我去吃面吗?”

“是的!”

一说起面馆,余欢脸上的笑就更深了。

她由衷地赞叹道:“我跟你说,那家店里的面,真的非常非常好吃!”

不知道为什么,上次她和袁前辈,还有利智言一起去吃午饭的时候,感觉那家面的面汤里有方便面的味道。

当时她一闻到就惊了,顿时觉得以后午饭都可以去那里吃了。

啧啧,仅仅是这么一想,她就觉得不要太美好!

而盛寻却没她的这种执着。

只是眼下,小姑娘为什么笑得这么,呃,他不太好形容的样子?

就像是,她有个不为人知的计划马上要实现了一样。

他顿时有点慌。

余欢傻笑够了,一抬头就准备拉着人走,却不想对上了一双布满探究的眼睛。

嗷,太激动了些。

下一秒,她收了收脸部表情,清了清嗓子。

嗯,应该还是那个正经的她。

“走吧,我带你去。”

就是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撒娇。

听得盛寻慢了半拍才回答,“好。”

面馆和药房在相反的两个方向。

夕阳西下,万物的影子都被拉得斜长。

两人一路上慢悠悠地走,身后的影子也相互陪伴。

余欢突然就有感而发,“盛寻,你说,我们可不可以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呢。

道路没了尽头,我们也不会停下。”

盛寻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总是很坚定,“可以,只要你想,我就会陪着你。”

“可是路会有尽头,我们会饿啊。”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面馆所在之地。

余欢直接就想进去,但盛寻拦住她,给了回答,“那我就在你吃饭的时候,去开路。”

小姑娘咧嘴一笑,“那我现在就吃饭去啦!”

说完,就往店里走。

盛寻看着她的背影摇头一笑,随后也跟着进去了。

面馆的店面不算大,但生意还是挺不错的。

幸好他们来得不晚,角落里还有空位。

外边的天色还未暗下去,但店里却是一直开着灯的。

头顶橘黄色的灯光,给整个小店盖上了一层朦胧感,同时也带着家的温馨。

除去后厨所在的方位,剩余三面墙上都有挂上小灯泡,就像圣诞节在圣诞树上装饰的那种。

盛寻和余欢相对而坐,他们中间的墙壁上正好挂了一个发着浅紫色光的灯泡。

二人很快点好面。

趁着等面的时间,盛寻把忘记说的事情给说了。

“宝,我跟你说件事。”

余欢听了,立马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听大事专用的表情,一双眼睛里头只装了盛寻一个人。

“嗯,你说。”

盛寻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眸子里是丝毫不掩藏的喜悦与惊喜,小姑娘也太可爱了吧!

此时此刻,他觉得她一点也不严肃,反倒像是个等待投食的奶猫,可乖可乖了。

余欢并不觉得自己的反应反常,都是心之所动罢了。

盛寻在笑什么她也不知道,不过她还是很专心地等着他的下文。

盛寻稳了稳情绪,“夏夏的生日就快到了,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

还有,我家里人说想要见见你。”

余欢瞬间睁大了眼眸,“什么!”

不行,要淡定!

来,让她一件一件地捋清楚。

首先,她需要给夏夏买一份生日礼物。

这个,她可以去找温姐取经。

之所以不找眼前人,是以防他提前“泄密”。

如此,这件事便解决了。

其次,便是见家长。

人生第一次见家长,她没经验。

“盛寻,我是不是该准备些什么啊?”

盛寻好歹也是有过一次见家长的经验的,虽然不太好,但他之后还是去做了功课的。

所以他胸有成竹,“不用太担心,东西我们之前不是都买好了吗。

你啊,只需要放心跟我走就行。”

可最难做到的就是放心了啊。

余欢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后才回答,“好的。”

没多久,他们点的面就上来了。

余欢要的是中份的牛肉面,盛寻则是大份的素面。

等服务员将面放下后,余欢紧接着就问,“你好,请问能另外给我一个小碗吗?”

“好的,请稍等。”

碗很快就被拿了过来。

盛寻正疑惑小姑娘想干什么的时候,她就上手了。

余欢用还没碰过的勺子,从自己的碗里舀了几勺汤到空碗里,然后将碗推向盛寻。

“你尝尝看。”

她语气期待,盛寻便二话不说地拿起自己的勺子,喝了一口汤。

汤一入口,他秒懂。

随即抬眸,对上了小姑娘得逞的眼神。

她啊,真的是……

余欢见他一脸无奈,就知道他明白了。

然后用一副得意洋洋的口吻说话,“我就说很好吃吧。”

盛寻再看了一眼面,确定就是普普通通的面条后,才勉强应了一声,“嗯。”

不过很快他就想开了。

要是有这个做替换的话,让小姑娘戒掉方便面应该会更容易些吧?

满满当当的一碗面下肚后,余欢觉得自己圆满了。

然后,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一句话——

吃饱了就想睡!

盛寻开车本来就不快,她一上车就觉得昏昏欲睡。

而他见此,就开得更慢了。

所以,回家的这一路上,她几乎都是睡过去的。

等到了之后,盛寻也没有叫醒她,只静静地看着。

直到,时针指向九。

“欢宝,醒醒,到家了。”

睡得香甜的奶猫不想睁眼,便用爪子拨开了那只捣乱的手。

然后手的主人就耐心地哄,“宝宝,回家再睡,要不然,我就要把你带回我家了。”

迷迷糊糊的猫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好戳她,便准备点头,应下跟他回家的提议。

但话到嘴边,还是清醒了,“我要回自己家睡。”

差一点就得手的人听上去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的失落。

“那好吧,我送你回去。”

随后,他一路环抱着她,护着她回了家。

周六。

余欢约了温文一起给盛夏买生日礼物。

下午三点,二人在商场碰了面。

不似以往的活跃,温文没精打采地和余欢打招呼,“小余欢。”

“温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文的眉眼都带着倦态,“这么明显吗?”

余欢点头,“是啊,我感觉你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温文都没心思去管黑眼圈了,她揉了揉太阳穴,“诶,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好。”

饮品店。

两人分别点了杯常温的饮料。

温文双手随意地搭在杯子上,眉头微锁,“我哥他发现我和桉木的事了。

虽然他还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也答应了不会跟爸妈说我和桉木复合的事。

但是,我是不是该主动告诉爸爸妈妈呢?”

她已经纠结了好久。

听了她的话,余欢换了个角度思考。

要是以后,她的女儿一声不吭地跟人结了婚,她绝对会暴走的。

若是先斩后奏,她还能说服自己去观察一下那个男孩子人品怎么样。

但若是女儿闭口不谈的话,她可能会直接棒打野鸳鸯!

所以,她给温文的建议是,“温姐,你要不先回家打探一下你父母的口风?

对了,叔叔阿姨认识白先生吗?”

要是认识的话,说不定事情会更好办些。

却不想,下一秒温文的脸更苦了。

“认识的,可是他们对桉木的印象很不好。”

说起来,这也是因为她。

当年从文城回来后,她消沉了很久,所以家里的长辈们无一例外,都对桉木的印象差到不行。

呃,余欢没想到是这样的走向。

她理了理情况,觉得刚刚的想法还是可行的。

“温姐,我觉得你还是可以回去旁敲侧击一下的。

叔叔阿姨最在乎的肯定是你的想法。

然后你再多说一些白先生的好话,这样应该能行吧。”

温文没什么把握,却也只能试试看了。

“嗯,希望有用吧。”

“嗯嗯,所以,我们要不要想一下,该给夏夏买什么礼物啊?”

“好。”

买生日礼物这件事,余欢一直在愁。

她边喝饮料,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盛夏这个年纪的小女生可能会喜欢的东西。

好难选啊!

她丝毫没有头绪,只能求助,“温姐,你知道夏夏她喜欢什么吗?”

也许,投其所好,是个不错的方法。

“喜欢的吗?”

温文倒是想到了一样,“还真有。”

“是什么?”

余欢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我马上就去买。”

但温文却笑,“那,你可买不到。”

“为什么呀?”

“因为夏夏喜欢的,是傅冬。”

“……”

余欢佛了,这个,她还真是买不了。

她苦着一张脸,“那我们只能边逛边看了。”

温文点头,“我们其实就是锦上添花,重头戏可不在我们这里。”

说的也是,余欢一听也就不那么紧张了。

买完礼物后,二人一起去吃了晚饭。

而后,各回各家。

温文从文城回来之后,基本上都是自己一个人住,过年过节什么的才会回爸妈家待几晚。

不过今晚,她回了家。

温冷霖和梁柠早早地就吃了晚饭,这会儿正一起在客厅里,看最近热播的一部家庭伦理剧。

温惑也是在上大学后搬出家里独住的。

目前,他和明衿一起住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小区。

温文站在家门外,心里竟有些忐忑,接连深呼吸了好几次后,她才按了门铃。

温冷霖立刻就起身去开了门。

“爸。”

“哎,快进来,快进来。”

温冷霖立刻让女儿进了门。

温文走进去,看到了闻声出来的梁柠,“妈。”

梁柠都好久没见到温文了,“闺女,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呀?”

还不等女儿回答,她又说,语气心疼得很,“你啊,怎么又瘦了?

吃了没?

要不要让你爸去给你炒两个菜?”

依旧没等女儿回答,她看向温冷霖,继续说,“老公,快去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肉,有的话就拿出来炒了。”

温文:“!”

她连忙叫住二话不说就往厨房去的温冷霖。

“爸,我已经吃过了!”

温冷霖回头,“那你吃饱没?其实爸炒两个菜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温文:“……”

她其实真没那么能吃。

“爸,妈,我吃得可饱了。”

她把父母两人往沙发那边带,“今天回来就只是想看看你们。”

这话听得梁柠暖了心窝,红了眼眶,“好。”

温冷霖和梁柠生了一儿一女,旁人都说他们福气好。

他们自己也这样觉得。

做父母的,对孩子总是心怀祝愿。

一愿,一生平安顺遂。

二愿,事业有成。

三愿,家庭美满。

幸而如今,儿子是不需要他们操心了。

但女儿的感情生活……

梁柠给温文理了理耳侧的头发,“闺女,你看,你哥他都结婚好几年了,你要不要也找个男朋友啊?”

她其实已经给女儿安排了一场相亲,就在明天。

原本,她是打算直接把女儿约到相亲地点去的。

却没想到今天晚上,女儿竟然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偏偏选咖啡店 温文正愁着怎么切入话题,没想到梁女士就聊了起来。

她顺着母亲的话开了口,“妈,我也觉得我该谈场恋爱了。”

“毕竟,上一段感情,”她观察了一下梁女士的表情,见后者神色平和,便想继续说下去,却被一个气愤的声音给打断了。

“好好地,提那个人干什么!”

温冷霖对女儿的前对象可是一点儿好感也没。

他女儿那么好,凭什么被一个黄毛小子给欺负?

他越想越气,“要不是当年你妈妈拦着我,我肯定是要找到文城去教育教育他的!”

“好了,少说两句。”

梁柠见自家老公激动的样子,连忙倒了杯水递给他。

“都过去这么些年了,你怎么还放不下呢,要是气坏了身子该怎么办?”

刚说完老公,她又发现自己的女儿也白了脸。

“不是,闺女儿,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

温文摇摇头,“妈,我没事。”

随即低下头,避开了父母的视线。

爸妈好像真的很不喜欢桉木。

她摸了摸左手的无名指,手指根部那里依稀可以看出有一圈白印。

还没到家的时候,她就把白桉木给她戴上的戒指取了下来,放进了包里藏着。

梁柠哪里知道女儿是因为已经结了婚而忧愁。

根据她们刚刚说的话题,她还以为女儿是因为没有对象而烦恼。

诶,她可怜的女儿啊。

梁柠心疼地看着温文,拍了拍她的肩膀,“闺女儿,别担心。

咱要忘记过去不美好的经历,然后向前看。”

温冷霖在一旁应和,“对啊,闺女。

这个世界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可多了去了,咱别愁!”

看着女儿眉头紧锁的模样,他越发讨厌起她之前的那个男朋友了。

梁柠没忍住白了他一眼,“什么蛤蟆、男人的,你在女儿面前瞎说什么呢!”

说得她女儿嫁不出去似的。

温冷霖被骂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顿时老脸一红。

“说错了说错了,咱们闺女那么优秀,应该是好男人要多少有多少才对!”

“多个p啊!”

梁柠都被气得爆粗口了,“我们女儿是那么滥情的人吗?”

随即,她眯着眼瞧他,“怎么,怕不是你心里一直在想,要多少有多少吧?”

“怎么会呢,这绝对是没有的事儿,你想多了!”

温冷霖真心觉得冤枉,他不过就是一时嘴误而已!

不过梁柠也不是真生气。

温冷霖的为人她自然了解,这么说也不过是想分散一下女儿的注意力罢了。

只是,好像收效甚微。

因为温文压根就没注意到他们的这番对话。

她在想该怎么说,才能消除父亲对桉木的不满和怒火。

父母是她最亲的人,但桉木她也是不会放弃的。

她还停留在父母这段“争吵”之前,便回了句,“嗯,我会的。”

或许,也只能拖一时算一时了。

梁柠见女儿认同自己的话,便觉得是时候该跟她说那件事了。

“闺女,妈跟你说件事。”

温文见她一脸严肃,只以为是件大事,连语气都重了几分,“妈,你说。”

随后,梁柠便娓娓道来。

“事情是这样子的。

前几天,你妈我和一个老朋友聊了会天。

她说她的儿子才从国外回来不久,年纪也跟你差不多大。

所以我就想着,你们两个年轻人是不是可以接触接触。”

她说话的同时也在关注温文的神情,发现后者明显有些抵触。

随即,便看了一眼在一旁削苹果的温冷霖,示意他也说句话,帮她一起劝劝女儿。

温冷霖是知道相亲这件事的,他也非常赞同。

他放下水果刀,好声好气地说,“闺女啊,那个小伙子爸也是看过照片的,长得也算英俊。

当然了,比起你爸我,还是有点差距的。

但也绝对不会差,另外,他事业也挺成功的。

重点是,你妈妈认识他妈妈,这样子人品就有保障了。”

温文不会对父母甩脸色,只是听着他们的话,心情着实好不起来。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她去相亲。

温冷霖见女儿还是不吭声,就换了种说法。

“其实我跟你妈妈也不是说要逼你去见人家,只是觉得你能多交一个朋友也挺好的。”

温文只勉强地挤出了一个字,“嗯。”

这“嗯”是什么意思?

温冷霖和梁柠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明白自家闺女这是同意去,还是不同意去。

梁女士便先发制人,对着老公挤眉弄眼。

【你再问问去。】

【我不要。】

温先生很有骨气地拒绝了。

他女儿的脸色那么差,他可不想让她的心情更糟糕。

梁女士看上去一点儿也没生气,反倒冲着他展颜一笑。

这个中含义,温先生秒懂了。

下一秒,他不情不愿地挤出一抹笑,试探女儿去了。

“闺女,是这样的,你妈妈呢,已经和她的老同学约好了,明天,那个小伙子会在约好的地方等你。”

温文保持沉默,并不接话。

温先生就顿住了,而后看向梁女士。

【你看,我还要继续问吗?】

梁女士面带微笑,轻轻点头。

温先生便认命了,声音里多了几分期待。

“你,会去吗?”

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自小就是把她放在心尖儿上宠的。

可没想到,女儿被养得太过单纯,去了文城上大学后,竟然被坏小子给欺骗了感情。

刚回来的那段时间,也不知道背着他们哭了多少次。

现在想想那情形,温冷霖这心里还是抽疼抽疼的。

不过都已经过去三年了,他希望女儿能够走出来,别再死揪着那份年少无知的感情不放了。

温文看着年近半百的父亲眼里的关心,突然很想将桉木的事情全盘托出。

但她怕,她不敢说,万一说了,她爸更讨厌桉木怎么办?

她和桉木这般先斩,却不敢后奏——

要不,还是试试看吧。

“爸,我觉得桉木还是挺好的,以前都是我——”

只是不懂事三个字都还没说出来,就被父亲给厉声打断了。

“别跟我提他!”

温冷霖一向是个温和的人,极少红脸。

可就女儿往日的那段恋情,他是真真气得不行。

虽然女儿没有跟他们说过太多当时的事情,但他问过温惑。

当初,是那个小子先招惹的他家姑娘。

结果犯了错后连一个解释也没有,还彻夜不归!

这样的人,他打心底就不信能是个好的。

梁柠担心他的身子,赶紧出声安抚,“你声音小一点儿,我们都不提就是了。”

然后,她看向女儿,“闺女,以后你可一定要擦亮眼睛,别再错付了人,知道吗?”

所以,她妈妈对桉木的看法也很不好啊。

温文彻底没了坦白的想法,语气无奈得很,“嗯,知道的。”

所以,这是要去吗?

梁柠依旧没明白女儿的心思,就想让老公再问一遍。

结果,某人却是低下头削起了苹果。

他没看见,他没看见!

梁柠气结。

算了,她自己去问。

“闺女,那你要去见那个小伙子不?”

她开始卖惨,语气为难,“我都跟我朋友说好了,要是你不去的话,妈以后可能就再也没脸见朋友了。”

如此直白的话,让温文觉得很难搞。

她颇有些用力地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终究是无可奈何,“妈,只此一次。”

而且,还提前给梁女士打“预防针”,“不过,我只能保证我会出现。”

至于后续发展,那是绝对不会有的。

“好好好,你愿意去就好。”

梁柠本来就只是想让女儿去接触一下新的人而已。

“爸,妈,那我就先去洗澡了。”

温文起身,状似不经意地提议,“对了,这种泡沫剧你们还是少看一点吧。

太没营养了,而且还容易降低智商。”

重点是,里面有好多岳父岳母为难女婿的不良事例!

她爸妈绝对不能被这个给影响好嘛!

“好,你洗完澡后就早点休息吧。”

梁柠半点不走心地应付完女儿后,注意力就又回到了电视屏幕上。

她一个家庭主妇,一天天地不看电视剧消磨时间,还能干些什么哦。

从小,梁柠的家庭条件就不好,她一直都是吃着苦长大的。

温冷霖娶了她之后,就不让她去工作了,因为太辛苦。

虽然日子轻松了很多,但梁柠还是不喜欢去打牌、打麻将什么的。

她觉得赌博一点意思也没有,即使是小赌。

所以没事儿的时候,她便选择看电视剧消磨时间。

当然,偶尔也会出个门干点别的。

温冷霖以跟她差不多的态度应了女儿一声。

喜欢看剧的是他老婆,不让看剧的是他女儿。

这道选择题摆在他眼前,他绝对是选自己老婆的。

毕竟,他的老婆只有他来宠,而女儿以后会有她自己的老公来宠的。

温文心知一次提醒肯定是没用的,但也没再多说,紧接着就回了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在二楼。

进门后,她先坐在了梳妆台前,将一直拿在手上的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从包里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

包里东西不多。

一只口红,一个粉底,一包纸巾,就没了。

完了,她没带手机充电器。

她中午午睡得有些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因为和余欢约的时间是三点,所以出门前,她只慌慌张张地收拾了一下。

却没想到一着急,就把充电器给忘了。

可是,她爸妈的手机充电器跟她的是不一样的!

现在,手机还剩下百分之46的电。

幸好她早就跟桉木说过今天晚上不回去睡。

过多纠结也无用,她下一刻就去拿衣服洗澡了。

她的房间是带有独卫的。

虽然不经常回来住,但梁女士还是会准备好她习惯用的洗漱用品和洗浴用品。

等她收拾好后,已经快九点了。

她舒舒服服地坐上了床,靠在床头。

余欢此刻也才洗漱完,正难得地,准备主动给盛寻打一次电话。

结果,温文就找上她了。

【温姐:小余欢,明天能不能陪我去相亲?】

看到消息后,余欢下意识敲了几个字。

【小余欢:你被盗号啦?】

【温姐:……没有!】

接下来,温文就跟她说了刚刚发生的事。

余欢听完了占满一个屏幕的语音后,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没想到温姐的父母如此讨厌白先生,就连提一句也不让。

可是,相亲这件事……

说起来,她也被小姨明着暗着安排了好几次相亲,但只要态度够坚定,那就肯定没事。

再者,温姐下午还陪她买了礼物,这个人情就不能不还。

【小余欢:好嘞,我会陪你去的。

根据我的亲身经验,相亲时只需要开门见山地,表明自己已经是有夫之妇就好了!】

【温姐:抱抱你!】

当晚更晚些,盛寻邀请余欢第二天去约会,可是被拒了。

小姑娘的理由是,她已经跟别人约好了。

盛寻便歇了心思,因为他知道小姑娘不是那种会爽约的人。

翌日。

盛寻出门后,选择先去学校。

要是学校没什么事的话,他就会去咖啡厅。

然后在那里待到小姑娘有空理他为止。

余欢还在吃早饭的时候,收到了温文发来的消息。

【温姐:我们等会儿直接在相亲的地方见吧?】

【小余欢:好,地方是?】

温文这才意识到她也不知道。

【温姐:你先等我一会会儿,我问一下我妈妈。】

余欢看到消息,喝牛奶的动作一顿。

【小余欢:……嗯。】

她要是不问的话,是不是等会儿就可以和温姐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了?

温文放下手机,看向正对面的梁女士。

“妈,我等会儿要去的地方在哪儿啊?”

“噢,对噢,我也不知道。”

梁柠也是才想起这件事。

随即,她找出手机,点开微信。

温冷霖则是很淡定地吃着早饭。

很显然,他对自家媳妇儿忘东忘西的性格很是了解。

梁柠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然后找到了和老朋友的聊天记录。

她也不忘安抚女儿,“别急哈,妈马上就问到了。”

温文:“……”

这么不放在心上,是认真的吗?

随后,她也很淡定地喝了一口粥。

只敢在心里默念,她不急,真的!

而且要是去不了,那就更好了!

温冷霖碗里的粥很快就见了底。

同时,他还吃了一根油条加两个包子,肉馅儿的。

“我吃好了。”

他放下碗,拿过纸巾擦了擦嘴。

“你们慢慢吃,我先去棋社了。”

梁柠的一双眼睛就差黏在手机屏幕上了,“去吧去吧。”

相比之下,女儿就很有诚意了,“爸爸再见。”

温冷霖在儿子还没长大之前,一直经营着自己的公司。

等儿子有能力接班了,他就直接当了甩手掌柜。

意料之中地,温惑并没有令他失望,而是将公司经营地越来越好。

现在,公司在整个乡姜市也算得上是上流的存在了。

退休后,温冷霖就迷上了象棋。

经过了一两年的学习,他也算小有所成。

近年来在小区附近盘了个店面,开了个象棋社。

退休的老大爷们基本上都有这么个切磋棋艺的爱好。

以往他们都是在某处树荫下,边乘凉边下棋的。

但那是在春秋时节。

要是在严寒酷暑时期,在室外与人“厮杀”的话,他们的身子骨可就吃不消了。

所以温冷霖的象棋社一开设,就很吃香。

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春秋还有零嘴,别提多舒服了。

并且,人生在世,知己难求,这么好一平台总是不能错过的。

而这一切,平均下来,一天只需要花费不到一元就能享受。

自然而然地,附近好几个小区的老人们都会来这里。

此外,象棋社也是有开设课程的。

有想法且有余力的老人们,还可以在这里做兼职,教授那些对象棋感兴趣的青少年们。

看着自己教出来的孩子打败一直赢自己的老对手,他们心里啊,别提有多舒坦了。

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温冷霖的象棋馆还是能保住不亏本的。

其实亏了也无所谓,毕竟凡事就图个开心而已。

他又不指望靠这个养家糊口。

梁柠是不管他做什么,都会在背后默默支持的。

眼下。

她也没等多久,老朋友就将地址发给了她。

随即,她将地址转发给了女儿。

“哝,发给你了,你应该能找到吧?”

温文看了一眼,这家店她没听说过。

不过找路这种事,还是难不倒她的。

“放心吧,我可以找到的。

不过,妈,说好了仅此一次。”

她知道父母是因为担心她,才会愿意去折腾这些麻烦事。

所以她以后一定会好好表现,争取不再让她爸妈觉得,他们的女儿很难嫁出去!

梁柠其实也不太愿意搞这些事情,“好,就这一次。”

但为了女儿的幸福,她可以!

偷偷摸摸继续搞!

只要女儿能出面就行!

温文不知道梁女士的小心思,下一刻就将地址转发给了余欢。

余欢举着手机看地址,手里舀了一勺粥进嘴巴。

然后,差点喷出来!

她可以选择放温姐的鸽子吗?!

这相亲,选什么店不好,偏偏选咖啡店!

选哪家咖啡店不好,偏偏选盛寻的店!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可你却不信我 今天周六,她也不知道盛寻会不会去店里。

如今这种情况,她也不能打电话问,否则就是不打自招啊。

这突如其来的惆怅,让她觉得碗里喷香的皮蛋瘦肉粥都不香了!

在鸽与不鸽温文之间小小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她还是决定陪温文去。

【小余欢:好的,几点见?】

温文也吃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回房间换衣服。

看到余欢问时间的消息,她不得不感叹一句,梁女士终于记事了一回——

问地点的同时还问了时间。

【温姐:九点二十左右在这家店门口见吧?】

据说那个人只有在九点半后,才有半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温文没有问他是干什么的,其他的信息也一概没了解。

不过既然他只有那个时间段有时间,那她就那个时间去好了。

【小余欢:好的,那等会儿见。】

【温姐:嗯嗯。】

余欢看了眼手机,八点半整。

她还是有时间收拾一下自己的。

碗里的粥还是温热的,她一点儿也没有浪费,全给喝了。

快速地洗了碗后,她进了卧室。

八点四十五分,她出了门。

S.Y.咖啡店门口。

温文下了车,直奔店门而去。

她站在门口左看右看,除了一个身形看上去很像余欢,但其它方面一点儿也不像余欢的,打扮得很奇怪的人外,就没再看见别人了。

可明明,小余欢刚才就给她发了消息,说已经到了啊。

她直接忽略了门口那个奇怪的人向她投来的目光。

而后进店看了一圈,没发现余欢就又走了出来。

门口的一侧被那个奇怪的人给占据了,温文就去了另一侧给余欢打电话。

结果电话拨通后,站在另一侧的那个奇怪的人拿着手机,屏幕朝着她晃了晃。

温文:“……”

她不敢相信地走向那人,语气犹犹豫豫,“小,余欢?”

余欢生怕被店里的前台妹子听到温文叫她的名字,连忙把温文拉到了妹子看不见的地方,声音放低,就像特工接头一样。

“是我,温姐。”

温文整个人都云里雾里的。

眼前这个戴着黑色渔夫帽和黑色口罩,还披散着一头黑发的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余欢?

“你,把口罩摘下来给我看看,可以吗?”

余欢:“……”

她好难!

看着温文眼里不容置疑的认真,她极其迅速地将口罩拨下了一秒,然后就又戴了回去。

温文只觉得眼前一花,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没了。

她盯着余欢的口罩,心里在计算,要是让后者再摘一次口罩,被同意的机率会有多大。

然后下一瞬,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过,小余欢为什么要这样装扮自己呢?

“你,没事儿吧?”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一点,以免让余欢知道,她觉得这样的打扮很搞笑。

不过,一般来说,这样子装扮的目的都是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

但事情,往往都是事与愿违的啊。

余欢:“……没事儿。”

她决定这样出门的时候就猜想到温文可能会是这副表情。

然后,她轻描淡写地扔下了一个“炸弹”,“这家店是盛寻开的。”

瞬间,温文眸子里蕴着的笑荡然无存。

她有点慌地拉上余欢的双手,语气无比真诚,“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上次吃饭的时候,盛寻已经和桉木互加了微信了。

万一他们二人一直有联系……

不知道为什么,温文觉得自己看到了余欢口罩下,那勉强的微笑。

余欢是在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种,然后发自肺腑地问,“温姐,你觉得呢?”

“我觉得,来不及……”

温文生无可恋地摇着头。

不管怎么说,是她答应了梁女士要来,那就不能食言。

所以,她坚决不能离开!

可是——

为什么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后退的脚?

全副武装的余欢,相比之下,就表面很淡定地拉住她,“温姐,我们进去吧。”

被拉住的温文步子略显沉重,“……好,好的吧。”

前台妹子显然是认不出来余欢了,只以为来了个很奇特的客人。

秉着客人至上的原则,妹子亲和地笑着,“请问是两位吗?”

露了脸的温文:“不是的,等会儿还会有一个人来。”

“好的,请跟我来。”

前台妹子也是会负责迎客的。

她带着二人在一张四人桌坐下。

“请问,你们要喝点什么吗?”

温文看向余欢,后者摇了摇头。

然后她才转向妹子,“你好,就先给我一杯摩卡吧,谢谢。”

妹子应声离去,“好的,请稍等。”

温文再看向不说话的余欢,“你怎么都不说话?”

余欢坐在里侧,此时背对着店门口。

她环顾四周,没发现自己眼熟的服务员,这才靠近温文。

“这儿,我来过很多次,店里的员工,好几个都认识我了。”

“这么说,他们知道你是老板娘?”

温文想起余欢刚刚说的话,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老板娘这三个字,余欢觉得自己还算不上。

但本质上差不多,她便肯定地点了点头。

温文见状,也侧着身子凑过去,两个人的脑袋贴得很近。

她声音不自觉就放小了,“你说,他们要是认出你了,会不会跟盛寻说你在这儿?”

余欢:“……”

这也不是没可能啊。

意识到这一点的二人,神色俱是一凛。

随即,温文伸手将余欢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过了她的眉毛。

是以,余欢就只露了双眼睛在外。

很快,那个要和温文相亲的人就出现了。

时秋是被他继母一哭二闹三上吊给逼来的。

临出门时,她才给他看了女方的照片。

他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女生。

眼下,他正朝那人走去。

“温小姐,好久不见。”

温文正用她,仅剩百分之二十五的电量的手机看时间,突然感觉到身侧落下了一片阴影。

随后,就听见了时秋的声音。

她放下手机,看向来人,觉得有点眼熟。

好几秒过后,她不确定地问,“时先生?”

时秋很有礼貌,低头颔首,“是的。”

温文便也客客气气地打招呼,“你好。”

但见他不像是单纯地来打招呼,她便礼貌性地问了句,“时先生来这儿,想必也是有自己的事要办吧?”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有事情要办就还请先离开。

她还在等人呢。

不过话说回来,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为什么人还没出现?

时秋不紧不慢地回答,“嗯,来相亲。”

温文完全没有想过时秋会是她要等的人,只觉得真巧。

“你也是要相亲啊?”

之前那次见面,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个人肯定是喜欢夏夏的。

只是没想到,他也会来相亲,看样子应该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时秋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主动询问,“嗯。请问我可以先坐下吗?”

“坐这里?等等!”

温文觉得自己好像懂了。

她和余欢对视一眼,后者也点点头。

时秋已经在她对面坐下了。

温文激动地指了指自己,“时先生就是今天要和我相亲的人?”

时秋则很平静,“是的。”

同一时间。

前台妹子听见了后方储藏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回头,“老板。”

盛寻:“嗯。”

他手里拿着本子和笔,那是用来记录储备货物情况的。

一个小时前,他没能去成学校。

还在路上的时候,他就被咖啡店这边的员工给喊了过来,说是店里买的原材料到了。

在他手下做事的人都知道,他几乎事事都会亲自盯着,并且在进货这个方面,更是会全面了解情况。

“目前有多少客人了?”

老板突然视察工作了!

前台妹子赶紧看了一眼记录,随后汇报。

“老板,现在还早,客人没多少。”

盛寻:“嗯。”

妹子继续小声嘟囔,“就是刚刚来了个好奇怪的客人。”

盛寻耳力好,听到了这句话。

随后,鬼使神差地就问了句,“在哪儿?”

妹子一惊,没想到竟然被听见了。

反应过来后立刻指向温文那桌,“就在那里。”

盛寻看了过去。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发现了一男一女。

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因为余欢直接毫无形象地缩了起来。

他可以看见那个男人的脸,发现是他妹妹的救命恩人时秋。

至于那个背对着他的女生,他觉得很像一个人。

心中的名字正呼之欲出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有一条未读微信。

【温文的老公:盛寻?】

是白桉木给他发的消息。

【糖糖的表弟:我是,有事?】

白桉木今天特地给自己放了个假。

昨天晚上独守空房之时,他想了许多。

以后他终究是要面对温文的家人的,若是现在不做些准备的话,以后肯定会很难过关。

所以他来找了未来表弟。

先发了个消息确认没找错人后,他就开始提问了。

【温文的老公:请问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糖糖的表弟:问。】

然后白桉木打字的手快到飞起。

“请问你对温文的父亲了解深吗?知道叔叔喜欢什么吗?”

“再请问你对她的母亲了解深吗?知道阿姨喜欢什么吗?”

“最后请问你对她的哥哥了解深吗?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盛寻看完,打字回复,“没什么了解,都不知道。”

然后,他举起手机,对着某位女客人咔嚓一下。

顺带着也拍下了她对面的男人,就是技术不太好,糊了脸。

照片发送成功后,他还贴心地附上了咖啡店的地址。

这行云流水的操作让前台妹子目瞪口呆。

老板这幅架势,怎么像是在帮人捉奸?

盛寻抬头一看,妹子震惊的眼神还没收,但他丝毫不在意。

“你去把其他人叫来,我们开个短会。”

“好的老板!”

白桉木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看着未来表弟发过来的照片,心口突然就闷了。

只一眼,他就认出了照片中的女生是谁。

并且她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这是他唯一能判断出来的信息。

温文家离咖啡店有一点点远,但白桉木运气好,一路都没碰上红灯。

再加上走了近路,所以二十分钟左右就赶到了咖啡店。

他一下车,盛寻就注意到了。

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手下的这些员工有那么多话可以说。

甚至还分了两方,看上去像是要“辩论”一番。

他被困在最里侧,就没有出去。

白桉木下了车,走向咖啡店。

都不用走进去,他通过玻璃就可以看见里头的温文和时秋。

时秋在求人,脸上便一直带着笑。

但在白桉木的眼中,就是温文在和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的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心里有不知名的情绪开始泛滥,渐渐侵蚀了五脏六腑。

他拿出手机,想给温文打个电话。

他看见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而后,他的手机里却传来了“对方已关机”五个字。

他的眼里本来就不怎么亮了。

现在,即使是在看她,也彻底失了色彩。

明明昨天,他们还是好好的。

昨天她回父母家还跟他说了的。

回父母家……

难道……

他晃了晃头,甩开那些不好的想法,迈步离开了原地。

温文不是很想跟时秋接触。

她早就想离开了。

但后者却一直在问她关于夏夏的事情。

身为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傅冬喜欢夏夏这件事,他们都知道。

温文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相比于时秋这个后来者,她肯定是选择站在傅冬这边的。

现下,她便答非所问。

时秋也看得明白,对面之人就是在敷衍。

但终究念着盛夏,他只无奈地继续笑着问,绝口不提要走。

这时,温文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随即拿起,可还没看清来电显示,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无奈,她只能将手机放下,并希望不要是什么重要的电话。

而且,如此一来,她便更不想回答时秋的问题了。

一时间,桌面陷入了沉默。

余欢只在最开始的时候,跟温文说过话,然后,就自顾自地玩起了小游戏。

从知道这家店是盛寻开的之后,温文心里头就没停止过紧张。

人一紧张,就容易多想。

而此时耳边依稀传来的脚步声,又让她更加紧张。

没来由地,她就觉得此人是冲着她来的。

但她又不敢回头,生怕就是自己想的那样。

人还未到跟前,时秋就因为角度原因,认出了来人。

他起身,依旧礼貌,“好巧啊,白先生也来了。”

白桉木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其他人。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温文身上。

“糖糖。”

完了!

温文在脚步声落在耳边的时候,心里的紧张就已经达到了顶点。

随后,时秋的话更让她心慌得不行。

而再接着,耳边响起的,无比熟悉的声音喊的无比熟悉的称呼,让她彻底乱了心绪。

一旁的余欢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按灭了手机屏幕。

然后压低帽沿,垂下脑袋。

她选择先躲为敬!

温文其实就没打算过要将这件事告诉白桉木。

因为她有信心可以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但他的出现直接打乱了她的计划。

有不解,有后悔,有歉意,有讨好。

内心五味杂陈的她抬了头,小心翼翼地笑着,“桉木,你来啦?”

白桉木没应声,只右手搭在了她的右肩上。

他在宣誓主权。

时秋笑而不语。

白桉木看着很刺眼,“你好。”

不似以往的温柔嗓音,此刻像是淬了冰,带着冷意。

他的眼神陌生且冷漠,时秋从中看出了点不对。

“白先生,我是时秋,我们之前见过一面的,还记得吗?”

白桉木此刻的脑子都快要被腌入味了,哪里还能想起来他是谁。

于是,他看向温文。

温文会意,然后解释道:“之前我们七个人一起吃火锅来着。”

“哦。”

白桉木想起来了。

他一向是不喜欢这样形容人的,但眼下。

原来是那个不受待见的单身狗啊。

瞬间,他盯着时秋的眼神就回了春,有了温度。

上次吃饭的时候,这个人表现得那么明显。

但未来表妹却好像有些讨厌他。

思及此,白桉木的眼神里就带上了可怜。

而这,是时秋最厌恶的一种眼神。

心里越不爽,脸上就会笑得越深。

这是他在外人面前的表现。

白桉木语气和善了一些,“时先生,抱歉,刚刚一时没认出你来。”

但这不代表他会忘记此行的目的。

“不知道时先生今天找我太太出来见面,所为何事?”

“我太太”三个字,他加了重音。

力求做个隐形人的余欢顿时心里一松,看来有效果!

就是温姐好像会很“惨”。

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问,温文双手紧握,趁着白桉木没看她,她冲时秋摇头。

她在心里求他别说。

可一转念,她就意识到,这一幕似曾相识。

当年他们分手,不也是和今天差不多的情况吗。

那时候的她自以为是,而他不肯解释。

但现在,角色互换了。

他先入为主,她自作聪明。

陷入爱情里的人,太过矛盾。

因为喜欢,所以想被对方相信。

所以在发现不被对方信任的时候,才会那般倔强,不肯解释。

明明喜欢的只有你,可你却不信我。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余生欢颜 时秋看懂了温文的请求,然后笑得愈发深了。

“我是来跟温小姐相亲的。”

他,从来就不是君子。

所以,还带上了另一个人。

“不信,你还可以问边上的这位小姐。”

某个已经闲下来看热闹的人闻言,心神微动。

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余欢:“……”

她现在心里有好多脏话想说,但她不说!

原本她就不看好时秋,现在她只觉得之前的想法不要太对。

白桉木此前是真没注意到温文旁边还有个人。

他侧头看过去,入目的是一片黑。

他凭借着长发判断出是个女生。

“这位是?”

“她,她是……”

温文支支吾吾地,怎么办,她不能把小余欢也给暴露了啊。

“她,她就是我的一个朋友。”

白桉木的语气不明,“朋友?”

余欢觉得她不能这样沉默,便出声肯定了温文的说法。

“是的,我是温文的朋友。”

她抬了头,就是没看人,声音也刻意压低了些。

却不想下一秒,她就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欢宝。”

盛寻一走近,就听到了小姑娘的声音。

不管她怎么压低,他也还是听得出来。

余欢:“……”

墨菲定律,诚不欺我!

虽然今天她只是陪人来,但她依旧很慌,没来由地慌。

盛寻看见小姑娘回了头,整张脸就只有一双眼睛暴露在外,她还不敢直视他。

“欢宝,你过来。”

“……噢。”

此时此刻,某欢不敢去计较称呼的问题,乖乖从了。

她站起身,头发随之散落到身前,她就将它们全都拨至耳后。

温文也站了起来,让余欢能更容易出去。

临走之前,后者给她投了个保重的眼神。

她心中含泪收下了。

时秋已经将想法付诸实践,便也没有再待在这里的理由。

“温小姐,很高兴今天能和你见面。”

而后,他又看向白桉木,“当然,也很高兴与白先生再次见面。”

他看上去就是个彬彬有礼的人,“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

时秋出了咖啡店,司机早已将车开到路边等他。

一时间,原地就只剩下了白桉木和温文。

温文不太敢去看他的脸色,只左手捏着他的衣角,没用力。

白桉木心里很乱,随后,他将她的手从衣服上拿开。

刹那间,温文的心就沉了下去。

他,不让她碰了吗?

但白桉木并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改为握住,“我们回家吧。”

温文红了的眼眶中蓄起的泪应声而落,“好。”

他和她一前一后地走着,虽没有交谈,但手始终紧握。

盛寻带着小姑娘出了咖啡店后,就直接上了车。

余欢摘下了帽子和口罩,然后用头绳将头发扎了起来。

车内空调刚开,还是有些热的。

盛寻不急着上路,他在等小姑娘的解释。

小姑娘也很有眼力,紧接着就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可你装扮成那副样子是做什么,不热吗?”

盛寻看着都觉得热。

但余欢却摇头,“还行。”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就装扮成了那样。

明明来相亲的人不是她。

车内的温度也降得差不多了,盛寻便准备上路。

余欢还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去,便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驾驶座上的人偏头,“去我家。”

“去你家?”

“放心,都是些白天才能做的事。”

余欢本来没多想,但是他这么一说,她脑子里就出来了些白天不能做的事情。

然后,脸开始热了。

到家后,盛寻直接进了厨房。

余欢也跟着去了,“中午是在家吃吗?”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袋还未开封的面,“嗯,晚上再带你出去吃。”

“好。”

二人的午饭就是一顿简单的鸡蛋面。

饭后,余欢习惯性地犯了困。

盛寻洗好碗从厨房出来时,她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沙发不算小,但他担心她睡不好,就将人抱进了卧室。

余欢睡不沉,一离开沙发就睁了眼,眼神迷蒙,“盛寻?”

“我抱你去床上睡,沙发不舒服。”

怀中人的眼皮子在打架,“好。”

余欢第一次睡别人的床,但意外地,睡得很香。

盛寻给她盖好被子后没走,直接在另一边躺下了。

她盖着被子睡,他睡在被子上。

下午快三点的时候,收拾好的盛寻叫醒了余欢。

“欢宝,醒醒,我们差不多得出门了。”

睡得很足的人神清气爽,“好。”

盛寻已经将上次给家里人买的东西从储物室里拿了出来。

余欢走到客厅,看到东西,反应过来后有些惊讶。

“等会儿我们是要去见你的爸爸妈妈吗?”

为什么这么突然?

盛寻很淡定,“准备来说,是回我家,并且我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了。”

余欢好想就这样粘在原地不能动。

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她不知道会来得这么快。

盛寻看出来小姑娘在紧张,便走过去抱住她。

“相信我,他们都很好相处的。”

其实她不相信的是自己,“嗯,我相信你。”

随即,她从他的怀里退出来,然后去提东西。

她先拎上了比较小的袋子,然后还想去拎一个大的袋子,但被截胡了。

盛寻先她一步拿过,“大的我来,你拿小的就好。”

余欢也就不逞强了,“好,那我来锁门。”

“嗯。”

二人坐电梯到了停车场。

盛寻双手都拎着东西,他不想放在地上,会弄脏,所以就拜托余欢,“宝,你能帮我拿一下钥匙吗?”

“好,”余欢将东西都用左手拎着,空出右手,“钥匙在哪儿?”

“左边,裤袋里。”

以为在衣兜里的余欢一愣,她动了动手指,再没了动作。

盛寻拎着的袋子里头有玉,有些沉。

他等啊等,小姑娘就是不来拿钥匙。

他便就着灯光看她,发现她脸好红,“宝宝,你觉得舒服吗?”

余欢正矜持着,突然就听见了这么一句。

舒服,什么?

盛寻也懵了,随即补救,“我的意思是,你脸很红,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

余欢对比了一下他这两句话,感觉意思差不多。

同时摇头,“没有不舒服。”

盛寻放了心,但手着实有点酸,“那你快点拿钥匙吧。”

余欢总算是发现了他的为难之处,顾不上害羞,摸出钥匙就赶紧开了后备箱,“好了。”

她先放下了自己手上的袋子,然后去接他左手的袋子。

两人将袋子一个一个摆好,而后上车出发。

盛家老宅。

温暖伊两点多的时候就接到了儿子的电话。

今天晚上,她的儿媳妇就要来吃晚饭了!

激动的她挂了电话后就赶紧将消息告诉了其他人。

然后还叫了女儿回来吃晚饭。

没过多久,家里的佣人们也开始准备起来了。

四点过几分,盛寻和余欢到了老宅。

车内。

盛寻熄了火,拉好手刹,取下钥匙,解了安全带后就准备下车。

可是一转头却发现副驾驶上的小姑娘一动不动。

也没多想,下一秒他就靠过去给她解了安全带,退回来时却被拉住了手。

“盛寻。”

他瞧着她,“怎么了?”

小姑娘的脸色不太对劲。

余欢不太想下车,眼珠子随着盛寻移动,话到嘴边又说不太出口。

盛寻左手摸上了她的额头,然后右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再三确认她的体温正常后,才收回手,等着她的下文。

余欢还是很紧张。

她转了转眼珠,视线开始乱瞟,“我想起来了,我家里的煤气好像没关,要不我先回去看看?”

撒谎来不及打草稿的她舔了舔唇瓣,说出了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话。

只消一瞬,盛寻就明白了,小姑娘还是太紧张,她太怕了。

他不会逼她,只慢慢地哄,“我们都已经到门口了,家里人我也提前通知了,现在就不能走了,对不对?

等会儿进去了,你要是还是觉得不自在,就一直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我保证,只要你不让我走,我就一步也不会离开。”

余欢觉得自己好矫情啊,不过是见家长,她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

她看着盛寻,心里话就这样说了出来,“我有点害怕。”

她抓着他的手用了力,“我很少跟长辈接触,平时也就跟外公还有小姨接触的多一点。

但是,他们是我的亲人,所以不管我表现得如何差劲,他们都不会对我不喜。

可现在要见的,是你的家人,我好怕会说错话,做错事。”

即使盛寻安慰了她很多次,她也还是会担心。

万一他的长辈就是不喜欢她怎么办?

她知道这是个死胡同,但钻进去就出不来了。

然后,她越想就越往坏处想。

“盛寻,如果,我是说如果,叔叔阿姨还有爷爷奶奶不喜欢我,你会怎么办?”

会因为家人,而放弃她吗?

重逢以来,盛寻见得最多的是处事不惊的小姑娘。

这使得他几乎都要忘记,以前,她也是这样不自信,这样缺乏安全感。

她在生活面前表现得坚不可摧,将所有弱点都藏进了心里。

但他是不一样的。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总是时不时地问他,“你会不会有一天,不想跟我做朋友啊?”

他总是回答得很快,“不会。”

但有一次,他犹豫了,结果她落寞了好久。

所以那以后,他再没迟疑过。

余欢不想这样的,她不想将自己这副样子表现出来。

可是只要一想到,那扇门后是盛寻的亲人,他们都在等着她,等着观察她,她就很无措。

她眼里布满不安,让盛寻也跟着心疼。

他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开了车门。

他伸手,并没有强行去牵她,而是给她保证,“我喜欢你,他们就不会不喜欢你。”

余欢的心一下子就被击中了。

她仿佛被蛊惑了,手不由自主地就伸了出去。

他的手一如既往的温暖,很让她心安。

盛寻关了车门,牵着人去了车尾,提了东西。

他没有手可以牵她了,她就捏着他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着。

这一步,她有他陪着一起走。

盛世安临时接了电话,去了公司。

温暖伊正陪着婆婆在客厅里看戏剧。

盛国泰在知道孙子要回来后,早早地就拿出了他珍藏的棋盘。

余欢终于进了门。

她看见一位年轻的妇人坐在老人身边,二人有说有笑。

再过去些,还有一位老人在擦拭手里的棋盘,身旁像是管家在陪着谈话。

室内的家具被整齐摆放着,让人第一时间就能感受到温馨的氛围。

这一眼,瞬间就让她轻松了不少。

盛寻带着她走近,出声喊了人,“爷爷,奶奶,妈,我们回来了。”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们的身上。

余欢下意识就想躲,但找不到地方也不合礼数,便也跟着喊了人,“爷爷好,奶奶好,阿姨好。”

只是一说完,她还是往盛寻身边靠了靠。

第二次见到余欢的温暖伊依旧很热情,“来来来,快来坐。”

余欢看向盛寻,后者带着她一起走了过去,然后将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言秋霜看着水灵灵的小女生,笑得合不拢嘴,“来,坐我边上来。”

余欢很听话,乖乖坐了下去。

盛国泰瞧见了孙媳妇儿的长相,心里很是满意。

温暖伊紧跟着在余欢的另一侧坐了下去。

盛寻也适时拿出了礼品。

“妈,这些都是欢宝给你们买的礼物。”

余欢立刻就想起身帮盛寻一起拿,但被温暖伊给按住了,“没事儿,就让他拿,你歇着就行。”

有盛寻的帮忙,余欢挑的东西都很合长辈们的心意。

长辈们也很和蔼,第一次见面还给了她红包。

这一来二往地,她也就没那么拘谨了。

随后,佣人将东西拿走,放了起来。

言秋霜就开始跟孙媳妇儿话起了家常。

她说话细声慢气地,但也不会太慢,“你叫什么名字呀?”

“奶奶,我叫余欢。”

余欢声音有些小,唯恐闹着老人家的耳朵。

言秋霜很喜欢这个名字,“余生欢颜,真是个好名字。”

余生欢颜。

余欢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

她好像听过,但记不起是在什么时候了。

不过,她也希望她的余生能够一直开开心心的。

言秋霜又问,“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啊?”

温暖伊也竖起了耳朵听。

这可关乎到她以后见亲家的事宜。

余欢如实回答,“我父母都去世了,如今外公健在,然后有一个小姨和一个姑姑。”

言秋霜心疼地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再指了指在场的这些人,“我们啊,以后就是你的亲人了。”

盛国泰立刻出声应和,“对,以后你就把我们当成亲人。”

温暖伊也接了话,“你啊,以后就把这当成自己家,不忙的时候就回来吃个饭。”

她握上了余欢的右手,手心的温度随之传了过去。

在场的三个长辈中,只有她是以前就见过余欢的。

那时,盛寻还在上高二。

某个周五,只有她一个人在家,无聊地剪着树枝。

公公和婆婆趁着身子骨还硬朗,一天天的就惦记着去旅游,而老公自然是在公司上班。

剪着剪着,就到了孩子们放学的时候。

她也有些烦了,就去了门口等儿子。

女儿从小学起,放了学后就不会直接回家,而是去隔壁的傅冬家里写作业。

基本上都是吃晚饭前才会回来,当然,偶尔作业多的时候,也会直接在傅冬家吃。

温暖伊见女儿高兴,就没有干涉。

所以,她也就只能期待儿子回来。

但偏偏就是那一次,盛寻晚了近两个小时才回来。

要不是从家到学校的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很多遍,温暖伊早就慌了。

快七点的时候,她才看到了儿子的身影。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她在他的身边还看见了一个消瘦的小身板。

只是眼下,她发现余欢看她的眼神里,一点也没有再次相见的感觉。

她难道这么没有特点吗?

不过身为长辈,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计较呢。

余欢现在的感觉就是受宠若惊,随即而来的还有不好意思。

进门前,她那般没来由地胡乱猜测,真的是极其不该。

她独自懊恼,脸上也因羞愧而红,“好的,阿姨,我以后一定会常来的。”

坐在边上的盛寻听见她的回答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就怕小姑娘接受不了家里人的热情。

幸好,幸好。

盛国泰该表的态也表了,该瞧的人也瞧了,便准备走人了。

他看向对面坐着的孙子,“小寻,走,我们去下棋,不打扰她们聊天了。”

盛寻立即起身,“好的,爷爷。”

他走过去,拿过棋盘,然后跟着爷爷去了一楼的书房。

而余欢则是被温暖伊扣在了客厅之中。

言秋霜老了,没那么多精力,顾着看戏剧就顾不上跟孙媳妇聊天了。

但右手还是搭在了余欢的左手上,持续暖着她的心窝。

温暖伊一直对余欢很感兴趣。

当年她见到后者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小女生肯定是遭人“虐待”了。

如若不然,又怎么会那么瘦呢。

她左手探了探余欢的胳膊,觉得还是有些细了。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我也会是 然后声音是轻了又轻,她心疼小姑娘得很,“小欢啊,阿姨这样叫你可以吗?”

余欢缓了缓刚刚骤然僵住的背,“可以的,阿姨。”

“哎,其实阿姨就是想问问,你和小寻在一起有多久了啊?”

不怎么显老的老母亲突发奇想,想八卦八卦自己的儿子,到底花了多长时间才将媳妇儿追到手。

余欢立刻就在心里算了起来。

她和盛寻到底认识了多久?

好像,截止到今天,还不到五十天?

随后,她一脸真诚地回答温暖伊,“阿姨,我和盛寻认识有两个月了。”

唔,四舍五入一下,是有这么长时间了。

不然,她总不能直接告诉阿姨,她和盛寻认识才不到一个月就在一起了吧。

这样显得她好不矜持!

虽然,这是事实……

等等,她刚刚应该从遇见盛寻那天开始算起才对,这样就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尽管他一直表达出来的信息是,她和他早就认识。

但她不记得,所以就没算上。

而且他好像不怎么想提起以前的事,她也就不打算问了。

温暖伊却是在听了余欢的话后,脸色突变。

她可是在七年前就见过小欢了啊。

并且据她所知,儿子应该和小欢认识得更早才对。

那怎么会说成是,认识才两个月呢?

“阿姨,怎么了吗?”

余欢发现温暖伊的脸色不对,还以为真的是时间说少了的缘故。

她立刻解释,“其实,我早就见过盛寻的,就是——”不认识而已。

“我就说嘛!”

刚刚肯定是小欢表达错误,把在一起说成了认识。

自以为真相了的温暖伊很贴心,话也没说全,就为了给小姑娘留面子。

只不过,小寻都回国一年多了,这动作有点慢啊。

温暖伊恍然大悟的语气听得余欢一愣。

阿姨这是知道了什么?

她也不敢问,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又说错话。

温暖伊想着自己那不怎么给力的儿子,压根没注意到余欢的欲言又止。

回过神来后,她果断换了话题,“那小欢你是和小姨,还是和姑姑的来往更多些?”

这恋爱关系都确定下来了,双方的家长也该见个面了。

“我在姑姑家住了六年,但六年前姑姑一家搬走了。

然后最近六年,我是在小姨家住的。

前段时间研究生毕业后,我才搬出来自己独住。”

温暖伊想起她还有个外公,“那你的外公呢?”

说到外公,余欢的脸色就柔和了下来。

“外公现在住在养老院,我每个月都会去看他几次。”

毫不设防地,她就将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眼前人是盛寻的家人,又许是因为他们对她表现出来的关心。

温暖伊就开始打算了。

“这样啊,那你看,我们要不要选个时间,见一下你外公,然后一起吃个饭?”

最好就是能够一锤定音,实在不行,先订婚也行!

她觉得,总得是要盖个章才能放心。

“一起吃饭吗?”

余欢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一下子就变成了双方家长见面。

而且,阿姨看起来好着急,就想是要把什么棘手的东西给送出去——

打住!

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虽然是第一次谈恋爱,虽然不知道这样的发展是不是真得太快,但既然阿姨提了,她就会去问外公的。

“阿姨,见面的事,等我回去问问外公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只要小姑娘愿意说,温暖伊不在乎再等个几日。

反正都等了二十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闲暇的时光流逝得异常快速。

天外,好像有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拉上了幕布。

盛寻扶着高高兴兴的爷爷从书房走了出来。

这一下午,爷孙俩拢共只下了三局棋。

两人几乎是势均力敌,下的每一步棋都是经过了再三思考的。

盛国泰也在一开始就明令禁止盛寻给他放水。

最后的最后,每一次对弈都是以盛寻棋差一招落败而告终。

赢了棋的盛国泰精神气儿都足了许多,脚下的步子飘飘然然。

客厅里的三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赢了我孙子。”

他得意洋洋,声音中气十足,“而且还连赢了三局!哈哈哈!”

一旁时刻担心走路东歪西斜的爷爷的盛寻:“……”

要想不被发现的输,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人还没过来,余欢就起身让了位置。

随后,温暖伊也站了起来。

盛国泰在言秋霜边上坐下,眼神偷偷瞄她。

温暖伊坐在了在另一边的沙发,而余欢则跟盛寻一起坐在了最里侧的沙发上。

“爸,您的棋艺还用说吗,赢小寻那肯定是轻轻松松的事儿啊。”

哄公公的话,温暖伊可是张口就来。

至于就在现场听着的儿子的感受,她表示无暇顾及。

盛国泰心花怒放,“哈哈哈,不过,话还是不能这样讲的。

我们要谦虚,不然以后小寻不跟我下棋了怎么办?”

他认认真真地压了压上扬的嘴角,但好像,不管用。

边上坐着的言秋霜听着他这嘚瑟的语气,连电视都不看了,忍不住出声拆穿。

“也就是小寻让着你,要不然,呵呵。”

盛国泰:“……”

人艰不拆!

算了,要忍住,这是他老婆!

自己站着的高台,老婆想拆就拆吧。

反正有的是人给他重新搭。

“奶奶,爷爷本来就很厉害,是我技不如人,我输得心服口服。”

这不,盛寻就来搭台了。

言秋霜闻言,脸上嫌弃的表情不变,但语气好了许多,“好的吧。”

就当孙子说的是真的好了。

“听听,当事人都承认了,你还说我。”

盛国泰对孙子的话很是受用,对着老伴就是不满地哼哼。

面子他要,至于脸皮,厚就厚点吧。

言秋霜压根没理他,只觉得电视剧真好看。

“你们在聊什么呢?”

盛国泰正想再说两句吸引注意力,结果门口就传来了盛世安的声音。

他边上还站着盛夏。

父女俩是在小区门口碰上的,然后一起进了门。

温暖伊:“安安,夏夏,你们回来啦。”

盛国泰:“乖孙女儿回来啦。”

门口的两人边向客厅走,边应了声。

盛世安走到温暖伊边上坐了下去。

盛夏则笑着跟嫂子挥手,打了招呼后坐到了奶奶的边上。

“奶奶,你在看什么呀?”

言秋霜随后就开始跟她介绍这部剧的狗血剧情。

处于正对面的盛寻和父亲对上了视线,下一秒,后者就看向了余欢。

余欢发现盛治安主动跟她笑着点头,顿时脑子短了路。

缓过来后,微红着脸回了个腼腆的笑,小声问好,“叔叔好。”

盛世安再次点点头,视线很快就离开了。

余欢感觉到左手被握住,她转头,映入眼帘的是盛寻的侧脸。

他在盯着他父亲看,随后,也看向她,眉眼间有淡淡的疑惑和不安。

她想问怎么了,但正中央坐着的老爷子又按捺不住激动的心了。

他语气傲娇得不得了,就像个打架赢了的小屁孩,“我今天下午和你儿子下了三盘棋,全都是我赢呢。”

这明晃晃的要表扬的神态让盛世安想忽略都难。

他分别看了一眼两人。

一边是老子,一边是儿子,简直不要太好选。

“爸,你真厉害!”

夸了之后还要踩一下另一方,这样才更有效果。

“小寻,你得多跟你爷爷学学,这都下了多少年的棋了,你怎么还是输呢?”

盛寻:“……哦。”

所以,下一次,他是可以适当地赢一局了吗?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笑而不语。

言秋霜默不作声地拿起遥控器将电视一关,整个客厅里就只剩下了盛国泰毫不掩饰的笑声。

她斜睨了他一眼,这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不知羞呢……

她也有分寸,这话只在心里说。

不然的话,老头子怕是又要闹腾上。

佣人也是在此时上前说饭菜好了的。

众人便向饭桌走去。

盛夏扶着奶奶起身,余欢见此,便想上前扶住言秋霜的另一只手。

可步子都还没踏出去,她就看见盛国泰抓住了老太太的另一只手,稳稳地扶着。

于是,她就收了心思。

盛寻陪着她一起走在最后。

他勾了勾她的手指,“还担心吗?”

余欢傻笑着摇头,“不担心了,而且,你说的都对诶。”

他家里的人都挺好相处的,和她姑姑家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盛寻被说得无奈了。

之前她百般不愿,满脑子瞎想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他对呢?

只是她笑得灿烂,他便也心生欢喜。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盛家所有人都遵守的规矩。

而余欢也早就习惯了安安静静的饭桌。

只是不断给她夹菜的人有点多,她吃得有些撑。

饭后。

余欢没待多久就跟盛寻的家人一一告别了。

盛寻紧接着送她回了家。

小区内。

二人在慢步消食。

路灯很亮,足以让盛寻看清楚小姑娘的表情。

她一直在笑。

“今天感觉怎么样?”

今天,是很充实的一天啊。

早上陪温姐相亲,没想到结局会是两个人都被抓包。

中午她睡到了盛寻的床。

下午见到了这么多盛寻的家人,这么多好人。

爷爷和奶奶很和蔼,很相爱。

叔叔和阿姨很热情,很友好。

小时候的记忆,她其实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但是,大部分人好像总是更能记住,在自己身上发生的那些不好的事。

12岁到18岁,她寄人篱下,在姑姑家的生活。

18岁到22岁,她不太美好的大学生涯。

盛家,让她这些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馨。

“盛寻,我很羡慕你,很羡慕很羡慕。”

她和盛寻一起在一处石桌上坐了下去。

盛寻看着她眼里的渴望,起身,迈了一小步,蹲在了她跟前,眸子里都染着坚定。

“以后,他们都会是你的家人。

我也会是。”

“嗯。”

余欢俯下身子,抱住了这个眼里全是她的男人,然后亲了亲他的眼睛。

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

这大概就是她能遇上的,最幸运的事了吧。

盛家老宅。

盛寻回来的时候,盛世安和温暖伊都还在客厅等他。

“爸,妈,我回来了。”

温暖伊朝他招手,“小寻,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想问你。”

余欢走了之后,她越想越不对劲。

好像第一次见面时,小姑娘就是和今天一样,一样的拘谨。

盛寻走过去坐下,“什么事?”

“小寻,我怎么有一种小欢不记得我了的感觉?”

温暖伊也不敢确定,和盛世安也没讨论出结果。

盛世安以前也是见过余欢的,他那次是在医院。

当时余欢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他只匆匆瞥了一眼。

虽然这些年他有在暗中阻拦儿子打听余欢的消息,但他也就只是拦,根本就没有去了解过余欢的情况。

“妈,她的确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盛寻语气轻松平淡,现在的他已经接受这件事了。

温暖伊还是没明白,“你是说她失忆了?”

“也不是,”盛寻起身,“准确地说,她只忘记了和我有关的事情。”

并且,就像自动替换了记忆一样。

温暖伊顿时觉得她儿子好可怜,但同时,也觉得她儿子好深情。

小姑娘都忘了他,他还是追到了她,真是个痴情好男人!

为什么莫名有种电视剧男主的感觉?

“还有事要问吗,没了的话——”

“我就回房间去了”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盛寻就被他爸叫住了。

“你跟我来书房一趟吧。”

自我感动着的温暖伊瞬间举起了爪,“我也想听。”

盛世安不让,“你先回房间去,早点睡。”

“我——”

盛世安柔柔地看她一眼,“听话。”

“好吧。”

书房内。

盛世安坐着,看着眼前已然长成了成熟男人的儿子。

“你,确定就是这个女孩儿了吗?”

无需思考,盛寻给出了回答,“嗯。”

除小姑娘之外,再无其他人可以入他的眼。

拦了这么多年,盛世安也放弃再拦下去了。

儿子长大了,该自己决定他的人生了。

“那,你就要小心一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小鱼姐姐 盛寻回到房间时,已经快十点了。

余欢还没睡,但已经困了,下午睡的觉仿佛都白睡了。

【欢宝:我先睡了噢,你也要早点休息,晚安。】

后头还配了个么么哒的表情包。

这个表情包啊,就像有一种魔力,越看你就越觉得它可爱,一个忍不住,还会身体力行起来。

盛寻是洗完澡后才看到的消息,便只回了一句晚安。

回多了他怕吵着她,不回心里又不乐意。

他放下手机,然后再继续擦头发。

将毛巾放好后,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个最大的抽屉。

抽屉里摆着满满当当的书,他从最底下抽出了一张过了塑的照片。

那是高二那年,他把小姑娘带回家时,温女士硬要给他们拍的。

他说不过温女士,而余欢则是不好意思拒绝长辈。

照片里的两个人一个拘谨,一个随意。

可正是这个随意的人,第二天缠了温暖伊许久,然后拿了手机,去店里将照片洗了出来。

十七岁的他们,仿佛就在昨天。

盛寻拿过一张纸,将本就很干净的照片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然后重新放了回去。

翌日,是周一。

盛寻急匆匆地吃了早饭,正准备从老宅赶去小姑娘家里,送她上班。

结果人刚走到门口,手机就响了。

“欢宝,早。”

余欢现在在出租车上,“早。”

盛寻出了门,“我现在正准备过去接你。”

“啊,我忘记告诉你了。

你今天可以不用来接我。”

盛寻脚下步子一顿,“怎么了?”

“去电台前,我得先去别的地方拿份资料。

我现在已经在出租车上了。”

盛寻的语气立刻就带上了淡淡的失落,“好,我知道了,那你路上小心。”

虽然他看不见,但余欢还是点了点头,“嗯嗯。”

小姑娘挂了电话后,盛寻就折回了家,一副干什么都没劲的样子。

温女士就问他,“你怎么刚出去,就又回来了?”

他答:“还早,不想去学校。”

温女士哦了一声,可还是没明白为什么儿子明知还早,还要折腾这么一遭。

旁边的盛世安给她夹了菜,“专心吃饭,他就是吃饱了没事干,别管他。”

坐在沙发上的盛寻:“……”

余欢得知本周的直播主题是西班牙的医疗文化后,就想起了万一。

此前,万一接了一个相关的项目,并且找过她。

只是当时她才刚开始实习,没什么时间,就给拒了。

咚咚。

新上任的秘书文忆敲了敲老板办公室的门,然后进去了。

“老板,有一位自称是余欢的女士找您。”

万一没抬头,“让她进来吧。”

“是。”

文忆转身出去,给余欢放了行,“余小姐,请。”

“谢谢。”

等人进去后,文忆带上了门才离开。

余欢一进来,万一就放下了笔。

“余小姐,今天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虽然知道余欢是盛寻的女朋友,但他和她还是不怎么熟,便没有直接叫名字。

余欢走到他办公桌前站定,“万先生,我是来找你帮个忙的。”

万一伸手示意她坐,然后习惯性地拿起笔转,问她,“什么事?”

余欢坐下,简单地说明了来意。

她以为事情很简单,但万一却另有他想。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来我这儿,盛寻知道吗?”

余欢听得心里奇怪,“我没有跟他说,怎么了吗?”

万一不觉松了口气。

据他对盛寻的了解,要是后者知道了这件事,心里肯定会有疙瘩的。

而现在知道没有后,他就放心地开始好奇了。

“余小姐为什么不去找盛寻帮忙呢?”

一个盛寻,足以顶他半个公司的人好不好!

再者说,一般的女生如果有事情要找人帮忙,第一个想到的应该会是男朋友吧?

万一将身子往后边的椅背上靠,然后开始了他的猜想。

明明盛寻是她的男朋友,为什么余小姐不去找他?

难道,她发现盛寻的“坏”了?!

可不对啊。

盛寻既然跟她在一起了,就表明事情不是他之前猜想过的那样。

如此说来,刚刚的想法也不对。

余欢才不知道他脑子里的弯弯绕绕。

她实话实说,“因为他忙啊。”

万一:“……”

感情是因为觉得他太闲才来的。

不过,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被喂了狗粮?

余欢知道万一这里有现成的资料,便不准备去麻烦盛寻。

“据我所知,万先生这里是有资料的。

所以我便想着来您这里寻求帮助,还希望您可以原谅我的不请自来。”

万一被突如其来的敬语给惊着了。

“余小姐这说的哪儿的话。

你既然是盛寻的女朋友,那自然就算是我的朋友了,何来求字一说。”

这他可受不住。

在盛寻和他的这条伪“食物链”上,他才是被捕者。

他脸上的笑看着好生热情,“我现在就去找给你。”

余欢说了句谢谢,坐在椅子上没动。

这是别人的办公室,她乱走动也不好。

这时,本该是文忆送进来的咖啡,被乐茵端了进来。

万一此时在资料柜前找文件。

乐茵就先递了杯咖啡给余欢。

余欢立刻就出了声,“谢谢。”

乐茵看上去有些激动,“不、不客气的。”

将另一杯咖啡也放下后,她就那样拿着托盘站在原地。

她心脏跳得好快,刚刚说话也说得不利索了。

她心里有好多话想说,但却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之人是余欢。

余欢因为坐着,平视时是看不到边上这个女生的表情的。

她知道人没走,但这与她无关。

乐茵等到余欢喝了咖啡,将杯子放回桌子上后才开口。

她微微俯身,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请问,你是小鱼姐姐吗?”

小鱼姐姐,是余欢大学时期,在那个电台软件运营公司兼职时起的名字。

公司有明令规定过,每一个主持人都不能用真名。

所以身为取名废的余欢,便直接选了和自己的姓谐音的鱼字。

再加上其他人都是“小~哥哥”或“小~姐姐”地叫,她就定了小鱼姐姐这个名字。

时隔这么些年,她倒是没想过还能听见别人说起。

她抬头仔细地瞧了瞧乐茵,发现并没有见过。

乐茵满怀期待地候在一旁,终于等到了一个点头和一句,“我是。”

天呐!

她竟然真的碰上小鱼姐姐了!

回想起高三时期,那许许多多个难熬的失眠夜晚。

她记得很清楚,每一个都有小鱼姐姐的陪伴。

小鱼姐姐的声音早就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所以刚才听到文忆和余欢说话的时候,她的心就沸腾了。

她看见余欢进了万一的办公室,然后又看见了文忆去泡咖啡。

激动的她便请求文忆让她送咖啡,幸运的是,后者什么也没说就同意了。

听到余欢跟她说谢谢的时候,她这心里更就加激动了。

她没追过星,但她有偶像。

而现在,偶像就在她眼前。

高中一毕业,她的账号就过了有效期限,便再也不能听那个专属电台。

她失落,难过,但无计可施。

而再后来,她就听说,那个电台的运营公司倒闭了。

她原本以为,余生可能再也没有机会遇上小鱼姐姐了。

但没想到今天,幸运女神眷顾了她。

“我……”

她一个没忍住,就掉了眼泪,是激动的。

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后,她才说,“小鱼姐姐,我是你的铁粉!”

这还是余欢第一次见粉丝,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粉丝没有关注到这一点,因为她在做真诚的表白。

乐茵说话已经带上了鼻音。

“高三的时候,因为压力太大,我们整个班的人几乎都出了失眠的症状。

尤其是在最后的冲刺阶段,好多人都有过一连好几天睡不着的情况。

明明身体已经很疲倦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说起高三,乐茵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些一直陪在身边的人和永远都做不完的卷子。

心中有怀念,也有欣慰。

怀念当初那样努力奋斗的自己。

欣慰当年的自己那样努力地奋斗。

“幸运的是,我遇上了小鱼姐姐你。

姐姐的每一次节目我都没有错过过。

不管是在洗衣服,还是在上厕所,我都会认真地去听姐姐说过的每一句话。

你会跟我们分享学习的干货,也会跟我们一起憧憬美好的未来。

我觉得你的声音能够洗去我身上所有的疲倦。

我真的,真的,很庆幸能够在那样难以度过的日子里,被你的声音温暖过。”

“我……”

余欢再也保持不了初见陌生人时的冷然。

因为软件的设计和公司的要求,主持人们是没有办法跟自己的粉丝,在那个软件以外有接触的。

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粉丝。

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被人这般看重。

于是乎,当粉丝拿出手机,想要加她微信的时候,她二话不说就给了。

她也很激动。

因为有粉丝,就意味着她以前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她的节目是能够给人帮助的。

万一拿到资料后就走了回来。

见两个人聊得正起劲,他就没打扰。

同意了粉丝的好友申请后,余欢接过万一递过来的文件,“谢谢。”

然后起身,跟二人告别。

她先看向粉丝,“我还要赶去上班,就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多联系。”

乐茵:“好的好的,小鱼姐姐慢走!”

“万先生再见。”

“再见。”

偶像走后,乐茵还在对着她的背影挥手。

身后的老板看不下去了,“咳咳,现在是上班时间。”

乐茵语气不舍,“好的,老板。”

随后,她带着偶像没喝完的咖啡出了办公室。

很好,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万一在确认了办公室的门被关得好好的之后,拿过了手机。

万老板决定要找刺激去了。

虽然没见到小姑娘,但班终究还是得上的。

盛寻在沙发上坐了没一会儿,就出门去学校了。

接到万一电话的时候,他刚停好车。

没见到女朋友的他心情不好,语气也随之不好,“有事吗?”

万一一听到这语气心里就清楚了。

盛寻这是在不爽。

可是,他却好想笑。

但他不能,所以努力憋着,“刚刚,余小姐来我这儿,找我要了份资料。

盛寻没应声。

因为不管他怎么听,他都感觉到了万一言语间的挑衅。

言下之意无非是——

你的女朋友来找我帮忙了,却没找你。

他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学校的地面太干净了些。

这路上,他都看不到一颗石头,更别说一块板砖了。

万一说话的时候可爽了。

但随后迎来的沉默就让他开始后怕了。

“盛哥哥,还在否?”

盛哥哥没理,因为他在找板砖。

半分钟后。

万一继续,“莫西莫西?”

没找到板砖的盛寻放弃了。

这会儿他在认认真真地上楼梯。

再一分钟后。

万一好慌,但没人理他,“哈喽?”

抵达办公室的盛寻拿出钥匙,一只手开不了锁,他就用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固定住了锁。

下一秒,万一的耳边就传来了一声开锁声。

然后是门栓被拉开的声音。

再然后是略重的关门声。

可这期间,他却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就等着人理他。

盛寻看了眼通话时间,“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终于被搭理的万一条件反射地回了句,“好嘞。”

然后就听见了被挂断的嘟嘟声。

盛哥哥好无情!好冷漠!

教师办公室306。

盛寻坐在办公桌前,垂眸思考了一会儿。

而后打开最下层的抽屉,抽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嘴角带着浅笑,但眼里却不见半分笑意。

欢宝啊欢宝,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他想事事为她分忧,但她好像不是这样想的。

他盯着照片,眼里好似落了层灰。

上午九点半,余欢才赶到办公室。

利智言的办公桌离门口更近,所以门一有响动她就抬了头。

“余欢姐,你迟到了哦。”

女生开口提醒,声音不大不小,恰好此时在办公室里的三个人都能听见。

几乎是瞬间,大家就各自懂了。

余欢脸上原本带着的浅笑收了。

心里原本想好的打招呼的说辞也咽了回去。

最后只神色淡淡地朝利智言点了个头。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我女朋友不喜欢 接着,她就直奔袁园的办公桌而去。

“袁老师,我已经拿到了资料。”

她用双手将资料递了过去。

这份资料是她进办公室前去打印室复印的。

她在来电台的路上才想起问万一能否复印,后者说可以,她便去了。

因为到时候是要将资料还给他的,所以她想原件还是从一开始就保存好得好。

袁园接过,“辛苦了。”

将此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利智言:“……”

原来不是迟到,而是找资料去了。

那她刚刚说那样的话,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难怪余欢不理她……

新来的接线助理又去洗手间了,可另外两个人都没有在意。

利智言边往洗手间走,边在心里后悔。

今天感觉不妙啊。

袁园大致翻了一下资料,很是激动,“你做得不错!”

他原本的打算是,有关医疗方面的节目只做一到两期。

因为他找到的资料有限,撑不起时长。

而现在,没想到实习生能找来这么完善的资料。

他便立即决定要多做几期。

“袁老师您过奖了。”

余欢心知自己不过是钻了个空子,真正意义上来说,什么也没做。

资料太多,袁园也没揽着要自己一个人整理。

恰好还没有装订,他就抽出了后三分之一给余欢。

“这部分给你,你做一下整理和总结,看看都有什么可以讲解的点。”

实习生在直播时的临场应变能力,他是已经认可了的。

但仅仅有这个是远远不够的。

她还需要有更丰富的知识储备和分析并归纳总结材料的能力。

这三周的直播下来,余欢是越发觉得自己的知识和能力有限。

现在的她和袁前辈相差甚远。

但她会抓住每一个可以提升自己的机会,并不断进步的!

知道这是袁前辈对自己的看重,她立刻接过了资料,“好的,袁老师。”

随后就回了自己的位子,开始整理起资料。

利智言从洗手间回来后,整个人看上去更蔫儿了,但还是没人注意她。

她身为接线助理,没有直播的时候,要做的事情是少之又少。

因为她不专业,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的工作时间就只有周五那场直播。

但她拿人钱,总得给人办事。

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她绝对是要尽可能地待在余欢身边的。

所以,她不能提前“下班”。

眼下,她正无聊地看着韩剧。

心里再一次发出感叹,目标人物好高冷,还好聪明。

她不配干这件事情啊啊啊!

裴家。

裴媚因为身体不舒服,就从公司回了家。

裴离扶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往后退了一步才担心地开口,“主子,你的身体……”

裴媚的脸上还残留着因咳嗽导致的红晕。

她拂开了裴离的手,神色淡淡,“就这样了,娘胎里带来的,我也不指望能好了。”

刚出生时,父亲就给她找了很多有名的医生来看,可一个个都只说得好好养着。

他们啊,谁也不敢说能医好她。

裴离接过一旁佣人递过来的温水,往她手里送,“那主子也得多休息。”

就算只能多活一时,那也是一时。

只喝了一口,裴媚就将水杯放下了。

裴离站着,但她并没有抬头看他,视线只落在水杯上,“你先回吧。”

说不出是什么语气,只叫人听着便觉得没有活力。

“是。”

裴离往外走了几步,手机就来了消息。

他看了眼,随即转身又走了回去。

“主子,利智言失误了。”

利智言是裴媚亲自挑的,裴离也不懂主子是看上了她哪一点。

但他觉得应该是看上了她的蠢,这样比较不容易被发现。

但是,这个人也太蠢了吧。

裴媚抬了眼,“怎么了?”

裴离直接转述了利智言的原话。

裴媚听了,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看上去一点也不重视此事。

“随她吧,能不能完成是她的事。

再说了,重头戏也不是她。”

“是,主子。”

裴离这次是真的转身欲走,但被喊住了。

“对了,那条鱼,抓到没?”

“前些天发现了她和小姐有接触,不过据可靠消息,她什么也没来得及跟小姐说。

现在知道我们在找她,就又藏了起来。”

“那就把人都派到小欢身边去。”

“是。”

裴离走后,裴媚紧接着就回了房间,躺下了。

她笔直地躺在床上,没合眼,而是盯着天花板瞧。

但那双眼睛又没聚焦,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几分钟后,她才闭上了眼。

依稀间,眼角似有东西划落。

周六,盛夏二十二周岁的生日终于到了。

生日宴会开始的时间在七点半。

但七点还没到的时候,盛家老宅里就已经停满了车。

这是盛家自回国以来的第一次大动静,前来打探消息的人自然很多。

余欢是在七点十分到的,盛寻去接的她。

客厅已经被商业人士给占领了,所以盛夏就“抢”了后花园。

余欢和盛寻到的时候,大家都送完礼物给她了。

眼尖的万一瞧见了不远处的二人,笑着道:“哟,盛哥哥和余小姐到了啊。”

众人也随之侧目。

余欢看向牵着自己,走在右侧的人,状似好奇地问,“万一为什么叫你盛哥哥?”

瞧,她这会儿不叫人万先生了。

盛寻对小姑娘的情绪毫无所知,“他就喜欢这样。”

小姑娘又状似平淡地问了,“那你也喜欢被这样叫吗?”

盛寻回答得很快,“不喜欢。”

然后灵光一闪,想到了一句话。

紧接着,他往小姑娘耳边靠,“不过要是你的话,我就也喜欢。”

他说话间的气息吹得余欢耳朵发痒,连带着腰那里也有一种异常的感觉。

她上半身不可控地僵了一瞬,脸也红了。

但是她还记着正经事,“那为什么还让他这样喊你?”

还差几步就走到了众人边上,盛寻听着这话,突然就明白了。

他偏头对上小姑娘的眼。

她眼里的醋意半藏不藏,像是因为实在藏不住,所以才暴露的。

只是,他还是想听小姑娘亲口说,便问,言语间带着窃喜,“你是在吃醋吗?”

一般情况下,碰到这种被戳穿的事情,余欢都是不会承认的。

下一秒,盛寻就听见了一句,“是。”

但余欢此时面对的是她喜欢的人,她不想说谎。

盛寻心里是又新奇又喜悦,不得不说,小姑娘这个“是”字很合他心意。

“好。”

余欢不知道他这个好是什么意思,也没来得及问就停下了脚步。

盛夏才回国没多久,出国前的朋友也都没什么联系了。

所以这会儿站在这的全都是余欢认识的。

离她最远的是万一。

在她左手边的是温文和白桉木,右手边则是盛夏和傅冬。

等所有人都一一点头打过招呼后,盛寻和余欢先送了礼物给寿星。

盛寻:“夏夏,这是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谢谢哥哥!”

余欢也连忙将手里的小袋子递过去,“还有我,夏夏,生日快乐噢~”

“谢谢嫂子!”

这时,一旁的傅冬酸溜溜地来了句,“收到我的礼物时,怎么也不见你这么开心。”

盛夏将礼物放在了身后的石桌上,然后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他送的礼物,算了算了,不能想不能想。

万一不想看这对情侣打情骂俏,就往右看。

噢,右边是一对。

那他就往前看。

啧,还是一对。

他刚想抬头望天,就有人搭理他了。

“万一。”

“嗯!”

他好高兴,竟然有人愿意理他这个孤家寡人!

“不许再叫我那三个字。”

他没明白,“哪三个字?”

盛寻自己说着感觉有些别扭,“盛哥哥。”

万一不高兴了,“为什么啊,盛哥哥多好听。”

“我女朋友不喜欢。”

别问,问就是女朋友不让!

万一:“……”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巴巴儿地凑上去问呢?

望天三秒后,他收回视线,再次发问。

“我怎么刚刚见你们,好像是认识的?”

他边上的温文回答了他,“是啊,之前我们一起吃过火锅。”

万一:“为什么没有我?!”

他保留怀疑自己被“孤立”的权利!

温文:“因为你不在。”

沉迷工作的万一有小情绪了,“那行吧,现在我在,我们就等会儿散了之后就去吃呗!”

盛寻第一个拒绝,“我女朋友得早睡。”

温文第二个拒绝,“我老公让我早点回家。”

盛夏她张了张嘴,没想出个好的理由。

傅冬就开了口拒绝,“我不想让小宝那么晚还出门。”

瞧,这理由多好找。

万·孤家寡人·一好气,行吧,那他等会儿自己去吃!

然后拍照发群里,馋他们!

等等,说起群,他扭头看向温文,“怎么没见到温惑和你嫂子?”

“小明她牙齿又掉了一颗,我哥带她补牙去了。”

这是小明不知道掉的第几颗牙了。

万一:“懂了。”

礼物送到后,盛寻就想带小姑娘去跟爸妈打声招呼,然后再去跟爷爷奶奶说说话。

“那你们先聊着,我和欢宝就先进去了。”

“嗯,哥你带着嫂子去吧。”

万一习惯性接嘴,“好嘞,盛哥——盛大哥你去吧。”

这叫顺了的嘴啊,该抽!

七点一十七分,裴离在盛家老宅前停了车。

紧接着他下了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主子,到了。”

后座上的女子花了很精致的妆,橘红色的口红一点儿不剩地遮住了她原本苍白的唇色,添了几分气场。

不过她穿的衣服不怎么张扬,是很温婉的颜色,衬得她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她身子往外移,先出了一只脚,脚挺小的,虽然她不矮。

脚下穿的是高跟鞋,但跟不高,也就三公分。

她径直往门口去,没回头地说了句,“在这等我。”

裴离低着头,恭恭敬敬,“是。”

七点二十分,裴媚出现在了客厅入口处。

盛世安原本在跟人和和气气地交谈,但余光一瞥到门口站着的人时,脸色就沉了下去。

温暖伊此刻正在和一群贵妇人坐在沙发上闲聊。

偶然间一抬头,她看见自家老公正神色冷峻地朝门口走去。

那儿站着个女人。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相信老公这一点,她还是做得到的。

裴媚见人走过来了,也乐得轻松,就直接站在了原地,笑着打招呼,“盛总,好久不见啊。”

可盛世安没笑,语气也算不得好,“裴总,我好像不记得有邀请过你。”

他这话直白得很,一点面子也不留。

也幸亏身边没人,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关系如何如何呢。

裴媚岂是这样一句话就能吓到的人。

她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没变,“瞧盛总这话说的,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的外甥女小欢,以后可是要嫁给令郎的。

所以今天,我这个未来亲家来祝贺令爱的生日,也是理所应当,情理之中啊。”

盛世安不与她周旋,眼底冷了,“你今天来到底所为何事?”

他才不相信这个女人说的好听话。

六年前,逼的他举家出国的不正是她吗。

裴媚的眼里折了头顶吊灯的光,很亮,“这儿可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啊。”

“跟我来。”

随即,盛世安就带她去了一楼的书房。

这一幕,被刚进客厅的盛寻和余欢给瞧了个正着。

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今天还邀请了我小姨来吗?”

盛寻摇头,“我不太清楚,去问问温女士吧。”

“嗯。”

温暖伊见到儿子和未来媳妇儿后,脸上的笑就深了几分。

她看向身边围着的一圈贵妇人,不怎么明显地显摆。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

边上的是我未来儿媳妇儿,叫余欢。”

她重点介绍的,是儿媳妇儿。

众夫人心领神会:盛家的儿子已经有了主,这是在让她们别想了。

随后,大家就挨个地开始夸了。

不习惯这种场合的盛寻和余欢就像两根木头。

听着别人花里胡哨的夸奖,他们心里想走,但脚下不能动。

哦,对了,他们还是会说谢谢的木头。

在每位阿姨夸过之后还得谦虚地说“您谬赞了”、“我其实没那么好”、“谢谢您的夸奖”。

最后还是温女士解救了两根木头。

“你们是来找我干什么的?”

“木头们”见说到正事了,就“活”了过来。

“妈,我有事要问你。”

盛寻给温女士递了个眼色。

随后,她就看向其他人,“那你们先聊,我去去就来。”

盛寻便立刻带着余欢一起离开了。

温暖伊在楼梯口停了下来,“怎么了?”

这次是余欢问的,“阿姨,今天,您有邀请我的小姨来吗?”

温女士摇头,“我都还没见过你的小姨,怎么会邀请她呢。”

等等,也就是说,刚刚门口那个她没见过的女人就是小欢的小姨?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是我的人 书房内。

盛世安坐在书桌前,视线并没有落在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身上。

微敛的眼皮下,他的眼中含着猜测和不喜。

不过他的语气倒是比刚刚要缓和一些。

“裴总,现在可以说了吧?”

裴媚的坐姿很端正,笑容也很得体。

她并没有将随身带着的包包放下,而是置于腿上。

她看上去像个淑女,只是接下来说的话有点破坏形象。

“盛总,既如此,那我也就直说了。”

她并没有画眼影,一双眼睛看上去干干净净的。

“我不怎么想跟您成为亲家。

而且,我想请问一下,六年前我们约定好的,您还记得吗?”

她一口一个您,听上去礼貌得不行。

可盛世安却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至于六年前发生的事,他又怎么会不记得。

那场车祸,造就了他们的第一次会面。

乡姜市立医院,露天停车场。

盛世安一接到老婆的电话后就着急忙慌地往这里赶。

开车的助理原本打算给他开门,但他早就自己下了车。

迟了一步的助理担心地说,“盛总,您慢点,小心脚下。”

盛世安没应,一心只想着往大楼里冲。

结果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给拦住了。

大家都是文明人,所以他停了下来,脸上的焦急却压不住,“你是谁?”

男人站在原地不动,指了指边上那辆黑色的车,“是主子有事找您。”

与此同时,那辆车的后窗玻璃降了四分之三,露出了一个女人的脸。

盛世安不认识这人,语气不免冲了几分,“有什么生意上的事以后再说,今天我没空!”

随即,他抬脚就要走。

但女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被你儿子撞翻了的那辆车里,可是死了人。”

盛世安的脚立刻就迈不出去了。

裴离见状,伸手请他上车。

助理听到了这么重磅的消息,手都有些抖,不过还是一心向主的。

“盛总,夫人那边还在等您呢。”

盛世安沉着脸,没思考太久,“你先进去看看情况。”

助理只好点头,“是。”

助理走后,裴离给盛世安开了车后座另一侧的门。

但后者没上,而是去了副驾驶。

盛世安盯着车内的后视镜,目光沉沉,“这位女士,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老婆打来的电话里只说儿子出了车祸,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经过到底如何。

后座上的女子也看着后视镜,嘴角带着浅笑,“我可是个守法的良民,不会乱说话的,只是一个不小心就看到了全过程而已。”

而且,就算是人没死,只要她开了口,那就绝对会死。

盛世安心里压着的石头越发重了,但面上略带好笑地接了话,“那你这个良民不去报警,反而来找我做什么?”

裴·良民·媚说的话一点儿也不像个良民,“当然是商量如何才能让盛总家里的独苗不进去啊。”

闻言,盛世安的眼里瞬间就带上了狠意,但下一秒又全然散尽。

盛寻是他唯一的儿子,盛家历代皆为单传,他不敢冒这个险。

所以他动摇了,“我凭什么相信你?”

裴媚时刻保持着淡定与从容,“因为,被撞的那个人,是我的人。”

盛世安明白了,这是来找事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盛家的人,今天之内,必须全部出国,并且从今往后都不可以再回乡姜。”

裴媚其实要得很简单,她自认不是个心狠的人。

可盛世安不太敢相信,“就这样?其他什么也不要?”

裴媚轻轻摇头,“当然不是。

你还得保证你的儿子不会再找上我的外甥女。”

盛世安根本就不知道这一桩,但他现在知道了,不过也没有不同意的理由,“没有其他要求了?”

裴媚:“没了。”

“……好,我答应你。”

“那,静候佳音。

对了,这是我的名片。”

盛世安没说话,只接过了名片。

上面最显眼的两个字是:裴媚。

眼下。

盛世安抬了眼,直直看向裴媚,“六年前的事,我当然记得。”

裴媚有些疑惑,脸上是不明所以的笑,“既然盛总记得,那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为什么现在他们能有这样的对话?

盛世安看她的眼里隐约带上了嘲意,“那就要问裴总你了,当初那个人是怎么死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裴媚点点头,“我知道啊,不就是被当年那个,叫盛寻的高中生给撞死的吗。”

呵。

盛世安的嘴角彻底扯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既然裴总乐意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有一句话我还是想送给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裴媚嘴角的弧度收了些,眼里的温度冷了下去。

“盛总这话我好像听出了点门道。

您这是,不准备守约了啊。”

也就是,这次要彻底撕破脸了啊。

其实,尽管这几年盛世安一直待在国外,但凭他回国才这么些天,就能搞出个盛氏集团,是个人都猜得到他这些年根本就没真正退出过乡姜。

当年之所以会出国,完全是因为裴媚占了先机,趁着他还没查到真相,就出了手。

但出国后,他也没就这么算了。

他问过儿子当时的情况,那辆车很明显是故意冲着那个女学生去的。

不过裴媚倒也有些手段,使得他花了快一年的时间才查出真相。

不过那时候他看见儿子消极的模样,就放弃了回国的想法。

毕竟,他不敢保证回国后,会遇上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似笑非笑,“裴总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这俗语有云,有约双方皆是真诚以待,那才是有约。

若是一开始就在欺骗,那何谈不守约一说?”

话已至此,多说无用。

裴媚嘴角的弧度没了,“既如此,那我就先走了,免得扫了您的兴致。”

盛世安坐着不动,“裴总慢走,不送。”

大门处。

余欢问过温暖伊后就在这儿等着了,盛寻在一旁陪着她。

终于,她看见了开门出来的裴媚。

裴媚的视力倒是还不错,远远地就瞧见了外甥女。

下一秒,就发自内心地笑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心一动手一抖 余欢等她走近后才打招呼,语气略带疑惑,“小姨,您怎么会在这里啊?”

裴媚一过来就拉上了外甥女的手,看上去好不亲昵,“当然是来送祝福的了。”

余欢觉得不对,但裴媚很快就转移了视线。

因为温暖伊过来了,“小欢,这是?”

虽然知道是谁,但她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

不过裴媚却是没等余欢介绍,就先开了口问,“想必你就是盛夫人了吧?

你好,我是小欢的小姨,我叫裴媚。”

温暖伊伸出右手,笑得友好,“真是没想到,我们初次见面会是在这里。”

裴媚回握上去,同样笑着,“是啊,不过今天我也没带什么礼物来,真是不好意思。”

温暖伊收回手,笑着摇头,“说这个就太见外了。”

裴媚看上去颇有些严肃,“不不不,这是礼数,应该的。

要不这样,下次我们再找个时间,一起出去吃个饭?”

温暖伊见心心念念的见家长终于要提上行程了,心里好生激动,“好好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到时候还要叫上小欢的外公一起。”

裴媚也表示赞同,“好,到时候就让小欢来联系吧。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温暖伊站在一言不发的儿子身边,手肘戳了戳他胳膊,但眼睛是一直看着裴媚的,“那就不留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盛寻这才出声说了句,“阿姨慢走。”

虽然只见过一次面,但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裴媚对他的不喜欢。

余欢的手还被拉着,“小姨,我送送你吧。”

裴媚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裴离在外面等我呢,你晚上早点回去就好。”

余欢点头,“好,那您路上小心。”

裴媚:“嗯。”

小姨走后,余欢就和盛寻一起去跟爷爷奶奶聊了会天。

快八点半的时候,盛寻送她回了家。

小区里头,两个人牵着手走啊走。

突然,余欢就想起了一件事。

“盛寻,你的生日在什么时候啊?”

“1月4日,怎么了?”

小姑娘笑着看他,眼底似坠了星星进去,“要先记着,然后才能提前想好送你什么礼物啊。”

盛寻便就着她的话点点头,“有道理。

那正好你先送给我,第二天我就可以如法炮制了。”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余欢并不跟他计较,紧接着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生日在你后一天啊?”

谈了恋爱的人啊,这真心话随口就来。

“因为我特别特别关心你啊。”

余欢听着,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好不称职的女朋友。

于是乎,她就发出了邀请,“明天去约会吗?”

后天就要开学了,盛寻当然想明天可以好好陪一下女朋友,“好。”

抬头是繁星点点,月明星稀,低头是步伐一致的脚步。

余欢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

盛寻没上楼,在小姑娘住的这栋楼下停下了,“那你今天早点睡,晚安。”

余欢点点头,“嗯嗯,你也是。”

她挥手告别,盛寻看着她走。

等她拐了弯去里边坐电梯后,他才转身。

可没走两步,就听见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余欢着急忙慌地跑出来,然后往男朋友脸上吧唧一下,“今天我没忘噢。”

盛寻楞了一下,而后笑着回,“嗯,倒是我忘了。”

小姑娘在卖乖,“没关系呀,我记着呢,盛哥哥。”

她觉得盛哥哥这三个字叫起来真得好有感觉啊。

然后眉眼弯弯的盛哥哥就搂住了她的腰。

“那哥哥我也得履行承诺才行。”

翌日。

余欢好兴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男朋友出去约会,以至于五点左右就醒了。

然后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始终没能再睡着。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今天和盛寻要去哪里,要做些什么,要吃些什么。

五点半的时候,她松开了怀里的抱枕,起了床。

那么早起来能做些什么呢?

她又不能去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快乐,那样会打扰到别人睡觉的。

所以她就开始洗漱。

然后,点开某个软件,学起了化妆。

此前,她只用这个软件学过做好吃的,所以关注里全是美食博主。

而现在,她搜索起了美妆,关键词里还有一个“约会”。

一点搜索,底下出来了好多视频。

她点了播放量最多的那个,是个桃花妆的教程。

然后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一个细节也没放过。

看着还算简单,她就将进度条拉回了最开始,然后上手了。

她以前化妆基本上就是涂个防晒,再打个底,很少会上眼影、腮红以及其他。

所以这个妆,她撸了将近两个小时!

中途,她去煮了个粥。

窗外的天都开始泛白,她却还坐在梳妆台前上眼影。

做女孩子好难!

她约会的兴奋劲都快要被这个给消磨光了!

终于,七点半过几分的时候,她完成了一个还算OK的妆。

至于桃不桃花的,她已经不奢望了,能看就行。

反正盛寻也不会说她不好看的。

被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给说服了之后,她就出了卧室,吃早饭去了。

早上九点,余欢穿着新买的粉红色连衣裙出了门。

盛寻说过,他觉得粉色适合她。

所以上次逛淘宝时,她看见模特穿着这条裙子,心一动手一抖,东西就到了手。

幸好,她觉得自己穿得不会太难看。

她踩着激动的小步子走到小区门口时,并没有看见盛寻的车。

倒是保安室的保安大叔看见她,先夸了一通。

他家里也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也喜欢穿粉红色的衣服。

“你今天,是约会去?”

余欢脸上的腮红好像打得挺好的,看上去极其自然。

她点点头,“嗯。”

“你这身打扮倒是少见,不过好看!漂亮!”

年近五十的保安文化水平不高,见着美丽的事物就是很直白地夸。

余欢脸上的腮红好像还能自动加深颜色,“谢谢。”

随后,她就往路边走去。

因为担心盛寻在开车,所以她也不敢给他打电话。

结果等着等着就过去了半个小时。

她心里渐渐升起不好的预感,随即,她按亮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给盛寻打了电话。

盛寻现在在医院。

他走出病房才接起电话,压着声音,“喂,欢宝。”

他一晚上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嗓子有点哑。

“对不起啊,我今天可能不能去陪你了。”

余欢一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就只剩担忧了。

“你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里?

我马上过去找你!”

边说,她边拦车。

盛寻本来不想告诉她,所以才没跟她联系的。

但现在她一问,他就只有坦白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夏夏被绑架了。

但是我们已经把她救了出来,只不过,她现在还在昏迷。”

余欢悬着的心落回去了些,“那我马上过来。”

她的语气很坚定。

盛寻便没拒绝,“好,我们在市立医院,你路上慢点,别着急。”

余欢已经拦到了一辆车,并坐了进去。

伴随着关门声,她说了句,“好。”

然后就挂了电话。

前方的司机这才出声问她,“去哪儿?”

“市立医院,谢谢。”

司机说好,随即就打了方向盘,上了路。

余欢家离市立医院有些距离,途中要经过好些个路口。

这会儿,车子又在一个红灯处停了下来。

因为知道盛夏已经安全了,所以余欢并没有很急。

不过前头的司机却在为乘客着急,“那个,我看了一下路况,前面直走的话挺堵的,要不我等会换条道走?”

闻言,余欢看了眼车外的路况,收回视线后点点头,“可以的。”

司机:“好嘞。”

没多久左转的绿灯就亮了,司机随即发动车子向左转。

余欢则是低头看手机地图,然后时不时看一眼车外的情况。

现在这条道是比刚刚走的那条更不那么拥堵,不过红绿灯却是避免不了的。

再一次停下后,余欢降下了一半的车窗,以便呼吸新鲜空气。

今天的天气挺好,温度也没之前那么高,所以车里并没有开空调。

就在车窗降下来的同时,余欢看见了正要走上斑马线的汪静芷。

尽管已经过去了六年,可汪静芷的样貌还和以前差不多,余欢一眼就认了出来。

8月21日,汪静芷回了乡姜,同行的只有余姚。

哦,对了,还有两个骨灰盒。

当年汪务德一家人从裴媚那里拿了四百万后,就离开了乡姜。

裴媚很守信,他们听话地离开了,她就没有再派人去找。

只是耐不住汪务德和汪丁信父子俩自己作死。

那四百万,裴媚是直接给的余姚。

余姚拿到手后也没有独占,也没法独占。

一开始那父子俩的算盘打得很响,想着一人两百万就刚好给分了。

但手里拿着卡和密码的余姚不同意。

不过她也知道不给是不可能的,便说这钱,要么一人一百万,要么她就全给女儿。

父子俩见能拿到钱,就先同意了。

而在拿到钱之后,他们过的生活,就可以用纸醉金迷来形容了。

离开乡姜的时候,汪丁信不过21岁。

那时他刚好在读第三次高三,也不是因为他爱学习,主要是不去学校混就只能混社会,他还不太想。

不过既然有了钱,他就没读了。

等到同年的八月份,他花钱在老家那边买了个专科混日子。

专科三年的日子,他过得不要太滋润,以致于刚毕业,他就发现自己的一百万已经花没了。

他心里就纳闷了,怎么在这么个破地方还能花钱花得那么快?

不过没多久他就想开了,反正他妈手里还有钱。

汪务德拿到钱后,满心满眼地就是发展个人的兴趣爱好。

之前没什么钱,他打牌打的都是一块,打麻将只敢打五毛。

现在不一样了,最低五块起,一局就是几百块的输。

对,他还是输。

但谁让他有一百万呢!

输了钱后他就去买酒喝,便宜的酒他也不买了,专挑贵的买。

就这样零零散散地,他的一百万也没了。

不过比他儿子好一点,他花了五年。

没钱后,他也不怕,反正他老婆手里还有钱。

他们都没去找汪静芷,因为找她没用。

汪静芷大学毕业后就自己搬出去住了,分给她的钱,她用了一部分在学习上,剩下的都给存了银行,死期那种。

可余姚手里的钱也几乎被汪丁信给哄地差不多了,只剩下了几万块。

所以汪务德跟她要钱的时候,她直接说没钱。

汪丁信也想用钱,还想独吞,就站在了他妈那边。

汪务德是喝醉了回的家,眼见一打二打不过,便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就在街边。

余姚拿着钱买了上下两户。

一楼用来开超市,二楼则是他们睡觉的地方。

这栋三层小楼有些年月了,户型也不大。

余姚见人走了,就赶紧趴在了窗户边张望。

不多时,她就看见醉醺醺的汪务德摇摇晃晃地往斑马线上走去。

可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余姚定睛一看,才发现他被一辆车给撞了。

汪务德还在一旁暗搓搓地等着他妈回头,想要骗点钱出去耍。

结果他妈一回头就冲着他喊,“快下去,你爸被车给撞了!”

然后还神色慌张地往外走。

汪丁信嗤笑一声,他才不信。

随后,他边往窗边走,嘴里边说,“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吗,就我爸那样的,他还不得——”

话音,在看到马路上的情况时戛然而止。

汪丁信看见车主没走,还下了车,便回头喊余姚,“妈,我们快下去,那个车主没走。”可以抓住机会多要点儿!

不过他妈已经下去了。

见次,他也不再耽搁,赶紧下了楼。

那场车祸的最终结果是,汪务德当场死亡。

而解决办法是,赔钱私了。

汪丁信也没多要,八十万就松了口,答应了不告那个人。

余姚心里其实也不想告,这么多年的夫妻做下来,她早就形同寡妇了。

至于汪静芷,这个家她唯一还愿意联系的也就只有她妈了。

所以,事情就这样了结了,那八十万被汪丁信全部收入囊中。

但几天后,给汪务德办葬礼的钱却是余姚和汪静芷出的。

她们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那以后的生活,似是渐渐好了起来。

日子一晃就到了今年八月。

当初躲在学校不愿意混社会的汪丁信,终究还是混了社会。

手里的钱嚯嚯得差不多了之后,他就去当了收保护费的混混。

可谁也没想到“上任”的第一天,他就陷入了所谓的帮派之争。

而更难以置信的是,在那场只死了一个人的争斗中,他就是死的那一个。

警局打来电话的时候,余姚正一个人孤零零地看着店。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可她心里却是一片荒凉。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来我这,我是老大 挂了电话后,她竟然还能很平静地通知女儿,然后有条不紊地关灯,锁门。

在坐出租车去警局的路上,她的心里只有平静,生不起一点儿的波澜。

她心知,这一天终将到来,只是没想到会提前。

丈夫和儿子都没了后,余姚觉得自己这日子才是真得好过了起来。

可是,她脑海里却时常会想起一个画面。

那是第一次为人母的她,听到了儿子喊的第一声妈妈。

一张那样干净的白纸,是怎样一点一点染上了黑的呢?

一位年轻的妈妈带着四岁的孩子来店里买零食。

小孩手里拿着的是自己攒下来的零花钱。

可正准备付账的时候,他发现店主奶奶在哭。

他就出声哄她,奶声奶气地,“奶奶别哭,我请你吃糖。”

四岁的小孩长得白白嫩嫩,个头和柜台差不多高,他踮起脚,将自己最喜欢的棒棒糖放在了柜面上。

余姚看着这一幕,又想起了儿子四岁时的模样。

她站起身,将糖递回给小孩,“奶奶牙齿不好,不能吃糖,这个就送给你,好不好?”

小孩看了眼手里店主奶奶塞过来的棒棒糖,随即抬头看向妈妈。

等妈妈点了头后,他才看向店主奶奶,乖乖巧巧地道谢,“谢谢奶奶。”

余姚笑着应了一声,心想,要是她也有个孙子就好了。

可是汪丁信至死,也没正经谈过一个女朋友。

眼下。

余欢的视线不觉随着汪静芷而移动。

等人走到右边了,她就也往右边移,但人很快就走没了影,她便收回了视线。

绿灯终于亮起,司机操纵方向盘右拐。

不过十来秒,余欢就又看见了汪静芷。

只是这一次,后者身边围了一伙人,个个看上去都是一副地痞流氓的样。

她连忙让司机停车,“师傅,麻烦您停一下车!”

司机不明所以,“现在?”

余欢语气很急切,“嗯嗯。”

司机说好,随即就打了灯,在路边停了下来。

车子一停,余欢就递了张五十过去,“这些够吗?”

司机看了一眼表,显示是五十二块钱,然后他接过五十,“够了的。”

“好的。”

余欢没细看,闻言便不再耽搁,立刻下了车。

汪静芷怎么也没想到,她就是出来买个菜,也会被一伙小混混给堵上。

小混混们年纪看着不大,就是发型显老,皮肤还有点黑,脚下踩着脏兮兮的拖鞋。

而且个个脸色不善,用一种很恶心的眼光看着她。

汪静芷没化妆,但底子好,穿的又是居家的衣服,看上去像是个高中生。

所以,才会被这一伙人给盯上。

她心里到底是有些慌,脸色很冷,“你们是要钱吗?”

可像是混混头子的黄毛哼了一声,视线在她身上游走,“钱,哪儿有美女你来得好看啊?”

他又扭头看向身边的兄弟,嘴角带着坏笑,“这出来耍,没想到还能遇上个这么漂亮的妹妹,不一起玩玩都说不过去啊。”

边上的人顿时出声附和。

“说的对。”

“就是就是。”

“……”

在他们说话的期间,汪静芷一直在思考该怎么办。

这种情况下,拿出手机的话她肯定保不住,可是又被他们给堵在了小巷子里,喊人估计也没什么用。

她试着看巷子外面,但视线被混混们给挡住了。

于是,她不经意地低头寻找起来,想看看有没有可以傍身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混混们太傻,还是太自信,竟然一点儿也不防着身后。

余欢都走到足以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的地方了,还是没被发现。

在听到混混们说的第一句话后,她才敢确认这些人是真的来找事的,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回退了出去。

报完警后她又重新回到了刚刚站着的地方,可惜的是她也没能发现可以傍身的东西。

这群混混之中也不乏有脑子的,一眼就看出了汪静芷的意图。

“哟,这是在找什么东西啊,哥哥我不就在这里吗,看我就好了啊,哈哈哈!”

汪静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给吓得一惊,然后下意识看了过去,结果看到了一张长满了痘的脸。

登时,她就移开了视线。

“麻子脸”看到她这个样子就很不爽了,“怎么,这副表情是看不上哥哥我啊?”

这人一不爽就想干点坏事,“不过哥哥看得上你啊,怎么样,哥哥带你去爽一下?”

话音一落,其他人也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汪静芷听得心里直犯恶心,没再说话。

身为一个成年人,她才不会因为这样几句话就恼羞成怒,说些不该说的话。

相反,她在思考,并且即使心里很怕,她也还是努力稳住情绪。

但黄毛见她这样,就觉得没意思了。

这样子显得他们很没有存在感啊。

他左右看看,分别给人递了眼神,“上。”

一左一右都有人渐渐靠近,本就被逼在墙边的汪静芷彻底靠在了墙上。

她的声音是能听出来在抖的,“你们别过来!”

可是她怕了,混混们才会更高兴。

左边的混混停下了脚步,自以为潇洒地撩了一把刘海,“别过去,好啊,那你过来啊。”

右边的混混不乐意了,敞开了他自认宽广的怀抱,“美女,别听他的,来我这儿,哥哥活好。”

黄毛看不下去了,语气拽得不行,“来我这,我是老大!”

汪静芷:“……”

余欢:“……”

不止他们三个,其他中二青年也纷纷开口。

“凭什么不来我这?”

“凭什么去你那?来我这才对!”

……

他们越吵越凶,要不是汪静芷还被围在里头,她绝对就跑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突然就觉得看到了一群她的“哥哥”。

智障,愚蠢,且无知,还不自知。

还没吵出结果,黄毛就发现了不害怕了的汪静芷,顿时大叫起来,“都别吵了!”

他指着她,仿佛在树立自己的威信,“谁tm手快,她就是谁的!”

喽啰们静了一瞬,然后就躁动了。

只是还没上前一步,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女声。

“你们都别动,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到。”

余欢待在原地,声音放大了喊,根本不靠近。

呵。

又来了一个挑战他威严的人。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视她于无物 黄毛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紧接着随手指了两个人,那架势简直霸气侧漏,“去,把她给我拉过来!”

被点的两个人二话不说就去了。

只是刚才他们吵架耽搁了太多的时间,这会儿警察已经到了。

黄毛听见警笛声后,脸上顿时一垮,心生烦躁,直接对着地面啐了一口。

之前为了方便下手,他们就将人给堵进了巷子里,结果被坑了的tm是自己。

艹!

不出意外的,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带去了警察局。

警局里。

汪静芷和余欢被分开做了笔录。

余欢是目击者,警察走了流程问完话后就让她离开了。

但身为受害者的汪静芷还不能走,虽然她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警员们还是很负责任地走着流程。

所以她出来时,余欢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了。

其实,在看到余欢的第一眼时,汪静芷就认出了前者。

但她并没有与之交谈,并且这会儿,她也是同样的想法。

余欢只和汪静芷对上了一眼,后者就再没看她,然后离开了此地。

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子,说实话,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

因为以前,她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就一直是这样——

汪静芷视她于无物。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在这里,但反应过来后,已经等了。

眼下,既然人都走了,她也就离开了。

刚上车,她就接到了盛寻打来的电话。

他很担心,“欢宝,你怎么还没到,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吗?”

他是说了让她不要太着急,但不管怎么来的医院,现在这个点也该到了。

余欢这次没开窗,因为车里开了空调。

她就透过车窗看向天空,“没事,就是遇上了一个熟人。”

天上高挂着的太阳很是灼眼,隔着玻璃看过去的她,眼睛都被灼得有些红。

不过她的声音听上去与平日没什么两样,“我马上就到。”

盛寻此时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一只手在挤按睛明穴,“好,到了跟我说,我下去接你。”

余欢:“嗯。”

挂了电话后,盛寻没再进病房,而是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汪静芷从警局离开后,坐车径直回了家。

余姚也不知道女儿出去买个菜,为什么能买那么久。

好不容易门口传来了响动,焦急的她立刻就走了过去。

“静静,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汪静芷将钥匙放在门边的柜子上,然后换鞋。

她低着头,声音有些闷,“没什么。”

余姚走近,接过她手里的菜,“哦,没事就好。”

汪静芷没应声,绕过余姚往客厅里走。

后者的视线随着她移动,很快就落在了她的背上。

她穿的衣服是白色的,是靠在墙上时弄脏的,不过她自己没发现。

余姚见女儿不对劲,若有所思地将菜放进了厨房,再走出来时在她的身边坐了下去。

“静静,妈看你这衣服后面脏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闻言,汪静芷愣了一瞬,下意识就反手去摸了一下背,不过什么也没摸出来。

随即她摇头,“真的没什么,可能是不小心靠在了墙上,就变成了这样吧。”

余姚哦了一声。

她看女儿的神色不像是在说谎,就没再继续问下去,转而看起了电视。

她们之所以从老家回到乡姜,是因为汪静芷所在的企业将她调到了乡姜这边新开的分公司工作。

她无法拒绝,又恰好不想再在那个只有糟糕回忆的地方待,就带着余姚一起来了乡姜。

她们以前住的房子早就被汪务德给卖掉了。

现在住的是汪静芷用之前攒下来的工资租的房。

不过很快,她存的定期就可以取了。

到时候她会直接拿来买房。

余姚没了小店,一下子就闲了下来,不用工作的她这几天将这个房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不过五十多岁的她到底是老了,才这么几天,她的身子骨就有些不舒服了。

这会儿,女儿乖乖巧巧地在给她按摩。

母女俩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的是当下很火的一部,讲述婆媳之间关系的狗血剧。

起先,谁也没说话,客厅里只有电视上演员的声音。

汪静芷在心里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说出了口。

她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不过带着点犹豫,“妈,我今天,看见余欢了。”

正闭着眼享受的余姚一愣,随即睁开了眼睛,“你说谁?小欢吗?”

她回头,拉下了女儿正给她捏肩膀的手,满脸期待地看着后者。

回了乡姜后,她最想的就是能够再见一次侄女。

以前因为那父子俩,她侄女吃了太多苦。

汪静芷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她冷不丁地抽回了手,“嗯,我今天见到她了。”

余姚没太在意她的动作,而是继续追问,“你是怎么见到她的?

在哪里见到的?

她现在过得还好吗?”

原本什么都不想说,不想让妈妈的汪静芷,这会儿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我买完菜回来的时候,被一伙男的给围住了,是她报的警。”

她想看看,到底是她这个女儿重要,还是侄女更重要。

余姚压根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一听这话她的脸就瞬间白了。

她拉着女儿的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那你有没有受伤?”

她查看了衣服没有遮住的所有地方,都没有明显的伤痕。

但她不敢放下心来,便小心翼翼地看着女儿,眼里带着心疼。

汪静芷汹涌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语气也恢复了寻常的模样,“没有,那些人还没来得及伤害我,警察就已经到了。”

虽是如此,余姚心里却还是后怕,“那就好,那就好。”

很快,她就想到了侄女,同样很担心,“那你妹妹呢,小欢她怎么样?”

汪静芷很想反驳一句她没有妹妹,但不管怎么样,她终究是被救了的那个。

不过,她是不会叫妹妹的,“余欢她被一个男的给推倒了,摔在了地上,好像伤到了手。”

余姚忍不住惊叫起来,“那,那有没有去医院?

医生怎么说?”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不小心摔了一跤 汪静芷摇了头,“她说没事,就没去医院,而是直接去了警察局录口供。

不过,我发现警察局里的人有给她包扎。”

出来时,她看到了余欢手上的纱布。

闻言,余姚这心才总算落了回去。

不过随后她就有点埋怨地问女儿,“那你怎么都不把妹妹叫回来吃个午饭呢?

还有,你有没有跟她要联系方式啊?”

汪静芷听见这话,瞬间面无表情。

“没要。

还有,我并不想要和她有联系。”

余姚有点生气,“你这么说干什么,好歹小欢也是你的妹妹——”

“我没有妹妹!”

自从余欢来到他们家,妈妈就总是会壮着胆子偷偷给她塞钱,偷偷给她留好吃的零食。

虽然都是汪静芷不要的,但她就是看不得妈妈这样做。

以前她被弟弟欺负,被爸爸责骂的时候,妈妈是唯一一个会保护她的。

她不喜欢这份保护落在其他人身上,也不允许!

不过她也是有原则的。

既然余欢来了之后,顶替了她挨骂的位置,那她就不会去找麻烦。

但她也绝对不会帮忙!

那六年,她过得倒也算清净,只是心里面的不平衡越发严重起来。

好在大学即将毕业那年,她们回了老家,家里再也没有余欢,她也就没再因这件事情而困恼过。

可眼下,只消余姚一个关心余欢的眼神,她就炸了。

余姚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反感余欢,便放弱语气,好声好气地问,“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小欢是我的侄女,自然就是你的妹妹啊。”

汪静芷才不承认,她音量难以自控地放大了。

“我就是讨厌她!

她一来,你就很照顾她。

以前你都是只顾着我的!”

虽然心疼儿子,但余姚其实并不偏心,她对女儿也很好。

但这份好要是还存在第三份的话,引发的后果可能就很严重了。

汪静芷压下了想哭的冲动,她才不会哭。

“我也讨厌你,你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明明我才是你的女儿啊!”

一直以来,女儿表现得都很乖,这还是余姚第一次见到她这样闹。

余姚并不愤怒,而是很平和地挺同她讲道理。

“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没错,但小欢也是我的亲侄女。

而且,即使抛开她的爸爸是我的哥哥这一点,就凭她在我们家任劳任怨地做了六年家务,我就应该对她好点。

再者,你说我以前对你很好,可那之后我有对你不好吗?

还不是什么都尽量拿好的给你?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我知道这是错误的想法。”

她一点也不生气,也正是这种平静的语气汪静芷才能听得进去。

她就算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妈妈说的是对的。

可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是错的。

只是理智告诉她是错的,可情绪上来了谁也拦不住。

她别扭地转过头,不再看余姚。

余姚也不去管她,起身去了厨房。

女儿都这么大了,自然不需要她多说什么。

经过这么一折腾,余欢到医院的时候差不多十一点四十。

她一到,就给盛寻打了电话。

盛寻是被手机震动给吵醒的,他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些刚睡醒时的哑,“欢宝,你到了吗?”

余欢刚下车,现在在往医院里边走,“嗯,我到了,现在在往一楼大厅去。”

盛寻随即起身,边往电梯处走边说,“那你在大厅等我吧,我很快就下来了。”

余欢:“好。”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

盛寻出了电梯,没走几步,就在人群中看见了那个粉红色的身影。

视力一向很好的他差点没敢认,他记得小姑娘说过,她不喜欢粉红色的啊?

可没想到今天,她竟然穿了粉红色的裙子。

不过很漂亮,和她很搭。

他就知道自己不会看错,小姑娘穿粉红色一定很好看。

他个子比一般人要高些,余欢很快就发现了他。

她本想同他招手,却想起自己的右手上缠了纱布,便放身后藏了起来,然后笑着向他走去。

等走近了后,盛寻才发现小姑娘的手一直背在身后。

看着有些奇怪,他便问她,“你的手怎么了?”

余欢脸上的笑立刻就不自然了,放在背后的手也不安地动了动。

她眼睛都不看他了,“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警察来了的时候,小混混们自知逃不过,便没想着要逃。

但他们心里又气不过,所以就有几个人冲着报警的那个女的走了过去。

幸好警察们来得很快,余欢只是被推倒在了地上而已。

她心虚,脸上却笑得灿烂,“不过我发现这条裙子的材质挺好的,都没怎么脏。”

盛寻不理会她,一张脸阴沉得不行,语气很严肃,“把手给我看看。”

她心里真得好虚,“哦。”

然后乖乖将手伸了过去。

她手上其实不严重,只破了一块皮,流了一丢丢的血而已。

可是那个给她包扎的警察姐姐也很严肃,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小姑娘的皮肤不算很白,纱布缠在那里挺显眼的。

盛寻心疼得不行,他左手在下方托着她的手,右手轻轻碰了碰纱布,一点儿力都没敢用。

他抬眸,眼里的心疼一览无遗,“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才不相信小姑娘会笨到自己摔了一跤。

余欢只在笑,“真的就是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不想让他担心,“你放心,我真的没事。”

然后强行转移了话题,“对了,夏夏怎么样了?”

盛寻没好气地盯了她好一会儿后才回答,“她已经醒了。”

他睡觉的中途醒了一次,是被温女士给叫醒的,她说盛夏已经醒了。

他便进去看了一眼。

盛夏坐在病床上,笑得有些勉强,傅冬在一旁陪着她。

见此,困得不行的盛寻就继续坐回了椅子上睡。

余欢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想快点走,“那快走吧,带我去看看她。”

盛寻拿她没办法,手又已经包扎好了,便先顺着她,“跟我来吧。”

盛夏是凌晨一点左右被时秋绑走的,不过在五点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将人找了回来。

余欢见她无恙,便只简单地跟她说了会儿话,然后没再打扰她休息。

最终,病房里只剩下了傅冬一个人。

出了病房后,余欢的左手就被牵住了。

她的包在一开始就被盛寻给拿了过去。

她看他的脸色有些疲倦,便提议,“盛寻,我们去吃饭吧?”

她担心他早上也没吃。

盛寻走得慢,随着她的步伐,“先不去吃饭,得给你的手重新包扎一下。”

他也在担心她。

顿时,余欢就没话说了,“好~”

晚上十一点。

余欢家,卧室。

床头留了一盏灯没关,那是她睡觉时的习惯。

眼下,却也照亮了她紧皱着的眉眼。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现在就想见你 十二年前的那天,晚上十点左右。

十二岁的余欢被爸爸从睡梦中叫醒。

余杭城的声音无比慌乱,“欢欢,快醒醒,家里着火了!”

他是感觉到不对劲后,第一个醒过来的。

一睁开眼他就下了床,然后跑出了卧室,结果发现窗帘和沙发都在烧。

他连忙跑回去,叫醒了眉眼间透着难受的老婆,“小婕,快醒醒!”

有了外力的干扰,几乎是同一秒,裴婕就醒了过来。

卧室的门没关,她直接就可以看见火光跳动时打在墙上的影子。

反应过来后,她立刻就去推余杭城,“快去,把女儿带出去,快!”

余杭城心里自然也着急女儿的安危,但老婆这里……

家里的家具大多都是木质的,火势很快就蔓延开来。

时间根本容不得他耽搁!

他握了握裴婕的手,“好,那你等我,我还会回来的。”

余欢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还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呛了一口烟。

她无法自已地咳了起来,睡意瞬间没了。

看着神色慌张的爸爸,她有些怕,“爸爸。”

顾不上穿鞋,余杭城一下子就把她给抱了起来。

他没有回卧室,而是带着女儿直接往楼下冲去。

他家住在三楼,是这栋楼的中间楼层。

因为一共只有五层楼,所以是没有安装电梯的。

如今,楼梯上已经挤了很多人,每一个都在拼命地往外逃跑。

余杭城连跑带挤地将女儿带到了楼下空旷些的地方。

这里聚集着所有逃出来了的住户。

这场火来得太突然,裴婕从老公离开后就在想,到底会是谁干的?

是的,她没跑。

因为跑不了。

就在前不久,她摔了一跤,再也没法站起来的那种。

余杭城做不到在抱着女儿的情况下,还能把她也给带出去。

晚些时候,这栋楼全烧着了。

除了从一开始就没动的裴婕,和之后重新回去找她的余杭城外,其他人全都安全逃了出来。

消防员来得不算慢,但依旧达不到余欢心里的要求。

余姚是因为汪务德这次打她打得太狠,所以才会想着来哥哥这里睡一晚。

可没想到会碰到这一幕。

哥哥将女儿塞到她手里的时候,说了类似遗言的话。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哥哥就又跑进了火里。

她只能死死拉住怀里拼命想要挣脱的侄女。

她想遮住后者的眼睛,但没有第三只手可以让她这样做了。

熊熊燃烧着的火焰点亮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可没有人知道这场火是因何而起。

而余欢的眼里却不断有水珠掉落。

她哭了很久,就算火被扑灭了,她也还在哭。

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之后,她被余姚带回了家。

姑姑家没有可以让她睡觉的地方,她就在客厅里硬生生坐了一晚。

也因此,她才知道姑父带着堂哥去撬了锁。

她看见姑父笑得好开心,脸上的褶子都数不过来了。

那一刻她就明白,他们一点儿也不伤心。

随后的六年生活,在这个梦里,她只用了一会会儿的时间就再经历了一遍。

她记得,汪务德的身上永远带着烟酒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也记得,汪丁信看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像是在看垃圾。

她还记得,汪静芷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

但占据她大部分记忆的,还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余姚。

她记得,姑姑会偷偷给她塞钱,会悄悄拿好吃的给她,也会站出来为她出头。

她以前觉得自己和大部分人一样,只会揪着不开心的过往不放。

但她现在不这样想了,她的记忆里明明是美好的更多。

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十一点半。

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只是她这梦,牵扯了太多。

余欢觉得眼睛有点干,心里也有点空。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就是很想给盛寻打电话。

盛寻中午陪她吃了午饭后,没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学校。

直到五点左右,他才忙完回了家。

不过之后就一直在补觉,现在也差不多睡足了。

所以手机一开始震动,他就伸手拿了过去。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他接起,声音带着一点莫名的磁性,“欢宝,你还没睡吗?”

电话那边的小姑娘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有些任性,但并不令他反感。

“盛寻,我想见你。

我现在就想见你。”

闻言,盛寻重新合上的眼又睁了开来。

小姑娘的情绪不对。

他满脑子就只有这一个想法,生不起其它任何一点儿的旖旎。

他立刻掀开被子,起身穿鞋,语气有些急,“好,那你等我。”

余欢滑下去,在床的一角蜷缩了起来。

她双手紧紧抱着自己,手机就放在脑袋边上。

她说,“好,我等你。”

夜深人静,一路畅行无阻。

盛寻以平生最快的开车速度赶到了小姑娘的家里。

许是天意使然,今天值夜班的保安就是平时和他相熟的那个大叔。

大叔见他神情焦急,便二话不说给他开了门禁。

他只来得及说一句谢谢,然后就跑没了影。

余欢听到门铃响的时候,是在她打电话出去的三十五分钟后。

她一直望着床单的,空洞的眼睛里即刻聚了焦。

然后迅速下了床,去了门口。

从猫眼看到门外的人是盛寻后,她才开了门。

盛寻眼前的门毫无征兆地就开了,紧接着怀里就扑进来了他的小姑娘。

他什么也没说,就让她这样抱着。

天气还没变凉,不过她穿的是长袖的睡衣。

他也就不担心她会着凉了,只安静地随着她在门口站了许久。

怀里的人一直没说话,他低头,看不见她的脸。

随后,动作轻缓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声音放低,“宝宝,要不要先进去?”

余欢整张脸都埋着,没出声,但盛寻感觉到她点了点头。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抬头看他。

两人的视线对上,没有言语却胜于言语。

等都进了门后,余欢躺回了床上。

盛寻则是在干净的地板上坐了下去,两条腿笔直地伸着。

他左手撑在床上,右手被小姑娘抓着。

余欢是侧着躺的,她双手握着他的右手,声音很浅地问,“你要不要躺上来?”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应该是我女朋友的 她现在好想要一个拥抱,一个比火光还暖的拥抱。

盛寻呆了一瞬,然后从心地答,“好。”

他想,不管她现在说什么,他都会顺着她。

随即,余欢就往另一侧挪了挪,给他腾出了位置。

而原本在她身后放着的抱枕,就这样被挤到了床沿,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

盛寻站起身,没掀被子,而是直接躺在了被子上方,然后将手掌搭在了小姑娘的肩膀上。

可后者心里有一点点不满意,然后就疑似在撒娇,“我想要你抱抱我。”

盛寻的手瞬间僵住,“嗯?”

她以为他是不想,就将声音放得更软些,像是在求主子抚摸的猫。

“就一下,一下就好了。”

盛寻听得心里有些痒,喉咙也痒,以至于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更撩人了,“好,只要你想,多少下都可以。”

不过余欢很守信,抱了一下后就松开了他。

见此,盛寻也就退了回去。

二人之间隔着的距离足以放下那个糖葫芦抱枕。

余欢又握住了他的手,只不过这次是左手。

所以他就用右手给她拨开了滑落下来的发丝。

他摸了摸她的脸,有些心疼,“是做噩梦了吗?”

余欢觉得有些痒,但终究没躲开,“也不算吧,只是回忆了一遍以前。”

盛寻没问这个“以前”里是否有自己,而是出声安慰,“没关系,以后有我陪你。”

余欢点点头,“嗯嗯。”

然后,还是耍了赖。

盛寻看着一头栽进自己怀里的人儿,第一反应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不过随后,他就往她那边靠了靠,彻底将人揽进了怀里。

之后,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余欢醒来后,没在房间里看到盛寻,便出了卧室。

盛寻起得比她要早一些,这会儿已经将早餐买了回来。

他将钥匙放回了她一直放钥匙的那个位置,然后换了拖鞋。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在这里发现了一双和他的脚一样大的拖鞋。

随后他一抬头,就看见了从卧室里出来的小姑娘。

下一秒,脸上立刻扬起了笑,“早。”

余欢也笑着回应,“早。”

随后,二人不约而同地向餐桌走去。

盛寻将买回来的早餐摆了出来。

两个肉包,两个菜包,两杯粥,两根油条,还有两个鸡蛋。

他侧头看她,“我不太确定你想吃什么,就买了这些。

要是没有你想吃的,你就跟我说,我马上出去买。”

余欢摇头,“不会不喜欢,这些我都可以的。”

“那就好。”

接着,她就准备去洗漱了。

“那我先去洗脸刷牙,马上就回来。”

盛寻这才想到自己不久前做的事。

“那个,我在卫生间找到了一套没用过的洗漱用品,所以就拿来用了。”

余欢表现得很淡定,“嗯,那些原本就是给你准备的。”

随后,就见盛寻以一个标准的傻笑回应了她。

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小姑娘的觉悟好高?

今天是老生开学的第一天。

很不幸的是,盛寻第一节就被安排了课。

不过还好,他还是赶上了送小姑娘去上班。

只是从办公室拿了课本后,他几乎是跑着去的教室。

按照习惯,每个学期每门课的第一节课,老师们都只会简单地讲解一下本学期的学习重点,然后就会让学生们自主预习。

盛寻自然也不例外。

他现在所在的这个班里的学生都普遍比较好学,所以他一说自习,他们就安静地看起了书。

估摸着五分钟后,就有学生拿着书上讲台问他问题。

只是问题解决了以后,那个学生犹豫着没走。

盛寻就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学生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不过在看到老师真诚的眼神后,就指着某处说,“老师,您衣服上有根头发。”

盛寻看不见男学生指着的地方,便问,“能请你帮我拿一下吗?”

男学生立刻点头,然后从他身后拉出了一根长头发。

底下的女孩子们见了这一幕,就有些骚动了。

不过盛寻看到之后,心里的不舒服瞬间就没了。

他从学生手里接过头发,状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噢,应该是我女朋友的。”

底下的女生们:“……”

虽然暑假时在家里吃到了这个瓜,但怎么也没想到是真的瓜!!!

为什么她们开学第一天就要承受这样的暴击?

突然感觉这一整个学期都不会快乐了是怎么肥事!

盛寻看着无心学习的学生们,第一次觉得心情还不错。

汪静芷将心里话都说出来后,心里就没那么压抑了。

很多时候事情其实根本就没那么严重,只是一直压在心里,越憋着不说,它就会发酵得越厉害,并且只会往更糟糕的方向去。

可一旦跟人倾诉了,那距离成功解决也就差不多了。

事情说开的当晚,汪静芷躺在床上,再一次想到余欢的时候,她的心里竟然很平静。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想着想着,她还有点自责。

说到底,余欢比她还要可怜些。

不过万幸,她以前并没有跟爸爸,还有哥哥一起欺负过余欢。

紧接着第二天,她就去打听了余欢的情况。

得了消息后,就立刻去告诉了妈妈。

她进门,走近躺在床上的余姚身边,“妈,我找到余欢上班的地方了。

余姚原本只是醒了,这会儿才坐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你知道小欢她在哪儿上班了?”

汪静芷很平静地回答,“嗯,我问了很多人,才知道她现在是在电视台工作。”

她怕妈妈记不住,还将地址写在了纸条上。

她递过去,“给,这是地址。”

余姚伸手接过,看了眼纸上的字。

还好,这些字她都认识。

她只看了一眼,就将其放到了床头柜上。

然后看向女儿,眼里有欣慰,“这些年,你也辛苦了。”

翌日,是周三。

余姚问过汪静芷了,知道余欢一般是五点下的班。

此刻,她正在门口等。

余欢和往常一样,到了下班时间就和袁前辈告了别。

当然,也跟利智言说了再见。

不过利智言感觉得出来,余欢现在对她就是特别特别客气的一种状态。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但她却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她也有问过上头该怎么办,但上头却说让她看着办。

她要是知道该怎么办就不会问了啊!

余欢自那天起,就没再跟这个接线助理有过多的交谈了。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说复杂也复杂,但说简单也挺简单。

既然我看出来了你对我心思不正,那不好意思,在我这里,你就只是根会说话的木头而已。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是个人才 所以如今,利智言对余欢来说,就只是根会说话的木头。

她不会直接给前者难堪,但也不会表现得亲近。

出了玻璃大门后,余欢一眼就看见了男朋友的车。

随后,便直接往那里走去,没太注意周遭的其他事物。

余姚一直等着,所以侄女一出来,她就看见了。

她仔细瞧了瞧,余欢的五官相较于六年前,虽说是长开了不少,但并不会难以辨认。

只是衣着方面的变化颇大,周身的气质也提升了许多。

以前住在她家的时候,小女孩根本就没有时间,也不会去捯饬自己。

所以这两相对比之下,差别倒也挺明显的。

看着人越走越远,余姚不再犹豫,而是小步追了上去。

她的声音里带着激动,“小欢。”

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余欢不由愣了愣,然后转头看向喊她的人。

“姑姑?”

这六年,余欢也不是没想过去找余姚。

但直到真正开始找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对姑姑的了解甚少。

就比如说最基本的一件事,她连汪务德的老家具体在哪里都不知道。

所以,找姑姑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不过前几天,看到汪静芷出现在乡姜的时候,她就有了姑姑也回来了的猜想。

只可惜那天,她没能要到联系方式,也就没法联系上姑姑。

因为才开学,所以盛寻很忙,这会儿还在车里用手机处理未完成的事情。

不过没多久,他就做完了,放下手机的同时,他边抬头,发现小姑娘在和一位妇人说话。

看上去,她们挺熟的。

随即,他下了车,准备过去,却见那两人在迈步往他这边走。

于是他就在车边等着了。

余欢和姑姑并排走着,这会儿只来得及聊了聊彼此的近况。

一走近盛寻,她就做起了介绍。

她先看的余姚,“姑姑,这是我的男朋友,叫盛寻。”

然后再看向盛寻,“盛寻,这是我的姑姑。”

这是盛寻见的,第三位小姑娘的“家长”了。

与她的外公差不多,她的姑姑看着也面善。

然后,他跟着她的称呼叫人,“姑姑好,我是盛寻,也是小欢的男朋友。”

余姚看见这个男孩子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是个人才。

因为她依稀记得,有个成语叫一表人才,是用来夸男孩子的。

此刻,她觉得这个男孩子就挺值得夸的。

人看着让她满意,她脸上就带着和蔼的笑,然后应了他的这声姑姑,“哎。”

紧接着,盛寻就说,“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晚饭?

现在出发的话,到了店里也就差不多是吃饭的点了。”

可余姚却有点犹豫,她看向余欢,语气有些为难。

“小欢,姑姑是想跟你一起去吃饭的。

但那样的话,你姐下了班后,就没人给她做饭了。”

随即,余欢就看了一眼盛寻。

后者明白她这是在问他,可不可以再多一个人。

所以他立刻就点了头,表示没问题。

以后,他或多或少还是会跟小姑娘的娘家人有来往,这样的情况肯定是免不了的。

再者,这样也有利于小姑娘维持她和他们的关系。

余欢见他没问题后,才跟姑姑提议。

“那我们就叫她一起来吃饭吧?

不过,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余姚此前还担心侄女也会生女儿的气,不过幸好,并没有。

听见余欢的话,她立马就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我来打吧。”

余欢随即点头,“好,不过我们还是先上车吧。”

余姚还没开始按键,想了想觉得也可以,便点头说好。

然后,三个人都上了车。

余欢今天没坐副驾驶,而是陪着姑姑坐在了后方。

一上车,余姚就给女儿打电话了。

汪静芷已经下了班,这会正往公司外头走。

刚出大门,就接到了电话。

余欢一直在旁边听着,根据姑姑说的话她能确定汪静芷会来。

等姑姑挂了电话后,二人就开始聊了起来。

虽说是久别重逢,但余欢还是以回答为主。

只是在知道姑父和表哥都去世了的时候,她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想开了。

人在做天在看,这句话她还是挺信的。

汪静芷赶到包厢的时候,发现里头的三个人都还没开始动筷子,全在等她。

“抱歉,我来晚了。”

说完,她才走到余姚身边落座。

接下来,这顿饭的全程,她几乎都没怎么说话。

余姚有心活跃气氛,但奈何余欢和盛寻在吃饭时,都是不怎么说话的主,她也就没了辙。

不过汪静芷看上去还算自在,至于她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差不多的时间,裴家。

裴离一得了手下的消息,就立刻来向主子汇报了。

裴媚此刻正在书房里看文件。

这一天天的,光是公司里要看的文件都快要了她的半条命。

裴离敲了门后才进,“主子,小姐的姑姑回来了。

并且她,还有她的女儿现在正在和小姐一起吃晚饭,同行的还有盛寻。”

裴媚的眼睛都看得花了,她抬了头,闭着眼往身后的椅子上靠去。

“知道是什么事吗?”

裴离站在离办公桌几步远的地方,语气恭敬,“据说只是简单地见了个面,没什么特别的事。

不过前几天,小姐的表姐被一伙混混给围住了,然后是小姐报的警。

紧接着,知道这个的混混们就伤了小姐。”

他后头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一个紧张并担心的声音。

“小欢受伤了?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她伤得严不严重?”

她越说越急,到最后还咳了起来。

裴离等她喝下了一口水后才回答,“不严重的,就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如此,他才看见她脸上的紧张缓缓没了。

说实话,他是很好奇的。

主子这人,要说不心疼小姐,他也见过她彻夜照顾小姐的模样。

但要说心疼吧,他也是参与了那些事的。

她,他终究是看不懂。

裴媚将水杯放下,看着低眉顺眼的裴离,语气淡淡地吩咐。

“小欢要是想跟那些人接触,就让她接触吧。

只要她开心就好。”

裴离:“是。”

裴媚拿起笔,用粗的那头敲了敲桌面,“不过,只有那两个女的回来了吗?

另外两个恶心的东西呢?”

裴离跟了她这么些年,自然听得出来她现在是在说谁。

当然,也知道她想听的只有结果,“都死了。”

笔帽和桌面的敲击声不断传来,并没有盖住她的声音,“恶人自有天收啊。”

然而下一秒,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感叹,就惹得她自己笑了笑。

随后,她就问裴离,语气像是在问一加一等于几一样的随意。

“你说,天什么时候会来收我啊?”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不讨厌 裴离低垂着的眼里顿时翻涌起不知名的情绪。

他语气坚定,“主子,不是恶人。”

裴媚脸上却笑得更欢了些,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不过,倒也没反驳他的话。

“也对,我的确不是个恶人。”

汪静芷是跟在余欢后头来的洗手间。

她没有上厕所,而是一直在洗手池边等余欢。

余欢出来后,看见她时,下意识地就点头打了个招呼。

然后走到水池边洗手。

伴着水流的声音,她听见站在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

这句道歉就是汪静芷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余欢洗手的动作没停,也没问她为什么而道歉,而是只说了一个字,“好。”

她其实不讨厌这个表姐。

因为汪静芷从来没给过她实质性的伤害。

冷漠地不帮忙,在她这里并不算暴力。

她不会因为自己陷在苦难之中,就去埋怨别人为什么不在。

她也明白,要是别人愿意帮她,那是情分。

但若是不愿意帮,或者帮不了,那也是人家的本分。

她不能,也不会说什么的。

毕竟,总不能因为自己过得糟糕,就要求全世界都陪着一起惨。

汪静芷努力了那么久才酝酿出来的道歉,就这样轻飘飘地被接受了。

她不解得很。

她原本以为余欢要么不会接受,要么接受前会说些抱怨她的话。

可是现在,都没有。

她很疑惑地问,“你难道就不讨厌我吗?”

我可是讨厌了你整整六年啊。

余欢将水龙头关上,从边上抽了张纸,擦干了手里的水。

然后摇了摇头,语气真诚,“不讨厌。”

汪静芷瞬间就默了。

等了一会儿后,见她不说话也不走,余欢才问,“还有什么事吗?”

汪静芷摇摇头,可下一秒却开了口。

“其实你高三那年,那场车祸,是我打的120。”

她其实还挺为当时的自己骄傲的。

“那天,我也在场,看到了从不同方向而来的两辆车接连向你撞去。

不过幸好,两次都有别的车冲过去替你挡了。

我只知道第二次,是盛寻开的车。”

她又开始解释为什么知道盛寻。

“你还记得,高二那年,你有一次一夜未归吗?

其实当时你一走,妈妈就让我去找你了。

并且,我也去了。

也就是那时,我在你身后看见了一直跟着的他。

我还看见,他在你闯红灯时拉住了你,随后你就跟着他走了。

而我就没再跟着你们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就那样掉头回了家。

也许是不想看见后面的事情吧。

虽然她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回到家后,妈妈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余欢去了哪儿。

她说,余欢和一个女同学走了。

闻言,余姚才放了心。

余欢其实完全没有这一段的记忆,但眼下她很淡定地说了句,“谢谢。”

她在感谢汪静芷那次打了120。

汪静芷发觉自己真是一点儿也看不透这个表妹。

她无奈地笑着摇头,“没关系的。”

随后,二人就回了包厢。

四人都吃饱后,已经七点半了。

店门外。

余欢原本是想让盛寻先将姑姑她们先送回去的。

但余姚和汪静芷都拒绝了。

后者还晃了晃手机说,“我刚刚已经叫好了车,就不麻烦你们了。”

余姚也是这样说,“是啊,就不麻烦你们了,你们早点回去吧。”

如此,余欢也就歇了送人的心思。

“好,那有空多联系。”

吃饭前,她就已经存好了姑姑的电话号码。

说话间,汪静芷叫的车到了。

随即,她和妈妈就上了车。

盛寻陪着余欢一起,等到看不见车子后,才往自己的车走去。

他牵着她的手,问,“你和你姑姑家的关系……”

他没问得太明白,怕戳着小姑娘的伤心事。

余欢却是想得很开,“姑姑以前挺护着我的,表姐对我,也还行。”

对她不好的,既然已经不在人世了,那她便不会再多说什么。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四十分钟后。

此时,二人已经到了余欢住的小区。

因着八点半都还没到,小区里还是有好些住户在散步的,当然,也有在遛猫遛狗的。

余欢看着不远处迈着小短腿跑的狗崽子,突然就想到了那件事。

月明星稀,路上的人三三两两,再适合问话不过了。

“盛寻,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我们以前都发生过什么事啊?”

已经不准备再提的盛寻觉得有点突然。

他在原地停了下来,“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我想听你说,不想从别人那里知道。”

如果不是汪静芷开了口的话,她也不会想到要问。

盛寻看着小姑娘认真的眼神,过了几秒才开口。

“好,那我全都告诉你。”

……

但其实他说得很简单,并且专挑好的说了。

但这足以让余欢懵了。

因为这些记忆片段,怎么说呢,很大一部分她都是有的,只是画面里的人不同。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星星和项链她知道。

虽然这两样东西她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但从医院出来后的那晚,她在书包下面看到了。

六年前。

因为余欢并没有受伤,所以车祸当晚就被突然出现的小姨裴媚给带回了裴家。

她留在姑姑家的东西并不多,而裴媚见都是些破旧的衣服,就干脆让她全扔了。

所以余欢只拿了书包和书。

一到小姨家,小姨就先让她去吃了澡。

衣服在她进卫生间之前就已经被放在那里了。

在外甥女待在姑姑家的这六年里,裴媚一直住在医院。

她身体不好,所以干脆就没回家。

其实,她是一天前才出的院。

眼下,她将余欢的书包拿去了准备好的房间。

这个房间是她专门给余欢准备的。

房间里的装潢以天蓝色为主,配着一张大床,一套高质量的书桌椅,还有一个很大的衣柜。

此外,还有一面专门做成了书柜的墙。

裴媚将手里的书包放在了书桌上。

她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然后拉开了拉链,拿出了里头的东西。

书包里的东西不多。

因为在放假,所以余欢并没有放书在里面。

裴媚看到了一个小瓶子和两个盒子。

她拿起瓶子看了看,发现里头有一张小纸条。

她就抽了出来,看见了上面的话。

“很高兴通知你,你获得了全球唯一一张来自盛寻的优惠券。

优惠券的指定商品是:冰糖葫芦。

优惠券的使用次数是:不限。

甲方:盛寻。

乙方:余欢

(ps:请一定记得在乙方签名处签上你的名字。)”

这时,门口传来了声音,下一秒就透进了外头的光。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当年早恋 这几年在姑姑家,余欢养成了快速洗澡的习惯。

并且比起冬天,她在夏天会更快些。

洗完澡出来,她就去问了佣人姐姐自己的房间在哪儿。

得了回答后,她先说了句谢谢,然后才往房间门口走去。

她不知道里面有人,所以就直接上了手。

等门开了后,她才发现小姨在里面。

以前,她和小姨的接触很少,所以面对后者时,她还是有些拘谨的。

随后,她小步进了门,声音很轻,“小姨,我洗好了。”

下一秒,裴媚就朝着她走去,“好,那你今天晚上早点休息。”

她乖乖点头,“好的小姨。”然后目送着小姨走到门口。

裴媚想替余欢把门关上,却在伸手时犹豫了。

随即,她说,“小欢,你来关门吧。

女孩子要养成睡前反锁门的习惯噢。”

而其实,余欢也是一直都有这个习惯的。

她很快走了过去,握上门把手,关门前跟裴媚说了句,“小姨晚安。”

等门关上后,裴媚才张开了双手。

一左一右的掌心里分别是一个小瓶子和一张纸条。

随后,她离开了原地。

余欢的头发还是湿的,不过很快她就在房间里找到了吹风机。

在这以前,她只看过汪静芷用。

动作生疏地将头发吹干后,她才注意到那张崭新的书桌上面放着她的书包。

她走过去拿起,发现拉链是开着的。

她伸手进去摸了摸,然后拿出了一条有着糖葫芦吊坠的项链。

并且下一秒她还看见了之前被书包压着的两个小盒子。

她挨个打开,发现里面都装着一个纸星星。

不知为何,她突然就生了叠星星的念头。

随后,她拆开了其中一个星星,却意外地发现纸条上有字。

“Youaremybestfriendforever.”

这字是写上去的。

紧接着,她拆开了另一个星星,想看看里面是不是也有字。

“Youarealsomyfirstlove.”

这是第二个纸条上的字。

她仔细对比了一下,发现是同一个人的字迹。

只是没有署名,她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给她的。

但是,既然在她这里,那应该就是她的吧?

不过,还没开始写的作业已经容不得她再思考了。

第二天一早,她在吃早饭的时候被小姨告知,她将会转学。

小姨的态度很强硬,她拒绝不了。

然后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三个月。

此时的余欢已经结束了高考。

因为在新学校只待了三个月左右,所以她跟同学们之间很不熟。

这个漫长的暑假也就没什么人找她出去玩。

不过有一天,她高一时的一个室友加了她qq,说是要约她出去玩。

她对这个叫邹红的人有点印象,但记忆里,她们玩得好像不是很好。

所以她回复,“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如果没事的话,她就不打算去了。

人在年少时,耿耿于怀过的那些事情,只有在经过岁月的洗礼后才会发现,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而高考一结束,邹红就觉得当初自己那样对待余欢是很不对的。

所以眼下,她才想办法加到了余欢的qq,想要跟她说句对不起。

“我想当面跟你道歉,当初我不应该举报你和盛寻早恋的。”

然后余欢盯着手机屏幕,就傻了。

盛寻?

早恋?

她立刻打字,“可是我根本就不认识盛寻啊。”

不过在点下发送前,她突然就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两个星星。

然后将字全部删掉,重新打了一句,“好,在哪里见面?”

余欢想到这,才记起来原来自己那时是听过盛寻的名字的。

“这么说起来,那两个星星都是你送的啊。”

盛寻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嗯,都是我送的。

只是没想到,你会是在那个时候发现的里面的字。”

第一个星星,他用来表达他以为的纯洁友谊。

第二个星星,他用来表达自己真实的内心。

路灯下,小姑娘笑得像只偷吃了小鱼干的猫。

“原来,你在那么久以前就喜欢上我了啊。”

盛寻没有跟她说那些不好的事,余欢也就连带着忽略了很多细节。

此时此地,她的影子全部都融进了他的影子里。

她的人也整个都融在了他的眼中。

“嗯,我喜欢你,已经很久很久了。”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喜欢呢?

他将小姑娘拥入怀里,想起那时在她的教室,被他打断的表白。

那应该就是他发现的时候。

可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喜欢呢?

他低头,松了松怀里的人,然后在她发顶吻了一下。

那天,他将自己的围巾递给了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那应该就是开始的时候。

余欢感受着他的动作,然后又被拥入了怀里。

她伸手抱住了他,没有犹豫。

其实那次,她并没有见到邹红,也就无从得知有关盛寻的事。

约定好的那天,她收拾好后准备出门。

经过客厅时,在客厅里坐着的小姨叫住了她。

“小欢,你要出门吗?”

她走到小姨跟前,“嗯,有一个同学找我出去。”

裴媚是很赞同她和同学来往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

我看你这些天一直呆在家里,还怕你闷坏呢。”

余欢觉得在家里也没什么不好,“不会的。”

紧接着,裴媚问,“是男同学吗?”

余欢立刻摇头,“不是的,是我以前学校的室友。”

一听到以前学校这四个字,裴媚的眼神就变了。

原本单纯的好奇变成了不明显的打探。

她问,“这样啊,那找你是要说什么事吗?”

这三个月接触下来,余欢能感觉到小姨对她挺好的。

所以她心里是相信裴媚的,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小姨,我以前有过一个叫盛寻的同学吗?”

外头是艳阳天,但裴媚的眼底却暗了下来。

她细细观察了余欢一番,发现后者的眼中只有好奇。

下一秒,便浅笑着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问问你那个室友,叫?”

余欢:“邹红。”

“嗯,她应该是会知道的”

余欢点点头,“嗯,应该吧。”

她隐瞒了邹红找她的实情。

因为她不想将自己以前可能早恋过这件事告诉小姨。

随后,她就跟小姨告了别,然后去赴了约。

而紧随她后,裴离也离开了裴家。

那天,她在约定好的那家店里一直等到了打烊,可却也没能等到邹红。

再后来,她也就没再想起过盛寻这个名字。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书它看着不香吗 这周五的下午,余欢下了直播后就自己打车去了学校。

因为盛寻在周五的下午满课。

也不知道他们组的组长到底是怎样安排课表的,一个星期的第一节课,盛寻有课,而最后一节课,盛寻也有课。

不过盛寻对此并没有异议,谁让他是一名人民教师呢。

这次是校门口的保安给余欢开的门。

没办法,暑假吃了那么大一个瓜,想忘也是需要时间的。

进了学校后,余欢就直奔食堂而去。

这个点,下午第一节课才上没多久,所以食堂里没什么学生。

余欢去了以前最常去的那家店。

店主还记得她,并且很热情地给她打了很多菜。

她扫码付了钱后双手接过餐盘,道了声,“谢谢。”

随后,她拿了筷子,走到一处干净的桌子坐下。

她一个人吃饭,又不赶时间,便更加慢吞吞地。

估摸着半个小时后,她才走出了食堂。

一出门,她就接到了电话,是正在课间休息的盛寻打来的。

他在走廊的窗边给她打的电话,“宝,你到学校了吗?吃了没?”

余欢一一回答,“到了,也吃了,现在刚出食堂。”

两个女生结伴出来上厕所,经过了正在打电话的任课老师。

盛老师的声音不大,她们有一点点听不清,但总体上还是听到了。

“好,那你先去我办公室坐会儿吧,钥匙你带了吗?”

两个女生的脚步同时顿了顿,然后在原地无声地聊了起来。

盛寻背对着她们,接着说,“嗯,那我下了课再过去找你。”

随后,余欢就挂了他的电话,因为有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盛寻收起手机,一回头就看到了两个眼生的女生。

不过,她们下一刻就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了。

随后,他也就回了教室。

余欢现在正在去盛寻办公室的路上,同时也在打电话。

“外公,您怎么有空联系我啊?”

裴老爷子一般下午的时间都是花在看剧上的。

眼下,他坐在床上,电视机上在播的是一部抗战剧,只是被按了暂停。

“欢欢,你不是说盛寻的家里人想和我见见吗?

我想了想,也是时候该见了。

所以要不就明天,我们约出去一起吃个午饭?”

余欢刚吃完饭,所以走得缓慢,“好啊,那我等会儿就跟盛寻说。”

“好,吃饭的地方就让他家里人选,我就不操心了。

等明天见了面,外公我再替你好好观察观察他的家人。”

余欢顺着老人家的话讲,“好,那明天就麻烦外公了。”

“好好好,那外公就先不跟你聊了。”

大事一聊完,裴老爷子就继续看起了电视。

结束通话前,余欢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向我开炮!”

她失笑,随后将手机放进了包里。

距离第三节课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余欢被来电铃声给吵醒了。

手机被她放在了茶几上,随后她坐了起来,人还不怎么清醒,声音带着点沙,“喂。”

盛寻是在教室门口打的电话,因为怕吵到学生,所以他的声音很小。

“欢宝,我办公桌上的那本教师用书,你能给我拿到教学楼107教室来吗?”

余欢立刻就起身走到了办公桌前,“是这本翻译书吗?”

盛寻答得很快,“是的。”

他一二节和三四节排的不是同一门课,所以才会现在找余欢帮忙拿书。

余欢拿起书,“好的,我马上就给你送过来。”

挂了电话后,她才将书竖着拿向自己,结果却发现了桌面上的一张照片。

看位置,应该是之前就被压在了书的下面。

然后不出一秒,她就反应过来了。

这貌似是她的军训照?

她拿起来,凑近了些,不过为什么只有她单人的?

她再看了看,才发现是从军训的大合照上截下来的。

当时,她站在第一排的右数第一个,所以很幸运地露了个全身。

她不禁想到,要是自己站在人群中间的话,那截出来的岂不是只有一个头?

而且,还很有可能不能拥有一个完整的下巴……

顿时,她浑身一激灵。

那画面就有些诡异了啊。

余欢不是天生就白的,相反,她还很容易晒黑。

军训时,如果抹了防晒霜后再晒太阳,防晒霜会跟脸上的汗混在一起。

她不喜欢那种黏糊糊的感觉,就没有涂,所以那半个月的她好黑。

可是,盛寻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她记得,他是在她研一那年来的这所大学的啊。

不过她还惦记着手里的书,没再多想就离开了办公室。

等她到107的时候,已经下课了。

站在门口等她的盛寻一看到她就笑了。

等人走近后,他才出声,“谢谢你啊。”

刚刚他听着就觉得小姑娘是在睡,“我刚刚是不是吵醒你了?”

余欢将书递到他伸过来的手上,“没有,我本来也要醒了的。”

盛寻接过书,“那就好。

我先把书放进去,你等我一下。”

余欢点头,乖乖地站在门口。

教室里的人偷瞄的眼神都没法儿更明目张胆了。

盛寻自然是看见了学生们的这副样子。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将书放在了讲台上后,他就转身又往门口走去了。

教室里的众人:“……”

突然有种老师是故意带家属来给他们看的感觉。

这应该,也许,大概,可能是错觉——

吧?

盛寻再次走到门口时,看见了从余欢身后拉着垃圾桶过来的清洁工。

垃圾桶是带轮子的那种,余欢一听到声音就往进教室的方向走了一步。

与此同时,盛寻也拉住了她的手,想把她往里带一点。

结果二者的动作一相结合,人就扑进了怀里。

目睹全程的众学生:“……”

书它看着不香吗?

为什么要抬头看这个?

然而自我审视完后,她们的选择是:继续盯着门口看。

余欢在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教室里的学生在看她。

所以很快她就从盛寻的怀里退了出来。

她不能毁了他在学生面前伟岸的教师形象!

她低着头,红着脸,“我先回你办公室去了。”

然后转身就走了。

盛寻没能拉住,只有目送着人走远。

随后回过头,看见是一片低下去的脑袋。

他们,应该是看见他抱了他女朋友的吧?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你今天给我安静点 下午最后一节课,106教室的学生提早了五分钟下课。

因为他们老师说,想让他们早点进入周末的狂欢。

但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这绝对只是因为老师想早点去见女朋友!

认真又负责的盛老师是跑回的办公室。

进门前,他特意调整好了呼吸。

余欢从教室回来后,默默冷静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热度才退下去。

随后,没什么事可做的她就拿过了盛寻桌面上的一本名着来看。

她也没走远,而是直接坐在了盛寻平时坐的椅子上。

盛寻进门时,她已经看了快五分之一。

听见开门声,她抬头,“你下课啦。”

盛寻左手拿着书,所以用右手关了门,“嗯,你在看什么?”

余欢随即将书的封面亮给他看,“我没什么事可以做,就把它拿来看了。

因为你在上课就没跟你说,不好意思啊。”

盛寻已经走了过来,将手里的书放下,“没关系的,我这里的东西,你想看就看。”

不过他都回来了,余欢也就不准备再继续看下去了。

她合上书,“好的。”

然后直接拿起了那张一直放在那儿的军训照,“这个,你怎么会有?”

盛寻实话实说,“我从你班导那儿拿来的。”

余欢一猜就是这样,“我就说,你怎么会跟我班导认识,原来是因为这个?”

盛寻嗯了一声,然后拿过了她手里的照片。

余欢看着他走到自己身边,然后蹲下去,拉开了底下那个挂了锁,却没锁的抽屉。

他拿了本书出来,将照片夹进去后又将书放了回去。

最后关抽屉,上锁。

这一连串流水般的动作让她不禁有了疑问——

所以照片此前,为什么会放在桌子上?

但盛寻起身就问,“要不要去吃饭?”

顿时,她就没再管这个问题,“好。”

接下来,盛寻带着她去吃了晚饭。

第二天是周六,也是温暖伊终于可以见到未来儿媳妇儿的家长的日子。

她等这天都等得快要哭了。

以至于昨天晚上盛寻打电话回来跟她说的时候,她差点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好在,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等她挂了电话,他们才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在她说完后,言秋霜是表现得最明显的那个。

她背靠沙发,咧着嘴笑,“那明天可要好好收拾收拾自己才行。”

她可是一直都指望着带曾孙呢。

另外两位男士看上去就稍稍淡定些。

年长的那个先问,“订好吃饭的地方了没?”

盛国泰是知道儿媳妇一直在准备的,但具体的事情他不太清楚。

温暖伊兴奋地点点头,“早就找好了的,我让那家店的店主一直给我留着那个包厢呢。”

她早就有预料到,可能会有今天这种情况发生。

紧接着,一旁的盛世安问,“那要给小欢她外公买的东西,买好了没?”

温暖伊再次点点头,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小能手,“当然买好了,等会儿我就带安安你去看。”

她在网上找了好多针对老人家的营养品,然后一不留神就买了很多,这会儿全在家里的储藏间里放着。

除此之外,因为这是第一次用家长的身份见家长,所以她还在网上做了好久的攻略,以便轻松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

万般准备下,她觉得明天一定会很顺利,但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

约好的见面时间是上午十一点,余欢在八点钟出了门,去了疗养院接外公。

裴老爷子睡眠浅,一向是六点多就会醒的。

但不同于往日的是,他今天格外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

他昨天就让裴树拿了一套西装过来,然后今天还让后者给他做了个发型。

裴树已经跟了裴老爷子很多年,几乎后者所有的事,他都知道。

这会儿,他正在给老爷子穿西装,“主子,这衣服一穿上,我就觉得看见了初见时的您,意气风发得不行。”

后者在笑,“哪儿还能跟从前比啊,这都快入土的人了,都老的不行咯。”

裴树扶着他到床边坐下,“您才不老,而且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余欢恰巧在此时走了进来,她跟都在笑的二人打招呼,“外公早,裴伯伯早。”

裴树朝她点头,“小姐早。”

然后看向坐着的老爷子,“那我就先出去了,您有事叫我。”

“好。”

他经过余欢时也说了句,“小小姐有事也请叫我。”

余欢也回了个好。

裴树出了门,然后将门带上。

余欢走近外公,“外公,您今天看上去比平时要年轻了好几十岁呢。”

外孙女一夸,老爷子就觉得自己要飘了。

不过随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在发现了一个圆鼓鼓的肚子后,就没眼再看下去。

转而抬头看向漂亮的外孙女,“欢欢今天看着也比平时更好看。”

经过上次的化妆教训,没事在家的时候,余欢就试着多化了几次,所以现在她化的妆看上去已经很自然了。

“谢谢外公。”

然后她上前去扶外公,“外公,我们也差不多该走啦。”

裴老爷子立刻就借着她的力站了起来,“好,我们走吧。”

盛寻没有跟余欢一起来,因为他去接余姚了。

不过,四个人在饭店门口碰了面。

余姚没见过裴老爷子,但一想到以前的那些事,她就不太好意思看他,所以打招呼的时候都没有和他对上眼。

裴老爷子并没有在意她的此番行为,毕竟她是他外孙女的另一个亲人。

接着,盛寻就跟余欢一起扶着他进了包厢。

而余姚则是一个人在后头跟着。

可是刚进包厢,裴老爷子的心情就不好了。

他站在门口不肯再进一步,余欢这才抬头看向里面。

原本坐着的裴媚此时站了起来,面朝裴老爷子喊了声,“爸。”

她身边坐着的是温暖伊,然后依次过去是盛世安,言秋霜和盛国泰。

因为有这么多盛寻的家人在,所以裴老爷子忍住了脾气,只盯着裴媚,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今天给我安静点。”

裴媚答应来的时候就有点怕,她怕父亲会直接将自己赶走。

可没想到现在,她竟然还能留下来。

随后,她也没敢多耽搁,连忙点头,声音像是从喉咙底发出来的,很小,“好。”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默默吃醋 如此,裴老爷子才笑着往座位上走去,然后跟盛寻的家里人一一打起了招呼。

他在盛国泰的边上坐了下去,恰好是在裴媚的正对面,同时也是离她最远的一个位子。

随后,余欢在外公身边坐下,余姚便紧接着坐在了她的另一侧。

一时间,只剩下了两个位子给盛寻选。

也不需要纠结,他直接就在余姚身边坐了下去,刚好和裴媚之间隔了一个空座位。

裴媚是温暖伊让余欢叫来的。

余欢知道小姨和外公的关系不好,所以第一反应是打算拒绝的。

但盛寻的妈妈又点了名,所以到最后她还是叫了小姨来。

也因此,她仅有的三位长辈都到齐了。

在座的也都是明眼人,不消多想,他们就明白余欢的小姨和外公之间应该有什么矛盾。

不过这不是他们该问的事。

所以之后,他们也就默认地都没再找裴媚说话。

幸好,这顿饭在之后还是朝着温暖伊希望的方向走了。

等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她问,“小欢外公,您觉得我们家小寻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外公说,“我觉得他挺好的,重点是对我们家欢欢好。”

他的要求不多也不高,只一点,对余欢好就行。

更好的是,这顿饭吃下来,他觉得盛寻的家里人也挺好相处的。

他是真的挺满意的。

于是,温暖伊就接着问了,“那您觉得这两个孩子是不是可以,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裴老爷子没明白,“你是说?”

温暖伊一激动就拍了桌,“订婚怎么样!”

她拍得有点用力,导致盛世安盯着她的手看了许久。

啪嗒。

裴媚搁在碗边的筷子掉了。

她垂着脑袋,很快捡起,然后说了句,“抱歉。”

裴老爷子没理她。

其他人也没说什么,因为都已经吃好了。

而对于温暖伊刚刚说的话,他们的反应是大同小异,其中最多的无非是赞同。

就是话题人物之一的余欢有点羞,不过心里到底还是想的。

外公年纪最大,辈分最老,最有资格发言,“这个,还得看欢欢怎么想的了。”

嗷!

皮球被踢到她这里来了。

余欢下意识看了一眼盛寻,不出意外地看见了他脸上的笑与期待。

然后才看向外公,她眼里晕着认真,藏着期待,“我都听外公的。”

外公瞧见外孙女这小眼神,立刻就时髦地、明晃晃地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看向温暖伊,啥也没说,就是也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见此,余欢的脸瞬间爆红。

她这外公啊!

众人顿时哄笑一堂。

因为和小姑娘中间隔着一个姑姑,盛寻便放弃了拉她手的打算,只笑着看埋下头的她。

订婚一事,他也是ok的啊。

见家长后没几天,就是中秋节。

今年的中秋节在九月十三号,是周五。

当天,余欢还要上班。

不过盛寻不用,因为学校是会放假的。

直播一结束,余欢就跟袁园说了再见。

与此同时,盛寻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不过在她出来前,他接了个电话。

那是他在国外念书时,大学时期的一个学姐打来的。

学姐名叫谈三秋,研究生毕业以后的主职是口译员,兼职是电台主持人。

由于她业务能力很强,所以她选择的是单干,而且只要不想去,她就会直接拒绝。

因此带来的空闲时间她也就放了大部分在电台节目上。

重点是,她在这两个领域都表现得非常优秀!

这便是盛寻会和这位学姐有来往的原因之一。

他尊敬优秀的人。

不过,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但他不方便透露。

谈三秋是个华侨,这次回国是为了工作,航班定在了下周五。

她在国内只认识两个人,但其中一个在跟她闹别扭,因此,她才会来找盛寻接机。

不管怎么说,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还是找熟人更放心些。

幸好,盛寻一口就应下了她的求助。

余欢出来后,直接上了车。

盛寻给她系好安全带,然后就说了要给学姐接机一事。

“宝,下周五我有一个学姐要回国。

但是她和她的朋友在闹别扭,所以就让我去接她。”

他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并且我也答应了。”

余欢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压在后背的头发,“好的。”

虽然不知道盛寻为什么要跟她说,但她还是很快给出了反应。

但盛寻看着她清澈得不能再清澈的眼神,还是选了明说,“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接机,这样你就不用默默吃醋了。”

其实一点也不酸的余欢呆了一秒,反应过来后笑着点头,“好嘞。”

如此,盛寻也就满意了,“那接下来我带你去吃饭吧。”

“嗯嗯。”

中秋佳节,是团圆的日子。

这天晚上,盛寻和余欢并没有在一起度过。

因为她去了疗养院陪外公。

而裴媚则是在疗养院外待到了十点,然后才回了裴家。

别墅区的正门口,她让裴离停了车,“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走走。”

而后,她就下了车。

八月十五的月亮又圆又亮。

即使它离得那么远,裴媚还是觉得自己这个孤零零的影子是被它给投出来的。

影子斜长,无声无言,无光无亮。

裴媚突然就想起了,她八岁那年的中秋节。

爸爸那天早早地就回了家,还给她和姐姐带了礼物。

其实礼物是一模一样的两个娃娃,但她就是觉得姐姐的那个更好看。

八岁的小孩子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姐姐,我觉得你的娃娃比我的更好看呀。”

于是,还不等爸爸开口,姐姐就将自己怀里的娃娃递给了她。

“那就把我这个给你吧,来,拿着。”

同样是八岁的裴婕脸上一点不高兴也没有,相反,她是笑着看妹妹的。

她接过了妹妹不要的那个娃娃,然后才说,“你放心,只要是你喜欢的,姐姐都会给你的。”

小裴媚当时是坐在沙发上的,就她一个人坐着,因为身体不好。

她摸着怀里娃娃的耳朵,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问姐姐,“姐姐,那要是我喜欢的东西,你也喜欢怎么办?”

年少时的承诺轻而易举就许了出口,“也一样,只要是你喜欢,姐姐就会给你。”

爸爸也在旁边说,“对,只要是妹妹喜欢的东西,姐姐和爸爸都会给你的。”

八岁的裴媚将爸爸和姐姐说的话记得牢牢的。

因为她知道,他们是不会骗她的。

裴离跟门口的保安打了声招呼后,就将车暂时停在了门口不碍路的地方,然后跟在主子的身后,远远地跟着。

突然,她停了下来。

他以为出了什么事,便立刻大步走到了她身边。

却在此时,听到她带着哭腔,骂了一句,“骗子。”

那晚,裴离第一次见到了哭成泪人的主子。

并且,她也一直在重复那两个字。

他一直守在她身边,心里莫名疼得不像话。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啧,有点好摸 一周后,也是周五。

下了直播的余欢终于看见了出差回来的绒姐。

绒姐没事不出面,一出面就是大事。

她朝直播间里的余欢招招手。

下一刻,余欢就出来了,“绒姐。”

此前,她有在微信里问过后者,台里有没有什么别的新开的,或者将开的节目,她想要多锻炼锻炼自己。

因为她没有找到可以参加的相关比赛。

后者说暂时没有,如果以后有的话就会联系她。

这不,一有情况就来找她了。

“台里已经放出了消息,准备了半个多月的那档教育交流类节目将会在下周上线。

每一个有意愿去主持的人都可以去申请,并且不管你是不是实习生。

之后,这档节目在十月底将会发起投票,让听众来决定最终主持人是谁。

在那以前,唯一一个固定的主持人将会是袁园。”

这个情况,对余欢来说其实是很有利的。

她看向绒姐,很感激,“谢谢绒姐,我一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

迄今为止,虽然绒姐见到余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后者很合她眼缘。

所以,她还跟余欢说了一个小道消息。

“听说这一次,还会有一个从国外回来的‘空降兵’,据说很厉害。

所以,你对那个人要多加重视。”

余欢郑重地点点头,“嗯嗯,我会的,谢谢绒姐。”

随后,绒姐朝直播间里的袁园打了个走了的手势。

后者朝她点点头,以示回应。

绒姐走后,余欢就进了直播间继续收拾东西。

而利智言则是下班回家,路上顺便做了个每周一次的汇报。

机场。

谈三秋是三点半下的飞机。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应该到了的学弟。

因为盛寻先带着余欢去吃了午饭。

谈三秋上衣穿的是白色T恤,T恤很简单,没什么特别的图案,下半身是一条紧身的牛仔裤。

整个人看上去既酷又随性,一点儿也没有她穿正装时的严肃感。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大门,然后在马路边上停下,随后,就着行李箱坐了下去。

虽然她有着一米七的身高,但她很瘦,体重只有一百斤,所以才敢那样坐。

吃完饭后,盛寻才告诉余欢学姐是三点半的飞机。

她一听就赶紧催着他来。

但真正上了车后,她就不催了,那样会打扰盛寻开车,所以就只在心里急。

因为她知道,如果不带自己的话,盛寻就不会迟到。

眼下,她不知道谁是学姐,便跟着盛寻走。

可是盛寻走向的方向,明明只有一个在低着头玩手机的短发男生。

她正疑惑着,就听见盛寻对着那个“男生”喊,“谈学姐。”

话音一落,坐在行李箱上的人立刻就抬了头。

她看见许久未见的盛寻后,礼貌地笑了笑。

然后才注意到他身后牵着的余欢。

余欢扎着高马尾,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风吹动了她两颊掉落的碎发。

她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也在看行李箱上坐着的人。

她发现,这个她刚刚以为的男生,除了头发短一点以外,其余地方一点儿也不像男生。

谈三秋是那种典型的可以靠颜值,但偏偏要以实力让他人记住的人。

她的五官偏小巧,眼睛上方的眉色偏浅,看起来不会太厚重。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左边脸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让人一眼看上去,就会觉得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

而且,余欢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这个学姐真得好白啊!

看楞了一瞬的谈三秋回过神后开口,“盛寻,谢谢你能来接我。

对了,这位小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她的声音听上去与她的外貌太不相符了。

谁能想到这样一张清纯的脸蛋配着的,竟是一个知性御姐的嗓子。

没等二人走近,她站了起来。

盛寻一直牵着余欢的手,“嗯,这是我的女朋友,余欢。”

初次见面,握手是免不了的。

谈三秋先伸了手,“你好,我是三秋,你可以这样叫我的。”

她说话的时候视线里只有余欢,眼里都是笑意。

这让一旁的盛寻看得有点担心。

余欢伸手回握,“三秋学姐好,我是余欢。”

她不大习惯初次见面就喊人喊得那么亲密。

谈三秋并不介意余欢这样喊自己。

而且,在前者的手握上自己的手时,她的心思就全跑到手上去了。

怎么说呢?

因为余欢没有她高,相应的,手也要更小些。

让她有一种她很轻易就能握住这只小手的感觉。

她右手的拇指微不可查地摸了摸余欢的手。

啧,有点好摸。

但下一秒,后者的手就收了回去。

见此,盛寻刚到嘴边的话才吞了回去。

转而,换了话题,“学姐,要不要现在带你去吃饭?”

说起这个,谈三秋才想起来自己没吃午饭。

飞机上是有午饭没错,但问了空姐是什么菜后,她就礼貌地拒绝了后者递过来的饭。

因为她不喜欢那个菜,很不喜欢的那种。

“要的,我都饿了好久了。”

她边说,手边放在了行李箱的拉杆上。

“那我们走吧?”

盛寻点头,“好。”

然后三人一起往他停车的地方去。

等挑好地方,吃好饭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六点。

饭店门口。

盛寻走在小姑娘和学姐中间,三人正往他的车所在的地方走去。

“学姐,你订好酒店了吗?要不要我们直接送你过去?”

谈三秋走路一向喜欢走直线。

听了盛寻的话后,她突然歪头,越过他看向余欢,“要是我没订的话,可以去小姐姐家里蹭一晚吗?”

余·小姐姐·欢对此是不大想的,但问她这话的又是盛寻的学姐。

所以,她牵着盛寻的手摇了摇。

后者立刻就出了声,“学姐,你什么时候会这样不仔细了?”

谈三秋收回落在余欢那里的视线,转而看向盛寻,“这不是想看看我的魅力有没有下降嘛,你怎么这么快就戳穿我呢。

不过酒店,我肯定是已经订好了的。

但是过去的话就不麻烦你们了,我打车就好。”

盛寻知道她是学过散打的,便不担心。

“那我去给你拿行李箱吧。”

行李箱在车的后备箱里。

谈三秋:“好的,麻烦你了。”

等她走后,余欢才问,“她一个人,真的没事吗?”

因为车不是她的,送人也不是她送,所以刚刚她也就没有说话。

盛寻系好安全带,“没关系的,学姐学过散打。”

更重要的是,他不大放心让学姐去小姑娘的家里蹭住。

然而他们都想不到,谈三秋在去酒店的路上竟会被人拦了车。

紧接着还被请上了一辆黑色面包车。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为什么她们不带我玩儿 面包车就停在路边,右侧车门外站着两个人,脸色看着凶神恶煞的。

从窗户外头往里看,什么也快看不见。

谈三秋就在右侧的座位上坐着,在她左手边坐了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她才刚回国,所以并不觉得这会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神色淡定,“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男人没说话,而是拿着一个正在通话的手机递给她。

他们并没有蒙上谈三秋的眼睛,所以她也就看到了手机上的备注,是“主子”。

她伸手去接,然后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紧接着,手机那头就传来了一个女声。

谈三秋是个电台主持人,对人声的敏感度还是挺高的。

所以她一听就能判断出这是位四十多岁的女人,而且根据声音有点虚来看,这个人应该在生病。

“谈小姐,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谈一下。”

她下午才回的国,统共也就只跟学弟还有他的女朋友有过接触。

所以谈三秋猜测,来人与他们二人有关。

“您请说。”

那人很直接,一点儿弯子也没拐,“我要你想办法让盛寻和余欢分手,至于酬劳,随便你开。”

随即,她语气淡淡地回,“您觉得我为什么会答应您?”

可电话那头的人语气笃定得很,“若是余欢感情不顺利,那必定会影响工作。

据我所知,她可是你最强劲的对手了。”

坐在左侧的男人看见身边这个女人思考了一瞬,然后笑了出声。

她说,“这么说来,我要是不答应反倒显得我愚蠢了。”

她穿的是紧身牛仔裤,将她修长的细腿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算是翘着二郎腿,那也是赏心悦目的存在。

电话那头的人耐心十足,“所以,这事你是做,还是不做?”

谈三秋正准备回答,却听见了几声难以抑制的咳嗽声。

同时,她边上的男人也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等咳嗽声停了后,她才开口,“当然是做了,不过这钱,我无所谓,您不给也行。”

不给钱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因为那样的话,谁也不能保证双方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好不容易缓过咳嗽的劲的女人应了声,“既如此,那我就看着给了。”

然后,她就挂了电话。

谈三秋随之将手机递回给了边上一直冷着脸的男人。

他接过,然后下一秒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

他的声音也很冷,没什么感情在里头,“这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六个零。”

谈三秋接过,没想到就这么件事值得五十万。

所以这些人跟盛寻还有余欢是有多大的仇?

不过没等她多想,她就被人给请下了车。

面包车很快扬尘而去,只留她站在原地。

两天后。

余欢去茶水间倒咖啡的时候,意外地看见了三秋学姐。

她们两个人并没有在同一个办公室,毕竟,她们现在可是竞争关系。

不过,抛开工作不谈,余欢对这个学姐还是有好感的。

谈三秋比她高一点,站在她身边的时候还让她觉得挺有安全感的。

这时,特意晚来一步的利智言也进了茶水间。

她周末在家看了一部职场谍战剧。

那里面的女人们都好会,栽赃陷害什么的简直是信手拈来。

可把她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为了赚那点给还在上大学的弟弟的生活费,可真是绞尽脑汁了。

眼下,她看着在倒咖啡的余欢,顿时计从心来。

电视上有好多那种热咖啡,或者热汤,或者热水洒在身上的例子哦。

不过她也仔细留意过了,都没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

当然,她也是看到了靠在她和余欢中间位置的桌子上的谈三秋的。

不过在她进来时,余欢就已经在倒咖啡了,所以并没有和谈三秋有交谈。

而且,她没见过谈三秋,便想也没想地就将后者当成了职场上最常见的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

所以,她放心地去了。

她看上去来势汹汹,脚步又快又密。

但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的良心出来冒了个泡。

这导致她花了一点点的时间去忽略良心的喧嚣,然后才接着走,只是步子到底是没那么快了。

可不曾想,她竟然会被某个一米七的女生不小心滑下来的大长腿给绊了一下。

而此时,余欢已经走离了原先站着的那个地方。

利智言没摔,但也栽了个大跟头。

她直起身后还有点懵,愣愣地回头看那个绊她的人,她没太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见了她的眼神后,谈三秋也站直了身子,顿时比她高出了快半个头。

然后利智言就看着这个人充满歉意地跟她说,“对不起啊,我刚刚没太注意脚下。”

嗯?

她怎么有一点不信呢,“可我觉得明明是你——”

可“故意的”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的话就被打断了。

谈三秋脸上呈恍然大悟状,“是了,明明就是我没注意到这地板太滑,所以才不小心将腿给滑出去了些。

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紧接着,走到外侧的余欢就看见利智言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这也不怪你。”

余欢谈三秋:“……”

这是个憨憨,鉴定完毕。

余欢是注意到了利智言此前的行为的,但她也没傻到会不避开啊。

另外,她也看见了主动伸脚出去的学姐,她知道这是想帮她。

可她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这个助理能这么……

随即,她就离开了茶水间。

接着,谈三秋也离开了。

利智言一个人站在茶水间,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

这副样子,让人看着莫名有一种在控诉“为什么她们不带我玩儿”的感觉。

谈三秋追上余欢后,就跟余欢说起了事情。

“余欢,你中午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吃午饭啊?”

余欢在她出声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可以的。”

“太好了,我初来乍到,就怕一个人,那样太孤单了。”

余欢太懂那种一个人的滋味了,“那以后,我们可以一直一起去吃午饭。”

谈三秋的开心溢于言表,她挽上了余欢的胳膊,“嗯嗯。”

也不知是不是刚刚的那句话触动了余欢,此刻,她心里倒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可我觉得 下班时间一到,余欢就往门口去了。

可门刚打开,她就看到了在门口站着的谈三秋。

她笑着朝后者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出来关好了办公室的门才说,“三秋学姐,你来得好快啊。”

明明她也差不多是踩着点出来的。

谈三秋站得笔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办法,肚子太饿了。”

她今天穿得不似上周五那样随意,看上去多了几分正经和严肃。

只是一笑,就又变成了那个柔和的她。

余欢又点了点头,“噢噢,那我们赶紧走吧。”

她顺势走在了后者的右手边,“学姐,你喜欢吃面吗?

我今天想带你去一家面店吃吃看。”

不过更主要的,还是因为她自己嘴馋。

谈三秋对面倒是没什么感觉,“可以的。”

她又挽上了余欢的胳膊,“你是很喜欢吃面吗?”

如果不是很喜欢的话,应该不会在第一次就给别人推荐了。

余欢的胳膊被挽着,人就不可避免地跟学姐靠近了些。

不过还好,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嗯,我挺喜欢吃面的,而且那家店真得很好吃。”

说起来,在那家店吃过以后,她都挺久没有去买方便面的冲动了。

谈三秋看向她,觉得她眼里好像在冒星星。

她笑着说,“那我等会儿可要好好尝尝了。”

进了电梯后她又问,“那你喜欢吃什么面啊?

有没有什么好的推荐?”

余欢喜欢吃肉,所以,“牛肉面,我觉得牛肉面很好吃。

对了,盛寻之前还吃过素面,他说挺好吃的,所以你也可以尝尝看。”

这会儿刚下班,电梯里的人很多,谈三秋便只说了一句好。

等出了大门后,她才问,语气像是在八卦,“你和盛寻是不是在一起好久了啊?

我觉得你们相处起来很自然、很和谐。”

说到这,她突然叹了口气。

“诶,这就让我想起了我闺蜜,她总是怀疑我跟别人处得好。”

余欢想了想,觉得感情和友情也差不多,毕竟都是两个人的。

然后才回答,“其实我和盛寻在一起才一个多月,不过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虽然她不记得,但盛寻记得。

他记得与她有关的所有事,所以在跟他相处的时候,她会很放松,不自觉的那种。

“对我而言,一段感情中最重要的还是要给足对方自由的空间,以及信任。

如果你逼得太紧,那只会适得其反。

而如果你不相信对方,那就基本没有走下去的可能。”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盛寻的心思,也愿意相信盛寻所说的一切。

同时,她也不会时时都黏着他,事事都找上他。

其实,女生没有那么弱不禁风,男生也没有那么坚不可摧。

谈三秋在此之前的几段感情其实都不长久。

倒不是因为她不喜欢了,而是对方太喜欢了。

人一旦喜欢另一个人喜欢到不顾自己,那她他就会变的。

会变成收起了身上所有刺的刺猬,只将柔软尽数奉上。

会变成小心翼翼的讨好者,放弃了自己所有的骄傲。

会变成盲目的追随者,看不到自己身上也有值得被爱的地方。

谈三秋不喜欢别人因为自己而变成那样,所以她会很果断地拒绝。

“嗯,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随后,二人短暂地沉默了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在她们的身后,有一个女生正死死地盯着她们挽着的手。

她就是那个和谈三秋正在闹矛盾的闺蜜。

周六上午。

谈三秋吃了早饭后,就拿出手机看起了租房网站。

十点左右,门铃突然响起。

随即,她向门口走去。

通过猫眼,她看见了外头一脸焦急的何心。

犹豫了一会儿后,她才开了门。

何心看到她的一瞬间就很想哭,“你是不是太忙,所以没时间接我的电话?”

她已经后悔跟谈三秋闹别扭了,不就是件小事嘛,干嘛非要赌上她们的友情。

可谈三秋的语气很淡,而且还答非所问,“你怎么来了?”

何心认识她也有一年多了,所以一听就知道她这是不耐烦了。

“你不接我电话,我担心你。”

她看上去委屈得不行。

所以谈三秋终究还是侧了身子,让她进了门。

她很小心地走到沙发边,但没坐。

在看到桌子上的快餐盒后,她一个没忍住就问出了口,“你是才吃早饭吗?”

谈三秋却是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了下去,“你也坐吧。”

她又没得到回答。

何心眼底蓄起了泪,满是被忽视的委屈。

她这副样子,谈三秋这段时间经常见到,但到底还是看不下去。

抽纸盒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随即,她抽了两张纸递给何心,语气算不上温柔,就是有点无奈,“别哭了。”

何心接过,擦了眼泪后才低声说,“好。”

然后她在谈三秋的边上坐了下去。

她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在揉眉心的人。

直到,谈三秋放下了手,直直地看向她,“我们还是别做朋友了吧。”

一点儿铺垫都没有,话就这样砸了下来。

何心都不知道自己是被砸晕了还是疼晕了。

“为、为什么?”

她结结巴巴地问,眼泪又开始流。

谈三秋不看她了,也不说话了。

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且她知道,要是说出了她真实的想法,何心会被伤得更严重。

以致于接下来,便是沉默。

何心在这看不到头的沉默中等了整整十分钟,最后,还是走了。

走之前,她什么话也没说。

时间一晃就到了今天。

早上,她悄悄地跟在了谈三秋坐的车后面。

然后在电台前的花坛边上坐到了后者下班。

她才刚回国,还没开始找工作,之所以来这里只是想看看谈三秋。

因为后者是她在国内唯一一个认识的人。

但她没想到的是,竟然会看见挽着另一个女生的后者。

谈三秋和那个女生看起来挺亲密的,一路上还一直在交谈。

于是,她便跟上了她们。

直到看见谈三秋伸手给那个女生理头发的时候,她才终于忍不住冲了上去。

尽管太阳当空,可徐徐微风还是有点。

余欢披在背后的头发被吹起了一小缕,而后落在了身前左侧。

随即,她伸出右手想要将头发拨回去,但因为左手被挽着,所以动作有些不自然。

见此,谈三秋就伸出了左手,给她整理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学姐已经收回了手。

所以她便说了句谢谢。

谈三秋笑着说没事,可下一秒就因为角度问题,她看见了往她们这里来的何心。

余欢看见脸色变了的学姐,即刻就停了下来。

她也向后方看去,挽着的手随之松了开来。

何心现在的脑子一片混乱,都没去在意谈三秋的脸色,张口就问,“这是你新交的朋友?”

没人说她,但她眼泪就是忍不住地流了下来,“我还没答应跟你绝交呢!”

谈三秋却沉了脸,平时看上去亲和的一张脸在这会儿显出了几分怒意,“何心,你跟踪我?”

这次回国的具体原因她并没有跟何心说过,因为那时她们已经在闹矛盾了。

何心气昏了头,一点也不觉得心虚,“对!

要不是我来了这里,我怎么会知道你早就跟别人玩得那么好了?”

但随后,她又指着余欢,看着谈三秋问,“她哪儿好?

我照着改还不行嘛!”

她心里还是舍不得放下这段友情的。

余欢很懵,她偏头问学姐,“这位是?”

何心大吼,“我是她——”

“前任闺蜜。”

谈三秋替她说了出来。

她怎么就变成前任闺蜜了?!

何心不敢置信地看着谈三秋,可后者看她的眼神很冷,很冷。

她脑子里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紧接着就去问余欢,可看上去又像是死心了,“你和她什么时候认识的?”

余欢并不想趟这趟浑水,所以很快实话实说,“上周五学姐回国,我跟着男朋友去接她,那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何心楞了楞,抽噎着说,“那你和阿秋……”

谈三秋上前一步,站定的位置刚好挡住了余欢。

她看着何心,语气无奈,“闹够了吗?

闹够了就回去吧。”

她言行间对余欢的维护不言而喻。

这让何心明白,她是真的在为了别人而赶她。

所以质问的话在下一秒脱口而出,“这才几天,你们怎么就关系这么好了?

哦,我知道了。

以前我就问过你,你说你在国内只认识一个学弟,应该就是她的男朋友了吧。

所以,是她的男朋友让你们多在一起相处的?”

她自说自话,心里也越发觉得有可能。

下一瞬,竟是指责起了盛寻,“你那个学弟怎么就这么不要脸,自己的女朋友自己照顾不就行了,干嘛还要麻烦别人?”

余欢此前并不打算插手学姐的事,但这个人竟然说起了盛寻,她也就做不到袖手旁观了。

她从谈三秋的背后走出来,带着少有的凛冽气势,“这位,何小姐是吗?”

何心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这会儿没了最初的可怜姿态。

又因为刚刚自己觉得正确的猜想,语气变得咄咄逼人起来,“是我,你是有什么想解释的?”

余欢的长发披在肩上,看上去就是一个温温柔柔的人,但神情却是要多严肃有多严肃。

“首先,我男朋友从来没有说过要学姐照顾我。

其次,我看不能照顾好自己的人,是你才对吧?

最后,请你给我的男朋友道歉,他不该为没有做过的事情承担责骂!”

可何心只觉得好笑,“你说没有就是没有吗?

我还不至于那么蠢。”

余欢立刻怼回去,“那你说有就是有吗?”

何心:“……”

谈三秋怎么也想不到,最终她们竟然会闹成这样。

为什么成为好朋友后会想着约束对方,不让对方再有别的朋友呢?

为什么她的爱情和友情都会沦落至此?

她看着何心,眼里有不解,也有失望,“何心,你别闹了。

学弟没有说过那样的。

再说了,我现在跟余欢在同一个电台工作,我只是想让她带我熟悉熟悉环境而已。”

紧接着,语气就有点强硬了,“所以,我希望你能为你刚刚所说的话道歉。”

何心在回应不上余欢的话时就开始心虚了。

所以当昔日最好的朋友也开了口后,她就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既如此,余欢也不会揪着不放。

她看向谈三秋,“学姐,那我就先去面店等你了,就在前面很近的地方。”

谈三秋也正有此意,“好。”

余欢便先往面店去了。

现在是饭点,面店的生意挺好,所以暂时没有位子可以坐。

余欢接过服务员递给自己的号码牌,然后走到了店门外那行道树中的一棵底下。

她仔细地找了个太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站好后拿出了手机。

盛寻一个人吃午饭,只觉得没什么胃口。

小姑娘的电话打来时,他正好将还剩不少的餐盘端去了回收台。

他接起电话,边往食堂外走。

“喂,宝宝,吃了吗?”

余欢将重心放在一只脚上,另一只在原地打转,当然,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扶着树。

“还没呢,三秋学姐的朋友来找她了。

刚好这家面店也没位子,所以我还在等着呢。”

盛寻走在路上,遇见了几个班上的男学生。

他们跟他打招呼,他便一一点头回应。

同时问,“那你现在在哪儿等?”

他不记得那家店的店门处有可以坐着等的地方。

余欢脚下踩到了一块小石子,然后就拨弄起了石子,“我在树底下站着呐。”

“那就好,”盛寻像个老父亲一样叮嘱,“等会儿一有人走,你就赶紧进去坐下,外面太阳大,很容易晒生病的。”

余·女儿·欢乖乖应声,“好哒。”

盛寻现在已经快到教师办公楼了,“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一般来说,要是没事的话,小姑娘是不会找他的,所以他才会有此一问。

余欢倒是没有立刻回话,“唔……”

其实她是想到了刚刚跟学姐聊的话题,还有学姐的闺蜜表现出来的样子。

她心里冒出了些想法。

盛寻走进了办公楼,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盛寻,你说,在一段感情中,什么最重要?”

盛寻上台阶的脚步顿了顿,没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很快给出了回答,“是信任。”

余欢有点激动,“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但随即,她就遭到了反驳。

这是盛寻第一次反驳她。

他站在一楼上二楼的那个窗户前,视线说不清投向了何处,但说话时很走心,“可我觉得,你不是这样想的。”

余欢去踩石子的脚落了空,重心也不稳了一瞬,“嗯?”

他还是没忍住,就这样说了出口,“我觉得,你并没有像答应好的那样相信我。”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我们同居吧 余欢听了这话,只觉得突然又莫名。

盛寻的语气好像是在抱怨?

她不敢妄下判断,便准备问得清楚些。

可下一秒,耳边却传来了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顿时,她就有点慌,而且这感觉来得快速且汹涌,直冲她的心脏而去。

她收回撑在树上的左手,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打回去。

谈三秋过来时,树底下的余欢正神色不安地在那来回打转,同时手里也在重复着打电话的动作。

她并没有走过去,但还是看见了后者打字时颤抖的手。

余欢每打几个电话就发一条微信,中途还用微信打过一次语音电话。

但全都没能得到回应。

五分钟后,她不打转了,而是在原地蹲了下去。

现在的她根本就想不到还有没有形象这个问题。

只双手环着腿,然后平拿着手机,脑袋低垂下去,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和盛寻的对话框。

远处有风吹来,将树上的叶子吹得左右摇摆,将她的头发吹得挡住了视线。

穿过树叶打下来的光线在地上留下了斑驳的影子,不知从何处枝丫上掉落了一片绿叶,恰巧落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随之,叶子上被浸湿了一处。

在她的身后,传来了人走近的脚步声。

“余欢,服务员说已经有空位了,我们要不要现在进去?”

谈三秋看不见余欢的表情,因为后者没回头。

她只向后伸出了一只手,手里有一个号码牌,“学姐,你先拿着进去吧,我等会儿就来。”

谈三秋隐约感觉到蹲着的人很低沉,便拿过了号码牌,“好,那我先进去了。”

余欢收回手,“嗯。”

伴随着身后越来越轻的脚步声,余欢拿开了屏幕上的那片绿叶。

意外地,她看见了盛寻回过来的消息。

等看清楚了内容后,压在她心里的大石瞬间消失不见。

她眼睛还是湿的,但脸上已经有了笑。

她连忙打字回复,“好。”

幸好,幸好不是不理她,也不是不要她了……

紧接着,她就继续打字,想问清楚他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还没来得及点下发送,就看见了他发来的下一条消息。

随即,她就删了刚刚打好的字,重新打了一个好字,然后点了发送。

她等了一会儿,没再等到他回,便按灭了手机屏幕。

下一瞬,她起身,却因为起得太快而眼前一黑。

幸好,身边有树。

她扶着在原地站了几秒,头不晕后就想走,却发现腿也麻了一只。

没办法,她又在原地撑着树站了一会儿。

等彻底没问题之后,她才向面店走去。

时间回到盛寻挂了电话的那刻。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他下意识就挂断了电话,并且还按了关机。

他怎么就忍不住将话说了出来呢?

明明之前都想好了,决定好了就这样随着她去。

反正来日方长,他总能等到的不是吗?

可为什么她那样一说,他满脑子就瞬间全被委屈给占据了呢?

他透过窗户看出去,因为角度问题,他看不到天空。

但从对面楼栋的玻璃上反射过来的太阳光,还是刺得他微眯起了眼,从而藏起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手里握着的手机安安静静。

两分钟后,他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他机械般地开锁,开门,关门,挂锁。

然后走到沙发坐了下去。

整整五分钟,他什么也没干,就那样干坐着。

手机被他放在了茶几上,但这五分钟里,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它。

终于,他忍不住拿过了手机,开了机。

紧接着,就看到了31个未接来电,和17条未读微信。

电话全是余欢打来的,微信也全是她发的。

盛寻心里压着的后悔突然就窜了出来,在他的五脏六腑里四处乱撞。

随即,他打字回复,“刚刚手机没电关机了,现在在充电。”

他没有说实话,因为他不想说谎,也不想将自己这种心思暴露在小姑娘面前。

她回得很快也很简单,“好。”

仅凭这个字,他根本看不出来她是什么情绪。

盯着屏幕几秒,他并不打算再回,但手上却还是有了动作,“嗯。”

然后他接着发,“我先不看手机了,等下班后去接你。”

很快,又得了一个“好”字。

他没再回,她也没再发。

又坐了一会儿后,他顺着沙发侧躺了下去,脚还踩在地上。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一点一点地往上翻他们的聊天记录。

她每次发消息字数都不会太多,像极了他跟别人聊天时的样子。

她喜欢发一些很可爱的文字表情和表情包,连带着他也喜欢上了给她发。

她每次跟他聊天都会带上吃的,所以他经常给她发食物的图片。

她某一次发过来的对话截图里,显示着她给他的备注是盛哥哥。

直到刷到他们第一天加上微信时的对话,他才放下手机。

这个姿势其实很不舒服,所以他将脚也抬了起来,搁在了沙发左侧的扶手上。

他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看,也许,是他要求的太多了吧。

欢宝是什么样的人,他也不是不知道。

如果硬要逼她将什么事都告诉他的话,她应该会不高兴的。

不,她肯定会不高兴的。

思及此,他突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随即,他就下了一个决定,一个他想了很久却始终没定下的决定。

余欢的下班时间是五点,但盛寻四点半就到了楼下。

五点刚过几分,他就在门口处看见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她。

他没下车去接她,许是怕太激动。

而是等着她走过来,等着她上了车。

他照常给她系好了安全带,然后才开口,带着不易察觉的请求意味。

“欢宝,我们同居吧。”

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余欢愣了愣,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而是确认了一遍,“你刚刚是说,同居?”

盛寻点点头,他没系安全带,半侧着身子。

他给她理了理脸侧滑落下来的头发,“是的,我想邀请你搬来跟我一起住。

又或者,我搬去跟你一起住。”

他语气信誓旦旦,“我都可以的。”

余欢中午的时候还以为他是那样的想法,没想到现在他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她还在努力接受中,但同时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

盛寻是打定主意不会说出来了的。

所以他避而不答,然后反问,“你是不愿意吗?”

他语气染上了失落,“我只是觉得,如果住在一起的话,我们就能在订婚前更加了解彼此了。

而且,我家里是有一间客房的。

那间房在此之前只有夏夏住过几天。”

余欢本来也没打算拒绝,这种事情虽然不能随随便便地做,但那也是分和谁做的。

只不过听到有客房的时候,她就更放心了。

“没有不愿意,只是想知道——”

盛寻瞬间变成惊喜脸,“真的吗?”

余欢觉得他今天好奇怪,不是不回答她的问题,就是打断她说话。

“真的。不过,我觉得今天的你好奇怪。”

盛寻却回答得很快,“是因为太激动了。”

余欢:“……好吧。”

搬家计划很快就提上了行程,定在了这周六。

盛寻是早就叫好了搬家公司的,今天他和余欢要做的事情就只是将东西装箱封好。

但他们俩正在厨房收拾碗具的时候,听到了门铃声。

盛寻先行一步走出了厨房,余欢紧随其后。

从猫眼看到是谈三秋后,盛寻回头问小姑娘,“你有喊学姐来帮忙吗?”

余欢很懵,随之摇头,“没有啊,门外是她吗?”

盛寻点点头,然后开了门。

谈三秋是被裴媚给叫来的,她想着多多少少也得装个样子,便答应了下来。

门一开,她就笑着跟里面的人打招呼,“学弟早,余欢早。”

里头站着的两个人也依次跟她点头打招呼。

不过随后,盛寻就问,“学姐今天来是?”

谈三秋自然是想好了对策的,“怎么,不欢迎我呀?”

那就是装傻。

撒谎的话不太现实,因为着实没有可以找的理由,还不如直接转移话题来得好。

余欢接了话,“那倒不是,只是我今天搬家,不能招待学姐你了。”

谈三秋知道也得装不知道,“搬家吗?那我岂不是来得正好,可以帮你一起搬了!”

盛寻依旧站在门口,“那怎么好意思麻烦学姐你呢?”

谈三秋继续装傻,“怎么会麻烦呢,那天你们不也去了机场接我吗?

我自然是要有恩必报的。”

话已至此,他们也不好再拒绝。

“那学姐赶紧进来吧,我去给你倒杯水喝。”

余欢说完就向厨房走去。

盛寻站在原地,等学姐进了门后将门关好。

谈三秋走在他前头,没走两步就开始问,“余欢今天是搬去哪儿啊?”

盛寻言语间的开心有点明显,“搬去我家住。”

谈三秋很确定,她听出了这话里的嘚瑟。

所以就回应得很冷淡,“哦。”

这碗狗粮,她选择掀翻,谢谢!

不过谈三秋也没在这里待多久,因为余欢剩下的需要装箱的东西也不多。

全都打包好后,也才十点。

这个点吃午饭还太早,而搬家公司的人也已经来了。

所以谈三秋就非常识趣地离开了这里。

跟着搬家公司回了家后,盛寻就帮着余欢一起清点东西,然后再一起整理东西。

午饭他们是点的外卖,因为都累到做不动饭。

午饭后,余欢例常犯困,但沙发上被她堆了东西。

所以,她只能去睡了盛寻的床。

结果!

她例假来了!

一觉睡醒的时候,盛寻的白色床单上已经印上了红色的不规则物体。

盛寻看了眼时间,觉得该叫醒小姑娘了,便从客房去了主卧。

然而一开门,就看见了正在拆被套的余欢。

还有被揉成了一团,放在了床边的地上的床单。

余欢听见开门声后,立刻回头,脸上瞬间就红了。

还好她穿的裤子是黑色的,不然……

只是被套很白,上面的那点红正好入了盛寻的眼。

他顿时就明白了当下的情况。

余欢很快就将被套剩下的一角给取了下来。

然后抱起了地上的床单,面朝盛寻,“抱歉啊,我现在就拿去扔了。”

明明很正常的事,她突然就有点羞于启齿。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来。

盛寻也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但基本的生理常识他都有。

他走过去,轻轻松松地拿过了余欢手里的床单和被套,“我去吧,你——”

余欢脸上的热度直线上升,她打断了他后头的话,“好。”

好什么?

她不知道,反正能打断就可以了!

盛寻也点头说好,然后转身走了。

余欢跟在他身后,但躲在门后没出来。

趴在外面的小脑袋看见他拿了一个垃圾袋将床单和被套装了进去,并出了门。

然后她才出来,走到了从今天开始就属于她的房间。

盛寻扔完垃圾后,特意等了一会儿才进门。

结果一进来就撞上了正从卫生间里出来的余欢。

她手里端着个盆,盆里是她换下来的,洗好了的裤子。

两人相对无言了好一会儿。

然后余欢爆红着一张脸去了阳台晾衣服。

盛寻则是在玄关处站了许久,面朝防盗门的那种。

明明两个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

就这样不尴不尬地,时间不知不觉地就来到了晚上。

晚饭是盛寻做的,吃完饭后,他就让余欢去洗澡了,然后自己收拾了碗去厨房。

余欢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盛寻已经在客厅里坐着了。

她穿着上次他见过的长袖睡衣,跟他说了句“我洗好了”后就回了房间。

沙发上坐着的人只看了她一眼,随即应了声好,然后等到她进了门才起身去洗澡。

余欢一进房间就反锁好了门,然后躺床上去了。

通常在例假的第一天,她会痛经。

盛寻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恰好八点。

他没回房,而是去了厨房。

八点十分,余欢听见房门被敲响。

随即,她掀开被子下了床,但她走得不快,脸色因为痛经而微微苍白。

门一开,盛寻就将手里的红糖水递了过去,“刚泡好的,给。”

余欢愣了一瞬,然后接过,“谢谢。”

水温透过玻璃杯传到她手上,是温热的,并不会很烫。

所以,她很快就喝完了。

盛寻又自觉地把杯子拿了回去,语气有点生硬,不怎么自然,“那你晚上早点休息,晚安。”

余欢倚在门边,借了点力,“你也是,晚安。”

随后,盛寻就向厨房走去。

余欢看了几秒后才将门关上,并重新反锁。

洗完玻璃杯后,盛寻没回房,而是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八点二十分,余欢又听见房门被敲响。

她下床去开门,“怎么了?”

门外站着的人一脸关心,“我刚刚感觉到你房间空调的温度有点低,你来了例假,会受不住的。”

余欢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了,她望着盛寻,一脸无奈,“但是,我不知道遥控器在哪儿。”

这时,他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我刚刚在沙发上看到了。”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过去的。

余欢接过,“好的,那我等会儿就调高些温度。”

说完,她将遥控器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再往门外走。

刚刚那杯红糖水起效了。

盛寻给她让了路,见她是往卫生间去后就没吭声。

只是紧接着就进了她的房间。

余欢出来的时候,看见盛寻又在沙发上坐着,便问,“你还不睡吗?”

她看一眼电视机,明明没开啊。

“要的,你先进去吧。”

余欢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便点点头,“好哒,你早点休息。”

“嗯。”

余欢回到房间后,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等拿过遥控器去调温度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被调到了27度。

想来,应该是盛寻做的。

她放下遥控器,再一次躺了下去。

这一次,她并没有锁门,因为她怕盛寻还会再来敲门。

可迷迷糊糊地,她就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我还会来找你的 主卧里。

躺在新铺好的白色大床上的人辗转反侧了许久,又盯着窗外的月亮看了许久。

最后,他坐了起来,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还差一分钟就到十二点了,可他却一点儿也不想睡。

重新将手机放回去后,他下了床,往门口走去,一开门就看见了紧闭着的客房房门。

他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

随即,他快步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他等了一分钟,这一分钟里始终没人来开门。

前两次敲门,他都是静静等着小姑娘来开的,并没有试过直接开,也就不知道她有反锁门这个习惯。

所以这一次,他试着将手伸向了门把手。

不怎么意外地,门就被打开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看着床上熟睡的小姑娘,心道果然如此。

那晚,他在她家留宿时就发现了——

她睡觉是会踢被子的。

并且,他被踢醒了两次。

余欢睡得很香,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不过,虽然她会踢被子,但睡觉的姿态还是可以的,不会让人不忍直视。

此外,她还有一点很特别——

那就是睡着睡着,就会往床边移过去。

盛寻怕吵醒她,便没有去调整她睡觉的位置,只给她盖好了被子。

随后,他在床边蹲了下去,以他的高度,双手是可以搭在床上的。

不过他没搭,因为睡着的人的小脑袋离床沿很近。

她是正面朝上睡的,头发随意地披散在两侧。

从盛寻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她的大部分脸。

他静静地瞧着,只觉得躁动了一晚上的心也随之静了下来。

可不一会儿,他竟鬼迷心窍般地起了身,俯下身子向她靠了过去……

十二点二十分,洗了个冷水澡的盛寻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终于决定要睡觉了。

此后几天,在每天早上睁开眼时,余欢都能惊奇地发现在她身上盖得好好的被子。

另外,她好像每一天起得都比盛寻更晚。

她不太确定,便再观察了几天。

就这样到了周六的早上,吃完早饭后,她和盛寻两个人在沙发上窝着看电视。

她其实心思没在电视剧上,“盛寻,我有一个惊人的发现。”

盛寻其实心思也没在电视剧上,“嗯?什么发现?”

余欢为了坐得舒服,双腿是盘在沙发上的。

所以现在扭啊扭,就很轻松地变成了面朝盛寻的坐姿。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副可了不得的语气,“我发现自从我来了这里住以后,我好像睡觉就不会踢被子了。”

旁边偏头听她说话的盛寻一愣。

见此,她神情和语气就越发认真了,“真的,我以前睡觉都会踢被子的。

每天早上醒来,身上总会有地方没盖到。

但据我观察,这些天以来就没出现过以前那种情况。”

盛寻看上去也很认真的样子,“那,可能是我这风水好吧?”

余欢不了解风水,便问,“风水,对这个也有影响吗?”

盛寻其实也不知道,所以模棱两可地回答,“可能吧。”

余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噢噢。”

但其实,她没发现的不止这一样。

就比如说,某个“田螺姑娘”到底是怎样在她睡着时,进去给她盖的被子呢?

眼看着两个人过得这么开心顺遂又和谐,谈三秋就又被人给请了过去。

只不过这一次,她被蒙住了眼。

而出面的人,是和她通过电话的那个女人。

“谈小姐,你答应我的事情,为什么还没有办好呢?”

谈三秋一听声音就分辨出了对面之人是谁。

她虽被蒙着眼,但却很淡定,“您不是也没规定时间吗?”

女人说话一直慢吞吞的,但却带着几分摄人的气势,“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他们十月底就要订婚了。”

但谈三秋一点儿也不怕,并且也不紧不慢地回答,“既然您不相信我,那大可以找别人去办。

至于那钱,我可是一分也没动过。”

她之所以没跟余欢说这件事,是因为她不知道这女人是谁。

光凭她脑子里的印象,是找不到人的。

女人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像是退了一步,只说,“我自然是希望谈小姐能成功的。

毕竟,要是失败了,我可不能保证不会对你做些什么。”

随后,就让人带走了她。

裴离再次回来的时候,裴媚正在喝茶。

没错,刚刚谈三秋是被她带来了裴家。

裴离等她喝完茶才问,“主子,既然这些人都不管用,那要不要找那些人?”

裴媚放茶杯的动作一顿,收回手后才慢悠悠地看向裴离,视线是罕见的锐利。

她语气严肃,“小欢是我的外甥女,怎么能用上那些人呢?”

裴离瞬间低下头,“对不起主子,是我失言了。”

可下一秒,沙发上坐着的人却话锋一转,“不,你说得对。”

他猛地抬头,看见她在笑,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对于那些人而言,只要用的得当,那也是能得到我想要的效果的。”

她眼里明明就带着狠意,但笑得为什么还能那么随意?

裴离再次低下头后,眼里才流露出疑惑,“请主子明示。”

距离上次见到那个叫余欢的小女娃,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单秀丽一直没敢再去找女娃。

因为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被那个女人的手下给盯上了。

那天回来后,她住的这里就来了很多穿着西装的男人。

他们每一个看上去都是凶神恶煞的,让人一眼就知道不是这儿的人。

他们来来回回地找了很久,这让单秀丽觉得就是来找她的。

不过,许是老天保佑,他们始终没有来到这巷子的最深处。

突然有一天,他们没出现,此后都没再出现。

她觉得有些蹊跷,所以始终没有离开过那片贫民区。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国庆,她的心里也稍稍放松了些,开始出了门。

在这种假期里,电台还是没有放假。

余欢对此只有开心,因为现在她正处于吸粉期。

在听众进行最终投票前,她每周的任务就是周三和周五的两次直播。

而她的竞争者,现在只剩下了两个,分别是三秋学姐和另一个实习生。

周三的直播时间在晚上七点到八点半。

每次,盛寻都会来接她,陪着她在附近吃了晚饭后再回家。

但今天,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们在从面店往停车的地方走时,看见了一个坐在地上的人。

那人戴着帽子,又低着头,帽檐几乎将脸全给挡住了。

这使得盛寻和余欢既分辨不出男女,又分辨不出年纪。

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心照不宣地看起了四周。

在发现不远处有监控后才上前询问,“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那人立刻就应了声,声音听上去有些苍老,“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刚刚走路不小心摔了,能不能麻烦你们扶我一下?”

余欢听着觉得是个老奶奶,还有点耳熟,但后者始终没抬头,她也无法确认。

随后,她就跟着盛寻一起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了老人家的两只胳膊。

被扶着站起来后,老人家说,“能不能麻烦你们给我叫辆车啊?”

余欢和盛寻同时开了口。

“好的。”

“好的,老人家。”

这个点还早,出租车也多,很快,他们就拦下了一辆,然后扶着人走了过去。

盛寻步子更大,离车子更近些,所以是他去开的右侧后车门。

老人家被扶着坐进去后,却一把抓住了余欢的手,并抬了头,直直地看向她。

看到脸的瞬间,余欢就想起了这位老人家是谁,紧接着手里就被塞进了一样东西。

单秀丽的声音很小,余欢基本是靠嘴型去判断的。

随后,车里坐着的人就收了手,然后关上了车门,并重新低下了头。

下一秒,出租车就走了。

躲在暗处监视的人并没有看到刚刚那一幕,只知道小姐扶起的那个人坐车走了以后,小姐也离开了此地。

一路上,余欢都是魂不守舍的。

刚上车时盛寻就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没说,只让他快点回家。

到家后,一进了门她就将手里的纸条打了开来。

盛寻关好门后转身,发现她站在原地没动,便走近她。

紧接着,就看到了纸条上的字。

“我是毛敏,毛一平的母亲。

当年火灾,还有幕后之人。

我还会来找你的。”

这些字歪歪扭扭的,但看上去又是一笔一划写的。

毛敏没有暴露出自己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而是给余欢提了个醒。

她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监视后者,所以只能这样小心行事。

盛寻看完后问,“毛一平是谁?”

余欢举着纸条的手无力地掉落,身子也一软,“他是当年被抓住的那个纵火犯。”

十二年前的那场大火,其实纵火犯没过几天就被抓住了。

警察们找到毛一平的时候,他正在老家的市医院里照顾他母亲。

警方了解到,他母亲名叫毛敏,前不久才查出脑内有肿瘤。

因为母亲的视力突然性急剧下降,所以毛一平带她来了医院检查。

幸好发现得早,肿瘤还是良性,有很大希望可以治好。

可毛一平没钱,他很穷。

知道手术费用要好几万后,毛敏就跟儿子说了,像交代遗言一般,“儿啊,我也活了这么大岁数了。

要说遗憾,也就是没能看见你娶妻生子。

不过这些都没事,我没关系的,只要你好好活着就好。”

她视力本来就下降了,泪水涌出来后,就更看不清了。

她看不清唯一的儿子脸上的自责,也看不清他的懊悔。

当天,毛一平用光了所有的积蓄,可只够给母亲做检查以及办理一周的住院。

毛敏原本是想拒绝治疗的,但拗不过儿子,而且钱交了后就不能要回来了。

儿子在医院照顾了她一天,但第二天却领了个护工过来,然后说有事要办就走了。

之后的五天里,毛一平没再出现。

第七天的时候,风尘仆仆的他终于来了医院。

他来到毛敏的病床前,说是已经给她缴清了手术费,很快就可以做手术了。

后者问了很多次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但他却一直不肯说。

其实隐隐约约地,毛敏心里就有个猜想。

但直到几天后,从乡姜市来的警察毛一平抓走,她才真正确定儿子是犯了法。

毛一平进去后,一直没有开口。

只在那个人来探监的时候求着他将毛敏接来,说想见母亲最后一面。

毛敏见到儿子的时候,除了哭还是哭。

她气儿子太不懂事,气他为了钱不顾自己的生命,也气他不肯说出真相。

但最气的,还是她自己,气她得了这个病,气她得的病还有希望医好。

临走前,儿子跟她说了一句她才听得懂的话,告诉了她,他在家里藏了一样证据。

这个证据,是毛一平留着保母亲的命用的。

儿子死后,毛敏求着那个人想办法拿到了他的骨灰。

后来,她逃回老家拿了证据,紧接着又逃回了乡姜。

她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改名换姓,从毛敏变成了单秀丽,并且在贫民区一待就是十数年。

所为的,不过是有朝一日能将真凶绳之以法。

盛寻扶着余欢走到沙发坐下,她手里还拿着那张纸条。

她突然想起了毛敏关上车门前说的那句“小心她”。

她该小心的是谁呢?

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在明面上的,还是在背地里的?

她脑子好乱,根本就没有头绪。

她也不记得爸爸妈妈有跟谁交恶过。

盛寻见她这副模样,心疼地将她抱入了怀中,然后右手轻拍着她的背。

“我帮你查好不好,你别这样。”

他看着心疼,有点难以呼吸。

余欢从他怀里退出来,紧紧地抓着他的左手,“好,你帮我查。我们能查到的,对吗?”

当初毛一平被抓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

怎么可能会有一个人特意从外地赶来,只为害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呢?

可她年纪小,说的话根本没人听。

盛寻回握住她的手,“嗯,我们一定会查到的,你放心。”

紧接着,他就打电话给父亲去了电话。

盛世安直说好,立刻就吩咐了下面的人去查。

并且他觉得,这件事和裴媚可能也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见了血的刀 国庆假期刚过,盛寻就收到了他们学院院长的通知。

乡姜外国语大学是有国际交流项目的。

三天后,将会有一支来自西班牙某知名语言大学的,由四位老师和二十位学生组成的交流团队来到这里进行交流学习。

因此,校方决定从西班牙语学院选出一个老师来担任这个团队的向导。

此外,还会在这个学院招募二十个志愿者。

没怎么犹豫地,院长就将这两个重任都交给了盛寻。

因为时间有限,所以盛寻一接到通知就赶紧着手准备起了相关事宜。

在这三天里,他下班的时间是一天比一天晚。

于是,下班更早的余欢就自发承担起了做晚饭一事。

第三天晚上,饭后。

盛寻放下碗筷,看向明显有话想说的小姑娘问,“宝,你是有什么事情要问吗?”

饭桌上的碗盘都还没收,余欢两只手抵在桌边,缓慢地点点头,“是有事想问你来着。”

由于刚刚才吃完饭,盛寻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嗯,你说,我听着。”

余欢的十指交叉放着,神色有些期待,“叔叔那边,有查到什么吗?”

她口中的叔叔指的是盛世安。

对面之人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他摇摇头,“还没有。”

瞬间,她就难掩失落低下了头,“哦哦。”

见此,盛寻想摸摸她的脑袋,安慰安慰她。

但目测了一下饭桌的宽度后,他果断站了起来。

然后走到她身边坐了下去。

右手终是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他力道很轻,“别着急,要是有消息的话,爸爸肯定会跟我说的。”

余欢点了点头,然后抬头侧着看他,“那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盛寻收回手,“嗯,你问。”

“我明天能不能,跟你一起去迎接交流团队啊?”

自从知道他在为什么做准备后,余欢这心里就痒得不行。

要是她还在念书的话,她一定会去申请当志愿者的。

只可惜,她现在已经毕业了。

盛寻自然明白她的心思。

并且,这点能力他还是有的。

他随即点头,语气肯定,“可以的。”

余欢心里的失落便被冲去了大半,“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去跟袁老师请假。”

幸好明天是周四,她可以请假。

手机被她放在了房间充电,所以下一秒她就兴冲冲地离开了饭桌。

但跑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停下回了头,“你不要洗碗噢,留着我来。”

盛寻笑着说好。

然后等她放心进去后,就站起身收拾起了碗筷。

这几天,余欢其实多多少少有跟袁园讲过交流团的事。

但她话没敢说得太死,因为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去成。

不过眼下,她请假的消息发过去不到半分钟,前辈同意的回复就过来了。

她紧接着回了个谢谢,然后心情很好地放下了手机,走出了房间。

却没想到,餐桌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她转道去了厨房,看见盛寻正在放水。

“不是说了我来洗吗?你都忙了一天了。”

她在他身侧站定,视线落在了水槽里的那些碗上。

并很快,转移到了他双手戴着的手套上。

手套是她买的,因为洗洁精真得很伤手。

诶,早知道她应该直接买洗碗机的。

眼下,她好想抢过手套啊。

盛寻一偏头,看见的就是她这一副纠结的小表情。

她不自觉地鼓起了脸,两颊看上去就有一种肉肉的感觉。

他很快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脸。

她一惊,立刻扭过了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笑着,“不是有一句话叫,吃人家的手短吗?

虽然我吃的是自己家的,但还是不能不作为啊。”

说完,又啄了一下她的嘴唇。

余欢从懵了的状态出来时,他已经转回去,并关上水龙头了。

她看见,他嘴角上扬的弧度一直没变。

几秒后,她走到了他身后,抱住他。

“那就谢谢我家的盛哥哥了。”

被抱着的人脸上的笑更深了,“嗯,你家的盛哥哥说不用谢。”

翌日,裴家。

裴离很早就接到了消息,但直到裴媚起来后才去汇报。

“主子,交流团已经到了。”

坐在主位上的人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一口粥。

小米粥被熬得很稀很烂,基本上是入口即化。

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后,她才开口,“那就去安排吧。”

裴离:“是,主子。”

三天前,他们就收到了消息,然后想好了计划。

晚上五点。

经过了一天的校园行后,盛寻和余欢带着交流团以及学校的部分领导,去了早就定好的一家,因口味超级正宗的西班牙美食而出名的饭店吃晚饭。

八点钟左右,一行人出了饭店。

领导们跟几个老师说了再见后,就各自回去了。

盛寻则是开车载着余欢,在前方带领着交流团所乘坐的大巴车去了酒店。

酒店的房间也是提前预订好了的,全部都安排在了八楼。

至于费用,自然也是学校报销。

一到酒店,盛寻就去办理了入住,并拿了房卡。

余欢则是在原地陪着交流团的师生们。

很快,盛寻就拿着好几张房卡朝他们走了过去。

余欢也帮着一起将房卡分了出去。

随后,二人就陪着他们一起先后上了楼。

所有人都到了八楼后,二人又跟着老师们去了各个房间清点人数。

确认学生们都在后,他们就准备去老师的房间,交流一下明天的行程。

可进去还不到一分钟,酒店的烟雾报警器就响了起来。

都没经过思考,盛寻一把就拉过了余欢,将她护在了怀里。

紧接着用西语向那几位老师大喊,“快出去。”

四个老师也不是傻的,立刻就拔腿往门口冲去。

可冲到门口后才发现,门竟然打不开了!

其中的那位女老师顿时害怕地尖叫起来。

“怎么办?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另外三位男老师还算镇定,并没有做出这般失态的举动。

余欢连忙走到女老师身边安抚。

“请您冷静一点,我们不会有事的,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紧接着,就拿出手机拨打了119。

人从怀里离开后,盛寻就走到了窗边去看情况。

可情况,却让他惊讶不已。

因为,以他们现在所在的房间为中心,上下左右四个房间里竟然都有浓烟冒出来!

他连忙将窗户关上,大步走回了门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声音,“小小姐,您在里面吗?”

余欢听出了这个声音,立刻回应,“裴伯伯,我在里面,里面一共有六个人!”

裴树听着声音挺近的,便说,“好的,小小姐,你现在往后退,我马上把门锯开!”

余欢说好,然后和盛寻一起将四个老师往后方拉去。

裴树身边站着个壮汉,壮汉手里拿着个超大型号的电锯。

这个门是木门,壮汉很快就将门给打开了。

房间内的六个人瞬间涌了出来。

可不出来他们还不知道,这外面竟比里面的温度还要高。

余欢第一时间冲到了裴树身边,很担心地问,“裴伯伯,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外公也在这里吗?”

裴树摇摇头,“主子并不在这里,小小姐,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好。”

随即,八个人一齐往安全通道跑去。

一口气下八层楼,换做平时那怎么也要花上好几分钟。

但眼下,他们只花了一分钟多一点就跑出了酒店大门。

在回头看向火势的时候,才意识到了自己正颤抖着的双腿。

紧接着,四位老师就向不远处,扎堆站着的学生们走了过去。

而余欢,则是埋进了盛寻的怀里。

她脑海之中,不断涌现出了那时,爸爸跑进去救妈妈的画面。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火,酒店门口聚集了很多人。

人与人之间隔着的距离也很近。

所以,在看见一个男人拿着刀,向他怀中之人刺来的时候,盛寻只来得及将自己和小姑娘调换了一个位置。

变成了,他背对着那个男子。

然而下一秒,他却感觉到背上贴上了一个人。

紧接而来的,是一声闷哼。

他立刻回头,清楚地看见了那个男人脸上被火光映亮的恐惧。

随之,见了血的刀掉落在地。

伤了人的男人扭头就想跑,却被四周反应过来的人给按倒在了地上。

靠在盛寻背上的人很快往下滑落,跌躺在了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裴树反应过来的时候,裴媚已经倒地了。

隐在人群中的裴离很快就猜到了这是计划的最后一步。

可眼睁睁看着人倒下去的时候,他差一点就没忍住冲了过去。

要控制自己不冲过去很难,可他也知道,主子的计划不能被破坏。

幸好,因为发生了火灾,这里是有救护车在的。

裴媚很快就被送去了医院。

紧跟着去的,是盛寻和余欢。

余欢不知道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是谁,但小姨是为了救她才会……

随后,隐在人群中的裴离也走了。

见此,裴树并没有去医院,而是回了疗养院。

时间回到今天早上。

八点半的时候,裴老爷子正在给金鱼喂食。

他已经养了很多年的鱼了,但从来只养一条。

裴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

那时,他手上正给鱼撒着食,语气似平淡似感慨,“只养一条,就不会有争抢的情况出现了。”

眼下,裴树走近他,“主子,二小姐那边又有动作了。”

闻言,他顿时就没了喂鱼的兴致,一股脑地就将手里的食全扔了下去。

随后,他拍拍手,声音有些响,“她又搞什么了?”

裴树摇头,“目前还不清楚,我们的人现在正在跟着裴离。”

裴离对裴媚很忠心,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实。

所以,没有人会想着要去策反裴离。

裴树也只是暗中派了人去跟踪。

至于开始的时间,则是在六年前。

这些年,裴离做了什么事,老爷子基本上都知道。

但只要不涉及到外孙女的安危,他就不会干涉裴离的行动。

甚至有时候,为了裴媚,他还会暗地里将一些没有处理干净的事给处理好了。

可裴离难道不知道吗?

不,他知道,而且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同样,裴媚也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不过这一次的最后一步计划,她谁也没说。

早上的裴老爷子还很淡定,“嗯,那就一直跟着,只要不伤着欢欢就好。”

但晚上裴树回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后,他就冷静不下去了。

“她怎么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裴树看着暴跳如雷的主子,问了一句,“那主子现在要去看二小姐吗?她被送去了——”

裴老爷子暴躁地打断,“去什么去,她愿意作死就让她去!

当年要的人命还不够吗,如今、如今……”

裴树看着一口气迟迟上不来的主子,赶紧上前给他顺气。

“主子您消消气,我们不去了就是,您千万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裴老爷子喘了许久才缓过了这口气。

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裴媚伤得并没有很严重,一出手术室后就被送到了,裴离安排好的单人病房。

余欢想留在医院照顾小姨,但被裴离冷漠地拒绝了。

他语气恭恭敬敬,“余欢小姐,这里一切有我,您还是回家好好休息吧。”

可余欢却觉得,他在生气,“那好吧,我明天再来。”

“嗯。”

裴离应了声后就关上了病房的门,一丝缝隙也没留。

随即,盛寻就带着余欢回了家。

交流团那边他已经打过电话,并且安排好了。

夜半时分,余欢睡得并不踏实。

这么久以来都没做的梦,今夜她又做了。

发生火灾的半个月前,裴婕和丈夫一起回了一趟娘家。

那时,裴老爷子还住在家里。

那时,裴婕的腿也还是正常的。

那天余欢要上学,所以就没有去外公家。

可还没到放学时间,她就被裴伯伯给接去了医院。

晚些时候,医生给出了判定。

裴婕的下半身是永久性的瘫痪。

那时的余欢哭得不能自已,和爸爸一起在病房里守着妈妈。

而同一时间的病房外,裴老爷子狠狠地给了裴媚一巴掌。

并且自那天起,他就搬去了养老院住。

余欢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一个大人会跟她说。

只是,在妈妈被接回家后,小姨给他们家买了好多新家具。

那些家具全部都很昂贵,因为是用最好的木材制成的。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可以不是他的 从梦中惊醒过来后,余欢睁开眼时发现门口站着个人。

瞬间,她就被吓得坐了起来。

不过床头灯开着一盏,她很快就看清了那人。

盛寻是来给小姑娘盖被子的,只是没想到今天,在这个时间点,她会是醒着的。

随即,他开了房间的大灯,然后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并握住了她的手。

“宝,别怕,是我。”

紧接着,余欢就反握住了他的手。

她有些不安,“我刚刚想起了一些,之前被我忽略掉的事。”

她额头有汗,盛寻用另一只手给她抹了去,“想起了些什么?”

可她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往另一侧挪了挪,在身前空出了一大块位置。

而原本在她身后躺着的糖葫芦抱枕,就这样被挤掉下了床。

她试探着问,“你可不可以躺下来?”

什么也没问,盛寻直接说好,然后就在她身边躺了下去。

紧接着,她就往他怀里钻,同时左手绕到他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身上带着凉意,但其实,她心里头更凉。

而这样抱着盛寻,会让她觉得更安全些。

“我想起,我妈妈是在去了外公家后才瘫痪的,重点是时间就在发生火灾前不久。

要是没有去的话,妈妈肯定就能跑出来的。

并且在那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外公选择搬去了疗养院住。

然后小姨还给我们家买了新家具,那些家具全都是用木头做的。”

盛寻本来只打算给她一个人盖被子的,但显然不太可能,便将两个人都盖住了。

“你是说,这些事情很有可能跟你的小姨有关系吗?”

之前,父亲让他小心的那个人,也是她的小姨。

余欢将脸埋着,不敢确定地说,“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小姨做的。

只是今晚,是她救的我们。”

盛寻用右手轻拍着她的后背,“那我们明天一起去看她,好吗?”

顺便也去看看,她到底是何用意。

余欢点点头,“嗯,我们一起去。”

医院,裴离将人请走后。

病房里,躺在床上的裴媚已经睁开了眼。

他走过去,给她倒了点水润唇。

随后,她问,“小欢呢?”

裴离将水杯放好,往后退了两步,“我让余欢小姐先回去了。”

闻言,裴媚便合上了眼,“也好,等明天她来了,我再好好跟她说说。”

她声音听上去还是挺精神的。

因为那个拿刀子的人胆子本来就很小,刺人的力道也不重。

裴媚闭着眼继续问,“那老爷子呢?他的人有没有出现?”

虽然她看不见,但裴离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裴树从酒店直接回了疗养院。”

床上的人并没有睁开眼,所以谁也不知道她眼底酝着的是何情绪。

不过,她脸上倒是露出了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我困了。”

裴离没应声,站在那里看了她许久,估摸着她应该睡过去了才将心底的疑惑问出来,声音很小很小,“主子,您为什么不告诉我最后一步?

为什么要自己去冒险?”

如果可以,他希望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

第二天的病房里,就不像今天这么冷清了。

一早,裴媚悠悠转醒的时候,裴老爷子已经坐在她床边了。

她看了好几眼,似是在确定,然后一确定就喜出望外地喊了声,“爸。”

此时,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裴老爷子的脸上满是无奈与无力,“你就不能放过你姐姐吗?

十二年前的事,是她求着我,让我放过了你。

六年前,你将欢欢接到身边,我看你对她挺好的,就没跟你计较车祸的事。

可昨天,你为什么又要做这种事?

嗯?”

裴媚脸上的笑瞬间淡了,“爸,你真的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裴老爷子昨天一晚上都没睡着,脑子里在想的全是要不要来看她。

今早,他其实六点多就到了这里,也没叫醒她,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睡了一个多小时。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要什么?

但为什么你每次都会喜欢上属于你姐姐的东西?”

他此话一出,裴媚脸色顿变,而后唇齿间蹦出一个字,“呵。”

然后她就转过了身,改成背对父亲。

裴老爷子见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就好好的,别闹了行吗?

我不可能守着你一辈子的。”

床上的人没出声。

他很快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语气决绝,“这是我最后一次护着你了。”

说完,他就走了。

裴媚躺在床上,一直没有动静。

半个小时后,余欢和盛寻来了医院,只是被拦在了门外。

裴离站在门口,态度明确,“余欢小姐请稍等,我先去看看主子有没有醒。”

余欢说好,然后跟盛寻一起等在了外头。

裴离转身进了病房,然后将门关好。

他走到病床前,声音很轻,“主子,余欢小姐来了。”

这还是他在裴老爷子离开后第一次进来,所以并不知道床上的人这样躺了有多久。

裴媚已经这样侧躺了半个小时,身子也有点麻了。

她转过身,眼睛有点红,“就她一个人来了吗?”

裴离看见了她的眼睛,“不是的,盛寻也在。”

裴媚疲倦地合上了眼,“先别让他进来。”

裴离点头应是,然后出去了。

虽然有盛寻陪着,但余欢一晚上也没睡踏实。

这会儿在门口等着,心里是既想又不想。

既想找到真正的幕后之人,又不想这人会是裴媚。

裴离很快就出来了,“余欢小姐,主子现在还很虚弱,没什么精气神,所以还请你一个人进去就好。”

言下之意,就是请盛寻别进去。

余欢不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问题,“好。”

然后看向盛寻,“你就在外面等我,好吗?”

盛寻点头,“好,我就在外面等着,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立刻叫我。”

余欢:“嗯。”

她进去后,裴离守在了门口。

在床上躺着的裴媚一看见外甥女进来就笑了笑,只是不知是不是扯到了伤口,看起来有些勉强。

“小欢来啦。”

余欢笑得也有些勉强,“嗯,小姨,我来看看你。”

她走过去,在还放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小姨,昨天那个人……”

但裴媚先是伸出了右手,看上去是想要握住她的手。

随即,余欢就将手伸了过去,然后两个人的手都搭在了床边。

这时裴媚才回答,“你别担心,我已经让裴离去处理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余欢满心的疑惑不知从何说起,“嗯……”

不过她不说,不代表裴媚没话说。

裴媚微偏着头,看着余欢就发出了感慨,“幸好这次是我给你挡下了,不然……”

后者也看着她,“小姨,您怎么这么傻呢。

您身子骨本来就不好,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她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的。”

余欢便接着问,“不过,您怎么会刚好出现在那里呢?”

裴媚对答如流,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会被问这个问题一样,“你也知道小姨管着个这么大的公司,那肯定少不了要应酬。”

这话虽然听上去像客套话,但又是事实。

余欢也只能接受,“原来如此啊。”

然后,裴媚又接着说,“小欢啊,你也知道,小姨的身体很不好,公司迟早是要交给你的。”

余欢立刻就摇了头,“小姨,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哪儿有管理公司的能力啊。”

可裴媚却拍了拍她的手,“能力都是锻炼出来的,再说了,你以后也是会嫁人的啊。”

闻言,余欢的头就摇得更厉害了,“小姨,盛寻他不喜欢这样的工作。

要不然,他也不会连他自己家的公司都不去接管。”

然而,裴媚却是毫不犹豫接了话,“可以不是他的。”

她眼里带着余欢看不懂的执着,嘴上说着余欢听不懂的话,“你也可以试着和别人相处一段时间,要是你找不到人,我可以帮你找。”

余欢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下一秒就抽回了自己的手,“小姨您在说什么啊?

我和盛寻马上就要——”

“那不是也还没有吗!”

裴媚的声音突然就大了起来,导致咳了几声才继续,“小欢,其实,我早就知道盛寻了。”

余欢心中疑惑更甚,“可我记得,高考过后我就问过您,您明明说的是不知道。”

裴媚看上去并没有后悔,“是,我当时是说过,但那都是为了你。

你知道我是在什么时候知道他的吗?

就是在你出了车祸被送去医院的时候!

为什么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总是会出事?

比如六年前的车祸,比如昨天晚上的大火和刺杀……”

这时,她再伸了伸手,想去抓住余欢的,但这次后者没再将手递过去。

她只好收回了手,“小欢,我真的觉得他不适合你,也希望你能跟他分手。”

余欢态度很坚决,“小姨,我是不会和盛寻分——”

“小欢,就算小姨求你了好不好?”

裴媚又一次打断了余欢的话,“小姨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的,唯一的愿望也就只是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嫁一个能接手我公司的人。

实在不行,就当是报答我昨天晚上救了你行吗?

我也不要求太多,只要你先不订婚,可以吗?”

盛寻在病房外等了五分钟左右,就看见小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见她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便问,“怎么了?”

余欢摇摇头,“我们先走吧。”

到了车上后,盛寻刚给她系好安全带,人还没离远就听见了一句,“我们先取消订婚吧。”

盛寻心知她不会突然说这样的话,便没开口。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解释了。

“小姨以昨天晚上的事情为条件,让我先取消和你的订婚。

我答应了,不过不是因为她的话。

盛寻,我觉得我们的调查应该要从小姨这里入手才对。

刚才我本来打算问她六年前的事情,但她一直打断我的话,并反复强调让我别跟你在一起,而且六年前的车祸她也知道。

那时,她去医院看我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你了。

这所有的事情都跟她有关系,我没办法排除她的嫌疑。”

盛寻心下了然,“都听你的,那我打电话跟家里说一声。”

余欢拦住了他,“还是我晚上跟你一起回去说吧?”

这种事情,她觉得还是要亲自去才说得过去。

盛寻说好,然后点了火。

车子发动的瞬间,余欢说,“谢谢你啊。”

开车的人正在看左后视镜,“没事儿,应该的。”

紧接着问,“现在要送你去电台吗?”

余欢早上只跟袁园请了一个小时的假,现在过去刚好能赶上,“嗯。”

下午一点半。

下了直播后,余欢自己一个人去吃了午饭,然后打车去了疗养院。

她到的时候裴老爷子还在午睡,她就在门口跟裴树说了会儿话。

“裴伯伯,昨天晚上真是谢谢您了。”

裴树双手搭在身前,“小小姐没事就好。”

余欢便接着问,“不过,裴伯伯您怎么会知道我在那个房间里呢?”

昨天晚上事情发生得太紧凑,她都没来得及问。

裴树钻了字眼,刻意回避了她的言下之意,“我是一个房间一个房间问过去的,说到底还是小小姐有福气。”

这不是余欢想要的答案,她想问得更清楚点,但这时房间里却传来了外公的声音。

“是欢欢来了吗?”

余欢便改了口,应了声,“是我,外公您什么时候醒的啊?”

她推门进去,“是不是我说话声音太大,将您吵醒了啊?”

床上刚睁开眼没多久的裴老爷子笑了笑,“没有没有,睡够了自然就醒了。”

余欢和裴树一起走了过去,后者先一步扶着裴老爷子坐了起来。

她则是在外公床前站定。

等到裴树出去后,因为以为外公还不知道小姨的事,她便说,“外公,小姨她——”

结果话刚说出口,外公就伸手打断了她,“我都知道,不用再说她了。”

这有些出乎她所料,不过接下来,余欢就跟外公说起了更重要的事。

“外公,我决定要取消和盛寻的订婚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跪了下去 这事裴老爷子就不知道了,他大惊,“怎么回事?

是不是你……

是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他原本想问是不是裴媚让她这样做的,但及时改了口。

余欢摇摇头,“外公,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之所以会下这样的决定,是因为我现在正在找害死爸爸妈妈的真凶。”

她以为外公是不知道的,并且眼下看见他这副惊讶的表情,她就更相信了自己的判断。

裴老爷子这些年一直在关注裴媚,可却忽略了外孙女也会察觉到不对劲。

他不知道她都查到了些什么,只语气惊怒地问,“真凶?

你是说那个放火的人背后还有人?

那你,有线索吗?”

这最后一句,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余欢肯定地点点头,她相信外公所以才说的,“有的。

外公,当年那个放火的人的妈妈来找过我。

而且,如今盛寻的家里人也在帮我找。”

不过她思前想后,还是没有告诉外公,她现在最大的怀疑对象是小姨。

裴老爷子本来微弓着的背无力地向床头倒去,“所以现在,你还不知道是谁对吗?”

余欢觉得外公的反应有些奇怪,看上去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是这样没错。

所以我想问一下外公,您知不知道爸爸妈妈是否有跟别人交恶过?

又或者是有人看不惯他们?”

裴老爷子当然知道,但他不能说。

随后,余欢看见外公摇了头,“你妈妈嫁给你爸爸之后就出去住了。

不过你妈妈一向是个和善的人,你爸爸也一样。

按理来说,他们是不可能和别人闹红脸的。”

闻言,余欢便知道外公这里是问不到了,“那好吧。”

手心手背都是肉,说还是不说,这个抉择对裴老爷子来说,太难了。

不过余欢并不想让这件事劳了外公的心,“外公您放心,这件事有我就可以了,您安心等消息就好。”

裴老爷子看着信誓旦旦的外孙女,心中有愁有叹,最后只说了一个好字。

接下来,余欢陪着外公待了一会儿,然后才去学校找盛寻。

她走后,裴树紧接着进了房间。

他走到床边,看着裴老爷子惆怅不已的样子,低声询问,“主子,我们要帮谁吗?”

裴老爷子也很迷茫,他反问,“帮谁?该帮谁?”

他能做的,应该只有听天由命了吧……

“我谁也不帮,也没资格帮。”

盛寻和余欢到老宅的时候,长辈们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温暖伊不经意间侧目,看见了在门口站着的,招连呼都没打一声就回来了的儿子和未来儿媳妇。

紧接着她就朝二人招手,让他们过来坐。

两个小辈听话地过去了,但都没坐。

沙发上,四个长辈是挨着坐的,他们见了两个小辈这架势,皆是摸不着头脑。

但紧接着,他们就听见两个年轻人说,“我们想取消订婚。”

顿时,两个老人家就慌了神,“怎么了这是?

小欢,是不是盛寻这小子欺负你了?”

两个稍年轻点儿的就更淡定些。

温暖伊出声安抚,“爸,妈,你们别着急,小寻肯定不会做这种事的,我们先听听看他们怎么说。”

盛世安心里大概猜到了。

身处视线聚集中心的余欢随即开了口解释。

等事情解释清楚后,四个坐着的长辈都表示理解。

一手操办订婚宴的温暖伊极力支持,“小欢你就放心去找吧!

反正我请柬还没开始发,剩下的也没什么麻烦的了。”

余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便鞠了一躬,“谢谢爷爷奶奶,叔叔阿姨。”

之后,二人留在老宅吃了晚饭。

饭后,盛寻被父亲叫去了书房。

“爸,小欢昨天晚上跟我说了一些事,我觉得现在查的重心可以放在她的小姨那里。”

盛世安从一开始查的就是裴媚,“这段时间以来,我在调查的一直是她,但什么也没有发现。”

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就算当初留有蛛丝马迹,现在去找的话肯定也是很难找的。

盛寻站在桌子前方,“那毛敏呢?

根据这个名字去找,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盛世安摇头,“也没有,根据你们所说的条件,叫这个名字的女人在十二年前就没有活动踪迹了。”

盛寻追问,“那昨天晚上被抓住的那个人,我们有办法跟他交谈吗?”

盛世安还是摇头,“目前还不行,再等我想想办法吧。”

盛寻突然就觉得自己好没用,他怎么就不是那种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呢?

“好的,麻烦爸了。”

事情就这样不温不火地发展着。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10月25号,今天是周五。

下了直播后,袁园取下耳麦,然后看向余欢。

“余欢,下周投票通道就会开启了。

周三那天,你需要和谈三秋轮流发表讲话,以争取更多的听众支持。”

余欢在袁前辈看过来之前就摘下了耳麦,“好的,袁老师,我会好好准备的。”

没过多久,她跟盛寻正吃着午饭时,后者接到了盛世安的电话。

“喂,爸。”

盛世安言简意赅,“毛敏找到了。”

“好的爸。”

盛寻挂了电话后,先看了眼小姑娘差不多空了的碗,而后才说,“毛敏找到了。”

余欢顿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那我们快去找她吧?”

边说,她就边站了起来。

盛寻也紧跟着站了起来,“好。”

今早,裴家。

裴媚此前住了六年的医院,现在已经住不下去了。

所以这次只在医院待了几天,就回了家休养。

裴离来的时候,她正在客厅里的摇椅上躺着,身上盖着床毛绒绒的毯子。

如今这月份,室外的空气中都带着凉意。

不过躺椅就放在落地窗边,恰好能被太阳光照着。

“主子,下面的人发现盛家的那位在查您。

此外,安排去处理那人的人都被牵制住了。”

躺椅上的人闭着眼在感受日光暖意,神情倒不紧张。

“他要是能查到,也算是他的本事。

至于进去的那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那个女人。”

谈起那个女人,裴离又说,“主子,盛家那位也在查那个女人。”

“是吗?”

这声音听上去像是来了兴致,“那查到人在哪儿没?”

“还没。”

那声音里的兴致又没了,“啧,也不过如此。”

紧接着就转了疑惑,“可为什么你们也没找到?”

她语气并不强烈,若是旁人听了,定会认为这就只是简单的询问。

但裴离不同,他听出了她的不满,“主子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的。”

躺椅边上一直放着张凳子,凳子上有个平板。

裴媚拿过平板,视线落在了屏幕上,“去吧。”

“是。”

伴着越来越轻的脚步声,裴媚的食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

屏幕上是本市中,所有年纪与余欢相仿的商界人士,也是裴媚想给她找的相亲对象。

裴离出了门,因为要去那个地方,所以他走到了小区门口,准备坐出租车。

等滴滴的车到了后,他上了车,跟司机报了个地址,然后让司机故意多绕些路。

后头有两伙人在跟着他,但其中一伙在某个路口被甩掉了。

毛敏家里的储备粮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所以今天早上她出了门去买菜。

她住的附近有个小超市,超市虽小,但东西很全。

这次,她重点去的依旧是腌制食品所在的区域。

因为这些东西保质期比较长,而且又不需要用明火去烹饪。

她那个小房间里根本没有可以搭灶台的地方。

以往她要是实在忍不住想做菜,都是带着所有原料,去周边有灶台的人家里做的。

估摸着四十分钟后,她才离开超市。

她左手拎着几斤大米,右手将一个装着瓶瓶罐罐的腌制品的塑料袋提至身前抱着。

东西很多,分量也挺重,但她看上去不怎么吃力,许是习惯了的缘故。

不过十来分钟,她就回了自己住的那片地方,可是刚进这块区域,她就注意到了身形似曾相识的西装男们。

顿时,她就低下了头,好在她出门时戴了帽子。

接下来,凭借着对这块区域的了解,她有惊无险地避开了那些西装男,并且走到了那条小巷。

只是刚到口子上,她就发现正有人往她住的地方去。

随即,她就找了个地儿躲了起来。

那二人走过去发现门是锁着的,便想办法给撬开了。

此前,他们只有这里没来过,但也是因为没注意到。

所以这次,说什么也不可能放过。

门被推开时吱吱呀呀地响着,然后迎面而来的是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

里面没有窗户,唯一的光线来自刚刚被打开的门。

其中一个人便试着在墙上摸开关,摸到后猛地按下。

劣质的灯泡应声亮起,其发出来的光线与门口透进来的光相对比,简直不值一提。

但多少还是能够让人将室内看清。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不忘将门给带上。

没了自然光的干涉,头顶上的灯泡突然就显得有点用处了。

房内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墙边那一排干干净净的罐子了。

二人一左一右地蹲了下去,分别从两边开始开罐子。

只是每个罐子都是空的,而且都带着不一样的刺鼻的味道。

所以还剩几个没看的时候,二人就放弃了。

随后去看了看别的地方。

床底很低,什么也没有。

挂着的衣服他们都翻了,但同样什么也没有。

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能表明主人身份的东西,所以一无所获的他们很快就走了。

毛敏躲在暗处,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就悄无声息地看着两个西装男和另外的两个西装男说他们什么也没找到。

紧接着四个人就一起去了别处。

毛敏没急着出来,而是藏了整整两个小时。

因为这两个小时里,西装男重新来了四拨!

终于,不管从哪里看都看不到西装男后,毛敏才回了家。

房门的锁已经被破坏得彻底,但还是被带上了的。

她走进去,小心翼翼地将手上的东西放好,再折回去很缓慢地将门关好,然后驾轻就熟地按下了灯开关。

墙边,只有装着她儿子骨灰的那一个罐子,以及两旁的两三个罐子没被打开。

她蹲下去,将装骨灰的那个罐子抱了起来。

然后就用袖子去擦,可刚擦没一下,身后就响起了吱呀声。

她立刻回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西装男……

盛家老宅。

盛寻和余欢赶到的时候是三点。

此时,毛敏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多小时了。

她被接来后,就被带去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还吃了顿像样的饭。

之后就去了一楼的书房,盛世安就坐在那里,和她聊了起来。

咚咚。

盛寻敲门的时候,两个人还没聊多久。

盛世安看向门口说了声,“进。”

门应声被打开。

毛敏随即看过去,看到了在盛寻身后站着的,一脸焦急的余欢。

她神色立刻就紧张了起来,手微微有些抖。

余欢跟在盛寻身后走了进去。

这是互知身份的她们的第一次相见。

余欢走到毛敏身边,她张了张嘴,之前顺顺利利喊出口过的老人家,现在是无论如何也喊不出来。

她知道这个人不是害死她父母的真凶,可就是叫不出口。

毛敏坐在沙发上,视线一直落在余欢身上。

小女娃这反应她也料到了。

是该恨她的,要不是她,她儿子也不会犯错,事情也不至于到这一步。

她单手撑着沙发站了起来,然后绕过茶几走到余欢边上。

下一瞬,竟毫无征兆地跪了下去。

“女娃,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在场的其他三人均是一惊,紧接着,离她最近的余欢就去扶她,“老人家,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盛寻也赶紧走到毛敏身边,帮着余欢一起将人给扶了起来。

二人将毛敏扶到沙发重新坐下。

余欢理清思绪后便直击重点,“老人家,您说的那个真凶是谁?”

毛敏其实也不知道,“我没有见过那个女人,只听过声音。”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给余欢。

章节目录 第198章 都去哪儿了呢? 十二年前,毛一平是在母亲住院的第一天晚上被找上的。

但,更确切地说,是他自己找上门去的。

那晚,他回了家去拿换洗衣服。

谁知,在找衣服的时候,他翻到了一张名片。

那是不久前,一名西装男子在他工作时塞给他的。

当时他正在将地上的砖往车上扔,突然,眼角余光里就看见了一双腿。

他顺着看上去,发现那个男子朝他递着名片。

随即,他直起身,并没有立刻接过名片,“你是?”

西装男带着墨镜,神色冷然,“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经济上的帮助,就可以打这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会告诉你该怎么拿钱的。”

毛一平自然不信有这种好事,但手还是不可控制地伸了出去。

眼下。

他拿出手机,按了号码,很快,就有一个男人接了电话。

紧接着,那人就问了他的具体信息,然后便说让他等一会儿,随即挂了电话。

毛一平就坐在家门口等了两个小时。

就在他等不住,以为是碰上了骗子的时候,手机终于有了动静。

电话中,那个男人说让他明天之内务必要赶到乡姜市,而且会安排人去接他。

随后,就又挂了电话。

毛一平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当晚就去了火车站买车票。

当然,去火车站前,他还去了那个混得最好的,和他也最铁的兄弟那儿借了笔钱。

那个兄弟,是在电子城里卖东西的。

只是,一个录音笔的使用年限并不长。

所以这些年,购买录音笔,算是毛敏在生活必需品以外最大的开支。

因为,针对这种电器来说,便宜肯定没好货。

而且,她一直都是随身带着的。

余欢接过那只看上去还算新的录音笔,径直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虽然经过了多次的转录,但听上去也还算清晰。

音频中一共出现了三个声音,而其中两个,余欢都非常熟悉。

除她以外,盛世安和盛寻也都听出来那个女声是属于谁的了。

余欢在录音播放结束后,还怔楞了许久。

毛敏见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便问,“你们是知道那两个人是谁吗?”

盛寻出声回答,“知道。”

毛敏没问名字,而是直接提议,“那这样我们可以赶紧报警抓人了!”

听到报警两个字,余欢才回神。

她理智地摇头,“目前只有这一个录音和一个证人,我们并不能做什么。”

何况,她不能就这样去报警。

随即,她站了起来,对着其他三人说,“我先去趟疗养院。”

毛敏不知道疗养院代表着什么,但眼下也没时间给她问。

盛世安坐得最远,点了点头,“嗯。”

盛寻紧跟着起身,“我送你去吧。”

余欢想了想后点头,“好。”

随后的一路上,她一直保持着沉默。

直到和盛寻走到离外公房间还有几米的地方,她才开口,“等会儿,你在外面等我,可以吗?”

她眼里什么情绪也没有,看上去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盛寻一眼就明白,她这是全都藏在心里了,习惯性地就藏了,“可以,你只需要记得,门外有我。”

余欢看他一眼,嘴角提不起笑,“嗯。”

裴树依旧在门口守着,脸上也笑着,“小小姐今天怎么有空来?”

一般,她都只在周末来的。

余欢没回答,只回了个勉强的笑,然后问,“裴伯伯,外公醒了吗?”

见她这幅样子,裴树在心里直道不对劲,“醒了的,刚才还去了趟卫生间。

不过小小姐,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余欢还是没回答,只嗯了一声,而后就推开门进去了。

裴老爷子不出门的时候,是很少下床的。

因为床上坐着最舒服。

外孙女进来时他正盯着电视机屏幕发呆。

上头播放着的是他最喜欢的抗战片,但今天却难以吸引他的注意。

余欢将门关好后,站在门边喊了他一声,“外公。”

他反应了好一会儿后,才将视线往门口投去,略显僵硬地笑了笑,“欢欢,你今儿怎么有空来啊?”

余欢也对他笑,只是没了一贯的自然,“就是来看看您。”

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终究还是走到了床边,走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

“外公。”

她又喊了裴老爷子一声,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

裴老爷子发现她手里攥着一只录音笔,下一秒心里一直挥散不去的不安又加重了,“怎么了,欢欢?”

余欢没有开口,而是将录音笔举到了他跟前,紧接着按下了播放键。

音频并不长,很快就结束了。

可裴老爷子却同此前的余欢一样,愣了许久许久。

该来的,迟早会来。

终于,他抬起头,带着试探问,“她……你,你准备怎么做呢?”

他的情绪也很复杂,但在余欢看来,却少了最该有的震惊。

她收回手,一字一顿地问,“所以,外公您也是知道的吗?”

她眼里有震惊,多到都要溢出来了。

此外,还有被骗了的失望。

还瞒吗?

裴老爷子不想再瞒了。

他缓慢地点头,“是,我知道。”

余欢没再说话,就那样站着看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地,最终说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但同时,身后传来的声音又让她停下了脚步。

裴老爷子知道自己没资格说这话,但他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欢欢,算外公求你,别告你小姨,可以吗?”

余欢背对着他,垂在两侧的双手越发用力地握紧。

但最后所有力道又都散了。

她没回头,只说了两个字。

晚上六点半,裴家空前地热闹了起来。

那时,裴媚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吃着晚饭。

她身边是站着几个佣人,但没一个敢发出声音,全都静悄悄的。

这偌大的客厅里,就只有她的筷子不小心碰到碗盘的声音。

可突然,屋外就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随后,裴离就从门口跑了进来,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慌张。

他语气也是少有的急促,“主子,外头来了警察。”

但裴媚看上去是真淡定啊。

她慢吞吞地放下碗筷,接着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然后不疾不徐地开口,“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又进了人,这次,是一伙警察。

在警察们还没从裴家将人给带走的时候,其他人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疗养院里的那个大惊失色,差点从床上摔了下去,“欢欢她答应了不报警的啊!”

一旁的裴树赶紧给他顺气,“可是,不只是小小姐一个人在查二小姐啊。”

盛家众人的反应就与之截然相反了。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简直笑开了花,都在真心为余欢高兴着。

而此时的余欢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地上。

她背靠着床,双脚缩起,脑袋枕在盛寻的肩膀上。

从疗养院回来以后,她就一直这样一言不发地坐着。

眼下,盛寻挂了电话,偏头,语速很缓,“宝,被抓进去的那个人招了。

他说他也是被指使的。

此外,虽然跟他见面的人是裴离,但和他打电话的却是裴媚。”

至于小姨这个称呼,他不太想叫了——

她不配。

余欢也差不多猜到了,所以就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在这之前,她不敢相信的是,裴媚竟然会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并且以前的她是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一件件揭开之后,会暴露出这么这么多的东西。

以前,她觉得裴媚真的很疼她,因为比起之前的六年,她这六年过得可要幸福得多。

只是,裴媚是真心的吗?

而对于外公,余欢那个时候都不敢再问。

她不敢问他知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摔断腿,不敢问他知不知道六年前的车祸。

她怕他全都知道,怕此前种种对她的好也全是虚假。

“盛寻,你说,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家呢?”

盛寻也无从得知这个问题的答案。

所以就只能单手抱着她,给她一点温暖。

因为证据和证人都找齐了,所以开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裴离和裴媚都被抓了进去,一个是主谋,另一个是从犯。

毫无疑问,他们两个都是被告。

而原告却有:余欢、毛敏、六年前车祸死去的那个男人的妻子和被抓进去的那个男人的姐姐。

四个原告代表了相互交叉的四件事。

第一件事,是十二年前那场致使两人丧命的火灾。

第二件事,是十二年前毛一平在牢里的非正常死亡。

第三件事,是六年前那场车祸里丧生的那个男人。

他其实是因为被迫去sha人,导致压力太大,最后心脏病发而死亡。

第四件事,是十月中旬的带刀之人也是被要挟的。

至于那场火,则是裴离手下养的那伙人干的。

裴媚总喜欢做些在边缘试探的事情,但不可能她亲自出手。

所以,就有了那样一伙人存在。

那些人并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人,就是一群缺钱鬼亦或是短命鬼。

之所以找这两种人,是因为都可以一次性使用掉。

那天他坐出租车去的就是圈养这些人的仓库。

却没想到后来,那个仓库竟然被警方端了。

此外,监狱里,他也是有人的,全是些十恶不赦的罪犯。

带刀之人还算幸运,被盛世安的人给救了下来,不然早就被解决掉了。

也正因此,他才会选择将事情都说出来。

有命的时候,你可能会觉得钱比命重要;但命快没了的时候,你才会知道钱算个P。

原告方的律师陈述完后,就轮到了被告方的律师做陈述。

但后者站起来后,却说,“报告法官阁下,我无话可说。”

顿时,引得全场哗然。

紧接着,法官喊了一声肃静,随之又问了一遍。

但得到的回答还是无话可说。

被告方的律师其实也很无奈。

在看到这个委托人的,这样的委托时,他是不大想接的——

什么也不用反驳,只需要充个人头数即可。

但这个委托人好像故意找死一样,在他表露出拒绝的意向时,她给他涨了50%的律师费。

再怎么说,他也不能跟钱过不去不是,最后还是接了这单。

全程,裴媚都表现得很淡然,连带着裴离也同样表现得很淡然。

他主子比他大了些年岁,这一直是他的遗憾。

只是,若能同死,也挺好的。

但终究,他还是没等到。

因为裴媚,疯了。

她之所以会疯,是因为裴老爷子的一句话。

她被判了八十年的有期徒刑后,想再见爸爸一面。

但等了三天三夜,只等来了她爸爸的一句活该。

狱警说,“你爸说,这都是你该得的。”

听了这话的瞬间,她就笑了,然后又哭了。

再之后,她就疯了。

警方找了权威的精神科医生来给她做检查,结果证实她是真的精神失常了。

后来裴老爷子还是出了面,想办法将她送到了市里最好的病院待着。

她进院的十天后,裴老爷子在裴树的陪伴下去看了她。

负责她的护士跟裴老爷子说,这个病人很喜欢跟小孩子一样耍脾气,一闹起来就要找爸爸和姐姐。

眼下,裴媚正穿着医院统一发放的棉袄,坐在花园的一处长椅上等人。

几人是从她身后走过去的。

裴媚手里抱着个东西,嘴上在嘟囔,“爸爸和姐姐都去哪儿了呢?”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怀里的枕头,“这个是姐姐的娃娃,我刚才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给我而已。

可现在,怎么找不到她了呢?

这样的话,我该怎么还回去呢?”

“妹妹。”

小时候,裴老爷子对两个孩子总是“姐姐”“妹妹”地叫。

听见这熟悉的称呼,裴媚立刻兴高采烈地回头,“爸爸。”

但入目的这张脸与她记忆中爸爸的脸不相符。

并且紧接着,她的脑海中就闪过了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的画面。

那个打她的人,就长着眼前这张脸!

她脸色突变,吓得尖叫一声,然后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护士见状赶紧去追,只留下裴老爷子和裴树站在原地。

“主子,要追上去吗?”

裴老爷子的视线一直跟着裴媚去,直到看不见人了,才缓缓摇头,“不了,我们回去吧。”

而当晚,他就在睡梦中去了,享年八十一岁。

章节目录 第199章 裴媚番外 裴媚这一生并不长,在她五十岁那年就迎来了结束。

临终前,她混沌了近两年的脑子短暂地清醒了几分钟。

然后,她眼前好似闪过了这一生的画面。

*

母亲在生下她的双胞胎姐姐裴婕和她后,就永远地睡在了手术台上。

所以从小,她就是跟爸爸还有姐姐一起生活的。

也正因此,在她的生命里,最重要的就是他们两个人。

虽然裴媚和裴婕是双胞胎,但姐妹俩之间有一个很大的差别。

那就是,姐姐的身体状况良好,而妹妹的却很糟糕。

自出生以来,裴媚就被很多有名的、专业的医生检查过身体。

他们都说,这是在母胎里营养不足所导致的,要想彻底医好,很难。

但,具体糟糕到什么程度,他们都没说,只叮嘱要好好养着。

裴媚是当事人,对自己的身体自然很了解。

用她的话来说,她的状况只是糟糕到,能够让比她早不了几分钟出生的姐姐,成熟到足以照顾她的程度而已。

不过她很庆幸,因为姐姐很健康,不会像她一样。

可能,正是因为她身体不好,爸爸和姐姐才会非常疼她、照顾她。

从小到大,不管她想要什么,他们都会想尽办法满足她。

八岁那年,小裴媚得了一个承诺。

在那以后,她便会时不时地去试探这个承诺的真假。

当然,她只是假装看中姐姐喜欢的东西。

但无一例外,只要她开口,姐姐就一定会答应将东西给她。

这么多年下来,她自然而然就习惯了这种,他们都无条件对她好的情况。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的姐姐,竟然谈恋爱了。

那日,裴媚如往常一样在家待着。

门口处突然就传来了声响,紧接着进来了一男一女。

其中的女生一看到她就开始介绍,“妹妹,这是姐姐的男朋友,叫余杭城。”

“阿城,这是我妹妹。”

余杭城很有礼貌,立刻就跟她打招呼,“你好。”

裴媚看着门口站得很近的两人,心里突然就有点不舒服,语气很疏离,“你好。”

随后,裴婕就将人带到了客厅里坐,并且之后,只顾着跟他讲话。

裴媚被忽略了个彻底。

看着姐姐和她男朋友亲昵的样子,她心里很不舒服。

所以没过五分钟,她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直到余杭城离开家里,她才出去跟姐姐说话,一开口就是,“姐,我喜欢上这个人了。”

实际上,她不喜欢余杭城,还有点讨厌他。

因为他的存在竟然能够让姐姐忽视掉她,这让她很不爽。

这一次,她以为姐姐也会像以前一样直接答应。

但裴婕却是在楞了一下后,神情严肃地说,“这个玩笑我不喜欢。”

裴媚哪能不懂,这就是变相的拒绝。

这是姐姐第一次拒绝她。

所以紧接着,她就开始耍脾气跟姐姐闹。

“我没有在开玩笑,姐,我就是喜欢上那个姓余的了。”

可裴婕的态度却是史无前例地坚决,“这不是你耍耍性子,我就可以答应的事。”

顿时,裴媚就气冲冲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并用力地甩上了门。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等着姐姐来哄她。

可是,她一直没等到。

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她越来越生气。

直到爸爸下班回来后,她才出了房间。

裴婕一直在客厅里坐着,她出来时,爸爸已经在姐姐身旁坐了下去。

她走过去,跟爸爸说了这件事。

她的本意是想让爸爸帮她。

可是他在听了她的话后,立刻就说不可以。

她质问,“为什么不可以?”

不是说她想要什么,他们就会给什么的吗?

谁知,爸爸却很严厉地训斥了她一顿。

那一瞬,她看着神色都很严肃的爸爸和姐姐,心中只有委屈。

她觉得他们都是骗子!

所以在下一刻,她冲出了家门。

裴媚此前很少出门,也很少运动,所以还没跑多久就受不了,在路边停下了。

因为住在市郊,所以路上也没什么人或车。

就她一个人在那里待了很久很久。

见始终没有人来找她,她便蹲了下去,哭了起来。

当然,她哭得很小声,除她以外没人能听见的那种。

终于,她哭累了。

在用手将眼泪仔仔细细地抹完后,她站了起来。

结果一扭头,就看见了在不远处站着的爸爸和姐姐。

他们已经站了十多分钟了。

裴媚心里还在生气,并不打算理他们,只撇开眼往他们身边经过。

但二人也没出声喊她,只跟在她身后一起走。

殊不知,这样使得她更生气了。

当晚,她始终没理他们。

不过,他们也没来找她。

第二天。

裴媚被爸爸喊下了楼,说是让她见一个人。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领回来的,只说这个人会一直陪着她。

她还在生气,便一直没吭声。

那人就上前,看上去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主子好,我是裴离。”

裴媚勉强应了声,“嗯。”

如此,昨天那事儿便谁也没再提。

只是从那以后,她和爸爸还有姐姐的关系就有点僵硬。

虽然他们对她依旧很好,但他们对余杭城也不差。

这就导致她,只要一看到余杭城,心情就不好。

渐渐地,只要余杭城一来,她就会去后花园待着。

也间接导致,她和裴离的接触多了起来。

两年后,裴婕跟余杭城结了婚,没多久就有了孩子。

那孩子叫余欢,从小和裴媚就不亲近。

当然了,因为余欢的身上多少带着余杭城的影子,裴媚也不大愿意和她相处。

转眼间,那孩子就十二岁了。

而裴媚依旧没嫁人。

那天,裴婕和余杭城照常来家里看父亲和妹妹。

这么多年过去了,裴婕也是想跟妹妹和好的。

她不想因为那样一件小事,使得她们姐妹俩此后都这般面和心不合。

随后,她就跟裴媚一起上了楼。

二人没进房间,就站在了楼梯口。

“小婕,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能释怀吗?

我看得出来你是不喜欢阿城的。

所以你到底在执着,在纠结什么呢?”

闻言,裴媚也在想,她到底在执着什么。

她啊,执着的不就是那点温暖吗?

执着的不就是他们曾经的承诺吗?

对她来说,要不要是一回事,给不给是另一回事,而想不想给才是最重要的。

她走近些,拉过了姐姐的右手,“姐,只要你跟姓余的离婚,我就告诉你。”

几乎是话音落下来的瞬间,裴婕就一脸震惊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认真的?”

裴媚也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无比认真地点点头,“自然是认真的。”

随后,裴婕没再说话,绕过她就要下楼。

裴媚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立刻转身去拉姐姐的手,她想说不离也可以。

但后者似乎很厌恶她的触碰,在她的手碰上的一瞬间就很用力地去甩开她。

她扶着栏杆,所以只踉跄了一下就站稳了。

而裴婕却因为重心不稳,滚下了楼梯。

裴媚几乎是立刻就往楼下跑去,但爸爸和余杭城过来得更快。

她靠过去想帮忙,却被爸爸毫不留情地推开了。

围着裴婕的两个人脸色是既焦急又阴沉。

裴婕摔下来后就昏迷了,所以也就没有人可以证明不是裴媚推的。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裴媚是坐着裴离开的车去的医院。

晚些时候,裴婕从手术室被推到了病房。

虽然人还没醒,但医生的判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裴婕以后都不能再走路了。

也就是那天,在姐姐的病房外,爸爸这辈子第一次打了妹妹。

随后,他压抑着满腔怒意离开了医院。

被打了的裴媚没走,而是在等着姐姐醒过来。

裴婕醒来后,她被余杭城喊了进去。

那时,余欢被吩咐去了卫生间。

裴媚走到病床前,听到姐姐说了两句和她有关的话,不过都是对着余杭城说的。

“是我自己想甩开她的手,所以才会摔下来的。

还有,我不想看见她。”

既如此,裴媚也就没有多待,很快便回了家。

但回到家后,她才发现爸爸不在家。

这个点,他会去哪里呢?

最后,还是裴离查到的消息。

“主子,老爷他一从医院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

天还没黑,就去了疗养院。”

他们,都不要她了呢。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都不要她了……

那晚,她一夜未眠。

翌日一早,天刚微微亮时,她才下了决定。

等裴婕出院后,裴媚就送了很多新家具给他们,旨在赔礼道歉。

道歉的由头是,这些年她不该这般针对姐夫。

余杭城是不想收的,但裴婕同意了。

而那时,裴离已经开始招收人了。

下放火的命令的时候,裴媚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

那场火她并不在场,但她知道结果。

让她有一点点惊讶的是,余杭城竟然会选择重新回去陪姐姐一起死。

最后,只留下了那个可怜的孩子。

不过,那就与她无关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爸爸知道了这件事。

为此,她还担心了许久。

可他却一直没有动静。

直到裴媚好不容易放下心来的那天,他打了自搬走以后的第一个电话给她。

电话里,他毫不留情面地说,“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也别来找我了。

至于公司,我已经全部交给你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裴媚是怎么回的呢?

噢,好像是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还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眼前却突然一黑。

等再次睁眼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了。

之后,也就顺水推舟地在医院待了六年。

直到,裴婕的那个孩子的生活开始变得如意起来。

得到消息后,裴媚在余欢高三那年出了院。

其实她安排了两辆车。

但没想到第一辆被裴树的人给拦下后,另一辆竟会被那个小子给拦下。

不过没关系,她还可以亲自出面,将外甥女接到身边来养。

其实余欢越长大,外貌看上去就越像裴婕。

所以后来,裴媚也是真心想对她好。

就当,弥补姐姐吧。

可是,为什么那个叫盛寻的小子还会回来?

而他一回来,外甥女也就越来越不听她的话了!

其实小欢要是能一直听她的话,听她的安排,她也就不会做什么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

事情终于还是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了。

她的那些事情,其实没想过要做得天衣无缝。

甚至有时候,她还会想,为什么老天还不来收她?

是她还不够坏吗?

所以当事情终于败露的时候,她才会故意那样找律师。

她的后路,都是她自己切断的。

在里面等爸爸来看她的时候,她突然就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一个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看上去也是七八岁的样子。

那时她站在一家娃娃店的橱窗前不肯走,视线所落之处是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娃娃。

裴媚就站在一旁看,她看见小女孩的眼里全是渴望。

然后小女孩语气弱弱地问旁边的妈妈能不能买。

不知是什么缘故,最终她们是没有买的。

那一瞬间,就让裴媚想到了在她小时候,爸爸和姐姐对她的承诺。

她想,如果是八岁的那个她看到这一幕,心里应该会很得意的。

得意她的爸爸和姐姐对她有求必应。

那个承诺在她心里装了那么多年,分量早就重到移不出去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说话都不算数呢?

既然做不到,那又为什么要许下诺言?

*

裴媚合上眼的时候,还是没能弄明白这个问题。

这个困扰了她大半辈子的问题。

——

裴离是从新进去的人口中得知主子的死讯的。

那时,距离她去世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

他曾一度以为,他会是可以给主子避劫挡灾的那个。

他曾一度以为,他可以陪她一起度过这此后难熬的漫长岁月。

可没想到,那个他从未看懂过的女孩子,会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没了声息。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才21岁,他也才19岁。

她不知道他是花费了多少努力才有资格来到她身边的。

她也不知道他是在初见时就喜欢上了她。

那个坐在沙发上,明晃晃鼓着脸赌气的女孩,你知道吗,我是甘愿奉你为主的。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这辈子也不会变的事 自答应了外公不去告小姨的那天起,余欢就一直没再跟他有过联系。

她想不通也搞不明白,索性就忽视掉这件事,转而投身于工作。

正好,这段时间,她工作上的事情也多。

10月30号,是听众投票通道开启的日子。

在当天的节目中,她和三秋学姐先后做了一个三分钟的小演讲。

演讲的效果好不好,还要等到最终的投票结果出来才能知晓。

听众有一周的时间可以投票,每人每天只可以一票。

此外,本次投票严禁出现刷票等不良行为。

11月6号,周三,是出投票结果的日子。

办公室里,余欢和谈三秋并排而立。

站在她们对面的是袁园,公布结果的人。

而站在一旁的是绒姐和利智言,她们纯属旁听。

袁园保持着一贯话少的作风,看到结果时之后直接说了出口。

“余欢比谈三秋多一票。”

说完,就将手里拿着的结果给她们二人看。

但也不会有人去看,这总不能作假。

绒姐真心为余欢高兴,“恭喜你啊。”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余欢遇上的第一件好事。

她浅笑着应声,“谢谢绒姐。”

利智言也高兴,就是不太敢出声喊余欢,便一个人缩在原地笑。

她也想上前恭喜,可是她不配!

一票只差,谈三秋只能觉得这是命了。

不过,她还是心服口服的。

“余欢,恭喜你。”

余欢微微颔首,“谢谢。”

正好,这一天也是她实习期满的日子。

她不仅成功转了正,还拥有了一档独属于她的节目。

也算是,苦尽甘来吧。

第二天,谈三秋就买了离开乡姜的机票。

她要回她生长的地方去了。

那儿,才是她闪闪发光的地方。

原本,她就只是因为工作来的乡姜。

眼下,既然没了工作,她也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还记得,她来乡姜的那天,是学弟和余欢去接的她。

没想到她离开乡姜的这天,也是学弟和余欢去送的她。

她与何心之间,算是彻底断了联系。

那天,她该说的话都说了,不该说的伤人的话也说了。

她们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后者要的那种友情,她谈三秋给不了。

机场,候客厅。

人很多,三人勉强找到了三个对着的空位坐下。

余欢和盛寻坐一边,谈三秋坐一边。

周遭人声鼎沸,谈三秋也不甘安安静静地坐着,便说起了话。

“其实,裴离来找过我。”

开庭的那天,她也去了现场。

盛寻和余欢一脸惊讶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前者发问,“学姐,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谈三秋用腿将行李箱往边上推了推,随即身子前倾,胳膊肘撑在了腿上。

“就在我来这里的第一天晚上。”

没人打断她,都在很认真地听。

“裴离出现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是谁。

但他一上来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之后,我还跟裴媚通了电话。

当然了,那时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但既然会在那天找到我,就肯定跟你们有关系。

果不其然,她下一刻就说要我想办法,让你们俩分手。

我知道,如果我不答应,那她肯定还会找别人。

所以我就干脆应了下来。”

她对着余欢说,“那次你不是搬家吗,你家的地址就是她给我的。

但我无凭无据的,便什么也没说。

直到那天在法庭上见到裴离,我才知道你们的关系。”

说着,她从包里翻出了一张银行卡。

“他们找上我时,给了我五十万,可其实这让我买个包都不够。

但是,我可是什么也没对你们做。

并且那钱我也已经捐给了福利机构了。”

咔嚓一声,她就将卡给掰断了。

紧接着,余欢和盛寻就看着她起身,走到垃圾桶边,将卡扔了进去。

她走回来后,余欢才说,“谢谢你,三秋。”

这是余欢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谈三秋摆摆手,“你别这样说,说起来,我应该早些告诉你们才是。”

她之所以之前不说,是因为她说出来也没什么用,毕竟她什么也没做。

而之所以现在说了,是因为她想说了。

以后,她可能再也不会见到这两个人了。

她不想留遗憾。

送走谈三秋后,接下来几天,余欢还是一心扑在了工作上。

如今才刚开始,她自然要好好表现。

直到那天早上,她出门上班前接到了裴树的电话,她才开始后悔。

裴树站在裴老爷子的床前,眼中有泪,“小小姐,主子他去了。”

他不知道床上躺着的人是何时去的,但刚才他来时,后者的身体已经没有温度了。

裴老爷子这一生只娶了一个妻子,只生有两个女儿。

妻子在生女儿的时候离开了人世。

大女儿裴婕在24岁那年结了婚,25岁那年生了一个女儿,36岁那年离开了人世。

小女儿裴媚现年48岁,仍未婚嫁,已神志不清。

所以如今,能给他操办后事的也就只有余欢了。

余欢没想过自己这一赌气,竟会连外公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但其实,裴老爷子是自己选择的不联系她。

因为他没脸去联系。

十二年前,大女儿因小女儿丧了命时,他想了很久很久。

最终还是选择放过了小女儿。

因为,他只剩下一个女儿了。

多么讽刺又现实的理由啊。

那以后,他便再没脸去见那个,每次见到他都会甜甜地喊上一句外公的外孙女。

古语有言,百因必有果。

他的果终究会来。

弥留之际,陪着他的就只有鱼缸里的那条鱼和窗外不怎么明亮的月亮。

天空越发黑沉,怎么看,都觉得像是该离开的时候。

缓缓合上眼时,他在想,要是能再看见大女儿就好了……

余欢挂了电话后,就往疗养院赶去了,是盛寻送的她。

葬礼那天,余欢将火化之后的外公葬在了她父母的墓旁。

她不怨外公了,并且,她相信爸爸妈妈也是不怨的。

外公的后辈只有她有一个,所以她理当,并且也自愿为他守孝三年。

只是……

葬礼结束后的某天。

她问盛寻,“你会觉得,我不应该做这样的决定吗?”

守孝三年期间,是不能有喜事的。

所以她既不能订婚,也不能结婚。

当时他们在沙发上坐着,盛寻听了她的话,就将她揽进了怀里。

“那三年后,我们就不订婚,而是直接结婚,可以吗?”

她紧紧地抱着他,“可以的。”

来年的5月12日,是乡姜一中的四十周年校庆。

正好还有不到一个月就高考了,校方便想尽办法,邀请了很多往届优秀的校友返校,来给高三学子们说一说,好好学习后会有怎样快乐的人生。

余欢作为一档教育类、交流类电台节目的主持人,学生粉丝那肯定是不在少数。

所以即使她并没能在一中读完整个高中,校方还是邀请了她。

盛寻则因为既是知名大学的老师,也是有名的同传译员,所以也收到了邀请。

他们二人到学校时,学生们正在午休。

整个校园一片安宁,他们就四处逛了逛。

从他们高一的教室逛到了高三的教室。

从他们不怎么去的小卖部逛到了经常去的食堂二楼。

从学生宿舍逛到了操场。

从现在逛到了以前。

徐惊润是在两点半的时候赶到的学校,离讲座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一踏进校门,他仿佛也回到了从前。

高中三年,他印象最深的也就是那两人了。

还记的高三那年,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余欢表白,却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但更想不到的,还在后头。

那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月假而已,可为什么到了返校的时候,他们二人都再没回来呢?

那时,他还私底下去问过班主任。

班主任只知道余欢的家长打了电话过来,给她办了转学。

至于转去哪儿,以及车祸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所以,徐惊润还以为余欢是为了躲自己。

可盛寻,又是为什么?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这么奇怪。

每天都能见到时,压根就不会觉得自己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可直到突然见不到了,你才会发现,你只知道他她姓甚名谁。

他也消极过一段时间,但很快,就恢复了。

他想,也许以后,他们还能再见面。

三个月后的高考,他发挥得还算稳定,考上了外省一个着名的中医药大学,然后选了临床医学这个专业。

许是从娘胎里带了点儿天赋,只经了这么几年的学习,他便小有所得,成了乡姜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里,最年轻的一名主治医生。

等他赶到报告厅时,讲座还有八分钟开始。

还空着的座位并不多,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的位子就在这一排的第三个,更靠边上的这两个位置已经坐了人。

有时,岁月会给你带来皱纹。

但有时,它也会让你变成翩翩公子或俏佳人。

余欢和盛寻发现有人要进去时,便立刻礼貌十足地起身走了出来,让人好进去。

可那人却在看见他们椅背上贴着的名字时,愣住了。

报告厅里有老师,有学生,有毕业多年未见的校友,有勤勤恳恳的工作人员。

周边人来人往,徐惊润只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有惊讶,有欢喜,“余欢?”

故人相见,靠的是三分眼力和七分猜测去识人。

余欢听见声音一愣,而后扭过了一直在看盛寻的脑袋。

她认真瞧了瞧,不敢确定地开口,“徐惊润?”

徐惊润有种说不出来的激动,“嗯,是我。”

相比较之下,余欢就淡定得多得多,“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徐惊润一开口,盛寻就看向他了。

在确认了他的身份后,盛寻的脸色就变了。

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盛寻可不知道某人会不会还惦记着他家的小姑娘。

一激动,徐惊润就忘记进去坐。

而他不坐,余欢和盛寻也就没法坐。

所以在原地无声地杵了一会儿后,余欢开了口,“我们还是先坐吧?”

此话一出,徐惊润立刻就回过神来,“噢,对对对,我们先坐吧,讲座也快开始了。”

随即,他就走进去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盛寻眼看着小姑娘就要走进去坐,连忙就拉住了她。

他声音很小,像是在撒娇,“宝,我们换个位子坐吧?”

余欢没明白他这副样子,“为什么?刚刚我们不是坐得挺好的吗?”

盛寻才没那么容易放弃,“刚刚是因为你已经坐下去了,我就不想再麻烦你。

其实,我不喜欢坐最边上的位子,感觉很没有安全感。”

余欢:“……”

她仔细瞧了瞧他的神色,不像在说慌。

但她还是有点儿不相信没安全感这个理由,“你认真的?”

盛寻用力地点头,那模样简直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余欢勉强相信了,“好吧,那你坐吧,正好到时候也方便我出去。”

在场的往届校友中,年龄最大的并不是余欢这一届的学生。

但,因为余欢的职业与教育最具有关联,所以校方安排她第一个上台去做演讲。

盛寻如愿以偿地坐在了小姑娘和某人中间,身心无比舒畅。

看到了整个过程的徐惊润:“……”

没事没事,反正他也不喜欢了。

只是盛寻这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真的很欠扁啊!!!

几乎是他们刚坐下去,台上的主持人就开始讲话了。

这届主持人倒是难得的干脆利落,废话不多。

很快,就轮到了高三学生的代表上台发言。

一男一女,总共用时也没超过六分钟。

接下来,便是余欢上台了。

有了那么多场的直播经验,她早就不紧张了……才怪!

知道有人在听和看到有人在听,那完全是两码事!

她突然就开始做起了深呼吸,旁边的盛寻几乎同时就握上了她的手,附向她耳边。

“你要是紧张,上了台后就只看我。”

余欢偏头看他,霎时间就像吃了颗定心丸,“嗯。”

她离开了座位,一步一步向台上走去。

盛寻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徐惊润突如其来地感叹,“这么多年,我怎么觉得你还是没变呢?”

盛寻没看他,而是和台上看他的余欢对视。

“因为喜欢她,是这辈子也不会变的事。”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也是我们啊 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一年多。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要说有变化,可盛寻和余欢依旧是分住两个房间。

但要说没变化,可他们的生活状态已经无限接近于老夫老妻了。

比如说:

每天早上第一个看见的,除自己和猫、狗以外,绝对就是对方。

早餐是一起吃的,晚餐也是一起吃的。

会一起去逛超市,会一起进厨房。

会一起养猫,会一起遛狗。

还会一起盼着这三年快些过。

日子几乎按部就班地过着,虽平凡,却安心。

然而生活多的是超乎预料的事情。

那天,是个周六,余欢和盛寻正坐在餐桌前包饺子。

馅有两种,一种是香菇加肉,另一种是玉米加肉,分别是他们最喜欢吃的那种。

他们俩都还挺喜欢吃饺子的,所以总会在冰箱里备上一些。

余欢和盛寻包饺子的方式不太一样,所以放在一起也不会混淆了种类。

二人边包饺子,边随意地交谈着,具体也没什么话题,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突然,来电铃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是余欢的手机。

她手机就放在桌子上,离她不远。

她先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未知号码。

随后,便用最干净的那个手指头在屏幕上滑了一下,然后按了免提。

一接通,对方就开口询问,“请问是余欢女士吗?”

盛寻将手里刚包好的饺子放下,视线随之落在了手机上。

余欢应声,“是我,请问你是?”

护士:“这里是**精神病院,现在打电话给你是想问一下,你是裴媚女士的家属吗?”

裴媚待的是单人间,近一年来表现得还算正常,很少会大哭大闹了。

于是,护士们并不需要像最开始那样,每隔几分钟就得来看一次她。

其实裴媚的身体早就是强弩之末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她多活了那么久。

所以,在发现那事后,护士并没有慌张。

而是立刻上报给了院方,并找出了裴媚进院时家属留下来的联系方式。

那时,住院手续是裴树来办的。

在第一联系人的联系方式那栏,他填的是裴老爷子的手机号码。

此外,也多亏当时,他在备用联系人一栏里,填了余欢的手机号码。

不然,医院现在就会连人都联系不上。

从裴媚被判刑那天起,这两年里,余欢从未去见过她。

听闻,有些人对待别人,总喜欢先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

并且,也有些人会自甘沉沦,就爱疼后那枣的甜味儿。

可余欢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

其实,即便事到如今,她也还是不知道当年的那些事情。

她也还是不知道裴媚是个怎样的人。

但那些都不是重点。

她早就知道裴媚疯了,可做过的事情就是做过,无法原谅就是无法原谅……

护士等了许久,见始终没人应答便再问了一次。

“请问,你是裴媚女士的家属吗?”

余欢瞬间回了神,没怎么犹豫地就开了口,“我是。”

随即,护士才说明来意,情绪上没多大什么起伏,许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事。

“事情是这样的。

在11点10分时,我们发现裴媚女士已经过世了。”

闻言,盛寻侧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指针指在了11点16分。

紧接着,他再看向小姑娘,发现她愣了一瞬。

然后,便回答道:“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裴媚的葬礼也是余欢给办的。

许是隔的时间不长,流程她竟还全部记得。

参加葬礼的人很少,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裴媚的骨灰被余欢埋在了外公的另一侧。

因为她觉得,这样,小姨去赎罪的时候就不会迷路了。

此番行为,倒不是因为原谅,而是因为若她不管,那便没人会管了。

她,是绝对不会给裴媚守孝的。

一日无二晨,一月无二初。

让余欢没想到的是,在接下来的这个元旦里,她竟然见到了雪。

准确地说,雪是在12月31日那天晚上开始下起来的。

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小雪花,后来就变成了鹅毛大雪。

翌日一早,余欢睁开眼时,被窗外白茫茫的一片给看楞了。

她记得,上一次见到雪还得追溯回她初三那年。

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

等等,说起生日的话,后天就是盛寻的生日了。

她坐起身,拿过一旁的手机点开了某宝,得看看那东西的物流到哪儿了才行。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刚落下,门就被打开了。

发现小姑娘醒了后,盛寻便大步走了进去。

他眉眼都是上扬的,明明这还是冬天,可他却看着春风得意极了,“老婆早。”

在听到敲门声的瞬间,余欢就狂按home键,退出了某宝,脸上带着丝做贼心虚的红。

而这会儿又听见盛寻这样叫她,脸便更红了,有点羞,“早、早上好。”

三年守孝期一过,盛家的长辈们就开始挑起好日子来了。

但谁也没有盛寻的动作快。

他直接就拉着小姑娘去了民政局。

毕竟一证在手,干啥无忧……

可余欢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称呼,尤其是在领证的那天晚上,她被哄着喊了很多句老公以后……

她身上穿着毛绒绒的睡衣,盛寻摸过,手感很好,也很保暖。

在床边坐下后,他握上了她的手,感知了一下她的体温,挺暖的。

虽然空调开着,但他还是会担心。

“宝,早饭我已经做好了,你洗漱完就可以吃了。”

边说,他边起身给她拿衣服,“你还是快点穿上衣服吧,小心着凉。”

余欢始终红着脸,她接过厚厚的外套,呢喃一声,“好。”

这场雪时大时小地下了快两天,2号晚上才渐渐有了停的趋势。

这下雪天其实不冷,真正冷的是雪停以后,融化的时候。

雪是越下越小了,但冷风还在呼呼地刮着。

室外的气温太低,以至于温暖的室内一侧的玻璃上,凝起了一层不怎么薄的水雾。

就这样恰到好处地模糊了不远处纠缠着的一对人影。

不知何时,想睡却还不能睡的余欢听见盛寻说,“宝宝,我们明天去个地方吧?”

他声音有点喘,不过也还好,没到接不上气的程度。

室内如此温暖,余欢的眼睛迷蒙得很,她轻轻摇头,声音有点哑,“我不想去,好冷的。”

可盛寻很想去,便开始在言语上磨她,“穿多点就没事了,那个地方我很想带你去的。”

他离她很近,呼吸也缠上了她的,似是在撒娇,“去吧,就当是陪我,好不好?”

随后,余欢就不说话了,她还是不想去。

然后盛寻就用了最后一招。

……

终究,无可奈何的余欢还是答应了,她有气无力地说,“去,去还不行么。”

盛寻表示很满意,他好高兴好得意,“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余欢哼哼两声,彻底不说话了。

任他再怎么哄,她也不开口叫他哥哥或老公了。

第二天便是盛寻的生日,余欢是十点钟起的床。

她醒过来后还自我反省了一小会儿,好像她永远都是更晚起的那个……

这个点起床,吃的算是早午饭了。

大概十二点左右,他们终于收拾好出了门。

街道上有扫雪车和环卫工人在工作,道路有些滑,盛寻便保持着他一贯的超低速。

这车坐的余欢昏昏欲睡,她便趁机将昨天晚上少掉的睡眠时间给补了回来。

估摸着快两个小时后,盛寻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后,他并没急着下车,而是等着小姑娘自然醒。

许是身体感觉到了差别,车子停下后没多久,余欢就醒了。

随即,二人就将装备都给戴好了,然后下了车。

刚走几步,余欢就记起来了。

这是她当初一个没把持住,就跟盛寻表了白的地方。

那次来还是夏天,树木繁盛,绿草茵茵。

如今却是枝头挂着点点白雪,虽不及银装素裹,但好歹是披了件不那么单薄的白色衣裳。

他们原本是径直地往那棵树下走,可注意力却很快被一群嬉戏玩耍的小孩子给吸引了去。

二人几乎同时望过去,却发现了更吸引他们注意力的存在。

“盛寻,你看,那儿有个卖糖葫芦的叔叔。”

盛寻却看她,看见她眼里的雀跃后便问,“过去看看?”

这正合余欢心意,“好啊好啊。”

这大冬天的出来卖糖葫芦,图的就是个新鲜和稀有。

大叔这么些年基本上都在这附近摆摊,因为这儿小孩子多,生意好。

这不,盛寻和余欢走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两串了。

眼看着旁边又有吃完一根,想再来一根的小孩子走过来,盛寻拿手机付钱的动作一顿,转而就将两串糖葫芦拿了过来,然后塞进了小姑娘的手里。

迅速地完成这一连串动作后,他才拿出手机扫码付钱。

余欢看着手里的糖葫芦,一时间竟觉得这画面无比熟悉。

然后下一刻,她就记起了很多事情。

她看向在付钱的盛寻,眼里多了些东西。

但是,尽管站在了盛寻的右侧,她还是看见了那个小孩子。

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小孩子就走了。

其实看到糖葫芦没了的瞬间,小孩子是有点懵的,但他爸爸说过,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来晚了就是没了。

纵使再不愿,也只能可怜巴巴地、恋恋不舍地耷拉着一张脸回去。

大叔见此,突然就想起了十多年前的一件事。

他笑着回忆,“我记得十多年前,好像也发生过这样的事。

我一向是卖光就走人的,那时也有一个小大人模样的男孩子买走了我的最后两串糖葫芦。

他啊,就任由着那些个小孩子哭闹,付完钱就掉头走了。”

大叔就是随口一说,但余欢却回得认真,“那也是我们呀。”

盛寻放手机的动作一顿,旋即扭头看向小姑娘,他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宝,你刚刚说了什么?”

余欢将糖葫芦用一只手拿着,然后摘下了一只手套,再拉下了口罩。

“我说,那时,也是我们啊。”

她都记起来了。

初遇时的围巾和糖葫芦,中考时的再遇,高中快三年的陪伴,项链,优惠券,星星……

大叔看着在对视的两个小年轻,很识趣地收摊走人了。

九年前,市立医院,余欢的病房。

其实那天,余姚一家人比裴媚来得更早,是裴媚安排人去接来的他们。

为什么呢?

当然为了让他们当面抛弃余欢,好让余欢愿意跟自己一起住。

当时,余欢的意识半清醒半迷糊间,听到了一段对话。

病房里的两个男声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刺耳。

汪务德:“我就说她是个扫把星,怎么好端端地在路上也会被车撞?

我怎么就不会?”

汪丁信:“就是,爸,我们还是赶紧拿了钱走人吧?

我怕再跟她待下去,我也会染上霉运。

不对不对,呸呸呸!

老子才不要被她牵扯!”

汪务德:“那是当然了。

不过,老子养了她这么多年,没个几百万怎么可能让她小姨领走她?

我看啊,她那个小姨也是个蠢的,这明显就是个克父克母的东西,还不如扔了算了!”

汪丁信还有不知道哪儿来的小道消息,“啧,我还听说,这次车祸还有一个男高中生也受了重伤,好像也是她同学吧。

那个男生跟我们一样可怜,怎么就摊上了她这么个晦气的东西!”

……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好不欢快,好不自在。

角落里站着的余姚和汪静芷看着他们俩的眼神丝毫没有掩饰,就像看见了世上最肮脏的东西一样,让她们心里直泛恶心!

床上躺着的人浑身无力,想握紧拳头却连手指头都动不了,想掀开眼皮却好似有千斤重。

她脑海里就回荡着一句话。

“她就是个扫把星,晦气的东西。”

……

渐渐地,她好像也认同了这句话。

因为要救她,所以爸爸才救不了妈妈。

因为要救她,所以盛寻才会被撞。

都是因为她!

所以她该怎么做呢?

忘掉吧。

忘掉那个愿意给她温暖的人,然后就一个人待着,再也不要靠近别人了,再也不要……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大结局 今天的天气不错,云层中透了微弱的日光出来,即不强烈也不刺眼,而是略带暖意。

身边孩童欢快不已的打闹声渐渐将余欢从回忆的漩涡中拉了出来。

她本就是面朝盛寻的,这会儿一抬眼就撞上了他的视线。

盛寻整个人是呆住的,就像突然中了一个亿的彩票,完全是太高兴的缘故。

他也带着口罩,可这会儿呼吸有点急促,有点儿透不过气来,便摘了下来。

自发现小姑娘不记得自己的那天起,他最想的便是她可以记起。

但他从未说出来过,因为记得更好,不记得也没关系。

这种靠强求也不一定得得来的事情他不求了,只要人还在身边就好。

下一瞬,他毫无征兆地就拉过余欢,抱住她,“真好。”

记起来,真好。

余欢发现他的意图后的第一个动作是将手伸直,把糖葫芦给保护好了。

听见了这似庆幸的一句后,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背,“对不起啊,我该早点记起来的。”

谁能想到,曾经以为的天命,会是人为。

盛寻抱得很紧,“不怪你的,如果当初我没出国——”

其实当年出国,盛世安也是为了让儿子得到更好的治疗。

再者,盛寻当时是昏迷不醒的,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去向。

这些余欢并不知道,也无从得知。

她打断他的自责,“也不怪你的。

再说了,现在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盛寻松开她,既是承诺也是决心,“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余欢赞同地点头,“是的是的,所以,”她递了一串糖葫芦给他,笑问,“吃糖葫芦吗?”

盛寻不怎么想吃,但还是立刻接过,“好。”

看着手里的糖葫芦,余欢突然就想起了,家里的冰箱里一直备着的山楂和各种水果。

并且,她还发现了好大一摞的竹签。

认识盛寻以后,她最不缺的零食就是糖葫芦了。

而且以前小姨不让她吃的量,她也全给补回来了。

这样想着,她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但很快又落了下去,她抬头看盛寻,眼里有可惜,有自责。

“那张优惠券,好像被我弄丢了。”

她记得搬去小姨家后,并没有看到过那个小瓶子。

话题转得这般突然,但盛寻还是毫不费力地接住了。

“没关系,我可以再给你一张。”

小姑娘立刻就笑了,眉眼弯弯,“好~”

随后,他们就朝那棵树走了过去。

这棵树已经在这儿生长了很多年了,光枝干的数量都能用繁多来形容。

这会儿,两人是面对着树干站的。

余欢抬头看上方的积雪,只觉得此刻和初见那年的场景相差无几。

同一地点,不同时间,兜兜转转,还是他们。

之后,二人在公园里逛了一圈,边走边吃糖葫芦。

在两串都进了余欢的肚子后,他们才离开公园。

回家前,他们去了趟离家不远的那个超市。

因为,他们刚才决定今晚要吃火锅!

请问,有什么比在火锅店里吃火锅更开心的事吗?

有!

那就是在家里吃火锅!

盛寻和余欢此前并没有在家里煮过火锅。

所以今天,上至煮火锅的器材,下至被煮的食材和配料,他们全部买了个遍。

俗语有云,想要吃得好,前期准备少不了。

两个人是四点多回的家,但直到七点半才将所有食材和蘸料捣鼓好。

忙了一下午的他们早就饥肠辘辘了。

但在闻到食物的香味后,内心便只剩满足了。

盛寻坐在了小姑娘的边上,因为方便给她夹菜。

两个人的蘸料都是自己配的,余欢的那份加了白芝麻。

她吃东西一向小心仔细,可不知何时右边的嘴角处竟沾了一粒芝麻。

许是位置不怎么敏感,她没能感觉到,也看不到。

但盛寻一个侧头就看见了。

随即,他手就伸向她,声音轻轻,似在蛊惑,“先别动。”

余欢吃得正欢,还未感觉到他的手在靠近就听见了声音。

顿时,她就转过了脑袋,反应过来后便不动了,嘴巴里嚼东西的动作也停了,但喉咙不自觉地滚了一下,将东西给咽了下去。

然后就这样,任由他的手指落在她的嘴角。

他左手的大拇指指腹碰到她脸时,她觉得有些痒,旋即不自在地低咳了一声。

岂料,盛寻将芝麻粒取下来后,还给她看,似是证明他的想法很单纯。

余欢咳的声音有些大了,她也很单纯的……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见他将芝麻吃了……

吃了!

她脸瞬间爆红,分不清是何缘故,只是咳得也更厉害了。

“你,你……”

盛寻看着她,神情不以为意,语气颇为认真,“节约粮食是传统美德,我们应当自觉遵守。”

余欢呆了一瞬,然后开口,“我知道,可是,唔……”

盛寻看着那张红彤彤的小嘴,一个没忍住就凑了过去。

分开后,他额头抵着她的,“等我一下。”

余欢不自觉屏着呼吸,“好。”

然后盛寻就起身去了书房,书房就是用余欢之前睡的那个房间改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余欢这心里有点小期待。

盛寻的动作很快,她只吃进去一块肉,他就出来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不知藏了什么。

然后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在她身旁没有椅子的那一侧站定。

下一秒,单膝下跪。

他将手上拿着的东西举到她面前,是个戒指盒。

余欢完全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买的,见此,满脸惊讶。

盛寻是第一次求婚,难免有些紧张,手滑了两次才成功打开盒子。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甜言蜜语,他开门见山,直抒胸臆。

“余欢,你愿意嫁给我吗?”

在一起后,他很少会叫她全名,除非是在非常正式的场合。

突然被求婚的人好似突然失了声,只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她突然有点庆幸,还好她刚刚放下了筷子,不然现在肯定拿不稳了!

也没过多久,她就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虽然还没有婚戒。

虽然也没有求婚。

虽然目前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但余欢一点儿不满也没有,因为她和她喜欢的他,现在的关系已经受法律保护了。

头顶的灯是暖的,打着朦胧的光。

桌上的锅是热的,冒着袅袅的烟。

盛寻的眼是亮的,装着心爱的人。

他语气懊悔,“是我的错,我太心急了,不该那样委屈你的。”

就维持着那样的姿势,他的手开始酸了,但抵不过心里的激动。

“虽然这个求婚不盛大,不繁华,不浪漫,但是,有我,也有你。

你看,你只需要说一句愿意,戒指就会归你,我也会归你,是不是很划算?”

余欢觉得自己碰上了一个好会推销的人噢。

若是她一个不小心,肯定就会被拐跑了。

于是她说,“我愿意。”

因为她啊,心甘情愿被拐跑。

盛寻脸上是笃定的笑,他起身,将戒指给她戴上。

他离坐着的她不近也不远,是刚好弯下腰就能亲上的距离。

这顿饭,二人吃到快九点才结束。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他们吃的一点儿也不少。

余欢便帮着一起收拾了饭桌。

只是将锅碗瓢筷都放进了厨房后,她就遭到了盛寻的“驱赶”。

“宝,你先去洗澡吧,这儿有我就行。”

余欢表示不急,“我才刚吃完呢,要先消化一下才能去洗澡。”

盛寻觉得她说的对,便点点头,“嗯,那你就看着我洗吧,站着也是一种消化。”

余欢:“……”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只配站着。

洗碗机早就买好了,所以真正需要盛寻洗的东西也不多。

她便乖乖地在边上看着了,然后脑海里突然就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段话。

“希望多年后的夜晚

我在厨房洗碗餐具

你在客厅里挑选碟片

我拌好一盆蔬菜水果沙拉

你选好一部老旧电影

走到厨房把我抱到沙发上

让我靠在你怀里

而你懒散地靠在沙发背上

我们就看电影

说起话来没有话题

只是说出想说的零零总总

你说这样的日子很安稳

我说时间太快

还想跟你过上几百年”

好像是大学时看见的这段话,那时,她只觉得这样的生活离她很遥远。

如今,她伸手就能轻戳到身边人的手臂,“我们,等会儿看电影吧?”

下一秒,就得了回答,“好啊,你去选,我洗好了就来。”

她想做什么,他便陪着做。

瞧,你终究会碰上那个对的人的。

若是他现在还没出现,那就请先耐心等等,因为他肯定只是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余欢挑了部最近新出的枪战片,那场景,那画面,看的她热血沸腾的。

盛寻不是第一次跟她一起看电影,所以也是知道她的爱好的。

于是直到影片结束,余欢才想起来那件大事。

她从盛寻的怀里退出来,急匆匆地跑进了房间。

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了一套衣服,然后又在外面裹上了一套睡衣才跑出来。

紧接着,她就催盛寻去洗澡,“你先去洗澡吧?”

盛寻不解,“你不是已经拿好衣服了吗?”

余欢面不改色地在沙发上坐了下去,“我不想先洗,所以你去吧?嗯?”

尾音拖长,似是在撒娇。

她这样看上去好奇怪,不过盛寻还是答应了下来,“好。”

洗完澡后,他就躺床上看书去了。

直到,门口出现了个扭扭捏捏不肯靠近的人。

他放下书,坐直了看她,“怎么了?”

怎么感觉小姑娘的脸有些红?

余欢摇摇头,走近了些,规规矩矩地站着,微醺着张脸,“盛寻,生日快乐。

我还没给你生日礼物呢。”

她洗完澡出来时看了眼钟,发现已经十一点半了。

其实她洗澡很快的,就是穿衣服多花了那么一二十分钟……

盛寻觉得礼物这种东西送不送的也无所谓,但既然小姑娘说了,他便问了一问。

“那,是要现在给我吗?”

只是他不太懂,为什么送个礼物小姑娘还要深呼吸。

余欢呼出长长一口气后,点了头,“嗯。”

紧接着,许是因为太热,她就脱了睡衣,露出了里面的那套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动作有些慢。

而盛寻,则是在看见里面那套衣服时脑子一嗡。

偏偏,那惹得他心脏不规律跳动的人儿,还一步一步朝他走近。

说话的语气有羞有涩,也有期待,“这个礼物,你满意吗?”

盛家的长辈们挑了好久的好日子,终于,将盛寻和余欢结婚的日子给定在了这一年的5月20日。

婚礼会在盛家的老宅里举办,得到邀请的人全是盛家的姻亲。

虽然商界想来参加的人很多,但都被盛世安给一一拒绝了。

理由是,这是家事,外人不便参与。

因为温文和盛夏都已经结婚了,所以伴娘的人选便落到了乐茵和汪静芷的头上。

汪静芷好像走的是女强人路线,如今都已经快三十岁了,还是潇潇洒洒地单着身。

乐茵在接到小鱼姐姐的当伴娘的邀请时,差点激动地晕了过去。

好在当时她旁边坐着英姐,后者赶紧给她顺气。

“发生什么大事了?你怎么这么激动?”

乐茵好高兴好兴奋,“我我我、偶像的、伴娘!”

英姐大概猜出来了,“你要给你偶像当伴娘?”

乐茵疯狂点头,“嗯嗯嗯!”

她好想土拨鼠叫啊!

可是现在还在上班,得忍住?_?`

对了,还没回复小鱼姐姐呢。

她赶紧打字,“有空的有空的。”

果然,平常对待偶像时,一定要做个贴心小棉袄,这样才会有被穿上的机会啊啊啊啊!

婚礼当天,余欢是从姑姑家出的嫁。

盛·新郎·寻来的时候,她没舍得让他急,光明正大地就放了水,将被藏起来的鞋子的方位告诉了他。

为此,她还被表姐说了一句。

不过,她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

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新婚当晚,两个新人是在老宅过的。

家里的老人们重习俗,该有的礼仪一样没少。

余欢是既觉得新奇又觉得累。

所以当晚,是她领证以来睡得最早的一晚。

由于工作的原因,他们这个蜜月只度了一周不到的时间。

盛寻有一点点的生气,但拉着小姑娘一起熬了个夜后就没脾气了。

至于生孩子这个问题,两个人的想法都是顺其自然。

但没想到,会这么顺。

同年的七月末,余欢就怀上了,紧接着便迎来了十个月的女王生活。

很巧的是,宝宝是在来年的5月20日出生的。

是个男孩子,盛寻给他取名盛余生。

余欢也很喜欢这个名字,躺在病床上没什么力气地叫着余生。

她没看盛寻,目光全被孩子夺走了。

盛寻就问了一个好蠢的问题,“宝,你是更喜欢余生,还是更喜欢我?”

下一秒,目光就落在他这儿了,“你。”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木文番外1 那就从明天开始吧 温文认识白桉木的那个晚上,是她二十一岁的生日。

那一天,也是他二十二岁的生日。

夜色正浓,文城某知名酒吧。

这是温文第一次来酒吧。

今天是她的生日,所以她哥哥的女朋友兼她的室友,明衿,带着她偷偷摸摸来了这儿。

为什么是偷偷摸摸的呢?

因为要是她哥知道他的女朋友,带着他的妹妹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那她们俩的下场——

啧啧,简直不敢想。

不过当下,正高兴着的明衿根本想不起其它,只想好好地玩一场。

一旁的温文见了她这副欢快的模样,有些无奈。

晚饭后,这人一脸神秘地说要带她去一个好地方。

而她居然都没问,就傻乎乎地跟着来了。

直到下了车,她才发现,原来是酒吧。

她顿时就说要走,但明衿怎么可能答应!

平日里被温惑管着,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由地出来玩过了。

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会错过!

于是乎,温文被半拖着也就进来了。

不管怎么说,总不能放她嫂子一个人在这里啊。

明衿也还算靠谱,顾忌着腼腆的温文,没有直接在大堂里坐着,而是开了一个包厢,直接躲二楼去了。

包厢的隔墙是用单向玻璃做的,从里面可以看见外面,但从外面却是看不到里面的。

此外,她们这个包厢的位置也很好,几乎可以看到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可谓是纵观全场。

包厢里的设计跟KTV差不多。

两个人也没干坐着,点了些零食饮料,接着就唱起了歌。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酒吧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明衿便不唱了,拉过一旁的寿星公,找了个视野最佳的角度,拿过两个小靠枕就坐了过去。

温文不太习惯这样的环境,但也想让明衿玩得开心些,便一直看手机解闷。

这下明衿拉着她,她就一起坐了过去。

手里的手机不小心滑落掉在了沙发上,没摔下地,她也就没在意。

明衿超级兴奋的,外面真的有好多帅哥!

虽然比不上她家那个,但比起一般人,还是要好看许多的。

突然,她尖叫着跟温文说,“啊啊啊,文文,你看那个人,也太帅了吧!”

正因无聊而发呆的温文闻言,眨了眨眼睛,回了神。

随后,才顺着明衿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见了一个背影。

酒吧里的光线忽明忽暗,她看不真切,依稀间那人好似在某一处坐了下去。

她偏过头看向明衿,语气很寻常,没有可惜,“小明,我没看见他长什么样。”

男人长什么样子她并不在意,只是眼下,她想回去了。

时间也不早了,要是哥哥等会儿找她的话,可就完了。

明衿却是一脸可惜,活脱脱一副她错失了几个亿的样子。

“啊,那也太可惜了吧。

我跟你说,那人绝对是今晚所有人中最帅的一个。”

温文失笑,“那是他更帅,还是我哥更帅?

而且,你最好还是看看时间吧。

要是等会儿被哥哥发现我们不在学校的话,我们就惨了。”

闻言,明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拿出手机看时间。

天呐,怎么就快九点了?!

他们不是七点到的这里吗?

要知道,温惑平时都是九点准时给她打视频电话的啊!

这下完了!

她匆匆忙忙地起身,拿过包,然后拉过温文就要走。

后者反拉了一下她,“等一下,我拿一下手机。”

“嗯嗯,你快点。”

只是温文动作一向慢,明衿见她拿起手机了后便又过去拉她,“快点快点,我好怕。”

温文:“……”

认怂来得不要太快。

因为人被拉着走,她也就没点开手机看,直接放进了包里。

而恰巧就在一分钟前,她的哥哥,也就是温惑,给她打了电话。

这还是妹妹第一次不接他的电话,温惑心生奇怪,便紧接着给女朋友也去了电话,结果同样没人接听。

随即,他就吩咐站在一旁的助理,“去查一下温文和明衿在哪里。”

助理颔首领命,“好的,老板。”

二十分钟后。

温惑赶到了妹妹和女朋友都在的那个酒吧。

他压着怒意,沉着脸进了门。

可谁知一进去,看到的就是不远处,自家妹妹正在被一个男人亲。

哦,对了,旁边还站着目瞪口呆的他媳妇儿。

顿时,他的怒火就冲了天。

其实被亲的他妹妹也很呆,只是嘴巴被封住了,一张开就更说不了话。

温文眨巴眨巴眼,认认真真地看着这个单手控制住她后颈的陌生男人。

尽管这是她的初吻,但还是抵不过这男人给她带来的视觉震撼。

酒吧的光线偏暗,不过白桉木松开女生后,还是可以看见她呆住了的眼神的。

他下意识地戳了戳她的脸,语气也下意识地带上了宠溺,“笨蛋,呼吸啊。”

被偷亲,还被戳脸,还被说笨蛋的温文此刻竟然一点儿也不生气。

而且,她好像不会做出反应了,隔了良久才应了声,“……噢。”

然而下一秒,在看到怒气冲冲地走过来的哥哥时,她就立刻去拨她身前的男人,目的是想将他挡在身后。

但是,没拨动……

她就楞了一小会儿,紧接着便主动走到了他身侧,半挡着哥哥的视线。

明衿此时也注意到温惑了。

她想溜,但去门口只有这一条路,恰好就是他来的方向。

温惑很快走了过来,牵过了她的手,将她护在了身后。

然后看向妹妹,一副自家的崽被狗叼了的姿态,“这人是谁?”

那只狗嚣张得不行,爪子一下子就搭在了他家的崽的右肩上。

“我是她的男朋友,你又是谁?”

温·小崽子·文有点子慌张,都没反驳就偏头开始提醒,“他是我哥。”

闻言,狗子也有点慌,嚣张的气焰瞬间全灭。

毕竟大舅子的身份摆在那里,温惑的气势还是很足的。

只是眼下,他并不急着教训蔫了的那只狗,而是看向妹妹,“先跟我回去。”

因为妹妹没反驳,他便以为这人真是她对象。

温文原本害怕的事情成了真,又加上这个陌生男子的话,导致此刻她心里虚得很,“好的,哥哥。”

那个陌生的男人却没再说话,将手收了回去。

直到温文挨完骂,回到寝室后,她才发现衣服口袋里有一张纸条。

那张纸条上有白桉木在玩游戏时写下的,他的扣扣号。

如今,在乡姜遇到白桉木的当晚。

小余欢突然挂了她的电话,温文虽然不解,但想着前者说有事要办,便没有再打回去。

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后,她拿着手机下了床,直奔厨房而去。

将余欢煮的醒酒汤热好喝了之后,她没回房间,转道去了阳台。

她喜欢在夏夜里静静地坐在阳台上吹晚风,所以她家阳台上一直都备着桌椅。

一张小小的圆桌,配着两张小椅子。

温文走过去坐下,将顺手拿过来的红酒打开,往杯子里倒了一点儿。

“喵——喵——”

一声接着一声的猫叫,很是清晰,像是从她周边传来。

她俯下身子去看,发现猫咪正蜷缩在她对面的那张椅子下,一副慵懒惬意的样子。

她起身将它抱起,然后坐了回去。

她左手托着它,同时,右手轻轻地抚摸它的背。

小猫咪并不动弹,就那样享受着,一双大眼睛舒服地眯了起来,看上去昏昏欲睡。

温文记得,她将它带回家的时候,它还是个幼崽,那么小一团,一转眼,就已是“大人”模样了。

“小白呀,妈妈怎么觉得你胖了呢?”

不出一会儿,温文托着它的手就有些酸,紧接着便将它放在了腿上。

她用左手继续给它顺毛,右手则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猫咪的名字叫小白,是温文取的。

她说,做孩子的就得跟爸爸姓。

虽然它爸爸并不知道它的存在。

“小白,你知道么,我今天看见你的爸爸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白桉木时,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会是跑。

明明都做好了永不再见的准备,也想好了假若再见时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可真正碰上时,她却逃了。

“小白啊,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找他啊?”

天上的月亮并不圆,但也让人看的失了神。

小白感觉到背上让它舒服的力道消失了。

它睁开眼,决定不睡了,妈妈不开心,它得陪着她。

然而,与此同时,它那素未谋面的爸爸也不开心。

白桉木站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双手撑着护栏,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根燃了一半的烟。

月光下,仔细看过去还能发现另一只手的中指上闪着光,那是一枚戒指。

嘟——嘟——

桌子上的手机在震动,白桉木走了过去,接通的同时掐了烟。

“喂,老板,查到了。”

是他的助理林弈打来的。

“那家蛋糕店的老板就是温文小姐。

我去店里拿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并且将查到的温小姐这些年的生活状况也一并发给您了。”

林弈在白桉木身边做事已经好几年了,是知道后者一直在找一个女人的,只不过一直没有消息罢了。

今天,老板突然让他去查一家蛋糕店的老板是谁。

他本来还有些疑惑,可当他发现那家店的老板是个女生之后,他就觉得他的老板可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知道了。”

白桉木的声音有些哑,可能是吸了烟的缘故。

“那老板早点休息,明天还得起早赶飞机回文城呢。”

林助理尽责提醒道。

然而下一秒,老板却说,“把我的票退了吧。

你先回去,我还要在这儿多待一段时间。”

嗯?

老板不是个以事业为重的男人吗?

公司里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呢!

温小姐已经找到了,又不会跑,他这么心急做什么?

林·单身·弈表示不懂,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老板,我觉得……”

“就这么说定了,公司里的事可以邮件发给我。”

白桉木不是很想听他这个助理叽叽歪歪,所以在强势打断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后,就挂了电话。

被挂了电话的林弈表示,虽然老板说的也行得通,但他还是想和老板一起回去啊!

白桉木看着林弈发给他的那串数字,手指微动,保存到通讯录里去了,备注是:A-可恶的小逃兵。

页面切回微信,他点开数字下方的那个文件,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地翻看着。

【感情状况:单身。】

看到这一栏,他的心情稍稍好了些。

然后又想起了白日里遇上的温文,一抹浅绿,就那样不经意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今天上午。

某个十字路口,正值红灯,一辆车缓缓减速直至停下,车后座上低头看文件的人正是白桉木。

他是昨天晚上到的乡姜,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和一个很重要的客户签订合同。

现在就是在去的路上。

眼睛盯着文件太久,视线都有些模糊了,他抬头,看向窗外,试图看看绿色的植物以缓解眼部疲劳。

而这一看,就正好发现了在人行道上走着的温文。

温文原本是坐出租车来上班的。

本来她应该在前面一点的地方下车,但现在路上堵得很。

司机是个节俭的,没开空调,导致车里闷热闷热的。

她实在受不了了,就下了车,决定自己走过去,反正从这里到店里也不算太远。

熟悉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后,白桉木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匆忙打开车门下了车,追了上去。

驾驶座上的林弈看见的,就只有他家老板急匆匆的背影。

老板这是闹的哪儿出?

温文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这天儿实在是太晒了。

终于,蛋糕店出现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她心中一喜,有点忍不住想跑了。

“糖糖。”

是白桉木,他追了上来,但与温文隔了一条街道。

温文依稀听见有人在大声喊她的名字,虽听不真切,但她还是回了头。

可是却只看见了一辆公交车。

两秒后,车开走了。

路的那边,站着白桉木。

白桉木以为温文没听见自己喊她,却没想到公交车离开后,他对上了她的视线。

他心中一喜,正准备过去时就看见她跑了起来。

风将她的长发吹乱,可是她都没有去整理。

嘀——嘀——

一辆车开来,车主狂按喇叭,动作极快地放下了车窗,“没看见已经红灯了吗?

大白天的站马路中间干什么?

想死也别害我啊!

艹!”

白桉木只能退了回去,焦急地等着下一个绿灯。

绿灯亮起后,他立刻追了过去。

眼看着温文进了一家蛋糕店后,他也进去了。

可是收银员却不肯告诉他,她在哪儿。

不过最后,那个收银员说,他总能再遇见她的。

他也是这样想的。

白桉木将手机放下,低垂着眼,右手转动着左手上的戒指。

他想,那就从明天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木文番外2 恋情被抓包 蛋糕店。

此刻,温文正一脸纠结地躲在烘焙房里。

也没躲严实,悄默默地就从里头将门开了个小缝。

然后透过门缝小声地喊着方彷的名字。

因为声太小,刚回到收银台的方彷聚精会神听了两次才确定地回头。

然后,看见老板“鬼鬼祟祟”地在门后头跟自己招手。

随即,她走了过去,正好挡住了温文的视线。

温文的声音不似平常那般温和,这会儿竟带着些许焦躁。

她问方彷,“你刚刚去时有记得跟那位顾客说我不在吗?

他是怎么回的?

为什么还不走呢?”

三连问之下,她的语气多了无奈。

她一直盯着那人,这都十多天了,他每天都这样赖在她店里不走。

害得她这些天要么进不来,要么出不去。

这可是她的店!

她好愁啊。

方彷将客人的话一一转述。

“温姐,那位先生说,他就想在这里待着。

我们也不能强行赶走顾客啊。

哦,他还说了,要是不见到老板你,他就绝对不会走。”

方彷不清楚温文为什么不愿意出面见一下那位客人。

明明只要见一面,就不用继续躲着了。

再者,那个客人长得还挺帅的。

其实,早在前几天她就试着问过这里头的因果了,可温文根本就不回答她。

果然,温姐就只会跟余欢一个人说事情。

而即使后者走了,也还是轮不上她方彷,真是气人!

温文心里装着事,没去注意员工的心里活动,“我知道了。”

方彷嗯了一声,见没事了就走了。

而同一时间,温文的视线就又落回到了男人的背上。

怎么这时候,他就这么执着了呢?

任他人如何来来往往,那休息区里唯一不变的便是人正是白桉木。

他刚刚结束了一个短的视频会议,动作轻缓地将电脑合上后,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

自遇见温文的第二日起,他白天就一直待在这个店里,工作也就一并带了过来,占了一整张桌子。

他啊,这是要守株待兔。

虽然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见上人,但方法是有用的。

因为温文注意到他了。

她让店员来委婉地赶了他好些次了,他听得出那些言下之意,但都装了糊涂。

三年前,是他没能及时赶回去见她。

谁曾想,那会造成此后的杳无音信。

如今好不容易再遇,他定然是不能错过的,也决不会再重蹈覆辙。

短暂地休息了一小会儿后,他就又投身工作去了。

可若是他能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他想见的人此时,正无比纠结地看着他。

下午三点五十七分,白桉木的手机进了一条短信。

温文看到了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她只是想试试,没想到他并没注销。

其实她的也没有,只是不公开用了而已。

翌日,蛋糕店。

方彷在店门口又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连忙走到烘焙室去提醒温文。

“温姐,那位先生又来了。”

温文正在上奶油,便没抬头,“谁?”

方彷不知道那人怎么称呼,“就是温姐你昨天让我赶走的那人。”

温文懂了,边说话边小心翼翼地给奶油搞花样。

“知道了。

你先去跟他说,我还需要一会儿才能出去,让他现在休息区等会儿。”

这意思,是要去见人了?

方彷觉得应该是这意思了,“好的,温姐。”

正好,她刚关上烘焙室的门,白桉木就进了店门。

她上前,中规中矩,“这位先生,我们店长在忙,她请您先在休息室那边稍等一会儿。”

白桉木颔首,“好的,谢谢。”

说完,就去了常去的那张桌子坐下,不过这一次是面朝着烘焙室的门。

方彷说了句不客气后,心里在想,这个男人可真有礼貌。

不过昨天,温姐不还是避而不见吗?

怎么今天态度就不一样了呢?

温文托着蛋糕一出来,就对上了白桉木的眼神。

他连忙起身,上前接过了她手里的蛋糕,“糖糖,我来吧。”

温文便给了他,笑得很甜,“谢谢桉木。”

蛋糕不大,白桉木一只手就可以托住,但还是用了两只手,“对我不用说谢谢的。”

温文说好。

将蛋糕放下后,白桉木招呼着温文去坐。

温文听话地坐下后,才后知后觉地问,“我突然觉得这是你的店,而我才是客人。”

白桉木笑,“如果是我的店,那你就是老板娘。

眼下,我只是沾了你的光而已。”

温文将刚刚拿过来的塑料刀子递给他,“言之有理。”

白桉木接过去,先切了一小块给温文。

温文摇头,推回给他,“我想让你先尝尝看。”

以往,她每次做好蛋糕都想跟他分享,直至现在,才有机会。

她知道他爱吃甜食,这也是她开这家店的初衷。

白桉木说好,但吃之前还是先切了一小块给她。

而后,两个人就一起吃了起来。

心里念了很久的事情成了真,温文很开心,开心到心里都鼓起来了,脸上也没避免。

只是,“桉木,你现在怎么有空过来,不忙吗?”

白桉木想也没想就摇头,“不忙。”

此时在办公室里忙成狗的林助理:“……”

就几天前的事,老板一个电话打回文城,说是要在乡姜开个分公司。

林弈想着开就开呗,从手底下随便选个人去管理就是了。

结果老板说他要亲自坐镇?

林弈身为助理,自然要一起过来。

可明明不是他的公司,为什么事事都是他干?

起因竟然只是因为他老板想女朋友了?!

论有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老板该怎么办?

是辞职,还是为了几万的月薪屈服,还是为了几万的月薪屈服……

早上,白桉木人是去公司了,但思想没有,跟着他家小逃兵走了。

明明两个人折腾到早上八点多才分开的,这才过了多久,他就来找她了。

失而复得的温暖,最是让人不舍。

昨天晚上,白桉木赴了约,去了温文的家。

二人开了酒,聊起了从前。

然后,不知是谁迷了谁的眼,谁因谁而动了情。

早上,是温文先醒过来的。

她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这张熟悉的脸,随后,手指就从心地细细描摹起了他的五官。

她栽得很狠,不过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她也认了。

只要他一出现,她好像就逃不过会奔向他的结局。

时间一天天地减少,感情一天天地加深。

8月12日,是个周一。

按照惯例,温惑陪着自家老婆来了妹妹的蛋糕店买甜点。

明衿一进店,就跑向了布丁所在的方向,她可是想了好久了呢。

温惑见此笑了笑,迈步走向了收银台。

“你好,请问温文在吗?”

上周来的时候他没看见妹妹,说是还没来上班。

那时收银台站着的并不是这个女生,但二者的回答差不多。

谢琪才来店里不久,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自己老板的哥哥。

但听他的话像是认识老板的,所以态度就恭敬了些。

“您好,我们老板还没来。

您可以先在一旁的休息区稍等一会儿。”

“好的,谢谢。”

虽是应了下来,但温惑并没有要等温文的打算。

因为他是要送老婆回家,然后再赶去上班的人。

明衿眼疾手快地挑好了所有她想吃的东西,将店里用于置物的盘子塞得满满当当的。

啊~

她好满足啊~

想跟温惑分享她的快乐!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边不断加快着脚下的步子。

温惑一注意到她,就走过去接她手里的盘子了,却不想手猛地一沉。

他楞了楞,然后看了一眼盘子里各式各样的甜食。

几乎是瞬间,明衿就从高兴变成了心虚,她好像挑得有些多……

温惑一向是控制她饮食的,尤其是甜食,因为这个年纪的她,竟然还蛀牙!

不过眼下,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手就将它们放到了台子上。

明衿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谢琪拿过了袋子,准备将布丁等东西放进去。

这时,却听见了男客人不紧不慢地的声音,“请将布丁另外装一个袋子,谢谢。”

谢琪:“好的。”

明衿正思考温惑的目的是什么,就听见柜台上的小姑娘说,“你好,一共是六十六元。”

“噢噢,好哒。”

她连忙应声,然后拿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付好啦。”

她付完钱,还将页面给谢琪看了眼。

然后,“咦?”东西呢?

她刚准备提袋子,才发现东西不见了。

刚刚付钱太专心了……

“在这里。”

见她这副懵里懵懂的样子,温惑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声。

看着在眼前晃来晃去的袋子,明衿伸手就想去拿,结果被躲开了。

看样子,事情不太妙啊。

她抬头,开始端详起温惑的表情,试图一探究竟。

温惑任由她看,空着的那只手牵过她,带着人向店外头走去了。

明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温惑的想法她是搞不懂了,所以一双眼睛便去看他另一只手上提着的袋子。

嘶,感觉流口水了……

“诶呦。”

但走路不看路,是会导致撞上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停下的人的。

温惑一听见声音就赶紧回了头,然后单手给她揉额头,“没事吧?”

他刚刚都忘记后面还跟着她了,不然他肯定是不会突然停下的。

明衿摇摇头,“没事的。”她没那么娇气。

温惑这才又看向店外,神色添了几分凝重。

明衿发觉不对劲,上前走了一步后,看清了门外的情形。

“是他?”

看清人的一瞬间,她发出了一声惊呼。

温惑重重地嗯了一声,听得出明晃晃的不爽。

里头的谢琪也听见了明衿这一声,她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找了个没被挡住的角度往外看了看。

唔,这不是她老板和“老板娘”吗。

但想归想,她并没有发出声音,她只不过是个小打工仔而已。

俗话说得好: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温惑和明衿二人进店后没几分钟,白桉木就将温文送到了店门口。

温文觉得他太粘人了,每天都要接送她上下班。

这样她都不好意思开口说她想翘班去做美容了!

白桉木紧跟着下了车,在车边又一次细细叮嘱,“小朋友要乖,下班后只做一件事就好了。”

可温·小朋友·文低着头,明摆着不走心。

他便伸手轻抬起小朋友的下巴,盯着她好看的双眸,问,“还记得是什么事吗?”

温文想着前些天这人跟她说过的话,她现在后悔跟他复合了行不行?

“……下班后,只要乖乖等着你来接我就好。”

不过到底还是重复了一遍。

因为她不确定,要是自己不说的话,眼前这人又会说出些什么不着边际的话来。

她一个二十多岁的,风华正茂的漂亮姑娘,竟然被说成是小朋友!

小朋友有她这么好的身材嘛?!

听见了自己想听的话后,白桉木立刻就满意了,嘴角还扬起了弧度。

可下一秒,他就收了脸上的笑,变得拘谨起来,还朝着某个地方点了点头。

他看见了,那二人正从店里看他。

他知道他们,是他未来大舅哥和嫂子。

温惑被发现了。

但他并没有普通人在偷看被抓个正着时的尴尬,反倒是心里的火蹭蹭直冒。

白桉木这小子竟然还敢跟他打招呼,是吃准了他这个不争气的妹妹喜欢他吗?

温惑这情绪,越是生气,旁人就越是难辨。

他甚至还点了点头,回应了白桉木。

温文注意到了白桉木的异常,紧跟着也看向了店里。

她看见她哥哥正在跟桉木打招呼,而旁边的明衿正一脸自求多福地看着她。

温文:“……”

完了,还没想好该怎么告诉哥哥呢。

白桉木自然知道,温文一直不跟他谈家里人,是因为她家里的人都不怎么喜欢他。

毕竟,当年他和眼前这个小朋友,闹了那么大的不愉快。

温文本来还以为哥哥会说她的,却没想到他只是要了桉木的联系方式,随后就带着老婆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

明衿坐在副驾驶上,一边关注着温惑的神色,一边给温文发着消息。

明衿:“小文文呐,我瞧着你哥他是在心里憋着股劲呢。”

温文:“小明,嫂嫂,我这条命可就靠你了啊!”

温文:“你一定要帮我稳住我哥,千万不能让他告诉我家里人啊!”

温文:“爸妈要是知道我和桉木和好了,肯定会很生气的!”

她一连发了三条微信,以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明衿表示,作为温文的闺蜜兼室友,这个忙她必须帮好嘛!

她回了温文后就放下了手机,看向温惑,试探着开了口,“乖——”

可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木文番外3 只要她想,叫什么都行 温惑在开车,便也没偏头看明衿,而是直视前方开的口。

“小文是想让我帮她瞒着爸妈?”

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明衿看着他的侧脸,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你也知道文文的性格,她若是喜欢上一个人,那定是一辈子的事情。”

大学四年,她和温文一直是室友兼闺蜜,自然很了解彼此。

温惑这个做哥哥的就更不用说了,这二十几年相处下来,他自然很清楚妹妹的倔脾气。

要是放得下的话,这三年她也不会只守着那个小店,丝毫不谈感情之事。

“嗯,我知道。

只是,那白桉木……是得去见一见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明衿只听清了前一句话。

不过看他这样子,应该是站在这边的吧?

她不敢兀自下判断,便直接问,“所以,你不会告诉爸妈咯?”

温惑神色淡然,语气寻常,“暂时不会。”

暂时不会,是什么意思?

不过不管怎样,现下不会就行了。

她点开微信,将话原原本本地传了过去。

“小文文,你哥答应暂时不会跟爸妈说了!”

并没等回答,她将手机按灭了屏,视线即刻落在了腿上的一个小白塑料袋上。

那里面装着她刚刚买的吃的。

一共是装了两个袋子的,但温惑防着她,将更大的那一袋放在了后座。

不过还好,布丁就在小袋子里,而且她拿了好几个呢~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心中暗喜不已。

可冷不丁地却听见了一句,“只能吃一个。”

她脸顿时一垮,上嘴唇碰下嘴唇,争取的话就出来了,“乖乖,我的牙齿真的没事了,不信你看。”

她咧开嘴巴,露出了一口整整齐齐的大白牙。

然,温惑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而是恨铁不成钢似得低声道:“你自己想一下,从我认识你开始,你这口牙补了几颗了?”

哦,想就想呗。

明衿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一、二、三、四……

啊,才四颗,连龙珠都召唤不了——

等等!

四颗了?!

她都这个年纪了,竟然还去补了那么多颗牙?!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她有点慌了。

温惑很快速地偏头看了一下她,没忍住冷哼了一声。

要不是在一起之后他一直管着她,她何止补这么几颗牙!

不过只慌了一会会儿,明衿就冷静下来了。

谁让这普天之下,对她来说,只有温惑与甜食誓死不可辜负呢!

是的,甜食在她心里的占重能有很大很大。

不然,她也不会偷偷吃了。

只是眼下,她不能偷偷吃,就只能明面上想办法了。

“乖乖,你就让我吃吧,嗯~”

争吃第一条,撒娇法。

通常,面对温惑,明衿是这样的:

能来软的就绝对不来硬的,而要是软的不行,她可以更软啊!

温惑才不吃她这一套,到时候她牙疼起来,折腾得不还是他。

“没门。”

冷冰冰的两个字听得明衿好难过。

她故作伤心地望了温惑一眼,但他压根不看她。

哼!

好气好气好气啊!

她要化悲愤为食欲!

可是布丁好少,她才吃几口就没了。

不知道为什么,忧伤它环绕着她。

随后,她长长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争吃第二条,装可怜。

效果也是有一点的,温惑成功地觉得温太太有一丢丢的可怜。

但他是绝对不会松口的!

明衿叹气都要叹缺氧了,可驾驶座上的人始终不开口。

“哼!”

她脸朝窗户看去,不看他了。

到家门口时,她也是赌气地说了一句,“再见!”

然后抱着腿上的袋子一溜烟儿地跑没了影。

争吃第三条,能保多少保多少!

她早就习惯了每次买甜食,只能得到一点点的结果。

见人没了影,温惑低头看了会儿手机,然后掉头去了公司。

他才不会惯着她,他公司里爱吃甜食的男职工可多了。

男职工们:“……”

我们能说我们不拒绝,并不是因为喜欢吗?

温文收到明衿消息的时候,白桉木已经离开这里上班去了。

她回了个谢谢。

明衿没回她,她也就没再发消息过去。

没过多久,她哥就跟她要了白桉木的微信。

她给是给了,但还是不放心。

估摸着白桉木快到公司时,她掐着点给他打了个电话。

白桉木这会儿已经到了公司,刚进电梯,手机就响了一声。

他用指纹解了锁,点进微信,发现是他大舅哥发来的好友申请。

手指微动,点了添加。

下一秒,对方就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已有老婆比你漂亮:我是温惑,明天中午十二点,出来见一面。】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紧接着,又发了一个地址过来。

白桉木完全是下意识地就回了个好字。

紧接着,就将温惑的备注改成了大舅哥。

温·大舅哥·惑看着几乎秒回的消息,觉得这人态度还行。

白桉木盯着对话框等了一会儿,确认大舅子不会再回他之后,才灭了屏。

不过下一刻,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喂,糖糖。”

电梯里的,就职于他公司的一众职员:“……”

这称呼,好甜哦。

老板要是对他们也能这么“温柔”就好了。

温文坐在休息区,左手握着杯温开水,“桉木,你到公司了吗?”

“嗯,到了。”

叮,电梯开了,众人陆陆续续走出去。

还没一秒,白桉木就落在了最后头,“怎么了吗?”

温文喝了一小口水,“桉木,我哥他,找你了吗?”

白桉木没瞒她,“嗯,刚刚加了微信,约了明天见面。”

温文都不敢相信有这么简单,“就这样吗?”

“是啊,”白桉木嘴角带着浅笑,“别担心,以前我就跟你哥哥接触过,他不是个会为难人的人。”

这温文也知道,但哥哥会不会为难白桉木她就不敢确定了。

但她也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只能边走边看了,“嗯,你说的也对。”

次日,上午十一点半。

白桉木提早半个小时到达了约定好的地方。

这是个咖啡店,就在温惑公司的附近。

温惑也来早了五分钟,发现白桉木已经到了的时候,他又稍稍满意了一丢丢。

他径直走过去,还是很有礼貌的,“抱歉,迟到了。”

白桉木早就站起来等了,“是我早到了。”

随即,二人入座。

都是大忙人,也就不玩拐弯抹角那一套了。

温惑先挑了话题,“白先生,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妹妹在乡姜的?”

温文是在念大三的时候遇见的白桉木。

那时的他们都很单纯,想法也很简单,没有刻意去了解过对方的家庭底细。

所以最开始,白桉木并不知道温文是乡姜人。

等失去了之后,他再想去找,已经晚了。

回到乡姜以后,温文便立刻拜托了哥哥帮她。

她不想再看见白桉木。

温惑想得还更周到,他放出了很多假消息,让白桉木扑了很多空。

导致白桉木最先来的是乡姜,最先排除的也是乡姜。

眼下,他一五一十地回答,“前段时间来这边出差的时候,不经意间就遇上了。”

他双手置于桌下,右手转动着左手上的戒指,补了一句,“可能是缘分吧。”

温惑笑了,缘分这东西,很玄乎啊。

下一秒,又收了笑,“所以这一次,白先生还会犯错吗?”

那时发生的事,只要动作来得快,就很好打听。

眼下,是迟来的“问罪”。

若是以前的白桉木,肯定是不认这“罪”的。

但如今的他,已经不同了。

他态度很认真,神色很严肃,语气很郑重。

“之前都是我的错,以后我肯定不会再犯那种低级错误了。”

温惑却是将手里一直拿着的文件袋递给了他。

“口说无凭啊。”

白桉木拿过文件袋,解开,取出了里面的纸张。

最上方的几个大字是:财产转让协议书。

甲方是他,乙方是温文。

温惑还很贴心地递了一支笔过去。

只是手还在停留在半空,就看见白桉木用右手将纸张放回了文件袋,然后递还给了他。

他立刻就收回了手,冷着一张脸,坐等解释。

白桉木说了一件温文都不知道的事,“这个协议,我已经签过一次了。”

领证前的某一天,他拿着文件去给温文签字。

温文什么也没问,就直接签了。

光冲着她这样相信他,他就觉得值了。

温惑手指摩挲着笔,好一会儿才问,“什么时候签的。”

白桉木将双手都摆上了桌面,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很是吸睛。

其实昨天见面时,温惑就已经注意到了。

白桉木露出了进咖啡店以来的第一个笑。

“和糖糖领证前,我就已经将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转给她了。

不过她还不知道自己签的是什么文件。”

糖糖这个昵称,温惑还在文城的时候听过,知道这是在说他妹妹。

“怎么不跟她说?”

至于领证,这种双方都得出面的事情,他也就不再问了。

白桉木:“她知道了,就不会签了。”

温惑点点头,“也对。”

他妹妹的确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女孩子要强点,也没什么不好。

但要是碰上了个真心喜欢自己,自己也真心喜欢的,那接受也无妨。

反正最后都是属于双方的,谁也不会跑。

白桉木觉得自己可能得到大舅哥的认可了。

所以就客套地问了句,“那,温先生要一起吃午饭吗?”

说起这个,温先生也笑了,“不了,我老婆会做好送来的。”

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你不去找小文一起吃饭吗?”

白桉木起身,“正准备去来着。”

他也是有对象的人,午饭并不需要吃狗粮。

温惑觉得这还差不多,“嗯,那我就先走了。”

“温先生慢走。”

白桉木准备去结账。

温先生迫不及待地起身走了,“嗯。”

白桉木去前台付了钱,紧接着收到了大舅子的一条微信。

“爸妈那边我会先保密,但你最好还是尽早说。”

白桉木回,“谢谢,会的。”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有些顺遂,以至于在看到那样一副场景的时候,白桉木心里的害怕来得史无前例的汹涌。

温文竟然背着他去相亲了!

相亲对象还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那个男人还喜欢别人!

他很震惊,很恐慌,很难受,但并没有一走了之。

他进去将人带走了,带回了他们的家。

温文走在后头进的家门。

关好门后一回头,就被白桉木给抱着抵在了门上。

他比她高,低头想将下巴抵在她肩上,但没成功。

随即就带着她,自己将背靠在了墙上。

温文乖乖巧巧地在他怀里,双手各攥着他衣服的一处。

他抱得很用力,勒得她有一点点疼,但她没说。

她耳边就是他的心跳,她感觉到他的不安了。

许久,他才开口,还带着丝丝不安,“糖糖。”

“嗯。”

“糖糖。”

“我在。”

“糖糖。”

“怎么了?”

他似乎就在等她问,随即便低头靠近她耳边说了四个字。

没有犹豫,她说,“好。”

随后,他们去了卧室。

午饭是下午一点吃上的,白桉木煮的面。

自从白桉木搬进来住以后,温文就又恢复了以前的一个穿衣习惯。

白桉木挺喜欢看她穿自己的白衬衫的。

二人相对而坐。

白桉木都不需要特意去看,就能看见对面之人脖子上的痕迹。

温文不经意见抬头,发现他在傻笑,“怎么了?”

他摇摇头,“没什么,快吃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温文嗯了一声,“那你也快点吃。”

“好。”

饭后,白桉木抱着温文坐在了沙发上。

“糖糖,我想把上次没说完的都告诉你。”

上次,就是和好的那天。

那天晚上八点,温文将白桉木约到了自己家里。

然后点了以前最喜欢吃的一家麻辣烫,两人在阳台边吃边聊从前。

从最开始的认识,说到了最后的结束。

中途麻辣烫吃完了,温文就去拿了瓶酒,平常她都喝不醉的那种酒。

可今天她醉了。

她肯定是醉了,不然怎么会往前男友的怀里倒。

她已经不是微醺了,而是醉得很厉害,还很不安分。

双手捧着前男友的脸,她说一个字歇一口气。

“我还叫你桉木好不好。”

白桉木揽着她的腰,怕她摔了,“好。”

只要她想,叫什么都行。

温文笑了,“桉木,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转而又像要哭了,“那个女的,跟你不是那种关系,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木文番外终 从前错过你,后来找回你 白桉木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肯定,“嗯,不是。”

有此一句,温文便足矣。

而那晚,白桉木说了这一句后,就没再有机会谈起这件事了。

眼下,也是时候该说清楚了。

他背靠在沙发上,温文依偎在他怀里。

就这样,他将那件不怎么愉快的往事娓娓道来。

其实说长也不长,几句话就能说清楚。

温文大四那年,二人生日那天。

白桉木去了几个好友给他举办的聚会,温文去了同学给她举办的聚会。

都是不得不去的聚会,二人只能分开。

晚些时候,温文接到了白桉木的朋友的电话,说是白桉木喝醉了,让她去接他。

她便立刻跟同学们道了歉,结了账后就离开了。

再说白桉木这边,他其实没醉,酒量那么好一人,怎么可能轻易就醉了。

只不过是听了三五好友的“建议”,想看看那个平时表现得很乖,从不乱发脾气的女朋友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而已。

他也是很没安全感的。

几个和他玩得好的人“扶”着他到了酒吧门口等。

几个人里有男有女。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怎么好了。

温文着急忙慌地赶过来,看到的却是白桉木在跟一个女生“接吻”。

不过是一个手段拙劣的计而已,却使得她本就压抑了许久许久的不安瞬间爆发。

她啊,连冲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她好怕,好怕之前她所有的想象都成真。

但不是都说眼见为实吗,她否认不了眼前的事啊。

白桉木一把推开了那个女生,然后转过头,与她的视线不期而遇。

他眼里最先是喜悦,然后是担心,而在看到她转身拦了一辆车后,就变成了愤怒与失望。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

不管是谁,走到对方身边只需要几秒不到的时间。

但他们都没去到对方身边。

一个伤心哭着离开,一个愤怒转身回去喝酒。

温文回了他们一起住了半年多的“家”,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等了他一宿。

她想,等天亮吧,天亮了他要是还不回来,她就离开。

白桉木重新回去后只喝了半瓶不到的酒,就撇下众人冲出了酒吧,开车往家里去。

结果还在路上,就被交警抓去拘留了,因为酒驾。

等他出来后,家里早已人去行李空了。

所以,千万别酒驾,你永远不会知道你会因为酒驾而失去什么!!!

温文坐直了身子,“所以,你是因为酒驾而没能回来?”

那个女人的事情她不问了,她选择相信桉木,不再重蹈覆辙。

白桉木觉得进局子这件事情,难以启齿。

“嗯,”他要转移话题了,“不过今天你为什么会去跟那个人相亲。”

他还是记不住时秋的名字。

温文老老实实地坦白,“相亲是我爸妈在我还不知道的时候安排好的。

长辈们都好面子,我不去也不好。

不过,我也是去了才知道是时先生的。”

白桉木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家长?”

温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还是先不要了,他们好像,还不是很能接受我处对象。”

她在撒谎。

白桉木也看出来了,他知道不被接受的应该是他。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可以说了,我们就说,好吗?”

温文点点头,“嗯嗯。”

次日,天阴,微风徐徐,宜外出。

白桉木早早地就出门上班去了。

温文一向起得比他晚,他也就没叫醒她。

上午九点。

温文是被手机的来电铃声给“拯救”的。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正在产房里生产,而且好像还难产了。

她全身上下疼得要命,汗水打湿了睫毛,睁开都有些困难。

宝宝好像打定主意要跟她作对一样,始终不冒头。

她想喊,却没力气喊。

正当她感觉呼吸不上来时,一串铃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伸手在床头柜上摸到了手机,并没睁眼,接通,“喂。”

这声音一听就是刚醒,白桉木随之放轻了音量,“糖糖,该起床了,桌上的早饭应该都已经凉了。”

隔了那么几秒,他才得到回答,“……哦。”

门口,林弈拿着文件大步走了进来,“老——”

白桉木伸出右手,示意他先别出声。

然后接着叫人起床,“糖糖?”

无人应答。

接下来,林弈就看着老板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对老板娘的爱称。

啧,上班也要吃狗粮,真(想)快(shi)乐!

虽然声音很好听,但温文还是被叫得有些烦躁。

她终于应声了,还打了个哈欠,“我马上就起了。”

言下之意:挂了吧。

白桉木也得工作了,“好,要记得吃早餐。”

温文认认真真地应了声好,然后利落挂断。

再然后,就睡了过去。

窗帘并没有拉开,室内还是暗的,很适合睡回笼觉。

分针滴答滴,走了快一圈后,温文突然惊醒。

手机还握在手上,她一看,马上就十点了!

她赶紧下了床,穿着拖鞋小跑去了餐桌前。

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个煎蛋,一碗粥和一个三明治。

她扶着餐桌缓缓蹲下去,已经没有热气了啊……

不过,现在还是夏天,凉了应该会更好吃……的吧?

快速洗漱完,她又快速解决了早餐,然后给白桉木发了消息。

“桉木,你做的早餐真好吃⊙▽⊙!”

虽然,她在煎蛋里吃到了几块小小的蛋壳。

虽然,粥有一点点甜。

但三明治还是很不错的。

白桉木刚开完一个会,心情不怎么美好。

但看到老婆的夸奖后,心情瞬间就美丽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不对,“糖糖,你现在才吃早饭吗?”

温文:“!”

还是转移话题吧。

“我先不跟你说了,我亲戚来了。”

算算日子,好像早就到时间了。

白桉木双手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

“糖糖,厨房里有红糖,可以泡一些喝。

还有,别碰冷水,用热水洗手。”

温文:“嗯。”

若是平时,她肯定不会只回一个字。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好像摊上事了。

她的亲戚好像迟到快一周了!

这段时间,她都没注意到这个事情。

她家亲戚一向是按时到访的啊,难道……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她赶紧拿上包出了门。

迎面而来的护士长跟傅冬打招呼,“傅医生早。”

傅冬看上去心情颇好,难得的出声应了一句,“早。”

可这却使得护士长变成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天作证,她刚刚就是礼貌性地跟傅医生打个招呼而已。

怎么也想不到一贯高冷不已的傅医生竟然会回应她!

只是他脸上若隐若现的笑是?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傅医生谈恋爱了!

盛夏来医院的那两次,这个护士长恰好都没有碰上。

她平日里也不喜欢打听八卦,所以消息才如此不灵通。

傅冬直奔办公室而去。

珊珊发现傅冬从电梯出来后,视线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直到他的手落在了门把手上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傅医生早。”

傅冬回看一眼,“早。”继而进了办公室。

乡姜市内属傅冬所在的医院妇科最好。

所以,温文来的便是此处。

在大厅看了医院的平面图后,她去挂了妇科。

今天挂妇科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她。

护士在喊名字,“下一个,温文。”

温文应声而起,跟在护士身后进去了。

而这一幕恰好被出来上厕所的傅冬给拍下了。

五楼厕所在维修,所以他才会下来四楼,却不想遇上了熟人。

他只拍到了温文的背影,但他都认得出来的人,其他人自然也能认出来。

想着温文是温惑的妹妹,这种情况应该说一声,他便点开了相册里的图片,选择发送。

页面跳到微信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注意到,紧挨在置顶对话框之下的群的群名是什么。

动作一气呵成,照片成功发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也转身向楼梯走去。

上楼梯的过程中他并没有看手机,以至于到达五楼之后,他才发现照片竟然发到他的家人群里去了。

这个群的名字也有相亲相爱四个字。

完了,虽然消息还能撤回,但群里的人早就看见了。

【妈妈:儿子,你这发的是温家那小姑娘?】

傅冬的母亲和盛家来往很密切,连带着与温家也有来往。

温文在乡姜待了好几年了,傅母对她还是挺熟悉的。

这不,一眼就认出来了。

装没看见是不可能了,傅冬只好回答,“嗯,是她。”

所以说,温家姑娘是怀孕了?

照片上一眼就能看见妇产科几个字。

得了如此劲爆一消息,傅母赶紧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阿柠啊……”

傅冬觉得自己摊上事了,随即便找了温惑。

这次是私聊!

白桉木收到大舅哥发来的照片时很懵,很懵。

“糖糖她,怀孕了?”

大舅哥好气,“你问我,我问谁!”

不过看上去这个人也不知道,他就将医院的地址发了过去。

“小文现在在这里,你赶紧去。

对了,这件事我爸妈应该也知道了。”

白桉木:“我现在就去医院,谢谢。”

温惑没再回。

温文没想到自己只是缴了个费,做了几个检查的功夫,家里人就来得那么齐——

她爸,她妈还有她老公。

昨天还说要先瞒着,今天就全暴露了。

温冷霖和梁柠并没有说什么,看得出来是在压抑怒火。

刚才,白桉木已经跟他们做过自我介绍了。

所以现在他一靠近温文,就会接收到两道犹如凌迟的目光。

温文乖乖巧巧地站到爸妈身边去了。

检查结果证实,她真的怀孕了。

温爸和温妈没在医院闹,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白先生,我们就先将女儿带走了。”

白桉木除了说好,别无选择。

站在医院大门口目送三人离开后,他给家里打了电话。

“妈,你和爸来一趟乡姜吧。”

回到家后,温爸和温妈只问了温文一句话。

“这一次是认真的吗?”

温文坐在沙发上,手掌不自觉摸上了肚子,“嗯,认真的。”

一直都是认真的。

她抬头,有愧疚,“爸,妈,我和桉木已经领证了。”

上大学时,她就将自己的户口牵了出去,所以她一个人有一本户口本。

她原本以为会遭到父母的反对,但他们并没有。

梁柠:“知道了。

所以这孩子多大了?”

温文不敢确定是不是她猜想的那样,“你们,不反对吗?”

温冷霖冷哼一声,“反对啊!

但你不是喜欢他吗,所以反对的时间就短一点。

让他不能那么快娶走你!”

温文眼里有泪,脸上带笑,“可是肚子大了,穿婚纱就不好看了。”

温爸:“……”

温妈:“……”

这到底是因为不好看而说,还是想早点嫁而说?

不过还好,男方的态度还算好。

第二天,双方家长就约出去见了面。

只是温文没有露面,被她爸给扣在家里了。

“你不许去,在家好好待着就行。”

那个姓白的小子肯定会去,温爸就是不想让他快活。

温文小小地反抗了一下,然后她爸就拿不让结婚这事来威胁她。

她好难啊……

家长会面还算顺利,男方家长的态度诚诚恳恳,女方的家长便勉勉强强地接受了。

温爸听到白桉木将自己的资产都转给女儿后,内心还是很满意的。

只是面上不显,嘴上也不显,“这也是应该的。

当初我娶文文她妈的时候也是这样做的。”

就是后来,文文她妈将资产都给了文文她哥和文文。

男方家长也应和,“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

然后就提了重要的大事,“那亲家公你看,这婚期是怎么安排好啊?”

白母补充,“按我来说那是越快越好,不然等新娘子肚子大起来了,就不方便了。”

温爸不想承认这个事实,所以不说话了。

转而温母开了口,“我们也觉得是,所以要不找人来挑个好日子?”

白母点头如捣蒜,“好的呀好的呀。”

婚期最后定在了国庆,十月一那天。

余欢和盛夏是伴娘。

盛寻和傅冬是伴郎。

婚后。

温文才查出来怀的是双胞胎,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之后,看见她生孩子的全程的白桉木悄悄地去做了结扎。

-

人生之一大幸事:从前错过你,后来找回你。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冬夏番外1 回国 盛夏回国那天,盛寻的办公室里。

见哥哥和嫂子都在工作,她便安静下来,从随身带着的小包包里摸出了她的手机,给某人发了个“在吗”的表情包。

某高级医院的会议室里。

某个医生正做着手术报告,突然,一声本不大却因周遭过于安静而显得突兀的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

坐在会议桌两旁的人纷纷扭头看向周边的人,嘴里不约而同地说着同一句话。

“不是我不是我,我手机静音了的。”

只见最靠近主位上的那人从兜里拿出了手机,动作稍有些赶。

男子脸上原本面无表情,但拿出手机看了几秒后,竟有了笑意。

大部分人见此,都自觉地当做没看到。

但也有那么几个人想说些什么,不过很快就被身边的人给拦下了。

那人,他们可得罪不起。

且不说这家医院他占了多少股份,光是他那一身高超的医术,他们就不敢说什么。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知道,得罪他的后果会是怎样。

盛夏和某人就这样一来一往地聊着,直到余欢有了空。

傅冬拿着手机,时不时点亮屏幕看一下对话框,距离上一条消息发出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小宝到现在都还没回他消息,莫不是睡着了?

看时间,那边应该是晚上十一点多。

他还不知道盛夏回了国。

盛夏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一点儿口风也没漏。

傅冬便没再看手机,转而继续面无表情地听着报告。

开了大半天的会,他好不容易才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可刚脱下白大褂,就听见了敲门声。

他语气含着不易察觉的不耐,“现在是下班时间,不接诊。”

然,门口的人仿佛听不见一样,一直在敲门。

没办法,傅冬认命地穿上才脱下的白大褂,向门口走去。

可门打开后,却没人。

他只看到了一个行李箱,外壳是海绵宝宝的。

这是……小宝的!

他喜出望外,正想走出去看看,边上就蹦出来了一个人。

女孩子声音软软的,听得出来很开心,“傅傅!”

是盛夏,也是他的小宝。

傅冬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他是不是会开多了,出现幻觉了?

盛夏见此,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把惊喜变为惊吓了?

“傅——”

她开口想道歉,却被傅冬给抱进了怀里。

只是他力道没控制好,勒得她有一点点疼。

两秒后,她艰难地用右手手指戳了戳傅冬,“傅傅,你抱得太紧啦,我要喘不过气了。”

闻言,傅冬立刻就松了手。

“对不起,小宝,突然看见你,我太激动了。”

心心念念的人儿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叫他怎么能不激动?

盛夏摇头,“没事的。”

她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随即边揉自己的胳膊,边看向他问,“傅傅你吃饭了没有?”

傅冬摇摇头,语气莫名可怜,“还没呢,刚刚才下班。”

盛夏一听,拉过他的手就要带他去吃饭。

“小宝等一下,我去拿一下手机。”

她说好,然后乖乖地站在门边,一动不动。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冬夏番外2 搬家吗 其实也有动的,她的视线可是一直追随着他呢。

傅冬脱下白大褂后,拿过桌子上的手机,一回头就看见了女生这副乖得不得了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

他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并不躲,脸上笑得还越发甜。

他拉过她的行李箱,“好了,我们走吧。”

“嗯嗯。”

盛夏点了头应了声,然后习惯性地挽上了傅冬的胳膊。

二人很快就离开了医院。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身后的医院里,在他们刚刚走过的地方,那群护士们的心,咔嚓咔嚓碎了一地。

几天后。

盛夏这些天都住在哥哥家里。

盛家老宅虽然一直都有人打理,但她一个女孩子还是不太敢去住的。

工作又还没有开始,她一个人无聊得紧,便找了傅冬出来玩。

说是玩,其实就是陪她逛街。

买了一大堆东西后,二人进了一家饮品店。

盛夏想点冷饮,但被傅冬制止了,“女孩子不能喝冷饮。”

“女孩子?”

敲重点了!

盛夏用食指戳着桌沿,闷声闷气地问,“你还管过哪个女孩子哦?”

光听这语气,傅冬就知道她是不高兴了——

得哄。

但他又不怎么会说好听的话,便说了真心话。

“从小到大,光是管你一个我就够累了,哪儿有时间去管别人啊。”

盛夏:“……噢。”

罢了,她难管就难管呗,反正傅傅会一直管着她的。

只是如今,吃醋什么的,还得悄悄地。

想到这,她直勾勾地瞧着对面之人,这个榆木疙瘩,也不知道哪一天才会跟她表白。

明明每年回来她都会找他,时间也基本都花在他身上了,可这个傻瓜愣是不开窍。

要不是今年她毕业了,可以回国一直待着,他们两个人还不知道会持续那样的状态多久呢。

服务员将饮品送上来后就离开了。

盛夏看着面前的两杯常温的饮料,一时难以接受。

不过很快,她还是认命地打开一杯喝了起来。

傅冬自然瞧见了她一脸的不情愿。

他想,她在国外的时候肯定喝了好多冷饮,说不定还吃了很多垃圾食品。

不行。

他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他要陪着她一起吃饭。

紧接着,喝了一口饮料后,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小宝,你现在是住在你哥那里,对不对?”

盛夏喝得很快,导致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有点喝不下了,手指无聊地拨弄着吸管,“是啊。”

傅冬将双手交叉着放在桌子上,身子直了直,试探道:“那你想不想搬到我那里去住啊?”

“嗯?”

她听到了什么?

榆木脑袋开窍了?

见着她这副惊讶的表情,傅冬立刻做出解释,“你别误会。

我现在住的地方是一层两户式的。

然后当初我买房的时候直接买了那一整层。”

他顿了顿,“我只住了其中一户,另一户一直是空着的。”

不过,那里面放的所有东西都是他给她买的。

盛夏:“……”

她能说她就是想想多吗?

傅傅为什么要解释得那么清楚呢?

不行不行,还是她的饮料更好喝。

去他的爱情,太伤脑细胞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冬夏番外3 又见时秋 店外,路边停着一辆普普通通的黑色小车。

但车上下来的男人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普通。

他目的性极强,下了车就径直往盛夏所在的位置走。

盛夏和傅冬坐在窗边,玻璃是双向可视的。

而刚才,此人在车里看了他们好一会儿。

傅冬是个很专注的人,视线能一直保持着落在盛夏那里。

他记得,从他三岁那年开始,他就是这样专注的人了。

盛夏原本是在低头喝饮料,但不知何时,突然就感觉到有另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松开吸管,抬头,视线由店内转到店外。

在看见外头站着的人的一瞬间,她眼里冒出了意外与惊喜。

随即,就挥手跟他打招呼。

时秋笑得温柔,朝她点了下头后,就用手势示意他从门口进去。

盛夏也朝他点头,“嗯。”

然后一回头,就发现了某人的“死亡凝视”。

傅冬并没有开口,但神色间满是无声的质问——

那个男人是谁?!

盛夏很聪明,不消多想就领会到这层意思了。

只是刚要开口解释,就看见傅冬站了起来。

就这么一小会儿,他想得可多了。

他起身,将旁边座位上的包放到了它主人身边的座位上去。

包是盛夏的,因为一路上都是傅冬拿着,所以他就顺手放在了自己那边。

所以眼下才会有这么一出。

迅速做完之后,他又坐了回去,一副刚刚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盛夏充满打量地看着他。

只见他坐得端正,伸手拿起自己那杯只喝了一口的饮料,就着吸管又喝了一口。

随后,在看到走过来的时秋时,盛夏没想明白的事情就瞬间明白了。

时秋在更靠近她的桌子一角站定,声音很温和,“小夏。”

盛夏起身,像是熟人一般寒暄,“时秋,好久没见到你了,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啊?”

时秋也是一直看她,“昨天的飞机到的。”

“噢噢。”

可寒暄过后,就有点冷场了。

因为二人的关系其实并没有很好。

这会儿被这样看着,盛夏感觉不太自在,就看了眼傅冬。

可傅冬现在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看见这个叫时秋的人的眼神了,也辨别得出来那里头藏着的心思。

小宝很优秀是件好事不错,可他也会因此而变得更“危险”。

他阴着一张俊脸,看盛夏的眼神里既有骄傲又有幽怨,矛盾得不行。

盛夏好歹也跟他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他的心思她轻轻松松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会儿啊,他八成……不,是九成九的在吃醋。

一旁的时秋觉得她笑得真好看,可惜不是对着他的。

对了,还没给人做介绍呢。

盛夏成功找到话题了。

因为一直看的是傅冬,所以就先跟傅冬说了,“傅傅,这是时秋。”

傅冬很不情愿,但小宝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所以下一刻,他就给了时秋一个眼神,只是并没有站起来。

“时秋,这是傅冬。”

时秋同样也因为盛夏,而“第一次”看向傅冬。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激起了肉眼看不见的火花。

傅冬这样坐着是不太礼貌的,所以盛夏着重点了他的名,“傅傅。”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冬夏番外4 是情敌呀 他立刻就转了眸,对上了她的视线。

不过三秒钟,就乖乖站了起来。

“你好,我是傅冬。”

简洁到不行的自我介绍,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

“你好,我是时秋。”

一如既往的温和语气,他甚至还朝傅冬伸出了右手,以示友好。

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

傅冬的站姿很是端正,只是并没有回握,脸上带着的是似是而非的笑。

于是乎,盛夏又一个眼神甩了过去。

傅冬郁闷了。

这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小宝对他的态度看上去很是……尊敬?

对,就是尊敬。

不过还好,也只有尊敬。

既如此,他便伸手握了上去。

小宝尊敬的人,他也得尊敬才是。

虽然后来的他,将这一想法忘得一干二净。

而眼下,他想尊敬的人似乎也并不想被他尊敬。

因为,他伸出去的手遭到了“虐待”。

啧,表里不一的人啊。

时秋看着傅冬脸上的兴味,笑得越发谦和。

再过了几秒后,双方的手才分开。

他们暗自较劲,盛夏也看不出来,也不感兴趣。

见人分开了,就问,“时秋,你要不要也坐下来喝杯饮料?”

时秋答得很快,“好啊。

只是,我能坐这里吗?”

他用手指了一张椅子,然后再看了一眼傅冬,想表达他和后者还不熟。

盛夏则先看了眼椅子上放着的包,然后再看向傅冬。

傅冬会意,旋即一脸真诚地看向时秋。

“时先生,我旁边的位子你也可以坐的。

再者,坐小宝那边也不好,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时秋眼皮微抬,小宝吗?

这个称呼,很亲昵啊。

盛夏的本意其实是,她可以换个位子坐到傅冬旁边去。

不过眼下这样更好,省得她走来走去。

时秋还在等盛夏的回答,但她已经坐了下去,低头喝饮料了。

所以,是赞同这个男人的想法了?

虽然此前她的态度就很明确,但今天尤为明显。

看来,是因为这个男人了。

此刻,这个男人还在看着他,神色看上去诚恳得不行。

呵,表里不一的家伙。

他微微颔首,“傅先生说的有道理,是我想的不周到了。”

随后,便从傅冬的身后绕过去,走到了更靠窗户的那张椅子坐下。

他低垂的眼里满是冷芒,可再抬头时,那些阴暗又仿佛不曾出现过。

晚上。

傅冬在打扫卫生,已经接近尾声了。

明天,小宝答应他明天就搬过来住了。

一想到这,他就高兴得想哼歌。

但转念又想到了白天那个姓时的男人。

时秋和盛夏之间的关系并不复杂,简单来说一句话就可以概括:他是盛夏的救命恩人。

此外,他也没有骗盛夏,他来乡姜的确是因为出差。

只是时间长短并不确定,一切看皆他自己的意愿。

这会儿,他刚结束了一个视频会议。

从白天和盛夏分开以来,他就一直在忙工作,直到现在才歇下来。

他揉了揉疲倦的眉眼,拿过手机就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提示音连一声都没响完,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你马上去查个人,他叫傅冬。”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冬夏番外5 是傅冬 翌日,是周日。

相比于前些天,盛夏今天起得很早,并且还难得地做了早饭。

这会儿她刚将最后一样吃的摆上桌,一转头就看见了正准备去叫的哥哥。

下一秒,脸上就扬起了甜甜的笑,“哥哥早。”

明明眼睛不小一人,可笑起来时却眯成了一条缝。

盛寻走近餐桌,“早。”

看了眼桌上整齐又丰盛的早餐后,他再看了一眼妹妹。

应该不是他眼花,她眼里是真的有丝许讨好。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小妮子肯定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敌不动我不动”。

盛寻神色自若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随后,慢条斯理地吃起了早餐。

见此,盛夏也赶紧坐了下去。

几秒后,她很乖巧地给哥哥递了一片面包,至于牛奶,她早就倒好了。

盛寻接了,“谢谢。”

然后没再说话。

导致盛夏这早饭吃得一点儿也不自在,简直抓心挠肝的。

哥哥怎么就不问问她今天,是不是有哪儿不对劲呢?

她做这些事应该都很反常才对呀。

可不管她怎么看,盛寻就是不开口。

终于,她忍不住了。

“哥,那个,我有件事儿想跟你说。”

她坐得端正,就像小学时经常被要求的那样:

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方,上身挺直,双脚并拢。

盛寻在喝牛奶,放下杯子后才开口,“你说。”

只是他这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又让盛夏没来由地怂,她的背也悄悄弯了几度。

好一会儿后,她才试探着开口,“哥,我准备搬出去住。”

盛寻立刻就四连问了。

“为什么?

独居还是合租?

合租的话,是男的还是女的?

还有,什么时候搬出去?”

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感叹,妹妹大了,留不住了,是时候该放出去闯闯了。

盛夏很快回答,“我住哥哥这里也不太方便呀,所以就托朋友找了个房子。

他说今天就可以搬东西过去了,正好周末嘛。

而且,我并不准备找室友。”

她才不会找室友,要是一不小心碰上生活习惯不合的人,那是能磨死人的。

如此,盛寻也不好拦,“你确定,真的,要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吗?”

盛夏觉得他这是要答应自己的节奏,一时间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点头。

“嗯嗯,我都想好了。

你不用担心,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盛寻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他话音刚落,盛夏就拿出了手机,“那我就联系我的朋友啦。”

她得告诉傅傅,哥哥同意她搬出去住了!

盛寻这早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便站了起来,“你要搬去的地方在哪儿?

我帮你搬东西过去吧?”

只是站得高,看到的就更多了些。

盛夏正在联系的朋友竟然是……傅冬?

半个小时后。

盛寻看着眼前并排坐着的两个人,语气不觉而厉,“这搬家,是谁先提出来的?”

他已经知道妹妹要搬去哪儿了。

傅冬就坐在盛夏边上。

盛夏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哥哥是在生气,便放软了语气,“哥——”

与此同时,傅冬也出声了,“我想让小宝搬到我那儿去住,所以就提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冬夏番外6 是我的 盛寻错愕,“你们,是要同居?”

请问,自己家水水嫩嫩的大白菜就要被猪给拱了,他该怎么办?

虽然这头“猪”长得人模人样的——

好吧,还挺好看的。

虽然这是盛夏心中所想,但到底还是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

她毕竟还是个女孩子嘛。

“不是这样的,哥。”

她要解释得清清楚楚才行。

“傅傅说,他将那一层都买了下来。

一共是两户,他住一户我住一户。

我们就是邻居而已。”

闻言,盛寻又看向傅冬,“是这样吗?”

他怎么不太相信呢。

傅冬点头,做了肯定回答,“是这样的。”

虽然两户房子之间的那堵墙,他在买下来之后就做了些改动,使得现在从他这边,可以单向抵达那边。

但他觉得,眼下还是不说为好。

盛寻没再问了,“那你跟我来我房间一趟。”

说完,转身就走了。

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让他更不爽!

傅冬紧接着起身,就要跟上去时,手被盛夏拉住了。

见她一脸的担心,他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放心吧,没事的。”

盛夏也清楚,只是忍不住担心,“嗯。”

“那你先去收拾东西吧。”

“好。”

她松开了手,傅冬这才去了盛寻的房间。

盛寻正站在门里边等着。

这会儿,让傅冬先进去坐,他在后头关的门。

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在书桌前。

盛寻将椅子让给傅冬坐了,自己则是在床边坐了下去。

他瞧着傅冬,“怎么,今儿个是受什么刺激了?”

妹妹不在这里,他便直接开口问了。

其实,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这些人里,没有一个看不出来,这货喜欢他妹妹。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一直很墨迹、不作为。

不过这会儿倒是毫不犹豫,“没有。”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盛寻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改变了这个榆木疙瘩的想法呢?

不得不说,盛家两兄妹对傅冬的定义出奇的一致。

傅冬这人,平日里看上去就是个谦谦君子,脾气很好,情绪上很少有大起大落。

这么些年,他们都没怎么见过他生气。

盛寻想知道原因,便再问了一次,“真的没有?”

傅冬默了一瞬,他想起那个叫时秋的男人了。

随后摇头,“没什么。

我只是突然觉得,我得好好守着我的小宝才对。”

盛寻不乐意了,“什么叫你的小宝?

怎么就是你的了?

小夏可是姓盛!”

在这件事上,傅冬表现得很执拗,他很认真,不能再认真的那种,“小宝是我的。”

榆木脑袋!

盛寻被气着了,他要威胁人了,“你就不怕我不答应?”

傅冬垂眸,很认真地思考。

而后抬头,“我会对小宝很好,希望你能答应将她交给我。”

室外的光线好亮,但他的眼睛更亮。

“不瞒你说,我所有的资产都是记在小宝名下的。

换句话说就是,除了她,我一无所有。”

他顿了一会儿,补充了一句,“不对,以后我还会有一本结婚证,配偶一栏上写的是她的名字。

再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冬夏番外7 搬家成功 这些话,他在心里想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开口说过。

因为以前的他觉得,这种很矫情的话是没有必要说出来的。

他只需要一直陪着他的小宝就可以了。

可是,他忽略了会有别的人喜欢小宝,还会分散她的注意力,以一种他无法切断的方式。

此时,他坐的方向是看不到门口的,所以并不知道在他说话前,那扇没被关紧的房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眼下,又没了。

不过盛寻看见了,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不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好拦的了。

你出去吧,小夏还在外面等你。”

傅冬起身,郑重其事地道谢,“谢谢。”

盛寻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儿。”

反正,他们家真正难搞定的又不是他。

盛夏的动作很快,这会儿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好了,正乖乖地站在玄关处等。

她的东西并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至于昨天买的那些东西,则是全都被傅冬拿到他那边去了。

傅冬出来后,径直朝她走过去,“都收拾好了吗?”

盛夏点头,“嗯嗯。

哥哥和你说什么了?”

傅冬开了门,拉过了行李箱,“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盛夏噢了一声,紧接着问,“那他怎么不出来啊?”

傅冬摇头,想说他也不知道。

不过话还没出口,盛寻就出来了,“你们现在就要走吗?”

是盛夏回的话,“是啊,哥,我等会儿还要去买些生活用品呢。”

盛寻没话说了,“知道了,去吧。”

盛夏朝他挥手,“拜拜。”

“拜。”

砰的一声,门从外面被关上了。

随后,盛寻走到了餐桌前。

看了三秒后,他突然想打电话把妹妹给喊回来了。

晚上六点。

天还亮着,但是时候开始准备晚饭了。

今天是盛夏搬进新家的第一天,傅冬说要下厨给她庆祝。

她只差举双手赞成了。

并且,她觉得她可以打个下手。

只可惜,全程她基本上什么也没干成。

因为傅冬说,女孩子碰太多冷水不好。

闻言,尽管手机软件上显示室外气温近30度,盛夏也还是乖乖听话,什么也没干。

没多久,傅冬就完成了两菜一汤。

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糖醋排骨,还有一个解腻的冬瓜汤。

两个人吃这些,足够了。

做多了也是浪费,而浪费是不可取的行为。

这并不是盛夏第一次吃傅冬做的饭。

所以自然是知道他的手艺的——好得没话说!

她从厨房出来后,就一直坐在饭桌上等了。

这会儿,她先给傅冬盛了碗饭,然后才盛她自己的。

二人都落座后,才不约而同地开始动筷子。

很快,盛夏手里满满当当的一碗饭就只剩下了小半碗。

傅冬见她吃得那么急,有些担心,“吃慢点,小心噎着。”

说完,他拿过一旁准备好的干净小碗,盛了半碗汤给她。

盛夏没说话,急忙接过,咕噜咕噜两口就没了。

她刚刚真的噎到了!

然而更窘迫的还在后头。

嗝——

声音一出,她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但很明显来不及了,坐在她对面的傅冬正在笑呢。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冬夏番外8 卧室 一秒后,她试图甩锅,“是因为你做的饭菜太好吃了,我就没忍住吃快了点。”

她一脸认真,“真的,我在国外的时候都不这样吃饭的。”

不然她这令人羡慕的好身材从哪里来噢。

傅冬闻言,仔仔细细地盯着她打量许久,最后摇了摇头。

太瘦了,以后得多买点补的食材才行。

盛夏见他兀自摇头又点头,心生奇怪,可他又没说话,她就没问。

反正总归不会是什么对她有害的事情。

只是,等后来她被养到有小肚子的时候,就全然不是现在这样的想法了。

他们两个人吃饭都快,没一会儿就解决掉了三个菜。

傅冬很自觉地收拾了桌面,端着碗盘进了厨房。

盛夏突然觉得自己毫无用武之地啊。

眼下,她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便起身溜达溜达,消消食。

她那边的厨房里并没有配置厨房用具,所以晚饭是在傅冬这边做的。

白天,因为要出去购买生活用品,所以她就没时间参观。

傅冬这边的装修风格很有特色,就是一典型的单身汉的家。

整体颜色只有黑白灰,与盛夏那边完全不同。

她喜欢天空蓝,所以每一面墙都被刷成了天空蓝。

这只是最明显的一个地方,还有很多很多小细节,全部都是因为她而存在。

今早看到时,她既意外又惊喜。

她的傅傅啊,从来都是默默地行动,一直守着她、念着她。

随后,她走到了他的书房,进去看了眼书架。

好吧,上头都是些与金融有关的书,她看不懂,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接下去,她就到了他的卧室门前。

因为她从小,可以说是被他带大的,所以两个人是可以随意进入对方的房间的。

她毫不犹豫就握上了门把手,开了门。

房间里很黑,按照习惯,她伸手在门边的墙上寻找着开关。

傅冬一出厨房就看到了这一幕,吓得他急忙出声,“小宝。”

“嗯?”

盛夏回了头,手上的动作随之停下了。

傅冬往外走了两步,电视机就这样进入了他的视线。

他有些激动,“我们看电影吧。”

边说,他边走过去打开了电视机,一副迫不及待想看电影的样子。

“可是……”

盛夏却犹豫了,她还想看看他的卧室呢。

傅冬装不懂,“怎么了?

对了,我想看最近刚上的柯南剧场版。”

柯南?!

顿时,盛夏就放弃了看卧室的想法,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虽然这部电影上映的当天她就去电影院看了,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再次为新兰的世纪恋情打call好嘛!!!

她终于乖乖地坐了下去,傅冬看着卧室被打开的门,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

电影看完后已经十点过几分了了,盛夏就没多待。

她可是要睡美容觉的人。

所以跟傅冬道了晚安之后,她便回去了。

此时的她,已然没了参观傅冬卧室的念头。

傅冬看着她进了房门后,才回了自己的卧室。

准确地找到开关所在的位置,啪的一声,灯亮了。

顿时,室内的一切一览无遗。

风格倒是和客厅差不多,只不过,有一处尤为显眼。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冬夏番外9 好朋友 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上,挂了一张很大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盛夏,她在笑,眼里映着的是傅冬。

而再走近些瞧,就会发现那是由很多张不同的,盛夏的照片拼凑成的。

这便是傅冬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她说的“秘密”。

尽管众人皆知。

8月10号晚。

温暖伊被儿子挂了电话后,紧接着就给女儿去了视讯。

女儿接得倒挺快,只是看上去奇奇怪怪的。

“喂,妈。”

盛夏的声音很小,就像正在做坏事,然后被突然驾到的家长抓包了一样。

因为她还没告诉爸妈,她从哥哥家里搬出来住了。

温暖伊连她的半张脸都看不全,更别说整张脸了。

“夏夏,你在干什么呢?

手机放得那么近干什么?

妈妈都看不到出来你是瘦了还是没瘦。”

盛夏此刻正在傅冬家吃晚饭,他就坐在她对面。

而她的耳机在家里,没带过来。

所以傅冬也听到了温暖伊的话。

毫不犹豫地,他就放下了筷子,挺直了腰,时刻准备着跟长辈打招呼。

然,盛夏一眼也没看他,对着手机噢了一声后,将手机稍微放远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温暖伊:“……”

这是从四分之一张脸到二分之一张脸的距离吗?

不过这看着,好像是瘦了。

“夏夏,你怎么就瘦了啊?

这才回国多久?

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晚饭吃了没?”

盛夏认认真真地听着,然后一一回答。

“妈,我没瘦,有好好吃饭的,现在正在吃晚饭呢。”

等等!

嘴快了!

她有预感,接下来妈妈就要问她正在吃什么菜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温暖伊就问了,“那让我看看你都吃些什么,有没有肉啊?”

盛夏:“……有的,妈你等一下。”

她先将手机水平置于桌面上空,确认除了菜之外,镜头内不会出现任何人。

然后再将前置摄像头换成了后置摄像头。

傅冬瞧见她这般小心翼翼的动作了,只是一个不小心就打翻了筷子。

盛夏正在给妈妈报菜名,刚说完爆炒螺丝肉就听见了一声响动。

嘘!

在听见声音的一瞬间,她下意识就用一根手指抵在了自己嘴巴上。

傅冬会意,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的。

盛夏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再看向妈妈,还好,后者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紧接着,她又说了红烧鱼。

然而,她话音才刚落下,傅冬刚拿上手的筷子就从他手中滑落,跌到了盘子上。

叮当一声响,好不清脆。

此外,还成功入镜了。

一脸惊慌的盛夏噌地一下看向一脸无辜的傅冬。

后者动了动嘴唇,无声道:“对不起啊,我没拿好。”

盛夏摇头,表示没事。

只希望这一次妈妈也没注意——

“夏夏,是不是还有个人跟你一起吃饭啊?”

温暖伊突然就想到刚刚给儿子打电话时,他并没有在吃饭,而且也是在家里。

所以她家闺女儿,现在是在跟谁一起吃饭呢?

难不成是交上要好的女生朋友了?

她好欣慰,“夏夏你刚回去就交到好朋友啦,真棒!”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冬夏番外10 不争气 傅冬:“……”

他竟然觉得好朋友这个身份挺不错的。

事已至此,盛夏也就不瞒了,“妈,是傅傅啦。”

终于被点名的傅冬坐得不能再笔直了,“早上好,阿姨,我是傅冬。”

“早上好啊,小傅。”

不过,这样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温暖伊觉得不太好。

“夏夏,你把摄像头对着小傅啊。”

“好。”

边应声,盛夏的手边往上抬。

不过一秒,温暖伊就看见傅冬了。

两个人都笑得特别喜庆。

温暖伊可是一直都很满意傅冬的。

“小傅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谈女朋友啊?”

傅冬有问必答,“阿姨,我过得挺好的。

女朋友的话,目前还没有。”

傅家和盛家以前是邻居,两家孩子从小就玩在一起,可以说是知根知底。

温暖伊就喜欢这样的女婿。

于是乎,她就问了,“你也不小了,是时候谈个女朋友了吧?

阿姨没记错的话,你比夏夏大三岁对吧?”

傅冬点头,“是的,阿姨。”

“那你觉得,我们家夏夏怎么样啊?

你们从小待在一起的时间就长,对对方也都很了解了。”

傅冬觉得此刻他脑袋里在放烟花,“啊?”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以至于好一会儿后,他才冷静下来,只是两只耳朵依旧很红。

“阿姨,我觉得——”

盛夏看着他紧张又无措的神情,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以打破现在的局面。

妈妈也太直接、太心急了,这样会吓到他的!

“妈,我们都还小呢,这个事情不急。”

不急才怪!

这才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但一时之间,她也找不到什么理由,便随口说了这个。

紧接着,她就准备挂电话了。

“妈,我们要先吃饭咯,等会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拜拜啦。”

叮——

电话成功被挂断。

温暖伊:“……”

这孩子,都临门一脚了还给她退缩。

不争气啊不争气!

而傅冬见此,心却是一沉。

小宝这是在变相告诉他,他们不能在一起吗?

他又想起那个叫时秋的男人了。

尽管小宝不怎么搭理那人,但万一以后出现了一个,各方面都让她很满意的人,他该怎么办?

如此想着,他的视线就停留在她身上,久久不能离去了。

盛夏则是因为刚才妈妈的话,选择了埋头吃饭,避免和傅冬有眼神接触。

可是他的视线太炽烈了,她忽视不了。

纠结了一小会儿后,她抬头问,“傅傅,怎么了?

再不吃的话,菜就凉了。”

傅冬启唇徐徐道:“没事。

我刚刚已经吃饱了,你慢慢吃,吃好了跟我说一声。”

盛夏觉得他有点怪,“噢。”

吃饱了,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没胃口?

是因为妈妈的话吗?

思及此,她也没什么胃口了。

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儿,才吃了几口米饭。

不过,她脑海里的另一个想法渐渐清晰了。

刚才,她是不是不该否认得那么快啊?

越想她就越觉得是这样的。

随即,她放下筷子,准备敞开心扉跟傅冬聊感情。

“傅傅,我——”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冬夏番外11 小时候 “吃饱了吗?”

而傅冬见她放下了碗筷,下意识就问了出口。

她也未经思考就回答了,“啊,嗯,吃好了。”

不对,她不是想说这个来着。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傅冬就站了起来,示意她也一起。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站起来了,“怎么了?”

语气有些不安,傅傅的表情怎么看上去,有些沉重?

傅冬想说,又没想好该怎么说,算了,还是先带她去卧室看看吧。

“小宝,你跟我来。”

他离开餐桌就往卧室走去了,步伐异常坚定。

盛夏没忍住看了眼窗外。

噢~

已经不是亮堂堂的白天了。

傅冬先进的卧室,先开了灯。

所以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盛夏看到了卧室的内在布置。

最先入目的便是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上面挂着的照片也理所当然地吸引住了她。

傅冬此刻就站在墙边,背对着她。

“傅傅……”

她的声音很轻,让人分辨不出她的情绪。

而在傅冬听来,却足以震动他的心房。

她在门边一动不动地看,他在里边一点一点地回头。

他们的眼里都好似只装着对方。

但很明显,里头还有分不清是灯光还是其它的,璀璨的亮光。

他先开的口,“小宝,过来。”

话落,脚动。

盛夏的双脚不由自主地就有了动作,一步一步地朝傅冬走去。

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很快,二人并排而立。

“小宝,这是这么多年来,我有的,所有你的照片。”

这是他们一直在一起的证据。

在远处看,盛夏还以为只是一张大照片。

直到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用很多小照片拼接成的。

她站得离墙很近,就为了看得更清楚。

这里边,有些照片她自己都没印象了,不过也有些照片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产生的。

从出生到十六岁,她的身边一直有他。

对了,她刚出生时,就和傅冬有了合照。

那张照片是在产房外拍的。

那天,温暖伊的羊水破了,是身为好友兼邻居的傅母将她送去的医院。

那时,傅冬也才三岁,便被一起带到了医院。

产房外,盛家人陆陆续续赶来。

傅母和儿子也一直在等着。

温暖伊生盛夏时是顺产,两个小时不到便生出来了。

护士先将小盛夏抱了出来,“母女平安。”

盛世安接过了女儿。

而很快,温暖伊就被推了出来,他便立刻将女儿递给了言秋霜。

然后一路跟着温暖伊去了病房。

小傅冬是第一次碰上刚出生的小宝宝。

他看着言秋霜怀里小小的一团,脆生生的眼神里满是好奇。

他轻扯母亲的裤边,随即傅母就蹲下了身子。

小傅冬说话时奶声奶气的,“妈妈,我想看看那个小宝宝。”

他说话已经很流利了,同时,还用自己肉肉的小手指了指小盛夏。

言秋霜也听到他这话了,忍不住想要分享喜悦的她笑着走到了傅母身边。

下一秒,小盛夏就到了傅母怀里。

傅母还没来得及看清小盛夏的脸蛋,裤边就传来了熟悉的拉扯感,很急迫的样子。

没有犹豫,她缓慢地、小心地蹲了下去。

小傅冬总算能够看清楚小盛夏的样子了。

其实傅冬早就记不清第一次见到盛夏的感觉了。

但他永远记得,在他将手指戳进她握不紧的拳头里后,被紧紧抓住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冬夏番外12 表白呀 此外,好像那个时候,身旁的大人们都笑得很开心。

因为小盛夏在抓住他的手后,就停止了哇哇大哭。

小傅冬不懂大人们在笑什么,但他会跟着笑。

咔擦。

一旁的盛国泰正捣鼓着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自那以后的十六年,傅冬就如同养了一个只比他小三岁的“女儿”。

从幼稚园到高中二年级,盛夏的功课基本都是傅冬辅导的。

这也是她的成绩一直都在班级上名列前茅的原因之一。

学业上的事情他操心得不少,生活上的事情就更不用说了。

就拿盛夏第一次来例假时的情况来说吧。

盛夏例假来得挺早的,早到她从没在别的女同学口中听到过,早到出乎温暖伊女士的预想。

那天,她正在傅冬家里写作业。

毫无征兆地,大姨妈就来访了。

那时温暖伊和傅母都不在家,只有他们俩。

盛夏还没在课本上学到,但傅冬学到了。

可毕竟年纪还小,他发现后没好意思开口,直接拿上钱出门去了附近的超市。

谁知等他回来后,盛夏已经哭着写好了遗书……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是该拿生物书出来给她解释好,还是该将手上买来的东西给她好。

最后,还是盛夏问他手里拿着什么,他才给的她。

不过辛苦也是有回报的。

就比如说,盛夏会说话后,说的第一个名字就是“傅傅”。

长大以后她也没改,因为傅傅和丈夫的夫,有时候读起来是差不多的……

看完所有的照片也没花盛夏多久的时间。

她走回到傅冬身边,与他对视,“傅傅。”

“小宝,我喜欢你。”

四个字,藏了他自见她第一面起的无数次悸动。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盛寻面前,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那一长串的话。

但在盛夏面前,就只剩下了这句最简单,也最真挚的告白。

傅冬喜欢盛夏,已经很多很多年了。

盛夏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的,傅傅会向她表白的场景。

可到头来,她却发现没有哪一种能比得上眼前一幕给她带来的震撼。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句话,也是最感同身受的一句话。

高兴的泪水悄然湿了眼眶。

她的回应是,“我也喜欢你。”

次日。

盛夏从商场的饮品店离开后,就去找傅冬了。

她有点想他了。

下午三点半,某私立医院门口。

这是盛夏第二次来这里,但今天她坐的出租车的司机好像是第一次来。

因为她发现他绕了好大一段路。

下了车后,她不太放心,便语重心长地告诫司机。

“师傅,以后要是还找不到路的话,就把导航打开吧?

要不然就听一下乘客的指路嘛。

诶,我还没说完呢……”

司机只觉得自己遇到了个智障。

他开车绕路不就是为了多赚点钱嘛!

他瞅了瞅这小姑娘,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不像是个没读过书的啊。

难不成是从国外回来的,不懂行情?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

他不是个有耐心的,听了两句就听不下去了。

看了一眼盛夏站的位置,确定伤不到她之后就干脆利落地驱车走了。

站在原地苦口婆心的盛夏:“……”

算了,她还是去找傅傅吧。

近段时间以来,医院里的护士们觉得她们的院草——傅医生很不对劲。

为什么呢?

因为傅医生在午间的休息时间总是不见人影,而且她们几乎没有再在食堂见过傅医生!

噢,这是在那个女生来过之后发生的事情。

你要问哪个女生?

抱歉,她们也不知道那个女生姓甚名谁。

只知道她漂漂亮亮,年纪轻轻。

再近几天以来,她们又发现一件事儿——

傅医生开始准时下班了,并且如果夜间没有大手术的话,他都不会来医院了。

想当初,傅医生晚上总是值班。

为啥?

因为他没有对象。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冬夏番外13 自斩桃花 当然了,这些都是她们听说的。

听说,傅医生手里可是有这家医院一半还多的股份呢。

不过尽管如此,他为人却低调得很。

而且性格又好,轻易不会红脸,也不怎么会拒绝别人的请求。

所以,平日里也会有好些男医生来和他建立‘友谊’。

目的嘛,自然就是想在关键的时候可以不值班,能够去赴女朋友的约什么的。

另外,虽然傅冬隶属于眼科,但来找他的却不只有眼科的医生。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一句了。

按照傅冬自己的话来说,他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医学小天才。

别人学医,要想学成,最起码得花上五六七八年的时间。

但他只花了四年,就精通了所有。

当然,这跟他的家庭环境是脱不了关系的。

傅家,世代的医药世家,其名下的医院遍布全国,但总部坐落在乡姜市。

傅冬从小就耳濡目染,医理知识对于他来说,是烂熟于心、绝对忘不了的东西。

每当别的科的医生来找傅冬帮忙时,那个科的护士们就会私底下雀跃得不行。

噢,明面上可能也是。

因为又可以在漫长的夜晚里见到好看的傅医生了!

五楼512。

这是傅冬所在的办公室。

这层楼的咨询处正好就在他办公室的正对面。

此时,咨询处里站着两个护士。

“珊珊?珊珊?”

稍年长的那个护士喊了另一个护士两遍,但后者都没应。

她就用手戳了戳后者的手臂。

珊珊这才回了神,“怎么了,姐?”

年长的护士姓辛,她脸上带着打趣的笑,一开口就是没羞没躁的话。

“怎么,又想傅医生想得入迷了?”

珊珊脸上顿时一红,她瞧了眼512紧闭的门,门外还有好些病人在排队等着。

“姐,你以后还是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辛护士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珊珊低头,神情低落,“不是都传遍了吗?

傅医生已经有女朋友了。”

“嗐,”辛护士走近了一步,声音放低,“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儿的事,你在瞎担心些什么?

再说了,傅医生有没有女朋友这件事,还是得等他亲口说。

旁人再会猜也不一定是真的啊。”

说完,她又往后退了退,靠在了台边上。

“要我说,喜欢就大胆去追呗。

又不是让你去当三儿,担心这么多干什么?

要是傅医生亲口说他有对象了,那你再放弃也不迟啊。”

珊珊沉思几秒,点了点头,“嗯,姐你说的对。”

只是,傅医生的条件那么好,有可能看上她吗?

诶……

如果她是傅医生,她也不会看上自己的。

正惆怅着,不远处传来了叮的一声,下一秒电梯门就开了。

随后,电梯里出来了个身穿粉红色长裙的女生。

珊珊知道这人,她觉得,按外在条件和家庭条件来看,这个人和傅医生还有点希望。

哒哒哒。

来人脚下踩着细高跟,没几步就到了她面前。

“傅医生在吗?”

虽是霸气的御姐音,但身上的长裙却衬得她温柔可人。

珊珊恭恭敬敬地回答,“丁小姐,傅医生在的,只是里面不久前才刚进去了一位患者。”

丁茜看上去还算礼貌,“好的,那接下来他还有病人吗?”

只是语调虽缓,却无形之中给人以压迫感。

丁茜,是傅冬狂热的追求者之一。

她的父亲是这所医院的第二大股东。

珊珊看了一眼512门外等着的病人们后,才低眉顺眼地答,“有的。”

但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丁小姐您可以先进的。”

丁茜很满意,“嗯。”

随后,只见她揉了揉眼睛,愁容满面,“这两天,我觉得我眼睛出的问题好像更严重了。”

珊珊目睹了全程。

丁茜脸上化着精致的妆,而刚刚她的手根本就没有碰到眼睛。

不过那又如何呢,没有人会傻到去拆穿她。

珊珊自然也不会,她只默默地低下了头。

一旁的辛护士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这里。

没过几分钟,512的门就开了,里面出来了一位中年男士。

坐在椅子上的傅冬正在写字,头也没抬地喊了一句,“下一位。”

蹬蹬蹬。

丁茜踩着细高跟抢先走进去了。

并且她很自觉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人的视线。

门外边,轮着号正准备进去的病人一愣。

他看见那个插队的女的了!

好想口吐芬芳啊……

珊珊早就走到他边上了,“先生您好,很抱歉。

刚才进去的这位女士病情很严重,所以……

真的很抱歉。”

紧接着又看向其余坐着的,面露不满的病人,半鞠着身子,“非常抱歉。”

然后扶着站起来的那位病人重新坐了回去。

嗯,因为在场的病人都是眼睛有问题的。

所以也没人看清,丁茜那严重的病到底是有多严重。

单听着刺耳的高跟鞋的声音,傅冬就能判断出来人是谁了。

语气客气且疏离,“丁小姐,坐。”

丁茜并不介意他这样客客气气的态度,反正他对谁都这样。

她落座,坐得端端正正,规规矩矩,看上去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见傅冬还在写字,她也不吵他,只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肆意地瞧着。

距离她第一次见到他,好像已经过去两年了。

那次她不知为何起了玩心,跟着爸爸来了医院。

爸爸是来开会的,她不能进会议室,便独自在外头候着。

就是那时,她见到了踩着点来开会的傅冬。

身为颜控的她,不可自控地陷了进去,一晃就到了今天。

初见时的喜欢是源于颜值,而经过了两年的了解后,就变成沉迷人品了。

写完后,傅冬放下笔,看向丁茜,一脸严肃地进行着常规询问。

“这一次是怎么个不舒服法?”

这儿,丁茜每个月几乎都要来上个五六次。

挂的全都是眼科,每次都说不舒服。

等傅冬问她怎么个不舒服法后,她就会瞎扯。

好比眼下。

丁茜看上去超级认真,“傅医生,我的眼睛好像真的出问题了。

我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是不经意间,就能在眼前看到你。

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啊,所以就来医院看‘病’了。”

她双眼发光地瞧着傅冬。

傅冬并没有避开她的视线。

“请你端正你的态度,积极配合治疗。”

然,这般冷冰冰的态度是吓不到丁茜的。

她准备再接再厉,趁机表白一波。

而这时,傅冬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紧接着跟丁茜说了句抱歉。

然后才接起电话。

“小宝。”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丁茜就感觉到了他的不同。

他从来没有用过如此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

这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浓浓的危机感。

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傅傅,我现在在五栋楼下。

我能上去找你吗?”

盛夏已经在大厅里转了好几圈了。

她不确定这个点来找傅冬会不会打扰他工作。

傅冬都没有思考就应了声,“可以的,我在办公室等你。”

“嗯嗯,好哒。”

得了肯定的回答,盛夏就不纠结了。

可正准备挂电话时却听到了一个女生的声音。

那个女生喊了一声傅冬的名字。

“怎么了?”

傅冬收起手机,又恢复成了一副严肃的模样。

丁茜摇头,“没、没什么。”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听见她的声音没有……

刚刚,她故意喊的傅冬的全名,而不是傅医生。

接下来,傅冬问的所有有关她眼睛的问题,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满脑子都在想,刚才那个被傅冬叫小宝的人,会是女生吗?

咨询处。

珊珊发现了一个好像传闻中的,傅医生女朋友的女孩子。

盛夏上次来过傅冬的办公室。

所以这会儿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也直截了当地走过去敲了门。

与此同时,珊珊才回过神,“这位病人,请等一下。”

她不能确定盛夏的身份,便暂时用了“病人”这个称呼。

听见声音,盛夏下意识回了头,发现一个护士正在看着自己。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是在叫我吗?”

珊珊点头,“是的,傅医生正在里面给——”

“小宝。”

几乎是听见敲门声的一瞬间,傅冬就起身跟丁茜说了句抱歉,然后去开了门。

盛夏收回看珊珊的视线,转而落到傅冬身上,“傅傅。”

咦,里面怎么还有个女生,是在看病吗?

那她是不是打扰到傅傅工作了?

只是正想着,她就被傅冬牵着带进去了。

见此,珊珊无声地叹了口气。

叹完,还要跟门外等着的病人们解释。

“刚才进去的不是患者,是傅医生的家属,不是插队哈。”

话音刚落,她耳边就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这就是那个女生吗?”

是不知何时离开,又不知何时回来了的辛护士。

珊珊也不确定,“应该就是了。”

这心里,怎么突然就有些堵呢……

辛护士没再说话,而是走近些,将坐着的她搂进了怀中,动作轻缓地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丁茜早在傅冬朝门外奔去的那一刻就起了身。

她一直看着傅冬,看着他迫不及待地开门,听着他喜悦地喊了一声小宝,又看着他牵了个女生进来。

这个女生看起来真小,应该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五官小巧精致,一张未施粉黛的脸,看上去竟比她用了这么多昂贵的化妆品堆出来的状态还要好。

她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下一秒,她眼神慌乱,身子无力地跌回了椅子上。

她也才二十四啊。

不过另外二人都没关注她。

傅冬带着盛夏径直去了饮水机旁。

然后接了杯热水递给她,“小宝,给。”

大夏天的,盛夏内心只想拒绝。

可还是面带微笑地接了过去,“谢谢。”

傅冬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先在这等我一会儿,这个病人马上就走了。”

“好。”

真乖。

傅冬又瞧了她两眼才走回自己的位子上去。

丁茜的视线压根就没离开过傅冬。

目睹一切的她,心里就只有一个感受——

那就是堵,堵得不行,堵得心慌。

傅冬坐下前,脸上就已经没了暖意。

“丁小姐,鉴于你所说,我认为你的眼睛没有问题。

至于你需要做的,那就是少想一点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或人。”

饮水机被置于墙角,盛夏便也站在墙边。

从她这里看过去,只能看到丁茜的侧脸。

自然也就没有看见后者一瞬间白了的脸色。

她垂下视线,吹了吹杯中的水。

刚刚听到的女声,应该就是这个人的了。

丁茜双眼中漾着难过,“傅冬,我……”

她还是想争取一下,“我想和你谈谈,单独,可以吗?”

言下之意,是想让站在墙边的盛夏出去。

杯子里的水还有些烫,盛夏不敢喝,也就干脆不喝了,而是抬头看向丁茜。

有点想走过去看看啊。

傅冬一点儿也不拐弯抹角,“若是有关病情,还请直说。

若不是,那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可以谈的。”

真棒!

盛夏默默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并且此刻,杯中的水好像也凉了。

她喝了一点,感觉有点甜。

得到这样的回答,丁茜其实一点儿也不意外。

只是今天听上去,格外地受伤罢了。

但走之前,她还是想问,想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

“傅医生,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吗?”

傅冬一向不跟病人谈私事,但眼下他回应了。

“是。”

还真是呢。

丁茜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拿过包包站了起来,“那我就先走了,谢谢傅医生。”

傅冬很礼貌,“不客气。”

随即,丁茜转身就往门口去了。

将门打开时,身后传来了他关心的声音。

他说,“小宝,你怎么来了,会不会觉得这里无聊……”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他发自内心的关心。

很可惜,不是对她的。

傅冬留给她的,不,不对,没什么是留给她的。

她之于他,只是一个来的次数多了些的病人。

也许,病人也算不上。

毕竟她没有哪次是真的病了。

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电梯刚好上来。

她走进去,门即将关上的刹那,似是有滴泪落下。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冬夏番外14 我女朋友 “小宝,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玩会儿手机。”

傅冬拿过盛夏的手机,给她连了办公室的热点。

而后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五十了。

“要是困的话,也可以先在床上躺一会儿。

我六点半就可以下班了。”

说着,他起身走向侧边,将遮得严严实实的帘子拉开,露出了里边的一张病床。

虽然他这里是看眼睛的,但病床也是备着的。

只不过基本没人躺过就是了。

盛夏说好,走了几步后看见了床上的毛毯。

傅冬也走了过去,顺手将毛毯给铺开了。

“以前我午休的时候都是在这里睡的。

既方便又节约时间。”

盛夏闻言,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噢噢。”

还小的时候,她就在傅冬家里睡过好多次。

别的房间她也不睡,就睡他的房间,他的床。

不过过了六岁生日后,双方的家长就都不让她睡了。

想当初,她还为此哭了好久。

眼下,她一点儿也不客气地走到床边坐下。

脱了鞋后紧接着就往上头一躺,毯子被随意地搭在肚子上。

见此,傅冬走上前,细心地给她整理好了毯子的边角。

虽然是夏季,但也不是没有因睡觉而着凉的可能。

他还给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因为身体的重心落得低,声音也随之低沉了些,“午安,小宝。”

“午、午安。”

盛夏看着近在迟尺的新上任的男朋友,没出息地红了脸。

她想钻进毛毯里,但拉不动毯子。

幸好,傅冬没再逗她。

而是转身走了几步,将帘子重新拉好,确保别人不会看见她一丝一毫。

盛夏躺在床上,感觉全身在发烫。

室内开了空调的,但对她来说没什么用。

室外透进来的光线很亮,可以判断出外头的日光还盛。

她觉得,可能就是因为太阳的缘故,所以她才会觉得热。

对,绝对不是因为害羞什么的……

珊珊看见丁茜离开时的那副模样,心下不禁好奇。

这是怎么了?

莫非后进去的那个女孩子真的是傅医生的女朋友?

但还没等她想明白,512里头就传来了声音,“下一位。”

本该是刚刚进去看病的那个男人,听这话觉得像是轮到他了。

但又不敢确定,便起身看向咨询处的护士,“请问,是到我了吗?”

珊珊:“对的,现在是轮到你了。”

她伸手指了指,“请直接进去就好。”

男人点头,“好的。”

随即便去开了门。

可一进门他就觉得好奇怪,之前不是进来了两个女生吗?

刚才出去了一个,那里头应该还有一个才对啊。

可为什么他现在只看到了医生?

难不成,他的眼睛已经严重成这样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傅冬跟前,一张口就像是要哭出来。

“医生,医生,我这眼睛是不是没救了啊?!”

他还年轻,不想失明啊!

因为太激动,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音量不可谓不大。

傅冬被这嗓门一惊,下意识看了一眼侧边。

随后才说,“这位先生,你先请坐。”

这医生的声音好小啊。

这是男人心里的第一想法。

完了,难不成生他气了?

因为刚刚他声音太大?

这是他心里的第二想法。

他不知所措地坐了下去。

医生应该不会因为他刚刚的表现就不给他治了吧?

那可不行啊!

所以,他也放低了音量,像是从喉咙底发出来的声音,不细听可能就听不见了。

“医生,您看我这个声音说话成不?

您可千万别生我气啊,我还指望您给我医好眼睛呢。”

傅冬:“……”

这个病人为什么要这么小声地说话?

他稍稍提了一点音量问,“先生,您说话的声音可以大一点儿的。

刚刚我没能听清您说了些什么。”

男人点点头,随后用类似于他的音量,将话重复了一遍。

终于听清了的傅冬嘴角并没有职业微笑,“先生您多想了。

身为医生,我自然是会尽力而为的。”

这句话就像个定心丸,使得男人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他想,看来他及时道歉还是有用的。

“小宝,醒醒?”

傅冬伸手戳了戳睡得正香的盛夏的脸。

感觉到脸上的异样,盛夏缓缓睁开了眼睛,“唔。”

待看清眼前人后,她才开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傅傅,我还想睡。”

嗯,还有不自觉的撒娇。

现在已经过了六点半了,傅冬并不清楚她这一睡到底睡了几个小时。

但他知道,要是再让她睡下去的话,她晚上肯定会失眠。

“小宝乖,你现在起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听到好吃的三个字,虽然身体不大情愿,但盛夏心理上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好的吧。”

六点四十五分,二人一前一后出了512的门。

刘医生刚到眼科,就看见傅冬开门出来,内心简直狂喜。

“太好了,傅冬,你还没走呢。”

刘医生,算是整个医院里跟傅冬交情最好的了。

这个“最好的”的定义是,他是来找傅冬代班次数最多的人。

“嗯。”

傅冬应了一声,然后将身后的盛夏牵了出来,再将门关好。

“那个,我今晚有个约会……”

刘医生脸上扬起来的笑,在看到二人紧握着的手的瞬间僵住了,话音也戛然而止了。

这水灵灵的小姑娘,是傅冬的女朋友?

傅冬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便省去了客套话。

“我今晚没时间,不能给你代班了。”

不过现下,刘医生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代班上了。

“冒昧问一句,这位是你的女朋友?”

他的声音不小,咨询处此刻聚着的三个护士都听见了。

傅冬将牵手改为搂腰,“嗯,这是我女朋友。”

虽然自己的打算破灭了,但刘医生还是人道地恭喜了傅冬一句。

惨了惨了,晚上去不了约会,女朋友该难过了。

珊珊听见傅冬的回答后,已经不那么意外了。

等刘医生祝福完后,她也跟着其他护士一起祝福了一句。

傅冬照单全收,难得地笑得那么开心,并且还礼貌十足地一一点头致谢。

随后便带着盛夏离开了。

盛夏第一次来,这里的护士们心碎了一片。

而她第二次来,傅冬就亲口说她是他的女朋友,致使护士们的心碎成了玻璃渣,捡也捡不起来的那种。

不过男医生们倒是挺开心的,接下来几天里只要是头一次碰上傅冬,那开口第一句必是恭喜。

今晚七点半。

傅冬带着盛夏去了一家他最近才发现的,风评很不错的餐厅。

他们刚在预订好的位子落座,就有服务员走了过来。

同一时间。

餐厅外边停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了一个人,那人径直往店里走。

“就这些吧,谢谢。”

傅冬点好菜,将菜单递还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接过,“好的,请稍等。”

只是他刚走,站过的位置就出现了一个人。

“小夏。”

傅冬和盛夏不约而同地看向来人。

前者笑着打招呼,“时先生。”

而盛夏却有些吃惊,“时秋?”

他是在她身上装了监听器,还是派了人跟踪她?

不然她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他又出现了?

不过,时秋这一次并不是来找她的。

他站着,微低下头看傅冬,脸上也带着笑。

“傅先生可是惬意得很。”

傅冬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了,我一个正常上下班的医生,肯定没有你这个上市公司的大总裁忙啊。”

今天,时秋手里头的好几个国内的大单子出了事。

所以,他才会来找“幕后黑手”。

但幕后黑手才不会自己认呢。

所以二人就无声地对峙起来了。

盛夏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就低头看手机了。

没过几秒,时秋手里拿着的手机突然亮了屏。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接,而是看向傅冬,“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傅冬:“时先生慢走。”

随后看向盛夏,“小夏再见。”

盛夏是个有礼貌的人,所以她回了句再见。

时秋转身走了。

盛夏没看明白这一出,刚想问傅冬,菜就上来了。

而服务生走后,她就开吃了,完全忘记了自己此前的想法。

只是每样菜都尝了一点后,她有些失望。

外面的饭菜总感觉没有傅傅做的好吃啊。

很快就到了盛家人回国的日子。

两天前,盛夏就已经搬进了盛家老宅住。

所以下班后,傅冬将她送回了老宅。

可车子刚到门口,就被出来等女儿的温暖伊给瞧了个正着。

既然被长辈看见了,那过去打个招呼肯定是要的。

傅冬和盛夏一起走到了温暖伊跟前。

盛夏所走了几步,到了母亲身边,抱了抱她,“妈。”

温暖伊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哎。”

可松开女儿后,她就皱了皱眉,“怎么感觉胖了点儿?”

盛夏的心情瞬间晴转多云了,“妈,你是认真的吗?”

闻言,一旁的傅冬在偷笑。

看来他将小宝养得挺好的。

余光瞥见这一幕,盛夏立刻扭头轻瞪了他一眼。

于是,他就收了笑,连忙使眼色说不敢了。

温暖伊也看向他了,“是小傅啊。”

傅冬脸上的笑可乖巧了,“是我,阿姨,您回来啦。”

温暖伊上前一步,“是啊,才刚到不久。

对了,这个点你应该还没吃饭吧?

来来来,我们正准备吃呢,你也一起吧?”

至于他为什么会载着自家女儿回来,她并不是很在意。

而且,要是两个年轻人之间有点什么的话,她会更开心。

傅冬充分弘扬了听长辈的话的良好品德,“好啊,那就谢谢阿姨了。”

温暖伊笑得很欢,“不客气不客气,我们进去吧。”

客厅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显示此时已是七点过几分。

盛国泰和言秋霜二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在他们边上坐着的是盛寻。

盛世安此刻还在楼上的书房里处理公事。

温暖伊和盛夏走在前方,傅冬在后方几步远跟着。

“爸,妈,你们看谁来了。”

温暖伊还未走近,就出了声。

认认真真看电视的二人被吸引了注意力,抬头看了眼来人。

傅冬规规矩矩地在不远处站着,“盛爷爷好,盛奶奶好。”

盛国泰:“小傅来了啊?”

说起来,傅冬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呢。

傅冬点头,“是的,爷爷。”

可下一秒,盛国泰就继续回去看他的抗战片了。

与此同时,他边上的言秋霜道:“哎呦,这两年不见,你看着越发英俊了。”

“奶奶别这样夸我,我会当真的。”

做人,还是要低调些才好。

不过盛夏却觉得奶奶说得很对。

傅傅是真得很好看啊。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招惹上烂桃花的!

虽然他们现在在谈恋爱,但要是哪天有比她更好看的小姐姐出现……

不会的!

她摇头,想将脑子里不吉利的念头甩走。

傅傅只会是她的!

而温暖伊见此,却以为她是不认同婆婆的话。

“怎么了,夏夏是觉得小傅不好看吗?”

这一问,成功吸引了另两个人的注意。

傅冬直直地对上了盛夏的眼神,似是在询问为何摇头。

言秋霜也看向了孙女,有些不解。

被几人这样看着,盛夏脸上有些烧。

但又不能不回答,所以下一秒,她便以蚊子飞般小的声音道:“好看的。”

温暖伊顿时放声大笑,“哈哈哈,英雄所见略同啊。”

她看到女儿红了的耳朵了!

边上,一直专心工作的盛寻被这笑声一惊。

只是随后,依旧头也没抬地继续工作。

言秋霜瞧见小傅毫不收敛地看她孙女的眼神了。

所以,她是错过什么了吗?

盛世安刚下楼梯,就听见了媳妇这笑声,脸上不禁宠溺地笑了笑。

走到她身边后才问,“你们在聊什么呢?怎么这么开心?”

他人都还没走近,盛夏就从妈妈身边站了起来。

这是她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了,“爸。”

盛世安从容淡定地在老婆边上坐了下去,看向女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工作辛不辛苦啊?”

盛夏摇摇头,“刚回来,工作不辛苦的。”

“那就好。”

随后,盛世安的视线就落到了傅冬的身上。

傅冬立刻问好,“盛叔叔好。”

意料之中的,盛世安的脸色不怎么好,“嗯。”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冬夏番外15 得弯腰 温暖伊正想回答他的问题,却眼尖地瞧见了从厨房里出来的佣人。

佣人随即对上了她的视线,“太太,晚饭已经做好了。”

闻言,她的眼里瞬间发了光。

她早就饿了。

盛世安看着这眼神,心下了然。

转头看向两位年长之人,“爸,妈,我们先吃饭吧。”

顿时,温暖伊就向他投去了无比感激的一眼。

果然还是安安懂她!

然后下一秒就眼巴巴地,不对,是因为关心老人的身体,所以才期待地看向他们的。

老人家可不能饿着了。

恰好此时,抗战剧播完了今天的最后一集。

看完了下集预告后,盛国泰毫不含糊地关了电视机。

“吃饭吧。”

他起身,没走,而是伸手去扶言秋霜。

后者应了声好,然后借着他的力起身。

同时,坐在她边上的盛夏也扶住了她。

众人前前后后向餐桌走去。

盛寻习惯食不言寝不语,那自然是因为家教如此。

盛家人都遵守着这一礼仪。

至于傅冬,他打小就来这边蹭饭,所以并不会觉得这样尴尬。

安安静静地吃完饭后,众人又移步回了沙发。

佣人从厨房端了洗干净的水果出来。

所谓酒足饭饱之后才能干大事,温暖伊此时终于有了心思去问盛寻,关于余欢的事儿。

言秋霜则拉着傅冬和盛夏二人话家常。

对着许久未见的小辈,她自然有的是话可以问。

盛国泰则是在一旁听,有时候也会搭两句话。

而盛世安就很忙了,他得一心二用。

既要顾着自家媳妇儿,又要盯着傅冬,以防后者对他闺女儿做出什么不该有的举动。

自刚才见到傅冬的第一眼起,他就感受到了那股久违的敌意——

是他对傅冬的。

而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敌意,是因为盛夏从小就特黏傅冬。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

只要傅冬一出现,哪怕上一秒女儿还在他怀里甜甜地喊着爸爸,下一秒就能无情地离开他的怀抱,奔向傅冬。

这让他这个爸爸情何以堪?!

这也使得傅冬自小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盛叔叔,也就是他未来岳父,好像并不喜欢他。

不过,这是绝对不能阻挡他来看小宝的。

眼下,盛世安见傅冬还算规矩,精力就放到自家媳妇儿那儿去了。

温暖伊的语调有那么一丢丢的沉重,“儿子啊。”

盛寻以为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说,一点儿也没耽搁就抬了头,“怎么了,妈?”

温暖伊小小地斟酌了一下,而后开口。

“你看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都回来了,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也要带回来看看了?”

她是见过余欢的,可那都是六七年前的事儿了。

如今的余欢肯定跟那时候长得不大一样了。

盛寻本来就有这个打算,自然是一口应下,“好。”

盛世安却小声嘀咕起来,“我觉得没什么好看的——”

啪。

他话都没说完就又被打了一下。

是他老婆打的!

而且跟在下午回家路上打的是同一个地方!

他委屈了。

他也没说什么啊,再说了,当年他们一家出国都是因为那姑娘的小姨。

可温暖伊不知道这件事,她直接用眼神让他闭嘴。

然后,他就看傅冬去了。

见此,盛寻只说,“欢宝她很好。”

指望着早日抱孙子的温暖伊连连点头,“妈知道,那姑娘肯定是个好的。”

盛寻点头,“嗯。”

然后看了眼时间,他得回去了。

随即就将电脑收进了电脑包,然后起身向众人告别。

“爷爷奶奶,爸,妈,我先回去了。”

言秋霜急忙问,“怎么要走?不在家里睡吗?”

盛寻摇头,“奶奶,我还有工作没完成,资料都在家里。”

他口中的家,指的是他现在住的地方。

一说到工作,言秋霜就不好再留人了。

“这样啊,”就是语气难掩失落,“那你路上开车小心点,到家了给我们报个平安。”

“嗯,我会的,那我就先走了。”

“嗯。”

言秋霜目送盛寻出了大门。

同时,一只起了褶皱的手搭在了她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是在安慰她。

没过一会儿,傅冬也说要走了。

温暖伊觉得奇怪,“小傅,你们现在不住隔壁了吗?”

不然,为什么这个点就要走?

傅冬还坐着,“我爸妈还住在这的,不过这段时间他们去环球旅行了,估计没那么快回来。

我的话,早就搬出去自己住了。”

温暖伊便问,“那你住的地方离这儿远吗?”

傅冬很快回答,“不远的。”

温暖伊放心了,“那就好。”

眼下他们都回了国,儿子暂且不说,那其他人自然都是要住在老宅里的。

要是傅冬住的地方离这里太远,那肯定不利于和夏夏来往啊。

傅冬起身,“那盛爷爷,盛奶奶,叔叔阿姨,我就先走了。”

“好,有空常来坐坐。”

这是言秋霜说的,她挺喜欢傅冬的。

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傅的品性和为人,她都清楚也很满意。

温暖伊也说,“是啊,小傅,你每天要是下班后没什么事的话,都可以来吃晚饭的。”

说完,她给女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后者去送一下傅冬。

盛夏秒会意,“傅傅,我送你。”

“不用送!”

这是盛世安说的。

发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后他又解释,“我是说,外边天都黑了,夏夏出去也不安全……”

可在温暖伊“友好”的注视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好吧,他不说了。

温暖伊很满意他的态度。

男人啊,不能惯着。

她看向女儿,“去吧。”

“好哒。”

盛夏心想,果然还是妈妈厉害。

她习惯性地挽上了傅冬的胳膊,笑嘻嘻地往外走去了。

盛世安:“……”

把手松开!!!

他眼神几乎要喷火,但盛夏毫无感觉。

边上的温暖伊推了他一下。

“你看看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吃人家小傅的醋。”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自是知晓老公不爽的点在哪儿。

只是女儿终究会长大,能遇上这么个让人放心的人,何尝不是他们的福气呢。

被戳中心思的盛世安并不看她,否认的话也底气不足,“我才没有。”

他看向茶几上的水果盘,随后拿过一个橘子,低头剥起了皮。

温暖伊不再拆穿他,“是是是。”

接着她就看见了眼皮子在打架的言秋霜。

“妈,您要不回房间休息去吧?”

言秋霜被这一声喊得稍稍精神了一点。

说来也怪,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后,她就觉得乏了,突然困得紧。

说话也没什么气力,“嗯,那我就先去睡了。”

见状,温暖伊扶着她去了房间。

老人家的腿脚到底没年轻人那么利索,所以他们的房间选在了一楼。

“爸,你要不要也去睡?”

盛世安问完后,吞了瓣橘子,啧,甜了点。

“等我等我。”

不知何时,盛国泰又找到了一部抗战剧看。

他看了看,发现这集只剩下十来分钟就结束了。

所以刚站起来就又坐了回去,“算了,我看完这集再走。”

其余三人:“……”

言秋霜不管他了,原本停下的脚步又重新迈了出去。

盛世安将一半的橘子递给了他。

盛国泰接过去,一口就吃掉了。

然后继续专心致志地看电视。

傅冬一离了长辈们的视线,就牵上了女朋友的小手手。

只是背后莫名生了一股凉意。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

而让他可惜的是,没走几步他们就到了他的车前。

天色已晚,从远处吹来了微风,成功乱了盛夏额前的碎发。

傅冬给她理了理,“小宝,我该走了,你也回去吧。”

虽然拉小手对他们而言很常见,但盛夏心里还是有旖旎的想法的。

可谁知几秒后的现在,她就被“赶”了。

不过她也知道他是好意,便应了下来。

“好,那我进去了,你路上开车小心点。”

“嗯。”

傅冬应得很快,但是手没松。

他其实并没有很高,但要想吻盛夏的话,他得弯腰。

所以眼下,他弯了腰。

盛夏的背随之抵在了车上。

一分钟后。

傅冬右手的大拇指抵在了她的左脸上。

“小宝,你的口红都没了。”

他的手指从脸颊移到了嘴角。

“不过还是很红,很好看。”

盛夏的脸也很红,“我、我要进去了。”

“好。”

傅冬很听话地退后一步,放开了她。

盛夏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笑得很甜,“晚安,傅傅。”

傅冬朝她挥手,“晚安,小宝。”

直到看不见她后,他才上车离开。

盛夏一进客厅,就看见爸爸在给妈妈喂橘子吃。

她能说,她早就习以为常了吗?

这才是她爸妈的真实面目啊。

明明爷爷还坐在那里,他们也太不收敛了!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挺羡慕他们的。

这样,很幸福,不是吗?

上楼前会经过客厅,她走到三人身边时说了一声。

“爷爷,爸,妈,我先上楼咯。”

盛国泰飞速地看了她一眼,“嗯。”

然后又飞速地回了头,继续看电视。

温暖伊和盛世安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所以听到女儿声音的时候,温暖伊还不紧不慢地吞下了口中的橘子,而后才开口,“去吧,晚上早点睡,别熬夜。”

盛世安附和了一句,“对,别熬夜。

熬夜伤身,而且还会秃头。”

盛夏对这句话的体会颇深,用力地点点头,“好的,我绝不熬夜。”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冬夏番外16 我等你 周日。

时秋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后,就走出了盛寻的咖啡店。

上车后,他立刻就给盛夏去了电话。

盛夏此时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公司里加班。

她手上现在有一个三层豪华大别墅的设计工作。

这对她来说,着实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当然了,这个项目肯定不只有她一个人跟进。

高层人员们专门为这个项目成立了一个设计组。

因为这个别墅的主人是他们的vvvip客户。

别墅坐落于乡姜市市郊附近的一个小乡村里。

那里环境很好,人口很少,面积很广,就是地理位置有点偏。

但也正因如此,这位客户才不怎么费劲地就圈了好大一块地皮。

单说别墅的占地面积,那就比一般的别墅大。

但还是得遵守法律法规,所以也就三百平多一点点。

但这也足以让公司重视了。

盛夏之所以来加班,是因为不想拖组员的后腿。

说起来,在这个组里,就她一个人是才毕业不久的。

虽然她有自信,但努力是必不可缺的。

这会儿她正在想一处设计,突然,被满桌草稿纸给盖住的手机响了。

她不太想接,但平日里最喜欢的铃声在这种时候听起来格外惹人心烦。

双手胡乱拨开那一大叠的草稿纸,看了眼来电显示后,她的心情更糟糕了。

“喂。”

她语气不算太好,情绪很明显。

时秋听出来了,于是语气弱了些,“喂,小夏。”

盛夏用空着的手揉了揉眉心,但无济于事,眉眼依旧紧蹙。

“有什么事吗?”

时秋的语气很温和,“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对吗?”

与他的语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盛夏冷冰冰的语气,“是的。”

时秋并不介意她的语气,就是有点可惜,“那天我没办法去参加你的生日宴会了。”

盛夏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邀请他,毕竟他救过自己。

但眼下,她不用纠结了,“好的,我知道了。”

时秋紧接着说,“所以我想问问你,你这两天有空吗?

我想提前把生日礼物送给你。”

盛夏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她不想和他有太多接触,这样对谁都不好。

但转念一想,她觉得还是得去见。

这一次,她要彻底地、明明白白地跟他说清楚。

“那就明天晚上吧。”

她记得,明天晚上傅傅不用值班。

时秋听上去很满足,很欣喜,“明天晚上也可以。

这样,具体的时间地点由你定,定好了再告诉我,好吗?”

盛夏:“好。”

话题顿时被终结。

时秋想再跟她聊聊日常,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想挂电话。

盛夏静等了几秒,然后问,“你还有事吗?”

时秋很诚实,“没。”

“那我挂了,再见。”

时秋恋恋不舍,“再见。”

嘟嘟嘟——

这紧接而来的忙音让他知道,盛夏一点儿不舍也没有。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机。

副驾驶上坐着的秘书很显然是个没有眼力见的人。

因为他在这个时候回头问时秋,“老板,明天晚上我们和吴总约了见面的。”

言下之意,老板你不能为了个女孩子就不要事业啊!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电话那头是个女孩子,因为他老板从来就没有那么温柔地对过他。

是了,在他看来,时秋就只是因为他是个男的,所以才对他没好脸色。

时秋早就恢复成了扑克脸,语气也冷冰冰的,“你有意见?”

秘书拼命摇头,他不敢有!

“没有没有,老板说不去就不去,老板说的都对。”

说完他就转回了身子,坐得笔直,目视前方,没再说一个字。

因为盛夏答应了见面,所以时秋心情还算好,也就没跟秘书计较。

下一刻,他锐利的眼神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小夏那个男朋友,真特么阴险。

翌日,晚七点,xx餐厅。

盛夏跟时秋约的时间是七点一刻。

但他现在已经到了这里。

十分钟后,傅冬的车在餐厅门外停了下来。

盛夏解了安全带,“傅傅,等我十分钟就好。”

此行的目的,还在路上时傅冬就被告知了。

他也挺支持的,“嗯,我等你。”

七点一十二分,盛夏在时秋对面坐了下来。

“小夏,你来啦。

我刚刚点了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时秋,我家里人在等我回家吃饭,所以……”

时秋愣了愣,而后道:“没关系的,我等会儿可以打包。”

紧接着,他就拿出了要送给盛夏的礼物,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小夏,这是我想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盛夏并不关心里面放了什么,也不准备收他的礼物。

“时秋,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清楚。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会错意,当然那样更好。

但如果我没会错意,我想跟你说的,我喜欢傅傅,很喜欢很喜欢。

不出意外的话,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他。

就算出了意外,我也还是只会喜欢他。

我真的很感谢你救过我,也打心底里尊敬你。

但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只能到此了。”

她起身,走到桌子边上。

“至于礼物,我就不收了,知道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傅傅还在外面等我,我就先走了。

再见。”

时秋的手就那样一直举着。

他眼里只有盛夏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时,服务员来上菜了。

时秋回了神,先是收了视线,然后再收了手。

这桌菜的钱他早就付过了。

眼下,他看都没看服务生一眼,“这桌菜不要了。”

已经结了账,服务员便也不会说什么,“好的,先生,请慢走。”

时秋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看见傅冬的车离开。

街道上的霓虹乱人眼帘,却花不了他的眼。

他看到的,只有那片早就黑下来的天空。

空中的云层很厚,既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

也因此,他眼中仿佛盖上了一层厚重的黑色幕布,让人瞧不出丝毫情绪。

8月31日,九点五十左右。

距离寿星公盛夏上楼换衣服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温暖伊觉得不对劲,便上楼想要一探究竟,结果却只看见了掉落在地的浅蓝色礼服。

至于盛夏,则是不知所踪!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冬夏番外终 但她可以 盛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很大的仓库里。

她四周堆有很多没有贴任何标签的纸箱子。

而她,则是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

整个空间里只有她头顶侧上方的一盏灯亮着。

灯的照明范围有限,方圆几米外的地方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从她的正前方传来了一声接一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由轻到重。

最先暴露在灯光下的是一双皮鞋,鞋面被刷得很亮。

再往上就是一双长腿,被西装裤包着。

然后是上半身,只有左手自然下垂,右手应该是背在了身后。

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盛夏都要以为自己是在看秀了。

终于,来人彻底暴露在了灯光之下。

她看见他的脸了,昨天才见过的一张脸。

他走到她身前几步远的时候停下,“小夏,生日快乐。”

盛夏觉得现在的时秋看上去很可怕。

明明他如同往常一般在笑,但她此刻感知到的只有阴冷。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时秋答非所问,“小夏,你今天过得开心吗?”

他蹲了下去,仰着头看她。

“我过得不怎么开心呢。”

他轻声跟她说今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就像情人之间的呢喃。

“我今天崩了很多个合作,不仅因为傅冬的干扰,还因为我没去。

因为我得找好时机将你带出来。”

他伸出左手想碰她,但看见她脸上的不愿后就放弃了。

盛夏的手机被放在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箱子的顶上。

时秋收回手的同时,手机的来电铃声响了。

二人同时看向那里,但一个不能去接,一个不准备去接。

时秋回头看盛夏,“乖,我们先不接。

你再等等,等我手下的人找到人了,我就会接的。

放心吧。”

盛夏并没有被封住嘴巴,但她不再说话了。

再说盛家那边。

发现盛夏不见后,傅冬就立刻给她打了电话,但一直没打通。

此外,因为一直没接到所谓“绑匪”打来的要赎金的电话,公安机关也没有办法将此事立案。

盛世安在第一时间就发动了很多人去找。

傅冬也动用了自己的关系。

但因为毫无头绪,也因为那人太过谨慎,所以搜索行动犹如大海捞针,迟迟无果。

这期间,很多人陆陆续续都回到了盛家。

盛寻也是。

可直到凌晨十二点,傅冬打通电话后,事情才迎来了转机。

接电话的不是盛夏,而是一个男人,“喂。”

傅冬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了,他焦急地问,“小宝她在哪儿?”

时秋左手拿着手机靠近盛夏,“跟他说句话,不然他不相信你在这里,就不会来找你了。”

盛夏努力保持镇静,“傅傅——”

可她后面的话都没说出来,时秋就将手机拿开了。

傅冬刚张口,就被他打断了。

“别急,你听我说。

我只要你一个人来。

所以,其他人谁也别告诉。

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小夏。”

傅冬也开车出来找了,眼下就他一个人在车里。

“好,你把地址告诉我!”

时秋紧接着就说了一个地址。

“对了,我也有的是办法知道你有没有告诉别人。

所以,千万别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傅冬单手在打方向盘,“知道了,你别伤害她,我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后,时秋顺势将手机放进了袋子里。

此前有个男人给他送了张椅子过来。

这会儿,他坐下,看着盛夏,脸上带着她看不懂的笑意。

二十分钟后。

傅冬正在加速往市区外环赶,却突然接到了医院来的电话。

他放慢车速,接了电话。

是另一位医生打来的,声音慌张,“傅医生,刚刚从别的医院转来了一位病人。

是视网膜母细胞瘤,需要紧急手术!”

瞬间,傅冬就踩下了刹车。

因为车速较快,轮胎在地上磨出了长长的印记。

视网膜母细胞瘤,是一种来源于光感受器前体细胞的恶性肿瘤。

其具有家族遗传倾向,是婴幼儿最常见的眼内恶性肿瘤,成人中罕见。

都不用思考,傅冬脑海里就出现了这段概述。

他问,“孩子多大了?”

“两岁半。”

他猛拍了一下方向盘,低声咒骂了一句。

同时,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显示是小宝。

他跟医生说了句我马上来后,就接了时秋打来的电话。

“傅医生,做好决定了吗?”

傅冬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是你将孩子送来的我们医院?”

时秋开了免提,将手机往盛夏那边靠了靠。

“对啊,我手下的人可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呢。

听说,这个手术你们医院只有你才能做啊。”

盛夏听明白了,看着时秋的眼神里除了陌生还有失望。

时秋轻笑一声,“所以,傅医生是要向我展示一下你高超的医术,还是放弃病人,来找小夏呢?

友情提醒一下,我买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起飞了。

所以我只能再等你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只够傅冬掉头赶到医院。

这是一场进退两难的抉择。

所以,盛夏替他做了选择,“傅傅,听我的,回去救人。”

而紧接着,电话却毫无征兆地挂断了。

时秋一愣,反应过来后再接着打回去,但提示音却说傅冬正在通话中。

他也就不打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再等半个小时吧。

看小夏你心爱的傅冬到底会选择谁。”

他松开了盛夏的手机,不过几秒,就听见了啪嗒一声。

随即,他脚踩上去,将手机屏幕给碾了个粉碎。

盛夏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时秋,你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

“伤害?”

时秋语气惊讶,“我当然不会伤害你了。

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会舍得伤害你呢。

我要做的就只是在带你出国前,让你看清傅冬的真面目而已。”

他眼里隐隐约约冒出了疯狂。

“小夏,我跟他不一样。

他是医生,事事得以病人为先,那是他的责任,他的职业守则。

但我不一样,在我这里,你就是最优先。

我可以为了你连命都不要!”

盛夏被他这副样子给吓到了。

她怎么觉得他心里扭曲了呢?

时秋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了,他怔楞片刻,远离了盛夏,靠在了椅背上。

“现在就先不跟你说了,以后你都会知道的。”

随后,他就没再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半个小时过起来说慢也不慢。

时秋准时起身,走到了盛夏身后。

他双手给她解了绳子,准备带她离开这里。

这还是他今晚第一次用右手。

而等他回到跟前给她解脚上的绳子的时候,盛夏才发现,他右手上拿的东西竟然是……

“时、时秋。”

时秋惊喜地抬头,却撞上了她眼中的恐惧。

噢,原来是被吓到了才会叫他的名字。

他笑着安慰她,“没事的,我就是用来装装样子。”

盛夏当然不会信。

可是坐了那么久,她的脚早就麻了,还是时秋拉着她站起来的。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又看到了那个温柔的时秋。

“你要带我去哪儿?”

时秋带着她往前走,“去我们相遇的地方。”

就在这时,门口跑进来了一个人,是傅冬。

时秋吩咐过他手下的人,不要拦傅冬,所以后者才能毫发无伤的进来。

盛夏一看见傅冬就开始挣扎,但却被时秋给死死地固定住了。

傅冬看见了时秋手里的枪,所以没有轻举妄动。

“时秋,我来了,你有什么冲我来。”

他慢慢地往二人跟前挪步。

“停。

傅医生,别再走近了。

不然我可不能保证,过了今晚你的腿还能再走。”

傅冬停住了,“好,我不走了。”

时秋却是看着他笑,“看来,我还是高估了傅医生的职业操守啊。”

说完,又低头看盛夏,“小夏,他身为医生,连对患者负责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做到对你负责呢?

所以,你还喜欢他吗?”

盛夏认识傅冬二十二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了。

她语气坚定,“喜欢。”

不知为何,这一瞬,时秋突然觉得很无助。

他看看傅冬,再看看盛夏。

明明他就站在这里,明明盛夏就在他怀里,可为什么他就像个第三者?

他仿佛永远也插不进他们的世界。

随之,盛夏感觉到禁锢着自己的手渐渐松开了。

她不太敢相信,但还是试着抬脚向傅冬走去。

傅冬觉得很蹊跷,连呼吸也不敢放重。

但由于角度的问题,他并没有看见在盛夏身后,时秋抬起来了的右手。

时秋想起自己和盛夏的初见了。

盛夏喜欢画画,在国外时经常会去路边给过路人画肖像画。

那天阳光明媚,时秋经过她时,看见了她的笑。

你有没有遇到过那样一个人,只凭一个笑,就能净化你所有负面的情绪。

那一瞬间,时秋只觉得这个女生的笑比太阳光还要璀璨耀眼。

太阳光照不进他心里,但她可以。

砰的一声,子弹打在了盛夏脚边。

盛夏行走的脚步突然一顿,然后冲刺似地往傅冬怀里跑去。

时秋又想起他救盛夏那一次了。

那是他的计,处心积虑的计,就为了能够有一个可以让盛夏牢牢记住的身份。

可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

又是砰的一声在脚边响起,盛夏一惊,然后扑进了傅冬的怀里。

旋即,傅冬转身就要带着她跑出去。

时秋看着头顶的那盏白炽灯。

里头的灯丝好像就快要烧着了,发出的光很弱很弱。

灯也不亮了呢。

他的视线又落在了奔跑着的二人身上,然后举枪。

他这种人啊,不配拥有光亮。

身后传来第三声枪响时,盛夏回了头,因为这一次枪声离她不近。

她看见,时秋站在原地倒了下去。

他穿着黑色西装,所以她看不出来血迹。

而他看向她的最后一眼,没有情绪。

凌晨一点,盛夏上了傅冬的车。

开口第一句话是,“傅傅,那个孩子?”

傅冬在打方向盘,“乡姜市不止我们一个医院。”

但能被找到的,可以做手术的医生很少,因为他们基本上都被控制住了。

除了,他刚刚回国的父亲。

警察们是在半个小时后到达的仓库,那是他们最快的速度。

但现场只剩下了三枚弹壳和一摊血,至于“绑架犯”,早就逃之夭夭了。

盛夏由于惊吓过度昏迷了。

不过昏迷前她就跟傅冬说过了。

“傅傅,不要告诉别人是时秋做的。

这一次,就当是还他救我那一命。”

傅冬说好。

警察们根据现场收集到的证据,初步判断作案人员不是本国人。

但奈何,两个与犯案人员打过照面的人,一个说不追究,一个闭口不谈。

导致这案子,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经此一事后,傅冬和盛夏就没再瞒着两家人,他们在一起这件事。

盛世安是唯一一个不赞成的。

但奈何人单势薄,他最后还是不得不赞成了这段姻缘。

第二年的2月2日,傅冬和盛夏举办了婚礼。

章节目录 第224章 万忆番外1 同名同姓不同人 这一年,万一25岁。

8月16日,下午三点,面试准时开始。

面试官共有两位,分别是万一和吕安。

而面试地点,则是在平时他们开会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有一张长桌,万一和吕安坐在了远离门的那一侧。

此次前来面试的所有人的面试顺序,是英姐负责安排的。

面试开始前,她先给两位面试官分别递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今天所有前来面试的人的简历,已经按照面试顺序摆放好了。

万一接过文件夹后打开,然后就停在了第一页,没再翻动过。

很快,第一位面试者进来了。

文忆,是众多面试者中的一员。

此外,她心里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她拿到的号码牌偏后,是幸事也是不幸。

坐在休息室里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接一个的人进去,然后一个又一个垂头丧气地离开,她这心里是越发沉重。

已经面试了十几个人了,可吕安和万一愣是没找出一个能同时让他们俩满意的。

而且,对于自己不满意的人,他们都无一例外地都能说出个令对方无法反驳的点。

愁人呐!

万一揉了揉眉眼,语气疲惫地问英姐,“还有人吗?”

吕安心里窝着股无名火,说话语气就冲了些。

他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这不是明明白白地都在这里吗?

还剩下两个人!”

这一天天的,是谁给他惯得这么懒的!

英姐非常识趣地噤了声,继而悄悄出了会议室。

她可比不上吕组长的身份,这瓜也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一出来,她就找到了乐茵,让后者去冲两杯咖啡送到会议室里。

乐茵二话不说就去了。

万一觉得自己被怼了,但他没有证据。

他这个老板当得这么憋屈的吗?

这要是传了出去,他面子还往哪儿搁?

登时,他看吕安的视线就严厉了几分。

吕安其实也是一时口快,不过就算反应过来了,他心里头也没有害怕。

相反,还冒出了一丝小小的愉悦感。

致使紧接着看见怒视着自己的老板后,他心一横就回瞪了一眼,气势上丝毫不输。

“怎么了,事实还不让人说吗?”

谁让你刚刚否掉我满意的人,这下我气“死”你,哼!

……这的确是事实来着。

无从辩驳的万一想喝口咖啡,平缓一下自己难以平静的心灵。

然而杯中却早已空空如也。

门口站着的英姐见两人安静下来后,便走到休息室叫了下一位面试者。

“下一位,文忆。”

听见自己的名字,文忆迅速起身,将衣服上几处因坐着而导致的褶皱抚平后,才出了休息室。

乐茵先文忆一步进了会议室。

她绕过长桌,走到了吕安和万一的身后。

随后分别将咖啡放在了二人正前方的桌面上。

此情此景不免让她想起当初,她面试时的情形。

而等她回过神时,下一位面试者已经进了门。

如此,她也就不方便出去了。

所以她往后退了退,站在后方努力做个隐形人。

但她一抬头,看到面试者的脸时,就愣住了。

万一还在出神,所以并没有注意到站在他对面的女生的长相。

直到听见她做自我介绍后才猛地抬头。

文忆昨天晚上熬了夜,所以声音有些沙哑。

她半鞠了一躬,“你们好,我叫文忆,这是我的简历。”

她手里拿了好几份简历,这会儿给两人各递了一份过去。

吕安很快接过,但万一没伸手去接。

文忆?

听到这让他日思夜想的两个字时,他瞳孔一缩,视线瞬间就落在了对面之人身上。

但接踵而至的却是失望与落空。

不是她,也不可能是她。

他眼里丝毫没有简历的存在。

他在打量文忆。

眼前这个文忆的眼睛与她不一样。

虽然这个文忆的眼里也和她一样,有着对生活不公的愤懑与不满。

但她的眼里还有纯粹地相信希望的光,那才是吸引他的地方。

不过,这个文忆看上去倒是和她长得很像。

更确切地来说,是像长大后成熟了的她。

“老板,”吕安推了推他,“赶紧接过人家的简历啊。”

“噢,好。”

万一随即伸手接过了她的简历,“你先坐吧。”

文忆点点头,拉过椅子坐下。

下一秒,吕安就直切正题,“文小姐,你这次——”

可万一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文忆是吗?”

吕安歪头看老板一眼,觉得后者好生奇怪。

他以前从来不会打断别人说话的啊。

文忆倒是很淡定,“是的。”

但万一接下来的话就让她淡定不起来了。

“接下来你就是我的助理了。

明天开始上班,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提出来。”

吕安简直吃惊脸,这突如其来的一股霸道总裁风是怎么回事?

文忆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被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给砸中了。

可根据从小被教导的道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又不太敢咬这块馅饼。

此外,她今天要应聘的职位是旁边那位吕先生的助理,而不是这位万先生的助理啊。

短暂地思考了三秒钟后,她下了决定。

俗话说得好,有上好的工作不做的人,要不是个傻子,要不是个痴儿。

前者是单纯的傻,而后者则是太痴迷其所钟爱之物,致使眼中看不上其他。

文忆笑容得体,“万先生,我没有问题。”

霸道总裁持续上身的万一:“那好,你可以先回去了。

记住,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这里,不允许迟到。”

文忆点头,“好的。”

随即起身,拿上自己所有的东西,“万先生再见。”

万一:“嗯。”

等文忆走后,吕安就彻底压抑不住想要咆哮的心了。

“万老板!

您还记得这次招聘的目的吗?

是给我招助理,不是给你!”

万一哦了一声,然后指了指文件夹,“后头不是还有一个吗?

再说了,我看得上的你又看不上,那我就干脆自己挑了啊。

对了,接下来那个我就不跟你争了。”

说完,他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乐茵也趁着这个间隙出了会议室。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后,她面露忧愁,而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刚刚那个叫文忆的女生,跟万一办公桌上的照片里头的那个女生,长得好像啊。

万一拿过照片,右手拇指停留在了女孩儿的脸上。

小忆,我刚刚见到了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

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也很有可能,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

只是我还没能找到你而已……

对了,我把那个人留下来了。

只是想着和你同名的人,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没有其他想法的。

再之后,他就小声地,一句一句地说着,他对她的思念……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万忆番外2 那你别再喜欢我了 生活犹如白驹过隙,四年的光阴一晃就过去了。

这一年,万一29岁。

5月20日,是盛寻和余欢的婚礼,乐茵是伴娘之一。

万一本该是伴郎之一的,但他拒绝了盛寻的邀请。

“盛寻,我真的很为你高兴。

但我这心里边,已经活跃不起来了,也不想去折腾这些了。”

越是年长,他就越发沉稳,再不像年少时那样爱闹。

身边人都陆陆续续地结了婚,这一伙人里只剩他一个还未成家了。

许是如此,才会觉得那般玩闹都没了意思吧。

听了这话,盛寻只点点头,“懂了。”

最后,伴郎是他隔壁办公室的两个未婚男老师当的。

婚礼当天。

乐茵很高兴,因为她接到了捧花。

接到捧花后的瞬间,她就精准地看向了万一所在的位置。

但后者并没有看她,也没有看他身边的文忆。

他在发呆。

午饭后,万一还得回去上班,文忆自然要跟着他一起走。

乐茵今天请了假,所以不用回公司。

但她还是跟着两个人走了出去。

她叫住了他,“万一。”

她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喊他的名字了。

所幸,他从未说过她什么,她便会想,许是因为不在乎吧。

走在前头的万一和文忆停了下来,同时回了头。

随后,文忆就说,“老板,那我先去车上等你。”

“嗯。”

万一把车钥匙递给了她。

文忆有驾照,但万一从来都是自己开车。

乐茵等文忆走远后才上前,走到了万一对面。

万一对待下属的态度倒是一直友好,“有什么事吗?”

但乐茵感受得到其中的疏离。

她手里还拿着捧花,她觉得它能给她带来好运。

“万一,我喜欢你。”

可万一想也没想就说,“哦,那你别再喜欢我了。”

他一直都知道乐茵喜欢他。

可她在工作上很负责,从来没出过什么大差错。

他不能因为情感上的问题就单方面辞退她。

所以发现之后,他对她的态度就刻意地冷淡了很多。

乐茵也知道的,但她放不下啊。

她从大二开始就喜欢他了,四年的感情,哪儿有那么容易说放就放。

他不是心里也藏着一个人吗,不是也放不下吗?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所以能不能做到也应该是我说了才算。”

她没看他,而是低下头看捧花。

“其实我知道不该说的,我只是觉得今天不一样。”

万一视力很好,他瞧见捧花里的一片花叶上落了水滴,但他没有去安慰。

“我会当做没听见的。

我还要回公司,就先走了。”

他连再见也不说了。

面对对自己爱而不得的人时,就别再犹豫什么礼不礼貌、绅不绅士的问题了。

因为在她面前表现得越好越贴心,她就越放不下你。

在不违反道德的前提下,请直接拒绝。

乐茵没抬头,说了声好。

只是她手里的捧花湿了一大块。

当天下午下班后,文忆没回家,接了个电话就直奔医院去了。

晚上十点,万一才离开办公室,顺手将桌子上的相框也带了回去。

十点半的时候。

他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怀里紧紧地抱着那个相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万忆番外3 死缠烂打才是他的风格 初三那年。

盛寻生日后一天的早晨,万一将文忆给叫了出去。

前两天下的大雪还没有全部融化,地面有水,踩上去很湿很凉。

这个点,天空还灰暗着。

两人沿着街道走,久久沉默后,万一开了口。

他身上穿着件厚厚的羽绒服,通红着一张脸看向文忆。

“你、你好,我叫万一。”

然而话音刚落,他就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真蠢。

第一次见她时不就介绍过了吗?!

相比于他的暗自懊恼,文忆显得淡定许多。

她穿得较为单薄,但站得笔直,“嗯,我知道。”

转学来一中的那天,她就知道了。

她见到他的第一次,他并没有注意到她。

那天,妈妈带着她来办理入学手续。

办好后,她抱着一大摞书去了(7)班的教室。

找好位置坐下后,还没过五分钟,数学课就结束了。

下一节课是体育课,初三(1)班和(7)班正好是同一节。

操场上人多,文忆就抢先一步去了篮球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着。

可她刚坐下,就有一群男生带着篮球走了进来。

人群之中,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不过因为她手里拿着一本很大的书——翻开来能将她的脸完全挡住的那种——所以只要她不想,就没有人能看见她的脸。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不被发现地看完了他的整场。

对了,他叫万一,是他的队友喊的。

她只是恰好听见了,都不用用心,就记住了。

天气着实不算好,呼呼刮着的风刺骨得很。

万一瞧见她那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后,才意识到她穿了什么。

文忆身上的衣服灌了风,被撑得有些大,衬得她更瘦了。

她应该很冷吧。

万一放在暖乎乎的口袋中的双手瞬间握紧。

下一秒,他停下脚步,将手拿了出来,然后脱下了羽绒服,递给她。

“穿上吧。”

文忆也跟着停了下来,看着身前的羽绒服,她没接,也不敢接。

见她没反应,万一犹豫了两秒,给自己壮了壮胆后,就两手抓着羽绒服的领子,走近她。

文忆是个艺术生,个高腿长的,十六岁的万一比她高不了多少。

这使得他还稍稍踮了脚,才成功给她披上了羽绒服。

而后,他放下脚后跟,再给她拢了拢衣服的领口。

做完这些后,才红着一张脸退了回去。

文忆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所以才呆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待他重新站到离自己半米远的位置后,她才眨了眨眼看向他。

他现在最外面的衣服是一件高领毛衣,而里面还有没有穿别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可很明显,是挡不住这寒风的。

但万一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他在想的是,要怎么说才能不那么唐突。

“你……”

“你……”

下一秒,二人同时开了口,又都顿住了。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一次异口同声,文忆的嘴角不明显地上扬了一个弧度,“还是你先说吧。”

万一并没有推辞,他想还是直接说好了。

“文忆,我喜欢你。”

可文忆却愣了,嘴角的弧度也消失了。

她的脸色冷了下来,眼里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但细看眼底却是慌张和逃避。

“噢,但我不喜欢你。”

话落,她便毫不犹豫地脱下了他亲手给她披上的衣服,动作粗鲁地塞进了他的怀里。

然后头也没回地走了,一步接一步,坚定且沉重。

万一没追上去,也没穿上衣服,就任由冷风在他身上拍,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

遥远的天际射来了屡屡光线,虽驱不走猖狂的风,但好歹也带来了丝丝暖意。

万一无声地笑了一下。

第一次正经表白就被拒了呢。

不过那又怎样。

死缠烂打才是他的风格。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万忆番外4 在一起 中考前,万一就绞尽脑汁地打听到了,文忆将会去二中上高中。

所以他的第一志愿里填的是二中。

此外,他还跳了级,跟同龄的温文做了同班同学。

也就是说,他成了文忆的学长。

文忆是艺术生,班上长得好看的男生很多,这让万一很有危机感。

所以开学第一天,他就找到了文忆的班上去。

表面上是打招呼,实际上则是宣誓主权。

其实自1月4日那天起,他们就一直没再说过话。

文忆也早就做好不再跟他有交集的准备了。

虽然很难过,但她必须这样做。

她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万一来找她了,一副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

他说他想跟她做朋友,单纯的朋友。

文忆也想啊,所以她说了好。

不知道别人相不相信一见钟情,反正她相信。

不知道别人相不相信日久生情,反正她也相信。

因为万一跳了级,所以他只在二中待了两年就毕业了。

这两年里,只要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有个很好的女生朋友,叫文忆。

男女之间有纯友谊吗?

万一的答案是没有。

他只不过是打着朋友的名义,温水煮青蛙而已。

文忆的答案也是没有。

因为她心里的种子早就变成了参天大树。

她知道第一次心动是在篮球场。

但此后的无数次心动,她无法计算。

万一是除母亲外,唯一一个记得她生日的人。

他送她礼物时,她会心动。

万一是唯一一个会主动踏入她的世界的人。

他陪她一起克服所有困境时,她会心动。

万一是唯一一个会让她心动的人。

他自始至终都是那个唯一。

所以,在她高三的第一个月假,他约她去爬山的时候,她同意了。

他们约在了下午两点见面。

那天上午十一点。

文忆正在厨房里准备东西,家里只有她和继父。

她的亲生父亲在她初三开学的前几天,因病去世了。

两个月后,母亲带着她改嫁了现在这个继父。

继父没有孩子,非要给个定义的话,就是个年近五十的有钱人。

就比如说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又大又贵,一层只有一户,而且隔音效果还好。

文忆不懂妈妈为什么要嫁给这样一个人,妈妈也从来没跟她解释过原因。

直到后来,她转到了市里最好的一所初中上学,她才明白某些事情。

“小忆,你等会儿要出去?”

这是她继父的声音,就算是正常讲话,听起来也很刺耳。

文忆没有回头,“嗯。”

只是拿菜刀的手不禁握紧了些。

继父站在她身后瞧她,视线肆无忌惮。

文忆今年十七岁,因为练舞蹈的原因,体型是很好看的。

下午要去爬山,所以她就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不过还是难掩她的好身材。

下午两点。

文忆准时和万一见了面。

他们俩穿的是同色系的衣服,都是浅蓝色。

“不行了不行了,我走不动了。”

走在前头两米远的文忆听到万一这话后,又重新走了回来。

她在他面前站定,伸出左手,“那我带你。”

万一纠结了一秒,然后将手搭上去了。

顿时,他就觉得双腿轻松了不少。

他们登顶的时候,太阳还未开始下山。

万一早就安排了人将露营要用的东西给拿上来了,帐篷也搭好了。

因为他知道,要是靠他来做的话,肯定到明天也搞不定。

“文忆,你放心,等我们下次来爬山,我一定自己搬,自己搭帐篷。”

文忆却是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好。”

在太阳即将完全落下去之前,他们拍了一张合照。

一两秒后,周围都黑了,但并不安静。

山里的各种鸟兽虫鸣,混杂着他们的心跳声,渐渐融为一片。

万一正吃着文忆做的便当,突然就听见她说,“万一,我喜欢你。”

他瞪着一双因为吃惊而撑大了的眼睛看她。

“你你你,是是是,认真的?”

文忆手上拿着筷子,但一点东西也没吃。

“当然是认真的了。”

万一也放下了筷子,“那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文忆此时很好说话,就像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点头一样。

“嗯,在一起了。”

要不是现在在山顶,万一绝对就会冲过去抱起她转圈圈了!

但他的激动得找个法子发泄啊。

所以下一秒,文忆就看见他面朝太阳落下去的方向,双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大喊,“文忆是我女朋友啦!!!”

顿时惊醒一片飞禽。

在万一回头看她前,她就将眼角的泪给抹得干干净净了。

随后,她也过去喊了,“万一是我男朋友啦!!!”

万一好兴奋,兴奋到怎么也睡不着。

然后便缠着文忆说话,说她的小时候,也说他的小时候。

凌晨三点的时候,他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身边却只有一张纸条。

是文忆写的,说是她家里有事,所以她先回去了。

万一觉得有些奇怪,那为什么不叫醒他一起走呢?

但很快他就不纠结了,还是快点收拾好,然后下山找女朋友吧。

可当他到达文忆家的时候,却发现她家楼下被警车给团团围住了。

听围观的人说,文忆的母亲和继父都被人给……

至于是谁干的,并没有人知道。

此外,文忆不知所踪。

万一一听就慌了,赶紧给她打电话,但却无人接听。

直到一天后,她在山底被警方给找到了……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万忆番外终 我后悔了 5月21日,凌晨三点。

万一正在睡,但眉头始终紧锁,因为在梦中他一直重复着失去她的痛苦。

突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屏,紧接着就响起了来电铃声。

万一很快被吵醒。

他睁眼,拿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秘书文忆打来的。

他喉咙有些干,声音微哑,“喂。”

“你好,这里是xx医院,文忆小姐刚刚被发现自杀,请问……”

瞬间,万一就被这话给惊醒了,“我是她的上司,我马上来医院。”

昨天晚上来医院后,文忆就一直在哥哥的病房里守着。

母亲在生她时因为难产去世了。

而办完母亲的葬礼后,父亲便狠心地抛弃了她和她七岁的哥哥,随着母亲一起去了。

幸好,年迈的外婆接了他们去乡下住。

这一住,就是十年。

文忆十岁那年,外婆去世了。

没过多久,哥哥就辍了学去打工。

其实兄妹俩的成绩都好,但不可能同时上学。

可没有学历,在这个社会就是一文不值。

哥哥根本找不到好的工作,只能去做苦力活。

这一干,便是八年。

直到,文忆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

因为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导致患有持续性低血压的哥哥,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

而这一倒,就成了植物人。

这一躺,便是十年。

这十年的艰辛,文忆已经走过来了。

她不介意就这样陪着哥哥过完这一生。

可哥哥的身体状况却越来越糟糕。

她这会儿来,就是因为医生让她做好心理准备,来陪哥哥最后一程。

这是个单人病房,是她用这几年工作攒下来的钱给哥哥换的。

她在病床旁坐到了凌晨两点,那时,心电监护仪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

随后,她就进了病房内的洗手间,反锁了门。

她这辈子唯一的光已经熄灭了,只愿来世她的生命之光能亮一点,久一点。

发现昏迷的文忆之后,医生们立刻就将她送进了手术室。

护士们拿到了她的手机,因为没有锁,很快就点开了通讯录。

里头有名字的联系人很少,只有万一一个人的备注是全称。

万一赶到的时候,文忆还在手术室里进行手术。

在他到来的前一秒,文忆的心跳就停了。

医生们立即使用了临时起搏器。

万幸的是,他们成功了。

凌晨四点,文忆被推了出来。

“文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的病房里。

她不是从山顶上跳了下去吗?

怎么可能,她转动眼珠子看了看身体,怎么可能还这么完整?

这时,门外传来了交谈声。

她听不太清楚内容,但依稀能辨别出来是两个男人在说话。

很快,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来人看见坐起来的她时明显一惊,随即回头看,却发现医生已经走远了。

没办法,他只能走到床头边按了铃。

“文忆”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男人看,她觉得他很熟悉,这种感觉让她眼睛发酸。

万一刚刚去吃了早饭,顺便带了点粥回来。

刚才在门口,他已经问过医生了,说是文忆醒来后可以喝粥。

这会儿,他将粥放下,在床边几步远站定。

发现床上坐着的人眼眶含泪时,他莫名有一丝心疼。

“你,怎么了?”

“文忆”没答反问,“你是……万一?”

“是我。”

不对,怎么不叫他老板了?

没等他想明白,床上的人就跳下了床,奔向了他的怀里。

他本该躲开的,但意外地没躲。

下一刻,怀中人说,“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