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火》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机场异变 荆州机场候机大厅里,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身影安静的矗立在人流涌动的接机口,远远看去面若冰霜,毫无生气,仿佛是充当警示作用的塑胶假体人。

荆州虽然一直处于百姓安居乐业,群众闲的抓瞎的状态,但是这样明显看起来不好惹的人物,大家还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绕道而行,所以拥挤的走道口居然由他们俩为中心空出了一小片地。

如果细心一些,就会发现,不止这一个地方,机场四周都布满了同样着装的人,他们不像那两个人那样静如雕塑,而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虽然看起来在聊天,但是每个人每隔两秒钟都会不自觉的瞟一眼接机口。

接机口上方滚动的字体显示,美国加州至中国荆州的G317号航班已经抵达,登记口的两个黑衣人明显身躯一震,仿佛成了精的雕塑被人醍醐灌顶般的拍入了灵魂,身上莫名的多了几分人气,锐利的目光盯着来来往往的走道出口,一直等到人差不多走完,才有一个高挑的身影,推着一个米白色小巧的行李箱慢吞吞地走出来。

她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白皙清秀,眉目清明,栗子色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也许是在飞机上刚睡醒的缘故,头发还微微有些蓬乱。身上穿着一件米色的休闲装,远远看上去和普通的高中生没有区别,但是那两个“雕塑”却在看到她的时候几乎立刻迎上去,其中一人接过女孩手里的行李箱,毕恭毕敬的说:“二小姐,一路上辛苦了。”

女孩揉了揉眼睛,瞟了一眼他的手,眼神闪了闪,有些失望的说:“我姐怎么没来?”

“大小姐还在医院照顾江董事长,我们这就带着您去找她。”那个人推着行李箱在前面引路,另一个人则毕恭毕敬的朝女孩比了个请的手势,女孩不情不愿的走了两步,四处瞅了瞅:“厕所在哪里啊。”

前面推行李箱的人指出了卫生间的位置,女孩转身朝卫生间走去,刚走没几步,她停下瞥了一眼身后的两个跟屁虫:“干嘛,上厕所也要跟着?”

那两个人本能的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有些为难的说:“我们要保证二小姐的安全。”

女孩轻轻勾起一边的嘴角,颇具有意味性的笑了:“这里是中国,又没有恐怖分子,至于这么小心翼翼吗?”

那人还想说什么,另一个轻轻拉住那人的衣袖,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是我们多虑了,我们在这里等您。”

女孩冷哼一声,走向卫生间,进门之后把自己关在单间里。

她身上只有一个小背包,所有的行李都在外面两个人手里,但是护照和钱包还在身上。她坐在马桶上,看了一眼贴在手边的钢制的手掀式纸巾盒。

一个披着波西米亚大围巾的女子聘聘袅袅的走进卫生间,从包里拿出口红开始补妆。口红“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一脸惊恐的看着镜子里抵在自己雪白娇嫩脖颈上银光闪闪的钢片,和捂住自己口鼻的苍白却透露出劲力的手。

“如果不想你的脸被刮花,就把衣服脱了。”一个低沉的女声在女子耳边缓缓响起,镜子里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脸颊。

女子吓得脸色煞白,虽然眼前这个桎梏住自己的女孩看起来很年轻,但是力量却不容小觑,女子几经挣扎丝毫不能撼动一分,抵着自己脖子的钢片却有越来越紧的趋势。

“你不要叫,我会松开手,放你走,也不会伤害你。但是你要是敢发出一点声音,我保证你今天是最后一次见到你这张美丽的脸。”

整个卫生间只有女孩低沉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女子微微有些缺氧,听到最后她几乎快哭出来了。她拼命点头,一再示意自己不会出声。

女孩果然轻轻地松开了捂着她口鼻的手,但是脖颈上的钢片却还没扯离。

她吞了吞口水,颤声道:“小妹妹,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女孩眼里闪过一丝不耐,“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的两个人越来越躁动不安,其中一个人给同伴示意,轻轻地敲了敲卫生间的门,“二小姐,你没事吧?”

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回声,那两个人对视一眼,脸色不由得变了变,敲门的声音也不断加重,“二小姐?二小姐你在里面吗?”

其中一个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一把推开自己的同伴,抬脚踹开了卫生间的门,冲进去检查。另一个则站在门口四处看,警惕她声东击西从正门跑出来。

不一会那个人从里面跑出来:“坏了,江洛一跑了!”

“什么!”另一个人冲进卫生间,快速的检查了一遍,除了靠在角落里一个昏迷不醒的浓妆女子,一个人都没有。他看了看女人身上的米色休闲装,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原本驻守在机场大门的几个人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右眼上一道疤的人沉声问道:“怎么了?”

“江洛一......跑了。”那个踹门的人艰难的开口。

“什么?你们两个大男人都看不住一个小姑娘,干什么吃的!”他差点要骂娘,弄丢了这个丫头,不光眼前的人要遭殃,自己也脱不了干系,“还不快去追,每个路口都加派人手,绝对不能让这个丫头跑出机场,否则我们都得挨枪子!”

“是!”

一群人迅速散开,右眼带疤的男子稳了稳心神,缓缓拨通一个号码,“陆总,江洛一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她撇开我的人,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就在右眼带疤的男子紧张的呼吸都不会了的时候,耳边才传来一声叹息,“罗骞啊,你可真行。”他沉吟了一会,缓缓的说:“不论如何都要找到她,既然她已经知道了,那就不能留了,直接做掉!”

“是!”

“如果找不到她,那枪里的子弹就留给自己吧。”

罗骞整个后背都湿透了,他不住的点头:“是,陆总,我一定尽全力找到她。”

“弄死之后,给我从她身上卸一样东西。”

“......是。”罗骞腾出一只手揭了揭身后黏在背上的衬衫,心情复杂的挂掉了电话。

陆总要他在江洛一身上卸一样东西,就说明自己不能耍花招随随便便找一下,然后告诉陆总自己已经干掉了她。

而是必须真的要让自己还有自己兄弟的手上粘上血。

罗骞脸上讨好的微笑消失,被一丝阴戾取代。

江洛一坐在机场的失物招领中心,抱着一桶泡面,稀稀拉拉的吃着。

她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黑色运动套装,头发剪的极短,鬓角还有不规则的剪刀印,仿佛是自己对着镜子随随便便剪得,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一个少年。这会正和身边的另一个身材清瘦头发蓬乱的的男孩子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她挑了挑手里的泡面,眼睛不动声色的看了一圈,已经将近两个小时了,原来驻守在机场的人也都渐渐散开,搜查终点也转移到机场外。

但并不是全部转移了。

从在加州的时候接到姐姐的短信开始,她心里就隐隐的感觉到有些怪异。短信只有几句话:“爸爸病危,你快回来看他。”

不管发生什么事,姐姐都不会不接电话只用短信联系自己,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不能用电话,或者说用姐姐的手机给自己联系的人,根本就不是姐姐本人。

所以从一下飞机她就暗暗观察接自己的两个人,他们两个人虽然都穿着标准的保镖服,但是其中一个人手腕上带着一块显眼的名表。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因为任何首饰都会影响行动,所以专业的保镖都不会佩戴任何首饰。而江家的保镖,更是精英中的精英,不可能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她借寻找厕所在大厅里巡视一圈,自然发现了遍布在各个角落里的黑衣人,那个时候她已经确定,这是一个圈套。

布下圈套的人,想办法利用姐姐的手机让自己回来,然后控制住自己,他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姐姐和爸爸究竟怎么样?

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心乱如麻,脸上却依旧一副闲散的样子。

“嘿,想什么呢?面挑起来半天不见你往嘴里塞。”江洛一身边的男孩子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是她潜进男卫生间里认识的男孩,简七。

江洛一穿着从中年女子身上扒下来的连衣裙,裹着大围巾从女厕所里扭出来,看了一眼守在大门口守卫的数量,毫不犹豫的走向二楼的男卫生间。她进来的时候,简七正对着小便器释放压力,卫生间的门被拉打开,简七的尿差点憋回去。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进来,肩膀上披着一件红蓝相间的波西米亚风大围巾,头顶的射灯光圈洒在她身上,仿佛雅典娜一样出现在他眼前,虽然看不清脸,但是像极了他梦中完美女神的模样。

江洛一一把揪掉自己头上的围巾,朝他笑了笑。

他一瞬间清醒过来,看清来人之后,仿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嗯?这是男厕没错吧。

没错,但问题是简七现在的动作……不仅如此,他还一直保持这个动作傻兮兮的看着一脸淡定的朝自己走过来的江洛一。

简七差点没骂娘,慌乱的收拾好自己的裤子,脸差点憋成茄子:“你你你......你有病啊,你想干嘛啊你。”

“给我一身衣服,我给你钱。”江洛一从自己随身的身背包里拿出几张红票子,递给简七,仿佛是在菜市场买菜那样从容淡定。

“什么?”简七的语调都变了,他已经开始怀疑是自己疯了还是来人疯了。

这仿佛是你半夜在自家房间里睡得正香,忽然一把刀抵着你的脖子,对方用冰冷的语气跟你说:“起床去给我做一个鸡蛋灌饼,我给你钱。”

这上哪说理去?一般人都会发疯的吧。

但是,简七却不是一般的人物,他看到那几张红票子的时候,气已经消了大半,经过这一会子的腹诽,另一半也消得差不多了。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比较缺钱。

所以尽管心里已经将江洛一划入了精神问题患者,还是毫不犹豫的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了一身起球儿了的黑色运动套装给她。

她精神虽然有问题,但是她的钱却很正常并且很可爱。

简七接过钱笑嘻嘻的摸了又摸,这身衣服买的时候才一百多,没想到穿了两年,变形起球儿了之后,价格居然还能翻好几倍,他不禁替这件衣服感到欣慰。

江洛一客客气气的道了谢,然后二话不说接过衣服直接闪进了单间。

简七这边还在犹豫是把刚刚憋回去的另一半解决掉,还是等她走了之后再解决,那边江洛一已经神速的换好了衣服,并且把那身不合身的套装裙扔进了垃圾桶。

简七眉毛挑了挑,自己穿了两年的衣服被别人穿在身上原来是这种感觉。

有点不舍,又有点空落落的。但是摸了摸口袋里鼓囊的人民币,他还是比较满足的。

简七的个子比江洛一高一点,裤腿对于江洛一来说有点长,袖子也有点长,不过挽一挽能凑合。江洛一不像一般女孩子那样娇小,所以衣服虽然有点大,但却不夸张。

“你还没走啊,那正好,你带没带剪刀?”江洛一想了想,“刮胡刀也可以。”

没想到简七还真带了剪刀,并且痛快的借给了江洛一。然后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江洛一站在洗手台前“刷刷”的挥动剪刀剪自己的头发。

栗子色的长发散落在洗手台上和洁白的地面上,江洛一面无表情的从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女生变成了一个朝气净朗的小男生。

直到江洛一用纸巾擦完了自己脖颈中残留的头发,接了一把水洗了洗脸,看了简七一眼,他还在目瞪口呆。

江洛一拿起扫帚扫干净地上残留的头发,有些受不了的说:“你能不能把你的嘴闭上。”

简七手动闭嘴,然后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江洛一,最后朝她抱拳:“你是英雄,我佩服你。”

江洛一虽然不明白自己怎么剪个头发就变成了英雄了,但是她还是虚心接受了简七的崇拜。

她不知道的是简七佩服的是她本是一个单薄的女孩子,但是身上却没有一点女孩子的娇气。如果说一开始简七觉得江洛一是神经病,那经过后来的剪发事件,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女孩和曾经的自己一样,在逃命。

她走进男厕换衣服、剪头发,不慌不乱,有条不紊。比起刚逃亡时候的自己,冷静了许多,也豁的出去许多。

简七笑了笑:“我帮你吧。”

“嗯?”江洛一没懂。

“一个人走着比两个人走在一起更容易引起关注。我帮你,我们一起走。”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重返江家 江洛一把面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在想你为什么帮我,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就你?一个小丫头,能做什么坏事。”简七也往嘴里塞了一口面,慢条斯理的说:“主要我会看面相,我看着你眼睛里只有锐气,没有杀气。至少,不会主动去害人。”

江洛一嘴角抽了抽,虚伪的奉承道:“谢谢你啊半仙儿。”

“不谢。”简七自顾自的往嘴里扒拉面条,不一会就连汤带水的喝干了一桶面。

他意犹未尽的拿起另一盒已经泡上的面,掀开盖就往嘴里送,烫的自己直翻白眼。

“你电话呢,我用一下。”江洛一没有简七那样的好食欲,吃了几口就放在桌子上。

简七一边翻白眼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老年机递给江洛一。

江洛一拨通了一个号码,对方提示已关机。

再打,依旧忙音。

江洛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我得走了。”江洛一快速的把桌子上的残羹剩饭收拾好仍在垃圾桶里,简七一边吸溜面条一边手忙脚乱的收拾着:“等等,你一个人出去很危险,我送你。”

他们给失物招领中心的人道了谢,各自拿着自己的行李走出招领中心。

如江洛一所料,门口果然还有守卫,她和简七从守卫面前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守卫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他们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挤了进去,告诉司机位置后两人都没在说话。

车子很快驶出机场,朝高架飞驰而去。坐在出租车上江洛一看着窗外飞速后移的建筑物,松了口气,就这样逃出来了。

简七在离火车站不远处下车,表示自己要去火车站候车室凑合一晚。

江洛一没有过多发表意见,也没有追问太多。

谁不是满身故事,谁没有难言之隐呢。

他临走塞给江洛一自己的电话号码,表示这几天自己都会在荆州,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他,他给江洛一友情价。

江洛一点头,朝简七做了个拜拜的手势,消失在马路上。

出租车开了很久,江洛一才从建安路下车。自己的电话肯定被监听了,她只能继续借别人的手机联系她想要联系的人,可是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她刚回国,这里的一切她都摸不清,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

姐姐的电话不能打,唯一可以联系的人失去信息。

她心里的担忧越来越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冒险回家。

已经七年没有回来这里,一切都好陌生。江洛一顺着记忆里的方向慢慢走,终于在天黑透了的时候到了江家。外面都是黑衣人,从正门走肯定进不去,但是偏门也不一定安全。

对方四处找不到自己,料定自己会回家,四处肯定都是埋伏。

姐姐到底在不在家,她必须冒险亲自进去看一下。

门口的黑衣人瞧见了在江家不远处徘徊的江洛一,警惕的看着她,仿佛随时会走过来“临时检查”。

江洛一靠在别墅不远处路边的法桐树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弹出一颗烟,十分娴熟的点燃打火机,吸了一口,一副颓废的市井小混混的模样。垂头丧气的转过身,确认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脸后,她强忍着自己适应烟草的气味,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将口鼻内那股呛人的味道吐了出来,然后朝小路缓缓走去,消失在黑暗里。

门口的守卫这才放松警惕,只当他是路过的青年,不再看她。

烟慢慢的在自己指尖燃烧,快要烫到自己的时候,江洛一才惊觉,烟头掉在了地上,被她轻轻碾灭了。

不久之后,一个黑衣人影悄悄的贴近江家大院。这是一个独户的欧式别墅,占地足足有1公顷,除了中间的房屋,和一旁的游泳池,四周都是草坪和井然有序的银杏树。银杏树都不算很粗,估计是近几年才栽种的,所以整个院子看起来还是有些空旷。

那个人刚一靠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拔腿就跑,在那个黑影逃跑的一瞬间,许多黑衣人一起蜂拥而上,那人见形势不妙,玩命的逃。就在一群人都消失在别墅附近的时候,一个轻巧的身影翻过墙头,借着银杏树的遮掩,靠近别墅后门,轻轻一跃握住一块凸出的墙壁,无声无息的爬上了二楼。

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内,一个身穿睡衣的女孩子被绑在椅子上,额角乌青一片,脸色发灰,嘴角微肿,噙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一个穿着黑衬衣的男子气急败坏的狠狠地将手里的皮带甩在她身上,她本能的闷哼,咬牙忍住了皮开肉绽的疼痛。

这样的酷刑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天了,这个人每天都会像发疯了一样过来逼问她文件的下落,但是她始终一语不发。

“你不说文件在哪里对吧,那你说,江洛一躲在哪,她还能去哪?你说啊!”

江沁怡脸上那副无所畏惧的表情终于垮了下来,她眯了迷眼睛,声音尖利:“你说什么?你把她怎么了?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呵,原来这么多天我都白费功夫了,敢情你的软肋在这里。”男子丢下手里的皮带,活动了一下脖子,冷笑道:“你死都不肯交代你老爸手里的机密文件在哪里,我只好把江洛一调回来让她劝劝你,可是那丫头太贼了,一下飞机就被她给溜了。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派了全部的人去追,她跑不了。”

“我告诉你董成明,你要是敢动我妹妹一根手指,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江沁怡咬牙切齿的看着董成明,恨不得用眼睛在他身上烧几个窟窿。

“你?哈哈......”董成明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笑的直不起腰,“拜托我的大小姐,你看看自己,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吗?你现在不过就是一个被我踩在脚下的阶下囚。我告诉你,你想保她不死,可以,只要你乖乖交出文件,我保证她能顺顺利利的回到美国。”

江沁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爸根本没有留过什么文件给我,家里、公司里你们恐怕也搜了个底朝天吧,有没有文件你们难道还不清楚吗?”

“那江洛一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他眼睛盯着江沁怡冷笑,手里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告诉罗骞,找到江洛一之后不必汇报我,直接干掉!”

“董成明你混蛋!你要是敢动她,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江沁怡歇斯底里的朝他吼,几天以来第一次眼泪划过脸庞,大滴大滴的落在奶白色的睡衣上,绽放出一朵暗暗的水花。

董成明看着她的眼泪一脸惊讶:“天哪,我看到了什么,高傲的大小姐居然也会掉眼泪啊。不过可惜啊,我不是你的那个心上人,可不会怜香惜玉。”他俯下身子捏住她的下颌,手上的力道暗暗加重:“你不必硬撑,没有人能救你,你继续嘴硬下去,我大不了让你和你妹妹一起去给你那个倒霉的老爸陪葬。”

江沁怡扭头甩开他的钳制,董成明的手来不及挪开,被她狠狠咬住。

“啊......你这个疯女人,给我松口!”董成明疼极了,挥起右拳狠狠地砸向她的头部。

拳头还没来得及靠近江沁怡,就被一个有力的手腕截住了。江洛一站在黑暗里,一手捏住董成明的手腕,在空中画了个圈,拧住他的胳膊抵在他背上,另一只胳膊用手肘卡住他的脖子,稍一用力他的脚就离地了。

他不断挣扎,喉咙里发出“咔咔”的怪声,甩起左臂拼命的想要袭击江洛一的头部。江洛一歪着脑袋躲过他的攻击,伸脚将他绊倒在地,使他朝江秦怡的方向跪地,咬牙切齿的说:“你敢动我姐姐,我他妈弄死你!”

听到声音江沁怡才认出眼前这个少年竟然就是江洛一,她惊喜道:“洛洛,你没事!”

“我当然没事。”江洛一用一只脚踩住董成明的小腿,卡着他脖子的手臂用力吊着董成明,这边董成明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等到董成明快挣扎不动的时候,江洛一才松手,董成明狠狠地摔在地上,他立刻大口大口拼命的呼吸,还没来得及张嘴求救,就被江洛一提着脑袋狠狠地撞在地板上,他停止了挣扎,彻底晕死过去。

江洛一这才扭过头去检查江沁怡,看到她身上的伤,江洛一眼睛缩了缩,解绳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洛洛,不要弄了,我走不了的。”江沁怡轻轻地开口,她朝江洛一笑了笑,仿佛是牵动了嘴角的伤口,有些吃痛,但笑意却没有减轻,痛苦也只有一瞬,“乖,你听姐姐的话,好不好。”

江洛一继续解绳子,听到江沁怡的话手上的动作未停,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绳子绑的很紧,江洛一不敢直接全部松开,而是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缓缓的松开绳子。

“洛洛,你知道的,外面都是他们的人,我的腿,我的身子已经废了,你带着我,我们俩谁都逃不出去。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不能被抓住。”江沁怡抬起僵硬的手,抚在江洛一短短的头发上,轻轻地说:“你听话,好吗?”

她被这样绑在这个椅子上已经三天了,绳子收得很紧,血液不流通,双腿从昨天开始就没有知觉了,自己身上还有数不清的鞭伤烫伤各种伤口,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就算活下来,也只能是废人了。

江洛一开始解江沁怡另一边的绳子,头也不抬,“你不用说了,要么两个人一起走,要么都留在这里。”

“江洛一。”江沁怡语气变得生硬,她喘了口气,忍过血液流通之后的一波痛处,才咬牙说道:“爸爸已经死了,你要他死不瞑目吗?”

江洛一手里的动作停了停,抬起脸面色苍白的看着江沁怡,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蓄满了泪水。

这是她从刚才开始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爸爸在哪里。

现在姐姐告诉她,爸爸死了。

死了。

“洛洛,爸爸死的不明不白,我被这群混蛋折磨成这幅样子,你不能也被他们抓住。”江沁怡努力的用僵硬的手背擦去江洛一脸上的泪水,轻轻地说:“他们一直在找的文件,被我放在了大发超市的B区137号储物柜,扫描纸就在我抽屉的那堆发票里面,你现在拿着扫描纸去找到文件,然后送到检察院,这样姐姐就真的得救了,知道吗?”

“真的吗?”江洛一擦了擦眼泪,一咬牙,“我现在就去。”

“好,洛洛乖。”江沁怡慰的笑笑,看着江洛一从抽屉里翻出扫描纸。

“姐姐,还有一件事。阿泱是不是也出事了。”江洛一看着手里的扫描纸,慢慢的开口。

“阿泱......我不知道,这些天我一直被关在房间里,阿泱他也出事了吗?”江沁怡有些震惊。

“我知道了,姐姐你等我,最多三个小时,我马上回来救你。”江洛一把扫描纸放在贴身的口袋里,把江沁怡横抱着轻轻地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子,“我很快回来。”

临走前她在董成明头上又补了一椅子,省得他醒来折磨江沁怡。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并未在意,这些天董成明一直在拷打江沁怡,房间里也时时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没人愿意靠近。

这也是江洛一把董成明揍成这样都没有一个人过问的原因。

江洛一靠近窗户,观察了一下确定没人,抬腿往外翻。

“洛洛。”江沁怡叫住她,江洛一半个身子已经在窗外了,她探着身子靠近江沁怡的方向,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

江沁怡笑了笑,就像迟暮的春天里缓缓绽放的花朵,带着最后的生机,“不疼,你要好好的。”

江洛一比了个放心的手势,转身跳下地面,借着夜色翻出墙头,闪进街角。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断壁残垣 江洛一来到超市的时候,超市已经打烊了。她溜到角门处,掂了掂挂在门上的U型锁,锁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幽幽的冷光,握在手心里很有重量感,硬撬肯定不行。她略一思索,从背包里找出一个挖耳勺,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才把门锁打开。

超市里面一片漆黑,她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照着前面的路。好不容易找到了储物柜,她从口袋翻出扫描纸,对准暗红色的扫描口,“嘀”的一声,角落里的编号为B137的门自动弹开。

江洛一蹲下身子拿起手机朝储物柜照过去,一个黑色小巧的手提包静静的躺在里面。她拿出手提包斜挎在身上,把储物柜的门关好之后顺着进来的方向往回走。

出了超市江洛一立刻赶往最近的检察院,中途她停下,拐进了一个公厕。在确认没有人跟踪的情况下,她走进马桶间打开包寻找文件。

这是一个街角的公共厕所,每天有人固定打扫两次,所以还算干净。卫生间内有六个单独的隔断,江洛一在最里面的那一间。昏暗的橘黄色灯光照在她头顶上,她的脸色在光线下愈发显得苍白。

包里除了一盒粉饼和一支口红,就只有一个样式简单的铂金戒指。

没有任何纸质文件,也没有硬盘和连接USB的芯片。

什么都没有。

她跌坐在地上,双手狠狠的抓住自己的短发,无声的绝望着。

江洛一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这样的情况下她不能自乱阵脚,姐姐还在他们手里,还等着她回去。

她必须要仔细想一下到底哪里出了岔子,文件怎么会不翼而飞。

不对,她肯定落下了什么重点。

如果这里被人发现了,根本不会只拿走文件,却留下这个包。

并且如果扫描纸能打开这里的储物柜,那就说明,这种一次性的扫描纸在存放完包裹之后,就再也没被打开过。

也就是说,没有人打开过这个包,从里面拿走了什么,而是,这个包里,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

应该是江沁怡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临时被人骗走,走的太过于匆忙,根本来不及取走这里的包。能让一向镇定的江沁怡包都忘记拿走,就不顾一切的离开超市,就只有一个原因,一定是爸爸出事了。

后来江沁怡明白了这是一场骗局,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拿走这个包。

而这张扫描纸,就成了骗走江洛一的工具。

江沁怡骗了自己。

她为了保护自己,为了让自己毫无挂念的离开那里。

江洛一忽然想到了江沁怡最后叫住自己,让自己“好好的”。

她疯了一样爬起来,把所有的东西装进自己的背包,然后拼命的朝家里跑。

拐过街角靠近江家别墅的时候,江洛一缓缓停住了。两个小时前还好好的别墅,现在燃起了冲天的大火。火将整个江家全部吞噬,一旁已经停了四辆消防车,但是没有人能靠近别墅,火势太大,高压水枪根本灭不了。

熊熊大火将夜晚几乎变成了白昼,也照亮了让江洛一苍白灰暗的脸,和那双空洞的仿佛失去灵魂一样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自己全身没有一块骨头听自己的话,她撑着发抖的双腿一步一步往前走,别墅前围了很多人,周围地上坐着许多狼狈不堪的黑衣人。已经有救护车赶来,询问着有没有伤者。

江洛一拨开那些人一步一步往火光冲天的别墅走,中间有人拦她,告诉她里面危险。她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不管不顾的继续往前走。

身后一个人扶住了她的肩膀,她想甩却没有甩开。她发狠的反手就是一拳,被那个人握住拳头往前一带,用日语在她耳边轻声的说:“你姐姐这么做就是为了保护你,你现在进去就等于让你姐姐白死。”

江洛一清醒了一瞬,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一头的中年男子。他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烫的笔挺的中山装,头上不知道涂了多少发胶,乌黑的头发顺着一个方向梳的一丝不苟。

他朝江洛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是个好人。

江洛一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她无意识的摇头。:“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这句话仿佛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拽了回来,她点头道:“她没有死,我要去救她......”她拼命的挣脱那个人的桎梏,力气却不敌他分毫,气急之下她摸到了自己腰间的匕首,猛地抽出狠狠地带向那个人的胳膊。

那个人反手轻而易举的夺走了江洛一手里的匕首,气定神闲的说:“女孩子还是少用这些利刃比较好。”

江洛一没有理会这个人的阴阳怪气,转身冲向火场,脚下一滞,那个人再次控制住江洛一,摇头道:“你现在进去,只会变成焦炭。”

“你放开我,放开我!”江洛一此时此刻脑子里只有姐姐,什么也不敢想,她拼命的挣扎,拳头和脚多多少少的攻击到了那个人,“你他妈哪里来的神经病,你滚开,让我进去!”

那个人歪着头躲过左右夹击的拳头,脚下又传来一阵刺痛,他抱着江洛一连连退后,防守的略有些狼狈,:“你冷静一下,靠,我新买的中山装......我这样是在救你啊,你怎么还不识好歹!。”

江洛一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眼眶发红,嘴唇颤抖,“滚开!小日本。”

那个人果然松开了江洛一,叹了口气把手放进裤袋里,一副我不管了的模样。江洛一站稳,狠狠地瞪了那个人一眼,转身走向江家。

“等等。”那个人叫了一声,江洛一没有理睬,全当他是空气。

他掏出裤袋里的手,上前一步,轻轻地拍了拍江洛一的后颈,她身子一麻,整个人往后栽去。那个人扶住江洛一,将她打横抱起,朝刚才拦江洛一的消防警歉意的笑笑,用蹩脚的国语说道:“对不起,我儿子脑子不太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个消防警看到他们两个用日语交谈,正奇怪两个人怎么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敢情原来是父子,怪不得看起来都不太正常。他闻言大方的摆手,操着一口正宗的天津口音说:“我说咋说打就打起来了呢,得了,带回去吧,脑子不好就要好好照顾着,少让他出门。”

“是。”那个人朝消防警礼貌的笑笑,抱着江洛一缓缓消失在黑夜里。

消防警一边维护治安,一边摇头,“这年头,当爹也不容易啊。”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游戏规则(1) 江洛一再次醒来的时候,印入眼帘的是一盏昏黄的灯光。她扶着脑袋坐起来,全身像散架了一样,到处都疼。她环视了一圈,发觉自己刚才一直半躺在这个躺椅上。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那头正是刚才对她下阴招的那个人。

此时他正双手环胸的审视着自己。

“你是谁,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江洛一扶着肿胀的额角倒吸一口气,靠,头疼的跟炸了一样。

那个人将一杯水缓缓的推到江洛一面前,微微一笑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害你。如果我想害你,当时就不会拦你进江家。你应该知道,那个时候周围都是想要你命的人,让你暴露轻而易举。相反,我是可以救你的人,所以从现在开始,仔细听我说的每一句话可以吗?”

江洛一放下揉着脑袋的手,愣愣的盯着这个人的眼睛,许久之后,她点了点头。

眼前的情况,自己在明,对方在暗。她连这个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就被他莫名其妙带进了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鬼地方。她只能跟着对方的步子走,然后伺机寻找漏洞。

只要是圈套,就一定有漏洞。

“我叫苍田木,是日本苍田教院的负责人。”

江洛一面无表情的靠在椅背上,她虽然和母亲在日本待过两年,但是从没听说过什么苍田教院。

“下面我来说一下你的情况,你看一下我说的对不对:江洛一,女,十七岁,就读美国加州弗朗西斯帕克学校。10岁时父母离婚,跟随母亲在日本生活两年零两个月,十二岁来到加州,十四岁加州女子ufc(无限制格斗)亚军,十五岁冠军,十六岁美国华盛顿全国赛,因为你母亲身体原因晋级八强之后就退赛了。精通英、法、日等四国语言。就在去年,你母亲死于子宫癌。现在你自己独居在加州你母亲留给你的房子里。两天前,你收到你姐姐的短信,告诉你你父亲病危,让你尽快回来。”

江洛一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也越来越紧张。她知道眼前这个苍田对自己有所了解,却不知道他竟然将自己查了个底朝天。

“接下来你都知道了,那么你不想知道你父亲和你姐姐是被谁害死的吗?”

“你给老子闭嘴,我说了,她没死。我姐姐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他们不会轻易让她死。”江洛一猛地站起身子,双手撑着桌面狠戾的盯着苍田。

他怎么会什么都知道,那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他就是设计陷害爸爸和姐姐的人。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想要姐姐口中那份所谓的机密文件。

可是,她清楚的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机密文件。

那些人费尽心思也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苍田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放在江洛一面前。江洛一本能的看了一眼,眼中的戾气一瞬间消失殆尽。

这是最新的新闻报道,标题是荆州富豪江启中去世后别墅一夜之间烧成灰烬。下面是两张配图,已经变成废墟的断壁残垣,还有两具已经烧焦的尸体。

一个是董成明,另一个是江沁怡。

江洛一全身发抖,眼眶通红,她发疯了一样将手机扫到桌子下面,仿佛这样就能摆脱噩梦。

苍田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他刚买的新手机......

他面不改色的把目光从地上的手机上移到江洛一脸上:“火是从江沁怡的房间烧起来的,她爬到房门口将门锁死,不顾自己的生命放火,为的就是让你死心,也是为了让你能活下去。因为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她只想让你活。”

江洛一已经蹲坐在地上,她抱着自己的头,眼泪无声的滴在黑色的地板上。

其实从她找不到文件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姐姐,只是她一直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姐姐那个时候一直看着自己,就像想要把自己印在脑子里,一刻都舍不得挪开。

可是她根本毫无察觉。

甚至最后姐姐叫住自己,她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她就这样傻傻的一个人逃出江家,把姐姐一个人留在处处是危险的江家,去找所谓的文件。

她太蠢了。

太蠢了。

“江小姐,你节哀。”苍田轻轻地拍了拍江洛一的肩膀。

“你走开!”江洛一猛地推开苍田,声音颤抖的不成句子,“我节哀,我怎么节哀,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亲人了......我妈,我爸,他们都离开我了,我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还有她,我就不是一个孤零零的人,可是现在......我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她就这样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哭的歇斯底里。

苍田干脆也席地坐在江洛一对面,默默的递给她一张纸巾。

江洛一没有接那张纸巾,而是胡乱的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却带着一丝狠绝:“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可是如果你想从我手里弄到什么东西,那很抱歉,我帮不到你。我出去之后会查清楚你的来历,如果你和我爸我姐的死有关,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剥了你。”

她很年轻,实力也并不强大,可是却硬生生给人一种攻击感。苍田没来由的觉得脊背发凉,他知道,江洛一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幸亏不是江洛一的敌人。

“我不是你的敌人,我说了我是你的朋友,或者说是同盟。”苍田拿出一些材料递给江洛一,这都是财经杂志或者剪切的报纸头条,“这是这段时间永盛集团的所有新闻,外界的信息是你父亲江启中因为经营不善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亏空,导致整个集团所有的子公司都面临破产,而有一个以陆世英为首的股东力挽狂澜,扭转了永盛集团的局势。他也顺带代替你父亲接手了永盛集团董事长的位置。

他们对外界公布的是,江启中是因为无法掌控公司才因为内疚旧病复发,暴毙身亡。但是据我了解,他们是在你父亲生病的期间才找出了所谓的‘证据’证明你父亲的经营不利。

而且我查了资料,江启中一开始入院的病因是心肌炎,但是最后却生命垂危。现在江启中在医院的所有治疗记录都被篡改了,时间也和他们所说的对上了。所以,不管是你父亲还是你姐姐,都是死于蓄谋已久的谋-杀。”

江洛一接过苍田手里的文件,一张一张的看下去,声音里有不可置信:“陆世英?不可能,他儿子陆谦是我姐姐的男朋友,陆世英一直看好这场联姻,并且他一直和爸爸都是最好的朋友,怎么会害爸爸,不可能。”

“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至于你姐姐的男朋友,他三个月前已经去了米兰,也许是陆世英把他调走,也许是他自己不知道怎么面对江沁怡才借口去米兰躲避这场浩劫。不过,陆世英决定夺权,陆谦又能阻止什么呢,他自己还只是刚毕业的学生。”

江洛一沉默了,捏着文件的手指渐渐用力,骨节发白。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游戏规则(二) “他们把你引来这里的原因,也没有这么简单。一开始他们应该是计划借你之手将你父亲所有的股权转给陆世英,但是他们没有料到你居然一下飞机就看出破绽,并且顺利逃脱了。他们失去了对你的控制,于是决定除掉你。

所以在这场计划里,不管是你还是你姐姐,都活不下去。你没有帮他们完成的事情,他们也在想办法弥补。因为想要你父亲手里的股权,所以他们还可以‘杜撰’出一个合理的遗产继承人。”

江洛一终于抬起头,盯着苍田发问:“‘杜撰遗产继承人’是什么意思。”

“你已经七年没有回国了,七年前你还是一个十岁的小娃娃,人长大了总是会变得。并且,这七年里,除了你父亲和你姐姐之外,很少有人见过你。”苍田缓缓的说:“所以,他们可以‘杜撰’一个‘江洛一’出来,用江启中女儿的名义,将江启中所有的股权卖给陆世英。”

江洛一笑了一下,微笑里夹杂着一丝嘲讽,“异想天开啊,我还活着,只要我在,他们就别想拿走江家的股权。”

“可是没有人能证明你是江洛一。”苍田平静的指出。

“不需要任何人证明,我就是江洛一。”她忽然停住,心里爬上一丝凉意,“难道,我在美国的资料也被篡改了。”

“是。”苍田又拿过一份材料,“那个人很厉害,居然可以把你所有的信息消失的一干二净,找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你是江洛一。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登录电脑查一下你的信息,你会发现,上面的人,不会再是你。”

“不,不可能消失的一干二净,我在美国参加过好几次UFC的比赛,当地的新闻肯定有记录,我不相信他们真的能神通广大到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苍田递给江洛一一台电脑,示意她自己搜一下。

江洛一有些质疑,但还是登陆了谷歌查询了自己参加比赛的一些新闻,弹出来的新闻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比赛视频都有,但是就像苍田说的,里面关于自己的新闻只有文字版,却没有照片和视频。

江洛一摇头,“我在美国那么多同学,还有邻居,总有人能证明我是我。”说完她就沉默了,自己也清楚,那些人,肯定也全部都被收买了,不会有人帮她。

“代替你的那个人,很快就会把江启中所有股权卖给陆世英。没有人能阻止。”苍田摇头,“你现在,确实没有实力斗的赢陆世英。”

“阿泱!”江洛一脸色一瞬间煞白,“除了我姐姐,还有阿泱能证明我的身份。他的电话从昨天起就打不通了。他是不是出事了!”

“你是说谁?”苍田没听清楚,他一瞬间怀疑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人物。

“程天集团的小儿子程澄,你知道他吗,他现在怎么样?”江洛一心乱如麻,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竟然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她一开始并不信任的人身上。

也许是几天来的变故,姐姐和父亲的接连离世,加上阿泱的失联让她自乱阵脚。这个人虽然她还不太清楚到底是敌是友,但是至少直觉他不会害自己。

她对苍田也开始有了一丝信任。

苍田松了一口气:“你说程天集团的小儿子,那个叫层层的对吧。”

“是,他没事吧。”她懒得纠正他的口音,迫切想要知道阿泱的消息,“他们既然打定主意要找人代替我,就不会留下任何能证明我身份的人,但是阿泱,他是认得现在的我的。”

“就在你从机场失踪后的半小时,层层在路上出了车祸,地点就在机场附近。我猜测他原本应该是要去接你的,只不过为什么晚了半小时,恐怕只有那些人知道。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他已经脱离的危险,现在在静安医院......等等,你要去哪里?”苍田拽住江洛一的衣袖,有些头疼这孩子怎么这么急躁,果然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江洛一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最好别拦我,我要去医院。”

“医院都是他们的人,他们知道你和层层的关系,派了很多人手在那里,一是等待时机,如果层层在转移股权之前醒过来,他们恐怕不会留他活口。二是等着你上钩。”

“那我更要去!你不要拦我!”江洛一甩开苍田的手,虚指了他一下:“我告诉你小日本,如果阿泱有什么闪失,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别啊,又不是我要害你的阿泱,再说了,程天集团的人也不是好惹的,他们不会轻易动手,只要股权转移成功了,那个‘江洛一’就会消失,层层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江洛一声音有些颤抖:“可是他们已经动手了,要不阿泱怎么会躺在医院里。他们为了利益连我爸爸和我姐姐都不放过,还会怕树敌吗?”

苍田觉得头越来越疼了,这孩子太过于聪明,也太倔了。他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就在那么多人里一眼就选中了她来执行计划。

算了,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苍田认命的点头:“好,我可以让你去一趟医院,但是你必须听我的,OK?”

江洛一点头,“什么时候去?”

苍田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11点以后吧,现在我们的人不在医院。”

江洛一这才发现现在居然已经是早晨的10点了,她点了点头,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她看了他一眼,“你不会平白无故的帮我,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苍田坐在她对面,又从包里拿出一些资料地给她,“你有没有听说过断背崖逃生游戏。”

江洛一摇头,看了一眼苍田给的材料,是一些类似格斗的图片和一些文字介绍,最下面是一个名字叫大荒教院的简介。她越看眉头越深,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意念。

“断背崖逃生游戏,是国际上比较有名的猎杀游戏,那里有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富豪,他们围坐在大屏幕前近距离观看这场猎杀。猎杀者全部都是人类,他们必须手无寸铁,不能用任何武器,在规定的游戏环节一步一步走下去。

每一个环节都会有野生动物的攻击和人为的猎杀。过得环节越多,得到的佣金也就越多。猎杀者如果能撑到最后一轮,那就能活下来。”苍田指了指图片上的男子道:“近几年猎杀者生还的几率并不高,最近的九场游戏只有1个猎杀者通过了全局游戏。”

“九场游戏一共有多少个参加者?”

“每一场会挑出10个最优秀的参加者参加游戏。”

每一场10个人,9场活一个。也就是说,死亡率在90%以上。

江洛一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要我参加这场游戏?”

“不是立刻,是要经过一段严密的训练,最后会选出最有可能通关的人去参加游戏。”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去,我又为什么要去变相的找死。”

“因为只要你活着,他们就不会放过你。现在哪里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并且,如果你能通关成功,他们会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要知道,所有参加这种游戏的猎杀者,都是没有任何身份信息的人,如果能通关活下来,那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能通关的人,还会有一笔丰厚的奖金,这笔钱不是给你的教院,而是给你个人。”

“你是大荒教院的人?”江洛一靠在桌子腿上打量着苍田。

“我不属于大荒教院本校,但是我是分支教院。我是负责寻找猎杀者,然后送到教员培训,至于能不能进去,能不能成功,还要看你自己。”

“为什么选我。”这是江洛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其实从你十四岁第一次参加加州女子UFC的时候我就看上你了,我见过太多格斗高手,可是你眼睛里,有一种不服输和狠戾,是我欣赏的。只是那个时候让你参加游戏,你只会当我是傻.逼,所以我一直没有联系过你。

但是我一直派人盯着你,所以你刚回国的那一天,我就调查清楚了所有的事情,然后找到了你。虽然说这个有些不合适,但是陆世英的确是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机会。”

“你既然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我姐姐死在那个冰冷的地方,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

江洛一刚开始还能冷静的听他逼逼,听到最后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掐死眼前这个人的欲望。她单膝跪地抓着苍田的衣领连声质问,说到最后,江洛一的眼睛渐渐泛红,声音也微不可察的夹杂着一丝颤抖,“你也有家人,你也有至亲,为什么你不能救救她,她才21岁,她的人生才刚开始,她为了让我活下去,一个人死在那个冰冷肮脏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告别昨天(1) 苍田没有反抗,任由她揪着自己的衣领发泄,待她冷静一些他才开口:“你姐姐是那样一个优秀的女孩子,她前半生是被你父亲宠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是永盛集团的千金,永远都那样光彩璀璨。

可是,我查到他们的时候,江沁怡已经被虐待了好几天,据我手下的线报提供的信息,她双腿被废,全身都是各种各样刺目的伤口。就算活下来,她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明艳动人的大小姐了。

并且,如果她的死能换回来你的平安,那对她来说,死一百次又何妨?”

江洛一嘴唇紧紧抿着,仿佛这样就能控制住自己全身的颤抖,她狠狠甩开苍田的衣领,深吸一口气,“你不就是想要我答应去参加游戏吗,可以,我答应你。”

“额......”苍田拽了拽自己被江洛一揪乱的衣领,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现在就答应了吗?不再......考虑一下吗?”

他说服过很多猎杀者参加游戏,听到猎杀游戏之后的反应也各有不同。他们有的考虑再三答应参加,有的则是继续苟且偷安也不愿意冒险。不管是什么样的选择,从没有一个人像江洛一一样听说这场游戏之后如此平静,不抱怨人世不公,也不询问各种条件。最重要的是她几乎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这是他召集的猎杀者最快给他答复的人。

他忽然有些不落忍,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是打从心底里喜欢这个孩子,她的倔强她的不服输,都太像年轻时候的自己。可是她如果真的参加猎杀游戏,那她活下来的几率,就只有一层。

“不需要考虑了,我参加。”江洛一继续靠着桌子腿,闭上眼睛遮住眼底的情绪。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失败了,那你姐姐可能就白死了。”话说出口苍田恨不得拔了自己的舌头,他在犹豫什么,他费尽心思努力了这么久,要的不就是她这句话吗,怎么她给了自己答案,自己还开始磨磨唧唧了。

江洛一睁开眼睛,刚才眼底的悲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这不就是你一直接近我的目的吗?”

“那倒是。”苍田摸了摸鼻子,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啊,你明明可以换一种活法活下去的。”

“因为你开出的条件让我心动了。”

“佣金吗?那倒是真的丰厚。”

“不,是全新的身份。”江洛一眼睛飘到了远方,“我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需要大量的钱。这就是我答应你的原因,可以吗。”

苍田点头:“可以,我明白了。不过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游戏环节的问题,到了大荒教院,会有专门的人教你们如何应对,尽量的多过关。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能通关,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这是他唯一能帮到她的地方。

“没有。”

“没有吗?你再想想。要是去了大荒教院,我们可能就见不到了,我也就没法帮你了。”

“我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那你那个阿泱呢,我看你对他挺上心的,据我所知,他每年都会去加州看你,比你姐姐去的还勤。”

江洛一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真的查我查的很彻底。”

苍田尴尬的笑了笑:“工作需要,不要介意。”

“如果我不能通关,那更不要他记得我。”江洛一缓缓的说。

苍田沉默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在江沁怡被关起来之前,他就有机会挽回局面,但是他舍不得江洛一这个好苗子。

她能在经历了这样的变故之后还冷静的分析事情的厉害关系,的确不简单。

正因为这样,他更想试一试这个孩子的极限在哪里,他有种预感,这个孩子,会让他震惊。

他叹了口气,她如此聪明,恐怕已经想到了这层,所以从刚才开始,她愈发沉默。

十一点,静安医院。

苍田和江洛一换上了专业的白大褂,带着口罩出现在医院的走廊里。苍田双手插兜四平八稳的走在前面,江洛一则抱着档案夹如同一个小跟班一样跟在苍田身后,一副刚任职实习生的模样。

贵宾房门口,两个黑衣人守在门口,苍田不用问就知道哪一间是那个阿泱的房间。径直走到房间门口,门口的守卫挡在苍田前面,冷硬的说:“请摘口罩。”

苍田瞟了一眼守卫,傲慢的说:“你们程董事长把我请来就是这样要我给他孙子看病的吗?”

守卫楞了一下,“您是赵教授?”

苍田颇有些不耐烦的说:“赶紧起开,耽误了看病我拿你是问。”

守卫略有些狼狈的错身,放苍田和江洛一进房间。

另一个守卫好奇的问:“不是说赵教授下午才到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谁知道呢,你看他那口音,如此怪异,只能是香港的赵教授了,并且我们请赵教授的消息很隐蔽,旁人不会知道,应该错不了。”

房门还未关严,苍田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我手下的探子可不是吃白饭的。

笑意闪过之后便是沉思,看来姓程的老头还算警惕,已经察觉出自己孙子的这次事故并非意外。

都是老狐狸啊。

这间病房是静安医院的高级病房,和酒店的格局差不多,外面是一个小型的沙发,内室才是病房。苍田若无其事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有意无意的往内室看了一眼。

客厅和内室虽然隔开,但是为了方便观察病人情况,隔断是由一块大大的透明玻璃组成,室内的帘子没有拉上,所以他只要轻轻一瞟,就能将室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江洛一缓缓的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靠近床上那人苍白的脸颊旁轻声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他听不清。

苍田忽然有些好奇这个让江洛一刮目相看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他拿着茶杯晃荡到了室内的门口,靠在门框上,打量起了床上的人。

一个面色惨白,毫无生气的男孩子安静的躺在床上,身上手上插满了管子,看起来情况十分不妙。

江洛一不属于那种一眼看下去就十分漂亮的姑娘,但是她一双眼睛十分有神,仿佛眨一下眼睛,就有一个鬼点子从脑子里冒出来。细看下去十分耐看,越看越觉得好看。

她如此聪明,喜欢的人想必也不会太差,眼前这个少年虽然闭着眼睛,还带着氧气罩,但是高高的鼻梁矗立,眉毛浓而黑,睫毛像一对蝴蝶翅膀一样,如果睁开眼睛,想必应该十分漂亮。

江洛一背对着他,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可以猜得到定是很心疼。

他脑补了一出韩剧画面,一个依依不舍,一个垂死挣扎。

苍田脑袋里的江洛一哭的梨花带雨,床上的人在她的呼唤下缓缓睁开眼睛,然后两个人相拥而泣,多么感人的画面。

苍田一杯水见了底,床上的人还是没有睁开眼睛的迹象,果然韩剧里都是骗人的。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告别昨天(2) 也许是护士给房间通风的时候忘记了关上窗户,初夏的风微微吹进来,卷起洁白的窗帘。给坐在床边的江洛一全身撒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圈。

许久之后,江洛一俯下身子,在程澄单薄的眼皮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然后转身平静的看着倚在门口偷窥的苍田:“走吧。”

苍田有些瞠目:“这......就完了?他还没醒,就这样走吗?”

江洛一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反问了一句:“不然呢?”

“倒也是,时间紧迫,再不走恐怕会被拆穿。不过,确实很可惜啊,毕竟有可能是最后一面......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好吧,我们走吧。”他被她这么一盯,一时间竟有些脊背发凉,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最后只好硬生生的转移话题,算了,说多错多,中国人有句话叫做沉默是金,果然不无道理。

说起来确实有些丢脸,他一向自诩自己阅人无数,看一眼便能分清对方几斤几两,什么脾性。向来桀骜自持,稳如泰山。这次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看的头皮发麻,真是说出去让别人笑掉大牙。

江洛一重新拿起那个被她放在床上的档案夹,跟在苍田身后离开房间,临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缓缓的关上了门。

江洛一离开许久之后,程澄黑如鸦羽的睫毛动了动,一滴清澈的眼泪无声的划过脸庞,在洁白的枕头上开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江洛一轻柔的嗓音仿佛还回荡在他耳边,他极力想要回应,却发不出一个音节,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

身体沉重的像是被埋在水泥里动弹不得,可是神志却清楚的可怕。清楚到她的呼吸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记在他心里。

“阿泱,对不起,因为我你才会受伤。因为你是这个城市里,唯一认识我的人,所以陆世英恐怕还对对你下手,你一定要防备他。”

“我要去一个地方,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回来,你可以等我几年吗?”

“可以等等我吗?”

程澄病房内的心脏监视器发出异样的声音,很快医生集体赶过来,经过一番全力的抢救,他的心跳才恢复正常,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嘴里清晰的吐出一个字:“好。”

好什么?

什么好?

几个气喘吁吁的医生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的露出微笑,这个人,终于有了好转的趋势了。

从病房里出来,江洛一亦步亦趋的跟在苍天身后。经过一个办公室的时候,江洛一无声的推门闪了进去。

苍田毫无察觉的走了一段之后,才缓缓地转过身,瞪圆了眼睛,完了,江洛一呢?

江洛一溜进了一间医生值班室,值班室里内十分狭小,只有一张床和桌子上的一台电脑。房间内十分昏暗,江洛一坐在电脑前,脸上随着屏幕上的投射光一明一暗。

她登录了永盛集团的公司内网,里面是公司最新的股权转让公告。上面的配图是一个年轻的少女和陆世英的合影,标题是《江启中之女江洛一转让父亲股权》,下面的配文是:陆世英为了不让永盛集团出现股票变动,维护公司声誉,倾尽全部家产买下了江启中所有股权。

还有就是陆世英代替江启中成为集团最高决策人的公告。

江洛一唇边浮现出一丝冷笑,真是迫不及待,一天都等不得。

再搜索江洛一的个人信息,全部都是文字信息,没有一张配图。

她原本怀疑苍田给自己的电脑做了手脚,才会搜不出自己的信息,现在她确信,用任何一台电脑,都搜不出任何自己的信息,因为自己的所有信息,都如同苍田所说,全部被人擦干净了。

值班室的门毫无预警的被推开,一个带着黑框眼镜身材消瘦的医生楞了一下,然后退出去看了看科室,自言自语道:“没整错啊,这是16楼B区啊,你是不是走错了。”

江洛一早已不动声色的关掉了页面,顺手清除了搜索记录,一脸迷糊的站起身,“是吗?这里是16楼,不对吧,这里应该是15楼,师兄你肯定走错了。”

那大夫“啪”一下按开房间的灯,雪白的灯光一下子把房间照的如同白昼,大夫摊了摊手:“你看嘛,这是我的值班室,我中午脱得外套还在这挂着呢。”

江洛一尴尬的一边往外退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走错了。我说今天电脑怎么这么卡。”

“那有啥对不起的,我也走错过,行吧,我忙我的,有空常来玩啊。”那大夫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江洛一点头哈腰的推出值班室,带上门之后,她平静的走出走廊。

医院后门处没多远就是一条历史悠久的小吃街。街上什么零食都有,臭豆腐、肉夹馍、炒米粉、凉皮、韭菜盒子、千层饼、鸡蛋灌饼、狼牙土豆等等等等应有尽有。

一个卖臭豆腐的小摊上围满了人,炸臭豆腐的老大爷忙碌着。穿着板板整整的中山装的男子排在队伍的最前面,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说:“多放辣椒......放,再放,多放点啊大哥。”

那大爷瞟了他一眼,狠狠地挖了一大勺红油辣椒,“我这辣椒很辣的,吃多了屁股疼。”

苍田满不在乎的说:“没关系我喜欢吃辣,在多加点香菜和葱,哎呀你多放一点嘛,我多给你加一块钱。”

排在苍田后面的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冲苍田比了个大拇指,无不赞叹的说:“大叔你吃辣椒挺废臭豆腐啊。”

苍田当着男孩子的面往嘴里塞了一大块沾满红油辣椒和香菜香葱的臭豆腐,口齿不清的说:“吃臭豆腐就应该这样,你试一试,简直人间美味。”

男孩子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阵,苍田吃的很香。

“大爷,我也要一份和他一样的。”男孩子似乎被苍田的吃相打动了,指了指狼吞虎咽的苍田说。

那大爷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做了一份和苍田一样分量的臭豆腐递给男孩。

苍田捧着臭豆腐边吃便转身朝江洛一走过去。

江洛一靠着一棵电线杆摇头,真是连小孩都骗。

苍田走到江洛一身边中毒了一样拼命的甩脑袋,舌头都捋不直了:“好辣好辣,这辣椒真辣。”

江洛一默默的买了一杯冰镇饮料地给他,他接过去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呼了口气。转过身笑嘻嘻的看着同样痛苦不堪,辣的眼泪鼻涕横流的小男孩。

“你也太损了,为什么欺负小孩子。”江洛一翻了个白眼,十分不耻的说。

“我要给他的人生上宝贵的一课,永远不要相信事情的任何表面上看起来,想真正了解一样东西,只有自己经历过才能真的懂。别人说的,都未必能信。我不给他要学费就很给面子了,你还怪我。”

江洛一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单音节,未置一词。

苍田正色道:“我以为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江洛一:“我答应了你参加围猎,自然不会不告而别。”

苍田笑了,他猜到了她会去确认他给的信息是否正确,所以她消失之后他并没有太多疑惑,只是安静的在医院后门等她,他知道,她一定会出现。

足够细心,又足够大胆,只有这样,才能活到最后。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海上漂泊(1) 江洛一在自己父亲和姐姐下葬后,登上了去往佛罗尔州的船,她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随身的黑色背包,里面装着的是苍田给她留的现金和一些随身食物。

苍田一直送她到登船口,摸了摸她的脑袋:“也许会很辛苦,但是一定要坚持。”

江洛一点头,“我们还会再见吗?”

“如果你能参加杀戮游戏,我会争取去围猎场看你。但是在此之前,我们不会再见了。”

“大荒教院的人,都是我这样的吗?”

“对,全都是亡命之徒。所以,能进大荒教院的,没有一个泛泛之辈,你一定要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进了大荒教院,你们也许前一秒是同盟,后一秒就是竞争对手。把人逼急了,为了活下去,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江洛一点头:“我记住了。”

“还有。”苍田看着江洛一,缓缓的说:“一定要活下去。”

“我会的。”

“那就好,要知道你可是我带进大荒教院的,你能撑到最后,我才有钱拿。”苍田半开玩笑的弹了一下江洛一的脑门,正色道:“改改你的脾气,要不进了教院,少不了苦头吃。”

“我知道了。”江洛一扶了扶肩上略有些下滑的背包,一脸正色的说:“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在江家大火那天,就已经死了。”

“不用谢。”苍田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略有些惭愧的说:“你不怪我自私就好,其实,我有机会救你姐姐,但是我并没有。”

江洛一欣然道:“你职责所在,我虽然恨你,但不能怪你。并且如果不是你,我自己都活不成,更不用谈什么报仇了。”

苍田心下一松,有些感激她的坦然,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只好点点头。

甲板上传来催促声,江洛一应了一声,刚一抬脚就被苍田叫住了,他说:“教院里有一个叫老鹰的人,他是我的朋友,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去找他。”

江洛一点了点头,比了个谢谢的手势,转身上了船。

苍田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才缓缓的转过身,揉了揉略有写发酸的眼睛,自嘲道:“真是越老越容易感怀。”

由于没有身份信息,江洛一被送到了船舱的小型仓库里,这是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小仓库,里面没有窗户,唯一有通风作用的是房间角落里一个如同人膝盖那么高,碗口一般粗的通风口。这个通风口直通外界,可以听到通风口里清晰的海浪的声音。

四周墙壁和地板泛着一股粘的触感,鞋子走在上面都有些粘脚,地面上到处是麻袋和一些杂物,墙上挂满了粗细不等的绳子,原本已经逼仄的房间显得十分拥挤。

更可怕的是,这个小的可怜的房间,除了江洛一已经有十一个人或坐或站在角落里,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看到江洛一进来,短暂的停了一下,便继续聊天。

江洛一拿着背包坐在角落里,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房间内的人,十一个人中有七个男的,四个女的。其中两对夫妻和另一个高大的男子是一起的,他们聚在一起低声聊天,剩下的人是两个围坐在一起吃东西的姐妹和她们的三个伙伴,还有一个一直沉默的小女孩和她一样,是独自来的。

全部都是和她一样的偷-渡客。

他们要在这个房间里,度过不知多少个日夜,才能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江洛一将麻袋铺在身下,靠在背包上假寐。

这样的条件虽然艰苦,但是至少暂时自己是安全的。她向来不是那种娇弱的人,所以除了觉得房间内的气味有些难以忍受之外,其他还能接受。

就在江洛一靠着背包快要睡着的时候,舱门又打开了。这是一艘货船,上来的人除了船上的工作人员就都是需要偷-渡的偷-渡客。

果然这次又进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年轻的戴着眼镜的男孩子,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走进船舱。狭小昏暗的灯光下,他消瘦的脸颊透着一股不太健康的苍白。头发似乎有些自来卷,在脑袋上不羁的支棱着,看起来似乎睡眠不足还挂着黑眼圈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的人。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拘谨和胆怯,在这里,似乎每个人都很麻木。

他们为了自己的目的选择偷-渡去自己想去的国家,这一程不过是漫漫旅途的其中一小段,等船靠了岸,各自循着自己的路子去走,没有人会再多看谁一眼。

冰冷又麻木。

江洛一靠在角落里,没有注意到这个男孩子走进船舱之后看到她的影子眼底闪过的惊喜。简七把行李箱拖到江洛一身边,一屁股坐在她身边的麻袋上,“嗨,又见面啦!”

江洛一抬起眼皮,船舱内没有灯光,视线很暗,她有些短暂的视线浑浊,听到自己身边有人说话她只是本能的睁开眼睛察看。

她压根就没想过来人真的是找自己的,毕竟她在国内有交情的人几乎为零。

但就是这个“几乎为零”却实实在在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并且还是一个认识一天就帮了自己两次的人。

“简七?你怎么也......”

“人生无常,对吧,不管怎么说,路上能有你这么个伴还算不错。”简七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江洛一,“要不要来点巧克力,据说巧克力可以抑制晕船。”

“谢谢,我不晕船。”江洛一没有接那块巧克力,船上每个人带的食物都不多,这一路不知道要走多久,食物还是能省则省的好。

简七没有强求她吃下巧克力,而是打开拿出一半送进嘴里,另一半收好还是放进包里。

“这是我第一次坐船,有点紧张,不知道会不会晕船。”简七靠在江洛一身边,笑嘻嘻的说:“我来的时候还在想你还会不会再给我打电话,也许下次再接到你电话已经在船上了。”

“到了海中央想打电话也没信号,所以你的想法不会成立,对了,那天晚上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不过那群人还真能跑,一直追我追到火车站附近还不放弃,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要不是我鞋带开了也不会被逮到。我跟他们说:‘我就是看那房子很气派,就想围观一下,我第一没偷,第二没抢,你们凭什么抓我?’他们一听我说的很有道理,就把我放了。”简七胡吹海侃,一副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的模样。

江洛一看着简七眼角还未完全消失的淤青,心里有一丝愧疚,“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那天晚上回江家的时候,她打电话让简七引开那些黑衣人,自己翻墙进了江家。简七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自己也顺利的进了江家,但是她一直担心简七的下落。因为那天之后,她一直没能打通简七的电话。

今天能看到他平安,心里唯一的惦念也放下了。

简七仿佛看穿了江洛一的想法,他恬着脸可怜兮兮的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给她看,“你看啊,为了帮你我手机都摔散了,虽然你当时给了我两千块的报酬,但是我挨了一顿揍,还搭进去一个手机,你要不要意思一下?”

江洛一二话不说又点给他一千块,毕竟到了教院,她就没有用钱的地方了,钱留太多也无用。

简七乐滋滋的接过钱小心翼翼的塞进口袋里,像揣着个传家宝一样。

江洛一微不可查的笑了笑,简七活的比有些人,要简单的多,也快乐的多。

船很快就驶入了航线,这时候江洛一留心看了一下船舱内的人,男女大小一共有29个人,其中最小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足15岁的女孩,看起来柔柔弱弱,一个人坐在船舱角落里,最大的也不过四十多岁。29个人挤在狭小的船舱内,去往了一段谁也不知道未来的旅途。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海上漂泊(2) 由于路上随时会有海警检查,所以他们任何人不允许走出船舱。船舱的门是由外面锁住的,除了那个小小的排风口,没有任何光源。刚进来的时候倒没觉得有什么,近三十个人挤在一起除了空间小伸不开腿之外其他都还好。

可是半天过后就有人慢慢受不住了,人有三急,这个仓库只有这么点地方,又到处摆满了麻袋绳子等工具,上厕所成了最大的问题。

几个内急的人不断的拍打着门板要求自己去卫生间解决问题,可是叫了十几分钟依旧没人理。内急的人憋得团团转,就差没拆开门板跑出去了,门那头终于有了动静,一个彪悍的男子打开门冲拍门的几个人吼:“你们怎么回事,来之前没跟你们说清楚规矩吗,你们这样大呼小叫,引来人谁也别想出国!”

即使船员没给他们好气,但是毕竟在别人的船上,那些人还是低眉顺眼的说道:“大哥,行个方便,我们几个内急,实在是憋不住了。”

“里面不是有通风口吗,还用我教你们?不许再敲门了,谁在敲门我他妈把他扔进海里喂鱼!”语毕那人骂骂咧咧的重重的锁上门,门口又回归了安静。

“他妈-的,简直欺人太甚!”原先敲门的男子忍不住低骂了一句,还想说什么被同伴制止了。几个人回到船舱内。

人被逼到极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几个人真就对着那个通风口解决起来,女同志们自觉的转过头不去看,男同志门解决完似乎还有一些拘谨,略有些尴尬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男的还好说,可以直接对着那个通风口解决问题,但是女的就有些困难了。不过困难面前,万能的人类从未屈服过,于是女同志们纷纷用自己的食盒饭盆之类的,解决完之后再从通风口倒出去。

至于江洛一,花重金买了简七的饭盒来解决问题。

没有人再回去在乎面子问题,一群人越来越沉默。

解决完排泄问题接下来就是吃饭,每个人包包里虽然都或多或少的带了一些食物,但是都不会太多,顶多能坚持个一两天,可是当船舱连续三天都没有人打开过之后,很多人都开始不淡定了。

但是没有人再敢去敲船舱的门,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第三天傍晚的时候,终于有人打开了船舱的门,还是那个船员,他拿着一些食物站在门口,是一些盒饭和面包。

几天没有闻过饭香的人眼睛都亮了起来,一群人争先恐后的围上去。

“都起开!排队,盒饭五百,面包三百,水一百。”船员不耐烦的推搡着离他最近的偷-渡客,那人饿了三天,早已头重脚轻,这一推他便跌坐在地上。几个和他同行的人手忙脚乱的去扶他,心里有些不满,忍不住抱怨道:“怎么这么贵,又不是海参套餐”

“对啊,这么贵,你们怎么不去抢啊。”

“一碗饭要五百,太过分了吧。”

偷-渡客们已经开始躁乱,有人趁乱开始抢船员手里的食物。船员掏出枪朝抢东西的男人腿上打过去,那人立刻跪在地上抱着腿嚎叫。

枪声让原本嘈杂的船舱瞬间安静下来,一个年轻的女子抱着男子受伤的腿小声的啜泣。

见众人被恐吓住了,船员满意的用枪指了一圈,“谁还想抢,不怕死的来啊。”

没有人再去抢,也没有人掏钱买那些食物。

江洛一和简七站在人群后面,安静的看着那个飞扬跋扈的船员。

船员冷哼一声,拿起食物就要走,那个年轻的妻子抱住了他的腿,哭求着说:“救救他吧,他知道错了。求求你给他包扎一下吧,如果你就这样走了,他会死的。”

受伤的男子咬牙抱着自己的腿,透过门口的灯光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脸色发白,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滚落在脸上。

“呵,他自己找死,没人能救他。”船员一脚踢开女人,作势离开。女人连滚带爬的抱住他,声泪俱下的说:“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钱都可以,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和这对夫妻一起来的几个人也加入了求救的行列,纷纷说:“我们都知道错了,你救救他吧。”

船员上下审视了一圈泪眼婆娑的女人,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想要我救他也不是不可以,你跟我出去一趟,回来我就给他包扎。”

女人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屋内的人瞬间都沉默下来。

“怎么?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别,别走。我愿意。”女人的声音很小,却清晰的回荡在房间里。

船员满意的点点头,“好吧,你先跟我走。”

“不,不行!”地上的男子眼眶都红了,“媳妇你听我说,一点小伤死不了,你不能让那帮杂碎糟蹋你!”

“你他妈怎么说话呢!”船员抬起脚狠狠地朝男子受伤的腿踩过去,女人死命一扑,挡住了这致命一击,船员的脚狠狠地踩在女人的脊背上,女人不受控制浑身颤抖的干呕着。

“你他妈你敢踢我媳妇,我跟你拼了!”男子如同发了疯的狮子朝船员扑过去,船员拿着枪的手一动,男子重新跪在地上。血顺着他的胸口一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这一枪,船员打在了男子的心脏位置上。

“不!”女人扑在自己丈夫的身上,歇斯底里地哭着。

船员叫来了几个人,把还未咽气的男子架着扔下了船,女人一直发疯了一样哭嚎,被船员一脚踢回了船舱。几个人扶着哭到昏厥的女人,个个敢怒不敢言。

船舱内恢复了平静,最后连女人低低的啜泣声都消失了。

每个人都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简七坐在江洛一身边,轻声问:“那个人,死了吗?”

“不知道,也许吧。”

“他们太过分了,人命在他们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我们现在都是偷-渡客,偷-渡客死在半道上早就见怪不怪了,没有人能为我们主持公道,所以他们根本就有恃无恐。”江洛一叹了口气,慢慢的说:“不管什么时候,永远不要冲在前面。船员想要立威,那个人不过是杀鸡儆猴的工具罢了。这一路,还很长。”

简七抚着肚子叹气:“我好饿,可是那些人也太黑心了,一碗饭卖五百,五百我一个月都吃不完。”

江洛一没说话,她也饿,可是她的钱不多了,早知道这里的饭这么贵,她就不那么大方一出手就是几千块了。

又过了一天,船舱的门依旧没有人再出现。

船舱的人到现在已经五天没有吃过饭了。每个人都饿得头昏眼花,第五天傍晚的时候,船舱的门终于又被打开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海上漂泊(3) 门外依旧是那个船员,依旧抱着个那天差不多的食物。

这一次船内的偷渡客十分自觉的排起了队,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船员见状满意的笑了笑,“很好,很自觉嘛,不过,”他不怀好意的顿了顿,慢悠悠的说:“这次盒饭的价格是八百,面包的价格是五百,水两百一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众人纷纷露出愤恨的表情,但是没有谁再说什么,大家都乖乖排队交钱。

食物的价格虽然贵,但是比起活着,就不算什么了。

江洛一排在最后面,她瞟了一眼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简七,用脚踢了他一下:“不吃东西会死的,你要死了,他们会把你所有的钱搜走,然后把你的尸体丢进海里喂鱼。”

简七翻了个白眼(饿的),从自己贴身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七百块钱往江洛一手里一塞,示意她帮自己买点东西,然后继续缩在那里装死。

江洛一摇摇头,继续排队。

等江洛一抱着两瓶水两包面包出现在简七身边的时候,简七饿的几乎已经陷入了昏厥状态。江洛一扶起简七的头,拧开水瓶,往他嘴里送了一小口水。

甘甜的水滑入喉咙,将半死不活的简七硬生生从死神那里拽了回来。

简七立刻抱着水瓶拼命的往嘴里灌水,江洛一利落的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停止喝水,简七差点呛住,但是出于这水的来之不易和昂贵,他硬是把自己的脸憋成茄子色,也没洒出一滴水来。

“你几天没进食了,不可以喝水喝这么猛,胃会废掉的,慢慢喝。”江洛一拧开自己那瓶水,缓缓的往嘴里送了一口,然后撕下一块面包塞进嘴里。

简七脑袋靠麻袋上,给自己顺了顺气,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水,学着江洛一的样子往嘴里塞了一小块面包。

路上不知道需要几天,这些天,他们只能忍耐和坚持。

第十天,水已经涨价到300一瓶,面包和盒饭的价格是800和1000。这一次,他们连一个愤恨的表情都懒得奉送,个个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排队买这些可以延续生命的必须品。

到了最后,水和食物的价格已经变成了500、1000、1500。

这时候,已经很多人都拿不出钱了,船员也清楚的知道,船内的人的钱被他们压榨完了。他笑嘻嘻的说,“女人可以伺候我那帮兄弟们,一次可以获得一瓶水和一包面包,要知道这可是价值1500元呢。”

人群开始骚动,大家都用仅剩的力气狠狠的盯着船员。船员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第一个女人站了出来,她是那个丈夫被扔进海里的年轻的妻子。她抬着头,挺着胸脯如同上战场一样,走向船员。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船内的女人一个一个都站了出去。

江洛一的钱早没了,这两天的食物都是简七分给她的,她默默地靠着麻袋片,为了保存体力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就在除了江洛一和那个十五岁的小女孩之外的所有女人都站出去的时候,简七叫住了那个船员。

江洛一睁开眼,看了一眼简七。

船员用看到苍蝇一样恶心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语气嫌弃的说:“我们船员都是直的,不需要男的。”

简七站起身,当着船员和屋内所有人的面脱下了裤子。

江洛一:“......”

船员:“......”

江洛一扶住了额头,有些后悔自己睁开眼睛了。

简七淡定的从内裤里掏出仅有的1000元,对船员说:“我只有这些钱了,卖给我一包面包,一瓶水。”

船员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他晃着肩膀,甩着手里的枪走到简七身边,脸上带着阴冷的笑说:“你说什么?刚才风大我没听清。”

简七弯下腰缓缓提上自己的裤子,把钱递给船员,一字一句的说:“我只要一包面包,一瓶水。”

江洛一坐直身子,看了一眼简七,又看了一眼极为不耐烦的船员,手里无意识的搓着麻袋的毛边。

他们已经上船已经将近25天,目的地应该快到了。而这一千块恐怕是简七仅有的最后一些钱。

简七是在赌,赌他们能靠着最后的一包面包,一瓶水撑到下船。

船上的人几乎掏空了所有人的钱,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如果不做的太过分,船员应该会见好就收,毕竟一千块换一瓶水,一包面包,他们不会吃亏。

简七很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卖给我一瓶水,一包面包,不然的话,我饿死在这里,你们还得费劲把我的尸体扔下船。”

船舱的门没有关,即将掉落海面的残阳清晰的透进来,给简七乱糟糟的自来卷头发镀了一层金色的光圈。他身上原本那股流里流气的痞子气息不知何时消失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高深莫测和不卑不亢的冷淡气息。

船员脸拉了下来,“你他妈给谁脸看呢,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就敢给老子甩脸色。”他甩着枪尾狠狠的砸在简七头上。江洛一心下一紧,几天的饥饿已经让她头重脚轻,她来不及起身,甩脚踢向船员的膝盖。

脚尖里船员不足5厘米的时候,她硬生生的刹住了脚,目瞪口呆的看着简七错身躲过了船员的攻击,右手轻轻推了一下船员拿着枪的那只手,左手反手一握,枪就到了简七手里。

局势一下子扭转了,船员的脸色变了变,“你你你,你别乱来啊,这里可都是我的人,你要是敢动我,我我我分分钟把你扔海里你信不信。”

简七面无表情的一手拿着枪指着地面,一手捏着钱,还是重复那句话:“我只要一瓶水,一包面包。”

船员吞了吞口水,连声道:“好好好,算你厉害,我给你拿。”他转身快步去门口拿吃的,早就没了刚开始嚣张的气焰。

简七接过水和吃的递给江洛一,枪依旧指着地面还给船员。船员略有些狼狈的接过枪,狠狠地瞪了简七一眼,领着那群女人走向甲板。

门还未关严,外面就传来了一群船员欣喜的呼叫声,门关上了,连带着那些声音也消失了。

船舱内又一次安静下来,男人们有的耷拉着脑袋,有的用复杂的目光盯着那扇木门,似乎对女人特有的优势极为不满和羡慕。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海上漂泊(4) 那群女人回来的时候,怀里或多或少都抱了一堆吃的。

她们沉默的把自己的食物堆在一起,旁若无人的吃着各自的食物。

男人们吞了屯口水,贪婪的注视着那些食物,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腹中的饥饿。

时间已经进入夜晚,头顶上的橘黄色小灯也亮了起来,房间内昏暗潮湿,女人们吃东西的声音和似有似无的海浪翻滚的声音都给这个原本压抑的小房间增加了一丝绝望的色彩。

一只粗壮的手慢慢的朝其中一个女人的食物伸过去。

女人没有阻拦男人掠夺自己的食物,她仿佛没有看到一样,连咀嚼的动作都没有停下。

是那个丈夫被扔进海里的女人。

男子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包面包,撕开包装袋,迅速的,拼命的,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他恶狠狠的瞪着圆鼓鼓的眼睛,因为用力吞咽,额头上暴起一根青筋,看起来异常骇人。

他仿佛呛到了,猛烈的咳嗽了一阵,然后拿起面包旁边的水瓶,“咕咚咕咚”喝下去半瓶水。

男人们仿佛一下子觉醒了,纷纷效仿他去抢夺女人的食物。

一时间船舱内一片凌乱,有的女人不愿意分食给别人,拼命的护住自己的食物,但是即便男人们经历了长期的饥饿和营养不良,力气却依旧胜于女人。

所以这场夺食之争胜负显而易见。

那些原本结伴而行的朋友,亲如家人的同盟,因为一包面包、一瓶水争得头破血流,大打出手。

不知道多了多久,食物被抢的差不多了,房间内因食物被掠夺而低低啜泣的哭声也消失了。

其中一个一身腱子肉的男子站起身走到简七面前,质问道:“你那么厉害为什么眼睁睁看着那群船员糟蹋这些女人?”

这个人正是第一个抢女人食物的那个男人,那女人的同伴,名字叫阿成。

简七缓缓地喝了一口水,自嘲的笑了:“我可没那么厉害,你高看我了。”

“你明明就打得过那个船员,还不承认,就是不想帮她们。”阿成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们都是中国人,你见死不救,不配做中国人。”

“哦?你的意思是你抢女人用身体换回来的食物吃,就配做中国人了吗?”简七气笑了:“你这么喜欢道德绑架,你自己怎么不敢去和船员拼命?外面有多少他们的人,你能算的清吗,我们现在是在他们的船上,是受制于人。如果我冲出去只有两个下场,一:我身怀绝技把他们全打趴下,挟持他们开船,遇到检查的海警我们统统完蛋。二:我被外面那群船员摁住,扔到海里喂鱼。你觉得我能怎么做?我要真那么有本事,就不会只拿一瓶水一包面包,我还他妈给他钱?我连枪头都不敢对着他,你让我为了毫不成立的希望拼命?”

“你!”阿成恼羞成怒的指着简七:“见死不救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还恬不知耻的责备我们,我们会抢女人的食物吃,都是被你逼的。对,没错,就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抢她们的吃食?”说道最后,他自己都相信了。

如果这个人肯跟船员拼命,说不定他们还有一丝转机,不会搞得像现在这样难以收场。他越想越后悔,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恨不得立刻跟简七拼命以自证清白。

忽然一声很轻的笑声打断了阿成的思绪,江洛一就这样旁若无人的笑了起来,从轻笑到大笑,笑的直不起身子。

阿成烦躁的了她一眼:“你笑什么,你是他同伙,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江洛一终于抬起头看了阿成一眼,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是眼神却透出冷的刺骨的寒意,“我在笑,到底谁在恬不知耻。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像你,用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别人,来证明自己的伟大。”

阿成被踩住痛点,脸色骤然变了。如果说对简七还稍有忌讳,那在他眼里瘦小的江洛一就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他梗着脖子用力的推搡着江洛一的肩膀,“你们见死不救还有理了?再废话老子......”他楞了一下,自己刚吃了一包面包,喝了多半瓶水,体力基本恢复了,刚才也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但是却没有撼动江洛一分毫。

眼前这个“男孩子”,看起来极为单薄,身体却异常结实,充满了力量感。

简七缓缓地站起身,冷冷的看着阿成,“我劝你不要动她,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动他怎么啦,我他妈还揍他呢!”阿成朝江洛一亮起了拳头,仿佛下一秒就会动手。

江洛一十分“友好”的朝阿成露出一个笑,不咸不淡的说:“这可是你说的。”

阿成一时间有些心慌,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也不简单,可是眼下这么多人看着他,话已经说出去了,他就没有退路了。

他咬咬牙,摇头驱散了自己的心虚,眼前这个人如此瘦小,难道自己连他还怕不成?他不信邪的朝江洛一猛地甩出一记左勾拳。

上船之前阿成是健身教练,平时有练习拳击的习惯,这也是他敢站出来指责简七的原因。他对自己的力量还是很有把握,一拳下去眼前这个人就绝对就能收起嚣张的嘴脸,对他服服帖帖。

现在是在船上,他也不怕下手重了闹出人命,船员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死人躺在船舱不管,自然会帮他清理尸体。

他仿佛看到了鼻血横流的江洛一,自信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微笑。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江洛一矮身躲过了他的拳头,身影极快的闪到阿成身后,抓住他的右臂纵身一跃将他扑倒在地,众人已经听到了清晰的骨骼错位的声音。

“啊啊啊!断了断了,救命啊......”刚才还趾高气扬的阿成一瞬间哭的声泪俱下,肝肠寸断,痛苦不堪,“我错了,我错了,英雄饶命啊。”

这次轮到简七对江洛一目瞪口呆。

江洛一缓缓的松开手,抱着胸冷冷的看着躺在地上痛苦不堪的阿成。他的胳膊严重变形,明显已经脱臼了。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好痛......”

船舱内除了阿成惨绝人寰的哭嚎声,异样安静。没有一个人替他求情,也没有一个人帮他接骨。

人们只是静静地,用或轻视或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江洛一蹲在地上慢慢的说:“如果你闭嘴,等我心情好了会帮你把骨头接回去,可是如果你再嚎下去,我就把你另一只胳膊也扭断。”

她的语气平淡,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满头大汗的阿成差点尿了裤子。

他扭曲着痛苦的脸硬生生的闭上了嘴,实在忍不住飘出的一声呻吟被他硬生生吞下去。

江洛一缓缓地起身,重新坐在那块辨不清颜色的麻袋上闭目养神。

简七像看偶像一样看着江洛一,无不谄媚的说:“你刚刚那招好厉害,我都不一定保证能赢得过那个阿成,你就用了一招,一招制敌啊,牛批。”

江洛一睁开眼睛反问了一句:“你刚刚那招叫什么?”

简七笑了一下,略带着自豪说道:“厉害吧,那招叫回龙在天,是太极里面最简单也是最基础的一招,都是我外公教我的。他从年轻就练太极,身体很好。我生下来就比别人虚的多,所以小时候一直是我外公照顾我,教我太极拳。原本是指望着这玩意强身健体,却不料我的身子骨还是比一般人弱。”

江洛一想了到第一次买到水时候的简七,原来他不是不禁饿,是身子骨差。

许久之后,船舱内又恢复了平静,阿成抱着接好的肩膀缩在墙角不再出声。

即使一直窝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众人还是一直保持着白天清醒,夜晚睡眠的状态,所以这个时候很多人都进入了睡眠,房间里除了隐约的海浪声,就只剩下轻微的鼾声。

一声清脆的哭泣声打破了宁静,那个独自上船的十五岁小女孩忽然委屈的哭了起来。

她自己来的,没有同伴,没有人分吃的给她,她也不敢去抢别人的吃的。她十分清瘦,脸颊深深地凹陷着,带着没有发育完全的稚嫩,像她这个年纪,原本应该在父母的庇护下衣食无忧,却因为上了这条船,而经历这样一段煎熬的岁月。

此刻,她缩在角落里,一声一声的抽泣着。

简七分了一片面包递给小女孩,又用瓶子倒了五分之一的水给她,女孩一开始不接,后来江洛一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才缓缓的接过面包,轻轻地咬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荒岛遇袭 就在简七和江洛一还有小女孩用一包面包撑下三天之后,船终于靠了岸,在第29天凌晨,抵达了佛罗尔州。

船一靠岸,所有的偷-渡客都发出了由衷的欢呼声。

这里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人们争先恐后的收拾行李往外走,不少人嘴里还骂骂咧咧,这辈子,再也不偷-渡了,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小女孩和江洛一简七道别之后,带着懵懂和不安踏上了去佛罗尔洲的路。

江洛一和简七是最后两个走出船舱的人,走上甲板的那一刻,海风扑面而来,满满的自由的气息,江洛一和简七相视一笑,至少这一段,熬过去了。

他们提着行李慢吞吞的往下走,将近一个月没有理发,简七的发型在狂风的洗礼下更加放纵不羁,瘦弱的身体也顺着风的方向微微倾斜。一开始被海风吹出来的神清气爽也消失殆尽,涌上四肢的是如排山倒海一般的疲惫和无力。

走着走着,他连提行李的力气都没有了,趴在栏杆上装死,江洛一只好拉着简七那个脏的分不清颜色的行李箱走在前面。

简七睁开一只眼瞅了瞅快走远的江洛一,借着栏杆站直,晃晃悠悠的跟在后面。船体不知什么原因晃动了一下,他差点一头栽进海里。江洛一眼疾脚快的踢了他一脚,他“呱唧”一声趴在甲板上,直翻白眼。

不远处一个穿黑色训练服的男子审视了一圈江洛一和简七,然后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慢慢的走到江洛一身旁站定,还未来得及开口,江洛一抬手夺过他手里的半瓶水,蹲在地上,扶着简七的头,往他嘴里灌水。

简七一边翻白眼,一边拼命的吞水,喝到最后他不忘给江洛一留了一口,一副拿走不谢的表情。

那个人微微皱眉,略有些嫌弃的扶着江洛一刚才丢在他身上的行李箱,看着蹲在地上拼命喝水的两个人一语不发。江洛一喝完了剩下的水,才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人。

来人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亚洲男子,可是他虽然头发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但是鼻梁很高,眼睛深邃,略带着一股中外混血儿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这个人眼里居然有一丝鄙夷。

江洛一看了看自己近一个月没有换过,皱巴巴还起了球儿的衣服,闻了闻自己身上绵延着怪异的味道,差点没吐出来,这确实值得鄙夷。

她缓了一口气,礼貌的用英语朝对方打招呼:“你好,我是江洛一。”由于自己手太脏,她并没有朝对方伸出手,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一只黑色的麻袋毫无预警的套在了江洛一头上,她本能的挣扎,被人隔着麻袋朝脑袋的地方劈了一掌,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劈江洛一的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亚洲男子,他个子不高,身材微微发福,穿着和刚才的高个子一样的黑色训练服,虽然看起来不苟言笑,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但是和那人站在一起,一样的衣服,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平白多了一丝滑稽。

简七瞪圆了眼睛,慌乱的指着动手的那个人,口齿不清的说:“你你你,你怎么可以......”

话没说完,他只觉得后颈一痛,软绵绵的趴在了地上。

失去意识前他还在担心,异国他乡,无人做主,他和江洛一,恐怕凶多吉少了。

他身后那个高个子的人抿着唇看着瘫在地上还抱着自己的脚的简七,沉默了一会,弯腰把他即使昏厥也固执的不肯放开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利落的往简七头上也套了一个麻袋。

一高一矮两个人默契的一人扛着一个“麻袋”缓缓的消失在黑夜里。

码头的柱子上挂着一盏小小的引路灯,海风吹过,引路灯看起来似乎摇摇欲坠,可是经年累月,它依旧牢牢地挂在柱子上,倔强的照着前方的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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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洛一不知道睡了多久才睁开眼睛,她仿佛还置身船上,头脑发胀,身体忽上忽下,摇得她想吐。

她忽然意识到,此刻她正被人头下脚上的扛在肩膀上,忽上忽下的眩晕不是因为坐船太久的后遗症,而是因为她不光被人倒吊着,还被人甩来甩去。

眼前一片漆黑,长路仿佛漫漫没有尽头。她迫使自己清醒,脑子里盘算着怎么自救。

现在明显自己被装在了袋子里动弹不得,没有办法反抗,只能先按兵不动,等待时机自救。

按理说这次下船应该是大荒教院的人接应,却一下船就被素不相识的人偷袭,然后被装进袋子里。如果是佛罗尔洲当地的黑-帮下手,那大荒教院的人不可能坐视不管。

可是如果绑架她的人,恰好就是大荒教院的人呢?

那他们绑架她的目的是什么?

江洛一撑着被甩的发晕的头,努力的保持清醒。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是大荒教院对新人的第一个测试。

她想到了苍田的那句话,“能进大荒教院的,没有一个泛泛之辈,你一定要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忽然间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她被毫不留情的扔在了地板上。

虽然此人下手颇重,摔得江洛一全身都疼,但是她摸着结实的地板,没来由的从心头冒出一丝感激。

终于不用被人倒扛着甩来甩去了。

那个人解开江洛一身上的麻袋,像是倒玉米一样把江洛一倒在了地上。

江洛一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那个人把空麻袋往她身上一丢,哂笑道:“还装呢,你不早醒了吗?”

江洛一悠悠的睁开眼睛,环视了一圈室内的环境,这是被黑色充斥着的一个小小的房间,所有的墙壁都刷着黑色的乳胶漆,连地板都是黑色的,只有头顶上的白炽灯散发出一点异样的颜色。

房间内除了一张椅子别无他物。

整个房间,沉闷且压抑。

最后视线落在了眼前唯一的人身上---就是劈晕了自己,又一路把自己扛过来的男人。

江洛一懒懒的起身盘腿坐好,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在墙上,淡淡的说:“可以说了吧。”

“说什么?”对方一时没跟上江洛一的思绪。

江洛一:“说你为什么把我绑来,和你这么做的目的。”

对方玩味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悠闲的坐在江洛一对面的椅子上,“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告诉你我绑你的目的,万一我就是本地的黑-帮呢,绑你就是为了钱或者你身上的器官呢?”

“我在本地没有亲人,你绑架我为了钱可说不过去,至于器官,如果你想要的只是人体器官,那直接打一针,让我永远的睡过去,岂不是既干净又省事。”江洛一笑了笑,语气慢了下来:“可是你却把我带到了这里,等着我醒来,不就是等着给我解惑吗?”

他笑了,“果然聪明,”他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毒狼,是大荒教院七区的组员。”

江洛一凉凉的看了一眼毒狼,颇为敷衍的回握了一下,干巴巴的说:“你们大荒教院打招呼的方式,还真是独树一帜。”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绝境选择(1) “错,不是‘你们大荒教院’,而是‘我们大荒教院’。”毒狼耐心的更正,“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意思却差之千里。并且,你才刚来,可能还不够了解。以后你就会知道,大荒教院,可不只是打招呼的方式独树一帜,还有很多地方,都令人惊叹呢。”

江洛一好笑的摇头,“好吧,那你可以说,为什么我刚一来就送我这么大一份‘大礼’了吧。”

毒狼半无奈的摊手,“苍田的选择,只是第一关,能不能进大荒教院,还要看你自己的应变能力。杀戮游戏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但是实际参加就知道每一关都难于登天。所以,每一个候选人都必须要有准确的判断力,冷静的思维,临危不乱的定力,才有可能抓住一线生机。

这次的‘绑架’突如其来,你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暗暗的观察环境,分析出自己的结论,并且还能猜到我的身份,还算有点小聪明。”

江洛一自嘲的笑了笑,颇为违心的说道:“多谢夸奖。”

毒狼微微一笑,点点头,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黑色小巧的遥控器,他随手一按,房间内靠右的一整面墙忽然落了下来。

原来那面墙都是一块黑色的墙布,墙布另一头则别有洞天。

整整一面墙都是透明的玻璃门,门内有一张长长的桌子,桌子两头分别放着两把椅子。桌子上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按钮,按钮旁边放着一个透着冷冷的银光铁盒,盒子上印着大荒教院的logo,和毒狼训练服身上的印记是同一款。

除了门之外的的墙壁则是由大型的鱼缸围城,大大小小,个形个异,色彩纷呈的鱼类摇头摆尾,悠闲地顺着墙壁游来游去。

两个房间,仅仅由一面墙布阻隔,两边的景象却天差地别。

毒狼站起身,示意江洛一起身,半开玩笑的说:“你还有力气起来吗?”

江洛一缓缓地爬起来,不软不硬的怼了一句:“原来你还记得我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好好吃饭,一下船就被你们‘请’过来了。”

毒狼爽朗的笑了笑,在前面引路,“大荒教院一向好客,习惯就好。”

江洛一缓缓地跟在毒狼身后,忍不住嘀咕:“刚才还‘我们教院’呢,这会又成客了。”

玻璃门感应而开,毒狼徐徐步进去,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示意江洛一坐在另一边,待江洛一坐好之后,他才开口说道:“这不只要过了今天,你就能‘反客为主’了吗,没啥差别。”

江洛一:“您这成语用的还真是别具一格。”

她状似不经意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果然在自己正前方发现了两处监控探头,如果没有猜错,这个房间里应该至少有四个监控探头。除了前方可以看到的两个,她身后应该还有两个。

此刻的她,正被人360度无死角的观察着。

毒狼双手手肘自然的放在桌子上,厚着脸皮说:“过奖了,我一向如此。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大荒教院,可以吗?”

江洛一点头,“洗耳恭听。”

毒狼按了一下桌子上的一个红色按钮,桌子的侧面缓缓升起一个银色的曲屏水晶屏幕,屏幕上漆黑的底色中间是大荒教院logo。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无线鼠标,随意的点了一下,屏保立刻驱散,露出桌面上的一张张图片,他一边缓慢的翻着图片一边说:“你来之前苍田应该简单的给你介绍过大荒教院对吧,现在我在跟你详细的说一下教院的情况。

大荒教院一共十个区,每个区都有6-8个人不等。每次游戏之后,都会收新的组员填补空缺。每个区都有单独的训练室、操练场、食堂和宿舍,所以除非教院举办大型的集体训练,否则每个区的人都有严格的规避系统,组员不得随意跨区相见、训练。”

毒狼抬起手腕,指了指自己手腕上那只特质的银色手环:“组员进组之后,都会佩戴上一个专属的手环,每个人的手环上有特殊的代码和微型跟踪器。并且,这个手环一旦带上,除了教院特制的钥匙,是绝对打不开的。也就是说,一旦戴上了教院手环,你就彻底失去了自由。”

四周的光线很足,射灯的光清晰的打在四周的玻璃上,玻璃内鱼儿依旧不知忧愁为何物,快活的摇头摆尾,勾出波光粼粼的水光晃动着毒狼手腕上的手环,散发出另一种异样的光芒。

那是一种金属发出的特有的冷峻光芒。

江洛一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毒狼继续说道:“至于游戏,你应该有一个大致的了解了吧。”

江洛一:“只是大概。”

毒狼:“所谓游戏,就是断背崖逃生游戏,也叫杀戮游戏。每一年的游戏规则都略有不同,每个参选者在上游戏场之前,都不会知道自己到底将要经历什么游戏环节,只有这样,才能凸显出游戏的有趣。

至于参加游戏的资格,每个区会选出一个最有可能胜出的人参加,一般会从七星以上的组员里面选。所以,来到大荒教院,想要参加游戏,早点自由,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给自己加星。

组员刚进组的时候,经过了第一关的考验,就会有一颗星。教院内会不断的举行各式各样的比赛,每胜出一次,加一颗星。但是如果输了,轻则重伤,重则丢命。

除了参加比赛,还有一些其他的加星方式,以后你会慢慢了解。”

毒狼点出屏幕上的图片,是一颗一元硬币大小的星星,星星整体为金色,每个星星六个角,每一个角都雕刻着细致繁琐的纹路,细看下去,似乎透着一股别样的魅力。

江洛一调转目光,看向毒狼右肩上并列挂着的泛着冷光七颗星。毒狼注意到江洛一的目光,无所谓的耸耸肩,“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刚好七颗星,够资格参选。”

江洛一沉吟了一下,“据我所知,游戏者的死亡率高于90%,即使这样,还是拼命的想要获得这个资格吗?”

毒狼:“当然,赢了,获得自由和金钱,输了也大不了就是个死。因为,一旦进了教院,就必须不能停止加星,如果三年内还无法增加到七颗星,那组员将会失去身份,被送往医学实验室。”

“医学实验室?”

“嗯。”毒狼翻出电脑上的图片,江洛一本能的调转目光,然后眼睛便挪不动了。

照片一张张翻过去,角度五花八门,人物各异,但是每一张图片都有一个共同点,照片中的每一个人,都各式各样的惨烈。

甚至,他们不能被称之为人,而更像是解刨过后的尸体。每一张图片的情况都有所不同,但是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则只剩下一个空空的的腹腔,五脏不知去处,连眼睛都被摘去了,只留下两个干枯的黑洞......

“大荒教院不养闲人,既然失去了利用价值,自然要把身上能用的,全都摘下来。所以一开始我说取人体器官,并非完全戏言。”毒狼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而非人命。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绝境选择(2) 江洛一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调回,眼里看不出任何波澜。

毒狼转过头看着江洛一说道:“教院里大多数都是男的,比赛的时候,也不会分什么男女有别,女人在教院丝毫没有优待。所以最终到底要不要进教院,还是要你自己选择。”

毒狼把桌子上的铁盒推到江洛一面前,示意她打开。

铁盒里静静的躺着一只银色手环,手环通体刻着微型图案,握在手里通体冰凉,很有质感。

某一瞬间,江洛一有一种错觉,手里拿的不是手环,而是一只吐着信子,妖娆的缠绕在手腕上的毒蛇。

它恍若一个千娇百媚的宠姬,扭动着诱-人的身体,挑-逗着,吸引着你,一步一步通往未来一段不可知的旅程。

“你有两个选择,一:走出这间房间,会有人把你送出去,以后天大地大任你选择。二:带上手环,正式进入大荒教院,为了自己的目的去拼命,去求得一线生机。这是一场赌注,赢了,拥有一切,输了,失去一切,包括生命。”

江洛一摩挲着手里的手环,抬眸凝视着毒狼,淡淡的说:“我从登上那条船开始,就没想过回头,不过我不会轻易死掉,因为我还有未完成的心愿,所以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拼到最后。”

毒狼苦笑一声,“我猜到了,你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不服输,这是你的优点,也恰恰是你的缺点。既然你选择进入教院,就要时时刻刻小心翼翼,不能行差踏错一步,明白了吗。”

“谢谢。”江洛一颇为真诚的道谢,然后将那个冰冷的手环,“啪嗒”一声,缓缓地扣在了自己的左手上。手环扣上的一瞬间,金属内部一声细微且清脆提示音轰鸣了一下,一切归于平静。

江洛一看着自己手腕上多出的东西,眼神闪了闪,突兀的问了一句:“简七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毒狼似乎没有料到江洛一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他一时间有些摸不准江洛一的心思,略沉吟了一下,道:“我只负责接应你,他我不太清楚。”

江洛一:“那这次除了我,还有没有别的候选人坐那条船在今天抵达?”

毒狼挑眉,斟酌了一下才回答道:“别的区我不太清楚,但是我们七区,作为候选人上船的,只有你。”

江洛一点头,略有些不着边际的说:“他打小身子骨就不好,经不起你们的折腾,如果他在你们手里,我希望你善待他。”她把目光调向房间内正对着自己的监控探头,意味深长的说:“毕竟,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毒狼略有些幸灾乐祸的回头瞅了一眼亮着红灯的监控探头,强压下心里的愉悦,装作漫不经心的说:“你放心,大荒教院很人性化,不会随意伤及陌生人的性命。”

江洛一垂眸笑了:“那就好。我现在是属于七区的人,对吗?”

毒狼点头:“没错,七区里的都是亚洲人,有我们专属的训练规则和亚洲人能接受的体能训练。”

江洛一抬起眼睛看着毒狼,“那我们七区,有几个组员。”

毒狼:“加上你,现在是7个人。等你过了第一关的考验,我会带着你去见他们。”

江洛一点头,询问道:“那我的第一关就是什么?”

毒狼:“你面前有三颗按钮,代表了你的三个对手,你需要在里面选出一个,按下去。然后打赢那个人,就能获得第一颗星,也才是正式进组。如果你输了,那只能等待下一次加星考验,每一个组员,都必须至少拥有一颗星,才能进组。”

江洛一凝视着眼前的三个按钮,它们通体呈幽幽的冰蓝色,像三只眼睛,无情的注视着江洛一。

这是盲选。

不管选到哪一个,对她来说,都是未知的考验。

她随手一按,“就这个吧。”

按钮连接着电脑,屏幕上立刻跳出来一个名字:赤瞳。

江洛一眉头抽了抽,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心里略有些失望,她以为至少有对方的图片或者简介之类的。

毒狼仿佛看出了江洛一眼里的失望,窃笑道:“到了赛场上才知道对方的真面目,这是大荒教院的一贯作风。”

江洛一认命的点头,“那这个人,是教院内部的人,还是外界的训练手。”

毒狼眼角一挑,“每一个组员的入门第一关对手都不会是内部的人,都是从外界选出来的一些‘陪练’。”

他刻意咬重“陪练”两个字,仿佛意有所指,又仿佛只是平铺直叙的介绍。

江洛一笑了笑,“好,我明白了。”

“好了,你现在需要调整一下状态,比赛定在三天后,你要充分利用这三天,好好休息。”毒狼站起身,在前面引路:“我带你去休息室,这几天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跟休息室内接待你的人要。”

江洛一跟在他身后,缓缓走出接待室。

另一个房间内,简七歪着僵硬的脖子,傻傻的盯着屏幕上的江洛一走出接待室,隐隐感觉脊背有些发凉。

“呵,现在知道后悔了,我看你一开始玩的不是挺嗨吗?”达夫闲闲的靠在椅背上,冷嘲热讽道:“人家可是拿你当朋友,你却把人家玩弄于股掌之中,真是好样的啊。”

“你还说!嘶......”简七气愤的捂着歪脖子原地转了个圈,怒视着达夫:“你也知道是做戏,做戏你还下这么重的手!你说,你是不是公报私仇。”

达夫摊了摊手,“天地良心,我没有。”

简七:“没有,你还说没有,明明江洛一已经被毒狼打晕了,你还对我下手,还下这么重的手!你居心何在啊你!”

达夫:“我那不是看你入戏太深,难以自拔,所以才陪你演一场。”

简七义愤填膺:“绝交,我要跟你绝交。”

达夫站起身,无所谓的转身走出监控室,“随你了,反正你已经跟我绝交几百次了,不差这一次。”

简七气鼓鼓的看着达夫的背影,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揍他一顿。

他瞟了一眼监视器里空无一人的接待室,懊恼的踢了一脚桌脚。心里暗暗保证,以后再也不接这样的任务了,简直是身与心的双重折磨。

不过,江洛一是怎么猜出他的身份的。

明明,天衣无缝啊。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捂着残了的脖子半身不遂的离开了监控室。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赤瞳之战(1) 休息了三天,走出休息室的时候江洛一的气色好了很多,她换上了一身特制的训练服,被接待员直接引到赛场后台。

刚拐进后台,就隐约可以听到外面杂乱的声音,口哨声、催促声、各国语言交杂在一起,显得混乱不堪。

江洛一挑眉,没想到这场比赛还这么多看客。

毒狼没有出现,接待员告诉她,七区的人会在外面的观众中,观看她今天的比赛,但是比赛之前,他们不能见面。

江洛一略想了想道:“这里还不是教院,对吗?”

“没错,这里只是当地的一个格斗场,今天的比赛,不只是你,还有一些其他的格斗者。这一场结束之后,下一个就是你了。”接待员耐心的解释道。

江洛一点头,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她参加过很多比赛,上擂台并不是第一次。只是之前的比赛是根据性别、体重甄选出的最合适的对手,公平公正。

这次的比赛,她除了知道对方的名字之外,其他一概不知。

这是一场无准备之战。

接待员手里的对讲机传来了指令,江洛一睁开眼睛,看了接待员一眼,跟着她从后台走向赛场。

把江洛一送到走道尽头的门前,接待员就退出去了,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门缓缓打开,强烈的光线一瞬间扑面而来,夹扎着人潮涌动热浪,震耳欲聋、铺天盖地的叫好声。她稳了稳心神,凝视了一圈场内的情况。

这居然是一个不小的格斗场,除了两边的走道之外,四周黑压压围满了肤色各异的看客。那些人看到江洛一只是一个身材单薄的亚洲女性之后,有的一脸失望,有的则一脸兴奋。

失望的是这场比赛输赢显而易见,兴奋的是蠢蠢欲动地期待必比赛之后的血腥场景。

很明显,在这些人眼里,先出场的江洛一,胜算并不大。

她无视那些唏嘘声和戏谑的挑-逗声,一步一步走向赛场。待她走近之后,两个工作人员帮她打开了网门。这个擂台不同于其他赛场装置,四周并非弹簧绳,而是两米高的网格。看客们通过网格可以清晰看到现场的情况,四周也有大屏幕实时报道着场内的赛况。

江洛一上场的时候,主持人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江洛一,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四周大屏幕也出现了她自己的简介。

0139号,黑鹰,女,17岁,来自中国,身高169厘米,体重54公斤,附在后面的是她以往得过奖的经历,比她自己记得都清楚。

江洛一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原来自己的代号叫黑鹰,真是俗气透顶。

介绍完江洛一,灯光一下子聚集到江洛一对面的赛道上,主持人兴致高昂的说:“下面我们欢迎1041号选手,也就是黑鹰的对手,赤瞳!”

门缓缓打开,江洛一的眼睛眯了眯,有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出现在门内的不是一个人,而是由四个人推着的巨大的铁笼。距离太远,她甚至看不清,笼子里那个到底是什么。

赤瞳一出场,场内一下子再度欢腾起来,一时间兴奋的叫好声一浪盖过一浪,笼内好像缩着一只受惊的动物,惊慌失措的躲藏,却找不到可以躲避之处。

随着离赛场的距离越来越近,笼子里的“它”更加惊恐,伸出手紧紧地抓着铁柱,龇牙咧嘴的发出“呜呜”的示威声。

这一次江洛一看清了,笼子里,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人。

只是他虽然看起来是人,但是行为动作却与动物无异,他甚至不会直立行走,而是一直处于爬行的状态。他的头发脏乱不堪,身上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衣物都没有,破旧的衣服丝丝缕缕,堪堪遮住他的身体。手腕和脚腕上,都拴着粗粗的铁链,甚至脖子上都挂着一个银色的颈环,由四个人牵着,从牢笼里领向赛场。

江洛一一时间觉得脊背发凉,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贴在墙上。身后冰冷的铁网提醒她,她无路可退,只能迎战。

四个人将赤瞳领向赛场,迅速推出门外,待门锁上之后,赤瞳手腕上和脚腕上的铁链,自动应声而落。

赤瞳像一只野兽一样伏在地上,冲江洛一恶狠狠呲牙。

走进赛场之后,他反而冷静了很多,不再惊慌失措,也并没有急于攻击,而是像一只豹子一样,贴着网边一边缓慢的爬行,一边警惕的打量着江洛一。

江洛一紧紧地抓住身后的网格,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赤瞳,嘴唇紧紧地抿着,一滴冷汗缓缓的划过眉梢,落在脖颈处。

四周的大屏幕上滚动着赤瞳的简介:赤瞳,21岁,男,来自卡德鸟兽场。距今参加过19场格斗比赛,18赢1输。是卡德鸟兽场近期培育的最优秀的野兽。

随着赤瞳的进场,场面一度进入高潮,一波一波的喊叫声,刺激着赤瞳的神经,他停止了爬行,驻足在离江洛一不足三米处,缓缓后退。

众人安静下来,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进攻前的标准动作。

好戏马上要开始了。

赤瞳依旧伏在地上,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喷气声,然后毫无预警的朝江洛一扑了过去。

赤瞳扑过来的一瞬间,江洛一猛地错身闪开,赤瞳手脚并用的抓住原本江洛一靠着的那片铁网。见攻击失败,他愤怒的朝她一吼,迅速开始了下一波攻击。

江洛一连连躲闪,好不狼狈,最后一次,赤瞳差点撕咬住江洛一的腿,她狼狈的在地上滚了一圈,腿上的布料被撕掉半截,露出一截光滑细腻的小腿。

七区的人员混在各国的看客中,毒狼见状暗暗摇头:“这丫头,恐怕很难躲过这一劫。”

“不,那是你还不够了解她,她要是这么容易玩完,就不是江洛一了。”简七摇头,笃定地说:“一开始她的确慌了,可是从赤瞳第一次出招开始,她看似躲得狼狈,实际上一直在寻找赤瞳的漏洞。知己知彼才能有赢得希望。”

达夫看了一眼简七,“你这个‘朋友’没白当啊。”

简七白了达夫一眼,一副小爷不和你一般见识的表情。

毒狼摇头:“这个赤瞳太强了,江洛一在他面前,太吃亏。”

赛场上,江洛一越躲越狼狈,到最后,她整个后背被赤瞳撕开,露出大片肌肤和翻露着的血肉。

简七心里一紧,目不转睛的盯着赛场。

赤瞳四肢站稳在地上,连连的攻击得手,让他极度兴奋,他抬起前肢半站着,昂着脖子发出一声嘶吼。然后肢体落地,他猛地朝江洛一扑过去,这一次,她没有躲,而是伏着身子,冷冷的看着朝自己扑过来的赤瞳。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赤瞳之战(2) 就在赤瞳离她不到一米的时候,她原地打了个滚,从赤瞳身下窜出去,同时猛的起身,骑在他身上,一手拽着赤瞳脖颈上的铁圈,一手迅速出拳攻击他的头部。

赤瞳吃疼,愤怒的大吼,将后背狠狠地甩在铁网上,江洛一趁机用双手抓住铁网,侧着身子使尽全力踢向赤瞳的头。

赤瞳气喘吁吁的还未站稳,被江洛一踢出几米远,身子跌在铁网上,又弹了回来。

他喘着粗气在原地打转,吐着舌头用力的甩着自己的头以保持清醒,像一只受伤的猎豹。

江洛一从铁网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冷冷的盯着赤瞳。她的头发早已被汗水湿透,身后被赤瞳抓伤的伤口也被汗液浸泡,但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她眼里,已经没有了灯光、主持人激烈的解说、和周围黑压压的看客,只有铁网内的赤瞳。

赤瞳看起来非常具有攻击性,但是他身上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鸟兽场的人为了控制他,给他四肢佩戴的铁环和脖子上的颈环。这些东西是铁质的,戴在手上和脚上会增加攻击力度,但是却也是他最致命的缺点。

赤瞳有些气急败坏的再度起身,朝江洛一扑过来,呲着牙朝江洛一的肩膀伸出手掌,他的手布满了厚厚的茧子,粗壮有力,指甲厚实坚硬,十根指甲每根足足两厘米长,其攻击力道堪比鹰爪。

这也是他一抓就把江洛一的后背抓出这么大一片伤口的原因。

江洛一矮身躲过这致命一抓,与此同时迅速伸出手扣住赤瞳手腕上的铁环,往下用力一拉,赤瞳不受控制的倒地。江洛一再一次骑在他背上,一只脚死死踩住他手腕上的铁环,以致他那只手动弹不得,然后迅速拽住赤瞳脖颈上的颈环,卡住他的喉咙。

她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咬着牙死不放手。赤瞳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颈环的另一端,与江洛一对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赤瞳眼看要支撑不下去了。

忽然,他昂天嘶吼,用尽全身力气,竟然挣脱了江洛一的控制,伸出手抓住江洛一的胸口,将她摔出几米远。

江洛一狠狠地摔在地上,久久没有爬起来。

赤瞳也在原地喘息,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伏在地上的江洛一。

简七脸色凝重,探出身子想要看清江洛一的情况,可是前面还有很多人,他一时挤不过去。

看客们都正在兴头上,没有人给简七让路,简七情急之下推开了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男子,那个人恶狠狠的回头,冲简七比了个中指。简七身后的达夫冷冷的看着那个人,眼神冰的凝出霜来。达夫身边的毒狼冲那个人嘿嘿一笑,十足的变态气息。

那个人悻悻的收回手,不再理会简七三人。

主持人情绪激昂的解说着:“现在两位选手都受了很重的伤,不过看起来,黑鹰的伤似乎更重,她已经爬不起来了!而赤瞳,赤瞳已经站起来了!似乎要进行下一步攻击,这场比赛到底谁胜谁负,我相信很快就能揭晓。虽然黑鹰也很厉害,身手矫捷,不过赤瞳可是连胜18场的传奇,是一个不败传奇!”

赤瞳四肢缓慢的踱步,虽然江洛一已经伏在地上,但是他依旧不敢轻易靠近江洛一。

这边简七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他抓着铁丝网冲她喊:“江洛一,江洛一!醒过来,醒来啊!”

江洛一脑子一片空白,耳朵轰鸣,她仿佛听到有人叫她,但是那个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远在天边。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一脸焦急的简七。

“江洛一,你时间不多了,如果你不站起来,你就输了。”简七趴在铁网上,急切的说:“你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

“没事。”江洛一甩了甩头,清醒了不少,“就是刚才一下子摔蒙了,没事。”

“好,你小心,他不好对付,你......”简七猛地瞪大眼睛,一个黑影冲江洛一扑过来,江洛一本能的滚到铁网的另一边,抓着铁网站起身,冷冷的看着因扑而空原地嘶吼的赤瞳。

赤瞳一击不成,再一次向江洛一扑过来。

江洛一没有躲,原地跳跃猛地抓住头上最高的那一片铁网,身子悬空,在赤瞳扑过来的一瞬间,双腿狠狠地连踢他的头部。赤瞳又一次被踢出几米远,他伏在地上,“哇”的吐出一口血。

江洛一迅速跳到地面上,趁赤瞳防备不及,猛地扑在他的后背上,手脚并用的扭住他的双手,大半个身子的重心死死地压在他的头部,迫使他的脸紧紧地贴着地面。

她半坐在他头上,一直压制着他。

他一次次想要挣脱,却终究没了力气,脸贴着地面,眼神逐渐空洞。

哨声响了,胜负已分,比赛结束。

赛场上响起一阵异样的欢呼,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所向披靡的赤瞳,居然败给了一个默默无闻的中国女孩,这简直是一大爆炸性的新闻。

江洛一没有放手,直到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趁他们不备,往赤瞳身上射了一枪麻醉枪,赤瞳彻底昏死过去。

失去挣扎的钳制,江洛一才放开手,伏在地上气喘吁吁的看着昏迷不醒的赤瞳。

她没有发现赤瞳中抢,也没有听到哨向,甚至不知道这场比赛自己是赢了还是输了。

她脑中一片空白,力气早已用尽,她缓缓地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几个人迅速打开铁丝网,将赤瞳身上的铁链重新锁好,装进笼子里。

简七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微笑,略带着自豪说道:“我就说她可以吧。”

毒狼摇头:“这丫头,真是个疯子。”

待赤瞳退场之后,简七迫不及待的爬进赛场,抱起江洛一轻轻地拍着她的脸:“江洛一,江洛一?”

江洛一紧紧闭着眼,毫无醒来的迹象。

毒狼默不作声的抓起江洛一的手,摸着她的脉门,许久之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简七和达夫,示意她无碍。

简七松了口气,表情瞬间凝固,狼狈的躲过了江洛一直攻门面的一拳。

江洛一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瞪了简七一眼,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简七目瞪口呆的看着怀里的人,缓缓的摇了摇头,不确定的问道:“她醒了,不会还要继续揍我吧?”

毒狼不怀好意的忍笑:“你活该。”

达夫赞同的看了一眼毒狼,凉凉的走出赛场。

一行人抱着受伤的江洛一离开许久之后,赛场上依旧此起彼伏回响着“黑鹰”的呼喊声。

七区的人,除了出任务不在教院的其他人,只有简七、毒狼和达夫观看了这次的比赛。只是他们不知道,因为江洛一赢了这场不可能胜利的比赛,竟然在格斗场打下了一场不小的名气,也给她的未来,带来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坦白从宽 这场比赛之后,江洛一睡了两天才醒。她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原本就无碍,睡那么久,是因为身体严重透支,太累了而已。

第三天,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一张软绵绵的床上,她本能的挪动了一下肩膀,后背传来了一阵撕扯之痛,她克制的咬住唇,缓缓的睁开眼睛,楞了一下。

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内的布置很简单,除了身下的单人床就只剩下一黑色的张桌子和同色系的储物柜。桌子上放着一些关于太极的书籍和一张照片,是几个人的合影,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不苟言笑的看着镜头。

里面除了毒狼和那天晚上和毒狼一起出现的那个人,还有发型不羁的简七。

她闭了闭眼睛,看来她昏倒之前,看到的是真的。

简七,真的是大荒教院的人。

一阵清幽的香味缓缓飘进房间,房门随之被人用脚轻轻踢开,简七端着两碗酸菜面走进来,他吹着热气急急忙忙把面放在桌子上:“好烫,好烫。”

江洛一依旧趴在枕头上,冷冷的看着他和他肩膀上的五颗星。

他察觉到房间内不同于寻常的诡异气息,吞了吞口水,缓缓地转过头对上了江洛一杀气颇重的眼睛。

简七本能的退后三步,露齿一笑:“你醒了啊?怎么样,好点了没?”

江洛一“友好”的朝他回了个笑,慢慢的爬了起来,“很好,死不了。”

“额,我猜到你会醒来,所以我专门给你做了面条,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一般人我都不给他吃的。”简七十分谄媚的笑,“看在我这么好的份上,原谅我呗。”

江洛一挑眉,一副不解的样子,“哦,你那里做错了吗?我原谅你什么?”

“别样这嘛,我......我错了,我真错了,你说你怎么才能消气,要不,我让你打一顿?”简七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不等江洛一作何回应,立即一脸诚恳的说道,“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隐瞒身份,在你身边骗了你那么久,我真知道错了......”

“你没错,接近我是你的任务,你一路接近我,伪装成路人和我一起走进大荒教院,我都理解。我生气也是生我自己的气,气我看人不准,气我把居心不良的人错当成朋友。”江洛一语气平淡,像是在和简七讨论今天能吃几碗饭一样平静。

简七一副牙疼的表情,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他明白,江洛一这是真的生气了。

也对啊,自己一路接近她,装的道貌岸然,行侠仗义,其实背地里就是试探她,甚至监视她。

任谁都会气不过。

他胡乱的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叹气,像个怂包一样老实交代道:“其实我一开始在机场遇到你的时候,并不知道你就是江洛一。后来,你拿了我的衣服去换的时候,苍田才把你的情况发给了我,甚至那个时候,我都没认出是你。直到后来,你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所做的一切都太过于不同寻常,我才怀疑你就是我要等的人。”

江洛一瞟了他一眼,继续装深沉。

简七扣着手指说:“其实我的任务就是配合苍田,把你一路安全的送到大荒教院,顺带......顺带观察你。”简七偷偷看了江洛一一眼,斟酌了一下词汇,放弃了“监视”两个字,改用“观察”,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两个词的意思没啥差别。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一颗心沉入谷底:“我错了,你打我吧。”

江洛一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后背不那么疼了,看着桌子上的面,她忽然觉得腹中空空,她睡了两天,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这碗面来的正是时候。她拿起筷子挑了挑面,漫不经心的说:“算了,原谅你了。”

简七有些茫然的看着低头吃面的江洛一,傻傻的问:“你真不生气啦?”

江洛一摇头,“还是有点生气的,但是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么做是你的任务,这样想,会好很多。所以,这碗面你就当补偿我了。”

“好好好,我专门给你做的,很好吃的。”

“只有一双筷子。”江洛一毫不留情的拆穿他,“并且我知道你的饭量,不必装了。”

看她一脸平静的吃面,简七忽然松了一口气,嘀咕道:“我以为你会醒来就揍我一顿......”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敌人拿着炮筒对准了你的小窝,下一秒就能把你的连骨带皮的炸的毛都不剩,你无可奈何又无还手之力,只能紧紧闭上眼睛,等待战火降临,但是最后,别人看都没看你一眼,转身走了。

你只能傻傻的看着别人的背影发呆,甚至有些......失落?

“你这么想挨揍,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额,不必了,我开玩笑的。”

江洛一边吃边问:“这房间是你的?”

简七点头,端起另一碗面,从抽屉里拿出备用筷子,也开始吃,“是啊,你一直昏迷不醒,为了方便照顾你,就让你先来我房间了。你的房间在三楼,三楼除了你,还有两个女生,等她们回来,我介绍你们认识。”

江洛一点头,继续吃面。

简七想了想,问出了困扰了他好几天的问题,“阿洛,你是怎么猜到我的身份的啊?”

江洛一睨了他一眼,咬了一口面条:“你的手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没有藏起来。后来,你一直用腕带遮着。来到教院的时候,毒狼给我看了手环,我立刻就想到了你当初带着的那个。”

简七恍然大悟:“啊,怪不得。”

“还有就是下船的时候,你一直磨磨唧唧在后面不肯走,我以为你是累的虚脱了,后来一想,你大概是不想面对必须到了摘掉面具的现实。”江洛一吃了一大口面,慢吞吞的说:“毕竟你演的挺入戏的。”

简七老脸一红,抓了抓乱成团的鸡窝头,傻兮兮的笑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还有没有什么隐瞒我的。”江洛一喝完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一派安然的看着简七。

简七想了想,“还有一件事。”

江洛一挑眉,居然还真有。

简七颇为不好意思的说:“就是你入门的对手,其实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从你一被选中开始,就注定了你的入门对手会是赤瞳。因为和他对战不仅要考验临场应变、基本功这些东西,还有最重要的,克服内心的恐惧。毕竟,很少有人能在面对赤瞳的时候,还能面不改色的应战。”

江洛一眼角跳了跳,她隐隐觉得自己有些后悔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抗拒从严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们每一个人都知道,我的入门对手会是赤瞳。这一切,都是你们安排好的。只有我被蒙在鼓里,从一开始到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只有我,被耍的团团转的也只有我。”江洛一脸色阴沉的看了简七一眼,冷笑道:“好玩吗?”

简七:“......”

简七擦了擦冷汗,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欺负新人是我们不对,但是......但是赤瞳不是我安排的,是叶里,叶里一开始就决定了让赤瞳做你的入门对手,我人微言轻,说了也不算啊。对了,你不知道呢吧,叶里是七区的区长,这里的事情都是他说了算,接你的任务也是他派给我的。”简七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叶里,厚着脸皮说:“我一开始想过提醒你赤瞳的事情的,但是我又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所以一直拖着,拖到你上场也没敢见你。”

江洛一瞟了一眼简七身后,似笑非笑的说:“那这么说来,这是都应该怪那个叶里了?”

简七浑然不觉身后的异样,一脸严肃的连连点头:“那当然,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我告诉你,见了他之后你不要被他和蔼的外表骗了,你看他表面上和和气气,很好说话,其实内心里黑暗到不行,整天动不动就拿把我打包送到非洲做苦力威胁我,逼我做一些我不喜欢做的事情......”简七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的吐槽戛然而止,他终于察觉出了这间屋子的怪异,室内温度至少下降了十几度。

他吞了吞口水,缓缓地挪动着僵硬的脖子,看向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的人。

那人大概三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留着贴着头皮的寸头,有很深的双眼皮,虽然眉骨处至左耳上方一条长长的疤,但是看起来并不狰狞。

他好脾气的看着简七口沫横飞的吐槽自己,甚至脸上连一根青筋都没有。

简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略显狼狈的站好,干笑道:“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哈......叶里,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叶里想了想,“从你开始黑我第一句开始。放心,我没有错过你的精彩演讲。”

简七觉得自己快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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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认江洛一身体恢复了之后,叶里迅速给江洛一安排了一场加星测试。这一次不是比赛,而是野外训练。

江洛一需要在荒无人迹的阿罕尔山度过至少三天。三天内,她需要找到提前在山上放置好的旗帜,然后安全归队,就算挑战成功。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江洛一点了点头,接受了这次的任务。

她现在只是一个一星组员,她需要尽快加星,所以,她不会拒绝任何一次加星机会。

测试安排在两天后,江洛一还有一些时间休息一下,这段时间叶里给江洛一安排了一些野外求生知识技能课程,所以她这两天一直都泡在培训室学习。

七区的训练室分为文馆和武馆,文馆顾名思义就是学习理论知识的地方,里面有大量书籍和多媒体电脑供组员使用。武馆则是一系列的训练器材和模拟战场。

一般组员有特殊任务才会去文馆学习,大多数情况下,都在武馆训练。这也给了江洛一一个很安静的学习环境,她毕竟没有真正的有过野外过夜的经历,这次的测试会遇到什么,还都是未知数,所以她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时间,补习一些必要的野外生存技能。

星辰就是这个时候,踩着残阳走进了文馆。

她带着笑走到江洛一身边,友好的朝她伸出手:“你好,你就是江洛一吧,听说你打败了赤瞳,很厉害哦。”

江洛一从一堆训练材料里抬起头,冲星辰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你好,我是江洛一。”

“我是星辰,天上的星星的意思,我还有一个姐姐,她叫灿若,叶里说,我们俩的名字连起来就是灿若星辰。”

江洛一由衷的点头:“人如其名,你确实灿若星辰。”

星辰的确很漂亮,一双眼睛很有神,仿佛装着星辰大海一样璀璨夺目,她应该是异族或印度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异域美。虽然脸看起来和江洛一差不多的年纪,身材却凹凸有致,用天使面孔魔鬼身材来形容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来的时候正好我和我姐姐出去执行任务了,所以没能赶上你的入门比赛,现在看来,真是太遗憾了。”她摇头叹息,尾音的扼腕还未完全消散,话锋一转半开玩笑的问道:“女孩子能进大荒教院的可不多,咱们整个教院加起来都不超过10个,说说呗,你是怎么被选进来的。”

“可能因为我看起来像男孩子,他们把我弄来了之后才发觉我是女的,不过已经晚了。”江洛一也半开玩笑的回了一句。

“这可就不是实话了,每一个进大荒教院的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才能审核通过,你能进来自然是说明你有一定的本事。况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打赢赤瞳那个小怪物的。”她顿了顿,带着笑意慢吞吞的说:“不过我没亲眼看到,总有些不相信的,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夸大其实。要不,我们打一场试试谁比较厉害?”

星辰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笑嘻嘻的,仿佛不谙世事的孩子在不知深浅的试探,然而下一秒她脸上面具一般的微笑迅速消失,极快的出拳攻击江洛一的胸部。

江洛一还站在桌子前,她没料到星辰会突然出手,她错身躲过了星辰的攻击,一脸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个说出手就出手的小丫头。

星辰没有给江洛一多余的时间,连连出招,江洛一不断后退,最后实在退无可退,她捏住星辰的手腕反手一拧,星辰顺着江洛一的力道转了个圈,挥起右手做手刀砍向江洛一钳制住自己的那只手。

江洛一猛地松开手,星辰身体随着江洛一的力道退出去两米远碰到了桌子才站稳,她脸上露出了兴奋的微笑:“果然不是花架子,来,继续。”

“等等,这里......”江洛一想要阻止星辰,毕竟这里可不是打架的地方,可是眼前的小女生实力却不容小觑,她每一招都带着十足的力道,似乎不把江洛一撂倒便不会罢休。

一开始江洛一只是防守,后来她就不得不还击了。

果然,大荒教院里,没有一个简单的人物。

星辰继续出拳,这一次是手脚相加,看起来纤细的腿带着亟亟的劲风扫向江洛一的脖颈,江洛一弯腰躲过这一击,同时扫堂腿踢向星辰的另一条腿。

星辰单脚原地后空翻躲过了江洛一的攻击,还未站稳就朝江洛一再次出拳,这一次被人中途拦下了,一个清冷的女声呵斥道:“在文馆打架,你是想被关禁闭吗!”

一个高挑的女孩横在星辰和江洛一之间,虽然江洛一没有看清她的脸,但是也猜到了她的身份,她缓缓收势,松了口气。

星辰朝那女孩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躲在她身后看着江洛一。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灿若转身朝江洛一微微黔首,“她就这样,喜欢到处跟人比武,但是她没有恶意的。”

一模一样的脸,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如果说星辰给人的感觉是热情如火、动若脱兔。那灿若给人的感觉就是沉稳内敛,静若处子。

江洛一展颜笑了,“没关系。”

她没有责备星辰的意思,只是有点羡慕她。

因为以前的她也像星辰一样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只是后来,她不得不成长。

中国.荆州

是夜,月亮如同一个被擦干净的大盘子,高高的挂在霓虹闪烁的城市上方,夜晚没有使这个城市沉寂,反而让它霓虹遍地,火树银花,好不热闹。

静安医院里,程澄靠在病床上,透过玻璃望着窗外那轮皎洁如玉的月亮,手里捏着一个扁扁的挂件。

房间门未关严,透过门缝传来了走廊里并不清晰的谈话声。

“程家那位小少爷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对啊,车祸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怪可怜的。”

“程家老爷想了这么多办法,找了这么多专家都没看好吗?”

“没有,一点效果都没有,主要是颅内里一点异样都没有,应该是车祸时过度惊吓导致的心理疾病,这种失忆最难治......”

脚步声越来越远,谈话声也消失不见了。

靠在床上的程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垂下的眸子覆盖上了一层浅浅的温柔之色。手心里是一枚银色装饰考究的怀表,表盘盖子内部,一张镶嵌在玻璃壳内的照片。

照片里的江洛一头发被风吹的乱哄哄的,朝镜头傻笑。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荒山遇险(1) 直到训练当天江洛一才知道,这次参加训练的不止江洛一一个,还有另外四个组员,他们都是刚进组不久的一星或者两星的组员。

训练开始之前,几个人从不同的五个出发点出发,登上阿罕尔山。他们需要做的是在三天之内,寻找隐藏的旗帜,然后归队。虽然这次有五个人参加训练,但是藏在阿罕尔山的旗帜却只有三面。

最终拿到旗帜,并且顺利到达终点的人,就能够获得加星。

出发前叶里在江洛一的领口上绑上了一个微型救援器,一再嘱咐,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立即求援,他们会根据江洛一手环上的追踪器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

江洛一点头,和叶里等人道别后,从自己的出发点走向阿罕尔山。她身上背了一个简单的背包,里面装着指南针、绳子、毛毯、护身的匕首、以及一些食物。

阿罕尔山其实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荒山,大概大小十几座山连在一起,由于整座山太大,又位于几乎荒无人烟的西部,常年野兽出没,毒蛇遍地。所以渐渐地荒无人烟,最后连猎户都不怎么来这片荒山了,只剩下了许多以前放置的捕兽夹、捕兽网之类的的东西。除此之外,几乎没有水源,更没有食物,所以江洛一要靠着背包里的食物撑过三天,并且在这三天内,找到旗帜,平安回到终点。

她从山脚下找了一根棍子当做拐棍,一是试探安全,躲避猎狐的捕兽陷阱,二来爬山需要耗费体力,未来三天她可能都需要在山里转悠,所以她必须要保存体力。

山上乱石丛生,荆棘遍地,又长时间没有人上过山,连一条正经的小路都没有,走起来非常艰难。江洛一一开始还保持着行走的姿态,到了后来,她几乎是半爬着上山。一天下来,旗帜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她有些气馁,垂头丧气的坐在一块枯石上发呆。

此时刚入初夏,四处杂草丛生,树叶茂密,人走进去几乎立刻就消失不见。这样的环境里,只藏了三面旗帜,自然是不会轻易的让人找到。可是关于旗帜的方向,教院没有提供任何线索,他们只能这样进行地毯式的寻找,所以最终能不能找到旗帜,除了能力,还有很大一部分运气的成分。

江洛一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抿了一口。

在山里走了一天,她早已口干舌燥。为了保存体力,她没有携带太多食物,所以要靠着身上的两瓶水,走到最后。她只喝了两口,便拧好瓶盖,四处看了看,天色近晚,夕阳将她身下的枯石影子拉得很长,天很快就会黑下来。天黑之后,人类的视线会大打则扣,但动物却不会,所以她下一步必须要找一个能过夜的地方了。

地上是肯定不能睡的,因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半夜醒来身边会不会趴着一头饥肠辘辘的狼或者吐着信子的眼镜蛇。

她决定睡在树上,虽然睡在树上也并不一定就是安全的。

江洛一找了一些树枝,蹲在地上做了几个简易的防护网,倒不是真打算用这些树枝挡住什么东西,而是指望这些小东西在危险来临之际,能出声警告江洛一,让她有时间早做防范。

她做的很认真,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把树枝削尖,然后插在石缝中,再在另一端绑上绳子,绳子上系上一个石头,如果有动物经过,撞到了绳子,石头就会落在地面上发出声音。

做好这一切之后,她从背包里拿出一片压缩饼干,咬了一口,一边吃东西,一边鼓捣着手里的指南针。她手上的动作倏然一顿,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缩在乱石角落里的身影。

她居然一直没有发现,这里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那个人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像个受伤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的抱着自己的膝盖,黑溜溜的眼睛诚惶诚恐的看着江洛一。

江洛一怎么也想不到,会在阿罕尔山再一次见到赤瞳。

这一次的赤瞳,不像那天赛场上那样粗暴易怒,他安静的缩在角落里,甚至不敢正视江洛一,而是缩成一团偷偷地盯着她和她手里的食物。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如此不安。

江洛一甚至有一种错觉,如果不是自己发现了他,他可能会躲在那里一夜都不会出声。

她稳了稳心神,直觉只要她不动手,赤瞳应该不会主动伤人。但是这个地方肯定不能过夜了,她必须要换一个能过夜的地方。她收拾好自己的背包,转过头看了角落里的赤瞳一眼,消失在黄昏中。

待江洛一走后许久,赤瞳才慢慢的从角落里爬出来,他手脚并用的踱到江洛一之前坐的地方,看着她留下的东西。

几片压缩饼干整齐的放在石头上,甚至她还留下了一块包着锡纸的巧克力。

赤瞳小心翼翼的把饼干和巧克力收到破旧不堪的衣服里,眼睛看着江洛一离去的方向发呆。

许久之后,江洛一找到了一棵歪脖子的树,在确认树上没有毒蛇和鸟窝之后,她轻手轻脚的爬上树。用绳子在两根树叉上做了一个简易睡床,拿出背包里的毯子,盖在身上闭目养神。

此时的阿罕尔山虽然刚入夏,夜里的山上却还是微微夹杂着尚未散去的春寒。

夜色渐渐浓了,连草丛中虫儿的鸣叫声都渐渐细弱,江洛一裹紧身上的毯子,渐渐睡了过去。

等江洛一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微微发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露水的味道。她扶着树叉坐起身,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有些后怕自己睡那么沉,幸好这一夜平安无事,没有毒蛇,也没有猛兽。在野外的第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继续往山里走,开始新一天的寻找,她还有两天的时间,她必须要在两天之内找到旗帜才行。

越往里走,越难辨别方向,四周都是乱石荆棘,几乎是举步维艰。

江洛一甚至有些怀疑,大荒教院的人会跑到这样的地方,放一面旗帜吗?

穿过一片荆棘之后,江洛一来到了一大片平底上,这里居然有一条小溪,还有几只讨水喝的羚羊。

江洛一欣喜的走到小溪旁边,捧起一把溪水,确认干净之后,她洗了洗脸,顿时感觉精神不少。羚羊扭头看了江洛一一眼,没有在意这个意外的侵略者,依旧悠闲的低头舔水。

几只鬣狗缓缓地伏在不远处,目光贪婪的盯着小溪边饮水的羚羊,伏着身子缓缓地进攻。

江洛一洗完脸站起身子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匕首。低头洗脸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不远处鬣狗的影子,她不敢声张,而是不动声色的缓缓转身往回走,尽量不惊动羚羊和鬣狗。

羚羊们还恍然不觉身后的危险,其中一只半个身子都沐在水里,时不时地用头上的角顶一顶岸上的同类。

就在她几乎快要离开的时候,她瞟了一眼领头的那只鬣狗,脚步便挪不动了。

那只鬣狗的脖子上,拴着一面黑色的旗帜,旗帜呈三角形,边缘绣着火焰的花纹,旗面上清晰的印着大荒教院的印记。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荒山遇险(2) 对面有三只鬣狗,并且是饥饿状态下的鬣狗,攻击指数非常高,并且她手里只有一只短短的匕首,根本毫无胜算。

但是让她放弃找了一天多才找到的旗帜,她又心有不甘。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一只鬣狗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朝正在溪边饮水的羚羊冲过去。羚羊一哄而散,最后站在水里那一只也慌忙的往岸上跑,却因为下水而落在了后面。

三只鬣狗迅速包抄住最后那只羚羊,羚羊这才慌乱的用角撞鬣狗,想要突击出去,却终究被紧紧咬住喉咙,最后软软的瘫在地上。三只鬣狗围在羚羊身边进食,它们似乎对这次的围攻很满意,一边发出胜利的嚎叫声,一边撕咬着羚羊的身体。

江洛一伏在树后面看着三只鬣狗围在那里啃咬羚羊的尸体,心里盘算着怎么把他们引出来。

三只鬣狗的确很难对付,但是如果只有一只的话,她就有胜的希望。

三只鬣狗吃饱喝足,悠闲的四散溜达。

地上残留的羚羊的残骸,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苍蝇和各种专食尸肉的虫子。

江洛一偷偷地跟着那头脖子上挂着旗帜的鬣狗,她很有耐心,从早晨一直等到中午,才等到这只鬣狗落单。

鬣狗懒散的趴在一块石头上,偶尔一只苍蝇飞落在它头顶上,它晃动了一下耳朵,赶走苍蝇继续眯着眼睛打盹。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江洛一反手握着匕首弓着身子从后方缓缓靠近鬣狗。

一只鸟扑棱着翅膀飞过,鬣狗瞬间警觉的直起头,四处看了看,立即发现了与它几步之遥的江洛一。

它“蹭”的一声站直身子,感受到了江洛一身上浓浓的杀气,梗着脖颈上的毛朝江洛一呲牙示威。

江洛一推后了一步,握紧匕首直直的看着眼前的鬣狗。

靠近了才发现,它比一般的狗体型还要大一些,身上长满了棕黄色的毛,颈后和后背的毛尤其坚硬,堪比荆棘。它恶狠狠的看着江洛一,但似乎因为刚吃饱,不愿恋战,退后了一步,想要走开。江洛一却上前一步,扑上去一手拽住鬣狗脖子上的旗帜,一手就地把鬣狗压在地上。鬣狗猛地抬头撕咬江洛一的胳膊,江洛一就地打了个滚,躲开了这致命一咬。

她滚出几米远,再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拿到了旗帜。她喘着粗气把旗帜塞进衣服里,看着就地而起的鬣狗朝自己扑过来。

鬣狗的牙齿很尖,咬合力很强,此时它张大嘴朝江洛一的肩膀咬过去。江洛一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它嘴里发出的热气和牙齿上的黏液的腥臭气息,她猛地错身躲避,同时出刀划向鬣狗的脖颈。

鬣狗顺势窜过去几米远,江洛一趁机爬起来,她的肩膀已经被鬣狗划伤,露出几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她手里的刀尖,上面隐隐有一丝血迹。

她刚才的一刀虽然伤到了鬣狗,伤口却并不深。鬣狗站稳后吃痛的甩甩脖子,转头朝江洛一扑过来,它的力气大的惊人,直接扑倒了江洛一,流着黏液的牙齿立刻朝江洛一的脖颈袭来。

江洛一找准角度握紧手里的匕首,朝鬣狗嘴角划了下去。

鬣狗发出一声怪叫,“蹭”的弹出去几米远,它的嘴角至脖颈被江洛一狠狠地划了一刀,虽然看起来血肉模糊,却不致命。它夹着尾巴一路怪叫着摇摇晃晃的逃跑了,撒了一路的血滴子。

江洛一松了一口气,她跪坐在地上,手贴着地面,大口喘息着。

她不敢在这里久留,鬣狗是群居动物,非常合群,万一那只鬣狗找来帮手,那就没那么幸运了。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背包,找出指南针,顺着指南针的方向,往终点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很多,不知不觉间她加快了脚步,忽然她身影一顿,隐在一堆杂草后面不动了。

离她不足20米处,有一头一人多高的棕熊,略显笨拙的缓缓地拖着步子,向江洛一走来。

江洛一觉得脊背都僵硬了,她不敢动弹,藏在树丛里不动声色的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棕熊。幸好树丛足够茂密,将江洛一的身影藏了个严实。

一切那么安静,她甚至听到了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棕熊悠闲的经过江洛一的身边,慢悠悠的朝山林里走去了。江洛一这才松了口气,想要离开才发觉自己的右脚不知什么时候,被一个生了锈的捕兽夹夹住了。

这是一个样式老旧的捕兽夹,不是用来抓大型动物,而是用来抓野兔、貉子之类的小动物而设。虽然已经很久没人动过,早已生了锈,却依旧相当锋利,此刻她的整个脚踝都被捕兽夹咬住,动弹不得。她蹲坐在地上,试图撑开捕兽夹,却无从弄起,血很快染湿了她的裤腿,幸好她的衣服是黑色的,所以看起来并不明显,更像是湿了水。

她咬牙忍住疼,仔细研究这个捕兽夹怎么才能打开。一双充满青筋的手伸了过来,江洛一愣了愣,抬头对上赤瞳不知所措的眼睛。

江洛一一时间有些心惊,在这样的时候遇到赤瞳,如果他发起疯来,自己肯定是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不过震惊也只有一瞬,因为她发现这次的赤瞳和昨天一样,很安静。

或者说,很清醒。

他似乎想要帮江洛一弄开捕兽夹,又怕弄疼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江洛一看懂了他的肢体语言,点头示意自己不疼,要他帮自己取掉捕兽夹。

赤瞳犹豫了一下,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了一截树枝,在自己身上擦了又擦,然后小心翼翼的递给江洛一,示意她咬在嘴里。

江洛一愣了愣,随即笑了,按赤瞳的意思照做了。

赤瞳这才伸出手,按住捕兽夹的一角,另一只手一扣,捕兽夹就自动弹开了。江洛一闷哼一声,她的脚一瞬间血流如注。

赤瞳惊慌失措看着痛苦的江洛一,急的团团转。

江洛一紧咬住树枝忍住这一波疼痛,迅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布条止血,虽然简易包扎她在视频里看过无数次,但实际操作还是第一次,所以颇费了些功夫才包扎好自己的腿。

她松了一口气,吐掉嘴里的树枝,身心疲惫的靠在石头上,仿佛通宵达旦工作的大夫完成了一项意义非凡的手术。

过了会,她朝赤瞳笑了笑,用国语清晰的对他说:“谢谢你。”

他听不懂国语,也许常年的不与外界交流让他丧失了一切语言能力。但是他看到她笑了,于是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是江洛一第一次看到赤瞳笑,她这才发现,原来赤瞳也可以是一个笑容明媚的人。

正常时候的赤瞳,是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孩子,他鼻梁高挺,眉目清明,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边的小虎牙。

天色已经接近黄昏,马上又到夜间了。江洛一试着站起身,赤瞳摇头,轻轻地扶江洛一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她腿弯处伸出来,就像抱婴儿一样,小心翼翼的抱着她走向山下。

江洛一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至少目前来看,赤瞳还是正常的。

她虽然不理解格斗场上的赤瞳和这两次遇到的赤瞳相比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变化,但是至少目前,她的脚不能走了,只能依靠赤瞳的力量下山。

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至少在这段时间,赤瞳不会变成只会攻击别人的野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荒山遇险(3) 阿罕尔山的白昼很短,太阳很快下了山,残阳如血,四周渐冷,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潮湿起来。

赤瞳找了一个山洞,把江洛一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这是一个紧靠着岩壁的小小的山洞,最里面的一角铺着干草和破旧的棉絮,周围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干肉和动物的皮囊,这似乎是一个人经年累月住的地方。

江洛一明白了,赤瞳是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家。

赤瞳安顿好江洛一,不等江洛一作何回应,转身手脚并用走了出去。

他仿佛还是更喜欢四肢走路,而非像人一样直立行走。除了刚才抱着江洛一不便,他一直保持着四肢并用的状态。

江洛一心头有几千个疑惑,体力却不得不提醒她应该休息,幸好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她有足够的时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回到终点。她从背包里拿出那条皱巴巴的毯子,盖在自己身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仿佛睡了很久,又仿佛一下子就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的月亮很亮,直直的照进洞里,给地面撒了一层银色的光,仿佛比白昼还要亮。

赤瞳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嘴里叼着一只鲜血淋漓的野兔,讨好的蹲坐在地上看着江洛一。

江洛一一时间有些胆战心惊,她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为什么赤瞳要大半夜衔着一只兔子用那样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

见江洛一醒来,赤瞳立刻把兔子丢到地上,然后用坚硬的指甲暴力的撕开兔子的毛皮,刨开兔膛,整理一翻,把流着残血,还冒着热气儿的兔肉往江洛一面前送了送。

江洛一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她吞了吞口水,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缓缓的摇头。

见她不吃,赤瞳一脸失望,他低下头有一口,没一口的把手里的生肉送进嘴里,仿佛食不知味。

江洛一傻傻的看着他。

他注意到了江洛一异样的目光,进食的动作变慢,吞下嘴里的肉之后,他舔干净嘴角的残血,缓缓把手放了下来。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看了江洛一一眼。

月光照在他的侧影上,露出骨节明显的脊椎,显得他那样高大,又那样清瘦。白晃晃的月光洒在他颈间的银色颈圈上,闪出一圈幽暗的光芒。江洛一清晰的记得,格斗场上,她利用这些束缚住他四肢的铁环和颈环,一次次重击他。

江洛一闭了闭眼睛,微微叹气,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放在他手里。

赤瞳傻傻的看着江洛一,本能的把手里的食物往嘴里送。他没有吃过此类的食物,品尝不出食物的好坏与否。第一次见到江洛一的时候,她坐在石头上吃这种食物,他那时候饿极了,又不敢乱动怕引起她的注意,只能傻傻的看着她吃东西。

然后她发现了自己,发现了他看那块饼干时候贪婪的眼神。

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他知道,她是唯一一个肯分食物给他的人。她留给自己的饼干和巧克力,他一直没舍得吃,而是贴心的放在衣服夹层里,可是后来不知什么时候,饼干碎了,碎成了残渣粘在衣服上,只剩下一块化了的还包着锡纸的巧克力。

他舔了舔饼干残渣,笑了,原来这是她喜欢的味道。

后来,再一次见到她,她受伤了。他想要帮助她,可是又怕自己的样子吓到她。

因为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眼神里除了震惊,就是恐惧。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她,帮她弄掉了捕兽夹,她的脚流了很多血,可是她忍住了,脸色苍白的给自己包扎。

他的心,没来由的疼了一下。哪怕此刻让他替她去疼,替她去受罪他都甘之如饴。

看着赤瞳吃完饼干,江洛一笑了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觉得很冷,仿佛天气忽然由夏转冬了一样,四周都冷的仿佛结了冰。

她躺在草窝里,裹着破毛毯缩成一团。

天色渐渐亮了,江洛一在一片鸟鸣声中缓缓醒了过来。

她第一个感觉是自己口干舌燥,嗓子疼的仿佛要裂开一样,她如梦呓一样口齿不清的说:“水,简七......给我水。”

身边没有人回应,她清醒了一下,立即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在阿罕尔山,并非教院。

她睁开眼开了看四周,发现了半压在自己身上的赤瞳。他察觉到身下的动静,倏地睁开眼睛,看到江洛一之后,眼里的防备迅速消失,他起身查看江洛一的脸色。

她夜里一直冷的哆嗦,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隔着毛毯抱着她,希望能用自己的提体温去温暖她,他不敢揭开毛毯,不敢惊醒她,甚至不敢太过于靠近她,生怕她会厌恶自己。

他一直僵硬的隔着毛毯抱着她,直到天明,他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最后半趴在她身上。

她看到赤瞳关切的眼神,示意自己无碍,缓缓地坐起身,打开背包拿出剩下的半瓶水喝了几口,清澈的水滑入喉咙,她顿时觉得清醒不少,头也没那么疼了。

看时间已经将近中午了,她需要尽快下山,赶往终点。

她起身动了动脚,发现脚已经肿了,半步路都走不得。她求救似的看向赤瞳,再一次试着用英语跟他沟通:“你可以送我下山吗?你能听懂吗?”

赤瞳傻傻的看着江洛一,明显没听懂她说什么。

江洛一叹息,拼命起身往外爬。这一次赤瞳看懂了,他手忙脚乱的制止江洛一,像昨天一样,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往外走。

江洛一松了口气,一手拿着指南针观察方向,一手帮赤瞳指路。

两个人就这样你指着路,我迈着步,一路跌跌撞撞接近了终点。

邻近终点的时候,一个身影从乱石里窜出来,冷冷的盯着江洛一和赤瞳。

赤瞳本能的退后一步,警惕的看着他。

他穿着和江洛一一样的教服,是和她一起参加训练的一星组员。如果江洛一没记错,他应该是属于9区的,名字叫做塔雷。

塔雷是一个意大利人,身材魁梧,一身腱子肉,两个月前刚进入大荒教院。进入教院之前是一个职业摔跤手,下盘很稳,臂力惊人。

他仿佛早已埋伏好了,就等着有人从山上下来,然后抢别人的战利品。

江洛一握住胸口的位置,冷冷的看了塔雷一眼,“你这是做什么?”

塔雷朝江洛一伸出手,声音低沉:“旗帜给我。”

江洛一挑眉,“你凭什么认为我有旗帜,又凭认为我会把我的旗帜给你。”

塔雷脸色阴沉的看了赤瞳一眼,对江洛一说:“我劝你还是在我客气的时候把旗帜老老实实交给我,不然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江洛一示意赤瞳把她放在地上,她一只脚撑住地面,冷笑一声:“别说我身后的是人见人怕的赤瞳,就算不是他,我就算废了一条腿,照样能把你打趴下。不信,你就试试?”

塔雷勾起一丝轻蔑的笑:“开玩笑,现在他又没被注射药物,我会怕他?至于你,想打趴下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江洛一高深莫测的笑了,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塔雷的话让她有一瞬间震惊,注射药物,什么注射药物。

难道那天格斗场上的赤瞳,之所以会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只会攻击别人的怪物,是因为被注射药物所致?

那现在的赤瞳到底有没有战斗力。

她无法寄希望于赤瞳身上,只能暗暗打量眼前的人自己现在的状态到底有几分胜的把握。

“快点交出来!”塔雷毫不客气的推了一把江洛一,他的手还未接触到江洛一,就在空中怪异的扭了一个圈。另一边,赤瞳抓着他变了形的手腕往后猛地一推。

塔雷在赤瞳抓住自己的一瞬间猛地瞪圆了眼睛,身体随着赤瞳的力道转了一个圈,一声清晰的骨骼错位的声音,听得塔雷头皮发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荒山遇险(4) 江洛一有些震惊的看着忽然动怒的赤瞳,本能的退后了一步。

塔雷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他用手撑住地面,脸色异样的苍白,额头鼻尖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咬牙挣扎了好一会才爬起来,捂着受伤的手腕到退一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赤瞳。

不是传闻没有注射药物的赤瞳,软弱可欺,人人可打,皆不还手吗?怎么这个看起来正常的赤瞳,竟然如此不好对付。

赤瞳垂着手臂冷冷的上前一步,仿佛一座小山一样,屹立在江洛一身前。

塔雷恍惚间甚至有一种错觉,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在用生命保护着身后的那个人。

他扭动了一下受伤手臂的肩膀,恶狠狠的看着赤瞳,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我管你注没注射药物,在我面前,就没人能笑得出来!他受伤的那只手僵硬的垂在身体一侧,一只手往腰后摸了摸,手腕一抖,三只飞镖就直直的飞了出去。

江洛一瞪大眼睛来不及作何反应,整个人就被严严实实的挡住了。

赤瞳挡在江洛一前面,一手护住身后的江洛一,另一只手胡乱的打着速度极快的飞镖。然而他的手再快,也没有飞镖来的快,所以三只飞镖还是稳稳地扎在了他身上。

赤瞳面无表情的一一拔下身上的菱形飞镖,冷笑一声,随手丢了回去。

这些飞镖通体呈银色,厚度达不到两毫米,锋芒却有十几公分,尾部为菱形,看起来异常漂亮,能伤人于无形之中。

塔雷没料到他这一手,毫无防备的一躲,还是有一根飞镖射中了他的胳膊。

“你没事吧?”江洛一跳到前面检查赤瞳的伤口,他的伤分别在肩膀上和胸口,伤口并不深,但是也在汩汩的流血。赤瞳轻轻地把江洛一推到身后,随手按了按伤口,止住了血。

这样的伤口在寻常人身上也许不算轻,但是赤瞳自小被注射药物,身体机能早已与常人有异,所以在他身上,根本不算什么。

塔雷退后了一步,眼看伤不了赤瞳,不顾流血的肩膀,从地上摸了一把沉甸甸的黑铁砍刀,握在手里。

那把砍刀足足有一米多长,通体笔直,至锋芒处微微弯曲,刀刃磨得发亮,看起来相当锋利。

他拼尽全力单手握着砍刀直直的砍向赤瞳,赤瞳毫不畏惧的往前一步,在刀锋临至的前一秒迅速弯腰躲过凌厉的锋芒,紧接着“蹭”的一下,站起身反手直接握住了还未收势的砍刀刀背,手腕一转,砍刀的着力点就落在了赤瞳手里。

塔雷挣扎了一下,他的臂力一向惊人,功夫不错,在教院能力也算中上,可是刚才那一瞬间,他在赤瞳面前,却如同孩童一样,毫无招架之力,他不光没能从赤瞳手里夺回砍刀,更没能撼动他一分一毫。他吞了吞口水,眼睛里渐渐有了恐惧。

赤瞳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胡思乱想,一手控制着他的砍刀,抬起腿狠狠地踢向塔雷的腹部,他的脚力道很重,这一脚下去,塔雷已经痛苦不堪的跪在地上,他甚至觉得自己五脏都碎了,肚子里翻天覆地的疼。

他不受控制的干呕,“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砍刀已经被赤瞳丢在地上,他还不满足,大吼一声,一把抓住塔雷的脖颈,尖利的指甲迅速嵌入肉里,暗红色的血顺着塔雷的脖颈流进颈窝,染湿了衣服。

塔雷能动的那只手拼命的挣扎却毫无反击之力,脸色涨的像烤熟的猪肝一样,红的发黑,渐渐地,塔雷的挣扎变弱。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赤瞳的身形晃了晃,后肩处被麻醉枪击中,他手中的力道减轻,失去对塔雷的钳制,“啪嗒”一声,塔雷摔在了地上,抱着脖子像个打鸣的公鸡一样梗着脖,拼命呼吸空气。

赤瞳眼睛失去光泽,他留恋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江洛一,朝她探了探手,终于缓缓地趴在地上,晕死过去。

“赤瞳!”江洛一往前走了半步,脚底不稳,跌坐在地上。她看着赤瞳后肩上麻醉枪的痕迹,忽然觉得熟悉,暗红色的痕迹在她眼前乱晃,一时间回忆与现实重叠,她终于想起格斗场上,他似乎也被这么打过一枪。

“精彩啊,真是精彩。”一个轻佻的男声从树后传来,江洛一抬起眼睛,冷冷的看着缓缓朝自己走过来的穿着红色朝服的年轻男子。

这是一个年轻的亚洲男性,他身形颀长,挺拔矫健,身上穿着的是极具东南亚色彩的朝服,袖口束紧,腰间系着一个白色挂着同色系流苏的铃铛。眉目间带着一股英气,皮肤细腻光滑,鼻梁高挺,漂亮的像是从油画里抠出来的模特一样。他手里撑着一根黑色细长的拐杖,衬托的他身材更加修长,半长的银发在脑后随意挽了半个丸子头,脖颈上残留的银发柔软的圈在耳下,平白增添了一丝媚气,一双澄灰色的眼睛格外清澈,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眼角微微上挑,正气中带了一股淡淡的轻佻,说话的语气尾音拖得很长,将这股子轻佻意味转化的更加明显。

江洛一撑起身子,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一时间觉得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搜遍思绪,也找不出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男子瞟了一眼地上痛苦万分的塔雷,轻笑一声:“废物,居然还妄想着抢夺别人的旗帜,没用的东西。”

塔雷脸色恢复了一些,不再那样赤红,听到男子的奚落,他脸上出现一丝难堪和愤怒,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刚才对赤瞳十分傲慢的塔雷面对这个人挑衅意味十足的话语,却没有出声反驳。

男子没有再理会塔雷,他调转视线看到坐在一旁的江洛一,十分绅士的点头。江洛一虽然已经猜出了这个人的身份,但出于礼貌,依旧淡淡的回了个礼。

“你受伤了,我叫人来接你,送你去医院。”他看到江洛一肿成馒头的脚踝,和肩膀尚未包扎狰狞的伤口微微皱眉,语气也多了一丝正经。

“谢谢,不必了,我很快就回去了,自然有人帮我处理伤口。”江洛一谢绝了他的“好意”,虽然她半点没看出他说这话的真诚。

“这样啊,好吧。”他仿佛有些失望,妖冶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笑眯眯的话锋一转:“你是打败赤瞳的那个中国女孩,江洛一。”

江洛一垂眸笑了:“如果那天我面对的是这样的赤瞳,我未必能赢。”

他挑眉:“哦,这话什么意思?”

江洛一抬起眼睛,“有些人为了控制他,用了一些非人的待遇对待他,刺激他的精神让去赛场比赛,但是他们却弄错了,正常时候的赤瞳,比失去意识的时候,还要厉害的多。你说,那些人是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曾经少年 男子撑着拐杖轻笑道:“你这语气,好似做坏事的人是我一样。”

江洛一冷笑不语。

男子叹了口气,状似无奈的笑:“你莫名其秒给我扣了这么一顶帽子,总得给我一个说服我的理由吧,为什么觉得是我,万一我只是在附近散步的无辜人呢。”

江洛一扯了扯嘴角,不咸不淡的说:“没事跑到荒山野岭散步,您的兴趣还真是独树一帜。”

“我自小就喜欢亲近这些野生动物,喜欢在山林里溜达。”男子一本正经的胡扯,他低头摩挲着手里的拐杖手柄,“在说了,也没谁规定不能在深山里散步啊。”

江洛一针锋相对的说:“麻醉枪的型号和那天赛场上的一样,如果你说这是巧合,那么还请你以后离他远一点,我会把他带走,以后绝对不会允许别人伤害他。”

男子微微抿唇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那你又凭什么觉得现在的你,有本事保护他呢。”

“现在的我的确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但是,即使是这样,我也会拼尽全力试一试。”江洛一缓慢的说。

男子摇头:“自己病得都快坐不住了,还想着保护别人。”

江洛一伤口已经发炎,高烧未退,脸色异样的苍白,脚踝和肩膀的伤势不轻,绵延着的疼痛使她额头一直汗涔涔的,半长不短的头发略有些蓬乱,几根发丝软软的的贴在汗湿的鬓角,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她无所畏惧的一淡淡的笑了一下:“多谢关心,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只要死不了,就能坐得住。”

“你不必紧张,我既然知道了他的最佳用处,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再会对他做伤害他的那些事。只要你能保证让他听我的,为我所用,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他。”男子抱着胸歪着头冲江洛一笑,一副无害的样子。

“呵,”江洛一冷笑一声,“他是一个人,并非一只宠物,一个玩偶,他有他自己的想法,有他自己想做的事。没有人能强迫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情,不管是任何人,都不可以。”

男子眼底的笑意短暂的消失了一瞬,他摇头叹息道:“你现在可能不太清醒,我们以后再谈。”

江洛一按了按疼的发酸的鬓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并未答话。

心里琢磨着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她只猜到了他是鸟兽场的人,可是如果说单纯是鸟兽场的人,又怎么会只身一人出现在大荒教院的范围,还有赤瞳,如果他属于鸟兽场,又怎么会长期居住在大荒教院附近的阿罕尔山上。

江洛一头脑发胀,想也想不明白,持续的高烧让她恍如置身梦境,她仿佛看到一片赤红色的绸缎,接着天旋地转,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七区自己的房间里,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几秒钟后,迟钝的身体才发出疼的信号,浑身上下都泛着一股麻木的疼。

“醒了?好点了没?”简七摸了摸江洛一的额头,松了口气,“烧退了。”

江洛一虽然身体醒了,意识还在挣扎,一时想不起自己置身何处,傻傻的看了简七一眼,思绪忽然回笼,她张了张嘴,长期缺水的嗓子终于干哑了:“赤瞳呢?”

简七递过来一杯水,漫不经心的说:“自己嗓子都成这样了,还关心别人。”

江洛一费劲的爬起身,简七另一只手帮她掖了掖身后的枕头,她靠在枕头上就着简七的手喝了几口水,嗓子略有好转,但还带着微微的沙哑:“回答我,赤瞳在哪里。”

简七:“山上呗,还能在哪。你呀,别想这么多,好好休息。”

江洛一注意到简七略有回避的态度,心下有些疑惑,缓缓地问道:“赤瞳到底怎么回事?”

简七放下水杯,难得的没有嬉皮笑脸,他看着江洛一缓缓地说:“阿洛,我们和赤瞳,不是一类人。你听我的,以后他的事情不要管,我们在这里,都是一些小人物,能保住命才是王道,其他的,我们不能管,也管不了。”

江洛一靠在枕头上叹了口气:“简七,你知道吗,如果不是赤瞳救我,我也许已经在山上就流血过多死掉了。下山的时候,有人抢我的旗帜,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守不住自己用命换来的旗帜。他救了我两次,你要我怎么不管他?”

简七吞了吞口水,一脸狐疑,“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江洛一毫不留情的拍了一把他的脑袋,“喜欢你个头啊喜欢。”

简七吃痛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忍不住嘟囔道:“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美女以身相许给救自己的英雄啊。”

江洛一:“好了别废话,赤瞳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七叹了口气,“赤瞳,是卡德鸟兽场培育出的最厉害的武器之一。卡德鸟兽场是隶属于大荒教院的一个格斗培训机构,他们手段极其残忍,几乎可以说毫无人性。但是因为手下有很多像赤瞳这样的高手,所以在格斗场上很受欢迎。

他们收集了许多正常的孩子,然后往他们身上不断的注射药物,以致他们失去人性,只剩下骨子里的兽性。然后在他们的身上安装跟踪器,把他们丢到深山野林里,过着和野兽一样的生活,从而从内而外的更像野兽。赤瞳是第一批被送进山里的孩子,当年一共送进去17个孩子,只活了他一个。你可能难以想象,赤瞳之前,也是一个正常人,他会变成今天这样,完全是因为药物变异。”

江洛一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简七的话,她想到了山里那个简陋的山洞,地上铺着干草和破棉絮的“床”;想到了第一次在格斗场上见到的赤瞳,眼睛发红像野兽一样呲牙示威的他;想到了不会直立行走,而是像动物一样爬行的他;想到和狼一样啃食生肉,嘴角流着血水的赤瞳......

她闭了闭眼睛,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太离谱了。”

简七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不光如此,他们在鸟兽场几乎毫无人权可言,在鸟兽场那些人眼里,赤瞳和那些鹰犬一样,都只是武器而已。平时仍在山里不管不顾,比赛的时候定位到他直接带走,赢了则可以有吃有喝,输了会受到很严厉的惩罚。赤瞳比一般人还要厉害一些,但是也更难控制一些,所以他才算的上鸟兽场培育出最厉害的武器。”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我想回家 江洛一脸上出现一丝嘲讽:“武器?人命在他们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简七苦笑一声:“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强者为王。”

江洛一:“赤瞳真的回山里了吗?”

简七:“是,他不参加比赛的时候,都会在阿罕尔山。赤瞳长时间不和人交流,怎么会去救你,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洛一:“这个说来话长,对了,我怎么回来的?”

简七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是尼尔,尼尔把你抱回来的。”

江洛一:“尼尔?是谁......那个红衣服的人?”

简七点头。

江洛一有些难以接受是害了赤瞳的人帮自己回到教院,她一脸嫌弃:“怎么会是他?”

简七一脸同情的说:“的确是他,并且送你来的时候已经帮你处理了伤口,还换了衣服。”

“什么?”江洛一瞪圆了眼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果然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睡衣,衣服上面还绣着幼稚的兔子头。

“谁谁谁......谁帮我换的衣服?”

“这个我真不知道。”简七揉了揉后脑勺,看着江洛一发黑的脸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怎么会招惹到他的,他基本都不在本地,据我所知他应该刚回来,怎么就会跑去阿罕尔山,还把你带回来了。”

江洛一语气不善:“我哪知道!他到底是谁啊?”

简七:“他是大荒教院的股东之一,中法混血儿,他从小和祖母一起在长在越南长大,所以他的资产基本都在越南和澳门,大荒教院是他父亲以前投资的资产,几年前他父亲去世,股权才转给了他。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也很少回来,所以我才好奇,你怎么就偏偏在阿罕尔山遇到了他。”

江洛一:“我怎么知道他会跑到阿罕尔山去,我以为,一直对赤瞳下手的人是他,这么说来,并不是他控制着赤瞳,可是他为什么会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简七:“不要再想是谁控制着赤瞳了,不管那个人是谁,都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江洛一叹了口气:“我不试试,我不甘心。”

简七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再休息一会吧,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加到两颗星,辛苦你了,一会带你去看好玩的。”

江洛一好奇道:“什么好玩的。”

简七笑的不怀好意:“咱们区,要来新人了。”

江洛一嫌弃道:“你们又要欺负新人----带我一个,我也要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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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室里异常热闹,没去出任务的人都坐在圆桌后面。星辰抱着薯片啃的不亦乐乎,简七一边偷吃星辰的薯片一边和江洛一打闹。

达夫皱着眉瞅了一眼活蹦乱跳的简七,微微摇头,叶里和灿若则坐在一边,离那群人远远地。

过了没一会,审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先是身材敦厚的毒狼走在前面,然后走进一个个子不高,身形偏瘦的男子。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脸颊瘦的几乎塌陷进去,露出突兀的颧骨,脑门上几根微卷的头发,油汪汪的耷拉在额头上,微微有些溜肩,他探头探脑的跟在毒狼身后,走进审讯室。

简七的笑僵在脸上,他身形巨大的晃动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盯着屏幕,脸色变得苍白。

“你怎么了。”江洛一看了一眼屏幕,有些担忧的看了简七一眼。

简七恍若未闻,脸色难看到极致。

达夫注意到简七的异样,仔细打量了一下屏幕上的人,忽然记起了什么,略带着责备的转头看了叶里一眼,没有说什么。

简七僵硬的转过身,眼睛死灰的盯着叶里:“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里叹了口气:“你现在不一样知道了。”

简七笑了一下,眼睛里毫无情绪,他点了点头,“没错,你是区长,你有你的安排,不必事事都告诉我。我只是好奇,大荒教院的大门,竟然开的这么大,连这种瘾君子都能招进来。”

星辰吃薯片的动作缓缓停下来,有些诧异的看着简七。

他向来是不会发火的好脾气,谁欺负他一下,他都能笑嘻嘻的给别人找借口,一直是七区里最好相处,最好说话的人,从没有用这样生硬的语气跟别人说过话,尤其对方是叶里。

叶里垂下眼睛,语气有些无奈:“简七,对不起,但是你应该知道,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简七笑了一下,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转身欲走。达夫本能的抓住他的肩膀,简七毫不留情的推开他,眼睛发红:“滚开!”

达夫默默的放下手,简七退了一步,推门离开了监控室。

“简七。”江洛一追了出去。

外面早已没有了简七的影子,江洛一抹了一把脸,拖着受伤的脚站在小路上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追,这小子平日里一直嚷嚷着自己身体不好,要求优待,跑起步来却一溜烟就没,半点没有身体不好的样子。

她四处找不到简七的影子,有些着急的胡乱踢了一脚,疼的吃牙咧嘴,她缓缓地调转视线,看到屋顶上蜷缩着的那个黑影,松了口气。

她费劲吧啦的爬上屋顶,忍不住嘟囔道:“你没事爬这么高干嘛,来,拉我一把。”

简七默默的伸出手,将江洛一拽了上来。

“上面风大,你不是一直咋呼你身体不好受不了风寒吗,还往上跑。”江洛一翻了个白眼,拢了拢衣领,坐在简七身边,“我可是伤号啊,脚还没好呢,就被你这么折腾。”

简七的头靠在江洛一肩膀上,无声的哭着。

江洛一感受到肩膀上的衣服逐渐温热,她叹了口气,撸了一把简七乱糟糟的头发,“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

简七抽噎道:“男人怎么啦,男人就不能哭啦......阿洛,我想家,我想回家......”

江洛一:“好了好了,回家,回家。你接我的时候,没顺道回家看一眼吗?”

简七哭的更伤心了:“我已经没有家了......”

江洛一有些后悔没带一些纸出来,她无奈的把自己的衣袖递给简七,敷衍的哄着:“好了,好了,别哭了。”

简七毫不客气的拽过江洛一的衣袖,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江洛一心疼的看着自己的衣袖,叹了口气:“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陈尘、程澄 简七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的说:“他是我表哥,我姥爷唯一的孙子。我姥爷命不好,我妈不争气,十七岁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舅舅是个工程师,他很少去工地,却偏偏在刚满三十岁的时候,死在了工地上,一双儿女只留给他两个不中用的孙辈。我外婆是老教师,一辈子要强,万事不求别人,再苦再难也自己咬牙撑下来。舅妈当年要离开,她收拾好东西像嫁女儿一样让舅妈安心的改嫁,一心一意的照顾着我表哥和我。

可是我表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染上了毒瘾,他偷光了家里所有的钱,甚至把外公的房子抵押出去了。外婆被气得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世了,我外公在我外婆去世之后,一天天变得糊涂起来,到了最后,生活都不能自理了。就在那个时候,简星卖掉了家里的房子,把我和外公赶了出去。

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没别的办法,只能在学校外面租了个房子,一边上学一边照顾我外公。直到放高利贷的人找到我,我才知道,他用我的名字贷款,一开始只借了二十万,可是后来利滚利,滚到一百五十万。”简七轻笑了一下,摇头道:“其实二十万和一百五十万没有什么区别,我都还不起。”

江洛一轻声问:“那后来呢,外公怎么样了?”

简七垂下眼睛,“我外公虽然糊涂了,不过幸好他身体一直很好,我没办法,只能带着外公四处躲债,学也不能上了。后来,高利贷的人追到我们,我外公为了保护我,被那些人推了一把,摔断了腿。我送他去医院,可是,可是那时候需要一万二的手术费,我拿不出,我没有钱。”简七捂住脸,仿佛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候,他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沙哑:“我给简星打电话,求他拿钱给外公治病,可是他不肯,他不肯......”

“我只能跑出去借钱,可是,亲戚都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没人肯借钱给我们。我坐在路边一点办法都没有,直到一个有钱的女人穿的金光闪闪的朝我走过来,我想都没想,直接抢了她的钱包,我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在地上,拼命的抱着她的包往医院跑,可是我走到医院才知道,外公已经去世了。他死于突发性心脏衰竭,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江洛一任他抓着自己的衣袖,狠狠地哭着。

“那时候警察在抓我,高利贷的人也在抓我,我无处可逃......”

江洛一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像哄孩子一样。

她想起初识时候的简七,典型的爱财如命,原来是穷怕了。

简七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抽抽搭搭哭了没一会,就嘟囔着天台冷,非要下去看简星被折磨,江洛一只好唉声叹气的再跟着他爬下去。走到监控室的时候,简星早就离开了。

简七扭扭捏捏的走到叶里身边,红着脸说:“对不起啊叶里,这件事不能怪你,我刚才太激动了,跟你道歉。”

叶里双眼含笑,显得双眼皮更深了,“呀,还知道道歉,头一回啊。”

简七顶着个大红脸理直气壮的说:“你说吧,要怎么罚我,我受着就是了。”

叶里挑眉:“罚你?恐怕还没行动就该求饶了。”

简七被说中了,底气不太足的说:“哪有这么怂啊。”

江洛一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恐怕对自己还没有一个完全的认知---对了,这个人的入门对手是谁啊。”

叶里递出材料:“是玄霄。”

江洛一看了一眼材料:“玄霄,也是鸟兽场的人吗?”

星辰悠闲的坐在桌子上,一双小短腿晃啊晃:“不是,他是私人格斗场比较有名的选手,我碰巧跟他打过。”

江洛一挑眉:“谁赢了?”

星辰往嘴里塞了一口薯片,慢吞吞的说:“你觉得呢?”

简七:“还用问,星辰赢了呗,你没看到她从刚才其就得意洋洋的显摆呀。”

江洛一失笑,星辰坐在桌子上利落的抬腿踢了简七一脚。

简七揉了揉被星辰踢到了膝盖,撇了撇嘴,不满道:“为什么是玄霄,阿洛的第一个入门对手还是赤瞳呢,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走后门收他钱了。”

叶里摊了摊手:“你觉得他有钱可以给我吗?并且,玄霄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简七想了想,确实不太可能,十分记仇的说:“我看,就该让十区的罗利跟他打。”

罗利是乌克兰人,身高接近一米九,体重90公斤,力大无穷,脾气暴躁。是十区,应该是整个大荒教院最厉害的人物,七区最厉害的达夫在他手底下都过不了三招,他也是整个教院最有可能参加下一届游戏的人选,教院目前唯一的十星组员。

星辰磕了磕空了的薯片袋子,漫不经心的说:“我看,你是想公报私仇。”

达夫赞同的点点头,看了简七一眼,抱着胸不紧不慢的走出了监控室。

简七莫名其妙的回看了达夫一眼,不服气道:“胡说!我是这样的人吗?”

众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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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星的入门考核安排在了两天之后,江洛一没能去看,她脚因为追简七,又一次发炎了,在教院里休息。简七为了弥补愧疚之情,忍痛放弃了这次围观简星挨揍的机会,专心照顾江洛一。

江洛一一边质疑简七是不愿意面对简星还是真的为了照顾自己才没有去现场,一边理直气壮的指使着简七干着干那。

毒狼他们回来的时候,简七才知道,简星因为身体原因并没有赢得比赛,并且受了很重的伤,只能调养一番,等待下一次考核。

暂时不用面对简星,简七轻松了不少。

在确认江洛一的脚伤已经完全康复之后,叶里拿着一份材料找到江洛一,问江洛一要不要参加加星比赛。

叶里找过来的时候,江洛一和简七、达夫等人正在训练室做力量训练,江洛一放下手里的沙袋,接过叶里递过来的毛巾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我参加。”

简七也凑了过来,拽过江洛一的毛巾擦了擦满头的汗,拿了两瓶水递给江洛一一瓶,自己拧开一瓶:“叶里啊,你给阿洛安排的比赛也太勤了,你也不怕她吃不消。”

达夫看了一眼简七,不冷不热的说:“人家阿洛才不跟你一样,这么‘单薄’。”

简七回头用毛巾不轻不重的抽了达夫一下,“你才单薄,你全家都单薄。”

江洛一问道:“这次是什么比赛,格斗吗?”

叶里点头:“对,这次你的对手是一个中国男性,名字叫陈尘。”

江洛一的心漏跳一拍:“程澄?”

叶里看了江洛一一眼,好奇的问了一句:“你认识他?”

江洛一缓缓开口,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发颤:“我能看看他的资料吗?”

叶里把材料递给她:“只有文字材料,中国人重名的有很多,不一定是你认识的那个,你看一下。”

江洛一调整了一下呼吸,接过材料看了一眼,微微愣住了。简七凑了过来,“是你认识的那个吗?”

江洛一:“不是。”

她手里的材料赫然写着:陈尘,男,24岁,特长:业余散打、无限制格斗。

江洛一苦笑道:“陈尘,程澄。叶里,你前后鼻音不分啊。”

叶里挑眉:“我一直说的都是陈尘啊,是你自己听错了。”

江洛一自嘲的低头笑了,是啊,程澄怎么会来到这个地狱一样阴诡之地,他应该在国内,应该在上大学,应该过着平凡又安定的生活。

她闭了闭眼睛,越来越不能确定,自己真的有能回去见他的那一天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碾压式格斗 比赛那一天,江洛一早早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训练服,来到了格斗赛场。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状态,但是她不能轻敌,休息了几天,拿出最好的状态迎接比赛。

比赛开始前十分钟,格斗场的助手带领着江洛一来到赛场后台,交代了一声,就离场了。江洛一靠在墙壁闭目养神,这是她的习惯,她喜欢放松精神至登台的前一秒,才拿出最好的状态迎接对手。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外面似乎有些异样,上次比赛,刚走进赛道就能听到外面嘈杂的叫好声和主持人的解说声音,这一次,她和赛场几乎只有一门之隔,外面却静悄悄的,像是一个人都没有。

她犹豫了一下,站在门口等进场指令,终于,门口的对讲机传来一声伴着电流不太清晰的声音:“请入场。”

江洛一缓缓的推开门,楞了一下。

这的确是一个格斗场,她出门的走道一直通往前方的格斗台,灯光齐齐的对着格斗台,显得一切都不太清晰。

现场一个人都没有,连主持人都没有。

她往前走了一步,一瞬间怀疑自己走错了场地,或者是来错了时间。就在她转身想要回去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好久不见,江洛一。”

他站在另一边的赛道上,手里撑着一只黑色细长的拐杖,歪着头冲她笑。

江洛一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她缓缓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心里毫不留情的评价道:妖孽!

今天的他穿了一件舒适的纯白色训练服,勾勒出他修长匀称的身材,银色的头发依旧松垮垮的扎在脑后,臭屁的留了几绺碎发在耳朵旁,妖冶中带了一丝雄浑之美,怎么看都像是打扮好出来拍广告的模特,丝毫没有要上格斗场打架决斗的样子。

江洛一没给他好脸色,冷冷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尼尔唇边带笑:“等你啊。”

江洛一翻了个白眼:“如果今天没有比赛,那我回去了。”

尼尔叫住她:“谁说没有比赛,我就是你的对手啊。”

江洛一:“我的对手是中国人,叫陈尘。”

尼尔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巧了,我刚好名字就叫陈尘,而且也是中国人哦。”

江洛一愣了一下:“你不是叫尼尔吗?”

尼尔受宠若惊:“原来你调查过我!”

江洛一:“......”

他一步步缓缓的往格斗台上走,“尼尔只是我的英文名字,我更喜欢别人叫我陈尘。”

江洛一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拐杖,叹了口气,“你下去吧,我怕伤了你。”

陈尘挑眉:“哦,你这是在心疼我吗?”

“心疼倒没有,不过一会你可能会有点肉疼。”江洛一睨了他一眼,心里冷笑一声。既然某人一直不厌其烦的找死,自己也不好一直拒绝。

她缓缓的走到格斗台前,这是个半人高的台子,四周有防护栏,但是却没有楼梯能够上去。陈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丢掉了手里的拐杖,他轻巧的跳上了格斗台,居高临下的朝江洛一伸出手,示意自己拉她上去。

江洛一直接无视了陈尘,撑着边缘跳到了台上。陈尘摸了摸鼻子,笑嘻嘻的退了一步。

两个人隔着一米远的距离对视,江洛一按照格斗场上的规矩,冲陈尘微微点头。陈尘回礼,眼睛一直注视着江洛一,带着一丝笑意,一丝眷恋,像是想要把她印在脑子里,扣都扣不出来的那种。

这样的眼神实在不像是在看一个只见过一两次的陌生人,亮晶晶的眼睛里仿佛有经年累月的情绪。

江洛一忍无可忍的起势,看看看,看你个大头鬼啊,色坯子!她毫不留情的飞起一脚,用了十层十的力道踢向那张笑嘻嘻的脸,她有把握,一脚就能让这个不知深浅的花架子知道轻浮的下场。

她的脚卡在了离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陈尘就这样轻巧的捏着她的脚,眼睛带笑的看着她。

她一时间有些震惊,自己功夫不算弱,刚才也使出了几乎全部的力量,竟然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的单手接住了,甚至他晃都没晃一下。

陈尘漫不经心的说:“你的脚还没完全好,应该爱惜一些。”

他的拇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脚踝处,正是她曾经受伤的位置,那动作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要多下-流就有多下-流。

江洛一只觉得一股火“噌”的一下从心头一直窜到了眉头,她奋尽全力收回自己的脚,改用拳头,直接攻击他的门面,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就是要揍得他满地找牙。

只可惜一向自认为自己功夫不差的江洛一,给陈尘做陪练都难以招架,她打的满头大汗,却没有伤到他分毫,偏偏对方还一直轻轻松松的将她捏圆搓扁,这简直是碾压性的一场格斗。

最后陈尘一手捏住她进攻的右手,脚下一绊,江洛一中心不稳直直的往后摔去,还未触碰到地面,就被他稳稳地接住,她松了口气,恰好对上他的一双桃花眼。

江洛一气急败坏的说:“你放开我!”

陈尘笑:“我要是松手,你岂不是要摔了。”

江洛一挣扎了一下:“摔了也不要你抱,放开!”

陈尘挑眉,“还挺有骨气,就不放!”

江洛一气结:“你!”

她的力气抵不过他的十分之一,挣扎不开,情急之下她用自己的脑门狠狠的撞向陈尘的下巴,陈尘猝不及防的松手,眼看着江洛一要摔倒在地上,他本能地伸手一抓。

布料碎裂的声音,江洛一的外套就这么被他拽开了。

陈尘愣了一下,立即撒手,江洛一跌坐在地上,虽然里面还穿着黑色的T恤,但是她的脸臭到了极致。

陈尘不自在的退后了一步,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再去看江洛一:“你......这衣服也太不结实了。”

江洛一胡乱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蹭”的站起身,气得小脸通红。

陈尘吞了吞口水,不着痕迹的又退后了一步,“这......我真不是故意的。”

江洛一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偷看了她一眼,视线被什么东西吸引,他上前一步,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这个小东西,是你那个小男朋友送的吗?”

江洛一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脖子里带着的是姐姐之前留在包里的那个戒指,她一直戴在身上,一直藏在衣服里,刚才打架的时候不小心露了出来。她迅速掖回衣服里,白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她一瞬间有些质疑,他怎么会知道程澄的存在,随即释然了,他是大荒教院的股东,查她易如反掌。

她退后了一步,“我输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陈尘上前一步:“你不再试一下吗?”

江洛一:“我技不如人,不用打了。”她退了一步,从格斗台上跳下去。

“小心脚!”陈尘本能的追了半步,不知什么原因,又停住了。

江洛一早已利落的跳到地面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赛场。

赛场上,陈尘一个人低着头坐了很久,头顶的灯打在他身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光圈,偌大的赛场上只有他一个人,显得那样孤独。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一本正经 从格斗场回来之后,江洛一的脸臭了好几天,简七非常识趣的不敢再胡搅蛮缠,每天和达夫乖乖去操场练习,顺便偶尔回来瞅一眼江洛一心情好点没。每个组员参加完比赛之后都有几天的休息时间,所以江洛一这几天不用操练,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块木头,用一个刻刀雕着什么。

简七一边惊讶江洛一居然还有这本事,一边暗自打量她手里这个逐渐成型的小东西是虎还是狗。几天之后,他终于看明白了,原来她手里雕的,是一只猪。

之所以能看出是猪,因为鼻子成型了。

简七看着江洛一手里的小东西,将几天前对江洛一多才多艺的震惊无情的化为嘲笑。

江洛一百忙之中抬头冷冷的睨了一眼简七,简七立刻手动闭嘴,转而变脸似的挤出一脸谄媚的笑。

江洛一冷哼一声,继续忙活着。

星辰抱着薯片飘到江洛一的房间,十分中肯的评价道:“阿洛,你雕的狗鼻子太大了。”

江洛一顿了顿,有一丝疑惑:“很难看出这是一只猪吗?”

星辰咬了一口薯片,在诚实和善良之间犹豫了一会,果断选择了诚实:“的确很难看得出。”

江洛一低头打量了一会自己手里的小东西,自言自语道:“还没成型,成型之后你就能看出了。”

简七忍不住蹦出一声笑,随即忍住,他十分虚伪的点头:“的确,还没成型,鼻孔都挖出来了,这叫还没成型。”

江洛一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滚。”

简七作势躲了一下,趁机问道:“那天比赛我们都没能去看,看你也没受伤,到底输的多惨才让你好几天都黑着脸。”

江洛一手里的刻刀顿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说:“估计再加五个我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简七震惊了:“这么厉害!那我改天要见识见识。”

江洛一手里动作没停:“你不会想见他的。”

星辰听出了点门道,好奇的问道:“不会是我们认识的人吧,是谁啊?”

江洛一:“陈尘。”

简七:“陈尘,我那天听说他的名字了啊,我们认识吗?”

星辰则惊掉了下巴:“什么?陈尘?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吧。”

简七则一脸懵逼:“陈尘,哪个?”

星辰一脸花痴:“就是尼尔啊,我见过他一次,好帅的,我还专门问他要了签名,那时候他写的就是陈尘。不过他常年不在教院,你们这些平凡人不知道也可以理解。”星辰用睥睨众生的眼光瞅了简七一眼,然后抓着江洛一的胳膊晃啊晃:“是不是他啊阿洛。”

简七一脸牙疼的表情:“你居然傻兮兮的跑去跟他要签名?”

江洛一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吼道:“大姐,你满手的油啊!”

星辰立刻松手,讨好的笑着,“是不是嘛,满足我的好奇心呀,阿洛。”

江洛一敷衍的点头,“是,是他。”

简七楞了一下:“不可能,他是教院股东,怎么会直接参加比赛。”

星辰两只眼差点变成了桃心:“真的是他?天哪,他这么厉害的吗?”

江洛一继续忙活手里的活,不情不愿的点头:“嗯。”

星辰一脸向往:“长得那么帅,那么有钱,那么有魅力,还那么能打,简直是我心中的完美偶像。”

江洛一和简七不约而同的抽了抽嘴角,一个不以为然,一个不服气。

简七愤愤不平:“胳膊肘子往外拐,我们七区那么多长得好看的,平时你瞅都不瞅一眼,对着个外人倒赞不绝口。”他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尼尔的长相,继续愤愤不平道:“果然美人误国,不管这美人是男是女。”

星辰瞟了一眼简七:“七区哪个长得好看啊,我怎么没看出来啊。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别人长得比你好看。”

简七脱口而出:“达夫就挺好看的啊,也没见你对他垂涎欲滴啊。”

他没有看到门外经过的达夫身形微不可查的晃了一下,傻傻的停住,目不转睛的盯着简七那颗不羁的爆炸头。

星辰不以为然:“不行啊,太熟了不好下手。”

简七一脸痛心疾首:“你就是贪图尼尔的美色,你肤浅!”

星辰难得的没有反驳简七,一脸害羞的点头:“是啊,我就是贪图他的美色。”

江洛一注意到门口多了个人影,抬起头看了一眼:“达夫,你傻笑什么?”

达夫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迅速收起脸上的笑,一本正经的说:“我想起好笑的事情。”语毕他一本正经的朝屋内的人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走开了。

简七好奇看了门口一眼,刚好看到飘过的半个身影,他浑不在意的转过头看到江洛一手里那个惨不忍睹的物件,摇头道:“你做这个是用来辟邪的吗?”

江洛一白了他一眼:“一边去,我做这个是送人的。”

星辰看着江洛一手里越来越丑的可怜的小东西,莫名的有些同情收礼物的那个人:“送谁的啊?”

简七恬着脸说:“别啊阿洛,你送我的话我会不好意思的。”

江洛一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简七,才漫不经心的说:“送给赤瞳的,他一个人在山里,给他做个伴。”

星辰不知道里面的缘故,有些惊讶:“赤瞳?那个小怪物?”

江洛一纠正道:“他不是怪物,是人。”

简七摇头:“你是和他有多大仇,才做这么个丑东西送给他。”

星辰略想了一下,忽然说道:“你是打算今天在赛场上送给他吗?”

江洛一手里的刻刀一歪,手里那只猪狗不像的东西肚皮上立刻多了一道沟,看起来更丑了。

“什么意思?赤瞳他今天......参加比赛了吗?”江洛一有些迟疑。

简七想要制止,却已经来不及了,星辰点头,“是,第十三格斗场,他的对手是教院外的克希尔。”

江洛一猛地起身,身上的木屑撒了一地。简七拉住她:“阿洛,我说过,我们在这里太过于渺小了,我们救自己都难于登天,何况是救别人?”

江洛一握紧手里的物件,看着简七缓缓的说:“我知道,我不做别的,我就是去看他一眼。”

星辰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紧张的看着江洛一。

简七沉吟了一下,点头道:“我知道我拦不住你,我和你一起。”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解救赤瞳(1) 简七和江洛一赶到格斗场的时候,比赛早已经结束了,赤瞳又被装进了大笼子里,此刻他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哆嗦着。

外围站着两个看守的人,不允许他们两个人进去,简七拿出了叶里的出入牌好说歹说半天,他们才允许一个人进去。最后简七只好留守在门口,江洛一一个人走进里面,隔着一个铁笼子,看着瑟瑟发抖的赤瞳。

他此刻正处在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眼睛还有一些发红,毫无聚焦,手指上还残留着血迹,他的半张脸都肿了,露出脸颊一旁龇牙咧嘴的伤口。

江洛一缓缓的蹲在地上,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他恍若未闻,甚至眼睛都没有转动一下,仿佛失去了听觉,失去了感官。

江洛一知道,这是他下场前被麻醉枪打中留下的后遗症。她从缓缓地向笼子里探出手,非常轻的抚摸了一下他乱糟糟的头发。他像是被雷电击中一样,猛地震动了一下,本能的抓住江洛一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江洛一咬牙忍住了,许久之后,她轻轻地吐了口气,不管他听得懂听不懂,她轻声的安慰他:“没事了,都过去了,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救你出去,不会再让这些人伤害你。”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某种熟悉的呢喃,赤瞳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后,身体陡然震动了一下,他缓缓抬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睛。

江洛一很轻的笑了一下,另一只手刮了刮他的鼻子:“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看到她的笑,赤瞳一瞬间有些失神,一股异样的熟悉感令他胸口某个地方,狠狠地抽疼了一下。他颤抖的放开江洛一的手臂,眼睛不再死灰,渐渐有了聚焦,看到她手上那个血肉模糊的牙印,他眼睛逐渐红了。

不再是失去理智的瞳孔发红,而是眼圈缓缓地,一圈一圈泛红。

江洛一知道,他这是清醒过来了,她注意到赤瞳的目光,迅速抽掉那只手,藏在身后,她摇头,告诉他自己不疼。

赤瞳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微微发抖的手,轻柔的伸出笼子,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的脸,嘴里发出一声单音节。他想说话,有很多话想要跟她说,但是长久的不与人交流,他早就忘了应该怎么说话,他急的用手去抓自己的脖子。她摁住他的手,对他笑,然后把一个小东西放在他手里。

赤瞳傻傻的看着自己手里多出的一个小木雕,他本能的用手去摸那只猪的脑袋,眼底有说不清的欣喜。

看守的人忍不住催促道:“差不多得了,能让你看一眼就给足你们面子了,赶紧出来吧。”

江洛一扭头看了他一眼,回过头看着赤瞳说:“你再等我几天,在忍几天,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

赤瞳感觉到了什么,他惊慌的抓住江洛一的手,拼命的摇头。

江洛一摸了摸他的脸,轻轻地说:“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抛下你,你相信我。”

赤瞳虽然听不懂她说什么,但是他依旧拼命摇头,拼命的抓着她的手不放开。

简七忍不住过来走过来拉了江洛一一把:“阿洛,走吧,等他们来了守卫不好交代。”

江洛一点头,轻轻地抽掉自己的手,缓缓的站起身。赤瞳嘴里发出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他眼里的泪水不停地往下滚,他一手抓着那只木头猪,一手拼命的伸出笼子想要抓住江洛一的衣服,眼里是数不尽的不舍与眷恋。

江洛一不敢再回头,跟着简七快步走出房间,身后赤瞳悲怆的声音还在持续,回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那样绝望。

简七看了一眼江洛一的胳膊,忍不住嘟囔道:“这个疯子,下这么重的口。”

江洛一摸了摸鲜血淋漓的手臂,淡淡的说:“他就算是疯子,也是被这些人逼疯的。”

简七低着头走在江洛一身边,叹了一口气:“你不会还是想管他的事吧。”

江洛一点头:“是。”

简七:“我说了这么多,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吗?”

江洛一停住,看着简七说:“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跟我说,我现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我也知道,现在的我,的确看起来自身难保,更不用谈如何保护他了。”

简七皱眉:“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不死心。”

江洛一:“我说了,我不试试,我不甘心。”

简七:“你可知道,如果失败了,这个代价,你付得起付不起?”

江洛一眼睛飘到远方,她淡淡的说:“我自己心里有数。”

简七有些暴躁:“你有什么数?你为什么非要管他不可,我告诉过你,我们和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离他远远的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江洛一:“我知道什么是最明智的,但我也知道什么是我最想做的。”

简七叹了口气,慢慢的说:“阿洛,你可知道,赤瞳这样的人,身体早就和一般人不一样了,就算你救了他,他也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寿终正寝。也许过不了几年,他的身体就会吃不消,也许,他最多只能活不过四十岁,你还要费尽心思救他吗?”

江洛一点头:“是,他救过我,我不能不管他。”

简七无奈的点头:“好,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救?直接带着他逃跑,还是用自己的命去跟整个大荒教院抗衡?”

江洛一忽然笑了,她摇头:“我还没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不会轻易离开教院,只要我在教院一天,就不会让七区的人跟着我受罚。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但是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简七好奇的挑眉:“是谁?”

江洛一:“你知道老鹰吗?”

简七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老鹰?教院的总教官吗?”

江洛一点头。

简七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认识他的?”

江洛一:“其实我也没见过他,但是苍田告诉过我,如果在教院遇到困难,可以去找老鹰。所以,我现在需要你给我说一下老鹰的情况。”

简七叹了口气,缓缓地摇头:“你不了解老鹰那个人,如果说赤瞳是小怪物,那老鹰就是一个老怪物,他不会轻易的帮你的。”

江洛一:“我会尽力一试,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求他帮我。”

简七叹气,他知道江洛一的性格,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唠叨:“你这是在跟教院抗衡,除非他脑子有问题,否则为什么要为了赤瞳那样的人涉险。”

江洛一靠在墙上叹息:“如果他不肯帮我,我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但是我一定会尽全力一试。”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解救赤瞳(2) 第二天一早,江洛一就出现在老鹰的房间外,她静静的站在院子里,等候着他老人家出来。拜帖前一天就送进去了,江洛一已经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拜见的原因,只等着他能出来见自己一面。

她在外面站了一天,老鹰都没有出来。她的膝盖发酸,全身的骨头都疼的不像是自己的,但是她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院子里,带着一股无言的倔强。

第二天,房门依旧没有打开过,院子里安静的像是没有住着这么一个人一样,每天陪伴江洛一的,只有院子里树梢上的几只叽叽喳喳的画眉。

第三天,江洛一已经快要站不住了,她的脸色惨白的吓人,超过三天没有吃饭喝水、没有休息,她已经开始微微的颤抖,但依然硬撑着站在那里。头顶的画眉鸟叽叽喳喳的站在树枝上,歪着头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十分落魄的人类。

第三天傍晚,房门终于打开了,老鹰穿着一袭灰色长衫,胡须花白,半长的头发拢在脑后,自带一股仙风道骨的不食人间烟火气息。他眯了迷眼睛,颇为无奈的看了一眼江洛一,淡淡的说了一句:“进来吧。”

江洛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缓缓地挪动步子,差一点摔倒在地上,稳了稳心神,她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进房间。

简七接到电话去接江洛一的时候,她已经几乎接近休克状态,她交代完自己要做的事情,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简七只好叹了口气,背着半昏迷半昏睡的江洛一回到了七区。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江洛一挂上盐水,她由于长期过度劳累和缺水,已经导致了严重的脱水。

七天之后,江洛一恢复,她向叶里申请了一次出门采买的机会,和简七一起离开教院,整整一天才在傍晚踩着夕阳回到了教院。

半个月后,赤瞳再一次被挑战,挑战对象是三区的凡茜。

凡茜是奥地利人,身材瘦小,但是力量强大凶悍,肢体灵活,非一般人可以匹敌,虽说不像十区的罗利一样十分震慑人心,但是也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

一般教院内的人很少有能和赤瞳对战的,除非有人专门挑战,一般赤瞳的对手仅限于教院外的人。这一次三区的凡茜,恰巧就是主动挑战赤瞳,据说是因为凡茜和其他兄弟打赌输了,所以才去挑战赤瞳,这并不是一场加星比赛,但是由于对方是赤瞳,所以还是吸引了一大批的看客,赛场上热闹非凡。

这一天,七区的人都没有去围观比赛,而是像往常一样,在教院训练,并且比以往参与训练的人更全。

比赛之前,鸟兽场的人和往常一样,给赤瞳注射了一支红色针剂,半分钟后,赤瞳开始眼睛发红,失去理智。注射针剂的人,缓缓的给赤瞳扣上铁链,消失在后台。

赛场上,凡茜静静的等候赤瞳的出场,瘦小的身影显得十分的自不量力。

赤瞳出场的时候,场外一阵一阵的欢呼声,上一次赤瞳碾压对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如果不是鸟兽场的人及时用麻醉枪控制住他,恐怕对手早就死在了他手上。

人们跃跃欲试的等待着这个瘦小的人被赤瞳撕成碎片。

这一次的赤瞳精神状态似乎不佳,他一上场就脚步瞒珊,像是喝醉了一样,反观凡茜,冷静自持,出招有条不紊,倒是有赢得希望。

几个回合下来,人们大跌眼镜,上一次在赛场上虎虎生威的赤瞳,这一次连连受创,几招之内,内对手攻击的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结局似乎有些出乎多有人的意料,没有人想到,赤瞳竟然输了,还输的这么快。

鸟兽场的人不放心的往赤瞳身上补了一枪,才小心翼翼的穿过围栏,走进赛场将赤瞳拖到笼子里,离开赛场。

没有人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运动套装的年轻男人,躲在角落里,用藏在箱子里的摄像机录下了全部过程。完事之后,他若无其事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带上一副黑边眼镜,慢条斯理的提着箱子走出格斗场。

第二天,当地报纸和各类新闻头条出现了某鸟兽场的新闻,大致内容是某鸟兽场因为非法侵犯人身安全,用针剂药物控制正常的人类,导致对方失去理智,然后送到格斗场进行血腥的斗争。

新闻一出,在当地引起了极大地轰动,竟然有许多在现场看过比赛的看客在新闻下留言,说自己亲眼看过赤瞳上场,每次上场都眼睛赤红,毫无理智可言,下场的时候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被麻醉枪击中之后,再装进笼子里。

甚至有人爆出了鸟兽场的全名,和背后的控股人员等等等等信息。

第五天,新闻后续报道出现了,新闻中被药物控制的年轻人,因为长期注射药物,导致了身体受到了严重的迫害,以至于最后一次上场出现了大量吐血的情况......

这一系列的新闻,将卡德鸟兽场推到了风口浪尖,一切都变得失去控制。鸟兽场的人,拼尽全力控制新闻的发酵,却无能为力,这件事像是有人在背后控制着一样,不断的出现一个又一个惊人心魄的信息。最后,鸟兽场不得不停止了一切正常的运营,进入休眠状态。

人们对鸟兽场的谴责越来越严重,甚至有医院出面,自愿无偿治疗受伤的赤瞳,尽最大的努力,使其恢复健康。

最终鸟兽场的负责人出面澄清事件的真相,称这件事原本就是一个测试,关于人类精神疾病的治疗和康复。他们甚至出示了赤瞳父亲签署的一份合约,合约显示,赤瞳因为从小患有精神类疾病,无法康复,所以他父亲在百般无奈之下,将他送到了鸟兽场,鸟兽场的人承诺用最新的治疗方案对赤瞳做出了一系列的康复诊疗计划,这一切,都是为了治疗赤瞳的精神疾病。

但是这样的澄清并不能说服群众,许多人还是对鸟兽场存在极大地抗议,认为这一切都是鸟兽场阴谋,目的就是给自己脱罪,让大众重新接受鸟兽场。

不过鸟兽场的背后,毕竟还有一个庞大的大荒教院,这件事慢慢的被镇压住了,鸟兽场也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经营。各大媒体又出现了新的新闻,大众的视线又被其他新闻吸引,只是还有一少部分的媒体依旧关心赤瞳的现状,鸟兽场只好停止了切关于赤瞳的营销方案,彻底将赤瞳冰冻起来。

夏天缓缓过去,七区院子里的树叶开始发黄,落满了一院子的树叶。

赤瞳事件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这段时间,鸟兽场的人对外宣称把赤瞳送到了最好的医院治疗,实际上一直把他丢在山里不闻不问,对他们来说,失去利用价值的赤瞳,不再值得浪费任何心血。

江洛一知道,现在的她,只能暂时做到这一步,至少暂时他不用再被注射那些摧毁人体的药物,不用再上赛场当成赚钱的工具与人搏斗。

立秋的时候,江洛一被通知前往总训练场接受单独的训练,她虽有疑惑,但是依旧换上训练服跟着教院内的教官走向总训练场。

她不经常来总训练场,算起来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第一次是半个月前的总体训练,七区的所有人包括教院所有不出任务的人全部都聚集在一起参加多媒体培训,那时候偌大的总训练场黑压压坐满了人,不像现在整个训练室空旷安静,落下一根羽毛仿佛都掷地有声。

领她来的人把她引到训练场就转身回去了,江洛一一步一步往里走,越走越觉得安静,最后她终于发现不对劲了,整个训练场一个人都没有,她似乎被人耍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单独训练,这似乎是有人跟她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她转身往外走,心里盘算着回去打听打听带自己来的那个教官是谁,得多闲才会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脚步刚迈开就停住了,她身后响起一个十分欠揍的声音,“训练还没开始,你要去哪里啊。”

江洛一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一般人不会这么闲,当然脑子进了水的人除外。

陈尘笑眯眯的站在不远处,依旧穿着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那身赤红色的朝服,愈发显得他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陈尘缓缓走到江洛一身边,挑眉道:“怎么,见到教官是我,很失望呀。”

江洛一冷笑一声:“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陈尘毫不在意的笑:“你想提升自己,早点加星,我又刚好有本事教你,你为什么不乐意啊。”

江洛一翻了个白眼:“比你厉害的教官又不是没有,我干嘛非求你啊。”

陈尘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丫头片子,我百忙之中抽出空教你,你还挑三拣四,真是没良心。”

江洛一躲了一下他的手,虚伪的说:“谢谢你的好意啊,不过不用了,我更喜欢在七区训练,用不着你操心。”

陈尘退后了一步,抱着胸摇头:“我看你算计鸟兽场的时候挺聪明的,怎么事情轮到自己身上脑子就这么转不开圈,再说了,你没试过我的本事,怎么就急着拒绝,难道,你不敢?”

江洛一脸上的虚伪的笑迅速消失,她没料到陈尘居然什么都知道,她不清楚他是在诈自己,还是真的什么都一清二楚,她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缓缓的说:“什么意思,我听不懂,鸟兽场怎么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生日礼物(1) 陈尘失笑摇头:“不要害怕,有我在,鸟兽场的人,自然找不上你。”

江洛一的手无意识的搓着自己衣角的下摆,听陈尘的意思,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但是他压下了所有的证据,阻止了鸟兽场的人找到自己。他为什么这么好心,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她才不会相信陈尘会无缘无故的帮自己。

她缓缓的露出一丝笑,淡淡的说:“你是说前段时间关于赤瞳的事件吗?我倒是听说了,不过这件事发生的那天,我们七区的人刚好都在训练,我并不在场。这件事,你若是想要怪在我的头上,我也没办法,毕竟我在你们面前,就是一个小人物,你们想要捏死我,根本不需要找什么理由。”

她这是在以退为进,表面上听起来十分无奈,实际上句句带刺,仿佛若是这件事真的怪罪在她头上,便是鸟兽场和大荒教院以大欺小,毫无人性。

陈尘静静的听她说完才垂眸叹了口气,再抬起眼睛的时候,眼里的失望早已消失,又恢复了那个纨绔不羁的笑:“以后你就会知道,我是这个世界上,你永远不用如此戒备的人。”

江洛一浮上一丝很浅的笑,毫无诚意的说:“那我要谢谢你了。”

陈尘朝她伸出手:“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退后了一步,缓缓摇头:“对不起,我还有训练,不奉陪了。”

陈尘没有在乎江洛一的拒绝,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里走,江洛一挣扎了几下,忍无可忍的吼:“喂,你放手!”

陈尘转过头对江洛一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推开训练场的后门,走进一个单独的房间。

江洛一心里涌上一股不安,她拼命的去掰陈尘的手,“你放手,你到底想......”

她后半句话就这样被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微微有些发愣,看着房间内的陈设一时无言。

这是一个简单的休息室,只是里面早已铺天盖地的摆满了桔梗花和一些五颜六色的气球,房间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大大的草莓蛋糕。

而陈尘,站在花海里冲她笑。

她震惊的不是这如梦幻一般的场景,而是桔梗花、草莓蛋糕都是她从小到大最喜欢的。

陈尘牵着她的手走到桌子前,弹了弹她的额头,“小丫头,生日快乐。”

江洛一垂眸看着红艳艳的草莓蛋糕,上面还有一个可笑的小人,装束和江洛一第一次在阿罕尔山的装扮无异,还摆着进攻的架势,看起来可爱又好笑。

母亲过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除了每年生日的时候姐姐和程澄会给自己通话之外,再也没有吃过蛋糕。后来姐姐去世,程澄失去联系,她觉得自己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没有人再会记得自己的生日,甚至连自己都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陈尘的忽然出现,让她一时间有些错乱,她有一种妈妈还在,自己还小的错觉。

陈尘看着毫无反应的江洛一,一时间有些失措,他挠了挠后脑勺,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怎么了,不喜欢吗?”

江洛一抬起眼睛看着陈尘,缓缓地问出了疑惑自己很久的问题:“陈尘,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陈尘眼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情绪,像是难掩的欣喜,又像是不安的激动,只有一瞬,但还是被江洛一捕捉到了,她听到他用轻快的语气说:“小丫头,你终于变聪明了。”

江洛一:“究竟在哪里?”

陈尘笑了笑:“自己想。”

江洛一翻了个白眼,如果能想得起来,她还会问吗。

第一次见陈尘的时候,她只是觉得面熟,只觉得自己以前在哪里见到过,但是她时候回忆了许久,又完全没有关于这个人的半点记忆。她从小到大没摔过头,也没持续高烧不退烧毁了脑子,换言之,她记忆很好,六岁左右的事情都记得很清楚,如果真的之前认识他,自己应该多多少少有点印象,但是对于陈尘,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并且听简七说他从小一直在澳门越南两边跑,应该很少会去内地或者美国,她能与他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只是这个人好像十分了解自己,不管是桔梗花还是草莓蛋糕,都安排的如此精巧。让她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出了岔子,忘记了一些不该忘的事情。

陈尘揉了揉她的头顶,像是揉一颗蘑菇头,他拉着她坐在桌子一边,自己则坐在另一边开始点蜡烛:“好啦,许愿吧。”

江洛一看着莹莹燃烧的蜡烛毫无情绪的说:“把希望寄托于许愿,还不如自己努力一点,去实现心中所想。”

陈尘:“......”

他一起长大的好朋友邓闲一直嫌弃他不懂风情,不知风月。他一直不以为然,并不觉得自己像邓闲说得那样朽木不可雕,所以这次江洛一生日他一早就开始准备,为的就是能让她有一个难忘的生日,也想恬不知耻的浪漫一把。

可是此刻他有点后悔了,面对这么一个榆木疙瘩,谁能浪漫的起来!

陈尘深吸一口气,再接再厉道:“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实现不了呢,今天我就送你一个愿望,只要你能说出来,哪怕是要天边的星星,我也踩着银河上去给你摘。”

江洛一继续不解风情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要我做什么?”

陈尘:“......”

他继续深吸一口气:“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就当是送你的生日礼物,不要任何回报,一年仅此一次,机不可失哦。”

江洛一转了转桌上的水杯,抬起目光看着陈尘道:“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陈尘点头:“当然,一言既出,必当遵守。”

江洛一微微笑了一下,点头道:“好,那我要你永远放过赤瞳,不再对他下手,不再囚禁他,许他自由,还他平安。”

陈尘垂眸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会跟我要你的自由和你全新的身份。”

江洛一靠在椅背上,浑不在意的说:“我想要得到的,自然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争取,但是眼下,我只要赤瞳平安无事。”

陈尘看着她笑了,微微点头:“好,我答应你,吹蜡烛吧。”

江洛一眼角跳了跳,她以为他会为难一下自己才答应的,不过他既然已经答应了自己,想必不会再为难赤瞳。她一时心情颇佳痛快的吹了蜡烛,许久没有吃过草莓蛋糕了,心情一好,眼前的蛋糕看起来也十分有食欲了。

陈尘缓缓的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江洛一面前,示意她打开。

江洛一把视线从蛋糕上挪到盒子上,有一丝疑惑。这是一个灰色的小绒盒,看起来里面应该是饰品或者其他什么小物件,她看了他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陈尘双手撑在桌子边缘,眼睛带笑:“礼物啊。”

江洛一:“你已经送过礼物了。”

陈尘摇头:“那个是心愿,这个才是礼物。”

江洛一有些无语,她一时搞不清这个人得多无聊,钱有多么多的花不出去,才会在这里闲的发癫。她把盒子推了回去,“收你一个心愿就已经欠你许多了,礼物就不必了,谢谢你的心意。”

陈尘挑眉,虽然脸上依旧带着笑,但是语气却很认真:“要么都收下,要么都不要。”

江洛一一时气结,陈尘言下之意,如果她不收下这份礼物,就不会放过赤瞳。刚才是谁说的一言既出,必当遵守来着,她有一瞬间想拍桌子走人,但是想到赤瞳,她生生把拍桌子的手扣到小绒盒上,眼睛盯着陈尘缓缓的把礼物拉了回来,那目光实在不像是收下一份礼物,倒像是收下一颗炸弹,还是已经拉了环,带着火星子的那种。

陈尘心情大好,他略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江洛一道:“你不打开看看吗?”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江洛一缓缓挤出一个笑脸,十分敷衍的掀盖子,只可惜这个小东西小巧玲珑,顺着缝隙却怎么也扣不开,江洛一皱眉鼓捣着手里的绒盒,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她手里接过盒子,紧接着头顶传出一声微微的叹息,那只手的主人轻轻一按盒子顶部的圆点,盒子就自动打开了。

江洛一不动声色的挪了挪,缓缓地拉开了和陈尘的距离。第一次见陈尘,她昏迷之前,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沉香的味道,这股味道冷冽清晰,莫名的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所以那次昏迷,她睡的很彻底,连别人帮她清理伤口、换衣服都没醒。

虽然她不止一次想问陈尘那一次是谁帮自己换了衣服,但是每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

她实在接受不了是陈尘帮自己的这个打击,所以宁愿不开口问,反证事情已经发生了,追问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她只好离他远远地,尽量保证少有交集,但是陈尘却一直不断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每次他一靠近自己,那股冷冽的沉香味就一直飘进鼻腔,绕到心间,久久挥散不去。她本能的排斥这样的情况,只好不断的后退,告诉自己靠近自己的是一头染了沉香的猪。

那头“猪”又把她的头顶当蘑菇,揉了两把,捏着自以为很有魅力的嗓音说:“喜欢吗?”

江洛一这才把目光调转到盒子上,看了一眼,微微楞住。

盒子里是一个闪着银光的项链,吊坠是雪花的形状,雪花四周都由碎钻组成,中间是一颗硕大的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光彩夺目,居然有几分真的像一朵雪花飘在那里。

陈尘跃跃越试,的拿起项链:“来,把你脖子上的那个摘了,换上这个。”

江洛一下意识的捂住胸口,她摇头,“不能摘。”

陈尘眼里的笑意未减,语气却多了一丝正经:“舍不得啊,不过我说了,礼物这种事,要么都收下,要么都不要。”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生日礼物(2) 江洛一一时有种想要打爆眼前这个人狗头的想法,想了想他的身手,她生生忍住了。以往听到别人说,“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就都动手了!”她会觉得有一丝好笑,但是此刻她却笑不出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从一数到七,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这是我姐姐留给我最后的东西,我不可能摘下来的。”

陈尘刚才一直压着的别扭劲忽然一下子消失了,他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来,压都压不下去的那种。在心里美了半天,他才一本证经的说:“哦,原来是姐姐送的东西,那确实不能摘,那就两个都带着吧。”

江洛一:“......”

你见过谁带着两条项链的?!

陈尘不由分说把项链戴在江洛一脖子上,她训练服的领口微开,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和脖子上原本的那枚戒指。雪花项链躺在黑色的训练服上,和原本的戒指并不冲突,倒异样的很搭。

江洛一不适应的摸了摸雪花,忍不住嘀咕:“带这么多东西训练的时候影响发挥。”

陈尘有些无理取闹的说:“那我不管,以后反正你不能摘下来,你要摘下来了,赤瞳的事情我可管不了了。”

无耻!

江洛一忍住了骂人的冲动,狠狠地用勺子在蛋糕上挖了一勺,愤愤不平的送到嘴里。

看着鼓着脸颊吃蛋糕的江洛一,陈尘忍笑忍的浑身发抖,他心情愉悦,说不清是因为江洛一收了礼物,还是因为那枚戒指并不是程澄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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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尘虽然有时候欠扁,但是他倒是确实说话算话,并且鸟兽场的人在第二天就把赤瞳送到了七区,说这个人由江洛一处置。当然,还是用麻醉枪打晕了之后,装进笼子里送进来的。

江洛一垂眸看着那个肮脏的铁笼子,心里有几分想要把这几个鸟兽场的工作人员暴揍一顿的想法,不过虽然她有些恼怒这些人的手法,但是好歹这是最后一次了,并且这些人也都是抢手,真正害了赤瞳的,并非他们。所以江洛一还是压着怒气,客客气气的送走了鸟兽场的人。

简七目瞪口呆的看着趴在笼子里和野狗一样的赤瞳,一脸惊叹:“阿洛,你说实话,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才会让鸟兽场的人不计前嫌把赤瞳送过来给你的。”

江洛一一脸高深莫测,其实就是懒得和简七他们说陈尘的事情,她从心底里不想和陈尘有太多瓜葛,如果不是为了救赤瞳,她才不会步步后退,一直退让。

她毫不留情的拍了一下简七的脑袋,一本正经的训斥道:“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不计前嫌,我和那些人又没有什么瓜葛。”

简七自知失言,揉着自己的脑门傻笑:“对对对,咱们和鸟兽场一点关系都没有。”

星辰则抱着薯片围着赤瞳看过来看过去,最后抬起头冲江洛一眨眼:“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儿救他了,他正常的时候,也挺好看的。”

简七瞟了一眼脸颊着地还闭着眼睛的赤瞳,他本来就是印度人,睫毛很长,鼻梁高挺,除了整天在山里晒得有些发黑之外,整个人看起来眉目清秀。但是也许是赤瞳害江洛一生了一场大病,简七从心底里不太喜欢他,所以他倒是没看出有“多好看”,简七嗤之以鼻:“你个颜狗,看谁都好看。”

江洛一笑着摇头,这两个人一见面就吵架,改也改不了。

她打开笼子,走进去蹲在地上用毛巾简单的擦了擦赤瞳的脸,往他脑袋下面垫了一个枕头,让他睡的舒服一些。他们不光把赤瞳送了回来,还去掉了他脖子和四肢上的铁环,这意味着赤瞳真的自由了。江洛一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些天来第一次从心里感激陈尘。

赤瞳个子很高,虽然消瘦但是长手长脚的他重量却并不轻,所以江洛一打算等他醒了在让他走出笼子,暂时还是让他睡在里面。

星辰作势用薯片打简七,简七作势一躲,恰好撞上无声无息走过来的达夫。

达夫退了一步,单手扶住简七,身后的那只手,手指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

简七回头看了达夫一眼,冲他挑眉,算是打招呼,然后转过头继续和星辰抬杠:“你说你拉住去也好歹算是美女一枚,矜持懂不懂啊大姐。”

星辰愤愤不平的把薯片往笼子上一放,舔了舔手指,稳稳地扎了马步起势道:“矜持,老娘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矜持。”

达夫挡在简七前面,冲星辰淡淡的摇头,简七在达夫身后探出头,嘴上不饶人道:“谁怕你啊,来呀。”

达夫转过身抓住了简七不老实的手,看着简七的眼睛简明扼要的说:“简星来了。”

简七脸上一直噙着的笑瞬间凝固,常言怎么说的来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江洛一安顿好赤瞳,闻言站在简七身后,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星辰也不闹了,乖乖的捡起薯片站在那里装木头人。

刚才还热闹非常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连一只鸟飞过的声音都显得震耳欲聋。

不一会,叶里带着那个之前在视频里出现的男人走进后院,路上他已经简单的跟他说了简七的情况,简星也知道了简七的存在,但是真的看到简七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红了。

“简七。”他的声音微微发抖:“对不起,是我害了你,都是我,要不然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简七闭了闭眼睛,他一直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会怀揣着对简星的恨度过后半生,但是想不到见面之后,只需要他短短的一句话,就能够将之前的所有痛苦、绝望、仇恨、失望全部瓦解。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眼睛发红,一步一步走向简星,狠狠地锤了一把简星的胸口,带着哭腔说:“你还知道自己错了啊,你还知道啊......”

简星颤抖着把简七的头摁在自己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尾音发颤:“我只剩你这一个亲人了啊,只有你了啊。”

叶里松了一口气,对上达夫的目光,两个人相视一笑。

这段时间,叶里和达夫一直都在担心两个人见面之后的尴尬场面,万一他们水火不容,将来在团队里不好收场。万一简七坚持不接受简星,那简星的存在无疑是尴尬的。现在两个人见面了,竟然往最好的方向发展,简七能不计前嫌原谅简星,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院子里所有人都自动消失,留下足够的时间和空间给简七和简星两个人叙旧。

江洛一消失前,顺手将迷迷糊糊刚清醒的赤瞳带走了,赤瞳一睁开眼睛,傻傻的看着江洛一,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呆呆的抱着那只丑的令人发指的木头猪任凭江洛一把自己牵走。

真的把赤瞳带在身边,江洛一才发觉改变赤瞳是一件不小的任务,首先第一件事就是改变赤瞳走路的习惯。他前十几年的习惯很难在一朝一夕之间改掉,好多时候,他都本能的手脚并用的在地上爬。江洛一训练了好久,赤瞳才好不容易适应直立行走。

还有就是饮食习惯,江洛一不再允许赤瞳吃生肉,赤瞳发现她不喜欢之后,一直在克制吃生肉的欲-望,慢慢的接受了七区的伙食。最后江洛一给赤瞳把那一头乱糟糟的半长的头发剪短,赤瞳清晰的轮廓才渐渐露了出来。

这边星辰更激动了,因为正常时候的赤瞳,剪了短发,穿上干净的衣服,变得更好看了。

简七一边奚落星辰不涨志气,一边哀声叹气抱怨赤瞳变成了七区的团宠,自己被冷落了。

一开始七区的人大多数还是不能接受赤瞳的,毕竟他之前战绩赫赫,众人每次见到他都是红着眼失去理智的疯子的印象,毒狼甚至不理解,为什么江洛一会执意去救一个跟自己决斗过的怪物。直到赤瞳真的走进了七区,大家才发现,正常时候的赤瞳,根本就是一个害羞胆怯的少年,他一开始惧怕人类,毕竟之前深受鸟兽场的那些人的摧残,对人类有着强烈的阴影。但是由于江洛一的不断的安慰和低声的鼓励,他终于敢在人前站直了,不再像以往那样蜷缩在角落里。

他这幅强打着精神的样子十分可笑,又有点令人心酸,到最后,大家不光接受了这个意外来临的“小怪物”,还一个个往死里宠他,首当其冲的就是一开始最反对的毒狼。不光如此,他给承担下了带着赤瞳训练的任务,所以后来七区最常见的就是江洛一抱着书教赤瞳文化课,毒狼拿着器械教赤瞳打击技巧和攻击要点。

赤瞳就像是一个懵懵懂懂涉世未深的孩子一样,一切都从零开始。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他已经慢慢能和人简单的交流了,会说一些简单的单词,但是说的更好的还是中国话,因为国语是江洛一的母语,七区的大多数人都是中国人,很多时候对话的语言也是国语。

他之前的十几年缺失了学习的时间,真的教起来,江洛一才发现,赤瞳很聪明,很多单词教一遍就会了,很多生字写几次他就能记住。为了鼓励赤瞳,每次他表现好,江洛一都会奖励他一杯奶昔,这是赤瞳除了生肉最喜欢的食物。赤瞳也因为这个更加努力的联系,他希望得到江洛一的肯定,也不想让她失望。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集体加星计划(1) 又过了一个月,已经进入深秋,天气渐渐变冷,教院举行了每年一次的校区大比拼,也就是说,10个区的所有人都参加这次的加星比赛。区与区之间对抗,最终胜利的区,可以赢得全员加星的奖励。

这样的福利每年深秋只有一次,但是难度也比一般的加星比赛要困难的多,不仅需要团队协作能力,还需要每个区的区长的正确引导,最终最强的那个区,才能赢得全员加星的待遇。

七区的所有人都参加了这次的测试,由于江洛一不放心赤瞳一个人待在七区,所以加上赤瞳一共9个人,全员出动。

这次的比赛规则是密室逃脱,每个区都会从不同的门进入一个单独的密室,密室内部是一道道错综复杂的小路,路上有机关,有障碍,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走出密室,就是一条小路,小路通往最终的终点,这条小路是10个区公用的小路,也就是说,在走出密室的时候,有很大的可能,会遇到其他区的人。

最终先到达终点的区胜利。

所以在路上遇到其他区的人,要么是速度上的比拼,要么是力量上的比拼。

七区的9个人,每个人包括赤瞳,都换上了专业的队服,衣服后背上都记录组员的名字和简介,以便与其他区的人回合之后,分辨对方身份。尤其灿若和星辰,七区的人熟识之后,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她们两个人的差异,灿若永远安静高冷,星辰则咋咋乎乎,嘻嘻哈哈。但是在外人眼里,灿若和星辰,永远分不清,因为在战场上的灿若和星辰,一样的认真,眼睛里一样的露出一股狠戾。

密室内十分狭小,顶多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走,进去之后就是一个无限延伸的山洞,里面十分昏暗。大荒教院的道具向来逼真,虽然一切都是做出来的效果,但是看起来黑暗无边,墙壁潮湿滑腻,就像真的走进了一个荒山野岭的石洞一样。

进入密室的时候,叶里的策略是所有人连成一条线往前走,叶里走在最前面,然后是灿若、星辰、简星和江洛一和赤瞳,毒狼在赤瞳身后,再往后是简七,最后是达夫。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了一些自己擅长的武器,以便路上不时之需。

一群人多多少少的都会有一些不适应山洞里黑暗潮湿的环境,只有赤瞳比较自在,他一路观察着路上的细节,遇到值得注意的他手动指给江洛一看。

这个山洞尽头昏暗,路边每隔一段距离会有一些亮度跟萤火虫屁股有一拼的小夜灯照明,在里面待久了,才能适应昏暗的小灯起到的照明作用。他们这样一路猫着腰走了十几分钟,一条路还没有到头,连个分叉路口都没有。

又走了将近十分钟,最前面的叶里缓缓的站住脚,全身僵硬,他身后的灿若探出头,低声问道:“怎么了吗?”

叶里没有回答,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小的手电筒,往前照了照,身后的一群人立刻觉得脊背上的汗毛倏然立了起来,星辰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的用手捂住嘴巴。

离叶里不足五米处,一个透明的编织袋安静的挂在狭窄的山洞上方,里面密密麻麻足足有将近两百多条颜色各异的蛇。它们不耐烦的拥挤在编织袋里,相互缠斗着,撕咬着。

编织袋上方练了一根细细的绳子控制,此刻这根绳子就在叶里脚下,他已经踩住了,如果这个时候拿掉脚,袋子会立刻掉下来。他闭了闭眼睛,努力保持冷静,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的说:“你们趁蛇还没掉下来,从一边跑出去,记住,不能回头,能出去几个是几个。”

江洛一声音低沉,她缓缓的说:“这样的情况下,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就等于让你送死,星不要了也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灿若面无表情的说,“叶里啊叶里,你他妈看不起谁呢,我们都留下,好歹有胜的希望,别废话了,想办法解决蛇。”

简七看了一眼简星,说道,“阿洛,你带着星辰简星还有赤瞳先走,我留下来陪他们一起。”

简星摇头:“要走一起走,我不走。”

就在大家争执不下的时候,叶里轻轻的说:“都住口。”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山洞安静下来,他平时和大家的相处模式简单随性,很少拿出当领导的架子,但是这一次,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就足够让所有人不敢再开口。

没有人见过他真正发脾气的样子,现在他虽然没有大吼,没有急躁,甚至脸上的表情都和往常一般无二,但是大家知道,他此刻是真的生气了。

见众人安静下来,叶里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说:“达夫你带头,把他们都带走。”

达夫深深地看了叶里一眼,他明白叶里的意思,这原本只是一场加星比赛,输赢并不重要,但是叶里非要他们所有人都走,那就说明袋子里这群呜呜泱泱的冷血动物,有足以伤害人性命的毒蛇。

达夫看了一眼毒狼,露出询问的目光,毒狼是对野生动物最有研究的一个,尤其是各类毒蛇,他更是了如指掌。

毒狼低着头眼睛发红,他抬起眼看了达夫一眼,点了下头。

达夫的心缓缓地沉了下去,看来,里面真的有数量不小的毒蛇。

叶里看了达夫一眼:“快点,我不知道这根绳子还能撑多久,赶紧的。”

达夫一手拽住简七,一手拽住江洛一,声音微微带着颤音:“快点走,别辜负了叶里的心思。”

毒狼拉着赤瞳和不情不愿的星辰,示意他们跟自己走,什么话也没说。

没有人再敢反抗叶里,除了灿若。

灿若站在叶里身边,淡淡的说:“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叶里眼睛倏然红了,他喉结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转头看了毒狼一眼,低吼道:“你们还不快点,都想留下来送死吗?”

达夫拽着简七往前走了一步,低声嘱咐道:“走吧,叶里和灿若两个人不弱,不一定对付不了那些蛇---小心脚下,别拌了那根绳子。”

简七红着眼看了江洛一一眼,又看了叶里和灿若一眼,一咬牙,低头绕开那根绳子,迈了出去。江洛一回头看了一眼达夫,从他眼里得到了同样的信号,也迈了出去。

简七达夫和江洛一三个人,在无言中达成了一个共识,把大家都骗过去,然后他们在杀回来。

紧接着是赤瞳,他不懂大家在怕什么,但是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了,小心翼翼的学着大家的样子,迈过那根绳子。然后是简星,不知是不是他紧张过度,整个人浑身发抖,他脸色惨白,抬起颤抖的腿缓缓地迈过那根绳子,忽然脚下一滑,他另一只还未来得及迈过去的脚绊住了那根细细的绳子。不远处的编织袋应声而落,那群呜呜泱泱的蛇一瞬间爬满了地面,它们精神抖擞的冲这群人游过来,一个个吐着冰冷的信子,宛如一群并排而来索命的魑魅魍魉。

星辰惊叫出声,半退了一步,叶里和灿若立刻冲到前面,将星辰护在身后。几乎同时,达夫也把简七和江洛一护在身后,毒狼大吼:“头上有三角形的和赤红色的有毒,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蛇就都游到了脚下,没毒的蛇不敢轻易攻击人类,只是跟着那群毒蛇瞎凑热闹,但是真正有毒的蛇却趾高气昂的往前冲,江洛一目测了一下,有毒的蛇数量居然在三分之一。她低头伸手捏住了一条差点咬住达夫的通体发黑头部呈倒三角形状的蛇,顺手摁着它的头把它的毒牙往墙上蹭了蹭,那条蛇就嗝屁了。

毒狼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双类似钢丝网的手套,两只手去抓毒蛇,幸好这些毒蛇虽然数量庞大,但是它们都属于小型蛇,所以攻击能力不算太大。叶里从腰间摸出一盒用铁盒装的高度酒,迅速把外套脱下来,把酒撒上去,用打火机点燃了衣服。

在狭窄的山洞了,叶里的衣服立刻窜出一米多高的火苗,简七一边捉蛇一边大吼:“你干嘛,是想烤蛇还是想烤了我们!”

叶里来不及答话,将衣服迅速仍在地上,那群蛇轰然躲开,不过一瞬间,有毒的,没毒的,除了已经死掉的,一条都没留下。

简七喘着粗气说:“我艹,原来这玩意怕火。”

星辰抹了把脸,声音发抖:“我他妈居然敢抓蛇了,真他妈牛逼。”

叶里迅速检查了一下人员,有没有人受伤。

简七四周看了一眼,他的脸忽然白了:“简星呢?你们谁看见简星了?”

不远处的山洞里传出简星的惨叫,他因为怕蛇已经按原路跑回去了,可是还没走出去多远,就被叶里赶走的蛇咬伤了。

一群人赶紧回去,简星跌坐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腿声泪俱下的嚎叫着,达夫蹲下检查简星的伤口,简星带着哭腔问:“有毒吗?我不会是快死了吧。”

达夫摇头:“死不了,这条蛇没有毒,你可能踩到它了,不然它也不会攻击你。”

简星松了口气,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还好,还好死不了。”

简七眼睛闪了闪,缓缓的问:“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集体加星计划(2) 简星低头嗫嚅道:“我害怕蛇。”

“你可知道,全员加星一旦开始,任何人都没有退路了,你不光出不去,还会被出口的机关逼死的你知道吗?有没有脑子啊你,叶里来之前介绍规则时你听进去了吗?”简七的声音有着控制不住的怒气,一开始还能平静的说,到了最后,他几乎是用吼的了。

简星的脸白了一下,惭愧的低下头。

他的确没有认真听叶里介绍规则,他觉得一切有他们,他只要跟在后面就好了。

毒狼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幸好大家都没受太重的伤,继续往前走吧。”

叶里和灿若走在最后面,灿若拉住叶里的衣袖,低低的说:“严重吗?”

其他人也许没有注意到,但是灿若却看到了,叶里拿酒之前,一条细小的黑蛇攀在他胳膊上,冲他的手腕咬了下去。当时叶里急着拿酒点火,根本就没注意到这条蛇,直到把所有蛇都赶走,他才注意到已经发黑了的手腕。

叶里摇头,违心的说:“没事,小蛇,死不了。我们走吧。”

灿若不由分说把脖子上的丝巾解下来,紧紧地系在叶里的手腕处,然后往叶里嘴里塞了一颗清毒丸。

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至少要撑到比赛结束,才能就医。

叶里示意灿若不要声张,以免大家乱了军心,不能好好参加比赛,灿若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低着头,一直守在叶里身边。

走在前面的江洛一恰好看到了灿若给叶里吃清毒丸,她的心没来由的有些不安,叶里的脸色确实从刚才开始就有些惨白,她不敢想象,如果叶里中了蛇毒会怎么样。

第一次,她迫切的希望比赛赶紧结束。

所有人互相检查了一下伤口,缓缓的开始往前走,走到前面,出现了两条岔路口,一条是死路,另外一条路不断的延伸到黑暗中,弯弯曲曲,看不见尽头。

没有选择,七区的人只好往第二条路上缓缓的往前走,一群人走了许久,路上遇到了一些小障碍,都被清理了,走了半天之后,叶里的脸色渐渐变了。

这条路,没有尽头。

他一开始只是怀疑,后来他在路边暗自留了记号,再次走到有记号的路口时候,他停住了,他们从一开始走进这条路,到现在,就一直在绕圈子,走不出去了。

简星提议大家分头找出口,达夫立刻拒绝了,这样的情况下,人们绝对不可以分开,必须要走在一起,因为谁也不知道,分开之后大家还能不能找得到对方。

没办法,大家只好继续排着队一个接一个的继续往前走,每个人都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状况,寻找出去的路口。忽然江洛一猛地停住,身后的简七毫无预警的撞了上来,简七捂着撞疼了的额头,吃牙咧嘴的问:“怎么了阿洛,发现什么了吗?”

江洛一转过头看了一眼简七,指着墙壁上的一道痕迹说:“这里被堵住了。”

叶里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墙上的痕迹问道:“什么意思,这里被什么堵住了?”

江洛一摸了摸墙壁,声音低沉:“你还记得我们刚刚遇到两条路,一条是死路,另外一条就是我们走的路。这里是我们刚刚走进来的地方,我刚才进入这个路口的时候,脚底滑了一下,我扶了一下墙,那个时候我手里的指南针在墙上留下了这个痕迹,我当时看了一眼,就是这个痕迹。”

毒狼摸了摸那里的墙壁,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会不会是你弄错了,这里就是墙壁,什么也没有。”

“不,”江洛一笃定的说:“就是这里,我记得很清楚,这里就是我们拐进来的那一条路口。”

叶里盯着墙壁退后了一步,仔细的看着这面和普通的墙壁看起来没有区别的墙,“这么说,就是这面墙有古怪了。”

达夫用手指轻轻的敲着墙面,看着叶里说:“这是一面墙,是实心的。”

简七摇头,“不对,这里的墙壁不是真的山洞,按说每一面墙壁都应该是薄薄的一面墙,不应该是实心的。”

达夫迅速敲了一遍自己附近的墙壁,他转过头缓缓的说:“没错,所有的墙壁都是空心的,只有这一块是实心的。”

“如果说墙壁是实心的,就说明,我们刚刚走进来的地方有古怪。又或许,是在我们走进来的时候,它才被堵死了。”江洛一沉吟,她抬头看了一眼叶里,询问道,“叶里,你带斧子了吗?”

叶里摇头:“没有,但是我带了一把砍刀---你想做什么,不会是想把墙壁砍了吧。”

江洛一点头,“这里所有的墙壁都是薄薄的一层,只有这里是实心的,明显不对,而且我十分肯定,这里就是我们刚刚走进来的地方,如果那边的那条路是死路,这条路就不可能一直在绕圈子,两边总有一个是对的,不是这边,那就肯定是那边。”

简七点头:“好,我来砍。”

达夫按住简七,瞥了他一眼:“你这小胳膊还砍墙,我来吧。”

简七愤愤不平:“我哪里小胳膊了,小爷我还有肌肉呢好吗。”

简七挽好袖子,也不反驳,“还肌肉呢,鸡肉差不多,你让开点,别蹦一身石头子儿。”

众人缓缓后退,达夫抡起砍刀一下一下的砍着那一面墙,许久之后,墙壁终于被他砍了个小洞,大量的水立刻如同瀑布一样溜了进来,这下众人终于知道,为什么只有这面墙是实心的了。

所有人立刻站了起来,达夫看了一眼外面,欣喜的说道,“外面有光,是出口!”

里面的水已经到膝盖的位置里,那个被达夫砍出的小洞也在慢慢变大。

叶里询问道:“你们有谁不会水吗?”

星辰:“我和我姐都会。”

江洛一低声询问赤瞳:“你会水吗?”

赤瞳没听懂,江洛一在水下半蹲,做了个憋气的动作,赤瞳随即了然,点头道:“会、一点。”

叶里:“会水的带着点不会水的,不会的记得憋气就好,不要死死抱住游泳的人,用一只手拉着憋气就好。”

叶里的话刚说完,那道墙就被冲开大半,山洞里瞬间变成了水洞。七区里只有简七和简星不会水,于是达夫带着简七,毒狼带着简星,其他人则跟在后面一一游出去。

灿若一直紧紧跟着叶里,她担心叶里的手臂不能坚持,果然后半程叶里就开始吃力,灿若不容拒绝的带着叶里往上游游去。

不出预料,出了水面就是出口,这是一个大型的人工湖,也难为大荒教院用这种刁钻的方法考验组员。星辰首先在水面上冒了个头,紧接着是赤瞳和江洛一,然后是灿若和叶里,不一会,毒狼带着简星也游了上来。

叶里暗自数着区里的人数,他脸色变了变,简七和达夫没还有上来。

江洛一也发现了,她四处寻找着简七和达夫,水面上始终安安静静,连个人影都没有。

叶里脸色难看,他缓缓的说:“在等一分钟,再不上来我和毒狼下去找。”

灿若摁住叶里的肩膀,低声说:“等下我下去找,你在上面老老实实待着。”

叶里摇头,他的脸色很难看,精神状态也很差,显得双眼皮更深了,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嘶哑,但是却带着异样的执着:“不行,我区里的人,我一定要把他们找回来。”

灿若脸色变了变,她抿着唇别过去头不再看叶里,眼睛里开始有晶莹的东西闪烁。

水底另一边简七出来的时候,脚卡在了墙壁的缝隙里,他挣扎不开,达夫用尽力气去掰那一面墙,可是分毫不动。简七已经有些憋不住了,他喝了好几口水,拼命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他拽住达夫的肩膀冲他摇头,示意让他走,不要管自己。

达夫不理简七,依旧拼命的拽着那一截墙头。但是由于在水里浮力大,那面墙依旧纹丝不动,简七急的都快哭了,他拼命的拍打达夫,示意他赶紧离开。

达夫猛地拽住简七的一只手,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地摇头。

要死一起死。

简七看懂了他的眼神,拼命摇头,他因为着急又狠狠地喝了几口水,他没下过水,已经有些缺氧,眼睛也开始发黑。就在这个时候,达夫轻轻的按住简七的头,缓缓地给他渡了一口气。

简七一瞬间清醒了,他睁大眼睛,傻傻的看着达夫。达夫没有多做停留,从自己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动手撬着那一片墙壁,终于墙壁松动,简七的脚抽了出来,达夫带着简七缓缓地往上游。

就在叶里和毒狼准备下水去找简七和达夫的时候,他们终于从水里露出了头。

简七脸色苍白,已经是深秋,在水里待这么久他早已经冻得浑身发抖,他不敢抬头去看达夫,仿佛在回避什么。

达夫注意到了简七的拘谨,一边带着他往岸上游,一边在他耳边轻轻的说:“刚才情急之下才......你不要介意。”

简七拖着病恹恹的语气笑:“哈哈哈,小爷我身经百战,才不会在乎,再说了救命要紧......”在水里有些不稳,他又喝了几口水,忍不住拼命的咳。

达夫没有在多言,低垂着眸子奋力往岸上游。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集体加星计划(3) 几个湿漉漉的人狼狈的爬上岸,冷风一吹,一群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

简七冷的眼含泪花,浑身上下微微发抖,像一棵风中摇曳的韭菜,还是快蔫了的那种。

达夫跟叶里提议:“我们烤一下再走吧,这样的状态下就算遇到了敌手也恐怕斗不过别人。”

简星眼泪鼻涕横流,他吸了吸鼻涕点头道:“我同意,我腿抖得走不了路了。”

江洛一看了叶里一眼,摇头道:“我们还是赶路吧,早点到终点,大家也能休息。”

简星不明就里:“为什么啊,大家这么冷,烤一下也不耽误什么事吧。”

简七还是比较了解江洛一,他走过去低声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江洛一垂眸:“我也不确定,叶里他好像不太对。”

简七惊诧的回过头看向叶里,直到这个时候,叶里终于挺不住了,他面色发紫,嘴唇发青,脸色难看到极致,最后他实在支撑不住,倒在地上。灿若扶住他,一向沉稳的她声音微微有些哽咽:“我们快出去了,马上就能去找大夫了。”

几个人立刻围了过去,简七声音微微颤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灿若低着头,声音不太清晰,尾音微颤:“在山洞里,他被毒蛇咬了。”

“什么!”

毒狼迅速摸了摸叶里的脉门,脸色变得很难看。

江洛一轻声问:“怎么样?”

毒狼鼻尖红了,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才说道:“必须马上就医,再拖下去,就真的不行了。”

达夫晃了一下,险些摔倒,他二话不说低头将叶里背在身上,看着七区的人说道:“我背着叶里往终点跑,毒狼灿若,你们俩在前面开路,遇到挡路的直接干掉,阿洛简七,你们俩在我旁边,一样要帮我护着叶里,万一遇到敌手,你们负责解决,简星星辰还有赤瞳跟在最后,帮我解决后患,快,出发!”

七区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份执着与坚定,几个人郑重的把手握在一起,“七区加油!”

达夫背着叶里,跑在最中间的位置,其他人则按照原来的安排分散在四周,保护着叶里。

毒狼边跑边回头朝达夫吼:“达夫怎么样,累了就换我!”

达夫梗着脖子托了托缓缓往下滑的叶里,吼了回去:“不用!赶紧的,没时间了!他刚才还会抓着我衣服,现在衣服都不抓了。”

灿若闻言鼻子一酸,她紧紧咬住嘴唇,拼命的往前跑,忽然她猛地一个刹车,停在那里,毒狼也狼狈的停下了。

前方,九区的人也在跑,回头看到七区的人,纷纷转过头,冷冷的看着七区的人。

九区一共有8个人,每一个功夫都不会太差,江洛一只见过一个,就是之前想要抢自己旗帜的那个塔雷。此刻他站在最后面,冷冷的看着江洛一。

江洛一眼神轻蔑,看样子,断了的手腕是接上了。

毒狼喘了口气,对九区的区长说:“兄弟,帮个忙,我们没时间了,叶里中了毒,我们必须要赶紧把他送到医院,别为难我们。”

九区的区长是一个个子很高留着络腮胡子的俄罗斯人,名字叫费德罗,他看起来身上没有几两肉,但是蕴含的力量却惊人,这也是他能做九区区长的原因。

江洛一看了一眼他的肩膀,9颗星,非常可观和震撼人心的数字,叶里才8颗星,他比叶里还要多一颗星。

费德罗瞟了一眼背着叶里的达夫,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叶里这老小子,也有今天啊,不过集体加星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可不能为了一个叶里放弃我们全员的星。”

达夫冷冷的开口:“星我们不要,我们只要过去。”

简星张了张嘴,明显有些不甘,却不敢说出来,缓缓的低下了头。

灿若走在最前面,她看了一眼费德罗和身后的九区组员缓缓的深鞠一躬:“星我们不要,留给你们,请让我们先过去。”

费德罗轻笑摇头:“你们现在是说星给我们,可是到了终点,谁还能保证星是我们的?这样的保证风险太高,我们可不想玩。”

灿若的身子僵了僵,她身侧的两只手,用力的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外套下摆,指节凸显,双手因为用力微不可查的微微发抖。

达夫退后了一步,他转过头看了江洛一一眼,江洛一看懂了他的意思,立刻走上前去,帮他把叶里用绳子绑在自己身上。这一战在所难免了,每个人都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迎战。

为了七区,为了自己,也为了叶里。

叶里清醒了一下,惨白着脸开口:“把我放下,会耽误发挥......”

江洛一手上动作未停,低声道:“七区是一个团体,谁也不能少。”

毒狼早就受够了此人的嚣张,二话不说直接上去攻击费德罗,两个区的人立刻展开了一场搏斗。毒狼力量不弱,但是对付费德罗还是有些吃力,就在费德罗将毒狼逼得连连后退的时候,一双充满力道的手拦住了攻击毒狼的费德罗,顺手掰住他的胳膊,脚下用力狠狠一踢,费德罗毫无预警的摔在地上。他猛地抬眼看向赤瞳,他竟不知,七区什么时候来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人物,肩膀上居然一颗星都没有。

赤瞳站在毒狼前面,头也没回的将另一个从他侧方攻击江洛一的人一脚踢出去几米远。

那个人正是塔雷,这下塔雷终于看清了,原来眼前这个彪悍无穷的人,竟然是赤瞳。此刻他剪了头发,穿上大荒教院的教服,俨然换了一个人,如果不是见识过赤瞳的威力,他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几个月前的那个怪物。

费德罗起身,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把自己放倒了让他十分没面子,他气急败坏的用尽全身的力量去攻击赤瞳。赤瞳许久没有动手和别人打架了,这段时间毒狼又教了他许多攻击技巧,现在的他不只是以往的蛮力攻击,而是更有技巧一步一步的攻击。

费德罗实力也不弱,刚才被赤瞳轻易打倒不乏轻敌的成分,两个高手之间的对决打的是相当精彩。

另一边灿若和九区的一个黑人对打,两个人实力都不低,只是灿若是女孩子的缘故,渐渐的落了下风。达夫背着叶里和另一人对打,叶里一开始还能睁开眼睛要求下去,不能拖累七区,后来见没人理自己,他气得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就在两方战况胶着的时候,三区的人也赶了过来,三区的凡茜冷笑道:“呦,看来这里还挺热闹。”

两方立刻停止了对打,费德罗看着凡茜冷笑:“你们也想参与吗?”

凡茜摇头,“我可没这么好的兴趣--呀,这不是赤瞳吗,上次对你下手狠了点,对不起啊,不过看你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赤瞳喘着粗气看了凡茜一眼,他对这个人并没有印象,或者说他对每一个跟他对打过的人都没有印象,毕竟那时候的他都是处于癫狂状态,眼前的人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虚影。

费德罗冷哼一声:“只要我在这里,谁也别想从这里过去!”

凡茜笑嘻嘻的说:“你在这里,就没人能过得去吗?那你今天恐怕要对自己食言了,叶里救过我的命,他的事我管定了,至于你能不能拦住七区的人,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他的笑意消失,眼里多了一丝轻蔑。他眼睛依旧看着费德罗,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得清楚:“达夫,你们先走,谁敢拦你们,我现在就去灭了他。”

江洛一感激的看了凡茜一眼,帮达夫拖着叶里,一步步往外围走。

凡茜和费德罗一样,也是九星组员,他是三区的区长,虽然看起来身材瘦小,毫无攻击能力,但是在赛场上向来是最“打脸”的一个,因为永远能出其不意的赢了别人。费德罗恰巧和凡茜打过一起,两个人都受了很重的伤,费德罗险胜凡茜一筹。这个时候,不光有凡茜一帮人,还有一群难缠的七区的人,他略一沉思,冷哼一声,终究没有敢去拦住达夫。

灿若走到凡茜身边,深深地鞠了一躬,她刚才搏斗时受了伤,一只胳膊弯不了,脸颊也微微有些肿,她低声道:“谢谢你。”

凡茜不自在的干咳一声,和别人对打不怕,和敌人扯皮他也不怕,他最怕的就是女人示弱。他摆了摆手道:“赶紧走吧,带着他去终点,我刚才已经通知了救护车,等你们赶过去,他们也应该到了。”

七区的人渐渐的都撤出外围,费德罗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有不甘,他看了凡茜一眼,冷笑道:“放着到手的星不要,让给别人,真是愚蠢。”

凡茜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我就是有这个本事放她们走,你能奈我何啊。”

“你!”费德罗气得浑身发抖,战场上单打独斗他从没怕过凡茜,但是嘴上功夫凡茜永远胜他一筹,他不愿意与此人多费口舌,转身带着九区的人走远了。

每一年的加星比赛都很残酷,死人的事情是常有的,费德罗从不觉得为了一个叶里,能放弃全员加星的机会,简直就是可笑,他越想越气,狠狠的将路边一棵小树生生踢断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集体加星计划(4) 塔雷缓缓的走到费德罗身边,他又挂了彩,刚才搏斗的时候被赤瞳踢了一脚,半天没爬起来,还来不及作何反应,就被红着眼的毒狼狠揍一顿。他脸上淤青一片,抱着自己的右手---刚接好的手腕又脱臼了。他眼睛盯着地面,带着一股狠戾说:“区长,这件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费德罗横了塔雷一眼,没好气的说:“那你想怎么办,一挑三?还是你觉得你能打得过两个区的人?”

塔雷咬了咬牙,低声说:“有件事不太对。”

费德罗:“不太对,有什么不太对的,凡茜那家伙就是这样少根筋,你第一次见吗?”

塔雷摇头:“不是,刚才跟你对打的那个,是赤瞳。”

费德罗回忆了一下,刚才凡茜似乎真的提到了赤瞳的名字,他看了塔雷一眼:“赤瞳怎么了,他不是和鸟兽场没什么关系了吗?”

塔雷眼睛里出现一丝阴霾:“赤瞳当初是怎么离开鸟兽场的你忘记了吗?”

费德罗想了想,缓缓的说:“好像是因为被新闻爆出他被鸟兽场控制的事情,这关我们什么事,我不关心赤瞳是怎么出来的,我只关心怎么样能搞垮凡茜!”

塔雷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这头只会打架的猪,脑子都用来下汤了吗?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解释道:“当时赤瞳在战场上轻而易举就被打的吐血,那个样子,看起来就跟马上要死了一样,就是那场比赛,让赤瞳的事情被媒体拍到,这件事才慢慢被重视。那天赛场上和赤瞳对战的人就是凡茜,后来赤瞳的事情不受控制,鸟兽场的人把他扔回了山里,可是过了不到两个月,他就全须全尾的出现在七区,你不觉得这件事有古怪吗?”

费德罗终于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七区的人串通凡茜把赤瞳从鸟兽场救了出来?”

塔雷点头,心想这个蠢货终于明白了。

费德罗有些难以置信:“不可能,小小两个区,怎么敢和鸟兽场对抗,他们不知道鸟兽场隶属于大荒教院吗?”

塔雷低声道:“我还听说,七区的那个江洛一,就是那个长的挺水灵的中国女孩,在赤瞳比赛的前半个多月,去找了老鹰。这件事,老鹰会不会也参与进去了。”

费德罗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看着塔雷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是不是专门盯着七区呢?”

塔雷心里一惊,这个人真是该聪明的时候一窍不通,不该聪明的时候倒思绪清晰。他摆出一脸悲痛的样子说:“我的手腕第一次被弄脱臼的时候,就是赤瞳弄得,那个时候他就和七区的江洛一走的很近。我一心想着报一箭之仇,所以才格外关注赤瞳和江洛一他们。”

费德罗盯着塔雷看了许久,直到塔雷脊背开始冒汗,费德罗才开口道:“你说的,都是实话?”

塔雷连连点头:“千真万确。”

费德罗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可是老鹰不会平白无故帮江洛一啊,我也不能因为这事得罪老鹰。”

塔雷立刻说:“不是老鹰,我们这次对付的就是凡茜和江洛一,不关老鹰什么事。如果他非要插手管这件事,那就说明他心里有鬼,他是在和鸟兽场和大荒教院作对,到时候他就应该担心能不能保得住自己,而不是想着对付我们了。”

费德罗沉吟道:“不行,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另一边七区的人第一批赶往终点,终点早已经有救护车在等候,见到达夫背着叶里跑过来,一群医护人员立刻将叶里抬上了救护车。背上失去一个人的重量,也失去了一直支撑的那根弦,达夫差点跪倒在地上,被简七扶住了。

达夫缓缓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没有抬头,所以没看清简七的脸色有多难看,他嘴唇发白,眼下乌黑,一只胳膊抬不起来,像个只会喘气的走尸。

七区的人和九区的人搏斗,除了赤瞳和简星,多多少少都受了伤,所以干脆都被装进救护车一并拉走了。

临走之前灿若叫住了这次比赛的裁判,说道:“这次第一名不是七区,是三区把路让给了我们,七区全员的星,都加在三区的人身上。”

裁判听完愣了一会,才用笔记在本子上,这还是第一次,全员加星有得了冠军不要星的情况。

叶里在抢救室待了五个小时才被送出来,他由于中毒太深,送医时又已经进入休克状态,所以情况并不乐观。不过好歹保住了一条命,从抢救室送出来就进了ICU。

七区的人几乎个个挂了彩,都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就一直守在抢救室门口,听说叶里暂时脱离了危险,一群人都松了一口气。简七靠在墙上,放心的翻了个白眼,顺着墙壁缓缓的滑了下来。达夫一把接住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简七,你没事吧。”江洛一拍了拍简七的脸颊,才发觉他居然在发高烧,她低声道:“好烫,他在发烧。”

达夫将他横抱起来,一语不发的带着他去打点滴了。

星辰看着达夫的背影,缓缓的说:“他自己都快站不住了,还抱着简七。”

毒狼睨了星辰一眼,“你还小,很多事不懂。”

星辰最烦的就是人家说她年纪小,她横眉怒目的怼回去:“是啊,我青春美少女,哪像你,老胖子。”

毒狼瞪大了眼睛,用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我?我是老胖子?我哪里老了?那里胖了?肌肉是什么你懂不懂啊小妹妹。”

星辰伸出手摸了摸毒狼Q弹的肚子,笑眯眯的说:“我知道,这不就是你的肌肉吗?”

毒狼顿时炸毛,朝星辰伸出胳膊展示,像一只愤愤不平的大猩猩,“你看,你看,这不就是肌肉!”

星辰一本正经的说:“阿洛,快帮我找一个放大镜,我怎么看不见呀。”

星辰和毒狼一闹哄,原本沉闷的气氛立刻消失了,由于叶里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所以医院只留了灿若和打点滴的达夫和简七,其他人都回到了教院,天亮之前,简七也病病殃殃的回来了。

他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简星单独叫出去。

简七把简星叫到训练室,然后关上门,看着简星的眼睛说:“收买你的人,是谁?”

简星一下子就慌了,他结结巴巴的说:“你说什么啊,什么收买,我听不懂,”

简七眼神变冷,他看着简星缓缓地说,“在山洞里,我就有些怀疑,脚下基本功你一向练的很好,不管再紧张也不至于犯这么大的错。你之所以故意绊倒,就是因为你想拖后腿,目的是什么,对方许诺的你钱还是星?”

简星脸色苍白,他掩饰性的转过头,低声说:“没有的事,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也在队伍里,我不会害你。”

简七冷笑一声:“你害我害得还少吗?”

简星一时噎住了,半晌他苦笑道:“你还是记仇。”

简七:“我不是记仇,我只想要一个答案。那个人肯定跟你说捣乱之后可以顺着原路返回对吧?可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原路返回的下场,只有死。他是想利用完你之后再杀了你,根本没打算真给你什么。”

简星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简七气笑了:“还不承认,是吧?九区的人和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两方交战,唯一没有被牵扯进战局的人,是你,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去跟你打?是不是因为他是九区的人?是不是你说啊!”

简星闭上眼睛缓缓点头:“是......”

简七退了一步,差点摔倒,他绝望的靠在墙上,原来是真的。

许久之后,房间里响起简七微微颤抖的声音,他问:“是谁?”

简星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阿七,叶里已经没事了,你为什么非要追究这件事?”

简七往前一步,眼神变得狠戾:“我问你是谁,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简星退后一步,低声说:“是塔雷,九区塔雷。”简星急于表态:“按说这件事应该怪江洛一,塔雷这次想搞七区也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当初得罪......”

简七忍无可忍的一拳把他打在地上,还不解气,他左右开弓的一边打一边低吼道:“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那你还在怪别人!他那时候在抢阿洛的旗帜,她用命换来的旗帜,你要她拱手让给别人吗?你居然去怪阿洛?你有没有良心啊你!”

简星躺在地上拼命的护住头,他从小功夫就没简七练得好,一直打不过简七,他心里憋屈着,猛地推开简七:“你打吧,我看你就是想为了外人打死我!”

简七被他推得半坐在地上,他气笑了:“外人?这里是七区,这里是一个团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家人!你,你害的叶里差点死在抢救室,你差点害了我所有的兄弟!你他妈还在这里跟我提外人!”

简星猛地怒吼道:“行,我知道了,你们是一家人,就我一个人是外人可以了吧!简七啊简七,你行啊你,我看你就是忘不了我之前做的事,表面上装大度,实际上,小肚鸡肠,你跟我玩阴的,你他妈怀疑我!我问你,我来之前你是不是在他们每个人面前都说过我的坏话,啊?不说话,被我说中了吧,每个人都顾及你的感受,都他妈排斥我!我就不该留在这个区,我他妈就不该来到这里!”

简七闭了闭眼睛,简星心里的怨恨,比他想象的还要浓烈。

“你出去啊,告诉他们所有人,就是我,是我害的叶里躺在病床上,是我为了钱出卖了整个区!你去啊,让所有人更讨厌我,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我把你单独叫出来,就是为了给你留住最后的颜面,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什么往日情分,只是不想在他们面前丢中国人的脸。”简七站起身子,一声不吭的往外走,他拧开门锁停住脚,头也没回的缓缓说了一句:“如果有下次,我会杀了你。”

简星看着简七离去的背影,狠狠地锤了一下地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新年快乐 几天之后,叶里脱离了危险,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他在医院没几天就回到了七区。回来之后才发现,原来七区让给三区的星,三区又原封不动的换了回来,凡茜放话了,说是不要星,只要叶里记住他们欠凡茜和三区的情。叶里得知后好笑的摇头,这个凡茜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善嘴欠。

秋天快要过去的时候,九区的塔雷走在半道上被人蒙住脑袋狠狠地揍了一顿,刚接好的右手手腕,又又又脱臼了......

塔雷的伤好了之后,一直在查到底是谁这么缺德,大半夜蒙着自己的脸打人,不过他挨揍的地段刚好没有监控探头,自己又没有查看组员实时定位的权利,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秋去冬来,第一场雪终于覆盖了整个佛罗尔州,大荒教院的树枝上、地面上也渐渐被白晃晃的雪盖住了。原本充满血腥气息的教院,反而一片圣洁。

那顿揍并没有让塔雷消停,过了没多久,他的伤刚一好就开始偷偷的调查赤瞳事件,不过所有的证据还没来得及交到鸟兽场,就被一个人压下来了。

陈尘二话不说,把所有的证据交给了老鹰,示意九区的人,由老鹰处置。

老鹰十分漠然的接过所有指向自己的证据,摸了摸花白的胡须,向陈尘作揖。

陈尘回了个礼,裹了裹身上的斗篷,拄着拐杖往外走。

“陈先生腿受过重伤,大雪天不便出门,这件事原本可以不用插手。”老鹰的声音低沉,透露出一股淡淡的风雅气息,但是语气却显得咄咄逼人:“据我所知,以往陈先生对大荒教院并不关心,不知为何一定要参与这件事情呢?”

陈尘停住,转过身冲老鹰笑了一下:“因为,这里有我想要守护的人。”

老鹰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陈尘,缓缓低下眼睛,微微了个行礼。

陈尘点点头,转身踩着积雪,走出别院。

老鹰挑了挑堪比胡子一样长的眉毛,淡淡一哂,转身走进房间。

几天之后,费罗德和塔雷点名被叫走,参与一场教院外的比拼,这是一场加星比赛,但是对手却是谁,没人知道。直到比赛当天,费德罗和塔雷才各自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铁笼子内,他们的对手是两只饿了两天,身形堪比小牛犊一样的狼。

塔雷被当场咬死,半个身子都被狼吃下去了。费德罗则受了很重的伤,一只胳膊被生生咬掉一块肉,半张脸皮也被撕了下来,最后他绝地反击将那头狼的头摁在地上狠狠的打击它的头部。他双眼发红,巨大的身形骑在狼身上,像疯了一样拼命用拳头打狼头,他的力气本来就不容小觑,几拳下去狼头都凹进去半个,半个血淋淋的狼头被他按进土里面,如同沾了水变了形的猴头菇。等到那头狼死绝了之后,他摇摇晃晃浑身是血的站在笼子里,眼神恶狠狠的看着四周叫好的看客,几秒钟之后,他终于坚持不住,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这件事情之后,费德罗在九区养了很久的伤,身体才慢慢恢复,不久之后,新年到了。

这里的人不过新年,反而圣诞节的时候热闹了一番,但是对于七区的一群人来说,圣诞节没有什么好蹦跶的,反倒是新年更具有意义。

除夕那天晚上,灿若和江洛一包了许多水饺,身体早已恢复的叶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口大大的锅放在房间里,说是要吃火锅。一群人忙活着洗菜切肉,不亦乐乎。赤瞳不会做这些事,只好帮他们打下手。

他的语言学习能力非常强,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能顺溜的跟其他人对话了,江洛一跟他讲了过年的来历,他沾满了两手面,似懂非懂的点头。由于之前那两手指甲实在是太过于瞩目和令人胆怯,江洛一已经帮赤瞳剪掉了十根将近两厘米的指甲,几个月不再注射药物,他的指甲也不再那么坚硬厚实,猛一眼看下去,和一般人没有什么两样。他一边帮江洛一和灿若擀皮儿,一边做躲避星辰和简七两个人打打闹闹殃及的池中之鱼。

不久之后,年夜饭做好了,一群人坐在一起,也算安安稳稳的过了个好年。简七不知道从哪里弄了几瓶老白干,吵着非要每个人喝一杯,就连赤瞳都不能拉下。

江洛一被简七逼着喝了一小杯,立即把酒杯推到了一边,这味道实在是有些上头,她连啤酒都没有喝过,更何况是货真价实52度的老白干。

赤瞳更惨,看起来强悍无比,其实就是个一杯倒,喝完就趴下了。

星辰和简七一边你来我往的对着喝,一边拿毒狼日渐圆滚的肚子开涮。毒狼臭着脸自己跟自己喝,拿自己的耳朵当摆设。

喝到最后,叶里装模作样的弄来一堆红包,给每个人发一个,最后一个留给自己,满意的踩着虚浮的脚步滚到了沙发上。

大家谁也没回房间,一群人都窝在七区的客厅里凑合,江洛一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赤瞳拽到另一个沙发上去,然后随便给他找了个毯子盖上,自己趴在一边就睡了。

一群人睡得四仰八叉,达夫睡到一半爬起来往简七脑袋下面垫了个枕头,然后就地躺倒,直接睡了。最可笑的是毒狼,趴在地毯上,抱着简星的脚流着口水打呼噜。

半梦半醒之间,江洛一觉得有人在拿她的头当蘑菇揉来揉去,她一向睡得很浅,这一次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只是胡乱的伸出手拍了一下,口齿不清的嘟囔:“别闹......别闹。”

那人哂笑:“不能喝还非要学着别人喝酒。”

江洛一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一瞬间怀疑自己还没醒,“你走开,梦里还来烦我,走开,我不喜欢你。”

这个梦做得挺逼真的,连他身上似有似无的沉香味道都如此清晰。

陈尘一时有些受伤,他苦笑道:“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江洛一已经闭上了眼睛,虽然脑子里浑浑噩噩,但是她也顺着他的思路想,对啊,为什么自己那么讨厌他呢,因为他比较欠揍自己还打不过他,还是因为他没个正形还言语轻佻,好像都不太对,过了几秒钟,她实在懒得再想那么多,随口才懒懒的说:“因为我要等他啊。”

因为她早一步遇到了程澄,因为那个人在国内等她,所以她必须及时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能喜欢上任何人。

这是江洛一自己都没有想清楚的事情。

陈尘探向江洛一的指尖停顿了一下,她虽然没有说名字,但是他知道那个“他”是谁。他垂眸笑了,手指刮了刮她的鼻梁,叹了口气:“我要是早下手几年,现在那个他,会不会是我呢。”

江洛一不耐烦的拨开他的手,嘟囔道:“走开,睡觉都不让我安宁。”

陈尘盘腿坐在她身边,拖着腮歪着脑袋看着江洛一,一遍一遍将她的眉目刻在心里,她的头发已经半长,前额的头发微微遮住眉眼,她闭着眼睛的时候,显得十分安静乖巧,不像醒着的时候,那样抗拒自己。她的鼻梁秀气,皮肤白皙,嘴唇......嘴唇微微发红,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也许是房间里暖和的缘故,显得比平日里,更加红润。

陈尘一时间有些口干舌燥,他觉得自己必须得走了。他掩饰的干咳一声,默默地起身,偷偷看了她一眼,还没站起来就狼狈的又坐下了。

江洛一这次睁开了眼睛,不是刚才的毫无聚焦,而是清醒的看着他。

他一时间有些心虚,说不清为了什么,他不敢再去看她,眼睛瞟着一旁桌角,不尴不尬的开口:“你醒了啊。”

江洛一坐起身,皱眉看着他:“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怎么进来的?”

陈尘指了指窗台,老实的说:“我翻进来的,你们这里是一楼,又不用爬楼,窗台那么低,又没有锁......”他注意到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吞了吞口水有些欲盖弥彰的说:“我没干嘛,就是今天过年,我想看你一眼,就跑过来了。”

今天过年,我只是想看你一眼。

江洛一忽然觉得自己发不出脾气了。

她不再看他,声音微低:“他们都睡了,你走吧。”

陈尘不自在的看了一眼一屋子醉鬼,又偷偷看了一眼江洛一,试探的说:“我腿上有旧伤,不能久行,外面好冷,我一路走过来,腿都冻麻了。”

她瞥了一眼他收在斗篷里的腿,印象中他一直撑着一根拐杖,但是又好像行动完全不依靠它,她不确定他是真的腿上有伤还是装的。

陈尘再接再厉道:“我就待一会,暖和过来我就走,行吗?”他好像忘记了自己刚才就打算走来着,现在他又想方设法的想要多留一会,像个缠着母亲要糖的小孩一样拽了拽江洛一的衣袖,小心翼翼的问:“可以吗?”

江洛一甩掉他的手,不耐烦的点头,“好好好,你这么喜欢在这里,就在这吧。”

陈尘闻言开心的露齿一笑。

“我回房间了。”江洛一起身。

“别啊。”陈尘笑容迅速消失,他跟着起身,可能是坐的太久了,他的腿一时没站起来,他挣扎了一下,心里有些后悔不该撒谎的,这下真的麻了。

江洛一低着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分不清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你没事吧。”

陈尘抬起头,眨了眨眼,“真的麻了。”

江洛一吐了口气,冷哼一声:“谁让你坐那么久,活该。”语毕她头也不回的上了楼,陈尘奋力爬了起来,终于在楼梯处追上江洛一,她退后一步,语调变冷:“你干嘛。”

陈尘笑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红艳艳的绣着桔梗花和一朵雪花的荷包,“过年了,给你包个红包,新年快乐,江洛一。”

江洛一垂眸,“叶里已经给我了,再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要那么多红包干嘛。”

陈尘挑眉:“他是他,我是我,再说了,你不能用完了我就抛弃啊。”

江洛一明白他是在说赤瞳的事情,她翻了个白眼,伸手接了过去,“谢谢你啊,新年快乐,叔叔。”

陈尘的笑僵在脸上:“为什么叫我叔叔,我才你比大六岁半,你见过谁六岁半就当叔叔的。”

江洛一晃了晃手里的红包,“你不知道国内只有长辈才会给晚辈包红包吗,你都这么客气了,我吃点亏叫你一声叔叔也不为过。”

陈尘被噎的目瞪口呆,国内有这个规矩吗,他怎么不知道。

趁着陈尘发呆,江洛一晃着手里的红包上楼了,走到拐角处,她朝陈尘做了个鬼脸,消失在楼道里。

陈尘失笑,小丫头,越来越坏了。

江洛一回到房间里,靠在门上垂眸看着手里的小玩意,这个荷包很别致,浅粉色的桔梗花旁边绣着一朵白绒绒的雪花,江洛一的拇指抚过雪花,眼睛微不可查的弯了弯,这两样东西看起来似乎完全不搭,却又毫无违和感,还挺漂亮。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游戏资格竞选(1) 佛罗尔州的春天来得格外早,刚过二月底,四处一片生机盎然,花红柳绿好不热闹。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温暖春天的到来,却意味着新一季度的杀戮游戏要开始了。

三月初三,大荒教院开始了每年一次的参与游戏人员的选择,也是各大高手之间的对决。本来所有参与游戏的人员都是从教院的七星以上的选手选择的,但是今年大荒教院改了规矩,六星以上的组员就可以竞选参加游戏的资格。

七区里除了九星的叶里、八星的毒狼和达夫,还有刚好六星的简七有资格参加竞选,其他人里面,五星的灿若星辰和三星的江洛一,两星的简星只能观望。

游戏者的竞选,一共有三场,第一轮每个区内的人两两之间对决,第一轮就淘汰掉一半的人。第二轮,所有区的组员抽签决定对手,依旧是两两对决,输的人离开,赢得人继续。第三场,是大荒教院根据每个组员的个人情况进行的测试,每一个人的测试内容都不太一样,从而进行最终的裁决。

简七不知从哪里偷来了星辰的薯片,一边躺在休息椅上啃薯片,一边跟毒狼咧咧:“我不管啊,我反正打不过你,你不能对我下狠手,要不然回来了小心我报复你。”

毒狼正在器械上做力量练习,闻言他瞥了一眼简七,凉凉的说:“你要是多锻炼一下,也不至于如此弱不禁风。”

简七气的鼻子喷气,“你才弱不禁风,我那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你懂什么你个臭皮球。”

毒狼用鼻孔看着简七,用力的挺了挺皮球一样的肚子,“你信不信我这个臭皮球让你哭出来啊。”

简七撇了撇嘴,敢怒不敢言的叼着薯片袋子晃出了训练室。

七区内部人员分配,简七对战毒狼,叶里对战达夫。

比赛前一天,一群人坐在一起,叶里端起酒杯,眼睛有些发红:“我们一直这么努力,就是为了明天的战斗,我希望区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要有心理压力,拿出对好的状态,迎接比赛。”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一群人碰杯饮酒,选出参加游戏的人,就说明,七区里会有一个人,要离开了。不管是哪一种离开,对需要继续留下的人来说,都是舍不得的。

七区内部战第一场,叶里对战达夫。也许是叶里前段时间的伤,身体还未完全康复,赛场上明显有些不足,到了最后,他气喘吁吁,几乎站不住了。

第一场比赛,达夫胜,叶里淘汰。

叶里满头大汗的跌坐在地上,达夫朝他伸出手,两个人相视一笑,一双手久久的握在了一起。

第二场比赛,简七对战毒狼。简七上场前喝了半杯酒,说是要给自己壮胆,毕竟毒狼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毒狼似乎看透了简七心里的想法,朝他露出了标志性的变-态微笑。

简七冷哼一声,朝他做了个鬼脸,“我才不怕你,等会专打你肚子。”

毒狼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满不在乎的用拇指抹了抹鼻头:“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两个人一个八星,一个六星,并且原本毒狼的实力就远远高于简七,这场比赛应该是毫无意外的毒狼胜。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毒狼从比赛开始就不在状态,他出师不利,第一招刚出手就被简七稳稳地躲过,并且回手给了他一掌。毒狼晃了晃,被这一掌打的退后了一步,差点坐在地上。

简七有些难以置信,“胖子你没事吧,你就算是放水,这也放的太明显了吧。”

毒狼用力晃了晃头,他的双眼已经开始模糊,在他面前有两个简七晃来晃去。

简七真的害怕了,他蹲在地上拍毒狼的脸,“胖子,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毒狼转过头看了一眼七区的兄弟们,又看了一眼重影的简七,倒头昏死过去。

毒狼很快被送往了教院的医务室,医生检查了一下,说他得了急性眩晕症。

由于毒狼的意外状况,简七误打误撞的进入了第二轮比试。

简七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病,他无奈地把后脑勺靠在墙上撞了撞脑袋,“这下完了,我得去跟别的区打,要是对手是毒狼,还能让着我,换了外人,我貌美如花的脸还不得破了相了。”

星辰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她一边啃薯片,一边翻白眼:“天道好轮回,苍田饶过谁,叫你平时欺负我,这下好了吧,有人替我收拾你了。”

简七愁眉苦脸,连和星辰扯皮都没兴趣了。

第二天,抽签开始,所有组员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纸上放进箱子里,由裁判两两抽取。达夫的对手是四区的赤溪,西班牙人,擅长近身格斗、摔跤,七星组员,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二十多公斤,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一样,随便跺跺脚,几乎都能引起一阵地动山摇。

不过达夫也不弱,毕竟他是七区的武力值输出,格斗场上的不败神话。

简七听到裁判念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差点没哭出来,他的的对手,是十区的罗利。

一时间,七区的人都向他投出了同情的目光。

十区的罗利,十星组员,乌克兰人,身高接近一米九,体重90公斤,力大无穷,脾气暴躁。

之前简星刚来的时候,简七开玩笑说过要让简星和罗利对打,谁知一语成谶,罗利倒成了自己的对手。罗利到底有多厉害呢,七区最厉害的达夫和九区最厉害的费德罗加起来,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简七觉得天都灰暗了。

如果对手是别的区的什么人,他还有一丝赢的希望,但是如果对手是罗利,他根本不可能赢,甚至他都不可能竖着走出赛场。

第二轮的比赛定在三天之后,所有组员依次上场。简七排在第一天的上午,达夫的比赛,排在了第二天的下午,刚好错开,七区的人可以每一个人的比赛都不落下。

比赛前一天,大荒教院高层的办公室内,一个纤细的身影坐在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面对着窗外浩瀚的夜景,轻轻一笑,缓缓地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她嗓音慵懒中带着一丝妩媚,说出口的竟是流利的国语,“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她身后站着一个穿训练服的男人的背影,这个背影有些清瘦,似乎腿上受了伤站的有些不稳,他如同长歪了的萝卜一样歪着身子回答道:“都准备好了。”

“好,这件事如果能办成了,你功不可没。”

“沈小姐过誉了,罗利也是个爽快人,我们答应了他在游戏里给他放水,他忙不迭的就答应了。谁不想活着呢,对吧。”

女子轻笑,轻轻地转过身子,灯光下她显得十分妩媚,皮肤白皙,双眼有神,烈焰红唇显得十分性感,她勾了勾唇角,“杀了那个废物,真能让那个人痛不欲生吗?”

男子点头:“没错,我得到了可靠的情报,简七和她关系最好,我们让她眼睁睁的看着简七死在她面前,对她来说,应该是最狠的惩罚了。”

“好,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答应你的,自然也会给你。”

“谢谢沈小姐。”男子微微点头,转过身露出骇人的一张脸。他的脸,有半张都被撕掉了,只剩下斑驳的,吃牙咧嘴的伤口。伤口如今已经结痂,没有脸皮的遮挡,他的牙齿直接暴露在外面,他缓缓带上自己的半张面具,推门离开办公室。

费德罗走后,走廊的声控灯缓缓地暗了下去,黑暗中,一个人影贴在角落里,他缓缓地转身离开办公区,动作很轻,连声控灯都没有亮。

达夫原本去高层的办公区是想找人把简七和自己的对手换一下,毕竟罗利和简七对打,简直是碾压性的战斗,罗利那个人下手没个轻重,简七就算不死也会受重伤。

如果让简七和赤溪对打,还有几分胜的把握,至少不会受太重的伤。赤溪虽然力量大,但是简七胜在灵活性强,所以和赤溪打,他并不吃亏。

但是他没有料到,原来有人蓄意要杀简七。

明天的赛场上,他们要当着七区所有人的面,让简七死在台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七区的,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凌晨,他悄悄的爬进了简七的房间。

没用多久,达夫扛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把简七轻轻的放在床上,往他头底下垫了个枕头。

简七惊魂未定的看着达夫,想说什么嘴巴却被黑胶布贴住了,他呜呜呀呀的想要反抗,达夫轻轻的弹了弹他的额头,简七瞬间安静下来,他心里有个疑惑,这眼看天就亮了,自己还要参加比赛,达夫这个时候把自己五花大病的弄到他自己的房间,究竟是开玩笑还是......

他有点怕了,达夫不是这样拎不清的人,今天的事情太过于突然,他甚至怀疑自己还没睡醒,这一切都是做梦。

达夫轻轻的叹了口气,看着简七微微笑了一下:“对不起,简七,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了。”

简七示意他帮自己揭掉黑胶布,他有好多话想要问他,可是达夫却不给他任何问出口的机会。达夫垂着眼睛,淡淡的说:“一会的比赛,你不要担心,我替你。”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游戏资格竞选(2) 简七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他本能的摇头,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呼之欲出。

达夫轻轻的拥抱住他,声音微颤:“不要恨我,一定要好好的。”简七一瞬间清醒过来,他趁机在达夫怀里搓来搓去,也许是达夫粘的并不紧,黑胶布竟然被简七搓开了一半,“达夫......”简七用力吹了一口气,挣脱了黑胶布,他急急的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打算干什么?”

达夫轻轻的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一下:“没事的,你好好待在我房间里,不要出去,也不要闹,好吗。”

“不好,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你要替我,你自己的比赛怎么办?你是不是担心我打不过罗利,你不用怕,我顶多受点伤,死不了的......”简七缓缓停住,如果仅仅是这样,达夫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把自己绑来这里,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把自己藏起来替自己上战场,替自己去......死。

简七瞪大了眼睛:“有人要我死?不可能......我没得罪过什么人,别人为什么要我死。”

达夫垂眸,许久以后,他抬起眼睛,看着简七说:“告诉阿洛,有人要整她,让她小心大荒教院高层的人,尤其是沈然。那些人要你死,就是想折磨阿洛,有人告诉他们,你是阿洛最在乎的人,所以,他们才会让你死。”

简七被震惊住了,他缓缓摇头,“不可能,不可能,阿洛她......难道是鸟兽场的人想要报复阿洛吗?”

达夫摇头:“我不知道,七区里有内鬼,就是这个人把矛头指向了你,所以他们才会先对你下手。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万事要小心,也要提醒阿洛,小心所有人,尤其是沈然。”

简七呢喃:“内鬼?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心里已经形成了一个想法,但是他本能的选择不去相信。再怎么样他和简星也是血亲,他应该不会恨自己恨到想要借刀杀人。

简七挣扎:“你放开我,我去找他,我去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你忘记了你劝阿洛的时候怎么说的了吗?我们每一个人,在大荒教院都是最渺小的存在,他们要我们死,一句话就够了。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斗得过教院,从我们签下卖身契的那一刻,死神就已经记下了我们的名字,早死晚死,都是一样的。”达夫抬起手抓了抓简七乱糟糟的头发,轻笑道:“也许我命大死不了呢,毕竟我的功夫可在你之上。”

简七怒吼:“你他妈说什么呢,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连累你代替我去死!达夫,你放开我,我求求你,放开我好吗?”

达夫并未答话,缓缓的低头拿起被简七挣扎脱落的黑胶布,简七惊恐的瞪大眼睛:“达夫,你要是敢,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死也不会原谅你......”达夫垂着眼睛轻轻的重新贴住简七的嘴,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房间,顺手锁上了门。

房间内简七还在拼命挣扎,他绝望的发出难以分辨的声音,许久之后,他栽倒在枕头上,泪水蜿蜒的顺着脸颊落在枕头上。

所有参加比赛的人必须提前入场,达夫在入场之前,找到叶里签下了一份生死状。

大荒教院的每一场比赛,不管是加星比赛还是游戏者竞选比赛,只要决定了对手,每个人都不能退出比赛,但是真遇到特殊情况,可以选择找一个星在自己之上的人替赛。

但是替赛的人必须签下一份生死状,表明自己甘愿替赛,生死不计。

叶里虽有疑惑,但也只是觉得达夫是担心简七对付不了罗利,才会提出替赛。上面已经有了简七的签名,叶里想也没想就在负责人那一栏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达夫代替简七,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尤其是罗利,但是对方走的程序正常,签名一个不少,他没有理由拒绝比赛。

观众席上,带着面具的费德罗冷笑:“哼,找死。”

比赛开始的前夕,七区的其他人才知道达夫代替简七上场的事情,星辰傻傻的问:“为什么是达夫啊,简七呢。”

江洛一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她缓缓的摇头:“不知道,你们先在这里,我回去找一下简七。”

叶里拽住江洛一:“应该没事,达夫说简七不舒服,在教院睡着呢。”

江洛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不对,这件事不对,就算简七不舒服,以他的性格,肯定会来看比赛的,而不是面也不露,我们一起在七区集合的时候,他也没出现,这件事有古怪,我回去一趟。”

赤瞳结结巴巴的说:“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们看着达夫!”江洛一没有回头,迅速离开赛场,往往七区跑。

七区和赛场距离不算太远,不多时她已经跑到了七区,她来到简七的房间门外敲门:“简七,简七你开门啊!简七......”房间没有锁,一推就推开了。江洛一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简七,你在哪里?简七!”

忽然她停住,想到了什么,起身上二楼来到达夫的房间门外,她轻轻的拧了拧达夫的门,门从外面锁住了。

江洛一的心沉了下去,她拼命的敲着门:“简七,你在里面吗?”

房间内的简七早已经挣脱了嘴上的胶布,闻言他欣喜的应声道:“我在!我在,是阿洛吗?阿洛,赶紧开门放我出去,我要去救达夫!”

江洛一四处找不到达夫房间的钥匙,她没时间多想转身从隔壁叶里的房间里拿出一张实木椅子,狠狠的砸向门锁,大荒教院的门锁都异常结实,江洛一牟足了劲儿砸了十几下才把门锁砸脱落。江洛一迅速推开门,简七已经连滚带爬的爬到了门边,在地上挣扎着:“阿洛,帮我解开绳子,快点!”

江洛一看到地上用丝带帮助手脚还在挣扎的简七,瞳孔微缩,震惊的倒退了一步,虽然想到事情可能会有点复杂,却没想到这件事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离谱,来不及多想,她单膝跪在地上帮简七解绳子,“到底怎么回事,达夫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

听到达夫的名字,简七鼻子一酸,他恨不得立刻走到那个人面前,狠狠地暴揍他一顿。

简七眼睛发红:“没时间了,阿洛你快点,我要去救他!”

江洛一忽然停住,心里有一个不好的念头缓缓形成:“达夫不是怕你受伤才替你上场的,对吗?”

简七垂下睫毛,无声的点头。

江洛一有些不确定的说:“那是为什么?”

简七抬起眼睛,眼泪早已流了下来:“他会死,会死的!有人在赛场上下了套,原本是想害死我,他是在替我,替我去死!”

江洛一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她虽然想到了,但是真的听到事实又是另一回事,她握紧了拳头,低声问道:“是谁,谁要害你!”

简七眼睛闪烁了一下,他偏过头不再看江洛一,“别问了,你别问了,快,我要去找他,我的事情,为什要他来替我!”

江洛一有些疑惑,简七的态度似乎另有隐情,但是事出紧急,她不敢耽搁,迅速解开绳子,拉着简七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安慰道:“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达夫不会有事的。”

虽然安慰简七时她说的很肯定,但是实际上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从刚才分配人物到她赶到大荒教院已经接近半个小时,而达夫和罗利,是第一场,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现在她和简七赶过去,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达夫。

两个人赶到赛场的时候,里面闹哄哄的,几个工作人员在用拖把之类的东西清洁擂台的地面,从外面可以清晰的看到,拖把上的暗红色污渍,像极了血.......

简七忽然顿住了,他不敢再往前走,他傻傻的站在门口,脚上仿佛有千斤重担,他挪不动脚步。他一方面想要进去询问达夫的情况,另一方面,又怕别人给自己的是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这两个想法像是两个小人,在他脑海里拼命的拉扯、嘶吼、咆哮。他无所适从,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洛一拉住一个身边的人询问道:“达夫和罗利的比赛结束了吗?”

那人莫名其妙的看了江洛一一眼,点头:“这都几点了,人都抬下去了。”

简七脑袋猛地清醒了一下,他拽住那个人,缓缓地问:“谁?是谁被抬下去了。”

那个人惊恐的看了一眼简七,此刻他头发蓬乱,脸颊消瘦,一双眼睛充满了暴戾,仿佛随时要把人吃进去一样,那个人吞了吞口水道:“当然不是罗利,他那么厉害,是七区的达夫,罗利下了狠手,达夫已经被送走了,你看那台子上的血,都是他的,我看啊,这下凶多吉少了。”

“送......送到哪里去了。”简七晃了晃,差点没站住,江洛一扶了他一把,眼睛里有浓浓的担忧。

“医院,走的时候还没断气儿......”

简七没有听后半句,他缓缓地退了半步,拼命的往医院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万般皆是命 江洛一拦住他,丢给他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头盔:“能坐稳吗?能坐稳就跟我来。”她迅速走到一个黑色的摩托车旁边,催促道:“快啊,上车。”

简七后知后觉的爬上摩托车,如同一个傀儡一样抱着江洛一,脑袋浑浑噩噩,一片空白。

医院就在佛罗尔州本地,离大荒教院不算太远,江洛一骑得很快,前后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医院,可是简七依旧觉得这二十分钟比一年还要漫长。

他们赶到手术室的时候,七区的所有人都守在手术室门外的走廊里,见到简七和江洛一走过来,叶里缓缓的站起身,喉结动了动,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江洛一走在前面,看着众人的脸色,也知道不太乐观,不过简七已经快要站不住了,她必须替简七问出答案。她捏紧了拳头鼓起勇气问道:“他......怎么样?”

“......不太好,肋骨骨折刺穿肺部,颅内还有积血,伤势太重。”叶里的声音很低,他半低着头,努力的遮住了自己发红的眼睛。

这件事情他有责任,当初达夫找他签字的时候,如果他问清楚情况,阻止一下,也许就不会有这件事发生。

简七闭了闭眼睛,险些摔倒,毒狼往前一步想要扶住他,却被简七拂开了。他佝偻着身子,拒绝任何人的搀扶,一个人蹲在手术室外面,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术室上方亮着的“手术中”的字样。

一群人在手术室外面等了7个小时,整整七个小时,达夫才被推出来。简七踉跄了一步,走上前去,傻傻的看着躺在手术床上面无血色带着氧气面罩的达夫。

他此刻脆弱的像个婴儿一样,安静的躺在淡蓝的消毒无纺被中,显得脸色异样苍白。

叶里询问道:“情况怎么样?”

大夫一脸疲惫的说:“目前情况不太乐观,只能继续观察,接下来,就要看他能不能醒来了。”

“那......醒过来的几率是多少。”简七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大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淡淡的说:“如果前十天能醒过来,身体还能恢复,再晚的话,不排除以后他会一直躺在床上。”

简七闭了闭眼睛,脸色比躺在床上的达夫还要难看,他退后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上,叶里从后面扶住他,眼睛发红。

达夫被送走了,直接送进了ICU。

简七拒绝了叶里的搀扶,靠在墙壁上缓缓地滑了下去,他跌坐在地上,憔悴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疲倦。

“罗利下手也太狠了,简直就是直接往死里打。”叶里忍不住咬牙,“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我要和他们谈一谈。”

“不用了,这件事本来就是有人在搞鬼,达夫察觉到了才会坚持替我。”简七垂眸,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嘴唇微微发白,四肢的力量早已被抽去。

他在心里宽慰自己,应该庆幸的,庆幸至少他还活着。

毒狼走到他面前,轻轻的扶住简七的肩膀:“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跟你比的那一场,我上场之前感觉被人从后面拍了一巴掌,然后我就开始腿软,浑身没力气,但是......我没告诉你,我甚至没放在心上,如果我早点告诉你,你早点防备着,也许,也许就不会这样措手不及......”

简七睁眼睛,回拍了一下毒狼的肩膀,摇头道:“这件事怎么能怪呢,是有人看不惯我才会在背后下黑手,你放心,等我缓过来,我一定查出那个人是谁,然后将他赋予我的一切,一分一毫的全部还回去。”说道最后,他的眼神阴冷,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简七的影子,眸子里只剩下阴暗和狠毒。

毒狼睁圆了眼睛,“这件事真的有人在背后下阴招吗?谁这么损,让我查出来,我一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帮你查,查出眉目我第一时间帮你解决。”叶里拍了拍简七的肩膀,“现下最重要的是达夫的身体......”

身后传出一阵怪异的笑,叶里停住,转身皱眉看着角落里的那个人。

简星嗤笑,“你们在这里吓唬谁呢?你,你们,不都觉得是我吗?就因为我是新来的,所有区里有什么破事都能按在我头上,对吗?”

叶里眯了眯眼睛,十分隐忍的说,“没有人这么想,你不要自己给自己压力,我们都是在担心达夫,想查清楚事情真相,没有人去专门针对你......”

简星打断叶里的话,不耐烦的说:“什么叫不针对我,你们一个个装的假惺惺,不就是都受了简七的蛊惑,一个个都疏远我吗?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什么七区永远是一家,我呸,这样的地方,我他妈还不愿意待了呢,我明天就去申请转区,离你们这群人远远地,让你们眼前干净可以了吧。”

毒狼站起身看了简星一眼,“简七在我面前从没有说过你的不好,你来七区的时候,简七不就已经和你和好了吗?”

简星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真可笑啊,你不就是因为内疚才帮着简七说话吗?至于这么跟哈巴狗一样急着帮他撇清吗?”

“你!”毒狼忍无可忍的举起拳头,但顾及到他是简七的表哥,终究没有下手,“你简直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我被你们所有人怀疑,还不能说一句了?你他妈打我啊,打啊!”简星嚣张的看着毒狼,眼中尽是轻蔑,“一群人装的跟什么一样,其实还不是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装什么装!”

他冷哼一声,十分不屑的啐了一口,刚一转身就被江洛一毫无预警的一拳打倒在地,简星狼狈的趴在地上,江洛一面无表情的揉了揉手腕,淡淡的说:“他一开始确实恨你,可是后来,他早就原谅了你,他一直护着你,在山洞里,你不见了,第一个是他急着找你,训练的时候,不管多晚,他都等着你下课然后做宵夜给你吃,你是有多没良心才会如此诋毁他?”

简星半趴在地上,捂着脸颊不可思议的看着江洛一:“你敢打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江洛一眼皮都没抬:“简七不愿意打你是懒得动手,毒狼不愿意打你,是顾及着简七的面子,我就不一样了,我原本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走廊里的灯昏暗的打在江洛一的头顶上,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她说的每一句话却都足够令人浑身发抖。

他十分不争气的打了个寒战,立即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沉不住气,丢了人。也许是因为尴尬,他一心想要夺回面子,他指着江洛一道:“你他妈也就欺负我们这样的人,你有种去和高层的人斗啊,你现在在这里装的一副见义勇为的样子,你可知道,这件事原本就因为你......”

“你他妈闭嘴!”简七几乎用吼得,他眼睛发红的看着简星:“滚,滚出去,别让我再见到你!”

江洛一愣住,她看向简七,简七狼狈的挪过目光,不再看她。

简星则笑嘻嘻的半坐在地上看着江洛一,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江洛一刚才那一拳揍得不轻,简星满嘴都是血,显得微笑都有些狰狞,此刻他蹲坐在地上,仿佛地狱归来的罗刹鬼一样骇人。

江洛一闭了闭眼睛,轻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简七转过头:“江洛一,你别问了,行吗!”

江洛一恍若未闻的蹲在地上,揪起简星的衣领问:“我问你为什么这么说,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简星你再敢胡说八道我他妈现在就杀了你!”简七暴怒。

简星依旧再笑,笑够了他才缓缓的张嘴道:“因为你啊,高层有人看你不顺眼,想折磨你,我就提了个建议,想让江洛一不痛快,杀了她最好的朋友,她一定会痛不欲生,就像现在,对不对啊哈哈哈哈哈......”

江洛一抓着简星的拳头不断的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要害简七,想要我不痛快,直接杀了我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去动简七!”

简星张着血盆大口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因为我恨他,因为他必须死!”

“你滚蛋你滚蛋你滚蛋!”江洛一忍无可忍的狠狠地一下一下的猛烈的攻击简星的头部,简星依旧笑嘻嘻的,就算是嘴里不停的吐血,眼睛被打的睁都睁不开,他依旧在笑。

江洛一眼睛发红,情绪几近崩溃,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这个人。

叶里毒狼等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拦住了江洛一,灿若狠狠地踢了简星一脚:“你他妈还不快滚,想死在这里吗?”

简星擦了擦嘴角的血,慢慢的爬起身,恶狠狠的眼睛看了一圈才拖着不能动的半个胳膊离开了走廊。

江洛一拼尽全力的挣扎着:“不要让他走,不要让他走!我要杀了他,杀了她!”

叶里捏住江洛一的肩膀,大声说:“阿洛,你冷静一点!在这里杀了他,你不想活了吗?让他出去,我们有的是办法杀他。”

江洛一终于不再挣扎,她瘫倒在地上,弓起膝盖抱住自己的头。

是因为鸟兽场的事情,有高层的人查到了自己,为了报复自己,他们才去对简七动手。

都是因为她。

简七不知何时走到江洛一身边,轻轻的抱住她的头,低声道:“傻瓜,怎么能怪你呢,不怪你,真的。”

江洛一浑身颤抖,她呜咽了一声,终于哭了出来。

简七忍着眼泪,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赤瞳仿佛明白了什么,他低下头,眼睛开始泛红。毒狼走到赤瞳身边,轻轻的拍了他一下,缓缓的摇头。

不怪你,也不怪阿洛,不怪你们任何一个人。

只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半点不由人 达夫昏迷的这段时间,简七每天都穿着无菌衣进来陪他说会话,但是不能久留,所以更多的时候,简七一个人坐在外面,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毫无生气的那个人。

赤瞳找到江洛一,吭哧吭哧的蹉跎了很久,然后表示自己要离开教院。

他说这话的时候江洛一正在给七区院子里的花盆培土,闻言她手上的动作没停,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打算去哪。”

“我......”赤瞳吞了吞口水,“总有我难去(能去)的地方的。”

“哦,那你是打算周游世界,还是打算回到山里,继续过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他本来没觉得自己那么惨,甚至想过大不了重新回到阿罕尔山,继续以前的日子。但是此刻从江洛一口中说出来,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过往,真的这样难以忍受。他之前的十几年都是在那里度过的,他一直觉得那样的生活就是自己该有的样子,他惧怕人类,不敢露面,半辈子苟且偷生,浑浑噩噩。

他一直觉得没什么。

直到遇见江洛一,她把自己从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带出来,给他温暖,给了他一群朋友,给了他一个家。

他闭了闭眼,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阳光。

“我......可以的。”他像是在和江洛一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江洛一抬眸看了他一眼,“可以什么,继续忍受?”

赤瞳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江洛一站起身,自己两只手沾满了黑泥,她浑不在意的扣了扣指甲,淡淡的说:“我知道你在顾及什么,你担心他们会再次对我下手,对吗?”

赤瞳低着头,眼睛发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洛一继续说:“你一直觉得是因为你,因为我把你从鸟兽场救出来,所以他们才会报复我,才会连累到达夫,对吗?”

赤瞳别过头,喉结动了一下,他拼命的把眼泪吞下去,不想在江洛一面前哭。

“傻瓜。”江洛一抬起手摸了摸赤瞳脑门上的头发,赤瞳个子很高,以至于江洛一做这些动作的时候都要微微踮起脚,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头上立刻唰唰的往下落黑灰,赤瞳差点被自己的眼泪呛到,不合时宜的怀疑自己的头上这么脏吗?

江洛一收回了手,庆幸赤瞳的头发是黑色的,所以沾了黑土也不明显,如果是陈尘,他那一头银发,恐怕会很精彩了。她瞟了一眼赤瞳鼻子上的一层淡淡的黑灰,掩饰性的咳了咳,道:“你想多了,不是因为你。”

赤瞳依旧梗着头,顶着一鼻梁黑灰说:“不用赶慰我,我知道的。”

江洛一纠正,“是安慰,你有时间多学习一下国语,以后你可是要跟我回国的,这种语言水平可不太行。”

赤瞳瞪圆了眼睛,他结结巴巴道:“回国?中国吗?”

“当然。”

“我......不行,会拖累你。”他眼睛又有些发红,以往的他都是能活一天算一天,每次从格斗场离开再醒来的时候,他心里都是无限平静和孤单,他从没有想过未来,甚至来到教院之后,他都不敢想过自己以后会怎么样,他贪恋这里的一切,这里的规矩、这里的作息习惯、并不太好吃吃的饭菜,还有......江洛一。

他没有料到,他居然在江洛一的计划之内。

她从没有想过抛弃自己,这个想法让他原本死灰的心情,一点一点开出一朵朵橙红色的小花,异样灿烂。

“拖累什么?你以为你走了他们就不会对付我了?”江洛一淡淡的笑了笑,“你错了,他们一样对对我下手时,如果单纯的因为你,他们大可以直接对我动手,可是他们却不敢直接动我,只能动我身边的人,说明他们在顾及着什么。有什么值得他们顾及,又有什么原因让他们恨我至此?”

她一开始也觉得这次被人算计是因为鸟兽场的事情,但是后来她就发现事情的不对劲,这件事情,恐怕没有表象上这么简单。鸟兽场的事情原本就是被陈尘压了下来,赤瞳也是陈尘送来的七区,所以即使鸟兽场查到了这件事,也应该先告知陈尘,让他处理,而不是私下里对她动手。

敌人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目的是什么,她还要慢慢查。

赤瞳没听懂:“什么依稀(意思)?”

江洛一笑了笑:“意思就是与你无关,你不要有压力。”

“那他们再即系(继续)伤害你怎么办?”

“不会的。”江洛一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情绪:“我不会允许同一个人,伤害我两次。”

“可是......”赤瞳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什么,从我想方设法把你救出来的那天开始,我就没想过让你再回到那个鬼地方。我姐姐去世之后,我就只剩下了自己,但是现在有了你们,不管是你还是简七,都是我的亲人,我们是一家人,不要再说那些离开的傻话了,好吗。”

赤瞳手指抖了一下,亲人吗,他闭上眼睛吐了口气,觉得自己真的走不了了。

不仅是因为舍不得这个大家庭,更重要的是舍不得江洛一。

他觉得自己原本空洞的灵魂,被江洛一缓缓的一点一点的填满了,这种感觉像是流浪了很久的孩子,终于投入了家的怀抱,踏实且安心。

七天之后,达夫终于醒了过来,简七鼓着一双通红的核桃眼,趴在玻璃上笑的跟个傻子一样,监护室内达夫不能动脑袋,只能尽力的挪着眼睛往外看,艰难的看到外面那个憔悴到极致的人,他呼吸一滞,眼睛缓缓地红了,没有骨折还插着各种管子的那只手,轻轻地抬起来探向他。简七立刻由笑变哭,像一个溺了水的蜥蜴一样滑下去,蹲在地上大哭,哭到最后,他一边拼命的用拳头捂住嘴,一边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达夫在氧气面罩里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自己又不能跑出去哄他。

由于七区的人都没能通过第二轮测试,所以这次的杀戮游戏七区并没有人参加,十区的罗利理所应当的被选进游戏,并且顺利的通过了游戏,带着财富和自由,离开了大荒教院。

江洛一没工夫理会罗利这次通过游戏是因为实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还要忙着给七区的花松土、给院子里的木槿树修枝。

佛罗尔洲的春天很美,尤其大荒教院,很难想象整日里举行杀戮比赛,处处都有可能流淌着血液的地方,竟然种满了木槿树。春天走在教院的一片片粉红色的花海里,有一种身临仙境的错觉。

江洛一带着赤瞳去总部领本周的份例,赤瞳弯着腰用一个小小的独轮车推着一堆东西,狼狈不堪的走着S线,江洛一啃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随手摘了一朵木槿花捏在手里,悠闲的在前面溜达。

江洛一回头看了赤瞳一眼,问道:“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

赤瞳手忙脚乱的努力让车子不往一边歪,抽空摇头:“没事,不用。”

他的样子仿说话都是在浪费时间。

江洛一挑眉,咬了一口苹果继续往前走。达夫虽然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一直没出院,简七夜以继日的守在他身边,很少回七区,叶里上次被蛇咬伤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毒狼前几天加星比赛的时候腿受伤了,走不了路,至于简星,他在达夫受伤的当晚就转到九区去了。所以这个取份例的责任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赤瞳的身上,赤瞳在七区一向是任劳任怨,他自然是什么活都抢着干,只要能帮到大家,他怎么样都是开心的。

江洛一也不阻止他,他不喜欢整日里闲着,能帮到别人,他才能心安。

这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砖路,路上铺满了四四方方的小砖,由于不是主干道,所以宽度不到两米,四周木槿的枝丫热情洋溢的舒展着筋骨,使原本就不宽的小路显得更加拥挤。走路时还好,不仅风景优美,且香味宜人,很是享受,只是轮子走在上面并不太稳,所以赤瞳才推小车推得那么费劲。

江洛一把苹果叼在嘴里,转过头帮赤瞳扶着车斗,车子立刻就不歪了,赤瞳松了口气,不好意思的朝江洛一笑笑,忽然他瞪圆了眼睛,看向江洛一身后,江洛一本能的回头,立刻被一片纯白色的东西扑倒了。要命的是她还扶着赤瞳手里的斗车,所以她摔倒的时候,顺带着连同斗车一起反倒在地,当然,还包括扶着车子的赤瞳。

一片叮铃哐当的声音加上人与人相撞时的声音加上奇奇怪怪一堆声音之后,终于安静下来。

江洛一嘴里的苹果早咕噜咕噜的滚远了,她强压下一直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小星星,吐了一口气,忍无可忍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身上的人:“你能爬起来了吗?”

趴在江洛一身上的是一个穿着白裙子女孩,她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素面朝天,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眼睛大大的,十分有神,嘴里居然还叼着一颗棒棒糖,见江洛一语气不善,她立刻手脚并用的站起来,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江洛一甩了甩一直被这女孩压住的手腕,敷衍的点头:“没事。”

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很难让人发火,江洛一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火气早已消了大半,她甚至对于刚才自己的不友好有些后悔,毕竟这女孩子虽然拿自己当了垫背,但是她也受了伤,白净纤细的膝盖微微泛红,擦破了点皮。江洛一看了她一眼,问道:“你的腿没事吧?”

女孩满不在乎的摇头,不放心的摸了摸自己背上的东西,吐了口气道:“我没事,只要我的画本没事,一切好谈。”

江洛一点头,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女孩背上的画本边缘都起毛儿了,想必是经常翻着看的缘故,应该是自己很在乎的东西。

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狼狈的爬起来的赤瞳和从车上摔下来的西红柿土豆和洋葱之类的蔬菜,还有一大滩蛋壳和蛋液堆在一起的不明物体,脸更红了,“对不起,我好像摔坏了你们的东西,多少钱,我赔给你。”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沈安(1) 江洛一头疼的摆摆手:“算了,没事,反正除了鸡蛋其他的捡起来还能吃。”就是地上的蛋液收拾起来太麻烦,她四处瞟了瞟,从不远处拿起一个扫把,轻轻的把蛋液和碎蛋壳扫进了垃圾桶。赤瞳早已自觉的把其他蔬菜装进了小车里,整装待发的等待着江洛一。

江洛一放好扫把,又看了一眼依旧傻傻的站在那里一脸女孩,她刚才跑那么急,江洛一以为她有很着急的事情,不过眼下看来,似乎没有,她轻咳一声,“你还有事吗?”

“那些东西,我还没赔给你......”女孩指了指地上,碎鸡蛋已经被江洛一打扫干净了,只留下方砖上一滩褐色的痕迹。

“不用了,不值多少钱的,我回到区里让我们区长再打分报告申请一份就可以。”江洛一看着有些失落的女孩子,说道:“真不用了。”

女孩锲而不舍的抓住江洛一的衣袖,诚恳的说:“我弄坏了你的东西,是一定要还给你的,你去跟你们区长申请,是不是得挨批评,至少这一框鸡蛋得算你的吧。我就不一样了,我给我姐姐打个电话,她一句话,就能给你送一车鸡蛋。”

江洛一失笑:“我们区里一共才八个人,要那么多鸡蛋干什么,你刚刚跑那么急,确定没耽误什么事吗?”

女孩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感觉怪怪的,对啊,我急着要去给一个朋友送东西,你是几区的人,叫什么名字,我到时候去找你啊。”

江洛一挑眉,“找我?为这几个鸡蛋?真不用了,谢谢你。”

女孩子想了想,从身后的画本上撕下一张纸,快速的写下一行字,“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和名字,你一定要联系我啊,一定啊。”她把那张写了名字的纸往江洛一手里一放,转身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江洛一好笑的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是普通的那种素描纸,纸张很厚,质量不错。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漂亮的小字:沈安,电话号码:xxxxxx

江洛一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本能的顿了一下,沈。

简七后来和自己说过,背后害他的人,其中一个就是沈然。

也许是巧合,也许这个人和沈然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江洛一还是找到叶里,让他帮忙查了一下大荒教院有没有一个叫做沈安的人。

叶里这边很快有了回复,高层里没有这个人,新来的组员也没有叫沈安的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和赤瞳一样,并不真正属于大荒教院。

江洛一得知之后,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太放在心上,本来就是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下次也不一定能见到。

当天晚上江洛一爬上屋顶找了片叶子吹着玩,每次想家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都会一个人爬上屋顶,吹着鬼扯一样的调子,每次简七都听得一脸生无可恋,几近抓狂,其威力可见一斑。不过今天简七不在七区,所以江洛一吹得更加肆意,眼睛瞟到下面看到那片白乎乎的身影的时候,她差点闪了舌头。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锲而不舍吗?

江洛一傻傻的看着站在地上冲自己微笑挥手的沈安,她依旧穿着白天的那件白裙子,在夜色里显得异样显眼瞩目。

“江洛一,江洛一,我来还你鸡蛋啦。”沈安愉快的冲她笑,背上依旧背着那本画本。那神态实在不像送鸡蛋,仿佛是在给前线英雄送物资。

江洛一丢掉手里的树叶,认命的从屋顶上爬下来。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江洛一有些头疼,这孩子,真是执着啊。

沈安笑眯眯的指了指身后,江洛一才看到,她身后居然放着一辆四轮小推车,车上稳稳地放着三筐鸡蛋,并且这是货真价实的三筐,每一筐两百个鸡蛋,算起来一共六百多个鸡蛋,嗯......足够七区三个月的量了。

“我专门拉来还给你的,要不我心里过意不去。”

江洛一眼皮跳了跳,不知道该感叹这个女孩太实诚还是太执拗,她有种预感,如果不收沈安还会继续不停的送鸡蛋,很有可能还会一次比一次数量惊人,想到这里她立刻毫无诚意的道谢,“好,我收下了,谢谢你。”

沈安依旧背着手看着她笑,并没有要走的样子。

江洛一吞了吞口水,试探性的问道:“要不......我请你进去喝一杯茶?”

沈安愉快的点头:“好啊好啊,刚好有点渴了。”

江洛一微微叹了口气,她看了一眼杵在地上无辜的小推车,有些后悔自己提出请沈安进去喝茶了,她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不喜欢热闹,极爱安静,更多的时候她都喜欢一个人看看书,吹吹树叶子。但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却异样的热情,热情的令人招架不住。她长的很漂亮,属于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很舒服的类型,不招人嫌,但是江洛一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从心里隐隐约约不想和这个人有过多的牵扯,说不清为什么。

女孩走进七区的客厅,好奇的四处看,唏嘘道:“哇这里好大啊,我好喜欢这里啊。”

“还行,”江洛一四处找茶叶,实在没找到,没办法,七区的人除了叶里没人喝茶叶,叶里的茶叶大多数都在他房间里,江洛一实在是不愿意多跑一趟出去拿。她在冰箱里找到几颗柠檬,询问道:“柠檬茶可以吗?”

沈安眼睛依旧乱看,闻言点头,“可以啊。”

江洛一洗干净柠檬,轻轻地切了几个薄片,放进杯子里,然后倒上白开水,再滴几滴蜂蜜,简易柠檬茶就成功了。她端着两杯柠檬茶,一杯放到沈安面前的桌子上,另一杯放到自己面前。

“谢谢。”沈安刚才虽然喊着口渴,但是真的拿到了水并不急着喝,而是一直盯着江洛一看,眼睛里笑眯眯的。

江洛一原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本来就和不熟的人就不容易找得到话题聊,被她这么盯着浑身不舒服,在脑子里找了几次话头都放弃了,最后她无奈摸了摸鼻子问道:“我脸上有花吗?”

“没有,”沈安笑,“只是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我能给你画一张画吗?”

江洛一吞了吞口水,不自觉的往后靠了靠,“不用了,谢谢你。”

“来嘛来嘛,”女孩已经打开了身后的画本,“我技术很好的,不要害羞嘛。”

江洛一叹了口气,这下知道她为什么有点排斥这个女孩子了,她永远有一种莫名的执着。不管你需不需要,喜不喜欢她都坚持己见。

沈安立刻摆好画本开始对着江洛一画轮廓,江洛一无奈的叹了口气,喝了一口自己泡的柠檬茶,酸的发苦。

房间里一片静谧,除了铅笔在纸张上轻轻划过的沙沙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恍若可闻。不过幸好江洛一最能适应的就是安静,而沈安则在认真画画,所以两个人谁也没觉得尴尬。

过了好一会,沈安松了口气,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道:“好了,大功告成。”

江洛一已经有些困了,她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沈安手里的画,后半个哈欠就这么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素描纸上的江洛一眼神懒散的盯着手里的杯子,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像是睥睨众生,又像是不屑一顾,总之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冷漠。

最让江洛一惊讶的是,自己平时就是这么欠揍的表情吗?

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怎么样,像不像?”沈安兴奋的拿着画比划着,“好像,真的好像。”

江洛一缓缓的把后半个哈欠咽回去,尴尬的附和道:“确实......很像,这张画可以送给我吗?”她倒不是多喜欢这张画,只是她总觉得这张画怪怪的,说不出哪里怪,她只想留下这张画研究一下自己是不是平时就这个样子......

沈安点头:“好啊,当然可以。”她十分爽快的取下这张画,递给江洛一,江洛一接画的时候,沈安手里的画本下面的画露出一角,那是一张彩铅画,赤红色的朝服,腰间系着白色的铃铛,不用看脸她已经猜到是谁了。

女孩注意到江洛一的目光,她抽出那张画放在最上面,笑眯眯的说:“是在看他吗?这是我姐姐喜欢的人,很帅吧。”

江洛一抿了一口已经冷掉的柠檬茶,缓缓的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附和道:“嗯,很帅。”

沈安轻轻地摩挲着陈尘的脸颊,这张彩铅画画的非常棒,轮廓清晰,色彩均匀,画上的人眉目清冷,他手里扶着拐杖,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一副我很吊离我远点我脾气不好的样子。沈安有些出神的说:“他这个样子,很招人的,主动爬上床的女人很多,不是图他的钱就是图他的权,不过一般那些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飘了很远,像是在和江洛一聊天,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一瞬间,江洛一甚至怀疑眼前的人被夺舍了,此时她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整个人从上到下气质全变了,不再天真无邪,反而多了一丝阴郁。

江洛一又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放下杯子道:“沈小姐也是大荒教院的人吗?”

这个话题转的有些生猛,沈安还没来得及从回忆里走出来,就被江洛一硬生生叫醒,她眨了眨眼道:“我不算是这里的人,我姐姐在这里工作,我这段时间放假了,没地方去,才来这里的。”

“哦,那不知道你姐姐叫什么名字,我认不认识呢?”江洛一漫不经心的吹了吹凉柠檬茶,喝了一口。

她一直觉得柠檬茶要么喝热的,要么喝冰的,这种半吊子温度使柠檬茶的味道变得很怪异,就像眼前的人,看似天真可爱,毫无城府,但是她垂下眼睛的时候,一举一动都难掩妩媚,似乎不像是平日里素面朝天的女孩。尤其她身上散发着的淡淡的香水味,一个妆都不化的女孩子,怎么会去细致到喷香水呢?

沈安笑嘻嘻的说:“她叫沈然,然后的然。你认识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沈安(2) 听到这个名字,江洛一垂眸笑了,“我听说过沈然小姐,好像是大荒教院的高管,不过没见过本人。”

沈安点头:“嗯嗯,那应该没错了,我姐姐人很好的,有时间我带你去见一见她。”

“好,有时间一定。”江洛一说。

沈安把画本收拾好,“那我不打扰你休息啦,院子里的鸡蛋你记得要收好啊。”

“好。”江洛一微笑着把沈安送出门,沈安冲江洛一挥挥手,消失在黑夜中。

江洛一站在那辆小车旁边,轻轻地拍了拍车把手。简七打着哈欠走进院子,看到院子里的情况,他缓缓停住,揉了揉眼睛,“阿洛,是我看错了吗?你在和一车鸡蛋面面相觑?”

江洛一转过身看了简七一眼,“你怎么回来了,达夫最近还好吗?”

“他还行,恢复的不错,能吃能喝,我回来拿点东西,等会就走。”

“简七,你见过沈然吗?”江洛一忽然问道。

简七微愣了一下,皱眉:“沈然?没有,她又搞什么幺蛾子了吗?”

江洛一摇头,“刚才来了一个女孩子,自称是沈然的妹妹,我总觉得这件事有古怪。”江洛一下垂的手无意识的搓着自己外套的下摆,心里有一个想法渐渐形成,但是她不敢确定,必须想办法认证一下。她转身往屋里走,“简七,你帮我一个忙,把叶里叫下来,我有事请找他。”

“沈然的妹妹?她来干什么?”简七微楞,简七现在躺在医院里就是拜这个沈然所赐,所以提到沈然,他还是有一丝反感。

真是阴魂不散,这个女人到底想干嘛!

“你先去找叶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好,”简七虽然被沈然的名字搞得有些疲倦,但还是转身上楼去找叶里了。

江洛一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从新找了一张素描纸迅速的描绘着什么。

时间不算太晚,叶里也还没有休息,所以两个人很快从二楼走下来,叶里询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等下,我需要你帮我认一个人。”江洛一手上没停,继续忙活着。

简七先一步来到客厅,他附身看了一眼,是一个女人的轮廓,他愣了愣,“想不到你还会素描,不会和雕刻一样让人印象深刻吧。”

“画画小时候学过,雕刻也没那么差好吧。”江洛一眼睛都没抬,专心的描绘着记忆里沈安的模样,从沈安拿出陈尘的画开始,她就刻意的记下了沈安的样子,趁眼下记忆还未消退,她迅速把沈安的形象画了出来。虽然是简单的素描,但是还原度还是很高的,江洛一指着画上的人看着叶里问:“这个人,你见过吗?”

叶里盯着画上的人看了很久,有些不确定的说:“好像是沈然,又不太像。”

“怎么说?”

“装扮不太像,但是人像。”

江洛一沉吟了一下,“沈然有没有妹妹?”

“应该没有吧,她有一个哥哥,叫沈静,不过三年前已经过世了。所以她继承了沈家包括沈静所有的遗产,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大荒教院,从那之后,她一直负责教院的所有运营。她年纪不大,但是手段很高,二十四岁的时候就坐上了大荒集团总决策人的位置,这些年她一直在收购集团内所有的股权,所以基本上现在是她一家独大。除了没有动陈尘的股份之外,她几乎对其他的股东赶尽杀绝,甚至有传闻说,沈静都是她杀的,目的就是继承沈家的财产。”

“阿洛,这个人你比着谁画的?”简七问。

江洛一放下画,抬眸,“今天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她说她是沈然的妹妹,名字叫沈安---就是我让你查的那个沈安,外面的鸡蛋就是她送来的,我实在看不透她到底是在套近乎,还是在摸底,还是她自己本身就是无辜的,只是刚好碰到我,然后找到这里。”

“那不对啊,如果她真的另有目的,不会早早地暴露自己的底细啊,毕竟我们都知道是沈然要害我们,为什么要打着沈然的旗号接近我们,这不是自相矛盾吗?”简七揉了揉眉心,有些不解。

“什么?上次简星说的高层里有人看不惯你是说的沈然?”叶里有些震惊,他难以相信沈然作为一个大股东,居然用这样的手段去害自己手下的人。

江洛一点头,听起似乎确很矛盾,但这却是事实。她看了简七一眼,“没有自相矛盾,你想,达夫听到沈然的谈话是意外,可是她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那你还是怀疑这个沈安是沈然派来的?”简七问。

“说不清,一开始我怀疑这个沈安就是沈然,可是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江洛一垂眸想了很久,手指无意识的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不管她到底是沈安还是沈然,我好像,猜到他们要对付我的原因了。”

“什么?”简七楞了一下,一时没跟上江洛一的节奏,“什么原因?”

“我现在还不太确定,”江洛一问叶里:“你知道陈尘最近的行踪吗?”

“陈尘?这件事情和他也有关系吗?听说他近期的生意发展到了国内,所以前段时间一直在内地忙,大荒教院他原本就不怎么打理,这里的一切都是沈然在负责。”叶里的思绪并没有在陈尘身上多做停留,提到沈然他微微皱眉,“阿洛,你不会是想跟沈然对着干吧?对于她我们只能提防,没有反抗的余地的。我们在她面前太过于渺小,甚至可以说大荒教院所有人的命都握在她一个人手上,我们和她,几乎没有对峙的筹码,她就算再想动手,也不过眨眨眼的力气,我们整个区都得完蛋。”叶里还是有些不相信,“真的是她吗?她也不是看不清局势的人,换个角度来说,我们都是同一阵线的人,我们可以给教院带来利益,她到底为什么非要致我们于死地,难道真的是因为一个赤瞳吗?”

“不,不是赤瞳,而是有别的原因,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江洛一拿出刚才沈然画的那副画,递给简七,“你看这幅画,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幅画也是你自己画的吗?”简七拿起那副画看了一眼,微怔了一下,原本严肃的一张脸渐渐扭曲,最后他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对不起阿洛,我不该笑的,可是......这张画上的你真的太好笑了。”

江洛一冷冷的盯着简七,简七越笑越觉得脊背发毛,最后收起笑,一本正经的打量着这幅画,眼睛刚飘过去,又忍不住嘴角上扬,叶里忍无可忍的从简七手里拿过那副画,看了一眼,也愣了一下,江洛一看出来了,他也在忍笑。

“有这么好笑吗?”江洛一真的有点怀疑沈安是不是在画纸上或者是铅笔上涂了什么“好笑液”之类的药水了,她扶额叹息,“这有什么好笑的。”

叶里轻咳了一下,“主要画上这个人,简直是你和陈尘的结合体。”

简七忍笑忍的浑身发抖,他赞同的朝叶里比了个同意的手势。

“什么?”江洛一吸气,她拿过那张画,仔细的看了看,她倒是丝毫没有看出这幅画上的人和陈尘有什么像的,陈尘平时吊儿郎当举止轻浮,和这个高傲冷漠甚至有一些不耐烦的人,形象完全不搭边,她摇头,“像吗?没有吧,他平时也不这样啊。”

“我虽然只在季度会上见过陈尘一次,但是真的,印象深刻,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疏远冷淡,”简七啧啧有声,“反正就是一场会议下来,他几乎不说一句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屏幕,仿佛自己是透明人。所以当初星辰居然能顶着这样的目光跑过去跟他要签名,我一直觉得她勇气可嘉。”

江洛一垂眸,有一丝怀疑陈尘和灿若星辰一样,是双生子,还是性格迥然的那种。

不过她学画画将近十年,从没有听说过画肖像画的时候,在不改变人物五官的同时,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抹掉,换上另外一个人的形态。

“你看,从眼神到动作,我这种不熟悉陈尘的人都看出来了,这个女孩子真的是有多熟悉他,才会在不经意之间画别人肖像画的同时把陈尘的气质加上去。”叶里笑着摇头,忽然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右手无意识的用拇指搓着食指的第二节关节,沉吟道:“这件事情不太对......”

“什么?”江洛一此刻心里有些发毛,这个发现的冲击太大,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叶里说了什么。

叶里转过头看着江洛一说:“沈然好像真的有一个双胞胎妹妹,不过在五年前就因为车祸去世了。”

简七的笑一瞬间消失,他吞了吞口水,觉得脊背上的汗毛齐齐耸立,跟刺猬有一拼了。

“五年前?”江洛一缓缓地问:“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我以前听他们提过一次,没记住,只知道当时沈然的妹妹死的蹊跷,沈然一直怀疑是沈静害死了妹妹,所以那段时间和沈静几乎毫无往来。”叶里拿出手机,“我问一下他们,你等一下。”

简七不可置信的摇头,“所以,沈然才在后来杀了沈静给自己的妹妹报仇,不可能吧,沈然的妹妹也是沈静的妹妹,沈静为什么要杀她?难道......是因为少一个人,就能多继承一份遗产吗?”简七实在想不出头绪,他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她妹妹不是死了吗?那今天过来给你画画的是谁?”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沈安(3) “她有影子,不是鬼,不要自己吓自己。”江洛一靠在沙发上细细的回想白天事情发生的经过,和晚上沈安来找自己的时候一切细节。

从一开始这个女孩子接近自己的意图就很明确,她表面上看起来天真无邪,毫无心机,实际上步步为营。她装着毫无准备的撞倒自己,然后找了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来到七区,给自己画画,露出陈尘的画像,说的话看似不着边际,实际上每一句都是警告。

警告自己离陈尘远一点。

可是如果事情真的只有这么简单,那她大可以直接找上自己,把想说的话告诉自己,简单粗暴,为什么她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面前演一出这样的戏,目的真的只有这么简单吗?

客厅里安静的只剩下江洛一和简七浅浅的呼吸声,简七面色沉重,脸色惨白,呼吸微微有些不稳。江洛一则低眉敛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叶里握着手机回到房间里,沙发上的两个人同时抬起脸看向他,露出一丝询问的目光。

叶里吐了口气,缓缓的说:“沈然五年前去世的妹妹,名字就叫沈安。”

江洛一眼睛眯了眯,一直搓着衣角的手指顿了一下。

简七脸色更白了,他吞了吞口水,“那今晚来的,到底是沈安还是沈然啊。”

“不管她是沈安还是沈然,她都是个人。”江洛一淡淡的说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肯定,叶里不是说她五年前就死了吗?那今晚出现的那个......她会不会就是个.....”简七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汗毛把衣服都撑起来了。

“不要自己吓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再说了,有时候,人可比鬼可怕多了。”江洛一垂眸说。

“你怎么看。”叶里重新坐到沙发上看着江洛一问。

江洛一看了一眼叶里,问道:“沈然之前学过画画吗?”

叶里皱眉想了想,“我不清楚,但是我来教院这些年,没见过她画画,她办公室也没有她的画。”

“我一开始怀疑她就是沈然,所以才在第一时间把她的画像画下来给你,她虽然性格怪异,但是她的意图很明确,就是让我离陈尘远一点。”江洛一看了叶里一眼,“但是,如果这个人是沈然,那她根本没有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去跟我演戏,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还在想。”

“陈尘?”叶里有一丝不可思议。

“没错,她拿出一副画像,告诉我,接近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江洛一说。

“那副画上的人是陈尘?”叶里和简七同时开口,然后他们面面相觑,这件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江洛一点头,“但是如果仅仅想威胁我离开陈尘,她大可以直接警告我,效果可能会更好,而不是在这里跟我玩哑谜。并且画画,她画的很好,你们看这幅画就知道,她的技术有高超了,”江洛一拿出那副沈安的画,重新放在桌子上,这次两个人一个也笑不出来了,江洛一说:“能将一个人的五官和另一个人的神态糅合在毫无痕迹的表现出来,这样的技术,一般人很难做到。所以对方一定是一个专业画手,至少也是学了很久的那种。可是叶里刚才说,她似乎对画画并不感兴趣。”

简七面容呆滞,他手指微颤的端起一杯水,刚要送到唇边,江洛一冷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那个杯子,是她刚才用的。”

简七手一抖,杯子应声而落,“哐当”一声在实木的桌子上转了几圈,杯子里残留的水了尽数撒在原木色的桌面上,杯底只残留了两片薄薄的柠檬片。

“太离谱了,那今天出现的人到底是谁啊。”简七越听越觉得浑身上下的汗毛都支棱起来了,按都按不下去的那种。

江洛一立刻用麻布擦干净桌子,叹了口气,“我还在想。”

叶里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揉了揉眉心,“不管今晚来的人到底是谁,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阿洛简七,你们记住,不要跟她们起正面冲突,这里是大荒教院,是沈然的天下,陈尘都要让她三分。如果她的目的仅仅是陈尘,那阿洛,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江洛一抬眸,“什么怎么想的。”

叶里斟酌了一下才问出口:“让你离他远一点,你能做到吗?”

江洛一几乎没有迟疑,点了点头,“当然。”

叶里松了口气,其实陈尘明里暗帮江洛一,他多少知道一些,但是他没有权利去管组员的个人情感问题,江洛一不是小孩子了,她一直冷静自持,所以叶里相信她能处理好这件事。叶里点头,“你要记住,在不确定他能保证你不受伤的情况下,不要轻易和他有任何瓜葛,说白了,他这样的人,是我们够不到的,我说这些,你明白吧。”

叶里已经说得很含蓄了,陈尘这样的人,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人,他很容易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暂时对江洛一感兴趣也许是因为她和之前那些莺莺燕燕不太一样,所以本能的想要接近,想要拥有,但是等他真的拥有了,玩腻了,想要抽身的时候,江洛一却未必能有好下场。

他担心,最初喜欢的是陈尘,不喜欢了的还是陈尘,不喜欢了他可以转身就走,有更多的选择供他去选,但是江洛一,却输不起。

江洛一都懂。

“我明白。”江洛一冲他笑笑,“谢谢你,叶里。”

叶里点头,轻轻的拍了拍江洛一的肩膀,转身离开客厅。

简七挪到江洛一身边,“沈然为什么让你离陈尘远一点,难道他喜欢你啊。”

江洛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眼神未变,“没有喜欢。”

“不一定吧,”简七说:“我听说之前他完全不怎么管教院的事情,你来了之后,他才频繁出现在教院......”

“简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婆的,”江洛一起身,“好了,今天太累了,我去睡了,你早点休息,替我问候达夫。”

“喂喂,阿洛,别走啊,你们俩说了这么一堆奇奇怪怪的话,我怎么睡得着啊......”简七还在哀嚎,江洛一回到三楼的房间里,关上门,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脑子里一会是沈安的身份,一会是叶里的那些话,一会又是陈尘那张欠揍的脸。

乱七八糟,脑袋嗡嗡,一直到天微微亮她才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她是被简七摇醒的,她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看到简七眼睛下面顶着的那两坨黑眼圈,她微微抽了抽嘴角,“你昨晚一夜没睡啊。”

简七一脸哀怨,“你说的那么吓人,我怎么睡得着。”

江洛一打了个哈欠,“你不是要去医院吗,怎么还没走。”

简七抓了抓乱哄哄的头发,叹了口气,“不把这件事查清楚,我走了也不安心啊。”

“没事的,只要她还愿意跟我们耍心机,就说明暂时不会再对我们下手,要么她是在等待时机,要么她是在等我让认输。”江洛一笑了笑,“比起跟她斗,认输这件事,还是比较简单的。”

简七沉默了一会,有些悲凉的叹了口气。

认输虽然听起来很怂,但是却是目前为止能止损的最有效的选择。

“你这么早叫醒我干嘛,有事吗?”江洛一瞟了简七一眼,起身走到洗手间挤牙膏。

“叶里让我通知你,有一个加星任务,但是得出外勤,问你愿不愿意去。”简七靠在椅子上,随手拿着江洛一桌子上自己刻的小玩意摆弄着。

洗手间里江洛一正在刷牙,闻言她顿了一下,叼着牙刷走出洗手间,“什么样的任务。”

“这是教院接的私活,一般都比较危险,但是完成任务之后,会有一颗星。”

江洛一继续刷牙,口齿不清的说:“我接。”

简七站起身,“好,那我去跟他说一声让他安排,可能就是这几天里,等下你去叶里那里要一下这次行动的具体内容,仔细看一下,我先回医院,你出发之前我争取回来一趟,看看你这次任务的具体内容。”

江洛一低头漱口,头也没抬的给简七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找到叶里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打电话,见江洛一进来,他匆匆说了两句,疲惫的挂掉了电话,低头用力按了按眉头,呼了口气,“你来拿材料的吧,等下,我给你找。”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江洛一很少见叶里这样失态,他一直都是脾气很好,脸上始终都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眼前的样子,这件事似乎有些棘手。

叶里找出材料递给江洛一,“灿若和星辰的父亲来了,在大荒教院闹。”

“什么?”江洛一有些震惊,难以想象,组员的家人居然能找到教院来。

叶里双手搭在桌面上,“这件事还没有闹大,所以高层暂时不知道,可是看这样子,就算眼下不知道,也瞒不了多久了。如果高层知道了,处理的就不止她们父亲,灿若星辰也得受牵连。”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灿若星辰 大荒教院做的生意是一般人都不敢做的,在佛罗尔州一向是黑白通吃,警察和议员都有自己的人,和当地的黑道也有往来,几乎是天不怕地不怕,下起狠手来,令人不寒而栗。如果灿若的父亲惹恼了教院高层的人,后果不堪设想,最可怕的是还会牵扯到灿若和星辰。

“他想干嘛?”江洛一问。

“他想把灿若星辰带走。”

“他是怕灿若和星辰遇到危险吗?”

“不,”叶里看了江洛一一眼,“他是想把她们两个带走,卖钱。”

江洛一愣了一下,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个父亲不惜跟当地的势力对抗,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脱离苦海,而是为了把她们带走买更好的价钱?

太离谱了。

“你知道印度的圣女吗?”叶里缓缓开口,“穷人家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地位很低,灿若和星辰从小,甚至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她们一直在家里做着最低等的工作,伺候着家里的哥哥和父亲。直到星辰在河边挖芽菜的时候,被一个僧人看上了,选了她做圣女。”

“那时候,被选为圣女对整个家族来说都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所以星辰当时也很高兴,开开心心的穿上从未穿过的沙丽,头戴黄花,被轿子抬到了寺庙。可是她不知道,所谓的圣女,就是印度大神的女人,而寺庙的那些僧人,就代替‘神’去......和圣女圆房。甚至,不管来了什么人,只要能拿出赏金,就可以侮辱玩弄所谓的圣女。”

江洛一脸色有些发白,她想到了一直活泼开朗,喜欢处处找人比试武功的星辰,想不到她竟然有这样悲惨的过去。

“那......后来呢?”江洛一艰难的开口。

“后来灿若知道了这件事,她拿着家里的柴刀,砍死了寺庙的两个僧人,带着星辰,连夜离开了那个魔鬼一样的地方。这件事在印度当地闹得轰轰烈烈,大荒教院的人找到她们的时候,已经是逃亡了半年后了,那时候星辰饿的瘦骨嶙峋,灿若倔强的背着饿昏了的妹妹站在大荒教院的人面前,听他们解释完了教院的规矩,灿若只说了一句话,她说:‘只要给我妹妹饭吃,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叶里吐了口气,缓缓的说,“灿若星辰的名字是我取的,我是希望她们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在这个同样阴暗的地方,有一丝光明。”

他至今都忘不了第一次见到灿若的时候那种震撼,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女孩自己,自己早已经饿得站不住了,还背着比自己小了几分钟的妹妹,硬生生的坚持着。她的脸抹的黑黢黢的,十分狼狈,也许是因为长期暴晒,鼻尖还有几粒小小的雀斑,嘴角抿成一条线,显得十分紧张,眼睛却那样有神,带着对未来的探究和迷茫。

江洛一狠狠的捏住资料一角,抬头道:“绝对不能让星辰和灿若回去,她们的父亲,不知道会怎么对待她们。”

“当然,来到大荒教院的人,还没有能不参加游戏就走出去的先例,灿若和星辰是不可能走的,她父亲这次来这里闹,不过是听谁说了她们两个人在这里,想讨个便宜,总之一会我出去跟他谈,再不行就使用暴力让他走,尽量不能惊动高层的人。”

江洛一点头,“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当然。”叶里笑了笑。

“灿若她们......知道吗?”

“不知道,她们不想知道的,当初灿若带着星辰逃出来的时候,他们父亲可是差点没杀了灿若,因为她们姐妹俩毁了家族的声誉,在他眼里,声誉可比两条命重要多了。”叶里摇头,“尤其是星辰,她好不容易从黑暗里走出来,忘了那些事,我不想让她再想起来。”

星辰刚来大荒教院的时候,完完全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她惧怕一切男性,包括叶里和最早来到这里的另外几名男组员,灿若刚开始训练的时候,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把星辰带在身边,藏在身后,用她的方式保护着自己的妹妹。

直到后来,叶里找了专业的心理医生,每周帮星辰上课,经过了半年多的训练,她才渐渐恢复正常,开始慢慢接纳陌生人。

灿若和星辰原本就是教院的特例,因为她们入教院比较早,所以三年内加够七颗星的规矩在她们身上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管束。到现在为止她们已经来到教院四年了,四年的时间,把两个落魄的瘦骨如柴的半大孩子变成亭亭玉立性格开朗的女孩子,大荒教院虽然不能说多有人性,但是却也比灿若的父亲要强得多。

叶里是绝对不允许他再次出现,打扰到她们的生活。

江洛一垂眸,她虽然知道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的民族文化,也许灿若的父亲坚持的正是那些所谓的文化,但是不管为了什么,能让一个父亲,狠心放弃自己的女儿,这的确是一件令人心寒的事情。

“好了,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来处理。”叶里说:“你手里的材料看了吗?这次的任务可不轻松。”

江洛一翻开材料,叶里这个人看起来似乎很好说话,但实际了解了之后就会知道,他如果下定决心做一件事,手段比一般人要狠得多。上次简星做内鬼伤害到达夫的事情,自己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处理。叶里就早早的下手,让简星在七区消失的干净利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次灿若父亲的事情,她相信叶里能处理的很好,毕竟对付一个蛮不讲理只会恐吓的老文盲,比对付其他区的对手要简单太多了。

她瞟了一眼手里的材料,眉尾轻轻一挑,外勤任务比起内部比赛的介绍要详细的多,里面详细的解释了江洛一需要做的事情,简单来说,就是要江洛一代替需要保护的要员出门,引出想要动手的那些人,然后将对方一网打尽。

“这次的要员是一个日本女孩,据我所知你懂日语,所以应该会和他们好沟通一些,你需要做的就是伪装成要员,身边会有专业的保镖保护你。但是依旧很危险,因为他们只知道那些人会在近期攻击要员,谁也不知道到底用什么方法对要员下手,如果对方用的是炸弹或者其他武器,那就算有再多的保镖保护也无济于事,总之,这次的任务,很危险,你明白吗?”

“明白了。”江洛一合上材料,点了点头。

“其实我原本近期内不打算给你加星任务的,毕竟近期七区发生了太多事情,但是这次接到的任务特殊,组员里女孩本来就不多,符合这次要员外形的只有你,所以高层直接找到了你。”叶里叹气,“如果你不愿意接,那我就跟高层说你身体不舒服,换别的什么人也可以,总有一些为了钱不顾一切的人愿意卖命。”

叶里的意思很明显,并不支持江洛一执行这次的任务,如果江洛一不想去,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这次的任务推出去。

“不用了,我参加。”江洛一抬眸,“来之前苍田就和我说了,加星任务都不轻松,就算躲得过今天,也躲不过明天,来到这里如果还是一味地只会躲,那就别想活着走出大荒教院了。”江洛一笑笑,半开玩笑的说:“并且,这次还有保镖保护我,待遇这么好,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叶里苦笑:“好吧,后天会有人带你去日本,这两天你提前准备一下。”

“怎么去,偷渡吗?”江洛一挑眉,对上次的偷渡经验印象深刻。

叶里失笑,“不用了,时间也来不及,这次会给你一个身份,正常人的身份,机票都订好了。”

江洛一点头,“那还好,很久没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了,有点想念呢。”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这次的任务是代替要员躲避攻击,恐怕一样不能大大方方的站在阳光下。

这次的出任务需要提前准备的东西有很多,她不仅要去拍证件照,改假身份,还要趁这两天背下来要员的饮食习惯和性格特征,以免露馅。

她抱着一大堆材料坐在七区院子里的秋千上背书的时候,一颗小石子咕噜咕噜的滚到她脚下,她抬眸,看了一眼笑眯眯站在不远处的人,缓缓的合上材料。

陈尘手里还拿着剩下的几颗小石子,在空中抛来抛去,小石子在空中漂亮的划了一个弧度,然后稳稳地落在手心里,他笑,“好久不见,丫头。”

他仿佛刚下飞机,脸上略有疲惫之色,身上的深灰色西装微微有些褶皱,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缘故,拄着拐杖的那只手上还挂着一个白色的纸袋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江洛一靠在绳子上闭上眼睛,“我睡着了,别烦我。”

陈尘失笑,“好歹几个月不见了,你就一点都没想过我吗?”

江洛一睁开眼,诚实的说:“没有。”

陈尘坐到江洛一身边,用脚轻轻的晃动着秋千,陈尘坐过来的一瞬间,江洛一不着痕迹的往一边让了让,尽量和他保持距离。幸好这个秋千是赤瞳做的,足够大也足够结实,所以江洛一依旧懒懒的靠在绳子上,当陈尘是空气。

陈尘侧过脸看了一眼江洛一,几个月不见,头发又长长了一点,她似乎很累,眼下都有阴影了。

“看够了吗?”江洛一忽然对上陈尘的视线,秋千再大也只是一块木头,所以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江洛一直视他的时候,他的呼吸一滞,喉结动了动,一时没听清江洛一说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雪山旧事 他略有些狼狈的调转视线,微不可查的轻咳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木槿树,一朵朵粉红色的木槿花开的别样热闹,令人平心静气。

是的,去除杂念,平心静气。

“我好像从没有跟你说过谢谢。”江洛一缓缓开口。

“啊?”陈尘呆了一秒,“为什么说谢谢。”

“谢谢你替我救出了赤瞳,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陈尘静静的看着江洛一,许久之后他说:“在我面前,你永远不需要说这两个字。”

江洛一看着远方,轻轻的开口,“陈尘,你应该知道的,我有喜欢的人,他在中国。”

陈尘依旧看着她,淡淡的说:“我知道。”

“所以,”江洛一转过头看着陈尘,“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我知道,”陈尘点头,把一直握在手里的纸袋递给江洛一,“这是泡椒猪皮,你最喜欢的,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内地忙,看到了这个顺便给你带了一些,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喜欢的话我下次多带一些。”

江洛一没有接,“我说的你没听清吗?”

“我听见了,但是丫头,我不是因为对你有所求才对你好,我对你好只是因为我们是旧识,只不过你忘记了我而已。”陈尘把纸袋往前递了递,“拿着吧,据说这一家的味道很不错。”

江洛一缓缓的接过纸袋,低声道:“谢谢你。”

“我说了,在我面前,不需要说这两个字。”陈尘垂眸,许久之后他抬起眼睛笑了,“为什么喜欢他。”

江洛一把纸袋放在膝盖上的资料上,轻轻的扯着袋子上的拉绳,“这种事,有原因吗。”

“是啊,这种事,怎么会有原因呢。”陈尘轻笑。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他救过我吧,那时候学校举办冬令营,我们被暴风雪封在山里,食物很快吃完了,两个老师带着十七个学生在大雪里等待救援等了两天都没有被搜救队找到,后来我和两个同学分头出去找食材,走着走着就看不清了,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还有雪盲症这种病。”

“救援的人赶到了,救走了剩下的学生和老师,只有我,一个人落在山里,是他冒着暴风雪找到我,把我背回了救援基地。我眼睛好了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回忆起以前,江洛一垂眸笑了,眼角眉梢多了一丝暖意,“你知道啊,小女孩子,十四五岁的年纪,有人那样不顾一切的救自己,自然会有些感动,恨不得以身相许的那种。”

陈尘一直看着她,声音微微发颤,“你怎么确定,是他救出了你呢?”

江洛一笑,“那个时候我只是瞎,又不是聋,我问他了啊,他自己说的,他那会虽然嗓子哑了,声音变了,但是我知道,那就是他。”

陈尘看着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说什么呢,说当初冒着风雪在山里不顾一切找她的人是自己吗。

说是他调动了三百六十四个人,把整座山几乎翻了个遍才找到她吗。

说为了找她,他和救援队失联,垂死挣扎的时候摸到了她,用尽全部力气把她连拖带背往山下走,路上遇到雪狼,用一截木头和两头狼对抗,拼死护住了她,自己受了重伤,没能等到她醒来自己就被医疗队带走了吗。

可是他不敢说。

因为她已经认定了救她的人是程澄,认定了四年,她对程澄是信任的,埋在骨子里的那种信任。

对自己,只有防备、冷漠、距离、怀疑。

他不敢去澄清什么,因为怕她因此更加看轻自己。

甚至厌恶自己。

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胆小,这么瞻前顾后。

两个人的世界里,先动情的那个,永远是输家。

他想到了在雪山里她趴在自己背上沙哑着嗓子问自己的名字,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前走,声音跟用斧子劈过一样难听却依旧带笑,“那你要记清楚了,我的名字是陈尘,不要忘了。”

陈尘、程澄。

因为她认识那个人早于自己,所以先入为主的认为自己是程澄。

原来他早就输的一败涂地了。

“我们之前,到底在哪里见过啊。”江洛一看了他一眼,“如果正式认识过,你的名字这么特殊,我应该不会不记得的。”

“我的名字特殊,是因为听起来和程澄一样,对吗?”陈尘唇边泛起一丝苦笑。

江洛一想到第一次听到陈尘名字的时候,的确把他们两个搞混了,她尴尬的笑了笑,对于陈尘的话题转移没有继续追问。

他不想说。

江洛一没有非要问出一个答案的执着,只是有些好奇,他似乎非常了解自己,自己却对他全无印象。

自己到底在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一个人。

这句话她问过自己无数次,一直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的名字是我奶奶取的,她是越南人,我虽然出生在法国,但是却长在越南,是奶奶一手把我养大。我爷爷是成都很有名的老画家,喜欢书法,现在我房间里还挂着他的字画,给我取名字的时候,爷爷说,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沧海一粟,平安一生。”陈尘说,“我奶奶问,沧海一粟是什么,爷爷说是茫茫大海中的一粒谷子,一颗尘土。然后我奶奶就决定叫我......陈土,我爷爷笑了半天,在土上面加了个字。所以,我就叫陈尘了。”

江洛一闻言笑了,一想到他差点叫陈土嘴角就控制不住上扬。

陈土,真是太搞笑了。

见她笑的那么开心,陈尘噙着一丝笑,淡淡的说:“我从小一直庆幸爷爷没一时糊涂真给我取名叫陈土,因为这两个字的发音和尘土太像了。”

江洛一好不容易止住笑,闻言又开始笑,但是觉得这样明目张胆的嘲笑有点不太地道,于是改成憋笑,憋得脖子都疼了。

“可是现在,我又觉得,宁愿自己原本就叫陈土,至少......”

不会被认错。

“至少什么。”江洛一深吸一口气,忍住笑意问道。

“至少也不算太难听,”陈尘扶着自己那边的绳子,脚尖蹬着地面轻轻的晃动秋千。

“为什么你没怎么去过内地,国语却说得这么好。”江洛一问。

“我爷爷为了迁就我奶奶,所以才搬到越南住,我奶奶为了我爷爷学习了很久汉语,所以我们家都是用汉语交流,并且,我们每年都会回成都住一段时间,所以并不是完全不回国内。只是大多数时间我都在越南或者澳门。”陈尘说。

“他们感情应该很好吧,”江洛一笑,“如果我能活下去......”

陈尘看着她,她垂眸微笑,没有继续往下说,如果能活下去会怎样。

回到荆州,和程澄团聚,两个人相依为命,就像自己的爷爷奶奶一样厮守到老。

没来由的,他的心疼的发颤。

她的未来里,从来都没有自己。

春天已经接近尾声,偶尔有风吹过的时候,头顶的木槿花纷纷散落,落在江洛一的头顶,他本能的抬起手拂去她头上的落花。她察觉到他的触碰,疑惑的抬起头,四目相撞,一片花海里,她昂着脸看着他,眼睛明亮动人,嘴唇微启,带着一丝茫然。

他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狠狠的掐了一下,抖得令人慌乱,脑子里空了一秒,于是身体快过思绪,他扶住她的肩膀,俯下身去,离她不足五厘米的时候,她瞪圆了眼睛,单手捂住自己的嘴,傻傻的看着他。

脑袋一片空白,耳朵什么也听不见了,眼前只有无限放大的陈尘的眼睛……

胸口的位置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仿佛要脱离身体跳出来一样,她紧张的全身微微发抖。

理智回归,察觉到她的慌乱,陈尘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情绪,两秒钟后他抬眸轻笑,松开她的肩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吓到你了吧,小丫头。”

江洛一吞了吞口水,猛地把他推开,“你有病啊,没事发什么疯。”

陈尘被她推的差点从秋千上摔下去,他狼狈的扶住绳子才险险坐稳,他松了口气,“我腿脚可不好,你也太狠了,也不怕我摔出个好歹来。”

“活该。”江洛一调整好情绪,懒得再看他。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了陈尘一眼,问道:“你和沈然熟吗?”

“沈然?”陈尘还没回过神,后知后觉的说:“不太熟,怎么了。”

“她有一个妹妹,叫沈安,对吗?”

“是,不过沈安五年前就去世了。从那之后沈然性情大变,整个人都变得怪怪的。”陈尘摇头,“总之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她那么喜欢画画,那件事之后,她再也没画过画。”

江洛一眼神一动,“你说她以前很喜欢画画,什么类型,国画还是漫画。”

“素描,彩铅。”陈尘说,“她不画国画。”

“看你挺了解的啊,刚才还说不太熟。”江洛一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戏谑。

陈尘一愣,随即笑了,“你吃醋啊。”

“吃你个头,”江洛一翻了个白眼,漫不经心的说,“前两天有一个自称是沈安的女孩子来找过我,还给我画了一幅画,画的很棒。”

“什么?”陈尘有一丝震惊,“不可能的,她五年前就去世了,再说了,会画画的是沈然,不是沈安......我知道了,沈安和沈然长的一样,我虽然不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她应该是沈然,不可能是沈安。”

“真的是表面上这样吗?”江洛一沉吟了一下,抬眸,“她喜欢你,你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身份谜团(1 陈尘不自在的干咳两声,“你从哪听说的,胡说八道。”

“她给我看了一幅画,里面是你,看成色应该有年头了,至少有五六年了。”江洛一无意识的用手扣着膝盖上的资料,纸质的材料被她卷的翘了角,“应该是她自己画的,她还给我画了一幅肖像画,人物是我,但是神态却和你很像。也许她这些年一直在不断的临摹你的样子,把你的神态气韵拿捏的很熟悉,才会在画我的时候不知不觉的把你的神态加上去。”

“其实我和她真不太熟。”陈尘小心翼翼的看了江洛一一眼,生怕她不相信似的,“真的,就是以前我爸和她爸都是大荒教院的股东,大学的时候她又和我一个学校,算是我的一个学姐,才偶尔说过几句话。那个时候,她很开朗,喜欢背着个画板到处画画。她帮我还有我同学都画过画,也画过我朋友,他叫邓闲,改天我介绍你认识,不信你问他。”

江洛一一言难尽的摇摇头,这个人的思维永远清奇。

她以为两个人会有一些感情纠葛,至少也是痴恋多年的那种,可是看陈尘的态度,他们似乎并没有和在一起,也没有什么过多的瓜葛,那也就是说,她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自己喜欢陈尘。陈尘并没有回应。

让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人离自己喜欢的人远一点,似乎没什么不对,可是江洛一依旧觉得她站出来直接告诉自己似乎更具有说服性。毕竟她是教院的总负责人,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组员,管住自己轻而易举,为什么非要用别人的名义威胁她,而且还是一个人人都知道死了很多年的人。

这件事,有些古怪。

“你以前和沈安熟吗?”

陈尘松了口气,她并没有在乎沈然的事情,但是发现这个事实之后他又有点失落。

他怅然若失的摇头道:“不太熟,沈然和我一个院校,但是沈安一直和外祖母生活在国内,她之前收到的教育不高,吃了不少苦头,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沈琮明一直不愿意把这个小女儿接回来,直到她们20岁生日的时候同时出现过一次,我也就见过那一次。”

“别的没有什么接触了吗?”江洛一看了他一眼。

按那天沈安的话来说,现在的沈然,对陈尘情有独钟,很是在乎,但是在江洛一看来,提到陈尘时候的沈安,眉眼处尽是眷恋,她对陈尘的喜欢并不比口中的姐姐少。陈尘没理由完全不熟悉沈安,至少也不是只见过一次的那种关系。

陈尘想了想,“她们俩本来就长得一样,我也不确定之前是不是见过。你不用纠结这件事了,那天来见你的肯定不是沈安,应该是沈然。”陈尘看了江洛一一眼,“不过,她找你做什么,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就闲聊天,然后给我画了幅画。”

“她是个危险人物,所以我一开始才说跟她不熟,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说话,总之,以后一定尽量少和她有牵扯,知道吗?”陈尘难得的没有嬉皮笑脸,认真的看着江洛一。

“我知道,”江洛一慢悠悠的说,“可是我们也算同在一片屋檐下,并且我有预感,总会见面的。”

陈尘试探性的问道,“丫头,我想......”

“不用了,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真的不用。”江洛一没有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他想做什么,她已经猜到了,利用自己的职权把她弄出大荒教院,离开这个地狱一般的阴诡之地。

甚至他可以给她一个正常人的身份,给她她所求的一切。

但是她不愿。

她还不起。

因为还不起,所以干脆不亏欠。

还有就是这里还有她放不下的人。

简七、赤瞳还有七区所有的人,他们怎么办。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参加一轮一轮的筛选,一个一个的死去吗?

从沈然第一次开始对简七动手,到现在,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隐隐约约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在更多的人看来根本不可能实现甚至非常荒唐,但是她还是想要试一下。

但是她不想轻易放弃,不管是七区,还是自己。

陈尘叹一口气,江洛一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自己,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他明白她的性格,执拗倔强,宁愿别人亏欠自己,也不要自己亏欠别人。

她不想欠他的。

虽然这一点他一直都明白,但是真的确定了之后,他还是有点失落。心里忍不住猜测如果今天有这个能力带她走的人是程澄,那她会不会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肯定会。

他又一次无声的叹了口气。

“我有些事情还没有想清楚,总觉得有些古怪。”江洛一看着陈尘说:“我问你一些事情,你可不可以知无不言。”

和她的眼神对上,他立刻露齿一笑,“好,就算你问我生辰八字我也告诉你。”

江洛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人真的永远正经不过五秒。

“沈安死的时候的细节,你知道吗?”江洛一问。

陈尘想了一下,“五年多了,我也记不清了,那时候我在澳门,葬礼的时候我倒是参加了,记得那时候哭的最厉害的就是沈然,她和这个双胞胎妹妹从小一直分开,但是感情很好。”

“为什么她们没有在一起长大。”

“因为沈琮明和他妻子在沈然和沈安出生后没多久就离婚了,”陈尘说:“所以沈安跟着母亲,沈然跟着父亲。一直到沈安的外婆去世,沈琮明才把沈安接回了这边的家。”

“那沈然和沈静的关系一直很差吗?”江洛一问。

陈尘摇头,“没有,相反的,他们从小一直很亲。沈静挺好一人,稳重成熟,事业心强,对沈安也很好。直到沈安去世后,沈然和沈静的关系忽然变得很紧张,没过多久,沈静就去世了,死于一场医学意外。”

“医学意外?”

“嗯,他那时候一直感觉自己胸口疼,在医院检查了一下,说是肺破裂,需要手术。当时手术是在本地做的,因为是一个小手术,都没有太在意,可是最后,他死于术后感染。”陈尘摇头,“那时候我还在英国上大学,这件事我也是听说,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不太清楚。”

“术后感染,”江洛一叹了口气,“虽然说每一项手术都有一定的风险,但是这也太儿戏了。”

“那时候沈琮明一直调查这件事,他怀疑有人背后害沈静,但是你应该知道,大荒教院和当地的黑帮都有交集,查了很久,也没查出到底是谁在背后动的手。那家医院的大夫几乎全部都被处理了,沈琮明恨透了医院,以至于自己临死都没有进医院的大门。”

“他怎么死的。”

“他有心脏病,但是一直吃药坚持着,医生建议他做手术,他不肯。”陈尘缓缓地说:“他怕自己和沈静一样,死在医院里。”

“所以这个家里,最后只剩下了沈然。”江洛一的手无意识的捻着纸袋上的绳子,眼睛眯了迷,“会不会有种可能,沈安其实根本没死?”

“应该不会吧,这种事还能有假?”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的哪里怪怪的。”江洛一抬起手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的头发已经在肩膀以下了,只是一直没修过,所有有些参差不齐,不过她的发质很好,天生栗子色的头发软软的,显得特别她乖巧。

当然,是不开口说话的时候。

她一旦开口,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浑身是刺的小狮子。

陈尘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她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陈尘轻咳,“没什么,这次你要去日本了,对吗?”

江洛一点头,“对啊,好久没去日本了,日语都生疏了。”

“这次的任务很危险,你一定要小心应对。”

江洛一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跟叶里似的,婆婆妈妈,我没事,能应付的。”

陈尘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管去到哪里,永远不要逞强,这次的任务,引出那些动手的人就算成功,但是首要的一点是保护自己,知道吗?”

“知道知道,啰嗦死了。”江洛一歪头抬起手挡掉他的手,不满的嘀咕道:“头发都乱了。”

这话猛一听似乎有些不耐烦,但是尾音里又似乎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话说出口江洛一自己都愣了一下,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和臭不要脸的人在一起待久了,自己也变得臭不要脸了吗。

这个想法令她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对了,”她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改变一下氛围,“这段时间你不会再回来了吧。”

“嗯?”陈尘挑眉,贱兮兮的问:“怎么,你舍不得我走啊?”

“滚。”江洛一别过头不想理他,一秒钟之后才转过头低声说,“如果没什么要紧事,不要回来了。”

“为什么?”陈尘微微侧着头看江洛一。

“没有什么原因,就是没事尽量少回这里,就算回来了,也不要再回七区,可以吗?”江洛一缓缓的抬起眼,看着陈尘。

陈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沈然果然是因为自己才接近江洛一。

并且用什么作为筹码威胁她。

沈然知道他安排了重重人手保护江洛一,她无法动手,也不敢直接对江洛一动手,所以用了别的什么东西威胁她。

陈尘看着江洛一,“七区的达夫受伤,是因为我吗?”

江洛一垂眸,陈尘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很多。

他猜到了,她也不愿意再继续藏着,反正看沈然的态度,他知道是迟早的事。

“陈尘,这件事,你不要插手,好吗?”江洛一抬起眼睛看着他,缓缓的说:“现在的情况,你越是想要插手,我这边就越不好控制。”

陈尘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好。”

因为了解,所以支持。

很多事她更喜欢用自己的力量去解决事情,也许眼下看起来她和沈然的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是未来,谁也说不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身份谜团(2) 江洛一松了口气,陈尘没有坚持去管这件事,让她轻松不少,她微微一笑,“谢啦。”

“对不起。”

他们两个几乎同时开口,说完对方都愣了。

一个疑惑,“谢什么。”

一个挑眉,“对不起啥。”

“谢你理解我,没有坚持去管这件事啊。”

陈尘摇头,“这件事说起来是因我而起,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变相的帮着别人对付你。”

江洛一笑,“那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我就原谅你。”

陈尘咽了咽口水,“你还是别原谅我了。”

江洛一翻了个白眼,“白谢你了。”

陈尘不露痕迹的微微一笑,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不再疏远和过分的对自己客气。

一个黑色的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陈尘身后,低低的说了句什么,陈尘垂眸微微侧过过去一些,淡淡的点了个头。

江洛一看到那个人影的时候明显震惊了一下,这个人靠近的时候,她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明显这个人的功夫在自己之上,甚至有可能还在陈尘之上。

莫名的,江洛一看向他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丝敬佩。

这是一个年轻的欧洲男子,皮肤白皙,眉清目秀,身高接近一米九,虽然消瘦但往那一站,非常具有力量感,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手腕上并没有组员的手环,说明他并不属于大荒教院。他的头发剃的极短,可以清晰的看到脖子越过耳后蔓延到头皮的黑色的纹身,是一只妖娆的美人鱼。

不得不说,这只美人鱼拉低了这个人的气场,如果把妖娆的美人鱼改成暴躁的海豹也许会更好一些。

“看够了吗?”陈尘站起身,睨了一眼江洛一。

“啊?”江洛一调转视线,看向陈尘,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陈尘看了美人鱼一眼,那个人立刻就退了出去,还是悄无声息。

“我得回国内去了,那边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陈尘按了按江洛一的头顶,“好好照顾自己。”

“嗯,我知道。”江洛一应声之后,忽然怀疑他这次来去匆匆,似乎目的就是为了送这一包泡椒猪皮。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打消了,这得是多脑残的人才能赶出来的事啊,陈尘脑子又不缺斤短两。

陈尘似乎真的有挺急的事情,冲江洛一挥了挥手就离开了七区。

江洛一垂眸打开装着泡椒猪皮的纸袋,好久没吃过这玩意了,她几乎快要忘记了泡椒猪皮的味道......

她的手顿了顿,怪不得他走的那么急,原来纸袋里猪皮旁边安静的摆了一个扁扁的小盒子。

一部智能手机。

她翻了翻眼皮,既无奈有觉得有些好笑。

教院不允许组员携带电子产品,因为会对手环的信号有影响,但是这次日本之行可以携带手机,因为需要及时和教院联系任务进程,就像简七当初去接自己,也带了一个老年机。

她没有手机,之前的手机在偷渡的路上就换面包吃了,来到教院一直用不到,她也没想过申请手机的事情。

陈尘倒是想到了。

她抱着怀里的一堆资料加上陈尘给的盒子缓缓的站起身,脚步刚抬起来就顿住了,她抬起眼皮看了看门口,一个靓丽的身影靠着门站在那里朝江洛一微笑,“看来之前给你的忠告你没有听进去啊,居然还敢和他纠缠不清。”

一模一样的脸,完全不一样的形象。

沈安是活泼中带着忧郁,笑容里有着最灿烂的阳光,一举一动之间,天真中带着妩媚。而眼前这个人,穿着量身定做的品牌套装裙,脚上踩着大红色的高跟鞋,身段柔软优美,嗓音慵懒中透着性感,烈焰红唇,十分妖娆。

江洛一朝她微微一笑,点头示意,“你好,”她抬起眼睛,不卑不亢的说:“不好意思,你刚说什么,我没听太懂。”

沈然缓缓地走到江洛一身边,轻轻的扯过她手里的纸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轻笑道:“才几天不见,你就装不认识我吗?”

“啊,我想起来了,您今天的打扮很美,我一时没认出来。”江洛一笑着摇头,“不好意思,沈安小姐。”

沈然歪着头笑了,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不对哦,我是沈然,那天是跟你开玩笑的。”

江洛一恍然大悟,“原来是沈然小姐,失敬。”

“你不是早就猜到是我了吗?还演戏呢?”沈然聘聘袅袅的走到秋千架前,轻轻的坐在秋千上,脚下稍一用力,秋千就轻轻的晃动着,“你不光猜到了我就是沈然,你还猜到了我的目的,对吧?不过你胆子很大,明知道我最恨别人觊觎我的东西,却偏偏还惦记着。”

江洛一笑了,“沈小姐哪里话,您的东西谁敢觊觎。”

不知陈尘听到自己被她们两个当成东西讨论心里作何感想,江洛一嘴角不由得勾出一丝笑,肯定会炸毛的。

沈然鼻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微笑,妩媚的眼睛瞟了一眼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的江洛一,“不敢的话最好,对你也好,对七区也好。”

江洛一听出了她的话外音,随即低眉顺眼的笑了,“沈小姐这般天资雍容,美艳动人,自然是常人不能匹敌的,也不需要担心什么,我和陈先生是以前的朋友,他也是受人之托才对我照顾有加,如果沈小姐介意,我会和陈先生划清界限,不再往来。”

沈然挑眉,她原本以为江洛一是个难缠的主,没想到这么三言两语就偃旗息鼓缴械投降了,倒省了她不少口水。

“最好是这样,七区毕竟是我的管辖范围,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毁了自己赚钱的工具。”沈然用一根手指挑着陈尘拿来的纸袋,朝江洛一微微一笑,“你最好记住你说过的话,否则,我有几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阴暗下来,佛罗尔洲的天气一向如此,也许上一秒还是大晴天,下一秒就暴雨倾盆。刚才还艳阳高照的院子,此刻就阴沉沉的仿佛即刻就会滴雨点一样。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是这样的天气还是带着一股凉气,索性地表的温度尚未完全消散,这样的寒气并不足以让人明显感知,但依旧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就像此刻的沈然。

江洛一低眉顺眼的笑了,“您说笑了,我在您面前,就像蝼蚁一样,您想我死,动动手指就够了,我自然不敢和您作对。”

沈然盯了江洛一一会,仿佛在考量她这句话的真实性,许久之后她扶着绳子缓缓的站起身,“果然,识相的女人还是比较可爱的,好了,过两天你还要去日本,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等等,”江洛一迅速转身回房间内取了一样东西走出来,“您上次走的匆忙,画落下一张。”

沈然瞥了一眼江洛一手里的画,上面的一个人坐在山上的背影,赤红色的衣服异常耀眼,银灰色的头发随意的在脑后松松的扎着。

看到这个背影,她嘴角微微一笑,眼里的轻蔑消失了一瞬,她缓缓接过那张画,审视了很久,最后微微一笑,朝江洛一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转身婀娜的离开了七区。

江洛一一直垂眸微笑,直到沈然的身影彻底离开七区,她才缓缓的抬眸,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她刚才拿的那张画,根本就不是沈安上次落在这里的,而是她后来自己画的,目的就是试验一下,她们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可是沈然明显没有看出来。

也就是说,那天江洛一遇到的沈安,和今天来这里的沈然,不是同一个人。

她略有所思的缓缓往屋内走,陈尘说,会画画的是沈然,只是沈安死后性情大变才不再画画,可是那天来的沈安却很喜欢画画。

她不知道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在经历重大伤痛之后会改变爱好,但是如果她们的喜好根本就没变,那么......

她快步回到房间,客厅里的电话旁,她需要立刻见到叶里,问清楚一些事,号码刚拨通,她就放下了话筒。

这次沈然来的太过于直率,她明显就是想直接告诉江洛一,自己就是那天来的人。

她在掩饰。

可是沈然怎么知道她对沈安的身份有疑惑,是谁告诉她的。

那天留在这里的人只有简七和叶里,沈然对简七下过黑手,所以不可能是简七告诉她内情,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她一瞬间觉得头痛欲裂,一个念头呼之欲出,她却不愿意承认。

“阿洛,你怎么了。”叶里快步走过来,扶住江洛一,担忧的看着她,“你没事吧。”

江洛一抬起手按了按额角,缓缓的摇头,“我没事,”她抬起眼睛看向叶里,“叶里,我有件事不太明白。”

“什么事,坐下说。”叶里扶着江洛一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水,“喝点水,慢慢说。”

江洛一双手微微颤抖,她双手接过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想问的问题太多,说出口的确是,“灿若父亲的事情解决了吗?”

“也算解决了,我亲自出去和他谈了谈,他近期应该不敢再出现在佛罗尔洲了。灿若她们的事情你不要担心,你后天还要去日本,到底怎么了,不舒服的话我给你申请退出。”

“我没事,可能是有点低血糖。”江洛一垂下眼睛,轻轻的吹了吹杯子里的水,“简星的事情,我一直没问过你,你就这样除掉了他,会不会影响到你。”

叶里笑了,“我以为什么事,不用担心,这件事过去这么久了,不是一样没有谁过问吗?”

“今天沈然来了,你知道吗,沈然和沈安,是同一个人。她一直盯着七区,我怕你这边有什么动静,被她抓住把柄,会不太好。”江洛一依旧垂着眼睛,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不用担心,我这边没事,今天沈然来过了吗,她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她不想我接近陈尘,我就离陈尘远一点,不管是我还是七区,都没有跟她斗的筹码,所以只能退步,只要不惹到她,她应该不会赶尽杀绝。”

叶里叹了口气,“那天让你说的,我差点以为有灵异事件发生,沈安就是沈然,这样就说得通了。”

“可能是我太紧张了,”江洛一缓缓的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叶里,“所以,有些事没有看明白就瞎说。”

“好了,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后天还要坐飞机。”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夜探总部大楼 佛罗尔洲的春天夜晚显得格外漫长,常常不到五点天就已经黑透了,由于组员们白天都在练习或者比赛,十分辛苦,所以大荒教院有一个硬性规定,十点之前就必须关灯休息。

等到了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全员酣睡的状态了,这个时候的大荒教院,寂静中透着一股异样的安静。

黑暗中一个矫健的身影避开摄像头,从墙角翻墙越过去,稳稳地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她四处观察了一下,确定没有打草惊蛇,才像个黑猫一样顺着墙边溜走了。

出了七区就是通往十区和九区的分叉路口,两条路的中间有一座观景假山,大概有两人高,一米多宽,整座假山狰狞粗犷,白天看起来不觉得什么,晚上走过来只觉得假山上长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的人心里发麻。

忽然假山上跳下来一个人,稳稳地站在江洛一面前,跟做贼似的小声道:“阿洛,是我。”

江洛一本能的退后了一步,听到简七的声音才站稳,她四处看了一眼,把他拉到假山下蹲着,压低声音问道:“没人看见你吧。”

“没有,”简七兴奋的搓了搓手,“你把我偷偷叫过来是想干嘛,杀人还是越货。”

江洛一:“......”

空旷的教院交叉着几条小路,不远处的路灯照射出的阴暗光芒洒在路边一排排高高矗立的黑桐树上,随着夜风轻轻摇曳,在黑暗中的大荒教院显得异样诡异。

张牙舞爪的假山下传来一阵低低的谈话声。

“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按你说的,我瞒着所有人调查了一下沈然和沈安的情况,这是详细资料。”简七把材料递给江洛一,沉吟了一下才道:“其实达夫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不那么恨她了,你不是已经和她讲和了吗,为什么还要查她。”

江洛一借着远处昏暗的路灯翻开了简七拿过来的资料,“这件事,只是刚开始,她有心整我们,就算我投降她一样会动手。”

“啊?”简七没懂,“我们怎么算也是同一阵线,她不至于吧。”

“我是答应了她远离陈尘,但是除非陈尘和她在一起,否则她很有可能因为陈尘的拒绝再次迁怒于我,所以我必须要找出对策,不能一味的忍让。”这里光线很暗,资料上的字并不清晰,江洛一放弃了自己看,问道:“这材料你看过了吗,给我简单说一下。”

简七心虚的伸长了脖子四处看了一圈,确定安全后才小心翼翼的说:“沈然是沈琮明的大女儿,从小就和沈静一起长在美国,上高等学校,受高等教育,画画、弹钢琴、芭蕾舞和茶道样样精通,长的又漂亮,算的上是一个完美的白富美。大学是英国剑桥,主修经济金融,但是她一直很喜欢画画,所以实习的时候,她没有听沈琮明的留在自己家里的企业,而是选择了在英国当地的一家传媒公司工作。”

江洛一垂眸搓着手指认真的听着,没有打断他。

简七继续说:“沈安的经历就复杂了,她从小就被仍在国内,沈琮明不知道什么原因很讨厌她,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往来。她母亲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外婆那边经济条件不好,所以她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一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直到沈安二十岁之前,她外婆忽然死了,她才被沈琮明接到了美国,和沈然一起住。”

江洛一眼睛眯了迷,“在国内,她有什么朋友吗?”

“有也不多,要么就是那些社会上的小混混,要么就是和她同病相怜的一些辍学生,还有啊,我听说了一件特别狗血的事情,”也许是心理作祟,简七又仰着脖子四处看了一眼才继续说,“听说沈安早些年在国内被当地一个有钱的大佬包养了,但是这件事很快就被正房知道了,所以在当地闹得很凶,为这事,沈琮明一直不愿意接纳这个小女儿。是沈然一直恳求沈琮明,才让沈安住进来。只可惜,沈安来了没多久就意外死掉了,沈然伤心欲绝,一直自责是自己害死了妹妹,病了大半年,也没有再回之前的公司上班,而是听从沈琮明的安排进了自家公司。”

江洛一一直沉默,简七不安的四下观望了一遍,用肩膀撞了撞她,“你说你为什么非要跑出来说,七区不是更安全吗?”

“不,七区并不安全。”江洛一抹了一把脸,疲惫的叹了口气,“记住我说的话,不要过分相信任何一个人,不管是谁都留着一点余地,不是所有人都一成不变的。”

简七愣了愣,“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别吓我好不好。”

“简七,那天沈安来的时候,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和别人提起过吗?”江洛一抬眸问道。

“那天之后我一直在医院,除了和达夫提起过,没再和别人说过了。”简七吞了吞口水,“你还在想这件事啊,叶里不是说沈安已经死了吗?那就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应该就是沈然在跟你玩捉迷藏。”

江洛一想了想,低声说道:“昨天下午沈然来了,平铺直叙的要我离陈尘远一点。”

简七:“那不就结了,说明那天来的就是沈安啊。”

“不,”江洛一抬眸,“昨天下午的沈然和那天的沈安,不是一个人。”

“什......么?”简七的表情像是吞了个鸡蛋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我试过了,不是一个人。”江洛一淡淡的说,“所以我想知道,现在的沈然,到底是不是之前的沈然。”

简七瞪圆了眼睛,他明白了江洛一的意思,黑黝黝的夜里,冷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货真价实的寒战。

“沈然的住处你查清了吗?”江洛一压着嗓子问。

简七吞了吞口水,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压下去被江洛一吓出的鸡皮疙瘩,声音微微有些发抖,“沈然大多数都是住在教院里,只是最近这几天她和当地的黑道有生意往来,所以住在了教院外的别墅里。”

“七区里有没有地下室或者地牢之类的?”

简七惊恐的看了江洛一一眼,江洛一朝他点点头,“没错,我怀疑,真的沈然已经被现在的沈然囚禁起来了,她那天跑出来,就是为了提醒我要我小心现在的沈然。”

“不不不,我都被你绕进去了,你的意思是,现在的沈然,是当初的沈安?然后沈安把真正的沈然囚禁起来了?太离谱了......”简七觉得刚才好不容易被自己按下去的鸡皮疙瘩立即揭竿而起,高高矗立了起来,这一次,按都按不下去了。

“只是怀疑,毕竟只有真正的沈然才学过画画,我那天记得很清楚,她画画的手法配色都很专业,不像是自学成才的那种。并且,陈尘说,沈然以前很喜欢画画,一直在学,但是自从沈安死后她就不画了,”江洛一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到底是她性情大变不愿意再画画,还是现在的她根本就不会画。”

简七费了好半天劲儿才消化了江洛一的话,他缓缓地摇头,“这太他妈吓人了,她们好歹是姐妹,亲姐妹啊......”

江洛一揉了揉简七的头,“走吧,去查一下有没有密室或者地下室之类的地方,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真正的沈然。”

简七随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走出来,“可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啊,那天沈安既然可以跑出来找你,为什么没有逃走呢?她也可以直接跟你说,自己被囚禁了,而不是什么都不说又回去啊。”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有时候我都怀疑沈然是心甘情愿被沈安替换下来的,又或者,她是被沈然威胁了。这其中的原因,恐怕只有真正的沈然知道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找到她。”

他们两个在假山下等到凌晨一点才开始行动,因为凌晨是人睡的最沉的时候,也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江洛一一路带着简七避开摄像头,分头在教院总部楼溜了一圈,什么发现都没有。

“还有很多地方没找,因为有监控探头,所以束手束脚。”江洛一蹲在监控死角叹气。

简七缩在她旁边恍然大悟,“原来你带着我东奔西走躲来躲去是在躲监控探头啊。”

江洛一:“......”

她肩膀垮下来,认命的点头,“对,如果她们察觉到了什么一定会去调监控,所以我们得避开所有的监控探头,明白了吗。”

“可是这样根本就查不到什么啊,你想,如果沈然......不,沈安真的把沈然关起来了,那那个地方肯定有重重把守,每个角度都安装监控探头才对,所以我们这样找,根本就查不到什么。”简七条条分明的分析道。

“这正是我着急的点,如果探头照不到的地方确定没有,那下一步只能冒险去毁监控探头了。”

“不用啊,我直接黑进他们系统,把监控记录给掐了就行了。”简七道。

江洛一缓缓转过头看着简七,“你还是个黑客大佬?”

简七有点小得意道:“没看出来吧。”

江洛一抬手拍在了简七后脑勺上愤愤道:“你怎么不早说。”

“早你也没问我啊,”简七委屈的揉着后脑勺,“刚才还一脸惊喜,这会就拍我脑袋,无情。”

江洛一松了一口气,“这就好办了,下面的事情你自己就可以解决了。”

“让我黑进系统毁了监控记录啊,好啊。”

江洛一心脏病犯了似的捂住胸口退了一步,生无可恋靠墙叹了口气,“你都能黑进他们系统了,直接把所有的监控调给我不就行了!”

简七恍然大悟,“对哦,我咋没想到呢。”

简七最终成功黑进了大荒教院的系统,把所有的监控探头都找了出来,不过查监控是一个细活,江洛一又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去机场了,所以简七把所有的记录装在硬盘里,让江洛一带走,她需要慢慢的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大阪之行(1) 去机场的时候,江洛一终于换下了训练服,穿上了一件淡黄色的背带裙,头发随意的披散着,脸上架着一副金丝框架的平光镜,看起来和出国旅游的大学生一样,简单俏皮,丝毫没有格斗场上那个杀伐果断的江洛一的影子,她抬起左手捋了捋头发,露出手腕上绑了一层浅白色的腕带,遮住了组员手环。

她和普通人一样,拿着护照和身份证件排在登机口,通过安检之后,她推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往前走。她没有手机,之前陈尘给她的手机连同猪皮一起被沈然带走了,不过她并不担心接应问题,因为那边一定会有人准时的接应自己。

上飞机的这几个小时她也没闲着,在脑子里细细的过了一遍这次自己保护的要员信息。

佐藤溪,26岁,日本最年轻的女将军,首席军官,人称佐藤爵爷。日本是一个男权极重的国家,佐藤溪能走上今天的位置不容易,在获得至高无上的荣耀的同时,还有很多反对和不支持的声音。尤其最近首相竞选,她拥有一大部分的选票,威胁到了一些人的地位,所以有人按捺不住了。

几天前,佐藤溪接到了一份可靠的密报,有人开始谋划刺杀佐藤溪,只是具体方案和时间还不清楚,于是佐藤溪找到了大荒教院,代替佐藤溪迎接这次的刺杀活动,日本这边只要对方动手,佐藤溪自然有办法抓住对方的把柄。

7个小时之后,飞机降落在日本大阪,江洛一不喜欢拥挤,待飞机上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她才缓缓的收拾东西往下走,旁边的人默不作声的递给她一样东西,她本能的接过来,楞了一下,抬头,只来得及看到了一个爬着半条鱼尾巴的后脑勺。

妖娆的美人鱼?

她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失笑摇头,他还真是阴魂不散。

还没来得及腹诽,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上面的备注居然是“帅尘”。她翻了个白眼,边接电话边往下走,“喂。”

“丫头,到日本了啊,看来这个飞机还挺准时。”她下了步梯,一阵风吹过来,耳边他的声音显得那样不真切,仿佛带着一股淡淡的缥缈。

“美人鱼为什么也来日本了,就为了送个手机?”

“美人鱼?你说黑曜啊,”电话那头的人反应过来不对,有一丝暴躁,“不是,江洛一,你能不能不要犯花痴,现在是他为什么去日本的问题吗?”

“有话就说,赶紧的,出了接机口就不方便了。”江洛一翻了个白眼。

“就是跟你说一声,这个号码是我的,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他捏着电话,难得正经的说道。

江洛一推着行李箱慢吞吞的往外走,“不是跟你说了吗,没事少烦我。”

“......你个小没良心的,无情......”

“没事我挂了。”她把手机拿的远了一点。

“江洛一!”他在电话那头咆哮,“我还没说完呢......”

江洛一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再给你十秒,有话快说。”

陈尘吞了吞口水,她给他时间说话,他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时间到了,再见。”江洛一利落的挂掉电话,走向接机口。

陈尘那边拿着电话愣了一会,许久之后失笑,脑子里认真的想一开始自己打算说什么来着。

从机场出来,江洛一被接机的人引着直接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里面早已经坐着一个穿着黑衬衫,黑色长裤的男轻男子,见江洛一上车,他友好的朝江洛一伸出手,“你好,南伊小姐。”

南伊是江洛一这次身份证的假名字,江洛一回握住对方的手,礼貌微笑,“你好。”

待江洛一上车之后,车子便缓缓启动了,黑衬衫男子自我介绍道:“我是佐藤小姐的贴身护卫,上川柯,你叫我上川就好,这些天主要是我和你在一起,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别人相信,你就是佐藤溪。”

上川看起来很年轻,不超过二十五岁的样子,不过看起来十分清瘦,不太像护卫,倒像是刚毕业的学生。他长的白白净净,眉眼带笑,唇红齿白,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很好相处。

“明白了。”江洛一点头。

“关于佐藤小姐的一切,你熟悉过了吗?”上川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些材料递给江洛一,“佐藤小姐的生活习惯,外形特征甚至走路的神态你都要注意模仿,只有更像她,才不会打草惊蛇。”

江洛一接过上川递过来的材料垂眸看着,和叶里在大荒教院给自己的材料差不多,只是这次上川给的更详细,附带了佐藤溪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看起来很年轻,皮肤白皙,双眼明亮,一句话形容就是美艳不可方物。很难像这样一个美人,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政治手段,成为日本第一个女性爵爷。

上川继续说着:“现在我们先去爵爷府,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明天晚上佐藤小姐会参加一个朋友的舞会,前期她会出面,中间会让你顶替一会,试试效果。我们只是接到线报,有人会对佐藤小姐动手,但是具体时间并不清楚,所以我们每时每刻都要做好迎战的准备。”

江洛一点头,眼睛依旧停留在手里的文件上,一副认真的模样。

她把脸上的平光眼镜推至头顶,将头发松松的固定在眼镜后方,素净的脸上带着一丝涉世未深的纯净,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鹅黄色的背带裙,怎么看都像出来旅游的大学生,丝毫没有大荒教院里给的简介介绍的那样的杀伐果断、手段残忍、冷静自持。

“怎么,上川先生是不相信我们大荒教院吗?”江洛一注意到上川的目光,抬起眼问了一句。

上川闻言笑了,“没有,就是觉得南伊小姐看起来很年轻,不知道能不能胜任......”后半句他没有说出来,毕竟这次的任务特殊,基本上等于送死,所以别人能接这单生意就已经很不错了,他没理由把好不容易谈成的生意搅黄了。

江洛一合上手里的资料,淡淡的扯了个笑,“有没有阅历,有没有本事,都不是年纪和外表可以论断的。”

她的脸极为素净,脂粉未施,和上川平日里见过的女子比起来甚至有些寡淡,但是她这样直视自己,他居然有一丝慌乱,上川脸色微红,立刻点头道,“是,南伊小姐说的对。”

江洛一把眼镜挪下来盖在脸上,头靠在车窗上假寐。

上川自知说错了话,一路上无言。

机场离爵爷府并不远,江洛一还未睡沉,一睁眼车子就驶入了别墅区,爵爷府很大,位于北海道别墅区,整个房子的装修风格偏欧式,远远看上去十分壮观。

车子走进别墅之后又行驶了一会才停下,上川给江洛一开门,引着江洛一往里走,路上一直不断的交代着佐藤溪的一些喜好和忌讳。

江洛一一边听,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车子进入大门之后经过了一段长长的走道才来到住宅区,走道左边是一片很大的花园,右边是一个小型的休息园和游泳池。游泳池左前方是一座装修考究的房子,穿过这栋房子再往里走才是佐藤溪住的地方。

上川先带江洛一去了给她安排的房间简单整理了一下,就带着她来到佐藤溪那栋房子的二楼客厅,给江洛一倒了一杯水之后,上川退后一步,低声说道:“南伊小姐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通知一下佐藤小姐。”

江洛一点头,上川转身闪进了佐藤溪的房间。

江洛一一连喝了三杯茶之后,她终于坐不住了,不知道这个佐藤溪到底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还是真的很墨迹,将近两个小时过去了,那扇门依然没有半分打开的迹象。

江洛一百无聊赖的站起身,踱步到窗子前,通过窗外往外看着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江洛一转身,微楞了一下,随即嘴角弯出一个弧度,面带微笑。

“佐藤小姐,这位就是南伊小姐。”上川规规矩矩的站在佐藤溪的身后,看起来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江洛一不动声色的压住嘴角的笑,他走进去之前还带着领针,从房间出来之后,领针就消失不见了。

有趣。

看来他和这个佐藤溪的关系不一般啊。

佐藤溪穿着一件裸色的睡衣,外面套了一件浅白色的针织外套,她手里捏着一只细长的烟卷,慵懒的躺在沙发上,朝江洛一吐了一个烟圈,“你就是南伊?看起来好小。”

江洛一垂眸笑了,“你好,佐藤小姐,我是大荒教院的南伊,担任这次保护您的任务。请你放心,大荒教院在整个佛罗尔洲甚至整个欧洲都具有一定的威信,自然不会派一个经不起事情的小人物来接待你的任务。”

佐藤溪满意的点头,漫不经心的接过上川递过来的一杯红酒,淡淡的说:“资料上说你是格斗高手,进入大荒教院之前,还有过在国际上的格斗经历,是吗?”

江洛一垂眸,“虽然这样说不太谦虚,但事实如此。”

她明白,这个佐藤溪是在试探自己,这个时候她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胆怯,不然不光自己未来的几天会被瞧不起,还会影响佐藤溪对自己在大荒教院的评分。

“哦?可是,我不太相信,我可是付了大价钱把你请来的,不想白白把钱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我手里有几个保镖,一会让他们跟你过过招?”她一手夹着香烟,一手轻轻的摇晃着手里的酒杯,透过透明的酒杯看向江洛一。

江洛一抬眸,“原来佐藤小姐找的并不是替身,而是保镖,看来我来错地方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大阪之行(2) 佐藤溪忽然笑了,“还挺有性格,好了,不逗你了,”她把烟头放在水晶烟灰缸里轻轻的点了点,“你应该知道,这次任务有多危险吧,你们教院和你说清楚了吗?”

江洛一不卑不亢,“当然,我们每个组员都有选择自己执行任务的权利。”

“你不怕死吗?”佐藤溪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怕,当然怕,”江洛一笑了笑,“不过我们中国有一句老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我不会轻易死掉的。”

“有意思,有点像我当年的脾气。”她转过头用软糯的声音叫道:“左管家,带南伊小姐去训练室吧。”

江洛一眼睛闪了闪,表情未变。其实来之前,她在教院搜了很多关于佐藤溪的影像资料来看,以熟悉她的神态和气质,所有的资料里的佐藤溪都是同一种形象,端庄、稳重、成熟、内敛,和眼前这个娇滴滴的柔弱女人的形象,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默默地深吸一口气,都是戏精啊。

不一会一个矮矮胖胖的地中海大叔出现在客厅,低声应道:“是,南伊小姐,请跟我来。”

江洛一朝佐藤溪点头示意,跟着地中海大叔缓缓的往外走,离开客厅的前一秒,她无意间瞟了一眼身侧的上川,恰巧看到他的手越过柔软的布艺沙发,轻轻地捏着佐藤溪的颈窝。

啧,春色无边啊。

江洛一在心里悠扬的给他们用树叶吹了一曲《玉树后庭花》。

地中海大叔打断了江洛一脑海中的小曲儿,礼貌的推开训练室的门,“南伊小姐,这两位是爵爷府的女管事,她们会用今天和明天白天一天半的时间教你练习一下佐藤小姐的生活饮食习惯,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直接找我。”

江洛一点头,看向房间里的两个女子,一个不到四十岁,个子不高,十分精瘦,瘦的浅灰色的套装裙穿在身上有一种,莫名的镂空之感,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从正前方看就跟剃了寸头一样,一脸严肃。

另一个和瘦阿姨年纪比她年纪大一些,鬓边已经微微有些发白,身材高大,圆圆胖胖的,不同于瘦阿姨的严肃,胖阿姨脸上一直笑眯眯的,显得非常的喜庆。她们两个规规矩矩的站在不远处,微微鞠躬,“你好,南伊小姐。”

江洛一回礼,“你们好,叫我南伊就行了。”

地中海已经退出了训练室,临走还带上了房门。

那个瘦一点的阿姨道:“我是阿秋,她是小允,今明两天会有我们带领你做一下简单的训练,你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问我们就可以。”

江洛一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她原本以为这样的训练会很轻松,实则不然。她要在这一天半的时间,迅速忘记自己之前的习惯,然后把自己完完全全当成佐藤溪,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颦一笑,她走路的样子,她的小习惯,无意间的小动作,都是江洛一需要可以模仿的。

一天下来,她几乎累得脱了相,晚上洗完澡倒在床上就爬不起来了。

手机在震动,她选择无视。

反正这个号码能打进来的只有那个闲得发癫的人。

手机锲而不舍的一直在桌子上乱晃,江洛一忍无可忍的拿起手机,“你干嘛啊,有事说事,没事别吵我睡觉。”

陈尘被噎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才几点,这么早就睡了啊。”

江洛一依旧趴在床上,闻言一只眼睁开一条缝看向桌子上的智能台钟,“都十二点了叔叔,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见天都精力充沛啊。”

陈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的确体力很好,所以才精力充沛。”

江洛一言简意赅,“滚。”

陈尘:“别啊,你今天怎么样,那个佐藤溪还好说话吗?”

“还行,挺好的。”江洛一敷衍的说。

陈尘:“今天训练的怎么样,看你的样子,很辛苦啊。”

江洛一:“废话,改掉自己之前所有的习惯,完完全全变成另一个人,能不累吗......”她睁开眼睛,脑袋清醒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训练了?”

陈尘暗叫一声不好,常在河边走,果然就湿了鞋。

“你监视我?”江洛一冷冷的问。

她早该想到的,那个美人鱼从佛罗尔洲一直跟着她跟到日本,自然不是因为送一部手机这么简单,她当时就觉得疑惑,只是没有多想。她训练了一天,刚从训练室回到房间洗完澡,陈尘的电话就打来了,这一切太巧合了,她不得不怀疑他别有用心。

“额......你知道这次的任务很特殊,很危险,所以我才让黑曜保护你,但是绝对不是监视,他不会出现在任何不该出现的场合,也不会让任何人发现他的存在,你不要生气......”陈尘越说声音越小,江洛一那边始终一语不发,他抱着手机有些发慌,“丫头,你要知道,我不在你身边,但是我必须要保证你的安全。”

许久之后,电话那头传来江洛一的一声叹息,“我不需要,让他走吧。”

“丫头......”

“陈尘,你不欠我的,没有必要一直为了我做这些事。”

陈尘似乎轻笑了一声,叹了口气,微微的电流声透过手机传到江洛一耳朵里,她缩在被窝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至少让你平安回到佛罗尔洲,我就让他离开,可以吗?”他的声音微低,透着一股无奈。

一瞬间,江洛一觉得自己是恃宠而骄无理取闹的孩子,她胡乱的把头缩进被子里,声音有些沉闷,“随便你,爱让他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陈尘这才笑了,“好,你自己说的。”

“我困了,想睡觉。”她依旧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声音显得瓮声瓮气。

“好,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是训练吗?”

“白天训练,晚上好像代替佐藤溪参加一个宴会。”

“宴会?”陈尘有一丝疑惑,这种宴会熟人近距离接触,一看就知道是不是本尊了。

江洛一明白陈尘的疑惑,她转过脸把头从被子里薅出来,声音立刻清晰了不少,“假面舞会,佐藤溪会露面,我就出场几分钟,毕竟那里都是熟人,她应该只是想知道我伪装成她出现在那里的时候,会不会引起别人的警觉。”

如果能瞒得过那些熟悉的人,自然就能让那些杀手相信,她就是佐藤溪。

“虽然那些人不太可能混进舞会内部动手,但是也要处处小心,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年纪大了就是啰嗦。”江洛一侧着头闭眼趴着,手机直接放在耳朵上,“我可以睡了吗叔叔?”

“可以了,可以了,好好休息。”陈尘轻笑一声,声音透出一股宠溺的味道,“好了,你挂掉吧。”

江洛一浑浑噩噩胡乱的按了一通,把手机丢在枕头一侧,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电话那头陈尘依旧握着手机,她也许困极了,电话并没有没挂断,萦绕在他耳边的是她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拉被子的摩擦声。

整栋楼只有陈尘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他摘掉金丝框架眼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他的近视度数并不深,不经常戴眼镜,除了偶然面对电脑的时候才会戴上眼镜。此刻他刚结束了一个海外视频会议,从回到国内就一直马不停蹄的忙到现在,累到了极致。

可是听到她的声音,所有的疲惫似乎瞬间瓦解了。他眼角带笑,靠在椅背上听着手机里的声音,很久没有动。

半个小时后,一直站在陈尘身后的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子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说:“老板,十分钟之后还要一个会,您该准备一下了。”

“哦。”陈尘如梦初醒的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是关于澳门大盛的投标方案吗?”

“是,”彭泽松了一口气,熟悉的工作状态的老板又回来了,“这是这次投标的备选方案和一些详细材料,电子版我已经发给了各位参会人员。”他把材料递给陈尘,眼睛不受控制的瞄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显示依旧通话中。

啧,还是越洋电话......

他不禁在心里感叹,还是老板有钱啊,这电话打了得有将近一个小时了吧。

陈尘把手里的材料看了一遍,这些他之前就研究过,会议之前看一眼是为了加深记忆。他头也没抬的翻着手里的材料,“明天的日程安排是什么?”

彭泽立刻翻开行程表,一板一眼的说:“明天上午九点您和盛源的徐总约好了一起打网球,中午和永盛的陆总一起吃午饭,三点越南那边有一个视频会议......”

“永盛的陆总?”他眉尾一挑,之前在一个酒会上认识陆世英之后,他们一直保持的联系,陆世英这边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已经把之前江启中的所有骨干都清理干净了,留下的全部都是自己的人。

但是由于江启中的意外过世,之前和永盛一直合作的几个企业都不太信任现在的陆世英,在合同到期后纷纷选择另找新的合作伙伴。陆世英虽然从江家夺走了永盛,顺利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但是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

他一直拼命向陈尘示好,就是想和陈尘在荆州新启动的绿色产能项目合作,如果能和陈尘旗下的LC集团合作,不光能夺回属于自己的脸面,让自己得以在那些取消合作关系的企业面前扬眉吐气,更因为这次合作一旦达成,对永盛未来的发展,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陈尘淡淡的弯了弯嘴角,拿起绸布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眼镜。

他明白江洛一一直拼了命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所以他要提前给她铺路。

想要陆世英摔得更重,就要先让他爬上顶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大阪之行(3) “对,上周就约好了,今天下午的时候陆总那边还和我确认了一下具体时间,有什么疑问吗老板?”

“没有,这两天有日本的行程吗?”陈尘垂着眼睛问。

“额,”彭泽又看了一眼行程表,“后天上午9点日本大阪原田集团董事长在南田区举行一场公司成立十周年的纪念会,当时定的是许副总去参加。”

“好,改成我去,帮我订明天晚上六点之前到大阪的机票。”

“好......啊?您去?可是您后天上午九点还要去澳门参加庆典仪式,那边需要您剪彩。而且如果六点到大阪的话,两点之前就得出发,但是三点还有越南分公司的视频会......”彭泽推了推眼镜,有些没明白陈尘的意思。

“......那日本那边还是让老许去吧。”陈尘虽有不甘,却奈何不能分身,只好作罢。

既然见不到人,那就继续听声音吧,他拿着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彭泽吞了吞口水,呆滞的点头,老板从来......至少自己跟了他这三年,他从没有在工作上这么儿戏过。

算了,君威难测。

视频会议开始前一分钟,陈尘整理了一下衣服,将金丝框架的眼镜重新戴上,整个人气质立刻就变了,多了一丝凌厉和令人难以接近的漠然。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犹豫了一下,仍旧没舍得挂断。他投如工作状态的时候,除了眼前的工作,就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了,对面还有几个人和他一样为了这个项目一直熬夜加班,他不能分心。

所以除了过程中瞟了几眼安静的手机,他几乎和平时没什么异样。

会议进行的出奇顺畅,澳门那边负责人和陈尘身后的彭泽都松了一口气,一向对于工作严谨刻板的陈尘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就算招标方案里有一些小漏洞,他也没有丝毫指责,反而耐心的指证。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第二天中午和陆世英的饭局如期而至,陈尘并没有一个人去,而是多带了一个人,齐放。

齐放听名字似乎是个糙老爷们,但实际上人家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女孩子,而且还是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软妹子。当然,这是她在外人面前,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和陈尘是大学同学,行事雷厉风行,智商情商双高,法学会计双学位,是的,最难的两个专业人家一手一个。

他们到的时候,陆世英已经等了好一会了,除了他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孩子,陈尘微微一笑,想起陆世英说要把自己儿子介绍给他认识一下,美其名曰让儿子见见陈尘涨涨见识,其实就是给自己儿子多拉一条生意场上的人脉,老狐狸觉得也许年轻人和年轻人之间,更有话题聊。

这是一家极具特色的法国餐厅,环境不错,最主要的是这家餐厅离陈尘的公司很近,这也是陆世英安排这次饭局的原因。

在这方面,他十分细致,当年也是用这个细节讨得江启中的欢心。

见陈尘走过来,立刻起身迎接,“陈总,哎呀可算把你等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犬子陆谦,虽然只比你小三四岁,却还是一无所成啊。”他开朗的大笑几声,热络的担当者介绍人的角色,“这位是LC集团的陈总,年轻有为,商业奇才,阿谦你要好好和陈总学习一下。”

陈尘礼貌的和陆谦握手,“虎父无犬子,陆总又何必自谦呢,两位久等了吧?”

“没有,刚到。”陆谦回握住陈尘的手,点头微笑。

“这位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刚好一起开完会就顺道都过来了,陆总,不介意吧。”陈尘微笑。

“哪里哪里,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陆世英狡猾一笑,看向齐放的时候,眼光多了一丝暧昧。

能被老总单独带出来应酬,想必关系匪浅。

齐放没有在意陆世英眼里的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大方的自我介绍道:“两位陆总好,我是齐放,刚来到内地分公司实习。”

“齐小姐好,来来来,请坐,请坐。”陆世英扮演着东道主的角色,热情而不失分寸的主导着这次的饭局。

陆谦一直垂眸听陆世英和陈尘聊着最近的股市和近期的一些项目,偶尔搭一句话,更多的时候都是沉默以对。

陈尘分神用余光瞟了一眼陆谦,看来他和陆世英关系并不好,没有太多缓和的迹象,自从去年陆世英把陆谦调走,趁机害死江启中和江沁怡并且夺走江家企业的时候,陆谦和陆世英关系就闹得很僵。

不过两个人毕竟是父子,陆谦也毕业了,所以回到了公司帮陆世英打理公司的事情,所以比起之前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齐放见陆谦一直不说话,偶尔跟他聊两句,他也只是微笑点个头,并不多说什么。

可以看得出来,这场饭局,陆谦是浑身难受。

陈尘嘴角含笑,一边和陆世英周旋,一边暗暗观察陆谦。

他必须全面了解陆世英和陆谦,了解永盛集团的一切。

当初他摸清摸清了陆世英一帮人的勾当,立刻把生意的重心转向国内,一步步开始给陆世英下套。

这段时间忙的不可开交几乎都和国内的生意有关,虽然有强大的资产做后盾,但是一切基本上都是新的开始,他提前查清楚陆世英感兴趣却没钱投资的项目收到自己的计划里,LC虽然在国内只是刚崭露头角的子公司,但是在澳门和越南的总公司名望很大,所以一切都顺利的进行着。

这次饭局上,他并没有表现的对陆世英多感兴趣,而是不断的低声询问身边的齐放有没有喜欢吃的菜,偶尔聊几句其他无关痛痒的题外话,一直吊着他。

果然一顿饭局进行了不到三分之一,陆世英就开始往项目上引话头。

这个项目是国家目前支持的内容之一,有巨大的利润和可发掘的空间,一旦合作达成,未来的收益会源源不断,这是一块肥肉。陈尘拿到手的时候,就一直用这块肉在吸引陆世英,他自然是安耐不住的,一直不断的和陈尘介绍永盛的发展史和实力。

陈尘一直笑而不语,看来陆世英的近况确实不太好,第一次饭局就急切的表明了要合作的意象。

直到午餐结束,陈尘都没有给他一个确定的答复只是笑着和陆世英约了一次棋局。

陆世英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好歹有棋局就说明还有机会,他一再和陈尘约定了下次棋局的时间,然后才将陈尘送出了餐厅。

事后陆世英给陈尘打电话寒暄,闲聊之时陈尘隐晦的表示自己很喜欢齐放,但是直接把她留在自己公司有点太扎眼。陆世英立刻意识到陈尘不止这一个相好的,都放在自己公司怕出乱子,所以当即表示自己公司刚好缺一个业务部经理,询问齐放愿不愿意屈尊降贵来永盛谋职。

陈尘假意推脱了一下就答应了。

这只是第一步。

陈尘放下电话的时候,齐放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污蔑本小姐名誉,陈总,这笔账怎么算啊。”

陈尘挑眉,“年薪都给你翻倍了还不行啊大小姐。”

“不行,当初你也没说打着你相好的名誉去永盛啊,我这样还怎么钓金龟婿啊。”

陈尘啧了几声,“还金龟婿,你让邓闲情何以堪啊,他好歹也追了你六年了,你怎么着......”

“得得得,不多给拉到,提什么邓闲啊,一提起他头就疼。”齐放抓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就走,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一副落荒而逃的架势。

陈尘靠在椅背上笑的肩膀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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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将近两天的训练,江洛一已经慢慢适应了高跟鞋穿在脚上的不适,甚至几乎能健步如飞,她学习能力非常强,短暂的训练,她已经将佐藤溪的习惯细节拿捏的很好了。她们两个本来就身形相似,经过刻意模仿,从背面看几乎和佐藤溪一模一样。

一胖一瘦两位管事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晚上的晚会是一个私人的小型舞会,参加的都是高层军官和政府要员,地点就在北海道附近的私人酒庄。

佐藤溪已经换好了礼服,这是一件裸色的拖地晚礼服,完美的剪裁和柔软的布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描绘的淋漓尽致,为显端庄她加了一条狐狸毛披肩,更显得她皮肤细腻,吹弹可破。

江洛一自然是穿上和她同款的晚礼服,装扮饰品完全一模一样,除了江洛一手腕上比佐藤溪多出了一个简单别致的组员手环,为了配合江洛一,佐藤溪也找了一个类似的手环戴在手上,不仔细看,看不出端倪。本来两个人就有几分相似,经过刻意的装扮,就算不带面具猛一眼看下去也很像。佐藤溪围着江洛一转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啊,有几分姿色。”

江洛一垂眸,“妆出来的罢了,不像佐藤小姐,才是真的天姿国色。”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果然事事都需要习惯,一旦习惯了做一件事,再去做的时候,就不显得那么难了。比如拍马屁这件事,对沈然赞不绝口的时候自己多少有几分虚伪,这次奉承佐藤溪就显得自然多了。

看来大荒教院的经历没有让她功夫上涨多少,虚为委蛇倒是学了个十层十。

佐藤溪闻言娇笑出声,她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烟卷靠在上川身上,眯着眼睛看着江洛一,“虽然知道你是奉承,但是还是挺开心的。”

上川低眉敛目,任由佐藤溪黏在自己身上,白净的脸庞有一丝羞赧。

一行人会很快来到了聚会地点,江洛一被安排进了监控室,这里可以看到室内所有的情况,上川在江洛一耳边详细的介绍场地,以免到时候出岔子,她需要在这里等待出去的指令,到时候上川会带着她在舞池里走一圈,也许会碰上佐藤溪的熟人,她只需要打个招呼,然后再由上川把自己带回来。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

只要不露馅,不被发现自己是家装的佐藤溪,就算任务完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大阪之行(4) 她一边听一边无意识的把玩着手里的面具,面具做工十分精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鼻子以下的部分裸露在外面,掩饰性非常强。面具呈银色,外面一层都包裹着耀眼的水晶,边缘由细细的鸵鸟毛装饰,十分漂亮,和江洛一身上的狐狸毛披肩相得益彰。

视频分成了九宫格,除了宴会厅里的六个监控探头,还有大门口、和几个出口的监控也在这里。每一个分屏上都来来往往许多人,江洛一看着佐藤溪缓缓的出现在屏幕里,她入场了。

她似乎是这场宴会的主场人物,一入场就有很多人过来和她寒暄,她像一只花蝴蝶一样拿着酒杯穿梭在宴会厅内。

江洛一认真的观察着她在宴会上的一举一动,十分认真。

“不用紧张,这次只是代替她出去站一会,前后用不了五分钟,会有人观察那些宾客,只要没有人注意到你们换人了就算成功。”上川安慰道。

江洛一微微一笑,道了声谢,眼睛依旧盯着屏幕。

来的人都是一些日本的政府要员和一些军官,除了这些,应该还有当地的商人之类的,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这边酒会正式开始,有几个人邀请佐藤溪跳舞,佐藤溪优雅的点头,柔然的身段跟着那人的指引滑入舞池。

江洛一愣了一下,“如果有人请我跳舞怎么办,我的舞和佐藤小姐可是天差地别啊。”

她对交际舞毫无兴趣,会那么一两步还是受爱跳舞的母亲的影响,姐姐以前说过,看她跳舞简直就是一场世界灾难。

上川的眼睛盯着在舞池婀娜多姿的佐藤溪,慢慢的说,“不会的,我会告诉别人你累了,没谁会起疑的,她原本就是高兴了就跳一支舞,不高兴了谁的面子都不给。”

也许是察觉到江洛一发现了他和佐藤溪的关系,他也不再隐藏情绪礼貌的称呼她为佐藤小姐,而是大大方方的改了称呼变成了“她”。

江洛一放心的点点头,“五分钟,应该没什么问题。”

上川没有答话,而是表情冷凝的摁住了自己耳朵上的耳机认真的听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脸看着江洛一道:“该你上场了。”

江洛一闻言站起身,抬手戴上了手里的面具。气质立刻就变了,多了一丝高贵冷艳,睥睨众生的气质,这一点和佐藤溪如出一辙。江洛一带上面具的那一刻,上川自己都愣了一秒,太像了,原本的三分神似,加上刻意模仿,几乎一模一样。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子以下的部位,更显得皮肤白皙,唇色绯红。

上川垂眸替她打开监控室的门,江洛一抬起下巴缓缓地走出监控室,待她走出去,上川跟在她身后,像以往在外界一样,替她推门,然后规规矩矩的跟在江洛一身后。

真正的佐藤溪此时已经在左侧的监控室坐下了,她慵懒的拿掉脸上的面具,弯着嘴唇看着入场的江洛一笑,“还挺像,我自己都要相信她是我了。”

会场中,江洛一左手优雅的捏着一杯香槟,和佐藤溪安排的一个金发女子低声聊着什么。

只要不要让她落单,就不会有外人靠近她,旁人不靠近,自然不会轻易识别出她是不是真的佐藤溪。

佐藤溪这次的目的仅仅是想看一看她有没有这个做替身的胆子,其实江洛一一出场,她就满意了,因为江洛一很稳,就算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也毫不慌张,一颦一笑都十分自然,和平时的自己没有什么两样。

江洛一虽然表面上微笑从容,但是余光一直观察着四周的宾客,她需要提前知道有没有人靠近自己,以及自己在面对不同的人时候的反映。上川就站在她身边,及时低声的告知身边经过打招呼的人的身份,江洛一都一一点头微笑回应,没有任何差池。

直到不远处一直和别人低声交谈的男子忽然转过头看了江洛一一眼,江洛一本能的把目光调过去,四目相撞,那个人弯了弯嘴角,朝江洛一举杯。上川在江洛一身边低声说,“这是澳大利亚华裔沈三爷,当地有名的企业家,日本的产业不比澳大利亚少,在日本有很高的名望,这次选举他手下的选票就有四分之一,所以佐藤小姐很看中和他的关系。”

江洛一朝对方微笑,举杯示意。

沈三爷并没有像旁人一样带着面具,凌厉的眉眼近乎薄情,虽然上川称他“沈三爷”,但是这个人的年纪看起来不会超过三十五岁,薄薄的唇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和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朝江洛一走了过来。

监控室里佐藤溪坐直了身子,皱眉看着缓缓靠近的两个人,心里有些懊恼,早知道沈三爷会和自己搭话,她就不让江洛一出去了,不知道这个江洛一能不能应付。

沈三爷站的地方和江洛一隔着一段小小的台阶,他人高腿长的跨过木质台阶,几步便走到了江洛一身边,上川紧张的冷汗直流,这个沈三爷这次能出席酒会就已经十分意外,刚才佐藤溪主动和他聊天都没聊几句,这会怎么主动走过来了。

“佐藤小姐,不知道能不能邀请你跳支舞。”沈三爷朝江洛一伸出手,十分绅士的问道。

上川这边急的鼻尖冒汗,一边担心拒绝沈三爷会影响选举,一边又担心江洛一这边出岔子。几分钟前江洛一告诉自己她不会跳舞的时候上川还信誓旦旦的说没关系,不想跳拒绝就好了,可是眼下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毕竟如果这件事做错了,自己恐怕地位不保。

察觉到了上川的紧张,江洛一缓缓的把酒杯递给上川,微笑着说:“我刚和上川说了身体不舒服不想跳舞,沈三爷就来了。”

沈三爷表情未变,依旧伸出手看着江洛一笑。

江洛一朝他伸出自己的手,“不过如果邀请的人是沈三爷,我可不想拒绝。”

言下之意很明确,第一她舒服,可能状态不佳,第二她给足了沈三爷面子,就算一会跳舞的时候因为身体状况出了岔子也不能怪她。

沈三爷微微一笑,握住江洛一的手,将她引入舞池。

佐藤溪这边听着江洛一的对话,悄悄的松了口气,这个女孩子很聪明,只要跳舞的时候不出意外,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她安慰自己,应该没问题。

为了预防江洛一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佐藤溪早在她披肩下装了窃听器,佐藤溪认真的带着耳麦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可是......除了音乐声,就只剩下江洛一自己口中很轻却很清晰的数拍子的声音。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佐藤溪满脸黑线,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曲子不熟吗,我教你?”沈三爷再次开口,这次说出的确是清晰的国语。

佐藤溪在监控室暴躁,“赶紧来个中文翻译!快点!”

江洛一抬眸,脚步未停,轻轻一笑,“沈三爷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她用的还是日语。

沈三爷笑了,“你刚刚数拍子的时候,说的可是国语,怎么这会又忘了?”

江洛一愣住,舞步也停下了。

四周围绕着的是一对对跳舞的人,会场内该喝酒的喝酒,该聊天的聊天,该跳舞的跳舞,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忽然停住舞步的人。

沈三爷脸上带笑,左手轻轻抓住江洛一搭在自己右肩的手腕,拎到江洛一眼前晃了晃,“大荒教院的人吧,嗯?”

她的那只左手手腕,带着的是教院的组员手环。

一旦戴上除非离开教院,永远也摘不下的那只。

江洛一脸上的微笑消失殆尽,她冷冷的看着沈三爷,“你想做什么。”

她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着,上川说他是企业家,在日本和澳大利亚都有产业,这次选举他手下就有大量的选票,眼下看的确是佐藤溪受制于沈三爷,但是佐藤溪好歹也是最高女爵爷,一旦入选,和当地企业的关系就微妙了,所以这个人应该不会冒险和佐藤溪作对。

只是她更好奇,眼前这个人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说明是很熟悉大荒教院或者是很熟悉这个机制的人才了解的。

这个人的隐藏身份,到底是谁?

沈三爷似乎认真的想了想,才慢吞吞的说:“我只是比较讨厌大荒教院的人,所以看不惯你而已。让我来猜猜看,刚才陪着你的是上川对吧,佐藤溪的小情人,也就是说这次你冒充佐藤溪是经过她本人允许的。她为什么会让人冒充自己,还大大方方的出现酒会上,哦,我知道了,”他促狭一笑,“看来她最近的日子也不安生,所以怕别人暗算自己,才早早地找个替身代替自己。啧,这个佐藤溪也够损的。”

翻译很快赶来了,佐藤溪不负众望的听到了沈三爷最后的那句话,脸色变了变。

江洛一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一步,“你要知道,如果这次你捣乱让我露出马脚,对你对佐藤小姐都不好。”

沈三爷无辜的摊摊手,“我可没说自己要捣乱,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何许人而已。”语毕他轻轻一抬手,探向江洛一的面具,他们两个人本来距离就很近,他又一直牵着江洛一的左手,江洛一躲闪不及,面具上的抽绳猛地被他挑开,眼看面具要落下来,江洛一一个转身迅速抽出自己的左手,与此同时右手迅速按住脸上的面具,险险的没有落下来。

佐藤溪这边已经开始发飙了,她拿起对讲机吼:“快,快去把江洛一带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大阪之行(5) 上川立刻走上前去,挡在江洛一前面,礼貌的和沈三爷打招呼,“沈三爷,佐藤小姐好像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

江洛一趁机侧过身子迅速系好面具的抽绳,站在上川身后冷冷的看了一眼沈三爷。

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的异样,有人用日语询问江洛一,江洛一微笑摇头,一瞬间又恢复了那个高贵优雅的佐藤溪。

沈三爷远远地看着江洛一笑,用清晰的声音说道:“大荒教院的人,果然个个名不虚传。”

江洛一似乎没有听到沈三爷的话,没有再去理会他,转身对周围的人笑笑,随着上川离开会场。

随着江洛一的离场,会场内短暂的慌乱也恢复了正常,有人走到沈三爷身边低声询问,沈三爷挑眉轻笑,“佐藤小姐大概真的不舒服,刚才跳舞踩到我了。”

江洛一听到了他的话,略有些慌乱的心微微稳了一下,至少他没立刻把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

走廊拐角处佐藤溪拦住江洛一问道:“他到底说了什么?”

江洛一抬起眼,“他看出了我的身份,因为我带着大荒教院的手环。”

佐藤溪皱眉,“还有什么吗?”

“他猜到了我来这里的目的,猜到了你的对策。”江洛一缓缓的说。

佐藤溪退后了一步,虽然翻译说的不清不楚,但是意思和江洛一表达的差不多。沈三爷虽然看出了佐藤溪的目的,但是并内有在会场上直接公布于众,而是眼睁睁的看着上川带走江洛一,是不是至少说明,他并不想真的和自己闹翻。

毕竟这样对她对沈三爷都没有什么好处。

佐藤溪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江洛一的肩膀道:“你做的很好,你回去吧,我出去看看。”

江洛一点头,缓缓的走向提前安排好的房间,把身上的礼服换下去之后,懒散的坐在沙发上用腕带抱着自己的左手手腕。

今晚的事情虽然有一个小意外,但是好歹没有什么大过错,只是,这个沈三爷的身份太值得人怀疑。

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不然她就太被动了。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心里一遍一遍的懊恼自己今晚的表现,如果她跳舞的时候没那么紧张,也许沈三爷根本不会注意到她手腕上的手环。

不一会左管家走进房间示意江洛一先跟他回去,江洛一的身份差点暴露,此刻最好的对应办法就是在所有人还没注意这件事的时候离开。

江洛一自然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她早已擦掉了脸上的残妆,换上了简单的休闲裤和T恤衫,头发也随意的在脑后扎了个丸子头,身上早没了端庄艳丽的佐藤溪的影子,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学生。

她安静的跟在左管家的身后,走廊很长,头顶昏暗的灯光一直往前无限延伸,给人一种没有尽头的错觉。就在江洛一微微有些走神的时候,左管家忽然停住,眼神莫测的看着不远处靠在墙上的男人。

江洛一察觉到左管家的异样,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刚才在宴会上不断找茬的沈三爷。

此刻他懒散的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他身后就是出口,门口的灯比走廊里要亮一些,他整个人逆着光站在那里,长长的腿微微弯曲,半阖着的眼睛带着一股冷冷的距离感。

“沈三爷。”左管家礼貌的冲沈三爷打招呼,江洛一没有多做停留,如果一定跟着左管家,他一定会起疑,毕竟左管家是佐藤溪的人。但是自己走过去也许就不会引起注意,她平心静气若无其事的从两个人身边走过,沈三爷冲左管家点了点头,似乎没有多看江洛一一眼。

她嘴角缓缓露出一丝微笑,刚才的她和现在的她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他能认出才有鬼了。

她嘴角的笑意缓缓凝住,皱眉看向他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真他妈......有鬼了。

沈三爷抓着江洛一的手腕,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么着急离开,是要去哪儿啊。”

江洛一试着抽出自己的手腕,没有成功,她看着他冷笑,“你哪位,找错人了吧。”

沈三爷挑眉,“前后加起来二十分钟不到,就把我忘了?”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这几个字几乎是从江洛一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耐心告罄的威胁。

他伸出手探向江洛一额角,江洛一本能的躲了一下,再抬眼就看到他食指和中指之间捏着一根细小的鸵鸟羽毛,他轻轻的吹散那根羽毛,“哦,是吗?”

江洛一:“......”

靠。

左管家在两个人身后轻咳了一声,“沈三爷,南伊小姐是爵爷府的贵客,还请沈三爷不要为难。”

沈三爷并没有松开江洛一的手,瞟了左管家一眼,调转目光看向江洛一,玩味的笑了,“原来你叫南伊。”

江洛一忍无可忍的抬起右手手腕捏住他的腕骨处扭了半圈,他手臂一麻,手上力道减轻,江洛一趁机抽出自己的手腕,退出几米远。

左管家迅速走到江洛一前面,朝沈三爷行礼,“沈三爷,她下手没个轻重,还请沈三爷见谅。”

沈三爷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抬眼看了一眼江洛一,眼神变得深不可测,他没有理会左管家,只是冲江洛一淡淡的说:“我不喜欢大荒教院,更不喜欢大荒教院里的人,这次既然让我碰上了,我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把教院搞臭的机会。”

江洛一的眼神变冷,她想说什么,左管家看了她一眼,她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左管家规规矩矩的跟沈三爷行了个礼,然后带着江洛一离开走廊。

“江洛一,十八岁,进入大荒教院十一个月,七区三星组员。”沈三爷的声音冷冷的传过来,像一道雷狠狠地打在江洛一肩膀上。

她脚步顿了一下,她的名字,连佐藤溪都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沈三爷盯着她僵硬的后背微笑,“大荒教院的人,都该死。”

江洛一捏紧拳头,头也不回的跟着左管家离开酒庄,虽然没有回头,但是她有感觉,那个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一寸也不曾挪开。

回到教院,左管家把江洛一送到房间后交代道:“这两天你先别露面,在房间里休息,沈三爷的事情这边自然会有人去处理。”

江洛一点头。

左管家初见给人的印象是和蔼温暖,事无巨细体贴入微,但是经过刚才的事情,江洛一对他的看法早已改观,他可比看起来要老辣深沉的多。江洛一点点头,带着歉意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左管家摆摆手,“不是你的错,他针对的也不是你,而是大荒教院。”

江洛一抬眸,刚才自己和沈三爷的对话全程中文,看来这个左管家,也懂中文。那刚才沈三爷的话,他也听到了?

仿佛看出江洛一心中所想,左管家淡笑着摇头,“出任务用的都是假名字,这个大荒教院一早就说明了。”

江洛一松了口气,心里有些感激左管家的理解,听他的意思似乎了解一些关于沈三爷的事情,她垂眸想了一下,“他和大荒教院有过结吗?”

左管家缓缓摇头,“没有过结,而且算起来他和大荒教院还应该是一家的。”

江洛一有一丝意外,“一家的?”

她忽然想起来,沈三爷,姓沈。

“嗯,但是前几年不知道什么原因和那边闹掰了,所以关系一直不好。”

“左管家,沈三爷全名叫什么?”江洛一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沈琮洋。”

沈琮洋。

江洛一记得简七给她的材料里写着,沈然的父亲是沈琮明。

“沈琮洋和大荒教院负责人是什么关系?”

左管家沉吟了一下道:“我只知道沈三爷和大荒教院以前走的很近,具体什么关系我也不太清楚。”

江洛一略有些失望的和左管家道谢,待他走后,她关上房间的门,往卧室走。

左管家说自己有两天的空闲时间,刚好可以用来查沈然的底细和这个沈琮洋的背景。她坐在电脑前,一边查看简七弄过来的监控记录,一边拨通了陈尘的电话。

那边陈尘已经准备登机去澳门了,彭泽把手机拿过来的时候他差点没被纸杯咖啡呛到,小丫头终于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了。

江洛一耳边带着蓝牙耳机,手里没停,不断地加快倍速寻找着监控,第一次她和沈安相遇的地方,画面里终于出现了沈安,果然她一直走的很慢,看到江洛一和赤瞳之后才扑了上去。

在监控里看,她的意图更明显了。

“丫头。”陈尘的声音伴随着微微的电流出现在耳边,江洛一手指一顿,眼睛盯着屏幕问道:“沈琮洋你认识吗?”

“沈琮洋?”陈尘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似乎有些微微的鼻塞,“他是沈静的小叔叔,沈琮明的弟弟,怎么,你遇到他了?”

江洛一叹了口气,“嗯,舞会上遇到了,他似乎很讨厌大荒教院。”

“沈静和沈琮明去世之后,他几乎和沈然断了所有的关系,他不太喜欢沈然,连带着也讨厌大荒教院。”陈尘把纸杯递给彭泽,缓步踱到角落的花篮处捏了捏绿植的叶子,“他对大荒教院可谓是十分厌恶,甚至曾经因为我手里有大荒教院的股权,拒绝和我合作。千万不要让他发现你是大荒教院的人,否则你会很被动。”

江洛一摇头,从监控里一路寻找着沈安去的方向,漫不经心的说:“晚了。”

“什么晚了?”

“我已经招惹到他了。”

陈尘:“......”

他叹了口气,“我想办法和他沟通,到底怎么回事。”

“不用,况且他不太喜欢任何和大荒教院有关系的人,你去找他反而不太好,我现在想知道,为什么沈琮洋这么讨厌沈然,按说沈然是他的侄女,至少他不应该那么恨她才对。”

陈尘叹了口气,“你想想,整个沈家,沈安、沈静、沈琮明都死了,只剩下了一个沈然接管大荒教院。就算这些事发生的时候,沈琮洋没有在佛罗尔洲,但是他那么聪明,应该猜到了这一切都和沈然有关,只是碍于没有证据,并且沈然好歹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所以他才格外失望和厌恶。”

江洛一:“你是说沈然以前和他很亲近?”

陈尘:“嗯,可以这么说,沈琮洋比沈然不了几岁,所以一直都是他带着沈静和沈然玩,很亲近。正因为很亲近,所以他才不愿意相信是沈然做的这一切,他之前问过沈然一次,沈然和他大闹了一场,从那之后,两个人就彻底决裂了。”

江洛一沉吟,“两个人曾经这么亲近,他不会无缘无故怀疑沈然,一定有什么原因。”

“可能是因为大荒教院的改制,让沈琮洋对沈然的态度改观。大荒教院以前并不是这样的机制,当初的组员参加的游戏和现在的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组员也都是正常的学生,大荒教院的组员离开之后甚至有的被选进了国家级的保镖队,总之一切都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大阪之行(6) “后来沈然接管之后,大荒教院就变了,变成了那群富豪手下的玩物,人命变得不值一提,吸纳的组员也越来越鱼龙混杂。她甚至联合当地的黑帮,举行了第一场逃生游戏,那次游戏是一场盛大的敛财会,来的全部都是全国各地的富豪,各个手掷千金,他们怀着兴奋的心情看着教院的组员一个一个被撕成碎片,残忍血腥的画面让他们兴奋不已,也让沈然赚的钵满盆盈。”

“那场游戏,沈琮洋看到了,对吗?”江洛一缓缓地问。

“嗯,托他的福,我也看到了。”陈尘垂首抬起手摁了摁自己的眉心,仿佛因为那段不太美好的记忆让他有些疲惫,他补充道:“很残忍。”

江洛一察觉到了他的不适,她垂眸轻声道:“都那么多年了,不要再想了。”

沈然第一次接管教院到现在,将近四年的时间,陈尘依旧印象深刻,可见当时情况的惨烈。所以陈尘才对教院不感兴趣,他阻止不了沈然,只能远离那里。

“总之那次之后,沈琮洋就像变了一个人,他不主动找大荒教院的麻烦,但是却痛恨每一个大荒教院的人,也许他不能直接对沈然动手,所以才格外讨厌沈然的人,毕竟在他眼里,现在能进大荒教院的,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没一个无辜的人。”

江洛一哂笑,自嘲道:“那倒是,不穷凶极恶怎么能通过层层考验呢。”她眼睛眯了眯,把画面定格住,屏幕上,同时出现了两个沈然,或者说一个沈安一个沈然。

江洛一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见过沈然和沈安同时出现,对吧?”

“见过一次,很多年了,怎么了吗?”

江洛一的手无意识的搓着,“她们两个长的几乎一摸一样,但是,个子却不一样高,对吗?”

陈尘皱眉想了想,实在想不起这些细节,于是放弃,“我忘了......”

江洛一唇边带笑,“你忘了没关系,有人记得就行。”

“什么意思?”

“这件事我回头跟你说,我先查一下资料。”

“丫头,”陈尘叫住她,“别和沈琮洋有过多的往来,他比沈然还要危险。”

江洛一垂眸,“我知道。”

如果我有选择的余地。

后半句话她并没有说出来,沈琮洋明摆着不会让她活着回大荒教院,如果这个时候依然坐以待毙,那就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她不说是不希望陈尘担心,这件事只能由她自己处理。

电话收线之后,她仔细研究这一段画面,屏幕里沈然在走廊里双手环胸,面对墙壁低头不知道想什么,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出现了一个白裙子的女孩子的背影,江洛一一眼就认出了是那天撞了自己的沈安。

沈安背对着屏幕和沈然说着什么,然后沈然伸出手摸了摸沈安的脸,眼神变冷,仿佛下一秒就会掐死眼前的人,但是最终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冷冷的把沈安推进了房间,就是这一瞬间,两个人的脸同时出现在画面里。

不过几帧的画面,如果不是被江洛一截下来,几乎微不可查。

然后江洛一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沈安穿的是一双白球鞋,但是沈然穿的是将近十厘米的高跟鞋,两个人看起来居然差不多高,也就是说,沈安的身高应该比沈然高一些。

单独看也许看不那么真切,但是两个人站在一起差距就出来了。

熟悉的人一定能分辨出来。

江洛一拨通了上川的电话,礼貌的让他帮自己查一下沈琮洋最近的行踪。上川虽然有一丝疑惑,但是还是帮了这个忙,最后他隐晦的警告江洛一,不要和沈琮洋起正面冲突,因为就算是佐藤溪都不敢和他对抗。

江洛一应声,示意自己明白。

挂了电话她垂首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盘算着自己这条路到底有多少胜算。

上川在提醒她佐藤溪不会和沈琮洋起正面冲突,也就是说,沈琮洋真的要对付自己,佐藤溪很有可能会坐视不理,因为就算死了一个江洛一,她也可以继续寻觅下一个替死鬼,为了江洛一和手下有至关重要选票的沈琮洋对抗,这几乎是无稽之谈。

所以,她只能靠自己保护自己。

可是,她没有完全的把握,沈琮洋见到自己之后到底什么态度,愿不愿意放过自己甚至跟自己合作。

毕竟只见过一面,唯一的印象就是那个人性格怪异,对大荒教院可谓是厌恶至极。

她把脸埋在手心里搓了搓,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只能冒险一试。

毕竟,沈琮洋要整她,就像如来佛压垮孙悟空一样,她几乎没有翻身的余地。

上川很快弄到了沈琮洋的行程表,以图片的形式发给了江洛一。

江洛一几乎一夜没睡,查监控查的眼花缭乱,天亮的时候,她才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她皮肤很白,熬夜之后眼睛下面微微有些发青,但是时间紧急,她没有多休息,一醒来喝了杯咖啡提神之后就继续对着屏幕翻监控。

视频里除了那一次的两人碰面,几乎再也没有两个人同时出现的画面,但是江洛一却查到了另一件事。

七区里一直和沈然联系的人。

那天沈安走了之后,一个消瘦的身影离开教院,走进了沈然的办公室,待了将近半小时才走出来,他出门的时候声控灯微亮,照在他很深的双眼皮上,显得那样陌生。

江洛一闭了闭眼睛,真的是叶里。

再往前的视频,沈然先找到了简星,谈了很久之后又把叶里叫了过去,这是第一次叶里走进沈然的房间,也许沈然在问他,和江洛一最亲近的人是谁。

沈然做事一向缜密,真想在江洛一心上插一把刀,又怎么会只听一个人的一面之词?

于是她又找到叶里,问他七区里和江洛一关系最好的人是谁?

结果很明显,两个人都说的简七。

但是简星和叶里并不知道还有对方的存在,于是在医院走廊里,两个人都在演戏,看到简星承认的时候,叶里眼里有一丝疑惑,但是他依旧在简星转去九区之后,不露痕迹的干掉了他。

也许简星并不无辜,但是此刻江洛一却有一丝怜悯他,他到死都糊里糊涂,不明不白。

查完了简七复制的所有的监控,她抬起手看了看手表,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她找了个U盘把自己截出来的视频装进去,资源不多,没有多余的时间收集更多的证据,眼下只能赌,赌沈琮洋愿不愿意相信自己。

她在手机上定了个闹铃,靠在沙发上小寐片刻,虽然一整夜几乎没睡,但是不到闹铃响起她就睁开了眼,抬起手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她起身,简单的洗了个澡,换上一身休闲套装,大阪这边的夏天来的比较早,虽然刚入五月份,外面却艳阳高照,俨然有了夏天的气息。

江洛一和左管家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出门采买,大概三个小时回来,左管家体贴的询问需不需要车子,江洛一摇头,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离开别墅区。

沈琮洋的位置离佐藤溪家并不算太远,她坐上计程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下车之后她站在街道上,有一丝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资料上现实的梧桐区312号所在的街道和佐藤溪在北海道的别墅简直大相径庭,老街十分低调,两边都是一些很有年份的小店、酒庄之类的,总之走进去,很有年代感。

司机告诉江洛一里面不通车,只能步行进去,不会太远,大概走个两百米就能看到213号庄园了。

她点头,顺着街道往里走,路两边的格式各样的小店很复古,也许门头并不大,但十分具有特色,卖的东西也都是各类风筝、饰品、小吃之类的。走进去没多久就看到一个看起来锈迹斑驳的铁栅栏大门,门口站着两个门卫,守卫后面大概两巴掌大的贴牌上用日语标记着,312号,沈宅。

透过铁栅栏大门可以清晰的不远处院子里看到高高矗立的洋房,和这条街一样,充满了年代感。

312号对面有一个小小的冷饮店,一个穿着浅灰色运动裤的年轻男子蹲在冷饮店门口的阴影里边吃冰棍儿边打电话,“我知道了,东西已经给他送过去了,你以后能不能少和这个老混蛋一起玩啊,再学坏了你......做生意,做生意和谁不是做......你要不是我老子我才懒得管你,行了行了,挂了。”

江洛一买了一瓶冰水蹲在那个男孩子旁边,看了他一眼,“你是中国人啊。”

男孩子讶异了一秒,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才打电话确实说的是中文,他露齿一笑,“对啊,你也是啊,好巧。”

江洛一伸出手,“你好,南伊。”

“你好,邓闲。”邓闲握了握江洛一的手,好奇的问道:“来旅游的吗?”

他嘬了一口冰棍儿,一副不拘小节的模样,他有一双浅浅的双眼皮,完全睁开的时候不怎么明显,眉黑且直,自带了一股正义之感,只可惜天生长了一张娃娃脸,把那一丝正义之感活脱脱演化成了可爱,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股暖洋洋的亲切。

江洛一眼睛动了动,低低的叹了口气,“其实我是来找我男朋友的。”

邓闲瞪圆了眼睛,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怎么回事,久别重逢还是他背井离乡不愿意回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大阪之行(7) 江洛一咽了咽口水,低声说道:“他和我一起在这边留学,我们青梅竹马,从小就约定了长大了要在一起,原本打算毕业了就回老家结婚,可是最近他经常躲着我,我怀疑他有事情瞒着我,跟着他来到这里才发现,他和另一个女人进了对面这座房子。”

她一直低垂着眼睛,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噎,看起来楚楚可怜,纠结中带着一丝挣扎,柔弱中带了一丝倔强,简直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这么过分!”邓闲共情能力天生就比别人强,闻言眼睛都气红了愤愤不平道:“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最讨厌这种脚踩两只船的负心汉......等等,你说他进了对面的这座房子?”

江洛一点头,“嗯。”

邓闲眉毛一挑。

江洛一继续说:“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引开那两个人,我想找他问清楚到底什么回事。”

邓闲不按常理出牌的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嗯?”江洛一抬眼,“什么?”

邓闲:“今天办得是私人派对,这里总共没几个人,我基本上都认识,你说他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把他找出来。”

江洛一手里的冰水差点没掉在地上,她不自在的咳了咳。

邓闲想了想,“不过我不记得今天来的人里面有学生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你......和里面的人什么关系?”江洛一干巴巴的问道。

邓闲坦然道:“这座房子的主人是我爸爸的朋友,我的一个......长辈。”

江洛一快速的眨巴了几下眼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我想起来我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回见。”

“哎别啊,”邓闲抓住江洛一的手腕,挑眉道:“你不是找你男朋友吗,还没找到呢,怎么就要走。”

江洛一拧了一下胳膊,没有抽出手腕,她叹了口气,重新蹲在邓闲身边,垂头丧气了一会道:“其实我不是来找男朋友的,对不起我骗了你。”

“那你说,为什么想混进去。”邓闲一口吸完了冰棍儿上的残冰,把棍子扔进身后的垃圾桶问道。

江洛一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问道:“你应该知道沈琮洋吧。”

邓闲颇意外的看了江洛一一眼,“怎么,你还和沈三爷扯上关系了?”

“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他,这件事关乎着我的未来和我能不能活着走出大阪,我又没有别的办法混进去,所以只好跟你说瞎话,请你不要介意。”江洛一真诚的说道。

“什么东西?”邓闲瞟了一眼江洛一,有一瞬间怀疑她是要送一个炸弹进312号。

江洛一慢慢的摊开手心,一个浅金色的U盘躺在她手心里,她抬眼看了邓闲一眼,“你既然认识沈三爷,就一定能见到他,我可不可以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他,他自然知道怎么联系我。”

邓闲盯着那个U盘看了很久,才从容的收回抓着江洛一的那只手,从裤子口袋里翻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才慢吞吞的问道:“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你不怕我转身给你丢了?”

“因为我见不到他,只能求助于你,如果你不愿意帮我,那我再想别的办法。”

邓闲吐出烟圈,面上立刻一片朦胧的烟雾,“算了,我不喜欢和沈三爷的事情搅在一起,跟他我也没话说,今天来这里就是替我父亲送个东西,你的忙我可能帮不了你。”

他不明白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不可能帮她带什么东西进去,谁也不知道这个U盘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沈琮洋不是善茬,眼前这个女孩子也未必就无辜,所有有关沈琮洋的事情,他都不愿意多过问,躲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为了一个陌生人跟沈琮洋周旋。

江洛一收回手里的东西,掩饰住眼底的失望笑了一下,“没事,我再想别的办法。”

邓闲和江洛一比了个拜拜的手势,站起身原地转了个圈往街道另一边缓缓走过去。

江洛一喝完了瓶子里的水,把瓶子扔进垃圾桶,围着312号转了一圈,这座房子大门看起来不大,围着它走一圈就会发现它的面积比想象的要大得多,整座院子的墙壁大概有两米多高,并不难翻过去,只是现在是大白天,院子内到底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搞不好一进去就被当成恐怖分子给毙了。

她犹豫了一下,心里盘算着到底是趁这会人多翻进去还是等晚上在不动声色的走进去。

不管哪一种,都很危险。

上川给自己的那份行程表上显示,今天上午会在家里,举行一个小型的派对,至于晚上谁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还在家,没时间了,如果今天不见到他,也许明天她就会死在沈琮洋手里。

他虽然没有明说怎么搞臭大荒教院,但是眼前他见到了自己,最快速有效的办法就是让她在执行任务之前消失,而且是不动声色的消失。只有那样,佐藤溪才会以为江洛一自己临阵退缩了,才会对大荒教院大失所望。

这应该是他的目的,也许他早就派人跟踪了自己,也许他清楚自己在他院子外,正晃着酒杯等着自己被抓紧去。

绝对不行。

自己走进去和被抓紧去,立场完全就不同了。

她一定要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

她决定冒险翻墙进去。

她抬头看着两米多高的墙壁,还没来得及助跑,就卡住了。

不远处邓闲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一脸仇怨的看着江洛一。

江洛一吞了吞口水,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指着自己的鼻尖问:“你是在看我吗?”

她记得......她没得罪他啊,他为什么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自己。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沈三爷。”邓闲臭着脸说。

“嗯?”江洛一轻轻咳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十分小心的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为什么啊......”

邓闲依旧怒气冲冲,“你不是说这件事关乎着你的未来和你能不能活着离开大阪吗?所以,我改想法了,打算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和沈三爷周旋,懂了吗?”

江洛一一时间有些感动,她诚挚的笑了,“谢谢你,不过我想过了,他很讨厌我,而且我能走出来的几率只有50%,所以还是不要连累你了,我翻墙进去就可以。”

邓闲有一瞬间的迟疑,“这么高的墙,你能过得去?”

江洛一点点头,“比这个再高一些的我也能翻过去。”

“你哪里的人啊?”邓闲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小看这个女孩子了。

江洛一坦言道:“佛罗尔洲有一个大荒教院你听过吗?”

邓闲的表情一时有些精彩,“你是大荒教院的人?”

江洛一眨了眨眼,看来大荒教院还真是人人尽知啊。

邓闲吐了口气,“幸好我回来了,你还真打算翻墙啊,你可知道,你还没翻过去,就有可能被里面的狙击手打成筛子。”

江洛一抬起食指挠了挠眉尾,果然里面都是守卫,并且比起爵爷府的守卫有过之而无不及。

邓闲用自己的下巴指了指路,凉凉的说:“走吧,你的大荒教院的人,我更不可能不管你了,不过我还是不会帮你带东西进去,我顶过把你带到他面前,有什么话你自己跟他说。你也不用担心我会不会为难,我爸爸和他好歹是朋友,我只是把你带进去见一面他,他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的。”

江洛一松了口气,“谢谢你。”

“走吧。”邓闲在前面慢吞吞的走着,江洛一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好奇的问了一句,“为什么因为我是大荒教院的人更不能不帮我,你和大荒教院有什么关系吗?”

邓闲不知什么时候又点了一支烟,吊儿郎当的抽了一口,“我朋友跟我说过大荒教院里的人,说他们前一秒还在喝汤,后一秒就有可能被撕碎了,都是刀尖上行走的人。你一个女孩子,又都是中国人,我没理由不帮你。虽然我确实不太喜欢沈三爷,但是如果我和他周旋一会,能让你有一丝活命的机会,还是很值得的。”

江洛一笑笑,心里越发感激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心软的跟一样的人。

果然由邓闲带着,门口的门卫并没有阻拦,只是略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江洛一。

江洛一微微垂眸,跟着邓闲走进了312号,走进大门就是一大片樱树,此时正是樱花开放的季节,头顶四周都开满了粉红色的樱花,煞是好看。穿过前堂后院更是别有洞天,一大片草坪上撒满了满天星和幸运草,草坪上还有一个大大的木制秋千,看起来异常结实。江洛一嘴角微微一笑,这个沈三爷,还挺有童心,搞了个这么大的秋千放在院子里。

再往后走隐约听见了音乐声和笑闹声,穿过走廊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紫醉金迷的气息。院子后面和前面简直两个天地,如果说前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古朴又简单的宅子,那后这座专门建的可供娱乐的房子面简直就是纣王藏匿的酒池肉林,耳边是缠绵不断的是靡靡之音,眼前是各型各色的是环肥燕瘦。

江洛一有些不适应的捏了捏鼻子,烟酒气和混淆在空气中的香水味令人头重脚轻。

邓闲带着江洛一穿过一个个美艳不可方物的莺莺燕燕,走向角落里人的大型环形沙发处,远远可以看见那里围了一群人,或坐或站的全是美女,其中一个穿着红色抹胸连衣裙的女孩子半躺在沙发上,像个长臂猴一样挂在一个男人身上。

江洛一环顾了一下四周,终于明白邓闲为什么一开始就识破了自己的谎话,原来这一屋子人,除了沈琮洋和他身后站着的一个大叔之外,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美女。她真是没见过这样的派对,这哪是派对,这简直是货真价实的酒池肉林。

因为房间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游泳池,这个季节居然有几个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在池子里游泳,虽然日本的天气比较热,虽然她刚才还喝了一瓶冰水,但是这也太夸张了,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大阪之行(8) 邓闲懒散的停在沈琮洋面前,不规不拒的行了个礼,“沈三爷,有一个姑娘想见你,我自作主张带了进来,情沈三爷见谅。”

沈琮洋靠在沙发上懒懒的抬了抬眼,先看了一眼邓闲,又瞟了一眼邓闲身后的江洛一,嘴唇微翘,声音充满了讥讽,“邓小公子还挺懂得怜香惜玉,不过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什么样的人都敢往我家里领。”

邓闲似乎早料到了沈琮洋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他闲闲的说:“那是,比起沈三爷,我确实更懂得怜香惜玉一些。”

这句话一语双关,谁都知道沈琮洋性格暴戾,性.伴侣数不胜数,几乎每一个都被他虐-待的体无完肤,简直堪比夏桀商纣。

那些听不懂中文的日本艺伎倒是依旧一派安然的巧笑倩兮,一直站在沈琮洋身后的老管家闻言浑身一抖,他警示性的看了一眼邓闲,示意他结束话题赶紧滚蛋,不然一会沈三爷发起飙来,恐怕所有人都要遭殃。

不过沈琮洋听了这些话却只是微微蹙眉,没有发作,他轻轻的点了点手里的雪茄,慢悠悠的说:“要不是和你爸爸有合作,就凭你这句话,你早就被我摁在游泳池里淹死了。”

邓闲还想说什么,被身后的江洛一拉住了,她缓缓地走到邓闲前面,垂首道歉,“对不起沈三爷,扰了您玩乐的好兴致,我来这里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沈琮洋看都没看江洛一一眼,依旧靠在沙发上,没拿雪茄的那只手轻轻的抚摸着靠在自己腿上穿着大红色抹胸短裙女子裸露的肩膀,那女子妩媚一笑,像一条蛇一样靠在他身上。

足足两分钟之后,他才慢慢开口,“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我饶你一命,还是你另有所图?”

江洛一缓缓的直起身子,看着沈琮洋说:“我想和沈三爷合作。”

他仿佛听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极轻的笑了一声,轻轻地拍了拍靠在自己身上的女子的手,缓缓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洛一,“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要对我动手来着,怎么这次就这么委屈求全的要跟我合作?”

江洛一眼眸低垂,唇边泛起一抹自嘲的笑,“上次是我不懂规矩,还请沈三爷见谅。”

沈琮洋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下江洛一,“那你又怎么会认定,我愿意和你合作。”

江洛一抬眸,“您还没听我的计划,怎么就断定不会和我合作呢?”

邓闲双手环胸的站在江洛一身后,他没有走,也不敢走,他把人姑娘好好的带进来,就要全须全尾的带出去,不然他今天可就不是做善事,而是助纣为虐了。

沈琮洋轻笑,“口气还不小,那你倒说说,你和我合作的筹码是什么?”

“沈安。”江洛一轻轻的吐出这个名字,静静的看着沈琮洋。

沈琮洋眼里跳出一丝狠辣,两颊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线,头也不回的朝身后的人挥挥手,老管家立刻带着所有的人迅速离开娱乐馆,不一会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了沈琮洋江洛一沈琮洋和邓闲。

沈琮洋耐心似乎已经告罄,他如毒蚀骨的眼神看向不识相的邓闲,邓闲退后了几步,站在远处慢吞吞的说:“人是我带进来的,我就要带出去,你们说什么我不会听,但是你不能动她。”

“滚。”沈琮洋眼睛微微发红,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邓闲慢悠悠的又退了几步,最后干脆坐在入口处的台阶上抽烟,眼睛时不时飘过去看他们一眼。

江洛一依旧直视着沈琮洋,从刚才他遣走所有人开始,她始终无所畏惧。

不是不怕,只是如果怎么都是死,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并且她只是说了一个名字,他就这么大反应,那就说明,她有赢的希望。

沈琮洋一直低垂着的那是手缓缓的抬起,充满力量的手指紧紧地捏着江洛一的脖颈,他附身靠在她耳边低声说:“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

与此同时他的手猛地收紧,如同铁箍的手紧紧地桎梏着她的脖颈。

江洛一本能的抬起手抓住他的手挣扎,他的手收的很紧,她几乎没有喘息的余地,她脸色很快涨红,缺氧让她的脑袋有一丝空白。身后的邓闲猛地站起身,脚步刚抬起来就顿住了,他清晰的看到,江洛一被掐的头昏脑涨,百忙之中还不忘给自己摆手,示意他不用过去。

邓闲重新坐在地上,吞了吞口水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江洛一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在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就是这几个字,让沈琮洋的手缓缓松开,江洛一狼狈的跌倒在地上,忽然涌入胸腔的空气让她胸口微微发胀,捂着胸口拼命的咳嗽。

沈琮洋蹲在地上,揪住江洛一的衣领,缓缓的低声说:“再说一遍。”

江洛一闭上眼睛甩了甩发昏的头,清醒了一秒,才拖着沙哑的声音说:“沈安没死。”

沈琮洋的眼睛动了动,“你说谎。”

“看你的样子,你应该已经猜到沈安的身份了吧。”江洛一抬眼看了一眼沈琮洋,嘴角浮起一丝笑,“也对,我这个外人都能察觉出来,何况你是至亲,自然有你的分辨方法。”

沈琮洋猛地松开江洛一的衣领,眼神变冷,“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不是废话。”

江洛一缓缓地抬起一直握着U盘的那只手,摊开手心,那枚U盘安静的躺在她手心里,“证据在这里,虽然不多,但是足以证明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沈琮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冷淡的开口,“你打算怎么和我合作。”

江洛一低头适应了一下,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站直身子看着沈琮洋,“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我会找到证据,证明你想要认证的一切。我要的很简单,有朝一日,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归还我一个平安完整的七区。”

沈琮洋勾唇微笑,“那你倒说说,我疑惑的是什么。”

江洛一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沈静和沈琮明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沈琮洋眼睛狠狠地眯了一下,他的手慢慢的爬上她的脖子,却没有像刚才那样紧紧的桎梏住,而是在她脖颈上摩挲了一下,手缓缓下移猛地揪住她的衣领让她靠近自己。她的脚后跟逐渐离地,整个人的重量被狠狠的提了起来,衣领的布料绞住她胸前的皮肉,生生磨掉一层皮。她咬牙忍住不适,冷冷的看着他,他靠近她的耳边轻轻的说:“我希望你是‘找证据’而不是‘做证据’。”

语毕他轻轻松手,江洛一失去桎梏,狼狈的在地上退了一步,险些摔在地上,她站稳后抬起手轻轻的拽了拽自己的衣领,缓缓抬起眼睛看着他,“我不过是个小人物,怎么敢欺骗沈三爷。”

“我答应你,跟你合作,但是你首先要给我证明,你有跟我合作的本事。”沈琮洋退后一步,冷冷的睨着江洛一。

江洛一看着他,轻轻地扯了个笑,“沈三爷想要我怎么证明?”

这个房间是沈琮洋为了玩乐方便专门建造的娱乐厅,里面除了游泳池还有一个大大的舞台和可供娱乐跳舞的场地,所以很多时候娱乐厅的灯光都是昏暗的,譬如现在。

可是正是这样昏暗的灯光下,她虽然头发微乱,衣服皱着狼狈不堪,能看清她眼里闪烁两团着亮亮的东西,就像两团火焰,倔强着生生不息。

此刻她不服输的看着他,问他怎么证明。

他心里忽然涌出一股奇怪的念头,想要看到她认输,想要看到她亮亮的眼睛掉眼泪,想要看到她求饶。

沈琮洋轻轻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紧张观察这边情况的邓闲,高声道:“把你的人带走吧。”

江洛一轻轻抬手,把U盘放在左边的吧台上,朝沈琮洋微微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邓闲匆匆抽了两口手里的烟,把烟头摁灭在身边的垃圾桶里,站起身看着走过来的江洛一,“你没事吧。”

江洛一抬眼看着他笑了一下,“没事,至少眼下这一关过去了。”

邓闲目瞪口呆的看着江洛一,喃喃道:“我的天,这也叫没事。”

此刻的江洛一简直狼狈到家了,脸色惨白的跟鬼一样,几缕漆黑的乱发贴着脸颊,脖子上触目惊心的印着一个红的发黑的掌印,微微敞开的领口更是惨不忍睹,一大片肌肤被磨掉了绒皮,露出星星点点的斑红和渗着血的皮肉。

江洛一下意识的收了收衣领,对上邓闲的目光又坦然的松开手,她露齿一笑,“已经很好了,至少不用死了。”

邓闲抬眼看了一眼江洛一身后盯着桌子上U盘的沈琮洋,眼底里露出一丝厌恶,拉着江洛一的手腕转身离开娱乐厅。

他们离开的一瞬间,沈琮洋抬眸看向那个消瘦的背影,垂在一侧的右手拇指无意识的抠着自己的自己的食指。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大阪之行(9) “你慢点大哥,我刚死里逃生,走不稳啊。”江洛一被他拽的踉踉跄跄,忍不住头疼的抱怨。

“那个禽-兽,他为什么非要对付你啊。”走出312号邓闲愤愤不平的双手叉腰,要不是斗不过沈琮洋,他早就翻脸了!

江洛一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腕,认真的想了想,“可能他比较讨厌大荒教院的人。”

“这是什么鬼理由,为这就这样对待你?那他怎么不把整个大荒教院推平了。”邓闲义愤填膺,“真是个老变-态。”

“算了,”江洛一摸了摸肚子,从早晨忙到现在,她还什么都没吃,这会放松下来,还真有点腹中饥饿的感觉了,她拍了拍邓闲的肩膀,“谢谢你今天帮了我,我请你吃饭。”

邓闲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眼江洛一,摇头道:“算了,你这个样子我跟你一起去吃饭,别人会以为是我欺负了你。”

江洛一浑不在意的摸了摸脖子,瞟了一眼老街边的小店,顺手拽了一条浅黄色的丝巾戴在自己脖子上,一手递钱给老板,一手随意的拢了拢头发,然后把衣领扣好,遮住了领口惨不忍睹的伤口,总算收拾的能见人了。

江洛一:“可以了吧,我真的很饿,你推荐一个价格合理又能吃饱的地方呗?”

邓闲默默地冲她比了个大拇指,果然吃货的最高境界就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依旧不能抵抗美食的诱惑。

他认真的想了想,带着江洛一往街角走,“那边有一家小酒馆,那里的烤蚯蚓特别好吃,一起去尝尝?”

“烤......蚯蚓?”江洛一咽了咽口水,胸口没来由的泛起一丝恶心。

邓闲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走过去拽着她的手腕大步往街角走,“真的,相信我很好吃的,很近,前面就是。”

“好好好,你轻一点,我手都红了。”

江洛一认命的跟着邓闲走向街角尽头那家招牌很小,看起来不抬起眼的小店。

老板似乎和邓闲很熟悉,热络的招呼着邓闲坐下,日式酒馆的桌子除了单间都是长长的一排,素不相识的人都可以坐在一起吃饭,显得十分友好。江洛一和邓闲坐在了面朝窗子的那一侧,桌子另一头坐着两个年轻的女孩子,他们两个人进来的一瞬间,那两个女孩子一直偷看邓闲,并且时不时的嬉笑着什么。

江洛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垂眸笑了,邓闲身上自带了一股平易近人的气质,身材高高大大,笑起来一边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唇红齿白,眉目清明,还是很招女孩子喜欢的。

邓闲很迅速的点了老三样,烤蚯蚓、蒸茄子和石锅鱼,又要了一壶清酒,把菜谱递给江洛一,江洛一拿着菜谱挣扎了一会,拒绝了邓闲让她尝试乳酪豆腐的提议,随便点了几样自己以前喜欢吃的小菜。

菜很快上来了,江洛一坚决不去看那一盘十分没有卖相的蚯蚓,老老实实的吃着寿司和青椒鱼。

没一会那两个女生中的其中一个大大方方的走过来询问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以及他是否有女朋友,邓闲微楞了一下,看了一眼身边猛吃的江洛一,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瞎话,“不好意思,这是我女朋友。”

语气诚恳,甚至还对那女孩还附带了一丝友好中含着愧疚的微笑。

江洛一差点被青椒种呛到,转过身拼命的咳着。

那女孩失望的哦了一声,冲邓闲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江洛一顺过气儿白了他一眼,“我说了请你吃饭,可没说还被你利用啊。”

“嗨我跟你说,前两天我最好的哥们,为了帮他喜欢的人报仇,竟然对外公开说我喜欢的人是他的女朋友,你说气人不气人,今天这不刚好遇到了这种情况,就顺口说了一句,想不到说瞎话感觉还不错,省了好多事,嘿嘿。”邓闲往嘴里塞了一根烤蚯蚓,傻乐道:“我还想着下次见到他喜欢的那个合起伙气一气他呢。”

江洛一目瞪口呆,“你们之间的恩怨,干嘛把我牵扯进来!”

“这不巧了嘛,来来来,为了补偿你,这顿我请。”邓闲热情的夹了一根烤蚯蚓递给江洛一,“尝尝,可好吃了。”

“不要!”江洛一退后将近一米,“再强迫我吃这个,就没得朋友做了。”

邓闲悻悻的收回手,不死心的嘟囔,“真挺好吃的,不尝尝可惜了。”

江洛一松了口气,坐好伸出筷子抠青椒鱼的眼睛,这是她的小癖好,喜欢吃鱼眼睛,尤其是青鱼。

“对了南伊,你在大荒教院认识的人多吗,你认识一个叫江洛一的女孩子吗?”邓闲捏起一块寿司咬了一口。

江洛一抠鱼眼睛的手顿了顿,她看了邓闲一眼,“好像......认识吧。”

“那她长的怎么样,漂亮吗?”邓闲兴冲冲的问。

江洛一慢慢收回手,似乎想了想才慢吞吞的说:“长的,还行吧......你认识她啊?”

邓闲龇牙咧嘴的吐鱼骨头,“我没见过,一直好奇她长什么样,对了,她就是我哥们喜欢的人。”

“你......你哥们是谁啊?”江洛一呆呆地问。

“就我刚跟你说的那个,他叫陈尘,我俩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一起玩,他喜欢那个女孩子很久了,”邓闲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认真的想了想,“怎么着也得有五六年了吧。”

江洛一消化了很久,呆若木鸡的回忆自己五六年前到底在哪里见过陈尘。

“据我所知,江洛一很年轻,五六年之前她才十二三岁,那个时候他就喜欢她啊?”江洛一不可置信的摇头,“你一定记错了。”

“这种事怎么能弄错呢,他比那女孩子大七岁,这七岁可把他愁苦了,一直傻兮兮的等着那女孩子长大,可还没等人家长大呢,就失踪了。那段时间他费尽了人脉找她都没有结果,最后才发现人家不知不觉间已经去了自家教院,你说这是缘分吧。”

江洛一手里的筷子无意识的挑了挑自己餐盘里的萝卜丝,淡淡的说:“时间那么久了,人都是会变的,他不一定会喜欢现在的她。”

“那是你不了解他,他啊在外人眼里冷傲的跟什么似的,其实熟起来就知道他心里可暖了,他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为了那女孩子,他专门学了格斗和散打,”邓闲认真的挑着鱼肉里的骨头,往嘴里塞了一块鱼肉,口齿不清的说:“就因为那女孩子在练这个,你说这脑回路奇葩吧。”

江洛一缓缓放下手里的筷子,越过盘子拿起邓闲那边的清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嗯?”邓闲吞下嘴里的鱼肉迅速擦了擦嘴,拿起另一个杯子,“我以为你不会喝酒呢,自己喝什么劲儿,一起啊。”

江洛一拿着酒杯往唇边送,日本的清酒度数都不高,但是她还是喝的差点呛出了眼泪。

邓闲终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他讷讷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说错什么了吗?你......怎么啦。”

“没事,”江洛一擦了擦嘴,笑了一下,“第一次喝这种酒,呛到了。”

“啊,我以为你经常喝呢,没关系,这种酒度数很低,小心一点就没事了。”邓闲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碰了碰江洛一的酒杯,“来,为你大难不死干杯。”

江洛一淡笑着用自己的酒杯碰了碰邓闲的,抬首咽了下去。

这一次她品出来了,清酒原来是苦的。

“我也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女孩子,她是我大学同学,我追了她六年了,可是她还是一直躲着我。”邓闲叹了口气,抿了一口清酒,“可是,我放不下啊,因为放不下,所以只好一直坚持着。”

“如果她有喜欢的人呢,你会不会放弃。”江洛一漫不经心的戳了戳青椒鱼。

“这句话,我也问过陈尘,”邓闲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叹了口气,“你知道那小子怎么说吗?”

江洛一手指一顿,没有答话。

邓闲继续自言自语的说:“他说不会,就俩字,不会,”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垂首笑了,“你说有一个这样么死倔的哥们,我怎么能不再多坚持几年呢。”

江洛一默默的喝了一杯酒,一句话也没说。

“别光说我啊,你呢,有没有喜欢的人。”邓闲好奇的看了一眼江洛一,“你说你吧,虽然一脸聪明相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不过总归长得也还挺好看的,是不是也经常被追着跑啊。”

江洛一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没有,我从小练格斗,一般男孩子很少敢接近我。”

邓闲偷笑,“那确实,哎你别说啊,要不是名字不对,我真就差点以为你就是江洛一了,从小学格斗,又在大荒教院,年纪又差不多。”

江洛一静静的看着邓闲,一语不发。

邓闲:“......”

江洛一:“你知道吗,我们出来执行任务的时候,用的都是假名字。”

邓闲:“......???”

江洛一点头,“没错,我就是江洛一,你救过我,我不想骗你。”

邓闲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江洛一的重磅炸弹中走出来,他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的回忆了一下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仔细捋了一遍,该说的不该说的好像都说了......回忆完心里更乱了,他似乎把自己的兄弟出卖了个底儿朝天,他在心里哀嚎一声,忍不住在脑子里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一边抽还一边骂,叫你话多,叫你话多!

“那个......我......”邓闲吭吭哧哧一阵子,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什么,最后他小心翼翼的问:“他告诉你了吗?”

江洛一垂眸缓缓的摇头。

邓闲心里立刻了然了,如果陈尘憋着不说,那就只有两个可能,陈尘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喜欢他,还有就是......她并不喜欢陈尘。

看江洛一这个反应,应该是第二种了。

他又一次在脑子里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这一次抽的自己鼻血横流。

他不死心的继续问,“你......不喜欢他吗?”

江洛一咽下杯子里的酒,“嗯。”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大阪之行(10) 陈尘这几天莫名的有慌乱,三天前江洛一见过沈琮洋和邓闲之后,就忽然和自己断了联系,电话不接,信息不回。黑曜那边说不清原因,邓闲说话吞吞吐吐,最后他才告诉陈尘,自己无意间把他的老底儿掀出去了。

陈尘一颗心缓缓地沉了下去。

他蓦地起身,抓起外套往外走。他想见她,想立刻出现在她面前,他心里很慌,他太了解她了,如果他不表明感情,还能在她身边胡闹,可是如果感情彻底暴露出来,那他可能就真的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爵爷府里江洛一已经代替佐藤溪出去了几次,依旧收效甚微,那边没什么动静,早晨的时候左管家通知江洛一佐藤溪要代表政府高层去孤儿院慰问,这是几天前就宣扬出去的新闻,很有可能引起那些杀手的注意。于是他们决定兵分两路,佐藤溪一队人低调的去城南的孤儿院,江洛一一行人高调的从正门出发,去城北的孤儿院。

毕竟行程上只有说佐藤溪回去孤儿院,并没有确定是哪一家孤儿院。

不同于以往的是,这次出去上川并没有跟在江洛一身边,他很不幸的感冒了,留在家里挂点滴。

于是江洛一穿着佐藤溪的衣服,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城北孤儿院出发。

这是一个几近偏僻的孤儿院,出了城又走了一会,才来到一个破败的看起来像落魄小学的建筑前,里面立刻出来了几个迎接的人,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十分精瘦的男子,他热情的朝一行人走过来,表示自己的荣幸。

江洛一退后了一步,心里一紧。

不对,这件事太不对了。

她以往冒充佐藤溪,顶多就是露个头,这一次明显对方直接冲着她就来了,好像完全没发现她不是本尊。

那个自称是校长的男子走近的一瞬间,江洛一垂眸瞥到他背在身后的手倏的闪过一道寒光,她退后一步,喊了一声快走,转身往回跑。

她身后的几个人倒是利落,看情况不妙,直接弃车逃了。

江洛一愣了一秒,你们就他喵的这么跑了???!!!

那个校长一看事迹败露,直接卸下讨好的笑容,从后腰处掏出一把砍刀,咬牙切齿的说:“佐藤溪,我杀了你!”

江洛一狼狈的错身躲过这一击,回头骂道:“你他妈看清楚,我不是佐藤溪!”

对方眼睛都红了,哪里还能听下去江洛一的话,见一击不成,直接挥舞着砍刀朝江洛一的后腰砍去。

对方虽然是个男子,但是空有愤怒和力气,没有技巧,所以江洛一还是很轻松的矮身躲过这一刀,然后迅速起身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砍刀,反手抓住他的脑袋往身后的车门上狠狠一磕,车窗的玻璃上立刻出现了丝丝网网的裂痕。

江洛一将那人狠狠的往后一摔,顺带着踢了一脚,看清门口的几个人之后她眼睛睁圆了,迅速躲到车子后面,就在她躲过去的一瞬间,噼里啪啦的枪声振的人头皮发麻,原本漆黑光亮的车身上立刻出现了几个斑驳的洞口。

江洛一蹲坐在轮胎后方,暗骂一声,差点被他妈打成筛子。

过了几秒钟,身后的动静小了,江洛一缓缓地看了看身边的环境,这是一条破旧的小路,除了路那边的孤儿院,这边就只剩几件破败老旧的房子和一些土墙。两边都是长长的路口,和一大片青豆田,倒是不缺躲避的地方,只是这里只剩下了她自己,不管躲到哪里,对她来说,生的希望都很渺茫。

她喘着粗气半蹲着身子想要透过烂成蜘蛛网的窗户往外看,脚步忽然顿住了,垂眸看向脚下那摊缓缓流动的液体,车子漏油了,这样的情况下......

来不及多想,她迅速跳到路那边的一截土墙后,就在她闪身的一瞬间,对方对着她的方向连开几枪,火星子蹦到汽油上,车子轰然起火,江洛一拼命的往村子的方向跑,就在她跑出去不到两百米,车子“砰”的一声,爆了。

火光震天,强烈的热气没头没脑的冲江洛一袭来,她差点摔在地上,汽车被炸飞的零件碎末乱飞,划过江洛一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迹。

几个人没有放弃对她的追赶,不依不饶的追在后面,时不时的冲江洛一开几枪,一路火光四溅,烟雾横飞,江洛一趁乱逃进一条小路,七拐八拐走到尽头才发觉前面居然被一板车青豆拦住了。她退后了一步,身后已经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她缓缓的侧过身子,来不及作何反应,后领被一紧,被人拽进了一间破败的小屋。

江洛一盯着他花里花哨的后脑勺愣了两秒,才想起来是陈尘派他来保护自己。

她一直觉得陈尘非要留一个人在自己身边简直是扯淡,根本不需要,因为佐藤溪那边的人手和自己的本事足够保护自己,此刻她才庆幸,幸好自己还不至于孤立无援。

这是一间早已废弃的木屋,脚下的地板和头顶的木头早已腐败不堪,仿佛一脚下去就能在地板上踩个洞。墙壁上的木头还比较坚强,除了缝隙比较大之外,至少能躲人。

黑曜一声不吭的把江洛一护在身后,冷冷的透过木头缝隙看着越来越近的四个人,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体前方,手里握了一把小巧的手枪,就在刚刚,他轻轻地给自己的手枪子弹上了膛。

江洛一咽了咽口水,四下寻找有没有趁手的兵器,她心里暗骂一声,这里除了烂木头就是野石头,别说和对方端着步枪的人对抗了,就算对方手无寸铁这玩意都不一定管用。

几个人越来越近,他们都安静的没有发出声音,但是这样安静的环境下,即使是脚尖踩过树叶的声音,听起来都清晰无比。

气氛越来越紧张,几个人分头寻找江洛一,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端着枪缓缓地靠近这条小路,他谨慎地盯着前面的青豆车,一步一步往前走,离江洛一和黑曜越来越近,几乎不到两米的时候,那个人一直对着青豆车的枪口忽然转了位置,对准了木头房子里的黑曜。

与此同时,黑曜手里的抢扣动扳机,那个人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打中眉心,来不及吭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江洛一瞪圆了眼睛,居然还是灭音枪?!

那几个人听到了动静迅速往这边跑,黑曜迅速开枪,那边的人似乎早有准备,躲闪过了这几枪,安静了几秒,然后疯了一样对着木屋开枪。

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之后,原本还能藏个人的木屋,终于彻底塌了。

房子坍塌的前一秒,黑曜把江洛一护在了身下,虽然是老旧的木屋,但是屋顶的梁头却结实异常,甚至连虫蛀的痕迹都没有,碗口粗的梁木狠狠地砸在了黑曜的脊背上,他闷哼一声,咬牙忍住了。

一片尘土飞扬、狼烟滚滚之后,江洛一头发蓬乱,一脸灰尘的掀开他们身上的碎木头烂板子,好不容易才从废木堆里爬出来,黑曜似乎被一下子砸蒙了,一下子没爬起来,江洛一费劲儿的拖开那条碍事的梁头木,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黑曜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抬起眼睛查看敌情,眼神刚一聚焦他猛地把江洛一往身后一拽,堪堪躲过迎风袭来凌厉的一刀。那边的人似乎子弹用完了,他们也没想到,杀一个女人,竟然还能浪费这么多子弹,剩下的三个男子,纷纷拿着砍刀向江洛一走来。

黑曜连滚带爬的爬起来,他的手枪在房子塌了的时候就丢了,不知道被压在哪个角落里,他随手抽了一根木棍,迎上靠近自己那人的当头一刀,刀刃狠狠地砍在木头上,两个人谁也没能及时抽出自己的武器,拿刀的男子一脚踢在黑曜的胸口上,黑曜退了几步,砍刀和棍子才彻底分开,那人的砍刀依旧锋利,黑曜的棍子却半截都快断了,他险险站稳,用棍子撑着身体才没有摔倒。

他几乎在硬撑,刚才脊背上那一棍他伤的不轻,胸口一阵甜腻,他附身吐了一口,一嘴血。

他浑不在意的擦了擦嘴,迅速用棍子继续和对方纠缠。

这几个人的武力值远远超过了那个不成器的校长,每一个人的每一招都非常专业,一看就是专业的杀手。

这边江洛一就地一滚,躲过了身边人的迎头一刀,脚下一踢,另一个冲她背后下招儿的人脚下不稳,直接趴在了一块烂木头上,江洛一抓住时机扑了上去,膝盖顶住那人的脖子,伸手一抓摸到他的砍刀,抬手一扬,刚好接住了另一个人当头的一刀。

那个人的力气很大,砍刀重重的落在江洛一手上的那把砍刀上,两只铁器猛然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江洛一觉得自己的手臂都快要被振麻了,她脚下死死的压住那个人的脖颈,手上控制着不断下压的砍刀,双手开始微微颤抖。

她快要支撑不住了。

脚下的那个人费劲的趴在地上,脸紧紧地贴在废木头上,他拼命的挣扎,锋利的木屑刮的他脸上的皮肉,不一会就皮开肉绽了,他大吼一声,平地而起,猛地将江洛一掀翻。

江洛一脚下不稳,手上失了力气,身体被掀翻的一瞬间,砍刀顺着她的头皮砍过去,千钧一发之际,一根粗壮的木头横插在江洛一和砍刀之间,黑曜拦住那个人的砍刀,分力往上一挑,那人连连退了几步,黑曜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后的砍刀已至,一直跟他搏斗的那个,找准了时机,一刀砍向黑曜的后背,黑曜闷哼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大阪之行(11) “美人鱼!”江洛一大叫一声,来不及起身身后一道劲风袭来,她狼狈的打了个滚躲过了这致命一击,那人扑了个空,收住刀锋来不及回头江洛一一刀砍向他的肩膀,她的眼睛都红了,愤怒到了极致,满眼都是黑曜跪在地上的模样。

那人怪叫一声,江洛一这一刀牟足了劲儿,差点将那个人的胳膊砍下来,他原地滚了一圈,抱着自己骨头都被砍断的胳膊靠在一截土墙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黑曜受住了背后一刀,不待那人抽刀,他咬牙大吼一声,直接将手里的木头甩向那人的头,那人躲闪不及,直接被拍晕了。

江洛一迅速跑向黑曜,他虽然穿着黑色的衣服,看起来不明显,但是刺鼻的血腥味冲的人头晕,靠近了就能发现,他的后背几乎被血浸透了。

“你没事吧?”江洛一的声音微颤,虽然和他并没有太多交集,但是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自己他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堵得难受。

“没事......只是,我可能不能保护你了......你小心。”黑曜吐了一口血,后背的伤让他的力气逐渐消散,他像一块软泥一样,缓缓的趴在地上,他不放心的掀了掀眼皮,不知道是在和江洛一说,还是自言自语,“我......辜负了老板的信任......”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微弱。

“美人鱼,美人鱼!”江洛一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她小心翼翼的摇着他的肩膀,手刚触及他的后背,一股粘腻的触感让她呼吸微滞,她缓缓地抬起手,手上沾满了粘稠血,苍白微微颤抖的手心指尖上,血迹显得那样刺眼。

剩下的最后一个人,趁机握住砍刀砍向江洛一,江洛一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就地打滚,要害避开刀刃的锋芒,却依旧被刀锋划破了右腿,她闷哼一声,忍住了疼。这一刀并不深,伤口虽长,但深度不足两厘米,和黑曜后背上的伤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她缓缓地站起来冷冷的看着那个人,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一把漆黑的砍刀。

那个人领教过江洛一的厉害,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吞了吞口水,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

江洛一提着砍刀缓缓地,一步一步的朝他走过去,那人反应过来不能躲,一咬牙迎了上去。他高高的举着砍刀,两个人不到两米的时候他的刀锋下拉,直直的砍向江洛一的肩膀。

江洛一错身躲过这一刀,手里的刀轻轻一划,那个人的侧腰一凉,他低头一看,自己前腹至后腰被划出了一条口子,浅灰色的衣服瞬间被染红,他咬牙忍住疼,红着眼转身举刀朝身后的江洛一砍去,江洛一迅速抽刀挡住这一击,脚下用力,踢向那个人的腹部,他倒吸一口凉气,退后了几步。

江洛一这一脚踢在了他伤口附近,他捂住肚子,恶狠狠的看了江洛一一眼。

江洛一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个飞身刀锋已至,这一次她用了十层十的力气砍向他的头,他狼狈的错身一躲,躲过这一击,顺势抬脚狠狠一踢,踢中江洛一的胸口,她被踢出去几米远,摔倒在另一边的土屋旁。

她倒在地上,好一会才喘过气,胸口排山倒海一般的刺痛让她没呼吸一次都刺骨的疼。

她不能倒下,这时候如果倒下了,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她一遍一遍的警告自己,还没有报仇,还没有给江家洗刷冤屈,她不能死。

那个人趁机脱下外套系在自己的腰上止血,然后拎起砍刀一步步朝江洛一走过来。

江洛一甩了甩头,费劲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砍刀,缓缓地把手腕上的护腕解下来,忍着胸口的不适,把刀柄绑在手心里,防止打架的时候脱落。她头发蓬乱,脸上被划伤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苍白的脸上沾满了肮脏的污垢,嘴唇却异样艳红,如果看的仔细些就会发现,她嘴上是殷红的血迹。

那人大吼一声,举刀砍向江洛一的脖子,江洛一抬手将刀锋打偏,同时脚下用力,狠狠地踢向他的膝盖,他脚下一滑,差点跪倒在地,江洛一猛地朝他甩出一刀,亟亟的劲风直击他的门脸,他狼狈的用刀架住这一击,江洛一等的就是现在,她一击未成刀锋立刻转了弯,磨得发亮的刀刃削向他握刀的右手。

这是危险的一招,若成,她能把对方的兵器逼下来,若不成,对方反应快的话刀锋会砍向自己。

显然对方的功力并不低,他眼见江洛一刀锋偏了,直接把刀尖上挑攻向江洛一的左肩,江洛一原地打了个滚滚,躲过这一刀,缓缓的后退,站在离破土墙不到一米的地方。

那人嘴里吐出一句脏话,他恶毒的看着不断后退的江洛一,以为她怕了,猖狂的怪笑一声,举着刀向她袭来,江洛一退后一步,猛地矮身躲过这一刀,他的刀锋猝不及防的砍向破败的墙壁,墙壁是废弃的土墙,虽然不至于咬住刀锋,却也让他迟疑了一秒,就是这一秒,江洛一抬手一划,那人立刻开膛破肚了。

他怪叫一声,来不及拔出砍刀,捂着肚子惊慌失措的原地退了几步,他的肚皮被划开,肠子越过脂肪和皮肉流了出来,伤口很深,看起来惨不忍睹。

江洛一用砍刀撑着地面,单膝跪在地上喘息,就在这时身侧不远处一个奇异的声音响起来,江洛一猛地回过头,看向那个差点被她砍掉胳膊的人,他竟然拖着一条快掉下来的胳膊,爬向那个被黑曜一枪干掉的人身边,摸到了他的枪,他一只手拿过那支枪,缓缓地对准了江洛一。

江洛一头皮一紧,原地打滚躲过这一枪,子弹“嗙”的一声打在了地面上,他迅速端起抢,继续瞄准江洛一,江洛一快速爬起来,四周避无可避,情急之下她一把拽过那个被她开膛破肚的人挡在了身前,第二枪子弹准确无误的打在了那个人的胸前,那人低头愣了一秒,缓缓抬起头看了自己的同伴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昏死过去。

开枪的人后悔的怪叫一声,端着枪拼命的朝江洛一扫射。

子弹很快用完了,他虽然单手开枪,但是子弹还是打在了江洛一身边,她缩着肩膀躲在那个人身后,可是他早已昏厥,跟一滩烂泥一样毫无支撑,所以还是有一枪直接贯穿了她的肩膀,她闷哼一声,紧紧地咬住嘴唇,忍住了。

这一阵子弹打完之后,她惨白着脸把那个充当靶子的人仍在一边,拖着手里的砍刀缓缓的朝那个人走去,他惊恐的看着江洛一,单手把没了子弹的抢横在脸前期望能挡住刀锋。

想象中的危险并没有降临,那个人缓缓的睁开眼,惊恐的看着更在自己脖子前的砍刀。

江洛一蹲在地上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寒着脸冷冷的问:“你们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我,不是佐藤溪,对吧。”

那个人咽了咽口水,嘴唇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江洛一手里的刀渐渐收紧,他的脖子一凉,血就流了下来,他头皮发麻,惊恐的大叫:“是!是你!一开始就是你!”

“在日本能搞出这么大手笔,又愿意花心思杀我的,除了他我还真想不出第二个,”江洛一手中的力气又加深几分,声音更冷了,“说,是谁派你来的?”

那个人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却紧咬牙关什么也不敢说。

她腿上的伤不轻,胸口闷闷的刺疼让她整个人微微发抖,左肩的伤子弹直接贯穿了她的肩膀,留下一个血红的窟窿,血迹缓缓地寝湿了她的胳膊,米白色的外套早已被血染透,看起来异样骇人。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头上汗涔涔的,几缕黑发粘腻的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不堪,但是她的声音却冷静清晰,带着几分狠戾,“不说是吧?”

她挑眉,拿掉他脖颈上的砍刀直直的插进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那人鬼叫一声,“饶命,饶命......”

“你既然猜到了,又何必为难一个将死之人?”身后传来一声凉凉的声音,江洛一缓缓的转过身子,冷冷的看着沈琮洋。

沈琮洋带了几个人悠闲的走过来,他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啧了一声,“没用的东西,一群人联合起来都对付不了一个丫头。”

江洛一面无表情的把砍刀拔出来,那人又怪叫一声,沈琮洋皱眉看了那人一眼,他立刻叫不出声音了,咬着牙憋住涌出喉咙的嘤嘤声。

她以刀触地,支撑着身子缓缓的站起来,直视着沈琮洋,“沈三爷为了对付我,手笔还真大啊。”

沈琮洋摊了摊手,“我总要试试你的本事,不然怎么知道你配不配和我合作。”

江洛一牵动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可是眼下,我不愿意和你合作了,”她眼神变冷,语调冰凉,“因为你不配。”

“你!”沈琮洋咬牙,他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捏住江洛一的下巴,目光触及她惨白的脸,他生生忍住了。

“丫头!”陈尘一行人终于循着江洛一身上的手机跟踪器追到了这里,他看向江洛一的时候,心尖狠狠地一抽。她白的发青的脸上几乎毫无血色,整个人都快要站不住了,全靠手里的砍刀为拐杖支撑。

江洛一听到他的声音狠狠地抖了一下,她缓缓的转过头,看向朝她拼命跑过来的陈尘。

她一直以为会有一个人,会像至尊宝一样踩着七彩祥云来找她,却没料到那个人穿过弥漫的硝烟,踩着一片狼藉朝她奔过来。

那一刻她忽然累了,失去了一直咬牙支撑的信念,那些硬装出来的坚韧一瞬间轰然倒塌,她忽然觉得,不必再装了。

因为看到他的一瞬间,她知道,她安全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大阪之行(12) “丫头!”江洛一倒下的一瞬间,陈尘接住了她,目光触及到她肩膀上的伤口,他的眼眸狠狠一缩,声音微微发颤,“丫头,你怎么样,江洛一!你别吓我......”

江洛一费劲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放心的彻底昏死过去。

她说,去救美人鱼。

陈尘闭了闭眼,颤抖的唇轻轻地吻着她脏兮兮的额头,他轻声安慰,“已经有人去救他了,你不要怕,有我在你们都不会有事的。”

黑曜在决斗之前给陈尘打电话,但是那时候陈尘刚落地,手机还没打开,自然没能接到电话,他来不及多想,直接给陈尘发了条短信,简单说明两人现在的情况,然后就把逃过来的江洛一拽到自己身边。

陈尘一开机就收到了那条短信,点开信息的时候,他觉得脑袋“哄”的一下炸开了,他不敢去想这件事的结果,不敢去想江洛一身边只有一个黑曜的情况下面对那一群悍匪会怎么样......

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给邓闲打了个电话,并且把黑曜发过来的位置简单的说了一下,让邓闲先往那边赶,然后自己直接拦了一辆车也赶了过来。他和邓闲是在小路口遇到的,黑曜的地址不清不楚,这一片又人迹罕至,邓闲不能准确的找到他们,陈尘顺着江洛一的手机定位,才找到这片废弃的小村庄,却还是来迟了一步。

陈尘垂眸轻轻地把她抱起来,她的手失去力气,绑刀腕带早已挣开,刀柄也从手心滑了下来,缓缓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邓闲一行人已经把黑曜架到了车上,随行来的还有邓闲的私人医生,他给黑曜简单的检查了一下,表示必须立刻送医,已经有一队人把黑曜送走了。邓闲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冲陈尘走过来,看到江洛一的伤,邓闲短暂的惊讶了一下,一脸复杂的欲言又止。

怎么会伤成这样?按说对方的目标是佐藤溪,一旦发现人是假的,根本不会这样赶尽杀绝,难道......

邓闲看向一直悠闲的站在一边的沈琮洋,拳头忍不住握紧。

“是你?”陈尘看向沈琮洋,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一双眼睛寒的刺骨。

沈琮洋微微一笑,一脸不屑,“怎么,为了个女人,你还想跟我作对不成?”

陈尘静静的看着沈琮洋,沈琮洋冷冷的回视,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空气中却充满了火药味。

“你会付出代价的,”陈尘眼神变的狠戾,“迟早。”他忍住了立刻冲过去将他撕碎的冲动,微微闭眼,吐了口气,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的脸色苍白憔悴,面颊上的血污已经干涸,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红的令人发冷的血几乎浸透了她半边身子,他咬牙忍住了胸口蔓延出微微发颤的疼,抱着江洛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破败杂乱的地方。

邓闲一脸鄙夷的在陈尘身后冲沈琮洋比了个中指,然后一挥手带着自己的人跟着走了。

沈琮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的背影,一语不发,身边的老管家低声说道:“三爷,伤了三个,死了两个。”

沈琮洋眼神变冷,“没用的废物。”

他的眼睛随意一瞟,看向江洛一掉在地上的那把刀,刀身漆黑,磨得发亮的刀刃已经有几处卷了刃----只看兵器就能猜到刚才这一战有多惨烈。刀柄旁边散落着一条腕带,是江洛一绑手腕的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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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洛一躺在病床上睡了两天才醒过来,她觉得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眼睛还未睁开,耳边就传来一阵低低的谈话声,声音很好听,也很熟悉,她一时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她眉头微触,缓缓的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洁净的白色,浅白色的天花板,浅白色的墙壁和浅白色的床单。

这是......医院?

她想要起身,胸口钝痛的使不上力气,她的脑袋重新躺在枕头上,重重的喘着粗气。

阳台上的人注意到她的动静,匆匆挂了电话,走到床边,一只温热的手抚上她的额头,她闭了闭眼,听见他低声呢喃,“退烧了。”

她想起来了,昏倒前的最后一眼,她见到了陈尘。

刚才那个打电话的声音也是他。

陈尘拿掉自己的手,松了一口气,“醒了?你怎么样,还痛不痛?”

江洛一摇头,一开口声音嘶哑的不像话,“美人鱼怎么样?”

“他伤的不轻,不过命保住了,只是可能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陈尘摸了摸她的头发,“不要担心他了,他没事。”

“我想去看看他......”江洛一原地挣扎了一下,觉得半个身子都麻了,尤其左肩处疼的跟炸开了一样。

“小心点,你肋骨断了三根,肩胛骨碎裂,现在还不能乱动,他真的没事,不信我等下给你拍个视频。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好身子,要想翻身就告诉我,我帮你。”陈尘拿起一个小毯子卷了卷往她受伤的边身子掖了掖,让她力量朝没受伤的那边轻轻地歪了歪身子。

江洛一咬牙忍住了疼,等陈尘做完这一切,她的脸色都白了,她吐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她指的是他忽然来日本的事情。

陈尘倒水的手顿了顿,“哦,刚好这边有个项目,需要我跑一下,”他找了根吸管放在杯子里,凑到她身边,“你喝点水,润润嗓子。”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原本还没察觉到口渴,水递过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很渴,可是就算再渴,她也只喝了半杯不到,实在不愿去想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她憋不住想上厕所该怎么去。

陈尘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她的嘴角,江洛一躲了一下,脸偏向另一边,没受伤的那只手接过了纸巾,“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你饿不饿,医生说这两天你只能吃流食,我给你叫点粥,好不好?”陈尘坐在床边,看着江洛一的后脑勺问。

没等江洛一回应,敲门声响起,陈尘只好先起身去开门,等他走出房间,江洛一才松了口气。她实在不愿意再去面对陈尘那双透露着关怀的眼睛,她无法承诺什么,只能回避,可现在连回避都做不到了。

过了没多久,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陈尘走进房间,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人,上川。

上川带着一些补品走过来向江洛一表达谢意,说这次任务圆满完成,佐藤溪已经给教院那边付了尾款,另外多加了一笔给江洛一的奖金,算是感谢她这几天在大阪的辛苦付出和工伤补助。

江洛一浅浅一笑,“应该的,你替我谢谢佐藤小姐。”

她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问他为什么那天“恰好”感冒了,为什么那些保镖会把她带到荒无人烟的鬼地方,等遇到危险的时候,保镖立刻鸟做兽散,没有一个去帮她。

在她看来,这些话都没有意义了。

不管是佐藤溪还是沈琮洋,人命在他们眼里,都是不值一提。

意识到江洛一的冷淡,上川白皙的脸皮微微透红,不知道是出于羞愧还是内疚,他没有多留,例行公事的“慰问”完就仓皇的逃离了医院。

送走了上川陈尘回到江洛一身边,重新坐在椅子上,“沈琮洋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昏迷的时候,他来过了,让我转达你一句话,‘合作继续’。你和他究竟合作了什么?”

江洛一微微闭上眼睛,“教院的事情。”

“教院?”陈尘叹了口气,“丫头,那个人远比你想的要危险的多,离他远点,知道了吗?”

“我知道。”

陈尘依旧看着她,“你猜到对你下手的人是他了,对吗?”

“对。”

“即使这样,你还要跟他合作?”

“陈尘,这件事你别管了。”

“江洛一你疯了吗?”陈尘声音提高,他强压下胸口的怒意,双手指尖微微发抖,他捏住拳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是他?”

江洛一平静的看着陈尘,“因为他能帮我。”

“他能做的,我一样能做到!”

“陈尘,你和他不一样,有些事,只有他能帮我,”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想说的话压下去,她别过眼不再看他,“这里会有人照顾我,你回去吧。”

陈尘闻言笑了,笑的胸口发闷,眼睛微涨,“你就这么急着把我推开?我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吗?”

他以为,他以为经过这一次她会慢慢的接纳自己,在废弃村子找到她的时候,她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充满了依恋和信任。那一瞬间,他几乎相信了,至少她是有点喜欢自己的,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昏昏沉沉,却始终紧紧拽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中间有一次需要他签字,他抽不出手,她感觉到了他的挣扎,睁开了眼睛,虽然毫无聚焦,却仿佛像个清醒的人一样,冷冷的说:“别走,不能走。”

陈尘的心软成水汪汪的一片,明知道她不清醒,可还是高兴的眼角眉梢都是笑,他轻声说:“我不走,我签字。”

她依旧不放手,也许麻药快退了,没受伤的那只手力气越用越大,苍白的手指骨节突出,依旧重复着那句话,“不走。”

无奈,他只好让邓闲帮自己签字,被她拽着手一直没放开。

邓闲一边签字一边抱怨,大老远跑来原以为是帮忙的,哪知道就是为了被喂一嘴狗粮。

陈尘轻轻俯下身子问,“我是谁?”

她似乎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回答道,“你是陈尘啊。”

他笑了,生平第一次,他感激自己的名字和程澄那么像。

像到就算她说的是程澄的名字,他也能听成是自己。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大阪之行(12) 陈尘睫毛微颤,“你真的宁愿让他帮你,都愿不愿意让我帮你吗?”

“有些事根本就说不清,”她压下心里那股无力的疼,再看向他的时候恢复了平静,“这件事你别管了,可以吗?”

陈尘垂眸,他明白她心里的想法,和沈琮洋合作,也许危险,也许艰难,但是至少两个人是平等的,都能从对方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是他出手,就变成了一笔感情债,江洛一根本还不清。

还是那句话,她不愿意欠他的。

“你可以,试着不要那么抗拒我吗?”他不死心的看着江洛一。

“陈尘,你想过吗,也许你喜欢的,根本不是我,而是你想象的那个人。”江洛一掐紧被子,抬眼看着他,“我们中间分开了多久?五年?六年?五六年的时间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甚至这些年我根本都不记得你,所以,根本不值得你喜欢。”

“值得,”陈尘说,“我不是小孩子,分不清什么是喜欢,江洛一,喜欢你是我的事,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

“你明明知道......”

“知道你有喜欢的人,知道程澄的存在还去招惹你,对吗?你挺看不起我的吧,觉得我特没骨气对不对?”陈尘笑了,他把所有的苦楚咽下去,低声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真他妈没骨气。”

江洛一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胸口某处缓缓被撕开,然后又被生生塞了一把盐,疼的全身发抖。

“好了,”陈尘深吸一口气,有些狼狈的站起身,抹了一把脸,“我去给你买点粥,你两天没吃东西了,需要补充营养。”

“陈尘,”她叫住了他,“谢谢你这次救了我,如果以后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哪怕是荆棘地狱,我也在所不辞。”

陈尘的背影顿了顿,终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看,你喜欢的那个人,总会用最锋利的刃找准你的弱点,然后一刀见血,精准无误。

陈尘走后很久,她紧紧提着的情绪才放松下来,眼角有湿润的痕迹,被她用拇指轻轻抹掉了。

这一次陈尘走后,再也没回来。

能下床的时候,她扶着墙去看过黑曜,黑曜cos木乃伊趴在床上一动不能动,比她还惨。在医院的这段时间,除了偶尔逗逗木乃伊,就只有邓闲不断的往医院跑,给她带一些小玩意小零食什么的。

这一次邓闲吊儿郎当的提着一袋子梨来到医院,他一向人缘好,油嘴滑舌惯会讨小女生喜欢,江洛一住院这段时间,邓闲和医院的小护士都混熟了,和谁都能聊几句,见了谁都要分一点吃的,所以等他走到江洛一房间的时候,一大袋子香梨就只剩下了仨。

邓闲把孤零零的三个梨洗了洗,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削梨,江洛一已经能行动自如了,只是还不能久站,她托着腮盘腿坐在床上,接过邓闲削好的梨咬了一口,“你说你这处处留情的,怪不得人齐放不搭理你。”

齐放的事情她住院这段时间邓闲跟她说了个遍,几乎连第一封情书的标点符号都复述的清清楚楚,没错,邓闲第一次跟齐放表白居然用情书这种老套的东西。

邓闲用不忿的用鼻子哼气,“别小瞧我,我们家阿齐迟早是我的人,”说完了大话他一脸愁容的把水果刀仍在一边,咬了一口梨,“她就是一直躲着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江洛一认真的吃梨,没搭理他。

邓闲四处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趁这会没人,你跟我说说呗,为什么把老陈气走,你明明也喜欢他,干嘛不接受啊,我从你身上找找经验,看能不能找出齐放不理我的原因。”

江洛一差点没咬到手指头,她一脸震惊,“谁说我喜欢他?”

邓闲忍不住啧了几声,“傻瓜都看出来了,就他自己没看出来好吗?”

江洛一咬了一口梨,斜了他一眼,“你是在委婉的说你自己是傻瓜吗?”

“别打岔,说,为什么啊,”邓闲死缠烂打,“我真挺好奇你们女孩子心里想的啥,就说老陈吧,小学就有人给他塞情书,他虽然性格不如我这么招人喜欢,长的呢比我是差那么一点,但也是一根正苗红的好少年啊,主要是我太帅了,遮住了他的光环,当然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他啊,难道就因为你那个都没正式在一起过的青梅竹马吗?”

“你八卦的样子,像极了我以前的邻居。”

“谁啊。”邓闲呆呆地问。

“一个叫三姑,一个叫六婆。”

“啊你太坏了,居然拐着弯的损我。”邓闲愤愤不平。

“好了好了,别炸毛啊,”江洛一假模假式的安慰了几句,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指,“其实也没啥,就是如果我能活着回去,还要面对阿泱。”

邓闲默默地把梨核扔进垃圾桶,过了好一会才消化了江洛一的意思,“你是不愿意食言,对吗?”

“嗯。”

“那你喜欢程澄吗?”

“......”

“我是说那个国内的青梅竹马。”

“喜欢吧。”

“他也喜欢你吗?”

“喜欢的吧。”她垂眸,程澄是一个很内向又不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这么多年他也只说过一次,高三的时候,他兴冲冲的给江洛一打电话,说已经申请了美国的大学,他说让她等一等他,这段时间不可以交男朋友,等他到了美国,两个人就可以在一起了。

后来,江家变故,她临时回国,只在医院匆匆见了程澄一面,这一次换她跟他说,让他等一等她,如果她能活着回来,两个人就在一起。

那个时候程澄还是昏迷状态下,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但是她相信,他会等他,就像自己一定会等着他一样。

邓闲沉吟了一下,摸着下巴道:“我没记错的话,陆世英在你去佛罗尔洲的一个月后就宣布了‘江洛一’意外死亡的消息,他会不会觉得你已经死了,自己放弃你们以前的承诺。”

“不会,”江洛一抬眸,“那个‘江洛一’可以骗过所有人,却骗不过他,他是少数认识我的人之一。”

“虽然这样说不太地道,我也绝对不是因为老陈才这么说,但是,你想过吗,凡是都有万一,万一他已经有了女朋友呢?”

江洛一目光飘向远方,“那就算了,就当没有这个承诺,没有喜欢过对方吧。”

邓闲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拿起最后一个梨慢吞吞的削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返程 经过两个多月的修整,她终于在盛夏的时候回到了佛罗尔洲。

她回去的时候,邓闲送她到机场,临走非要和江洛一合影,说哪天陈尘得罪他了他就拿这个气一气陈尘,要知道陈尘都没有一张和江洛一的正儿八经的合照。在邓闲的热情下,江洛一不得不对着镜头摆了个弱智的剪刀手,然后一脸头疼的看着邓闲满意的把照片存了起来。

那边邓闲刚走,就有几个黑衣人拦住江洛一,说有人要见她。

江洛一抬眸,冷淡的说:“抱歉,我要登机了,没那么多闲工夫去见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您的航班我们已经帮您改签了,请江小姐跟我们来。”

江洛一:“就凭你们还想带走我?”

“江小姐,请不要为难我们。”那几个人依旧挡在江洛一面前,语气虽然彬彬有礼,但却是一副不成事不罢休强硬的态度。

“滚开!”江洛一耐心告罄,推着行李箱越过那群人就往里走。

“呦,好大的脾气。”身后响起一个懒懒的声音,沈琮洋双手环胸的站在那里,依旧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这股浓浓的欠揍的气息,让江洛一眉头打结。

江洛一冷冷的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要登机,没时间跟你玩。”

沈琮洋身后的老管家一副“你怎么可以这么粗鲁”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退了半步,以免沈琮洋发脾气的时候殃及到自己。

沈琮洋好脾气的笑笑,“我不是说了吗,上次只是试验一下你有没有本事跟我合作,我没真想杀你,他们都是专业的杀手,手底下有分寸的。”

老管家吞了吞口水,缓缓地又挪了回去。

江洛一冷笑,“是啊,有分寸,差点没用枪把我打成筛子的那种分寸,让我肩胛骨碎裂,外带断了三根肋骨的分寸,让我朋友脊椎断裂的那种分寸,沈三爷真是好手段啊,一般人真学不来呢。”

老管家默默吸气,又悄悄退了半步。

沈琮洋缓缓地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慢吞吞的说:“那不是没死吗?”

江洛一气笑了,“在你的世界观里,你朝别人开一枪,死了算他倒霉,没死算你就手下留情,还要别人感谢你对吗?”

“我是算计了你,可我还能给你带来利益啊,你真不打算跟我合作了吗?”沈琮洋摊了摊手,“毕竟你很难再找出一个和我一样志同道合的盟友了。”

江洛一扶着行李箱笑了,“你觉得没有你的帮助我做不到对吗?”

“没有我的帮助你能做到吗?”他反问。

江洛一敛了笑意,“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语毕她转过身一脚踢开碍事的一个黑衣人,头也不回的往登机口走。

“江洛一!不要意气用事,否则你会后悔的。”沈琮洋语气淡淡的在她身后说。

江洛一头也不回的给他比了个拜拜的手势,缓缓地走进登机口。

他说错了,是他要找到一个和他一样志同道合的人更难,在大荒教院,敢和沈然对着干的,除了她很难再找出第二个。他查了这么久都没有头绪的事情,轻而易举就被江洛一抓住了头绪,他是打从心底里想和江洛一合作的,但是他错就错在太把自己当回事。

江洛一原本真的打算和沈琮洋合作,毕竟两个人有一致的目标,但是走到这一步,她却越来越懒得搭理他了。他这样毫无人性的人,谁也不敢保证事成之后他还会不会兑现自己的承诺,她可不想扳倒了一个沈然却来一个更难对付的沈琮洋。

登上飞机她靠在座椅上微微闭了闭眼睛,这两个人不愧是亲叔侄俩,一样的冷血,一样的自私自利又不把人命当回事。

来到佛罗尔洲机场,江洛一大老远就看到了在人群里蹦跶的简七,和他身边稳稳的站着的达夫。她冲简七挥了挥手,然后看简七跟个猴子一样扑过来抱住她,“阿洛!我想死你了!”

达夫从后面揪住他的衣服,“喂喂喂,阿洛还有伤呢,你小心点。”

“不管我不管,我两个多月没见你了,怎么着也得抱个十分钟。”

江洛一被他撞的一个踉跄退了一步,哭笑不得的说:“好了好了,我也想你们了。”

简七这才撒开江洛一,上上下下的摸着她的胳膊,“听说你这次肩胛骨都碎了,还疼吗?”

“早就好了,没事了。”江洛一伸长了胳膊揉了揉简七乱哄哄的头发,然后冲达夫张开手臂,“高达,好久不见,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达夫轻轻的抱了抱江洛一,“我没事了,好久不见,阿洛。”

江洛一把目光调向达夫身后,依旧微笑着,“叶里,好久不见。”

叶里双手插在裤袋里朝江洛一笑了,温和的一如往昔,“灿若和星辰出任务还没回来,毒狼带着赤瞳去帮教院采购了,所以最后只剩我们三个来接你啦。”

江洛一笑,“反正回去就见到了。”

简七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又说不清哪里怪,他好奇的瞟了一眼达夫,达夫垂着眼睛装机器人,完全不管简七递过来的询问的眼神。

回去的时候依依旧开着七区那辆破越野车,叶里开车,江洛一坐在副驾上,简七和达夫坐在后座。一路上简七被好奇心抓的心肝脾肺肾没有一处不痒的,达夫默默的塞给简七一包薯片,简七一脸“你又偷星辰零食”的表情,一边猛吃乐薯一边调侃达夫,很快就把这茬给忘了。

回到七区,赤瞳早在门口等他们,看到脸色极差,明显瘦了一圈的江洛一,他喉结动了动,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江洛一察觉到赤瞳的异样,为显自己无碍,她小跑几步抱住赤瞳,狠狠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小赤瞳,好久不见,你怎么也瘦了。”

赤瞳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跟个木头人一样呐呐的说“没有吧,我......胖了一圈呢......”

简七跳下车子说:“这个我作证,前段时间赤瞳因为担心你,确实瘦了不少,不过这段时间胖子不死心,立志要让赤瞳吃的和他一样圆润,所以赤瞳是真的比前几天胖了点。”

江洛一松开赤瞳,仔细打量了一圈,“比原来还是瘦了点,不过还好,继续努力的吃啊,只要不要像毒狼那样体态丰盈就行。”

“我就知道!我不出来你们一定说我坏话,你们这群坏人!”毒狼系着围裙,端着平底锅愤愤不平,“亏我还为了阿洛回来专门做了烙饼,算了你们都怕胖,我自己吃!”

“别啊别啊,胖子做的烙饼乃七区一绝,来来来,我们哄哄你......”

“滚,一个个的见食忘义。”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改变(1) 晚饭后江洛一把这次任务的报告书交给叶里,叶里接过沉吟了一下才说道,“阿洛,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江洛一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撑在桌子上淡淡的笑了一下,“你说。”

“你走的这段时间,赤瞳的家人来过了。”叶里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张全家福合影,两个老人抱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小男孩,很显然那个小男孩就是赤瞳。

叶里:“这是赤瞳的爷爷奶奶,他们是一对在美国定居的越南老夫妻,赤瞳的爸妈在赤瞳三个月的时候就在一次意外中去世了,两位老人一直抚养着赤瞳,直到赤瞳三岁的时候意外走失,两位老人一直在加州寻找,可是却没有任何线索,直到去年赤瞳上了社会新闻,他们才在电视上见到了赤瞳,觉得和赤瞳爸爸年轻的时候很像,打听了很多人才找到这里。”

江洛一捏着照片看着那张褪色的老照片,照片早已发黄,边角微翘,照片里五十多岁的妇人抱着一个漂亮的男孩子,身后站着的那位器宇轩昂的老头应该就是赤瞳的爷爷。她抬起眼睛问:“鉴定过了吗,是真的吗?”

叶里点头,“嗯,赤瞳的爷爷亲自来的,提取了赤瞳的样本去查的,是真的。”

“那很好啊,赤瞳找到家人,总比一辈子在外面飘着,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一辈子浑浑噩噩的强吧。”

“可是他不愿意回去,”叶里叹气,“他半辈子都被仍在山里,对于家人的感情原本就是懵懂的,他甚至不愿意见老爷子,我也不知道他在怕什么,他最听你的,你去跟他谈一谈吧。”

江洛一点头,“好。”

“还有,”叶里说,“委婉一些,我觉得他是在怕七区因为他有了家人就把他推出去,毕竟对他来说,七区的人比从未谋面的家人要亲切的多。”

江洛一点头,“我知道了,”她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阿洛,”叶里看着她的侧影,灯光下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你没有什么事情想问我吗?”

江洛一垂眸笑了,“那你没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吗?”

叶里看着江洛一许久,才慢慢的说道:“阿洛,你要相信我,我从来无意主动害任何人。”

江洛一点头,“嗯,我相信你。”

叶里苦笑,“你冷嘲热讽起来还真是令人招架不住。”

“你怎么就知道我在冷嘲热讽而不是出自真心呢?”

“因为我太了解你了,所以你是说真话还是讽刺,我闭着眼都能看得出来。就像你之前跟我说沈安和沈然是同一个人的时候,我就知道,”叶里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你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叶里,你是我在七区最尊敬的人,因为你永远像一个老大哥那样,无所畏惧的保护着七区的每一个人,我信任你,信任到就算有证据指向你我也不愿意相信是你。可是,你扪心自问,你值得这样的信任吗?”江洛转过身一直视着叶里,加重了“值得”两个字的读音。

叶里的手狠狠地抖了一下,他睫毛微颤,“如果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我绝对不会选择背叛七区。”

江洛一苦笑一下,“你被蛇咬伤的时候,是达夫背着你一路跑出重围,奋不顾身的跑了将近十公里路,等把你放到救护车上,他几乎快站不住了,因为你他受这么重的伤,你忍心吗?”

叶里闭了闭眼睛,无话可说。

“还有灿若,你想过怎么面对她吗?”

灿若和星辰刚来到七区的时候,叶里对她们处处照顾,帮她们取名字,帮星辰找心理医生,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那个原本对男人恨之入骨的女孩慢慢接受了他。灿若对叶里的感情亦父亦兄,又比父兄的感情更深,也许她自己都分不清这份复杂的喜欢到底涵盖着怎样的意义。

但是不管怎么说,在灿若眼里,叶里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存在。

叶里十分清楚这一点,他明白灿若对自己的感情,江洛一这句话说到了他心里最痛的痛点上,他确实不敢面对灿若。

因为在灿若眼里,叶里早已经是正义的化身,理想的存在。

“我......我真的无路可走,上次受伤之后,我的身体基本上机废了,这样的我是走不出大荒教院的,只能在这里等死。”他睁开眼睛,眼眶已经有些发红,“她说只要我说出你在七区最在意的人是谁,就会帮我通过游戏。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她是要用那种方法对付简七,我更不知道达夫会为了保护简七把自己搭进去......”

“你知道,达夫去找你签字的时候,你就应该猜到了达夫要做什么,他为什么那么做,可是你没有阻止,不光没有阻止,你还帮着他签了字。明明我们如果提前商量,不一定没有回旋的余地,可是你依旧为了你自己,差点害的达夫丧命。你说你因为上次受伤身体基本就废了,那你可想过,达夫受这么重的伤,他的身体会不会毁了。明明这件事是我一个人惹出来的,你们却联合起来去害我身边的人,叶里啊,我们是如此尊敬你。”

“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你,恰恰因为我不想害你,所以我才说简七是你最要好的朋友。我以为她只是整一整简七,我真没想到她会下那么重的手......”

“那我问你,沈然怎么会知道我怀疑她不是沈安的?”

叶里眼睛闪了闪,“那天之后,她把我叫过去问我沈安来七区的情况,她已经知道沈安来过了,所有的事情就都瞒不住了,所以我只能把实话说出来。”

江洛一微微点头,眼角有一丝嘲讽,“看来你到现在还觉得你是无辜的。”

“你们没有一个人站在我的角度上去想问题,却只知道谴责我!游戏资格竞选的时候你也见了,以前我的功夫和达夫不相上下,至少我们也能打上几个回合,但是那次,我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我输的一塌糊涂。我没有能力在保护你们,我甚至没有能力保护我自己!这样的我,待在七区只能等死,任何一次加星比赛我都不能参加,更不要说逃生游戏了,我只能等死了你知道吗?”叶里眼睛发红,越说情绪越激动,说到最后,雾蒙蒙的水雾包裹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声音低下来,“换了谁能忍受这样的改变,我只能另辟蹊径保护自己,我别无选择。”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改变(2) “我为什么跟她对抗,你想过吗?”江洛一垂着眼睛看着他,“我如果想走,完全可以干干脆脆的离开大荒教院,但是我没有,不只是因为我不愿意欠陈尘的,更重要的是因为我放不下你们,我清楚的知道你的身体已经毁了,我想要保护你,就像你曾经保护七区的人一样,所以我想拼尽全力和沈然赌一赌,赌赢了,我可以带着整个七区的人走出大荒教院,甚至我可以毁掉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叶里愣住了,他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许久之后他捂住脸,喉间发出一声哽咽。

“我没有告诉他们的原因就是我愿意听你说一说你的心里话,因为我愿意给你留在七区最后的尊严。”江洛一淡淡的说:“赤瞳的事情我去处理,你的事情你自己处理,是去是留,你自己看着办吧。”

“阿洛,我真的没想过要害你。”叶里叫住她,眼里泪水未干,声音颤抖,“简七平安无事,达夫也出院了,难道就不能把这件事忘了吗?”

“可是你已经害了他们,不管是简七还是达夫,我都没有权利代替他们去原谅你。”江洛一缓缓摇头,声音不带一丝情绪,“难道你不知道,有些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建立不起来了吗?”

叶里闭了闭眼,“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没有拆穿我,留给我在七区最后的尊严。”

“你错了,你的尊严,只有你自己能给。”江洛一缓缓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阿洛,”叶里看着江洛一的背影缓缓地说:“你受伤的时候陈尘全程在日本照顾你,这件事沈然已经知道了,你自己小心一点,她也许还会对七区的人动手,她不敢动你,是因为陈尘,但是七区的人,她不会轻易放过。她就像个疯子一样,认定了陈尘是她的,她不会轻易放手,你最好,和陈尘保持距离吧。”

“谢谢。”她的身影顿了顿,等了一会见叶里不再说什么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江洛一找到赤瞳的时候,他像个毛茸茸的小狗一样丧头耷脑的缩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下,月光很亮,在他身上渡上了一层浅浅的光,像极了在阿罕尔山他救了她的那一晚,已经一年了,他还是习惯缩在角落里。

江洛一走过去,坐在秋千上,递给他一个布丁。

他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身边多了一个人,看到那枚布丁楞了一下,猛抬头看向江洛一,脸上有一瞬间的惊慌失措。

看清来人是谁之后,他所有的防备立刻卸下,唇边抿出一个浅浅的笑。

“拿着,这是我从日本带来的,我吃着还不错,就多带了点,我房间还有,一会分给你。”江洛一把布丁往赤瞳身边又递了递,心里有一丝心疼,这么久了,他还是习惯性的对所有人充满了防备。

可想而知以往那段残酷的记忆给他带来了多少不可磨灭的痛苦。

“谢谢。”他接过布丁在手里轻轻地捏着。

江洛一看着他笑了,“怎么了,不开心?”

赤瞳摇头,“没有,就是......”他抬头笑了一下,“没有不开心。”

江洛一抱着秋千的绳子低头打量着赤瞳,“嗯,不错,会骗人了。”

赤瞳的脸蹭的红了,他讷讷的摇头,手指慢吞吞的抠着布丁的包装盒上的外皮,“我......没有。”

“那让我猜一下,是因为爷爷奶奶的事情吗?”

赤瞳的手指顿了顿,然后他点点头,他不想骗江洛一,既然她猜到了,他不愿意隐瞒。

“你知道吗,家人是一种很神奇的存在,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无限包容你,原谅你的话,那就只有家人了。”江洛一用脚尖轻轻地碰着地面,秋千微微晃动,“他们是你的家人,你应该和他们见一面的。”

赤瞳抬起头看着她,等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时候,他又迅速低下眼睛,过了会他才慢吞吞的说:“你说过,要带我去中国的。”

赤瞳一辈子见过的人不算多,第一个给他家人概念的就是江洛一,他一直很自卑,觉得自己肮脏又面目可憎,但是他还是想留在她身边,所以他甚至不敢去见那个素未谋面的爷爷,他怕,怕爷爷会把自己带走,怕再也见不到江洛一。

江洛一楞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赤瞳的头,“你是个大人了,你不想去的地方没有人可以强迫你,如果你愿意未来跟着我一起回中国,我当然开心,但是同时你也是爷爷奶奶的家人,所以,最好不要避之不见,知道吗?”

赤瞳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们把我关起来怎么办?”

江洛一失笑,笑完又觉得有些心酸,赤瞳的前半辈子太苦了,能让他慢慢接受七区的人已经很不容易,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对外界的人抱有一定的防备心理,生怕那些人会强迫自己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怕......再被关在笼子里。

“不会的,其实你只要走出去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坏人,大多数人都是善良的,他们也许看起来麻木,但是本性并不坏。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都已经离你远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强迫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了,相信我,未来会很美好的。”

赤瞳眼睛霎时间亮了起来,像无数的星光洒在眼里,他本能的对江洛一的话深信不疑,“好,我听你的,去见他。”

江洛一把那张照片拿出来指给他看,“你看,这是你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你白白净净的,多可爱。”

赤瞳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后脑勺,偷偷的瞄了一眼江洛一手里饿照片,其实这张照片他自己都没仔细看过,一是不愿意接受忽然冒出的家人,二是对任何人都有的一股从心底里冒出的抵抗心理。

现在看看,这两个老人,真的就是自己的亲人吗?爷爷奶奶,这个称呼陌生又充满了温暖。

“他......说奶奶生病了,要我去看她......”赤瞳吸了口气嗫嚅道。

“应该的,毕竟他们是这个世界上你唯一的亲人了。”

“可是,我.......”赤瞳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他懊恼的揪了揪自己的头发,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害怕,对吗?”

他没动,也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毕竟一个大男人连外人都不敢见是有点怂了。

江洛一挠了挠他的后脑勺,“我尽量跟教院申请,看最近加州那边有没有可以走的任务,我送你去,可以吗?”

他惊喜的抬起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不行,你身体还没敷敷(恢复)。”

“我已经没事了,其实我的身体还好,没病历上说的那么严重,传给大荒教院的病例是经过加工的,要不然也不会给我这么长时间的假。”她眨了眨眼,“其实我早就好了,只是在那边待着挺舒服的,又不用训练,所以我才偷了个懒。”

赤瞳笑了,自从爷爷找回来那么久,他第一次开心的笑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再探总部大楼 当天晚上,江洛一穿着一身夜行衣,偷偷地溜进了总部大楼,这一次不用担心监控问题,比上一次轻松了很多。黑暗中她准确的找到沈然的办公室,确定里面没人了之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钢丝,缓缓地塞进锁眼,鼓捣了一阵,“碦嗒”一声,门缓缓被推开了,江洛一像个贼一样窜了进去。

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分为会客区和办公区,江洛一瞟了一眼会客厅那边的窗户,赤瞳正蹲在楼下,一旦她这边有什么意外,赤瞳能在三分钟之内赶上来。

简七默默地守在电脑前,很缺德的长驱直入大荒教院的网络系统,所有的监控探头全部突然停止,不是没有画面的黑屏,而是静止的画面,夜里本来就没什么动静,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画面被做过手脚了。

监控室的人也根本没有发现这个小异样,守着监控的是一个新来的小胖子,此刻他靠在躺椅上正睡的口水直流。

江洛一走向沈然的办公桌,上面居然还养了一只安静如鸡的乌龟。江洛一伸出带着白手套的手指隔着玻璃逗了逗乌龟,那只青头乌龟翻了个白眼,慢悠悠的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江洛一“......”

算了,不跟这小畜生一般见识,她还有正事要做。

她不动声色的靠近桌子上的电脑,把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件插入了电脑的USB接扣。

耳朵上挂着的蓝牙耳机传来简七清晰的声音,“OK了。”

江洛一点点头,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抽出那个小东西,放回口袋里,轻轻地翻找着书柜里的纸质文件。

她需要清楚的知道沈然所有合作对象的信息,以及所有合作的内容,所有的细节,只有这样她才能查出沈然生意上的漏洞。毕竟沈然狠辣无比,她的合作对象也不会是省油的灯。

如她所料,重要的纸质文件都被收起来了,几乎毫无所获,不知道简七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东西。

她的呼吸忽然一滞,不对,沈然这么缜密的一个人,重要的纸质文件都藏得干干净净,自己的办公室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人溜进来。

她立刻蹲下身子,用桌子挡住自己的身体,按住耳边的蓝牙耳机低声说:“查一查沈然办公室有没有监控。”

简七一愣,手指迅速敲击着键盘,几秒钟后他吸了口气,“我靠,不光有,有三个。会客厅那里一个,办公区那里两个,你不用躲了,看你看的清清楚楚。”

“能查出连接的是那一台电脑吗?”江洛一心里一紧,最好连接的是这一台电脑,这样的话至少目前还没有人看到。

过了会,简七的声音才透过耳机传了过来,“没有,不是这台电脑。”

江洛一手心里全是汗,大意了。

她早该想到,如果这里的监控连接的是大荒教院的电脑,那简七早就应该查出来了而不是现在才查出来。

“毁了。”江洛一低声说。

“已经毁了,”简七手里不停的忙活着,“只要那边没人现场监控,就不会被发现,这个时间沈然还在吉普赛,应该没事,你不要担心。”

“不,我在想,如果监控连接的是另一台电脑,那很可能重要的材料应该在那一台电脑里面。”江洛一缓缓地站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沈然的办公室装潢的很简单,除了桌子上的小乌龟,几乎没有什么装饰,除了后墙上的一幅画。

这幅画画的是一片沙漠里的一只雄鹰,整幅画颜色单调,一大片黄色的沙漠,和一直被太阳照出斑斓彩色羽毛的老鹰。

江洛一盯着那副画看了很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阿洛,你愣什么呢?”简七絮叨道,“不用担心另一台电脑,只要那台电脑和这台电脑传过文件我就能找到那台电脑,黑进去。”

江洛一点点头,转过身往门口走,“我这就出去了,门口没人吧。”

“没人。”

江洛一推开房门走出去,关门的一瞬间,她又一次瞟了一眼那副画。

外面月光很足,照的那副画明晃晃的,显得画面更加逼真,就像真的有一只老鹰划过长空一样。画框是金丝楠木,雕刻着暗底的花纹,紧紧地贴在雪白得墙壁上,显得那样突兀。

这个距离看过去,江洛一终于知道为什么看这幅画总觉得不太对了。

这幅画的画框很高。

比一般的高至少三指还要多。

江洛一又缓缓地溜进去,轻轻地关上门,走过去研究起那副画,她仔细看了看,画框确实比一般同面积的画框厚的多,也许设计者为了掩盖这一事实,所以在画框上雕刻了凹底的花纹,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不一样。

她用手指轻轻的推了推画框边缘,画框微微动了动,她眼睛一亮,抬起手扶住整个边往旁边推,第一下没推动,她略加了点力气,画框才缓缓地往一旁移去。

画后面的世界立刻就露出来了,是一个大大的保险箱,足足有人多高,占据了整幅画的全部面积,保险箱是双重密码,除了密码器还有一个面部识别功能才能打开,江洛一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

保险箱她是没有办法弄开,不过回去可以让简七查一查有没有别的办法弄开它。

做好这一切,她才缓缓地退出了沈然的房间。

回到七区她把赤瞳撵回房间休息,自己直接进了简七的房间,推开门就问,“怎么样,有什么东西吗?”

“还在看,不过目前收获不大,就像你说的,她有另一台电脑,重要的东西都应该都在那边。”简七回过头说。

达夫靠在简七桌子边缘,几个月的休息他的身体恢复的虽然差不多了,但是还是带着一股病气儿,脸色依旧苍白,脸颊消瘦,他低声说道,“合作对象我基本上了解,但是内部消息不清楚,只知道她手底下的生意几乎没有什么干净的。”

江洛一:“所以还要仔细的查,对了你们知道‘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吗?”

简七立刻眉飞色舞,“当然知道!我玩过,可好玩了,要不是达夫住院了我没得玩,我现在应该满级了。”

达夫看向江洛一,“难道加星任务里有这个真人游戏?”

江洛一点头,“嗯,十天后,在加州,我想去。”

简七愣了一下,摇头道:“不行,这个游戏在网络上玩很有意思,但是如果真人参与进去就不一样了,很残忍。”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模拟游戏 “残忍?”江洛一有些意外,她只是在翻沈然文件的时候刚好翻到了这个游戏,目的地刚好是加州,她之前答应了赤瞳要陪他一起回家,所以就多看了几眼,材料写的很笼统,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

真人版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所有细节、布局、任务都与游戏中一模一样。

她没玩过这个游戏,所以不清楚简七说的残忍到底是个什么程度。

简七:“这个游戏讲的是一群在荒岛上旅游的背包客,无意间掉进了一个密室的故事,这个密室就是卡洛塔密室。密室呈圆形,四周一共有十扇门,走进密室之后,没有别的出口,只能找钥匙。”

江洛一点头,听起来似乎和“残忍”搭不上边。

简七继续说:“整个密室里只有一把钥匙,但是每一把钥匙只能开一次锁,找到钥匙之后,选择一扇门打开,如果是出口,一群人得救,如果不是出口,那下一扇门的钥匙就只能在被打开的门里找到。”

江洛一抬眸,“门里面有东西?”

“对,每一扇门只要不是出口,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的是怪兽,有的是暗器,有的直接放毒。总之,除了第一扇门的钥匙好拿到之外,其他门的钥匙,几乎都很危险。”

“十扇门里只有一扇是通往出口?”江洛一问,“那通往出口的门有什么提示吗?”

“有,每开一扇门都会获得一个提示,但是这些提示都乱七八糟,几乎没有什么用。”

“打开生门之后,就算过关了吗?”江洛一问。

达夫:“不,游戏里除了十扇门,还有一个强大的敌人,是混在旅游团里的游戏主导者,找到生门并且杀掉游戏主导者才算赢。”

简七愣了一下,用肩膀碰了碰达夫的,挑眉道:“你也玩这个游戏啊。”

达夫不自在的咳了咳,“训练完会在训练室玩一会。”

大荒教院的组员房间都没有电脑,想玩个游戏之类的只能等下了训练在训练室里玩,简七这台电脑是叶里之前办公用淘汰的,被简七捡回来修修弄弄居然又能用了。所以很多时候简七都窝在被窝里用这台破电脑打游戏。

“也就是说除了开门还有就是要找到游戏主导者,”江洛一沉吟,“不过听起来还好,至少这一次主要用脑子,而不是用力量,毕竟我身体刚恢复,力量上还欠点儿。”

“也不太好,毕竟到现在为止一个通关的玩家都没有,”简七道,“神奇吧,一款游戏开发出来半年多了,居然一个能玩通关的人都没有,你应该知道这款游戏的难度了吧。”

达夫点头,“的确,游戏很难通关,并且很多次都是一把钥匙没找到就被团灭了。”

江洛一:“怎么说?”

简七:“因为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找到第一把钥匙,打开第一扇门,那密室里就会死一个人。”

江洛一:“死一个人?随机的吗?”

简七:“对,这是惩罚。如果过了第二次规定时间还没有找到钥匙,下一次死的就是两个人。所以我说,这个游戏很残忍,这也是这个游戏到现在都没有人能通关的原因。”

“如果在密室里不想那么早死,可以找道具。”达夫道:“不过一间密室最多只有个7个道具,都只能用一次,且很难找到。”

江洛一搓了搓手指,她看了简七一眼,“帮我找出那个游戏,你玩,我看。”

简七点头,一边用鼠标划拉着一边不死心的劝,“这个真挺危险的,又毫无逻辑,能活下去基本靠命。”说着他打开游戏界面,看起来很普通,一片黑灰色的背景,中间是大大的红色的英文字母:“Carlotta'sescapechamber”。

倒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那些字母仿佛是手写了之后直接放上去的图片,每一个字母的字迹都显得着墨过于饱满,甚至最后一个字母“e”写完之后,还有一滴红墨水落下来,看起来像极了血。

红的发黑的血。

加载完成之后就是一群人出现在山谷里,江洛一看了看,这次简七的同伴一共有七个人,她立刻想到了一个问题,“游戏主导者已经在里面了,对吗?”

简七摇头,“对,谁也不知道主导者到底是谁,只能碰运气。所以在这局游戏里,谁也不能相信,除了自己。游戏主导者会对玩家下手,如果最后只剩下两个人,那必定是一场生死对决,因为谁都怀疑对方是游戏主导者,怕自己被干掉,只能先动手把别人干掉。”

江洛一眼睛跳了跳,这么看起来,确实有点残忍了。

简七在游戏里是一个穿着粉红色小裙子的金发萌妹子,她娇羞的躲在人群里,一副我是新人,我跟着你们走的样子。

“你为什么申请了个女号啊,名字居然还叫‘甜心可可’?”江洛一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你不懂了吧,在这样的环境里,女孩子很容易被保护的,我跟你说,我之前玩游戏的时候,一直被一个傻大个保护着,每次有危险都挡在我前面,有时候还送我道具,说起来那傻.X要是知道我是男的,不得悔得肠子都青了哈哈哈哈......”他笑着笑着缓缓的停下了,咽了咽口水看着一脸冷漠的达夫。

江洛一掩嘴轻咳了一下,费劲的压下笑意。

简七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那个傻.X......不会是你吧?”

“不然你以为呢,就你那品味,把自己整的跟芭比娃娃似的,谁愿意搭理你。”达夫冷冷的说。

江洛一忍了很久的笑意被达夫的一句“芭比娃娃”破功了,她一边傻乐一边冲达夫比了个大拇指,“高达,我佩服你,语言总结能力太强了。”

简七一脸“你们俩品味真差的表情”道:“粉红色小短裙,亮金色大波浪,性感中透着一丝可爱,妖娆里含着些许天真,简直是人间尤物啊,你们居然还看不上。”

江洛一脸上笑意稍减,电脑屏幕一黑,一群人直接掉进了密室里。

屏幕再亮起来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出现在了密室里,这是一个非常古朴的密室,四周都是用石头做成的,看起来更像一个山洞。周围墙壁上雕刻着暗底花纹,简七切换了一下视角,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圈都是门。每一扇门上都有一幅浮雕画,每一扇门的画都不相同,有的画的是一群孩子在嬉戏,有的则是一只展翅飞翔的天使,江洛一注意到了一群人身后的那副画,是犹大,《最后的晚餐》里面的犹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模拟游戏(2) 门上的这幅画里,自然只有犹大自己,不同的是手里并没有什么刀,姿势和动作却和《最后的晚餐》里如出一辙。

江洛一盯着这幅画看了很久,游戏里简七也保持静止不动的姿势站着。江洛一问:“你玩过很多次了吗?”

简七点头,“算是资深玩家了。”

“这个犹大,”江洛一指着画面里的那扇门,“每一次都有他吗?”

简七略想了想,“每次进入游戏的时候,门和藏钥匙的位置都会改变,应该不是每次都有犹大吧。”

江洛一看了一眼达夫,达夫道:“我印象中见过几次这幅画,但应该不是每次都有的。”

“那你们打开过犹大的这扇门吗?”

简七眯着眼想了想,“好像没有吧,怎么了?”

“没有,就是一眼看过去这么一圈,只有犹大是认识的,所以多问两句。”江洛一其实自己也说不清哪里奇怪,可能这幅画极负盛名,所以才让自己多看了两眼。

“我玩的时候也没有开过这扇门,可能因为怕门里有刀子吧,毕竟画里的犹大手里可少了一把刀。”达夫半开玩笑的说。

游戏里的人似乎都是老手,进入密室之后就开始寻找第一把钥匙,简七也在密室里翻翻找找,最后钥匙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个道具,可以保命的道具。

简七愉悦的把道具放在背包里,嘴上也不闲着给江洛一讲道具的种类还有用处,“这种红色的就是保命的道具,蓝色的分不清是好是坏,也许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也许冷不丁能在背后插刀子,所以尽量收集红色的这种道具。”

江洛一点头,再次确认道:“所有房间的钥匙都是一样的,对吗?”

“对,通用,但是每一把钥匙都只能用一次。”

身后响起一个男人的欢呼声,密室内的人都看了过去,那是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大叔,他兴高采烈的拿着钥匙呼唤队友,“我找到了!”

简七一脸羡慕,唯一的钥匙被找到了,那下一步只能碰运气开门了。

一群人研究开哪个门,江洛一指着犹大说,“开那扇门。”

“他们不一定听我的,”简七说着敲了一行字过去,“我建议开犹大那扇门。”

那边的人仿佛没有看到简七的话一样,几个人打着商量走向另一边,拿着钥匙对准那扇画着天使的门怼了进去。

简七一脸无奈,“我说他们不会听我的咯,钥匙很难找到的,谁都会谨慎的去开自己认为对的那扇门。”

江洛一摇头,他们选天使那扇门,该不会认为天使看起来比较温和吧。

不过,在这样的游戏里,越是温和的门,恐怕越是恐怖吧。

那扇门缓缓地平行拉开,里面黑洞洞的啥也没有,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拿着红色道具的人试探的走了进去。

一步,两步,安然无恙,直到快走到尽头的时候,那个人才发出一句语音,“找到钥匙了。”

闻言众人心里都有些失望,找到钥匙就说明这扇门不是生门。

不过看眼前的状况似乎也没有什么危险,难道因为门上画的是天使,所以才免费送一枚钥匙吗?

现实很快就让众人失望了,那个人触碰的钥匙的一瞬间,立刻出现了三个长相怪异浑身漆黑的恶魔,对着那个人的后背就是一顿攻击。那人毫无准备的被吓了一跳,连叫带嚎的往外跑,要不是身上有道具早就送了人头了。

不过他不用死,外面的就没这么幸运了,一个站在门口看热闹的皮衣小姐姐一把被恶魔用钩子勾住了脖子,简七的视角刚好转过去,屏幕上一片血迹,看起来惨不忍睹。

江洛一愣了愣,“门开错了就必须得死人吗?”

“不一定,如果能及时拿走钥匙,就不用。”达夫慢悠悠的说,“那个人离门太近了,门内的攻击只在门内,出了门就没有效用了。”

“所以现在还是要进去拿钥匙吗?”江洛一清晰的看着那个人连滚带爬的空手跑了出来。

简七点头,“嗯,那个傻逼估计是新手,没胆子还敢往里进。”

游戏里有人询问谁手里还有保命道具,简七往角落里缩了缩,这种情况下他可不想早早的挂掉,保命道具到了关键时刻再用才划算。

他的如意算盘还没打响,身后就有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壮汉指着简七说:“这个芭比娃娃有。”

简七忍不住爆粗,“你他妈才芭比娃娃,你全家都是芭比娃娃。”但是游戏里他毕竟是一个萌妹子,于是他可怜兮兮的发了一条信息:“我是有,但是我不敢往里进。”

那个迷彩服壮汉说:“我去吧,妹子你不敢哥帮你去。”

简七一边作呕一边依依不舍的把道具交给了那个人,他把道具往身上一背,原地蹦跶了两下,看样子在热身。

达夫冷笑一声,“游戏里热什么身,”他抬眼看了一眼那个人头顶的ID,“守护甜心”,他脸上的鄙夷又加深几分,非常主观的给出评价,“傻叉。”

江洛一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经过达夫这么一说,那人看起来确实像个憨憨了。

他仿佛冥冥之中听到了达夫的嘲笑,非常带劲儿的一阵助跑冲进了门里。

门内一片打斗的声音,过了一会,屏幕右上角显示:“守护甜心”血能消耗完毕,死亡。

江洛一愣了愣:“不是带着道具呢吗?”

简七摊了摊手,“他在里面待的时间太久了,道具破了之后攻击就直接打在他身上了。”

达夫嗤笑,“傻叉。”

游戏里幸存的几个人开启了商量模式,最后他们决定两个人一起进去,这次进去的两个人似乎都是高级玩家,一个人带了保命道具负责掩护,另一个人拿着其他攻击道具负责拿钥匙。

两个人一进去门内立刻一片热闹的打斗声,一阵“窟窟擦擦”的打斗声之后,两个人才勉强抱着钥匙冲了出来,他们的血都只剩下了短短的一点,似乎再晚出来几秒钟就都挂掉了。

江洛一往椅背上一靠,终于明白简七说得残忍是什么意思了,在游戏里死个人或许没那么大冲击力,但是如果这一切都变成真的,那她能活着出来的几率真的是挺渺茫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失踪 拽着简七打了几乎一夜的游戏之后,她才打着哈欠走回自己的房间,简七带着她玩了几局游戏,开了几扇门,死了一堆队友。她算是领略到这个游戏的精髓了,简单的四个字概括就是“惨无人道”。

刚走出楼梯拐角,她缓缓咽下后半个哈欠,静静的看着那个靠在自己房间门口的人。

灿若似乎在这里等了一夜,她半坐在地上,脊背靠在门边,半阖着眼睛,依旧是往日里那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模样。

可是这一次,江洛一生生从她眼里读出了一丝痛苦和......绝望。

“阿洛,你回来了。”灿若看到了江洛一,缓缓地扶着墙站起身。

江洛一快步走过去将她扶起来,“灿若,你......来了多久了。”

“从你和赤瞳出去的时候我就来了,”灿若俯下身子捏了捏坐麻了的腿,苦笑道:“我以为你忙完就会回来,没想到等了一夜才见到你。”

江洛一眼角一挑,灿若已经看到自己和赤瞳出去了,那她是不是已经猜到自己做了什么,还是她看到了自己趁着夜色溜进沈然的办公室了。

灿若仿佛明白江洛一心中所想,她扯了扯嘴角,“我如果想告密,就不会大大方方的告诉你了。”

江洛一松了口气,她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时候还未到,不能说而已。

有些事,没有到成定局的那一天,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她没想早早让灿若和星辰知道这件事,但是如果她们知道了,那就只能接受,毕竟她们早晚都得知道,她还需要她们的帮忙。

“我们进去吧,”江洛一推开门,“我不回来你不会先回去吗,在这里坐一夜万一感冒了可够你难受的。”

灿若跟在后面走进江洛一的房间,江洛一示意她坐在椅子上,转身给她倒了杯热水,“喝点热水,不然真的会感冒的。”

灿若接过杯子抿了一口,长驱直入的问:“他为什么要走。”

江洛一缓缓地坐在灿若对面的椅子上,她猜到了灿若来时想问叶里的事情,却没想到灿若问的这么直接,不过细细想来,灿若确实一向都这么言简意赅。

“他没告诉你吗?”江洛一反问。

“说了,”灿若苦笑,“他说是教院里工作调动,所以今天开始他要去档案管理室,可是我不相信,阿洛,一定有别的什么原因对不对。”

“你为什么会想到跑来问我,”江洛一转了转自己手里的杯子,“毕竟我才刚回到教院,很多事我并不知道。”

“不,这件事一定跟你有关,你去日本的这段时间,他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可我知道他一直心神不宁,他好像在担心什么,我问过,可是他不说。后来你来了之后,他的不安更明显了,昨晚你和他谈完之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到了将近凌晨的时候才出来,我一看到他的脸就知道他哭过。”灿若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告诉我,自己要去档案管理室,不能在七区了,有点舍不得所以才会难过。”

江洛一垂眸,“我和他谈的时候他没和我说去档案管理室的事情,所以我并不知道内情。”

“不对,你一定知道什么,你就是不肯告诉我,阿洛,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告诉我可以吗?”

“我真不知道,”江洛一抬起眼看着灿若,“不过是去档案管理室,要想见面,总能见得着的。”

灿若摇头,“可是他是组员,不是管理层,他根本去不了档案管理室,除非他调区,否则不可能离开七区,他会这么说,说明他活不了了。”

江洛一睁圆了眼睛,“什么!”

“是,所以我才一直等着你,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先别说这么多,我们去找叶里。”江洛一顾不上熬夜之后的头疼,拽着灿若就走出房间。

她是怨恨叶里出卖七区,害的达夫差点死在赛场上,害的自己在沈然面前毫无退路,但是她从没想过要他死,毕竟,他也是曾真心帮过自己。

她只是想让他离开七区,仅此而已。

叶里的房间没有人,他桌子上放了一张纸,内容和灿若说的如出一辙,说自己调去了档案管理室,要每个人都好好的,争取每个人最后都能平安走出七区。

江洛一暗骂一声,把纸拍在桌子上,声音微颤,“找,一定要找到他。”

七区上上下下所有的人,包括刚睡下还迷迷糊糊的简七和达夫都被拽了起来,一群人听说叶里失踪了,瞬间个个清醒,简七一边胡乱的穿衣服一边甩了甩一脑子浆糊,“不可能啊,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玩起离家出走了。”

达夫脸色也不好看,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不能确定,胡乱的洗了把脸,跟着简七走出房间。

七区没有,上上下下都找遍了,都没有。

七区外他经常去的地方也没有,一群人惊慌失措,四处询问着叶里的下落。

江洛一失神的靠在一棵树上,缓缓地滑下去,她用手捂了捂脸。

早该想到的,沈然这么心狠手辣,对她来说叶里失去的利用价值,除掉他是最好的办法。

叶里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一开始要他离开的时候,他表现过挣扎。

可是她却没有替叶里想到这一点。

太蠢了。

她简直愚不可及。

一只手小心翼翼的轻轻地抚了抚江洛一的头顶,赤瞳笨拙的学着江洛一的样子安慰她,“不要难过,会找到的,他会没事的。”

灿若一脸绝望,都没有,都没有,他到底在哪里......

星辰扶着灿若,一脸担忧,“姐,你别这样......”

“还有没找到的地方吗?叶里除了这些地方,有没有喜欢去哪里?”毒狼一大早跑了太多路,他叉着腰气喘吁吁的问。

“......都找过了,没有。”简七抓了抓头发,狠狠地锤了一下榆树,“他到底抽什么风,好端端的玩什么失踪!”

灿若转过头看了一眼江洛一,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问出来。

“他不会想不开吧,这老小子怎么也学会不让人省心了,”毒狼无措的抹了把脸,“长银河边没找吧,他不是最喜欢那里了吗?”

灿若眼睛亮了一下,拖着疲惫的身躯往河边跑,简七愣了一下也拽着达夫跟着跑过去。江洛一是最后一个到河边的,她有些不安,

她怕自己收到的是坏消息。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线索 江洛一赶到的时候,简七正毫不留情的对着叶里拳打脚踢,叶里浑身已经湿透了,似乎刚被从河里拽出来,滚在地上身上沾满了泥和杂草,狼狈的连连躲着简七的攻击,还是被踢中了好几脚。

江洛一一颗心落了地,她松了口气,缓缓地靠在一棵树上。

至少还活着。

看样子,叶里已经将原因说出来了,所以简七才会暴躁的动手,灿若才会捂着脸哭,毒狼和达夫才会一脸怒其不争的看着叶里被打。

最后赤瞳扶着叶里站起身,叶里一瘸一拐的走到江洛一身边,低声说:“对不起阿洛,我......”

江洛一看着他,简七下手不轻,他的脸肿了一半,头发上还粘着一根干草,看起来狼狈不堪,早没了以往的成熟稳重的样子,江洛一缓缓地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对不起简七,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阿洛,他肯定不会了。”灿若出现在叶里身后,她眼睛看了没看他一眼,只是坚定的看着江洛一,“如果还有下次,我会杀了他。”

叶里哽咽了一下,眼眶忽然红了。

江洛一看向简七,简七冷哼一声,“反正我也教训过你了,你要是还敢,不用灿若动手我也能废了你。”

江洛一缓缓叹了口气,“叶里,七区永远是一家,这句话,你还记得吗?”

叶里点头,声音沙哑,“记得。”

“那就抬起头来,别跟个娘们一样扭扭捏捏,既然决定留下来,我们就要保证自己一条心,只有这样,我们才有都活下去的希望。”江洛一看了他一眼,“你能做到吗?”

叶里紧紧地抿着唇,强压下掉泪的念头,郑重的点了点头。

江洛一叹了口气,“回去吧,一夜没睡了回去好好休息。”

叶里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前面江洛一忽然停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件事动静虽然不大,但是七区的人一大早就四处找你,有可能已经引起了沈然的注意,你小心一点,别被她看出破绽。”

叶里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点头,心知江洛一这是给了自己一次机会。他虽然挨了一顿揍,但是心里却舒服了很多,至少不用再像以前一样缩头缩脑的过日子了,他划过心里一阵奇异的感觉,就像被逼迫到悬崖边上催死挣扎的人摸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绝望中有了生的希望。

其实第一次帮沈然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了,但是他自己却知道,没有回头路了。

很多次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经常扪心自问,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选择为了自己活命背叛朋友吗?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都没有一个答案,因为他原本就不是一个喜欢空想的人,如果这个词太过于令人痛苦。

但是这一次这种“如果”却变成了现实,他们,七区里的朋友们,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这一次不用假设。

他知道了心里的答案,如果重来一次,他不会。

简七用了两天的时间把沈然办公室里那台电脑的数据整理了出来,里面果然有很多与其他公司或者当地黑道合作的合同和明细之类的。但是这些并不是内部核心资料,江洛一要的是沈然另一台电脑里的数据和她办公室墙后面的那副画。

当天晚上江洛一和达夫又一次潜进沈然的办公室,达夫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把那副画后面的保险柜密码解开,然后江洛一拿着简七做的沈然的3D人脸扫描了一下,保险柜应声而开。

江洛一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打开柜门,微微楞了一下。

藏在办公室后如此隐蔽,足足一人多高的空间,设置了密码和面部识别的保险柜,里面居然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张纸。

江洛一拿起那些纸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这些是一些简单的病例和与一个叫做樊宵的人的所有账单往来信息。

病历有两份,一份的所有人是赵禹,另一份的所有人是李青泽。

病历是影印版本,只有内容没有封皮,也就是说不知道出处,最近的诊疗记录是一个月前。

这些东西看似无关紧要,只是一些病例而已,可是如果真的是只有这么简单,那沈然绝对不会费那么大劲儿把东西藏在这里。

她甚至不敢在电脑里留下备份,说明这件事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她在怕什么?

这两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人,究竟和她有什么关系。

江洛一捏住病例的手指微微泛白,心里一团疑云,却一时间毫无头绪,沈然做的太多事看起来都似乎毫无逻辑,但是又似乎又那么清晰,清晰到那个答案几乎要呼之欲出。

来不及多想,江洛一迅速用手机拍下来所有的内容,然后把东西放回原位,反手关上了保险柜。

“不带走吗?”达夫好奇的问了一句,他们费这么大的劲儿才弄到手的东西,只是看一眼就又要放回去吗?

江洛一缓缓摇头,无意识的揪了揪白手套的指尖,“如果带走了东西会打草惊蛇,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这两个人的底细。”

她有一种奇特的预感,这两个人和沈然脱不了干系。

达夫点头,随即把画恢复了原样,现在只能指望简七早点破译另一个电脑,看能不能从那个电脑上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回到房间江洛一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看着微信列表里那个跳出来的好友申请犹豫了很久。

当初在医院的时候邓闲用江洛一的手机申请了一个微信号,里面的联系人只有陈尘和邓闲,其他的就是微信团队的消息。近期一直有一个陌生的号码申请添加好友,江洛一不用看就知道是沈琮洋,她一直懒得搭理沈琮洋,对他的消息也选择无视。这一次江洛一犹豫了很久,还是点了同意添加。

对方很快发了消息过来。

沈三:【终于消气了。】

沈三:【最近怎么样啊,身体恢复的可好?】

L:【帮我查两个人。】

沈三:【?】

沈三:【名字发过来。】

L:【赵禹、李青泽】

沈三:【只有名字?】

L:【嗯。】

沈三:【那我怎么查,地球那么大,重名的人那么多。】

江洛一犹豫了一下,把其中两张病例发给他。

L:【查清楚这个医院的来历,就能找到这两个人了。】

沈三:【好,交给我了,这算是你愿意跟我合作了吧?】

L:【我要试试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跟我合作。】

沈三:【......】

江洛一把手机丢到抽屉里,起身去洗手间洗漱,没再理会一直震动的手机。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初达加州 天刚亮江洛一就被叶里叫去了,她申请的加州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通过了审核,出发日期定在了五天后。

叶里把材料递给江洛一的时候还在犹豫,“你想好了吗,不说这个游戏的危险程度,单说你离开教院走这一趟就很危险了,我跟你说过了,日本的事情沈然不会善罢甘休,你这样出去太危险。”

“放心吧,不到逼不得已,她不会动我,但是如果她还打算用七区的人威胁我,就必须让我亲眼所见才能真的控制住我,所以我离开教院对你们反而是安全的。”

“可是,我总有些不安,这次的任务很危险。”

江洛一摊了摊手,“我虽然看起来痊愈了,但是近期内还是不能恢复之前的体力,所以这个游戏对我来说反而是好的,因为至少不用拼力气。”

叶里叹了口气,无奈之余又有些感激,江洛一在他面前如此坦然,愿意毫不介意的将自己的底细透露给他这个曾经的背叛者,他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仿佛一夕之间明白了古人口中士为知己者死的那份责任了。

江洛一笑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决定留下叶里,就要给他最起码的信任。

那份病例上的有用信息很少,沈琮洋查了几天依旧毫无头绪,江洛一凉飕飕的问他是不是没有本事找到,言下之意他没本事和自己合作,沈琮洋闻言气的发了一堆炸弹表情包专心查人去了,没再回复江洛一的消息。

江洛一冷笑一声,原来腹黑变-态的老混蛋还是个死傲娇。

几天之后江洛一和赤瞳一起往加州出发,加州离佛罗尔洲不算太远,开车的话三天之内能到,两个人接受了赤瞳爷爷的建议,搭着爷爷的老吉普一起开往加州。

赤瞳爷爷是中越混血,性格开朗,十分热情,国语说的很好,和赤瞳沟通起来丝毫没有障碍,得知江洛一亲自来送赤瞳非常开心,一路上不断的和江洛一讲着越南的风土人情和对故乡的怀念,果然人一旦到了一定年纪,就开始思乡。

赤瞳爷爷叫他“阿满”,这是赤瞳三岁之前的名字,由于赤瞳失踪已经超过了15年,他的户口被强制消户了,赤瞳爷爷表示会在赤瞳这次回来的时候去申请从新上报赤瞳的户口。

赤瞳一脸迷茫,他不懂“户口”是什么意思,江洛一告诉他,户口就是独一无二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有了户口就能和普通人一样工作,结婚。

赤瞳似懂非懂,虽然没有明确的理解户口的意义,但是他依旧很向往爷爷口中的那些事。

第三天中午的时候,车子缓缓驶入加州,车窗外映入陌生又熟悉的车水马龙的时候,江洛一心里还是抖了一下。她十二岁以后的所有记忆,都与这里有关。赤瞳爷爷住在卡萨尔区,需要经过她之前住的蒙德里洲,甚至还从她之前就读的学校经过一趟。

她坐在车窗里,掐着手指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建筑,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早就没有了她熟悉的同学,一切都变得恍如梦境,她忽然觉得以往的那些记忆离自己很遥远,很遥远。

第一天到加州,江洛一原本打算去之前定好的酒店,所有参加游戏的玩家都会聚集在一家酒店里,提前熟悉环境提前沟通,也算是给玩家们一个观察谁是游戏幕后主导者的机会。不管是玩家还是主导者,都需要在游戏前互相认识一下,才能确定自己和谁组队。毕竟这是第一届真人游戏,玩家们很多时候还是要一条心,才能有机会走到最后。

可是爷爷根本不给她离开的机会,直接把车开回了家,路上赤瞳跟他讲了很多江洛一的事情,他对江洛一又感激又喜欢,坚持让江洛一留下住一晚,赤瞳虽然没有开口,但是他也一直在旁边用殷殷的目光看着她,让她无法拒绝。

索性她提前来了一天,不至于耽误什么事儿,于是答应了留宿在爷爷家的要求。

赤瞳奶奶是一个十分温和的老妇人,她倒不像赤瞳爷爷说的那样病入膏肓,只不过腿脚不太利索,他们一回到家奶奶就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眼巴巴的踮起小脚在院子门口等着他们回家。

赤瞳见到奶奶如此殷切的目光有些局促,他不知所措的回头看了一眼江洛一,江洛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他才转过头声音很低的用路上爷爷教他的越南话叫了一声奶奶。

奶奶的眼睛立刻红了,她拽过赤瞳的手,不住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爷爷住的地方离海边很近,午饭后为了给赤瞳和爷爷奶奶单独相处的机会,江洛一一个人溜达到了海边,这边已经是大夏天,处处可见皮肤黝黑身材高挑的美国女孩,他们穿着性感的比基尼,带着宽大的墨镜十分妖娆。

江洛一买了一顶草帽,坐在不远处的可乐厅里抱着可乐看海。

多久没有这样惬意的坐在海边散心,她自己都记不清了。母亲活着的时候,她一直拼命的在训练,几乎没有时间照顾母亲,以至于到现在她有有些后悔,当初如果少参加几次比赛,空出一些训练的时间陪陪母亲多好。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不一会赤瞳就溜了过来,他从没有见过穿的这么“单薄”的女孩子,一路上害羞的不敢抬头,引得那群开朗的美国女孩频频对他吹口哨,哈哈大笑。走到江洛一身边的时他的脖子都红透了,江洛一用帽子盖住下半张脸偷笑,“你在怕什么啊,人家姑娘都没害羞呢。”

“她们为什么穿那种衣服啊......”赤瞳不自在的别过脑袋,不远处一个穿着海蓝色比基尼的金发女孩冲他微笑,他狼狈的躲过视线,一张清秀的脸红的快和西红柿肩并肩了。

还是写了字的西红柿,左边是紧张,右边是羞涩。

“那是泳衣,游泳的时候穿的,在水里衣服穿太多的话会不舒服,”江洛一强压下唇边的笑意,给他点了一杯可乐,“为什么没有多陪陪爷爷奶奶啊,他们应该很希望和你聊天的。”

“爷爷说让我陪陪你。”赤瞳接过服务生手里的可乐,咬了咬吸管,没有把爷爷的话说完,江洛一刚一走爷爷就神秘兮兮的把他拉到一边,问他们两个的关系,赤瞳老老实实的说,我们是队友。爷爷连连叹气,你榆木脑袋啊,人家不喜欢你干嘛大老远把你送过来,这种事男生要主动的。

赤瞳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知道,江洛一对他好,只是因为当初自己在山上救过她一次。

在他看来,她就像天边的星星一样,耀眼夺目,他却像泥坑里的臭石头,肮脏不堪。

他没有什么妄想,只想一辈子跟着她,不管是中国还是地狱,只要有她的地方,都是天堂。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玩家聚集(1) 第二天江洛一没有让任何人送自己,而是一个人联系了一辆当地的出租车,就像出去旅游一样和赤瞳爷爷奶奶告别,坐车离开。赤瞳把江洛一送到车上,静静的看着江洛一的车离开视线,他略有些不安的握了握掌心,爷爷奶奶都以为她来加州游是送自己一趟外带游玩一圈,只有他知道她还要去参加那个鬼游戏。

希望三天之后,她能平安回来。

车子稳稳地停在一个风格古朴的酒店楼前,江洛一付了钱,拿着行李缓缓地走向酒店,进门之前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十分,这个时间所有玩家应该陆陆续续都到了。

眼前这座建筑看起来非常古老,虽然经过了不断的装修改造,依旧遮不住早已它衰老不堪的事实,酒店大门的门框是实木的,透过大门上带着古老花纹的玻璃可以隐约看到里面亮着的微黄色的灯光,并不怎么显眼,也看不清室内的状况。

扶着门把手推门的的时候,年久失修实木把手似乎略有些松动,门推开的一瞬间,甚至发出了一声摇摇欲坠的“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大门就会因为江洛一的“暴力”开启直接罢工。

江洛一抬眸,这是一个标准的酒店大堂,除了灯光略有些灰暗之外一切正常。酒店前台听到门响,立刻热情站起身,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是一个银灰色头发的美国女孩,看起来非常年轻,不会超过25岁,声音非常甜美,令人赏心悦目。

“你好,我之前预约了房间。”江洛一递出自己的身份信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间酒店。

整个酒店的装修风格都是那种古老的欧式风格,脚底下的地毯踩上去松松软软,十分舒适。整个大堂的不怎么亮灯光都来源于头顶的样式古老的水晶吊灯,虽然此时是白天,外面热闹非凡,但是室内依旧显得静谧的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得十分真切。

前台双手接过江洛一的证件,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您好南伊女士,您的房间在3楼,这是您的房卡。”

“谢谢。”江洛一接过前台递过来的东西,转身往电梯走去。转身的一瞬间,那扇古老的大门“吱扭”一声怪叫,两个身影走了进来,这是两个亚裔男子,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登山客一样,背着大大的包裹往前台走。

江洛一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两个男子其中一个身材健壮,穿着一身灰色的短袖短裤,露出健壮的小腿和瞩目的肱二头肌,皮肤仿佛因为长期打球爆嗮显得有些黝黑,头发剪得极短,露出线条分明的五官。另一个身材颀长,面容略有一丝苍白,自带了一股艺术家的气息,穿着随意,留着络腮胡,半长的头发随意的散着,无形中添加了一股忧郁的气息。他一进门就打量着酒店的情况,目光对上江洛一的时候顿了一秒,随即微笑点头示意。

江洛一回以微笑,拉着行李缓缓地往电梯处走。

她走的很慢,刚好能听见那两个人其中一个用标准的英语说:“你好,我们之前在这里预约了房间。”

她按下了电梯按钮,静静的站在哪里等电梯,按钮上方的显示屏显示楼层在一层一层往下走,5-4-3-2-1,随着一声清脆的叮咚声,电梯门打开了,江洛一拉着行李箱缓缓地走进去,那两个人紧跟了上来,其中一个快走几步按住了电梯门,略带着歉意一笑,“不好意思。”

是那个肱二头肌,他一边扶着门一边扭过头用日语对另一个人说:“快点,慢死了。”

江洛一眼角一挑,不动声色的往里退了退,给他们两个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另一个瘦高的艺术家慢吞吞的走了进来,冲江洛一露齿一笑,才用日语回怼道:“你快,你什么都快。”

肱二头肌按下了关门键,笑嘻嘻的虚踢了他一脚,按下了3楼的按钮,他回头用英语礼貌的问江洛一,“请问你去几楼?”

江洛一笑了笑,“三楼。”

艺术家眉毛轻轻一挑,不由得和肱二头肌对视了一眼,江洛一还没明白两个人这一眼的意义,那个脸上透着“营养不良”四个大字的艺术家就朝她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南田雄一,这是我朋友,宫本泽,我们都是来参加游戏的玩家,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南伊。”江洛一伸出手,轻轻地握了握南田的手,他指尖冰凉,仿佛冰肌玉骨的美人自带了一股寒气。宫本也伸出手礼貌的和江洛一握了握,和南田的细腻不同,他的手食指和中指第二节骨节处上有明显的茧子,这是长期练习剑道留下的痕迹。

江洛一缓缓地收回手,心里算是明白了,应该所有的玩家都被安排在了三楼,所以自己一报出楼层这两个人就立刻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日本人吗?”南田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江洛一问。

江洛一摇头,“我是中国人。”

“你游戏玩了几级了啊?”宫本问道。

江洛一顿了顿,想了一下道:“17级。”

她说的是简七的游戏级别,所有的玩家聚在一起都想多找一个队友,多一分生的希望,如果对方知道她是新手玩家估计没人愿意拉她入伙了,在这样的环境里,一旦落单会很危险。

她只好扯了个谎,一脸淡定的装深沉。

南田点头,“我21级,宫本19级,不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没有超过25级的玩家。”

江洛一扶着行李箱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这俩人级别还不低。

电梯稳稳地停住,门缓缓地打开,南田拿着房卡先走了出去,“我们是3618和3621,往那边走。”

江洛一走在后面,垂眸看了看手里的房卡,3614。

三个人互相告别之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南田和宫本的房间都在走廊尽头,江洛一的房间则偏中间一点,她推开房门把房卡插好,微微皱了皱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玩家聚集(2) 这是一个标准单间,地毯和走廊颜色一样,呈深红色,绣着浅棕色的暗底花纹,墙壁上贴着浅黄色的墙布,可能由于长时间没有翻新墙壁,墙布微微有些脱色,说白不白,说黄不黄,看起来十分怪异。

房间里除了卫生间就只有一个简单的桌子和一张占据了整个房间三分之二空间床之外别无他物,这些都没什么,主要的是空气中一直弥漫着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不是消毒水的那种味道,反而像极了......福尔马林。

江洛一把行李放在门口,走到窗户前开窗通风。

走近窗户才发现原来窗户一直是半开着的,一股风吹了进来,卷起窗边淡黄色的窗帘,江洛一伸手拽了一下,手指顿住,她知道这股奇异的味道哪里来的了。

她在窗户边探出头,对着左边伸了个懒腰,紧接着扭过腰朝右边又伸了个懒腰,然后她若无其事的关上窗户,靠在墙壁上扶着自己的下巴发呆。

美国的建筑几乎都没有阳台,北美洲也没有把东西放在窗台上的习惯,所以住在她隔壁的那个,必定是个亚洲人。

刚刚她刻意观察了,她隔壁的窗台上,放了几个和比水杯大一些的玻璃罐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味道奇怪的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玩家几乎来到酒店的时候,酒店顶楼一个很大的宴会厅大门缓缓打开,侍应生推着食品车走进房间,厅内有一个占据了一整面墙的LED屏幕,里面分成了12个小屏幕,这些屏幕记录着所有玩家来到酒店的一举一动,包括他们在自己房间内的所有表现。

屏幕前是三张宽大的几乎可以当床用的沙发,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意大利男子靠在其中一个沙发上,揉着怀里性感妖娆的女子肩膀道:“这一群人里面除了这个乌克兰人之外,其他都是废物。”

他是意大利军阀高层的少将,平日里在军队威严赫赫,私底下生活却糜.乱不堪,纵.情声.色。这次真人游戏就是他牵头搞起来的,在社会上找一些不要命的人来参加真人游戏,他们坐在屏幕前欣赏那些人从希望到绝望、从欣喜到痛苦的表情。

这些人能让他麻木的精神得到慰藉,干枯的灵魂得以重生。

想到这里他嘴角露出一丝怪异的笑,仿佛是恶狼盯着毛茸茸的小白兔一样盯着屏幕里那群毫无知觉的人。

他怀里的女人抬眼瞟到了他变.态的微笑,冷不丁打了个冷战,小心翼翼的垂下眼。

“那你的意思就是赌那个乌克兰人赢喽?”一个妩媚的女声响起,角落里的沙发上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欧洲女子晃了晃手里的红酒,“下注吗?”

“我还要在观察一下,”少将道,“谁知道他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金会长呢,你怎么看?”卡瑞夫人瞟了一眼另一边一直瞅着屏幕一角的男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她顺着看过去,啧了一下,“那种小姑娘,坐在电脑前玩玩游戏还行,到了真人游戏里,第一个挂掉的就是她这样的。”

“哦?是吗,我倒觉得她是这些人里最聪明的。”金会长推了推面颊上的金丝眼镜,双手环胸坐在桌子边缘,“第一局赌一下?”

“怎么赌?”少将问道。

“赌有没有人发现房间里有监控。”金会长摸了摸下巴,挑眉看向另外两个人。

傍晚七点,江洛一床头的电话响起,拿起电话的前一秒,她凝神听了一下,确定同一时间隔壁的电话也在响。

应该是系统通知。

果然,电话里是一个充满机械的声音,“你好,现通知玩家9号,请立刻前往酒店餐厅就餐。”

电话里的声音重复了两遍,江洛一缓缓地扣上电话,起身走出房间。

几乎同时三楼走廊里的人都走了出来,他们互相打量了几眼,没有多说什么,纷纷往酒店餐厅走。

江洛一留意了一下,从她隔壁走出来的人,是一个四十多岁亚洲的男人,他皮肤白皙,脸刮得很干净,带着一副细边的眼镜,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酒店的餐厅在二楼,里面的食物很多,是自助餐的形式,等所有人都进来的时候江洛一观察了一下,一共是12个人,除了包括自己在内的2名女性之外,其他的10个全是男人。

所有玩家并没有一见面就聚在一起,而是各自拿着餐盘去取食物。

这个过程所有人都在观察,毕竟游戏主导者就混在其中。

江洛一拿着一个餐盘一边选餐一边不动声色的拿眼尾看四周的玩家,忽然她手里一抖,捏蛋糕的夹子夹歪了。

游戏玩家里面,居然有罗利。

大荒教院10区的罗利,让达夫差点进了鬼门关的那个人。

他是本届杀戮游戏唯一通过的组员,离开大荒教院四个月了。他应该已经名利双收,为什么还要跑来参加这种随时会丢了性命的真人密室逃生游戏?

江洛一注意到罗利的时候,罗利也刚好看向她这边,他微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她垂眸缓缓地往自己盘子里夹了几颗圣女果,看来,沈然并没有兑现承诺给罗利身份和财富。

江洛一给自己接了杯牛奶,坐在了角落的桌子上自顾自的吃着。

一个梳着丸子头的美国女孩怯生生的走过来,低声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她是除了江洛一之外的另一个女性玩家。

“当然。”江洛一拿起一块披萨吃了一口,往一边挪了挪给女孩子空出一些位置。

“你好,我叫卡菲尔,你叫什么名字?”

“南伊,我是9号玩家,你呢?”

“我是11号,”卡菲尔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萨拉,低声问江洛一,“你是住在3614吗?”

“嗯,怎么了。”

“我住在3616,你隔壁的隔壁,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卡菲尔嗫嚅了一下,“你注意到你隔壁的那个韩国医生了吗?”

“没有,他有什么特别吗?”江洛一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牛奶。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玩家聚集(3) “出门的时候我走到他门口他刚好出来,我看到......”卡菲尔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咽了咽口水道:“他房间的桌子上有好多玻璃罐子,里面看起来像是用福尔马林泡的人类器官......”

江洛一缓缓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你看错了吧,他是游戏玩家,出门带这么多罐子干嘛。”

“没有,真没有,”卡菲尔急的脸色涨红,“我确定我看清楚了,那罐子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许不像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江洛一转了转眼前的杯子,“你也说了,他是个大夫,大夫带些标本了什么的也算正常。”

“可是我有点害怕,一会你和我一起回去可以吗?”卡菲尔小心翼翼的看着江洛一问。

江洛一点头,“好。”

晚饭后江洛一把卡菲尔送回房间,关门之前她伸手扶住了门框,“你没有裸睡的习惯吧?”

“啊?”卡菲尔有一丝茫然,随即看向江洛一的眼神就充满了防备。

类似美丽的女子看到猥琐色狼的那种防备。

江洛一叹了口气,“放心,我取向正常,我是说明天游戏的时候会全程直播,所以不排除他们已经在房间安装摄像头拍下我们游戏前情况的的可能,你尽量小心一些吧。”

卡菲尔闻言惊恐的瞪大了眼睛,都快哭出来了。

江洛一替她带上门,并没有回房间,而是下了楼走向前台。

前台上依旧是那个美貌与气质俱佳的银发小姐姐,也许是这会没什么客人,她百无聊赖的趴在前台上玩手机。江洛一笑眯眯的走过去敲了敲前台的桌子,“你好。”

前台小姐立刻坐直了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露出标准的八颗牙,“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江洛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我的书被我不小心撕开了几张,麻烦你可不可以帮我找一下胶带?”

“好的请您稍等。”前台转身在一边的抽屉里扒拉了一阵,江洛一十分有耐心的托着腮靠在前台上等,半分钟后,江洛一开始怀疑这个装满了卫生纸、护手霜、圆规、打火机、口红、粉饼、纸团和许许多多不明物体的抽屉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透明胶带。

过了好一会,前台才费劲的从抽屉最深处拽出一卷变了形的透明胶带,面带微笑的双手递给江洛一,“久等了女士。”

江洛一面不改色的点头,“谢谢。”

她慢悠悠的拿着胶带往回走,拐进走廊的时候她回眸瞟了一眼,那女孩又恢复了最开始的猫在前台玩手机的状态。

酒店顶楼依旧热闹无比,少将一脸得意,“金会长,你可是要输了哦。”

“还有人没回房间呢,你怎么知道下一个不会发现呢?”金会长推了推眼镜一派安然。

卡瑞夫人晃了晃翘起的二郎腿,“只剩下9号和5号没回房间了,金会长还想指望那个医生和那个瘦小的中国女孩不成?”

金会长但笑不语。

不一会,9号的房间门缓缓打开,江洛一出现在镜头里,她先是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拿出一盒纸巾坐在椅子上,埋头鼓捣了一阵。卡瑞夫人哂笑,“在玩过家家吗?”

金会长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然后江洛一抬眼,准确无误的看着摄像头,唇边浮起一丝笑。

少将愣了一秒,“她.......这是发现了?”

“不会吧,看了一眼而已。”卡瑞夫人坐直了身子,心里略有些不安。

然后9号的江洛一伸出手用卫生纸缓缓地盖住了探头,随即贴胶带固定。

“还有点小聪明,”卡瑞夫人心不甘情不愿的靠在沙发上,“金会长果然好眼光。”

“别急啊,还有一个呢。”金会长唇边浮现出一丝微笑,用下巴点了点5号的房间。恰巧5号的门开了,那个带着细框眼镜的医生手里拎着一兜东西走了进来,他比江洛一更简单粗暴,直接站在椅子上把买来的手喷漆喷在了摄像头上。

12个窗口里10个都正常播放,剩下的俩一个一片白茫茫的卫生纸,另一个黑黢黢的自喷漆。

少将和卡瑞夫人的脸色也和这两个窗口一样,一会黑一会白。

第二天一早,九点刚到,所有玩家都接到了通知,前往一楼大厅。

一行人又一次齐刷刷的开门,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背了一个背包,里面装着一些食物和工具。

玩家们各自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地走进电梯往一楼走。

来到一楼酒店的前台早就等候在那里了,她微笑的对所有人鞠躬,“玩家们你们好,请跟我来。”

“你不是酒店前台吗?”宫本疑惑的问了一句。

“昨天是的,今天我是导游,带领大家参观卡洛特密室的哦。”前台笑眯眯的弯着眼睛,自带了一股可爱的气息。

众人:“......”

他们一开始以为只有三楼住的是玩家,现在看来,整座酒店恐怕除了玩家和游戏主导者之外,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客人了。

前台仿佛没有注意到众人一脸排斥的表情,热情的在前面引路,“所有玩家们,请跟我来。”

一群人跟着前台走出后门,才发觉酒店后面是一个偌大的林子,通过曲折的小路,越往前走,江洛一表情越沉重。

这条路,甚至这些某些树的特征几乎都和游戏里一模一样。

显然不止一个人发现了这个问题,南田和宫本交换了一下目光,也都一脸疑惑。

按说,这个游戏从开发到上市,刚好半年的时间,可是

这里的场地,这些树却不是半年就能长成的。

所以,这款游戏是根据这里为原型开发的。

那开发者是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要把这里变成真人游戏基地吗?

炎炎夏日,清晨的太阳透过细细密密的树叶照在所有玩家身上,不光没有给人带来温暖的气息,反而增加了一丝诡异的朦胧感。

“好了,我们到了。”前台停在一个看起来灰头土脸的老建筑前,对众人鞠躬,“请所有玩家走进时空穿梭门。”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1) 一行人四处打量了一下,这是一个很老旧的老房子,整个建筑大概有七八米高,两间房子的宽度,看起来非常破败,墙面上刷着粗糙的铁灰色真石漆,顺着墙角往上看,才发现这座建筑的诡异之处。

这个建筑只有一个高高的同色系铁门,没有一扇窗户。

这么高的房子,至少有两三层楼那么高,连个窗户都没有,从外面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个加大码的烟囱。

江洛一眼睛微微眯了迷,这个所谓的时空穿梭门,比起烟囱更像......一座石墓。

到了现在已经和游戏有差距了,也对,游戏里人们是“唰”的一下掉进了密室里,在现实里这个操作有点困难,所以所有玩家只能顺着这个古怪的建筑走进去,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里面应该就是密室了。

前台保持微笑缓缓后退,一直交叠着的手心露了出来,是一个黑色的遥控器,她缓缓地按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咔咔咔”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之后,铁门缓缓从中间往外拉开,门开的一瞬间,所有玩家伸长了脖子看向门内,都有些迟疑。

门里面黑洞洞的,连个灯都没有。

“请玩家们进入穿梭门。”前台依旧带着机械的微笑提醒道。

“这......都没有灯吗?”说话的是卡菲尔,她依旧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缩在一个高个子的白人男孩身后,看样子那个男孩是她的新伙伴。

“请玩家们进入穿梭门。”前台重复着刚才的那句话,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仿佛除了这句话就再没有别的语言储存了,比智能机器人还敷衍。

众人:“......”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看起来咋这么欠揍呢?

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医生已经开始从背包里找东西,过了会他拿出一个小小的手电筒,第一个迈进那座房子。

江洛一是第二个,她跟在医生后面,借着他的光往前走。

密室里如果有可以保命的道具,自然是越早进入密室找出道具的可能性就越大。

一看已经有人走了进去,其他人也不敢耽搁,迅速三三两两的结成队往里走。

所有人都进去的时候,前台面无表情的按下了遥控器上的黑色按钮,铁门又是一阵“咔咔咔”的怪声,慢慢合上了。

原本就没怎么有光线的室内显得更加黑暗了。

宫本目瞪口呆,“前台不进来了吗?那......谁宣布规则和时间啊。”

南田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沉声道:“先往里走吧,”

几个人靠着微弱的光照亮室内才发现,这座建筑虽然足足有七八米高,但是走进里面才发现,除了一层层不断往下旋转的楼梯,什么都没有。

进来的最早的医生和江洛一已经走到将近地下五层的地方了,可是借着医生手电筒忽明忽暗的光源,可以清晰的看到下面的情况,还有很多层!

南田站在栏杆边上用手机的手电筒往下一照,低低的“呀”了一声,宫本连忙凑过来,也是一愣。

从正上方往下直直的看过去,这座房子的地下室挖了足足有十几层楼层那么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简直跟一口枯井的一样。

“走吧,”南田看了看已经稀稀拉拉往下走的玩家,叹了口气,顺着楼梯往下慢慢走,“真是要命,挖这么深,也不怕挖出水。”

所有玩家都走到最底层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女生,“恭喜所有玩家来到密室入口。”

“艹!吓死我了,”宫本站在音响附近,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小小的跳了一下,站稳后他抚了抚胸口,“这女的有病啊,说话都不带有前奏的。”

南田也吓了一跳,不合时宜的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用这种方式宣布规则和游戏时间。

“下面由我为大家开启密室之门,欢迎所有玩家进入密室!”前台的声音依旧热情饱满,一如既往的敬业。

随着前台声音的消失,原本一片黑暗的墙壁缓缓被打开,刺眼的光芒照在所有人身上,真正的密室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和游戏里一模一样,这是一个大大的圆型建筑,总面积达到了五百多平米,四周是不断往上延伸几十米的石壁,整个建筑由下往上缓缓变窄,到了最顶端,人们只能看到一个直径不到三米的圆洞,远远看过去跟个碗口一样大。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甚至能透过圆洞隐约能看到外面的微微摇晃的树叶子。

原来这个密室,上方就是一个出口,只不过这样的出口,除了插上一对翅膀,否则没人出的去。

所有人都走进密室,仔细的看着周围门的情况,和游戏里一样,石壁四周每隔几米就是一个石门,一共十扇,每一扇门上都有一幅刻在石门上的彩画,近距离观看比游戏里更加绚丽。石门足足有两米宽,上面的壁画都非常精致,只是似乎因为画的时间太久,有些画颜色已经开始斑驳了。

四周的墙壁虽然是石头,但是从下往上安装了无数的摄像头和照明灯,整个密室内看起来异常明亮。

一阵诡异的石头摩擦一样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一看,一阵胆寒。

那扇供他们走近来的石门,慢悠悠的关上了。

至此,游戏正式开始。

“亲爱的玩家们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导游艾比。”

头顶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响起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前台依旧用热情的语调说道:“真是非常美好的一天,很高兴今天能和大家一起参与的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下面由我给大家宣布一下游戏规则。”

“本届游戏为第一届卡洛塔真人逃生游戏,参加本次游戏的人员一共有12位玩家,游戏第一局:你们需要在一个小时内找到第一把钥匙,开启一扇大门,否则将接受惩罚。”

“惩罚机制为:随即挑选。”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开始在房间里寻找,十二分之一的死亡概率下,谁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2) 酒店顶楼的那间娱乐厅,此时已经坐满了前来观看的各地富豪,他们已经开始下注,赌谁能撑到最后。

少将和卡瑞夫人昨天每人输给了金会长1000万美元,这一次少将一双老鹰的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来来去去的人群,仔细的观察着所有玩家的一举一动,卯足了劲儿要把昨天丢的面子补回来。

金会长坐在少将身边,朝他促狭的笑笑:“这一次您看好哪个?”

少将紧绷的两颊微微松了一些,他靠在椅背上指着罗利道:“我赌3号玩家。”

“哦,”金会长挑眉看向卡瑞夫人,“卡瑞夫人呢?”

“我看好8号。”卡瑞目光贪婪的看着那个和卡菲尔一起行动的男孩子,他穿着一身浅白色的休闲装,更衬得身材挺拔,举手投足间都十分绅士,看起来十分养眼。

少将端着酒杯冷笑一声,“这可不是选美,长得好看就能无往不利。”

卡瑞长长的指甲轻轻地叩着自己的酒杯,懒洋洋的笑,“少将这是在吃醋吗?”

卡瑞是前卡梅尔首相的夫人,丈夫去世后她一直保持单身,手底下的生意越做越大,身边的男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渐渐地普通的玩乐已经激不起她的兴趣,一年前才和少将勾.搭上,两个人经常一起观看杀戮表演或者死亡格斗,以此博得乐趣。他们除了特殊交情还有生意上的往来,少将对这个狠毒的女人是又爱又恨。

他们平时是各玩各的,聚在一起虽然偶尔也会抬两句杠,但是依旧保持着这样将断未断的关系直到现在。

少将闻言嗤笑着顺了顺靠在自己身边女孩子的头发,漫不经心的说:“吃一个将死之人的醋?”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死,我赌他撑到最后!”卡瑞脸色不太好看,她冷哼一声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金会长选哪个?”少将好奇的问。

金会长摩挲着下巴笑,“我还在掂量,5号和9号到底谁赢的几率更大。”

少将一脸嘲笑,在他看来,这两个人一个是单薄无力的小女生,另一个是个子不高毫无胜算的中年男人,哪个赢额几率都很低。不过他自然是不会提醒金会长的,既然他认定这两个昨天让他赢了钱的人会继续创造奇迹,他也不好说什么。

“那这一把,赌大一点?”少将眼睛弯了弯,眸子里尽是挑衅。

“哦,怎么大?”卡瑞也来了兴趣。

少将:“5000,怎么样?”

“好,”金会长轻轻地把自己的酒杯放在桌子上,“我赌9号。”

密室里江洛一从角落里翻翻找找,从一堆石头后面翻出了一双红色的手套。

那种鲜艳的红色,面料不像是布料,倒更像是金属。

江洛一四下看了一眼,见没有人注意,她迅速把手套塞进怀里。她穿着的就是教院的黑色训练服,衣服虽是长袖长裤,布料却并不厚,穿在身上行动自如。她没有把手套放进背包,而是选择收在衣服里面,方便危险时及时取出,她虽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作用,但是仍旧十分看重,因为这副手套的颜色是红色。

红色道具在关键时候有可能能救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有不少人都找到了道具,但是钥匙却依旧下落不明。

忽然头顶的灯闪了闪,前台的声音清晰的响了起来,“第一局游戏结束还有十分钟,请各位玩家抓紧时间。”

“靠,这都找遍了,根本没有钥匙啊!”一个满脸大胡子的黑人气急败坏的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

原本这么久没找到钥匙,所有人心里都已经开始着急,听到那人的抱怨,他们仿佛找到了发泄情绪的突破口,一边气急败坏的翻找钥匙,一边低声咒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洛一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还有不到5分钟。

钥匙能在哪里呢,她站在原地观察了一圈,按说如果钥匙和游戏里一模一样,那这么多人,用了这么久的时间几乎把整个密室都翻找了一边,不可能完全找不到钥匙的影子。

钥匙在游戏里是一个成年人小臂一样大小的水晶,可是所有人几乎翻遍了,这里根本就没有水晶。

这款游戏是真人卡洛塔,所有的道具、情景、甚至导游的游戏介绍都和游戏里一模一样。所以钥匙也不会差得太远,如果质地不是水晶,那形状一定就是游戏里的模样。

类似巨型螺丝钉的东西。

“距离第一局游戏结束还有一分钟。”前台的声音幽幽的响起,无形中让所有人头皮一紧。

“怎么办,怎么办啊,这真人游戏比电脑上难太多了啊......”

“妈的,快到时间了,快死人了啊!”

江洛一站在原地,拇指无意识的抠着自己的食指指腹,用眼睛四处搜查着她要找的东西,不对,不是难,只是钥匙的质地不一样了。

忽然,她眼睛一亮,画着自由女神的那扇门上的装饰似乎和别的门上的不太一样,别的们上的装饰都是雕刻的半人高的天使,自由女神那扇门上面,却挂着一个类似人类半截手臂大小的石头,远远看过去,和钥匙的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江洛一迅速往那扇门的方向跑,没时间了,还有不到30秒,她必须抓紧时间。

忽然,一双手先她一步够到了那枚石头,拿在手里打量着。

是5号,那个韩国医生。

“没时间了,随便开一个吧。”

医生略有些诧异的看了江洛一一眼,他属于那种斯斯文文的长相,脸色格外苍白,要不是国籍不同,她会怀疑医生和南田有亲戚关系,因为两个人看起来都格外......病态。异样青白的脸近看起来更加诡异,他脸色也很冷,周身似乎都冒着寒气。

仿佛地狱归来的灵魂一样。

“你居然也猜到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江洛一,手里依旧拿着那枚钥匙,丝毫没有要开门的迹象。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没时间......”

“第一局游戏结束时间还有10秒钟。”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3) “天哪,怎么办,时间到了......”卡菲尔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她苍白着脸紧紧地抓着8号的衣袖,8号伸出一只手安抚性的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

“完了,真完了。”刚才还在低声咒骂的人也渐渐安静下来,颓丧的跌坐在地上,等待着死神的挑选。

“七、六、五、”

“你在干什么,没时间了!”江洛一皱眉,伸手要夺医生手里的钥匙。

医生轻轻错身闪开江洛一的擒拿。

“四、三、二、”

江洛一一个趔趄,扑了个空,心脏都快要停住了。

最后一秒,医生准确无误的把钥匙插进自由女神的那扇门里,钥匙插进锁孔的一瞬间,“卡啦”一声,石门缓缓打开了。

与此同时,医生促狭的朝江洛一笑笑,“最后一秒再用道具,才比较好玩啊。”

江洛一退后了半步,感觉胸口的那颗劫后余生心的又活了过来。

“您的兴趣,还真是独树一帜。”江洛一在心里暗骂一声,你特么玩嗨了,把我们这群人吓得半死,好玩吗?!

不过对方年纪当自己长辈都绰绰有余了,她实在没办法骂他,只能腹诽。

一群人立刻意识到找到了钥匙,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凑到门前观察门内的状况。

这扇门里面是一个不足二平米的房间,房间里除了尽头挂着的那把钥匙之外什么都没有。

整个房间看起来空荡荡的,格外诡异。

虽然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玩家依旧不敢轻易的往里走。

毕竟游戏里的房间打开门之后也是看起来什么都没有,走进去才有危险。

“谁进去取钥匙?”刚才那个大胡子黑人问。

“谁有道具?”宫本问。

“有道具也不一定能用得到,这里毕竟是真人游戏,而且我们找到的道具不一定在那一扇门内才能用到。”医生慢吞吞的揪了揪自己半截手套边缘的毛边,瞟了一眼其他人,“现在需要大家把所有的道具都拿出来,谁进去就带着所有的道具,能用到哪个就用哪个。”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迟疑。

南田:“可是如果我们刚好挑到游戏主导者,他一次性带走所有道具,会很危险。”

“那就等等,反正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医生一派悠闲的坐在门口不远处抠着自己鞋底粘上的泥沙,似乎不打算管这件事了。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各自找自己的伴商量去了。

江洛一则抱着胸站在门口仔细的观察着门内的状况,从外面看起来,这就是一件安安静静空无一物的房子。

可是她知道,越是安静,就代表这里面越危险。

过了没一会,其他人缓缓地聚集在那扇门门口,那个大胡子黑人提议道:“我们选出一个最有可能是游戏主导者的人,给他一个道具,让他进去拿钥匙,怎么样?”

“怎么选?”医生好奇的问。

大胡子指着医生说:“首先排除你,因为你第一个找到了钥匙,避免了玩家死亡。”

医生挑眉,唇边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其次排除掉结伴一起来的人,因为游戏主导者只有一个,不可能跟别人一起来到这里。”

单独来的那几个人朝他投去了怨恨的目光,大胡子仿佛没看见似的道:“还有就要排除掉女孩子,游戏开发者不可能派一个女的来做主导者,所以,单独来的这几个男的最有嫌疑。”他指着罗利等几个人。

江洛一双手环胸瞟了大胡子一眼,先把第一局里救了人的医生摘出来,然后是结伴而来的两队人,最后在把队里的两个女孩子留住,就只剩下3号的罗利、1号、2号和4号这四个人。

不动声色的把自己排除了,真是够阴险。

2号猛地站起身,指着大胡子道:“你凭什么说主导者在我们几个之间,我还怀疑主导者是你呢。”

大胡子冷笑,“你这是心虚吧,我是和10号一起来的,我可以保证我和他都不是主导者。”

“但也不是一定就在他们之间,”南田说,“这样选太武断了,对他们不公平。”

“只能这样用排除法先找出主导者,我们才有赢得希望,不然到了紧要关头我们被主导者倒打一耙全军覆没的时候,你看有谁还替你伸张正义!”大胡子冷哼一声,十分不满南田的态度。

“那......那你们四个猜拳吧,谁输了谁进去拿钥匙。”那个一直护着卡菲尔的8号白人男孩说道。

“为什么是我们四个猜拳,如果我没记错,整组人除了6号7号两个日本人,”2号虚指了一下南田和宫本,又看了一眼大胡子,“和10号12号两队人之外,你也是单独来的吧,如果说单独来的人都有嫌疑,那你也该参加猜拳。”

8号耸耸肩,“好啊,反正我不是主导者,也不会输给你们。”

“你!”2号暗暗咬牙,“会不会输可不是用嘴巴说出来的。”

五个人聚在一起猜拳,第一局白人男孩和4号就赢了,只剩下罗利、1号和2号,第二局三个人一直各种形状都有,分不出胜负,直到最后一轮,1号和2号两个人同时出了剪刀,罗利则出了拳头。

罗利冷着脸收回手,不屑一顾的看了其他人一眼,向门口走去。

“等一等,”江洛一拽住他的衣袖,“你带道具了吗?”

“我用不着道具。”罗利甩开了江洛一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又被拽住了,江洛一一脸“你脑子有病啊”的表情看着他,“你以为这是在教院,靠功夫高就能活着吗?”

江洛一原本不屑于管他的死活,但是这里如果少一个玩家,就等于少一个帮手。

罗利和她一样是来卖命的,和那些迷恋游戏的玩家不一样,她都怀疑他认没认真好好的看看这个游戏过程。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所有的不耐烦,“我和你一起进去,我负责拿钥匙,你负责掩护,听明白了吗?”

“你......”罗利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江洛一,有一丝疑惑,她不应该恨自己吗,毕竟因为他七区的达夫差点丧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4) “你疯了啊,”南田走到江洛一身边暗暗拽了拽江洛一,“万一他是主导者怎么办,你会死在里面的!”

“不,他不是。”江洛一朝南田感激的笑笑,“谢谢你替我着想,但是我可以确定,他不是主导者,并且他有能力掩护我。”

“这......”南田目光复杂的看了看江洛一,又看了看愣在一旁的罗利,最终什么也没说。

医生一脸看戏的表情瞅了一眼江洛一,换了只鞋继续抠泥。

江洛一看了一眼大胡子,“你不是说不管谁进去,都要给他一个道具吗?”

大胡子明显不愿意掏道具,他用下巴指了指罗利,“他肯定有。”

罗利僵着背一声不吭,他还没有从江洛一愿意帮自己的震惊中走出来。

“他没有,你倒是有两个,一个红色的伞,还有一个红色的臂驽。”医生慢悠悠的瞟了大胡子一眼,笑嘻嘻的说。

“你!”大胡子脸色一会青一会白,他感觉他今天简直倒霉到家了,明明帮医生和那两个日本人洗脱了主导人的嫌疑,对方却一个一个的都给自己下绊子。

“拿出来吧。”江洛一冷冷的看着大胡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大胡子不情不愿的把那把小红伞丢给江洛一,江洛一单手接过,递给罗利,然后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红色手套带上。

罗利略有些不知所措的接过那把伞,傻傻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洛一附身从地上捡了一块足足有五斤重的大石头,在手里掂了掂,满意的扯了扯嘴角,抬眼瞟了一眼罗利,“能做到吗?”

罗利不由得抓紧伞柄,第一次用不是轻蔑的眼神看江洛一,他点头,“我可以。”

江洛一满意的笑笑,转身把石头丢进门里探路。

石头咕噜咕噜的滚进房间,房间安静了一秒,然后“唰唰唰”几声利刃的声音响过,房间的地上墙上插满了白晃晃的刀片。

罗利一瞬间觉得自己脊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如果刚才进去的是他和江洛一,恐怕不管带什么道具都能被扎成筛子。

江洛一算了算时间,轻声说:“2秒,我们只有两秒的时间,刀子就下来了,你有把握吗。”

罗利深吸一口气,点头,“我尽量。”

他打开那把伞,才发觉料子并不是普通的那种布料,而是和江洛一的手套差不多的那种金属材料,看来他们瞎猫碰上死耗子,刚好就拿到了这扇门里用到的道具。

只可惜伞太小,只够挡住一边不被攻击,刀片却是从两边上方的墙角射下来的。

江洛一深吸一口气,“伞挡住右边,左边我用手挡。”

“你用手?你觉得你的手比刀子快吗?”

江洛一看向声音的方向,又是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医生,江洛一皱了皱眉,“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医生慢悠悠的穿好鞋,才懒懒的站起身,弯腰捡起地上那个从刚才开始就被找道具的玩家踢来踢去的......拖把?

江洛一眼皮跳了一下,似乎猜到他为什么要拿那个了。

“这个......能干嘛?”南田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向医生,医生没有理会他,抬脚踩住拖把头,用力一扯,手里就多了一根木棍。

罗利看了医生一眼,似乎不觉得木棍能比手套要好多少。

医生掂了掂手里的木棍,退开几步绕开附近的玩家,单手握着木棍中间,手腕一抖木棍开始在他手里飞速旋转。

木棍栩栩生风,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他稳稳地把木棍尾端置地,发出“咚”的一声,也许是因为密室内太过于安静了,甚至棍子落地几秒后还微微有“嗡嗡”的回音,医生一手扶着木棍,单手叉腰看了一眼江洛一,“你可以吗?”

江洛一缓缓摇头,这速度,比齐天大圣都牛逼,她之前没耍过这样的武器,一时半会根本达不到这个速度。

“那你还不让开,让那个傻大个用伞掩护左边,我攻右边。”

江洛一转过头看了一眼“傻大个”,此时“傻大个”微微有些发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一开始人人都排斥进这间房子,现在却人人都要帮他。他无暇顾及医生对他的称呼,甚至感激的看了医生一眼,点了点头。

医生把棍子当成拐杖懒洋洋的往石门处走,和刚才那个威风八面的“大圣”判若两人。

“等等,”江洛一从手上摘下手套递给医生,“这个给你,万一里面用得到。”

医生愿意站出来帮忙已经是意料之外了,她不能让他受伤。

医生挑眉笑了,“你觉得带上这玩意我还能耍的起来吗?”

江洛一只好默默地把手套放进口袋里,其实她的意思是怕拿钥匙的时候遇到什么危险,所以才要把这个给医生,但是医生似乎很有把握,根本没把这个武器当回事。

他这么鬼,不可能没想到,见他不收她也没有强求。

两个人背对背站好,罗利打开了伞,声音很低的说:“你......不怕我怕是主导者吗?”

医生嗤笑一声,“你不是。”

罗利讷讷的看了一眼医生的后脑勺,他比医生要高十几公分,两个人离的很近,他能清楚的看清医生头顶上根根分明的头发,“为什么相信我?”

“你可别自我感动了,我不是相信你,是相信那个鬼丫头。她说你不是,那你肯定不是。最重要的是,就算你不帮我,我也不一定对付不了里面的东西。”

他的语气睥睨众生,十分狂妄,但罗利还是感觉心里暖暖的,不管是在大荒教院还是入了社会,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江洛一是第一个,医生是第二个。他深吸一口气,“谢谢你们,我一定能做到。”

“废话真多,”医生道,“我数到一就开始知道了吗?”

“嗯。”

“三、二、一!”

最后一声刚落地两个人几乎同时闪进了门里,这一次比上一次下刀子的速度还快,几乎两个人刚进去刀子就“唰唰唰”四处乱飞。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5) 罗利艰难的用伞撑住右边,这把伞的质地确实不是一般材料,刀片落在上面发出一声声金属碰撞的声音,然后明晃晃透着寒光的刀片就顺着雨伞崩开,叮叮咚咚的散落在四处。

医生这边更狠,他手里的棍子耍的出神入化,其战斗效果堪比鼓风机,雪白的刀片还未能靠近医生分毫就被弹开了,甚至有几片刀片不知碰到了哪里,直直的朝门外射出去。

门口看热闹的人立刻躲远,刀剑无眼,谁也不想无缘无故被扎几个血窟窿。

白森森的刀片像是冰雹一样哗哗的往下掉,速度之惊人,数目之庞大,让人胆战心惊。

里面的两个人一个用伞,一个耍棍,刀片刚落下来就四处飞溅,室内灯光很足,照在明晃晃的刀片上,恐怖中居然还带了一丝冰冷的美感。

酒店顶楼娱乐厅里,门内的监控拍的比现场门外的玩家看的还清楚,不一会两个人就来到了钥匙前,打落了这么多刀子,医生只有肩膀处被划伤了一点,罗利右边的小腿处中了一刀之外,两个人居然还能竖着站在钥匙下。

少将一脸得意,他押的罗利赢,虽然他刚才手里拿着道具,但是底盘很稳,刀子雨下下来的时候他也没有丝毫的慌张,对于罗利今天的表现,少将很满意,他晃了晃酒杯,眼睛撇向另外两个人,“还要加码吗?”

卡瑞夫人冷笑道:“刚才要不是那个小姑娘,你下注的人早就被刀子插的浑身是窟窿了,真不知道你这份自信是哪里来的。”

金会长闻言抿嘴一笑,淡淡的品了品杯子里的酒,没有参与两个人的斗嘴。

在他看来,现在就讨论要不要加码有点太早了,毕竟一切才刚开始。

门里罗利和医生已经到了安全区,周围不再下刀子雨,罗利松了口气,把伞丢到一旁,抬眼看着那把悬在半空中的钥匙,钥匙被一根绳子拴住尾端,像一条腊肉一样挂在那。罗利个子很高,稍微一伸手就能够得到钥匙,他刚一抬起胳膊,就被医生拽住了他的袖子,并示意他往头顶上看。

罗利缓缓抬头,拴着钥匙的绳子上面固定着一个纸箱,从下面看,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看这架势,很有可能上面架着的是一箱刀片或者其他更危险的东西。

罗利身上倏地被冷汗浸透了。

医生从新捡起那把伞,站在离罗利很近的地方,尽量让雨伞把两个人都围住,一手撑起伞,另一只手去够钥匙,踮起脚够了一把,没够到。

他幽怨的瞥了一眼罗利,罗利立刻恍然大悟的抬手把钥匙拽了下来。

几乎同时,绳子断掉,箱子打翻,“哗啦”一阵巨响,半箱子的闪着白光的刀片就这样倾盆落下。

大量的刀片猛然间砸在雨伞上,发出一样清脆的铿锵声,雨伞的材料虽然是金属质地,但是伞柄却很普通,因为承受完这猛烈一砸,伞基本上就不能用了。

伞柄断掉的一瞬间,医生抬手用手里的棍子撑住雨伞,好歹没有让最后的几个刀片伤到两个人。

罗利目瞪口呆,这......一会怎么出去啊。

医生抬手抖掉了挂在伞上的几个刀片,呼了一口气,总算是拿到了第二扇门的钥匙。

他抬眼看了看一脸愁容的罗利,知道他心里在担心什么,玩心一起,皱眉道:“这出去我是没问题,我这棍子凑合凑合还能用,你怎么办啊?”

“我......我不知道。”

“要不,你把这做伞用的材料披在身上,虽然刀子打在身上还是会有点疼,但是不至于扎透,怎样?”

罗利没有抬头,自然没看清医生眼里的戏谑。

他讷讷的点头,“只能这样了。”

医生仰头大笑,转身优雅的走出房间。

罗利愣了一下,立刻想要阻止,但......似乎没事?

为什么刀子雨没了?

医生头也不回的给他解惑,“这种房间只有两次刀子雨,一次进一次出,谁能想到那小丫头会用石头试探一下,所以没事了,不回再有刀子啦。”

罗利恍然大悟,然后立即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有点生气又有点想笑,最终保持这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走出了房间。

医生慢吞吞的拿着钥匙走向江洛一,向展示战利品一样炫耀,江洛一立刻有模有样的作揖,“5号大叔,您真是让我对医生这个职业刮目相看。”

“那你可错了,不是所有的医生都像我一样多才多艺的哦。”

“你的伤没事吧?”江洛一指了指他还在往外浸着血的肩膀,虽然伤口不深,但是也流了不少血。

“没事,”医生随手按了按自己的肩膀,“比那傻大个好点,我这一刀擦过去的,那那一刀直接插在腿上了。”

江洛一看向罗利,他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无碍。他一直都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大大小小的伤就没断过,早就习惯了,这点伤在他看来跟划破点皮儿没什么差别。

江洛一点点头,罗利的攻击指数很高,抗击打能力也很强,他腿上虽然见了血,但是看他的状态应该没什么事。

“有了钥匙就好了,下面开那一扇门啊。”南田问道。

江洛一认真的看了看四处的门,和游戏里差不多,有各种各样的名画,也有不明所以的生物。江洛一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一进门就看到的那副画上,犹大。

《最后的晚餐》里的那个犹大。

和游戏里一样,他依旧保持着达.芬奇画里的状态。

江洛一回头看了一眼医生,医生也在看那副画,江洛一忽然想到了什么,“这扇门里没有提示吗?”

“有。”

医生慢悠悠的摊开手,一进房间医生就看到了钥匙下面这个白色小纸条,他当时就捡起来了,只不过没有来得及看。

江洛一眉毛一挑,白色小纸条。

在游戏里,门内的线索有两种,一种是黄色小纸条,上面的线索直指游戏主导者,还有一种就是这种白色小纸条,上面是关于生门的线索。她接过医生手里的纸条,缓缓摊开。

上面是几个字母,“She'sintherain”---她在雨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6) 几乎同时,江洛一和医生扭头看向他们身后的那一扇门,青灰色的底图,纯黑色的人影描绘,画中那个人带着黑色的宽帽,在雨中半阖着眼睛,极其妩媚又极其优雅。

这幅画就是一直充斥着神秘色彩的《雨中女郎》。

唯一一副因为灵异事件卖出去三次都被退回来的着作。

第一扇门里的线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她在雨里”,如果真的是指的后面这幅《与中女郎》,那这款游戏也太儿戏了,随随便便就指出了生门坐在之处。但是,游戏每开始之前,谁也不会到玩家会第一个开哪扇门,所以既然得到了这个线索,那第一扇门必定要开《雨中女郎》。

江洛一和医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得到了一样的答案,于是医生拿着钥匙走向那扇门。

“等等,钥匙来之不易,我们不商量一下吗?”大胡子见拿到钥匙之后两个人几乎没多做挣扎就选好了门,明显有些不甘心。

“哦?那你想开哪一扇?”医生好整以暇的抱着钥匙问。

大胡子被噎了一下,其实他也不知道开哪扇门把握最大,只是不想看到他们毫无逻辑的去开门,见医生满眼尽是不屑,他一时有些下不来台,“不管开哪扇门都有一定的危险性,这毕竟不是你自己的事情,而是关乎整个团队,如果这扇门你开错了,你就要自己负责解决门内的问题。”

医生挑了挑眉,“第一把钥匙是我找到的,第二把钥匙是小丫头、我和傻大个我们三个一起拿到的,我们还没说什么,你这个只知道捣乱丝毫没有付出努力的人可真会厚着脸皮推卸责任。”

南田皱眉,“是啊,如果不是他们几个,说不定我们队里早就见了血了。”

大胡子明显不服,还想说什么被他的同伴制止了,他安抚性的拍了拍大胡子的肩膀,语气谦和的说:“好了,别吵了,当务之急是先选出下一扇门,如果你们在第一扇门里发现了线索,我建议和大家分享一下,大家根据线索在商议一下到底开哪扇门。”

江洛一看了一眼医生,医生点了下头,江洛一把纸条摊开给别的玩家看,大家看完之后也都一脸瑟瑟的看向雨中女郎。

“我总觉得不太对,这个线索未免太过于直白了,”宫本摸了摸下巴,“总觉得怪怪的。”

“是啊,而且那副画,怎么看都有点恐怖的感觉,据说那副画因为灵异事件卖出去好几次都被退回来了,我从进了这间密室都没敢往那边看过。”卡菲尔一脸惊恐的说。

江洛一闻言瞟了一眼她,她立刻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似乎有些害羞。

江洛一唇边浮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这么胆小的女孩子,怎么会来参加这种随时对掉命的探险游戏呢。

卡菲尔身边的男孩子立刻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和的低声安慰,“没关系,不用怕,有这么多人在呢。”

“可是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不管那扇门里面是什么,线索既然给我们指出了这条条路,我们说什么都要去试一试。”医生掂了掂手里的钥匙,四下看了一圈,“你们觉得呢?”

“开吧,”南田说,“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谁也不知道下一扇门里到底是什么,打开门就知道了。”

“没错,只能这样了。”宫本也跟着点头。

大胡子虽有异议,却也没在说什么,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医生懒得理他,拿着钥匙走到门前,看了一眼门上的画。

不得不说所有门上的画都十分逼真,这幅《雨中女郎》便是如此,整幅画虽然是雕刻上去的,但是人物和色彩都拿捏的极为精准,甚至一靠近这幅画,就有一种整个人雾蒙蒙的感觉,真的好想自己面对一个窗子,窗外是一个带着黑色礼帽的女子,此刻她站在微雨中正眉眼含情的看着自己。

医生的手不受控制的摸了摸画里的女人的脸,她的眼睛半睁着,像是和他对视,又像是垂下眼睑在叹息。

“大叔,大叔!”江洛一拽了拽医生的衣袖,“你怎么了。”

医生一脸茫然的转过头,愣了一秒才清醒过来,“没事,差点被绕进去。好了,你离远点,我开门。”

江洛一点点头,略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才走远了点。

医生甩了甩头,瞬间清醒了不少,这幅画的诡异之处可能就在于此,他尽量让自己的眼睛不去看那副画,拿着钥匙插入锁孔,每扇门的锁孔都在门中间的位置,钥匙插入锁孔的一瞬间,石门缓缓上移,那副画也渐渐没入石壁中。

门打开了,和上一次一样,人没有进去的时候依旧一片祥和。

不同的是这一次,钥匙没有向上次那样挂在最里面,而是直接放在了房子的中间的地上。门一开钥匙就暴露在众人眼里,像是躺在曼陀罗花簇中的妖娆少女一样,吸引着众人往前走。

一看到钥匙众人既开心,又有点泄气,开心的是似乎这扇门的钥匙很好拿,泄气的是这扇门并不是生门。

“谁进去拿?”宫本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似乎没什么东西,不过有了上一次门的经验,就算没什么东西也不敢冒冒失失往里走。

“这扇门看起来比较简单,钥匙都在中间的位置。”1号玩家低声道。

的确这扇门的难度看起来比上一扇门要简单,但是不到进门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到底是怎样的。

“大家公平一些吧,上次5号医生大叔和3号乌克兰大哥进去取的钥匙,这次除了他们两个,再除去两个女生剩下的我们猜拳,谁输了谁进去拿钥匙,”南田道,“这样对谁都公平。”

“不是说了有同伴的都没有主导者嫌疑,那就应该让他们几个单独来的人猜拳啊,至少能早点排除掉游戏主导者,这样不管是谁撑到最后对他都有好处。”大胡子不满的看了南田一眼,整个队伍里只有他们两队是一起来的,这么好的优势对方不知道利用反而还来添乱,简直是行走的蠢货。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7) “那也不能因为一个主导者让所有自己来的玩家卖命,主导者到是谁会慢慢查出来,我们这样区别对待,对其他玩家不公平。”宫本赞成南田的说法,他也不想每次都搞特殊对待。

“是啊,而且也没谁能证明组队来的里面就没有游戏主导者啊。”4号玩家赞同道。

大胡子鼓着眼睛,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一时气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冷哼一声便不再答话。

“来吧,我们猜拳。”那个一直护着卡菲尔的8号男孩首先站了出来。

大胡子虽然极度不愿意,却也没别的办法,只好也加入了猜拳的行列。

最后获得进门权利的是2号,一个矮矮瘦瘦的印第安男人,他脸色煞白,有些胆怯的吞了吞口水,往门口走去。

他先是试探性的往里探了探脑袋,四周看了看,除了格外漆黑,似乎没什么异样,才缓缓地往里踏进去一只脚。

他吞了吞口水,浑身紧绷的站在门口,他不敢太往里,这个距离有什么意外还可以跑出来。他安静的等了几秒,没有莫名其妙的东西掉下来。

他缓缓地松了口气,钥匙就在离他不足十步远的地方,

他只要快跑几步,拿到钥匙再迅速回来就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打定主意他深吸一口气,快走几步弯腰捡起钥匙,沉甸甸的钥匙握在手里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他心里一喜,似乎真的没什么别的意外,他刚要直起身子忽然脚下变得沉重,他的动作一滞,像一个被定住的狒狒一样一动不动。

他觉得自己的身后有微微的呼吸声。

那种属于野兽的,很浅但是极具攻击性的呼吸。

那个东西离他很近,近到他只要一转身就能看到那个东西的真面目。

门内灯光忽然大亮,明晃晃的把室内照的如同白日。

他咽了咽口水,猛然间刺目的光源让他短暂的呼吸停滞,他缓缓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属于野兽的青灰色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一把丢掉钥匙慌不择路的滚进了房间最里面。

一只小牛犊一样大的狮子猛地朝他扑过去,他躲无可躲的缩进墙角,惊吓过度导致他的尖叫声渐渐消失,嘴巴大张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他惊恐的睁圆了眼睛,能清晰的感觉到属于野兽牙齿粘液的声音刺入他的耳膜,带着热气的呼吸和肮脏却极其锋利的牙齿靠近他的头部。

“哇啊啊啊救命救命啊!!!”他终于叫了出来,声音透着极度的恐怖,双手无措的挡着头部,自欺欺人的闭目不看。狮子张嘴咬住他碍事的胳膊,猛地甩动脖子从他肩膀上生生撕下一块肉,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墙上形成一片恐怖又艳丽的花。

那人疼的失语了,喉咙发出“嘶嘶嘶”的抽气声。

从狮子出现的那一刻,外面的人就都躲远了,一脸惊恐的看着里面的人被狮子堵在墙角,谁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样的场面太令人浑身发毛,太恐怖了。

卡菲尔难以抑制的发出一声抽泣声,她声音微颤,“那个人......死了吗?”

“现在还没有,不过快了。”医生冷冷的叹了口气,那个傻逼看到狮子直接往里跑自然被堵在里面了,如果当时他奋力一搏往外跑也许能保住一条命。

“那头狮子不会出来吧,这门能不能关上啊......”大胡子也早没了刚才的气焰,他脸色惨白,收到的惊吓不轻。

“狮子带着链子,所以它的攻击范围应该也只限于门内。”罗利双手抱着胸,皱眉说道。

刚才那个人明明拿到了钥匙,如果能在第一时间把钥匙扔出来,也许这一条命也丧生的有价值一些。

现在倒好,不光没把钥匙拿出来,还把钥匙带到最里面去了。

下一步要想拿到钥匙,就更难了。

门内狮子已经将那个人的手臂仍在一边,那个人抱着半个身子连滚带爬的还没跑出去一米远就被狮子咬着衣服拖回了原位,它抬起厚重的前爪踩住他的头部,张开嘴猛地咬住他的脖颈,这一次狮子没有松口,血顺着它的下颌流下来,染透了它下巴上的棕色绒毛,看起来异常恐怖。

那个人以怪异的姿势半趴在地上,他挣扎了一下,就动不了了,他的嘴张的很大,眼神渐渐失焦,带着不甘和怨恨。

酒店顶楼的娱乐厅了,随着第一个玩家的死亡,迎来了第一波小高潮,押2号赢的富豪气愤的拍桌子,一边后悔自己押错了人,一边又对这次前所未有的视觉体验兴奋不已。

其他人则欢呼雀跃,仿佛血腥和杀戮是带给他们苍白生活的调味剂。

少将轻声嗤笑,“废物。”

密室内的人一脸愁容,不光没拿到钥匙,还少了个队友。

密室里很安静,除了玩家的呼吸声就只剩下门内那头血腥的狮子进食的声音。

它撕裂皮肉的声音,咀嚼骨头的声音以及进食时候的喘气声,都显得格外令人胆寒。

这是第一个人,活生生的一个人死在所有人面前。

所有玩家就像忽然醒悟了一样,这样的情况下,谁也不能靠,只能靠自己。因为真的遇到什么危险,没有人能伸出手去救你。

他们中有的人是纯粹为了钱玩命的,这种人还好,要么就是进来之前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要么就有把握自己能活着出去,但是还有的人就是单纯的因为喜爱这个游戏才来参加真人游戏的,这样的人恍惚间看到真的有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卡菲尔就属于后者,她之前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是美国的一名普通大学生,因为酷爱游戏再加上和朋友打赌输了才来参加真人游戏,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地上不停地哭,刚才那个人的死状太恐怖了,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8号玩家一直低声在她身边安慰她,其他人垂头丧气,一声不吭,密室内额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江洛一则不知什么时候走到第一扇门里收集了一堆刀片,然后找到被医生丢掉的那个拖把头坐在一旁的地上忙活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8) “你想做什么?”罗利走到她身边捡起一把刀片看了看,这是极为普通的刀片,只有刀身,没有刀柄,每一把刀片都有将近二十公分长,和普通的水果刀没什么区别。

“做武器,”江洛一头也不抬的指使罗利,“去把刚才医生大叔用的那根棍子拿过来。”

罗利点点头,起身从不远处的地上捡起那根棍子,“这能行吗?里面那可是狮子,个头都快赶上一头牛了。”

“没别的办法,只能试一试。”江洛一手上没停,她先用废旧拖把上布条给几把刀绑了刀柄,然后拿过罗利找来的那根棍子想办法往上面固定刀片。

“那样不行,试试这个,”医生也凑了过来,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截钢条,转过身询问,“谁有钳子?”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玩家的情绪都低到了极点,甚至还有两个人不耐烦的白了医生两眼,那表情分明是,“都这个时候了,还要什么钳子?”

医生讨了个没趣,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现在不急,等会有你们急的时候。

南田和宫本也加入了制造兵器的行列,他们从密室各个角落找来了任何能用的东西堆在一起,5个人谁也不说话,默默地忙活着手里的活。

但是在这里毕竟材料工具有限,几个人又没有专业和技巧,完全是靠本能和感觉去做,所以制造兵器的速度很慢。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除了江洛一最开始做的几个简易的匕首之外,最长的武器依旧不尽人意,不是刀子绑不住,就是看起来很结实,实际上往墙上一碰头就掉了,更不用说去攻击狮子了。

密室内依旧很安静,所有玩家分成两拨,一拨情绪低落的做在一起互相安慰,另一拨默默地做着兵器。

忽然,一个被大家以往的女声在密室上方响起,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亲爱的所有玩家,距离第二局游戏结束还有二十分钟,若规定时间内未完成游戏将接受惩罚,惩罚机制为:随机挑选。”

原本坐在地上呆若木鸡的玩家才忽然响起还有这么个机制,一个个如梦初醒的站起身,“时间到了,怎么办!”

“谁能进去跟那头狮子打啊,这不是逼着人去死吗?”

“怎么办,怎么办啊!”

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另一群人一直在默默地做兵器,大胡子忙走过去询问:“怎么样,做好了吗,谁进去拿钥匙?”

五个人各自忙着各自手里的活,没有人搭理他。

“你们说话啊!时间快到了!”大胡子快要发飙了,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居然还能一派安然的坐在这里丝毫没有着急的样子。

“里面是狮子,你以为贵宾犬啊,不做好充足的准备,进去的下场就是和那个人一样。”医生慢悠悠的用铁条往南田找到的铁灯柱上绑刀片,他的手被刀片划伤了几处,拇指和中指处还有未干的血迹。

“完了,来不及了,还会在死一个人的。”大胡子跌坐在地上,声音变低。

“你错了,是死两个。”江洛一手里的拖把棍前端已经插满了刀片,远远看去十分具有杀伤力,她把手里类似流星锤的前端往地上捣了捣,似乎不太满意,微微摇头,继续往上面加固定。

“两个,两个!”大胡子的脸变得很难看,是啊,他差点忘了,这是第二扇门,如果规定时间拿不到钥匙死的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这句话无疑是给他原本就着急的心加了一把火,他指着做武器的这群人说:“你们别忙了,说不定下一秒就死了。”

“如果死不了我们还要争取下一次游戏时间,不然下次死的也就是三个了。”南田冷冷的瞥了一眼大胡子道。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只死一个人就能拿到钥匙。”大胡子缓缓地说。

闻言所有人都抬起眼看向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大胡子深吸一口气,“我们找出最有可能是游戏主导者的人让他进去引那头狮子,然后其他人去找钥匙。狮子已经吃了一个人了,这个时候它的攻击指数不高,我们有拿出钥匙的希望。”

“那你打算怎么选出游戏主导者?”医生好奇的问。

“我说过,所有单独来的都有嫌疑,让他们划拳。”

“这个办法不可行,如果非要有一个人进去吸引狮子,那就所有人都参与划拳,并且就算有一个吸引狮子的注意力,其他的手里也必须有武器才能靠近,不然狮子攻击的很有可能不只是一个人。”罗利指出最关键的一点。

“那也总比都在这等死的强啊!”大胡子大吼一声,喘着粗气瞪着众人。

“不,我们没有在这里等死,”医生十分不屑的用眼尾看了他一眼,“我们一直在这里求生,只是你们一开始不参与而已。我们做到了尽人事,下面只能听天命了,老天让谁死,谁就只能自认倒霉。”

大胡子脸色一片灰白,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医生冷哼一声不再看他,其实他们的武器做的差不多了,最后的时间肯定要试一试能不能拿出钥匙,只是他实在受不了这个大胡子的聒噪,吓一吓他而已。

江洛一拿着手里的武器试着甩了甩,似乎比一开始结实了,她试着往墙上打了一下,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墙面被江洛一手里的“流星锤”撞出一片白灰,而她手里的武器还完好无损!

她微微一笑,试探性的看了一眼罗利,罗利和南田的那个也弄得差不多了,医生捡起地上的几把包裹着尾端简陋的匕首看了看众人,“里面是一头狮子,为了活着,为了能拿到钥匙,越多人进去越有把握。”

江洛一:“我和罗利攻它头部,但是仅凭我们俩肯定不行,所以我们需要帮手。”

医生瞥了一眼江洛一,“小胳膊小腿的行吗你?”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江洛一浅浅一笑。

“算了,我和傻大个攻头部,你负责捡钥匙吧。”医生摊了摊手,“毕竟你也看到了,我对这种长武器还是很拿手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9) 江洛一也不跟他争执,看着其他人问道:“还有愿意参与的吗?”

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宫本也站了出来,“我也参与,南田他身体不好,他就算了。”

江洛一点头,算上宫本四个人,对于罗利江洛一很有信心,但是她不清楚医生和宫本的实力,心里还是有点没底儿。

医生似乎也在担心,他四下看了一眼,“还有人参加吗?”

“等等,”一直沉默的8号站了出来,他从背包里翻找着什么,“我这里有一根牵引绳,对你们对付那头狮子可能有帮助。”

医生弯了弯嘴角,没说什么。

“亲爱的所有玩家,距离第二局游戏结束还有十分钟。”头顶索命一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玩家们又一次刷新了对前台的厌恶。

“靠,索命鬼。”4号玩家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声。

没时间了,四个人各拿了几个武器向第二扇门走去,医生手里的是江洛一改装的那根木棍,顶端变成了一个大大的流星锤,杀伤力不低。宫本则拿着一把绑在一起匕首,那是江洛一的杰作,把两把刀的刀片尾端绑在一起,留出手握的地方,用布条绑好,就成了一个前后都有利刃的武器。

罗利的是另一个灯柱做的长型武器,顶端直直的竖着几把匕首,看起来寒光闪闪,十分具有攻击性。

江洛一拿着绳子和其他几个匕首跟在最后面,以备不时之需,这是医生的一意思,因为医生总觉得江洛一看起来太单薄了,让她进门也只是帮忙打个下手。

临进门之前,江洛一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人,淡淡的说:“如果快到时间了我们还没搞定那头狮子,你们就进去一个人拿钥匙,有我们几个在里面,应该不会攻击你们,拿到钥匙之后先随便开一扇门,记住了吗?”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有几分愧疚,毕竟一个小女生都进去斗狮子了,他们几个男人还在外面看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听到江洛一这么说,他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只有南田点头,“好,你们小心。”

江洛一朝他比了个安心的手势,弯着腰缓缓靠近那扇门。

里面安静了不少,狮子酒足饭饱后悠闲的趴在眯缝着眼睛打盹。

“如果它不起身,我们不要主动攻击它。”医生回过头低声朝身后的人说。

另外三个人无声的点了点头。

此时正值夏天,密室由于挖得太深倒是丝毫没有暑气,甚至有几分清凉,但是四个人脊背上不约而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毕竟他们的对手是一头成年狮子。

狮子依旧保持着趴着的姿势,似乎没有看到缓缓靠近的四个人。一只蚊子嗡嗡的靠近狮子,狮子慵懒的动了动耳朵,赶走蚊子。

几个人已经慢慢走到了房间中间的位置,最里面的医生已经离墙角的钥匙不足五米,眼看钥匙就到手了。

忽然,狮子直起了脑袋,傻愣愣的看着无声无息闯进进来的几个人。

四个人立刻定住了,谁也不敢往前走一步,他们无声无息的对峙着。

狮子伸出粉白的舌头舔了舔鼻尖,鼻子微微喷气。它刚吃饱,似乎并不愿意恋战,只是威胁性的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罗利握紧手里额武器,眼睛死死的盯着狮子,只要它有一步动作,他就立刻先发制人。

医生则不动声色的缓缓地往墙角移动,三米、两米、一米,他离钥匙越来越近了。

“你们在干嘛啊!快点拿钥匙啊!”大胡子咱在门口看了好一会了,见几个人跟定住一样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额流逝,他开始着急。

医生心里猛地一咯噔,心里暗骂一声“傻逼”。

果然,狮子立刻受惊了一样猛地站起身,前爪伏低,尾端抬高,一副标准的进攻架势。

下一秒罗利像个巨大的猩猩一样主动发起进攻,手里的多头刺枪直直的插入狮子窜起来的下颌处,狮子毫无防备的生生受了这一击,愤怒的怪叫一声落在地上,落地的一瞬间肥大的前掌猛地一拍,差点打掉罗利手里的长枪,医生不给它喘息的机会,它的前爪攻击罗利的瞬间,医生的刀锤就直接招呼到了狮子的脊背上,狮子被打的一个踉跄,差点趴在地上。

江洛一迅速窜到里面,捡起地上的钥匙猛地朝外面扔去,“接着!”

外面的南田早已等候多时,快跑几步在门内双手接住了钥匙,接住钥匙的一瞬间,他直接退了出来,门内的一狮三人正斗的如火如荼,谁也没有顾及上他,他有惊无险的进了一趟门,又跑了出来。

江洛一见南田接住了钥匙,就地一滚将绳子的尾端甩到宫本那边,“快,栓脖子!”

“好!”宫本迅速配合江洛一,拽住绳子的另一端,趁医生和罗利跟狮子打斗的间隙迅速调换了位置,绳子在狮子脖子上打了个结,几乎同时,两个人用力一拉,狮子立刻被短暂的桎梏住了。

只可惜人类的量在狮子面前太过于渺小,狮子本来就吃了几刀已经十分暴躁,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困住,它猛地抬起前爪,奋力的拔地而起将江洛一和宫本甩了出去。

江洛一被狠狠弹在墙上,好半天没爬起来。狮子极度愤怒,抬起前爪直接拍向离他最近的医生的头,医生原地打了个滚,躲开这致命一击,就在狮子攻击医生的一瞬间,罗利的长枪已至,这一次他直接刺向狮子的眼睛,狮子没有防备,半张脸都被刀尖刺透了,它大吼一声,震得罗利耳朵发麻,狮子疼极了,眼睛被血糊住,它盲目的抬抓一拍,直直的拍向罗利的脑袋。

罗利被刚才狮子的一吼震得有点晕,这一下没有及时躲开,眼看肥厚充满力量的前爪就要拍碎罗利的脑袋,他忽然极不自然的向后方一撤,狮子扑了个空,它已经半张脸都是血,看起来狰狞恐怖,它努力的睁着另外一只眼睛寻找着对手。

罗利被江洛一拽住后领丢到一边,于此同时她抽出自己的那个双刀,在狮子急的乱吼,到处找对手的一瞬间,抬起手臂狠狠地划像它的颈动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10) 狮子在刀锋将至的一瞬间像个泥鳅一样躲过了江洛一手里的刀,同时向她的方向狠狠咬去。

江洛一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狮子嘴里的热气,带着一股腥臭味。她头皮一紧,狼狈额往后撤,江洛一撤开的一瞬间,罗利长刀已至,透着寒光和血色的刀尖稳准狠的直直的插入老虎大张的嘴里。

罗利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整个刀尖全部没入狮子的嘴里,这个灯柱尾端绑了不下于十几个刀片,锋利额刀片不止刺入狮子的口舌,更是将它的鼻翼都割开了,暗红色的血流了一嘴一脸,狮子看起来更加可怖狰狞,像是过年贴在墙上的年兽一样骇人,它怪叫一声,猛地甩头将罗利连同刀片一起甩了出去。

与此同时医生腾空而起,直直的骑在狮子头上,手上发力仅仅拽住它的脖子上的皮毛,另一只手拼命地、一下一下的往狮子脖子上捅刀子。他下手极狠,每一刀下去都带出一大片血,不一会医生灰色的衬衫衣袖就被血染透了。

狮子原地挣扎,拼命扭动身子,却怎么也甩不下自己脖子上的那个人,情急之下它怪叫一声猛地甩头,医生抓着皮毛的手下猛地一滑,失了力气,一下子被狮子甩了出去。

狮子彻底暴怒,它向来是森林之王睥睨众生,如今却被几个小小的人类杀的措手不及,它怒吼几声,嘴里和脖颈处的血染透了它的半个身子,可是它依旧睁着一只尚能视物的眼睛,龇牙咧嘴的朝几个人示威,不等其他人作何反应,它猛地扭头扑向离他最近的宫本,宫本本能的举起头上的匕首反击,可是却依旧能感受到带着腥气的劲风无情的朝自己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医生和罗利死死拽住狮子脖颈上的铁链,狮子毫无防备的被拽住,扑了个空,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一边歪去,江洛一抓紧时机在狮子倒下去的一瞬间,再一次举刀狠狠地划向狮子的脖颈,这一次狮子毫无防备,它的动脉被江洛一整个划开,由于它正奋力爬起,血脉蹦的很紧,这一刀下去喷出的血足足射出好几米远,江洛一脸上身上都是血。

狮子的半个脖子都被划开了,血汩汩的往外流,它依旧试图攻击江洛一,江洛一一击得手,迅速退开,狮子扑了个空,半趴在地上,血已经将室内的地面染湿了一大片,狮子不甘的用一直细小的眼睛瞅着几个人,却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

四个人松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欣慰的微笑。

江洛一半坐在水泥地上,双手撑在身体后面,大口喘息着。她呼吸幅度变小,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她抬起手掌,看到了那张淡黄色的纸条。

是线索,这一次是主导者的线索。

江洛一缓缓把纸条握在手里,医生走过来朝她伸出手,“还能爬起来吗?”

依旧是那股十分挑衅的口吻。

江洛一笑了,握住他的手接力站了起来。

四个人走出房间的一瞬间,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墙角里的那一堆残骸。那原本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是队里的一员,现在被狮子啃食的只剩下一堆粘着血肉的残骨。

屏幕上,墙角的残骨偶尔有几只苍蝇飞来飞去觅食,另一边刚才还是胜利者的狮子软软的伏在地上,空洞不甘的张着早已被刺的稀烂的嘴,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彩,身下是红绸粘腻的血。远远看上去,异常刺目。

那些看客们已经进入了极度兴奋的状态,这场盛世人狮大战简直精彩纷呈,四个人的攻击令人目不暇接,不得不说第一届真人游戏就非常成功,比在电脑前看那些虚无的东西有趣多了。

押注的人越来越多了,场面也越来越热闹了。

少将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不管是这一局还是上一局罗利的表现他都非常满意,他悠闲晃了晃二郎腿,十分惬意的瞟了一眼卡瑞夫人,脸上有几分喜色。

卡瑞夫人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提醒道:“这只是开始哦,少将。”

金会长扶了扶眼镜,唇边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

几个人缓缓走出第二扇门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开了下一扇门,此时他们正一脸愁容的围坐在第三扇门前观望,只有南田守在门口等待着宫本,见他们出来他询问道:“你们没事吧。”

宫本摇头,虽然他们四个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惨,身上除了血就是灰,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上面的血和灰都不是自己身上的。

江洛一一出门就疲惫的坐在地上,她旧伤未愈,跟狮子搏斗的时候被摔了一下,胸口又开始疼了。

医生注意到她神色不对,蹲在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探向她的脉门。

江洛一嘴角勾出一丝笑,“原来大叔还是个中医。”

“你有旧伤?”医生抬眸,一双凌厉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江洛一。

“有什么好奇怪的吗?”江洛一歪了歪头,“不过是之前跟别人打了一架,早好了。”

罗利闻言看向江洛一,他深知大荒教院的所有规则,江洛一口中的打了一架,也许是丢了半条命。

“你没事吧,脸上怎么这么多血?”卡菲尔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她一脸担忧的看着江洛一。

江洛一笑了,“没事,刚才摔了一跤,血不是我的,是那头母狮子的。”

卡菲尔从背包里找出几张湿巾递给江洛一,“擦一擦吧,看起来怪吓人的。”

江洛一挑眉,客客气气的道了谢,顺从的接过湿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自己的脸,不一会原本雪白的纸巾一片刺眼的血红,她的脸恢复了白皙,应该说是比原来更加苍白了。

医生已经探完了脉,沉着脸一声不吭的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找出几片小药片递给江洛一,“吃下去。”

江洛一笑了,半开玩笑的说:“没事,只不过摔了一跤,你没看我刚才还有力气开它的喉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11) “你的肋骨还没完全恢复,这一次又撞到了,有点骨裂,不吃药一会有你受的。”

江洛一有点震惊,看到他窗台上的那堆东西,她甚至有点怀疑这个人是法医,专业解刨的那种,想不到他倒还真的是医生,而且是只诊脉就能看出自己骨裂的那种大神级大夫。

“怎么,不信我?”医生似笑非笑,手里的药却并没有收回来。

江洛一被说中了,进来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游戏主导者,她虽然和医生并肩作战过,但毕竟萍水相逢,要说毫无戒备,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还是接过了医生手里的药,笑嘻嘻的说:“算了,大叔天生面善,应该不是坏人。”

她稍一抬头直接把两片白色小药片吞了下去,微微皱眉,“好苦。”

“良药苦口,”见她吃了药,医生坐在不远处漫不经心的摘着自己身上粘着狮子毛,“好吃的那是金丹,我可没有。”

“对了,门里有线索吗,你们找到了吗?”卡菲尔低声问。

江洛一摊开手,露出手心里的黄色纸条。

“是关于主导者的?”医生挑眉,拍了拍自己衣袖上的浮毛道:“打开看看。”

江洛一缓缓翻开纸条,缓缓露出上面的东西,一个大大的数字“2”。

“2是什么意思,主导者有两个吗?”宫本一脸吃惊,一个主导者就把游戏搞得乌烟瘴气了,如果真的有两个那还不得翻天。

江洛一微微皱眉,“2”真的是有两个主导者的意思吗?

其他人也都靠了过来,4号看到了江洛一手里的纸条,退了一步,“天哪,有两个主导者?!”

“不一定是这个意思,”医生沉吟着,“也许这个数字有其他的意义。”

“能有什么意义,一定是两个人一起来的,这样说来,”4号抬手指向大胡子和他的同伴,“你们最有嫌疑。”

大胡子瞪圆了眼睛,“什么就我们最有嫌疑,这扇门刚才还是我开的呢,再说了,也不是只有我们是结伴来的啊。”他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南田和宫本,意思很明确,如果他们有嫌疑,那宫本个南田也说不清楚。

“刚才人家6号宫本可是进去帮忙杀狮子了的,你呢,不光没帮忙,还在门口吼了一句,要不是你那一嗓子,兴许都不用打就能把钥匙拿出来呢。”1号也跟着刺大胡子,他是真的有点怀疑,毕竟从一开始大胡子就各种找茬,不信任这个不信任那个,在他看来,最不值得信任的是大胡子自己。

刚才他们四个在里面拿钥匙的时候他们几个都在门口看着,大胡子那一嗓子当时他就怀疑了,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大胡子闻言脸都气红了,“你怎么说话的,凭什么就认定我们是主导者,要不是我吼那一嗓子,也许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人了,你他妈还不识好歹!”

“行了,都闭嘴吧,”医生懒懒的站起身,瞟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大胡子,“仅凭一个‘2’的确说明不了什么,但是你刚才确实也冲动了,不怪他们怀疑你。”

“你......”大胡子刚想说什么被他的同伴制止了,同伴是一个体型偏瘦的欧洲人,他不像大胡子一样冲动暴躁,反而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被4号和1号这样怀疑也不着急,只是淡淡的笑着,此刻他安抚性的拍了拍大胡子的肩膀,转过头看着众人道:“到底谁是主导者,证据会慢慢显示出来的,我们都是玩过游戏的玩家,应该都知道没有一次游戏里面有两个主导者的先例,所以线索上的那个‘2’字是不是两个人的意思还不能定论,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先处理下一扇门里的钥匙,而不是在这里争论这些无用的东西。”

1号和4号明显不服,刚才大胡子还趾高气扬的怀疑他们中有人是主导者,好不容易有机会扳回一成他们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好机会。

可是目光触及大胡子的同伴,他们却生生把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那个人虽然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却太过于阴戾,仿佛下一刻就会不动声色的把人弄死,他们也深知这样的情况下把头缩在沙子里少说话才是最安全的,所以即便心里不服气,也没再说什么,只好悻悻的闭了嘴。

“那扇门里是什么?”罗利瞟了一眼已经打开的第三扇门,从远处看有点怪怪的,门内的灯很足,四周的水泥墙面微微泛着光,像极了有无数面镜子照在上面。。

“水,里面全部都是水,”南田说,“还有鱼。”

“什么鱼?”医生挑眉,怪不得从他这个角度看上去屋内星光熠熠的,原来里面都是水,不过看南田如临大敌的样子,他都有点怀疑这个不足三十平米的水池子里装了一条鲨鱼了。

南田深吸一口气,“水虎鱼。”

医生的脸色变了变,提上自己的鞋,向第三扇门走过去。

罗利看了一眼医生的表情,低声问道:“什么是水虎鱼,很厉害吗?”说着他也走过去,跟在医生后面往水里瞧。

江洛一是最后一个到门口的,第三扇门里是一个挖的很刁钻的小型水池,水池里的水很清澈,可以清楚的看到往下延伸的楼梯和一条条摇头摆尾的鱼。这些鱼看起来并不多吓人,最大的不超过三十公分,最小的不小于15公分,看起来和普通的刀鱼很像,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只是数量不少,水池大概深5米,总面积不超过30平方,里面的鱼却黑压压的,看起来异常热闹。

医生蹲在门口默默地抠着自己裤子上干涸的血点子,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没人答话,罗利又小声的问了一句,“这鱼也不大啊,难不成还会咬人?”

南田叹了口气,“水虎鱼又名食人鲳,是一种淡水食人鱼,它们的攻击指数非常高,进食的速度很快,甚至可以在几秒钟之内撕碎一头上千斤的牛。”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12) “什么?这么厉害,那这里面这么多食人鱼,要是下去一个人,还不得立刻就没了啊。”罗利不禁脊背发凉,他终于知道医生为什么听说是这种鱼之后脸色这么难看了。

“那怎么办啊,”卡菲尔急的快哭了,小脸苍白的抓着8号的衣袖,瘦弱的肩膀抖啊抖的,“这一关会不会过不去啊,我们会不会都死在这里啊......”

“丢进去猎物,那些鱼自然会去啃食猎物,然后趁机下去一个人捞钥匙,”江洛一指了指沉在水底的石雕钥匙,“算准方向直接下去拿,前后应该用不了30秒。”

“可是哪里有猎物啊!”8号一边安慰卡菲尔一边皱眉,“总不能丢个人下去吧。”

医生瞟了他一眼,“我们还有一个狮子呢。”

南田和宫本对视一眼,心里都松了口气,对啊差点忘了第二扇门里还有一头狮子。可转念一想,把狮子扔进去确实能暂时吸引食人鲳的视线,可是,一头牛都能瞬间被撕碎,比牛还要小一点的狮子,又能撑几秒呢。

“怕时间不够吧,食人鲳的威力大家都知道,所以即便我们有一头狮子,也是杯水车薪,谁能几秒钟就能下水把钥匙找到然后再爬上来,就像9号说的那样,完成所有的动作,最少也要半分钟,可是那头狮子,绝对撑不了半分钟。”4号皱眉,这个危险性太大了,他顾虑不是没有原因,上次去门内的几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血,身上的血腥味会刺激食人鲳,他们是肯定不能下水的,那这次下水的人只能从这群没受伤的人里挑,他作为没受伤的其中一员,自然是有些担心的。

“几秒钟撕碎一头牛的说法无从考证,并且这里面的鱼虽然量大,但是也没有到了力量不可预估的地步,并且如果扔下去狮子不能坚持到半分钟,就采取别的办法,不管怎么样都要尽量保证下水人的安全。”医生环视了一圈,“你们谁会水?”

其他人面面相觑,没有人站出来。

医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还有半小时,足够你们考虑了,我们四个身上都带着血,不能下水,所以下水的人你们自己定,决定好了就把第二扇门里的狮子抬过来,哦,对了,这是第三扇门,如果这扇门规定时间不能完成任务,那死的可就是3个人了。”

其他人脸色也不好看,现在队伍里还剩11个人,死三个人的几率还是很大的,但是下水的危险系数更高,所以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各自三三两两的坐在一旁,一声不吭。

江洛一背靠着一根柱子休息,医生说的没错,她胸口疼的厉害,似乎真的牵动了旧伤,呼吸重一点都能刺激胸口闷疼,她浅浅的闭上眼,脑子里思考拖延食人鲳进食速度的办法。

一时间密室内安静如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1号按捺不住了,坐直身子看着众人,“还剩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就这样耗下去吗?”

“大家都在想解决办法,这么多人,总会有办法的。”南田看了1号一眼,有些不悦。

最烦这种人,帮不上忙还瞎捣乱。

“有什么办法,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增加诱饵,”1号的眼神变得狠戾,他意有所指的看向一旁,“我们现在担心的是那头狮子能不能让那些鱼啃半分钟,如果直接下去一个人风险太大,里面的鱼虽然不算太多,但也绝对不在少数,可是如果能多一只饵,拖延时间,水里的食人鲳自然不会去碰下水拿钥匙的人。”

“哦?打算去哪里弄饵?”医生睨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捏着自己裤子上的褶痕。

1号深吸一口气,“你们听过狼和羊的故事吗?”

医生哂笑,“我对童话故事可不感兴趣。”

“不是童话故事,是商业故事,”1号环视了一圈众人,缓缓地说:“一只头羊带领一群羊逃命,羊群身后跟着的是几头恶狼,头羊带着羊群拼命地跑啊,跑啊,最终还是让恶狼追上了,这个时候,如果各位是头羊,打算怎么做?”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开始不由自主的思量如果自己是头羊怎么做才能把损失减到最低。

1号没有给众人过多额思量的时间,他冷笑一声,“头羊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它只能把羊群里所有的老、弱、病羊丢丢给恶狼,然后自己带健康有力气保命的羊群继续逃命。”

一席话终了,密室内安安静静,所有人都沉默了,1号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把最无用的人丢进去当饵,给其他人留下活命额机会。

卡菲尔的脸唰的白了,若说最无用的,那首当其冲就是她了,她惊恐的看了一圈,浑身发抖的往后缩,可是一个密室就这么大点,她又能藏到哪里去呢。

她整个人神经都绷紧了,脸色难看到极致。她本能的想要求助8号,可是8号也在垂眸想着什么,似乎所有人都要置她于死地,没有任何人能救她。情急之下,她猛地站起身,颤抖的手臂指了指靠在一旁休息的江洛一,“比起我,9号更无用,刚才医生说了,她本来就有伤,这会站都站不起来了,她才是队里的累赘!”

江洛一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神充满了同情。

卡菲尔被这一眼激怒了,原本的娇弱无力消失殆尽,只剩下骨子里的狠戾和暴躁,她声音尖利,嘴唇发抖,“你凭什么这么看着我,我难道说错了吗?你都站不起来了,还不觉得自己是废物吗?”

江洛一笑了,“就算站不起来,我也能把你摁进水池子里,你要不要试试?”

她的音量不高,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情况下,脸色也十分苍白,头顶上拍摄用的聚光灯刚好有一束打在她头上,睫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阴影,显得她的眼神深不见底,在这样的目光下,卡菲尔不禁打了个冷战,她紧紧地捏住拳头,眼底渐渐泛出泪花。

她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

没有人帮她,没有人朝她伸出手,就连许诺过要保护自己的8号也不再吭声,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哭得一塌糊涂。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13) 待她哭完了,江洛一才看着她冷冷的说:“这个世界上,能帮你的只有自己,与其找靠山,靠别人的帮助生活,不如把自己变得强大,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没有品尝失望的机会。”

“可是你不怕他们把你扔进水池子里喂鱼吗?”卡菲尔哭得一抽一抽的,最后干脆坐在地上用衣袖捂住眼睛。

“不会的,因为我不是那个无用的人。”江洛一淡然一笑,这里面的人除了罗利,还没人能动她,就算她有伤在身,爆发力也足够保护自己了,她语调一转,看向1号,“并且,这个故事原本是告诫那些职场上的人,不努力迟早有一天会被替代,而不是用在这里。”

“是啊,总会有解决办法的,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而不是在这里算计谁应该做替死鬼。”南田皱眉,“总会想出办法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这样一个被封闭起来的鬼地方,想要找一只野兔一条野狗都难如登天,又从哪里能找到猎物来拖延时间呢。

一声清冷的笑打破了密室内的宁静,所有人都皱眉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医生边笑边摇头,“你们啊,难道忘了那个被狮子啃了的人呢吗?”

南田和宫本四目相对,对啊,还有2号。

有几个人走进第二扇门查看2号的情况,门内一片狼藉,血腥味刺鼻,地上墙上都是血迹,足见刚才战况的惨烈。狮子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倒在地上,脖子被狠狠划开,血流了一地,不远处一个被啃食的几乎所剩无几的残骨。

2号的内脏和上半身几乎被啃食干净了,四肢虽然被扯开早已破碎不堪,但还算健全,头颅也完好无损。

虽然不够一个人那么有拖延性,但总比没有强。

他们一边暗自为2号祈祷,一边捡起2号的残躯往第三扇门前送。

这样的情况下,牺牲一个尸体总比牺牲一个活人要强的多,人们心里虽然不适,但也只能强忍着准备一切。

等所有人把狮子和2号拖到第三扇门前的时候,离第三局游戏结束的时间已经不足十五分钟了。所有人商议了一下,这次下水由水性较强的南田去寻找钥匙,其他人负责往水里投放尸体以保证下水者的安全。

一切准备就绪,南田脱下外衣仅穿着底裤蓄势待发。

石门宽两米,他们要给南田留下足够的空间下水,于是所有人把狮子拖到最门的里侧,看到南田比的手势之后,所有人顺势往下一推,狮子激起巨大的水花,“哗啦”一声没入水中。

与此同时,所有人食人鲳都兴奋的抖着尾巴向狮子冲过去,原本黑压压的水底霎时间干净了许多,狮子沉下去的方向开始凝成一个巨大的四处蠕动的疙瘩,那是几千条食人鲳在啃食一头狮子。

水底干净的一瞬间,南田冲了下去,他清楚的看到水底被丢弃在角落里的那截钥匙,他像一条美人鱼一样游动,速度很快,几乎一瞬间就摸到了钥匙,然后原地打了个转,脚下借助石壁一蹬向出口游去。

再一眼看过去,几乎没看到他出手,钥匙已经在手中了。

就在这个时候,狮子的血水混扎着水里漂浮的血肉残片遮住了他的视线,他有一瞬间几乎被黑压压的血水冲昏了头脑。狮子很快被撕碎,食人鲳也跟着飘散的血肉四处游荡,很快南田四周都围满了食人鲳。

岸上的人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罗利和宫本迅速往水里投放2号的残骸,鱼一瞬间被吸引过去,短暂的给南田留下了一条出去的路口,南田抓准时机,迅速游上岸,宫本早已在出口等候,见南田的手一伸出来,他立刻抓住南田的手腕,把他拖了上来。

南田拼命地咳嗽着,下面的水太脏,混合了血和各种肉沫,光是想一下就足够令人作呕,何况南田还下去了一趟,甚至还喝了口下面的水。

宫本给他顺了顺气,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擦拭着头发和肩膀。现在虽然已经是夏天,但是密室内原本温度就不高,南田又下水了一趟,身子还是冷的泛白。原本他看起来就带着一丝病恹恹的气质,从水里出来连受惊加恶寒,他的脸色更差了。

医生迅速给南田检查了一下,确定身上没有受伤之后松了口气,“你小子行啊,往食人鲳池子里游一圈都能毫发无损的回来。”

南田抬起青白的脸笑了一下,递出手里的钥匙。

钥匙的尾端上还连带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个白色的纸条。

是门内的线索。

江洛一睁开眼瞟了一眼,没有起身,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靠着这根柱子休息,全程没有参与这扇门内的搏斗,休息了这么会之后她才觉得力气渐渐恢复,四肢涌上些许力气,胸口那不那么疼了。

也许是医生的药起了药效,总之不那么难受了。

她爬起身走到医生身边,看着医生打开玻璃瓶内的线索。

这次的线索更简单,只有一个数字“0”。

医生的手抖了一下,脸色很差,不难看出他现在嘴里也许正在酝酿一声韩国的国骂。

“什么意思,这线索还能再猥琐一些吗?”宫本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声,开始怀疑主办方就是要让他们开完所有热门才给出路。

“0是什么意思,出口是零的意思吗?”南田脸色不太好看,如果真的是这个意思,那这群人一个别想或者出去。

当初他们参加游戏的时候,早就签署了无条件免责声明,自己的性命从踏入游戏开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和主办方无关。所以,不排除主办方真的想要为了钱和关注度真的要了这群人的性命。

毕竟,他们每一个都是自愿加入游戏的。

江洛一坐在地上,扶着底盖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之前简七就说过,游戏里的线索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联,就像上一扇门,线索直指雨中女郎,结果打开那扇门,立刻窜出一只狮子。

这个线索,也是毫无指向性的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14) 可是有的线索确实是有指向性的,甚至有人曾经在游戏里根据线索在主导者杀人之前将其揪出来。

所以,有时候越是看起来不着边际的线索,却往往越有指向性。

比如这个简单的跟闹着玩一样的“0”。

白色纸条线索指向出口,如果“0”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那就说明,真正的出口,并不在它应该出现的地方。

或者说,没有真正的出口。

她想起简七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这款游戏,半年了一个通关的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通关,是不是一开始,所有人都找错了方向。

真正的出口,真的在门内吗?

她的思绪越来越快,想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忽然一声低叫打断了她的思绪,不远处4号惨白着脸问:“1号呢?1号去哪里了?”

原本研究钥匙和线索的人猛然抬头,江洛一四处扫了一下,脊背有些发凉,1号确实不见了。

这个密室就这么大,1号根本就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除非......主导者开始动手了。

其他人也立刻意识到这一点,几个人脸色惨白的面面相觑,甚至几分钟前,1号还在和所有人一起研究钥匙,一转眼的功夫,最多不过几分钟,一个大男人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简直太离谱了。

“不会吧,他会不会去了什么地方,我们大家一直在一起,如果他受到威胁不可能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南田喃喃道。

“1号!1号你在哪里,如果你能听见你回一句话!”已经开始有人去找1号的下落,他们不愿意相信一个人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地下平白无故的消失。

可是这个密室就这么大点,除了几间打开的门,几乎一眼就能看完,一群人找了半天无果,4号将脊背抵在墙上嘴唇发抖,“1号不会被......”

“应该不会吧,一点声音都没有啊,是不是他无意间发现了什么出口,自己走出去了。”大胡子脸色也不好看,即使心里也对这件事怀疑重重,却也不由得安慰自己,“也许他只是探路,还会回来的,刚才那个线索不是说出口为零吗,也就是说出口也许不在门内,那就有可能是在别的什么地方了。”

医生瞟了一眼大胡子,“如果真有出口他不会一声不吭,毕竟谁也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不是刀子,所以,他基本上是被害了。”

“不会吧,1号不是说自己还练过拳击吗,怎么会毫无声响的被弄走,”4号还是难以接受,“这件事太不对了。”

“我们再找找,也许他只是找个地方方便一下,”和大胡子一起来的10号拍了拍大胡子的肩膀,“我们找一下吧,也许一会他就自己出来了。”

“不用找了,”江洛一不知什么时候踱到第三扇门旁边,靠在石门上冷冷的说了一句,“他在水里。”

闻言所有人都是一阵惊寒,宫本他们立刻凑过去,果然水里除了狮子和破碎的2号的残骸,里面又多了一个血肉模糊尚未被啃食干净的尸体。

也许是食人鲳已经吃过了一头狮子和一个人,所以1号并没有被完全啃食,依稀能从衣服上看出,正是1号来时穿的那件麻灰色裤子和黑色T恤。

从大家聚在一起研究钥匙到发现1号消失,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有没有目击者,很难推断出到底是谁把1号丢尽了水里。

并且是无声无息,毫无挣扎的被推进了水里。

卡菲尔吓得哆哆嗦嗦的抓紧8号的衣袖,暂时摒去8号刚才对她不闻不问的前嫌,毕竟在这里,暂时能依靠的人只有8号了。

南田缓缓地抬头,“刚才我和医生、宫本、罗利我们几个一直在一起,剩下的人,各自说一下自己刚才在哪里。”

大胡子:“我和10号也一直围观你们看线索啊。”

“可是谁也不能保证那个时候1号是不是还活着,”南田声音平静,语调很冷,“这个密室里的人都有嫌疑。”

“刚才谁和1号在一起?”医生抬眸。

4号脸色很难看,“我一直和1号在一起,刚才我们还都站在这里看医生手里的纸条,就一转眼,一转眼他就不见了。”

“你是说你和1号一直在一起?”大胡子一脸恶寒,“是你贼喊捉贼?”

“不不不,不是我,”4号拼命地摇头,“我怎么可能会去害1号,如果是我我直接不承认和他在一起不就行了,干嘛还往自己身上扯。”

医生垂眸,4号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在说谎。

那究竟是谁呢?

无声无息的把一个武力值不低的成年男人推进水里,这么多人在这甚至连一声水声都没听到。

“不管怎么说,主导者已经开始行动了,所以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南田站起身子,“现在开始两两组队,每个人和他的同伴都不能分开,能做到吗?”

目前除了这个办法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两两组队,如果其中一个被害,另一个一定能察觉,主导者为了自己的安全暂时也不会对自己组里的人下手。

队伍里很快组好了队,江洛一和医生一组,8号和卡菲尔一组,罗利和4号一组,宫本南田一组,最后大胡子自然是和10号一组。

安排好分组之后时间也快到了,为了拖延时间,大家只好选择开下一扇门。

江洛一看了医生一眼,“大叔,你对画有研究吗?”

医生想了想,“我对人体器官图有研究算吗?”

江洛一嘴角抽了抽,简明扼要的说:“我建议开犹大那扇门。”

“为什么?”医生挑眉,“女孩子的第六感?”

江洛一:“我也说不上来,在游戏里里我就一直好奇这扇门后面是什么了。”

“最后的晚餐?这扇门如果不是出口,那里面应该就是背叛者的线索了。”医生沉吟,“不管是什么,我总觉得这扇门不太好对付。”

南田和宫本也走了过来,钥匙还在宫本手里,他掂了掂手里的钥匙,“选哪一扇门啊?”

医生看向南田,“你觉得呢?”

南田苦笑,“我都不敢想下一扇门后面是什么,感觉一扇门比一扇门惨烈,不过我们还不能耽误,每隔一小时就必须开一扇门,这个游戏玩的真的是筋疲力尽。”

“要不随便选一个吧,”宫本看了看钥匙,“快没时间了,谁也不知道下一扇门后面是什么,所以干脆随便开好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15) “虽然早死晚死都得死,但是我还是想挣扎一下,”医生半开玩笑的说,“开那扇吧,犹大那扇。”

宫本点点头,拿着钥匙缓缓地走过去,钥匙轻轻插入锁眼,石门缓缓打开。

门内静悄悄的,和前几扇门一样,安静、诡异。

宫本看了一眼,太平常了,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不对,这里面太干净了,甚至连......钥匙都没有。

医生和江洛一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江洛一立刻问,“以前有这样的情况吗?打开门之后没有钥匙。”

“没有,从来没有......”南田微微蹙眉,“如果没有钥匙就无法打开下一扇门,所以应该不会没有,大家再看看。”

几个人在门口观察之后得出的结论是没有钥匙,一群人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没有钥匙,那游戏怎么继续,难道所有人都在这里等吗?

“进去个人试探一下吧,”医生转过头看了一眼,“没进过门的你们几个,猜拳决定一下这扇门谁进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都不太情愿,这扇门太诡异了,连钥匙都没有,谁知道里面能有什么。

“要不丢进去一个石头试试吧,”大胡子摊了摊手,“毕竟这扇门太诡异了,谁也不想那么早死。”

医生挑眉,没有说什么,大胡子和10号商量了一下,从不远处搬来几块石头,往门内丢过去。

石头划过一道抛物线落进了门内,一路“咕噜咕噜”的滚到了房间最深处。几秒种后,什么情况都没有。

石门内安安静静,除了多了一块石头之外,和刚才毫无差别。

“看样子没什么东西,那我们猜拳决定谁进去仔细观察一下。”10号似乎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对其他几个没进过门的人说。

医生瞟了一眼,没进过门的只有大胡子、10号、8号和卡菲尔,不对......少了一个人,4号不见了。

“4号呢?”医生的声音很冷,仔细听似乎还透着些许颤抖。

罗利抬头,“就在这里......”他的身形猛地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些许不确定,“刚才还站在这里啊,几秒钟之前还在啊。”

密室内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答话,所有人都惊恐的四处看着。

前后短短几分钟,接连消失两个人。

这一次,所有人都在一起,没有人单独行动,刚才谁都没有注意到4号。

宫本迅速跑到第三扇门前看了一眼,脸色变得苍白,“没有,这里面没有他......”

江洛一四处打量着,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4号一定还在这间密室。

可是能在哪里呢?

这个空间一览无余,几乎没有藏身之地。

除了......门内。

江洛一迅速看向剩下的两扇门,第一扇门里四处横着刀片,空无一人。

第二扇门血腥味很重,门内摊着一大滩狮子的血迹,角落里还残留着2号尸体上残留的碎肉,看起来冲击力很强。江洛一调开视线,不在这里......不对,她重新调转视线,刚刚转身的一瞬间,她似乎看到有一个人影站在门内一侧的角落里。

她缓缓地前挪了一步,抬眼看向那个站着不动恍若雕塑的男人。

正是4号。

他保持着上厕所的姿势,背对着江洛一。

“大叔,”江洛一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诡异的4号,“他在这里。”

医生闻言一惊,迅速走到江洛一身边,看到4号之后也愣了一下。

他以为4号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没想到却是好端端站在那里的男人。

他心里有一丝疑惑,4号只是小便而已,为什么江洛一没有直接叫他一声而是专门把自己喊过来,似乎有点不太对,医生仔细的打量着4号的背影,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4号毫无生气。

他虽然站在那里,看起来似乎正在小便,可是四周很静,除了他和江洛一的呼吸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的。

“怎么了,找到了吗?”南田刚才听到江洛一的话,也跟着过来了,看到4号的背影松了一口气,“你在这里啊,我们一直在找你。”

4号一动不动,就像没听到一样。

“在这里吗,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一群人被你吓死了你却在这里上厕所,”大胡子似乎有些不满,见4号巍然不动,二话不说走上前去推了一把,“跟你说话呢,你......”大胡子顿住了,他一脸茫然的看着那个原本站的好好的人被自己轻轻一推就倒在了地上。

室内的灯光很足,照在4号惨白的脸上,他脸色平静,毫无波澜,眼睛微睁,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

如果不是面容僵硬,看起来和活着的人没什么两样。

“不......不是我,”大胡子猛地退后了几步,跌坐在地上,“我只是推了他一把,我什么都没干啊!”

“知道不是你。”医生不耐烦的踢开挡路的大胡子,蹲在地上检查着4号的尸体。

所有人都发现了这里的事情,卡菲尔看到地上4号的脸,吓得哭了出来,她惊恐的捂着嘴,“我不要待在这里了,好恐怖,这里好恐怖......”

没有人再去安慰她,8号也吓得不轻,4号摔倒的方向朝着门外,那样一张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诡异。

“大叔,怎么样?”江洛一见医生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不由得也有一丝紧张。

“他......被人从后颈处扎了一针,卡尔梅酸,两分钟之内就能让人心脏停跳、器官衰竭而死。”医生抬眼看了一眼江洛一,“凶手熟知医理,穴位找的很准,所以他才能在死后还保持生前的状态。”

“什么?”南田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是游戏主导者吗,他到底想做什么啊,前后几分钟之内害死两个玩家,这完全不符合游戏规则啊。”

顶楼的大屏幕前,金会长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派出的主导者,一个人都没有动,却莫名其妙死了两个玩家了。

这里面有鬼。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16) 可是,整间密室四处挂满了摄像头,每扇门内也有好几个监控,那个人到底用什么方法,在所有人眼皮子地下无声无息的杀人。

娱乐厅里的人却因为这个意外兴致格外高,他们的兴趣点已经从血腥的斗殴变成了寻找凶手。

已经有人兴致勃勃的猜凶手到底是谁了。

少将不动声色的踱到金会长身边,低声道:“怎么回事,你设计的?”

金会长脸色未变,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效果很好不是吗?”

少将看了一眼四周兴奋的看客,冷笑一声,“如果你的人敢对我下注的人下手,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金会长挑眉,“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没跟你开玩笑,”少将声音很低,“这样下去一会人死完了还有什么好玩的。”

金会长摊了摊手,“我如果跟你说我的人一个人都没动,还帮着那群玩家拿了钥匙,你信吗?”

少将眯了眯眼睛,“你是说,杀人的不是主导者?”

“嗯,我还在看,到底是谁,能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第一个人死的时候,金会长看的很清楚,那个人缓缓地走向第三扇门,然后忽然像个没骨头的娃娃一样软趴趴的载进水里,从房间内的监控可以看的很清楚,他一脸平静的扶着腰带走向石门,看起来似乎是要......上厕所。

金会长忽然想起来,第二个人死的时候,也是在上厕所。

这件事,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密室内所有人脸色都很沉重,这个游戏主导者,简直丧心病狂,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杀两人。

而且还都死的无声无息的。

医生站起身,看着众人道,“现在开始,谁都不要动,凶手身上肯定还带着工具,我们互相搜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这的确是唯一的办法,所有人开始两两相对的互相检查,结果却什么都没搜出来。

江洛一个卡菲尔两个人互相检查了对方的包裹和口袋,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不可能,都搜遍了,不可能没有。”医生神色凝重,他的拇指无意识的搓着下巴,这种药物很少见,并且两个人都不是在第一时间就倒地身亡,说明对方对于药量控制的很好。

一个对针灸或者医学很有研究的人。

“不对,并不是所有人都搜遍了,”江洛一抬眸对上医生的视线,“4号身上我们还没查。”

医生神色一禀,几乎立刻就明白了江洛一的意思。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4号先杀了1号然后再自杀吗?”大胡子摇头,“不可能,太离谱了。”

“不,南伊的意思是,凶手在对4号动手之后,为了不引起注意,顺手就把东西留在了4号身上。”医生附身摸了摸4号的口袋,果然在他休闲裤右侧的口袋里发现了一根细细的带着针套的注射器。

里面还残留着一些粉色的药物。

找到注射器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现在更难确定谁才是真正的凶手了。

“我有一个疑问,”10号抬眼看向医生,“你一开始怎么确定他是被注射药物致死呢?”

医生挑眉,“我是一名法医,解刨和尸检是我的本职工作,我自然能看出端倪,怎么,你这话的意思是怀疑我了?”

江洛一眼尾抽了抽,想不到他还真是个法医。

“你是唯一一个和尸体密切接触的人,所以不排除是你刚才尸检的时候把注射器房到尸体身上,毕竟夏天的衣服都很薄,往他口袋里塞这么大一个注射器,他不可能毫无察觉,所以这个东西,很有可能是死了之后才被人放在身上的。”10号淡淡的说。

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毕竟不管是药物还是注射器,都和医生的工作分不开,并且这里来的所有玩家里面,只有似乎只有医生有这个能力完成这细致的杀人手法。

“如果是我,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我直接说查不出死因不就得了,”医生摇头,目光调转看向10号,“并且,我要真想杀人,还不用这么麻烦,我一般喜欢直接用拳头解决。”

“正因为是你提出死因,所以大家一开始才不会往你身上想,你在刚开始就完美的避开了自己的嫌疑。”10号笃定的说:“所以,这个房间里,你的嫌疑最大。”

医生满眼尽是嘲讽,“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我精心策划好的?那你还真是高看我了,也太低估那个凶手了。”

“你们难道忘了吗,第一扇门就是医生打开的啊。”宫本皱眉,“如果医生是主导者,那他为什么要费劲心思找钥匙,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门里跟狮子搏斗,淋刀子雨。”

江洛一挑眉,总算不全都是白痴。

医生的眼睛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被怀疑的不是自己,听到宫本为自己辩护,他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他做这些事,还真不是为了游戏,而是别有用心。

10号不再说什么了,宫本说的似乎没错,可是这里除了医生,还有谁能有这个本事用注射器无声无息的杀人呢。

“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卡菲尔慢慢从8号身后探出头来,纤细的手指指向医生,声音微微有些发抖,“我住在他隔壁,那天出门的时候我看到他房间里放了好多玻璃罐子,看起来好像是......什么的器官。”

闻言众人一阵恶寒,纷纷用嫌恶的眼光看向医生。

医生挑眉,一派安然的看向卡菲尔。

卡菲尔似乎有些慌张,她迅速看向江洛一,“我还跟南伊说过,她也知道,是真的,我没说谎。”

宫本看了一眼医生,又看了一眼江洛一,缓缓地问,“是真的吗?”

江洛一抬眸,看向医生,医生冲她回了个微笑,江洛一点头,“是真的。”

“你......真的是你!”大胡子退后好几步,有些不可置信指着医生。

医生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如果我是变态,那这两具尸体上至少得少点什么才对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17) “你......你这是承认了吗?”大胡子有些发毛,越看医生越觉得像个匪气十足的变态。

“大叔,真的是你吗?”宫本有些难以置信,明明这个人刚才还和自己并肩作战,几个人一起拼尽全力干掉了一头狮子,这会说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他怎么都有点不愿意相信。

“我什么时候说是我了,我房间里是摆了一些东西,不过那是我私人的事情,就算我坛子里装的真的是人体器官,也说明不了什么吧。”医生无所谓的靠在柱子上睨了卡菲尔一眼,“我倒是好奇,为什么凭借几个罐子你就能觉得我是凶手。”

“怎么说明不了什么,至少能说明你面对生命毫不珍惜,不管你是不是,你不要靠近我们,自己单独行动。”大胡子一脸嫌弃,似乎不愿意在多靠近医生一步。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由自主的慢慢往后退,医生含笑不语,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被排挤了。

他瞟了一眼身边的人,“你不怕我?”

江洛一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凶手。”

“哦,你怎么这么肯定。”医生玩味的摸了摸下巴,“偷偷告诉你,我对人体器官,特别感兴趣这件事是真的。”

江洛一嗤笑,“那么少量的福尔马林,我倒是好奇你能装进去什么器官。”

医生摸了摸鼻子,“也对啊,”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罗利,“那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样离我远点。”

罗利看了一眼江洛一,言简意赅的说:“她信你,我信她。”

医生笑着摇摇头,“那我要真是凶手呢?”

“没关系,你和她都救过我的命,是就是吧。”罗利笑笑,“反正不会更差了。”

“你们离我们远点,不要靠近我们。”大胡子毫不客气的说,“不然你就去第四扇门,去里面找到钥匙自证清白。”

医生慢悠悠的站起身,“我请不清白用不着向你们证明,何况我又不是没拿到过钥匙。”

大胡子神色一凝,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的确有私心想推医生去第四扇门检查一下,逼近这扇门如此诡异,从未出现过门内没钥匙的情况,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出口还是更加变态的杀人手法。

“不过,我倒是真的好奇第四扇门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医生缓缓地接过后半句话,促狭的朝那群离他远远地人笑笑,“我去探探路,你们好自为之。”

“你真的要进去?”罗利本能的阻止,“这扇门很诡异,万一里面的情况我们控制不住怎么办。”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并且没有钥匙有时候并不是坏事,说不定那里面会有出口。”医生低声说,“你们两个守在门口,一般来说如果门内有钥匙,攻击仅限于门内,但是门内没有钥匙,攻击就不一定只在门内了,我担心,那时候也许门外才是最危险的,你们两个一定要提高警惕,知道了吗?”

江洛一摇头,“我跟你一起进去。”

“你傻啊,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万一又有刀子雨怎么办,你以为我是小飞侠啊,顾得了自己还能保护你。”医生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江洛一的提议,丝毫没注意的自己说的话有何不妥。

江洛一心里一动,抬眸看着医生,“谁派你来的?”

这句话问的毫无头绪,医生却听懂了,他一边暗自懊恼自己失言让她察觉本意,一边傻笑,“什么谁派我来的,你又怀疑我是凶手了啊。”

江洛一淡淡的看着他,一声不吭,她从一开始就有点怀疑,明明所有人都萍水相逢,他却独独对自己格外照顾,不管是她预备帮罗利的时候医生直接替了她,还是攻击狮子的时候,他主动提出让江洛一退居到最安全的位置。

原本她以为因为她是看起来瘦弱的女孩子,所以医生格外对她照顾,可是刚才,医生无意间的一句话,却暴露了他的本意。

他一直在试图保护自己。

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行动,又肯派人无声无息的保护自己,这个人是谁,几乎呼之欲出了。

医生被她看的发毛,退后一步靠在墙上笑,“好了,你都猜到了,何必非要为难我这个办事的。”

江洛一闭了闭眼,一时觉得头痛欲裂,“对不起啊,把你牵扯进这场游戏。”

医生立刻摇头,半开玩笑的说:“我本来也是看这个游戏好玩才主动请缨的,我可是23级玩家。”

江洛一抬眼看向医生,“谢谢你,大叔。”

“额,不用客气,我应该的,”医生小心翼翼的看了江洛一一眼,用打商量的语气说:“能不能当不知道这件事,老板交代了让我不要暴露,我这还没怎么着呢,老底儿就被你猜透了,说出去太丢人。”

陈尘派他来的时候一再交代,不要暴露自己,不要让江洛一知道这次行动的目的,他也一直小心翼翼的藏着,哪知道这小丫头这么聪明,一句话没说对就全猜出来了,他在心里叫苦不迭,面上却依旧一派安然。

江洛一点点头,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上次黑耀就因为保护她到现在还在医院疗养,她实在不愿意再有人因为自己受伤。

“我跟你一起进去,也许里面是出口呢。”江洛一整理了一下背包,把那副手套重新戴上了。

“我也去,我跟着你们。”罗利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一群人,让他自己守在外面面对那些人,他宁愿和他们一起进门。

“好吧,你们小心一点,拿出十二分的警惕。”医生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迈入门内,江洛一和罗利紧跟着也走进去,室内很安静,只有三个人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没有刀子雨,没有野兽,什么都没有。

房间内太过于安静也太过于空旷了。

江洛一警惕的观察的四周,“看一下有没有暗格什么的,也许这里会是出口。”

医生点头,缓缓地走向最里面,仔细的检查每一寸墙壁,另外三面墙壁都连接着门或者其他房间,只有最里面这扇门最有可能是通往外界的通道,他必须仔细的观察。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18) 外面的人见他们毫无异样,都缓缓靠近石门,但是有之前的经验没人肯轻易进去,所以只是站在外面看着里面的三个人四处查找的身影。

“有发现吗?”宫本忍不住问了一句。

“还没有,很奇怪,这就像是一间密室,什么都没有。”医生双手叉腰,用目光仔仔细细一寸一寸的观察着墙壁。

“大叔,”江洛一的身影忽然顿住,她缓缓地抬起头,“我好像踩到什么了。”

“什么?”医生蹲下身子看了一眼,这是一个很小的铁扣,薄薄的,直径不足十公分,颜色呈铁灰色,毫不起眼,若不是江洛一心细,恐怕都不会察觉自己踩上去了。

谁也不知道这个下面到底是什么,医生一时拿不定主意到底该怎么做。

“这下面不会是炸弹吧......”罗利脸色有些发白,不安的蹲在地上看着那块小圆片。

“不会,不会是炸弹,如果是炸弹,这个地下室就全毁了。他们不会因为杀几个玩家就毁了这么大一个建筑。”医生微微蹙眉,“这个也许是出口的机关,也许是......触发危险的控制点。”

没人知道这一脚拿开会有什么后果,毕竟这是真人游戏,每一步踏错都有可能丧命。

网络游戏里从没有这样的情况,根本毫无经验借鉴,他们只能赌。

“大叔,赌一把吧。”江洛一看向医生,“我拿开脚,你们闪远点,如果有危险你们尽量躲开,如果是生门,我们就都得救了。”

“不,等下,别动脚,我踩着,你去一边躲着。”医生小心翼翼的按住江洛一鞋底下露出的一小片铁块,“你一点一点往那边挪脚,小心点幅度别太大。”

江洛一的脚一动不动,医生抬眼看向她,“怎么了,你挪一下啊。”

“大叔,我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大家都是相等的,既然是我踩到了,就应该由我解决,而不是找一个人替代我。”江洛一笑笑,“你们两个离我远点,我试一下挪开脚。”

医生深深的看了一眼江洛一,许久之后,缓缓地拿开了自己的手。

罗利蹲在江洛一身边,皱着眉头盯着她的脚,仿佛下面踩着的是毒蛇猛兽的脉门,一旦松开就全员死亡的那种。

“罗利,”江洛一叫了他一声,“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吗?”

医生微微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江洛一为什么忽然间会提出这个问题。

罗利垂了一下睫毛,然后抬起眼看着江洛一道:“如果能出去,别再为大荒教院卖命了,没有人真的能在杀戮游戏里通关,因为就算撑到最后,沈然也会想办法杀了通关者,根本就没有人得到一开始进入教院是许诺的那些东西,光明正大的身份、巨额的财富,都是骗人的。沈然,在她眼里,我们每一个组员都是她赚钱的工具,等这些工具丧失了用处。留着就毫无意义,只能给自己找麻烦。”

江洛一拳头渐渐握紧,一声不吭。

“我......曾经为了利益故意对达夫下狠手,对不起。我以为我通过了游戏就能得到我想要的,可是根本就没有,什么都没有。所有的通关者都被暗杀了,我没死也是侥幸,所以才会来这样的地方卖命,毕竟我也要活着啊。”

江洛一缓缓松开拳头,吐出一口气,她猜到沈然可能不会轻易把许诺的东西付诸实现,但是却也没料到她竟如此狠毒。

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她是沈然。

连自己的父兄都下得去手的人。

“我知道了,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江洛一的神色恢复平静,“你们躲远点,我抬脚了。”

“好。”医生和罗利点头,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

江洛一缓缓垂眸看向脚底,抬脚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向一旁滚了几圈,躲开了那片区域。

铁片缓缓回弹,发出一声极轻的“啪嗒”声。

紧接着原本严丝合缝的后墙,缓缓开了一道缝。

室内的三个人互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外面的人见状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向室内走来。

“原来这里是出口,真的是出口,怪不得没有钥匙。”大胡子大笑几声,有种劫后余生的兴奋。

“太好了,真么想到我们居然真的能找......”南田的笑凝在脸上,石门打开的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门后面有些异样。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奇怪了,门后面全部都是蝙蝠!

黑压压的蝙蝠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像一片乌云一样往外飞,几乎是一瞬间就飞到了门外。大胡子惊恐的张大了嘴,忘记了躲,一只蝙蝠直直的拍在他的脸上,几乎是一瞬间,他脸上见了血,他怪叫着连退好几步,狼狈的拍着自己的脸。

“蝙蝠有毒!”医生和江洛一他们缩在墙角,蝙蝠们出了门就直直的往外飞,竟然没有一只蝙蝠攻击他们,即便如此医生依旧像个鸡妈妈一样护住身后的江洛一和罗利,“小心,这玩意有毒。”

乌央乌央的蝙蝠不断的从出口涌进来,不一会整间密室就黑压压的布满了蝙蝠。过了好一会,出口才不再往外出蝙蝠,石门外惨叫声和蝙蝠翅膀的拍打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混乱,石门内倒是一片安静,没有蝙蝠飞进来,它们都飞在更广阔的密室内,江洛一松了口气,“出去吧。”

“里面不会有蝙蝠了吗?”一个哆哆嗦嗦的女声在几人身边响起,卡菲尔脸色苍白,“刚才有好多蝙蝠,现在出去安全吗?”

江洛一颇为意外的看了卡菲尔一眼,外面的几个人几乎都被蝙蝠咬伤了,她倒是机灵的躲在墙角里,避过了蝙蝠的攻击。

“只能出去,再待下去,迟早会被蝙蝠吃了。”医生往出口处探了探头,率先走出去。

宫本拖着被咬伤的南田也躲了进来,他急切的问:“医生,你能帮他看看吗,他被咬伤了。”

医生回头看了南田一眼,南田的脖子上鲜血淋漓,伤口十分狰狞。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19) “先离开这里,蝙蝠转悠不出去有可能会回来。”医生扶着石门找到了关门的机关,冲几个人说:“快,赶紧进来,不关上门蝙蝠还会回来的。”

几个人迅速走进石门,卡菲尔似乎被这个状况吓得不轻,紧紧地拽着江洛一的衣袖,就像一开始拽着8号那样。

江洛一微微皱眉,“你松手,别拽着我。”

卡菲尔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眼眶微红,“对不起,我害怕。”

她皮肤很白,长得十分妩媚,眼眶发红的时候看起来一副我见犹怜柔弱样子。

江洛一笑了,“我一直很好奇,你这么柔弱的性子,怎么会来参加这么残酷的游戏。”

说这话的时候江洛一卡在进门的地方,回头瞟了一眼身后的卡菲尔,密室内的灯光很足,江洛一整个人背着光站在那里,卡菲尔看不清她的表情,只隐约听出江洛一的声音里含着些许笑意,卡菲尔愣了一下,随即眼含委屈的垂首,“我是被逼的,打赌输了才来这里的。”

“哦,是吗?”江洛一笑笑,缓缓地抽出自己的手,抬脚迈进密室,“别拽着我,不会有事的。”

“哦,好。”卡菲尔十分顺从的放下手,跟了上去,“你们会保护我对吗?”

医生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我们首先要自保,然后才会去考虑保护别人。”

仿佛没有料到医生会这样回复自己,卡菲尔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秒,转而又恢复了那副怯懦的样子,努力的点头,“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宫本和南田已经走到了门口,罗利搭了把手把南田拽进出口内,等所有人都进来,医生看了一眼室外,从他的角度看,可以清晰的看到倒在地上的8号的身影,他似乎脸上似乎没有伤,眼睛微睁的注视着前方,表情冷淡。

医生皱了皱眉,他几乎一眼就能断定,8号已经死了。

可是他的状态又不像是被蝙蝠咬死的,倒是和4号的死状相似。

他心里略过一丝凉意,关门的指尖微微颤抖。

真正的凶手还在不断的杀人。

“大叔?”江洛一看了医生一眼,“你怎么了?”

医生转过头,缓缓按下关门的机关,“没事,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

“难,那些蝙蝠太凶残了,要不是我刚好站在墙角里,我也才中招。”宫本叹了口气,“医生你能帮他检查一下伤口吗?他脖子被咬伤了。”

待石门完全关上,医生才看了看南田的伤口,他脖子上的伤口不深,但是却周围的皮肤却已经开始慢慢泛青,伤口边缘除了血还有些发黑,这一切都是中毒的迹象。

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几个药瓶,拿在手里来回的翻找了一边才把其中一个瓶子递出去,“给他吃下去,这个不一定有用,只能缓解。”

宫本感激的点头,取出药片就往南田嘴里塞。

南田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宫本费了好些力气才把药片塞进他嘴里。

江洛一松了口气,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环境,这是一个长长的弯弯绕绕的走道,整个走道大概两米多宽,四周的墙壁和地面都是石头凿出来的,每隔几米远都有一处监控和照明灯,整个走道昏暗且压抑。

很快江洛一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里的走到都是平的。”

医生把眼睛从南田的伤口上挪开,仿佛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们现在在地下至少十几层,如果这个走道一直是平的,说明游戏应该没有结束,可能还会有危险,大家小心一点。”江洛一看了一眼宫本,“能走吗?”

“没问题,我背着他。”宫本把昏迷的南田背在背上,走在队伍的最后边。

卡菲尔还是一脸胆怯的样子跟在一旁,这次她攀住了罗利的胳膊,小心翼翼的问,“我胆子小,你能让我抓一会吗?”

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示弱,一般男人都不会拒绝,但是罗利却微微皱眉,缓缓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有洁癖。”

卡菲尔脸上的表情一滞,眼眶又红了。

医生瞟了一眼罗利,抬起食指摸了摸鼻子掩去了一闪而过的笑意。

江洛一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踩到什么机关暗器。

医生和罗利紧跟在她身后,卡菲尔唯唯诺诺的走在中间的位置,宫本和南田则走在最后。

一行人走了很久前方都没有出口,这仿佛是一个没有尽头的隧道,不管他们转几个弯,前面永远是无穷无尽的走道。

江洛一不禁想到了集体加星比赛时候的那次密室逃生,永无尽头的隧道,其实不过是他们在绕圈子。

江洛一停下,缓缓地说,“大家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看有没有我们经过了又回来的地方。”

“你是说我们在绕圈子?”医生神色一禀,微微吸了口气,“怪不得我总觉得怪怪的。”

“那怎么办,我们怎么出去啊。”卡菲尔声音已经带了鼻音,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宫本扶着南田跌坐在地上,“我们休息一下吧,再想想别的办法。”

“好。”江洛一缓缓地垂下睫毛笑了笑,南田中了毒昏迷不醒,宫本和他感情那么好,却丝毫没有着急慌张,没有急着找出口,而是主动提出休息,太不寻常了。

她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医生,医生回了个浅浅的笑,靠在墙上点了点头,“你猜对了。”

罗利疑惑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没懂他们俩在打什么有哑谜。

医生缓缓地调转视线看向南田和宫本的方向,眼中的笑意未减,语调却已经变冷,“真的中毒的确不会导致昏迷,这种蝙蝠体积大尾部有长毛,明显是生长在肯尼亚深林的长尾蝙蝠,这种蝙蝠毒性很强,哪怕被咬破一点皮,20分钟内就会全身发黑,伤口红肿溃烂,南田的症状,明显不对。”

宫本的脸色一变,声音有些发紧,“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是主导者吧?”医生轻笑一声,“刚才我就一直在观察他的症状,如果不是提前吃了解药,不可能被咬这么深的伤口却只是有点发黑。所以我在等,等20分钟的时限,果然,他什么事都没有。”

“他没事不是因为吃了你给的药吗?”宫本艰难的开口。

医生的眼里充满了戏谑,“我让他吃的,是维生素,你相信维生素也能解毒吗?我反正不太信。”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20) 宫本还想说什么,原本伏在他身上的南田微微抬起头,丝毫没有刚才孱弱的样子,眼神清明锐利,“你一开始就怀疑我们了,对吗?”

“你们不值得怀疑吗?”医生反问。

南田将背靠在墙上,冷笑一声,“我以为我和宫本都为游戏卖过命,你至少会相信我门不是主导者。”

“我一开始确实没怀疑你,就像你说的,你至少是为这个团体付出过,只是,”医生眼里的笑意尽失,冰冷的目光透过镜片传递出来,“密室走道门还未全然打开,你们两个就闪身躲开了正门口,避到了墙角里,说明你们知道门里面有什么。”

南田自嘲的笑笑,“果然,和聪明人在一起共事,总是要更加小心。”

“你们是怎么动手的?”罗利冷冷的问。

南田苦笑着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宫本抬眸看向医生,“如果我说那些人都不是我们杀的,你们信吗?”

“不信。”医生揪了揪裤子蹲坐在地上,“除了你们,谁还会费这么大的功夫杀人。”

“我们虽然是主导者,也接到了杀人的任务,但是我门不能随便杀人,杀人频率也不能太高。”宫本说,“真的不是我们,那个人的杀人频率太高了,完全打乱了游戏节奏,所以根本不是我们动的手。”

“你的意思是你们一个人都没有杀吗?”罗利有些难以置信,“不是你们还能有谁有杀人动机,并且这里参加游戏的人,都是刚聚集在一起的玩家,不可能有其他的杀人原因,所以只能是你们动的手。”

“杀人的具体是谁我们也在查,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南田微微皱眉捂着伤口喘息了一下,才缓缓地说道,“我们的身份已经被拆穿了,如果真的是我们动的手,为什么不直接承认呢?”

“真正的出口到底在哪里?”江洛一忽然问道。

南田笑笑,有一丝无奈,“那个线索是真的,‘生门为零’意思是真正的出口,不在任何一扇门里。”

“什么?”罗利瞪圆了眼睛,有一丝难以接受,原本以为熬过了几扇门终于迎来了生门,搞了半天,这扇门也是假的。

“那你们打算从哪里离开密室。”

南田叹了口气,微微摇头,“我们没有完成任务,所以还没有得到出口的信息,现在我们也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出口并不在任何一扇门里。”

江洛一靠在石墙上微微蹙眉,如果生门不在任何一扇门里,那就说明这扇门里的毒蝙蝠也是门内的障碍,如果是这样,那这个绕了一圈又一圈的走道里一定有钥匙,可是他们走了好几圈了,丝毫没有看到钥匙的影子。

这扇门上画的是犹大,犹大是十二个信徒里唯一的背叛者,但是他的一切都被耶稣看在眼里,到底是犹大在欺骗耶稣,还是耶稣在试探犹大。

圈套里套着圈套,秘密中含着秘密。

真的不一定是真,假的也不一定是假。

如果没有钥匙,游戏就无法继续,这几乎是一个死循环。

所以,这扇门里,必定是真正的出口。

江洛一抬眸,“不对,出口不在外面,而是在这里,我们仔细找一下,一定能找到出口。”

“没用的,我们在这里转了这么多圈了,你也看到了,真正的出口,不可能在门内。”南田露出一丝苦笑,“我知道一时之间你们可能难以接受,但是事实如此。”

“不对,如果这扇门内不是出口,那必定要有钥匙,不然游戏就无法继续,所以,出口只能在门内。”医生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刚要起身,忽然一阵晕眩,差点摔倒在地,江洛一上前一步扶住她,“大叔,你怎么了。”

医生脸色苍白,他抬起手想要摸一摸自己的后颈,刚抬起手就落了下来。

“大叔,大叔!”江洛一用力的摇了摇医生的肩膀,医生的头缓缓垂了下来,他终于倒在江洛一怀里。

江洛一抬头愤怒的注视着离医生最近的卡菲尔,“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忽然晕倒?”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卡菲尔脸色煞白,她拼命地摇着自己的双手,“我身上没有针剂,不可能对他下手,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刚才罗利和我都离大叔很远,只有你离他最近,所以只能是你动的手!”江洛一愤怒的看着卡菲尔,眼睛几乎都要喷火了。

卡菲尔摇头,眼眶已经开始泛红,“真的不是我,我为什么要杀这位大叔,真的不是我啊!”

“罗利!”江洛一似乎并不打算跟她废话,恶狠狠的盯着卡菲尔,一字一句的说:“杀了她。”

地道内空气潮湿,温度很低,她的声音阴恻恻的传过来,带了一丝狠戾和决绝,卡菲尔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一直挂在脸上的唯唯诺诺的胆怯也消失了,她嘴唇颤抖,眼底流露出了真正的惧意。

她知道,江洛一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罗利几乎是立刻狠狠地捏住卡菲尔的脖子,快到他自己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听从江洛一的安排,卡菲尔低叫一声,脖颈处一紧,脚几乎立刻就离地了。

卡菲尔拼命地挣扎,像宫本等人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宫本和南田对视一眼,谁也没有插手的意思。

卡菲尔内心掀起一股绝望,她控制不住的开始翻白眼,“等等......”卡菲尔脸色涨红,费劲额从喉间挤出两个字。

罗利看了江洛一一眼,江洛一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罗利缓缓地松手,卡菲尔跌倒在地,扒着自己的脖子拼命地喘息。

“说,为什么要害医生。”罗利面无表情的盯着蜷缩在地上狼狈的卡菲尔。

卡菲尔抬起头,“真的不是我!”她转向江洛一,急于要洗脱自己的罪责,“如果真是我对医生注射了药物,那他根本不可能立刻就晕倒,药物会延迟1-2分钟,这个时间我完全可以离他远一点洗脱自己的嫌疑,我为什么还要站在他身边等着你们怀疑我!”

江洛一忽然露出一丝笑,“你对这种药物倒是十分了解。”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卡洛塔密室逃生游戏(21) 卡菲尔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仿佛被雷击中了一样,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原本已经“死了”的医生缓缓地抬起头,冲卡菲尔笑了一下,“小姑娘,你手段的确高明,就是太沉不住气了。”

罗利这才恍然大悟,“你们故意的啊,吓我一跳,我以为医生真的被她害死了。”

医生朝罗利笑笑,“对不起啊,没来得及跟你对戏。”

江洛一从很早之前就开始怀疑卡菲尔来这次游戏的目的,她的性格太过于软弱,也太过于胆小,和这个充满杀戮的游戏格格不入。一直以来,她给人的感觉就是胆小无能,所有一切都必须依靠别人的帮助,她永远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半大孩子一样,躲在众人身后。

这样的性格,即便是打赌输了,也绝对不会轻易来这个满是鲜血的游戏中。

所以一开始南田和宫本说自己不是凶手的时候,江洛一就有点相信了。她隐晦的向医生表达了自己的怀疑,医生和她想到一块去了,只不过医生的怀疑点并不是卡尔菲本身,而是8号的死。

8号一直和卡菲尔在一起,卡菲尔在那样混乱的情况下并不是依靠8号的保护,而是自己非常冷静理智的躲到墙角里避开了蝙蝠的攻击,说明她知道8号已经没有能力,或者已经不能保护她了。

可能8号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胆小如鼠的人,才是幕后真正杀人不见血的高手。

医生抬眼瞟了一眼江洛一,似笑非笑道:“演技不错啊,姑娘。”

江洛一扯了扯嘴角,“彼此彼此啊,大叔。”

医生根本没给自己多余的信号,就直接摔在地上,江洛一扶他的时候,他趁机在江洛一手心里写了个字,“K”。江洛一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医生的意思,于是陪着他演了一出戏。

医生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睨了卡菲尔一眼,“说吧,为什么跟疯了一样杀人?”

卡菲尔狼狈的把后脑勺放在墙壁上,微抬着下巴注视着余下的人,她的面色苍白,越发显得脖颈上罗利残留的指痕明显,在灯光的照耀下,竟然有几分诡异的感觉。她轻轻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因为杀人好玩啊。”

“什么?”医生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她跟疯了一样连杀三个人,就是为了好玩?

“是啊,很好玩的。”卡菲尔轻轻地笑,“这届游戏的主办方也是这样想的啊,所以他们举办了这场游戏,看着我们在这里拼命地挣扎、互相残杀、斗智斗勇,他们觉得很好玩啊,所以,我干脆给他们加一点料子,让他们觉得这个游戏更有意思。”

她的声音一直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在讨论餐桌上的食物不够好吃,牛排的血丝太多一样稀松平常。

可是密道里剩下的五个人却都因为这样一席话觉得脊背发凉,罗利甚至抬起手抚了抚自己的手臂,手动清除鸡皮疙瘩。

“怎么,你们觉得我错了吗?”卡菲尔的笑一时间有些狰狞,“我前半辈子一直努力的学习,兢兢业业的工作,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可是我得到了什么?我的研究成果被人盗走了,我的硕士学位没有了,我的一切一切都被抢走了!就是你们这群看起来衣冠楚楚的人,其实各个都是禽兽,衣冠禽兽、斯文败类!我只是想完成未完的实验,测试这种针剂在人身体内停留几分钟之内才会死,这是一项伟大的实验,如果成功了,将是震惊世界的医学成果!外面的人不能随便动,但你们不一样,你们就是一群活腻歪了来游戏里找刺激的傻逼!你们签下免责声明的那一刻就该想到有今天,就算我不动手主导者也会动手,你们迟早都会死!”

“疯子,真是个疯子。”南田摇头,除此之外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是个疯子,把她绑起来吧。”医生微微叹气,不再看她。

江洛一深沉的目光一直在卡菲尔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南伊,”医生抬眸,“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真正的出口,到底在哪里。”江洛一抬眼四处看了一圈,“也许就在我们眼前,也许就在我们脚下。”

罗利利落的把卡菲尔绑好,闻言愣了一秒,“你的意思是出口和在大荒教院一样?”

江洛一把目光调到罗利身上,点了点头。

去年的集体加星游戏里,10个区的人,只有四个区真正从密室里走出来,他们出来的方法几乎是一样的,砸墙。

可是这里连一件趁手的工具都没有,就算想砸墙试试都难。

医生的视线在江洛一和罗利之间转了一圈,没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你们教院也有过这样的密道?”

江洛一点头,“有过一次,不过我们教院10个区只有4个区走出来了,只因为密道没有出口,出口是被我们生生砸出来的。”

医生一脸“你们教院有病吧”的表情,随即把还未脱出口的吐槽嚼碎了吞进肚子,这里的游戏主办方似乎更变态。

“还有这种操作?”南田和宫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可是这里连各工具都没有,我们就算想砸也无能为力,总不能直接用拳头吧。”罗利叹了口气,有些颓丧的靠在石壁上。

医生抬了抬眼皮看向南田和宫本,“你们真的不知道出口的方向吗?”

宫本点头,“真的不知道,况且我们没有完成任务,主家根本不可能给我们任何有用的信息。”

“可你们刚才那么笃定的说出口不在门内,也是主家告诉你们的?”江洛一目光幽深的注释着宫本,似乎对他的话有些怀疑。

“是,这是他们给我们的唯一的线索,只要我们按照他们要求的顺序杀人,就会获得更多的出去的线索。”南田说。

“你的意思是你们并不直属于主办方管辖?”江洛一似乎有些意外。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他们,终于,爬出来了... “是,我们一开始也是普通玩家,在进入酒店之后,才被通知成为主导者的。”南田说,“我们之前也认为主导者是直属游戏内部的人,可能主办方怕直接弄一个自己的人进去会有可能出不去吧,毕竟这届游戏危险指数还是很高的。”

江洛一捕捉到了一个问题,“你刚刚说杀人的顺序?也就是说谁会在游戏里死掉是安排好的?”

南田点头,“对,不过准确点说应该是躲避掉不能杀的人,其他的玩家可以下手。”

“不能杀的人?”

“从游戏一开始我们就被别人下了注,被押了注的人都不能处死,除非他们在游戏里丧命。”南田说,“你和罗利都被下了注,所以我们一开始就不可能对你们动手。”

“听起来我们还挺幸运,”江洛一自嘲的笑笑,笑意还未完全消散,语调一转冷冷的直视着南田道:“我再问最后一遍,你们真的不知道出口吗?”

南田顿了一下,似乎一时间难以接受江洛一变脸速度之快,继而他摇头道:“我们真的不知道。”

江洛一垂眸不语,许久之后她抬眸看向医生,“大叔,你猜外面那群蝙蝠会不会从上面的出口飞出去?”

“理论上不会,密室内的空间够大,足够那群蝙蝠游荡,并且出口太高了,一般它们不会飞那么高。”

“那这么说,出口就在这里了。”江洛一抬起头四处看了看,目光触及头顶上支撑监控和照明灯的三脚架。

可能因为需要钉在石头上的缘故,三脚架十分结实,足足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看起来异常结实。

江洛一若有所思的抬起手敲了敲附近的墙壁,声音沉闷,听起来却并不像实心的。

她看着罗利用下巴指了指那块三脚架,“你能把那玩意弄下来吗?”

“差不多,”罗利个子很高,一抬手就够到了那块铁架,试探性的拽了拽,三脚架十分粗壮,钉的很结实,他用的力气很大,却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他吐了口气,“好像不行,太结实了,我们没有工具,很难弄开。”

宫本犹豫了一下,走到罗利身边问道:“你们确定要把这玩意弄下来吗?这个不违反游戏规则吗?”

江洛一明白他的意思,破坏摄像头确实不太好,但是再继续困下去几个人不憋死也得饿死了,只能试一试。江洛一看了他一眼,“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

南田沉默的看着江洛一,许久之后他从后腰上拿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你用这个试试吧,看能不能把它撬开。”

江洛一垂眸注视着南田手心里的小东西,一把绑着红线足足有30公分长的冰锄。

“这是你从密室里找到的?”医生挑眉,有点怀疑他带着这么个大玩意居然还能如此行动自如,难道不怕坐下的时候扎了屁股吗?

“对,从密室找到的,一直被我放在背包里,刚才才拿出来的。”仿佛是看透了医生目光的疑惑,南田主动解释道。

罗利伸手接过了南田手里的冰锄,开始用力撬墙上的监控。

娱乐厅里少将脸色有些难看的看着怼着罗利的脸拍的镜头,不一会,镜头晃动,“哐当”一声,一阵虚焦之后镜头里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这也是你安排的?”少将脸色不太好看。

“很明显不是,”金会长摊了摊手,“不用担心,至少目前来看,我们俩都赢了。”

游戏接近尾声,娱乐厅里其他的观赏者明显意犹未尽,各个一脸兴奋的聊着刚才的内容。

“没想到那个女的才是凶手,我一直以为是医生啊!”

“我也是啊,太可惜了居然输了!”

少将没有理会那些观赏者,而是瞟了一眼一直一声不吭的卡瑞夫人,脸色大好,“怎么办卡瑞夫人,你要输给我们每人五千万了。”

原本他还觉得游戏就这样结束有点心有不甘,但是金会长说的没错,除了这次游戏本身带来的利益,他至少赢了卡瑞五千万,倒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这个女人又一次输给了自己,这令他十分愉悦。

卡瑞夫人原本脸色很难看,8号死的时候她甚至有点心疼,但是看到少将含着揶揄的目光,忽然觉得气儿顺了不少,她无所谓的笑笑,“没关系啊,反正你前几天不一样输给我了,赌桌上嘛,有输就有赢,常态而已。”

少将笑眯眯的抿了一口酒,没有理会卡瑞夫人的含沙射影。

酒店后门挂着杂物间的房门毫无预警的被暴力推开,一阵漫天的尘土裹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

罗利抬起一只手挥了挥空气中的飞尘,四处打量了一圈,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又一个略矮一些的身影出现在罗利身后,医生毫不留情的推了他一把,“你起开点,给我们让开路口。”

罗利一抬脚迈出门,转身拉了医生一把。

然后出来的是南田和宫本。

他俩出来的时候顺道把被绑住的卡菲尔拽了上来,最后露出头的是江洛一。

密道里罗利暴力砸开石壁之后发现了一个一直往上延伸的楼梯,楼梯十分老旧,甚至木质的把手染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像是很久没有人用过一样破败不堪。几个人顺着楼梯一直走,在尽头看到了这个木质的小门,推开小门才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酒店的杂物间。

见到阳光的那一刻,他们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不管在游戏里是否针锋相对,熬过了那一关,就算得上是过命的友谊,几个人心里都一阵轻松,除了卡菲尔。

她垂着头默默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自始至终一语未发,没有感激他们救出了自己,也没有忏悔自己犯下的罪过。

阳光透过杂物间的格栅窗子照在江洛一脸上,她抬起手遮了遮暖的烫人的温度,微微露出一丝笑。

这场噩梦一样的旅行,终于结束了。

前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杂物间门口,波澜不惊的看着刚爬进来个个狼狈不堪的玩家,“恭喜胜出的玩家,顺利通过游戏,请随我来大厅接受主办方的会见。”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靠老子又被劫持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南田问:“她怎么办?一直绑着?”

“松开吧,交给主办方处理。”医生瞥了卡菲尔一眼,慢悠悠的拍了拍自己裤腿上的灰尘,抬脚走出杂物间。

几个人来到大厅的时候才发现,主办方竟然只有一个人,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男子坐在大厅里唯一的沙发上,即便是坐着也能看出他身材修长,十分挺拔。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睛,轻轻地端起面前的茶饮了一口。

机器人前台把玩家送到大厅之后就消失了,那人适时地抬眸看到眼前的几个人微微一笑,给人一种十分温和的错觉,语气也十分客气,丝毫没有设计那些游戏时候的变态,“诸位辛苦了。”

“不辛苦就得死啊,没办法。”医生没骨头似的双手环胸,一脸无奈的说。

“你很优秀,我差点就赌你赢了,”金会长看着医生笑笑,“不过现在看来,你的确很厉害。”

“多谢夸奖。”医生毫无诚意的道谢,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差点赌我赢,不还是没赌吗?

“你们这次都很辛苦,酒店会给你们3天的时间休息调整状态,这期间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前台联系。”金会长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我这边有一个私人训练室,专门培养一些国家级职业保镖,不知道诸位有没有谁有兴趣加入。”

他表面上虽然问的是有没有谁有兴趣加入,但是他真正感兴趣的只有9号。

在他看来,9号年轻、果敢、冷静、聪明,有很大的可塑性,他甚至有些期待9号经过专业的培训会变得有多优秀。

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要加入的迹象,包括9号。

南田和宫本摇头,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说:“我们俩打打篮球玩玩密室游戏还行,那种专业级别的事情,我们做不来。”

医生笑了笑,“我这个年纪,再过几年就退休了,肯定也是不行的。”

金会长笑眯眯的点头,目光转向江洛一,“无妨,9号呢,你有兴趣吗?”

“没有,”江洛一甚至没有多余的推脱,直接摇了摇头,强调道:“没有兴趣。”

金会长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随即点头,“好吧,那我不强求你们。你们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我让客房给你们准备晚餐,你们吃完了好好睡一觉。”

江洛一闻言瞟了一眼窗外,果然不知何时,温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下垂的斜阳。

从他们进入密室,到走出来,才不到8个小时。

这短短的8个小时却过得如同梦魇一样。

所有人都离开大厅的时候,金会长单独叫住了卡菲尔,江洛一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三楼。

这是卡菲尔和主办方之间的问题,他们任何人都无法插手。

走出大厅的时候,江洛一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尾瞥向大厅里那个瘦弱的身影,眉头微微打结。

“怎么了?”医生看了江洛一一眼好奇的问。

“没。”江洛一摇头甩掉了心里的疑云,转身走向电梯。

之前杀4号的针剂已经被搜走了,那她到底怎么杀的8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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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她立刻脱掉那身沾满狮子血的衣服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刚从浴室里出来,客房就把晚餐送过来了,江洛一边擦头发边坐在沙发上吃饭,这一天不管是体力还是脑力都几乎让她心力交瘁,除了放松下来之后的极度疲惫和饥饿之外还有胸口沉闷的疼。

旧伤未愈她的确不该这么快参加游戏,但是一想到赤瞳,她就没办法不参加这次游戏,

好在这次虽然被摔了一下,但是不影响走路行动,所以应该无碍,她从抽屉里找出止疼药,打算饭后吃两粒。

十分钟后,江洛一的房门被敲响,见屋内没有回应,一声很低的刷卡声响起,江洛一房间的门缓缓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酒店工作服的男人闪进房间,将不知何时趴在餐桌上的江洛一利落的扛起,塞进清扫车,然后若无其事的关上门,缓缓地推着车子离开走廊。

男人离开的一瞬间,江洛一隔壁的房间门缓缓被打开,医生远远地看着那人走进电梯,待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医生走过去看了一眼,顶楼。

江洛一被人带去了顶楼。

医生犹豫了一下,回到房间拨通了电话。

江洛一其实并没有完全失去知觉,只是头一直昏昏沉沉的,她知道自己被挟持了,但是却抽不出一丝力气反抗,只能像个洋娃娃一样被人塞进推车退走。她拼命想要保持清醒,想要反击,但是整个人就像脱离的这幅躯体一样,连手指都不受她的控制。

顶楼装潢豪华的办公室内,金会长十分有耐心的剪开雪茄,等待着江洛一苏醒。

只不过还没等到江洛一醒来,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金会长看了一眼手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很快接起了电话,“你好,陈老。”

“金会长,最近在忙什么啊。”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却透着几分豪放的声音。

“没有,瞎忙,”金会长瞟了一眼沙发上还在昏迷的江洛一,心里有一丝不安,“陈老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陈老哈哈大笑几声,转而说道,“我倒还真有一件事情要跟你打个商量。”

“您要我做什么,一句吩咐就行了,客气什么。”

“你在美国对吧?据说你在加州搞了个什么密室游戏?”

“对,”金会长放下手里的雪茄,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那里面参加游戏的有一个叫......”陈老的声音转小,似乎询问了身边的什么人一句话,然后才继续说道,“南伊,一个叫南伊的小姑娘,我很喜欢啊,游戏结束之后,我会派人去接她,麻烦你这两天帮我照顾一下她,别让她受了什么委屈。”

金会长几乎要在心里骂娘了,这个老混蛋,抢人抢到他头上了,连人家名字都分不清还说很喜欢,喜欢个鸟!

可是这件事太蹊跷了,按说陈老真那么在意这姑娘的生死,就该一开始就联系自己照顾她,而不是游戏结束了才给自己假惺惺的打电话,除非,除非9号身边一直有陈老的人暗中保护,并且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把9号带出来了所以才给自己打这个电话提醒不要伤了她。

如果陈老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9号他就真没法强留下了,毕竟他不能因为一个女孩子跟陈老作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放人 想到这里金会长哈哈一笑,摇头道:“陈老真是怎么没早说啊,早说南伊是你的人我她也在游戏里少受点罪,不过陈老眼光很好啊,这孩子我也很喜欢,要不是因为是你的人,我真想把她留在身边教导,这孩子很有潜力,如果好好教教她,未来不可估量。”

人虽然要让出去,但是他也不能白白的让出去,至少要让陈老明白他是欠了自己一个人情的,那老头平日里老奸巨猾,生意场上寸步不让,如果说丢了一个9号可以让老狐狸欠自己一个人情,倒也不无不可。

陈老似乎很高兴,“是吗,不瞒你说,我也很好奇这孩子到底有多优秀,好了,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下次见面,送你几瓶好酒。”

“哪里哪里,您言重了。”金会长推了推眼镜,缓缓地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陈老放下电话,瞥了一眼棋桌另一头笑眯眯的陈尘,毫不留情的吃了他一个子儿,“为了你我可是欠了大人情啊,你小子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陈尘小心翼翼的走了下一步棋,想办法既让老爷子赢,又输的不是特别狼狈,漫不经心的说:“过年的时候给你带个孙媳妇行不行啊。”

陈老笑的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这可是你说的。”

陈尘咬了咬手指,“也许今年不一定行,我尽量。”

“嗯?”陈老来了兴致,“这么说人家姑娘没看上你啊?”

这倒新鲜,自家孙儿继承了他爹娘所有的优点,天生一张好看的脸,气质样貌俱佳,事业上也丝毫不亚于他父亲当年,历来都是他被追着跑,倒是头一次听说他去牵挂着别人。

陈老一直觉得孩子们不能只养在温室里,应该出来历练一下,不管是生活还是感情。他一直担心自己孙儿在感情上太过于高傲会将来会吃亏,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让他吃瘪的人,他莫名的有几分兴奋,温润的白玉的棋子儿在之间转来转去,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陈尘挠了挠头发,有些心虚的说:“怎么可能,您孙子这么优秀,女孩子嘛,您知道的,都......矜持,对矜持。”

“哦--。”陈老拉长了音说,一副“你装吧就反正我不信”的模样。

陈尘失笑,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简洁的几个字:安全回去了。

陈尘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一不小心将棋局反败为胜,把自己爷爷逼到了墙角里。

陈老一边跟自己孙子斗智斗勇,一边拐弯抹角的打听江洛一的情况,都被陈尘各种掩盖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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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洛一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很沉,跟灌了铅似的,她神游了几秒钟,猛地睁圆了眼睛,不对,她被劫持了!

她像个弹簧一样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张床上,并且还是......酒店里自己的那个房间内。

桌子上还有她吃剩的晚餐,喝过的半杯牛奶,一切都和她睡着之前一模一样,甚至她怀疑自己刚才太累了所以吃着吃着睡了一觉,至于被迷晕被挟持都是做梦。

真的都是错觉吗?

她抬起手捏了捏鬓角,头有些疼,眼角转过窗台的时候,目光顿了一下。

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但是房间的灯是亮着的。

她十分确定,自己吃饭的时候,外面天还很亮,自己根本就没动过房间里的灯。

靠,是谁算计她?

她扶着沉重的脑袋想了半天无果,最后叹了口气,掀起被子下床收拾自己的衣物。

这件事太诡异了,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间房子她都不能待了。

推着行李箱往外走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垂眸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门口的男人。

也许是因为走廊里不能抽烟,医生吊儿郎当的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把玩着一支烟,见江洛一出门,他露齿一笑,“睡醒了啊?”

江洛一神色一动,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大叔怎么知道我睡着了?”

医生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半开玩笑道:“我说我有透视眼你信吗?”

江洛一垂眸笑了,“信。”

她刚才经历了什么,医生应该都知道,甚至她从鬼门关绕这么一起圈又完好无损的回来都有可能和医生有关,只是他不想说,她也不愿意强问。不管怎样,他是陈尘派来保护自己的人,他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她好,她还不至于如此不信任他。

“瓶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啊,福尔马林里。”江洛一看了医生一眼,还是没压住心里的好奇。

“我说只有福尔马林你信吗?”医生笑笑,“我有轻度洁癖,又不喜欢其他消毒水的味道,所以基本上都会随身带着福尔马林消毒。”

“啊?”江洛一短暂的愣了几秒,回过神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医生也跟着笑了,过了好一会才止住笑,“看样子你也不打算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了,一起走吧。”他站起身,把手里的烟随手别再耳朵上,一副十分随意的样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推着行李还没走出走廊,罗利提着东西走了过来,见状愣了一下,“你们现在就走吗?”

江洛一点头,避重就轻的说,“嗯,住不惯。”

罗利皱眉,“你回大荒教院?”

“不然呢。”

“我都跟你说了沈然是什么样的人,你还要回去吗?”

“至少现在我还是大荒教院的组员,罗利,你应该知道,我手上还带着教院手环,就算我躲又能躲到哪里?”江洛一笑笑,“所以我无路可走,我只能回去。”

“我有办法解决掉你的手环,”罗利说,“别回去了,在那里待着就是沈然赚钱的工具而已,他们根本不把组员当人看。”

医生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一眼,估计他们得说一会,干脆把行李箱放在一边,靠在墙上又拈起耳朵上的烟在鼻尖上闻着,一副老烟枪的样子。

江洛一朝他笑笑,“谢谢你,但是我还是得回去,因为我朋友们还在那里。”

罗利微愣了一下,有些不理解的说:“七区的那些人?”

江洛一点头,“是。”

“你知道你回去将会面对什么,却还是为了那群人义无反顾的走进拿了牢笼吗?”

江洛一想了想,“似乎是这样?”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回去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多增加一个命不由己的人而已。”

“我在努力,”江洛一抬眼笑了,“努力让我们有机会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谢谢你为我考虑,但是我是必须要回去的。”

罗利注视她良久,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重逢(1) 以往的罗利在大荒教院是力量的象征,是强者的象征,所有的组员都对他敬而远之,他没有朋友,也没有合作伙伴,他一直都是孤独的。

他从不觉得拥有朋友能改变什么,他天生就是个性子孤傲的人,看不起任何比自己弱的人,历来雷厉风行,所向披靡。懒得交朋友,懒得和比自己弱的人沟通。

但是这一刻他无比羡慕七区的人,因为他们居然可以在那样的环境里活的像一家人一样温暖。

江洛一和医生走出酒店的时候,黑暗里窜出一个高大的人影,他欣喜的跳到江洛一面前,似乎很高兴,一句话也说不出。

医生愣了一秒,本能的想要上前掀翻眼前的“歹徒”,江洛一丢掉行李箱双手去拦医生,“别别别,大叔,他是我朋友。”

医生其实只是本能的防卫动作,见他没有恶意几乎要收势了,江洛一这么一拦,他差点没站稳,微微踉跄了一下,退后一步收起脸上的寒意,变脸似的换上一张笑眯眯的脸打量着呆住的赤瞳。

江洛一迅速转过头看着赤瞳,“你来多久了?”

赤瞳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早晨来的。”

“你傻啊,在这里蹲一整天,吃过饭了吗?”

“还没。”赤瞳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医生,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我带你去吃饭,”江洛一拽过赤瞳转头冲医生笑笑,“大叔,我朋友来接我了,我先回去了,谢谢你这两天对我的照顾。”

医生单手扶着自己的行李箱,点了下头,“行啊,那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目送医生离开酒店,江洛一拽着赤瞳往小路上走,“你啊,不在家陪着爷爷奶奶,在这里傻等什么。”

“我......反正也没事,爷爷下棋去了,奶奶让我来的。”赤瞳有些忐忑的舔了舔唇,不知道自己善做主张来这里等她是不是惹得她不开心了。

江洛一一回头就瞧见了他懊恼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不是责备你的意思,只是我们过几天还要回教院,这几天时间很宝贵,不陪陪爷爷奶奶有点可惜。”

这是一条小路,记忆中顺着这条路走出去尽头是一家快餐店,味道不错价格合理,离她家又近,江洛一以前倒是经常光顾。

赤瞳闻言松了口气,连连摇头,“没事的,他们让我来的。”

江洛一并没有回他的话,赤瞳愣了一秒,傻傻的看着江洛一。

江洛一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建筑,那是众多别墅区的其中一家,门口种着桔梗花,不过因为是剩下,花苞早已凋零,只剩下几片残叶。

“怎么了吗?”赤瞳小声的问。

“没有,”江洛一的目光仍然在花苞上,“这里,是我原来的家。”

赤瞳睁圆了眼睛,听明白了江洛一的意思。

这里是她去大荒教院之前,住的地方。

“要,进去看看吗?”

“不了,现在估计已经变成别人的家了。”江洛一微微摇头,“走吧,我们去吃自助餐,前面有一家很不错,我以前经常......”

她的后半句话湮灭在一阵开门声里,不远处桔梗花旁边的小铁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华裔女孩拎着两大袋垃圾丢在门口的垃圾桶里。

房间里似乎有人叫她,她用汉语回答道,“我在这里,扔之前住户留下的东西呢!”语毕她盖上垃圾桶的盖子,转身推开门走进院子。

似乎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僵住的江洛一。

“你没事吧?”赤瞳有些担心的看着忽然间脸色煞白的江洛一。

江洛一机械性的摇头,“没事。”

她认识那个女孩子,之前姐姐给她看过的一张照片里有她,那时候姐姐还和陆世英的儿子陆谦谈恋爱,他们一起去马尔代夫旅游的时候,拍了很多照片,江洛一的电脑里至今还有很多。

那个女孩叫陆晚晚,是陆谦的妹妹,陆世英的女儿。

自己的房子被陆世英的女儿用了,听起来似乎没有不合常理。

她吐了口气,抬起头冲赤瞳笑了一下,“没事,我不在这里了,住进去新的人,很正常。”

她缓缓地走到刚才陆晚晚丢东西的垃圾桶旁边,弯腰把那只黑色的大袋子拎出来,就着路边的路灯,翻开一件件的找着什么。

赤瞳把她的行李箱放在一边,蹲在她旁边帮她撑着袋子的边缘,“你找什么,我帮你找。”

江洛一没有答话,只是用力的翻着里面的东西。

无非是一些笔记本,作业本和旧衣服什么的。

找什么呢,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大概是想从这些东西里面,找一些自己以往的回忆吧。

关于妈妈的,关于姐姐的,关于以往的那个自己的。

她那时候走的太仓促,甚至没有来得及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一张照片都没能带走。

她翻东西的手指缓缓顿住,头顶的路灯很亮,照在垃圾袋里的那本相簿上。

她双手微微颤抖,从垃圾袋里拾起那本熟悉的相簿,相簿封面是一个简单的枫叶,上面印着一句十分老套的话:封存每一份回忆。

相簿早已发黄,她用手指擦了擦封面,缓缓掀开,第一张照片是幼时的自己,手里拿着一根很大的棒棒糖,露出缺了一块的门牙大笑,无忧无虑的样子。

那张照片下面是他们一家人的合照,那时候爸爸妈妈还没有离婚,那时候姐姐还没有认识陆谦,自己还是个五岁的孩子。

照片里爸爸一脸严肃的坐在椅子上,妈妈依偎在爸爸身边,怀里抱着扎着羊角辫的自己,姐姐站在爸妈身后,冲镜头甜甜的笑着。

“你没事吧?”赤瞳看着滴落在照片上的泪滴,一时间有些慌神,他不知所措的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你......别哭。”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家门口?”一声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江洛一的思绪,江洛一不动声色的抬拇起指抹去眼角的泪水,抱着相册缓缓地站起身直视着眼前的女孩。

陆晚晚已经换了一身装扮,似乎正打算出门,见江洛一这样一语不发的看着自己一时有些疑惑。

“晚晚,怎么了。”陆晚晚身后响起开门的声音,然后一个颀长的身影猝不及防的闯入了江洛一的视线。

程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重逢(2) 他似乎比以前又高了一些,肩膀也变得厚重了,少了一丝稚嫩,多了一丝成熟,头发修剪的极短,看起来十分清爽,眉目间带着一丝清冷,不笑的时候嘴角总是微微抿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江洛一在看到程澄的那一刻,脑袋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次两个人重逢的画面,也许是花前月下的不期而遇,也许是一场精心安排的会面,但是没有一次是现在这样,狼狈不堪。

程澄的视线先在陆晚晚的身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才转向江洛一,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底流露出震惊和喜悦,几乎本能的,他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嘴里如同梦魇的呢喃出她的名字,“洛洛。”

“阿澄,你认识她吗?”陆晚晚拽住了程澄的衣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眼前这个女孩子给她极大的危机感,也许是因为程澄见到她的眼神,也许是程澄本能想要靠近她的小动作,无一不让陆晚晚心中的警铃大作。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孩子,和程澄是旧识。

陆晚晚的一声“阿澄”唤醒了程澄,程澄本能的推开陆晚晚的手,望向江洛一的方向,江洛一退后了一步,面无表情的看着程澄。

程澄眼睛缩了一下,他看到了江洛一眼里的绝望,他上前一步抓住江洛一,声音微微发抖,“洛洛,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相信我。”

江洛一抬起眼睛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情绪,“哦,是吗?”

程澄垂眸微微闭上眼睛,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开,“洛洛,你别这样,我和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说,你们之间是怎样。”江洛一吸了吸鼻子,甚至冲他笑了笑,惨白的脸上一片荒芜。

“阿澄,你朋友来了,别站在门口了,我们去家里吧。”陆晚晚走到程澄身边,轻轻地揪住他的衣袖,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我们回家说,好吗?”

“家”这个词狠狠地刺痛了江洛一,她退后了一步,垂下眼睛低声说:“程澄,你想要我听你解释,就让她走。”

程澄本能的转过头看向陆晚晚,“晚晚,你先回家,我和我朋友有话要说。”

“不,我不走,”陆晚晚已经带了哭腔,她抓着程澄衣袖的手指微微泛白,“阿澄,我不走。”

“陆晚晚,回去。”程澄看着陆晚晚,不由自主加重了语气。

陆晚晚指尖狠狠地抖了一下,她垂眸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却没有要回那间房子的意思。

“赤瞳,你先去那边等我。”江洛一偏头对着赤瞳说。

赤瞳点头,推着江洛一的行李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有些不放心的转过头看了看,路灯下,那个男孩依旧拽着女孩的手腕,两个人都低着头,谁也没说话。

赤瞳推着行李箱走的更远了一些,确认听不到他们谈话之后,才蹲在地上,靠着行李箱远远地望着他们。

江洛一吸了口气,缓缓地挣脱了程澄的手,语调平稳的说:“现在,我问,你说,可以吗?”

程澄点头,“好。”

江洛一抬起眼睛注视着程澄,“你们住在这里?”

她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程澄闭了闭眼睛,“......是,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申请了这里的大学,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搬进来了,我知道没经过你的允许就搬来你家对你不公平,可是这是我唯一能待下去的地方。”

“你错了,我没有家了,这里也早就不是我的家了。”江洛一说,“比如现在,它就是你们的家了。”

“洛洛,你听我解释,陆晚晚前段时间也来这边读书,她因为身体原因不能住校,我哥要我帮忙照顾她,洛洛,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江洛一依旧看着他,甚至还带了一丝笑意,“你说,我听着呢。”

“洛洛,你别这样。”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耳语的状态,尾音里有一丝颤抖。

但江洛一还是听清了他的话。

他说求你。

她忍不住有些想笑。

好像被逼到绝路的人是他一样。

江洛一吸了一口气,“在医院里,我说的那些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所以,你明知道是陆世英害得我家破人亡,你还是和他女儿住在一起,你明知道,这里是我的家,却还是让她住了进来,你明知道这些,居然还在帮他照顾女儿,”江洛一一开始还能冷静的说清楚每一个字,越往后她语气里的笑意越来越浓,到了最后她终于笑了出来,笑的两眼尽是泪花,“程澄,这就是你的解释吗?”

“洛洛,别这样,”程澄扶住她的肩膀,双手微微颤抖,“洛洛,我真的有苦衷的,我一开始答应我哥照顾陆晚晚......”

“别说了程澄,你不觉得你自己都圆不回来了吗?”江洛一挣脱了程澄的双手,笑嘻嘻的把怀里的相簿举给他看,“你但凡对我还有一丝感情,会把我的东西当做垃圾一样扔出去吗?”

看到江洛一手里的东西程澄愣了一秒,他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洛洛,这件事我不知道,我前几天还把这些东西收在箱子里,我不知道陆晚晚是怎么找到的......”

“够了,程澄,别再说了。”江洛一摇头,把相簿抱在手里,看着程澄缓缓地说:“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忘了吧。就当没有我这个人,我也就当没有你这个人,算了吧。”

“不,”程澄拼命地摇头,伸手拽住江洛一,就像濒死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握住,“洛洛,不可以,你是喜欢我的对吗?我们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放弃呢?”

江洛一摇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倔强的身影,“你错了,我不喜欢你,喜欢你的是她。”

程澄转过头看了一眼陆晚晚,拼命地摇头,“可是我喜欢的是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的,洛洛......”

他的声音顿住,身后响起一阵突兀的声音,程澄猛地回头,不远处陆晚晚打翻了门口的花盆,摔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阿洛,别怕 “晚晚!”程澄立刻跑过去扶起她,“你没事吧,晚晚,你的药呢?”

陆晚晚脸色苍白的指了指自己随身的包包,程澄迅速从包里找到一管喷剂,“来,没事了没事了。”

陆晚晚嘴唇微微颤抖,任由程澄往自己嘴里喷了几下药剂之后,脸色苍白的倒在他怀里,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抓着程澄的衣袖,仿佛生怕他再次推开自己去找另一个人。

江洛一没有多做停留,程澄朝陆晚晚奔过去的时候,她就转身离开了。

她抱着那本相簿,低着头毫无目标的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被人从背后猛地拽住,赤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去揍他,你别哭。”

江洛一抬起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走到了死胡同里,再往前就是墙。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很浅,“我没哭。”

赤瞳摇头,“你哭了。”

“我说了我没哭!”江洛一推了赤瞳一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你不要跟着我好吗,你离我远一点行吗?”

赤瞳不知所措的退后了一步,一脸担忧的看着江洛一。

江洛一退后一步靠在墙上,怀里依旧抱着那本相簿,缓缓地蹲在地上,把自己缩在墙角里,声音低了很多,“对不起赤瞳,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你先离我远一点,可以吗,让我一个人待会。”

“好。”赤瞳退后了几步,推着箱子在胡同口等她。

黑暗的胡同里传出一阵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那样清晰。

江洛一蹲坐在地上,一手紧紧地抱着相册,另一只手拼命地捂着自己的嘴,不尽量不让哭声传出去。

那个曾经用生命保护她的人,终于抛下她,牵起了另一个人的手。

之前在医院里,邓闲问她,如果他有了女朋友,你怎么办。

那时候她无所谓的说,就当没有这个承诺,没有喜欢过对方吧。

也许她自己都没想明白,她之所以十分轻松的说出那些话,不过是她笃定了他不会喜欢上别人,就像她认定自己一定会准守诺言一样,他也会等着她。

可是现在,从她离开,到再次相遇,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一切都变了。

那些原本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变的东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面目全非。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离别后的辗转反侧,而是重逢后的物是人非。

胡同里渐渐没了声音,赤瞳有些不放心的往黑暗中看了一眼,随即转过头继续乖乖的靠在墙上,几秒钟之后他又一次转过头看了过去,终于看到那个消瘦的身影缓缓地朝自己走过来。

他猛地站起身,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安的看着江洛一。

江洛一抬起头,脸上恢复了平静,除了眼睛有点肿,头发有点乱之外,和往常无异,似乎刚才哭得撕心裂肺的那个人并不是她,“对不起,吓到你了。”

除了嗓音有些沙哑之外,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异样。

赤瞳松了口气,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没事就好,我们回家吧,”他补充道,“爷爷家。”

“算了,就近找一家酒店吧,现在太晚了,爷爷奶奶估计已经休息了,不要打扰他们了。”江洛一抱着怀里的东西往前走,赤瞳跟在她身后点头,“好。”

“还没请你吃自助餐,对不起啊,下次吧,下次我在请你吃好吃的。”江洛一的声音很低,她的头微微垂着,像个认真看路的小孩。

“好。”赤瞳继续点头。

“我们待几天再走吧,估计爷爷奶奶也舍不得你这么快就......”江洛一的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赤瞳狠狠地摁在路边的墙角里,赤瞳的个子很高,身材魁梧,力气比她大了很多,这一堵她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紧接着赤瞳闷哼一声,一手扶住墙壁,另一只手把江洛一的脑袋摁在自己怀里。

“赤瞳,你怎么了?”江洛一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很奇怪且熟悉的声音,类似手指恩破塑料气泡一样的声音,紧接着她头皮一麻,她知道为什么觉得那声音熟悉了,在日本的时候,黑耀曾经用一把无声枪打穿了一个杀手的脑袋。

是无声手枪的声音,赤瞳中枪了!

医生带着几个黑衣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然后是一阵凌乱的枪声。

子弹打在墙上,蹦落石子儿的声音和不远处不知是谁低声的惨叫混在一起,显得这样慌乱。

赤瞳还没有撤离,依旧把江洛一死死的护在墙角和他的身体之间。

“赤瞳,你没事吧?”江洛一试图伸出手去摸他的后背,他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缓缓地摇头,声音很稳,“我没事,子弹没......打中我,你别出来,他们还没走。”

“不,你让我看一看你,赤瞳!”江洛一拼命地挣扎,赤瞳依旧紧紧地护着她,声音变得很低,“我没事,真的,你......别怕。”

“你让我看一下你的后背,你让我看一眼,赤瞳......”江洛一的声音微微发抖,赤瞳越是不让她摸他的后背,她越是不安。

刚刚袭击来的突兀,她脑子很乱,根本没注意到四周埋伏的杀手,等赤瞳把她护在身下的时候,她确定至少有一枪打中了他,那种子弹穿过皮肉的声音,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她拼命地挣扎,“你让我看一眼,赤瞳,你让我看一眼......”

“阿洛,”赤瞳的声音打断了她,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这个名字他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从未说出口,他不敢和其他人一样那样熟稔的呼唤她,不敢和她太过于亲近,因为他总是觉得自己是肮脏的,自己的双手沾了太多人的血,不管他愿意或者不愿意,他都曾经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赤瞳。可是这一刻他觉得很累,他放任自己不再拘泥于那些禁锢住自己的东西,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阿洛,别怕。”

阿洛,我好像从没有对你说过谢谢你。

谢谢你把我从那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阿洛,别怕。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带他回家 直到医生等人赶了过来,赤瞳才失去力气倒向江洛一的方向,江洛一抱着他,手指触及他早已被鲜血染透的后背,她的喉间发出一声哽咽,“大叔,大叔你看看他,你过来看一看他......”

医生把手里的枪别在腰后,将已经失去意识的赤瞳架住,让他暂时趴在地上,简单的检查了一下赤瞳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大叔,怎么样,他怎么样。”由于是夜晚,路灯不算太亮,赤瞳穿的又是黑色的T恤,所以江洛一看不清他到底中了几枪,只知道他后背上全是血。

医生伸出指尖探了探赤瞳的动脉,抬眼看向江洛一,“没有脉搏了。”

江洛一仿佛没有听清医生的话,她脑袋一片混乱,一时之间没明白“没有脉搏了”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医生吸了口气,缓缓地说:“他后背至少中了三枪,有一枪打中了心脏,他......活不成了。”

江洛一跌坐在地上,缓缓摇头,“不,你看错了,他不会死的,你看错了大叔,他才刚找到家人,还没好好和家里人团聚,他不会死的,”江洛一紧紧地抓着医生的衣袖,声音沙哑,“大叔,你这么厉害,你一定能救他的,你救救他,救救他大叔,他不能死的......”

“对不起,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医生摇头,“对不起南伊,你......节哀。”

“不,你骗人,”江洛一丢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去扶赤瞳,“你不救他我找人去救,美国医生那么多,总有人能救他......”

“你别这样,南伊!”医生抓住江洛一的肩膀,“我知道你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但是他真的......”

“不!你别说了!”江洛一摇头,她挣脱医生的手,蹲在赤瞳身边去拽他的胳膊,她费尽力气也拽不动他分毫,她抬起脸,眼里蓄满了泪水,“你帮帮我大叔,我背不动他......”

“南伊......”医生有些动容,他深吸一口气,“节哀吧。”

“不,假的,都是假的,”江洛一摇头,仿佛没有听到医生的话,她继续俯下身子拽着赤瞳的手,嘴里呢喃着,“赤瞳,起来了,我带你回家,起来了......”她终于哭了出来,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赤瞳灰白的脸上,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路灯下形成一个小小的阴影,就像睡着了一样安静,“你睁开眼睛啊,赤瞳,不要睡了,我带你回家啊......”

医生深吸一口气,往江洛一后颈处轻轻拍了一下,江洛一立刻软软的瘫在赤瞳身上,医生叹了口气,将江洛一打横抱起,放在不远处的一辆车上。这场枪战持续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也引起了不小的动静,他们必须在警察来之前处理掉所有的痕迹。

江洛一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她在枕头上蹭了蹭脸,第一下居然没睁开眼,她费劲的摁了摁眼睛,缓缓地睁开眼。

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装饰简单洁净,她的脑子一时有些迷糊,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到底是哪里,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她睡着之前......她猛地坐直身子,赤瞳!

她掀开被子连鞋都没有穿好,直接推门走了出去,“大叔,大叔!”

“我在我在!”医生迅速从另一个房间走了出来,见到江洛一愣了一下,“你怎么起来了,不多休息一下?”

江洛一冷冷的看着医生,声音沙哑,“他在那里?”

医生吞了吞口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江洛一往前走了一步,她的眼睛经过一天一夜的睡眠依旧微肿,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头发微微有些凌乱,身上穿的是佣人给她换下的一件米白色的亚麻睡裙,同色系的外套松垮垮的搭在肩膀上,看起来有些颓废。

“赤瞳......在哪里?”江洛一问。

医生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我已经送去他家里那边了,他爷爷坚持火化,并且......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江洛一抬眼看着医生,一语不发。

“带他回中国,这是他活着的时候唯一的心愿,”医生看着江洛一,知道她现在在担心什么,“两位老人还算坚强,能承受住这个打击。”

江洛一退后了一步,轻轻地靠在门上。

她想起当初她要他去见爷爷的时候,他明显的排斥,他一遍遍的说,你还要带我去中国,我别的哪里也不去。

她那时候并未太在意,只是现在才发现,他对和自己一起回中国,有着这样近乎偏执的坚持。

“刚才他爷爷打电话给我了,说要我这边去人取骨灰。”

江洛一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医生的那句“骨灰”,像是彻底宣告赤瞳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一个活生生的人,最后只剩下一把灰。

缥缈、虚无。

江洛一缓缓地抬起头,“是谁要杀我?”

医生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沈然。”

江洛一忽然笑了,笑的撕心裂肺。

她原本不想这么快赶尽杀绝,毕竟下手太快不太好控制沈琮洋。

可是却因为她的优柔寡断,为此搭上了赤瞳的命。

她也许一开始就错了,大错特错了。

“南伊,你别这样,老板已经去处理这件事了,以后沈然绝对不会也绝对不敢再动你......”

“把电话给我,”江洛一抬眸,眼底还闪着晶莹的东西,目光却如此决绝,她打断了医生的话,“大叔,给我电话。”

医生愣了一秒,立刻把自己的手机交给江洛一,心里有一丝疑惑江洛一到底想做什么。

江洛一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陈尘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陈尘清冷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喂。”

“是我,陈尘,”江洛一说,“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陈尘似乎顿了一下,才缓缓地说:“我在教院。”

“不要动她,”江洛一眼底闪过一丝阴冷,“把沈然留给我,别动她。”

陈尘顿了一秒,“好。”

江洛一刚想挂电话,陈尘叫住了她,“丫头,不要难过。”

江洛一“嗯。”了一声,缓缓挂断电话,抬起头看着医生,“大叔,我要回教院,现在。”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以牙还牙 回去的时候比来的时候快的多,医生的车开的很快,江洛一抱着赤瞳的骨灰坐在后座,安静的贴着窗口,一语不发。

回去之前她亲自去赤瞳爷爷家里取赤瞳的骨灰,见了爷爷她二话没说就跪下了,不管怎样,赤瞳的死都和江洛一脱不了干系,她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怎样表达自己心里的愧疚和不安。赤瞳爷爷却没有过多的责备江洛一,只是不断的说,“带他走吧,中国也好,任何一个地方也罢,他只想跟着你。”

她不知道自己在车上坐了多久,直到医生稳稳地把车停下,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教院内部。

医生给江洛一打开车门,伸出手扶了她一把,江洛一笑笑,抱着骨灰盒走下车。

她还不至于那么柔弱,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陈尘并没有出现,这是江洛一要求的,她不找他的时候,他尽量不要出来。

医生推着江洛一的东西把她送到七区,简七和达夫在门口等她,看见他们的身影,简七走上前去担忧的摸了摸江洛一的头,江洛一朝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

简七忽然觉得有一丝哽咽,眼睛就红了,“阿洛......”

“我没事,真的。”江洛一抱紧了怀里的东西,“他被我带来了,他好像更喜欢和我们在一起......”

简七偏了偏头,眼泪落了下来。

简七身后毒狼出现在不远处,目光触及江洛一手里的骨灰盒,毒狼肥胖的身躯狠狠地晃了一下,被叶里从身后扶住了。

达夫上前接过了江洛一的行李箱,对医生说,“谢谢你,我来吧。”

江洛一转过身对医生笑笑,“这几天谢谢你了,大叔。”

“不用客气,”医生吸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他退了一步,“我先......回去了。”

江洛一黔首,“谢谢你,注意安全。”

“嗯。”医生应了一声,安慰性的拍了拍江洛一的肩膀,转身走了。

江洛一抱着赤瞳走进七区,口中轻轻呢喃道,“我们又回来了,小赤瞳。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中国,你不要急,很快了。”

回到教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一整个下午,七区里没有一个人再出来,直到晚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毒狼和达夫两个人才像两个鬼魅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不一会,两个人扛着一个麻袋重新出现在七区门口,他们没有直接进大厅,而是走进来一旁的小型训练室。

这是一件很小的房子,说是训练室,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审讯室。

一般犯了错误的组员才会被关在这里。

毒狼很不客气的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利落的把里面的人倒了出来。

沈然头发蓬乱,全身被绑的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嘴上被贴了一块黑色的胶布,她直接脸朝下被倒了出来,看清室内的情况之后她迅速坐起身子,恶狠狠的盯着毒狼。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毒狼几乎要被千刀万剐了。

只可惜不能。

毒狼露出一丝阴狠的笑,退到了一边,沈然毒怨的目光立刻看到了坐在另一边的江洛一。

她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冷冷的睨着地上的沈然。

江洛一示意达夫拿掉胶布,达夫垂眸,一抬手毫不犹豫的揭掉胶布,“撕拉”一声,甚至粘掉了沈然嘴边一层细小的汗毛。

沈然咬牙闷哼一声,猛地抬起头盯着江洛一,“你疯了!你敢这么对我,你忘了这里是哪里了吗?”

江洛一笑笑,“我当然没忘,这里是大荒教院啊,你的地盘。”

沈然咬牙切齿,“我失踪的事情很快他们就会发觉,你别以为陈尘在这里你就能只手遮天,你别天真了,就连他都不敢动我!”

江洛一嗤笑,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我没想动你啊,相反,我还要和你和平相处呢,我们七区的人,有谁对你动一根手指了吗?”

“你!”沈然牙都要咬碎了,“那你把我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请你看戏啊,”江洛一脸上始终带着一丝笑意,她的眼睛依旧盯着沈然,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房间内的另一边白色墙立刻变成了一个投影仪,镜头正对着七区的院子,此刻陈尘正站在秋千架下低头用脚尖踩着地上的石子儿,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监控探头像素很高,连他的眉眼都拍的很清晰。

沈然的目光落在陈尘身上的那一刻,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丝贪恋,眼里的恨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江洛一看着沈然的转变,眼睛微微弯了弯,捡起地上的胶布从新贴在她嘴上,在她耳边轻声的说,“好好欣赏哦。”

江洛一缓缓地站起身,若无其事的理了理身上衣服的褶皱,推门走了出去。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你敢在我心上扎一刀,我就敢把你的心捅成筛子。

沈然有一丝茫然,等江洛一的身影也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她心里涌出一股不安。

“丫头,”陈尘看到江洛一的身影,露出一丝笑,随即想到了什么,微微抿了抿唇,“你......还好吗?”

江洛一点头,“挺好的,这次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轻易地全身而退。”

陈尘看着她,轻轻地说:“我说了,在我面前,永远不需要说谢谢这两个字。”

江洛一垂着头坐在秋千上,右手指尖狠狠地掐着掌心,深吸一口气,她缓缓抬起头,“你还喜欢我吗?”

陈尘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的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明白江洛一问什么这么问,他张了张嘴,轻轻地说,“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喜欢你,从六年前,到现在,没有一天不喜欢。”

江洛一微微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那股愧疚,过了好久,她垂眸轻声说:“可是你知道的,我现在没有心思想那些,所以......你能等等我吗?”

“好啊,好,”几乎立刻陈尘就点头,仿佛是怕她反悔似的,他强压下心里的喜悦,坐在她身边另一半的秋千上,声音都微微发抖,“我等你,多久我都等。”

江洛一的指尖生生刺破的手心的皮肉,血浅浅的从指缝里流出来,她恍若未觉,静静的看着他,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许久之后她问,“为什么喜欢我,我这么......不近人情,不值得你喜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以眼还眼 陈尘笑了,“这种事哪有什么为什么,我也不想喜欢一个这么感情迟钝的傻瓜啊,可是没办法,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你要是真觉得有愧于我,那就......别让我等那么久,我爷爷前几天还逼着我带你回家呢,过年的时候,过年的时候跟我回家可以吗?”他偏过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生怕她一口回绝了。

她一语不发的看着他,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妙,自己似乎有些操之过急了。

他清了请喉咙,慢慢开始找补,“其实,我也没那么着急......”

“陈尘,”江洛一轻轻地叫了他一声,“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失望了,你会不会恨我。”

陈尘的眼睛动了动,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缓缓摇头,“丫头,我刚才说那些话没别的意思,你别生气,我爷爷年纪大了,就爱瞎操心,我不急的,我真的不急,我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有压力,我不急,真的。”

江洛一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忽然笑了,院子里的灯很亮,照地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她伸出手指弹了弹他的额头,“好歹比我大七岁,怎么跟个小孩一样傻兮兮的。”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笑意,尾音很轻,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宠溺。

陈尘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亲昵的碰自己。

除了在医院昏迷不醒那次,她对他的靠近都算的上如临大敌,每次都唯恐避之不及,这一次,她居然主动用手指敲他的额头!

他心里乐开了花,本能的抬起手摸了摸她刚才碰过的地方,嘴角压制不住的笑,仍不忘纠正,“六岁半,不到七岁呢。”

江洛一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悲伤,她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你先回去吧,很晚了。”

陈尘偏头看了看她,强压下想要抱一抱她的欲望,点了点头。

她的性格如此清冷,这次能让撬开她的心一点缝隙,几乎已经是惊喜中的惊喜了,他不敢一次性所求太多,生怕太过火她会反感。

陈尘站起身,看着江洛一的头顶说:“那我走了。”

“嗯。”

他的脚步挪了一下,“那我真走了。”

江洛一抬头,看着他恋恋不舍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站起身推了他一把,“走啊。”

“哦。”他拖泥带水的走了两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我不是做梦吧,你......刚才真的说要我等你对吗?”

江洛一眼里的光暗了一秒,她点头,“是。”

“是什么,是做梦还是说是你愿意试着考虑我们的事,”陈尘搓了搓脸,“有点晕我。”

江洛一上前两步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轻轻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陈尘仿佛被闪电击中一样狠狠地抖了一下,他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脸颊,瞪圆了眼睛看着江洛一。

她亲他了?!

她居然主动亲了他?!

天哪,如果这是一场梦,如果醒了他大概会疯。

江洛一垂眸,低声说:“我......会好好考虑这件事,你先回去吧。”

陈尘傻傻的点头,“好。”

他仿佛身在梦里,本能的抬腿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差点撞了门。

陈尘转身的那一刻,江洛一脸上的微笑就消失了。

她强压下心里的愧疚,转身走进审讯室。

既然走到这一步,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审讯室里达夫和毒狼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睨着角落里缩成虾子蹲在地上的沈然,江洛一面无表情的走过去,蹲在地上伸出一只手抬起沈然的下巴,另一只手缓缓地揭开黑色胶布。

沈然的脸上早已湿透,她眼睛红肿,咬牙切齿的看着江洛一,“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洛一含笑不语,细致的欣赏着沈然撕心裂肺的模样。

沈然紧紧地咬着双唇,一双眼睛未干的眼睛如同利刃一样割着江洛一的脸。

江洛一恍若未觉,轻轻勾着唇角,“没想怎么样,就是想让你知道,我要想跟你抢陈尘,都不用耍任何心机,用任何手段,只要我回头,他就会在我身后,”江洛一依旧捏着沈然的下巴,声音很低,指尖却开始用力,“在大荒教院,你的确在我之上,想要整我很容易,但是在感情里,你喜欢他,他喜欢我,我却在你之上,我想要整你,也很容易。”

沈然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划过脸庞,染湿了眼妆,显得一双眼睛格外狰狞,“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无耻,你根本就不配被他喜欢!”

“我狠毒?”江洛一嘴角依旧带着笑,眼神却让人如坠冰窖,“你一次次对我下手,一次次逼得我无路可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更狠毒?”江洛一满意的欣赏着泪痕斑驳的沈然,松开她的下巴微微摇了摇头,“伤心吗?难过吗?痛苦吗?你要感激你自己,因为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自找的。”

“就为了那个怪物,你倒是真敢出手,不就不怕我回去之后端了你们七区的老窝吗?”沈然靠在墙上紧紧地咬着牙。

如果说江洛一这次安排这么一场戏就是为了报复她杀了赤瞳,那不得不说,她成功了。

沈然虽然看起来强悍无比,所向披靡,但是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陈尘就是她的弱点。

她对陈尘的喜欢近乎偏执,从第一眼遇见,就注定了这辈子都沦陷在他的眼神里。

只是他从未正视过她。

不管她是沈安还是沈然。

他留给自己的,永远是一个冰冷的背影。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可是他却对江洛一情有独钟,即使那个女人步步为营的算计他,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计划好他们的未来。

今晚的陈尘,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的他、克制的他、眼睛里装满了爱意的他,都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从不知道,原来在感情里,他也可以这么卑微。

和她一样,小心翼翼的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她拼命地克制住流眼泪的冲动,她知道她越是表现出难过,江洛一就越满意。

江洛一双手环胸看着她,似笑非笑,“你不会的,因为你还想要得到陈尘。”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撒网(1) 沈然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看着江洛一,“你想让我做什么?”

冷静下来之后她就想明白了,江洛一如果想接受陈尘就不会大费周章的把自己绑来演这样一出戏给她看,江洛一之所以会这么做,就说明自己还有转机,抢回陈尘的转机。

江洛一重新坐在椅子上,勾着唇角笑了,“沈总的确聪明,我只是想警告你,别再动我的人,否则我可保不准自己那天忍不住就真的答应和他在一起了,毕竟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人像他一样在乎我了。”

沈然咬着唇一语不发,仿佛在掂量江洛一这句话的真实性。

江洛一靠在椅背上摇头,“我可没那么多耐心等你,毕竟答应他似乎更简单。”

“好,我答应你。”沈然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握紧拳头,眼睛盯着江洛一,“但是我有个条件。”

江洛一看了她一眼,“你说。”

“我要你和他断了所有的联系,”沈然冷笑,“你能做到吗?”

“好。”江洛一几乎没有犹豫,她站起身,“把她放了吧。”

毒狼心不甘情不愿的解开沈然身上的绳子,沈然蹲在地上揉着自己手腕上的痕迹,缓缓站起身看着江洛一,“你不会永远这么得意,他也不会一直喜欢你的。”

“那祝你早日成功。”江洛一给自己到了一杯水,轻轻地辍了一口。

沈然冷冷的盯了江洛一的背影几秒钟,转身离开了七区。

“阿洛,你......”达夫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嗯?”江洛一转身,看了达夫一眼,等待着他的下文。

“这样对陈尘不公平。”达夫看着江洛一说。

江洛一放下手里的杯子,轻轻地说:“我知道,所以我已经做好他恨我的准备了。”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我以为你对他也......”

“高达,”江洛一打断达夫的话,她冷静的看着他,直接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因为我需要争取几天的时间,这几天里,我必须要转移她的注意力,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开手脚做我想做的事。”

并且她一直在试探沈然,这次忽然对赤瞳下手是因为上次陈尘在日本的事情,还是察觉出自己在查她。

不过看她刚才的表现,应该是还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进过两次她的办公室,简七也说她这段时间还一直和往常一样用那台电脑,她的行程也和往常无异。

应该没什么别的问题,但是她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所以只能步步为营。

达夫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江洛一这么聪明,不会看不透这些事,有些话她不想说,他也就不问了。

“还有,”江洛一抬眸,“这几天都要沉住气,尽量少出门,告诉叶里,这几天不要给区里任何一个人安排外勤,也不要加星比赛。”

“知道了,”毒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差。”

江洛一摇头,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她知道毒狼和达夫想要表达的意思,事情发展到现在,不能说陈尘完全无辜,但是他一直都在帮自己,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该利用他。

她欠他最多的怕就是感情债了。

可是,她别无选择,想要转移沈然的注意力,只能这么做,毕竟陈尘是沈然唯一的软肋。

她这次让沈然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沈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办法报复自己,所以这几天她会费尽心思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恶劣行径。

试图让陈尘厌恶自己,远离自己。

不惜一切代价。

她要的就是沈然的疯狂,只有这样,沈然才会迷失双眼,只想复仇。

只有这样,她才能肆无忌惮的做那些事。

或许用不了几天,陈尘就能知道真相。

到时候,他应该会恨自己吧。

她自嘲的笑笑,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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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所有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没有漏洞之后,拨通了沈琮洋的电话。

从密室出来的那天沈琮洋给江洛一发了个信息,说查到了那两个人的踪迹,他们并不是在医院里,而是在乐山的一所私人疗养院。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他们这几年详细的用药记录和诊疗记录。

还有就是一直负责照顾那两个人的幕后人也查出来了,是一个叫做樊宵的人。

樊宵,江洛一想到了保险柜里的那份有关樊宵的资金往来明细。

一切散乱的线索在江洛一脑子里迅速串成一串,她几乎可以确定那两个人的身份了。

电话很快接通了,沈琮洋似乎还没睡醒,他的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口齿不清的说:“喂。”

江洛一皱眉,“这位大叔,都十点了,您这是还没起呢还是睡回笼觉呢?”

电话那头沈琮洋抹了把脸,抬眼看了一眼电子表,“呵,才十点,你可知道我们商业精英都习惯晚睡晚起,你们这种小孩不懂我们的辛苦。”一只纤细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伴随着出现的是一声娇滴滴的嘤咛。

沈琮洋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掉在床上,他恶狠狠的瞪了怀里的女人一眼,示意她闭嘴。

江洛一摇头,“像您这样的‘商业精英’夜生活还挺丰富啊,不过现在天已经亮了,该办正事了。”

“你说,”沈琮洋点了一根烟,听到江洛一的话来了精神,“什么事,又要查什么人吗?”

“算了,等你清醒了再说吧。”江洛一作势要挂电话,沈琮洋那头立刻制止,“等下,”他垂首对床上的女人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那女人立刻捡起地上的衣服顺从的离开了房间。沈琮洋靠在靠枕上伸长了胳膊弹了弹烟灰,“你说吧,现在没外人了。”

江洛一缓缓地说:“第一件事,查清楚那个樊宵所有的资金往来,重点是和沈然有没有关系,还有,樊宵和之前的沈安是什么关系。”

沈琮洋手指顿了一下,猛地坐起身,声音变得很冷,“还有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撒网(2) “你亲自去一趟那所疗养院,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沈琮洋觉得自己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查到樊宵和那两个植物人的时候,他并没有过多的在意这件事,这一看就是别人的私人恩怨,搞不好还是一处家庭伦理剧。

他一直没有在意,直到江洛一提到了沈然,如果那个人和沈然有联系,那那两个在床上躺了好几年的植物人,究竟又是谁。

他心里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那种心悬起来不上不下的不安。

他觉得这么多年自己调查的方向,好像都错了。

“确认那两个人是不是沈静和沈琮明。”江洛一的声音冷静清晰的透过电流传到沈琮洋的耳朵里,沈琮洋抓紧床单,觉得身体和床都狠狠抖了一下,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心脏猛地砸落在地上的声音。

“......我知道了。”许久之后,他略有些沙哑的声音才透过话筒传了出来。

原来真的是一出家庭伦理剧,还特么和自己有关。

“还有一件事,”江洛一推开自己的窗子,瞥到了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手指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声音却异常平静,“不要惊动樊宵,要偷偷地查。”

“为什么?”沈琮洋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弄死那个害了自己大哥的人。

“因为现在的沈安还在大荒教院,如果过早的打草惊蛇,谁也不能保证沈然会不会跟她玉石俱焚。”

“你见过她吗?她......还好吗?”沈琮洋的声音似乎微微有些发抖,他克制的吸了口气,“你能先把她弄出来吗?”

“不能,”江洛一靠在窗台上,听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淡淡的说:“她如果想出来,完全可以自己出来,可是她似乎是想把自己关在那里,这里面有什么原因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的是,比起我,她更愿意相信沈然。”

这也是她这么久以来从没有见过沈安的原因。

她不清楚沈安到底为什么心甘情愿的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解不开她这个心结,她就没有办法说服沈安跟自己走。

并且,如果把沈安弄走,必定会引起沈然的注意,她在想做什么,就很难了。

“我知道了,”沈琮洋说,“明天之前我会给你一个答复,记住,你要保证她的安全。”

“她不会动沈安,不然也不会等到今天,”江洛一说,“并且,沈然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我没办法保证沈安的安全。”

沈琮洋捏了捏眉头,“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江洛一偏过头看向那扇薄薄的门。

该来的,总会来的。

只不过,想不到沈然动作还挺快。

江洛一轻轻地打开门,看向那个靠在门边的身影,他穿着一件亚麻质的休闲装,同色系的休闲长裤衬的双腿修长,半长的头发微乱,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带了一股浓郁的颓废气息。

门打开的一瞬间,他抬眼望向她,澄灰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有事吗?”江洛一扶着门框,回望着陈尘的眼睛。

陈尘张了张嘴,又低下头,再抬起眼睛的时候,眼底的苦涩转化成一丝渺小的希望,“丫头,那天晚上......你说的那些话......”

“是假的,”江洛一说,“我是为了报复沈然才那么说的。”

陈尘眼里的希望彻底湮灭,嘴角硬撑起来的那一丝微笑也彻底消失了。

许久之后,他叹了口气,“你骗骗我多好啊,为什么非要说实话呢。”

江洛一垂眸,“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陈尘静静的看着她,她此刻依旧扶着门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来了,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每一次她都对他拒之门外。

每一次都是他不知疲倦的靠近,她永远在慌不择路的后退。

他差点忘了,她并不喜欢他,一丝一毫都没有。

一直以来,好像都是他在自作多情,自己揪着几年自以为是的感情舍不得放开。

而她,对自己从来就没有过一点点,哪怕一点点感情。

“你就这么厌恶我吗?”陈尘看像她扶着门框的手,眼里充满了嘲讽,不知道是在嘲讽她还是在嘲讽自己。

江洛一抬头,目光触及他的眼睛,狼狈的躲开视线,他眼里的绝望,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本能的偏过头,没有听清陈尘刚才的话。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刚才和沈琮洋通话时候的条理清晰全没了,之前就想好的面对陈尘的对策是什么来着,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她自以为自己能应付的了陈尘的失望,可是真的看到他的眼睛的时候,该怎么说,该怎么应对,她全忘了,方寸大乱,一脑袋浆糊。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尘已经站在房间里,他垂眸看着她,轻轻地问,“是吗?”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一脸迷茫,什么是吗?他刚才说了什么?

陈尘极轻的笑了一声,俯下身子看着她,“那还真是难为你了,为了往沈然心里插刀子,不惜出卖自己的色相,只可惜啊,你要真让她难受,只亲脸又怎么够呢?”

他的声音很轻,离她越来越近,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说出来的,江洛一本能的去躲才发觉自己被困在他和门之间,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她的睫毛都在发抖。

陈尘看着她,缓缓地直起身子。

她在怕。

他闭了闭眼,苦笑一声,退后了一步,声音微微有些干哑,“江洛一,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江洛一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着他,“陈尘,算了吧,不要在喜欢我了,这样的我,不值得你喜欢。”

“所以就算没有程澄,你也永远不会喜欢我对吗?”陈尘看着她,心如死灰的问。

江洛一依旧看着他,指甲狠狠地掐进肉里,手心里还未痊愈的伤口又裂开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是啊,永远不......”

她瞪圆了眼睛,后半句话淹没在一片温热之中。

陈尘的掌心托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狠狠地吻住了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收网 她的脑袋“哄”的一下炸开了,鼻息之间全是他的气息,她拼命地挣扎却依旧躲不过他的钳制,情急之下她想要呼救,他的舌尖趁机探入她的齿间,一寸一寸的掠夺着、占有着。

他的吻急躁又蛮横,一开始只想把她那些决绝的话吞下去,感受到她不再挣扎,只剩下微微的颤抖之后他不由自主放慢了情绪,轻轻地在她唇齿间游离,须臾,他抵着她的额头,语气中满含苦涩,“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忍心一次又一次的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出去。”

江洛一的四肢终于涌上了些许力气,她猛地推开他,眼神冰冷,“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回应吗?沈然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去喜欢她?”

陈尘的身体狠狠地晃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江洛一依旧看着他,语调清晰,“因为就像喜欢一个人没有道理,讨厌一个人也没有道理,所以你永远不会爱上她,就像我永远也不会爱上你一样。”

就像喜欢一个人没有道理,讨厌一个人也没有道理。

所以你永远难不会爱上她。

就像我永远不会爱上你一样。

他远远地看着江洛一,心里刚刚填满的那些暖呼呼的东西一点一点被抽空,最后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许久之后,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说:“哦,那还真是难为你了。”

“一直以来我的死缠烂打无理取闹让你挺烦的吧。”

“对不起啊,你说过很多次让我走我还是恬不知耻的留在你身边。”

“对不起啊,没经过你的允许,自以为是的用自己的方式去喜欢你,给你添麻烦了。”

“对不起啊江洛一,以后不会了。”

活该吗?

也许吧。

陈尘,你真他妈活该。

早该利落的放手,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样毫无退路。

是惩罚吗?因为他一直辜负另一个女人的感情所以老天派她来惩罚自己。

也许吧。

都是自找的。

原来她真的一直都厌恶自己啊。

厌恶。

放手吧。

算了吧。

直到陈尘走出房间,江洛一才缓缓地蹲在地上。

脸上有点痒,她抬起手摸了摸才发觉自己脸上早已被眼泪染透。

为什么哭呢?

她不是应该如释重负吗?

他终于彻底放弃了,她不应感到轻松吗?

“阿洛?”简七推开半掩着的房门,看到蹲在地上的江洛一愣了一下,“你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

江洛一抬起头看着简七,一张苍白的脸上尽是泪水。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简七蹲在地上用衣袖胡乱的擦着她的脸,目光触及到她的手,又是一惊,“你的手怎么了,全都是血......阿洛你松手啊,别抓那么紧......”

“简七,”江洛一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了。”

“谁?”简七愣了一秒,“陈尘来过了?”

江洛一无声的咬着拳头,眼泪扑簌落下,简七慌了,手忙脚乱的安慰她,“别哭别哭,我去找他......”

“别,你别去,”江洛一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很低,“这几天不能和他有任何往来,沈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我不能乱了阵脚。”

“那你......”

“我一会就好,”江洛一深吸一口气,“真的。”

简七叹了口气,蹲在地上轻轻地拍着她的头,谁能想到冷静理智的江洛一在感情上,就是个堪比白痴的傻瓜呢。

第二天一早,沈琮洋发来了消息,证实了沈静和沈琮明的身份,为了不打草惊蛇,沈琮洋并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在暗中调动了打量的人手盯住了这件家疗养院。

当天下午,江洛一拿到了沈然另一台电脑里所有的资料,包括大荒教院所有的账目信息和生意往来,不出江洛一所料,大荒教院的生意除了教院之外,还涉及了大量的走私非法物品,甚至其中还涉及了金三角的毒品生意。

沈然倒还真是敢做。

顺着樊宵的线索,查到了关于沈然当初如何陷害自己父兄的线索,沈然利用同一种办法先后害“死”了家里的三个人,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一开始查不到也只是因为方向不对,没有资金往来对象,现在查到了樊宵头上,所有的线索都一目了然了。沈琮洋查到了当初给沈静做手术的幕后主导者,还有给沈琮明开假死证明的医生。

当初代替沈家三个人下葬的尸源也找到了,竟然和大荒教院脱不了干系。

一路查下来,几乎可以够她死几次的了。

沈琮洋先是在国内控制了樊宵,然后火速赶往大荒教院,第一时间拿住了沈然。

接下来就是沈琮洋和沈然之间的斗争,江洛一没有参与,沈琮洋的铁血手腕,沈然不会是他的对手,她倒是不担心。

可是沈然真的被押走的那一刻,江洛一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她细细的缕了一遍,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沈安被救出来的时候一直昏迷着,到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沈然对自己所有的事情供认不讳,按说事情应该就此完结。

可是,她总觉得有点不对,一时之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沈然!江洛一猛地睁开眼,沈然的态度不对。

沈然的性格不会轻易放弃,她那么要强的人,即便被抓了也不会轻易认输,可是这次的沈然表现的太过于冷静了。

甚至带着如释重负的淡然。

这样的事情在沈然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除非,被抓走的那个根本不是沈然!

江洛一迅速拿起电话拨通了沈琮洋的号码,“沈三爷,有件事我想跟你确认一下。”

沈琮洋刚安排好国外的大夫诊治沈静和沈琮明,接到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听资料方案,他冲医生做了个手势,然后拿着手机走出房间,“确认什么事?”

“你们救出沈安的时候,她的状态就是昏迷吗?”

“对,”沈琮洋按了按眉头,“到现在也没醒。”

“查出什么原因了吗?”江洛一问。

“医生说她的身体很虚弱,可能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昏迷,”沈琮洋愣了一下,“有什么不对吗?”

江洛一深吸一口气,“我建议你最好确认一下,躺在医院里的到底是沈安还是沈然。”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谈判(1) 江洛一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走进沈琮洋的办公室,沈琮洋正坐在茶几上品茶,见江洛一过来了,示意她过去,顺手给她倒了一杯茶。

江洛一拿起茶杯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茶香,“好茶。”

“太不真诚了,好歹尝一下再说好茶啊。”沈琮洋撇撇嘴,抿了一口茶,点了点头,“的确好茶。”

江洛一喝光了自己杯子里的茶水,正儿八经的庐山云雾,能不好吗。

沈琮洋瞥了她一眼,拿起茶壶又给她倒了一杯,“你这样喝简直浪费,好茶要慢慢品。”

“沈三爷叫我来就是要我来品茶的吗?”江洛一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即使她很小心,还是几乎一口就喝光了。

真不知道用这么小一杯子喝茶能喝出什么花来。

“你来也不是品茶的吧,”沈琮洋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档案袋,“这什么东西啊。”

“没什么,不一定用得到,”江洛一抬眸看着沈琮洋,淡淡的说:“沈然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沈三爷该履行承诺放我们七区的人离开大荒教院了吧。”

“不急,你们离开这里不也没地方去吗?”沈琮洋轻轻地转着手里的杯子,眼睛含笑的看着江洛一,“要我说你们留在这里或许更好。”

江洛一缓缓放下手里的杯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果然,老混蛋就是老混蛋。

“怎么,沈三爷要食言吗?”江洛一漫不经心的问。

“没有食言这么严重,我只是觉得你们七区各个都是英雄,我想留下。”沈琮洋毫无愧色的说。

江洛一看了他一眼,“据我所知,你对大荒教院的行径一直不齿,我以为你不愿意接手大荒教院。”

“你倒是挺了解我,我的确不喜欢大荒教院,”沈琮洋看了江洛一一眼,“但是,我倒是很乐意继续跟你斗下去,因为你很聪明,聪明到每次都让我感到意外,居然能看透沈然的金蝉脱壳之计。”

“沈然不是一个轻易就认输的人,所以我能猜到她把沈安换出去并不难,你只是因为身在其中,所以被蒙住了双眼,”江洛一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如果你打算继续跟我斗,我奉陪。”

“哦?”沈琮洋来了兴趣,“你不怕我?”

“怕,我好怕啊。”江洛一毫无诚意的点头,顺手捡起桌上的资料摊在沈琮洋面前,“你在瞎胡闹之前,先看看这些材料吧。”

沈琮洋依旧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远远地瞥了一眼就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他微微挑眉,江洛一倒还真挺有本事,居然什么东西都能弄得到,还一直闷声不吭的藏着,直到最后才亮出武器。

很好,太有意思了。

他搓了搓手指,这个小丫头一次次让他感到惊喜。

“这些东西如果揭发出去,足够让整个大荒教院赔的渣都不剩,你确定要跟自己侄女几年混下的资产过不去吗?”江洛一淡淡的笑着。

沈琮洋坐直了身子,那些东西他根本不用看,之前在沈然的电脑里看到的时候他自己的短暂的惊讶了一下,想不到沈然居然敢直接和金山角那边的人有往来。

这里面的材料,不仅牵扯到大荒教院,还有整个佛罗尔州的黑帮和金山角黑暗势力,任何一方因为大荒教院利益受损,都不会轻易放过这里的领导人,不管现在的领导人是沈然还是沈琮洋。

江洛一这一招简直稳准狠。

沈琮洋摸了摸下巴,“你想要什么?”

“我早就说了,我要我们应得的利益,还有整个七区所有人的自由。”

“唔,”沈琮洋垂首摸了摸鼻子,抬起眼睛看向江洛一,“我如果不同意呢?”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等沈三爷和那些人斗的你死我活的时候,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也不迟。”江洛一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沈琮洋。

沈琮洋忽然笑了,淡淡的问,“回去之后你打算去哪里,找陈尘吗?”

江洛一的手指顿了一下,轻轻地捏起茶杯喝光了最后一滴水才慢吞吞的说,“这似乎和沈三爷无关吧。”

沈琮洋笑着摇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来这里找我吗?”

江洛一没有动,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这里离大荒教院远啊,足够让陈尘相信你在我手里。”

江洛一捏紧拳头,“你想做什么?”

“你猜,”沈琮洋慢吞吞的给自己的杯子添满水,懒洋洋的抿了一口。

江洛一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毫无准备的来你这里吗?”她把双手撑在沙发两侧,目光看着沈琮洋说:“只要三个小时内我没回去,就会有人把这些材料递交到金三角,你可知道,这对他们来说,可是赤果果的挑衅,来自不知死活大荒教院的挑衅。”

“你以为我会在乎区区一个大荒教院吗?”沈琮洋笑眯眯的看了江洛一一眼,摇了摇头,“你太天真了。”

江洛一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秒,声音变得低沉,“这可是将近七个亿的资产,沈三爷真打算拿七个亿跟我玩吗?”

“有何不可?”沈琮洋摊了摊手,“反正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

江洛一盯着沈琮洋一动不动,很久之后她才笑了,“你错了,现在的陈尘可不是以前的他,他早就不喜欢我了,如果你想利用我把他引过来,那就太天真了。”

“哦,是吗?”沈琮洋挑眉,“那我们拭目以待。”

“就算他来了又怎样,你以为你拦得住他?”江洛一冷哼一声,“拦得住我?”

“他不敢带人来的,因为你在我手里啊,至于你,”沈琮洋极浅的笑了,“平时的你的确需要费点力气,但是喝了足量的卡氨醚之后就不一定了。”

卡氨醚?那是......什么?

江洛一想要站起身才发觉四肢早已一片麻木,她跌坐在沙发里,抬起眼睛看着沈琮洋,“我帮你找回了家人,你却要恩将仇报,沈琮洋,你真是无可救药。”

她一边懊恼自己大意,竟然着了老混蛋的道,一边祈求希望陈尘不会真的傻到单枪匹马的跑来这里。

应该不会,她闭了闭眼,按住愈发沉重的额角,他又不傻,怎么会毫无准备的跑来这里,并且......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那天把话都说绝了,他不会轻易摒弃那些再去为了她身陷险境。

对,他不会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谈判(2) 你求我,求我我就放过你。”沈琮洋忽然说。

江洛一觉得后脑勺都在发麻,她强压下想要睡过去的欲望,努力的支撑的意识,“沈琮洋,你这个变态......”

沈琮洋接住倒在沙发上的江洛一,语气中带了一丝蛊惑,“求我啊,求我我就放了你,这次我说话算话。”

江洛一拼尽全力推开他,躲到沙发另一头,“你这个出尔反尔的混蛋......滚远点。”

沈琮洋摸着下巴打量着江洛一,眼里出现了一丝玩味,“你猜我会怎么会对陈尘。”

“他不会来的,他......恨我,”江洛一深吸一口气,努力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他不会来的......”

仿佛为了反驳江洛一,原本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了,一个黑衣人走过来低声说:“陈尘已经来了。”

沈琮洋点了点头,摆摆手让那个人出去。

江洛一绝望的咬住嘴唇,眼睛里已经开始出现薄雾。

这个傻瓜,这个白痴,脑袋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居然真的单枪匹马的跑来这个鬼地方!

“知道为什么他一定会来吗,因为他爱惨了你啊,”沈琮洋笑嘻嘻的坐直身子,陈尘最近干的疯狂事儿可不止这一件,自从上次在日本知道他算计了江洛一之后,陈尘几乎对他赶尽杀绝,不惜一切代价抢他的生意动他的资源,几乎让他举步维艰。

他和陈尘都深知,再这样斗下去,他们两个几乎算得上两败俱伤,可是陈尘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只好利用江洛一算计一下陈尘,因为他知道,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女孩子,只要捏住了江洛一,就等于捏住了陈尘的脉门。

拼尽全力去爱一个人,就像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局,赢了,便得一所爱,输了,就万劫不复。

太冒险也太不值得了。

沈琮洋早就过了为了个女人就头脑发胀胡作非为的年纪,或者说他生来就比别人薄情,在他看来女人只能拿来赏玩,根本不值得这样大费周章的折腾。

陈尘对江洛一的执着,只是让他更加对这个女孩子好奇,到底她有什么好的,值得向来冷静理智的陈尘如此疯狂。

“你不要动他,我会杀了你,我会让你整个沈氏集团陪葬,我会让你后悔,沈琮洋......”江洛一咬住嘴唇忍过一阵眩晕,声音微微发抖,“你不能动他......”

“我当然不会动他,他身后毕竟还有陈老头和整个LC集团,我倒还不想和他们为敌,”沈琮洋勾着唇角笑,“我只是给他个小小的教训而已,毕竟他处处跟我作对,就好像我抢了他的宝贝一样。”

江洛一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腕保持清醒,暗红色的血顺着她的手臂流下来,染红了她浅白色的衬衣。

沈琮洋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她浑身微微颤抖,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的手腕咬的血肉模糊,喝了那么足的药还能撑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很好奇到底什么时候她才会示弱,他轻轻的说,“你猜我会怎么惩罚他?”

江洛一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甚至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眼睛闭上了就睁不开了。

“我会给他打一针,让他忘了你,”沈琮洋笑了,“毕竟他一直处处跟我作对,我也挺被动的。”

江洛一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的摇头,她嘴角沾满了自己的血,看起来十分骇人,她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比锯子锯木头还难听,“你不要动他,沈琮洋你不要动他......”

“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爱你的人都不要你了,你会不会很难过啊,”沈琮洋伸手轻轻地擦了擦她嘴角的血,“跟我求饶,我就放了你,让你去见他最后一面。”

江洛一歪头躲过他的触碰,又一次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血很快就流了出来,场面看起来触目惊心,她的脸色很白的发青,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似乎随时都会直接闭眼晕倒。

沈琮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他一把拽过江洛一的手,恶狠狠的说:“哭给我看啊,求饶啊,你不会吗?”

江洛一睫毛微微发抖,支撑着最后的精神冷冷的看着他。

沈琮洋眼睛微微眯了眯,嘴角露出一丝笑,歪着脑袋看着江洛一,“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倔到什么时候。”

他猛地把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的摸了摸她的脸,“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这样半青不熟的小丫头滋味如何,竟然让那小子如此着迷,”他用拇指擦了擦她嘴角的血,缓缓地凑了上去。

“求你......求求你,不要碰我......”江洛一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到他耳边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垂眸看着缩成一团哭得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的江洛一,她的睫毛被泪水沾湿,强撑着的意识逐渐坍塌,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的女人,执拗、强硬、无所畏惧、有胆量又有城府,所以他一直想看她掉眼泪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这样一个人,死都不怕的人还能怕什么呢?

这个念头就像是被埋下了蛊,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他越来越期待有一天她能像此刻一样趴在他面前哭。

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却一点也不痛快。

那股怪异的疼丝丝绕绕盘踞在心间,挥之不去,触之不着。

他狼狈的站起身子,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语气中满是嘲讽,“吃惯了山珍海味,清汤寡水的还真是难以下口。”

他冷哼一声,推门走出房间。

“找人给她包扎一下,弄得沙发上都是血,脏死了。”沈琮洋看了一眼门口的守卫,不耐烦的扔下一句话就走。

“是。”

房间内,沈琮洋离开的一瞬间,江洛一就彻底失去了意识,守卫很快找来了医生,医生提着医疗箱看到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他几乎要怀疑这个昏迷不醒的女孩子是要咬破手腕放血自尽了。

不过这位医生是沈琮洋的私人医生,深知沈琮洋的脾气,倒是没敢多说什么,迅速包扎之后,不忘吩咐,“她需要休息,近期不要太过于劳累。”

言下之意就是,这孩子不能再折腾了,提醒沈三爷近期不要再碰她了。

守卫叹了口气,知道医生误会江洛一是沈琮洋万千情人中的其中一个,他摆了摆手,也懒得解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不见春风来 五年后

国内经济近几年的发展趋势如日中天,很多华裔在国外的企业也都逐渐开始转入国内市场,江洛一就是其中一批。

她手下的七星地产也开始从新加坡开始往国内发展,其实两年前她就开始着手办这件事了,真的来到国内的时候,还是有一点激动,毕竟筹划了五年的事情,终于要拉开序幕了。

国内那边孔誊已经安排妥当了,简七和达夫也早早地在荆州打通了一切该打通的关系,新加坡留下这边毒狼叶里和灿若照顾,她则带着自己的小包裹搭上了回国的飞机,坐在机舱里她孔誊发过来的项目企划书细细的看了看。

孔誊是她在新加坡聘请的职业经理人,三十岁,成熟稳重很有远见,他原本在国企混得不错,但是也许正是因为自持有才有些不安现状,想要一个更好的平台一展抱负。

江洛一就是在这个时候向他递出了橄榄枝。

那个时候七星地产还只是一个刚起步的小公司,没什么后台,还有一个处处针对的沈氏集团,江洛一看起来也很年轻,年轻到几乎让人难以相信她是七星的老板。但是也许是他对自己过分有自信,相信自己可以凭个人力量力挽狂澜,所以略调查了一下七星的资产就同意加入这个团体。

事实证明他没看错,不管是这个企业还是这个老板,都没有辜负他的付出。

尤其江洛一,从一开始的一窍不通到现在的独当一面,进步简直让他惊喜。

至于孔誊,他对于江洛一来说,亦师亦友,她感激孔誊对七星的付出,但是也深知口头表扬和再多的奖金都抵不过股权来的实实在在,所以七星上市的时候,江洛一很大方的拨了7%的股权给孔誊。

这次孔誊给她的是一份关于新型能源启动的一份项目计划书,七星虽然是主要做地产方面的生意,但是在国内发展最仅依靠单线远远不够,孔誊的提议是全方面发展,所以他一直在物色好的项目。这一次的项目也十分诱人,这块地是国家批下来的一款建设用地,其目标就是为了打造生态产业,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不仅是未来这块地很有前景,国家支持的补贴也非常可观。

孔誊的计划做的很详细,江洛一看了一遍,从中挑出两个问题,用笔圈了起来,等着回去之后和孔誊讨论。

飞机降落的时候,江洛一的心还是微微提了起来,除了当年回国安顿赤瞳,她再也没回来过,一切似乎没怎么变,她带上墨镜推着行李缓缓踏出接机口,忽然记起六年多前就是在这里和简七遇见,然后和他开始了长达六年的打打闹闹。

这边她还没来的及感怀,一抬眼就看见朝她挥手的简七。

她微微一笑,摘下墨镜冲他们挥手。

“阿洛,过来抱抱!”简七猛地扑过来抱着江洛一原地转了个圈,并抽空打量了她一眼,“嗯,又变漂亮了。”

江洛一重重的拍了拍简七的肩膀,咬牙切齿的说:“下次不许再抱着我转圈了,都几岁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她十分嫌弃的推开简七,优雅的理了理衣服,冲达夫张开手臂,“高达,好久不见啊。”

达夫轻轻地抱了抱江洛一,“好久不见,阿洛。”他一边轻轻地拍了怕江洛一的后背,一边用眼尾扫了一眼简七,“看到了吧,这才是成年人之间的‘好久不见’。”

江洛一十分赞同的点点头,“学学啊你。”

简七撇了撇嘴,“阿洛你变了,你以前明明更喜欢我的。”

江洛一摊了摊手,“我变心了,对不起简七。”

“呵,女人。”简七摇头长叹,推着江洛一的行李箱走在前面,回头问了一句,“在哪里接风,公司还是咱们的新家。”

江洛一把墨镜挂在衣领上,略想了一下,“先去公司吧。”

七星地产挪到国内之后,她一次都没来过,都是简七达夫和孔誊在操办,她一直在新加坡那边隔空遥控,直到这边稳了她才把中心挪过来。

她的身份太过于敏感,即使现在换了个名字,也难保陆世英不会查出来。

所以她只能等时机成熟才露面。

虽然之前在照片上见过自家公司的全貌,但是当车真的开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有些震撼,孔誊这些年做的,的确比她想象的要出彩。

七星地产坐落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车子还没走进远远就能看到写字楼上的招牌,至少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

她去的时候孔誊没在公司,而是去参加了一个政府的企业领头人见面会,简七长驱直入的带着江洛一去了给她准备好的办公室,简七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朝室内做了个请的手势,“南总,欢迎进入您的新办公室。”

江洛一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错啊简总,敢问这清奇的画风是谁安排的啊?”

江洛一指着一进门就能瞧见十分扎眼的大红色锦旗问。

简七眨了眨眼,“我啊,你不感动吗?”

江洛一瞥了一眼上面的字,左边一个“荣归故里”,右边一个“感天动地”。

真的......好感动啊。

她抽了抽嘴角,心里居然有些庆幸,幸好不是什么“神医圣手”、“送子观音”啥的。

不然怕是会更精彩。

达夫捂了捂脸,一脸眼不见为净。

简七推着江洛一走进去,“你看,这是我专门给你选的,我还特意交代店家用金丝线绣,这样凸显出你才能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气质,怎么样,红彤彤的多喜庆,这个气氛还不错吧?”

江洛一嘴角抽了抽,“......多喜庆的气氛我是怎么看出来,多暴躁的气愤我倒是有一把,你要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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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完那个令她头痛的办公室,孔誊也回来了,几个人给她办了个不大不小的欢迎会,酒足饭饱之后,把江洛一送回了家。

这里是简七之前就选好的房子,不到两百平的复试,他和达夫住在对过,江洛一住在另一边,装修啥的都是达夫操办的,走进这个房子江洛一不禁松了口气,幸好达夫品味尚可,室内以白色灰色为主,简单大方,和江洛一在新加坡的房子风格类似,没有奇奇怪怪的装饰也没有画风清奇的“妖魔鬼怪”。

赶走了简七和达夫,她推开窗子欣赏着荆州的夜景,这个房子的地段选的很好,站在这里几乎把整个荆州收在眼里,她甚至可以目测到七星地产和永盛集团的位置。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但见故人归 来到公司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江洛一已经开始慢慢接手工作,这里不比新加坡,要做的事情很多,大部分都需要她亲力亲为,连续加班两天之后,第三天一大早江洛一就和孔誊去了淮州看一块有待开发的地。淮州离荆州不算远,但是开车也需要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路上这段时间江洛一和孔誊研究了一下这块地的资产评估,等走到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淮州负责接洽的人提议先带着两个人到当地的一家酒楼吃午饭,午饭后在一起去现场看地,江洛一看了看时间,这个点过去确实不太妥当,于是点头答应了。

接洽人定的餐厅是一家川菜馆,照顾到孔誊是湖南人还专门要了特辣的菜品,几个人在饭桌上也没谈生意,孔誊的大学恰好和接洽人老家是一个城市,两个人在饭桌上攀起了亲戚,你来我往的喝了不少,不过好在两人都十分有分寸,下午还有正事,虽然看起来喝的挺吓人,但熟识他们的人都知道两个人都留了量。

江洛一中途起身去洗手间,走到走廊的时候被人叫住了,她愣了一下才缓缓地转过身,心里意识到遇到熟人了。因为那个人叫她“阿洛。”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包间,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见江洛一回头他欣喜的笑笑,“果然是你。”

江洛一展颜笑了,“好久不见,邓闲。”

邓闲上上下下打量着江洛一,啧了几声,“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但是对你似乎格外留情啊,几年不见更漂亮了。”

他这话虽然有油嘴滑舌的嫌疑,但是江洛一确实出落的比以前更加出彩了,如果说以前的她是一块璞玉,未经雕琢,天然纯净,那现在的她就是一块美玉,多了几分妩媚,少了几分凌厉。

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合身的长裤衬衫,衬托的她身材高挑,原本栗子色的直发变成了微卷的长发,比起以往多了一丝成熟,以前的她锋芒都露在外面,别人靠近一点都怕扎手,现在倒是变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温和收敛了不少。

“那我要多谢邓小爷的夸奖了,”江洛一笑笑,“这几年怎么样,还好吗?”

“就那样吧,生意一如既往,感情也毫无进展,”邓闲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常住还是要回美国?”

江洛一:“来了快一个月了,我近期会在荆州,今天来这里是有点事情,你呢,最近在哪里发展呢?”

邓闲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刚才走出来的包间里又出来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见他们两个人在走廊上聊天愣了一下,拍着邓闲的肩膀笑,“邓小爷,这是遇到熟人了?”他转头看了一眼江洛一,样貌气质俱佳,抓着邓闲肩膀的手紧了紧,“介绍一下?”

“你好,南伊。”江洛一在邓闲开口之前先说了自己的名字,毕竟现在是在国内,以前那个名字能不用就尽量不用,邓闲愣了一秒,随即笑道,“是啊,这是南伊,南伊这位是齐泰的赵总。”

“你好,我是赵远,请问南小姐在哪里高就?”赵远礼貌性的向江洛一伸出手,江洛一回握,浅浅一笑,“七星地产,在荆州。”

对方立刻一副相见恨晚的表情,“啊,我知道了,七星地产的南总,久仰久仰,七星地产在荆州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发展迅猛,让人......”

“等等等等,老赵,你不是上厕所吗,赶紧的。”邓闲打断了赵远的罗里吧嗦,“我和南总还有点事情,南总她们也在这边吃饭,等下我带你过去敬酒。”

“哦好好好。”赵远立刻意识到自己打扰他们谈话,冲两个人摆了摆手,向走廊深处走去。

待赵远走远了,邓闲摇了摇头,忍不住嘟囔道,“就会耍花腔,谁要嫁给他烦都烦死了,”他转过头看着江洛一,“找个地方坐坐?”

“好啊。”

他们没换地方,就在酒店楼下找了个位置,邓闲要了一壶茶,一边给江洛一倒茶一边问,“这些年怎么样?”

江洛一笑了,“还好吧,一直在学习充实自己。”

“那很好,你那么聪明,学东西也快,七星地产我听说过,在荆州也算小有名气,这么短的时间发展的这么好,很不错了。”邓闲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水,漫不经心的问,“回来之后一直在荆州吗?”

“嗯,一直在这边忙。”

“你们见过了吗?”邓闲貌似漫不经心的问。

他的话题虽然转的生猛,也没有提那个“他”的名字,但江洛一还是听懂了,她轻轻啜了一口茶,淡淡的说:“没有。”

LC这些年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她想不知道陈尘的行踪都难。

没错,陈尘也在荆州,或者说,近几年他都一直在荆州。

“老陈之前因为一次意外,忘了很多东西,你知道吧?”邓闲试探性的看了江洛一一眼,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才比较委婉。

“我知道。”

邓闲颇为意外的挑眉,“那他的近况你也知道?”

“不太清楚,”江洛一放下手里的杯子,“毕竟我也才回来。”

邓闲靠在椅背上点头,不问自答道:“他这些年过得还行,身体恢复了之后一心扑在事业上,生意比他爷爷当年做的还大,年初的时候也交了个女朋友,一切都步入正轨了。”

江洛一垂眸笑了,“挺好的。”

“你......想过再联系他吗?”邓闲转了转手里的杯子,“我的意思是,都在一个圈子里,以后总会见的......如果你还是不打算和他在一起,那尽量少见面吧,他那个性格那么倔,万一见了你想起以前,可能现在的平静都会打乱。”

江洛一抬起眼看着他,嘴角弯弯勾起一个弧度,“我知道了,虽然说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但是如果有心,总能避开的。”

邓闲松了口气,“谢谢你阿洛。”

“谢什么,以前你帮过我那么多,就算是谢也是我谢你啊,”江洛一歪着头笑了,“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

“阿洛,对不起,”邓闲有种做了坏人的无力感,“我只是希望他不那么辛苦。”

江洛一笑了笑,“我也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拍卖会(1) 从淮州回来,江洛一和孔誊很快敲定了方案,后续的事情由简七处理,江洛一和孔誊一起赶着去参加宏兴集团举办的慈善拍卖会。

这次晚会是贫困地区筑梦机构举办的,宏兴集团牵头,并且有很多的媒体和政府相关人员参加,参加会议的企业都会捐出一些拍卖品由各家企业进行拍卖,所有的盈利都会送往当地的红十字会,算是一场比较有意义的活动。

由于路上堵了会车,他们赶到的时候拍卖会几乎已经快要开始了,整个会场里坐满了人,都是当地的一些企业家。拍卖会的工作人员领着江洛一和孔誊找到位置,两个人刚落座拍卖会就开始了。

第一件展品是一件鸡血石雕刻的镇纸,虽然说不上有多名贵,但是石头色泽很通透,倒是也有一定的收藏价值,这件藏品起拍价是20万。

不断有企业举牌,价格不一会就加到了50万,江洛一对这玩意不感兴趣,暂时没有举牌。虽然说这是一场慈善拍卖,买东西的人也不是奔着东西本身去的,但是花了那么多钱,好歹也要买一件称心如意的东西,所以江洛一打算等等。

直到拍卖的展品变成了一件云锦绣品,江洛一的眼睛才微微亮了一下。

那是一件看起来很普通的云锦,浅灰色的底料,上面绣着粉红色细碎的桔梗花,绣工精湛,看起来非常漂亮。

这件藏品的起拍价为15万。

不过在坐的企业家似乎对这件拍卖品不感兴趣,没什么人举牌,江洛一微微一笑,示意孔誊举牌。

不过另一边坐在江洛一前面一排的另一边也有人举了牌,价格一下子飙升到25万,江洛一把心里的价位写给孔誊看,示意他继续举牌。

在这样的拍卖会上,谁也不怕多花钱,花的钱越多对其自己企业宣传越有效果,何况这次除了其他企业还有很多政府的领导也参加了这次拍卖会,任何一个来参会的企业都不会空手而归,江洛一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东西,自然是要抢一抢的。

不过那位似乎也这么想,一直不断的举牌,最后变成了孔誊和那位两个人一起别价格。

江洛一忍不住往那边瞄了一眼,隔着一排座椅的斜前方,分不清那只手到底属于谁。

那边那位把价格抬到120万的时候,江洛一示意孔誊该住手了。

她虽然喜欢那东西,但是却不想和别人叫板,既然有人也那么喜欢那块云锦,那她让出去也不为过,大不了再等等,总会有下一件称心如意的东西。

拍卖会中途有一场茶歇,江洛一趁机去露台透气,她还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虽然很多时候能游刃有余的和那些人虚与委蛇,但是更多的时候,她还是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露台上有专门提供休息的长椅,江洛一刚坐下就被一个小小的影子扑了个满怀。

她下意识地退后了一下,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个漂亮的仿佛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她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一头银灰色的头发梳成了可爱的丸子头,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显得皮肤很白,一双泪盈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江洛一,“姐姐,我找不到我哥哥姐姐了,你帮我找找可以吗?”

江洛一愣了一下才问道:“你和你姐姐是在这里走散的吗?”

小女孩点点头,一张小脸写满了委屈,“我和姐姐一起上厕所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就走散了。”

江洛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我可以帮你去找你姐姐,但是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好。”小女孩吸吸鼻子说道。

江洛一笑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丸子头,“以后记住,找不到家人了,要找工作人员或者警察帮你找,不要随便找陌生人帮忙,知道了吗?”

小女孩点头,“我知道了。”

江洛一起身牵起小女孩的手,“走吧,我带你去找你姐姐。”

露台离展区不算远,很快江洛一就在展区门口见到了一个拿着手机急的转圈的女孩子。

“姐姐!”小女孩看到那个女孩眼睛一亮直接扑了上去,那女孩似乎没有防备被扑了个踉跄,差点没站住。

“言言你跑哪里去了,吓死我了。”女孩惊慌失色的摸了摸言言的脑袋,言言一脸委屈的吸吸鼻子,“我从洗手间出来看到门口有漂亮的花,就跑过去看了两眼,哪知道越走越远,找不到回来的路了,是那个漂亮姐姐送我来的。”言言指了指江洛一道。

女孩立刻朝江洛一笑笑,“谢谢你,要是真把她丢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没关系,举手之劳。”江洛一摸了摸言言的头,“她很可爱,也很聪明。”

“谢谢,”女孩问,“我叫徐婉,和我男朋友一起来的,你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吗?”

“是,”江洛一略有些意外,她倒是没想到还有人带着孩子来参加拍卖会,她笑了笑,“我叫南伊,和我同事一起来的。”

“姐姐我饿了。”言言一手拽着徐婉一手拉着江洛一,“姐姐我们去吃茶点把,我好饿好饿哦。”

女孩子撒起娇来总是让人招架不住,尤其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徐婉宠溺的摸了摸言言的脑袋,邀请江洛一道:“一起进去吧,拍卖会也快开始了。”

江洛一点点头,和徐婉言言一起走向茶歇区,路上徐婉还特意交代言言,“不要告诉哥哥你刚才走丢了,要不他又得说我丢三落四。”

言言一副大人做派的样子点点头,“好啦,知道啦。”

江洛一垂眸一笑,这个言言笑起来的时候,格外的温暖熟悉。

“姐姐你来,”言言拉着江洛一选蛋糕,“这个蛋糕我哥哥可喜欢了,很好吃哦,你尝尝。”

江洛一看着那块草莓蛋糕笑了,“我也很喜欢,谢谢。”

“我给哥哥拿一块,”言言转身朝另一边的卡座挥手,“哥哥,要不要吃蛋糕?”

江洛一顺着言言的目光看过去,手里的盘子差点没掉在地上。

不远处卡座里坐着的男人正一派悠闲的和身边的人谈话,他穿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显得身材颀长,茶歇室的灯光很亮,他的眉目显得那样清晰,连眼角的那颗痣都看得很清楚,听到言言的声音,他的目光向江洛一的方向看过来,却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而是落在了言言身上,他冲言言摇头,示意自己不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拍卖会(2) 江洛一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找回自己的理智,她退后一步,略有些狼狈的朝徐婉笑笑,“不好意思徐小姐,我忽然想起来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她早该想到的,荆州就这么大,这个发色的小姑娘的哥哥能是谁,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是谁,也是她刚才却愣是没转过弯。

真是智商滑铁卢。

“等下,”徐婉拉住江洛一,“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家。”

“我没事,不用了。”江洛一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摇了摇头,“我就是有点头晕,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怎么了,”陈尘已经走了过来,似乎远远地听到她们的谈话,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言言的脑袋,眼睛却看着徐婉,“有什么事吗?”

“没事,这位小姐有点不舒服,我想送她出去的。”徐婉略有些担忧的说,“脸色忽然就白了,刚才还好好的呢。”

“我没事,真的,”江洛一笑笑,“好像是吃坏肚子了。”

“姐姐不对哦,你刚才说是头晕的。”言言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无情的揭了江洛一的底儿。

江洛一恨不得转身撞墙了。

陈尘看向江洛一,目光中有询问,“这位是?”

“刚才言言乱跑找不到回来的路了,是这位小姐把言言送回来的。”徐婉似乎忘了刚才交代言言不要说出去,陈尘这边刚一问她就全盘托出了。

“哦,谢谢你。”陈尘朝江洛一伸出手,“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江洛一回握住他的手,即使心里波涛汹涌脸上也一派平静,甚至礼貌的轻笑了一下,“您客气了,应该的。”

她太紧张了,差点忘了他早就忘了她。

现在在他眼里,她就是个陌生人。

她深吸一口气,摒弃掉心头的那一抹苦涩,朝两个人笑笑,“我先回去了,再见。”

“再见,”陈尘点头,垂眸看向言言数落道,“下次不要再乱跑了,你自己想想你都跑丢多少次了。”

江洛一走的很慢,他的声音毫无遮掩的飘进她的耳朵,声音还是和以往一样温和,只不过那份温柔却不在属于她了。

江洛一没有回拍卖会,而是直接回了公司,路上江洛一给孔誊发了个信息,告诉他自己有事先走了,让他自己看着拍点什么东西就行,价格不要低于一百万。

她没有开车,钥匙在孔誊那里,她不想再回去那个地方,只好随便找了辆车,回了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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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誊最近很惆怅,他的老板最近疯了一样加班,弄得他也很疲倦,每天和江洛一一起顶着黑眼圈相对加班到天明。

前段时间的生态项目被七星争取了下来,但是这毕竟是一块大投资,所以孔誊的提议是找资产过硬的企业合作,不知道为什么江洛一选定了非要和永盛集团合作。

永盛集团是荆州的百年企业了,发展规模的确不容小觑,但是也并不是唯一的也不是最合适的合作对象,但是江洛一却坚持选择永盛。孔誊只好点头,一边拟定合同细节,一边抱怨,“其实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江洛一转着手里的笔点头,“我知道,就这么定吧。”

永盛那边对这次的合作也很看好,直接派了永盛总部的总经理陆谦来七星谈具体合作事宜,江洛一和这边的几个高管候在会议室里研究最后的细节,陆谦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目光看向坐在最里面的江洛一。

江洛一不动声色的起身微笑,“陆总,你好,我是七星的总负责人南伊。”

陆谦垂眸推了推眼镜,朝江洛一笑笑,“你好,永盛总部负责人,陆谦。”

这场短暂的尴尬似乎没有停留多久,陆谦带的人和七星的高管迅速寒暄了一阵,就开始进入正题。合作的细节和利润分成之前孔誊和陆谦就已经交接好了,这次的目的就是检查一下合同有误漏洞就能直接签约。

双方都带着自己的法律顾问,检查了一下合同之后,陆谦首先在合同上签好了字。

“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在楼下酒楼里定了房间,咱们今晚不醉不归!”孔誊热情的拍了拍永盛其中一个高官的肩膀,那人随即应声道:“那是自然,喝酒我可不怕你,上次你还喝趴下了呢。”

一屋子人都笑了,刚才会谈的严肃气氛一扫而光,接踵而至的是一场和谐的氛围,陆谦看向江洛一,“南总一起吗?”

“当然,第一次和陆总吃饭,不管有多大的事儿都要推掉的啊。”江洛一笑的一脸真诚,她朝陆谦比了个请的手势,“请吧,陆总。”

其实吃饭是次要的,主要陆谦第一次见自己的眼神太过于怪异,实在不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她虽然很确定姐姐没有给陆谦看过自己的照片,但是却不敢排除陆谦有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自己。

她一定要找机会试探一下。

饭局孔誊安排在了七星附近的一家驴肉酒楼,这家店生意不错,每次都需要提前预约,有时候约好几天才能约到一个位置。一进酒楼侍应生就把一群人引到定好的包间里,永盛那边也带了两个女孩子,加上七星这边的江洛一和财务上的一个女主管,四个女性,每个人都喝了不少。

江洛一经过这几年的历练,酒量早就上去了,但是她还是略有控制,还有正事没做,她可不能喝多。

中途她去洗手间,从包包里掏出补水喷雾喷在脸上提了提神,冰凉的喷雾均匀的洒在脸上,让她立刻清醒了不少,洗完手走出去的时候,毫不意外的看到了等候在走廊里的陆谦。

陆谦刚才也喝了不少,但是神志是清醒的,他斜靠在墙上眼睛看着墙角某处,灯光照在他身上,莫名的有些落魄感。

“陆总,这是喝多了不舒服吗?”江洛一一脸关切的问。

陆谦仿佛如梦初醒一样转过头看向江洛一,后知后觉的笑了一下,“好像是有点,南总我们能聊聊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认识她吗? “好,”江洛一点头,引着他往天台走,“需要我帮你要点水吗?”

“不用了,也许吹吹风就好了,”陆谦捏了捏眉头,“抱歉,让你见笑了。”

“陆总哪里的话,我以前也会头疼,回去以后喝点蜂蜜水会好很多,”江洛一推开天台的门,凉风习习吹来,让人立刻神清气爽了不少。

“南总,我知道这样问很不合适,但是我还是想问一句,”陆谦跟在江洛一身后走上天台,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江洛一,缓缓地开口,“你有姓江的亲戚吗?”

江洛一摇头,“没有,陆总为什么会这么问。”

“那你......认识一个叫江沁怡的人吗?”

江洛一抬眸,眼睛里带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然认识。”

“你认识她?真的吗?”陆谦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咽了咽口水,“你们是亲戚吗?”

江洛一笑着摇了摇头,“陆总为什么这么问?我和江沁怡怎么会是亲戚呢,我知道她是因为她是永盛集团前董事长的大女儿,我想要和永盛合作,自然是查清楚永盛的所有脉络的,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问我和她有没有亲戚,我怎么会和永盛前董事长有亲戚呢?”

陆谦眼里的希望缓缓湮灭,他垂眸笑了,“对啊,她在外人眼里,不过是永盛集团前董事长的女儿。”他抬起眼看向江洛一,眼里没有了最开始的那股炽热,“对不起,我不该那样问你,太冒昧了。”

“没关系,我只是有点好奇,我和她长得很像吗?”江洛一看了他一眼,缓缓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她需要知道陆谦怀疑她的身份究竟是见过之前的自己,还是单纯的因为自己和姐姐长得有几分相像。

陆谦点头,“很像,你和她长得很像。”

江洛一笑了,“我没见过她,不知道你说的很像有多像,但是据我所知,她好像在六年多前就去世了。”

“六年八个月,”陆谦苦笑,“原来已经那么久了。”

“是啊,那么久了。”江洛一缓缓地说。

陆谦扶着楼顶的栏杆缓缓地叹了口气,“是我鲁莽了,对不起南总。”

“没关系,你这么一直道歉,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江洛一笑笑,“我能八卦一下吗?”

陆谦看了她一眼,“是,她是我曾经的恋人。”

江洛一点头,“那怪不得,如果是普通的朋友,怎么会六七年不见还能记得那么清楚,不过我还是想劝一下陆总,斯人已逝,早点放下,对你对她都好。”

“我知道,可是,”陆谦转了转左手中指的戒指,“有些事,我们自己根本就做不了主。”

江洛一看向那枚戒指,目光变冷,声音却毫无异样,“已经快七年了,有些事早晚要放下的。”

陆谦手上的戒指江洛一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枚戒指和她脖子上戴着的那个一模一样,原来那枚戒指是陆谦送给姐姐的,可是姐姐为什么没有戴在身上,而是放在包里,难道,她那时候就已经察觉陆世英的所作所为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的戒指不能再戴着了。

“可能因为我有愧于她,所以才一直忘不了,”陆谦苦笑一下,“说来惭愧,我并不是一个好的男朋友。”

“为什么这么说?”江洛一背靠着栏杆,状似不经意的问。

“因为......我没有好好保护她,”陆谦垂首,抬手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他近视的度数并不深,但还是习惯带着一副眼镜,平日里看起来有些严肃,摘下眼镜的时候显得整个人柔和了不少,他声音很低的说:“如果能重来......”

江洛一抬起手隔着衬衫布料按了按脖子上的那枚戒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想听听看他口中的如果能重来他会怎么做。

陆谦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抬起手抹了把脸,重新戴上眼镜,又变成了那个严肃的有些不近人情的陆总,他看向江洛一,略有些疲惫的笑了,“抱歉,今天可能有点喝多了,有些失态,不好意思。”

“没关系,回去之后泡点蜂蜜水,可以缓解头痛。”江洛一笑笑,“我们回去吧,出来太久回去估计又得被他们灌酒。”

这场饭局一直持续到十一点多才结束,七星和永盛的高管几乎都喝多了,江洛一专门派车把他们一个个送走,陆谦倒是还能站着,只是脚下也有些虚浮,他临走之前看着江洛一,“今天多谢南总款待,改天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江洛一笑,“好的,期待那一天。”

待陆谦的车越走越远彻底消失在路上,江洛一才收起脸上的笑,淡淡的垂眸。

的确很期待,对以后的每一天,都很期待。

手里的电话响了,江洛一垂眸看了一眼手机,缓缓地接起了电话,“喂,沈总。”

“你见陆世英的儿子了?”电话那边的沈琮洋一副老朋友的语气,仿佛这些年和江洛一斗来斗去的人是另一个人一样。

江洛一翻了翻眼皮,“你监视我?”

“没,没有监视那么严重,”沈琮洋笑,“就是有点好奇你打算怎么报仇。”

“沈琮洋,这不是不该担心的问题吧,你该担心的不是你自己吗?”

“我担心什么?我当初不是为了安抚你,把整个大荒教院三分之一的资产都给了你,是你自己不满意,非要追着我打,我就奇怪了,你为什非要把我当成仇人一样看待呢。”

“不拿你当仇人,拿你当什么,朋友吗,你配吗?”

“伶牙俐齿,除了挤兑我就没别的事了对吧?”沈琮洋气的牙痒痒。

江洛一站在酒楼门口,秋天的荆州夜里的风带着一股凉气,她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沈总没别的事我挂了,没时间听你瞎叨叨。”

“哎别啊,”沈琮洋制止了她,声音里带着一股笑意,“南总,你见过陈尘了吧?”

孔誊的车已经开过来了,江洛一伸向车门的手指顿了一下,她的声音带上了一股警告的意味,“沈琮洋。”

“我只是有点好奇,南总,和自己喜欢的人变成陌生人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好啊。”

江洛一收回胳膊,站直了身子冷冷的说,“沈总,据我所知那个樊宵就快要放出来了,你还有功夫管我,不怕他找你报仇吗?”

“哈哈哈,我沈琮洋就怕生活没乐子,一直等着他呢。”

江洛一懒得再和他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南总,没事吧。”孔誊从车里走出来,扶着车门看向江洛一。

“没事。”江洛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打开车门上了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如坐针毡 徐婉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江洛一正和孔誊商量着淮州的那件案子,那块地在土地鉴定方面出了点问题,原本负责这块地的卢部长职位发生了调动,新来的陈部长不是个好说话的主,把一切材料打了回来,让重新申请。

江洛一这边为了这个案子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只能重新和这位新部长周旋,同时也在联系各方面的人际关系,希望能说动这位陈部长。

徐婉的电话是个陌生号码,她打的也是江洛一的工作手机,江洛一以为是她之前咨询的人给了回复,想都没想就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活泼的女声,“南小姐,你好啊。”

江洛一愣了一秒,认真的在脑海里回忆这么听起来有点熟悉的声音,想了半天无果后她放弃了,“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徐婉啊,那天晚上拍卖会你捡到了我男朋友的妹妹,还记得吗?”

“哦,你好徐小姐,”江洛一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心底里居然有一种叫做心虚的东西肆意蔓延,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心虚什么,大概是她对人家男朋友还“心怀不轨”吧,她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有什么事吗?”

“那天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还没好好道谢你就走了,我妹妹很喜欢你,我们现在在你公司楼下的餐厅里,你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个饭。”

“不好意思啊,我这边有点忙,可能抽不出时间,这样,改天有时间我请你们吃饭可以吗?”江洛一本能的拒绝,她不想和任何有关陈尘的人再联系,尤其对方还是陈尘的女朋友。

“啊,可是言言给你带了礼物,她很喜欢你呢。”徐婉那边沉默了一下,陈言接过了电话,她的声音甜甜的,带着一股女孩子特有的娇嗔,“南姐姐,我就在楼下那个超大的牛排餐厅里,人家给你带了礼物,你出来一下嘛。”

江洛一失笑,实在不忍心拒绝这个可爱的一个女孩子,但是她必须要确认一件事,“只有你们两个吗?”

陈言沉默了一秒,随即点头,“对啊,我姐姐也很喜欢你哦,南姐姐你就出来一下嘛。”

“好,”江洛一的声音不由自主带着一丝宠溺,“但是姐姐这边还要等一下才能下去,你在等姐姐一下可以吗,大概二十分钟。”

“好,我等你哦!”陈言欢快的挂了电话,江洛一深吸一口气,把工作交代了一下,穿上大衣走出办公室。

陈言说的那家牛排店是离江洛一公司很近的一家法国餐厅,江洛一没有开车,直接走了过去,等她走到的时候,时间刚好不到二十分钟。

陈言远远地就瞧见了江洛一,她兴奋的朝江洛一挥手,“南姐姐,我们在这里!”

江洛一对她笑笑,朝那个位置走了过去,徐婉也站起身微笑,她对徐婉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僵在了脸上。

她记得很清楚,她问过陈言是不是只有她和徐婉,陈言说是,为什么陈尘也坐在这里?

仿佛为了解释自己刚才的谎话,陈言蹦蹦跳跳的跑到江洛一面前,撒娇的说:“哥哥听说我们在这边吃饭,他也想过来谢谢你,南姐姐你不介意吧。”

介意,非常介意。

江洛一摸了摸陈言的脑袋,看向陈言那对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十分违心的说:“不介意,一点都不介意。”

“南小姐,好久不见,来坐这里。”徐婉热情的递出菜单,“我们都没点,等着你呢。”

江洛一和陈言坐在陈尘和徐婉对面,江洛一冲两个人微微点头,“好久不见,徐小姐,好久不见,陈总。”

“南小姐,上次你走的时候好像不太舒服,现在没事了吗?”陈尘招来服务生,转过头看向江洛一。

江洛一翻菜单的手顿了一下,神色未变,“没事,就普通的小感冒,谢谢陈总的关心。”

江洛一咽下心头的苦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眼前这个人太熟悉了,熟悉到她都怀疑下一秒他菜单后的脸会露出一丝促狭的笑,然后略带着宠溺的叫她一声“丫头”。

这样的念头让她的心尖微微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感觉自己快被这样的情绪压抑的疯掉了。

幸好服务生及时出现,无形中给她解了围,陈尘快速的给自己点了一份牛排,然后仔细的询问着徐婉想吃什么,他的侧脸认真又带了一丝温柔,声音很低,近乎耳语,带着一股情人间特有的亲昵。

江洛一把目光调向花花绿绿的菜单,努力的把上面的字看进去。

陈言揪了揪江洛一的衣袖,“南姐姐,我想吃冰淇淋蛋糕。”

徐婉笑着敲了一下陈言的头,“小丫头,你都吃了几块冰淇淋了,不能再吃了。”

陈言委屈的扁了扁嘴,“人家想吃嘛。”

“好了,姐姐不让你吃就不许吃,哥哥给你要一份爆米花好不好。”陈尘看了陈言一眼,带了一丝宠溺。

“好吧,”陈言拖着下巴眨眼睛,“要两份。”

江洛一挪了挪捏住菜单的手指,菜单微微有些粘腻,自己手指上的汗液在菜单上印了一个深深地指纹,十分丑陋。

“这位小姐要点什么呢?”服务生问江洛一,江洛一这才意识到只有自己还没点东西,她微微扯出一个笑,合上了菜单,“一份意面,谢谢。”

“南小姐吃这么少吗?”徐婉说,“多吃一点吧,不然下午工作没精神。”

“不用了,谢谢。”

陈尘瞥了徐婉一眼,声音带笑,“你以为所有人和你一样,猪的属性吗?”

徐婉没好气的用菜单砸他,“你才是猪,你才是猪。”

“好好好,我是猪,可以了吧。”陈尘摇头笑笑,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江洛一垂眸微笑,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水。

“南小姐,上次的事情,还没有正式跟你道谢,”陈尘说,“谢谢你帮我把这个小丫头带回来,以后七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还请南小姐不要客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如芒刺背 “您言重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情,换成是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的。”江洛一急于摆脱这件事,早知道捡一个孩子会引来这么多麻烦,那她可能会沉思一下再做决定。

“不言重,南姐姐,这幅画送给你,谢谢你上次的救命之恩。”陈言煞有其事的捧着一个卷起来的纸筒对江洛一说。

江洛一接过那幅画,摸了摸陈言的头,“谢谢你。”

“南姐姐你看看喜不喜欢。”陈言的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江洛一打开那副画,是那天的她自己,穿着米白色的大衣站在露台上,虽然是蜡笔画,但是也画的极具神采。

江洛一笑了,“谢谢,我很喜欢。”

陈尘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江洛一,见她微笑,他嘴角也不自觉扯出一丝笑,他微微垂眸掩饰性的摸了摸鼻子,抿了口杯子里的水。

菜很快上来了,陈尘先把徐婉面前的牛排细细的切好,然后递过去才开始切自己的,江洛一用叉子缠绕了几根意面,微微咬了一口。

“对了,南小姐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我在蓉城有一块尚待开发的地,不知道南小姐有没有兴趣合作一下。”陈尘垂眸切着自己的牛排,状似不经意的问。

“多谢陈总好意,我们七星刚起步,有很多方面都不够成熟,可能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陈尘跟她说的那块地她略有耳闻,那块地在蓉城西南方向,目前属于城乡结合部,但是蓉城的政府机关和法院等单位都在逐渐往西南方向转移,未来那边的发展趋势必定前途大好,LC集团当时用很低的价格收购了这片地,在商业圈被很多人眼红。

如果换成是另一个人个自己说要拿那块地跟自己合作,她必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并且立即开始商业规划,只可惜提出合作的是陈尘。

“哦?”陈尘似乎有些意外,他看了江洛一一眼,“七星在荆州短短几年就创下了这样优秀的成绩,足以说明南总的能力,南总又何必自谦。”也许是谈到了工作,陈尘不再称呼她南小姐,而是改成了南总,不过不管是南小姐还是南总,对江洛一来说都是一样的,充满了陌生感。

“谢谢陈总的抬爱,不过不用了,说白了,我们七星已经没有多余的钱投资新的产业了,那块地我知道一些,商业价值很高,如果陈总想要找合作伙伴,圈子里放出一点风声就会有大批的地产商联系您吧。”如果换做是平时也许江洛一会和他周旋一会,但是现在江洛一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饭局,然后和陈尘一拍两散。

她明白陈尘一心想和七星合作,也许就是觉得自己欠了江洛一一个人情,在他商人式的思维里,给江洛一或者七星一些利益就两不相欠了。

她多想大声告诉他,以后不见面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只可惜不能。

“今天的沙拉很不错,我帮你叫一份吧,”也许是察觉到了江洛一和陈尘之间微妙的情绪,徐婉笑着打圆场。

江洛一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冲,她微微垂眸笑了一下,“不用了,谢谢。”

“陈总,南总,真的是你们,”一道惊喜的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宁静,江洛一抬头,看向这个个子很高的身影,唔,有些熟悉,她一时没想起来。

那人已经开始和陈尘寒暄,“我在外面远远地看见像是你们,走近一看果然是。”

江洛一站起身朝他微笑,终于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赵总怎么会在这边闲逛啊,吃饭了吗?一起?”陈尘又恢复了往日的淡定自若,微笑着拍了拍赵远的肩膀。

“好啊,一起,”赵远冲徐婉点了个头,转向江洛一,“南总上次走的匆忙,连一个联系方式都没留,我跟邓闲那小子要你的电话,他还不给。”

江洛一笑,“不好意思,上次公司临时有事情,没来得及和赵总道别。”

“哪里哪里,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还请南总多多指教。”赵远大方的递过去自己的名片,江洛一双手接过,只好也从名片包里也掏出自己的交换,低眉顺眼的笑,“赵总客气了,齐泰的大名谁不知道,应该是您不吝赐教才对。”

“好了,都坐下吧,”陈尘转身示意服务生过来,“麻烦加一个椅子。”

“不用不用,我坐南总旁边就行。”赵远微笑着看着江洛一,示意她往里挪一些。

他们选的位置很大,两边都是近两米的大沙发,坐三个人倒也挤得开,不过陈尘还是扶住了赵远的肩膀,淡淡的笑了笑,“还是加个位置吧,不然我妹妹会嫌挤。”

赵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都说陈总对妹妹百依百顺,疼到了心坎里,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陈尘笑而不语,服务生很快搬来了椅子,赵远坐在中间的位置上,陈尘看着江洛一笑,“原来南总也认识邓闲。”

江洛一没抬头,淡淡的说:“以前在一次论坛会上见过,不太熟。”

赵远迅速点完餐,不甘寂寞的挑起话头,“我以前不怎么参加论坛会,如果南总对这些感兴趣的话,那看样子我以后我也不能错过了。”

江洛一笑,“赵总真会开玩笑。”

赵远:“没有,我可没有开玩笑,对了,不知道南总有没有时间......”

“赵总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衡水那边发展吗,怎么来荆州了。”陈尘给赵远倒了一杯水,不着痕迹的打断了赵远的话。

赵远立即说:“是啊,衡水那边的事情解决完了,近期我一个亲戚在土地局上任,有些事需要我帮忙处理一下,我来这边也是帮忙。”

“土地局?”江洛一来了兴致,“不知道淮州刚上任的陈部长您认不认识?”

“陈部长?你说陈冲啊,认识啊,他是我表哥的同学,大学一个寝室,关系可好了,”赵远说:“对了,你是做房地产生意的,以后有用得到我表哥和陈冲的地方,尽管开口。”

江洛一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近期可能真的得麻烦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如鲠在喉 “南总不是不喜欢麻烦别人吗?”陈尘不冷不热的开口,他从刚才就邀请她一起合作,那么好的项目她都不肯,这个赵远一开口她就打算找别人帮忙,真是不可理喻。

陈尘这话一出口,餐桌上立刻静了三秒,连一向神经大条的赵远都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他愣愣的看了一眼陈尘,又看了一眼江洛一,似乎不有些无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句话说错了,惹得陈尘不高兴。

但是陈尘又不像真的不高兴的样子,他脸上毫无愠怒,除了刚才一刹语气中的嘲讽,一切都那么正常,就跟自己听错了一样。

江洛一也一直抬眸看着他,眼神里透着深不可测的打量。

陈尘轻轻地咳了一声,缓缓抬起头露齿一笑,“我是说,南总肯定会觉得太麻烦赵总和赵总家的亲戚了。”

赵远立刻哈哈大笑,“没有,不麻烦,不说我表哥,就是我和陈冲的关系就很铁,他以前还在我家住过呢,”

“好啦,”徐婉用叉子敲了敲杯子,“各位老总们,吃饭时间,不要再聊公事啦。”

陈冲立刻转头看自己的女朋友,“你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赵远不死心的看着江洛一,“南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开口,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好,那我提前谢谢赵总了。”江洛一朝他举了举杯子,虽然都是清水,但赵远还事轻轻地跟她碰了碰杯,“谢什么,能帮到南小姐是我的荣幸。”

“哥哥,你的叉子弯了。”陈言咬着吸管说,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陈尘捏在手里那只变了形的叉子。

陈尘:“......”

气氛尴尬了两秒。

陈尘放下叉子吸了口气,笑,“是吗,这里的东西味道还可以,就是餐具质量太次了。”

徐婉立刻朝服务生招招手,“麻烦换一套餐具。”

江洛一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一语不发。

这顿饭她吃的真是如坐针毡,左边赵远絮絮叨叨谈天说地,对面陈尘冷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她还要是不是的附和一下赵远,真是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结束了饭局,江洛一和他们道别,“多谢陈总款待,以后有机会再见。”

“南总去哪里,我送你啊。”赵远继续发挥着热情执着的匠人精神,神采奕奕的看着江洛一。

“我公司就在这里,走回去就可以了,谢谢赵总。”江洛一朝几个人点点头,然后摸了摸陈言的头,转身先离开餐厅。

陈尘看着江洛一的背影消失才对赵远略一点头也牵着自家妹妹离开餐厅,不知道是不是赵远的错觉,南伊离开之后,陈尘对之前体贴入微的女朋友几乎视而不见,反倒是女朋友跟在陈尘身后,看起来不像情侣,倒像上下属关系。

赵远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疑惑自己今天是不是得罪人了,为啥得罪人了。

之后的几天江洛一并没有直接找赵远,毕竟赵远和陈部长的关系虽然铁,但是真的用了他帮忙,恐怕会引来无尽的麻烦,赵远的热情让江洛一招架不住,他的本意也许是好的,但就是太唠叨,有时候唠叨的江洛一都烦了,又没办法发脾气。

如果说从商几年最大的改变是什么,那恐怕就是性情能忍了。

这段时间为了淮州那块地,江洛一找尽了人际关系,最后终于在孔誊的老同学那里得到了信儿,说是陈部长答应了见面。江洛一松了口气,只要能见到,基本就成功了一半,饭局安排在淮州的印天酒楼,江洛一和淮州这边的负责人一起在酒楼和陈部长见了面。

其实那块地原本就一系列资料都齐全,只是还有一些小疑问,陈冲也没打算就不给批,只是新官上任总要弄出点门道来的,不过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半天之后,基本上就敲定了。

最后一屋子的人都喝得看人都双影儿的时候,陈部长才表示,之所以这么痛快答应和他们见面,是因为有人找过他,要他帮一下七星地产,他笑呵呵的看着江洛一,“南总想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啊?”

江洛一也被灌得有些头重脚轻,一时间没明白陈冲的意思。

陈冲神秘的笑了,“不行,我答应了他不能说,不能说。”

江洛一也笑,“陈部长不说我也能猜出是谁。”

“哦?”陈部长饶有兴致的问:“那你说说,是谁?”

“齐泰的赵总,对吗?”江洛一挑眉。

陈冲有些意外,“你认识赵远?”

江洛一眨眼,“不是他?”

“不可说,不可说,”陈冲给自己到了杯茶,杯子未满,倒先洒了半杯,“受人之托,必将忠人之事,反正那个人不是赵远。”

江洛一按了按额角,垂眸笑。

一屋子人喝倒一半的时候,江洛一安排人把陈部长和淮州的人送回酒店,包房里只剩下她自己,她把手撑在桌面上托着腮,努力的睁着眼,给简七打了个电话,“简七,过来接我......”

过了没多久,江洛一觉得有人扶她,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包房的灯亮的晃眼,她立刻闭上了眼,低声嘟囔道:“灯好亮......”

那人似乎叹了口气,将她打横抱起,离开酒楼。

她躺在那个人怀里,微微蹭了蹭脑袋,“放我下来......我能走。”

那个人没有理会她,她的脑袋昏昏沉沉,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抗争,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她觉得有人再给她擦脸,手法很轻,仿佛带了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她缓缓地睁开眼,对上那对澄灰色的眼睛,“陈尘?”

陈尘的手顿了顿,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里是哪里啊,”江洛一看了看陌生的装潢,翻了个身,“我是是在做梦吗?”

“这里是淮州,你没在做梦。”

“哦,”江洛一在枕头上蹭了蹭脸,“你走吧,别管我。”

陈尘真的起身离开了,江洛一睁了睁眼,眼睛不争气的红了。

过了会他又回来了,这次手里多了个杯子,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扶起她,“喝点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醒了? 江洛一眨眼,“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你先喝水,喝完水我就走。”陈尘把杯子凑到江洛一面前,“来,加了蜂蜜,解酒的。”

江洛一抿着唇不肯喝,只是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陈尘叹了口气,“听话,先喝水。”

“不,我不喝。”

“听话,喝了那么多酒,不喝水不行。”

她固执的摇头,“不喝。”

陈尘有一丝疑惑,“为什么?”

“喝了你就走了,”江洛一低头,“我不喝。”

陈尘的心狠狠地抖了一下,他轻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江洛一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我不喝水。”

“你听话,把水喝了,我不走,好不好?”陈尘把杯子凑过去,江洛一这一次果然听话的把水喝干净,然后擦了擦嘴,缓缓地闭上眼睛。

陈尘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床上,坐在床边用指腹勾勒着她的眉目,忽然她睁开眼,一把抓住他的手指,恶狠狠的说:“你不能走,永远不能走。”

陈尘愣了一秒,随即莞尔,“好,我不走。”

“可是,可是......”江洛一皱眉,总觉得有些事情忘了,并且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她甩甩脑袋,闷声闷气的说:“反正你不能离开我,就算我赶你走,你也不能走。”

陈尘垂眸,声音温柔,“好,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走。”

她心满意足的抱着他的手闭上眼,低低的叫了一个人的名字,他没听清,她说的到底是陈尘还是程澄。

江洛一第二天是被电话吵醒的,她微微皱眉,伸出手去摸手机,指尖还没触及手机,铃声便停了,她松了口气,继续翻了个身,打算换个姿势继续睡。

忽然她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她手里抱着的玩偶,好像......还挺有弹性,像极了......人的胳膊。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自己抱了一夜的那只手臂。

手臂的主人穿着浅白色的衬衫,只是衣袖挽到手肘处,露出光洁结实的小臂,顺着手腕往下看,那只手很漂亮,干净修长,指甲修剪的极短,带着一股清爽的气息。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向合衣半躺在自己身侧的那个人,他已经醒了,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东西,江洛一这才意识到,刚才响的,并不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陈尘这才注意到江洛一,他放下手机,朝她笑了一下,“你醒了?”

江洛一瞪着眼睛看着他,一语不发。脑子里开始迅速回忆昨晚饭局结束之后自己干了什么,怎么会莫名其妙和陈尘出现在一起。

还有这是哪里?酒店?哪里的酒店?

她顶着一脑袋浆糊和一脑袋问号呆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哦,我昨晚也在印天阁吃饭,见你自己趴在酒桌上,就把你带来了,这里原本是我给自己开的房间,”陈尘仿佛看明白了江洛一的疑惑,他自动解惑道:“我本来把你安顿好就想走的,但是......”他看了看仍被她抱在怀里的手,很含蓄的说:“没走开。”

江洛一闭了闭眼,迅速松开他的手,神志归位,她终于想起自己昨晚有多丢人了。

靠。

“那个......谢谢你,不好意思啊,耽误你时间了,那个,您去忙吧。”她垂首挠了挠自己乱哄哄的头发,真想立刻钻到床底下再也不见人了。

“没关系,你不是也帮过我吗?”陈尘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需要我帮你叫早餐吗?”

“不用了,谢谢。”江洛一尽量保持清醒,她甚至朝陈尘笑了一下,一如往昔冷静自持,“谢谢陈总。”

陈尘看了她一眼,“南总用不着那么客气的,要一起吃早饭吗?”

“不用了,我有点不舒服,您先去吃吧。”

“早餐还是要吃的,不然一整天都没精神,而且对胃也不好,”陈尘拿起他的文件包,看了一眼手表,“我去楼下餐厅等你,你收拾一下就出来吧。”

江洛一来不及说什么陈尘就转身离开了房间,江洛一认命的躺在床上,当初还大言不惭的跟邓闲说,虽然在一个圈子,但如果有心,总能躲开的。

现在看来,躲开个腿儿。

她长叹一口气,缓缓地爬起来洗漱。

他表现的这么淡定自若,她要是不敢去倒显得她斤斤计较了。

等她洗漱好走到楼下,陈尘已经坐在餐桌前看报纸了,见她走过来,他把报纸折好放到一边,“南总,早。”

那语气平淡到让她自己都以为他们只是在楼下巧遇,而不是刚在一起睡了一夜。

当然这个睡就只是字面意义上的睡觉。

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早。”

陈尘示意服务生可以送餐了,他轻声说:“我不太了解南总的口味,不知道南总喜欢什么,就把这里的主食都叫了一点,你吃吃看,喜欢什么再要。”

“好,谢谢陈总。”江洛一垂眸,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昨晚某人一直喂她喝水,她硬是撒娇不喝的场面。

她的脸“噌”的一下红了。

陈尘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掩饰性的轻咳了一声,手指无意识的捏了捏报纸。

服务生很快送来了早点,摆了满满一桌子,陈尘把蟹黄包房到江洛一面前,“这个包子很不错,我妹妹一直喜欢,你尝尝。”

江洛一点头,咬了一口包子,包子味道不错,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里面都是汤,她吸了一会汤汁,忽然抬眸看着陈尘,“昨晚对不起,我喝了酒就那样,还请你不要见怪。”

“没有,”陈尘撕了一块油条,“你都道谢道歉一早上了,不要那么在意。”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女朋友误会的话就不好了,万一以后她因为这件事对你有误解,需要我做出解释,我随时都可以。”这才是她真正担心的,如果是以往的陈尘怎么都好说,但是现在的他并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徐婉,虽然这一夜对他来说或许只是帮了一个朋友,但是女孩子的心都比较细腻,谁也不能容忍自己男朋友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待一个晚上吧。

陈尘看着江洛一,缓缓地扯出一丝笑,“不用了,婉婉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初次交锋 从淮州赶回荆州的当晚,陆谦打电话邀请江洛一参加他投资的电影首映典礼,江洛一略想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

陆世英这些年没有把永盛发扬光大,倒是陆谦其他生意做得还不错,陆谦投资的这部电影江洛一略有耳闻,找了当下最红的小鲜肉和实力派的老戏骨对戏,很有看头。宣传效果做得一直不错,首映当天来了很多知名演员和影视投资人,都是陆谦请来的。

江洛一的位置被安排在了第三排,陆谦的旁边,这个位置刚好,不是离舞台特别近,又能看的十分清楚。主要演员轮番上场,主持人妙语连珠,倒也算有趣。

首映典礼的最后部分,播放电影的预告片,这是一部颇有意义的喜剧电影,观众笑完之后又能从中感受到隐藏在伏笔中的泪点,预告片结束,台下的掌声经久热烈。

典礼之后是一个简单的酒会,这里没有记者没有媒体人,只有一众主演、制片人和陆谦邀请来的朋友,陆谦是今天的主角,忙里忙外的跑,江洛一好不容易得闲,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你好,”一个温和的声音传过来,身穿浅灰色西装,系着同色系领结的年轻男子朝江洛一微笑,“请问我可以请你跳个舞吗?”

江洛一抬眸,缓缓扯出一个笑,“不好意思,我有点累了。”

“没关系,”对方坐在江洛一身边的沙发上,“我刚好也有点累,你好,我叫董逸城,是永盛的南区负责人。”

“你好,”江洛一朝对方伸出手,“南伊,七星地产。”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人的身份,陆谦的表哥,陆世英妹妹的儿子,董成鹏的弟弟。

那个虐待了姐姐几天几夜,让她死在冷冰冰的家里的董成鹏。

那个和姐姐一起被烧死的董成鹏。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心里盘算着这个人的目的。

“我第一眼见到南小姐就觉得很眼熟,不知道南小姐以前来没来过荆州?”董逸城状似不经意的问。

江洛一半开玩笑的说,“初中的时候来这边参加过一次竞技考,算吗?”

“哈哈,南小姐真幽默,”董逸城笑着摇了摇头,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南小姐和我一个F大的同学很像,刚才差点认错,不知道南小姐大学在哪里读的?”

“那您可能真弄错了,我大学是在N大,”江洛一笑了笑,“和F大一南一北,离得很远呢。”

“原来南小姐毕业于N大,好巧,”董逸城立刻一脸兴趣,“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学校里的李成荣教授。”

江洛一立刻意识到这个人在探自己的底,可是他为什么会怀疑到自己?

也许是自己和姐姐长得太像,也许......当初销毁自己痕迹的人,就是他。

所以他清楚的知道以前的江洛一长什么样子,所以他才会在第一眼见到自己的时候就怀疑自己的身份。

她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我读的是经济贸易,不知道董先生说的是哪个系的教授?”

“金融系吧,李教授和我爸爸是好朋友,他们都是N大的学生。”

“金融系的老师我也都认识,但是我没听过李成荣教授的名字,不过我知道金融系有一个许成荣教授,你说的是他吗?”

董逸城看着江洛一笑了,“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南伊,”陆谦好奇的看向江洛一旁边,“表哥,你怎么在这里,姑姑刚才一直找你呢。”

“哦,是吗,”董逸城起身朝江洛一点头微笑,“那我先去忙了,南小姐。”

“慢走,董先生。”江洛一缓缓扯出一丝笑,想诈她,她不做好完全的准备,又怎么会用南伊的名字呢。

南伊是沈然之前就买下的一个身份,真正的南伊在九年前就死了,当初沈然买下这个身份为的就是大荒教院的女组员出门执行任务时方便一些,最后却被江洛一利用了。

江洛一打算利用南伊的名字的那天起,就把沈然安排的所有关于南伊的东西都记住了,并且她真的在南开住了将近两个月,为的就是熟悉那里的环境和老师,以便不时之需。如果没有这么全面的准备,那她今天有可能真的被唬住。

董逸城,这个人物不简单。

“哥,表哥。”一道甜美的声音阻止了董逸城的脚步,江洛一抬眼看向那个声音的方向,拇指狠狠掐住食指指腹。

是程澄和陆晚晚。

陆晚晚见过程澄和自己在一起的样子,如果这件事让董逸城知道了,那他肯定会再次对自己起疑心。

毕竟当初谁都知道,程天集团的程澄和永盛的小女儿情投意合,就差没公之于众了。

江洛一的心紧紧地提起来,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她转过身看着陆谦微笑目光中有询问,恰当的躲过了程澄猝不及防的目光。

“南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陆晚晚,这是程天集团的区域总监程澄。晚晚,阿澄,这位是七星的总经理南伊。”陆谦很自然的走到江洛一身边,担当着介绍人的角色。

陆晚晚在看到江洛一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她,又有点不太确定,听到自家哥哥介绍,还是伸出手,“你好南小姐,我是陆晚晚。”她转过头朝董逸城眨眨眼,“表哥,好久不见啊。”

董逸城探出手摸了摸陆晚晚的头,露出一丝微笑,不似面对江洛一时候那种皮笑肉不笑,而是从内而外的浅笑,“好久不见,小丫头。”

“你好陆小姐,”江洛一笑着握住她的手,回眸朝陆谦笑了一下,“陆总的妹妹好漂亮啊。”

陆谦宠溺的笑了,“长不大的孩子,被我们惯坏了。”

程澄看了江洛一很久,才缓缓地伸出手,“你好,我是程澄。”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费了很大的劲儿才从嗓子眼挤出来的话一样。

陆晚晚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程澄,忽然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看江洛一眼熟了。

她想起来了,五年前在美国的那个夜晚,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人,那个让程澄牵肠挂肚的人。

江洛一不动声色的握住他的手,“你好,南伊。”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用余光瞥了一眼董逸城,果然董逸城眼睛微微眯了眯,双手环胸的站在那里打量着江洛一和程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试探 “晚晚,你怎么了,脸色忽然这么白。”陆谦摸了摸陆晚晚的头,关切的问:“有没有呼吸不畅,有没有不舒服。”

“我没事哥......”陆晚晚咬着嘴唇拽住程澄的衣袖,眼眶有些发红,“阿澄,你扶我去休息一下可以吗?”

程澄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扯出一丝笑,“好。”

程澄到现在整个人还都是懵的,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江洛一,而且她说她的名字叫南伊。

南伊。

时隔几年她再次回来,换了个身份,换了个名字,想要做什么一目了然。

但是以前的江洛一和自己关系太过于亲密,他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对这个叫南伊的人有任何好感,因为他深知这里面的仇怨有多深,他深知陆家人有多可怕,所以他不能让江洛一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暴露身份。

所以,他只能先离开。

董逸城摸着下巴看着两个人缓缓地离开,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江洛一,江洛一对上他的目光,坦然一笑。

“南小姐以前认识程澄吗?”他似笑非笑的问。

陆谦原本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家妹妹,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向江洛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江洛一看起来有些难为情,“居然被董先生看出来了,”她抬起眼睛笑了笑,“是啊,以前认识,不过很久没见了。”

“他的确说起过一次,”董逸城顺着江洛一的话往下说,“不过说的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认识南小姐,不过我有点好奇,为什么刚刚程澄却没有和你好好打招呼,却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样子,有点奇怪哦。”他目光中含着促狭,说道最后甚至还朝江洛一眨了眨眼,一副纨绔不羁的玩笑模样。

“很久没见了,估计他都忘了,”江洛一摇摇头,一副不想提了的表情,“小时候见过几次而已,不怎么熟。”

“南小姐不是没怎么来过荆州吗,怎么会和程澄认识的,据我所知,他高中在荆州,大学在美国,好像不怎么有和南小姐见面的机会吧。”董逸城语气虽然一派悠闲,但是眼神却有些咄咄逼人,手指无意识的轻轻地敲着自己的手腕。

“董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和他怎么的认识对你很重要吗?”江洛一退后了一步,明显有些不高兴。

“南伊,”陆谦立刻开始解围,“对不起,我表哥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

江洛一冷笑一声,抬眼看向董逸城,“董先生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从刚才开始就阴阳怪气,我是来这里参加首映礼的,不是来这里和董先生打哑谜的,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行,何必故作姿态的藏着掖着。”

董逸城眼睛弯了弯,“我只是有点好奇你和程澄的关系,毕竟他是我们永盛未来的姑爷,我了解一下不为过吧,也许我的语气有问题,我在这里跟南总道歉,希望南总不要介意。”

“我和程澄是什么关系你最好去问他,我不想提以前的腌臜事儿。”江洛一眼睛微微有些泛红,心情似乎不太好,“陆总,我先回去了,有点不太舒服。”

“南伊,”陆谦深吸一口气,“我送你。”

“南小姐慢走,我会去问程澄的。”董逸城双手环胸看着江洛一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笑。

江洛一停都没停直接转身离开了酒会,陆谦在门口追到了她,他拽着江洛一的手臂急切的说:“你别生气,他就那样,大表哥去世之后他一直草木皆兵,把谁都当成他的敌人,我代替他跟你道歉,别生气了,好吗。”

江洛一缓缓的抽出自己的手,扯出一丝笑,“我没事,就是觉得挺莫名其妙的,我先回去了,你别站在这里了,今天你是主角,进去招呼客人吧。”

“你真的没事吗?”陆谦不放心的问。

“没事,我刚好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得先回公司,你回去吧。”

“好,那我忙完了给你回电话。”

“好,再见。”江洛一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不一会车子消失在会馆门口。

陆谦重新走回酒会,扯住董逸城的胳膊对自己姑姑抱歉的笑笑,“姑姑,跟你借一下表哥。”

姑姑无奈的点了点头,“你们小年轻啊,玩去吧。”

陆谦点头,拽着董逸城走向角落,“哥你干嘛,刚刚对人家那么无理,她好歹也是一个女孩子,你有没有点风度啊。”

董逸城慢悠悠的拂开陆谦拽着自己的手,缓缓地说:“你不觉得她长得和江沁怡很像吗?”

陆谦愣了一下,“是有点像,但我问过了她和江家没有关系,你不能因为她长得像江沁怡就对格外针对她。”

“你傻啊,她认识程澄,”董逸城说:“江沁怡有个妹妹你知道吧,她和程澄青梅竹马,这个南伊和江沁怡那么像,又和程澄关系那么微妙,你就一点都不怀疑吗?”

“不,她和程澄没有关系,”陆谦本能的拒绝,“你当初不也说了吗,真正的江洛一已经被罗骞杀了,难道她还能死而复生不成?”

“罗骞带回来的那个尸体,头都被轧没了,谁知道是不是江洛一,如果不是呢,如果那个人和江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哥,这么多年了,如果江洛一没死,早就回来报仇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所以她回来了啊,她的眼睛,和江沁怡太像了,说她们没有血缘关系,打死我都不信。”

“不可能的,”陆谦无意识的退后了一步,有些难以置信的说:“她......怎么会是江洛一呢。”

“其实你自己已经开始怀疑了,只不过你不愿意承认,没关系,你不想查,我帮你查,”董逸城看向窗外的天空,眼睛里多了一丝阴戾,“真相是什么,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你想做什么?”陆谦看向董逸城,“毕竟......是我们欠了江家的,就算她真的是江洛一,那也是沁怡唯一的妹妹,别伤害她。”

“陆谦,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优柔寡断,当年的事情,究竟怨谁早就说不清了,我们的确从江启中手里夺回了永盛,但是我哥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如果不是江沁怡,我哥就不会死,是她,那个疯女人杀了我哥,她死有余辜,至于江洛一,如果她活的不耐烦自己找死,那也怨不得我。”董逸城嘴角露出一丝透着凉意的笑,自家大哥的尸体被翻出来的时候,头骨碎裂,肩膀脱臼,如果说这一切是江沁怡做的那简直就是在鬼扯。

能做到这些的除了那个从小学格斗的江洛一,还能有谁。

虽然当初罗骞一口咬定江洛一被自己弄死了,还信誓旦旦的带回来一具尸体,但是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疑影,怀疑那具尸体根本就不是江洛一。

直到今天在舞会上见到南伊,他才恍然觉得熟悉,她和江沁怡长得太像了。

像到他几乎立刻想回永盛查档案,对比一下当年那个江洛一的照片,到底和这个南伊有几分相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设计(1) 江洛一的车离开之后没多久,宴会厅后门处一个穿着紧身黑衣的人影如同鬼魅一样无声的从保安背后穿了过去。

程澄端着一杯水从休息室走出来,经过一个房间门口的时候,被一个身影猛地拽了进去。

程澄本能的有些惊慌,水杯掉在了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音,滚到了已经紧闭的门边,还未来得及挣扎,理智便胜过了本能,他及时咬住嘴唇,转头看向这个捂着自己嘴的女孩子。

“洛洛,”程澄松了口气,“真的是你。”

“我长话短说,不管以后谁问你,你都不能说我的身份。”江洛一递给他一张纸,“如果有人问起我和你的关系,按照这个上面的说法去说,记住,不管是谁,都要隐藏住我江洛一的身份。”

她知道董逸城一定会来问程澄,他的疑心那么重,不查清楚必定不会罢休,但是如果一开始他问自己的时候,她就全盘拖出那就太愚蠢也太没有可信度了,毕竟对于南伊来说,董逸城就是个只见过一次的陌生人,一个女孩又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交代自己的感情生活呢。

除非南伊知道董逸城在查自己,故意透露给他自己的底细。

所以一开始董逸城对自己咄咄逼人的时候,她完全是不合作的态度,她只能等着董逸城来问程澄。

虽然程澄目前和陆晚晚走的很近,但是他们毕竟是十几年的朋友,程澄不会害自己。

她只能利用程澄帮自己洗脱嫌疑。

程澄明白了江洛一的意思,他本能的摇头,“不行,你这样做太危险了,你知不知道,如果陆世英发现你的身份,对你来说有多危险,洛洛,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不用担心,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六年前的我了,我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洛洛,你想做什么?”程澄扶住她的肩膀,“停手吧,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停手吧,你斗不过他的,我不想再失去你了,你听我的,跟我回去,不要在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了好吗?”

江洛一退后一步,挣脱开他的钳制,淡淡的笑了一下,“我当年‘死’那一次的时候,你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活到现在吗?”江洛一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的说:“为的就是从陆世英手里夺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如果我想苟延残喘的过后半生,我根本不会为了钱和一个身份去卖命,现在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你觉得我还能停下来吗?”

“洛洛,你不要这样偏激好吗,就算姐姐和江伯伯活着他们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江洛一冷笑一声,打断了程澄的话,她缓缓地摇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没想到,你有一天会说我偏激。”

程澄脸色一变,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洛洛......”

“你经历过家破人亡吗?”江洛一看着他的眼睛往前走了一步,“你经历过最亲的亲人死在你面前你却无能为力的那种绝望吗?你经历过你的家、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一夕之间全部消失的那种感觉吗?如果没有,那你凭什么说我偏激?凭什么又要我停下来?”江洛一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到了最后,她几乎把他逼到死角处,他后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微微闭了闭眼,声音干哑,“洛洛,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你错了阿泱,我们早就错过了。”江洛一退后一步,“不是吗?”

“你还在误会我和陆晚晚对吗,你不要这样,那天之后陆晚晚就从家里搬出来了,我和她......”

“阿泱,”江洛一叹了口气,“我没时间听你们的爱情故事,你也不用纠结我们的过去,说白了,以前那些事不过是小孩子玩过家家,谁还能当真不成,并且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你也别再拘泥于小儿女的情情爱爱了好吗。”

程澄的脸白了白,“你喜欢谁?”

“到了现在我喜欢谁重要吗?”江洛一摇头笑了,“算了,以后没事别找我,也别对任何人说起我的身份。”江洛一退后一步,转身欲走。

“我试过的,”程澄很突兀的说了一句,江洛一停住转过身看着他,他缓缓开口,“当初我醒来的时候,告诉所有人我忘了一切,为的不仅是阻拦陆世英对我下手,更是因为我想帮你,帮你揭露陆世英的真面目,可是他太狡猾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我大哥很快就知道了我在查陆世英,他为了让我安心去国外读书也在一直帮我查,可是这么多年了,依旧一点线索都没有,洛洛,他太狡猾了,一旦发现你的动机会对你很不利的。”

江洛一愣了愣,心里有一丝感激,她没想到程澄曾经试过去查那件事,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他努力过。

她垂眸,低声说:“谢谢你曾经想过帮我,我很感激,但是到了现在,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即使我说了那么多,你还是要继续吗?”程澄深吸一口气,“好,如果你坚持这么做,我帮你。”

“你打算怎么帮?”江洛一抬眼看着他,“不要忘了,现在你是陆世英的准女婿,我是恨他,但是陆晚晚不欠我的,她身体不好,经不起你的折腾,你好好照顾她吧。”

“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一开始就不是,到现在还是不是,洛洛,你不明白吗我心里知至知终只有你啊。”程澄拽住江洛一的手腕,“为什么非要把我拒之于外,我们明明以前......”

“你也说了是以前,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现在你还不懂事吗?不是那样的关系整天出双入对?不是那样的关系你早说清楚啊,所有人都默认你们的关系了,你现在给我说你和她不是那样的关系,你不觉得你在自欺欺人吗?”江洛一甩开他的手,“阿泱,不要在幼稚下去了。”

程澄缓缓捏紧空了的手,语调悲伤,“她的身体不好,有严重的哮喘,我每次想要说清楚她都会大病一场,我也不想走到现在这一步,我也没得选,我真的没办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设计(2) “阿泱,事情已经这样了,到了现在这一步,我们都回不了头了,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按我说的做。好了,你出来的够久了,去找陆晚晚吧,别让她担心。”

“洛洛,”程澄摇头,“喜欢一个人怎么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我未娶你未嫁,我们怎么就回不了头了呢。”

“你错了阿泱,我们早就回不了头了。”江洛一退后一步,“记住我说的话,眼下你是唯一能帮我证明身份的人。”

“......我知道了。”程澄闭了闭眼,心里蔓延着一种叫做悲凉的东西,他了解江洛一,很多时候都冷静到可怕,一旦决定放弃自己,那他们或许就真的回不去了。

现在想想,当初在美国的那个夜晚,他们或许就已经错过了。

江洛一点点头,转身朝窗台走去,“洛洛,”程澄叫住她,“以后我还能见你吗?”

“还是少见吧,毕竟南伊和程澄以前的关系有些微妙。”江洛一推开通风窗,“阿泱,那张纸看完了就烧了吧。”

程澄点点头,捏紧手里的纸条。

直到江洛一离开很久之后,程澄才缓缓的靠在墙上,头顶的灯光呈炽白色,照的他的脸色越发苍白,一滴泪无声无息的划过眼角,砸落在他青筋微露的手背上,被他缓缓抹去了。

董逸城当天并没有直接去问程澄,而是选择直接驱车赶往永盛的档案馆,谁也不知道,当年永盛股权交换的材料下面,还有一份隐藏的资料。

那里面是江洛一的个人资料,有她详细的经历和照片。

他走到档案管理室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公司整个楼一片漆黑,只有档案管理室微黄的灯光,他迅速找到股权转移的那堆资料,然后翻出里面的那个破败的牛皮纸袋。

他眼睛一亮,就是这个。

当年处理完江洛一的事情,他亲手把这些材料放进去的,只是时间太久了,对那个江洛一他也几乎是只看了一眼,所以他早就忘了那个女孩子长什么样子了,不过幸好材料保留了下来,一切马上就真相大白了。

他咬着手电筒解开档案袋里的东西,上面全是文字材料,包括江洛一的出生信息、上学经历、得奖记录等,最后面,是江洛一的生活照,和几张证件照。

那时候的她头发长长的,眼睛大大的,和江沁怡有几分相像,但是---和南伊一点都不像!

董逸城有些难以置信的来来回回的翻看着那些照片,心里有些疑惑,难道真的是他多虑了吗?

不对,不可能,程澄从小一直喜欢江洛一,江洛一出事之后,他直接去了美国,而南伊她一直在国内,也没来过荆州,根本没有和程澄认识的机会。

但是如果南伊就是江洛一,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可是手里的资料却明明白白告诉他,南伊不是江洛一。

董逸城抬起手按了按额角,现在恐怕只有程澄能解释这一切了。

第二天一早,董逸城便在程天集团等着程澄,程澄推开会议室的门愣了一下,“董大哥,怎么早有什么事情吗?”

董逸城缓缓地抿了一口秘书送来的咖啡,“我有些事想问你,你可不可以老实回答我。”

“好,”程澄坐在董逸城对面的位置上,“什么事情非要你大早晨跑过来,不能直接给我打电话吗?”

“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阿澄,我问你,你和南伊认识吗?”

程澄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他掩饰性的咳了咳,“你怎么会忽然提起她,我跟她不熟。”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你告诉我,”董逸城双手撑在桌面上直直的看向程澄,“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不要隐瞒。”

“为什么这么说,”程澄眼里露出一丝不解,随即一副了然的表情,“董大哥你不会喜欢南伊吧?”

“阿澄,回答我,你们是什么关系。”

“好了好了,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跟晚晚说,”程澄叹了口气,“其实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们早就没什么了,你如果喜欢她那就去追好了,我没关系的。”

“你们在一起过?什么时候?”

“也不能说在一起过吧,高二的时候,一起参加过英语竞赛,那时候她和我一个导师辅导,在一起时间久了,一来二去就......”程澄掩饰性的咳了咳,立即澄清道:“但是我们没真的在一起过,顶多就拉拉手啊什么的,亲都没亲过。”

董逸城的表情呆滞了一秒,他皱眉,“就这样?”

“是啊,不过后来我大一结束的时候,她去美国找过我,刚好那时候我和晚晚在一起,她撞见了,当时弄得不太好看,打那以后就没联系过了。”程澄靠在椅背上叹气,“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了,要不是昨晚遇见,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你不用在意这件事,我觉得她也肯定把我忘得差不多了,都五年多没见了。”

“你以前不是一直喜欢江启中的小女儿江洛一吗,怎么会和南伊扯上关系。”董逸城有些不相信的问。

提到江洛一,程澄的眉眼多了一丝伤感,他低声说:“恢复记忆之后,我很少在想起她了,一晃眼,她都去世六年多了,”程澄抬起眼,“董大哥,我是真的喜欢过江洛一,所以我才说和南伊算不上在一起啊,那时候就跟闹着玩似的,谁知道她还会一声不吭跑到美国去找我。”

董逸城缓缓的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微微摇头,“我一直以为你小子是个用情专一的主,没想到你对待感情还会那么草率。”

程澄立即抬起头,“董大哥,你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些年对晚晚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的,我对晚晚是认真的。”

“我懒得管你的闲事,你爱和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是要是伤害晚晚的感情,我饶不了你。”董逸城起身,“我跟你说的你记心上啊,别以为我们晚晚好欺负。”

“是,我知道了,董大哥。”程澄起身送董逸城,小心翼翼的叮嘱,“这事儿别和晚晚说啊,要不她又得不高兴。”

“知道了,”董逸城转身往外走,中途停了停,状似不经意的问:“你们高二那个英语竞赛在哪参加的还记得吗?”

“这么久了,我想想,”程澄顿了顿,“好像是在天津吧,对,是在天津,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我走了。”

待董逸城走后,程澄眼里的温度彻底消失,他缓缓地垂眸,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这不是演习 太阳缓缓开始下移,夕阳穿过居民楼的缝隙照耀在小区路边的观景植物上,远远看过去,仿佛是加了阿宝色的滤镜,带了一丝杂乱的美。

已经进入了下班高峰期,时不时会有电动车晃晃悠悠的骑进这个看起来略有些破败的小区,太阳整个快要落下,天边只剩下半个红彤彤的圆球的时候,一个穿着黑灰色毛呢外套,手里拎着几袋食物的男子悠闲的走向那座小区正门。

一辆银灰色艾力绅从街角缓缓驶出来,经过那个拎东西的男子的时候,后门缓缓地打开,一双手从车里伸了出来,猛地将男子拽进车里。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一切恢复了平静,只留下地上两个狼狈摊在地上的购物袋,袋子里的橘子四处滚落,一双脚停在那里,缓缓地捡起地上的橘子装进袋子里。

又过了一会,地上什么都没有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头顶上的院墙处鸟儿歪着头在那里站了一会,拍拍翅膀飞走了。

灯光昏暗的厂房里,所有的光源都来自头顶上的那盏围满了各种飞虫的吊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的味道,仿佛是臭鸡蛋,又好像是馊了的饭菜,闻久了整个人都泛着一股淡淡的恶心。

房间正中央的椅子上坐着那个穿着黑灰色毛呢外套的男人,他整个人都被绑在椅子上,眼睛上蒙了一块黑布,嘴巴被黑胶布贴住了,尽管这样,离得近了依旧能感受到他浓浓的惊恐,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房间另一边坐着一个一身肥膘面带微笑的人,即使他一直笑着,却依旧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怖感觉,他盯着那个绑在椅子上的人,缓缓地笑了一声,“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黑衣男子:“......?”

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购物袋放在桌子上的声音,然后一个清冷的男声说:“你想让他回话,至少把他嘴上的胶布揭了吧?”

胖子愣了愣,“害,这不是很久没做缺德事了,给忘了,”说着他随手解开那个人嘴上的黑胶布,那人喉咙里立刻发出哽咽的抽泣声,胖子拿着黑胶布四处看了看,没地儿放,于是随手贴在那人的黑色外套上,“说话啊,知道为啥请你来吗?”

“我我我我不知道,各位大哥,你们想要钱的话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凑到我一定尽全力给你们拿钱,别杀我,千万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后来进来的那个人靠在一旁的桌子上慢悠悠的剥桔子,“你叫罗骞,对吗?”

那人抖得跟筛糠一样,牙齿都在打战,“是是是我,我是罗骞。”

“六年前你奉命去杀永盛集团江启中的小女儿,江洛一,但是你没找到她,所以最后找了个假的代替,对吗?”那个清冷的声音问他。

罗骞的表情凝固了一下,紧接着他拼命地摇头,“没有,没有这回事,我不认识什么永盛的人,没有人要我做这些事。”

“哦,这样啊,”那个声音冷笑一声,“胖子,杀了吧。”

“得嘞。”那个胖子立刻起身,操起一旁的三菱刺刀贴在罗骞的脖子上,罗骞浑身汗毛都炸了,“别别别别,别杀我,我说我说......”

胖子满意的把刀收了几寸,却没有完全拿开,还是架在那人的脖子上,仿佛那人若是有一丝不配合,他就会立刻把刀插进那人脖子里再转几圈。

“说,”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当年那个死了的女孩子,是不是你假冒的。”

“我说,我说,这位大哥,你把刀拿远点行吗,我快尿出来了......”罗骞歪着脖子努力的让自己离那把刀远一点,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赶紧的,哥几个没时间陪你玩,回话!”胖子不耐烦的用刀顶了顶他的下巴。

罗骞快哭出来了,“是,我当初是接了这么一个活,去追杀江启中的小女儿,但是,但是那丫头太厉害了,伤了我几个弟兄才被我抓住,刚装上车还没来得及动手她就跳车了,正巧一个大货车开过来,直接从她头上轧过去了,所以最后那姑娘也不是我杀的啊,你们不能找我啊......”

“你说谎!那个没头的女人根本就不是江洛一对不对,你没找到真正的江洛一,于是找了个替身去交给雇主,是不是!”

“天地良心,是真的啊,那女孩子真是江洛一啊!”罗骞哭得鼻涕都快流出来了,急的脸色通红,“我真没说谎啊,我的命都在两位大哥手里,我怎么敢对大哥说谎啊。”

“呵,不老实,”那人咬了一口橘子,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胖子,他不说实话,杀了吧。”

“得嘞。”胖子一手揪住罗骞后脑勺上的头发,另一只手缓缓加重力气,刺刀冰凉的刃已经割破了那人脖颈上的皮肤,他连声求饶:“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真没说谎啊,真没骗你们啊......救命,救命啊!”

暗红色的血缓缓透过利刃顺着脖颈流下来,胖子咬牙切齿的在他耳边吼:“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

罗骞整张脸上的肌肉都在发抖,带着哭腔的声音如同破锣一样嘶哑,“我真没骗你们啊,死的那个真的是江洛一啊......”

“他妈找死!”胖子猛地松开他的头发,狠狠地举起刺刀刺向罗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行了,鬼吼鬼叫什么,你他妈摸一摸,头还在呢。”胖子一脸鄙夷的踢了罗骞一脚,罗骞立刻由“啊啊啊啊”变成了“嘤嘤嘤嘤”。

叶里一言难尽的摇头,“他手还绑着呢,你要他怎么摸?用意念吗?”

毒狼,哦不,应该是杜朗摸了摸后脑勺,“这不是很久没做缺德事,有点不习惯吗?”

叶里:“......”

叶里附身拔出杜朗插在罗骞椅背上的刀,缓缓的扯出一个笑,“很好,以后如果有人这么问你,你就要向今天这样回答,知道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还有多少被掩盖的真相 罗骞满面鼻涕眼泪的转过头,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这种把戏玩一次就够了,怎么还来第二次啊,各位大哥,我是真的快尿裤子了,我经受不住你们这样一次又一次的玩我啊。”

叶里和杜朗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叶里装作漫不经心的说:“上次不是我们俩执行的,别赖在我们头上。”

“我都说了我会保守秘密的,我爸妈和我女儿的命在你们手上,我怎么敢不听话,”罗骞吸了吸鼻子,“以后别来了,真的受不了,我保证任何人问我我都不会说的,我保证。”

“上次是什么时候?”叶里盯着那张蒙着眼睛的脸问。

“两年前,”罗骞本能的回答,随即反应过来,一脸的恐慌,“你你你你们到底是谁?”

他的命不算什么,但是他父母和女儿的命却不能不在乎,两年前那个男人找上自己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平安日子到头了,但是过了那么久,他却依旧平安无事,他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快要忘记的时候,这个噩梦却毫无预兆的来了。

他咬牙撑了过来,以为大不了一死,但却意外发觉这次的人和上次并不是一伙人,如果他们是同盟还好,但是如果两方面的人是对立的,那他刚才那些话岂不是把自己的脉门往别人手里送吗?

“上次找你的人,是谁?”叶里的声音透着一股异样的寒意,“说。”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也是这样把我帮在这里,我的眼睛一直被蒙着,我真不知道他们是谁,”罗骞深吸一口气,越是真的紧张倒越没了最开始的那股子胆战心惊的劲儿,他循循善诱道:“不过他们就算不是你们的同伙,也是和你们有着一样的目标,都是在保护那个叫江洛一的人。所以,你们能不能把我放了,我家里人的命都在你们手里,我不可能乱说的。”

叶里缓缓的站直身子,“现在开始,跟我详细的说清楚你们当初是怎么算计江启中的。”

“很多事我都没有参与,我做的只是对付江洛一......其他的我也不是特别了解,我只知道事情的大概,到底细节如何,还需要你们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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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市

江洛一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前听着简七刚刚送来的录音,她手里捏着一只装满了红酒的高脚杯,地上的醒酒器里也只剩下了一点酒。

录音里那个男人的声音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她听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眼眶发干的靠在玻璃上,那只手狠狠地捏住高脚杯,杯子碎裂,透明的碎片扎透她的掌心,暗红色的红酒和血液混杂在一起,看起来异常骇人。

“江沁怡是我抓回来的没错,可是没动她一分一毫啊......是董成鹏,他一早就对江沁怡恨得牙痒痒......他一开始喜欢江沁怡,只是江沁怡心里只有陆谦,所以他才会对江沁怡格外怨恨。”

“董成鹏恨极了江沁怡,才会让我的那群兄弟去上她,但是我发誓,我没有,我真没有......我不敢,我怕陆谦回来知道了会杀了我,所以我只是在门口守着,我什么都没做。”

“这件事陆谦也有责任,他表面上好像很喜欢江沁怡,但是其实就是不敢跟他爸对抗,他要走的时候把江沁怡带走,也许她根本就不会死了。”

“江启中的死也和我没关系,医院里的事情都是陆世英的堂弟陆世远做的,是他联系的医生篡改的诊疗记录,是他亲手杀了江启中,我真的是无辜的啊,要不是陆世英非逼着我杀江洛一,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啊。”

江洛一把头埋在膝盖上,无声的哭着。

她从小一直觉得姐姐的性子太过于软弱,很多时候面对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只会哭和撒娇,姐姐从小跟着爸爸,不同于母亲的严厉,爸爸一直把姐姐当成小公主一样捧在手心里宠,所以江洛一一直吐槽姐姐,明明比她大,却比她更像个小孩。

可却恰好是那个娇弱可欺的人,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保护她。

那个即便遍体鳞伤还努力对自己的微笑的人,原来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的多。

当年在那个肮脏漆黑的房间里,姐姐到底经历了多少挣扎、痛苦、绝望,只要一想到这个,江洛一就像是整个人都被一直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不留一丝空隙,她疼的无法呼吸,却无能为力。

手机在震动,她恍若未闻,手上的碎玻璃还未清除,浓稠的血液顺着她的指尖缓缓地往下滴,原木色的地板上一片刺目的红,分不清是血还是酒。

手机还在固执的响着,江洛一终于缓缓地抬起头,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摸到了手机。

“喂。”她的声音嘶哑中带了一丝颤抖,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废。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秒,本能的问:“你怎么了。”

江洛一这才睁开眼看了看屏幕:沈琮洋。

“有事吗?”

“你哭了?谁欺负你了?”沈琮洋少有的没有阴阳怪气也没有浑身挑刺,他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安,“你说话,谁欺负你了。”

“你有事吗,没事别烦我,”江洛一闭了闭眼,“至少现在别烦我。”

“你在哪里?”

“我在家,没事我挂了。”江洛一垂首摁掉了电话,缓缓的靠在玻璃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手心里的血液都凝固了,门开始响,她烦躁的用抱枕包住自己的头,努力的让自己摒弃掉那些声音。她头痛欲裂,拍门板的声音还在继续,无休无止,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固执。

她缓缓的用手撑在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向门口,冷着脸打开了门。

门外那个人先是皱眉,看到她沾满泪痕的脸之后眉头更重了,“你在干嘛,好大的酒味......你怎么了,哭什么。”

“没事,你来干嘛?”她靠在门框上抬起手按了按肿胀的额角,“我不是说了没事别来烦我......”

“你的手怎么了?”沈琮洋一把捞住她的手腕,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你有病啊,喝个酒能把杯子扎手心里去......你不疼吗,都不知道自己处理一下伤口吗?”

江洛一一把抽出自己的手腕,冷冷的看着他,“笑话看够了?看够了赶紧走,我没工夫陪你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捣乱 “没看够,”沈琮洋不由分说挤进来,一把拽过她的手腕,抬脚踢上了门,“医药箱呢?有医药箱吗?”

江洛一被他拽的头昏眼花,她单手扶住沙发靠背,撑着额头坐在沙发里,“沈琮洋你到底想干嘛,我说了我现在没时间跟你玩,你赶紧出去听到没有。”

沈琮洋已经从抽屉里找到了医药箱,他蹲在江洛一面前,拽住她的手,语含嘲讽,“堂堂七星总经理,关起门自己对自己耍酒疯,你也够厉害了。”

江洛一依旧闭着眼,另外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不轻不重的按着自己的眉头。

沈琮洋小心翼翼的用镊子清理了她手心里的玻璃碎片,用酒精擦拭过伤口之后拿出纱布开始包扎,“怎么了,谁惹你了。”

“不管你的事。”江洛一语含不耐,一副毫无耐心的样子。

沈琮洋抬眼瞥了她一眼,嘴角忍不住开始笑,“你不说我也知道,因为陈尘对吧。”

江洛一睁开眼,“陈尘怎么了。”

“不是因为他?那是因为什么?”

“我问你他怎么了。”

沈琮洋开始用医用胶带固定纱布,略有些幸灾乐祸的说:“他快要订婚了啊,都见报了,《LC集团董事长陈尘和神秘女友即将在年底举行订婚仪式》,今天早报的头条啊,你没看啊。”

江洛一缓缓垂下睫毛,声音带着一丝平静,“他都三十岁了,早该定下来了。”

沈琮洋把碎玻璃和用过的酒精用胶带缠好丢进垃圾桶,瞥了她一眼,这么多年他早摸清了江洛一的性格,很多时候越是心里难过越是表现得镇定。

简直冷静的不像个人。

再大的痛苦也能撑下去,直到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关起来,再哭个够。

真不知道这么倔的性格是随了谁。

“怎么,要不要感谢我特地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啊。”沈琮洋语气中有难掩的兴奋,仿佛快要订婚的不是陈尘是他一样。

江洛一抬起眼,目光幽深的看着他。

他退后了一步,起身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你看你,又不是我要他订婚的,你冲我凶什么,”随即可能察觉到了自己理亏,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嗨,这事也不能怪我,还不是他当初疯了一样报复我,要不我能出此下策吗。”

江洛一垂下眼睛,声音里透着隐忍,“沈琮洋,你想说话的说了,想看的笑话也看到了,可以走了吧。”

“不行,你还没跟我说不是因为陈尘那是因为什么,为什么把自己关起来哭。”

“为什么很重要吗?知道我活的不比你好就那么重要吗?”江洛一抬起头看着沈琮洋,目光中有说不出的疲惫,“沈琮洋,我们斗了这么多年了,够了吧,我真的累了,我还要对付我的敌人,我没工夫再跟你斗下去了,你不就是想夺回之前给我的东西吗?我给你,只要我做完我想做的事情,所有的东西我都给你,这段时间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来找我了!”

沈琮洋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发完脾气他才缓缓的笑了一下,“你够了,我没够,我们说好了要一直斗下去,斗一辈子,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少一天都不行。”

江洛一看向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疯子,她缓缓的摇了摇头,喃喃道:“我居然妄想跟你讲道理,真是疯了。”

沈琮洋笑嘻嘻的靠在沙发靠背上,“江洛一,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摆脱我。”

江洛一闭了闭眼,有气无力的说:“走,赶紧走。”

“你让我走我就走啊,我偏不,”沈琮洋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抬起一根手指摸了摸下巴,“我还没看够你的笑话呢,为什么要走。”

“你那么爱在这里待着那就待着吧。”江洛一缓缓起身,往自己房间走。

沈琮洋这样发疯不是一次两次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无视他,其实她知道沈琮洋的脾气,就是个需要顺毛捋的老混蛋,很多时候她虽然处处呛着他,但是却没有失了分寸过,因为她知道自己还不是沈琮洋的对手,并且现在她还要调出大量的精力去对付陆家的人。

只是今天她实在懒得去跟他虚与委蛇,她现在头痛欲裂,只想睡一觉。

“江洛一,”沈琮洋叫住了她,“我会帮你的,帮你对付欺负你的人。”

他依旧以一种慵懒的姿势半卧在上发上,客厅的水晶吊灯细碎的光线在他眉眼处铺散开来,带了一丝随意和温暖,但是眼神却很认真。

“哦,是吗?”江洛一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嘲讽,“那你先自杀吧,这么多年一直欺负的我人难道是鬼吗?”

沈琮洋挑眉,“你这话有歧义啊,我怎么‘欺负’你了。”他特意咬重“欺负”两个字,语气中有着暧昧不明的气息。

江洛一咬牙切齿:“滚。”

“偏不,”沈琮洋最喜欢看她被自己逗的炸了毛的样子,他笑嘻嘻的摊了摊手,“说不过我就发脾气,你斗嘴功夫退步了啊。”

江洛一深吸一口气,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很意外吗?中国好歹也有我的资产,我不能回来吗?”

“能,当然能,虽然你不是中国人,但是好歹血液里流着的是中国人的血,”江洛一扯了扯嘴角,“对吧,沈三爷。”

沈琮洋偏了偏头,“不要因为国籍排外好不好,我还是很爱中国的。”

江洛一冷笑一声,如果一个老混蛋也懂得什么是爱的话,那她倒是愿意相信他有多爱自己的国家,她懒得再搭理他,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不得不说,虽然沈琮洋一向只会挑刺找麻烦,事事跟她对着来,让人烦不胜烦,但是今天被他这么一闹,她心里的那些阴霾冲散了不少,她缓缓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回去休息,她要养足精神,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她还不能轻易被打败。

“嘿,还不信。”沈琮洋无聊的躺在沙发上愣了会神,过了好一会还有些愤愤不平,“信不信我把国籍转回来给你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捡了个麻烦(1) 因为新能源启动的那个案子,江洛一和环境局、地勘局的几位领导在云楼吃饭,关于这次的项目,该送的礼都送出去了,该找的人脉关系也都找了,这次饭局基本上就是联络感情加崔进土地派发进度。由于上次在淮州酒后的“深刻记忆”这一次江洛一没敢多喝,七星这边的酒主要都被孔誊拦下了,饭局结束的时候,孔誊整个人都快软成一滩烂泥了。

由于这里是荆州,比起淮州找帮忙的人还是方便的多,于是江洛一很快就找人把所有的领导以及趴在盘子里流口水的自家员工一起安顿好了。最后只剩下她和助理小林坐在残羹剩饭里叹气。

小林来七星两年了,虽然十分年轻看起来一副花瓶的模样(主要是长得太漂亮了),但是架不住人家小姑娘就是有能力啊,不管江洛一这边交代什么事情,她都能完美的完成。给她一天的时间,粗粗能看,给她十天,接近完美。

所以江洛一从新加坡来唯一带来的帮手,就是小林。

江洛一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到了杯水,示意小林买单走人。走到楼下大厅的时候,小林猛地抓住江洛一的胳膊,“南总南总南总,你看你看你看......”

江洛一眼皮一跳,根据她的经验来说,一般小林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是见着好看的男的了。

上次这样还是见了沈琮洋。

虽然她一直没觉得沈琮洋多好看,但是小林却对沈琮洋这个年近四十的成熟男人十分着迷,那时候江洛一一边叹气一边费劲儿的把小林扭成麻花的脖子板回来。

小丫头,不要那么在意皮相这东西,你怎么知道对面那人那副好皮囊下是人是鬼。

所以再次见着小林变身复读机的时候,江洛一是拒绝的。

“好好看,那个男人好好看,天哪,皱眉的样子都那么有魅力,哇他睁开眼睛了,他他他他他看过来了......”

“好了,可以闭嘴了丫头。”江洛一忍无可忍的拍了一下小林的后脑勺,然后迅速变脸一样换上一张微笑脸转过头,“好巧,陈总怎么在这里。”

陈尘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一手捂着胃部,一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扶着头,好像看起来不太舒服,见江洛一问,他抬起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和几个朋友在这里聚餐,胃不太舒服。”

江洛一吩咐小林去倒一杯热水,转头问陈尘,“怎么只有你自己,其他人呢?”

“他们先回去了,我自己来的,”陈尘抬起头看了江洛一一眼,“没关系,我坐一下就好了。”

“带药了吗?”

“没有。”

小林很快倒来了水,江洛一一边翻包一边问他,“你平时吃什么胃药,维u颠茄铝胶囊可以吗?”

幸好她平时胃也不太好,包包里一直随身带着胃药。

陈尘点了点头,表情似乎很痛苦,室内的中央空调的温度一直定在26度左右,他额头上依旧出现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愈发苍白了。江洛一想都没想直接尝了一口水,温度正合适,她从铝塑板上扣出一颗胶囊递给他,“给。”

小林的脸蓦的红了,她不理解为啥自己老板非要尝一口白开水,用手试温度不可以吗?

陈尘接过那粒胶囊,就着江洛一的手喝了半杯水,把药吞了下去。

小林的脸更红了,这俩人怎么看起来......这么亲昵呢?

“要我给你助理打电话来接你吗?”江洛一问。

陈尘摇头,有些有气无力的,“他老家有事休假了,我等下好一点自己走就行了,谢谢你南总。”

江洛一原地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去吧。”

陈尘嘴角为不可查的勾起一个笑,然后瞬间消失了,快到小林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然后她听到陈尘说:“不太合适吧?”

欲拒还迎!

这个男人,好会撩啊!

小林已经在脑海里编排出各种病娇腹黑总裁的故事了,她跃跃欲试,十分期待的看着自家老板:他在假意拒绝,他想让你送他啊!

然后她那堪比石头人的老板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先回去了,回头见,陈总。”

陈尘:“......?!”

小林:“......?!”

“我们走吧,小林。”江洛一收好自己的包,朝陈尘微笑黔首,转身欲走。

“哎南总,”陈尘叫了一声,伏在沙发上喘息一阵,脸色看起来很差,“那个,我想了想,还是麻烦你送我回去吧......挺疼的。”

小林:老板,你怎么能拒绝这么一个柔弱的病美男?!

小林:天哪你看他,皮肤晶莹剔透,唇红齿白......啊不,浓黑的眉毛微蹙,看起来柔弱不堪,额头上还残留着汗珠,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你,你怎么能拒绝,你怎么可以!

江洛一在小林谴责的目光和陈尘微软的语气中败下阵来,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好,不麻烦。”

最后江洛一先送走了离家比较近的小林,然后再把远一点的陈尘送了回去,车子驶入别墅区,停在一栋楼前,江洛一没有熄火,连下车扶一把的意思都没有。

陈尘深吸一口气,慢吞吞的扶着车门往下爬,江洛一闭了闭眼,终于熄火下车扶住他,“小心脚下。”

陈尘感激的微笑,“谢谢你南总,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上次在淮州你不也帮忙照顾我了吗。”说话完她就顿住了。

那晚沙雕发酒疯的记忆又回来了。

靠,丢人现眼。

她原本的意思是,我帮你是因为你帮过我,没别的意思,谁知道说出来自己就先架不住了。

陈尘感受到她微热的脸颊,嘴角偷偷扯出一丝笑,“就算那样还是要谢谢你的,上次和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没关系,”江洛一急于想要摆脱这个话题,她随口问道:“徐小姐也住这里吗?”

陈尘看了她一眼,“没有,我一个人住。”

江洛一闭了闭眼,今晚第二次想掐死自己,第一次是在酒楼问他要不要自己送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捡了个麻烦(2) 她原本问徐婉住不住这里,是怕徐婉看到他深夜十一点和一个单身女子一起回家会引起误会,但是他一说这里只有他自己,气氛就变得暧昧起来了。

虽然她自己也说不出到底哪里暧昧。

江洛一一语不发的扶着陈尘走向门口,心里一遍一遍告诫自己,少说话,沉默是金。

陈尘的胳膊撑在江洛一的肩膀上,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到门口,输密码,开门,按灯。

室内一片大亮,晶莹的吊灯照亮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江洛一有些不适应的闭了闭眼,然后在门口止步,“那我先回去了,陈总你好好休息。”

陈尘扶着肚子一脸哀怨的看着她,仿佛江洛一一抽手他就立刻支撑不住倒地不起似的。

江洛一吸了口气,算了,当初人家好歹照顾了自己一夜,她如果就这样把他丢在门口是有点不太人道。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她认命的走进房间,一路把人送到卧室,烧好开水,端着水杯放到他面前,“还疼的厉害吗?”

“嗯,”陈尘点头,“有点疼。”

江洛一叹了口气,认命的用水杯把自己的双手焐热,然后轻轻的揉着他的胃。

他目光氤氲的看着她,“谢谢你,南伊。”

“不客气,”江洛一认真的揉着他的胃,“毕竟你也......”她不自在的咳了咳。

忘掉那天晚上,忘掉!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陈尘缓缓的开口,“我们以前见过吗?”

江洛一的手停了停,她抽出手放在杯子上加温,“没有,陈总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第一次见南小姐的时候,就觉得很熟悉。”

江洛一继续将热腾腾的手放在他胃部揉着,半开玩笑的说:“也许上辈子见过?”

陈尘很捧场的笑了,然后他问:“南小姐有喜欢的人吗?”

江洛一抬眸看着他,一语不发。

“我的意思是,南小姐这么优秀的人,应该值得很好的男人,我认识一个朋友,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想不到陈总还有做红娘的爱好,”江洛一不冷不热的笑了,“不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有喜欢的人。”

“是吗?那他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吧。”陈尘看着江洛一的眼睛问。

“没有,相反的他很烦,”江洛一不由自主的加重手上的力道,“但我就是喜欢他,奇怪吧。”

“可是据我所知南小姐目前还单身,既然你喜欢他,你这么优秀他也不可能不喜欢你,那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呢?”

“谁说他不可能不喜欢我,”江洛一抽出自己的手,“他不喜欢我,并且他有女朋友,还快要订婚了,所以我们不可能在一起,这个答案陈总还满意吗?”

“对不起,”他缓缓的低下头,“我没别的意思,你别生气。”

“没有生气,”江洛一说,“很晚了,陈总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别......”他的脸色白了白,额头上的汗珠又满了,“本来不疼了,你的手一拿开就又开始疼了......可不可以麻烦你再帮帮我。”

江洛一垂眸打量着他,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她深吸一口气,换了杯水捂手继续坐在床边给他按摩肚子。

“谢谢你,”陈尘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不少,“真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

江洛一垂下睫毛,“没有为难,我只是担心徐小姐会在意,毕竟你们快订婚了,这个时候不能出岔子。”

陈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缓缓上移,扯出一个甜丝丝的笑。

“好了吗?”江洛一问。

“没有。”

继续按摩,又过了很久。

“还疼吗?”

“......有一点。”

第二天一早,江洛一又是被陈尘的手机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缓缓的直起身子,披在肩膀上的毛毯滑落在地上,这一次陈尘没醒,她迅速按掉手机,发现是闹钟。

已经七点了。

她居然这样坐在床边给他揉肚子揉了一夜。

她叹了口气,想要捡起掉在地上的毛毯,才发觉自己的另一只手一直被他握在手里。

他脸色依旧有点苍白,眉头微蹙,昨天回来的时候他没换衣服就躺下了,身上的衬衣领口微敞,脸上脖颈上都是汗珠。

难道还疼?

她有些发愁,这一夜了还疼得那么厉害的话就得去医院了,她抽出桌子上的湿巾给他擦脸,他的头猛地晃动了一下,并没有醒来,只是低低的说着什么,她附身在他耳边听,然后她清楚的听见他说:“丫头......别赶我走。”

她缓缓地垂下睫毛,闭了闭眼。

现在不是我不要你,而是你不要我了。

他睡得极不安稳,睫毛一直动,却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抓着她的手很紧,也许是做噩梦的原因,他手心里一直潮乎乎的,带了一股温热的气息。

她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出来,她抬眼看向他,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带着一股病态的苍白,嘴唇微微有些发干,不似以往那样总是红润润的,她心里一动,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

这个吻停留了很久,她才缓缓的直起身子,以后就真的不能觊觎他了。

她强压下涌上鼻腔的酸楚,深吸一口气,下次再见面,她还是以前的南伊,而他......

她仿佛被雷劈了一样,脑袋一片空白的和他面面相觑。

他什么时候醒的?

亲之前还是亲之后?

陈尘咽了咽口水,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江洛一闭了闭眼,天哪,让她一头撞死吧。

偷亲被抓包,还有比这更惨的吗?

问题是......人家跟你不熟啊!

你这样算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脸色堪称色彩纷呈,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刚才......我以为你晕倒了,所以在......帮你做人工呼吸。”

陈尘的脸色更怪异了。

“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再见。”她迅速站起身逃命似的离开了陈尘的房间。

一路跑到车上,她一头撞在方向盘上,车子抗议似的响起一阵怪异的鸣笛声,在清晨里格外嘹亮。

江洛一更想哭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生日宴 因为上次董逸城的事情,陆谦专门来七星给江洛一道歉,江洛一大方的表示没关系,两家公司毕竟是合作关系,以后可能还会见面,她只希望下次董逸城不要再针对自己。

陆谦立刻表示他不会再那样了,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会再针对江洛一了。

江洛一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略有些好奇的问:“我实在有些不明白,董先生在怀疑什么?”

陆谦掩饰性的咳了咳,“他从小就比我这个亲哥哥还疼晚晚,他只是怕你的存在会影响到晚晚和程澄的感情。”

江洛一略有些嘲讽的笑了,“那他也太草木皆兵了,严格来说我和程澄都没在一起过,这些年他也一直在陆晚晚身边,董逸城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他那人就那样,你别介意,”陆谦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似乎不想深谈关于董逸城的事情,“对了,周五我父亲在龙庭庄园举办五十五岁的生日宴,还请南总务必赏光。”

“可是那样的场合程澄肯定会去的吧,董逸城也会去吧,我去参加恐怕不太合适。”

“没有什么不合适,”陆谦说:“以后少不了要因为工作的事情聚在一起,既然你们两个主角都不在意了,我们再在意反而显得有些拘泥了。”

“好吧,”江洛一笑了,“只要董逸城不再针对我,我一定去。”

陆谦松了口气,“绝对不会了。”

陆谦走后,江洛一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变冷。

她父亲如果活着,今年刚好也是55岁。

你们没有给他举办生日宴会的机会,我又怎会让你的生日宴办的顺顺当当呢。

生日宴当天,江洛一穿着一袭水蓝色长裙,和孔誊一起走进龙庭庄园。她在回国之前去掉了身上所有的疤,之前那些在大荒教院所有的残酷记忆仿佛也都跟着消退了,水蓝色衬托的她皮肤白皙,肤质细腻,她化着淡妆,除了脖子上的雪花项链别无他物,看起来落落大方,带着一股别致的美。

陆谦和陆世英等人在会场门口迎客,见江洛一和孔誊过来了,陆世英立刻热情的过来寒暄,“孔总,好久不见啊,这位是南总吧,南总真是厉害啊,年纪轻轻就把生意做得这么大,哈哈哈。”

江洛一微笑着握住陆世英的手,“陆董事长谬赞了,我这小小的七星还得陆董事长多多照顾才是啊,对了,”江洛一示意跟在身后的司机拿过来一个礼盒,双手递给陆世英,“今天是您的生日,我知道您喜欢喝茶,这是我从一个玩古董的朋友那里弄来的建盏,希望您不要嫌弃。”

“这怎么好意思呢,让南总破费了,”陆世英笑的面如桃花,“来来来,里面请,陆谦,帮我招呼南总。”

陆谦点了点头,冲江洛一比了个请的手势,“南总,孔总里面请。”

江洛一点了点头,和陆谦一起走进宴会厅,路上孔誊被熟人拦住聊天,江洛一和陆谦往里又走了几步才说道,“陆总就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去帮陆董事长招呼客人吧,我随便转转就好。”

“没事,”路过楼梯的时候,陆谦虚扶了江洛一一下,才缓缓地说:“反正我也不喜欢那套应酬,很多人我都不认识,还要装的一副很熟的样子,累。”

江洛一垂眸笑了,“其实我也不喜欢应付这种场合,在一群不认识的亲戚之间寒暄,感觉怪傻的。”

陆谦闷笑,“我以为只有我这样的社交障碍才会不喜欢这些,想不到南总也和我一样,那我们就一起躲远点吧。”

江洛一沉默微笑,大厅里来的客人已经不少了,许多人都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聊天,宴会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显示屏,此刻正滚动播放着永盛的企业文化宣传纪录片。

江洛一不动声色的笑笑,“这里环境不错,安排的很好。”

陆谦从侍应生手里接过一杯香槟递给江洛一,“这是我们公司宣传部的部长亲自监督准备的,她虽然资历不多,但是做事情还是很优秀的。”

“是吗,”江洛一颇有兴趣的说:“陆总不给我引荐一下吗?”

陆谦朝不远处一招手,一个穿着深灰色小礼服的女孩转过头往这边看了过来,陆谦说:“她来我们公司三年了,一直很出色,走到今天的位置全是自己拼出来的。”

“陆总夸这么好,就不怕我给你挖走吗?”江洛一半开玩笑的说。

陆谦很捧场的笑了,“那你尽管挖吧,能挖走算我输。”

“看样子陆总很有自信啊,算了,我可不喜欢夺人所好,”江洛一在那女孩走过来前低声说:“不光有能力,还很漂亮嘛。”

“陆总,有什么事吗?”那女孩的确很漂亮,一双大大的眼睛十分灵动,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好看,带着一股独特的异域美。

“南伊,这位是我们宣传部的部长,慕星辰,小慕,这位是七星的南总。”

星辰立刻伸出手,脸上带着笑意,露出一边的酒窝,“你好南总,久仰大名啊,老是听我同事们提起你,都说七星的南总是个大美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江洛一握住星辰的手,“哪里,慕小姐才是真的星光熠熠。”

星辰促狭的笑了,“果然美女夸人才更有说服力啊,那我要多谢南总夸奖了。”她收回和江洛一握过的手,不动声色的把那只手掩在另一只手下面。

很快有人和江洛一打招呼,星辰面带微笑的和他们告别,然后回到后台忙活。

江洛一游刃有余的和那些商业圈的人寒暄,没有再多看星辰一眼。

四周响起了悠扬的华尔兹舞曲,一对对参加宴会的人已经开始跳舞,江洛一对这些没兴趣,跟侍应生要了一杯白水,轻轻地抿着。孔誊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江洛一身边低声的说着什么,她一边认真听一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

“南小姐,真的是你。”江洛一身后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江洛一脊背僵硬了一下,面带微笑的缓缓转过身,“好巧,徐小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生日宴(2) “你好,你也来参加陆董事长的生日宴啊,我们也是呀。”徐婉挽着陈尘的胳膊甜甜的笑着,陈尘礼貌的对江洛一点头,“你好,南小姐。”

声音沉稳,语气平常。

江洛一朝他笑了一下,算是回礼了。

很好,两个人都忘了吧,那样最好。

她有些后悔了,忘了陈尘也是永盛的合作方,怎么就没想到邀请嘉宾里也有他呢。

江洛一不自在的喝了几口水,心想打完招呼了,该走了吧。

确实该走了,不过不是他们两个。

徐婉歪着头笑眯眯的朝孔誊伸出手,“这位就是孔总吧,我是徐婉,你好啊。”

孔誊立刻伸出手,“原来是陈总的女朋友,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陈尘淡淡的扯着唇笑,目光不动声色的在江洛一脸上划过,笑意立刻加深了不少。

江洛一乐得当木头人,端着个杯子一口一口的喝着水,孔誊是非常优秀的控场能手,有他和陈尘他们周旋,她反倒轻松了不少。

直到---

“我可不可以请你跳支舞啊?”说话的居然是徐婉。

孔誊立刻伸出手,“求之不得。”

江洛一:“......”

人家男朋友在呢,孔誊你是脑袋进水了吗?!

陈尘都不阻止一下的吗?

陈尘弯了弯嘴角,“婉婉不太会,麻烦孔总好好教她一下。”

江洛一:“......?!”

这就是你的态度???

等孔誊和徐婉牵手步入舞池的时候,江洛一干笑两声,刚想默不作声的转身跑路就被陈尘拽住了,陈尘十分绅士的看着她,“南伊小姐,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江洛一默不作声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抱歉,我今天不太舒服......”

我拽,我拽......靠,拽不动。

你特么一个有妇之夫不知道避嫌吗?

尤其我还对你有非分之想啊,重点是你特么早看出来了吧,还请我跳舞,几个意思啊你?

等等,江洛一猛地抬起眼看向陈尘,他......不会什么都想起来了吧?

陈尘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我女朋友被你公司的同事领走了,我要是没人陪太丢脸了。”

江洛一暗暗吸了口气,你知道丢人你还让她和他走???

再说了他们去跳舞你不拦着,关我什么事???

“走吧。”没有再多给她时间拒绝,陈尘拉着江洛一滑入舞池,江洛一长叹一口气认命的在心里数着拍子。

这些年她其他方面都有进步,唯独跳舞还是当年的老样子,拍子一乱,准踩人家脚,奇准无比。

“南小姐的项链很漂亮,我也想给我女朋友买一条,请问你这条是在哪里买的啊。”陈尘看着她的头顶问。

是那条雪花项链,六年前他亲手给她戴上的那条。

江洛一脚步一顿,拍子全乱了。

她抬起眼,目光考究的看着他,陈尘目光坦荡荡的回视过去,“不方便说品牌吗?”

“没有,”江洛一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一层假笑,“我在路上捡的,不知道什么牌子。”

陈尘挑眉,“在路上也能捡到这么好看的项链,南小姐真是好运气,在哪里捡的啊,我下次也去那里找找,看能不能再捡一条。”

“不用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喜欢我送你好了,反正你女朋友那么漂亮,戴什么都好看。”江洛一停下想要摘项链,陈尘制止,好脾气的笑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生气啊。”

“我没有生气,”江洛一瞪大眼睛,“陈总说什么呢,一条项链而已,我让出去就好了啊,反正本来就不是我的。”

“还说没有生气,明明就有,”陈尘叹了口气,“你们女孩子都喜欢口是心非,今天婉婉也生我气了,莫名其妙不理我,非要和你同事去跳舞。”

江洛一闭了闭眼,陈尘语气里的无奈和宠溺让她青筋暴跳。

你女朋友不理你,也是你自找的吧。

真不明白当初沈琮洋往他脑子里打的那一针是去掉了记忆还是去掉了智商,怎么原来情商那么高一个人现在变得跟个二傻子一样。

江洛一吸了口气,“女孩子生气了是要哄的,她不理你你才要去哄她啊,干嘛还放任她和别人去跳舞,你......”她硬生生把后面的“傻啊你”咽了下去。

她和他不熟,不能这么直白的怼他。

她换了口气,接着说:“现在我们慢慢挪到他们那里去,交换舞伴OK?你去找你的婉婉,我和我同事跳。”

“不行,”陈尘咬了咬嘴唇,“她生气的时候很凶的,我怕她。”

江洛一咬了咬牙,“那就不要去。”

陈尘歪着头看着她,“你这会都踩了我四脚了,是不是不太会跳啊,我教你啊。”

“不用了,我本来就不会,是你硬把我拉进来的。”江洛一退了一步挣脱掉陈尘的手,错身躲过一对跳舞的情侣,快步走出舞池。

江洛一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一直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自己,没有调转目光。

她的步子很快,差点迎面撞上别人,她狼狈的退后一步,差点摔倒,被那人稳稳地扶住了,“你没事吧,”是陆谦,他的目光触及到江洛一,愣了一下,“你哭了吗?”

江洛一皱眉,“没有,刚才眼里进沙子了。”

江洛一的谎话说的很蹩脚,但是陆谦也没有拆穿,他淡淡的笑了,“没事就好。”

“我有点事,要先回去了。”江洛一抬起头,神色恢复了最初平静,甚至还带了一丝歉疚的笑,“抱歉,你跟陆董事长说一声吧,改天我再给他赔罪。”

“我送你吧,”陆谦抓起放在一旁的钥匙,“你一个人走太危险了。”

“不用,宴会才刚刚开始,你是今天的主角,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我一个人走就已经很对不起陆董事长了,如果再带走你,那岂不是错上加错,没关系的,我自己走就行。”江洛一朝他笑笑,转身差点撞上一堵人墙,她退后了一步,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说:“对不起啊。”

陈尘退后了一步,怀疑她不是在说“对不起啊”而是在说“给我滚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挨打 他摸了摸鼻子,“你要走吗?我送你啊。”

陆谦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一丝嘲讽的笑,“陈总,您女朋友还在呢,不叫上她一起走吗?”

“对哦,我跟她打个招呼,”陈尘转身朝舞池挥了挥手,然后对江洛一说:“现在可以了,我们一起走。”

江洛一有气无力的按了按鬓角,“你们走开,我自己走。”

说罢她挣脱了两个男人的钳制,朝门口走去。

“等下,”陈尘本能的去追,被陆谦拦住了,他看着陆谦,有一丝不解,“陆总,还有别的事吗?”

陆谦垂首扶了扶眼镜,才抬起眼睛笑了一下,“陈总,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公司的齐放当年也是你喜欢过的吧,还有徐小姐,她现在是你的正牌女友,我听说你们也快订婚了,我觉得你应该好好珍惜当下的人,而不是一味地追求新鲜。”

陈尘双手环胸轻笑了一声,“哦,你的意思是我对南伊也是追求新鲜了?”

“不是吗?不瞒你说,南伊和你以前认识的那些女孩子都不一样,她值得更好的对待,而不是随随便便的撩拨。”

“看样子你还挺了解她,”陈尘笑着摇摇头,“不过你错了,我对她可没有随随便便的撩拨。”我是在很认真很深思熟虑的撩拨,他默默地在心里补了一句。

“我不知道她刚才为什么哭,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你欺负了她,我不会放过你的。”陆谦直视的陈尘,声音很低的说。

“那你有什么立场威胁我呢?据我所知,你们也不过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吧,陆总,你不是对你之前的女朋友念念不忘吗,什么时候又和南伊牵扯到一起了?”

“我们目前的确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但是南伊也是我很好的朋友,”陆谦深吸一口气,“你找别人我不管,但是你找她就是不行。”

陈尘勾勾唇角,“你管别人的事我无权插手,但是你要是敢对她动什么歪心思,我会让整个永盛跟你陪葬。”

“你!”陆谦气的浑身发抖,陈尘轻笑一声转身走出宴会厅。

他是在门口追到的江洛一,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室内和室外的温差极大,江洛一走得急,没来得及穿外套,冷风一吹她没忍住偏头打了个阿嚏。

陈尘的外套适时地披在她身上,他瞥了她一眼,“不冷吗,连个外套都不出穿。”

江洛一原本以为是孔誊给自己送衣服,一扭头看到了陈尘,她冷笑一声想要把衣服脱了丢到他脸上,“走开,拿开你的衣服。”

“你倔什么倔,万一感冒了有你受的。”陈尘强制性的揽着她的肩膀,“不想穿也走到车上再脱。”

“你到底想干嘛啊!”江洛一猛地挣脱他的钳制,声音尖利,“你走开不行吗,离我远一点不行吗,你这样跟我出来让你女朋友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陈尘缓缓弯腰捡起被江洛一挣脱在地上的衣服,重新披在她身上,“丫头,你吃醋了。”

“吃你妹啊,现在是吃醋不吃醋的问题吗?你有女朋友,你现在再和我纠缠不清算怎么回事!”

“江洛一,你喜欢我。”陈尘怎么也压不下上扬的嘴角,心里乐开了花。

“没有,我没有喜欢你。”江洛一深吸一口气,“你放手,我要回家。”

“不,我不放,你就是喜欢我,别不承认,”陈尘扯着她的手腕,晃啊晃的,语气温软的循循善诱,“丫头,你就承认了吧,你喜欢我,对吗?那天你明明......”

“陈尘,现在我喜不喜欢你还重要吗?你不觉得你这样对你女朋友不公平吗?”江洛一缓缓的抽出自己的手,调转目光不再看他,“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你不要再来烦我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陈尘摸了摸江洛一被风吹乱的头发,“她是我找来糊弄我爷爷的帮手,不是我女朋友。”

江洛一眼睛毫无预兆的红了,她咬着嘴唇看着陈尘一语不发。

陈尘忽然有些慌了,他手忙脚乱的擦去她腮边大滴大滴的眼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逗你,你不要哭......”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什么都没忘。”江洛一依旧瞪着他。

他咽了咽口水,“也不是,其实一开始我是真忘了,只不过爷爷找了瑞士的专家给我医治,我才慢慢想起来的,真的全部恢复是两年前......”他看着她越来越阴暗的脸色,及时的止住了话题,嘿嘿一笑,“别生气了,好吗?”

江洛一阴恻恻的笑了,“不生气,过来给我打一顿,我就不生气。”她双手十指交叉,狠狠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丫头,别这样啊,你真打算下狠手啊......”

后半句话狠狠地噎住了,他狼狈的弯下腰,江洛一那一拳打在了他的小腹上,他疼的半天没喘上来气儿。

“给我装失忆,是吧,玩我是吧?”江洛一干脆把陈尘的外套直接穿上,又活动了一下手腕“这段时间我他妈都快被你逼疯了,你倒好,玩的还挺开心啊?”

“别别别,不能再打了,”陈尘痛苦的拽住江洛一的手腕,“我胃疼......我感觉被你打的胃都出血了......”

“你活该!胃出血还是轻的,我看就该让你胃骨折,接不上的那种!”

陈尘一把抱住她,狠狠地揉进自己怀里,“你傻啊,胃里面哪来的骨头。”

江洛一心不甘情不愿的继续用拳头打着陈尘的后背,声音哽咽,“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怎么过来的吗?你个臭混蛋......”

“好好好,我混蛋,我不对,”陈尘吻了吻她的头发,声音有些苦涩,“我只是不确定你是不是也喜欢我,毕竟当初你话说的那么绝,我怕万一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永远不会喜欢我,那我装不认识你,还能在你身边多磨蹭一会,毕竟我那时候也撂了狠话,说过放弃的。”

江洛一一把推开他,抬起手背抹了抹眼泪,“那你干嘛还去找我,你傻啊一个人去沈琮洋那里,你不知道他有多变态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闹剧 “正因为他变态,我才没得选啊,因为你在他手里,”陈尘挠了挠后脑勺,“我去了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但是如果我不去你会很危险,所以我没得选,好啦,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不要在生气了好吗?”

“不会把你怎么样,还不是一针把你打傻了。”江洛一踢了他一脚,“以后不要这么鲁莽了,也不许再骗我了知道了吗?”

“好,”陈尘笑嘻嘻的一把拽住她,抱在怀里,“你以后也不会再把我推开了吧?不会在不理我了吧?”

江洛一吸吸鼻子,瓮声瓮气的说:“不会离开你,也永远不会推开你,满意了吧。”

“那你说,你喜欢我吗?”他试探性的问。

“喜欢,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她闭了闭眼睛,心里被一种叫做踏实的感觉填的满满的。

深秋的夜里,两个拥抱的人在寒风里拥抱,身边只有彼此的温度,却都没觉得冷。

江洛一和陈尘走的早,很不巧的错过了寿宴上的闹剧。

事情的起因是宴会上陆世英在舞台上致谢词的时候,身后的大屏幕忽然变成了陆世英和永盛集团新产品代言人十八线小明星桃子的亲密照。

很多是偷拍的,两个人拉手、吃饭、逛街,俨然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陆世英虽然五十多岁了,但是仍不能免俗男人都喜欢年轻女人的真理,和桃子各种恩爱。

陆世英背对着大屏幕,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背景墙变成了自己的**,陆谦原本想要阻止,但是被他妈妈拦了下来。

陆太太脸色煞白的紧紧的抓着儿子的手,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缝,制止了陆谦,陆谦回握住母亲的手,一边示意身边的人提醒陆世英,一边低声安慰道:“妈,这不一定是真的,爸爸有多爱你你是知道的,你要相信他,但是这件事如果被宣扬出去对永盛的声誉会有很大的影响。”

身边的人偏偏是个愣头青,见陆谦都没有阻止他也不敢随便乱说什么,下面的宾客更是没有人好意思出来提醒,于是就演变成了陆世英在台上各种感谢家人的陪伴,感谢妻子的照顾,说的那叫一情意绵绵,情真意切,身后的大屏幕上却是自己和另一个女人的亲亲我我。

何其嘲讽。

如果一开始只有拉拉手亲亲嘴的照片也就罢了,知道后面出现两个人躺在床上的裸照的时候,那才是真的哗然了。

关键是这种裸照不是偷拍的,而是两个人躺在床上的自拍。

陆谦一把把母亲抱在怀里,挡住那些不敢入目的照片,一边扭着头叫了一声“爸”。

陆世英这才觉得不太对,回头一看差点摔倒在地上,现场立刻乱了,大屏幕的插头不知道被谁直接拔掉了,屏幕变成了一片白屏,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照片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陆太太闭了闭眼,哽咽一声哭了出来。

饶是陆世英再怎么八面玲珑面对这个情况也呆若木鸡,傻在了那里。

直到陆太太晕倒在台下,场面才彻底乱了。

来来往往的呼救的、掐人中的以及看笑话的人就像一个个鬼魅一样的影子在陆世英面前晃,他一下子没稳住,跌坐在台上。

十分钟之前还一片其乐融融的宴会厅变的一片狼藉。

尽管事后陆谦及时找公关团队参与,试图制止这件事情的发酵,现场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从宴会上带走照片,但是这件事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商业圈传遍了。

陆世英气得大病一场,陆太太哭着喊着要离婚,陆家一片混乱。

陆谦一边控制着事件的发展,一边调查这件事的真相,那些照片到底怎么忽然出现在屏幕上的,这明显是有人要针对陆世英,或者说要针对永盛。

但是查了几天之后却毫无进展,当天接触过播放器的工作人员太多了,他坐在监控室看了一天都没看出什么端倪,并且就像技术部说的那样,根本没有人动播放器,那些照片就像是自己长了脚跑到屏幕上去的一样。

陆谦不信这个邪,他把会场上用于播放视频的所有器材都扣押了,最后果然查出连接播放器的电脑不知什么时候被植入了病毒,一种可操控的新型病毒。

也就是说,有人在另一边操控者这台电脑在宴会上播放那些照片。

陆谦握了握拳头,脸色变得很难看。

对方手里还有自己父亲的那些照片,这简直像是被别人握在手里的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哄”的一下点燃。

江洛一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微微愣了一下,这并不是她的计划。

她在宴会厅偷偷塞给星辰的的确是木马控制器,但是简七却没能攻克进那台电脑,因为早已经有一个更强大的软件控制了那台电脑。简七想要在宴会上公布的也不是什么**,经过变声的罗骞的那段录音。

江洛一垂眸淡淡的笑了,看样子,除了自己,陆世英还有一个更强大的敌人。

这个人下招儿比自己狠多了,简直是直击要害,虽然陆谦一直在努力的控制事态的发展,可是第二天早上的财经头条依旧是陆世英的****事件。

近几天永盛的股票狂跌,陆谦和陆世远等人利用各种渠道维护,最终还是由陆世英出面,面对媒体跟妻子道歉,镜头里陆世英的妻子原谅了丈夫的一时糊涂,一家人重归于好。

与此同时,主流媒体开始疯狂攻击那个十八线小明星桃子,指责她插足别人家庭、魅惑老板,她个人的账号下也从一开始的几百名粉丝各种夸变成了成千上万网民的谩骂。

事件逐渐失态,不知什么时候大众把视野转移到了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身上,对永盛的关注度却缓缓降低了。

这是一个很完美的公关方案,利用大众对第三者的厌恶,把事件的重点转移到家庭伦理上,利用一个人的未来去维护一个企业的发展。

江洛一靠在椅背上笑笑,这件事虽然对永盛的打击不是致命的,但是她倒是可以好好利用这件事,处理掉几个麻烦的人物。

看来,真的得好感谢那个给她铺好路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初露端倪(1) 陆谦虽然接近完美的把自家父亲的“*****”事件处理妥当了,但是他一直没放弃寻找那个背后对永盛下阴招儿的人,那天来参加宴会的人,不是陆世英的亲戚就是生意场上的伙伴,都是非常熟悉的人。

自家亲戚并不是排查重点,陆谦最怀疑的是生意场上的那些“朋友”。

可是那天去参加宴会的人几乎每一个都和永盛有生意往来,要么就是和父亲是多年好友,这些人都没有理由在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陆世英的五十五岁生日宴上让他这么难堪。

又或许,这只是表象,会不会有人表面上和永盛关系很好,但是背地里却十分憎恨永盛。

陆谦毫无头绪,这么多年父亲在商场上一直八面玲珑,行事也处处稳妥,但是只要是做生意,就会有影响到别人利益的时候,所以他也分不清自家父亲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这边照片的时间还没解决,那边公司又出事了,永盛近期参与投标的方案外泄了。

这件事可大可小,因为方案里含有大量的商业机密和与政府方面对接的细节,往大了说这件事涉嫌商业泄密,可以算作刑事责任,往小了说,永盛也可以吃个哑巴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陆谦并没有把这件事闹大,不仅仅是因为暂时没有弄清楚泄密者是谁,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件事涉及很多与政府方面对接的细则,永盛做为泄密源,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他选择没有声张,而是暗中调查这件事。

随后事件的发展就明朗化了,由于永盛中途退出了竞标,这次投标的中标方是淮州的一个企业,这个企业刚建立不到两年,法人是当地的一个不到四十岁的男人,不管是公司实力还是法人关系似乎都和永盛扯不上关系,但是陆谦还是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于是他暗中派人查了这个公司的底细,最后发现公司的法人虽然是一个叫赵川的男人,但是实际控股人却是另一个人,董逸城。

陆谦查到这里的时候,几乎是筋疲力尽了,他不愿意相信这件事,却难以解释摆在眼前的事实。

齐放拿着一堆材料敲门进来的时候,陆谦单手撑着额头有些发愣,听到敲门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抬起头看了齐放一眼,“小齐,什么事?”

齐放把材料拿过来放到陆谦桌面上,“陆总,这几分材料需要你签下字,”她拿出下面的几份材料,“还有这几分需要和南部那边的董总监核实一下,我上午联系过董总监了,他说他在外地,需要回来再处理。”

陆世英当初让齐放进永盛完全是看着陈尘的面子上才招进来的,并且一进永盛就坐上了部门经理的位置,陆世英当初不过是打算为了迎合大客户替他养一个小情人,工作什么的不重要,每个月按时领薪水就行了,于是齐放一开始在永盛的地位很尴尬。

公司里的人一眼便知道这个人有后台,有的人直接无视她,十分看不起这样靠后台进公司的人,有的人则表面上十分热情的和她聊天,看起来似乎对这个新来的小经理都十分亲切,但是实际上比那些无视她的人更加看不起她,这种空有外在没有实力的花瓶,就算得宠,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甚至陆谦当时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齐放的表现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她处理工作的时候有条不紊,不管别人是冷嘲热讽还是看似亲切实际轻蔑她都照单全收,并且从来不把生活中的小情绪带到工作上,一开始有人对她不服,交代工作的时候甚至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是齐放一边微笑倾听,一边毫不留情的指出别人工作上的疏漏。

短短半年之后,公司上下对齐放的评价就产生了质的逆转,连陆谦都对她刮目相看,这也是后来齐放和陈尘“分手”之后不光没有被扫地出门还越爬越高,甚至最后坐上了区域副总裁的位置。

陆谦一直都很欣赏有能力的人,所以在工作上即便是对别人很严厉,对齐放也不由自主的温和了许多,听齐放这么说,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若是以前董逸城因为私事不管公司的事情他不会说什么,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却开始有些在意了。

“陆总,”齐放抿了抿唇,缓缓开口,“关于这次的泄密案调查的怎么样了,有进展了吗?”

陆谦不由得抬眸看了齐放一眼,齐放来公司五年了,是个标准的少说话多做事的典型,平时不关自己的事情绝对不会多问,不光是她,她手下的那些员工也都受到了她的影响,个个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工作狂的性格。今天的齐放有些反常,她不会平白无故这样问,除非......她知道些什么。

陆谦扶了扶眼睛,看着齐放问:“小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齐放犹豫了一下,“我其实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毕竟......”她缓缓地垂眸,没有接下去。

陆谦看着她说:“毕竟这件事涉及的人物职位比你高,在陆家的地位也比你重,对吗?”

齐放有些哑然的抬眸,对上陆谦的眼睛,她缓缓的点了点头,“是,既然陆总也猜到了,那我就没有什么好顾及的了,半个多月前,也就是您投资的电影首映典礼的那天,公司没有人加班,我们部门也是按时走的,但是第二天早晨我来公司的时候发现,我们部门走道的灯是亮着的。”

陆谦微微蹙眉,齐放所处的部门在公司入口处不远,那里走道的灯亮着,说明晚上有人回去过或者是有人提前去过公司,生日宴那天,他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手指无意识的来回搓着。

齐放继续说:“我很确定我下班走的时候关上了所有的灯,所以我有点怀疑,就去监控室查了监控,才发觉那天晚上所有的监控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初露端倪(2) 132

陆谦猛地抬眸,看向齐放,“没有了?”

“对,都被消除了,整栋楼里都没有了,”齐放缓缓的说,“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蹊跷,于是我请隔壁茂源广告的保安帮忙,跟他说我的包放在车上被盗了,想查一下门口的监控。”

陆谦觉得自己的心都提起来了,他问:“查到了谁?”

“董逸城,”齐放说:“他在当晚十一点多独自驱车来过公司,本来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那个人是董总监,但是后来出了泄标的事情,这件事在我心里就成了个疙瘩。”

“我知道了,”陆谦深吸一口气,即使早已心乱如麻还是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小齐,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齐放点头,“我知道了,陆总。”

齐放走后,陆谦看着电脑屏幕沉默不语,邮箱里躺着的是齐放发给他的那份监控记录,他已经下去查过了,那天晚上的所有监控记录,就像齐放说的那样,都没有了。

他吸了口气,缓缓地打开了那段监控,画面一开始一辆白色的路虎长驱直入,稳稳地停在了陆谦平时停车的那个停车位上,然后董逸城从车上走下来,缓缓经过广告公司门口,消失在视线里,监控的一角可以清晰的看到他顺着角门走进了永盛。

他忽然想起,父亲生日宴那天,接近过会场播放器的人里也有董逸城,只不过他当时没有在意,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在永盛背后插刀子的人会是董逸城。

陆谦双手微微有些颤抖,听齐放说的时候,他还有一丝怀疑是不是她弄错了,尽管一条条线索都显示这件事和董逸城脱不了关系,他还是不愿意去怀疑那个人,毕竟那个人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对晚晚好让他这个亲哥哥都自愧不如,他们中间连着骨血,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妹妹之外最亲的人。

他缓缓地叹了口气,可是如果固执守护者这份亲情的人只有自己,那这就是愚蠢了。

陆谦缓缓的站起身,双手插在裤袋里透过百叶窗看向外面的车水马龙,这个社会永远这样,节奏快、质量高的同时,很多人却丢失了原本留在心底里的那份最珍贵的纯真。

一旦接受了这件事,这些天的忙碌、郁闷、心塞、痛苦、疲惫都消失了,他开始豁然开朗,到了这个时候,战争已经开始,他不能只为了继续退让,是时候开始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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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陈尘很粘人。

这是江洛一近几天最无奈的想法,谁能想到外界此诧风云雷厉风行城府颇深的陈尘一旦开始谈恋爱,就变得如此幼稚呢。

她认真的坐在办公桌前研究一份报表,手里的签字笔无意识的在手里转来转去,另一只手被陈尘捏在手里把玩,“阿洛,小洛洛,你忙完了没啊。”

江洛一睨了他一眼,“陈叔叔,你几岁了?”

“五岁,”陈尘歪了歪脑袋,“所以小姐姐,你哄哄我吧,你男朋友饿了,很饿很饿了。”

“饿了就去吃东西,我又不是食堂大妈,跟我说也没用啊,”江洛一白了他一眼,表情严肃,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女人就是无情,”陈尘唉声叹气,“骗到手了就不理我了,每天就知道工作工作,都不正眼看我。”

江洛一认命的放下手里的笔,“我让小林给你叫外卖好不好,这份材料我得弄完,不然吃也吃不安稳。”

“我帮你看,”陈尘把自己的转椅往江洛一身边又挪了挪,伸手接过这份报表,“哦,收购案啊,这是哪里的公司。”

“淮州,我前段时间不只是在那边弄了块地吗,这个企业刚好就在那附近,法人是当地的一家本土企业,报表做的还可以,就是不知道有多少水分。”

陈尘在工作上还是比江洛一要专业的多,提出了很多专业性的问题,被江洛一逐条记在笔记本上,初冬的天气已经渐渐变冷,中央空调早已开始运转,办公室里很安静,除了陈尘低沉的嗓音之外就只剩下江洛一记笔记时刷刷的摩擦声和轻微的空调运转的声音。

外面太阳很好,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江洛一的侧脸上,形成一圈暖暖的光圈,朦胧中透出几分温情的意味,然后陈尘就说不出话了,傻愣愣的看着她。

她写着写着见他没了声音,好奇的抬眸看过去,他喉结动了动,伸出手揽住她的后脑勺轻轻地吻住了她。

小林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她平时跟江洛一时间久了,总是向象征性的敲一下门就直接推门进去,“南总......”小林愣了一下,看向办公桌前认真研究笔记本的江洛一,和......离自家老板三米远仿佛被一脚踢出去还来不及作反应,双手扶着转椅扶手发呆的陈尘。

“咳,小林,什么事啊。”江洛一迅速恢复了往日的状态,泰然自若的看向小林。

不知为什么,小林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她好像猜出她进门之前这两个人在干嘛了!

天哪,我嗑的CP成真了真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小林?”江洛一又叫了她一声。

“额,对了,这是这个月的财务报表,还有新加坡那边需要你签字的几份材料。”小林满面通红的放下手里的材料,迅速退了几步,“啊,我没事了,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江洛一抬起手捂了捂脸,“完了,我的形象啊。”她偏过头往陈尘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还傻愣愣的贴着墙壁坐在那里,仿佛霜打的茄子一样。

“喂,男朋友?”江洛一托着下巴笑,“你不会吓傻了吧。”

“江洛一,”陈尘满脸委屈,“你居然用那么大劲儿踢我把我踢那么远......”

“......”

“我踢的是你的椅子啊,”她立刻颠颠的跑过去,“我再把你拉过来好不好啊,嗯?”

他依旧臭着一张脸,一语不发。

“啊,对了,我男朋友好像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反正也忙得差不多了,”她忍不住刮了刮他的鼻梁,“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我请你好不好啊。”

“你说的?”他抬起眼看着她。

“嗯嗯嗯,我说的。”

“那我要你亲手做给我吃,”陈尘想了想,“我想吃红烧排骨。”

......得寸进尺!

“算了,不想做算了。”他垂下眼睛。

“好,我给你做,行了吧。”江洛一认命道。

陈尘立刻神采奕奕,“走走走,我们去买排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巧遇 他们从超市大包小包出来的时候,恰巧遇到了在附近吃饭的陆谦,陆谦看到他们两个愣了一下,缓缓地朝他们点头,“陈总,南总。”

“陆总,你怎么在这附近?”江洛一手里还拿着一盒彩虹糖,见了陆谦本能的递了出去,“要不要来两粒?”

“好啊,”陆谦真的接过了江洛一递过来的彩虹糖,白皙修长的手指捏了一颗之后又把盒子还了回去,目光看向陈尘,语气和善,说的话却不太好听,“陈总没在家陪女朋友,还有时间逛街啊。”

陈尘微微一笑,揽住江洛一的肩膀让她离陆谦远了一点,“不劳陆总操心,我正在陪我女朋友逛街呢。”

陆谦的眉头微皱,他看向江洛一,目光中有询问,江洛一点头,“是,我和陈尘在一起了。”

“南伊,感情的事要慎重考虑,在彻底了解一个人之前最好不要轻易和他在一起,他今天能为了你和别人分手,明天也能......”

“陆谦,你怎么在这里待着呢,”陆谦身后一个沉稳的男声,紧接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长相十分严肃,眉宇间有几分陆世英的影子,江洛一看过去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人是陆世英的堂弟,陆世远。

罗骞说亲手害死爸爸的那个人。

陆世远看向陈尘,一脸惊喜,“陈总,怎么在这里遇见了,好巧,这位是?”

陈尘自始至终都眉目含笑,即便是陆谦出言不逊他也没有半分不耐烦,见了陆世远寒暄他立刻笑眯眯的接过话头,“陆总,好久不见,这不是今天刚好有空,陪女朋友逛街呢。”

“原来这位就是陈总的女朋友啊,果然和陈总郎才女貌十分登对啊。”

“谢谢,”陈尘简单的给江洛一介绍,“这位是永盛的片区总经理陆总,陆总这位是我女朋友,七星地产的南伊。”

江洛一微笑着把彩虹堂挪到左手里,伸出右手道:“陆总你好,久仰大名,我是南伊。”

陆世远立刻握住江洛一的手,爽朗的笑着,“原来是七星的南总,我经常听陆谦提起你啊,果然十分漂亮,陈总好福气啊。”

“谢谢,”江洛一笑,“那我们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改天见陆总。”

“改天见,再见。”陆世远一直面带微笑的送他们两个离开,待他们走远了才转过头瞪了陆谦一眼,“都快三十了还这么鲁莽,对方可是陈尘,你怎么可以跟他结梁子,还因为个女人,要是让你爸知道了,有你受的!”

陆谦十分烦躁的捏了捏鼻梁,他也知道自己刚才有些过激了,南伊走的时候都没有理会自己一定是生气了。他刚才的那些话确实是有些逾越,但是他就是见不得陈尘玩弄南伊的感情,陈尘那样性格的人,南伊和他在一起迟早要吃亏。

陈尘把东西放在后备箱里,两个人开车往家里走,陈尘在路上还不服气,“那个陆谦为什么对你那么关注啊,他想干嘛啊他。”

江洛一看了他一眼,“怎么,被当成花心大萝卜,委屈了?”

“谁管他怎么看我,反正就是不能觊觎你。”陈尘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玩着江洛一的手指,“反正不许你和他有过多的联系,你们合作的事情就全部交给孔誊去处理,你不要理他。”

江洛一瞥了他一眼,“这位叔叔,你在吃醋吗?”

“是,”陈尘大方的承认了,“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他看我的眼神有什么奇怪的吗?”江洛一想了想,“我和我姐姐长得很像,你可以理解成他看我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在看我,而是透过的我眼睛在看我姐姐。”

陈尘愣了一秒,抬眸看向江洛一,“他知道你的身份了?”

“不知道,毕竟南伊和江沁怡可是一点瓜葛都没有,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南伊和江沁怡长得有点像罢了,”江洛一嘲讽的笑笑,“所以他把对江沁怡的愧疚,在不知不觉中转移到了南伊身上。”

“反正永盛的事情解决完了不管他把你当成谁都不要在理他了,好不好?”

“好,”江洛一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不对哦,如果你这些年只交了徐婉这一个‘女朋友’的话,陆谦为什么会那么认定你就是个感情骗子呢,说,是不是失忆的那段时间背着我和别的女的好上了?”

陈尘失笑:“我的大小姐啊,我那时候满世界跑,整天在头上各种扎针,哪还有什么功夫看上别人啊,他之所以那样想,大概是因为齐放吧。”

“齐放?”江洛一愣了一下,“齐放当初是打着你小情人的旗号进的永盛?”

她忽然想起几年前的一段乱七八糟的记忆,那时候她第一次知道了陈尘对自己的感情,她的脑子乱成一锅粥,几乎忘记了邓闲开头说的那句话。

“前两天我最好的哥们,为了帮他喜欢的人报仇,竟然对外公开说我喜欢的人是他的女朋友,你说气人不气人......”

那时候她根本没把这句话听进去,她也没在意,没有分出心思去分析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再想这句话,才明白陈尘的良苦用心。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并且一直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自己。

她一直以为齐放在永盛是个偶然,陈尘跟她说齐放可以帮忙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何搞垮董逸城,却没有细想为什么一直在永盛工作的齐放会义无反顾的帮自己。

陈尘专心的看着眼前的路况,漫不经心的说,“是啊,我需要有个值得信任的人在那里帮我看着点,齐放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和我没什么关系,所以她最合适。”

“你真是个傻瓜,”江洛一吸了吸鼻子,“我哪里好值得你这么义无反顾的喜欢。”

陈尘捏了捏她的指尖,轻声笑了,“你别自我感动了好吗,你哪里好,脾气臭又性子倔,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不撞南墙不回头,拽都拽不赶回来,”他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一想你这脾气除了我没谁受得了,又不忍心看你孤家寡人,只好勉勉强强收了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谜团 江洛一白了他一眼,“那你还是不要委屈自己了,还是去找你的‘婉婉’吧。”

“还吃醋哪,”陈尘闷笑,打着方向盘把车子拐进江洛一的小区,“算了,我不要什么‘婉婉’,也不要什么‘早早’,我只要你。”

“算你识相,”江洛一亮了亮拳头,“我告诉你陈尘,上了老子的贼船,一辈子也别想跑,我会一直抓着你,就算你烦了我也要把你绑在我身边,死也不松开。”

陈尘把车停稳,转过头看着江洛一说:“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江洛一轻轻地在他嘴上啄了一下,迅速退开,“不反悔。”

陈尘愣了愣,本能的去拽江洛一,江洛一连滚带爬的跳下车,站在车门外冲他眨眼,“下车吧陈叔叔,都几点了,你想午饭变晚饭啊。”

“小丫头片子......”陈尘认命的走下车从后备箱拿出食材,跟着江洛一走进电梯。

“对了,”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江洛一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找罗骞的时候,他说两年前有人找过他,是不是你。”

“是我,”陈尘点头,“我一想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找罗骞,我怕你万一哪天回来了,他会坏事。”

江洛一眨了眨眼,“那你够狠的,他吓得宁死也不肯说实话了。”

陈尘笑了,“这件事其实是我爷爷帮我办的,他认识那些“道上”的人比我多。”

江洛一咽了咽口水,“爷爷?”

“嗯,”陈尘看了她一眼,“所以,今年过年的时候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回家,他可是从很多年前就想见你了。”

“额,”江洛一低头,“爷爷一直以为你和徐婉在一起啊,你这样莫名其妙把我带过去,他老人家会不会反感。”

“不会,”电梯门应声打开,陈尘拎着袋子走出电梯,“他老人家恐怕早就看出我在跟他做戏,他只不过没拆穿而已,毕竟是他非要我三十岁之前带一个女朋友回家的,我没办法,只好请徐婉帮忙。”

江洛一打开门,帮着陈尘把一干食材放在餐桌上,她一脸愁容,“那你那么早跟我说干啥,我现在就有点紧张了怎么办。”

陈尘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用紧张,你见了他就知道,他是个特别开明的人。”

江洛一捡出要用的食材往厨房走,心里盘算着那天该穿什么衣服,带什么礼物,陈尘后来说了什么她没听清,直到陈尘拽住她的手,“丫头,你这是要把排骨倒掉去煮包装袋吗?”

江洛一后知后觉的抬头,“啊?”

陈尘笑了,“天哪,我们叱咤风云的南总因为见家长吓傻了怎么办。”

江洛一脸一红,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去帮我把鱼处理了,少在这贫。”

“好。”陈尘系上围裙有模有样的杀鱼,江洛一百忙之中扫了他一眼,“很会啊陈总,还知道弄鱼鳃。”

“过奖了南总,”陈尘认真的片鱼,“我们陈家的小孩可都是自己做家务的,我妹妹她都开始自己洗衣服了。”

两个人忙了一阵,终于在两点之前将四餐一汤端上了桌,陈尘松了口气,“终于完成了。”

江洛一用勺子盛汤,“饿了吧,早说在外面吃的,你非要回家自己做。”

“我好不容易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儿,空出一天的空来,要是在外面随便吃点你下午肯定还要回公司,”陈尘接过江洛一递过来的碗,尝了一口,味道居然还错,他点了点头,“所以我就死乞白赖把你拽过来了呗,下午哪都不准去,只能陪我。”

江洛一坐在餐桌前叹气,“原本以为自家男朋友是成熟大叔,结果到手了才发现是个幼稚鬼,实物与图片严重不符,差评。”

陈尘笑嘻嘻的咬了一口排骨,“图片仅供参考,具体内容以实物为准,差评无效。”

吃完饭陆谦给江洛一打了个电话,简单的到了个歉,并且很隐晦的表示陈尘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希望江洛一慎重考虑。

江洛一客客气气的道了谢,挂断电话之后直接问陈尘,“生日宴上的那些照片是你弄得吗?”

陈尘原本趴在沙发上偷听陆谦的电话,闻言愣了一下,“不是你弄得吗?”

“不是我,”江洛一缓缓地坐在沙发上,“不是我也不是你,那能是谁?”

“他在商场上混了那么多年,敌人少不了,不过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陈尘捏着江洛一的指尖,抬起眼睛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陆世英当年明明也是永盛的股东,几乎算得上除了你爸爸之外的二把手,你爸爸对他有提携之恩,他儿子和你姐姐也即将订婚,他为什么会在订婚前夕忽然设计陷害你爸爸。”

江洛一愣了愣,这个问题她从没有想过。

“还有,当年那场计谋可谓是天衣无缝,不管是你爸爸还是江家都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这些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布局完成的,可是据我所知当年陆谦和江沁怡的联姻是陆世英一手促就的,如果他已经决定了要夺走江家的一切,为什么还费尽心思企图和江家联姻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江洛一抬眸看向陈尘,“你的意思是,陆世英背后还有另一个人操控着这一切?”

“我也只是怀疑,毕竟我一直以为能布下那样一个缜密骗局的人,应该是城府很深,至少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可是根据我这几年对陆世英的了解,他应该很难仅凭一己之力布下那样一个局。”陈尘问,“你爸爸当年除了陆世英,还有别的什么仇家吗?”

“我不知道,”江洛一按了按眉头,“我当年一直在美国,家里的事情我几乎从没有过问过,那时候除了姐姐和程澄之外,我连爸爸都很少联系。”

“哦,”陈尘一想到当年程澄比自己和江洛一亲近就很不是滋味,他慢吞吞的说:“这件事还需要慢慢查,总会弄清楚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反击 董逸城气势汹汹的走进陆谦的办公室,把手里的材料直接摔在了陆谦的办公桌上,“陆谦你什么意思,你居然帮着外人和我手下的公司争资源,你胳膊肘子往外拐,你能耐了你!”

陆谦抬了抬眼镜,好脾气的笑了,“哥,何必那么生气呢,你手下又不是只有城达这一家公司,也不是只有它能给你赚钱。”

董逸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陆谦站起身和董逸城平视,“难道我说错了吗,淮州那个公司不就是你的吗?”

董逸城气笑了,“是我的,那又怎样,怪我抢了你的生意?可是你想清楚,你当初已经退标了,我为什么就不能抢一把?”

“是啊,我是退标了,但是我为什么退标?”陆谦摇了摇头,“表哥,我一直拿你当我哥,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亲近的人,你呢,你做了什么?”

董逸城的眼睛眯了眯,“你怀疑当初泄标的是我?”

“不是怀疑,”陆谦笑了一下,“我只是提醒你一句,这只是个小小的教训,如果你敢再在我永盛下面耍花招,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谦!”董逸城用手指着陆谦,脸色都涨红了,“好啊你,永盛出点小问题你居然怀疑到我头上了,你忘了我大哥是怎么死的了吗?如果不是为了帮你们抢永盛,他能死吗?”

“要不是为了大表哥,你对永盛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早就把你赶出家门了,”陆谦低头扶了扶眼镜,声音低缓,“我还给你留了一线生机,淮州的那个企业还有你在永盛的地位,为了姑姑我不会动你,但是如果你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会真的让你无路可走。”

“陆谦!好啊你,你可以!”董逸城连连摇头,“我再跟你说一遍,泄标的事情与我无关,你不能因为我手下的公司中标就怀疑到我头上,我们二十多年的亲情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电影首映礼那天晚上,你来过公司吧,”陆谦扯出一丝冷笑,“如果是因为公司的事情,为什么要删除所有的监控记录,董逸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很好,天衣无缝?只可惜,百密一疏,还是被我查出来了。”

董逸城摇头,他本能的否认,“没有,我没来过公司,也没删过监控记录......”他猛地想起什么,“我想起来了,那天我是来过公司,不过我......”

“可笑吗?董逸城,你刚才不还在反驳吗,这会就承认了,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陆谦,我是你哥,帮你扶持你一直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人,你居然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再说一遍,泄标的人不是我,不是我!”董逸城忍无可忍的拽住陆谦的领口,瞠目欲裂的大吼。

“我也说了,我目前不会把你逼上绝路,但是我也只会给你这一次机会,你好自为之。”陆谦轻轻甩开董逸城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要不是因为还看着亲戚的情面,就凭你对我动手动脚,就足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董逸城眼神变得阴戾,他退后了一步,“陆谦,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想,你就能把我逼得无路可走?”

“怎么,你觉得我做不到?”陆谦抬眸看向董逸城,嘴角噙着一丝轻蔑的笑。

董逸城点了点头,脸上尽是失望之色,“说白了,你就是恨我抢了你的生意,在你眼里,在舅妈眼里,你们都觉得我们董家的人就天生只能为你们陆家效力,不能有一点自己的产业吧。”

陆谦摇头,“为陆家效力也要真的有本事,你除了追女人和用陆家的名声捞钱之外,还会什么?”

“你!”董逸城退后一步,“好啊,好,这就是你们陆家为人处世的态度,地位稳固了就有恃无恐了,”他叹了口气,满眼讥笑,“狡兔死,走狗烹,很好,很好啊!”

陆谦静静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董逸城继续笑,“算了,不用装的那么委曲求全,直接解除我在永盛的职位吧,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可怜。”他缓缓的退了一步,转身走出陆谦的办公室。

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在继续在永盛待下去才是真的可笑可怜。

不过陆谦为什么会怀疑到他头上,认定了这件事是他做的,他还要慢慢的查。

从永生走出来,天色渐渐晚了,董逸城颓废的坐在酒吧里喝闷酒,一个身材高挑的西方男子缓缓走过来,要了一杯奶酒坐在他身边用眼尾扫了他一眼,“怎么,被遗弃了就开始这样醉生梦死吗?”

董逸城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男人轻笑一声,缓缓地晃了晃手指,“不对哦,我是来帮你的。”

“哦?那你打算怎么帮我,”董逸城昂首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晃晃悠悠的给自己的杯子里添酒,“或者你能帮我查清楚是谁在我背后害我?”

男人笑了,他的五官极为凌厉,眉目桀骜,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裁剪合体的高定西装,即便是坐在酒吧的吧台里,周围是嘈杂的环境,也生生给人一种从时装杂志扣下来的模特的既视感。他晃了晃自己杯子里的酒,歪了歪头半真半假的说:“有何不可?”

董逸城眯着眼研究那个男人,挑眉问道:“你真能做到?”

“我只能跟你指出是谁在算计你,具体他是怎么做到的,还需要你自己查。”

董逸城嗤笑,“我也可以随便指出一个人说那个人是杀人凶手,有什么证据呢?”

“所以需要你自己查一下啊,你不信我,可以自己找证据。”

“呵,我现在可没时间跟你玩,我更愿意相信我自己,”董逸城懒懒的抿了一口酒,“何况你对我来说,就是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陌生人,虽然你帮过我,但是要我这样就相信你,未免太儿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反击(2) “我跟你说过了,你可以叫我阿利,我既然帮过你,就不会害你。”阿利笑了笑,“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与其你自己盲目的乱猜,不如我给你指一条正确的路。”

“那你凭什么让我觉得你指的路不知你瞎猜的?”董逸城睨了他一眼,这个叫阿利的男人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好像什么都知道,但是却永远不肯透露除了自己名字之外的任何信息。

他的确帮过董逸城不少,但是尽管这样,董逸城依旧对他保留着一份怀疑。

“因为我无所不知,”阿利单手撑着吧台托着下巴笑吟吟的看着董逸城,“如果愿意相信我,我帮你找出害你的人是谁,如果不愿意相信我,那我以后就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帮我?”董逸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这个人总给他一种危险的气息,却又一直在无声无息的帮他,他不信任阿利的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不要回报。

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若是一个人太过于无欲无求又义无反顾的帮自己,那就太奇怪了。

一般这样的人无非有两种目的,一是钱财,二是还债。

可是看这个人的穿衣打扮,完全不像缺钱的人,他也丝毫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帮过什么人,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欧洲面孔。

想来想去,他都没有理由这样帮自己,除非......董逸城转头看向阿利,目光中出现了一丝别扭而尴尬的情绪。

阿利闷声笑了,眼睛亮晶晶的,“你想多了,我对男人可不感兴趣,我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帮你,但是现在还不是说出原因的那一天,你只要记住,我永远不会害你,这样就够了。”

董逸城松了口气,缓缓地抿了口酒,“那你说说你的思路,我听听看。”

他目前的确毫无头绪,虽然这个人看起来神秘又奇怪,但是的确是目前唯一能帮他的人。

“你相信巧合吗?”阿利捏着自己的酒杯笑了,“反正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巧合,为什么你那天晚上回公司的时候监控就全都没有了,陆谦怀疑你最大的原因也是这一点。不过你想过吗,如果监控真的都没有了,陆谦为什么那么肯定你去过公司?”

“你的意思是还有别的记录证明我去过公司?”董逸城愣了一下,忽然觉得原本的一片迷雾开始出现一丝光明。

“如果我公司失去了一份重要文件,那天的监控又莫名其妙的消失,我刚好从别的地方得知你去过公司,那我也会第一个怀疑你。”阿利摊了摊手,“还有什么能证明你在那天去过公司呢,两个点:你的行车记录仪,或者,你们公司附近的监控,刚好能照到永盛大门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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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尘很郁闷。

他原本打算好不容易有一天的假期要和自己女朋友好好享受二人世界,费尽心思把江洛一从公司拽出来,却没料到她就算人在家却依旧雷打不动的坐在电脑前研究材料,无奈他只好出手帮她分析哪些复杂的数据,等两个人忙完,天都黑了。

原本计划的吃完饭去看个电影、逛逛街之类的计划,全泡汤了。

江洛一瘫倒在沙发上奄奄一息,“陈叔叔,我好饿,我们叫外卖吧。”

陈尘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都快八点了,他叹了口气,“我去给你下碗面好不好?”

江洛一立刻点头,一脸期待,“好好好,谢谢陈叔叔。”

陈尘揉了揉她的脑袋,认命的起身去厨房忙活,房门在响,江洛一叹了口气,慢悠悠的从柔软的沙发里起身去开门,估计是简七见自己下午没在公司,问自己要不要去隔壁吃饭。她打了个哈欠,随手拽开了门,“今天不去你们那儿吃......”

半个哈欠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被自己噎了一下,“沈琮洋?你来干嘛?”

沈琮洋一脸骄傲的举着一张纸站在门口,“给你看,我现在是正儿八经的中国公民。”

“什么?”江洛一呆了呆,目光调向沈琮洋递过来的纸,上面赫然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申请同意书,江洛一挪了挪脸,“沈琮洋,你没睡醒还是做梦呢?”

“说什么呢,这是真的,我现在是中国人,不许再因为国籍的事儿跟我排外。”沈琮洋小心翼翼的收起那张纸,放进了外套口袋。

“你疯了?你是日本商会会长,你转了国籍,你日本的人脉、地位都不要了?”江洛一愣了一秒,摇了摇头,“算了,我跟你说这个干嘛,你又不是小孩子。”

“我可是深思熟虑才做这件事了,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沈琮洋作势要进门,被江洛一拦住了,他歪了歪头,“江洛一有你这样待客的吗,来者即是客,你把客人关在门外算什么?”

江洛一抱胸冷笑,“你在我这里,永远不会是客。”

“为什么啊,咱今天休战,只聊天行吧?”

“不行,就凭你对我男朋友下过手,你在我这儿,只能是敌人,不可能是朋友,”江洛一斜靠在门框上,用下巴指了指电梯口,“请吧,好走不送啊。”

沈琮洋脸色变了变,伸手扶住了江洛一要合上的门,“什么男朋友?你......和陈尘?”

江洛一笑了笑,“是啊,很失望吧,我们在一起了,就算你百般阻挠,该在一起的人,也终究不会分开。”

“江洛一!”沈琮洋往前一步,刚要说什么被一个清澈的声音打断了,陈尘出现在江洛一身后,他自然的揽住江洛一的肩膀,目光平静的看向沈琮洋的方向,“原来是沈三爷,好久不见。”

从陈尘出现的那一刻,沈琮洋仿佛被人狠狠地一拳击中要害,耳朵一片轰鸣,眼前除了江洛一和陈尘,什么都看不到了,时间仿佛已经静止,天地间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消失,只剩下眼前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冷静 “你们......住在一起了?”他的声音干哑,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抖得不成句子。

江洛一淡淡的笑了一下,“是啊,拜你所赐,我们晚了五年才重新遇见。”

她说这话原本就是说给沈琮洋听的,这么多年以来,他的脾气古怪,性格暴躁,心情跟六月的天气一样,一会一个样,高兴了帮她扯一下人际关系,介绍几单生意,不高兴了给她使个绊子,让她头痛不已。但是每次只要江洛一说几句好话,他就会义无反顾的帮她,她虽然厌恶他,但是硬斗她根本斗不过他,所以这几年基本上都是在跟他打太极。

只是今天的他脾气太过于怪异,对于陈尘的存在似乎格外在意,她必须冷静处理,将一切不该发生的情绪扼杀在摇篮里。

于是她将脑袋微微靠近陈尘,大方的承认,是的,我们住在一起了。

陈尘垂眸看向江洛一,缓缓地露出一丝微笑。

他的小丫头,有时候也挺聪明的嘛。

沈琮洋深吸一口气,目光调向陈尘,眼神变得阴冷,“你想起来了?”

陈尘看向他,嘴角的笑意变冷,“让你失望了?”

“你不是已经宣布订婚了吗,为什么还要招惹她?”沈琮洋摇头,“陈尘,你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你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我们会不会幸福,就不劳您操心了,”江洛一垂眸一笑,“至于你说的订婚,他的确是快要跟他的‘神秘女友’订婚了,不过报道上似乎没有说明那个神秘女友是谁吧?”她偏头看了陈尘一眼,“你要跟谁订婚?”

“你,我要和你订婚。”陈尘立刻接过话头,表面上看起来一派淡定,其实心里早已开满了一朵朵灿烂的小花,铺天盖地,挡都挡不住的那种。

她她她她她她刚才说什么?打算嫁给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说她要和自己订婚。

然后结婚,然后生一堆孩子。

天哪,他等了十二年的小丫头,终于第一次比自己主动了!

不行,他要冷静,反派还没走,他还不能放松警惕。

哦吼,她!要!嫁!给!他!了!

江洛一看向沈琮洋,“之前你对他做的那些事,我可以不计较,因为这些年你虽然处处给我使绊子,但也帮了我不少,所以我们两清了。那天我就跟你说过了,不要在继续斗下去了,对你对我都不好,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做完我该做的事情,然后安安静静的陪在他身边,沈琮洋,以后不要在闹了,也不要在继续针对我了,可以吗?”

沈琮洋退后了一步,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江洛一,你觉得这样我们就能两清了吗?”

“那你还想怎样?我告诉过你,我做完我想做的事情,安顿好我想安顿的人,其他的东西你想要可以直接拿走,但是如果你还是打算继续纠缠下去的话,只能是两败俱伤。”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离他远一点!”沈琮洋眼睛发红,“江洛一,你不明白吗,到今天五年多的时间,你以为我真的是在......”

“沈三爷,”陈尘打断沈琮洋的话,目光毫无温度,语调变冷,“江洛一只能是我陈尘的妻子,别的人如果敢觊觎,我就算穷其一生,就算付出一切,也会让他痛不欲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令在场的人听清每一个字,也让沈琮洋几近崩溃的思绪就在这一刻忽然清晰了。

他曾经腹诽过陈尘,拼尽全力去爱一个人,就像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局,赢了,便得一所爱,输了,就万劫不复。

愚蠢又疯狂。

他知道陈尘说得出,就做得到。

但是他不能拿自己的身家性命跟陈尘对抗。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早就过了那个为了个女人就浑然不顾一切的年纪,他不该也不能因为一个江洛一再次引起陈尘的攻击。

陈尘是个疯子,他不应该是。

他虽然对江洛一感兴趣,但是还没到豁出去一切去爱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厌恶刚才真的打算赌上一切去抢江洛一的那个自己。

沈琮洋退了一步,略带着嘲讽笑了笑,“不就是个女人,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了,陈总居然还重蹈覆辙,真是让人意外,既然你那么非她不可,我倒是也乐于成人之美。”

“多谢沈三爷成全。”陈尘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甚至礼貌的微微颔首。

江洛一松了口气,幸好两个人都足够理智也足够清醒。

沈琮洋看向江洛一,眼底毫无情绪,足足十几秒他才退后了一步,转身朝出口走去,电梯在顶楼,他没有多做停留,直接从步梯走了下去。

陈尘顺手带上门,把江洛一压在门和自己之间,眼睛闪啊闪,“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江洛一想了想,“我说什么了吗?”

陈尘的脸色一变,戏精一样瞬间从一本正经变成了一脸委屈,“你刚说过就忘了,你怎么可以这样玩弄我的感情,江洛一你......”

“啊我想我来了,订婚,订婚对吧。”

“嗯,你说的,不许反悔,”陈尘把她拽到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脸在她头顶蹭了蹭,“还有一个不到两个月过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去见爷爷,然后就订婚,江洛一你别想跑,你只能是我的,不管以后有谁多看你一眼你都要跟他说,我有未婚夫了,他叫陈尘,不能给任何人遐想的机会。”

“好,以后我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跟别人说,你好我是七星的江洛一,陈尘的未婚妻,可以了吧。”

“还有,以后他要是再找你直接不鸟他,听到没有。”他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沈琮洋那个人,在两性关系上几乎算得上没有人性,他在日本的那些女人,没有一个能撑得过三个月,不仅是因为沈琮洋喜新厌旧,更重要的是忍受不住他的虐待。

但是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江洛一动了感情,并且喜欢到不敢去触碰,只能像逗猫一样一次次小心翼翼的靠近又一次次狼狈的远离。

而他自己却似乎没有察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醋包 “你不会真的信了他的鬼话了吧?”江洛一轻轻的拍了拍陈尘的背,“他那种人,才不会浪费精神去喜欢任何人,恐怕他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吧,之所以能容忍我放肆这么多年,不过是因为和你置气,换句话说,他只是好奇,这个江洛一有什么值得陈尘那么喜欢的,仅此而已。”

“那你也要和他保持距离,还有赵远,他现在还骚扰你吗?”陈尘退了一步,歪着头看着江洛一问。

江洛一愣了愣,“赵远?怎么又扯上他了,陈叔叔,你这醋吃的可够源远流长的啊,都多久的事儿了,恐怕赵总自己都忘了这茬了。”

“我不管,我现在一想到他看你的眼神就火大,”陈尘撇了撇嘴,“反正也不许理他。”

“好好好,不理任何人,行了吧,”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露齿一笑,“面条做好了没啊陈叔叔,啊,差点忘了,陈叔叔吃醋都吃饱了,大概不需要在吃其他的东西了吧。”

陈尘强忍住笑意,一本正经的说:“知道你男朋友是个小醋包就不要随便给别人多看你的机会,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手机在响,”江洛一一脸无奈的往厨房走,“真是年纪大了,耳朵都不好使了。”

陈尘这才意识到手机铃声,他掏出手机一看,是邓闲。

“喂,老邓。”他接起电话往阳台走,没注意掀锅盖的江洛一手顿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陈尘才从阳台上回来,从背后揽住江洛一,“干啥呢,小朋友?”

“你的面条都糊了,我只好从新下了,”江洛一放下手里的青菜,转过身看着陈尘,“是邓闲吗?”

“是啊,”陈尘把玩着其中一个西红柿,“约我下周去米兰,其实就是帮他审一个项目。”

“哦,你去吗?”

“不去,哪有那么多时间,再说了隔空也能帮他弄,”陈尘说,“最重要的是这段时间你这里的事情在最紧要阶段,我自然是不能走的。”

“你和邓闲提过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吗?”江洛一小心翼翼的问。

可能因为邓闲是陈尘比较亲近的朋友,她十分在意邓闲的看法,如果邓闲知道了他们在一起还反对的话,那她可能会很难过。

“知道啊,你第一次亲我那天,我一激动,就打电话告诉他了,”陈尘傻乐,“你不知道他知道之后受到了多大的伤害,要知道他和齐放也十年多了,到现在依旧毫无进展,我这个原本看起来最没有希望的,倒先一步成功了。”

“啊?”江洛一眨了眨眼,“他没有反对吧?”

“为什么反对?”陈尘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不会跟你说过什么了吧。”

“额,”江洛一愣了一秒,将那天在酒店的遭遇跟陈尘说了,陈尘气的吹胡子瞪眼,“我说这小子那天听说了之后为啥莫名其妙的说让我原谅他,不管做了什么都原谅他,原来还有这一出,幸亏我没忘,”陈尘看了江洛一一眼,“他脑子不转圈你也跟着轴吗?如果不是我想起来了一切,费尽心思制造各种巧遇,你是不是就真的打算对我视而不见。”

江洛一抬眼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我一开始处处躲着你是因为你有女朋友了,毕竟邓闲也不知道你和徐婉是假的啊。”

“那我要是没找徐婉帮忙呢,你还打算躲着我吗?”

“不会,”江洛一很认真的说:“我会在一个很正式的场合认识你,然后开始各种出现在你面前,想办法让你动心,让你喜欢我。”

“哦?”陈尘喉结动了动,“那你打算怎么让我动心?”

“很多呢,比如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你身边,你见的多了就会对这个人多多少少有一些印象,然后去参加一切你会去的场合、聚会什么的,故意打扮的美美的摔在你怀里,然后逼着你负责,”她垂首笑了一下,“反正以前一个人的时候胡思乱想了很多,莫名其妙又很搞笑的场面。”

陈尘听呆了,他摇头叹了口气,“天哪,我错过了什么。”

“后悔晚了,谁让你提前想起来了呢,”江洛一转身继续洗菜,“对了,不许拿这事儿跟邓闲恼啊,他可是为了你好。”

“臭小子,为了我好就不经过我的意愿决定我的人生,我不经过他的同意让齐放离他远点你看他愿意吗?”陈尘冷哼一声,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报仇了。

“其实有句话他没说错,单方面的那种喜欢太辛苦了,他经历这种辛苦经历了十一年,所以他太清楚这其中的苦楚了,你好不容易忘了以前的事,他不想你和以前一样辛苦是正常的。只不过他没有料到现在的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以前我不敢正视对你的感情,或者说不明白对你的感情,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所以,当他知道我也喜欢你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是很开心的,因为你们两个人,终于有一个可以幸福了。”

陈尘深吸一口气,“我到现在还觉得有一种做梦的感觉,尤其是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江洛一关上火,抬眸看着他好奇的问。

“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怕你会离开我,”陈尘垂眸,声音微低,“想想挺幼稚的,就是......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江洛一的心仿佛被谁掐了一下,一阵软绵,都怪以前的她让他吃了太多的苦,让他太过于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她轻轻地凑到他嘴边吻了一下,“傻瓜,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喜欢你,除非肉体死亡,灵魂飘散,否则没有什么能阻止我去喜欢你。”

陈尘顿了一下,立刻反客为主,一把扶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更深一步的索求和占有,胸口的位置微微发颤,呼吸全乱了,他的睫毛都在发抖。

那一天,她对他说:

我会一直喜欢你,除非肉体死亡,灵魂飘散,否则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去喜欢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监控出处 阿利带着董逸城查了永盛附近所有的监控探头,能准确照到永盛大门的只有两家,一家是这几栋写字楼的传达室,不过角度照的并不是特别好,另一家就是永盛旁边的广告公司。

传达室的监控并不能拍清楚全貌,所以当晚的监控董逸城的车也只是一闪而过,连车牌号都没截清楚,董逸城和阿利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如果不是这里,那就肯定是另一家广告公司了。

广告公司的保安是一个热情的天津人,一听说他们那天丢了东西,想帮忙查一下监控立刻豪爽的答应了,边翻记录边唠唠叨叨,“最近丢东西的咋这么多呢,前几天永盛的人也来我这里找过监控,真是的,世风日下啊......”

“大哥,你说前几天永盛的人也来这里找过监控,是谁,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董逸城立刻抓住保安的肩膀发问,这几天的折磨让他整个人明显的有些疲惫,头发微乱,眼下乌青,脸色白的跟墙皮一样,一双手凶狠的掐在保安肩膀上,一副保安不说他就能立刻将别人大卸八块的样子。

保安被他这么一抓懵了一下,吓得后半句话都噎住了。

阿利轻轻的拍了拍董逸城的肩膀,示意他退后一些,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盒云烟,笑眯眯的说:“大哥,我兄弟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有些紧张,抱歉。”

那保安立刻摆了摆手,顺手接过阿利手里的烟掖到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一副我理解的表情,“那怪不得,谁丢了东西不着急啊,不过你们来的也太晚了些,都快一个月了才来找。”

“是啊,之前没注意,对了,您刚才说之前也有一个人来这里找过那天的监控,我想问一下,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呢?”阿利状似不经意的问。

“是永盛的人,个子不算太高,一米七五吧,看起来不超过五十岁,一身西装,很有范儿。”保安说,“因为很少有人来这里找监控,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就那位,一看就是老板级别的。”

董逸城迅速在脑海里搜索符合条件又在永盛工作的人,最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脑海里,陆谦的叔叔,陆世远。

说来他母亲虽然和陆世英是一个母亲,但却不是一个父亲,当年陆世英的母亲和陆世英的父亲离婚之后,和另一个丈夫生下了陆世英的妹妹,只不过陆世英母亲去世的早,那个丈夫又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主儿,于是陆世英的爸爸将前妻的女儿接过来一直养在身边。

所以,董逸城的母亲和陆世英虽然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和陆家的那几个堂弟却是毫无血缘关系。

陆世远不喜欢董家的人,不喜欢陆谦的姑姑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在他看来,只有他们陆家的人才会真正对永盛好,其他人都是觊觎陆家的钱财,包括董家的人。

董逸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这么多年,母亲一直教导他们在陆家人面前,一定要收敛、忍让,他难以想象,他一味忍让的后果,竟然是敌人变本加厉的攻击。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出陆世远的照片给保安看,轻声的问:“是这个人吗?”

那保安认真的看了一会,肯定的说:“是他,眉尾处有一块疤,我记得很清楚。”

董逸城收回手机,狠狠的捏在手里,“谢谢你大哥。”

阿利拍了拍保安的肩膀,客气的道谢,“麻烦你了。”

保安露出一脸诚恳的笑,“客气啦,应该的,不就找个监控吗,以后要是再丢了什么记得再找我啊。”

从保安室出来,董逸城一语不发的上了车,阿利坐在驾驶座的位置上看了他一眼,“现在基本确定监控是陆世远找到的,也就是说首先是他先开始怀疑你,不过很难确定永盛的监控是不是他删除的。”

董逸城在偏着头远远地看着窗外的某处,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支烟,便点便说:“不用查了,设计陷害我的就是陆世远,除了他没有人会下这么大的功夫陷害我,包括我淮海的那个公司莫名其妙中标也在算计之内,当初我就有点怀疑,为什么一起竞标的企业都比我公司实力大,最后中标的确是我,直到陆谦开始对付我,我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被人算计了。”

阿利也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缓缓地抽了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那个老家伙把我弄到现在几乎毫无退路的地步,我还能怎么办,到了这个时候如果还为了大局忍气吞声那才是真的白痴透顶。”

阿利看了他一眼,“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谢你,”董逸城笑了,“不过我更倾向于自己动手。”

“你打算怎么做,”阿利说:“要知道现在陆谦信任的是陆世远,而不是你。”

“呵,你以为陆世远手底下就会有多干净了吗?”董逸城吐出一口烟圈,面庞上立刻一团云雾,“谁不是为了自己活,陆谦说我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其实陆世远何尝不是,只不过有些事陆谦一直睁一眼闭一眼,毕竟那个人是他叔叔。”

“那你还......”

“我有办法,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阿利默不作声的抽了几口烟,把烟蒂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直接找我就行。”

“好,”董逸城看了他一眼,好奇的问了一句:“究竟什么时候你才愿意告诉我你为什么帮我。”

“其实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阿利朝董逸城笑了一下,夕阳照在他的那一侧,拉出长线的阳光透过茶色的车窗在他的身影上形成一道很浅又很神秘的光圈,“等能说出真相的那一刻,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玩神秘,”董逸城摇头苦笑,“算了,反正你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在害我,不过你的名字总不能就叫阿利吧,你姓什么,全名叫什么?”

阿利朝他偏过头,笑了一下,“我叫罗利,是个乌克兰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挖坑 早晨的阳光穿过写字楼的玻璃打在办公室桌面的绿植上,绿植叶面上晶莹的水珠被阳光染成彩色,异常缤纷,一双苍白修长的手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不时停下来沉思一会,再继续忙活。

陆世远手里拿着一些材料,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语气中有浓浓的不悦,“阿谦,这份合约你为什么不批啊。”

陆谦从键盘里抬起头,目光温和的笑了,“叔叔,这份材料我不是不批,是还需要再核实一下。”

“核实什么,你还不信我吗?”陆世远坐在陆谦对面的位置上,“这个案子我盯了很久了,一旦投资成功,未来的收益源源不断啊,我们部门的人也都提交出了好几套方案了,你怎么就一直不给过呢?”

陆谦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这次投资数目太大了,并且我觉得它的风险率太高,中间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是我们无法掌控的,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我们将面临巨额的资金亏损,所以叔叔,我觉得我们应该慎重考虑一下。”

陆世远说的案子他本人在股东会议上提过很多次,陆谦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反对也不赞成,陆谦没有态度其他股东自然也没有表态,所以这件事就一直拖着。陆世远心里着急,但又没有办法,只能等陆世英来公司的时候再申请,可是生日宴之后,他就很少来公司了,整个人都处于修整状态,所以公司上下的事情都是由陆谦主导。

他私下里明面上和陆谦说过很多次,陆谦见他劲头很足不好反驳,于是只好采用迂回战术,一边要他们试着多提供一些方案和细节,另一方面暗中派人调查这次事件的牵头人和事件背后的猫腻。

陆谦表面上看起来脾气很软很好说话,但是实际上他很有自己的原则和看法,对于这次陆世远坚持要他同意的这个案子,他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疑惑,陆世远不是一个分不清利弊得失的人,他这么坚持,肯定背后有什么原因。

可是他手下的人查了很久,却一点行踪都没查出来,陆世远倒是找上门质问他为什么一直拖着了。

这可能是所有家族式企业的弊端,总是在不经意间将亲情凌驾于工作之上。

“阿谦啊,这个案子我考察了很久了,肯定没问题的,我也说了,我老同学也参股了,他在财-局有亲戚,已经放出风声了,一旦这个方案实施,国家会给与一大部分的补贴,我们根本用不了投资多少钱的。”

“可是叔叔,国家就算是给投资,也要我们先把钱付上,经过层层审核之后才能拨款,而且这个行业我们完全没有接触过,对于我们......”

“你投资电影的时候不也是没接触过,什么事儿不都有第一次,要是都这么瞻前顾后那还怎么做生意?”陆世英脸色有些涨红,“再说了,你不打算同意让我部门那些人准备这么久的方案做什么,人力物力不都是钱吗?”

“叔叔,我希望你能理性的看待这件事,不是我针对你,是这件事确实存在着一定的风险,”陆谦起身给陆世英到了一杯水,放到他桌面上,语气变得温和,“叔叔,不要生气,这些事儿是急不来的,我知道你是为公司好,但是确实这件事需要我们慎重的考虑,这样吧,明天股东大会,我们把这件事拿出来和其他股东好好商量一下,听听他们的看法,如果他们和你一样也赞成的话,那我们就做这一单。”

陆世远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吧,你是总经理,你说了算。”

“谢谢叔叔体谅。”陆谦微微一笑,镜片后的眼睛亮亮的。

从陆谦的办公室里走出来,陆世远把从陆谦办公司里拿出来的纸杯捏扁扔在了垃圾桶里,什么明天股东大会上和股东们商量,就是他自己不想同意,以前又不是没拿到股东大会上说过,他不开口其他股东谁愿意表态?

他烦躁的理了理衣领,缓缓走进电梯,口袋里手机在响,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按下了接通建,“喂,申部长。”

“陆总,那个案子你们企业考虑的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久了都没有回话啊。”

“还不是那个小兔崽子,我大哥刚一有想退休的想法,那孩子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什么事儿都要掐着我,事事都要过问,我刚才问过了,他非要再商量一下。”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讶异,“不是商量了很久了吗,怎么,你们这是放着大好的机会不想赚钱?”

“申部长说的哪里话,我当然想赚这个钱了,不过目前永盛不是我当家,我估计,这次悬。”陆世远颇不甘心的叹了口气,一双眼睛无神的盯着电梯上不断跳跃的数字,电梯间灯光很亮,照的人看起来有些失真,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嗯,”申部长沉吟了一下,“我看啊如果小陆总不愿意让永盛参加这次的案子,你也别强求了,毕竟未来永盛还是他当家,把他逼得太急了对你也不好。”

“那倒不会,这孩子就是工作上有些不近人情,但毕竟我是他叔叔,他不会对我有异心,毕竟我们都姓陆,骨子里的血脉是一样的,”陆世远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和其他外姓只一心想着在永盛捞钱的人可不一样。”

申部长哈哈大笑,“你说的是那个董家的小孩吧,我听说了,最近很惨啊,被赶出永盛了。”

“哼,吃里扒外的东西,早该赶他走,”陆世远从鼻孔里哼气,十分不屑,“要不是他妈算得上是我大哥的妹妹,谁理他是哪根葱?”

“是啊,毕竟你才是正儿八经陆家的人,”申部长笑了,语气中有一丝遗憾,“如果连你都无法说动陆谦,那这次合作恐怕就真的无法进行了,前两天薛局长还给我打电话,说这次的案子可以申请回扣,3个点呢,不管这个回扣是给永盛还是你自己,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

“哦,是吗?”陆世远来了兴致,“跟我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资金断裂 董逸城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直接闯进陆谦办公室的时候,陆谦正坐在办公桌前接电话,他办公桌后面就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墙,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即便如此,董逸城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脸色很不好。

陆谦微微皱眉,沉默的听着电话里的人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即便是董逸城站在门口都能清楚的听到话筒那头的声音,是永盛的财务主管,和陆谦说的内容董逸城已经猜出了大半。

陆谦抬眸看了一眼门口的董逸城,随即垂眸,“好,我知道了,这件事先不要跟任何人说。”

董逸城已经关上门翘着二郎腿坐在了陆谦对面,几天不见他早已不再是那个衣着严谨一板一眼的董总监,而是穿着一身随意的牛仔裤和浅白色的冲锋衣,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不少,比陆谦看起来还要小。

陆谦坐直身子看了他一眼,“表哥,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啊,虽然你对我赶尽杀绝,但是你仍旧是我舅舅的儿子,我妈的侄子,”董逸城把档案袋推到陆谦面前,“给你送点东西,顺便提醒你一句,不要太天真,以为只有陆家的人才会对你挖心掏肺的好,也不要以为背叛你的人永远不会是陆家的人。”

“你什么意思?”陆谦直视着董逸城,“你做了什么?”

“呵,”董逸城冷笑,“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居然还问我做了什么?”董逸城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毫无温度的看着陆谦,“我告诉你我做了什么,我在你那个好叔叔的手机里面装了个监听系统,你想不想知道你叔叔背着你做了什么好事?”

“表哥,我希望你不要太过分,他是我叔叔不假,但他也是你舅舅,除了我爸爸之外的另一个舅舅。”

“舅舅?他可曾那我当过外甥一样看待?可能拿我当过一天亲戚?”董逸城嘲讽的笑了,“他没有,在他眼里,我和我妈,甚至我哥,都是图你们陆家的钱来的,他对我,对我妈,对我们董家的人,除了防备还是防备,你却要我拿他当亲人?陆谦啊,你真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啊。”

“表哥,我现在还叫你一声哥,是看在姑姑的面子上,是看在你至少曾经真的疼爱过晚晚的份儿上,如果不是顾及着这些,你早就被赶出去了!”陆谦尽量让自己平静,他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如果你来我这里就是来羞辱我家人的,那你趁我没有对你动粗之前,赶紧离开我的办公室。”

“你的家人?”董逸城摇了摇头,“你对家人的定义,还真是廉价啊,”他看向陆谦,缓缓的说:“是不是公司财务出问题了?”

“你怎么知道?”陆谦抬起眼睛看着他,“你搞的鬼?”

董逸城翻了个白眼,缓缓地摇了摇头,“真是无可救药,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没有看清局势。财务上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一个漏洞,具体原因你应该问一问你那个好叔叔。”

“你什么意思?”陆谦心里一惊,手中的笔差点被他捏断了。

“已经晚了,”董逸城的笑容里有一丝森然,“知道我为什么不早点提醒你,非要等公司除了状况再告诉你吗?”

陆谦的嘴唇抿了抿,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董逸城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靠近陆谦的耳朵低声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所谓的家人,你最信任的那些人,才是真的图你陆家的钱来的,”他直起身子,瞥了他一眼,“想知道为什么你明明没有签那个合同,永盛依然参与了那个所谓的政府扶持的新品合作方案吗?”

陆谦瞪圆了眼睛,永盛参与了那个方案?

什么时候,不可能,他明明没有签字......

陆谦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来说公司所有的重大决策不会不经过他的签字同意就执行,除非......

除非已经有更上一层的领导签字确认过了。

还有谁比自己权力大,又能不动声色的瞒住所有人,甚至至今都没有和自己说一声。

是陆世英,自己的父亲。

陆世英出于对陆世远的信任,瞒着自己或者说他以为陆世远告诉过自己,直接在乙方合作人那一栏一签了字。

至于陆世远......

陆谦微微闭眼,叹了口气,不愿意过多的用那些恶意的想法揣度他。

“你想到了,对吗?”董逸城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拼命,不惜跟你耍阴招也要争取这次的案子吗?”

陆谦抬起眼睛盯着董逸城,瞠目欲裂,“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毕竟是......”

“毕竟是什么?”董逸城歪着头笑了笑,“亲人吗?我的确把你当成我的亲人,倾其所有的帮你,可是你呢?你对我有过丝毫的信任吗?就凭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监控录像,就断定我是背叛了你背叛了陆家,陆谦啊,如果你信任我一点,哪怕一点点,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啊。”

陆谦颤抖的手指着门口,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冲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他的声音微微发抖,“滚,滚出去。”

“我当然会走,我想说的话,该做的事儿都做了,我自然也该走了。”董逸城轻轻的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向门口,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回过头看了陆谦一眼,“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是那句话,我从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永盛的事情,泄标的事,与我无关,你最该查的是你公司里有多少帮着陆世英算计你的内鬼,不然怎么会这样大一个案子,居然没有经过任何重核确认就直接通过了。”

董逸城走后办公室安静了很久,陆谦摘下眼镜直直的看着董逸城扔过来的档案袋。

所有的事情来得都太过突然了,从他被告知资金出了问题到董逸城闯进了跟他说的这一堆爆炸性的事件,他整个人到现在都处于一片混乱的状态。

难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终于 如果泄标的事情,真的不是董逸城所为,那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他算计永盛。

他闭了闭眼,在脑海里缜密的一丝一层的回忆,从父亲生日宴上的丑剧,到泄标事件直接指向董逸城,再到明显有人操控着陆世远骗陆世英签下那单合同,所有的一切,看似毫无头绪,一会针对陆世英、一会针对董逸城、一会又针对陆世远,但实际上,那个人真正想要针对的-----是永盛。

没错,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永盛去的。

背后的那个人,不着痕迹的把他身边最信任的两个人板倒,然后下一个,必定是那个漏洞百出的“政府扶持案”,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开始脊背发凉,他深知那份合同的风险,如果这一切原本就是一个圈套,那那份合同带来的负面影响几乎是致命的。

到底是谁,是谁要这么针对永盛。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些年生意场上不管是他还是陆世英虽然不能保证没有的罪过人,但是绝对不会拉了这么大的仇恨而不自知,除了......除了江启中。

他猛地睁开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和江沁怡长得很像的女孩子,南伊。

南伊。

南伊难道真的......是江启中的女儿吗?

许久之后,他缓缓的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苍田,帮我一个忙。”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什么忙。”

“帮我查一个叫做南伊的人,她从小到大所有的经历,都要查清楚。”

“好。”

陆谦挂断电话直接起身去了资料档案馆,凭着编码信息找出了当年江洛一的资料,资料有动过的痕迹,陆谦微微皱眉,翻出了最下面真正属于江洛一的材料。他的手指猛地顿了一下,想到电影发布会那天,是董逸城第一次见南伊的时候,那晚他几乎认定了南伊就是江洛一,酒会没结束他就走了,监控显示他直接来了永盛,大半夜他来干什么,还能干什么。

除了查江洛一的资料!

可是如果当天晚上他来永盛的事情被有心人看到了,又消掉了公司上下所有的监控,那所有的“证据”就都指向董逸城。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他才认定背叛公司的是董逸城。

陆谦靠在档案柜上喘息,究竟是谁,究竟是谁这样步步为营的算计永盛?

他猛地抬起眼,齐放。

他之所以会怀疑董逸城完全是因为齐放的指引,齐放怎么会莫名其妙开始查董逸城,是受人蛊惑,还是她......本身就是来自己公司的细作。

齐放当年是被陈尘安排进来的,如果说齐放是细作,那对付永盛的人就是陈尘!

不,不是陈尘,是南伊。

陆谦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手里的材料,手面上的青筋暴露,骨节异样凸起,在档案室内的冷光灯下看起来显得有些骇人。陈尘和南伊的关系如此微妙,如果说他们之前不认识,打死他都不信。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这个陈尘未免太可怕了,居然养一头狼在自己身边整整五年的时间。

手里的材料已经毫无可信度了,如果之前的推理都是正确的,那调换材料这样的事情,简直轻而易举,并且这份材料恐怕早就被换掉了,早就已经查无可查了。

陆谦冷着脸快步从档案室走出去,直接抬手拨通了齐放的电话,电话那头居然是不在服务区,来不及细想,他快步走到齐放的办公室,星辰拿着材料和齐放的助理说着什么,那助理看到陆谦一脸冰霜吓得手里的资料都掉在了地上。

“陆陆总......”齐放的助理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实习生,她原本就没见过陆谦几次,有些怯场,这次陆谦直接黑着脸疾步走来,她吓得话都说不稳了,“......有什么事吗?”

陆谦看了她一眼,“齐放呢?”

“齐主管出差去了啊,刚走了没多久,现在应该还在飞机上吧,”倒是星辰见惯了大世面,+和陆谦也比较熟,没有过多的害怕,并且好奇的问了一句,“我记得这次的培训会半个月前就订好了啊,您忘了吗陆总。”

陆谦松了口气,“对,我忘了,”他俯下身替小助理捡起地上的材料,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温和,“好了你们忙吧。”

星辰的一席话把接近疯狂的陆谦拽了回来,他缓缓地冷静了下来,齐放在公司五年多了,是什么样的人品他最清楚,不会的,所有人有都可能背叛公司,只有她不会的。

他是如此的信任齐放。

他缓缓的走进电梯,自己安慰自己,也许是自己想多了,这一切都与陈尘南伊无关,齐放发现董逸城的事情也是偶然。

电梯门缓缓关上,他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微微叹气,忽然悲凉的发现,他已经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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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谦直接驱车来到程天,走进来程澄的办公室,程澄正在打电话,见陆谦直直的走进来,他缓缓地放下手里的电话,抬眸对上了陆谦的眼睛,“谦哥,你怎么来了。”

陆谦直接开门见山的问:“程澄,那个南伊,到底是不是江洛一。”

程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语调未变,“你说什么呢?谁是江洛一?南伊?”

“只有你见过之前的江洛一,只有你能确认她的身份,你老实告诉我,她到底是不是江洛一!”

“南伊怎么会是江洛一呢,”程澄缓缓地摇头,“江洛一不是在六年前就死了吗?我恢复记忆之后,我哥告诉我,洛洛已经死了,死于一场车祸。今天你却跑来问我,南伊是不是江洛一,这是什么意思,南伊怎么会是江洛一呢?”

陆谦退后了一步,缓缓地摇了摇头,“不,你说谎,她就是江洛一,你为什么不承认。”

“你要我承认什么?”程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谦哥,你到底在怕什么,就算南伊是江洛一又怎样,当年是陆家把永盛救了回来,如果不是你们永盛早就宣布破产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怕江洛一?还是,”他抬眸,直直的看进陆谦的眼底,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当年那件‘易权案’另有隐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忘了什么 “还是,当年那件‘易权案’另有隐情?”程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所以你在心虚,你在害怕,你怕洛洛会回来报复你?”

陆谦仿佛被雷击中一样,周身猛地狠狠一顿,程澄眼底的嘲讽、厌恶、轻视让他喘不过气,他忽然明白了,原来程澄一开始就帮着南伊......应该是江洛一骗自己,甚至骗晚晚的感情。

他缓缓地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你......你居然帮着江洛一对付陆家......”

程澄摇头笑了,“你说的哪里话,谦哥,我怎么会算计你,算计陆家呢?”

“程澄,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晚晚,她那么喜欢你......”

“是啊,她喜欢我,喜欢到每次都装病把我留在身边,谦哥,你大概不知道吧,她的病早就好了,很多年没有犯过了,这些年的柔弱,都是假的,”程澄摇头,“你应该知道的,强留的感情,根本不会有好结果。”

陆谦周身冰冷,仿佛坠入冰窖一样,四周冰凉刺骨的水压他喘不过气,胸腔肺管里都塞满了冰碴子,透着逼人的寒气,让人几近窒息。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都变得陌生,他一度怀疑自己沉溺在噩梦里没有醒来。

“我曾经那么相信你们,你们怎么可以......”他如同梦魇一样呢喃出声,不知道在说程澄还是在说其他人。

程澄微微低头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缓缓的直起身子,嘴角一直带着一丝笑,按响了桌面上的呼叫键,“小戴,送客。”

陆谦在听清程澄刚才说的那句话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程澄,缓缓地摇头,“不,怎么会是我,为什么你会觉得是我......”

程澄的助理已经推门进来了,他一脸恭敬的看着陆谦,“陆先生,我送您。”

“不是我,怎么会是我......”陆谦脸上呈现出一丝痛苦,他抬起颤抖的右手抓住自己额前的头发,眼睛发红,睫毛微颤,“你说谎,你在说谎......”

程澄一脸同情,“也许对你来说,忘了会更好,”他眼底的那一丝怜悯缓缓消失,替代的是带着寒意的漠然,“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是冤有头,债有主,不是因为你忘了,就能躲避掉惩罚。”

陆谦浑身猛地颤抖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住,助理从背后扶住他,孔武有力的搀着他下坠的身子,声音依旧不卑不亢,“我送您,陆总。”

陆谦离开办公室很久之后,程澄依旧一脸冷漠的靠在窗台边,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他点开那条消息,寥寥几个字:他没有为难你吧?

程澄眼神融化了一点,快速的回复了一个“没有”。

陆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永盛,他本能的上车、启动、给油,一切动作都如同傀儡一样,车子摇摇晃晃的一路从程天开回了永盛,停车的时候,他差点没撞上指挥的保安,一脚刹车猛地把车子停在离保安不足半米远的地方,那保安吓得猛地跳了一下,嘴里几乎要骂娘了,但看到爬下车那个人的脸色时,生生的把所有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陆谦的脸色很糟,面色惨白,眼睛发红,活像见了鬼撞了邪一样处在崩溃的边缘,他一把拽住保安的衣袖,把车钥匙塞到他手里,然后踉踉跄跄的跑到花圃处开始吐,吐得一塌糊涂昏天暗地,仿佛肝胆都要吐出来了,最后胃里没有了多余的东西,只剩下浅黄色的胆汁。

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他,递给他一张纸巾,“你没事吧?”

陆谦抬起雾蒙蒙的双眼,看向那个人,缓缓地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摇了摇头。

“怎么了?”那个人的口音有点奇怪,听起来不像是正儿八经的中国人,他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使他整张脸看起来有些严肃的不近人情,穿着一身板板整整的中山装,干净的过分的皮鞋,仿佛从开国大典上穿越回来的某位观国宾一样,此刻他一脸关怀的看着这个吐得快要虚脱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我......”陆谦闭了闭眼,“我好像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可是......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什么事?”

“我不知道......”他痛苦的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整个人到现在还是懵的状态,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几乎崩溃,程澄的话说的毫无头绪,但是又每一次每一句都如同惊天擂鼓敲击在他心上。

苍田叹了口气,“好吧,我先送你回去,你这个样子,不能回公司了,回家吧。”

江洛一坐在办公桌前和孔誊研究之前的那份收购案,电脑提示有新邮件,江洛一一边听孔誊分析数据,一边点开了桌面上的邮箱,跳出收件箱的是一串地址和一个电话,署名是杜朗。

江洛一的手指顿了一下,目光久久的停留在那串地址上,没有挪动。

“南总,南总?”孔誊好奇的看了江洛一一眼,目光调向那串地址,“怎么了吗?”

“没事,”江洛一合上材料,“孔誊,我要出去一趟,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孔誊吸了口气,露出了然的神情,点了点头,“好。”

那串地址是毒狼发过来的,之前江洛一让他调查的一个人有下落了。

这个人是之前江启中的司机,虽然他只是个司机,但却跟了江启中十多年,算得上江家的半个家人,当年江启中意外过世,他也就自然而然的被当做弃子扔了,之后没有人再见过他,但是江洛一知道,武威南一定知道什么。

他日日夜夜都跟在父亲身边,父亲做什么也从不避讳他,所以当年事件的真相,武威南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江洛一从几个月前就一直在找他,但是他离开永盛之后没有载去其他公司工作,而是选择了隐居。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江洛一一直没有找到他的下落,直到前段时间叶里和杜朗辗转得知原来武威南一直在华城的一处庄园里钓鱼、养鸟、种花,过上了提前退休的安逸生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故人 江洛一和陈尘赶到的时候,武威南正弯着腰在自己的菜棚子里薅油菜,他听到动静瞥了一眼菜棚子出口处的两个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地直起身子,“你们是?”

虽然此时正值冬天,但是菜棚子内的温度很高,武威南只穿了一件羊毛衫,两手沾满了泥,耳朵旁还抹了一道泥印子,看起来略有些狼狈,但是江洛一还是一眼就认出他了,他和以前的变化不大,只不过头发已经微微有些斑白,脸上多了一些岁月的痕迹。

江洛一朝他笑了一下,“武伯伯,我是江洛一。”

武威南的双手微不可查的抖了抖,他缓缓的摇头,本能的排斥,“你不是她,那丫头......已经死了,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武伯伯,我真的是江洛一,十岁的时候,不愿意跟妈妈去日本,哭着喊着抱着您不撒手,是您带着我给我在永盛后面的小吃街买了一只做的鸭子,”江洛一吸了口气,“也是您把我送上了去日本的飞机,那时候我还怪过您,气您把我送到了飞机上,临走的时候都没有让您抱一下。”

从江洛一提到那只的鸭子开始,武威南的眼睛就红了,他缓缓地踩着潮湿的泥土走出来,扶着菜棚子的架子问:“你真的是江家的那个孩子吗?”

半小时后,武威南和江洛一还有陈尘坐在烧的暖暖的火炕上喝茶,武威南一边洗茶一边叹气,“想不到,想不到你还活着,江先生泉下有知,也定会心安了。”他垂眸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看向陈尘,“这位是?”

“他是我未婚夫,”江洛一脸颊微微发热,还是不太习惯用这个称呼去称呼陈尘,陈尘桌下的手紧紧握住她的,眼睛却看着武威南的方向黔首,“你好武伯伯,我是陈尘。”

武威南递给陈尘的那杯水毫无预警的歪了,桌面洒了一大滩水,陈尘眼疾手快的抽出几张纸擦干净桌面,抬眸对上武威南复杂的目光。

他顿了一下,缓缓开口,“武伯伯,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程澄?”武威南声音变冷,他把那半杯茶水重重地放在陈尘面前,转头看向江洛一,“洛洛,你还和他在一起?”

“啊?”江洛一愣了一秒,随即了然,她笑了一下,“武伯伯,他是陈尘,耳东陈,小土尘,不是程天集团的那个程澄。”

武威南狐疑道:“是吗?”

“是啊,”陈尘松了口气,差点以为自己在算得上是家长的亲戚这里没过关,他稳了稳心神道:“是真的,我虽然长得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是头发和眼睛却随了我妈,至于程天集团的程澄,他怎么会是混血儿呢。”

武威南呆了一瞬,倏地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对啊,眼前这个孩子看起来明显是中欧混血,程澄又怎么会是混血儿呢。

“不过,武伯伯您为什么那么反感程澄?他怎么了吗?”江洛一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武威南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有回答江洛一的问题,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你来找我,是想要一个真相,当年事件发生所有的真相,对吗?”

江洛一点了点头,“是。”

“好,那我问你查出真相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让该受到惩罚的人付出代价,”江洛一看着武威南,一字一顿的说。

武威南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丝苦涩的味道,“我不知道如果你父亲在,会不会支持我这么做,但是我和你一样,希望事情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他起身去另一个房间,不一会怀里抱着一个小盒子走了出来,他把盒子放在桌面上,轻轻地推到江洛一那一侧,“这里面应该有你想要的东西,快七年了,我一次也没打开过。”

江洛一盯着那个盒子很久,才缓缓抬起眼睛,“武伯伯,这是什么?”

“当年的事情,所有人都以为是陆世英一个人做的,但是我知道,就凭他根本做不到这样周全,尤其公司出现的那个漏洞,你父亲一早就察觉出了异样,一直在查这件事,这个盒子是你爸爸放在我这里的,他当时没有给我钥匙,只留下了这个盒子,他也许有了预感,知道公司内部出了叛徒,但是他还没确定那个人是谁,就已经......被害了。”

江洛一直愣愣的看着桌面上那个漆面已经开始有些斑驳的旧箱子,它大概有普通的鞋盒那么大,面对江洛一那一面正中间的地方,有一个已经开始生锈了的锁眼。

这是父亲留下的东西,里面也许装着尘封了七年的真相。

她的指尖开始微微发抖,一时之间有点不敢去碰触那个漆黑的小东西。

陈尘无声的握住她的手,看向武威南,“您大概也知道一些真相吧。”

“是,我也知道一些,但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想多了,毕竟......毕竟当年那个人,还很小。”

“你说的是谁?”江洛一抬眸,脑子里迅速想起武威南听把陈尘的名字听成程澄之后表现出的厌恶,他说“你还和他在一起?”

难道是......程澄?

武威南看懂了江洛一的询问,微微点头“是程澄。”

江洛一愣了一秒,“这件事不对,当初陆世英为了阻止程澄接我,制造了一起车祸,那起车祸差点让程澄丧命,如果这件事的策划人是程澄,那他怎么会对自己下这样重的手?”她缓缓地摇头,总觉得这其中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而且,他计划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得到,最大的赢家是陆世英啊。”

“那场车祸真相是怎样恐怕只有程澄自己最清楚,正因为有那场车祸,所以才不会让别人怀疑到他,”武威南深吸一口气,“很多时候表面上的得益人不一定是真正的得益人,有些人要的,也并不是所谓的钱财而已,我没有证据,只是凭我的感觉猜的,剩下的还需要你自己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迷雾 从华城出来,江洛一一直抱着那个小盒子发呆,在武威南那里他们用尽了办法也没能打开这个盒子,上面的锁看起来普通无比,但实际上怎么弄都弄不开,因为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形态的资料,怕暴力开启会损坏里面的东西,所以江洛一只好抱着盒子先回去,让达夫试一下能不能打开。

“陈尘,这件事你怎么看?”江洛一抬起手揉了揉眉头,毫无头绪的问。

陈尘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况,沉吟了一下,“关于程澄我了解的不多,因为......咳咳,你的缘故,我和程天集团几乎没什么往来,但是程澄在商业圈的名声不错,在生意上虽然强势但从不把别人逼上绝路,如果这件事背后的主导者真的是程澄,那要么就是这个人心机藏得太深,要么就是他身后还有另一个人。”

江洛一叹了口气,“我还是不愿意相信,毕竟程澄当年才18岁,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不应该是他。”

“其实我也觉得不是程澄,”陈尘一手扶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当年你失踪的那段时间,我调查过他,原本是想从他身上查出你的下落,结果把他的底儿摸了个遍,却没有你的影子。当年的他,的确不像是装的,我是说那场车祸。”

如果车祸是货真价实的,那背后的操控者就绝对不可能是程澄,毕竟当年那场车祸太凶险了,这一招儿太狠也太绝了,没有人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下这么大一盘棋,并且当初陆家的人是要将江家的人赶尽杀绝的,江洛一能活下来是意外,谁也料不到的。

所以,程澄演这出苦肉戏给谁看?

这怎么也说不通,唯一的解释就是当初下手的人不是程澄。

江洛一欣慰的看了一眼陈尘,他虽然平时爱乱吃飞醋,但到了正经时候还是非常理性的,她叹了口气,“谢谢你,陈尘。”

“谢什么?”陈尘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丝笑,不是那种因为某件开心的事而笑的那种笑,而是目光触及她之后那种本能的笑。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啊,”她反握住他的手,“相信我对他的信任无关以前懵懂的情谊,只是单纯的相信他的人品。”

陈尘把目光调向路况,唇边的笑意未减,“那你要不要给我一点奖励啊。”

“给点阳光就灿烂,要点脸吧陈叔叔。”江洛一打了个哈欠,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就在陈尘以为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忽然很突兀的说了一句:“我相信我爸爸,当年程勇的死,一定和他无关。”

陈尘捏了捏她的手,无声的安慰着她。

刚才在庄园里,江洛一临走的时候问过武威南,为什么会怀疑程澄,武威南说,因为程家的人一直以为程澄父亲的死和江家脱不了干系。

当年程勇还是程天集团董事长的时候和永盛竞争一个案子,那个案子对永盛和程天来说都很重要,两家都在尽力争取,但是最终政府倾向于程天集团,可是就在签合同前夕,程勇却意外被人举报行贿,并且附带了视频和录音,被涉及的相关官员都被拘禁了,程勇却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拘留所里。

官方给出的解释是死于突发性心脏病,但是程澄的爷爷去接尸体的时候,意外发现尸体身上有很多不明伤痕。

经过这一场风波之后,案子最终落在了永盛手里,程勇死了,江启中亲自去吊唁,两个人虽然在商场上是竞争对手,但是实际上却是很好的朋友,当时江启中走的时候程澄拦住了他,冷着脸问他自己父亲的死是不是和他有关。

武威南至今都忘不了程澄那双阴寒的眼睛,他当时才13岁,却有着超乎年龄的冷静,让人不寒而栗。

除了他,武威南想不到还有谁会有理由对付江启中。

江洛一缓缓地阖上眼睛,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程澄的确一直躲着自己,那时候她刚到美国,经常因为不适应那里的环境经常因为想家半夜偷偷抹眼泪,一开始每天晚上程澄都会给她打电话一直到很晚,可是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和自己联系过。

江洛一知道那段时间为什么程澄没有联系自己,因为他父亲过世了,江洛一想,他应该忙着伤心吧,所以没有时间安慰自己。可是以前都是他安慰她,小江洛一想,程澄应该很难过,她应该像他安慰她一样去安慰他。

可是每次电话打到程家的时候,都是程澄的大哥程慕接的,程慕永远是一句话,“阿泱不在,等他回来了我让他打给你。”

后来江洛一的学校开学,学业繁忙,她和程澄也渐渐淡了联系。

再次联系的时候是江洛一参加加州的那场女子近身格斗术比赛的时候,也就是一年多后。

她虽然无法解释为什么那段时间程澄不愿意联系自己,也许他的确因为她是江启中的女儿的原因而排斥过她。

江洛一叹了口气,她心里还不不愿意相信幕后主导者是程澄,就像她对陈尘说的那样,无关他们以前的那段懵懂的感情,只是因为她对程澄的了解。

她相信程澄不是那样一个黑暗到无以复加的人。

如果他真的怀疑当年的事情,他必定会光明磊落的查,而不是背后下阴招儿。

冬天的白天比其他季节总要短许多,太阳缓缓地往下沉,不多一会,前方的路面尽头就只剩下一个散发着赤红色光芒的边。

江洛一在路上就通知了达夫去家里等,两个人赶到时候,达夫和简七两个人已经等在了家里,简七冲陈尘点了个头,转向江洛一说:“阿洛,有一件事,刚才电话里没来得及告诉你。”

江洛一换鞋的动作顿了一秒,她抬起眼看向简七,“什么事。”

“是陆世英,”简七言简意赅,“他突发脑溢血被送进了急救室,病危通知书已经下了。”

江洛一捏紧了拳头,脸色很难看,“他不可以死,他还没有赎罪,怎么可以死。”

“丫头,”程澄扶住她的肩膀,声音低缓沉静,“冷静一点。”

“先开箱子,让高达试一下能不能打开,”江洛一吸了口气,“简七,你给老申打电话,告诉他立刻动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真相是真 陆谦直接推门走进江洛一的办公室,小林紧跟在陆谦前后,一脸焦急的说:“等等陆总......”她一脸为难,“南总,我拦不住他......”

陆谦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看着江洛一,几天不见他憔悴的很多,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带着一股无声的颓废。

江洛一放下手里的笔,把材料推给孔誊,“你们先出去吧,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孔誊接过材料,转头看了一眼陆谦,用眼神示意需不需要自己留下,江洛一笑笑,微微的摇了摇头。

孔誊和小林先后离开办公室,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江洛一起身给孔誊到了杯茶,缓缓的推到他面前,“陆总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谦目光悲凉的看着江洛一,“你真的是江洛一吗?”

江洛一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品了一口自己的茶缓缓地说:“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叫什么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吗?”

陆谦闭了闭眼,“放过他们吧,江洛一,算我求你,放过他们吧。”

江洛一眨了眨眼,“你说什么呢?放过谁?”

“他已经快要不行了,这个时候你一定要起诉他吗?”陆谦把手里的材料推到她面前,“我补偿你,你看这样可以吗?”

江洛一看了一眼陆谦递过来的材料,股权转让书,陆谦愿意把属于自己的29%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自己。江洛一眼睛微微弯了弯,“你以为我要的是这些吗?”她抬眸直视他的眼睛,“你错了陆谦,陆世英和陆世远做错了事,付出代价是应该的,你,替不了他们。”

陆谦目光久久的看着江洛一,声音微微沙哑的问:“一定要把我逼上绝路吗?”

江洛一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她摇着头笑了很久,“陆谦啊,只是走流程起诉他们商业诈骗,就叫逼你上绝路了吗?”

“可是你明明知道,这件事最开始就是你设计的,什么涉嫌商业诈骗,如果不是你挖好了坑,我叔叔又怎么会跳进去,又怎么会牵扯到我父亲,”陆谦吸了口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你恨陆家,你恨他们,可是他们已经老了,当年的事情,如果不是你父亲怀疑我爸爸背叛公司,他也不会对你父亲动手......”

“怀疑什么?”江洛一抱着胸倚在沙发靠背上,“怀疑你父亲背叛永盛,这不是怀疑吧?”她缓缓的拈起桌面上的档案袋仍在陆谦面前,“这是当年所有事件的详细材料,你真以为我这些年是在吃白饭吗?所以说啊,我只是起诉他商业诈骗,还没有起诉他涉嫌泄露商业机密、挪用公款、非法篡改他人诊疗记录、杀人、强奸、非法囚禁、非法虐待等等罪行,你就说我逼你了吗?”

陆谦的脸色瞬间惨白,从江洛一说出“强奸”那两个字的时候,他的世界就一片轰鸣,什么也听不到了,许久之后,他的嘴唇微微发抖,声音破碎不堪,仿佛一出口就飘散在风里了,“你说什么......沁怡她......”

江洛一盯着他的脸,唇边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是啊,你的好兄弟,好大哥,亲手毁了我姐姐。”

这件事原本她心里最大的痛点,每每提及就像是被人提着一把冰冷的利刃猛地插进心口一样,疼的令人浑身颤抖。

可是有时候痛苦是需要分享的。

就像此刻,看到陆谦骤变的脸色她心里的那股冷凝的疼,忽然觉得缓解了不少。

“不,你说谎!”陆谦缓缓摇头,右手猛地揪住胸口的衣服,那里的疼痛将他几乎淹没,铺天盖地的疼从胸口蔓延至全身,深入四肢百骸,刁钻的扎入骨髓,疼的他浑身战栗,却无论如何也摒弃不掉。

“阿谦......救我,阿谦!”

那个在梦里纠缠了他很多年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他痛苦的挣扎,拼命的捂住耳朵也于事无补,那个声音透过他的耳朵传入大脑,不断的纠缠着他,让他几近崩溃,恍惚间他抬起眼,看到了和梦里的那个她十分相似的脸,此刻那张脸的主人正冷冷的盯着他,眼底除了嘲讽,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忽然想起程澄那天在耳边跟他说的那句话,他说:“罪魁祸首就是你啊,你又在怪谁?”

他缓缓地闭上眼,那些痛苦的、绝望的、纠缠住自己的记忆重新汹涌的冲回脑海,裹挟着鲜血淋漓的悔恨扑面而来。

他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他仿佛看到那个时候的父亲,一脸哀伤的看着自己,“江启中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没路可以走了......如果你和江沁怡如果可以结婚,他应该不会为难你......阿谦,以后我不能保护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妹妹。”

“不,还没有到了无路可走的那一天,”他拼命摇头,“爸爸,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谁也不行。”

时空斗转星移,他站在高高的露台上,脚下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夜风吹过,拼命撕扯着他的外套,他浑不在意的揪了揪领口,炽白色的光线中失真了的剪影缓缓地吐出一个烟圈,“行动吧。”

这个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平淡中带了一股漠然。

“那......江沁怡呢?”那个人问。

陆谦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喜欢她吗?”

董成鹏咽了咽口水,有些仓皇的低下了头,“......没有,我没有喜欢她。”

“不用反驳,”陆谦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我既然选择了我爸爸,和她就不可能了,你若喜欢,就留给你了,只是......别伤了她。”

董成鹏惊喜的点头,“好,我知道了。”

“我会离开,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陆谦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把烟头碾灭在脚下,“记住你答应我的,不伤害她。”

“嗯嗯嗯,我知道了。”

陆谦回头看了董成鹏一眼,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缓缓走下楼顶。

这是他最后一次,隔着将近五十米的距离,看着那个坐在画室里画画的女孩子。

江沁怡,他一直以为没有多爱,最终失去了,才发现爱到了骨子里的那个人。

陆谦缓缓的闭上眼。

他全部都想起来了,那些因为精神过度压抑被篡改的记忆,全部回来了。

是他亲手把他最爱的人,送上了死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继续挖坑 陆谦变了。

这是这段时间所有人对他的看法,以前的陆谦温文尔雅,通情达理,虽然看起来略有些严肃,但接触久了就会发现那只是一层伪装的外壳,实际上他本人脾气十分的好,就算频频犯错的实习生他都能包容忍让,几乎从没有责备过谁,在公司里是所有女生心目中的镶了钻的王老五。每次永盛评选最佳情人他都是独居高位,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永盛的太子爷,更是因为他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儒雅,让人倾心。

但是现在的陆谦变得少言寡语,眼睛里除了漠然就只剩下了......刺骨的寒意,不说话的时候总是一个人盯着空无一物的窗台眺望,眼里的冷漠让人不敢靠近。

苍田把一堆资料放在他办公桌上,十分不见外的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这是所有关于南伊的资料,你看一下。”

陆谦目光调向桌面上的那堆纸,睫毛缓缓垂下,“不用了,我已经有答案了。”

苍田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没有,”陆谦抬起眼看向苍田,“只是一直都轻敌了,在检讨自己。”

“现在永盛进入了资金危机,如果政府那边执意起诉陆董事长的话,对永盛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我们要在这之前尽快找到解决方案。”苍田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上,缓缓地说:“动用一切关系也要阻止对方起诉,这件事你最好亲自处理。”

“没用的,对方算计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不把永盛玩死,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陆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透出了一丝寒意,“不过我不会轻易退步,六年前我能保护我父亲,六年后我一样可以,就算付出所有,就算赔上整个永盛,我也要跟他们拼上一把。”

苍田点点头,“你打算怎么做?”

“我父亲和我叔叔已经把所有的股权转给了我,现在他们也不再是永盛的董事长和副总监了,”陆谦缓缓的说:“我会申请贷款,把这个漏洞补上,补上所有的缺口,给我父亲减轻责罚。”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就算卖了永盛也不一定能弄来这么多钱啊。”

“所以我要想办法,国内的银行肯定不行,东南亚那边的银行我在问,新加坡那边我也在联系,总会有出路的。”

苍田愣了好一会,才缓缓摇头,“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一旦资金崩盘,永盛就真成别人的了。”

“可是我现在已经无路了走了,”陆谦抬眸看着苍田,“不用担心,我淮州那边的项目还值点钱,如果真的出现问题,大不了先用那个顶着,至于永盛,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轻易放手。”

苍田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真的打算怎么做,我帮你问一下日本的银行吧,毕竟我和那边比较熟,操控起来也简单一些。”

“谢谢,”陆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你,真的。”

“谢什么,这么多年了,我们不一直是朋友吗?”苍田靠在椅背上笑了笑,“再说了,当年你不也帮过我吗?”

陆谦垂眸笑了,四年前他和朋友在酒吧喝酒的时候,莫名其妙被这个口音奇怪的大叔缠上了,他当时喝得醉醺醺的,又死死拽着陆谦的衣服不肯撒手,陆谦没办法,只好在附近找了个酒店安顿了他,由于没有那个人的身份信息,陆谦用自己的身份信息登记了酒店的记录,等苍田醒来的时候,亲自去永盛找到陆谦表示感谢,当时陆谦并没有在意,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以后不会有什么交集。

想不到一个月后因为一个项目与陆谦交接的日本代表却恰好是苍田,两个人再见面的时候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微笑。

一晃四年过去了,虽然项目早就结束了,但是两个人的友谊却越来越深,陆谦摇头笑笑,“当年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倒是你这么多年一直在帮我。”

“嗨,说这些干什么,行了,”苍田起身,抓起一旁的大衣,“我去帮你联系一下日本的银行,但是那边的银行要求可能会高一些,关于账目,最好做的好看一点。”

“我理解,”陆谦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苍田看了陆谦一眼,转身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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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箱子一直都没能弄开,达夫这几天一直在研究那个箱子,费尽心思却怎么也弄不开,最后他抬眸看了一眼江洛一,沉吟了一下,“阿洛,你父亲当年给没给过你一个什么钥匙之类的东西?”

“没有,”江洛一摇头,“还是打不开吗?”

“打不开,我用尽了办法都不行,”达夫叹了口气,“这种锁我从没见过,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很简单,但是我用什么办法都打不开。”

江洛一一脸愁容的咬了咬手指,达夫连保险柜都能弄开,这个锁却怎么也弄不开,父亲留下这个箱子在武威南那里,却没有留下钥匙,这不合理,还是真的有一把她不知道的钥匙存在吗?

钥匙。

一把钥匙。

她坐在地上垂眸认真的额回忆着什么,当年那场大火的时候,江家的一切都被毁了,会不会那枚钥匙也随着那场大火消失了。

毕竟已经将近七年了。

她缓缓地叹了口气,轻轻地用后脑勺磕了磕墙壁,钥匙......一把钥匙。

“也许不是钥匙的形状,或者,”达夫不确定的摇了摇头,“其他的什么东西,你爸爸给过你吗?毕竟这个箱子很重要,他应该不会留在别人容易发现的地方,如果他意识到了危险所在,那钥匙的主人也不会是你姐姐,除了你姐姐那就是有你了,他给没给过你什么特别的东西?”

“特别的东西......”江洛一手指无意识的来回搓着,忽然她猛地抬起头,对上达夫的眼睛,“他给过我一块怀表,我姐我俩一人一块,是他专门定制的。”

“那怀表呢?”

江洛一吸了口气,“我给了......程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绑架 程澄从文件里抬起头,不确定的问了一句:“谁找我?”

秘书是一个将近三十岁的年轻男子,他推了推眼镜,“七星的南总经理找您,需要请进来吗?”

程澄猛地站起身,差点打翻了桌面上的牛奶杯,他本能的用手护住杯子,还是溅出了一大片粘腻的牛奶。他从小身体就比一般人弱一些,从小养成的习惯就是每天至少两杯牛奶,他虽不喜欢那个味道,却为了让自家大哥放心,坚持喝了二十年。

他垂眸慌乱的抽出纸巾擦拭着桌面上的污渍,秘书立刻过来帮忙,他从未见过程澄如此失态的样子,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程澄轻咳了一声,缓缓的把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把她请进来。”

“是。”秘书迅速收拾好桌面,退出了办公室,三分钟后江洛一在秘书的陪伴下走进了程澄的办公室,程澄已经倒好了两杯椰子汁,将其中一杯推到江洛一面前,微微笑了一下,“你喜欢的椰子汁,尝一下味道。”

江洛一缓缓的坐在程澄对面,双手捧住杯子,笑了一下,“谢谢。”

见她微笑程澄加深了唇边的笑意,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调和了砂糖的椰子汁酸酸甜甜,十分可口,他抿了抿唇,“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来找他他虽然很开心,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如果没有原因她不会来找他。七星地产和LC集团的两大总裁相爱了,这件事几乎传遍了商业圈,之前就听说过陈尘的LC集团是以他和他喜欢的那个人的名字命名的,那时候他还略有些质疑,觉得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直到他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他才发觉,原来那个陈尘,似乎比他想象的喜欢江洛一的时间要久的多。

洛尘-LC,他唇边带着一丝笑,虽然不舍,却可以释然。

就像江洛一说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怎么也回不去了。

并且那个人,似乎比他更珍视江洛一。

江洛一缓缓放下杯子,“阿泱,小时候我给过你一个怀表你还记得吗?”

程澄愣了一秒,下意识的抬起手摸向胸口的位置,缓缓点头“记得。”

“那块表你还能找到吗?”江洛一抬眸看着他,“帮我找一下可以吗,我可能需要用一下。”

程澄略一迟疑,缓缓地把手伸进西服内侧口袋里,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椭圆形银面做工精巧的小东西,“在这里,”他递过去,眼底里有一丝恳求,“你可不可以用完了......再还给我。”

江洛一目光顿了一秒,她缓缓地垂眸,小心的接过那个还带着他的体温的怀表,“好。”

她没想到程澄不光没有丢了那只怀表,并且还一直小心翼翼的保存着。

没有感动是假的,只不过他们都不再是对方的良人,很多时候,一旦错过,就是一生。

从程澄那里回到公寓,达夫立刻和江洛一研究起了那个怀表,江洛一看来,那就是一块普通的怀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雕着细细花纹素银的外壳,轻轻打开盖子是江洛一大概十五六岁时候的照片,一张圆圆的笑脸把表盘上方的盖壳填的满满的,乍一看下去,有几分傻气。

江洛一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这个时候再回头看以前那些照片,简直就是黑历史一样的存在。

达夫将怀表在手里转了几圈,蓦的问道:“这个照片是你自己加的还是订做的时候就有?”

江洛一摇头,“一开始没有,应该是程澄后来自己加进去的。”

达夫略想了想,“我能拆了吗?”

江洛一愣了一秒,“可以,但是尽量原封不动装回去,我还得还给他。”

达夫眼睛依旧盯着那个小东西,“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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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尘看了一眼震动的电话,一个陌生号码,他一边翻资料一边接通了电话,“喂,你好。”

“你好,陈先生,您的快递,请问您在家吗?”对方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声音。

陈尘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我在家,稍等一下,我去拿,谢谢。”

他披了件外套穿着拖鞋走向门口,一个穿着深蓝色冲锋衣,胸口印着某快递标志的LOGO的年轻男孩等在那里,手里抱着一个硕大的纸箱等在那里。陈尘开门愣了一秒,一时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买过这么一个大物件。

“您好是陈尘先生吗?”男子核对了一下纸箱上的信息,“麻烦签收一下您的快递。”

“好,谢谢。”陈尘接过男子递过来的笔,微微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们送快递都直接开车了吗?”

男子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他不自在的笑笑,“这不天冷了吗,就直接开车送过来了,也不是什么好车,就一宏光。”

陈尘缓缓垂眸,迅速在快递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接过箱子,“辛苦了。”

“不辛苦。”那男子眼睛猛地一眯,抬起手猛地拍向陈尘的只穿了睡衣裸露在外的脖颈,陈尘早有防备,闪身躲过了这致命一击,站稳后猛地抬脚一踢,手里的纸箱狠狠地砸向那个人,那人猝不及防的跌坐在地上,手里的东西毫无预兆的飞了出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滚落在不远处的水泥地上。

是一个金属注射器。

陈尘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转身回到房间死死地锁上了门,对方把车直接开到自家家门口,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刚才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说明他不是想立刻要了自己的命,而是想要把他带走。

绑架!

外面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他们的人,他不能多做停留,只能先回到房间里,锁好房门,等待救援。

来不及上楼,他直接抓住楼下客厅的电话,号码还未拨出去,他只觉得后颈一痛,整个人几乎立刻失了重,缓缓地摔在地上。

记忆里的最后几秒,是客厅里那盏白的晃人的灯光。

他挣扎了一下,终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次见到他的小丫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最后的对决(1) “啪嗒”一声,达夫终于打开了那个箱子,他微微松了口气,天色已经微微发亮,江洛一抱着个抱枕靠在简七腿上睡着了,达夫轻轻的推了推江洛一的肩膀,“阿洛,锁开了。”

“......什么?”江洛一睁开眼,所有神识在两秒钟之内归位,她揉了揉眼,“开了?你是说箱子打开了?”

“嗯,”达夫点头,“但是里面的东西......你自己看一下吧。”

江洛一略带疑惑的看了达夫一眼,目光转向他手里那个已经半开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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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6点15分。

电话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的响起,程澄翻了个身,清醒了一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抬眸看了一眼时间,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你好,哪位?”

“阿泱,我是江洛一,帮我一个忙,帮我控制住陆晚晚,要快!”江洛一的声音急促,还伴着隐约的汽车鸣笛声。

程澄猛地坐起身,“什么意思?你在开车,你要做什么?”

“没时间了,阿泱,只有你能找得到陆晚晚......”江洛一有些语无伦次,她深吸一口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七年前计划那场“易权案”的不是陆世英,是陆谦。”

“我知道,我很早就知道这件事,我以为你知道,你一直都不知道吗?”程澄有一丝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尘......”江洛一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陆谦把陈尘带走了,对方要求只要我一个人去交易,所以我不能带任何人,程澄,你帮我控制住陆晚晚,这是陆谦唯一的软肋。”

“你自己去?不可以,绝对不行,”程澄眼睛都红了,“陆谦是个疯子,他什么都做得出来,你自己绝对不能去找他。”

“程澄!没时间了,”江洛一深吸一口气,“这个号码是我临时找来的,我的号码不能打,有事情就打这个,你帮我约出来陆晚晚,我的人自然会去找她,不用通知任何人,我的人监听了陆晚晚的电话,只要陆晚晚在我手里,我就能保证我们两个都能活着回去,程澄,你相信我。”说道最后她几乎是在祈求,她一直拼命的让自己冷静,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都快要抖出来了。

陈尘......一想到他在陆谦手里,她就几乎快要疯了。

“江洛一,你不能就这样一个人去,”程澄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服,“告诉我地址,告诉我交易地址,我去找你!”

“阿泱,算我求你......”江洛一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求你,帮我控制住陆晚晚就好,其他的不要管。”

“你会没命的!”

“他就是我的命!如果他出事,我一样会没命的......”江洛一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视线开始模糊,她抬起手背抹去眼里的泪水,“帮我,阿泱求你......”

程澄缓缓闭上眼睛,“好,我知道了。”

一辆红色卡宴飞驰在一条省道上,太阳缓缓升起,前方的道路变得刺目,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终于把车停在一个破败的厂房前,她拖下车上的那个黑皮箱,站在清晨的阳光里环视了一圈这个陌生有苍凉的地方。

这似乎是一个废弃的轮胎厂,四处摆放着一码一码整整齐齐的各种型号的轮胎,由于时间久远,很多轮胎都已经发白,带着一异刺鼻的橡胶味。四周有很多个厂房,整个轮胎厂占地大概不到五十亩地,有无数间办公室和四间大型的车间。

这里太大了,她不确定到底人在哪里。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刚好八点。

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是那个恐吓号码,她缓缓地把手机放在耳边,听着话筒里那个冷冰冰的声音讥笑一声,“你倒是真敢一个人来。”

“东西我带来了,我希望你们不要动我的人。”江洛一的声音同样冰冷,她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几间厂房,每一间房间都紧闭着门,整个厂区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呵,真是感人啊,”那个声音轻蔑的笑了一声,声音变冷,“左边数第三个车间,过来,带着箱子。”

江洛一挂掉了电话,缓缓的朝那个紧闭着的灰色大门走过去。

走近的时候,大门缓缓拉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到底有几个人,空气中漂浮着的灰尘和飞虫散尽之后,她终于看清了最里面的那个昏黄灯光下,被绑在椅子上的人。

只有一眼,她退了一步。

那不是陈尘。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毫无预兆的抬起脚狠狠地踢向江洛一的后心,她踉跄了一下,在地上滚了一圈,来不及爬起来,她高高的举起右手,那是一个黑色的小手机。

“哥......哥救我......”

原本安静的空间被这一生凄厉的叫声打断,随即,除了原本就站在车间里的三个人之外,另一个人站了出来,他缓缓的蹲在地上,眯着眼看着江洛一,“你敢动我妹妹!”

江洛一抬起头,嘴里已经有了血,但她依旧扯出一个笑,“现在你妹妹在我手里,你要我死,没关系,反正黄泉路上有她作伴,我也不怕孤单。”

“江洛一!”陆谦眼睛发红,“走到这一步都是你逼的,如果你早点放手,事情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到了现在你还不知道悔改,居然还要动我妹妹!”

江洛一缓缓的撑着地面爬起来,抬起沾满灰尘的右手无所谓的擦了擦下唇上的血,“到了现在,你居然还觉得你是无辜的,也怪难为你的。”

“江洛一!”陆谦猛地揪住她胸前的衣服,逼近她的脸,“现在你有两条命在我手里,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这么说话吗?”

“陈尘是无辜的,放了他,只要你放了他,我就放了陆晚晚,”江洛一抬眸看着他,“我说道做到。”

“他是无辜的?”陆谦松开江洛一,退了一步,冷笑几声,“他一点都不无辜,他这些年一直在算计我,他一直在你背后推波助澜,他步步为营,精心算计,为的就是帮你报仇啊,他有什么无辜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最后的对决(2) 第一百五十章最后的对决(2)

“对付陆家的是我,掏空陆家的也是我,骗你用永盛贷款,利用银行收走永盛的也是我,和他无关,”江洛一依旧握着那个手机,声音清晰,“我只要他活,只要他能活下去,我就放了陆晚晚,一命换一命,很公平。”

陆谦缓缓站直身子,朝身边的人摆摆手,“你们检查一下箱子。”

江洛一趁机俯下身子喘息,刚才那一脚直击后胸,力道很足,若是以前的她也许不会伤的太重,但是已经五年多没有参加过这样的真人格斗,她的抗击打能力早已下降,这一下几乎让她窒息,连呼吸都带着刺痛感。

她揉了揉胸口,调整呼吸缓缓的爬起来,心下稍安,她知道,陆谦开始顾及了,毕竟那个人是他唯一的妹妹。

那几个人已经检查完了箱子,冲陆谦点了点头,“三百万,都是美元。”

“好,”陆谦头也没回,“拿着钱,你们走。”

“什么?”那个检查下箱子的人站了起来,“不行谦哥,这个女人很厉害,我们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走,赶紧离开这里。”陆谦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这里有什么你们不知道吗?赶紧走!”

“可是谦哥......”那人仍不放心,另一个黑衣人比较了解陆谦,一把拽住那个人的衣袖,低声说:“走吧,我们在这里,谦哥更不放心。”

几个人拖拖拉拉的离开车间,外面响起一阵引擎的声音,随之远去,不一会四周又恢复了安静。

江洛一抬眼看向陆谦,“陈尘呢?”

陆谦瞥了她一眼,“你倒是眼尖,知道他不是陈尘。”

“我问你陈尘呢?”江洛一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为什么他在逃避这个问题,难道......

“陈尘就在这里,也许在某一间办公室,也许在某一个车间的角落,”陆谦转过头看着江洛一,阳光透过车间高高的通风窗洒进来,打在他的眉眼处,飞尘乱舞,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的声音很低,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具体扔在哪里我自己都忘了,需要你找一下。”

扔......他说扔。

江洛一呼吸一滞,心好像被猛地揪住,乱的一塌糊涂。

“你把他怎么样了?陆谦!我问你把他怎么样了!”江洛一猛地起身拽住陆谦的衣领,眼睛发红,“你要是敢动他,我会杀了你,我会杀了你!”

陆谦任由她揪着领口,待她吼完,他扯出一个笑,缓缓抬起右手,“你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内如果你能找到他,还有一线生机。”

江洛一愣愣的把目光调向他的手心,他手里捏着一哥黑色的遥控器,水晶显示屏上正在冷静的一秒一秒的倒计时,还有9分16秒。

江洛一缓缓摇头,差点跌坐在地上,不到十分钟,还有不到十分钟......

“陆谦,”她忽然抬起头,看向陆谦,“我说过,只要陈尘活下去,我不会动陆晚晚,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立刻放了陆晚晚,好吗?”

“我爸死了,你知道吗?”陆谦看向江洛一的时候目光中透着一股颓然,声音清晰,“一天前,他死在了重症监护室里。是你,这一切都怪你,如果不是你一直对付永盛,我爸爸又怎么会突发急性脑溢血,又怎么会走的那么突然!”

“那我爸爸呢?他死的时候还不到五十岁,他就该死吗?!”江洛一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我现在不跟你讨论以前的旧账,我只问你一句,用陈尘换陆晚晚,你答不答应!”

“我爸死了,我死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保护她,生不如死,不如不生,”他把目光调向江洛一,浅浅的笑了一下,“那你就杀了她吧。”

江洛一脸色煞白,她退了一步,拼命的四处寻找着陈尘的身影,四周昏暗,又到处摆满了轮胎和油桶,藏住一个人简直轻而易举。

但是,他不会把陈尘放在这个车间以外,他要时时刻刻盯着陈尘才能安心,所以陈尘必定是在这个车间里!

简七和达夫等人已经在路上了,按原来的计划,她离开二十分钟之后他们就会启程往这边赶,她不知道这个时间内,自己能不能找到陈尘。

陆谦靠在高高摞起的轮胎上点了一根烟,轻轻地抽了一口,面庞前一片烟雾,他淡淡的提醒,“还有七分钟。”

江洛一苍白的脸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那个绑在椅子上的人动了一下,江洛一动作顿了一下,她一直以为绑在椅子上的是熟料模型,没想到却是一个活人,但是这个人如果不是陈尘还会是谁?

来不及多想,原先半掩着的车间门被缓缓推开,江洛一心里一喜,肯定是简七和达夫他们到了。

不过来人只有一个人,他身材颀长,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黑色的瘦腿裤和短靴,显得双腿更加修长,他背着光缓缓地一步一步的朝车间内部走过来,像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江洛一顿了一秒,缓缓摇头,她看清了那个人,不是简七也不是达夫,而是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沈琮洋。

陆谦似乎也愣住了,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由于没有戴眼镜,他看不清对方是敌是友。如果是敌人,怎么可能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进来,可是如果是朋友......不,他没有这样的朋友。

来不及多想为什么沈琮洋会出现在这里,江洛一迅速走到那个被绑住的人身边,猛地拿掉他头上套着的黑色布袋。

是孔誊。

孔誊已经接近昏迷的状态了,他努力的睁开眼看了一眼江洛一,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老孔,陈尘呢,你知道陈尘在哪里吗?”江洛一一边帮孔誊松绑一边急切的问。

孔誊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江洛一俯下身去,听清孔誊的话之后,她猛地睁圆了眼睛。

孔誊说,“这里全部都是......赶紧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意外 “陈尘呢?我问你陈尘呢?”江洛一声音已经开始发抖,她不敢去想,不敢去想如果下面全部都是(这个东西的名字上一章我写了,被我编辑删除了,可能那两个字违禁吧......大家自行脑补。),那她找不到陈尘的话,就算死也不能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一直都只有我们,陈尘应该不在这里......”孔誊喘了口气,“他......可能凶多吉少,你先走吧,别管我们了。”

“不,他不可能把陈尘放在别的地方,只能是这里,”江洛一站起身子,疯狂的翻找着。

时间不多了,可能不到五分钟了,她脸色涨红,目光灼灼的四处翻着。

与此同时,陆谦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完全陌生的脸庞,他微微皱眉,“你是谁?”

沈琮洋微微勾了勾唇角,将手里的平板电脑摊给他看,陆谦目光审视的盯了沈琮洋一会,才把视线调转至屏幕上。

他的脸色一变,肉眼可见的狠狠地抖了一下。

视频里,陆谦的母亲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是伤,她紧紧地咬住嘴唇,一脸胆寒的哆嗦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紧紧地贴着陆谦母亲的脖颈,仿佛下一秒就会割破她脖颈上的大动脉,放出血来。

“你只有五秒,五秒钟内,不说出陈尘在哪,我就先卸了她一只耳朵,再不说就是一只眼睛,你看着办,”沈琮洋好整以暇的歪着头,“五、四、三、二、一,时间到了,动手!”

“不要,我说!”陆谦眼睛都红了,他猛地睁圆了眼,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冰冷的刀狠狠刺向自己母亲的耳朵,血瞬间喷涌而出,陆母连声尖叫,嗓子都快哑了。

“我他妈跟你说了不要动手!”陆谦咬牙切齿,眼睑都在发抖,“你为什么要伤害她,为什么?!”

沈琮洋缓缓地叹了口气,“你太慢了,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我母亲!”

“下一次是眼睛,五......”

“我说,我说......”陆谦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这样的感官刺激几乎让他疯狂,如果说之前江洛一的威胁对他不奏效,只能说有两点原因,一是他不相信江洛一真能对无辜的陆晚晚下手,二就是他没有亲眼看到陆晚晚在江洛一手里。

他不太相信陆晚晚真的能被江洛一弄走,因为他之前再三交代,让人保护好陆晚晚和母亲的。

这一次沈琮洋却实打实的让陆谦看到了事实。

血淋淋的事实。

陆谦深吸一口气,“他在......孔誊下面的箱子里。”

江洛一猛地顿住,目光缓缓地调向一直被孔誊踩在脚下的大箱子。

她仿佛被冻住了,呼吸都没有了。

无数的黑衣人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住陆谦,另一拨人抬下已经昏迷的孔誊,用榔头掀开一直被当做垫脚的那只大木箱。

箱子掀开的一瞬间,江洛一差点摔倒在地上,被人从后面稳稳地扶住了,箱子里摆满了暗绿色的管状物,而那个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人则被绑住手脚侧卧在里面。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铁皮,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银灰色的头发微乱,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白的发青的下巴和嘴唇。

“陈尘......”江洛一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他,才发觉自己早已没有力气。

她不敢。

她不敢去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

她不敢去想象如果没有他,她还能不能活下去。

沈琮洋在看到箱子里情况的一瞬间眼睛微微一眯,不用他下达指令,已经有人从陆谦手里夺回遥控器,迅速按下了暂停键。

陆谦的眼睛一瞬间变得灰白,如同摇曳的烛火终于被熄灭,带了一丝不甘和挣扎。

沈琮洋带来的医护人员已经开始检查陈尘的状况,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那人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沈琮洋,“病人情况十分危急,需要立刻送往医院。”

病人。

他说病人。

江洛一松了口气,至少他还活着。

“阿洛!”沈琮洋接住了昏迷的江洛一,将她打横抱在怀里,她的脸色很难看,嘴角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整个人憔悴到了极致。

达夫和简七赶到的时候,陈尘和孔誊已经被救护车带走了,沈琮洋抱着江洛一从昏暗的车间里走出来,沈琮洋的人已经把现场控制住了,警察很快会来,陆谦也被留在了里面。

“阿洛!”简七看清楚沈琮洋怀里抱着的那个人是谁,心立刻被提了上来,他迅速跑过去想要观察江洛一的情况,不料沈琮洋却蓦地顿住脚,猛地转身将昏迷的江洛一死死护在怀里,与此同时,一颗子弹猛地穿透了沈琮洋的后背,他咬牙忍住疼痛,只是弯了弯腰,脚步都没敢挪一下。

是之前和陆谦一起的其中一个绑匪,他不放心把陆谦一个人留下,于是半途中折了回来。

那人一枪没有打中江洛一,第二枪还未瞄准就被沈琮洋手下的人用枪逼到了墙角里,不一会连人带枪就都被抓住了。

“沈三爷!”简七扶住沈琮洋,声音微微有些发抖,“你没事吧?”

“没事......”沈琮洋抓住简七的胳膊,吸了口气,“抱......好她。”

其他人立刻围了过来,简七接过昏迷的江洛一,脸色煞白的看了看跑到自己身边的达夫,“他......怎么会替阿洛挡枪。”

达夫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被众人拥住,脸上毫无血色的沈琮洋,缓缓地摇了摇头,“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什么?”简七没懂。

“沈先生,沈先生!”

沈琮洋已经昏迷,医生一边手忙脚乱的帮他解开衣服检查伤口,一边朝身边的人吼,“快,氧气袋......”

一个雪白的轻飘飘的小物件从沈琮洋的贴身衣物里掉落了出来,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东西,它被医生和沈琮洋的手下慌乱的踩在脚下。

踩来踩去。

很快沈琮洋被抬上了另一辆急救车,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达夫微微低下身子,从地上捡起那个小东西。

是一个陈旧的白色的手腕缎带。

他想起来很久之前,江洛一如果出任务的话,会用这种腕带绑住手上的教院手环。

也许他对她动情,要比他们想象的要久远的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等待 江洛一一醒来就守在陈尘的身边,医生说他的身体很虚弱,被找到的时候差点冻死在箱子里,他体内被注射了大量的麻药,身上多处伤痕,显然收到严重的虐打。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右腿,原本就有陈年旧伤,加上这一次寒气侵骨,差点整条腿都废了。

陈尘一直没醒,江洛一也不眠不休的守在那里,邓闲实在看不下去了,拽着江洛一去休息,江洛一脸色青白,眼窝发黑,看起来比陈尘的脸色还难看,但是她还是目光坚定的朝邓闲摇头,声音干哑,“我要守着他,我要等他醒来......”

“医生说他已经基本上稳定了,醒来是迟早的事儿,你别这样,你再这么下去他没事你倒垮了,”邓闲弯腰扶住江洛一,“阿洛,算我求你,你去休息一下吧,要不老陈醒了见我没照顾好你非得废了我不行。”

江洛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陈尘白的毫无生气的脸上,握着他的手,垂首用自己的脸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背,“我只要看到他睁开眼清醒过来,我立刻就走,我没事,真的。”

邓闲无奈的坐在江洛一身边,叹了口气,“你这是何苦啊......”

“医生说他的腿差点废了......邓闲,他以前受过很重的伤吗?”江洛一抬眸看向邓闲,缓缓的问。

“嗯,”邓闲摸了摸烟,一想到这里是医院又把手收了回来,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是啊,大三的时候吧,他忽然从学校跑了,几乎调动了所有的人际关系去深山老林里做搜救队,说是去找一个学校的冬令营组织。那段时间我正好在国内,所以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为了救人受了很重的伤,”他比了个二的手势,摇了摇头,“他一个人跟两头雪狼打,也就是那小子,换其他人早没命了......”

“什么......你们大三的时候?”江洛一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十年前?”

“嗯,算起来是有十年了,”邓闲说,“那次老陈伤的挺重的,被救回来的时候几乎只剩下了半条命......”

再往后邓闲说了什么,江洛一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脑海里五年前的陈尘傻愣愣的问自己,为什么认定救她的人是程澄。

那时候她笑,因为我只是雪盲症眼睛看不见,又不是聋,我亲口问过他啊。

他说他叫程澄。

那时候的陈尘只是微微垂眸,什么也没说。

十年前,利卡西雪山。

她一个人缩在雪洞里,眼睛被一片白茫茫的景物充斥,什么也看不见,四周都冷得发抖,她微微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要坚持,一定会有搜救队来救自己。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终于开始有动静,是一个嘶哑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她缓缓的从雪堆里举起手,声音一样干哑,“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那个人很快爬到她身边,隔着两层厚重的手套,把生的希望带给她,他说:“江洛一,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说:“不要怕,有我在。”

也许是在异国他乡许久没有听到过如此亲切的母语,她眼睛一眨,眼泪差点掉落下来,没来由的,她无条件的相信这个对她来说还是陌生人的人。

她伏在他背上,长期的寒冷缺水导致她精神有些恍惚,半梦半醒之间问他:“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她觉得这个人一定是自己很熟悉至少是见过的人,因为他身上的气息让人安心。

他说:“那你要记清楚哦,我叫陈尘,等你长大了,我会来找你,不要忘了我哦。”

她点头,意识开始浑浊,“原来你是程澄......”

那段时间程澄和她还处于程澄的单方面“冷战”状态,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通过电话了,但是他能大老远跑来另一个国度找自己,她还是很开心,虽然事后程澄走了,依旧没有接过她的电话,但是她还是认定了那个救了自己的人就是他。

因为他说自己叫程澄。

陈尘、程澄。

原来从一开始,一切就都错了。

“阿洛......你怎么了,你哭什么......”邓闲手忙脚乱的抽纸,百忙之中他抬眸看到了提着饭盒走进来的齐放,如蒙大赦,“阿齐,你快来......我最怕看见女孩子哭了。”

齐放放下手里的食盒,快步走过来,视线看向已经苏醒的陈尘,愣了一下,“老陈醒了......”

邓闲愣了一秒,松了口气。

陈尘醒了,幸好。

他现在想的居然是幸好陈尘是在江洛一体力不支晕倒之前醒了。

江洛一依旧抱着他的手哭得梨花带雨,眼睛又红又肿,陈尘抬起苍白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丫头,哭什么......”

江洛一这才意识到陈尘真的醒了,几天以来紧绷着的情绪骤然瓦解,她哭得更凶了。

齐放放下手里的食盒,把没眼力见的邓闲拽出了病房,顺手关上了门。

“慢点,慢点......”邓闲踉踉跄跄的被甩出走廊,差点迎面撞上推着小推车换床单的护士,他堪堪站稳,舒了口气,“你说你一女孩子,怎么跟一爷们似的这么大力气,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嫁不出去也不要你操心,”齐放利落的收回手,双手环胸,“老陈醒了我也放心了,我走了。”

“哎等等等等,”邓闲追了上去,“我送你。”

“算了,你开什么都跟F1似的,我还想多活几年,”齐放哼着跑了调的歌走进电梯,“喝最烈的酒,恋最美的人,看海阔云高波澜生~。”

“你不喜欢我开快车我改还不行吗?”邓闲死乞白赖的追了上去,“你说你还不喜欢我什么,我都改了。”

“我不喜欢你喜欢我的样子,你改吗?”齐放斜了他一眼。

“那改不了,这辈子都改不了,”邓闲按下-1键,摇了摇头,“真是没见过比你还心狠的女人,连江洛一那样的狠角色都能被老陈打动,你说怎么就不行呢?你干脆跟我说说,为什么啊,为什么我就不行啊。”

这样的话他只在心里想过从来不敢未出口,就怕齐放来一句“就因为你是邓闲,所以不行”。

有些话不说的那么绝,双方都好收场,一旦说开了,恐怕除了恋人就是陌路了。

“我都替你累,算了吧。”齐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叹了口气。

邓闲认真的盯着电梯显示屏上不断跳跃的数字,许久才缓缓的吐出几个字,“我比较懒。”

“什么?”

“喜欢你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而我懒得改掉这种习惯,所以,”邓闲转头看向她,目光平静,“不去喜欢才比较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身处异国 陈尘醒来之后江洛一昏睡了足足两天才醒,第三天上午,她才缓缓地睁开沉重的双眼,简七抱着个抱枕流着哈喇子趴在她的床沿上睡觉,房间里除了中央空调微微的轰鸣声,就只剩下了简七不怎么均匀的呼吸声。

她叹了口气,挣扎了一下没爬起来。

简七立刻醒了,他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阿洛,你醒了啊......”打了个哈欠,他继续说,“公司的事情不用担心,达夫和叶里他们在处理,孔誊也脱离危险了。”

江洛一喘息了一阵才爬起来,最开始醒来的那种无力感已经没有,四肢渐渐涌上些许力气,她看了简七一眼,“陈尘好点了吗?”

“他没事......”简七犹豫了一下,“他被接走了。”

江洛一抬眼,“被接走了?被谁?”

还能有谁,除了......

“他爷爷,”简七斟酌了一下词汇才缓缓的说:“直接专机送去了国外,毕竟是急着帮他治病嘛,老人家担心自家孙子,可以理解。”

江洛一缓缓垂眸,走得那么急,连跟自己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陈尘的爷爷大概是很生气吧。

也对,十几年了,陈尘每一次受伤都和自己脱不了干系,陈爷爷会喜欢自己才有鬼了。

也就是她之前傻兮兮的相信陈爷爷愿意接受自己。

“那个......还有一件事,之前陈尘没醒,没机会跟你说。”简七欲言又止。

江洛一抬眸,“什么事。”

“是沈三爷,他抱着你从车间出来的时候,外面还有一个陆谦的人,”简七吸了口气,“他......替你挡了一枪,差点死了。”

江洛一眼睛瞪圆了,“......什么?”

“额,我也没想到,毕竟之前你和他斗了那么久,”简七犹豫了一下,“还有......他似乎......”

“他现在怎么样?”江洛一的脸色很难看,从毫无血色的青白变成了灰暗。

“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还没醒,不过被沈静接走了,回日本了,”简七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江洛一床上,“这个东西......是从沈琮洋衣服里掉出来的,看样子已经藏了好几年了......我原本不想给你看的,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江洛一把目光调向那个被踩脏了的小东西,愣了一秒。

这是什么?腕带?

这个款式和自己以前用过的一样......

他藏这个干什么。

忽然,她的眼睛动了一下,搭在被子上的指尖狠狠地蜷缩起来。

“简七,”她的声音冷静毫无情绪,“扔了吧。”

“啊?”简七微愣,随即点头,“好,我知道了。”

“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知道了吗?”江洛一缓缓的闭上眼,“我有点累了,你回去吧。”

简七看了江洛一很久,默默地帮她掖好被子,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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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尘挣扎了几下,被穿着白大褂一米八几身材健硕的欧洲男子摁住了,他是之前给陈尘看脑子的大夫,因为喜欢中国,给自己取了个中国名字叫小强,据说因为这个名字听起来给人一种雄伟健壮之美。

陈尘一直没忍心提醒他,这个名字和雄伟健壮丝毫不搭边,和某种昆虫倒是颇有渊源。

小强用力的眨了眨自己那双蓝眼睛,努力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陈先生,请你体谅我们,陈老交代了,在你康复之前,绝对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陈尘用力的喘息了几口,放弃了抵抗,“给我电话,我要打电话。”

“不行的,陈老交代了,这段时间你不可以和外界有任何联系,”小强摇头,尽职尽责的说:“陈老还交代了,公司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他一直在帮你照看着呢。”

陈尘拼命忍住发火的欲望,一字一顿的说:“我爷爷呢?”

“嗯,陈老已经回国了,他说他去帮你收拾烂摊子。”小强面带微笑,“您爷爷真的是一个很体贴的人呢。”

“体贴,是啊,真是体贴呢,”陈尘几乎在咬牙切齿,“我要给他打电话,电话给我!”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陈老说您不能联系任何人的啊。”小强友好的提醒,“包括他在内,也不行。”

陈尘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微微有些发红,仔细看还有一丝水汽,陈尘原本就因为生病脸色极为苍白,衬的眼角更加红润,莫名带了一股病恹恹的柔弱感,他可怜巴巴的抬起眼看向小强,声音恰如其分的带了几丝微颤,“你知道我爷爷为什么不让我和外界的人联系吗?”

小强愣了愣,咽了咽口水傻傻的问:“为什么?”

“因为他要拆散我和我的未婚妻,”陈尘痛心疾首的捂住胸口,“我们相爱了十二年,十二年啊,我从她十二岁等到二十四岁,好不容易她终于答应嫁给我了,我爷爷却因为对她的偏见......要拆散我们。”

小强一脸震惊的摇头,“他怎么可以这样?我一直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慈祥的爷爷,没想到他居然如此过分!”

“是啊,不仅如此,他还要囚禁我,我只是想给她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仅此而已,他都不允许......我未婚妻现在一定很担心我,她一定在哭,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来来来,我帮你,不就是打个电话吗!”小强十分慷慨的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你,随便打,记得打完之后给我充话费就好了。”

陈尘一脸感激的接过小强的电话,“谢谢你,你真是天使一样的存在,”他一边拨号一边承诺,“放心,等我出去了,先给你来一千块钱的花费。”

小强连连点头,“能帮到你们这一对苦命鸳鸯我实在太开心了,不瞒你说,我一直都这么......”他顿了顿,看向陈尘不太好看的脸色,“怎么了,打不通吗?”

陈尘不死心的再打,对方还是显示,已关机。

“......怎么了?”

“关机......”陈尘低声呢喃,怎么会关机,难道......他猛地爬起身子,差点从床上摔下来,“我要回去,我要去找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大结局(前路有你,无所畏惧) 病房门被打开,一个护士端着输液袋走了进来。

“陈先生,不行啊,你这么走了,陈老会杀了我的......”小强连连安抚陈尘,“我帮你联系你未婚妻好不好,我跟你保证我能找到她......”

“你保证个P啊,你走开,放我出去......”陈尘身体还没恢复,刚一下床还没走一步呢就狠狠的摔在地上,差点把过来打点滴的护士扑倒,那护士猛地把手里的托盘抬起来,护住了那包输液袋。

小强立刻扶起陈尘,满脸焦急,“不行啊,你身体还没恢复,我就算让你出去你也走不出瑞士的啊。”

“你别管我......”

“病人请躺好,该输液了。”护士把输液袋挂好,一脸平静的看着在地上撒泼的陈尘。

陈尘的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愣了足足五秒,才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江洛一强压下嘴角的笑,歪了歪头,“您打算坐在地上输液吗?”

陈尘正处于被雷劈了还没反应过来的阶段,依旧傻傻的坐在地上看着江洛一,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江洛一认命的弯下腰把他扶起来,让他坐在床上,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未婚夫傻了,怎么办。”

“江洛一......真的是你吗?”陈尘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脸,“我不是出现幻觉了吧。”

江洛一叹了口气,然后毫不留情的附身在他嘴上咬了一口,然后迅速直起身子,一本正经的问,“疼吗?”

现在换小强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

天哪,不是说中国女孩都很温婉矜持吗?

怎么第一次见面就......啃上了呢。

陈尘咽了咽口水,傻傻的点了点头,“疼。”

“所以呢?”江洛一眨眼。

“......啊?”陈尘的反应慢了半拍,所以呢,对啊,会疼说明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是......他的小丫头真的来瑞士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把她拽入自己怀里,声音微微发颤,“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的,你怎么找到这里......”

“喂,你问题这么多,我怎么回答啊,”江洛一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微低,“我想你,想见你,就跑来了。”

小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被陈尘那两滴眼泪冲走的智商瞬间回炉,他恍然大悟,“啊,你就是陈先生的未婚妻吧!”

江洛一想要起身和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大夫打个招呼,毕竟人家治好了自家未婚夫的脑子,无奈陈尘报的太紧她实在抽不出身,于是在陈尘怀里费劲的朝小强看过去,并十分礼貌的挤出来一丝微笑,“你好,我是江洛一......这个傻瓜的未婚妻。”

“啊,真的是你,你们这是一对苦命鸳鸯,我支持你们为了爱情和家长对抗......”

“得了强哥,我要和我未婚妻亲热一下,你回避一下可以吗?”陈尘毫不留情的下逐客令,手上依旧没撒开,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

江洛一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她把自己的脸埋得更深了。

“啊啊啊啊明白,明白,”小强毫不在意陈尘的翻脸不认人,屁颠屁颠的往外走,“我帮你守着门,你们好好的......”

“啪嗒”门终于关上了,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你够了啊,脸皮越来越厚了,”江洛一终于挣脱开了陈尘的怀抱,理了理乱哄哄的头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呢。”

陈尘捏了捏她还透着红晕的耳垂,笑嘻嘻的说:“以前不是没机会吗,以后你就知道了,我还有很多优点等着你去探索呢。”

“优点?”江洛一摇头,“脑子又傻了。”

陈尘重新把她揽入怀里,低声呢喃,“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你居然跑来瑞士了。”

“爷爷他......很生气吧,”江洛一叹气,“万一他坚持不同意怎么办?”

“不会的,他也许会生气,但是他不会真的反对我们在一起,”陈尘说,“因为他了解我,知道我根本就不可能放下你。”

“可是......”

“不用担心,他要是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就不会只留一个小强看着我了,”陈尘轻笑,“老爷子就是嘴硬心软,其实,他就是在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

“担心我依旧和以前一样只是自己一腔热血,”陈尘揉了揉她的发顶,“他毕竟是我爷爷,希望我会过的好一些,我们试着理解他,好吗?”

江洛一在他怀里点头,“嗯,我知道,”她抬起头看向他,“其实就算他真的生气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也没关系,我不会怪他的,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会求得他的原谅,我不放弃的。”

陈尘心里一片软绵,他轻轻的吻了吻江洛一的额头,“谢谢你,小丫头。”

未来也许很难走。

但是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无所畏惧。

-------全书完

章节目录 番外--关于初遇 陈尘跺了跺脚上的雪,把一双快要冻僵了的手揣进羽绒服兜里,天冷的仿佛哈一口热气都能瞬间被冻住,整条街上都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看起来格外干净。

这是他第一次来日本。

父母都去了朋友那里做客,他一个人闲得无聊,又不愿意和那群陌生人寒暄,于是一个人站在外面看雪。

其实挺傻的。

这么冷的天,不在房间里好好呆着,非要站在外面装什么X。

但是他就是不愿意进去。

因为总要被那些亲戚和爸爸的朋友拉住问长问短,什么大学里有没有谈女朋友啊,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啊,有没有和英国的那些洋妞来一段跨国恋啊......

刚大学半年,能认识几个洋妞。

更有甚至阴阳怪气的问他当初有什么学习技巧啊,考得到这么好的学校之类的。

听多了真的挺烦的。

他真的很想跟那些人说一句,我能考的上剑桥没啥技巧,就靠自己拼命。

可是他不能。

他不像其他人一样有所谓的叛逆期,即使是在这个可以横冲直撞的年纪,也比一般人要成熟稳重的多。

其实主要就是懒。

懒得和不喜欢的人周旋,懒得和别人争辩,于是只好闭口不谈。

最后他借口拍雪景的借口溜出来了,脖子上的相机很重,他却没有要拍任何东西的欲望,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穿了一件纯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上有一层厚厚的绒毛,看起来格外暖和,尽管如此,他依旧冻得鼻尖发红,仿佛下一秒就能打一个甩出鼻涕的喷嚏。他微微低着头,把鼻子埋进软软的白色毛绒围巾里,浅浅的呼了口气,至少鼻子不那么冷了。

“你在哭吗?”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吸了吸鼻子,摇头,“没有。”

女孩子仿佛不太相信,此刻他看起来的确是有点狼狈,眼睛红红,鼻尖也红红的,她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于是很慷慨的把自己书包里的苹果递过去,“诺,给你吃苹果,不要哭了,大哥哥。”

他的目光在那颗红彤彤的苹果上停留了一秒,抬起目光对上她的眼睛,“......谢谢你。”

见他接过那颗苹果,女孩开心的笑了,露出脸颊一侧浅浅的酒窝,“妈妈说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甜的,心情就会变好了,你试一试,很管用的。”

他缓缓点头,回了一个笑,“好。”

这个女孩子比他矮一大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显得一张小脸异常白皙,她背着一个小小的画架,似乎刚从补习班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暖气,靠的近了,仿佛冻僵了的心都开始缓缓融化。

“那我走啦,大哥哥再见。”女孩拖了拖背上的画架,冲他摆了摆手,蹦蹦跳跳的往前走。

“等等,”他叫住她,抬起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按下快门,照片里她微微侧着身子,穿着火红的小棉袄站在一片冰天雪地里,那样的耀眼,那样的温暖。

他上前走了两步,拍了拍她的头,“哥哥给你拍了照片,等下洗出来给你送过去,好吗?”

她眨了眨眼睛,露齿一笑,“好,我家就住在这条街的最后一家,记得来找我玩呀。”

他笑了,重重的点头,“嗯,我一定会去的。”

后来他兴冲冲的就近找了一家冲洗店把照片洗出来送过去的时候才知道,她根本就不住在那里。

他被耍了。

他捏着照片站在街角摇头笑了,小丫头还挺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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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话

江洛一一脸憔悴的叼着一根温度计趴在沙发上,陈尘把粥煨好,过来看了看温度计上的数字,37.5度,还是有一点烧。

“陈尘,我能不能不贴这个玩意啊。”江洛一指着脑门上的退热贴呆呆的问。

这个东西简直丑的惨绝人寰,严重影响她的颜值。

陈尘一边倒水一边摇头,“不行。”

“不行就不行。”江洛一气鼓鼓的转过头脸朝着沙发靠背不再看他,霸道专横的老男人!

陈尘坐在沙发上勾起她的脖子,把水杯递到她面前,“来,喝水。”

江洛一一语不发的喝光了杯子里的水,脸色很臭。

“怎么了,”陈尘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生气了?”

“对啊,看出来了?”江洛一睨了他一眼,满脸都写着,快哄我,快哄我!

陈尘失笑,“嗯,那我哄哄你?”

江洛一扁着嘴看着他,一副被欺负了的委屈样,“我饿了。”

陈尘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去给你拿粥,煮了一上午了。”

“嗯。”江洛一坐起身,目光瞟到不远处的一排书橱上,眼睛一亮。

她自小喜欢看书,并且她对于看书百无禁忌,严肃文学也读,脑残小说也看,平时没事的时候她就喜欢躺在沙发上看书消磨时间。这里是陈尘在越南的家,昨天来的时候她烧的糊里糊涂都没能仔细观察室内情况,现在才发觉他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多好书。

她饶有兴趣的踱到书橱前浏览着书脊,目光被一个笔记本吸引了,这是一个手写的笔记本,书脊上用签字笔写着陈尘两个字。

她眼睛转了转,探出手将那个笔记本抽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翻开看里面写的什么,一张薄薄的纸片就从笔记本里飞了出来。

是一张看起来很老旧的照片。

她弯腰捡起,目光停留在照片上,久久没有挪开。

那是她自己,十二年前的自己。

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街道上,目光看着镜头,带了一丝疑惑和迷茫。

这张照片的光线处理的很好,恰如其分的将小女孩的懵懂天真展现的淋漓尽致。

真挺好看的。

照片背后似乎有字,她缓缓的翻过去,微微愣了一下。

用漂亮的瘦金体写的一首小诗:

若逢新雪初霁

满月当空

下面平铺着皓影

上面流转着亮银

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

月色与雪色之间

你是第三种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