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争三分》 章节目录 第1章 打败成年人最好的方式 圣诞早就过了,可节日的气氛依然很浓。

大街小巷,商店门口还能看见圣诞树及各种彩灯、各种促销活动的贴纸和海报。

因为明天就是元旦,聪明的商人正在利用节日贩卖自己的商品。

太阳早就罢工,躲在被窝里没出门,天空被厚厚的云占据,显得有些阴霾。

川内的天气就是这样,每到冬季,就是雾霭沉沉,少有晴天。

顶上带着喇叭,车身贴着宣传横幅的面包、皮卡车行驶在田间地头水泥路上,叫农人不要焚烧秸秆。

虽然农人焚烧秸秆已经有了成百上千年。

但这些都与陈宫无关,这些不过是他早上搭班车去县医院一路看到的罢了。

中江县医院里人来人往,各色的人拿着各种东西进进出出,门诊大楼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三楼,陈宫小心翼翼的端着塑料杯从男厕出来,杯子里是半杯淡黄色的液体,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杯子传递在他的手上,通过神经反应在大脑。

这是一杯新鲜出炉,带些温度的尿液。

陈宫很小心,因为今天早上要来体检,他昨夜并未喝酒,今早也没吃任何东西,就连水都没喝一口,这杯子里的,还是昨夜的存货。

若是不小心洒了,那还得憋一两个小时,性急的陈宫,哪有耐心在这充满消毒水和阴森的医院等?

陈宫不喜欢医院,就如他不喜欢吃洋葱香菜一样,而医院是他最厌恶的地方,没有之一。

在陈宫的感官中:医院是个巨大的牢笼,每个病人都像犯人,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半点不由己。

这种感觉尤其是在父亲过世后这几年尤为强烈。

要不是身体不舒服,谁愿意来呢?可能只有医院的工作人员吧!

护士站离厕所有三四十米的距离,位于楼层中一个丁字口处,两三个身着粉红色护士服、带着口罩的护士,正在收集各色各样的送检样本——尿。

陈宫双眼已能分辨护士的脸庞,虽然只能瞧见眼睛以上部位,但陈宫知道,他近视近三百度的双眼能分辨出人脸,这距离就在十米以内了。

陈宫连忙走了十来步,把贴着标签的杯子放在台上,这才松了一口气,用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那个……护士姐姐,这尿就放在这里?”陈宫有些忐忑的问道。

一个稍高的护士抬头白了一眼陈宫,生冷的说道:“放在这里就可以了,没什么事情你就先走,后面还有很多人!”

这种人她们见得多了,无非就是想要个联系方式,还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有意思吗?

“喔!那要得!”陈宫见别人没好脸色,语气讪讪,然后转身就走。

陈宫怕她们把自己的尿液和别人的弄混了,但看她们的样子,应该是专业的……吧!

“老宫?!!!”身后传来疑问。

陈宫好些年没听到如此的叫法了,他能分辨出声音是在叫老宫”而非“老公”,这种叫法,只是在他高中时期才出现过。

陈宫转过身,看向身后。

“呀!还真是你呀!”护士站中一个身影见着陈宫转身,连忙闪出站台,惊呼着三两步奔到陈宫面前。

香气扑鼻而来,冲淡了些消毒水的味道,让陈宫耸了耸宽大的鼻翼,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是?”

白挂女有些兴奋,双眼放光,右手摘下口罩,些许埋怨道:“怎么?几年不见,连老同学都不认识了?”

看着眼前俏生生,精致的面孔,陈宫很难把眼前的人和高中那些青涩的面孔联系起来,虽然他确定眼前这个女的是自己的高中同学,但高中毕业已经八年了呀!

陈宫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还真没认出来你是那个!”

“要不你说说你的名字?没准我就记起来了!”

女医生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看得陈宫尴尬癌都要犯了,开口:“我是任瑶啦!”

“人妖?!!!”陈宫惊呼。

“你要死啦?”女医生用手打着陈宫,埋怨道:“都这些年了,还叫别人外号!”

好吧!陈宫吸了一口冷气。他想起来眼前这个人是谁了,还真是自己高中同学,不过是高一没分班时的同桌,“人妖”这外号还是自己给她取的。

只是,任瑶不该是胖胖矮矮的吗?难道她去棒子国做了手术,这也差太多了。

还是,二次发育?

陈宫想着,眼睛不禁瞟向女孩身前,嗯,还是那么平,是她,没错了!

“看啥呢?”任瑶见陈宫的眼睛乱瞟,右手又是打了一下,嗔怪。

“啊!哈哈……哈哈……”陈宫干笑着,挠了挠头:“任同学,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今天我没空,改天我们再叙叙旧!”

说完,陈宫就想溜走。

“呵呵,陈宫,我可是找了你八年!”

“八年,你知道我这八年是怎么过的吗?”

任瑶声音冰冷,让陈宫头皮发麻,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现在,终于找到你了,你觉得我还会再让你跑了,嗯?”

陈宫本来堆着笑的脸,立马严肃起来:“你想怎么样?我给你说,这里是医院,而且你还是医生!”

“没想怎么样,只是好久不见,想和老同学“亲热亲热”,你说是吧?”任瑶死死的盯着陈宫,皮笑肉不笑说道。

“给个痛快吧!电话号码和微信号给你,随时奉陪,但今天不行,我得体检!”陈宫想着:这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反正都要挨刀,不如自己主动点,这样还能有些脸面。

“呵,那行!反正八年我都等了,不在乎这几天!”任瑶拿出手机扫了陈宫的二维码,存了手机号,对着陈宫裂开嘴,笑道。然后,像风一样走了。

陈宫看着任瑶远去,心头像是压了块石头,让他喘不过气。

这该死的年少轻狂啊,都欠了些什么账呀?

陈宫有些懊恼,郁闷着进行下一项体检。

殊不知,在护士站,任瑶看着陈宫的背影,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两天后,陈宫拿到了体检报告:hbv阳性?胆囊息肉0.4mm?

WTF?这是什么?这胆囊息肉还好理解,hbv是什么东西?

他只知道HIV。

拿着体检报告去了医生办公室,出来时,陈宫整个人都垮了,如行尸走肉一样。

脑海里不断的回荡着医生的话:hbv就是乙肝,呈阳性,说明病毒活动非常频繁,乙肝病毒携带者,感染期,你怎么会得乙肝?是干什么的?

这病还有的治吗?

这病,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很难完全治愈,只能通过药物抗病毒治疗,让它呈阴性,防止癌变,服药时期长,需要半年再查一下肝功和乙肝病毒DNA!

后面医生再说的,陈宫都没听进去了,脑子中只有:乙肝,无法治愈!

所以,这是病了,没治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缘由 “我国是世界上肝炎患者最多的国家,每年因为肝病死亡得人口多达三十几万人!”

……

这是陈宫上度娘搜索得到得结果,又给他本就阴霾得心灵增添了几分阴暗。

乙肝属于传染性疾病,传播途径和艾滋病的传播方式相差无几。

我到底在哪里惹上这该死的病的?陈宫气急败坏的回忆起自己的过往,应该从传播途径开始考虑。

母婴传播这不用想,陈宫现年26岁,两年前在警署上班时体检都没感染,所以排除。

剩下的血液传播和性传播才是他考虑的方向。

这两年自己没有住院、动过手术。输血就不用说了,手术都没做过,还输血?搞笑呢吧!

献血?呵呵,自己本来就贫血,还献血?

所以,血液传播,排除。

性传播?拜托:作为一只性取向非常正常的单身狗,一没女朋友,二不嫖不基,都没性生活,何谈性传播?

难道偶尔用手,也能惹上病?陈宫惊悚的看向自己的左手!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啦!

莫非有人趁我不注意,害了我?

陈宫思来想去,也没个头绪。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得了乙肝,很多工作都不能做了,没了一技之长的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怎么才能在这个社会生存?

天空依然阴霾,像是有一只乌鸦,撞洒了墨汁,把云染成了乌黑色。

黑云压城城欲摧,今天怕是要下雨!

陈宫失魂落魄的把检查报告胡乱揉成一团,丢进门诊大楼门口的垃圾桶,紧了紧衣领,混进人群中,向医院外走去。

一个人,赖以生存,仅以为倚仗的东西都被摧毁了,那么这个人该怎么办?

健康的身体,就是陈宫赖以生存的倚仗。

现在,身体也不好了,能怎样?

原本神采奕奕的小伙,马上就变成了落魄大叔,整个人都散发出死鱼般的气息。

充满血丝的双眼没有一点神采,长长的脸,马着,因为赶路而没来得及刮的胡茬,嘘嘘。

我的人生一片灰暗,你说的天空蓝,所以到底是什么颜色?

陈宫非常沮丧,仿佛人生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父亲过世没有压垮他,和女朋友分手也没有,母亲改嫁亦然。

然而,身体不好了,却给了他重重一拳,打得他昏头昏脑,找不到方向。

陈宫,心垮了!

生活就是这样,在你洋洋自得时,总会给你致命一击,让你好久都缓不过气来。

搭着班车,陈宫回到了家。

刚走进院门,母亲郎泽芳抱着才一岁多的妹妹走了过来,关切的问道:“宫儿,喃们样?”

“乙肝,胆囊息肉!”陈宫低沉的回答着。

郎泽芳见陈宫没有交谈的欲望,脸色垮了一下,马上又笑了起来:“乙肝嘛,又不是得什么大病,我还有乙肝呢!”

“息肉,动手术割了就行!”

“都是小病,看你那个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得了绝症!”

“一副要死了的模样!”

郎泽芳笑着安慰陈宫。

陈宫并未听进去许多,他唯一听进去了的一句话就是母亲说的:她也有乙肝!

对上了,对上了!乙肝病毒可以通过体液传播,唾液也是体液,里面也含有病毒。

陈宫回家这半个月,天天和母亲在一个锅里吃饭,而他上周口腔溃疡才好。

什么都想通了,陈宫心思一下就通透了。

我就说嘛:作为一个洁身自好的单身狗,社交范围只有那么一点点,怎么可能染上这病,原来,这源头却是在家里。

而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的母亲?

陈宫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你有乙肝,你怎么不早说?”陈宫责问着母亲,声音很冰冷。

“这个病又不传染人,我说什么说?”郎泽芳脸色不好,不高兴的说道:“还是在怀着朵儿的时候,产检查出来的,前面我去查,没得了!”

郎泽芳矢口否认,她太知道自己儿子陈宫是什么秉性了。如果自己承认自己是乙肝大三阳,那么今天儿子可能会把家闹翻,所以,她选择了隐瞒。

“呵呵!”陈宫见母亲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自嘲的笑了:“对嘛,你莫得就莫得,我总是在其它地方热上的!”

陈宫知道母亲在说谎,但能怎么办?骂母亲一顿?打她一拳?

身为人子,注重孝道的陈宫干不出这事儿,所以,就只有这么算了!

但是,有些话得挑明了!

“乙肝这个病,是要传人的,以后我吃饭,就跟你和继父隔一下,专门给我拿副碗筷!”

陈宫拉了张椅子坐在院里,点了一支烟,继续说道:“把你们传染了,就不好了!”

“而且,妈,你知不知道,得了乙肝,工作也不好找了?所以,我过了年去干嘛?”

说完,陈宫埋下头,抽起烟来。

“咳咳……”郎泽芳咳了两声,她闻不惯烟味:“你少抽点烟。不上班那又有什么?你先在家里把身体养好再说,我又不指望你每年给我拿好多钱回来!”

“挣钱嘛,等你身体好了,再出去不迟!”

陈宫听后笑了,就你和继父那唠唠叨叨的样。我要是在家能待个两月,那是我忍耐心好,脸皮厚。

父亲过世后,陈宫在外漂泊了四五年,每次着家里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一个月。

一是怕触景伤情,二嘛就是母亲和继父的碎碎念让他烦不胜烦。

一周最好,半个月勉强,至多一个月。超过这个天数,家里会炸。

这次,怕是烦,也只能在家待着了!

“那就待着吧!”陈宫满脸愁容,吐了口烟,回答。

两人不再言语,只剩牙牙学语的小妹朵儿在咿咿呀呀的吵闹。

一时间,气氛尴尬起来。

把烟头弹出围墙,陈宫站了起来,往屋里走去,边走边说:“我明天再去市医院查查,万一县医院搞错了呢?”

“没病最好,要是有病,市医院的医生也比县医院的好,到时候拿药治疗也方便!”

“还有,我右边肚子最后一根肋骨上面有些胀痛,痛了一晚,昨天晚上没睡好,我去补觉了!”

“中午,吃饭就不要叫我了!没胃口!”

郎泽芳抱着女儿,看着儿子陈宫的背影,抿了抿泛白的嘴唇,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化成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唉(︶︿︶)!”

章节目录 第3章 该来的总会来 你现在做的一切,生活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在未来还给你。

没日没夜的工作,透支自己的身体来换取金钱,未来你就会花更多的金钱来拯救你的身体。

现在学习读书开小差,期末考试的时候,只能望卷兴叹。

少壮不努力,老大就会徒伤悲。

由于父亲病重,陈宫从警校退学,打工挣钱补贴家里。

父亲住院,陈宫的工资面对高昂的治疗费,只是杯水车薪,他四处举债。

父亲离世,陈宫这五年来都在拼命的赚钱还债。

只要工资高,什么活都肯干,为此经常加班熬夜。

终于,年前把最后一笔两万的账还了,然后准备过完年好好的开始新生活。

却生病了!

命运如此捉弄,苦衷各有不同。

这几年为了省钱,陈宫早餐几乎不吃,开荤也总是挑着肥肉吃,胆囊息肉就是这样慢慢形成的。

乙肝嘛,百分之八十都是母亲传给自己的,陈宫这也认了。

但是,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让陈宫有些不知所措。

顶着烈日在工地搬砖,扎钢筋,汗水迷着眼,被钢筋把脚砸流血,陈宫没哼唧一声。

下着充满污水,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放光缆线时,陈宫不觉得难受。

抑郁症整夜睡不着,只能用白酒兑着安眠药才能睡三四个小时、白天还要继续上班时,陈宫认为不难捱。

因为,陈宫觉得自己还年轻,身体好着呢,这些都不是事。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他只想搞钱。

有苦,陈宫从来不和身边的人说,自己咽下,然后笑脸以对。

这次,他是真的崩不住了。躺在床上,眼泪不争气的顺着眼角流过脸颊滴落在枕头上,消失不见。

“呜呜呜呜……”

陈宫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哽咽的声音,他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软弱。

特别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父亲过世后,陈宫一夜之间好像长大了,什么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把这个家又撑了起来。

只是,以前爱笑的他,脸上不再有许多笑容,总是不露声色,看不出喜怒。

陈宫知道,在村里许多人都准备看他家的笑话,以为他父亲过世了,这家人就完了,还准备欺负他。

这些年,陈宫除了学会“忍”还学会“硬”和“狠”!

对谁都强硬,对自己和敌人都狠。

这就是陈宫性格上的转变。

熟悉他的人,都认为陈宫自从父亲过世后变了一个人,只有陈宫自己知道,他其实一点没变!

他仍是那个爱笑的少年,却不愿任何人看见。

“谁会赞美干枯的花蕾,谁能理会死木的叶!”

“哦…奔溃…哦…憔悴,体温慢慢消退。”

“我要,我要高高飞!”

手机铃声传来,叫“醒”了陈宫。

用手擦了一下眼角,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陈宫左手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妖人”两个字,犹豫再三还是接通了电话:“喂!?”

“哈哈,猜猜我是谁?”任瑶的声音俏皮的问道。

“人妖?还是妖人?”陈宫反问。

“嗯?”任瑶一听陈宫声音不对,心里有些着急:“陈宫,你这是感冒了?怎么声音听起来来不对啊?”

“没……嗬!”陈宫连忙否决,但忍不住又哽咽了一下(人哭久了,就算不再流泪,还是会抽噎,就像吃撑打嗝,纯属生理反应),咳嗽了两声:“没感冒,没事,我好着呢!”

“哇!你不会是刚哭过吧!?”任瑶猜疑着,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任瑶作为县医院的医生,要想知道陈宫的体检结果不要太容易,在她知道陈宫病了后,第一时间就是打电话过来安慰,那曾想,陈宫竟然哭过了?

任瑶很确定,那就是哭久了后的抽噎,因为她自己就经常想陈宫想到哭,然后也是那种样子。

“呵呵!”陈宫冷笑了一声,语气低沉:“我会哭?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哭?”

“别跟我说,眼里进沙子了??”任瑶不信,怀疑着:“这种借口,你说,你好意思说出口?”

“哈哈!”陈宫终于不再抽噎,爽朗的反问:“我眼睛进砖头,这你总该信了吧?”

“切!不承认就不承认吧!我又不会告诉别人,好像谁没哭过一样!”任瑶不屑的皱了皱鼻子,满不在乎的说道。

陈宫听后,沉默了半分钟,然后一本正经的问:“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陈宫不确定任瑶打电话过来的目的,他想探探虚实。

“怎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任瑶一下就不高兴了,反问。

“啊!没有,没有,我这不是怕你任大医生忙嘛!”

“你能打电话给我这个无名小卒,我陈宫感觉那是荣幸之至,蓬荜生辉啊!”

陈宫打着哈哈,马上认怂。

“呵呵!我要是信了你的话,我任瑶明天就去泰国做手术,回来和你当兄弟!”任瑶冷笑说道。

“那谁,任大医生,我现在还忙,有空再聊!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哈!”

陈宫对着手机说道,然后就要挂断电话。

“陈宫,你今天要是敢挂断电话,你信不信我,不到一个小时就杀到你家来?”任瑶冰冷的威胁道。

“哼!以前不知道你家住址和找不着你人也就算了,现在被我知道了,你觉得,你还能逃?”

“八年,八年了,难道一句话就那么难开口,我这辈子又有几个八年?”

“你还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找你找得有好辛苦?”

“呜呜……”

任瑶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这下陈宫倒是慌了起来,他这辈子最见不得人哭,特别是女的哭。

陈宫立马安慰起来:“哎,咱有话好好说啊,你别哭啊!你哭,弄得好像我对不起你似的,我可没对你做过什么!”

“呜呜……”电话那头,任瑶还是低声哽咽。

“你再哭,我也哭了啊!”陈宫对着电话说道,见任瑶还哭,于是他也开口哇哇大叫:“哇,我怎么这么惨啊!呜呜……活不下去了呀!”

“嘿嘿……无赖,哼!”任瑶破涕为笑,骂了两句,接着说道:“云山饭店紫竹包间,我等你一个小时,你不来,后果自负!”

“嘿,你还别吓我,我陈宫就算死,都不会来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陈宫硬着头皮反驳道。

“哦?看来你很硬气,四十分钟,滚过来!不然我会叫八年的怨气是什么样!”任瑶冷冷的吩咐道,不容置疑。

“好嘞!准时到!”陈宫心想,咱可不是怕了你任瑶,只是从心而已。

“你就是个贱皮子!”

陈宫看着挂断的电话,叹了口气,躲了八年,没曾想……

该来的总会来,逃不掉的!

章节目录 第4章 青春及约定 青春是什么?有人说是朝阳,是盛开的花儿,是苦涩且甜蜜的咖啡。

青春如火,青春似水。

是夕阳下尽情的奔跑,是恰同学少年,挥斥方遒,浪遏飞舟!

是青涩的面孔,是懂懂的誓言。

是说不出口的再见!

要去见女孩子了,还是喜欢了自己十来年的女孩,陈宫有些紧张。

就算面对那些大领导,陈宫都没有如此紧张过。

高中毕业八年,陈宫和任瑶根本没有联系,就像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

双手用力搓了搓还有些泪痕的脸颊,陈宫坐了起来,掀开褐色格纹被子从床上跳到银白相间的衣柜旁,猛的拉开柜门,挑选起衣服来。

陈宫自由散漫惯了,衣柜里挂着的多是休闲外套,连一件西服正装都没,唯一能算作正装的还是警校发的衣服,春秋正装。

看着折叠得整整齐齐藏青色的衣服以及大檐帽,陈宫眼神中有怀念,还有自责,用手摸了摸没有生锈的简章和胸章,最后化为了一声长叹。

都过去了,不是吗?

穿个学员服去见女孩子,怕是连车都不好打吧?毕竟……

而且,感觉自己好像神经病一样!

再说了,这衣服现在自己还能穿出去见人吗?身份都不一样了!

都是大人了,别这么幼稚,还是自己改天有空穿着在家里过过瘾吧,陈宫关上了专门放警服格子的柜门,又认真的挑选起来。

衣服裤子多以黑色和蓝色为主,陈宫挑了件天蓝色的羽绒服,配上一条深蓝色牛仔裤,蹬上才买不久的卡其马丁靴,陈宫对着镜子照了照,露出一个不难看的笑脸,这才心心满意足的出了房门。

“你要走那里去?”在堂屋给小妹拿开水兑米粉的郎泽芳,看着陈宫出门开口问道:“这都晌午了,饭快好了,吃点东西再去?”

母亲言语中多有期盼和关心,这点陈宫听出来了,他笑了笑:“有个朋友在城里喊去吃饭,中午饭就不和你一起吃了!”

笑容满面,语气平和,陈宫都有些佩服自己能这样和颜悦色。

“喔?”郎泽芳把奶瓶盖拧好,来回的用手晃荡,有些惊奇。

“平常看你回来,不是窝在家里,就是去找运娃喝茶,难得去次城里,难道是李西回来了?”

说起李西,陈宫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但马上又恢复如常:“那里回来了?”

“一个高中同学,很久没见了!想见见!”

郎泽芳试了试米粉的温度,确定不烫后,这才把奶瓶塞进正在脚边仰着头哇哇大哭的小女儿嘴里,又慢条斯理的问道:“那……是男的,还是女的?”

“要是是女同学的话,你得多联系联系,你今年26了,不小了!”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女同学没结婚的话,你小子可得抓紧点,争取早点结婚。

陈宫本来还算好的心情,一下就没了,脸马着:“行了,我自己的事情,我晓得怎么弄,你把朵儿(同母异父的小妹)带好就是了!”

陈宫也不管母亲浪泽芳脸色怎么样,有些不耐烦的顶了一句,转身走出堂屋。

郎泽芳脸色不好看,看着儿子陈宫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墙上前夫的黑白照片,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朵儿似乎感觉到母亲不开心,连忙伸手要浪泽芳抱,浪泽芳心疼的抱起小女儿,看着女儿小小的脸,心里想着:还是你心疼人!

陈宫把落了不少灰尘的机车推了出来,用湿抹布随便擦了两下后,插上钥匙,打燃火,冲出家门。

“轰轰轰……”发动机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这个摩托车,还是他几年前花了一万多买的,骑上它,陈宫感觉自己能抓住风。

是陈家坝村最靓的仔。

当然,这是几个发小都不骑摩托出来的前提下。

走大路去城里,陈宫感觉时间有些不够,沿着凯江走小路怕是20分钟都用不着就能赶到云山饭店。

和女孩子吃饭,哪有让女孩子等着的道理?

确定好路线,陈宫按下头盔的前视盖,低着头,开始加速!

“轰轰……”

宽大的轮胎与水泥路面摩擦出了一条两三米长的黑印,黑红的机车消失在路口,只有耳边传来的声音和空气中弥漫的青烟,仿佛在诉说一个“追风少年”刚刚驶过。

云山饭店,装潢得厚重大气,金碧辉煌的紫竹苑包间,花了淡妆的任瑶正在用手机翻着陈宫的朋友圈。

时而哈哈大笑,时而皱眉,最后关了手机用手拖着腮发呆。

这八年我没有参与,你的余生我奉陪。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糗事,任瑶脸色酡红,害羞的捂住了脸,还暗骂自己。

“呸,任瑶,你有点骨气好不好,瞎想什么呢?”

“砰!”包间门被猛的推开,陈宫一手提着头盔,一手拿着手机走了进来。

任瑶赶紧理了理额前头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哟!来得挺快的嘛?”

“是谁说打死都不来的?这不,给了四十分钟,这才20分钟不到,就来了!”

任瑶站起来凑到陈宫跟前盯着陈宫,揶揄道。

“就这么想见到我啊?”

语气俏皮,眼神中还带点期许。

陈宫闻着扑鼻的香气,看着眼前的丽人,退了一步:“矜持,女孩子一点都不矜持呢?”

“你怎么能说我想见着你呢?”

“我那是相当想见着你嘛!”

陈宫脸上堆着笑,满口胡言。

“哼!”任瑶哼唧一声,施施然地转身往座位上走,却是有点高兴道:“算你回答得还算符我心意!”

坐下后,抬起头看着准备坐下的陈宫小声的说:“虽然,我知道你在说谎!”

陈宫拉椅子的左手顿了顿,低着的头看不清脸色,但明显感觉得到,陈宫他心乱了。

“那能呢?”陈宫大大咧咧的坐下,看着任瑶。

“我没忘八年前那个夜晚的约定,所以,你叫,我到!”

“毕竟,我陈宫当年也算是个人物,自己说出去的话,还是作数的!”

“所以?”任瑶歪着头看着陈宫,问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章节目录 第5章 岁之约 人生没有几个八年,也没多少十年。

喜欢一个人,真的是需要勇气,特别是那些以年为单位来计算的。

每个人心底都有一个角落,那里住着未亡人。

是初恋,是暗恋……或者前任!

我们把最美好的记忆封在里面,时不时拿出来留恋,拾取心灵所需的营养品。

那是我继续努力生活的动力。

任瑶在陈宫说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就话时,眼睛红了,里面有泪花闪烁。

十年的喜欢,八年的等待,几千个日夜的委屈,好像随着陈宫这句话,都烟消云散。

终于等到你!

“你……你说的喔?”任瑶心情还未平静,说话竟带着哽咽和不确定。

“你会不会又骗我?”

“随便给个承诺,又让我等八年?”

“我今年26了,再等八年,32岁,老了,会没人要的!”

“我怕……怕我等不了了!”

“呜呜……”

任瑶连续的问句和陈诉,说着说着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哭了起来。

她怕,怕陈宫又像八年前那样,满口答应,却消失不见,让她苦苦等待。

没人知道这八年来,她受过多少苦,挨过多少白眼,流过多少泪,就因为陈宫的一句承诺,她八年间没谈过一次恋爱,受尽了身边人的嘲笑和讽刺。

而任瑶只有默默忍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高中毕业照上陈宫的模样,独自流泪。

她对陈宫,用情至深,所以甘愿。

但她也怕了,因为她不再年轻,怕等不到。

面对趴在桌上埋头泣不成声的任瑶,陈宫心里五味杂陈,他实在是没脸面对这个对自己情根深种的女孩。

陈宫知道,她喜欢他,可他却喜欢她。

还让别人等了八年,这不是渣男是什么?

陈宫也知道,现在最好安慰任瑶,让她不再哭泣的办法就是去到她的身边,给她一个拥抱,在她耳边温柔的说句“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这是个傻得让陈宫都心疼的女孩儿。

可陈宫不想骗任瑶,他心里还忘不了李西。

如果这个砍翻不过去,对任瑶是一种伤害,一种欺骗。

陈宫不想骗谁和伤害谁,这样让人心疼的任瑶也让陈宫不忍再伤害。

陈宫决定实话实说。

陈宫站了起来,往任瑶那边走去,挨着她坐了下来。

陈宫伸出右手想拍两下任瑶消瘦且不断欺负的肩膀,却觉得自己的举动好像有点耍流氓的样子,改拍肩膀为揉脑袋。

陈宫揉了揉任瑶头顶乌黑顺滑的头发,有些心疼的说道:“妖人,你怎么那么傻?”

任瑶感觉到陈宫挨着她坐下了,她以为他会用手抱着自己,却不曾想是揉着自己的脑袋。

可就那句“你怎么那么傻?”又让任瑶心底的委屈翻涌,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淌。

任瑶抬起头,梨花带雨抽噎着:“我就傻,才会喜欢你那么多年,等了你那么多年!”

“八年,一次面都没见过,一次联系都没有,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哪怕……哪怕,发条信息也好啊!”

“我也没有那么难熬!”

“这些年,你到底死那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找不到你,没有你的消息,我很害怕!”

“好像,我失去了你一样!”

“好像,你没在我生命中出现过一样!”

“好像你故意躲着我,要赖账!”

任瑶一边抹着泪,一边质问着陈宫。

陈宫沉默了,高一下册分了班以后,他和任瑶就少有联系,后来自己喜欢上李西,qq号换了,电话号码也换了,任瑶能找着自己才怪。

为了李西,陈宫断绝了和自己玩得好的异性的一切联系。

和李西分手后,听朋友说任瑶在打听自己的消息,更是连qq,微信都很少用,电话号码也是换了又换。

而任瑶无数次添加自己,自己都没有通过。

难道我陈宫真的是个玩弄感情的渣男?

但我还是爱了李西八年呀!

面对任瑶的质问,陈宫第一次对自己的人品产生了怀疑?

“那时候不是我身边还有李西吗?”

“为了她,我断绝了所有异性的联系!”

“五年前和她分手后,我也没再找。”

“家里出了事,书没读完,我就出去打工赚钱了!”

“这些年,一直在外,很少回中江!”

“回来,也不过待几天就走!”

陈宫笨拙的解释自己为什么八年没有联系任瑶,心虚的他却说话没有底气,看着就是在说假话。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任瑶打断陈宫的话,她本来不是个优柔的女孩,她现在迫切的想要一个结果。

给我一句话,喜不喜欢都算答案。

“什么怎么办?”陈宫有些懵,反问。

“果然,果然你还是要毁约的!呜呜……”任瑶看着陈宫那副不知道什么事的懵逼样,眼泪又忍不住了,哭了起来。

“呜呜……”

任瑶就这样一边哭泣,一边用手擦着泪水,看着陈宫。

把陈宫看得心虚了:“咱有话好好说,你先别哭,别哭!”

“我不是说了嘛,由你处置,你想干嘛就干嘛!”

“我没说不认账,只是由你决定而已!”

“乖,别哭了,好不?”

陈宫用手帮任瑶擦着眼泪,一边轻声的说道。

任瑶止住泪水,不相信的问道:“真的?”

陈宫看着任瑶红肿的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任瑶马上破涕为笑,陈宫在那一刹仿佛看见了春天,整个屋子都荡漾着喜悦。

“那我,问你呀!你还记得八年前,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陈宫看着任瑶这副憨憨的模样,不禁笑了笑,用手揉了揉鼻子,轻声道:“我记得!”

“我记得是八年前那个夜晚,我对你说过什么。”

任瑶表情愈发灿烂,直接拉着陈宫的手,就像八年前那晚,期许的问道:“陈宫,愿意做我老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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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宫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不,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要怎么样才能做我男朋友?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喜欢了三年吗?”

“做你男朋友是不可能的,不过,如果到了25岁,你还喜欢我,而我那时候单身,那么我们就结婚吧!”

“好,一言为定!”

这是八年前高考后,8号那晚聚餐,任瑶闯进陈宫所在的包间,和喝醉酒的陈宫的对话。

一个关于“到了25岁,你还喜欢我,我仍单身就结婚!”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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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宫在任瑶拉着他的手问出那似曾相识的话后,精神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那年,那晚,那个女孩!

当年陈宫拒结了,这次陈宫依然想拒结。

“不,我不愿意。”

章节目录 第6章 我为什么喜欢你 陈宫曾经看过一句话:不要在16岁的时候喜欢上一个人,否则那人会在你心里留一辈子!

16岁是什么年纪?一个情窦初开的年纪,所有对爱情的幻想从这个年纪开始。

任瑶十六岁喜欢上他,他十六岁喜欢上李西。

事实就是这样,哪怕和李西分手四五年,陈宫都还忘不了。

当然,陈宫拒绝任瑶并不只是这个原因。

他生病了,不想拖累谁!

他没有车,没房,没存款,甚至没有稳定的工作,要是答应了任瑶,拿什么给她幸福?

还有,陈宫觉得自己现在配不上任瑶,一个是“三无青年”一个是“有为少女”。

“呵呵,刚刚还说任我处置,马上却不愿意!”

“果然,男人的嘴是相信不得的!”

任瑶脸上一副在她“意料之中”的表情,放开了拉着陈宫的手,转身拿起桌上的苦荞茶喝了一口,撇嘴道。

“我晓得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那些东西不是我在乎的。”

“你知道的哦?!”

“我就问你履不履行承诺吧?”

任瑶放下青花瓷杯,抿着嘴,盯着陈宫问到。

气氛有些尴尬,陈宫想站起来走人,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任瑶喜欢的?

陈宫自己都怀疑自己的人品,自从父亲过世后,他就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好人。

一个可以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受过情伤的男人,很难再对另外一个女人付出真心。

在社会上混了五年,在外漂泊了五年,他陈宫什么女孩,什么女人没遇见过?

像任瑶这种“用情至深”“死缠烂打”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陈宫完全没有应对的措施。

不认账是不可能的,当时还有那么多同学在场。

陈宫被任瑶盯着头皮有些发麻,连忙转过身,不去看任瑶,咳嗽了两声,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开口。

“你知道我的状况不?”

“13年退学,14年父亲过世,15年我妈改嫁!”

“家里看着还有几口人,实际上不过只剩下我一个!”

“我父亲生病住院到过世,我前后借了很多钱,我只是想让他再多活一些时日,能看到我结婚生子!”

说到这里,陈宫眼眶有些湿润,这辈子他觉得最亏欠的人一定是自己已过世的父亲。

陈宫脸色有些黯淡,但他不得不继续说下去,免得害了任瑶这么好的一位姑娘。

“我父亲住院的时候,特别希望看到我结婚,那时候,我就知道父亲一定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我跟还在读书的李西商量,先办一场假婚礼,让我父亲走得没有遗憾,她拒绝了!”

“父亲过世,我打电话让她来参加葬礼,她又拒绝了!”

“其实,我知道,自从我从警校退学那刻起,我和她之间就是不可能的了!”

“那时,我太想当然了!”

“后来,再后来就分手了,就在我父亲下葬后的第三天,她去西宁,我送她时,提出的!”

陈宫语气低沉的诉说着他经历的事。

任瑶眼睛又红了,泪水闪动,她不曾想,自己喜欢的人竟然受了这些折磨,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变成这样。

爱情中,双方总有一个人先卑微下来吗?

陈宫脸上苦涩一闪而过,然后又笑了起来:“再然后,我就开始四处打工还钱啦,上个月才还清,身上还有三千多块钱吧!”

“本来打算过了年重新开始生活的,那曾想却是病了!”

“我这样一个没钱没房没存款,身体还不好的人,怎么值得你这么稀罕了?”

“我自己都没发现我有那里好!?”

面对陈宫的疑问,任瑶笑了:“陈宫,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陈宫挠了挠头:“总不可能是我这个人帅吧?”

“少臭美了!”任瑶翻了个白眼。

陈宫长相和帅是搭不上边的,他属于那种丢在人群中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人。

长相特别:小麦色的大长脸,脸上由于青春痘的原因凹凸不平,还有横肉。眉骨凸起,眼眶深凹,单眼皮,一副永远没睡醒的小眼。鼻子倒是大而挺,只不过鼻头是歪的。一双随时带着邪笑的嘴唇。

单看相,就与帅不沾边,但是一身痞气加上一米八的身高和常年不变的寸头就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了!

就像任瑶第一次把和陈宫的合照拿给她妈妈看时,她妈妈一眼就指着十几个人中的陈宫,问任瑶,这是谁?好像有些“叼”啊,是个混子?

气质凸出炸裂,明明长了一副恶人脸,性格却是良善。

任瑶嘴角噙着笑:“你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why?”陈宫不明就里,歪着头看着任瑶,示意她解释一下。

“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吧?”任瑶捂着嘴笑。

“那时候高一刚开学,而你第一趟课却来晚了,从后门溜到我身边座位就坐下了,一身的汗水,穿着短裤和短袖,最主要理个光头,差点没把我吓死!”

“你都不知道,你开口对我说“同学,你好!”时,我都吓得说不出话来!”

任瑶似乎对那时自己的反应不满意,憋着嘴,有些不高兴。

“我啊!长相是有些凶!”陈宫也想起当年的状况,摸着脸,不好意思的说到。

“再后来,我们就成了同桌,那次……那次上课,我“那个”来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的,扯了个慌请假出去帮我买卫生巾,还买了些大枣!”任瑶脸色红润,想起了糗事,她心里也有些难为情。

任瑶捧着酡红发烫的脸,小声的说道:“而且,而且那次来的太突然了,我根本没有什么准备,裤子也染上了,肚子还疼得厉害。是你下课后,把外套脱下来给我围上,又不顾同学们诧异的眼光把我背到女生宿舍门口,让我回寝室换衣服!”

“我们教室在四楼啊!宿舍又离教学楼好几百米!”

“还是冬天,你又穿得那么薄,我都看见你手上起鸡皮疙瘩了,可你一口气把我背到了宿舍门口!”

“后来,还帮我请了假!”

“在你背上的时候,我就认定这辈子就是你了!很安稳,很暖!”

任瑶声音虽小,可却坚强有力,一字一句砸进陈宫心窝。

“你为什么那时候对我那么好?”任瑶终于问出了埋藏在心底十来年的话。

陈宫苦笑,他总不能说他是看着任瑶疼着可怜,跟那时自己读初中的妹妹很像,他同情心泛滥,才伸出援手的吧?

“你那时候好傻,而我不能允许自己的同桌犯傻!那样显得我自己也很傻!”陈宫含糊的回答着。

“所以,陈宫,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了吗?”

“这是告白吗?”

“是的!”

章节目录 第7章 忘掉一个人的办法 被人告白是值得庆幸和偷着乐的一件事。

表白?陈宫活了26年就表白了一次,对象是李西,年龄是十六岁。

16岁以前,有好感的女孩子,他不曾表白。

21岁以后,亦然。

都说,暗恋估计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一件事情。

你天天在一旁关注他或她,因为他(她)的开心而开心,因为他(她)的悲伤而悲伤。

暧昧而期许,每天都充满希望。

喜欢是什么?爱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高中的时候陈宫就和李西讨论过。

两人一直认为喜欢就是想占有,而爱则是责任。

喜欢是浅浅的爱,爱是深深的喜欢。

因为李西的关系,陈宫后来身边的异性朋友屈指可数,这也就导致了,他根本没时间和异性交谈,或者发展。

人都见不到,聊个什么劲?那些曾经对陈宫有好感的女孩子,也就随着时间慢慢消失在生命中。

到了该结婚的年纪,陈宫才发现,一个自己有意思的单身异性都没。

这是何等的,可悲?

不是咱不想结婚,但首先得有个对象什么的吧?

相亲,可能是解决对象还算好的办法,可相过几次后。

陈宫就是被母亲骂死,他窝在被窝里也懒得动。

你看看媒人都介绍的什么对象吧:离异却带着孩子的女人。想他陈宫也是个黄花大小伙,咱不说怎么样,至少得找个头婚的吧?

再有就是三十出头还未嫁人的幼儿教师。都说女大三报金砖,年纪大点也就认了,可你鼻孔朝天,瞧不起这瞧不起那儿的是怎么回事?

以现在这个男多女少的国情,三十多了你都还没嫁人?不是你身体有毛病,就是心理有毛病?

嫌我穷,我陈宫还没嫌你老呢。

好吧,后来还安排了一个20岁的姑娘。可手上刺着青,张口闭口就是粗话的女孩子,陈宫心里是厌恶的,咱不要求你是大家闺秀,但是你得知书达礼。

这媒人张罗的相亲对象,陈宫简直是毁三观,再也不想去了。

发小陈运还笑他:你还挑三拣四的,有个女的就不错了!

对此,陈宫只是笑笑。

珠玉在前,这后面的实在不堪入目。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如果,遇不上自己喜欢的,陈宫情愿孤独到死。

这可能是他最后的倔强。

陈宫的认知中,他以后的老婆至少是这样的:长得不那么好看,但至少能看得过去,这样才会久处不厌。

身高最少一米六往上,因为陈宫一米八,这样站在一起不会尴尬。

性格要柔中带皮一点,至少能把爆脾气的陈宫制得住,这样生活在一起,每天才会快乐。

要孝顺,虽然陈宫母亲再嫁又生了女儿,但是,唯一的母亲你得进着孝道。

持家,对于家里的财产,日常用度,有自己的规划!

学历的话,最少是读过高中的,这样以后对孩子才会有帮助。

这样的女孩子那里去找?估计得在梦里。

想什么呢?你一个单身狗,又穷又挫的……

综合考虑,貌似任瑶各方面都不错,而且好像还搓搓有余?!!!

陈宫摩挲着鼻子,盯着脸色绯红的任瑶发了神。

要不试着去接受任瑶?不是都说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另外一段感情吗?

以自己的性子,只要任瑶以后不变心,咱能一直对她好。

“盯着我看什么?”任瑶被陈宫看得浑身不自在,脑袋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发现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对着陈宫发问。

“那个,任瑶呀!”陈宫往后靠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身前,商量道:“你站起来,转两个圈呗!”

“干嘛?”任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咱俩现在是在说这个吗?拜托,转圈是什么鬼?我在表白好不好?

“想趁机溜走?”

任瑶不确定陈宫叫她站起来是什么目的。

“切,我来都来了,就没想过要逃!”陈宫揉揉额头,有些无语。

“叫你站,你就站,那那么多废话!”

陈宫脸垮了下来,语气冰冷的命令着任瑶。这可把任瑶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就立了起来,差点把坐的红木椅子弄倒。

腿撞在椅子上,让任瑶差点没吼出来,她弯着腰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腿。

疼痛使任瑶清醒过来:我为什么要怕陈宫?怎么被他一吓就自觉的站起来了?

这剧本不对,是我在兴师问罪呀!

想到这里,任瑶也不顾双腿疼痛,恶狠狠的捏着拳头,咬着牙就要上前揍陈宫:“陈宫,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搞清楚状况,现在是谁在掌握局势?”

“最好给我安分一点,不然,本姑娘可不是好惹的!”

说完,任瑶还挥了挥她那双小拳头。

“哈哈,不错,不错!”陈宫却是摸着下巴,看着发怒的任瑶,喃喃自语。

“什么不错?给我说清楚!”任瑶发现她说的话,陈宫根本就没听进去,还对她评头论足,好像在挑选货物,这让她心里很不爽。

任瑶打算给陈宫点颜色瞧瞧。

陈宫站了起来,上前一步,依着任瑶的身体,低着头拉起任瑶的小拳头,盯着一脸怒火的任瑶,满意的说道:“你,很不错!”

“啊……”这陈宫突然的一句话,又让任瑶心中小鹿乱撞,脸庞发烫,惊呼一下,却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好像做错事的孩子。

看着任瑶害羞的模样,陈宫那冰封的心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任瑶的模样却是进到了那个角落。

“好了!”陈宫打破这暧昧的气氛,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胸有成竹的说道:“任瑶,说出你的决定吧!”

“啊?”任瑶吃了一惊,然后又反应过来,强行镇定下来:“什么决定?你不是不愿意做我老公吗?”

“我可不想逼着你,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还有的选?选个屁啊!”陈宫暗骂了一句,然后笑着说:“我不同意是我刚才的意见!”

陈宫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就在你刚才站起来的那一下,我改变主意了!”

“你的意思是?”

“做你老公!”

任瑶耳边回荡着“做你老公”这四个字,她久久缓不过神来,然后她又小心翼翼的自问道:“我不是在做梦?”

任瑶梦见过很多次和陈宫举行婚礼。

陈宫上前弹了任瑶一个脑瓜崩,轻声问:“疼吗?”

“疼……”

任瑶委屈的捂着光洁的额头,憋着嘴。

还真是个傻丫头呀!

章节目录 第8章 你知道我对你不仅仅是喜欢 人作为高级动物,复杂的情感区别于其他动物。

要说这世界上最复杂的,最难琢磨的大概就是人的情感。

而人大致把情感分为了三大类:友情,亲情,爱情。

三者之中又以爱情最是复杂。

关于爱情的传说、故事、歌剧、影视作品、文学作品、歌曲更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从牛郎和织女到梁山泊与祝英台,从古代到现在,就是我国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也是多如星河,璀璨夺目。

人们大抵是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向往。

归根到人的三大本能:性、食、卫,那就是性促发人们的行为,从而产生了爱情故事。

说到这里,脑海中不禁浮现《人与自然》赵老师那雄厚浑淳的声音:“春天来了,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在非洲大草原上……”

emmm,扯远了!

人到了一定年龄,就如动物一样,需要择偶。而人毕竟是复杂的,怎么样才能追求到两情相悦的对象?这时,各种方式便延伸出来……

有偷衣服,有送东西,有盖一座金屋,还有写情诗。这些行为的一切,都是为了繁衍生息。

到了现在,方式更加多种多样,但都是在求爱……

那些成双成对,双宿双飞真是像极了爱情。

古代婚姻多为包办,两情相悦的极少,故而才有了让人向往的故事。

物以稀为贵,爱情更甚,更有的人说爱情就是奢侈品。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女孩子都喜欢看那些青春偶像剧,还哭得稀里哗啦,因为那里面有她们向往而没得到,或者得到又失去的东西——爱情。

喜欢就是爱情开始的第一步。

任瑶揉着额头,盯着陈宫,满脸的不高兴:什么人嘛这是?只晓得欺负我!

“我跟你说,陈宫,别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随便欺负人!”

任瑶气呼呼的说着,她心想:人家本来就已经够傻的了,再让你这么打脑袋,还不变得更傻。

然后,任瑶还是不信陈宫的话,不确定问到。

“你是说,你愿意履约,和我在一起?”

陈宫心里极度无语,这是被我骗得有心灵阴影了?我陈宫的人品还是有保证的。

“那你觉得呢?”陈宫对着任瑶翻了个白眼。

任瑶得到陈宫的肯定,她才终于相信:自己这回真的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不过……

任瑶理了理额前秀发,一本正经的问道:“你不后悔?”

“不后悔!”

“要是以后后悔了咋办?毕竟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任瑶不自信道。

陈宫看着任瑶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沉思了一下,开口:“虽然,李西她占据我十年的回忆,但已经过去了!”

“以后,我有很多个十年的回忆,都属于你!”

“现在,不喜欢你,不代表接触、交往以后不喜欢!”

“感情,都是慢慢培养出来的!”

“当然,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馋别人的身体!”

陈宫适当的开了个小玩笑,以缓解这有些不自在的气氛。

“呵呵,人家那里有你说的那么龌龊呀!”任瑶捂着嘴笑。

“你怎么就知道一见钟情,就是馋人家的身体?万一是真的喜欢这个人呢?”

面对任瑶的反问,陈宫表情严肃:“没有一见钟情,至少我没遇见过!”

“我希望的是相互了解,相互吸引,离不开,打不散!”

任瑶皱了皱眉头,问陈宫:“你说,我对你是不是不仅仅是喜欢?是不是爱?”

“这很难说清楚!”陈宫面对任瑶的问题,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整理了一下想法,这才斟酌道:“我认为的爱,就只有三个字“离不开”!”

“不管做什么,在干什么,你脑子里第一个或者时常浮现的面孔,那个就是你爱的人了!”

“所有的恋爱后分开,都是不爱或者不够爱!”

“那么,你觉得你离得开我吗?”

陈宫反问道。

“emmm……”任瑶沉思了一下,然后调皮道:“不告诉你!”

说完对着陈宫吐着小舌做了个鬼脸。

我才不会把自己什么东西都告诉你呢,哼!这样,岂不是以后你就吃定我了?

“呵呵……”陈宫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一声。

十年的喜欢,八年的等待,如果这仅仅是喜欢的话,这个世界可能没有爱了!

陈宫会不知道这些?但女孩子有自己的矜持,特别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这些东西能尽量不说破就不说。

心里明白就好!

“呐,我这个人,没多大能耐,这些年也没怎么和女孩子接触过,不会讨女孩子欢心,更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

“你得先适应,我会慢慢改,直到你觉得行为止!”

陈宫说着自己的缺点,把话挑明了。

“还有,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其他女性好朋友!”

“这算是,你的承诺吗?”任瑶歪着头,问道。

陈宫觉得有些丢了脸,故意不耐烦道:“你觉得是就是吧!”

“我不算一个好的配偶,但我不会朝三暮四!”

“这是我做人的底线!”

任瑶看着陈宫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就感觉到很好玩:“我又没要求你做什么保证,你急着说这么多干嘛?”

“怎么,害怕我不要你了呀?”

“呵呵呵……”说完,任瑶捂着嘴笑。

好吧,面对这样的任瑶,陈宫很快就崩不住了,鬼知道他是抽了哪门子疯,要说刚才那些话!自己都觉得没有面子。

“我这不是怕你多心和猜疑嘛!”

“我又不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万一在以后,你那天醋意大发,那倒霉的还不是我?”

陈宫一脸无奈的对着任瑶摊了摊手,解释到。

哈,不只是你任瑶会揶揄人,咱陈宫也不赖!

“谁……谁要吃醋啦!”任瑶红着脸争辩,努力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你想得美,我又没说非你不可!我会吃你的醋?”

“嘿嘿,这可是你说的喔?”陈宫坏笑,得意道:“那咋们就看谁先吃醋吧!”

轻佻的语气,逗得任瑶是尴尬不已,她怒了!

“滚……”

“我还没吃饭呢,服务员,点菜……”

我对你不仅仅是喜欢,任瑶坐着椅子上看着真在点菜的陈宫默默的想到。

陈宫眼角瞟着发愣的任瑶想到:我以后对你,也不只是喜欢!傻丫头……

章节目录 第9章 陪我走走 世界上最高兴的事情是什么?

按照任瑶的说法:你喜欢的那个人,也喜欢你,不早不晚,一切都是刚刚好!

云山饭店的生意还是不错的,就在任瑶和陈宫在包间争论那一会儿,已是坐满了。

外面人声鼎沸,陈宫出去看了一眼,好像是一群学生聚餐。

看着那群勾肩搭背,举手划拳的少年少女,陈宫仿佛看见了自己的高中毕业聚餐。

也许只有读书的时候,才不会许多烦恼吧!可以大呼大叫,肆无忌惮的打闹。

出了象牙塔,只有利益为上。

而那些可爱的人,毕业一别,这辈子有的可能都不会见着了。

陈宫以前很爱喝酒,大抵是继承了父母优良的酒量,白酒两三斤都不带醉的。

也不是酒就这么好喝,而是,当一口闷,辛辣的液体通过喉咙流淌到胃,刺激着胃反应到大脑,是真的爽。

所以,有事没事,陈宫都会小酌一杯。

今天喝不了,陈宫自从知道自己肝胆不好后,决定以后都少喝,或者干脆不喝酒。

可看任瑶叫服务员点酒,那个架势,今天不喝也得喝点。

俩人点了个干锅中翅,辣子鸡丁,连锅汤,还有个水煮肉片。

要说,我国最会吃的还是蜀人。

由于川内潮湿多阴天,人们都喜食麻辣,没有辣味的菜,在人眼中是没有灵魂的,食之无味,如同嚼蜡。

一是御寒,二是除湿!

辣椒贯穿了每一个川人的一生。

由辣椒延伸出来的美食,数不胜数。比较有名的如火锅、郫县豆瓣酱、辣子鸡丁、水煮肉片、剁椒鱼头、伤心豆腐干……

川人食辣的习性在很多餐馆、面馆就能看出来,因为他们的餐桌上永远摆着一小碗熟油辣椒,就是方便客人增添食用。

陈宫喜欢吃辣,任瑶也不例外。

所以,点菜的时候,俩人都各自选了下偏辣的食物。

按理说,陈宫现在的身体不该吃辛辣的食物,但他是不知道这些忌口的,他没问医生。

任瑶是知道的,她是个外科医生,也系统的学习过这些知识。她本想提醒陈宫,但又想着今天这个气氛,好像提这些有些不合适,也就没提。

但,等会儿让他少吃点干辣椒总是可以的吧?

任瑶很高兴,是这些年最高兴的一天,从她时不时裂开上扬的嘴角就知道。

她不想陈宫看出来,女孩子嘛,还是得有点神秘感。

任瑶有信心让陈宫喜欢并爱上自己,那个没有法律意义的口头约定并没有任何约束力,没有规定陈宫必须喜欢或者爱自己。

只是在一起,还有结婚?

就算没有约定,只要联系上了,任瑶就有把握,这是她这些年的梦,她要实现的。

俩人吃饭没有多少交谈,陈宫本就是个不爱多说话的,性格并不是人来疯,况且俩人现在这个状态真的很尴尬。

陈宫是不知道要说什么,胡乱的寒暄。

任瑶是不知道怎么说,随声附和。

俩人吃饭时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看见对方的表情,又咽了下去。

说是情侣吧?他们没有情侣那种卿卿我我,如胶似漆的甜蜜。

说是夫妻,抱歉,他们还未领证,法律并不承认。

朋友?好像也就这么回事。

两人很快就结束了这顿沉闷的午餐,陈宫去吧台付了账,就往俏生生站在门口低着头看脚尖傻笑的任瑶那里走去。

“地上,有钱?看你高兴得……”陈宫开口问道。

任瑶抬起头,看见是陈宫在问,精致的面孔上露出笑容:“是呀!今天好像在地上捡钱了呢!”

“呐……”陈宫伸出右手递在任瑶面前,催促道:“见面分一半,快拿出来!”

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任瑶捡钱了。

陈宫伸手要钱这个动作看得任瑶是目瞪口呆,她狠狠的踢了陈宫一脚,看陈宫疼得龇牙咧嘴,然后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哈哈,捡到钱了也不分给你!”

随后双手背在身后往旁边蹦蹦跳跳跑了几步,扭过头对着陈宫俏皮道:“你来追我呀,追到了,我就给你分!”

“嘶!”陈宫捂着脚,他不知道任瑶为啥踢她,在他的印象中,只有捡到钱了才会偷偷一个人傻乐嘛。

看任瑶那个样子,分明就是在他刚才结账的时候,捡到钱了,还耍赖皮,不给还打人?

没有王法,没有法律了!

“你别跑,一半不成,四六分,你六我四……”陈宫信以为真的追了上去。

“略略略……抓不到,抓不到……”任瑶灵活的躲避着陈宫的大手,还一边对陈宫做着鬼脸。

“你别躲,把钱拿出来,我也不多要,三成就行!”陈宫一瘸一拐的追喊。

“不给,一分都不给,略略略……”任瑶很享受这个你追我赶的过程,尤其是看着身后气急败坏的陈宫,她的心情,无比的舒畅,这是她以前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

最终俩人还是停下了,追逐距离在两百米以内。

不是任瑶跑不动,是她不想跑了,故意被陈宫追上抓住的。

陈宫左手搂着任瑶,右手拿着摩托头盔,气喘吁吁道:“呐,任同学,你这就有点不道德了哈,我们的习俗都是见面分一半,你不给还跑,是几个意思?”

而被陈宫搂着的任瑶哪有心思听这些,闻着陈宫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耳边传来的热气,她的脸很烫。

任瑶讨厌和异性有肢体上的接触,但陈宫例外,被陈宫搂着肩膀靠在怀里,她很兴奋,很紧张,又忐忑和满足。

“那里捡钱了呀,我逗你的!”

“真的?”

“嗯!”

俩人完全没有意思到他们现在的动作有多亲密,又或者只是陈宫没意思到,他只想要个好彩头。

在听到任瑶肯定的回答后,陈宫失望的放下了左手,然后道:“我好多年没捡过钱了,这运气真是太差了,本以为你捡了,我分一点能带来好运呢!”

我不是你的好运?任瑶在心里反问。

“哈哈,没捡着也没事,就当饭后运动,消消食了!”陈宫哈哈大笑道,想起刚才狼狈的样子,他忍不住想笑。

任瑶盯着大笑的陈宫,认真诚恳的请求道:“陈宫,陪我走走吧!”

“陪你走走?”陈宫有些不确定,看了看一眼望不到的头的街,吞了吞口水。

“嗯!”任瑶点点头。

“别开玩笑了,这么冷的天,逛什么街,压什么马路?”陈宫连忙摆摆手,拒绝。

陪女孩子逛街?陈宫怕腿疼。

“你去不去?”任瑶掂着右脚,作势要踢。

陈宫连忙退了两三步,答应道:“走着!”

任瑶这才放平脚,露出满意的微笑。

“去哪里?”陈宫边走边问。

“去我们读过的城北中学看看吧!”任瑶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皱着。

“太远了,好几公里,骑我的摩托车吧,我骑慢一点!”陈宫提议道。

“好!”

俩人回到云山饭店门口,发动摩托车,慢慢往城北中学驶去。

陈宫聚精会神骑着摩托的避让着车辆和行人,而任瑶这抱着他的腰,趴在他背上,时不时露出笑容。

微风徐来,吹动着任瑶的长发,打在她充满笑容的脸上。像阳光下,随风荡漾的谷穗,空气中弥漫着丰收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10章 只能是我 中江县城的面积并不大,涪江的支流凯江从城中穿过,把县城一分为二,以凯江为界有北城和南城之说。

从空中看,街道和江河形成了“伍字”,所以中江别名“伍城”。

伍城人口从零八年的十来万,增至现在的三十四万,翻了几番。县政府为增大居民居住面积,在13年左右就规划出了“二环!”,修建商品楼、写字楼、商业广场,为加大发展,政务中心也从老人民广场东迁了三四公里。

为此,陈宫和发小不止一次笑过这个看似“愚蠢的决定”。因为,当时德阳市区也只有一环而已。

后来,当伍城房价从3000左右飞至6500左右,陈宫和发小就笑不出了。

买不起,早知道就该早点买了?╭╮?(╥﹏╥)……

云山饭店位于伍城中路,这条大道南抵凯江,北至北塔寺,是中江县城主要交通要道之一。

为了改善交通,街道增宽,加上两边人行道大约有100米左右。

北塔寺据说是北宋时期修建的,陈宫读书时去过很多次,而北塔寺左旁就坐落着新建立的占地两百多亩的城北中学。

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超过200米。

城北中学11年从县医院后面搬迁至今,已八年有余!

城北中学属于省立中学,在敏国时就已立校,当时是1916年,属于中江最早的中学(高中)。

期间走出过很多名知名学子,最近的一位该是在芒果台当主持人的娜姐,谢娜!

还有吉尼斯世界纪录保持者——刘建锋。

陈宫和任瑶都不算优秀毕业生,并不被人广为所知。

相对于他们那一届,陈宫绝对算是个名人。

读书看什么?应试教育下,看的是成绩,陈宫综合成绩不算好,每次月考,期中、期末考试都在前一百名后。

陈宫偏科,要说最对不起的高中老师,陈宫马上就能想起那个和他同姓的英语老师。

好吧,在中江县唯二两个英语高级教师之一的教导下,英语成绩永远还是个位数,或者不满三十,陈宫还能说什么?

你敢相信,陈宫高考英语成绩是18分?

与英语成绩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陈宫的语文和文综。

你没看错,陈宫当年选的是文科。

很难相信一个一米八的昂藏大汉,会选择文科。

不是说男孩子一般理科要好一点吗?当年还有句口号“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陈宫当年也想选理科的,因为他的生物和化学还是不错的,但物理,emmm……和英语差不多。什么力的三大定律,重力加速度,摩擦力……陈宫硬是算得脑壳痛!

综合考虑下,他毅然决然不顾嘲笑选了文科。

多说一句,陈宫当年是上了本科线的,嗯,三本线,离二本差七分!

这该死的英语→_→。

陈宫当年出名,是学校每次统考后都会在公示栏整个“龙虎榜”,上面写着各个年级考试的前十名和单科前十名的名字。

陈宫的名字常年霸占历史地理前三位置,所以,他理所当然的出名了……

当时,别人和班上的同学称陈宫为“历史小王子”“文综小王子”或者“宫帅!”

前两个称号,随着高中毕业就不再有人叫过,但第三个称号时常流传在同学们之间,每次聚会,是人们绕不过的话题。

陈宫当年也是个光耀万丈,意气风发的人,现在已泯然众人。

混得还不如高中那些不如他的同学,所以,听到任瑶说回城北中学看看,他内心是抗拒的。

陈宫这些年,只回去看过一次,还是表妹高中毕业帮她搬行李。

陈宫怕,怕遇到当年教他的老师,特别是那个经常给他开小灶补习英语的陈萍,陈老师!

陈宫不想看到她那失望的目光,所以当年班主任老廖让他复读一年,他拒绝了。然后选了个专科类警校。

一去七八年,再看似昨天……

摩托慢慢的停在马路旁的行道树下,不再继续前行,熄了火!

任瑶跳下了车,蹦蹦跳跳的活动了下身体,然后站在那里,望着学校大门出神。

陈宫摘下头盔,和任瑶并排站着,神情复杂的看着威严耸立的大门上的金光闪闪的“城北中学”四个大字,叹了口气!

每次回来都有新感觉,这或许就是高中的魅力吧!

那里有最好的青春,最好的朋友,最好的自己……

俩人隔着马路望着城北中学大门口出神,谁也没迈出第一步,就那么站着。

进进出出的学生,旁边推着三轮叫卖各种小吃的小贩,还是那个挺着肚子的保安大叔在维护秩序……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

俩人就这么站着看了差不多有十分钟左右,然后,红着双眼的任瑶转过头,对着还在发愣的陈宫说道:“走吧!”

陈宫有些纳闷:“不进去看看?”

“和段大叔打声招呼,我们能进去逛逛的,当年我和他很熟!”

陈宫劝说着,来都来了,就不想进去看看有什么变化?隔着马路看十分钟,能看个什么?

“不了,已经看过了!”任瑶转身走到摩托边,头都不回的说道:“走吧!送我回家!”

看任瑶那个样子,陈宫实在想不明白,任瑶到底看到了什么?是你要来,来了又不进去,这算什么事嘛?

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想进去,走就走吧!

“好的!那就走!”陈宫戴上头盔,嗡嗡的回答。

捏紧离合,陈宫打燃火,摩托车在发动机轰鸣声中调了个头,按着任瑶的指引朝前驶去,消失在进出的学弟学妹眼中。

任瑶到底在看什么?摩托停在中凯一号花园东大门口时,陈宫还是没想明白!

任瑶并没有让陈宫把她送到楼下,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把它们别在小耳后,这才微笑着对陈宫问道:“一定很好奇,我怎么不进去吧,还有我看到了什么吧?”

“嗯!”陈宫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期待着点点头。

“我看到了自己,还有你和李西!就跟八年前那个晚上你推着自行车和李西一起慢慢从云山饭店走回学校,我站在我们刚才站那个位置看了十分钟一样!”任瑶笑着,可怎么也掩饰不住她眼神中的忧伤。

可以想象,当年那晚她表白后跟了陈宫一路,然后看着陈宫和李西有说有笑的消失在学校大门口时,她有多伤心,以至于现在都还记得!

说完,任瑶又闪着泪花说道:“陈宫,答应我,以后别推着自行车和女孩子一起走路了,那样一点都不浪漫!!还累!”

“因为,你不知道你背后跟着谁,她有多累及羡慕和伤心!”

“如果,以后你非要推着自行车,那你旁边站着只能是我!”

“只能是我与你并肩而行!”

任瑶像是在告诫,又如宣誓,表情神圣而肃穆,目光亮而坚定!

章节目录 第11章 亏欠 人生无亏欠,相看两不厌!

人可以为了感情卑微到什么地步?为了自己爱得人能放弃所有。

你就是我得全世界!

陈宫看过一句话:支使男人行为得,不是权利,不是事业,而是爱!

这里爱有很多种解释,陈宫偏向于爱情。

因为他就是一个为了爱情能放下所有东西得人。

我卑微到尘土里,只为你能看一眼。

可惜,陈宫用好几年得时间才看清自己爱得人并不爱自己,或许只是把他当做备胎!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等陈宫真正明白过后,他失去了再爱得能力,以至于他根本就没想过再谈一次恋爱,或者再那么努力得去爱一个人!

现在,面对梨花带雨得任瑶,陈宫除了自责,别无他想!

看看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想起来,陈宫恨不得狠狠得扇自己两巴掌!

“好,往后,只有你!”陈宫深深地吸了口气,郑重得对着任瑶承诺!

俩人就这么站着对视了两三分钟,任瑶这才笑了:“相信你了,希望你不再骗我!”

“不会!”

“我先上去了,你回家时,骑车注意一点!”任瑶对着陈宫挥挥手道别,叮嘱道。

陈宫看着任瑶消失在视线中,这才骑上摩托车往家而去。

陈宫一路都在想:自己这些年到底错过了什么?

他认为自己为人处世,不说面面俱到,也是十之八九,可最后还是伤了很多人得心!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后来才发现狗屁都不是。

陈宫不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他有强迫症才是真得,自己认定得东西一条路走到底,别人劝也没有。

而那些别人认为得事,他不认同,他死也不做!

这用他母亲得话说就一个字:倔!

在陈宫回家得过程中,他得母亲郎泽芳也抱着已经熟睡得小女儿坐在堂屋沙发上,想着他!

从小到大就很懂事,有自己得想法和主意,父母在陈宫得童年和性格养成中并没扮演多重要得角色。

因为,陈宫真得很少让他们操心。

读书成绩很好,还会帮父母分担家务,干农活。有这样得儿子,浪泽芳两口倒是省了不少心!

在浪泽芳得映像中,陈宫小得时候并无现在人们说得叛逆期,因为在自己前夫过世前,陈宫都是一个听话得孩子!

可偏偏前夫过世后这几年,郎泽芳都不知道自己得儿子怎么会性情大变,变得乖张怪戾,动不动就会发脾气,好像到了叛逆期!

可哪有来得这么晚得叛逆期?都20多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和陈宫沟通,心里感觉她这个母亲在儿子陈宫心里并不重要!而他并不了解自己为他付出的东西。

儿子陈宫对自己只是尊重,并无亲近!

这让郎泽芳很是恼火和无奈!

前夫过世,想她浪泽芳一个外乡人如何在这院子立足?孤儿寡母的少不了受别人欺负,无奈下,她才会在院子里找了个单身汉嫁了。

家里有个男人,总是要好的多!

这就是郎泽芳的想法。

再有一个就是前夫临终所托,想起那个能干寡言憨厚的前夫,郎泽芳双眼不禁有些湿润。前夫陈楚临终前拉着她的手,困难的叮嘱道:“郎妹儿,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把他看好啊!”

怎么看好?当然是守着这个家,守着儿子身边,看他结婚生子,这就看好!

所以,到了陈宫满了法定结婚年龄后,郎泽芳是见一次催一次陈宫早日结婚。

后来,还拉下脸找媒人介绍,相亲。

陈宫一点想结婚的念头都无,这可把郎泽芳给急坏了!

宫儿并不理解她的苦衷,总是一副冷冰冰,无所谓的样子!

要晓得,一个男人家过了三十岁,要想再找一个婆娘过日子,那是难如登天!

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怎么办?总不能随便拉个姑娘回家当儿媳吧?

再嫁,已经受尽乡里亲朋的白眼。

别看她现在好像当上了全职妈妈,不用再出去打工挣钱和地里刨食也能衣食无忧,但这都仰仗于现在这个再嫁的男人。

她是有苦说不出!

这些陈宫并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他应该不会这样对自己的母亲。

陈宫和郎泽芳什么时候母子关系开始变差的呢?

用陈宫自己的话说,大概是读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就开始变差了!

父亲陈楚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有哮喘,特别是他读初一时那次车祸脑袋受伤后,就是每况愈下,一年不如一年。

身体不好,陈楚挣不到更多的钱,自然无法提供陈宫两兄妹读书所需的花费,郎泽芳就是那时离家去到省城蓉城打工挣钱的。

这一去,就是很多年,直到陈楚去世前,她依然在蓉城打工。每个月只回来一两天,过年的时候有一周左右的假期。

见面的次数少了,母子之间自然生分起来。

陈宫感觉母亲并没有给他更多的关爱和陪伴,别人家的孩子还能在母亲面前撒撒娇,任性的发脾气。而他只有每次母亲回家时,才能吃上母亲亲手做的饭菜,和那几句唐突的关怀。

都说有妈的孩子像个宝,而陈宫并没有在母亲眼中感觉自己像个宝!

几年下来,陈宫与母亲浪泽芳的关系愈加的陌生起来……

除了父亲,那时的陈宫并没有更多的亲人能诉说自己在青春期遇到的麻烦和困扰。

而寡言的父亲,每次听后,只是让陈宫自己去做决定,很少给他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和提议。

但,父亲总会说些自己十几岁读初中的事情给陈宫听,让陈宫自己想,以用来开导陈宫。

所以,陈宫,倒是和父亲关系极好。

在陈宫心中,父亲就是无所不能的,哪怕在陈宫上了大学后,他还是觉得父亲很了不起!

现在看来,当年陈楚的做法是培养陈宫的自立和独立思考的能力,不提议就是最好的提议。

一切,都由陈宫自己解决,这样才能快速的成长,积累为人处世的经验!

儿不跟娘亲,这就是现在陈宫家的状态。

其实,陈宫没有给母亲更多的理解和关怀!

要知道,没有郎泽芳那些年在外打工挣钱,他是不可能读到大学的。

这些,陈宫都刻意的忽略了,他觉得那是母亲欠他的!

小时候母亲陪伴的欠缺是用金钱衡量不来的,现在再来关心他,他陈宫也不再需要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怕冬 一月的气温很低,好在中江县在零度线以南,最冷也有个几度。下雪是很少下的,在陈宫的印象中只有零八年那次积而不化的大雪!

常年冬天的温度在零度以上,就是这样,仍有很多人冷得受不了!

比如往家回的陈宫!

天气依旧阴霾,大舞弥漫,雾气随着西北风愈发浓厚!

又要降温了呀!陈宫缩了缩脖子,把身体埋得更低,似乎这样就会好受一些,感觉不那么冷!

哪怕是快到下午一点,雾气仍没散去,能见度不足200米。

陈宫骑着摩托,沿着新修的“中回路”小心翼翼的往家回。

以前的“中回路”可以说是全中江最烂的一条水泥县道,这全拜回龙镇这一段凯江边的沙厂所致。

四桥、双桥车拉着湿润且新淘出来的河沙,跑得飞快!车厢上焊了挡板,沙石垒得溜尖,高而沉重。从身边驶过,发动机的轰鸣声镇得耳朵疼,路面随着一起摇晃抖动,好似地震。

陈宫以前遇上这些拉沙的卡车,都是尽量避让,身怕卡车侧翻把他埋在下面。

卡司机不停昼夜的开着沉重的卡车来回碾压,加上卡车滴落的江水浸透,水泥路面变得坑坑洼洼,后来还逼停过低盘低的小车。

让人们怨声载道!

县政府划二环没两年,中回路重修,这可要把从这条路过的百姓给高兴坏了!

清一色的柏油路,还限重限高,这条路修好至今没出现过大的坑洼!

按理说,在这样平直的路面上,机车应该飞驰而过,这样才不负那几百cc的排量!

事实上是,陈宫骑得很慢,速度不超过四十迈!

不是陈宫不想骑快一点,而是是速度一快,一会儿头盔前视镜上尽是水雾看不清前方的路。

雾气太大了!

再有,速度快,风速也快,没穿秋裤的他冻得膝盖疼。

陈宫讨厌冬天,是从初中二年级手生冻疮开始,以后每年的冬天,他感觉很难熬!

不和同龄人一样,陈宫看起来人高马大,身体健硕。其实,他的体质一直很差,怕冷,贴别怕冷!

到了冬天,身体会自行修炼“寒冰掌”和“寒冰脚”!直到武功大成,失去知觉!

陈宫十三岁以前手上并不会生冻疮,初二那年冬天,母亲叫他去除菜地里的草。

那是有四五分大小的一块菜地,里面种着白菜和娇绿的豌豆。

地里的杂草很多,几乎每排每行,菜与菜之间的那一抓大的空地上都是“鹅儿草”。

这种草,不如“藤藤草”及“水旱草”来得难拔,但赖不住它生命力强,蔓延速度极快!上了半个月不去除一次,整个菜地都会被它覆盖,它就会和蔬菜争夺养分,导致蔬菜减产!

草比菜长势好,就是陈宫家菜地的实际情况!

除草剂这个东西是万万打不得的,豌豆苗一沾除草剂必定枯死。

这时就需要人为的去除草。

除草、割草这种活,13岁的陈宫没少干。

那天下午,他信心十足的站在田埂上迎着刺眼的阳光看着菜地,觉得天黑以前,绝对能把野草给弄干净!好回家守到黑白电视前看动画片《西游记》。

但是,陈宫低估了这草的厚度和密集度,也高估了自己的速度,到了天黑依旧有两米宽的地方一动未动。

川内冬天的天气就是这样,一个冬很久难见太阳。一到晴日,那么那天晚上绝对是要下霜起冻的,到时第二天一看,地里的庄稼叶上全是白茫茫薄薄的一层饼,而不管是油菜还是其他蔬菜或者小麦都被霜打得焉了。

冬季里晴天后的夜里,比以往更冷!

年幼的陈宫没有这些生活常识,要换做他种了一辈子地的父亲陈楚来干这个活,到了傍晚太阳落山还没干完,陈楚肯定是在下霜以前就收拾东西回家的。

当然,陈楚等不到天不黑,这半亩不到的菜地他就会把草弄得一干二净!

陈楚的劳力要比还是孩子的陈宫强上许多!

陈宫吃了没有常识的苦,他越着急就干得越慢,而他沾满泥土的指头慢慢变得湿润和冰凉,他却毫无感觉,一心想今天必须干完,不然他可没脸回家见父母。

因为以前的他,从来没有过,父母安排的活没干完就不干了的!

冬天的天黑得很早,农人天黑就回家且很少出门,远处的房屋已经亮起钨丝灯,透过窗口洒在地上,高高的烟囱飘起缕缕炊烟。

陈宫没察觉到原来热闹的田地里除了他已没有其他人,他还在跟杂草较劲。

一边骂着自己不中用,笨到连把铁镰都不晓得带,一边又咬牙切齿的连根拔起一窝又一窝杂草!

等到母亲浪泽芳带着妹妹打着手电筒来寻他回家吃饭时,陈宫的双手已被冻得没了知觉。

所幸的是,陈宫那时也把杂草扯干净了!

透过母亲手里拿着的电筒的灯光,陈宫望着叶上已经一层水雾菜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母亲吩咐他的活,他终于干完了,没有拖到第二天!

在母亲和妹妹的呼喊声中,陈宫弯曲着冻僵、沾满泥土没有血色的双手笑着跟着她们一块回家了!

晚上,一家四口在堂屋围着起皮的桐木茶几吃着晚饭,陈宫发白哆嗦的捧着着陶瓷海碗在父母的夸赞声下傻笑。

很快,陈宫就笑不出了。

夜里他是双手仿佛火在烤,每根手指的关节都胀痛滚烫,他不知道怎么了,以为是回家洗了热水的缘故。

陈宫强迫自己陷入睡眠,毫不理会自己不正常的双手。

到了第二日,每根手指的关节处都起了一个个小小的疙瘩凸起,他也没在意。

可这些疙瘩,手一暖和,就瘙痒难耐,陈宫还以为自己得了病,着急的去问父亲,父亲则笑着告诉他“他生冻疮了!”。

那是陈宫第一次长冻疮,也是噩梦的开始。

冻疮有多痒?好似千万只蚂蚁在你肉下面爬,越挠越痒,那种感觉,恨不得把手指挠得稀烂!

陈宫的双手从那年后,每年冬天都保守折磨,修长笔直的手指也被冻疮弄得粗大且弯曲,变得丑陋和苍老!

自那时起,陈宫就怕过冬天。

章节目录 第13章 惧狗 顺着沿凯江河道修建地“中回路”行驶七八公里,就进入回龙场镇,远远地就能看见路口耸立地通信大铁塔和交通提示路牌。

场镇路口不到500米左边是镇医院,医院门口很多人在进进出出,再往前走两百米,是个十字路口,右拐过桥就到了陈家坝村地村口。

桥是去年通车地,上面地水泥印记看着还很新。桥地两边一米高地水泥护栏上还架着一排首位相连地不锈钢护栏。

比起下游三四里处已经封闭,不允许通行地老回龙大桥(石拱桥),显然这座新建立地大桥更为漂亮和安全,使用寿命也会更常!

陈家坝村村民及附近几个村地村民要上镇上赶集,原来都是通过下游那座七十年代修建地老回龙大桥。

前几年沙船乱采乱挖,导致河道变深,石桥墩子地基被汛期洪水冲刷得下面中空、不稳,为了百姓生命财产安全考虑,政府封了石桥。

这一封就是四五年,这几年平时村民出行,只能去下游临时搭建地“便桥”,枯水期倒还好,到了汛期,便要绕道下游很远地距离石安乡处的水泥桥才能去到镇上。

新大桥的建立,为陈家坝村村民通行带来了便利,间接的触使村民修建房屋在桥头附近。

以前这片地只有两三家人,其余是耕地。现在,沿路尽是房屋,有脑子的村民在村头开起了茶馆和超市,也算一个谋生的活计!

在桥通车那一刻,最高兴的莫过于和回龙场镇隔江相望的陈家坝村村民。

直线距离不足两里路,要到镇上买点卖点东西,非常方便。

有的村民开玩笑说道:现在呀,就算是把油倒进锅里烧着,再骑着车子去镇上买肉,都来得及!

这句话,得到了很多村民的认可。

陈宫也认同那位村民的话,他正骑行到村头,路口再右拐一下,就进村了,进村往里骑个一公里就到了他位于村子南方山边的家。

要进村了,陈宫捏着离合把档位降得更低,右脚还点了点脚刹,使机车的速度降到20迈以内。

村口是茶馆和超市,这个点,茶馆里喝茶打牌的村民很多,小孩子也很多!

得利于国家的“二胎政策”,好多以前不敢生的人家,这几年也生了二胎,现在几年过去了这些孩子也能满地跑了!

几岁的孩子就喜欢在茶馆附近四处乱跑,而他们的父母则围在桌子边边喝茶边看着他们玩闹互相拉着家常,不时发出阵阵大笑。

两三岁大的孩子脑子里可没安全意思,陈宫怕车速快了,不小心撞着这些后辈,那就乐子大了。所以刚到村口,陈宫便把速度降了下来,以防万一。

陈宫眼睛死死的盯着在茶馆路边玩闹的孩子,一边慢慢的把车骑过去。

发动机的轰鸣让拉家常的村民紧张了起来,纷纷起身上前抱着自己的孩子,让在路边,对着陈宫行注目礼!

“宫娃?”一声不确定的声音在陈宫耳边响起,让陈宫捏紧了刹车,使摩托停了下来。

熄了火,陈宫用脚垫着地保持平衡,把头盔前视镜上抬,露出了上半张脸,扭头往呼喊声处看去。

是茶馆主人的儿子陈风,算是陈宫的发小。陈宫被头盔遮住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有些冰冷的眼睛也温和了起来,带着爽朗高兴的开口问道:“二娃?好久回来的?”

陈宫边说边把头盔取了下来,露出了他那张带着笑的长脸。

皮肤棕色的陈风看着骑摩托的人真是陈宫,显得很高兴,往摩托车这边小跑而来:“硬是你娃儿嘞,我刚才看到是有点像,就喊了一声,你好久回来的?”

声音中带着好久不见的惊喜。

把头盔挂在把手上,陈宫下了车,摸出烟来,递给一脸憨笑的陈风:“回来有两天了,怎么,你这么早就准备回来过年了?”

在陈宫印象中,陈风只有每年过年才回来几天,今年咋回来这么早?

陈风接过烟,看了眼烟头,惊奇道:“中华?小伙子混得不错嘞!”

点燃烟,深吸了一口,陈风这才说道:“还不是我爸妈嘛,说他们两口子开茶馆和超市忙不过来,喊我回来帮忙,我就回来了噻!”

说完,还无奈的摊了摊手,表情很不情愿。

陈宫瞟了一眼正在忙碌的陈风父母,然后调笑道:“你小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哥哥和嫂子,这还不是为了你好!”

陈宫的辈分和陈风父母是一辈的,故而喊他们“哥哥、嫂子”!

陈风表情郁闷:“屋里,那里有外面好耍?无聊不说,我爸妈还把我看得死死的,门都很少让我出。”

又抽了一口烟,陈风黝黑圆润的小脸动了动:“这不还有我哥嘛,我妈他们怎么不叫我哥回来帮忙,偏叫我?”

这个问题,陈宫确实不好回答,陈风三兄妹,上面有个哥,下面有个妹,妹妹已经嫁人,倒是这两个做哥的还是单身!

“估计,你是小儿子,比较听话嘛!”陈宫有些不确定说道。

“唉……”陈风叹了口气,显然他是不满父母的安排的,但他无可奈何:“算了,不说他们了,你要不在我这里玩会儿?反正回去也没事做!”

说完,陈风还一脸期待的看着陈宫。

陈宫把烟头弹到旁边油菜地里,缓缓说道:“不了,我手头还有点事情,改天找你耍!”

“好嘛!”陈风见陈宫并没有在他家茶馆陪他玩的意思,明显有些失落。

“二娃,二娃,搞快,楼上三号包间要两包烟,你帮着拿上去一下!”陈风的老妈站在柜台对着陈风吼道。

“那我先去忙了,你一定要来找我耍啊!”陈风明显有些惧怕他妈,往回跑去还不忘叮嘱陈宫。

“要得,明天来找你耍!”陈宫笑着答应。

“好!”陈风笑着跑开了,脸上带着快乐。

陈宫看着拿着两包烟往楼上跑的陈风,笑了:唉,幸福的孩子呀!

他陈宫倒是想有个这样混吃等死的生活,可惜喔!

陈宫摇摇头,便跨上摩托车,继续往家回。

过了茶馆,陈风速度又提了起来,因为他知道,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可怕的生物。

中华田园犬,又称“土狗”,陈家坝村的人,几乎每家每户都养了条。

这种生物自从被人类驯化,便形影不离的跟随了人们几千年。

它们的智商很高,在陈宫看来比德牧还要聪明。

村子里的狗很多,大多放养,且有很多小团体,领地意思很强,这些狗不仅团结,还记仇!

陈宫去年回家拿了石头打一只在路边对着他吠叫的花狗,便被几条狗追了半个院子,还是陈宫跑回家,关了院门,这几条狗对着大门叫了几分钟,看陈宫没出来这才作罢。

可这狗与人的仇,算是结下了。

只要陈宫每次回来,这几条狗都会追着他,疯狂的嚎叫,面目狰狞,吼声吓人。

陈宫被这几条土狗吓得都有心灵阴影了,看着这些狗,他心里不由的就会泛起小时候被邻居家的大黄扑在地上疯狂撕咬的画面。

那次陈宫手臂,大腿,后背都是伤口,要不是他死死蜷着用手挡住了脸和脖子,估计已经当场嗝屁。

那只发狂的大黄,后来死于邻居的锄头之下。而陈宫则一瘸一拐的打了一个月的狂犬疫苗,伤口接近俩个月才彻底好了。

现在,他手臂上和背上还有当年大黄狗牙齿留下的狰狞的“杰作”。

想起年幼时被犬齿支配却毫无反抗能力的场景,陈宫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本来还有些冷的他,额头竟然开始冒着虚汗,浑身也燥热起来。

近了,近了,马上要经过那只花狗的领地了,陈宫全神贯注,不由的加大油门!

“嗷呜!”

“汪汪……”

“汪汪汪……”

趴在门口休息的花狗闻着气息站了起来,仰着头嚎叫了一声,便凶狠的滋着嘴露出尖而锋利的牙齿对着陈宫吼叫起来。

陈宫知道,它在威胁他,但若是只有它的话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会儿就会有四五只各色各样的狗赶来支援。

五六只狗围着你凶神恶煞的吼叫,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想扑上来咬你一口模样,就问你怕不怕?

陈宫不理会花狗的乱吠,连忙加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呜呜呜呜……”

“汪汪汪……”

“汪汪……”

来了,陈宫从两侧的后视镜上看见从四处奔来的土狗,心里有点发慌!

变档,拧油门,加速,再加速!只要过了这几百米,就好了。

因为他家附近也有个土狗团体,领头的是只黄黑毛发相间的狼狗,陈宫家的小花也在其中。

只要进了他家的附近,这些狗就便不再敢追赶,小花会赶来支援,把这群狗撵跑。

人要狗救,这倒是一桩笑谈。

“滚开,死狗!”

“滚……”

陈宫骑着摩托,一边惊怒的用右脚踢着敢接近他的土狗!

“汪汪!”摇着尾巴朝陈宫奔来的小花,激动的吼着。

“小花,小花,快来救我!”陈宫大叫。

“汪汪!”小花错过陈宫的机车和那群土狗打在一起,随后,闻声而来的几只狗加入了战斗。

陈宫却头都不回的骑到了家门口,把车子骑进了院门,连忙下车关紧了院门,这才心有余悸的擦着额头上的汗往门外望去。

太吓人了!狗不把人当人!

身后屋檐下,陈宫的母亲朗泽芳抱着含着奶瓶的朵儿,一脸偷笑。

章节目录 第14章 沟通 合理的用语言沟通,能拉近你和他人的关系。

院外的打斗声慢慢远了,陈宫这才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母亲露出苦笑:“妈,你说,这院里的狗为啥见我就像疯了一样,拼命的追咬?”

“回来一次,撵我一次,那根花狗是哪家的?”

“也不说用绳子拴上!”

陈宫对着郎泽芳抱怨着院里的狗太凶,声音无奈又苦恼。

郎泽芳抱着小朵儿走到厨房旁墙边的桌子边上,拉了张椅子坐下,这才说道:“我那里晓得!?”

“那条花狗好像是石娃他家的!”

“你是不是招惹过它?狗很记仇的,我们家的小花,去年你婆打过它一次,现在,只要你婆婆上我们家,小花就要对着她咬!”

郎泽芳把小女儿放在腿上,左手扶着,右手握着奶瓶,好让小朵儿吃得顺服一些,慢条斯理的分析着。

“有点吓人!”陈宫也拿了个凳子,坐在屋檐下,隔着郎泽芳有个三四米远。

“会不会,是你小时候,吃狗肉吃多了的缘故?”浪泽芳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说了一句。

“狗这个东西,它们闻得到人身上人闻不到的味道!你吃狗肉吃多了,身上带着狗的气息,所以,就要咬你?”

陈宫点了支烟,坐在凳子上,手和脚还有些颤抖,他沉思了一下,面露苦涩:“可能是嘛!”

陈宫从小由于没有吃到母奶的原因,五年级之前都是黑瘦黑瘦的,还矮。

最主要的是,那时候他已经十来岁,冬天还会尿床。

陈楚和郎泽芳一合计,估计是陈宫的体质差,所以就想拿什么给他补补。

那时,陈宫的中医外公还活着,就给陈楚两口子出了个主意:吃狗肉,里面加着陈宫不认识的中药。

红烧、炖、炸、炒……陈宫吃狗肉到吐!

别说,还真管用。陈宫的身体慢慢的健硕了起来,身高也是蹭蹭往上长,这尿床的毛病也彻底没了。

可就是有一点不好,走哪儿去玩,都要逗狗咬。

陈宫以前还以为自己身上煞气太重,不是说狗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吗?他也就没太在意。

今天听母亲这么一说,陈宫算是明白了,这原因出在这儿。

陈宫也是苦笑不得,因为当年吃的狗肉,大多都是半大不小的小狗,而且一家人只有他一个人吃。

父亲陈楚有气管炎不敢吃大补的狗肉,母亲郎泽芳是不愿吃,妹妹是想吃吃不到。

emmm,这都是小时候造得孽呀!

陈宫晒然一笑,吐了口烟,扭头问道:“伍叔呢?”

郎泽芳把吃完奶粉的小朵儿放在地上,站起身来去洗奶瓶,回答道:“还能在哪里?城里头!”

郎泽芳好像见怪不怪,也不管自己的男人在城里干什么。

小朵儿叫唤着扑倒陈宫身前,抱着陈宫的腿,流着口水,兴奋的对着陈宫大喊大叫:“哎……呜哇,呜哇……咦咦……”

陈宫连忙把手里的烟丢了,弯腰抱起这个同母异父的小妹,一边逗着她,一边对着郎泽芳说道:“妈,朵儿都两岁多了,还流口水,说话也说不圆环,你们就没整去医院看一下?”

看着小朵儿眯着眼睛,流着口水,笑着对他呜呀呜呀的叫,陈宫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但是也不免有些担忧:一般的小孩子,一岁多就能说话喊人了,这朵儿两岁多了还不会?莫不是……

郎泽芳甩着手里的水,没好气的从陈宫手里夺过小朵儿,不悦道:“你小的时候,三四岁还流口水呢!”

“现在的小孩,三四岁讲话不是很正常吗?”

言语之中对陈宫,多有不满。

陈宫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这是母亲不高兴他说朵儿和其他的小孩子不一样了!

陈宫连忙赔笑:“这个,我还不是担心朵儿嘛!”

“毕竟你和伍叔生朵儿的时候,年龄也不小了,这有问题,发现了就去看一下!”

“而且……”陈宫说着说着,就顿了顿,他在考虑要不要跟母亲说:他发现朵儿这个反应有些慢,是不是智商有些问题?要知道大龄产妇生下来的孩子多数智力都是有一点缺陷的。

但陈宫转念一想:直说,肯定不好,惹得母亲不快,委婉的提一下,等她两口子去想吧!他又斟字酌句道:“没问题不是更好嘛,有问题,咱早发现,早治疗,朵儿还这么小,莫等长大了才晓得,那时候再来医,就晚了!”

“这个,是要害一辈子的!”

郎泽芳正在拿卫生纸给朵儿擦口水的手停了停,这才抬头,脸上有些担忧:“那等你伍叔晚上回来,我跟你伍叔商量一下去医院看看!”

明显,陈宫的话说到郎泽芳心里去了,她还是对自己的小女儿健康有些担忧。

听到母亲的回答,陈宫满意的笑了笑:“这就对了噻!我也是为了朵儿好!”

对于这个同母异父的小妹,陈宫是打心底喜欢的。

陈宫伸着手逗着朵儿:“朵儿,来,来哥哥这里来!”

“喊哥哥,gege……喊了带你去买糖!”

“呜呀……咦咦咦……”

郎泽芳看着玩闹的两兄妹,心情好了很多,憔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宫儿,你那个病,你咋想的?”

郎泽芳挺担心自己的儿子,开口道:“是吃药嘛,还是手术,你总要有个说法噻,总不能拖着!拖是拖不好的!”

陈宫抱着朵儿,站在院里,把朵儿举过头顶,慢慢的转着圈子,笑着回答:“医生不是都说喊观察半年嘛,那就等半年后再说!”

“要是息肉继续增大,就动手术割了!”

“那乙肝……?”郎泽芳有些担忧,这肝病可不好治,她不放心:“你就不打算喊医生给你开点药吃一下?”

“没事,感染期,还用不着抗病毒治疗!”陈宫把小朵儿放在地上,对着朵儿额头亲了一下,随口道。

陈宫把朵儿塞进郎泽芳怀里,郑重的说道:“你不要担心我,我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的身体我晓得,该医我会医,该吃药我也会吃药!”

说着又看了眼郎泽芳怀里眯着眼睛大笑的小朵儿,抿了抿嘴道:“你把朵儿带好,伍叔那个人把朵儿看得比命都还要重要,朵儿要是出一点问题,伍叔肯定要跟你吵!”

“现在的情况就是,你在他心里已经没有他的女儿重要了!”

“平常,你都多留着心!”

陈宫说着,眉头紧皱,他真的不想说这些话的,挑拨她两口子的关系这事,陈宫干不出来!

但事实上:伍叔对这个四十六岁才有的唯一血脉的女儿,明显比母亲上心得多,甚至神经质。

为了以防以后,她俩吵架。该提醒的还是提醒一下,毕竟眼前站着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母亲。

郎泽芳憔悴的脸露出笑容,听着陈宫的话,她心里高兴:儿子还是关心我这个老母的。

“我晓得!”郎泽芳抱着小朵儿,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就要得,中午喝了一点酒,脑壳有点昏,我去睡一会儿!”陈宫看母亲答应,转身就往卧室走。

“吃晚饭的时候,喊你?”郎泽芳在背后喊道。

陈宫摆了摆右手:“要得!”

郎泽芳看着儿子的背影,脸上又浮现笑容,她明显感觉自己和儿子陈宫之间的关系缓和了,没有那么僵了。

看来,适当的谈谈心,还是有必要的。

章节目录 第15章 夜说 白天落幕,夜色慢慢笼罩了大地。

田间已有一尺多高地油菜鼓着花蕾,宽大肥厚地叶子上铺着一层密密麻麻透着晶亮的细小水珠,一阵风吹来,水珠混成更大的水珠连续不断的滴落在较矮的叶子上,然后落紧褐黄色的土里消失不见。油菜主干很粗壮,花骨朵很多,估计来年是个丰年。

早已干涸的鱼塘里铺满了嫩黄的杂草,它们正在你争我抢的汲取营养拼命长高,却不知越长的丰美,就越讨牛羊的喜爱,可惜,家里早已不养牛!

鱼塘埂子上,种着些梨树,不知什么品种,竟然冬天也开了花,白色的花朵点缀在光秃秃的枝丫上,倒没引来狂蜂浪蝶。

青色的瓦片日晒雨淋已变得黝黑,边上竖着冒着青烟的烟囱,青瓦下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还有阵阵香气,青烟和大雾混成了一团,慢慢的飘香东南方。

油菜地间有一条一米多宽的小路弯弯曲曲的伸向远处,视线被巨大的阴影,挡住了视线,已看不分明,是村子南边的山。

时不时耳边传来几声狗叫鸡鸣、男人的怒吼声、女人的吵骂声、孩子的哭闹……

村子随着夜幕的降临,仿佛安静却又吵杂了起来。

但这些都与陈宫无关,他只是睡了两个小时便再无法入眠,出来透透气的一个乙肝患者罢了

趁着天色还未黑,煮晚饭时间还早,陈宫穿好衣服就往自己屋后鱼塘边去了。

在这田间地头,陈宫一站就站到了天黑,直到各家屋顶飘起了青烟,他才发现天好似黑了!

陈宫家自从父亲过世后,就不再种地,家里跟了他家近20年的的老黄牛也卖给别人了。

陈宫始终忘不了,父亲过世时,它哀嚎了一天一夜,两三天都不吃草,哪怕是这鱼塘里长出来的最肥美多汁的嫩草。

十多年了,它陪伴了他十多年,老黄牛被人买走时,大大的眼睛眼泪汪汪,凄厉的哀嚎着,求着,好像是再说:别卖我,我还能生牛犊,还能耕地!

都说动物通人性,尤其是狗和牛,十多年,陈宫早已把它当成亲人,它舍不得他,他又何尝舍得了它?

可那时他做不了主,母亲执意要卖。

但愿隔壁村的那个老农,能善待它。

若是不背那些许债务,陈宫愿意养它到老,直到入土。

不为别的,就为它比他小一岁,这些年为了这个家任劳任怨,每年还要忍受母子分离之苦。

黄牛是在陈宫一岁时买的,到卖给别人时,已有20年光景。

陈宫小时候每天放学回家,做完作业就会把它牵到田间地头、山边、江边吃草。

陈宫小时候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都会说给黄牛听,一旁埋头吃草的黄牛就会“哞哞”的叫上两声,算是回答,陈宫那时就会兴奋的大吼大叫。

黄牛每年都会生一头牛犊,那时候,小小的陈宫会很高兴,他知道,有了牛犊,他和妹妹来年的学费就不用愁了!

陈宫从小孩长成大人,黄牛也从小牛犊变成了老黄牛。

要是父亲活着,绝对不会卖掉它,这会儿它要是见着这嫩绿的草,该是有多欢喜,会不会贪婪的吃着?

陈宫想着,不由地叹了口气。父亲走了,它也走了,连带着那些儿时的回忆也一同消散。

耳边传来母亲的呼唤声,陈宫知道那是母亲在喊他吃饭。

要是可以,陈宫不想回去吃饭,也不愿见着那个继父,特别是听见他念经似的说教。

可不回家,他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摇了摇头,扯着嗓子应和了母亲一句,陈宫慢慢的往家走去。

“你去后头喊一下宫娃回来吃饭了,怎么还没回来?”浪泽芳催促着坐在一米见方半米高小桌旁喝酒的矮胖男人。

矮胖男人有些不高兴,往嘴里剥着花生,大大眼袋上房的小眼翻着白,嘴里嘟囔着:“他那么大个人了,吃饭还要人喊?”

“你快坐到来吃,把朵儿照顾到把饭喂了才是正经的!”

郎泽芳不满道:“朵儿两岁多了,要让她自己学到吃饭,那个天天喂!那不是,四五岁都还学不会自己吃饭?”

“要喂你喂,我不喂!”

“你……”继父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

俩人争论起来。

陈宫在墙外听到继父的话,心里无名之火蹭蹭就燃了起来。

不吭气地走到大门口,陈宫猛的推开了不锈钢大门,大门撞到围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两个正在争吵的人停下了争吵,扭过头看见是陈宫回来了,连忙笑着说道:“宫娃儿,吃饭了!”

“嗯,我晓得了!”陈宫马着脸,动了下紧抿的嘴。

矮胖男人连忙站起来,拿了个竹杯,倒了些酒,笑着询问道:“宫娃,喝点酒哇?”

陈宫搬了张小凳子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口菜,这才含糊不清道:“我戒了,今天起不喝酒了!”

“那行,不喝也是好的!”矮胖男人把竹杯里的白酒又倒回了酒壶。

好像知道陈宫不过完年就不会再出去上班似的,矮胖男人吃了口菜,问道:“宫娃,过了年又搞啥哇?”

“到时候再说!”陈宫给朵儿碗里夹了块瘦肉,一边逗着朵儿一边回答。

矮胖男人皱了皱眉,眼睛转了转,又道:“你也不小了,今年都26了,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心里有个数!”

“该耍女朋友嘛,也去耍得了!”

“你看人家二娃(陈国),又耍一个,说是今年回来结婚!”

……

“呵……”陈宫看了眼说得起兴的矮胖男人,冷笑了一声:“啥子都没得,结婚?脑壳昏!”

“行了,伍叔,我自己的事情我晓得!”

“你们两口子把日子过好,把朵儿照顾好就行!”

陈宫埋着头,边吃边说,没看见矮胖男人脸色一阵变换。

矮胖男人打了个哈哈:“哈哈,那要得。到时候你结婚嘛,我跟你妈都商量过了,我这个当后老汉儿的该出还是要出!”

“你生了娃娃,我也好帮到带一下!”

看着继父伍叔胖脸上那虚伪的笑,听着他说的虚情假意的笑,陈宫心中阵阵作呕。

有些不耐烦的道:“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瞎操心!”

“你们过好你们的日子,还有……”陈宫狠狠地盯了矮胖男人一眼,语气低沉,“伍叔,当初你和我妈结婚时答应我的话,希望你不要忘了!”

“要不然,宫娃可翻脸就不认人!”

不带感情的话,吓得矮胖男人一个激灵,胖脸上的肉抖了抖,变了色,马上又挤出一个笑容:“我当然没忘,我肯定会对你妈好!”

“你说是吧,郎妹儿?”说着,矮胖男人还用手推了推右手旁坐着低头喂小朵儿的郎泽芳。

郎泽芳抬起头,不作声,白了他一眼。

“嗯!”陈宫看见矮胖男人的动作,心里不爽,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陈宫又说道:“朵儿,这么大了,该自己学着吃饭了!”

矮胖男人连忙点头:“嗯,要得,我们教她!”

说完,矮胖男人就站起身把小朵儿抱在自己身旁,教着她用勺子舀饭吃。

郎泽芳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看着儿子为自己出头,心窝暖乎乎的。

章节目录 第16章 我找到他了 穿越人海,只为找到你!

看了《鸡毛飞上天》,很多人都有一个感觉,骆玉珠这辈子只活了三个字:陈江河。

这样好看地电视剧,任瑶也看,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只活两个字:陈宫!

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留下的回忆,后来成了希望!

最折磨人的不是绝望,是希望!

希望——总是让你有动力活下去,却又触不可及,遥遥无期。你挣扎、痛苦、沮丧、怨恨、哭泣却又充满斗志!

或许,让你继续下去的不是爱,而是不甘!

放弃,意味着辜负了那么多年努力的自己。

等等我好不好?我快追不上你的脚步了!

这是无数个夜晚,任瑶心中的呐喊。

在她心中,陈宫是那样的光彩夺目,而自己就像一只池塘里的丑小鸭。

她只能远远的看着,然后默默告诉自己,努力变成美丽的大白鹅!

只要陈宫没结婚,她不会放弃。

有过痛苦,方知别人痛苦。

任瑶能理解陈宫和李西分手时那种痛苦,虽然她没谈过恋爱。

灰色身影蹦蹦跳跳的闪进电梯,进入电梯的任瑶按了按按钮,面对着电梯门站着,瓜子脸上,时不时露出傻笑。

任瑶知道,一个八年前的口头约定并不能成为拴住的陈宫理由,但这已足够,只要他心中对自己有愧,就能喜欢并爱上自己。

而且,想到这里,任瑶用手机屏幕照了照自己的脸,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自己并不丑,很漂亮!

站在家门口,任瑶嘴里哼着不知是什么调的歌,开了电子锁打开家门就进了屋。

在门口换了鞋,任瑶往客厅走去。

青色布艺沙发上坐着两个身影,听见响动转过头来,看见是任瑶,任母开口问道:“瑶瑶,今天没上班吗?”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一旁的任父也点点头,对着任瑶一脸疑惑!

这个点,瑶瑶不该是在医院上班吗?怎么,今天放假了?可是元旦已经过了呀!

面对父母的疑问,任瑶笑道:“妈,我请了半天假!”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怎么请假了?”任东成一听女儿说请假,马上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露担忧,询问着。

“唉哟!爸!”任瑶走过去把任东成的手挽住,撒着娇,“没不舒服啦,就是去见了一个人!”

看女儿笑那个模样,任东成心里一紧,然后又是欢喜:莫不是瑶瑶交男朋友了?

旁边坐着的身为过来人的任母王琼一看女儿的样子,心里就有了底。

老两口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然后脸上都露出了微笑。

任东成给王琼使眼色:老婆,你探探女儿的口风?

王琼对着任东成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问女儿?要我问?

任东成挤了挤眉毛,歪了歪嘴:我一个当爹的,好意思问?

王琼摊了摊手,憋了憋嘴:你当爹的不好问,我就好问了?

任瑶完全不知道,自己发愣这一会儿,父母已经掌握了她可能交了男朋友的信息,眉来眼去的交流要询问她。

后来,老两口一致决定:一起问。

“瑶瑶,你那同学是你闺蜜?长得好看不?怎么不带回家来玩儿?”任母漫不经心的开口问着,却给任瑶下着套。

任瑶听着母亲的话,脑海里浮现陈宫坏笑的样子,脸红了红,嗔道:“哎呀!妈,人家是男的,哪里是我闺蜜,还长得好看不?你怎么不问有不有你女儿漂亮,嫁人了没有呢?”

“男的”!王琼和任东成隔着女儿在空中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那小伙子帅不,是那里人啊!干什么的呀!”任东成慢条斯理的整理的扶了扶眼睛,眼睛里却透着亮。

“我高中同学啦!”任瑶理了理额前的头发,抿着嘴,“也不是帅,就是身上有股气质!”

“不帅!”任东成扭着头和王琼又对视了一眼。但好像自己的女儿挺高兴,说明喜欢。

王琼心里有了数,拉着任瑶的手,亲切的问着任瑶:“小伙子没结婚呢吧?”

看着母亲的样子,任瑶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在套自己的话呢,不由地心中大羞,脸也滚烫起来,含羞道:“妈,你在想什么呢?人家结不结婚关我什么事啊?”

“嘿嘿,我不是担心我家的宝贝女儿被别人偷走了嘛?”王琼打趣着任瑶。

“不给你们说了!过分……”任瑶羞怒的站起来,瞪了王琼和任东成一眼,连忙跑进了自己的卧室。把房门关得死死的,扑在床上把头埋进松软的被子里嗔道:羞死人了!

“咋样?”任东成问着老婆王琼。

“八九不离十!”王琼说得很有把握。

“嘿嘿,那就好啊!那就好!”任东成笑了两声,拍了拍手道。

两人为了自己的女儿可操碎了心,这女儿从小有主见,也没早恋过,眼看着都26岁了还没个男朋友,可把想急着报外孙的两人急坏了。

但又不敢明着催,怕女儿烦。

这下好了,女儿终于有喜欢的男孩子了,说不定明后年,就能抱外孙,任东成能不高兴吗?

“瞧你那个样儿?”王琼看着高兴的丈夫,瞪了他一眼,“好像,瑶瑶找不到男朋友似的!”

“我这不是着急嘛,瑶瑶都26了!我们26岁的时候,瑶瑶都能跑了!”任东成反驳着老婆的话。

“还得看看再说,我们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可不能让那些坏小子骗了去!”王琼摸着下巴,琢磨着。

任东成点了点头,觉得老婆说的话有道理:“那不如喊瑶瑶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是个好主意!”王琼眼睛一亮,高兴的说道。

两人一致决定让女儿把小伙子带回家让他俩看看,把把关!

任东成更是对着女儿的卧室门吼着:“瑶瑶,改天你把你那个男同学带回家吃顿便饭啊?”

“我和你妈,都想瞧瞧!”

“啪!”“唉哟!”任东成瞪着王琼,一脸茫然的问道,“你打我手干嘛?”

王琼瞪了他一眼,责怪道:“你这么说,不是摆明着喊女儿把男朋友带回家来给我们看吗?你也不把女儿羞死?”

“没看见瑶儿刚才那个害羞的样,都不想跟我们两个说话了!”

“我这不是高兴嘛……”

任瑶趴在被窝里听见门外客厅传来的父亲的吼叫声,脸更烫了,脖子上一片绯红,在床上扑腾着:羞死人了,羞死人了!

扑腾了一会儿,又觉着热,但又耐不住心中的高兴及甜蜜,任瑶连忙翻过身,躺在被子上,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找着自己闺蜜的头像发了条语音:“雪儿,我找着他了!”

“找着陈宫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那你们还不快去领证 隔着中凯一号有一两公里远的魁山脚下的第3栋居民楼里,五楼,502号屋里,正在给儿子换尿不湿的丁雪,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也不顾儿子的哭喊,三两下,动作有些粗鲁的把尿不湿换好,把儿子抱在怀里,塞了个兑好奶粉的奶瓶在儿子嘴里。

刚换下的散发着热气恶臭的尿不湿也来不及丢进垃圾桶,右手抱着儿子,左手赶紧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坐在沙发边上,急促的问道:“瑶瑶,你说什么?”

“你找着陈宫了?”

“你怕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听朋友说,他去非洲挖矿了!”

想起来倒是有趣,陈宫和丁雪是在高一时军训拉练的时候认识的,说是拉练,其实就是围着县城跑一圈。

以拉练之名,扩大城北中学的名气,用于吸引生源。

丁雪一眼就看见了混在队伍里那个理着寸头,黑瘦的陈宫,他异于同龄的身高,还有速度。

后来,才知道,他叫陈宫。

打瑶瑶喜欢那小子后,丁雪也对陈宫多了些了解。

她替瑶瑶感觉不值,那么个黑瘦不帅的小子,值得自己的闺蜜喜欢那么多年?

所以,丁雪巴不得任瑶找不到陈宫,在听到别人说陈宫去非洲挖矿了,她还默默的许愿:陈宫永远留在非洲,别回来了!

在听到任瑶对她说:找到陈宫了,她心里是惊讶的!

所以,她才会那么说。

“什么嘛?”任瑶皱了皱鼻子,有些不满,“雪儿,你听谁说陈宫去非洲挖矿去了?”

“这人在国内,在中江待得好好的!”

“今天中午,我还跟他一起吃了饭!”

丁雪听到闺蜜的话,顿时就有些不喜,不过,也替任瑶高兴:“哈哈,那不是听朋友说的嘛!”

“那你,有没有表白呀!”

“你们那个“25岁之约”,还作数吗?”

作为任瑶唯一的闺蜜,丁雪知道很多任瑶的事情,包括那个她和陈宫的“25岁之约”。

但是,任瑶已经满了26了,她有些担忧!

“嘿嘿……”任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义正言辞道:“他敢不认账吗?”

“哼,躲了我八年,这下找着了,还能让他跑了!”

丁雪也笑了:“呵呵,你个小浪蹄子,终于得偿所愿了!那你们有没有……嗯……嘿嘿?”

“嘿嘿!”

丁雪的声音一下就暧昧起来,坏笑着。

“呸!想什么呢?”任瑶啐了一口,小声骂道:“我任瑶是什么人?”

“我会干那些不洁身自爱的事情?”

“都像你个浪蹄子,未婚先孕!”

任瑶反驳着丁雪,但脑海中又浮现出小电影中的画面,脸色滚烫,又暗自啐了口。

丁雪听了后也不气恼,还笑嘻嘻的说道:“嘿嘿,是呀,我是浪蹄子,你就不是了?”

“这女人嘛是有生理需求的!我那是正常的行为,好不好?”

“再说了,难道这些年,你就不想?嗯?!?”

丁雪说着自己的理解,又阴阳怪气的反问着任瑶。

“还是说,瑶儿,你没用过手?嘿嘿……”

“呸呸呸,不要脸!”任瑶听着丁雪的话,恼羞成怒,这些事情怎么好明着问?哼嗔道:“别说我了,我们现在是在讨论陈宫好吧?”

丁雪扯了扯宽大的睡衣,低头看了一眼,又坏笑着道:“臭丫头,我还治不了你了!”

“是是是,你丁大小姐牛,好吧?我认输,认输!”任瑶连忙求着饶。

没结婚的女孩子,你和结了婚女人比口花花?结了婚的女人能说得你脸红耳赤,她自己还不以为然!

这就是在找虐!

“陈宫这人吧,还不错!”丁雪开了一下玩笑后,又正经道:“不过,好像条件不怎么样,瑶耳,你确定,你的选择没有错?”

任瑶听丁雪说陈宫的不好,心中有些不悦,但没表现出来,满不在乎的说道:“那又如何呢?”

“我在乎的只是他这个人,又不是他家的钱!”

“相信以我和他的努力,以后的日子不会差!”

丁雪憋了憋嘴,无可奈何:“那行吧!既然你这样认为,那就要得!”

“既然你都找到了他嘛,你们就搞快把婚结了噻!”

“要是生了女儿,正好给我家一一做媳妇儿!”

丁雪看了眼正在努力吃奶的儿子,笑了笑:儿子,妈妈为了你,脸都不要了!你以后一定要孝敬妈妈呀!

任瑶皱了皱鼻子,不满道:“你想得美,就算生了女儿也不嫁给你嫁一一,我看那小子跟你一样都是个色胚!”

“再有!”任瑶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开放了二胎,你咋不再生个闺女,给我当儿媳呀?”

“哟哟!”丁雪惊叹了两声,调笑道:“看看,看看,这你和陈宫还没结婚呢,就护着自己的崽了!”

“还说你不想和陈宫那个……嘿嘿!”

“瑶瑶呀!咱做人嘛,就是要诚实,你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你空虚寂寞了这么些年!”

“但是,咱不要做得那么明显嘛,就差没写在额头上了,别再把陈宫吓跑了!嘿嘿……”

丁雪说起那个,那可是一套一套的,把任瑶整得是面红耳赤,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气得任瑶骂道:“呸,你个女流氓!不要脸!”

“嘿嘿,恼羞成怒了!”丁雪继续坏笑。

“呼……”任瑶用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叮嘱着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要跟雪儿一般见识:“行吧!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我就是想那个了,怎么了?哼哼!”

“哎!”丁雪应和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噻,咱们就要正大光明的,是不是?想那个又不是丢人的事情!”

“是是是,你雪儿大小姐说的是,说得对,说得呱呱叫!”任瑶阴阳怪气的拍着马屁。

“哼哼,你又骂我,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丁雪对着手机凶到,然后又一本正经的问道:“瑶儿,你没去和陈宫把结婚证领了?”

“啊!?”任瑶一听有些傻眼,领证是什么鬼?

“你们都过了25岁了,不是约定说结婚吗?结婚不用先领证的?”

“傻姑娘,领了证就是合法的了,你再对陈宫做点什么也明正言顺了!”

“难不成你还想他再跑了?这赶紧得拴住啊!”

丁雪听着任瑶的惊讶,就抚了抚额头,连忙给闺蜜分析起领了结婚证的好处。

任瑶有些难为情:“这是不是太快了点?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

“我的姑奶奶,是不是傻?你不是还想着和陈宫谈两年恋爱后再结婚吧?听我的瑶儿,先领证,婚礼等有了孩子再办也不迟,婚后再谈恋爱也不是不可以的嘛,反正你那么喜欢他!”丁雪骂着任瑶,又心疼的给她出着主意。

“我和我老公都是先领证,等有孩子了,再办的婚礼!”

任瑶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觉得貌似不赖:“行,明天,我就把户口本拿上,叫陈宫跟我去领证!”

“这就对了噻!”

章节目录 第18章 领证吗?九块九那种! “没办法了,明天上午只好又请假了!”任瑶挂掉电话,望着天花板,嘴里喃喃。

对于闺蜜的话,她总觉得那里有不对,可细细想来又没什么不对!

但是,心中怎么感觉怪怪的?这样,没见过父母,直接领证好吗?

我还没谈过恋爱呢!直接就要为人妇了?

哎呀!任瑶在床上板了板,又把自己的头埋进被子里。不管了,先领了证再说!

到了晚饭时间,睡眼朦胧的任瑶又被父母用话旁敲侧击了一番,整得她羞怒不已,却无可奈何。

只能吃完饭,躲进自己的房间。

领证,这么大的事情,要不要跟父母商量一下?

万一他们反对怎么办?

想起父母听着她说有男朋友时,那副高兴地模样,估计他们巴不得我早点嫁人吧?

唉,算了,不说了!

反正,自己也知道户口本在那里放着,嘿嘿!

任瑶坐在床头用手指缠弄着额前的秀发,那是一阵纠结!

不行,我一个人纠结怎么得行,得给陈宫打个电话,让他也纠结纠结,哼!

想着,任瑶拿起手机找着备注为“老宫”的号码就打了过去!

陈宫吃了晚饭,正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看《花田半亩》,突然来电显示打断了他的阅读,看着“妖人”显示在屏幕上,陈宫想都没想就接通了电话:“喂!打电话找我,有啥子事?”

“在干嘛呢?”任瑶问道。

陈宫挪动着身体,靠在床头,让自己感觉舒服些,这才回答:“这不,刚才在看书呢!你就打电话来了!”

“有什么事吗?”

任瑶皱了皱鼻子,拍了一下枕头,不悦道:“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别忘了你自己现在的身份!”

任瑶的话,让陈宫心里一紧,啧,听任瑶这意思,好像兴师问罪来了,感觉是要起火的表现!

惹不起,惹不起!

陈宫连忙赔笑:“哈哈,没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嘛,我这不是问一下,又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你刚才的语气,什么意思?”任瑶一听陈宫解释,这心里就不知怎么窜出一股无名之火,让她忍不住发怒!

“真的没什么意思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意思,你这样问有意思吗?”陈宫一看任瑶果然发火了,赶紧再解释一番。

“我没意思?”任瑶眉头一皱,嘟着嘴,马着脸问:“陈宫你到底几个意思?”

陈宫一听,完了,完了,都叫上姓名了,肯定是怒了,得赶紧道歉。

什么也别解释了,道歉,哄就好了:“好了,好了,瑶妹儿,是我不对,没有主动给你打电话,我陈宫错了!”

“不该那种口气给你说话!”

“你莫生气哈!”

听见陈宫认怂,哄着她。任瑶噗嗤一下又笑了:“哈哈,太有意思了!”

她想着: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挺好玩的!

“我逗你玩呢!”

陈宫一听,脸露无奈:“任瑶,任大小姐,皮一下,很开心吗?”

任瑶傲娇的抬着头,却又忍不住笑,吐了吐俏舌:“你开不开心,我不知道,反正我很开心,略略略……”

这个来回吐舌头,就很灵性和可爱,可惜陈宫看不到。

陈宫听着任瑶的回答,整个人都不好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行吧!你高兴就好,有事说事,我可不相信你打电话过来就是来逗我玩的!”

陈宫好歹和任瑶做了一年同桌,虽然这些年没有联系,但是,也是知道她的性格的,绝不会无故打电话。

“呐,你喊我说的哈!”任瑶语气轻快,怯生生道:“领证吗?九块九那种?”

“what?”陈宫直接叫了出来,一副黑人问号脸:“你确定,这不是你又在逗我玩?”

“是不是你接下来还要说:“我请”两个字?告诉你,我还是看过段子的!”陈宫得意的说道,他知道领什么证,毕竟他也是看过很多搞笑段子的人。

“本来就是我请呀!不然我给你打电话干嘛?”说这话时,任瑶脸上一片红晕,声音颤抖!

“给个准话,来不来吧?”

任瑶越说越不好意思,难得解释索性干脆要陈宫直接回答。

陈宫见任瑶并不是开玩笑,立马坐直身体,十分惊讶,又不确定:“你确定今天晚上你没喝酒?我怎么感觉你是喝多了的节奏?”

那有见了两面就要领证的?虽然,已经认识十来年了,可这么快,真的好吗?

你就不怕你妈知道后给你一顿毒打?陈宫很为任瑶担忧,要是她妈知道自己女儿不坑不响就和人领了证,估计打死她的心都有!

“你竟然以为我在说酒话?”任瑶反问着,左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继续说道:“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吗?”

“像!”陈宫摸了摸鼻子,思考了一下,肯定的回答。

“滚!明天早上九点政务中心大门口,我要是见不到你人,你就等着吧!哼……”任瑶简直要被陈宫气死了,怒气冲冲的挂断了电话。

本小姐那点配不上你了?看你那样子还不愿意!

“额……”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盲音,陈宫傻了,现在的女孩子做事都这么直接的吗?

不要过程?

当晚,陈宫失眠了,他是纠结的睡不着!

当然,任瑶也没好到那里去,她兴奋得一夜没睡!

任瑶一大早就起来了,花了一两小时给自己化了一个美美的妆,把自己的黑眼圈给盖住,对着镜子露出了幸福的笑。

然后趁母亲王琼在厨房洗碗不注意,鬼鬼祟祟的进入爸妈的卧室,在衣柜中的小抽屉里把户口本偷偷的藏在自己的包里。

然后头都不回的对着厨房里的王琼喊了句“妈,我出门上班了哈!”后连忙跑出了家门,往政务中心而去。

另一边,陈宫吃过饭,洗了个头,把嘴上胡茬用剃须刀挂干净,走近母亲的卧室在床头柜里翻出沾了胶带的户口本,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这才把户口本揣进怀里!

然后走到院子里

浪泽芳见陈宫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心想不是去约会吧?然后开口问道:“宫儿,这么早,穿得这么周正,是去见女朋友哇?”

看着母亲那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陈宫不由地好笑:不禁是女朋友,再等一两个小时,就变成老婆了!

但是,陈宫可不想说出来,笑了笑:“你儿子就不能穿得体面一点?你看我这个样子是像有女朋友的人吗?”

“我走那里去耍,你都要说我去见女朋友,我看不是我见女朋友,是你想见儿媳妇儿了吧?”

面对陈宫的打趣,郎泽芳并不起火,反而哈哈大笑:“哈哈,是啊!我就是想见我儿媳妇儿了嘞,你那天带回来给我瞧一下哇?”

“反正,我看你今天这个样子有点像是去见女朋友,把她带回来吃中午饭噻!”

啧啧,见母亲两眼放光的那个样子,陈宫连忙推着摩托出了门,不想再多说:“行,那天带回来给你看看!我先走了哈!”

也不顾郎泽芳的侃笑,连忙逃似的骑着摩托车出门了!

今天,天气终于放晴了,是元旦后的第一个晴天,沿路的枯草和小麦叶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

万里无云,天空湛蓝,休假归来的太阳正红着脸上班,好似有点不好意思。

体育馆对面,政务中心大门口,任瑶正焦急的等待着陈宫的到来。

在任瑶望眼欲穿中,陈宫骑着摩托姗姗来迟。

“搞快点,等会儿我还要去上班呢,我只请了俩个小时的假!”任瑶见着陈宫连忙大喊。

陈宫把摩托骑进政务中心,放在车棚里,拉着在一旁等待的任瑶往楼上走去。

快到楼梯口时,陈宫突然想起什么,立马停下来,嘴里哈着白气,表情严肃的看着任瑶,不容置疑的说:“把你左手伸出来!”

“干嘛?”任瑶呆萌的仰着头问道,还是乖乖的把左手伸出来,聚在陈宫面前。

陈宫一把抓住任瑶的小手,用拇指和食指感受了一下任瑶无名指的大小,然后面无表情道:“没事,你站在这里等我十分钟,我很快回来!”

说完,陈宫连忙往车棚跑去,骑着摩托就往城中心去了!

“喂,陈宫,陈宫,你要干嘛?嗯?”任瑶在后面追着,焦急的喊着。

但她却又听话的没有乱跑。

陈宫边骑边摸出手机,找出备注“涛娃”的号码打了过去,等接通后也没多语:“涛娃,给我转几千块钱过来,我有急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行,微信,还是支付宝?”

“微信,我没用支付宝!”陈宫回答。

“好,等两分钟!”

得到回答后,陈宫便挂断了电话,不一会儿,手机就“叮当”响了一下,陈宫也没看,他知道那是到账的消息!

把摩托停在“六喜珠宝”店门口,火急火燎的冲了进去,找着还在拖地的服务员问道:“你们这里最便宜的铂金钻戒在那边,快带我看看!”

大约三十来岁的女人一看陈宫这副模样也不拖地了,领着陈宫就来到了柜台边,然后从柜台里端出一盘钻戒:“先生,我们的优惠钻戒都在这里了!”

“请问你是买婚戒,还是买纪念戒?女生带,还是男士带?”

陈宫没理她,仔细的瞧着,他一眼就相中了一枚拧花心形的钻戒,用手指着:“把这个给我包起来!”

服务员很纳闷,这位不问一下钻石的重量及纯度?也不问价格?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保持微笑:“好的,先生,这款钻戒是由……”

“好了,别多说了,我赶时间!证书这些都是齐全的吧?大小不合适,能拿回来改吧?”陈宫不耐烦的打断了女人的话,有些着急的问道。

“呼!”女服务员呼了口气,保持自己的镇定,然后继续笑道:“是的,我们的证书都是齐全的,终身包换!”

“那行,就这个了!”陈宫点了点头。

“先生,你不让你女朋友来试试大小吗?”

陈宫笑了:“不用,我量过了!”

“好的!”女人继续保持微笑,把钻戒取下,用红色的盒子装了起来,快速的走到收银台,然后对比着型号,快速的就把鉴定证书和发票开好了:“先生,打折下来一共是4999,请问你是现金还是刷卡!”

“微信可以不?”

“行!”

陈宫接过口袋,掏出手机,收了款然后再扫二维码付钱,付完后转身就要走,女人喊住了她:“先生,如果你后续有什么问题,请你及时来我们店里或者打我们的电话!”

“行,知道了!”陈宫摆了摆手,走出珠宝店门。

坐在摩托上,陈宫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揣进裤兜,把口袋塞进邮箱旁的网袋,发动摩托又往政务中心而去。

任瑶憋着嘴,低着头在楼梯口来回的走着,嘴里还小声骂着:“陈宫你是个憨包迈?你晓得不,今天对我有好重要?还敢让本姑娘等你!”

“你再不回来,我给你说,我起火了,哄不好那种!”

“憨批,憨包,哈狗,瓜娃子……”

陈宫停好摩托气呼呼的往任瑶身边跑,结果还没跑拢,就听到任瑶在小声的骂人,他露出了微笑,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拍了拍任瑶的肩膀,假装咳嗽了一声:“嗯哼,在骂谁呢?”

“呀!”被陈宫抓了个正着,任瑶像是个做错事了的孩子,红着脸看了一眼陈宫,低着头,不敢与陈宫对视。

“左手拿出来!”陈宫小命令道。

“啊?”任瑶脸上一片红晕,呆萌的抬起头望着陈宫,见陈宫马着脸,又委屈巴巴的把左手伸了出来:“你轻点打!”

“呵……”陈宫快要被任瑶给蠢哭了,她这是以为自己要惩罚她吗?

陈宫也不吭声,左手拉过任瑶的左手,右手在裤兜里摸索了一会儿便扬了起来。

“啊!”见陈宫扬起右手,任瑶吓着大叫一声,闭上了眼,睫毛轻轻颤动,抿着嘴,皱着眉,左手却没收回。

陈宫见任瑶这么大反应,又是好笑,右手拿着戒指,小心翼翼的套在任瑶无名指上,然后把任瑶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来回看了看:“不错,挺合适的!”

任瑶没感觉到痛,这才正看眼睛,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右手一下捂住了嘴,眼睛里有泪花闪过:“所以,你刚才是要给我戴戒指?”

陈宫没好气的放下任瑶的手,反问道:“那你以为我要干什么?打你?嗯?”

面对陈宫咄咄逼人的眼睛,任瑶不敢直视,而是爱不释手的摸着戒指,小声道:“那……那不是你刚才的样子太吓人了嘛!我又不知道……”

“这是你刚才去买的啊?”

陈宫理了理任瑶额前的秀发,用手把任瑶的脸抱住,盯着她的眼睛,郑重道:“我这个人,这辈子没对谁好过!我不知道,我自己那里好,值得你这么喜欢。”

“但是,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不想你心中留遗憾,以后怨我!”

“也没啥送给你的,就随便买了个,我看着挺漂亮的,给你留个念想!”

任瑶被陈宫抱着脸盯着,脸色滚烫,目光躲闪,不敢正眼瞧陈宫,但听到陈宫这么说,她眼睛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打湿了陈宫的手,她的左手却紧紧的捏在了一起,攥紧了钻戒。

“呜呜……”任瑶哭了,她知道陈宫身上并没有钱,因为她记得陈宫说过他身上只有三千块钱,他还去了医院做了体检,而这枚戒指显然不止三千块。

“哭什么哭?”陈宫心疼的用拇指轻轻的将任瑶脸上的泪水拭去,温柔着说道:“任瑶,我以后会对你好的,那怕我现在一无所有!”

“呜呜……”听着陈宫的承诺,任瑶喜极而泣,泪水更是不要钱的涌出。

“好了,好了!”陈宫有些慌,这怎么还越哭越凶了呢?连忙抱着任瑶安慰道:“放心,这回,我不骗你了!”

“呜呜……”任瑶依在陈宫怀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自己心里很高兴,看着陈宫这样子对他,可泪水就是止不住。

哭了好一会儿,任瑶这才止住,从陈宫怀里出来,梨花带雨的笑着:“呵呵,陈宫,你好傻!”

陈宫不明所以,用手挠着头,傻乎乎问道:“我怎么就傻了?”

“就是傻!大笨蛋一个!”任瑶哼道。

只要你愿意和我领证,我是不在乎有没有戒指的。

看着任瑶又是哭又是笑的,陈宫也是苦笑不得:“好的,你说傻就傻吧!”

“但是,你这妆都哭花了,你确定等会儿要用这副面容去拍照?”

面对陈宫的提醒,任瑶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妆花了,赶紧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照了一下,见两条长长的泪痕挂在脸上,露出了难看的黑眼圈,她急得哇哇叫:“呀!怎么办?好丑呀!”

“哈哈,看你还动不动就哭,你看妆花了吧?”陈宫见状,在一旁哈哈大笑。

任瑶看见陈宫幸灾乐祸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前踢了陈宫一jio:“全都怪你,打你!”然后,往楼上跑去。

要不是你突然给我买戒指,又说些深情的话,我才不会哭花了妆呢,哼!

“啊?!”陈宫捂着小腿,龇牙咧嘴,看任瑶跑了,这才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

“等等我呀!”

对了,中江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在三楼!

章节目录 第19章 我们 我想要的,不是从前的你我,而是现在及以后的我们。

往后余生,只有你!

生而为人这结婚证还是第一次领,走出大厅陈宫看着手里盖着钢印的红色小本本,他有些恍惚!

这以后就是已婚人士了?

可笑颜如花的任瑶蹦蹦跳跳的转过身对着他傻笑时,又来得那么真实。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

“咦,这就是结婚证?”任瑶翻看着手中的小本本,憋憋嘴:“没什么特别的嘛!”

不过,你说这个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笑得那么傻?没什么特别你还翻来覆去,爱不释手的看来看去?

陈宫跟在任瑶背后,翻着白眼,很是无奈。

有一个呆憨的老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怎么?你都不说话?”傻笑的任瑶见陈宫没搭自己的话,有些奇怪,蹦到陈宫面前疑惑的望着陈宫:“难不成?你觉得合照没照好?”

“我也觉得不好看,把我都照丑了!”

说着,任瑶还翻开结婚证,摸着他和陈宫的合照,嘟着嘴喃喃:丑死了,一点都不好看!

陈宫把结婚证塞进外套内侧口袋,贴在左胸膛上,他感觉自己又成熟了一点!

看着眼前嘟着嘴的任瑶,陈宫内心从未有过的宁静和踏实。

“好啦!别再看啦!”陈宫揉揉任瑶的脑袋,在任瑶呆萌的表情中抢过结婚证,指着合照说道:“我觉得你照得挺漂亮的呀?”

“嗯,和我有夫妻相!”

“呸!”任瑶一把抢过结婚证,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的挎包,拉好拉链,这才嫌弃的说道:“和你有夫妻相?”

“意思是我也要有个像你一样42码的大长脸喽?”

任瑶仰着头,心里对陈宫的话很不满意。她把巴掌大的小脸伸到陈宫面前,示意陈宫看看:“你看看我这脸有你的脸长吗?”

“自己长什么样子,心里没个数?”

虽然你说我们有夫妻相挺让人开心的,但是看你那个得意的表情,我心里真的很不爽呀!任瑶在心里想着。所以才气呼呼的把脸伸到陈宫面前,并说着些尖酸的话,她就是想激怒陈宫。

任瑶的肌色白里透红,细腻的肌肤反着光,上面有层细密绒毛,仿佛那八九月的桃子,要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这是陈宫近距离观看任瑶脸的直接感观。

陈宫想亲上一口,他这么想,也这么干了。

“mua……”

任瑶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捂着红透的脸连忙跳开,用手指着陈宫又羞又怒道:“你干嘛呢?耍流氓是吧?”

“虽然,领了结婚证,我可没同意你对我动手动脚的!”

“哼,这次就算了,如果还有下次,我就,我就……”

陈宫看着娇羞的任瑶,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冒失,毕竟他们之间还没感情呢。看着任瑶这副羞怒着奶凶奶凶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想逗他一下,笑着反问:“嘿嘿,你就什么呀?”

“不要忘了,我们是合法夫妻!”陈宫指了指任瑶手中红色的小本本,得意万分,“就算我真对你做点什么,也是合理合法的!”

任瑶看着一脸坏笑的陈宫,顿时感觉手里的结婚证有些烫手,感觉自己好像引狼入室了,她故作镇定威胁道:“我就……我就和你离婚!”

“嗤……哈哈!”陈宫听后,忍不住捧腹大笑,“你不会这么做的,我说的!”

看陈宫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模样,任瑶恼羞成怒,上前对着哈哈大笑的陈宫就是一jio,然后拇指和食指拧着陈宫的耳朵:“不要一副吃定我的模样,少年!”

“没有本小姐的允许,你要是敢动我,我就把你阉了!”

“忘了告诉你,我学的是外科,非常了解人体构造!”

“嘶!”小腿和耳朵传来的阵痛,让陈宫倒吸一口凉气,而任瑶的话,却让陈宫打了个冷颤,他差点忘了任瑶是个外科医生!

陈宫用手捂住胯下,脸色苍白小声反问:“你不会那么狠吧?”

“你说呢?”任瑶瞪着陈宫,拇指和食指慢慢用力,缓缓磨动!

“嘶,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陈宫大叫着。

“哈哈,你看那个男的,拿给她婆娘欺负得好惨!”

“你以后要是不听话,就跟他一样!”

“不敢,不敢,老婆!”

一对手里拿着红本本的年轻人从身边经过,指着任瑶和陈宫说笑,那女的还用陈宫的样子威胁她老公!

这就有点过分了啊,妹子?举例,用不着拿我来举吧?

作为一个男人最后的倔强,陈宫双眼狠狠的瞪着那个女人,嘴里不断告饶。

“瑶儿,人这么多,给个面子,松手!”

“快松手,你看有人笑话我们呢?”

……

任瑶却依然不依不饶,用手拧着陈宫生了冻疮的耳朵。

路过的那对年轻夫妻,笑得更欢了,笑着经过了俩个人的面前。

在快要走过的时候,男的还扭过头,对着陈宫坏笑了一下,动了动嘴。

陈宫分明听见“耙耳朵!”三个字,这可把陈宫气坏了,想要反驳那男的!

他晃着脑袋拼命的想挣脱任瑶的手,可无济于事,主要耳朵上了冻疮,自己头一动,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给你说,我这是爱,是让我老婆,好吗?这不叫“耙耳朵”!像我老婆这样的,不是我吹,我一人连打五个都不带喘气的!”

“看见这沙包大的拳头没有?这就是我爱的表现!”

陈宫对着男子挥了挥沙包大的拳头,用眼神示意,自己不怂!

却换来男子更加疯狂的嘲笑!

“哈哈……”

陈宫望着任瑶,听着男子的嘲笑声,放弃了反抗,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让你口花花!让你耍流氓!该!”

任瑶捏了一会儿,见陈宫没了反应,悻悻地松了手,拍着陈宫的肩膀:“喂,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人家只是想出出气,又不是故意的!”

“你别生气了,要不你也揪我耳朵吧!”任瑶说着,就把脑袋往陈宫面前一伸,示意陈宫出出气。

陈宫被气笑了,一把把任瑶搂进怀里,揉着她的脑袋说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任瑶躲在陈宫的怀里,红着脸偷偷的傻笑着。

陈宫用下把顶着任瑶的脑袋,轻声的问道:“咋们真的结婚了?”

“嗯!”

“那你说,我们要不要发个朋友圈?”

“嗯!”

“那行!”陈宫听后,高兴的摸出手机拍了一张任瑶手持结婚证的照片,又聚着手机对着自己和任瑶来了个自拍。

随后发了朋友圈,并配字“我们!”

当然,在自拍照中,任瑶躲在陈宫怀里,只是个背影,没有露脸!

今天领了证,我成了一个傻女人的老公,以前的都该忘却,以后只对她好!我们会一起活得更好。——陈宫

章节目录 第20章 我的房子,分你一半 领证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要发个朋友圈,收割一大片祝福,这样才会更开心!

陈宫设置了权限,这天状态只有他、任瑶、李西能看见。

他不想张扬,这件事得暂时保密!

至少在举行婚礼前一个月,得保密,这样会省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陈宫这么做,并没有告诉任瑶。

俩人站在阳光中相拥,感受彼此的心跳及味道,那一刻,他们感觉自己是幸福的。

陈宫很喜欢韩寒写的一段话:在不老的年纪,遇见一个不那么漂亮的女孩,谈一场不慌不忙的恋爱,有一个不吵不闹的婚礼,生一个不太可爱的宝宝,度过我这不算糟糕的一生。

陈宫能感觉到,自己是遇到了那个女孩!她漂亮、有分寸、温柔而善良!

接下来就是恋爱、结婚、生子。但先结了婚,恋爱这个只有婚后再谈!

在陈宫的记忆里:没举行婚礼仪式的,都不算结婚!哪怕领了证!

陈宫用下巴摩挲几下任瑶的脑袋,然后和她分开,温柔的笑着道:“走吧,那边有人拍照,我们成了景点!”

“嗯!”任瑶幸福的点着头。

陈宫伸出宽大的右手,任瑶自然的就把小手伸了过来。陈宫一把牵住,感受到小手的嫩滑及温度,陈宫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俩人手拉着手往车棚走去,边走边聊着天。

“那个婚姻登记处的陈瑶,真的是你初中同学?”任瑶轻声的问着陈宫。

“嗯!”陈宫点点头,想了会,然后说:“她和你的情况有些相似,只做了我一年的同学,后来分到别的班了!”

“今天要不是她先喊我,并说出自己的名字,我肯定认不出来是她!”

陈宫说着竟然叹了口气,又无奈的笑笑:“女大十八变,我都不敢认!”

“怎么?”任瑶歪着头,看着陈宫,好奇道:“她原来很丑?”

“也不是!”陈宫摆了摆手,“只是以前很胖!”

“跟你以前差不多!”

“哼哼!”任瑶哼着鼻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轻快的说道:“那不是大家都说,胖子都是潜力股呢?”

“当初没选我,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眼瞎?”

面对任瑶的调笑,陈宫能说什么?

右手使了使力气,把任瑶的小手攥得更紧了:“是啊!当初猪油蒙了心,两眼不识金镶玉,我咋会知道你变化这么大!”

“要是早知道的话……”陈宫顿了顿,右手提了提,看见任瑶双眼盯着他,这才打趣道:“我们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世事无常,谁能早知道呢?有钱难买早晓得喔!

面对陈宫的打趣,任瑶刚消了红的脸,又布满红晕且滚烫难安,心中小鹿乱撞,强行稳住声音,难为情道:“谁……谁要给你,生孩子了!”

“你想得美!”

“真的?”对于任瑶的话陈宫坏笑反问。

“呀!”看着陈宫那调侃的神情,任瑶用手锤着陈宫胸口,一边打一边说:“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

“你好坏啊!看我难为情,你觉得很开心,很好玩,是吗?”

“你再说,我不理你了!”

说完,任瑶把头别向另一边,不再看着陈宫,小手却没从陈宫手中挣脱出去,反而用力的拉着!

陈宫见状,哈哈大笑:“哈哈,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心里有数就行!”

阳光下,俩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拉得老长!

“陈宫,你好久准备了喜糖的?陈瑶问我讨时,我都慌了,我完全不知道,还要给他们拿喜糖的!”任瑶有些好奇,陈宫什么时候买的喜糖。

“买戒指时,顺手在超市买了一包,有备无患,而且,这是习俗,也让他们沾沾喜气!”

陈宫轻快的说道,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不就准备了点糖嘛!

“你懂得好多啊!”声音充满了崇拜和喜悦,任瑶觉得陈宫更让人喜欢了。

“以后,你会发现我懂得更多!”陈宫回答。

“你为什么懂得这些?”任瑶好奇。

陈宫叹了口气:“要是你当了三四次伴娘,你也会的!”

我才不会跟你说:这都是我当四次伴郎学来的。

“哇,这么多次?你人缘很好哎!”任瑶惊奇道。

“算是吧!”陈宫想起请他当伴郎的那些朋友,兴致不高。

有两个都没联系了呢!

俩人走了一会,便到摩托车旁,陈宫放开任瑶的手,去推车!

打燃火,陈宫问着身后抱着自己的任瑶:“是送你回家,还是去医院?”

“去医院吧!我请的假,今天要上班的!”任瑶嗅着陈宫身上的味道,闭着眼睛慵懒的回答。

“好!”

摩托车向县医院驶去。

路过华晨广场十字路口,陈宫降慢了速度,停了车,等红灯。

陈宫看着高楼大厦,兴叹:“中江现在的房价,真的太高了,我可能这辈子都买不起了!”

任瑶听后,却笑了:“我两年前就按揭了一套!”

陈宫非常惊讶:“那你可以呀!要知道我连首付都付不起!”

“哈哈,我又没叫你买房!”任瑶用手拍了拍陈宫的头盔,温柔的说道:“我这套房子本来就是为我们结婚而准备的!它有你一半!”

“两年前?”陈宫回味着任瑶的话,那不是我第二次和李西分手的时候吗?

陈宫和李西14年分手后,又在17年短暂的和好过两个月。

“分我一半?”陈宫很惊讶,疑惑着问:“任瑶同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任瑶看陈宫不敢相信的模样,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对呀,你是我老公,分你一半,有什么不对吗?”

“房子本来就是为你和我准备的!”

面对任瑶的说法,陈宫表示看不懂,难道她就认定了我25岁之前不会结婚?所以她才这么有把握!

“那也……太……”陈宫吞吞吐吐的,有些难为情。

“想什么呢?给你就接受呀!那将会是我们以后的家!”

“这件事情,我还是背着我父母做的,就在我家那栋楼的九楼,我家在11楼!”

任瑶说起自己买房子这件事,脸露着得意,像个得了奖励的孩子:“嗯,我爸妈问,你就说你买的,房产证上写的就是你和我的名字!”

当初为了在房产证上填上陈宫的名字,任瑶可没少求那个在派出所上班的同学,这才把陈宫的身份信息弄到手!

当然,这些她以后会告诉陈宫!现在,可不会说。

“你心里要是过意不去,一起还房贷吧!”

“对了,装修、家具什么的,你也包了!”

“没问题吧?老宫!”

“毕竟,那房子也有你的一半!”

章节目录 第21章 流了 在陈宫和任瑶领证的时候,与此同时,远在几千里之外的苏州,市医院里,一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女子正躺在床上默默流泪。

女子瓜子脸苍白,没有丝毫血色,头发散在蓝色的枕头上,薄薄的嘴唇干裂翻着死皮,一双狐狸眼空洞无神,手里死死的拽着手机,忍住让自己不要哭出声。

李西忍住心中巨大的伤痛,不敢放声大哭,怕吵醒了趴在床边睡觉的母亲。

她看见了陈宫那条朋友圈,不由地心中一阵刺痛。

她并不是因为陈宫和别人结了婚而心痛,而是联想着自己的处境才悲痛万分!

她心中隐约有些不甘:我不要的人,为什么别人会当做至宝?我都还没嫁人,你凭什么结婚?

没错,她一直以来都是把陈宫当做备胎。

看着那个以前对自己言听计从,百般讨好的人,和别人领了证,她心中难免有些不快!

她想快点好起来,回中江,找陈宫问个明白!

李西生在一个单亲家庭,父母在她10岁的时候就离了婚,她跟着妈妈长大。

那个科长父亲在和她母亲离婚后,就跟她母亲的闺蜜重组了一个家庭。

每月按时会给她母女俩生活费。

从小李西就缺乏安全感,她在母亲的灌输下,并不信任男人,特别是那种花言巧语的男人。

她非常自立,母亲离了婚后,并没有工作,都是靠父亲给的生活费生活。

母亲每天都去茶馆打麻将,常常忘了给她做饭,她经常在退休了的外公外婆家趁饭吃,她也帮着干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父亲给的钱,都是她在保管,所以,她理财方面倒是把好手。

大学读的导游专业,还顺便考了个会记证。

能干、懂事、持家、孝顺、聪明,调皮和可爱,还长得不赖,是她的优点!

按理说,这样的女孩儿,应该过得不错,拥有一个很好的人生!

可惜,事实却恰恰相反。

关键就是“遇人不淑”!

在和陈宫分手后,李西因为母亲的原因,她去了西宁。

她至今对那天还记忆犹新,那天,刚刚为父亲举行完葬礼的陈宫忍着巨大的伤痛赶来德阳火车站送她。

扪心自问,看着憔悴、落魄、欲言又止却强装洒脱的陈宫,李西的心里有很大的触动!

爱过吗?答案是肯定的。

但百依百顺,口笨,家里贫穷的陈宫不是她理想中的配偶!

在和陈宫交往时,她还跟两三个初中同学保持着暧昧关系,其中有一个是她从小学就喜欢上了的男孩。

为什么会选择陈宫?因为赌气。

那个男孩有了女朋友,她不甘心,所以选择了喜欢她,对她好的陈宫。

李西在几个男孩之间周旋,得心应手,哪怕和陈宫分手了,她还是把陈宫掌握得死死的。

只要她回到中江,陈宫是会千方百计的和她见上一面。

因此,李西没少在心里嘲笑陈宫是个傻子,很贱!

去了西宁,在一个酒店当前台,她交了个男友。

没一两个月分了手,因为李西觉得那个男人太幼稚,并不能给她安全感。

后来,李西回了中江,在国土局上了半年班,那是他父亲托关系让她进去的。

谁料到,三十多岁的局长竟然对她很动心,两个人不清不楚的混了几个月,后来因为局长老婆,她离职了!

后来,又去六喜珠宝卖珠宝,一卖就是两年,期间和陈宫合好过两个月!

再后来,辞职去了舅舅在苏州办的旅游公司,在这里遇到了她这辈子最想嫁的男人——魏坤。

魏坤是苏州本地人,年龄三十出头,身体微胖,没有陈宫和那个男孩高!

但为人很风趣、体贴,家里也有钱,很懂女人的心思,哄得她每天都很开心。

在魏坤的追求下,李西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俩人理所当然的同居了!李西还把自己一半的存款拿给他投资赚钱。

期间她还叫她母亲来玩了一会,俩人可以说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不曾想,魏坤只是和她玩玩,把她肚子搞大后,说:她要是同意生下孩子,会给她一大笔钱,同时也把欠李西的钱给她。

但是,不会和她结婚。

李西拒结了,并果断的搬出了魏坤家,并追讨魏坤借她的钱。

不曾想,魏坤竟然在公司同事前诋毁她。说她贱,勾引他,吃他住他,还想要分手费。

同事们纷纷议论,都瞧不起她。

百般无奈下,她只有辞职。

决定把孩子打了,离开苏州,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城市,重新开始!

都四五个月了,吃药根本打不下来,李西选择了人流手术!

被人骗人骗色骗财,李西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的母亲,她哭着给母亲打了电话。

母亲赶来苏州,又气又怒,心疼的陪着她做手术!

上午做了手术,李西很虚弱,心中难过、无助、沮丧、失落,她想人安慰安慰自己。

这时,陈宫的面容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想给陈宫发条消息。

无意看到一个提醒,点开就看见了陈宫那条“我们”的状态。

那一刻,李西心里难过极了,后悔夹着肚子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要说谁对她最好,李西肯定会第一个想到陈宫!

陈宫虽然嘴笨,但是从来不骗人。虽然穷,总是把最好的给她。虽然,长得不帅,但是人善良、勤恳!

嫁给陈宫,可能不会大富大贵,但是肯定过得开心、幸福!

结果,自己一次次,把他拒之门外,还玩弄他的感情!

直到看见陈宫和别人领了证,那一刻,她的心才有些慌了!这样好的男人,曾经属于我,我为什么要让给别人?

不行,我得抢回来!

我的,永远是我的,哪怕我丢在一边不要,别人也不能插手捡去!

李西的哭泣弄醒了趴在床边睡觉的母亲,她妈妈抬起头:“西西,肚子痛吗?怎么哭了?”

“没有!”李西止住泪水,强颜欢笑道:“人流没那么痛的!”

“妈,明天我们回中江吧!”

“好!”李西母亲点点头,又安慰道:“咱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中江,你也好好的养养身子!别再想这些伤心的事情了,伤身体!”

“嗯!”李西点点头,眼泪又流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2章 见一面吧 世界上最难过的事情之一是什么?

大概是至尊宝戴上金箍说的那段:“曾经有段真挚的感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到后来才追悔莫及,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可以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个上面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放手让爱的人离开!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是不是我们就不会分开?

陈宫把任瑶送到县医院门口,脑海里却浮现出李西的样子。

该死的!

还是忘不掉?

脑海里闪过很多温馨的画面,和李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喜怒哀乐!

初恋真的难以忘记?

陈宫有些自我怀疑:难道我天生就是个渣男?不然,都和任瑶领证了,怎么还会想起前女友?

还是说,男人都这个样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可我,是个很专一的男人啊?

这么些年都只喜欢过一个人!

自我怀疑,使陈宫质壁分离。

自我安慰,使陈宫心怀欢喜!

从今天起,把李西忘掉,做个好男人,好丈夫!

陈宫下定决心要把李西忘记后,这才露出笑容,骑着摩托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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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10号。

这天中午,陈宫刚给任瑶打完电话,哼着小曲准备睡个午觉,电话响起了!

“我轻轻放开了手,低头沉默,安静的嘶吼,分开不过是眼泪暂时停留在我的眼眸……”钟汉良独特的嗓音演绎的《何以爱情》歌声传来,让陈宫躺下的动作停了停!

这首歌,陈宫太熟悉了,熟悉的每一次夜里难熬的时候就听。

这是和李西再一次分手后,他给李西专门设的来电铃声。

其他人来电铃声则是窦唯唱的《杀生》。

听着铃声响个不停,陈宫迟疑了,甚至有些怕拿起手机。

他纠结,他害怕,忐忑,甚至还有点窃喜。

陈宫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接通了电话,他努力的把自己装作没事人,生涩道:“喂!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虽说陈宫努力让声音镇定,可还是让李西听出了颤抖。

“我还以为你把我拉黑了呢?刚才在干什么呢,怎么这么久才接?”

陈宫听着沙哑却又魂牵梦绕又熟悉无比的声音,那一刻好像没那么紧张了,生涩的声音也变得流利和欢快起来:“哈哈,没干什么。我这个无业游民,还不是只有在家躺尸,能干什么?”

“不会拉黑你的,我们说好了的,分手后还做朋友呢,我没忘!”

“倒是你呀!潇洒得很喔,我看你朋友圈,这两年去过很多地方!还去芽庄玩了!”

“大海,漂亮吗?”

陈宫以前答应过李西一起去三亚看海,不过分手,让这个承诺没有机会实现。

李西面对陈宫的调侃,也不在意:“呵呵,就是随便走走,我是导游嘛,总是要去很多地方的!”

“有些人,答应带我去看海,却失约了!我只好自己去了!”

“你呢?这两年没再往外跑了,终于舍得安定下来了?”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要四处漂泊呢!”

李西声音带着调侃和失落,让陈宫眉头皱了皱,他叹口气:“莫得法嘛,欠那么多钱,总得找一份安定的工作还账!”

“跑是不敢跑的,这辈子都不会再四处乱跑了!”

以前因为乱跑,陈宫弄丢了李西,他现在有了任瑶,他不会再弄丢了!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或许是想起以前他们俩的事情了,心里都有点堵,没再说话。

沉默大概持续了一分多钟,后来还是陈宫先开口:“怎么?你打电话给我,就是问问我最近咋样?”

“托你的洪福,我还算过的不赖!”

“有事情你就说事!别跟以前一样,我一个人说,你听!”

“这样,很烦!”

陈宫说着说着,脸就马下来,似乎想起让她不高兴的事。

“呵呵,我那里敢嘛!”李西笑了两声,故意奉承道:“我看你这两年混得不错,还说跟到你混口饭吃呢,对吧,宫帅!”

“当初,你可是答应过的。混好了,带着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你没忘记吧?”

陈宫点了支烟,盘腿坐在床上,听李西说着以前的事,他笑了:“哈哈,跟到我混?”

“算了!你,我养不起!”

“而且呀,我都穷到lia灰了(吃土),还带你混,你怕不是在给我开玩笑喔?”

“呵呵,你不认就算了!”李西摆摆手,岔开话题:“我回来了!”

“什么?嘶!”陈宫愣了,手上动作有些大,烟头不小心落在裤裆上,他赶紧用手去拍,却打在了二哥头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我就说嘛,今天怎么右眼皮跳个不停,原来是在这……”陈宫咬着牙暗骂,遇上李西就没顺过,绝对是要出事情的。

看着新买的秋裤裤裆位置上烟头烫的洞,和后腰传来的胀痛,陈宫傻眼了。

这个女人就是我生命中的劫!

“你回来了?”陈宫龇牙咧嘴,有些不信:“你不是跟我说过,不想再回到中江的嘛?”

“这次回来又是干什么?”

“外面不好混?”

岂止不好混?简直就是混不走!李西想着自己的遭遇和以前的信誓旦旦,脸色发红:“是呀!混不走了,所以才回到中江,来找你呀,让你带我混嘞!”

“你会不会收留我?”

李西楚楚可怜的声音传来,小声的问道。

what?陈宫听出了李西的意思,是想和他和好。

呵呵。

陈宫一阵冷笑。

喔,在外面混不走了,浪够了。现在想起我陈宫了?那你以前在干嘛?

不好意思,我左胸膛换人了!

再说了,你当我陈宫算什么?挥之即来,呼之即去!

我陈宫不是垃圾回收站,不会收垃圾。

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你凭什么以为我陈宫还会接受你?

你是觉得我陈宫少了你,就活不了了?

“啊!你没看见我那条朋友圈?”

“我结婚了,她很爱我,一点都不觉得我无趣!”陈宫轻声的诉说着。

“她很傻,没你聪明,傻到我不忍心骗她!”

“所以,我不能!”

李西听着陈宫的话,皱了皱眉头,不高兴,这好像是陈宫第一次拒绝她,嘟囔着嘴:“你以前不这样的!”

“人总是要变的!”陈宫低沉道。

“那就见一面吧?”李西提议着,询问陈宫的意见,“这总可以嘛!”

“好!”陈宫想了想,答应道!

章节目录 第23章 安全感 什么是安全感?

安全感就是渴望稳定、安全得心理需求。属于个人内在精神需求。安全感是对可能出现得对身体或心理得危险或风险得预感,以及个体在应对处事时得有力无力感,主要表现为确定感和可控感。

安全感主要分为精神层面得安全感及物质上得安全感,两者像是鱼与熊掌很难兼得,而婚姻是人们获得这两者得最乐意接受得方式!

现在大多人精神层面都没安全感,故而追求物质上得安全感。

见面得地方约在魁山下,小东河边,离***纪念馆很近。

陈宫没骑摩托,他知道如果骑上摩托,去见李西并不是很方便。

故人见面,走走以前经常去得地方,这是很平常的事,步行为上!

陈宫并没有给任瑶说这件事情,他不想她吃醋,俩人之间产生误会。

虽然,任瑶很喜欢他,但有些正在发生或则还未发生的事情等他处理好了,他会专门找个事情给任瑶坦白。

既然领了证,以后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不需要有自己的秘密,让家人知道自己的过去和经历的事,这是对家人的信任。

陈宫套上件黑色羽绒服,蓝色牛仔裤也没换,围上母亲打的毛巾,把沾了些泥的马丁靴刷了刷,喊了个滴滴,就往城里去了。

说实话,陈宫心里并不是很想见李西,因为俩人已有两年没见了,没有共同语言。

各自都在经历,在成长,但这些各自的事,彼此都没参与,怎么讲?

以前那种期盼和憧憬的感觉没有,剩下的只是念着认识那么多年,看看有没有改变,也是好的。

再说,他已经是有老婆的人了。

再在外面沾花惹草,不仅是对任瑶不负责,更是对未来的家不负责,这些事情是要杜绝的。

因为这些事情,夫妻之间闹别扭,平白让人看了笑话,就算事情过去,也会在心里留刺儿,这对以后的生活并没有好处!

逢场作戏,陈宫都懒得做,没有必要。

陈宫到时,李西早已到了。

下午的阳光不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陈宫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坐在河堤栏杆背对着他的身影。

深吸了一口气,陈宫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抿着笑走了过去。

“西西!”很久远的称呼,从陈宫口中喊出。

“嗯!”李西转过头,看见是陈宫,笑了:“你来啦!”

稍微长胖了点却又憔悴的脸印在陈宫眼眸,让陈宫心中又是一疼。

久违了,李同学!

俩人就这么看着,放佛要把对方的样子印在脑海。

“你还是没变!”李西上下打量了陈宫,“十年前你就是这个样子!”

十年前?好久远的样子,好像第一次约会,李西就是带着他从老城北中学转到凯江桥,又从凯江桥折返到了魁山下,然后两人也是在这小东河旁边站了几个小时,才分别。

“哈,没看我瘦了么!”陈宫把揣在口袋里的双手拿出来,用右手拍了拍栏杆表面,确定不太脏后,一屁股坐在李西旁边,望着李西,开口。

“说吧!我听着呢!”

俩人之间隔了两三米的距离,李西见陈宫隔这么远,眼睛里一丝痛苦闪过。

他以前巴不得贴着我坐呢!唉……

“呵呵,也没什么事,好久没见了,就想见见!”李西用笑掩饰心中的失落,强笑道。

“少给我扯这些,我还不晓得你?”陈宫看李西欲盖弥彰,不留情面的戳破了李西的话。

“认识这么多年了,莫来那些虚头巴脑的寒暄,有事就直接说,我能帮就帮,不能帮也能给你出一下主意!”

“再不济也能当个合适的听众!”

俩人认识的时间有十来年了,太熟悉了,陈宫对李西的言行举止太熟悉了,一看李西假笑着说那些话,他就恼火。

有意思吗?谁不了解谁呀?在我面前还要装?

也不等李西反驳辩解,陈宫摆着手继续说道:“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抬一下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所以,对别人那一套,别在我面前现!”

“我这个人不爱看这些!”

一番话可戳着李西心窝子了,她明白陈宫粗鲁的话语下表达的是什么,她绷着的身体和神经一下就松懈下来,整个人也变得轻松很多:“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嗤!”陈宫笑了,表情有些夸张,大笑着:“哈哈,在我面前,你还要面子?嗯?”

“你确定,你没说错?”

“滚!”李西面对陈宫的嘲笑翻着白眼,骂了句:“臭不要脸!”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又笑了。

笑罢,李西盯着陈宫眼睛,深情道:“兜兜转转这么些年,我还是觉得在你面前最自在!”

“什么也不端着,装着!”

“很轻松!你说这是为啥?”

“为啥?”陈宫白了李西一眼,自嘲一句:“可能我这个人不是让你很在乎,所以你在我面前用不到那些!”

陈宫的话使李西接下来想说的话憋在喉咙,她干笑两声:“呵呵,总是嘛!”

“我遇到事情了,没得法才回来的!回来养身体!”

说完,李西看着陈宫,希望陈宫担心的问她遇到什么事,然而陈宫只是盯着她,努着嘴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李西摇摇头,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望着河面,咳了两声,幽幽道:“咳咳,陈宫,你知不知道,我是真想嫁给他的!”

“你,江坤、老李都没给过我那种感觉!”

“可是呀!”李西说着自嘲一下,“哈哈,到头来,却是自己在骗自己,受伤的只有自己!”

“你说,我是不是自作自受?”

面对李西的问话,陈宫很无语,在前男友面前,谈起别的男人真的好吗?

“呵呵……”陈宫干笑了两声,他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从李西憔悴苍白的脸上和她的话中,他已猜出个大概。

无非就是李西被人骗人骗色了!

“这不,你人好好的嘛!你这个人就是太作!”

“缺乏安全感,什么人都不信,只信自己,后来,连自己都要骗了!”

陈宫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很诚恳,没具体问那男的怎么对李西的,也没露出以前那种关心。

“呵呵,你不懂!”李西听后,确实笑着摇摇头。

“我真的是动心了!”李西脸上很落寞。任由哪一个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怕很伤。

“哼呵……”陈宫笑了,看李西的样子,他知道李西说的是真的,因为他从来没见过李西这个样子,哪怕是在和她分手时。

“你知道为什么你会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李西转过头看着陈宫,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原因和解释。

陈宫分析道:“你是单亲家庭长大的,从小跟着你妈,缺少父爱和安全感!”

“我,江坤,老李,都不能给你安全感,因为我们太年轻了!”

“而岁数大的那个人,能让你感觉到自己很安全,所以,你才会付出真心!”

“但,你还是没想明白,你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说到这里,陈宫看着这个以前爱过的人,叹了口气:“人最怕什么?”

“怕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爱情,给不了你想要的。”

“婚姻也给不了!”

“你不信任男人,并不想把自己的未来赌在男人身上!”

“自然而然,就造成了你现在这种情况!”

李西听后,心中困扰豁然开朗,然后自嘲得笑了:“哈哈,是呀!你说得对,我现在只想赚钱,因为钱能让我感觉到安全!”

然后她扭过头看向陈宫,目光幽幽道:“陈宫,为什么每次,你都你能说出很对的话,让我感到舒心?”

“呵……”陈宫避开李西的目光,搓了搓手,用双手捂着嘴,手臂架在双腿上,佝偻着身体,沉声道:“可能是任何时候,我都能变成一个旁观者吧!”

“其实……”陈宫站了起来,摸出烟来,点了一支,趴在栏杆上,看着平静的河面轻声说着:“钱也不能给你安全感!”

“什么?”李西望着陈宫,没有听清,疑惑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吐了一口烟,陈宫抬头看天:“我说呀,钱也不能给你安全感!”

“你谁都不信,钱就能给你安全感了?呵呵……”

陈宫的反问,让李西语塞,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想了想,说道:“至少有了钱,我能做很多事情,安全感我自己能给自己!”

这番辩解,让陈宫心里感觉很好笑:“哈,你觉得你自己能给自己安全感?”

“那……”陈宫摊了摊手,没再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显:如果你自己能给自己安全感,你也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个样子。

李西无语了,马着脸:“陈宫,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让人讨厌?”

“我什么样子?”陈宫揣着明白装糊涂,挠着头,无辜道:“我只是讲了句实话!”

“如果,伤着你了,请你谅解!”

“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爱说实话!”

章节目录 第24章 回不去了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它能让你忘却一切不好的回忆,能消磨一切,包括感情!

陈宫和李西之间通过这些年的分分合合,陈宫心中最后对李西的那点期许也消磨殆尽,剩下的不过是可怜!

是的,陈宫认为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憔悴的李西很可怜。

她本来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及生活,但是,每次选择,她都不相信自己。

没有坚持自己的选择,从而不断的选择,生活成了一个圈,苦难周而复始,这就是李西的现状。

陈宫还有一点良知,他想点醒她,才会说得那么直白。

钱真的能让人感觉到安全感吗?

由于权利失控而引发的连锁反应,会让社会失去信仰、荣誉、责任、良知、理想。会让一切都变成可交易的商品。唯有钱财才会让每一个人有存在感。于是教师把园丁卖了,医生把天使卖了,士兵把勇敢卖了,警察把正义卖了,男人卖了尊严,女人卖了贞洁,穷人没东西卖了只好把希望卖了,富人在有了钱之后也顺手把良心卖了!

看,这就是社会现状,一切都以金钱来衡量。

感情能用金钱来衡量?

但凡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东西,都不能算作真正的拥有。

幸福其实就很简单:有人陪你一日三餐,你们为了更好的生活,努力奋斗,互相迁就,互相鼓励。

柴米油盐酱醋茶就是幸福。

它并不复杂。

很现实,没有诗情画意。

但是,很多人却往往忽略了这些生活中平常的事。

能陪你立黄昏,也能问你粥可温,你好或者不好,在她眼里都是最好,这就是幸福!

这些,陈宫曾经给了李西,她丢进了臭水沟。

现在,她还是站在臭水沟旁,并没有走出去,去到更宽广的江河湖海。

陈宫见李西不说话,气鼓鼓的,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和你都是一种人,我们都信自己!”

“但我们又不一样,我能分得清楚自己的状况,也就是有自知之明!”

“你不一样,你虽单亲,但从小锦衣玉食,没见过生活真正的面貌!”

“生活不是风花雪月,说起来可能有点苍白,但是就只是一日三餐!”

“我虽多疑,但我会付出真感情,不骗人!”

“因为,我能分辨,谁对我才是真正的好!谁为我好!”

陈宫对着有些发愣的李西笑了笑,继续说道:“就拿我们以前来说吧!”

“我知道,你当初选择我,只不过是被我感动了而已!”

“但明显的观念不同,我们就注定不会长久!”

“王涛、老黑、莎姐都曾劝过我,不要和你交往,可是我还是选择喜欢上了你!”

“因为你当年身上有种吸引我的灵性,那种感觉,让人见着就想接近!”

“唉!”说到这里,陈宫摇着头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可惜呀!我以为,我们能走到最后的。”

“但是,你从上了大学就变了,变得我不敢认了!陌生了!”

“你说,你不想留在中江,中江太小了!”

“那行,你飞吧!我放了手。”

“你说除了莎姐和我,你其他的中江朋友都不想再联系!”

“你知不知道?”陈宫盯着李西,质问着:“从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两个没有以后了!”

“因为,你连你自己以前经历过的人和事都能选择忘记和舍弃,那么还有什么你不能舍弃的?”

“否定过去?你就是在否定自己呀!”

陈宫越说,心里痛苦愈盛:“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拿什么来留住你,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这些年还对你念念不忘,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李西脸色更加苍白,但还是忍着愤慨,小声问着。

“因为……”陈宫吐了口气,弹掉手中的烟头,神情恢复正常:“我念念不忘的是曾经的你,那个在夕阳下蹦蹦跳跳,大叫着让我追她的李西!”

“而不是,现在的你!”

李西笑了,可是笑容却那么牵强:“我这不是站在你面前吗?有分别吗?”

陈宫盯着装傻的李西,心中摇头,嘴上反问:“你见过被墨水打湿的作业纸吗?”

“见过呀?怎么?”李西有些纳闷,读了十几年书,谁还没打翻过墨水?但她不知道为什么陈宫突然问这个问题。

“那你觉得它和干净的作业纸能一样吗?那怕就是墨水干了以后,它还是留了印记!”陈宫抿着嘴道。

以前的你,就像张白纸,现在,呵呵……

“你……”李西用手指着陈宫,她明白陈宫的意思,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有用手指着陈宫,气急败坏。

然后,李西放下手,低着头,委屈着咬着嘴唇,声音颤抖:“你说过,只要我回头,你会一直在的,怎么就能说话不算话呢?”

“哈哈!”陈宫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笑了起来,可眼中尽是苦涩:“可惜你走得太远了,我等不到了,我也就走了!”

“没有人可以一直等你!”

陈宫心里却是在心疼年幼的自己,怎么当初就那么傻呢?那么贱呢?

等你浪够了,也烂透了。

“喔!”李西眼睛里有泪水闪烁,望着陈宫,可怜巴巴的说道:“你还欠我那么多,还没还呢……”

其实,通过刚才的谈话,李西已经知道:陈宫心中虽然对她,没有爱了,喜欢也谈不上,可能只有可怜吧!但是,她还是想再试一次!

陈宫差点就要松口了,特别是看着以前深爱的人在自己面前,要哭又强忍着模样,但是他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任瑶梨花带雨的模样,陈宫目光一下坚定起来。

“别说谁欠着谁,现在说这些东西,没意思!”

“说着都好笑,我连你发朋友圈的资格都没有,你觉得我还欠你的?”

陈宫想起李西从来没有和他合过照(除了毕业照),也没发过关于他的一条朋友圈。

和他谈个恋爱,还要藏着掖着,你现在竟然还有脸说我欠你的?

要知道,我可是……好吧,在陈宫心里还有一个结,那就是和李西交往几年,哪怕俩个人脱光了躺在床上,陈宫都没有突破最后底线。

因为李西到了最后关头,总会以各种理由,让陈宫下不去手。

被人甩了,堕胎了,现在想起我了?

不好意思,没门!

章节目录 第25章 保留几分 不要问我曾经爱过多少人,我只爱过一个。

你不懂我伤有多深,站在你面前我心中起了海啸,脸上却故作云淡风轻。

回忆总是很残忍,我不想再做痴情人。

感情保留几分,甚至一分都不给。

陈宫地话让李西无从开口,陈宫说地都是事实,她脸色窘迫,心有不甘道:“我一个在家,没人照顾,你能照顾我几天不?”

“毕竟,我地情况,你也清楚了!”

李西略带期许地问着陈宫,语气讨好。

陈宫看着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地李西,心中不忍,动了恻隐之心。

再怎么说,俩人以前在一起时也没什么大地矛盾,也没红着脸吵过架,分手都是和平分手。

李西以前也是挺好地,父亲住院,她还来送过鸡汤。

就冲这个,也是应该,就当最后还她一次,自此两不相欠。

陈冲记起了李西往日地好,想点头答应,不过话到嘴边又突然问了一句:“你妈呢?你妈没在家吗?”

女儿出这么大地事情,当妈地肯定得在身边照顾,亲身女儿,自己不心疼,谁心疼?

李西委屈地说道:“我妈去南宁了,说是要等半个月再回来!”

“我又不敢沾冷水!”

“所以,只好求你帮一下忙了!”

陈宫无语扶着额头,算了,算了,反正就这一次了:“行,那我明天就来给你弄饭!”

听着陈宫答应了,李西心中有些小窃喜,两眼都笑眯了!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陈宫摇摇头:“不是我好!你自己也不爱惜自己,你不爱惜,谁爱惜?”

“当初分手地时候,怎么约定地?嗯?”

陈宫越说越气,骂到:“我们约定彼此都要照顾好自己,那样才不会辜负我们在一起过地日子。”

“你看看你,现在啥鬼样子?”

“你是怎么做地?”

“你就是个日龙包,憨批!”

陈宫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之间发那么大地火,大抵是他曾经真地爱过李西。

看着李西被别人伤害,自己却无能为力,所以才会迁怒李西。

“你发啥子火嘛,我又没惹到你!”李西憋着嘴,小声抱怨。

她也不知道陈宫为什么突然就会发火,原来他大声和我说话都不会,更不用说骂了。

“说到好像都是我地错一样,我又不晓得那个人是骗子嘛!”

“唉!”陈宫见李西那副受气宝宝的样子,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自嘲道:“呵呵,我又不是你的谁,我管你干嘛呀?”

陈宫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笑:你现在和李西什么身份?你管她的事情?说好听点是前男友。

说难听点:就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君子以德报德,以德报怨?”,或许吧,陈宫不认为自己是个君子,相反他却觉得自己是个薄情寡义的小人,真小人。

但面对李西,陈宫是真的不好拒绝的,原因自己都不清楚。

能帮就帮吧。

“我们还是好朋友嘛!”李西撒着娇,笑道。

“是呀!朋友!”

我们认识的时间都用年来计算了,十年之后我们还是沦为朋友。

就像两条平行线,再无相交的可能。

不是不爱,也不是不喜,只是我不愿意再轻易的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了。

那颗被你摔得稀碎,我好不容易才慢慢粘好的心。

它上面全是伤痕,一碰,就疼。

有些事情,一次就够了!

“我跟你说个锤子!”陈宫看李西撒娇的样子,翻着白眼,骂道。

李西眼睛一瞪,鼓着脸,就要上前动手:“陈宫,耍长了嘞,敢在我面前叽叽歪歪了!”

“你怕是忘了,我白骨爪的厉害!”

李西舞着指甲长长的小手,对着陈宫示威。

“嗤!”陈宫面露不屑,嘲笑道:“就你个站五渣,我就是让你两只jio,你也打不过我!”

陈宫捏着拳头,在李西眼前比划了两下:“看见没得,沙包大的拳头,就问你怕不怕?”

“像你这样的,我能打五个,不带喘的!”

“以前,那是我让着你,现在嘛……”

陈宫收起脸上的笑,马着脸道:“你动我试试?”

还想像以前一样对我动手动脚的,你怕是想多了。

“呵呵……”李西放下了自己的双手,看着陈宫,认真的说道:“陈宫,你真的变了呢!”

你以前,只要我露出双手,作势要挠或掐,你就会求饶的。

“谁不会变呢?”陈宫反问着,收起拳头。

“是呀,谁都要变!”

俩人没再说话,心里却是在经历着千山万水。

小东河里的水没变,还是清澈,下面长着很多随着水流舞动的青色水草。

河堤两边摆着很多座椅,老头老太们坐在那里,喝着大碗茶,唠着家常。

干枯的柳枝从光秃秃的柳树落在地上,孩子们捡在手中,你追我赶,尽情玩闹。

后方的魁山上有人放着风筝,山顶的亭子里有几对情侣正在大声吼叫。

就是陈宫他们旁边立着锻炼器材的区域,也有些老头老太太们在那里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夕阳洒在脸上,给伍城披上了金装。

难得的时候,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看过夕阳了!

有四五年了吧?

华灯初上,东河边多了很多小贩,推着三轮车,叫卖着自己的商品。

有中江的特色“天蚕土豆”“烤红薯”,也有其他地方的小吃如“烤面筋”“炒板栗”……还有很多糖果、水果小贩。

孩子们围着三轮车旁,留着口水,哭叫着让自家的大人买上一点,好解解馋。

香气顺着风,飘到陈宫周围。

陈宫闭着眼,深吸一口,使气味充满鼻腔,他轻松的就分辨出里面有什么东西。

“正在油炸的土豆、孜然和着油、红薯烤焦……”等气味勾引着他的胃,陈宫知道,他是饿了!

该吃饭了!

整理了一下衣服,陈宫看着李西道:“走吧,去吃饭吧!”

“傻站着干什么?望着小东河,你身体就能好起来了?”

“我晓得那边有一家砂锅,清淡,还有炖鸡和猪蹄!”陈宫用手指了指左侧亮着招牌的店,说着。

“嗯!”李西在夜色下点了点头,看不清神色。

俩人一前一后往饭店走去。

另一边,正在等陈宫接她回家的任瑶焦急的站在县医院大门口。

她给陈宫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语音,陈宫都没回复。

陈宫早把手机调成静音了,当然他没忘去接任瑶回家。

他想着的是:给李西点两个菜,自己付了账就去接任瑶,再和任瑶在外面吃点东西。

对,他并没有打算陪李西吃饭。

章节目录 第26章 他来了 像任瑶这样优秀又漂亮的女孩子,身边不乏追求者。

当任瑶站在人来人往的县医院大门口等陈宫时,一辆银灰色尼桑天籁慢慢的停在任瑶旁边。

车窗摇了下来,一个和陈宫年纪相差无几的方脸眼镜脸出现在任瑶眼中,眼镜男脸上堆着笑:“任瑶,走不?我送你回家,顺路!”

眼镜男笑着打招呼,目光却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任瑶凹凸有致的身形,眼底闪过一丝贪欲,又马上被笑意取代。

眼镜男把自己的贪念隐藏得很好,并没有让任瑶发现。

任瑶看着眼镜男脸上殷切的笑容,心中没由的有些烦躁,却还是笑着拒绝:“不用了,我男朋友,等会就来接我了!”。

“你先走吧!”

任瑶虽笑着拒绝,可给人感觉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个男人是急诊科的,叫徐明俊,比任瑶早来医院一年。

自从任瑶来到医院上班,徐明俊对她一见就惊为天人,并展开了疯狂的追求,让任瑶烦不胜烦。

任瑶可是知道这个徐明俊就是个“花花公子”,仗着自家有两个钱,没少玩弄女孩的感情,好多女孩在他手中都吃过亏。

这人换女朋友,如同换衣服。

来医院实习的护士妹妹,可没少被他的花言巧语哄骗,然后被无情的抛弃。

对于这样的人,任瑶是敬而远之的。

就连说句话,都觉得恶心。

看任瑶再次的拒绝他,许明俊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他马上又堆着笑道:“那行,那我就先走了!”

“好的,你走吧!”任瑶赶紧摆摆手。

车窗摇了起来,缓缓向前驶去。

徐明俊看着后视镜中的曼妙身影,嘴角噙着淫笑:“小娘们,软的不吃,非得逼我来硬的。还勾兑不了你了……哼哼!”

徐明俊已经在心底把任瑶视为禁脔,手中玩物。

一年多的追求让他的耐心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迫切得到任瑶的心思,他会不择手段。

当然,这些任瑶并不知道,有一场关于她阴谋正等待着她。

“死陈宫,也不看看几点了,还不来?”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我不得和你耍了!”

“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吹冷风,哼……”

任瑶看着徐明俊走了,这才松了口气。接着就对迟迟没来的陈宫,抱怨着。

要是陈宫早点来接她,她也不会看见那恶心的人了。

如果,刚才徐明俊对她纠缠,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应付才好。

另一边,陈宫给李西点了一个“土豆烧排骨”和“山药炖猪蹄”,在吧台结了账,就准备往外走。

这时,李西的声音传来过来:“陈宫,你不和我一起吃吗?”

“你要走那里去?”

陈宫看着四周的人都被李西的喊声惊得看向自己,他有些无奈的走到李西的桌旁,解释道:“菜都点好了,清淡又有营养,你一个人吃吧,我就不陪你一起吃了!”

“我还有点事,得先走!”

“对了,账已经结了,所以,你就放心的吃!”

陈宫说完,也不等李西说话,转身就走。

“那好嘛!”李西应了一声,看着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失落一闪而过,面前飘着热气的菜肴,也不香了!

李西心中对于匆匆而去的陈宫的去向大概有了猜测:天已经开始黑了,这个点,能把陈宫喊走的,只有那个女人了——和他领证那个女人。

李西咬着筷子,看着肥嫩的猪蹄发呆。

陈宫出了饭店门口,在吊桥小贩那里买了根烤红薯,这才匆匆的拦了辆出租车望县医院赶去。

竟管路政的人把伍城中路扩宽,可这个时段,路上显得有些拥挤。

这些年大家都富裕起来了,手里有闲钱都会选择买一两十万八万的小车来作为代步工具,加上步行街和洋洋百货购物中心就在附近,又是下班高峰期,不堵才怪。

陈宫有些怀念自己的摩托了,就算再堵,也能走!

任瑶脚都站麻了,嘟着嘴走到一旁的花坛边坐了下来。

怨气横生的望着车水马龙的路口,可依然没见到那个期盼的身影。

翻出手机,给陈宫打了过去,这次接通了,任瑶欣喜又埋怨道:“陈宫,你还知道接电话,你不看看几点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很冷嗳?你是想要把我给冻死吗?”

劈头盖脸一顿质问,让陈宫心惊胆战,他陪着笑:“对不起,有点事耽搁了,现在有点堵车,我已经进到星源路了,最多三四分钟就到了!”

“你在那里别动,千万别动啊!”

说完,陈宫赶紧挂断了电话,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陈宫这副样子倒把出租车司机逗笑了,大叔开口笑道:“小伙子,是女朋友吧?”

“这女人呀,就是要哄,多哄哄就好了!”

“对头,对头!”陈宫笑着点着头。

医院面前的那个路口是挤不进去了,陈宫叫司机在路边停了车,付了钱,在司机的祝福鼓励中,陈宫提着热乎乎的烤红薯往县医院门口走去。

隔着马路,陈宫就看见坐在花坛边低着头,右脚一上一下的任瑶。

看她委屈的那样子,陈宫露出了笑。

其实,任瑶也看见陈宫了,在陈宫发现她之前,她就瞧见提着东西跑过来的陈宫,她是故意低着头装作不知道委屈的。

他来了,他来了,他提着红薯走过来了!

穿过马路,来到任瑶身前,拍了拍任瑶的肩膀:“瑶儿,我来了!”

任瑶抬起头,嘟着嘴,目光委屈:“你还晓得来呀?你不看看几点了?天都黑了!”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个多小时?”

任瑶说着就把头别在一旁,暗自生气。其实,心底是想陈宫赶紧哄哄她。

陈宫连忙把烤红薯递在她面前,讨好着:“瑶瑶,你看!”

烤红薯特有的香气传到任瑶鼻子里,让她鼻翼动了动,手里想接过烤红薯,但忍住了,嘴上不在乎说着:“你以为一根烤红薯就能让我消气了?”

“我不吃,我先回家了!”

说着任瑶就站起来,气呼呼的往家里走。

“哎呀!”陈宫连忙拉着任瑶的冰凉的小手,哄道:“是我不对,你先拿着嘛,暖暖手!”

陈宫把装着烤红薯的手提袋塞进任瑶手中,拉着她的手不放,陪着笑:“哈哈,别生气了,我们去“光头虾蟹”吃干锅,然后去看电影,你说怎么样?”

“不怎么样!”任瑶嘟着嘴,显然对陈宫敷衍的态度不满意,使着小性子:“我不管,你让我等了一个多小时,你自己看着办!”

陈宫看着撒娇的任瑶,笑着揉了揉任瑶的小脑袋,贴在她耳边:“那你说,要我咋个做嘛!”

热气打在任瑶的耳朵和脖子上,让任瑶脸红了起来,她害羞道:“我的脚都站麻了,走不动路了,你得背我!”

“我……”陈宫顿时就口吃了,但看任瑶那个模样,还是顺从了下来,他走在任瑶身前,半蹲着身体,叫道:“上来吧,大小姐!”

任瑶欢呼雀跃,兴奋的就跳在陈宫背伤,双手抱着陈宫的脖子,双脚夹住陈宫的腰,把头埋在陈宫宽厚的肩膀上,叫到:“起驾,小宫子!”

“嗻,贵妃娘娘!”陈宫配合任瑶应了一声,双手却死死的把任瑶的双腿抓住,在别人羡慕的眼光中往前走去。

“嘿嘿,陈宫你的背上好暖和啊!”任瑶傻傻的笑到。

陈宫听后,担心的说道:“傻丫头,你可得抓稳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坦白 去见前女友并不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没有必要瞒着。

陈宫也不打算瞒着。

“光头虾蟹”干锅店,桌上中份干锅冒着香气,周围人声鼎沸。

陈宫给任瑶剥好一只虾,把虾肉放在她碗里,用卫生纸把手上的油渍擦了擦,喝了一口啤酒,这才开开口。

“瑶瑶,我有件事情想给你说一下!”

任瑶咬着虾肉抬起头,不解的陈宫,道:“你有什么事情?”

陈宫赔着笑:“呐,先说好,你不准生气!”

任瑶咽下东西,盯着陈宫:“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哈哈!”陈宫笑了笑,有些难以启齿,“就是李西回来了!”

“然后,在接你之前,我和她待在一起!”

“嗯?”任瑶皱着眉,不满道:“你说你和李西在一起,今天下午?”

看着任瑶怀疑的模样,陈宫连忙解释:“就是见了个面,谈了谈话!”

“其它的可什么也没做!”

“噗呲!”任瑶捂着嘴笑,盯着紧张的陈宫说道:“我又没说,你们两个干了什么,瞧把你给紧张的!”

陈宫纳闷:“你就不吃醋?”

“哈!”任瑶笑得更欢,两个眼眯了起来,反问道:“我为什么吃醋?”

“我任瑶在你陈宫眼里,就是个小气的女人?嗯?”

“再说了!”任瑶晃了晃手上的戒指,“我们都已经结婚了!”

“对于你,我还是非常信任的!”

“哪怕她对你余情未了,我也是不怕的!”

证都领了,加上任瑶对陈宫的了解,李西能给他们之间造成影响,那就怪了。

“好吧!”陈宫意兴阑珊,本来还准备了一大堆说辞呢,结果,瑶瑶根本就不在意。

苦闷的陈宫,一口干了杯中的啤酒。

“还有呀……”陈宫欲言又止。

“什么?”任瑶放下筷子,看向陈宫,疑惑着:“你有话一次性说完,好不好?”

“还能不能好好的吃顿饭了?”

“喔!”陈宫小声的应了声,这才娓娓道来。

“今天中午我给你打了电话后,她就打电话过来了,说她回来了!”

“想见我一面!”

“我这不想着,也有两年未见,就去了!”

“在小东河,魁山下一呆就是一下午!”

“然后,你们就叙了旧情?”任瑶瞪着眼,有些好奇。

“你听我讲完嘛!你再问,行不?”陈宫对着任瑶垦求道。

“好,请开始你的表演!”任瑶摊着手,示意陈宫说下去。

陈宫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她说她遇到渣男了,堕了胎!”

“还说兜兜转转一大圈,还是觉得我人好!”

“听她那个意思,是想和我复合来着!”

“那你答应了?”任瑶装作不介意的样子,反问道。

“嘿……”陈宫乍了一下,语气突然提高:“怎么可能嘛!”

“我都是有老婆的人了,我还会跟她和好?”

“再说了,她也比不上你呀!”

生死题面前,陈宫的求生欲还是很强的,立马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并出言讨好任瑶。

“呵呵!”任瑶听着陈宫的话,笑出了声,心中美滋滋。不过她还是再想探探口风:“难道,她楚楚可怜动人的样子,就没让你心疼?”

陈宫连忙否认:“我心疼什么心疼?”

“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她离我而去!”

“以前不在,今后也不必在了!”

“我陈宫将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男人!”

陈宫义正言辞,但又马上对着任瑶谄笑:“嘿嘿,我的心里只有你!”

任瑶看陈宫这副贱样,心里也乐了,偷笑道:“嘿嘿,算你过关了!”

看任瑶放过自己,陈宫偷偷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

“呼……”

该死的,今天的辣椒怎么这么辣?

陈宫可不会承认自己怕了任瑶而流的汗。

别问,问就是菜辣。

“不对!”任瑶咬着螃蟹的大钳子,皱着眉,像是想起什么,怀疑着:“你肯定还有事情没告诉我!”

“快说!”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非常准。任瑶看陈宫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就想着陈宫肯定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自己。

“啊!”陈宫张着嘴,很是惊讶,但马上又恢复正常,摆着手道:“是还有点事,没给你说!”

“但我觉得是小事情,觉得你知不知道都无所谓,所以就没说!”

“是吗?”任瑶歪着脑袋,翻着杏眼瞪着陈宫,一脸的不相信:“可我觉得,你没说的,恰恰是最重要的!”

“你确定打算瞒着我?”

陈宫被任瑶的话逼得面红耳赤,想说又不知道该咋说!

怎么说?

啊!瑶瑶,李西叫我去照顾她几天,你不会介意吧?

陈宫摇摇头,这样说的话,呵呵,今天怕是走不出这家店了!

当然,不行。

但该怎么说呢?有了!

陈宫面露悲色:“瑶瑶,你也知道,当年我还没和李西分手时,我爸在县医院住院,她来照顾过几天,还送饭这些!”

“这些年,我记着她的好!”

“而她现在,刚做完人流手术。身体虚弱,一个女孩子在家,身边没有朋友,她妈妈也不在,吃喝都成问题!”

“你作为医生也知道,这做了人流,就跟孕妇生了孩子一样,要坐月子,见不得风,沾不得生冷!”

“而我又是个仗义的人,她求到我了,你说我是不是该帮一帮!”

陈宫歪着头询问任瑶。

任瑶见陈宫“不帮她,我就不仗义”的模样,气笑了:“哈,说到底,你还是对她余情未了嘛,见不得她受苦!”

“所以,人家一求到你,你就屁颠屁颠的答应了!”

“陈宫,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

“你又把我放在哪里?”

看,女人再大度,在前女友这件事情上,眼里也揉不得沙子。

甭说是去见,就是联系一下还让人受不了。何况是因为前女友,来接自己迟到了,这就更让人难以释怀。

陈宫无奈的笑了,他就知道。

给任瑶说这件事情,俩人准要争吵。

唉!

“我错了,我这不是再征求你的意见嘛!”陈宫双手合十,低声道歉。

“哼!”任瑶把下巴扬起,不容置疑的道:“我的意见很简单,不能去!”

“可是……”陈宫还想争辩一下。

“没有可是!”任瑶把筷子拍在晚上,斩钉截铁道,目光中充满杀气。

“好的!”

陈宫马上不说了,埋着头吃起蟹来。

任瑶这才得意的点点头,又吃了起来。

“老宫,给我剥两只虾!”

“好的!”

“我要吃土豆!”

“我给你夹!”

……(′????ω????`)ㄟ(▔,▔)ㄏ

章节目录 第28章 我不欠你了 显然,像陈宫这种倔的男人,是不会因为任瑶的要求,而不去照顾李西的。

陈宫每天中午偷偷摸摸的去李西家,给她做饭。

然后,晚上又陪任瑶吃饭。

一周左右,李西的妈妈回来了,陈宫松了一口气。

李西家,客厅,沙发旁。

“陈宫,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西西了!”李西有些微胖的妈妈坐在沙发上,微笑着感谢道。

陈宫摆摆手:“这没啥,我也就是尽了一个朋友该尽的责任!”

陈宫是见过李西母亲的,这个中年女人温和,很好相处。

这话,陈宫一说出口,屋子里的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那啥?”陈宫有些受不了,“没事,我就先走了,阿姨!”

陈宫站起来,就往屋外走去。

“留下来吃顿饭呗?”中年女人见陈宫要走,也站了起来,连忙挽留。

陈宫扭过头,看着沙发上抿着嘴的李西,摇摇头:“不了,阿姨,下次吧!下次我请你们吃饭。”

中年女人也察觉出自己女儿和陈宫之间有些问题,也不好再挽留什么,笑道:“那行,小陈你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啊!”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阿姨!”陈宫点点头,随后下了楼。

中年女人见陈宫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关上大门,转身往客厅走去,见着发呆的李西,问道:“西西,你和陈宫,是咋回事?”

中年女人知道,陈宫是女儿的高中同学,更是前男友。

但是,好像女儿和陈宫之间并不十分亲热。

陈宫看似对女儿很好,但是行为举止间有种客气,对,就是客气。

所以,她才会对着李西问道。

“嗯?”李西惊醒过来,茫然的看着中年女人,“妈,你刚才在说啥呀?”

中年女人没好气道:“我问你和小陈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李西显得很迷茫,然后她转过味来,轻笑两声:“呵呵,妈,就那么回事呗!”

见女儿这个态度,中年女人快气死了,吼道:“我问的是,你们现在是啥子关系!”

“你在跟我扯啥子卵谈?”

小陈这个人,中年女人觉得很好。人高,虽然不帅,但是善良、能干,主要还是重情义。

要换成别的人,你看还来照顾你李西不?

想着,中年女人,又瞪了李西一眼:“这么好的小伙子,我就不知道你当初怎么想的!”

“他穷!”李西噘濡道。

“这……”中年女人没了折,穷就是原罪,没钱说什么都是空的。

她娘两太迫切希望用钱来改变现在的生活了。

“那个……”李西转过头,看向中年女人,问道:“你去南宁,情况怎么样,干妈怎么说?”

“哦哟!”中年女人一提南宁之行,显得十分兴奋:“西西,你都不晓得,你干妈他们现在混得有多好!”

“她给她儿子在防城港买了房子,还买了车,说就在那边安家了,不回中江了!”

李西皱着眉头,有些怀疑:“那个东西真的这么赚钱?”

“我亲眼所见,那还有假?”中年女人不悦的反问道,好像女儿的怀疑对她是种巨大的怀疑。

“你要是不信呀,你自己去南宁一看便知!我这回回来,就是接你过去的。”

中年女人说出了自己此次回来的目的。

“我也要去?”李西瞪着眼,反问。

“要投钱,我们家的钱,大多数不是你在管吗?我就想着……”中年女人没再往下说,但那意思很明显。

她这次回来就是来拿钱的。

“好嘛!”李西点点头,想起这几日陈宫对自己那种生分,她实在是厌倦了中江这个地方。

还不如走了,来得清净。

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嘛,你可以先和你干妈聊个视频,看她怎么给你讲的,你觉得行过后,我们再去!”中年女人见女儿不太相信自己,主动提出了办法。

“那行,我这就给干妈打视频!”李西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着干妈的头像,拨了过去。

通过几天视频电话了解干妈的现状和奢侈的生活后,李西心动了,因为这些年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才能迅速的积累财富,来改变自己糟糕的生活。

干妈那宽敞明净的大房子、豪华的汽车、身上佩戴的首饰、每天出入各种高档场所的生活,深深刺激了李西,她决定要去搏一搏。

“妈,我决定跟你去南宁!”李西做出了决定。

“那真是太好了!”中年女人欢呼道。

她们娘两在过上好日子的幻想中,相视而笑。

“对了,要不,把陈宫喊上?”中年女人突然提议道。

不等李西说话,中年女人又说道:“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他的,有这种发财的路子,只要混够两年,你们就可以拿着钱在防城港买房结婚了!”

“这女人嘛,这辈子就是要找一个对自己好的!”

中年女人的话打在李西心上,她确实是心动了,可关键陈宫已经结婚了呀!

“妈,这件事情你以后就不用再提了!”李西脸色黯淡,语气低落。

中年女人一看,就知道有戏:“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李西想着:是呀,不试试怎么知道。

然后,李西鬼使神差的摸出电话给陈宫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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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连锁经营业?”“金字塔?”“投资十多万,两年就能赚一千零八十万?”陈宫坐在李西家的沙发上,反问着李西和中年女人。

这不,搞笑嘛?天下还有这种好事?这一看,明显就是骗局嘛。

“你们,也认为这些是真的?”陈宫继续反问。

“嗯!”两人齐齐点头。

中年妇女更是兴奋道:“我朋友,李西干妈在那边已经干了两三年,现在是又买房又买车的,不说过得有好舒服了!”

言语之中,中年女人尽是羡慕。

李西在一边点点头:“我都把钱打过去了,合同也在手机上签了!”

“呼……”陈宫长出了口气,心中很是烦恼,怒道:“我说,李西你也是读过大学的,你连这点伎俩都看不出来?”

“阿姨没什么见识也就算了,但是你不该也这样异想天开嘛?”

“还两年赚一千多万,豁鬼呢?”

陈宫真的不明白,李西这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还投钱进去了,我靠!

“小陈,我们,这不是不懂嘛!不就是叫你帮忙来看一下噻!”中年女人见陈宫对着女儿发火,赶紧解围。

“现在,说还有个鸡儿用!”陈宫小声骂了一句,你钱都打过去了,说什么也晚了。

“我是不会跟你们去的,我劝你们最好是也别去!”陈宫把李西的手机放在茶几上,郑重的劝到。

“我担心,你们被别人骗了!”

“呵呵,说到底,你还是不肯帮这个忙嘛?”李西冷笑两声,反问着陈宫。

中年女人把脸垮了下来。

“哈!”陈宫被李西的话气笑了,讥讽道:“你真的觉得,啥子都不用做,就投十多万两年就能赚一千多万了?”

李西也不生气,抱着腿缩在沙发上,冷冷道:“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看到的就是真的了?”陈宫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质问。

中年妇女见情况不对,赶忙解释:“小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

“你先坐下,听我把话讲完!”

中年女人拉着发怒的陈宫坐下,这才笑道:“小陈,你比西西先出入社会中,这些年你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社会经验呢,肯定比我和西西多。”

“我们两个女人,没啥见识,觉得赚钱就投了。你就跟我们去一趟南宁,帮我们把把关,要是不对头,你回来就是!”

“我们要你去,又不是非要你也投钱,只是你和西西这么多年,我还是希望你们两个最后能走到一起的!”

啥?和李西走到一起?陈宫转头看向李西,眼中疑惑:你没给你妈说,我已经结婚了?

李西撇过头,不敢看陈宫,显然,她是故意没说的。

“阿姨,你的意思呢,我能理解,但是,我还真去不了,不好意思!”陈宫拒绝了。

李西听后,眉头紧皱,逼迫道:“陈宫,我们认识几年了?”

陈宫刚想回答,却被李西打断:“十年,感情算下来也差不多八年,八年的感情换你跟我去一趟都不行?”

这时,中年女人也在旁边冷嘲热讽:“我觉得一个男人要是爱一个女人,作为男人起码的担当还是要有,这么点小事都帮不了,还能指望你干啥?”

“再说了,我听西西说你一个人这几年把家里二十几万的账都还清了,在阿姨心中,你是非常能干有责任心的小伙子!”

“难道你和西西这些年的感情是假的,还是说你从头到尾就没喜欢过她?”

“我……”这话就诛心了,陈宫是百口莫辩。

这还扯上“是不是男人的问题了?”

李西,我当然喜欢过,那只是曾经。

但随后陈宫释然了:是,我陈宫心底对你李西是还有一点感情,可这并不是你们用来威胁我的把柄。

如果,非要论的话,我陈宫对你李西现在只有同情和可怜了,喔,就在刚才,最后一点留念也没有了,是什么让你这样有恃无恐的?

“是啊!”陈宫看了看同仇敌忾的母女,自嘲道:“八年,李西你也晓得我们有八年的感情了?”

“可你,这些年又是咋做的?”

陈宫这些年积累的怒火一下就爆发了:“我都不好意思说!”

“跟你耍个朋友,还要藏到掖到,生怕别人晓得,你扪心自问一下,我陈宫这些年对你不撇嘛?”

陈宫扳着手指数道:“你妈过生,你说你妈喜欢千纸鹤,我他喵的折了三天两夜,折了一千只!”

说着,陈宫还指了指李西卧室门口门帘上随风飘荡的紫色千纸鹤。

“再有……”陈宫继续扳着手指,回忆道:“李西,你过生日,我给你买一条近一千块的包裙,只想看你一笑,我长这么大给我妈都没买过衣服!”

“你第一次辞职,我请假大老远的跑去帮你去搬行李,六楼,没有电梯我来回跑了三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辞职后没有去处,我又叫我妈帮你在她们店里找了份工作,让你稳定下来!”

“你说你要去西宁,我爸才下葬,我还是赶到德阳火车站送你,挽留过你!”

“但是……”陈宫越说越怒,猛的站了起来,指着李西的鼻子:“你又是怎么做的?”

“我爸过世,你来看都没看过一眼。下葬头一天夜里,我打过电话求你,你拒绝了!”

“我爸下葬后第三天你就要去西宁,我头天夜里也打过电话,让你留下来!”

陈宫笑了起来,表情十分痛苦:“你怎么说的?你问我:你拿什么留住你。”

“是啊!我陈宫没钱,穷,还背着二十多万的账,我拿什么留住你,我留不住你!”

“所以,我放手了!”

“这些年,你求我的事情,我那一次不是全力的帮你?”

“那一次,你回中江了,我知道后不是第一次跑来见你?就为了见你一面,和你吃顿饭!”

陈宫像是神经质一样,笑了起来:“哈哈,可是我最后得到了什么?”

“你对我依旧是爱搭不理,我陈宫这些年因为你,没找过女朋友!”

“你呢,换男朋友,怕是一只手也数不过来了吧?”

“是,我这些年是把20多万的外账还清了,你又在哪里?”

“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喔?受伤了,遇到渣男了,才想起我的好了?”

陈宫夸张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自认为我陈宫还是个男人,至少我不会欺骗别人的感情,也不会利用谁?你呢,你李西又是怎么样的呢?”

“还好意思说八年的感情,我都没说,你好意思说?”

话一落地,屋子顿时静了起来,剩下陈宫气呼呼的看着脸色不好的李西,而中年女人这时也有些手无足措。

李西不知道怎么回答陈宫的质问,中年女人连忙给女儿打着圆场:“小陈,那时候,你们还在耍朋友,这些都是你当男朋友该做的噻,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中年女人说完,脸垮了下来,显然,陈宫的话,也伤到她这个做母亲的了!

“我没意思?”陈宫不敢相信这是中年女人说出口的话,扭过头对着中年女人指着自己反问:“阿姨,你说我没意思?”

陈宫真的是被中年女人的话气笑了,这还两头不是人了?他轻蔑道:“阿姨,你也不问问你女儿,是怎么做的?”

“我以前那么做,是真的喜欢你女儿,这也无可厚非!”

“但是,谁也不是傻子,心中都有一杆称,谁好,谁撇,一眼就能瞧出来!”

“我是没意思,才会喜欢西西八年!”

“但这是我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也不讨论是不是男人了,我是不是男人,我自己很清楚。”

“西西觉得她自己很了不起,觉得高人一等,完全可以另外找一个,没有必要来纠缠着我!”

“这些年我和她发生的事情我也不跟你说了,没有意思,都过去了!”

“但是……”陈宫顿了顿,提醒道:“这件事情,它完全就是一个中国式的“庞氏骗局”,就是在搞传销,你们要去,我怕你们被骗了!”

“怕我们被骗,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呀!”中年女人没好气道。

李西坐端身子,瞪着陈宫,再次质问道:“陈宫,你是不是真的不去嘛?”

“哈哈!”陈宫看向李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用那种口气给我说话?陈宫脑海浮现第一次约会那个夕阳下蹦蹦跳跳的身影,再和眼前这个冷冰冰的人重叠,他不敢置信。

陈宫眼角有泪水滑过,他怎么也想不到李西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是失望和心痛的泪水。俩人完全被洗脑了,就认定“天上会掉馅饼”,一心想着不劳而获,他失望地摇摇头:“我不会去的!”

“好,你走,陈宫,我给你说,这八年的感情今天后没有了,你走,马上离开我家!”李西指着大门,怒气冲冲的对着陈宫吼道。

“好!”陈宫用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答应道:“李西,我走,我没想到我们十年就落得如此结局!”

“希望你两年后,真的能成千万富翁!”

“以后,不要联系了!”

“我不欠你的了,我还清了!”

说完,陈宫转头就走,留下面面相觑的母女俩。

陈宫真的想不到,十年就换来这么个结果,他内心憋屈极了。

我他喵的是为你好,你知道不?不领好,还怪起我来了?

算不上委屈,只是觉得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掉入深渊,他没拉住,也拉不了,良心备受煎熬,心在那一刻有些刺痛。

陈宫下了楼,站在小区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释怀:算了,不管了,要死要活,随她去吧!

我陈宫可不是那种倒贴着脸皮的人,热脸贴冷屁股,得不到好还讨一番骂。

我不会再犯傻!

再犯贱!

因为,我真的不欠你的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人心一般不会死在大事上,而是那一次次的小失望,造成了致命伤。

有时候很累,连生气和计较的力气都没,不想说话,不想动,不需要安慰,不需要陪伴,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陈宫从李西家小区出来,整个人异常沉默,双眼黯淡无光,面无表情。

是呀!任何一个人被深爱八年的人伤害,都难于释怀,在别人面前故作洒脱,心里却在滴着血。

都说话最伤人。

有时候,一句话成了仇人。

一句话让人下地狱。

一句话让人如临三九寒冬。

炙热的心却慢慢的冷了下来,直到冰封。

情伤算什么程度的伤害?要评个级,绝对不止“十级”!

情伤让人终身致残,使人丧失爱的能力。

当然,是心理上的伤害。

陈宫至始至终都没想过和李西互相伤害,就算分手,也得体面。

今天,那句“八年的感情”,真的伤人。

陈宫本想骂些粗话,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骂女人算个什么事?她们小肚鸡肠,咱也不能和她们一样。

在陈宫看来,就算以后不联系了,也不要在最后关头给对方造成心灵上的伤害,不是圣母光辉泛滥,只是那样显得自己很没品。

对付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冷漠与无视!

古人亦不曾欺我,“唯小人和女人难养也!”这句话是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的。

从此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我的世界不再有你的消息,而我也会消失在你的世界。

“呼!”陈宫站在人群中,仰头望着天,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呼出的白色热气随风飘散。

这有什么呢?用八年的时间来看清楚一个人,亏吗?

不亏!

陈宫竭尽全力的安慰着自己,自我马麻痹,自我调节,他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自己又陷入“抑郁”的深渊。

那种感觉简直是太可怕了,这辈子有过一次体验,已是足够。

陈宫用微信给任瑶发了个短信:说下午不去接她,也不和她一起吃晚饭!

任瑶没过三分钟就打来电话询问:“老宫,你是遇到啥事了?”

陈宫勉强挤出个笑:“哈,没事,就是人有点不舒服,你别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

“那行!”任瑶一听陈宫这么说,也没多想,叮嘱道:“你不舒服就去拿点药,注意休息!”

“我现在还忙,就不和你多说了!”

陈宫张了张口回答:“好!”

挂断电话,陈宫穿过大西街往伍城中路慢慢走去。

快过年了,路面上的人多了起来,很多人都来逛街,出入商场购置年货和新衣。

有的是一家三口,有的是母亲带着孩子,有的是两三个男孩,也有三两结队的女孩。

当然,少不了情侣和两口子。

雄性一脸苦仇大恨,雌性却笑脸如花。

应该男性都是讨厌逛街的吧!

陈宫也讨厌逛街,特别是陪女的逛街。

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在“逛街”这个项目上战斗力爆表,几倍于男性?

哪怕她们不买,只是试穿,也乐此不疲,显得十分高兴。

难道买衣服不就是试试合不合适,掏钱打包走人吗?

货比三家?陈宫反正是没干过这样的事情,讲价这回事根本没存在过!

看着充满着朝气的年轻情侣逛商场、买衣服,陈宫感觉自己的心没那么沉重了!

那十八九岁的模样,像不像从前的你?

囊中羞涩,却还想讨女朋友开心?

女朋友发现,只是试试不买,最后,你们笑着去了肯德基吃东西。

啊!这该死的年轻。

看过这么多爱情片,最后只有一句话“听闻爱情十有九悲!”

像夕阳下站在城墙上男剑客说的那句:“他好像条狗呀!”

亦是柯景腾在沈佳宜婚礼上亲吻新郎。

最后,想忘于江湖。

从此,山还是山,水也是水,我依旧是我,只是一切都与你无关!

我会少喝点酒……

也会少抽点烟……

学会世故,不再世故!

麻雀也想飞翔于蓝天。

陈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用饭碗在酒缸接了两碗酒咽下肚,倒在床上,不再想。

醉了,是不是,心里要好受一点?

睡着了,就不用再想了!

这一醉一睡就是两天。

当陈宫再次从睡眠中醒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两眼又恢复了光彩。

闻着满屋让人作呕的酒气,陈宫嫌弃的赶紧打开门窗。

看着衣柜镜中自己的样子,陈宫笑了。

从今命运自闯,而今迈步从头越。

任瑶还等着他,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他。

母亲也在等着他,一个家中顶梁柱的他。

他不能塌,他应该是他!

陈宫拿了套秋衣裤,冲进了卫生间,打开热水龙头,站在热气里冲刷。

嘴巴上的胡子已拉碴,头顶的发好像也有点长啦?

这个澡,足足洗了一个小时,神清气爽的陈宫这才迟迟的走出了卫生间。

把酒气冲天的脏衣服丢在洗衣机里,陈宫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

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帅气,陈宫这才出了门。

把手机开了机,陈宫看着几十个未接电话和上百条短信都来自任瑶,他嘴角露出了幸福的笑。

回了任瑶一条“我没事,我很好!”的语音,他信步往街上走去。

今天好似逢场,母亲没在家,肯定约上三五个婶婶上街赶集去了。

母亲自生了朵儿以后,赶集好像是她每逢单日的必备节目,每次不一定要买些什么东西回家,就是想出去走走,凑凑热闹,看看人流。

遇上三五个旧识,母亲能和她们摆上一两小时的龙门阵,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比如这家儿婆媳不和,那家人又得了什么病。

陈宫和母亲赶集,每次遇到这种时,陈宫会提着东西先行回家做饭,并不与那些妇人联络邻里的感情。

陈宫更关心的是地里的油菜,菜秆长得粗不粗壮?小麦秆有了多高!

那是父亲在世长关心的,也是每个把青春奉献给土地的农人关心的。

他们都热爱这片土地,陈宫也不例外!

他要去街上理个发,一切从“头”开始。

以最新的状态模样,迎接未来生活!

章节目录 第30章 我经常嘲笑自己 有人说,人的一生会死三次。

第一次是他断气时,从生物学上来说他死了。

第二次是他下葬时,人们来参加他的葬礼,怀念他的一生,在人类社会中他死了。

第三次是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把他忘记或者也死了,那时候他才真正意义上地死了。

生死之间是有大恐怖,但死亡并不可怕,遗忘才是。

人的大脑可以选择性的忘记一些记忆,那是负面的也可能是不好的。

但从心理学上来说,这是一个人心理上的自我保护机制,大脑自己选择遗忘不好的记忆片段,消磨淡化这种负面情绪给人体带来的伤害。

是为了你能好好的活着,开心以及快乐!

中医上的“气大伤肝”“极悲损肺”也不是没有科学依据。

抑郁症,是现在这个社会很多年轻人必须要面对的心理及精神疾病,它的危害不亚于“癌症”!

抑郁症又称抑郁障碍,主要表现为显着而持久的心境低落,是心境障碍的主要类型。

临床可见心境低落与其处境不对称,情绪的消沉可以从闷闷不乐到悲痛欲绝,自卑抑郁,甚至悲观厌世,最后可能有自杀企图或行为。

还会发生木僵,部分群体还有明显的焦虑和运动性激越,严重者可出现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

有些个体发作持续至少2周以上、长者甚或数年,多数人有反复发作的倾向,每次发作大多数可以缓解,部分可有残留症状或转为慢性。

抑郁症的病因有很多:环境和心理带来的负面情绪,使人意志消沉,逐而渐抑郁。

说白了就是:心理素质不够,容易受负面情绪的影响及控制,从而失落、悲观、消沉……而导致的个人不受控制。

社会中普遍所见的抑郁症犯者,大多病因都是生活中的应急性事件而引起。

如至亲的死亡,生意场上的失败,爱情上的分手或者离婚……

打击来得太突然,心理崩溃,从而抑郁……

陈宫不幸但又是幸运的。不幸的是:他五年前遭遇了父亲离世和分手,抑郁了!幸运的是:通过两年时间,他的自我调节,他摆托了抑郁症的控制,重新拥抱生活。

并且积极向上,乐观开朗。

父亲的突然死亡带给陈宫心理上的伤害,是不可逆的,这也是导致他那两年抑郁的主要原因。

和李西分手,则加速了抑郁症的爆发。

身边很多人都担心他,开导他,可他还是走不出那个由负面情绪打造的“围城”!

整个人成天显得闷闷不乐,情绪低落,沉默寡言、从而失眠以及暴躁。

不爱笑了,这是身边的人对陈宫最直接的感观,自从他父亲死后。

陈宫知道自己这样子不对,他也在努力的和抑郁症做着对抗,可还是控制不住失落的情绪和易怒的脾气。

那两年陈宫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只要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被失落、消沉、悲伤包围。

那种感觉让人很难受,更难受的是在后面,由于失眠,白天上班他甚至出现了幻听,一直听见父亲在耳边教导自己。

陈宫很害怕,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整个人就完了。

他知道病因在那里:父亲的突然离世,让他措手不及,心里不愿接受。

但是,心理不受控制的思念,父亲在世与他相处的画面,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浮现,就跟放电影似的,以前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身体日渐消瘦,陈宫成功的从一百六变成了一百零几斤,这些事都是发生在陈宫父亲过世后短短的两个月里。

别人以为他吸毒、吃药,因此没少被请进派出所“验尿”,陈宫为此非常困扰,这给他生活带来了很大的不便。

负面情绪是会影响别人的,会恶化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陈宫与母亲之间现在这种不冷不热的情况,就是抑郁症留下的后果。

朋友也因为抑郁症,很多都离陈宫而去。

陈宫没有给人说过一句:他抑郁了。

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别人的生活和心情,他得自己走出来。

即便无心之下影响了,他也顾及不到那么多,因为那时陈宫每时每刻都在挣扎,和抑郁做着斗争。

当然,即使说了,也没人信。谁看你都是好好的嘛,咋个得抑郁症?他们听都没听过。

说了,倒是让人落个笑话。

玻璃心,不存在的!

读过警校,虽然学的法律,可是那些令人发指、意想不到的案例陈宫都读过并深入分析过。

他并不是玻璃心,相反,选修的“犯罪心理学”和“逻辑学”他成绩还是优良。

照理说,这样的人不该也不会抑郁。可惜,现实,陈宫还真的就抑郁了。

接受这个词很简单,也很轻巧。

做起来,并不容易。

陈宫花了两年,他接受了父亲过世这个事实。

其中,他还靠安眠药和酒才能入眠,只要能睡好,其他的都还少说。

白酒陈宫只喝烈的(五十度以上)泸二和牛栏山二锅头是最好的选择,两年喝了五六百瓶白酒,都是一斤装的。

近乎是用酒就着安眠药才让自己进入睡眠。

陈宫通过大量的体力劳动,生理上的疲惫让自己能安然入眠。

给自己设定一个又一个小目标,积极的参加集体活动,认识新的朋友,看一些正能量的书和电影,来让自己高兴,乐观起来。

果然,陈宫慢慢的愿意走出出租屋,去到人群中晒太阳了。

后来,他痊愈了!

坐在镜子面前,看着变成圆头的自己,想着以前还有前几天的事,陈宫自嘲的笑了。

我经常嘲笑自己,不能说到做到……

那些当时本来以为过不去的坎,等两年再来看,你会发笑。

生活还要继续,总活在过去,把自己心里筑一道墙,不让人靠近,是真的为自己好?

“小陈,你在笑什么?”长得有些和刘欢相似的理发师扎着马尾,看着陈宫发笑,疑惑道。

难道,我没理好?

不可能的,我从业20年了,手艺那是相当的好。

看着绰号“长毛”的理发师问自己,陈宫笑笑,咧着嘴:“哈,长毛哥,只是想起以前好笑的事了!”

“喔!”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陈宫那秃秃的脑袋上,尤如一盏千瓦的大灯泡,背上还散着光晕。

镜子中陈宫的模样,和警校时拍学生证时的样子好像。

自嘲→_→接受→_→改变……

章节目录 第31章 你值得 不要轻易评论一个人的生活,因为别人经历的,你不一定经历过。

不要随便讨论一个人的生活态度,每个人思想不一样,别人所思虑的,你不一定想过。

克人先克己,你不能期望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但你可以试着和他们一样,尽管这样看起来像个傻子,但你却不会格格不入。

让自己好起来,这才是你该做的。

世界上那里有感同身受?针不扎自己身上,你不知道会有多疼,所以,不要轻易的劝别人大度,或者善良。

也不要对一件没有做过的事情,说没有意义,那里来的那些值得或不值得?

只有做过了,你才有谈论的资格。

父亲过世,很多人劝陈宫别伤心,这些事都要经历。

“节哀顺变”这本无错,错的是安慰的语气,让陈宫心里不舒服。父亲死了,要像个没事人一样,那才叫对?

追李西时,朋友都劝,不看好。陈宫并没有因为朋友的话不追,不喜欢李西。

喜欢能控制?自己选的,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这也是一个男人成长过程中要经历的东西。

不是有这么句话吗?让男人成长的,只有女人!

通过这些年,陈宫明白一个道理:人都是要变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十年如一日。

说他目光短浅也好,没志气也罢,反正就那德性,改不了了!

从理发店出来,陈宫双手插在衣兜里,锁着脖子,低着头耸着肩往车站走去。

回龙镇没有车站,所谓的“车站”不过是靠着派出所旁的一条十字路口侧昭示牌下的补员点罢了。

路口很宽,过往的班车都会在这里停留,开着车门,等待着去往城里的客人。

回龙到中江城里的票价一直是3块5,有些年没涨过价了。

当然,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春节期间,票价“一律”五元,爱搭不搭,就是这样,车子也如沙丁鱼罐头码的密密麻麻。

一辆正常坐30几人的车,愣是能搭个六七十人,就这样,还有很多人想往上挤。

虽然,这些年大家都富了起来,但买小汽车的人家还是少数,大多百姓出行还是选择搭班车,安全还便宜。

往前数四五年,回龙镇过年是不会堵车的。可这两三年,每年春节,回龙各个方向的路都会堵得水泄不通。

特别是,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二。

离过年还早,可街上的人已经多了起来。

回龙在中江是个大镇,人口有近十万,而不足一平方公里面积的回龙场镇怎么能呆的下这么多的人?

要过年了,在外打工、上学、工作、做生意的人都往老家回,回龙镇上也比以往更加热闹和拥堵了起来。

陈宫在人群中小心的避让迎面走来的人,与平常人不一样的身高,加上那如光头般的发型,让他很显眼。

周围的人,说起避让,还不如说是忌怕陈宫,毕竟他这副样子,看起来就不似好人,还是离远一点好,不要惹。

派出所难得派了人在街面路口巡逻和维护秩序。

那些有些不合身却又独特的藏蓝色外套,在花花绿绿的世界中很是显眼。

“哟,宫哥,你这是要去哪儿?”一个两道拐看着陈宫,连忙打声招呼,向陈宫这边走了过来。

这人,陈宫认识,派出所一辅警,是低他两届的学弟。

当初第三次被弄进派出所验尿,他不愿意,就数这个学弟最为闹腾,后来陈宫给学校顾主任打了电话,让学弟听了,这才算是不打不相识。

后来,也就熟络了起来,有空也在一起吃饭喝酒。

陈宫摸出烟,弹出一只,就往学弟手上递:“刚子,来,抽一根儿!”

“回来有两天了,咋的,今天怎么到街上维护秩序了?”

刚子学弟四周瞧了瞧,这才迅速的从陈宫手里接过烟,揣进口袋后,这才笑着回答:“那有空一起吃个饭呗,好久没见了!”

“这不,要过年了嘛,这“牛鬼蛇神”都回来了,小偷小摸,打架闹事的多了起来。你也晓得,我们回龙人的尿性,喝点酒就不知道谁是谁了!”

陈宫点燃烟,抽了两口,点着头笑道:“我懂,维护治安,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嘛!为人民服务!”

“是呀!为人民服务!”

“对了!”陈宫瞧了眼刚子的简章,有些纳闷:“你小子前两年不是说要考公务员嘛?怎么还是两道拐?”

刚子笑了,有些得意的摸着简章介绍:“这两道拐可和以前不一样了,我这是实习了,一年后才能换成一杠一!”

“可以啊!”陈宫听后,替刚子学弟高兴,拍着他肩膀道:“你小子,腔不开气不出,还真考上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上个月!”

“那你可得努力干,这职业我是没希望了,你小子不同!”陈宫真的为刚子高兴,鼓励道。

“那肯定的!”刚子充满干劲回到。

“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了,改天你休假了,给我打电话,一起喝点!”陈宫觉得在街上拉着公务人员闲聊,有碍观瞻,提议道。

“那行,你有事先忙,反正我在回龙,有的是时间,等我给你打电话!”刚子也才发现周围的人似乎对他们在指指点点,赶紧说道。

“嗯!”陈宫点着头,就混入人群中,消失在刚子的双眼中。

刚子看着陈宫的背影叹了口气,陈宫学长在他们学校可是个传说,还是那种非常牛的传说,让人听后不得不服。可惜,中途退学了,不然,以他的能力,现在怕得一杠三喽!哪像我,考了三年,才考上!

刚子摇摇头,又沿着街道巡逻起来。

陈宫坐上了去城里的班车,最后一排,右边靠窗,这是他最喜欢的位置。

两天半没见任瑶了,这事儿不对,得当面认错和赔罪。

陈宫可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者,给自家女人低个头,不难,也不会死,更不会觉得难为情。

人家挺漂亮一女的,等你八年,和你领证,还给你买房。

你说别人图啥?不就图你这人,图你对她好?

就算是块石头,这些天的相处,也让任瑶给捂热乎了。

何况还是活生生的陈宫。

陈宫心理早就接受任瑶了,但是没斩断对李西最后的念想之前,他做不到全心全意对任瑶好,这是他的不对。

也是陈宫对任瑶不冷不热的原因,现在好了,彻底和李西断了,他终于能够一颗心对任瑶了。

出了汽车北站,陈宫喊了个三轮车,先去了趟位于农业银行旁的花店买了三支玫瑰花,再步行到县医院门口等任瑶下班。

天很冷,陈宫站在大门口,等了半个小时,脚手就冰凉了,这他不在意,只是哆嗦着靠着墙角,抽着烟。

任瑶这两天心情很不好,准确的说是两天半,她法定丈夫竟然不接她电话,消失了两天两夜,虽然刚才发了个短信,可她依旧生气。

下班时间到了,任瑶马着脸,闷闷不乐的脱下白大褂,套在椅子上,提上小包往楼下去。

今天又得回家和爸妈吃饭(︶︿︶)……

都说女孩子向外,从和陈宫领证后,这些天中午晚上都是和陈宫一起吃的饭。再回到家,和爸妈吃,任瑶感觉碗里的饭菜突然就不香了!

看,这还没举行婚礼呢,胳膊肘就往外拐,向着陈宫了!

一路上给同事们打着招呼,可论谁也看得出来,任医生这两天心情不好,就差写在脸上了。

出了门诊大楼,任瑶埋着头往大门口走去,心事重重,路过陈宫时也没发现。

陈宫看见任瑶走过来,正要打招呼,却发现任瑶低着头根本没看见他,陈宫也不做声,跟在任瑶身后。

任瑶出了大门口,站在那里四处观望了一下没看见陈宫的身影,她心情愈发失落。

算了,有空就去他家找他吧,任瑶叹了口气,准备喊个出租车回家。

陈宫看见任瑶的动作,也听见她小声的嘀咕,不禁笑了:这傻丫头!

小心翼翼的把玫瑰花插在屁股后面口袋,搓了搓冰冷麻木的手,陈宫轻手轻脚的走上前去,一把就把任瑶的眼睛给蒙住,然后撇着声问:“猜猜我是谁?”

任瑶突然被蒙住了眼睛,本来想大声呼叫,但又听见声音,整个人舒缓了过来,嘴角上扬,脸上露出了笑容。

没错,任瑶知道背后是谁,她笑着转身就扑进了陈宫怀里,紧紧的抱着陈宫,好奇道:“陈宫,你怎么来了?”

好嘛,本想给人家一个惊喜,却不料人家一下就猜出来了,陈宫双手放下,抱着任瑶,下巴顶着任瑶脑袋,宠溺道:“想你就来了!”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又不理我了呢?”任瑶说这话竟然还带着哭腔。

这可把陈宫整得羞愧难当,他用右手把屁股后面插着的玫瑰花拿到手里,换到左手递给任瑶,问道:“喏,给你的!”

“好漂亮!”任瑶接过三朵带着水珠的玫瑰,凑到鼻前闻着,惊喜道。

“喜欢不?”陈宫看任瑶笑了起来,询问道。

“喜欢!”任瑶盯着玫瑰,爱不释手。

“走,带你去吃饭!”陈宫拉着任瑶的小手,往前走。

“老宫,你的手咋这么冰?”任瑶捏着陈宫冰冷的大手,出口问道。

陈宫看着她,笑而不语。

接着她又想到什么,连忙问道:“大笨蛋,你在门口等了多久?”

“不久,也就两个小时左右吧!”

“真是的!”任瑶听后埋怨陈宫,却又心疼的给陈宫搓着手道:“你说你是不是傻?今天外面这么冷,你不知道去楼上找我啊?”

“你不工作嘛!”陈宫憨笑。

“哼!”任瑶耸耸鼻子,把陈宫的手放在嘴边哈着热气:“真傻!”

“不傻,很值得!”陈宫看任瑶口是心非心疼自己的模样,心默默念道。

章节目录 第32章 最爱你的人是我,我不想你难过 喜欢一个人可以到什么地步?就是对方的一切,在你眼中都是好的。

你的样子,我都喜欢,这就是爱了。

爱,不只是口上说说而已,是能贴身感受得到的,一个人眼中只有你是什么感觉?大抵是心里如吃了蜜一般甜,整个人如同被幸福包围。

“想什么呢?”任瑶歪着头,给陈宫夹了块牛肉,开口问着发愣的陈宫。

“喔!”陈宫回过神,见任瑶一脸担心的样子,心中一暖,笑着安慰:“没事儿,就是想了一下东西!”

“不对!”任瑶摇着头,一脸不信道:“你肯定有事瞒我!”

“我看出来了,你今天并不是很高兴!”

有一个聪明的女人是什么体验?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当然,陈宫不打算瞒,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宫认真的问了一句:“瑶瑶,你觉得我傻不?”

“噗嗤!”任瑶捂着嘴笑,白了陈宫一眼:“感情,你现在才知道自己很傻?”

说着,任瑶又吐了吐舌头:“你还是有自知之明嘛!”

陈宫直接无语了,连你觉得我傻?嗯,你是我“老婆”不?

陈宫一副黑人问号脸,有些懵的看着任瑶。

“真的?”

“呵呵,真的!”

陈宫的模样,彻底把任瑶逗笑了:“嗤,瞧你那个傻样!”

随后,任瑶嘴里吃着东西,正襟危坐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了?”

“没有!”陈宫否认了一句,想了想,斟酌道:“这不是前两天去了李西家嘛,出来后我才发现自己很傻!”

“也看明白一些东西!”

“什么?”任瑶抬起头,咬着筷子,皱着眉:“你背着我去见了李西?”

“你还是忘不了她?”

任瑶不高兴了,她是个心眼很小的人,特别是在感情方面,她不允许自己的丈夫心里还住着别人。

陈宫一听,就知道这事有些不妙,任瑶虽然看着嘻嘻哈哈,没有心眼的样子。可是那个女人会大度到允许自己的男人心里装着其他的女人?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精神上的出轨比起行为上的出轨更让人难于接受。

恰恰,陈宫两样都占了!

虽然,他是无心的。

看任瑶剑拔弩张、不解释清楚就没完的样子,陈宫打了个冷颤,赔着笑:“瑶瑶,你先别起火,听我给你解释!”

任瑶东东眉毛,努着嘴,示意陈宫说下去。

见样儿,陈宫只有硬着头皮说下去:“是,我承认,我有瞒着你的成分!”

“这是我的不对,我给你道歉!”

“李西那段时间真的很可怜,我心疼了,同情了,后来我就去了!”

“这些,我都没告诉你!”

任瑶皮笑肉不笑,冷冷道:“那么,今天怎么又想到告诉我了?”

“不打算继续瞒下去了?我觉得你很聪明的样子嘛!”

任瑶越是笑,越是说着反话,陈宫心理就越没底,他苦着脸:“没打算瞒你的,本来就是要给你说的。”

“我这人你也知道,心里藏不住事儿!”

“唉!”陈宫叹了口气,落寞道:“毕竟,我和她相爱过一场!于情于理,有些事情,我得帮。”

陈宫落寞的样子,被任瑶收在眼底,她的心有一丝丝的刺疼,心疼道:“那你又和她发生了什么,觉得自己就傻了?”

陈宫无奈的笑了笑:“你知道我和李西认识多少年了吧?”

“嗯,和我认识你的时间一样长!”任瑶点着头。

“那么你知道我喜欢她,爱了她多少年?”

“这我哪里知道?”任瑶摇着头,看着陈宫嘟着嘴,皱着眉,不确定道:“不会和我喜欢你的时间一样长吧?”

陈宫干笑了两声:“嘿嘿!”可是,语气却是那么的心酸。

任瑶心中失落,这就是一段狗血的“三角恋”啊,而自己还充当了一个主角。

这到底又是谁傻呢?

但看陈宫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又心疼:“别想那么没用的了,你说说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扯开话题,是转移情绪的好方式。

“哈!”陈宫自嘲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了下去:“前两天,她妈回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俩人就看上了一生意,还投了钱!”

“还叫我一起去南宁!”

任瑶好奇道:“你没心动?”

“呵!”陈宫笑了,反问道:“我心动了,还会在这里和你吃饭?”

“你就那么对我没信心?我有你了!”

“没有那么贪心,不会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陈宫拍着胸口,朗声:“我陈宫不是这样的人!”

任瑶满意的点着头,她对陈宫的反应还算满意:“那你咋做的?”

“我当然是拒绝了,然后我们三个就发生了争吵,她们二对一!”

“我落败了!”陈宫摊着手,无奈道。

“嗯!”任瑶点着头,“看出来了。”

“那个生意,根本就是“传销”,李西知道,可偏偏一头钻了进去,我拉不回来!!!”

陈宫说着,痛苦的抱着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能看着一个我曾经爱过的人坠入深渊,我的良心会不安!”

“结果……”陈宫红着眼看着任瑶,噘濡着:“结果,李西她竟然用我和她之前的交往和感情威胁我!”

“从她说出那句话,我就知道,我和她已经没有以后,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我心疼我自己,怎么会傻傻的爱了她八年!”

“人怎么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我不敢信!”

陈宫眼角含泪,全盘拖出。

任瑶心里难受极了,她知道他爱她,可她更心疼他。

“别难过了,人都会变的,不是谁都像你!”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看着心疼?”

“没事!”陈宫收拾情绪,勉强笑了一下:“都过去了!”

可那副样子,任谁都看得出来,陈宫心理难受。

任瑶更是心疼,随后嘲笑道:“所以,你就没出息的,在家里睡了两天?”

“还自怨自艾的痛苦了两天?”

“还两天半不理你,我这样可爱漂亮的老婆?”

任瑶歪着头,觉着好笑,对着陈宫竖起大拇指道:“陈宫,你真是出息了!”

这都是哪跟哪儿?陈宫被任瑶挤兑得无的自容,他难为情的求到:“瑶儿,你就给我留点面儿吧!再说,我可没脸继续吃下去了!”

“哼!”任瑶抱着手,鼻子哼了一声,反问着陈宫:“现在知道要脸了?刚才干嘛去了?”

“我的错,我的错!”陈宫手上作着辑,脸色胀红,就差在地上刨个缝钻进去了,头搁着桌上,不敢去看任瑶。

“哼!”任瑶不买账,又哼了一声:“你继续洋噻,要不完了!”

随后,任瑶俯着身,双手抱着陈宫的脸,一字一句道:“陈宫,你知道吗?看你痛苦的样子,我心里更疼!”

“我不管你之前爱过谁,我只要你知道,现在最爱你的人是我,我看你难过我心疼!”

“答应我,以后不要难过了!”

“日子还很长,我希望你开心快乐!”

看着任瑶郑重的样子,陈宫深深的点着头:“嗯!”

章节目录 第33章 轻声说:我爱你 你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才会有如今这副好脾气。

人的性格和行为习惯会随着时间阅历的增加慢慢改变。

性格变得不再执拗,太多的无能为力,让人学会接受,学会了忍让,变得温和且平易近人。

不再强求,顺其自然!

当然,一哄就好的人,活该受尽委屈。

对于那种一而再再而三伤害你的人,人家说两句好话,你就好了伤疤,忘了痛,那么你受委屈就是理所当然的。

谁叫你,不长记性的。

虽然,陈宫满打满算和任瑶相处的日子不足一年,这里面还要加上十年前读高中那半年,但陈宫真的被这个可爱且深情的女孩打动了。

多好的女孩呀!

没有比较,就没有落差!拿任瑶与李西这么一比,谁真好,一目了然。

感谢,让我在生命中遇到你!

陈宫看着面前精致却充满心疼担忧的脸,心里百转千回,感触颇深:“瑶瑶,你真好!”

陈宫发自内心的一句话,撩拨得任瑶面红耳赤,她憋着嘴哼了一声:“哼,现在才发现呀?”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有些人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还高冷得很!”

陈宫挣脱了任瑶的双手,拿着筷子夹了块菜塞进嘴里,以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嘴角上扬道:“我和你生疏,是因为我们这不才重逢不久嘛?”

“要我对你深情款款,说些好听的话,我这人也说不来!”

“搞啥子,都需要一个过程噻,我还在适应!”

“再说,心急也吃不了热豆腐,你急了?”

说完,陈宫抬起头盯着任瑶的双眼,嘴角却带着邪笑,反而调侃任瑶。

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是:你心急,是不是迫不及待要和我发生点啥?

“谁……谁急了?”任瑶红着脸否认,但看着陈宫坏笑又反应过来,这根本就是陈宫的圈套,随后更是羞怒:“陈宫,你一天不对我口花花,占我便宜,你心里头就不痛快是吧?”

“是!”任瑶气不打一处来,索性不要脸起来:“我就是想和你上床,又怎么了?”

“我们是合法夫妻,我对你提出这个要求,是合情合理的!”

“还是说,你怕了?或者,你还是个初哥?”

任瑶憋憋嘴,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一下陈宫。她硬着头皮说出这不要脸的话,天知道她心里有多害羞,从她那滚烫桃红的脸就能看出来。

任瑶莫得办法,对付陈宫这种不要脸,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人,只有一个办法,比他更无赖和不要脸。

害羞、难为情,你就输了!

只有反其道而行之,比他更甚,才会出其不意,反败为胜!

陈宫目瞪口呆,随后他起身坐好,抿了抿嘴,有意思,有意思。

果然,***说的没错:与人斗其乐无穷啊!

“哼哼!”陈宫鼻子哼了一下,坏笑反问:“嘿嘿,要不,吃完饭,我们俩找个地方“碰一碰”?”

说着,陈宫还用眼睛上下打量任瑶,不时的点着头,看样子十分满意:“身材偏瘦,也不要紧,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怕不怕了!”

“或者是不是初哥!”

陈宫一边说着一边舔着嘴巴,手上还对任瑶做着可耻的动作,双眼放光,一脸淫荡!

嘶!任瑶起了层鸡皮疙瘩,陈宫这副样子太像电影里那些强暴犯了,让人恐惧。

任瑶摇着头,摆着手,连忙拒绝:“算了,算了,你赢了,你赢了!”

“我比不过你,你脸皮真厚!”

“你怎么可以这么贱?”

“哈哈!”陈宫见任瑶求饶,得意大笑:“小样儿,我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

“跟我面前耍不要脸,不知道我本就没脸吗?”

任瑶听后彻底无语了,嘟囔着反问:“陈宫,你怎么可以在我面前这样的无耻?”

“你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我看比城墙倒拐还要厚!”

“就不知道让着一下我?”

陈宫正襟危坐,神色肃穆:“男人可以不帅,但是一定要骚!”

仿佛这句话,是他的人生信条!

任瑶笑着摇头:“哈,骚不过,骚不过!”

任瑶甘拜下风,对于这样没脸没皮的陈宫,她是真的hold不住。

“啧啧!”陈宫见状,滋着嘴,发出一声声感慨。

瑶儿性格就是好,论起以前,李西可能早就竖起她的“九阴白骨爪”了,还能安稳的坐在座位上低头服输,你怕是没睡醒喔!

“瑶儿?”

“我发现呀,你这人真好!”

“好得我啊,忍不住就想欺负一下!”

“就想看你害羞带怒的模样,特别有意思!”

你一低头的温柔,就像荷花不胜微风的娇羞!

煞是可人,让人怜惜。

乘胜追击,是男人惯用的方式,让女人娇羞不已,芳心大乱,这样才能让女人更难于忘了自己,记忆深刻。

“你这人……”任瑶用手指指着陈宫,想骂却又不知道骂什么,气急败坏。

“看别人着急,你就高兴是吧?”

“行!”

任瑶站起来挪了位置,挨着陈宫坐着,心中冷笑,动了动嘴:“来,我坐在这里,你说,你继续说!”

“我看你有好歪!”

“有脾气,今天你就把我气死!”

任瑶一边说着一边还把脸凑到陈宫面前,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陈宫脸上。

那模样,是这个女孩子最后的倔强。

放泼!

“哈哈……”陈宫头突然往前伸,嘴在任瑶光滑的脸上啄了一下,坏笑着:“你真的太可爱了!”

被陈宫偷袭在脸上亲了一下,任瑶像是只受惊的兔子,手捂着右脸连忙把身体退到椅子上,又羞又怒道:“陈宫,你又欺负我!”

任瑶娇哼着,心里却是暗喜:本小姐的魅力还是大嘛,我以为你陈宫是柳下惠呢。

任瑶心里高兴着呢,脸上却现着怒气,她要让陈宫知道:对自己动手动脚,是不礼貌的。

“嘿嘿,情不自禁,一时没忍住,主要你刚才的样子太诱人了!”陈宫占了便宜,心里高兴着呢,傻笑着解释。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你就肆无忌惮嘛!”

“我给你说,我任瑶也是要面子的人!”

“你……”

“我爱你!”任瑶的话,被陈宫轻声打断。

任瑶吃惊的捂着嘴,瞪大眼睛,不敢确信道:“陈宫,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听清,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鬼知道,任瑶想听到陈宫对自己说那三个字都快想疯了,可陈宫领证了这么久,也没盼到那句话,她都快失望了!

结果,陈宫突然来这么一下,她有些难于相信。

陈宫不好意思的舔了舔嘴唇,然后马着脸,高冷道:“没听清,就算了!”

“不是,我想再听你说一遍,你就再说一遍嘛!”任瑶撒着娇,嗲嗲的要求到。

“不说!”

“哎呀!”

“呵呵!”想用美色和温柔收买我陈宫,那是不可能的。

“说嘛,说嘛,我想听!”

“哼哼……”

陈宫马着脸死都不肯再说那三个字,却在心底默默的说了好几遍:我爱你!

任瑶!

章节目录 第34章 搬来新家吧,我买了床! 初见乍欢那里抵得过久处不厌?

少男少女在一起,总是有很多话要说,总是有十足的喜悦,总想在一起多待一会儿。

尽可能的把自己好的方面展现给对方,使其产生好感并喜欢上自己。

见面,像是一场自我推销!

现在社会的情况,更文明也愈发的开放,人与人聊两句,见上两三面,就爱上了。

恋爱、同居成了普遍现象。

喜欢来的快,也去的快,人们很急,少了深入了解的耐心,没了忍耐,分手来得太突然,却一点儿都不突兀。

一切显得理所当然。

以前,马车走得慢,纸短情长,一生只爱一人。

现在,信息飞满天,音长情短,一生能爱多人。

我们生在了一个就算一起睡了,也不能结婚的时代。

人们善以利用自身的条件和情感,来挑选满意的答案,随便就做出了决断。

受伤了,却大声嚷嚷着没了真爱,是谁当初把爱轻易给了人?自命不凡的待价而沽,你是否值得去爱?

趋利避害是祖先们进化中留给人们的技能,人们善以衡量和评估,避免自己受伤,我们抛弃了这些,以为那一眼、一颦一笑就是一辈子。

合适的配偶,并不是理想中的样子,适合你的,才是好的。

可以不帅、不漂亮,但得心善及纯良,眼里只有你的,那才是合适的。

当人们沉浸在一见钟情的喜悦中,却忽视了时间的检验,奋不顾身,飞蛾扑火,甚至癫狂,那伤害则是代价。

当然,有的人把这种当成荣耀。睡过多少男人、睡过多少女人,成了他们引以为傲的谈资,他们肆意的向别人炫耀,却不知道那是多数人讨厌的,令人作呕。

大抵是几千年的沉淀,国人的骨子里是含蓄的,是有规矩的,是有道德底线的。

一个时代假如人没了道德,那还能约束?

法律的败坏,几年十来年能重新建立,然而道德坏了,几代人怕是补不回来。

有了熊孩子,有了熊家长,还有老流氓!

不是老人变坏,是当初的孩子慢慢变老了。

什么事,都有一个过程。

急?

最终则是不好。

喜欢、恋爱、爱情、结婚,相濡以沫的过一辈子。

了解、理解、迁就、尊重这些东西在爱情及婚姻中很重要。

没有完美的婚姻,却可以有完美的爱情,哪怕一日三餐吃糠咽菜,这是久处不厌。

一辈子太长了,从一而终考验的不仅是对方,还是自己。

所以,喜欢上了,别急,再等等看。

这是种好习惯。

日久不仅能见马力,日久也能见人心,什么不好的东西在时间面前都会露出原型。

人们接受了很多信息的轰炸,三观发生了改变,怕受到伤害,渴望爱情,却不愿去用心爱一个人。

感情保留几分,相处不会死,但自我的放肆受到的伤害,却是自找。

单身,成了很多现代年轻人习惯的状态。

不是不能,是不想。

一个人挺好?

我是一个高手,早就习惯了孤独?

单身狗的自我安慰,你看见亲朋婚姻美满纵享天伦,你心里不酸?

你酸不酸我不知道,但很多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恰了柠檬。

打败年轻人往往就是这种对比下的孤独,让人忍不住潸然泪下,伤心和无助。

我也想谈恋爱,可是谁喜欢我啊?

对呀,你该去周围发现一下谁喜欢你,要是对眼,那很完美。

陈宫感叹一切来得太快,突然得了病,突然被人表白说喜欢了很多年,突然领证,突然的尴尬久处。

还有,突然间的自我?

哈,嗤!

当一切都很突然,那么你能自若,也就不突然了,改变不了,不如接受。

在李西之后,任瑶之前那段时间,陈宫认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谈恋爱了,结婚更是不用想。

任瑶突然闯进了陈宫的生活,安营杂寨,占地为王。

好似,一切陈宫都是被动接受。

久处下来,陈宫发现任瑶不赖,自己也没那么不堪。

任瑶成功的闯进了陈宫心里,住了下来。

陈宫打算关上门,就不让她出去了。

敢来,就别走。

脑海百转千回,陈宫下了决定:“瑶瑶,那套房子,还需怎么弄?”

“那套?”任瑶歪着头。

“就那套!”陈宫扬扬眉毛,温和道:“我们的那套!”

“哦!”任瑶点这头,笑了一下:“你爱咋弄就咋弄,能住人就行。”

“我不介意!”

陈宫真是笑了,没好气道:“难为你老先人,能不能上点心?”

拜托,那是我们要一辈子住的地方,这样随意,真的好吗?

一个好的居住环境,对孩子的未来很重要,谁不知道“孟母三迁”?可见,环境对孩子的影响。可你这随意的态度,是打算以后放养孩子吗?

还没举行婚礼,陈宫却考虑到有了孩子的生活了!

任瑶听陈宫语气不对,白了他一眼:“也难为你老先人,你觉得我是那种假精致、喜欢各种仪式感的人?”

也是,就你强拉我去领证的行为,我就知道,你不拘一格。

苦笑。

除了苦笑,还能喃们?

陈宫自嘲:“是嘛,我是看出来了,以后的日子肯定多磨!”

“啥子恼火?”任瑶不明所以,反问:“你到底在说啥子哟?”

陈宫笑笑,不语。

任瑶也不追问,继续吃着东西,然后想到什么,说了起来:“我前两天叫人把那房子里的灯和开关装了,主卧里床和衣柜也买了!”

“所以?”陈宫问着。

“所以……”任瑶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还有门禁、电梯卡摆在桌上,推到陈宫面前,目光灼灼:“来新家住吧!”

“我们的新家!”

任瑶想着:陈宫家的环境并不利于他养病,在新家里住,清净,主要是方便她照顾他。

“没别的意思?”陈宫看着钥匙,反问。

那模样定时又想多了,任瑶笑骂道:“陈宫,你脑子里除了性,能不能有点其它的东西?”

“我……”被骂,陈宫知道自己想岔了,但却不好说点什么。

你永远不会懂,二十多岁的男人脑海里只有女人,这个是天性使然。

“那行,看个日子,我就搬!”陈宫一把把钥匙揣进口袋,点着头。

“嗯,安静的环境这样有利于你的健康,我都是为了你好!”任瑶看陈宫接受了她的好意,这才开口解释了一句。

任瑶也是为自己的未来在考虑,陈宫身体好了起来,才能和她举行婚礼,她们才能顺理成章的发生一点事情,不会有后顾之忧。

“我晓得!”

“那就好!”

章节目录 第35章 生而为人 每个人都会不约而同的伤害身边对自己非常信任的人,因为她们知道,不管她们做什么,这个人都不会离开!

理所当然也就成了习惯。

人最难得的是“换位思考”,顾忌身边人的感受。

廖志素今年80多岁了,岁月在这个老人脸上留下了褐色的斑及沟壑。

头发早已花白,牙齿几年前就掉光了,还是二儿子活着的时候给她买了一副假牙,让她能更好的吃点东西。

她是地主的女儿,家里在她十几岁时就中落了,那个地主父亲被拉到回龙场口吃了枪子。

为了能活下去,她的哥哥给她找了个老实巴交的贫农嫁了。

和那个年代的很多女人一样,在结婚之前她并未见过她未来的丈夫,也不知道什么叫爱情和喜欢。

就是凑在一起过日子。

这一过就是六十多年,直到那个喝醉了酒就骂娘的老头子零八年过了世,她才发现自己好像老了。

她寡言少语,性格极为温和,在分家之前,她连钱都分不清金额。没上过学,自然是不识字的,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曾写过,只是在二儿子户口本上见过那三个字的模样。

和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养育了四儿一女,都已成人安家。

老大在老头子之前就过了世,那时她五十多岁。

老头子过世时,她72。

二儿子过时时,她78。

亲手送走男人和儿子,看着她们被埋进土里,她忍着泪,她不知道什么叫做悲伤,可泪水就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特别是对她最好的老二去世后,她硬是几天吃不下东西。

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见惯了生死,她也晓得,自己怕是也没几年可活的了。

儿孙们都忙,有自己的家庭和事业,不能常来看她,逢年过节才会来见上一见,就这也让她莫名高兴。

可是最近她身体愈发的不好了起来,多年的风湿病犯了,左脚肿得不能下地,每个人在身边,她喝口开水都费劲,但这些她从来不和儿孙们讲。

她不想她们担心。

夜里老是咳嗽,走两步就气喘吁吁,心跳得飞快,她知道自己这是病了。

饭量下降得很快,以前能吃一海碗面,现在居然只能吃一小碗,再想多吃,就恶心干呕。

手脚也没年轻的时候利索,力气也小了许多,现在挑半挑水都挑不动。

老了,确实是老了。

要是老二还在,肯定会帮我淋菜的,廖志素站在菜地旁,扶着腰大口喘着气,旁边放着半挑水。

她又想起自己的二儿子了,那个孝顺的儿子,都死了五年喽!

她气,老二一死,剩下的小的,就敢欺负她这个当老母的了。

没人愿意再供她,以前老二给她们定下的每年给的粮食也没了踪影,就是过年拿些钱,可那些钱又能买几斤米面?

她不得不种些地,哪怕她以前没种过庄稼。

她也不是怪儿女们不孝,只是想她们多关心关心自己。

老头子留下的钱,还有这些年存的,在她过八十岁生日那天晚上,被老三逼着拿出来分了。

一分都没给她剩。

她就提了一句:你们要分钱,还有宫儿嘞!那是她二儿子的儿子。

她的意思是:你们几个要分钱,也给老二家一份。

老三却反驳她:“郎姐和宫娃有钱,不差这点。”

然后,就没给陈宫留一份。

她气得漂亮的生日蛋糕也没吃,就睡了。

小儿子争不过老三,也气得喝闷酒。

在陈家坝,老人没过世,是不能分老人的钱的,分了就不吉利。

那是盼着老人死呢。

她不好骂儿女,毕竟亲生的,只是愈发的想念二儿子。

从那后,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她知道,心中有气,身体能好才怪了。

冬天又来了,她现在怕过冬天,竟管冬天一来就离过年不远了,儿孙们会来看她,可她更盼着天气暖和起来。

这样,她能四处走走。

终于,她还是病倒了,她瘫在地上叫喊着。

那个她不喜欢的三孙女才从隔壁老三家过来,然后惊慌失措的叫来三儿媳,把她弄进县医院。

拍片子、验尿、验血,折腾了很久,才让她能安稳的躺在过道的病床上打着点滴。

三孙儿回来了,唯一的女儿和外孙女也赶来医院,围着她,问她,关心她。

“婆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妈,冷不冷,好点没有?”

“外婆……”

廖志素看着小辈关心自己,心里很欣慰,可那个在她生日的时候没回来的儿孙儿,才是她心心念念着想见的人。

那个苦命的孩子,和老二一样孝顺,就是命不好,年纪轻轻就没了老汉(爸爸),一个人跑到省外去打工还账。

这妈也再嫁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宫儿从小就聪明懂事,还特别关心她老两口,这点随老二。

都是个心好的。

可是心好的人不长命,老大是,老头子是,老二也是。

廖志素苦着脸,把头扭向墙,不理睬女儿和孙儿们。

她现在看着她们就来气。

女儿没了法子,妈不吃东西,这怎么得行??

像是想到什么,问着自家的女儿:“欢欢,你有不有你宫哥哥的电话?你给她打一个,婆婆住院了,她该知道,也该来看看!”

廖志素分家是跟着二儿子家的,老头子过时后,她就搬去媳妇跑了的小儿子家住了,两家房子隔着三里地,她并不知道,陈宫回来的消息。

当然,陈宫这方面没有做好,是她的不对,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望她的婆婆——廖志素。

对于廖志素的身体情况,陈宫一无所知,他在婆婆过八十大寿也没回来,这次回来也是自己身体出了状况,再说了,这也没听到母亲说过。

“住院?风湿性心脏病,心机缺血、肺气肿?”陈宫接到表妹的电话是很震惊的,他有点不信。

明明婆婆的身体还很硬朗,都还能挑水浇菜,饭量也好,咋会病了?

可表妹沉重的语气,告诉他这并不是开玩笑,陈宫戴着头盔,打着摩托,就要马不停蹄的往医院赶去。

陈宫还给任瑶打了一个电话,说今天中午不和她一起吃饭了,并没有说她婆婆生病的事。

生而为人,对老人孝顺,这是一个人最基本的责任和良心,还有义务。

怎么能在她年老的时候伤她的心?

叔伯门习惯了索取,习惯了婆婆的妥协,他们没了良心!

父亲活着的时候,在爷爷过世后让婆婆不要搬到小叔家去,可婆婆放心不下那两个弟弟,还是搬过去照顾了。

这些年,除了父亲和姑姑在身边照看,其他的儿子儿媳根本不闻不问。

这是人?

章节目录 第36章 他们怎么敢? 川内有句俗话“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意思很简单:就是说人不能忘本,要遵循最基本的道德,要有良心。

陈宫刚想出门,郎泽芳从厨房里探出头问道:“这么早你又要走哪里去?”

“雾这么大,你还要骑摩托?”

陈宫回过头,嗡声道:“婆婆住院了,县医院!”

“我去看一下!”

“啥子?”郎泽芳惊愕的走出厨房,来到陈宫面前,不敢相信道:“三母(因为算命的说陈宫婆婆爷爷和儿女们八字不合,不能直接喊爸妈,而陈宫爷爷占老三,故而儿女们一直这么叫)病了?”

“嗯!”陈宫心情不好,沉重的点点头。

“婆婆的身体不是一直都还硬朗,怎么会突然病了呢?”陈宫像是自问,又好似在问母亲。

郎泽芳想了想,犹豫再三,猜测道:“估计是被气的!”

“哦?”陈宫纳闷。

怎么会被气病?

郎泽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你婆婆前面不是过八十岁生日嘛,你三爸一手操办的,在你幺爸家做的席!”

“晚上,你三爸就憋着你婆婆把她这些年存到的钱和那天收到的礼钱拿出来分了。”

“你幺爸争论了几句,被你三娘骂得喝了几杯闷酒就上床睡觉了!”

“幺姑也不敢坑腔!”

“本来岁数就大了,还被你三爸这么一气,你说得不得生病?”

陈宫听后,简直不敢相信:“他怎么敢?”

“可人家就是这么做了!”郎泽芳憋着嘴苦笑。

“你老汉儿过世过后,大家对这么一个老的都爱搭不理,我又重新嫁了人,想管也没有力气,说点话都莫得人听!”

“那天中午琳琳还对你婆婆说风凉话:“你最喜欢的孙子怎么不回来给你过生喃?”,还是只有我们这些孙女过来!”

“把你婆婆气得饭都没吃两口!”

“本来想给你打电话说一下这个事情的,但是你当时不是刚刚在仓山警署上到班嘛,又没有假,我就没说!”

“再说了,以你那个脾气,要是知道了,赶回来,肯定就是一场大闹,让村里人看了笑话!”

郎泽芳详细的说了前因后果,还有不告诉陈宫的原因。

陈宫心里不是滋味,恼怒极了。

“要不是婆婆在家给他们守到房子,他们能安心的在外面打工?”

“要不是老汉帮婆婆一起种一点粮食,他们回来有米吃?”

“老汉儿过了,一个个就迫不及待了?”

“分钱?”

“好得很,真是做得好!”

陈宫说着,咬牙切齿。

“你去医院看你婆婆,你莫跟他们发生争执,该尽的义务,你当孙儿的尽到就是了!”

“千万莫发火!”郎泽芳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我晓得!”陈宫点点头,推着摩托出了家门。

“呼……”在郎泽芳看不到的地方,陈宫深吐了一口气。

像是把愤怒、怨气全部消散。

然后他抬着头,望着南边山上,好像看见了父亲与爷爷的坟头,心里嘀咕:你们不在了,没人压得住小的了!

一路风驰电掣,陈宫用了22分钟就赶到县医院,把摩托停在停车场,他急冲冲的往门诊大楼跑。

医院可能是随时人都很多的场所了,里外都是走动的人,有的哈哈大笑,有的则苦着脸,更有的人掩面悲苦。

一眼看尽众生相。

眼看三个电梯都挤满了人,陈宫选择爬楼梯上楼。

陈宫是很讨厌县医院的,因为几年前他在这里熬过了生命中最痛苦的一段日子,父亲住院。

现在,自己心里最亲近的人,住院了,他怕。

从进去门诊大楼的那一刻,他就怕。

怕什么?怕婆婆也是住进去,就离过世不远了。

陈宫心情沉重,一言不发的跑到了九楼,来不及喘口气,陈宫张着嘴呼吸,马步停蹄的往住院区走去。

刚迈出门,陈宫就看见了堂弟的身影。

“齐儿!”陈宫喊了声。

男子回过头,憔悴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宫哥哥,你来了!”

陈宫走近了,给姑姑和其他人打了招呼,然后扭头望向病床上那个身影。

齐耳花白的头发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边脸,看得不清晰。

鼻子上插着管子,供给着洋气,露出蓝色被子的左手枯黄干瘪的手背上插着针,连着透明塑料管,打着点滴。

手上还套着个胶圈,上面隐约能看见姓名和年龄,那是病号卡。

听着沉重的呼吸声,陈宫眼睛一下就红了,扭过头问着:“婆婆情况如何?”

“心肌缺血,肺大泡,呼吸困难,心脏活力不够,导致血液不能快速流通!”

“头晕,恶心,气喘!”

姑姑在旁边介绍着。

陈宫点了点头,然后一言不发。

堂姐陈琳急切开口:“主要是婆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没吃一点东西,我们买什么东西带上来,她都不吃!”

“岁数这么大了,不吃东西怎么要得嘛?”

“身体靠点营养液,哪里能恢复?”

“就是!”表妹吴欢也接话,“外婆,根本不吃东西,我们劝也没用!”

陈宫心里想着:她能吃下去东西,就对了,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女人们好似找到了主心骨,给陈宫说着他们的担心与焦急。

陈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道:“你们今天早上给婆婆买的啥子吃的?”

“喏!”堂弟陈齐往床头柜努嘴,示意陈宫看:“就是稀饭还有包子!”

陈宫看了一眼,摇摇头,然后转身拍着被子,叫着:“婆婆,我是宫娃!”

廖志素这才泪眼婆娑的转过头,看着陈宫一言不发,眼睛里尽是委屈。

陈宫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又强忍着泪,小声问道:“婆婆,你饿不饿,感觉咋样?”

“想不想吃点东西?”

廖志素噘濡着嘴,沙哑道:“有点饿,犯恶心,嘴巴里苦!”

然后,她不再说话。

陈宫心里一下就有了底,转过头对堂弟陈齐吩咐道:“婆婆输了液,又喝了药,嘴巴干苦,你去买两杯银耳羹,她能喝下去!”

“好!”堂弟一听,点着头,立马朝楼下跑去。

陈宫拉着廖志素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她那干燥有老茧的手心,坐在病床上看着她道:“你不是身体一直都还好吗?怎么就突然病了呢?”

“也不是什么大病,还是要吃点东西,才能好得快,你要听医生的安排。”

“也不晓得怎么回事,煮饭煮着煮着,脑壳就发晕,人一下就莫得劲了,往地上去,站不起来!”廖志素回答着孙儿陈宫。

“嗯,平时还是要注意!”陈宫点着头,叮嘱着。

“我还没结婚呢!你都没抱上重孙!可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晓得!”廖志素点着头。

陈宫和廖志素说着话,拉着家常,有说有笑。

身后却站了一群面色尴尬的人,那是陈宫的长辈和姐弟。

章节目录 第37章 我一直以为她身体很好 她的人生都是苦,我不要她幸福,只愿她健康长寿。

婆婆的一生,在陈宫所知中并不是幸福的,相反还很苦。

地主的女儿,没有享过清福家道中落,没上过学,不识字。

再大一点就和爷爷结婚生子了,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含辛茹苦把儿女养育成人。

中年丧子,五十多岁时大儿子过世。

老年丧夫,没几年二儿子又离世。

丈夫过世那年,小儿子的老婆又跑了,丢下刚学会走路的小孙子。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这个坚强的老人一夜之间就白了头,背也有些驼了。

可她还是不认输,继续跟命运抗衡着,抚养照顾小孙儿。

就是这么一个和蔼,说不来什么大道理,不识字的老人、婆婆、母亲,儿女们却在她老了,行动不方便,听力也下降的情况下嫌弃她,欺负她。

还有比这更伤人心的?

人们对新生的婴儿很有耐心,不管他们哭闹还是生病或是喂食都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着,生怕出一点差错。

然而,人们对于老人就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你行动方便都还好,要是行动不便,可有得气受了。

对老人那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特别是那种瘫痪在床,屎尿失禁的老人,人们更是憎恶,恨不得他们早点过世。

陈宫不止一次在村里见到过那些中年人谈到自己瘫痪在床的老人,无一例外,都嫌弃老人拖累了他们,有的人甚至开口骂到:“老短命,要死就早点死!”

人心,可以薄凉到这个地步。

那是生你养你的父母啊!

这难道是人的特性,都喜新厌旧?

怪不得父亲在世时,总在陈宫耳边念叨的一句话就是:“这个人啊,就是活到一百岁,都要自己动得,才好!”

那时候,陈宫不太懂,现在他懂了。

不要去考验儿女们的孝顺,你瘫两年试试?

久病床前无孝子,很现实,却是那么的直白而准确的表达了一个无可奈何的事实。

陈宫一直以为婆婆的身体很好,在他的印象中:婆婆重来没有得过大病,就是感冒发烧都很少。

每次打电话或者回来,不管是在电话里还是见着人,婆婆的身体都很硬朗,笑声很大,中气十足。

这才多久?

印象中不到一年吧,上次见面还是去年正月初二,那时婆婆还红光满面,跟自己有说有笑。

催促陈宫,早点把家安了!

可现在……

陈宫真的找不出什么形容词来说他看见的情况。

见过那些常年卧病在床的老人相不?廖志素的情况就差不多那样……

自小跟着爷爷、婆婆长大的陈宫,对于这个隔了一辈的老妇有一种特别的情感。

那时候,父母天不亮就出去江边淘沙挣钱,是婆婆爷爷在家看着他们,给他们做饭、洗衣。

陈宫就是在十二三岁时,还跟爷爷睡一个床,而妹妹则跟着婆婆睡。

这个老人重来不多话,有好吃的总是给他们兄妹留着,从94年分了家跟着陈宫家,一直到爷爷过世,爷爷婆婆对陈宫俩兄妹都非常好。

至少比起其他儿孙们,要来得亲切。

那时候,衣服破了,母亲没时间给陈宫缝,是眼神不好的婆婆一针一线给自己缝,虽然在陈宫看来那些针脚还不如后来的他。可确实的可以感受到的关爱,一直伴随了他整个童年,直到他去了镇上读初中,后来又去了县城读高中,在家的日子很少。

陈宫是婆婆看着长大的,廖志素在陈宫16岁之前扮演的角色比陈宫母亲郎泽芳来得重要。

特别是在父亲过世后,陈宫语愈发的觉得亲人的重要。

意外和明天到底谁先来?

谁也不知道,因为世事难料且无常。

珍惜,是你要做到的。

子欲养而亲不在,那是何种的凄凉和悲哀。

当父母、老人的总是在为你们付出,而你们却从未让他们骄傲过,可就是这样,他们何时嫌弃过你们?

父亲的突然患病到离世,和自己的患病,让陈宫感受到了人生的无常及命运的捉弄。

可就这些,他还是能熬过来。

大不了又重新“死一次”,陈家人从来不拉稀摆带……

婆婆的健康让陈宫很焦灼。

把人体比作一个机器,连续运转了八十多年,两万多天,就是机器也得磨损和报废了。

从姐弟哪里了解到:婆婆心肺出了问题,就像零件一样老化。

陈宫叫出几人来到楼梯口,商量着怎么办:“婆婆这个病,你们也清楚了,主要问题还是在心脏上,供血不足了,这个人其它内脏器官相应的出现一些问题,我看能做个搭桥手术,至少能保证她多活几年,你们觉得呢?”

“该我承担的费用,我还是承担一份!”

几人面面相觑,互相观望,眼神恍惚,似乎都不太愿意。

“婆婆身体这么大了,还要去手术台上折腾,能不能下手术台还要另说,那个敢去冒这个风险?”三姐陈琳说着自己心里想的。

其他亲人也点点头,幺姑也开口道:“三母的治疗那个要你当孙儿的管?”

“你有两个叔伯,还有我,那里轮到你出钱?”

“不是不给她治,老年人内脏器官多少都有点问题,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她舒服一点,能吃能喝!”

陈宫听后,沉默不语。他知道他们说的都是事实,幺姑家和其他两家都同情他,不想他出钱。

可他想尽自己一份力,也见不得婆婆受病痛折磨。

但做手术这个事情还是要四家人商量到来,父亲过世了,他说话没有分量,决定权还是在三爸和幺爸这两个儿子手里。

陈宫心理很清楚这一点。

“嗯,那就住院输液吧,让她不要心悸、气喘,能吃下东西,不再咳嗽就好!”陈宫妥协了,自己也不好过,还能管着谁?无奈的点了点头。

几人纷纷对陈宫的提议点着头,陈宫顺着强蹲了下去,摸出烟点燃猛吸一口,低沉吩咐道:“但是,实际情况你们要瞒着婆婆,就说肺上有点小毛病,输两天液就能好,不要告诉她真实情况!”

“我怕她多心,乱想!”

“今天晚上,我来守夜吧,你们昨天晚上守了一晚上,没睡到觉,回去补个觉,明天再来替我!”

陈宫说出了自己的提议,几个人红着眼,点着头:“要得,那我们一家一天,直到出院!”

“嗯!”

章节目录 第38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起来光鲜亮丽,家庭和睦,说不定暗地里都憋着气。

拿陈宫自己来说,就他和继父伍叔之间的矛盾,和母亲之间的生疏就不足为外人道焉。

一家人没有隔夜的仇,打断骨头还连着筋,都说开了,这心里也就没了结。

往大了说,陈宫与母亲继父之间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往小了说就是有些误会。

坏事,坏就坏就到那张嘴上,都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儿,那个肯先服软?

哪怕晓得自己有错在先,也不落了气势。

好话不是说:“有斗无斗,气势拿够!”

再有,家和万事兴都是念叨烂了的话,都是成年人,那个又不晓得。

可这岁数活得越大,越拉不下脸皮,低头却是万万不能。

继父日益嚣张的气焰,在陈宫看来是在给自己上眼药。

是,家里重新翻修、搞装潢、每日用度都是他在撑着,陈宫少有往家拿钱。可这不代表你能甩脸色给陈宫看。

陈宫本就是个脾气古怪的,能忍就忍了,看在母亲和小妹儿朵儿的份上。

忍不了的又不能说,这可把陈宫憋坏了,对母亲和继父愈加冷漠了起来。

陈宫知道他们两个人在合计什么,不过就是:他岁数大了,马上看着就奔三十岁去了,可对于自己的婚姻大事还一点不着急,每日也没个正行。

在他们看来就是:“懒、好吃懒做!”

加上周围邻居的冷嘲热讽,他们那里受得了别人的讥讽和风凉话,在外受了一肚子气,回来就对着陈宫发,说些有的没的,催促他要:“争气”“不要让人看了笑话!”“早点成家!”

陈宫听着这些心里就烦,他自己的情况他还不清楚?

生体不好了,要手艺没手艺,要文凭没文凭,性格又冒失和耿直,那个女的愿意嫁给他?

以前没有反对的话,就只好受着。

现在,陈宫和任瑶领了证,他也不打算告诉他们,依旧受着吧!

看着母亲因为小朵儿日益苍老,生体每况愈下还要和颜悦色照顾朵儿,维持着这个家,陈宫的心里就不舒服。

从头到尾,陈宫都认为继父是个骗子:完全把自己的母亲当成了生育工具,那些所作所为不过是哄着母亲为自己延续血脉,生个孩子。

小妹朵儿一出生,继父对自己和母亲的态度就变了,变得不那么尊重,只要自己的女儿出点问题或是伤风感冒就对着母亲大吼大叫,争吵不休。

陈宫也明白:一个男人过了四十五岁才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那心里有多疼,那就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带小孩子,你得有方式和方法,小朵儿不是母亲一个人的女儿,也是你陈先伍的女儿,每次小朵儿身体出毛病,你就把责任归咎到母亲身上,你就是这么当父亲和丈夫的?

孩子无过,谁也不想她病了,都惟愿她健健康康的长大。

但这病了,你两口子争吵什么?推卸什么?

重中之重是不是应该先把朵儿送去看医生?

有什么怨气不能等朵儿看了病后再来争吵?

你陈先伍说什么?什么叫做:我没喊你做啥子,就叫你在屋里把娃娃带好,这点你都弄不好?

呵呵,陈宫听见,心里就像“日了狗”一般酸爽!

合着,在你眼中,我妈天天就在家把孩子守到就行了?

孩子要生病,这是我妈能控制得了的?

矛盾由此而来,陈宫知道继父是心疼女儿,可你也得心疼我妈,这才是一个好男人。

而不是在一旁火上浇油,喋喋不休。

对于婆婆赡养的事情,陈宫想出一份力气,而母亲和继父都有些不太情愿。

母亲对陈宫说:“你老汉儿过世了,我嫁人了,你还没成家,那里轮得到你来供?”

“三母不还有两个儿子活到在吗?喔,以前年轻的时候能帮他们看家种点粮食就都喜欢,现在老了动不啥得了,一个二个都开始嫌了?”

“那里找这么好的事情?”

她的意思是她没有赡养的义务,也叫陈宫不要管。

可陈宫知道当初几家人分家时,爷爷婆婆是跟着他们家的,户口也在自家户口本上,这些你该担的责任,你不该推托。

量力而行嘛,慢阵老汉儿死了,就不管婆婆了,哪里有这种道理嘛?

母亲对三爸、幺爸两家人的意见很大。

陈宫也不好说些什么。

再说三爸和幺爸家。

三爸家带两个女儿都是嫁了人,三爸还是个包工头子,家庭条件在四家人里算是最好的,三娘为人说话也不免怪声怪气、刻薄,明朝暗讽,为此没少惹人厌,而她的小女儿陈琳很好的继承了她的“优点”,嘴皮子很溜,对于唯一的婆婆也是做些光面子活,说些漂亮话。

幺爸是个老实能干的,老婆跑了,一人在工地上打工挣钱供两个儿子,去年还摞了二层,把平房变成了楼房,可儿子岁数大了也要成家,而现在婆婆病了,花费巨大,他也是有苦说不出,况且他家的情况也不算太好。

至于唯一的姑姑家,在陈宫印象中一直条件就不是很好。屋子在山沟尽头,每年正月去拜年、走人户,要是碰到下雨,简直苦不堪言。那头还有个精神病老人,而表妹今年也才毕业,这么些年全靠姑爷打工挣钱撑着,婆婆这件事情显然也是出不了很多力的。

大伯早就过世了,大娘又找了一个男人,二十来年没管过两个老人,根本靠不住。

陈宫明白:大头还得两个叔伯出,自己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那份心。

再不济,他们两家真的不供了,自己就把婆婆接回来到自己家,有自己一口吃的,绝不饿着她。

反正,婆婆户口在自家户口本上呢。

就怕到时候,母亲又要唠叨了。

陈宫皱着眉头,坐在病床边,一言不发。

难喔,家家都难,肯定到时候要扯皮的,喃们去搞?

一扯皮,就要伤到婆婆的心啊!

陈宫盯着病床上陷入睡梦中的婆婆,眼睛肿尽是担忧。

章节目录 第39章 间隙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不然就得有分歧。

在陈家坝村对于老人的赡养总是有一个合理的方式得到解决,并不存在很大的分歧。

农人好面子,谁也不想被人平白看了笑话,有啥子问题都是关起门来,商量着解决。

要是真当了“白眼狼”、不孝子,会被人戳脊梁骨,一辈子抬不起头。

在乡里,约定俗成的规矩,往往比法律来得有效。

大家都默默遵守,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出格,也是人们饭后谈资,引人嘲笑。

都乡里乡亲的,你不怕别人对你说三道四?不怕人家对你指指点点?

德行,是维持一个好的口碑的唯一办法。

叔伯怎么解决婆婆的赡养问题,陈宫并不知情,只是好像听见村里人说,两家人似乎吵了架,骂得还挺凶。

当然,里面估计有一部分是因为婆婆的原因。

陈宫守了两天,婆婆在医院里住了一周就出了院。

后来,听着叔伯吵架,陈宫才去到幺爸家问原因。

国字脸、高鼻梁,偏分头的中年幺爸坐在床上,接过陈宫递给他的烟,摆了摆手:“宫娃,没得事情!”

“这个事情,你不要管,婆婆有我在,就饿不死,你把你自己弄好就行!”

“二哥老倌,你爸爸去世几年了,你嘛,还是尽量把你自己个人问题解决了,当幺爸的还是看到眼里急在心里!”

“安个家,就对了!”

婆婆双手插在衣兜里点着头,赞同:“就是,岁数不小了,成个家,莫让村里人看笑话!”

“慢阵,老汉儿死了,儿子就娶不到婆娘了,宫娃,你要恨口气!”

“在外面遇到合适的耍得了,能结婚就早点结婚!”

“好多人都等着你结婚呢!”

面对婆婆,幺爸的催促,陈宫是有苦难言,难道要给他们搂个底?算了,暂时瞒着。

陈宫打了一个哈哈:“嘿嘿,我的事情,我晓得,到时候结婚了,早点通知你们!”

“你们得坐上把位!”

“你们放心,我心头有数。”

坐在柏树椅子上,感受到屁股传来的冰凉,陈宫又往边缘挪了挪,让椅子和屁股的接触面尽量少些。

婆婆和幺爸听见陈宫这么说,心头甚是高兴,幺爸更是朗声笑道:“二天你结婚嘛,你不要忘了这个幺爸就行,幺爸虽然书没读好多,但是跑一下腿还是得行的。”

婆婆也在旁边笑。

陈宫哈哈大笑:“咋可能忘了幺爸嘛,要帮忙肯定先请你帮噻!”

“嗯,那就对!”

中年男人不置可否点点头。

陈宫吐了一口烟,这才问道:“幺爸,听说你和三爸闹矛盾了?”

话一出口,屋子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电视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中年男人低着头抽了一口烟,缓缓道:“宫娃,我和你三爸的事情,你莫掺和!”

“你是个晚辈!”

话里行间透着不愿多说的意思,而且也不希望陈宫管。

晚辈就要有晚辈的样子,大人的事情,别瞎掺和,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陈宫不死心追问:“到底咋回事嘛?”

中年男人只是笑笑。

婆婆忍不住了,开口道:“就是因为你幺爸修点房子,和你三爸房子中间不是还有几厘大的菜地嘛!”

陈宫点点头,示意自己晓得这么回事。

“你三爸想要,他想弄院坝,你幺爸不给,就争了起来!”

陈宫笑了笑。

中年男人这时开口了:“我的地咋能给他?我还有两个儿子,到时候指不定要重新弄一下这个房子!”

“我把地给他了,我儿子怎么弄?”

“带两个女娃儿,都嫁了人了,要那么大的院坝有什么用?”

陈宫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实话,大堂弟转眼也是二十多岁了,小弟还在上初中,没几年就要成家立业。

这当父亲的肯定是要为自家儿子考虑,这也无可厚非。

但是,商量不成,你也不能不顾兄弟情义,骂人呀!

婆婆接着中年男人的话,继续说道:“你三娘就不干了嘛,站到屋前乱骂!”

看婆婆的脸色,肯定就是骂了些不好的话。

中年男人自嘲的笑了一下:“我一个大男人,不跟女人计较,三嫂要骂就等她骂!”

“又不得少块肉!”

“倒是你三爸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让我心头不舒服!”

陈宫很好奇,问道:“啥子话?”

中年男人不想开口,但还是说了:“他说我带两个儿子又怎样,还不是不成器的家伙,男人不能干以后连婆娘都讨不到!”

“不能干婆娘都会跟着别人跑了!”

“他怎么敢?”陈宫顿时就怒了,愤愤不平道:“硬是把自己当成老大了!”

自家老汉儿一死,这有的人就不安分了,对亲兄弟都要说这些凉心的话?

中年男人见陈宫动怒,开口劝道:“宫娃,这些事情你莫管,莫说,莫问!”

“当小的要有小的样子,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三爸!”

“该有的尊敬要有!”

“幺爸还在,很多事情论不到你出头,也不需要你出头!”

中年男人拿话压住陈宫,让他别乱动。

然后继续说道:“你要是有心,孝敬婆婆,你回来了,有空就到幺爸家坐坐,陪婆婆说一下话,幺爸家虽然过得撇一点,一顿酒还是少不了你的!”

“涛涛周末也在家,齐儿每个月时不时也回来,你们兄弟之间还是要多走动,莫搞得跟外人一样!”

“你老汉儿,二哥老倌活到在的时候就爱往我这里来,陪我喝两口酒,来看一下你婆婆!”

陈宫听后沉默了,这些年为了还账,是很少来看婆婆,就是来也是拿点钱坐上十多分钟半个小时就走了,更不用说陪他们吃顿饭。

一起吃饭,估计只有春节才有机会和时间。

“嗯!”陈宫满口答应,点着头:“要得,那我就不管。”

“我会经常来的,只要我回来!”

“但是你也晓得,我老汉儿生病到死,我很借了些钱,这些年都在外头打工还账,回家次数都少,我还是有时候莫得法!”

中年男人点点头:“过去的事情莫紧放到心上,男人要大气一点,你老汉儿过了,你不是还有老母在嘛,还有婆婆也在,你得为她们着想一下!”

“婆婆一天天年纪越来越大,你当个大孙儿,得给弟弟妹妹做个榜样,早点成家立业,要是让弟弟妹妹笑话,你这个当哥哥的可就真没面子了!”

中年男人打趣着陈宫。

陈宫装傻充愣,憨笑一下:“哈哈,那不能!”

心底却在想:我其实早就领证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计划 人生并不是一直都这么苦,只要有了希望,它就变得非常有滋味,甚至齁甜。

婆婆的事情暂告一段落,三爸和幺爸平摊婆婆的医药费,其余子女媳妇儿平时多照料。孙儿孙女们也常打电话问候,回家探望。

从幺爸家回来,陈宫的心情还算不错,事情得到一个圆满的解决,这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

也没撕破脸皮,还是一家人。

推开不锈钢大门,往院子里走去,踏在水泥地上,陈宫望着自家的房子,心中万分感慨,要知道当初修这点房子,三爸始终不肯把他那两间土房还给父亲,还是隔壁堂叔过了个手,这个家才有如此规模。

农村人真的是喜欢争这些“边边角角”吗?

在陈宫看来,这些房子一文不值。

广厦千间,卧榻三尺,良田千顷,不过一日三餐,争那么些有用?

或者干脆就是为了丁点面皮,要使绊子?

父辈们的恩怨,陈宫并不知详情,大抵听母亲摆过几次,那些只言片语中,陈宫知道:自己的长辈亲戚并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和睦,大多是有旧怨的。

可这又关陈宫什么事呢?只要你不招惹我,我肯定做好自己小辈的本分,不冒头。

若是觉得我陈宫好欺负,那宫娃翻起脸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堂屋里,母亲和继父已经围着桐色茶几吃着午饭,饭菜的香气扑鼻,陈宫深深吸了一口。

“宫儿回来了?饭在锅里,你自己拿碗舀,搞快来吃饭!”继父听见响动,抬起头一看是陈宫,和颜悦色催促到。

母亲也是在旁附和道:“煮的干饭,电饭锅里,给你打了两三道电话都没接,我以为你今天中午又不回来了,就没等你!”

“嗯!”陈宫点点头,解释,“刚才在幺爸那里坐了两个小时,手机关成静音了,没听到!”

然后陈宫转身就往厨房里走,厨房靠着院子大门右侧三米,以前这里是三间猪圈和一间牛圈,还有个小厕所。

15年在凉山上班的时候,母亲和继父在家把这几间瓦房拆了,就地盖了厨房和厕所,弄了碗柜和天然气照,还安了热水、净水器,买了冰箱。

不过,屋子上面焊的钢架,钢架上面铺的不是常见的小青瓦,而是红色塑料树脂瓦,听母亲说这种瓦比彩钢瓦要贵些,但比小青瓦便宜。而且下再大的雨,这树脂瓦也不会像彩钢瓦那样被雨滴打得“噼里啪啦”轰轰作响。

使用寿命也长。

家里的装潢也是那时候搞的,墙面重新刮了层白色的腻子粉,房间内原来的水泥地上也铺上了暗黄色的瓷砖。

窗户从木头钢筋窗户换成锂合金玻璃的,窗子外面还焊了个不锈钢护窗,窗帘也是换成了大红色的。

卧室门也不再像以前那种白杨树拼成变形的门,而是变成了暗红色好看的钢木门,上面套着“福字”铜色把手。

屋内的灯线,也是重新安置过的,不再由一节节不同规格的铝芯线结成,而是被套在2.0pvc管里四、六平方的铜线取代。

灯也由15瓦的钨丝灯泡,换成了白色节能灯,白炽灯泡外面还套了一个好看的灯罩。

总得来说,家里是焕然一新。

跟以前的居住环境来比,像是天壤之别。

可陈宫感觉不是很喜欢,什么都弄成新的,感觉没了人味儿,不像个家了。

心理毛病又在隐隐作怪。

“嗤!”陈宫摇摇头,暗骂自己,“真是山猪吃不来细糠,土狗上不得席面!”

父母搞装修,还责怪起他们来了。

陈宫是晓得的,继父家除了二楼装修了一下,一楼可给自家以前一样,小时候没少跑去他家玩。

别人为这个家做了这么多,你就别挑三拣四讨人嫌了。

拿起青花瓷碗,陈宫在锅里满满的盛了一碗干饭,吸了一口米饭的香气,这才心满意足的在挂在墙上的筷篓里拿出双筷子,往嘴里扒着饭,向堂屋走去。

挨着母亲坐下,夹了一块瘦肉塞进嘴里,眯着眼睛笑道:“老母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继父听后,也点着头:“你妈炒菜就是好吃,我也这么觉得。”

郎泽芳被夸得哈哈大笑:“好吃就多吃点,前些日子,宫娃还说我的手艺回潮了呢!”

说完,还扭过头责怪的白了陈宫一眼。

陈宫有些无语,那你那天不是煮鱼嘛,本来就没以前好吃啊。

“哈哈!”陈宫干笑一声,嘴里包着菜,嘟囔道:“今天这个菜,合我的胃口。”

“有人煮给你吃,吃现成的就不错了,挑东挑西的,也没见动手做过一顿饭!”郎泽芳不满道。

“嘿!”陈宫咽下嘴里饭菜,解释道:“你们也晓得我爱吃辣,我炒菜整得辣了,你和伍叔还有朵儿又不爱吃,我怎么弄?”

“快吃饭,那天你们一人弄个菜,就对了!”伍叔打着岔。

陈宫和浪泽芳不再言语。

“对了!”郎泽芳突然问道,对着陈宫:“你婆婆的事情怎么样了?”

陈宫埋着头扒着饭,有些含糊不清回答:“三爸和幺爸俩家人平摊了,喊我不要管!”

“那就对,你老汉儿过世了,本来就论不到你管,你莫去出那个头。”

“你说话直,容易得罪人!”

郎泽芳叮嘱着陈宫,心里想着:还算他们有点良心。

陈宫点头称是:“我晓得!”

“对了,现在朵儿也不小了,你们准备以后给她送到那里去读书?”

“现在,回龙的教育课不算太好!”

回龙的幼儿园多是“托儿所”,小学质量也不行,中学更是师资力量差得一批,陈宫才会这么一问。

郎泽芳看着伍叔,继父这才开了口:“我前头都还在和你妈商量,要不就弄到城里头去读,人家老师教得好!”

“我们也放心!”

陈宫点点头,觉得可行,但又不突然想起县城的规矩,提醒道:“那你就得在中江县城里买套房子,人家是分了区的,不是县城常住居民,可没有资格入学!”

伍叔对着陈宫说道:“这个我晓得,四狗(伍叔堂弟)他女儿不是在城里读初中,他两口子就在北塔下面买了套房子!”

“我打算也去城里头买一套,毕竟我和你妈的岁数也不小了,等朵儿长大成人,我和你妈都六七十岁了,也帮不到她很多,还是要靠你这个当哥哥的!”

“要是二天真的在城里买了房子,我喃出桶桶的钱(房子钱),你嘛就出装修的钱,房子你也占一份。不管是你以后结婚也好,住也好,也算有了地方,不让女娃子嫌!”

“你觉得喃?宫儿?”

继父说着自己的想法,母亲郎泽芳在一旁也点着头,俩人齐齐望向陈宫,征询他的意见。

陈宫顿时就纳闷了:怎么都是喊我搞装修?难道我天生就是装潢的命?

“要得嘛,到时候再说嘛!”陈宫含糊的点着头,对着两人道。

郎泽芳和伍叔见陈宫答应,满意的对视了一眼,点着头。

陈宫家里难得有说有笑的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午饭。

对未来有了规划,一家人都齐心,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高兴的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大寒 如果要看清一个人,不妨在一个屋子里住上几日,那对方什么陋习都会无处遁形。

这种男女朋友一起住的行为,也就是所谓的“同居”。

合租就算了……

陈宫和任瑶都还没准备好婚礼,甚至婚前性行为。

提前在一起住一下,可以适应未来结婚后的生活。

2019年1月20号,农历腊月十五。

二十四节气中的大寒节气,星期日,晴。

戊戌狗年,乙丑月,丁巳日。宜:结婚、搬家、开业、安家。

陈宫决定这天搬去城里住。

搬去城里住的原因很简单:在家实在太吵,因为孩子,母亲两口子一天要闹很多次,而小妹的哭闹声,更让陈宫烦不胜烦,心情暴躁,无法安心养病。

离开喧闹的环境,是减少争吵的唯一办法,若是在待在家里,陈宫不知道自己还能忍耐几日。

万一那天控制不住,对着母亲和继父发了火,起了争执,那就是极不好的,会伤到互相之间的感情。

为了不和他们吵架,陈宫得搬。

事情真相,陈宫不能和母亲讲,万一她刨根问底,陈宫还真的不好解释,得另外找个由头。

20号这天,从白色衣柜里拿上两套换喜的衣物装在书包里,再装上一双鞋子,就这算齐全了。

陈宫提前两天,给任瑶打过电话,她对于陈宫的选择,表示很高兴。

然后让人去装了气灶和油烟机,网线和电视也是拉通安装了,餐具米面油盐这些准备得很足。

该买的一切生活用品、吃食,任瑶都准备齐全了,就等陈宫搬进去住了。

简装过一遍的屋子,其实买架床和家具就能入住,并不显得寒碜。

背着书包出门,路过堂屋,被继父和母亲看见,俩人在开着卧室门的卧室里看着电视。

听见响动,纷纷扭过头,看向陈宫,见陈宫这副打扮,郎泽芳吼道:“站到,狗子你又要走哪儿去?”

他们是知道陈宫辞职了的,除了家里,那里还有什么其他去处?

陈宫像是做错事被发现的孩子,略带害怕,小心翼翼道:“那个……妈,我出去耍两天。”

“今天是大寒,都腊月十五了,你要往那里跑?”郎泽芳皱着眉头,脸露不满,“屋里待不住哇?你一条单身狗每天往外跑,也没见你带个女朋友回来!”

显然,陈宫这个腊月十五还要出远门的样子,让郎泽芳很是不高兴,人家腊月都往家回,你还往外跑?

家里没父母,一天就知道往外跑?

也没见你给老娘带个儿媳妇儿回来!

别人家的猪十几岁就会拱白菜了,你倒好,二十好几了还单着,好意思?

陈宫面露难色,很是尴尬,这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母亲的话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自从妹妹给母亲买了智能手机,母亲带孩子闲暇之余就上网刷视屏,自打知道“单身狗”三个字的意思后,已经在私下有很久没有喊过陈宫的名字了,一家人面前都喊陈宫“狗子”,有时候还喊“二狗”(_)。

不就是在你们眼中我是条“单身狗”嘛,我还出不得门了?陈宫欲哭无泪。

“不是,我这不是还在找嘛!”陈宫连忙解释,随后傻笑,“嘿嘿,你这都不要我出门了,我那里去给你找儿媳妇喔?”

郎泽芳一听,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下来,想想也觉得陈宫的话有道理,立马催促道:“那你还不快点给我滚出门去找?”

“傻站着干嘛,别人女孩子会自己送上门?”

“今年过年要是不带一个回来,你就莫回来了,我莫得你这么个儿子!”

陈宫顿时感觉人生一片漆黑,这喊我站到的是你,喊我滚的也是你,我陈宫不要面子的哈?

心里虽然这么想,陈宫脸上赔着笑,点头哈腰道:“要得,要得,我这出门找去,今年保证带一个回来!”

“哼,快走,别碍着老娘的眼,看到你就烦!”郎泽芳点了点头,却又不耐烦的叫陈宫快点走。

“我……你……”陈宫对于母亲变脸的速度甚是无语。

有那么一瞬间,陈宫甚至想从口袋里掏出结婚证摔到母亲面前,对着她暴吼:“你儿子,陈宫结婚了,不是单身狗了!”

可陈宫还是忍住了,算了,没有到时机,暂时忍忍。

本来结婚了,却不能和家里说,天天挨骂。

我,陈宫,“单身狗”,太难了!

陈宫得到母亲语允,如蒙大赦,逃似的跑出了堂屋。

骑着摩托,陈宫连忙出了门,身怕再慢一会儿,母亲就不要她出门了。

到了中凯一号,陈宫停了车,给任瑶打起电话来:“瑶儿,我到小区了,你在家吗?”

“在呀,你等着,我下来接你!”

陈宫百无聊赖的在楼下面抽着烟,他跟着任瑶来过一次,只记得啊B区第几栋几单元倒是忘了,楼层还是清楚的,902。

找不到,陈宫可不想乱跑,他从来没有那个闲心去观看这些房子,景象。

哪怕到了同学、亲戚朋友家玩与做客,活动区域也仅限于客厅、厨房、卫生间这三个地方。

若不是别人邀请参观,陈宫一般不会冒失的走动。

这是陈宫为人处世基本的原则之一。

“老宫?”任瑶脸上红扑扑的,从旁边楼里冲出来,对着陈宫招手呼喊。

任瑶心里羞耻和有些担心,每次喊“老宫”都像是在喊“老公”,可她就是改不了口,而且在自己楼下,她怕被熟人认出来。

可见着陈宫,俩个字就脱口而出了。

陈宫扔掉烟头,把摩托重新打燃火,停在楼下的车棚里,这才往俏生生站着的任瑶身边走去。

陈宫刚到任瑶身边,就被任瑶急匆匆的拉着往楼里跑,一边跑一边害怕的说道:“你搞快点,等会儿要是遇到我爸妈或者是熟人就不好了!”

“怎么?”陈宫狐疑,扭过头有些惊讶道:“你莫跟我说,你还没有告诉你爸妈,咋们领证这个事情!”

任瑶咬着唇,呆萌的点着头:“人家还没想好咋说嘛!”

“呵呵!”陈宫冷哼一声,不怀好意:“我都打算今天上你家去吃午饭呢,到时候喊咱妈多弄点菜,我饭量大!”

“反正来都来了,以后我住九楼,你在11楼,先认个门,也不错!”

又被陈宫调戏威胁,任瑶面红耳赤,用手掐着陈宫腰间软肉,羞愤道:“你要死啊!我都怕得要死,你还拿我开心。”

“硬是三天不打,你就要上房揭瓦了!”

“快点走!以后有的是机会来串门!”

任瑶捏着陈宫腰间软肉,拖着陈宫进了电梯。

“那个,你能不能轻点?我感觉好像肿了!”

“嗯?”

“没事,你继续!”

……

章节目录 第42章 谢谢你 仿佛一束光,照亮了前方也温暖了我。

除了这颗心,还能有什么,献给你?

干净清香的棕色棉被盖在头上,周围嘈杂的环境,使陈宫不得不从睡眠中醒来,他坐起身子,摇了摇还迷糊的脑袋。

我又再睡了多久?现在再想这个问题已经毫无意义。

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个挂在墙上的硕大的鸡形闹钟和立床边的俏影,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

陈宫使劲的嗅了嗅,让空气充满鼻腔,分辨出其中味道。洗发水的清香,还未干透的腻子粉,撒了一地的烟头及牛奶,还有门外飘来的糊味以及空气中的粉尘。

才装修不久后的房子就是这样,像一个垃圾桶,里面充斥着各种气味。不管你是否喜欢,既然选择入住,你都学会习惯这种复杂的味道。

在这个南方的冬天,湿冷封闭的环境,这些味道如溺水般,捂着你的感官。

陈宫抬起头,看见站着面前的身影,知道自己又要挨骂了。

和任何一个冬天的南方女人一样,任瑶穿着大红罩衣,下身穿着紧身的牛仔裤,脚上套着粉红色兔头棉拖鞋,黑色带着小珍珠的皮筋堪堪把她那浓密柔顺的头发拴住,葱白沾满淀粉的小手正抓着一个不锈钢锅铲,怒目圆睁的看着陈宫。

任瑶背后不断飘来的青烟,正调皮的站在门口看着陈宫。

陈宫背后是贴了壁纸的墙,冰冷的触感一波接一波,一会儿,浑身就起了层鸡皮疙瘩。

陈宫暗自嘀咕了句:日霉!

毫不在意任瑶的怒火,陈宫站了起来,把外套搭在肩上,下了床就往窗户旁走去,似乎该透一下气了呢?

不理浑身发抖的漂亮老婆,陈宫走向窗口,拉开窗帘推开玻璃,向外望去。

这是个寒冬的日子,天气晴朗,太阳刚挂在山头,染红了半边天,早霞很美,只是快要消散。楼下附近路上尽是小贩忙碌的身影,正忙着卖菜菜和水果呢。

路边有几个互相追逐的孩子,陈宫从他们的嬉笑打闹中感受到了快乐,这是个喜庆的节日。

只是这一切都与陈宫无关,陈宫只是个睡懒觉,被逮个正着的男人。

“陈宫,你还能不能勤快一点?我喊了几次了,不想起就莫起,省得我一大早给你弄饭菜!”任瑶怒火中烧,浑身颤抖的吼道。

陈宫刚才那忽视她的行为,似乎伤害了这个可爱却有点小心眼的任瑶,看她那气急败坏的样子,陈宫忍不住想笑。

“那你就别每天来给我做饭呀,又不好吃,你不来,不就好了?吼啥子嘛吼,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陈宫耸了耸肩,轻飘飘地对任瑶说道,还拿手掏了掏耳朵。

“呵呵!”

“呵呵!”

陈宫的话,让屋内的温度顿时降了几度,从小到大没人敢说任瑶做的饭不好吃,只有陈宫,怎能不惹得任瑶发出冷笑。

“你笑什么笑?”陈宫心虚的挥着他那双手,似乎想阻止任瑶发笑,“说你呢?你个死婆娘,你敢来煮饭,还不许别个说了?”

被陈宫呵斥的任瑶,此时浑身颤抖,有些呆住。

此时任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脸上带着厌恶和羞怒,挥着捏着锅铲的小手。

只是这心软的任瑶怎么可能真的上前打陈宫?刚举起手,就又放了下去,贴在在她那挺翘的屁股轮廓后面。

陈宫看见后,两眼发虚,背上有汗水顺着肌肤滑落,似乎有些热了!

任瑶尽力控制住自己捏着锅铲的那只手,同时用愤怒的目光看向陈宫,希望他道歉,可眼前的男人都不敢对视她的眼睛,望向天花板,好像白色的屋顶长出花儿来一样,陈宫的样子很淡定。

俩人都不语,保持着默契。

陈宫更是得寸进尺,在这个家里,当然是男人做饭了,谁敢反驳?早就对任瑶的黑暗料理吐槽不已他,终于逮着机会,还不说个够?想着,身体的动作更大,嘴里竟然哼出了小曲,任瑶的眼中已经浮现泪水。

任瑶把锅铲丢在地上,转身大步走到门口,拍了拍房间门:“好,不要我做,我就不做,以后都不做了,你说的!”

说完,任瑶捂着嘴,用手擦了擦眼睛。

任瑶扭过头看着陈宫,脸上尽是悲怨:“陈宫,你给我滚啊!”

陈宫看着任瑶,平静的说道:“滚,往那里滚?”

任瑶脸色马上变为愤怒,脖子都红了,低声吼道:“臭陈宫,滚回陈家坝,我莫得耐心照顾你了!”

“立刻!”任瑶指着房门口,“马上!”

陈宫胀红了脸,松开了正穿衣服的手,目光疑惑的看着任瑶,任瑶平静的笑着看他,对视半分钟后,陈宫扭过头,穿好衣服后向房门那边走了过去!

周围的空气都好似凝固,陈宫憋着气,不去看任瑶,他嘴巴动了两下,没出声,但任瑶知道是“小气!”两字。

陈宫往大门那边走,路过任瑶的时候拉了拉她的手,扭过头对上她那幽怨的目光,陈宫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别生气啦,都变丑了!”

任瑶快步走到了沙发旁,弯腰坐下,对着一脸讨好的陈宫说道:“陈宫,你今天是不是有些过份了啊?”

陈宫抬起头看着任瑶,似乎有些错愕:“你说什么?”

任瑶笑了笑,拿着茶几上的橘子吃了两口:“你刚才很过份!”

陈宫如同马的脸由白转红,又转紫,最后又变成红色:“你竟然说我不对?”

任瑶又吃了一瓣,把果籽吐向他:“是,你过份了,我忍不住了,喃们了嘛?”

陈宫这才相信任瑶在指责他,陈宫跳起来就要大骂,任瑶挥着橘子的左手对着陈宫头上比了比。右眼眯着左眼瞄准,包着橘子的嘴里的牙咬得死死的。

“你不该说我不来给你煮饭的,”任瑶盯着陈宫的眼睛,“别以为我非得来照顾你!”

陈宫双眼圆瞪,脸色错愕。想向前走两步,却被任瑶死死的威胁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任瑶的样子有些狰狞,因为陈宫刚才的话真的太伤人的心了,竟管她很漂亮,现在因为动怒马着脸红着脸,愈发恐怖吓人。

“对不起!”陈宫害怕了,双手做着辑,喉咙因为惊吓有些沙哑,竭尽勇气才说出这三字。

任瑶放下手,抬起头瞪着陈宫低语:“如果,再让我看见或听见你对我做的饭菜不满,你就个人滚回陈家坝老家,你好好想想!”

陈宫害怕急了,小声保证道:“我以后肯定会老实的,不再说你做菜难吃!”

“那就好!”任瑶点了点头,起身就往厨房走去。

“愣着干嘛?不吃饭吗?”任瑶走到厨房门口,不回头,大声对着背后还愣着的陈宫问道。

“喔!”陈反应过来,赶紧往餐厅跑去,去晚了就遭了!

陈宫端着盘子,坐在桌旁,慢慢的嚼着这不可口还有些难以下咽的食物,若不是让着任瑶,他不会吃这种东西。

任瑶端着碗,有些犹豫的望着陈宫:“味道怎么样?”

“还行!”陈宫头都没抬。

“今天的饭,就还行?”任瑶满脸不满的说道。

“很好!”

“你这么厉害,你爸妈他们知道吗,他们有吃过你弄得饭菜吗?”陈宫有些好奇和无语的说着,说完紧张的看着任瑶。

“我爸妈?”任瑶摇着头,发着笑反问,“你认为在我家轮得到我亲手做饭?”

“怪不得!”陈宫一脸委屈。

“怪不得啥子?”任瑶冷笑了一声,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说说?关于你的想法?”

“不敢,不敢!”陈宫一脸惧怕。

“那你还不搞快吃,是不是等会儿,要我亲自给你喂?”

“这算是威胁吗?”陈宫冷着脸,小声道。

任瑶敲了一下陈宫的头:“你觉得是,那就是了!”

“啥子嘛,你这个样子,那个敢说真话!”陈宫揉着脑袋皱着鼻子不满道。

“哼,要你说真话!吃的还塞不住你的嘴!”任瑶抬着头,得意的哼着。

“我又没说想吃!”陈宫嘟囔道。

“嗯?!!!”任瑶鼻子一哼,双眼死死的瞪着陈宫。

“吃,吃,我吃!”陈宫见状,连忙埋头大口把盘子里焦黑的煎饼塞进嘴里,眼中含着热泪,胃里一阵翻山倒海。

任瑶则是笑着点点头,自己的手艺还是不错的,看,陈宫吃得多快、多香!

对于任瑶的这种每天都“黑暗料理”和蛮横的行为,陈宫是欲哭无泪却又不敢说,反抗的下场你们也瞧见了。

吃着难于下咽的食物,陈宫流下了悔恨的泪水,低落在盘子里。当初为什么要嘴贱,轻易的答应瑶儿让她来做一日三餐,还承诺不管好吃与否他都会吃干净?这往后还有好几十年呢,陈宫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任瑶看着陈宫低头抽泣,心中更是高兴:看呀,我做的东西,好吃的都让陈宫感动的哭了!

“来,再吃一块!”任瑶笑着,把自己碗里的煎饼夹给了陈宫,放在陈宫盘子里。

陈宫双眼通红,强忍着不让泪水留下,勉强笑道:“我真是谢谢你啊!”

“不用谢我!”任瑶摆着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人家是你老婆嘛,给你做饭是应该的,你身体有病,多吃点是好的!这样,才好得快!”

“我……呜呜……”陈宫悲从心中来,再也忍不住,埋着头哭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3章 偷吃者 食不厌精,烩不厌细。

吃是一种态度,更是一种信仰。

享受的是舌尖上的味道,味蕾的刺激,不仅仅只是因为需要填饱肚子而选择吃东西。

人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动物吗?答案显而易见。

地球上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搬上餐桌的?在广大吃货眼里,只要目光所及中一切能吃的都是食物。还有的人为了寻求刺激,更是吃些稀奇古怪的食物,哪怕这种食物里含有致命的病毒。

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我觉着,人为财的本质其实也在为吃得更好而奋斗,有了钱就能为所欲为的吃些稀奇古怪的食物,和高端的食材。

上下五千年,吃的文化源远流长,各种吃食层出不穷,八大菜系,各类小吃,就算是川菜,穷奇人的一生也吃不遍。

事实上你会发现:当你习惯了某种食物的味道,其它的东西在你眼里不过是暂时果腹而已。

挑食的不是你的胃,而是你的记忆。

任瑶的厨艺在陈宫看来,那是相当的烂,自己十二三岁时弄得煎饼都要比她做的好吃许多。

90后大抵是幸运的或者不幸的,独生子女居多,在家就是小公主、小王子,大人谁舍得让他们下厨做饭。

十指不沾阳春水来形容90后女性再合适不过了,指望她们能弄出好吃的食物,可能比母猪上树还要艰难。

陈宫这些年没遇到过,那些相熟同龄的女性基本没几个会做饭,但同龄男性大多有一手好厨艺。

幸运的则是他们优渥的生活,不幸的则是他们有的人连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做饭”都未能掌握。

1月,南方的天气依旧寒冷,所幸的是今天是个晴天。

这个西南方的小城市到处弥漫着过节的喜悦,火药的味道随着微风四处飘散。

公路上穿着橘黄色马甲的环卫工人整拿着扫把清扫着路面行人扔下的各种垃圾,口罩遮住了他们的脸,陈宫看得不是很真切,大抵他们是从内心任劳任怨的,不曾抱怨过一句。

要是换成陈宫去扫大街,他肯定要对那些乱扔乱撒垃圾的人破口大骂。

一两百米就有垃圾桶,还是路上丢的要顺手些?

这一切与陈宫无关,他不可能去扫大街,这些工作岗位不适合,也轮不到他。

瘦高的陈攀上身穿着一件包臀黑羽绒服,下半身穿着一条洗的发白的蓝色牛仔裤,脚上套着双蓝色棉鞋。

此时的他,躺在阳台上的藤椅上,沐浴着阳光下两眼充满痛苦的望着楼下扫街的大妈,捂着肚子,一言不发。

任瑶,一个饮食上的恶魔,生生的逼着他把那些焦黑散发着糊味的煎饼全吃了!

随后,才心满意足的出了家门。

毫不理会坐在餐厅桌旁干呕的陈宫。

拉了几次了,陈宫的肚子很难受,两腿发软,括约肌生疼,脸色苍白。

煎饼这种面食,需要的技巧很多。只会加点水在面粉里,弄成团就下锅煎的任瑶那里会知道?

水和面粉是有比例的,若是水掺多了,放进油里面煎是成不了形状,软粘带着水味,让人难于下咽。

水放少了,面粉不能充分的拌匀,里面就会一坨坨干面粉疙瘩,同样,也是难吃的。

显然,今天任瑶做的时候并没有充分搅匀,就下了锅,水也放多了。后来成型,焦黑,全靠油和火的功劳。

盐和其他佐料也未放,不然,任瑶也不会一口都不吃了。她自己应该知道自己的厨艺有几斤几两,但这可害苦了陈宫。

陈宫是渴望自己下厨的,喜欢食材在自己手里变成可口的食物。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想再拉肚子,不像个生无可恋的重病患者,就得自己做!

下厨是虚脱的自己,改变现状唯一一条比较理想的办法。

屋子里还没声响,厨艺水平最高的就是陈宫自己了。毕竟从小和锅碗瓢盆打交道,混了个备受亲戚朋友好评的手艺。

平时回家,若是来了兴致陈宫还是不介意越俎代庖的从母亲手中抢过厨房,做上一桌饭菜的。

子承父母,陈宫他的父亲,也是个有拿手菜的,拿着锅铲和铁锅,就能做出一道道让人咽口水的食物,真是羡煞了小时候的陈宫。

每年正月待客,叔伯婶娘们无不夸赞他父亲的手艺。陈宫那时候也也懂得了,原来,厨艺,好吃的菜是可以让人佩服,讨人开心的。

一手好厨艺——是可以改变亲戚们态度的。人嘛,都重视口腹之欲,纷纷要求自己有个拿手菜,这是陈宫第一次见识做饭的力量,但从那以后就深深刻进的他幼小的心灵。他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做很多饭,学很多拿手菜!

来了城里一周了,但陈宫并未下过厨。每次那个漂亮的老婆一看到他站在厨房,精致的脸庞就会变得难看,白着脸怒气冲冲的说:“陈宫,你要是敢下厨,我就和你闹!”

在任瑶的认知中,下厨那是女人的事情,男人的任务只需要把女人做的东西全都吃完和餐后刷碗就行。

“唉,瑶儿,我只是想炒个菜!”

“每次还没动手,你就回来了!”

“难道,在你的眼里我连个饭都不会做了吗?”

“任瑶,你太霸道了啊!”

“呜呜……”

都是年轻人,虽然才接触不到一个月,但任瑶的热情,总会或多或少的影响陈宫,使他也不好拒绝她的食物得太不讲情面。

再说了,都是自找的。有什么需要抱怨的,任瑶不辞辛劳来给她做饭,热忱温柔,就念着这点好,也不该当面说她煮的东西不好吃。

漂亮的任瑶,私下也和陈宫说了,现在在家她也在跟着妈妈学做饭,就等着手艺大成,在陈宫父母面前好好露一手。

但陈宫实在受不了任瑶那些五花八门的黑暗料理了,本是出言无忌,但那些话都是出自本心。

他从来不是一个挑食的人,也不是读做不来饭,只是任瑶这般固执,家里何时能让他下厨?

还在自己父母面前露一手,实在是上不了台面,每个白天陈宫都会尝试着自己做饭,可是时间又到哪里去挤?

每天早饭过后,都要拉肚子,在厕所里已蹲就一中午,刚好点想做饭,然后老婆任瑶下班回来了。

随后,就是任瑶的“死亡之眼”。

虚弱的陈宫已经认命,他也不想做饭啊!但是,一想到难吃的食物,陈宫就觉得自己做是一件非常保命的事。

为了不受任瑶的折磨,他从藤椅撑了起来,鼓起力气往厨房走去,要亲自下厨。

“嘿嘿!”陈宫大手捏着冰箱里拿出的猪肉和莴笋口袋,小心翼翼的嘀咕:“整个清淡的莴笋炒肉,趁老婆没回来,赶紧吃了!”

“哗!”双手有些无力,面色苍白,满头大汗的陈宫,看着锅里翻滚着的菜,得意的笑了:“瑶儿,任你怎么想也想不到,我会忍着肚子痛,不蹲厕所也要下厨吧???”

“嗯!”陈攀点点头,闭上眼深深到吸了一口热气,就是这个味。

陈宫看着锅里香气扑鼻的菜,眼中一丝喜悦闪过,爽朗的笑道:“马上就能吃喽!”

耳朵听着屋门外的响动,陈攀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本来有些害怕的心灵,瞬间又平复了下来。

“我不是吹!”陈宫洋洋得意,“我做的菜嘛,比你任瑶做的就不在一个档次!”

陈宫心里对任瑶有所埋怨,偷着做菜,心中就一阵不安,任瑶不允许自己下厨的。

要是她看见了,会怎么想?

非要自己做,还背着她!是不是有点自私没考虑她的感受?

菜都要好了,陈宫又在患得患失了,唉……

“算了!”陈宫满不在乎的说道,“看见也就看见了,大不了以后教她做饭就好了!”

“但是,今天这盘菜得自己一个人偷着吃!”

“哈哈,婆娘,你想不到吧?!!”陈宫端着盘子坐在桌前大快朵颐,“老子偷着吃,你总没得办法了!”

“哐当!”门开了,任瑶提着口袋出现在陈宫的视线之中。

看着陈宫手里冒着热气的莴笋炒肉片,任瑶捏紧了拳头,内心十分纠结,此时她是多讨厌做饭这个词的。

走进屋子,关了门,任瑶把东西放在厨房。

不一会儿,任瑶红着双眼,委屈巴巴的连挎包都没有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把皱巴巴的小本子放到陈宫手里。

那是怎样的一个本子?正面和反面印着油渍,还有淀粉糊在上面,翻看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字,每一道菜的食材和做法步骤都写得明明白白,非常详细。

看着任瑶为了学做菜,这么用心,陈宫心里酸得慌,紧紧捏着几张散发着菜籽油味道的小本子,陈宫低着头羞愧得红了脸。

“嘿嘿!”陈宫站起来拉起任瑶的双手,摩挲着她指尖的伤口,心疼了,“瑶儿,你怎么那么傻?”

然后,拉着任瑶坐在餐桌旁,把装着莴笋肉片的盘子拉到任瑶跟前,递给她筷子,殷勤的献着宝:“瑶儿,你这几天辛苦了,你先吃着,我再去炒两个菜!”

“放心,我刚才就吃了两筷子,都是你的!”

“以后,你要学做菜,可以问我,我教你!”

“绝对不笑话你!”

“而且啊,我不得给你说,我五岁就开始学做饭了!嘿嘿!”

说完,也不等任瑶回答,陈宫无力的双腿似乎充满了力量,一溜烟的逃去厨房了。

任瑶听着厨房里锅饭瓢盆碰撞的声音,拿着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真香!”

“早知道就喊陈宫做饭了,我每天下班回来吃现成的,那得有多美?”

抓住你的胃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今晚早点回来,我炖排骨 都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相对于女人又何尝不是?

美食面前,众生一样,这是人的本能。

陈宫转过身,用无力的右手庆幸的拍拍胸口,把心放进肚子,见任瑶并未发火,这才松了一口气。

转身埋着头,继续做起饭来。

明亮的厨房内,约摸十五个平方,这在电梯房里,算是比较大的厨房了,相对于农村老家那几十平米的厨房,则不可相提并论。

屋顶安着白炽灯,发出柔和明亮的光。案板也用大理石铺了,叫人做的整体橱柜,三个气灶依次排开,两两之间相隔约一尺来宽,厨房门对着是东边窗户,进门右手边还放着三个大瓦罐,那是泡菜、腌菜和酱坛。

这三个瓦罐还是陈宫前两天抽空回老家买的,在自家的坛子里分了一半泡菜、腌菜和豆瓣酱。

为此还和母亲起了冲突,说他败家。

气灶灶头朝着南方,上面还有塑料薄膜的油烟机挨着墙离灶大约有八十公分,裹着银白色锡纸的烟筒一直延伸到窗户右上方穿过墙体在屋外。灶台案板靠窗户那方有着洗水池和水龙头,旁边摆着散发着陶瓷味的新碗。

虽说是刚装修好新房子,但俨然已有了些生活气息。厨房四壁都贴着白色的瓷砖,各面墙一次是春夏秋冬四副烧在瓷砖上的画。

锅里冒着热气,陈宫站在灶前,不停的翻动着大勺,火光把陈宫的脸映得通红。

“瑶儿,你喜欢吃辣不?”陈宫站在厨房隔着镂空的花架望着坐在餐厅桌前大块朵颐的女人,小声的吼道,“要是不喜欢吃,我就不放干辣椒了!”

女人听见陈宫的呼喊,这才抬起头,侧身看透过花架看向站在厨房里探头的陈宫,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老宫,你觉得怎么做好吃就怎么弄,我不挑食,全由你!”

“嗯,那我就少放点!太辣了,吃了脸上要起痘!”陈宫看着那张无暇的脸若有所思的点着头,看起来格外温柔。

任瑶看着陈宫的样子,两眼都是小星星:“你最好了,炒个菜还为我考虑!”

辣椒这种刺激性食物吃多了,不仅是脸上要长痘,还会上火,主要括约肌也饱受摧残。

能为你改变口味的男人,还不值得你喜欢?

鸡肉夹着辣椒的芬芳随着白色的热气弥漫在空中,陈宫深深地吸了一口,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他也不敢动作太大,赶忙关了火,把辣子鸡丁盛到盘子里,端到餐厅放在任瑶面前,转过身就往厕所小碎步跑去,右手捂着肚子,眉头紧皱,咬牙切齿。

“瑶儿,你先吃着,我上个厕所,米饭估计也要熟了,你自己盛!”

“我肚子不太舒服!”

“别等我哈!”

对,陈宫又要拉肚子了,肚子传来阵阵胀痛。他快憋不住了,可动作也不敢太大,怕控制不住,就喷了出来。

而任瑶看着冲进厕所的陈宫,有些哭笑不得。

她当然知道陈宫拉肚子是因为什么,还不是自己早晨逼着他吃下那些“香喷喷”煎饼后的杰作。

看着眼前冒着香气,色香味俱全的菜,再想起自己弄的焦黑的食物,她有些羞愧。

更多的则是担心陈宫的肚子。

“老宫,你不要紧吧?”

“要不要,我去给你开点止泻药?”

至于,先吃饭,不好意思,她现在没心情吃。

蹲在便坑上一脸舒爽的陈宫想不明白,任瑶又出什么幺蛾子?

“你还好意思问,全都赖你!”

“唉,不说了!”

陈宫暗自腹诽,但却不准备把怨气撒在任瑶身上,只是笑着安慰道:“没得啥子事,我有经验(拉了一周),等会就不会再拉了。”

“你先吃嘛,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任瑶想了想,然后实在抗拒不了扑鼻的香气,拿起碗和筷子吃了起来,边吃边说:“那你快点啊,我就不等你先吃了!”

“好,我晓得了!”陈宫抬起头隔着厕所门应着。

陈宫咬着牙,双手捏成拳头,肚子一使力,又是倾泻而下,他的脸上一阵畅快,紧皱的眉头也舒展起来。

“呼!”长长舒了口气,肚子不再胀痛,这下该拉完了吧?

都拉的黄水,再拉肚子里也没东西可拉了。

陈宫扯了两张卫生纸擦拭着隐隐作痛的“菊花”,皱了皱鼻子。

他嗅了嗅,马上闭着气,不敢呼吸,这味道简直了!

起身,陈宫拉好裤子,冲了便坑,走到厕所门旁把墙上抽风机按键按下,这才步履蹒跚的打开厕所门往餐厅走去。

太煎熬了,那个味道,得赶紧散去。

听见响动,看着盘里所剩无几的菜肴,任瑶望着慢慢走过来的陈宫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你做的菜太好吃了!”

“我一时没忍住,结果……”

“结果……”

任瑶脸变得胀红,羞怒的低下了头,手里捏着筷子,不敢去看陈宫。

陈宫走近了,站在桌子前,才发现任瑶的话再说什么,两个菜都只剩一点了,怪不得,她会不好意思。

“嘿嘿,喊你先吃,我就上会厕所的功夫,你就给我留点汤汤水水?”

“瑶儿,你不撑吗?”

“两个肉菜哎!你都吃完了?可真厉害!”

陈宫故意出言相激,挤兑着低着头的任瑶。

任瑶低着头,咬着油光水滑的薄唇,脸上发烫,被陈宫话这么一激,先是羞愧,接着就恼怒起来,她猛的抬起头,瞪着陈宫埋怨道:“谁叫你做得这么好吃的?我一吃就停不下来了,你又那么慢,我怎么等?而且万一我吃胖了咋办?”

得,又怪起我来了,陈宫瘪瘪嘴:“合着,还是我的不是了?”

“那你觉得呢?”任瑶翻着白眼反问道。

“行!”陈宫脸上一笑,点着头,“我的错,不是你吃得多,是我做的少了!”

“要不我再去烧个汤,给你消消食?”

“嗯!”任瑶满口答应。

“好!”陈宫又往厨房走去,弄个青菜汤刮刮肚子里的油水就不怕长胖了,“你就可劲儿的吃,吃胖了,我负责!”

“就算胖了,我也喜欢,瞧你瘦得!”

任瑶往桌上吐着花椒粒,痴痴笑道:“就怕有些人,到时候又嫌弃我胖了,不好看了!”

“那能呢?你的样子我都喜欢,无关肥瘦!”陈宫头都不抬的脱口而出。

瞧陈宫这口气,好像在市场挑五花肉一样。

任瑶听后,看着忙碌着的陈宫后背,眼中闪着幸福,嘴上却啐了一口:“呸,别煽情哈,动不动就拿话撩拨我!”

“嘿嘿!”

……

两人四仰八叉的瘫在椅子上,摸着鼓起的肚子,一脸满足,桌子上杯盘狼藉。

“瑶儿,晚上早点回来,今天小年,我炖个玉米排骨汤,再整个回锅肉和素菜!”陈宫望着天花板,懒洋洋的说到。

吃得太饱了,说话也没力气似的。

任瑶没好气道:“陈宫,你就会拿吃的诱惑我,有本事你就全部给我吃!”

“嗯?”陈宫转过头望向她,有些疑惑,“喃们?你不怕长胖了?”

“我突然觉得长胖点也不是坏事!”

呵,女人!

章节目录 第45章 要不要一起睡? 我喜欢我们的节日从凛冽的冬季开始,这样明年的春天对于我们来说更有意义。

用多久能爱上一个人,有人说一秒,有的人说一天,陈宫觉得是一周。

从回龙搬来城里过去的这一周的假“同居”相处。

我爱你,从喜欢你开始;喜欢你,从惦记你开始;惦记你,从心疼你开始!心疼你,从熟悉你开始;熟悉你,从重新遇见你开始;不要问我爱有多久,我想只要我活着就会爱你——瑶儿。

陈宫在看到任瑶那个记满了关于做菜笔记小本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爱上她了。

他感动,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为了你受烟熏火燎,虽然弄得食物难于下咽,但她真的很用心!

陈宫一直相信的就是:关心若在,爱便也在!

他突然有点怕了,陈宫怕什么,怕死。自己的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万一恶化,他害怕不能陪任瑶走到最后,要是先离她而去,那她该有多伤心?

陈宫不会对任瑶说自己的心理变化,只是用行动来让任瑶开心,很多时候,爱不一定非要挂在嘴边。

就跟父亲母亲一样,俩人结婚二十多年,直到父亲离世。在陈宫印象中,俩人都没有争吵过。

也不是没红过脸,但大多数都是母亲在一边骂,碎碎念,父亲坐在椅子上笑,或者就去给母亲端水拿水果,等母亲累了,父亲把东西递给母亲,然后笑着问:“婆娘,来吃点喝点东西润润嗓子,气出完了没得?要是没有,那你就继续说,继续骂!”

母亲会被父亲的话和行为逗笑,然后气也消了。

你在闹,我在笑,大抵是婚姻中最好的相处方式吧!

陈宫也问过父亲:为什么不跟母亲争,或者给她讲道理?

父亲憨笑着回答:“宫儿,你妈她比我小11岁,我该让着她!”

“她从那么远的地方嫁给我,跟着我,我若是气她,她该有多失望和难过?”

“你呀,还小,不懂!等你长大了,有了婆娘了,你就晓得了!”

陈宫想着小时候和父亲的对话,嘴角露出笑容,他想他现在应该懂了。

女人嫁给你,为你生儿养女,维持这个家,她图的就是你这个人的好。

和自家婆娘争吵,赢了道理,却输了感情。

忍和让,不放在心上,哄就对了!

任瑶又出门上班去了,临近春节,又是疾病多发期,什么流行性感冒和各种老年人疾病都齐发,最近来医院看病的人很多,她需要帮着值班。

在家休息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任瑶满是疲惫的拿着包,在陈宫的关心声中出了家门。

唉!又剩我一个人了,陈宫关好门,走到沙发上躺着,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自己现在真的好像一个废人啊,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家养着,感觉都要废了!

好像做点什么?

不然,真的要疯了!

陈宫双眼无神的看着电视屏幕里的画面,脑子里却在想着自己要做点什么,来打发自己这无聊却难熬的时间。

前一周,陈宫大多是在睡梦和游戏中度过的。

可从今天中午,陈宫突然不想再这样浪费自己的生命了,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让自己好起来。

说干就干,陈宫迅速的站起,冲进卧室,不一会儿换了一身运动装走了出来。

陈宫决定出去走走,跑跑步,去锻炼锻炼身体,这么下去,再好的身体也得废了,没病也得窝出病来。

生命在于运动嘛。

自己以前读警校,那天不是早晚一个五公里?

那天晚上,睡觉前一个小时不是要做一百个俯卧撑,五十个下蹲,100个仰卧起坐?

犹记得那时的自己,体重接近一百六十斤,有八块腹肌和人鱼线,而现在?

都成一坨了,这体重因为熏酒和饮食不规律,加上抑郁症下降得厉害,好像再也上不去了似的。

那时胃口也是出奇的好,吃什么都觉得香,米饭一顿都要吃上一两斤,现在半碗都难于下咽,还得就着汤水才能勉强吃进肚子。

这人呀,只要吃不下东西了,这人就有点恼火了,那身体肯定是处问题了!

一个健康强壮的身体有多么重要,只有在得病了后才会知道。

连自己的身体健康都管理不好,谈什么照顾别人?

所以,陈宫迫切的想让自己健康起来,只有这样,才没有后顾之忧为这个家,为任瑶,为以后他们的孩子做点什么!

“走喽!”陈宫右手握拳对着胸口锤了锤,鼓励着,“加油,陈宫,你行的!”

陈宫打算出了小区,顺着凯江一直往上跑到人民桥再折回,这路程大约七八公里。喔,对了,回来的时候顺道在桥头市场买点菜,今晚上好煮给瑶儿吃。

她这天上班挺累的,今天中午瞧着好像都有黑眼圈了,眼球上也有血丝。

“121,121……”

“老子不买米,饿死你!”

“左脚,左jio,还是左jio!”

“1…2…3…4……”

……

陈宫嘴上小声的念着号子,给自己打着节拍,他牢记着警校时上体能课老师说的“三步一吸,五步一呼!”和“不能张着嘴呼吸”的诀窍。

长时间的没有运动锻炼,拉垮的不只是陈宫的体能,还有韧劲。

才跑出没一千米,陈宫就气喘吁吁,额头上冒着虚汗,双腿也酸胀,好似灌了铅,迈不动步子。

就好像八年前刚入学时,第一次跑五公里。

不,应该还要差些。那时的自己,右腹可不会才跑了一公里出现疼痛。

唉,陈宫,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如此颓废啊!

你的年轻气盛呢?你的自律呢?

陈宫弯下了腰,双手撑着膝盖,张着嘴大口呼吸着,来缓解胸口、右腹、双腿传来的疼痛,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青石板上。

不行,陈宫,你绝不能放弃,你认输一次,就会次次妥协,身体还怎么好起来?

加油,加油啊!

陈宫咬着牙,抬起面露青筋的头,深吸一口气,又继续向前跑去。

莫怕,跑个步而已,又不是没跑过,死不了人的!

陈宫在学校五公里最好的成绩是跑进了十六分钟的,就是刚退学那两年也保持在20分钟左右。

等陈宫到了人民桥头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跑到闸门桥的时候,他就跑不动了。

后面则是跑一会儿,走一会儿,但是,他绝没有放弃的念头。

万事开头难,只要自己身体熟悉了这个强度,再练些其他的运动,那样,身体素质肯定会直线上升的。

陈宫不断的自我催眠和暗示,看到人民桥头那热闹的人群时,虚脱的陈宫,满是汗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做到了,不是吗?陈宫。

叉着腰,脚步虚浮的陈宫慢慢的往超市走去,他现在急需补充水分。

拿了瓶无糖苏打水,陈宫扫了码,付了钱,拧开盖子,仰头便灌,边灌边往外走去。

里面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外套的两个衣袖上也湿一大片,那上他擦汗擦的。

脸上还滴着汗水,可有些地方已经干了的,粘粘糊糊的让他感觉很不自在,迫切的希望回去洗个热水澡。

放在陈宫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在人民桥头的小广场上休息一会儿再跑回去,二嘛就是喊个三轮到桥头市场买点菜,坐车回去。

陈宫在路边长椅坐下,锤了锤酸胀、抽筋的小腿,感觉很不好。

他知道自己选择跑回去,明天早上绝对起不来,可能到时候不只是jio痛这么简单。

但是,自己选择了的,就必须承担相印的后果,说跑回去就跑回去。

袍哥绝不拉稀摆带,陈家人也绝不低头。

“怕个鸡儿你在怕?”

“整不死人,怕个锤子,雄起!”

“就是弄嘞!”

“当年围着东湖山跑两圈十几二十公里,你都没怕,现在这么几公里,你就没长卵了?”

陈宫暗骂着自己,又像是鼓励自己,再次踏上了青石板,迈动着步子。

出门的时候就已经两点多了,这会儿已经接近四点,再不搞快点,等到瑶儿下班,你龟儿都还没拢屋。

还说炖玉米排骨汤,你炖个毛线?那来的时间炖?

陈宫一边跑着,一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一看都下午四点了,顿时就急了!

必须赶在瑶儿到家之前把饭做好,这是你承诺过的。

男人就要说话算话。

陈宫连忙把手机揣进衣兜,咬着牙,忍着痛,卖力的奔跑了起来,西方的太阳挂在山头,金色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最后,陈宫在买了菜后,还是选择坐车回去的,因为时间真的不够了,不想失信的他,只好选择坐车。回到家把东西炖到灶上,把饭蒸上,陈宫冲进了卫生间去洗澡。

等到任瑶下班回家,陈宫已经把菜都弄好了,略带疲惫的他看着任瑶回来,勉强的笑了笑:“回来啦,饭做好了,去洗洗手,赶紧来坐下吃吧!”

“嗯!”任瑶看着餐厅里桌上的饭菜笑着点点头,把包包放在椅子上,转身去了卫生厨房。

陈宫这才龇牙咧嘴的连忙弯下腰用拳头锤着自己的小腿肚,缓解疼痛。

“来,瑶儿,吃块排骨,这段时间,你辛苦了!”陈宫往任瑶的碗里夹了块排骨。

“嗯,谢谢!”任瑶幸福的点点头,然后也给陈宫夹了块玉米,说着,“你吃点这些粗粮,对你的肝胆好!”

“嗯!”

俩人吃着菜,相视一笑。

饭后,陈宫在厨房洗着碗筷,任瑶脱了鞋慵懒的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

陈宫麻利的洗完了碗筷,把厨房的卫生收拾好,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擦干手上的水渍,关了灯,笑着走到任瑶身边坐下,也看起了电视。

任瑶见陈宫来了,马上靠了上来,把头靠在陈宫肩上,抱着陈宫的左手,脸上偷着笑,时不时瞟一眼陈宫,心里幸福极了。

俩人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依在一起看电视。

大约八点左右,任瑶坐起身来,弯着腰穿着鞋,她该回家了,不然父母会骂!

陈宫侧头看着任瑶的动作,知道任瑶这是要回11楼的家了,他心里有些不痛快,开口提议道:“今晚能不能不要走,和我一起睡?”

“啥?”任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疑惑道:“你喊我留下来,和你一起睡?”

“嗯!”陈宫充满希冀的点着头。

“别搞笑了!”任瑶继续穿着鞋子,拒绝着反问,“你是想我爸妈打死我,还是骂死我?”

“好嘛!”陈宫失落的回答,模样落魄极了。

任瑶穿好鞋子,抱着陈宫的左手摇着:“等机会合适了,我就带你回去见我父母,别生气了,你身体又没好,我们不能同房的!”

“那个说睡到一起就非要做点什么了?”陈宫反问,脸上竟有些不快,“我只是想你帮我暖暖床,一个睡太冷了!”

“好了,我该走了,下周吧,找个时间,我领你上去,见见我父母,跟他们说说,我就搬来和你住!”任瑶安轻言细语的慰着陈宫。

随后任瑶揉揉眉头,叹了口气:“两头跑,就像做贼一样,太累了!”

陈宫见状,赶紧给她揉揉肩:“行,那就去见见你父母,说说我们两个的事情,你再搬过来!”

“走吧,早点回去休息,省得挨骂!”

陈宫催促着任瑶,帮她拿着包包,往屋外走去,任瑶跟在后面。

两个人站在电梯门口,拥抱了一下,互相说了句“晚安”,然后任瑶进了电梯,陈宫对着她挥了挥手,直到电梯门关闭。

陈宫这才放下了手,怅然若失的往家里走去。

唉!又是一个“孤独寂寞冷”的夜晚,这该死的黑夜!

章节目录 第46章 祸从口出 谁人背后无人说?那个背后不说人?

你管不住别人的嘴但是你能管住自己的嘴,须知祸从口出。

好语一句暖三冬,恶言一句三夏寒。

陈家坝位于凯江沿岸的冲积小平原,南靠丘陵,北面凯江,面积上万亩,房屋沿路修建,密密麻麻。

陈家坝村可考的历史有两百多年,祖先是殿青公,湖广填四川从赣省迁过来的,在这个沿着凯江的小平原上安了家。

据说是“义门陈氏”。

陈殿青一生养育了九个儿女,形成了陈家坝九个组,到2019年登记在户的有2539人,是个大村落。

村里人大多为陈姓,吴姓和袁姓也不少,还有些其他的姓氏,大多为上门女婿留下的杰作。

往上数个五六代,谁家不沾亲带故。

同宗同源,位于“老房子”还有祖祠,里面供着殿青公和其他祖先的灵位。

香火不绝。

在陈宫小的时候,每逢春节前夕,跟着父亲上坟,还会去祖祠祭祀。

村里有老人专门管着陈氏族谱,每年都要举行“祭祖”活动,好不热闹。

这些年,倒是没那么热闹了,主要人多了,人心不齐,没有那种凝聚力,祭祖就慢慢变得没人去,也少人去。

那些八九十岁的老人杵着拐杖,站在祖祠旁,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后辈儿孙怎么能忘了老祖宗呢?

我们可是“义门陈氏”呀!

但这些都与陈宫无关,陈宫这般大的年轻人村里没有一两百也有八十,大多都在外工作,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对于祖辈留下的传统,说不上喜欢,但也不是很接受。

唯一还在这般年龄大的人身上还能见着的传统,估计是他们父辈给他们取的名字中才能见着一二了。

陈家是有辈份的,陈宫父亲属于“先”字辈,到了陈宫这一代,就是“立”字辈,在到下一代则是“品”字辈…

比如陈宫以前班上的同村同学,有很多叫陈立什么,陈品什么,陈法什么。

儿时的记忆中,从老人那里看过族谱,好像老祖宗当时排了二十个辈份,陈宫依稀记得前世、德、卓、大、云、元、宜、先、立、品、法、国、文、章、本……

再往后,陈宫不记得了,可能拿着族谱,他才知道。

从父亲的口中陈宫晓得自家属于“九房”,是四组的人。故而辈分比起其他几房、几组的人辈分都要大。

陈宫有几个发小,有的比他小一辈,有的小两辈。

挨临择近,并不是以年纪来论称呼,是以辈分来叫人。

陈宫家位于村子南方山边,离山大约三百米。他家东北西三方各有一家邻居,南方则是一条马路。

陈宫和位于房子北方那一家人男主人就是平辈,平日里碰见叫声哥,与陈宫过世的父亲岁数相差无几。

其他两家,西方那一家是爷爷的最小的兄弟家,陈宫得尊称一声“爷和婆”,东方那家主人则是和父亲一个辈分。

其实几家人都有血缘关系,一家没出五福,两家出了。但是那家有个大事小忙,陈宫家都是热心施于援手的,平常那家办个红白喜事,也是互相走动到在。

这是祖辈们留下的传统,已有六七十年。

远亲不如近邻嘛。

打父亲过世后,陈宫很少在家里待,他并不关心自家的邻居关系。如果陈宫知道,他可能会早些给母亲继父说,让他们不要背后议论别人,这样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有些事情,是可以避免的。

陈宫父亲在世时,周围邻居很和睦,红脸都是极少,更不说骂架、打架了。

陈宫千算万算,还是漏了这么母亲和继父嘴碎这一点。

事情还要从母亲生了小妹后开始。

继父这个人年纪轻轻就死了爹妈,邻居和两个哥哥、嫂嫂待他不好,一直熬到三十多岁好不容易娶了一个婆娘,结果那女人只是贪他的钱财,还叫上野男人来他家拉家具这些,那天还是在院里人的帮助下把那对狗男女打跑了。

过后,继父十几年再未带过女人回家,直到和陈宫母亲结婚。

从小到大没了爹妈,哥哥嫂嫂,房子挨着房子的幺叔幺娘也欺负他,陈先伍养成了多疑的性格,这也和他的职业有关,年轻的时候没有手艺,入了“扒手”这个行业,为此进了几次“宫”。

多疑、谨慎、懦弱、怕事、不信任人就是他的性格。

陈家的男性都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喝不得酒。

没喝酒之前,他属于陈家坝,喝了酒,陈家坝就是他的了!

喝酒后吹牛,说些大话,拉些别人家的家常,这是常态。

和母亲结婚后,俩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每天待在一起就拉家常,说着别人家的不好,还声音特别大,生怕人家听不到似的。

生了小朵儿后,俩人每天更是疑神疑鬼,认为周围的邻居看着自家的女儿没怀好意,都防着。

有些轻微的“受迫害妄想症”,觉得所有人都要害他。

北方那家邻居男主人是个远近闻名的泼皮,叫陈象立。和陈宫继父一样也是四十来岁才有了个三婚老婆,生了一个儿子,在读一年级了,智力似乎不行,一直口吃还流口水。

村里人没少在背地里议论嘲笑,是院里人饭后的谈笑之资。

陈象立家大抵是院子里最穷的一家人,现在还住着三间大瓦房,俩个兄弟,小的四十多岁了也没结婚。

而陈象立的婆娘,陈宫平日里叫“嫂嫂”的这个女人,名叫何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爱说光面子话(大话),也喜在邻居中“扇阴火点鬼火”,弄得别人一家不和,吵架。她就开心。

这是一个非常小心眼和嫉妒心极强的女人。为了她所谓的“顺心”,她什么都能干出来。

典型的就是见不得别人家的好。

两家之间就隔着一条一米来宽的小巷子,若是站在屋里说话大声点,彼此都能听见。

两家结怨就从喝酒后开始。

陈宫继父陈先伍喝醉了后,说了些关于何香儿子的话,也就是就事论事,两口子哈哈大笑一番。这些话被隔壁在厨房里的何香听见就记恨上了,何香满腔怒火的等自家男人回来趁着吃饭,就告诉了陈象立。

都是为人父母的,那个不心疼自家的娃?本就是个“混不吝”性子的陈象立喝了点酒,那里听得这些,趁着酒劲就上陈宫家找陈宫继父讨个说法。

在陈宫家破口大骂,耍不要脸。

陈宫的继父和母亲则是门都不开,任由他乱骂,是自己不对在先,骂就骂了。

等他出了气,这事也就算过去了,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息事宁人,以和为贵。

然而,事情并不是陈宫母亲和继父俩人想象的这么简单。

有些人,你给不得他脸,让一次,他就会觉得你好欺负,往后但凡有点不顺心,就会上门找茬!

陈象立、何香两口子觉得陈宫母亲和继父怕了他家,俩人得意的合计往后再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一番陈宫的继父,出了心头这块恶气。

这些事情,母亲俩人并没有给回家的陈宫讲,讲了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47章 让他一次又何妨? 村里人有很多忌讳,修建房子地高矮、朝向,若是建房时不处理好与邻居地关系或者听取邻居地意见,发生流血事件、灭门惨案也是常有地事情。

特别是房子挨着房子地,那多半都是有矛盾地,除非有血缘关系。

都爱争那一点边边角角,因为雨水地流向、屋子地高度,一点不肯相让。

从上次上陈宫家破口大骂已过去大半年,临近春节,那个混子从外打宫回来了。

两年前,因为孩子大了,要读书,需要上户口,上户口就得有结婚证。

陈象立和何香那里来地结婚证?俩人苟合生下了孩子,孩子都四五岁了,还没个名分。

这就需要何香和前夫离婚。

而何香属于婚内出轨,是过错方,细细深究还有犯重婚罪地可能,不仅分不到财产,还要给未成年女儿抚养费和前夫地精神损失费。

为了这件事情,陈象立、何香俩人求到了陈宫头上。

毕竟陈宫是上过警校地,认识一些公检法地人,也懂法律,能帮上忙。

陈宫对于这个印象还不错地邻家大哥拜托地事,还是一口答应,说是尽量相帮。

最后开庭那日,陈象立并未出现,是继父和陈宫陪着何香去地法院。

那边何香地前夫请了个律师,一起来地还有何香前夫地妹妹、妹夫和她女儿。

双方同意合解,但等何香前夫一提出得给抚养费和精神损失费时,何香一下就不干了,放泼打赖、哭着乱骂,当着一干人等就耍不要脸,要跳楼……

陈宫和继父还有那个律师都哭笑不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后来,还是陈宫劝住要死要活地何香,同意了一次性给四万块钱,这婚就离了!

钱是陈象立地小妹借的,她想着自家哥哥好不容易有个婆娘,这钱得借。

婚是离了,结婚证也扯了,孩子的户口也上了,但这欠着点四万块钱却不知何时才能还完。

好在陈象立妹夫是个包工头看在老婆的面子上,把他兄弟俩叫去北疆工地上干活,每年三月去十一月归。

已是干了两年。

何香平日在家带孩子,爱面子的她,常在院里妇人们前夸嘴,说是今年就要修房子,而妇人们则是笑笑不说话。

根源还是在陈象立这里,这人妇人们相处几十年,很清楚这就是个好吃懒做的人。

做了很多次牢,出来又跑去晋省弟弟工作的煤窑上混了几年。

好赌、烂酒,脾气暴躁是院里人的一贯认知,陈宫读初中时爱去他家玩,他知道的详细些:象立哥好面子,再穷,只要回到老家都要喊些狐朋狗友来家吃喝,而在煤窑上干活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干两天就拿着钱就去吃酒耍钱,手头根本没有存款,也存不到钱。

女人爱面子,为了不在院里妇人面前落了面子,男人一到家,何香就开口问男人今年挣到了好多钱,能不能买砖来修房子。

何香实在是受够了,前两嫁,虽然男人木讷不如现在这个男人能讨她开心,但是至少住的是平方、楼房。而不是这有上百年,土墙裂着大缝、昏暗、潮湿的瓦房。

而且院子里十几家人,那家不是砖房?为了不比人差,她是非常渴望自家能修房子的!

可陈象立那个性子哪里存得到钱?再说还了借妹夫的钱,手里哪里还有钱买砖?

这下,何香就不干了,对着坐在堂屋桌前的男人就说骂了起来。

说来也是奇葩,两口子这么争吵了一下,然后又合计是自家的房子出了问题,风水不对。

而唯一与他家房子有瓜葛的就是陈宫家的房子。

陈宫家几年前把猪牛圈拆了建了厨房和厕所。烧的是钢架,盖的是树脂瓦,恰恰大门口挨着陈象立家那方多支出去了两尺,站在低下一看瓦压住了陈象力的屋檐。

从风水上来说“这就是被人压住了,难翻身!”

陈象立这么一听自家女人分析,觉得说的有道理,没道理,他家就过得好,自家就差呀?肯定是他家瓦的缘故。

这还真是“人穷怪屋基,屙不出屎怪茅司(厕所)!”

没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反倒怪起别人了。

陈象立对陈宫家也是不舒服已久,在他眼里:你陈先伍洋气啥子洋?有两个臭钱,说话都是鼻空对着人,对他不尊敬,看到就不爽。

加上陈先伍时不时的站在院子里往两家间的巷子里泼茶叶、扔水果核和烟头,不少都扔到了他家屋顶、瓦上,让他翻检屋顶没少收拾,这也是厌恶的原因之一。

说自己儿子洋洋的怪话,说是傻的,这是第三个犯着他陈象立的地方。

就冲这几点,他有必要去找陈先伍说教说教,讨个说法。

陈象立又想起陈宫那黑黑的长脸,心中有了些忌惮:宫娃看到平常嘻嘻哈哈,对那个都和善,可是他清楚的知道陈宫是个不好惹的,这娃心恶着呢,不好招惹。

这事得从长计议。

而何香带着孩子,还在一边碎碎念,用话撺掇着他,这让喝着酒的陈象立脸色愈发的难看,整个人显得阴沉、恼怒。

“宫娃,回来没有?”喝着闷酒的陈象立突然开口对着一旁喋喋不休的自家女人问道。

“上周看到在还在屋里!”何香尖着嗓子,停下了喋喋不休,瘪着嘴想了一下回答,“后头有天早晨背着包包骑着摩托又出门了!”

“咋的?你还怕他?”何香没好气的匕了一眼自家男人,刻薄尖酸。

“嘿!”陈象立脖子一梗,红着脸辩解:“那不是怕他,只是他在屋里,有些事情不好弄!”

“没在屋里,我就好办了!”

“说起来,你还是怕嘛!”何香语气不屑,毫不客气的拆穿自家男人的话。

陈象立吃着花生,抿着白酒,一言不发,那怕何香在一旁挖苦他。

把杯里最后一口白酒仰头灌进嘴里,皱着眉头咽下肚,陈象立脑子有些发胀,整个人有些飘飘然了,从烟盒里掏出一支塔山烟,点燃抽了一口,缓缓吐出,望着大门外的黑夜,对着何香闷声道:“我去郎娘那边一趟!”

说完,站起来就晃晃悠悠的走出了家门,消失在黑夜之中,而他身后的抱着孩子的女人眼睛发着光,嘴角噙着得意的笑。

“郎娘,郎娘……”陈象立站在陈宫家锁着的不锈钢大门外拍着门,大声的吼着。

“那个?”屋里正在给女儿洗澡的两口子听到门外有人叫喊,陈先伍站起来往外走去,边走边问。

“我……”陈象立阴沉的回了句。

“喔!”陈先伍走到大门处一看,原来是酒气冲天的陈象立,眉头一皱,随机又哈哈道:“哈哈,我以为是那个,原来是象立!”

“这么晚找我们有啥子事哇?”陈先伍一边在身上摸着钥匙,一边出言试探。凭良心讲,他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陈象立嘿嘿笑了两声,然后一本正经道:“也没得啥子好大的事情,莫开门了,就一两句话,我说了就走!”

陈先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皱着眉头,望着陈象立,他的感觉不是太好,心有戚戚:“啥子事情,你说嘛!”

“一呢就是:你以后丢东西嘛,看到点丢,莫丢到我瓦上了!到时候找你麻烦嘛,大家都不好说!”

“这第二点嘛!”陈象立深深的抽了一口,随后把烟屁股弹到巷子里,吐着烟,声音舒缓道:“你门口这片瓦支到我屋檐上了,你嘛跟郎娘商量一下,是你们自己把多余的锯了,还是我来锯,都要得!你也晓得,农村人都忌讳这个!”

“没了?”陈先伍马着脸,不悦的问道:“还有其他事情莫得?”

陈象立也听出了陈先伍语气不对,他阴笑了一下,马上脸上又如沐春风,但两眼冰冷,皮笑肉不笑道:“伍老辈子,侄儿子说的这两件事情没为难到你嘛?”

“没有,我晓得了,太晚了,象立你快早点回去!”眼中一丝厌恶闪过,陈先伍对着陈象立假笑道。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莫搞望了哈,到时候,侄儿可就不得像今天晚上这么客气了!”阴恻的威胁了一句,陈象立转身没入黑暗中,只留下空气中的烟酒气。

看象立走远,陈先伍耸耸鼻子,这才厌恶的啐了一口:酒癫子。然后转身往里屋走去。

“那个?”郎泽芳给小朵儿穿着衣服,看着站在门口的陈先伍,开口问道。

陈先伍瘪瘪嘴,厌恶的挥了挥手,有些不屑的反问:“那个,还有那个?酒癫子嘛!”

“他找我做啥子喃?”郎泽芳一听自家男人说“酒癫子”就知道是谁了,有些不解的问到。

最近没招惹到他得哇!

“做啥子?总不得是啥子好事情!”陈先伍一屁股坐在柏木椅子上,没好气道:“喊我们把大门口那个树脂瓦朝他家那方支出去的锯一截,说是把他屋里压到了!”

“这个人喝点酒就不晓得自己姓啥子了,到处耍酒疯!”

陈先伍拍着自己臃肿的肚子,愤愤不平:“老子不锯又喃们,那个还怕了他哇?”

郎泽芳哄着孩子,看自己男人有些起火,出言安慰:“哎呀,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莫得必要闹得太僵!”

“明天天亮你站到巷子里看一下,真的是压到他屋了,他喊锯就锯了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朵儿还这么小,就怕他龟儿耍阴的!”

女人说着自己的担忧,陈先伍一听,想起那个酒癫子的过往,又看了看女人怀中熟睡的朵儿,妥协的叹了口气:“要得嘛,这一回我就让他了,看到朵儿还小的面子上!

“但是事不过三,他若是后头还要来找麻烦!”

“我就要让他晓得“锅儿是铁筑的!”,哼!”最后,陈先伍捏着拳头,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一丝对“酒癫子”的厌恶。

让你一回又何妨?事不过三,这是我做人的底线。

章节目录 第48章 使坏 总有人见不得你的好,暗中使坏。

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硬了,别人才无计可施。

一样米养百样人,各有不同,有好有坏。

俗话就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池小王八多”,是个人都觉得自己有三分“颜面”,做起事来,肆无忌惮。

村里人,邻里邻居的,谁对谁不是知根知底?谁对谁不是心中有杆称?

好坏早就在人心,可有的人偏偏就是没有自知之明,还到处惹是生非,无中生有。

这样的人,往往是不讨喜的,令人厌恶的。

由于临近春节,院里好多外出务工的人都回到老家,准备过年。

那些在人们看来“德行有缺”的人也回到了家里,比如陈象立、陈长林。

陈象立就不多赘述,陈长林这个人倒是值得说道说道。

要说院里最记恨陈宫母亲和继父的人,那非陈长林莫属,何香都还要排在他后面。

原因很简单:陈长林是个离异独居的男人,早就在十来年前被村里妇人撺掇着和自己的老婆离了婚。过后老母被二姐姐接到德阳市里过活,女儿也辍学上市里打工,后来嫁了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这么些年,除了女儿过年偶尔回来住几天,家中只剩他一个人。

农村人都是爱说闲话的,三十来岁就成了光棍,少不得受冷讽热嘲,陈长林心中是渴望再找个女人一起与自己过活的。

可没甚能耐的他,再找一个何其难?

恰逢陈宫父亲过世,母亲成了寡妇,这让光棍的陈长林心思活泛起来。

郎泽芳这个人,陈长林是知道的。人生得比起村里任何妇人都来得健壮,能干不说,还特会持家,嫁给陈初那个病鬼二十来年,也没见有过异心。要是和郎姐再婚,组成一个家庭,那岂不是安逸得板?

陈初下葬还没一个月,陈长林就请陈宫的邻居,那个有血缘关系的幺婆婆上门说媒了!

陈宫当时也在家,对于陈长林这个“老辈子”他是瞧不上眼的,拿陈宫的话说:和他父亲相比,陈长林抵不上父亲的一根手指头的。

他这就是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白日做梦。

陈宫虽然赞同母亲再婚,但比父亲差很多的男人他上看不上眼的。一个干瘦,身体不行,爱说大话,嘴臭的男人,怎可能当他继父?

在院里被人叫做“坏红苕”的男人,风评如此之差,人能好到那里去?

况且,陈宫两兄妹小的时候,没少受陈长林母亲,那个被陈宫他们叫“五婆婆”的老妇打骂。

总是陈宫兄妹去她家玩耍。趁着没有旁人在,用竹扇把或者手指敲打陈宫两兄妹的天灵盖。

孩童的天灵盖直到12岁之后才会完全成型,之前只要剃个寸头就能瞧见头顶如心脏般律动的“气门芯”,若是长被人击打,这孩子会变傻的!

可见,陈长林的老母五老婆婆这个老妇的用心恶毒。

本就有怨,还能让自家母亲和你家儿子成为夫妻?

别做梦了!

郎泽芳听着自家幺母的说辞,只是淡淡的拒绝了,她心底也瞧不起陈长林这个焉坏的男人,更不说还有自己儿女小时候与他家接下的怨恨。

“长儿就算了,幺母,这个人,说实话,我还真的看不上!”这是郎泽芳拒绝这门亲事的原话。

后来,郎泽芳选择了院里同为光棍的陈先伍再嫁。

陈长林从此就记恨上了,他自认为要比陈先伍这个“偷ger”要强上一些,只是没有他有钱而已。

你郎泽芳看不起我就算了,还出言“奚落”,这个梁子是接下了。

特别是看着郎泽芳两口子出双入对,后来还生了一个女儿,这更让陈长林妒忌。

凭什么你陈先伍就能“老婆孩子热炕头”,而自己就是“冷锅冷灶,独自卧床”?

妒忌使他面目全非,一有机会就会在院里各家撩拨、撺掇,村里说郎泽芳“嫌贫爱富”的话,就是他放出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给郎泽芳两口子上眼药,看着他们苦恼,他就会背地里偷笑。

回来没两天,陈长林走家串户后,就知道陈象立家与陈宫家的矛盾,他觉得出气的机会来了,暗中观察着两家的举止,伺机而动。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陈象立那个“酒癫子”在婆娘的挑拨下,去找陈先伍家的麻烦了。

等陈象立从陈宫家门口回到家后,陈长林就迫不及待的上门了,上门去挑拨。

“象立!”干瘦得像个猴子的陈长林笑哈哈的打着招呼,迈进屋内。

“喔?”陈象立刚座下,就听见有人喊自己,连忙抬起头向声音来处看去,见是陈长林,笑着应付:“是长叔啊,老辈子快来坐!”

说着陈象立还站了起来,拉开椅子引着陈长林入坐,同时问道:“老辈子,一起喝点哇?”

陈象立人是坏,可好客,又好一口酒,无论谁到他家窜门,他都不吝啬请人吃酒。

陈长林施施然的坐下,给陈象立递着烟,嘴里说道:“那就喝点!”

陈象立一听,顿时高兴极了,脸色灿烂的对着坐在柏木椅子上的婆娘吩咐道:“婆娘,老辈子来了,你去炒两个菜来,好下酒!”

何香白了陈象立一眼,但又不好发作,对着陈长林亲和道:“老辈子先和象立喝到,我去炒两个菜!”

说完,何香站起带着孩子就往后面厨房走去。

“哎呀,莫整那么麻烦,有点花生下酒就好得很了!”陈长林假意劝到,可不禁的吞了口唾沫。

又白混一顿,嘿嘿!

“你刚才去找陈先伍了?”陈长林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是找了!”陈象立抿着白酒,点着头。

“那个“偷ger”就不是得一个好人,仗着自己有两个钱,瞧人都不带正眼的,而且又不爱干净,到处扔垃圾,我看你家屋顶,瓦上有不少!”

“而且人家还特别爱说别人家的家务事,以此为乐,你家洋洋就没少被他说,我就听到好几回他说你洋洋是个“傻”的!”

“他家修房子也霸道,你看那条巷子都要被他家占完了,还盖到你家屋檐上了!”

说着,陈长林抿了口白酒,又故作担忧:“象立,那个整是不吉利的,要是不改,你屋里就不顺当,怕是难得翻身喔!”

陈象立本来还笑嘻嘻的脸,马上就黑了下来,配上他脸上狰狞的伤疤,显得阴深可怖。

陈长林虽然抿着酒,却用眼睛瞟着陈象立的脸色,见对方脸色漆黑,心中暗喜,又是轻飘飘道:“他就是在欺负你了,你也太好说话了!要是我,肯定不得让!”

陈象立本来就喝了不少,酒劲已上了头,这会儿被陈长林用话这么一挤兑,顿时就上了头,红着眼喘着粗气道:“他龟儿要是明天不把那多出来的瓦锯了,老子就要收拾他!”

“对了,这个样子才对嘛,不是,人家还以为你象立好欺负呢!”陈长林乐呵呵的应和道,添油加醋。

后来两人又继续喝酒,在这个过程中“坏红苕”更是火山浇油,说了不少刺激陈象立的话,让陈象立愈发的失去理智,对陈先伍彻底记恨起来。

陈长林看着气愤,嚷嚷着要给陈先伍一点“颜色”瞧瞧的陈象立,心里舒服极了,就像他结婚时一样畅快。

章节目录 第49章 一片亮瓦 虎无伤人意,人有害虎心。

人心诡谲,隔着肚皮,难于揣摩,总有些人不希望你过得好!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陈先伍把饭蒸进电饭煲里,这才站在大门口,抬起头看自家的瓦,是否过界。

不锈钢管支架支出墙体有三尺来长,树脂瓦盖在上面又多出二十来公分,瓦片的边缘垂直下来,是把陈象立的屋檐盖住了。

怪不得人家昨晚找上门来。

为了避免争吵,着多余的部分是得锯了。

可陈先伍身体臃肿,一米六点身高得有一百五十多斤,大肚腩行动不便,加上又恐高。

怎敢上那三米多高的屋顶拿着钢锯去锯?

陈先伍叹着气:要是宫娃在家里就好了,他人高、年轻、体重也轻,搞个这个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

自己是不敢上的。

只有喊两个哥哥来帮着锯一下了!

陈先伍下了决定,等吃了早饭就去“当面房子”的两个哥哥家,叫着帮忙!

他转身往里屋走去。

屋里,郎泽芳正在给小朵儿穿着衣服,看陈先伍进来了,颦眉道:“先伍,是不是把他家屋子遮住了嘛?”

陈先伍逗弄了一下自家的女儿,然后回答到:“是遮到了!”

“可是我们弄好房子都几年了,他都没吭句声,现在来找到我们,明显就是欺负人嘛!”

郎泽芳外窗外瞟了一眼,确定窗外没有村里人经过,这才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悄悄道:“我昨晚上去厨房倒热水给朵儿洗澡,站到院子里听到何香在跟象立告状!”

“还说你的不好!”

“没得一会儿,象立就上门来找麻烦了!”

郎泽芳摇摇头,厌恶着说:“那个婆娘心都“凶”得很,听不得别人说他家里的事!”

“你前段时间喝了点酒,大声武器的说人家的不好,人家不起火才怪!”

郎泽芳颦着眉头,煞有其事道:“院子里那个女的不讨厌她?”

“喜欢搬弄是非的人,总是让人厌恶!”

陈先伍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那个婆娘就是一个白眼狼,她两三年前上门求到我们帮忙的时候,就不该帮她!”

“你看人家记得到你的好没得嘛?没有我和宫娃,她和她前头那个男人离得到婚了。”

“还给洋洋上户口读书,读书,他龟儿读个锤子的书!”

“哎呀!”郎泽芳见男人起火了,安慰道:“这种人,以后少打交道就是了!”

“我们不去招惹她,她要是来欺负我们,我可不得让她好受。”

“嗯,不打交道就是了!”陈先伍对着郎泽芳点头。

郎泽芳把小朵儿塞到男人怀里,又轻声道:“昨晚上象立来了后,你和朵儿在卧室里看嘛电视,我去倒洗澡水,隔着墙好像又听到“坏红苕”的笑声了!”

陈先伍一听婆娘提起“坏红苕”,他沉默了,作为曾经的竞争者,坏红苕这个人差一点就跟郎妹儿结婚,没有他什么事了。

后来他跟郎妹儿结婚,坏红苕这个人也暗恨不已。

他家在隔壁村的二姐也是说风凉话。

陈先伍闷闷道:“你说的是真的?”

“那还有假?”郎泽芳语气肯定,确信道,“他的声音我还是听得出来的!”

也是,毕竟认识了二十来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彼此的声音还是熟悉的。

陈先伍见自己婆娘拍胸口保证,却是嘿嘿笑道:“我晓得那龟儿对你我结婚,成了一家人,就心头步安逸,就盼着你我闹矛盾分开呢!”

“说起来,还是你的魅力太大,让人家念念不忘!”

陈先伍用话打趣着郎泽芳,说出他的猜测。

郎泽芳脸红了一下,心里高兴,却马着脸:“那个女的看得起他?”

“焉坏!”

两口子在屋里合计着该如何处理着邻里矛盾。

陈先伍说道:“去锯的话,我们屋里没得那么高的梯子,我这个人又怕高,不好弄得喔!”

女人抿抿嘴,嫌弃道:“你变人,三四米高都不敢爬!”

“亏得长一筒莽汉子,当宫娃都当不上!”

随后女人出着主意:“要不给宫儿打电话,喊他回来锯,他胆子大,不怕高!”

陈先伍一听,连忙拒绝:“这么点事情就喊他回来,你也不怕他说!”

“你也晓得宫儿的脾气不好,我怕他回来把事情弄大了!”

“再说了……”陈先伍顿了顿,继续道:“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屋里的事情我们两口子能处理了就处理,那个一直去耽搁他?”

“这样显得我们两个莫得用一样!”

好嘛,话都讲到这里了,那就只有上去锯了!

陈先伍吃过早饭,就往“当面房子”自己两个哥哥家走去,他两个哥哥是干惯了这些活的,手里也有梯子和锯,喊他们帮个忙,请他喝顿酒也就是了!

能用一顿酒解决的事,那还叫事?

结果却令陈先伍失望,二哥出门喝茶去了,大哥则是去德阳市里儿子那里了,屋里就剩两三个妇人带着孩子。

根本帮不上忙!

算了,自己弄,我四五十岁的人了,我就不信,这点事情还把我憋到了?陈先伍骨子里男人的血性上来了,决定自己上。

回来走到陈象立门口,陈先伍脚步停住,看着他家大门是开的,心里有了数,往院子里走了两步,站在水泥地上,对着大门喊道:“象立,象立?!!”

陈象立在后面厨房烧火,听见喊声,连忙往前来,站在堂屋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在自己院里站着的男人,脸上假笑道:“伍老辈子,找我有啥事?”

陈先伍翻了两个白眼,心中啐骂了一句,接着朗声道:“那个,你不是喊我把宫娃家大门口多出来的树脂瓦锯了嘛!”

“我屋里头没得梯子,我想着你屋里好像是有一架木梯子的,你借给我用一下,也好上去锯了!”

“这样这个事情不就了了嘛!”

陈象立眼珠转了转,看对方这么客气,心头也是舒畅不已,满口答应:“那要得,你进屋里来拿嘛!”

然后,看着陈先伍往自家屋里走时,才侧身到一边,装模作样的摸出烟,掏出一支捏到手指上,道:“伍老辈子,抽烟哇?”

陈先伍瞥了眼,然后推脱拒绝道:“不抽,不抽,这两天嗓子不太舒服!”

陈象立把烟塞到嘴上,点燃吸着:“那行,我抽!”

陈先伍在屋里把木梯扛着,有些吃力的往外走去。

陈象立看着摇摇晃晃的声音,调侃道:“老辈子,梯子有点重,你莫把老腰闪到了!”

陈先伍双手努力的控制着肩膀上五六米长木梯的平衡,听见象立的调侃不做声,但目光却是不悦,脸崩得很紧。

农村建大门一般都是两米五六高,要是上面搭了架盖了瓦,一般高度都是超过三米的。

从象立家到宫娃屋门口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十米,就是这三十米的距离,陈先伍扛着梯子走得也是很恼火。

洋槐树做的梯子,真的很重,磕得肩膀生疼。

站在大门口,放下梯子,陈先伍望着屋顶,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焊这么高的。

进屋把钢锯找到后,陈先伍把梯子搭到大门口柱子上,往上爬了四区梯,用手把象立家厕所位置的小青瓦翻捡开一尺多宽,露出下面被烟熏得发黄的木板,侧耳听了一下响动。

听见屋内有人,然后打着招呼:“象立,我站到你家屋顶上锯一下瓦,你莫骂我哈!”

屋内听见头顶响动和声音的陈象立提醒道:“要得,老辈子莫给我把瓦踩烂了哈!”

“要得!”

陈先伍得到同意,松了口气,往身下看了一眼,两腿发软,颤颤巍巍的直起腰,仰着头锯了起来。

树脂瓦怎么说要比彩钢瓦贵一些呢,这质量还真不用多说,虽是胶的,可真没有彩钢铁皮好锯。

陈先伍两腿并着站在陈象立屋顶,仰着头锯了十几分钟,满头大汗的他,终于把多余的瓦和钢管锯断了。

可这手发酸没有拿住锯掉了的钢管,不小心掉在瓦上,瓦下马上传来了声音:“老辈子,把我瓦打烂了,你要赔起哈!”

“哎呀,几片烂瓦,我给你整烂了,我拿几片新的给你盖上!”

陈先伍不在乎道,可心里却不爽到了极点,但他还是忍着。

就这样,满头大汗的陈先伍把多余的瓦和钢管重新捡起丢在了两家之间的巷子地上,小心翼翼的下了屋顶。

踩着梯子,慢慢的把陈象立家的瓦盖好,烂了两片,他挑出来扔到地上,又从巷子最里面围墙边堆着的小青瓦里拿出两块好的重新盖在屋檐上,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了口气。

把锯子放在门口,汗津津的扛着梯子,去象立家还去了。

他却没注意,刚才没拿稳的钢管掉的位置上,那片瓦已经被砸得裂开了几条缝。

站在下面看,都透风了。

那是片玻璃做的瓦片,脆而薄,村里人盖瓦房,经常用。在厨房、厕所、堂屋、各个房间盖上那么几片,用于采光,使屋子内显得亮堂。

那片烂了的瓦是——一片亮瓦!

章节目录 第50章 正确的相处方式(一) 旧账重提因为它重来没有得到妥善解决。——《荒》

很多是情你以为过去了,其实并没有。

大院里的生活,十几家人几十年的相处之下,难得互相没有恩怨。

父辈们的恩怨,耳濡目染之下影响着下一代。

哪怕父辈们早已被埋进了黄土,可这些事情,并不会随着他们的逝去而烟消云散,反而会被人时不时拿在阳光下来晾晒。

刺痛着与之相关人的心,让他们难受甚至愤恨。

怨恨没有得到处理,反而愈发深了起来。

人与人之间表面笑嘻嘻,心里却恨不得对方去死。

村里人世代居住在这个地方,人口越来越多,土地只有那么多,为了一点房前屋后巴掌大的地方,发生争吵是家常便饭,斗殴也是常有的事。

这些人为的是什么?还是为了后代。

他们都是些不惑或者知天命的年纪,土都埋了半截了,这样泼着脸皮与人争吵动手,就是为自己后代能居住得轻松一点,能有点地方站脚。

陈宫知道的就有好几家因为房前屋后那一两尺的地方打得头破血流的事,从此几家人老死不相往来,平常在院里碰着面,也互相冷着脸,招呼都不打。

邻居成了仇人,免不得让人笑话。

打赢了的占不到理,打输了的没了面皮,你不服我,我不服你,一有机会,少不得再做过一场。

既决强弱,也分高下,就是要顺了心中那口气。

生死不论还算不上,现在是法制社会,不似几十年前那样民风彪悍,现在上面有派出所管着。

真是弄残弄死,少不了水火棍下走一遭,还得吃上几年免费的官饭,或是以命抵命,吃上一粒黄铜色的“花生米”。

有了法律的规范,人们心中有了敬畏,下起手来也不会没个轻重,但血上了头,失手也是常有的事。

气是出了,心里也舒坦了,过后,面对的是冰冷的铁窗与镣铐,还有那高额的赔偿和汤药费。

法不容情,人在动手时,才有了分寸。

什么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答案是人。

人多势就众,报团取胜是在村里的生存之道。

不得不服爷爷那辈,生养的儿女一只手数不过来,父辈四五姊妹还算少的,有的甚至有十来个兄妹。

第三代已经成人,好多已成家立业,四代或五代同堂,那人得有百八十口,这就是宗族的力量。

人多在村里就有了话语权,别人在招惹你之前,也得掂量掂量自家是否能干得过。

但人多绝不是你在村里作威作福的倚仗,自家的德性分外重要,凡是都得讲个理。

蛮横,在村里行不通,至少在陈家坝这个民风彪悍的村落不行。

有些约定俗成的规矩上了百年,它约束着人们的言行举止,你想越过规矩行是,那你将面对的是整个村子的“口诛笔伐”。

哪怕你家人再多,也站不住,得低头,还有服软。

不要面皮的蛮横,是要被人疏远的,就是亲兄弟也不待见。可见有些“规矩”比血缘来得更让人安分。

不过,总有些人自以为是,认为自己很能,不照着“规矩”行事,往往被人们戳脊梁骨,甚至连村子都待不下去。

民风彪悍是陈家坝人特有的“标签”,临近几个村子,谁不谈到陈家人面露“畏惧”?

这还是父辈们在二十年前用拳头“打”出来的名声,现在,这个“标签”依然有用,并被临近村子的人“耳教口传”的刻在下一代的心里。

不是不讲道理,是陈家人团结,外村人在陈家人面前讨不得半点好,次数多了,也就产生了畏惧。

“有斗无斗,气势拿够!”

“你今天打不死我,你往后走路就小心点,莫落单!”

“怕个锤子怕,弄!”

“你不去招惹别个,但是别人招惹到你,你就给我朝死里整,打伤了我来赔医药费,打残打死了,我去拿命抵!”

……

这些话,大多是陈家人父辈给陈宫这一代灌输的思想。

养成了他们争强好胜、不服输的性格。

换句话说,陈宫这般大的村里人,不管男女,都“报复心”极强,为了出口气,什么是情都能干得出来。

再加上本是90后,受港澳《古惑仔》之风的影响,那个小的时候不是天天打架?拉帮结派!

就是陈宫两兄妹小的时候,也没少和村里的孩童干架,打输了,反而回家要受责骂,遭父母说教。

赢了则是赞赏和夸奖。

陈宫在陈家村的“凶得很”的名声就是在十几岁时用拳头闯出来的。

不管是同龄人,还是岁数比陈宫大和小的,又或是本组本村及邻村的,只要招惹到他,那就是数不尽的天天找茬,变着法的要和你干架,反正要把你打服,低头服软,这才做罢。

陈宫没上高中之前那是院里名副其实的“孩子王”,凶名在大人们的耳中口中也有流传,让他们告诫自己的儿女不要去招惹。

为此,郎泽芳和陈初没少给人家赔礼道歉,给付汤药费。

陈宫不似邻家幺爷爷家二儿子的两个儿女般蛮横不讲礼,到处欺负人和惹事生非。

他的“凶”只针对招惹到他和他家的人,反而让人更加生畏,这样凶又讲规矩的人,打了你,你还没话可说。

去县城里上了高中,这才少了陈宫的“事迹”,他也内敛了许多。

家庭境况是一方面,年纪的增长,阅历的丰富也是一方面。

让陈宫知道了:争凶斗狠是最蠢的解决办法,知识愈发丰富的他,有的是手段让一个人翻不了身。

那个人手里没得一点龌龊之事?只要有心,还会少了制裁他们的把柄?

不发生正面冲突,不用武力,也是可以把事情解决的。

咱是守法公民,上警校学的是法律,算个体面人。

但陈宫生得高大,面容凶恶,说话直爽,十几二十多年的混迹之下,已在村里人心中养成了一个“莽汉”的形象,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

也就是说,别人认为他“行事鲁莽”,凡事都用拳头说话。

事实上,在村里有些事情你和别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别人还会以为你软弱可欺,心里都会对你低看三分。

拳头的威慑下,讲道理,才能奏效。

武力是解决问题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但得分对场合。

章节目录 第51章 正确的相处方式(二)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偏偏有人要把事情作绝,不顾脸面,那也怪不得“你作初一,人作十五了”!

天边飞的乌鸦撞上云彩,像是打翻了墨汁,把天空浸染得漆黑,厚重而压抑。

雾气笼罩下的村子还没醒过来,偶尔传来的两声狗吠和鸡鸣还有孩童的啼哭,似乎在提醒这个靠着凯江的村子里的人们,已是天明。

南方冬日里的早晨来得晚,八点多了天才会大亮,恰逢大雾和阴天,天色灰蒙蒙的看不真切。

川内冬日是少雨的,多以雾天和阴天为主,可看这天色,免不了下点雨。

多日不见阳光,让人们的心情不是很好,闷闷不乐之余还略带烦躁。

靠着江,湿气很重,雾气更重。加上点微风,站在户外的感觉,好似没穿衣物。

一月底的中江县依然寒冷。

昨日清晨,陈先伍把自家大门口支在巷子里多出的树脂瓦与不锈钢管锯了,落得一身大汗。

今日起床,手臂肩膀有些酸痛,脖子也是谙痛。

疼痛使这个肥胖的男人没了往日的温和,脾气显得不耐烦和易怒。

“先伍,你站到抓子(干什么)?还不把朵儿的裤子拿过来!”郎泽芳抱着光着屁股的小女儿,坐在屋檐下的凳子上,对着站在洗衣台旁水龙头边洗着碗的男人吼道。

陈先伍听到婆娘的吼叫,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转身去到屋檐下的衣杆旁收取女儿的衣裤,并对女人抱怨道:“朵儿的裤子就晾在衣杆上,你不晓得自己拿一下?”

“我一大早上在耍嘛,还是怎么的嘛?”

“吼啥子吼?”

陈先伍翻着白眼,马着脸,不高兴的把裤子塞进女人的手里。

郎泽芳一手接过,听到眼前的男人如此说,心里火气也上来了,破口大骂:“我一个人的女娃子嘞,你那么能干,又没见你抱过几天喃?”

“还不是我一天到晚的在弄?”

“收点裤子你就不安逸了,那每天晚上给朵儿屙尿,兑米粉你又不起来弄?”

“睡到给根猪一样!”

“哈!”陈先伍气急反笑,顺势拉了张板凳在屋檐下坐下,问道:“对,啥子都是你一个人作了的,我一点点都没弄。我没带,朵儿长得到这么大?”

每日被女儿的哭闹磨得心力交悴的郎泽芳一下就怒了,站起来把还在哭闹的女儿一把塞进陈先伍怀里,道:“你说了你作得多,那你女娃子今天你就来带!”

“等会喂饭,你来喂!”

“我看你有好不得了!”

显然,男人一副“我做得多”的样子,彻底把脾气暴躁的郎泽芳给惹怒了。

她甩手把女儿塞给陈先伍,不想带了。

“我日?你妈去得!”陈先伍连忙把哭闹的女儿抱住,又惊又怒的对着女人骂道,“小孩子敢这么丢放?”

“小娃娃筋骨脆弱,要是朵儿那里有点不对,我才收拾你!”

“这会儿我不得理你哇,你给我等到看嘛!”

郎泽芳叉着腰,冷着脸,怒气冲冲反骂到:“你妈不卖,有你?”

“你都能干得很嘞,那你今天就把你女娃子带好嘛,莫来找我!”

“我看你嘴巴有好神?”

说完,也不管哭闹的小女儿,和脸色难看的男人,转身就往厨房里去了,拿着碗舀着红薯稀饭坐在厨房门口吃了起来。

陈先伍见状,心里更是不顺,开口问道:“你今天是不是要给我当个真的?”

“朵儿这么小,你这个当老母的不来带,不来弄,那个来弄?”

“呵呵!”郎泽芳把碗放在小桌上,撇着嘴冷笑:“你不是要不完买不到了嘛?”

“啥子都是你弄的,我点der都没做,都是你弄的,你这么能干,你就拿去噻?”

“找我搞啥?我今天就是不得带。”

陈先伍站起来抱着哇哇大哭的女儿,肥胖臃肿的身体有些踉跄,往郎泽芳那边走了几步,对着骂道:“我日他鬼去得,我不晓得我们两个一天在闹啥子!”

“争又没争个啥子,就是为了点小事情,就要骂一顿,心里头才安逸是不是?”

随后他又痛心疾首道:“你看一下朵儿,每次我们两口子吵架,哭到好造孽?”

“我这个当老汉儿的,心里都恼火得莫法!”

“你就不心痛一下娃娃?”

面对男人的问话,郎泽芳沉默了,也是觉得自己理亏:两口子再怎么闹,也不该影响到娃娃,娃娃这么小,她没得过错,跟着我们受累,不应该。

可是她还是嘴硬:“你带噻,带嘛!莫来找我!”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还是赶紧站起来从男人怀里接过大哭的小女儿,连忙哄着。

陈先伍这才松了口气,轻言细语劝解道:“郎妹儿,你的脾气要改一下,不是娃娃跟到你都要受罪!”

随后反省道:“我这个脾气也要不得,得改!”

言下之意,就是“一切为了朵儿!”

“你不消改,那里用改?继续闹嘞,闹到整个院子里的人听到才对嘞!”郎泽芳对着陈先伍出口挤兑。

“我不跟你一样!”陈先伍见女人消了气,对自己的话不置可否,说了一句,就去拿碗舀饭去了。

而隔壁陈象立家正坐在厨房灶台前烧火的何香侧着耳朵听见两个人吵闹,嘴角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抬起头看见自己男人站在厕所门口也在侧耳听,调侃道:“嘢,你还好耍嘞?”

陈象立也不生气,不紧不慢道:“郎娘两口子每天还好耍!”

嘴角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对了,象立,我看到我们厕所的亮瓦好像烂了,可能是昨天陈先伍整烂了的,你去喊他给我们买一块安上!”何香看着要往前面堂屋走的自家男人,出口嘱咐道。

“啥子啊?”陈象立停下脚步,一脸不信,转身反问:“你说“伍娃”把我们亮瓦打烂了?”

何香看自家男人怀疑自己,不高兴了:“你不信,你不晓得自己走厕所去看一下?”

“嗯!”陈象立应承着点着头,往厕所走去。

刚才上厕所,没注意看嘞!

进了逼仄的厕所,一股骚腥味扑鼻而来,陈象立皱了眉头,抬头望向屋顶光亮处。

果然,那片已有好多年的亮瓦上全是裂痕,都透风了。

陈象立默不做声的走出厕所,站到灶台前,双眼看着陈宫家的方向,好像目光能透过厚厚的土墙看见人似的。

“我说的没错吧?”何香见男人这个样子,有些得意的反问道:“我没有豁人哄人嘛(说假话骗人)?”

“嗯!”男人点点头。

何香见状添油加醋道:“昨天还给他龟儿打了招呼的,他都要把亮瓦给我们整烂了!”

“你说他是不是明摆着在欺负人?”

“必须喊他龟儿赔起!”最后,何香恶狠狠地说道。

陈象立沉思了一下,这才开口:“这个事情,你莫管,我去处理!”

“你少在外人面前说道!”

“也不嫌丢人!”

“你……”何香横眉竖眼用手指指着陈象立,见对方面色黑沉,这才讪讪的住了口。

吃了饭,陈象立想好说辞,这才出了门往右手边陈宫家走去。

隔着不锈钢大门看着陈先伍在水龙头边洗着碗筷,陈象立上前把脸挤在银白色钢管上喊道:“伍老辈子,伍老辈子?”

“那个?”正洗着碗的陈先伍听见声音,扭过头问道。

见门口站着的是“酒癫子”然后脸色不好,开口问道:“象立,你有啥子事哇?”

没事就莫站到我家门口,碍眼!

“也不是得好大的事情!”陈象立把陈先伍的反应神色收入眼底,他也知道自己不讨喜,对于对方的态度并不在意:“昨天你不是站到我屋顶上锯你家的瓦嘛,也不晓得怎么回事,今天早上我才看到我家侧所那片亮瓦烂了!”

“最近又没下冰雹和有野猫儿啥的,只有你昨天上去过,你看……”

陈先伍听后,立起身体,顿时就不高兴了,对着门外的陈象立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把你家的亮瓦整烂了的?”

“嘿嘿!”陈象立干笑两声,好像不好意思道:“我没喃们说,我只是过来问一下!”

问一下?陈先伍看着陈象立那张有着刀疤的黑脸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象立三番五次的上门来找茬,不是这里不对,就是那里不好,我看到是邻居,又是一房的人就让了,你还得寸进尺了?我给你脸了,是不?

怒气难忍的陈先伍没好气的对着陈象立说道:“那不晓得是那个整烂了的,反正我昨天下来都还是好好的!”

“踩烂你两片青瓦,我都在宫娃围墙边拿了两片新瓦给你换上了,你那亮瓦烂了,我还真不晓得!”

言下之意:我没整烂你的亮瓦,你爱找那个找那个,莫来找我!

陈象立一听,就不干了:“你的意思是说我把亮瓦整烂了,故意来赖你嘛?”

“我没这么说!”陈先伍回了一句,可看那脸色就是这么认为的。

陈象立见陈先伍不认账,顿时就活了,阴沉的吼道:“伍娃,看到郎娘的面子上喊你一声“老辈子”,你硬是把自己当成“老辈子”了?你今天要是不买片新的来给我安上,你看我喃们收拾你!”

“到时候,莫怪我象立不讲情面!”

呵呵,你腊月二十几跑到我屋门口来闹,你就讲了情面了?

陈先伍也不示弱,吼道:“那个好像是吓大的一样,有本事你就来!老子在陈家河坝也活了几十年,啥子人没见过?歪得很的还真没见过!!”

“你不信就来试一下,看你凶还是我凶!”

“好!你这么说就对!”陈象立脸上黑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看陈先伍的动作,冷哼了一句,转身就走。

两人这是要约架了。

两人声响很大,附近起来了的邻居都听到了。有的皱眉,有的担忧,有的则是幸灾乐祸坏笑。

两人的婆娘也都听到了,郎泽芳抱着女儿赶紧从屋里来到院子里,问着气呼呼的男人:“先伍,喃们回事?”

“喃们回事?”陈先伍反问,没好气道:“龟儿子想赖我!”

“你真的确定没有把他家亮瓦打烂?”

“肯定没有!”陈先伍肯定的回答着。

“那不管了!”郎泽芳看自己男人斩金截铁的样子,不耐烦道:“让他一回又一回,还来找麻烦,硬是以为我们好欺负了?再来找麻烦,老子才不得让他!”

陈先伍也点着头,同意郎泽芳的话:这回,说啥子都不晓得让了!

另一边,陈象立气呼呼的回到家,何香立马迎上来问道:“他伍娃不认账?”

“嗯!”

“还说我们赖他?”

“嗯!”

“呵呵!”何香得到陈象立的回复,三角眼闪过一丝恨意,心中已被怒火填满,怒气冲冲道:“老子这就去要让他晓得厉害!”

说完就跑出门,走到陈宫家大门口隔着大门对着郎泽芳两口子乱骂起来!

“什么有娘生,没娘教!”

“嫌贫爱富嫁给伍娃,生个女儿,绝后……”

“猪狗不如……”

很详细的问候了郎泽芳与陈先伍的全家女性和十八辈儿祖宗,粗鄙之语,连绵不断,不堪入耳!

郎泽芳和陈先伍不堪忍受,也是怒气冲冲的对骂起来。

陈象立听见动静,也是赶来,加入了骂战。

看热闹的人一会儿就多了起来,也不劝说,就乐得在一旁看着。

何香更是有脸,向人们说着陈先伍的“劣迹”,想要得到些支持。

可人家根本不鸟她,气急败坏自觉得落了面皮的她踢着不锈钢管焊成的大门叫嚣想打人。

陈先伍见状,心中怒火到了极点,吩咐郎泽芳抱着孩子进了屋,他准备开门去教训教训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郎泽芳抱着孩子进了屋,关上了堂屋门,陈先伍这才放心的去到大门口打开大门。

何香一看门开了,张牙舞爪的就扑上前去用手挠陈先伍的脸。

陈先伍那里肯干,一巴掌就把何香打了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陈象立见自己婆娘被打,也是凶狠的捏着拳头就上来打陈先伍。

陈先伍背靠门柱,一对二毫不示弱,双拳乱飞,和俩人扭打在一起。

这下看热闹的邻居们站不住了,连忙上来拉架,劝解。

甚至有人故意打了“110”,没一会儿拍出所的车就来了,把三个斗殴的人带走了。

直到下午三四点,在民警了解下,认为陈象立喝了酒还不清醒,让三人各自先回家,第二天上午再去镇上派出所签调解,接受批评教育,这个事情才算了解。

因为他们三个斗殴已经违反了法律,但看着事情不算严重,且双方都愿意调解,就做出“批评教育”的解决办法。

当在县城的陈宫接到发小的电话时,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连忙给任瑶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关上门,下楼骑着摩托就往家里赶。

这个事情,他要回去处理,两家要是因为此事结成了死仇,那就不妙了。

毕竟邻居几十年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章节目录 第52章 正确的相处方式(三) “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论语.宪问》

“以德报怨”最早出自《老子》79章:“和大怨,必有余怨;报怨以德,安可以为善?”

《警世通言?苏知县罗衫再合》里又说:“又将白金百两,送与庵中老尼,另封白银十两,付与老尼启建道场,超度苏二爷朱婆及苏胜夫妇亡灵,这叫做‘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何以报怨?以直报怨,以怨报怨!

君子不可欺之以方,只有一个可能:无形地道德栅栏如果能有足够地高度和强度,也许,人残余地野性、兽性,才可以渐渐褪去,君子,才不会被欺之以方。

没有了解一个人所经历地事情,千万不要去劝别人向善和大度,因为善也只针对善的人。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面对欺凌,忍气吞声是得不到别人的同情的,甚至还会招来更过分的侮辱。

如果忍让就会把事情解决,也不会发生那么多斗殴、欺凌等治安事件了。

人性本恶,骨子里的恶一旦得到释放,野性会占据人的内心,看着弱者的眼泪和哀求,心里就会有一种变态的快感,并乐此不疲。

面对恶,应当站起来,说“不”,反抗才会得到尊重。

这是成人世界的生存法则。

陈宫回到家时,天色渐黑,他看着大门口上被锯了的不规则的树脂瓦,和地上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眉头紧皱,一股无名之火慢慢燃起。

深邃的眼眸不带一点感情,冰冷嗜血。

一声不吭的拿着钥匙把门打开,把摩托车推进院子,关了门,陈宫大步的往堂屋走去。

他刚才看了看,厨房里没有人,堂屋的灯亮着,继父与母亲肯定在卧室或者堂屋里。

他要了解情况,再做出解决事情的方法。

刚走到屋檐下,就听到母亲的抱怨:“你把我喊到屋里去干嘛?”

“人家两个打你一个,你喃们不吃亏?”

“你看看你脖子上的的伤……”

继父回答:“我这不是怕朵儿受伤嘛,你带着孩子又不方便!”

“我一个人也不虚他们两个,他们在我手里没讨到好!”

“两个龟儿手里头没得劲,那里有我有力气?”

“酒癫子身上的伤比我还重!”

“嘶,你轻点……”

耳边传来继父的哼疼声,陈宫皱了眉头,扭头门把手,推门而入。

“宫娃回来了?”手里拿着棉签和酒精的郎泽芳抬起头,看着推门而入的陈宫问道。

背向陈宫而坐的陈先伍听见婆娘的话,也龇牙咧嘴的扭过头看向门口,牵强的笑着打招呼:“宫娃!”

“嗯!”陈宫冷着脸点点头,顺手把门关上。

然后走到母亲身边,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东西,对着有些惊愕的郎泽芳说道:“老母,我来!”

郎泽芳点点头,到椅子上坐下。

陈宫用棉签浸了酒精给继父擦拭着伤口,嗡声问道:“朵儿呢?”

郎泽芳立马回答:“还不哄到睡了,在床上!”

“嗯!”陈宫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随后问道:“今天这个事情,是怎么回事?”

“喃们会打起捶来了?”

这话把郎泽芳的倾诉欲望引出来了,她抱怨道:“还不是象立那个龟儿子,杂毛,莫得事情找事来欺负你伍叔!”

“一会儿我们的瓦压到他家房子了,一会儿说丢垃圾丢到他屋顶了,一会又把他屋亮瓦打烂了!”

“三番五次的上门来找茬,就是看我们屋里不顺眼!”

“那个腊月二十几了还跑到人家屋门口来闹?”

“不懂规矩就不说了,仗到自己喝了二两猫尿,就来耍不要脸了!”

“今天两口子因为片亮瓦跑到门口来乱骂,你伍叔硬是忍不下去了,开门出去对骂,然后就动起手来了!”

“何香先动的手,象立后头也来,两个打你伍叔一个!”

“你看嘛,把你伍叔身上弄起那么多伤!”

陈宫点着头,然后问着浑身有些颤抖背对着他坐的陈先伍:“伍叔,是不是老母说的这个样子?”

肥胖的陈先伍放下拉着衣服的双手,让衣服盖着后背,随后转过来,看着陈宫,有些尴尬道:“宫娃,你听我给你说嘛!”

“你说!”陈宫挑挑右眉,示意继父说。

陈先伍从茶几上烟盒里拿了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好像又扯着身上的伤口,不敢大口呼吸,叹气道:“我和你妈两个人在屋里,平时很少出门,院子里没得罪那个。酒癫子那个龟儿就是看你没在屋里,看我们屋里过得好,我性格又比较软弱,故意来找麻烦的!”

“他不是得在欺负我,而是在欺负你,我就问你嘛,我们村里头那个会在腊月里上门找别人的麻烦?”

“我活了几十年还是头次遇到这么不要脸的龟儿子!”

说着,陈先伍狠狠的啐了口:“他以为老子好欺负,两口子来又喃们?”

“老子才不得怕,一耳巴子就把那个烂婆娘扇翻,象立看到自家婆娘被我打翻了,就舞起皮坨子(拳头)上来了!”

说到这里,陈先伍不屑的笑了笑:“酒癫子那噶ger菜(豆芽菜),手里莫得劲,我一拳就把他龟儿打个趔趄,站都站不稳!”

“那你……”陈宫看了看继父脖子上的於痕,好奇道:“脖子上和背上的伤怎么弄到的?”

你说到你这么厉害,应该是没受少伤才对,怎么看起来伤痕累累?

陈先伍尴尬的笑了一下,满不在乎道:“这点伤算啥子,那龟儿两口子伤到比我重!”

用手摸了摸脖子上血迹斑斑的伤口,不愤道:“还不是他们来改架的(劝架)时候,何香那批婆娘趁机上来抓的!”

“正面打不赢,就来阴的,趁我不注意,伤的!”

“嗯!”陈宫点着头,把手上的东西放到茶几上,走到椅子旁坐下后才开口:“你们两口子说的,我大概了解到事情的经过了!”

“可以确定的是你们双方都有错!”

“不是……”旁边坐着的郎泽芳听到儿子这么说,马上要争论,却被陈宫打断。

“老母,你先听我说,我说到不对,你再说。”

郎泽芳闭了嘴,见儿子这个态度,有些不高兴,继父也是冷着脸看着陈宫。

陈宫把两个人的反应收进眼里,也不在意道:“为啥子我要说你们两方都有错呢?”

“第一:象立不顾规矩来找麻烦,何香上门来乱骂,是他们的不对,你们也该对骂!”

“第二:你们确定你们平常在屋里没有得罪到他们两口子?人家来找你,肯定是你身上有啥子做得不对,人家才会来找麻烦!”

“第三:邻里邻居的,好几十年了,连点情面都不讲,说动手就动手,是不是有点过分?”

陈宫顿了顿,看了两人的神情,继续道:“总而言之,这些事情就是你们平常行为习惯不对,无意之间得罪何香那个小心眼的女人了,那个女人就怂恿象立那个酒癫子来闹!”

“关键就是在那个何香身上,事皆由他起!”

郎泽芳开口赞同道:“宫娃你说得对,你看她没嫁来之前,我们院子里好和气,这才来几年?院子里那家没有因为她的挑拨闹过架?”

一旁坐着的陈先伍想着,也点点头:“嗯,你这个话是有道理!”

陈宫继续说道:“几十年的邻居了,莫得必要再闹下去了,也不值当,平白让院子里的人看了笑话!”

“我们两家人打得头破血流进派出所,人家却是在一边偷着好笑!”

“你们觉得是不是让人看了猴戏?”

面对陈宫的询问,两口子闷着不吭声,郎泽芳瘪着嘴,不服气道:“难道就这么算了?你看你伍叔身上好多伤!”

陈宫抿着嘴冷哼:“算了,那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我只是喊你们不要掺和这件事情了,我会去处理,这个账得我去和他们算!”

“可是……”陈先伍欲言又止,担忧的问道:“你一个年轻人,脾气又火爆,你又在警校读了两年书,会些拳脚,我怕你控制不住,万一把人打得恼火了,你脱不到手就要不得了,到时候喃们搞嘛?”

“放心!”陈宫安慰着继父,“我不会那么没得脑壳!”

“现在是法制社会了,收拾一个人有很多办法!”

“你以为他象立屁股上干净得很?”

“还有……”陈宫对着两口子劝说道:“也不是我说你两口子,平时在屋里少摆点人家的家务事,因为你不晓得有那些人听到了不安好心要去剁烂事(怂恿)。”

“院子里的这些人,你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又不是不晓得,都是些'惟愿人穷,不惟愿人富’的,那里见得人家过得好?巴不得人家屋里天天闹,他们心里才安逸!”

“你们现在不种庄稼,不打工,吃得好穿得好耍得好,喃们不让人家眼红嘛?”

“话说转来,他陈象立是啥子人你们还不清楚?纯粹就是一个不要脸的“二炮皮”,你们和他一般计较,莫把自己搞得和他一样了,打到那里伤到那里,都不值当!”

在陈宫眼里:这就是瓷和瓦碰。他家父母是瓷。

“但是,我们也不是怕他,这件事情了解了后,若是还没得眼色来找麻烦,你们也不必一忍再忍,直接弄,打不赢我回来帮着打!”

“我看他有好不要脸,皮子有好厚?”

陈宫挥了挥沙包大的拳头,恶狠狠的对着郎泽芳两口子道。

“嗯,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见陈宫表了态,陈先伍和郎泽芳点着头,示意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陈宫站起来,对着两人道:“你们两个人,把小朵儿带好才是对的。”

“事情总要解决,毕竟派出所还挂着案,我去象立家说道一下。明天,我和伍叔,还有象立一起去派出所,把事情了了!”

“嗯,要得,那你千万莫动手哈!”郎泽芳看儿子站起来要往外走,叮嘱道。

“我晓得!”

陈宫出了门,闷着脸就走到陈象立的家门口,也不打招呼,直接就走了进去。

“喔,宫娃回来了,快来坐!”在八仙桌旁坐着的何香看着走进来的陈宫,招呼道。

“嗯,嫂子!”陈宫答应一声,坐到了一旁椅子上。

“宫娃好久回来的?”肿着脸的陈象立亲切的问道,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端酒杯的手,也有些不稳。

看宫娃这个表情,怕是来者不善。

陈宫似笑非笑道:“这不是听到你和我伍叔打捶了嘛,这才赶回来了!”

陈象立和何香对视一眼,随后视线又分开,这是来“兴师问罪”来了。

陈象立示意自己婆娘先开口,何香会意,马上尖着个嗓子叫苦:“宫娃,这个事情还真的不怨我们,陈先伍欺人太甚,背地里说些鬼迷日眼(难听)的话,我肯定心里不安逸噻!”

“我是个妇道人家,又是个晚辈,肯定不得当面跟他争论,我只有等你象立哥回来了,喊他去讨个说话!”

“但是你当老辈子的也太过分了,仗着自己有钱,没把任何人放到眼里,他这个完全就是自找自受!”

“怪不得我们!”

呵,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推脱?陈宫看着何香那副丑陋的面容,心中冷笑,不露声色的看向坐着喝酒的陈象立,问道:“象立哥也是这么认为的?”

陈象立手指捏着花生,动作顿了顿,脸色变换了一下,说道:“宫娃,我这个人,你是晓得的。若不是太过分,我一般都不得和他计较,你嫂子说得对!”

“陈先伍是太过分了!”

然后,陈象立瞪着陈宫,逼问道:“他骂我“给脸不要脸”,我这里就要问一下宫娃你了!啥子叫“给脸不要脸”?”

“我陈象立要那个给脸?”

“他这么说,我肯定定不得干噻!”

呵呵,你本来就不要脸。陈宫看两口子的话,心中有了计较:这两个人是打死都不得承认了!难得和他们废话。

陈宫反问道:“所以,你两口子就腊月二十三跑到我屋大门口去闹?”

“象立哥!”陈宫重重的对着陈象立喊了一句,见陈象立双眼看着自己,这才皮笑肉不笑道:“我们两家好多年的交情了?就那么点小事情,你就非得上门闹?”

“还是趁我没在屋里,是不是看我老汉儿过了,宫娃好欺负?”

面对陈宫的质问,陈象立和何香面露难色,何香连忙开口否认道:“宫娃,没有冲着你,是冲着陈先伍,你莫多想!”

“是吗?”陈宫看了眼慌张的何香,扭过头看向陈象立反问道:“象立哥,你也觉得陈先伍不是得我屋里头的人?”

“没有,宫娃,我们没得那个意思!”陈象立连忙否认,打着哈哈:“我们还是讲理的,主要是他陈先伍太过分了!”

“是呀,宫娃……”

何香也连忙帮衬着自家男人说着话。

陈宫不耐烦的对着何香摆了摆手,盯着陈象立的双眼,一字一句道:“象立哥,你们做得,过了!”

陈象立惊讶,有些不敢置信反问到陈宫:“宫娃,你说我做过了?”

“当然!”陈宫点点头。

陈象立得到回答,顿时就不干了:“宫娃,你这么说就没得意思了……”

“呵呵!”陈宫嘴角露着冷笑,却打断了陈象立的话:“象立哥,我不管你们和他陈先伍有啥子恩怨,但是他始终是我屋里的人,你说你冲他,那为啥子跑到我家门口去闹?”

“你说你是不是过了?”

陈象立脸色阴沉,来回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再有……”陈宫见对方不开腔,继续说道:“我宫娃对你象立哥也是尊敬有加。你老母过世葬礼是我和我老汉儿帮到你弄的;我帮你守了三年的房子,我还在读初中的时候;嫂子要和她前夫离婚,也是我和陈先伍帮你去办的!”

“这些事情,你没忘嘛?”

陈象立黑着脸,点着头,脸色阴晴不定。

“那又是好大的事情让你三番五次上我家找麻烦呢?”陈宫盯着陈象立,笑着反问:“我这就有点搞不懂了,你是怎么想的?”

何香见自己男人不说话,忙着打配合:“宫娃,你对我们的恩情,我们没忘,但是这个不能和陈先伍的事混为一谈,你不晓得他说话有好难听!”

“乱骂……”

陈宫根本就不想听眼前这个女人的废话,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问道:“嫂子,你今天骂我老母了?”

“这个……”

陈象立和何香两个人脸上都不自然,显然两口子都骂了!

“宫娃,你听我说嘛……”何香想为自己辩解一下。

陈宫却是扭过头不理她,对着陈象立问道:“象立哥,我说你今天过了,没说错嘛?”

“没有!”陈象立咬着牙,低声回答。

陈象立是知道陈宫的底线的,若是真的只针对陈先伍,可能宫娃会以和为贵,但招惹了郎娘,这个事情就不好说了!

“行!”陈宫点着头,见陈象立承认,继续反问:“那么,低个头,认个错,不难为你嘛?”

“这个……”陈象立迟疑了,心里肯定是不愿的。

陈宫见状,解释道:“向我老母道歉,和我伍叔互相道歉,不为难嘛?”

“不为难!”

“嗯!”陈宫咬着牙,嘟着嘴想了想,道:“再说今天这个事情,起因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心里比我清楚!”

“谁对谁错,我也不再追究,我只想说一句“我们两家人拿给别人看了笑话了”!”

“你觉得呢?象立哥?”陈宫反问。

陈象立马着脸,不吭声,一侧的何香脸色难看。

“先不说别人,自家的人还是要管好,这些事情本来就是能避免的,拿给别人剁两句。,就上了脑壳了,打得头破血流,人家才好笑哦!”

“你今年五十多了,你儿子洋洋才六七岁,嫂子也才三十多四十岁,你做点啥子事情都该考虑一下再做!”

“不为你自己,为你老婆孩子!”

陈宫这就是明着在威胁了。

陈象立讪讪道:“是,宫娃说的是!”

“好了!”陈宫站起来,往外走去,背着俩人道:“明天一大早,象立哥跟我一起去派出所把案子结了,能行吗?”

“能行!”

“那就好!我就回去了,哥哥嫂嫂也早点睡!”

陈宫大步下了阶梯,没入黑暗之中。

陈象立看着陈宫消失的方向,捻着花生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放在桌子上。

一旁的何香有些不愤道:“象立……”

“闭嘴!”陈象立黑着脸对着何香吼到。

陈宫的一席话,他也清楚什么意思,无非是说:自家的这个婆娘,何香,不是得一个好人。而且说自己被人利用了,利用他的那个人就是陈长林。

他不爽的是陈宫敢拿洋洋和婆娘来威胁他,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宫娃说的句句在理,他找不到反驳的话!

所以,他不高兴,服了软,就是:低了头,落了面皮。

另一边,陈先伍和郎泽芳还聚精会神的听着隔壁的动静,想伺机而动。

结果没一会儿,陈宫回来了,他们连忙问道:“咋样,象立怎么说?”

“是不是耍不要脸,不承认?”

“你莫信他们的话!那都是在骗你!”

……

陈宫点了支烟,老神自在的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的说道:“事情解决了,明天我和伍叔,还有象立哥,一起去派出所把案子结了,这个事情就算了,谁也不再提!”

“对了,伍叔你明天在派出所给象立道个歉!”

“啥子啊?”陈先伍和郎泽芳不敢相信,我受欺负了还要道歉?

陈宫对他么的反应不以为意,幽幽道:“象立也要跟你道歉!”

“喔!”陈先伍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脸色不好看。

陈宫疲惫的叮嘱着两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以后在院子里行为处事都多注意,咱不惹事,但不怕事,也不去对别人说三道四。”

“你喜欢呢就打一声招呼,不喜欢呢,就当没看到!”

“我又是个常在外的,我希望你们三个在屋里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嗯!”

“那行,早点睡,莫想今天的事情了!”陈宫揉着脑袋,跟两人说了一句,慢慢的朝卧室走去。

背后,两口子互相看着,脸色不好,叹了口气,不说话的进了卧室。

堂屋的灯“啪”的一声,关了。屋内陷入了黑暗,墙上挂着的遗像,好似在笑。

章节目录 第53章 一般的事我不想管,嫌麻烦 当第二天陈宫醒来时,发现嘴里干苦,瞟了一眼床头柜上满满的烟灰缸,叹了口气。

以他现在这个情况,着实不该抽许多烟的。

用手掌摸着暗痛的右肋,他无奈的笑了一下,按了一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才七点,他笑了笑,然后猛的把被子掀开。

睡不着,就不要躺着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躺,起床吧!

就是这么个看似平常动作,引得陈宫眉头紧皱,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五公里”的后遗症,依旧在身体上没有消去。

忍着身体各处神经传来的痛觉,陈宫一声不发的快速穿好了衣物。

把被子叠好,窗户打开,这才推开卧室门往外走去。

一抬头就看见正在堂屋桌旁拿着奶瓶兑米粉的陈先伍,两人四目相对,陈先伍的眼神从惺忪变成了冷漠。

只见他横肉纵横,宛如弥勒的脸上,从哼着小曲立马垮了下来,不悦的低下头,不去看陈宫,沙哑的问道。

“宫娃起来了?”

“嗯!”陈宫点点头,装作没看见的笑着:“在给朵儿兑米粉?”

“嗯,每天一大早就要吃!”陈先伍倒着开水,语气生冷的感慨道。

陈宫感觉气氛有些不对,连忙从衣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陈先伍,问道。

“伍叔,抽一根儿?”

说着,他就要把烟往陈先伍嘴上塞。

“不抽!我不抽!”陈先伍手里拿着温热的奶瓶,扭着头躲着陈宫的手拒绝,然后道:“你早上也少抽烟,对肺不好!”

陈宫也不在意,收回手把烟塞到嘴里,没有点燃:“我晓得!”

随后,陈宫突然说道:“也不晓得今天有莫得太阳?”

“应该有吧!”陈先伍低着头,看向手里不停摇晃着点奶瓶,实际情况是他也刚起床,根本就没出过堂屋,那里晓得今天天气咋样。

陈宫转身打开堂屋门,拉着把手突然转过头说道。

“你和妈再睡一下吧,我来煮早饭!”

陈先伍脸上有些错愕,今天你怎么这么勤快了?

要知道往日在家,都是郎妹儿在煮,喊你几道,你才会起来吃饭的。

陈宫挠挠头,不自然的笑了一下。

“那啥?你们昨天晚上应该睡得挺晚的,估计没睡好,还是我来煮好了,反正我也起来了!”

半夜朵儿的哭闹,他也是听见了的,老母昨天晚上折腾了好久才哄住,看陈先伍那厚厚的眼袋,他知道他们并没有睡好。

说完,陈宫转头关上门,往厨房走去。

陈先伍愣了一会儿,才反过神来,暗自点着头,急忙的转过身,往卧室而去。

朵儿还在床头哼闹,声音中带着催促和一点儿撒娇。

喃们说呢,虽然有些刺耳,但却让人怜爱。

他早已习惯,若是那天早晨没听见朵儿的哭闹,他会着急。

可能是心安吧,也许这就是为人父的感觉。

……

一个多小时后,陈先伍和抱着小朵儿的郎泽芳才从堂屋里走出。

同样脸上眼袋很重的浪泽芳抱着咬着奶瓶的朵儿一副憔悴的样子,显然她昨晚也没睡安稳。

郎泽芳平日里比陈先伍更关心自己家的小女儿,区别就是半夜起来给朵儿兑米粉、抽屎抽尿,不会像陈先伍那样睡得跟头猪一样。

在屋檐下拉张小板凳坐下,给朵儿穿着鞋子,她问着陈先伍,早饭是否煮了。

陈先伍刷着牙,站在洗衣台旁说,宫娃怕是早就煮好了。即使没煮好,也差不多应该好了,怕不是宫娃早就吃了!

郎泽芳把穿好鞋子的小朵儿放在地上,往厨房走去,她要去确定一下,宫娃是否在弄早饭。

要知道,自家这个儿子自从她和陈先伍结了婚,就没做过一次早饭,她是有点不相信宫娃会比他们还先起床并煮早饭的。

怕不是自家男人在哄骗自己,自己儿子这会还躺在自己卧室里的床上呼呼大睡,那里会起来!

厨房里肯定是“冷锅冷灶”!

推开厨房暗红色的钢门后,郎泽芳相信了正在刷牙的男人说的话。

灶台上锅里熬好的红薯稀饭用小火煨着冒着热气,熟油辣子拌好了的泡菜堆在盘子里,让人垂涎,旁边菜櫈上放着装着鸡蛋的大搪瓷杯,都显示着有人已经把饭煮好了,那个人就是她的儿子。

厨房里香气扑鼻,不见儿子的人影。

这就有点惊奇了,难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还是太阳在西方起床了?

那臭小子竟然舍得起来煮饭了,这太反常了。

让人难于置信,可又不得不信,因为自家男人给朵儿兑了米粉后,就又躺在了床上,根本就没出过堂屋,而屋里除了他们俩个只有儿子这么一个有能力煮饭的人了。

平日里儿子回来的懒惰,她是深有体会的,那次不是饭菜端在桌上催促三四次,声音都吼嘶了,儿子才慢条斯理、睡眼朦胧的不情愿起床来吃饭。

对于儿子今天起来煮饭的行为,郎泽芳是既高兴又纳闷,她对着陈先伍问道。

“宫儿人喃?厨房里怎么不见人影?”

陈先伍喝了一口手中杯子里的水,把嘴中的泡沫洗漱干净,把被子牙刷在水龙头下清洗后随手放在洗衣台上,这才转过身反问。

“我那里晓得他去那里了?”

过后,他又看了一眼大门上的锁,想了想猜测到:“没准儿看我们没有起来,先吃了饭,出去溜达去了!”

大门上的锁开了,挂在门上,门只是别着在一起的,显然是有人动过。

除了宫娃,他想不到还有谁有大门钥匙。

郎泽芳也瞥了眼大门上的锁,皱着眉头,瞪了眼陈先伍,没好气的骂道。

“看你懒成啥样子了,起来兑奶也不晓得把饭煮在锅里,还等宫儿来煮?”

“还有脸继续躺到床上睡,我刚才不喊,你还不想起来,怕是要睡到中午十一二点去了!”

“你还站到那里搞啥,还不清洗两个碗,舀饭来吃?我还要请你哇?”

郎泽芳是见不得懒人的,看自家儿子这么勤快,再看一下自家男人,这心里就有股无名火。

陈先伍对于郎泽芳的责备,并不在意,屁颠屁颠的挤进厨房,洗了两个碗,舀起饭来,端在厨房门口的矮桌上,谄媚的招呼着女人。

“郎妹儿,你搞快来吃嘛,吃了才好喂朵儿的饭!”

“没看到我在刷牙喔?”郎泽芳嘴里含着牙刷,凶了一句。

“那我先吃!”陈先伍坐下,埋起头呼呼吃了起来。

其实,陈宫早就回到自家大门口了,只是听见响动,并不想碰见俩人的吵闹场面,故而靠在冰凉的大门柱子上吸起烟来。

这是一个视觉盲区,他相信母亲与继父看不见他。

他确实也是吃过饭了,用过的碗筷也是清洗放好了的,见父母没起床,才开了锁,去到后面大路上溜了一圈。

这一到门口,就听见母亲在骂着继父,陈宫心里真是很无奈。

母亲和继父之间的事情,他不想多管,不是不管,是嫌麻烦。

毕竟,他连自己都管不好。

章节目录 第54章 嘴巴硬的人,没吃过亏 日常父母的吵闹,让陈宫避而远之,等他们平静下来了,他才装作没事人一样,撇开烦躁,装着没事人一样笑着打开大门走进了院子。

他知道母亲和继父之间就是这样,吵吵闹闹,特别是有了朵儿之后,会因为一点小事都会争上两句,有时还大吼大叫。

俩人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的样子,让人看到头疼。

然而,下一刻他们两个又会嬉皮笑脸的说笑,就像两个剑客高手比试,点到为止,让人忍俊不禁,叹为观止。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是:你要是认真了,你就输了!

就是这句,你要是觉得他们真是在争吵,出言拉架,嘿嘿嘿……面对你的将是两个人的白眼和埋怨。

得,你们两口子还是继续吵,继续争吧。

不要在意我,我是空气。

我并不存在……

雾气很重,陈宫额前的头发有些湿漉,他沿着后面大路逛了十几分钟,眉发上都沾着了水汽,用手把头发朝后捋了捋,看着像是打了啫喱膏。

头发好像又长了,用手指插进头发感应了一下,陈宫暗寸。

这倒是长得挺快。

路过坐在厨房门口吃饭的三人,陈宫脚步并未停留,径直走到屋檐下,拉了张小凳子坐下,掏出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缩了缩脖子。

嘶,这冬天真冷!

村子临近凯江,水汽充足,每到冬日,这遮天蔽日的雾气随风把整个村子都笼罩下来,空气异常湿润,还有寒冷。

陈宫人高大,有一米八往上的身高,身子骨从小就弱,还有些贫血,这供血不足,手脚不一会儿就冰凉刺骨。

像这样的大雾天,若没有什么事,他一般是会等到中午才会出门的。

但今天不行。

有些事情你得去解决,不然,挂在那里,让人生烦,颇增不快。

昨晚强势的逼着人家低了头,陈宫知道,陈象立心中肯定不服气,不服气又怎么样?

对自己动手?

他两口子没那个胆,也打不过。

陈宫担心的是自己没在家,那家人又上门找父母的麻烦,那就不好了,自己总不能一直在家,一直守着他们。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世上的道理“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的,事情还没有得到根本的解决,还需敲打一番。

陈宫望着眼前瓦房上烟囱缓缓飘起的缕缕青烟,听着隔壁的响动,眼睛眯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侧,坐在厨房门口吃早饭的两口子对视了一眼,感觉气氛不太对,也不再大呼小叫,小声交谈起来。

“宫儿,这是怎么了?”郎泽芳挑着眉,对着陈先伍问道。

陈先伍瞥了一眼五六米开外坐在凳子上抽烟发愣的身影,皱了皱眉头,开口道:“我怎么知道?你这个当妈的不晓得问一下?”

郎泽芳匕了一眼陈先伍,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的这个儿子,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有什么心思很少和大人讲,都是自己做决定,除非他愿意和你说,问是问不出什么东西的。

而且宫儿他本就和我不亲近,和先伍结婚了后,更是少见他的笑脸。

成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你叫我怎么问?

不过,我是她妈,问问,也许他会说吧?郎泽芳这么想着,装作不在意问道。

“宫儿,你吃过早饭啦?”

声音把发呆中的陈宫惊醒,他扔掉烧到指头的烟头,来回搓着麻木的双手,对着手哈了口热气,脸上扯着笑:“我吃过了,看你们没起来,我就没喊!”

“你们慢慢吃,别管我!”

陈宫把苍白冰凉的双手揣进衣兜,望着头上白茫茫的天,突然仿佛是想起什么,扭过头看着埋头吃饭的陈先伍,开口道:“伍叔搞快吃,等会儿还要去镇上派出所,有些事情总要了了,要过年了呀!”

快过年了,那个愿意在官府挂点事情?这个年,你还想不想过了?

有心情?

陈先伍胖胖的脸上一下就没了惬意,黑了下来,有些不开心,闷闷反问道。

“真的要给那个人道歉?”

“嗯!”陈宫点点头,又是笑着安慰:“人家也要跟你道歉嘛,不丢人!”

他知道继父的意思,就是不想道歉而已。

可闹事情的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事情有多大,而且你们都是有案底的人。

要是让人抓了“典型”,少不得进去羁押几日,还要罚钱。

扰乱社会治安,这事可大可小!

见陈宫点头,陈先伍不坑声了,只是把稀饭喝得呼呼作响,他心里不安逸。

陈宫不在意,两头都当了“恶”人,他也不在乎,只是想把事情尽快解决。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另一边,瓦房下灶台里的火光把陈象立的刀疤脸烤得很烫,他坐在小凳上,看着婆娘一手苞米粉,一手汤瓢的在锅里搅动着。

“你真的打算这个事情就这么算了?”何香看着对面黑丑男人,不愤问道。

陈象立皱着眉头,显然对于何香的话不喜,批婆娘你看不清形势,还在这里扇风点火?你要把我憋死?他出口喝骂道。

“那不就这样,你还要怎么样?你还要去打宫娃?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打不打得赢!?”

何香也来了脾气,把汤瓢往灶台上一拍,瞪着眼睛低吼:“这会儿你还给我来脾气了?昨天宫娃来,没见你这么硬气喃?只晓得窝里横!”

越说越气的她,蛮横起来:“打他又喃们?老子打不赢,咬都要咬他一口!”

“你……”见婆娘这个样,陈象立才发现宫娃昨天晚上的话没得错,自己这个婆娘果然是个“惹祸的”,他看向左侧墙边看了看,这才厉声喝道:“你一天莫给我没事找事,安分点!”

你以为你嘴巴硬就不得了了?活了几十岁还是一副泼妇的样子,你是没吃过亏啊。

“哼!”见男人动怒,何香也不敢过分,又闷着头拿起汤瓢,抓起苞米粉在锅里搅洒起来。

但看样子,这个女人心里显然是不服气的。

陈象立目光阴晴不定的看了看自己的婆娘,又扭头看向左侧土墙,在土墙那边的屋子是陈宫的家。

那里有头狼崽子——陈宫,不,那小子就是头独狼!

阴狠、冷酷、嗜血、不怕死,不能惹,惹了是要吃大亏的。

耍啥子口舌,装啥子硬气喔!

章节目录 第55章 我怎么做,不需要解释 见陈宫坐在那里又继续抽起烟来,郎泽芳皱着眉头不忿地叹了口气,身体坐直了,扭头便问。

“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你也太好说话了?宫儿!”

陈宫吐着白烟,耸着鼻子笑了起来,好似自嘲。

“那你说怎么办?我再上门去一打二?”

像继父一样用拳头一个打两个,那我就是仗势欺人了。

郎泽芳狠狠咬了口筷子上夹着的泡菜,一边嚼着一边问道。

“就这么算了?你不怕人家觉得你好说话?”

陈宫口鼻冒着烟雾,尼古丁的辛辣让他喉咙干痒,咳了两声。

“我要是真的好说话,别人也不会就这么答应我,跟我去派出所了!”

他皱着眉头,马着脸,向着母亲展示自己并不是一个好商量的模样。

“哼!”郎泽芳鼻子发出声响,嘴里嚼着红薯不忿反问道:“那你还这样做?”

对于儿子解决事情的方式,她并不满意,认为自家是受了欺负的,为甚要赔礼道歉?

等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喉咙,又喝了口香甜的稀饭,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着陈宫皱起眉头。

“你觉得那家人会善罢甘休?他两口子可都不是得省油的灯!”

陈宫看她一副担心的模样,深深地又抽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你就莫瞎操心了,我自会处理!”

“你处理?又是低头道歉?”郎泽芳冷嘲了一句,冷着脸拿着筷子的手敲了敲瓷碗,像是老师一般教道。

“有些人你是让不得的,比如那家人!”

看母亲像个老师一样严厉的教导着自己,陈宫心里不禁觉得好笑,这些浅显易懂的道理我还是晓得的,再怎么说我也读了近十五年的书,点着头笑着应承道。

“我能分清轻重、好坏,你快吃饭,莫紧瞎想!”

他把烟缓缓的从口中吐出,那个神情,是不想母亲再来掺和这件事情的。

他心底有个秘密,是已经过世的生父的临终嘱咐。

“儿子,我死了以后,肯定有人来欺负你妈,我放心不下。她是远方嫁过来的,娘家人隔得远,莫得倚仗,她性子又软,人家不怕她,你要给你妈撑起,那个敢来欺负,你就给我朝死里整!”

“你一定要记着,人善被人欺,我就是老实了一辈子,这院里呀是没有好人的!”

往日的场景历历在目,父亲的话依旧回荡在耳边。

陈宫一直记着,不曾忘却,也在默默用行动践行着。

“嗯嗯!”觉得自己有点大题小做的郎泽芳点着头,一副放心的样子说道。

“你心里有数就好,那我就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郎泽芳终究是个女人,男人过世后,家里的事还是靠儿子在做着主意,她不能多管。

以前家里的事,都是陈初做着主意,他过世了后,家里大小事要怎么做,就落在了儿子陈宫的头上。

至于陈先伍,还是算了,这个男人性子软弱,不善言辞,那里撑得起!

院子里的人那个是好相与的?性子若了可不行,故而看着自家脾气不好的儿了决定,她决定不再吭声。

“嗯!”陈宫抿着嘴点了点头,对于郎泽芳的态度,他有了底,知道这事就算掲过去了,也不打算明着跟父母解释一番这么做的理由,摇着头道。

“我们终归是要在院里生活的,不在陈家坝出待了,差不多!”

“喔?”陈先伍抬起头,脸上有些诧异,他的性子本是软弱老实的,做事也是一板一眼,试探的问道。

“你的意思是……?”

“对!伍叔,就是你想说的那个意思!”陈宫眯着眼睛,笑道。

“很多时候不一定要当面分高低!”

对于陈象立两口子的所作所为,还有那背地里“扇风点火”的人,他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但现在要“收拾”和“出气”并不现实,等到下次再落到手里,定叫他们终身难忘,到死都忘不了。

事情算是过去了,再去找麻烦,就是你的不对了,站不住理。

约莫知道陈宫的想法后,陈先伍冰着的脸上总算化开,露出了笑容,一副高兴的样子说道。

“那行,全听你的,跟你去派出所,也给那个人道歉!”

陈宫这才扯着嘴角,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噻!”

俩人打着哑谜,把一旁的郎泽芳整糊涂了,她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看那个,见俩人都在笑,纳闷道。

“你们两个在说啥子?笑啥?我纳闷搞不懂啦?”

陈宫把烟头弹到院子水泥地上,看着一脸茫然的母亲,笑着回道。

“我们没说啥子,快吃饭喔!”

“对!”陈先伍在一旁点着头,打着配合:“快吃饭,我好和宫娃那里说了什么?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喔!”郎泽芳疑惑的点着头,埋下头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陈宫和陈先伍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

男人的事情,还是不让女人知道的太多,甚至不要让她晓得,得瞒着,这是男人的责任。

我们只管做了,再跟她讲,不要让她担惊受怕,整天提心吊胆。

……

三人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过了。今天是29号镇上逢集,街上赶场的人很多,一会就把三人隔开、冲散。

陈宫双手插着裤兜,望着右边隔着他三四个人站着的继父,笑着打发道:“伍叔,你先回去,我和象立哥说点事情!”

看见陈宫对他使眼色,陈先伍表示明白,随后哈笑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象立,走了哈!”对着陈象立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句,陈先伍大步混入人群中,消失在两人眼中。

陈宫看着继父远去的背影,幽幽的对着左边并排站着的陈象立说道:“象立哥,你知道我老汉儿过世的时候给我说了啥不?”

陈象立问闻声看着比他高了一头的陈宫,不明觉厉的问道:“啥子?”

他知道陈初老辈子的为人,毕竟两人岁数相差不大,算起来两人还是“发小”,相处了几十年,他隐约猜出来点什么。

陈宫转身俯看着陈象立,浑身戾气,脸上却是笑着,在阳光的照耀下,满口牙齿闪着白光:“他说“要是他死后,有人欺负你妈了,你就给我朝死里的整!”,你说我该怎么对你和嫂子?”

“呵呵!”陈象立干笑两声,眼底闪过惧怕,勉强笑着回答:“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得再找伍老辈子和郎娘的麻烦!”

“嗯!”陈宫死死的盯着陈象立,听着他的保证,还算满意,又提醒道:“何香嫂子,有时候真的蛮横,从她来到院里生活,这院子里就没消停过!”

你婆娘太能惹事了,你该管管了!

“嗯!”陈象立不去看陈宫那双如狼的双眸,低头思索了一下,道:“批婆娘,是该管一下了!”

“那行,我们去半边街转一下吧!”陈宫散了一身戾气和压迫,脚步快活的往前走去,招呼道有些愣神的陈象立。

“宫娃,走半边街去干嘛?”茶馆老街上才有嘛,半边街都莫得人住了,陈象立有些懵。

“给你买片亮瓦!”陈宫转过头,一副理亏的样子,咧着嘴道:“打烂了,还是要赔的!”

“喔!”陈象立恍然大悟,对陈宫的说法,表示满意:“就依你,我们去老街!”

俩人一前一后,一高一低,影子重叠在一起,仿佛几十年的老朋友。

事实上也认识快三十年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人死了,怎么办 冬日对老人老说总是有点难熬,特别是那些有了几十年疾病史的老人,更是愈发艰难。

有的人能撑着看见来年的春天,有的人连大年三十的年夜饭都吃不上一口。

时间到了,就得走,不会多上一秒。

阳光洒在身上,闭着双眼躺在藤椅上的陈宫浑身暖洋洋,好似睡着了。

他浑身实在疼得难受,没了运动的念头,虽然在旁人眼里青春洋溢,充满活力。但是,肌肉里传来的感觉,可不是那么轻松。

今天下午天气不错,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适合去做一点户外运动流点汗水的,但这对于陈宫并不是一种好的抉择。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下午。

阳台藤椅上,陈宫躺在黑色的靠背上,兴致不高的他,只想晒会儿太阳。

闭着眼睛,他感受着身体各处的疼痛,陈宫又想起了读警校的日子。

那时候的身体恢复得可是真快啊!

不管白天是跑了几公里或则十来公里,做了几十个俯卧撑、仰卧起坐,围着操场跳了几圈,睡一觉起来,第二天仍是生龙活虎。

他那时和班上的同学还是有一点区别的,同学们都叫苦连天的盼着少做点体能训练,他却满心欢喜,有时自由活动了别人都坐在草坪上闲聊时,他还痴痴的跑着、做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质和力量的变化,这些从日益增大的饭量和对练擒拿散打中,就能看出。

同班和他对练的二百多斤的胖哥,拿着海绵护垫抱怨:“要是我不用尽全力撑着,早就被你一勾拳打翻了,宫子你最近吃了啥,力气大了这么多?”

陈宫只是憨憨的笑着不回答。

有个秘密陈宫一直没告诉谁,那就是他的身高在警校又长了两厘米,达到了一八二,要知道那时他都二十岁了,同龄人早就在十七八岁身高就定型不长了,怎么还会再长?

运动和锻炼能让自己继续长高,这让陈宫很是兴奋,他的愿望是能再长一厘米,和他的偶像“艾弗森”一样高!

要说到篮球,陈宫是零二年开始知道的,那时全国都在庆祝“姚巨人”进入最高的篮球联盟打比赛,为此他还央求母亲买了一件印着姚巨人头像的黑色短袖,并天天穿着,彷佛自己也能在篮球场“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陈宫知道自己不能长到二米二三(当时姚巨人没有长到二米二六),除非基因突变得了“巨人症”,后来知道更多的篮球明星“东艾西科北卡南麦”后,喜欢上了那个“桀骜不驯”在长人林立东联盟中翻江倒海,所向披靡的艾。

一眼就崇拜上了!

可惜,陈宫自己有遗传病——哮喘,不能剧烈运动,篮球与他无缘,可他依旧热爱。

既然不能在场上挥汗,那跟偶像有一样的身高,那也是另一种慰藉。

忠艾一生嘛!

所以,知道跑步能长高,陈宫怎能不疯?

每天早晚都要去操场跑个20圈,回到寝室还要做些俯卧撑、仰卧起坐之类的锻炼。

结果,身高再也没变过,一米八二就是那么多,体重却是从九十多变成了一百六。

后来,他也慢慢的失望了,减少了运动量。

可就是这样,也不会像现在这副身体这样不堪。

大量运动后的身体,肌肉里的细胞会分泌“乳酸”,就是这个东西让人感觉到酸痛,没了力气。

身体不能及时消散这些微量物质了,恢复得很慢,都两天了,依旧酸疼难忍,陈宫都快无语了!

这副身体,真的很糟糕。

比陈宫想的还要糟糕许多。

那天满打满算,跑了有四公里,只少不多。

这其中到底有多远,陈宫心里是有了计算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陈宫眉头紧皱,不敢轻易乱动,怕又扯着痛处。

他怕疼吗?其实还好吧,毕竟在工地上被落下来的火砖砸着脚尖,他哼都没哼一声。

他只是觉得烦躁,身体机能的下降,疼痛时刻的提醒,逼着他低头承认现实。

他是多要强的一个人啊。

……

时光飞逝,转眼太阳已经落下了山头,大片的晚霞挂在西边天空,有三四只鸟儿从低下飞过,陈宫按了一下玻璃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瑶儿又要下班了啊!

回来城里一天了,他养成按时成了煮饭的习惯,看着瑶儿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高兴极了。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能为任瑶做的,就是给她做顿可口的饭菜。

别的,他也做不了。

看着屏幕上的数字,陈宫默默的发愣,屏幕黑了也没察觉。突然,他笑了一下。

“又到饭点了呢,今晚煮点什么呢?”

他自问着,嘶哑的声音顺着微风消散在这三尺宽的阳台上。

灯火通明,火光飘扬,香气扑鼻。

厨房里,陈宫麻利的翻着锅里的菜,匀称、两毫米大小的土豆丝映着灯光,在火和油的作用下变得香脆可口。

酸辣土豆丝这个菜,考验的是厨师的刀功及对火候的把握。要把削好大小不一的土豆切成大小一样匀称的两毫米,这极需耐心和刀功,脾气差的肯定是切不好的。

土豆丝进了锅里翻炒,时间不能过长,三四分钟为上。在滚烫的清油里,要极速的翻动,不然会粘锅,炒的时间长了,土豆丝就成了泥,口感不好,所以得时刻观察着锅里的变化。

陈宫还是强撑着起来做饭了,虽然他确实是想躺着不动,但一想着任瑶吃饭时满足的笑脸,他浑身从满了干劲。

把炒好了的土豆丝盛在早就准备好的盘子里,陈宫赶紧锅放在洗碗池里,打开水龙头,一团白雾瞬间升起,挡住了他的视线。

一个菜,显然是不够的,但自己也没太多力气和心思去做复杂的菜肴,再弄个豌豆尖炒瘦肉,应该够俩个人吃了。

五花肉早已切好,新鲜的豌豆尖也洗净了放在篮子里,但前提是把锅清洗一遍,不然串味就不好吃了。

突然,右边裤兜里传来了歌声“前面是那方,谁伴我闯荡……”

啧,是谁给我打电话呢?也不看看时间!

陈宫眉头皱了一下,右手拇指和食指把手机夹了出来放在窗户上,见到屏幕显示的名字,脸上露出了笑容,点了一下接听和扩音,说道:“喂!”

“宫儿,你幺爷今天下午死了,你看你是不是回来一趟?”郎泽芳沉重的问声传出。

“啥?”陈宫不敢相信,眼中却有些痛快,反问道:“幺爷死了?真的?”

“嗯!所以,你还是回来一趟,他是长辈!”郎泽芳提议道。

“行吧!”陈宫点着头,对着手机回答:“明早我就回来!”

挂了电话,陈宫脸上有些畅快,也有遗憾,和些许不情愿。

那个得了几十年哮喘的老人就这么死了?死了怎么办?只好回去参加葬礼啊!

章节目录 第57章 葬礼,是一场让人沮丧的聚会 人死万事休,生前的一切都将被埋进黄土。

陈宜嶂死了,这对于陈宫这“一大家”人和陈家坝村的村民来说,也是个大事情。

对于其他三家人来说是唯一活着的那个祖辈男人死了。

从陈家坝村整个村子来看,他的死亡代表着全村唯一一个“宜”字辈的男人也没了。

心中有些怅然若失,对于爷爷最小的弟弟过世,陈宫心里没有太多悲伤,好像这件事情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影响。

究起原因,还是从小就不太喜这个幺爷爷。

爷爷在世喝醉后会常常红着脸,结巴着骂这个小弟,骂他是“白眼狼”,骂他忘恩负义,然后醉醺醺的拉着陈宫叮嘱他,不能像他幺爷爷一样做人。

年幼的陈宫那里知道爷爷兄弟之间的恩怨?只有嗯嗯的点头答应。

随着年龄的增长,陈宫对爷爷怨幺爷爷的原因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然而,他知道后也对幺爷产生了愤恨。

爷爷一共四个兄弟,还有一个姐姐,爷爷排行老三。

当年几兄弟都已生儿育女,为了供养自家小弟读书,出钱又出粮,甚至连自家的老大都叫不要读书,就是为了给小弟省出点饭票。

结果,自己儿女没有读好多书,倒是把小弟供出来了。小弟凭着学历进了东电国企,有了铁饭碗,还娶了个漂亮媳妇,就把他们三兄弟“忘了”。

自家的儿女都不曾供着读很多书,供你这个小弟,你看看你做的事?

大事小事不曾回来,也不帮助三个穷困的哥哥,甚至几十年不闻不问,你说他还有没有良心?

所以,当时还活着的爷爷怎么不悔,不恨?怎么不对着陈宫这个他最喜爱的孙儿念叨?

大抵是没脸见人吧,零四五年时幺爷爷就回到了老家,就是住在陈宫家西方向的隔壁老屋。两家人隔着一堵十几公分的火砖墙,到陈宫爷爷过世的零八年,这三四年间幺爷爷也未上门看过他这个唯一还活着的三哥。

哪怕零八年爷爷因肠癌瘫在病床上,幺爷爷也没上门看望过,哪怕你隔着墙问候一句,也是好的啊!

只有幺婆婆拿着些营养品上门探望了一回。

爷爷过世后,在陈宫家举行葬礼,隔壁的幺爷爷那三天也没上过门敬上三炷香。

直到下葬完后那天清晨,陈宫戴着白麻跟着队伍往家回,路过幺爷爷家门口时。才看见那个脸色苍白、背佝偻着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神情凄苦望着山头的幺爷爷。

他心里肯定是惭愧和后悔的吧?

陈宫当时这么想。

看着步履蹒跚,上气不接下气的老人神情悲伤、一声不吭的慢慢往屋里走去,陈宫那时就不那么怨他了!

幺爷他大抵也有自己的苦衷吧,在心底也后悔了吧?

直到父亲过世,陈宫又在从山上回来时看见了那个拄着拐杖站在铁门口的身影,幺爷他这次更老了。

他勉强给陈宫打了个招呼,让陈宫要好好的,就红着眼往屋里走了。

如果不是那次短暂的交流,陈宫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会像爷爷一样怨幺爷爷。

人都是自私的动物,也不怪幺爷薄情寡义,他自家也生养了三个儿子,家里的情况并不像外人看来那么光鲜亮丽。可他也不是做到了真的不闻不问,他没亲自来,他的老婆和儿子们来了,这些就够了。

或许是他拉不下脸吧,所以才未亲自上门,哪怕只有几十步的距离!

若真是“白眼狼”,他怎么又会因为爷爷和父亲的逝去而悲伤,这样的人本就不会伤感的吧?

陈宫这样想着。

原谅他了,或许是吧!

那父亲下葬那天,陈宫慢慢的不讨厌那个老人了,有时回家在村里碰见,也会像个晚辈一样和蔼的向他问候一句,其它的陈宫不会去做。

上次见幺爷爷是什么时候?那还是夏天陈宫回家时,站在屋后大路上远远的对着坐在门前晒太阳的老人问候了一句。

其后,再也没见过,没想到这次再见却只是在灵堂上,那副放在神龛上的黑白照片。

暗红樟木的盒子上搭着白绫,在烛火的映照下,反着幽幽白光,看得陈宫有些刺眼。

昏暗的屋子里,空气中弥漫着香火纸钱的味道,穿着明黄色道袍的“端工”正拿着悼文念念有词,耳边时而响起唢呐锣鼓的声音,婉转凄厉,震耳!

跪在人群后,屋檐下水泥地上的陈宫,披麻戴孝,跪伏着,随着道士的指示,做着叩拜。

唢呐的声音让陈宫皱着眉头,他不喜这个乐器发出的声音,因为在村里,只要唢呐一响,就代表着有人死去。

从小到大,陈宫参加了几次葬礼?

大概两只手数不过来,亲自披麻戴孝的都有四五次了,与其说讨厌唢呐,不如说陈宫厌恶离别。

陈宫是在接到电话后,第二天一大早赶回家的,在母亲的示意下,去了隔壁灵堂,然后被大堂叔在头上戴了白麻,拉着在灵堂前跪下。

灵堂里很拥挤,孝子贤孙很多,把几十平米的屋子跪得满满当当,最后赶来的陈宫只有跪到屋檐下的水泥地上。

这是在做“法事”,是亲属们送别离去的人必要的过程。用道士念着听不懂的咒语,消除业障,为未亡人祈福。

专业术语是“超度”。

超度的是离去的人,也有活着的人。

葬礼的流程,陈宫早已摸得一清二楚,“法事”,“烧契”,“下葬”,“宴宾客”,最后从山上下来,前来吊唁的宾客在主人的款待下,吃上一桌“坝坝宴”。

这是传统,亦是习俗。

陈宫搞不懂的是:为什么幺爷爷会火化,不留全尸,剩下一抔白灰装在那一尺见方的盒子里,棺材它不够宽大吗?

后来转念一想,他也明白了,幺爷爷是东电的退休工人,人家是要求火化的,还给丧葬费。

怎会和村里的人一样,土葬,留下全尸,用那宽厚漆黑的棺椁?还要交“罚款”,才能入土。

国家早就推行“火化”了!

人人脸上挂着悲伤,双眼也是苦痛,声势浩大的葬礼,本就是一场悲伤的聚会,若你露着笑,那就是对死者的不敬,是要做噩梦的。

虽然,陈宫想笑一下,可悲伤的气氛让他笑不出来,大概他心里也是苦的吧!谁知道呢。

陈宫能确定的一点就是:幺爷爷去了另一个世界将要面对的是三个哥哥和侄儿的质问,那时,他会不会低头认错?应该会吧!

火盆里燃烧的纸钱发出炽热的光,隔着几米的陈宫也感受到了几分热气,燃尽的纸钱小碎片在眼前飘荡,陈宫用嘴吹了一下,米粒大的黑色灰烬在他双眼注视下飘向灰暗的天空,直至不见。

锁呐又响了,尖锐婉转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一杯敬过往,原谅他了 “哎呀!”一个面色泛黄的中年女人从陈宫身旁站起,身体像前踉跄了一步,连忙用左手撑住白墙,右手抚着额,发出惊叫。

她缓了缓身,这才小心翼翼的弯下腰,用手揉着膝盖,皱着眉嘀咕。

“还真是恼火哦!”

陈宫看着她,露出笑容,点着头示意。

“揉一下就好了,跪久了,就这样!”

女人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对着陈宫干笑了一声,站直身体往外走了。

陈宫摇着头:“孝子”不是这么好当的啊!

那女人陈宫从没见过,可能是幺婆婆娘家的人,是个娇生惯养的,这点从她说话的语气和穿着打扮就能看出,农村人四五十岁谁会浓妆艳抹,还穿着丝袜?

是个城里人。

如果常住在村里,那参加葬礼的基本常识肯定是有的,显然那女人没有,红色的高跟鞋印证了这一点。

穿着丝袜来跪着,你的膝盖怕是铁做的喔!

要知道“法事”冗长,门道程序很多,这用的时间自然就长了些,起码得三四个小时才有一小会儿休息的时间,不是一般人,根本就忍受不下来!

陈宫还好,当初三天三夜他也跪过,那是父亲过世后的事情,而其他人就没那么轻松了。

二十来个熟的、不认识的都在哀叹和庆幸,哀叹这膝盖很痛,庆幸着终于能停一会儿了!

女人们围在一堆手里捧着纸杯,纸杯里装着滚烫的开水,在热气中,他们小声聊着。

男人们面色阴沉,站在院里,互相递着烟,望着天吞云吐雾。

“宫娃,来!”一个脸色黝黑,脸上有很多痘印的二十多岁的男人伸手递给发愣的陈宫一支烟。

陈宫转过身,顺手接过,瞟了一眼烟头上的字,这才塞在唇上,勉强笑了一下,打着招呼:“强子!”

这个给陈宫散烟的青年,与陈宫是老相识了,不仅是初中同学,还是堂姐莹莹的老公,姑且算作“姐夫”吧!

对了,莹莹姐也和陈宫同学了两年,就是那时候认识强子的。

强子抽了一口烟,皱着眉头,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笑着问陈宫:“宫娃,现在在搞啥嘛?”

陈宫靠在自家的墙上,把烟点燃,眯着眼睛,叹了口气:“还能搞啥子?在屋里耍起的!”

他不想和强子透露太多,强子这个人的行为处事方式让他不是那么顺眼,只是碍于“老相识”的情面上,才应两句,若是平常遇见,可能只是打个招呼,绝不多谈。

强子能感受到陈宫对他的冷意,也不自找没趣,笑笑:“那你就休息一下,都是自家屋里的人,随便点。桌子上有热水,自己拿着喝点暖一下身子,我去帮到招呼另外的人!”

强子说完,也不等陈宫回答,就转身走到大门口站着抽烟的男人堆里四处散着烟,打着招呼,攀谈。

陈宫看着强子的背影,摇摇头,这么多年还是那么圆滑和世故以及会做人。

陈宫抽着烟独自靠着墙,显得不那么合群。

这时堂大伯走了过来,给陈宫递着烟,和蔼的商量着:“宫娃,下午要去四组“晒坝”里给你幺爷爷“烧契”,他的那些旧衣物就麻烦你倒时候帮忙挑一下,你晓得科儿也挑不起,放心会给你封一个红包!”

堂大伯笑呵着,显然他也知道村里封红包的“习俗”,虽然他在市里生活了二十来年。

至于他口中的“科儿”,那是幺爷爷的大孙子,是二叔的儿子,人高瘦,从来没做过重活,从这里到四组“晒坝”得有七八百米的距离,这一路还不能着地休息,他那里挑得到这么远。

陈宫接过烟,满口答应:“要得嘛,到时候我来挑!”

至于红包什么的,你看着拿,嘿嘿。

“对了!”陈宫皱着眉头,又担心的问道:““烧契”要用的地基篱子(竹子编的屋基),编好了???”

村里人过世后“烧契”,都会专门请人编“地基篱子”,这是必需也是不可少的东西,少了这个,地府阴间可不认你在那边“安家”,没得“屋基”你光烧了“房子”没用。

这是规矩,更是习俗。

以前院里谁过世,都是陈初在专门帮人编这个,他过世后好像没人专门帮人编这个东西了。

陈宫怕他们不晓得这些,才会如此问。

“你佑先叔在编,这个你放心!”堂大伯拍着陈宫的肩膀,点着头道,示意陈宫不要担心这些。

“那要得!”放下心的陈宫,抿着嘴笑着。

“嗯!”堂大伯转身离开,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了。

农村丧事繁稠,规矩颇多。每个地方都需要人来做,而有的事情不能直系亲人后辈来弄,也就是说幺爷爷那家人不能做,会犯忌讳。比如“举花圈”、“抬祭帐”、“烧坑”、“放开路火炮”、“撒买路钱”、“插过路香”还有就是这“挑旧衣物”了!

陈宫很小的时候就帮着村里过世的人“举花圈”“抬祭帐”了,一个他是男孩胆子大,另一个就是他聪明讨喜,在人家眼里懂事,做事牢靠。

陈宫肯定是不会说他答应那些人是因为红纸包的那几毛几块钱,而是说去“帮忙”,卖“人情”!

葬礼在第二天清晨,天不亮,五点半左右就开始了,上百十号人在唢呐锣鼓声中浩浩荡荡的出发了,队伍拉着老长。

陈宫背着一背篓的纸钱火炮,走在队伍最前面,走几步点一饼火炮,撒一把纸钱,村里的一个叔辈则在路边、路口插着三柱未点燃的红香。

这叫“开路”,陈宫很荣幸的接下了这个拜托,院里实在是找不出其他不忌讳这些事的男人了,那个和蔼的堂大伯再次沼泽陈宫“商量”,陈宫依旧点头应下。

幺爷爷的坟址选在陈宫太爷位于半山腰的坟旁,这是陈宫到了才知道,走在陈宫前面挑着一栏柴的人是“烧坑”的,他带的路。

“烧坑”的得赶在棺椁、骨灰盒到之前把土坑烧热,主要是怕亡者在黄泉路上“冷”。

等骨灰盒落尽闪着火星的土坑里,陈宫知道,葬礼基本就算结束了,在道士的吩咐下,陈宫跟着其它人双手捧着黄土撒在坑里,然后就被呵斥着下山。

亲属们是不能看见死者坟头垒起这个过程的,不吉利!坟包得由抬棺人和道士一起垒。所以,亲属们往坑里撒一抔黄土,就被道士赶着下山了!

还有一个说法“谁跑得越快,谁未来就越吉利和顺当!”,但是不能原路返回,得绕一下。

道士的喝斥声好像长跑比赛的发令枪,一出口,引得男女老少四处乱串,纷纷往山下跑去。

陈宫在下山人群的前方,虽然四肢很痛,但并影响他下山的速度,毕竟这下山的路他从小到大不知走了多少回。

第二个回到幺爷家门口,陈宫往头上抹着“去晦酒”,看着那个蹲在门口喘着了的消瘦身影笑了,科儿跑路倒是力气十足。

等人回来得差不多,坝坝宴就开席了。院里人还是挺自觉的,听着响动,自觉的来到桌旁,少有人要让人上门去喊。

陈宫和强子莹莹两口子坐在桌,另外桌上还有强子的父母及读六年级的弟弟,还有个他们的朋友,陈宫并不认识。

宴席开始了,大家动着筷子,推杯换盏。

陈宫拿着纸杯,趁大家不注意朝着山头响着火炮声的方向,往地上淋了一排白酒。

幺爷爷敬你一杯,我们从来都没有在一起喝过酒。

陈宫心里五味杂陈,然后释怀的扯起嘴角:人都死了,你还怨个什么劲?原谅他了!

一杯泯恩仇,从此忘了这些父辈们的恩恩与怨怨!

章节目录 第59章 醉酒后的人,最简单 当你走进这水泥场,隐藏所有的悲和伤,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谁都在评论这鸡蛋汤。

喔,清醒的人最荒唐。

当陈宫一杯白酒下肚后,他的双眼有些发红,脸上露着疲倦。

昨天晚上,他没有睡好,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就会浮现爷爷的模样,这样的情况,实在让他难以入眠。

不过喝了酒后就要好一些,睡了两三个小时,直到五点钟起床。

酒是偷着喝的,母亲和继父不知道,陈宫也不敢让他们知道。

若是知晓,少不得一番责骂。

陈宫的心情很差,至少看着四周人笑着谈论桌上菜品的味道时,他的心情更差了。

没人在乎离去的人,活着的人只知道吃喝。

只有披着军大衣坐在灶旁的二叔,一脸凄苦,红着眼眶,没坐到桌旁进食。

有人去招呼他去落座,他也只是勉强笑着“没胃口,你们去吃嘛,莫管我!”

陈宫心里好像一下找到了知己,大概只有真正敬重和孝敬的人才没胃口吧!

天上又是阴云,没有半点阳光,还有些许微风。

不是很冷,但让陈宫浑身难受,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们这桌是个角落,靠着已经干涸的小河,是陈宫特意找的位置,他不喜欢热闹,特别是在葬礼上。

刚才跑了那么远的距离,出了一身汗,浸湿的秋衣贴在肌肤上,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特别是这微风一吹,他头昏脑涨,汗毛炸起,手上起了一层小疙瘩。

陈宫想独酌几杯,吃两口菜就回家睡觉,他确实是着不住了。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总是让人哭笑不得。

就像前面说的,别的桌都在推杯换盏,轮到陈宫这桌了,也不例外,有些酒你得喝。

强子笑着给陈宫倒着白酒,口中说道这还是认识这么多年第二次在一起喝酒,今天中午一定得好好喝一点。

莹莹在一旁点着头,也是这么说。

这就让陈宫有些难办了,这喝,肯定得醉了;不喝,又落了人家的面子。

还是喝点吧!

毕竟上次一起在一桌喝酒,还是他们俩人结婚的时候,那都是三四年前了,现在他们的女儿都能喊“表叔”了!

时间过的真的很快,让人嘘唏不已。

强子和他爸都端着纸杯,等着陈宫举起杯来和他们碰一下,喝一个!

好吧,如果只有强子,陈宫还能拒绝,但加上强子的父亲就不行了,你再不喝,就是不懂分寸了!

“那行!”陈工端着溢出来酒的纸杯,手指被打湿了,轻轻地和俩人碰了一下,笑道:“就这一杯哈,你们刚才也看到我喝了两杯了!”

三人各自皱着眉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被子,脸色酡红的强子对着陈宫笑道:“宫娃,我还不晓得你的酒量?”

随后,强子夹了片卤猪黄喉,细细的在嘴里嚼着,牙关撑着脸皮上下欺负,他白了陈宫一眼又说道:“你在我面前还要装?”

陈宫哑然失笑,如果三四年前我还真不怕这点酒,把你灌趴下,那不是轻而易举?

可是……我现在是真不能喝啊!

不等陈宫吭声,莹莹也接着自家男人的话,对着陈宫笑道:“就是说嘛,你娃酒量这么好,就和强子还有他爸一起喝一点!”

这就是陈宫讨厌宴席的原因了,因为同桌的人总有法子让你下不来台,让你不得不喝一些你不愿意喝的酒。

我是真的病了,喝不得啊!可陈宫会如实把自己病了不能喝酒的情况告诉俩人吗?答案是不能。

这不关乎面子,而是在于隐私。

没那么好,自己的事情是不能和他们说的。

“咳咳!”脸色蜡黄的陈宫咳了两声,辛辣而冰凉的白酒让他喉咙有些发痒,他默默的举起了湿润的纸杯,里面还有半杯白酒,对着俩人敬到。

“那行,今天我就陪你们喝点!”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等着俩人和自己碰了杯,仰头把杯中的白酒灌进嘴里。

反正决定要喝,倒不如来个痛快,小口小口的呡着,那有一口闷来得豪气!

陈宫的动作可把强子和他爸吓了一跳,眼角不住的抽了抽,这也太猛了。

看着自己杯中的酒,俩人也不甘示弱,也是皱着眉头,一口闷了。

莹莹见三人这么喝,可有些担心了,劝道:“莫喝这么快,吃点菜,吃点菜!”

陈宫听着招呼,放下纸杯,把冒到喉咙的酒气强行咽下,憨笑着应和:“就是,吃点东西,垫一下胃,白酒辣!”

说着,就夹了一大夹卤牛肉在自己的碗里,埋头吃了起来。

强子面如关二爷,脖子也红了,对着瞪着自己的老爸讪笑一下,赶紧端起碗夹了一筷子热菜,埋头吃了起来。

强子的老爸则翻着白眼,打了个酒嗝,夹了片鱼肉,吃了起来。

农村坝坝宴,席面很丰富,人们常说的“九大碗”便是这种了,还要加上八九个凉菜和汤,这桌上满满当当的叠着二十几个菜。

想吃那个,夹那个!

“宫娃,你今年又在搞啥子?”莹莹突然问着陈宫。

“我啊?”陈宫嘴里含着牛肉抬起头看向好奇的莹莹,随后把嘴里的东西吞进肚子里,这才自嘲的说了一句:“还不是在那个家具厂上班,上个月初刚辞了职!”

“全友?”强子问道,见陈宫点着头,有些惊奇:“你都在那里做了两年了!”

“涛娃和运娃和你一起去,做一个月就没做了,你娃还忍得嘞!”

家具厂的工作是很辛苦,但都是熟练工种,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要想不那么辛苦,唯手熟尔!

干了两年的陈宫,已经是老师傅啦,他惭愧的笑了笑:“我老实嘛,没有他们脑壳转得快,唯有本分的做下去,其实,熟练以后就好多了!”

强子的母亲夸赞道:“本分一点好,一天东跳西跳,那里存得到钱?”

说着还横了强子一眼,显然是在说强子。

陈宫见了,连忙说道:“存钱这个事情还是要看个人的消耗,我没结婚,自然是存得到钱的!”

“结婚了,有了婆娘娃娃,手里那里还落得到钱!”

强子两口子又是房贷,又是车贷,还有个上学前班的女儿,消耗这么大,那里有余钱可存?

“我想去考个护士资格证,我朋友在回龙医院上班,社保买了一个月有两三千,还是不错,起码有保障!”莹莹突然说到自己的想法。

看来嫁人了,当了妈了,人是踏实了许多!陈宫听后,点着头,认可道:“你就是可以去考个“护工证”哦,反正你有时间!”

“嗯……”

桌上的气氛突然轻松起来,大家互相吹嘘着,酒是一杯接一杯,渐渐有些醉了!

陈宫声音很大,引得桌上的人哈哈大笑,消散了些空气中的悲伤。

后来,再后来的事情,陈宫不知道了,他喝断片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再喝酒,脑壳都给你打烂 外面在下雨,这从“滴嗒嘀嗒”的滴落声中就能分辨出来,还是下雨了呢!

几缕灯光从窗户透了进来,让黑暗的房间里多了些光亮。房间里烟味和酒气杂和到一起,让床上刚转醒的人耸耸鼻子,皱紧了眉头。

宽大的白色烤漆柏木床上,咖啡色棉被下熟睡的身影动了动,不情愿的睁开眼睛。

怎么在自己家的床上,我不是在跟强子喝酒吗?怎么会在自家卧室床上,一时半会他也想不起来。

瞟了一眼窗外,灯光所及的地方湿漉漉的,后面一片漆黑,看不真切,耳边传来的声音却告诉他,天黑了,而且外面下着雨。

他想坐起来靠在床头,却四肢发软,咬着牙用双手撑起身体,把枕头立起靠在背后,往后挪了一下,坐了起来。

耷拉着脑袋,用手捂着额头,脑壳里传来一阵阵的胀痛,眼前一片眩晕,嘴里口舌干燥,口水几乎都没,喉咙也是干痛难忍。

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泛着死皮的嘴唇,闭上双眼,使劲摇晃着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个动作却使胃里翻滚,让人恶心干呕,耳中还传来轰鸣之声,听不见任何响动。

无奈的靠在床头,陈宫晒笑一声,又闭上了双眼。

想在再回忆自己怎么回到家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可以肯定的事是自己肯定喝多了,醉得还不清。

纳闷的是:自己有没有说胡话和丢人现眼,如果有,那真是大发了!

这才是刚醒来的陈宫最在乎的事情。

但脑海中只有和强子拼酒的画面,“小角楼”是喝了一杯又一杯,一瓶干了再拿一瓶,没了白酒,又抱来一箱雪花啤酒,再后来,没了!

所以,后来“断片”了?在桌上“勇闯天涯”了?

闭着眼睛回忆起宴席上的场景,陈宫有些尴尬,这喝开了性子,还真的荤素不忌,见酒就喝,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再喝,就是干,喝倒为止。

以后,不要喝醉了,还要麻烦别人把你弄回家!虽然不知道是谁把自己弄回家的,但陈宫依旧觉得不好意思,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没有开灯的意思,陈宫就这么闭着眼睛靠在床头,缓着酒劲。

这样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打量着卧室里。

双眼很快适应了屋内昏暗的环境,在右侧床头柜上,他看见了杯子形状的东西,想也没想,伸出右手就拿了过来。

入手冰凉的触感,让他知道,这就是平常自己喝水的玻璃杯,沉重的分量使他嘴角上扬,杯子里有水。

急迫的把杯子放在唇上,陈宫大口喝了起来,直到杯中滴毫不剩,这才意犹未尽的把杯子小心的搁在床头柜上。

“呼!”他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显得舒坦畅快。

冰冷的开水灌在胃里,压下了肚中难忍的“火气”,就像大夏天吃了冰激凌一样,透心凉,心飞扬!

不再口干舌燥,好了许多的陈宫,手在床上摸索着,不一会儿他欣喜的把那个他要找的物件抽出一支含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吸了起来。

“呼!”烟头在眼前忽明忽暗,他对着前方吐了一口烟。

烟味有些呛人,但他不敢咳嗽,免得惊动了父母。

又喝得烂醉,少不得一番责骂,他不想面对,有些怕。

想着以往喝醉后醒来时母亲的训斥,陈宫打了个寒颤,赶紧猛吸了一口烟,压住心中的惧怕。

母亲的怒火,还是不要轻易的去触碰,不然后果很严重!

不用想,肯定是母亲给自己在床头柜上准备了一杯开水,让自己醒来时好喝,她总是这样的“刀子嘴豆腐心”,一边骂着却又心疼自己。

还给自己脱了鞋,盖好被子……

陈宫陷入了沉思!

……

此时,一墙之隔的堂屋,郎泽芳和陈先伍还有小朵儿正吃着热腾腾的饭菜,没有过多的交流。

小朵儿今晚异常的没有哭闹,自己坐在小板凳上,拿着勺子往嘴里扒着饭,年幼的她似乎也察觉到父母心情不好,不敢再闹!

眉头紧皱,心不在焉的嚼着嘴里的菜,郎泽芳看着陈宫紧闭的卧室门,脸上有些担忧,双眼透着烦躁。

陈先伍埋着头吃得呼呼作响,他的胃口似乎一直都如此之好,臃肿肥胖的身躯在灯光下的影子很大。

抬起头夹菜的他,看见婆娘发愣,脸色不好看。他又顺着婆娘的目光看了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是陈宫卧室的方向,这才扭过头对着郎泽芳开口道:“宫娃怕是还没醒,睡了一天了,要不要去喊他起来喝点稀饭?养胃!”

郎泽芳反应过来,愣了一下,骂道:“要喊你去喊,我才不得去喊“醉鬼”吃饭!”

说完,她又看向堂屋中间墙壁纸挂着的黑白照片,陈初抿着嘴,似乎在笑。

宫儿和他爸一样,都是那么的爱喝酒!

郎泽芳有些烦躁:“喃们不喝死他,我还少了一个麻烦,不需要操心!”

某种意义上来说:陈初就是喝酒,喝死了的。

陈先伍看郎泽芳破口大骂的样子,嘿嘿笑了两声,见怪不怪,随后埋怨道:“再怎么说也是你自己的儿子,你怎么能在腊月二十几了还咒他?”

顿了顿,见郎泽芳收起了怒气,陈先伍又侃笑道:“宫儿要是真出点问题,我看你到时候比那个都要急!”

郎泽芳把筷子往碗上一拍,有些气急败坏,拉不下脸,佯怒道:“就你晓得,你就不担心?”

“对对!”陈先伍连忙点头,也不再出言挤兑,忍着笑:“哈,我去喊宫儿!”

放下碗筷,陈先伍站起身走到陈宫卧室门前,酝酿一下声音,然后扭着门把手把门推开,把头探进屋子,大声吼道:“宫儿,宫儿,起来吃饭了!”

俩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被床上的陈宫听进耳中,等继父打开房门大声武器的喊后,他有气无力的回了句:“晓得了,我马上就来!”

“要得!”陈先伍点点头,然后转身就走,边走边说:“那你搞快些,菜凉了不好吃得!”

陈宫披上外套,跻上棉拖,吧嗒吧嗒着往堂屋走去,刚坐下捧着碗,拿起筷子,母亲喝骂声就传进双耳。

“宫娃,你以后再敢这么喝酒,我脑壳都给你打烂!我看你还喝不喝?”

震耳欲聋的声音让陈宫的右耳有一会儿短暂的失聪,等轰鸣声散去,陈宫这才讪笑着对郎泽芳保证道:“老母,我绝对不敢再这么喝了,你放心!”

“哼哼!”鼻子哼了两声,郎泽芳狠狠地的瞪着陈宫,冷冷道:“希望不会让我亲自动手,毕竟你这脑壳我看得还算顺眼,烂了就不好看了!”

“呵呵!”陈宫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

章节目录 第61章 父母的耳提面命,总是来得那么刺耳,却让人安心 你以为这两句责骂就算结束了,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中年妇女的战斗力,不容小觑,何况边上还有个坐着没吭声的如同妇人的中年男人在蓄势待发。

男女混合双打?哦不,搞错了,是男女混合双说,说是说教的说。

陈宫闷着头,快速的吃着饭,心里隐隐有些担忧,想赶快吃完逃离这个将“锣鼓喧天”“战火轰鸣”的“战场”!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和继父了,别看他们现在没有开腔,但只是在想着如何开口。

这片刻的安宁,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看似平静,却酝酿着疾风骤雨,似乎要摧毁什么。

陈宫吃得惊心胆颤,惴惴不安。

嘴里可口的饭菜却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终于,“皇太后”放下了碗筷,端着杯子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抱着双手,做好架势开了口。

她用手指捻着陈宫的耳朵,温声笑道。

“宫儿,你还记不记得,今天上午,那个把你弄回来的?”

陈宫往头把母亲手的方向伸了一段距离,让耳朵上的痛处少些,求着饶,反问:“你轻点,疼!难道是你和伍叔,把我弄回来的?”

“看来,你还真的忘了,不然也不会在我面前装傻了!”郎泽芳拇指和食指捻着陈宫的耳朵微微用力,马着的脸上露着似笑非笑的微笑。

“我是真的不记得了,那个装傻了?”陈宫偏着头,坐直了身体,尴尬的解释,神情严肃:“我敢在你面前装傻?怕不是活腻了,我还没这个胆子!”

郎泽芳听着陈宫的话,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听完之后,笑着点点头。

“你还算老实,实话实说!”

说完,她收起了捻着陈宫耳朵的手,在身前抱着,竖起食指指着陈宫,缓缓说道。

“你喝癫了后,是你春明叔把你扶回来的!”

“春明叔?”陈宫有些纳闷,不敢相信,母亲口中的“春明叔”就是堂大伯,全名叫“陈春明”。

郎泽芳脸上抽了抽,然后充满怒火的吼道:“就是你喊大伯那个人!”

“人家把你扶回来,你还攀着人家和他称兄道弟,说着胡话!”

“简直把脸丢完了!”

“辛亏人家不计较,不然……”

郎泽芳急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

随后,沙哑的声音响起。

陈宫望着自己生气的母亲,目光灼灼,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

陈宫说着,却是不信,带着疑问的语气:“我喃们会做出这种事情?”

郎泽泽眯着眼睛,冷笑着,丝毫不在意陈宫问话。

“哦,这会儿觉得丢人了?”

郎泽芳话里有揶揄的意思,堂屋里落针可闻,和门外连绵不断的“滴嗒”形成了鲜明对比。

仿佛是来自灵魂的拷问。

一会儿之后,陈宫皱着眉头,马着脸,重新问到郎泽芳。

“老母,我还有没有做过其他“现眼”的事?”

“喃们没得?”郎泽芳的眼睛眯得更小了,皮笑肉不笑的指着陈宫的脑壳。

“你后脑勺难道不痛?”

说完,她还用手敲着陈宫的头顶。

“嘣嘣声”在屋子里飘荡,等陈宫疼得龇牙咧嘴了,这才收起手,心有余悸的开口。

“你春明叔走了后,你一下就在堂门口“倒了硬桩”,后脑壳重重碰在地上,把我和你伍叔两个吓了一大跳,拉都拉不住,差点把我们两个也整倒了!”

要知道陈宫有一米八几的身高,体重也有一百四左右,这突然直挺挺的往后倒去,重力加速度作用下,没有准备的俩人怎么拉得住,那碰撞的声音肯定不小。

所以,郎泽芳再提起才会担心和害怕。

陈宫脸色难看起来,怪不得刚才脑壳那么痛,眼前还眩晕,合着是摔了,有点“脑震荡”了!

他轻声笑道:“是有点昏痛!”

“哼!”郎泽芳非常不满的冷哼一声。

她看了一眼陈宫,这才没好气道:“幸倒好你脑壳硬,没得啥子事,包都没有起,那么大声,我还以为你摔坏了,连忙扒拉着着看你的后脑勺,结果发现你已经睡着了,再喊都喊不醒!”

说完,她似笑非笑的盯着陈宫。

陈宫笑着笑着就笑不出了,母亲的目光让他的脸逐渐垮了下去,收起了笑容。

他讪讪道:“还好有老母和伍叔在屋里。”

言下之意,是说没有他们两个在屋里,自己怕是要睡在水泥地上了,外面又下着雨,冷死人!而他又是那么的怕冷。

这时坐在一旁的继父陈先伍接话了,他对着陈宫感慨道:“宫儿,你也晓得你一筒莽汉子,又高又重,睡到街檐(屋檐下)上,就像没得骨头一样,把你妈和我两个人抬出了一身大汗,才把你整到床上睡起!”

随后,陈先伍又语重心长的劝道:“宫儿,也不是伍叔不要你喝酒。但喝酒也不是你那个喝法,那个往死里喝?”

“喝个二三两,半斤就对了,不能再多!昨天你们那一桌,倒了三个,强娃两爷子(父子)都吐了几道,又哭又笑的,你就拉到你大伯说着胡话,拿给院里人看了笑话!”

“你又这么年轻,做事心里自己要有分寸,莫傻里傻气的,像个“哈包”(傻子)一样!”

他顿了顿,又问着陈宫:“我们陈家坝村有好多人是喝酒喝死了的?你心里比我清楚!”

“酒这个东西,还真的不能过量,不然是要出问题的!”

陈宫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心里不是很舒服,不耐烦的顶了一句:“又不是每次都这样,只是偶尔这么喝一回!”

郎泽芳不干了,骂道:“你还想有下回?你这个人总莫遇到吃席,一遇到了,那回不喝到烂醉,喝到不知人事才肯收手?”

“你自己想一下,你这会儿样子有几回了?皮都拿给你臊完了(脸都被你丢尽了)!”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哽咽道:“你老汉儿活到的时候也喝酒凶得很,那个劝都不听,你看他才活了好大的岁数嘛?你学到他嘛,喝死了,一哈就安生了!”

突如奇来的一句话,把还想顶几句嘴的陈宫打蒙了,他扭头看向墙上挂着的父亲的黑白照片,心里不是滋味。

父亲只活了52岁,生前喝酒像是喝水,从酒厂打十斤高度白酒,他一个人喝不了五天就没了,虽然因为脑癌去世的,但要说和喝酒没得一点关系,陈宫是不信的。

陈宫闷着头,低着道着歉:“老母、伍叔,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我答应你们,以后少喝就是!”

“这才对嘛!”俩人异口同声的点着头,脸上满是欣慰。

陈宫在一旁看着破涕为笑的母亲和哈哈大笑的继父,讪讪地赔着笑。

郎泽芳红着眼盯着陈宫,告诫:“你个人记住今天晚上你说的话,你要是敢忘了,我也不得再说你了!”

“我就回凉山喊你大舅拿点你外公留下的中药煮给你吃!”

“专门戒酒的药,煮到稀饭里,让你不晓得就吃了!”

“以后闻到酒气,你都要吐,我看你喃们喝?”

母亲的告诫与威胁,让陈宫五味杂陈。陈宫你看看你都把你老母逼成什么样子了?既然都准备下药了!

过世了十来年的外公,陈宫只见过两次,那是个医术高明的老中医,行医五六十年,医人无数,戒酒的方子肯定是有的,大舅手里有点他留下来的中药不奇怪。

陈宫一点都不怀疑母亲说的话,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我绝对不得忘,你们放心嘛!”

敢忘就是“下药”警告,嘿嘿!

“最好如此!”

……

章节目录 第62章 我和我妈说了,她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郎泽芳的变脸速度堪称一绝,连数次看过川剧变脸的陈宫都看得目瞪口呆。

气质这快,眼前这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把自己唬得一愣一愣的,硬是让自己钻了套子,为此陈宫只有无奈的笑笑。

老母一直都是老母,是在下输了。

不是陈宫不聪明,而是太年轻,怎能胜过大他20岁的母亲?姜还是老的辣啊。

又学到了一招!

陈宫心里虽然有些感慨,但同时也感觉暖洋洋的,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还真的让人留恋。

他静静地吃着碗里的饭,好像已经凉了的食物,非常可口。

吃完,见母亲端着双层保温铁碗还在哄喂着小朵儿,继父也蹲在旁边抱着朵儿,陈宫轻声的站起身,没打招呼,蹑手蹑脚的溜进了卧室。

靠着墙,陈宫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庆幸,总算熬过了“一劫”!

要母亲和继父喋喋不休,那他今晚上就不用睡了。

若是忍不住心中的烦躁和他们顶起嘴来,那不是又要爆发“家庭战争”?

他们会不会怒急攻心,给自己来个“混合双打”?

应该不会吧!

毕竟,从上了高中后,母亲至今都有十来年没有打过自己了!

每次急了,也只是责骂,动手也是像开玩笑一样,胡乱拍几下。

那里会像以前一样,拿着“黄荆条”,恨不得打死自己一样,用力的打着自己的手脚和屁股。

还名其名曰:“黄荆条儿出好人,不打不成人!”

母亲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陈宫回忆着:好像还是零五年初中要毕业的那个夏天,就因为要中考了,他和小伙伴们打了一下午牌,没有回家复习和清扫牛圈。

回家就被母亲用鸽子蛋粗细的斑竹追着打,他当时好像还硬气的顶了一句“要打你就把我打死!”,随后就在院子里站着不躲了,任由母亲打骂。

那时母亲好像红着眼睛,一边打一边骂,最后看他不哼不喊,只是捏着拳头、咬着牙关恶狠狠地瞪着她,她把竹子甩在地上,蹲下哭了,很无助很心酸。

那时的他已经比一米七高的母亲还要高上四指了,那也是她第二次看见母亲哭。

第一次是大舅打电话告诉母亲外公去世的消息的时候。

后来,陈宫低头给母亲认了错,保证以后不再“赌”了,一定好好学习,她才破涕为笑。

事情就算那么过去了。

想到这里,陈宫叹了口气:老母都有十四年没打过他了!

他当时和小伙伴们一起“赌”钱,就是为了赢点生活费,母亲每天给的一块五真的不够吃,那时他在长身体,饿得很快。

虽然,那时候拌好的凉面才六毛钱一斤,可两斤怎么够吃?

陈宫当时是走读生,到初三了课业紧,母亲就不让他每天中午跑回家吃饭了,给钱让他在街上吃一顿。

一星期五天,一共七块五。

当年陈宫没和母亲解释,后来也不想解释。

只是慢慢变得不喜欢打牌和赌钱了,逢年过节时偶尔和亲戚们打会儿小麻将。

虽然他十打九赢,运气不错,可没了那种爱好。

赌算是彻底的戒了。

现在,每逢过年,母亲都会对着窝在床上的陈宫说:“宫儿你怎么不去茶馆找人打牌,不出去耍,窝在屋里搞啥?”

陈宫就会笑着回答:“不想去,乌烟瘴气的,吵到脑壳都昏了!”

母亲就会投来厌恶的眼光,嘴上骂着他懒,耍都不去耍。

呵,陈宫心里却是想着:我本就不喜欢啊,还是你教的!

……

就那么站了十几分钟,黑幕里陈宫不时的傻笑,又有时叹着气。

突然,一股尿意从膀胱处传来,让陈宫不禁的弯下了腰,膝盖往里夹了夹,双手捂着小腹,用意念把快决口的液体生生地往回憋了憋。

要死!要死!怎么忘记了上午喝了那么多啤酒,这膀胱不胀才怪!

该死的,为什么刚才起床不先上个厕所?

难道自己没察觉?

陈宫弓着身体,小碎步的打开房门,往厕所方向冲了过去。

路过堂屋,郎泽芳还好奇的问了一句:“宫儿,拉肚子了哇?”

老母,我的亲娘喔,我是快尿裤子了!

陈宫没搭理母亲,打开堂屋门,往厨房旁边的厕所跑了过去。

堂屋里郎泽芳和陈先伍四目相对,陈先伍疑问了一句:“难道今天中午的菜没煮熟?宫娃胃子不受?”

他也以为陈宫拉肚子了。换句话说,那个正常成年人还会憋不住尿?会尿裤子。

“滋……”

“哗啦啦!”这是冲马桶的声音。

陈宫一脸晦气的走出了卫生间,支着双手来到厨房的洗碗池水龙头下郁闷的洗着手,不时还皱着眉头。

他牛仔裤拉链处有片湿迹。

陈宫紧跑慢赶,到了卫生间还是慢了那么两秒,刚拉开牛仔裤拉链!

一手都是,裤子也打湿了!

遭不住,遭不住,那个以后再憋尿,那个就是龟儿子!

陈宫在心里狠狠地赌咒发誓。

失魂落魄的洗了好久的手,直到双手都搓红了,拿在鼻子前闻闻,陈宫还是隐隐闻到一股骚臭味。

算了,手都搓红了,又冰又痛,不再洗了,他关了水龙头,甩着手上的水滴,失魂落魄的往卧室慢慢走去。

再次经过堂屋,也不去看正在收碗筷的郎泽芳与陈先伍,三两步进了卧室,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带上,再走了四五步扑倒床上,把头埋进被子。

没脸见人了啊!

虽然没人知道,但陈宫自己不能接受。

恶狠狠地下了决定:再多喝酒,他就是憨皮,瓜娃子!

突然,放在裤兜里的手机振动响了起来,随机铃声也穿进了耳朵。

他连忙翻过身,摸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嘴角露出了微笑,点了接听,随后温柔的笑道。

“喂,瑶儿,你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什么事?”

“我把我和你的事情给我妈说了!”任瑶高兴的声音很好听,随后她又兴奋的说道:“我妈叫我把你带回去吃饭呢?”

“嘣!”手机掉在了床上,陈宫脸上露出惊讶和害怕的神色,眼底还有一丝不好意思闪过。

“喂?陈宫,老宫?喂!?你没事吧?怎么没声音了!”急切的声音传入发愣的陈宫耳中。

陈宫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拿起床上的手机,放在耳边,回答道:“我在呢,瑶儿!”

“你刚才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没声音了!”任瑶有些疑惑。

陈宫打着哈哈:“没事,不小心没拿稳,手机掉床上了!”

然后,他试探的问着:“那个,瑶儿,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你什么意思?”任瑶一听就不高兴了,质问道:“不是你喊我给我妈他们说的吗?这会儿你又觉得快了?”

“不是……”陈宫想解释一下。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任瑶打断:“不是什么不是?还是说你那天晚上逗着我玩?亏我还觉得某些人良心发现,担心我两头跑太累喊我给我妈他们商量,结果你就是这个态度?”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搬来和你一起住嘛?”

好嘛,我只是一时半会还没准备好,陈宫在心底自嘲,然后他笑呵呵的哄道:“哎呀,我只是逗你的,你那么大反应干嘛嘛?时间是好久嘛?”

“哼!”电话那头的任瑶哼了一声,转怒为喜道:“就是明天啦,你自己早点来小区门口接我喔,打扮得帅气一点!”

“好的,我晓得了!”陈宫硬着头皮答应了。

“那行,挂了啊!早点睡觉,明天才有个好气色,我妈他们才会觉得你顺眼!”任瑶吩咐道。

“嗯,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

陈宫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望着黑夜中的天花板发呆。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啊!

……

章节目录 第63章 丑女婿早晚有一天,要见人的 有句话说得好“丑女婿早晚都要见公婆”,藏是藏不住的,这躲也躲不掉的。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太阳就红着脸害羞的出门了,把半边云层染得酡红。

卧室里,光线昏暗,陈宫坐在床边,弯着腰在系着鞋带。

院里,陈先伍穿着拖鞋,披着外套正在洗衣台边水龙头下淘着米。

他手上的动作很快,一只手插在电饭锅内胆里迅速晃动者,抿着嘴巴,发红的鼻子不时耸动,偶尔咳嗽两声。

冬天清晨的自来水很冰,他不得不加快自己手上的动作,减少右手与水接触的时间。

昨晚下了霜,入眼的瓦上白茫茫一片,让今天的清晨愈发地冷,他不知道有多冷,但温度可能是零度左右,因为昨天气温只有两三度,也不见得有这么冷。

今年的冬天很怪,昨天下着小雨,今天却是个大晴天,陈先伍暗叹:活了四十几年,在川内冬天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天气。

陈先伍用手指量了量内胆里的水深,他耸着鼻子,哈着白气,连忙往厨房旁走了过去,把银灰色内胆放进搁在街(gai)檐上的电饭煲里,关上盖子,通上电,按了“精华煮”开关又拉了拉披在肩上的外套,缩着脖子小跑的往堂屋走去,这温度真的冻得人受不了。

走到堂屋门口他还打了个喷嚏,声音很大,皱着眉头用手轻轻地揉着鼻子,耸了一下,感觉呼吸不通畅,他骂道。

“日他先人喔,这鼻炎硬是把我要整成癫子,一点点凉都受不得!”

说完,他轻手关上门,连忙往自己的卧室跑去,脱了外套,打着哆嗦钻进了温暖的被窝,这才望着天花板舒坦的出了口气。

继父的骂声很大,让正在系鞋带的陈宫侧了侧头,随后他又摇摇头笑了,继父有鼻炎他是知道的。

现在的情况都好了很多,刚和母亲结婚那会儿,继父天天喷嚏连天,鼻子像个小丑一样整日红肿。

后来,还是母亲问大舅要了点中药,弄给继父吃了,才没有那么严重了,至少不会时刻发痒,能抽烟,吃辛辣了!

用继父自己的话来说:“他的鼻子比起五六年前,起码好了一半还多!”

鼻炎不是病,痒起来要命喔!

……

衣柜门开着,灯光亮眼,陈宫弓着腰站在衣柜中的“试衣镜”前,看着自己的穿着打扮。

“嗯,帅气!”镜子中的人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自己虽然不帅,但是耐看,稍微搭理一下,还是挺让人喜欢的。

用这副模样去见瑶儿父母,大抵是要加上不少印象分的,至少能搞定岳母吧!

毕竟:“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啊!

陈宫臭美着,似乎又多了几分信心,少了一丝惧意。

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十五,该出门了。

陈宫连忙关了开灯,轻声地往院里走去,他可不想把母亲继父吵醒了,扰人清梦是不道德的,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起床气”这个名词,他还是知道的。

三两下对着冰冷的自来水漱了口,用手捧着刺骨的水,在脸上抹了两把,陈宫显得更加精神和有朝气起来。

把鼻子凑到腋下闻了闻,没有异味,还有股淡淡洗衣粉的清香。

嗯,洗衣粉应该是薄荷味的。确定身上没有什么不妥后,陈宫往厕所方向走去,他得先屙一泡尿,不然等会儿又憋不住,那……

不敢想,不敢想!

他还没有那个厚脸皮,能若无其事的把摩托停到路边,去解小手(撒尿),这万一被认识的人瞧见,自己就会不安逸。

毕竟,他陈宫还是这十里八村有名的后生,怎能随地大小便?

那不对,也不文明,更不好看!

推着摩托往门外走去时,瞟见街檐上已经冒着热气的电饭锅,陈宫摇一摇头,脸上带着歉意。

“对不起喽,不能和你们一起吃早饭了!”

……

另一边,任瑶也化好了妆,提着挎包往外走去,对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喊道:“妈,我去接陈宫了,他找不到我们家!”

腰上系着花红色围腰的中年女人,听着女儿的话,举着锅铲就跑到厨门口,探着头,皱着眉头问道:“蛋都煎好了,你吃点再去,还这么早!”

“不了!”任瑶俏生生地站在屋门口,对着母亲摆着手,微笑拒绝:“等会儿,我和陈宫在外面吃点米线和面条就好了!”

任瑶没看自己母亲王琼的脸色,也不去管她心里怎么想,只是轻笑低头看着手中手机上的时间,还有陈宫发来,显在屏幕上她未读的消息,傻笑道。

“陈宫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肯定是没吃早饭的,我又怎好让他等,还是不吃了,早点下楼在小区门口等着他!”

任瑶身后,举着锅铲一脸期待的王琼,脸瞬间就垮了,埋怨道:“这还没过门呢,你胳膊肘就往外拐了?那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哎呀!”任瑶撒着娇,连忙跑向王琼,抱着她的左手,来回晃着,解释道:“陈宫这个人很傻的,我昨晚给他打电话说叫他早点来小区门口接我!”

说着,好像又想起什么,她脸上笑容甜蜜起来:“他为了赶时间,肯定会起了床就往我们小区来了,而且,他还在十五分钟前给我发了信息,说他已经出发了!我吃个早饭下去,人家在下面等着不太好嘛!”

“那也不能不吃早餐嘛!”王琼翻着白眼看着撒娇的女儿,不满哼道:“我都弄了一早晨了!”

其实,王琼没有其他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自己辛苦准备了一个多小时,瑶儿不吃一口,她心里难受。

任瑶双眼一动,松开王琼的左手,转身进了厨房,然后嘴里含着块煎蛋站在她面前,笑着问道:“妈,这总可以了嘛?”

任瑶知道母亲抱怨的目的,无非是想让自己尝一口她做的早饭。

“嗯!”王琼笑了起来,满意道:“这就对了嘛,快去吧,下楼注意点脚下!”

她还对着任瑶挥了挥手里的锅铲。

“好的!”一口把嘴里的煎蛋吞进肚子,任瑶用卫生纸擦着嘴,点着头:“那我走了!”

任瑶往门口走去,手都把门拉开了,这才扭过头对着王琼吐着舌头,提醒道:“妈,告诉你一个消息,锅里的煎蛋糊了!哈哈!”

说完,她闪出家门,往电梯口跑去。

王琼先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转身大叫着往厨房里跑去:“哎哟,我的蛋喔!”

王琼的惊呼声传进隔壁书房,正在看书的任东成耳中,他眼角不禁抽了抽,心疼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怕是,等会要委屈你了,我的胃!

章节目录 第64章 岳父大人,我先干为敬 “瑶儿,就这些东西,行吗?”

陈宫往上提了提手中的袋子,看着走在前面的俏影,脸上带着隐藏不住的心虚。

什么礼品都没有买,任瑶竟然带着他在菜市场逛了一上午买着菜,还说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买什么礼物?

买些菜回去做,就行啦!

这第一次上门,买菜回去做?好吧,虽然任瑶笑着给陈宫说他父母又不是什么外人,也不需要什么礼物,可他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两手空空,很难为情的!

哪怕是买瓶酒,买条烟也好啊!

结果,任瑶说她家里酒柜是满的,他爸只是偶尔喝点,用不着买。烟?她没见她父亲抽过,更不用买了!

陈宫问着任瑶她母亲喜欢什么。

你猜任瑶怎么讲?她竟然哈哈大笑对着陈宫道:她妈不化妆,不喜欢金银首饰,就爱做菜,每天都在手机上学着做菜,总是做些“稀奇古怪”的菜品让她爸和她品尝!

说完后任瑶还皱了皱眉头,嘀咕着:不知道我妈那里来的自信,刚让他们尝菜,可把她和老爸害苦了!

随后,任瑶又开心的对着陈宫笑道:不过,你厨艺那么好,我妈肯定会非常喜欢你的,你今天中午就露一手给我妈瞧瞧!她绝对赞不绝口。

因为,你们有共同语言呀,而且你弄得菜真的很好吃,嘻嘻!

……

在前面带路的任瑶听到身后陈宫的疑惑,停住脚,身体转了过来,好奇问道:“老宫,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闷着头看手中袋子的陈宫,没有想到任瑶会突然转身,差点撞到她身上,好不容易稳住了脚步和身体,梗着脖子道:“怎么可能?谁…谁害怕了?”

可论谁来,也听出了他的话底气不足。

“那你还那么问?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任瑶才没相信陈宫的话,反而调笑道:“哈哈,我看你就是心虚了,你还不承认!”

哼,早就看透你了!

陈宫脸上窘迫,目光躲闪,不敢看着任瑶的眼睛,把头撇向一边,小声道:“我就是觉得不买礼物,有点不合适,不是怕!”

这样显得我很没礼貌!而且,而且……

而且,你这样子,让我心中没底啊!

但陈宫才不会在任瑶面前露出一丝心虚的样子,虽然他现在这副像个“小媳妇儿”第一次见公婆的模样,但他就是死不承认。

“万一,你爸妈冷着脸,不高兴,我该怎么办?”

“这怎么可能?”任瑶抿着嘴,笑着安慰,拍了拍陈宫的胸口,保证道:“哈哈,放心吧,我爸妈很好“玩”的,你见了以后就知道了!”

她又看陈宫还是一副愁眉苦脸和紧张的样子,温柔的挽着陈宫的左手,轻声道:“放心吧,他们不高兴,这还不是有我得嘛?你就把心放进肚子嘛!”

“喔!”似信非信的应了声,陈宫这才又迈着脚,往任瑶家走去。

此时,任瑶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他们早已没上班,日子倒是清闲自在。

王琼瞅了一眼聚精会神盯着电视机的男人,又扭头瞥瞥门口,见没任何响动,有些坐不住了,对男人问道:“东成,你说我们的女儿啥时候回来啊?”

任东成双眼盯着电视,头都没回,只是嘴巴动着:“怎么?你这个当丈母娘的,就这么想快点见着自己的女婿?”

任东成像是有点答非所问,可这确实是王琼心中的想法,她掩饰的解释。

“喃们你不想见?我这是看都快十一点了,他们都还没回来,都该做饭了!”

也不知道女儿到底找了一个什么样子的男朋友,万一是个跟她一般大的男人,还不把她这当妈的气死?

女儿这么多年都没谈过恋爱,昨天突然和她说有男朋友了,想带回来给他们看,她这个当妈的能不着急和担心吗?

她只好跟女儿说,让她带回来吃饭,顺带给女儿掌掌眼,看值不值得托付终身。

任东成一听老婆的话,差点炸了,扭过头强笑劝道:“哈哈,那个,婆娘你就老实的再等一会儿嘛,时间还早,不急!

见王琼脸色不好看,他又赶紧提醒道:“瑶儿昨晚上不是跟我们说了,今天中午她男朋友来做饭嘛,你要是提前做了,那瑶儿的脸上也不好看,她男朋友会咋想?”

王琼转着眼睛想了想,问道:“那再等一会儿?”

“等会儿,等会儿!”不停的点着头,任东成脸上堆着笑。

见按捺不住的老婆被自己劝住,任东成拿着遥控板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表面却还要风轻云淡的盯着电视,可见王琼的厨艺怕也是“黑暗料理”!

同时,任东成也在心里祈祷:“瑶儿,快带着男朋友回来做饭吧,我快稳不住你妈了,她又要下厨了!”

“叮咚,叮咚!”门铃声传来,任东成扔下遥控板,抢在王琼之前跑去开门,王琼慢了一步的跟在后面。

门外,任瑶按着门铃,同时喊道:“妈,我回来了,开门!”

“哗!”门被拉开,任东成充满笑意的脑袋映入眼帘,他呵呵说道:“瑶儿回来了?”

目光随即又看向站在女儿身后的那个青年。嗯,挺高,精气神倒是很足,他温和的对着陈宫说道:“小伙子,你就是瑶儿的男朋友吧?”

“叔叔好!”陈宫赶紧笑着回答。

“嗯,不错!”任东成点着头,看样子对陈宫十分满意,侧身让开位置,道:“不要一直站着了,快进屋!”

“好的,叔叔!”陈宫含笑点头,跟着任瑶一起往屋里走。

王琼攀着任动车的手,好奇的探出头往门口看,见着陈宫的脸,她小声惊呼一句:“这不是那个“超哥”(混黑的痞子)嘛!”

“嗯?”任东成扭头盯着她,纳闷道:“什么超哥?”

王琼翻着白眼,有些无语:“还有那个?就是女儿拿给我们看的那张照片中的,那个“痞里痞气”,凸出炸裂特扎眼那个小伙子呀!”

面对老婆的感慨,任东成也想起了,他扭过头仔细瞧了瞧陈宫的脸,点着头:“你别说,还真是那小子,我刚才都没认出来!”

任瑶见自己爸妈站在门口嘀嘀咕咕在议论着什么,好奇问道:“老爸还有老妈,你们在说什么呢?”

“没,没说什么!”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着任瑶,他们才不会说他们认出了陈宫,只是双眼盯着陈宫看。

任瑶顺着父母的目光,这才后知后觉的拉着陈宫介绍道:“爸,妈,这是我男朋友,陈宫,我高中同学!”

“叔叔阿姨好!”陈宫半鞠着躬,亲切的笑着问好。

“好,好,小陈好!”两口子也笑着回答。

“那我们去做饭了啊,都十一点了!”任瑶拉着陈宫就往厨房里走,对着一脸笑意的父母打了招呼。

陈宫歉意的对着两人笑了笑,然后跟着任瑶进了厨房。

任东成关了门,看着老婆感慨道:“这小陈当年看着不像好人,这么多年过去了,身上竟然没了匪气,还挺老实和善!”

“是啊!”王琼点着头,赞同道:“你别说,我是看出来他刚才的紧张了,当年我看照片,还以为他天不怕地不怕呢!”

“那再看看?”

“嗯,看看!”

俩人心照不宣的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陈宫拿着菜刀,正聚精会神的切着菜,手脚利索,动作飞快。

任瑶在一旁择着菜,俩人不时的说笑两句。

陈宫能感觉到任瑶的父母对自己没有敌意,他这才放心的专心做着菜,今天必须把做饭的二十一年的功力全部拿出来,务必让叔叔阿姨吃得开心。

因为,他们开心了,他才安心!

“剁椒鱼头”、“糖醋排骨”、“水煮肉片”、“辣子鸡丁”、“红椒肉丝”、“木耳肉片”、“拍黄瓜”、“回锅肉”再加上一个“冬瓜海带汤”,就算齐活了!

一个多小时后,四人围在餐厅桌前,闻着诱人的香味,咽着口水。

任东成吞了一口唾沫,喊道:“婆娘,你去酒柜拿两瓶白酒,我要和小陈喝一点!”

说完,他又看向挨着女儿低头坐着的陈宫,问道:“小陈,你会喝酒嘛?”

陈宫正低着头在用卫生纸擦着手上的油渍,纳闷,瑶儿家的洗洁精怕是歪的,怎么连油都洗不掉,油腻的感觉真恶心。

听到声音,这才抬起头笑着回答:“叔叔,我会喝酒!”

“那就好!”任东成哈哈大笑,舔了舔嘴唇,要知道家中的酒柜是满的不错,可婆娘王琼根本不让他多喝,每周只能喝两次,一次不能超过三两,这可把他馋坏了,一直找机会多喝点,没想到就来了。

“那我们今中午就好好的喝点!”看着婆娘拎着两瓶五粮液过来的任东成,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那行!”陈宫点着头,同时在心里对母亲说了句“对不起”,因为他要食言了,看任瑶老爸这个架势,不喝醉是很难了。

任瑶在一旁翻着白眼:“爸,陈宫不能多喝酒,你别劝他酒!”

迫不及待的接过老婆手中的酒,任东成拧开盖子就往桌上放着的玻璃杯倒酒,边倒边说:“我啊,以前在部队当过兵,就好这口酒!”

“喔?”陈宫眼睛一亮,当兵的人直爽,他喜欢,笑道:“叔叔,我读过警校!”。

俩人不顾旁边忙着吃菜的女人,对视了一眼,空中有电光闪过,这是“棋逢对手”了!

“那就更得好好喝点了,军警一家亲嘛!”任东成把满满的大约能装五两的杯子,往陈宫面前推了推。

“是,一家亲!”陈宫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酒瓶,丝毫不怵。

王琼早已忘了“省问”的流程,她和女儿一样,完全被美味的菜肴吸引住了,就算听见了老公与小陈的对话,也懒得搭理。

这菜,它不香?要喝你们就喝,我还能多吃两口菜呢。

“砰!”俩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仰着头喝着。

……

半小时后,脸色苍白的陈宫对着打着酒嗝脸上通红的任东成说道:“叔,我不能喝了!”

顿了顿,陈宫又说道:“我今天是第一次上门,其实想告诉你们,我和瑶儿已经领证结婚了,我在九楼有套房子,想她搬过去和我住,你觉得怎么样?”

“喔?”红着脸的任东成看着桌上已经空了的酒瓶,对着王琼说道:“婆娘,小陈的话,你也听到了,还不去再拿些酒来?我要再和他喝点!”

说完,他红着眼睛盯着陈宫,一字一句道:“小子,不声不响的把我闺女拐跑了,你说你该不该赔罪啊?”

“该!”陈宫点着头,却看向任瑶,这是你女儿逼我去领证的呀,瑶儿,这就是你说的你爸偶尔喝点酒?

可惜,任瑶埋头吃着菜,没有察觉到陈宫的目光。

任东成见陈宫承认,这才冷笑着道:“我见你喝酒,就晓得你是个实诚人,因为你不来虚的!”

“但是,想让我同意瑶儿搬过去和你一起住,同意你们的婚事,那你就得在喝酒上赢过我,赢了,我和他妈妈没话说,这要是输了的话……”

“输了怎么样?”陈宫着急的问道。

“哈哈!”任东成突然大笑,捂着嘴:“那你下次来的时候就再和我比过,什么时候喝赢我了,什么时候把我闺女带走!”

“对吧,老婆!”任东成对着拿酒回来的王琼眨眨眼,问道。

王琼笑着把酒放在桌上,点着头:“小陈,你叔叔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加油喔,我看好你!”

说着,王琼还对陈宫比了个大拇指,鼓励着他,显然,陈宫做的这一桌菜让她放了心,起码瑶儿以后不会吃得不好!

陈宫很懵,用手指戳了戳埋头不搭腔的任瑶的腰,等任瑶抬起头看向他了,他才小声问到:“这就是你说的你爸妈的“好玩”之处?”

任瑶歉意的点着头,两眼发光的鼓励道:“陈宫,相信你能应付的吧?”

陈宫沉默了,有些苦笑不得:这都是什么奇葩父母喔?拿酒量来试人的

又见任瑶双眼充满期许,他咬着牙,转过头拿起酒,拧开瓶盖,对着任东成示意,说道:“既然叔叔阿姨都表了态,那我什么都不说了,岳父大人,我先干为敬!”

说着,仰头便灌。

任东成和王琼相视一笑,互相点点头后,任东成对陈宫喝道:“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来,喝!”

他也拧开瓶盖,把瓶口对着嘴,喝了起来。

王琼和任东成俩人活了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他俩只信一句话:“酒品看人品!这酒量好的,喝酒不推脱的小伙子,就是好女婿,人也不会差到那里去!故而才会用酒来验人!”

至于什么车子、房子、存款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他们只有一个女儿,他们的都是女儿的,挑女婿主要还是希望女儿能够找一个品性好的人,这样女儿才会过得好。

哈!这又是一个关于酒的悲伤的故事!至少对陈宫来说,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65章 兄弟,我女儿就交给你了 餐厅里,光滑的玻璃桌子上,八九个盘子里只剩点残汤冷炙,偶尔看到一丝菜,才知道这个菜是什么菜品,八九个空了的玻璃瓶胡乱的堆放在一起,还在叫着劲的男人,不时对着举着杯。

椅子上,王琼和任瑶懒洋洋的躺着,她们没有收拾碗筷的意思,而是眯着眼睛用手抚着鼓胀的肚子,这是吃撑了不想动。

她们知道两个男人已经喝得够多了,不能再喝下去,再喝怕是得去医院洗胃。但是她们并没有劝阻的念头,男人之间的事情,她们不会掺和,这是妇道。

既然两个男人要分出高下,就让他们喝个够,阻止的话,绝口不提。

这不仅仅是关乎到男人的脸面,还意味着这个家庭之后的命运。

任东风赢,任瑶头疼,说明陈宫还不够格。

陈宫赢,他们就成了一家人,任东成可能拉不下脸。

王琼和任瑶不是没有什么分寸的女人,在这件事情上分得清楚轻重,虽然她们心里都希望陈宫赢。

看来,一手好的厨艺是能收买人心的,至少能搞定丈母娘!

酒气熏人,陈宫半眯着眼睛晃动着迷糊的脑袋,似乎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打了个酒嗝,有些佩服的看向同样迷糊的任东成,没想到岳父的酒量竟如此的好。

看来这回,想要赢,怕是难了,不知道岳父还能喝多少,他至多再喝二两,就会倒。

想到这里,陈宫忽然脸上挂起了三分笑意,甚至心中有了认输的念头。

杀敌一千,自伤八百,他拼不起了。

断片是不可能断片的,这辈子都不会了!

陈宫是一个好强的人,很难真心的服一个人,这任东成岳父算一个。

这是在酒量上。

在酒量上能让陈宫甘拜下风的,陈宫只见过三个。

一是警校时,同寝的来自大凉山的少数民族王胖子,他一次什么东西都不吃,喝五块钱一瓶的丰谷,能连喝五瓶不带醉的,这怕是个“酒缸”,没法比!

一个是已经过世了的父亲,喝高度白酒就像喝水,令人发指,这是个“酒鬼!”,不能比。

最后一个则是在青藏高原上还在当兵的警校学弟曹胖子,啤酒随便灌,越喝越高兴,这是个“酒桶”,怎么比。

与他们三个喝了很多次酒,陈宫都以醉得不醒人世而告终。

今天中午和任东成的比试,还是他超常发挥了,这心情影响酒量,还是有点依据的,毕竟今天远远超过他最大的酒量,三斤半。

怕是喝了都四斤不止了,看桌上的空酒瓶,一眼就能得出这简单的计算结果。

岳父还没倒,陈宫也不打算再喝了,再喝反而两败俱伤,倒是不安逸了!

不过,瞧见任东成还硬撑着,但可能也差不多到顶了,陈宫又瞟了一眼旁边仰坐的任瑶那精致的脸,神情复杂,要不要再敬岳父一杯?

万一他倒了,那不是……

可是……

陈宫的手捏着酒杯在桌面上来回转动,脸色阴晴不定,但始终没有再对着任东成举起。

杯中还有半杯透明的液体,刺鼻的气味让弓着腰,差点趴在桌上的陈宫吐了出来,这时再喝,不是分高下了,是在赌命啊!

想到这里,陈宫强撑着坐直身体,把背依在椅子上,咬了一下舌头,使自己眼前一亮,开口询问:“那…那个,岳父!咱……咱们还喝不?”

任东成耷拉着的脑袋,听见声音后抬了起来,四处看了一圈,这才看见坐在对面的陈宫正在脸带微笑的看着他,他有些欣慰,但又点着头。

“喝,喃们……不喝?”

像是摔倒似一下趴在桌上,把桌子差点整翻了任东成端着自己的酒杯,话有些断断续续:“来……你我还……还没分出……高下,继……继续喝!”

任东成说完,端着酒杯对着陈宫示意一下,就半仰着头,把酒往张着的嘴巴里倒。

手好像没找住准星,来回晃悠,杯中的酒有一半还多,都洒了,把衣服浸湿,餐桌上也掉了不少。

喝完,把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任东成这才扯着笑,对着陈宫说:“小陈,我……我干了!该……该你了!”

就算强弩之末,任东成还是在维护着自己的尊严,不肯认输,依旧叫喊着。

这是身为一个“有女儿的父亲”的男人的,最后倔强。小子,想把我女儿带走,可没那么容易,哼哼!

陈宫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若不是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耳边任东成传来的话是真的,他可能已经睡着了,勉强眯开眼睛看见任东成半趴在餐桌上死死的瞪着他,他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也好,索性把那半杯郎酒喝了,看他还有没得话说。

陈宫闭着眼,一把把自己的酒杯用力握住,嗡声嗡气:“叔,我干了!”

他手握着酒杯就往嘴巴边递,被子凑到鼻下,让他眉头一皱,耸着鼻子,半阖着嘴让杯中的液体流进嘴里,喉咙上下动着,吞进已满了的肚子。

“我喝完了……”晃动着一滴不剩的空杯子,陈宫不服输的说了一句,向任东成表示着不服气。

“嘿嘿!”把空杯往桌上一放,陈宫用手捂着嘴傻笑,扶着椅子强站起来,脑壳里一阵晕眩。

“再来喝噻!”大声招呼了一句,他看向桌上趴着的身影,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瞧瞧,最后还是我笑到了最后,这场“比试”赢了。

任东成眼睛动了动,仿佛又重新看清了东西,见眼前站着个身影还在对他叫嚣,让他起来喝酒。

他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当兵和兄弟们拼酒的时候,他心底不服输的劲一下就来了,松软的身体有了力气,对着陈宫吼道。

“来,兄弟扶我起来!”

“我还能喝!”

似乎把陈宫认成了站友,一把抓住陈宫的手,嚷嚷道:“兄弟,快扶我一把!”

“我是陈宫啊,叔叔!”陈宫手被任东成抓得生疼,大声提醒着。

“喔?”任东成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眼前的人,这才自嘲的笑了一句:“哈,原来是小陈啊!”

他舔了舔嘴巴,眼睛又眯了起来,拉着陈宫的手,吐着酒气:“小陈,你……你今后就是我任东成的兄弟了,兄弟!”

好像又想起了和陈宫之间的“约定”,任东成接着说道:“兄弟,我女儿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了!”

“呼!”说完最后一个字,任东成再也撑不住,醉了过去,松开了抓着陈宫的左手,嘴中传来呼噜声,他睡着了。

陈宫苦笑不得,看着桌上的杯盘狼藉,还着睡着了的三个身影,嘴角抽了抽。

对,吃撑了的俩个女人竟然就那么仰躺在椅子上睡着了,看来这饭也不能吃得太饱,容易犯困!

刚想喊任瑶一句,他胃里一阵翻滚,有液体已经涌到喉咙,这是要吐了,他连忙用手捂着嘴,头重脚轻,步履踉跄晃悠着冲向卫生间的方向。

“呕……”

卫生间传来一阵呕吐声。

……

章节目录 第66章 男人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 傍晚,夜色把屋内笼罩了,睡了一下午的陈宫和任东成慢慢转醒过来。

室内变得凉凉的,似乎今晚又要打霜。

陈宫掀开盖在身上的毛毯,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然后用手捂着昏痛的脑袋,闭目养神起来。

这酒真的不能再喝了,口干舌燥,脑壳昏痛,浑身难受,没了甚气力。

虽然没有误事及闹出笑话,但这么喝,他的身体也受不了,特别是他的肝与胆。

要知道他是一个乙肝病毒携带者,还患有胆囊息肉,是滴酒都不该沾的。

这是为了健康,必须记住的事。

可是,你看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好吧,酒都没醒,又是一场烂醉。

唉……

总是身不由己。

……

旁边躺着的任东成幽幽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天花板,并未立马坐起来,看着坐着的陈宫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陈,你也醒了?”

他有些诧异,小陈的酒量还真的好,竟然比他还先醒来。

还是说自己真的老了,比不上年轻人了?

客厅昏暗,有丝微弱的月光照在光洁的地板上,把上方天花板的花纹映射得清晰可见。

陈宫坐在沙发上捂着脑袋,听着任东成的话,思索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亮着灯的厨房说道。

“是啊!我刚醒了没几分钟!”

实际上,他坐了有半个小时了。

他不想告诉任东成,他比他早醒来,如果说出实情,他怕他接受不了,有时说说谎话,还是好的。

于是,陈宫选择睁着眼睛说了瞎话,信手拈来,显得平静温和,心底没有一丝慌张和自责,反而坦然、自若。

我是什么时候学会说慌的呢?陈宫自问。

好像是小时候期末数学考差了,怕父亲责骂,把手写的成绩单上的分数改高了几分,然后拿给父亲看的时候吧!

可是父亲还是依旧指着数学那科对着年幼的陈宫说着:“儿子,你数学比语文要差啊,有点偏科喔,你得多看看数学书!”

年幼的他紧张的点点头:“我晓得了,爸爸,下学期我一定把数学提分数考高点,你给我签个名吧,开学时要交给老师的!”

父亲笑着摸着他的头,这才拿着笔在成绩单上签了字。

他那时身怕父亲瞧出什么问题来,没敢说实话,撒了慌。

当时他考的真实分数是:语文85,数学73,自然92。

他把73改成了78,让分数看起来,相差不多,结果还是被父亲说了一顿,但并未责骂。

从那后,他就学会说慌了,只要数学一考差!

陈宫回忆着读小学时的事情,嘴上噙着笑。

父亲真的没说错,他确实是偏科的,上了高中,数学再也没考及格过,高考的分数只有50分。

也因为偏科,他分班时避重就轻的选择了“文科”。

因为政历地三科他能考二百七八,而物化生三科却两百不到,加上数学和英语两科合起来考一百分都够呛。

他当年不得不选“文科”,如果他数学再好那么一点点,他肯定是会毫不犹豫的选理科的。

毕竟,他从小到大的梦想是当科学家,计算必须要好。

哈,说起来也好笑,后来慢慢地喜欢上了历史文化,梦想竟变成了当“历史学家”“考古学家”。

然而,陈宫高考失败了,根本就上不了川大历史系,只能去读了个专科警校,学法律。

后来,还半途而废,退学了!

后悔吗?或许吧,如果当年不说谎、不改分数,被父亲骂一顿,会不会人生完全不一样?

可惜,如果没有如果,这就是谎言的代价。

……

醒了没几分钟,骗谁呢?

任东成听着陈宫的话,瘪瘪嘴。

突然,任东成把目光盯向陈宫笑着的脸上,你小子在高兴什么,是因为赢了我吗??

“你在笑啥子,小陈?”任东成问道。

就因为比我先醒过来,你就笑?

陈宫低头轻声咳嗽了两声,愣了一会儿,才回答。

“叔,我没笑什么,只是想起小时候了!”

他的声音轻和,像是没说自己一样。

就像那透明的液体缓缓流进喉咙,看似平淡,却在胃里翻江倒海。

他的心里并不像表面看着那么轻松。

沙发上,躺着的任东成没了声音,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是又瘪了一下嘴。

他对陈宫并不了解,至今不过见了两回,怎么会知道陈宫小时候的事情。

若真是那么好笑,那你刚才平和的话,在掩饰什么呢?

慌言说得再平和,那也是谎话啊!

事实上,任东成轻而易举的就分辨出来陈宫说话的真假,竟管陈宫把悔意隐藏的很好。

那么,当年,他父亲真的没看出来陈宫在说慌吗?

细细一想,有点讽刺!

白色的地板砖映着月光,陈宫双眼反光,歉意的点着头。

似是在跟父亲说对不起,又像对任东成道歉,或者是,无法面对年幼的自己。

陈宫苦涩一笑。

“但是,一切都过去了啊,是不是?”

再想有什么用。

回不去了,既然还活着,那他以后多说些真话,把以前的慌话都抵上,也就是了!

谎话不可怕,怕的是连自己也信了啊!

这时的他,看起来倒有几分真实。

任东成看着陈宫的动作,心里堵得慌,仿佛看见了一个犯了错低着头的孩子。

犯了什么错呢?他说不出。

陈宫心里清楚,但他不一定会和他讲。

毕竟,谁还没犯过错啊,谁又没说过慌?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这气氛让耿直外向的任东成有些受不了,他问道。

“小陈,我喝醉了后,没……没说啥子胡话嘛?”

任东成底气不足,他依稀记得他和小陈称兄道弟了,但还要确认一番。

“有啊!”陈宫听见任东成在问,脸色变得灿烂起来,咧着笑嘴:“叔,你叫我兄弟,还让我扶你起来!”

话一落地,任东成脸上精彩极了,青一阵红一阵,最后变得通红,他索性不要面子了,笑道:“哈哈,小陈,你以后就是我兄弟了,酒量比我好的人,我是打心底喜欢,以后叫我哥吧!”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高兴,也是说的真心话。

陈宫听后,愣了一下,目光古怪的看向任东成,开口问着:“叔,我叫你哥,那瑶儿又叫我什么?”

“我们各论各的!”任东成摆摆手,满不在乎,又好奇的问着陈宫:“话说,你小子的酒量咋这么好,给老哥说说怎么练的?”

性子爽快的陈宫听任东成这么说,心里也没在计较刚才那个问题,而是朗声回答:“我这个酒量,说起来话就长了!”

“反正也没事,说说!”任东成嚷着。

陈宫整了整心思,开口回忆道:“那还是我九岁的时候……”

俩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

一个说着,一个听着。

说到好笑之处,两人还哈哈大笑。

看,男人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

一顿酒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67章 从今以后,家里的活儿,我包了 一盘莴笋尖,一盘炒豆芽,一碟泡菜,一盆冬瓜汤被任瑶端到了餐桌上,四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陈宫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一碗飘着小葱的汤,其他三人则是拿起筷子,端着碗吃了起来,王琼看向陈宫问道。

“小陈,你不喝粥?”

对于今天中午的“拼酒”,她没多说,但醉酒后吐了的那种感觉她是深有感触的,胃里空落落的,还胀痛。

这时候,就该吃点清淡的食物,喝点粥或稀饭养养胃的,这样肚子才会舒服很多。

陈宫不盛饭,也不夹菜,只是闷着头喝汤,都喝了两三碗了。

这她有些担忧,只喝汤,怎么能行呢?

要是不喝点粥,晚上肚子肯定会不舒服,胃会痉挛,会难受得睡不着觉的。

“阿姨,我等会儿去盛!”陈宫脸上堆着笑,善意的回答。

等会儿盛,这就对了嘛。

王琼满意的点着头,陈宫的话让她觉得自己女儿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至少能听进她的话。

想着,她喝了一口粥,问了一句。

“小陈,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家在那里,有几口人啊?”

这是开始查户口了?

陈宫无奈的扯了扯嘴,看了一旁坐着的任瑶,这才开口回答。

“前面在全友上班,上个月月底刚辞了职,在家待着,准备过了年再去找个离家近的工作!”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继续说着:“家是回龙陈家坝的,家里有四口人,继父、母亲、小妹加我!”

要知道,陈宫一般是不想对别人说起家里人的。

他也不知道,现在家里是什么个情况,你说母亲再嫁了吧,她并没有去继父家生活,依然住在家里。继父说是继父吧,又并不是家里的户主,另有房子和户口本。

两家人的房子,直线距离不超过150米,站在楼上,都能看见继父家的楼顶。

怎么去介绍呢?

陈宫难为情的看了一眼王琼,幸好阿姨没有再追问他家的具体情况,要不然呀,他硬是不晓得喃们回答了。

“喔!”王琼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小陈的情况,下午在女儿那里她也了解了一下,还算不错。

只是,这结婚后,在老家住,怕是有些不好吧?

听瑶儿说,陈宫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小妹妹,今年才两岁多?

她把口中的饭吞进肚子,抬起头,好奇的问着陈宫:“听瑶瑶说,你在九楼买了套房子?”

“啊!”陈宫应了声,脚尖传来刺疼,任瑶踩了他一脚,打着眼色。

“哈哈,是买了一套,按揭的!”陈宫会意后,连忙答道,心里却慌得不行。

小情侣之间的动作怎么能逃过王琼的眼睛。

她不动声色,装着没看见,把菜盘子往陈宫那边推了推,招呼道:“吃菜,吃菜,别顾着说话!”

她才懒得管房子是全款还是按揭的,小两口以后过日子,在城里,就对了!

主要是离他们家近,11楼和9楼那不就等于在自家吗?

用她自己的话说,这辈子就瑶瑶这么个女儿,养了二十多年,要是一天不见着,她心里就不自在。

能天天见着,其他的她也不要求什么了!

没什么问的了,所以,王琼才会招呼着陈宫吃菜。

不过,吃了这么久,怎么没见陈宫去舀粥?

王琼白了自己女儿一眼,没好气道:“死女娃子就顾自己吃,人家小陈碗里没有粥,你不晓得去给他盛一碗?”

“吃吃吃,就晓得吃,又没看你长了几斤肉,还是瘦得跟个猴子一样!”

王琼这就马着脸,骂起任瑶来了。

嘴里含着筷子的任瑶一脸懵逼,看着怒气冲冲的老妈,她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这安静的吃着饭,又没招着你,老妈你这样真的好吗?

任瑶嘟着嘴:“妈,我真的怀疑我是捡来的了,你就不能对我温和一点?”

“胡说!”一直埋着头喝粥的任东成把筷子拍在桌上,对着任瑶喝道:“瑶瑶,你肯定是亲生的,这点我这个当爸的能作证!”

他怎么能让女儿对他们产生怀疑呢?

王琼却是似笑非笑道:“呵呵,瑶瑶是谁的,只有我这个当妈的知道,你晓得个屁。做证,你拿啥子来保证,嗯?任东成!”

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任东成脸色精彩极了,顿时感觉自己头上有了颜色,不敢置信看着王琼:“琼琼,莫非你……”

他没敢问出来,但是那意思很明显,莫非你背着我偷了汉子!

“死鬼!”王琼见任东成怀疑他,不乐意了,伸出左手就捏住了任东成的耳朵,埋怨道:“是不是你的种,你还不清楚,你当我是什么人?”

“不是,琼琼!”任东成告着饶,心里还是疑惑:“那你刚才……”

“哼!”王琼冷哼一声,得意万分道:“老娘那么说,有的什么错?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不清楚,谁清楚?”

“是是,你最清楚!”任东成见婆娘有发怒的迹象,连忙哄着。

陈宫和任瑶四目相对,陈宫有些无语,任瑶却见怪不怪了!

你爸妈平时都这样?陈宫挑着眉,示意。

任瑶摊了摊手,等你习惯就好了!

两口子嬉闹着,王琼明显占了上风,如得胜将军归来,气势如虹,见女儿还没去给陈宫盛饭,不悦道:“怎么,任瑶,我还吩咐不动你了?”

“哎呀!”任瑶把碗筷放桌子上一放,拿着陈宫的碗,站了起来,哼道:“妈,这我和陈宫还没结婚呢,你就向着他了,那我和他结婚后,我还怎么管他啊?”

“哼哼!”王琼翻着白眼,匕了任瑶一眼:“那就是你的事情了,人家小陈又懂事、又勤快,又会做饭,再看看你连个西红柿炒鸡蛋都弄不来,你说你讨人喜欢不?”

“也就是小陈不嫌弃你,我若是男的,那你这种做不来饭的女孩子,是绝对不要的!”

王琼披头盖脸的对着女儿一阵数落,让任瑶无地自容,气得眼睛都红了,气急的对着任东成撒娇:“爸,你看看妈,你也不说说!”

任东成尴尬的摸着鼻子笑了两声,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女儿呀,你妈说的没错,都是为了你好啊!”

说完,他还讨好的对着王琼问道:“我没说没错吧,老婆!”

“嗯!”王琼满意的点着头。

任东成这才歉意的看着任瑶,对不起了,女儿,你妈我也管不了啊!

任瑶见爸妈一唱一和,简直要被气死了,尖叫道:“啊啊啊啊,你们怎么能这样!”

“哈哈!”

“嘿嘿嘿……”

坐着的三人都在大笑。

任瑶瞥着陈宫竟然也在笑自己,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狠地踢了陈宫一脚:“都怪你,早晓得我就不把你带回家了,你看我爸妈都不心疼我了,都向着你!”

“嘶!”陈宫弯腰捂着小腿,难道笑一下,也要受无妄之灾,无奈道:“瑶儿,我只是笑了一下……”

“哼!”任瑶撇开头,不看陈宫,气鼓鼓的去厨房盛粥去了。

两口子这才异口同声对陈宫语重心长说道:“小陈啊,瑶儿的小性子你以后就多担待,她从小娇生惯养的惯坏了!”

“家务很少做,没下过厨,弄不来饭,没吃过苦,你们结婚后,你也不要嫌弃她!”

“我们知道你是个心好的,不会让她吃苦,把女儿交给你,准没错!”

陈宫笑着回答:“叔叔阿姨,你们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的待她,不会嫌弃她的!”

“以后,家里面的活,不让她干,我来做!”

“那就好,那就好!”两老口笑得合不拢嘴。

三人愉快的达成了共识。

而另一边,听见三个人的话的任瑶默默地站在厨房里,手里端着满满一碗粥,眼睛含着泪。

他们,都是为了她好,让着她呢。

章节目录 第68章 宫哥,我回来结婚了 转眼之间就到了腊月二十七,天气依旧不错,每日都有半天的晴天,到了下午两点左右,阴云一眨眼就把阳光遮掩,天上变得阴霾雾重,太阳有了借口,开始旷起了工来。

川内的冬日就是这样,每天空气中的湿度都很高,没了阳光的照晒,不消一小时远近高低都披上了层雾纱,阻挡人们的视线,让人看不真切。

阵阵的微风,带走它遇到的地面上一切东西的温度,让它们变得冰冷、肃穆。

还是那个阳台,仍是那张藤椅,人也是那个人。

浑身上下阳光给的温度已然消失,椅子上的人一点挪动的意思都没,依旧那么闭着眼睛躺着,似乎睡着了,只不过他揣起了抱在胸前的双手,还缩了一下脖子。

半米开外立着的小玻璃圆桌上放着一杯淡黄色的茶水,杯底青绿卷着的茶叶,也在水的浸泡下,变得舒张嫩黄,显然,茶杯的主人已经换了很多次水。

玻璃杯口没有一点水雾,杯中之水,早已凉透,没了清香,在微风下泛着层层涟漪。

茶杯旁边放着本合着的黑红色封面的书,隐约瞧见上面三个大字《厚黑学》,书皮破旧不堪,看来书的主人很这本书,经常翻看。

书靠人的方向,反扣着一个手机,手机上的塑料套子,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泛黄透黑不说,上面还有很多划痕和碰撞留下的痕迹。

透过阳台往屋里望去,宽大的客厅里没有人影,地板上被拖得光洁干净,没有一丝污迹,灰色布艺沙发上的几个抱枕也摆得整整齐齐,坐垫弄得没有一丝褶皱。

远处的花架上摆着几个花瓶,以青花为主,但瓶子里只插了几朵塑料花,闻不到任何香气。

花架不远处就是禁闭着的暗红色桐木大门,门后靠厨房旁放着一米来高的米黄鞋柜,柜子的格子上摆着几双男女的鞋子,但最让人瞩目的还是那双粉红色小浣熊鞋头的棉拖鞋,看起来可爱生动。

镜头再拉回阳台,藤椅上躺着的人的脚上也穿着小浣熊棉拖,只不过颜色是青灰的。

仔细一看躺着这人,原来是陈宫。

浮生偷得半日闲,吃了饭,等任瑶去了医院,陈宫把碗筷和卫生收拾干净了,见阳光正烈,又兴起了在阳台上晒太阳的心思。

阳光,清茶,下午,看书,终汇成了两个字——安逸。

在阳光下看书,并不是很适合,眼睛似乎受不了,下次得戴个墨镜。

陈宫喜欢安逸,冬日晒太阳,那种浑身暖洋洋,懒洋洋的感觉,就是安逸。

这不,晒了快一个小时了,挂在天上的太阳早就没了踪影,这天也起了微风,带着些许凉意,意犹未尽的他,并不想起身,走进客厅。

那首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响起,黄家驹独特的嗓音让人着迷,虽然离去很多年,但也不妨碍像陈宫这样的九零后喜爱和崇拜,并把它设置为来电铃声。

“前面是那方,谁伴我闯荡……”《谁伴我闯荡》是陈宫除了《光辉岁月》最喜欢的粤语歌,歌声从手机底部喇叭穿出,进入假寐的陈宫的耳中,让他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

是谁?要不说出个一二三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伸出左手把手机拿在胸前,看了眼来电显示,陈宫紧皱着的眉头松了开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立马浮现了笑意,看来,打电话过来的人,让陈宫很欣喜。

拇指点了接听,等接通后,陈宫把手机放在左耳边,朗声调笑道:“儿子,今天是那阵风把你吹来找我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滚,儿子,别扯犊子,我找你有事!”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高兴,还年轻,也有一丝凝重。

陈宫没注意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中的凝重,反笑道:“稀客呀稀客,儿子竟然有事找我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无奈:“儿子,别闹了,我是真的有事求你!”

“喔?真的?”陈宫不相信的,再问了一遍。

“那个鬼儿子豁你嘛!”电话那头,拍着胸口保证。

“嗯!”陈宫收起了脸上的笑和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惺忪半眯的双眼一下睁开,翻身坐了起来,一本正经的问道。

“啥子事?国二娃!”

给陈宫打电话那个人,是他的发小,比他小上一岁,叫陈国立。因为岁数相差不大,两人之间说话也是荤素不忌,经常称呼对方“儿子”。

又因为陈国立在家里占老二,所以陈宫也喊他“国二娃”!

这小子进入社会打工后和陈宫很少联系,更少打电话,一般都是微信联系。摆龙门阵、诉苦、借钱都在微信上完成,能让陈国立打电话来给陈宫说的,一般都不是小事。

比如分手,比如受伤……

所以,陈宫才不会继续吊儿郎当,没有正形。

他一本正经,郑重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分钟,才开口:“宫哥,我今天下午回来了!”

陈宫有些惊奇,因为陈国立有好几年都没在家过过除夕了,更不提提前回家了。

事情原因很简单,陈国立和他父亲不和,所以每年都是大年三十过了,正月初二之后,正月初七之前回家。

陈宫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开口催促:“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陈国立突然笑道:“也没啥事,就是回来打算结婚!”

“怎么,你和芳芳和好了?”陈宫反问,他知道发小陈国立与他女朋友之间的事,不是分手了吗?所以,他才疑惑:“可以啊,儿子,终于修成正果了!”

电话那头的陈国立听后,沉默了,好半晌才苦涩的回答道:“宫哥,不是芳芳,是另外一个女孩子!”

“啥子啊?”这回,陈宫真的是惊讶了,不敢置信,问道:“那芳芳呢?你就……”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知道再说下去,陈国立可能会生气。

芳芳全名叫“陈芳芳”,是陈国立上职业中专交女朋友,两人交往很多年,不比陈宫和李西纠缠的时间短。

女孩儿人不错,和陈宫一起吃过几次饭,但她妈并不喜欢陈国立,职业中专一毕业,她妈强行把芳芳带去吐鲁番,芳芳是在姐姐的帮助下背着她妈一个人坐火车回川找在蓉城打工的陈国立。

一个没成年的女孩子辗转几千里,三天两夜,还是硬座,陈宫都打心底佩服。

和陈国立在蓉城一呆就是五年。

后来,因为陈国立和别的女人聊骚两个人闹分手,陈宫还打电话劝过,骂过陈国立。

本以为他们两个和好了,结果,陈国立你竟然和我说不是芳芳?

有点难以相信,但不是不能接受,只是惊讶。

陈国立苦笑两声:“哈哈,芳芳啊,她走了!”

陈宫听出了兄弟的苦涩,也不刨根问底了,谁没初恋,谁没爱过呢。他立马问道:“难道你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这才急着回来结婚?”

还有三天过年了,你说,总不得正月结婚嘛?陈家坝就没见过正月结婚的人。

“哈!”陈国立哑然失笑,“啥子都瞒不住你,宫哥还是那么聪明啊!”

陈宫更好奇了,那个女孩到底是谁:“几个月了,姓啥,多大岁数,那里人?”

“五个月了,和芳芳一个姓,95年的,乐至县人!”

“那行,日子定了没有?”陈宫继续问道。

“定了,腊月二十九!”

陈宫失声尖叫:“后天?卧槽,无情!”

“呵呵!”

……

章节目录 第69章 伴郎的活儿,找我,我有经验 陈国立要结婚,这对于陈宫来说,是一件值得庆贺和高兴的事。

他这个人不喜欢热闹,但不代表他不喜欢婚礼,这两者之间没有矛盾,他只是单纯的喜欢看着认识的人在他的见证下走进婚姻的殿堂。

与荣有焉,或许吧!

所以,只要有人请他去参加婚礼,能去他都是去了的。

哪怕席上只认识新郎或者新娘,他也不会感觉到尴尬和冷落。

陈宫对着朋友们说过一句话:如果婚礼都不请他的,以后也没必要联系他了。

陈宫晓得,陈国立打电话过来不止是告诉他这个事情,肯定还有其他的话要说,在短暂惊讶结婚时间这么紧后,问道。

“都准备好了?”

“没有嘛!”陈国立听到陈宫的话后,脸上露出苦笑,无奈道:“啥子都没有弄!”

顿了一会儿,陈国立才闷声继续讲:“今天中午拢的屋,中午吃饭的时间,在桌子上给我妈老汉儿说了一下,我要结婚这个事!”

“我妈倒是高兴得莫法,一直点头,要帮着我操办!”

“我老汉儿和哥哥都不怎么高兴,也没开腔,说一下他们是啥子意思!”

“我是脑壳都急昏了!”

陈宫喝了一口冷茶,抬头看了一下远处阴霾的天空,心中有些唏嘘。

陈国立话中的意思他是明白的。

管家的老汉儿没吭声,不拿钱出来,不表态,婚礼多是办不成的。

哥哥没吭声是因为,他今天夏天也刚定了亲,也打算近期结婚,也要用钱。

而家里的钱就那么多,俩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本质上还是钱的问题。

话又说回来,陈国立工作七八年,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又和管家的老汉儿不和,想老汉儿拿些钱出来,可能比登天还难!

这结婚的日子又定了,没钱,办个锤子的婚礼。

所以,他才会着急,才会想到给陈宫打电话,寻求帮助。

想到此处,陈宫也不插科打诨了,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才能想法。

于是,他站了起来,趴在阳台不锈钢管护栏上,问了起来:“国二娃,你把具体情况给我说一下,我看要怎么弄!”

此句,就是要摸清形势。

电话那头的陈国立开口了:“宫哥,其实,我在两三天之前就给我妈打电话说了我要回来结婚这个事情了,我老汉儿和哥哥也应该是晓得的!”

“这结婚的日子,还是我妈找算命的定的!”

“结果今天中午吃饭,他们两个都不说话,这个样子就整到我不晓得要怎么办了!”

“燕子那边,她是单亲家庭,跟着婆婆长大的,她老汉儿和婆婆爷爷我都见过了,也商量过结婚的事情,礼钱说给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就行!”

“我身上有两万多,给了礼钱就只剩几千块钱了,婚礼还要用钱,我没敢给,想着回家问家里要点!”

说到这里陈国叹了口气:“主要是燕子都怀了五六个月了,挺着个大肚子,我总不能等着娃娃生了后再和她结婚嘛?”

“要是再有半年时间,我也不至于整到现在这么恼火,还要看我老汉儿的脸色!”

“你不晓得,我心里有好恼火,但是又莫得啥子好的办法!”

“宫哥,你说该怎么搞嘛,这个事情?”

面对陈国立的询问,陈宫笑了,这些都是小事情嘛,你们终究还是一家人,有啥子解决不了的,他问道:“那其他的事情你都准备好了?”

“比如,婚庆公司、新房、家具,还有你叫那个来弄酒席?”

婚礼这么大的事,到时肯定亲朋满座,几十桌人的饭菜,可不是自家几个人就能弄好的,这时就需要一个专门干这个的人来做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陈宫惊呼一句:“不可能叫东东来弄嘛?”

东东是他们村里专门弄坝坝宴的厨师,村里红白喜事大多都是他家包着在弄,只是味道不怎么样,菜品也是不好。

要知道,酒席弄差了,可是要被客人议论的,说主人家的坏话。

东东还是陈宫二爷家的小儿子,陈宫和陈国立都要叫一声“叔”!

陈国立哥哥的订婚宴就是东东办的。乡里乡亲的,又挨着这么近,要办酒席,你不找他有点说不过去,可找他自己又不安逸,所以陈宫才会那么问。

“那个找他喔?”电话那头的陈国立嗤笑两声,“哈哈,酒席我找到人了,不得找东东弄,这个你放心!”

“那行吧!”陈宫点点头,心里石头落了地,又问道:“婚庆公司呢?你联系没?”

“联系了,我同学在中江城里雪梅婚纱上班,我请她帮我主持婚礼!”陈国立回答道。

“那请帖这些,该请的人你请没得?红包包没有?”陈宫不放心的问着这些婚礼该准备的步骤。

“现在就在包!人都请得差不多了!”陈国立突然笑了,觉得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惊呼道:“我今天下午才晓得,我妈手里头有那么多一块的钱,都有好几百张,包些红包应该是够了,也不晓得我妈那里弄的这些元票!”

陈宫听后有些沉默,国二娃喔,那可能是你老妈所有的私房钱呢,都拿出来给你这个小儿子包红包了,她今后手里可能没一分钱了。。。

“好嘛!”见自己实在是帮不上其他的忙,陈宫有些不死心,继续问道:“那伴郎呢?伴郎找到没得?”

这次轮到陈国立沉默了,他确实是没找着伴郎:“联系了几个,都说没得空嘞,还不晓得找那个来当伴郎,我等会儿再联系一下!”

“我来啊!”陈宫大声的吼着,伴郎嘛,我当了三次了,有经验。

“你?”陈国立的声音有些迟疑,提醒着陈宫,“莫开玩笑了,宫哥你都当了三回伴郎了,你是想这辈子都娶不到婆娘吗?”

陈家坝有个习俗:当伴郎不能超过三次,超过这个次数是不好找老婆的,可能会孤独终老,打一辈子光棍。

这也是陈国立独独没请陈宫来当伴郎的原因,他都当了三次了。要不以他们两个十几年的感情,这找伴郎还不第一个想到陈宫?

“老子都不怕,你怕个锤子!”陈宫满不在乎对着手机说着,“就这么说好了哈,我来当你的伴郎!”

你有事情,老子肯定得来帮帮噻,陈宫嘴角扯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要得嘛!”陈国立还是应下了。

陈宫这才点着头,满意的笑道:“那就等我下午点,回来再给你说办法,你先包红包!就这个!”

说完,陈宫挂断了电话,摇摇头看向远处,那里好像有一场美丽的风景。

当然,陈国立现在急需解决的问题,陈宫是打算回去当面给陈国立出主意的。

有些事情,在电话里,不好说。

隔墙有耳呀!

章节目录 第70章 这个主意,好像有点缺德 三尺来宽得田埂上没有其他得声响,自从听陈国立讲完话后,陈宫便蹲在那里抽着闷烟,眉头紧皱。

这事情难办了啊,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想出一个两全之策。

陈国立得父亲陈有先,陈宫是从小就认识得。

在他得印象中,这个老辈子和过世了得父亲是同年生人,岁数今年已是五十有七。

是个寡言,吝啬,强势得黑脸男人。

跟他得父亲很像,都在当家做主,管着家里得钱,并且把钱看得很紧,像个葛朗台。

儿子们想要用钱,都要和他商量好久,他才会给个一两百。

这些还是陈国立得哥哥陈康私下给陈宫抱怨的,因为陈康挣的钱都上交给陈有先,自己留很少一部分在身上,用完了,问他要,就像挤牙膏。

他给的往往都不会给你要的数目,总是会折半,或者干脆就给个两三百。

还一副“就这么多,你爱要不要的模样!”

这还是对每年挣的钱交给他的陈康,都这个样子。

七八年没往家里拿过钱的陈国立,想要在他手里讨点钱出来,无异于在痴人说梦。

当然陈宫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凭陈国立和陈有先的父子关系,陈宫有的是办法,让陈有先慷慨解囊。

可办法归办法,还要看陈国立肯不肯接受。

陈宫这会儿对陈国立是一点好感也无,看着浓眉大眼的,像个老实人,怎么会和自己的父亲那么僵呢?

你不说父子俩有多好,起码,比起村子里绝大多数家庭融洽的父子关系,你也该差不多吧!

看看,这都多少年了,你国二娃整得父子俩个就差点成仇人了,如果还不解开“心结”的话。

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陈宫将烟递给陈国立,看了看前面的房子,说道。

“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你自己找的!只有你自己去化解!”

“怎么化解?”

陈国立接过烟,含在嘴上,盯着陈宫。

随后,他似乎是反应过来,认真的看了看陈宫的表情,惊讶的反问。

“你不会是叫我去跟我老汉儿认错吧?”

陈宫吸了一口烟,喷到陈国立脸上,似笑非笑地回答:“你觉得呢?”

同时,陈宫脸上有了调侃之意,扬声反问道:“难道你还有什么其他更好的方法?”

“恼火!”陈国立呆了片刻,吐了口白眼,像被抽走了精气神,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对着陈宫无奈道。

“好像,只有这么个办法了!”

可接下来,他又难为情的说道。

“我实在是开不了口啊!”

那副模样,好像低个头认个错,要他命一般。

“那我也莫得法了,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去!”

陈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屁股坐在了田埂上,弓着腰,把手支在腿上撑着脑袋一口一口抽着烟,这般作态,是打算等陈国立自己下决定。

他觉得国立会同意他的办法,毕竟这是唯一的法子。

陈国立也知道陈宫的办法没错,可是他真的不想给老汉儿低头,毕竟已经硬钢了这么多年。

看了一眼旁边抽烟不理他的陈宫,他开了口。

“宫哥,我老汉儿那个人的脾气你也晓得,这么些年不是得我的不对,是他一直就对我有意见,我怕我低了头,反而会被他数落一顿!”

“喔?”听到陈国立这么说,陈宫气急反笑,扭头盯着他反问:“当老汉儿的骂你一顿又喃们了?你不该骂?”

陈宫对着烟嘴深吸一口,把烟头弹到田里都青菜叶上,索性转身对着陈国立坐着,恨铁不成钢的道:“你看看你这些年怎么做的?我都不好意思说!”

陈宫掰着手指数了起来:“七八年每年大年三十都不回家,团圆饭都不和你父母哥哥吃一顿,你就是这么当儿子的?这是不孝!”

“你哥哥每年挣的钱都交给你老汉儿管着在,你拿过一分钱回家?”

“你哥今年夏天为了给你修那两件房子,咳着血都还在砌砖,你那时又在那里?这就是不义!”

“基本上你家的钱,大部分都是你哥这些年挣的,你现在结婚要用你哥的钱,他对你不满,不应该?”

陈宫说得唾沫飞溅,想了一下,继续说道:“人家芳芳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还乱弹琴,和别的女孩儿胡来,整到分手,辜负了她这么多年的感情,这就是不忠!”

“像你这样不忠不义不孝的人,莫说你老汉儿和你哥看着你来气!”陈宫眉头紧皱,脸露愤怒,挥着拳头,喝斥一句:“就是你宫哥我,都想给你一拳!”

陈国立听着陈宫的话,脸色不好看,无地自容的求着饶:“宫哥,你莫说了……”

“莫说了?”陈宫眉头一拧,冷笑一声:“哼,现在晓得不好意思了?”

不等陈国立回答,他骂道:“现在你觉得拉不下脸了,当初你干嘛去了?他们就是打你骂你,你都得受着,这是你当小的做的不对,该!”

“宫哥,我错了!”陈国立脸上终于有了悔意。

“错,你要是真的知道错了,就去跟你老汉儿,给你哥认错!”陈宫没好气的哼了一句,“那个要你跟我说?”

陈国立低着头,像个犯了错被责骂后的孩子,无助和自责。

陈宫看他这个样子,心有不忍,又给他讲着道理:“国二娃,我喊你去跟你老汉儿低头认错。一是缓解你和你老汉儿之间紧张的关系,二是让他拿钱给你办婚礼,你就低个头,认个错,跟他好生说话,不要抬杠!他始终都是你老汉儿!”

你还有老汉儿可以说话,我老汉儿都不在了!陈宫眼神恍惚,摇摇头。

“你老汉儿拿钱给你结婚,你哥短时间内就结不了婚了,你用了他的钱,就是对不起他,你哥今年都二十八岁了!”

陈宫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你哥陈康也是我的兄弟和发小,我帮着你算计他,就是有点缺德了!”

“但是,你们是亲兄弟嘛,有啥子话不能说的?他的钱你用了,婚后你挣着还给他就好了!”

“毕竟,你这个事情比较急嘛!”

“相信他不得怪你!”

对着陈国立把话说完,陈宫望着百米开外陈国立的家,仿佛看见了陈康貌似憨厚的身影,幽幽冒了一句:“也不晓得,你哥知道是我出的主意后,会不会怨我?”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何况我这个外人,唉:-(!

陈国立眼睛通红,眼球上全是血丝,干哑着道:“宫哥,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去……去跟他门说!”

陈国立说完这句话,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

陈宫见他这个模样,却是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陈宫后来才知道陈康原本说打算正月二十二他生日那天结婚的,结果因为他的主意不得不延期了,他这个德怕是缺大了!

陈宫知道后,对着天问:老天爷你会不会拿雷劈我啊?

回应他的是一个晴天霹雳,吓得他抱头就躲。

后来,阴雨天,陈宫很少出门。

他怕!

章节目录 第71章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成一家人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可见两人要克服千难万险才能走到一起,成为一家人。

缘起缘灭,缘分不够,缘分未到,终不过是回首,少不了擦肩而过。

现在这个社会谈爱情,太奢侈了。两个人聊了,见了,便喜欢上了;后来,久了,厌了,闹了,就分了!

能走进婚姻的爱情,屈指可数。

人们渴望爱情,却不敢谈恋爱,被伤过的心还可以爱谁?

也有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却是粉身碎骨,从此绝了爱。

大多数人在朋友圈、空间叫嚣着“不值得”“不敢爱”,却没去尝试过。

去跟喜欢的人表白啊,万一你成“备胎”了呢?

看见别人秀恩爱,又自觉的恰了很多柠檬。

大多爱情并不是像电影、偶像剧、耽美小说中那样甜甜蜜蜜,甚至齁甜。

小说或电影总把童年邂逅的恋情写的天长地久,好像是此生注定,其实现实里,人长大了,确是会变心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初恋确实让人刻骨铭心,难于忘却。

现实中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平凡中带着不平淡,有着自己的特点:彼此欣赏,相互需要。

就像精神恋爱的结果永远是结婚,而ròutǐ之爱往往就停顿在某一阶段,很少有结婚的希望。精神恋爱只有一个毛病:在恋爱过程中,女人往往听不懂男人的话。

看,像极了现在所谓的“爱情”,哪怕睡了,也不一定结婚,而女人时常怀疑男朋友爱不爱他。

真正的俩个彼此相爱的人,他们一定是:表面看起来风轻云淡,内心却各自经历着千山万水的,于是,爱有多深,心就有多苦,却乐此不疲。

其实,社会现状和男女比例失调有很大关系。

狼多肉少了,总是出现这样那样的奇葩。

待价而沽?还行吧!

女人没有自知之明,男人太有自知之明。

女人挑花了眼,男人娶不到妻。

大把的剩女、剩男……

单身狗就这么诞生了,他们出现在社会中的各个场所,倔强而坚强。

……

第二天一大早,陈宫陪着陈国立还有陈燕去县城买床、衣柜、梳妆台还有床上用品。

没顶棚的电三轮行驶在山间逼仄的小路上,陈宫坐在前面用手死死的抓住扶手,生怕摔了出去。

陈燕头戴着小红帽坐在后面车斗里。

没有相谈甚欢,其乐融融。

有的只是闭口不语,还有眼前飞逝的景物及耳边呼呼冷风。

车速很快,驾驶员陈国立把把手扭到了低,看来,他很急迫。

“减速带!”陈宫急切的望着前面路上黑黄相间铺在路上的塑料带,急吼吼的提醒着陈国立,右脚去不自主的往刹车踩去。

“砰……Duang!”

轮胎飞速的压过减速带,那十来公分的落差,让三轮车有短暂的腾空,一两妙后又重重的落到地上。

车上的人,也随着车子腾空了几公分,又落下。

陈宫肚子被顿得生疼,恶狠狠地骂道:“儿子,你是要去投胎哇,开这么快?你不顾你自己,也想一下人家陈燕噻,有你这么骑车的?”

“喔!”陈国立扭过头瞟了一眼挨着他坐着的陈宫,这慢慢把车速降下来。

后面传来弱弱的女声:“儿子?”

陈宫和陈国立俩人都扭头向后看了一下陈燕,两人的表情各不一样。

陈国立是憋着笑。

陈宫则尴尬红了脸。

“陈国,宫哥喊你儿子?”女声很疑惑,有些不敢相信,但确实是陈燕在问。

“哈哈,这个你莫管,是我和宫哥之间的称呼,我们都互相喊了好多年了!”陈国立笑着回答到。

“怎么这么粗野,没读过书?”陈燕的嘀咕声虽然小,但还是被前面两个男人听在耳里。

陈国立脸都快笑烂了,瞥着陈宫,侃道:“燕儿,宫哥可是读过大学的,是个文化人,你喃们能这么说?!”

“啥子?”陈燕惊呼,张着嘴,“你是不是在骗我喔?”

一直没吭声的陈宫,耳朵都红了,讪笑着对陈燕认真的说道:“陈燕,我的确读过大学,警校!”

“那你……”陈燕没继续说下去,却用眼睛上下仔细打量着陈宫,仿佛再看一个特别的生物,意思很明显:瞧你说话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受过高等教育的呀!

陈国立从后视镜上看见陈燕的表情,顿时就坏笑起来,眼睛都眯在一起了。

“哈哈……”

在弟妹面前丢了脸,又被兄弟嘲笑,气急败坏的陈宫右手一巴掌就打在陈国立的后脑上,佯怒喝止道。

“国二娃,你笑个锤子你笑?再笑脑壳都给你打烂!”

“嘿嘿嘿,我就是在笑锤子!”陈国立裂着嘴反讥一句。

声音传到后面,惹得陈燕也开始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好好耍啊,呵呵……哈哈!”

陈燕捂着嘴,笑弯了腰。

陈宫听后更是恼火了,听见她们俩个人不停的笑声,却又无可奈何。最后,自己也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笑了起来,解释道。

“嘿嘿,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三人的笑声飘荡在山谷,惊起了还未醒来的鸟。

排程安得很满:上午买家具,下午布置婚房,还要去车站接陈燕的亲人,并把他们安排在酒店。

明天就腊月二十九了。

床买的灰色榻榻米,陈燕说等孩子生了,和他们一起睡才不会半夜掉在地上,以后可以在床上爬,因为踏踏立像是有个“栏杆”。

白色的梳妆台和桐木衣柜,交了钱,开了发票,售货员说是下午送来。

三人出了门店,开着车子在城里转悠,买床上用品,直到中午11点才回家。

下午一点,陈国立做席的朋友,就把东西拉来了,满满当当的摩托三轮车后面跟着的是双虎家私的送货车。

陈宫给司机、师傅们散着烟,指挥着他们把东西归置好,忙完后又吹着气球贴着“囍”字布置着婚房。

虽然,作为婚房的卧室里只是粉了一层泥浆,看着像毛坯房,墙上透着白青色,一碰还往下掉沙灰,但在红布、彩灯、彩带、气球的衬托下,显得有了喜气。

布置婚房,陈宫做了一个伴郎该做的事,他并没有和新郎新娘去车站接人,也不用去。

婚车头车是租婚庆公司的,是辆奥迪a8,其他的车子,则是陈国的哥哥陈康帮忙联系的。

接近傍晚的时候,雪梅婚纱的工作人员拉着东西来布置婚礼现场了,陈宫也是热情的帮着搬着东西,摆着花篮。

忙到天黑,拒绝了陈国立父母的邀请,独自回家吃饭。

农历腊月二十九凌晨四点,五六俩车子就停在了陈国立家外的路上,全部打着双闪。

陈宫一身黑色新衣,皮鞋擦得很亮,肩挎着皮包(皮包里是满满的各种红包,还有几包没有拆封的软云烟),在各辆车子之间跑动,给司机递着烟、拿着红包,说着拜托、辛苦之类的话,不时哈哈大笑。

这是要提前去接住在酒店的陈燕去婚庆公司化妆和装饰婚车,还有陈燕的伴娘及家人。

结婚画个新娘妆,至少得俩个小时,而且不止陈国立这一家今天结婚,还有四五家,若不提前去,怕是等到中午吉时过了,都不一定能回来。

接近年关,路上车子多了起来,不排除堵车的可能。

只有早点去。

车子在陈宫的吆喝下打着双闪开动了,缓缓在水泥路上行驶着。

今天的雾重,能见度不足五十米,司机们不该开得太快,尽管路上没人和车。

……

“下面有请新娘闪亮登场!”画着淡妆的女主持激扬的声音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陈燕挽着他那光头的爸爸慢慢的从拱门走到了台前。

女主持说着俏皮话,然后伴娘送上了婚戒,陈国立接过给一身红装的陈燕戴上,俩人在众人的掌声中拥吻。

随后,敬父母“改口茶”,浇香槟,抢捧花。

陈宫并没有去参与这些,事实上等车队到了陈国立家门口,等新人下了车,他就在帮忙招呼着客人入座,婚礼仪式进行的时候,他站在角落静静地看着。

看见陈国立和陈燕脸上幸福的笑容,陈宫心里热乎乎的。

又见证了一对新人,成了一家人。

大抵是自己还没办过婚礼吧,所以,总是变着法的想当伴郎,把那些流程摸个清楚,为未来做准备,所以,算上这次陈宫都当了四次伴郎了!

如果,还有好朋友在他之前结婚,相信,陈宫还是会争着当伴郎吧!

亲朋好友们已经吃了起来,陈宫陪着新人还在每桌敬酒,今天坐了十八桌,大多都是村里的邻居。

陈宫给他们倒酒,陪着他们喝,说着“吃好喝好”的话,脸上挂着笑。

遇到陈国立叫不上名字的人,陈宫会笑着介绍,并告诉他应该怎么称呼。

陈国立不常在陈家坝村待,村里的长辈们倒是大多是不识得的。

到了最后,陈宫红着脸,满嘴酒气的和新人们坐在一起吃饭,陈国立倒是脸色如常。

伴郎就是拿来顶酒的啊!

章节目录 第72章 为人父母,那里那么容易 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不过好像今晚陈国立是洞不了房的,众人也没有“闹洞房”,新娘大着肚子呢。

墙上的路灯已亮了起来,暗黄的灯光把还在桌子旁坐着喝酒的俩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吃完饭的亲戚在帮忙收着残羹剩饭,把那些干菜和卤菜单独用盆子装了起来,这还能再吃。

这些“凉”菜,对于节俭的农人来说,扔了实在可惜。

偌大的院子里摆着十几张桌子还有凳椅,把这上百平方填得满满当当,没多少空隙。

一桌有二三十个菜的盘子,还有空了的酒瓶、饮料瓶,用过的纸杯及十来个小碗,工作量很大。

收到这桌时间还早。

新娘怀着孕,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嗜睡,所以晚饭吃了点,就早早的上楼睡了。

对于陈宫来说,眼前的状况,他必须早点下桌,人家都在收拾卫生了,不走,是会被人厌恶的。

其实,他早就吃完了,站在一边等母亲和继父,母亲那时在喂小朵儿的饭,继父在和他二哥摆着闲条。

继父陈先伍是陈国立的幺爸,他的二哥就是陈国立的父亲。

但对于陈国立来说,旁边的动静并不影响他拉着陈宫喝酒。

当自己最无助的时候,是宫哥跑回来跟他出着主意,还帮着他忙前忙后招呼客人,他能感觉到陈宫的关心和情义,这也是他来敬酒的原因。

他的婚礼从别人眼里看起来风风光光,里面经历了多少,他清楚,家里人明白,宫哥也是晓得的。

在某一时刻,他甚至觉得要是陈宫是他的亲哥该多好。

他甚至能想象“兄恭弟敬”的那一画面。

很多事情,只有亲自去经历过了,才知道谁真心对自己好。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陈国立愈发的觉得他以前真的是混蛋又天真,竟然会觉得自己朋友很多。或者说,过命交情的人,很多!

对啊,朋友很多,但那也不过是酒肉朋友。

他真遇上点难处,那些朋友又有谁肯帮他呢?没有。

陈国立想着,抬头看向旁边,用力的捏着手中的玻璃杯,大概只有眼前这个看起来粗鲁、面凶的黑脸汉子了吧!

只不过,宫哥为什么这么多年,只要他有困难就帮他呢?

陈国立抿着嘴想着,也没想明白。

发小?

还是兄弟?

亦或是其他……

难道,宫哥好男风……

咦!他有些犯恶心,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想着宫哥都有六年都没有过女朋友了,他不敢再想了,打了一个冷颤!

一旁坐着抽烟的陈宫疑惑的看了一眼陈国立,这天又没吹风,你打啥子冷颤,难道说是这酒太难喝了?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杯中之酒,嗯,还是那个味,至少50°。

把杯子放在桌上,陈宫扭头关心的问道:“国二娃,你身体不舒服哇,打啥子摆子?”

“嗯……要得……”陈国立连忙点着头,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被子,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点。

“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喝了。中午喝了那么多,又只吃了一点饭,这会儿又喝,身体那里遭得住,不如我们不要喝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喝!!”

“嗯,要得,这瓶,不是,这杯喝了,就不喝了!”

“嗯!”

桌旁的俩人达成了共识,只是各自心思不同。

旁边桌子,陈国立的母亲已经开始收拾碗筷了。

这个女人见自己的小儿子还在和陈宫喝着酒,她忽然笑着问道。

“宫娃,二娃,锅里还有鸽子汤,你们要不要喝点?”

不论是自己的儿子还是宫娃,中午和晚上都是喝了不少酒的,菜真的没吃几口,胃肯定会受不了,热腾的鸽子汤暖胃还醒酒,所以她才会这么问。

“秀英娘娘(陈国立母亲叫吴秀英),不用了,我和二娃这杯喝了就不喝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陈宫脸上堆着笑,充满的谢意的说道。

“那要得!”吴秀英笑了一声,手里收碗筷的动作没停,“你们两个莫喝多了哈!”

“嗯!”俩人都点着头。

“二娃,事情算是办完了。但这才是开始,一个男人结了婚,就不一样了!”陈宫盯着陈国立,语重心长的说道,“我是真心把你当弟娃,才会跟你说点心里话,都是为了你好!”

像是经历过一般似的,陈宫像模像样的数着手指。

“第一,你现在不是得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时候的人了,从今以后你还有婆娘要你养,等几个月后还有你的娃娃!”

“第二,婆娘娃娃一个月的消耗,至少得两三千,这还没算你婆娘在家吃饭,光奶粉、尿不湿就要花那么多,如果算了可不止这点!”

“第三,娃娃大点又要打各种预防针,还得买衣服玩具,这又是一笔不少的钱,你还得祈求娃娃莫生病,生病去一次医院就是大几千!”

“第四,后头娃娃该读书了,一年最少得两三万,你也晓得现在的幼儿园好贵!”

“五,人家陈燕跟到你,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也不得过到比以前没结婚的时候撇嘛,你总不能让人家跟着你吃苦。”

陈国立坐在凳子上发愣,他真的没考虑过这些,苦笑道。

“宫哥,你莫吓我,早知道这么恼火,我就不结婚了!”

陈宫白了他一眼,说道:“婚都结了,娃娃再有几个月就生了,你给我说这些?”

见陈国被他训得闷起不开腔,陈宫这才又开口:“再加上你用了你屋里的钱,有五六万。我帮你算了一下,把娃娃养到上一年级,这六七年你至少得准备三十五万到四十万!”

说着,陈宫突然举起酒杯碰了一下陈国立放在桌上的杯子,一口把酒闷了,放下杯子后,才一字一句道:“二娃,我说的,是存款,不是光挣的钱!”

陈宫似笑非笑的盯着发愣的陈国立,问道。

“二娃,你觉得,老汉儿硬是那么好当的?”

“娃娃,生下来不用养就长大了?”

院子里平静下来,陈国立目瞪口呆,有些呆滞的问道。

“宫哥,你说的都是是真的?”

显然,陈国立也是被这比账吓到了,他怎么可能能存到那么多钱?

“你不信,你自己不晓得算一下?”陈宫反问了一句。

陈国立又低着头,不坑声了。

陈宫见状笑了笑,伸出手重重的拍着陈国立的肩膀:“二娃,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可由不得你像以前那样子挣一个用一个了,还四处乱耍,吃好的,穿好的!”

“结婚后,你就不是你了,或者不完全是你了,你更多的是考虑婆娘和娃娃,而不是你自己!”

“你得踏实一点,好好的上班,挣钱养婆娘娃娃!”

说着,陈宫站了起来,看着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陈国立,摇了摇头,开口提醒道:“二娃,我想说的话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想一下,莫让人看了笑话,毕竟你也晓得这村里的人是啥子样子!”

他又看了一眼这杯盘狼藉、满地纸屑果皮的院子和拿着扫帚忙碌的中年男女,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没入黑暗中。

还是那句俗话:“为人父母,谁都不容易!”

章节目录 第73章 想家了,咱们回中江吧 桂省,省会宁市仙湖区一菜市场附近的小区四楼一间的房子里,中年女人正站在位于窗前的厨房里翻炒着锅里的菜。

与其说是厨房,还不如说就是个小桌搭起的案台,上面放着个液化气灶,还有电饭锅之类的厨房用具。

中年女人背后三四米远的实木椅子上,坐着一个望着手机发呆的年轻女子。

两人之间没有交谈,屋里除了锅里发出的“滋滋”声外,没有其他的声响,显得格外安静。

这与楼下三十米远喧闹的菜市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孩儿翻着手机,不停的点着一个人的头像,输入了一大段字,马上删了,没发送。

删了后,又动起手指在对话框里打着心中的话,打好后接着又删了,最终什么都没发,退出了编辑,叹了口气,翻起那个人的朋友圈来。

微信的朋友圈,可见日期是有权限的,人们可以设置三天可见、一个月可见、三个月可见、半年可见和全部可见。

当然也可以屏蔽朋友圈,让她(他)看不见你的朋友圈,或者你不看他们的朋友圈。

那人的设置的是全部可见,或者说对女孩全部可见,谁知道呢。

翻着,翻着,女孩儿的脸色精彩起来,一会儿笑一会儿苦着脸,翻到低。

看见那条“在城市中,每个男人都是猎手,每个女人都是陷阱,今天你捕获了谁,或者又被谁捕获?”的状态时,女孩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黑脸凶恶的男孩,那个以前只对自己和颜悦色的人。

是啊,城市中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一不注意就会落入别人的圈套,被人抓住。

每个人都用着手段,或身体,或外表,或说辞,算计着自己的猎物。

欲望无穷无尽,代价也越来越大,套路层出不穷,心有贪恋,总是防不胜防的就吃了亏。

可能,只有他那样一层不变的人,才不会主动算计别人和别人算计吧!

毕竟,他活得比谁都明白和那样的与世无争。

“西西,西西,吃饭了!”中年女人端着炒好的青菜,对着年轻女孩喊到。

年轻女孩,却还是想着自己的事情,似乎没听见。

中年女人也不再喊,把菜放在桌上,自己洗碗盛饭去了。这些天,她见自己女儿对着手机发呆的时候多了去了,也不怎么在意了。

没错,这就是来南宁“做生意”的李西母女两。

只不过看她们的吃住,好像并不比在中江来的好。

同样是住在菜市场附近,也是一套二的屋子,中江的房子装修得精致和温馨,这边的只是简装了一下。

居住环境天壤之别,各种家具更是破旧不堪,跟中江的家里没有可比性,只有卫生间旁的洗漱木架上的杯子、牙刷、毛巾之物是新的。

毕竟是租别人的房子,两人怎会要求太多。

李西回过神来,见自己老妈已经坐在桌前吃了起来,李西对着母亲哼嗔道:“妈,你吃饭都不喊我喔?”

“我以为你不饿嘞!”中年女人没好气的白了李西一眼,“喊了几声,就像没听到一样,我只有先吃了噻!”

中年女人夹着菜,顿了顿,又说道:“天天在屋里,不是坐到床上对着手机发呆,就是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发呆,你一天脑壳里在想啥子嘛?”

身穿粉红色睡衣的李西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往餐桌旁走去,边走边说:“不是还有要过年了嘛,我想回去过年!”

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一点都不好玩,也没有想见到的那个人。

中年女人歪着脑袋,看着女儿的脸,调笑道:“西西,你是想回去过年呢,还是想回去见小陈?”

“哎呀嘞!”李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撒着娇:“妈,你再说……”

中年女人看女儿这个样子,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己的女儿那点小心思,她还是摸得透透的,故而她才会故意出言挤兑。

不过……

想起二十来天前在中江老家屋里,小陈竭力劝阻她们的画面,在结合现在过的日子,她也叹了口气,心中无奈得很。

早知道,就听小陈的话,不来了。

天上确实不会掉馅饼,而她们确实进了传销组织。

两母女都心知肚明,可谁也不愿意就这么承认自己的过错,她们当初可是一意孤行的要来呢,怪不得别人。

李西舀了一勺米饭在碗里,在中年女人的对面坐下来,默默地吃着饭。

谁都没说话,一时,两人之间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尴尬。

吃了一会儿,李西这才笑着对中年女人开口:“妈,我真的想家了,想婆婆和老爸了,不如咋们回去过年吧?”

中年女人本来低头扒着饭,听见女儿的呼后,抬起头来问道:“其实我也想回去,可现在车票怕是不好买得了吧?”

李西见母亲同意回家,高兴道:“妈,我早在几天前就把飞机票定了,一直没敢跟你说!”

说完,李西还吐了吐舌头。

“你呀!”中年女人用手指戳了一下李西光洁的额头,“看你这些天,心不在焉,我就晓得你有啥子事情瞒到我,果不其然,你看!”

中年女人对着女儿瘪瘪嘴,仿佛李西的心思都被她猜中一般。

“哎呀,妈,你就莫说我了嘛!”李西又撒娇了。

“好了,不说就不说,吃饭!”

“嗯!”

俩个女人很有默契的没谈他们现在的“工作”,因为在仙湖经济开发区里有十多万人都在搞这个“自我连锁经营”。

好多同事都如同她们母女一样,一家老少都来这边的,有的人搞了好多年。

本地人修房子,就是租给他们这些“外地人”的,这些外地人都想变成本地人。

他们之中各个阶层和文化层度的人都有,博士生李西这些天都不只见了十个,但人家还是没有放弃,继续坚持。

每天上午两堂,下午两堂,由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出租屋里给他们讲着“自连”的好处,及经营模式,让她们拉人“投资”。

“组长”、“主任”不定时的还会组织他们这些“组员”聚餐及去边贸口旅游,让他们互相认识,谈天论地,找到志同道合的人。

这些手段,就是洗脑壳……

使他们相信,她们现在忍受的清苦,都是值得的,苦尽一定会甘来,就在两年之期到的那天。

其实,李西母女都知道这些是洗脑壳的,也知道自己确实上当受骗了。

这就是个偌大的“庞氏骗局”,她们这十来万都是局中人!

可有成功的案例摆在面前,在防城港买房买车的李西干妈,她们又咬牙要坚持下去,不就是两年嘛,她们等得起。

说白了,就是不甘心。

可这日子真的难熬……

看着盘子里的青菜,母女俩眼底都有一丝苦涩,可没表露在脸上。

屋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74章 三烛香,两沓纸,一杯酒,慰亡人 第二天一大早陈宫就早早的起床了,等郎泽芳和陈先伍抱着小朵儿走到院子里时,他把饭都弄好了。

这种情况很少见,陈宫并不会如此早起,只因今天是大年三十,要贴对联和去山上上坟。

陈家坝的习俗,是腊月二十九祭祖的,但昨天陈宫没空,只好今天上午去了。

陈宫站在厨房灶前,用锑锅煮着四四方方的“刀头”,一只盘好的大公鸡,还有些香肠腊肉,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不断飘起的白色热气,鼻翼闪动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肉香。

看见母亲和继父已经起床,这才松开眉头,扯着笑对着俩人说道:“饭在电饭煲里,热水在烧水壶里,你们洗了脸后就吃饭嘛!”

对于陈宫和蔼的态度,两口子都有点受宠若惊,满口答应:“要得,要得!”

然后,三个成年人各自忙着个人的事。

陈先伍在洗衣台旁水龙头处,刷着牙,漱着口,洗着脸,搭理着自己的个人卫生。

郎泽芳则蹲在陈先伍不远处的宽约十五公分宽的排水沟旁,抽着小朵儿一夜积攒的尿液,嘴上并吹着口哨。

靠在案台上,双眼却没离开过灶台上冒着热气锑锅的陈宫,眯着眼睛,点了支烟,一口口抽着。

此时的他,心情不太好。

往年,父亲在世的时候都是父亲最早起床的,把饭煮好了,来喊他起床吃饭的。

并且会在厨房里忙碌一上午,弄出一桌好吃的,并在吃过饭后,会给他和妹妹一人拿上一个“压岁红包”,叮嘱他们要好好学习,要听话。

可惜,他很多年没有拿过“压岁钱”了,反而每年他会给那些晚辈们发着红包。

母亲煮的饭菜总是寡淡,没有父亲指挥着她做出的那个味儿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或许吧!

再有一点就是,父亲过世这么多年,都是陈宫一人去山上给他上坟的,母亲和继父结婚五年了,一次都没去过。

陈宫的样子很无奈,他知道继父并没有把他当成一家人,因为他也是男人,加上从小爱去继父家玩耍,他太熟悉继父的为人了。

母亲刚和陈先伍结婚那会儿,陈宫就在饭桌上对他讲过:只要你对我妈好,我一样把你当成老汉儿,给你养老送终。

结果呢,结果没两三年他有了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小朵儿。

如果陈先伍信任他,把他当做“亲生儿子”,也就不会撺掇着母亲在44岁高龄为他生个女儿了!

别人的儿子,那有亲生的亲?

终究还是没血缘关系,不是亲生的。

儿子又是遇到啥子烦心事了?郎泽芳进厨房一抬头就看见靠在案台上,抽着闷烟的儿子,她有些纳闷。

难道是昨晚在国二娃家喝多了,酒还没醒?

还是今天早上起早了,没睡醒?

郎泽芳搞不撑头,拿了两个碗后,才对着陈宫问道。

“宫儿,你身体不舒服哇,马着个脸搞啥?”

陈宫扯着嘴,笑了一下,盯着郎泽芳,回答道:“老母,我莫得事,你乱想啥子嘛?”

“那你怎么一副“别人欠你钱”的样子?”郎泽芳很疑惑,你没不舒服,咋还马着个脸,不解的她反问着。

陈宫站直了身体,走到锑锅前,把锅盖解开,用筷子试着肉熟没熟,轻笑着回答:“哎呀,我这副长相,不笑,那个看到也以为我在起火嘛,你还不晓得?”

郎泽芳偏着头,仔细的打量着陈宫的长脸,好一会儿,才笑道。

“嘿嘿,儿子你莫说,你这个长相,不笑嘛,还真的有点吓人,不去混社会简直可惜了!”

“嗯?”

陈宫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看向郎泽芳,见母亲乐呵呵的看着自己,才确信他没听错。

陈宫无奈的苦笑。

瞧瞧,这是当妈该说的话吗?竟然叫自己儿子去混“黑”?

把锅盖重新盖上,用干抹布擦着手上的水汽,开口催促:“你快去吃饭喔,那个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快走,快走!”

说着,陈宫还把郎泽芳往厨房门外推。

“你莫推我,我自己走!郎泽芳站在厨房门外,对着陈宫问道:“你不吃饭了?”

“我吃了,你快去吃,莫管我!”陈宫不耐烦的对着郎泽芳摆着手,“我煮的红苕稀饭,冷了就不好吃得了!”

“那好嘛!”郎泽芳脸上有点失望,看着已经转身了的儿子背影,回了一句。

本来有些烦闷的心情,因为这件小插曲,陈宫的心情好了很多,想那么多干嘛,他们终究是在一个锅里舀饭吃的人。

而且,就算他以后和瑶儿进行婚礼后,他也不会在陈家坝长住。

唯一让他失望的就是,他活着的亲人正在慢慢地把死了的亲人遗忘。

甚至,祭日和生日也会搞错了。

人总是擅忘的,或者说故意忘记。

一想到自己等会又要一个人上山,陈宫的心情又郁闷起来,明年带着自己的孩子一起给父亲上坟或许就不会感觉孤独了吧!

……

位于陈宫家房子一里远的苏坡梁子山的半山腰上,两座坟包一前一后的被一人多高的丝茅草和芦苇包围。

两座坟前一尺远都放着块半米宽、一米五长的水泥板,水泥板上各放着三个沾满泥土的瓷酒杯。

这是陈宫给太公和太婆上了坟后,爬到坟前看到的景象。

看着满眼的杂草和坟前没有新的香火痕迹,他心里一阵刺痛。

看来,忘却过世了的人的不止母亲和继父,那些叔伯也是忘了。

前面那座杂草少的,是陈宫父亲的坟,后面两米处的那座被草覆盖完了的,是陈宫爷爷的坟。

当初父亲过世,陈宫跟着“端公”上山“打立桩”,寻龙点穴,走了一座半的山头都未给父亲找到合适的墓穴,还是他灵机一动想起了爷爷坟头的旁边还有空地,这才选好了墓穴。

墓坑是幺爸和三爸及姑爷们按照“端公”的指示挖的,挖出来的石料,在两座坟前砌了一米六七高的石墙,后来填上了泥土,有了约五六平方大小的“平台”。

放下背上竹子编的背篓,陈宫心疼的用手扒着水泥板周围的杂草。

一是等会好插香蜡,二嘛就是怕等会烧钱纸、冥币的时候把草给引燃了。

毕竟,天干物燥的,小心一点好,引起山火,那是要吃牢饭的。

坟包上的草,要等到二月“挂青”时,才能拿着镰刀来割,届时还会用铁铲铲着土把两三米长的坟包垒高一些。

一沓,准确的说是一刀打着孔的黄纸,还有天地银行生产的印着玉皇大帝和太祖的冥币及几副衣冠纸,这就是陈宫准备烧给爷爷和父亲的祭品了。

从背篓里把煮熟的“刀头”“大鸡公”“豆腐”“苹果”一盘盘的放在父亲坟前的水泥板上,陈宫又掏出了一瓶好酒。

两座坟挨着这么近,陈宫并没有把熟食端到爷爷坟前供的意思,等会点了蜡,燃起香,请到一起“来吃”便是,只是这纸钱香蜡得分开烧。

一切准备就绪后,陈宫双手捏着冒着青烟的香,沉重的跪在了父亲坟前,口中念念有词。

“老汉儿,又过年了,我上山来敬你来了!”

“你都走了五年了,时间还真的过得快!”

“你放心,儿子长大了,能一个人承担这个家了!”

“你生前一直念叨的没看到我成家,说你没抱上孙子。你放心,明年吧,明年我就带你孙子来山上看你!!”

“我前头结婚了,婆娘不是得你不看好的李西,是另外一个女孩儿,只是还没有办婚礼,我没告诉老母,你千万莫托梦给她说哈!”

“你活到的时候总是省吃俭用,也没享过福。今天,我给你多烧点钱纸,你在那边该吃吃、该喝喝,莫把自己饿瘦了,不够就托梦给我说,我再给你烧!”

“妹妹他们说今年要回来,你喃,多保佑保佑你两个外孙健康成长,学习成绩好!”

“保佑,妹妹和妹夫身体也健健康康,生意兴隆!”

“保佑老母和婆婆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我,你就不用保佑了,你为我操心了一辈子,该歇歇了,歇歇!”

陈宫眼睛通红,把香举过头顶,对着父亲的坟拜了三拜,这才分了三炷香插在父亲坟前。

又捏着香,走了几步跪在了爷爷坟前,同样低语。

“爷爷,孙儿来看你了,今天大年三十,孙儿准备了点吃的,你和我老汉儿一起吃点儿!”

“一大家人都好,就是婆婆的身体不是很好,你在天之灵保佑婆婆早点康复,保佑她长命百岁!”

“孙儿结婚了,明年带着你的重孙来看你!”

“你也跟老汉儿一样,烧给你们的纸钱不够,你就托梦给我,我再给你烧,千万莫省了!”

“你和老汉儿在那边嘛,也请两个人伺候你们,享享福!”

“有事莫事嘛,也和你二儿子一起去喝一下茶,打打长牌嘛!”

“孙儿,就说这么多,挂青的时候,再来看你!”

陈宫说完,同样双手把香举过头顶,拜了三拜后,把三香插在了坟前。

这才站起来,走到父亲坟前,蹲着烧起了纸钱和衣冠纸,后又分了一部分拿到爷爷坟前烧了。

再用纸钱把酒杯擦干净了,拧开酒盖,给他的父亲和爷爷一人倒了三杯,自己也陪着他们喝了两口。

放了鞭炮,要走的时候,还在两座坟前分别插了支点着的烟,他可没忘,父亲和爷爷生前都爱抽“叶子烟”,可镇上卖叶子烟的人好久都没卖了,也没不到,只好用纸烟来代替了。

也不知道他们抽不抽得习惯。

陈宫磕了头后,把“祭品”装进背篓,背在背上,对着坟头低语:“我走了,挂青再来看你们!”

他希望得到一句回应,可眼前除了坟包和飘着的缕缕青烟,那里有其他的声音。

叹了口气,陈宫跌跌撞撞的往山下走去,身后一阵风带着青烟形成了个笑脸,仿佛在看着他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75章 他们回来没,好久拢屋 陈宫回到家时,是在中午十点四十分。

他推开大门,发现厨房里有人影闪动,耳边不时还传来切菜的声音。

把背篓从背上取下,双手提着肩带,轻轻的放在街檐上,避免“祭品”翻倒在背篓里,弄脏了没法吃。

确定背篓放稳后,陈宫走到水龙头旁,打开水龙头开关洗着被钱纸熏得有些发黄黑的右手,以及指甲缝隙中不小心滴在手上的凝固了的蜡滴。

“宫娃,你敬神回来了?”郎泽芳手里捏着菜刀,一身大红罩衣,听见响动,探出头对着陈宫问道。

“嗯!”陈宫扭头看向母亲,回了一句:“老母,你在弄饭了?”

郎泽芳白了陈宫一眼,好像在嫌弃陈宫明知故问:“你看一下好多点了嘛,不弄饭,那等到中午吃饭,要好多点去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不煮,那个煮?还等到你回来你煮哇?那个晓得你上了山,好久下来?”

陈宫关了水龙头,甩着双手上的水滴,笑着回答:“又没怪你煮早了,我就是问一下,等会儿我来炒菜,你把要炒的菜切好嘛!”

陈宫站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又侧耳听了一下有没有动静,结果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他有些奇怪家里并没有继父父女俩的踪影,好像只有老母一个人在家,他疑惑的看向郎泽芳。

“伍叔和朵儿呢?屋里没看到人喃?”

“在他那边!”郎泽芳黑着脸,没好气道:“啥子都不帮到我弄,又不带娃娃,朵儿又哭又闹,我喊他把朵儿带到他那边去看电视去了,省得闹得我心烦,做不到一点儿事情,那今天中午都莫吃饭嘞!”

好嘛,你还嫌自己的小女儿烦了,看她的表情,绝对和陈先伍又吵了架了。

陈宫笑笑,不置可否,转移话题,问道:“今天中午吃啥子?米饭蒸没有?”

郎泽芳低着头继续切着青椒,头都没抬:“米饭早就蒸了,怕是都蒸好了!”

“吃啥子?今天过年嘞,大年三十吃团圆饭,总是炒两个菜,再煮个鱼嘛!”

随即,她又抱怨道:“煮多了又吃不完,剩下的就只有倒去喂狗,我都不晓得怎么做饭了!”

对于两三个人的饭菜,这个女人都不知道怎么煮了,少了不够吃,多了又吃不完。

又都是不吃剩饭剩菜的,煮多了倒了实在是可惜。

陈宫笑着安慰:“那今天中午都敞开肚皮吃嘛,年三十都不吃顿好的,怎么得了!”

这句话可让郎泽芳逮住陈宫的把柄了,她数落道:“你还好意思说敞开肚皮吃,你伍叔喝了酒,就只吃得到一碗米饭,你喃?”

她手里切菜的动作没停,瞪了陈宫一眼,这才继续开口说话:“你是喝不喝酒,现在都吃半碗米饭,吃那么点“猫儿饮食”,你也不饿?”

对于陈宫这种饭量,郎泽芳不满很久了,这么高大的一个人,吃那么点东西,像不像话嘛?

又没克扣你的吃喝,你多吃点又咋个?

看你瘦得那个样子,脸都脱形了!

母亲的责怪,陈宫知道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健康,但是我是真没胃口啊!但不能驳了她的好意,他出口回答:“吃,怎么不吃,能吃才是福,你看我今天吃好多碗米饭,我还怕你饭蒸少了呢!”

“还怕你吃?”郎泽芳脸上露着笑,反讥道:“儿子,你有本事今天中午,你一个人就把锅里的米饭吃完,我看你嘴巴有好神?”

也不等陈宫回答,她继续用话挤兑着陈宫:“你要是吃不完,就莫在我面前说大话,我还不晓得你的饭量!”

郎泽芳说完后,脸上露着怪笑,一脸不屑的看着陈宫。

要知道她今天中午可是特意蒸了四盅大米,那可是有差不多四斤的量,那蒸出来的米饭,你一个人能吃完?

你怕是在跟我说笑话。

陈宫见母亲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关键,准是今天中午的米饭多蒸了。

他也不再跟郎泽芳“抬杠”,走到街檐上电饭煲旁,打开锅盖就看。

一股夹杂着香味的热气升起,扑鼻而来,暂时阻挡了陈宫的视线,等了四五秒,他才继续往锅里看去。

吓!再有三指都快满了的锅的米饭映在他的双眼中,陈宫嘴角抽了抽,无语的盖上了盖子。

得,幸亏没有放狠话,要是和母亲打了赌,今天下午他别想出门玩了!

“喃们样?”郎泽芳见陈宫看过电饭煲里的饭后不吭声,得意问道:“你吃得完不?”

陈宫摇着头,彻底服了:“吃不了,吃不了!”

“哼!看你还敢在我面前装大个不!”郎泽芳嗤笑一声,又低头切菜。

陈宫感觉到来自母亲的“暴击”,心里吐了口老血,差点没缓过气。

算了,斗不过她的。

陈宫站了一会儿,点了一支烟,含在嘴上,这才回过神把刚才放的背篓提到厨房里。

里面的东西,今天中午得吃了!

他弯着腰,把东西一件件往案台上放,一边问道:“老母,你不是说妹妹他们要回来过年得哇?都十一点了怎么还没回来?”

“他们到底好久拢屋,你打电话问没得?”

妹妹嫁得远,一年到头就过年回来一次,陈宫怎能不问。

低头站在菜櫈旁切菜的郎泽芳听到陈宫的话后,皱了一下眉头,不确定道:“我哪里晓得他们好久拢屋?昨天晚上他们十点钟从淅川出发的嘞!”

“应该差不多要到了吧,他们说赶回来吃中午饭嘞!”

陈宫点点头,在心底算着时间,两地之间的距离差不多一千公里,开车应该也是要到了,妹妹一家可是四口,这菜……

“要得,那就多炒俩个菜嘛,他们要回来,慢阵不够吃,才好笑了!”陈宫建议道。

“嗯,也是!”郎泽芳表示陈宫说得对,点着头赞同。

“那你就快点把鸡宰成坨坨,等会我来拌个凉拌鸡!”郎泽芳瞪了一眼站着旁边的陈宫,吩咐道。

“要得,要得!”妹妹一家要回来,陈宫心里高兴,也没在意母亲对他的态度,满口应着。

陈宫把衣袖往上捋了捋,在墙上取了个围腰捆在腰上,拿起刀就动起手来。

厨房里传来“砰砰砰”的砍剁声,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铁门两侧贴着崭新的对联,上面透着墨水的味道。

大大的福字倒贴在门上,门梁上挂着的大红灯笼随风飘荡,一地的火炮纸屑,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香味。

这些气味融合到一起,让路过的人脸上都露着喜庆,这是过年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76章 一桌团圆饭,亲人共举杯 有人说:父母这一生就是在看着儿女一次次离去的背影中,慢慢老去的。

等儿女回头,才发现那个印象中的父母,已衰老不堪,甚至没了。

世界上最好的事是什么?

不过是“我已长大,你还未老,我有能力报答,你仍然健康长寿!”

还有一种说法: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一辈子平平安安团团圆圆,常回家看看。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父母与儿女之间就是简单的加减法,见面次数,这一生都是可以算得清清楚楚的。

这个道理也适合于兄弟姐妹,朋友之间。

一年见一次,或者几年见一次,甚至再也不见……

珍惜当下是永远的主题,意外和明天你不知道什么先来。

……

自打八年前妹妹嫁人后,陈宫见妹妹的次数就少了。

一开始,她嫁人后,陈初还活着的那几年,妹妹是一年回来几次的。后来,陈初过世,就改为一年一回,两兄妹之间也逐渐生疏起来。

陈宫不敢相信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流着鼻涕的妹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大多人都说哥哥是“妹控”,除了父亲和丈夫,是最在乎自己的人。

或许是吧!

陈宫不算一个好哥哥,因为他自认为没有把妹妹“带好”,才导致她十来岁就远嫁千里之外。

刚知道妹妹嫁人这个消息的时候,陈宫还刚上警校,他是请了假和郎泽芳一起坐火车去南阳想把妹妹带回来的。

他以为妹妹受到了欺骗,甚至和妹夫刚见面就差点动手打人。

看着妹妹大着肚子,还有脸上的委屈,他忍了。

陈宫当时对着妹妹只说了一句话:“希望你以后别后悔,路是你自己选的,我劝也劝了,该说的也说了,以后莫在我面前哭,我听不得!”

妹妹则是笑着回答:“我不得后悔!”

陈宫一直认为妹夫配不上自己的妹妹,妹妹也该有更好的生活。

但她自己做出了选择,那他劝还有什么用,无非是发泄愤恨和干涉别人的决定及生活,这在陈他看来是不对的。

陈宫这人就是这样,关系好的人,不管是亲人、朋友还是恋人,如果做出了他认为的选择和决定,他知道后,会第一时间劝阻,如果没用,他就不管了!

也不是不管,只是他心里觉得:都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过多的反对,反而会适得其反,令人厌恶。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去经历了,才知道对错,才会吃一堑长一智。

其实,陈宫当时心里还有一句话“远嫁就是不孝”,他没对妹妹说出口。

父母在,不远游。

父母在,不远嫁。

这是为人子女,该为父母考虑的东西。

毕竟,他们养你长大真的不容易,而这人这一生太短暂,也太快了。

从那之后,陈宫和妹妹之间就少有联系,妹妹打电话、视频也多打给郎泽芳。

陈宫和妹妹一年能联系超过五次次,那简直就是奇怪得很了!

陈宫对母亲和继父,也是很少打电话问候,一年就那么十来次吧!

所以,一家人都认为陈宫是个薄情寡义之人,连郎泽芳和陈先伍也是这么觉得。

在陈宫身上,他们感觉不到温暖及亲情,多的却是冷漠和那张马着的长长的黑脸。

排骨藕汤、拌鸡、香肠腊肉、红烧鲤鱼、莴笋木耳肉片、卤鸭、凉面、青椒回锅肉、麻婆豆腐、蒜薹炒肉、卤牛舌、猪拱嘴,十二个菜装了不止十二个盘子,把直径近一米七大的圆桌面摆得满满当当。

陈宫解下了围腰,用卫生纸擦着指缝间的油渍,坐在街檐上抽烟。

擦完手后,他把脏了的卫生纸揉成一团丢进了满了的垃圾桶,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眉头紧皱。

十二点半了,咋还没到?菜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宫右手夹着烟,左手拿着手机翻着通信录,找着备注为“陈西”的号码,拨了过去。

郎泽芳则用抹布在收拾着灶台、案台上的卫生,嘴上问着陈宫:“宫儿,给你妹打个电话得,问一下他们走到那里了,还没拢屋!”

陈宫听着耳朵边手机传来的呼叫声,应道:“我正在给妹妹打!”

“喔!”

等了有个一分钟左右,陈宫见还没接通,想挂了电话再打,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喂,哥哥?”

陈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喜悦,依旧生冷的问道:“妈让我问你们走到哪里了,都十二点半了都还没拢屋,菜都摆到桌子上了,你们还有好久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是在看路标,然后高兴的回道:“走到中回路口了,最多二十分钟就到家!”

“好,要得,那我们就再等一会儿,你们要搞快点嘞!”陈宫点着头,说道。

“嗯!”

然后,陈宫挂了电话,对着厨房里的郎泽芳吼道:“老母,妹妹走到中回路口了,最多十几分钟就拢屋了,我们再歇一会儿开饭哇?”

郎泽芳把脏乎乎的抹布捏在手里,走出了厨房,径直往洗衣台旁的水龙头走去,听见陈宫的声音,按着洗洁精,回答道:“肯定得歇一会儿再开饭嘛,你妹妹难得回来一次,让他们吃剩菜剩饭你觉得要得不嘛?”

又被老母怼了,陈宫真的很无语,却又无可奈何,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把烟头都咬扁了,问道:“那你还不给伍叔打电话?都这会儿了,也不晓得把朵儿带过来吃饭,硬是不晓得饿嘛,还是要人去请嘛?”

郎泽芳手里搓洗着抹布,浅咖啡色的污水和着泡沫掉在洗手池里,郎泽芳听到话后,不高兴的反问:“你给你伍叔打不得电话嘛,非要我来打,你看我现在得不得空嘛?”

说着,她还对着陈宫示意了一下手中满是泡沫的抹布。

“那就等你洗了抹布过后再来打,反正他隔得近,几分钟就走到这边了!”陈宫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

“哼!”郎泽芳哼了一声,不再搭话,显然她有点不高兴了。

陈宫才不在意,坐在小凳子上继续翻着手机,看着朋友圈和空间,给朋友们点赞或者评论一句。

快下午一点钟的时候,陈宫恶得眼睛发绿,胃不舒服时,才看见妹妹陈西牵着一个小孩子站在大门外,她的后面还跟着手里大包小包的妹夫和大侄儿!

“哥,给我开一下门,快点!”陈西看着坐在街檐上的陈宫,喊道。

“来了!”陈宫屁颠屁颠,脸上堆着笑应了一声,跑了过去。

他还边跑边吼:“老母,妹妹回来了,搞快清碗吃饭了!”

打开大门,见着妹妹拉着的小家伙,陈宫蹲下一把就抱了起来,亲切的说道:“琳琳,喊舅舅!”

“舅舅!”三岁多一点的小侄儿奶声奶气的喊着陈宫,逗得陈宫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陈宫这才抱着小侄儿让开身子,说道:“妹妹、虎子,豪豪快进屋,先去吃饭!”

“嗯!”

陈西则扭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骂道:“豪豪,你不喊人哇?”

大约七八岁脸上有这高原红的小男孩,这才不情愿的张了对着陈宫张了口,小声喊道:“舅舅!”

“嗯,豪豪乖,今年好像又长高了嘞!”陈宫回应着自己的大侄子。

“就是长高了!”陈西笑着点头。

“行了,快进屋吧,菜都热了一遍了!”陈宫招呼着几人,赶快进屋吃饭。

一家人,大大小小八个,刚好坐了一桌,陈宫给孩子们倒着温热的牛奶,陈先伍则是给虎子倒着白酒。

给自己盛满后,陈宫举着杯子,示意大家一起喝一杯,等都举起了杯子,陈宫说了一句“新年快乐”,仰头就干。

其他人,慢了两秒,也说了句“新年快乐”,干或抿了一口杯中之酒。

“吃菜、吃菜!”放下杯子,坐在上把位的陈宫招呼着众人动筷子,随即夹了片卤牛舌塞进嘴里。

“吃!”

“拈菜,拈菜!”

“来,吃这个,这个好吃!”

“嗯!”

“外婆,给我夹块香肠!”

……

一家人高兴的吃着饭,欢声笑语没断过!

……

章节目录 第77章 哥,要女朋友不,只要你开金口 “哥,你好久结婚哇?”

热闹的堂屋里,大家的欢声笑语突然被这句话打断,一时竟安静下来。

除了小朵儿,其他人都把目光移向上把位置上坐着的陈宫,他们都等着他开口回答。

陈宫见状,不禁有些头疼。虽然他已然和任瑶领了结婚证,但他还没给家里人说过,不是不想说,是他感觉还没到时候。

但看样子,今天中午,要是不给个说法,这顿饭怕是不能愉快的吃下去了!

大龄青年回家后的日常——“催婚”,该怎么面对?

是用“老办法”胡言乱语推脱;还是含糊其辞说个日期应付一下;或者干脆直接马着脸装作生气,让人不敢再问?

还是不给他们说实话喔,这是陈宫内心的想法。

略做思考,陈宫咧嘴大笑,对着妹妹回道:“哈哈,问我好久结婚,你要给哥哥抽和(支持)一把哇?”

“你就说好久嘛?”陈西捏着筷子,歪着头问,“我反正红包都准备好了,就看你了嘞,你说说嘛!?”

陈西探着陈宫的口风,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这时,一旁坐着的郎泽芳开口了:“宫儿,你岁数不小了,今年都二十六了,再有几年满三十了。说了你这么多次,你总说你心里有数,有数嘛,你也带一个给我回来看一下噻!”

郎泽芳苦口婆心,希望陈宫带个女朋友回家,给她看看。

陈宫刚想出言反驳,左手边坐着的陈先伍却先开口了,他说道:“宫儿,男人家一过三十是真的不好找婆娘的,有合适的你就把家安了,也懒得你妈和我们天天在心里挂起,让院子里的人说闲话!”

说着,他又顿了顿,看了一眼陈宫,这才继续说道:“我说了你莫说伍叔在这里说你啊,是我听到院子里的人再说“昨年说耍到了,今年又说耍到了,年年都说耍到了,也没见你带回来看一下!””

“你看那些人喃们在你老母和我面前说的话嘛,就是一个意思:说你找不到婆娘!你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自己的事情,该处理就要处理嘞!”

继父的长篇大论,从客观和实际情况上来劝说,催促陈宫早点结婚。

陈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没说出口,对着陈宫坐的妹夫虎子也抬起头来看着陈宫,咧嘴笑问:“宫哥,你就说你好久结婚嘛?”

俩个侄儿也异口同声对着陈宫喊道:“舅舅,舅妈好久能有?”

在郎泽芳怀里的小朵儿也咿咿呀呀的对着陈宫说话,看着也像是在问他,好久结婚。

得,成了全家的“公敌”了,陈宫扭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父亲遗照,还好老汉儿晓得我结婚了!

哈哈,就不告诉你们!

“嘿嘿!”陈宫干笑两声,喝了一口酒,掩饰内心的窃喜,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结婚,结啥子婚?女朋友都莫得,脑壳昏还差不多!”

反正就不告诉你们,能把我咋的吧?

陈西一听,顿时就乐了,神神秘秘道:“哥,你要女朋友不要?”

“只要你开口,我就给你介绍一个!”

“保证你喜欢!”

唉哟喂,我的亲妹妹嘞,你就莫添乱了嘛,这顿饭,还吃不吃了?陈宫一听妹妹的话,心里顿时就无语了。

要是拿给瑶儿晓得,妹妹给他介绍女朋友,那她还不得笑得肚子疼或者吃些飞醋啊!

郎泽芳听陈西说完后,马上就问着:“西西,你说的那个女娃娃是那个地方的人嘛,今年好大了,有好高?”

她的语气很迫切,看来是比陈宫还想知道陈西口中那个女孩的情况的。

虎子接上话,回答到郎泽芳的问话:“妈,那个女孩子是我们那边的,有陈西这么高(陈西身高一米六八),长得比陈西还好看一些,和陈西一样大!”

郎泽芳听后,瘪瘪嘴:“你哥要求都高得很,他看不看得上都是一个问题,女娃子再漂亮有啥子用?”

虎子听明白了丈母娘的话,扭头看着陈宫,笑道:“宫哥,真的,那个女孩我和陈西都觉得还不错,你要不看一下?”

“是呀!”陈西赞同丈夫的话,点点头,对着陈宫叙述道:“那个女孩子姓张,是我们玩得好的木工师傅国党的女儿。国党那个人你也见过,人好,好说话,也莫得其他的要求,要不你就和她处一下?”

四个成年人一致认为姓张的那个女孩好,非要陈宫见见,和她处一下对象。

他们说完话后,就把目光汇聚到陈宫脸上,这让陈宫如坐针毡,感觉碗里的饭也不香了。

他叹了口气,问道:“你们啥子意思嘛?你们是不是认为我这个人好得很?你说耍朋友,人家就跟你耍了?”

陈宫简直搞不懂母亲、继父,妹妹妹夫是怎么想的,人家又不差,指不定还瞧不上你呢,你们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听得我心里难受极了。

他抱怨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就说这里说那里,拿给人家晓得,关系莫搞撇(差)了!”

“人家条件那么好,不是得你在挑别个,而是别个在挑你。在你们嘴里就成了好像我一点头,人家就要跟你耍朋友似的,非要跟着你似的,那个有这么这个?人家又不是得嫁不脱!”

喘了口气,陈宫继续说道:“莫一天天打唬乱说,坏了人家的名声!再说了,我也不喜欢找外省的女孩子,川内的女娃娃就挺好的!”

“你同意,人家还不同意嘞!”

陈西听后,却是第一个反对陈宫,说道:“那你不要我们给你介绍,你就带一个回来,今年把婚结了噻!”

“再说了,那个女孩儿,真的不错,你就考虑一下嘛!”

“对头!”郎泽芳赞同着女儿的话,斩钉截铁对着陈宫下着命令:“你妹妹给你介绍女朋友,你也不要,我不晓得你在挑啥子?喃们心里还有李西哇?”

“我不管,反正今年你要是不把婚结了,你就莫进这个家,也莫喊我妈了!”

郎泽芳步步紧逼,给陈宫来了个“暴击”,把陈宫逼入绝境。

陈宫吐了口胸中闷气,看着郎泽芳,郁闷的问道:“老母,你这么说,这是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了?”

“反正,你今年不结婚,就断绝关系!”郎泽芳瞪着陈宫,不甘示弱,威胁道。

啧啧,看看,本来一顿好好的团圆饭,就不能好好的吃吗?非要整得气鼓大涨的。

在几人的逼迫下,陈宫终于是松了口:“我其实耍到女朋友了,这两天就是在和她商量,来我们家玩两天。你看看你们嘛,我本来要说的,你们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真的?”

“嗯,比真金还真!”

“那等两天,那就把她带回来!”

“好!”

“好了,不说了,吃饭!”

……

章节目录 第78章 话说一半,是有点损的 大年三十中午这顿饭后,其他人忍了有两个多小时没有问陈宫,关于他口中的女朋友的事。

可自从和李西分手后,陈宫这些年一直都没带过女朋友回家,也没听他说自己谈恋爱了。

每当陈宫回家,郎泽芳和陈先伍旁敲侧击,套陈宫的话,结果也被陈宫含糊其辞糊弄过去。

时间一晃,郎泽芳和陈先伍都结婚四年多五年了。而他们的女儿,陈宫的小妹,小多儿都快满两岁了!

陈西也是再生了一个儿子,今年三岁有余。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陈初也过世五年多了。

陈宫在他们看来依旧单身,怎么说,怎么催,都死不着急。

他们很想问陈宫,特别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女孩子,才能把陈宫这匹“野马”驯服,套上了绳索,架上了马鞍,让他安定下来,不再乱跑。

其实,面对家里人催婚,最直接,并且永绝后患的回答是:

别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问就是我喜欢男……

哦不,问就是我早结婚了!

……

水泥地的院子里,陈宫搬了张小椅子靠着围墙晒着太阳。晒了有多久?大抵是从吃了饭,就开始来晒了,有两三个小时了吧。

远远看去,陈宫双眼紧闭,整个人在阳光的衬托下显得有活力极了,不走近一点细看,还以为他睡着了。

怎么可能睡着了?陈宫又不是“猪”,吃了就睡。

假寐,或者说闭目养神。

吸收烈阳之精华,补以筋骨以钙,多晒太阳,不关节疼这才是真的。

没人理陈宫,至少这两三个小时没有人来找他说话,竟管他们在堂屋里聊得火热。

眼前被人挡住了,这是闭着眼睛的陈宫最直接的感官,因为眼前火黄变成了昏暗,他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高兴的睁开了眼睛,看是谁这么不知趣,敢挡住阳光。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女性的白羽绒服的,衣服齐着膝盖下方有十来公分,把那双o形腿遮住让别人看不见,右手捏着个红色vivo手机,手指上戴着两个戒指,一银一金。

看到这里,陈宫没了抬头看下去的念头,他知道是谁挡着阳光了,除了他妹妹陈西,谁还敢对她这么没礼貌?他又低下头,没好气呵斥道。

“陈西,你是不是皮子痒了?敢来挡我的光了,还不走开?”

陈西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哥哥,听到他说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扭过头就对着堂屋的郎泽芳喊道:“妈,你看,哥哥说要打我!我都是两个娃娃的妈了,他都还要打我,你也不管管!”

陈西的话,引得堂屋里的人哈哈大笑。

连继续闭目养神的陈宫都有些忍俊不禁,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个妹妹还是小时候那个样子,一遇到他欺负她时,第一反应准是告诉大人,嫁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改喔。

“你哥动都没有动,一直坐在那里在,那里要打你了,你莫开黄腔!”郎泽芳笑着喊道。

随后,她又说了一句:“两兄妹小的时候就这个样子,都是大人了还这个样子。”

陈西见自己的求助没有得到支持,又扭过头用好奇的目光看着陈宫,欲言又止。

陈宫感觉站在面前的陈西并没有让开,恼火的睁开双眼,半眯着,微微抬头,对着陈西冷冷道:“有话就说,有屁快放,你哥没闲心和你回忆小时候的事情!”

舔了一下有些干的嘴唇,他又说道:“要是没得事情的话,就莫来惹我,你晓得我这个人脾气一直都不是太好,慢阵给你两下,你怕是没了面子!”

“毕竟你也是为人母亲的人了!”

陈宫用语言威胁着陈西,扞卫他这个当哥哥的威严。

陈西表情相当精彩,进退两难,僵在原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那个,哥哥,我就想知道你女朋友到底是谁?”

……

“哼哼!”凳子上的陈宫冷笑,面无表情的看着陈西说道:“我就晓得,这么多年,你的好奇心还是那么重啊!”

“说嘛,你给我说一下嘛!”陈西让开了身体,拉着旁边的小凳子挨着陈宫坐下,双手捧着脸看着陈宫说道:“又不是得见不得人的事!”

陈西催着陈宫说,关于他女朋友的事。

正如小时候,陈宫期末考试成绩下来后,总拉着陈宫问他的成绩,陈宫则闭口不谈。

十来年了,当年的小鼻涕虫也嫁为人妇,长大长高不少,成熟了很多。

却依旧爱打听别人的私事。

陈宫管这种行为叫“八卦”,有这种行为的女性叫“八婆”。

“滚滚滚!那里凉快,那里待着去,别来烦我!”陈宫不耐烦的摆着手,像是在赶苍蝇。

他也是才发现,任何女性都天生八卦的,这一点不会因为年龄而改变。

“你又吼我!”陈西嘴巴一瘪,翘起的嘴唇都能挂油瓶了,一脸委屈的看着陈宫,好像要哭了的模样。

哥哥,怎么还是这副脾气暴躁的样子,十多年了就一点儿都没变,好像她特别招人烦似的。

“莫装哈,我还不晓得你!”陈宫嫌弃的匕了眼陈西,低声喝骂:“这么多年你就会这么一招,你敢不敢哭出来给我看一下?”

阳光撒在俩人身上,互相有些看不真切,好似儿时的场景再现。

“你就说你说不说嘛?”陈西双手叉腰,把头往前伸了一点,严肃的问道。

她心里对于陈宫这种说话说一半的行为有些恼怒了,你这样不是要把人心痒死嘛!

“哟!还敢在我面前耍威风了?”陈宫坐直了身体,吊儿郎当的说道,好似陈西这种语气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软的不行,你要来硬的?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因为我是哥,你是妹!

“你简直……”陈西对于陈宫这种软硬不吃的人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赢,气得她胸口疼,一时竟语噎。

她喘着粗气,死死的瞪着陈宫,好像要让陈宫害怕。

“切!”陈宫见妹妹没了对策,顿时失去了和她再斗嘴的兴致,闭上眼睛,把头偏向另一边,继续晒太阳了。

“你……”陈西见陈宫的动作,那是彻底不理她的意思,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心里想的是:我都是为了你好,帮你做做参考嘛,你这个人喃们这样子,油盐不进南?有这样子做哥哥的吗?

说话说半截,搞得就像算命的一样!

哼!不说就不说,我还不想知道呢。

吃了瘪的陈西噘着嘴,站起来就想走,再和陈宫呆一分钟,她怕她会被气死。

闭着眼睛都陈宫听到了妹妹站起来的声音,身体动也没动,嘴里幽幽道:“陈西,当妹妹要有当妹妹的样子,我是你哥,在我面前莫那么冒冒失失的,我不喜欢!”

“我不开口,你就不能问,这是你当小的对我这个大的,起码要有的尊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嫂子呢,我等两天,大概正月初二或初三我就会把她带回来,到时候你又像今天这个样子拉到人家问东问西的嘛,莫怪我到时候说你,给你脸色看!”

“都是当妈的人了,成熟一点,给我两个侄儿做个好榜样!”

……

陈西站在院子里,听着哥哥的话,第一次感觉到了哥哥和她之间的生疏。

又或者说,是哥哥处世的规矩。

阳光撒在她脸上,很温暖,却化不开她脸上的冰冷!

……

章节目录 第79章 熊孩子的话,该是最让人头疼的吧 正月初一,新年头一天。这天适合“踏青”“赶场”,如果能在人群中捡到钱,那意味着你这一年都有好运气。

昨晚没看春晚的陈宫,晚上十二点在大门口放了鞭炮后,就早早的睡下,并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院里到处去找人打牌玩通宵。

新的一年要有新的气象,陈宫在妹妹妹夫一家人还在熟睡之中就早早的起了床,那时天还未亮。

初一这天早起是有讲究的,一天之际在于晨,这一年之际在于头一天。

洗漱过后,陈宫就钻进了厨房,开着灯,锅里盛着水架在灶台上就烧了起来。

初一早上吃“汤圆”,意味着一年都“团团圆圆”,什么事都圆圆满满。

对了,煮好的汤圆是要先舀两碗端到堂屋里供给已过世的先人的,他们得先吃,还要烧香烧钱纸。

初一又被成为“寒食节”,这天是不能不能吃荤的,也不能烧火做饭。当然,这么做为了怀念谁,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冷藏着的袋装的黑芝麻汤圆从冰箱里拿出来,上面冒着冷气,冰凉刺骨的寒冷,让陈宫打了一个寒颤。现在都不用自己动手弄糯米粉做汤圆了,超市买来煮就行。

醪糟(zer),也就是米酒,是没过滤过的,里面有着糯米粒,放在锅里,顿时厨房里就弥漫着一股清淡的酒香,再加点红糖,新鲜出炉滚烫的汤圆就算出锅了。

看个人喜好,也可在锅里打上几个鸡蛋,煮几个荷包蛋。

把炊壶装满水,放在另外一个灶台架子上,打着火烧着。陈宫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圆就往堂屋走去,把碗放在堂屋的贡桌上。

陈宫点了三炷香,双手捏着举在额前,对着墙上挂着的父亲的黑白照片轻声喊道:“老汉儿,爷爷,吃饭了!”

随即拜了三下,把香插在香炉里,又烧了一点纸钱。

转身走到另外一个房间,拿了一盘鞭炮,便出了堂屋,往大门外走去。

耳边已有络绎不绝的鞭炮声传来,鼻腔里一股浓浓的火药味,他深吸了一口,脸上有些陶醉,看来起得早的可不只他一个。

陈宫用钥匙打开大门,站在门口弯腰撕开鞭炮的外包装,把盘好的鞭炮顺着路用力往前一推,鞭炮便直撑撑的铺在地面上,手里捏着这一头往门里拉了一点,这才用手机灯光照着前方的路,在那头去点火了。

鞭炮是要从外爆到屋里的,图个吉利。

“噼里啪啦!”

“砰砰砰……”

陈宫点着了火后,赶紧往旁边撤了两三米,以防炸到自己,点了支烟,也不捂耳朵,双眼盯着爆炸的鞭炮,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米来长的鞭炮爆得很快,半分钟,又或者是一分钟就炸完了,陈宫眼前升腾起一大团青烟,随着风往院里飘去,地上全是红色的碎纸屑,闻着呛鼻的火药味,陈宫往屋里走去。

他坐在街檐上,把烟抽完,这才走近堂屋,把贡桌上的汤圆端到厨房,一碗倒进锅里,一碗留着自己吃。

天色渐亮,陈宫看了一眼时间,并没有一个人先吃,而是走到堂屋对着郎泽芳的卧室喊道:“陈西、虎子,起来吃饭了,煮的汤圆,冷了,融了就不好吃了!”

郎泽芳和陈先伍把房间让了出来,给回家的陈西一家人睡,她则去陈先伍那边睡去了。

陈宫在堂屋里站了两三分钟,没听到任何回答,心里有些不快的他,再次喊道:“你们搞快点起来!”

然后,转身就走。

反正喊了,起不起来,随便你们。

坐在矮桌旁,陈宫又摸出手机,给郎泽芳打了过去,等接通后,说道:“老母,早饭弄好了,煮的汤圆,你和伍叔早点过来吃!”

“嗯,要得!”

陈宫挂了电话,看着清净的院子,一个人的早餐,确实是没有啥子胃口啊。

……

勉强吃完碗里的汤圆后,陈宫坐着休息了一会,右手又捂着右肋,皱着眉头,还是会时不时胀痛啊!

这该死的肝炎。

洗了碗后,陈宫换好新衣,坐在街檐上抽烟,院子里终于热闹起来。

“啊!啊!啊!”

“哥哥,哥哥……”

两个侄儿一前一后跑出了堂屋,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玉琳,豪豪,先来端饭,吃了饭后再玩!”陈宫招呼着两个侄儿,跟着他往厨房里去端汤圆。

“哎,舅舅,你煮的啥呀?”小侄儿玉琳看着碗里的汤圆,奶声奶气问道。

“是汤圆!”一旁站着的大侄儿豪豪,得意的说道。

陈宫宠溺的笑了笑,摸着玉琳的小脑袋,轻声笑道:“琳琳,你哥说得对,是汤圆,可好吃了!”

“哼!我要吃米饭,吃面条,我不吃汤圆!”哪知,小家伙琳琳一听就不高兴了,把碗往地上一摔,冲着陈宫就大吼。

“呵呵!”看着撒了一地,还冒着热气的汤圆,陈宫冷笑两声,感觉胸中有股无名之火往脑壳里涌去。

没等陈宫开口,见情况不对的大侄儿豪豪,端着碗,就跑出了厨房。

一边跑,他的小脑袋里还默默地为自己的弟弟祈祷或者说幸灾乐祸:敢冲着舅舅发脾气,弟弟终究还是弟弟。

你怕是没挨过舅舅的毒打,嘿嘿!

已经七岁多的他,每年过年都要跟着妈妈爸爸一起来舅舅家玩,小时候他可没少挨舅舅的耳巴子。

舅舅刚才那个不怒反笑的样子,就是要揍人的表现,吓得他怎么不跑。

弟弟,自求多福吧,等你见识过了舅舅的武力,你就懂了,他是不能惹的。

厨房里,陈宫蹲下,双手捧着玉琳的小脑袋,“和颜悦色”的问道:“琳琳,告诉舅舅,为什么要摔碗啊?”

“哎呀!”玉琳用小手扳着陈宫的双手,想要挣开束缚,但却没用,陈宫双手死死的捧着,那里那么容易挣脱开?小家伙耸着鼻子,龇着牙,用手指着陈宫,怨吼道。

“我就摔,谁叫你不给我煮面条和米饭的?哼!”

小家伙说完,还得意洋洋的仰着脑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陈宫按捺不住怒火了,松开双手,一把就把小玉琳拉到身前,抱起他横在双腿上上,拉开裤子,露出小家伙的青屁股,左手按住小家伙的背,右手扬起,就狠狠的打了下去,边打边说道。

“啪!”

“叫你给我摔碗,还摔不摔了,嗯??”

“啪!”

“叫你没礼貌,没大小,喊不来人哇?”

“啪!”

“给我耍脾气,你妈你爸还不敢呢,那个给你的胆子?”

“啪!”

“啪啪!”

“啪啪啪!”

“呜!哇!呜呜呜呜……”

“舅舅,我不敢了,呜呜……”

陈宫越打,这心中就越舒服,听着小侄儿在他的教育下,深刻的知道了自己的错误,他的心里特别有成就感。

狠狠地收拾了一番小玉琳后,陈宫这才心满意足的把小家伙放下,小玉琳右手捂着屁股,左手擦着眼泪,畏惧的看着陈宫,不停的哭泣。

陈宫看小玉琳眼中有了惧意,又笑着问道:“玉琳,疼不疼?”

“呜呜……”回答他的,只有小玉琳的呜咽声。

他又问道:“晓得自己错了没有?下次还敢不敢摔碗了?”

“我,我不敢了,舅…舅舅!”小玉琳流着泪,哽咽着回答。

“嗯!”陈宫站起来,点点头,然后吩咐道小玉琳:“去喊你妈他们起来给你洗把脸,你脸上脏死了,我给你煮面条!”

说完,陈宫往厨房外走去,他得把碎碗收拾了!

小玉琳趁机往堂屋跑去,陈宫听到响动,看向小家伙的背影。

结果,小玉琳哭着跑到堂屋门口,又转过身来,脸上还有泪痕,耸着鼻子,龇着牙,指着陈宫吼道:“我要告我妈,你打我!我拿个棍子打死你,我下次不和你玩啦!”

“?!”陈宫听后,一脸懵逼。

随后,他又怒了起来,看来,小玉琳根本就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敢顶嘴和挑衅了?

陈宫感觉自己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右手了!

我还收拾不了你这个小家伙了?

受死吧,小家伙!陈宫扬起右手就往小玉琳跑去,嘴里还骂道。

“你莫跑,看舅舅让你知道什么叫痛!”

“啊!啊!妈……”小玉琳掉头就跑,一边哭喊着,叫着自己的妈妈,以为他妈就能护他周全。

呵,你就是喊“外婆”“外公”,这会都没用了,我要教训你,谁敢拦?跟在后面的陈宫听到小玉琳的求救声,脸上愈发冰冷,还夹着一丝不屑。

三岁看到老,这么点大的小孩子做错了事情不教训一下,再长大一一点,怎么得了?

必须得收拾,要他晓得痛!

章节目录 第80章 你不管,总有人帮你管 小玉琳眼看陈宫举手追上来,作势要打他,吓得连忙迈着小腿跑进了卧室,哭喊着寻求帮助。

“妈妈,妈妈,舅舅要打我!”

半开的卧室里,陈宫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还在穿外套,披头散发的陈西,他转过身,忍着怒气,往外走去,耳边却传来妹妹的声音。

“周小宝,谁打了你?”

小家伙的声音传来:“就是,就是舅舅,他打我屁股!”

“喔,我看看。”

一阵脱衣服窸窣的声音,然后就是陈西的惊呼:“哼,虎子,你看看,我哥把小宝的屁股都打红了!”

“他当个舅舅就是这样对自己的侄儿的,小宝疼不疼?”

“妈,我疼!”

……

后来的话,陈宫没有再听见,因为他已经走到院子里站着了。

他有些厌烦的挥着手,想要把空气中弥漫着的气味赶散,仰着头无语的看着雾气重重的天空。

大门从外往里被推开,陈宫被响声惊动,扭头往大门看去,是陈先伍和抱着小朵儿的郎泽芳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陈宫郁闷的脸马上堆着笑,对俩人说道:“伍叔,老母,汤圆在锅里,搞快舀到吃,吃完了再来洗漱也不迟!”

“嗯!”

“要得!”

郎泽芳抱着小朵儿径直走到街檐上,拉了把凳子坐下,开口吩咐道陈先伍:“先伍,你先拿奶瓶给朵儿兑点米粉,再去舀汤圆!”

说着,便把朵儿嘴里含着的空奶瓶拿下,递给陈先伍。

陈先伍应了一声,接过奶瓶,往堂屋走了两步,又转身问到郎泽芳:“是放一勺米粉还是两勺?”

郎泽芳听后,恼怒的大骂:“兑点奶粉都还要问我,你不晓得自己看,兑稀了吃不吃得嘛?兑稠一点!”

也许觉得自己态度有些恶劣,她又轻声解释了一句:“糯米做的汤圆,朵儿这么小吃了不消化,兑稠一点也经得住饿!”

“嗯,晓得了!”陈先伍点点头,这才转身往堂屋里走去。

陈宫把这一幕收进眼底,摇摇头,又笑着对郎泽芳怀里的小朵儿逗道:“朵儿,喊哥哥!”

郎泽芳听后,也看向自己的小女儿,教着她:“喊嘛,喊哥哥嘛,gege……”

小朵儿张嘴大笑,眼睛都眯在一起了,对着陈宫:“哇哇……”

“哈哈!”陈宫大笑,又问着郎泽芳:“老母,朵儿还喊不来嘞!”

郎泽芳白了陈宫一眼,开口解释:“朵儿才好大嘛?一岁零几个月,那里喊得来人?你小的时候都两岁多三岁了才喊得来人,你还说别个!”

“呃!”陈宫一时竟语塞,拿两三岁的事情来说事,那他还真不记得了。脸上依旧笑着,提议道:“这个,你和伍叔就要教她了噻,也不是没有一岁多就能说话说得很圆环(麻溜,利索)的小孩子嘛!”

“教,我天天教嘞,她说不圆环,我有啥子法?!”郎泽芳看着陈宫,回答着。她想了想,又说:“现在的娃娃说话的时间都晚,有些上幼儿园了,都还是讲不来啥话,慢慢来嘛!”

“嗯!”听见郎泽芳这么说,陈宫放下了心,因为他发现这个小妹儿好像看人的眼神和表情没其他小孩子灵动。

感觉,感觉反应慢半拍一样。

但是,陈宫却不会轻易在继父和母亲面前讲这些,一个是不啥好,二个嘛还是等母亲他们自己去发现吧!

他又仰头望着天了,这次看的方向是东方,那里有隐约的红色,好像是太阳。

“你妹妹他们还没起来?”

陈宫侧头看去,是郎泽芳低着头拿着奶瓶在喂朵儿,没见着自己的女儿,疑惑的问着陈宫。

“嗯!”陈宫低下头,一边扭着脖子,一边恼火的摊着双手说道。

“我都喊了有差不多半个小时了嘛,人家就是不起来吃饭嘞,我又有啥子法噻!”

郎泽芳抬头瞟了一眼堂屋的方向,扭头又见着陈宫头疼的样子,笑道。

“他们前天晚上开了一晚上的车,基本是都没睡觉,多睡一会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宫瘪着嘴,看着郎泽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回了一句。

“他们要睡好久,我管不了,我只是心疼锅里的汤圆,再不舀到吃了,都成了一坨了,喃们吃嘛,倒了又可惜了!”

郎泽芳动了一下脸,赞同的笑着点头。

“这个话,你是说对了的!”

说完,她又看着陈宫,支使着他再去喊。

“你再去喊一声你妹和虎子嘚!”

“我不去,要去你去!”陈宫走到街檐上找了个凳子坐下,看着母亲。

“你这个当哥的不去,喊我这个当老母的去。我在喂朵儿,你看我有不有空嘛?”郎泽芳没好气的应道,怀里传来了阵阵吸吮声。

看着陈宫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她好奇的笑着问了一句。

“喃们,他们又把你惹到了,你那个脸都比锅烟墨(mie)都还要黑了!”

“老母,你快喂朵儿,他们爱吃不吃,你管啥子管嘛!”陈宫的声音有些冲。

郎泽芳脸一垮,皱着眉头,那个第一天希望别人对自己凶巴巴的,把朵儿换了个方向抱着,开口说教道。

“我好心问一下你,你就把我凶到,你跟我有好大的仇哇?是嘛,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当老母的说都说不得你了?你觉得那个好,你就去认那个当妈嘛!”

陈宫张着嘴,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也不打算反驳母亲的话,只是无奈的笑了一下,解释着。

“老母,我就刚才打了一下玉琳,陈西就护着,还怪我!”

刚才真的很生气啊!

“你打人家抓子喃(干什么)?”郎泽芳瞪了一眼陈宫,她觉得陈宫就是脾气太不好了,谁挨着他,轻者挨骂,重者挨打,那里有一点做大人对小孩子的忍让心。

“呵呵,不吃汤圆,还把碗打烂了,你说该不该打?”陈宫挑着眉,反问。

说完,他站了起来,走到围墙边上把扫把和铁铲拿上又往厨房走去,路过郎泽芳身旁时,这才语气不对的说道。

“哼哼,撒了一地呢,我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反正我看到就起火!”

不相信的郎泽芳,连忙对着在洗漱台洗脸的陈先伍吼道。

“先伍,你去看厨房一下,看是不是宫儿说的那样!”

“看啥子看,你没看到我在洗脸刷牙喔?你还怕宫娃豁你哦?”

陈先伍在堂屋兑了米粉后,并没有按答应陈宫的话那样来做,先吃饭后洗漱,把奶瓶拿给郎泽芳后,就习惯性的先去洗脸刷牙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郎泽芳耐着性子喂小朵儿,陈宫则皱着眉头在厨房里扫着碎碗和洒了一地已经脏了的汤圆。

雪白的汤圆,粘上了泥土灰尘,表面变得斑驳坑洼,一点都不圆润,有的还扁了,裂了口子流出里面包的黑芝麻馅,当真是让人心疼。

所以陈宫刚才才会如此生气,从小干农活长大的他,可是知道种点糯米有多不容易,要流多少汗水,耗费多少时日,才能等到糯米成熟,可小玉琳一点都不珍惜,他怎么不气。

他这辈子最恨的事,有两件。

第一件是糟蹋粮食。

在他看来那些人就是没挨过饿,不知道种点粮食有多辛苦,得让那些人下地干干活。

第二件事是:没有大小,长幼尊卑。

恰好,小侄儿周玉琳两件事情都犯了,不教训他,还真的对不起他舅舅这个身份。

……

穿戴好的陈西,顶着个“鸡窝”头拉着一脸泪痕的小玉琳,气冲冲的走出了堂屋,看见街檐上坐着喂娃的郎泽芳,就告起陈宫的状来。

“妈,你看看!”陈西褪下小玉琳的裤子,把红肿中带点青色,上面有手掌印的小屁股对着郎泽芳,不满道。

“这个就是当舅舅的,我的好哥哥对我小儿子干的好事!”

“小的时候欺负我,成天打我。长大了,又来欺负我儿子了,他就是这么当舅舅和哥哥的?!”

郎泽芳脸色不好看起来,没好气对着陈西说道:“那你问你小儿子,你哥为啥子要打他没得嘛?没搞清状况就来向我告状,先管好你自己的儿子再来给我说话!”

对于摔东西的小孩子,不爱惜粮食的小孩子,她亦是不喜的。

不过,好像自己的女儿这个教育孩子的思想就不对啊,郎泽芳又继续对陈西说道:“你当妈的态度就没对,来不来就护到自己的娃娃,以后他犯了法,你也帮他去顶罪嘛!”

“你哥是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随便打人的人嘛?你心里头还不清楚?”

“那他也不该下这么重的手噻?”陈西语气软了下来,埋怨:“都把我小儿子屁股打肿了,他的手有好重,他不晓得迈?”

她心疼自己的小儿子,看着红肿的小屁***泪差点掉下来。

郎泽芳刚想再说几句,陈宫一手端着铁铲,一手拿扫把护着铁铲口,走到院子中间站住,把铁铲里的东西递到陈西面前,示意陈西看。

刚才母亲和妹妹的话他在厨房里都听见了,他心里又怒火中烧了,张嘴冷冷道。

“陈西你自己看一下铲子里的东西!你小儿子就因为我早上没煮面条和米饭,就把我给他舀的汤圆一碗摔了,你觉得我做到不对?我不该打他?”

“那你也不该下那么重的手啊!”陈西看了眼铲子里的东西,低声顶了陈宫一句,她依旧责怪陈宫下手太重。

陈宫冷着脸把碎碗和汤圆倒进垃圾桶,走到围墙边把扫把和铁铲靠在墙上,转身盯着陈西和小玉琳,竖起手指恶狠狠说道。

“老子就是要朝死里打,不把他打痛,他就不晓得自己错在哪里,下次还会犯!”

“熊孩子就是你这样的大人惯出来的,你把我惹起火了,我连你一块儿收拾,你还敢指责我了!”

说完,觉得还不解气的他,又怒骂道:“你们那个教的他,不合自己的意,就要摔碗ba东西的?在我面前一点大小都莫得,我是那个?还要捡个棍子打死我?”

“今天他敢对我发脾气放狠话,长大了就敢和你们顶嘴动手,那个还管得住?”

“现在不管,长大了你还管得到?”

陈宫骂累了,咽了口唾沫,又厉声怒斥:“反正我就是见不得造死、不知好歹、没得大小的小娃娃,莫来惹到我,惹到我,老子要把他收拾到合合适适的。”

“你不管他们的话,我来帮你管!我看他们两个有好扯皮,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嘞!”

“儿子,宫儿?你少说两句!”郎泽芳看自己女儿脸色不好看,连忙出言阻止陈宫继续把话说下去。

陈宫听到母亲的话,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小朵儿,同样呵斥:“小朵儿,你长大要是犯了错,当哥哥的一样收拾你!”

“你是不是癫了嘛?”郎泽芳对着陈宫骂道,“骂几句就够了嘛,你紧到骂,还说起朵了来了,有脸得很哇?”

“哈哈!”陈宫仰天大笑,笑后,脸上挂着诡异的表情,对着母亲和妹妹幽幽道:“我终于晓得,现在的娃娃怎么那么不懂事,一天到晚都造死了,他们的背后就是有了你们这些做家长的啊!”

“容,继续容!”

“等他们长大成人以后,进入社会了,总有人教他们规矩!”

说着,他笑了:“到时候,就不是得我今天这样子打骂一样的简单了,有的是比他们还要蛮横的人!”

“希望,到时候,你们莫哭!”

说完,陈宫摔手,扭头就大步走出了家门,消失在陈西和郎泽芳还有陈先伍视线中。

留下他们几个在院子里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这时,豪豪端着空空的碗走到三人面前,弱弱道:“是周玉琳先摔的碗,舅舅才打的他,我觉得舅舅没有做错。周玉琳他不讲理,还凶舅舅,书上都说了要尊老爱幼,还要爱惜粮食,老师都教我们了!”

听了豪豪的话,几人这时才觉得自己刚才对陈宫的态度有些不好了,想说句“不好意思”,结果陈宫却不见人影了!

好像是,被他们气走的!

章节目录 第81章 以克人心克己,以容己心容人 子不教,父之过。

生而不教,不如不生。

孩子地教育好似近几年就成了全民关心的问题,国家早就实行了九年义务教育政策,让贫穷的孩子也有书可读。

可就是这样,家长们认为自己家的孩子还是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特别是性格和脾气方面,让人抓狂。

熊孩子很多,熊家长也不少。

认为自家的孩子让自己一点都不省心,到底在学校学了什么东西?还需要父母辅导写作业,怎么什么都不会。

反而怨起学校和老师来了。

老师为什么不敢管孩子,还是因为孩子的父母,让他们不敢管。

陈宫犹记得小时候上学报名时,大人们常对老师说的一句话:“老师,我家孩子要是读书不听话,你就给我打!”

现在,你动手试试?

不敢管,让父母帮着管,所以大人们也厌烦起来了,归根结底,还是有的大人出了问题。

父母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言传身教,父母的一言一行都影响着孩子。

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文化知识教育,不如德育,一个人可以没多少学历和知识,但德性不好,却是格外令人厌烦。

陈宫出了家门,在屋后的马路上溜达起来,对于现在的孩子,心思复杂。

想起他小的时候,五岁就开始做饭,九岁起翻山走几公里山路去乡上上小学,十二三岁就跟着父亲晚上去打渔。

每天他自己的作业自己做,衣服脏了他自己洗。

扫地、煮饭、挑牛粪、放牛……割麦子、插秧子、打谷子、收菜籽,家务活、农活只要他能干的,就帮着父母分担。

也从来不问父母要各种玩具,吃的喝的,还有新衣鞋。

总是怕让父母操心,懂得心疼父母。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当年他家并不穷,或者说是大院里十几家人里经济条件最好的。

父母那么对他,可能是贯彻“穷养儿子富养女”的原则吧!

陈宫是吃过苦的,或者说和他一般大的农村孩子是吃过苦的。

哪怕比他小两岁的妹妹陈西,都没吃过什么苦,也没干过什么重活,基本都是陈宫在干,陈西在一边玩。

家里占老大,总是要辛苦一点的。

陈初和郎泽芳教育自家的孩子,大部分是说教,气极了才会用黄荆条打骂。

打了之后,又给他们说为什么要打,让他们知道自己错了,下次不敢再犯。

给他们打着“比方”,说着为人处世的道理,让陈宫和陈西从小就要明事理、知对错、有大小、懂礼貌、尊老爱幼。

在陈宫印象中,他们90一代人,被人们戏称为“垮掉的一代”和“迷茫的一代”,可当年那些“浑孩子”“杀马特”也为人父母了,他们对待自己的孩子,还是非常有分寸的。

或者说,是非分明。

孩子犯了错,不会以“孩子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为借口容着、惯着,而是严厉的说教,让孩子知道做错了。

严格意义上讲,95年之前和95年后出生的九零后,是两种不同的人群,95后大多是享了福的,故而,他们的脾气怪异,也不足为奇。

比如陈宫的妹妹陈西。

她就是一个“熊大人”,在父母和陈宫的保护下,没做过什么家务、农活,反而养成了任性、小气、不讲理、蛮横、记仇的性格。

在她心目中:陈宫就是个坏哥哥,从小到大就知道欺负她,打她。哪怕十多年过去,哪怕她嫁作人妇,依旧记得,并且时不时拿在嘴边说事,翻旧账。

可她没想过,为什么小时候陈宫要欺负她。

那是因为她懒。

对,陈宫这个人最见不得的另外一种人,就是懒人。

叫你烧个火,你都不肯。

那你不动,肯定他做的饭菜,你是不能吃的,这是陈宫一直以来的想法。

一个想吃,一个不让吃。

矛盾就此产生,而且由来已久,打架就是常态。

但是就算知道父母回家后,肯定会因为他打了妹妹而打骂他,陈宫依旧我行我素,欺负着“懒”人妹妹。

就是希望妹妹勤快一些,懂得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的道理。

可在陈西眼中就成了陈宫仗着年长欺负她,你看,这就是“熊大人”的观点,自己永远没错,错的全是别人。

陈宫非常担心,担心他的两个侄儿长大以后成了“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寄生虫,成了“蛮横无理”“是非不分”的人。

这样的人,于家何益?于社会何益?于国家何益?

怕是等妹妹妹夫老了,还要受他们的委屈和呵斥。

不尊老没大小的人,是没什么孝道的,陈宫见过的也不是一两个。

再说回来读书这件事,现在的孩子条件多好啊,上下学专人专车接送。

饭有人煮,衣服有人喜,各种电子产品玩得不亦乐乎,成绩却成了老大难。

就拿陈宫他大侄儿豪豪来说。

豪豪今年七岁,读一年级上册,期末考试倒数第一名。

平常在学校根本不认真学习,回来就依靠父母帮他完成家庭作业,连基本的汉字和拼音都认不全。

问他,他就说他不会,成天就知道玩。

他这种情况,还是陈西和虎子造成的。当妈的要管,当爹的要惯,这孩子有恃无恐,阳奉阴违,还学了一身的坏毛病。

比如:撒谎、小气、没担当、爱打小报告和死倔。

豪豪的口头禅是“不可能!”

对于他没做过,没见过,或者做不到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说这三个字。

不可能!你不会学,不会看,不会做?什么叫“不可能”?

毛大大说了一句至理名言:“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人就要勇于拼搏,而不是自怨自艾,否定一切。

陈宫教了不止一次他的大侄儿:读书的孩子本分是什么?搞好学习。在家得让父母省心,而不是一味的胡闹,任性。

不要求你读好多书,成绩有多好,但是你得明事理,得识字,得成为一个胸有沟壑的人,一个有用的人。

但豪豪根本听不进陈宫这个舅舅的教导,还愈发的怪异任性起来,让陈西和虎子两口子头疼不已。

自找的,不是吗?更小的时候他犯了错,你们惯着,等他长大了几岁,你们再想管,已经纠正不过来了。

凡事从自己身上找一下原因,孔圣人还说“吾日三省吾身”呢,我们这些凡人就更该反省自己了。

对于这点大的孩子,你得给他树立正确的是非观、人生观、世界观,礼义廉耻忠孝信都得教。

放任自流,惯着。则是害了孩子,也是害了自己。

但也不要一味的打骂,凡事得有青红皂白。

教导孩子得:要不惹事,不怕事!不能不讲理,要学会换位思考。

这才方为——以身作则。

章节目录 第82章 我去城里,找你嫂子了 陈宫沿着屋后马路一直走,想了很多。

他觉得以后要是和任瑶有了孩子,绝对不能惯着,要不偏不倚。

惯着,就会养出“熊孩子”,他可接受不了自家的孩子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真的成了,他不介意把自家的孩子送到“雷电法王”杨老师那里去管教。

喔?好像,杨老师已经没了!

那就送去武校和体校,总有人帮他教育。

走了一段时间后,陈宫才发现自己到了江边村口,拿出手机一看,这才知道,竟然走了二十分钟。

不过,既然已经出了家门,他也没打算再回去,他陈宫的耳根子,还是想清净一下的。

他不想管别人家的事,哪怕那个人是他妹妹,但谁叫两个侄儿喊他一声“舅舅”呢,他还是管了,或许他们都不喜欢他管教的方式!

唉!谁叫他天生就是做“恶”人的料呢,他也不能浪费这副长相和十几年读书积累的知识和经验。

希望他们以后,能明白他这么做的苦衷吧!

陈宫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从衣服上的荷包里摸出了软壳的云烟,用嘴咬出一支,然后又摸出一块钱的打火机,把气调得最大点燃了烟,猛抽一口,眯着眼睛。

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未来自己能不能当好一个父亲,这是他最担忧的事。

至少,他的脾气实在是太暴躁了,他怕他会忍不住把孩子打死。

凯江边寂静,江水哗哗流淌,偶尔临江大路上还飞驰而过一辆小轿车,把雾气冲散了些。

陈宫双手撑着河堤上的围栏,望着远处,眉头紧皱,他想过很多次为人父后的场景,但终究都不是很理想。

所以,他现在很苦闷。

若是自家的孩子也像侄儿们般这样调皮捣蛋,他真的能狠下心往死里打?任瑶会不会护着,惯着?

独自莫凭栏,凭栏多愁思!

陈宫着相了,或者是太看重某些东西了。

“喂,趴到栏杆上那个人,你走不走?”

临江大道上,一辆黄黑色客车停在马路上,车门大开,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售票员,正对着陈宫挥手大喊。

陈宫扭头看了一眼,站直了后转过身,笑着回答。

“要走,中江,一个!”

说着,他便大步的跑向了客车。

他该去找任瑶了,免得明天幺爸家待客,又被亲戚们说笑。

女售货员看着陈宫大步的跑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又拉了一个,等到拢中江,那肯定得拉满了。

想着,她浓妆艳抹的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这一趟可赚了!

只是,真的赚了吗?现在的私家车这么多了,有几个还搭客车啊?

……

情况也跟郎泽芳和陈西想得差不多,陈宫是真的生气了。不然,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人,连电话都不接了,消息也不回。

陈宫虽然脾气是不好,但是他并不是一个不讲理,蛮横随便发火打人的人。

他们都知道,陈宫读了十五六年岁,道理和见识都比他们要懂得多得多,一般他不会发火,除非你招惹了他。

因为相处了二十多年,也从来没见过他无事生非,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欺负人。

亲人之间,他都是能让就让的。

她们也习惯了陈宫的包容,所以,很少顾及到他的感受。

而今天早上这个事情,他处理的方法是对的,她们没理由责怪他。

她们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可陈宫会去那里呢?他这个人不喜欢热闹,又不打牌,回家都基本宅在家里,躺在床上,就连发小来找他玩,他都是笑着拒绝不跟着去的,他无处可去呀。

论她们脑壳想烂也想不到,陈宫会搭着客车往中江城里去。

这是陈宫这么些年,正月初一从来没干过的事。

他也从来不会不接她们的电话和不回消息,只要她们打电话发消息,他不管有多忙,都是第一时间接电话和回信息的。

看来,这次真的把他惹毛了!

把陈宫气遭了!

当陈宫上了客车,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后,这才看起手机来。

他刚才把手机调成静音了。

一看,手机上有很多未读消息,还有几个未接来电,再看谁找他,他笑了,脸上很灿烂。

划开手机屏幕,点开微信,他先读起来妹妹发来的消息。

读完后,他有些感慨,这陈西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模样,发的消息虽然是认错,却还是有些不安逸和不服气。

这些从她发的字里行间就能感觉到,就像小时候,她做错事,老母叫她写“保证书”一样,虽然服软,但不服气。

陈宫皱着眉头,也不打算回她,让她再急一会吧,心里的愧疚多一些,她就会自我反省多一点,也许能改掉那一身“臭毛病”!

退出微信,陈宫翻看着通话记录中的红色“未接来电”,都是一个号码打来的,那个号码以前是父亲在用,他过世后,就被母亲拿来用了。

这么些年,只要这个号码打电话过来,他从来没有不接的情况,哪怕他当时真的忙得脱不了身。

妹妹的气可以生,但老母的火却不能起,这是他这个当儿子的本分。

看着三四个未接,陈宫抿嘴笑了一下,点了回拨。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传来郎泽芳焦急的声音。

“宫儿,你走那里去瓜了?我们到处找你都找不到,打电话你也不接,发消息你也不回,你在搞啥子?”

陈宫听后,也没在意母亲是否跟他认错,她都四十六岁的人了,要她服个软,给自己儿子认个错,怕是比登天还难。陈宫咬了咬牙,然后轻笑回答。

“老母,我刚才把手机调成静音了,没听到,我没走那里去,就是走县城里去一趟,你们莫担心我!”

陈宫说着,脑海里又浮现出任瑶见着他时,惊喜的样子,他去找任瑶,却没告诉她。

“啥子啊?你……”郎泽芳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哥哥,你去县城里搞啥子,是去耍哇?都不带我一起去,你还是不是我哥了?”陈西打断了郎泽芳的话,问着陈宫。

“在屋里待着,脑壳都要被闹昏了,我去找你嫂子去了,明天回来!”陈宫冷冷回了一句。

他心里,可没原谅妹妹陈西刚才对他的不尊重和蛮横。

“我也要来,等会儿我来找你哇?”陈西一听,惊呼着也想来县城里。

陈宫脸黑得吓人,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你是跟屁虫哇?我走那里去,你就要跟到!”

“敢来,我把你脚杆儿都给你打断,看你还到处乱跑,不晓得把你两个儿子带好!”

“一天得儿当米花糖的,那们大个人了,一点都不戳老八实的!”

“屋里不好耍得嘛,长这么大你都没带我玩过,我不会得管嘞,等会儿我就开车来!哼!”陈西脸皮厚的回道。

陈宫听后,冷笑一声:“你怕是忘了哥哥沙包大的拳头了,好多年没打你了,皮子是不是痒得很嘛?”

“你,我……”陈西一时语噻,随后又告状:“妈,你看看,哥哥又要打我!”

“哈哈,你自己不听话嘞!”郎泽芳的笑声传来。

“哼!不来就不来,那个稀逑奇来样!”

“呵呵!”

随后,结束了通话。

陈宫捏着手机,望着窗外。

雾气重重,马路两边的田地里没有人影,天地一色,白茫茫一片,油菜杆上打着花骨朵,有些竟然先开了,黄灿灿金艳艳,可惜没有采蜜的蜂与碟。

春天来了,我期许着与你相见,一起去看满世界的花和雨。

章节目录 第83章 等人这件事情,其实以前常干的 川北深冬的天气,吹在脸上的风,已是冰冷刺骨了。

若是再阴上几日,刮个几天北风,那种湿冷,让人不想出门,离不开被窝。

但这几日又是晴日,这让人心情非常愉悦。

陈宫怕冷,这是众所周知的。

都说北方冬天的冷是“物理伤害”,南方冬天的冷是“魔法攻击”,陈宫对此不置可否,只是一笑。

南北方他都待过,北方冬天冰天雪地,气温长长在零下,风也大,是干冷,但屋内却是非常暖和的,因为他们有暖气。

南方冬天最冷的气温都是在零度左右,基本的家庭都没安暖气,就是空调也是很少,屋内屋外一个样,怎么能不冷?所以南方人,特别是四川人冬天真的非常喜欢晒太阳,因为室外真的比屋内要暖和的多。

但陈宫最直接的感观还是北方要冷得多,这点从常年冬日下雪和穿着就能看出来。

陈宫非常稀罕雪,长这么大,他还只见过三次雪,一次是小的时候,一次是零八年,一次就是在南阳市妹妹家。

每次看到雪,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不玩个尽兴是不会离开的。

哪怕他手脚冰凉,流着鼻涕,浑身冻得发抖,也不能改变他对雪的热爱。

大抵是难以见到,所以才会那么的稀罕和喜欢吧!

今天还是一个好天气,但可能就是金乌亮象的时间会晚一点,无他,只因这重重大雾的阻挡。

中江的冬季是很少见到南阳冬季早晨那种一望无际,万里无云湛蓝色的天空的。

川内水系发达,雨天又多,蒸发量很大,空气中的水蒸气很多,湿度很大,冬日气温下降就会形成“雾气”!

所以冬季天气多数以雾天为主,“蜀犬吠日”因此而来。

陈宫从陈家坝村村口上车,客车一路往西,往县城而去,他难得没有骑上摩托车,而是选择了班车。

他还有些诧异,车票竟然涨价了,但只是五块钱一张,也就没和售票的那个中年女人多计较什么。

正月不宜与人发生争吵。

上车后,陈宫找了个靠后靠窗的位置坐下,免得等会儿看见老人和孩子孕妇良心过不去的他又起身让座,一路站到城北客运站。

冬天客车上的铁把手,还是非常凉的。

窗户上车他就打开了,他有些不习惯这车内的味道或者说是沉闷的感觉,这让他有些压抑,感觉呼吸困难。

北风呼呼的往车内钻,把脑壳放在窗边看着沿路风景的陈宫,不一会就被吹得额头刺痛,脑壳昏,受不了的他,连忙把玻璃车窗关上。

老旧的客车开得很快,耳边不停的回荡着“吱吱呀呀”的声音,陈宫担心这车子会不会开着开着就散了架。

不是都改成新的公交了吗?或者是换成了“新能源汽车”,但这条线上的司机似乎没有换车的意思。

切,管他呢,我又不常坐班车。

车子走走停停,车内慢慢变得拥挤热闹起来。

上了岁数的老人扯着个大嗓子和邻座相识的人聊着天,不时发出大笑。

年轻人多是穿着新衣站着,一只手扶着扶手,一只手翻看着手机,不时脸上露出笑容。

还有的人耳朵里塞着耳机,一脸的漠不关心。

当然,也有陈宫这种马着脸,心事重重看向窗外的。

车子又停下了,陈宫皱着眉,这是第八次还是第九次了?还要拉多少人?

女售票员站在前门旁扯着喉咙大喊:“往里头走,往里走,后面还那么宽!”

有人抱怨道:“还要上哇?脚都莫法下了!”

女售票员却是一脸笑容回道:“大家都将就一下嘛,都挤一下,一会儿就到城里了!”

天知道今天她准备拉多少人,车内人挤人,好像沙丁鱼罐头,陈宫目测车上至少有五十多人,要知道这个车核载32人。

这是超载了啊!

他们也不怕被罚款?

但看售票员有恃无恐的样子,陈宫想通了关键“谁过年不吃一顿饺子呢?”,执法者怕是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平常逮的很严。

……

中江城北客运站,陈宫最后一个下了客车,长呼了一口气,这才跺跺脚把手揣进裤兜,缩着脖子低着头往站外走去。

刚出车站,就看见一排在路边侯着拉客的人力三轮车,这或许是南方小城的特色,三轮总是比出租车更容易走街串巷抄近路,到那些犄角旮旯,受到人们出行时的青睐。

“帅哥,走不走?”

“美女走不走?”

“你走哪里嘛,坐三轮了噻……”

隔着老远,陈宫就听到踩三轮车的师傅热情的揽客声,陈宫脸上挂起了笑。

总是有那么一群人,不管天晴下雨,逢年过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为他人提供便利。

这些人有出租车司机、班车公交司机、三轮车师傅、还有快递员、外卖员……

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人。

他们勤劳,他们努力,他们负责,他们为他人负重而行,他们是最可爱的人。

他们相信人定胜天,与命运博弈。

所以,每一个努力的人都值得尊敬,无关阶级,无关工作,无关贵贱。

“小伙子,你走那里嘛?来坐我的车!”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看着陈宫走过来,赶紧笑着招呼。

陈宫还没给任瑶打过电话,并不知道她在哪里。如果是要去城东的中凯1号,他会选择出租车,距离太远,人力三轮费时费钱,还冷,他抿着嘴笑着回道。

“大叔,不好意思啊,我不坐车!”

“没事!”那看不出岁数大小的三轮车师傅见陈宫拒绝自己,不在意的摆着手,又略过陈宫招呼着别人起来:“小妹儿,走那里嘛?坐车不?”

陈宫看着这一幕笑了笑,这才是真切的生活啊,一切都是能真实感受和经历的!

嘴里哼着周董“夜曲”,陈宫下了台阶,沿着伍城大道往城南而去。

一边走,他一边给任瑶打着电话。

“歪!老宫?”

“瑶儿,你在哪里哇,我刚下车嘞!”

电话那头一阵乱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等了一会儿,任瑶的声音才又传来,带着不确定:“你没陪你家人,跑到城里来干啥子?找我也要分时间嘛!”

“嘿嘿,这不是想你了嘛!”陈宫憨笑两声,“你给我说地址噻,我等会就来找你!”

“先人板板嘞,我今天值班,明天才有空,我这会儿刚到医院头,喃们搞嘛?”

任瑶声音很无奈,她也想休假,陪自己爱的人呀!

“没事,我等你噻!”陈宫安慰道,“中午一起吃饭,顺便给你说个事!”

“啥子事情嘛,非要当面才说得迈?”任瑶哼嗔道,声音嗲嗲的,听得陈宫起了鸡皮疙瘩。

“那个,见面再说,我中午点去医院门口接你哈!”陈宫有些不好开口,毕竟电话里说让瑶儿跟着他回家见家长,有些不正式。

“哼,不说就不说,天天吊我胃口,你这就有点鬼迷日眼了哈,那你就等着吧!”

“等人的话,我还是比较擅长的!”

“那就这个?”

“嗯!”

陈宫挂了电话,站在街道上,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要往那里去,等瑶儿下班还有三个小时呢,自己去哪里呢?

至于等人,他陈宫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不期而遇,相逢一笑 陈宫略为思考了片刻,就决定去县医院附近的“五玄庙”街网吧里上网。

一个大男人压马路的话,确实很奇怪哎,看人家都是成双成对的,还手拉着手,陈宫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有点格格不入。

以前,在城北中学读高中时,他经常步行来丈量街道的长度,县城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个卡卡角角他都印上了他的足迹。

不是他喜欢走路,而只是为了省点车费。

那时,他的身边常跟着一个人,一个女孩子。

或者是一个男孩,一个高中时候最好的兄弟。

每个周末下午有半天假,他都会陪着兄弟或者女孩,有说有笑的从学校走到南塔,又顺着凯江从飞天桥回学校。

有时,也只有他一个人。

他常常会去女孩或兄弟家的楼下等,等他们出来,然后装作刚好碰见的样子,说着话,一起走路回学校。

仿佛眼前尽是学生时代的欢声笑语,这个不大的城市承载了他最美好的时光还有记忆。

这也就是,陈宫如此眷恋这个地方,不敢远离的原因。

或许是怕离着远了,久了,再归来时,找不到那种熟悉的感觉了!

所以他等,一直都在等,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陈宫喜欢一句话:你喜欢的东西,你放它离开,如果它还回到你身边,那它就是真正属于你的。

有些话想说,但你不找我,我又很酷,就不和你说。然后,我把它们拆成很多句,跟每个无聊的人都说上一句,最后我把故事说完了,终究没有人懂,也不会懂。

学会咽下一大段话和所有情绪,仅用一个“嗯”字来表达我的心情。

不主动、不过问、不牵挂……

终究是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但等这个字,有多少人做得好啊?

它太磨人,太伤人了。

有些人你不必等。

走着,就散了,没了。

好像,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在你的世界里出现过,杳无音信,至死不见。

县城里的年味还挺足的,行道树上挂着彩灯和一串串红色小灯笼,路灯上也挂高高挂着大红灯笼,路口立着的LED告示牌上不断滚动着县政府“恭祝全县人民新年快乐”的红色大字。

街上还有些老年歌舞团的大爷大妈们,穿着统一的红色唐装敲锣打鼓扭动着腰,庆祝新春佳节,周围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不时发出喝彩声。

年年岁岁节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不知明年此刻的你,是否还是会平静的作为一个看客混在人群中,脸上露着笑。

陈宫摇摇头,转身继续往目的地走去。

“五玄庙”街又称“步行街”,整条街长不过三四百米,宽不过二十米,有点地方甚至只有五六米,但却是读书的孩子和无业游民最喜欢来的地方。

这里很幽静,只有靠县医院那边的路口种着一颗大黄桷树,大得一人是抱不住的,有三层楼那么高。

这里隔县医院大门口正对着的那条星源路,只隔着中间的小区,有一两百米。

为什么这里会受到年轻人的喜爱,因为这里面有一条街的“网吧”“网咖”还有“串串店”及游戏厅,当年可是陈宫们最喜欢来的地方。

要说到游戏,随便拉一个九零后男生,他绝对能给你摆上三天三夜,不带重复的。

从魔兽到传奇、红警,再到CF、CS,飞车和农场,炫舞,扫雷和坦克世界,梦三国和战地之王、地下城与勇士,反恐精英系列。及街机游戏铁拳三,三国志、西游释厄传,还有拳皇97。

和后面风靡一时的逆战,LOL,王者还有吃鸡。

每个游戏都承载了一段美好的回忆,每个人都有擅长的游戏和绝技。

陈宫接触网游是在高三的时候,以前他只玩街机。

对了,陈宫的扣扣号还是读高一时,同学帮忙申请的,他之前去网吧就是听歌、查资料和写日志。

在同学们中,他算个奇葩。

之前,陈宫没玩过,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个用来通讯的软件,也不知道还有网游一说。

他错过了魔兽争霸和我是传奇,打不了甩狙和卡不到点,作不来任务抢不到车位。

上面说的这些游戏,街机类的陈宫都玩过,网游偏爱lol和射击类游戏。

如果说玩得最久,最让人痴迷的一款游戏,我相信很多九零后都会脱口而出说“英雄联盟”。

再也没有任何一款游戏能让人废寝忘食,从11年发布至今,仍旧火热,有无数的人“开黑”,网吧五连坐。

很多人在白银青铜段位混迹,上了黄金的都会让人喊一句“大神”,让人高看三分。

陈宫有几年没玩过英雄联盟了,自从那个男人反向日天被怼得退役后,他再也没玩过。

直到同事小杨那天大声呼喊“ig”牛逼时,他才发现,原来他不曾忘记这个游戏。

这是他接触的第一款网游,当年他喜欢玩法师,末日使者,后来枪出如龙,到想去哪里就去那里。

最擅长玩上单蒙多与塞恩,辅助莫甘娜。

刚走到网吧门口,他隔着玻璃门就听见了有人喊“中路一波”“大龙大龙”。

在吧台充了钱,对了这个网吧开了这么多年,网管换了无数个,但依旧没换老板。

陈宫的会员依旧有效,不同于临时卡五块钱一小时,他是三块五一小时。

他算计着打排位就走,毕竟这个游戏还是有些耗时间的。

熟悉的登录界面,陈宫熟练的输入账号密码登录。

黑色玫瑰,黑铁,39级,场次不到五百场。

开始吧,让我来看看到底有什么变化!

“欢迎来到英雄联盟,敌人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

游戏开始了。

……

陈宫靠在县医院门口右侧的墙壁上郁闷的抽着烟,整个人显得郁闷不堪,他打了三把,两把遇到挂机的,一把还遇到送的了,三连跪,全输。

怎叫一个惨字了得,而且现在这些人也太没素质了,就因为不小心补了他一个兵,他就整场口吐芬芳,最后竟然挂机。

陈宫心态爆炸了,想当年他一把打了七十多分钟,大水晶都被打掉一半血了,四个队友都想投,陈宫依旧不肯,最后依靠他蒙多一拖四,偷家赢得了胜利。

你吃兵线我抢人头,那里会起争执?现在的人喔,打点游戏就像不得了一样,不如意就乱来,还是惯的,陈宫果断点了举报。

哼哼!

但他,心里还是不爽啊!

任瑶快下班了,这会儿已经十一点半,陈宫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湮灭,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然后弯腰把烟头捡起,准备丢到不远处路旁的垃圾桶里,刚走了两步,迎面走来个一身白羽绒服的女孩。

俩人隔着目光隔着两三米相对,都愣住了。

这个女孩就是李西了。

陈宫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再次和李西相遇。

看着眼前人,陈宫先是一愣,打量了一下,连忙站好,露出笑容。

李西很惊讶,看陈宫对着他笑,她也对着她笑。

俩人就在街道上这么站着,任由周围人来人往。

可谁也没说话,一切尽在笑中,仿佛那两三米的距离便是永恒。

章节目录 第85章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原因,呸,渣男 哦豁,该对她说点啥子哇?陈宫连忙放下了捏着烟头的右手,不着痕迹的藏在身后,看着李西的表情有些讪讪,像是个干坏事被抓住的孩子。

李西很讨厌烟味,所以,跟陈宫谈恋爱时,逼着他戒过很多次烟,都没成功。

陈宫还很苦恼的跟她解释:他九岁就开始抽烟了,十多年的烟龄,是不好戒的。而且,不是他不戒,只是他不赌不嫖不爱玩游戏,就这么一个爱好了,如果还要戒了的话,那就觉得人生也太没意思了!

李西当然没听进陈宫的诉求,依旧对他严防死守,不准他抽烟。

她只要看见陈宫抽烟,就会立马把他手里的烟还有身上的烟全部收了,打火机也不例外。并且李西会凶巴巴的威胁着他,如果再看到他抽烟,就用手掐死他。

为此,陈宫没少被李西掐,有一段时间,陈宫腰上的软肉全是“乌”的,淤着血。

陈宫抽烟都躲着李西,不敢当着李西的面抽,生怕被她说骂。并且他身上随时揣着口香糖,抽完烟,立马嚼几片,驱散口中的烟味。

但李西总是有办法知道他抽了烟,可他自己是真的闻不到身上的烟味啊,她也不知道李西鼻子怎么就那么灵。

然后,他少不了一顿“毒打”和数落,还要没收“作案工具”。

陈宫对李西管他抽烟有了阴影,故而一见着李西,下意思的把烟头往身后藏。

过后,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呀,他怎么还怕李西?

都分手了,她管不着了!

想着,陈宫把烟头塞进屁股后面的兜里,又从衣兜里摸出一支烟,塞在嘴上点燃,挑衅的看着李西。

其实,他真的有一段时间是把烟戒了的,有八九个月没抽过一支。

那段时间他身上会揣着一包开了封的烟,烟瘾犯了,就摸出来,抽出一支放在鼻子前闻一会儿,绝不点燃来抽,身上也不会有任何打火工具。

那段时间,他还找了一个偏方:干南瓜藤半斤加甘草、冰糖熬水喝,不禁戒烟,还化痰清肺。喝上半月,闻到烟味就恶心作呕,厌烦抽烟的人。

生理和心理上的瘾,难戒的是心理上的瘾。

再后来,他和李西分手了,他又复抽起来,烟量最顶峰达到一天三包紫云,哪怕他咳痰带血,也没断过。

他抽的是烟吗?或许吧!

“怎么,还没戒了?”李西皱着眉头,陈宫当着她抽烟的模样,实在是欠揍。

陈宫把烟夹在手指上,吊儿郎当挑着眉的回答:“不戒了,再说,现在也没人管我呀!”

终于可以在李西面前耀武扬威,陈宫心里那是相当的痛快,特别是看李西无可奈何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想仰天长笑。

管呀,你继续管呀?

略略略……

李西见陈宫这副小孩子一样的姿态,摇摇头:“管不了,也没打算再管,你就跟个小孩子似的!”

“是嘛,我是像个小孩子,所以,你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陈宫吞云吐雾,反讥一句。

“你……”双手揣在衣兜里的李西,伸出了右手指着陈宫,被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有像书中和电影情节中那样,久别重逢,俩人含情脉脉,互相道一句:“好久不见!”

有的就是那种隐约的埋怨和怒气。

俩人见面不掐架的时间很少。

李西看着在她面前彻底放飞自我的陈宫,失望的摇着头,还是和善的开口问道:“最近喃们样?”

陈宫听见后,嗤笑一声,回道:“就那样呗,不好也不坏!”

俩个人一时又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都有很多话堵在喉咙想给对方说,却不知道怎么说,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身份关系不一样了,关心的话还怎么说得出口?

青色的烟气在两人之间飘荡,俩人站在人群中就这么看着,仿佛要把对方刻在脑海里。

“老宫,你又在抽烟!”

突然,陈宫背后传来一声怒喝声,吓得陈宫烟都没拿稳掉在地上,他慌张的把掉在地上的烟头湮灭,连忙从兜里掏出口香糖,剥了两三个塞进嘴里嚼着,还低着头举着手在身上闻着。

对面两三米站着的李西,看着陈宫这副“熟练”的动作,差点没笑出声来,他以前面对自己也是这么怂的。

她转念一想,又是谁让陈宫这么怕呢?莫非是……

李西向陈宫背后看去。

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但比她还高挑的漂亮女孩子,一身粉红色衣服,肩上挎着个包包,正皱着眉,气势汹汹的穿越人群,往这边来。

这个女孩是谁?

没听到陈宫和朋友们说起这么个人,难道是陈宫新交的女朋友?

看着女孩子,又看着陈宫,李西这会儿心里有怨气慢慢生气,心里不平衡起来。

凭什么,你离开我之后还能找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而我,就只有被渣男玩弄?

除了我,谁还会看上你?

你陈宫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才是她希望看到的结果。

陈宫不知道李西这会儿的心思,依旧在低头闻着身上有不有烟味。

可嗅觉被尼古丁破坏的他,那里闻得到身上刺鼻的味道?

除非,从这刻开始,他八个小时都不抽烟,鼻子的嗅觉才会恢复正常。

抽烟的人是闻不到自身的烟味的。

“你身后走过来那个穿粉红色衣服的女孩,是你新耍的女朋友?”

李西盯着低着头面对着她站着的陈宫,语气有些不快。

陈宫听见话后,迅速的往后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任瑶,扭过头对着李西回答:“不是!”

不是?不是你还那么怕她?吓得烟都掉了,这跟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反应不是一样一样的嘛?李西感觉自己被陈宫耍了,这明摆着的事,你豁鬼呢?她挑着眉,匕了一眼陈宫。

“那就是定亲了?”

她以前听过陈宫说过,有人叫他去相亲,他一家人也催着他结婚,所以,她猜测任瑶是陈宫的未婚妻。

陈宫确定身上没有烟味了,这才露着微笑,摇着头:“也不是!”

李西彻底蒙了,那你们到底是啥子关系嘛?总不可能是兄妹噻,你豁我没谈过恋爱?

她能明确的分辨出,那个走过来的女孩子眼中的情绪,那模样和陈宫的关系肯定不一样,不是恋人,那也差不多。

陈宫不理纠结的李西,脸上堆着笑转过身,冲着怒气冲冲的任瑶讪笑着喊道:“瑶儿,你下班啦?”

走过来的任瑶,一把就捏着陈宫的耳朵,陈宫身体立马矮了一截,疼得龇牙咧嘴,任瑶哼道:“又背着我抽烟?你现在是越来越洋盘了嘞!”

“轻点,轻点,还有人在呢!”陈宫求着饶,示意任瑶看他身后站着的李西。

任瑶往后瞟了一眼,立马就放下了手,宣示主权一样双手抱着陈宫的左手,温柔的问道:“老宫,疼不疼?”

这一幕落在李西眼里,刺痛着她的心。

所以,陈宫你刚才没骗我,这个女的不是你的女朋友和未婚妻,而是老婆?

她都喊你“老公”了,我以前都没喊过。

这就是,你不肯跟我去南宁的原因吗?这就是你不愿跟我和好的理由?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还让我对你念念不忘……

你,渣男!

看见任瑶和陈宫在她面前打闹,李西把陈宫重新归了类。

她有种破口大骂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86章 新欢和旧爱吵架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陈宫和任瑶俩人打闹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站着的李西那难看的脸色。

陈宫示意身后还站着人,俩人这才转过身来,看着李西。

“你就是陈宫的前女友李西吧?也没啥特别的嘛!”任瑶抱着陈宫的左手,上下打量着李西。

李西这个陈宫的前任,任瑶见过,八年前那个夜晚。

让她想不明白的是李西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吸引陈宫当年为了她而拒绝她。

说漂亮吧,还不如她。说身材好吧,任瑶看了看李西的胸前轮廓,嘴上的笑容更甚了。

虽然被衣服挡住了,但以她从医几年的经验,只看起伏度,绝对没有C,顶多是个b,怎么和她的36c相比?

身高也没她高,完全没比头嘛!

想着,任瑶鄙夷的看着李西,双眼充满了不屑!

狗东西,敢贬低我?李西一听任瑶的话,心里怒火是蹭蹭往上涨,压住心中怒气,李西对着陈宫问道:“陈宫,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让我这个前任也认识认识噻!”

李西以退为进,绵里藏针,说完,盯着任瑶,俩人在空中四目相对,仿佛有电光闪动。

陈宫才不晓得这两个女人在暗自叫着劲,听李西这么说,这才介绍道:“这是任瑶,就是我朋友圈发那条状态跟我领结婚证的那个女孩!”

说罢,他又笑着扭头问着任瑶:“瑶儿,李西我就不用介绍了吧,想必你是认识的!”

李西这才恍然大悟,心想:是说看到这个女的有点眼熟,却是和陈宫领证的那个,怪不得。

不过,这个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把陈宫的心勾走了?

看着俩人甜蜜的样子,李西再也忍不住,低声骂了陈宫一句:“渣男!”

声音虽小,但却被俩人听见了。

陈宫听后,有那么一刻愣神了。他简直不敢相信,他深爱过的女人竟然会说他渣。

他陈宫是渣男?

哈哈,他都快被气笑了。

渣男,能和你躺在床上,都脱光了也没越过最后的底线?

渣男会帮你那么多忙?只要你需要。

渣男会在你堕胎后,还是不嫌弃的照顾你?

渣男会这么多年对你念念不忘,分手后还保持体面,没骂过你一句?

陈宫突然对着李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李西,你那两个字说得好啊!简直都说到我心坎上了!”

看论谁也看出来,他是气得极点,也是被伤到极点了。

抱着陈宫左手的任瑶一听,顿时就不干了,松开了双手,往前一步,用手指着李西:“你这个女的最好是解释清楚那两个字,不然别怪我扇你耳巴子!”

李西却一点不怵,反问道:“难道我说得有啥子不对迈?”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出失魂落魄的陈宫,对着任瑶笑了一下,说道:“你怎么不问你一下你老公我有没有说错呢,这不正主都没开腔,你来充什么大头蒜?”

李西得意洋洋的看着任瑶,一脸不屑。

“呵呵!”任瑶也不是好相与的,被李西骂,她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的说道:“我当然要问他呀,因为我要问他当年是不是眼瞎了,才会看上你这么个货色!”

“豁哟,说得自己好像不得了一样!”李西撇撇嘴,“还不是捡我不要的?”

“还真是得感谢你的不嫁之恩,因为你嫁给陈宫绝对是害了他,不然他也遇不到我了!”任瑶脸上笑容却是愈发灿烂。

俩人互不相让,都死死的瞪着对方。

李西嗤笑:“呵呵,我以为陈宫会找什么人当老婆,现在看来……啧啧!”

她脸上鄙夷之情,溢于言表,言下之意就是说任瑶也不咋地。

任瑶不怒反笑:“是呀,我是不怎么样,可我也不像有的人被人搞大了肚子,还跑回来找我老公哭诉呢!”

她暗讽李西就是一个烂货,也不害臊。

李西一听眼睛就红了,这些事情陈宫都给任瑶说了?她脸上有些挂不住,骂道:“你才是烂货!”

“啧啧!”任瑶瘪着嘴,阴阳怪气的说道:“这就气急败坏骂人了,看来我是说错话,顶到某些人心窝子了呀!”

任瑶装作不是故意的样子,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啊,我这个人就是爱说实话!”

可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哪有一点歉意。

李西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闷痛,有些缓不过气,骂道:“狗男女!”

任瑶好像没听见,而是充满幸福的又抱着陈宫的手,得意洋洋的对着陈宫说道:“老公,今天中午我们吃啥呢?人家想吃你亲手做的饭呢!”

她是看出来了,李西心里还有陈宫。最好的反击是什么,当然是“秀恩爱”了,气死你呀!

就看你气不气!

陈宫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周围围着他们三人的人群,他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并不想参入这件事情之中,吵架什么的,最让人烦躁了!

可看这架势,俩人并没有息事宁人的态度,都气鼓鼓的。

好像,好像还要再大战三百回合。

“啧啧!”李西对任瑶的话却不以为然,她想明白了,这个女人就是故意气自己的,她嘲笑着:“这就迫不及待的要宣示主权了?你还真心急呀!”

我都不想要的人,你却当个宝,你算什么东西呢?

“那是喔!”任瑶翻着白眼,“我得把我老公看好了,别让她什么样的女人都去粘,特别是有些不要脸的!那我都替他感觉到丢人嘞!”

听着两个女人针锋相对,针尖对麦芒,话里话外绵里藏针,明嘲暗讽的,陈宫真的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帮谁了!

前任和现任吵架怎么办?

在线等,真的急。

这帮那边都不对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女人的火气会这么大,这才第一次见面就这样闹出了“名场面”,让周围人看了热闹。

陈宫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也不顾任瑶同意不同意,拉着她挤出人群往外走。

再不走,铁定得被人录成小视频发在各个视频网站和app上,他可不想当了别人的笑料。

“老公,你拉我干嘛?”任瑶挣脱着,双眼还死死的盯着李西。

陈宫闷闷的回了句:“吃饭!”

李西像个得胜将军似的,喊道:“哎,别走啊,让大伙都瞧瞧你是啥人啊!”

“呸,贱人!”

章节目录 第87章 我自横刀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陈宫永远记得的一句话: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所以,他很少或者是尽量避免和女人发生正面冲突及争吵。

不是怕,主要嫌麻烦。

但要仗着自己是女的,就可以蛮不讲理,任意辱骂他或者他在乎的人的话,那他才不会管那么多!

他不介意和这些人对骂,甚至动手。

陈宫在初中和高中时期,也不是没打骂过女的,那是班上的肆意妄为的小太妹。

招惹了陈宫两三次,他都让了,忍了。

结果她还愈发猖狂,认为陈宫好欺负,是个老实人。忍无可忍的陈宫当场就教她做人,在教室里用耳巴子打得她痛哭流涕,好几个女生来拦都没拦住。

从那过后,班上那些太妹儿、小超哥(混混)对寡言的陈宫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武力强悍,不好招惹。

人都是底线的,不要轻易去触碰。

不管怎么说,陈宫毕竟和李西相爱过一场,很多事情不想提起,很多话没有再说的必要。

可李西一而再再而三的辱骂任瑶,这就让准备退一步的陈宫恼怒不已了。

你可以辱骂他本人,你随便说,随便骂,只要你觉得高兴。

但你骂任瑶就是不对。

看着任瑶不停的挣扎,气得眼睛都红了,陈宫又再一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的骂句,他双手把住任瑶的肩膀,轻声细语安慰道:“瑶儿,安静一点,站在这里,我去找她理论!”

说完,他示意任瑶站在原地别动,转身就往李西那边挤去。

周围围观的群众,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议论纷纷。

“看,那个男的转来了!”

“莫不是想打人?”

“呸,脚踏两条船,迟早得玩完,看吧,翻车了!”

“嘘,小声一点,莫拿给人家听到了!”

“听到又咋个嘛,还不需人家说了哇,一看这个男的就不是得好东西,瞧他长那个样!”

……

周围围观人们的话落进马着脸的陈宫耳中,他的脸色愈发深沉起来,脸黑得都快滴出水了!

他抿着嘴,轻易的就挤到李西面前,居高临下瞪着李西,问道:“好耍吗?耍够了没?”

李西撇了眼陈宫,得意忘形:“呵呵,怎么?心疼了?”

她也瞧见快要哭了的任瑶了,心里说不出的安逸,冷笑道:“喃们?还想对我动手?”

说完,她嘴角噙着笑,瞪着陈宫,笃定他不敢动手!

“呵呵!”陈宫冷哼两声,“莫逼老子,逼急了老子可是啥子都整得出来!”

“那你就弄出来给我瞧瞧噻,那个是吓大的哇?”李西掏掏耳朵,满脸不屑。

她太清楚陈宫这个人了,任打任骂,决不还口那种,她怕什么!

陈宫轻笑两声,不再说话,看到周围的人越围越多,伸出大手捏住李西的胳膊,拉着她就走。

“搞啥子?放开我,陈宫你弄疼我了!”李西用另外一只手掐着、扣着陈宫捏住他胳膊那只手,嘴里不停的叫嚷着。

陈宫狠狠地瞪了一眼她,低吼道:“给老子安静点,你不嫌丢人,老子还丢不起这个脸嘞!”

“再闹,再闹老子就没得好脸色给你看了!”

李西被陈宫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双眼给吓住了,不再挣扎和胡闹,安静了下来。

陈宫的想法是,把两个人都带离这个地方,找个空旷的地方,好好说道说道。

他不想被人看了猴戏。

拉着李西挤出人群,陈宫对着红着眼站在路边的任瑶喊了句:“瑶儿,跟上!”

任瑶连忙点点头,跟在了他后面。

围观的人群看三人离开,有些失望,最后也慢慢的散开了,县医院门口恢复了正常。

陈宫一言不发的推着李西顺着星源路往魁山脚下走去,任瑶也是马着个脸并排走着。

“陈宫,你要把我往哪里带?”李西不耐烦的问道。

“如果你不想挨打的话!”陈宫看着左侧一边走着的李西说道:“闭嘴,是你最好的选择!”

穿着白羽绒服的李西听了陈宫的话,不禁眉毛挑了挑,脸上颜色一阵变换,低下头闷着不开腔的往前走着。

陈宫伸出舌头舔舔干裂嘴唇,无奈的叹道:“李西,我不敢相信你竟然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人。”

人长大总是要变的,可这换了一个人,他不敢相信。

不过,他陈宫在别人眼里何尝不是也在短短几年内,完全变了一个吗?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所以,他是没资格说别人变了的。

抬起头,李西看着陈宫停下了脚步,皱着眉,思考了一下说道。

“你不是也变了一个人嘛?”

她语气不好,显然陈宫这种变化是她不能接受的,也是始料未及的。

但是,现在这个样子是该谈论俩人的变化的吗?

“我变了?”陈宫呆了一会儿,他没想到李西会这么说他,而且还是这种话。

“难道不是吗,以前你会对我凶?声音重一点都舍不得,你还说你没变?”李西抿着嘴,有些委屈的说道。

陈宫失望透顶的仰着头笑了,他太清楚李西的秉性了,她这副作态,无非就是想让他心软下来。

“不管变没变,都与你无关了,现在不是得说这个事的时候,这会儿是要谈论你该跟瑶儿道歉这个事情的!”

左侧战立的李西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用双眼盯着陈宫问道。

“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只有她了?”

陈宫皱着眉头,无语的撇了撇嘴,一字一句回道。

“是,我心里只有她一个!”

“好的,我晓得了!”李西目光越过陈宫看了看那个站着的身影,忍住心痛的点了点头。

“那你晓得该怎么做了吧?”陈宫看了眼落寞的李西反问道。

李西死死的盯着陈宫,眼睛里包着眼泪,委屈的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都太了解彼此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没必要再纠缠不休了,有些话不说出来,对大家都好。

李西上前两步,对着气鼓鼓的任瑶说道:“不好意思,刚才是我不对!”

说完,她扭头看着陈宫,问道:“这样,总该行了吧?”

陈宫看了一眼依旧怒气难消的任瑶和委屈巴巴的李西,张了张嘴,然后闷声哼了声:“嗯!”

他知道逼着李西对任瑶认错,已经是这个女人最大的让步了,若是任瑶还觉得不解气,他也没办法再让李西做些什么。

“现在你满意了吧?看着两个女人为你争吵,你心里很得意吧?”李西继续反问陈宫,她心里难受,想往陈宫身上撒。

“你当初是那么答应我的,说不管任何时候,我做了任何事情,你都会选择原谅我,你现在又是怎么做的,这就是你的承诺?我看连狗屁都不如!”

俩人认识十来年,三年前最后一次分手时,陈宫对李西做过这样的承诺,意思会一直等她,会无条件原谅她。

所以李西,才会如此问道。

陈宫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女人,习惯性的掏出了烟,塞了一支在嘴上点燃,深吸一口。

他看着李西一言不发,但心中那最后一点情面或者体面也正在瓦解,慢慢变成怒火,像口鼻中的青烟要迸发出来。

章节目录 第88章 你向左,我向右,从此山水不相逢 “你又何必这么说?”陈宫抽着烟沉默了一会儿,对着李西说道。

“我至今为止还没有跟你撕破脸皮的原因,你心里清楚!”

“我清楚啥?你把话说清楚?”听见陈宫这么说,李西面露疑惑,质问着。

她清楚啥,陈宫的话让她心里不舒服,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啥子叫“不撕破脸皮”?我们之间还有脸皮吗?她不明白,才会发问。

……

陈宫把烟头扔在地上,听了李西的话后,他没有在吭腔。

因为他和李西之间确实是没有“脸皮”的,这么多年都是他一味地不要脸的对李西好,脸面这个东西,是他心里自以为的,他觉得他在李西心里还有点份量。

这么多年的相处下,他陈宫在李西那里还有什么面子?

他听见李西的问话后,先是一愣,过后就是沉默,闷着抽烟。

最后终于抽完了,把烟头扔在地上,他稳了一会儿,这才看着李西双眼,轻笑道。

“既然你要刨根问底,今天索性就把话说开了,也免得你我心里有疙瘩!”

陈宫的样子,仿佛终于解开了心结,脸上的笑容,显得轻松自然,再也没有面对李西时的紧张和急切。

仿佛十多年前那个“风云人物”陈宫,又回来了。

那一瞬,他的心里前所未有过的轻松自在,他用刀斩断了那些羁绊,叫包裹着他心灵的那张千千结组成的情网,烟消云散。

每一个男人总要经历一个刻骨铭心的女人,才会彻底长大。

那个女人可能是在年少却无能为力的时候,遇见第一个想在一起一辈子的女人。

不求结果,但求无愧……

不亏欠!

……

陈宫开口了:“西西,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西西,相处这么多年,你有正眼瞧过我?”

“又或者,你把我放在眼里过吗?”

陈宫抿着嘴,冷冷道:“你不用回答,等我说完了,你还觉得我对不起你,有亏于你,你再说!”

陈宫看李西张口欲言,直接用话把她的嘴堵上。

任瑶见状,上前一步双手紧紧的抱着陈宫,靠在他肩膀上,同仇敌忾的看着李西。

陈宫见李西闭口不言,又才对着李西继续开口:“我们是分班时认识的,你那时靠着墙坐在倒数第三排,留着短发!而我,在中间四组的倒数第三排!”

“如果没有陈洪的玩笑,我也不可能认识你。”

“那时候的男孩子,情窦初开,都会以逗弄女孩子为乐,让她们追着自己在教室里打闹,又羞又急!”

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陈宫嘴角噙着笑,说道:“我们就是在那时认识的!”

“当时你并不像现在这样生冷,而是充满灵动却又害羞,红着脸低头不敢看人的女孩子不多,当年的你是一个!”

“我就是那时候,喜欢上的你!”

陈宫叹了口气,又说道:“我们相识像是一场意外,可又是命中注定,就此纠缠不休十来年!”

“你让我等了两年,在毕业宴那天晚上才对着喝醉的我说了答应我做我女朋友!”

“可我喝醉了,那里知道!”

陈宫摇着头道:“天知道我第二天知道你答应我之后,我有多高兴,仿佛那一刻我拥有了全世界!”

“然而,这段感情开始就不是不对等的,家庭条件和生长环境的不同,造就了我们不一样却又相似的性格,倔强就是我们共同之处!”

陈宫面露苦涩,道:“于是分歧就产生了,如果当年填志愿的时候,你告诉我你填的那所学校,或许也不像现在这个样子!”

“可惜,你在你闺蜜李敏的阻拦下并未告诉我,哪怕我一再追问!”

“刚刚确立关系,却又要分开在异地,矛盾自然而然就产生了!”

“事实证明,距离并不会产生美,产生的只有厌烦和疏远!”

“电话里的嘘寒问暖和甜言蜜语又怎抵得过日日相处,天天见面的人呢?分手就显得那么顺然。”

李西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陈宫突然自嘲道:“或许我就是太傻太天真了,以为真心也能换来真感情,对你念念不忘,甚至因此辍学!”

“当然,辍学也不全是因为你,但里面有你的原因!”

陈宫脸色难看,却又不埋怨谁,只是平淡的又叙述着。

“我陈宫是个农村出来的娃,和你这个城里的孩子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点,就是因为这些!”

“你李西一直都没拿正眼瞧过我,朋友圈没有一条关于我,我们甚至除了高中毕业照上合过影,连一张合影都没有!”

“生怕你的亲戚朋友们知道有我这么一个男朋友,也没带我去见过你父亲!”

“每次需要我的时候,就对我温柔以待,我傻乎乎的帮你干这干那,事后,你又忽冷忽热,疏远我起来!”

“或许,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备胎吧!根本就不是你理想的类型,也不陪做你的配偶。”

说到这里陈宫似笑非笑的看着脸色难看的李西,轻声问道:“李西,不知道我刚才说得有没有错?”

李西盯了陈宫一眼,又抿着嘴撇开了目光,不敢看陈宫。

看来果真如此,陈宫摇摇头,继续说:“备胎就备胎吧,我知道你的想法和我在你心中的位置,但谁叫我重感情,哦不,是傻,傻傻的我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也心甘情愿!”

“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彻底对你死心的吗?”陈宫问着低着头的李西。

李西听后又迅速的抬起头,看着陈宫,希望他能给出一个答案。

“就是我父亲过世下葬前的那天晚上,我们通了电话以后!”

陈宫笑着给出了谜底,随即他又说道。

“不尊重男朋友父母的人,又怎么尊重男朋友本人呢?”

“那时,我就慢慢对你死心了!”

“我说过很多时候,我不想揭你的伤疤,因为至始至终我都没负过你,而是你一次又一次的玩弄我的感情!”

“后来你换了几次男朋友的事情,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的过去,被人当成谈资和笑料吧?”

“那么?”陈宫停下了自己的回忆,好奇的问着李西:“李西你现在应该清楚我说的“不撕破脸皮”是什么意思了嘛?”

李西无地自容,又悔恨万分,最后红着双眼,点点头:“嗯!”

“那行!”陈宫点点头,阳光灿烂的笑着:“都保留一点情面,以后也好相见时可以笑着问候和寒暄,毕竟我们不是什么仇人,也曾共同从少年走到青年,从幼稚到成熟,应该还是得保留点体面的,你说是吧?”

“嗯!”李西点点头,眼神忧郁。

“那行吧,我们之间就算告一段落了,再纠缠不清也不好,我们自此分别,江湖再见!”

陈宫拉着任瑶对李西摆摆手,说道:“山水有相逢,愿再见都还好好活着,阳光大道各走一边,咱们好聚好散,走了!”

说完,陈宫拉着任瑶就转身走了。

李西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俩人的背影,随后也转身离开了。

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可他们都清楚,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交集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去我家呢什么都不用带,因为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你刚才就没有一点点心疼?”双手抱着陈宫的任瑶,仰着头看着他,好奇的问道。

陈宫听见声音,瞥向任瑶,笑着用左手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这才轻声反问:“喃们,你还想我和她藕断丝连或者暗度陈仓?”

他知道任瑶是在试探他,这样的问题就是一道送命题,强大的求生欲让他实话实说。

“那,你刚才,是在为我出头迈?”任瑶把头靠在陈宫手臂上,好奇的问着。

她脸上笑容灿烂,不时的笑出声,感觉心里美美的,暖洋洋的。

陈宫看着路面,想都没想,回答道。

“不为你,难道是为了我自己?”

任瑶停下脚步,松开抱着陈宫的双手放在身前叠着,认真的看着陈宫,笑了。

“你不知道,刚才你喊她跟我道歉,她委屈那个样子,看得我真解气!你刚才很霸气!”

“三言两语就让她低了头!”

任瑶她真的很开心,她是第一次感受到除了父亲之外的男人保护她,带给她的安全感。

她抿着嘴说了一句:“有个老公真好!”

陈宫听着任瑶夸赞他,有些宠溺的用双手捧着任瑶的脸,说道:“傻瓜,我们可是夫妻,作为一个男人,有保护自己女人,为自己女人出头的义务和责任!”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我不护着你,难道还护着她?”

说完,陈宫松开手把任瑶拉进怀里用右手攀着,揉着她的脑袋。

“尽管我和你没有我和她相处时间久,但我这个人说一不二的,答应过你余生只有你,我怎么又会在乎别的女人?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算啥子男人?”

任瑶脸上的笑就没断过,从陈宫的态度和言语中,她能感觉到陈宫对自己的好和爱意。

她也知道,她唯一不能确定的事情,也在今天中午彻底解除后患了。

那个陈宫认识十来年,喜欢爱了八年的女人,终于和陈宫一刀两断,再无瓜葛了。

她心里又怎么不窃喜?不高兴!

“你真好!”

任瑶靠在陈宫怀里,甜蜜的说道。

“哈包一样!”陈宫用下巴蹭了蹭任瑶的头,问着淡淡的薄荷味的洗发水味道,心疼道。

时间真的是个好东西。

日久见人心也不是说一下而已。

忘掉过去,珍惜眼前人,才是最好的决定和选择。

不是每个人都适合陪你走一辈子的,没有结果的等待和纠缠,何不如彻底放下?

当然,看清楚一个人真的很简单,也不需要八年之久,那么,何必执迷不悟的当舔狗?

……

“所以,你今天不待在家里,是为了让我去你家?”魁山脚下美食一条街“光头虾蟹”干锅店隔壁的“香鹅掌”干锅店里一个卡座上,任瑶咬着筷子,抬起头看着对面坐着的陈宫,一脸惊讶的问道。

“嗯!”陈宫确定的点了点头,拿起桌上旁边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苦荞茶,放下茶杯,慢慢对着任瑶一一道来。

“我又遭我屋里的人催婚了,就昨天中午,本来不想跟他们说我和你的事情的!”

“但是,他们三堂会审,严刑拷打,实在是遭不住了,我不得不把你拉出来挡一下!”

“然后,他们就叫我把你带回家给他们瞅瞅,以此来确定我是不是在豁他们!”

“这就是要见家长了嘛?”听陈宫一番话后,任瑶开口反问道:“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她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虽然有点没心没肺,但这件事情,那个女娃娃也是怕嘛!

传说中的“老人婆”啊,网上那么多短视频说老人婆对儿媳妇儿不好,整得她都有些紧张了。

陈宫听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任瑶,问道:“瑶儿,莫非你怕了?”

随着,她又安慰道:“放心,我家里人很好的,也好说话,特别是我母亲跟你老妈性格差不多,都有点那啥!”

他说着有点不好意思的用手挠着头,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郎泽芳了!

“谁……谁怕啊!”被陈宫的话挤兑,任瑶红着脸梗着脖子死不承认,嘴硬道:“主要是我怕我胆子大了,他们会有些不适应,那不是整到大家都不安逸嘛!”

“呵呵!”陈宫看任瑶那欲盖弥彰,慌着解释的样子,笑了起来。

“要得嘛,只要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他没点破任瑶的话,只是觉得好笑,当初她还笑他呢,轮到她了,也怕了起来。

“嗯!”任瑶被陈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点了一下头,又埋起头吃起鸡中翅来,以此来掩盖她内心的慌张。

陈宫也夹了配菜块狼牙土豆,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一时,俩人之间竟安静下来。

“那个,你妈妈喜欢什么东西啊,这第一次上门,我总得给她带点礼物吧!”

突然,低着头吃着碗里东西的陈宫耳边传来了一声问话。

陈宫抬起头瞟向对面,见任瑶一副郑重其事的看着他,他把嘴里的骨头吐在盘子里,用卫生纸擦了擦嘴,正襟危坐的盯着任瑶,一言不发。

任瑶双手手掌把着桌子,身体向前倾,用征询的表情看着陈宫,再次问道:“说嘛,你妈到底喜欢啥嘛?紧盯到我抓嘛,我脸上又莫得花花!”

“哈哈!”见任瑶这个反应,陈宫张嘴大笑,一下就破了功,腰弯了下来,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指着任瑶,道:“还说你没怕,装嘛,继续装嘛,喃们不装了?”

“不行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的陈宫突然停了一下,又继续哈哈大笑,“把我肚子都笑痛了,腹肌都笑出来了?”

what?任瑶脸色由懵逼慢慢变得酡红,最后连耳根和脖子也是粉红一片,她气急败坏,张牙舞爪的威胁道:“陈宫,你今天中午是不是当个真的,我好笑得很哇?你再笑?我挠死你!”

“好,我不笑了!哈哈!”陈宫收住了笑,应道。可他又没忍住,张嘴:“哈哈!”

“哼!不理你了!”羞怒的任瑶匕了眼陈宫,佯装生气都把头撇向一边,不再看陈宫。

陈宫做了个深呼吸,缓解腹部的酸痛,这才正声道:“带啥子礼物哦,啥子都不用带,因为已经有更好的礼物了!”

任瑶听后,立马扭过头问道:“是什么?”

“喏!”陈宫朝着任瑶努努嘴,示意她就是。

“我?”任瑶不敢相信,用手指指着自己反问到陈宫。

“嗯!”

陈宫点点头,他确定把任瑶带回家的话,母亲和继父还有妹妹妹夫都会笑得三天合不拢嘴。

章节目录 第90章 隆重的向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 随即,任瑶也反应过来,她知道陈宫没有说错,她确实是最好的礼物。

陈宫和李西分手几年,年年都没带女朋友回家,这被他母亲不知说了多少次。

眼看着再有三四年陈宫就三十岁了,在农村,男人一过三十岁就不好找老婆了。

他母亲怎么不急?

他母亲怎么不催?

特别是他父亲过世后,不用想村里那些长舌妇都会在他母亲耳边说三道四,让他母亲心里更急,迫切的想给他成个家。

那么,又有什么比带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子回家,更让他们高兴呢?

答案显而易见。

“那就这么去?”任瑶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问着陈宫。

“嗯?!”陈宫听后,用手摸着下巴看着任瑶上下打量了一下,提议道:“如果你再稍微打扮一下,换身衣服,可能会更好!”

他觉得任瑶现在的样子虽然很漂亮,但并不是看着很顺眼,主要是这身粉红色的衣服和她这个年龄有些不符。

虽然,她是个娃娃脸。

任瑶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陈宫说的话,又在包里摸出小镜子举在面前四处看看了,这才回道:“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扮得成熟一点?”

陈宫咧嘴笑了:“不是这个意思,你本来就长了副“娃娃脸”,浓妆艳抹不适合你。本来你的皮肤就很白,化妆反而不好!”

“再有!”陈宫努着嘴示意任瑶看身上的衣服,说道:“粉红色不适合你,我觉得白色或者灰色更显得你漂亮和有气质!”

“你说儿豁?”任瑶一脸不相信,反问道。

“我还不至于连自己的婆娘都豁!”陈宫瘪嘴道。

“嗯,都按你说的来!”任瑶听见陈宫的回答后,点点头道。

陈宫又吃起东西起来,往嘴里噻了块鸡翅,含糊不清道:“那个,你明天休息嘛?”

“嗯!”任瑶点点头,回了一句:“我今天是顶他们的班,本来我该休息到初七才上班的!”

“那要得,那明天上午就跟着我回家!”陈宫听了任瑶的话后,决定道。

“我幺爸明天待客,到时候所有的亲戚都要来,正好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

难得挑得到这么好的机会,等两三天妹妹妹夫带着老母要回大凉山娘家去玩,那里还有人都到齐的时候。

他带着任瑶去参加幺爸的宴席,还有一分给母亲长脸的意思在里面,但他没给任瑶说。

“好嘛,明天,我肯定会好好在你家亲戚面前表现的,不给你丢脸!”任瑶捏了个小拳头在身前,保证道。

“哈哈!”陈宫见状,笑了起来,厉声道。

“那个敢说你,我把她嘴都撕烂!”

“我的女人,只有我来评价和说!”

任瑶点点头,然后问道:“那我好久去你家,我下午还要上班,喃们搞嘛?”

“等你下班或者明天早上一早,我们一起回去!”

“嗯!”

“快吃喔,菜都凉了!”

……

第二天一大早,坐在班车后排,任瑶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还是没有赶到昨天晚上回家,任瑶下班时间有点晚,俩个人在城里待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餐,把卫生搞了,就奔着城北客运站来了。

所幸来的比较早,人还不多,要是在磨蹭一个小时来,那结果肯定就又不一样了。

正月初二,中江人都兴走人户,回娘家,那要往回龙方向走的人可多了去了。

毕竟,中江城里好多住户都是回龙人,回龙是个大镇,人口七八万呢。

任瑶昨晚没休息好,一上床就打瞌睡。

虽然和陈宫同居了,但她并未和陈宫同床共枕,她又买了张床,睡的是次卧。

陈宫看了一眼有着黑眼圈的任瑶,不禁苦笑,看来跟他回家这件事情,她心里还是没底的。

他轻柔的给靠在他肩膀上睡觉的任瑶,理了理头发,有些心疼。

又把坐直了的腰弯了下来,让任瑶靠着更舒服一些。

做完这一切后,他嘴角噙着笑头靠着任瑶的脑袋,睁着眼睛看着川外飞逝的景色。

“师傅,过了新大桥,陈家坝村口下一个哈!”陈宫对着很眼熟的班车司机喊道。

“要得,要下你就要提前站起来哈!”司机师傅应了一声。

前面就说了,陈家坝离中江县城并不远,不到十公里的路程,今天早上硬是开了有四十分钟。

这一路走走停停,车上的人下了又上,上了又下,途中停了很多次。

陈宫对司机喊话的时候,车子刚驶入回龙场口,离陈家坝村村口还有两公里左右。

“醒醒,瑶儿,我们要下车了!”陈宫用手轻轻摇着任瑶,在她耳边喊道。

“嗯!?”任瑶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嘟着嘴瞟了一眼陈宫,并没有头离开陈宫肩膀的意思。

“我们要下车了,别再睡了,要睡等会到我家了,再睡!”陈宫笑着,温柔的对她提醒道。

“嗯!”任瑶耷拉着眼皮,好像不开心的坐直了身体,可依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陈宫趁机活动了一下酸麻活动肩膀,和胀痛的腰,随后站了起来,一手拉着扶手,一手伸到任瑶面前:“来,准备下车了!”

“嗯!”任瑶眯着眼睛,把小手搭在陈宫掌心。

陈宫一用力,任瑶就站了起来,并向陈宫怀里撞来,陈宫挺着身子稳稳当当的把任瑶抱住,对着车里的乘客歉意的笑了笑。

“师傅,就在前面那个口子停一下,有下!”

班车师傅从后视镜中瞟了一眼站起来的俩人,回了句:“要得!”

车子停了,任瑶还是迷迷糊糊的,看来她真的很困,陈宫拥着她下了车,站在路边。

等车子走了,陈宫才无奈的看了看眼睛都睁不开的任瑶,小声纳闷道:“你昨晚不会整夜都没睡嘛?”

任瑶迷糊着点点头:“嗯!”

好吧,陈宫绕在任瑶前面,弯了一下腰就把她背在了背上,往家里走去。

他尽量走得慢些,好让任瑶睡得更舒服一点。

路上遇到很多熟人,都暧昧的向陈宫打听他背上这个女娃子是那个。

陈宫则是笑着回答:“这个是我女朋友!”

然后在一路的笑声中,他走到了自家门前,看到门上锁了的,他对着门里大吼:“老母,开一下门,我回来了!”

郎泽芳听见声音从厨房里钻了出来,手里拿着钥匙,一眼就瞧见儿子背上的女娃娃,脸上堆着笑,连忙跑过来开锁,边跑边问:“儿子,硬是带回来了哇?”

陈西和虎子听见响动也从堂屋里钻了出来,看向陈宫。

陈宫等母亲开了门,走进院子了,这才得意说道:“老母,陈西、虎子,给你们介绍一下,我背上睡着这位,我女朋友,任瑶!”

然后,他背着任瑶就走进自己的卧室了,他要把任瑶放到自己的床上,等她好好、舒服的睡一觉。

身后的三人脸上露着笑,嘴里不停的感慨:“啧啧……啧啧……”

章节目录 第91章 你不是拐了个未成年少女回来吧 母亲和妹妹妹夫的惊叹声,陈宫当然是听在耳里了,他也没立即做出解释,当前最重要的是把任瑶放在床上。

村口到他家有两里多远,背一个一百多斤的人走这么远,他早已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这睡死的人和喝醉的人都没骨头一样,重得可以。

以他当年的体质,负重越野训练跑五公里、八公里、十公里那都是常事,但也没像今天早上这样感到疲惫过。

怎么说呢,就像身体被掏空。

全身乏力,甚至还有点眩晕。

老了吗?

答案可能有这个原因,更多的是身体出了问题,身体机能下降得厉害,已经不能支撑他负重,或者长跑了。

陈宫把任瑶轻轻地放在他的床上,他坐在床上,大口呼吸着,用手擦着额头上的汗。

休息了两分钟,他才又站起来,摆弄任瑶的身体,这么睡肯定是要不得的,他的卧室里没装空调,冬天这个天气不脱外套睡觉,等醒过来,不是鼻子不通就是有点感冒受寒。

要不得。

陈宫用手把任瑶摆正,随后他坐在床边又把她扶了起来,让任瑶靠在他怀里,这才温柔的给她脱着外套。

任瑶迷糊着嘟囔:“谁,你是谁?”

她有些抗拒。

陈宫耐着性子,一边用手脱着一边回答:“我,陈宫,你老宫!”

随后,他又轻声哄道:“瑶儿,乖!咱把衣服脱了再睡,不然容易感冒!”

“嗯!”任瑶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才没了挣扎,任由陈宫施为。

把黑色的羽绒服艰难的从任瑶身上脱下,陈宫把衣服扔在一边,抱着任瑶慢慢地把她放平,让她头枕着枕头,尽量舒服的躺在床上,这才站起来把被子盖在任瑶的身上,还压了压被子,使她尽量暖和些。

做完这一切的陈宫长舒了口气,看着熟睡的任瑶,脸上露着笑,疼惜的拿手捋了捋她脸上散乱的头发,把头发顺到鬓角。

看了半分钟,陈宫摇摇头,用手摸着任瑶光滑而精致的脸庞,轻声说了句:“好好睡吧,等中午吃饭,再叫你!”

任瑶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鼻子里哼了一声:“嗯…”

陈宫又笑了,他也想挨着任瑶睡下的,昨天晚上他也没休息好。

自从三四年前带过李西回家过夜后,他再也没有带过其他女孩回家,算起来都有好久没有跟女孩子一起躺在被窝里了!

这白色、银灰色相间的床及衣柜还是李西一起去全友家私买的,当天晚上李西也跟着他回了家,看着安装师傅把衣柜和床组装好,两个人快乐的躺在宽大的床上,忆苦思甜了一晚上。

可惜,打那晚以后,他就独守空床。

想了一会儿,陈宫这才松开右手,站起往屋外走去,他蹑手蹑脚,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以免把任瑶给惊醒了。

关上卧室门,陈宫往院子里走去,那里还有三个一肚子疑问和惊奇的人需要他去面对和解释。

站在街檐上,他就看到母亲和妹妹两个人站在厨房门口,小声的交头接耳,轻声嘀咕着什么,还不时捂着嘴笑上两声。

“咳咳,嗯哼!”陈宫装作咳嗽两声,以用来引起正在说话的俩人的注意。

俩人闻声把目光看向陈宫,脸上露着笑,母亲郎泽芳则是努着嘴挑着眉对着陈宫动动嘴,但没发出声音。

陈宫看后,明白郎泽芳是在问他:他女朋友睡着了?

他对着母亲点点头,然后又用食指竖在嘴上对着俩人摇摇头。

示意她们不要吵闹。

俩人纷纷点头。

陈宫脸上堆着笑,这才朝她们走了过去,准备给她们详细的介绍一番还在熟睡的任瑶。

“俩个小娃娃喃?”陈宫压低喉咙,张嘴对着陈西问道。

他问的是他两个侄儿的踪影。

“伍叔抱着朵儿带他们俩个出去走幺爸那边耍去了,今天他们屋不是待客嘛,幺姑一家都过来了!”陈西也压低的声音,回答着陈宫。

陈宫听后,点点头,他主要是怕两个小家伙吵闹把任瑶给闹醒了,听见妹妹这么说,他放了心。

“你女朋友那里的人,儿子?”郎泽芳迫不及待的冲陈宫问道。

“哈哈!喃们样嘛?”陈宫看着郎泽芳,得意的反问了一句:“这个,可还入你的眼?”

郎泽芳笑着,匕了眼陈宫:“还行,比李西强上一点点,你总算没有再豁我了!”

听听,我陈宫是那种经常豁人哄人的人吗?你这么说,不就是在说我以前就是个骗子嘛!

陈宫心里有点腻歪,可老母的威严他也不想去触碰,免得又是斗嘴和争吵,他回了句:“说带回来给你们看,就带回来给你们看,我说到耍,又莫得糖吃!”

“是,是,你陈宫最能干了!”郎泽芳阴阳怪气的对着陈宫说了一句,脸上的笑却是没断过。

母子日常互怼又要开始了?站在一旁的陈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憋着笑。

“好笑得很!?”陈宫不敢跟母亲顶嘴,见妹妹在一边偷笑,冲着陈西就凶了一句。

“啊!就是嘞,我笑都不能笑了哇?”陈西也不生气,反而嬉皮笑脸的反问道:“你这个当哥哥的,管得还有点宽嘞!”

陈宫顿时就被挤兑着无语了,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然后她和郎泽芳对视一眼,又捂着嘴偷笑。

陈宫吃瘪、无可奈何的模样,是她们最愿意看到的画面,谁叫他一天都马着脸的。

“好了,莫笑了!”陈宫郁闷了一会儿,对着俩人说道,“有啥子想问我的,就搞快点问,慢阵等瑶儿醒了,你们又不好问得我了!”

他想的是,先给母亲们说了,等会儿任瑶醒了,他们就不会问东问西的吓着她了!

陈西听后,开口问道:“哥,嫂子怕是岁数没我大吧?”

“你怎么会这么说?”陈宫看着陈西,有些不解。

陈西努努嘴,道:“看脸和长相,虽然很高,但明显就像是个高中生嘛!”

“就是,西西这么说,我才想起了,那个女娃娃是看到小得很,没满十八一样!”郎泽芳点点头,赞同女儿说的话。

陈宫刚想开口解释,陈西打断了他:“哥,你莫不是拐了个高中生回来吧?这个可是犯法的喔!”

“嘣!”陈宫一听,右手朝着陈西后脑就拍了一下,呵斥道:“你哥是那种违法乱纪的人吗?瑶儿只比我小七天,今年都26了,看到小,人家是长了副“娃娃脸”!”

随后,他用手指指着陈西鼻子笑骂道:“你一天天脑壳里头能不能装点正常的东西,我得补得去祸害没成年的小姑娘嘛?”

“嘿嘿!”陈西不好意思的对着陈宫笑了笑,撇着嘴道,“我又不晓得你女朋友长了副娃娃脸,你又不早说!”

“你问了没得嘛?拿起就开黄腔!”

“好了,莫争了!”郎泽芳看着两兄妹争吵,适时开口阻止了俩人争吵的苗头,然后向陈宫问道:“儿子,任…任瑶是哪里人,搞啥子的,你跟我说一下哒!”

“嗯!”陈宫听后,不再理妹妹,开口介绍道:“她叫任瑶,中江县城里的人,在县医院当医生,93年的,比我小一周,身高和陈西差不多,是我高中同学!”

“嗯,怎么没听你以前说过她啊?”郎泽芳听后,点点头,继续发问。

“她读的理科,我读的文科,只同班了一学期,前头一个月才遇到,喃们跟你说?”陈宫回了句。

“你不会是喊你同学来装你女朋友吧,好来应付我们?”陈西好像想到什么,惊呼道。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个月就跟你耍起朋友来了,哥哥你怕是在豁我没读过书。

陈宫见妹妹怀疑自己,怒骂道:“滚!”

“好嘞!”

……

章节目录 第92章 你们两个,好久结婚 今天的陈家人见识到了温柔的陈宫,到底有多吸引人。

以前,陈宫在他们面前总是马着他那个脸,仿佛人家欠他的钱,他很少笑和轻言细语。

当陈宫笑着给她们细说任瑶这个姑娘的情况时,陈宫脸上的笑就一直没断过,郎泽芳和陈西对视了一眼,轻轻地点点头。

这种情况,只有在陈宫十九岁那年,第一次带李西回家时,她们在他的脸上见过。

通过陈宫的介绍,她们也大概知晓了任瑶的情况。

城里的人,和陈宫是高中同学,听陈宫说好像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上陈宫了,一直等了很多年,前面一个月才在医院碰上面,后来两个人就好上了。

唯一让她们担心的是:任瑶这个女娃子好像比陈宫的前女友李西还要优秀,家庭条件也更好,他父母能瞧上陈宫吗?

她们担心,却没有说出来,因为陈宫这么高兴,她们怕扫了陈宫的兴致。

但是,她们那里知道。

任瑶根本不是陈宫的女朋友,而是老婆,领证了那种。

至于任瑶的父母,陈宫用了一顿饭和四斤多的酒也搞定了。

是的,都这个节骨眼儿上了,陈宫依然没有向她们坦白的意思,还是选择了隐瞒。

不能操之过急。

这是他的想法。

郎泽芳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双手捏着围腰道。

“宫儿,你去见过人家父母没有?”

“见不见有什么关系?”陈宫又皮了起来,笑道:“嘿嘿,我把任瑶肚子搞大,还怕他们不嫁女儿给我哇?”

郎泽芳的脸黑了下来,搞大女孩子的肚子?亏你想得出来,你何时变得这么不要脸的?

陈宫又开口了:“我不信日个包吊起,那个当父母的不心痛自己的女儿!”

听着陈宫的话,郎泽芳彻底是怒了,黑着都脸上不断抖动,怒斥道。

“宫儿,你要是敢这么做,我把你脚杆儿都给你打断!”

她是想自己的儿子结婚,找个婆娘过日子,但这么卑鄙无耻甚至下流的手段,她是绝对不允许陈宫用的。

这是要损阴德的。

让人不齿的。

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郎泽芳信佛又信道,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去村上的观音岩庙子上香,祈求满天神佛保佑自己的儿女,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她的三观不说有多正,但她相信因果报应,所以啊,听到陈宫这么说,她才会发怒。

陈宫看着母亲发怒,脸上顿时尴尬起来,本来想“口嗨”一哈的,那晓得好像过火了!

他讪讪对着郎泽芳说道:“老母,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强人所难的事情,我不得做!”

“不得做最好,一天到晚莫学那些不要脸的东西,要行得端坐得正!”郎泽芳脸色缓和起来,但声音依旧严肃。

另一边。

“我这是在哪里?”

卧室里,任瑶睁开眼睛,双手捏着咖啡色的被子,四处打量,,疑惑道。

她不是和陈宫回回龙老家的吗?怎么到床上了?

好像,任瑶拍拍自己的脑袋,这才想起:好像自己睡着了,是陈宫一路把她背回来的,让后给她脱了外套,把她放到床上的。

所以,我这是在陈宫的家里,还在他的床上?

任瑶想到这些,脸上有点发烫,闻着被子上淡淡的烟味和薰衣草的味道,害羞的用被子把头盖住。

可没一会儿又热得不行,她又把头伸出来,透着气,脸上红透了。

“真是丢死人了!”

不用想,她睡着的样子,肯定被陈宫的家人看见了,这第一次见面,她就睡着了,这多丢人。

也不知道,陈宫的家人会怎么看我?

会不会以为我是个大懒猪?

躺在床上的任瑶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实在是真心有些丢人啊!

不过,陈宫呢?他去哪儿了?

窗外院子里好像有人交谈的说话声,是陈宫吗?

任瑶冲着窗外,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陈宫!老宫!”

陈宫刚想再跟郎泽芳说点什么,让她改变对自己的看法,可耳边却传来了瑶儿的呼喊声。

他听到后,对着郎泽芳和陈西笑道:“好了,任瑶醒了,你们也不要再多过问,等会儿见着了,别吓着人家了!!”

“都像你一样!”郎泽芳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陈西则是捂着嘴,在一边偷笑。

陈宫无奈的摇摇头,苦笑了一下:“老母,在任瑶面前,多少给你儿子我留点面子嘛,莫揭我的老底哈!”

“哼!”郎泽芳下巴扬起来,双手抱在身前,瞄了一眼陈宫,冷哼道:“这个,就要看你的表现和态度了!”

“要得,要得!”陈宫双手合十,对着郎泽芳点头哈腰,表示知道了。

“还不搞快去,人家在喊你!”郎泽芳满意的点着头,又厉声对着陈宫喝斥道,好像她比陈宫还要急似的。

“来了,来了!”陈宫连忙转身往卧室跑去,边跑边应着任瑶。

他身后站着的俩个女人,看着他急匆匆的样子,又笑了起来。

不知道有啥可笑的。

陈宫三两步跑到堂屋里,站在自己卧室门口,平和了一下内心,这才温柔的握着门把手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进去后又把门关上了,面对着躺在床上醒来的有些不好意思看着他的任瑶,轻声问道。

“瑶儿,你醒了?”

说完后,他朝床边走来,一屁股就做到了任瑶身边,双眼温柔的看着她。

“嗯!”任瑶对着陈宫轻轻地点点头,然后小声问道:“刚才,你再和你妈他们聊天?”

她听到了女人的笑声,所以猜测。

“嗯,我妈还要我妹妹!”陈宫笑着回答,然后又道:“我们在说你呢!”

“那……那她们都问了些什么?”任瑶心里有些忐忑,毕竟她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有些失礼。

“没什么!”陈宫摆摆手,抿着嘴回答:“就是问你为啥睡着了,还有年龄、家庭条件、职业这些!”

“那你都说了?”任瑶盯着陈宫,反问。

“嗯!”陈宫点点头。

“哎呀!”任瑶突然又羞怒起来,躲进了被窝,把头蒙在被子里,惊呼道:“我都没脸见人了!”

陈宫见状,满脸是笑,他用手扯着被子,安慰道:“有啥子不好意思的嘛,反正都要见人的,莫蒙着了,你也不嫌热!”

他把被子扯开了,看着里面娇羞的任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逗弄着道。

“那喊你睡得那么死的哇?”

陈宫当然知道任瑶在害羞什么,无非是觉得自己睡死了,在他家人面前丢了人,失了礼数。

“都怪你!你怎么不叫醒我?”任瑶听到陈宫还出言挤兑她,气急败坏的她用小手捏成拳头,使劲的锤着陈宫。

陈宫也不闪躲,等任瑶撒着气,他回道:“我喊了啊,但是你睡得跟头猪一样,这也喊不醒啊!”

说着,他还对任瑶摊了摊双手,一脸无奈。

“哼哼!”任瑶恼羞成怒,坐起来张着嘴就往陈宫手上咬去,嘴里还嘟囔道:“你才是猪,我咬死你!”

“啊!轻点!”

“咬死你!”

“嘶!”

……

俩人在床上好一阵耳鬓厮磨,这才脸红心跳的听了下来。

陈宫看着右手手腕处的牙印,疼得龇牙咧嘴。

任瑶则像个得胜将军一样,仰着头,叉着腰,傲娇得很嘞!

“好了,这会儿你该出气了吧!时间也差不多了,穿上衣服出去吧,等会儿要走我幺爸家里吃饭呢!”陈宫对着任瑶,轻声哄道。

“哼!”任瑶翻着白眼匕了陈宫一眼,又撒着娇说道:“你帮我穿衣服!”

“好好好,我给你穿!”陈宫满口答应,趴在床上,去拿放在另一头的任瑶的外套。

任瑶看着陈宫的动作,举着双手的她,脸上露着幸福的笑。

穿好衣服后,在衣柜里的试衣镜子前照了一下,确定没什么不妥之后,俩人这才拉着手出了屋子,走到院子里。

陈宫拉着任瑶走到郎泽芳和陈西面前,对着任瑶介绍道。

“这个是我妈!”他手指着郎泽芳。

“这个是我妹妹,陈西!”说完,他又指了指陈西。

“老母,妹妹,这个是任瑶!”陈宫对着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介绍着。

任瑶则乖巧的对着俩人分别喊道:“阿姨好!”

“妹妹好!”

“嗯,你好!你好!”郎泽芳笑着点头。

陈西捂着嘴笑道:“嫂子好,你们好久结婚哇?”

问完话后,她还挑衅的看了一眼陈宫,满眼的狡黠。

“这个……”任瑶有些迟疑,疑惑的看着陈宫,似乎在问:你没告诉她们,我们领证了吗?

陈宫盯着任瑶的眼睛,眼皮眨眨,捏着她的手也用了些力,示意她别实话实说。

任瑶会意,回道:“今年就能结婚,不会让你们等太久!”

说完她还对着陈宫吐了吐舌头,好像再说:怎么样,我回答得还让你满意吧?

快夸我,夸我!

陈宫则是有些无语,嘴角不住的抽了抽。

郎泽芳和陈西听后,则是喜笑颜开,笑得最都合不拢了,异口同声道:“要得,硬是要得!”

任瑶:“嘿嘿……”

陈宫:?_??

……

陈宫知道,他接下来的日子,又要别母亲和妹妹催婚了,而且是有理有据的催。

虽然,他已结了婚!

但还不打算办婚礼!

章节目录 第93章 似曾相识人归来 陈宫的心情很好,这从他脸上没断过的笑容就能看出来。

他以前认为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了,或者再带女生回家,李西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一度让他断了和周围朋友的联系,更是失去了再爱的能力。

他都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或者到了岁数去孤儿院里领养一个孩子的打算。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会遇到任瑶,那个默默等了他八年的女孩子,虽说刚开始有点抗拒,但一个多月的相处,让他慢慢爱上了她。

自从和李西分手后,在没遇到任瑶之前,陈宫这几年对于母亲和媒人安排的相亲,完全没有一点兴趣,甚至厌烦。

当他生病了后,他才发现“死亡”离自己如此的近,猛然醒悟,原来他前几年到底错过了多少,这些年过的是啥子生活,还有多少事没有做。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他选择向自己和解,放过自己。

这段时间的潜移默化,他慢慢的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当然,也不是完全一样。至少寡言少语这个习惯他留了下来,不再轻易表达自己的喜怒,或许是不露声色。

想起任瑶对着自己撒娇卖萌,陈宫不禁笑了出来。

被人需要的感觉令人愉悦。

往幺爸家走的路上,他还唱起了《谁伴我闯荡》,声音很小,却很有韵味。

“老宫,你在唱什么呢?我喃们听不懂!”

任瑶的问声,让陈宫从自己的世界清醒过来。

他低下头,看向左侧的任瑶。

“你没听过吗?”

“虽然你唱得很好听,但这是粤语歌,我还真的没听过,听过我还会问你?”

“也对,不是什么人都喜欢黄家驹的,你们女孩子大抵还是喜欢SHE和静茹的歌吧!”

陈宫想了一下,回着任瑶。

任瑶并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意思,她是经历过“最好的音乐时代”的,百家争鸣的那几年好歌真的很多,歌词也有内涵和韵味。

那里像现在流行的“左边画彩虹和画龙画虎”那样白话,也不会经久不衰。

任瑶思索了一下,然后露着笑。

“黄家驹的歌我还是听过的,比如《海阔天空》和《光辉岁月》,但你唱的,我是真的没听过!”

“没听过的话,有时间可以听一下,真的很好听。”

跟自己喜欢的人分享自己喜爱的音乐是非常令人高兴的,陈宫也是如此。

一双丹凤眼黑白分明,盯着陈宫转了转,任瑶抿着笑,有些好奇。

“它有特殊的意义吗?我看你的来电铃声也是这个。”

“嘿嘿……”

陈宫听后,咧嘴傻笑。

“有说肯定有的!”

“那我就去听听!”

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宫,任瑶笑着点头答应。

又走了几步,她抬起头,问着。

“有关于我吗?”

没等陈宫回答,她又低下了头,嘴角却噙着笑。

聪明的她,已经猜出来了。

看着偷笑的任瑶,陈宫内心平静下来。

略为思考了下,陈宫脸上露出苦笑。

这就猜出来了?

不愧是我老婆,硬是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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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娃和任瑶好配啊!”

郎泽芳脸上露着欣慰,感慨一句。

她挽着陈西,走在俩人后面,落了有两丈的距离,看着俩人有说有笑的背影。

已到正午,头上的太阳正烈。

陈宫的家隔幺爸家是有一里多远的,这个距离并不适合骑车和开车,步行才是最好的选择,况且他家屋子附近并没有合适的停车位置。

就当锻炼身体了。

不过想起现在的人,走几步远的地方都需要代步工具,陈宫有些恼火起来了,怪不得那么多人亚健康,都是惯的啊!

几步路都不想走,身体能好才怪了,生命在于运动呀。

“瑶儿?”

“嗯,喃们了?”

陈宫突然开了口,抽出任瑶抱着的左手,放在她脑袋上揉着。

“等我乙肝转阴了,我们举行婚礼吧?”

“好啊!要得!”

想都没想,任瑶扭过头,看着陈宫满口答应。

陈宫愣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攀着任瑶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俩个人贴得更紧了。

依在他怀里任瑶这时看不见陈宫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刚想出口问,陈宫的声音却传到了耳边。

“到时候,我们生个女儿吧!”

“什么?”

有些惊奇。

在任瑶的认知中,不是大多数人都是喜欢儿子的吗?毕竟能传宗接代。陈宫怎么会偏爱女儿呢?

“你不喜欢儿子吗?”

“还是女儿好!”

嘴上回道,陈宫却想起了父亲临终前对他说的话。

“儿子啊,老汉儿对不起你,啥子都没给你留下,以后全靠你自己了!”

说完,父亲便咽了气。

感同身受之下,他觉得养儿子太不让人省心了,当老汉儿的太累,那里有乖巧可爱的女儿惹人喜爱,不是说女儿都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吗?

大概是想到了过去,陈宫语气有点低沉:“带儿子太恼火了,所以还是带女儿比较好!”

顿了一下,他又解释了一句。

“现在都啥社会了,又不是只有儿子能传宗接代,大不了以后,我们招个上门女婿!”

任瑶仰着头,用肩膀拐了拐陈宫的胸膛,把陈宫的视线引到她脸上,好奇的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

她伸出右手搂着陈宫的腰,轻笑道。

“其实,我也是比较喜欢女儿的!”

陈宫惊讶之余,又点了点头。

“那就生个女儿!”

“嗯!”

俩人相拥往前走去,一路有说有笑。

等俩人不再言语,幺爸的家也出现在眼前,人有点多。

看着还有几十米之外的人群,陈宫又笑了,瑶儿应该不会怕吧……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陈宫是经历过一次的。

他以前带李西来过幺爸家,见过那些亲戚。

“你会不会有点儿虚?”

“喃们可能?”

看着陈宫担忧的双眼,任瑶笑着摇头。

见陈宫似乎有点不信,她撇撇嘴。

“医院的人比这里还多!”

看任瑶这么说,陈宫攀着任瑶的手用了用力。

“放心吧,我跟你一起,会帮着你的!”

“嗯,我会小心应付的!”

眯着眼睛,任瑶点点头,说了一句。

“大不了,等会儿他们问,我装傻不就好了!”

听到这句,陈宫有些心疼,虽然不想承认,但亲戚们确实有时挺烦人的。

摇摇头,盯着任瑶。

四目相望,两人都笑了。

他用手刮着任瑶的鼻子,温柔的声音响起。

“其实,你没必要,处处为我着想的!”

“因为啊,看你装傻的样子,我很心疼!”

任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陈宫而站,仰着头看着陈宫。

强笑一声。

“其实,我没事的!”

章节目录 第94章 高高兴兴 青白色的水泥地上。

一群年龄大概二十多岁到三十几岁的男女,或双手抱在胸前,或双手插在衣兜,或双手背在身后,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摆着龙门镇。

虽然,他们不时搭着话,可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不远处玩耍的孩子们身上,嘴里偶尔喊两声孩子的名字。

像是在遛狗一样,把绳索解开,看着狗儿和别的狗撒欢,但一跑远了,就马上喊着狗狗的名字,眼中有些焦急。

也许是觉得自家的还是有些躁,他们会停止交谈,跑过去把孩子拉到身边。

马着脸,厉声的教训着,让他们不要再费,安静懂事一些。

一时间,水泥地上热闹极了,孩子的哭闹吼叫,大人们的轻笑呵斥,汇成了如同菜市场般的喧闹。

陈宫拉着任瑶,慢慢走过去,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笑,父母和孩子之间总是有着很多故事。

忽然,面向陈宫他们而立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的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事情,对着人群惊呼一句,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来的方向。

最矮的那个女的开口了。

“嘢,宫哥带女朋友来了!”

一个稍微比她高一点,看起来年龄大上一些的女人接了话。

“宫娃那个女朋友好高,怕是有一米七喔!”

她身边挨着她而站的男人,耸耸鼻子:“宫娃有一米八,找个女朋友太矮了也不好看噻!”

男人右边,年龄看起来最大的女人笑着:“哈哈,这回就轮不到我们说宫娃还没女朋友了!”

“对头!”

“对头!”

有的人脸上闪过一丝遗憾,有的人则会心一笑。

陈宫见几个姐姐姐夫、妹妹弟弟都把目光看他们两个,拉着任瑶的手,不禁紧了紧。

感受到手掌传来的力度,任瑶疑惑的看向陈宫,却见陈宫也看着自己,还对着她笑了一下。

她知道陈宫是示意自己“莫怕”,她对着陈宫点点头。

拉着任瑶,两人快步的走到了众人面前,停下脚步站定,亲切的打着招呼。

“你们都还来得早嘞!”

脸上堆着笑,陈宫把任瑶拉在众人面前,笑道。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任瑶,我女朋友!”

“大家好,我叫任瑶!”

任瑶礼貌的笑着对众人打着招呼。

最矮的那个女孩,捂着嘴笑了一下,对着陈宫竖着大拇指。

“宫哥,你是这个!”

陈宫看了,笑着指着她,对任瑶说道:“这个是我表妹,欢欢!”

任瑶点点头,叫道:“欢欢好!”

“嘿嘿!”吴欢傻笑两声,好奇的问道:“瑶姐姐,你有好高?”

“一米68!”任瑶唇齿轻启,回道。

“哇!好高!”

“这么高!!?”

“跟西西都一样高嘞!”

“这下,我们一大家人就有三个高的女人了!”

“那三个?”

“郎娘、西妹儿、还有这个瑶妹噻!”

“而且,她们还是一家的!”

“啧啧……”

“啧啧……”

众人在任瑶报出自己身高后,纷纷感慨,然后,用羡慕甚至有些嫉妒的看着任瑶和陈宫。

四五家人里面,就数你家里的身高最高,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们的目光,让任瑶脸色红了起来,她连忙说道:“我也不是太高啦,陈宫才是我们中最高的!”

“嗯!”

众人一致点头,认为她说的有道理。

“这个是遗传哈!”

陈宫看着众人又把目光盯向自己,无奈的解释道。

“我妈和老汉儿都那么高,我不高一点,就不对了噻!”

这句话像是惹了马蜂窝,引起了众人的不满。

“你就是说我们矮嘛!”

“快走开喔,跟你站在一起,本来我还比较高的,都被你衬矮了!”

“就是,就是,宫娃你快走开!”

……

这个,好像,身高也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

看着比自己矮上一头的亲人们,陈宫摇摇头,苦笑:“好嘛,我带任瑶去屋里看一下婆婆和幺姑,等会儿再聊!”

本来,他还打算给任瑶一一介绍这些亲人的呢。

众人嫌弃的白了陈宫一眼:“搞快走嘞,我们不喜欢你呢!”

“你们……”陈宫看憋着笑的众人,摇摇头,拉着任瑶就往幺爸屋里走去。

“你这些姐姐姐夫还有弟弟妹妹,好搞笑啊!”

视线落在陈宫那副苦笑的脸上,任瑶笑了笑。

“他们竟然自卑了,太有意思了,嘻嘻!”

看着任瑶阳光可爱的笑容,陈宫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刚才在亲人们面前吃瘪后的郁闷,也消失不见,变得轻快起来。

瑶儿的笑容,似乎有种帮人消除不快的魔力。

点了点头。

“他们就是这样,一直嫉妒我长得高!”

“哈哈……”

突然听到陈宫一本正经的回答,任瑶顿时大笑起来。

丹凤眼眯了起来,小嘴张着露出白亮的牙齿,有些婴儿肥的娃娃脸上挤出两个深深地酒窝,像是被点了笑穴,眼角竟然有泪水滑落。

“笑死我了,哈哈!”

“有这么好笑吗?”

陈宫双手捧着笑弯了腰的任瑶的脸,用拇指把她眼角的泪水拭去。

“你看,你眼泪都笑出来了!”

语气中有些心疼。

陈宫是知道的,他刚才是故意搞怪了一下,但也是说的是事实,他的身高本来就是遗传,而那些姐姐妹妹们是真的嫉妒。

但映像中的瑶儿,笑点好像应该没这么低的吧?况且,这一点都不好笑。

“我就是想笑嘞!”

“还笑!”

“就……就笑!”

陈宫脸上变得难看起来,他这才后知后觉,任瑶是在笑自己。

“好啊,原来你是在笑我!”

双手挤压着任瑶的脸,不断的变换着形状。

“老宫,老宫,别挤了,好痛!”

“还笑不笑了?”

“eng~嘶……”

任瑶撒着娇,让陈宫快点收手。

陈宫看任瑶的脸都被自己挤红了,估计确实有些疼,连忙松开了双手。

“痛吧,下次不敢了吧?”

“哼,不理你了!”

任瑶鼓着嘴,把脸撇向一边,不看陈宫,好像是生气了。

陈宫又拿双手捧着任瑶的脸,把她头扳着和自己对视,温柔的揉着她的脸。

“好啦,我错了,不该用那么大力的,弄疼你了吧?”

任瑶本来生气的脸一下就花开了,调皮的吐着舌头。

“略略略,我逗你玩的!”

陈宫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用右手刮了一下任瑶的鼻子,笑骂道:“你还真是一个小调皮呀!”

“略……”

“哈哈……”

章节目录 第95章 在阳光下漫步 正月初二,下午两点。

假寐中的陈宫感觉有人推着他的肩膀,迷糊中听见有个女的在耳边喊他的名字。

不情愿的睁开双眼,陈宫眯着眼看见了一副凑得自己很近的脸,有些惊悚。

他一下就清醒了过来,抬起了耷拉着的脑壳。

对方有点儿担心。

“老宫,你还好吧?”

陈宫吐着酒气,对着对方傻笑了一下。

“瑶瑶!”

“都叫你别喝那么多了,你看,你又喝醉了!”

任瑶皱着眉,弯着腰,手里还端着杯淡黄色的茶水。

客厅里没有人,安静得落针可闻。

有些纳闷,不是在吃饭吗?陈宫对着任瑶问道。

“他们人呢?”

“吃完饭,打麻将打牌去了!”

说完,任瑶把手中的杯子递到陈宫手里,摸出了手机,按亮了屏幕,举在他面前。

“你先喝口茶醒醒酒,自己看嘛都好多点了!”

屏幕上亮着大大的数字:14:05。

“都下午两点多了?”

陈宫喝了口苦涩的茶水,感觉喉咙舒服多了,诧异地看向任瑶。

“那你以为呢?”

坐在沙发上的任瑶翻着白眼,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十二点四十左右就吃完饭了,你都睡了一个多小时了,还认为才十二点过?”

……

陈宫感觉自己的脸热了起来,似乎浑身都燥热难耐。

看样子,他今天中午又喝断片了?

虽然没什么记忆,但是自己所在的位置,就充分说明了,自己应该是“断片”了。

不然,这认知中的时间,也不会“凭空”少上一个多小时。

不好意思的瞟着任瑶。

“瑶儿,我……我没丢人现眼吧?”

脸上露着愧疚,声音有些小。

“我怎么到的这二楼?”

“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两个堂弟,你以为我能把你弄上来?”

任瑶脸上极度不满,还伸出手掐了一下陈宫腰间软肉。

“下回,还敢不敢再喝这么多了,听不听劝?”

“嘶,你轻点!”

?╭╮?……

陈宫龇牙咧嘴,又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对着任瑶求饶。

用右手捂住任瑶作怪的手。

“你轻点儿!”

“就不,就不,哼哼!”

细长的手指捏着一层皮肉,发力的来回捻着,任瑶摇着脑袋。

“我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喝这么多了,你就别用力了,疼!”

“现在知道疼了?中午一杯接着一杯,我看你很爽嘛!”

“都是长辈和姐夫们来敬酒,我不喝也不好嘛,你也晓得,这一年只有过年才会聚在一起。爽啥子爽?那白酒的味道,太辣了,你以为我喜欢啊?我这不是莫得办法嘛!”

“?……”

任瑶看出来了,陈宫说的是真话,不像是在豁她。

“下不为例!”

她松开了捏着陈宫腰上的手,抱在胸前。

“下次可就没这么轻松了,晓得不?”

“晓得了,晓得了!”

陈宫冲着任瑶脸上堆着笑,右手轻轻揉着自己的右腰。

任瑶点点头,又弯着腰用手捧着陈宫的左手,关心道。

“你现在脑壳还昏不,胃里不难受吧?”

“有点昏,有点儿饿!”

陈宫用右手揉着眉心,随后又捂了捂空荡荡的肚子,回了句。

“谁叫你光喝酒,不吃饭菜的,该!”

任瑶用手打了一下陈宫,表情埋怨。

“我去问问你堂弟还有不有吃的!”任瑶站了起来,对着陈宫摆摆手,下了楼。

陈宫皱着眉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叹了口气。

“不好,尿憋不住了!”

他捂着胯下,连忙站起,往卫生间跑去,猛的关上了卫生间的门,不一会儿传来了水流声。

“滋……哗哗……”

……

喝了一碗中午的藕汤,吃了几坨发乌的藕,陈宫感觉舒服多了,然后在婆婆关心的话中,拉着任瑶出了幺爸的家,往外走去。

“你不去陪他们打麻将?”任瑶偏着头,看向陈宫。

陈宫抿着嘴:“我不喜欢打牌,还是陪你一起逛逛比较好!”

说着,他抬起头看了看白色的太阳,低头笑道:“天气这么好,窝在屋里打牌太可惜了,不如晒晒太阳,顺带醒醒酒!”

中午吃饭,他约摸喝了有两斤白酒,啤酒得有七八瓶,一身的酒气,脑壳这会儿都还有点昏沉。

打麻将,打什麻将?这个状态上了桌子,怕是只是去给他们送财的,虽然打得小,但谁不想赢?

他才不会那么傻!

你要是输了,打得臭,那些亲戚还不得笑话你?

输了钱,还要被笑话,那个脑壳不对头,才会去。

俩人挽着手,顺着水泥路走着,等到了大路上,才发现路上没一个人。

看来,这些人不是在家里打牌,就是在茶馆打牌,那里有心情瞎逛?

再说了,正月的阳光还是有点晒人的,紫外线格外的强,找罪受了才一直在阳光下走。

“你要带我走那里去逛?”

任瑶皱着眉,额头上有些湿润,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了下来,脸上很红润。

陈宫看任瑶这个样,笑了:“要是热,你就把外套脱了嘛,我们去观音岩庙子上逛一下,再顺着河堤走回来,到时候也差不多该吃晚饭了!”

说完话后,陈宫自己也把衣服拉链拉下敞着,看着任瑶,举起双手放在了她的外套上。

“来,脱了,我帮你拿!”

“哎呀,你莫弄,我连个衣服都脱不来哇?”

任瑶打开陈宫的手,红着脸自己脱着。

陈宫听后,咧嘴坏笑:“嘿嘿,那个中午坐在床上喊我帮她穿衣服的,这会儿又嫌弃我了?”

任瑶把她的外套往陈宫怀里一扔,脸上有些羞怒:“那不是在屋里嘛,这会是在外面,你要死啊?”

她这是怕被人看到,害羞了!

陈宫连忙接住任瑶扔过来的外套,抱在怀里,生怕落在地上弄脏了,挤兑道。

“嘿嘿,还晓得害羞了!”

“哼!”任瑶冷哼一声,觉得不解气,用手往陈宫肩头一拍:“啪!还不快走!”

她蹦蹦跳跳的往前走去。

“嘿嘿……”陈宫傻笑两声,跟在她后面。

观音岩上面的观音庙很灵的,好多外地人每年“三月十九”“九月十九”都会驱车来赶“观音会”,烧香祈福。

据说,比中江县城的“北塔寺”还要灵验。

陈宫这才会拉着任瑶一起去庙上拜祭,以求“工作顺利,婚姻美满,身体健康!”

这些他都在去庙子的路上,对任瑶说过了。

任瑶也是同意。

他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无神论的支持者,可入乡随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举头三尺有神明,那个又说得清楚,求个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俩人跪在泥塑的观音像前,许着各自的愿望!

庙祝和烧香的老人齐齐的看着这对年轻的男女,就像看见他们当年在一个晴天里也像这般虔诚的跪拜。

老树皮似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96章 今天晚上就不要回家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那么灵验?”

任瑶站在石梯上,扭过头看向陈宫,双眼里带疑惑和期待。

陈宫把手里的衣服展开,披在任瑶的肩上,顺手揽着她。

“我好久对你说过假话?”

“八年前……”

任瑶声音有点埋怨,仿佛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嘴巴还嘟了起来。

“呃……”

陈宫看她这副样子,有些无语。

你怎么又提起那件事情了?

不就是躲了你八年,没有在25岁的时候,主动找你兑现承诺嘛。

你至于还记在心里吗?

略为思考了一下,陈宫看向任瑶,眼睛中透着调皮。

“你说,要是我去年主动联系你,我们的孩子是不是出生了?”

任瑶生气的模样顿时没了,脸上红润了起来。

“你看,我比你大一周,四月份生日一过就找你领证,然后我们做一些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你怀胎十月,然后孩子出生。我算算,孩子该多大,啧啧,都差不多十个月大呢,怕是都喊得来“爸爸妈妈”了吧?”

任瑶羞怒的打了陈宫两拳,力度不大。

感觉就是在挠痒痒。

当然,也有可能是陈宫皮厚,反正他不觉得疼。

“哈哈,要是真的像我说得那样,等几个月我们的孩子是不是就能“打酱油”了?”

陈宫嬉皮笑脸的问道。

任瑶抿着嘴,低着头,脖子和耳垂都一片红晕,气鼓鼓的不停咬着牙关,双手一会儿握成拳头,一会儿又变成“爪”状。

等了半分钟左右,她才抬起头,双眼明亮,平静的看着陈宫。

“如果你真的守约的话,就是你说的那样,只是你并没有守约,如果不是偶然遇到你,我不知道你还要躲我多久!”

“不是吧……你竟然不害羞了?”

“哼!羞什么羞,房事本来就是夫妻之间重要的组成部分,我羞什么?还是说你不会,或者不想?”

平静的反问,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些羞涩,任瑶尽量表面装作平淡,身体还往前倾斜了些,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陈宫。

陈宫收到了任瑶的目光,他顿时就不干了,想我阅了无数视频的神人,电脑里D盘还有十多G的种子,你竟然怀疑我不会?

你不知道我的启蒙老师,可是非常着名的老师,她们奉献了无数经典的教程,以身作教,我怎么还学不会?

不想又是什么鬼?靠,是个男的都想吧?何况,我还单身了这么多年?

陈宫想到这里,把目光看向了自己起了茧的右手,眼底有些心疼,真是辛苦你了,这么多年!

“要不,改天我们试试,你看我会不会?”

“什么改天,要试试,敢不敢今晚……”

任瑶顺口说完,陈宫面露古怪的看着任瑶,马上又变成了是笑非笑。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大胆的吗?陈宫想起了什么,脸色变黑了突然问道。

“你不会是“阅人无数了”吧?看你的样子,好像挺懂的!”

“想什么呢?”任瑶用脚狠狠地踢了陈宫一下,才小声说道:“人家第一次还在!”

“……”

好嘛,你还是个雏,你就能说得比我还开,好像经验丰富的样子,我还以为我要戴帽子或者拥有一片草原了呢!

陈宫有些无语,随后又转惊为喜。双手攀着任瑶,把头放在她肩上,对着耳边问道:“真的?”

“嗯!”任瑶的声音这回是真的很小了,小得陈宫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嘿嘿……嘿嘿……”

任瑶听见陈宫在耳边傻笑,有些无语,好奇的问道:“你们男生都这么在意女的第一次吗?”

陈宫摇摇头:“不是介意,是惊喜,估计像你这么大还在的,万里挑一吧!”

“喔!”任瑶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又抬起头问道:“你呢?”

“我啊?”陈宫愣了一下,随后回答道,“我肯定也是守身如玉啊!”

他才不会告诉对方,他的第一次给了一个在昏暗屋子内的少妇,事后还付了三百营养费,至今想起他都觉得很亏,不好意思说。

“嗯!”任瑶点点头,关于陈宫和李西之间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他们交往了那么多年,没发生关系。也不知道陈宫这么多年是怎么忍受了的,亦或是他不行?

想到这里,她偷瞄了一下陈宫的胯下,皱了眉头。

任瑶的动作,当然没躲过陈宫的眼睛,他顺着任瑶的目光看了看,一下就惊讶了,她不会是怀疑我那方面有问题吧?

是了,这么多年都没和李西做过那事,哪怕脱光了一起躺在床上,论谁也要怀疑了,那种情况谁能忍得住?

除非……

“你别多想哈,我正常得很!”

“我多想什么?我又没说你不正常,你急着解释什么,不会……”

任瑶捂着嘴,对着陈宫眨眨眼,露着古怪的笑容,随后连忙往前跑了几步,转过身来喊道。

“你不会真的不行吧?”

遭了,又遭任瑶摆了一道。看任瑶那憋着笑的样子,陈宫就知道他落入对方设的圈套里了,他顿时就怒了,追了上去。

“任瑶,你给我站住,我要你晓得厉害!”

“呀,来追我呀,追到就让你,嘿嘿……嘿嘿,略略!”

任瑶看见陈宫跑过来追她了,故意挑衅着,还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才尖叫着转身跑着。

俩人你追我赶的从观音岩一直追到了河堤上,才停了下来。

俩人弯着腰,双手支着腿,张着嘴大口喘着气,额头上能看见一层细密的汗水,看见对方狼狈的样子,又突然大笑起来。

声音惊起了路边草丛里觅食的麻雀,它们扑腾着褐色中夹着黑点的小翅膀,看着不远处弯着腰的两脚动物,愤怒的骂了两句。

“叽叽!”

“叽叽!”

然而两个两脚动物根本没理它,自觉没趣的它又往前飞了机米,落入了草丛中,那里有美味的草籽等着它去吃。

……

晚饭开得很早,因为嫁出去的女儿要回家,太晚了,路不好走。

陈宫和任瑶安静地坐在角落,端着碗,夹着菜,没有多言。

陈宫也没像中午一样和亲戚们喝着酒,他不想当主角,这是幺爸的主场,也不敢再去了。

幺爸拿着酒瓶来给他掺酒,他也是捂着纸杯,笑着摇头婉拒,说他酒还没醒,不敢再喝了!

幺爸没再劝,只是叫他多吃点菜,又去另外一桌掺酒了。

陈宫看幺爸走了,这才松了口气,扭头却看见任瑶在对自己笑,他挑了挑眉,任瑶给他竖了大拇指,还给他碗里夹了块腊肠。

陈宫和任瑶吃得很快,没一会儿就下了桌,给幺爸、婆婆及亲戚们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走到马路边,陈宫看了看了暗下来的天,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对任瑶说道。

“今天晚上你就不回去了吧……”

章节目录 第97章 放心,我啥也不做 路边站着的任瑶,像是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一样,愣在那里。

脸上堆着古怪的表情,一双丹凤眼凝着陈宫,默不吭声。

陈宫看任瑶停在原地,脸上有些慌张,用手挠着脑袋,伸了伸舌头,讪笑一下,解释道。

“那个,你……你放心,我啥子都不做!”

“嘻嘻,我又没说你要做啥,你那么紧张干嘛?”

任瑶听到陈宫的解释后,捂着嘴偷笑,调皮的反问。

她想起了下午去逛观音庙和陈宫的对话,今晚就试试,试试就试试。

“你不会是想,真的试试吧?所以,才叫我别回家,挨着你睡?”

陈宫好像被戳破内心的真实想法,脸蛋儿燥热起来,面露尴尬。

他心里还是有点了这样的想法的,但是他是个乙肝病毒携带者,那里敢进行性行为,亲嘴怕是都不妥吧!

他怕传给任瑶。

这算是有心无力。

而且,天都要黑了,那里还有回城里的班车,滴滴打车又不怎么安全,而且明天还要去幺姑家吃饭呢,任瑶两头跑,怎么遭得住?

回过神来,陈宫看向任瑶。

“以后有的机会试,我不急,我就是怕你两头跑,太累了。”

“再说,天都这么晚了,打车也不安全!”

看着陈宫急切解释的样子,任瑶感觉很好笑,心里起了捉弄对方的念头。

她马着脸,歪着头,双眼死死的盯着陈宫,语气严肃。

“真的?你一点都不想?”

“那个还豁你哇?”

陈宫感觉自己受到了怀疑,特别是自己喜欢的人的质疑,他的心里有点不舒服,朗声反问道。

“你觉得我现在这种情况,敢做那些事不嘛?我还怕传染给你呢!”

陈宫说完之后,认真的看着任瑶,希望对方能领悟自己散发出来的的真诚和善意。

任瑶依旧歪着头,马着脸,瞪着她那双大眼睛,眼睛里也没看出一点触动,只是她的嘴角一直抽抽是什么鬼?

难道,她想?

卧槽……

这么一想,陈宫感觉自己好像是错过了什么,心疼不已。

他记起了一个名人讲的话:女人都是矜持的,尽管她们心里很渴望,表面却会装作不屑一顾的模样,嘴里还会说着不要。

嘶……

陈宫有些懊悔的用背在身后的右手,掐了自己大腿后面一下,脸上却对任瑶露着笑。

“你怎么说嘛?总不能耗在这里噻,要回去,我骑摩托送你!”

“我又没说要回去,你就这么想我走?”

任瑶翻着白眼,没好气的反问一句。

她实在是快忍不住了,咬着嘴,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大声笑出来,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

呃……

陈宫无语了,盯着任瑶,试图从任瑶脸上看出一点她的想法。

可一无所获。

任瑶真是个戏精,装得跟真的生气一样。

你到底几个意思嘛?

喊你留下,你说我图谋不轨,没安好心!

要送你走呢,你又不安逸,起火了!

陈宫仰着头看了看黑下来的天空,又低下头,叹了口气。

唉!

我……太难了!

但是,他把目光看向了任瑶抽动的嘴角。

瑶儿好像是在憋着笑呢!

他会心一笑。

你这个小调皮喔……

想通一切后,陈宫放松下来,脸上露着笑,哼,敢逗我?看我咋收拾你。

上前两步,从背后抱着任瑶,把头放在她耳边,嬉皮笑脸的问道。

“好玩吧?嗯,故意逗我?”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陈宫突然抱着她说这话,任瑶心里有些慌张,不会被发现了吧?但我是不得承认的,嘿嘿!

她歪着头,脸上一片茫然,好像真的不知道陈宫在说什么。

“啥子逗你?你不要转移话题!”

“嘿嘿,还死不承认!”

“我承认啥子,你一天说的啥子话,我喃们听不懂喃?”

“对嘛,装,继续装!”

陈宫仿佛看了一切,对于任瑶的话,他是一点都不相信了,只是声音越来越不正经。

任瑶刚才语气中的心虚,抿嘴唇的动作,双手不停的玩着衣角的一切行为,都充分说明了,她在撒谎。

读了心理学书的陈宫很简单的就从对方的小动作中,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呵,还跟我装?

我不得跟你说,我读过《微表情心理学》《犯罪心理学》《心理学》等说人心理的书。

“好嘛,我知道了!”

陈宫失落的说了一句,松开了抱着任瑶的手,低着头后退了两步,面露沮丧的蹲在了地上,把头埋在了膝盖上。

但他的脸上却是在笑。

不就是装嘛,说得好像谁不会似的?

我陈宫,可是戏精专业毕业的。

嘿嘿,看你咋办。

陈宫露出眼睛还偷瞄了一眼任瑶,然后又把头埋下。

任瑶感觉到陈宫松开了自己,但是并没有说话,等了半分钟,也没听见声音,任瑶有些奇怪,转过了身。

一下就看见了蹲在地上埋着头的陈宫,他这是什么操作?

不会信以为真的,以为我说得都是真的吧?

靠,这么好骗吗?

看见陈宫落寞又委屈的样子,任瑶装不下去了,抿着嘴,走到陈宫面前蹲下,用手把陈宫的头用力抬了起来。

“呃……”

只见陈宫委屈巴巴憋着嘴,眼睛通红,竟然还有雾气,好像哭过!

“嘶……”任瑶感觉自己的心被针扎了一下,顿时就慌了起来,玩笑开大了。

“老宫,我逗你玩呢,你别当真啊,我刚才都是骗你的!”

“我本来就打算今晚上不回去的,那晓得我还没说,你就开口问了!”

“我就是想逗逗你,没别的意思,你莫往心里去!”

看着任瑶急着和盘托出,一脸的歉意和着急,陈宫死寂的双眼恢复了一分生气,他愣愣的开口问道。

“你没豁我?”

“儿豁你嘛!”

任瑶脸都急红了,连忙解释,恨不得赌咒发誓。

“我说的是真的,你信我!”

“那你……你……刚才还生气了!”

陈宫声音哽咽,小心翼翼的反问。

任瑶真的是要被急死了,她捧着陈宫的头,怒吼道:“我装的,装的,全都是装的!你莫起火了嘛!”

“你吼我!”陈宫弱弱道。

任瑶:“我……(。??︿??。)”

陈宫看任瑶要急哭了的模样,顿时就装不下去了,猛的站了起来,退后两步,变脸似的对着对方大笑道:“哈哈,上当了吧?略略略……”

对着任瑶笑着做了个鬼脸,陈宫连忙转身往他家方向跑去。

“好哇,敢戏弄我!”后知后觉的任瑶气急败坏的站了起来,跺跺脚,追了上去。

“陈宫,你站到,我绝对不打你!”

“嘿嘿,你豁鬼呢?傻子才不跑!”

“啊啊,我要打死你……”

“略略……”

……

“陈”

章节目录 第98章 你压着我头发啦 任瑶的体质很好,跑起步来格外迅捷。

笔直的长腿大步的迈动,低着头用嘴呼着气,双手握拳贴在腰间前后律动,并不是像大多数的女生一样,双手上下敲鼓,跑得有模有样。

相反,陈宫就差了不少。

张着嘴呼吸着,额头上也现了一层细密的汗水,脸色苍白,双手叉着腰,脚也好像灌了铅抬不起来似的,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的速度很忙。

这让任瑶欣喜若狂,双腿摆得更快了。

大约跑了两百米,落后的任瑶就和陈宫并排了,她脸色轻松,对着陈宫喝道。

“跑啊,跑快点呀!”

陈宫愤恨的看了任瑶一眼,脚下动得更快了,他才不想被她瞧不起,顿时又把任瑶甩在身后。

哟,还敢加速,任瑶脸上先是惊讶随后露出笑容,也加速追了上去。

按理说,像陈宫这样的行为,在任瑶眼里,无异于在“垂死挣扎”,但她看到陈宫不服气的眼神后,她忽然来了兴致,她想看看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经常跑步的她,对于这种不足一千米距离的跑动,算是刚热个身。

长时间的跑步锻炼,使她的心肺功能很好,耐力也是到了一种境界,几百米跑下来,她甚至连呼吸都很平顺,脸色也没变。

依旧迈动着大腿。

胸口闷疼张着嘴的陈宫看了又追上来的任瑶。

闭上了嘴,急促的用鼻子呼吸着。

停下。

“不跑了!”

“啥子啊?”

往前跑了几步的任瑶也停下来,转过身疑惑的看着陈宫。

看着脸色如常,呼吸平稳,汗都没出的任瑶,陈宫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要不是我身体出了问题,你连我的背影都看不到!

想到这里,陈宫对着任瑶摆摆手,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示意认输。

看见陈宫如此动作,任瑶皱着眉头。

“你现在身体这么差了?”

“呼…呼…,不是差,是跑着右腹疼!”

“你是说肝脏的位置?”

“你知道还问,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翻着白眼瞪了一眼任瑶,陈宫有些不高兴。

都晓得我有乙肝,你还这么问,不是在揭我伤疤吗?

任瑶没在意陈宫的表情,而是走近了,拿开陈宫捂着右腹的手,她用手摸了上去,轻轻揉着,双眼里满是心疼。

担心涌上心头,任瑶抬起头,红着眼睛,关心的问了一句。

“好点了没?”

然后又用另外一只手给陈宫擦着额头上的汗。

备受感动的看着任瑶,陈宫摇摇头,轻声的说了一句。

“不疼了!”

虽然,右肋那里传来的胀痛没停过。

但他不想任瑶担心。

说了慌。

……

缓了一会儿,感觉没疼痛没那么强烈了,陈宫这才露出笑容,招呼道。

“瑶儿,咱们走回去吧,不跑了!”

“嗯!”

任瑶点点头,抿着嘴,挽着陈宫的肩膀。

俩人依在一起,深一脚浅一脚的慢慢往家里走去。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灯光透过路边人家的窗户照在水泥路上,带来些许光明,也不至于看不到前房的路况。

俩人回到了家中,任瑶去了卫生间,而陈宫则进了卧室去拿没开封的毛巾和牙刷以及拖鞋。

晚上还是要洗洗的。

下午在阳光下走了那么久,刚才又流了汗,浑身黏黏糊糊的,一点都不自在,不洗一个澡,怕是睡不着。

陈宫拿着东西,站在门口,对着关着门却亮着灯的卫生间,喊了一声。

“瑶瑶,你洗澡不?今天下午出了那么多汗!”

“要洗,但是我的保暖内衣都粘上了汗水,我洗了穿什么?”

任瑶蹲在便坑,拿着卫生纸擦着屁股,仰着头反问。

这确实是个问题,其实,不仅是保暖内衣湿了,BRA也湿了,贴在身上一点儿都不舒服,想换呢。

但是,这不是在县城自己家里,来的时候就穿了一身。

喃们搞嘛?

陈宫听后,挠了挠头,思索了一下,马上就又往卧室跑去了。

衣服自己有,还有一套买了后重来没有穿过的睡衣。

至于BRA和保暖内衣就更好解决了,等会换了扔在全自动洗衣机里洗了,晾在街檐上的钢管上,明天就能穿了。

实在不行,明天早上骑着摩托带瑶儿回家换一下,也就是了!

陈宫翻着衣柜,找出了那套蓝色的睡衣,兴奋的抱着,跑向厨房。

任瑶这会已经上完厕所出来了,有些郁闷的站在厨房门口,用鼻子不停的嗅着自己的身上,嫌弃的皱着眉。

“臭死了!”

陈宫像是献宝一样,把抱着的睡衣塞进任瑶怀里,对着她说道。

“喏,给你,快去洗吧!”

“什么啊?”

任瑶翻看着手里的袋子,不明所以。

“睡衣,今晚你就先穿这个吧!”

“啊?那你的意思是,我把衣服洗了?”

任瑶撕开包装袋,吃惊的问道。

随后,她又拿着睡衣在身钱比了比,嘟着嘴。

“好大啊!”

“嘿嘿,我的肯定大嘛!”

陈宫傻笑着,回答了一句。

他的身材比任瑶大了很多,肩宽就有五十多公分。

“将就一下啦,我也没别的衣服给你穿,我妹妹倒是有,但她不是没回来嘛,我也不好去翻她的行李箱!”

“嗯!”任瑶点点头,随后又不好意思的凑在陈宫耳边,小声说道:“我的内裤也要换一下,你有没有?”

“啥?”陈宫有点纳闷,难道刚才上厕所尿湿了,不应该吧,还是穿了几天脏了,疑惑道:“你内裤穿了几天了,这就要换?”

“我今天早晨刚换的,你不是天天换吗?”有些吃惊的看着陈宫,任瑶问了一句。

呃……

好吧,陈宫那里会天天换,也不嫌麻烦,一周换两次就算是换得勤的了。

陈宫想了一会,笑了笑:“有是有,可是我的平角裤,你这也穿不了啊?”

“拿来再说,快去!”

任瑶催促着陈宫去拿,脸上很焦急。

“好的!”

……

都洗了澡的俩人,躺在卧室的床上,虽然关了灯,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可俩人都有点睡不着。

被子中温度慢慢上升,屋里的气氛暧昧起来。

陈宫扭头看了看背对着自己而睡的任瑶,咬咬牙,顺身翻了过去,抱住了任瑶。

任瑶浑身一个激灵,小声问道:“老宫,你可说了你什么都不做的哈,你要食言哇?”

“嘿嘿,就抱着你睡,我又不做其他啥!”

陈宫闻着任瑶头发上的香味,有些陶醉。

任瑶没有吭声,但浑身已是燥热难耐,她还是忍着。

这个睡姿保持了五六分钟,任瑶受不了了,扭过身体,面对陈宫,她能感觉到喷在脸上的热气,耳根子红了。

“换个睡姿,莫这么睡,不舒服!”

“那要怎么睡嘛?”陈宫疑惑道。

“你先躺平嘛!”任瑶嗲着声,央求。

“嗯!”陈宫往右躺平了身体,可左手依旧搭在任瑶睡的枕头上。

任瑶想趴在陈宫胸口上睡,刚扬起头,头皮上传来一阵刺痛,她尖叫着。

“陈宫,你压着我头发啦!”

“喔,我把手拿开!”

“嘶,哼!”

……

陈宫有些无语,这个话,他好像在那里听过。

一样的场景。

一样的床。

一样的语气。

不同的是说话的人。

只是,这手好麻啊,瑶儿你能不能把头挪一下!

章节目录 第99章 你妈还给我封了红包嘞 第二天早上,陈宫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从他起床走出卧室,站到院子里洗漱,他就觉得自己的妹妹妹夫和母亲继父看他的眼神不对,好像他的脸上有花。

等任瑶没精打采打着呵欠,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还有黑眼圈一没睡醒的样子穿着睡衣的出来后。

他们的眼神就愈发的暧昧起来。

甚至,虎子和继父还偷偷给他竖了大拇指,一脸坏笑。

“呃……”

陈宫觉得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昨天晚上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洗完脸,刷了牙。

陈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忙碌的母亲妹妹,靠在门框上问道。

“老母,今天早晨吃啥子?”

“红苕稀饭和拌酸菜噻,你还想吃什么?”

手里拿着大勺子看着冒着热气的锅里的郎泽芳,头都没抬,回了一句。

随后她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陈宫:“任瑶刚才上了厕所,又回卧室去睡了,你们昨晚上好久睡的?”

“两三点吧!”陈宫想着昨晚上和任瑶在床上疯闹,虽然没干什么,但你掐一下我,我戳一下你,闹来闹去睡得挺晚,好像是两三点才睡,他有些不确定的回道。

“嗯!”郎泽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像确定了什么,然后吩咐道:“那就等她再睡一会儿,宫儿你莫去吵她”。

一旁站着的切菜的陈西停后,则是脸上堆着暧昧的笑对着陈宫挑了挑眉,眼中佩服的意味。

“不是……”

陈宫是“丈二的和尚”,完全摸不着头脑了,你们这副神神秘秘、坏笑暧昧的模样是几个意思嘛!

“我……我们昨天晚上啥子都没干!”

陈宫不由自主的解释了一句,说完他都愣了,我为什么要急着解释什么?

陈西翻着白眼,一副你在豁鬼的表情,说道:“是,哥哥,你是什么都没干,瑶姐姐昨晚上的尖叫声我们也没听到!”

说完,她脸上笑容愈盛:“你们还玩得很开心嘛!”

“哈哈!”郎泽芳在一旁捂着嘴笑,看着陈宫的双眼里全是欣慰。

自家的儿子还是会拱白菜的嘛!

“算了,你们爱信不信!”

陈宫知道这件事再争论下去,已经毫无意义,不管他怎么说,她们啃定是不会相信的了,反而会觉得他觉得不好意思故意这么说的,是越描越黑啊!

唉!说真话都没人信。

该死的,陈宫转身往卧室走去,边走边挠开衣服看着乌紫的腰间,用手指碰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任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下手咋就这么狠呢,你看都淤血了!

陈宫走了几步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街檐上站着的妹夫虎子,虎子看了一眼陈宫的腰上,随后笑了一下。

“宫哥,牛批!”

“但是,你还是要节制嘛,昨晚上竟然整到两点四十几分才睡,你腰不酸痛?”

“你……这个……唉……”

陈宫听见虎子的话,连忙把衣服放了下来,遮住了腰上乌一团青一团的肌肤,一时无语。

他脸色不好,对着虎子点点头:“嗯!”

锤子哦,解释是解释不清楚了,说啥子都莫得用,不如默认了,这样他们也不会用怪异的目光看他和任瑶,更不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那就好,平常可以泡点枸杞茶来喝!”虎子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还拍了拍陈宫的肩膀,随后往厨房走去。

陈宫一时愣住了,刚才虎子拍他肩膀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差点就忍不住了,要不是妹夫走得快,我……我肯定,肯定瞪他两眼。

我,陈宫,身体很好,不用喝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到这时,陈宫终于弄清了来龙去脉。由于做晚他和任瑶疯闹,任瑶声音很大,又闹得很晚才睡,被妹妹说给母亲和继父听了,他们才会那么以为他和任瑶是做那事,搞得那么晚。

我晕,你们用脑子想一哈嘛,也就想得到了噻,那个男的能从十点过搞到两点多,四个小时一直不间断?

能搞那个事那么久的怕不是得人,《动物世界》里说的羚羊和马岛灵猫才有这个能力,而且远远不只四个小时。

他最多一次一个多小时,这还是在那个昏暗的小屋里得出的结论。

唉!

陈宫摇摇头,推开卧室门,顺手关上,迈步走到了床边坐下。

看着还在睡的任瑶,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句。

“都怪你!”

随后,他用右手捋了捋任瑶脸上散乱的头发,顺到耳边,用手轻轻拍着。

“瑶儿,瑶儿,起床了,饭都煮好了!”

“嗯?哎呀,我还想睡一会儿嘛,莫来吵我嘛!”

任瑶眯着眼,透过眼缝看见是陈宫,又立马把眼皮闭上,撒着娇,嗲声嗲气道。

陈宫有些好笑,昨天晚上本来他抱着任瑶都睡得迷迷糊糊的了。

结果任瑶轻叫他两声后,见他没反应,就捉弄他起来,又是捏他鼻子又是挠他痒痒的,这那里受得了?

于是陈宫醒了过来,反抗任瑶作怪的小手,笑脸两口床上的“战争”就爆发了,如大家所见,一直持续到接近凌晨三点。

这会儿你跟我说,你想再睡一会儿了?

哼哼,陈宫打了一个呵欠,揉了揉胀痛的双眼,嘴角扯着笑。

那里有那么容易。

昨晚,你还不让我睡呢!

陈宫举起了双手,做成爪状,看着面前的任瑶,脸上露出了坏笑。

“嘿嘿!”

他隔着被子上半身压到了任瑶身上,右手固定住任瑶的双手,左手捏着她的鼻子。

“嗯?!!”任瑶被突如其来的重物压到身上,好像喘不过气,鼻子也被人捏住了,缺氧的她马上睁大了双眼,清醒了过来。

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她眼里怒气十足,张着嘴就尖叫道:“啊,放开我!”

她双手努力的挣扎,想伸出被子来反抗陈宫的“暴行”,可陈宫早就提前防备了,她的挣扎,毫无意义。

“嘿嘿,还整不整我了?”

“就整,我就整,有本事你以后跟我一起睡,你不睡着,哼!”

任瑶气急败坏,用语言威胁着陈宫,似乎已经想好以后怎么捉弄陈宫,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喔?还敢吓我?”陈宫一听,反问了一句,随后放开了左手,两只手捏着被子迅速的盖在了任瑶头上,然后身体又压了上去。

“还敢不敢了?”

“松开,哎呀,啊!”

……

厨房里站着的四人面面相觑,随后相视一笑。

“又开始了!”

……

早饭是在一家人怪异的目光中度过的,陈宫和任瑶被四人看得不好意思,三两口喝完碗里的稀饭,逃进了卧室。

郎泽芳看着任瑶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衣服昨天晚上就洗了,陈宫收了后,递给窝在被窝里的任瑶并不想出去,任瑶羞怒的把骂了出去,这才安心的穿着。

当任瑶穿戴整齐,推开门走出卧室时,被早已等在堂屋的郎泽芳一把拉住,在任瑶诧异的目光中,郎泽芳往她手里塞了个红色的东西。

任瑶愣愣的揣进兜里,这才走出去,拉着陈宫出了大门。

“你在笑啥子?捡到钱了哇?”

陈宫对一路不说话只知道傻笑的任瑶,歪着头问道。

任瑶惊奇的回答道:“老公,刚才阿姨给我拿了一个红包,嘿嘿!”

陈宫愣了一下,不敢置信。

“啥子啊?”

“你看!”

任瑶从兜里摸出红色的长方形红包举在陈宫面前,炫着宝。

陈宫一把就抢在手里,打开封口,把里面的钱拿出来看,数了一下,他呆住了。

“666块?!”

“啊?这么多……”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这个红包嘛,它是讲究的 有那么一会儿,大门口那条路上显得格外安静。

陈宫双眼死死的盯着手中红红绿绿带着金边的钞票,心中感慨万千。

任瑶的呼吸声落入耳中,清晰可闻。

任瑶并没有理会发愣的陈宫,而是两眼冒着金灿灿“星星”,像个守财奴一样,从他手中抢过钞票。

“快给我!”

这是任瑶动手时说的话。

陈宫根本没听清楚,也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然后,手中一松,钱就没了。

顺势放下双手,陈宫回过神来,双手插在裤兜里,偏着脑袋看向喜不自胜的任瑶,开了口。

“我又不要你的,你那么着急干嘛?”

“哼╯^╰!”

陈宫看到任瑶白了她一眼,还把钱放进了红包,小心的收在了衣服内侧的兜里,还对他撇了撇嘴,随后拍了拍胸口,脸上扬起笑,眼睛都笑眯了。

他顿时就感觉有点好笑了,你是没见过钱还是咋的?

那副生怕被我抢了的模样,用不用做得那么明显!

高兴啥子嘛?

“喃们?这几百块钱就值得高兴成这样?”

“你不管,反正我就是高兴!”

任瑶对着陈宫吐了吐舌头,然后又想了什么,开口道。

“我准备把几百块钱存起来,一辈子都不用!”

“有必要这么做吗?”

陈宫听任瑶这么说后,顿时就无语了,你要是晓得这几百块钱代表的是啥意思,你就不会这样了。

任瑶马着脸,一脸不高兴:“哼,你晓得个啥?这是我20岁后过年收到的第一个红包,而且还是你妈妈拿的,这样不值得留着吗?”

她有些不理解陈宫看到红包里的钱过后,人就一直有点不对,但又说不出是那里,只是感觉他好像欲言又止模样。

都好几年过年没收到过长辈的“压岁钱了,她对于这个郎泽芳给她的红包很看重,她觉得未来的婆婆是认同她了的。

不然,怎么会给她发“压岁钱”!

对,她把这个红包当做压岁红包了!

……

陈宫听到任瑶这么说,突然愣住了。

他有好久没拿过压岁钱了?

好像,读大学后就没拿过了!

他以前也跟很多孩子一样,最盼着过年了,因为不仅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新衣新鞋穿,最渴望的还是长辈们给他发的“压岁钱”!

那时还未过世说话有些结巴的爷爷,会给他们每一个没成家的孙儿孙女一个用两寸大的红纸包的“红包”,里面包着一张绿色的两元或者是红色的两张一元钱。

并叮嘱他们要懂事,好好学习,希望他们健康成长。

只是零八年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用红纸包的“压岁钱了”,那个倔强的老人因为肠癌去世了。

父母还有幺爸、幺姑给的“压岁钱”从来都不会拿张红纸包着,也从来不会专门去超市买一些红包来装“压岁钱”,就这么直白的从兜里掏出来递给你,五块或者十块。

有点难以释怀的是,陈宫从小到大都没收到过三爸一分压岁钱,这件事的原因说起来就有些年头了,这里暂且不提。

父亲和母亲在爷爷过世后也会给陈宫两兄妹拿“压岁钱”,十块或者二十块钱。

陈宫记得最清楚的是零七年读初二那年收到的“压岁钱”是最多的,一共四十七块。

然后,陈宫用它在院里和大人们“炸金花”,一下午翻了十多倍!

回家他第一次给父母发“压岁钱”,一人拿了两百。

陈初和郎泽芳都笑得合不拢嘴,直说陈宫长大了。

对了,陈初和郎泽芳从来不收、也不会说我帮你保管之类的话,让两兄妹把收到的“压岁钱”上交。

爷爷过世后,婆婆过年还给陈宫拿压岁钱呢,陈宫从来没有要过,等他能挣钱了,反而给婆婆拿“压岁包”!

当然,少不了那些侄儿侄女的。

“呼……”陈宫想到这里,出了口长气。

任瑶见了,一脸炫耀或者说是得意的说道:“怎么,你是不是嫉妒了?因为你妈没给你发,就给我拿了,哈哈!”

“我羡慕个毛线,我才不稀罕呢!”

陈宫翻着白眼,顶了一句,把下巴抬得老高。

“哟哟哟,你不得了完了!”反怼了一句,任瑶瘪着嘴,一脸嫌弃。

装啥子装嘛,你就是嫉妒了,就是羡慕了。

陈宫看任瑶那个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本来不想说的,现在也忍不住了。

“你晓得为啥子我老母要给你发红包不?”

“那当然是喜欢我,认同我这个儿媳妇儿了呗!”

任瑶身体靠前,凑在陈宫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难道不是吗?”

陈宫右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摸摸鼻子。

“当然不是了,里面也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头,更多的是图个吉利,或者是习俗!”

“你说啥子啊?”

陈宫的话,让任瑶心中有疑惑起来,好像有点不对劲。

吉利、习俗?

陈宫看向任瑶:“嘿嘿,想不想知道哇?”

“求我,我就告诉你!”

“……”

任瑶听陈宫的语气,手握紧了,有了上去给他一脚的冲动。

陈宫到底什么意思,看他的样子,这个红包怕是不是那么喜庆的样子,明明就是“压岁钱”嘛,会还有其他的意思?

她脑袋里不禁浮现郎泽芳递给她红包的场景,现在想起当时阿姨看她的眼神和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意味深长一样。

“快说!”

任瑶压低声音,威胁着陈宫。

看着已经黑了下来的任瑶,陈宫不打算再逗她,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

“李西当年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我妈拿红包给她,她没要!”

“我以为,你也不会要的!”

陈宫仿佛是知道郎泽芳,它的老母亲会这么干一样,所以对任瑶收红包这个举动才会发愣。

“到底啥子意思嘛?”任瑶有些不耐烦了,特别是听到当年李西没拿后,她感觉胸前兜里的那个红包有些烫手了。

她急了!

“你急啥子嘛?”陈宫笑了一下,“我这不是再讲吗?”

“快说!”任瑶催促道。

“我们村有个习俗就是:如果过年带女孩回家过夜,晚上要是做了那个事情,好像对男方家里有点不吉利。所以,第二天男孩的父母都会给女孩封一个红包,金额不一,图个吉利!”

一般来说,都是分房睡的,结了婚的除外。

“你是说,你妈以为我们俩个昨天晚上搞了那个?”任瑶非常惊讶,随后脸上红了起来。

陈宫坏笑道:“那个喊你昨天晚上叫那么大声的哇?我妹妹、妹夫一大早就跟我妈说了,他们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呀!”任瑶双手捂着滚烫的脸,低着头道:“真是羞死人了,我说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对!”

“嘿嘿…”

任瑶听见陈宫在一旁坏笑,心里气急,用脚狠狠踢了一脚他,觉得还不解气,双手握拳往陈宫身上打去,边打边嗔道。

“都怪你,都怪你!我怎么还有脸见人嘛?”

“嘿嘿……”

“你还笑!打死你嘞!”

“哈哈……嘿嘿……”

“……”

嗯,没事晚上没事别尖叫,特别是隔壁还有人的情况下。

人家会以为你在干一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嘿嘿…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幺姑的心结,她好像不尊敬我 亲戚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

这个问题,陈宫在父亲过世后这几年,有了深刻体会,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去管这些麻烦事。

谁好,谁不好,人人心里都有杆秤。

听到幺姑的话后,陈宫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他先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也许,他们是真的很忙,没时间来!”

“都好几年没来了,嫁了这么多年,只来过一次,啥子这么忙嘛?”

略比陈宫肩膀矮一点的中年女人腰上系着围腰,马着脸对侄儿质问着,又好像在质问今天没来的人。

陈宫听后,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闷着头翻着锅里的菜。

一时间,昏暗却宽大的厨房内只有炒菜声和灶里柴火燃烧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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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昨天下午吃饭的时候幺姑和姑爷就在幺爸家饭桌上给亲戚们说了他们明天待客,让他们这些人早点过去玩。

当时所有的亲戚都在场,也没人说不来,结果都快十一点了还有两三个没来,问了其他人,说是回去上班了。

陈宫和任瑶在路上打闹过后,等着妹妹妹夫、母亲继父还有小孩子吃完饭后,搭着他们的车,带着礼品早早的就来到了位于太白村的幺姑家。

太白村也属回龙镇管,只不过是在回龙场镇的东北方的一条山沟里,陈家坝村则是在回龙场镇的南方。

两地相距五公里左右,走路的话,要走很久,还是骑车或者开车比较方便,也省时间。

下了车,陈宫和姑爷、表妹欢欢寒暄一番后,让任瑶跟着他妹妹还有老母一起去卧室看看电视,他则钻进了厨房,帮着幺姑做菜。

进了后面的厨房,就和幺姑拉起了家常,姑爷站在案板前忙着,时不时搭两句话。

陈宫相对于其他三家亲戚,心里是比较喜欢和幺姑这个长辈交流的。

他还小的时候,父亲每年过年都会带着他来幺姑家“走人户”,那时候一家人整整齐齐,拎着礼物一大早就锁了门,走着去了。

那还是零八年之前的事情了,当时的路是真正的“水泥”路,川内春节前后又多雨,那路走得,那叫一个糟心,新鞋新裤子都糊上了黄泥。

但是心情却是轻松加愉悦的。

受父亲的影响,陈宫对幺姑很亲近。

父亲他们兄妹,是四个哥哥,一个妹妹,都很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

每年农忙,几兄弟带着自己的婆娘或者儿女都会去帮这个唯一的妹妹干农活。

栽秧子、打谷子,栽油菜、收菜籽,小麦以及苞谷(玉米)。

陈宫记忆中就跟着父亲去过很多次。

幺姑总是弄一大桌好吃的,款待他们。

当然,幺姑姑爷忙空了,也会回娘家帮着几个哥哥家干农活。

这个情况,持续到陈宫父亲过世后的第二年,表妹上了大学,幺姑没种地了之后。

其实,陈宫亲近幺姑,还有另外几个原因。

一是陈初给他说过:幺姑在他母亲回娘家“躲”到生妹妹时,挺着大肚子还背着两岁多的他。

二就是:陈宫父亲生病住院期间,陈宫到处借钱,幺姑知道后,二话没说给他去信用社取了一万块拿给他,并对他说“不够就说,我再给你取!”

相对于三爸的一毛不借,幺姑真的是尊敬他父亲的,心疼这个二哥的。

所以,父亲过世后,没到过年,正月走人户,陈宫都是早早的来,去厨房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完全不像一个“客人”。

幺姑对他的好,他心里记着呢。

————

“幺姑,你没问秀清娘娘,娇娇真的是回新都了?”想了一会以前,陈宫用锅铲把锅里炒好的蒜薹炒肉分均匀的装进灶台上早排列好的三个盘子里,开口问了一句。

陈宫嘴里的“秀清娘娘”是三爸的老婆,也是幺姑嘴里那个“嫁了这么多年,只来过一次的人——陈娇”的母亲。

“人家嫁了个有钱人,看不上我这个当幺姑的,是不想来嘛,吃顿饭再走要得到好久?今天回去,也是明天才上班噻!”

陈宫的幺姑,那个中年女人听到他的话后,满脸的不高兴,用刀把菜櫈剁得直响。

这个中年女人,也就是陈宫的幺姑,名叫陈秀芝,岁数四十七八了。

此时,陈秀芝那圆圆的脸上,像是能滴出水来,又张嘴说道。

“今年也说忙,明年也说忙,年年都说忙,不想来可以直接跟我说噻,我这个当幺姑的还不能理解哇?”

“腔不开气不出,就回去了,招呼都不打一个,那个心头会安逸,早点说,我还少买点菜嘞!”

“呃……”陈宫不知道怎么搭话,只有闷着头拿着丝瓜囊洗着大铁锅,准备炒下一个菜。

这时,一旁站着拌着凉菜的姑爷说话了:“秀芝,少说两句,不来就不来,我们还少洗两个碗,还要轻松些,你紧到说啥子,三姐和三哥都在外头,听到了心里头不舒服,起我们的火!”

陈秀芝白了姑爷一眼,没好气的压低音量道:“起火?我还起火嘞!”

“幺姑,莫往心里去,她不来,我们其他的侄儿侄女来了嘛,我们可都是喜欢到你这里来耍的,要是我那年没空来,你不得起我的火嘛?”陈宫嬉皮笑脸的对着陈秀芝,说了一句。

陈秀芝听到陈宫问她,捂着嘴笑着回答:“我晓得宫娃要是不来的话,肯定是真的有事要忙,我起啥子火?”

“嘿嘿!”

一旁站着的姑爷,看自己的老婆笑了起来,隔空对陈宫竖了大拇指,表示“还是你小子会说话!”。

陈宫见后,笑了笑。

“幺姑,还要炒啥子?只有三桌人,怕是少整点,整多了又吃不完,晚上再来炒?”陈宫走到陈秀芝的旁边,看着切好的四五篮子蔬菜,开口问道。

“嘢,再炒个红椒炒肉,莴笋木耳肉片、芋儿烧鸭子和煮个花鲢鱼就对了嘛,热菜就这么多!”陈秀芝看着陈宫,笑道。

“我的意思是,这几篮子菜有点多,要一下全部炒了?”陈宫指着案板上摞着的塑料篮子,示意这菜怕不是有点多哦!

“那你看到弄,炒不完晚上又炒,反正今天要把它们吃了!”

“要得,那我炒喽,你莫切了!”

陈宫端起一篮子切成条的红椒就往灶台走,边走边说。

“切了,等晚上炒的时候要变色,你来烧一下火嘛!”

“嗯,要得,那就不切了!”

陈秀芝从善如流,把菜櫈上切好的莴笋片用刀捧着放进了篮子,然后把刀放在菜櫈上,在围腰上擦了擦手,点着头回道。

然后,她往灶台走去,坐在了灶口前,往灶里塞着挽成小把的柴伙。

“火现在熊不熊了(旺不旺)?”

“嗯,差不多,莫烧太熊了,慢阵糊锅了!”

“那我少塞点……”

“嗯!”

幺姑好像忘了侄女不尊敬她的事情,坐在灶前,像个平常中年妇女一样烧着火。

……

尊老爱幼,乃是传统美德,不管时代怎么变,这点礼仪是必须有的。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男人怎么能和女人坐在一堆,过来喝酒 该来的人陆陆续续的来了,这座依山而建的二层楼房顿时热闹了起来,陈宫在后面的厨房里,都能听到孩子们的欢闹声。

“好像是冬梅姐姐一家人来了?”

“嗯,是冬梅的声音!”

坐在矮凳上烧火的陈秀芝听到陈宫的话后,侧耳仔细听了听前面的动静,然后对着陈宫点了点头。

陈宫拿着锅铲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说道:“冬梅姐姐好像今天开门了吧,不然也不会这么晚,都十一点过了才来?”

陈宫口中的冬梅姐姐全名陈冬梅,是陈宫已过世的大伯的大女儿,也是他们这一大家人第三代中年龄最大的。

她的下面有个得了脑膜炎前几年死了的弟弟,也就是陈宫喊大哥那个人,叫陈长城。

陈冬梅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妹妹,陈芷。

陈冬梅在陈宫还在读初中的时候就嫁人了,生了两个女儿,有趣的是她的大女儿只比陈宫最小的堂弟陈涛,也就是她的幺爸的幺儿只小两岁。

整得她的大女儿从小也不喊陈涛喊表叔,只喊名字。

陈冬梅在回龙场镇老街上租了一个铺面,卖些床上用品和鞋子之类的东西,估计正月初三应该是开门了!

所以,陈宫才会这么问。

“嗯,是开门了,我今天早上和你姑爷去街上买菜,路过她的铺面,我看到开了门了,她还专门给我说来晚一点!”陈秀芝点点头,说着早上去赶场发生的事。

“嗯,冬梅姐姐可真能干!”陈宫赞同的点点头。

“那可不是,开个小店,顺带把两个娃娃照顾好,是利刷(能干)!”

姑爷也点头赞同,认为陈宫说的有道理。

“幺姑,姑爷!”一个大约三十六七穿着一身白绒外套,背着挎包的女人突然把头探进厨房,开口喊道。

不等俩人反应过来,她又看到陈宫的身影,立马惊叹道:“嘢,宫娃还能干嘞,在帮到抄菜哇?”

“嘿嘿,姐你都不早点来帮忙嘞,现在嘛只好吃现成的了!”陈宫看了一眼陈冬梅,抿着嘴笑着回了一句。

“吃现成就吃现成,等会儿我帮到洗碗嘛!嘻嘻!”

“那个要你来帮到洗碗?你们吃了饭去打牌打麻将,我会洗!”

陈秀芝笑着打断两姐弟的话,一脸不让你们帮忙的样子。

陈宫听后,笑着看向陈冬梅,问道:“姐,等会儿吃了饭,打会儿麻将?”

“来就来,还虚你哇?”陈冬梅面对陈宫的邀请,不甘示弱的说了句。

“那你快出去坐一下,马上开饭了,等会吃了饭莫跑哈!”陈宫赶着陈冬梅,一手捏着盘子,一手铲着锅里炒好了的菜。

“我帮到端菜嘛!”陈冬梅翻了翻白眼,然后笑着就走到案板前一只手端着一个菜耀武扬威的对着陈宫比了比,然后往前面堂屋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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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宫把锅里剩下的煮好了的酸菜鱼,舀进一个大海碗里,顺手用铝制的瓢瓜在水龙头接了一瓢水倒进锅里,这才双手端着碗往前面堂屋里走去。

陈宫刚露面,堂屋里围着桌子坐着吃饭的人,都抬头招呼着他。

“宫娃,你辛苦了,搞快来坐到吃!”

“宫娃,今天中午我们都在耍,就你帮到幺姑弄嘞,劳委(辛苦)你了!”

“宫娃,坐这里!”

“哥,这里,这里还有位置!”

……

陈宫看着亲戚们招呼着他,他笑着点着头,把最后这一碗鱼放到堂屋最里面的那张桌上,给一桌的男性长辈打了打招呼,就准备往母亲妹妹那一桌而去。

刚才他看了一下,招呼他坐的人,只有妹妹陈西那一桌还有空位,他准备去那里坐着吃饭。

陈宫刚转身,就被一个声音喊停了。

“宫宫,你要往那里走?就坐这里,陪我们喝点酒!”

消瘦的姑爷站了起来,从旁边拿了个凳子摆到他的位置旁边,冲着他喊到。

“不了,我去我妈那一桌坐到吃点就行!”陈宫摆摆手,拒接到。

“快来喔,那个跟女人们坐一桌,她们又不喝酒!”姑爷上前两步,拉着陈宫到了凳子前,把他按在座位上坐着,又笑着拿起了红色的白酒瓶,看着陈宫。

“整点白酒哇,他们都喝白酒!”

“我自己来倒,姑爷你坐!”

陈宫从姑爷的手里抢过红色的白酒瓶子,瞟了一眼上面的红色标签。

50°,还好还好,不算低!

产地宜宾五粮液集团公司?

“啧啧……”

暗自咂了咂舌,陈宫拿着酒瓶往面前的纸杯里倒了大半杯。

陈宫放下酒瓶,也没拿筷子,而是掏出了衣服内侧的烟来,给桌上的人散了一圈。

无他,桌上的人岁数都比他大,除了冬梅姐姐的老公,其余的都是他的长辈。

他这个当小的和当晚辈的,该有一个小的、晚辈的模样。

三爸、幺爸、姑爷、姐夫、姑爷的弟弟,姑爷的妹夫、大娘的后夫。

散了一圈烟后,陈宫这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片卤牛肉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宫娃,今天忙了一上午,搞快,先吃点菜,我们就没等你了哈!”何先叔(大娘的后夫),这个六十来岁的男人用手擦了一下嘴,笑眯眯的对陈宫说了一句。

陈宫还想着再夹一片卤牛肉吃进嘴里呢,没想到陈何先,这个名义上的“大伯”竟然对着他说话了。

陈宫连忙把嘴里的牛肉咽下,放下筷子,右手举起纸杯对着陈何先,开口道:“辛苦啥子?何先叔,来我敬你一杯!”

他听出了这个“大伯”语气中的嘲讽,嘴角噙着笑,举起了酒杯。

陈何先是桌上年纪最长的,这么做也没毛病。

陈何先愣了一下,脸色变幻了一下,然后才举起酒杯:“宫娃,我刚才喝了大半杯了,我这会儿少喝点,就不干了哈!”

“你随意,喝多喝少,看你嘛,我先喝了!”陈宫依旧笑呵呵的回到,然后仰头猛的喝了一大口。

把冰冷辛辣刺鼻的液体吞进胃中,陈宫闭着嘴压着喉咙肿的酒气,朝陈何先亮了亮还剩一点点酒的纸杯。

不等他吭声,一旁的姑爷惊呼道:“宫娃,那里敢这么喝,一杯喝到就剩几钱了,搞快吃两口菜!”

姑爷说着,还连忙给陈宫碗里夹了一筷子莴笋木耳肉片,示意他吃下去压压酒。

陈宫吐了口气,笑了笑回道:“没事儿!”

随后他又把目光看向了陈何先,陈何先面露难色,咬着牙把纸杯中的酒一口干了,不服输的对着陈宫亮了亮见底的杯子!

见陈宫笑了,他才连忙放下,拿起筷子,夹着菜,往嘴里塞,他的脸色红得吓人。

“嘿嘿……”

叫你说怪话!

陈宫瞟着“大伯”的脸色,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然后低头吃起菜来。

随后欢欢带着一个一米七左右的男孩走了过来,他们的手里还拿着酒瓶。

这是要来敬酒?

“……”

先吃两口菜,陈宫忙着往嘴里扒着菜,以用来应付接下来的“对战”!

……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欢欢的男朋友 桌子上地气氛开始高涨,看着俩人拎着酒瓶过来,纷纷放下了筷子,坐直了身体,盯着俩人。

只有一个人除外,就是埋着头往嘴里塞着菜地陈宫。

“宫哥……你喝地是什么……”

“啊?哦……白酒……你少倒一点!”

“那就倒满!”

“……”

陈宫看着面前溢着酒地纸杯,嘴角不自主的抽动着,心里有一群“羊驼”奔驰而过。

听不清楚,还是喃们的嘛?

都叫你少倒一点的,你还倒得溢出来了,怎么用手端着喝嘛?

陈宫幽怨的看了看一旁站着的拎着酒瓶的表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欢欢看他瞪她,则是“嘿嘿”傻笑了一下,动了动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陈宫却读懂了他的意思:快喝哦,我晓得你的酒量。

陈宫:(°ー°〃)……

趴着用嘴凑到纸杯上,使劲吸了一口,浸湿了的纸杯,这才能用手端着了。

等哪个男孩给其他人酒杯里掺完了酒,这才一起举着杯子喝了一杯。

等两人走了,陈宫才坐下,微微张着嘴,吐着酒气,眼球上有血丝慢慢浮现。

喝得太猛了。

遭不住了!

“姑爷,那个男的是欢欢的男朋友?”

“嗯,姓杨,安徽的!”

对于陈宫的问题,这个削瘦的男人把筷子捏在掌心,脸上浮出了笑容,显然他是比较满意的。

“比你岁数还要大一点,今年28了,搞IT行业的,一个月要拿一两万!”

陈宫想起自己以前每个月的收入,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讪笑着赞同。

“一两万一个月,那还可以嘛!”

那里是还可以,简直非常可以嘛。

俩人交头接耳谈话的声音被桌上其他人听到,纷纷发表自己的想法。

矮胖的三爸沉思道:“安徽的?有点远喔!”

他的意思,是表达姑爷和幺姑就欢欢这么一个女儿,远嫁千里之外,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姑爷抬起头,笑着回答:“是有点远,但是小杨答应上门,以后在这边安家!”

三爸这么一听,点点头:“那还可以!”

独生女儿远嫁千里之外,有点不孝,妈老汉儿养这么大,不就图个以后养老嘛。

我养你小,你养我老。

若是隔着远了,一年才见几次,若是有个万一,也没得人照顾。

“那还真的可以,我刚才以为是那个嘞,喃们跟着欢欢一起来敬酒喃?原来是她男朋友,小杨这个人,我看了一下,老实,能干,硬是要得!”三爸笑嘻嘻的说着自己的看法。

姑爷笑了笑:“四哥,小杨是不怎么开腔,但人本分,没得说!”

陈宫听到这里,就基本可以确定,姑爷对这个未来女婿,是非常认同的。

“那好久办酒哇?”陈何先张着胡子拉碴的嘴,突然问了一句。

姑爷听后,看了看陈何先,和其他人,这才抿着笑道:“这个还要等小杨的父母过来当面商量一下,才晓得,到时候肯定是先请你们,你们这些舅舅叔伯些得早点来耍!”

“嗯,要得!!!”

“欢欢结婚嘛,我这个当舅舅的再忙都得来!”

“日子定下了的话,早点给我们说,闷气起步开腔的话,我可是要起火喔!”

“……”

一桌都是大佬,陈宫和他们坐在一起,不由的觉得自己矮了三分,搭不上话,还是闷起吃菜喔。

惹不起,惹不起!

陈宫知道,要是自己敢搭话,憋憋要遭“轮攻”和“围攻”,他们会集齐火力瞄准他,倾泻而来。

老生常谈的话题:你好久结婚?

“我好久结婚?”

“不是,我结婚了呀,我有女朋友啊,我再怕什么?”陈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像往年一样单身了,是带了女朋友回来的,我怎么就不敢搭话了?

他瞟了一眼身后那桌上挨着妹妹陈西坐着吃饭的任瑶,扬眉吐气的坐直了身体,脸上有了得意之色。

“宫娃,你好久结婚哇,女朋友也耍了,事情还是得早点处理了噻?”三爸看到坐直了身体的陈宫,突然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没结婚的,连忙问道。

“对啊,宫娃,今年还是明年嘛?”

“就是,宫娃,你可是当哥哥的,弟弟妹妹都结婚了,你还稳起,就有点不对了哈!”

“早生儿子早享福嘞!”

……

陈宫看着众位长辈催问,他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父亲过世后每年他都要面对这一个场景,往年他都是搪塞过去,今年嘛!

“嘿嘿,我昨天在幺爸家没给你们说吗?”

“你光顾到喝酒了,那里说了?”

姑爷接了话,还白了他一眼。

“宫娃,喝酒莫喝那么凶,昨天把我都吓到了!”

“那个,嘿嘿,我估计是今年下半年结婚嘛!”

陈宫对着姑爷挠着头傻笑了两声,然后对着众人说着自己的决定。

“到时候,侄儿就早点请你们来耍!”

“嗯!”

众人点点头。

此事算是揭过,然后又聊着笑话,杯盏没停,笑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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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下了桌的陈宫,躲在屋外田埂上,蹲在那里抽着烟,皱着眉头。

怪不得前面半个月和欢欢聊天,问她耍到男朋友没有,如果没有,他就给她介绍一个。

结果,欢欢回了他一个仰头大笑的表情,就没再说话了。

原来是交到男朋友了!

唉!还打算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同学的呢。

陈宫叹了口气,去年过年,他和幺姑交谈,幺姑有点担心欢欢这么大了还不交男朋友,他就暗忖着给表妹介绍一个。

还别说,他思索了一圈,还真的在他的交际圈里找到两个复合条件的。

都是他的高中同学,今年都28了!

一个叫张凡,一个叫王韬!

陈宫比较倾向于张凡,虽然关系不算太好,但条件真的不错。

钻井队的,一个月除了五险一金还能拿八千左右,在中江县城也买了房子,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没有不良嗜好。

为人嘛寡言少语,但绝对是心好的,善良可靠的。

陈宫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就冲他父亲住院期间,他到处借钱。

没向张凡开口,张凡给他打了五千,还给他打了电话,就说了两句:“先拿到不够跟我说,我帮你想法!”

陈宫和张凡在高中的时候关系并不是特别要好那种,他万万想不到意料之外的人会这么帮他。

而他去当过伴郎,当做兄弟,玩得很好的同学陈洪,却是一分没借。

高低立判。

陈宫扔掉烟头,摇摇头。

以前交的是啥子朋友喔,只有借一次钱,才晓得那个是真心朋友啊!

对于张凡,看来只有下次有合适的女孩,再介绍给他了。

……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其实麻将的话,我很小就学会了 陈宫又走到街檐上,他决定看看妹妹姐姐们带孩子。

他不是怎么喜欢小孩子,因为他带过的孩子很多,每个都是男孩子,他对他们的乱造,极其烦躁。

其中有他的小弟陈涛,还有他的两个亲侄儿,及他同母异父的小妹儿。

他们两三岁时,刚能满地跑的时候,是一点儿都不听招呼的,翻箱倒柜,在家里到处搞破坏。

以至于,他没少动手打人。

这些小鬼,一个不注意,准是又把什么东西给摔了或者玩水、玩泥巴。

把身上整得稀脏,还在白墙上乱涂乱画。

有一段时间,陈宫一度是厌恶孩童的,他们太能闹腾了。

甚至乘车时遇到还喝奶的可爱婴儿,他都闻不惯那一身的乳臭味。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结婚了。

并不准备当“丁克”!

所以,孩子得生,带孩子的这门“手艺”得提前学学。

正好,有几个侄儿侄女可以用来练练手。

走到围着桌子玩麻将的一群小鬼旁站着,陈宫掏出了包里的糖果,笑嘻嘻的伸开手掌,递到他们面前。

“来,喊舅舅,舅舅给你们拿糖吃!”

“gougou!”

“九九!”

“……”

“如果,你们能再喊清楚一点,舅舅肯定会很高兴的,喏,一人两个,不能多拿!”

陈宫听到这群小鬼头发音不标准的喊他,也不在计较什么,小孩子嘛还在学说话呢,他把手伸到他们面前,让他们自己拿。

“还不快说谢谢舅舅!”

“对,说谢谢!”

俩个女人对着自己拿了糖的孩子,说道。

小鬼头们却没有理他们的妈妈,而是自己撕开糖果的包装纸,往嘴里塞着。

陈宫收回手,笑着对两个女人说:“鹏鹏和曦曦胆子还大,没怎么见过我,竟然不害怕!”

“胆子大嘛!”

“不怕生人嘞!”

俩个女人看着自己的孩子,脸上露着笑道。

陈宫抿着嘴,问道正对着他的那个女人:“玲玲,鹏儿晚上闹不闹呢?”

不等玲玲开口,左手边站在曦曦后面的女人却先开口了:“这么大的娃娃,晚上那里会不闹夜?”

“就是说嘛,一晚上都要抽五六次尿,有时候半夜都还不睡,人都要整癫喔!”名叫玲玲的那个女人,接着话,脸上一脸无奈。

“嘶……”

陈宫听后倒吸一口凉气,小孩子晚上这么闹腾的吗?

呃……

又和两个女人聊了一会儿,陈宫这才进屋子帮着收拾碗筷,姑爷他们终于喝完了。

一个个都喝得面红耳赤,走路都有点打飘飘。

说话的声音很大。

陈宫暗自庆幸自己先下桌了,不然耿直如他,指不定比他们喝得还多。

说不定,又得“断片”!

他从堂姐和堂妹那里了解到,小孩子其实最难带的是刚出生到两岁这段时间。

这段时间,极致的考验着做父母的忍耐力和细心程度。

因为一天吃多少次奶、什么时候该抽尿、什么时候该换尿不湿,都需要记住。

有时候半夜还要起来给孩子兑奶粉。

不细心观察孩子的冷热,一不小心孩子就发烧了,那得立马送医院。

小孩子从刚出生到两岁之间,是最容易生病的,他们的抵抗力很弱,很弱。

看来,还是得有耐心才行,不然,孩子真的遭罪。

————

收拾干净碗筷,陈宫想帮着洗碗,被马着脸的幺姑陈秀芝给哄了出去,喊他去打麻将。

陈宫摸着鼻子,一只手插在裤兜,摇晃着去了前面。

“打麻将了,宫娃!”

陈冬梅坐在堂屋门口的机麻桌旁,瞧见陈宫,大声招呼道。

“快点来,找了你一圈了,三缺一!”

“不是有人吗?玲玲也会打噻!”

陈宫看着围着机麻桌子坐着的人,又瞟了一眼抱着鹏鹏的玲玲,回了一句。

玲玲抱着鹏鹏对着走过来的陈宫解释了一下:“我要带娃娃,你们打嘛!”

“对,她要带娃娃,你快来喔!”陈冬梅点点头,催促着。

正在街檐上和陈西聊天的任瑶看见陈宫了,连忙跑向陈宫,抱着他的左手,仰着头问道:“老宫,你还会打麻将?”

她不会打麻将,倒是她妈妈王琼会打。

“不太会!”陈宫笑着回了一句,随后反问,“怎么,你不会,想学?”

“嗯嗯,我打不来。你去陪你姐她们打嘛,我坐在你旁边给你“抱膀子”!”任瑶对着陈宫提议道,两眼放着光。

啧啧!

看你说的,“抱膀子”这么专业的术语,你都说出来了,你还说不会?

“真的不会?”陈宫又问了一句。

任瑶点着头:“嗯嗯,我还会豁你哇?”

“行吧!”

既然,瑶儿想学,那就跟她们打打。

其实,陈宫虽然上午在厨房里和陈冬梅说打麻将,其实是逗她的,因为他知道他这个姐姐非常爱打点小麻将。

但实际上,陈宫并不准备和她们打。

一个是他不喜欢。

二嘛是任瑶来了,她对他这些亲戚又不熟悉,他这个她唯一熟悉的人都不陪她,她怎么聊天,怎么耍?

该有多无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些亲戚的牌品不怎么好,输了就马着脸,赢了就笑嘻嘻。

只想赢不想输的人,陈宫是不太想和他们一起玩的。

“那就来打一会儿!”陈宫叹了口气,对着陈冬梅回道,然后拉着任瑶走了过去。

“那快来打骰子,看怎么坐!”

陈冬梅催促着,已经迫不及待的在翻了一章牌,随后按了一下桌子中间亮着的“骰子”图案的按钮,打起骰子来。

“三点!”

“宫娃你来打?”陈冬梅扭着头,看向陈宫。

“不了,芝芝你最小,你先打嘛!”陈宫对着对面站着的圆脸人中长了颗痣的女人谦让道,示意她先打。

“那我打喽!”芝芝一边弯腰按着按钮,一边说道。

“五点!”

陈宫又看了左边站着的矮胖男人,笑道:“三爸,你打!”

矮胖男人用粗大的手指按了一下按钮。

“七点!”

陈宫等大家都看见了点数,这才用右手按了一下。

“12点!”

位置一下就出来了。

陈冬梅坐东方,芝芝在北方,幺爸是西方,陈宫则坐南方。

四人坐下,任瑶也拉了张凳子挨着陈宫右手边坐下。

“怎么打?”陈宫把裤兜里的手机和烟还有打火机放在了桌盒里,把码好的麻将往桌子中心推了推问道。

“成都麻将,定缺,自摸加翻,家家有雨,两块十六!”陈冬梅熟练的报出规矩,提议道。

“要得!”三爸点点头。

芝芝没吭声,也点点头。

“那就打骰子,芝芝最小,第一把,你来!”陈宫对着坐在他对面的陈芝说道,示意她打骰子。

“嗯,七点(两个骰子,一个三,一个四)该拿那里?”陈芝打了骰子看着骰盅里的点数,问道。

“顺到拿,七迁,拿我这里,留三墱!”陈宫提醒道。

“喔!”

众人开始拿着麻将,打了起来。

————

“杠,杠上花,嘿嘿!”

“自摸,关三家!”

“点炮,对对糊!”

“清一色,海底糊!”

“抢杠!”

“杠上炮,不好意思!”

……

陈宫一直在糊牌,桌上另外三个人脸都黑了!

最后收拾的时候,大家点钱,陈宫竟然赢了两百五十八块,把任瑶乐得合不拢嘴。

一旁围观的幺姑和欢欢都对着陈宫笑,说他手气好!

一个人赢,三个人输,怎么会手气不好?

任瑶把钱收进自己的兜里,对着陈宫说道:“我坐到你身边,你手气才这么好的,这个钱要给我!”

“好好,给你!”

“老宫,你不是说你不太会打麻将吗?”

“我本来就不太会啊!”

一旁收拾桌子的三人听见陈宫的话后,脸更黑了,你不会,那我们又算什么?

陈宫把三人的表情收进眼里,默不作声。

他心里却是想着几岁的时候跟着村里那些大孩子学习各种牌技的时候了,他七岁就会打麻将了。

只是他更爱“炸金花”而已,麻将几乎在成年之前没打过。

当然,他不会把这些告诉任瑶的。

以免她认为他是一个,烂赌鬼。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来自一群二杆子的邀请,同学聚会 晚上,躺在床上的陈宫把亮着的手机屏幕关掉,看着一旁熟睡的任瑶,笑了。

有个人暖床,总是很好的,睡得安稳。

他刚才一直在和同学们聊天,滴滴的声音响个不停,没和瑶儿说着温柔的话,只是叫她先睡,他要和同学们聊聊天。

结果,聊得起兴的他根本没看见任瑶嘟起的小嘴,还有幽怨的表情。

等他不再聊天时,瑶儿已经睡着了。

他不是不陪任瑶“玩闹”,只是群里有几个兄弟说是明天聚聚。

有的两三年没见了,有的一年见一面,他心里很是想念,想看看,想了解。

毕竟那群人是最好的时光里陪他一起度过三年的人。

那些回忆,是那段黯淡的日子里,少有的一丝光亮。

他们从年少无知到各奔东西,虽然不常联系,但是都知道心里是挂念着对方的。

陈宫觉得自己这辈子非常幸运,有了那么一群由同学发展而成的朋友,又遇到了这么一个漂亮懂事的妻子。

虽然,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但他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想要的都会有。

日子,开始有了奔头。

再也不会,得过且过。

那群朋友,都是高中同学。

有毕业后包了两座山搞养殖的小雨。

有学了旅游专业,自己和老公开了旅行社的班花,小雨。

也有在新东方当策划老师的,阿亮。

还有那个毕业后分配到富士康一干五六年的强子。

当然,这群人里还有帮助过他的张凡。

流里流气有些不着掉的,却一直干着做女士包包活的尧尧。

浓眉大眼长得像“大猩猩”的闷骚男,王涛。

在他们镇上政府上班管再就业和养老保险窗口的老黑——胡涛。

还有他们这群人的开心果,班上最矮,却童颜**的当幼师的凯丽。

群里还有一些人,不过这几年慢慢的疏远了他们,并不是每年都会和他们相聚。

李西也在这个群里,但是从来没有发过言,她的关系与这群人也是要好的,甚至比陈宫和他们的关系还要好。

他们同过窗,毕业后那个暑假又在一起玩耍,每每记起,都仿是昨日发生的,历历在目。

青春和梦想,轻狂与无畏!

高中毕业八年,这群人大多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家庭,也不是像以前一样,那样随叫随到,可以一起肆意的玩耍了。

陈宫和这群人,除了和强子、阿亮关系没那么好,和其他人关系是很不错的。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尤其要说的是王涛和胡涛这两个,和他应该算是生死之交。

王涛由于某些原因,高中毕业后,全班同学只有陈宫有他的联系方式,他们两个还在无锡不锈钢焊材厂一起上过班,好得穿一条裤子。

胡涛,又名“老黑”“黑雀儿”,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胖胖的眼睛很小,特别是这几年发福发的厉害。他不仅是陈宫的高中同学,还是大学校友,当年报警校就是老黑拉着陈宫报的,不过老黑选的是刑事侦查系学的监狱执行,陈宫选的是法学系,学法律事务。

他们两个人一起度过了一年半,陈宫当时生活费基本上每月都不够用,都是从老黑那里借点度日。

陈宫当时生活费,一月500块,还有一个勤工俭学每300块,加起来八百都不够他用。

吸烟花费占了很大一部分,他饭量又大,八百根本不够用,若不是胡涛每月匀点给他,陈宫估计一年半的时间长不到一百六十斤。

他高中毕业体检,才一百零八斤。

他很感激胡涛,一直记着他的好。

值得一提的是,陈宫父亲过世后的那三年没有去过他们组织的同学聚会。

他自己“守孝三年”,不办酒席,不结婚,不参加聚会。随时,他的腰带上都缠着三寸长、两指宽的黑沙布。

他那几年过年,要去城里,多是找李西。或是与胡涛,吃顿饭,喝顿酒,没去参加“同学聚会”。

去年这群人在群里吼,他才去了。

今年,那难得从深圳回来一次的强子在群里发问,他们有没有空,一起聚聚!

炸醒了装“死尸”的一群人,大家都忍不住冒泡,说着话。

陈宫也忍不住,加入了聊天。

“有空,那天?”

“……”

“初四,有空就来!”

……

——————

陈宫当年大抵是这群人中在班上“最亮眼”的存在,活泼开朗幽默,又爱惹班上的女孩子,唱歌好听,还能飙“海豚音”。

因为“剑走偏锋”似的偏科,没少被历史老师表扬,再难的历史课本上的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让人惊叹。

而英语课,则会被陈老师罚站,甚至轰到教室后面站着上课,陈老师叫他读没学过的英语课文,他总能顺利的读出来。而叫他翻译一下全篇的大概意思,他就会苦着脸“耍宝”似的说上一句专门从英语成绩好的同学那里学来的话“Mschen,Idon'tknowhowtodoit!”,逗得班上同学哈哈大笑。

陈老师对他真的很无语,明明你连生僻的单词都能读出来,尽管发音不标准,你怎么就不晓得它意思了,她一直以为陈宫在逗她,是故意的。

却不知道,陈宫真的不懂那些奇怪词语的意思。

高中时期的陈宫,大概是个“风云人物”,就连走路的姿势也被尧尧学过一段时间。

班上的人都称呼他一声“宫帅!”

但是,自从他父亲过世,同学们中就很少流传他的“事迹”了,他像是人间蒸发了般,三年没出现过在他们的眼前。

若不是去年他出现在这群同学们面前,他们还以为他去非洲挖矿去了!

话说这个他去“非洲挖矿”这个谣言,是谁散播出去的呢?

陈宫挠着头,想不明白。

不过,这群“二杆子”还是要见上一面的,虽然自己混得很差,比起以前学生时代,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他并不会妄自菲薄。

而这群人也不像网络上所说的那样,聚会就是为了攀比,为了炫耀!

还是很纯粹!

只是,为什么他心中有点淡淡的失落感呢?

陈宫不再想这些问题,挪动了一下身体,抱着任瑶,慢慢睡去。

房间内,安静下来!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王涛的故事 第二天早上,一九年正月初四。

陈宫和任瑶在吃了早饭后,穿戴整齐,就骑着摩托去县城了。

今天早晨醒来时,俩人就商议过,今天中午到任瑶家和她爸妈一起吃个饭。

陈宫也给任瑶说了今天他的“同学聚会”,问任瑶要不要去。

任瑶却是摇摇头,说你的同学聚会我去参加什么?除了你,我其他的也不认识,你们谈笑风生、我一个人很尴尬的。

总之,就是不去。

陈宫也没再强求,虽然说了可以带家属去,但是嘛,还是要征得对方同意的。

小两口飞驰电掣的赶到县城,又马不停蹄的去光明市场买菜去了,这顿饭还是陈宫来掌勺。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吃了午饭后,王琼提议打麻将,说是要来打麻将,任瑶摇摇头说自己不会。

三个人说着打麻将挺简单的,打着打着就会了,把她硬拉着坐在了桌子旁。

等到下午五点过收拾的时候,任瑶苦着脸,一脸的不高兴,小嘴噘得老高了。

王琼和任东成则数着钱,晓得合不拢嘴。

陈宫拥着任瑶,笑着安慰:“哎呀!刚开始学打麻将嘛,是要交学费的,你就当你交学费了嘛!”

“那这堂课的学费也太贵了,我都输了一千多,一下午都没糊过一把!”任瑶噘着嘴,愁眉苦脸的,想了想,她又看向陈宫,把小手伸到他面前。

“你今天下午赢了多少?拿来!”

“啊?你……”陈宫非常惊讶,然后无奈的笑了一下,“好嘛,给!”

陈宫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钱,乖乖的放到任瑶小手里。

“让我看看,你赢了多少!”任瑶像是得了糖果的孩子,迫不及待的数了起来。

“哇!”任瑶数完后,吃惊的看向陈宫:“你竟然赢了八百四?这些都是我的了!”

“什么?”

“嗯?”

正在数钱的两口子听到女儿的话,突然觉得自己手里赢得这三四百块钱不香了!

“嘶……”王琼倒吸一口凉气,对着陈宫问道:“小陈,你技术有点好勒!”

“是呀,我还以为我赢得最多呢!”任东成点点头赞同着老婆的话,随后苦笑了一声。

“你小子闷起不开腔,倒是赢得最多,我记得你也没胡几把牌啊?”

“对啊!”

王琼也纳闷,小陈一下午没胡几把,怎么会赢这么多呢?

陈宫笑笑不说话,任瑶却翻着白眼,嗤笑了一声:“是啊,陈宫是没糊几把,可他糊的那一把不是一关三,不是清一色,就是对对糊?”

“输小赢大,他怎么就不能赢得最多了?”

任东成和王琼两老口若有所思,他们回忆着下午的情形,嘿,你别说还真的是像瑶瑶说的那样。

他们面色不善起来,看向陈宫,质问道:“小陈,你是不是还对我们放水了?”

“啊?喔……没放啊!”陈宫被突然的问话惊了一下,被看出来了,随后他又矢口否认。

“哼哼!”一旁的任瑶听了后,却是冷笑两声。

陈宫感觉到浑身不自在,马上站起身,对着两老口说道:“阿姨、叔叔,我还要参加同学聚会,他们已经在饭店等我了,我先走了哈!”

不等任东成和王琼反应,陈宫小跑着拉开房门,跑了出去并顺手把门关上。

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两口子,和抿着嘴笑的任瑶。

————

离中凯一号小区没多远的魁山脚下,一家干锅店里,一个包间里大圆桌旁围着坐着十来个年轻人,他们吃着菜,有说有笑,只有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看着斜对面坐着的亲密的一男一女,心如刀割,喝着闷酒。

他喝了一杯白酒,又翻出手机,点开微信,打起了语音电话。

等电话接通,他有些急切的问道:“宫娃,你还有好久到?都在吃了!”

“到了,刚下车,你们在那里?”陈宫下了出租车,把钱付了,对着电话问道。

“罗哥海鲜干锅,你走进来就看得到我们了,搞快点!”浓眉大眼的男子给出了位置,挂断了语音通话。

看着对面的交头接耳的一男一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一个挨着他不远的萝莉脸的圆脸女子笑着看向浓眉大眼的男子,开口问道:“王涛,是宫帅哇?”

王涛一口喝了半杯,放下酒杯,笑了笑回答:“不是他娃娃,还有那个?”

其他人听到他们的交谈,齐齐看向王涛,纷纷问道。

“王涛,宫帅走到那里了?”

“是不是不来了?”

“还是已经到了?”

……

王涛看向众人,清了清嗓子,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到门口了!”

他的话还没落地,陈宫就推门而入,走进了包间。

陈宫放下手机,把手机揣进裤兜,脸上堆着笑,双手合十,歉意的说道。

“不好意思哈,来晚了点,包涵一下!”

随后,看见王涛旁边还有一个空位,立马走了过去,拉开凳子,坐了下去。

“陈宫,你可来晚了,我们都开席一会儿!”

“就是,没等你了!”

“罚酒,罚酒!”

……

陈宫站起来,掏出烟,打着招呼给在坐的男性散了一圈烟,随后坐下,嘴里叼着烟,拿过放在王涛面前的酒瓶,往酒杯里倒着酒。

“我认罚,先喝三杯,总行了噻!”

然后他连喝了三杯,能装一两酒的玻璃杯。

吐着酒气,他这才抽了口烟,拿起了筷子。

“宫屎屎,你多吃点儿菜!”萝莉脸的女子对着陈宫说道。

陈宫对着他笑了一下:“凯丽猪,你不带你幺儿哇?还敢来聚会,你老公不说你?”

“哎呀,你又喊我猪。我老人婆帮着在带,我出来给我老公说了的!参加同学聚会,又不是出去乱搞!”刘凯丽用胖乎乎的小手拍了一下陈宫的肩膀,耸着鼻子回答到。

“哈哈,不一样了嘛,你嫁人了,我们是要问清楚噻,你老公误会就不好了嘛!”陈宫吃着菜,打趣道。

“你啊,真的是,一点儿都没变!”刘凯丽捂着嘴,偷笑。

“莫得法嘛,就这个样子了!”

……

陈宫放下筷子,举着酒杯,对着众人道:“来,大家喝一个,我在祝大家新年快乐!”

“来!”

“干!”

众人举起酒杯,互相碰了一下,一齐喝了一杯。

陈宫大约吃了四五筷子菜,放下筷子,然后挨着敬起酒来。

结果,第一个跟他喝的王涛的表情,就让他心里不舒服,因为王涛的兴致不高,愁眉苦脸的。

他顺着王涛的眼睛,却是看到了坐在小玉旁边的她的男朋友,看着他们两个有说有笑的,他心里有股无名之火,满满升腾。

该死的,看你们把王涛害成什么样了,还有说有笑的。

他看着失落苦闷的王涛,摇摇头。

无他,王涛和小玉是初中同学,高中也是同学,同班了很多年,王涛也喜欢了小玉很多年。

八年前,高中毕业后,没多久王涛二十岁生日。

那天晚上,帝豪KTV包间里,他们这些人都在场,还有其他几个同学也在,王涛捧着鲜花向小玉表白求爱,结果被小玉无情的拒绝了,在这之前王涛就表白过,小玉说高中三年他不考虑谈恋爱,他才忍着三年之内没打扰过小玉,生怕影响她学习。

王涛因为打击太大,除了陈宫,和其他人的联系都断了,出去省外打工,一打就是很多年,若不是年年陈宫催他回来,他是不会回来的。

而这个聚会,还是陈宫叫他来的。

结果……

陈宫可是知道小玉高中是交过男朋友的,而且就坐在这席上,并不是挨着她坐的现在的老公。

你可以挑明嘛,为什么一直不说清楚,吊着我兄弟?

陈宫看向小玉和她老公,脸色开始不善起来。

……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突然发怒,你算老几? 陈宫脸黑了一下,又默不作声,只是依旧挨着敬酒。

他站了起来,把白酒换成了啤酒,后面那几个是不喝白酒的,酒杯也从玻璃杯变成了更大的白瓷茶杯。

他捏着酒杯的手指发白,往后推了一步,把椅子撞退了些,让自己能轻松的站起来。

随着他弯着腰给人掺酒,酒杯的主人也正色起来,手握着被子,以示尊重。

陈宫又仰头喝了一个。

他稳了稳身体,又给自己掺满了酒,举着酒瓶,脸上笑着,看向小玉。

“小玉,我们喝一个!”

座位上的像是老水浒传里潘金莲脸蛋的小玉抿着笑,不让自己的牙齿露出来,摇摇头回道。

“宫帅,我没喝酒!”

她有些不好意思,这两天来例假了,是沾不得酒的。

“那行,喝奶、喝饮料也行!”

陈宫点点头,表示理解,也不强求,示意她随便喝点,意思意思就行。

小玉听后,给自己倒了杯唯怡豆奶,坐着对着陈宫举起了杯子,一口喝下。

“呐,我喝了哈!”

她把见底的杯子对着陈宫比了比,说了一句后,放下被子,连忙拿了张卫生纸捂着嘴。

陈宫见后笑笑,很干脆的仰头把酒杯中的冻啤酒干了。

随后他笑眯眯的看向小玉的老公,那个精瘦,双眼漂浮的男人,轻声笑问。

“这个哥们儿叫什么啊?小玉也不介绍一下吗?”

“他叫罗金松,我老公!”小玉在一旁抢着回答道。

“喔?”陈宫听后举起了杯子,对着那个男人,“罗兄,今天晚上喝的是什么?”

罗劲松看着举起被子的陈宫,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挑衅了一样。

在陈宫没来之前,或者前三年,他都是这场同学聚会的绝对主角,他老婆的这些同学们都对他迎合奉承,让他感觉到很爽。

可是自从眼前这个举着酒杯的高黑男人一进来后,桌上的人的中心点就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这一点让罗金松心里非常不爽。

“你算个啥子东西,也陪和我喝酒?”

他看着陈宫举起杯子的手,嗤笑一声,在心里嘀咕道。

随后更是双手抱在胸前,把背靠着椅子上,不屑道:“我不跟不熟的人喝酒!”

这句话一出来,其他在交头私语的人纷纷住了嘴,不可思议的看向罗金松。

不熟的人?

呵呵……

陈宫也没起火,依旧举着酒杯,皮笑肉不笑道:“刚才不熟,这会熟了噻。没事,你就是抿一口,也算数!”

“我不喝酒!”罗金松摇摇头,随后小声说了句,“你装什么大哥,轮着你来敬酒了吗?”

小玉有些惊讶的看向自己的老公,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挨着陈宫坐着的王涛抬起了头,皱起了眉头。

尧尧没再和老黑商量着那本小说更好看,坐直了身体。

凯丽则担心的拉着陈宫的裤子,陈宫低下了头,对上了那双担心的眼睛,那个萝莉脸的女人对着他摇摇头。

陈宫点点头,放下酒杯,坐了下来。

众人看着他这样,纷纷松了一口气,只有王涛还死死的盯着罗金松,仿佛要打人。

“那行,不喝也行,不喝就不喝吧!”陈宫自嘲的笑了笑,随后又看向阿亮和小雨以及海林,开口问道。

“你们喝不?”

三人见状,立马把杯子满上,笑着道:“宫帅敬酒,肯定要给面子噻!”

“来,干一个!”

“嗯,喝!”

三个人依次和陈宫喝了一杯,陈宫又笑着看向凯丽,轻笑道:“猪头,你就莫喝酒了,我也不敬你,你还在奶孩子,喝酒不好!”

“嗯,谢谢宫帅理解!”凯丽哈哈大笑,点点头。

陈宫摸出烟盒放在桌子上,给抽烟的人派了一圈,给他自己也点了一根,刚抽了两口,准备和王涛说会儿话。

结果,耳边又幽幽的传来一句嘲讽:“我还以为是一个超哥嘞,也不怎么样嘛,高是高,可惜是个草包!”

陈宫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罗金松说的。

他都快气笑了!

小玉没给你讲我以前的故事?

还是说刚才对你的忍让,你就认为我陈宫好欺负了?

陈宫马下了脸。

熟悉他的众人,心里一惊:遭了,坏事了!

“啪!”一声重响,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陈宫站了起来,用手指着罗劲松,骂道:“你特么的,有种再给老子把刚才那句话说一遍哒?”

罗金松脸色阴沉下来,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准备还口。

还没等他开口,陈宫的骂声又传来了:“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

“你特么的算什么东西?老子看到小玉的面子上,刚才还让了你一回,你这会儿还得寸进尺了?硬是以为老子好欺负是吧?”

“再说了,这个是老子们的同学聚会,轮得到你特么的在旁边说风凉话,硬是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有本事,来练练,我看你有好大个,你看你今天走不走得出这个包间!”

罗金松听后气急败坏,猛的站了起来,对着陈宫冷笑,不服输的说道:“老子还怕了你哇?”

陈宫一听,这还了得,老子这个暴脾气。转身提起暗红色的实木椅子就要朝罗金松砸去。

“陈宫,够了!”小玉猛的拿手拍了一下桌子,朝着陈宫喝道,脸色愤怒却又强压着。

陈宫看向小玉那张苍白的脸,笑了笑,放下了椅子,“行,今天就给你小玉一个面子,就这么算了!”

众人听后,紧着的心,齐齐松了一口气,而小玉则是黑着脸低声呵斥罗金松搞快坐下,莫再和陈宫起冲突。

一场冲突转眼就平息了,众人又说笑起来。

可都没刚才那么快乐和肆意了!

陈宫狠狠的瞪了两眼罗金松,笑着摇头坐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刚才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了。

上了头的话,他不保证罗金松能囫囵的站着走出去。

陈宫一直都还没试过在愤怒下能打几个,但是一般三两个人是近不了他的身的。

警校一年半不是白读的,快反特警中队大半年也不是白待的。

他有这个自信,在十秒内把罗金松打昏迷。

至是,没必要。

“你们以后要是结婚的话,不请我的,我们之间就可以不联系了,友情到此为止!”陈宫看着小玉和罗金松突然对着大家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又扭头看向了小雨和他女朋友。

小玉和罗金松脸色彻底黑了起来,他们结婚还真的没请陈宫。很明显的,陈宫这句话,就是在针对他们俩。

小雨则是笑道:“宫帅,那个都可以不请,你肯定是要请的!”

小雨准备夏天结婚,他刚才也说了。

“嗯,那就要得!”陈宫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阿亮见屋内的气氛沉闷,连忙打着圆场,问道:“还吃不吃?不吃的话,我们去KTV唱歌吧,都定好了的!”

“不吃了!”

“走吧!”

“走!”

……

众人站了起来,纷纷往外走去,而这次聚餐则是中兴为了补偿他结婚没来的人,而请客的。

带着眼镜儿的中兴和他老婆去吧台付账,陈宫则一手攀着胡涛,一手攀着王涛,嘴上叼着烟,笑嘻嘻的往店外走去。

背后,小玉罗金松和小雨、强子、凯丽则站在一起,看着陈宫的背影,议论着什么!

……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你们拦着他一点,我怕等会儿喝多了打起来 陈宫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王涛。

心中有无限的歉意在涌动。

陈宫松开了攀着王涛的肩膀,摸着鼻子看着低着头的有些失落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

陈宫轻声说道。

是啊,他昨天晚上叫王涛来城里参加聚会,但王涛已经离开这个“圈子”很多年了,只是和他亲近。

结果,他却一整个白天都没出现,只是在晚上他们都快要吃完才到。

陈宫能想象王涛白天面对这些昔日的同学时,那种尴尬,特别是面对小玉和她老公。

他本以为,小玉不会带她老公来的。

自责和愧疚在他心中弥漫。

他能想到小玉和罗金松在王涛面前“你侬我侬”时,那种感觉。

甚至,以罗金松那种秉性,肯定会说些难听的话的,这些话可以说,比尖刀还利,扎得人心头生疼。

今天,每次回消息,王涛都一副高兴的模样……

手里捏着烟盒,陈宫把它捏着有些变形。

他以为王涛已经释怀了,那想八年过去,竟然还对小玉念念不忘!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陈宫想着,又扭头双眼不带感情的看着十几米之外围着一起说笑人中的那两个身影,咬紧了牙关。

突然,他感觉有人在拉着他的手。

他猛的扭过头,看向拉着他手的人,像是恶狼回头般……

他凶恶的表情吓着王涛了,就像他读高一下册坐在在教室里自习,身后一排的王涛第一次拍他肩膀时想认识他的表情一样。

“你干嘛?”

陈宫的声音冰冷,带一点金属的质感,刺耳吓人。

好像十年前那个晚自习初次认识那样,王涛脸上堆着善意的笑。

王涛头往陈宫面前凑了凑,压低声量。

“嘿嘿,没事儿……”

陈宫突然笑了,攀着王涛的肩膀,把手中捏得变形的烟盒递到他面前,问道:“真没事儿?”

王涛从陈宫手里拿起变形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弯扁的香烟,塞在嘴上,反问道:“我像个有事儿的人吗?”

陈宫盯着王涛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劝道:“涛娃,忘了吧,她都嫁人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没得必要这样的!”

言下之意是说:小玉都嫁人了,成了别人的老婆了,不要再念念不忘了,该开始自己的“新生”了!

王涛点燃烟,猛抽两口,笑了笑:“我会的!”

唉!

另一边,小玉对着小雨、阿亮、强子、张凡说道:“等会儿在欢乐迪里唱歌,你们帮我多注意到一点陈宫,我们分成两团人,你们坐在中间嘛,看到陈宫不对劲,你们拦着点!”

小玉说着,顿了顿,抿着嘴看向背对着她的陈宫和王涛几人,眉头紧皱,有些凝重道:“我怕等会儿他喝多了,他要打我老公!”

罗金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是讨好的对着几人说道:“对头,等会儿还请你们帮忙看到他一点儿!”

“这个没得问题!”

“嗯,要得!”

“好!”

……

几个男人都点点头,他们太了解陈宫这个人了,毕竟高中的时候没少打架,就连班里的班花钱红丽他都打哭过,更不说班上那些小太妹和混子了。

这个人,就是个“混不吝”,只要惹着他了,他可不管是谁,红起脸来,六亲不认。

刚才罗劲松惹着他了,而且还是得罪得比较死的那种。

别看陈宫这会看到小玉的面子上,说算了,不计较了。指不定这会儿心里憋着坏呢,伺机而动。

再加上陈宫人高马大有一米八几,是他们这群人中最高的。而且还读过警校,当过特警辅警,他的武力不知道有多深。

但是,要是他等会儿耍酒疯,他们这三四个人怕是拉不住,但总得试试不是?

陈宫扭头又瞟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那群人,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邪气的笑了一下,眼神阴鸷。

这可把看着陈宫的几人给下了一跳。

更是在心中认定了,陈宫等会儿铁定要搞事的念头。

还没一米七高的罗金松被吓了一跳,小腿肚子都在钻着筋,他脸色很难看,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惊恐。

他这会才认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鲁莽和可笑,像陈宫这种人,根本就是头“孤狼”,还是那种饿了很久的那种。

那里惹得?

陈宫也瞧见了众人的反应,特别是罗金松的反应,他嘴角露着嘲笑,连我眼神都不能正视的人,刚才是谁给你胆子对我说那些话的?

是梁静茹吗?

陈宫顿时就对这个不堪一击的人失去了兴趣,连警校的那些体改生都不如。

想当年他勤工俭学,去到北校区一栋宿舍当宿管时,独自面对七八百个昂藏大汉都面不改色的。

那些人,比起你罗金松怕是厉害多了,大部分都是退伍军人和体改生考上公务员来混毕业证的,其中不乏一根筋的少数民族,但还是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不敢冒刺儿!

他那时十九岁不到,剃个光头,皮肤黝黑,人高体壮,满脸横肉且不苟言笑,像一个刚刑满释放的杀人犯,令人畏惧。

事实上,那些人都以为他是“混黑”的,结果呢,陈宫是一个刚入学不久的大一新生。

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情,陈宫身上的“戾气”也没有当年那么重了,也看清了很多事和人,他不想多计较那么多。

陈宫自嘲的笑声,被王涛听见了,王涛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随即转过身盯着比他高了半个头的陈宫,目光闪烁。

沉默了一会儿,王涛才开口,弱弱祈求道:“宫娃,没有必要,为了我……”

他没说完,但是很担心的看着陈宫,生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现在是法制社会了,可不像七八年前那样。

看着王涛这副弱弱的样子,这让陈宫心里很不舒服。

什么时候,他们两个人之间还要这么客气了?

看来,这些年,变的不只是李西,还有这个兄弟。

他用手锤了一下王涛的胸膛,吐出一口浊气,朗声道。

“想啥子呢?老子像是那么鲁莽的人吗?”

随后又装作没事人一样,抽了一口烟,仰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

“等会儿,我们两个可要好好喝一杯,老子都有几年没和你喝过酒了!”

“要得,今晚不醉不归!”

老黑和尧尧听到后,凑了上来,好奇的问道:“宫帅,等会儿要喝酒哇?算我一个,我也跟你好久没在一起喝过酒了!”

“嘿嘿!”陈宫低下头,看向凑上来的俩人坏笑两声,“喃们,要跟我比一下哇?”

“还是说,喝了酒,你们有其他特殊的活动?”

老黑贱笑两声回道:“嘿嘿……你要去,我们就带你去嘞,我也好久没吃过“肉”了,敢不敢去哇?”

“我又不是没去过!”

“咦!看不出嘞,你不老实哈!”

“嘿嘿……”

“哈哈……”

四个单身的男人相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兄弟抱一下,说说心里话 一个男人这辈子必须要守护的四样东西:家中的父母、身边的兄弟、怀中的女人,还有脚下的土地。

大抵是小时候的经历,陈宫特别看重友情。

不管这人怎么样,只要身上但凡有一个好的地方,陈宫都不介意和他们成为朋友。

能真正称为“兄弟”的人,现在为止却是一只手都数得清。

最好的兄弟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陈宫每每想起时,都会嘘嘘不已。

人生的成长过程中,你会遇上各种不同的人,和他们有了交集,不过能成为朋友的,却是少得可怜。

朋友到挚友又是难上加难,挚友到生死相交的兄弟,估计就是从朋友里万里挑一了。

儿时的玩伴(发小),学生时代的同窗,工作上的同事。

事实上,你这辈子能有几个兄弟,在你20岁之前就已经确定了。

多是发小和同窗。

王涛在班上同学眼里,并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可陈宫却与他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王涛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他父母在他很小,大约两岁多的时候就离婚了,他是跟着他婆婆长大的。

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性格上或多或少,有些缺陷。

比如:自卑、偏激、倔脾气。

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刺猬,生怕受到伤害。

他们秉性没有别人看起来那么坏,只是他们不善言辞,遇到事情,不会为自己辩解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辩解。

说起王涛,陈宫又想起了高二下学期发生的事情。

那天下午王涛打了本班一个女同学,班上和其他班上的同学义愤填膺,觉得王涛根本不算是一个男人,男人怎么能打女人?

当时陈宫是王涛的同桌,亲眼目睹了事情的经过。

他不觉得王涛有做错的地方,唯一做错的是,他做事偏激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女同学上课爱说话,影响到王涛学习(睡觉)了,他便去和班主任打了小报告。

班主任把女同学叫到办公室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并勒令她换座位。

女同学也是一个不好相与的,知道是王涛打的小报告后,像个泼妇一样回到教室对王涛又骂又打。

王涛这些都忍了,女同学最后竟然把王涛的课桌掀倒在地,书本洒了一地。放在桌上的墨水瓶子也摔得粉碎,墨水把书本染得面无全非,根本不能再用。

王涛红了眼,站起来就给撒泼的女同学脸上一耳光。

事情暂且停歇了,可另外的事情刚刚开始。

最后的结果是:王涛在私底下对着女同学自扇耳光,赔礼道歉。女同学,就此退学了!

有意思的是:那个女同学是陈宫和李西共同的好朋友,李西和陈宫多次吵架都是她在中间帮着周旋。

她嫁人时,陈宫和李西分别当的伴郎伴娘。

这也是唯一一次,陈宫给女生做伴郎。

那个女孩子叫李莎莎,陈宫平时叫她“莎姐”!

——

小玉可能也是在那时候,讨厌王涛的,毕竟打女生的男生,结婚以后定是要家暴的。

坐上小雨的车,陈宫显得很兴奋,喝酒唱歌,他很擅长,大笑一声:“等会儿,都要唱一首啊!”

他顿了顿,又说:“特别是涛娃和小雨,朋友这么多年,我一次都没有听过你们的歌声。”

坐在驾驶室座位上的小玉耸耸鼻子,从后视镜瞟了一眼看着他的陈宫,摆摆右手:“我擦嘞,我不唱,我还是喝点酒就行了!”

“你们唱嘛!”

他五音不全,可不想在老朋友面前献丑。

“你娃还敢喝酒?”副驾座位上的老黑听后,扭过头瞥向小雨,笑逗着:“你怕是想进去待几个月喔!”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你忘了哇?

“两杯啤酒,不算啥!”小雨盯着前方,头都没动的回了一句。

陈宫若有所思,眼睛盯着窗外飞逝的景象,轻声劝诫:“小雨,等会儿就莫喝酒了,出点啥事,大家心里都不安逸!”

“真要喝的话,今晚上就别回去了,我们就好好的喝一盘,但是,喝了过后,就莫开车!”

面对陈宫的劝诫,小雨皱皱眉,开口反驳:“锤子才不回去嘞,我不敢不回去!”

“嗯,那等会儿就不喝了!”

王涛在一旁哈哈大笑:“小鬼,那等会儿我们两个就对唱一首情歌!”

“嘿嘿,我唱男的,你唱女的!”

坐在左边靠窗的尧尧听后,也凑着热闹,看向陈宫:“宫帅,等会儿,我们两个也唱一首哇?”

陈宫听见后,有些无语:“尧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骚?”

“我靠,两个大男人对唱情歌,你觉得合适吗?”

陈宫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一本正经:“还有,我喜欢女的,不搞基!”

“哈哈!”

“嘿嘿!”

“哇哈哈……”

“宫娃你个短命鬼,是想把我笑死,继承我的花呗吗?”坐在中间位置的王涛身体往前倾,捧着肚子,裂着大嘴哈哈大笑,看向陈宫。

陈宫笑了笑,然后摸着鼻子:“本来嘛,哪有两个男人对唱情歌的?”

“再说了,今天晚上还有外人在,你们还是莫这么骚,不好!”

他的话,提醒着众人,莫忘记了还有其他人要去,到时你这样操作,不是丢人现眼嘛!

尧哥,唐尧。那个有些驼背,右手残疾的戴着眼睛的面黑男人不死心的追问:“陈宫,你真的不跟我对唱?”

陈宫只是笑笑。

副驾的老黑忍不住了,扭过头,开口:“嘿嘿,唐尧!要不我们俩个唱一首?”

陈宫拍着手,表示赞成:“嘿嘿,就是,你和老黑俩个对唱一首,反正你们那时候坐在一起,关系那么好!”

王涛深有同感:“就是,就是,就这么说定了,我也觉得要得!”

当年唐尧和胡涛可是班上的“大神”,两个人同桌,可是阅遍了无数小说和片子的大神,有基情。

“嘿嘿,嘿嘿!”

唐尧面对胡涛的邀请,不置可否:“那就我们俩个唱一首,我们这么多年没有“合体”了,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难得聚到一块儿,他唐尧今晚也豁出去了,不要脸就不要脸嘛。

“呵呵!”陈宫轻笑两声,抿着嘴,“真是期待啊!”

“宫帅,你准备唱啥子歌?”老黑看着陈宫,突然问道。

“我吗?”陈宫用手指指着自己反问,看胡涛点点头,随后答了一句:“我等会儿点一首庞龙的《兄弟抱一下》和伍佰的《突然间的自我》!”

说着,陈宫先看了一眼王涛,随后对着几人:“你们想和我一起唱的,都欢迎来唱!”

他是希望王涛和他一起唱《兄弟抱一下》的,因为这些年王涛所经历的一切,只有他知道有多难。

把着方向盘的小雨听了陈宫的话后,沉声提议:“我们等一会儿,一起唱《兄弟抱一下》吧!”

几人对视了一下,纷纷赞同,点着头。

“要得!”

……

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说说这些年你的沧桑和变化!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下次聚会,别喊我了 有人说同学聚会就是一场大型的“攀比”和“炫富”现场,什么妖魔鬼怪,还有什么奇葩的事情你都能遇见。

为了不感到失落,或让人厌恶,很多人都选择了不去。

等到了欢乐迪KTV包间时,这群人明显的分成了三个“团体”。

小雨夫妻和凯丽坐沙发中间。

沙发右边是小玉、强子、张凡、阿亮、中兴、罗金松。

左边沙发则是陈宫、胡涛、王涛、唐尧、邓海林围在一起。

两帮人各玩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偶尔互相敬杯酒。

到了十一点过,小雨夫妻和胡涛说要先走了,然后敬了大家一杯酒,就推开包间门,离去。

陈宫今晚喝了很多,攀着王涛还有尧哥说着俏皮话,不时哈哈大笑。

邓海林也在一旁插科打诨,娘里娘气的。

快到凌晨一点时,阿亮过来对着众人说差不多了,该走了!

邓海林和唐尧则是皱着眉头,表情有些不高兴。

不过,依旧点点头,表示同意。

众人要走之前最后再次一起喝了一杯酒,随后收拾一下,就依次走出了包间。

在KTV外面打了声招呼,陈宫一行四人转身慢慢的在街道上走着。

…………

“宫娃,你去不去?”王涛偏着头,看着陈宫,一脸期待。

陈宫被王涛这突然的问话,弄得脑壳有些发懵,疑惑的回道:“去哪里?”

王涛没开口,一旁和邓海林勾肩搭背的唐尧脸上贱兮兮的,神神秘秘的说着:“还能去那里,喊你娃走“猫儿店”去逮猫猫,你去不去?嘿嘿!”

这个闷骚的语气,在配上他那副淫荡的笑容,成功的让陈宫几个小时之前他们在干锅店外说过的话。

陈宫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右侧的王涛,心里极度无语,有些不可思议:“涛娃,你不会真的想去吧?”

他几个小时在干锅店外面说“这个”,是为了让大家有共同语言,没想到……

王涛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目光坚定的抬起头,对陈宫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可把陈宫吓了一跳:“你个闷骚男,你来真的?”

整理了一下心里震惊的情绪后,陈宫面露怪异,不可置信的问:“涛娃,你不会还是个处吧?”

王涛91年的,今年都28岁了,难道一次和女生的性行为都没有过?

另外俩人也是一脸不信,吃惊的问道:“王涛,宫帅说的是真的?”

王涛的脸色慢慢的变得胀红,最后难为情的,像是很丢人不情愿的点点头:“嗯!”

“呃……”

这个样子就说得清楚了,怪不得他对这个“事情”这么热衷,都二十八岁了啊,连女人的滋味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他这些年怎么过的。

“那你……”陈宫似笑非笑问着,“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王涛面无表情的,默默地举起了双手,并把掌心展示在他们三个面前,示意他们仔细看。

透过昏黄的路灯,陈宫三人凑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他的手指肚和手掌上竟然有“茧巴”!

陈宫站直身体,看向王涛的双眼里有了同情,最后化作一声叹息,他上前一步拥着王涛的肩膀,语重心长:“涛娃,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撸灰飞烟灭啊!”

“年轻人嘛,要懂得节制!老了你才晓得厉害,到时候再多的肾宝片和六味地黄丸都补不回来了!”

“佩服!”竖起大拇指的唐尧,难得正经一回,看向王涛的双眼中满是佩服。

邓海林则是摇摇头:“王涛,这么多年你就没找过女朋友?”

“我这个样子,像是能找得到女朋友吗?”王涛无奈,反问道。

什么都不说了,话到这个份上,他要去,就带他去呗。

反正就是十几分钟和半个小时之内的事,并不太耽误事儿!

“那行!”陈宫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缓缓道:“那就带他去!”

他扭头看向唐尧和邓海林,张嘴问:“你们晓得中江县城那里有不?我都有三四年没去过那些地方了!”

“荷花小区那边到处都是!”唐尧回答道。

“大西街那边小区里面,也有!”邓海林摸着头,说出了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陈宫却是摇摇头:“太远了,这么晚了,我们走路去哇?”

然后,他站到了街边,看着人影稀疏,略显冷清的街道,背对着三人,压低了声音:“这些地方,你问出租车司机和三轮车师傅,他们肯定晓得!”

这个说法,还是三四年前他过生日那个晚上,从KTV出来,他高中同学小新告诉他的,还替他们找了个三轮车师傅,把他和胡涛送到了地方,这些拉人的司机拉一个人去,老鸨会给他们二十块回扣。

他们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全新的“皮条客”,干着本行,偶尔赚点外快!

介绍的地方一般价格公道,服务很好。

三人点点头,随后也站在街边,四处张望,用眼睛盯着周围路口,等待着出租车和三轮车的出现。

大约等了十来分钟,一辆亮着“空车”红字的出租飞驰而来。

全身贯注的陈宫立马来了精神,奋力的举着手,朝出租车挥舞着,嘴中大喊:“出租!”

出租车司机看到有客人招手,减档减速,打着方向盘,缓缓的把蓝白色相间的桑塔拉停到了四人面前。

陈宫拉开车门,就往里钻了,其他三人也陆续上了车。

等四人做好,中年司机才笑着问:“几位要走那里?”

“师傅,现在应该不打表了吧?”坐在副驾的陈宫,侧着身体,看着计程表,张了张嘴:“在县城走那里都是20哇?”

这是很多年之前的规矩了,也不知道变没有。

“喔?”中年司机眼睛一亮,看向陈宫,问道:“小伙子,你经常打车哇?对我们这个行业这么清楚?”

“也不是!”陈宫摇摇头,“只是年年过年都差不多要搭一回!”

“嗯!你们走那里?”中年司机点点头,再次开口问。

“那个……”陈宫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又看王涛渴望的眼神,坚定了下来,厚着脸皮神神秘秘的说:“师傅,你晓得城里有不有好耍的地方嘛,我这个兄弟想去一下!”

陈宫把耍字加重的音调,特别强调了一下,然后往后瞟了一眼,看了看王涛。

中年司机一下就了解了,露出男人都懂的表情:“嘿嘿,你们还真问对人了,我真的晓得!”

“那就走着!”

中年司机也不再多语,松开手刹,挂上档,带着陈宫四人向着北城飞驰而去。

……

————

陈宫和唐尧及邓海林蹲在一个小区外街道上的行道树阴影里,抽着烟。

王涛不知所踪。

“你说……”唐尧看着陈宫,歪着头问,“王涛坚持得好久?”

“呵呵……”陈宫坏笑两声,猜测着:“估计半个小时就是极限了!”

“嘿嘿,不会这么短吧?”邓海林有些疑惑。

陈宫吐了一口烟,往旁边邓海林脸上看去,想要看清他的表情,却因为光线黯淡没有看清,他稳了稳,笑骂:“难道你龟儿还能坚持一小时?”

“三十分钟已经很长了,晓得不?”

“呵呵……”

“哈哈!”

……

————

正当三人讨论王涛能坚持多久时,有一个人从小区大门出来了,他低着头,嘴角有些无语,站在大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

才看到了蹲在树下的三人,然后走了过去,轻手轻脚的,没有声响。

“宫娃,走了!”王涛拍了一下聊得起兴的陈宫的肩膀,喊道。

陈宫三人听到后,猛的站了起来,一脸好奇和兴奋:“咋样?爽不爽?”

他们没去,很好奇!

王涛笑了笑,撇着嘴:“下次,我不会来了,没意思!”

说完,他就双手插在裤兜,转身往前走去。

“啥子?没意思是几个意思嘛?”

“王涛,说一下噻!”

“就是嘛,你就是说一句,这不是再撩拨我们嘛!”

三人愣了一下,然后大叫着,朝王涛追了上去。

只有陈宫盯出了王涛双眼中的忧郁,还有一种厌烦。

他说的“下次不来了,没意思!”绝对不是指这件事情,而是……

而是,同学聚会吧!

……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小圈子的话,其实还是要看人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人们为了抵抗外来的压力和针对,志同道合的人就互相报团取暖,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团体、帮会、党派。

每个“团体”的形成之初,其目的都是一致对外,维护自身的利益。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团体内部慢慢有人有了不同的想法。

矛盾随之产生,直至不可调和,团体的分裂,变得那么理所应当。

话再说回来,陈宫他们这个“圈子”,还是高中时形成的。

毕业后,这群人还相约一起去外边“旅行”,一起游玩过。

友情一直没变,可慢慢的每次“小圈子”的聚会就变了味。

这里面不排除陈宫和李西关系变化的原因。

更多的则是几人的身份有些不对等了。

以小玉一伙的都是大学毕业的,而以陈宫为头的一伙却是高中毕业或者中途辍学。

思想观念的不同,价值观就不相同。

两帮人慢慢的变得没了共同语言。

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渭泾分明,互不相融,但又和平相处。

事实上,再往深一层想,就是心理上的转变,这里面也涉及到人与人复杂的关系变化。

小玉算是这个小圈子里最漂亮的女孩,陈宫知道的,就有王涛、强子喜欢她很多年。

而小玉私底下却和邓海林交往过一段时间,直到邓海林休学当兵去了,这段恋情才宣告终结。

李西又看不惯小玉,认为小玉太“假”,非常能装。

唐尧和胡涛、王涛纯粹就是和陈宫好。

凯丽和小雨则是两边都比较好。

阿亮和强子还有张凡、中兴是“风尘四侠”。

emmm……

好吧,陈宫理这个关系,脑壳都理得有些昏了。

他明明知道两拨人在渐行渐远,但他却是无能为力,毕竟他不是这帮人的“头”,没有很大的话语权。

充其量他扮演的角色,只是一个“中心”罢了。

说话有人听,却不是都在听。

有趣的是,这个小圈子中,年龄最大的是强子、张凡、和王涛三人,他们都是91年的,但却不是“老大”。

最小的是中兴,93年农历十月的生日。

这个团体中还有几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陈宫和邓海林,小雨、凯丽和李西则是同一年同一天的生日。

他们因为某些原因而聚到一起,从高中到现在已十年有余,到现在不得不又因为某些事情而散开。

或许这个圈子从刚开始形成之初就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和谐”,只是大家碍于情面,不说破而已。

这一天,还是来了,因为陈宫的“大闹”。

聚是一盘沙,散也会是满天星吧!

————

“宫娃,下次再有小玉的聚会就不要再喊我了!”站在星源路与伍城中路相汇的十字路口,王涛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对着陈宫缓缓说道。

他不想再看到“那个”女人,今天晚上他很不开心,只是他是沉默寡言的并不擅于表达自己的情绪。

四人都站在空落落的路口,远处的红绿灯不停闪烁,路上偶尔有辆出租车驶过。

陈宫听了王涛的话后,皱着眉头,抿着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时唐尧也开口了,语气有些无奈:“就是,今天晚上在KTV里大家都看出来了,我们耍不到一块了,没得必要每年聚会都在一起!”

一旁站着的邓海林也点点头,表示赞同:“陈宫,要聚的话,以后我们几个一起聚聚就行了!”

“和他们在一起,他们酒也不喝,玩笑也不开,都不晓得怎么说话,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感觉一点儿意思都莫得,才几点钟就要回去了,这会儿那里还有班车嘛?”

阿亮家在富兴镇山里,强子的家也是在辑庆镇山里,两个地方隔着城里都有几十公里,这么晚了,班车根本就没有。

唯一的可能不是去张凡家,就是去中兴家歇息。

回家,不过是他们找的一个离开的“由头”。

陈宫听后,低头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微笑着回答:“那行,既然大家都觉得没意思的话,那么以后每年就我们几个聚吧,当然得喊上老黑(胡涛)!”

他考虑了一下,觉得三人说得有道理,便不再反对。

“嗯,黑雀儿是可以喊到的!”

“胡涛这个人,还要得!”

“我没得意见!”

三人发表着自己的看法,都赞同让胡涛加入,他们这个新成立的“小圈子”!

而另一边,阿亮、强子、张凡坐在中兴的车上,也在议论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小玉两口子和凯丽则是各自骑着电瓶车回家了。

“宫帅,今天晚上有点暴躁啊!”阿亮先开口。

“他本来就一直这么暴躁!”强子嗤笑一声。

张凡皱着眉,低语:“小玉的老公也有点太过分了!”

中兴则是开着车,并没有搭话。

“要不,下次聚会不要喊宫帅他们了吧!”阿亮提议道,“毕竟,闹着心里都不舒服!”

“行!”

“那我们和小玉、李西聚了,再和宫帅聚?”

“也要得!”

三人也达成了一致,开车的中兴默认了这个说法。

车子向着张凡的家驶去。

…………

“尧尧,王涛,你们这会儿怎么安排?”陈宫看向俩人,开口问道。

“我当然是回家了嘛!”王涛笑了笑,他在城里也是有房子的。

“那尧尧呢?”陈宫又扭头盯着唐尧,他的家可是在太和乡里,现在回去不方便。

唐尧抿着嘴笑:“我那里都能安排,我想去上一会网,打打英雄联盟,好多年没上过“通宵”了!”

俩人又齐齐看向陈宫和邓海林,开口问到:“你们两个呢?”

陈宫还没开口,邓海林却先张嘴回答:“陈宫等会跟着我去,我在宾馆早就定好房间了!”

“嗯!”

“那要得,那就有时间联系,走了!”

俩人对着陈宫和邓海林摆摆手,双手插在裤兜转身各自走了。

陈宫和邓海林则对视了一眼,齐齐叹口气。

邓海林脸上堆着笑,对陈宫开着玩笑:“老挑,走哇,我们两个去宾馆抵足夜谈!”

“走!”

陈宫用手攀着和他差不多高的邓海林,勾肩搭背的往宾馆走去。

背后昏暗的路灯照着空旷的路口,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宫和邓海林也好多年没见了呢,这辈子遇到一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还是朋友的人,何其难!

街,冷清!

夜,寂寥!

人,离散!

……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过往 陈宫和邓海林一直顺着伍城中路走,终于在要到“老人民广场”时攀着陈宫进了一个位于小区里的宾馆。

带着陈宫往里走,邓海林对着吧台的老太婆打了个招呼,然后对着陈宫喊道:“陈宫,搞快点!”

陈宫听见后,笑着应了声,随后跟在他后面。

吧台那个老太婆裹着被子,用手顶顶眼睛上的老花镜,看着陈宫和邓海林两个上了楼,消失在楼梯口,摇摇头,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开啊,什么都搞!”

随后,她又坐在床上,慢慢的躺了上去。

楼梯口恢复了平静,只有电视画面不断闪动,影响着这几平米空间的光暗。

陈宫不知道老太婆误会他了,如果知道,打死他也要跟老太婆理论清楚。

邓海林在306房前停下了脚步,用黄铜钥匙打开的房门,推门走了进去,陈宫跟随着也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大约二十平方的房间里放着一架大大的双人床,床上放着雪白铺开的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被子。

床头摆着两个老旧暗红色的床头柜,靠门方向的那个上面放着一个玻璃烟灰缸。

房门右侧是个厕所,对着门的墙上安着一个四十来村的液晶电视,电视那面墙靠窗的上方的墙角处有个海尔空调,电视下面还有一个桐色的茶几,茶几上有一个不锈钢的烧水壶,茶几下放着两双破旧掉色的蓝色泡沫拖鞋。

窗帘是金黄色的,地面铺的木地板,上面有烟头烫过的痕迹,打扫得很干净。

整体来说,这种宾馆不是陈宫住过最差的。

他住过最差的宾馆影响中只有昆明汽车站附近的民房改建而成的旅馆,房间里只有床和一个床头柜,其他什么也没有,二十块钱一晚上。

邓海林坐在床上,拿了双拖鞋换着,仰头问着:“陈宫,你先洗嘛,我先洗?”

陈宫有些纳闷:“洗脚吗?”

“我说的是洗澡!”邓海林翻翻白眼,随后低着头脱着脚上的袜子,“喝了酒,洗个热水澡,醒酒,还睡得舒服!”

“喔!”陈宫反应过来,点点头,“你先洗嘛,我等会儿洗个脚,洗洗脸就行了!”

邓海林换好了拖鞋,站了起来,盯着陈宫,有些好奇:“你就不洗澡?”

他表情很怪,好像不洗澡是一件天大的过错一般,不爱干净。

陈宫笑着解释:“昨天晚上我才洗过澡,冬天那里敢天天洗澡,也不怕感冒了!”

邓海林嗤笑一声:“你娃儿,身体有些撇喔!”

“还行吧!”

邓海林不再强求,便先进了厕所,开了灯,关紧门,没一会儿就听见水流的声音。

陈宫笑着摇摇头,走到床尾坐下,从兜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上,慢条斯理的换起鞋子来。

这副场景好像回到了多年之前,在蓉城和李西开房一样,对话也差不多,只不过现在在厕所洗澡的却是一个一米八几的昂藏大汉,并没有当年那种窃喜和期待的心理。

————

陈宫和男人开房的次数屈指可数,都是一些关系很要好的朋友或兄弟伙。

两人躺在床上,邓海林打开了电视,聚精会神的看着体育频道。

陈宫则玩着手机,嘴角噙着笑,俩个大拇指不停的在屏幕上点着,回着消息。

他正在给任瑶报着今晚上的状况,说今晚就不回去和她一起睡了。

任瑶有点不高兴,陈宫在哄。

“陈宫,你娃和李西还在耍朋友没有,怎么没收到你的请帖喃?”突然,邓海林开口问道。

陈宫脑袋往左侧扭去,看着邓海林的侧脸,张嘴回答:“分手好多年了,你不晓得吗?”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结婚了嘞!”邓海林扭过头,看向陈宫,抿抿嘴,“毕竟你们两个耍朋友耍了那么多年!”

“按理说,早该结婚了!”

“今天你不说,我还不知道你们分手了!”

陈宫听后,笑了笑:“好几年了,也不知道她嫁人没有,我和她没得联系了!”

随后,他又问道:“海林,你好久结婚哇?”

邓海林脸色一下就忧郁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难过的事,喃喃道:“结啥子婚喔,我身体出了问题!”

“啥子啊?”陈宫惊讶的看向邓海林。

邓海林苦笑一下:“呵呵,当年和小玉分手后,我去当兵了,在北方,那时集训时间没改,大冬天的趴在二十多公分的雪地里,一趴就是一两个小时!”

“体温把雪融化,雪水浸湿了衣裤,等起立的时候,胯下都冻成一坨了,那个地方受了些暗伤!”

他的表情很痛苦,有些难以启齿。

陈宫点点头表示理解:“那你没去看医生吗?”

“我老汉儿就是医生!”邓海林没好好气的说了一句,“怎么会没去看嘛,不过就是以后可能只有做试管婴儿,精子活性不高!”

“喔!”陈宫点点头,随后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你娃不是现在还是一个“处”?当年你和小玉俩个没发生关系?”

“锤子嘞!”邓海林一脸不干,辩解道:“我才不是得初哥哈,不然我会晓得那些地方,嘿嘿!”

“小玉嘛,我还真的没动过她,哪怕我退伍回来,她来找我说想和我那个,我都没做!”

邓海林说完,又看向陈宫,反问:“莫光说我喔,你和李西搞没得嘛?”

陈宫嘴角露着苦笑,摇摇头,叹口气:“唉!还不是和你一样的,那么多年都没突破最后的底线,一次也莫得!”

“嗯!”邓海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感慨:“我们两个曾经都真正的爱过啊!”

“谁说不是呢!”

“可惜呀……”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可惜什么,是在说自己傻吗?

俩人岔开了话题,从高中做同桌开始谈起,各自又谈到了自己的经历。

邓海林羡慕陈宫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陈宫却极度邓海林进了仪仗队,还是那个走在最前面那个拿刀的人。

两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互相挤兑着、骂着,最后却又笑着盯着对方。

“老了,熬不得夜了,睡觉?”

“那就睡嘛,以后有的是机会摆条!”

……

“啪!”

灯关了,房间里顿时陷入了黑暗,邓海林用遥控板把电视关了,随后往下挪着身体,把枕头放平躺了下来,闭上了双眼。

陈宫抿着笑,也往下挪了一点,放平枕头,不再说话,双眼盯着天花板,却看不真切。

你所经历的生活,别人却很羡慕,但对于你来说却是身不由己。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他并没有把我们当做亲人 一夜无话。

等到第二天陈宫和邓海林退房时,那个老太婆看两个人的表情很怪异,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下了楼,陈宫在院子里就和邓海林分道扬镳。

邓海林开着他的车回了万福,陈宫却站在街边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回家。

随后,他给任瑶打了电话,说他要回去陪自己妹妹妹夫一家人,望她理解一下。

任瑶虽然满口答应,语气却是有点不情愿。

“那你好久回来呀?”

“等他们走了,我就回来了,你这两天回十一楼住嘛!”

陈宫笑着哄道,语气温柔,声音亲和。

若不是妹妹妹夫一家回来,陈宫是不想回家的。

因为家里面一下就有了三个孩子,小朵儿这一个孩子闹得陈宫都受不了,更不用说三个孩子。

那每天耳边肯定是不得安宁,家里面随时都是“一千只鸭子”在叫。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孩子何尝不是。

小朵儿年龄虽小,但她却是陈宫两个侄儿的“小姨”。

可实际上她的年龄比小玉林都还要小上一岁,又性格小气,爱争东西。

就两三天的时间,和两个侄儿争玩具不下二十次,每次都是又哭又闹,声音尖锐又大声。

而陈宫的继父,陈先伍是一个“护犊子”的人,孩子都两三岁了,能听懂大人的话,可还是不教导。

只要听见小朵儿一哭,绝对是针对陈宫两个侄儿,抢玩具、不分青红皂白的说教。

……

陈宫回到家,却发现母亲和继父还有小朵儿并没有在家,只有妹妹妹夫、两个侄儿在家。

他走近堂屋,在太师椅上坐下,看着马着脸的陈西,好奇的开口:“老母和伍叔走那里去了?”

一般这个点,他们不是在吃早饭吗?陈宫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确定自己没有回来完,是才九点多一点啊!

“妈在厕所,伍叔抱到朵儿出去耍了!”陈西马着脸,有些不高兴:“今天早上,伍叔还打我两个娃娃!”

她很气愤,为人母亲,那个不心疼自己的儿女。

陈宫皱着眉头,厉声问道:“喃们回事,你给我说一下哒!”

他有些不高兴,那里有当“外公”打外孙的?

喜欢还来不及呢!

陈西撇着嘴:“就是今天早上吃早饭嘛,玉林拿着一个玩具,小朵儿抢到要,玉林不给他,伍叔就从我小儿子手上抢!”

“我小儿子不给,他还用手敲我小儿子的头顶,把我小儿子打到哭!”

陈西越说越气:“你都是几十岁的人了,孩子们玩闹,你还要去争,还去护,像不像当“外公”的人嘛?”

她顿了顿,又说:“爸爸活到在的时候,都喜欢我大儿子得很,从来都没有打过我娃娃!”

……

卧室里的虎子声音传了出来:“陈西,你少说两句嘛,你硬是以为儿子们喊他一声“外公”,他就真的把我们儿子当成“外孙了”?”

言下之意,毕竟没有血缘关系,他又怎么会真心喜欢他两个儿子!

陈宫听后,皱着眉头,脸马了下来,有些愤怒:“他要怪,老子就喊他给老子拿起爬,滚到他那边去!”

“我去说他,我再看到一次他打林林和豪豪,看老子不收拾他!”

话一落地,陈西皱着的眉头松开了,脸色也缓和不少。

卧室里的虎子,也没再开腔。

这时郎泽芳走进了堂屋,走到陈西旁边坐下,望着陈宫,问道:“你两兄妹在说啥子?”

陈西闷着,没吭声。

陈宫回答道:“老母,我们在说伍叔打林林的事情!”

“哎呀!又不是好大的事情!”郎泽芳听到后,笑着摆摆手,没放在心上:“他要打小人嘛,你就喊你两个莫挨到他耍嘛!”

她并不觉得这件事情很严重,也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陈宫听后,心里不高兴,对她质问道:“老母,老汉儿活到的时候,可打过豪豪一次?”

郎泽芳听后不吭声,脸色不停变幻。

陈宫见母亲不吭声,又开口继续说道:“他就算不喜欢俩个娃娃,你离远点就行了噻,犯不着打到哭嘛!”

“当个外公是这么当的?”

郎泽芳脸上不满:“林林都要和朵儿争东西嘞,他当个老汉儿的肯定要护到自己的女儿嘛!”

陈宫听后,嗤笑一声:“朵儿今年好大了?要啥子,你们就给她拿啥子!”

“以后她要天上的月亮,你们也搭个梯子给她摘嘛!”

陈宫越说越气:“你看你们把朵儿惯成啥子样子了?”

“每天吃饭,不看抖音不吃饭!”

“那个满三岁了的娃娃,还在喂饭?”

“她一哭,就不得了了,这样要给她,那样要给她,争强好胜,多吃多占,要不要得嘛?”

郎泽芳听了陈宫的话,不再吭声,彻底沉默了起来。

“不是得我见不得这个“妹妹”,但有的时候,你和伍叔太惯着她了!”

“该教的还是要教了,她又不是听不懂你们说的话!”

“惯不得了,三岁就看到老,小的时候不纠正过来,长大了你想教还教不了了!”

陈宫苦口婆心的一席话,说进了郎泽芳的心坎,她点点头:“我也晓得你说的是对的,我在教啊,可是你一教,你伍叔就说我!”

她的表情很无奈,好像她也没法一样。

“呵呵!”陈宫冷笑两声,说着戳心窝子的话:“老母,陈先伍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成一家人,就从他对我们的态度就看得出来!”

“他眼里只有朵儿,就算是他对他两个侄儿(国二娃、康康)都要比对我好得多!”

陈宫抿抿嘴,盯着郎泽芳冷笑:“老母,你硬是以为他爱你哇?还不是就是哄道你给她生个后代,你看朵儿出生后,他对你的态度嘛!”

“他眼里只有朵儿嘞,但凡朵儿出一点毛病,他就骂你!”

“把你完全就当成了“生育工具”,给他生孩子,带孩子,其他的你不管,也不操心。”

“其实嘛,他说有好爱你,或者是相信你,都是哄你给他带孩子呢!”

“和你结婚后,没叫你管着钱吧?就是他有好多钱,你都不晓得嘛?你用一分,都要问他要吧?”

言下之意,如果真的把你当成婆娘,肯定会让你管钱的。

郎泽芳:“……”

话虽难听,但讲的确实事实。

陈先伍,没有把他们当成一家人,至少目前没有!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偏心 为人父母,对待孩子,要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

为人长辈,对待晚辈,也要公平公正。

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这就是没有一碗水端平的原因。

特别是不是独生子女的家庭,更是对待自己的孩子要不偏心,爱小不爱大,或者爱大不爱小。

当长辈的对待晚辈,同样如此。

不然,收到不公平待遇的人,心里会有怨言。

有时候,一记就是一辈子。

闹出好多“不孝”,叔侄不合、婆媳不合的丑闻,但究其原因,问题就是出在当老的以前偏心。

就拿陈宫一家来说,他是家里的长子,比妹妹陈西大了两岁。

可在陈西眼里,父母都喜欢哥哥,不喜欢她。

过去这么多年,她都嫁人了,成了两个孩子的妈了,还时不时在陈宫和郎泽芳身边提起。

而陈宫却觉得父母喜欢陈西,什么活都不让妹妹干。

陈宫的父母做得有错吗?

可能还是有些不对的地方,那就是在陈宫两兄妹小的时候,并没有给他们两个多沟通,他们并没有偏爱那个孩子。

父母喜欢陈宫,那是因为陈宫懂事听话,成绩好,还勤快。

而陈西不听话任性,成绩差,还懒得莫法。

可只要两兄妹打架,父母回来挨打的永远的是陈宫。

因为他肯大,该让着小的。

当哥哥,要有当哥哥的样子,要带好小的。

而每次买新衣新鞋新书包,郎泽芳和陈初都是买两份,陈宫、陈西一人一份。

从来不偏向谁,谁做错了,就要认罚,但是还是叫陈宫多让着陈西。

在陈宫眼里,陈西一直是一个“臭妹妹”,但又见不得别人欺负她。

他的观点是:自己的妹妹只有自己能欺负,别人不行!

……

陈宫在家特别看不惯的是什么?

伍叔护朵儿,陈西护玉林,虎子护豪豪。

他们都不是一个好的家长或大人,孩子那里能惯着?

做错了事,必须马上纠正,不然让孩子养成了习惯,那就可是会害了孩子一辈子的。

在陈宫眼中,小朵儿这个妹妹,太小气,太争强好胜了!

而小侄儿玉林则是“太躁”,没有一会儿是安生的,不搞点破坏,他心里就不舒服,还没大没小的,不知道什么叫怕。

大侄儿豪豪就执拗得莫法,同时还有点焉坏,做了错事总是往弟弟身上推,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说谎不说,还学会了“嫁祸于人”,看着小玉林挨父母的说骂,他就会在一旁偷着笑。

这三个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聚在一起,房子都快被他们的声音给“抬”了起来。

这几天,陈宫的头都是大的。

他不能理解的就是,为什么这些孩子就不能像他们小的时候那样听话,懂事?

不给父母惹麻烦,让父母少操点心。

而这一切的一切,最终还是回归到他们的父母身上。

才三四岁的孩子就跟“梦虫”一样,他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有样学样,完全没有自主的意思。

不明黑白,不清对错。

当父母的在他们做错的时候,就要教,不要偏袒,容着。

————

中午,一家人坐在桌旁吃饭,小朵儿又哭闹起来,陈宫听得头都大了,对着她吼:“哭啥子哭,你不晓得自己用勺子自己从碗里挖饭吃,还要妈妈喂你了,一天就晓得哭!”

回答他的只有小朵儿的哭声:“呜呜……哇……啊……”

“还要哭,是不是?”陈宫扬起手,作势要打。

挨着她做的陈先伍则不高兴了,瞪着陈宫:“娃娃只有这么点点大,她晓得自己吃个屁,你当妈老汉儿的不喂她,她只有瘦到皮包骨,指不定还饿死嘞!”

“哼哼!”陈宫冷笑两声,反怼:“人家小玉林两岁多就能自己吃饭了,朵儿再有俩个月满三岁了,你看她是啥子样子?那个屋里的小娃娃像这个样子?”

“带个小娃娃不容易,等你以后当到老汉儿,你就晓得锅儿是铁铸的了!”陈先伍翻着白眼,没好气的回道。

他抱着小朵儿,哄着安慰着。

陈宫听后,气笑了:“那你就一直惯着她嘛,我看以后读书有没得人给她喂饭!”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

好糊容易把小朵儿哄着不哭了,小朵儿坐在郎泽芳的大腿上,双手抱着奶瓶哼哼唧唧,郎泽芳拿着勺子喂着饭,嘴上还哄着。

小玉林吃完饭后,跑到街檐上,在一个纸箱里找出了一个大象形状的电动玩具,打开开关,放在院子里的水泥地面上玩耍!

小朵儿瞧见了,顿时就不干了,咿咿呀呀的哭着,用小手指着小玉林:“嗯!嗯!哇……啊……”

陈先伍看见后,放下筷子,站起身就去拉蹲在地上的小玉林,嘴上说着:“林林,把玩具给朵朵耍一下,你莫逗到来闹嘞,都好不容易才哄道安心吃两口饭,你又惹到哭!”

小玉琳拿起玩具藏在怀里,挣扎着,大吼:“不行,我先找到的玩具!”

“拿给她,拿给她耍一下嘛!”

他完全认为是小玉林的错,根本就没想过要教育自己的女儿,也不会在朵儿身上找毛病!

陈先伍蛮横的从小玉林手上抢下了玩具,塞给了哭闹的小朵儿,朵儿顿时就不哭了。

小玉林撇着嘴,眼睛里含着泪,指着陈先伍大吼:“我不和你玩啦,呜咹……”

一下就用手擦着眼睛,张着嘴,哭了起来。

陈西和虎子脸色一垮,陈西连忙哄着:“小宝(玉林的小名)咱们不哭哈,等会妈妈带你上街给你买一个,咱们不要朵朵的,乖,不哭了!”

坐在她旁边的豪豪听见了,也亮着双眼,冲着她吼:“妈,我也要!”

陈西扭过头,用筷子敲了一下碗,不耐烦的骂道:“玩具,好大了还要玩具?成绩那么撇,还想要玩具,没有,我跟你说!想要玩具就好好把语文学好,什么时候考及格了,什么时候给你买!再闹再闹给我滚出去!”

虎子听不下去了:“陈西,你当妈的能不能对大儿子温柔一点?莫说个话就凶神恶煞的,他是你儿子,不是别的那个!”

陈宫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随后摇摇头,对着几人道:“伍叔,你这么当老汉儿要不得,娃娃小虽小,但要教,那个学到争东西?人家林林先拿到玩的,你去抢啥子抢,不晓得管一下朵儿?”

不等继父陈先伍回答。

他又看向陈西,说道:“当妈的对待儿女要一视同仁,不能让孩子觉得你不爱他,这个是不对的,你要改一下!当然,说话的时候莫那么不耐烦,有点耐心嘛!”

陈宫继续看向虎子,说道:“对待孩子不能一味的容忍,妹妹要教,你要惯着,那他就会不怕当妈的,妹妹以后还能不能管了?”

最后,他打了一个总结:“当父母的莫偏心,当大人和长辈的就更不能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你好啊,李同学 如此被陈宫说教,三人心里都不安逸,这顿早饭,吃得沉闷无比,没有像往常一样充满欢声笑语。

陈宫也不以为意,他清楚的知道,要想让他们短时间内做出改变是很难的。

性格决定了一切。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也莫说那个有好“利刷”,装大个,没得必要。

陈宫吃了饭,没打算出去玩,反倒是陈西和虎子要出去玩。

用他们的话说:他们一年四季都在忙着做生意,少有空闲时间陪孩子,趁到过年多带孩子出去走走,看看。

陈宫没有打岔,只是给他们说:“你们要出去耍,一定要把娃娃看好,外头车多人多的!”

“那那里有好耍的地方嘛?”

陈西手里拿着梳子,披头散发的,问着坐在街檐上坐着抽烟的陈宫。

陈宫左手支着下巴,口鼻都在冒着青烟,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中江县城里城南汽车站站那边金银山山上有个游乐园,石垭有芍药谷,县城里还有北塔、南塔寺,魁山公园。”

“当然,中江县往南走,还有普兴的“四川盆底”,仓山镇的仓山古镇都可以去耍一下!”

陈西听后皱了皱眉头,梳子卡在头发上,拿手在尽力的梳着,好像有点打绞,头发缠在一起了,表情埋怨:“都是中江的景点哇?莫得其他好耍的地方了?”

她不喜欢一直待在中江玩,这些景点一听,就知道不好玩。

“那你就只有去青城山、都江堰,九寨沟和西岭雪山了,这些地方更大也更好玩!”陈宫抿着嘴,回道。

他顿了顿,有些担忧:“不过这些地方就是有点远,而且还要收门票,并不便宜!”

一旁坐着换鞋的虎子开口了:“钱不是得好大的问题,主要是要耍得高兴!”

“那你们只有去这些地方了!”陈宫摊摊手,无奈道:“中江的景点确实没得什么耍头!”

“那老母他们不是也要去?”

陈西笑道:“啊,你跟不跟到我们去哇?”

陈宫摇摇头,拒绝:“我就不去了,过年嘛,屋里还是得有个人噻!”

他不喜欢四处乱跑,前几年他跑够了,好不容易能回家待两天,他只想待在家里,待在屋里,好好的感受一下“家”的气氛。

希望能感受到一点儿,小时候的那种感觉。

他很想父亲,但他没说,也不打算和任何人说。

“那要得!”

陈西点点头,说道:“那哥哥你就在屋里嘛,我们一家带着妈出去耍一下!”

“嗯!”

…………

妹妹他们走了已有两个小时,陈宫就呆呆的一直坐在那里,直到手脚冰凉,他才清醒过来。

站了起来,一边搓着麻木的手,一边躲着脚,陈宫皱着眉,暗骂了一句:“我日他先人去得,这个天气喃们这么冷!”

说完,他还仰着头看了一眼头上的天空。

天空没有阴霾,也不昏暗,只是云层很厚,把阳光遮住了,一眼望不到边。

又是一个阴天,唉……

四川人嘛,你得习惯天气和气候,冬日少有晴日的特点,这让陈宫活了二十多岁都还没习惯。

有时候他在想,有钱了一定要去一个“日光城”定居,这样他就可以享受阳光了,攀枝花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听说好像空气有点不好。

陈宫去过很多南方城市,还是觉得川内好,饮食、习俗这些都很接近,沟通起来莫得障碍。

冬天最适合的活动是什么?

emmm……躺在床上睡觉。

陈宫站了一会儿,赶忙跑进了厕所,尿憋得有些急,小腹胀痛。

从厕所出来,他就往卧室走了,准备睡觉。

他不想出去打牌,也不想去城里陪任瑶,这会儿终于能清净下来,不好好的睡一觉,还想干什么?

————

其实,都快要到中午十一点了,到了做午饭的时间,然而陈宫还是打算去床上躺一会儿,再来给自己弄些吃的。

躺在床上,把手机调成静音,陈宫盖着被子,闭着眼睛,蜷缩成一团,像个婴儿似的一样睡着。

然而,睡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没有一点困意,反而清醒了不少。

陈宫睁开眼睛,然后平躺着,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一个人呆着,好jer无聊啊!

“不睡了!”

陈宫坐了起来,靠在床头,背上垫着枕头。

拿起一旁的手机,他解了锁,准备玩一把“吃鸡”。

他没有玩过这款火爆游戏的端游,一个号要九十八块,对他来说太贵了!

他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玩游戏从来不“氪金”,不管是CF、还是lol或者是逆站,再到现在的“吃鸡”,他没充过一分钱。

游戏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消磨时间的的娱乐项目。

相反,在阅读app上看小说,他都是充了不少书币。

看小说,不仅是消遣,还能学到不少知识和经验,花点钱,理所当然。

玩吃鸡,陈宫喜欢“打野”,不习惯“钢枪”,也不是他枪法烂,往往遇上一队,他总能杀上一两个,甚至灭队。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永远不知道在那个方向有个“伏地魔”,他正用枪口瞄着你,随时准备偷袭,给你来上一发“惊吓”!

陈宫不“苟”,有人头的话,他是必须收下的,有三个赛季都是上了王牌的,kd值2.5左右。

战神不好上,这款游戏的“挂”太多,王牌局大多数每场都有些“神仙”玩家,你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完全没有一点儿游戏体验。

更有些玩家特别“猖狂”,公频叫嚣他是“神仙”,还问其他玩家要不要买“挂”。

“诛仙”成了专业术语,遇到这些玩家,大多有些玩家“非法组队”共同对抗这些“神仙”。

完事儿后,举报还要走一波。

嘿嘿……

开什么开?玩个游戏至于嘛?

陈宫运气不好,四排遇上一个挂机的,那两个明显“开黑”跳的一个地方,陈宫只好一个人去山顶废墟打野。

他有幸开着摩托抢了两个空投,三级头三级包,吉利服,狗杂还有大菠萝,药品无数,烟雾弹六个,破片手雷三个。

结果到了决赛圈,他被一队人围着疯狂输出,虽然他努力干掉一个,干倒两个,可还是倒在了别人的枪口之下,那两个队友在一百多米之外“见死不救”,不过,最后还是吃鸡了!

两个队友等他挂了后,才摸了上来,来了一个“人造”轰炸区,就这么吃鸡了。

但是,陈宫并不高兴,队友一点儿都莫得团队精神,害得他死了。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

可能是嘛!

游戏结束,他准备退出游戏,结果看到有个头像亮着,还在游戏中。

他马上点开,发了一个私信过去:“你好哇,李同学,要不要开黑?”

“我就打一把!”

……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三年前 李同学不是李西,也不是李莎莎,而是陈宫三年前在仓山警署快反中队上班时,认识的一个高中女生。

她全名李冬琼。

是一个99年出生的小女孩儿,足足比陈宫小了六岁还多,准确的算,应该是六岁零半个月。

若是她再晚出生一个来月,就成了零零后了!

俩人相识很有趣,陈宫他们平常每周星期四下午都会去她们学校跑“五公里”“八公里”或者“十公里”,因为仓山二中学校里有一个标准的操场,一条400米塑胶跑道,利于他们奔跑和做体能训练。

俩人就是那时候认识的,陈宫同寝的同事找了一个高三的女生做女朋友。

每天晚上在寝室里打视频电话,还在他面前秀恩爱,可把单身的陈宫给恶心坏了!

他发誓,他也要找一个女朋友。

于是,搜索附近,没想到一下就搜到了李冬琼的号,于是就加上了。

俩人就这么认识了。

陈宫通过了解,原来李冬琼比他小上六岁,一下就以“大叔”自称,让李冬琼喊他“叔叔”!

并不是“恶趣味”,只是陈宫听人说“三年一个代沟”,这都相差六岁,俩个代沟,叫一声“叔”,也没难为这个李同学。

……

聊了一两个月后,陈宫才知道李同学是她们班的班长,而且是那种很积极向上的学生。

他便打消了,追求李同学的念头。

她是一个好女孩,而他并不是一个好的男人。

莫得必要去祸害“祖国的花朵”,这是一个“人渣”最基本的底线。

虽然李冬琼同学的成绩并不好,陈宫也从来没有打击她过,依旧叫她努力学习,考一个好一点的大学,大学里面有很多有趣优质的人。

仓山二中是一个高中,要不是来仓山,陈宫都不知道中江县竟然还有这么一所学校。

他当年中考后报考填志愿,还以为只有县城里面的三所高中呢。

可以想象,仓山高中学生的质量并不好,至少中考成绩就不理想,不然也不会来读仓山二中了。

这个高中,在陈宫眼里,就跟县城里的职业中专没多大区别,交钱就能读的那种。

学校里来混日子、混毕业证的学生不在少数,陈宫在仓山二中里看见过很多次男女生亲嘴耍朋友的,拉帮结派打架的也很多。

但不排除中考失利,不得不来这个常日制高中来读书的孩子们,这样至少还有一线希望能通过高考,考上心仪的大学。

没有差的学校,只有不好好学习的学生。

县城三所高中,里面不是照常有打架斗殴、耍朋友,流里流气的学生。

这些学生嘛,那座学校都是有的。

陈宫和李冬琼认识至今都有三年了,俩人更像一对儿好朋友,平常不联系,偶尔向对方诉一下苦。

————

女孩子并不擅于玩射击类游戏,相反她们玩“农药”的不在少数。

有些人还是“资深”玩家,上了王者的。

李冬琼同学打“吃鸡”的技术有多菜?

陈宫和她打过两三次,差不多每把她都活不过十分钟。

愣头愣脑的,连简单的“听声辩位”都不会,被人打了,都不知道人在那个方向。

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搜个房子动作也慢得不行,往往陈宫搜完三栋房子了,她都还在第一栋房子里转。

然而,她打“农药”却是很“溜”,钻一段位,在陈宫眼里已经是很厉害的存在了。

他所认识的女生中,玩“农药”的,就她的段位高。

陈宫不玩“农药”,手机上根本没有下载。

刚刚出来的时候,他下载到来玩过几天,主要是同寝的人都在玩,结果选个亚瑟,一局挂了十几次,他自闭了,然后愤恨的卸载了游戏。

并且赌咒发誓,再也不玩“农药”了!

各有所长,各有所爱。

你喜欢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

……

要说这几年要感谢的人,陈宫列出来的名单上,一定会有小李同学的名字。

虽然三年多一次面也没见过,但李冬琼在陈宫心中真的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至少,陈宫每次不开心,或者烦闷的时候,都能找她倾诉一下。

虽然……

呃,虽然,小李同学并不会安慰人,但是能把憋在心里的话对她说出来,她不会厌烦,显得不想听的样子。

那比找不到人说话,总要好很多。

所以,看到李冬琼又玩“吃鸡”了,好久没有双排过的陈宫一下就来了兴致。

想和她一起打一把。

结果,她说她只玩一把。

呃……

难道以前和她双排骂她的话被她知道了?

可是双排的时候,我明明没有开语音啊!

俩个人是很少联系的,有时候连着几天都能聊天,有时候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两个月都不一定联系一次。

各人有各人的生活,不打扰是最好的。

陈宫选择了观看比赛。

看李冬琼这段时间“技术”和枪法有没有进步,进入游戏就看见李冬琼的ID早已暗了下去。

原来,她早已挂了,在看她队友打呢!

这也可以,虚心学习是好的嘛。

观看了一会儿,陈宫就退出了游戏。

他饿了,需要去做一点吃的来填填空荡的肚子。

把手机充上电,陈宫掀开被子下了床,披上外套,弯腰从床头柜上放着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点燃叼在嘴上,他穿着拖鞋走了出去。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陈宫心里感觉到有些不适,站在街檐上,他仰着头望着天,幽幽的叹了口气。

“果然,人还是喜欢热闹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承受孤独,看过一句话:每一个伟大的人,都要独自熬过一段孤独寂寞的日子。

他想成为一个伟大的人。

可慢慢的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最终还是泯然众人。

也许,百年之后,世上的人不会知道有一个叫“陈宫”的人存在过吧,除了他的后辈和儿女。

人生一辈子说长很长,说短也很短,他不想碌碌无为,也不愿说平凡可贵。

那个不想年少有为呢?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日常互怼,你怎么可以有那么多表情包 陈宫简单的吃了些东西,把碗筷清洗干净,然后又走近了卧室,躺在了床上。

解开屏幕,点进微信,里面有两三条任瑶发过来的未读消息。

陈宫看了后回了一条语音:“我没干嘛,我妈他们出去去都江堰那边耍去了,我没去,一个人在屋里,刚吃了饭!你吃饭没得嘛?”

刚发过去,屏幕上方就显示了一个“对方正在输入”。

没一会儿,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行字:“我吃了饭了,要不这两天你就上来住噻,反正你一个人在屋里,我想吃你煮的饭了!”

陈宫双手拇指快速的屏幕上点着,回复着:“再等两天嘛,等我妹他们走了,我就上来!”

“哦……(???????????)”

“嗯!”

陈宫隔着手机屏幕,他都能感觉到任瑶的失落,但是莫得法噻。

屋里总得有个人,不像城里那么治安那么好,乡里“贼”很多!

得有个人在家,防着。

…………

陈宫没在多想,他点开李冬琼的头像,这个头像是一个女孩靠在灯杆上照的照片,上身穿着一袭白衣,下身套了横格纹灰色半裙,头上带了一个帽子,浓妆艳抹。

但这绝对不是李冬琼,她的照片陈宫看过,不是这样子的。

陈宫不像其他人一样,不改朋友的备注,他则是全部用姓名来备注了的,所以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随后,他退出查看头像,给李冬琼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这个头像有点好看嘞,我都还没注意你好久换的!”

等了会儿,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来了条消息,李冬琼恢复了。

陈宫一点看,就看见一条“大黄”的瞪着双眼不停的对着他来回晃动的表情包。

陈宫的心态一下就“炸裂”了,我靠,想跟我斗图哇?

我“斗图弟”简称“斗帝”还没怕过谁?

陈宫点了一下“爱心”形状的按键,屏幕下方一下就弹出了他所收藏的图片和gif表情包。

选了一张具有四五十年前时代特色的一张人捏着拳头的图片发了过去。

图片上面配着一行字:我这坨子下切,你可能神不住。

他马上感觉到屏幕震动了一下,李冬琼恢复了一张图片。

有点像《多啦A梦》里的大虎,它歪着头裂着嘴,图片上有一行字“嘴臭网游已上线”。

wtf……

我勒个去……

陈宫心态彻底炸裂,找出他收藏的图片,发了两张过去。

“看来不亮家伙你是不会尊重为了!”

“艹尼玛,亮图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李冬琼也来了劲儿,也发了两章图片。

“不敢吭声老实巴交”,这张图片是一个胖胖的女孩双手捏着,撇着嘴委屈巴巴的样子。

“不知道该说什么,给你劈个叉吧!”一张小黄狗后腿劈叉在地上的图片。

陈宫又嘴角上扬,有意思有意思。

“把你送去做绝味……”

“最骚的就是你……”

“你好骚啊!”

“别骚了好吗?”

然后还发了一张黑人拳手站在拳击台上邪笑的动图。

李冬琼也来劲儿,连发几张。

“面无表情”

“我尽量哭得很小声”

“莫得感情”

“想搞事情是吧?”

————

陈宫直接说起了语音:“小李同学,你今天有点儿飘啊?是不是我拿不动刀了?”

“谁叫你一上来就发表情包的?”李冬琼语气埋怨。

“合着还是我的错了是吧?”陈宫抿着笑,反问:“那是不是要来个“日常互怼”,再开始聊天嘛?”

“不敢,你刚才不是怼了我了吗?”李冬琼反问。

陈宫有些无语,你以为结束了?没那么简单。

他回道:“刚才只是热一下身,还没正式开始呢!”

“那就不怼了嘛,惹不起惹不起!”李冬琼求着饶。

“哈哈,面对疾风吧,哈萨克!”

陈宫继续发着表情包。

“你看到这个煤气罐,劳资问你看到没有,看到了是吧!“嘭”,我他吗反手又是一罐子!”(gif)

“我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好东西!”

“用我们四川来说,你就是一个哈鸡儿!”

“像你这种人,在电视剧里最多活两集!”

“再装逼,哥一刀砍死你!”

……

陈宫的表情包,直接刷了屏。

好一会儿,李冬琼才打了几个字:大佬,求放过!

“嘿嘿,晓得错了不?”陈宫回到。

“错了,我连内裤都是错的,是在下输了!”

……

后来,两个人直接打起了字。

李冬琼:“你为什么有那么多表情包,我都没有?”

陈宫:“也没多少嘛,只是收藏了四十来个而已!”

李冬琼:“牛!我原来表情包也挺多的,后来我删了不少,慢慢的我会有很多图的!”

陈宫:“你不是说,你把吃鸡游戏卸载了嘛?怎么今天又开始在打了?”

李冬琼:“这不是我弟要玩嘛,说一个人玩得莫意思,说带带我!”

李冬琼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弟弟。

陈宫点点头,原来如此:“你就不怕把你弟整自闭了?”

李冬琼幽幽回到:“你还莫说,就刚才和他打了一把,他就一直在旁边说我,说我害得他又掉分了!”

陈宫看了后,咧嘴大笑,回道:“哈哈,那个带你,心态都要被你搞炸。不过,你今天是没走人户吗?”

李冬琼冷冷的回到:“走啥子走,我一点儿都不想走人户,去见我那些亲戚!”

随后她又发了一条问句:“不过你又是怎么就在玩游戏了,也没走人户吗?”

陈宫摇摇头,打着字:“我妹带着我妈出去玩了,我在屋里守屋!”

李冬琼有些惊讶,回了俩个字:“那也……”

陈宫知道她的意思:那也太惨了一点儿。

他有些无语的戳着屏幕:“是我自己要求不去的,我一年到头难得待在家里,我哪里都不去,只想在屋里好好的睡几天!”

“你可真特别!”

“也没什么,只是想多住住,让家里有着我的痕迹和气味,不然,下次回来,我会感觉很生疏,一点儿都不习惯!”

“我就不一样了,我很烦,待在家!”

“怎么?”

……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她的烦恼 到了年纪,假期回到家,都会经历父母的对自己的态度变化,从好到坏,从亲和到恶劣。

久了没见又想,待久了又厌烦,离不开又见不得。

父母对儿女的态度会随着你在家待着的时间长短,而发生改变。

最后,让你烦不胜烦,想不通他们为什么变化这么快。

俩人依照惯例,互怼了一会儿,就说起了正事,以及最近的状况。

李冬琼同学好像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有点儿闷闷不乐。

作为相识三年之久的朋友,陈宫当然要表示出自己的关心,所以开口询问,她烦躁的原因。

李冬琼闷闷不乐,回答到:“就我妈他们嘛,天天说我,把我说得一文不值,说我这么懒,读的什么学校,以后嫁都嫁不出去!”

“那里有父母这么说自己的女儿的?天天吃饭就说,烦死了!”

她读的是一个民办的职业大专,学习的是城市轻轨道交通专业,也就是地铁方面的专业。

这个专业是这几年才新兴的专业,就跟陈宫他们当年读书一样,到处都是航空职业学院,里面读书的人,大多都不能成为空姐和空乘,更不用说飞机驾驶员了(机长)!

说起新兴的专业,陈宫当年退学那个学期,他作为大二学生被他们法学系派到学校大门口迎新。

当时他们学校就新建了一个专业归入法学系,叫“城市管理专业”,就是城管,招收的学生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女生。

为了更好的文明执法,规范城市秩序。

陈宫他当年读的专业是很好就业的,最不济还能在公检法混个临时工干干,不愁找不到工作,只要你有毕业证。

班上五十九个同学,陈宫退学,有一个大一就去当兵去了,五十七个顺利毕业。

这五十七个人中,陈宫知道的混得最好的是在监狱里当狱警,都快升“一杠三”了!

有三十多个同学在从事公检法等政府部门的工作。

考上公务员的几率很大,至少比侦查系的好得多。

李冬琼学的什么专业,陈宫当然是知道的,就业方向太窄了,专业对口的工作根本没有更多的选择,很是单一。

也怪不得,他父母要担心她了!

陈宫看了李冬琼回复的话后,笑了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给她出着主意:“就这么件小事情喔?我在屋里天天还不是拿给我妈他们说,我左耳进右耳就出了,从来不把他们的话放到心上,也不和他们起争执!”

“等他们说,说了后,我还会回一句“对的,你说的都是对的”,这样他们把心里的气出了,就不得再找茬了!”

待在家里,需要注意的是:勤快点,不要懒,不顶嘴,由他说!

做好了这几点,父母都还要“说教”你,你就可以和父母以“事实”为依据,跟他们讲道理了!

事实上证明,就算你做得再好,父母都会看不顺眼,怎么都要找个由头,说上你两句,他们心里才安逸,顺膛。

讲道理根本行不通,只有“不吭声”,才是最好的面对办法。

李冬琼郁闷的回复:“不敢跟他们讲道理,我莫得你那么大的胆子,我若是敢,也莫得这么烦躁了!”

“在家里就这么没得地位?再怎么说,你在你家里也占老大呀!”陈宫调侃了一下她,继续打着字:“我在屋里,他们一般都不来找我的茬,就是说教,也是见我心情好才说上两句!”

“卑微小李已哭晕在厕所??(╥﹏╥)!”李冬琼无语了。

没有对比就莫得伤害啊!

陈宫笑了笑,安慰道:“你读书难得回一次家,他们不抓住这个机会多说说你,以后等你上班了,嫁人了,就是想说你,也找不到机会了!”

李冬琼在实习了,再有半年就毕业!已经过了法定结婚年龄,二十岁,可以嫁人了,哈哈!

陈宫想着李冬琼的年龄,马上挤兑着:“你看嘛,你都二十多岁了,还是一根单身狗,要是你过年带个男票回去,你父母绝对对你客客气气的!”

李冬琼:“(_),男朋友走了,他们对我的态度还不是变得跟以前一样?”

“再说了,卑微小李,不配拥有男朋友这种生物!”

“呃……?_?...”

陈宫真的无语了,你这么会聊天,你爹妈知道不?

他回到:“哦哟喂!女孩子现在好找得很男朋友嘛,再丑都有人要!”

“再说,你也不丑嘛,怎么就莫得信心喃?”

不对,怎么聊着聊着就扯到耍朋友这件事情上面来了?

陈宫皱着眉,又打了一行字:“不对喔,我们在说你被父母说教这件事,怎么说着说着,话题就偏了?”

李冬琼:“( ̄y▽ ̄)~*捂嘴偷笑,是你扯开的好不好?”

你还说画风不对了。

陈宫正色道:“父母说教,其目的是为了你好,只是方法用得有些难以让人接受,但你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嘛,他们说别个了没得?”

“父母都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他们说你,是恨铁不成钢,是用一种偏激的方法来激励你!希望你能有出息!”

“但是他们也不能乱说嘛,都没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天天说,天天说!”

“我太难了……(。??︿??。)”

李冬琼回了两句,心情非常不好,她开着玩笑。

“我都怀疑我是不是捡来的了!”

陈宫读了后,哈哈大笑:“估计你是充话费送的,哈哈!”

随后他又正色道:“暂且忍耐一下吧,你在家里待的时间又不长,开学和实习离开家就好了!”

最后他还打了一句:“要想改变他们对你的态度,你只有让自己有出息起来,就算不找男朋友,或者有钱的老公,你得变得经济独立!”

“只有荷包里有了,父母才不会对你说三道四!”

李冬琼:“小李,现在只想搞钱!”

“找男朋友和有钱的老公,还是算了,靠别人终究靠不住!”

“人还是只有靠自己,才有底气!”

“对头,要有底气!”

“所以,还是钱的问题……”

“问题是没钱嘛!”

……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我有个朋友,她很拽 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的烦恼,剩下没解决的是因为你钱不到位,或者钱不够。

钱不是万能的,但莫得钱,确实是万万不能的。

人穷就志短,说话连腰杆都打不撑,莫得底气,自然而然就感觉矮人三分。

经济独立,是一个人的倚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莫过于此。

有钱了,你就是瞎扯,也有人奉为圭臬。

没得钱,你讲大道理,也没人当回事儿。

很现实,却是说出了社会现状。

笑贫不笑娼的时代,好多人都是看你这个人有没有钱来定义你们之间的关系的。

你穷,连你亲人都会瞧不上你。

所以,很多年轻人为了不让人看轻,拼命的赚钱,变得拜金起来。

这本就是社会发展的趋势,当道德失去了束缚力,人们为了利益和金钱开始不择手段起来。

“暴富”成了很多年轻人最大的愿望。

还有的人在网上说:我不想努力了,有不有富婆收养我?

事实上,就算让他去,他都不会去,很多人抱怨一番后,还是选择了努力工作,老老实实的赚钱。

“吐槽”,成了这一代人宣泄自己内心情感的最好方法。

————

陈宫看到李冬琼说没钱,他就想起了他几年前一起上班的同事。

他笑着回到:“呵呵,钱这个东西,还是要靠自己努力挣,别人给的终究是拿着不心安的!”

“我有个朋友,她就很拽!”

李冬琼很好奇:“哦?”

“她现在依旧还在自学考证,已经三十多岁了,依旧单身一人!”陈宫缓缓的打着字。

李冬琼更惊讶了:“哇,三十多岁了,都还是单身?她父母没催她吗?”

“怎么不催?从二十多岁一直催到现在,但她不急,后来她父母也不管了!”陈宫双眼中尽是佩服。

他抿着笑,逗着:“你再等几年,怕是也要加入“被催婚”一族了,哈哈!”

李冬琼:“卧槽,好残忍,我现在光想一下就觉得脑壳痛!”

“好烦啊,一想到等两三年就要被天天催婚,我简直了……(︶︿︶)”

陈宫脸上露出了笑容:“你还是要有个心理准备,看到时候怎么面对吧,别到时候把自己心态搞崩了!”

“不过,我那朋友是真的牛逼,三十多了,不知道她这么些年是怎么应付她爸妈的?”

李冬琼也很好奇:“对呀,怎么应对的?”

“应该是她自己经济独立吧!”陈宫猜测道,“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嘛!”

李冬琼好奇:“喔?怎么说?”

陈宫想了一下,缓缓打着字:“她二十一二岁就跟着钻井队在克拉玛依上班了,一待就是几年。后来还考了会记证和各种证书,有一份正式的工作,收入颇高又稳定,自己还有存款!”

“用她自己的话说,如果在三十五岁之前还没嫁出去,她就去医院做一个“人工授精”,自己怀个孩子,生下来自己养!”

“对了,她说她已经去医院做了“冻卵”了!”

“她在蓉城还自己买了一套房子!”

“按照她这个条件,事实上来看,并不需要找个男人来改变她的现状!”

“她父母也是退学工人,有养老金,她没有多大的负担!!”

陈宫言语之中,对那个朋友全是满满的敬佩,她是靠着自己的努力,让别人没了话说,也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人不再干涉她的人生!

李冬琼看后,彻底震惊了:“卧槽,这真的是把我惊讶到了!”

“这么牛的吗?”

““冻卵”,还要自己生孩子来养,我想都不敢想!”

“惹不起,惹不起!”

她真没想到一个女孩子也可以做到这种地步,这才是新时代女性啊,这一比饺,她真的是个“渣渣”啊!

也怪不得,她惊讶了!

陈宫笑了笑:“不说你一个女孩子惊讶和佩服,就是我一个男的,我都佩服得不行!”

“要是我有她这种能力和勇气,我以前也不得那么恼火了!”

“不过,现在也还不错!”

李冬琼摸不着头脑,陈宫这个大叔说个话怎么癫三倒四的:“你在说啥子喔?你现在就不怕父母催婚了?”

她这三年可是听陈宫说了很多次,被父母还有亲戚催婚的。

陈宫得意的点着“+”号,选择手机相册,把和任瑶登记那天拍的照片,发了过去,并说了一句。

“我结婚了,哈哈,想不到吧?”

李冬琼看了后,更是惊讶了:“是那个女孩子瞎了眼,把你看上了,我靠……还这么漂亮!”

“怎么说话的呢,会不会说话了!”陈宫皱着眉,反问道:“这会儿,你不该恭喜我吗?”

“我结婚了,终于结束了单身生活!”

李冬琼哼哼:“哼哼,我承认我嫉妒了!”

“恭喜!”

陈宫开怀大笑:“谢谢!小李同学,你得加油了喔,争取在二十五岁之前把自己嫁出去!”

“为什么是二十五岁?”李冬琼不解。

“因为女人过了二十五就走下坡路了呀!”陈宫慢条斯理的戳着屏幕,缓缓打出这一句话。

“当然,你可以学习我那个朋友,为自己以后做打算,如果真的找不到,那就自己生个孩子自己带,也算留了一个血脉在世上!”

陈宫又多说了一句。

李冬琼摇摇头,回到:“算了,我莫得那么好的经济收入,也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整不好我也要孤独终老!”

“但是,可能不得像你朋友那么厉害,是真正的孤独终老,一个人单身到死!”

陈宫惊讶了,问到:“要不要这么悲观?你才二十出头,至于嘛?”

李冬琼苦着脸,语气郁闷:“至于,我觉得我的基因没得遗传下去的必要,就在我这代终结了吧!”

“呃……”

陈宫真的是无语了,谁也想留点痕迹在这个世界上嘛,证明自己曾经来过。

也不枉此生,到这世上走上一遭。

最好的方式,就是把自己的基因和血脉遗传下去。

而这种方式,就涉及到了“生养孩子”。

在延伸一点,就谈到了:“结婚!”

不结婚,你怎么生孩子嘛?

呃……

陈宫刚刚想起,现在好像不结婚,也能生孩子了,现在的人,办法太多了,科技很发达!

……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你到底干了多少种工作? “说到你好像很懂似的!”李冬琼有些不屑,“你也只比我大六岁嘛,能经历过多少?”

陈宫看后顿时就有点不舒服了。

他从退学开始算起,已经六年了。

出道六年,捡过烂砖,抽过撇烟,骂过人,干过架,一路走来,再也没有当年的气盛。

生活会磨平一切棱角,让你更适应这个社会。

一个人六年要遇见多少人和事?

陈宫不会告诉李冬琼,他除了东北三省,西北三省和两个特别行政区还有海南、台湾,其他的省份都去过。

六年内干过很多工作,大抵有几十份。

有的做了几天就不做了,有的干了一两年。

最开始的那几年确实跑得比较勤,后来父亲过世了,陈宫不敢再乱跑了。

印刷厂工人、工地上搬砖、快递员、发传单、保安、送水工、手机销售员、电信维护、辅警、家具厂员工、电子厂工人、不锈钢管厂生产工、水电工、厨师……

太多了,这几年陈宫干过的工作太多了,多得有时候,他都记不清了!

只要给钱,什么活他都做,这么迫切的想挣钱,就是因为欠的外账太多了,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还钱。

这些都是他宝贵的经历,教会了他很多在学校里学不到的生活技能,和处理人际关系的方法。

所以,当李冬琼嘲讽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懂得还挺多的时候,他心里很难受。

谁想知道这些?如果可以的话,陈宫宁愿一辈子都不要再有这些经历了。

有的事情,经历过一次,已经足够。

为什么懂得多,唯经历尔!

陈宫戳着屏幕,快速的回复着:“我不得告诉你我经历过什么,因为莫得必要,但是,我跟你说的这些,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真实可信!”

李冬琼有些好奇:“大叔,你就跟我说说,你到底干过多少种工作吧?感觉你好像干过很多不同类型的工作一样!”

emmm……

陈宫思索了一会儿,才回到:“大概四五十种吧!”

“这么多!”李冬琼惊讶了。

她觉得人这辈子只干一件事就很好了,一份工作做到老,那岂不是美滋滋。

“呵呵,不算多,但是呢,我没存到过钱!”陈宫有些沉闷。

李冬琼看后,惊讶了,感慨道:“我的天,你竟然说腻没存到钱?这谁信你啊?”

她的观念中,一个人一年存个三万块钱很难吗?

一天存个八十多块钱,很难吗?

“呃……”陈宫无语了,“你可真是个逻辑鬼才!”

他笑笑:“呵呵,等你自己真正的工作了,你才知道一天存个八十多块钱有多难!”

“你以为你平常不消耗了?有时候你一个月工资还只有两三千块钱,我看你怎么存!”

李冬琼不信邪:“现在还有那么低的工资?个人所得税的收取标准都提到3500了!”

面对李冬琼的质疑,陈宫笑了。

他记得他当年刚出来打工的时候,那时候才七十块钱一天,一天还要干上十来个小时,就是在印刷厂分卷子。。。

那个活费眼睛,没得力气的话也不行,连在一起的卷子和寒暑假作业,那都是一米多长,重得很。

住的地方阴暗潮湿,八九个人挤在一个不足十平方的屋子里,感觉比读高中时的条件还要差。

至少读高中的时候,八人一间,还有单独的卫生间和洗漱台。

那里的厕所则是男女混用,有时候早上憋不住了,只好跑到外边角落里去尿。

你说环境有好差?

个税收取金额是提高了,但是人均收入并未提高多少,低于三千块的工作很多。

你看那些饭店的服务员、洗碗工,特别是销售行业,底薪一千多的都多得很。

那么,是谁给你的勇气,跟我说,一年存三万块的?

陈宫还知道一件事情,像刚从学校出来的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大学生,实习工资更低,普遍都是两千多。

陈宫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打着字:“小李同学,你没有挨过社会的毒打啊,所以才这么年轻气盛!”

李冬琼笑着回复:“呵呵,这个社会那里有你说得那么阴暗和不堪嘛?”

她才不相信凭借她的能力和能力,连三千块一个月包吃住的工作都找不到。

现在这个社会想要发财岂不是太容易,你看那些做主播的,那个不是月入百万,甚至一年过亿的收入也不是不可能嘛!

温室里的话多,没有经历过风雨,那里知道这个社会的残酷?

陈宫觉得没意思了,嗯,和李冬琼同学聊天没什么意思了!

象牙塔里的人,其实真的很幸福,他们只要安心学习就好,没有考虑到那么多压力,而人与人之间相处也很少掺杂利益在里面。

不像社会中,人与人相处,都在算计着利益,真心的朋友很少很少。

陈宫打了一行字:“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就是你工作了与人相处必须记到的!”

“莫被别人卖了,还傻傻的在帮别人数钱!”

李冬琼点点头,回复到:“嗯嗯,我晓得了!”

——

你到底干过多少种工作呢?

陈宫关了手机,坐在床上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陷入了沉思。

他其实还是想有一份又体面又稳定而且还能养活自己的工作的,可惜他没有文凭。

也没有一技之长。

能算得上的资本,好像只有他那副好身体。

年轻力壮,精力旺盛。

吃的是青春饭,过度的透支,让他留下了很多暗疾。所以,他不愿和别人提起以前他干过什么工作。

不是觉得不体面,只是觉得,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再重复的提起,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并不能改善你的现状。

指不定还要遭别人嘲笑,成为他们饭后的谈资。

他是有故事,故事是要说给懂的人听的。

但也正是因为经历的多了,陈宫对人情世故,金钱亲情都不是那么在意,甚至有点反感。

很多时候,他都必须装成一个憨憨的“大老粗”,来融入其他人。

他感觉自己也挺虚伪的……

……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弥补与人生 人总会因年少不可得之物而困惑终身,我们不断努力奋斗,是想弥补心中的缺憾……

每到深夜,独自一个人,你回想过去,心里是否有感慨和深深地自责?

怎么自己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终究活成了年少时,讨厌的样子。

给你重新来过一次的机会,你是否选择重活一次?

估计,很多人,都会选择重来。

如果能重来,我要选李白……

emmm……

偏题了,陈宫不会选李白,会选那个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他,而不是现在这个得过且过的他。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少呢?

那些曾经不如你的人,过得比你好,你看后,心里可曾有失落和不甘?

那么,你还在等什么?

勇敢做自己。

从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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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宫结束了和李冬琼同学的对话,把手机放到一边,点了一根烟,坐在床上沉思起来。

要说小时候有什么遗憾,那估计就是不管他怎么做,都没得到父亲的夸赞,哪怕一句。

由于从小“放养”,陈宫的内心是渴望父母的关怀的,可父母忙着挣钱,没有时间搭理他们兄妹。

而且,一到吃饭,父母会轮番上阵给他们兄妹讲解做人的道理。

陈宫长大后,特别厌烦和父母在一桌吃饭。

从小缺爱,导致陈宫特别重感情,别人对他好上一分,他会还上三分,甚至十分。

重视亲情,却又生性薄凉,任何时候,都能以一个旁观者来处理与人之间的关系。

好像有点不近人情,也没什么能打动他的内心。

父亲过世后,母亲再嫁。

这对陈宫的伤害是极大的,有一段时间,他甚至都不想归家。

特别是小妹儿朵儿出生以后,他更是觉得自己完全好像是一个“外人”一样。

他努力的去接受,尽量的去融入他们,可还是有一种生疏感。

以前家里穷,倒是幸福快乐的。

现在,富足了起来,可家人之间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和谐。

继父陈先伍一直在防着他,不信任他。

这些,陈宫都能感觉到。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不是亲生的,没有血缘关系!

想亲近也亲近不起来。

陈先伍的性格决定了他不可能信任陈宫,而陈宫这个人也不信任陈先伍。

俩个人其实本质上来说,是一种人。

多疑带点自负。

陈宫非常渴望有一个“父慈母善”的家的,然而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和郎泽芳之间也不亲近。

也不怪,他会感觉自己随时像一个外人了!

再说到陈先伍,这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其实,这人本质上是没多大毛病的,只是活了四十来年,被人整“怕”了,不敢相信别人。

由于长期独居,性子难免有些古怪,身上各种小毛病,惹人厌。

再说他对陈宫的态度,打心底是希望陈宫好的,可嘴笨又说不来话,想管又不敢管。

陈宫见不得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骗”着郎泽芳四十多岁给她生孩子。

把他的母亲活生生的弄成了一个“生育工具”。

就算小朵儿长大以后“招郎”,找个上门女婿,以后他两口子躺在病床上,还是只有陈宫来“端屎端尿”,照顾他们。

要知道小朵儿整整比陈宫小了两轮,朵儿长大嫁人,陈宫都成了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了。

而到时候郎泽芳和陈先伍都快满七十岁了!

已经很老了……

————

陈宫想着二十多年的经历,感觉有够“狗血”的,却并不后悔,只是觉得自己有时候“太偏激”和“太较真”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把你当成很重要的人的,你相对于你的亲人和家庭来说,才算回事儿。

人生本来就一直很苦,那里还有时间去想那些不快乐的事情?

说起“梦想”,陈宫最初的梦想是当科学家,高中变成了历史或考古学家,大学则变成了警察和律师。

后来,梦想戛然而止……

一个小市民的人生目标,不就是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一个美满的家庭,家里有一双可爱的儿女和爱自己的爱人,再有点小存款就更好了。

没什么要改变世界的想法,于十四亿人中,个体太渺小了,小的除了你周围人知道你,谁还听说过你?

事实上,读书十多年,唯一让陈宫明白的就是:读书对于农村孩子来说,确实是一条比较公平的道路。

农村的孩子并没有城里孩子那么多犯错的机会,有时候行差踏错一步,就会误了终身。

所以,农村孩子在重大的“人生转折点”上做的决定,千万不能犯错,要慎之又慎。

以后,你可能要花几倍的时间才能弥补你以前的遗憾和过错。

缺爱的人,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别人对他一点儿好,他都感激不尽。

视为知己。

甚至为了别人,全不顾自己。

到头来,没落得半点好。

结果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过程!

什么都得亲自经历一遍,才能明白一些道理。

所以,陈宫这些年,只要感兴趣的都去做过,他不想,等自己弥留之际时,还对这一生暗自懊悔。

懊悔还有很多事情,都没做过呢?

见过太多的意外和死亡的他,心里对生命特别看重,其他的在生命面前显得都没那么重要了。

什么亲情、爱情、友情,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命没了,什么都没了,哪怕生前你经营得再好,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慢慢变淡,甚至消失不见。

拿陈宫来说,父亲过世五年了,他现在看到父亲的黑白照片,并没有头两年来得那么痛苦,现在甚至有时候他还能在遗照面前抽着烟和“父亲”开着玩笑,说着自己的想法。

时间真的是良药。

小时候想要的糖果,长大后就没那么喜欢了。

曾经爱过的人,等两三年也没有那种非要在一起的感觉了!

只有儿时的缺憾,才会在内心驱使着我们不断前进,直到找到那样东西。

那个“心心念念”几年,十几年,半辈子,或者一生的东西。

或许,这才是算人的一生吧!

ps:(签到处,不签到的,都胖二十斤,(??????????)啦啦啦)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莫忆前 独处总是会让人陷入情绪低落的怪圈,想起那些糟糕的经历,让你感觉人生一片漆黑……

没了意思。

一个人的日子,一个人的屋子,再也没有,那种独酌的期欲,时刻都在重复,生活变成默剧,寂寞在心底开花,孤独让声音嘶哑,问候也嫌嘈杂,闪烁的文字倒映脸颊,情愫早已散落天涯,天使是它,魔鬼亦是它!

但那些糟糕的经历也是你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你不能否认它,但又不能时刻受它的影响和控制。

积极向上,过好每一天才是你应该做的。

谁没有一段不堪的过去呢,谁又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

人们只关心你飞得多高,却忽略了你飞得有多辛苦和努力。

说起来真的很奇怪,人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越想越烦,越想越悲观。

但和别人在一起相处,却又没有这种“状态”!

估计,人在内心还是渴望与同类相处的,并没有人喜欢真正的孤独。

不然,也不会那么多钢铁的汉子,受不了“小黑屋”里的禁闭。

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就是神。

当然,也可能是“神经病”,疯癫之人。

想多了,终究是要害了你的。

————

陈宫有些受不了自己现在这种糟糕的状态了,他整个人显得烦躁不安起来。

已经被“抑郁”症折磨过一次的他,不想再陷入进去,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决定出去走走,或许心情要好得多。

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心情这么糟糕?

以前一个人在家也没这样啊!

陈宫想起今天的经过,最后确定了一件是情。

那就是和李冬琼聊天后,他才陷入自己的回忆里,不能自拔的。

情绪真的可以影响别人。

而小李同学,估计是“有毒”的,下次再也不开导她了!

穿上黑色羽绒服,陈宫掀开咖啡色条纹被子,坐在了床边上,弯着腰往脚掌上套着卡其色靴子,并把牛仔裤的裤脚扎在了靴帮里。

他喜欢穿这种高帮的靴子,这是他读警校时养成的习惯,耍帅倒不至于,就是觉得双利,跑跳也很方便。

不过捆鞋带的靴子唯一有点不好的就是,穿和脱有点不方便。

陈宫最中意的还是07式作战靴,那靴子分春冬两种,穿起来不臭脚,极为轻便和舒适。

把靴子穿好,绑紧鞋带,拿起床头柜上的烟和打火机,把他们揣进了羽绒服的兜里,陈宫“踢嗒踢嗒”的出了卧室。

从警校退学六年,陈宫早已忘了整理内务的习惯,卧室里的床上一片狼藉,一看像是个“狗窝”!

陈宫不喜欢条条框框,因为那会让他感觉不自在,内心的喜好体现在他的穿着上。

衣柜里没有一件西装和衬衫,就是最好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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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们小时候好孽躁哇?”一个一米六几,满脸痘印的男子看向陈宫,感慨道:“天天不是和这个打捶(打架),就是和那个打!”

陈宫蹲在河堤的黄沙石栏杆上,有手捏着烟,左只手放在膝盖上,听到“发小”的话后,瞟了一眼发小,无奈却又好笑:“我和你龟儿子打的捶是最多的!”

“上初中之前,硬是一天打三道都不嫌多!”

“呵呵!”陈运笑了笑,对于陈宫的话,他还是比较认同的,不过那时候他确实看不惯陈宫,他对着陈宫翻了翻白眼,挤兑着:“还不是你龟儿,一天到处惹是生非,要欺负这个欺负那个的!你现在还好意思说?”

“你的话的意思,说到你现在就老实得很了哇?”

陈宫一听,左手反手就给了在他左边站着的陈运肩膀上一巴掌,笑骂道:“是嘛,难道老子现在不老实?从上初中开始,你好久看到我打过人了?”

“不晓得嘛!”陈运摇摇头,“那个晓得你做过啥子?我又没有天天把你守到!”

“你龟儿说点话,有点儿刺耳喃?”陈宫皱着眉头,偏着头看着面前站着的陈运,表情有些难看。

陈运把陈宫的表情看在眼里,却不以为然,还变本加厉的调笑道:“莫得说你的意思。不过,确实是,你打没打过人,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噻,我哪里晓得嘛?”

说完,他还对陈宫摊了摊双手,一脸的无奈。

这个动作就有点激陈宫了,陈宫跳下栏杆,猛抽了一口烟,抿着笑提议道:“来,我们两个十多年都没打过捶了,反正今天也莫得事情,我们来试一下!”

说完,陈宫把冒着青烟的烟头扔在了河堤上,对着陈运勾了勾手,喊道。

“来喔!”

陈运见状,连忙后退了两三米,看着比他高了一个头身材大了一圈的陈宫,皱着眉头,骂道:“滚哦,宫娃,你龟儿子都不晓得你手有好重,老子癫了才和你两个打锤!”

“嘿嘿!”

陈宫怪笑两声,捏着沙包大的拳头,脚掌一蹬就往陈运冲去,他嘴里还喊道:“莫怕嘛,老子又不得来真的,你站到莫跑!”

“哈(傻)了才不跑!”陈运回了一句,见陈宫朝他冲过来,连忙转身就跑,边跑边骂:“短命娃娃,你是不是癫瓜了?硬是要来真的哇?”

“嘿嘿,让我打两下,就两下!”

“滚嘞,滚……”

俩人就像当年一样,陈宫在后面追,陈运在前面跑,一个骂骂咧咧,一个咬牙切齿。

……

陈宫出了门,在村里找到了同样没出去玩的陈运,于是两个人就约到一起逛河坝了。

在河堤上停下脚步,俩人回忆到小的时候,所以才有了刚才追逐打闹的那一幕。

陈宫和陈运是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两个人从小就互看对方不顺眼,他们在一个班上上小学。

那时,天天打几次架,后来都快小学毕业了还干过最后一次架。

在乡上希望小学的背后的宝严寺面前“约架”,那次没输赢。

不过,后来,他们再也没有打过架。

当年的情况,有几个人知道,不过现在基本也没联系了。

只晓得陈运是鼻血长空,带着熊猫眼回的家。

陈宫则是脖子上有抓痕,右眼皮乌了,衣服也被扯烂,浑身的灰尘杂草回的家。

他们本来关系不好,都是这四五年才慢慢的好了起来。

所以,旧仇还是不要提的好……

陈宫一直记着呢。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谁要别人为我设计的生活 子女不是父母意志的延续。

他们有着自己的判断和抉择。

二十岁以前的生活,和现在的生活,对于陈宫没有多大区别……

二十岁以前他豪情万丈,向往诗与远方,踌躇满志,挥斥方遒……

二十岁以后,他苟且偷生,四处奔波,成了一个死要钱的。

只不过现在把梦与想,埋藏在心底,变成了钱与财,实际和行动,血泪混着烈酒一饮而尽,变成滚烫的血在身体里流动,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出人头地?

也许是吧,明明嘴上说着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依旧想让人高看一眼,他在想着让那些轻看他的人闭嘴。

暴富?

没错,这估计是他迫切的想法及梦想。

人嘛,活着总要有个念想。

能说出来的梦想,也不会被称为“梦想”,只是算作目标,梦想怎么能说出来给别人共享?

陈宫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碌碌无为,胸无大志,混吃等死的典范,如果你觉得他就是这个模样,说明你从未真正的了解过他,不然你也不会这么说。——陈运

————

都说真正了解你的不一定是你的知己,而是你的敌人。

陈运“姑且”算作陈宫的敌人吧,认识二十多年,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个看起来“耿直”“憨傻”“木讷”的人的为人和秉性。

陈宫就是个“薄凉”之人,他从小就是村里大人们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孝顺、懂事、勤快、能干、聪明是人们给他贴的“标签”,“耿直”和“有点憨”是发小、朋友们对他的映象。

如果你真的觉得陈宫就是这样的人,那你就错得离谱了。

能考上警校读法律的人会有好笨?只不过是他为了融入其他人而装出来的耿直和笨罢了!

他这个人很有“规矩”,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底线。

不像他们“荤素不忌”,他应该是一个“正直”的人,在这个社会算一个另类。

……

“准备过年后,去搞啥子哇?”陈运揉着疼痛的肩膀,看向喘着气,嘴上叼着烟的陈宫。

陈宫听后,看了看陈运,吐出嘴里包着的烟气,眯着双眼,开着玩笑:“走那里去?我混到都要舔灰了,准备跟着你运哥去混嘞!”

说着,他上前用手抱着陈运的肩膀,低着头问:“运哥给小弟娃儿,安排一下哇?”

陈运挣脱陈宫的大手,翻着白眼,没好气道:“我还不晓得你龟儿子,一天到晚都在我面前装傻,有莫得意思嘛?”

他放下揉着左肩的右手,双手来回搓着,聚在嘴边哈了一口热气:“我都不晓得过了年走那里去混嘞,你还问我,我都没说跟到你混呢!”

“怎么?”陈宫见状,有些诧异:“你不和张家亿一起混了?”

陈宫口中的张家亿是陈运读中专时的同学,是广汉人,搞了一个农场,有几辆货车和收割机。

陈运也投了钱在里面,平时帮忙开个车什么的,一年也能挣个十万八万。

陈运这么说,陈宫就有些奇怪,怎么?你们两个闹掰了?

陈运一脸的晦气,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郁闷道:“快莫说,他昨年子结婚了,又经营不善,出了车祸,货车都卖了两台!”

“我们去年又合伙投资搞奶茶店,人家拿到我们的钱跑了,找不到人嘞!”

“我现在,外头都欠起几万在!”

陈运很郁闷,又闷闷不乐道:“昨年又不是得我的本命年,那里就那么霉嘛!”

“哈哈!”陈宫一听,仰头大笑:“鸡子,你龟儿整日打雁,还拿给雁把眼睛啄了,你说你在搞啥子喔?”

鸡子是陈运的小名,陈运在陈宫心中就是那种很会算计的人,没想到却栽了跟头,他想想就觉得好笑。

“莫说我!”陈运脸黑了下来,“你就好得很哇?”

面对陈运的质问,陈宫沉默了一会儿,才低沉的回了一句:“是啊!我也不好,一技之长都莫得,不好找工作!”

随后他又看向陈运,缓缓道:“当初高考后,我老汉儿就不要我去读警校了,喊我去学“砖工”,挣两年钱,把屋里的房子修一下,然后找个婆娘,生个娃娃,这辈子也就过了!”

陈宫说起他父亲给他计划的人生,有点愤愤不平:“我好歹也读了十多年书,喊我去当砖工,去工地上砍砖,我肯定不得干噻!那个说的,非得要有个,才能活人的?”

“就是!”陈运点点头,表示赞同:“村里头那么多人没得手艺,还不是活到几十岁了,人家又没饿死挂嘴呱?”

“当年我妈老汉儿也是跟我说过叫我去学砖工嘞!我也没去!”

显然,砖工在他们父母眼中是一份不错手艺和职业,不然也不会叫他们去学了。

陈宫笑了:“不过,人家康康、狗娃、才娃现在是好过,当砖工一年要挣十多万,他们三个师兄弟一起包活干!”

“那里像我们两个,一天东跑西跑,钱也没挣到嘛,还拿给周围邻居说!”

陈运听后,愈发的郁闷了,有点委屈的问着陈宫:“你说,我又没偷又没抢,我们院子里的那些老太婆竟然说我是“二刨皮”(混子),熊熊(陈品熊,陈运陈宫的发小和同学)他妈竟然让熊熊莫和我耍,怕我把她儿子带坏了,我简直日了哈士奇了!”

他实在是想不通里面有啥子原因,要让那些人这么对他,说他。

陈宫抿着嘴,偷笑:“哈哈,还不是你龟儿子,这么多年没做过啥子正经的工作,东跑西跑,又爱在茶馆里打麻将,那个不说你嘛?”

随后,他又指着自己,道:“鸡子,你看我就莫得那个说我是“二刨皮”,嘿嘿!”

陈运翻着白眼,不满道:“大哥莫说二哥,我们两个屁股上的灰是一样多的!”

“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陈宫听后也不起火,只是笑道:“现在的人,都看你挣不挣得到钱,那个管你人品好不好,钱是怎么来的嘛?”

“我嘛,就是想证明一下,和命运争一下,不靠手艺,我也能混出个人样来!”

“按照村里人的想法,我们这么大的年纪,早就该成家立业了,可我们两个还是没有噻,为的啥子嘛?”

陈运也笑了起来:“为的就是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噻,心里头还是有点儿不甘心嘛!”

“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死的时候,我肯定要后悔的!”

“那个愿意按照父母的想法来活?”

……

毕竟,时代不一样了!

我们有我们的选择和活法。

我们不信命,就算知道没有多大胜算,还是要跟命运争上一争,哪怕头破血流。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曾经的你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曾经拥有这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二十六七岁了,马上三十而立,一事无成,你说心里憋火不?

陈运看向陈宫的双眼里有些同情和怜悯。

在他看来,陈宫本来可以拥有一个让人羡慕的生活的,最不济也比他们这些发小也要好上许多。

可一切都在五年前变了。

陈宫选择了退学,他父亲过世,然后一蹶不振,直到今日比他还要混得差。

陈宫以前多傲气的一个人,也不得不向生活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闷着头为了生活忙碌奔波。

要知道陈宫可是他们十几个发小中,唯一一个上了大学的人,而且还是警校。

如果按照剧本来走,他顺利毕业,考上公务员,现在也吃上了公家饭,端上了铁饭碗。

造化弄人啊……

他们这些发小在陈宫考上警校时,无不羡慕甚至有点嫉妒,但又是实实在在的高兴,高兴陈宫终于要摆脱“农村”奔向城市了。

再也不会“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唉……”

陈运看着背向他的陈宫,深深地叹了口气。

陈宫听见后,好奇的扭过头,问道:“鸡子,你龟儿子叹啥子气?”

他不明白,对方有什么好唉声叹气的。

陈运看向陈宫,认真的问了一句:“宫娃,你后悔不?”

“后悔什么?”陈宫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退学噻!”陈运上前两步和陈宫并排站着,幽幽道:“如果不退学,你现在肯定要比现在好过得多!”

陈宫听后,笑了,摇摇头:“不,我并不后悔!”

他看向远处平静的江面,坚定的说着:“自己选择的路嘛,再难,跪着、爬着也要走完!”

说完,陈宫又看向陈运,解释了一句:“就算我不退学,考上了警察,那又怎么样?”

“你说,就以我这个性子,能三十年如一日的老实的干那个职业?”

“那也比你现在好得多噻!”陈运翻着白眼。

他有些气不过,索性开口骂道:“你不晓得我们这些人知道你娃上了警校有好高兴,就好像我们自己上了警校一样!”

“结果,你不坑不响的,就把学退了,没跟我们任何一个人说这个事,你要跟我说了,我们肯定不得要你退学!”

“说啥子都要帮你,你就是不开腔,怕欠我们的人情!”

陈运越说越气:“你还把我们这些当兄弟伙没得?那么大的事情都不说一下!”

“哪怕你休学,也比现在好得多嘛!”

他实在搞不懂陈宫当年是怎么想的,以陈宫的智商怎么就做出了这个“愚蠢”的决定?

他现在都没想通,不止是他,还有那些一起长大,“拜过把子,喝过血酒”的兄弟们也想不通。

“没什么大不了的!”陈宫看陈运气急败坏,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笑着摆摆手,淡然道:“一切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再提有什么用?还不如好好的活着,努力的赚钱养家!”

陈运摇摇头,一副你不懂的表情:“你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么一个决定,把我们这些兄弟伙心里搞到有好伤。”

“你也根本不知道,你为了你当年的那个选择要走好多弯路,要多吃好多苦!”

陈宫笑了,真心的喜悦:“莫说了,这些我那里会不晓得,我又不是得傻了,莫为我担心,我还是那个我!”

陈运无奈,又问道:“那你现在有啥子打算嘛?就准备这么混一辈子了,你就莫得其他想法和梦想了?”

他可不愿看到昔日“辉煌”的兄弟就此沉沦,他眼中的陈宫,心里装着一头猛虎。

陈宫点点头:“除了这个样子,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都不小了,成天说啥子理想和梦想,可到头来,啥子都没搞成不说,名声还臭得莫法!”

“有个jer用,那里有钱来得实在!”

只有财务自由了,他陈宫才有能力去追逐那些曾经看起来遥不可及的梦想。

现在,他只想搞钱。

陈运听了陈宫的话后,一脸不信,撇着嘴:“我信你个鬼,你娃娃坏得很!”

“你的话,十句有九句都是假的,听你的摇裤儿(内裤)都会被吹到没得呱!”

反驳了陈宫的话后,陈运又说道:“你嘴上说到没得,心里肯定比那个都想,还是有想法的!”

毕竟,曾经的你,可是我们那群人的骄傲啊!

陈宫晒然:“哈哈,啥子都瞒不过你运鸡子嘞,老辈子藏这么深,都被你看出来了!”

陈宫辈分要比陈运大一辈,由于岁数相当,又是同学,但从来没有以叔侄相称过。

陈宫这是变着法的,想要占占陈运的便宜。

“滚嘞!”陈运面对陈宫的自称,有些不高兴:“老子慢阵给你一耳光,还老辈子了,现在那个还依辈分?”

他很不高兴陈宫以辈分来压他,而且,而且陈宫这小子又想扯开话题了,他对着陈宫笑骂道:“你娃娃莫给我扯东扯西的,我们在讲你还有没得梦想的话,莫扯到辈分上去了!”

“那你就说是不是嘛?我不是得你老辈子了?”陈宫满脸堆着笑,反问。

随后他又说了一句:“你不承认,也莫得关系,等会儿走你门前过,我跟哥哥嫂嫂(陈运的爸妈)说一下你龟儿子亏了钱的事情就行了!”

他可有办法,收拾陈运,得意的笑了起来。

“爬开点!”陈运顿时就急眼了,用手推了一下陈宫,威胁道:“宫娃,你要是敢那么做,老子就不认你这个兄弟了!”

显然,陈宫的威胁奏效了,陈运心里是怕的。

“嘿嘿!”陈宫坏笑两声,得意的问道:“那你自己说,我是不是你老辈子嘛?”

陈运没了法子,低了头,哼唧了一声:“嗯,是!”

“哈哈!”陈宫听后,得意的大笑起来。

陈运表情郁闷,却又无可奈何。

————

陈宫那里不知道,陈运问那些话,是想鼓励他,让他走出人生的“低谷”?

可沉稳了许多的他,又怎么可能把“心事”透露出来?

曾经的他,话很多,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梦想。

现在的他,寡言少语,只是用实际行动默默努力。

他变了吗?

也许吧!

可梦想这个东西,是年少就种下的种子,早就在心底长成了参天大树,根深蒂固。

他不会轻易“拔”去,也不会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每天都来巡视我的“江山” 第二日上午,阳光下。

还是那个河堤,还是那两个人。

陈宫将烟盒从羽绒服的兜里拿出来,然后轻轻地用左手食指弹了弹烟盒底部,看着冒出来的烟头,抽出一支递给陈运,询问道:“鸡子,抽一根儿?”

一旁蹲在护栏上的陈运,扭过头,伸手接过烟,瞟了一眼烟上的字,这才塞在嘴里,笑道:“你操得好嘞,还抽玉溪,我连烟都抽不起了!”

“该你洋盘!”

陈宫叹了口气,笑骂道:“你跟我说个鸡儿,老子还不是穷得舔灰了,这个烟,都还是我妹夫给我买的,他买了一条!”

“你说点话,撰我搞毛线?”

说着话,陈宫就从右边裤兜掏出了红色的一块钱打火机,往自己嘴上塞了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深深了吸了一口,随后又把手里的打火机递给陈运:“呐,打火机!”

陈运轻轻摇头,摆着手:“我身上有!”

陈宫收回伸出的手,把打火机揣进了裤兜,望着江面,问道:“你今天没有去跟他们打麻将?”

陈运嘴上叼着烟,眯着眼睛,喃喃道:“逑钱没得,死爱闹热,我去打个锤子麻将喔!”

俩人蹲在河堤护栏上,吞云吐雾,看着奔流不息的凯江,不知道在想什么。

抽完烟后,把燃着的烟头在护栏戳灭,用手指往河道里一弹,俩人这才慢慢悠悠交谈起来。

“每天就这么逛河坝,耍也没地方耍,好恼火!”陈运率先开口,抱怨道。

陈宫笑了笑:“身上没钱,都是jio娃儿一个,那里还敢去耍嘛?有钱,那里都好耍!”

“嗯!”陈运点点头,跳下护栏,面相太阳,看着不远处的油菜地,道:“油菜花都要开了!”

陈宫听后,也跳下护栏,靠在栏杆上,望着百十米远的田里长着的打着花苞的油菜,点点头:“是要开了,估计再有半个月就看得到了,估计能开二十多天!”

油菜花一般都是在立春过后一周左右就会盛开,满眼的黄花,香气扑鼻啊!

春天那时就来了。

“不是,你真的就一点不厌烦现在的日子?”陈运见陈宫煞有其事的介绍到油菜花的花期,有些气闷。

陈宫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头顶的白日,感受到阳光带来的温度,轻轻地回了句:“每天都来巡视陈家河坝,有什么不好?”

“我敢打赌,自从上班挣钱后,你怕是难得仔细的看一回陈家坝,看他们有啥子变化!”

他们小时候,村里的犄角旮旯,卡卡角角都是去过的,村里有多少户人家,他们都一清二楚。

现在,现在根本就一无所知了,那里有悠闲的时间去数房子喔!

忙着挣钱,没得空!

陈运真是无语了,骂道:“老子给你说这头,你给我扯那头,还能不能说两句话了?”

“我说的是现在的日子吗?我说的是莫得钱的日子!”

陈宫低下头,闭着眼睛,缓了缓阳光带给瞳孔的刺激,轻言细语回答:“我晓得你在说啥子,可是你急有啥子用呢?除了气得心窝子疼,还有没得其他作用嘛?”

急没有,得想想办法。

“再说了!”陈宫顿了顿,不等陈运开口,又继续说道:“我们现在一点儿本钱都没得,就是有想法,你拿啥子去实现嘛?总不可能空手套白狼嘛?也要有人信噻!”

“再不济,真的缺钱用,你可以去卖沟子噻!”

“滚!”陈运怒喝了一句,反骂道:“你才去卖沟子!”

“哈哈,我皮糙肉厚,又黑,莫得人喜欢。倒是你细皮嫩肉的,逗人爱,真的,你可以考虑一下!”陈宫开了一句玩笑。

“滚嘞!我跟你两个说个锤子说!”

陈运有点不高兴了,他很烦,烦陈宫的不着调。

“有啥子门路一脸能搞个几十万就对了!”陈运摸着下巴低语。

陈宫听后,皱着眉,摇摇头:“莫心口子厚,不可能的事情!”

随后,他给陈运分析着原因:“我们所处的环境就限制了我们的发展前景,换句话说,不管你有多能干,要是没得人提拔赏识你,你连陈家坝这个圈子都跳不出去!”

“更不用说,一年挣几十万的门路了,你连那些人都不认识,那个给你这个机会来搞嘛?”

“喊你屋里拿钱给你创业?你觉得可能不嘛?”

他知道一年赚几十万说起来并不难,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和条件去搞。

陈运点点头:“也是,阶层不一样,想做点事出来,真的是有点儿苦难!”

说完后,他又神秘兮兮的问着陈宫:“宫娃,敢不敢出国去挣钱嘛?”

陈宫一听来了兴致,好奇道:“啥子工作嘛?你有路子?”

陈运点点头,介绍道:“去吕宋国,赌场!”

“我有朋友在那边上班,一年要挣二三十万,我们搞两年回来,不就能修房子接婆娘了?”

看起来陈运很意动,他也确实厌烦了现在这种“要死不活”的生活和现状。

陈宫听后,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一副世界地图,轻松的找到了位于我国东南方向海上的吕宋国。

还有那些关于吕宋的首都马尼拉,及风土人情和国情。

他皱起了眉头,回道:“不稳当,那边有点乱!”

不等陈运反驳他,他又继续说道:“像这种出国务工,肯定都是通过劳务公司的,身体不好,没得介绍费,想去也去不成!”

“对,要接近两万的介绍费!”陈运点点头。

陈宫笑了:“那就不好意思了,我身上没得钱,而且我身体也不好,去不了!”

鬼才出国务工呢,死外边都莫得人晓得。

陈运叹着气:“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他是想喊陈宫和他一起去的,俩个人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陈宫不去,他一个人去,怕是不安全……

“还是多想一下,等年过完了,走那里去上班,才是真的!”陈宫语重心长,劝道:“莫去想发猛财,只怕有命挣,莫得命花,本分一点儿是对的!”

“嗯,也是!”陈运没多余纠结,笑着点头。

陈宫又掏出烟,散了一支给陈运,起身往村里走去,边走边道:“走哇,我们再去转一圈,巡视一下,等上班了,那个晓得好久再回来一次!”

“等我一下噻,短命鬼!”

“腿短嘛,就迈大步一点嘛!”

“那我是不是要跑嘛?”

“你高兴就好!”

“……”

——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莫混日子,小心日子把你混了 陈宫在村里转了一圈,颇有感慨的回到了家。

与发小聊聊天,真的能散发思维,让他好好的思考自己的人生。

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啊?

他以前是什么样子?

富有激情,积极乐观,开朗活泼,很有创造力和想象力,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服输和“傲气”!

用曾经的女友,李西的话说:“他的眼睛里都带着光,让人不敢直视!”

灵性?

或许是吧!

不得不承认,父亲过世后对他的人生和心理影响很大。

直接改变了他的性格。

陈宫变得不那么自信起来,说话做人也不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耀眼。

意志消沉过一段时间。

他的婆婆廖志素劝他:“宫儿,你要争口气,现在你老汉儿过世了,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你要把这个家撑起来嘞!”

当时睡在床上,烂醉如泥的陈宫脸上挂着泪水:“婆婆,我没得爸爸了!”

老人摸着泪,忍着心中的悲痛,骂了他一句:“你没得爸爸了,你还有你妈,还有我得嘛!”

老人看着自己的孙子,心里难受极了,宫娃才二十出头啊!

可醉酒的陈宫当时并没有看到婆婆眼中的担心和哭肿了的眼睛,如果他看到了,估计就不会消沉了两三年,以至于后来还抑郁了!

婆婆心中的悲痛并不比他少,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他能理解。

陈宫现在回想起来,都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他那会儿只顾自己了,那里顾及到身边人的感受?

婆婆都如此,还不用说那个和他并不亲近的母亲了。

中年丧夫,郎泽芳心里怕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只是性格要强的她,不允许自己在陈宫面前露出半点悲伤。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那么,陈宫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又何尝不是在伤害他的母亲郎泽芳。

陈宫想通了很多。

好像,好像自己这几年把身边的人伤害了个遍。

所以,本质上来说,他是不是有点太过于“自我”了?

该醒醒了,后面并不是没人看着你,你还可以“折腾”给他们看,让他们以你为荣。

难道你,就想这样过一生吗?

不,这不是你自己。

也不是你想要的人生。

————

陈宫又记起,他父亲过世后和李西和好后的又一次分手时,李西对他说的话:“陈宫,难道你就要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吗?你现在不努力的赚钱,不存点钱,万一你家里谁病了,你难道还要像你爸住院时的情况一样,到处找人借吗?”

“你都二十三岁了,别再像个小孩子一样,做事不考虑后果,只图一时之快。你得考虑考虑你的未来,为你以后打算打算,至少你得有点存款,也不至于到时到处求人!”

“希望你能想明白,也希望你以后过得好!”

这是李西再一次分手时,对陈宫说的话,从那以后,陈宫就变成了一个“死要钱”的了。

要说李西对他的影响可谓很大,直接就导致了他忽略了很多东西,比如亲情,比如友情。

但他也是没有办法,欠那么多的钱,像是压在他头上的一座“大山”,容不得他考虑这些。

就算想到了,他也刻意的忽略了。

他想她们会理解他。

可好像,现在母亲、妹妹、婆婆和他的关系都有些生疏了。

亲情和事业不能兼得吗?

答案是“能”!

赚钱的同时,也是能够好好的经营亲情的,只是这些年,他并没有这么去做。

没有让她们感到开心,在他的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生怕他发火,一直在迁就着他。

有委屈都自己咽进肚子里,不跟他说。

让陈宫最感触的是什么,她们从来没要求他做过什么,只是想他尽快的成家而已。

他却一再推迟,甚至和任瑶领证了,也瞒着她们。

不过,她们看到任瑶时,脸上的笑,是真的开心。

她们的要求很低。

真的……

————

陈宫又想起怎么规划自己的未来来了。

前面的几年,有点像是“虚”度。

以后,他不仅是一个人了,还会是孙子、儿子、丈夫、爸爸!

让他记忆犹新的就是《士兵突击》里老马班长转业退伍时,对那手下那几个兵说的话:“别再混日子了,小心日子把你们混了!”

当年这部剧可是激励了一代人,也包括陈宫。

他凉了的心,好像又重新热了起来。

承担责任,不躲避,不抛弃,不放弃!

他该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承担起他的责任。

就像陈初当年对他说的话:“儿子嘞,一个家里头,再怎么都得放个几千块钱现钱,万一有个啥子事急用,你也不慌!”

父亲告诉他的道理是:再怎么你都得有备无患,不然到时候两眼一抹黑,你从那里去抓?

钱,有时候,该备着你得备着,不能一分存款都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钱该怎么来?

那你就得努力的去赚了。

再像以前那个六七千的工资,每个月才存个2000块,那是不对的。

该节省的,你得节省,那些没得必要的花销,你就不要花。

而且,也不要爷吃崽粮,提前消费一空,得有计划,有目的的花销。

安于现状,做个月光族,或者“花呗”族或者信用卡族,那遇到一点问题,或者资金断链,等待你的将是无尽的痛苦和“崩溃”。

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陈宫身边就有几个还不起信用卡,被人催账到村里来的,最后还是他们的父母帮忙还的账。

再说近一点的事,就看陈宫的发小,陈国立。

出去打几年工,一分钱没往家里拿,结婚的时候,被憋得像个什么样子?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多存粮,多存钱,总是没错的。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等到人到中年,再来拼命的赚钱,那时候,你的身体允许你那么干吗?

用人单位还能要你吗?

绝对的财物自由,才能换来精神和行动上的自由。

先甜后苦还是先苦后甜,这是一道并不难做的选择题。

每个人,都有最适合自己的答案。

陈宫的答案从今天起。

先苦后甜。

该努力了啊!

……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你以后少急点我,我就很开心了 陈宫觉得自己有些拉不下脸。

特别是郎泽芳他们下午从都江堰回到家后,一直在说着他们在外面玩地趣事,不时哈哈大笑,他根本插不上话。

他本质上不是一个大男子主义者,上午想通了这几年有些亏欠母亲,他想改善母子关系。

可要跟母亲“和解”,或者说句“对不起”,他心中还是有些难为情。

初中二年级,至今已有十二年矣,就是父亲陈初过世也有五年了。

他和母亲郎泽芳这么多年没有一次“谈心”,互相说说心里话。

用那句话来说,就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时半会儿,他还真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地母亲,说出那些“服软”“低头”地话。

冷漠已经成了习惯,陈宫从懵懂地少年到如今二十啷当岁,真地时间太长了!

俩人之间没有深仇大恨,更没宿怨,就是一些小隔阂,日积月累下,逐渐成了“沟壑”。

他想成为一个孝顺懂事地好儿子,想让母亲为他而感到骄傲。

在没有和任瑶领证之前,他和郎泽芳的关系一直很僵,但去了任瑶家后,他心底有了很大的触动。

或者说是羡慕。

任瑶和她父母的关系是极好的,好得陈宫都有些嫉妒了。

继父和母亲之间关系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好,天天互相埋怨、谩骂,还会赌气,影响到他的心情。

可任瑶的父母虽然有点“不着调”,看起来非常“好玩”,但绝对是恩爱有加的,也不会因为几句话发生矛盾,甚至吵架。

面对王琼的不讲理,任东成都是极力忍让,或者是认“怂”的,是一个“耙耳朵”。

但他是幸福的。

陈先伍并不是陈初,不会忍让。和郎泽芳结婚四年,陈宫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求他对郎泽芳好。

可从小朵儿出生后,他慢慢的显露出了他的本性。

不心疼人,独,话多,是他每天的日常。

有时候,陈宫看着陈先伍凶郎泽芳,心里难受,特别是母亲马着个脸,委屈的“放泼”的时候,陈宫真的想挥拳上去打他。

那个当子女的不心疼自己的母亲?恼怒不已的陈宫还是选择看在母亲的面子上,选择了不管。

他们两口子的矛盾,得由他们自己去解决。

万一他动了手,郎泽芳到时候再来阻拦他,就非常尴尬了!

还显得他陈宫不尊敬陈先伍,小的欺负老的。

而一旁苦恼的小朵儿,则对大人们之间的矛盾一无所知,只知道张着嘴哇哇直叫。

这些场景发生了不只一次,大抵是一周左右,两人就会因为小朵儿闹上一回。

但年幼的她,又有什么过错?

陈宫对母亲和继父则慢慢的变成旁观者,愈发的冷漠了起来。

…………

陈宫现在十分纠结,说肯定是要说的,但到底该怎么说,他不知道。

不过好像前几天带任瑶回家后,郎泽芳对他的态度,明显有了改变,变得和蔼起来。

看着那张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的脸,他不由的感慨:岁月真的不饶人啊。

他的母亲,鬓角也开始有白发了,眼角也有了皱纹。

老并不老,就是看起来没有几年前那么有精神,面上憔悴难掩。

虽然才四十来岁,看起来都像个五十好几的老妇了。

高龄产女,毕竟精力不如以前了,带几年孩子,难免有些力不从心,面露憔悴了。

从他们回到家,陈宫就一直没开过腔,说过一句话。

他在思索用什么方式跟母亲说几句“软话”。

当众人看向他的时候,他嘴上叼着烟,双眼出神,发着愣。

郎泽芳抱着小朵儿,皱了一下眉头,对着陈宫喊问道:“宫儿,宫儿,你在想啥子?”

“嗯?”陈宫惊醒过来扭过头看向郎泽芳,烟灰掉在了他的裤子上,用手夹着烟,拍着裤子上的烟灰,回答道:“我没想啥子!”

“你没去中江陪任瑶耍哇?”郎泽芳继续问道。

陈宫摇摇头,用嘴吹了吹裤腿,开口:“你们都没在屋里,我再走了,屋里就莫得人了,我没去!”

“嗯!”郎泽芳点点头,“屋里是该有个人才行,不过,你今天晚上可以去噻,我们都回来了!”

郎泽芳的话引得其他三个成年人哈哈怪笑,看向陈宫的目光中也带了些许调侃。

“哈哈!就是可以去喔!”

“陪女朋友嘛,天经地义!”

“是该多陪一下,呵呵!”

“你们有啥子好笑的?”陈宫尴尬的对着几人翻着白眼,出言阻止,“说得我好像没耍过女朋友,接不到婆娘一样!”

他们的意思,陈宫那里会不懂,无非就是想叫他去多“拱拱”任瑶这颗大白菜,把“生命做成熟饭”。

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想到,陈宫已经和任瑶领证结婚了,是合法的夫妻。

只是一直盼着,陈宫能尽快结婚,不要再拖了。

面对众人的调侃,陈宫有点恼怒,语气变得有些冷:“那些下作的手段我还不屑去用,也用不着你们教,我自己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几人尽力躲开陈宫那双如恶狼的双眸,看向四周,好像刚才并不是他们在调侃陈宫一样,但他们的脸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陈宫站了起来,把烟头弹到围墙脚下,上前两步,看着郎泽芳:“老母,你放心,我今年绝对把婚结了!”

“你莫担心嘛!”

说完,陈宫对郎泽芳摊着双手,做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郎泽芳仰着头看向面前站着的陈宫,有些错愕:“你怎么不凶我了?”

陈宫调皮的看着她:“我态度温柔,也不对了?”

郎泽芳脸色变为恼怒,嘴角却抿着笑,大声喝骂:“滚远些,你以后少气点我,我就开心得很了!”

陈先伍和陈西、虎子纷纷松了口气,他们还以为陈宫又要骂人了。

他们惊讶的看着陈宫,心里纳闷:他好久转的性子?简直不敢置信,他竟然轻言细语的说话了。

陈宫转身,双手插在裤兜里刚要往卧室里走,陈西开了口:“哥哥,今天晚上吃啥子?”

陈宫脚下顿了顿,又继续向前迈去,头都不回的说了一句:“都可以,我不挑食!”

陈西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像几年前那个“哥哥”回来了呢!

几人对视了一下,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惊喜。

……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对待孩子,要有耐心 咖啡色地被子盖在陈宫的头上,院子里嘈杂的声音,不得不使他从梦中醒来,他坐了起来,皱着眉头把头扭向的窗子的方向。

这会儿才几点?到中午饭的时间了?

有些恼怒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被红色窗帘半挡着的铝合金玻璃窗,窗外的街檐上还有两个人影在闪动。

空气中弥漫着惧怕和愤怒的味道,随着声音充斥在陈宫的耳郭,刺激着他的脑神经,让他心里没由的烦躁起来。

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虎子又在打豪豪了,像是前几年一样,那样的暴怒和凶狠。不管是不是真的愤怒,他都显得格外的暴躁。在这个正月初八的早上,喜悦的节日里,大人的怒骂,孩子的哭啼,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刺痛着陈宫的感观。

掀开被子,拿起床一边放着的牛仔裤,陈宫用光溜溜的双腿套了起来。穿好裤子,他坐在床边,拿起羽绒服披在肩上,跻上棉拖鞋,点了一直烟,脚步飞快的往外而去。

走出堂屋,抬头就看见,手里捏着棍子挥动的虎子。这是一个典型的北方人,虎背熊腰,身体强壮,上身套着一件狗皮黑外套,下身穿着蓝色牛仔裤,脚上穿了双蓝白相间的崭新的棉拖鞋,他背对着陈宫,正恶声暴嗓的对着豪豪边打边骂。

而离他不远,是穿了一身白衣,披头散发,抱着双手为自己丈夫“加油鼓劲”的陈西。

陈宫扭头看了一眼离他五六米远的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暗自嘀咕了句:“你还不如老汉儿喜欢孩子!”

毫不在意陈西错愕的表情,陈宫走上前一把就把虎子手中的棍子抢了下来,并把涕泗横流的大侄儿豪豪护在身后,怒目圆睁的看着他们两口子,还有完没完了?

这又是一个寒冬里的雾天,雾气浓厚,气温很低,太阳估计这会还在家里睡着“回笼觉”,并没有出门上班。院子里坐着郎泽芳和陈先伍夫妇,小玉林和小朵儿正围着两个大人互相追逐打闹,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与陈宫这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看起来好荒唐,一点都不和谐。

这与陈宫密切相关,他是一个被“声音”吵醒的晚睡之人。

“虎子,你再打一个试试?那个有一大早就这么打自家娃娃的,当父母是这么当的哇?”陈宫怒火攻心,声音冷漠的吼道。

他们打孩子的行为,深深地刺激到了陈宫,父亲在世的时候,可最喜欢大侄儿豪豪了,一次都没舍得打。

陈宫的质问,似乎伤害到了小两口的脸面,虎子不耐烦的摆着手:“哎呀,哥,你莫管!”

“哥哥,你让开,豪豪是该被教训一顿,你不晓得他有好不听话!”陈西放下双手,对陈宫说道。

“那你们就该一大早不分青红皂白的打孩子?哭到是不是好听得很嘛?”陈宫摸着哽咽的大侄儿头顶,希望能减少他的惧怕。

“你不晓得,宫儿……”

“豪豪躁得莫法,刚才……”院子中间坐着的两口子,郎泽芳和陈先伍听见陈宫的话后,先后对着他吼着解释陈西两口子为什么要打豪豪。

“你们也是!”陈宫咬牙切齿的举着木棍指向俩人,似乎不满他们老两口的态度,“看到打娃娃了,都不晓得拦一下,就算他做错了,也不该用这么大的木棍子打嘛!万一打伤了咋个整?亏得他还喊你们一声“外公外婆”!”

被陈宫呵斥了一顿的两口子,面色不自然起来,撇开头,不敢去看陈宫的双眼,闷着不吭声。

此时陈西小两口的脸色不好看,带着后悔和自责,想要上前查看有没有伤到孩子那里。

陈宫看见后,脸色顿时垮了上来,怒气冲到了脑子里,有些躁了起来。

豪豪看见两口子上前,连忙用红肿的小手牵着陈宫的衣角,躲在他的背后,嘴里小声抽噎着,小眼里闪动着害怕的泪水,小嘴禁闭不敢发出哭声。

大侄儿这一举动,深深地刺痛了陈宫的心,孩子对父母产生了恐惧,这是一个多么荒唐的事啊!

他举起拿着木棍的右手,平举着挡在胸前,指了指俩人:“走开点,走到老母他们那里去!”

说完,他用木棍指了指院子中间坐着的郎泽芳身边的空地。

虎子看了他一眼,讪笑道:“哥,让我看一眼豪豪!”

陈宫冷漠的看着他,怒吼道:“滚开点,没听见?”

虎子脸色变得胀红,脸胯着,低声哀求:“哥,我就看一眼!”

“爬!”陈宫又指了指院子中的水泥地,“马上走!”

虎子马着脸,气呼呼的转身走了,陈西站在一旁有点不知所措。

陈宫没有理妹妹,把手中的木棍扔到水泥地上,转身蹲了下来,双手把豪豪拉在怀里,查看起了妹夫的“杰作”。

豪豪像是松了一口气,双眼含着泪花,小声的喊了声“舅舅”,仰着小脑袋努力的不让眼泪掉下来。

几人惊讶的看着陈宫,不知道他今天早上是发了什么“疯”,要出来阻止虎子“教育”豪豪,因为在他们看来,豪豪太不听话了,就该被打,被教训。

陈宫捏着豪豪红肿有点浸血的小手,心疼的问道:“豪豪,疼不疼?”

豪豪抬起头盯着陈宫,瘪着嘴,带着哭腔:“舅舅,我疼!”

陈宫笑了笑,轻声问道:“你今天早晨犯了什么错,你爸爸为什么要打你啊?”

“就是……就是……语文卷子我不会,我爸就打我,呜……”豪豪委屈极了,说着话眼泪又流出来了。

“那你得多看看书,书上有答案的,照着抄,多背两边就会了,记着了吗?”

“记着了!”

“好了,进屋写寒假作业去吧!”

“嗯!”

————

陈宫翻看了大侄儿的身上,发现他身上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问清楚了原因,就让他进屋写作业去了!

他这才走到妹妹妹夫面前,看着俩人,语重心长道:“豪豪这么大的娃娃,已经慢慢的形成自己的性格了,也有记忆了,现在你们打过他,他一辈子都记得到。教育孩子要一味的打骂,对他要有耐心!”

“那里敢用木棍子打,还是大拇指这么粗的,小娃娃细皮嫩肉的,骨头又脆,万一打伤了,还不是你两口子的事情,你总不能说不给他医!”

陈宫抽了一口烟,摇摇头:“不要把自己的怒火或者不好的情绪带到孩子面前,这对他的心理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不会,你们要教他嘛,父母才是最好的老师!他才读一年级上册,会的字本来就不多,语文卷子那里做得来?字都认不全!”

“我不是得针对你们,只是觉得你们教育孩子的方法确实有点不对。你看你们把豪豪吓到好恼火,他现在都怕你们了,你就是对他笑,他都怕,你说你们做到对不对?”

……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大号废了,我们还有小号 “不是!”陈西不乐意了,关于陈宫的话,“哥哥,你不晓得,他有多气人,明明都学过的课文,他都做不来,照到书抄都抄不来!”

“就知道找我和虎子,让我们给他读题,告诉他答案,你说气不气?”

一旁生着闷气的虎子,抬起头,也开口了:“我日他码嘞,老子一年交那么多学费让他读私立小学,他连几个字都给我写不好,成天就知道靠我们父母教他,我不打他打谁?”

“他就是故意装怪,其实他全部都做得来,养成了依赖性,那个有那么多时间陪他,我们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他开了一个定制衣柜家具的小厂,每天忙得跟条狗一样,不就是为了豪豪和玉林嘛,结果还不让他省心,你说该打不该打?

陈宫把烟头吐掉,又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包没开封的烟在手中拆着,最后塞了一根在嘴上,点燃吸了一口,对着小两口反问:“那你们想过没有,他为啥这么做没得?”

此话一出,陈西和虎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的原因?

陈宫笑着,语气却是嘲讽:“你们一天到晚忙着做生意,忙着赚钱,有几个时间陪过你们的儿子?”

在他看来,豪豪这是撒娇的表现,并不是做不来卷子:“带孩子,并不是得说给他吃饱穿暖就行了,你们得多关心关心他,他这么小就被送去“封闭式”小学住校读书,只有周末有时间看到你两口子,那么他回到家的时候,你们有没有陪他玩过,关心他过?”

小两口依旧低头不语,看来没有。

“你们还怪他不听话,不懂事!六七岁的娃娃,他都晓得一些东西了,可以说,现在他这个样子都是你们两个造成的!”陈宫越说越气。

“不是……我们不是忙嘛!”陈西辩解了一句。

“忙?”陈宫怒极反笑,歪着头盯着她,“回到家里还忙?半个小时都抽不出来陪陪孩子吗?”

“豪豪两三岁的时候好聪明,嘴巴又甜,那个都喜欢!”陈宫想着大侄儿以前的样子,恶狠狠地指着陈西反问:“你看你们动不动就打他骂他,把他带成啥子样子了?一点儿男孩子的样子都莫得了,现在就跟个小姑娘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生闷气!”

“你们要是带不好,当初为啥子要生他?”

陈宫说得唾沫飞溅,痛心疾首:“你们要是带不好,就拿给我来带,我绝对比你们带得要好,至少我能教他是非对错,教他自信和一些生活技巧!”

小两口听后,羞愧得脸都红了,不敢去看陈宫,低着头。

不远处的陈先伍嘿嘿大笑,肥胖的脸把眼睛都快遮住了,露出一口镶了金的牙。

他旁边坐着的郎泽芳听见他的笑声后,扭过身就用手指了一下他的大脑袋,骂道:“你笑啥子笑?以后朵儿读书了,要是做不来题,我看你教不教,你还好意思笑?我反正没读到好多书,小学二年级都没读完!”

陈先伍笑呵呵回道:“朵儿以后读书了,她学得进就多读两年书,学不进就不读了,出来给她找份工作学门手艺就对了,我才没得那个闲心教她!”

“你不教?”郎泽芳问了一句,随后气坏了,用手掐着陈先伍的肩膀:“那那个教?这么做要得得很,朵儿肯定要多读一点书才要得,不是以后吃亏怎么办?”

“唉哟,我们两个管不管得到那么多嘛?”陈先伍龇牙咧嘴的叫唤,挣扎着,“那时候我们两个都好多岁了?”

他又看向陈宫,抿嘴笑道:“以后喊宫儿帮到教一下她,是她妹妹嘞,他又读过大学!”

陈宫:“(-ι_-)!”

……

缓了好一会儿,几个大人都没在说话。

突然,堂屋门口露出豪豪的小脑袋,他望着虎子,喊道:“爸,你过来,给我读一下题!”

虎子瞪着他,站了起来,向他走去,边走边说:“我的小祖宗喔,老子愣是拿你一点儿办法都没!”

语气中带着无奈。

陈西得意的看着陈宫,努努嘴:“哥哥,你看嘛,就是这样的,不晓得自己做,成天就知道喊父母!”

“那么聪明一个娃娃,心思一点儿都没放到学习上,我和虎子有啥法!”

说完,她又看向了正在和小朵儿追逐打闹的小玉林,笑道:“希望我小儿子以后读书了,能让我省点心!”

嗯?这是大号练废了,要练小号的节奏?

陈宫把目光移向拿着棍子跑着的小侄儿,撇撇嘴:“我看,玉林不见得比豪豪省心,估计还要加两等的烦躁!”

“豪豪,你们还是得多管管,多教一教,莫打起来就莽起莽起打!”

陈宫眯着眼睛,吐了一口烟:“玉林就从大年初一那天早晨的事情,我就看出来了,这个娃娃再大一点儿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你们现在不管到,等到读书了,有你两口子好受的!”

“你以为,他会比豪豪好?”陈宫对着陈西问道。

“不是得吗?”陈西歪着头,脸上带着疑惑,随后又笑颜如花:“总比老大要聪明很多,而且胆子也大!”

“呵呵!”陈宫一时半会儿竟无言以对,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有冷笑。

“那就拭目以待嘛,我看到底是豪豪省心,还是玉林懂事!”

“反正,等个三五几年就看出来了,这个我还是等得起的!”

陈宫说了两句,转身就要往卧室走,嘴上话却没停:“警钟我是提前给你们敲了的,以后要是管不到了,莫在我耳边念叨,我听不得这些!”

“随你,他们两个是你的儿子,又不是我的儿子,我也管不到那么多!”

“但是,你们在这个屋里的时候,我不想再听到你们打娃娃了,再听到的话……”

陈宫扭过头,瞪着陈西,把她吓得退后了两步,他才冷冷威胁:“要是再听到你们把娃娃打到哭,我就打你,莫以为我在给你开玩笑,听到没得?”

陈西小鸡吃米似的点着头,唯唯诺诺回答:“晓得了!”

陈宫这才对着她笑了一下,转身就走。

陈先伍和郎泽芳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宫儿这是在护犊子?”

陈宫没听见,只是摇摇头,心里暗忖:“小号那里有那么好练?他才不得放弃大号呢!”

……

章节目录 第130章 鸡蛋莫放到一个蓝子里 中午吃过饭后,陈宫坐在街檐上抽着烟,虎子在打着电话,陈西和郎泽芳在收拾着碗筷。陈先伍看着三个打闹的孩子,不时发出惊呼。

陈宫眯着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午后宁静。

这样的家庭氛围,挺好的。

虎子打完电话,脸垮着,像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走到陈宫面前,看着陈宫支支吾吾的说:“哥,你帮我想想办法!”

“啥子事情你总要说噻,光说想办法,我怎么去想?”陈宫吐着烟,皱着眉,脸上堆着笑,回了他一句。

虎子皱着眉头,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没有读过很多书的他,现在生意上遇到了麻烦,虽然他比陈宫要大上几岁,但耐不住陈宫书读得多。

他肯定比自己脑壳聪明,点子要多。

“也不是得啥子好大的问题!”虎子笑了一下,“我们进屋里讲嘛!”

说完他还扭头看了看这空旷的院子和侧着耳朵的陈先伍,示意陈宫进堂屋和他讲。

“嗯!”陈宫点点头,站了起来,走向堂屋。

陈宫心里大概有了个猜测,估计是虎子生意上遇到了问题,他才会这么着急,想着让自己帮着提提意见和建议。

“说嘛!”陈宫进了堂屋,躺在了太师椅上,看着柏木长椅上坐着的虎子,提醒道:“有啥子话,你先说,我听后,才晓得怎么给你出出主意!”

虎子身体往前倾,盯着陈宫,开口说道:“你也晓得我不是去年和别人合伙搞了一个“全屋定制”的厂嘛,投资了几十万!”

“嗯!”陈宫点点头,这个情况他听陈西跟他说过,“说你的问题!”

陈宫皱着眉,有些不乐意。

虎子也不计较,继续说:“和我合伙那家伙是个木工,一天到晚都难得来厂里转一圈,还说我不该请人来帮忙,又嫌我分得多了!”

“然后几个月前他老婆喝农药自杀了,他就一心想散伙,不搞了!”

“这个行业绝对是能赚到钱的,刚有点起色,我心里头很为难,我才买了车子,莫得钱给他,你说该怎么办?”

陈宫听后,皱着眉头,用手摩挲着下巴,好一会儿,才开口:“意思就是你向把厂子接一下,把他的那部分股份买下来,成为自己的嘛,然后手里钱又不够嘛?”

“嗯!”虎子深深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那还不简单!”陈宫嗤笑了一声,白了虎子一眼,反问道:“这点法子都没得?”

“怎么说?”虎子脸上很疑惑。

陈宫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第一,要散伙就散伙,你先找个人来评估一下你这个厂子大概还值得到多少钱,找人借一点,给你那个合伙人,你自己接手单干!”

“这第二嘛,本来你那个厂就属于“手工作坊”之类的小厂,干脆就打出去,拿着钱,你再做其他的生意!”

“那里有那么好调头?”虎子苦着脸,语气无奈:“我做这个这么多年了,现在不好改行了,喃们改行?”

虎子是做门板、卖漆生意的,从他和陈西结婚的第二年就在他们县城开了一个门店,专门卖门板等装修建材,还兼职包活来做,比如给人吊顶、铺地板等装修的活。

只不过这几年门板的利润越来越低,价格透明话了,他赚不到钱,所以才想着搞“全屋定制”这个新兴的装修行业。

但是,和别人合伙总究没有一个人单干要来得好。

陈宫在陈西生第二个孩子时,就去过他那边一段时间,叫他改行,他没听进去,现在是越陷越深了!

陈宫摇摇头,调侃道:“三四年前我喊你改行,你不改,现在是想改都改不了了!”

“现在你说这些还有啥子用嘛?”虎子一脸焦急,没有心思和陈宫开玩笑,催促道:“你快帮我想想法!”

陈宫摇摇头,慢条斯理道:“做生意,特别是小本生意,是最好调头的,但是也是最容易倒闭的,流动资金是关键!”

“换句话说“鸡蛋不能放到一个蓝子里”,你借起钱来搞“全屋定制”,门面又舍不得关掉,铺得有些开,外面的账收不回来,自己手里没得钱,到时候有一点点变动,你就死翘翘!除了关门,你别无他法!”

说完,陈宫饶有兴致的看着虎子,非常好奇的问:“你现在外面还有好多账没有收回来?”

虎子脸色不好看,闷闷回道:“大概,大概有二十多万嘛!”

“呵呵!”陈宫冷笑两声,充满嘲讽的开口:“当初你做生意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白纸黑字”落到合同上,到时候就算他们不给钱,你也有凭据去法院告他们!”

“你当时怎么回答我的?”陈宫皮笑肉不笑的反问着虎子。

虎子面露难色,脖子都红了,神情非常尴尬,有些不敢去看陈宫。

陈宫才不管妹夫的脸色好不好,张着嘴学着当初虎子的原话:“啊!宫哥,我们北方人不像你们南方人那么斤斤计较和不讲信用,你莫担心!”

“怎么样?”陈宫盯着虎子反问,嘴角堆着意味深长的话:“现在收不到钱,你一下就着急了嘛,当初还以为我看不起你们河南人!”

“呼……”陈宫长出了口气,叹道:“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经商要是像你说得那么爽快,都成富人了!”

“涉及到钱和利益,再好的朋友都要翻脸不认人,还不说是你生意场上的伙伴了!”

最后,陈宫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要得好呢,你又不想把厂关了,那你只有去把外账收回来,把厂子一个人接下来单干!”

“手里有钱了,想要做啥子都方便!”

“鸡蛋放在一个蓝子里是不得行的,看到形式行情不好,你就尽快脱手改行,莫要一直搞你那个建材装修了,现在做啥子都挣得到钱,莫得必要一条路走到黑!”

“又脏又累,赚的是辛苦钱,连休息陪娃娃的时间都没得!”

“做生意嘛,是要奸诈狡猾一点儿才能生存得长久的!”

……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结婚后,你不属于你自己了 “嗯!”虎子听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是,你说得很对,莫得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做生意,不能太讲情面!”

陈宫欣慰的点点头,在他看来:妹夫这是悟了!

要不是看到妹妹陈西的份上,陈宫才不想管妹夫生意上的烂事。

在他看来,妹夫就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人,说些真心话提醒他,他都不以为然。

早在几年前,陈宫就预料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有些事情,别人说,当事人是听不进去的,因为他还没经历过。

吃一堑,长一智。只有痛了,恼火了,他才会懂。

虎子又开口说话:“我现在带两个儿子,又开了一个厂子。门店和厂子两头跑,我感觉自己累得莫法,陈西又帮不上什么忙,我天天脑壳都是大的!”

“陈西连个账都算不清楚!”

说完,他用手捏了捏眉心,看起来很疲惫,有点心力交瘁。

陈宫一听,说到自己的妹妹了,他心里就不舒服,反问:“陈西本来就没读多少书,初一都没读完就出去打工了,你还要要求她做这里做那里,你不觉得你有时候要求太高了吗?”

要不是陈西没读多少书,她会被你“骗”去河南?会看上你?

陈宫心里对妹妹远嫁河南,心里一直耿耿于怀,有点看不起现在的妹夫。

我妹妹还没嫌弃你呢,你现在竟然敢嫌弃我妹妹了?

你怕是有点飘了喔!

虎子听到陈宫的语气不对,连忙解释:“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莫想叉了,我就是觉得有时候很累,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

陈宫听后,也没在多追究刚才虎子话里对妹妹嫌弃之意,反问道:“那你想要搞啥子?你带两个儿子,又是房租、车贷、日常的开销,你想要存好多钱?”

“你累?”陈宫哼了一下,反问:“那妹妹又要看门店,又要带两个孩子,他就不累了?”

“你还以为像没结婚以前,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男人结了婚带了孩子后,你首先是丈夫、父亲,过后才是你自己,甚至很多时候都不考虑自己!”

陈宫说着,又想起了什么,嘲讽道:“当初喊你改行搞宽带通信行业,你不搞。你那个朋友听了我的,人家一年赚的不比你少,还轻松!”

“你当年不听我的嘞,我又啥子法?”

陈宫对虎子翻翻白眼,又继续开口说:“喔,现在晓得累了,晓得辛苦了,来跟我抱怨,早去干什么了?”

“不是!”虎子满脸通红的辩解,“我就是觉得我现在连一点空闲的时间都莫得了,啥子都要我去做。一辈子就这个样子,我不甘心啊!。”

“看到人家买好车,住好房。好耍又有钱,我心里就有点不平衡!”

“永远不要高估自己的能力!”陈宫冷冷的回了一句,不带一点感情:“自己有好大的碗,就舀好多饭!”

“做人,不能太贪,啥子都想要,你也要看你有不有那个能力!”

虎子低头,叹着气:“我这两年做生意太顺了,是有点高估自己了!”

他表情疲惫,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落寞。

陈宫笑了,然后开导他:“结婚了,你就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

“婆娘娃娃都需要你养,你还想着跟别人比,那就永远比不上了!”

“人比人,气死人!”

“说到底,你还是在顾着自己,根本就没考虑到婆娘和自己的孩子!”

“你这么努力的赚钱,就是想证明自己不必人差!”

“可是!”陈宫暴喝一声,虎子抬起头看向了他,他才郑重的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到底该承担什么责任?”

虎子摇摇头,自嘲道:“我怎么不会不知道!”

“就是养家,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陈宫听后,摇摇头,并不满意:“不只这些,男人成家了,一方面要挣钱养家,给家人更好的生活。一方面也要顾及到家人的心理感受!”

“说白了,亲情和爱情还是需要你来维护,不是光提供物质条件就行了,精神层面的东西依然不能少!”

“事业和生活,你得区分开。不要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家里,影响家人的心情!”

虎子反问:“那当男人也太难了点,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陈宫哈哈大笑:“都结婚生子了,你还想要什么自由?”

“想要自由,你当初就不该结婚,又或者结婚后当丁克不生孩子,这样你就自由了!”

虎子摇摇头,说道:“结婚,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有一个后人嘛?结婚不生孩子,那我何必结婚呢?”

“啊!”陈宫应和一声,点点头:“道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结婚生子,人这辈子必须要经历的一段历程,男人结婚后确实累,但是你又有什么法子?”

“当了男人,就得有个男人的样子,应当承担的责任都要承担,方方面面你都要考虑到。”

“自由,结婚后也有自由!只是它是相对的自由了,并不是说一点点私人空间都莫得,而是在老婆孩子面前,你不能没有一个丈夫和父亲的样子!”

“再苦再难,你都不该在他们面前抱怨,因为你结婚了。当然,你可以晚上和你老婆说,因为你们是两口子,她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也会给你一些意见和建议!”

陈宫劝诫道虎子,语气严肃:“虎子,不要成天就考虑到要证明自己有多能干,多能耐!角色不一样了,拖家带口,更多的要考虑到家庭和孩子,因为钱再多,也买不到陪伴!”

虎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嗯,宫哥,我知道了!我回去以后会在做生意的同时,多陪陪陈西和两个孩子的。”

“嗯,这就行!”

陈宫很欣慰,虎子现在能听别人的话就是一个向着好的方面的改变的体现。

男人结婚前和结婚后,人生目标是有了改变的,事业不再占主要,家庭才成了主要,这是男人需要适应的一个过程,也是必须经历的心理历程。

这期间难免有些不适应,人会显得烦躁。

可那就得学会自我调节,尽快的融入自己的新角色里,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和义务。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回去听话一点,做孩子要多思考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虎子在饭桌上说到他们准备明天下午回去了。

陈宫捏着筷子夹菜的右手顿了顿,随后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吃起饭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嘴里可口的饭菜,突然变得无味起来,形同嚼蜡。

陈西嫁给虎子八年了,说话的方式和声音也改变得不像一个四川人,这些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一年只回来一次,一次不会超过半个月。

每次离开,陈宫都不会去送,他心里难受,不想妹妹一家人看出自己的哀愁。

只有在真正经历过生离死别后,才会真正懂得亲情的可贵之处。

看着为人母的妹妹,陈宫心里感慨万千,那个爱哭的鼻涕虫都嫁了八年了呢。

吃了饭,陈宫把两个侄儿拉进自己的卧室,并把门关上。

他让两个侄儿靠墙站着,抱着小玉林的肩膀,亲切的问道:“林林,要回老家了,走之前心里有不有要跟舅舅说的话?”

小玉林挣扎着,最后觉得无济于事,才皱着鼻子,龇着牙对着陈宫吼:“放开我,我没有什么话给你说!”

陈宫放开了双手,小家伙迫不及待的跑到卧室门口,举着小手去拉门把手,拉开卧室门,尖叫着跑了出去。

陈宫摇着头笑了,随后站起来,坐在床尾,看着靠着墙站着的大侄儿豪豪,张嘴就问:“你呢?豪豪,你有不有什么话跟舅舅说?”

才满了七岁不久的周金豪看着“凶神恶煞”的舅舅竟然对自己笑,心里害怕极了,把小手背在身后,看着陈宫,小声回答:“舅舅,以后来我家玩!”

陈宫笑了,看来岁数大一点,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就这些?”陈宫脸上扬着笑,看向豪豪的目光如炬。

他其实想听到的不是这些,而是一种态度,或者思维方式。

周金豪皱着眉头,小眼睛乱转,咬着小嘴思考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道:“回家后,我一定帮着我妈妈做家务!”

“嗯!”陈宫点点头,“还有呢?”

他期待大侄儿能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可周金豪面对陈宫,这个他的亲舅舅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惧怕,哪怕陈宫的一个眼神,也能让他心惊胆战,他看着陈宫又在问了,他害怕了。

“舅舅,我可以走了不?”周金豪低着头,小声询问。

陈宫看着大侄儿这副小女儿模样,心中无比感慨,心疼的站了起来,走到豪豪面前蹲下,抱着豪豪的头,轻声细语:“豪豪,你是男子汉,不能胆小怕事,要勇敢一点!”

“听你妈说,你这么大了还怕黑,不敢一个人分床睡?这是不对的,你要勇敢,黑暗没什么可怕的!”

“可是……可是……”豪豪噘濡,断断续续道:“我……我……就是怕!”

“舅舅小的时候,像你这么大,早就一个人睡觉了!”

“黑暗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自己不够勇敢!”

小家伙听后,小脑袋点着,好像听进了陈宫的话。

陈宫又继续说道:“豪豪,你告诉我,作为一个小学生,他的本分是什么?”

“读书?”豪豪语气有些不确定。

陈宫笑了笑:“这么说呢,也对。作为学生,他的本分是读书,把成绩搞好。然而读书的目的又是什么,你可以告诉舅舅吗?”

“识字!”豪豪大声说道。

“对!”陈宫赞赏的点点头,开口说:“读书就是为了识字,识字是为了认识更宽广的世界。作为学生,你要多读书,多识字,成为一个有学问,有文化的人!”

“而且…”陈宫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因为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得学会独立!”

“遇到事情,你要多想,多思考,而不是一味的否认,说不可能!”

陈宫加重语气的告诫道:“豪豪,不要对自己没见过,或者没做过的事情说不可能,任何时候都不要说!”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认识的字还不够多,脑袋里的知识还不丰富。记住了:你能考一百分,不是因为你仅仅只能考一百分,而是这个卷子的满分只有一百分!”

“你得主动的去掌握知识,学会自主学习,不要依靠别人,知识放在脑袋里是自己的,别人偷不去。知识可以改变命运,你要记住!”

豪豪点点头,乖巧的回答:“舅舅,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对!”陈宫用大手摸着豪豪的小脑袋,然后又说道:“要懂得心疼自己的爸爸妈妈,你看你爸和你妈天天起早贪黑,为的是什么?”

“我和弟弟!”豪豪抢着回答。

“对!”陈宫很欣慰,笑道:“就是为了挣钱给你和玉林俩个人读书,他们每天那么累,你在家里就该帮着爸爸妈妈分担家务,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给你爸爸妈妈倒杯开水,吃了饭,主动的去收拾碗筷,洗碗!”

“还有!”陈宫提醒道,“该学着做的事情,你得学会去做。比如做饭,比如学着洗衣服!”

“你是当哥哥的,还得带着弟弟,因为你岁数比他大,得多干一些,得给他做个榜样!”

“嗯,我知道啦!”豪豪眼睛瞟向窗外,小玉林趴在窗口在偷看。

“呵呵!”陈宫站了起来,摸摸豪豪的脑袋,张嘴道:“凡事要多想,多思考,你不是三岁小孩子了,你都是大孩子了,要听爸爸妈妈的话!”

“出去吧!”

陈宫挥挥手,示意豪豪出去。

豪豪脸上马上就笑了起来,欢呼着跑了出去。

陈宫看着豪豪的背影,摇摇头。

现在的孩子,上学靠父母送,饿了找父母,冷了找父母,作业不会也找父母。

那里像他们小的时候?

时代是在进步,可一些基本的生活技能,孩子们好像并不像他们小小的就掌握了。

也变得蛮横不讲道理,真心烦躁。

唉!

时代不一样了,父母也不一样了!

陈宫很感慨,他真的希望豪豪能早点懂事和听话,因为陈西和虎子俩个人真的不容易。

他不希望自己的俩个侄儿变成了“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成了“寄生虫”,啥子都不会!

这样的人,陈宫心里是极为不喜的。

不待见。

……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没有古道,只有水泥路 正月初九,陈宫还在床上睡,陈西虎子两口子一家人一大早就起了床。

陈宫在被窝里听见,没一会儿,郎泽芳和陈先伍抱着朵儿也过来了!

屋外变得热闹起来,三个孩子又在闹腾了,陈宫没了睡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点了一跟烟,缓缓的抽着。

右腹的疼痛让他整夜整夜睡不着,他没和任何人说起过。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来扛。

乙肝病毒携带者并不是好严重的大病,造成右腹疼痛难忍的是胆囊里那颗还没有花生米大的息肉。

他不想借助安眠药和酒精来陷入睡眠,看到安眠药他都会想起那一段“黑暗”的日子。

这睡眠不足,气色就不好,整个人看起来就没有精气神,萎靡不振。

胆囊息肉带来的后果,让他食量减少,油腻的食物一点都不能沾,甚至连甜甜的糖果也不能吃了。

更不用说含胆固醇高的香肠腊肉还有蛋类。

陈宫迫切的希望能通过手术,把息肉给切除了,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这个人就没多大问题。

胆囊息肉病变的几率很大,比起乙肝病毒还要可怕。

若不及时治疗,那么转变成胆囊癌的机会就是非常大的。

胆囊可以切除的。

这一点陈宫知道,其实人体内的器官内脏有很多都可以切除。

比如阑尾、肾脏、胆囊。

但也只有一个内脏器官可以切了再长,那就是肝脏,它就是切除了百分之七十,几个月之内还能长得完好无缺。

可陈宫怕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那种感觉太糟糕了。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感觉到很没用。

————

妹妹妹夫们吃过早饭,就拉着郎泽芳带着三个孩子去城里去了。

虎子说他的朋友给他转了钱,叫他帮忙带点四川的特产“香肠腊肉”回去吃。

河南由于气候原因,香肠腊肉是做不出来的,做出来的味道也不对,所以,很多人都喜欢从四川购买。

郎泽芳满口答应,跟着去了,她心里还想给两个外孙买身衣服。

一年来一次,郎泽芳非常喜爱两个外孙的,要走了,也舍不得。

当外婆的,亲外公又过世了,外孙们还小,当然要给与他们足够的关爱,他们长大后不埋怨她,那就行了!

屋外又安静了下来,陈宫心里有些惆怅,陈先伍收拾着卫生,嘴里不断的念叨着些话。

陈宫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最后化为了深深地叹息。

他一脸的无奈。

陈宫睡不着了,连抽了几根烟后,穿起了衣服,准备起床。

站到街檐上,陈宫对着挂在墙上的红园镜子,看着自己。

眼珠子上布满了血丝,翻了翻下眼皮,眼珠子上竟然还带了层淡黄色,脸上没有血色,偏黄。

毛孔粗大,眼眶深凹,还有淡淡的黑眼圈。嘴唇上翻着死皮,头发凌乱,胡子拉碴。

陈宫乍看,都有点震惊了,这还是他?

眼珠泛黄,肤色泛黄,估计是有点“黄疸”了。

陈宫右手捂着右腹,感觉到肋骨下传来的阵阵胀痛,眉头深深地皱起,抿着嘴不吭声!

缓了一会儿,陈宫才松开眉头,像个没事人一样,去到水龙头下洗漱起来!

————

陈西他们回来的很晚,等拢屋的时候,陈宫的菜都热了两遍了,那时都差不多一点半了!

一家人围在桌上吃饭,陈宫吃得很快,也没搭话,吃完就转身走到街檐上坐着抽起烟来。

“儿子,今天中午胃口这么小哇?才吃一碗饭?”郎泽芳扭头看向陈宫,开口问到。

不等陈宫回答,挨着她坐的陈先伍一把把话接住:“饿过了头,那里还吃得下饭?”

言语中对郎泽芳他们回来这么晚,有着些许埋怨。

陈宫笑了笑:“没事,你们吃嘛,莫闹哈!”

他看郎泽芳的脸色不对,生怕俩人又争吵起来。

郎泽芳狠狠地瞪了陈先伍一眼,方才继续吃起饭来。

陈宫看后,无奈的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陈宫用手指捏着淡黄色有着牙印的烟头,眯着双眼,装作不在意的问:“妹妹,你们好久走?”

他的双眼却死死的盯着陈西的背,眼底闪过一丝不舍。

“嗯?”陈西咬着筷子,有些诧异的扭过头,侧着身子看向陈宫,笑了笑回答:“吃了饭就走!”

“喔!”陈宫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把烟头丢在脚边,陈宫站起来,转身进了屋,他想去床上躺一会儿。

他不喜欢送人离开,正如他不喜欢等人一样。

年纪大了,受不得这些了。

陈宫躺在床上,翻着手机,耳边一直传来妹妹妹夫收拾东西的声音。

他翻着qq相册,家人那一分组里,好像只有父亲住院期间,他趁父亲睡着时偷怕的几张照片,除此之外,一张全家福都没有,更不用说妹妹一家人的照片了。

说起照相,陈宫记忆里,自己一家人从未在一起合过影。

这将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

陈宫站在白色的东风580suv车面前,帮着妹夫往后备箱里搬着东西。

郎泽芳抱着小朵儿站在一旁和陈西说着话。

放好了东西,陈宫这才有时间,走到陈西面前,看着比自己矮上半个头,脸色有些憔悴的妹妹,他叮嘱道:“妹妹,回去多注意身体,莫太劳累了,年轻的时候身体都还扛得住,等你到了四十来岁身体就吃不消了,你莫多注意到点嘛!”

说到最后一句,他加重了语气。

陈西看着陈宫点点头,脸上扯着笑,爽朗的回道:“哥哥,你也是一样!”

“嗯!”听着妹妹的回答,陈宫心里很欣慰,本来还难受的心里,一下开心了许多。

陈宫又转过身体,对着已经坐在车子里后排上的俩个侄儿喊道:“豪豪,林林,回去了要好好学习,要听爸爸妈妈的话,晓得不?”

“晓得了!”

“舅舅,我知道了!”

看着发动的骑车,陈宫站在驾驶室外,对着开车的妹夫说道:“虎子,路上开慢点,莫急!”

“嗯,哥,我记住了!”虎子打着方向盘,点点头。

“那行,走吧!”陈宫退后几步,让开了路,对着虎子挥了挥手。

“舅舅,拜拜!”

“外婆,拜拜!”

俩个小家伙挤在车窗上对着陈宫四人挥着手,做着告别。

“嗯!”陈宫微微点着头,双手插在裤兜里。

“豪豪,玉林过年了又来耍哈,回去要听话!”郎泽芳舍不得的对着俩个孩子大吼。

车子慢慢消失在双眼之中,陈宫看着白色的水泥路愣了一会儿神,才缓缓往家里走去。

这是他八年来第一次送别妹妹一家。

路边没有长亭,眼前只有一条长长的白色水泥路。

……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我想出去上班 离别愁绪没有困扰陈宫很久,大概就难受了半个小时左右吧。

他不是一个感性的人,虽然他很重感情。

只是,好像妹妹陈西嫁了这么多年,婚礼他没去,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没去,八年就去过两次。

一次是陈西怀孕八九个月,他放暑假,和郎泽芳一起去的,玩了有一周。

在巩义,他们还一起去游玩了“康百万”庄园。

第二次,则是陈西生了玉林过后坐月子,虎子忙生意走不开,陈宫过去照顾了一个月。

再然后,就没去过了……

说实话,以前陈西听陈宫这个哥哥的话,父母的话她反而不怎么听,她有什么事都会先告诉陈宫。

陈宫大陈西两岁多,是个实实在在的“护妹狂魔”。院子、学校里但凡有人敢欺负陈西,他不管对方是谁,都要打过再说。

只是,陈西遇到虎子后,他这个哥哥的话就不再那么管用了。

威信还在,却明显感觉得到有些生疏起来。

时间让我们慢慢长大,慢慢的都有自己的心事了!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

陈宫把自己卧室的卫生搞了一下,穿戴整齐,收拾了两件衣服放在帆布包里背在背上,走到了院子里。

他准备去城里,陪陪任瑶。

现在,妹妹妹夫一家人走了,他在这个家里一直待着的话,估计脑壳会被闹昏,还不如去到城里来得清净。

“宫儿,你背到包包,准备要到那里去?”坐到厨房门口,抱着朵儿喂开水的郎泽芳抬起头,看着陈宫,一时有些难受。

女儿才刚走了,儿子也要离开家,不陪她了吗?

陈宫没看见郎泽芳脸上的不高兴,当然,看见了也会当做没看见,他脸上堆着笑,摸着鼻子:“那啥,老母,我想走城里去待几天!”

说完,他往郎泽芳身边走了几步,隔着两三米后,就站定不动了,看了看对着他舞着小手的小朵儿,他笑容满面,一边逗着朵儿,一边给母亲解释着:“年都过得差不多了,我想去城里陪瑶儿待几天,然后想找个工作干着!”

前半句郎泽芳听到后还笑颜如花:“就是说噻,你女朋友嘛,你还是要多陪陪!”

后半句落到她的耳朵里,她垮着脸,眉头紧皱:“你身体不舒服,那里敢这么急着出去上班?”

意思就是:你还要不要命了,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

她抿着嘴,有些担心:“宫儿,你还这么年轻喔,婚都还没结,你的身体你自己心里要有个数,该去医院还是要去!”

“能做手术,就早点做了,莫去拖,好多病都是小病拖成大病的!”

面对母亲的语重心长,还有那真情流露的关心,陈宫心里一阵暖流闪过。

但马上又装作不在意,他撇撇嘴:“晓得了,你把你自己照顾好就行了,莫一直担心我,你都快满50岁了,有些重活莫去弄,你以为你还是年轻的时候?”

“是嘛,我都老了,你都嫌弃我了!”郎泽芳一听陈宫的话,马上就装作伤心难过的样子,嘴角却抿着笑。

陈宫张嘴大笑:“哈哈,那个敢嫌弃老母嘛?”

他稳住笑,认真的说了句:“我就是再能干,再有本事,不是还是你的儿子嘛?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郎泽芳翻了一个白眼,偷笑:“呵呵,那就不晓得你的了,反正你一直跟我都不太亲,万一哪天你接了婚,不认我这个老母了,我还一点办法都莫得!”

陈宫无奈的摇摇头,苦笑道:“你一天在说啥子话喔?儿子是不是那种人嘛?”

“那就不晓得你的了!”

“你……”

好吧,要跟一个生活阅历丰富的中年女人争论,可能脑壳有包了!

更何况那个中年女人还是对你了如指掌的亲妈,那你就更没有一点胜算了。

这还是在都不生气发火的时候。

生气发火?

结果往往是两败俱伤。

算了,不和她争了!陈宫打定主意,就不再开玩笑,正色道:“老母,不说了,我要走了,有事就跟我打电话,中江县城这么近,我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要得!”郎泽芳点点头,知道儿子在担心什么,满口答应:“你走嘛,路上骑车骑慢点,看到点车!”

“晓得了!”

陈宫推着他一万多块钱买的摩托,慢慢的出了大门,消失在郎泽芳目光中。

郎泽芳摇摇头,儿女大了,半点都不由娘了!

她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又看向怀里咿咿呀呀的小朵儿,用脸贴着小朵儿的小脑袋,喃喃自语。

“朵朵,你长大后,听不听妈妈的话呢?”

小朵儿“呀呀”的哼了两声,算作回答。

惹得郎泽芳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飘荡在一座空旷的屋子上空,久久不愿散去。

————

陈宫站在厨房里,盯着冒着热气的铁锅,脸上抿着笑。

他往城里来,并没有先回和任瑶的“家”,而是去了“城南市场”买了一些菜,准备给任瑶一个惊喜。

这两天吃肉喝酒,肚子里的油水很足,有些腻了,陈宫大多买的是新鲜的蔬菜,准备吃清淡一点,刮刮肠子里的油。

儿菜、大白萝卜,豌豆尖,还买了点海带和土豆。

现在锅里正在炖的就是海带萝卜汤,这个汤下火,还有营养。

儿菜和豌豆尖他还没炒,时间有些早。

做这些,他都是算准了时间的。

保准任瑶一到家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豌豆尖炒好了要是再回一次锅热热,那口感就极差,必须得第一次炒出来的,还要趁热吃。

把饭做好,陈宫打开门,伸出头望向走廊,看见电梯停在了九楼,他马上关上了门,把屋里的灯都熄灭了,躲在餐厅里。

任瑶满脸疲倦的挎着包,低头抿嘴向她的新“家”走去。

她双眼盯着手机,点开微信,看着陈宫的头像,点开对话框输入了一大段字后,又删除了,最后叹了一口气,关了屏幕把手机揣进了衣服兜里。

算了,估计他还在陪他的家人吧!

任瑶很失落,明明已经和陈宫领证结婚了,但好像陈宫这个男人心思并不是全部在她身上一样。

她还比不上他的母亲和妹妹。

这些天,她都会先到九楼看看,看看陈宫回来没有,如果没有,那她就去11楼吃饭。

摸出钥匙,打开门,任瑶走了进去。

灯还是黑的,任瑶情绪低落的开了灯,往客厅走去,她想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再上11楼吃饭。

陈宫听着脚步慢慢走近,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准备出击。

“surprise!”

“啊啊啊!……”

“……”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你怎么回来了? 陈宫捂着脸,龇牙咧嘴的坐在餐桌旁,看着吃着菜的任瑶,一脸幽怨。

任瑶吃着饭,不时偷看一下陈宫,嘴角不时偷笑。

陈宫被她揍了,任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想关心一下,又怕陈宫埋怨。

惊喜没有,倒成了惊吓,陈宫瞧着任瑶走到餐厅门口,一下就跳了出来,嘴里大喊着“surprise”,张着双手想抱任瑶。

哪知任瑶是低着头的,愣一听到“家里有人”,还对她大声吼叫,她下意思闭着眼抬头就是一拳打出去。

然后,陈宫就懵逼了,拳头到肉的触感还有随之而来的力度,把他打得倒退了一步,脚下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脑袋里一阵眩晕。

任瑶一拳打出去过后,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刚才那个声音那么熟悉呢?

好像,好像是陈宫。

她连忙张开眼看去,就瞧见陈宫像是傻了,用左手捂着嘴脸,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她非常惊讶,脱口而出:“老宫,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

她没说完,陈宫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他翻着白眼,语气不好的反问:“还以为,我是坏人吧?”

“嘶!”动作有些大,扯到了嘴角的伤口,陈宫疼得皱紧了眉头,随后调侃道:“瑶儿,看不出来啊,你这小手还挺有劲儿!”

任瑶羞红了脸,尴尬的解释道:“老宫,我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

她练过一段时间的“散打”,主要是为了预防那些“图谋不轨”的人。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竟然用到了陈宫,她的老公身上!

她很不好意思,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我打你一拳试试,你看要不要紧!”陈宫用舌头舔着已经破了的口腔,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任瑶认真的看了眼陈宫的大手,那一个手掌都有她两个手掌大的手,她害怕的摇摇头:“还是算了,我怕你一拳把我打死了!”

她语气很严肃,似乎为了让陈宫出气,她还真的打算让陈宫打她一拳。

不过她又惧怕陈宫沙包大的拳头,怂了。

陈宫被她弄得苦笑不得,随后摆着右手,开口示意:“算了,不是很疼,我没事。饭煮好了,放在桌子上了,搞快去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任瑶听见后,对着陈宫吐了吐舌头,欣喜的蹦跶着往餐厅里走去了。

等陈宫也坐在餐桌旁准备吃饭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嘴角竟然肿了,口腔里又破了口子。吃口菜,被盐分刺激着,疼痛难忍,更笨不能正常就餐。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陈宫幽怨的盯着任瑶,任瑶不好意思低着头,又不时偷着笑去看陈宫。

“哎呀!”任瑶嗲着声音,把手里的碗筷放在桌子上,看着陈宫:“你莫一直看着我嘛!”

“我都不好意思吃饭了,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宫冷哼一声,匕了一眼任瑶:“你分明就是有意的!”

随后陈宫分析道:“你不可能进屋没闻到菜的香味嘛,而且,我的声音你都还听不出?你肯定是“公报私仇”,怪我几天都不上来,故意打我一拳的!”

陈宫越想就觉得自己猜测的对,然后苦笑道:“瑶儿,我可是为了你,今天下午我妹妹他们一走,我就马上赶上来了。”

“辛辛苦苦的买来菜,给你做晚饭,你竟然这么对我,我真的是太伤心了!”

说着,陈宫脸上竟然有一丝落寞,他偏着头,不去看任瑶。

可他眼底却带着笑意。

得,这人又戏精上身了。

任瑶急了,粗着声音:“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还要抓子嘛?是不是要我自己打自己一下,你心里才平衡嘛?”

她见陈宫不理她,举起了右手,对着陈宫道:“行,我打自己一巴掌,总行了吧!”

暗中偷瞄的陈宫一下就演不下去了,连忙阻止:“别打,瑶儿我逗你玩呢!”

任瑶没好气的放下了手,埋怨起陈宫来:“哼,你就知道逗我!”

随后,她又说道:“你来城里,你又没提前给我打电话和发消息,我哪里知道你回来了?”

“而且,你那么突然冒出来,很像入室抢劫的坏人,我肯定要自我防卫了嘛!”

“虽然……”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偷看了一眼陈宫红肿、有些淤血的嘴角,又低声道:“虽然力气大了一点,但是那都是下意思的动作,完全不是出自本心的。”

她说完,看着陈宫,继续说道:“我有点小感冒,鼻塞了,那里闻得到屋里油烟味,要是闻得到,我也不得打你了!”

能给她做饭的人,那里会是那些不怀好意的坏人?

“什么?”陈宫一听任瑶的话,顿时就皱起了眉头,露着关心:“你感冒了,怎么不和我说?要不要紧?有没有吃药?”

任瑶听后,脸上扬着幸福的笑,摆摆手回答:“没事儿,就是有点着凉,鼻子不通,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病,瞧把你紧张的!”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陈宫看着任瑶,解释道。

“嗯嗯!”任瑶点着头,随后问道:“你的伤真的不要紧?要不要吃一点儿消炎药,都肿了!”

“还不是你干的!”陈宫表情又幽怨起来,马上他又笑着:“没事儿,比这个还重的伤,我都受过,这点儿小伤,没有任何问题!”

任瑶端着碗,拿起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吃饭?”

“能吃!”陈宫端起了面前桌子上盛着米饭的碗,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含糊回了一句,“我用右边牙齿嚼就行了!”

任瑶看着强颜欢笑,像个没事人一样的陈宫,突然说了一句:“对不起,老宫!”

陈宫抬起头,嘴里包着饭,突然笑了,含糊不清的回道:“瞧你……那个傻样儿!”

“嘿嘿!”任瑶傻笑两声。

陈宫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喉咙,正色道:“搞快吃,等会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我的嘴角,我等会儿在外面擦一点酒就行了!”

“明天就消肿了!”

“不过今天晚上,你要洗碗了哈!”

任瑶咬着筷子,点点头:“嗯!”

……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我们一起睡吧 吃完饭后,陈宫坐在阳台上抽着烟,看着万家灯火,听着厨房里任瑶洗碗的声音,心里特别的宁静。

这样的生活也不错,不是吗?

任瑶鼻子不通,他不敢在客厅里抽烟,虽然任瑶不介意,但他还是在阳台上来抽来了。

要为对方考虑,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随便怎么能行。

都是有老婆的人喽!

陈宫有些感慨,他也想不到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有了一个老婆了,还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家”。

这些都是他几年前梦寐以求的东西,他现在都拥有了,可一切又来得那么的突然和不真实。

如果这是一个梦,那么就让我永远不要醒来吧!

陈宫看向天空挂着的月亮,默默地在心里念着。

————

“在想什么呢?”洗完碗的任瑶走到坐在藤椅上的陈宫身后,弯着腰趴在他肩头,在他耳边呢喃。

陈宫回过神来,仰头靠着任瑶的脸,笑道:“我在想: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什么是不是真的?”任瑶有些奇怪,她没听懂陈宫在说什么。

“就是,你和这个家呀!”陈宫解释了一句。

“呵呵!”任瑶听后笑了,然后用手抱着陈宫:“怎么?觉得娶了我这么一个漂亮的老婆,有点不真实吗?”

“还是感觉一切就像是在做梦?”

任瑶身上传来的香气,充满了陈宫的鼻腔,头发丝落在他脖子上露出的肌肤上弄得他直痒痒,感受到任瑶身体上传来的热度和背上的柔软,陈宫笑了,轻声回答:“哈哈,就是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呢!”

“漂亮的老婆,还有自己的家,这些东西我都有了,一个多月前我还是条没车、没房、没老婆的单身狗呢!”

“哈哈!”任瑶张嘴大笑,抱着陈宫的双手更用力了:“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不过嘛,现在这些你都有了,感觉你好像有点不开心一样!”

虽然陈宫在笑,但是她还是看出来了,陈宫并不是很兴奋和开心。

这让她有点纳闷。

难道,这一切不是他想要的吗?

还是说,漂亮的我倒贴他,他不喜欢?

又或者,他心里还有那个前任……

陈宫听着任瑶的话,就知道她又胡思乱想了。

瑶儿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不自信,特别是在感情方面上,他亲了一下任瑶露在他身前的手背,轻笑道:“别乱猜,我已经忘了以前的事了!”

“你呀,能不能有一点自信?在我面前没有必要小心翼翼的,我们都是夫妻了!”

任瑶眯着眼睛,听了陈宫的解释以后,她的心里高兴极了:“不是,我追的你嘛,我们又才相处了一个多月,时间又不长,感情也不深噻……”

相处的时间太短了,他的以前,她都不知道。

甚至,她都还没有完全了解他。

陈宫挣脱了任瑶的双手,站了起来,然后转过身,一把就把任瑶拉进了怀里,把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上,张嘴问道:“听到了吗?它跳得很快!”

任瑶耳朵里传来“咚咚咚”心脏跳动的声音,感受到陈宫温热的体温,她的脸红了,低声道:“嗯!”

她明白对方要说什么,但陈宫就是这么一个什么都不肯说明白的人,只是用行动告诉她,他爱着她。

她在他身边,他的心脏会跳得很快。

这些就足够了。

相处一个多月,陈宫没有正儿八经的对她说过一句“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总是用行动来表达出来。

比如,带她回家见父母。

比如,那天去民政局领证,他临时去给她买钻戒。

再比如,给她做饭。

为了让她和他一起住,他和自己的酒鬼父亲喝得昏天黑地。

他把对自己的爱意融进了生活的每一天,而不是挂在嘴边。

当然,她心里还是希望他说那些话的。

女人都喜欢听情话,不是吗?

“你呀,莫想那么多!”陈宫用右手刮了一下任瑶直挺的琼鼻,温柔的说道:“我们是才相处一个多月,可日子是一天天过的,我们两个会在一起一个月,一年,十年,一辈子!”

“我的过去,我会慢慢的告诉你的,一天两天也说不完!”

“你不要在我面前觉得自己就比别人差了,你比她要好,她根本比不上你!”

“嗯!”任瑶躲在陈宫怀里,轻轻地点着头:“我知道,不止你觉得这一切好像是梦,我一直都觉得是梦!”

“你不知道,那天和你领证后,我晚上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你在我生命中离开了八年,我怕,怕你又离开了!”

“我又找不到你了,我该怎么办我还能继续等吗?”

任瑶的声音很轻,轻的就像是在自言自语:“好不容易找到你了,我就是担心你不喜欢我!”

“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一个女朋友该做的,而且,我们又不是在谈恋爱,是结婚了,一个妻子该做什么我什么都不懂!”

“我甚至连饭都做不来,别人会的我都不会,除了我长得漂亮一点,我真的不知道,我还有什么优势!”

陈宫听了任瑶心中的困惑,叹了口气,随后安慰道:“傻瓜,你那里差了?”

“你聪明懂事,善解人意,孝顺,善良,温柔,就是你最大的优点!”

“不会做家务,做饭又怎么了?”

“很多像你这么大的女孩子不也是一样做不来嘛?而且,你做不来,不是还有我在吗?”

陈宫朗声保证道:“我又不会嫌弃你,你担心啥子嘛?”

“真的?”任瑶抬起头,望着陈宫。

陈宫盯着她的双眼,反问:“你觉得我像是在说假话吗?”

“不是!”

“那不就行了,把心放在肚子里!”陈宫张嘴说着,“你不要时时为了迁就我,而委屈自己,我们是夫妻,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要迁就也是我迁就你,我是男人!”

任瑶听后脸上挂着幸福的笑,点点头,又重新趴在陈宫胸口。

俩人抱着在阳台上上站了一会儿,任瑶才红着脸,突然提议道:“陈宫,今晚开始,我们一起睡吧!”

“嗯?”

“就是一起睡!”

“好!”

虽然任瑶从家里搬过来和陈宫一起住,但他们俩一直都是分床在睡。

月光很美,柔和的洒在俩人身上,把俩人的影子合二为一的拉得老长!

……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蓄谋已久的聚会 昨晚没发生什么,俩人相拥而眠,睡得很沉。

刚刚六点过,陈宫就醒了,看着怀里的任瑶,感受到左手臂传来的酸麻,他露出了笑容。

小心翼翼的把左手从任瑶的脑袋下抽出,看着眼前熟睡的佳人,陈宫亲亲的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翻身起床。

他动作很轻生怕把任瑶给吵醒了!

穿好衣服,给任瑶重新盖了盖被子,陈宫蹑手蹑脚的走出卧室,往厨房走去。

他要做早餐。

得益于读警校时的军事化管理,他养成了早起的习惯,生物钟非常的准,每天六点多就会自然而然的醒来,不用设置闹钟,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当然,熬了夜和头晚喝醉这种情况除外。

把小米淘洗干净,在净水机上接了半锅水,陈宫把小锑锅放在了灶上,拧开了液化灶的开关,点火煮了起来。

他嘴上叼着一支烟,屁股靠在案台上,身体依在了案板边沿上。

他不能吃蛋类的食物,不过他还是准备做两个煎蛋。

厨房里没有泡菜坛子,只有昨天买的一点拌好了的泡菜,也算有了下饭的菜。

陈宫不喜欢吃早饭,这是他在他父亲过世后养成的习惯,但是他还是会在每天上午十点钟左右吃点面包、饼干之类的食物,养养胃。

可在查出胆囊息肉后,他又重新开始吃起了早饭,哪怕是一碗稀饭,他也要喝点。

胃病很早就有,那还是他还是个警校生的时候。

陈宫在读警校的时候就有胃病了,一个人勤工俭学当宿管,住的是单人房,大二上学期有天夜里凌晨十二点过他别胃上传来的疼痛惊醒。

整个人疼得双手捂着胃,直接从架子床上翻滚在地面上,在地上来回的滚动,没人帮他,他是爬到办公桌边,颤抖着手把抽屉打开,摸到止痛药瓶,哆嗦的拧开盖子,直接对着嘴往里倒了十来颗。

这瓶止痛药是他左脚跟腱撕裂,去德阳市医院开的,没吃完剩下的,那晚,他全部吃了。

那天晚上他一晚没睡,只要睡着就会被痛醒,止痛药也不管用,胃子在抽搐,他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动静。

好不容易撑到第二天早上,他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正常的开大门、查寝、查卫生,一样的去教室上课,只是在中午的时候跟辅导员请了俩个小时的假,出校看病。

胃溃疡,就这么简单。这是一个小诊所的中年医生在听了陈宫的描述后,把了他的脉,又看了他的舌苔,给出的诊断。

他不敢去市医院,拍个片子,做个胃镜又是半个月生活费没了,他一个月生活费加上勤工俭学的钱一共才八百,他不够用,怎么敢去大医院。

从小诊所出来,他就开了点消炎的药。陈宫过后天天就开始吃面食了,用那个医生的话说:面食养胃。

一天三顿都是面食,他吃了两年,才把胃养好。

生冷都不敢沾,那两年。

饮食不规律,很容易患胃病,暴饮暴食也是一样,除此之外还会患上胆囊息肉。

人的内脏器官到了每个点它们会自行的工作,分泌液体,这些液体里含着的某些物质不能进入到尿道或者大肠就会在器官内部堆积。

很明显的,陈宫坏的生活习惯,造成了他现在的处境。

还是得吃早饭啊!

这是陈宫在听医生说过病因后的第一感慨。

————

把早饭准备妥当,放在餐桌上,陈宫看了看时间,七点十分,他慢悠悠的走近了主卧,去叫任瑶起床。

推开房门,陈宫脑壳就有点充血了。

任瑶把被子掀开了,斜躺在床上,睡衣的扣子扯开了两颗,陈宫能看见那片白腻的肌肤和沟壑。

安抚下小腹内的火气,陈宫目不斜视的站在门口,对着床大喊:“瑶儿,起来吃饭了!”

“嗯?”任瑶迷糊着挣开了眼睛,瞟了一眼陈宫,随后猛的坐了起来,披头散发的闭着双眼。

“老宫,好多点了?”

她声音慵懒,像是没睡醒。

陈宫刚压下去的火气,差点没有因为任瑶刚才的动作又升腾起来,他稳了稳神,才温柔的回答:“七点十几分,快起床吧,吃了饭,你还要洗漱,化妆,去上班呢!”

任瑶烦躁的晃着脑袋,用手拍着床大叫:“哎呀,好烦啊,好想不上班啊!”

这样她就可以睡到自然醒了。

陈宫听后,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随后哄道:“乖了,快点起来了,等会儿煎蛋凉了就不好吃了,腥臭腥臭的!”

“知道啦!”任瑶不耐烦的吼道。

陈宫也不生气,转身就往阳台上走去了,他想抽支烟。

说起烟这个东西,医生也叮嘱他最好是戒了。

估计等任瑶怀上孩子时,他会戒的。

等他站在阳台上把烟抽完了,任瑶才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陈宫听见响动,把烟头丢在小玻璃桌上的烟灰缸里,也像餐厅走了过去。

边走他还边说:“今天是个阴天,雾很重,瑶儿你还是穿厚一点儿!”

因为他看见任瑶竟然没穿羽绒服。

任瑶扭过头,盯着窗外的天看了看,然后回道:“我吃了早饭再换,搞快来吃饭啦!”

陈宫笑着跟着任瑶走进了餐厅。

“对了,今天晚上我可能不回来吃饭了!”任瑶咬了一口金黄的煎蛋,抬起头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陈宫,缓缓说道。

“嗯?”陈宫把嘴里的稀饭吞进肚子里,皱着眉头问:“是有什么事吗?”

他有些不解。

任瑶笑着解释:“是徐明俊他生日,说是要请我们科室的人吃饭!”

“徐明俊?”陈宫皱着眉,这个名字好像在几年前听谁说起过。

“哎呀!”任瑶撒着娇,嘟囔道:“就是一场普通的同事聚会啦,我吃过饭就回来,不会太晚的,再说了我们科室的都去了,我不去,有点不太合适!”

她抿着嘴,有些无奈:“其实,我也不想去的!”

外面吃饭,那里有和你一起吃饭来得开心。

陈宫依旧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的,他一听到徐明俊这个名字,心里就不舒服,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望着任瑶叮嘱道:“生日宴,肯定是要去KTV唱歌的,也是要喝酒的,你别喝酒,就说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在吃头孢!”

说完,他还是不放心,又说道:“记住,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任瑶笑着点头:“嗯,我知道啦!”

……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徐氏阳谋,惯用的伎俩 县城的另一边,紫金阳光城十八楼,一个装潢得金碧辉煌的宽大的屋子内,一个戴着眼镜儿的青年男人正在卫生间里,对着洗手池上面墙上的镜子用啫喱膏打理自己的头发。

他嘴角噙着笑,眼底不时闪过一丝淫意。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任瑶那曼妙的身姿和精致的脸蛋儿,还有那对她高冷的态度。

这让他愈发的病态,想要得到任瑶,占有她,征服她。

按理说以他的家世,什么样的女人都能找到,只要他想。

可他偏偏对任瑶情有独钟,甚至还耐着性子追了两年。

要放在以前,他肯定是用了卑鄙的手段,得到对方的身体了,就像对付那些刚从学校出来实行的小护士一样。

请她们吃饭,把她们灌醉,然后……

事后,他再和对方交往一段时间,用权利和金钱威逼利诱,那些涉世未深的姑娘都差不多乖乖就范,玩腻了,他就把她们一脚踹开,又继续物色下一个目标。

可任瑶不一样,首先,她不像那些小姑娘一样那么好骗,竟管她看起来很单纯的样子,可防范意思很强。

其次,任瑶的父亲任东成,那个老男人可是不好惹的,虽然退休了,可毕竟当年参加过对越反击战的,手里是真正见过血的。

再有,他对于任瑶也是喜欢的,不希望用手段来得到她。

可这两年来,不管他怎么做,都不会让任瑶高看一眼。

这让他有些失去耐心了……

所以,他策划了这一次“聚会”,准备用他以前的方式来对付任瑶。

想着,他的脸上露出了阴笑。

这个笑容和他那张文静帅气的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青年男人,正是徐明俊。

他工作以后,并没有和父母住在一起,而是自己买了一套房子单住,这样可以方便他带一些女人回来过夜。

他的父母也管不了他,就随他去了,只是希望他能早点成家,必须在三十岁以前。

这也是他作为一个富二代和父母之间的约定,所以,他前几年玩得很“疯”,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做过。

要不是他父亲和母亲在背后打点周旋,估计他早就进去了。

这个人从小娇生惯养,富二代有的臭毛病他都有,甚至还要加上一层。

总之用三五两句也不能把他这些年干的“缺德事”说个清楚,不过,行里人都知道他,而且他的“名声”很臭。

酒色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虽然他是个医生,却不能医治自己身体上的疾病。

不,他不止身体上出了毛病,心理上也有了问题。

穿戴整齐后,徐明俊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红润,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这才满意的走到了客厅,拿起了早就准备好放在茶几上蓝色小瓶,一把揣进了衣服兜里。

这是让任瑶“乖乖听话”,由他摆布的最好工具。

这还是他千辛万苦拖朋友弄来的。

今天是他29岁生日,他要做一件特别的事。

虽然,这样的事情,他以前没少干,但这次,他心里特别的期待。

————

任瑶在陈宫的目送下走近了电梯,去上班去了。

陈宫没有送她,她出了小区门,搭了一个三轮车,往医院赶去。

这里离县医院没多远,不超过三公里,可走路的话太麻烦了。

来到医院的任瑶,在更衣室换好了白大褂,打开电脑,准备上班。

等会儿,她还要跟着那些主任教授们去巡房,这是每天必走的流程。

她当年其实不想学医的,特别是外科医生,那简直就是噩梦。

可她还是听从了父母的意见,放弃了喜欢的中文系,选择了学医。

当医生让她心中少了很多应该有的怜悯,这两年见惯了生死,双手也沾过泪和血,这让她有了些许的厌烦。

她准备辞职不干了,等和陈宫结婚后。

她有存款,准备和陈宫一起在县城里做点小买卖,养个孩子,远离这个每天愁怨的环境。

她这几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

虽然有着别人羡慕的“铁饭碗”和工资,但她真的干得不开心,从一开始当医生开始,她就不开心。

医院里并不和学校一样,医院真的让人惆怅。

她不喜欢医院,不喜欢斥鼻的消毒水的味道,不喜欢对着不喜欢的上司假颜欢笑,不喜欢看到病人们的哀嚎。

或许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不喜欢一份工作,注定是干不长久的,她有选择,不像很多人一样,为了工作和饭碗而委屈自己。

她再次遇见陈宫后,就决定不再委屈自己了。

————

陈宫送走了任瑶,慢悠悠的走进餐厅,收拾着碗筷。

右腹突然的胀痛,差点让他没抓稳手里的碗,吓得他赶紧把碗放在了餐桌上。

他弯着腰,用右手捂着右腹,咬紧牙关,皱着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身体不好了,那里都不对头,整个人精神都不在状态。

他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不喜欢现在自己这副模样。

毕竟他已经结婚了,得赚钱养家,可是这个副身体,该怎么支撑他去赚钱?

去饭馆酒店干后厨,人家不要他。

去厂里当工人,人家也不要他。

就是去当销售,卖房子人家也嫌弃他。

他是一个乙肝病毒携带者,是一个“病原体”,具有传染性,谁敢用他?

难道……

难道只有去当保安?或者去工地搬砖?

可说出去,也不怕任瑶父母笑话。

谁愿意自己的女跟着一个连份稳定的工作都没有的人?他必须得想一个办法,在短时间内凑够结婚需要用的钱。

不然,到时跟陈国结婚时那种情况一样,他陈宫怕不是自己都要羞愧而死。

况且,他母亲郎泽芳手里头根本就没有钱,问继父陈先伍要,陈宫还没那么厚的脸皮。

半年赚十万?很难,真的很难!

但也不说不可能。

十万块钱,就够婚礼的花销了。

这是陈宫计划过后,算出的结果。

所以,他才会迫切的想出去工作。

这些钱,他必须得有。

“呼!”陈宫张着嘴,深深的吐出胸口浊气,然后右手捏着拳头在右肋上轻锤了两下,以痛镇痛,像个没事人一样,收起碗筷往厨房里走去。

洗完碗筷,收拾完卫生,他也准备出门去菜市场买些蔬菜和肉,任瑶只是晚上不回来吃而已。

中午,她还是要回来的!

……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老宫,救我 正月初十,晚,九点。

位于三星级饭店的花园饭店旁边,帝豪KTV里,三个888豪华大包间里,人声鼎沸。

十多二十个男男女女正在喝着酒。

从一进包间,徐明俊的目光就没从任瑶的身上移开过,他一直在想着法,怎么顺理的把小蓝瓶里的液体掺在任瑶的杯子里。

刚才在凯瑞大酒店里,他喝得有点多,大家都来祝福他这个“寿星”,向他敬酒。

他看着这些所谓的“朋友”,眼底有一丝厌恶,但还是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欣然的和他们碰着杯子。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表面看起来他为人和善,可背地里却是不择手段。

同事们也知道这个情况,可碍于情面,吃人嘴软,不得不敬他的酒。

所以,两帮人看起来很和善,却是各怀鬼胎。

很多人不过是接着给他庆生的由头,来免费蹭吃蹭喝的。

他们可没有那个钱财来如此消费。

任瑶窝在角落,眼睛盯着手中的手机,她正在给陈宫报着平安。

说是这会儿正在KTV中,最多不到十一点,她就回去了,到时有朋友送她。

她所谓的朋友,是他们科室的另外一个女医生,比她大几岁,早已结婚。

那个姐姐人很好,她刚实习的时候,就是这个姐姐带的她,手把手的教她为人处世和工作上的步骤流程。

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瑶瑶,你又在给你老公发消息了?”一个面容姣好,看起来三十二三岁的丰韵女人端着酒杯坐在了任瑶面前,用手把着任瑶的肩膀,轻笑道。

任瑶扭头看向女人,脸上红润,但包间里的光线很暗,女人根本没注意到,任瑶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嗔道:“吴姐,你又笑话我!”

“哈哈!”吴姐哈哈大笑,充满挑逗的问道:“瑶瑶,你老公肯定很行吧,所以才让你这么挂念!嘿嘿!”

“呀!”任瑶害羞的用手捧住脸,羞红了脸,责怪了一句:“吴姐,你说什么呢,我和我老公还没那个!”

这回轮到吴姐惊讶了,她本以为任瑶结婚一个来月了,早该和她老公做了那些事了,可没想到……

她有些怪异的看着任瑶,不确定的问道:“该不会……他那个不行吧?”

“哎呀!”任瑶拿下来捧着脸的双手,抱着吴姐的肩膀,小声解释:“不是那个原因,是他身体出了些问题,就是感染了乙肝病毒,他不想传给我,所以一直没和我同房!”

吴姐这下表情更怪异了,她盯着任瑶,反问:“你不会不知道,正常人接种了乙肝疫苗,是不会感染乙肝的吧?而且,我们还每三年就打一次,去年才组织打过一次,你不会忘了吧?”

“我当然知道!”任瑶点点头,又有点难为情:“这些事情,我一个女孩子,不好开口,万一他觉得我有点……”

她没说完,吴姐却笑了:“你个小妮子还害臊了!”

随后,她正色道:“这些事情,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由你提出来很正常嘛,你们是夫妻了,领过证的!”

“再说了!”吴姐扭头看了看人群中岁数比较大的那个秃顶男人,然后扭过头神神秘秘道:“怀了孕后,你就好跟主任打辞职报告了嘛,你不是说你想辞职嘛?”

“嗯!”任瑶若有所思的咬着唇,轻轻地点着头,随后红着脸鼓足勇气道:“那我回去和他说!”

吴姐这才欣慰的拍着任瑶的肩膀,开心道:“这就对了噻,我跟你说,早点生孩子是对的!你看姐姐我嘛,就是30岁才生的孩子,这身体发福了,就减不下去了!”

“你总不想变成姐姐这副胖胖的样子吧?”

任瑶听后,抱着吴家的手用了用力:“吴姐现在的样子也很好看啊,你没看到主任都对你暗送秋波吗?”

“呵呵,你个小妮子还观察得仔细嘛?”

“嘿嘿!”

————

深夜,十一点三十五。

徐明俊扶着迷糊的任瑶往停车场走去,有两三个醉酒的同事跟在他身后,其他的早走了。

他还是得手了,顺利的让人把吴姐给支回家后,他终于逮着一个机会,把小蓝瓶里的东西趁任瑶唱歌的时候倒进了她的酒杯。

然后,他故意仗着自己“寿星”的份上,强行的要敬任瑶的酒。

说是不喝,就是看不起他徐明俊,众人虽然没有出言挤兑,但是都看着他们两人,任瑶实在没办法,只好把徐明俊倒满的酒杯里的酒喝进了肚子。

看着任瑶把酒喝了下去,徐明俊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

任你坚贞不屈,还不是中了我的圈套。

还是人不知鬼不觉的。

任瑶在喝完那杯酒后,就感觉有点不舒服,随后同事们也来敬她的酒。

同样用的“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的话,她只有硬着头皮喝下去。

差不多喝了有七八杯啤酒,她就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混混沉沉的了,同时身上还有些燥热。

她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因为以她继承他父亲任东成的酒量,不说白酒,就说啤酒那也是“随便灌”的存在。

只不过白天的时候答应过陈宫少喝酒,她才一直没喝,怎么今晚七八杯啤酒就有些“醉”了呢?

她浑身无力,头重脚轻的想挣扎着站起来走出KTV,叫个车回家,但是却没站起来。

她把目光瞟向了徐明俊,发现徐明俊也在露着“笑”,不怀好意的看着她,她知道一定是他搞的鬼,给她下“药”了!

“卑鄙,无耻!”

她扭过头,耷拉着脑袋,暗骂。

随后,勉强的掏出手机,在彻底迷糊之前,给陈宫发去了条消息:“老宫,救我!”

随后,就倒在了暗红色的沙发上。

————

徐明俊搀扶着任瑶往自己的车走去,他准备把任瑶带回自己的家,好好的享受。

他也喝得很多,走起路来东倒西歪,但是他很清醒。

特别是闻着任瑶身上传来的香气,让他小腹有股火气慢慢升腾,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要不是有几个同事一直死皮赖脸的不走,他都想在包间里,把任瑶就地正法了。

“该死的!”

徐明俊暗骂了一句,他耳边传来身后同事那粗鄙的歌声,这让他很不舒服。

终于,到了自己车子旁,打开车门,他把任瑶放在后坐上,松了一口气,关上了车门,坐在了驾驶室里发动了车子,往他家而去。

夜深了,买醉的人还在街头!

……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我想请你帮着找个人 陈宫心中很不安,这种感觉随着黑夜的到临,显得愈发强烈,甚至有点心悸。

这种情况以前出现过一次,那是他父亲过世的那天晚上,他心悸得厉害,一直惴惴不安,难于入眠。

到了十二点过他终于睡去,凌晨三点多郎泽芳就慌慌张张的跑到他的卧室,把他推省,告诉他陈初没呼吸了。

陈宫马上惊醒过来,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跑向父母的卧室。

瘦得脱形,皮包骨头的陈初仰面躺在床上,脸色泛青,陈宫颤抖着手用手指放到他鼻前,没了呼吸。

郎泽芳和陈西已经在一旁小声点啜泣,陈宫瞪大了双眼,心里不敢接受,嘴里喊着“老汉儿”,双手叠着使劲的在陈初左胸口坐着挤压,他学过一点儿急救,想借此让陈初重新呼吸。

可是,一切都晚了,陈初的身体慢慢的变冷,没了温度,变得冰冷和僵硬。

陈宫这才接受了他父亲已经死去的事实。

————

“第六感”这种直觉,是用科学解释不清楚的,但是却往往深受人们的信任,指引着他们的行为。

在阳台上躺着的陈宫,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和任瑶聊着天。

提醒着任瑶要多注意,不要喝那么多的酒。

眼看十一点了,任瑶已经有十分钟没有回他的消息了。

陈宫急了,站了起来,转身就要下楼,去KTV接任瑶回家。

这时手机“叮咚”响了一下,陈宫瞟了一眼,就看见那四个大字“老宫,救我”,陈宫顾不得再拖延,急冲冲的推开门,往楼下而去。

一边下楼,他一边拨打起任瑶的电话,结果都是无人接听。

这让他的心里愈发的着急起来。

要是任瑶出了什么意外,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自己。

他很清楚以任瑶的漂亮的长相,很多人男人心里都对她觊觎万分,一有机会,肯定要使一些卑劣的手段……

他不敢想下去了。

他当年在警署上班的时候见了很多这样的事,还有很多男人专门在酒吧、KTV等夜场门口“捡尸”,面对那些不省人事的女人,那些男人把他们塞上车,扬长而去。

等待她们的,将是……

陈宫一遍遍拨打电话,可还是无人接听。

他心急如焚的跑到停车棚,发动摩托就往帝豪KTV驶去。

陈宫不敢跟任瑶的父母讲这个事情,他怕他们也跟着着急。

这件事情,还在可控的范围内,没必要让他们担心。

陈宫一路骑得很快,到达帝豪门口是十一点20分。

他看见有几个戴眼镜儿的男人互相搀扶着在坐在路边高声唱歌,他也没在意,赶紧跑进了ktv,进到里面,他直奔吧台而去。

站在吧台边,他摸出手机,翻开相册,找着任瑶的照片,把手机聚在吧员面前,着急的问道:“你好,请问照片上这个女孩儿,她在那个包间?”

妆化得很浓,一头黄发的吧员仔细的看了看照片,职业的笑着回答:“你好,先生,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儿喝醉了刚被人扶了出去,他们已经结账走了!”

后来,她还加了句:“就在你来之前的五六分钟!”

陈宫收起手机,说了句“谢谢”,就往外跑去。

他边跑,边想起任瑶白天对他说过的“徐明俊”,这个男人组织这场聚会根本就不怀好意。

很明显,今晚的聚会就是针对任瑶而开的。

他又记起刚才在路边坐着的那几个男人,这几个男人会不会是和任瑶他们一起聚会的人?

按理推断,差不多就是了。

陈宫脚下的动作飞快,迅速的跑到KTV外的马路边上,看着还在那里坐着的四五个“高歌”的男人,他跑了过去。

“你们知道任瑶在哪里去了不?”

几个喝得迷糊的眼镜儿男,迷糊着回答:“任瑶?好像……好像,被……徐明俊,带……带走了!”

“龟……龟儿子的,都……不……不知道,送一下……我们!”

“你……你又是,谁啊?”

陈宫大声回答道:“我是她老公,徐明俊住哪儿,你们知道吗?”

“这……这就,不晓得……得了!”

“嘿嘿……”

几人忽然傻笑起来。

陈宫心烦意乱,超过半个小时,任瑶绝对出事儿,耽搁不得!

他转身就走,他忽然想起了他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兄弟”!

或许,那个人应该有办法找到徐明俊的住处。

陈宫停了下来,翻着通信录,找到备注为“勇子”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十来秒,就被接通了,耳边传来了一个略带惊喜却又生硬的声音:“宫帅?是不是你?”

陈宫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笑道:“勇子,是我!我需要你帮个忙找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分钟,才回答道:“宫帅,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是什么事儿?”

陈宫回忆着任瑶跟他说过的徐明俊资料,开口:“徐明俊,男的,29岁,县医院妇科医生!”

随后,他着急的说道:“具体事情是他把我老婆灌醉带走了,我现在找不到他们在那里了。时间很紧,超过半个小时绝对出事儿,我请你务必帮我在20分钟内找到他!”

“嫂子出事儿?宫帅你好久结的婚?”勇子很惊讶,随后又说道:“宫帅,你放心,十五分钟把人给你找着!”

陈宫听后,笑着说了句:“那我先谢了,等找着人,我在具体给你说我和你嫂子的事儿,到时候我们好好叙叙旧!”

“嗯,要得,我们两个之间说谢就生疏了!你莫急,我马上安排下去!”

陈宫挂断了电话,站在街边,一时心中无味杂陈。

勇子全名廖勇,是他的高中同学,是一个大混子,高中毕业后就一直在混,和陈宫的关系很好,基本上陈宫回来中江,都会和他一起喝酒,一起玩。

那都是陈宫父亲没过世前的事情了,这五年,他没有再见过面。

事先从急,如果不是担心任瑶的安危,陈宫估计不会联系他。

不过有勇子帮忙找,以他现在的势力,肯定能在20分钟内,找到人。

陈宫安心不少。

摸出一直烟点燃,站在街头等着消息。

起风了,吹得陈宫眯着双眼,看不清路面。

……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明俊之悲 另一边,紫金阳光城十八楼,徐明俊的房子里。

任瑶斜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省人事,她的眉头紧皱,脸上带着害怕的神情。

不远处卫生间的灯亮着,脱光了的徐明俊正躺在浴缸里,泡着澡。

他面带得意,双眼放光,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一想着等会儿就可以好好享受任瑶美妙的身体,他就兴奋难耐,双眼充血,呼吸急促,恨不得马上就去把任瑶抱到卧室里任意施为。

但他不着急,按捺下了心中的激动,选择先泡一个澡再去。

这个夜晚,长着呢,不急着这一时。

他喝了很多酒,意识不是很清醒,反应神经已经麻木,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得到任瑶。

这对于他来说,是很不愿的。

他想清醒的记住那种感觉。

想着,徐明俊的嘴角露出了阴邪的笑容。

————

县城另一边,位于北城的一座二层别墅里,廖勇放下了手机,站了起来,走到楼梯口对外面侯着的小弟吩咐着:“小博,你去叫所有还闲着的兄弟不要玩了,去找一个叫徐明俊的男人,他今年29岁,是县医院的妇科医生!”

门外穿着皮夹克,理着莫西干干发型的小博听后愣了一下,说道:“老大,你确定是徐明俊?”

“怎么?你认识?”廖勇马着脸,低沉的问道。

“如果是那个县医院当妇科医生的徐明俊的话,那就没错了!”小博点点头,笑道:“我还真认识!”

小博若有所思的说完,又继续说道:“这徐明俊是个富二代,家里有两个,我和他在一起喝过两次酒!”

“那你知道他住那里吧?”廖勇问了一句。

“知道,紫金阳光城,十八楼,零二号房!”

“行,你带几个人去,把徐明俊给我带回来!”廖勇微微点头,随后又吩咐道:“对了,还有一个女人你也一并带回来,那个女人是我嫂子你不要让她受到伤害,徐明俊给她下药了,该怎么做,你明白?”

小博听后,拍着胸口:“老大,明白!”

“去吧!”

“是!”

小博转身就下了楼,喊了几个在一楼玩牌的兄弟,出了门。

坐在别克君越车上的小博,思索着刚才老大的话,他的双眼中露出了凶狠。

敢对大哥的嫂子动手,徐明俊你怕是活腻歪了!

他催促着小弟开快一点儿,他恨不得马上飞到徐明俊家里,把他重重的揍一顿。

————

徐明俊穿着睡衣,神清气爽的走出了卫生间,看着斜躺在沙发上的任瑶,哈哈大笑起来。

“任瑶,你终于落到了我手上!”

他走到任瑶面前,顿下,用手摸着任瑶精致的脸庞,有些神经质的反问:“任瑶,我徐明俊那里不好?为什么两年了,你都不正眼瞧我?”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可你却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我,对我冷漠以对!”

说着,他语气低沉了起来:“我也不想这样对你的,是你逼我的,逼着我这样干的!”

“我得不到你的心,就先得到你的人!”

“你知不知道为了今晚,我谋划了多久?”

“哈哈,现在,你终于属于我的了!”

“我马上就要占有你了呢!”

“不知道清醒过来后的你,是不是还会那么高冷呢?呵呵……”

“好期待看你惊恐又梨花带雨的样子啊!!哈哈……”

徐明俊仰头大笑起来,笑过后,他弯着腰,鼓起全身力气抱起了任瑶,慢慢的往主卧室走去。

那里面有一张宽大,充满弹性柔软的大床呢!

十多米的距离,徐明俊走得很辛苦,把任瑶轻轻地放在床上,他坐在床头,红着脸喘着粗气。

任瑶有一百零几斤,被酒色掏空身体的徐明俊怎么能抱着任瑶走太远。

就是这十几米的距离,他都走得很辛苦。

休息了两三分钟,徐明俊站起来,摆弄着墙边三角架上的dv,把dv的摄像头对着床,调整好角度,按动了录像。

他要把这美妙的时刻录下来,放着以后好好欣赏,还可以用来要挟任瑶,逼她嫁给自己。

他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上,在床头柜上拿起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调到了28°,等空调开始吹热气了,他才放下遥控板。

做完这一切,徐明俊这才搓着手,舔着嘴,站在床头,准备弯腰脱任瑶的衣服。

就在这时,他耳边响起了急促的砸门声。

“砰砰砰!”

“砰砰砰!”

“徐明俊,徐明俊!”

外面有人叫他。

徐明俊有点扫兴的,走出卧室,去开门。

他边走边想,这么晚了,是谁找他呢?

听声音好像是个男的!

该不会是任瑶的谁吧?

他找了个橡胶棍子捏在手中,慢慢的靠近了大门,从大门上方的猫眼里往外看去,才看见是一脸恶相的“博哥”在用手锤着他的门,除了博哥没有其他人。

博哥怎么会找上他?

他不敢怠慢,连忙打开了门。

“博哥,这么晚了,你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躲在一旁的小弟冲进屋子扑倒在地,死死压住。

他激动的歪着头,对着一脸冷笑的博哥大喊:“博哥,你要抓子,我最近没惹到你吧?”

他想不明白,博哥半夜带人来他家,到底要干什么。

“嘿嘿……”杜博冷笑两声,懒得跟他解释。对着跟在他身后的俩个小弟使了使眼色,俩个小弟点点头,往主卧而去。

看着两个混子往主卧而去,徐明俊反应过来了,他们是来找任瑶的。

他急着喊道:“博哥,博哥,任瑶是我女朋友,你们要干嘛?”

他以为这些烂人要对任瑶图谋不轨,他都还没得手呢!。

杜博让两个小弟把徐明俊架了起来,他使劲的往徐明俊下巴上打了一拳,冷笑道:“徐明俊,连我大哥的嫂子你都敢动,你小子胆肥了啊!”

随后他看见了俩个小弟扶着昏迷的任瑶走了出来,俩个小弟对她摇摇头,杜博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女人没事就好。

他转过身对着架着徐明俊的俩个小弟吩咐道:“给我狠狠地打!”

随后他走到一旁,给他大哥打电话,电话接通后,他说道:“大哥,嫂子找到了,人没事儿,我这会儿正在料理徐明俊这小子呢!”

“好,我有分寸,等会儿把他一起带回来!”

挂掉电话,他捡起地板上掉落的黑色橡胶棍,对着扶着任瑶的俩个小弟吩咐道:“你们先把人扶下去,在车子里等我,我等会就来!”

“好的,博哥!”俩个小弟点点头,扶着任瑶出了门。

杜博转过身举起橡胶棍就冲上前,狠狠地朝徐明俊身上打去。

————

“宫帅,人找到了,没事儿,就是昏迷了!我喊他们带回我的住处,给你发个定位,你赶过来吧!”廖勇对着电话说道。

“嗯,我马上来!”

陈宫挂掉电话,看着微信传来的定位,发动摩托,向北城驶去。

……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法律会制裁他 现在社会是法制社会,不是以前那样可以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时代了。

法律不是约束人们要怎么做,而是告诉人们最低该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不要作奸犯科,违法乱纪。

日益完善和健全的法制,极大程度上减少了暴力事件的发生,维护了社会稳定的秩序。

作为一个人,你该懂法知法,自觉遵守法律法规。

廖勇早就不干违法的事情了,今晚上是个例外,他手底下有很多产业,KTV、酒吧、酒店、房地产。

昔日的小弟也变成了正经人,帮着他看护这些产业。

这是他这四年来,唯一一次叫人直接把人绑回来。

为了陈宫,这个他以前最好的朋友。

————

陈宫看着面前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沾满血迹的徐明俊,他抱着依旧昏迷的任瑶,心中愤怒难耐。

廖勇抽着烟,并着陈宫站着,歪着头询问:“宫帅,你说,要怎么收拾这小子?”

他今天豁出去了,势必要帮陈宫出了这口恶气。

陈宫看向一脸凶狠的廖勇,笑了笑:“勇子,现在时代不一样了!”

他看了看怀里的任瑶,又继续说道:“你嫂子没事儿,就是最好的事儿,没有必要为了这个烂人让你留下污点!”

随后,陈宫继续说道:“要是瑶儿,你嫂子但凡出了一点事情,我今晚不用你问,我会对这小子是会动刀子的!”

“我也生气,都已经打成这个样子了,再动手就有点不值当了!”

“容易落下口舌,让人抓住!”

“你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做事儿得有个分寸!”

廖勇气急,他大声反问道:“宫帅,就这么便宜他了?你连打一顿出口气都不干?”

他真的想不明白,对方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徐明俊了。

这小子可是要弄害老婆呢!

陈宫听后笑了笑,摇着头:“勇子,现在要收拾一个人,不一定要使用暴力!”

他对着廖勇说道:“我们都是守法公民,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不干,一切有法律来制裁他!”

“不是……”廖勇急了他对着陈宫解释道:“这小子父亲是当官的,母亲是个商人,背景厚着呢!”

他的意思陈宫听出来了,依旧摇摇头,神秘的回答着:“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陈宫抱着任瑶看向地上趴着的徐明俊,嘴角噙着冷笑:“我又怎么会轻易的放过他!”

“勇子!”他扭过头对廖勇笑了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以这小子的秉性,像今天晚上这样儿的事,他以前肯定没少做!”

“而且,最关键的是刚才小博说的,他还在屋里架了dv,那么他以前肯定也做过,家里肯定有录像,你派人去找一找,再去收集一下他以前干过坏事的证据!”

“我们把他交给派出所处理!”

说着,陈宫嘴角露出了阴笑:“我听人说,这小子以前始乱终弃,还逼着一个实习护士跳了楼,嘿嘿……这些事情加在一起,哪怕他再有背景,我觉得他都够枪毙机会的了,最不济都会把牢底坐穿!”

“最好的惩罚方式不是打死打残,而是令他绝望!”

廖勇听后,恍然大悟,他笑道:“不愧是学过法律的,你就是脑壳聪明,不像我,就知道用武力解决问题!”

陈宫看向他,语重心长:“勇子,我们是文明人,又是守法公民,不要乱动用武力!”

“你呀,平时少看一些古惑仔片子,还是得多看看法律相关的书!”

“千万莫走错了路!”

廖勇点点头,答应道:“我会的,宫帅!”

他其实是装的,混到他现在的地位怎么没有一点脑子?

要没脑子,估计他坟头已经长草了。

或者早就浮尸于凯江里了。

他虽然没有上过大学,可这是家族产业,他也试着用网络时代的方式来扩大自己的生意。

他是合法的商人,从来不偷税漏税。

而且,他还约束自己的手下,不要去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好好经营场子,钱是不会少了他们的。

他的书房里,摆满了各种书籍,法律法规的书占了很大一部分,他没事儿的时候就去书房看。

之所以要在陈宫面前装作一副“莽夫”的样子,是因为五年前他就是这个样子,他不希望和陈宫之间有隔阂。

朋友不多,陈宫绝对是一个最纯粹的朋友,他们之间不掺杂任何利益,他十分珍惜。

陈宫盯着憨笑的廖勇看,看了一会儿,他忽然笑起来,说道:“勇子,你呀,还是没学好不露声色!”

虽然廖勇装得很像一副“憨憨”的样子,但是他眼底的冷静和窃喜是掩饰不了的。

陈宫能分辨出来。

但也没说破,只是点了一下他。

廖勇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子,问道:“宫帅,你怎么看出来的?”

“眼睛!”

“眼睛?”

廖勇不明白,眼睛里能看出什么东西?

陈宫解释了一句:“人在伪装得好,但他的双眼不会骗人,你只要盯着他看上几秒,你就会看到很多东西!”

“我在你眼睛里看到了窃喜!”

“啊?”

陈宫不再搭理廖勇,而是扶着任瑶就往外走去,边走边说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不希望再看到他,而且,任瑶不知道这件事情最好!”

“嗯,我明白!”廖勇看着陈宫的背影点着头。

“还有,我现在住在中凯一号,我有空了,会来找你喝酒。你有空了,也可以来找我!”

“嗯!”

————

趴在地上的徐明俊被杜博带上了车,走了。

廖勇吩咐他把这小子,连带在他家搜出来的那些胶卷和dv还有手机,一起带去了。

他们准备把这个“人渣”,交给派出所处置。

而廖勇为了永绝后患,还派人搜集到了徐明俊父亲贪污的证据,和他母亲偷税漏税的凭证。

也连带着一起送了去。

当然,这些事情他没有让陈宫知道,而是暗地里等徐明俊被判了死刑后坐的。

等待徐明俊父母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法律,才是维护人民自身合法权益的最好武器。

它比暴力,更有效。

……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我以为……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房间里,任瑶迷糊着睁开了眼睛。

她脑袋很痛,喉咙干哑,她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掀开被子,查看自己的身体。

发现自己穿着睡衣,下体也无异样,她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过来她朝四周看了看,才发现是在自己家里。

只是并没有看到陈宫的身影。

她放松了下来,随后又躺了下去,盖好被子,继续眯着。

昨晚十二点多,陈宫才把任瑶带回家。

面对昏迷不醒的任瑶,和她一身的酒气,陈宫皱了皱眉头。

随后他给任瑶换了身衣服,又拿热水给她洗了脸,才抱着她到卧室里睡觉。

在换衣服的过程中,任瑶拼命的反抗,陈宫和她有了些肢体接触,搞得陈宫心猿意马,差点就把持不住了。

最后,他还是耐着性子,没有干出过分的举动。

他是一个病人,不能随心所欲。

要想那个事情,也得等到身体健康了才行。

理论上,感染了乙肝病毒是很难自愈的,只能是转变成阴性。

但总是有那么几个例外,利用自己的免疫系统完全自愈,体内产生了抗体,一辈子都不会再感染乙肝病毒了。

————

已经八点多了,陈宫才醒过来,看着东方升起的红日,和怀里熟睡的任瑶,他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

小心翼翼的翻身起了床,他叼着烟,出了卧室,去到厨房。

早饭还是要做的。

瑶儿昨晚上喝了酒,又被人下了“药”,他不确定任瑶体内还有不有药性残留,他准备熬一点菊花稀饭,消毒下火。

说起来,他昨天晚上看见徐明俊的时候,真的想一棍打死他,以泄心头之怒。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动手了,就是构成了故意伤害。

他从小干农活,手上的劲儿很大,盛怒之下挥出的一棍子打在头上,他估计徐明俊可能要当场去世。

他不就成了故意杀人?

以他熟读法律,他清楚的明白,这种情况面对的是什么。

死刑或无期徒刑。

那老母怎么办?瑶儿怎么办?

当然,这都是建立在任瑶没有收到伤害的情况下,如果……

他不介意……

————

陈宫把稀饭盛到碗里,端到餐桌上放着,又用了个碟子装了一碟红油拌好的泡菜,和装着的俩个煎蛋盘子,一并放到了餐桌上。

做完这一切后,陈宫才慢条斯理的,插着裤兜,慢慢的往卧室走去,叫任瑶起来吃饭了。

推开门,他就看见了床上躺着还熟睡的任瑶。阳光洒在她精致的脸上,带着光晕,一副“睡美人”的模样,让陈宫看得有些呆了。

这时,陈宫才发现,原来任瑶是这样的好看。

可能是差点失去吧,他心里很自责却又更加在乎任瑶了!

脸上浮着笑,陈宫走到床前,坐了下来,俯着身体,用右手捏着任瑶的鼻子,轻轻的叫着:“瑶儿,瑶儿,小懒猪,起床了!”

“哎呀!”呼吸不畅的任瑶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看见陈宫正坏笑着捉弄她,她挣扎着坐了起来,一下就把陈宫紧紧抱住。

趴在陈宫宽厚的肩膀上,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她心里格外的宁静及安心,她小声呢喃:“老宫,能见着你真是太好了!”

说完,她有些委屈和害怕,又继续在陈宫耳边说道:“我还以为,我被人……”

她没说完,陈宫却知道她要说什么,陈宫双手抱着任瑶,用手拍着她的背,轻笑道:“想什么呢?你以为有人对你图谋不轨吗?”

“没有的事儿,昨天晚上你给我发了消息,我没十分钟就赶到帝豪KTV把你接回来了!”

随后他又打趣道:“你不知道,你醉得像个死尸似的,我怎么喊都喊不醒,给你换衣服,你还挠我!”

说着,陈宫推开任瑶,扯开衣领口子,露出了脖子上已经结疤的抓痕,对着任瑶揶揄道:“你看看,都是你干的!”

他放下了手,瞪着任瑶,脸上露着坏笑,打趣道:“没想到你看起来斯斯文文,还有暴力倾向嘞!”

任瑶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回答:“我以为你是坏人嘛!我是下意思的反抗!”

“嗯?”陈宫盯着任瑶看,鼻子里哼了一声,随后歪着脑袋。

俩人就这么对视了半分钟左右,任瑶先绷不住了,她用手轻轻拍打着陈宫,哼道:“你就是想看我出丑,你心里才高兴吧?”

“没有,绝对没有!”陈宫举着手,告饶。

玩闹了一遍后,陈宫这才温柔的说道:“饭做好了,搞快起来吃吧,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陈宫就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

突然,任瑶在背后喊道:“老宫!”

陈宫转过身,看着任瑶,有些疑惑:“怎么了!”

“我要你抱我去餐厅!”任瑶举着双手,对着陈宫撒着娇。

陈宫吓得退后了两步,摇着头:“不抱,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重!”

“看起来瘦,浑身都是肉啊!”

吐槽完,他又想起昨晚抱任瑶上下摩托、进电梯,进屋时的场景。

他这会儿,手都还有点酸呢。

任瑶听陈宫拒绝她后,委屈巴巴,嘟着嘴:“你嫌弃我了,你不爱我了!哼……”

她装作生气的样子,双手抱在胸前,撇开头,故意不看陈宫。

陈宫哑然失笑,摇摇头,走上前,伸开双手,哄着:“我抱你还不行嘛!”

“耶!”任瑶一听,一下就兴奋得转过身,站了起来,兴奋的扑到陈宫怀里,双手死死的抱着陈宫的脖子,双腿夹着陈宫的腰,亲了一口陈宫的脸,笑道:“老宫,你最好了!”

陈宫双手用力的拖住任瑶充满弹性的屁股,轻声细语:“现在高兴了吧?就跟个小孩子一样!”

“人家就喜欢你抱着嘛!”

“好,好,好,吃饭去喽!”

陈宫抱着任瑶往餐厅走去,床上等会儿再来收拾吧!

看着任瑶很快把昨晚的事情忘掉,陈宫心里出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毕竟,那件事是不好的,有可能给她心理带来伤害。

就让她做个无忧无虑,快乐的“孩子”吧!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关于工作,不开心就辞了吧 人这辈子很难从一而终,不管是感情,还是对于自己的职业和工作。

读书是为了什么?

很多人说是为了学习知识。

这没错,但实际一点的就是:为了你将来能最大限度的选择自己的职业。

学的越多,能力和见识就越广,你选择的自由限度就会越大。

关于职业和工作,其实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选择自己喜欢的,很多情况下,我们都是看它的工资和福利待遇。

专业对口的职业很少,大多数人大学毕业后,选择的职业或工作跟自己的专业都不是十分对口,甚至很多人干着和专业风牛马不相及的工作。

爱好和喜欢是决定你工作时间长短的绝对因素。

如果,你不喜欢这份工作,这个职业,哪怕它再好,你可能也会干不下去,或者干不长久。

跳槽和辞职成了很多人的选择。

有钱难买我高兴嘛!

老子不伺候了!

就这么简单。

————

任瑶红着脸,挨着陈宫坐着,小口的吃着陈宫用勺子喂过来的稀饭,眼睛幸福的眯着,像极了一条小猫咪。

陈宫有些无语,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晨任瑶会这么反常,她会这么黏他。

好像经历过昨天晚上的事情后,任瑶今天早晨醒过来就变成这样了。

更加的大胆,随时都要撒娇、放嗲,陈宫有些招架不住了。

“老宫!”任瑶看着陈宫的侧脸,小声喊道。

“搞啥子?”陈宫用筷子夹着煎蛋,聚在任瑶面前,笑问。

“那个……”任瑶心里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和陈宫说,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我想……想辞职不干了!”

“嗯?”陈宫惊讶的皱着眉,盯着任瑶,有些不确定:“你说真的?”

“嗯!”任瑶肯定的点头,然后张嘴咬了一口筷子上夹着的煎得金黄的鸡蛋,包着泛着油光的小嘴,慢慢嚼着。

陈宫把缺了块的煎蛋放在了盘子里,随后看着任瑶,沉声反问:“那你准备辞职后干什么呢?”

他并不反对任瑶辞职,他觉得以任瑶的性格在医院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待久了,不是一个好事情。

保不齐还有下一个“徐明俊”在暗地里,对她虎视眈眈。

要是再有人对她使坏,他又没及时赶到,那后果,不是她能接受的。

辞了也好。

“你不反对?”任瑶听了陈宫的话后,有些惊讶。

她以为陈宫要反对她辞职呢,要知道现在正儿八经的找个事业编制单位有多困难。

医生这个职业在很多人看来,还是一个令人羡慕的“铁饭碗”,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里挤呢。

陈宫竟然关心她辞职后,想干什么!这怎么不让任瑶惊喜之余更多的是惊讶。

“我反对什么?”陈宫反问了一句,他脸上堆着笑,温柔的说着:“你不喜欢,咱们就辞职不干了噻,有什么好反对的!”

“不是,难道你不觉得医生这个职业是个“铁饭碗”吗?”任瑶歪着头,不解的问道。

“是有怎么样?”陈宫笑了笑,“就跟当年我选择读警校一样,其实我并没有想过以后要当警察或者公务员!”

他无奈的自嘲了一句:“可是没办法嘛,当年想离家近一点,我就选择了个大专类警校读了!”

“我的性格,不适合走公务员这条路!”

“可是……”他顿了顿,盯着任瑶,摊着手:“我现在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嘛!”

“虽然,没有我那些同学混得好,但我是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活着,没偷没抢,我并不觉得我自己不如上他们!”

在陈宫的观念中:只要靠自己的双手和勤劳赚钱生活,不偷不抢,不违法乱纪。干什么工作,选择什么职业都是次要的,职业和工作并没有高低贵贱,就跟人一样也没有高低。

科学家和种地的人有分别吗?没分别,他们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和能力养活自己和家人,对社会贡献出自己的那份力量。

“好吧!”任瑶点点头,笑道:“你不反对就行!”

她抿着嘴,想着:“至于辞职后要干什么,我想开个超市或者花店,我们两个一起经营,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赖!”

她想着和陈宫以后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那行,只要你考虑好了,我都支持!”陈宫满口答应,宠溺的望着近在咫尺的任瑶。

少一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任瑶才会一辈子都快快乐乐的,大富大贵什么的其实并不重要,只要她开心。

吃得再好,不过一日三餐。

陈宫露着笑,反问:“不过,瑶儿,这件事情,你跟叔叔阿姨商量了吗?他们同意你这么做吗?”

任瑶皱着眉,脸一下就垮了,有些担心:“我还没跟他们说呢,我怕,怕他们骂我!”

要知道当年是任东成和王琼逼着她选的学医,说是以后好就业,稳定,不愁吃喝。

可是她才干了两年,就不想干了,那她父母还不得把她骂死。

陈宫听后,看着任瑶苦着的脸,哄道:“哎呀,你别担心,叔叔阿姨那里我帮着去说,他们会同意你的决定和选择的!”

“再怎么说,你都是我老婆了,是我的人了,你怎么选,直接影响的是我和我们的家!”

任瑶点点头,脸上重新恢复笑容:“有你跟我一起回家和我父母讲,我就不怕了!”

“哈哈,你老公肯定得给你撑腰啊!”

“老宫,你真好!”

“快吃吧,凉了!”

————

陈宫听了任瑶的决定后,脑袋里迅速的规划着,自己以后要用什么来养这个家。

开超市?花店?

没有本钱,估计任瑶有,但是,作为男人用老婆的钱,好像有点过分。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见的廖勇,勇子的门路广,手里有钱,问他借一点来搞个小生意,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其实,陈宫最想搞的,还是去买小吃,只要做出了自己的特色,不愁没有收入。

回龙场镇上那两个买烤面筋和炸土豆的中年女人,也不是一天收入过千块吗?

听说,一年她们一个人都要挣十几万呢,还给她们的儿子在县城里买了房。

虽然看起来都是些小生意和零碎,但架不住客人多啊!

……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来自老两口的理解 辞职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得告知父母一声的,免得他们担心。

做父母的,那个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过得好?

没了稳定的经济来源,他们的担心程度,是子女们不能想象的。

你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比起你还要忧虑。

天下父母心,心心念儿女。

作为子女的你不能让父母为你感到骄傲,但你得不让他们为你担心,这是作为子女基本的孝道。

互相为对方考虑,这就是家人和亲情。

————

两人吃个早餐,硬是把饭都吃冷了,才堪堪吃完。

任瑶脸上酡红,害羞的低着头坐在椅子上,小手不停的捏着睡衣衣角,不敢去看哈哈坏笑的陈宫。

陈宫则是坏笑着站了起来,嘴里哼着小曲,弯着腰收拾冰凉的碗盘,雀跃的飘进了隔壁的厨房,洗碗去了。

把碗筷放在不锈钢碗盆里,用盖子塞住漏水口,陈宫扳开了银白色的水龙头,放着热水,随后拿起一旁案板上放着的黄瓶洗洁精按了三四下,等透明的洗洁精飙射到碗里,被水冲着起了泡沫,他才罢休。

拿起一旁放着的钢丝球,刷起碗来。

冬天洗碗,可得用热水才能清洗干净,而且用冷水洗的话,估计洗完后,双手手指都得冻得通红。

冰冷刺骨的感觉是陈宫不想感受的。

其实,除了装泡菜和煎蛋的盘子上有油渍外,其他两个小碗用清水也能清洗干净。

为了卫生和杀菌,陈宫还是决定用热水洗。

四五个碗盘洗得很快,没一会儿陈宫就洗了第一遍,然后他又把碗拿在依然流着热水的水龙头下清洗第二遍,并把水倒干净,把碗盘以大小顺序依次摞着。

过后他又把灶上的锑锅拿来用刚才洗碗水先刷了一遍,又如法炮制再清了一次,把水倒干盖上盖子,放在了碗柜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用手探进飘着白色泡沫的热水里把碗盆中间漏水口上的盖子打开,让脏水流进下水管,并捏着钢丝球在碗盆里清洗着米粒和残渣,直到碗盆里变得干净明亮,他手收手。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心满意足的关了水龙头,用抹布擦拭着灶台和案板。

洗碗这个事儿,你不能只是洗碗,还得把厨房里所用过的厨具,还有灶台案板都得打扫一遍,甚至地板也得拖一下。

关系到自我健康的事可马虎不得,厨房里一定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毕竟,病从口入,好多我们肉眼看不见的细菌,就是喜欢待在脏的环境里,厨房里脏乱,那煮出来的东西,你能放心的吃下肚子?

陈宫不是有洁癖的人,但是他不喜欢那些一进个厨房做饭就把厨房里搞得像“垃圾场”的人,调料乱洒,锅碗瓢盆稀脏,看着就让人恼火。

陈宫用卫生纸擦拭着手缝中的水渍,晃悠到了餐厅门口,靠在门上,他看向任瑶,笑嘻嘻的开口问:“嘿嘿,你怎么还不去卧室换衣服?”

任瑶红着脸,抬起头看向他,晃着光着的小脚丫,表情恼怒:“我没穿拖鞋,你想我光着脚跑过去吗?”

“再说了,地板上这么冰!”说着,她还用小脚丫去触碰了一下地板,冰凉的触感让她连忙收起了脚。

“哈哈!”陈宫把湿润的卫生纸揉成团扔在餐桌下放着的垃圾桶里,走到任瑶面前,弯着腰,伸出双手:“不就是想让我抱你过去嘛,还说地上凉,来吧,我抱你过去!”

任瑶心中羞愤,生气的拍了一下陈宫的肩膀,这才乖乖的举着手抱着陈宫的脖子,把头埋在他胸口上。

陈宫眯着眼睛,咬了咬牙,腰腹猛的用力,给任瑶来了个公主抱,双手死死的托起任瑶,一步一步的往卧室里走去。

————

看着穿戴整齐的任瑶走出卧室,正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陈宫把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疑惑道:“你今天不去上班了嘛?”

任瑶换衣服还有点害羞,不要陈宫在一旁看,把他轰出了卧室,让他在外面去等着,陈宫只好看起电视来。

她反正决定辞职了,再加上昨天晚上那件事,今天上不上班,好像都无所谓了。

“不上了!”任瑶笑着回答,施施然的走到陈宫面前挨着他坐下,抱着他的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商量道:“我们去11楼,找我爸妈说我要辞职这件事情吧!”

“嗯!”陈宫点点头,表示同意。

早说晚说,反正得说,还不如早点告诉父母。

“那走吧!”陈宫站了起来,对着任瑶催促道。

“嗯!”任瑶也站了起来,脸上荡着笑。

俩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家门,锁上门,手拉着手往电梯口而去,等着电梯上来。

“这会儿,叔叔阿姨应该起床了吧?”站在电梯里,陈宫扭头看向一旁的任瑶,开口问着。

“应该起来了吧!”任瑶皱着眉有些不确定,随后又笑了:“他们这个岁数的人,应该是没多少瞌睡的吧!不像我们年轻人怎么都睡不醒!”

“呵呵!”陈宫捂着嘴偷笑,瞥着任瑶,调笑道:“年轻人,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瑶儿每天早晨睡得跟头猪似的,陈宫想着都好笑。

任瑶皱着眉,凶巴巴的打了一下陈宫:“说什么呢?我不就多睡了一会儿嘛!你还上口说了!哼!”

“唉哟!”陈宫张嘴大叫,装着很怕的样子:“谋杀亲夫啦!救命啊!!”

电梯门开了,任瑶往外看了一眼,随后用手掐着陈宫,面带嗔怒:“你要死啊,叫那么大声!”

“到了,走了!”她嫌弃陈宫有些丢人,连忙拖着陈宫出了电梯。

走到自家门口,任瑶深吸了一口气,陈宫看到她的动作,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给了她一个“别怕,有我在”的表情。

任瑶放松不少,这才用小手拍着门,喊道:“妈,妈!”

门不到三十秒就被打开了,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的王琼出现在俩人面前,一看是自家女儿和她男朋友,脸上马上露出了笑招呼:“瑶腰、小陈快进来,吃饭了没?我正在煎鸡蛋呢!”

陈宫颇有礼貌的回答道:“阿姨,我和瑶儿吃过了,今天早上来,是有件事想给你们说一下!”

任瑶没开口,陈宫就先说明了来意。

关了门的王琼好奇问道:“你们俩个有啥事要跟我们说?”

随后她像是想起什么,有些吃惊的问:“难道你们准备结婚了?”

不等小两口回答,她扬着嗓子对着厕所里的任东成喊道:“老任,老任,小陈和瑶瑶回来了,说是要结婚呢!”

“呃……”陈宫和任瑶非常无语的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无奈的笑。

厕所门猛的被拉开,任东成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看着任瑶和陈宫,张口就问:“小陈、瑶瑶你们要结婚了?”

“哈哈,结婚好啊!”任东成忽然大笑,“结了婚,我就能很快抱外孙了,想着就让人高兴啊!哈哈,我老任也要当外公了!”

“爸,你瞎说什么呢?”任瑶嗔怪的喊了一句。

陈宫也笑着解释:“任叔,我和瑶瑶不是要结婚了,今天过来是有另外的事情!”

“喔?”任东成一下就停住了笑,脸马了下来:“不是结婚?”

他看起来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陈宫苦笑:“叔叔,我和瑶儿是准备结婚,但不是今天早上我们来的目的!”

任东成不高兴,往沙发旁走着,闷声问道:“说吧,什么事?”

“瑶瑶准备辞职了!”

陈宫帮着自己老婆说出心中所想。

“什么?”坐在沙发上,老神自在的拿起报纸再看,听到后就放下了报纸,扭过头不敢相信:“瑶瑶要辞职?”

“瑶瑶你要辞职?”一旁站着的王琼也不敢相信,出口问着。

任瑶有些害怕,拉着陈宫的手慢慢的用力,还往陈宫身上靠了靠。

陈宫拍着任瑶的手背,示意她放心,随后才抬起头,对着俩人说道:“叔叔阿姨,我和瑶儿商量过了,我们两个准备结婚后搞点小生意,瑶瑶结婚后怀了孩子在医院里不方便,生了之后更不方便了!”

陈宫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我和瑶瑶早就领证了,她在医院里上班干得并不开心,我这个当老公的,就不希望她再去了!”

他准备和两老口坦白。

“嗯?”任东成和王琼先听到陈宫的话脸上一垮,后面又听到陈宫说的那句,马上就转怒为喜:“你们俩个领证了?真的?”

陈宫和任瑶点点头。

王琼不敢相信,非常纳闷:“户口本我不是锁在衣柜里的吗?你们怎么领证了的?”

“嘿嘿……”任瑶对着她吐着舌头,随后不好意思的说:“妈,户口本我偷偷拿过!”

任东成爽朗的笑道:“既然都领证结婚了,你们小两口就早点给我生个外孙儿,怀着孩子也是可以办婚礼的嘛!”

他抿着笑,继续说道:“既然是你们小两口商量过的,那我们作为父母的也就不再反对了,只是希望你们以后过得好!”

“对,瑶儿你要早点怀上孩子哈,我们还年轻,还能帮着你们俩个带孩子!”王琼满脸欢喜的对着任瑶说道。

“嗯!”任瑶红着脸,轻声应道:“我会的!”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红着脸看向陈宫。

陈宫脸露尴尬,也点着头:“对,我们会早点生孩子的!”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任瑶充满感激的对着老两口说。

“傻孩子,说什么呢?”

“只要你给我们早点生个外孙儿,你要干什么,我们都同意……”

“呃……”

陈宫和任瑶对视着,俩人脸上都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他们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才不反对任瑶辞职这件事的。

……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郎妹儿,我们今天去看一下房子哇 肥胖的陈先伍躺在床上,想着陈宫以前对他说过的话,想着自己的岁数和自己的女儿,心中下了决定。

他手里有五十多万存款,准备给小朵儿在县城里买套房子。

朵儿长大嫁人时,他都快七十岁了,那时怎么帮助她?给她买套房子放在那里,她要做点什么,也有套房子作为资本,到时也不会抓瞎。

钱存到银行里,那点利息怎么有变成房子来得保值?

自己的女儿嘛,总要给她留条后路。

陈先伍又想起了陈宫,皱起了眉头。

宫儿这个人,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人不差。耿直、脾气暴躁、孝顺。

可终究,他不是自己亲生的呀!

陈先伍叹了口气,他是喜欢儿子的,可自己不争气,生了一个女儿,而且还是在四十多岁的时候。

想起以前娶的那个婆娘,他又摇摇头,要是她真心实意的跟着他,现在他们的孩子都要上高中了。

可惜呀,她只是图我的钱财。

年纪越大,陈先伍就愈发的觉得有个后代的重要性,至少等他老了躺在病床上动不了了时,有个人在身边伺候着,百年之后也有人给他披麻戴孝送终。

不至于孤苦伶仃,老无所依,死在床上臭了都没人知道。

对于郎泽芳母子,他心里还是有点戒备的。

毕竟,陈宫这个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憨傻”,他若是不防着点,等他老了,那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财还不为宫儿做了嫁衣?

宫儿性格这么强势,朵儿怎么能奈何得了他?

不过,相信宫儿也不会在意这些,和自己的妹妹争夺家产的事,她还干不出来。

————

陈宫家,厨房门口旁矮桌旁,陈先伍、郎泽芳和小朵儿围坐着,吃着早饭。

陈先伍,吃着吃着,突然抬起头,看着给朵儿喂饭的郎泽芳,张嘴提议:“郎妹儿,等会儿吃了饭,我们带着朵儿去城里看一下房子哇?”

陈先伍71年的,要比郎泽芳大两岁,故而他平日都以“郎妹儿”称呼郎泽芳。

郎泽芳扭过头瞪着他,没好气反问:“喃们?终于想明白了?”

她的脸上有些不喜,看起来“买房子”这件事情她对他说过很多次。

“你那个啥子表情嘛?”陈先伍马着脸,随后缓和下来:“我觉得你和宫儿说的话是有道理的,等朵儿长大噻,我们两个都七老八十了,活不活到在都是个问号,是该早点给朵儿做个打算,留条后路!”

说着,他又笑了起来:“就是我们那个时候活到在,也没得那个能力帮助她了,自己的女儿嘛,当妈老汉儿的,心里肯定是要为她着想嘛!”

郎泽芳听后心里就有点不高兴了,感情你心里只有朵儿,没得宫儿,你不把他当成儿子哇?她冷着声反问:“那我儿子喃?宫儿你就不为他考虑一下?”

“我们结婚以前可是说好过的喔,当时说的:以后宫儿结婚了,你这个后老汉儿(继父)也要帮扶一下他,你忘了?”

她提醒着陈先伍,莫忘了当初是怎么说的了。

陈先伍咬着泡菜,打着哈哈,应付道:“我喃们可能忘嘛?这不是再跟你商量嘛?”

“不过……”他想起什么,突然说道,“我前段时间拿话试过宫儿,我这么说的:说我以后买房子,出房子的钱,他出装修的钱,户主就写他的名字。他当时都没有表态嘞,没同意嘛也没反对,反正好像有点不情愿的样子!”

郎泽芳皱着眉头,蛮横道:“那我不管,我们两个老了后,肯定是宫儿养的,你得给他留点啥子。喊他还房贷嘛,房子他也占一股!”

随后,她又笑了:“以后他和瑶女娃子结婚了,也好住,我们老两口就住村里就行了!”

“也要得,那你等会儿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嘛,看他咋说!”陈先伍点点头,表示同意。

说完,他又说道:“不过,我们要先去城里看一下房子再说,等把房子看好了,再给他打电话也不迟!”

“我都给我那个外甥宝儿联系好了,他也在城里买了房子,他比较懂这方面的事情!”

郎泽芳听后,马上转怒为喜:“嗯,要得,那我们就吃快点,早去早回!”

她不喜欢城里的气氛,感觉很不自在,高楼大厦的,一不小心就迷路了,那里有村里来的自由自在,闭着眼睛都能找着回家的路。

而且村里还有相熟的人可以摆龙门阵,城里那些人吧各个都马着脸,没有村里来得亲切。听他们说,有些对门住了十来年,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还不消说,互相串门了。

今天早上她煮的红苕稀饭,红苕不是十多年前那种红皮白心那种淀粉含量高的,而是红皮黄心的“水果红苕”,糖分含量很高,吃起来格外的爽脆可口。

生吃,煮着吃都行。

嫁给陈先伍这些年,她彻底的沦为了家庭煮妇,每天都在厨房里转悠。

带孩子和煮饭成了她每天的日常,看起来比同龄人还要憔悴不好,根本没有机会收拾自己,穿得漂漂亮亮。

带个小孩子,身为母亲是难得穿一身干净衣服的。

特别是现在小朵儿能跑了,爱玩泥巴和在地上打滚,一天给她换三身衣服都不止。

再说她的儿子,宫儿今年二十六了,家里就三间平房。现在的女孩子谁喜欢住村里?

那个找老公不是房子、车子、票子?

任瑶这个女娃子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娇生惯养的,肯定是不喜欢待在村里的。

有了房子,对方就不会嫌弃他。

————

“幺舅舅,走嘛!”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对着陈先伍打着招呼,然后又看着抱着孩子的郎泽芳,笑着喊了声:“幺舅母!”

陈先伍和郎泽芳笑着回了句:“宝儿!”

随后跟着这个名叫“宝儿”的男人,走进了售楼部。

售楼部上面打着几个金属大字“凯江丽景”。

这是一个位于中江县城南汽车站附近的新楼盘,交通便利,环境不错。

是买房的好选择。

……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继父的电话,你愿不愿意还房贷 陈宫摸着任瑶柔顺地头发,看着对方趴在他腿上熟睡的样子,脸上露出幸福的笑。

明亮的客厅里,大约三十来平米,靠西墙放着一组布艺沙发,东墙则是摆放着洁白的电视柜及五十多寸大的液晶电视,白色的地板上反着光,被阳光照射着有些刺眼。

电视里放着陈宫喜欢的电视剧《我的团长我的团》,只不过只有字母,并没有声音,这是陈宫在看见任瑶趴在他腿上睡着了后故意调成静音的。

电视里龙文章正在吼着,手里挽着大炮的绳子,一炮就向对面的日军轰了过去,然后他招呼着大家赶紧躲起来。

看到这里,陈宫发出了笑声。

当年看这部电视剧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得好懂,但是他这么多年就记住了一句话“回家不积极,脑壳有问题”!

里面的人有血有肉,真实的反映了当年远征军的状况。

“重伤不是你的强项,黑夜看不见你的坚强……”jam唱的《不露声色》铃声在耳边响起,同时左边裤兜手机传来一阵振动。

陈宫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动作轻盈的用左手摸出了手机,往屏幕上看去,“陈先伍”三个大字显在上面,他哼了声,随后按了一下电源开关,并不打算接。

陈宫不喜欢听到继父的声音,他的屁话太多了,一件事情可以重复说上一两个小时不带停的,直到他觉得心满意足后,才会停止。

用陈宫的话说“嘲得莫法”,就是一个“天棒”,意思就是是:话痨,不着调。

陈宫很少给陈先伍和郎泽芳打电话,少到什么程度?一两个月,甚至半年都不会打一次。

手机振动了一会儿,就不再振动了,陈宫继续享受着难得的午后时光。

但是,对方好像有重要的事情一样,又给他打了过来。

陈宫这次有点生气了,狠狠地按着电源开关,把铃声弄没,他怕把任瑶给吵醒了!

结果,对方挂断后,又打了三四个,这次陈宫是真的起火了,直接挂断不接,刚想关机,屏幕上亮起了另外三个字,“郎泽芳”,陈宫这次无奈了,只好接通。

“喂,老母,你有什么事?”陈宫压低着声音,对着手里,向郎泽芳问道:“伍叔打几个,你又打,啥子事情这么着急嘛?”

郎泽芳听着儿子的问话,这才整理了一下头绪,充满温和的笑了:“儿子,我和你伍叔说买房子,这会儿正在办手续呢,有点事情你伍叔想给你说!”

随后,她把手机给了陈先伍:“你快给宫儿说!”

“喂,宫儿啊,我给你说嘛!”陈先伍接过手机,不紧不慢的说道。

“嗯,啥子事,你说!”陈宫点着脑袋,右手却轻轻的把任瑶的耳朵捂住了。

陈先伍见陈宫没有发火,语气还算可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就是说我们买了房子,我跟你妈也商量了一下,是说喊你来还房贷,看你愿不愿意嘞!”

说完,陈先伍又看了一旁站着的郎泽芳,继续说道:“是这么起的,我和你妈今天下午来城里看了房子了,南站旁边的那个凯江丽景嘛就还要等一两年才拿得到房子。现在我们在的这个香江国际里面嘛就有现房,给了钱就拿得到房子,我和你妈上去看了,决定买了,都在办手续了!”

“我们给你打电话的意思喃,是我手里钱不怎么够,要是我一个人承到买的话,我和你妈以后过得就要过得苦一点。”

“要是你答应还房贷嘛,我就要轻松一点。反正房子到时候分三股,我和你妈占一股,朵儿一股,你占一股!”

“户主写你的名字,你看你是怎么想的嘛?”

陈先伍的语气让陈宫有点不舒服,啥子叫我愿不愿意?我不愿意你还不买了哇?

而且,你现在都在办手续了,才给我说,你们都做好决定了,就是通知我一下,好像通知我还给了面子了似的。

施舍,陈宫脑壳里突然冒出了这两个字,随后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中越来越大,直到完全充斥着他的脑海里。

没错了,陈先伍的语气就是像在施舍。好像通知他,让他来还房贷就是他的荣幸。

商量?不存在的,这两口子不管是返修房子、还是结婚、还是生孩子、到这次的买房子都是先做了,才通知陈宫,美其名曰“和他商量”!

陈宫想不明白的是,你们都做了,再跟我说,起什么作用呢?我的意见就会让你们改变主意?还是说我的话你们能听?能参考?

不能,他的意见和话,根本就没用。

每次都是这样,你们还把我当成你们的儿子没有?

陈宫用右手慢慢抬起任瑶的脑袋,左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随后扯了一个抱枕垫在任瑶头上,这才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上,而且还把推拉门关上了。

“我啥子意思?”陈宫皱着眉头,摸出烟盒用嘴咬了一支烟在嘴上,随后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心中不喜,“你们都做了决定了,还问我啥子意思,你说我啥子意思哇?”

但凡你心中有我,把我当成儿子。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先给我商量,而不是等到我没在屋里了,你去买了再和我说,这样做有啥子意义?

“呵呵!”陈宫脸上泛着冷笑,语气愤怒而冰冷,“每次都是这个样子,啥子都是先做了再告诉我,我能说啥子,你们倒好,反过来问起我的意思来了?我能有啥子意思?”

本来心平气和的陈先伍被陈宫反问得有些懵,过后心里就起了火:“你的意思是不想还房贷嘛?你莫扯其他的,我在问你愿不愿意还房贷,你又扯起以前了,扯那些莫用的搞啥?”

本来还不是很愤怒的陈宫,彻底被陈先伍的话给激怒了,他用用手把嘴上的烟拿下,瞪大了眼睛,张嘴就吼。

“我扯那些莫用的?你但凡把我当成儿子,那么家里的大小事情,你们做的时候都会先通知我,可是你和老母又是怎么做的?”

“都是事后,或者已经在做了,这才通知我,那我说啥子还管用不嘛?你们还不如不告诉我好一点,直接做了!”

“还房贷可以啊,但是我的身体状况你们心里也清楚,我现在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上班了,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怕只有你先还到!”

“那你就是同意还房贷了嘛?”陈先伍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呵呵……”

陈宫无语的冷笑,和继父说点话,都要把人急死,话都听不明白,有代沟啊!

……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你们是不是急得很? “还也可以!”陈宫扬着头,冷哼道。

说完,陈宫又咬着烟头,抽起烟来,他心情现在非常糟糕。

“不是得,你听我给你细说,我们不是得不通知你!”陈先伍辩解了一句。

陈宫没吭声。

电话那头的陈先伍理了理思路,方才开口:“买房子这个事情,你给我说过一次,你妈给我说过几次。”

“我前两年手里头钱不够,也就没动这个心思,朵儿现在跑得了,等她长大了噻,我和你妈在不在都还另说,我这个当老汉儿的总得给他留点啥嘛,我就想到给他买套房子!”

“当然,你妈说的,你不是这两年要结婚了嘛,耍一个女朋友又是城里的女娃子,人家那里会愿意跟到你待到农村里头嘛,所以这套房子也是给你买的!”

“喊你还房贷嘛,也就是这个意思,房子你有一份!”

“我跟你妈今天下午去看了,就是这个香江国际有现房,在14楼,一套三,102个平方,房子总价是62万,我和你妈都还觉得要得。我说贷二十万块钱,你来还,分十年还清,一个月两千多!”

“另外还有一个意思就是,我和你妈岁数也这么大了,以后朵儿还要靠你这个当哥哥的帮扶一下。毕竟等到她长大嫁人起码还有二十来年,我和你妈那时候还活不活到在都是个问号!”

“意思呢,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反正也莫得啥子,你要是同意还房贷呢,我就吃点亏多给一点。但是,你必须改天回来一趟,我们一起拿着你的身份证就把手续给办了!”

“你要是不同意呢……”陈先伍说到这里顿了顿,随后又爽朗的笑道:“你要是不同意,也莫得事,我就辛苦一点嘛,一个来还!”

“呵呵……”陈宫气急反笑了,啥子都拿给你说了,我还说啥子呢,你就不该给我打这个电话嘛。

说到我好像想你的房子样,还是那副施舍的口气。

是,我陈宫是没有你陈先伍有钱,甚至连首付都给不起,但是这么多年我没有问你这个后老汉儿要过一分钱来用嘛?

说到底,你还是没有把我当成一家人。

啥子叫“你吃点亏,多给一点?”有钱你就说话大个得很哇?

还不是就想我帮你养女儿?说到那么好听,老子会相信你?

陈宫越想越气,你陈先伍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坐了几次牢的偷ger(扒手),你那个钱那里来的,你自己心里头没得数?

要不是看到国二娃和康康的面子上,加上老母在我耳边说,当年你以为老子会同意你和我老母的婚事?

会同意我老母给你生娃娃?

你怕是在想屁吃!

老子跟你说个鸡儿。

“哈哈哈!太好笑了!”陈宫怒极反笑,说到好像是我求到要来还房贷一样,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冷哼道:“莫说到那么好听,啥子为我考虑?我至始至终都没想要过你一分钱,我当初跟你说喊你买房子,也是为了我那个小妹朵儿考虑,毕竟你们现在岁数不小了,都快满五十了。伍叔,我问你,我说过我要占你的房子没得嘛?”

“这个……”陈先伍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个话,你是没说过,但是我和你妈结婚了嘛,我名义上是你老汉儿,我总还是要为你着想嘛!”

“我不需要!”陈宫冷哼,不屑,“你把朵儿安排好就对了!”

我不会帮你带孩子,这是你的事情,虽然朵儿是我妹妹。

陈宫嘴里吐着烟,继续反问道:“你们急得很哇?”

“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要货比三家,这么快就下了决定,你觉得真的好?”

他摆着手,有些气急:“又不是几千块钱的事情,是几十万块钱,是一辈子的事,肯定得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嘛,喔,今天下午看了两个楼盘,就决定买了,你是当在买家具喔?”

陈先伍有些不满,反驳道:“我和你妈都看了,这套房子就是巴适,户型也安逸,看好了肯定要买噻,再想有啥子意思?”

陈宫一听,就不乐意了:“伍叔,我问你,你是急到住还是怎么的嘛?买到房子你是要搬到城里头去住嘛?急得很样!”

“我手里有钱,在县城里头,那里买不到房子?你们就这么急?”

他理解不了母亲和继父是什么意思,在他看来,他们真的太急了,人家带着他们去看了一圈,他们就看上了,你就不怕被敲竹杠?

再说了,香江国际已经建好的楼盘是两三年前就卖得差不多了的,现在剩下的都是人家挑剩了的,户型不好、采光不好、楼层不好的房子。

有那么好的事情,会轮到你们两口子?要不要这么草率?

生怕买不到房子了一样!

“你莫说那么多!”陈先伍不耐烦了,他直接斩钉截铁问道:“看你说话的意思,你不愿意还房贷嘛,不愿意就不愿意,我是问过你的意见的哈。”

随后,他又说了一句:“那么这个房子嘛,以后你就莫得,你也不要和朵儿争!”

陈宫被他的话气笑了,他对着电话吼道:“那个龟儿子想要你的房子!”

“话先和你说到前头!”陈先伍也不起火,还是慢条斯理的,“你不出钱,房子就莫得你的份,房产证上面就写我和你妈的名字,等朵儿满了十八岁,我就把户主改成她的名字,这套房子嘛就是朵儿的!你嘛,以后就莫扯皮!”

呵,我还不至于那么不要脸的跟妹妹抢房产。

“我不得,你放心!”陈宫忍住怒火,说了一句。

“那就要得,就这个!不说了,你莫起火哈,我说这个话莫得其他的意思!”陈先伍笑了笑,说道。

“嗯,挂了!”陈宫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揣进了裤兜。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我现在有房子了,不需要你的。

再说了,按照继承法,那套房子,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是有一份的,我老母那份,可是我莫得那么不要脸。

你们有时候,做事能不能先考虑好,别那么着急。

着急是要吃亏上当的啊!

14楼?14=要死?

鬼才去住呢!

……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宫儿好像不愿意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陈先伍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见陈宫已经挂掉了电话,有些不高兴的把手机递给郎泽芳。

“郎妹儿,宫儿好像不愿意还房贷,紧跟我扯东扯西的!”脸上没有表情,心中不悦的陈先伍看向一旁站着的郎泽芳。

他又摸了摸鼻子,继续说:“他不愿意就算了,我一个人买得起房子!”

他那个样子,好像不求人一样。

郎泽芳颦眉,猜测:“总是你没说对话,宫儿的脾气你晓得,好说才好商量!”

她用不喜的眼神看着陈先伍,这个男人心思不正,说点话也是不中听,她开口骂道:“你喃们说的嘛?宫儿怎么会不答应?”

“耶!你都听到一些嘞!”陈先伍翻着白眼,“我喃们说的,你没听到哇?”

郎泽芳恼怒极了,我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瞎了眼睛才找到这么个龟儿子。

嘲到莫法不说,还不相信人,对那个都要防到防到的。

把宫儿当成外人。

“那我不管,你得为我儿子想一下,他现在耍到女朋友了,要结婚,肯定得有房子!”郎泽芳蛮横的对着陈先伍吼道。

陈先伍有些生气:“他都说不要这个房子一分一毫了,我慢阵还要用热脸贴冷屁股哇?”

“我肯大嘛,他肯大?”

说着,他的音量突然拔高,凶着郎泽芳:“说我说话不对头,宫儿把我当成老汉儿没得嘛?”

“我和你结婚这么多年,他表面上看到对我尊敬,可是他随时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瞧不起!”

随后他自嘲的笑了笑:“是,我是个偷ger,但再怎么说,我还是他后老汉儿噻,他总得对我尊敬、亲近一点嘛!”

“他是喃们做的,你心里怕是清楚得很哦?”

陈先伍说完,用双眼盯着郎泽芳,不再说话。

郎泽芳听了陈先伍一席话后,心里不安逸,冷哼着:“你想喊他尊敬你,你当老汉儿的尊敬他没得,可有个老汉儿的样子?”

“时不时说点不着调的,做些鬼迷日眼的事情出来,那个见得你?”

郎泽芳把怀中熟睡的小朵儿往上抱了一点,让朵儿好趴在她的肩膀上,这才又张嘴说道:“你和我结婚这么四五年了,你把宫儿当做你的儿子来看没得嘛?人家当后老汉儿的,都要为继子考虑,啥子都要想着!”

“你就把他当个外人!他喃们跟你亲?”

“宫儿再不对,他都是我儿子,你见不得他,就是见不得我!”

“是不是在你眼中,只有朵儿嘛?”

郎泽芳这两三年积压的怒火,一下就爆发出来了,她质问道:“你和我结婚之前怎么说的,怎么答应我的?”

“说结婚后,会对我好。朵儿生了之后,你眼里头就只有女儿了,没得我这个婆娘了!”

“但凡朵儿有一点问题,你就拿到我来骂,像骂儿一样,我是不是只是你的生育工具嘛?”

“除了给你带孩子,我啥子都不能干是不是?”

“我在村子里转一圈,你要说;我去种点土,你也要说;就是和那些邻居们摆龙门阵,你也要说!”

“娃娃是我一个人的哇?你当老汉儿的就带不得了?”

“老子一天到晚都抱到在,腰杆抱痛,手抱酸,你总没开半句腔,关心一下喃?”

说到这里,她抿着嘴,没好气的凶了一句:“陈先伍,你以为你好得很?过得下去就过,过不下去,你把朵朵带到你那边去,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我日他先人去得!”陈先伍骂了一句,过后又嬉皮笑脸埋怨道:“你一天在说啥子嘛?起啥子火?”

“我又没有要你做啥子,只希望你把朵朵带好就是了!”

“没要我做啥子?”郎泽芳歪着头,脸上嫌弃,她反问了一句:“问题是你做没得嘛?”

“连煮个饭都不煮的,你还有脸说没要我做啥子?”

“我没煮饭,总做了其它的活碌嘛!”

“……”

……

两人因为陈宫吵了起来,后面又争论起那个做家务做得多。

看得一旁的宝儿头大。

后来俩个人各自退了一步,商量好了:房子他们出钱买,装修好。陈宫结婚时,若是需要,他可以带着婆娘去一直住。

————

陈宫原本好好的心情,被这个电话弄得糟糕透了。

他坐在阳台上的藤椅上,一支烟接着一支烟的抽着,不一会儿烟灰缸里就有了四五个烟头,可陈宫眉头依然紧锁,神情烦躁。

打同母异父的妹妹小朵儿出身后,家里就一直没消停过。

每天就跟菜市场一样,闹得脑壳疼。

两口子急起来,吵架骂人都不带思考和嘴上把门的,再难听的话都能骂出口。

也不怕伤到对方的心。

闹过之后,又跟小孩子一样,不一会儿就嬉皮笑脸的了。

不记仇这一点,陈宫是比较欣赏的。

但有的时候,你也要考虑考虑作为儿子的感受嘛!

都说家和万事兴,天天闹到好听哇?整到大声舞气的,也不怕影响到邻居休息。

还有,做点啥子事情,都急得很。。。

要不是看到他们是长辈,陈宫真的想好好“训”他们一顿,但是他占小,那里有晚辈说教父母的?

这于理不对。

陈宫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深深地叹了口气,仰头躺在了藤椅上。

不去想了,遇到了有啥子法,只有多多忍耐,听不得的话,就躲远点,眼不见心不烦!

电话铃声又响起了,陈宫拿起手机瞟了一眼屏幕,随后无奈的接听起来:“还有啥子事?”

“宫儿,我刚才说话语气有点不对,你嘛莫往心里去,我莫得其他的意思,你也晓得我没读到好多书,说不来话!”

陈先伍略带歉意的声音传进陈宫的耳中,陈宫原本不高兴的心情,一下轻松了不少,他笑着回答:“我刚才也不该吼你,我呢就是希望你们莫遭人豁了,我的话的意思就是喊你们要多考虑一下!”

“嗯,我晓得!那个,房子买都买了,你不喜欢也不要紧。等房子装修好了,拿一套钥匙给你,你想去住就去住,还有你以后结婚了,待不惯村里的话,一样可以去住那个房子!”

“嗯!”

“那就这个,弄有事你先忙,我们还要办手续!”陈先伍挂断了电话。

陈宫看着手机屏幕,摇摇头,随后笑了。

他知道,继父肯打电话过来解释,肯定是他老母郎泽芳在背后骂了继父,不然继父不会特意打电话过来说这么一番话的。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不是吗?

都希望对方好,这才是家人。

虽然,采取的方式让人难以接受。

……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我这个人,不喜欢欠谁的 陈宫歪着身体,想把手机放到小圆桌上,他侧着头,却看见任瑶站在落地窗前,正隔着明亮的玻璃推拉门,对着他笑。

陈宫一下就知道,准时刚才打电话的声音把她给惊醒了,他心里闪过一丝自责。

“笑什么呢?”陈宫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推开推拉门,对着满脸是笑的任瑶,轻声询问。

任瑶脸色酡红,脸上带着笑和打趣,用她那双明亮的杏眼看着陈宫,摇摇头:“没笑什么,呵呵!”

说完,她又捂着嘴偷笑起来,眼睛都笑眯了。

陈宫看见后,假装不知道,故意拿手指去戳任瑶的脸,一边戳,还一边嘿嘿坏笑。

任瑶极力躲避陈宫作怪的右手,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起来,她很享受和陈宫“玩闹”的时候,看着陈宫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她就开心。

一边躲着,她还一边出言挑衅:“戳不着,你戳不着,略略略……”

躲着陈宫的手,任瑶还趁空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这个具有挑衅意味的表情,一下就把陈宫给激着了。

他故意又伸出右手作势要戳,结果在任瑶偏头的那一刹那,他变戳为拉,伸开屈着的手指落在任瑶的肩膀上,捏住任瑶的肩膀,一把把对方拉进了怀里。

左手随即抬起死死的按住任瑶的头,而右手则紧箍着她的背,防止对方挣扎。

陈宫脸上露着坏笑,略带得意的大声问道:“还调不调皮了?”

“放开我!你耍赖!哼!”任瑶用手拍打着陈宫的腰,用力挣扎。

陈宫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三天不打你要上房揭瓦了哇?终于逮着机会了,还不趁机好好“捉弄”一番?想着,他按着任瑶脑袋的左手,愈发用力,任瑶被闷着都出不了气了。

“嘿嘿……不放!”陈宫哈哈大笑,胜券在握的问道:“知道自己错了没有!”

任瑶也不是吃素的,见撒娇没用,她用她的小手探进了陈宫的衣服里,摸到了陈宫腰上的软肉,用拇指和食指发力捏了起来。

看谁先遭不住,哼哼!

“嘶……”腰上传来的疼痛差点没让陈宫撒了手,不过他咬着牙忍住了,吸了一口凉气后,不甘示弱的双手更加用力。

好像要把任瑶憋死,又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俩人互相伤害着,谁都不肯先服软,一时僵持不下。

大约两分钟后,陈宫先松开了手,他龇牙咧嘴的用手拍着任瑶的背:“瑶儿,我松手了,你也快松手,不要掐了!”

任瑶抬起头,马着被憋红的脸,张着嘴喘了两口气,眼中带着怒气:“我不,我就不松手!”

说完,她放在陈宫腰上的两只小手又加了力。

陈宫面带哀求,讨好的说道:“松开嘛,好疼的,嘶……”

任瑶的脸色变为愤怒,脖子耳朵都红了,带着不满大声反问:“你还晓得痛?我都以为你不晓得嘞!”

“快点!”陈宫用手拉着她的双手,“松了!”

任瑶哼了一声,松开了手,目光凶狠的瞪着陈宫,小心翼翼的用手揉着通红的鼻子,陈宫垂着手讪讪的看着她,俩人对视了一会儿,陈宫先撇开了头,不好意思的道着歉:“瑶儿,对不起啊,把你弄疼了!”

任瑶没好气的冷哼了两声,拉着陈宫的手,等陈宫抬头看向她时,她伸着脸,愤愤不平:“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我的鼻子肯定红了!”

说着她眼底竟然还有泪花闪动。

陈宫惊讶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捧着任瑶的脸,往她鼻子上哈着热气,歉意道:“我不是故意的!”

任瑶瞪着他,根本不相信:“你就是故意的,你刚才差点没把我憋死!哼!”

陈宫脸色尴尬,有些不知所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像捉弄一下你嘛,谁知道会压着你的鼻子!”

任瑶挣脱了陈宫的双手,转过身背对着陈宫,生气道:“不理你了,就知道整我!”

陈宫连忙从背后抱着任瑶,哄道:“哎呀,起啥子火嘛,要不你打我鼻子一下,只要你觉得出气!”

“臭无赖!”任瑶突然笑骂了一句。

“嘿嘿……”陈宫傻笑。

————

“老宫,你为什么要对着你继父发那么大的火啊?我刚才听到好像他们要买房子?”坐在陈宫腿上的任瑶,非常好奇。

陈宫摇摇头,叹了口气:“嗯,他们是要买房子,在香江国际,喊我还房贷呢!”

“那你是不同意?但你不该发火呀!”任瑶俏皮的猜测。

陈宫闻着任瑶身上的香气,心情愉悦了不少:“我不想要那个的东西,也不想欠谁的人情,别人给的,我不要!”

“你以为那个房子和人情就那么好欠?啥子莫得代价”

“但是,我喜欢别人欠我的!嘿嘿!”

“那你……”任瑶用带调侃的目光看着陈宫,打趣道:“你怎么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我的房子?”

“嘿嘿!”陈宫坏笑两声,故作无奈:“我这不是被你包养的了嘛,不要白不要!”

“臭不要脸!”任瑶啐了口,“你看你那个脸黑得哟,我包也要包白白净净的噻!”

“那莫得法嘛!”陈宫也不害臊,“可能我长得比较高大帅气嘛,某些人一下就看上我了!”

“对我念念不忘那么多年,就是贪图我的美色,现在终于圈到家里了,她又嫌弃了!”

“我啊,太难了!”

任瑶被陈宫逗笑了,用手拍着他的肩膀,故作不屑:“呵呵,说到你好像委屈得很一样。怎么,跟着我任瑶,你受委屈了?”

“不敢不敢!”陈宫连忙摇头,矢口否认:“我那里敢有委屈嘛,我高兴得很,天天睡着都是笑醒了的!”

这是在说反话呢。

“你……”任瑶语塞,瞪着陈宫,质问:“你不急我,不气我,是不是过不得?”

“好像有那么点吧!”陈宫还真的思考起来,表情认真。

“我掐死你!”任瑶气急败坏的捂着双手掐住陈宫的肩膀,骑在他身上。

一边用力,一边骂道:“让你坏,让你气我,让你急我!”

“啊……”

“救命!”

“你叫啊,叫破喉咙都没人来就你,嘿嘿!”

“谋杀亲夫了,还有不有王法,还有不有法律了……”

……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难道我错了 “其实,你可以换个角度想想,就不会……”低着头的任瑶,趴在陈宫的肩头轻声呢喃。

“嗯?”歪着头的陈宫,有些不明就里。

任瑶咧嘴轻笑,张嘴说:“你觉得你母亲和你继父做什么事情都很急,不给你商量!”

她反问道:“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做?”

任瑶语气平缓,她是希望陈宫和他的家人关系和睦的,不要有隔阂。

陈宫皱眉思索,扭头看向任瑶,问道:“怎么说?”

任瑶说出了心中所想:“你看,你妈是大凉山远嫁到我们中江县的,她最大的倚仗就是你父亲,可你父亲又过世了,那么她就只能靠你!”

“而你……”

说到这里任瑶有些难以开口,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而你从你父亲过世后,仿佛就变了一个人,成年在外打工赚钱还账,很少呆在家里,她不能事事都及时和你商量。”

“她为什么要再找一个?”

“她为什么要翻修老家的房子?”

“这次又为什么叫你继父买房子,甚至叫你来还房贷?”

一连串的问话,让陈宫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而任瑶却在一旁笑颜如花:“呵呵,其实,她都是在为你考虑,为你着想!”

任瑶语重心长,叹了口气:“陈宫,你母亲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撑着你家,你有时对她太凶了!”

她摇头,表情很心疼,心疼郎泽芳。

陈宫思索着任瑶的话,反省起来。

母亲一个人远嫁到中江,除了父亲可以说是举目无亲。

大院里的邻居们,陈宫是知道的,那些人就是见不得人好,而且看谁软弱都想去欺负一下。

他父亲过世后,人走就茶凉,对他还有他母亲眼中没了往日的尊敬。

孤儿寡母的在村里很难站住脚,四邻都要欺负你,母亲的娘家又远,那些人更加的肆无忌惮。

而他自己,说白了,就是一个没用的。

很没用,从来不关心家里,关心母亲,关心和邻里的关系。

用那句话说“就知道在窝里横”!

很现实的问题就是没有出息,没有钱,别人不会尊敬他,连带着母亲也要受别人的气。

陈宫想明白了,站在母亲的角度上,他就能理解为什么母亲会变得蛮横不讲理,变得像泼辣起来。

没有办法,男人死了,儿子不争气,她能有什么办法?

————

陈宫脸上羞愧,自责的对着任瑶反问:“瑶儿,难道我这些年做错了?”

他心里有些不知所措,他很清楚,有些隔阂一旦建立了,想消除是很难的。

甚至能跟随人一辈子。

任瑶抱着陈宫的脑袋,轻声安慰:“不,老宫,你和你母亲都没错!”

“你们都是在用着自己的方式爱着对方,为彼此着想!”

“可是,你们都瞒着对方不说,从不沟通,做出很多令对方不解的行为,从而产生了一些误会!”

“俩人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很微妙,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和睦,但心中窝着火,你们要坦诚心扉,多沟通!”

“母子之间那里有隔夜的仇?毕竟你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付出了多少辛苦?相信你想一想就能明白的!”

陈宫红着眼眶,声音有些哽咽:“但是,我心里根本就对她亲近不起来啊,我要怎么做才能像尊敬我父亲一样,尊敬她?”

少年时缺少的母爱和陪伴,是陈宫心中的一根刺,时时都会刺痛着他。

看着蓝色天空的任瑶,抱着陈宫的双手更加用力了,她劝解道:“不一定要像对你父亲那样,对你母亲,但也不要太冷漠了,多关心一下她,陪她说说话,让她感觉得到你关心她,在乎她就够了!”

“你母亲其实,要求的不多!”

随后任瑶又反问:“你总不会让你母亲在你继父面前受了气,还要在你面前小心翼翼吧?”

她用下巴顶着陈宫的头顶,脸上露出微笑:“你知道我第一次去你家,看到你家里的气氛,看到你母亲我是怎么想的吗?”

陈宫眼眶通红,仰着头,好奇的问道:“怎么想的?”

“你妈就像风车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你不理解她,而你的继父眼中就只有你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对你母亲也没有好脸色,她却还是能把所有的委屈咽下肚子,为了你们的那个家选择了忍气吞声,和颜悦色!”任瑶抿着嘴,语气有些心疼。

“不过,我很佩服她!”任瑶脸上露出敬佩,“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急性子的人,却选择了忍耐,要是我,肯定不会忍的!”

她看向陈宫,告诫他:“所以,陈宫,你要尊敬她,关心她,让她知道你心中是在乎她这个当妈的!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了!”

“你妈她,不容易!”

任瑶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陈宫的家庭关系太复杂了。

他的继父,看似是这个家的男人,却更像是一个外人,除了女儿小朵,什么都不是很在意。

而他的母亲,这个中年女人是最辛苦的,一边是自己的新家庭,一边又是自己的儿子,她想两边和平相处,时刻都选择了容忍,极力的在维护着那个“家”!

事实上,很多重组家庭都是这样的,继父和前任的儿女都不是很和睦,继母也是一样。

身为重组家庭中心的男人或者女人,他们的内心所受的煎熬,是平常人不能想象的。

换位思考,在这个时候显得很有必要。

陈宫心情低落,他倔强了二十多年,总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可是被任瑶这么一说,他觉得自己以前好像挺“混账”的。

一切都是以自己的想法为中心,很少顾及到身边人的感受。

陈宫在这一刻,心里选择了原谅母亲在他年少时没有陪伴他、关爱他的行为了。

他以后要对郎泽芳温和一点,毕竟原来的家里只“剩”俩个人了。

他低着喉咙,给出了任瑶他的答案:“瑶儿,我会对我母亲好一点的,不会再凶她了,她不容易!”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等两年,我想把保险买了 乌鸦尚且知道反哺,羊羔也晓跪乳,作为高级动物的人,更应该懂得作为父母的付出和辛苦。

你有能耐有出息,就让父母为你感到骄傲。

你很平庸,平凡,你就让他们为你少操一点心,让他们觉得你长大了,感到欣慰和开心。

一世家人,难得的就是父母长命百岁,儿孙满堂,家庭幸福。

多少“子欲养而亲不在”的人间悲剧,年少的不懂事,等父母不在了,你才觉得父母在时的好了,可惜,一切都太迟、太晚了!

养儿不易,光是花销就是一笔不菲的巨款,还不用说付出的心血和关爱。

那些东西是用金钱衡量不来的。

很多东西等到失去后,你才知道珍惜,才懊悔不已,可又有什么用?

对方已经不在了。

珍惜还在的家人吧,珍惜还在人世的父母吧。

他们在你长大的同时,已经变得苍老不已了,可他们还在为你担忧。

你不管多大岁数,在他们心中还是一个“孩子”。

他们总是担心你,担心你有没有吃饱穿暖,有没有开心快乐,有没有健康如意。

而他们所求的呢?

好像没有,看到你幸福快乐,就是他们最大的心愿。

很简单的加减计算题,他们实际能陪在你身边,每天都能见着的日子,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七年,甚至更短。

这些日子分散到他们还在世的日子里,就组成了你的前半生。

————

陈宫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差不多晚上十点左右,给母亲打了电话过去。

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间打?

陈宫知道这个时间,母亲才会空闲下来。

每天晚上七八点吃了晚饭,郎泽芳要喂朵儿的饭,要给朵儿洗脸洗澡,等把小女儿哄睡着了,然后她再去洗漱,上床躺着时间也就差不多十点左右了!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里面传来了郎泽芳略显沙哑的声音:“喂,宫儿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是有啥子事哇?”

她坐了起来,拿起遥控板,把电视调成了静音,有些担心。

陈宫听着母亲的声音,勉强笑了一下:“哈,莫得啥子事情,就是打电话问一下你,朵儿睡了没有嘛?”

他掩饰着自己心中的歉意,“对不起”那三个字还说不出口,只好先扯些话题。

郎泽芳瞟了一眼身旁睡着了的小女儿,笑了:“肯定睡了嘛,你也不看好多点了!瑶女娃子呢?睡了?”

她关心的问道,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去城里,肯定是找任瑶去了,这点让她很开心。

陈宫扭头看了一眼枕着他肩膀睡着了的任瑶,脸上露出一丝温柔,回答道:“嗯,瑶儿睡了!伍叔走他那边去睡了哇?”

“他不走他那边去睡,在这边睡,打呼噜打到我和朵儿都睡不着,肯定让他回他那边睡去了嘛!”郎泽芳皱着眉头,想着陈先伍震耳的呼噜声,心中有些烦躁。

陈宫分析道:“伍叔那么胖,是要打呼噜!”

“嗯!”郎泽芳点点头,同意了陈宫的说法。

随后,郎泽芳又催促道:“你有啥子事情你就说嘛!”

她很清楚自己的儿子,没有事,基本是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除非自己先打了电话,他没接。

陈宫讪笑:“哈哈,莫得事情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电话费这么贵,我现在又挣不到钱了,莫得事,我就挂了哈!”郎泽芳出言威胁,作势要挂掉电话。

“莫挂,莫挂,我有事给你说!”陈宫连忙出言阻止,他装不下去了。

“说嘛!”

“嗯!”陈宫点点头,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理好了思路,这才缓缓说出:“也不是什么要紧儿的事,就是今天下午你们买房子那个事情喃,我当时对伍叔的语气有点冲!”

他略带歉意,继续说道:“我不是得不想你们买,就是觉得你们有点急了,我怕你们被人家下了套,被人骗了!”

郎泽芳听后咧嘴笑了起来:“没得事,你伍叔那个人都嘲到莫法,废话连篇,你也莫计较他说的那些话,反正房子你以后想去住就去做,他不得让你不去!”

陈宫听后,心里百感交集,母亲还是为他在考虑啊,他笑道:“妈,我和瑶以后会买房子的,你少担心点我,把你自己照顾好就对了,你年纪大了,又带个小娃娃!”

郎泽芳咳嗽了起来:“咳咳,我晓得。我都说等两年把保险买了,过了五十岁以后每个月就领得到钱了,你以后负担也轻一点,不用为我操那么多的心!”

“我都问过你小平姐姐了,她说好像要四万多块钱就能买,我给你妹妹也说过了,她说到时候给我拿一万块钱。”

陈宫这时才想起农村合作医疗的人寿保险,母亲再有几年就满五十岁了,再不买,以后可就不好买了。

他一口回道:“那就买嘛,我到时候给你买,你莫要妹妹的钱,她带两个儿子,屋里还有两个老的,负担重,日子不轻松!”

郎泽芳皱起了眉头,有点不高兴:“她自己不听我的,要嫁那么远,要是嫁到蓉城温江,现在日子也好过得很嘛,她要自己嫁那么远嘞。你老汉儿活到在的时候,都骂了好多回,说我没有把女儿看好,你老汉儿就是这么气气气,气出病的!她不该孝敬我哇?”

郎泽芳的一席话,让陈宫哭笑不得,他摇摇头,劝道:“妈,话不是你这么说的,都这么多年了,妹妹两个儿子都这么大了,老汉儿也过世五年了,你还记到那些事情搞啥嘛?”

“妹妹自己选的嘛,过好过撇,我们娘家人都莫多言,慢阵虎子还以为我们见不得他!”

“再说转来,她都嫁了,自己有一家人了,你还管她那么多搞啥嘛?一天天操那么多空心!保险最迟明年我就给你买了,你千万莫要妹妹的钱哈!”

陈宫不放心叮嘱了一句,妹妹陈西不容易,他这个当哥的心疼。

郎泽芳是二十岁生的陈宫,今年四十有六,离五十岁,只有四年了!

陈宫关心着:“妈,你刚才怎么再咳?感冒了哇?”

“没有,喉咙有点发痒、不舒服!”郎泽芳清了清嗓子。

“不舒服你就去回龙街上拿点药,莫去拖,拖严重了就不好了!”陈宫心里担心,关心道。

“我晓得!时间不早了,不说了,早点睡!”

“嗯,你也早点睡!挂了!”

“嘟嘟嘟……”

陈宫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心情好了很多。

看着窗外无尽的黑夜,露出了微笑。

…………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矛盾 元宵节已过了几天,陈宫元宵那天中午是带着任瑶一起回陈家坝吃了一个午饭,晚上则是和任瑶父母共进的晚餐。

任瑶的离职手续还没办下来,任瑶这两天依旧在医院上班,陈宫则是在家作起了家庭煮“夫”。

日子平淡且快乐。

但陈宫不知道的是,有一场“纠纷”,正慢慢的笼罩在他家上空。

问题还要从去年说起。

当时陈宫还在全友家私上班,而郎泽芳和陈先伍在家里做起了排水沟,主要是排院里的雨水及平时洗碗洗菜的脏水。

排水沟是用50大的pvc管做的,排出去的水流到他家的位于东面邻居陈田先家的鱼塘里。

陈田先一家人去了德阳市里做买卖十多年不曾回来,家里破败不堪,鱼塘早就干涸,里面有很多大院里人丢的垃圾及杂物。

去年夏天,陈田先一家回来了。

他在德阳搞养殖,主要是养猪,由于环保和偷炼地沟油加上猪瘟,他被罚款和赔钱把家底弄得精光。

市里待不下去,那就回陈家坝吧,于是陈田先一家人就回来了。

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返修厨房,他家的厨房是青瓦房,这些年无人翻捡,主梁都风化变得腐朽起来,下雨就漏,还随时有坍塌的可能。

为了能安全的做饭,他请起人来翻修。

矛盾就随之而来了。

陈宫家与他家的房子中间只隔了一条两米左右宽的水泥路,陈宫家几年前翻修房子,厨房的高度压过了陈田先家的高度,这一点让陈田先很不舒服。

他虽然嘴上没说,但修建厨房的时候却叫泥瓦匠把他家的厨房盖得很高,而恰恰有一根偏梁正对陈宫家的大门。

而那时候陈宫和郎泽芳身体开始不好起来,郎泽芳就对那跟偏梁的事情耿耿于怀,认为陈田先家修房子太霸道了,那里有梁对着别人家大门的说法。

这件事情,她在陈宫家耳朵边念叨过几次,陈宫也站在自己大门口看过,是对着了,可他家的房子比自家的大门好要高上一尺,也就不存在故意比故意这么做的说法。

郎泽芳就不干了。

她说陈田先就是“霸道”,以前仗着他哥哥陈勇先是大队书记,什么事情没干过?

办沙厂,买起捞沙船在陈家坝那段凯江里乱挖乱采,改河的时候还喊起人来连夜的偷伐集体的白杨树。

行事霸道,不讲理,爱使阴招。

肯定是见我们房子高过他家的房子,他回来看到心里不安逸,故意这么修的。

农村里修房子有很多忌讳,因为这些忌讳,没少闹出斗殴打架流血事件,就陈田先家和他东面的邻居就因为排水的问题干过几次架,互有输赢,但两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郎泽芳忌讳这些,她认为陈田先看到她男人死了,故意来欺负她。所以,有事没事儿的时候就会和陈先伍在屋里念叨,这些话被陈田先听到了耳里,他不安逸起来。

种地是不可能种地了,陈田先两口子十多年没种过地,农事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再说了他不甘心就这么失败,准备卷土重来,东山再起,于是就打起了位于屋后那个两亩大的鱼塘的主意。

准备在鱼塘上盖一个棚子,养鸡鸭鹅。

说干就干,他请来了挖机和砖工开始修建。

由于每天陈先伍和郎泽芳洗碗都是在围墙边的水龙头边洗,没有在厨房里的洗碗盆里洗,掺有洗洁精的污水每天都往陈田先到鱼塘里排,弄得陈田先请的那些工人师傅们无法施工。

陈田先找上了陈先伍,叫他等两天再排水,陈先伍没有理睬他,仍旧还是每天排。

陈田先恼羞成怒,用木棍和水泥把排水管给堵了,这下水排不出去了,两家人正式闹鼓了(闹翻了)。

陈先伍认为陈田先就是故意装怪,看他老实好欺负,找茬呢。

而郎泽芳就想起了以前的事,陈宫家排水管的位置原来是他家的竹林地,是陈田先掏沙把竹林给弄倒完,然后霸占了他家的地。

她认为自己的污水是排在自家的竹林地上的,没有排到陈田先家鱼塘里。

再加上陈田先养了鸡鸭鹅在鱼塘之上,那个气味让郎泽芳每天欲欲作呕,根本不敢开位于南方的窗户。

蚊虫很多,郎泽芳又是怕蚊虫的,一下就恨起陈田先起来。

再加上陈田先回来的所作所为,两家人开始水火不容起来。

虽然明面上和和气气,但背地里都在暗自唾骂对方,认为对方处事不当,完全没有尊重自己的意思。

恰好,陈宫和陈象立家也闹了矛盾,而陈象力和陈田先是亲叔侄,两家人开始走得近了起来。

总是在院子里说一些关于陈先伍和郎泽芳不好的话。

矛盾就越积越深,慢慢有压不住的趋势。

陈宫一直认为,都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邻居了,没有必要闹得不可开交,毕竟房子挨着房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各自退让一步,对大家都好,和里和气的多好?

可有人不这么想。

这个人就是陈象立的老婆,何香。

这个小心眼,泼妇一样的女人非常记仇。

特别是和陈先伍打过架、陈宫找上门“欺负”他家欺负他们之后,她心底的怨气愈盛,恨不得把陈先伍还有陈宫一家打死而后快。

她喊自己的男人陈象立叫陈田先两口子来她家喝酒,喝过很多次,在酒桌上她用她那张嘴巴有意的把话题往陈宫一家上引。

两家人心底都对陈先伍和郎泽芳有暗气,这被酒精这么一刺激,马上就涌出心头,从嘴里说了出来。

数落着陈宫一家人的不地道,处事方式不行之处,说着愤恨之处还大声吼叫,拍桌子、顿酒杯。

两家人一拍即合,决定找个机会要好好“收拾”一下陈先伍和郎泽芳。

为此,两家人又颇费心思的观察和算计陈宫一家起来。

这些陈宫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因为他觉得凭借自己的“武力”还有“面子”,大院里的人再怎么都不敢太过分。

可他却想不到,有些人还就不买他的账,比如横行霸道惯了的陈田先。

……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积水 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妇人从陈宫家大门口路过,她是山脚下五组的人,刚在回龙街上去赶了集,买了些肉和菜,准备中午吃。

她的车速很快,马上就到了丁字路口,看见了水泥路面上的积水,她急忙捏了刹车。

极速下的紧急制动,让电瓶车沾着积水在路面上滑行了两三米,差半米就栽倒在鱼塘里。

稳住车子,双脚垫着地、脸色苍白的她,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地面上的积水,又望了望陈宫和陈田先两家,骂了句“我日他先人的,要死了把水排到大路上!”

随后她掉了个头,慢慢的往家驶去,留下了地面上长长的黑色刹车痕迹。

这个女人的谩骂,恰好被厨房里喂猪的陈田先听个正着,他心里不喜,因为这条路是位于两家之间,又是一条主路,过往的人很多,要是每个人都骂,那谁受得了?

人家就只会骂他家和陈宫这两家人,因为积水只可能从两家人家里排出来。

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

路面上的积水确实是陈宫家排到大路上的。

但在这之前是没有的,陈宫回家把水管在茅厕处用钢锯锯开了两个口子,污水就排进厕所了。

他也知道,污水排到路面上,妨碍大家的出行,是不对的,他也不希望别人议论他家的不是。

毕竟都是一个老祖宗发下来的后代,彼此都是熟脸,谁还不将就点谁?

可郎泽芳就不这么想了,她认为陈宫和陈田先闹过之后,又把自己的污水管锯开了口子,这不是自己再打自己的脸吗?

所以,趁陈宫不在家的时候,她用水泥把自家的污水管给堵了,就让污水往大路上流。

她还振振有词,我流到我竹林地上面的,碍着谁了?

陈宫对此不想多言。

他知道,母亲这是厌不下那口“气”,认为谁都要欺负她。

和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陈宫却知道,这样长此以往,绝对要出事情。

原因有二。

陈宫和北面的陈象力家中间有条一米五左右宽的巷子,而当初在安排水管的时候,在巷子中间挖了个“沉水池”,主要是为了让那些饭渣菜叶和泥土不进入水管把水管给堵了。

现在郎泽芳用水泥把位于“沉水池”这头的排水管口子给堵了,那么污水满了沉水池就会溢出来,顺着地形流经陈宫家大门口,在他家的厕所旁丁字路口处汇集,形成积水滩,影响路人出行,引来抱怨。

这第二,就是陈象立家靠着巷子是厨房,由于陈宫家当年修房子的时候,拆了的土墙泥土没处放,就填在了巷子里,至少把巷子抬高了一尺多高。

现在污水不顺着污水管流了,而是从沉水池里溢出来在巷子里的路面上流淌,天长日久势必要慢慢的把陈象立家的土墙浸湿,从而影响他家的生活及房屋的寿命。

土墙哪里敢浸水?何香那个女人还不上门找麻烦?

陈宫预见了麻烦,所以早就打算重新做排水沟,或者把巷子里的地面用水泥抹上一层,这样人家也就不会再多言多语了。

可和郎泽芳、陈先伍一商量,他们就埋怨陈宫胆小怕事。

陈宫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有些事情可以避免的,非得搞得下不来台,才知道不好弄了,麻烦了。

那时候在别人的指责下你再改,你觉得你自己有不有脸面在院里待嘛?

邻里邻居的,互相迁就一点,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陈宫很无语,真的。

他私下里跟妹妹陈西,不止说过一次母亲和陈先伍结婚后的变化。

特别是小朵儿出生后,俩个人更是疑神疑鬼的,总以为有人要害他们的女儿。

就是在夜里在家,也要把厨房的门锁上,生怕有人翻墙进来,在他们的食物里给他们“下药”,陈宫回来夜里尿急上卫生间都打不开门。

也不怎么和院子里的人来往了,见着面都很少打招呼,总是马着个脸。

陈宫就好笑了,对着陈西反问:“硬是觉得那个都要害他一样,人家是和你有深仇大恨嘛还是喃们起的嘛?要给你下药?”

“更何况家里还喂着一条花土狗,那个胆子那么大会翻墙进来?”

面对陈宫的抱怨和反问,陈西笑着摇头:“就是,妈这些年都变得疑神疑鬼的了!”

陈宫嗤笑道:“老母还跟我说过,自从老汉儿过世了,院子里的这些邻居都不尊敬她了,都好像有点见不得她的架势!”

“可是,老母在自己身上找过原因没得嘛?”

“就知道说人家的不好,自己就做得很对?要晓得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

陈西反驳道:“确实有些人见不得老母和你,我回来耍都不止一次听到别人说你和老母的风凉话!”

陈宫不屑道:“我没在他锅里舀饭吃,我也是没听到,听到了老子不打他龟儿子两耳屎才见怪!”

随后,他叹了口气:“我晓得,老汉儿过世了,我迟迟没结婚,好多人等着看我们家的笑话呢!”

“再加上,老母自从嫁给伍叔过后,不出去打工了又穿得好,吃得好。总是有些人见不得,嫉妒,要说闲话!”

“但我们总不得把人家的嘴巴缝上不让人家说嘛?”

“比人好有人说,不如人也有人说,好撇都有人说,这个就是事实。你莫往心里头去,不就对了。院子里长舌妇这么多,人家要说就到等她说,听不惯,你就走过去打她们两耳屎,多打两次就莫得人敢说了!”

陈宫顿了顿,长出了一口气:“呼,但是,首先你得自己先把人做好,自己身正了,你才有理,才能顺理成章的收拾那些人。”

陈西不满道:“爸爸过世了,你要争气嘞,你但凡有点出息,那个敢说我们家的闲话?”

“你要是早点把婚结了,就莫得这么多事情了,妈还不是为了你和那些妇人争论?”

“她们在村里败坏你的名声,说你好吃懒做,又不孝顺,那个女的跟到你都是倒八辈子霉,你说妈听到心里怎么想嘛?”

“万一你以后找了婆娘了,待在家里,被人说得跑了怎么办?”

陈宫听后,笑了:“如果我找的老婆,听信村里这些长舌妇的话不跟着我了,那么说明她就不是真心爱我的,这种女人娶回家也不是什么好事!”

“连自己老公是什么人都不清楚、都不信任,这种婆娘接回屋里有锤子用!”

两兄妹最后不欢而散。

积水的问题暂且搁置。

陈宫本打算让和母亲关系好的妹妹去和母亲说上一番,让母亲改变主意,可是并没有达到目的。

……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有口难辩 陈宫回了家,因为郎泽芳给他打个电话说,幺爸他们讲要去挂青,说是挂了青,就好离家出去打工了,希望他能跟着一起上山挂青。

挂青也是祭祖的一种,通常在立春、元宵节过后,不同于春节前的上坟,它需要垒坟、除草还有烧衣冠纸。

总得来说,挂青比春节前的那次祭祀要浓重一些。

也是人们怀念先祖最重要的祭祀之一。

————

第二天清晨,还在睡梦中的陈宫被谩骂声吵醒,他坐了起来,侧着耳朵听了半分钟,立马掀开被子,拿起衣服穿了起来,穿好之后,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他听出来了,是母亲和何香在他家大门口争吵,生怕母亲吃亏的他,连忙起了床。

“我理一下沟沟又喃们?那个龟儿子,个膜绝九代的又拿东西给我堵了嘛!”

“你就该把杂草丢到我门口,还在那里乱骂?捭脚歘手了哇?”

……

两个女人互不相让,争锋相对,相互乱骂着。

引来很多人围观,陈宫一出大门口,就看到了那个矮小的女人对着他母亲乱骂,他的双眼一下就充血了,把母亲拉到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何香,怒不可遏的质问道:“嫂子,你骂啥子,还不快回去?”

“就是,何香,快回去了,都是邻里邻居闹到不好!”

“都是一家人,闹到也不好听嘛!”

“快回去了,莫闹了!”

……

围观的众人看陈宫出来了,连忙劝着,希望能阻止这场“闹剧”!

何香脸色苍白,气得浑身发抖,仰着头,扯着嗓子:“我怕啥子怕,他还敢打我哇?”

“我屋里都湿到莫法,我理一下沟沟又怎么了?喊水莫往我墙那边浸,我坐到有错哇?”

“那你就该拿起锄头把我家门口水泥地挖烂?把草丢到我门口?”郎泽芳垮着脸,恨不得上前打人。

“那个龟儿子把我挖的水沟用泥巴堵了嘛,水都溢出来嘞,我不该来挖?”何香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陈宫恼怒极了,劝何香是劝不到了,只能喊她的男人,把她带回去。

“象立哥,你管不管?”陈宫扭头看向三四米远处站在人群中一声不发的陈象立。

“我要那个管?我走得来路!”何香听陈宫这么说,马上叫嚷着。

陈宫用手指着上蹿下跳的何香,再次扭头厉声的问着:“象立哥,你到底管不管?”

站在人群中的陈象立黑着脸,看着自己的老婆,吼了句:“何老母,跟我回去!”

何香这才偃旗息鼓,但嘴上还是骂骂咧咧的跟着陈象立往自家走去了。

站在人群中的陈田先看到这场精心设计的“风波”,马上就要在陈宫的武力压迫下烟消云散了,他站了出来。

“宫儿,你屋里这个污水是要弄一下,这么一直流到路上要不得!”

“我流到我竹林坪上在,管你啥子事?”怒火中烧的陈宫怼了一句。

“你说管我我啥子事?”陈田先马着脸,对着陈宫吼着,“来来来,我们走后头大路上来看一下!”

他说完,也不管陈宫,就走向丁字路口,指着地上的积水,质问着陈宫:“你看着个水一直积到这里要得不嘛?”

然后,陈田先对着围观的众人笑道:“这个水积到这里,大家过上过下都不好嘚!”

“那天五队有个婆娘骑电频车走这里过,差点就摔到我屋里鱼塘里去了,她骂了句“那个龟儿子倒的水”,我在猪圈里喂猪,我听到心里就不安逸了!”

“试问,这条路只有你两家人住到两边的,不是你倒的就是我倒的,总不可能是别的那个倒的嘛,人家要骂就只有骂你两家人,你总要收拾一下嘛,大家过路也方便!”陈田先看先众人,摊着手,一脸的恼怒。

好像他受了很大的委屈,又是在为大家着想。

“都要把我家的排水管堵了嘞,那莫得法,水就只有往大路上排了!”郎泽芳翻着白眼,不认输。

随后,她又开口了:“我流到我竹林坪里面的,没流到你堰塘里,你凭啥给我堵了哇?”

陈田先挥着手,冷笑:“你的竹林坪,你的竹林坪在哪里?你还给我说你家的竹林坪!”

他指着他家鱼塘中间:“你怎么不说你家竹林坪在我堰塘中间喃?”

“做人要有规矩,都是一个大院子里的,你屋里把污水排到大路上,要不要得嘛?”

“大家过上过下的都不方便,你喊大家说,你做到对不对?”

围观的邻居发表起自己的意见来。

“是,路上有滩水,走个路是不方便!”

“特别现在小娃娃又多,爱在这条大路上耍!”

“骑个车也不方便!”

虽然没有明面说名字,指责陈宫家不对,但就是在说污水不该排到大路上。

陈宫的幺婆婆端着碗,看着郎泽芳,喊道:“郎妹儿,你就重新弄一下污水管,不把污水排到大路上就好了!”

“他都把我水管堵了,不要我排水嘞,我往哪里排哇?”郎泽芳白了一眼陈田先,开口解释。

“我的堰塘,我就是不要你排水!”

郎泽芳气急,威胁道:“那你还修鸡鸭鹅棚子,每天把我臭到睡都睡不着,我窗子都不敢开,我要去举报你!”

陈田先梗着脖子,吼道:“你去嘛,你去举报,喊环保局的来把我的鸡鸭鹅场封了嘛!”

眼看事情有向最坏的方向发展的趋势,陈宫的二娘,陈法玉站了出来当着和事佬:“田先,你就让郎姐的污水排到你鱼塘里嘛,她洗点碗有好多污水?”

“她要扯竹林坪的事情,那我就不得要她排到我堰塘里嘞,她有好怪?”陈田先马着脸,看着大路,声音很大。

郎泽芳这回真的是有口难辩了,邻居都在小声指责她家不该把污水排到大路上。

而事实的真相是陈田先故意把她家的污水管堵了,莫法再排水了,如果排到厕所里,不用一个月,厕所就会装满,到时候还不是流到大路上?

“那我就莫法了,这个水就只有流到大路上了!”郎泽芳摊着双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二叔调和 陈宫蹲在路边抽烟,并没有再参与争论吵闹。

他自知自家理亏,站不住理,说再多都没有用。

而陈田先这副以大义来攻之的手段,是个阳谋,落了陈宫家的面皮不说,还得了大院里邻居的好。

他这是在为大家“出头”呢。

看着趾高气昂的陈田先,陈宫恨得牙痒痒,压住了心中冲上去给他两耳屎的冲动。

他一个年轻人,没有必要和这些老头子一般计较。争赢了,胜之不武。

争不赢,还惹一身骚,讨不到半点好。

陈宫太清楚陈田先这个六十岁左右的人有多坏了,从过世的父亲那里他没少听说关于这个人的事情。

坏事做绝,心凶得很说的就是这种人。

话再说回来,陈田先的大儿子陈瑶和陈宫算是发小,他看到陈瑶的面子上,也不会和陈田先一样。

————

这件事情,不欢而散。

郎泽芳气鼓鼓的端着杯子,看着坐在街檐上的陈宫,恼怒的反问:“看到没得,宫儿,院子里的人都来欺负我们,你以为忍让,人家就会尊敬你了?”

她非常不满自家儿子刚才的态度,不为她出头,不出来争论。

又想起死去的前夫陈初,看着一旁现在的男人陈先伍,她叹了口气,骂道:“你还是莫得用的!”

陈先伍白着眼,瞪着郎泽芳,闷闷不乐。

他也想管,可是毕竟不是他家那边的事情,他在这些邻居中并没有声望,说句话,那个会听嘛?

“不管,他要怪就等他怪,有的是办法收拾他!”陈宫抽着烟,皱着眉头。

郎泽芳扭头看向大门外,听着门外陈田先和邻居门大声讨论,说话。扭过头看向陈宫,四似笑非笑:“听嘛,又在说你了,田癫子又在说你连两句话都抖不撑头,败坏你的名声呢!”

陈宫皱着眉,看向母亲:“非得我上去打人,你心里才安逸?”

“他要说就等他说,大家心里都有杆称,那个好,那个撇,是分辨得出来的!”

“你莫往心里去!”

“宫娃,让不得了,再让就莫得立足之地了!”语重心长的陈先伍,看着陈宫,表情严肃。

陈宫点点头,表示赞同:“嗯,再来闹,不管是那个,先打了再说!”

他心里也窝着火呢,他知道这是一场针对他家的“阳谋”。

只有武力,才能镇压一切宵小。

俗话不是说得好“横的怕不要命的嘛!”

他陈宫也算是一个“孤人”,他怕个鸡儿。

面对一切手段和算计,用武力横推过去就行了。

三人商量着对策,最后一致决定:“再有人找茬,就打了再说!”

————

另一边,陈田先洋洋得意的离开了人群,他刚才又在人群中败了一回陈宫,他心里高兴极了。

他的婆娘拉着他,悄悄在他耳边,担心的说道:“田先,郎姐说要打电话举报我们,告环保局。要是真的告了,我们这个养殖场怕是搞不下去了!”

陈田先皱着眉头,抽着闷烟,这还真的是个问题,毕竟他的养殖场气味实在是太重了,污染环境不说,还坏地下水。

真去告了,这养殖场憋憋封了。

一旁和他私交甚密,镶了一口铁牙的陈平先这时给他出着主意:“田先,你去找建辉说一下嘛,喊建辉帮你给郎姐说说!”

“都让一步,你让他把水排到你堰塘里,她也就不去告你了!”

“嗯,要得,那我就去找老二!”陈田先点点头,往位于陈宫家西面都房子走去。

…………

到了下午,陈宫一家刚吃过饭,陈建辉就带着陈田先站在了大门口。

“宫儿,宫儿,你来,我有话给你说!”陈建辉笑嘻嘻的,脸上的横肉不断的抖动。

陈宫见是自家的二叔,马上站了起来,一边往院子里走去,一边把烟摸出来,往陈建辉手上递:“二叔,有啥子事?”

对于这个幺爷爷家的二儿子,他是非常敬重的,虽然二叔不务正业,一直在混社会,但对于他们这一大家人,是真的没说的,他爱帮忙,说话有人听。

“这么起的,我听到你和田先哥今天早上再争。我给你说嘛,宫儿,刚才我和你田先叔商量了,他答应你把污水排到他堰塘里,你呢就莫一直说竹林坪的事情!”

“大家都退一步,都是沾亲带故的,闹到不好听得!就这么点小事情,我听你屋里都闹了好几回了!”

陈田先这是突然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宫儿,要不是看到你二叔建辉的面子上,我还就不让你把水排到我鱼塘里!”

陈宫听后笑了:“喔?”

陈建辉皱着眉头,大声吼了句:“两个人都少说两句,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宫儿,你这个污水管要重新做,买几根大点的管子,不会堵了!以前埋的那根确实有点小!”

“弄好了,就对了。以后你田先叔要在鱼塘里养鱼了,那有洗洁精的污水就不能排到鱼塘里,他到时候也要排水,你们两家人就商量到来,该怎么排,就怎么排,先暂时排到他鱼塘里!”

“我这么说,要不嘛?”

陈建辉说完,征询着陈宫的意见,陈宫笑笑:“二叔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就这么做了嘛!”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陈宫心里很满意。

“那就这个,你嘛,尽快重新把污水管重新弄了!”陈建辉摆摆手,转身就要走。

刚走了一步,他又转过身来,对着郎泽芳喊到:“郎姐,郎姐,你过来,我给你说两句话!”

正在洗碗的郎泽芳放下了手中的碗,在围巾上擦着手,走了过来。

陈宫和陈田先都自觉的走开了。

“郎姐,象立三番五次上门找你的麻烦,你怎么不跟我说喃?初先哥过了世,你再找这个男人陈先伍是卵的不得行,宫娃又不常在屋里。他那个要欺负你,我在屋里,你就喊一声,跟我说一下,我来出面,我看那个有好大个?慢阵敢欺负我们这一大家人了!你还把我当成外人了哇?”陈建辉表情严肃,眼光中透着凶狠。

说完,他还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陈田先。

郎泽芳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下就懂了,笑道:“不是得,老二,好多事情,我不想麻烦你,你也晓得你嫂子我从来不爱和人争吵,这些小事情,我能处理就处理了!”

陈建辉有些不高兴:“我们是一家人,有啥子你招呼一声。田先找到我了,喊你莫去告他,他也要你把水排到他鱼塘里,你把污水管重新弄一下,这个事情就算过了!”

“嗯,要得!”

“那我就先回去了!”

……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重做排水沟 做什么事情都得做好,一劳永逸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郎泽芳等陈建辉走了,这才转身走近院子,并把大门合到一起别上锁。

“你二叔说的,喊我们重新把排水沟弄一下,你怎么想?”

走到陈宫面前的郎泽芳,脸上带着一丝不甘心。

“那你就在屋里不要乱走,我去街上买几根pvc管!”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的陈宫无奈的沙哑着声音。

“这回就要买大一点的管子了,50管太小了!”郎泽芳皱着眉,匕了一眼抱着小朵儿的陈先伍。

陈先伍没好气反怼了一句,声音很大,带着不忿:“你又怪我了?”

“不怪你怪那个?”

郎泽芳翻着白眼,瘪着嘴,鼻子发出冷哼。

陈宫看着自己的母亲和继父这个样子,心里很无语,不再搭话,摇摇头,拿起窗台上放着的车钥匙,坐在电瓶三轮车上,发动着车子,打开大门往街上而去。

他的无语,由来已久。

或者说,见惯了这种两口子互相指责的场景。

和能干的父亲时候不一样的是,继父陈先伍是一个做事毛糙的人,一点都不牢靠,屁话还多,也不愿母亲看不惯他。

比较一下,高低立判。

陈先伍比陈初小几岁,也算是一同长大的伙伴,但论处世和做事,真的比陈初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有点云泥之别的意思。

他今年四十八了,农事干不来,和村里人也不打招呼,做什么事说得比唱得好听,做出来的活却是狗屁不通,引人诟病。

郎泽芳又是一个火爆脾气,遇到一点不顺心的事情,就会对陈先伍大吵大闹,乱骂一气。

而陈先伍则是在一旁嘻嘻哈哈,不大声不小声的念阴字文,像只蚊子或苍蝇不停的在你耳边嗡嗡叫,你说气不气?

他们两个结婚四年了,没有那一天是消停的。

听着身后传来的郎泽芳的大吼声,陈宫也知道,这大概是他们两个表达爱意的方式吧。

用手拍了拍左裤兜里的钱包,陈宫叹了口气,真要吃土了啊!

陈宫的速度很快,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回龙街上的一家五金店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建材,陈宫走到那一架子白色的pvc管前,仔细的挑选起来。

15年他做过水电工,在郫县县医院,水管的好坏,他能分辨出来。

买了六根110大的水管,四米长的,38块一根,弯头、直结、地漏塞、胶水等等一共花了二百五十六。

在老板娘的帮助下,他用钢丝和绳子把管子绑到了三轮车后斗两侧,随后又去了水泥店用钱包里仅剩的现钱买了四包水泥。

这才晃晃悠悠的往家里驶去。

到了家门口,拉了手刹,他拍打着门,让坐在院子里的郎泽芳开门。

车子进了院子停好,他系了一个围裙,弯腰捏着水泥袋子,看向陈先伍:

“抬一下!”

“你还买了水泥?”

继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并没有马上上前,而是面带惊讶,有些不敢相信。

“你还一次买了四包,用不……用得完?”

眼中闪过一丝怒气,很快被陈宫遮掩下去。

对于这个继父,陈宫真的不想跟他讲话,他的做事风格,陈宫一清二楚。

毕竟小时候没少跟着陈国两兄弟走他家去玩,通俗点讲,陈先伍就是一个日龙包。

做啥啥不行,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这一点陈宫深有体会。

四年前,陈先伍信誓旦旦的对陈宫保证道:“结婚后一定对郎泽芳好,啥子他都做,什么都会让着郎泽芳!”

结果呢?

陈宫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个男人在和母亲结婚后,慢慢的显露出了他的本性。屁话多、胆小怕事、窝里横、不心疼人……

这些年下来,竟然养成了一副“大爷”的心态,硬是看我少在家里待,你就要翻天了?

身为这个家原生的男人,陈宫是绝对占主导地位的,虽然他平常很少掺和母亲与继父两口子的事情,但他说两句话,这两个人都不敢有什么异议,他很有威慑力。

面对这个眼袋很重的中年男人,陈宫仅剩的一点耐心都被消耗殆尽,他大声喝斥:“你要来帮着抬就来,不来就站开一点,莫把你身上整脏了!”

说完,也不理会陈先伍,双手拎着水泥袋的两只角,弯着腰憋着气就把100斤一代的水泥抱在了身前,慢慢的往街檐边走去。

这两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水泥堆不放在街檐下,万一下雨进了水,水泥就没法用了。

四包水泥陈宫是算过的,肯定不会多,他还怕少了呢,你也不看看现在买的是多大的水管?还以为跟你以前买的50管子一样吗?那得围着房子在水泥路上打多深的沟,才能把这么大的管子埋进去?你还嫌多?

面对继父的疑问,陈宫心里很不满。

而且,刚才继父看着脏兮兮的水泥袋皱了一下眉头的动作也落入了陈宫的眼中。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点。

怕脏?

陈先伍是个爱干净的,但有的时候过头了,甚至有洁癖。

是他从小的鼻炎所致,他待不得有粉尘的环境,所以家里但凡有一点垃圾他都要收拾,搞得陈宫都不敢在地板瓷砖上落脚了。

而让陈宫最讨厌他的是,本来你就有过敏性鼻炎,你好要天天喝酒、抽烟,有事没事就拿手去揉你那个鼻子,你还怪环境脏,这就是有点不讲道理了。

再加上陈先伍几十年的养尊处优,没干过重活,还进过两次“宫”,他的身体看起来壮实,其实就是虚胖。

继父是有钱,根本没瞧起过陈宫,这一点陈宫也知道,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都不该在陈宫面前说陈初是因为不爱干净得的病,zha(脏)死了的。

继父还说陈宫不爱干净。

陈宫就恨上了陈先伍。

要不是看到母亲的面子上,陈宫早就打了这个男人。

或者叫他滚到他那边去了,不让他进自家的家门。

陈宫没瞧起过这个爱耍嘴皮子的男人,从母亲给他说的那一天起,至今四年多,都没瞧起过。

或者说,是从小就看陈先伍不顺眼。

因为他是一个偷ger,是个捞偏门的小人。

就算成了他继父,和母亲生了他的小妹小朵儿,陈宫打心底对这个男人都不怎么尊敬。

因为陈先伍做事说话真的太拉胯了!

完全比不上他那个沉默寡言的生父,陈初。

想赢得陈宫的尊敬,你就做给他看。

……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有啥子你就当面讲,莫背地里来阴的 邻居之间最怕的是什么?

就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不明着讲出来,而是暗地里使阴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最怕人惦记你。

相邻数十载,互相之间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但都无伤大雅。

打开天窗说亮话,把事情和矛盾摆在明面上来说,说开了就行了,又不是生死大仇。

陈宫把水泥和水管卸到院子里,脑壳里才想到自己没有打水泥的工具。

该死的!

难道要用锤子和钻子一锤一锤的蹲在路上打?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怕是脑壳里有屎,才会那么干!

电镐哪里去找?

陈宫心里有些着急:好像宝乾(陈家坝一个专门给人做彩钢屋顶的人)手里有?他家翻修房子,橱柜和彩钢屋顶就是宝乾做的。但是,人家能不能借给你?

按照辈分,陈宫得喊宝乾一声侄儿,俩人也算旧识,他家但位置陈宫是知道的。

可是人家一天到晚都忙得不可开交,活碌做都做不赢,你这会儿去借电镐,也不知道人家在不在屋里头?

还是说,就用锤子和钻子打?

可是,这么长的距离,如此大的工程量,恐怕要打到猴年马月去了!

他陈宫又不是“愚公”,他可没得那个毅力和耐心。

他看向大门口,内心纠结万分。

烦躁使他坐立难安,狠狠地抽着烟。

不得行,还是得找一把电镐,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不是说“工其善必先利其器”吗?好的工具,能让工作轻松起来。

陈宫下定决心要去搞一把来,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来,望着郎泽芳问道:“老母,你晓得那个屋里有电锤或者电镐不?”

正在洗着围裙的郎泽芳扭过头,想了想,回答:“宝乾屋里有一把,你三爸屋里好像也有!”

“就是得去搞一把电镐回来,才吃得到皮,电锤都莫法,你也不想想水泥路有好厚,标号有多高?路都硬到莫法,一般的东西打不动!”陈先伍耸耸鼻子,说着自己的看法。

陈宫听后点点头,深以为然:“莫得工具,光是用钻子和钢钎去弄,哪怕是搞一周都搞不好!”

“是这么个道理!”坐在椅子上歇息的陈先伍附和了一句,随后又看向郎泽芳,“郎妹儿,你给宝乾那个短命娃娃打一个电话嘛,问一下他的电镐在不在屋里,在屋里的话,我骑三轮去拿,只有那个大东西拿来才搞得到事嘞!”

郎泽芳一听,双手从不锈钢盆子里拿出,在围裙上擦拭着水渍,摸出电话:“我这就给宝乾打一个,问一下!!!”

说完,她翻起通信录,拨起了电话。

“宝乾,你在不在屋里,你那个电镐再用没得,我打一下水泥路,做排水管,想用一下嘞,你看?”电话接通后,郎泽芳直奔主题。

“喔,那好嘛!”等电话那边回答完,郎泽芳垮着脸,对着俩人摆摆手。

陈先伍着急的问道:“宝乾喃们说?”

“他说他二爸在用!”郎泽芳抿着嘴,心情不是很好。

“他龟儿子扯卵谈,就是不想借,才找个由头,一听就是推口话嘛!”陈先伍啐了一口,骂骂咧咧。

“行吧!”陈宫见借不着,站了起来,“我再想一下办法!”

他骑着摩托就出去了,他想去街上买一把,借人家的总归不是很方便,自家有就不一样了,反正也不是太贵。

结果,他在街上各个五金店转了一圈,也没买。

价格高不说,质量还撇,说是什么名牌,就是普通的货色,功率也小。

他骑着摩托往县城里去了。

县城里五金店很多,而且还有租赁电镐的门店,也不是非得要买一把。

他想通了,买一把划不来,还不如租一把。

他在朝阳中街,老人民广场附近找到了一个大五金店,租了一把电镐,压了500块钱。

电镐功率很大,3200w的,才60块钱一天,不过需要自掏腰包20块买一个钻头,也就是说一天80。

陈宫兴高采烈的把电镐绑在摩托上,往家赶去。

————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可陈宫家的大门依旧开着,嘣嘣咚咚的声音有些震耳。

屋后大路上,陈宫用手机灯照着路面,一个五十多岁的平头中年男人正在埋着头死死捏着电镐打着坚硬的水泥路。

这个男人是陈宫的幺爸,他下午四点过到这边来跟郎泽芳说明天挂青的事情,结果看到侄儿陈宫在用电镐打着路面。

他一问,马上脱了衣服,说让他来打,他对这种工作熟练。

陈宫的幺爸是个热心肠,爱帮忙,有他的帮助下,宽十五公分深二十多公分的“沟”,在天色黑下来时就要打完了。

如果不是厨房那扇墙的基脚石是坚硬的青石,可能天不黑就会收工。

陈先伍杵着铁铲,站在一边,等陈冬先打了一段,他马上把沟里的碎石碎水泥块铲到一边。

鼻腔里充斥着香味,郎泽芳在厨房里做着饭,幺兄弟来帮忙,晚饭是要供一顿的,这是她这个做嫂嫂的礼数。

“吃饭了!”郎泽芳站在大门口对着大路上的三个人吼道。

“马上!”陈宫头都不抬,“把这一点儿打完就来!”

“嘟嘟嘟……”

电镐的声音很有节奏,终于停了下来,陈冬先杵着电镐,直起腰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打完了,我日他先人去得,要是没得那两块青石板嘛,早就搞完了!”

“就是,青石比水泥地都还要硬得多!”

“走,弄完了,吃饭!”

铲完碎石的陈先伍招呼着俩人。

“先走嘛,我把插板收一下!”陈宫理着小指粗细的电线,在手里挽成圈。

“快洗洗手和脸,搞快来吃饭了!”往桌子上端着菜的郎泽芳,看三人前后进了院子,说了一句。

“把涛涛和婆婆喊过来吃饭嘛,一起吃点儿!”陈宫对着郎泽芳笑了一下,提议道。

“不消,涛涛他们估计都吃了!”洗着脸的陈冬先,连忙出言阻止。

“老母,打一个电话!”陈宫摸出烟,递给陈冬先,催促道。

郎泽芳摸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涛涛说他们吃了饭了!”挂掉电话的郎泽芳,看着陈宫,脸上有些遗憾。

“那就算了,明天中午把他们喊过来吃!”陈宫摆摆手,不在意的抽了一口烟。

————

吃完饭后,陈宫和陈冬先俩个人站在路上,观察着“沟”的深度。

“幺爸,估计明天还得修一道,管子才安得好!”陈宫皱着眉,蹲下用手摸了摸凹凸不平的沟内。

“肯定要再弄一道!”陈冬先吐这酒气,打了一个嗝点着头,“这个样子喃们要得?”

俩人正在说着,黑暗中走过来一个脚步踉跄的身影。

等人走近了,陈宫定睛一看,原来是陈田先,估计是在二叔陈建辉家喝完酒,刚出来!

“田先叔!”陈宫摸出烟,递了一根儿在他面前,打着招呼。

“嗯!”陈田先接过烟,含在嘴上,然后又跟陈冬先打了一个招呼,就走到挖好的“沟”面前弯着腰查看了起来。

“宫娃,你这个沟还要打深一点,水才排得出去!”陈田先拍着手上的泥巴,扭过头对着陈宫提议道。

“嗯!”陈宫点点头,笑着:“是要再打深点,这个只是第一道,明天安水管了,还要再弄一道!”

“对的!”陈田先吐着酒气,双眼通红,“这回你就弄好,大家就不得说啥子了,做人还是要将就一下大家!”

说着,他突然愣着眼,盯着陈宫,厉声道:“要不是比二叔跟我说,我不得要你把水排到我堰塘里!”

这里,就有点倚老卖老的意思了,陈宫正要出言顶他。

陈冬先开口了:“哎呀,田先哥,他一个年轻人不常在屋里,不晓得这些事情,说话也有点冲,你都是老辈子,大人有大量,莫给他一般计较,莫放到心里去!”

“话不是他那么说的……”陈田先梗着脖子。

陈冬先把陈田先拉到了一边,摆起龙门阵来。

陈宫听着陈田先的话,捏紧了拳头,他有点烦躁了!

这些人就是这样,明明都是互相让一步的事情,他非要在口头上占点便宜,他心里才安逸,显得他占着理,在道德制高点上。

驼背刀疤脸的陈象立也一声酒气的听着响动,从屋里走了出来,来到陈宫家大门口,和众人说着话。

过后,直接对着陈宫喊道:“宫儿,你过来一下,当哥的有两句话给你说!”

陈宫皱了一下眉,随后脸上露着笑:“象立哥,你要给我说啥子?”

陈象立给陈宫递着烟,拉着陈宫的手,轻言细语的说道:“宫儿,你今天早上对你嫂嫂就有点过分了!”

陈宫一听就笑了,他冷笑着反问:“象立哥,你说我过分了?嫂嫂她骂我老母,我那个样子对她还是算客气的了!”

“不是得……”陈象立咬着牙,叹着气,有点不高兴,“你我两兄弟,从来不分高低,喃们子都要得,你嫂嫂是个粗人,没读到书,说话是有点难听,但是大庭广众之下你吼她,就有点……”

他没有说完,只是仰着肉盯着陈宫。

随后,他阴阳怪气的说了句:“象立哥是啥子人,你心里也晓得,真的耍起混来了,我那是六亲不认的喔,正二八经的,我不开玩笑!”

这就是在威胁了。

陈宫抿着笑:“象立哥,我宫娃啥子人,你心里也清楚,喃们说我都要得,说我老母就不得行!”

不等陈象力接话,他又大声道:“一样的,宫娃和你是一样的,把我惹毛了,我还是六亲不认!”

“呵呵……”

俩个男人互相瞪眼,不甘示弱。

正在这时,穿着睡衣的何香走了过来,脸上对着笑,仰着头就对陈宫说了起来:“宫娃,今天早上我没有骂你妈!嫂嫂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那你就该把草草甩到我大门口?”陈宫似笑非笑,声音很冷:“你理沟沟,莫得人不要你理,理了两三回,我看到,可是开过一句腔?”

随后他又对陈象立说道:“象立哥,本来我就打算等两天就把我们两家人里面的巷子用水泥抹一层的,我也晓得,水要往你屋里那个墙上浸,还没忙空,就出了这档子事,那个心头安逸?”

“弄,喃们不弄?”陈象力一口应道,“你心里晓得就对,哥哥也不是故意找你麻烦!”

“不是……”插不上话都何香急了,连忙说道:“宫娃,你那个后老汉,陈先伍处事真的要不得!”

“你说有啥子就跟你说,他又乱骂了,又不爱干净,随时都在我那个墙上屙尿,还打我洋洋!”

陈宫笑道,拍着胸口保证道:“我打电话问了,他没打,没打你洋洋!”

“打了,晚上我脱洋洋的衣服,右手臂上都是红的!”陈象立黑着脸,生气的说了一句,“他没打,捏嘞!”

“还当个爷爷,就是这么对孙儿辈的!”何香瘪着嘴,一脸愤恨。

陈宫有些不耐烦了,对着俩人摆着手:“象立哥、嫂嫂,过去的事情我们就不说了,以后有啥子你们就当到面说出来,我们不对就改。都是几十年的邻里邻居了,有啥子话说不得?”

“要得!”

“对嘛!”

……

“再闹啥子闹?”黑夜中传来了一声大吼,紧接着一身酒气的陈东明(陈宫二爷爷家的小儿子)走到了众人面前。

他走到陈宫三人面前,望着陈象立和何香,不满的问道:“是你两口子在闹哇?”

陈宫听见陈东明这么说,心里闪过一丝暖流,笑着对他打着招呼:“东幺爸!”

陈宫摸出烟,递给陈东明一支。

“嗯!”陈东明点点头,随后又看向有些发懵的陈象立两口子,反问:“你们在闹?”

“没有!”

“那个再闹?”

两口子连忙摇头否认。

陈东明这才笑了,骂骂咧咧道:“从早上闹到晚上,闹啥子闹,就这么点儿大的事情,有啥子嘛?快回去睡了,莫紧在我郎姐屋门口!”

他对着陈象立两口子挥挥手,出言催促。

随后,他又开玩笑的看向陈象立笑着打趣:“酒癫子,今天晚上又喝了几两猫尿嘛?”

陈象立也不生气,反问道:“老辈子,你喝了几两哇?”

陈东明笑笑,不吭声。

他拉着陈宫往巷子里走去,然后在手机灯光下,指着巷子中间的那个沉水池,对着陈宫说道:“宫娃,幺爸就给你说点真的,你嘛把沟挖深点是对的,象立以后还要修房子,万一挖浅了,墙倒下来,把管子打烂了,你可怪不了那个!”

“就是,我以后还要修房子,万一打烂了,不是水又漫到大路上了?”跟在他俩身后的何香,一口把话接着,应和道。

陈象立也点点头:“正儿八经的嘞,宫娃,挖深一点!”

看样子他们都是在为陈宫好一样。

陈宫无奈点点头:“明天还会挖,肯定要挖深些!”

陈东明见陈宫答应,这才又说道:“但是,宫儿,这个巷子里你就不能挖坑来沉水了,我有时候要从巷子里用三轮车拉粪水,你挖了坑又不整平,我不好过车子!”

这是在吩咐,是命令的口气。

陈宫心里不太舒服,但也答应道:“要得,明天我就把坑填了!”

“好了!”陈东明站了起来,拍着手上的泥土,笑道:“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嘛早点睡!”

“对了,你伍叔那个人嘛,做人是有点不得行,宫娃,你还是要多说一下他!”

陈宫看着陈东明的脸,思索了半秒,然后答应道:“嗯,我会说他的!”

陈东明满意的点着头,脸上露出笑来,随后,他对着还站着的几人吼道:“嘲得很哇?好多点了,还不回去睡瞌睡?”

陈冬先和陈田先住了嘴,看向他。

陈东明站到他们面前,反问:“有啥子摆不完的,都快回去睡了!”

“都是几个熟脸mer,有啥子不安逸的,都当到说出来就对了!”

“呕,东东说的话,是对头的!”陈田先接着话,沉声道:“我们都是邻居,往上数五代都是亲兄弟,那个都要迁就到一点,整到大家心里都不安逸,你觉得要不要得嘛?”

他又在暗讽陈宫家往大路上排污水的事情了。

陈宫脸色黑了黑,走到陈东明身旁站着,脸色马上灿烂起来,他笑着说道:“哈哈,大家都是邻居,有啥子不安逸的都当到面说出来,大家好说好商量,做到不对改了就是了,事情也就过去了,你背到不吭声,又来些见不得人的,就有点要不得了,我们低头不见抬头还要见得嘛,都是房子挨房子,有啥说不得的?”

陈宫说完,还看了一眼陈田先,对方黑着脸,显然听出了话里暗藏的机锋。

“嗯,这句话,还要得!”

“要得!”

“那以后我有不安逸,我就要说喔?”

“说噻,又莫得人把你嘴巴堵到!”

众人听后,纷纷应和,发表着自己的态度。

……

“走了!”

“散了,散了,回去睡了!”

看着众人离开,陈宫站在大门口抽着烟,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这些邻居给他好好的上了一课:占不到理的豪横,在大家面前是行不通的。反而会引起大家的反感。

引来群而攻之,那时候面对悠悠众口,你只有服个软了!

服气?

还是不服的。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见不得陈先伍的原因 做人,不是说你要面面俱到,因为你不是rmb做不到人人喜欢,但你得做一个德行没缺的人,做一个检点、有素质的人。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圣人还要骂娘呢,还有贪欲呢,更何况你我这些凡人。

作为普通人,不说你治国,平天下,因为你没那个能耐。

但修身、养性、齐家这三点是你基本该做到的。

一个没品,素质低下,混不吝一样的人,大家是不喜的,甚至厌恶的。

今天晚上这么多人来陈宫家大门口,找上陈宫说事,陈宫是真的明白了一点,他的继父陈先伍这个人为人处世真的不行,坏毛病一大堆。

有这么一个继父,陈宫压力很大,因为他把陈初生前处好的邻里关系搞得乱七八糟了。

陈宫本质是是一个嫌麻烦的人,见不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些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就让他更加的烦躁了,但烦躁之余又是深深地无奈。

陈先伍就是一个大皮,说话大个,又胆小怕事,疑神疑鬼,屁话多的男人。

一身的坏毛病真的不少,比如爱随地大小便,爱乱扔垃圾,不爱招呼人。

特别是话多,陈宫对于这一点是深恶痛绝的。

一个男人比妇人还要多话,一直碎碎念个不停,又爱大声武气的摆别人家的家务事,一件事情可以来回说上很多遍,直到你表现出厌烦的表情了,他才会收嘴。

你就说惹不惹人嫌?

更别说喝酒之后了,耳朵不给你念叨起茧巴,算他输。

都说五十六个民族,只有汉族在喝醉之后吹牛批,其他族都是载歌载舞。这句话,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陈宫并不是没有跟陈先伍和郎泽芳提议过,住在大院子里,凡事都得注意一点,说话做事这些。

可是继父和母亲根本没有听进去,还一副无所谓及蛮横的凶着陈宫:“我又没在他锅里舀饭吃,他管得我喃们说话?喃们做事?”

陈宫气急,对着他们两个怒吼:“你们硬是要等到把周围邻居都得罪完了,才安逸哦?你们还在不在陈家河坝待了嘛?”

他们却不予理会,依旧我行我素。

结果……

都看到了,今天早上那个架势,院子里的人都来说教,都埋怨他们家。

陈宫感觉到真的很头疼。

如果继父听了他的话,从一两年前就开始收敛点,也不会有现在这么一档子事情了。

今天陈宫是又输人还输理,人家说了他,他还得忍着气以笑相迎。

他心里窝着火。

可随之就又泄了,管不了,再怎么说继父都是一个老的,占大。

他这个小的去说教,不好。

得想个法子才行!

————

等继父过去他那边睡觉后,陈宫坐在堂屋里的太师椅上,看着穿睡衣兑着奶粉的郎泽芳,抽着烟。

郎泽芳摇着奶瓶,被青烟呛得咳嗽了两声,看着自己的儿子,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陈宫的话说得有些心虚。

“老母,伍叔嘛,你该管一下了!”

“?”

郎泽芳一下想了很多,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好像就是一个“局”一样,他们像是商量好的,来针对她家。

听儿子这么一说,她瞬间就明白原因出在那里了。

不像何香那样蛮横不讲理,像个泼妇一样,郎泽芳虽然没读到多少书,但是她还是懂理的,知道是非多错。

她知道这些事情是因为什么了。

就是她现在的男人陈先伍引起公愤了。

从和陈先伍结婚后,她能感觉到院子里的人慢慢对她有些不待见了。

起初,她还以为是看她前夫陈初死后,这些人不再尊敬她了。

可是,事情并不是这样,今天秀珍(陈东明的老婆)、老二(陈建辉)都跟他说过陈先伍这个人不行的话。

一个人说没什么,但是大家都说,那肯定你身上就有做到不对的地方,不然别人也不会故意说这些话。

为了维护陈先伍的面子,郎泽芳已经得罪不少院里的人了,她有些心力憔悴,和深深地无奈。

她勉强露出了笑容,说道:“我有啥子法?我要管得到他嘛,说了他又不听,听了又不改,说了当没说!”

陈宫看着自己的母亲,脸上带着笑,弹了弹烟灰:“改得了,今天大家都在说他的不对,说他做人不得行,整到大家心里不安逸,人家肯定要上门找茬嘛!”

“老汉儿活到在的时候,总莫得那个上门来找茬,像今天一样都说做到不对!”

“恼火……”郎泽芳叹了口气,“我说了好多回了,俩个人还因为这个吵了无数回,他不改得嘛!”

“不改可不得行,硬是要将习到一点嘞,你要说!”陈宫摆摆手做出了决定,不去看面露难色的母亲,继续抽起烟来。

“我们这边不比他那边,这边邻居多,你不将就点,要不得,你看今天那个架势你都看出来了!”

语重心长的话,落在郎泽芳耳中,像是打了一个响锣。

“我们,还要在村里待得嘛!”陈宫叹了口气,摊着双手。

当然,你不在村里待了,那随便你怎么做都没事,反正你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郎泽芳点点头:“我会再跟他说的!”

陈宫皱着眉,叮嘱道:“老母,语气尽量温和一些,莫去争莫去吵,摆事实讲道理嘞,伍叔不是油盐不进的人,能听进去的!”

“嗯!”郎泽芳点点头,随后她又神秘兮兮的问道:“刚才何香和象立两口子拉到你说了啥子嘛?”

她以为那两口子又对陈宫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陈宫看见母亲这个样子,乐了:“嘿嘿,说啥子?还不是说今天早上和你闹的事情,象立还威胁我呢,我也威胁他了,何香马上就说伍叔打他洋洋了。嘿嘿,在我面前,说这些,我就是再傻嘛,也晓得护到屋里的人嘛,我会信他两口子的话?”

陈宫嘴角噙着冷笑,他看不惯何香不是一天两天了。

郎泽芳左右听了听,见没有响动,这才压低声音说道:“这个批婆娘,来到我们院子里,我们院子里就没有安生过,她不挑到这家闹,就是蹿拨那家吵,看到人家闹得不可开交,她心里就舒服,就安逸!”

随后,她又小声道:“你晓得不,昨年象立为啥子要打超娃和生先哇?”

“好像听说了一点儿!”陈宫脸色怪异,对于这些事情他真的不敢相信。

……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秘辛 郎泽芳脸上带着神秘,轻声道:“何香在乱搞!”

说完她还瘪着嘴,一副恶心的样子。

“嗯?”陈宫一听,马上乐了:“难道上次象立哥打生先叔,就是因为这个?”

“肯定嘛!”郎泽芳点点头,“何香和超娃嘞!”

她好像有些幸灾乐祸,捂着嘴笑:“生先喊象立走他屋里去喝酒,超娃就趁机去他家,那晓得象立喝了几杯就回来了,就把超娃堵到他屋里。以象立的脾气,他怎么不打人嘛?”

陈宫摇摇头,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还真是让人好笑,却又很无语。

妇人还是要守点妇道。

“象立气到莫法,何香背着他乱搞弹琴,给他戴帽子,他那里肯干?打了超娃不说,还上门打生先,最后还把何香也打了一顿,最后还是生先赔钱,这个事情才算过去了!”郎泽芳一脸虚嘘,真是丢人又臊皮。

“我说呢!”陈工想着什么,恍然大悟:“我说象立哥喃们这两年不怎么出去打工了,原来是这个原因喔!”

感情是要把自己的婆娘看好。

“象立,隔三差五就要回来,不放心。你说这些事情说出去,那个别个晓得好丢人嘛!”摇着头一脸嫌弃的郎泽芳瘪着嘴。

陈宫心里真是无语极了,当初为了何香能给她前夫离婚,他和继父在法院可是丢尽了脸面。

这个女人蛮横无理,性子泼辣不说还油盐不进,现在得再加上一条水性杨花了。

郎泽芳又压低声音,卖着关子问道:“你晓得你秀珍娘娘为啥子不让何香跟到她干活了哇?”

这件事情,陈宫略有耳闻。就是何香嫌弃跟着秀珍娘娘帮别人做坝坝宴席是经常做白事酒水,有些晦气,才不跟着去的。

他冒了一句:“难道不是因为何香觉得差不多都是接的白事的酒宴,有些晦气吗?”

“呵呵!”郎泽芳一听就笑了起来,甚至还白了陈宫一眼,“要是真是这么简单就对了,你没看到你秀珍娘娘现在都补和何香来往了喔?”

“那是因为秀珍发现何香和你东幺爸有染,才骂到莫法,不要何香跟到他们去做席了的!”

“你以为她是个好人?她那么说嘛,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郎泽芳说起何香,脸上就是厌恶略带一些憎恨。

“这个就有些厉害了!”陈宫除了惊叹,只剩惊叹了。

“还不止呢!”郎泽芳又开了口,一副她都知道的模样。

“象立走克拉玛依去打工去了,前年夏天你凯先叔还没中风的时候,赶场走她屋门口过,何香穿得清凉的站到她屋街檐上紧喊:“凯先叔,凯先叔,我象立没在屋里,我一个人弄不动那个东西,你来我屋里帮到我弄一下嘛!””

郎泽芳缓缓继续说道:“你凯先叔当时脸都羞红了,埋到脑壳就往屋里走!”

“后来我走他屋里找小青姐姐(陈凯先的老婆)耍,他就在对我摆嘞!”

她学着当时陈凯先的腔调:“我日他先人去得,郎妹儿嘞,把人都丑(羞)死了,哪里有这种婆娘嘛?”

“后头我都还遇到一回,她把我拦到路上,紧问我“是她漂亮嘛,还是小青漂亮”,我没理她,赶紧回屋了!”

郎泽芳学完,叹了口气,颇有感慨道:“她就像没见过男人一样,不是勾搭这个就是去逗那个,男人没在屋里嘛,你身为一个妇道人家,你也要本分一点嘛,就像不怕丑一样,还说得出来!”

“呵呵……”陈宫听了郎泽芳的一席话后,只有用笑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他实在找不到语言来形容那个女人了(何香)。

郎泽芳想了想,又继续开口:“赖传茹二儿子,你认得到噻?”

面对郎泽芳的问题,陈宫点头答道:“喃们认不到,陈松立嘛,我喊松哥嘞!”

陈松立是陈家坝村2队的人,房子挨着村上已经关闭了的小学,以前他家开小卖部,陈宫没少往他家跑。

郎泽芳点点头,然后说道:“你赖姆姆(赖传茹)跟我耍得还好,爱走我们屋里来串门,她也在跟我摆,何香对她说:“赖姆姆,我当初都看得起你松立嘞,象立憋到要挨到我睡,不是我都成了你儿媳妇儿了!””

“感觉何香还有点不情愿嫁给象立,有些后悔一样!”郎泽芳摇摇头,撇撇嘴,脸露不屑。

“哈哈!”陈宫笑了,他问道:“象立哥好像跟老汉儿差不多大一样,今年都五十好几了,何香才三十多不到四十岁,老夫少妻肯定是有问题的!”

郎泽芳回道:“象立63年的嘞,比你老汉儿小一岁,今年都五十六岁了,是要比何香大十多岁,但是你既然嫁给象立了,你就莫把以前那些习惯带到陈家河坝来了嘛,整到也臊皮得嘛!”

郎泽芳满脸的无语。

陈宫笑容满面,心情愈发的好了起来,他真的觉得何香这个女人太有“本事”了,以前还只以为是个不省油的灯,没想到……

“你以为她喃们会和她前夫离婚?”郎泽芳反问一句,又自顾自说道:“还不是在以前那个男人的村里勾搭这个,惹那个,实在待不下去才嫁给象立的。她嫁给象立都是第三嫁了!”

陈宫真的无语了:“唉,接到这种婆娘在屋里,莫法!”

随后,他又感慨道:“有啥子办法嘛,象立哥单身了四十几年,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就算她再那个,还不是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都快满六十岁了,儿子又那么小。”

“万一和何香真的闹鼓了,她转头就和你象立把婚离了,你象力快养自己的儿子嘛,我看你有好大的能耐把儿子养到结婚生子!”

“再说了,象立哥岁数大了,那方面有点不得行了,她是要出去找别人嘛!”

陈宫说完,心中颇有感慨,不怎么在屋里待,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都不晓得,竟然有些可怜他这个邻居起来。

但是,他晓得了这些事情也不会拿到到处去摆,莫得必要,还自找麻烦。

那个屋里没得点见不得人的事?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哼哼!”郎泽芳冷哼两声,“你外公六十多岁生的我嘞,他五十多岁怎么就不行了?”

“呃……”

这个问题,陈宫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外公是老中医,活了九十多岁才过世,能和他陈象立一样?

……

章节目录 第161章 那里有这种人,看到嘛,自有天收 “呵呵,他象立能跟外公比?”陈宫冷笑两声反问,撇撇嘴,脸露不屑:“他陈象立吃喝嫖赌抽,样样都要来,啥子都搞齐了,还进了几次“宫”,又烂酒,身体当得到外公的身体那么好?”

“还不说外公平时注意保养,不抽烟而且又爱熬药膳来吃!”

印象中的外公,陈宫见过两次,是一个精神矍铄、身体硬朗的身上带一股淡淡药香的和蔼老头,在他快小学毕业时过世了的,活了九十八岁。

是一个高寿的老人,属于那种无疾而终的老人。

头天晚上还喝酒吃肉,第二天去叫,身体都硬了。

陈象立怎么和他外公比,按照陈象立这么造下去,他的身体一过六十岁,病痛就会多起来,到时能不能活过七十岁都还是一个问题。

故而,听到母亲把陈象立拿着跟外公做比较,陈宫这个心里呀,满满的不屑。

一个被酒色掏空身体之徒,也配和行了一辈子医的外公相提并论?

这怕是是在抬举他了!

郎泽芳听出了陈宫话里的不屑,她笑着开口:“当然,象立和你外公是莫得可比性,就是你老汉儿那个身体,象立都赶不上,也就是你老汉儿好人命不长,病得绝了!”

说起前夫,她脸上露出笑容,扭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照片,他真的很能干,心又是极善的,就是病得的绝。

肺癌转脑癌,有啥子办法。

“是,老汉儿要不得病,硬是需要几个人来赶,才当得到他!”陈宫沉声说道,也扭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

他叹了口气:好人命不长啊!

突然提起陈初,母子俩人一时都有些难过,堂屋里一阵安静。

陈宫打破了这种气氛,他笑道:“何香这个女人嘛,是有两把刷子的,我辞职回来一个多月,我都不只一次看到她半下午从田先叔的屋里出来!”

言下之意,何香和陈田先也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呵呵!”郎泽芳若有所思,随后恍然大悟:“怪不得今天早上田先那个龟儿子要帮到何香说话喔,原来是这么回事!”

郎泽芳好像想通了什么关键。我说嘛,今天早上和何香在大门口闹,他龟儿子为啥子跑出来出头,原来是这么起的,这就想得通了。

陈宫嘿嘿坏笑:“那你以为陈田先硬是那么傻,不关他的事情,他要跑出来当大个?”

郎泽芳撇着嘴,冷笑:“哼哼,等到看嘛,你以为曹安安(陈田先的老婆)是好惹的哇?也就是她爱打个麻将,天天下午都没在屋里嘛,要是那天不去打牌,或者是早点收拾回家碰到了,那就好看了!”

她甚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陈宫莞尔:“哈哈,这些事情我们才管不到喔,也莫去说,莫去管,到时候真的打起来了,你就当个看客,或者改一下架就行了!”

“我要了!”郎泽芳垮着脸怼了一句,“我巴不得他们狗咬狗嘞!”

她暗啐了口,又继续说道:“还不止这些人嘞,何香还去芳芳屋里找民民,那天芳芳还在跟我说!”

这下,陈宫真的惊讶了,郎泽芳口中的民民,全名陈民,是陈宫他们一个大院里的人,比陈宫学小了一个辈分,今年三十多岁了,没有结婚,长得白白净净的,就是性格有点内向,不爱出来玩。

和陈宫关系倒是不错。

“这么不要脸?”陈宫长大了嘴巴,难以置信。

“你以为喃?”郎泽芳翻着白眼反问,“芳芳都急到莫法,我走她家去耍,她在一边小声的跟我说:“郎姆姆,喃们办嘛?何香走我屋里找我民民耍,待在二楼上一待就是三四个小时嘞,俩个人能耍啥子哇?拿给象立晓得了喃们得了嘛?”你芳嫂嫂都急得很!”

“她怕何香把她民民名声败坏了,还有就是象立晓得了要打她屋民民,她当老母的又不晓得怎么说,只有干着急,我去耍,她就向我说嘞!”

“你说这个女人有好不要脸哇?侄儿子都要去弄!”

郎泽芳说着,啐了一口,脸上有些愤恨,觉得何香真是太不要脸了。

陈宫摇摇头,告诫道:“老母,人家给你说过这些事情嘛,你都莫拿出去乱摆,这些事情拿给象立晓得了,估计不是得打捶那么简单,你莫去惹麻烦!”

“我是哈(傻)的差不多!”郎泽芳瞪着陈宫,“我们两母子摆一下闲条,我才不得去管这些鬼迷日眼的事情嘞!”

“那就对!”陈工点点头。

过后,陈宫对郎泽芳说道:“这个女人来我们陈家河坝才三四年,你看把我们院子里这十来家人搞得成啥子样子了嘛?”

“她就是见不得人家一点好,自己莫得本事不晓得努力,就知道成天扇阴风点鬼火,作风还有问题,这样的女人在以前是要浸猪笼的,也就是现在时代生好了,莫得啥子乡规族规了!”

这样的女人,真的是一个祸端,走到那里就要祸害到那里。

“就是!”郎泽芳深以为然,“她就是一颗老鼠屎嘞,你看以前我们院子里这些邻居,这些人好和谐和团结?她来了之后,一下就不对头了,隔三差五准有一家在闹,背后都有她的影子!”

陈宫摇摇头:“举头三尺有神明啊,人在做天在看,苍天饶过谁?”

“莫去管这些,她这么厌恶,人收拾不到她嘛,老天爷会收拾她嘛!”

“我们只要把自己一家人照顾好,健健康康,和和睦睦的就对了!”

“当然,她要是耍不要脸来惹我们找麻烦,才不管她有好不要脸喔,先收拾一顿再说!”

郎泽芳听后点点头:“就是,这种人,你让不得她,让了她,她还以为你好欺负嘞!”

“你看上回她和你伍叔打捶,你让了她,她有脸完了,到处说你伍叔的坏话!”

陈宫很无语,劝阻道:“老母,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莫一直记在心里,心要放宽些!”

“这种婆娘,不要脸又不要皮的,那个想跟她俩个一样,莫把我自己搞得恶心了!”

“反正莫来惹到我了,惹到就要好好的收拾她!”

“再说了,以她现在这个德性,你看到嘛,要不到好久,总是要被别个打到头破血流!”

“嗯!”郎泽芳点点头,催促道:“快去睡了,我也去睡了!”

说完,她拿着奶瓶就进了她的卧室,关上了门。

陈宫双手撑着太师椅的扶手站了起来,转身关了堂屋里的灯,走近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卧室门。

脱衣上床睡觉。

人贱自由天收啊!

……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这回弄了,就要管永远了 由于陈宫家要重做排水沟,挂青的日子就往后推迟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天刚不久,陈冬先就过来了,他脱了外套拿起电镐通上电就开始清理昨天挖的沟来。

陈宫见状马上拿起铁铲和锄头,也走出了大门。

昨天晚上邻居们的建议,陈宫听进去了,沟是得再挖深一点,这样才好安水管。

郎泽芳则是在厨房里坐着早餐,陈先伍抱着小朵儿再给她穿围裙和戴袖套。

小孩子三四岁断了奶之后,他们满地能跑了,那是真的很爱在地上打滚的,你不给孩子穿个围裙和戴双袖套,那估计要不到两个小时,孩子们就会把身上整得稀脏,看起来邋遢极了。

更不用说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大多都还在流口水,唾液顺着嘴角慢慢的流过下巴滴在胸前,不一会儿就会把衣服浸湿一大片。

而且,他们还爱玩泥巴和砂子,就更要做一些防范了。

不然,一天到晚大人们给他们换衣服都搞不赢,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清洗?

吃过早饭后,几人的施工速度加快了起来。

陈冬先提议道:得去找个沙筛子筛一点细沙出来,等管子接好了,得先用细沙拌着水泥铺一层,过后再铺混泥土。

这样做,即使真的拿给重车把管子压坏了,管子的外面还有层泥浆形成的管道,也不至于造成堵塞,排不出去水。

郎泽芳听后,就叫陈先伍到柴屋里去找筛子,因为陈宫家以前有一个。

陈先伍翻着白眼,反问道:“柴屋里都被柴塞满了,喃们去找沙筛子嘛?”

他其实嫌弃柴屋里脏,灰尘大,不愿意去翻。

郎泽芳就骂了几句,后来陈冬先听不下去了,说道:“我那边有一个,放到卓姐的柴屋里在,伍娃你去拿嘛!”

陈先伍听后,觉得有些难为情,他不想跟卓秀清打交道,他转头就对弯着腰用山字搞挖沟的陈宫说道:“宫儿你快去拿,我找不到!”

郎泽芳看不下去了,马着脸骂道:“你不敢去?怕那个把你吃了哇?”

陈先伍并不吭声,装作没听到。

陈宫直起腰,感觉有些好笑:“我去拿就我去拿,你嘛,就来在把沟里清理一下!”

他说完顺手就把山字镐递到了陈先伍手里,然后转身往陈冬先到家走去。

陈家坝村靠着凯江,08年没改河修河堤以前,村里大多人都是在江边捞沙过活的。

所以,沙筛子基本家家户户都有那么一两个。

陈宫家的院子里就有一大堆净沙,还有两三车连砂石。

把路挖烂了,你得重新用混泥土恢复原状,这是基本的道理。

陈宫在柴屋里找到了那个长约两米、宽一米五左右的大沙筛。

用钢钉钉在木方上的一毫米大小钢丝编织的筛子早已锈迹斑斑,离得近了,竟然还闻到一股铁锈味。

不像陈宫家的沙筛那样轻小,这个筛子真的算得上是巨无霸了,而且死沉,陈宫拿手垫了垫,估计得有五六十斤,想着两家约八九百米的距离,他皱了皱眉。

随后,便把筛子横过来,把木方放在右肩上,用手指扣着筛子的小方格,一步一步往家而去。

————

陈宫往沙堆上倒着水泥,然后用铲子翻拌着,郎泽芳则在一旁用尿罐往上面洒着水。

沙灰要搅拌得均匀一点,也要稀一点,这是打底用的,要把细一些。

而混泥土就没有这么多讲究了,随便搅拌一下就行,倒在坑里,过后还要用大振动棒打实,那时候就相当于又搅拌一次了。

水管在陈先伍的大哥和侄儿的帮助下,早已安好,现在几个人正在手拿着砂抹子在外边等着呢。

汗水顺着陈宫的鼻尖掉在水泥灰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青坑。

挖好的沟里的水管是按照一米降三公分来安的,排水管要有个斜度,这样才能把水排出去。

要是没有坡度和斜度,那水就会在水管里积着,天长日久后,肯定会出问题的。

水往低处流,这个道理,农人还是懂的。

拌均匀过后,陈宫往水泥桶里铲满了,随后就一手一个提着就往大路外面拎去。

先打的是后面的大路,因为后面的大路是一条主路,来往的车子很多,挖出来的沙土还堆在路上呢,有点影响交通。

等打好了,用一块长木板盖在上面,等两天,混泥土凝固了后,就能碾压过车了。

估计得用两三立方的混泥土,工程量还是大,没有工具,全靠人力,这就非常考验人的臂力和腰力了。

这是一个体力活,好多人还说去工地上搬砖,当小工。

没有把力气,没有耐力,你是吃不了这碗饭的。

好在陈宫虽然身体差了,但是小的时候这些活并没少干。

以前读初中的时候,他周末放假或者暑假,都会去江边和父亲一起捞沙,上车、筛沙他都干过。

而且从小挑牛粪和晚上跟着陈初去江里打渔,挑个百十斤是常事。

后来,陈宫都还在跟郎泽芳开玩笑,如果不是小时候挑多了重物,估计他能长到一米九高。

郎泽芳则是笑笑不说话,默认了这个说法。

陈先伍拿着铲子往三轮车里铲着碎水泥块,这些是不要的废渣了,得拉走,他看陈宫一手提着一个灰桶往屋后水泥路上跑,他喊道:“宫儿,你要跟他们说一下,整扎实一点喔,再来整二回就不好整得了!”

埋着头抹灰的陈冬先听见了,抬起头凶了他一句:“这回整肯定要整好嘛,这些我们还不晓得哇?”

“这回弄好,就要管永远了,硬是要管到宫儿都带了孙子都不得烂那种样子嘞,我们肯定会弄好嘛!”

他有点不舒服,陈先伍刚才对陈宫说的那番话,好像我们没做过这些活碌一样,还怀疑我们的水平和能力?

故而,他才凶陈先伍。

陈先伍听后,立马堆着笑,一口答应道:“是嘛,这回弄了就要管永远了,那个还想下回又来弄哇?”

陈宫听后不吭声,只是飞快的有去拎泥灰了。

今天要弄好,晚点还要去城里还电镐呢,超时是要多算钱的。

……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你屋里才死了人,信不信老子扇你两而屎 一代新人换旧人,荒山年年添新坟,枯草逢春增绿衣,老鸦窝巢唤雏儿,每逢开春正月里,谁家坟前跪了娃?

爷爷那一辈兄弟姐妹多,而他们自己生养的儿女也多。

陈宫的爷爷有四兄弟,而他自己生养四儿一女,第三代有九个孙儿孙女,孙儿辈的好多也结婚生子了,算下来,人加上有四五十口之多。

每年挂青,上山都要拉好长的队伍,而且大多都是几家人约好一起去。

单家独户的去,会让村里人觉得你几家人不和,会让人看了笑话。

故而,那家要去挂青,都会特意去别的几家问一下,约好了日子就一起去。

由于陈宫家头天重新做了排水沟,等完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就没去回龙街上或者村口超市里买香蜡钱纸还有鞭炮。

可是第二天上午还要上山挂青呢,没有这些东西可不行。

晚上吃完饭,幺爸走了过后,陈宫才对洗着碗的郎泽芳问着这个问题。

郎泽芳埋怨道:“那个有晚上去买那些东西的,你硬是不忌讳吗?”

晚上买这些祭祀的用品,而且拎进了家门,有些晦气,故而她才会如此对陈宫这么说。

陈宫若有所思,笑着点头:“那就明天早上一大早去买嘛,也不拎进大门,不就对了?”

“嗯,要得!”郎泽芳低着头洗着碗回了一句,过后她有些感慨:“要不是你幺爸冬先来帮到我们弄嘛,光靠我们一家人怕是整两三天都整不好!”

她说着,扭过头赞扬道:“冬先做点活碌,还要一个人来赶喃,劲又大,硬是能干!”

郎泽芳脸上露出笑容,但马上又垮了下来,对着在一旁院子里坐在椅子上的陈先伍翻着白眼,有些嫌弃:“陈先伍,你就晓得吃!”

歇息的陈先伍正用手锤着酸胀的大腿,被婆娘这么一说,他很纳闷:我是又招惹你了?他大声反驳道:“欧,就是,我啥子都没做!我在耍嘞!”

他说着反话,语气不好的骂了起来:“我日他先人去得,那门多的废渣土还有沙石都是我一个人用三轮车拉到我们三队那个堰塘边倒了的,我脚都没停过,你还嫌弃我只晓得吃?”

“我硬是要累得走路都恼火了,才如你的意哇?”

郎泽芳听着陈先伍的质问,撇着嘴:“你当宫儿都当不得,还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了,做个活碌慢慢悠悠的,还一直在那里喊累得很,说你两句你心里头还不安逸?我不该说哇?”

陈宫看两人又有像是要吵起来的趋势,连忙笑着开口:“哎呀,你们两个真的是,一个小时不吵心里就不安逸哇?”

“老母,伍叔那么胖,做活碌手脚肯定莫得那么麻利嘛,你说啥子说嘛,他又没有操起双手在一边耍,还是在做得嘛!”

“都少说两句,弄都弄完了,你们两个孩争起来了?”

陈先伍嘴上抿着笑,看向陈宫:“你老母就是那么起的,反正你做点啥子都不如她的意,总是要找点你的不对,说你两句,她心里就安逸了!”

“欧!”郎泽芳笑了起来,看着陈先伍那副胖脸,嘲讽道:“你跟宫儿告状嘛,说我天天骂你嘛!”

“见不得我,你就把婚离了!”

“哼,你看嘛!”陈先伍对着陈宫示意,然后说了一句:“你跟她说这里,她马上就扯到我见不得她了,要离婚了,我喃们去讲嘛?”

“哈哈!”陈宫破口大笑起来,太有意思了,“你们两个太有意思了,就是要争到,闹到心里才安逸嘞,哈哈!”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随后也笑了起来。

————

第二天早上,陈宫起的有些晚,浑身疼,特别是两只肩膀。

他无精打采的走到院子里,郎泽芳都把早饭做好了,他一摸出手机一看时间,都八点半了!

郎泽芳在厨房里站着,看见陈宫,喊道:“儿子,你要去买香蜡钱纸快去买,等会儿你幺爸幺姑他们过来了嘛,你连东西都没准备好!”

陈宫在水龙头旁用杯子接了水刷牙,听见母亲这么说,他含糊的回答道:“我等会儿就去,你把“刀头”煮好了哇?”

“刀头”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猪肉,要煮得七八分熟才好,这个东西是每次上山上坟必不可少的东西。

“等到你来弄嘞!”郎泽芳怼了一句,“我还不弄好了,我还准备了一坨豆腐!”

“喔!”陈宫点点头,准备好了就好。

这会不急,太早上山,露气很大,等太阳出来了再去也不迟。

等陈宫慢慢悠悠的洗漱完,把一碗稀饭刚喝下肚子的时候,一身新衣的幺爸出现在了大门口,还没进门就吼着:“宫儿,走了,早点去,早点下来!”

结果走近定睛一看,马上又改了嘴:“还在吃早饭喔?那就等一下!”

陈宫连忙放下碗筷,站了起来,一边摸着烟,一边往幺爸身边走去,把烟递到陈冬先面前:“幺爸,等一会儿,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说完,他让过陈冬先夺门而出,往村上超市跑去,出了大门口又碰上一个穿着灰长衣的中年女人,他急急的停下脚步,对着女人亲切的喊了声:“幺姑!”

“嗯,宫儿,你往那里去?”陈秀芝点点头,笑着问陈宫。

“我去村口贵立哥的超市里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在我屋里坐一下嘛!”

他说完,又对着俩个堂弟喊道:“齐儿,涛涛进屋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转身就往村口跑去。

在超市里买了一刀钱纸还有几沓大额冥币,一瓶丰谷酒,四套衣冠纸和五饼火炮,还有两把香蜡。

陈宫付了钱拎着装着这些祭品的红色塑料袋,就往家里跑去。

当他跑过一栋房子的拐角处二十来米的时候,身后却突然穿来了喊声,使他停下了脚步,扭身看去。

原来是同村的陈法立,正在跳粪水,他有些好奇的问着陈宫:“宫娃,你婆婆死了哇?”

他看到陈宫买了香蜡钱纸,而且陈宫的婆婆前面才刚出了院不久,还如此急匆匆的,才会如此问。

陈宫顿时双眼就充血了,怒气冲冲的对他骂道:“你屋里才死了人了,大清早的有你这么说话的?”

“老子慢阵过来扇你龟儿子两耳屎嘞,你还敢乱说话!”

说着,陈宫还朝他走了两步,捏着拳头,龇着牙。

恶狠狠地陈宫看起来面目狰狞,吓得陈法立脸色都变了变,他看见陈宫有往他这边来的趋势,自觉理亏的他不敢再多说,灰溜溜的挑着粪水跑了。

陈法立动作慌张而迅速,也不管粪桶里的粪水溅了一地,只想离陈宫远一点。

陈宫见陈法立跑了,恶气难消的他准备下次碰上这个平辈之人,再好好跟他理论,好好说道说道。

他压住心中的怒火,马着脸往家跑去。

等到了家,把东西放进装好刀头的背篓里,这才笑吟吟的对着众人招呼道:“走哇,上山挂青嘞!”

“嗯!”

“走嘛!”

……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挂青,比孝心的祭祀 一行人随着小路往山上走去,小路两旁半人高的油菜花已开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花粉的味道。身上黑黄相间的蜜蜂从这朵花又飞到那朵花,勤劳的采着花蜜。

旁边的小麦地里的小麦青色的麦穗上也开始出现白色的小花,就跟沾了白糖粒似的。

路过人家,院里的樱桃花也支出墙来,肆意的盛开着。

只是天气不怎么好,虽然是个晴天,可雾气腾腾的太厚重了,微风吹来,还有点冷。

太公的坟在山脚一片竹林里,旁边挨着的还有两座坟头,一座是刚入了土没多久的幺爷爷的,另外一座是大爷爷的。

每年不管是清明、春节、还是挂青四大家人必定先来给太公上坟,祭拜完了才会去另外的坟头。

等陈宫他们到的时候,陈宫的三爸和姑爷已经摆好祭品,点燃香蜡都在拜祭了。

本来他们是和幺爸一起来的,结果陈宫一直磨磨蹭蹭的不出来,急性子的他们那里等得及,直接背着东西先走了。

所以,等陈宫他们到的时候才会看到如此景象。

太公的坟很高,大约两米多,是用黄石和青石垒起来的等腰三角形坟包,有两块石头风化得有些严重,一碰就唰唰的往下掉灰。

坟包接地往上一尺多高的地方,早已被长年累月的香火熏得漆黑。

坟前平地并不宽大,也不平,大约只有两尺宽,连个人都让不过。

太公坟前并没有立碑,陈宫都已经忘了太公叫什么名字了,小时候父亲带着他来上坟,给他讲过。

坟前右边两米处有一颗大海碗般粗细二十来米高的柏树,四周全是遮天蔽日的竹林,坟前有些阴暗。

大爷爷的坟就不一样了,他的重孙儿陈俊前两年挣着钱了,把坟头重新弄了一下,用水泥砖码了粉了一层泥灰,还把坟前的地平整后也打成水泥地了,水泥地上还用火砖砌了一个香火坑,坑里装着半坑河沙,沙子上插着无数都已经燃尽了的香蜡烛柄。

这是陈宫到了坟前后看到的景象,这种景象他从小看到大,没有一年断过。

以后,他也会带着他的儿孙来拜祭这些先祖。

这是习俗,更是传承。

陈宫的“祭品”摆在坟前,在几家人中略显寒碜,其他三家人的都准备得比他更好、更丰盛。

甚至还有鱼和盘好了的大鸡公。

相比之下,陈宫的“刀头”和“豆腐”还有六个苹果就有些格格不入了。

若不是母亲一早就准备好,陈宫其实这几样东西都不想带的,多买些香辣钱纸烧了就行了。

点燃三对红蜡烛,陈宫分别在三座坟前插上,过后又拿出香来,数了数,才一把捏着在烛火上点燃。

香的柱数是有讲究的,宁愿双不愿单,也不能超过两九之数,十二柱为上,意味着一年十二个月,月月平安。

青烟飘起,陈宫脸上严肃,充满敬意的把香举在胸前,拜了三拜,过后分了十二根,插在了坟头的黄土里。

三爸幺爸们都在烧纸钱了,陈宫拿出纸杯和酒,倒了三个半杯放在各个坟前,这才拿出钱纸烧了起来。

三爸突然和姑爷交谈起来:“现在一刀钱纸还贵到在,火炮和衣冠纸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花了七八十!”

他好像是在感慨,却是在炫耀他祭品买得多。

“是,我们还是买了七八十块钱的东西!”姑爷笑着回答,眼中闪过不悦。

幺爸听见后,有些不高兴了:“祭祖老先人,看心意,就是啥子东西不带,你每年记得到在他们坟前磕俩个头,他们都喜欢得很!”

“就怕有些看都不来坟前看一下!”

三爸一下就把脸垮了下来,还被口水呛得咳嗽了两声,那张黝黑的胖脸被憋得通红。

隔着米远的陈宫都看见了他憋红的脸,笑笑不说话。

他最烦这个三爸了,事实上,只有他爱在亲友们面前显摆自己有钱,虽然没有明着炫耀,但话要表达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祭祖凭个人的心意,说实话在老“祖宗”面前显摆,就有些缺德了。

陈宫的继父在和他母亲结婚之前,基本就没去过坟前拜祭他的父母及婆婆爷爷,他还是健健康康,顺顺利利的!

他喝醉了跟陈宫摆条时说:“心到神知,活到的时候你不拿给他吃拿给他喝,死了后你就是买再多的香蜡钱纸去祭也莫得用嘛!”

“越是买得多的,反而心里有鬼,有愧!”

陈宫对于继父的这番说辞也是认同的,生前好好孝敬,死后平时煮了好吃的端到堂屋里,“请”一下他们来吃,也就算尽到了孝心。

不怎么相信鬼神,可能是继父最大的特点。

陈宫也不是很相信,他问心无愧,身正不怕影子斜,百邪就不侵。

父亲陈初过世后,陈宫那几年都是一个人上山拜祭的,一上山就在父亲和爷爷的坟前待上一两个小时,说些心里话才会离去。

和叔伯们一起去,他就不会说了,有些话不该让外人知道。

挂青还要割坟上的杂草,以及用土垒坟,陈宫带了锄头和铲子。

他们没有带,陈宫捏了一小沓钱纸就走到坟包后,用锄头挖起山体上的泥土起来。

幺爸看见后也爬了上来,把钱纸隔一尺远放两张,从坟头一直放到坟尾。

陈宫挖好后,就用铲子铲了一铲,从坟头一直慢慢洒着,把放好了的钱纸压上,不让它被风吹走了。

陈宫不知道坟头压钱纸的含义,但他只知道这么做是图吉利。

管它什么原因,父亲和爷爷以前就是这么做的,村里其他人也这么做,要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估计他们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别问,问就是吉利。

到了父亲坟头,他们都先把祭品摆到爷爷面前,只有陈宫一个人把背篓中的东西放在父亲坟前。

并点起蜡烛来……

————

几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身上的背篓里除了可食的祭品,香蜡钱纸鞭炮都没了,轻松了不少。

好像是把心愿许了,说了心里话,众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意的笑容,下山的脚程都显得快了不少。

挂青,挂青,挂的是自己的“心”与“愿”。

……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要注意身体嘞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己斗其乐无穷。

纵观人的一生,大致可以说它是一部不断战胜自己的故事。

一生很长,一辈子也很短。

生而为人,你就得不断的挑战自我,战胜自我。

只有战胜了自己,才有机会实现其他的梦与想。

连自己都不能自控的人,何谈其他?

当然,这些的前提,是你要有一副好的身体。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诸葛孔明,智谋双全的他还是败在了没有一副好的身体上。

但凡他如司马懿那样长寿,三国后期的走向可能就得改变。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没有好的身体,什么都是空想和空谈。

良好的作息习惯,规律的饮食,适当的运动,及一颗随时积极向上的心,这才是一个人最好的状态,才能有精力和时间去实现心中所想。

————

走到在屋后丁字路口时,陈宫连忙上前几步,掏出烟,叫停了走在前面的几个叔伯,给他们递着烟。

“幺姑、姑爷,今天中午就在我这边吃饭嘛!”陈宫笑着看向幺姑陈秀芝,提议道。

没等姑爷和陈秀芝开口,幺爸陈冬先抽着烟先回话了:“宫儿,不消,我们出门的时候你婆婆都在烧水煮饭了!”

“嗯?”陈宫有些纳闷。

陈秀芝捂着嘴轻笑:“宫儿,你婆婆脑壳有点糊涂了,我们今天上午过来,她一看到我们就要去厨房里烧水,还喊齐儿上街买菜嘞!”

随后她又皱着眉:“我问她烧到水搞啥,她说伍妹儿来了,肯定要弄饭嘛!”

陈宫听后摇摇头,叹着气:“婆婆,她脑壳是一阵一阵的清醒,她晓得女儿回来了,她心里高兴,喃们不去厨房里煮饭嘛?”

“就是!”

陈冬先招呼着姑爷他们走了,陈宫则是拉着陈秀芝,硬要她在自家坐一会儿,反正时间还早,开饭也不及这一时半会儿。

陈秀芝拗不过陈宫,只好跟着他往陈宫家走去。

陈宫站在门口叫了两声,见无人答应,心中略有不喜,然后摸出钥匙开了大门,招呼着陈秀芝往院子里走。

把背篓放在街檐上,把里面的刀头和豆腐端进厨房,放在案板上。

他走出厨房,用手摸了摸街檐上放着的电饭煲,感受到手心传来的热气,他心里这才舒服了一点儿。

本来昨天晚上就和母亲商量过了,今天中午把幺爸一家还有婆婆,幺姑姑爷都叫上,在家里吃顿便饭。

可他回来没见着母亲和继父的人影,冷锅冷灶的,时间都差不多要到十一点钟了,这还来得及弄菜?

弄出来,怕是都要十二点过,吃完饭都一两点了!

陈宫心里有些不舒服。

父亲过世后这几年,他家和这几家的关系很差,少有走动,除了逢年过节还有就是生日这些会聚在一起吃饭,别的时间就是在一起说几句话的时间都少。

年纪大了,陈宫愈发的觉得亲情的可贵之处,毕竟他都快满三十岁了,而这些叔伯婶娘都是五十左右甚至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能看见几年?

世事又这么的无常……

他昨天晚上才发现母亲的头发都花白了,他才想起,母亲也快五十了,怪不得她每年都要去染一次头发,原来是不让人看见她那花白的发丝。

而面前这个唯一的姑姑,陈宫突然也发现,她的头发也是花白了。

陈秀芝也五十岁了啊!

岁月不饶人……

“幺姑,你坐嘛!”陈宫笑着亲切的招呼着陈秀芝,并给她搬着板凳。

“我会坐!”陈秀芝接过陈宫递过来的椅子,一屁股坐下,这才问道:“你妈没在屋里?”

陈宫点了一支烟,皱着眉头:“不晓得嘛,晓不得她跟伍叔走那里去了!”

陈宫说着又站了起来,走近堂屋拿出橘子和瓜子花生来,往陈秀芝手里塞着:“幺姑,吃点瓜子花生!”

“莫拿了!”陈秀芝推辞着,“放到那里,我要吃,我自己会拿!”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不远处街檐上的空凳子,示意陈宫把东西放到凳子上。

陈宫笑了笑,然后把东西放到了凳子上。

“你婆婆这个病,可能是难得好了!”陈秀芝用手剥着花生,脸色不好。

陈宫无奈一笑,回答:“呵呵,婆婆都八十三了,老年人是这个样子,身体各方面都退化了,大脑萎缩,有点老年痴呆了!”

“嗯,就是!”陈秀芝点点头,深以为然:“她有时候连我都认不出来嘞!”

但随后,她又笑了:“你说她糊涂嘞,她又晓得我回来了,要煮饭给我吃,呵呵!”

“她认得到人!”陈宫想起婆婆的脸,然后笑道:“她就是有时候反应有点迟钝了,我们这些她都还认得到喔!”

陈秀芝点点头,突然问道:“宫儿,你又好久出去上班嘛?”

她有些纳闷,往年不是正月十五一过,宫儿就出去打工了吗?怎么还待在屋里在?

陈宫晒然:“呵呵,可能一时半会儿出去不到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病,右手又不由自主的捂着胀痛的右腹。

陈秀芝一听,皱着眉头,担忧的询问:“喃们?你身体不舒服?”

“嗯!”陈宫点点头,随后勉强笑了笑:“我得了胆囊息肉,息肉都有0.7cm大了,时不时要痛,吃点东西都吃不下!”

“那你就要搞快去医嘞!”陈秀芝急切的催促,“你还这么年轻,有病就要早点去医,拖成大病就不好了!”

“嗯!我晓得,我等段时间就去医院做手术!”陈宫应了一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他好奇的问道:“我听说你胃子不太舒服,昨天好像去县医院拿了药?”

陈秀芝沉默了一下,才无奈的回答:“我胃子胃溃疡,痛嘞,只有去看一下嘛!”

陈宫听后,深有感触:“胃病是要去医到,吃不下东西,就有点恼火!”

“幺姑,你岁数也不小了,反正现在日子也轻松了,你就多将习自己的身体嘞!”

陈宫言真意切,真情流露:“你看我老汉儿哇,他不将习自己的身体,五十二岁就莫得了,钱都挣得完哇?”

“我多活十多年,啥子都有了!”

“要是都像婆婆这么长寿就好了!”

“你婆婆身体,那才好喔!”陈秀芝笑着点头,“你看院子里除了老凤头和你婆婆,上了八十岁的那个走路不是杵着拐杖的?”

“反正是要多注意身体,人莫得了再挣得多的钱,有啥子用?”

“嗯!”

……

两人又摆了十来分钟,然后陈秀芝就在陈宫的笑送下,往陈宫幺爸家走去了。

等母亲和继父提着菜回来,陈宫都要把菜炒好了。

郎泽芳闻着香味,看着炒菜的陈宫问道:“你没喊你幺姑他们在我们家来吃饭?”

“没有,你们都没在屋里,再说了,幺爸都整好了!”

“那这么多菜喃们吃?”

陈宫瞟了一眼郎泽芳手里提着的塑料袋,笑了笑:“放到冰箱里嘛,我们慢慢吃!”

“只好这样了……”

……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先说断,后不乱 陈宫还在睡梦中,就被推门而入的郎泽芳惊醒了。

还不等他拿起手机看时间,郎泽芳一脸焦急的对他说:“宫儿,你不去你二叔家看一下,他家烧彩钢棚子,都架到我们这边来了!”

“拿给人家房子把你房子“压”住了,不吉利!你快点起来去看一下嘛!”

一脸焦急的郎泽芳催促着陈宫。

“哎呀!”陈宫轻叫一声,不高兴的回道:“昨天下午我都跟你说了,我说二叔他家烧彩钢压到我们这边了,你都说莫得事嘞,你这会儿又说要不得了!”

“我以为只是压了房子前头这么一点儿嘛,那晓得今天早上我才看到是全部压到了!”郎泽芳马着脸,模样很生气。

陈宫摆摆手:“人家这会儿钢架都焊好了,只等架瓦了,你这会儿去说,合不合适嘛?”

昨天天要黑的时候,那些工人收工,陈宫就看见把钢架已经焊好了,若是要改,那工程就有点儿大了!

郎泽芳一听就火了:“你不敢起来去看一下,跟你二叔说一下?你还怕他哇?”

面对母亲的质问和反讥,陈宫心里恼怒极了:“昨天不去说,现在你去说没弄对,人家心里肯定不安逸,雨水又不得往我们屋顶上流,就算了嘛!”

“算了!”郎泽芳心里失望极了,转身就走,叹着气,有些伤心:“你不去,我去!”

说完,她就抱着小朵儿出门了。

看母亲这个样子陈宫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坐了起来,脸上厌烦,手上却拿起衣裤穿了起来。

他还是要去的。

农村的房子挨得近,讲究一个“风水”,若是邻居家的房子比你的高,屋檐还“压”到你家的屋子上,这是不吉利的。

故而,郎泽芳才会如此恼怒。

————

“老二,你烧的这个彩钢棚棚都压到我的房子了,你看……”郎泽芳抱着朵儿,对着一脸黝黑正在指挥工人上树脂瓦的陈建辉说道。

不等陈建辉开口,一旁挨着他站着的一个中年女人一口把话接上,没好气:“昨天你又不说?我架子都烧好了,你这会说不对了!”

这个女人言语之中对郎泽芳有着埋怨,一边说还一边瞪着郎泽芳。

陈建辉一听自己婆娘这么说话,皱起了眉头,随后又对着郎泽芳笑:“哎呀,郎姐这个莫得事情,我彩钢架子都烧得高,水又不往你屋顶上排!”

“压到了!”一个白发,有点龅牙穿着围裙带着手套的老太婆站在门口对着郎泽芳叫嚷:“我不这么弄,要喃们弄嘛?”

这个老太婆叫李重芝,是陈建辉的母亲,也是陈宫的幺婆婆。

郎泽芳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不高兴道:“幺母,我们是一家人,房子挨着房子,有那里不对我肯定是要说噻,又不是不让你弄!”

她心里对这个幺婶,有了怨气。

陈建辉一看要吵起来的架势,连忙笑着打着圆场:“郎姐,我也不晓得,都是田先哥帮到我在指挥工人弄的,我想到这么弄嘛要好好看一些,我就这么弄了。不是得故意要欺负那个,我们一家人有啥子不好说的!”

“那他这头不这么弄,好不好看嘛?”陈田先走了过来,凶着郎泽芳。

郎泽芳扭头瞪着陈田先,似笑非笑:“原来是你设计的喔?你还会设计嘛,硬是要得嘞!”

陈田先被话噎着坑不了声,闷气走到一边去了。

“郎姐,弄都弄好了,也只有这个样子了,你要喊我把几个钢架重新焊,那工程就大了!”陈建辉笑眯眯的,可语气有些生硬。

郎泽芳也不怵:“老二,反正我说到这里,你要弄你就弄,压到我房子了,你心里自己有数,我以后要是要弄房子了嘛,就只有把你支到我这边的给锯了!”

她抿着笑:“先说断,后不乱。我现在你不喊你改,到时候我弄了嘛,你也莫来争!”

“青龙”位被人家的房子压上一头了,家里肯定有些不对或者不顺。郎泽芳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准备打算下午去街上找“端工”陈法师来看一下,若是这么起真的要不得,该喊陈建辉家改的还是要改,哪怕得罪这个“混不吝”的堂兄弟。

她郎泽芳才不怕。

只要家里“顺当”!

陈建辉听后,看着一旁抱着娃站着脸上带着笑容的郎泽芳,咳嗽两声:“到时候弄再说嘛,该锯了的你就锯嘛!”

他不想跟这个嫂子发生争吵,平白让院子里的人看了笑话,可心里却是想着:到时候我肯定不得要你锯我的。

“嘿嘿!”郎泽芳轻笑两声,“你这么说喃,就对!”

郎泽芳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转身就要走。

陈宫这时又来到几人面前了,郎泽芳见自己儿子来了,又停下了脚步。

陈宫摸出烟,给陈建辉递着,并叫了声:“二叔!”

陈建辉接过陈宫的烟,含在嘴上,掏出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着青烟,点着头:“宫儿,我这个彩钢棚子就这么弄了,你以后要修房子喃确实挡着你了,你说一声,就锯了就是了!”

他顿了顿,又道:“但是,你要给我弄好,莫漏雨!”

不等陈宫答话,他又笑道:“当然,你不弄喃,就莫得这些事!”

陈宫听出那个味来了,他扯着笑,双眼里却是冷意,语气极为温和:“二叔,都是一家人,就莫说两家话,到时候我弄房子了肯定给你说!”

陈建辉的话,陈宫是听明白了的,无非就是量势(鄙视)他以后修不起房子。

修都修不起了,当然是不得锯他家的彩钢棚子了!

陈宫说完,心里有点气,却不露声色,脸上笑容依旧灿烂,走了几步,仰起头看彩钢架子的位置。

确实是压着他家的正屋了,陈宫恶狠狠地瞪着一旁看戏的陈田先,直到对方不好意思,面目尴尬走到一旁才把目光收回。

“郎姐,你那段树脂瓦等会儿我喊师傅们整个吊檐,可能要锯点你的瓦,你看!”陈建辉对着郎泽芳商量道,手指着陈宫家彩钢瓦靠着他家院子这方那两三米的位置。

郎泽芳笑着回答,不在意:“弄嘛,就请你帮到弄嘞!”

自家的房子也是烧了彩钢棚子的,屋后这几米的吊檐没做好,每到夏天雨水大了会溅到老二家的厨房里,煮饭都没法下脚,为此幺母都给她说了几次,她也同意弄。

“那要得,就这个嘛!”

“嗯!”

几人笑笑,看起来和气极了。

陈宫和郎泽芳三人这才慢慢的往回走。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人还是不能太善良了 “老母,你走那里去?”站在丁字路口的陈宫看着郎泽芳一直往前走的背影,喊道。

你不回屋里,抱着朵儿要走那里去嘛?

“走你小青娘娘这里耍一会儿!”头都没回的郎泽芳回答道,语气生硬,脚步没停,越走越远。

陈宫知道,母亲这是心里有气,要找人说说。

但是,你找小青娘娘说,能起啥子作用?

虽然都是一家人,可是小青娘娘一家跟院子里的人都不怎么对付,甚至有点见不得整个院子里的人的架势,“独户”,对就是有点“独”户的意思。

她家都被院里的人孤立了。

所以,陈宫并不想母亲和她家有什么过多的来往。

“唉!”陈宫摇着头,看母亲并没有要停止脚步的意思,他心中无奈,却只有跟了上去。

————

“嗯?”刘小青坐在屋檐下的矮凳上,听了郎泽芳的话后,她撇着嘴:“郎妹儿,是嘛,这些事情你是要说,再说农村里这方面还是有点忌讳的!”

“本来就是!”郎泽芳深以为然的点着头,“我现在把话说明白了,他以后要找我的麻烦,我才不得怕他嘞!”

因为中风,半边瘫坐在椅子上的陈凯先大着舌头:“郎妹儿,这些事情你该早说,人家架子都烧好了,你再去说,肯定要扯筋(吵架),但是你说了是对的,过于过分的事情,那个得干?”

他狠狠地道:“慢阵人家还以为你好欺负嘞!”

“就是,他屋那家人,是啥子人,你又不是不晓得!”刘小青接过话,脸上有些鄙夷。

郎泽芳没好气道:“李幺母都厌恶得很,老二都还要好上一点,毕竟是年轻人嘛,好说话!”

刘小青点着头:“幺母是厌恶!”

说完,她好像想起什么,皱着眉头,还啐了一口。

陈宫走进了院子,给俩人打着招呼:“小青娘娘,凯先叔!”

“嗯,宫娃!”

“宫娃快来坐!”刘小青站了起来,弯腰拿了张矮凳摆在院子里。

陈宫笑眯眯的应声坐下,摸出烟,拿出一支塞在嘴上,点燃抽了起来,看着站在院子里水泥地上的抱着手的黑脸郎泽芳。

他叹了口气,劝说着:“老母,莫去想了,这些事情都是小事情,慢阵还把心情搞撇了?”

郎泽芳一听,挑着眉不悦道:“你就像不是得一家之主样,啥子事情都怕这个怕那个,生怕得罪人了,我怕锤子那个!人太善良了,人家还以为你好欺负!”

她生气,恨自己男人早死了,自家的儿子又是个理不到事且好说话的。

陈宫被骂,心里不舒服,顶了一句:“你才是户主嘞,我昨天就跟你说了,你说没得事,我一年到头有几时待在屋里嘛?”

他对母亲在父亲过世后,去回龙派出所把户主改成她的名字一直有点耿耿于怀。

而且,现在这个“家”,还有他的地位没得嘛?

他说话那个听?

似乎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好,看郎泽芳被自己噎得脸都气红了,陈宫又轻声道:“老母,人整人都整得到哇?只要他不上门来找茬,点把点事情就算了!”

“再说了!”陈宫抿着嘴,“二叔又没得其他啥子,又不是他叫工人这么整的,是田先那个龟儿子在里头日怪!”

刘小青一听,马上就啐道:“那个龟儿子一回来就莫得好事情,不是整这个就是整那个,那个屋里修房子还有家务事他都要掺一脚!”

看刘小青咬牙切齿的模样,陈宫心中好笑。

无他,刘小青家和陈田先家房子挨着房子,两家人的房子相距不过两尺,当年因为排水和彩钢棚的事情,打过两次架,已经成了仇人。

陈宫轻笑两声:“呵呵,对头。小青娘娘这个话说得是对的,那个龟儿子一回来,院子里就不得安生,他阴到怪,给这个给那个出谋划策,反正要把人整到,他心里就安逸!”

郎泽芳脸色缓和了不少,骂道:“田癫子总是死了,院子里就安生了!”

“也莫这么说!”陈宫说了母亲一句,随后他笑呵呵道:“他把那个整得到嘛?等我挣到钱了,房子我要横起来修,坐西朝东嘞,把对着田先那一方老子就要修得高高的,我看他有好怪!”

陈宫对于陈田先也是深恶痛绝的,这种人就没安好心,而且特别记仇,还是个“伪君子”。

只有他整别人要得,别人还给他,他就不干。

哼哼……

殊不知,陈宫还是记仇的,心眼小起来,可能比量子还要小。

有的是机会收拾他,恶心他,他都快六十岁了,我才二十多岁,日子还长着呢。

想着,陈宫又冷笑两声:“呵呵,现在我不得理他嘛,等他来惹到我了,看我喃们来收拾他!”

郎泽芳瞪着陈宫:“你二叔都量势你修不起房子嘞,苏妹儿还把我凶到,一副大个得很的样子!”

“修房子好不简单,有个十几二十万修个三间平方还是轻松,现在轻钢别墅更是便宜!”陈宫对于母亲的揶揄有些无奈,随后又骂道:“他洋气个锤子,到处骗女人的钱来用,用得到你的时候就对你好得很,用不到你嘛,认还认不到你嘞!”

“苏妹儿就是个莽的(傻子)才会把他看上了,还拿接近十万块钱出来用,图个啥子嘛?还不是嘴巴会说?”

说到这儿,陈宫顿了顿,吸了一口烟,又继续说道:“你看他屋里天天安生过没有嘛?天天闹,天天吵!”

“就是!”俩个女人一同点头。

“李幺母都会夸嘴得很,说她几个儿子能干得很,说他孙儿孙女孙女婿一年要挣多少钱,结果喃?”刘小青瘪着嘴,脸上不屑。

她翻着白眼又说:“二儿子不成器,天天赌;三儿子还在牢里关到在,孙儿孙女搞豁哄骗。歪门邪道弄的那些钱用到心里也不踏实嘛,你看有不有好下场?”

陈宫笑了:“人家捞偏门,只要没被逮到,人家就是该洋盘,就该在我们面前装大个嘞!”

“不过……”陈宫嘴角上扬,声音轻快:“有一说一,他那一家子是要比我们这三大家人脑壳活动一些,来钱轻松!但是嘛,人品这方面就值得考量了,反正打不得深交,更不能有金钱上的来往!”

俩个女人异口同声道:“就是嫌贫爱富的,而且还有点不要脸!”

“哈哈……”陈凯先坐在椅子上笑了起来。

“嘿嘿……”

“呵呵……”

“emmm……”

陈宫陪着他们笑,眼底全是冷意。

如果觉得我善良,不妨来欺负我试试。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懒得和他们争 你我最后终究不过是一抔黄土,人生几十年很长,事事计较,那人就没有时间来思考自己的人生了,活在别人的眼光中不是我们的生活。

显然,陈宫不是不想为母亲“出头”,但他真的觉得很多事情没有必要。

从刘小青家出来,回到家的陈宫舒了口气。

厨房门口,墙边,矮桌旁。

“你看嘛,都要来欺负你,你自从你老汉儿过世后!亏你老汉儿活到的时候,帮这个帮那个,他们记不记得到嘛?”抱着小朵儿坐在矮凳上的郎泽芳,愁眉苦脸的叹道。

陈宫挑挑眉:“老母,莫得人针对我们屋里,你莫多想!”

看郎泽芳这个样子,陈宫就知道,母亲又多想了,她心里还是咽不下那口气。

并没有得到她应有的尊敬。

自打父亲过世后。

事实就是这样,人死如灯灭,人走了茶也就凉了,哪怕你生前烧得滚烫,哪怕你照亮了别人。

不会有人一直记得你的好。

话一出口,陈宫就知道要遭,本来是劝母亲的,但好像有点说她“小心眼儿”的意思,希望她不要误会。

“那个?!”陈宫连忙解释,“老母,我是说,喊你看开一点!”

陈宫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脸上堆起了讨好的笑。

郎泽芳见状,痴痴的就突然笑了起来:“呵呵,是,儿子,你说的也对!”

陈宫摸出烟,抽出一支,塞在嘴上,点燃抽了一口,透过烟雾眯着双眼看着远处的天,幽幽说道:“凡事看淡一点,只要我们一家人过得好就对了,难得去跟他们争!争到这些莫得用,也要有人来住嘛,你看他们几家人屋里还有不有人?”

郎泽芳也察觉出自己的儿子厌烦这种争吵,颦着眉头,随后又舒展开来,释然的开口:“就是,只要我们一家人顺顺利利,难得跟他们这些人闹!”

“我本来一路来不喜欢和那个争,和那个闹!”临了,她又加了一句。

“嗯,我也不喜欢这些!”陈宫点点头,轻笑了一下。

郎泽芳见陈宫这个样子,又看了看怀中熟睡的小女儿,她笑道:“你像我,不喜欢跟那个闹!”

她有些纳闷和好奇:“我记到小时候,你都孽得很,躁得莫法,又记仇,报复心还强,只要惹到你,你硬是要把对方打服,才算了!喃们长大后,脾气还变好了?”

郎泽芳觉得自己的儿子这几年像是变了一个人,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随便说也像没事人一样,就像:像一个对生活失去了希望的人,一个哈包(傻子)一样!

因为只有哈包才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也不会计较生活中的鸡毛蒜皮等琐事。

儿子虽然看起来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可心态却比自己还要老态。

所以,她才会对陈宫这么问道。

“嗯?”陈宫回过神来,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郎泽芳,“老母,你是在嫌弃我吗?”

“嗯,就是!”郎泽芳抿着笑回答,说着还往后仰了仰身体,一脸嫌弃,似乎想要离陈宫远一点。

“呃……”陈宫被母亲的动作弄得无语了,你这往后仰身体这个动作是认真的吗?

是亲妈无疑了!

“那就把家分了!”陈宫回过味来,知道母亲是在逗他,故意开着玩笑:“嘿嘿,反正你也见不得我!”

见儿子这个腔调,郎泽芳不甘示弱,却又装作可怜兮兮说道:“欧,原来这个才是你心里头的想法,分家,你长大了,我老了讨人嫌了,你见不得了!”

“马上把泽立(村书记)喊起来,分家就分家!”

儿子,你想跟老娘斗,你还少吃了二十多年的饭。

我这么说,我看你要怎么回答,嘿嘿!

想着,郎泽芳又瞪了陈宫一眼:“你老汉儿死了,我还没老,好动得你就见不得了,要是我老了,肯定更加见不得了!”

“扯卵谈!”陈宫辩解道。

他拍着胸口,朗声道:“那个见不得你嘛,你这个老母一天天只晓得拿我寻开心!”

“说的是啥子哦!”

“呵呵……”郎泽芳捂着嘴偷笑,她就喜欢看儿子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觉得儿子跟自己亲近。

平时,儿子沉默寡言,又爱躺在床上,不跟她摆条,她都猜不透自己儿子是这么想的了。

小时候多黏我啊?

怎么越长大,反而母子之间还生疏起来了呢?

“那个……”心情大好的陈宫转过头,看向郎泽芳问道:“今天中午,我们还吃不吃饭了?”

说着,他把手机递到母亲面前,喊她看屏幕上的时间。

“哎呀!”郎泽芳大叫一声,显得十分意外:“喃们都十一点多了?我还以为才九、十点钟嘞!”

陈宫挑着眉,冷哼两声:“哼哼,你也不想想你是好多点起来的?”

“那你还坐到做啥子喃?”郎泽芳对着陈宫吼,“都十一点多了,你不晓得把饭蒸到电饭煲里哇,还来问我,我没在屋里,你就不吃午饭了哇?”

“现在,你是越来越懒了,饭都不想煮了,小的时候还勤快,还让我省心!”

得,又怪起陈宫来了。

陈宫深知和母亲争论是没有结果的,到头来少不得一阵数落,索性站了起来,往厨房里走去:“对,我来煮,这下你总莫得话说了噻!”

郎泽芳要带小朵儿,每天很辛苦,陈宫看在眼里,反正也在屋里,做一下饭也不得累死,就让母亲吃顿现成的,歇息一下。

“我不喊,你还是不晓得动,你以为我不晓得?”郎泽芳脸上笑嘻嘻的,出言打趣。

她就是看不惯陈宫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

“好嘛!”陈宫点点头,闭着嘴,蹲在橱柜面前,往电饭煲内胆锅里用塑料杯子舀着大米。

不跟母亲争了。

说不赢她。

“对了,冰箱里有五花肉,你看今中午你是炒个啥子菜来吃?莫整辣了哈,干海椒你就莫放了,你小妹儿和我都吃不得辣的!”郎泽芳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提前打着招呼。

“要得嘛,我看还有莴笋嘞,炒个莴笋肉片,不放海椒!”陈宫在洗碗池水龙头下淘着米,点头回答。

现在的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喜欢吃辣,其他三人一点点辣味都沾不得。

一沾就上火。

朵儿还会大哭大闹。

唉,不吃辣的,还算一个四川人吗?

不是说四川人“怕不辣”吗?

对此,陈宫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家人可能是假的四川人。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我想去,医院 仅一夜之间,我的心判若两人,他从睡梦中来,只为了给我带来一场空欢喜。

你来时携带风雨,我无处躲避

你走时乱了四季,我久病难医

时光倒流,我定多珍惜和你在一起生活的日子。

——致父亲

都说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可,不经历失去,那知珍惜。

陈宫都快忘了父亲的样子和声音,哪怕父亲的黑白照片挂在堂屋里的墙上,每天都能看见。

如果真的有另一个世界的话,也不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人总是在受了委屈的时候,才不会逞强,才会像个孩子一样,想起父母。

陈宫不是一个善意表达自己情感的人,这一点从和李西交往八年就能看出来。

就连任瑶也时常在他耳边说,他怎么就不能稍微温柔一点。

他不会吗?

会的!

只是父亲过世后,他一夜之间就变了模样。

不得已要披上伪装。

让自己看起来很坚强。

然后,坚强的久了,他连哭和笑都不怎么会了。

有好久没有肆意的宣泄自己的情感了?

很久了……

我不会了!

面对邻居的刁难,母亲的怪责,陈宫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轻松或者不在意。

他是多么要强的一个人,内心是如此的骄傲和气盛。

可是,很多事情,由不得他胡来。

如果像小时候能动手打一架,就能把事情解决了,他不介意挨着把周围邻居揍一顿。

————

从睡梦中醒来,坐在床上的陈宫看着窗外微亮的天空,他心情很忧郁。

恨自己?也许吧!

他梦见父亲了,这是这两三年来又一次梦见父亲,上一次还得追溯到和李西再次分手后那个晚上。

父亲在梦中什么都没对他说,只是虎着脸,一脸的不高兴,有点恨其不争的意思。

这让陈宫很惭愧,又很害怕,就像每次考试拿成绩单回家让父亲签字时的那种忐忑不安的心理。

陈宫是惊醒的,醒来额头上竟然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他心中怅然若失,父亲已经过世五年了。

陈宫终于明白当年为什么爷爷过世时,父亲会整夜整夜的不睡,跪在灵堂里,直到爷爷上山下葬,父亲在回家的路上才红着眼眶,对着他噘濡道:“儿子,爸爸没有爸爸了!”

是啊,他陈宫也没有爸爸了。

至于继父陈先伍,他不过只是把对方当成一个长辈而已,丝毫亲近的心思都没。

右腹又传来胀痛,陈宫皱起了眉头,用左手捂着,右手哆嗦着在床头柜上摸了一支烟,点燃抽上。

呼!好多了。

卧室里很黑,看不清楚陈宫的脸色,只有橘黄色的烟在闪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陈宫眯起了眸子,让干涩又近视的双眼好受一些,他想起了父亲在世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儿子,院子里这些邻居莫得一个好人,你以后跟他们打交道,要注意!”

人情冷暖,如饮水。

陈宫很早就看透了这些乡邻的嘴脸。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

他不是什么人物,改变不了他们。

也得不到他们的尊敬。

其实,陈宫知道,在这些人眼里,他不过就是个“没用的”,好多人在背后笑话他。

现在,他又病了。

陈宫以前一直拒绝去医院,他不喜欢医院,这些年他去过医院太多太多次了。

父亲住院。

母亲住院。

婆婆住院。

那种满耳哀怨,入眼愁苦的景象让他无所适从。

那种不能掌控自己生命,任由人摆布的状态,实在太糟糕了。

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还有刚才那个梦,让陈宫下定了要去医院的决心。

他想出去赚钱,赚钱得有一个好的身体。

想要好的身体,就必须去医院动手术。

把息肉给割了。

终究,他还是向生活低了头,服了软。

他不想母亲再受委屈,仅此而已。

乙肝病毒的话,有不治而愈的,虽然少,却并不是没有。

陈宫把烟头按进烟灰缸,轻轻地祷告:“老汉儿,你要是在天有灵,你就保佑我乙肝不治而愈吧!”

随后,陈宫把脑海中的烦闷赶出,重新躺下睡觉。

隔壁堂屋里,挂在墙上的黑白照片,随着微风轻轻地动了两下。

恍惚之间,好像传来了声回答:“嗯……”

————

坐在厨房门口的矮桌旁,陈宫别扭的俯下脑袋,把嘴凑到放在桌上的碗前,用嘴含住碗沿,喝着冒着热气烫舍的红薯稀饭。

桌子的另一边,郎泽芳则是拥着小朵儿,手里剥着鸡蛋。

“宫儿,你要不要吃一个?”郎泽芳拿着剥好的雪白散发着腥味的鸡蛋,问着陈宫。

陈宫咽下嘴里的稀饭,抬起头,摆摆手拒绝:“不了,老母,蛋类我吃不得!”

鸡蛋里富含的微量元素太多了,胆固醇很高,他怕吃了,他的肝胆会受不了,又胀痛起来。

自从去年体检检查出来,患了胆囊息肉和乙肝病毒,他已经一年多没吃过蛋类了,就是腊肉香肠这些胆固醇高的食物,他也是很少吃。

油腻的东西更不消说。

糖类更是沾都没沾。

饮食方面,他特别注意,就是想减少痛苦。

“要得嘛!”郎泽芳见儿子拒绝,这才把鸡蛋用手扳开,弄成一小坨一小坨的,放进了小朵儿的不锈钢保温小碗里,并对着小朵儿催促道:“朵朵,胆给你弄好了,快自己吃!”

小朵儿嗯嗯应了两声,放下手中装着白开水的奶瓶,离开郎泽芳的怀抱,拿起小勺,自己往嘴里喂饭。

陈宫看见小妹儿的动作,欣慰的笑了:“嘢,现在都自己吃得来饭了,朵儿好能干!”

小朵儿抬起头,嘴里包着饭,对着他笑。

郎泽芳也是乐了起来:“这么大了,是要她自己学到吃饭嘛!”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大头菜做的榨菜塞进嘴里嚼着,边吃边说:“都要读学前班了,再不学到自己吃,等到了学校里,只有饿!”

“是,两三岁了,该教她了!”陈宫想起现在的学制,点点头。

现在可不像他小时候,不读幼儿园也能上小学。

现在光是读幼儿园都要读四年,不读的话,不能上小学。

他当年只读了一个多月的幼儿园,就被老师劝回家了,理由是:太躁了,爱打架。

陈宫想起小时候,莞尔一笑。他又埋起头喝起稀饭来,吃了两口,突然对母亲说道:“老母,我想去医院把手术做了,你跟伍叔说一下,喊他明天开车送一下我!”

郎泽芳眨巴着眼睛,有些不相信的问:“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在她的映象中,儿子是一直抗拒去医院的。

陈宫轻笑,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嘴上却说:“一直拖到也不是个事儿,早做早好嘛!”

“要得嘛,我跟他说一下!”郎泽芳笑着点头,“明天我们一家人一起去!”

“嗯!”

……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你怎么,不在你妹在的时候,去医院 如果可以,陈宫宁愿一辈子都不来医院。

站在中医院大门口,陈宫看着人来人往,心情糟糕透了。

带着口罩的郎泽芳对着发愣的陈宫喊道:“儿子,走噻,愣在那里搞啥子?”

“我带你去找邱老师!”

说完,她就先行一步,往门诊大楼走去。

回过神的陈宫,连忙跟了上去。

这是陈宫提出去医院的第二天早上,在中医院门口发生的场景。

今天早上,起得很早,一家人没吃早饭,是在陈先伍开着四轮电瓶车来到医院的。

继父和小朵儿并没有跟着母子俩往医院里走,而是在医院外边的大路上,把车停在那里,等他们出来。

郎泽芳认识中医院的妇科医生邱洁,她前面不久体检还专门问了邱洁,像陈宫这种情况可不可以做手术。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她今天也来了。

陈宫不想闹得路人皆知,自己病了这个事情。

最尴尬的事情,是你在医院遇见熟人。

仿佛,没了隐私。

为什么陈宫不去医资力量更加雄厚,医疗团队更加优秀的县医院?

因为,里面有他的高中同学和熟人在里面做护士。

他不想见她们。

所以,当郎泽芳说中医院有熟人时,陈宫立马决定让母亲带着自己来中医院做手术。

来的一路上,陈先伍有点阴阳怪气,这让坐在副驾驶室的陈宫,心里不舒服。

但没法子,坐在他的车上,陈宫不得不选择忍让。

其实,陈宫是知道继父心里在想什么,不就是害怕陈宫要他来医院照顾他嘛。

这一点,你可以明说,我不是没人照顾。

————

门诊大楼二楼208妇科室人满为患,房间里大多都是女性,只有两三个男性。

陈宫就是这两三个人之一。

邱洁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她坐在电脑面前,穿着白大褂,温和的问着这些女患者的病状,快速的分析着病因,并记录在电脑上,对症下药。

陈宫听着他们讨论女性的私密问题和妇科疾病,感觉脸上有些发烫,特别是那些年龄不等的妇女用怪异的目光看向他时,他那黄蜡色的脸慢慢变得红润起来。

臊得慌,是陈宫唯一的想法。

他有些受不了,转身就走出了屋子。

和他挨着站着的郎泽芳感觉到儿子走了出去,连忙出言喊着:“宫儿,你要走那里去?快来噻!”

陈宫转过身,就看见屋里的人,因为母亲的喊声齐齐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更感觉浑身难受了,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陈宫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回去,和母亲并排站着。

他能感觉到有两三个年轻女子眼神中透着鄙夷看着他,似乎是想歪了他和郎泽芳的关系。

他没解释,这些事情是越描越黑的。

郎泽芳对着邱洁喊道:“邱老师,我把我儿子带起来了,麻烦你帮着弄一下!”

邱洁撕了一张纸,头都没抬的问道:“小伙子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了?”

“陈宫,26岁!”陈宫面露难色,大声回答。

邱洁快速的在纸上写着,写完把纸递给陈宫:“你去五楼外科一部医生办公室找兰老师,他会给你安排!”

郎泽芳上前把那张纸接到手里,脸上挂着笑,感激的说道:“谢谢邱老师,麻烦你了!”

邱洁摆摆手:“呵呵,没事儿,快去吧,有啥不懂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又给病人看起病来。

母子俩这才走出妇科室。

“给,你看一下!”郎泽芳把那张纸拿给陈宫,让他看一下。

她没读多少书,上面鬼画符一样的字,她还真不认识。

陈宫却是看出来了,这上面有他的名字和年龄,还有身患胆囊息肉以及那个兰老师的名字,和邱洁的名字。

这是一张“通行证”,陈宫他们是走了“后门”了,省去了十块钱的挂号费。

母子俩来到五楼,在护士站护士姐姐的指引下,找到了正在办公坐着的兰医生。

把那张纸递给他,他看了看陈宫,这才笑着拿出一张入院申请表填写起来。

一边填一边问:“陈宫你的胆囊息肉有好久了?”

陈宫回答:“两个月前体检才查出来!”

“这次来,是准备做手术?”

“嗯!”

兰医生很快就填写好了入院申请表,递给陈宫,吩咐道:“你去一楼大厅把住院办了,做手术是要住院的!”

“对了,你今天早上吃早饭没?”兰医生突然问了一句。

陈宫摆摆手,笑道:“要来医院,肯定是空腹来的!”

“没吃就对,等会儿你办了住院上来,我安排护士给你抽几管血送去检查,再测个血压!”兰医生点点头,有些欣慰,“然后,明天早上你七点半之前到这里,我给你开单子,你去做个腹部彩超和胸透!”

他解释道:“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检查不了了,我们只有确定你各方面都没得问题,才能安排给你做手术!”

陈宫点点头,知道对方为自己好,连忙客气的回答道:“我晓得,那我久先去办了!”

“嗯,去嘛!”

两母子又往一楼走去。

电梯里只有母子俩,郎泽芳这才开口了:“那里有这么麻烦,我都问了邱老师,她说你这个是小手术得哇,那里需要住院?”

陈宫笑了,解释道:“老母,这个是腹部内脏手术,你觉得是小手术?就跟阑尾炎一样,割阑尾是小手术?”

“肯定要住院嘛!”

陈宫如此说道,郎泽芳还是有些愤愤不平:“我觉得这个兰医生莫得邱医生温和,有点爱答不理的意思样!”

你走后门,找的妇科医生路子,虽然都是同事,人家心里难免有些不爽是正常的嘛。

陈宫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是有点!”

虽然,兰医生刚才有说有笑,但只是皮笑肉不笑,让人感到不舒服。

办理好住院,又到了五楼,带着口罩的护士姐姐给陈宫抽了三管血、测了血压后,给陈宫右手上套上了一个蓝色的“胶带”。

这是身份带,也叫病号带,上面有患者的姓名、年龄、性别、床号、科室、入院号。

陈宫捂着被抽了血的右手,小声的问道:“姐姐,我家离这里不远,今天可以不住在医院里嘛?”

“当然可以,你又不输液,还没做手术!”

得到回复的陈宫,这才招呼着母亲往外走。

他要回家了。

————

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象,陈宫两眼发直。

“宫儿,你喃们不在你妹妹他们在的时候去医院喃?”陈先伍开着车,问出了憋在胸口的话。

陈宫听见后,扭头看向左侧这个肥胖的继父,皱起眉头,脸上不悦,语气生冷:“人家回来过年,你好不好意思喊人家送你来医院,或者来医院照顾你嘛?”

陈宫知道继父都言外之意,所以他语气很不客气。

“喔……”陈先伍立马就闭上了嘴,不再搭话。

哼,不得让你照顾的。

你放心。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七十多个小时的,滴米未沾 看着任瑶坐在陪护椅子上,吃着饭菜,陈宫两眼里充满了渴望。

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和饭菜的香气,很快肉香就盖过了消毒水的味道,陈宫舔舔泛着死皮的嘴,索性闭上了眼睛。

吃不到,我不看了。

要做手术,手术前一晚,陈宫才住进医院,并在晚上十点过后没在吃过东西。

而今天已经是他从手术室推出来的第三天中午。

虽然输着营养液,但陈宫的胃子如同空磨子一般,来回蠕动,胃液刺激着胃壁,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陈宫饿得心慌。

由于用的是腔镜做的胆囊切除手术,陈宫的肚子上有三个伤口。

其中肚脐眼和胃部那个都是缝了针的用纱布贴贴着。

而位于右腹肋下肝区那个位置,开了一个0.5cm大小的空,空里插着淡黄色的橡胶管,管子后面接了一截白色塑料管还有一个带阀门的塑料袋。

这是导脓管,用来导出切口处产生的脓血和液体。

兰医生嘱咐了,让陈宫这几日不要吃东西,等情况好转了,才进一些流食。

任瑶一边吃,还一笑挑逗着陈宫:“老宫,要不要吃点儿?这个回锅肉可好吃了!”

“你……”陈宫睁开眼睛,用手指了指任瑶,随后又无奈的放下了右手。

闭上双眼,并把头扭向一边。

算了,不和她置气,她就是故意的。

趁机欺负人。

————

三天前,七楼手术室。

“小伙子,今年好多岁了!”七楼手术室里,一个身穿绿色无菌服的护士脱着陈宫的睡裤,一边问道。

她在分散陈宫的注意力。

陈宫成“太”字形躺在硕大的手术灯下,双手被固定了,他可以说是赤裸着躺在手术台上在。

女护士的动作让他格外难为情,因为手术室里不只对方和自己,还有很多人。

陈宫并没有暴露癖,他的生殖器上插着尿管,管子上还吊着个尿袋,这就很尴尬了。

胯下的微凉,让陈宫脸色发烫,被洋气罩盖住的脸根本看不到胯下的情况,只能望着大灯和天花板。

陈宫回答道:“26岁!”

“你得胆囊息肉好久了?”那护士又问。

“查出来才两三个月!”陈宫想了想时间。

“我以前还是得过胆囊息肉,也割了,小伙子不要怕哈!没得啥子事!”女护士哈哈大笑,安慰着陈宫,希望能缓解他内心的紧张。

可陈宫一点儿都不紧张,就是觉得很尴尬,他对按着他头,拿氧气罩给他吸氧的那个男护士说道:“可不可以等我出了手术室,就把我身上都尿管给取了呢,不舒服!”

零点5公分大的橡胶管从马眼中插入尿道,并一直插入到肛门上方两指才停下,尿道中有异物,你说难受不难受,而且根本就控制不住膀胱,有一点尿就要屙了。

男护士点点头:“我等会儿给兰医生说嘛!”

随后这个护士对着另一个正在准备麻醉剂的女护士说道:“搞快点喔,这会儿都快十一点了,争取十二点钟我们好下班!”

陈宫心里当时就不舒服了,你这样当着病人说这些,真的好吗。

女护士拿着注射器,有些不满的问道:“我也想按时下班,可是麻醉剂这个东西敢马虎哇?兰医生说的推几毫升?”

“五毫升!”

“喔!”

最开始和陈宫说话那个护士问道:“是那个来做手术,是兰医生吗?”

男护士回答道:“不只是他,主刀的应该是蒋医生,兰医生在一旁协助!”

他说完,又笑问:“今天中午你们吃啥子,要不要一起吃饭?”

“好啊!”

对了,似乎想起陈宫来了,女护士好奇的对着他问道:“小伙子,刚才在病房里那个漂亮姑娘,是你老婆哇?”

“嗯,是我老婆,我们还没办婚礼,只是领证了!”陈宫感觉到左手传来的冰凉,知道已经在往自己体内推麻醉剂了。

“那一旁那个年龄大一些的是你妈哇?”女护士又问。

“嗯!”陈宫吸着氧,嘴角露出了笑。

“那你妈抱着的是你女儿?”女护士的声音再次传来。

“呵呵,不是!”陈宫笑了两声,否认道:“那个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

惊讶的声音传到陈宫耳中:“哇,那你不是要比你妹妹大二十多岁?”

“嗯,整整两轮!”

“我还以为是你女儿呢!”

“哪里可能嘛?!”

给陈宫吸氧的男护士看着陈宫依旧清晰,人还未恍惚,对推麻药的女护士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女护士心领神会,立马又用注射器吸了三毫升的麻醉剂往陈宫身体里打去。

看女护士打完,等了有两三分钟,他才笑着对陈宫说道:“帅哥,你信不信,我数到五,你就要睡着。”

陈宫感觉好笑,嘴巴硬着:“我才不信呢!”

男护士开始数起数来。

“一”

“二”

“三”

陈宫感觉道眼前有些迷糊起来,眼皮很重,已经睁不开了。

等男护士数到五时,陈宫已经没了直觉,被麻晕了。

男护士这才松了口气,感慨:“这个小伙子身体还好勒,八毫升的麻醉剂,还前后坚持了十几分钟才晕了过去!”

“他身体好啥子好?不要忘了他还有乙肝!”推药的那个护士有些不屑,不过又想起什么,她马上改口了:“有乙肝和胆囊息肉都要八毫升,那莫得病,不是要十毫升了?”

这也是变相的承认了陈宫身体素质好。

“听说他以前干过特警辅警呢!”男护士道。

“那确是身体是好!”

……

等陈宫再次醒来,手术已经做完,头昏脑涨的他,感觉到护士们把他用床单抬到担架上,往病房里推去。

到了病房,是在继父和护士的合作下,把陈宫“甩”到属于他的病床上的。

盖上了蓝色的被子。

陈宫听见有人在耳边呼喊他名字,也听见兰医生叮嘱任瑶及父母不要这两天给他喂食,也不要他这两天下床。

随后他就睡了过去。

————

一晃都三天了,陈宫心里饿得烦躁无比。

看着窗外的,他叹了口气:“今天晚上又吃不成东西了!”

“都七十多个小时,滴米未进了!”

“好想吃米饭啊!”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陪护和照顾的那些事 有人把孤独分为了十级。

从一级到十级分别为:一个人逛超市;一个人去餐厅;一个人去咖啡厅;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吃火锅;一个人吃火锅;一个人去ktv;一个人去看海;一个人去游乐园;一个人去做手术。

除了第十级“一个人去做手术”,陈宫没有经历过,其他的他在前几年都经历了。

孤独吗?或许吧!

一个伟大的人,总会要独自度过一段艰难的日子。

陈宫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但从父亲过世后,他慢慢习惯了孤独。

喧闹的场合,反而让他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所幸的是,他再次遇见了任瑶,并稀里糊涂的和她领了证,身边从此有了一个长相厮守的人,可以照顾他的人。

如果不是任瑶,估计他还是会选择一个人去医院做手术。

母亲和继父,他不想打扰。

父亲过世,母亲再嫁,原来的家只剩他一个人。

他不知道该找谁照顾自己……

所以,在得知自己病了后,他会伤心的躲在被窝独自垂泪。

打败一个成年人,其实很简单,谁不是假装坚强呢,绷着。

崩溃突如其来,内心深处无比孤独,唯有嚎啕大哭,才能释放内心压抑的悲痛和委屈。

————

在医院里照顾病人、陪护,其实是非常考验一个人的忍耐心的。

因为对方躺在病床上,不能动,除了输液就是睡觉。

而你除了在病床前守着,什么也做不了。

陈宫讨厌这种感觉。

父亲当年住院时,他一个守了很多个夜晚,每当父亲因为刺痛而哀嚎时,就是陈宫他内心最痛苦的时候。

为此,等父亲睡着。他没少一个人偷偷跑到楼梯口,蹲在墙角独自抹眼泪,等哭完,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脸上重新堆起笑走进病房,在病床前守着。

父亲下葬后三四个月,母亲在烤鱼店上班,脚筋被落下的菜刀砍断,做了手术,躺在医院。

陈宫从福州赶回来,进入病房看着母亲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左手打着点滴,右脚脚后跟被厚厚的纱布包裹,对自己露出笑时。

他当时,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幸好的是,当时继父在医院照顾母亲,他并没有在医院待太久。

而后来,婆婆几次住院,他都去医院陪护了。

可以想象,他那种无能为力,无助感。

这也就是,他讨厌去医院的原因。

这次不一样,轮着他住院了。

任瑶在身前照顾。

他看着心里很难受,特别是任瑶趴在床上睡着时,他稍有动作,又惊醒过来的模样。

心疼……

任瑶紧张的问着陈宫:“老宫,你是那里不舒服吗?还是要小便?”

值得一提的是,对于那些不能下床的病人,最磨人的就是他们大小便的时候。

很多时候,你只有用尿壶和尿盆。

端屎端尿,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就是至亲都不一定能做到。

然而任瑶却是做到了。

陈宫刚做了手术的那三天,不能下床,因为没吃食物,故而没有大便。

但是每天八组的液体输入身体,尿液就变得多了起来。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就要排泄一次。

任瑶刚开始还有点害羞,但还是红着脸给陈宫脱裤子,然后把尿壶放在陈宫的胯下,还要给陈宫把尿。

陈宫也是闹了一个大红脸,梗着脖子不让任瑶给自己把尿,让对方把床摇高一点,自己用右手把着撒。

撒完后,才把浓黄色,温热带着药味和骚气的尿壶递给任瑶,让她拿到卫生间里倒了。

任瑶接过尿壶,脸蛋红彤彤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后来还是鼓起勇气一边指着陈宫的下身,一边问:“那个,裤子需不需要让我给你提上去,毕竟你……不方便!”

“你先去把尿倒了嘛!”陈宫回过神来,尴尬的用被子把下身盖住,支使着任瑶去卫生间。

他又笑着说了一句:“等会你转来后,再给我提裤子也不迟!”

说完,他还皱了皱鼻子,看着任瑶小手里的尿壶,眼神中有些厌恶。

“嗯!”任瑶点点头,往病房门口的厕所走去。

虽然两人已经领证结婚,但是并没有发生过关系,还没有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

简单来说,俩人心里都有点难为情。

后来,还是任瑶率先越过了心理障碍,还每天用帕子给陈宫擦拭身体。

第四天,陈宫终于可以吃一些流食了,中午一点,兰医生又来把他右腹肋下的引流管取了。

这下陈宫的腹部就可以稍微的用力了,他已经整整的躺了三天半,尾椎骨都躺麻木了,他不想再躺。

倔强的他叫任瑶把病床摇高一点,他用双手撑着坐起,慢慢的挪到床边把脚放下床,穿上拖鞋,硬撑着站了起来。

弓着腰,小步小步的走着。

任瑶想上前来搀扶他,都被他拒绝了。

他不想被人当成一个病人,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老婆。

自从能下床走动后,陈宫会选择在输液之前自行去上个厕所,这样就不用再麻烦任瑶了。

这几天,任瑶无微不至的照顾,陈宫看着眼里,疼在心里。

不想让对方再因为自己而受累。

希望,对方能休息一下。

————

值得一提的是,在得陈宫要做手术,任瑶第一时间就赶来医院了。

亲自把陈宫送进手术室,手术后陈宫被推出来,她也是第一个上前呼喊陈宫名字的人。

刚手术完的那天晚上,麻药的劲过了,伤口痛得陈宫在病床上小声的哀嚎。

任瑶坐在病床前,双手握住陈宫的右手,安慰他,鼓励他,让他忍耐一下。

看着任瑶红着眼眶,陈宫的痛苦好像少了不少,那夜俩人都是在凌晨三四点才睡着。

手术后,最难熬的就是第一晚。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

连亲身的孩子,都会忍耐不了。

而陪在你身边的人,一定是你的妻子(丈夫)。

对于任瑶所做的一切,陈宫心里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可他并未对任瑶说过一句情话,有时还会凶任瑶,任瑶都是笑着不计较。

任劳任怨……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同病房的人,在任瑶出去买饭时,不止一次对陈宫说过一次:“小伙子,你婆娘对你是真的好!”

陈宫笑而不语。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出院 到了第八天,陈宫感觉自己好得差不多了。

于是等兰医生来查房,就问起了能好久出院?

兰医生笑着反问:“你感觉怎么样?”

陈宫站在病房里,做了两三个扩胸动作,感觉良好:“我觉得好得差不多了!”

“嗯!”兰医生点点头,“那今天液输了就不输了,明天早上给你办出院嘛!”

“到时候,输完液你喊护士把你手上得针取了!”

看着兰医生走出病房,陈宫这才扭头对着坐在陪护床上看着手机得任瑶,高兴道:“哈哈,瑶儿,你听到没有,我明天就能出院了!”

任瑶放下手机,捋了捋散在额前的头发,点点头,也是很高兴:“嗯,我听到了!”

“不过,你刚才没问兰医生,好久拆药线呢?”

任瑶笑眯眯的,她可是外科医生,她觉得陈宫的药线其实是可以拆了的。

然后,她对着陈宫提议:“如果今明两天不拆药线,等回到家,我来给你拆!”

陈宫一下就把脸垮下来了,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些忘乎所以,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又听任瑶如此说,他内心有些怀疑,不确定的问道。

“家里有那些医疗器械?”

任瑶翻着白眼,脸上有些不高兴,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性?

任瑶仰着头,得意洋洋的反问:“你难道忘了我之前是干什么的了?那些东西肯定是有的嘛!”

作为外科医生,家里有一些医药器械是非常合乎情理的吧?

“真的有?”

“真有,我豁你有意思不嘛?”任瑶有些不高兴了。

陈宫看任瑶这副模样,终于确定,他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你技术怎么样?”

“我总觉得在家拆,没有在医院里来得让人放心!”

“不是不相信你,我知道你当医生当了几年,不过我又没看你主过刀,做过手术!”

“万一……你要是失手了,那可就是谋杀亲夫了哈!”

陈宫出言调侃任瑶,减少自己刚才说的话引起的任瑶心中不满。

“呵呵,人家有你说得那么撇吗?”任瑶捂着嘴笑。

“你就放心嘛,要是真的把你伤口拆崩了,大不了我又给你缝好就是了!”

“我这点技术还是有的,不会引起大出血的,不得伤害你的性命!”

“再说了,我这么爱你,我还会对你下狠手哇?”

面对任瑶的反问,陈宫开着玩笑:“那那个晓得你心里咋想的,万一你趁机报复我前几年躲着你,故意……”

“嘿嘿……那我到时候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任瑶皱着眉头,站了起来,踢了陈宫一脚,嗔怪:“你是不是要拿我寻开心嘛?我有你说的这么坏哇?”

“嘿嘿,我不晓得嘞!”陈宫假装不知道。

“哼!”任瑶翻着杏眼,死死的瞪着陈宫,一脸气急。

可打又不敢打,怕陈宫躲避,动作大了,把伤口整崩了,只能站在原地生着闷气。

陈宫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你还起火了哇?”

见任瑶把头撇到一边,陈宫上前拥着她,在她耳边小声说着:“瑶儿,我逗你玩的,我肯定相信你的技术嘛!”

任瑶这才转怒为喜,不确定问道:“真的!”

“嗯!”陈宫重重的点着头。

“emmm……”任瑶调皮道:“你就不怕,我到时候手抖了?”

说着还装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脸上露出坏笑。

“呵呵……”陈宫摸着鼻子,干笑道:“手抖我也认了!”

他是相信任瑶的专业性的,如果不是专业过硬,又怎么可能当上外科医生?

虽然,陈宫没有读过医学院,但是他却知道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医生要付出的辛苦。

绝对不会比一个警校生考上警官来得轻松。

术业有专攻嘛!

而且,医学涉及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那个医生不是心里素质过硬之辈,又怎么会手抖?

“呐,反正到时,我就把这一百多斤交给你了,你自己看着来,只要不弄死,随便你怎么搞,我都没得意见!”

“只要给我留一口气就行了!”

陈宫说着信任的话,却又忍不住开起玩笑。

“反正,到时候,疼的又不止我一个人,某些人莫掉眼泪才好!”

“谁……谁会掉眼泪了?”任瑶不承认,出言掩盖。

陈宫笑嘻嘻的,盯着任瑶,坏笑的打趣:“真的不心疼?”

“不晓得那天晚上是那个拉到我的手,看到我疼得冒冷汗,直抹眼睛!”

任瑶看陈宫一副得意洋洋,吃定她的样子,心里羞怒,骂了一句:“你要死啊?”

说着就用手去掐陈宫腰间的软肉。

陈宫夜不躲避,等任瑶掐上了,他才怪叫道:“啊,嘶,好痛!”

装作表情痛苦的样子,还用手捂着腹部,咬紧牙关,皱着眉头,弓着腰。

吓得任瑶连忙收回了手,紧张的问道:“老宫,你没事吧?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对不起,我忘了你腹部还有伤!弄疼你了?我看看,是不是把伤口整裂开了!”

说着,她就低着头,用手去掀陈宫的衣服。

陈宫看她紧张模样,放下手,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我骗你的!”

“嘿嘿,你上当了,还说你不心疼!”

任瑶听后,抬起头,一脸无语,心中恼怒,扬手作势要打,可又想起陈宫身上的伤,放下了手。

她恶狠狠地道:“先放过你,等你身体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哼哼!”

陈宫顿时笑不出来了,脸色讪讪,头皮发麻。

自知有错的他,不敢去看任瑶,乖乖的走到病床边,躺了上去,盖好被子,等护士姐姐来给他输液。

任瑶见状,笑了起来。

哼,还收拾不了你了?

————

任瑶提着包,跟在陈宫的后面,他没让陈宫提东西,因为怕扯着伤口。

走在前面的陈宫则看着发票上的数字,心里一阵发苦。

唉,又是大几千块莫得了!

这些费用还是任瑶垫付的呢。

他的胃是不是天生就不太好,不然怎么会吃起软饭来了呢?

陈宫转过身看着任瑶,似笑非笑道:“瑶儿,你说,我是不是被你包了?不然,怎么住你的,吃你的,还要用你的?”

“哼!”任瑶把头仰得老高,鼻孔对着陈宫,冷哼:“呵呵,这会儿你才知道哇?既然晓得了,还不对我尊敬点?”

她吩咐道:“喊声任姐来听一哈哒!”

“姐!”

“你……”任瑶很吃惊的指着陈宫,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该说啥。

陈宫,你啥时候这么没有骨气的?

陈宫摊摊手。

那我能咋的?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现在,终于轮到我给你做饭了 如果你觉得心情不好或者很压抑,不妨去菜市场逛逛,你会发现原来生活还是可以继续下去的。

亲自下厨,做一顿美食,可以缓解压力,让你重新“活”过来。

爱下厨的人,一定是热爱生活的。

生活其实没有那么糟糕,而人生也没有那么不堪。

饮食男女。

人一定是带着烟火气的,这才是活生生,真切的人。

陈宫有多喜欢做饭?

大抵就是喜欢吧,若是真的要他自己说一个程度,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小的时候是为了给父母减轻负担,懂事的他才会小小年纪就开始做饭。

后来,出了学校,为了谋生,他还去酒店和火锅店干过厨子。

每个人都要掌握的基本生存技能“做饭”,陈宫在幼年就已经轻车熟路,手法娴熟了!

在他看来,做饭是一种乐趣,并且他有自己的拿手菜。

他现在回家,只是偶尔,兴致高昂时才会做上一桌饭菜,和亲人们一起吃。

一般他都是把做饭这个乐趣,让给母亲的。

前段时间他每天给任瑶做饭,是体谅任瑶每天上班的辛苦,不做饭的话,他闲着没事干。

最重要的是,他对任瑶的厨艺有了心理阴影,不敢让对方再下厨。

黑暗料理吃下肚,他怕跑厕所都跑不赢。

要知道,蹲久了,腿会麻的。

拉多了,人也是萎靡,虚脱。

怕了,怕了!

————

陈宫是被油烟味呛醒的,看着卧室里漂浮的青色烟雾,他吓得赶紧下床拉开了关闭的窗户。

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他这才感觉好了很多。

耳边边响起从厨房里方位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不用想,看这架势,准是任瑶在做饭了!

陈宫脸上不由得露出苦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火灾了呢,烟雾这么大。

出院回到家已经接近十点钟,由于住院几天没有睡好,陈宫精神状态不好,犯困。就和任瑶说了,他要去睡一会儿,等他起来炒菜,叫她把米饭蒸好,十一点半左右叫他起来。

结果……

陈宫抿着嘴转过身,在格纹棉睡衣上披了一件外套后,陈宫捂着鼻子,皱着眉头,往厨房走去。

另一边,厨房里正在炒菜的任瑶被油烟呛得不停咳嗽,眼泪汪汪,手中捏着的锅铲不停的翻动。

而锅里的菜已经是黑乎乎的了,几乎难以分辨本来的面目。

难闻的油烟随着她手里的动作,一股接着一股,迅速升起,碰着白色天花板又四散开来,约过厨房门,往客厅餐厅、卧室里弥漫。

“怎么这么难炒啊?”任瑶嘟着小嘴,暗自嘀咕。

接着又被呛得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她看陈宫做了手术,身体不舒服,想做一顿好吃的,给陈宫吃。

所以,对于陈宫的嘱咐,她并没有在意。

而是有些窃喜,现在你生病了,不舒服,不能做饭,终于轮到她做饭了。

对于自己的厨艺,任瑶有一种迷之自信。

觉得自己做的吃的,还是很“可口”的。

虽然,卖相不好。

所以,到了十一点半左右,她并没有叫醒熟睡的陈宫,而是去了厨房,系上围腰,弄起菜来。

可谁晓得,也不知道是辣子放多了,还是油烧得太烫了,菜一倒进锅里。

先是冒起一尺来高的火苗,差点把她头发给烧了,吓得她退了两三步。

后来不冒火了,她用锅铲翻炒,却是一阵阵的冒着刺鼻的油烟,呛得她眼泪汪汪,咳嗽不止。

明明看陈宫炒菜就是这样做的啊?

怎么到她这里就不一样了呢?

难道是我的步骤没对?

也不是啊,我可是偷偷在一旁观摩了好久的。

还用本子记下来了呢!

任瑶透过烟雾缭绕的青烟,看向锅里黑乎乎的菜,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丝毫没有发现陈宫已经到了厨房门口。

陈宫大步上前,越过发愣的任瑶,用右手点开了墙上的油烟机,让它工作,吸着股股青烟。

而后,在任瑶惊呼中,关了液化气灶的开关,倒了半瓢水在锅里。

等做完这一切后,陈宫不由分说的就夺过任瑶手里的锅铲,硬拉着她走到了阳台前,推开玻璃门,把她拉到了阳台上。

“陈宫,你干嘛?”脸上像个小花猫的任瑶,挣扎着,气呼呼的大叫:“你为什么把我炒的菜里倒了自来水,它等会儿还能吃吗?”

面对任瑶的质问,陈宫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嘿嘿,瑶儿,你确定那菜能吃?”

任瑶怯生生的回道:“应该可能也许能吃吧……”

她自己都有些不确定。

“你确定?”陈宫盯着任瑶的眼睛,“要不等会儿,你就吃那个?”

任瑶双目圆瞪,脸上有了惊恐,直摇着头:“算了,算了……”

陈宫感觉有些好笑,努力的平复自己心中的火气,轻声低语问:“你怎么不喊醒我呢?”

“我都说了,我起来炒菜得嘛!”

任瑶红着脸,眼中有些委屈,她以为陈宫在指责她,噘濡道:“人家,人家就是想给你做顿饭嘛!”

“你刚做了手术,那里能下厨?我担心你,万一把伤口扯到了,那该怎么办?”

说着她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竟然是要哭了,眼泪都包在眼眶,马上就要滑落。

陈宫心一下就软了下来,拿着卫生纸轻轻地在任瑶脸上擦拭,心疼道:“你真是个小傻瓜,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了小花猫了!”

“我没有指责你,我就是心疼你。好了,别伤心了,我去做,你去卫生间把脸洗洗!”

陈宫笑着哄对方,他不希望打击到任瑶的一片好意。

虽然,她的厨艺真的差,但出发点是好的嘛!

任瑶拉着他的人,脸上有些担忧,张了张嘴问:“那你,肚子上的伤……”

陈宫对上她那担心目光,笑着摇摇头,低声说道:“放心,没事儿,炒个菜还是可以的!”

又不是什么大手术,伤口很大,就是三个小拇指头大小的伤口,只要动作不太大,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算了,还是我来吧! “兰医生都说了,你这一段时间内,手都不能提重物!”

“怕你把伤口整裂了,而且我也是医生,我知道伤口愈合的速度,还有它大概有多痛!”

“你不要去弄,要不我们叫外卖吧?”

任瑶拉着陈宫的手,死死的不放,她不想陈宫去厨房里炒菜。

她忽然想起什么,提议道:“要不,我给我妈打个电话,我们上11楼去吃?”

陈宫转过身,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反问:“那你煮的饭,今天晚上吃?”

“你也不看看现在多少点了,你爸妈可能早已经吃完了!”

“会做饭,还切好了菜,不吃喊外卖,那些菜不就有些可惜了嘛?”

他的意思,还是要亲手做,外卖那里有自己做的菜吃得放心和舒心?

一直去11楼吃,也不太好,毕竟两个人已经成婚了,有自己的家。

任瑶却是不依:“我不管,我不准你去端着锅炒菜,你身体还没恢复!”

“菜,今天晚上煮在饭里也是可以的,大不了吃菜稀饭嘛!”

“今天中午,就吃外卖!”

说着,任瑶一手拉着陈宫,一手竟然摸出手机来,划开屏幕,就要点起外卖来。

一边看着菜品,一边询问陈宫:“我们今天中午吃些什么?你想吃什么?”

陈宫左手抚着额头,心里极度无语,嘴上嫌弃道:“外卖有啥子好吃的嘛?我们自己炒嘛,你菜都切好了喂!”

任瑶仿佛没听见,依旧点着手机,嘴上念道:“你刚做了手术,不能吃辛辣、不能吃油腻,不能吃鱼,不能沾蛋类,糖类!”

“那只有吃素的了,嗯,土豆丝不错,空心菜也是可以,干煸四季豆也行!”

突然她叫了一声:“嘿嘿,这个菜好,清炒苦瓜,清热解毒还下火,适合你吃!”

陈宫听着任瑶的话,无奈的用左手一把就把他手中的手机抢了,揣到自己衣服荷包里,一字一顿道:“我们自己炒,瑶儿!”

他不想吃外卖,正如他厌恶吃洋葱和香菜一样。

食不厌精,烩不厌细。

自己做的,别有一番滋味,外卖是吃不出那种愉悦和满足感的。

不对,应该是成就感。

或者说,外卖没有灵魂。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在全友上班那两年,吃外卖真心吃多了,吃得他现在看着外卖就头疼。

所以,有时间,有食材,有厨房,为什么不自己做呢?

正在选菜的任瑶被陈宫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脸懵逼,紧接着她就发起火来:“老宫,你要做啥子?抢我手机干嘛?”

“我都说了,今天中午不炒菜了,你非要跟我两个人犟,是吧?”

她柳眉倒竖,杏眼瞪得老大,龇牙咧嘴的模样,似乎要打人,看起来很生气。

陈宫没有被吓到,和颜悦色的商量道:“瑶儿,咱们自己做嘛!”

“菜都切好了,不炒了,放在哪里,等晚上来弄就不新鲜了,会影响口感的!”

不管高端或者一般的食材,只要你切好了,经过钢刀的加工要是搁置一段时间不炒出来,真的是会影响口感的。

这样的菜炒出来,怎么下肚?

任瑶拧着眉头,不满道:“可是,你又不能下厨,我又……”

陈宫摆摆手,笑了:“我的意思就是喊你来炒,我在一旁给你当指挥!”

他故意说道:“你不是一直想学着做菜吗?有我在一旁教你,你肯定就能学会了!”

“做菜,其实很简单的!”

任瑶有些不自信,喃喃自语:“我行吗?刚才我都……”

刚才她都把菜炒糊了,还忘了开油烟机,菜下锅的时间也没掌握好,搞得厨房里就跟起火了似的,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刺鼻的油烟。

她虽然很想做饭炒菜,但是是真的不行啊!

这一点,她心里还是清楚的。

看任瑶没把握的样子,陈宫不禁都觉得有些好笑,他笑眯眯道:“那刚才又是谁自信满满的下厨的?我看你刚才就很有信心嘛!”

“哼!”任瑶没好气的瞪了陈宫一眼,把头撇向一边,嘟着嘴:“你就使劲的笑话我嘛!”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陈宫看了一眼客厅可厨房的状况,见油烟散得差不多了,这才说道:“走吧,我教你做菜!”

他转过身,拉着任瑶就往厨房走去。

任瑶虽然有些抗拒,但还是跟着陈宫后面,往厨房走去。

到了厨房里,陈宫松开任瑶的小手,指着锅里黑乎乎的汤和菜,说道:“锅里的菜只有倒进垃圾桶了,你把它倒了,再把锅洗一遍!”

看着案板上洗好的豌豆尖,莴笋片和一小碗切成片用淀粉调料码好猪肉,他心里有了计较。

“喔!”任瑶应了一声,按照陈宫说的,开始做了起来。

“我们炒一个素豌豆尖,炒个莴笋肉片就行了!”陈宫提议着做什么菜,“等会儿,我就吃豌豆尖就好了,你吃肉!”

他不敢沾荤腥,胆才被割了不久,但凡有些油腻的食物都不敢沾,万一引起消化不良就是个麻烦事儿了。

任瑶把锅重新清洗干净放在灶上,扭动开关点燃火,望着陈宫。

陈宫张嘴说了起来:“等把锅里的水烧干了,再倒清油(菜籽油),油不能多也不能烧,火莫开那么大,最重要的是炒菜要先开油烟机!”

“嗯!”任瑶像个乖学生,一步步的按照陈宫说的来做。

倒油,等油烧开了,倒菜。

结果,有水滴的豌豆尖一下锅,锅里就冒起了一尺来高的橘黄色火苗,吓得任瑶大叫,差点连手中的蓝子都丢了,连忙退后两步,靠着案台。

惊慌失措的任瑶没有下一步动作,看得陈宫心里气急了,他把外套穿好,上前夺过任瑶手中的锅铲,走到锅前,左手拿着锅把,右手捏着锅铲,连忙翻动着。

嘴里叹着气:“算了,还是我来吧,你在一旁看着就好!”

豌豆尖这个东西,就是要油烫、火大,下过随便翻炒一两分钟就能出锅的。

不然,炒的时间长就炒死了(老了),就不好吃,嚼不动,塞牙。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也不是,没用啦 “呜呜!”像个小花猫地任瑶失落的站在一旁,双手捏着围裙不停的搅动着。

“老宫,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说着,她那双水灵灵的杏眼里,瞬息之间就泛起了一层水雾,像个做错事儿的孩子,不敢去看陈宫。

“我连个菜都炒不来,怎么做你的妻子?”

她语气很低落,仿佛要哭出来一般,小嘴不由自主的来回抽动,却死死的咬住牙,不让自己发出哽咽声。

“炒不来菜的人很多啊,我有很多朋友的老婆,连米饭都蒸不来呢,你比起她们好很多了!”

背对着任瑶的陈宫,盯着锅里慢慢变色的豌豆尖,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低落,扯着笑回答。

“喔!”任瑶语气更低沉了:“我不想什么都做不来,这样显得我很没用!”

这话落尽陈宫耳朵里,让他感觉有些好笑,你要是没用的话,那不如你的女性不是要羞愧致死?

不过,做饭炒菜这个是需要一定的天赋的,有的人怎么学,弄出来的东西还是难以下咽。

说话这会儿功夫,陈宫已经把豌豆尖炒好了。

绿油油的豌豆尖上包裹着清油,扑鼻的香气,让人垂涎。

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陈宫把火关到最小,准备把菜盛到盘子里,四处看了一下,也没见盘子的踪影,他动了动嘴。

“瑶儿,给我准备一个干净的盘子,豌豆尖炒好了!”

当年父亲还在的时候,过春节,他可是一个人炒几桌人的菜,速度要是不快一点,可整不出丰盛的饭菜。

就是凭借着一手好厨艺,和炒菜速度,他可没少受亲朋们的夸赞。

每次走人户,亲戚些总是叫他来掌勺。

陈宫不习惯用锅铲,自打他去中餐酒店干过后厨以后,他炒菜更喜欢用铁勺。

铁勺更容易舀炒好的菜,有些汤汤水水也比锅铲好盛进碗盘。

“嗯?”

陈宫没见任瑶拿盘子,有些奇怪的扭过身,看向身后。

任瑶低着头,像个木桩站在那里。

她根本没有听见陈宫的话,陷入了深深地失落之中,眼泪在光滑的脸上无声的滑落。

她竟是哭了!

这下可把陈宫给整纳闷了,又心疼不已。

他连忙关了火,转身上前一步,用双手把住任瑶的双肩。

“哎呀,我又没嫌弃你,你倒好,怎么哭起来了?”

对于女人的眼泪,他毫无抵抗力。

这辈子,他最怕的就是女人的眼泪了。

低声啜泣的任瑶浑身一震,愣愣的抬起头,梨花带雨委屈的看向陈宫,弱弱的说了一句。

“人家,人家就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嘛!”

“哈哈,你没用的话,谁还有用?”陈宫反问了一句。

任瑶却是听不进去,仍然哽咽道。

“我就是很没用,我自己都嫌弃我自己了!呜呜……”

我就是想照顾你呀,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瑶儿,好了,好了,咱不哭了!你做不来,这不是还有我在嘛,我会做呀!”

“可是,我想自己做,你会,我又不会!”

抽噎的任瑶,咬着牙,压抑着喉咙,小声的吼着。

炒不来菜,连一顿饭都不能做给陈宫吃,他动了手术还要亲自下厨做饭,对此,任瑶心中有着无限的愧疚。

这还刚结婚,生活在一起,就是这样,要是以后带了孩子,那岂不是要把孩子饿死?

大人都能随便应付,孩子怎么能应付。

她可不想孩子长大后,向别人谈起她,只是苦笑和无奈。

烧菜,她是一定要学会的。

“我就是要炒菜!”任瑶狠狠地说了句,小嘴嘟着,牙关紧咬,俩个鼻孔忽大忽小出着粗气。

而对立的陈宫,则是有些苦笑不得,嘴角不停的抽动,像得了癫痫。

任由任瑶使着小性子,陈宫却不当回事儿,或者没放在心上,轻言细语的哄着。

“行行行,你必须学会做菜,这总行了吧?”

“哈哈,我又没说不教你做菜,更没说不让你下厨!”

“你这一副苦仇大恨的模样,真的好看极了,哈哈!”

陈宫在笑,从发现任瑶哭开始,他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断过。

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同时,他也希望任瑶别哭了,再哭的话,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毕竟,像他这样的男人,可是哄不来女孩子的。

不然,前女友李西也不会觉得他无趣了。

说他安慰不来人。

说他不懂女孩子的心思。

说他就是一个钢铁直男。

但凡他能说回道,满嘴的甜言蜜语,李西也不会离她而去。

他也不至于混得现在这个模样。

情商低,是种硬伤,用智商是补不回来的。

陈宫在笑,说明他其实根本不知道任瑶说的话的意思,只是觉得不笑的话,好像哄不好对方。

看着陈宫傻笑,任瑶气就不打一处来,我哭得这么伤心难过,你竟然还在笑?

还笑得这么开心?

眼睛都笑眯了?

你是有多开心看到我哭?你还是我老公吗?

任瑶停止了抽噎,用手把陈宫的手打落,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小脚迅速的踢向陈宫的小腿。

“砰!”

“嘶!”小腿穿来的刺痛,让陈宫龇牙咧嘴,不由的踮起了左脚,弓起腰,用手去捂痛处。

他嘴里叫嚷:“瑶儿,你踢我干嘛?我惹到你了哇?”

真是的,好心安慰你,你动不动就踢我。

我给你说,我的拳头可是有沙包那么大的喔。

你不要惹我哈,不然我给你来次“家暴”,让你知道什么叫“夫为妻纲”!

“呃……”

这个,好像动作有点大。

陈宫被突如其来的刺痛的有点懵,他弯腰的动作大了些,完全忘记自己的腹部还有三个小拇指大小的伤口。

不好,扯着伤口了,腹部传来的刺痛,让陈宫一下就蹲了下去。

左手捂着左小腿,右手捂着腹部,他把头埋进了双腿,咬着牙,额头青筋凸起,脸色慢慢变红。

任瑶冷哼两声,本来是把头撇向一边的,见陈宫顺势就蹲了下午,她有些不满:“别装死了,我没用多大力气,快起来!”

说着,她还用手轻轻拍打陈宫的脑袋。

陈宫咬着牙,心里极度无语:汝听,人言否?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拆药线 “哈!”当任瑶用手轻轻拍打陈宫头的时候,她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居高临下的她,能看见陈宫鳃部和耳朵变得通红。

这绝对不是能装出来的,他好像真的很痛苦。

对于陈宫的抗击打能力和忍受力,她心底还是有一个底的。

陈宫的皮子,绝对又厚又糙。

要说陈宫怎么个皮糙肉厚,这从平时的玩闹就能看出来,她用手锤陈宫,陈宫用手稍微这么一挡,手与手碰撞处,她会起淤青一碰就疼,而陈宫屁事都没有。

皮糙肉厚已经不能表达出其防御能力了。

只能用一个“自带反甲”来形容。

可就是这么一个“自带反甲”的人,今天竟然意外的疼得蹲在地上。

她很确定,她刚才那一脚并没有用多大力气。

能把陈宫疼得站不起来的只有一个原因。

扯着腹部的伤口了!

任瑶想到这里,连忙蹲下,开口询问:“老宫,是不是扯到伤口了,要不要紧,很疼吧?”

“嘶……呼……”腹部传来的一阵阵刺痛,让陈宫不得不张大了嘴,不停的大口呼吸。

听见任瑶的话后,陈宫脸露无奈。

你这不是问的废话吗?不疼我会蹲着?

没有搭理任瑶,陈宫直起背,慢慢的站了起来。

缓了一会儿,他才回答道:“没事儿,不疼了!”

嘴上这么说,可右手却还捂着右腹,有抬头纹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水。

任瑶站了起来,歉意的看着陈宫,嘴巴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陈宫知道她在说什么。

就是“对不起”那三个字。

他故作轻松的摆摆手,脸上浮着笑:“没事儿,你赶快拿个盘子,菜都要凉了!”

说着,他有转身重新打着了火,让锅保持热度。

身后的任瑶愣了一会儿,这才上前蹲着,打开橱柜门,拿起盘子和碗来。

————

时光总在流逝,在你不经意间就悄悄的消失了。

人们总在抱怨时间都去那里了,却不知道把握现在,不虚度光阴。

时间对于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每天都是那么多个时辰。

不会因为谁,多一分钟,或者少一秒。

而时间,却又是良药,能愈合几乎一切的伤口。

就像现在,陈宫已经能放肆的挥舞手臂,却不用担心再扯着伤口了。

“嘿嘿,年轻就是不一样,这恢复能力还真是快,这才出院第四天,我竟然能做扩胸运动了!”

站在阳台上的陈宫沐浴着阳光,坐着扩胸运动,嘴里兴奋的话脱口而出。

“不晓得,能不能做两个下蹲呢?”

“下蹲才才扯着腹部吧!”

“要不试试?”

说干就干,陈宫双手成拳平举在胸前,叉开闭拢的双腿,就开始顿了下去。

“你莫说,这下蹲,还真的考验腰腹力!”

陈宫尝试做了一个,立马就停了下来,刚才的动作,扯得伤口隐隐作痛。

他不敢再做。

至于仰卧起坐和平地支撑,更是想都别想了。

“对了,今天是出院的第四天!”陈宫突然想起什么,拍拍额头,低呼道:“兰医生喊三天后去拆药线,可不就是今天嘛!”

他这才记起来,自己伤口上缝的线,该拆了。

陈宫掀起衣服,低头看了一下,用白沙布盖好的伤口,随后放下衣服,脸上露出笑容,转身往客厅走去。

走近客厅,看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任瑶,陈宫说道:“瑶儿,今天我该去拆药线的哇?”

任瑶扭过头,盯着他,问道:“所以呢?”

“呃……”陈宫顿时语塞,只是停顿了两秒,笑道:“你陪我去吗?还是你给我在家里拆了就是了?”

他可没忘记那天出院时,任瑶给他说的。

反正任瑶以前也是一个外科医生,拆药线这么简单的事情,何必在跑去医院麻烦医生呢?

任瑶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宫,似乎在分辨他刚才说的话的可信度,她打趣道:“你就不怕?不怕我故意整你?”

陈宫摊着双手,似笑非笑:“如果你忍心的话!”

“呵呵!”任瑶捂着嘴笑了两声,随后站了起来,卧室走去,边走边说:“既然你这么相信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给你拆一下嘛!”

她扭过头,开着玩笑:“要是真把你弄疼了,你可别骂我!”

“放心吧!你的技术我还是信得过的!”陈宫摆摆手回答。

不一会儿,任瑶就提着一个白色的急救箱出来了,看着还落地窗前的陈宫,没好气的吼道:“还站着干嘛,还不去沙发上躺着,把衣服脱了?”

“呃……”面对任瑶都吩咐,陈宫一时竟有些尴尬,他难为情的开口问:“一定要脱衣服吗?不脱行不行?”

任瑶把急救箱放在茶几上,开着箱子,闻言后扭头就瞪着陈宫,呵斥:“不脱衣服怎么弄?你有个伤口那么高,万一衣服你没抓稳弹回来把镊子给碰着了,痛的还不是你?”

“好吧!”陈宫无奈都点着头,“那你动作可得快点,不然我裸个上半身,万一着凉了就不好了!”

说着他走到沙发旁,脱了上衣,裸着上半身,平躺在沙发上。

任瑶拿着工具,手上带了副薄薄的透明手套,随后拿出了一个褐色的玻璃瓶子,拧开盖子,便把新的没用过的棉签插了进去,浸满了淡褐色的液体。

这是碘酒(碘伏),用来消毒和擦拭伤口的。

把纱布扯了扔进垃圾桶,任瑶就用浸湿了的棉签擦拭陈宫的伤口,随后又把棉签扔进了垃圾桶。

过后,她手里拿了一个小剪刀,温柔的把线剪断。

把剪刀放在急救箱里,这才用镊子小心的往外扯起黑色的线来。

她的动作轻而快,不一会儿就把三个伤口的药线拆完了。

“还遮不遮伤口?”任瑶把线头扔进垃圾桶,看向陈宫。

陈宫微微仰头看了一眼那个安引流管的伤口,点点头:“还是整一个,要好得多!”

主要伤口还没完全的愈合,他怕被细菌感染了。

要是发炎发肿,那就要不得了。

“那行!”

任瑶点点头,随后就拿出了贴伤口用的纱布,这个是自带粘性的伤口贴。

很方便还实用。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我想赚钱,需要它的地方太多了 陈宫看着微信上零钱上显示的数字,他心里很慌。

他只有二十三块四毛七了。

辞职前他身上有三千块,体检和在家待这一两个月早已用完,还借了王涛五千块钱给任瑶买钻戒。

就连住院的医药费都是任瑶垫付的。

而且,他这个人吧,烟瘾还大,一天一包烟钱都要二十来块。

兜里没钱的感觉很慌,就像大庭广众之下没穿裤子一样。

钱是英雄胆,手头有钱,做什么事情才会有胆气。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选择恐惧症”,无非就是没钱引起的。

难道真的要吃任瑶的“软饭”,当一个家庭煮夫?

陈宫眉头紧皱,脸上颇为无奈。

现在这种状况由不得他选了,刚做了手术,身体还没恢复,他至少得一两个月不能去挣钱,只能在家修养。

他不像其他人一样,还有借呗或者花呗和信用卡能透支来顶一段时间。

他从来不搞这些台子,就算手头再紧,他也没想过用这些。

没钱就不用,或者向最好的朋友借。

比如王涛、胡涛。

那些发小,他是不会开口问他们借钱的。

一是不好意思,二就是怕伤及感情。

当然,他们要是问他借,他还是愿意借的。

总之,他不喜欢欠别人的。

可要让问女人要钱来用,他又拉不下那个脸,没有那么厚脸皮。

就跟当初他父亲住院时,他手里缺钱,四处借钱,还是他女朋友的李西知道了,直接找到他塞给他一张银行卡并告诉了他密码,喊他先用着。

结果,他接过卡,等去查了余额后,一分没动的还给李西了。

李西为此还抱怨他,分不清状况,这时候是要面子的时候?

他笑着回答:“我就是再憋得恼火,再落魄也不至于用女人的钱!”

君子不受嗟来之食。

为此,李西不理他好久。

李西可能不明白陈宫为什么这么做,陈宫自己却是很清楚。

他知道自己从退学开始和李西之间的差距就越来越大,父亲得病过后,这个差距变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和她之间没有未来了!他不想连累她,因为他负债累累,给不了她幸福了。

既然没有未来了,何必还要亏欠对方的呢?

不亏欠,以后分开了,再遇见也不会互相讨厌,他心里也少一些内疚和自责。

他不喜欢用女人的钱,真的是很不喜欢。

可能是大男子主义在作怪吧!

但男人就得挣钱养家,这是一个男人该有的责任。

难道又要问王涛和胡涛借钱?

算了,算了!

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的陈宫心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连忙打住。

他已经欠了王涛五千块钱了,虽然对方说“有钱还给他就行”,但陈宫心里还是难受。

和王涛见面,总觉得别扭。

他不想欠别人的。

或者是叫“独善其身”吧!

以前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不用考虑要不要存钱,或者挣很多钱。

但是,现在由不得他不考虑了。

和任瑶领证结婚了,他陈宫以后也是有家庭的人了。

任瑶说房子分他一半,他都难以接受,说以后装修和车子他来买。

两口子是没必要分得那么清的,但是任瑶的好意,他能接受,但不代表他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现在物价这么高,猪肉都贵得很,要知道零几年五六块钱就能买最好的猪肉买一斤了。

那时候用调料拌好的凉面才六毛一斤,现在呢?都变成三块五了,还是没用调料拌的。

只有谷子和玉米还有油菜籽没怎么涨价,依旧是一块多的两块多一斤。

大米也便宜,两块三四就能买上一斤。

这也是很多农人选择荒废土地,去到城市里打工的原因。

陈宫知道的,陈家坝村好多人家十来年没种过地了,要不荒着,要不就叫被人种着,只要地里不长满野草就行。

一个月的工资能买上千斤粮食,甚至是几千斤。

农人自然晓得怎么做出选择。

所幸的是,有大老板来陈家坝村包地种菜。

那些好多年没种地的则是乐着把地包出去,这样每年还能拿上几百千把块钱。

总比送给别人种,什么都没有来得好得多。

土地包出去后,人们闲置下来,年轻的出去打工了,上了岁数的就喜欢待在茶馆里喝茶打麻将,每天村口的茶馆都是满座。

话再说回来,陈宫现在结婚了,需要用钱的地方海了去了。

房子装修、买汽车、每天的消耗,水电气、物业费。

以后有了孩子,就是奶粉钱和买尿不湿还有打预防针就是一大比开销。

还不说以后要供孩子上学了!

现在养大一个孩子的成本很高,从在肚子里到成年,起码要花三十万块。

陈宫一想到就头痛。

想他陈宫13年退学出道,至今已有六年矣,结果手头竟然连一分存款都没有!

他是不是有点太过没用?

他算了一下,这些年他大致是挣了三十多万的,平拉一年五六万,一个月也就五六千块钱。

他平常用度,给母亲拿一点,剩下的全部还了账。

要不是还账,估计他也像那些朋友一样,在城里给首付按揭一套房子,成为房奴了!

这账细算不得,他六年间大致每个月存三千到四千块钱。这还要出去他当辅警那段日子,那段日子他还在倒贴。

只是为了圆一个梦。

比起那些月入百万几十万的明星和网红,他差得太多了。

可他并不自怨自艾,因为职业并没有高低贵贱,每一个用勤劳的双手养活自己和家人的华夏儿女,都值得尊敬。

他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只是他的命不太好。

什么事情都赶在二十岁左右了!

要再晚个三五载,可能际遇又有不同,人生轨迹也不会这样跌宕起伏。

但那又有什么呢?

他还好好的活着呢,不是?

只要活着,就有时间和精力去赚取足够的钱,也有时间去追寻那最初的梦想。

不过,眼下,他迫切的需要有一份收入了。

没有收入,没有工作,靠女人养着的日子,他真的是多一天都不想过。

况且,他还欠着别人的钱!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有备无患,她教我的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凡事都有个后路,才不会到时候抓瞎。

这些是父亲和李西教他的。

在最后一次和李西分手的时候,怒气冲冲,恨铁不成钢的李西质问陈宫:“陈宫,你还要继续这么混下去吗?你每个月一两千的工资能干什么?”

“你不多赚一点钱,存一点,万一有个急事,你难道还要像你父亲住院时,四处去借吗?”

“你不小了,眼光稍微放长远一点,要为你自己未来做打算,自己手里有钱,到时候才不会到处求人!”

“求人这种事情,经历一次就够了!”

起因就是李西毕业后,在中江县城六喜珠宝店卖珠宝,当时和陈宫又复合了,不希望陈宫继续干辅警,见面时说的话。

她希望陈宫能换一份工资高的工作,能存一些钱。

当时为了圆“警官”梦的陈宫那里听得这些,俩人发生了争执,后来不欢而散,再后来就分手了。

很少联系。

而陈宫也是在那年大年三十上午交了辞职报告,随后收拾东西回了家。

后来就去厂里上班了!

李西的话,现在想起来还是有道理的,有备无患。

人生那里说得清楚没有意外?

要是手里没钱,遇见急事,四处去借,那真的是太痛苦了。

这一点,陈宫深有感触。

————

陈宫站了起来,往客厅里走去。

任瑶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盘着脚坐在沙发上看着肥皂剧。

陈宫有很多年没有看过电视剧了,所以每天中午吃过饭后,任瑶看电视,他就会去阳台上晒太阳,抽烟。

挨着任瑶坐下,陈宫向后躺着,表情疲惫。

吃着苹果的任瑶见陈宫坐到身边,马上欣喜的靠了上去,见陈宫闭着眼,仰着头,脸上一脸疲惫,她好奇的问道:“老宫,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好像很不开心啊?”

她不明白,陈宫有什么好烦恼的。

陈宫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眼珠动了动,叹了口气,把任瑶抱进怀里,闻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的味道,心事重重:“呼,我还不是再想,怎么才能挣到足够的钱嘛!”

任瑶包着小嘴,不停的嚼着,声音含糊:“你现在不是身体还没恢复嘛,等你身体好了,再想这个问题也不迟噻?”

“况且,我手里还有存款,就算一两年不上班,咱们还是不会饿死的!”

陈宫坐直了身体,忧心忡忡:“现在我们两个人都莫得工作了,这样坐吃山空,真的好吗?”

“每天莫得进项,人吃马嚼的,那花销可不小!”

“而且呀,我们还要办婚礼,还要拍婚纱照,以后还要生养孩子,这些都是要钱的!”

“不早做打算,或者存一点在那里,到时候需要的时候,我们去那里找?”

陈宫看向任瑶,用疑问的语气说道:“总不可能,我们到时候问你父母或者我父母要吧?”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陈宫可没脸见人了!

……

任瑶愣了一会儿,把嘴里的苹果咽下肚子,有些不解:“问父母要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她的心态很好,没想过要大富大贵,钱这个东西够用就好,身为独身女,她没缺过钱用。

而且,她父母的,不就是她的嘛,要一点有什么所谓?

陈宫虎着脸,冷冷的瞥了一眼任瑶。

对于她的回答,他真的有够无语。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巨婴”或者“啃老族”?

“呵呵,你也好意思?”

陈宫翻着白眼,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见任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这嫁出去的女儿,果真是泼出去的水?

你怕不是贴心小棉袄,是黑心棉吧?

“本来就是噻,我问他们要,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说着,任瑶还赌气的掐了一抓陈宫的手臂。

“我为我们这个家好,你还不乐意了?”

陈宫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刺痛,也没在意,看了一眼任瑶,喃喃道。

“我终于晓得人家说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儿女是什么意思了,你的不着调原来是跟叔叔阿姨学的!”

做人,你还是要有点理路和分寸嘛,懂事是最基本的。

任瑶认为自己说的没有错,而且,她这副性格怎么就不着调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陈宫观念中,孩子一旦工作结婚后,就成了另外一家人,再向父母索取,那是没有良心的表现。

陈宫很独立,仿佛像一个孤儿一样,成年后很少靠父母,这一点很多人都晓得。

所以,对于那些“啃老”的人,陈宫是深恶痛绝的,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妻子。

再加上他又是一个骄傲和要强的男人,很难接受别人的好意,所以就更见不得这种索取的行为了!

就像现在,他黑着脸看着任瑶,一言不发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吓人。

“怎……怎么了?”任瑶声音有点颤抖,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那是吓得,“我说错了哇?”

“你觉得呢?”陈宫面无表情的反问了一句。

似乎觉得自己的表情过于严肃,陈宫散去了浑身的煞气,身体垮了下来,脸上浮现笑容,轻声道:“瑶儿,我们结婚了,以后养孩子,维系这个家,不要总想着靠父母!”

“他们把我们养这么大,不容易,该让他们颐享天年了!”

“我们要靠我们自己!”陈宫语重心长。

“我又没说全靠父母!”任瑶顺口反驳。

心里有些不满,哼唧了两声,说道:“我的意思是,万一我们以后资金周转不过来,我问我爸妈要一点!”

“你硬是以为我任瑶是一个啃老族哇?”

面对任瑶的质问,陈宫不置可否,也不正面回答:“反正我们要多存一点钱,有备无患,不能挣一个用一个,更不能够坐吃山空!”

“这是谁给你说的?”任瑶有些好奇,又满不在乎道:“现在我们这么大的人,好多人还在靠花呗借呗、信用卡透支度日呢!”

陈宫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李西她以前跟我说的,要存钱,以防万一!”

“至于透支消费,我从来不搞!”

“我们就开始存钱嘛!”任瑶若有所思提议道。

“那肯定噻!”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救急不救穷,再好莫通财 古人云“救急不救穷”,意思就是你借钱给别人,宁愿借给人应急,也不要借给穷人。

有亲朋遇到困难急需用钱时我们尽力帮化渡过难关,而不救穷,那是无底洞,对方有依赖思想,不努力,不求上进,不想出力,总想得到救助这样的人就不能帮,帮他一时不能帮他世。

人生在世,不可能万事不求人。

人总会遇到这些或那些困难和急事,资金周转不过来,这时就需要别人的帮助。

但我们却要分别是急,还是懒而导致的穷困。

朋友之间有通财之谊,既然是朋友,在遇到难处时,能帮就帮。

但也不要量力而行,不能打肿脸充胖子。

因为借钱而闹翻的朋友不在少数。

借一次钱,就能看清楚很多人。

不管是向别人借,还是借给别人。

所以,再好的朋友之间,借钱还是要考虑好……

————

陈宫苦于自己手头没钱,眼看就要身无分文了。

他这才想起他好像借出去过钱给朋友。

当然,有两个联都联系不上了,他也就没打算再要了。

可另外俩个……

其中有一个是他的妹夫,虎子因为开厂,在他的手里借了一万五,先还了五千,还剩一万。

那一万块钱,陈宫是不打算要的。

原因很简单:当年妹妹结婚,他还在读书,根本就没去南阳参加婚礼,当然,份子钱他也是没出。

妹妹生豪豪的时候,他又刚退学,也没给妹妹打过钱。

生玉林的时候,他去照顾妹妹坐月子,是拿过钱的。

这些年,他心中一直有愧,那时候还没有小朵儿,他这“唯一”的妹妹嫁人,他都没出过钱,他这个哥哥当得不称职。

所以,那一万块钱,就当补当年的份子钱了。

这事儿,他给虎子说过,让他们不用再还那一万了。

至于另外一个,他又不好意思要。

另外一个借他钱的人,是他的发小,陈运。

这事儿都还是去年春节之前的事情了,当时陈运给他打电话,说要借一点钱,急用。

他问清楚了原因,然后转了三千给陈运。

过后,陈运又零零散散的在他身上借了一千八。

一共欠他四千八。

这些钱,他从来没有开口问陈运要过。

因为陈宫知道,对方手上并没有钱。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憋得恼火,这笔账该要了。

陈宫推开任瑶,站起来,独自一人往阳台上走去,阳光照在他那略显苍白的脸上,反着光。

陈宫走到阳台上,一屁股坐在了藤椅上,摸出烟,点了一支慢慢抽着,眉头紧皱。

他和陈运的关系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

以前是互相看不顺眼,天天掐架,长大了以后,陈运早早的出去打工,而陈宫却还在读书。

平时回到村里,根本就没在一起玩过。

要说,关系重新好起来,还是陈宫退学那年,经常待在家里,恰好陈运也在家待着,俩人又慢慢的熟络起来。

关系又好了起来。

说起小的时候,俩个人都是哈哈大笑,说小时候不懂事,天天干架。

相逢一笑泯恩仇吧!

最让陈宫记忆犹新的是,在他父亲下葬过后,母亲被妹妹接到南阳去了,家里只剩他一个人。

那时他又再次和李西分了手,在丧父和分手的双重打击下。

他一蹶不振,每天醉生梦死,意志消沉。

是陈运跑到他家里,把烂醉如泥的他从床上拉起来的。

大声的骂他:“宫娃,你个短命鬼,你就这么起了哇?天天喝酒,你还这么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你要振作起来!”

当时的他迷迷糊糊,见是陈运,傻傻笑着:“鸡子,你来了?你不懂!”

他摇着头,随后歇斯底里的指着左胸口,大吼:“这里痛啊!”

陈运看他这个样子,十分通心,直接扇了他两耳光。

这一下就把他打醒了。

然后陈运又说了些安慰和鼓励他的话,提议道,一起去长乐市上班。

想让他远离这个伤心难过之所,重新振作起来。

俩人就一起去了长乐打工。

这些年,陈宫心里一直心存感激。

要不是鸡子跑到他家里,把他打醒,估计他可能要醉死在床上。

要知道去德阳送了李西后回到家,他可是去回龙街上买了一三轮车的啤酒和白酒还有两条烟。

每天就是喝酒,喝醉了就睡,睡醒了又喝。

陈运来他家时,他已经三天没吃过饭。

屋子里的地面上全是空酒瓶和烟头。

他当时万念俱灰,一心求死。

是陈运把他拉了出来。

而后,这几年,也是经常联系他,安慰他。

所以,陈运有什么困难,问他借钱,他就是再恼火,也是借了的。

他在还人情。

故而,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对陈运开口,让对方还钱。

打电话是不可能的了,看来只有发微信。

陈宫吐着烟,划开手机屏幕,点开微信,找到陈运的头像,点进了对话框,编打起字来。

“手头有钱不?”

这几个字编辑好,陈宫思考了很久,才点了发送,然后退出了对话框,关了手机屏幕,把手机扔到了茶桌上。

他躺在藤椅上,摸着胸口,脸色纠结,不敢去看手机。

长舒了一口气。

把烟抽完,他没听到消息来的提示声,皱起了眉头。

随后,陈宫把烟头按进烟灰缸,又点了一支,继续抽了起来。

也许是对方在忙,没有看见吧!

他这么想着。

不过,他心里渐渐还是有些不高兴起来。

以前,俩人聊天消息都是秒回的。

但凡手头还有余钱,陈宫不会问陈运要那几千块钱,随便他好久还都无所谓。

可现在这种情况,由不得他不问。

不问,他就要问任瑶要钱用了。

用女人的钱,和问发小要账,他选择了后者。

毕竟,自己的钱用着,心里舒坦。

也不会不好意思。

有种吃“软”饭的感觉。

陈宫自嘲都笑了,混成他这个样子也是没谁了!

那些玩得好的高中同学朋友,那个在他这个年纪不是在城里买了房?

还结婚生子。

只有他,靠着老婆,没工作,还没存款。

真是丢进了脸。

这一点,让他心里很失落。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我只是用你对我的方式对你 “叮咚!”声终于在陈宫快失去耐心时传来。

陈宫有些迫不及待的坐直了身体,拿起手机,解了锁,点开微信,查看起来。

“喃们,你手头没得钱了?”

这是陈运回他的话,陈宫嘴角抽了抽,回到:“有钱,也不得问你了!”

“手里有钱就先转一点给我,我确实憋到恼火!”

陈宫俩个大拇指在手机上飞舞,迅速的回了两句。

然后退出对话框,静心的等待起来。

“叮咚!”

陈宫点开,看了起来:“你又不早点说,我都把钱借给陈涛了,现在,我身上也莫得钱了!”

“你个短命鬼搞了啥子?身上喃们会莫得钱了?”

陈运有点好奇陈宫为什么会问他要钱。

陈宫看了陈运回的消息后,心里就有些不安逸了,合着我要我的钱,还得提前给你打招呼?

你陈运问我借钱的时候,可没提前打招呼,都是直接问,而且我不出一个小时就转给你了。

现在我有难处了,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至于对方口子的陈涛,陈宫是知道的。

是陈运的好朋友,甚至关系比起他和陈运还要好。

陈涛也是陈宫的初中同学,前几年陈涛还没结婚的时候,还经常去陈涛家吃饭喝酒、过夜。

这个人也很耿直,就是有一点大手大脚,还好赌。

陈宫马着脸,回了一句:“行,我主要是做了手术[捂脸],用了大概两万左右,手头是真心莫得钱了!”

他这么说的原因是买惨,其实住院花销也就七八千块钱。

不过,这钱还是任瑶垫付的……

emmm,不好说。

刚发出去,没半分钟,消息就回过来了,陈宫甚至还没退出对话框。

“我还是莫得法嘛,你问我要,我手里也莫得钱,我也憋到莫法,你也晓得我每个月要还房贷,还要还其他人的钱!”

呵呵……

陈宫顿时就气笑了。

怎么?我的钱就不是钱了,你还给别人,都不还给我?

我不问你要,那是看在我们这些年的情分上。

但是,还钱是你的态度。

我不要,你是不是就不还?

陈宫心中恼怒,回道:“那莫得法,你帮我想一下法嘞!”

陈运:“我在哪里去给你想法嘛?都给你说了,我手里没得钱!”

陈宫见陈运这个态度,顿时就起火了:“我不管,反正你得还我一点儿!”

你要再不还,我连烟都抽不起了!

陈运:“那我只有去给你借了!”

哼哼!

陈宫看后,推出了对话框,并没有及时的回陈运。

他心中有些不舒服。

当时借钱给陈运的时候,陈运是给他说了还钱日期的,结果到了期限,他并没有提。

陈宫以为他忘了,也没问。

还有一个情况就是,陈宫卡里还有存款,所以也不急。

陈宫是知道的,陈运过年回家,基本上都在村口茶馆里和别人打牌。

麻将和长牌。

打麻将还是打得比较大的那种,五块四十、十块八十、二十到一百六。

抽的烟也是好烟,兜里揣的就没下过三十块钱一包的烟。

有钱打牌,没得钱还我?

而且,他对自己,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真诚。

或者是,不是那么的交心。

真诚是能感觉出来的,这从平时相处的态度,说话就能看出来。

显然,比起陈涛那些,陈运对自己,只不过是利用罢了。

因为,他陈宫重感情。

而陈运最喜欢的就是钻营,和卖人情,让人对他感恩戴德,以获取一定的利益。

陈宫越想越气,怎么借钱的还成了大爷了,他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按着语音键,说起话来:“鸡子,我这个人你都晓得,要不是真的憋到莫得法,我会问你?”

“你能不能对我态度稍微温和一点儿?我又不欠你的!”

说完,陈宫松开了语音键,发送了过去。

手机振动了起来,陈运也是发的语音,陈宫点了一下,听了起来,陈运的声音响起:“宫娃,你要这么说,就莫得意思了,说到那个好像不还一样!对嘛,我想法还给你!”

呵,还责怪起我来了?

陈宫怒气冲冲的按着语音说道:“鸡子,我们换位思考一下就行了,我要是用你对我的方式对你,可能我们两个早就闹翻了!还说我没得意思?我怎么对的你,你自己心里有数!”

这些年,我陈宫对你还差了?

出去吃饭喝酒玩,差不多都是我给的钱,那次你借钱我陈宫拒绝过?

现在,问你要钱,你就说我没得意思了。

陈宫这一刻,就把陈运看清了。

这个人就只是为了自己罢了,所谓的友情,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手机又震动起来。

陈宫点开了扬声器,听着。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是不是以后不来往了嘛?不来往了,那就不用说了,钱我这几天就还给你,也不用多说了,说多了莫得意思!”手机喇叭传出的声音,带着怒气。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喊你对我态度稍微温和一点,我不是你的小弟娃儿,随叫随到,呼来喝去!”陈宫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好了,不说了,我这阵忙得很,等会儿我就把钱转给你!”陈运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

“行!”陈宫只回了一个字。

聊完天,陈宫有些疲惫的把手机甩到茶桌上,仰声躺在藤椅上,胸口欺负很大。

他的内心并不平静,和“最好”的朋友闹翻了。

他也不想闹成这个局面,可对方的语气确实有些气人。

再说了,我当初借钱给你,是出于情分。

不是理所当然。

你还钱也是天经地义的,更何况还逾期了。

并没有按照当初的约定日期还钱。

问你要个账,搞得好像还是我的不对了一样!

我欠你的哇?

这样的朋友不交也罢。

陈宫这一刻,在心里给陈运贴上了不可深交的标签。

陈宫有些感慨。

这再好的朋友都不能借钱啊,并不是没个人都像他那么守信的。

因为借钱这个事情,他和陈国的哥哥陈康,都闹翻了!

虽然,表面上还是朋友,根本就不在一起玩了!

以后,和陈运也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耍不拢地人,就不在一起耍。

挤不进地圈子,就别勉强自己。

你不可能让所有地人满意,好有人说,不好也有人说。

何必要委屈自己?生而为人,都是第一次做人,谁惯着谁啊?

见陈宫坐在那里唉声叹气,抽着闷烟。

任瑶从客厅走了出来,笑嘻嘻地依在推拉门上,双手抱在胸前:“陈宫,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哇?”

陈宫捏着烟头,双眼微眯,脸上有几分失落,又有一丝无奈:“现在地人,总是觉得别人欠他地,明明是你占着理,结果倒是你的不对了!”

借钱的都是大爷呢,各种借口推脱,最后还用恩断义绝来威胁,搞得他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任瑶用手理着额前散着的秀发,理了一束用手指绕着圈玩着,边玩边说:“这种人就是惯的,有求于你就装孙子,用不着你了就翻脸不认!你遇到这样的人了?”

陈宫把烟吸进肺里,感受尼古丁带来的刺激,有些陶醉:“是遇到了,挺恶心人的!”

他皱着眉头,干呕了两声,似乎真的被恶心到反胃了!

“呵呵!”任瑶摸了摸鼻子,嘴角上扬:“这种人,不来往就是了,何必自寻苦恼?”

她说完,站直了身体,用左手揉着右肩,皱着眉扭头看了一眼铝合金的推拉门。

怎么这么硌人?早知道就不安推拉门了。

她好像又想起什么,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难道是李西又纠缠你了?”

陈宫扭头看了一眼任瑶那副防备的模样,坐直了身体:“嘿嘿,怎么?吃醋了?”

“切,我吃啥子醋?”任瑶故作洒脱的说道,脸上还露出不屑的神情,不过眼睛却死死盯着陈宫。

“真是她?”

陈宫被任瑶这个动作逗笑了,那副阴霾的长脸上终于是晴了起来,他捂着肚子。

“哈哈……还说你不吃醋?”

他觉得任瑶就是死鸭子嘴硬。

明明心里很在乎,还要装成一副洒脱的模样,你不知道这样很搞笑吗?瑶儿。

“呵呵……”任瑶脸上发烫,感觉有些尴尬,只好干笑两声,来掩饰心中的羞怒,但双眼还是看着陈宫,期待他说出答案。

“到底是她不是?你说不说?”

任瑶被陈宫的嘲笑弄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羞怒极了。

她知道能让陈宫这副纠结模样的没几个,因为自从他父亲过世后,他几乎断了所有朋友的联系。

唯一能让陈宫感到纠结的,任瑶能想到的也只有李西了,所以她才会如此猜测。

“嘿嘿,你猜……”陈宫坏笑着,出言逗弄任瑶,卖着关子,一副就不告诉你的模样。

“你说不说?”任瑶一听就炸了,冷笑着往上挽着衣袖,似乎准备动用武力了。

“不是她啦!”陈宫浑身一个机灵,有些害怕的连忙说道,甚至看见任瑶手上的动作,他的双手不由的捂住了腰,看来都有了阴影了。

“是我一个发小陈运啦,我说的可是实话!”

“真是实话,你没骗我?”任瑶冷哼着,捏着手指关节,发出咔嚓声。

“要是你骗了我,你晓得后果的喔!”

陈宫给她说的发小,她又不知道是谁,关于陈宫的朋友圈子,她并不熟悉,依稀记得陈宫对她说过,他的发小很多,有二十多个呢。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糊弄她,随便说一个发小的名字,来蒙混过关?

并没有得到自己满意的结果,任瑶心中的疑惑并没打消,马着脸,伸出手:“手机解锁,点开微信拿给我看,真像你说的,我今天就不修理你了,要不然,哼哼……”

陈宫腰上肌肉抽搐了一下,苦笑一声,拿起手机输起了屏保密码:“就这么不相信我?喏,拿去,随便翻,随便看!要是我和李西联系过,随你处置。”

把手机递给任瑶,陈宫反而躺在了藤椅上,闭上了眼睛,翘起了二郎腿,还不停的抖动。

任瑶见陈宫这副坦荡、无所谓的模样,感觉手里的手机有些烫手,随后笑了:“算了,我不看了,我相信你!”

说着,她又把手机放在了茶桌上。

“呵呵……”

陈宫冷笑两声,睁开了双眼,坐起来拿着手机就点开了微信,然后把手机再次递到任瑶手里,并挤兑道:“看嘛,你还是看一下,慢阵又不放心了!”

任瑶瞟了一眼,马上放下了手机,心中再无怀疑,脸上堆着笑,讨好道:“哎呀,你生气了?”

“没有!”陈宫又躺下了,并把头扭向另一边。

没生气怎么可能,我简直要气死了,好不好?

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嘛?动不动就怀疑我,猜忌我,我陈宫是花心大萝卜吗?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我生气了。

哄不好那种,我给你说。

任瑶见状,立马上前坐在陈宫腿上,双手抱着他的脑袋,撒着娇:“哎呀,别生气了嘛,谁叫你这么些年就只和李西联系嘛,我只好猜测是她了!”

“哼!”对于任瑶的示好和撒娇,陈宫并未理会,依旧冷哼。

“吧嗒!”任瑶脸上有些红,心跳加速,她亲了陈宫一口,再次说道:“别生气了喔,我错了!”

“嘿嘿……”感受到脸上的湿润,陈宫心里乐开了花,马上坐起身子抱着任瑶,指着左脸,嬉皮笑脸的说:“再亲一口,我就原谅你!”

“你……”任瑶被陈宫的厚脸皮,搞得羞怒难当,脸上滚烫,却又无可奈何,谁叫自己多心了呢。

“吧嗒!”

俩人直接嘴对嘴了!

原来,等任瑶低着头闭着眼亲她的时候,陈宫迅速的往左扭头,任瑶直接亲到了他的嘴上。

触感不一样让任瑶睁开了眼睛,随后双眼瞪大,一脸惊讶:“你……”

陈宫早就按捺不住了,双手抱紧她的头,亲吻了起来。

“呜呜……”任瑶挣扎着,想要说话,可有个条状物闯进了她的嘴里,并调皮的追逐着她的小舌,贪婪的吸吮着,她随后放弃了,重新闭上了眼睛。

俩人拥吻在阳光中。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突然联系你的人,不是借钱就是结婚 良久,俩人才分开。

陈宫舔舔嘴,有些意犹未尽。

他都忘了自己有几年没有尝过亲吻的滋味了。

今天下午再次感受,果然还是令人迷恋啊!

任瑶红着脸白了陈宫一眼,随后害羞的扑进了陈宫怀里,嗔怪的用小拳头亲轻轻锤着陈宫的胸口。

她嘴里大口喘着气,埋怨道:“你好坏啊,都把我嘴巴弄疼了,差点没憋死我!”

陈宫听后,开怀大笑:“哈哈……”

脸上有说不出的得意,坏笑道:“你好笨哦,亲嘴还是可以呼吸的嘛,你不知道换气?”

陈宫逗着任瑶:“难道你以前从来没亲过嘴?不知道鼻子是可以换气的吗?”

“人家又没耍过男朋友,没接过吻,怎么会晓得?”任瑶害羞的回答道。

陈宫乐了,摆着手:“没事儿,多亲两回,你就知道了!”

“不会,我可以教你嘛!嘿嘿……”

“哼……我……”任瑶气急,头使劲的往陈宫怀里钻,小手不停的拍打陈宫。

一副羞死了的模样,逗得陈宫哈哈大笑。

俩人的关系,似乎更近一步了!

————

夜色降临,客厅里的吊灯撒着温和的光芒把客厅照得明亮。

吃过饭的陈宫,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他右手捂着肚脐眼的位置,那里的伤口有些胀痛。

该死的,他今天晚上因为高兴,多吃了半碗稀饭,结果,伤口开始疼起来了。

他没和任瑶说,只是捂着肚子,一步步走到客厅,打开电视,躺在了沙发上。

任瑶收拾碗筷去厨房里洗刷去了。

因为包着纱布,陈宫不知道肚脐眼上方的伤口到底怎么样了,只好用手捂着,皱着眉头忍耐。

所以,这人还是不能得意忘形啊!

兰医生在他出院的时候,专门嘱咐了他:吃饭别吃得太饱,吃个五六分饱就行了,少吃多餐。

结果……他因为高兴(和任瑶接了吻),竟然忘了。

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这不是自找的吗?

看着电视里的熊大熊二,陈宫露出了傻笑。

他喜欢看这些动漫或者动画片,因为那时,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

竟管,这在别人看起来很幼稚。

他还记得第一部看的动画片是《葫芦娃》,后来则是《西游记》《海尔兄弟》《猫和老鼠》《大脸猫与蓝皮鼠》《虹猫蓝兔》《天上掉下个猪八戒》《哪吒传奇》《神厨小福贵》《喜羊羊与灰太狼》《熊出没》。

当然还有《秦时明月》《不良人》《魁拔》《白蛇传》……

很多亲朋都说过陈宫,说他这么大个人了,还看动画片,又不是小孩子。

可他们不懂的就是,这是陈宫的快乐。

要知道小的时候,放学回家,他总是急冲冲的一路跑回家看打开熊猫牌黑白电视调到央视一套看大风车播放的动画片。

那时候家里不是现在的网络电视,可以点播,选节目。

也不是闭路电视能收很多频道,而是铝制的天线,就能收到央视一台和四川台加上中江的几个地方台。

放动画片的台就那么一个,还只有下午五点过后才有,那时候他们还没放学呢。

要是回家晚了,就只能看半集,甚至看不到。

看完过后他才会去干家务,收拾牛圈,出去割牛草。

至于写作业,像他这样成绩好的人,早就在学校做完了。

小的时候看一下动画片是奢望,后来长大了,也没时间看。

他每次休假回到家,怎么不受到电视钱看?

任瑶喜好了碗,用纸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往客厅走来,看着陈宫笑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再看液晶电视里的画面,她莞尔一笑,有些嗔怪:“老宫,你都多大了,还看动画片?”

说着,走到陈宫身边就从陈宫手里抢过了遥控板,坐下调到了她喜欢看的爱情偶像剧频道,并聚精会神的看着。

陈宫顿时就无语了。

站了起来,往卧室走去,边走边说:“我伤口有点疼,我去床上躺一下!”

“嗯,你去嘛!”任瑶看着电视,头都没抬一下。

陈宫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还不是一样,都多大年纪了,还像个小女孩儿一样喜欢看这些玛丽苏爱情偶像剧。

躺在床上,陈宫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准备看一下小说。

结果却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上面显示着名字——陈辉龙。

陈宫想都没想,点开微信,找着陈辉龙的头像就点了进去,打起了语音通话。

等电话接通后,问道:“帅儿,你打电话干嘛?”

“这不是我听鸡子说你要动手术,我打电话关心一下你嘛,喃们的,身体不好了?”陈辉龙笑着,关心的问道。

陈宫脸上露出笑容,朗声道:“是出了一点小问题,胆囊息肉,手术都做了。你个短命鬼好久都没联系我了,喃们硬是耍到女朋友了,就把兄弟忘了哇?”

陈辉龙,小名帅儿,人确实长得有些帅,在陈宫众多的发小中仅次于陈博。

他们都有几个月没联系了,但是关系是真的好。

“你在说啥子哦?”陈辉龙无奈,“我喃们会把你忘了嘛!”

“那就不晓得你了,嘿嘿!”陈宫一脸坏笑,打趣道。

“你真的是!”陈辉龙有些语塞,随后说道:“不是邓波儿要结婚了嘛,五月四号,今天晚上打电话请了我。我想的你不是跟他耍得好,问一下请你没得,请了你,到时候你去了,帮我带一个红包去!”

“什么?”陈宫惊讶了,有些不敢相信的反问道:“邓波儿?你说的是邓矮der?”

“不是他,还有那个嘛?”陈辉龙有些无语,“都好多年没联系了,虽然一起长大的,可是自从初中过后几乎都没联系过,今天晚上一打电话,就喊我去参加他的婚礼,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他和邓圣波的关系并不好,所以很心里很纳闷,平常不联系,结婚就想起我来了?

这不明摆着,是叫我随份子钱嘛。

可我们没有好到那个程度。

这去了自己心里不舒服。

不去也不是,人家都请你了,还是一个村的,以后回村碰见好意思?

所以,陈辉龙有些苦恼!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千万莫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他 听陈辉龙说完,陈宫不禁想起了发小邓矮der。

邓矮der全名邓圣波,和陈宫同岁,陈家坝村二队的人,陈宫和陈辉龙都是四队的。

陈宫家后面的那条水泥路就从邓圣波家门口经过,他家在陈宫家的西方大约三四百米远的山脚下。

至于为什么他会有一个“邓矮der”这个略带人身攻击的绰号,全是因为自从读小学开始,他的身高几乎没长,一直比同龄人矮。

所以,大家半开玩笑的给他取了这么一个绰号,一叫就是很多年。

而这群人中,身高最高的就数出陈宫了。

为此,邓圣波的母亲没少问郎泽芳给陈宫吃的什么,为什么宫娃的身高长得这么快?

郎泽芳高诉他母亲的答案是:“鸡蛋和水果没断过!”

结果,邓圣波母亲试了以后,他的身高并未增长多少。

读初中时,都还没有超过一米五,看起来就像个小学生。

他父母着急之下,钙片、增高鞋、氨基酸还有各种能增高的东西都给他买了。

可是,邓圣波的身高依然未有多少变化。

他母亲也不想想,身高这个东西,是跟遗传是有很大关系的,她两口子的身高都才一米六左右,他们的儿子又怎么会长得很高。

因此,陈宫他们私底下没少取笑邓圣波,喊他矮子。

初三上册时,零七年秋天,成绩不好的邓圣波选择去县里的职业中专读书学数控。

嘲笑才终止,过后,陈宫等人很少看见邓圣波,偶尔在村里碰上,也只是互相打个招呼,并不会交谈。

陈宫更是没有邓圣波的任何联系方式,虽然两家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四百米。

很多年未见了,春节放假回家,也没在一起玩耍,互相之间的感情不是很好。

很多年都没联系过,陈辉龙问他,邓圣波结婚请他没有时,他才会诧异。

他心里根本就不想去。

说起来,陈宫小的时候,就是村里家长们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陈宫成绩好,听话懂事,而且勤快能干,身高又长得快。

没少被这些发小的父母拿来跟自家的孩子做比较。

所以,陈宫心里明白,这些发小心中对他多少有一些不满和嫉妒。

而其中又以邓圣波最为记恨陈宫。

这还是三年前那个春节后,因为陈品熊兄妹和陈辉龙的缘故,在家的陈宫被他们邀约到一起去中江县城北塔寺去玩,他看出来的。

陈宫本来是不想去的,奈何和他关系最好的陈辉龙一直打电话,甚至带着女朋友跑到他家里来喊,他才不得不跟着一起去。

结果,到了白塔寺下,几人竟然说要上香许愿,因为白塔寺很灵验,许的愿十有八九都成真了。

只有陈宫一人站在山脚寺庙的广场上抽烟,没有任何动作,他不信佛,只信自己。

身高长了不少,大约有一米六五左右的邓圣波笑着劝陈宫:“宫娃,你还是写个许愿带嘛,你这几年确实霉得不行,先是退学,后面又是老汉儿过世,再过后老母又把脚整伤了,你这几年都都不顺当得很,你还不许一下愿,让佛主保佑一下?”

众人也是纷纷点头,劝说起陈宫来。

陈宫这才无奈的花了十多块钱买了一条许愿带,写上自己的愿望。

他在挂许愿带的时候,分明看见邓圣波的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为了几人高兴,陈宫忍了。

那天,邓圣波总是阴阳怪气的说着话,有意无意的对陈宫明朝暗讽,要不是陈辉龙见他脸色不好,从中打着圆场,估计陈宫当场就要揍人了。

所以,那天下午吃完饭,散场的时候,邓圣波拿着手机加众人的微信,只有陈宫没有搭理他。

————

把烟头按进床头柜上的玻璃烟灰缸,陈宫松开眉头,告诫道:“帅儿,你莫把我的联系方式告诉邓波儿哈,我不想去参加他的婚礼!”

远在蓉城成华区一栋小区套房里的陈辉龙泡着脚,听见陈宫这么说,他皱了皱眉头,随后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嘛,我不得告诉他!”

随后,他又好奇的问道:“波儿不是有你的qq号吗?他都是在qq上通知我的!”

“嘿嘿!”陈宫得意的笑了两声,才面露得意:“我那个号因为一些事情被封了,没用了,他通知也没用,我收不到!”

“对了!”陈宫张张嘴又问,“你刚才说,他还请了运鸡子?”

陈辉龙把烫得通红到脚拿出,放在盆子两边,这才回答:“嗯,就是,他还请了运娃嘞,哈哈!”

也不怪他笑,邓圣波和陈运的关系那更是不好,小学六年在一个班,初中没在一个班,出去工作过后,春节在家更是没在一起玩过,就像是一个路人,没想到他竟然还请了运娃!

这就让人感觉到很好笑了,这分明就是摆着想要他们这些人随份子钱嘛。

陈宫也感觉到好笑,邓圣波要是请陈辉龙和陈品熊去参加他的婚礼,都还算在情理之中,但是陈运真的就是很多年没有在一起玩过了,还给运娃发请帖,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吃相也太难看了一点。

陈宫笑了笑:“呵呵,也不知道波儿是怎么想的,难道他觉得他和运娃俩个人的关系很好哇?”

陈辉龙把手机放咋就一旁,拿起擦脚布,擦拭起脚来,一边擦着一边回答:“就是说嘛,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陈宫摇摇头:“不管喔,反正你不把我的微信号和电话号码给他就对了,他请我,我也不想去。没得继续来往的必要!”

说起来,邓圣波以辈分还叫他叔,可是他并没有把陈宫这个“老辈子”放在眼里。

陈宫可不想到时候,再被邓圣波阴阳怪气的嘲讽了,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再说了,他刚做了手术,就算等到五月四号那天,他也不敢吃香喝辣,更不敢饮酒。

可结婚的场合,新人和那些“熟人”来敬酒,他到时候是喝还是不喝?

喝,自己身体受不了。

不喝,人家心里不安逸!

所以,还是不去的好!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我和他们的关系,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 这回轮到陈辉龙诧异了,他有些纳闷:“我还以为你和他的关系好嘞,陈家坝村大半个村子的人你都认识,读初中的时候,每天去你家找你玩玩的人都是十几二十个!”

听到陈辉龙调侃,陈宫晒然,答道:“都好多年的事情了?十多年了,这人,总是要变的嘛,我和他们的关系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

说起小时候,陈宫嘴角露出笑,那时候他就是陈家坝的“孩子王”,每天下午放学后,身边都会聚着很多同龄人,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发小还有比他们小两三岁的同村孩子。

那时候的他,呼前喝后,好不威风。

不过,自从陈宫读高中过后,就很少和他们在一起玩了。

因为他们这群人之中,只有陈宫一个人考上了县里的高中。

其他的人不是去读职业中专,就是去学手艺和打工混社会去了。

陈宫与他们之间慢慢的有了一条看不见的鸿沟,没了共同语言。

每次聚在一起,都只能追忆小时候,次数多了,也就没了意思。

所以,他们之慢慢的就疏远了。

“不晓得你们喔!”陈辉龙盘腿坐在沙发上,说了一句:“我初三上册就去罗江读书去了,过后去了东北,一待就是好多年,不晓得你们是喃们处的!”

陈宫被陈辉龙的话逗笑了,他问道:“哈哈,照你这么说,你和吴家才还有陈伟关系都好嘞,那他们前几年结婚请你没得哇?”

吴家才和陈伟也是同村的人,一个五队一个一队的,打小就和陈辉龙走得近,关系很好。

陈辉龙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没有请我,你也晓得自从我老汉儿出了那件事情,我和他们就没联系了!”

说完,他又笑着反问:“哈哈,说到好像只有我和他们两个关系好一样,你和陈伟还有才娃的关系不比我和他们差嘛,他们请你没得哇?”

“而且,你和陈伟家还沾亲带故,他还叫你表叔呢!”

“你和吴家才还有袁强当时读小学还是班上的“铁三家”,才娃结婚喊你没有?”

“没有!陈伟的老婆还是我初中同桌呢,前年我骑摩托走他屋门口过,他婆娘,我那个同桌抱着孩子还喊我嘞,我都认不出来了!”陈宫摇摇头。

他皱起了眉头,叹了口气:“至于才娃,我和他搞不拢了,虽然我读高中和读大学回来都在一起耍过,但是他结婚也没通知过我!”

陈辉龙一听,顿时笑得东倒西歪,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总是人家见不得你嘛,所以才不通知你了!”

他心里想着:你小时候太优秀了,我们这些心里那个对你心里都有点不舒服,通知你才怪了。

“就是说噻!”陈宫点点头,他同意陈辉龙的说法。

“孩子王”又怎么样?

陈家坝村的人,有几个是好相与的,虽然当时服你,可慢慢的混出点名堂,有能力了,就都想当头头。

然后,互相看不顺眼,也不顾十多二十年的感情,这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你跟他们关系那么好,他们都不喊你,确实可能是见不得你!”

陈辉龙有些唏嘘,陈宫当时好耀眼?

一直压了他们十四年,直到他从警校退学,他们这些人才敢不分场合的调侃陈宫,出言嘲讽他。

就连他自己,也讽刺过陈宫一次。

可陈宫并没有表现得愤怒,反而欣然接受,一笑了之。

过后,他才明白,陈宫书读得多,心态跟他们不是在一个层面上,所以,并不计较。

后来,他就没在出言说过陈宫,反而真心以待。

陈宫面对陈辉龙的猜测,笑了笑,他又想起和吴家才闹翻的那个下午了。

那是他刚考上警校,而吴家才、陈康、狗娃(陈玲珑)当时都在一个师傅手底下学砖工,他们已经出师了,挣钱了。

陈宫放假,找陈康玩,恰好吴家才也在,三人爬到陈康家楼顶,摆着闲条。

因为对人生的规划和梦想不同,俩人起了争执,吵得面红耳赤,还是陈宫在中间解围。

那天过后,俩人就不再联系了!

陈宫知道吴家才是因为什么要和他吵,无非就是嫉妒他考上了警校,以后当上警官坐办公室,而他只有卖苦力,所以心里不平衡,才会故意找茬。

他永远记得到吴家才说的那句话:“不管你读好多书,老子砍烂砖都比要过得好,读书有啥子用?还不就是一个书呆子!”

“呵呵……”

再后来,陈玉莹、陈博、陈玲珑还有陈康都对陈宫说过类似的话。

那还是他退学之后。

所以,他和他们都闹翻了。

怪就怪陈宫小时候,表现得太过优秀了,十多年都要压着他们,导致他们一直被父母拿起来跟他作比较,被骂,被数落,导致他们一直生活在陈宫的阴影之下。

陈宫不退学还好,他们不会得罪未来的警官,可陈宫竟然自断前程,选择了退学,过后他父亲又过世了,他又借了二十来万的外账,这辈子可能都翻不了身了。

他们发现,陈宫混得不如他们了,这可高兴坏了。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他们还不把那么多年的怨气一并撒出来?好好的踏泄(侮辱)一番陈宫。

反正,他也翻不了身了!

至少现在是这样,所以在一起玩的时候,都像商量好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着陈宫明朝暗讽,阴阳怪气的说话。

骄傲了二十来年的陈宫,在那一刻才发现,这些所谓的“发小”对他怨气这么大,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这才醒悟过来,原来,他和他们从初中过后,就不一路人了!

所以,争吵过后,也就很少来往了。

后来,他也释然了,他混得不如他们是事实,他们要说就等他们说吧。

不理会他们,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至于陈辉龙,那都是三四年前才从东北回来川省,他比较心善,对他心中虽有怨言,却不像他们那么过分。

所以,陈宫才和陈辉龙走得比较近。

笑过后,陈宫回了一句:“我这是落地凤凰不如鸡,虎落平阳被犬欺呀!”

章节目录 第186章 逑钱莫得,结啥子婚 一阵凉风从窗户里吹进来,掀动了青色窗帘,从陈宫的脖颈钻进了身体,让他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虽然春分节一过,可天气并未有明显的变暖,这几日白天都是晴天,但早晚依旧寒冷。

特别是陈宫才刚做了手术,身体正是虚弱期,更是怕冷。

他身上穿的是住院时买的竖纹棉睡衣,有些小了,紧绷绷的套在身上,让他感觉不是很舒服。

他该穿那件宽大的咖啡色薄毛衣的,可是他又行动不方便,怕扯到伤口也就没换。

对着电话说了句:“帅儿,等一下,我去关一下窗子!”

他用双手撑着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去窗户边关上了铝合金玻璃窗。

他并未把窗子关拢,留了大约十公分的缝隙,以便保持卧室内的空气流通。

闷闷的感觉,他不喜欢。

今晚天上有着月亮,高高的挂在空中,很是明亮。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要是身体好,像这难得的晴日,估计他早就在午时下凯江游泳了!

往年,他每年都是村里第一个下江游泳的人。

他喜欢在水里泡着的感觉,仿佛回到了羊水里,那般温暖和轻松。

可笑的是,现在一点凉风,他都受不了了!

不再多想,他赶紧回到了温暖的被窝里,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伸出个右手,把手机拿到耳边。

“喂,我关好了!”

“嗯!”

陈辉龙点了一支烟,看着女朋友在厨房里洗着碗,脸上露出了笑容,开口问道:“你看村里跟我们差不多大的,都结婚了,好像就你、我、运娃三个没有结婚了,你耍到女朋友没有?”

也不怪他这么问陈宫,这些年他没看见过陈宫把女朋友带回家,俩人也是聚少离多,对于任瑶他一无所知。

甚至连李西也只是听陈宫偶尔说起过。

他以为陈宫还是单身。

陈宫笑了,开着玩笑:“喃们?我没有耍到女朋友,你还要给我介绍一个吗?”

陈宫可是知道对方现在成了蛋糕店的店长,店里面的小妹儿多的是,所以才故意打趣。

“哈哈!”陈辉龙不禁哈哈大笑,挤兑道:“你娃儿皮肤那么黑,都像个黑鬼一样,人家小妹妹那里会喜欢你这种,她们都喜欢小白脸。”

陈宫顿时就不干了,反驳道:“黑是黑嘛,健康色噻,Blackisbeautiful,你懂不懂?”

“啥子安?”陈辉龙吐着烟,没有听清楚,“你刚才说的啥子?”

陈宫重复了一遍:“Blackisbeautiful!”

“我靠!”陈辉龙恼怒的骂道,“你龟儿晓得我没读好多书,还跟我说英语,你是不是显摆你书读得多嘛?”

“那里,不敢,不敢!”陈宫摇着头,解释了一下:“意思就是:黑就是美(帅气)的意思!”

“呕!”陈辉龙听着陈宫自卖自夸,干呕两下,轻蔑道:“切,你要是都帅了,那我岂不是亚洲男神?”

“哈哈,你长得丑嘛,你要承认噻,我又不得歧视你,虽然把你的照片挂在门上都能辟邪,但你还是我的好兄弟啊!”

陈辉龙抓住机会,使劲的调侃陈宫的长相,并阵阵怪笑。

“滚……”陈宫吼了一句,脸上的横肉不住的颤抖,看起来有些狰狞,他恶狠狠地说道:“我看你是皮子有点痒了,竟然还敢取笑你宫老辈子了,看来我只有那天回老家跟嫂子和哥哥说一下你以前的事情了!”

“我跟你俩个说个锤子,莫癫哈!”

陈辉龙脸色大变,嚣张的声音一下就变成的柔弱,甚至还带着祈求。

“哈哈,继续噻,你不是都洋得很嘛!”陈宫鼻孔对着天花板,脸都快笑烂了,“你硬是以为老子莫得办法收拾你哇?”

“是,是,是!”讨好的声音从陈辉龙的口中穿出,“你宫哥大人有大量,莫跟侄儿子一般计较!”

“哼哼,那得看我心情了!”陈宫回了一句,脸上带着得意。

笑了过后,陈宫才郑重的开口问:“帅儿,你好久结婚嘛?”

“结婚?脑壳昏差不多!”陈辉龙声音无奈,叹了口气:“我身上逑钱莫得,拿啥子来结婚嘛?”

他想了想,才继续说道:“我现在这个女朋友是龙台镇的(中江县所辖的乡镇,离回龙镇三十公里左右),99年的,太小了!”

“而且……”他迟疑了一下,又笑了:“现在那个女孩子结婚,不是要求车子、房子,现在她们还会跟着你住在村里哇?”

女人对男方的要求基本就是车子、房子、票子,这是男女比例失调造成的,男多女少,她们待价而沽。

你没钱没车没房,很多女孩子都不会选择嫁给你。

再说,九零后大多都是独身子女,娇生惯养的,那里吃得了苦。

陈宫听出来对方的意思了,肯定是见过女方父母了,帅儿才会如此,他询问道:“你去见过你女朋友的父母了?她父母对你怎么样嘛?”

“她爸还行,就是她妈有点瞧不上我!”

陈辉龙有些沮丧,他也很无奈呀。

“就是说要在中江城里买套房子,可是我连首付都给不起!!!”

陈宫感觉有些好笑,出言安慰:“说得好像我付得起一样?我现在拿四位数的钱都拿不出!”

“你不一样嘛!”陈辉龙脸上带着苦笑,“你把挣到的钱都拿去还账了,不然你早就买了!”

“我呢?”他反问了一句,自嘲道:“我十多岁就出来打工了,都快十年了,却还是连首付都给不起,甚至存款只有三四万块!”

“哈哈!”陈宫开怀大笑,合不拢嘴:“你还有嘛,到时候喊你妈老汉儿给你拿一点,不就对了,再说了你当了几年学徒工资本来就不高!”

关于陈辉龙,他一直都在蛋糕店上班,没换过工作。

陈辉龙一听陈宫这话,脸上露出难色,有些闷闷不乐:“算了,我妈他们的钱还是等他们留到,我可不想用他们的钱!”

“当然,我结婚了他们要拿一点儿,那是他们的心意!”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往事,做啥子都要考虑到后果呀 听到陈辉龙的语气,陈宫就知道,对方对于十多年前的那件事情,仍然还没有释怀。

可他又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这个发小兄弟。

只好沉默。

陈宫不禁又想起了当年那件轰动一时的事情。

那还是零七年,他们上初二下册的时候,陈家坝河段发生了一起恶性的谋杀案。

一个隔壁村四十来岁,姓袁的渔夫深夜被人谋杀在滩涂之上,脑壳都被钝器给砸得稀烂,现场惨不忍睹。

他的捕鱼工具:电瓶、盆子、变压器、还有渔网也消失不见。

这个案子轰动一时,造成了巨大的恐慌,特别是这些依江而建的村落里的渔民。

陈宫和他的父亲自从谋杀案发生后,都有好久夜里没有去江边捕鱼。

直到案子告破。

原来是本村和下游一个村的几个渔民合伙把人谋杀了的,原因竟然只是因为:袁姓渔民的捕鱼工具很先进,渔网也很好,这几个人眼红了!

这本来与陈辉龙无关,可当警察在他家的茅坑里捞出几张渔网时,就与他有关了。

他的父亲,陈立法,也参与了这件事情。

帮着几人放风,事后还拿了两张渔网回家。

在陈辉龙不敢相信的目光中,垂头丧气面、带悔恨的陈立法被警察带走了,等待他的是法律的严惩。

陈立法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并赔付死者家里一笔钱。

可陈辉龙却想不到,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甚至,他的人生也因此改变。

不知道是村里那个小伙伴在学校里去说了这件事情,陈辉龙被同学们冠以“杀人犯的儿子”的称号,同学们纷纷嘲笑他,疏远他。

才十四岁的他那里受得了这些,在忍耐了同学们还有小伙伴的冷嘲热讽和有色的目光半学期后,初三开学时,他选择去了隔壁县里读职业中专,虽然中江县里就有职业中专。

毕业后,直接去了他堂哥开在东北的蛋糕店里当学徒,一去就是五六年。

他爸出狱后,打他电话叫他回四川,他也不愿意回来。

陈立法没有办法,有天下午,他看见正在地里挖土的陈宫,连忙背着背篓走到陈面前,喊着。

散了一支烟给陈宫,俩人蹲在地头吞云吐雾的聊了起来。

过后,陈立法向陈宫请求道:“宫儿,我晓得你和我帅儿耍到最好了,麻烦你帮我说一下他,叫他回来四川上班,他好多年都没回过家了,他妈想他得很!”

陈宫没有立马答应,而是似笑非笑的反问:“立法哥,对于当年的那件事情,你后悔不?”

他的话很直,直接就把陈立法给问蒙了,陈立法脸色尴尬,却无奈带着悔恨说道:“喃们不后悔?我……唉……”

瞧他这架势,好像还另有隐情,但陈宫可不想知道他的那些腌臜事,摆了摆手,随后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陈宫把几年前的情况给陈立法说了:“当时,你因为那个事情被警察带走了,后来还进了监狱,这件事对帅儿的身心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你不晓得当时学校里那些同学喊帅儿喊啥子,他甚至都不敢去学校了,那个暑假我和他天天在一起,一起去街上打游戏,一起去江里游泳,一起去逮鱼卖钱。”

“他当时不止一次给我说了,他恨你,想离开陈家坝,离开中江,因为只有离开了,才不会有人带着有色眼镜去看他!”

陈宫说到这里,顿了顿,叹了口气:“立法哥,你也晓得帅儿从小性格就比较懦弱,不像我们这么要强,面对同学们的欺负他只有默默忍受。背地里流过多少泪,这个我不清楚,但肯定不少!”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所以……”

陈立法被陈宫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眼底带着悔恨,不明所以的问:“所以,宫儿你到底要说啥子?”

陈宫看着尽在咫尺的这张略显沧桑的脸,心被触动了,看来对方是真的后悔了,他说道:“其实,原因还是出在你身上,只要你对当年的事情,向帅儿低头认错,他会回来的,他心里对那件事情有结,没解开!”

“我……”陈立法脸色难看,一时就语塞了,随后身体垮了下来,低着头小声呢喃:“我晓得了!”

陈宫见状,拍着陈立法的肩膀:“立法哥,我晓得:老汉儿向儿子认错有点为难你,但是话是由你在说嘛,又不是得喊你直接跟帅儿道歉,说对不起!”

“你要是觉得抹不开面子,委婉一点儿也是可以的,毕竟帅儿他是你的儿子,而且耳根子也软!”

陈立法抬起了头,双眼重新焕发出了光彩,看着陈宫没说话。

陈宫脸上浮现笑容,张嘴继续说道:“当然,你都请我说了,这个帮我肯定要帮,我尽量劝说帅儿从东北回来,他听不听我的,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你肯帮忙说,就行!宫儿,真是谢谢你了!”陈立法带着感激的向陈宫说道。

陈宫摇摇头:“莫说这些,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脑海浮现出陈辉龙的模样,好多年没见了呢,也不知道你变没变?

事后,陈宫当天晚上就给陈辉龙打了电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一番话成功的打动了对方,他同意从东北回来。

那年春节,陈辉龙回来过年了。

后来,就在蓉城上班,没再出过省,放假也时常回家。

这件事情至今四年了。

陈宫现在想起,心有唏嘘。

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为了自己而活,又不是孤儿,独身一人。

凡事都得考虑后果,不要去触犯法律,因为你不知道因为你一时的过错,你的子女和家人会承受多大的伤害。

这会直接影响到孩子的成长,和心理还有性格。

而且,你留了案底,对于孩子的未来也是一种伤害,无形之中就把孩子的一些路给掐断了。

比如当兵,比如考公务员,比如从事政府部门工作,还有以后求职。

人要为身边的人考虑。

不要行差踏错违法乱纪,到时候怎么弥补都无济于事,因为亲情是很脆弱的。

隔阂一旦形成,基本不可能消除。

就像伤口,虽然愈合了,但依旧有疤痕在那里,它时刻提醒人们,当初的伤害有多痛。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有需要,你就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的陈辉龙先开口了:“你和运娃怎么回事?”

“我给他打电话,说起你,好像他不高兴一样!”

在给陈宫打电话之前,陈辉龙先给陈运打了电话,结果却发现对方提起陈宫,一副不高兴的语气。

这让他很纳闷,这两个人不是好得穿一条裤子吗?

怎么闹矛盾了。

面对陈辉龙的问题,陈宫叹了口气,随后才笑着回答:“也不是得啥子大事情,就是我前面做了手术,花了些钱,手头有点紧。他借了我的钱,我还他还,他就有点不高兴了嘛!”

说起这件事情,陈宫的心里依旧不舒服,不过,他也不准备给陈辉龙多说。

“他也借了你的钱?”陈辉龙一听,低声惊呼了一句。

随后好像发现自己失言了,连忙打着哈哈:“那啥,我也不晓得你们两个是咋的,管得你们喔!”

陈宫没听清楚陈辉龙前面那句话,对于陈辉龙的态度,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张嘴说道:“你管不管得到我们两个嘛?”

“也是,你们两个都比较跳脱,我那里管得到?”陈辉龙自嘲道。

“不过……”陈辉龙略带笑意,问了一句:“运娃他还在龙泉上班吗?”

陈宫听后,点点头:“嗯,还在龙泉,听他以前说的,他那个工作比较轻松和自由,搞通信维护,一个月带车子有五六千块钱!”

“那不错噻,我一个月才三四千块钱!”陈辉龙有些羡慕,惊呼道。

陈宫却不屑的摇摇头:“可以啥子可以?”

“他龟儿子要不是前年投资失败了,被坑了七八万,他会老老实实打工上班?”

“那个工作轻松是轻松,但是包住不包吃,你也晓得蓉城那个地方的消费有好高,一个月五六千存得到钱,我都说他能干!”

“你看他以前老老实实去上过班没得嘛?还不是被憋得莫法了,才安心上班的。”

陈宫说完,不禁摇摇头,陈运这个人一直就混着,在陈宫的记忆中他一直就没怎么上过班,都是和朋友们在搞生意。

陈辉龙听后,点点头:“是,运娃是没怎么上过班,这一点你说的是真的!”

“不过他比我们两个人要好得多嘛!”陈辉龙声有感慨,“人家屋里四个人都在挣钱,他,他父母还有他哥。特别是他老母简直能干利刷得莫法,那里像我们父母?”

陈宫对于陈辉龙的话,不敢苟同,反驳道:“那个还靠父母?”

他有些轻蔑道:“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自己心里还是要有个数,啃老是不要脸的。”

不过,随后他又笑道:“运娃屋里却是要比我们要松合一些,但问题是运娃短命鬼不争气得嘛!”

“你看,十多岁就出来打工了,十多年了,还是莫得钱。前年过年好jio,投资失败,要还信用卡,到处借钱。”

“就没听说他耍过女朋友,他还比我们大一岁。耍耍打打的混到二十六七岁了,被逼一下然后就懂事了,晓得要存两个钱了,这才老老实实的去上班!”

听陈宫这么说,陈辉龙好奇的问道:“运娃哥哥是不是还没有结婚?”

他口中陈运的哥哥叫陈龙,今年三十多岁了。

“嗯!”陈宫点点头,然后笑道:“以前耍了一个,都谈婚论嫁过礼钱了,结果又被运娃给搅黄了,原因就是女方的父母突然要加礼金!”

陈宫语气无奈:“你也晓得运娃是啥子脾气,在饭桌上就跟他哥女朋友的父母毛起了,质问他们是不是在卖女儿,然后……你懂的!”

“那他哥不是恨得很他?”陈辉龙好奇的问道。

“没有!”陈宫摇摇头,“他哥还是比较开朗的,现在又交了一个女朋友,说是要结婚了嘞!”

他神秘的对陈辉龙说道:“运娃这个短命鬼在追黄蓉,就是我们初中那个同学喃,也不晓得他追上没!”

提起黄蓉,陈辉龙是一脸懵逼,皱着眉头:“黄蓉我那里认得到?大哥,你是八班的,我是五班的,你今晚上是喝醉了哇?”

“啊?”陈宫脸色尴尬,连忙打着哈哈,来掩饰尴尬:“哈哈,我忘了,黄蓉和我们同班的时候,你都去罗江读职高了!”

陈辉龙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宫娃,你手里还有不有嘛?我卡上还有些,要不我转一点给你?”

他很关心陈宫的状况,毕竟通过今晚的谈话,他知道陈宫动手术花了一大笔钱,手头比较紧。

不然以他和运娃的关系,也不会催着运娃还钱了。

而且,听宫娃那个意思,他还要在家里修养一段时间才能出去上班,手里没钱待在家里,那不是恼火得很喔?

“算了,算了!”陈宫连忙拒绝,语气坚决,心有余悸道:“我借钱都借怕了,我都去年才把外账还清,我不想再欠别人的钱了!”

“我是不是那种天天催你的人嘛?”陈辉龙开口埋怨,他真的只是想帮一把陈宫。

“你手里要是恼火,我手里又有,你就先拿点去用到,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给我!”

陈宫对于陈辉龙这番话,心里一阵阵暖流淌过。

什么是兄弟?这就是呀!

知道你困难,就算你不主动开口,他也会帮助你。

帅儿和运娃一比,高下立判。

陈宫略带感激,却故作潇洒说道:“我手里还有,我困难了肯定会跟你说,到时候你莫躲老子就行!”

“我们两个还说这些?”吃你辉龙反问,“我是不是那种人嘛?真的嘞,你莫豁我故意说你身上还有哈!”

对,你陈辉龙不是那种人,也重感情啊!

陈宫颇有感慨,哈哈大笑起来:“你还不晓得我?我手里没得我会豁你?我手里真的还有!”

“不过,你有这番心,老子就高兴得很了。这么多年总算没有白混!”

混了这么多年,朋友无数,真正在你落难的时候能帮助你的,可能寥寥无几。

但就是这么几个,却成了你黑暗日子里的光。

照亮了前路,温暖了心窝!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都要保重身体,钱挣不完 陈宫这么多年没有问身边这些发小借过钱。

一是发小什么情况,他心里清楚。

二怕因为金钱,友谊出现问题。

可他们有难,找到陈宫,陈宫都是尽力帮助了的。

不管是出力,还是出钱。

但那些人并未记得他的好,比如陈康两兄弟和陈运。

只有这个相对老实的陈辉龙是个例外,只要听说陈宫手头紧了,都会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想主动借钱给他。

而陈宫也知道,陈辉龙只有对自己是这个样子,对于其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不会这样。

哪怕房子一路之隔的陈运,他也不曾主动开口,提出帮助。

这都是因为那个初二暑假的夏天,他带着饱受白眼的陈辉龙一起玩。

开导他,帮助他。

俩人一起去江里摸黄辣丁、三角锋、鲢鱼卖钱,去沙船上偷铁,去捡蝉壳卖钱……

那时候卖了的钱,陈宫都会多分一些给陈辉龙。

因为陈辉龙老爸进了监狱后,他家没了经济收入,而他妈又没有劳动能力不能挣钱,他身上没有钱,日子窘迫。

当年,陈宫并不是可怜陈辉龙,而是觉得不能让自己的发小就这么毁了。

可是,对方还是承受不住压力,选择了去隔壁县读职业中专,后来一走就是很多年。

陈宫知道,陈辉龙一直对自己心存感激,但他真的不需要陈辉龙有这个心理。

他需要的是一个在自己面前没有压力,平等又无话不说的朋友。

所以,哪怕陈辉龙多次在他困难的时候想要报答他,提出帮忙,甚至给他转过很多次账,都被陈宫拒绝了。

今晚上,也不例外。

————

陈辉龙语重心长的骂道:“宫娃,你个短命娃娃,你莫注意身体嘛,你还是读过警校的,你看还手术了,你在搞个jer!”

真正的朋友,关心你不会直接说,而是骂,越骂得凶,越是在乎你。

陈宫听后,笑着想要反驳,结果被陈辉龙粗暴的打断:“你看你在搞啥子?这才从警校退学几年,我的天嘞,你竟然动手术了!”

“不是再等几年,你个狗东西不是就要上山躺着了?”

随后他笑了,好像幸灾乐祸:“哈哈,要是你真的去山上躺着了,老子肯定要买几柄火炮来放!”

“庆祝你龟儿子挂了!”

“狗东西!”陈宫啐了一口,笑骂:“你天天就祈祷嘛,求老天爷让我早点躺倒山上去嘛!”

笑嘻嘻的陈宫脸色突然就垮了下来,怒喝:“你这个狗东西就是挂了,老子都不得挂,我还没抱着我的孙儿,你的儿子呢!”

“我日了,你又占我便宜!”陈辉龙很是无语,“把话说清楚哈,是侄儿哈!”

他可不想平白无故比陈宫矮上一辈,俩人岁数差不多,还是同学,这些年谁还排字论辈啊?

“这么说你是不承认我是你叔了?”陈宫似笑非笑的问着,语气轻佻:“那也没事儿,我改天碰着你爸立法哥了,我就问一下他:你是不是和他同辈就是了!”

“我这么说本来就没错,你儿子是要喊我爷爷嘛,虽然不是亲的,我说抱孙儿有啥子错?”

“还是说你不是我侄儿子了?”

陈辉龙很无语,我他妈裂开了呀。

狗东西总想当我老汉儿。

你这是要搞事情啊,陈宫,我给你说,你会失去我这个发小的。

“我……”陈辉龙一时竟无言以对。

陈宫脸上露出老父般的微笑,语气愈发慈祥起来:“帅儿,我晓得,你这是放心不下我,侄儿子你放心,老叔会注意身体的,你莫挂念,在外好好的上班,有时间回来看看我就好了!”

“你……我……”陈辉龙被噎得语无伦次。

陈宫根本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又说到:“哎呀,怎么还结巴了呢!我给你说呀,说话莫吞吞吐吐,结结巴巴的,以后找不着媳妇儿咋办?”

靠,陈辉龙气闷的拍了一下大腿,把刚走出厨房的女朋友吓了一跳。

只见他面红耳赤,呼吸急促,面色难看,有些痛苦的捂着胸口,大口的喘着气。

粗重的呼吸声,被陈宫听进耳中,他又故意惊呼:“哎呀,帅儿你得了哮喘了吗?喃们还喘起粗气了?得了病要去医院医,拖不得!钱是挣不完的,身体要紧,有病就要去医,我还没喝上喜酒呢!”

陈辉龙深呼吸着,安慰自己,莫生气,莫生气。

可越想越气,他忍不住了!

狗东西,你有完没完了?

莫用那个语气跟老子说话了!

之见陈辉龙猛的站了起来,情绪激动的对着电话大吼:“宫娃,够了哈,老子没跟你俩个计较,你是不是要得寸进尺嘛?”

听听,你刚才说的是人话?我不就比你低一个辈分嘛,用得着像个长辈一样对我说话?

这个辈分是我能决定的,没完没了了?

“咦,顶到心窝子了?”陈宫也不在意,而是轻飘飘的问了一句。

“我……”陈辉龙刚想破口大骂,却瞥见一脸懵逼的女朋友正在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他马上把喉咙里的粗话咽进了肚子,没好气的撇着嘴,声音温和了许多。

“不跟你扯那些,我关心你嘞,你要跟我扯卵谈,反正你个人多注意身体!”

“那肯定的,你还是要多注意。”

陈宫一本正经的点着头,可又忍不住打趣。

“不过,耍到女朋友了,同居在一起嘛,你还是要节制,年纪轻轻地就要吃肾宝片嘛,就有点儿丢人了!”

“我靠,你给老子滚远点!”

陈辉龙下意思的看了一眼漂亮且比他小六岁的女朋友,摸了摸老腰,底气不足的反驳。

“你龟儿子才需要肾宝片!”

“哈哈,那就不晓得那个需要了,嘿嘿,个人心里清楚!”

陈宫听着陈辉龙中气不足的声音,一脸坏笑的打趣。

“嘿嘿,需不需要帮忙嘛?放心,不要你的钱!”

“滚,你给老子滚远点!”

“哎呀,免费的还不要,你这个人真的是……”

“你个狗东西随时都想占我的便宜,老子今晚就不该给你打电话!”

“哈哈,是不是跟我打电话很开心啊,又学到不少,哈哈……”

听着电话里陈宫的坏笑,陈辉龙气闷的挂断了电话。

并且在心底发誓:再打电话关心陈宫,他就是狗!

我靠,靠靠靠……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车子,它就是一个代步工具 挂了电话后,陈宫都心情大好,脸上带着笑意,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起了浏览器上的短视频。

碎片化时代,人们的生活节奏加快,所以放松的方式也大大的改变。

各种视频软件孕育而出,风靡全全社会,老少都喜欢看一些搞笑视频来放松自己。

而阅读小说这个以往的爱好也在慢慢的被人抛弃,有时看起视频来,不知不觉就过了几个小时,等醒悟过来自己是要看小说的,却发现小说它不香了。

陈宫算得上是一个老小说迷了,初次接触小说的时候还是小学在邻居家借的一本名叫《神偷丁小勾》的武侠小说。

上了高中,有幸借同学的mp4看过《神墓》,还有《斗破》。

等自己有了手机,他下载了很多阅读app,各种各样的小说都看。

还尝试写小说来着,不过十多年一直没签约,还被封过很多本书。

书荒?

不存在的,其实那里有什么书荒一说?

很多时候,人们并不想去看那些冗长甚至压抑的世界名着,更不用说古典中文书了。

譬如《纯粹理性批判》、《传习录》《红与黑》《热爱生命》《老人与海》……

生活的压力使得人们的内心已经够苦的了,人们选择看小说,也就是看一下搞笑、爽文,寻求刺激,有带入感。

所以,当一笑过后,其实你会发现你自己好像笑了过后,并没有从中学到或者领悟一些什么。

才会导致书荒,因为你找不到能让你傻笑的书来看了。

其实,这也是人们逃避现实压力,自我解压的方式之一。

当陈宫正看着段视频哈哈大笑的事后,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接着手机屏幕就变成了来电显示。

当看到那三个大字时,陈宫的新路多少是有些不悦,或者是说不耐烦的。

怎么今晚就这么多电话呢?

但他又不好不接,或者是挂断,只好按了接听键,嗡声说道:“喂,老母,你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是有啥子事情哇?”

远在回龙镇陈家坝村老家卧室床上躺着的郎泽芳手里拿着遥控板调低电视的声音,一边调着一边回答:“莫得啥子大事情,就是问一下你最近还好不?伤口还痛不痛?”

陈宫进手术室那天,她只是短暂的来了几个小时,过后住院期间她并未在医院去照料,甚至连出院时都还是陈宫给她打电话她才晓得。

作为母亲,她觉得自己有些失职了,可她又无可奈何。

因为还有一个小的,需要她照顾。

陈宫听着母亲关心的语气,语气缓和下来,右手捂着发热发痒的腹部笑了:“呵呵,没得啥子了,那天瑶儿才给我把药线拆了,她说伤口愈合得不错嘞!”

“那就对!”郎泽芳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提醒道:“你一天莫少抽一点烟嘛,莫喝酒了,饮食要规律,一天三餐要吃匀均!”

陈宫脸上有些不耐烦,但依旧满口答应:“我晓得,烟呢,我会慢慢的戒了。至于酒,自从我查出感染了乙肝病毒,我都两三个月没有喝酒了!”

“你莫担心嘛,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有数?你有数得很!”郎泽芳莫名其妙的就冲陈宫发起火来了,她冷哼道:“你要是有数噻,那又不得得胆囊息肉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教着:“我都问了兰医生,那天你手术后。人家说你就是饮食不规律,长期不吃早饭,然后又是暴饮暴食这么糟了的!你还说你晓得?”

“你晓得啥子哇你晓得?”

郎泽芳的声音有些大,震得陈宫耳朵疼,吓得他赶紧把左耳边的手机拿开了一些,等母亲说完,他才嬉皮笑脸的哄道:“哎呀,你真的是,我手术都做了,以后我会多注意嘛,你就莫说我了噻,慢阵把你急到了,喃们搞嘛?”

“你还晓得我急哈?”郎泽芳反问,“你晓得我急就对,你个人以后注意点!”

“嗯!我记住了!”陈宫只好点点头答应,要是再理论,可能就是一番说教了。

郎泽芳听陈宫保证后,心情才愉悦起来,突然想着什么,开口说道:“康康买了个车子,今天下午我带着朵儿去他家玩的时候,他开回来在我面前显摆呢!”

她的语气不好,有些轻蔑和不屑。

“一个二手车,人家开了两年,跑了一万多公里,说当时买成九万多嘞,他花了七万多才买下来!”

“说得那个好像买不起车子一样!”

听着母亲的愤愤不平,陈宫笑了,问道:“是啥子牌子的车子嘛?”

郎泽芳回答道:“我那里认得到车子的牌子?不过车标是一个斜着的英文字母H,你认识不嘛?”

“车标是斜着的H?这不是现代车的标致吗?”陈宫有些疑惑。

“对,就是现代!”郎泽芳听儿子这么一提,她也记起了下午康康给她说的话,车的牌子就是现代。

郎泽芳有些不舒服:“人家洋得很喔,说起话来大个得莫法,说点话都在讽刺你,问你好久买车呢?”

“哈哈!”陈宫一听就笑了起来,骂了一句:“他洋个锤子洋,那个车子七万多还是二手的买贵了,送给我还不要嘞!”

说完,陈宫脸露不屑:“我要是有七万多块钱,我不晓得买一个国产车来开,吉利帝豪也才七八万嘛,都不晓得他是怎么想的?”

他觉得国产车还是不错的,像吉利、长城、长安、比亚迪都是不错的国产汽车品牌,再说了车子这个东西跟手机是一样的,其实就是一个消耗品,买到手就贬值了。

没有好大的生意和存款,没有必要买那么好的车,车子就是一个代步工具。

“我就是买个大众新捷达嘛,我也不买二手的现代嘛!而且人家还开了两年,谁晓得有不有大毛病?”

郎泽芳哈哈大笑,说道:“不去管人家的喔,你以后买啥子车子我也不管,反正车子这个东西嘛,一年就是放在哪里不开都要几千上万块钱!”

“我晓得!还有不有其他的事情嘛?”陈宫问着。

“莫得了,打电话给你主要是问你咋样了,既然你恢复得不错,我就放心了,那就这个,你早点睡,少玩一点儿手机!”

“好,要得,你在屋里还是多注意身体!挂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勇子,借点钱给我 转眼就到了四月,陈宫的伤口已经痊愈了,只是在腹部留下了三个难看的疤痕。

去医院复查,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不过还是嘱咐他要吃清淡一些,不要吃得过于油腻和辛辣,还要忌烟酒。

最重要的是,短时间内,最好是半年内不要去干体力活。

陈宫一一记下,伤口痊愈,右腹再也不会吃了饭后就胀痛,他感觉头上笼罩的阴云已经消散了不少。

而最让他喜出望外的则是,抽血查乙肝病毒DNA,得出的结果是,它体内的乙肝病毒正在减少,说明他体内产生了抗体,他身体的免疫系统正在慢慢消灭乙肝病毒。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用通过抗病毒治疗,乙肝病毒就能彻底消除。

这连医生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般来说,感染了乙肝病毒,是很难自愈的。

也不是没有,但那种概率和中彩票的几率是差不多的。

而抗病毒治疗也就是通过药物把乙肝病毒每ml血液中含量控制在一个比较低的范围内,让急性乙肝,转变为慢性乙肝,而慢性乙肝是需要长期服药的。

而抗病毒的药物还会损坏肝功能,破坏人体免疫系统。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出陈宫不相信县医院检查出的结果时,去市医院复查的时候,那个肝胆外科的医生不建议陈宫进行抗病毒治疗的原因。

因为人体是很奇妙的,任何奇迹都能发生。

医生在看到检验结果的时候,都感慨陈宫是一个幸运儿。

陈宫和任瑶也是满脸笑意。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身体出毛病。

这要成为正常人了,搁谁身上都会欣喜万分。

陈宫也不例外,从医院出来,他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他相信下次再来医院复查,估计他的乙肝病毒就会彻底消失,他也变成一人身体健康的人了。

身患传染性疾病,陈宫背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吃饭都要分碗筷,他有专门的碗筷。

想找工作,人家一听他是乙肝病毒携带者,就连忙拒绝了他,虽然他们觉得陈宫这个人不错。

当然,他可以瞒着用人企业说自己是一个健康人,但是他并不想用说谎来获取工作。

这样而来的工作他干得不踏实。

再说了,现在那个企业找人不让员工去疾控中心办健康证?

又或者等入职一段时间后组织去体检?

到时候,检查出来被扫地出门,那才尴尬。

做人还是要有诚信。

陈宫前段时间在手机上投了很多份简历,也视频面试过,但都是卡在“没有传染性疾病”这一关。

这让他感受到了深深地恶意。

但他自己也没奈何,他能有什么办法?他自己出了问题,怪谁?

但现在有自愈的可能性,这能不让他喜出望外?

身体好代表什么?代表他能工作了!

代表他可以和任瑶做一些羞羞的事情了!

嘿嘿,看着前面走着两三步之远任瑶的背影,陈宫脸上露出了坏笑。

他甚至还舔了舔嘴巴,那样子看起来有些猥琐!

钱,他现在需要大笔的钱,因为今年要结婚,还要装修房子,买车,买家具,给彩礼……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了,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再去打工了。

他厌倦了那种用时间和身体去换取金钱的工作,因为他的身体就是在全友家私家具厂里上班搞坏了的。

他不想再去搞了……

不去打工,那就只能选择自己搞点小买卖来赚钱了。

创业?

说起创业,他就不得不提到前面他看过的一个段视频。

视频的主题是“你觉得90后该有多少存款?”

街访很多人,大部分都是零零后女生,她们一致认为:90后应该是有七到十万块的存款。

但也有的人说没存款。

有一个九零后小伙就说出了陈宫觉得我很有意思的一段话:“什么?存款?不好意思,我是93年的,我负债三十多万!存款是不存在的!”

女主持问道:“那么请问你的职业是什么呢?”

那小伙回答:“我没职业,我创业!”

这个段视频揭露了一个很普遍的现象,大部分选择创业的90后基本都是负债累累的,而其他打工的90后要不没存款,要不就是存得很少。

2019了喂,九零后奔三了,车贷、房贷、花呗、借呗……还想有存款,怕不是没睡醒吧!

陈宫思考了一下,创业的话,他不是没有门路,只是苦于没有启动资金,所以他迟迟没有去创业。

若不是还账,在国家开放二胎政策的时候,他就投钱开母婴店了,这个是真的来钱。

开个早餐店也是不错的,他有一手好厨艺,可以去跟他以前的小吃师傅学一段时间,也就能行。

再不济就搞他拿手的自助火锅和串串,也能赚钱。

还有陈运在他刚退学的时候给他提过的包地来种药材,都是能赚钱的。

最近的一次机会,就是三年前妹妹生小玉林时,他去南阳看中的那个光纤宽带生意。

可惜,他当时身上连一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当然,现在不说一万块钱,连一百块他都拿不出来了。

陈运把钱给他后,他还给了王涛,他又变得身无分文了!

问任瑶借?想都不要想。

至于陈辉龙,他又能拿出多少?人家还要存钱买房结婚呢!

看来,只有找那个借一点了!

陈宫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一个人能借给他钱,那就是廖勇。

这个他以前的同学和朋友。

陈宫说干就干,摸出手机,翻着廖勇的电话号码就打了过去。

“嘟……嘟……”电话响了大约有十来秒,就接通了,廖勇那略显粗犷的声音传来:“喂,宫哥,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陈宫脸上堆着笑,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的说道:“勇子,借些钱给我,我想做点儿小生意!”

“好的!”廖勇想都没想,马上笑道:“哈哈,你需要多少?我转给你!”

“二十万!”

“嗯,要得,等会儿我就安排财务给你转过去,你把银行卡号发给我!”

“好!”

……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宫哥,要不你跟着我干吧 “宫哥,要不你跟着我干吧?”廖勇躺在真皮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双眼发光。

他身边缺一个能真心信任的人,他睡觉都睡得不踏实。

要是陈宫能来帮他,他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

干他们这一行,多少都会违法乱纪,行走在法律的边缘,有个学了法律的兄弟在身边提醒,他也不至于最后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再说了现在的生意那里有那么好做?

“你就不要瞎折腾了,现在的生意不好做,搞不好你再赔了,就不划算了!”

廖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一些,说着劝说的话。

“到哪里做生意不是做?宫哥你来帮我,你要搞啥子都可以!我手底下有楼盘,有饭店,有酒吧,有KTV还有超市,只要你来,随便你选!”

说着他坐直了身体,真诚的说道:“我绝不亏待你,我们兄弟之间,啥子都好说!”

面对廖勇的邀请,陈宫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算了,勇子!”

他不想说很多。

因为他这二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身边有跟勇子一样的发小。

这些发小叫陈博和陈科弟。

他们是初中没读毕业,就出去混社会了。

这么些年也没混出个名堂,倒是落得了一个臭名声。

就拿跟陈宫同岁的陈博来说,家镜殷实,他爸是包工头,三代独苗。

可惜,他从小就不学好,总是爱跟着村里那些比他大的混子在一起玩。

陈家坝有句话说得好:“跟好人学好人,跟坏人学坏人,跟着端工学请神!”

由于是独子,陈博从小就被父母溺爱,养成了唯我独尊且自私自利的性格。

总是欺负村里的孩子,到了初中,学习不好的他念不下去了,他父母索性把他送去了县城里刚建好的职业中专。

希望他能安分守己的学门手艺,出来就跟着他父亲一起去工地上干。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跟他的混子表哥瞎混。

才十五六岁就开始在班上和社会上当起了二道贩子,售卖“药品”,就是违禁品。

后来又迷上了赌博,自己更是染上了毒瘾,陈宫读高中的时候,他和陈玲珑在家待了两年。

那两年天天约起混子和痞子在家里来“群嗨”,一起“吹壶壶”。

吃了“药”就和那些女孩子在楼上乱搞。

要不是陈玲珑的父母回来,跪在陈玲珑的面前求他把“药”戒了,并把他带在身边,去了蓉城两年,估计陈玲珑会成了一个“瘾君子”!

而陈博没了玩伴,自己一个人也是嗨得莫法。

终是年轻,出了问题。

贪了“卖药钱”拿去赌了个精光,被他的大哥知道了,带起一大金杯车的人来到他家,把他揍得满脸是血,病威胁他要不是他不把钱拿出来,就断他两根手指。

最后陈博没办法,只能给他爸打电话。陈博的父亲回来掏钱才把这件事情摆平,而陈博因此受到了惊吓,跑去闽省躲了两年。

他怕那些人报复他,可回来后,他又重新混了起来。

搞起了放水这件事情,深得他跟着的哥老倌喜欢。

前年结婚了,婆娘是回龙街上的。

老丈人也是一个包工头,给小两口在中江县城买了一套房子,还买了一辆福特蒙迪欧。

结果,陈博依旧嗜赌如命,身上有点钱,就还是要去赌。

前不久,陈宫听陈运说:博儿因为赌,把城里那套刚装好住了没多久的房子卖了,来还赌债。

要知道那套房子买带装好前后花了七八十万。

陈博的老婆气得莫法,直接跟陈博摊了牌:“如果你还要赌,我们两个就离婚!”

可是,真的那么好戒吗?

陈博稍微收敛了一点,不过据陈宫知道的,还是在偷偷背着他老婆赌。

他们两口子生了一个儿子,都没人管。

因为陈博的老婆是县医院的护士,产假过后就去上班了,儿子扔给父母带。

而陈博的母亲也是个好赌的,打牌还把孙儿带在一起,疏忽大意让孩子感冒发烧成了肺炎,要知道婴儿最怕肺炎,差点就没救过来。

说这么多,就是一句话,混社会,陈宫是不回去的。

殊不知有一句话:“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

有几个人能善终?

呵呵……

而且,那些人是根本没有道德底线的,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干出来。

还容易形成各种坏习惯,这不仅害你自己,还害了你的家人、朋友。

不过,为什么像陈宫他们这代人为什么都浑身带着痞气。

还是因为小的时候看了《古惑仔》系列电影,影响到他们的后来人生选择和走向。

————

廖勇见陈宫拒绝了自己,有些急了,急促的问道:“宫哥,现在是法制社会了,我的生意都是合法的,你想到那里去了?”

“虽然,我还是有帮会,但是我们并不是街上那些下三滥的混子可以比的,我们有正规的营业场所,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的!”

“我们成立了商会,一切都是按照规矩来办事!作奸犯科,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不搞!”

“但是……”廖勇说出了自己的烦恼,“你也晓得,我是接我父亲的班,手底下人多了,总有那么几个背到我乱来的人,我也没有办法去看好他们,这时来一个人帮我看着他们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我思来想去,觉得你最合适,你读过警校,学过法律,能制定一套完善的监察制度,让他们守规矩!”

“你就来帮一下我,不然那天兄弟我栽了跟头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宫听完廖勇一席话,差点就被他说动了,可想到任瑶还有陈博儿子的惨样,陈宫动摇的心又坚定了下来,依旧坚定的拒绝:“勇子,我不适合,真的!”

“不是不帮你,是我真的没那个心思!”

“我这个人想平淡平安的过一辈子!”

“不过!”陈宫说着,停了一下,又说道:“我可以帮你做一套监察制度和规矩,这样你也不怕有人背着你乱来,连累你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我不喜欢江湖,还有尔虞我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陈宫虽然没有进过江湖,可江湖有他的传说。

现在德阳警校生都会听人说起关于陈宫的故事。

一个新生正面七八百个体改生(已经考上公务员的大学生或者退伍军人),完全不虚,在他担任北校一栋宿舍楼的宿管时,重来没发生过打架斗殴时间。

每个月,北一的“卫生寝室”和“文明寝室”都是最多的。

可他退学走了不到三个月,换了一个人去勤工俭学干宿管,就不行了。

这个也被同学们广为流传,甚至这么些年了,依旧有人在警校生群里说起这个事情。

是被笑着的辅导员从派出所接回学校的。

后来,陈宫干特警辅警,也接触了不少混子,甚至亲手逮捕过的混子就不下一百个。

那些混子,都知道有陈宫这么一个人,对他尊敬有加。

因此,陈宫早就见惯了江湖中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他并不想在搅和进去。

再说了,现在是法制社会,那里还有混子生存的空间?

现在混子不是出去打工了,就是待在监狱里接受改造呢。

再说现在,满大街都是巡逻的警员。

中江县一共有一百四十多万的人口,警力资源真的不够,一个警员大概要管四千个人。

能管过来?

好在辅警制度改了革,更多的人投身到这个职业之中,每年都在招收大批的辅警。

治安好了起来,比起零几年,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至少现在走在街上,陈宫看不到那些混子在街上三五成群了!

这都是法制的效果。

你还想喊我跟着你一起混?怕不是觉得免费的饭好吃?

————

陈宫接触江湖,第一次是在黑白电视上,山鸡哥和浩南。

洪兴与东兴,还有乌鸦哥……

当然少不了我们常用的表情包乌蝇哥的名场面:“食屎吧你……”

后来,上到初中他又接触了另一个江湖,那是金老爷子的武侠江湖。

侠之大义,为国为民。

金老爷子的武侠江湖里,陈宫最喜欢的还是韦爵爷。

因为,他最接近现实生活。

陈宫不喜欢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直爽的人。

城府他也有。

现在,你要是说一个人是老实人,那么你不是再夸他,而是在骂他。

现在这个社会上,谁没有一点儿城府?

真要把别人当成傻子,首先你就成了傻子。

陈宫不会在身边面前耍心机,因为没有必要有什么就直接说,或者私底下找着他说。

而混社会,你得要不露声色,让人猜不出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样你才不会被人利用。

也不会被人卖了,还在傻傻的帮着别人数钱。

每天都在对别人说着鬼话,别人也同样对你说着鬼话,你甚至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信。

可是这样的生活真的是陈宫想要的吗?

显然,这并不是,陈宫不会拿着自己的性命和未来去赌,因为他不想赌也赌不起。

命只有一条,没了是真没了。

因为当混子而英年早逝的发小也不是没有,陈宫至今记忆尤深。

这就更让他厌恶混社会了!

虽然,现在都走企业化了,但还是改不了那身上都流氓习气。

————

廖勇有些生气了,反问道:“宫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嘛?”

他觉得陈宫拒绝自己肯定的觉得自己干的行当不干净,不然也不会拒绝了。

陈宫当时就笑了:“勇子,你想多了!”

他反问:“我是啥子人,你还不知道?”

他说着掏心窝子的话:“现在是法制社会了,混社会莫得前途,你能保证你为了某些目的不动用一些暴力手段?”

“不能吧?”

廖勇无言以对,虽然他现在有很多企业,可是遇到一些难以解决的事情,他第一时间还是会采取暴力,而不是法律手段,走司法程序。

这就是他和陈宫最大的区别。

陈宫相信国家的法律,而他只信手中的棍棒。

稍微一想,廖勇就明白了陈宫要表达的意思,他无奈的笑了:“宫哥,有时候武力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办法,你别说,还挺好使!”

“然而,违法了!”陈宫并不否认廖勇的话,只是摇摇头说了一句:“法律才是我们维护合法权益最好的武器!”

“我希望你也遵守,因为我真的不想那天听到你被抓了的消息!”

廖勇笑道:“放心嘛,宫哥,我还是有私人律师的,你又要给我制定一套规章制度,我相信不会的!”

陈宫摇摇头,没再在这件事情上多说:“那行嘛,就这个,那天我开业了,我请你喝酒!”

“要得!等会儿,钱就给你打过来!”

“挂了!”

陈宫挂断手机,把手机揣进裤兜,抬头看着正在路口伸手拦出租车的任瑶,脸上露出笑容。

还混啥子?

现在的生活,他不想再改变。

当然,如果早个几年,廖勇邀请他,他指不定就去了。

但现在嘛……

呵呵……

很多混出名堂来的人,都不是因为自己出了问题,而是手底下的人胡作非为,才进去了的。

陈宫有点担心廖勇,所以看着多年的兄弟情谊,还有前面他帮着自己找任瑶这件事情,他才会主动提出帮对方制定一套规章制度。

都怪该死的徐明俊,要不然,他也不会欠廖勇那么大一个人情。

再加上这次借钱,估计以后,还得还。

可我这么一个小角色,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陈宫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想了一遍,结果推算的结果还是:他帮不上对方任何忙!

不管了,自己还是和任瑶当个小市民,安心的过日子吧!

江湖,与我无关!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包块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海子

简单的快乐便是幸福,和爱的人在一起便是幸福。

陈宫没有一座面朝大海的房子,可他有一座背面山丘的屋子。

春天已经来了,空气中弥漫着花朵的芬芳,这让陈宫的心情好了起来。

前20年他活着是为了得到一句来自父亲的夸奖,可到父亲过世,他也没有听到。

大概父爱如山,总是不善于表达吧,所以,不管陈宫再怎么优秀,父亲都要给他泼冷水,让他不要自满,要谦虚,自身还有缺点。

父亲要对他表达的则是:保持冷静,继续前行。

陈宫在这之前不理解,可自己上过一次手术台后,念头一下就通达了,很多想不通的事情他想通了。

这时他才知道,父亲的良苦用心。

————

回到家,陈宫坐在沙发上,对着任瑶说道:“瑶儿,我刚才借了20万,准备搞一点小生意!”

正在用湿巾擦着额头上汗水的任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惊呼道:“什么?二十万?”

随后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歪着头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不是去借了高利贷吧?”

也不怪她这么想,据她所知,陈宫的朋友中没有能一次性拿出二十万来的。

那么陈宫的二十万是哪里来的?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网贷,也就是高利贷。

“啥子嘛?”陈宫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你想到那里去了?就不许我有两个有钱的朋友?”

“还是说,在你的认知中我的朋友都是些穷逼?”

“我至于去借网贷吗?那就是坑人的,我会不知道?”

任瑶听到陈宫一连串的反问,脸色有些尴尬,但马上脸露笑容,好奇的问道:“老公,你还有个富二代朋友?”

“那他真是够仗义的,一次借这么多给你!”

“怎么以前没有听你说起过?”

虽然作为陈宫的老婆,任瑶对陈宫的朋友圈子并不是很了解,但经常联系的,她是知道的,但她从来不知道陈宫的朋友里还有这么一个存在。

“哼哼……”陈宫冷笑两声,带着醋意道:“怎么?你打听得这么清楚,你是准备换人了?”

“哼,我偏不告诉你!”

任瑶一下就笑了起来:“啧啧,我就是好奇这么一问,有些人啊心里就把醋坛子打翻了!”

“哎呀,怎么这么酸呀!”

任瑶说着,还一边用手在鼻子面前扇着,好像客厅里真的打翻了一个醋坛子似的。

“呵呵……”

任瑶的笑声带着调侃和打趣,坏笑着。

“呸,谁吃醋了?”陈宫脸色尴尬,矢口否认,梗着脖子道:“我才不会吃醋呢!”

“有些人啊,就是爱脑补!”

“也不知道那里来的自信,也不知道是谁等了我八年!”

陈宫脸慢慢恢复正常,一本正经的反驳着任瑶的话,但看着眼前漂亮的女人,他还真的没啥自信。

任瑶也不在意,还笑呵呵的说道:“是嘛,我有点傻呗,才会等某些人八年噻!”

“也不知道本姑娘当初是不是猪油蒙了心了,才会看上你!”

“不过,要是本姑娘想找,追我的人从县医院大门口排到中凯一号门口!”

“就是某些人不把我放在心里,不当回事呢!”

任瑶说完,翻着白眼狠狠地瞪了陈宫一眼,小嘴嘟着,表情不满。

“把我娶到嘛,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还天天气我……哼哼!”

“你……”陈宫被挤兑得语塞,用手指着任瑶,最后笑了起来:“嘿嘿,有的人死皮赖脸的要嫁给我嘞,我有啥子法嘛?”

说完,他脸上露着无奈,还摊了摊双手。

任瑶一下就活了,站了起来,上前两步,双手插腰居高临下的看着陈宫,似笑非笑的问道:“这么说,娶了我还委屈你了?”

陈宫见状,连忙改口,讨好道:“没有没有,是我积了德,才会娶到你这么好的老婆,这是我的福分!”

“哼,算你识趣!”任瑶冷哼一声,表示还算满意,不再计较陈宫刚才说的话。

看着任瑶转身又坐到沙发上,陈宫心虚的用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暗自庆幸。

还好我反应快,不然今天又要吃顿“九阴白骨爪”了!

嘶,恐怖……

沉默了一会儿,陈宫说着自己的打算:“瑶儿,我准备用这二十万回家包个几十亩地来种金银花和白勺!”

“我不想去打工了,厌倦了同事们间的勾心斗角,也不自由!”

“就想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任瑶用手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露出白里透红的耳垂,笑着支持:“可以啊,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只要你做的决定!”

“不是!”陈宫摆摆手,继续说着:“我不是叫你也跟着我一起去种地,包土地有个五六万就行了,我又不包很多!”

“剩下的十多万我想开一个母婴店,你去经营,你是医生嘛,这方面比较懂!”

“你不是辞职了嘛,还是要有个活做着,才不会无聊!”

任瑶摇摇头:“可我是一个外科医生呀,又不是妇科医生,我懂什么?”

“这方面的知识,你读书的时候应该是学了些的,人体构造你怕是最清楚不过了,所以……”陈宫解释了一句。

他又分析道:“咱们把店开起来,现在很多人都生二胎,我们只需要搞一个活动:充98块办个会员,在我们店里婴儿免费洗澡,而且购买东西全部八折,我相信我们的生意会非常火爆的!”

“一年赚个百八十万,也不成问题!”

“女人和小孩儿的钱是最好赚的!”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为什么我的眼睛常含泪水 陈宫为什么会选择去种地?

这大概是从小就干惯农活的原因,他喜欢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种子,从发芽到成熟,那种喜悦是冰冷的厂房和没有人情味的办公室里体会不到的。

陈宫喜欢闻稻谷香气,喜欢看满眼的黄色油菜花,喜欢金灿灿的玉米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这些东西都是他喜欢的。

在加上,现在很多像他这么大的年轻人已经种不来地了。

以前赖以为生的把式还有传承,到了他们这一代好像快要断绝了。

年轻人会选择回农村种地?

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别想了,城市里的机会多了去了,谁还会回家种那一亩三分地呀?

日不晒雨不淋,每个月拿种土地一年都达不到的收入,它不香吗?

可是,地总得有人来种啊!

纵观上下五千年历史,也只有现代社会农村每家每户才会有土地,这是以前人们不敢想的。

那么多次的农民起义,为的什么?

还不是为了吃口饱饭,有地种就心满意足了。

人们对土地的热爱是刻进骨子里的,走到那里,就种到那里。

甚至住进了钢筋混凝土森林里,也不忘用盆子或者瓦罐弄些土,种一些葱姜蒜。

所以说,华夏儿女是世界上最勤劳的人民,没有之一。

但社会发展趋势就是城市化,大量的人涌入机会更多、条件更好的城市里寻找自己的梦。

而农村大片的土地因此荒芜,老弱病残留在农村,又有几分劳力去耕种?

每当陈宫搭车回陈家坝,看到沿路荒废的耕地上杂草丛生,心里就难受。

要知道陈宫家的包产地很少,加上四分的林地,才不过两亩,就这样,陈宫的父亲哪怕重病缠身依旧拿起锄头去到田间地头铲着杂草。

生怕草多了,影响到庄稼的收成。

陈初种了一辈子的地,他热爱这片土地,就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

用他的话说:“这地你要是不用点心种,没两年就草多得很,变得贫瘠了!”

陈宫反驳他,抢了他手中的锄头:“那个年轻人还来种地?”

脸色苍白的陈初张着嘴喘着气,仰头看着天上的烈日,幽幽地叹了口气:“是啊,你们年轻人那个还种得来地?”

“但是,你不种,吃什么呢?”

陈宫一边锄着杂草,一边回到:“有钱就去买噻!”

“要是都去买,粮食又从哪里来?”陈初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很坚定。

这把陈宫问到了,他想了想,回答道:“有钱还怕买不到粮食?进口噻!”

陈初笑了笑,不再言语,只是脸上有些落寞。

回想到这些,陈宫脑海里浮现父亲当时的模样,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脸上有落寞。

或许,是因为自己病了,不能继续耕种了。

但他现在明白了:父亲之所以落寞,是因为无奈,因为他并不能改变什么,甚至连挥两下锄头都费劲了。

而父亲是六二年生的,当时正赶上“三年饥荒”,是婆婆和爷爷用红苕汤这么喂大的。

他真正的挨过饿,更知道粮食的可贵,和土地的来之不易。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想着,陈宫眼睛湿润了,他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父亲当时的心情。

所以,他才会选择回到老家,去包几十亩地来种。

当然,现在科技发达了,更多的科技和机械投入到农业之中,种地也变得有效益起来。

地里不一定要种粮食嘛,可以种蔬菜、药材,甚至花花草草也是可以的。

这些的收入,不比打工来得低。

有机大米和蔬菜多贵?

————

看着陈宫说着说着,眼睛里翻起泪花,红了双眼,任瑶惊慌的问道:“老宫,你怎么了?”

陈宫揉揉眼,强笑了一下:“没事儿,进沙子了!”

沙子?任瑶四处看了看,随后就蒙了!

摆脱,我们现在是在九楼,而且又没吹风,那里来的沙子?

你怕是把我当成傻子了吧?

找借口,能找一个好点儿不?

睁眼说瞎话真的好吗?你不考虑我的感受?

“你玩我呢?”

“没有!”

“没有你还睁眼说瞎话,硬是把我当成傻子了,你告诉我那里来的沙子?”任瑶冷着脸反问,一副你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的架势。

“哈!”陈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米,感觉安全了才说道:“我就是这么一说,你还当真了?”

“你怕不是个傻子吧?”

“我去,陈宫你今天硬是要翻天了!”任瑶顿时就急了,气涌心头,捋起袖子就往陈宫身上扑来。

“三天不打,你皮子又痒了!”

“看我二指神功!”

“嘿,哈……”

陈宫极力用手挡着任瑶作怪的手指,不让她的手指碰到自己的腰上软肉。

可是顾下没顾到上面,拿给任瑶逮着机会一下就把陈宫的耳朵给捏住了,并且用力慢慢的捻着。

陈宫一下就软了下来,任瑶更是站了起来,得意洋洋的用力捏着,嘴上还问道:“躲噻,你怎么不躲了?”

陈宫感受到左耳朵上传来的刺痛,连忙双手合十求着饶:“瑶儿,轻点儿,轻点儿,要掉了!”

见任瑶不理他,他又马上卖着惨:“瑶瑶,我可是一个病人,身上还带着伤呢,你就忍心如此对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任瑶没好气的回道。

“不把你打痛了,你不知道我的厉害!”

“天天就晓得拿我来寻开心,我是你的快乐源泉吗?看到我出臭你就在一旁坏笑,有那么好笑?”

“把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嗯?”

任瑶手上用着力,啐了一口:“人家找个老婆都是疼爱得不要不要的,你倒好,三天两头就要气我,你是不是觉得你洋气完了?”

“今天中午哪怕你说出花来,我也要好好收拾你一下,不然硬是觉得我好欺负了不是?”

任瑶骂骂咧咧,显然是气坏了。

陈宫苦着脸,这人是真的开不起玩笑啊!

“瑶儿,你轻点!”陈宫自讨苦吃,只求任瑶手中的力气小一点。

任瑶更用力了,还往上提着,看着陈宫眼睛里眼泪快出来了,这才愤恨的把陈宫推倒在沙发上。

“哼,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陈宫捂着红肿的耳朵,把头埋在沙发上,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为什么我的眼睛常含泪水?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不说话,一般就是生闷气了 很多事情都是在饭桌上做的决定,因为大家在一起吃饭,酒足饭饱后什么都能商量。

陈宫左耳红肿,坐在任瑶对面小口的扒着碗里的米饭。

饭是他做的。

挨了打,还要做饭,这让他感觉无比委屈。

所以,嘴巴里可口的饭菜也变得味同嚼蜡起来。

兴致不高的他,并不像往常一样那么多话,嘴巴说个不停,逗得任瑶哈哈大笑。

而是缄默不言,只是吃着饭,也仅仅是吃着饭。

“怎么?”任瑶横着眉,一脸的不高兴,反问:“你还委屈得很了,菜都不挑了?”

“哈……”陈宫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怯怯地看着任瑶,小声回答:“我吃,我吃!”

说着,用筷子夹了一夹莴笋片放在自己的碗里,随后,快速的低着头吃了起来。

并没有和任瑶对视。

不是怕任瑶,哪怕他现在刚动了手术,腹部伤口没有愈合。

对于他来说,要真的动起手来,任瑶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他有这个自信。

真以为一年半的警校是白念的?大半年特警辅警白干了?

并不是,他不想理任瑶是因为他爱她。

所以,让着,宁愿做一个“耙耳朵”!

心中肯定是有气的,因为任瑶下手真的很重,肿了的左耳就是证明。

还有一点就是:在年少的时候,因为脾气暴躁,堂姐和发小们在一起玩的时候,不止一次说过他,说“宫娃,你娃以后要是结婚了,肯定要家暴”!

陈宫当时是这么回答的:“不,不会,不信我们走着瞧!”

和李西交往的时候,陈宫连一句重话都不愿对李西说,而对其他人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特别是惹着他的那些人。

和陈宫玩得好的高中女同学一起聚会吃饭的时候,不止一次抱怨过陈宫:说他重色轻友,对李西那么温柔,对我们就是恶声暴嗓!

陈宫无所谓的笑着反驳:“因为你不是我女朋友啊,我为什么要让着你?”

因为在乎,所以才会迁让。

陈宫不喜欢和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人交朋友,因为这样的人真的很烦。

你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暴走,然后对你恶语相向。

陈宫以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三言两语不对头,他就会用拳头说话,让别人屈服在他的武力之下。

为此,没少和别人打架。

虽然每次都是陈宫赢,可是他发现他身边的人慢慢的在疏远他。

后来,他便改了脾气,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任由你作践他,他都无所谓。

但不要碰及家人,开玩笑可以,带上家人。

陈宫就只能用拳头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了!”

任瑶是谁?他陈宫的老婆,一个爱了他十年,等了他八年的女孩子。

他又怎么能忍下心对她出手!!!

他不会,也不愿!

所以,他只是生自己的闷气,怎么会惹对方生气呢?

看吧,搞得两败俱伤,都不高兴了!

“不吃了!”任瑶把筷子往碗上一拍,脸上带着怒气,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椅子上,瞪着陈宫。

“你今天中午是不是要跟我当个真的嘛?闷起不开腔,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呃……”

陈宫一脸无辜的抬起头看着任瑶,嘴里咬着筷子上的菜,一时竟然愣住了。

what?

我不说话也惹着你了?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不是,我不说话也惹到你了?”

陈宫弱弱的反驳了一句。

“你说呢?”任瑶棱着眼,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是不是对我心中有气嘛?”任瑶把脸往陈宫面前伸了些,冲着陈宫招呼道:“来来来,让你扯一下我的耳朵,消消气!”

陈宫见任瑶如此操作,顿时就傻眼了:“不是,咱们不闹好不好?”

“你觉得我可能打你不嘛?”

“你这不是欺负人嘛!”

陈宫没了折,干脆也放下筷子,把头往前伸着:“你要是还有气,干脆在打打我,出出气!”

“反正我皮糙肉厚,经打,抗揍!”

俩个人像交颈的天鹅一样伸着脖子,那副场景好看极了。

“噗……哈哈……”任瑶率先破了功,忍不住傻笑起来:“瞧你那傻样儿,像个笨头鹅似的!”

她缩回了脖子,捂着嘴偷笑。

陈宫也收回了脖子,傻笑起来:“说得好像刚才你不是一样!”

“还生气不?不生气了,就吃饭,菜都要凉了!”

陈宫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哼……”任瑶冷哼一声,傲娇的拿起筷子夹起菜来,吃了两口,她说道:“老宫,对不起哈,我今天中午下手重了些!”

陈宫下意思用左手摸了摸红肿的左耳,讪笑:“没事儿,我皮子厚嘛,再说了,是我先惹你的嘛!”

“不过,下次你能不能换个地方,毕竟耳朵我以后还要用,万一被你扯出问题了,听不到你说话怎么办?”

任瑶被陈宫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给恶心到了,她皱着眉:“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儿?”

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她厌恶的说道:“陈宫你这副模样,真像一只舔狗!”

说着,她还伸出舌头,干呕了一下,好像真的被陈宫恶心到了一般。

“嘿嘿!”陈宫傻笑两声,洋洋自得道:“我乐意,你管得着嘛?”

“怎么?对你好,你还不习惯了?”

“摆脱!”任瑶用祈求的语气说道,“你还是恢复以前的模样吧,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不习惯!”

“呃……好吧!”陈宫迟疑了,还是点着头答应了下来。

接着陈宫耀武扬威,中气十足的对着任瑶吼道:“任瑶,我给你说,不要以为你是我老婆,你就敢对我随便人身攻击,对我动手动脚的,惹毛了我,我就……”

“就怎么?”任瑶冷笑一声。

陈宫气势顿时就弱了下来,梗着脖子嘴硬道:“我就……就跑到十一楼岳父岳母家,告你的状去,说你欺负我!”

“呵呵……”任瑶被陈宫搞怪的样子逗笑了,没好气道:“陈宫咱能不能有点出息,还告家长,那都是小孩子才有的行为!”

“我们在父母眼里永远都是孩子,我还就告家长了!”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威胁是没用的,我坚决不像恶势力低头!”

“啊!嘶,轻点,疼!”

……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母婴店的位置选好了,就在新妇幼保健院对面,华晨广场里。

挨着妇幼保健院开一个母婴店,这生意应该是不错的。

毕竟,医院里有大批的客源!

门面是廖勇帮陈宫找的,并且买了下来,送给了陈宫,说是给陈宫的新婚礼物,顺带感谢陈宫帮他制定那套规章制度。

那可是帮了他大忙,让他清理了不少手底下对他阳奉阴违的兄弟,而且,也让他的事业更加的合法。

挽回了不少损失,这个几十万块钱的门面都是小事情,所以说送也就送了。

按照廖勇的想法,他都想直接拿一两百万给陈宫。

但又想到陈宫这个人的秉性,直接给钱,他肯定不会要。

说不定,还会和他廖勇彻底没了往来。

思来想去,又听手底下的兄弟报告说,陈宫正在找门面开店,索性他就买了一个门面送给陈宫,聊表心意。

陈宫当然是拒绝了的,他不想受嗟来之食。

廖勇软磨硬泡,分析了利弊,陈宫这才皱着眉头收下了。

不过还是给廖勇打了一个借条,连带这之前借那二十万,一并写在借条上了,还规定了归还日期和利息。

写完借条,把借条塞到廖勇手里,他才看着房产证,脸上露出了笑容。

虱子多不怕咬,借二十万也是借,借一百万也是借,他不怕。

他有信心在两年之内连本带利一下还给廖勇。

廖勇无奈的收下借条,然后说了一些“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后,就直接上车走了。

不过走到半路,看见路边有一个垃圾桶,他让小弟把车停在垃圾桶旁边,降下车窗,他把借条撕碎,捏车一团扔进了打着可回收字样的垃圾桶里,升起车窗,这才笑着叫小弟继续开车走。

他廖勇不差这一百万,而且,这一百万还真的就当不上陈宫的一个人情。

他能分得清楚利弊。

不过,他对陈宫是真心当成兄弟的,那点钱,他没打算让陈宫还。

虽然,他知道陈宫肯定要还他。

当时候收下,再私底下给嫂子不就行了?

哈哈,我可真是一个天才!

想着,廖勇哈哈大笑起来。

前面开车的小弟,听见大哥哈哈大笑,他也笑了起来。

没办法,大哥兜笑了,你做小弟的不笑,像话吗?

————

陈宫在接手门面后就忙碌了起来,其实母婴店没必要搞多么富丽堂皇的装修。

地板砖是贴了的,只需要再搞搞泥粉,吊个顶,把水电和厕所弄一下,买些货架和货物回来,就能开业了!

紧锣密鼓的装修搞了半个多月,陈宫还跑去工商局注册了搞了一个经营许可证,一切准备就绪。

陈宫这才联系上了自己在成都开母婴店的高中同学陈蓉,问她的店里的货物是从哪里进的,然后又去二手市场买了一个二手五菱拖板皮卡车,到实地考察了一番。

这才给厂家下了订单。

等货物摆上订做的货架,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光时,陈宫和任瑶看着宽大的落地窗马路对面楼顶亮着的那几个红色大字,相识一笑。

开业的日子定了,农历四月十二,阳历五月十六。

陈宫没有通知很多人自己开业。

也就是廖勇和胡涛、王涛,还有他和任瑶俩个人各自的父母。

在对面金沙大酒店里订了两桌,陈宫准备中午请他们吃一顿。

对了,他们还请了一个店员,是个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干了大半年卖衣服辞职后找工作的女孩儿。

陈宫和任瑶一眼就看上了这个笑起来没心没肺,说话柔柔弱弱的小女孩儿,并当场就决定聘用她了!

低薪两千五,有提成,包两顿饭,一个月四天假。

女孩儿欣喜的同意了这个条件,她以前那个工作,是死工资,还不包吃,她干得很不开心。

————

开业的头一天晚上,陈宫订了几个花篮,然后又买了几十饼火炮,一直忙到深夜,任瑶打电话催他,他才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陈宫就起来了,特意穿了一身好看的衣服,红光满面的和任瑶俩个人出了门。

开着车子就往门店驶去。

到了地方,把车子开到门口挺好,陈宫下了车,搬着花篮和火炮。

把花篮摆到门店门口竖着摆了两列,然后拆起火炮,联接起来。

门店的招牌用红布蒙着,看不清楚是什么名字。

只有陈宫和任瑶知道,这红布后面的几个大字是什么。

门店的名字,是两个人商量了好久才决定下来的“瑶贝儿母婴店”。

说起来,任瑶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因为这个店是她和陈宫一起开的。

上面应该有两个人的名字,结果只有她一个人的。

不过,陈宫和任瑶这四个字怎么取都不好取名字,陈宫索性只取了任瑶的名“瑶”加上贝儿两个字,就成了门店的名字。

按着遥控,卷帘门自动向上慢慢的卷起,露出了母婴店本来的模样。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琳琅满目母婴用品整整齐齐的堆码在货架上。靠着房角还有几个卡通人物摇摇车放在哪里。

吧台靠着墙,上面放着电脑和打印机。后面还有一个隔间,不知道干什么的。

开了锁,任瑶蹦蹦跳跳的走了进去。

货物都是明码标价了的,她并不担心,唯一担心的就是今天能不能开张。

给环卫工人打了招呼,塞了两个红包,陈宫这才欣喜的站着门口,等着及时的到来。

不一会儿,有几辆车子停到了路边,廖勇还有胡涛来了,还有几个陈宫认不到的女人也捧着花篮下了车。

“宫帅,开业大吉,生意兴隆啊!”胡涛递上花篮和红包,然后双手合十对着陈宫恭喜道。

陈宫笑着收下,招呼着:“进去坐坐看一下,看有不有要买的!”

“宫哥,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

后面陆续来了很多人,有些超乎陈宫的意料。

他让任瑶招呼着,赶紧给金沙酒店打电话让多加两桌。

然后,等到九点十八分,确定没人来了,他和任瑶、廖勇、胡涛一起把红布拉了下来。

几个崭新的白色大字印入众人的眼帘,陈宫转身去点起火炮来。

“砰砰砰……”

浓烟升起,震耳的爆炸声和刺鼻的火药味并不影响众人的喜悦。

陈宫透过厌恶看着对面的医院,暗自说了句:“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过后,环卫工高兴的来扫着火炮屑,因为刚才这家老板给了他红包,他对这个老板并不厌恶。

不像那些开业的老板,整一地的火炮屑,还不给红包。

……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生日快乐 2019年5月20日,天气晴,无风,空气良好,适合出门约会、逛街、表白……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五月二十号也成了一个节日。

这一天情侣之间都会选择送礼物,约会。

还没成为恋人的,也会在一天选择表白。

520谐音我爱你。

所以,大家大多会选择在这个日子向喜欢的对象表白,因为指不定人家也正好喜欢你呢?

成功了,不就顺利脱单了吗?

陈宫不过这个“节日”,顺便说一句,像平安夜圣诞节他都不过。

他喜欢端午和重阳,当然七夕他最喜欢。

其实,只要找对了人,每天都在过节。

不是说刻意的某天,或者某个日期。

仪式感这个东西,装是装不出来的。

陈宫不在意,但不代表任瑶不在意。

这天一大早,任瑶就早早的起了床,化起妆来。

这让正在做饭的陈宫感觉很纳闷,在他看来,任瑶和他在一起几个月了,也没见过她怎么化妆。

以任瑶的颜值,不化妆比起化妆要好看得多。

女人的行为理解不了,他也就不管了,还是好好的做早饭吧!

————

“陈宫,我今天想不去门店!”任瑶小心翼翼的喝着烫嘴的粥,抬起头看向坐在她对面的陈宫,“我们今天去约会吧!”

她很高兴,终于有个日子可以明目张胆的要求和陈宫约会了。

没有和陈宫谈恋爱,他们是直接结婚了的,所以,她很期待约会是什么感觉。

陈宫一听,嗤的一下笑了:“噗,你是不是病了?”

他纳闷:“我们都结婚了,约什么会,拜托,我们又不是在谈恋爱!”

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干,他可没空陪任瑶约会,地刚刚包下,翻好,他还要去拿药材的种子呢。

虽然不想去,但是他还是问了一句:“瑶儿,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非得今天吗?”

见陈宫不想陪自己去,任瑶期待的双眼一下就黯淡了许多,她闷闷道:“今天是五月二十号唉,520嘢!”

“你就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啥子日子?”陈宫一头雾水。

不就是五月二十号嘛,有啥特殊的地方吗?

想了一下,陈宫也想不出今天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疑惑的问道:“520是啥子意思嘛?别打哑谜,我猜不出来!”

任瑶都快无语死了,陈宫你以前和李西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一起过过“520”吗?

还是说李西根本就不在乎这一天?

“520呢就是我爱你的意思,这天也被称为表白日,约会日,所以……”任瑶耐着性子给陈宫解释了一番,心中还是期待陈宫能花一天时间来陪陪她。

虽然,他们都住在一起了,天天睡在一起。

但她还是想体验一下甜甜的恋爱是什么感觉,哪怕只有今天也好。

“喔!”陈宫若有所思,轻轻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表态,然后又埋着头吃起粥来。

陈宫这个态度可把任瑶气得不轻,你就“喔”一下?我在和你说约会的事情,你什么态度啊?

你知不知道,我脸上的化妆品可是很贵的,为了专门和你约会,我可是特意化了一个淡淡的妆的。

打扮得这么漂亮,你看了两眼,就是这个态度。

任瑶快被气死了,她瘪着嘴,带着怒气的质问:“陈宫,我是不是还没你碗里的粥吸引你?”

“你都不带正眼瞧我,是啥子意思嘛?”

说完,她还生气的拍了桌子,结果却把手拍疼了,委屈的把泛红的小手举在脸前,眼睛里泛起了水雾。

陈宫听见炸响,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看向对面,却看着任瑶举着小手委屈巴巴的瘪着嘴,那表情似乎要哭了。

这可把陈宫心疼坏了,他赶紧站了起来,走到任瑶身边坐下,拉起对方的小手看了起来,一边揉着一边说着:“你是不是傻?你用手拍桌子干嘛?你看,手都红了,疼不疼?”

任瑶感觉委屈极了,一下没忍住哭了起来:“哇……呜呜呜……”

陈宫连忙把任瑶拉进自己的怀里抱着,轻声哄道:“哎呀,别哭别哭了,是不是疼了?咱们下次不拍桌子就是了!”

任瑶听见陈宫这么说,哭得更大声了:“呜呜……”

“呃……”

陈宫这才想起,任瑶好像是要自己今天和他约会来着,连忙说道:“好了好了,今天我就不去地里了,陪你约会还不行吗?”

“真的?”任瑶仰着头,梨花带雨的哽咽道。

“嗯!”陈宫重重的点点头。

任瑶没谈过恋爱,对于约会她很憧憬是正常的,他这个当老公的怎么连这一天都想不到?

520以前也不是没过过,只是没有一次是在约会中度过的,他这天会给李西视频聊天,然后给她发一个红包,让她自己去吃顿好的。

所以,他对这天感觉不是很强烈,也没有女孩子那么期待。

因为从来他都是一个人过的这天,不是在上班就是在上班……

任瑶一下就破涕为笑了,离开陈宫的怀抱,看着陈宫她用手抹着眼泪:“你说的喔,不许反悔,我要吃哈根达斯、烧仙草,还要去看电影,还要逛街,你要给我买礼物!”

“好,好,我都答应!”陈宫点着头,用商量的语气问道:“那么,现在你是不是该乖乖的把早饭吃了?”

“嘿嘿……”任瑶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傻笑起来。

陈宫摇着头:“瞧你那个傻样儿!”

他站了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吃起早饭来。

他没看见任瑶偷偷的在看他,脸上露着幸福的笑。

其实,今天是陈宫的生日,不过好像他自己忘了,而任瑶这么又哭又闹的就是想陪着陈宫过一个生日。

她知道,自从二十岁以后,陈宫就没再过过生日,也时常忘了自己的生日。

——

等晚上回到家时,陈宫面带疲惫的提着大包小包瘫在沙发上,他不知道任瑶为什么要给自己买这么多衣服。

他并没发觉卧室的灯没开,而任瑶走近屋子后就去了厨房。

当烛光照亮他的双眼时,他才发现任瑶端着一个蛋糕放到了茶几上,并且十分欣喜的对他说着:“老宫,生日快乐,快许个愿吧!”

愣了一会儿后,陈宫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他笑了,很开心:“瑶儿,谢谢你,我自己都忘了!”

“许愿吧!”

陈宫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许着愿:“希望你一路向前,坚强而平淡,成熟有担当,热情不自满,好好的和瑶儿相濡以沫一辈子!”

“呼……”许完愿的陈宫挣开双眼,鼓着嘴一口气把蜡烛吹灭。

客厅的灯光亮了起来,带着笑的任瑶正在对面望着他。

这一刻,陈宫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包围了自己。

……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今晚 “你许地什么愿啊?”任瑶好奇的问着。

她想知道陈宫许的愿望和自己有不有关。

陈宫却神秘的笑着:“嘿嘿,这怎么会告诉你?”

“你不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一边说着,陈宫手里一边拔着蛋糕上的蜡烛,生日蛋糕这个东西还是要吃一点儿的吧,虽然他不能吃太过油腻有脂的食物。

用塑料刀分着蛋糕,陈宫疑惑的问道:“瑶儿,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

任瑶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你不知道有身份证这个东西吗?”

“可是我身份证上的日期并不是我的生日呀!”陈宫依旧疑惑。

“呵呵……”任瑶轻笑两声,捏着手机在陈宫面前挥了挥,“是阿姨昨天就给我打电话了,她说今天是你地生日!”

“就这?”陈宫追问了一句,他才不会相信自己的老母只对任瑶说了这些。

“那个……”任瑶有些不好意思,像是做了错事,把目光瞥向一边:“阿姨还问了我们今天中午要不要回去吃饭,她说给你过生日!”

“对不起啊,我没告诉你,直接就拒绝了,说我和你一起过!”

任瑶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埋起了头,根本就不敢去看陈宫。

她自觉做错了,有些自私了。

陈宫先是一愣,最后摇摇头笑了:“没事儿,你也不用那副犯错孩子的模样,等会儿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就好了!”

任瑶一下就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的反问:“你不怪我?”

“怪你还能把你吃了吗?”陈宫用手指点了点任瑶的额头,“你也不看现在好多点了?”

叹了口气,他把蛋糕递到任瑶面前:“吃蛋糕吧,今晚它们都是你的,不吃完不许睡!”

陈宫一脸坏笑:“这就是对你犯的错,小小的惩罚!”

“啊?”任瑶脸一下就垮了,张着嘴惊呼:“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而且这么多奶油,我吃了不是又要长胖了?”

“那我不管,谁叫你要瞒着我的?”陈宫冷哼道。

他手里的碟子里有一小块只带一点儿奶油的蛋糕,他一边用小叉子往嘴里送着,一边看着任瑶。

“记住了,不吃完,不许上床睡觉!”

陈宫两口把碟子里的蛋糕吃完,用卫生纸擦着嘴,边擦边说:“你就先吃到,我呢,去阳台上给我老母打一个电话,嘿嘿!”

任瑶翻着白眼,鼓着嘴,狠狠地瞪了陈宫一眼,又继续埋头吃了起来。

陈宫站了起来,往阳台走去,摸出手机,翻着通信录里母亲的电话号码。

生日又是母亲的受难日,其实这么多年母亲都没有和他一起过过生日。

生日这天,人最应该感谢是给了自己生命的母亲,没有她,你根本来不到这个世上。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孩子又是过鬼门关,所以,母亲的伟大,不用多在赘述。

尽管陈宫和母亲关系并不是很好,但陈宫在自己生日这晚还是选择给她打一个电话过去,问候一下。

养儿不易,莫让母亲心寒。

“喂,妈,睡了没有?”陈宫等电话接通后,问道。

“没有,你今天的生嘞,你和瑶瑶一起出去耍没有嘛?我还说你们今天要回来我去买点菜给你们做顿好吃的呢,结果瑶瑶说她今天陪你过,不回来了,你们今天去哪里耍了嘛?”郎泽芳的声音有些失落,不过还是笑着回答。

母亲的声音虽然带着笑意,但陈宫还是听出来了声音里面带着淡淡的失落,他哈哈笑着:“没走那里去耍,就是去买了一些衣服,去了游乐园,然后看了电影,晚上吃了顿火锅!”

“你在屋里吃的啥子嘛?”

郎泽芳笑道:“我今天下午还是整了几个菜,你伍叔去河里打了鱼,我煮了鱼!”

说到这里,陈宫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他打着哈哈问道:“那个,你身体最近还好嘛?”

“喃们不好,就是受了伤那只脚时不时的痛一下!”

郎泽芳摸着有着长长疤痕都右脚回着儿子,她又担心的问道:“你喃?你伤口怕是愈合得差不多了嘛?医生都喊你不你能干重活碌哈,你又莽起莽起去抬和挑重东西嘛!个人的身体要自己息到嘞!”

“我晓得,你还是多注意身体,莫那么辛苦,带着朵儿也到处耍一下嘛!”

“呵呵,我天天都在耍喔!你又不是不晓得!”

“嗯,那就这个嘛,你早点睡!”

“嗯!”

……

陈宫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不是他不想说,实在是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他想对母亲说的那句话是:妈,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唉,陈宫把手机揣进裤兜里,趴在栏杆上,抽起烟来!

看着远处的灯火通明,他才发现原来这二十多年来,他都没有真正的关心过母亲,母亲都快满五十岁了呀!

儿时的亏欠真的那么重要吗?你为什还要一直纠结不放?

她不能陪在你身边,是因为要去打工挣钱供你读书啊!

陈宫心底第一次对母亲有了愧疚。

他决定以后要对母亲好一点,因为她在自己长大的同时,慢慢变老了,这点从那满头花白的头发和满脸的皱纹就能看出来。

陈宫抽完烟,这才想起客厅里还有个吃着蛋糕的,连忙把烟头按进茶桌上的烟灰缸里,走进了客厅。

看着所剩无几的蛋糕和埋着头吃得满脸是奶油的任瑶,陈宫有些苦笑不得:“瑶儿,你还真打算今晚上把蛋糕全部吃完?”

“不是你说的嘛,不吃完不准上床睡觉!”撑得不行的任瑶,看着陈宫,愣愣的回答着。

陈宫被憨憨的任瑶逗笑了:“哈哈,我那是逗你玩的,你也不看看这蛋糕有多大!”

“可是我已经快吃完了,你这会才说!”任瑶埋怨的捂着鼓鼓的肚子,瞪着陈宫。

“呃……”陈宫尴尬的摸着鼻子,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那啥,我也不知道你吃这么快嘛!”

任瑶瞪着陈宫,好一会儿才幽幽的说道:“陈宫,我想今晚和你同房!”

“什么?”陈宫有些不敢相信,反问道。

“同房,跟你同房!”任瑶脸上滚烫,但还是坚定的说着。

“可是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有准备……”

“那行吧!”

……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婆婆又病了 廖志素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恼火过?

自从过了八十岁生日后,这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特别是从去年开始,她一年都要住几次院。

这让她感觉到十分的不适,要知道五六年前她还能挑粪种地。

可现在,连走两步路,心都跳得飞快,好像要冒出来似的。

腿脚也不方便了,时不时就要肿痛,连走路都非常困难。

她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基本是都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毕竟她都八十有三了。

这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

说的就是这人啊活到七十三岁和八十四岁是有坎的,生死大坎,熬过去了,又能多活十年。

到了她这个岁数,基本就是活一天算一天了。

可她并不想就这么快死去,因为她还没看着她的孙儿结婚呢。

回想她这一辈子,说起来也算圆满。

生了四儿一女,都成家了,孙儿孙女也是满堂。

可她就是不甘心,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了,没抱着重孙一直是她心里的痛。

按理说,像她这么大的人,早就四代同堂了。

可惜的是,大孙儿长城因为小时候得脑膜炎抽了脊髓变成了一个傻子,后来在老头子过世后的第三年哪个冬天就去世了。

没有结婚。

说起来,大儿子历先也死了有二十多年了吧?

她都记不清楚大儿子长什么模样了。

老头子十多年前过世了。

二儿子也在五年前过世了。

她啊!心里这个痛啊,可是又给谁说呢?

宫儿都26岁了还没结婚,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到宫儿的孩子出世的时候。

想着,她又张着嘴喘了一口气。

浑浊的双眼,慢慢透着光亮。

听宫儿说,他下半年就要结婚了呢,或许明年夏天她就能报上重孙儿了!

别人都以为她老年痴呆了,她可没傻,她是知道这些的。

我那可怜的孙儿喔,年纪轻轻就没了老汉儿,也不知道他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不过,宫儿找的那个女孩子,还真的是漂亮又知礼啊!

廖志素坐在床沿上,想着任瑶,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

是个过日子的好姑娘,从她对我这个老太婆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她很孝顺,也很善良。

不像他们,总是觉得我老糊涂了。

她可没把我当成病人。

廖志素不服老,她觉得自己脑袋并没有糊涂,只是有时候转不过弯了。

反应有些迟钝了。

可她都八十三岁了,还指望像个年轻人一样那么反应灵敏?

可就是吃不下东西呢?没胃口。

该洗脸了,廖志素双手撑着床沿慢慢的站了起来,脑袋里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她连忙用干枯的手抓住了床罩,缓了一会儿,视线恢复了,她才一步一步的往厨房走去。

她要拿盆子去热水器下接点热水洗脸。

可刚走到厨房门口,她脑袋里又是一阵眩晕,眼前天旋地转起来,她头重脚轻,一时站立不稳,竟直撑撑的倒了下去。

“砰!”

正在隔壁卧室写作业的陈金涛听见响声,丢下笔赶紧跑出来看,一出门就看见倒在厨房门口的婆婆,顿时着急了起来,跑过去用手扶着,嘴里喊着:“婆婆,婆婆?”

他着急的对着外面吼道:“哥,婆婆摔倒了,快来啊!”

陈琪闻声跑了进来,一边扶着,也一边喊着:“婆婆,婆婆?”

“昏迷了,赶快送医院,给宫哥打个电话!”

…………

另一边,太白村山谷里,靠着山谷的尽头的山脚下,陈宫正指挥着工人们播种着金银花种。

不远处干涸的约摸两亩大的池塘里,有一台挖掘机正在里面挖着泥土。

这是陈宫请来挖深池塘的,以便蓄水养鱼。

离陈宫五六十米远的田埂上,陈秀芝正拿着水管浇着地,看着指挥工人们干活的侄儿,双眼里露出了欣慰。

她当时在陈宫找到她喊她带着去找他们村长说要包地来种时,她是不信的。

在她眼里陈宫读了这么多的书,何必要来种地受这份苦?

打工不好吗?种地能有什么出息?

读书不就是为了离开土地和贫困的家乡吗?

可陈宫给她解释了一下“生态农业”后,她才明白侄儿包地并不是种庄稼,而是另外一种新的农业模式。

她就想:果然还是多读点书好。

她种了一辈子的地,怎么就没想出这种生态农业模式呢?

如果真的按照宫儿的想法把这个生态园建起来了,那经济效益是非常可观的。

她那里知道这种模式在高中二年级的地理课本上有描述,陈宫不过是搬来根据实际情况做出了一些改变而已。

陈宫的认知中:“读书不是为了摆脱贫困的家乡,而是要让家乡不再贫困。”

虽然他没选择在陈家坝包地来种,可是还是选择了在回龙镇这个地方。

也算是家乡吧!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在陈家坝村,原因很简单:陈家坝已经没有多余的土地来包了,大部分的土地都被别人承包了!

还有就是,陈宫不想和陈家坝村民打交道,他在村子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是知道这些人的彪悍之处的。

麻烦,很麻烦。

所以,为了不麻烦。他宁愿选择水源不便,土地贫瘠的山沟里,也不去包陈家坝村那临江肥沃的田土。

正对着这座一百来米高的山也被他承包下来了,连带着山脚下一百来亩的土地和池塘。

谈好价钱,签好合同,付了钱,陈宫就招起了工人来耕地了。

他还不能干重活,所以就只能找人来干,恰好这村里有不少五六十岁的老头老太在守家。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陈宫就跟幺姑说,让她帮着喊一些人来帮着种地,算钱。

一听有钱挣,这些大爷大妈可积极了,因为陈宫是每天发现钱。

毕竟,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不觉得辛苦,虽然土地包了出去,但赚些钱补贴家用也是好的。

“当你老了,走不动了,睡眼昏沉……”铃声响起,陈宫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接起电话来。

“什么?婆婆晕倒了?正在回龙医院?”

“好,我马上来!”

陈宫挂断电话,朝着不远处站着的陈秀芝喊道:“幺姑,莫浇地了,搞快跟着我去医院,婆婆又病了!”

“啊?”

……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我怕是活不出来了 当陈宫开着车子载着陈秀芝赶到回龙医院,走近医生办公室时,他们才发现廖志素已经清醒过来了。

只是说话好像有点不正常,大着舌头。

陈琪和陈金涛看见陈宫他们来了,打着招呼。

“宫哥,幺姑!”

“宫哥,幺姑!”

“嗯!”陈宫应了一声,然后问道:“婆婆情况怎么样?”

“初步判断是中风,不过也有其他地原因!”

“等会儿去拍了片子,就能知道结果了!”

陈宫轻轻地点着头,然后看着坐在椅子上用手捂着额头地廖志素喊道:“婆婆,婆婆?”

“嗯?”廖志素偏着头,看向陈宫,浑浊地双眼亮了一下:“宫儿,你来了?”

“嗯,你感觉怎么样?怎么会突然就晕倒了?”陈宫皱着眉头,关心着问道。

陈秀芝在一旁也是急切地问道:“三母,你感觉好了些没?”

廖志素耷拉着脑袋,好一会儿才回道:“不晓得怎么起地嘞,早上起来脑壳就发晕,我想去厨房打点洗脸水,就晕倒了!”

陈宫听后,眉头皱地更紧了,他知道婆婆地身体状况:风湿性心脏病,高血压,还有轻微地肺气肿。

婆婆地五脏六腑大多都有了些小毛病,最主要地还是心脏上地问题。就像一辆车子,要是发动机出了问题,这车子还能开?

发晕,怕是中风喔!

真地中风了,那真地就恼火了。

他转过头语气有些不容乐观的给陈秀芝说道:“幺姑,估计婆婆这个样子是中风!”

“要真的是中风的话,那以后肯定就恼火了!”

不怪陈宫说这个话:因为现在的情况是,几家人都不想供养这个老的。

甚至因为供养的问题,三爸和幺爸家已经闹翻了。

而他陈宫的父亲已经过世了,他母亲也是再嫁。

他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来照看婆婆。

至于涛涛,陈宫想到了什么,随后看向右手边站着的戴着眼镜儿文弱的堂弟,不由的摇摇头。

算了吧,这么些年一直都是婆婆在照顾涛涛,导致涛涛很多技能都学个半生不熟。

比如做饭,还有收拾家务。

这个15岁的堂弟,除了成绩好和性格温和以外,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优点。

琪儿?

这更别想了,琪儿还要出去上班呢!

陈宫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自己照顾婆婆。

“要是三母真的瘫了或者是痴呆了,那个又来照顾她喔!”陈秀芝在一旁看着陈宫,感慨万千。

显然,她也想到了:万一廖志素真的瘫痪了或者老年痴呆了,能照顾她的好像只有宫儿。

故而,她才会看着陈宫说这么一句。

陈宫笑了:“只有这么一个老的了,她还能活几年,谁照顾不是照顾?”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言外之意:他来照顾婆婆,也是可以的。

陈宫知道幺姑话里的心思,她是一个嫁了的女儿,很多事情由不得她来做主。

毕竟她还有两个哥哥在世。

赡养母亲的义务落不到她的头上。

不过,她担心的是两个哥哥对待母亲的态度。

三哥一家就不说了,那根本就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要三嫂照顾三母估计比登天还难。

而她的四哥命也不好,老婆跑了十多年了,一直是他在外打工赚钱供养自己的两个儿子。

虽然现在琪儿能赚钱了,可涛涛依旧在读书。

而且,琪儿的岁数也不小了,到了结婚的年纪了。

四哥这么拼命的赚钱,还不是为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要是照顾母亲不能出去打工,估计会误了两个儿子一辈子。

大哥家就更不用想了,大哥都死了二十多年了,再嫁后的大嫂根本就没管过这个老人婆。

二哥死了,二嫂嫁人了,宫儿又还没结婚,也不合适。

可是也只有宫儿合适,因为他是男丁,是母亲的“大孙儿”,而且他也没出去打工,而是在家创业。

所以……

————

片子出来了,医生在仔细看过之后,对众人说道:“初步断定,患者是因为高血压而导致的晕倒,而她的小脑已经萎缩了!”

“什么意思?”陈宫不解的开口问。

“也就是说,患者以后很可能成了老年痴呆,因为小脑萎缩了,她有很多记忆都会消散!”

“甚至连你们都会慢慢的认不出来!”

几人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还是陈宫蟀先清醒过来:“那有不有药物可以治疗?”

“老人的身体也就这个样子了,我们呢这边条件有限,只有给她开一些降血压的药!”

“老年痴呆的话,现在并无药物可医!”

几人听后,心情一下就沉重了起来。

他们都理解了医生的意思:廖志素以后可能会变得痴傻,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那麻烦医生给开一些降血压和舒张血管的药物!”陈宫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下了决定。

没有必要再来回折腾了,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再说医院的环境并不好。

还是回家待着吧!

“好,家属回家呢,还是多照看一下患者,因为患者以后智商会慢慢退化!”

————

陈宫把几人拉回幺爸家,等廖志素坐在了椅子上喝着开水时,陈宫这才耐着性子,试探的问道:“婆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啥?”廖志素脸上的褶子动了动,看陈宫正在看着她,她有些难为情的摆着手:“我不喝了,喝不下了,我就喝这半杯!”

“我在问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那里不舒服?”陈宫声音大了些,可心中却是确定了一些事情。

“我不喝了,不喝了!”廖志素把杯子递到陈宫面前,杯子里已经没水了。

陈宫接过杯子,转过身看着身后站着的几人,无奈的笑了:“婆婆这会真的是老年痴呆了!”

其他人沉重的点点头,看向廖志素的双眼里透着担忧和关心。

陈宫把杯子放到八仙桌上,摸出一支烟塞在嘴里,走到街檐上点燃,苦恼的蹲在地上吸了起来。

这时,廖志素却突然对着蹲着的陈宫说了一句:“宫娃,我怕是活不出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淡,却又那么的苍凉。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老了,讨人嫌了 蹲在街檐上抽烟的陈宫听见背后婆婆那苍老又凄凉的声音,眼睛瞬间就红了,差点没掉下眼泪来。

“我怕是活不出来了!”这句话,父亲陈初在住院的时候给他说过,没到两月父亲就离世了。

陈宫很害怕,真的害怕,内心从来没有像如此害怕过。

眼睁睁的看着亲人在自己的面前一点点的离自己而去,可自己却又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那种心酸和无助。

父亲过世后,母亲再嫁了,陈宫的心里最在乎的莫过于眼前这个垂垂老矣的婆婆。

这个在他小时候带过他很多年的婆婆。

这个印象中身体一直硬朗,和蔼的老人。

他真的希望她能长命百岁,这样,他到时候心里也好受一些。

婆婆这一生都没享过福,中年丧子,老年又丧夫丧子,到了老了,儿子还不想赡养她。

可想而知,她自从身体不好了后,这两年受了多少委屈。

又是怎么样的遭遇,才会让她说出这句话?

陈宫抹了抹眼角,站了起来,转过身看着清醒的婆婆,笑着问了一句:“婆婆,你认得到我是那个不?”

“你是宫儿嘛!”廖志素声音很轻,“我喃们认不到?”

“那我呢?”陈秀芝见状,连忙指着自己,看向廖志素的双眼中带着期望。

廖志素抬头瞟了一眼陈秀芝,露出了一丝微笑:“你是伍女娃子嘛!”

随后她有些生气的对着一旁站着的陈琪和陈金涛吼道:“琪儿,涛涛,幺姑来了,你们还不去煮饭?”

“硬是懒得莫法!”

陈宫等人却是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开心。

婆婆还认识他们,这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喔!”陈琪和陈金涛回过神来,点点头,向后面厨房走去。

陈秀芝见状也跟了上去,两个侄儿能弄出来什么像样的饭菜?

她要去搭把手。

一时,堂屋里就剩下婆孙两人。

廖志素看着陈宫,笑着招呼:“宫儿,你好久回来的?喃们不坐喃?”

说着就要站起来,去给陈宫搬椅子。

陈宫看见后,连忙制止婆婆的动作:“婆婆,你坐好,我自己搬!”

说着他顺手拉了一张靠着墙放着的椅子,放到离廖志素一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陈宫坐好后,看着婆婆,廖志素也在看着他。

大约半分钟,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脸上带着笑的廖志素问道:“宫娃,你还没有出去上班哇?还是耍假?”

陈宫一听,皱了一下眉头,婆婆连她早晨晕倒去了医院的事情都忘了?

不过,他还是笑着,只是把衣服掀开,露出了腹部的三个伤口,小声说道:“我做了一个小手术,没出去上班!”

“喃们整的?你抓子(怎么)了?”廖志素很是关心。

“就是一个小手术!”陈宫放下衣服,打着哈哈:“不是啥子大病!”

廖志素认真的看了两眼陈宫,这才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莫把身体养好嘛!”

“我晓得!”

陈宫点点头,听见婆婆关心自己,心里很开心。

然后,他开口问:“你还记不记得到早上发生过啥子?”

廖志素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陈宫:“不就是我发晕,然后你们把我送去医院了嘛!”

“硬是以为我老年痴呆了哇?”

听着婆婆埋怨他,陈宫脸上的笑容愈盛:“哈哈,那里,我就是问一下!”

廖志素白了他一眼:“我还不晓得你在想啥子?”

随后她叹着气,像陈宫倾诉到:“宫儿,这人老了,就讨人嫌了!”

“特别是我这两年病痛多了,他一个都见不得我!”

“还是你老汉儿对我好,老二啥子都把我想到,他活到的时候,啥子都要拿给我吃,拿给我喝!”

“我生一点病,有一点儿不好了,都要用车子拉我去看医生,给我拿药!”

“他们都不管我嘞,一个个的都跑出去打工,也不关心我!”

“你三爸更是喊都不喊我了,玲玲和秀青也是一样的!”

……

陈宫不知道怎么接婆婆这些话,按理来说婆婆数落俩个叔叔的不对,他这个当晚辈的不应该插话的。

不过,三爸一家做得确实有些过分了,他有些看不下去了:“不喊就不喊嘛,你是老的,那里有儿子给老母甩脸色的?”

“这不是还有我们喊你嘛!”

陈宫宽着婆婆的心:“你想那么搞啥子?这么大的岁数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廖志素脸上突然带着怒气,啐了一口,骂道:“我还是他老母,我住到幺儿家里在,他们房子挨着房子,碰到我了,招呼都不打,有这么当儿子的?”

“我生病了,瞧都不瞧,问也不问,我白养他那么多年了!”

看着发怒的婆婆,陈宫嘴角不住的抽了抽。

不可否认的是,婆婆说的都是实话。

三爸确实有些过分了。

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身母亲啊!

你看兜不看一眼,这就说不过去了。

往年一家在外打宫,还不是这个老的帮你们照看到屋子,要不然,还不早就被偷空了。

种的粮食,婆婆没有帮你们收?

怎么就能狠下心来,不闻不问呢?

廖志素越说越生气,骂道:“不认我算了,我就当没生过这么一个白眼狼儿子!”

陈宫心里戚戚:到底是多大的怨气,才会让婆婆说出这句话?

“哎呀!”陈宫惊呼一声,打断了婆婆的话:“不认你,不喊你就算了嘛,不是还有我们嘛,我们认你,我们喊你,你急啥子嘛?”

“我急啥子?我才没急呢!”廖志素否认自己心里生气的事实。

“老了动不得了,大家都不喜欢我了,这些我都晓得!”

“他们硬是以为我老糊涂了,我心里清楚得很,那个对我好,那个对我撇(坏、差)!”

“莫得事,他们以后还是要老!”

廖志素顿了顿,叹了口气,有些悲伤:“宫儿,你说我活这么大的岁数是不是活受罪?”

“这个嫌,那个不爱的!”

“我这个身体我晓得,我怕是真的今年活不出来了!”

陈宫顿时就急了。

……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你以为的,只是我让你们那么以为的 “你没说那些!”陈宫粗着嗓子打断了婆婆的话,“再说我要骂人了哈!”

“你还敢骂我?”廖志素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看着陈宫。

陈宫沉默无语。

他那里敢骂,怕是活得有些腻歪了。

也不怕遭雷劈。

只是出言提醒对方,莫说那些丧气的话。

这话听得,让人心里难受。

廖志素却好像是看开了,她微笑着:“我都八十三了,啥子没见过?”

“活呢也活够了,只是啊,有时候活得久了,挂念的东西就越来越多,有些舍不得死了!”

“我没看到你结婚,涛涛也还没长大成人!”

“这些都是我心里头挂着的!”

说着,她咳嗽了两声,脸上的褶子和褐斑随着她的咳嗽不断抖动:“咳咳,我这两年去医院去了不下十回了,隔三差五就不好了,天天都要吃药!”

“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饭量也是越来越小!”

“村里和我差不多大的人都陆续死了,我也亲自送走了我的两个儿子和老头子!”

“我的身体,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就靠药把命吊着!”

“可他们连这个药钱也不愿意为我出……”

说着,她浑浊的双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廖志素用干枯的双手揉了揉,勉强笑道:“我晓得他们都有一家人,我这个老婆子又帮不到他们啥子了,所以,他们心里就有些不情愿了!”

“可要是他们不分我点钱,我病了,是有钱医的,你爸在世的时候就给我买了保险,现在一个月都要拿一百二十五了!”

……

陈宫听着婆婆的话,心里难受极了。

他明白婆婆这是心里苦,可又没奈何,所以她心里气,且急。

还是对:她八十大寿时,三爸逼她把她多年的积蓄拿出来分的那件事情耿耿于怀。

另外就是从她病后,他们两家人不愿给她看病,有着不满。

可陈宫又能怎么办?他是小辈,父亲过世后,这些叔婶可曾正眼瞧过他?

怕是还在一旁偷笑过吧,因为他26岁都还没结婚!

他说话,这一大家子人根本没人听,也没人理他。

当年分家时,婆婆爷爷可是跟着他父亲的。

陈宫家的户口簿上有他们两个的名字。

以前爷爷婆婆跟着他家,三娘就说爷爷婆婆顾他家了,把钱都给陈宫的父亲陈初了。

零八年爷爷过世后,幺娘跟着别人跑了,幺爸没奈何,堂弟涛涛才四岁,婆婆于心不忍,于是不顾劝阻去了幺爸家。

这一去,就是十多年。

而流言蜚语一直就没断过,特别是幺爸前年修了房子过后。

三娘更是对村里那些妇人说婆婆顾了幺爸家。

所以,才会有生日当晚逼老人把钱拿出来分的一幕。

可他们也不想想:一个年近七十的老太婆能有多大的能力去挣那一两万块钱。

还不都是爷爷生前存的,外加这些年他们给的孝敬。

人都未死,就闹着分老人的钱,这真是好儿子好儿媳。

分了钱过后,把老人气病,住院了,这时却又不想管了!

枉当人子。

陈宫对此恨得牙痒痒。

要是婆婆生日那天,他回来了,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婆婆也不会一下身体就垮了,每况愈下?

陈宫面对形容枯槁的婆婆,一直在心底反问自己。

得出的答案是肯定的:如果有他在场,他们就不敢放肆。

不会闹出分老人钱的丑剧,因为他的脾气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

只要三娘三爸敢提,陈宫就会翻脸,甚至动手打人来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可惜,没有如果。

所以,在面对婆婆时,他心里总是有愧疚。

“你说那些搞啥嘛?过都过了好几年了!”

陈宫勉强笑着,宽慰道:

“他们拿了你的钱,我看也没有富裕到那里去嘛!”

“还不是成天在吃药,这人在做天在看,对老的不孝可是要遭天收的!”

“你气啥子气?你就是要好好的活着嘞,多活一年就多看一年他们的下场!”

陈宫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准确的来说是“畅快”!

据他所知:三娘前年就得了肾结石,俩个肾里都密密麻麻的是细小的结石,每个肾里都有三十多颗。

这些结石不大不小,没法做手术取,也没法用药物排除体内,时刻折磨着三娘!

而三爸自己患了肝炎和痔疮还有肠炎,也是成天吃药。

这些都是报应。

廖志素皱着眉头,脸色不好:“我莫得眼睛看他们,他们不认认我,我才懒得管他们的死活!”

“都以为我老糊涂了,成了痴呆了,傻了!我心里清楚得很!”

她神秘的对着陈宫笑了一下:“不是,你以为我有一点不好,就会喊你们把我弄去医院看?”

看着婆婆眼中那睿智的目光,陈宫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婆婆一样。

在他的脑海里,婆婆一直是一个与世无争、慈祥、甚至有些可爱的老太太。

这副颇有心计的话和眼神是怎么回事?

难道……

陈宫有些不敢相信,但看婆婆那副模样,她在这一刻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婆婆病是真的有病,可也不像她表现出来这样严重,她是故意装作很虚弱的模样。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把分了她的钱吐出来。

你不让我好,我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反正,我是老的,我病了,你总要弄我去看,不得不管我噻。

如果你不怕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话!

“嘶……”

陈宫双眼一下就瞪得老大,有些不敢置信:“婆婆……你……”

廖志素笑着点点头,随后脸上露出落寞,用无奈的语气低语:“我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我一个老太婆身体也遭不住几回折腾!”

病是真的病了,不过多在医院里住两天,这总可以吧!

可是医院那个地方,去多了也不好。

液输多了,她的身体也是彻底搞差了。

是药三分毒嘛!

“那你为啥子要告诉我?”陈宫很纳闷。

“因为这一大家人中就数你对我是真的好!”廖志素笑着回答。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你好好活着,我下半年就结婚了 还有一句话憋在廖志素的心里,她没说。

那就是:当年你没有分我的钱,你也和我那二儿子一样老实,心善。

所以,她才会对陈宫透露这些。

她装“病”的事实。

只是不希望看到孙儿担心。

至于其他人,呵呵……

老太太想着那晚的场景,眼神中有一丝怨恨在眼底划过。

那些钱,是老头子在世的时候,喂牛和卖菜存起来了的。

这些是老头子留给她的棺材本,可是老三那个不孝的硬是逼着她拿出来分了。

老四不愿意,还和老三翻了脸,但最后还是拿了那钱。

幺女娃子和女婿虽然没吭声,但钱放到他们面前,他们还是收下了。

只有老二一家,郎妹儿分文没拿,而且还反对分钱。

一辈子养了四儿一女,自家的儿女啥子样子,她会不晓得?

对她好的俩个儿子呢,可惜死在她前头。

老大老二要是活到在,这一大家子,那里有这些事情?

老四心直口快,心里莫得弯弯绕,可是也是一个不成气的,眼里只有他那一亩三分地,他拿那个钱其实就是用来防止她老了病了没人医,可是那本来就是我的钱啊!

老三从小心眼就多,啥子都使阴的,所以从小她和老头子就不怎么喜欢,教不听,找个婆娘也是小肚鸡肠的,不尊老,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幺女儿,从小就被她几个哥哥宠着,虽然对她老两口好,但是毕竟是女娃子呀!

至于老大,心好人也好,只是命不长,死了都有二十多年了,大媳妇儿早就对她不闻不问了!

所以,她才逼着想了这么一个办法,让他们把拿了她的钱全部吐出来。

只是,医院去多了,药吃杂了,把她身体也搞坏了,这脑子也时灵时不灵了。

她没读两年书,家里就中落了,哥哥嫂嫂把她嫁给了老实巴交的陈宜六。

可毕竟是大院里出来的人,虽然家道中落,她没享过富,但总算还是学了一些算计。

不然,她也养不出这四儿一女了!

…………

“嘘!”廖志姐对着陈宫摇摇头,然后又手指了指厨房的位置,小声道:“莫那么大声,拿给他们听到了!”

“喔!”陈宫愣愣的点点头。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句话:老而不死是为贼,怪不得人家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有些东西,还是需要时间慢慢来积累的。

比如阅历。

陈宫一下就笑了起来:“那你就把身体养好,莫去折腾了,也差不多了!”

却见廖志素摇摇头,语气无奈:“现在不是我想折腾了,而是我的身体真的要不得了!”

她捂着左胸口,张着嘴,急喘了两口气,神色慢慢缓和下来。

“我内脏出了问题,吃不下饭了!”

陈宫听后,哑然失笑:“怎么会,你不是一直饭量都好吗?”

婆婆的饭量他是知道的,能和他一比。

“不得行喽!”廖志素摇摇头,“吃多点就反胃,吃不下!”

她脸上有着苦笑。

陈宫脸色黯然,有些心疼的问:“婆婆,你这么做值得吗?”

这纯粹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

为了出一口气,把身体搞坏了值得吗?

廖志素捂着嘴偷笑:“呵呵,我啊,反正是活够了!”

可陈宫分明在她浑浊的双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失落。

是啊,轮谁让自己的儿女儿媳那么对自己,心里也是憋着气的吧!

她这么做,好像也就可以解释了……

可你这么做,你的寿命……就打了折扣了,少活几年甚至很多年,你晓得不?

“唉……”陈宫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该对婆婆说些什么好。

因为事情出乎他的意料,他一时还消化不了,哪怕廖志素亲口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他不能接受,婆婆真的油尽灯枯的事实。

“那你就好好养着,真的!”陈宫对老太请求道,“你多活个一两年,我下半年就结婚了,你最迟明年夏天就能看到你的重孙了!”

“你气也出了,但你小脑萎缩是真的,高血压、肺气肿、风湿性心脏病这些也是真的!”

“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报上你的重孙!”

陈宫语气很沉重,婆婆不会骗他,说活不出来了怕是真的难了,就跟他父亲一样。

可他还是想争取一下,毕竟人有心气这么一说。

“到时候,还等你给我的儿女取一个名字嘞!”

“哈哈!”廖志素大开老怀,乐不可支的摆着手:“我那里取得来名字喔,我连书都没读过!”

“嘿嘿,你当太婆的,随便取一个嘛,也是他们的福分嘛!”

“哈哈,还是宫儿会说话……”

陈宫逗得廖志素哈哈大笑,扫去了病痛的阴霾。

像是给老太婆注入了义诊强心剂,让她重新散发容光。

其实,陈宫心里一直都有一个遗憾。

就是父亲陈初没看到他结婚生子。

父亲躺在病床上不止一次在嘴边念叨陈宫结婚这件事,也不只一次哀叹他没看到自己的孙儿孙女。

陈宫想父亲走得没有遗憾,想到了他女朋友李西。

陈宫私底下去找了李西商量,结果李西拒绝和他结婚,哪怕是假结婚。

她当时背着陈宫在和另外一个男孩交往,那个男孩是她喜欢了十多年的人。

陈宫不过是她池塘里养着的众多鱼中的一条,她可不想因为陈宫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不扯结婚证只办酒席的结婚,也是结婚啊!

而且,她还在读书。

所以,李西拒绝了陈宫的提议。

陈宫都是和她分手后,才知道这些的。

想到这里,陈宫不禁苦笑了起来,果然舔狗是没有好下场的。

还好自己醒悟得早。

人生就是有这么多无奈和狗血,你不经历,你永远都不知道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情比小说和电影里还要荒诞。

可那些都是真切发生的,并且是你正在经历或者经历过的。

但很多时候,我们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能规避,也不能做出选,也不敢面对。

不敢面对也是一种面对,不选择也是一种选择……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和你父母商量一下,我们结婚的事吧 生怕又留下遗憾的陈宫,自知需要把婚期提上日程了。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婆婆还能撑多久,能在她生前让她看着自己结婚,这就是陈宫目前能做的。

因为小脑萎缩真的不是说起玩的,怕到时候,婆婆连他都认不出来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婆婆的病情只会日益加重。

记忆慢慢退化,消失,变得痴呆……

等陈琪三人弄好饭菜,端上桌时,陈宫和廖志素有默契的都不再说话。

五个人在一起吃饭,陈宫吃得很快,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哪怕他现在才做了手术没多久……

不同于别人家吃饭时的习惯,陈宫吃饭并不喜欢说话,也烦躁别人在饭桌上喋喋不休。

这是童年时的阴影,让他对饭桌上的说教产生了恐惧。

吃完饭后,陈宫先下了桌,提了张矮凳,走出堂屋,放在阳光下,他嘴上点着一直烟,耷拉着脑袋晒起太阳来。

婆婆还有其他三人都不吸烟,陈宫吸烟没在屋子里吸。

不想二手烟影响别人,就跟在家一样,他想吸烟,都是去阳台上。

尊敬别人,也是在爱戴自己。

陈宫双眼眯着,脑海里确实在考虑结婚的事情。

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

所以也有了门当户对之说。

结婚不是谈恋爱那样风花雪夜浪漫的事,而是财米油盐琐事不断。

有了物质的支撑,婚姻才能长久,不然……

贫贱夫妻百事哀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两个不同环境下长大的人从结婚后,就要生活在一起了。

会有很多问题发生。

俩人的性格、三观、脾气、习惯都不尽相同,需要磨合、互补、迁让,这才是婚姻的长久之道。

所以,婚前同居在一起一段时日,也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

因为和一个人住在一起,对方生活中的各种习惯都会显露出来,无所遁形。

对方到底适不适合你,或者你能不能忍受对方那些坏习惯,都能做出判断和选择。

陈宫长这么大参加过的婚礼太多了,本村的、亲戚的、同学的,见过太多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和风俗。

很多人婚前恋爱亲密无比,到了结婚后生活在一起了,矛盾一下爆发出来。

很多人忍受不了巨大的落差和生活中琐事带来的压力,因此俩人发生争吵,矛盾愈演愈烈。最后,到了不可调和,俩人选择放弃这段感情,分道扬镳。

离婚就随之而来。

可明明他们原来那么的相爱。

迁就,包容,互相理解,相互需要,互相支持和鼓励……

总之,要和对方生活几十年,什么事情都能碰上,如果没有点忍耐和包容心,那么婚姻是不会长久的。

毕竟,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身上都有瑕疵。

都会犯错。

但只有一种情况是例外的,那就是出轨,这种事情绝不原谅。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上。

陈宫身边不乏很多单亲妈妈和单亲爸爸。

都是因为结婚后两个人合不来,闹矛盾后选择了离婚。

可两个人是痛快了,他们爱情的结晶,那孩子就遭了罪。

孩子有什么过错?

他们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要承受父母的过错带来的不良影响?

单亲家庭的孩子在成长历程中要受多少同龄人的白眼和嘲笑?

这些,为人父母的他们在离婚时,考虑过没有?

家庭的不圆满,孩子长大后,性格上也会有缺陷,自负或者自卑,容易极端。

故而,好多女人都会说:如果不是看着孩子的份上,我早就和你离婚了!

她们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男人结婚前和谈恋爱时,根本是两个人?

没有以前那么在乎自己了?

身为男人,结婚后要养家糊口,没有那么多心思再来和你谈情说爱了,故而忙于工作,疏忽了你。

当然,现在很多都是两口子一起工作赚钱养家,孩子给父母带。

这样,矛盾就要少得多,因为两人都在工作,没有时间瞎想。

很多婚姻出问题,都是互相猜忌,不信任导致的。

————

陈宫在幺爸家陪了婆婆两三个小时后,拉着幺姑又回到了他们村,去看播种的情况。

陈宫心里憋着事,脸色不好看,不过在看到几十亩地都种完了后,他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

从车上的小包里拿出两千块钱递到陈秀芝手里,笑道:“幺姑,就麻烦你帮忙给他们发一下工钱,我还有些事情要先走,你帮忙照看到一下!”

说着,他有用手指了指在堰塘里挖土的挖机和那些耕种完的土。

陈秀芝接过钱,点点头:“那你有事情,就先忙嘛,我帮你看到,反正就在我房子面前!”

“嗯!”

陈宫点点头,又跑到堰塘里给他那个开挖机的朋友说了两句,递了烟,打了个招呼,这才开着车往县城而去。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种子才刚种下去,树苗还在运来的路上。

以他的打算,至少还要投十来万,才能初见成效。

不过,这也没啥,因为任瑶把她的存款全部拿出来了,有接近二十万呢。

可以顶上好一阵子,能到金银花开花时。

————

“什么?”任瑶惊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然后看小黄(他们招的那个女员工)在看她,她低着头压低了声音问:“陈宫,你和我说的是真的吗?”

她拉着陈宫满是泥土的衣袖,一脸急切。

陈宫腔不开气不出从回龙上来,来到店里就找着她,跟她说举办婚礼的事情,这她每个心里准备,很是惊讶。

陈宫难得没开玩笑,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想今晚上跟你走11楼和叔叔阿姨商量一下我们结婚的日期!”

“可是,我们现在那里还有钱办婚礼?房子也没装修好,怎么结婚?”任瑶皱着眉头,说出了心中忧虑。

婚礼要花好多钱的。

“房子我可以喊我妹夫给我们装,或者喊我破朋友给我们装,花不了几个钱,也就是几万块钱就搞定了!”陈宫笑着回答。

“我就是担心……”陈宫有些迟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任瑶说。

任瑶看着他,歪着头问:“你担心什么?”

“彩礼!”

……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只要你对我女儿好,礼钱我不要 “彩礼?”任瑶声音有些大,引得客人们纷纷看了过来。

陈宫歉意的对着客人们笑了笑,摆了摆手,客人们这才又挑起商品来。

任瑶嘟着嘴:“还要给我爸妈彩礼啊?”

看她的意思,好像要一毛不拔的样子。

陈宫一听,笑了起来:“嘿嘿,那你以为你父母把你养二十多年不花钱了?给些彩礼怎么了?”

任瑶瞪着他,没好气道:“老宫,我是在帮你说话哎,你这个人能不能识点好?”

“这不给彩礼,不正是你们所有男的心里期望的吗?”

陈宫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哈哈,那是他们嘛,我又不一样!”

任瑶不解的看着他。

陈宫解释道:“为人父母的,那个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过得好?但他们的养育之恩真的很大,从十月怀胎到二十多岁,这几千个日月要操好多心?费多大的力?用好多的钱?”

“就是一棵白菜嘛,也要施两次肥,淋几次粪水才长得大嘛!”

陈宫抿着嘴,反问:“所以,彩礼真的要给!”

“可是给了彩礼,我们办了婚礼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任瑶嘟着嘴,满脸不高兴,“家里真的没多少钱了!”

“难道你忘了,我们到时候还要收份子钱,还有母婴店的收入,不怕!”陈宫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接着陈宫似笑非笑的又说了一句:“呵呵,我又没说马上举办婚礼,还是可以推迟几个月等我们手头宽裕了再办也不迟嘛!”

任瑶嗔怪的拍了一下陈宫:“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给我说,下个月我们就结婚呢!”

“那里有这么快?”陈宫侧目,“你不得算命先生看个黄道吉日,给我们合一下八字?还要拍婚纱照,写请帖,选饭店,找婚庆公司……”

他叹了口气:“结婚的门道多着呢,忙得很!”

任瑶一听有这么多事情,脑壳都大了,拉着陈宫的手,提议道:“要不我们就不办婚礼了,把我们两家的亲戚喊到一起吃个饭就行了,太麻烦了!”

主要她怕花钱,现在家里她在当家,她看着钱一天天减少,就跟拿刀子割她的心一样难受。

陈宫被任瑶的话逗笑了,用食指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那怎么行呢?我倒无所谓,主要是你,谁不希望自己的婚礼热闹非凡,高朋满座?”

“你不觉得委屈吗?”

任瑶摇摇头:“委屈啥子?我不觉得啊!”

她心想:反正要用我的钱就是不行,婚礼办不办都可以,现在不是提倡“勤俭节约”嘛!

陈宫摇摇头:“没办婚礼,人家会说你闲话的,连带着你父母都要受白眼。你呀,莫那么小气,钱花出去了,还会赚回来嘛,我们还这么年轻!”

任瑶思考了陈宫的话,最后有些无奈:“那就办嘛!”

她的模样心疼极了,那可都是她的钱啊。

陈宫觉得好笑:“还没办婚礼呢,就成了守财奴了,以后我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哼!”任瑶皱皱鼻子,白了陈宫一眼:“怎么?你不喜欢啊?”

“我这么会精打细算,持家!”

“哈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那里会不喜欢,我就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葛朗台!”

“我才不是那个守财奴呢,你把我比做他,我打你!”

说着,任瑶就曲着手指,在陈宫手臂上捏来掐去。

惹得陈宫惨叫连连。

小黄羡慕的摇摇头。哎呀,老板娘和老板又撒狗粮了,你们能注意点吗?人家还这么小。

————

陈宫这次上门提了很多东西,都是和任瑶一起去买的。

各种营养品和补品,还有名酒好烟。

虽然时常去任瑶父母家趁饭,和叔叔阿姨混得老熟了。

但这次的情况不一样,是去商量婚期的。

这该有的礼数得有。

这可把任瑶心疼坏了,她一直在陈宫耳朵边小声念叨:“买这些干嘛,我父母又不差这些东西!不是浪费钱嘛!”

陈宫有那么一会儿在心底怀疑:任瑶真的是叔叔阿姨的亲身女儿吗?这怎么不对头的亚子?

走到门前,任瑶按着门铃,里面传来王琼的声音:“来了!”

陈宫有些忐忑的站在门口,心里真的有些紧张。

门被打开,穿着睡衣的王琼出现在俩人面前,一见是自家女儿和女儿的男朋友,马上笑着:“瑶儿,小陈,你们怎么来了,搞快进来!”

说着就让开了身体。

见陈宫手里提着那么多东西,王琼责怪道:“来就来,还买啥子东西嘛?不浪费钱嗦?”

陈宫走进屋里,连忙把东西递给王琼,说道:“阿姨,这是一点小心意,你收下!”

“下次别买了哈,这次就算了!”王琼接过几个手提袋,对着陈宫嘱咐道。

“要得,我晓得了!”

任瑶却是直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挨着看电视的任东成坐下,对着目不转睛看着电视的任东成交道:“爸,我回来了!”

任东成瞥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冷哼道:“回来就回来嘛,声音那么大干嘛?我还没聋!”

不是,你女儿回来了,还带着你女婿,内裤就不能显得高兴一点儿?

任瑶被自己老爸的态度搞得有些气闷,但她还是笑着:“这次回来是给你们商量,我和陈宫的结婚日期的!”

“商量就商量嘛,找你妈去!”任东成盯着电视里炮火连天的画面,看都没看任瑶。

“我……”

陈宫这时走了过来,大声道:“叔叔,我和瑶儿要结婚了,来找你商量!”

任东成这才念念不舍的转过头:“你们要结婚了?”

“嗯!”小两口齐齐点头。

任东成用手猛的一拍沙发,哈哈大笑:“那真是太好了,我可以当外公了!”

“呃……叔叔我是来说彩礼的事情的!”陈宫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彩礼?”任东成有些不明所以,对着从房间里走出的王琼问道:“老婆,你问小陈要彩礼了?”

“我那里要了?”王琼否认道,“我还想陪嫁点钱给他们小两口呢!”

王琼从餐桌上端起水果放到客厅的茶几上,招呼着陈宫:“小陈吃点苹果,又甜又脆!”

等陈宫拿了一个吃起来后,她坐下,才慢条斯理的对陈宫说道:“小陈,我们家不要彩礼,只要你对瑶儿好!”

任东成插着话问着自己的女儿:“瑶瑶,你们决定好久结婚嘛?”

任瑶看向陈宫,随后老两口也把目光盯向了陈宫,陈宫见状连忙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小心翼翼说道:“我觉得国庆节不错!”

“那就国庆节!”

……

章节目录 第208章 都过去,十一年了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来到了六月,天气热了起来。

头上的太阳很大,炙烤着大地,远远望去,空气中竟然能看到腾腾而起的鼓鼓热气。

没有一丝凉意,连带着吹的风都带着干热。

“噗!”一个脑袋从山脚的鱼塘中间冒了出来,他大口的喘着气,脸上沾着的水滴不停的滑落在青色的水里,荡起点点涟漪。

他的脸上带着惬意,很享受这待在水里的感觉,那怕他已经在这塘里泡了有两个多小时。

远处塘埂旁的鸭舍里成百上千只麻鸭蹲在里面,不停的呀呀大叫,却是没有下塘戏水。

玩了一上午了,这会儿正值正午,它们也累了,该去鸭舍里吃些饲料,休息片刻。

鸭舍下,堰埂隔着岸边大约一丈来宽的水里有一个用塑料网制成的防护栏,以防鸭儿们跑出来,污染整个堰塘里的水。

而隔着堰塘不远的地里,长着细细的青苗,大约每颗都有一尺来高,这些青苗旁都插了一根鸡蛋大小的竹竿。

而栽青苗地拢之间的空地上,莴笋、生菜、朝天椒翠绿雨滴,叶子上还沾着些垂垂欲滴的水珠。

百十米之外的山脚下那一片建筑里,传来“哞哞”的叫声,也不知道是那头牛儿发了情。

游累了的陈宫顺着塘埂旁修建的楼梯,慢慢的爬到了岸上,走到阴凉处放衣物的地方,也不顾地面上干净与否,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一阵风吹来,他打了一个哆嗦,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泡得有些久了。

颤抖着被泡得有些发白的双手手,哆嗦在自己的短裤中摸索着,不一会儿拿出一个纸盒,从里面捏了一支塞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平复着胸腔中急促的心跳,露着笑容,眯着眼睛大打量着自己的“庄园”。

一切总算是走上的正轨,慢慢等着就行。

金银花苗长势喜人,几千只麻鸭再有一个多月也能出栏了,而塘里的鱼苗放了一个多月了。

他的目光看向西北边那座山,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一排房子上。

里面可有几十头猪崽和两三头老母猪,还有十来头黄牛、水牛。

这才是他这个农场里最贵的东西。

猪肉价格估计过年要涨得吓人,陈宫想起了前不久闹的“非洲猪瘟”,好多人家里的猪都得病死了,百多斤的肥猪就这么埋了,陈宫看着心里隐隐作痛。

不过,他还是买了几十头小猪崽回来,高风险才有高回报嘛。

光养一种家畜家禽,实在是浪费了这么好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买牛,这个他也说不清楚,大抵是小时候放了十多年牛的缘故吧,他对这种牲口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在里面。

总觉得看着牛那水汪汪的蓝色大眼,他的心里就很宁静。

果苗也种了下去,估计要等上两年才能挂果。

果树这东西,他本是不想种的,因为价格不是很高,而且,他们这个地方气候虽然处于南方,是亚热带季风气候区,但也就是种些柑橘和桃子。

倒是产葡萄、提子,可这种水果引来的蛇蚁太多了。

他不怕蛇,但恶心蛇。

所以,就没种。

山上大部分平坦的地方,他都是种的花椒树。

香料这东西,从古至今都是属于贵重品,价格很高。

投了这么多钱进去,估计下半年就能见成效了。

陈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低着头看着自己腹部那三个“粉色”的伤口,脸上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家里正在搞装修呢,是找的一个朋友做的,平时他就是两头跑。

这段时间住在岳父岳母家,任东成和王琼两口子帮忙在照看着装修。

有时候忙得太晚,他也就不回去了,就在这园子里凑合一晚,反正他也在牛棚猪圈不远处搭了一个人住的棚子。

这么多东西在这里,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虽然装了摄像头,他在手机上能实时监控,查看园子里的状况。

但没个人守着,也是不放心的。

再说了,一身的鸭屎牛粪味,他也不想让任瑶儿不喜欢。

他陈宫也是一个体面爱干净的。

每天最闲的时候,就是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钟这段时间了。

他能脱了衣物跳进堰塘里,畅快的游一下泳。

而游泳也是所有有氧运动里最锻炼身体的一种运动方式。

怪不得他以前身体那么好,十多年轻他读初中,每个夏天,哪怕下雨他都要去凯江里游泳,在水里一待就是一下午,直到泡得手脚发白,嘴皮发紫才会上岸,穿上衣服回家。

现在游一两个小时就遭不住了,陈宫看着那三个伤口,眼底有着淡淡的忧伤。

终究还是老了呀!

正在陈宫有些郁闷的时候,山谷另一边,有个妇人站在她院子里对着陈宫喊道:“宫娃,吃饭了!”

“晓得了,马上就来!”陈宫听见叫声,抬头回了一句,然后把冒着青烟的烟头按在地上,随后站了起来,穿起了衣物。

湿的泳裤没啥,等会儿吃了饭,去棚子里换了便是。

他最近一个多月,中午饭都是在幺姑家吃的。

本来是自己要煮的,可幺姑说,你一个人难得煮,反正她也是一个人在家,多煮一把米就是。

不过,陈宫也时常买些米肉,提到到幺姑家,吃白食总是不好的。

坐在幺姑家的堂屋里,陈宫端着大铁碗,细细的嚼着米饭。

他现在吃饭总是吃得很细,每口饭都要咀嚼二十多下,利于消化。

但随之而来的,则是饿得很快。

陈秀芝给陈宫碗里夹了一筷子瘦肉,很高兴的说道:“宫儿,下半年你这个园子就见得到钱了,不过养这么多的鸡鸭牛猪,你得天天守着,怕人来偷!”

陈宫皱了皱眉,有些为难:“幺姑我这个情况,那里能天天晚上来守?”

“要不你就请个人来?”

“也要得!”

陈宫点点头,心里想着找谁来守呢?

陈秀芝吃了两口菜,随后说道:“明天是你爷爷的生日,你回不回去,去山上给他上上香?”

“嗯?”陈宫歪着头,看着幺姑,问:“爷爷的生日?”

陈秀芝肯定的点点头,回道:“嗯,都十一年了!”

“是啊!”陈宫叹了口气,“都十一年了!”

爷爷过世都十一年了呀,好久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都说“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白马过隙间,一转眼都十一年了。

陈宫也从懵懂的少年,长成了成熟的大人了。

由于当年条件有限,几家人家里都没有爷爷的黑白照片。

陈宫甚至都记不清楚爷爷的具体面容了。

这也不怪他,陈宜六过世的时候,他才初中毕业,刚上高中。

而爷爷的生日,他还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他第一次喝醉酒,就是爷爷的七十大寿。

那是他第一次品尝到那种头晕脑胀,头重脚轻,欲欲作呕的感觉。

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他还是记忆犹新。

很多事情的第一次,都让人难忘。

时间在这里好像没了它的魔力。

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家里除了他和幺姑能上山祭奠爷爷,估计也没人去了。

三娘肯定是不回去的,大娘更不用说了。

两个叔伯都在外打工,那里有时间回来?

顺带回家看看婆婆也好。

陈宫心里这么想着,然后点着头:“那我明天早上早点来,把养的畜生东西喂了,就开车一起回陈家坝!”

“嗯,要得!”陈秀芝黑黑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

第二天上午,苏坡梁子半山腰,坟地里,陈宫站在爷爷的坟前举着飘着青烟的香拜祭着。

拜了三拜后,陈宫分了三炷香出来拿在右手食指,没有全部插在爷爷的坟前。

而是转过身,走了三四步到了自家父亲的坟前,举着香贴着额头就拜。

父亲的生日还要等一段时日,每次不管是来祭奠他们两个中的谁,都不会忘了给一个坟前插香点蜡烧钱纸。

陈秀芝跪在爷爷的坟前,正在烧着钱纸。

陈宫嘴上含着烟,也拿了一沓钱纸在手中撕了起来,慢慢的丢进火堆。

炽热之感扑面而来,让他额头上冒出了些许汗水。

陈宫瞟着这杂草丛生的坟包,心思飘得老远,小时候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爷爷是个精瘦的老头,头有些秃,说话有些结巴。

但真的对他们这些孙儿孙女好。

尤其是陈宫他自己。

都三四岁了,还用婴儿背篓背着陈宫,每天去江边放牛。

而且,每次赶场回来,总是会给陈宫买个肉饼或者一些糖果。

爷爷的酒量不好,每次喝醉了就会拉着年幼的他,给他讲他父亲小时候的故事,那白色的胡茬扎得他的后脑勺很不舒服。

每年过年,哪怕那时候家里再穷,生活条件再差,他都会给孙儿孙女们发“压岁钱”,虽然只有两块钱,可从来没有断过。

那是他买菜秧卖的钱。

他对孙儿孙女们都是一视同仁的,没有偏爱谁。

是一个好爷爷。

陈宫的记忆中就是这些,他不记得爷爷有哪里不好,都是好的。

零几年的时候,陈家坝就没几家人家里是宽裕的。

猪肉才三四块钱一斤,家里条件好的一周吃上一次。条件不好的,甚至一个月才吃上一回。

那时候人们的饭量是真的大,就是十来岁的陈宫比起现在,饭量都是现在的两倍还多。

肚里的油水少了,人们摄入的热量不够,所以只有多吃米饭。

穿也是穿得破破烂烂的。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谁还没几件有补丁的衣物?就是鞋子也是穿得实在没法穿了,才扔了的。

那里像现在的生活条件那么好?

住得地方干干静静,下雨不会潮湿不堪。

而屋内用的也不是那昏黄的钨丝灯,而是明亮的白炽灯或者吊灯。

可惜啊,爷爷没看到。

陈宫想着想着,脸上有些悲伤起来。

爷爷要是再晚过世三五年,也应该享些福了吧!

陈宫自爷爷过世后,一次都没梦见过他,父亲过世后,他还梦见两次呢。

陈宫还听说了一句话:活着的人是不能太思念离世的人的,不然离世的人久久不愿去投胎转世,也会把活着的人带走,陪他。

其实,陈宫知道这句话是要告诫活着的人:不要沉浸在过去和悲伤之中,要放远未来,好好的生活。

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陈宫,在十几岁的时候,就不相信人还有来世,唯物主义者,还信鬼神?

但人心毕竟是肉长的,陈宫还是希望人有来世和魂魄的,这样,他来世还能做父亲的儿子。

一旁的陈秀芝嘴里念念有词,陈宫也不知道幺姑具体在说些什么,给爷爷烧了两沓纸后,他拿着三四沓纸,走到了父亲的坟前跪下烧了起来。

烧之前,他把周围的枯枝落叶都扫了干净,这才点着火,烧了起来。

天干勿躁的,引起山火就不好了!

看着斑驳的黄砂石垒起的坟头,陈宫眼睛里有些忧伤,皱了皱眉头。

这人不管你生前再厉害,死后都是一抔黄土啊!

他早想给父亲和爷爷立碑的,跟他们商量了,结果他们都不太愿意出这个钱,事情也就慢慢的搁置下来。

其实,他可以给自己父亲的坟前立一块碑的,再把坟包修善一下。

但是,爷爷的坟在一旁,那里有儿子坟前立了碑,老子坟前不立碑的道理?

所以,陈宫也就没了这个心思。

父亲过世五年了,家里也大变样了!

他烧着淡黄色的钱纸,嘴里念叨着:“老汉儿,我今年国庆节要结婚了,就是前面给你说过那个女孩子!”

“她家不要彩礼钱呢,对我很好,她父母对我也很好!”

“儿子要成家了呢!”

“对了,我们还在城里买了房子呢,一套三的,正在搞装修,等两个月九能住了!”

“我包了些土来种,养了些鸡鸭鱼和猪牛,下半年就能见着钱了!”

“瑶儿在城里开了个母婴店,生意不错,就在以前望城崖那个位置,现在都修成楼房了!”

“你说,你要是活着该是多好?你也能抱着孙儿呢!”

“我呢,前段时间才去把手术做了,恢复得不错,你在那边莫担心!”

“院子里的人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说你死了后,我们那个家就垮了!”

“可它没垮呢,还是好好的,比以前还好!”

“以后会越来越好,你啊,就放心吧!”

……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满月酒 陈国的老婆,陈燕生了,是个儿子。

取名陈天宇,因为是下雨天生的,所以就叫这个名。

陈宫私底下还跟陈国开玩笑:让陈国是儿子认他为干爹。

陈国没答应也没反对。

其实,看着身边的朋友都当父母了,陈宫很羡慕。

特别是对着你撒娇卖萌,心都快化了。

男人都喜欢逗小孩子,这是天性使然。

陈宫也不例外,院里好多人的小孩子他都抱过。

15年在西昌做电信地包商搞宽带时,他带着一批人去村里做宣传。

走家串户上门推销光纤宽带,很多人家的小孩子都喜欢让陈宫抱,而不喜欢让跟着他后面的两个小妹儿抱。

为此其中一个小妹儿还给陈宫抱怨过:“宫哥,为什么你长得那么“凶”,小孩子们还喜欢你啊?怎么都不喜欢我们?”

陈宫哈哈大笑:“可能是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他们!”

婴儿和未满三岁的孩童的心灵是最纯洁的,他们能感受到大人们对它的心思,是不是真心喜欢他们!

两个小妹儿对着陈宫做着鬼脸:“略略略……”

显然对于陈宫的回答,她们说嗤之以鼻的。

陈宫又解释了一句:“嘿嘿,我人长得凶,但心善啊!”

“切……”两个小妹儿一脸的不屑,“呵呵……”

都说这“相由心生”,你要是心的善良,又怎么会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所以,你的心底肯定是凶恶的,只是你伪装得好。

陈宫对此只好笑笑。

这副凶凶的模样,让不少人都误会陈宫并不是一个好人。

再加上他身上带着的痞气,还有说话流里流气,那让人觉得他不是一个好人了。

但陈宫真的是一个好人,至少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人心的善良,与长相有点不符。

对于孩子,陈宫从小就很喜欢,至少在他父亲过世之前,他是很喜欢的。

因为每一个新生生命,都代表着期望和希望。

那未知的未来和蓬勃的朝气,是陈宫愿意看到的。

特别是他们对着你笑,再烦躁的内心,也能平静下来。

不过父亲过世后,他忙于工作赚钱,很少和孩子们接触。这也就导致了,他有时很烦孩子的吵闹。

但,不吵不闹的孩子,那肯定是有问题的。

得了乙肝后,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孤独终老了。

传染病让他不敢找女朋友,也不会打算找女朋友。

想着自己老了后,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无人照顾,他的内心就像被孤独包围。

无力又无助。

————

川内有句俗话:“早生儿子,早享福!”

意思就是你早点结婚生子,那么你享福就享得早。

村里也不乏四十来岁就当了爷爷婆婆的。

陈宫没事儿的时候算过一比账:假如你的父亲比同龄人晚婚七八年,到你再晚婚七八年,那么三四代后,你家就会比别人少一代人。

拿陈宫父亲举个例子,陈初是30岁才结婚,陈宫假如也等到30岁结婚,陈宫的后代也是等到30结婚。

那么等陈宫刚当爷爷的时候,与他同岁的人的孙子辈都快成人了。

人丁兴旺,这家才兴旺。

这人就是注重一个香火传承。

————

陈国给陈宫打了电话,说是让陈宫来参加他儿子的“满月酒”。

陈宫满口答应了。

新生儿满月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情,陈宫在思考给小宇儿买什么礼物才好。

作为陈国最好的发小,他不能太吝啬,如果但单是随一点份子钱,他饭都不会去吃。

就跟很久不联系陈宫的朋友和同学突然联系他让他去参加他们的婚礼一样的,陈宫都是选择微信转账200块,饭都不会去吃。

没那个必要,再者,关系没到位,我来什么来?

我不忙吗?

陈宫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给小宇儿在自己的店里带几包尿不湿,可一想到提着四五袋尿不湿去参加“满月酒”好像有些不雅观,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不带一些奶粉去?

呃……好像也不太好。

陈宫之前没参加过满月酒,真的不知道该带什么礼物。

他掏出了手机,坐在田埂上给任瑶打起了电话。

“喂?瑶儿,我有一兄弟喊我明天去参加他儿子的满月酒,我不晓得带啥子礼物好,你帮我想一下法子哒?”

“你兄弟和你关系好不好嘛?”任瑶问道。

“很好,穿一条裤子那种!”

“那就去珠宝店给他儿子买个长命锁噻,银的,花不了几个钱,你再封一个红包不就好了!”

“要得嘛!”陈宫点点头,觉得买个长命锁这个主意不错,“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哇?”

任瑶思考了一下,拒绝道:“还是算了,店里这么忙,去了肯定又是大半天没了,我就不去了!”

“那行,等会儿我回来,你跟着我去珠宝店挑一个长命锁,我的欣赏水平,你也晓得!嘿嘿……”陈宫不好意思的傻笑道。

“嗯,要得嘛,你上来,开车注意点喔!”

“好,那就这们,挂了!”

————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左右,陈宫开着他的拖板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陈国家房子外的那条马路上,穿得整整齐的红光满面的打开车门,下了车,向陈国家走去。

才到门口,就看到笑容满面的陈国站在那里正在和几个人聊着天。

陈宫喊了句:“二娃!”

“宫哥!”陈国抬头看见是陈宫在叫他,马上掏出烟就给陈宫散着。

陈宫接过烟含在嘴里,攀着陈国的肩膀顺势把红包塞进了陈国的上衣口袋里,笑着问:“你儿子喃?我去看看!”

陈国感受到陈宫的动作,笑容更灿烂了,回道:“在楼上客厅里呢,陈燕抱着在!”

“嗯!”陈宫放下攀着陈国的手,点着头道:“那我先上去看一下你儿子,你忙你的!”

“好,等会儿喝两杯!”陈国点头,提议道。

“要得,等会儿再说!”

陈宫就往楼上走去,进了楼上客厅就看着穿着睡衣,带着粉红色帽子的陈燕被几个女人包围着,不时发出笑声。

陈宫走上前去,给几人打了招呼,然后掏出买的银长命锁往小宇儿的脖子上戴,逗着他:“宇儿,喊叔叔……”

“他那里说得来话?喊得来人嘛?”陈燕乐呵呵道。

随后她又对着自家儿子说道:“儿子,快谢谢你宫叔叔!”

“呃……”

陈宫一时竟无言以对。

……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又是一年高考,六七八 如果说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不平等,或者是公平的。

那么高考这条路,相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则是一条相对公平的道路。

陈宫特别反感的就是网上或者朋友们口中鼓吹的“读书无用论”,因为他们从千千万万没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中来找那两三个成功的案例,就肆无忌惮的说读书没有用。

读书是为的什么?

这句话估计在你学生生涯里,不止一次有人问过你,或者你自问!

每个人的回答都不同。

陈宫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的答案就是:学习更多的知识,让自己变得不一样。

学习未知的知识,真的让陈宫感觉很快乐。

哪怕是警校时学习的各种枯燥的法律知识,也让他仿佛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科技在进步,读了很多书,学历高的人和学历低的人干的工作真的有很大的区别。

殊不知很多企业招人都是只看211和985院校毕业的学生的简历,你学历低,连入选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但是既然你能选择轻松且愉快的工作,那为什么要去干那些卖力的活呢?

农村的孩子起点就要比城市里的孩子要低很多,因为你在上学的时候,别人也在上学。

你放假在家玩耍,下河游泳或者掏鸟窝玩泥巴的时候,人家在补习各种各样的技能及知识。

有句话说的好:不怕比你差的人努力,就怕那些本来就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努力。

所以,城里的孩子和农村的孩子差距在越拉越大。

很多城里的孩子都有一级在手,比如弹钢琴、跳舞什么的,而农村的孩子大多都不会这些。

差距用什么来弥补?当然,只有勤奋和努力了。

考上一所好的大学,选上一个好的专业,你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只有走出你那个圈子,你才会拥有更多的选择和能力。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优秀的人身边总是优秀的人。

陈宫见过很多因为读书而改变自己命运的人。

当然,他当年也是其中的一个……

高考对于这个国家来说,是一件天大的事情,那段时间,所有的娱乐场所都会暂停营业,以保证不影响到孩子们的高考。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多考一分,你就要干掉很多竞争者,这是一场关于命运的无硝烟战争。

考过了,那就是“鱼跃龙门”,不说一飞冲天,至少对你未来的命运会有一个直接的改观,你相对于那些失利的人来说,要少走很多弯路。

这是你人生中的第二个转折点,第一个是中考。

但这一次的影响,是无比巨大的。

知识改变命运嘛!

————

陈宫开着车子在城里闲逛,他想找一个吃早饭的地方。

他起来的时候,一家人还在睡,他也没心思做,洗漱后就出了门。

经过汽车北站路口时,才发现有穿着马甲的交警在执勤,而且路边楼上还拉着很多横幅!

“预祝我县学子高考成功,一飞冲天——中江县政府”

“洋洋百货祝我县学子高考成功!”

……

紧接着那些开着摩的的交警就在管制交通了,城里三所高中附近不让通行和鸣笛。

陈宫按照交警的指示也是选择绕路而行。

从后视镜里看着执勤的交警,陈宫心有唏嘘。

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他高考的时候。

一转眼八年过去,零零后都参加高考了!

每年不出意外的话,高考的日子是每年的六月七八号,谐音“录取吧!”

这是人们对于高考美好的愿望,这是莘莘学子改变命运的一次机会。

这是无数个家庭的大事。

陈宫当年高考是失利了的,因为小学没做过英语,更没参加过什么数学补习班。

所以,他的英语数学一直很差。

有多差呢?

学英语七年半,无数次考试,他英语只及格过两次,一次是初三,一次是大一。

数学到了高中他就学不走了,初中都还好,但函数和概率他是真的弄不懂。

高考成绩,英语20,数学50,要知道这两科可都是主科满分是150分的。

竟管他语文考了一百二十多,文综考了两百四十多又能怎样?

那年,他都没上二本线,差几分。

那个在城北中学当德育处主任兼班主任胖胖的廖老师在给他发毕业证的时候跟他说,让他再复读一年。

陈宫断然拒绝了,后来填报志愿选了一个专科警校。

其实,他知道,他的数学和英语就是再补习一年,成绩也不会再提高了,他打心底是不喜欢那两门学科的。

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政治历史地理他就是不听课,照样考高分。

因为一下课或者自习,他都会拿起来看。

相对于高中班上其他读了大学的同学,他是混得比较惨的那一个。

当然,这也是他中途退学造成的。

君不知,他大学同学,五十多人,有四十多个毕业后都考上公务员,在政法部门上班!

更何况,那时班上成绩最好的他?

就像他退学时,辅导员跟他说的一样:“陈宫,你要考虑好,我这一签字,可就是一生一世了!你以后要走很多弯路,都上了一年半了,为什么就不能再坚持一年半呢?”

陈宫笑着摇头:“就算走再多的弯路我也不怕,这路是我自己选的嘛!”

辅导员无话可劝,只好签了字。

对了,那天正好是2013年一月4号。

陈宫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哪怕过去了六年多。

他是一个人默默的离开学校的,那天天上下着雨,他背着书包,提着编织袋,没有一个同学来送他。

他知道他们在上课,走到大门口时,他还回头望了一眼,看见自己班教室的方向,有很多人头挤在窗户边,他笑了。

这一年半,他没算白读。

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了!

就跟,高考完,9号那天晚上聚餐一样。

同学们又笑又哭又闹。

可那一晚过后,陈宫很多同学就再也没见过。

当然,高考对陈宫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9号那晚,追了两年的李西答应醉醺醺的他,做他的女朋友。

————

陈宫叹了口气,把烟头扔在了窗外。

物是人非事事休……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拍婚纱照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九月。

房子早就装修好了,透了气一个来月,陈宫和任瑶这才重新住了进去。

母婴店的生意很好,每个月利润都很可观,少了那些勾心斗角,还有生死哀嚎,任瑶脸上的笑容一直就没断过。

而陈宫的农场通过这三四个月,慢慢的已经成了形,包的土地和山周围他都用铁栅栏围了起来。

而鸡鸭鹅已经卖了一批,现在新买的一批才十来天。

金银花眼看着就要开花了,藤蔓上打着淡黄色的花骨朵,这让陈宫感觉到很高兴。

一切都向着好的地方发展,日子真正有了奔头。

看着婚期临近,县城的婚庆公司打过几次电话来,催陈宫和任瑶去拍婚纱照。

两个人一直忙着没有太多的时间。

事情就这么一直搁置。

直到教师节过了,陈宫才和任瑶想起要去拍婚纱照。

其实,任瑶和陈宫俩个人都不怎么想去拍婚纱照的。

要不是为了应付婚礼那天的海报和ptt短篇,估计他们两个不会去。

对于婚纱照,其实就是照几张照片,把最美好的时刻记忆下来。

等到人们老了,还能看着照片回忆他们年轻的时候。

钱都交了,不去也有点说不过去。

那就去拍吧!

————

陈宫其实是看过很多朋友发在朋友圈的婚纱照的,甚至在朋友家亲手翻看过朋友的相册。

那些美轮美奂的照片,其实大多都是后面修图修出来的。

实际效果没有那么好。

婚纱照的主题很多,陈宫和任瑶选择了青春系列。

说是青春系列,其实就是穿几套学生服来拍。

陈宫为此还专门回了一趟老家,把衣柜里挂着的学警服带了两套在拍摄场地。

不得不夸赞一句的是,陈宫穿上警服,整个人的气质就不一样了。

出来的照片连摄影师都赞不绝口。

陈宫属于那种很上镜的人,现实中他其实没那么好看。

头上的太阳很大,几人选择的拍摄地点是位于隔壁市的花谷,这里种着很多话,拍婚纱照的也不止陈宫和任瑶。

还有很多来观花的游客,看着陈宫他们这些拍婚纱照的人,远远的站在那里对他们评头论足。

当任瑶在女化妆师的陪同下在车子里换好婚纱走到陈宫面前时,陈宫仿佛中了孙悟空的定身术,看呆了。

而有的游客直接拿手机远远的拍了起来。

任瑶很漂亮,不施粉黛的她就已经漂亮的不行了,现在被化妆师这么化了一个淡妆,加上那一身白色的婚纱,真的让人目不转睛。

要想俏,一身孝。

这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素白色的衣服穿在女人身上总是能为她们增添几分姿色。

“怎么啦?”任瑶双手提着婚纱,走到陈宫面前,俏皮的问道:“看傻了?”

陈宫摇摇头,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瑶儿,你穿婚纱的样子真好看!”

“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白雪公主一样!”

任瑶抿着嘴笑:“呵呵,会说话就多说一点,我爱听!”

“我用语言已经不能表达我的惊讶了!”陈宫表情很严肃。

不过接下来,他却笑了起来:“哈,我只能说俩个字了!”

“什么?”任瑶歪着头问。

“卧槽!”

“哈哈……”一旁站着的带着墨镜的摄影师被陈宫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一旁穿着黑裙子,看起来不苟言笑的女化妆师也被逗得捂嘴偷笑。

“呵呵……”

这新郎可真有意思。

任瑶凭着眉,皱着鼻子,小声威胁:“陈宫,在外边别丢人现眼!”

“这样看起来我也很傻的样子!”

陈宫不以为然,回道:“你也晓得,我这个人没读好多书!”

“只有一句“卧槽”行天下,有啥子丢人的?”

任瑶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你没看到摄影大哥和化妆师姐姐在笑话你吗?”

“那又怎么样?”陈宫转过头看了一下摄影师和化妆师,认真对他们的问道:“你们是在笑话我吗?”

“呃……”俩人愣了愣,然后齐齐摇着头,“没有,没有!”

“看!”陈宫对任瑶摊着手,说道:“他们都说没笑话我!”

陈宫认真的模样,把三人逗得又笑了起来。

你认真的样子,是认真的吗?

“好了!”陈宫跟着笑了一会儿,打断了三人的笑声,“我们得搞快拍好,今天下午真的很热!”

能不热吗?这会正是下午三点过的时候,哪能不热?

陈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婚庆公司提供的白色衬衫已经湿透,贴在他的后背上。

不知道被好多人穿过的衣服,虽然干净,可传到陈宫身上,还是让他觉得有些膈应。

总觉得不自在,浑身发痒。

可为了保持良好的形象,他没用手去挠。

这个天气,他还是怀念冰镇西瓜和位于太白村自己农庄里的堰塘。

他感觉选择晴天来拍婚纱照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嗯!”任瑶也热得不行,额头上也有汗水,可她化了妆,心疼的不想去拿湿巾擦脸。

站在花海中,俩人头顶着头而立,陈宫按照摄影的要求,右手放在任瑶的腰上,左手牵着任瑶的手。

闻着任瑶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香水味道,陈宫耐着性子,顶着阳光做好动作。

任瑶也是按要求摆好了动作,随着摄影师快门不断的按下,画面就此定格。

————

从婚庆公司出来,回去的路上,任瑶坐在拖板车的副驾座位上,低着头翻着摄影师传给她的照片傻乐。

陈宫眼睛盯着正前方,开着车。

听着任瑶不断发出笑声,他问道:“真的有那么好笑吗?不就是一些照片嘛!”

“你不管!”任瑶哼了声,又继续看了起来。

陈宫摇摇头,继续说道:“对了,电子请帖,还有婚礼当天要放给大家看的ptt你做嘛还是我做?”

任瑶闻声,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婚庆公司应该能做吧?”

“当然!”陈宫肯定的回答道,随后他却笑了笑:“不过,那里有自己做的好笑?”

“你要搞笑?”任瑶抬起头看着陈宫。

“结婚嘛,就是要喜庆!”

……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写请帖 由于还有20多天就要结婚了,请帖该发的就得发了。

该通知、邀请的人也该通知了。

毕竟,现在都在忙,你不提前通知,人家不一定到来。

而且,临近国庆黄金周,人家指不定拖家带口的自驾游去了。

当然,其实还是为了统计人数,好定酒席。

婚礼那天酒席桌数多了都不存在,少了,临时再添,就有点尴尬了!

会让宾客觉得你这个人做事不牢靠,考虑不周。

谁愿意来参加婚礼,没座位啊?

陈宫参加过很多婚礼,知道去晚了,没有座位的那种尴尬。

别人都坐在座位上吃吃喝喝,就你一个人站在那里,你说尴尬不尴尬?

反正,陈宫遇到这种情况时,脸都羞红了,差点没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当过几次伴郎,这种情况,他见过两次,他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窘迫和尴尬。

所以,他不允许自己的婚礼上出现这种事情。

回到家,他就先去了卫生间洗澡去了。

出了一身汗,浑身黏糊糊的,不洗个热水澡,感觉不舒服。

而任瑶却满脸兴奋的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把空调打开,发着朋友圈,给闺蜜丁雪分享自己的婚纱照。

“哈哈,雪儿,我漂亮不?”

丁雪回了句语音:“哇塞,瑶儿,没看出来,你个小妮子还挺有料的嘛?”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感觉你好像又长大了,是不是陈宫的功劳啊?嘿嘿……”

听着闺蜜的调侃,任瑶想起一些画面,羞红了脸,她暗啐了一口:“呸,我看你才是长大了吧?”

“以前的Bra怕是都穿不了吧?”

远在魁山下小区房里的丁雪看着怀里吃奶的儿子,脸上露出了笑容,拿起手机回到:“嘿嘿,等你生了孩子你就晓得了!”

“催奶可不是说说而已喔,要下垂呢!”

她发过去后,又摸了摸自己身前,暗叹:以前的是真的穿不下了。

她翻看起任瑶给她发的照片来,看着照片上的任瑶和陈宫,她不禁露出了笑容。

还别说,这两人真的是郎才女貌。

陈宫前段时间她才见过,没想到近看不咋的,这拍个照片出来,还人模狗样的。

“叮咚!”任瑶回消息了。

丁雪拿起手机听了起来:“啊?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要下垂?”

任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吃鸡和害怕。

丁雪露出得意的笑,说道:“那你以为我是再开玩笑?”

她看了一眼吃得正欢的儿子,摇摇头:“母乳喂养,就是这么起的!”

任瑶听着闺蜜的话,皱着眉头,她虽然学医,可对女人生了孩子后的状况是一无所知。

毕竟,她又没生过孩子。

母乳喂养当然对孩子好,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可这下……

就有点让人难于接受了,自己还没满三十呢!

不行,到时候给陈宫商量一下,看有不有其他好办法。

在美和自己孩子的健康之间,她有些犹豫。

她那里知道有吸奶器这个东西?

————

晚饭过后,陈宫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大沓红色的请帖,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签字笔,在那里愁眉苦脸,迟迟不敢下笔。

什么人要亲自上门去请,发请帖,他心里是有数的。

可他那一手字是写得真丑,他才久久不敢下笔。

他对着卫生间正在洗脸的任瑶喊道:“瑶儿,你洗完没有?”

“你要上厕所吗?”任瑶的声音传来,“你去卧室里上呗,我还有一会儿!”

陈宫摇摇头苦笑,干脆把笔放在茶几上,对着卫生间里任瑶大声的回道:“不是,我没有要上厕所!”

“我的意思是说你洗完了,能不能来写一下请帖,我的字实在太丑了!”

“噗,呵呵!”任瑶被陈宫的话逗笑了,她故意问道:“你还晓得你字写得丑啊?”

陈宫被打击到了,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道:“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唉!说起来都是泪,明明我高一的时候,字写得不错的,平常也有买庞中华的字帖来练习书法,可为什么到了高二,自己的字就像鬼画符了一样呢?

有时候,上课在书上做的笔记,隔断时间再来看,他自己都要好一会儿才能认出来到底写的啥,这也是没谁了!

“等着,我马上就好!”

“喔!”

陈宫听着任瑶的话,如释重负,笑着看起了电视。

任瑶的字他看过,清秀好看。不像他的,像狗啃过鸡抓过一样,不堪入目。

没一会儿,用双手拍着脸穿着一身睡衣的任瑶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陈宫见状,连忙笑道:“瑶儿,搞快来写!”

“急啥子嘛?”任瑶拍打着自己的脸,有些不高兴:“我们结婚还有20多天呢,等两天来写也是一样的嘛!”

“哎呀!”陈宫哼了一声,一副你不懂的样子:“我要把大概人数统计出来,我好给酒店打电话!”

“你晓得不晓嘛,每年选择国庆结婚的认好多嘛,不早点订,你到时候订得到了!”

任瑶白了陈宫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就晓得使唤我!”

“嘿嘿!”陈宫站了起来,走到任瑶伸手用双手给任瑶捏着肩,讨好道:“瑶儿,你字写得好看,你也不想请帖拿出去让人笑话嘛!”

“嗯!”任瑶很满意陈宫服务的态度,笑着问道:“要请那些人,你心里有数了?”

“嗯,我这边我统计出来了!”陈宫点着头,“就是不知道你这边怎么样!”

任瑶一下就被问蒙了,她惊呼:“我还真不知道我家有好多亲戚哎,要不我们上楼去找我爸妈问一下?”

她脸上露着怪笑:“嘿嘿,我爸写的字,可比我写的好看多了!”

“呃……”陈宫有些无语。

他真的确定了,任瑶肯定不是任东成、王琼生的。

不然,有这么坑自己老汉儿的女儿吗?

写字很累的,想着写字,陈宫仿佛又回到那个被作业和卷子支配的年纪,不禁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然后,他同意的点着头:“也对,问一下叔叔阿姨是好的,万一遗漏了那个就不好了!”

“嗯,那走着?”

“走着!”

……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微信官方,请给我一面小红旗 到了九月二十多号,周围慢慢的热闹了起来。

街头巷尾的路灯杆下方挂上了红旗,各个十字路口的LED告示牌也不停的翻滚着庆祝语。

精明的商人们也不例外,他们也在自家的门店上挂上了横幅。

而在执勤的交警和巡警胸前也别上了红色的小红旗。

整个县城,乃至全省到全国,全世界的华人都陷入了庆祝中。

因为马上就到了祖国的生日,七十周年。

近现代屈辱了一百多年,在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带领下,在无数华夏儿女的奋斗下,祖国重新崛起,屹立在世界强国之列。

这是那些外国人不敢想象的。

这是华夏儿女们的自豪。

————

陈宫开着车子从太白村山沟里往县城里赶去,天色晚了起来,夕阳西下,把西方的天空染得一片血红,煞是好看。

这一路,陈宫看见路灯上挂着的红旗,嘴角露出了笑容。

昨天晚上开车回来都还没有,一晚过去,就有了。

红色的旗帜飘扬,让陈宫仿佛看到了无数能人志士为了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一个崭新的祖国。

从小在红旗下长大的陈宫,特别喜欢这面红旗。

为此,他读警校的时候,还去参加了国旗护卫队的选拔。

要不是考核那天下午,他因为参加运动会跑了五千米,腿酸脚软踢的正步变形,估计,他就选上了。

能亲自在全校师生们面前升一次国旗,是陈宫从小的愿望,可惜……

不知怎么的,陈宫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把车速控制在四十码左右,他反而不着急赶去接任瑶回家了。

陈宫打开音响,放着歌曲《我和我的祖国》。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

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

啦……啦……

你用那母亲温情和我诉说

我的祖国和我像海和浪花一朵

浪是海的赤子海是浪的依托

每当大海在微笑我就是笑的旋涡

我分担着海的忧愁分享着海的欢乐

啦……啦……

永远给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

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

啦……啦……

永远给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

啦……啦……

永远给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

慷锵有力,优美的歌声,穿进陈宫的双耳,让他也跟着哼唱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跳动,那是对祖国深深地爱……

虽然,他没有像小的时候说的那样:长大了当科学家,改变世界,为祖国做贡献。

但他用另外一种方式,用自己勤劳的双手,为祖国的崛起和发展,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

无数个平凡的像陈宫一样的华夏儿女都默默无闻的用自己的双手,贡献着自己的那份力。

不管他们身份是什么,不管他们做着什么工作,他们都为祖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祖国强大了,我们心里才欢喜……

没国那里来的家?

陈宫不是废青,也不是愤青,他只是一个普通且平凡的90后。

他很爱自己的祖国,到底有多爱?

用他自己的话说:只要需要,他随时能为祖国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无数的人在为我们负重前行罢了。

祖国是这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没有之一。

这是外国人根本不能想象的。

————

陈宫满面春风的把车子停到“瑶北儿母婴店”前的空地上,熄火,拉手刹,开门下车,关上车门往店里走去。

遇见正在收拾“摇摇车”的小黄,陈宫笑着打了个招呼,也动起手来,帮着收拾。

“小黄,你瑶儿姐呢?”陈宫拖着摇摇车,往店里走,边走边问。

脸上肉嘟嘟的黄妍用手抹着额头上的汗水,双手插着腰喘着气:“呼呼,宫哥,瑶儿姐,可能在里面盘货呢!”

“喔!”陈宫点点头,把手中的摇摇车安放好后,又帮着黄妍一起抬另外的摇摇车。

忙完之后,陈宫对着气喘吁吁的黄妍说道:“小黄,你先下班吧,都六点多了!”

黄妍笑着点头:“那宫哥,我先走了喔!拜拜……”

她对着陈宫摆了摆手,然后骑着她的粉色小摩托走了。

陈宫对着坐在收银台算账的任瑶喊道:“瑶儿,走,回家了!”

“来了,马上就好!”任瑶头都没抬回了句,手上噼里啪啦的按着计算器。

陈宫把两旁的圈帘门放下,坐在小沙发上,联上WiFi,看起朋友圈来。

他最近一段时间很忙,忙得都没有时间玩手机了,也只有吃饭和下午回来时,才有空闲玩一会儿。

为此他还把游戏都戒了,英雄联盟不知道有多久没摸一两把了,而手游《和平精英》更是玩都没玩了。

这一看朋友圈,他发现很多人都在发同一条状态。

这条状态就是:“微信官方,请给我一面小红旗,谢谢@微信官方”。

陈宫不禁有些纳闷,这是怎么回事?

退出朋友圈,他翻看着好友,结果发现有几个朋友的头像上带着小红旗,这一下,他就不淡定了。

嘿,怎么就这么别致呢?

陈宫给一个头像带小红旗的朋友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个朋友告诉他,只要在朋友圈发那么一条状态,艾特微信官方,然后微信官方就会给你的头像上添一面小红旗啦。

陈宫对此深信不疑,为此,他也跟了一个潮流,也发了一条。

结果,等了十来分钟都没见头像有任何改变。

直到在阿坝州当高三班主人的表姐给他分享了一个链接后,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些小红旗并不是微信官方发的,而是用这种小程序自己生成的。

感觉自己别朋友欺骗后,陈宫也不懊恼,而是连忙点开链接,授权后,把自己的微信头像也换成了带着小红旗的。

看着自己头像右下方的小红旗,陈宫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嘿嘿……”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我不要红旗了,我想要一张去首都的机票 回到家,陈宫系上围裙就做起饭来,任瑶则是去卫生间洗起澡来。

在陈宫的帮助和教导下,任瑶的厨艺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虽说赶不上陈宫,但也不差到那里去了。

至少做出来的东西能吃,而且还比较好吃。

为此,任瑶可是高兴了好久,疯狂的抱着陈宫亲。

俩人商量了,一三五七陈宫做饭,二四六则是任瑶做。

恰好今天是25号,星期三,该陈宫做饭。

这段时间,陈宫吃的都是比较清淡的食物,也不敢油腻辛辣。

为了图方便,陈宫今晚也就没再熬米饭,炒菜了。

他打开冰箱保鲜的门看了看,冰箱里有鸡蛋还有西红柿,还有青菜和苦瓜。

陈宫想了想,难道做西红柿鸡蛋面?

得了吧!陈宫并不是很喜欢那种酸酸甜甜的感觉。

所以,他最后选择了鸡蛋和苦瓜。

苦瓜切成片和鸡蛋炒一炒掺上水,煮开,下面条,就齐活了。

估计不等瑶儿把澡洗完,他就把面做好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子洗个澡特别麻烦,一般都是四十分钟以上。

陈宫就不一样了,洗个澡十五分钟就搞定。

大夏天的,天天都在洗,身上那里有那么脏,其实就是除一下身上的汗臭和汗渍。

陈宫趁着把水烧在锅里的时间,连忙跑到冰箱面前,拉开冰箱,就拿出一瓶宅男快乐水喝了起来。

冰凉的感觉从喉咙一直延伸到胃里,然后通过胃传到大脑,让他打了个机灵,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暗呼:“爽!”

透心凉,心飞扬!

刚才翻炒了菜,被炙热的热浪这么一吹,陈宫感觉自己浑身难受。

热得要死……

所以,才有了他刚才那副模样。

陈宫一口气就喝了小半瓶冰饮料,碳酸饮料其实他也不能喝太多,所以,适可而止的把剩下的半瓶重新放进冰箱。

他又走进了厨房里,去看着火了。

————

一边吃着面条,陈宫一边看着朋友圈,对面而作的任瑶,一身睡衣的她则是低着头在看着某音视频软件上的短视频,不时被逗得哈哈大笑。

陈宫听着耳边传来的哈哈大笑,还有对方手机里传出的那傻兮兮像狒狒一样的笑声,皱着眉摇了摇头。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抖音就开始火了起来。

老少没事都爱拿着手机不停的刷着,看着视频傻乐。

就连才两岁多,刚学会说话不久的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小朵儿每天吃饭都要看着抖音才肯吃饭。

哎!什么时候,我们的娱乐选择成了这种?

陈宫退出微信,点开了qq浏览器,翻看着头条新闻,和体育新闻。

他看着有一个关于军人的短视频,然后就点了进去。

这一看,就看得陈宫心驰神往。

当年要不是因为扁平足,他在退学后的第二年也去当兵了!

当兵后悔两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啊!

想去当兵,要说没受《士兵突击》的影响,陈宫自己都不相信。

不过兵没当成,干了一两年辅警,也算是另外圆了一个梦吧!

当年才从警校退学进入社会,打个出租车都被误会是刚退伍回来的军人。

因为,陈宫身上那股子军人身上才有的气质实在太浓烈了。

他说他没当过兵,别人都会笑着说:“你以为我傻啊?我看不出来?”

“哈哈……”

被人当成退伍军人,陈宫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小骄傲的。

不过这两件就没人这么说他了。

主要就是因为他没在锻炼过,那种令行禁止,冷峻的气质没了。

qq浏览器有一个好就是,你看了一个话题的视频,它会接着给你推相关的视频。

一连串的视频看得陈宫热血沸腾,拍案叫绝,自豪感由内到外的散发出来。

看起了往年大阅兵的视频,陈宫很期待这次的国庆大阅兵。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退出了qq浏览器,点开了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我不要小红旗了,能不能给我一张去首都的飞机票?我想去现场看大阅兵!@微信官方”。

发完后,陈宫放下了手机,安心吃起面来。

脑海里却是想起了另外一个遗憾。

这么些年走南闯北的,全国好多省直辖市自治区他都去过,就是没去过首都。

连天安门广场都没去过,更别说看升国旗了。

他也想去爬爬长城,逛逛故宫和圆明园。

更想亲自去看一次,升国旗。

他知道有很多的人和他一样,活了二十多年都没去过首都。

甚至有的人,这辈子连省都没出过。

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升国旗和阅兵。

现场观看的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嘛!

陈宫记忆中的大阅兵,他看过一次,那是09年。

国庆提前放假,国庆节那天,堂姐结婚请客他都没去,把门锁了,守到电视机面前,一直看中央电视台的直播,直到阅兵式完毕。

以前,父亲活着的时候,他最喜欢看的就是抗战片和新闻联播了。

陈宫上了高中后,他又喜欢看今日说法。

大学就喜欢看中央法制频道的专栏节目。

受父亲的影响,陈宫的家国气息很浓,绝对的爱国主义者。

不过……

陈宫把嘴里的面条吞进肚子,笑了起来,想起来,好像读高中以后,他就没正儿八经的看过新闻联播了。

一个是在学校读书,没有时间。

二就是,作业太多,没法看。

不过,要是能去现场看一下大阅兵……

陈宫陷入了幻想之中。

也不怪他这么渴望想去现场看大阅兵,这样的盛况是每十年才有的。

人生又有几个十年呢?

而且,难道我们国家的兵哥哥些,他们就不帅吗?

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帅的一批男人?

想起他们走出来的正步好像是一个人时,陈宫除了佩服就是嫉妒。

他本来也有机会去当兵的呀!

要是去了,以他的身高和素质,说不定也能被选上去当国旗护卫队也说不一定。

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邓海林不就是在他们连队,当国旗手吗?

还是走在最前面,拿军刀那个!

每每看到那些帅气的照片,陈宫都要嫉妒的发狂,恨不得取而代之。

……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这盛世,如你们所愿 这盛世如你所愿,这句话是几年前一名叫“周顾北”的网友发的微博,并配了一张周总理饱含期望的照片,意在致敬一代伟人周总理。

这条微博一下就戳中了无数华夏儿女的泪点,并得到纷纷转发和评论。

故事的背景是七十年前开国大典的时候,飞机不够,总理说:飞机不够,那就飞两遍。

当时祖国刚刚建立,一穷二白,百废待兴,就连飞机都是缴获的,像样的航空舰队都组没。

而现在,再也不需要飞两遍了,战斗机各种飞机我们国家要多少有多少。

通过几十年的摸索和研发,我们国家自主研发出了新型歼击机,15和20,更有大型武装运输机和无人飞机。

再也不需要飞两遍了,要多少有多少。

当年送你的十里长安街,如今已是十里繁荣。

陈宫犹记得小时候读到《十里长街送总理》时,一边哭一边读。

这就是那个立志要为“中华崛起而读书”的人,那个一辈子把生命奉献给这个国家的人,那个殚精竭虑,在病床上仍对国家念念不忘的人。

这盛世,如你所愿!山河犹在,国泰民安。

生为华夏人,冠以炎黄姓,饮得黄河水,铭记龙模样,吾辈当谨记历史,自强不息,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我们忍辱负重,如今,中国不仅有了航母,而且拥有了自主研发的能力;祖国不仅有了舰载机,还有世界顶尖水平的五代机;以前的祖国海军受制于美国的“岛链封锁”,如今“下饺子”一般下水的军舰,让祖国海军无惧外来威胁。

在繁华的城镇,在寂静的山谷,在边疆的水路,有一群人默默的在守卫着祖国。

他们每一个人都该被世人所铭记。

是他们的负重前行,才换来了我们的岁月静好。

这盛世,我们帮您看了,如今国泰民安,祖国再也不会任人欺辱。您所有的殚精竭虑,终在这中华盛世璀璨明亮。锦绣河山,国泰民安,十里长街,盛世依然!这盛世,如您所愿。保持盛世,吾辈必当勤勉,持书仗剑耀中华。七十年前满目疮痍,七十年后锦绣一片。

这盛世,如您所愿!当年送您走十里长街,今日陪您看十里繁华。雄狮已醒,复兴在即。愿以吾辈之青春,护卫这盛世之中华。

这盛世如你们所愿,那些为了祖国的繁荣昌盛,富强民主而抛头颅洒热血还有默默付出的人,你们看到了吗?

————

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国庆节这一天,陈宫意外的没有去自己的农园,而是叫他先前请的一个老头帮他照料,他则是躲在家里看起了大****。

连三天后的婚礼,他都无暇顾及。

婚礼哪有看大****重要。

阅兵式开始后。

随着三军仪仗队,扛着国旗慢慢的走到旗杆下,举行升旗仪式时。

陈宫双眼圆瞪,激动得不能自已。

熟悉的旋律响起,陈宫跟随着歌声唱着。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陈宫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唱过国歌了,大抵是从警校退学后,就再也没唱过了吧!

看着各种方队在天安门广场走过,陈宫心动的不能自已。

立马拿出手机对着电视屏幕拍了几张,然后发了一个朋友圈。

“苟以国家生死矣,*******?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做中华人!”

陈宫看着各种各样的方队,还有先进的武器,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就是大国的力量,中华已经崛起,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落后的国家了。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明犯中华者,虽远必诛!

中风快递使命必达,这是陈宫记得主持人说的一句话。

形容的是我国的东风洲际导弹。

正在陈宫看得起劲的时候,任瑶给陈宫打来了电话!

陈宫接通:“喂,瑶儿有什么事?”

“老宫,你看大****了吗?祖国真的强大了,我一女孩子都看得心潮澎湃!”

任瑶声音很高昂,听起来很是兴奋。

“特别是,东风洲际导弹一出,主持人的那句“东风快递,使命必达”,真的是太霸气了!”

“是啊!”陈宫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屏幕,说道:“你别说,这句话,硬是要得!”

“咱们的祖国强大起来了,身为华夏儿女的我们也是与荣有焉!”

“我相信祖国会一直强大下去的,并且会回到汉唐明那时万国来朝的局面,屹立在世界之巅!”

“这一天,不会太远,我们肯定能看到的!”

陈宫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干脆都用吼的了。

“嗯嗯嗯,我们都能看到!”任瑶也是激动的附和,她小脸都激动得通红:“咱们再也不求人了,是他们求着我们!”

陈宫哈哈大笑:“那你以为14亿是说到耍的?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我们团结在一起,就不怕国外那些牛鬼蛇神!”

“所有的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终将在人民的力量下,显出原型!”

“嗯嗯!”任瑶点着头,提议道:“要不,我们三天后,四号那天的婚礼上,放一下国歌?”

陈宫想都没想,答应道:“这个想法,要得!”

嘿嘿,陈宫能想象到时候婚礼现场所有人合唱国歌的画面。

那真是美极了,而且大家都参与进来了。

“那就这个,我跟婚庆公司沟通一下!”

“嗯!”

……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我愿人人如龙 看过直播后,陈宫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晚上还有群众庆祝游街和歌舞烟火表演直播。

看肯定是要看的,不过得先把饥饿的五脏庙给祭了。

是的,他到现在还没有吃午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不过这都不要紧。

陈宫给农园的老头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一下情况,老头说一切都好,然后陈宫这才放心的关了电视,放下手机去厨房弄吃的去了。

什么都能应付,为了不浪费粮食,陈宫选择下一点面条,吃一碗青菜面。

把水掺进锅里,放在灶上,打着火烧着,陈宫走到冰箱面前,拉开冰箱门,拿了几棵前天在农园里摘的瓢儿白出来。

瓢儿白这种青菜,不管是炒着吃,还是下面条,都是极好的。

陈宫很喜欢吃这种青青脆脆的蔬菜。

他手里剥着瓢儿白,站在洗碗池,把水龙头打开,清洗着叶根上的泥土,嘴里哼着小时候学会的歌。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迎着我们亲爱的祖国,从此走向繁荣富强……”

“总想对你表白,我的心情是多么澎湃……”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里量是钢……”

“澎湖湾……澎湖湾,外婆的澎湖湾……”

他嘴里胡乱的唱着,唱着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歌词。

很多歌,他很多年都没唱过了,今天看了央视直播,他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这些歌词,但又不完整。

他知道,他以前肯定是能全部唱下来的。

不过很久没唱了,忘了。

不过,他会的可不只这几首。

“黄种人来到地上,挺起新的胸膛,黄种人走在路上,天下知我不一样……”

唱着《黄种人》,他觉得不够雄浑,随后又换了一首。

“一样的泪,一样的痛,曾经的苦难我们留在心中……”

唱着唱着,他还是觉得不过瘾,干脆唱起了《精忠报国》。

最后他唱起了《男儿当自强》!

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热血男儿汉比太阳更光!

人人需自强,华夏儿女人人都自强。

陈宫听过最搞笑的话就是:“华夏重新崛起需要靠外国人!”

我愿人人如龙,不求人,靠自己。

我愿人人如龙,翱翔天际。

我愿人人如龙,五千年的沉积,只为一夕重起。

我愿华夏儿女,人人如龙,不受气。

近代一百多年的屈辱,我们牢记于心,时时刻刻都要警惕,要自强不息。

帝国主义亡我心不死,只有祖国强大了,咱们的腰杆才能挺直了。

当然,那些崇洋媚外的人除外。

陈宫小时候在课本上学过,说是到了2020年,我国要全面奔小康。

是的,祖国经济腾飞了,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现在都全面奔小康了。

但我们依旧不能懈怠,我们还有更高的目标“共同富裕”!

我们已经要埋头苦干,自强奋斗。

人人是龙,人人如龙。

————

陈宫翻看着自己聊天软件的空间,看着以前的照片,想起以前读警校时,职业规划课的老师曾经让班上每一个人都写过自己的理想,并交给她改阅。

她挑出了五遍写得好的文章,让作者本人上讲台把自己写的念给同学们听。

陈宫是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上台的男生。

说实话,当时陈宫有点蒙,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五十几个同学。

虽然,他脸皮厚,在读高中时没少在讲台上去唱过歌,和演讲过。

但越长大,他越知道内敛的重要性。

当时,他的小腿都在打颤,在老师鼓励的目光下,在同寝的兄弟们的起哄声下,他尴尬的笑着读起了自己的文章。

“说起理想,这个词语真的熟悉又陌生!小的时候想长大了当科学家,长大后才发现自己不是那块料子,数理化怎么也学不好,所以放弃了!”

“初中的时候,喜欢上了历史,想当个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可高考失利了,上不了川大,只好来学法律!”

“人人都有梦想,也可以理解为心中的期望和愿望,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环境的改变,人的理想也在不断的改变!”

“十几年寒窗苦读,却发现自己学的,进入社会后,一点用处也没,这时,很多人就迷茫了,不只所措了,我的梦想是什么?它最初的时候是什么?”

“其实,无非就是想改变世界,想通过自己让这个世界因为有的我,而变得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哪怕只是一点点!”

“但,你会发现,在你实现梦想的路途中,各种各样的苦难,艰难险阻,坎坷太多了,多得你无所适从!”

“那你会放弃你的梦想吗?”

“答案是看肯定的,如果放弃了,那么你读十几年书又是为了什么呢?”

“修身养性齐家治国平天下,我辈读书人的梦想历程大概都是如此,在你遇到苦难时,你要勇敢的面对,因为阴影也是你人生的一部分,你避无可避!”

“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才是真正的勇士,谁会愿意当一个懦夫?”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我们现在所经历的,是无数人以前经历过的,也是未来像我们一样的人要经历的。我们在路上,也正在路上!”

“面对现实中的困难,我们有条件要上,没得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要勇敢的对那些困扰我们的、阻挠我们的说“不”,说“gotohell,法克鱿!””

“那些苦难的日子,将会激励我们前行,直达梦想的彼岸!”

“这时,你会笑着和人说:“嘿,哥们儿我也是曾经站到过山巅的人!””

“梦想与你同在,只要你活着,你就有梦想!也会去实现梦想!搞快行动起来,在等什么呢?”

陈宫是用川普念的,所以,每读一句,班上的同学就起哄一句,整得陈宫那不标准的普通话,彻底变成中江方言,逗得班上同学哈哈大笑。

同寝的几个兄弟闹得最欢,吹口哨,笑得前呼后仰,有的女同学更是笑红了脸,笑出了眼泪,把肚子都笑痛了,用手捂着。

读完后,陈宫尴尬的把文章交给老师,在老师的忍俊不禁中,逃似的跑到了座位上坐下。

陈宫并没有在作文中写自己具体的梦想,自己以后要干什么,因为梦想是不能说出来让别人知道的。

只有一句话,他奉为座右铭:“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这句话,与诸君共勉之。

因为,人人如此,人人都如龙!

……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我们约定过,我们要一起走近婚姻殿堂的 当李西听到李莎莎给她说:陈宫十月四号要举行婚礼时,她愣了好大一会儿。

李莎莎问道:“西西,宫帅十月四号举行婚礼,结婚了,你收到请帖没?”

“什么?”李西不敢相信,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她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李莎莎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他没有请你吗?”

不请好像也说得过去。

陈宫和李西的感情纠缠,她是知道的,而且每当两人闹矛盾的时候,她扮演的就是“和事佬”的角色。

当年读高中时,三人坐一排,陈宫坐在中间,左边是李西,右边是她。

每天打打闹闹的,很是欢乐,其实,她当初还是喜欢这个黝黑的男孩的。

不过陈宫眼里只有自己的闺蜜,而自己又因为“那件事情”(被王涛打),觉得没脸再读下去了,索性就退了学,去粤省打工。

再次回来,陈宫和李西已经走得很近了,就差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她也就选择了退出,再两年,她找了一个本村的人嫁了。

伴郎里有陈宫,李西、刘凯丽是伴娘。

后来,陈宫退学,家庭突遭变故,她听他们讲,两个人再次分手了。

上次见陈宫,还是凯丽结婚的时候,两个人坐在一起,她私底下问陈宫:“宫帅,你和李西怎么样了?”

一脸落寞,好似丢了魂的陈宫摆着手,强颜欢笑,装作不在乎:“分手好几年了,没联系了!”

她看着陈宫的样子很心疼,私底下也劝过对方:“宫帅,李西和你不适合,不要一直挂念她了,你该有自己的生活!”

陈宫当时是这么回复的她:“初恋要是真的那么容易忘记,又不会有那么多失意的人了,再说了,我这个人重感情,一条路走到黑!”

她当时都无语了,自己的闺蜜是什么样的人,她是清楚的,但她又不好明说,两个人都是她的好朋友。

左右有些为难,帮谁都不好。

再后来,听说俩个人又复合了。

直到前两天陈宫给她送请帖,她才知道陈宫要结婚了,但新娘并不是李西。

当时,她很诧异的问陈宫:“宫帅,你好久又和李西分手了?怎么没听到说起过?”

“哈哈!”陈宫虽然在笑,但眼底一闪而过的苦涩她还是看见了,他笑着回答:“早分了!不说李西了,到时候你早点来喔!”

“嗯嗯!”李莎莎笑着点头,可心底有太多的疑问了。

俩人分分合合八年时间,却终究没有走到一起,想着俩人之间的故事,她脸上有些唏嘘。

不过心里却又舒了一口气:有人先退出这场“感情角力”,是好的。

李莎莎也真心为陈宫感到高兴,这么多年,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子了。

李西对陈宫的伤害太大了,不请她,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李西愣了好久,才急着问道:“莎姐,你说陈宫十月四号结婚?”

李西看了一下日历,今天是九月27,也就是说一周后,陈宫就结婚了。

“嗯!”李莎莎肯定的应了声,然后尬笑道:“哈哈,我还以为宫帅结婚请了你嘞!”

“没有……”李西抿着嘴,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嗯,莎姐,我晓得了,晚上再聊!”

她挂断了电话,坐在床上,望着简陋的出租屋,和窗外淋漓的大雨,眼神有些恍惚。

那个爱了自己八年的男人,真的要结婚了?

可惜,新娘不是她。

想起和陈宫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李西一会儿笑,一会皱着眉发怒,后来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眼泪掉下来低落在手臂上。

自己明明就不爱他呀,可为什么要流泪呢?

李西看着手臂上的水滴,出神。

仿佛想起什么,她拿出手机开始定起票来,她要回去。

回去,参加陈宫的婚礼。

因为,这是当年,她和陈宫约定好了的。

希望,他不要食言!

————

十月一号下午,睡梦中的陈宫被电话铃吵醒,有些不耐烦的他,闭着眼睛按了开关键,让铃声不再响。

可给他打电话那个人锲而不舍,一直打,按了两次开关键的陈宫猛的睁开眼睛,怒气冲冲的没看来电显示就接通电话,吼着:“不管你是那个,要是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我们两个就结交,以后不要联系了,你晓不晓得扰人清梦是不道德的?”

被陈宫劈头盖脸的话骂得有些晕的李西,顿了好一会儿,就在陈宫要挂断电话时,她才强笑着开口:“怎么?都要结婚的人了,脾气怎么还是这么暴躁?”

陈宫被人顶了一句,气不打一处来:我这是“起床气”懂不懂?再说了,你打扰别人睡觉你还有脸了?

陈宫刚想骂,却觉得有些不对,电话那头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他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备注,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不过,陈宫马上就笑着打趣道:“我以为是我那个兄弟嘞,原来是我们未来的“千万富翁”给我打电话了,今天是那阵风把你吹到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李西皱着眉头,心头被陈宫的话刺激得堵得慌,她冷冷道:“莫在那里阴阳怪气的,莫以为我硬是听不出来!”

“哈哈,我那里敢对你阴阳怪气嘛!我只是实话实说!”陈宫摸摸鼻子,装作不知道。

“哼!”李西心里不舒服,冷哼了一声,却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听说你四号要举行婚礼了?”

“那可不!”陈宫眼睛一转,笑道:“毕竟我不小了嘛,都26了!还是先上车后补票嘞!”

“呵呵……”李西被噎得只能冷笑。

“有事比就说事,没事就挂了!”陈宫听李西冷笑,眉头一皱,心里不舒服,嘴上下了通牒。

“这不,你要结婚了噻,我心想当年我们不是约定过要一起走近婚姻殿堂嘛!我想……”李西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陈宫一听,马上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了,问道:“你的意思,你想当伴娘?”

当年俩个人的约定:如果以后他们没走到一起,不管那个先结婚,都要一起走进婚姻殿堂。男的当伴郎,女的就当伴娘!

可他们当年不知道的是:结了婚的人是不能当伴郎、伴娘的,所以注定有一个人是不能一起踏进婚姻殿堂的。

除非,他们两个结婚!

“怎么样,行不行?”李西有些紧张,但还是笑着问,身怕陈宫听出来。

陈宫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这个,我要问一下任瑶,她同意了,才行!”

“好嘛!”

“嗯,晚点给你回话!”

……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我悲痛的是,永远失去你了 陈宫挂断电话,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的太阳,叹了口气。

不是对李西还有旧情,只是年少的他许下的诺言,从来就没有兑现过。

比如说带对方去看海,带对方去看雪山,再有就是戒烟。

年少犯下的错,终究还是要由他自己来还。

一口唾沫一颗钉,这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所以……

emmm……

等晚上的时候,给任瑶商量一下吧!

看瑶儿同不同意,同意呢,也算他履行了当年的诺言。

不同意,那也没啥,毕竟,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以后,估计没交集了!

晚上,俩人正在吃饭。

“啥子啊?”任瑶咬着筷子看着陈宫,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你说李西想给我当伴娘?”

陈宫苦笑的点着头:“嗯!”

“不可能!”任瑶看陈宫点头,顿时就冒火了:“陈宫,你是不是在给我上眼药嘛?”

“你不晓得我和她是啥子关系吗?”

任瑶气呼呼的质问陈宫,看起来生气极了。

陈宫也不在意,轻言细语的说道:“哎呀!你先莫起火噻,你听我说嘛!”

“不听,不听,我不听!”任瑶用双手捂着耳朵,摇着头。

陈宫仍然不放弃,还是一副笑脸:“瑶儿,等我说完,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回绝她就是了,你总要听我把话讲完噻!”

任瑶没好气的放下手,把手抱在胸前,瞪着陈宫,冷冷道:“那你说嘛!”

我看你怎么给我解释,哼哼!

陈宫看着任瑶杀气腾腾的眼神,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硬着头皮说道:“当年我和李西谈恋爱的时候,我和她就约定好了:如果我和她以后没有走到一起,那么不管那个先结婚,都要一起走进婚姻殿堂!”

“意思就是说:她先结婚,我去当伴郎;我先结婚,她就来当伴娘!”

“她不晓得在那里听到说我四号要结婚,所以今天下午打电话过来,问我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她想来当伴娘!”

“那你怎么说的?”任瑶依旧语气冰冷,马着个脸。

陈宫对着任瑶笑了一下:“哈哈,我对她说:我要问一下你,这个事情我做不到主,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我也莫法!”

任瑶瞪了一眼陈宫,没好气道:“那你现在这番话是几个意思嘛?是不是想让我答应她来当我的伴娘嘛?”

“嘿嘿……”陈宫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一副你看穿了的模样。

“哼!你倒是爱和女孩子搞约定嘛?”任瑶冷哼了一声,一字一句的对陈宫说道:“我给你说,不可能!”

“哎呀,莫这么嘛!”陈宫讨好的说着,“你这么整到我不好搞得,我成了言而无信的人了!”

“你和她之间不需要信任!”任瑶斩金截铁的说。

陈宫眼睛转了转,说:“你就答应了。你先莫急着说!”

看任瑶又要说话,陈宫摆摆手打断了她:“等我给你分析一下答应的好处!”

任瑶闭着嘴,冷哼,示意陈宫开始表演。

陈宫摸摸鼻子,说道:“虽然她和我两个人纠缠了八年,但是我和她两个人已经莫得可能了,我心里只有你,这一点你是清楚的!”

“但她心里还有我,你也感觉出来了,就那次我接你,你们两个在县医院门口吵那次!”

“你答应她,一来是让她死心。你想想,当初那么爱她的人结婚了,新娘却不是她,你说,她心里肯定是恼火得莫法嘛!”

“二来,我和她很多共同的朋友那天也要来,他们也晓得我和她之间的事,一看到她当伴娘,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那肯定是觉得她有些……”

“有些啥?”任瑶好奇的问着,态度明显软了下来,似乎被陈宫说动了。

陈宫嘴巴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但他的脸上却是一副怪笑。

任瑶看见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就喊她来嘛!”

“不过,你要保证她在婚礼上不出幺蛾子喔?我的婚礼,可不能出意外!”

“你放心,这个是肯定的!”

————

得到任瑶同意后,陈宫吃过饭,就走到阳台上,给李西打起电话来。

等电话接通后,他并没有先吭声,而是等李西说话。

李西看了看手机,是陈宫打过来的电话啊,怎么不说话呢?难道……

她急忙问道:“喂,陈宫,任瑶不同意吗?”

陈宫没吭声。

她见陈宫这个态度,心里苦涩,强笑道:“没事啦,她不愿意,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有些强人所难了!”

“那就这个嘛,祝你幸福!”

说着,她失落的想挂掉电话。难道,我连参加陈宫婚礼的资格都没有了?

是的,在得知陈宫四号结婚的消息后,她连忙赶回了中江。

她又没收到陈宫的请帖和通知,能想出来参加陈宫婚礼的办法,只有八年前她和陈宫刚谈恋爱时所做过的那个约定了。

不然,她是真的找不到借口去参加婚礼的,厚着脸皮去,她还没有那么……

听着李西那失落的声音,陈宫终于绷不住了:“哈哈,她同意了!”

“没想到吧?”

“什么?”原本失落的李西,一下又活了过来,大声的问道,她想在确实一下。

“我说瑶儿同意了,同意你当伴娘了!”陈宫慢慢的说道,心里还是唏嘘不已。

“谢谢……”李西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她哽咽着道:“陈宫,你帮我说对她说一句谢谢!”

陈宫摇着头,拒绝了她的请求:“你还是当面给她讲吧!”

“你回来了是不是?回来了那这两天等我的电话,就在你家小区不愿的雪梅婚纱试一下伴娘服,还有过一遍婚礼的步骤!”

“嗯……我晓得了”李西已经泣不成声。

陈宫摇摇头,不知道说啥:“那就这个,挂了!”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而在凯江桥头小区里,自己家的李西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忙音后,抱着头坐在床上哭了起来。

曾经有一个男孩子很爱他,可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他也不计较。

她也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等到遍体鳞伤的她回过头时,觉得还是那个男孩子好的时候,他却没在了。

她把他弄丢了!

彻底的弄丢了,没有机会再找着他了!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希望你以后好好的 十月四号,天没亮,陈宫和任瑶坐着婚车出发了。

去雪梅婚庆店化妆,而李西和陈宫找的伴郎胡涛也来了。

发小大多都结婚了,陈宫不知道找谁来当伴郎。

思来想去,还是想到了高中同学加大学死党还未结婚的胡涛。

其实王涛也可以的,由于王涛和来的宾客中有一部分有一些矛盾,陈宫还是选择了前者。

可以说,新娘妆是最磨人的了,一般都要化三四个小时,当然,这里面还有换婚纱及盘头发等工序。

相对于新娘,新郎就简单得多,随便用啫喱膏把头发整一下,弄一个好看的发型,就差不多了。

闲来无事的陈宫,和胡涛两个人出了婚庆店,去给那些婚车司机们买早餐去了。

主婚车是租的婚庆的一辆保时捷敞篷跑车,后面跟着的其他婚车则是陈宫朋友们的。

————

婚礼现场,当所有婚礼仪式举办完后,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陈宫,让他说一些话。

而任瑶则是去房间内换衣服去了,陈宫给她买了一身红色的中式婚服,穿着白色的婚纱敬酒,总是有些不方便。

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现在只有陈宫一个人站在上面。

陈宫拿着话筒,灯光师把灯光打在了他身上,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的说着:“首先,我代表新郎及我的家人们,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的婚礼,再次我对大家说一声“谢谢”,谢谢你们!”

陈宫说完,对着台下的宾客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宾客们见状,有的吹起来口哨,有的大声叫好,更多的认则是看着陈宫,鼓起了掌。

陈宫听出来了是谁在叫好,不过也不在意,等会让胡涛和他好好喝一杯,继续说道:“其次呢,我要感谢那些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朋友!”

“谢谢你们的包容和理解,让我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

“当然,最应该感谢的还是我的老婆任瑶,是她把我拯救了!”

“我和她分别多年,再次相识,走到了一起!”

“我和她之间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但一切都刚刚好,两人都认为这辈子就是你了,然后我们就领证结婚了!”

“最后!”陈宫缓了一口气,笑着道:“大家吃好喝好,吃完饭在三楼有棋牌室,大家可以去打打牌喝喝茶,摆摆龙门阵!”

“谢谢大家!”

陈宫再次鞠躬,女主持人走了上来接过陈宫手里的话筒,高亢的说道:“现在,我宣布:陈宫先生和任瑶女士的婚礼仪式圆满结束,大家尽情的用餐吧!谢谢……”

陈宫走下台,找着站在角落里的胡涛和李西,问道:“怎么样?是先吃点东西,还是……”

李西目光一直落在陈宫的脸上,就没移开过,双眼通红。

陈宫见状,嬉皮笑脸的对她开着玩笑:“西西,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高兴也不至于高兴得哭噻!”

“滚!”李西擦了擦通红的双眼骂了一句,随后说道:“陈宫,恭喜你,终于结婚了!”

“嗯!”陈宫重重的点点头,随后叮嘱道:“你也要搞快了,指不定以后我们两个人还可以做亲家呢!”

“呵呵……”李西笑而不语,可旁边站着的胡涛都看出来她不高兴,甚至沮丧。

胡涛打着哈哈:“莫说这些了,今天来这么多人,还是搞快去给他们敬酒喔,不然等会儿他们吃完下桌子了,就不太好了!”

“要得,那就走?”

陈宫一行三人找到了换好衣服的任瑶,然后在王琼的带领下去给每桌敬酒。

当然,因为把胆囊割了的陈宫喝不了就,所以他手中拎着的那瓶酒是白开水。

胡涛和李西手里拎的才是酒。

“来,来,来,大家一起喝一个,感谢大家哈,吃好喝好!”

“吃好喝好……”

……

饶是陈宫百般不愿,还是喝了白酒,浑身带着酒气的他,肚子里很不舒服,但终于是敬到了同学们这几桌。

任瑶有些心疼的小声问道:“老宫,你还好吧?要不,咱们就不敬了,相信这些同学也会理解的!”

“那那里要得?”陈宫摇摇头,“人家来都来了,你不陪人家喝一个,你让别人心里怎么想,大不了等会儿喝点解酒药!”

“可是……”任瑶皱着眉,还想在争辩一下。

陈宫却打着精神,笑着先走了过去。

李西看着陈宫惨白的脸色,内心很担忧,想关心一下,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只好跟在任瑶后面,也走了过去。

“嘿嘿,大家吃得怎么样?”陈宫攀着王涛的肩膀上对着一桌的高中同学问道。

“嗯,很好!”

“要得!”

“宫帅,恭喜了哈,早生贵子!”

“宫帅,你莫忙了,还是坐着吃点东西!”

……

来,我给你们倒酒!”陈宫接过胡涛递上来的酒瓶就给大家倒着。

李西和胡涛也上前给大家倒着酒。

“嘿嘿,都是些老同学,就不客套那些了,我们一起来喝一杯!”等倒完酒,陈宫举着酒杯,笑着对大家示意。

“来,众人纷纷站起,举着酒杯,干,新婚快乐!”

一口干了的陈宫,红着眼,吐着酒气:“那你们先吃,我等会儿再陪你们喝!”

“要得!”

陈宫又走向了另外一桌同学。

……

在客人们下桌之前,陈宫一行终于是把酒敬完了,他们向着主桌走去。

那里有陈宫喝任瑶的父母和兄弟姐妹。

李西却在这时停下了脚步,把手中的酒递给胡涛拿着,然后对着陈宫说道:“陈宫,我就不过去了!”

陈宫死死的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笑道:“都没别的座位了,你要坐那里?”

“我回去了!”李西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桌陈宫的母亲,抿着嘴强笑道。

“你……”陈宫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正在和任东成有说有笑的母亲,心里一下明了。

他点点头:“那行,那你走嘛!”

李西转身就走。

等她走了两步后,陈宫才对着她的背影说道:“李西,今天中午谢谢你了,你以后要好好的,早点找到另一半!”

李西捂着嘴,眼泪在脸上滑落,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停了几秒,然后继续向前走着,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陈宫视线中。

“宫帅,你和李西……”一旁一脸懵逼的胡涛欲言又止。

陈宫拉着任瑶的手,笑着回答:“我和她,过去了……”

在心底,他却默默的说道:“不出意料的话,可能这辈子他和李西都不会再相见了,希望她以后好好的吧,珍惜爱她的人,别在弄丢了!”

……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怀孕 婚礼已经过去半个来月,热闹已经过去,各自又归于平静的生活中。

陈宫农园的金银花丰收了,最近忙得不可开交,金银花这个东西,他是交给药茶厂的。

采摘和晾晒,每个环节他都严格把关,天天都守在地里,真到深夜,疲惫不堪的他才会回家。

他没注意到任瑶的反常,虽然他们小两口天天见面。

任瑶最近感觉自己很不好,吃不得油腻的,一吃就反胃,作呕。

而且,还变得嗜睡和烦躁起来。

她并没有给陈宫讲自己的情况,因为陈宫最近实在是太累了。

每天深夜,才回来,有时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看着消瘦和黢黑的陈宫,任瑶很是心疼,叮嘱他要注意身体。

陈宫却告诉她:老婆,我的身体我知道,但农场没有一个贴心人帮着照料,他不放心,所以只有自己累点,你放心,肯定不会累着自己的。

任瑶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每天晚上都会等着陈宫回来,给他做一碗宵夜。

小两口,为了这个家,都在各自努力着。

————

任瑶以为自己生病了,去药店找医生开了一些消食的药,然后就回了家。

可是,吃了过后并没有效果。

而且,她还发现自己慢慢变得喜欢吃辣的东西起来。

她有些惊悚,因为她以前是不沾辣椒的,稍微吃一点辣的东西都受不了,要上火,牙龈还会肿。

结果,现在每顿饭要是不吃一点辣椒,她心里就会难受。

这让她,一时半会不能接受。

这天早晨,任瑶起床后,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摸了摸肚子,眉头皱了起来!

算日子,经期在昨天就该来了,可为什么肚子没痛呢?

而且,也没有红?

性格大条的她以为是经期延后了,也就没当回事,还庆幸经期延后了呢。

这样,她就可以推迟一天,遭受痛苦了。

是的,她痛经。

每次姨妈来的时候,都会让她苦不堪言,疼得在床上打滚。

躺也不是,坐也不是。

直到一周后,她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了,按理说就是经期延后,也延迟不了这么长的时间嘛!

她见过有些女孩子一两个月都不来姨妈的,那是内分泌紊乱造成的。

难不成我也内分泌紊乱了?

任瑶坐在化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气色红润,迷人的脸蛋,这那里像是内分泌紊乱的情况嘛!

任瑶放下了手上的粉底液。

用手摸着肚子,陷入了沉思。

学过医的她,联想到身上最近的一些反常的生理现象。

她得出了一个结论:估计自己是坏孕了!

有些欣喜的她,耐不住自己心中的喜悦,连忙换了衣服,拿着包包出了门。

她要去药店买一些验孕棒回来,看看自己的猜测到底是不是对的。

从药店回来后,任瑶拿着验孕棒就去了卫生间里,过了好一会儿,脸上带着兴奋的她走了出来。

手里还舞着验孕棒,嘴里“哈哈”的笑着。

她把验孕棒拿在面前仔细的又看了一遍,只见上面红色的两条杠……

真是怀孕了。

任瑶脸上闪着母性的光辉,轻柔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孩子呀,孩子,你来得好突然啊,为娘差点就要亏待你了……

任瑶把验孕棒丢进了垃圾桶,赶紧卸起了脸上的妆来。

怀孕了,可不敢再用这些化妆品了,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不过……

任瑶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验孕棒有时候也不准,还是去医院做一个检查妥当。

任瑶打定主意,手中的动作快了起来,等卸完妆,她又去卫生间里洗了一个脸,这才慢慢的走了出来。

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给黄妍发了一条语音:“妍妍,你先把门店开开,我有些事情,等会儿才会过来,你先照看到,多上一点心!”

“sulr!”语音发送成功。

等了半分钟,黄妍就回消息了,任瑶用听筒听着:“好的,瑶儿姐,你有事你先忙嘛,我一个人没事的!”

“嗯,等会儿,姐姐给你带好吃的!”任瑶又回了一条。

“好的,嘿嘿……”

任瑶又给自己以前的同事打起了电话,等电话接通,她亲切的喊道:“吴姐,我是瑶儿啦!”

“我当然知道你是瑶儿了,你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你没去你的店里吗?”在县医院的一个办公室里,吴姐穿着白大褂,对着电话说道。

“还没去!”任瑶回答道,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吴姐,我找你是有点事情啦!”

“什么事情?”

“就是,我好像怀孕了,也用验孕棒测了,确实是怀孕了,但是我又不确定,你也知道现在这些验孕棒有些不准,所以我想……”任瑶解释着自己给对方打电话的原因。

“所以,你想来医院来检查一下?”吴姐笑着反问,“那你直接过来就是了嘛,做腹部b超和彩超的谢姐你又不是不认识!”

“哎呀,我现在辞职了嘛!”任瑶撒着娇,“辞职了,再去找人家,人家不一定理我呢!”

其实,她就是为了插一个队,挂号排队,太麻烦了!

“呵呵,我晓得了!”吴姐豁然开朗,明白了任瑶扭捏的原因:“那你过来直接来找我就是了,我带你去,我和谢姐可是很多年的朋友了,我的面子她还是要卖的!”

“谢谢吴姐,改天请你吃饭!”

“说这些就不亲热了哈!”

“那我这就过来!”

“要得!”

……

少了挂号排队的步骤,任瑶在吴姐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住院大楼二楼体检中心,找到了忙得不可开交的谢姐。

俩个人交头耳语了一番,然后任瑶就顺利的插了一个队,躺在了病床上,接受检查。

————

等了半个小时后,坐在走廊椅子上等待的任瑶终于拿到了检查结果。

谢姐把检查结果递给她的时候,笑着恭喜她:“瑶儿,恭喜了,你真的怀孕了,宝宝现在有四周大了,已经成形了,你要当妈妈了!”

任瑶接过报告单,看了起来,然后笑着对谢姐说:“谢谢了谢姐,改天请你和吴姐吃饭!”

“不说这些!”谢姐摆摆手,叮嘱道:“你回去可要注意喽,不要跑和跳,也不要做力气活,多吃点水果和有营养的东西!”

“嗯!”任瑶高兴的点点头。

然后,怀揣着喜悦,郑重的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包包里,才小心点捂着肚子,慢慢的走出了医院。

……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什么?让我听听 陈宫最近左右眼眼皮一直跳,这让他内心有些嘀咕。

都在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可这两个眼皮都跳,是什么鬼?

虽然他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但是这么多年的亲身经历,告诉他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在他的身上。

当年,父亲生病之前,他也有过类似经历。

左眼皮跳,他知道,这是代表好运。

不是有一首歌唱得好:“左眼皮跳跳,不是要升官,就是要发财了……”

右眼皮跳嘛,估计就是舍财了……

眼皮一直跳,搞得陈宫心绪不宁,干起活来,也没了状态。

陈秀芝看陈宫心不在焉,有点担心的问道:“宫儿,你身体不舒服哇?你莫注意到,才动了手术没得好久,要是累,你就先回去休息,这边有我照料到,不会出大问题!”

陈秀芝说着,就从陈宫手里抢过了锄头,推着陈宫,让他赶紧回去。

“快回去,回去!”

陈宫回过神来,对上幺姑那双担心的眼睛,一下就笑了:“幺姑,莫得啥子事,就是今天早上不知道怎么了,眼皮一直跳!”

陈秀芝闻言,歪着头问:“左眼皮还是有眼皮嘛?”

“两只眼皮都是!”

“那就没事了!”陈秀芝松了一口气,分析道:“估计是你这段时间没休息好,有时候没睡好,眼皮也要一直跳,我有几回都是这样!”

“莫瞎想,确实感觉到累,你就先回去嘛!”

“好好的睡一觉!”

陈宫扭头看了看田地里忙碌的人群,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陈秀芝,这才开口:“那行,幺姑,那你帮我多照看到,有啥子就给我打电话,我回去休息一下!”

“嗯!”陈秀芝点点头,“回去的路上开车慢点!”

“晓得了!”陈宫点头转身就走,一边走,还用手指沾着口水擦眼皮。

这是他的母亲郎泽芳告诉他的方法,说是沾上口水,眼皮就不会跳了。

陈宫顺着田埂,慢慢的走到停在堰塘旁的货车边,用钥匙解了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打着火,发动着车子,系好安全带,就开着车子往县城驶去。

另一边,从县医院出来的任瑶,满脸笑容,她轻轻的抚摸着肚子,小心翼翼的躲避着迎面而来的人流。

路过一家糕点店的时候,她忽然想起,自己答应过要给小黄买好吃的。

她想着女孩子都喜欢吃那些甜甜的东西,所以,走了进去。

买了些提拉米苏和蛋挞,她提着袋子,走出了店门,来到街边,对着对面停在那里还在下客的蓝色出租车,招手大喊:“出租!”

那司机听到喊声,扭过头看见挥手的任瑶,脸上一喜,点点头,随后挂挡掉头,稳稳的停在了任瑶的身前。

等任瑶上了车坐好,司机才问道:“美女,去哪里?”

任瑶抿着嘴,回答道:“新妇幼保健院对面的华晨广场!”

“要得,那你坐好了!”中年司机点点头,随手把打表那个牌子扳了下去,向目的地驶去。

任瑶看着窗外的景色,嘴角露出好看的笑,陈宫要是知道自己怀孕了,怕是要高兴死了吧?

想起陈宫到时候会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任瑶脸上的笑又灿烂了几分。

————

“哇!好好吃啊!”黄妍手里拿着蛋挞,心满意足的咬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发出惊呼。

“还有很多,你慢点吃!”任瑶笑着对黄妍说道,然后又指着桌上的袋子,“这些都是你的,你别急,没人跟你抢!”

“啊?”黄妍愣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道:“瑶儿姐,你不吃吗?”

“嗯!”任瑶点点头。

“真的全是我的?”黄妍再次问道。

“我还跟你开玩笑?”任瑶反问了一句。

黄妍一下就兴奋了起来,把手中的蛋挞塞进嘴里,赶紧把袋子抱在怀里,含糊不清的对着任瑶说着:“谢谢……瑶儿姐!”

“哈哈啥……”看着黄妍这副护食吃货的样子,任瑶笑了起来。

黄妍也觉得自己的样子好像有点傻,于是也傻笑起来:“嘿嘿……”

“吱,哗啦!”银白色的货车在母婴店前的车位上挺好,陈宫熄了火,拉起了手刹,把车挺稳,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走下了车。

“砰!”

车门死死的关住。

“瑶儿姐,好像是宫哥来了!”黄妍听见声音,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扭头喊道。

“嗯?”任瑶抬起头,正好看见心不在焉的陈宫,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她扬声喊道:“老宫,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农场那边不忙吗?”

“宫哥!”黄妍背着手,捏着袋子,礼貌的给陈宫打着招呼。

“嗯!”陈宫点点头,回了句:“小黄!”

然后,错过黄妍,走向坐在收银台里的任瑶身边。

拉了张凳子坐下,这才看着一脸疑问的任瑶,笑道:“我今天有点儿不舒服,就先回来了!”

“吃了饭没有?”陈宫用手捏着任瑶的鼻子,温柔的问道。

“吃啦!”任瑶一脸娇憨的回道。

黄妍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手里可口的甜品突然就不香了。

“来了,又来了……”黄妍转过身,拿出一个热乎乎的蛋挞,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别掐我哦,我还有伤在身呢!”

“狗子,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还敢躲了,说,是不是在外面又有新的狗了?”

“我哪里敢!”

“哼!我生气了,哄不好那种!”

……

俩个人腻歪了十几分钟,一旁的黄妍忍痛把袋子里的东西全部吃完,打着嗝看了俩人,随后低沉着去店外丢垃圾去了。

不看了,不看了,我一条单身狗是不是膨胀了,还看老板和老板娘亲亲热热?

啊!我也想要那该死的甜甜的恋爱啊!

黄妍内心大吼。

“什么?”陈宫惊呼,不敢相信任瑶说的是真的,再次确认道:“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

“喏!”任瑶从包包里拿出那张彩超报告单,递给了陈宫。

陈宫接过仔细看了起来,看了之后,一把把单子拍在桌上,站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哈哈大笑:“哈哈,我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任瑶看着陈宫这副高兴的模样,也捂嘴笑了起来:“呵呵……”

陈宫高兴完,马上上前一步弯着腰,头往任瑶肚子上凑:“快让我听听,我的女儿是不是再踢你!”

“去!”任瑶没好气的推开了陈宫,嗔怪道:“才四周大,刚成形,那里会踢人?你听得到什么?”

“再说了你就这么笃定我怀的是女儿啊?”任瑶开口问,“你不喜欢儿子?”

“儿子那里有女儿好?”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是非予默 陈宫高深莫测的解释道:“你不知道,儿子是建设银行,女儿是招商银行吗?”

“女儿多可爱?贴心小棉袄呢!”

“哈哈!”任瑶笑了起来,“你就不怕她是黑心棉?”

“呃……”陈宫愣了一下。

然后又笑了:“那也比儿子好!”

“你啊!要是我以后真的生的是女儿,你肯定是个女儿奴!”任瑶用手指了指陈宫的额头,没好气道。

“我愿意!”陈宫不以为然,还恬不知耻的说道:“不是说女儿上辈子是爸爸的情人嘛,我当女儿奴怎么了?”

“哼!”任瑶冷哼了声,有点不高兴:“那你是不是有了女儿,就把我忘了?”

“这……”面对这种生死提问,陈宫大脑疯狂的运转。

只是愣了一秒,马上回答道:“怎么可能嘛,在我心里,可爱漂亮的瑶儿才是第一位的!”

“哼!你刚才迟疑了,你肯定是在骗我,我生气了!”

任瑶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陈宫。

嗯?她怎么看出来的?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

我才停顿了一秒啊?

这就被看出来了?

陈宫笑着讨好:“瑶儿,你自己不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吗?”

“再说了,孩子都还没出世,你这是吃哪门子飞醋啊?”

“我怎么可能有了女儿忘了老婆呢?”

陈宫连忙说了一番话,哄着任瑶。

“不是都在说:孩子是意外,父母是真爱嘛!你连这点都不记得了?”

任瑶转过头,马着脸:“你没豁我?”

“豁你搞啥子?我对你的心,可是永远不会改变的,都快一年了,你还不清楚?”

“哼,算你识相!”任瑶得意的点着头,相信了陈宫的话。

陈宫见状心底暗松了一口气,呼,总算糊弄过去了。

不过,他看了看任瑶的肚子。

然后关心的问道:“瑶儿,你是好久发现你怀孕的?”

陈宫一边问着,一边走在任瑶身后站着,用双手轻轻的给对发捏着肩膀。

“嗯!”任瑶发出舒服的呻吟,闭着眼睛享受了起来。

“再用点力!”她小嘴轻启,吩咐道。

“好的,老佛爷!”陈宫闻言,像个狗腿子一样,点头哈腰,指尖的力度加大了些。

任瑶闭着眼,轻言细语的说着:“我前段时间,不是吃东西就反胃和作呕嘛!”

“我还以为自己生病了,去药店拿了些消食的药!”

“什么?”陈宫吃惊的问道,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你前段时间吃饭反胃,还去拿了药,你怎么不给我说?”

“哎呀!你莫一惊一乍的嘞,继续捏,听我说嘛!”任瑶睁开眼睛,吼了一句。

“喔!”陈宫马上闭嘴,继续捏了起来。

“我不是姨妈没有按期来嘛,我以为延后了,结果都过了一周了,还没来,我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头!”

“就是在今天早晨,我突然想起,自己有可能怀孕了,我就下楼去买了验孕棒来测试!”

“结果,两条杠,是怀孕的症状,不过我还是有点不信。然后,我又给吴姐打了一个电话,去了一趟医院,打了一个彩超,这才确定是怀孕了!”

想起这段时间,自己的呆傻和慢反应,任瑶自己都觉得自己傻,于是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哈哈,我还以为自己生病了,那里晓得是怀孕了,我也是够傻了……”

陈宫听着老婆的话,不禁笑了起来:“嘿嘿,亏你还是学医的,这点常识都忘了!”

面对陈宫的调侃,任瑶皱着没偷,嘟着嘴:“人家又没怀过孕,那里知道这些?”

“哼,你又欺负我,我不高兴了!”

任瑶脸上一副“快来哄我”的表情,看得陈宫觉得好笑,他温柔的说道:“哎呀,是那个又惹我们可爱的瑶瑶生气了,告诉我,我用拳头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任瑶白了陈宫一眼:“是你,就是你,就是你惹我了!”

“你自己打自己吧,我就不动手了!”

陈宫用手轻轻地扇了两下自己的脸,然后对着任瑶问道:“怎么样?老佛爷,你可消气了?”

“哼!你说呢?”

“那这样呢?”陈宫说着,双手就作怪的伸到任瑶腰上,去挠痒痒。

“哈哈……哈哈……陈宫,你……好坏啊……哈哈……”

“唔……”俩人嘴突然对着嘴,任瑶一下就不动了,反手抱着陈宫的头,闭上了眼睛。

刚丢完袋子走进店里的黄妍一抬头就看见这一幕,顿时感觉胸口闷闷的,好像被人锤了一拳,缓不过气来。

哎,你们两个真的够了哈,我刚才吃甜点已经吃饱了,吃不下了。

大白天的,注意影响。

良久,俩人才分开,陈宫弯着腰从身后抱着任瑶,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问道:“现在,还生气吗?”

“哼……”脸色酡红的任瑶脸上带着羞意,却没回答陈宫。

陈宫见状笑了笑:“瑶儿,你说,我们的孩子以后叫什么啊?”

“都还没出生,你就开始想名字了?”

“对啊!我这个父亲是不是很称职?”

“我现在有点担心我们孩子的长相!”

“为什么?”

任瑶扭头看着陈宫,反问:“你心里没数吗?”

陈宫反应过来:“好啊,你敢说我丑?”

“本来就是嘛!难道你认为你长得很帅?”任瑶吐吐舌头,有些调皮的说道。

“嘿嘿……”陈宫傻笑了起来,自夸道:“我还是有点小帅的!”

“咦……”

俩人又腻歪在一起了,远处整理货架的黄妍捂着眼睛,感觉双眼一阵刺痛。

————

“不过……”陈宫停止了打闹,一本正经的问道:“瑶儿,你觉得我们孩子以后叫什么好啊?”

“你是当爸的,孩子跟你姓呢,你取噻!”

陈宫摸着鼻子,想了一会儿,然后征求道:“你看,儿子就叫陈是非怎么样?懂得是非对错,很好听。”

任瑶翻着白眼,心里吐槽:你真的不是看了电视剧《天下第一》来给儿子取的名?

陈宫继续说道:“儿女就叫陈予默,给予沉默,这多好的寓喻!”

“我……”任瑶真的无语了。

予默?不是羽墨?怎么《爱情公寓》也来了?

没看出来啊陈宫,你一个当年文科班大名鼎鼎的才子,竟然是个“取名废”!

是非予默,亏你想得出!

……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山火 副热带高气压带退出了对亚欧大陆的控制,退到了太平洋上赤道附近。

蒙古高压慢慢露出了它的峥嵘,在蒙古北部西伯利亚附近形成,开始影响亚洲东部的气候。

陈宫紧了紧身上单薄的外套,望着山上枯黄的落叶,感受到北风带来的凉意,不禁摇摇头。

身上这件深褐色的,穿在身上像紧身衣的外套,还是妹妹嫁人后,第二年回来给父亲买的。

不过父亲嫌样式不好看,就一直放在衣柜里没穿过。

父亲过世后,郎泽芳整理衣柜,就把这件衣服拿给陈宫穿了,一穿就是六七年。

也不是没买过其他的夹克外套,但还是这件穿得舒服。

虽然,陈宫看了看已经起毛开裂的袖口,摇摇头,该换新衣了呀!

都说这人要上了岁数,就喜欢念旧,我这俩天天天想起从前的事,想起你三十成婚,捕江鱼,插秧苗,面朝黄土,四季不费,可真是一个勤快人啊,可是你为何死在了病魔手里?

因为你缺一个好的习惯,你要是不那么烂酒,那酒能往死了喝嘛?我想尽一天孝都不行啊,你呀,你什么都好,就是什么都要硬扛,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要当初没了这股要强的劲,没有咬牙坚持,我又该瞧不上你了,为什么呢?因为我也是一个要强的人啊,非常要强。

罢了罢了,来世再会吧,我还当你儿子,父亲我想你了呀!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啊。

陈宫只有结了婚,老婆怀孕后,才知道,为什么父亲那时候明明已经病入膏肓,还要硬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拿着锄头去地里锄杂草。

这是身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的责任。

而他也不甘就这么像命运低了头。

凡事都得争一争,万一赢了呢?

都说蜀地冬天无三日晴,可这天气已经晴了一周了,还没开始起雾和落霜。

山上的落叶堆积在地上,估计有一尺来后,脚踩在上面,“咔吱咔吱”的响个不停,好像有人在林子里吃薯片。

林子的边缘荒地上,长着大片半人高已经枯黄了的丝茅草,这可是上好的牛羊饲料和引火柴。

不过,现在村子里还有几个人家里喂着牛羊啊?

要搁十来年前,这草绝对长不到这么高,早就被人割了一茬又一茬。

现在,农村里家家户户基本都通了天然气,基本看不到柴灶了,也没人去山上捡柴来烧了。

所以,成片不高的山丘上,枯枝落叶很多,很多……

而到了这个季节,依旧翠绿的树,只有松树和柏树,而这两种树的树叶饱含的油脂很多,不用晒干,也能烧。

倘若有人不小心丢了一个烟头在林子里……

那画面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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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宫包的那座山后的一个山头,正有一家人跪在在插着白色招魂帆和鲜艳花圈的新坟包前,烧着钱纸,磕着头。

家里的老人上周走了,今天是头七,按照中江人的习俗,是要“烧七”的。

自下葬之日起,每一个七日,上坟前焚香烧纸,直到满了七个七日后,望过世的人保佑自己。

而这“烧七”又以“头七”最为重要,所以,今天这家的孝子贤孙买了很多淡黄色打着印的钱纸,装满了一米高的大背篓,香蜡火炮这些更是堆得半人高。

看他们的穿着,家境应该不错,要不然也不会买这么多祭品了。

光是那几十饼火炮就好几百了。

这一行人脸上凄苦,眼神里无不透着悲伤。

而他们面前一米来高的坟包上的泥土,看起来很新,上面一棵草也没长,等到来年春天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嫩绿的野草能把坟头长满。

等这家人拜祭完,纷纷磕了头后,就往山下家里走去,一个中年人走在最后。

他嘴里叼着烟,半蹲着用烟去点火炮的引线,见点燃,他赶紧往山上跑去。

他身后“噼里啪啦!嘣嘣”的响个不停。

随后是大量的青烟升起,把空气里也渲染得有了硫磺的味道。

要是那个中年人多等一会儿,等火炮炸完了,再检查一番,是不是还有火星没有灭,那么可能就不会出了这样的事。

摞在一起冒着青烟的钱纸,并没有燃尽,一阵风吹来,把带着火星的钱纸吹到了坟头不远处,两三米之外的草丛里,没一会儿,草丛也冒起了青烟。

片刻就冒出了橘红色的火苗,在北风的作用下,迅速的向林子蔓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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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味道?”埋着头,正在挖土里白芍的陈宫,抬起头自言自语道。

一旁也拿了个锄头的陈秀芝皱皱鼻子,有些不高兴:“好像是在烧啥子东西一样!”

陈宫眼睛落在了几十米之外柏树林下,看着那厚厚的落叶可枯枝,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特别是闻到这股味道过后,他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更是强烈了。

甚至,心脏都刺痛起来,陈宫咬着牙,右手握拳锤了两下自己的左胸膛,才感觉好了许多。

“幺姑,喊这些大爷大妈们不忙挖了!”陈宫对着一旁的陈秀芝说道,有些担忧道:“好像是那里着火了,我们去看一下!”

也不怪陈宫这个反应,要是真的发生火灾,那真的是太可怕了。

他这座山上,可有他大半年,以及未来好多年的心血。

还有上万只放养的鸡,真的起火了,他不敢想。

“大家都莫挖了,把白勺倒在田埂上的大桶里!”陈宫吼了起来,指挥着他临时雇佣的这群人帮他排查火患,“都去山上看一下,是不是那里着火了!”

“还是给大家算工钱,不白让大家白忙活!”陈宫临时又加了一句。

抬头望着他的大爷大妈的们,马上喜笑颜开,拿起了装着满满的竹篮,往田埂上放着的蓝色大桶走去。

把瓦出来的白芍倒进桶内,然后往山上走去。

山背后,那片半人高的杂草已经没了,只有一地还带着余温的黑色灰烬,不远处林子里的火苗窜得老高。

这时刮起了北风。

“轰!”火苗把柏树给引燃了,冒出股股白色浓烟。

空气之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随着风翻过山头,往南边飘去。

陈宫刚到山脚,一抬头就看见了天空那浓浓的白烟。

顿时惊呼:“不好,着火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所以,你该如何选择 “着火了,着火了!”

“刚才我看到先勇一家人从山上下来好像是去山上祭了他老母,是不是他烧钱纸没烧干净,惹起的?”

“肯定是了,那年子不烧一两回?”

“不是说现在用菊花代替烧钱纸了嘛?”

“呵呵……那个用菊花?那里去买嘛!烧钱纸都是几千年的传统了……”

……

十多个老头、大妈站在山脚仰着头,议论纷纷,一点要上山灭火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看起来热闹。

好像,这个火与他们无关。

陈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掏出手机就要给消防队打电话。

那群大爷大妈们又议论了起来。

“你莫说先勇这家人,还是对他老母好,死了办丧事,还请了唱戏的来唱戏!”

“嘿,唱得好正好听,我都去听了好几天!”

“但是,昨年烧过山后,大队书记不是在广播里喊了嘛,不准再烧钱纸了,上山。要是惹起火灾,那是要坐牢的。”

“坐牢?莫得证据,你敢说人家把山引燃了的?”

“先勇做生意这么多年,还是认得到几个当官的,就算把山烧了,到时候赔点钱就是了!”

“呵呵,昨年要不是我们跑得快上山去灭火,那还不把你屋烧了,你莫望了,大家的房子差不多都是挨着山修的!”

“莫站到了,拿东西去灭火喔……”

“就是,燃起势来了,不得了!”

随后,这群人像是达成了共识,纷纷转身跑去拿工具了。

路过站在一旁拿着手机打电话的陈宫身旁时,都没打招呼。

陈宫看他们的样子,把消防队的电话号码换成了太白村村高官的电话,既然村民能灭火,就不用麻烦消防队员了。

他们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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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拿什么工具?

锄头、耙子、砍刀、油锯、钢锯、斧头……

当这群人再回来时,陈宫看清楚了他们手中的工具,脑壳有些昏。

难道不该是挑着水,或者拉着水管上去吗?

水火不容,灭这种火,当然是要水才能奏效嘛。

陈宫看向一旁的陈秀芝,不解的问道:“幺姑,他们手上这些东西,真的能灭火?”

陈宫一脸的无语,根本就不信这些东西能灭山火。

陈秀芝神秘的笑了起来:“宫儿,估计你没灭过山火吧?”

“对啊!怎么了?”陈宫点点头。

陈秀芝脸上一副“怪不得如此”的表情:“山火过火面积大,火势也很猛,他们拿这些东西主要是砍出一个隔离带出来,等火烧到隔离带就不会再烧过来了!”

陈宫又看一个大妈手里挎着一个大大的水壶,好奇的问道:“那他们没人还带着水壶,这是准备用水壶灭那些零碎的火星吗?”

“不是,水壶里面的水,是用来喝的!”陈秀芝摇着头,笑着对陈宫解释。

陈宫恍然大悟,点点头:“我刚才给村高官打电话了,让他组织村民来灭火,应该等会儿广播里就要喊,我们还是上山一起去?”

“嗯!”陈秀芝看着遮天蔽日的白烟,眼睛里闪过担忧:“这回这个火,怕是不好灭得了!”

“是啊!”陈宫望着窜得老高的火苗,叹了口气。

随后转身往堰塘边的棚子跑去,那里面有很多农具,电锯、砍刀这些都有。

他也要去灭火。

不然,火势一过来,他的山头跟着遭殃。

那山上还有他种下的果树,以及栽的天麻和花椒树。

要是烧了,他得心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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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现在播报一个紧急通知,村子北边的“姑娘梁子”遭火了,火势很大!”

“听到这个通知的村民们,拿上东西,都去灭火啊!”

“70岁以上的老人和小孩子就莫去了,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去!”

“要搞快把火灭了,我们村的地势,火要是真的烧起来了,那不得了,会危及我们的生命及财产安全!”

“请村民们相互转告,一起去灭火!”

……

陈宫刚选好工具,耳朵里就传来了广播声,他脸上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赶紧挎着水壶,拿着长长的砍刀往山上跑去。

油锯和电锯太笨重了,不顺手。

大砍刀顺手,还锋利,砍树再合适不过。

“搞快,搞快,先把这片砍了!”一个队长正指挥着村民砍着面前那片柏树林,声音很焦急。

陈宫额头见汉,也弯着腰,奋力的砍起数来。

陈宫被浓烟呛得眼泪都出来了,风是往南吹的,而他们这片林子正好在南方。

是火龙必经之路,而后面五十米就是陈宫包的山地。

不砍出一个隔离带来,那陈宫的林子,必然泡汤了。

所以,他比别人更卖力。

但是风大了,火燃得很快,蔓延的速度,超过了村民伐树的速度。

“不行了,搞快往后撤!”陈宫瞧着火往这边烧了过来,赶紧对着众人喊到。

村民们见状赶紧往后跑去,陈宫也不得不往后撤。

他都都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热浪了,再不撤,那火就要烧到身上了。

不过有一个人没有立马撤退,那个人陈宫认识。

是一个叫“黄天全”的老爷子,六十多岁了,耳朵有点背,估计刚才没听到旁人的招呼,依然埋着头,咬着牙使劲的挥动着斧头砍着木质坚硬的柏树,丝毫没察觉危险的到来。

陈宫看见了,陈秀芝也看见了,那火已经不足十米,就要烧到老头子了。

陈宫转身就要跑去救黄天全,陈秀芝却拉住了他的手,对她摇摇头,大声的呵斥:“宫儿,你要搞啥?”

“幺姑,我去救黄叔!”陈宫挣扎着。

“你不要命了?搞快往后跑!”陈秀芝使劲的把陈宫往后拉。

陈宫却强行的挣脱,跳开两步回了一句:“我不能见死不救!”

说完,就往黄双全身边跑去。

结果,还没跑拢,大火就把他给包围了。

“宫儿,宫儿……”陈秀芝也要往火里去。

却被人抱住了:“秀芝,走,赶快走!火烧火来了!”

炽热的火扑过来,一下就把陈宫的眉毛和头发烧了精光,身上的衣服也着了火,陈宫忍着刺痛和烫伤,把黄双全背起,就往回跑。

但是,刚才砍得要倒了的树被火这么一烧,立马倒了下来,压在了俩人身上。

陈宫使劲的挣扎着,却无济于事,随后他在昏迷之前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

他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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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阳新闻最新报道:我市中江县回龙镇太白村发生山火,两名救火的村民不幸牺牲,他们一个叫黄双全今年67岁,一个叫陈宫今年26岁……下面请看现场详细报道……”

面对灾难和他人生命受到的危险情况下,你怎么选?

陈宫给出了他最好的答案。

他这辈子不信命,总是想跟命运抗争,然而命运却时常捉弄他。

可惜,他看不到他孩子出生的时候了。

结束了,他短暂而平凡的一生。

但他的故事,却被人们牢牢记住,口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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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前,一个下午。

“陈宫你信不信命啊?”陈品磊问道。

“磊狗,我只信我自己!”

……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感谢有你(完本感言) 陈宫的故事告一段落,而我们的人生还要继续。

这本《命争三分》是19年冬天,作者在南阳妹妹家,开始创作的。

到完本,至今已有半年有余。

从开始的写着玩,到三章受到签约站短,可以说,作者的内心很不平静。

因为,作者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的书还能签约,因为作者从11年开始就在写作了,期间换过很多网站和马甲。

无一例外的,都没签约。

这么些年,断断续续创作了上百万字,很多时候,因为工作的原因,并没有坚持写下去,于是就太监了。

然后,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动过笔。

其实,在这之前,作者还写过一本与本书类似题材内容的小说,那本书名叫《我想要的,人生》,收藏很多,但没签约,作者写到五十章就没写了。

转眼半年的时间匆匆而过,作者心里无味杂陈。

因为,当初本就不想签约的,因为没把握坚持更新。

但,在妹妹的鼓励下,作者还是选择了签约。

并坚持写了下来。

当本书完本的时候,作者好像又把以前经历过的事,再经历了一次。

是的,你没有看错。

本书根据作者的亲身经历来写的,是本半自传体小说。

除了女主是虚构的以外,本书的其他部分都是有据可查的,也是真实发生过的。

没错,作者是一条27岁的单身狗。

往事不堪回首,向来萧瑟处……

作者也希望有甜甜的恋爱。

但人生那里有那么多甜甜的恋爱和爱情。

都是平凡之人,身无长物,更无一技之长的我,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么多年。

书里并没有具体的在说主角在争什么,在抗争什么。

但相信书友们已经看出来了,作者想表达的意思。

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但你有无数个选择来改变你的人生,一次错了不要紧,下次选对就是了!

本书深受责编和小编的喜爱,从签约到上架到完本,一直都有各种推荐,作者大致统计了一下,大约有十五个app推荐。

这些推荐要是放在其他类小说身上,估计那本书已经大火了!

可惜,本书并没有大火。

作者也在思考其中的原因。

估计现在的人没有那么多耐心来看这些读起来不舒服,甚至有点扎心的小说了,他们需要的是能让他们一直笑的小说。

很多作者朋友都跟我说了,你这本书并不适合现在的网文,建议我在四十万字的时候就切了,开新书。

作者也犹豫过,但这并不是我的目的。

我的目的是想把故事完完整整的表达出来,让自己的情感和内心得到宣泄。

很多事情压在心头,你没法找人诉说的时候,那你就只有把他们变成文字,表现出来让大家知道。

我给每一个读者和书友都说了一句悄悄话,最后故事就讲完了,我放佛也得到了解脱!

写小说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希望能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但事与愿违,作者扑街了,很惨的那种,总订阅没过伍佰,均订为4,大概能收入20块钱吧。

哈哈,连打印合同和快递费都不够呢。

不过也没啥,自己写得不好,那也怪不了谁。

不过,总算是把这本小说写完了!

这段时间,作者在考虑下一本要写什么样的小说。

问了很多身边朋友的看法,身为老书虫的作者心里大概有了一个谱。

现实类的小说,估计,作者暂时要放弃了,因为这类书真的太冷了。

十有九扑,惨不忍睹!

辜负了责编的期望,和自己的期望。

一路走来,经历的风风雨雨其实可以写成小说,足以慰风尘!

感谢书友“搁浅思念”“氧倾”“十月”等读者的支持与陪伴。

还有很多的书友,给本书投过推荐票,就不一一感谢了!

因为你们是ID我是真的记不住(哈哈)。

当然,在这里我也要着重的感谢一下在书里出现过的人物。

因为这些人物都是在现实生活中真有其人的。

陈运、李西、李冬琼、李莎莎、陈西、陈辉龙、陈品磊、陈国、陈康、陈玉莹、陈科弟、曾强、陈涛、杨鑫、王涛、胡涛、苏小玉、吕世雨、唐尧、邓海林、黄妍、张帆、文亮、刘凯丽、邓圣波、陈博、陈法立、陈香立、何香、陈建辉、陈东明、陈田先、陈平先、陈佑先、陈生先、陈宜章及陈娇、陈玉玲、陈琪、陈金涛、陈冬先、陈木先、卓秀清,陈秀芝、吴欢、陈西、周金豪、周玉林、周士虎、陈先伍、郎泽芳、廖志素、陈宜六、陈初……

感谢他们的陪伴,构成了我前二十七年的人生。

很多人都以为,故事应该像春风,像棉花,吹拂我们,包裹我们,感动我们。那些忽然触动我们心弦的,才是真正的好书。但是,很多时候,我们不需要感动。

我们需要血气,需要在旷野里嚎叫。面对强敌,敢于出剑;面对挫折,敢于奋起;面对不平,敢于助拳。我们需要一种拳法一样心气,字字见筋骨,句句见血肉。

此时,人生四大喜事皆现于眼前: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生而为人,你我皆平凡,那里有那么多轰轰烈烈、大起大落、跌宕起伏的人生?

都说人生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

但我说,人生不止诗与远方,还有家和故乡。

就像梦里的康桥,那是带不走的乡愁。

你在看别人的故事,也在书写自己的故事,每个人的故事都不一样。

日与夜仍在独行,风和雨依旧兼程,当车声隆隆,梦开始阵痛,不要忘了为自己歌颂!

平凡而不平庸,这才是我们选择的目的,是我们和命运抗争的动力。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就是你配不上自己的野心,也辜负了所受的苦难!

莫要等到垂垂老矣之时,才幡然醒悟,那时,毫无意义。

有的人错一步他就知道了,马上改正,而有的人明知是错的也会不回头的往前走。

让我们开始新的征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