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尽思量》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诡异的事件 没有人会知道,7岁的叶采苓在干什么,也没有人想知道,她在干什么。在这些隔壁街坊眼里,这个女孩不正常,甚至有点邪乎。

每天傍晚,她就守在镇里的汽车总站,那双短小的腿在等侯座椅上一搭一搭的,圆圆的杏眼一遍又一遍地迷惑着看着出站的人。没有悲伤,没有快乐,一天又一天的等待着。

有邻居大婶问,小苓,你在等你爸爸吗?

她有些疑惑地回答道,是呀,你怎么知道的呀。

大婶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女孩,有些不忍心,叹了叹气。

因为这里的人都知道,唉……

回去吧,你爸爸今天,暂时……回不来了。

小采苓摇了摇头,似乎想到开心的事情,纯黑色的大眼弯成了半月。我在等从长川开回来的汽车,爸爸说,他会坐这辆车回来找我的。只要我每天等到太阳落山,等到了爸爸,爸爸他说就带我去玩,嘻嘻,我可想去玩了。

时光把道路涮了个新,把人间换了个衣裳,从长川开回来的车,络怿不绝。十年过去了,她,终究还是没有等到她的爸爸。

清溪镇,一个贫穷落后的偏僻小镇,男人大多都在外面打拼挣钱,留下的大多是孤儿寡母。

叶采苓的父亲也是其中之一,可从他出去之后,已经有十几年没有消息了。

有人说他欠债逃跑了,还有人说,他在外面得罪了人,被打死了。

可叶采苓她都不信,她相信她爸爸还活着,在某个地方,等着她,守护着他和她的承诺。

“小苓,我好像找到了一个秘密基地。”从小玩到大的林不庸神秘地拉着她走进了林子里。

这不是清溪镇里的妇人都忌讳的地方吗?

“林不庸,你确定这林子里有秘密。”叶采苓看了看周围,有点阴森,除了树,还是树,难道……?

“难道你在这里发现了金矿?啊,啊?”她有点紧张,直拉住林不庸的手。

“庸俗!”

那个模样清秀的男孩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叶采苓,用力点了点她额头。

“不知道谁名字里还有个庸字呢,我呸。”她不由翻了翻白眼。

“我说,叶小苓,你小时候那么可爱温柔,现在怎么那么……”林不庸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

“别叫我小名,叫我叶采苓。还说我?你小时候长得还挺可爱的,我才和你交朋友,没想到长大后那么丑,早知道就不认识你了。”

“你!”

就在两人幼稚地争吵之中,他们也慢慢到达了目的地。

可叶采苓没想到,是……一座坟墓大门,阴森森的玄色石门,看起来年代有些久远。

“你有病吧!这种地方带我来探险,是不想要命吗”这里可是清溪镇里最恐怖的地方,镇里老人几次三番警告过,不许后人进入此地。

就在叶采苓等待林不庸的回答时,身后传来一阵冷风,似乎感觉到后面出现了什么东西。

她舔了舔嘴唇,转身回头,不由被身后空无一人吓到,刚才那里早已没有了林不庸的身影。

“林不庸,你别吓我啊。你快出来!”

早就听说这林子邪乎,虽然她不怎么相信,但也从来不敢随便踏进,古人孔子不是说,敬鬼神而远知吗。

除了9岁那年误入过一次,10年了,这是她第二次进来到这个林子,而且现在还看到了,古坟墓?

正当她努力镇定下来时,似乎传来了一个熟悉有些嘶哑的声音。

“小苓,是你吗?”

你是谁?”

叶采苓有点警惕,但又因为声音很熟悉而不由靠近墓穴道上。

“是我呀,小苓,我是爸爸啊!”略显苍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她不由有点恍惚,那熟悉略微苍老的声音似乎就是记忆里爸爸的声音,可是……又怎么可能呢?

她冷静下来想往回走,可仿佛脚步不再受控制,叶采苓不停地往古墓里走进。

古墓里,散发着夜色中的寒冷死寂气息,褐色的玄岩石上流淌着不知哪来的细流,滴滴嗒嗒,响应回声墓里。

终于还是进来了!

当叶采苓能掌控自己的意识时,她已经来到了古墓里的一间石室里了。石室里很空,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还有,墙壁上悬挂的一幅用紫檀木裱好的水墨丹青。

叶采苓心里有点紧张,美眸环视了一番周围,除了迷茫,但心里却传来一种熟悉。

“请问,有……,人吗?”

她有些捉急,在这里出现的话,是人,还是鬼呀。

良久,还是没有再传出刚才在墓外里那熟悉的声音。叶小苓有点挫败,刚才怎么就被它拉引进来了。

她细细的观察四周,这古墓就像个迷雾围城,刚才是有东西指引才到这里,出去的话,会不会遇到其它奇怪的事情?叶采苓抬起头打量着墙壁上的古画,越看越惊叹,她不由赞叹起这幅仕女图画技的高湛。

只见画里的古代女子身穿飘渺的鎏金汉庭宫服,素手执凤扇,额头上点缀着半点朱砂,更显得小脸精致灵动。

“好漂亮啊!”

叶小苓不由惊艳出声。突然,远处似乎又传来了声音,似曾相识,但又很陌生。

“漂亮吗?“似近非近继续传来女子娇媚的嗓音。

“你当初可是很厌恶这个女人的样貌哦。”那女子的声音忽远忽近,有些吓人。

“谁?……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拉我进这里。”

叶采苓四处张望,有些愤怒,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呵呵……”那女声似乎娇笑出声,那声音像那悠悠的脆铃,清灵悦耳。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

“我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吗?呵呵……”

“鬼才知道你是谁啊?”叶采苓忍不住,怒骂出声了,这人,还真当她是鬼啊,什么都知道,是人是鬼都认识?突然,她觉得身后有东西袭来,脖子一疼,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了。

昏过去之际,叶采苓不由心凉,惨了,这次死了真没人知道了,都怪那个林不庸!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等到叶采苓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黑暗一片,房间里只亮着一盏灯光。

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粉黄色的帐幔,暮色微凉。头顶是一袭一袭的流苏,随风摇摆。

叶采苓不适的动了动,却发现身下的床榻冰冷坚硬。“难道我已经出来了?嘶……好疼,额头?”

她摸了摸额头,却发现了一层纱布,眼里闪过迷茫,这里是哪里。

“啊!……”

怎么会这样,这,这是什么鬼?等叶采苓醒过神来,才发现不对劲,她扑到房间里唯一的镜子前端详着额头。

为什么,铜镜子里的一脸清丽而且额头上有伤女人是谁?为什么不是她本来的样子。还有,这是什么衣服,繁琐却略显精致的汉服?

这个地方,怎么这么像古人住的地方。

现在,她究竟在哪里,她究竟现在是谁?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穿成恶毒女配 “这里是哪里?怎么会这张脸?怎么会这样?别吓我。”

叶采苓拼命扯着这张脸,恨不得扯下一张假面具,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呀,是不是那个死林不庸在和她开玩笑?

接着,一道轻脆的女孩声音从门外响起,“啊!……小姐,你终于醒了,小姐……,呜呜,我就知道小姐会没事的。”

“吱“的一声,房间门被推开,进来个扎着双丸子发髻的绿衣小萝莉,瞧到坐在床上的她,便激动地猛地扑上去了。

熊抱了她一会,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那绿衣小萝莉猛地松开手,突然跪在地上不断点头道歉。

叶采苓被她一系列操作弄得头更大了,妹子,抱也是你要抱,现在还一副惊恐脸道歉,弄得好像是她欺负她是的。

“小姐,饶命!婉儿只是太高兴了,看到小姐醒来,不是故意冒犯的。”

呐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采苓坐在桌子旁,不停地灌水进肚子,殷红的唇瓣因惊吓一直张开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在经过旁边的绿衣小萝莉不停的叙说着她的身份和故事后,叶采苓终于相信自己可能真的是穿越了,她不由重新审视下现在自己的身份。

“那个?婉儿?”叶采苓笑得那叫一脸慈祥,就差把善良写在那张小脸上了。

“奴婢,,在。”女孩的声音在不停地发抖,第一次看见自家小姐这般温和笑容,婉儿不由心慌,小脸上一片惨白,以为主子换着花样生气,忙又跪了一下。

“额……”

被绿衣妹子地害怕的举动吓到,叶采苓渐渐意识到,原先主人怕不是个善茬。

“你先起来再说。”作为美好社会的接班人,怎么会如此资本主义,压榨未来花朵呢?

“奴……婢不敢。”

叶采苓在心里又摇了摇头,瞧瞧,把这孩子害得,声音都抖了,罪过啊……

“本小姐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也知道,违抗我的下场吧?”

揣摩着电视剧里恶毒女配的语气说话,装到最后,叶采苓不由有些心虚,这偷来的身体和身份,用得又累又没底气啊。

跪在地上的婉儿听到小姐语气里似乎像平常快要生气的样子,连忙爬起来走上前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要她跪,但不管是惩罚还是其他,她还是得过去呀。

“婉儿啊,我……我平时是怎样的啊?我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叶采苓一把拉过怂成一团的绿衣小妹妹,俏脸上一片纠结。

不行啊,这小姑娘,她是干过什么,才让一个贴身婢女怕她成这样啊?

怕她不明白,叶小苓还加上的性格两字。

小姑娘似乎又被吓到了,忙又跪了下来,小小的额头不停得在磕头求饶。

“小姐很好啊。小姐饶命,婉儿从来没在外面嚼舌根过。”

看着前面那个绿衣小萝莉那么恍恐,叶采苓就觉得自己有点头大,这厮生前肯定不是什么善良的茬,很可能就是小说里恶毒的女配。想到这,她就有点心疼这绿衣婉儿了。

啧啧啧,看她也不过十六七岁左右,以前肯定被这具身体里的人折磨过不少。

“婉儿,你以后不要随便跪下来了,没我的允许都不可以再跪,知道不!”

婉儿似乎被她打量的目光吓到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有些恍恐地看着她。“小姐,求求你,你不要把婉儿卖去风月楼,婉儿以后会越来越听话的。求求小姐,呜呜……”小姐第一次对她说话那么温柔,一定是又像买了她了。

“我什么时侯说要卖你了?你小姐我,这不是死过一次嘛。想了想,觉得以前自己太过份了,做人做事,太错了。”

她舔了舔嘴唇,看着越瞪越大眼睛的绿衣妹子,叶采苓不由有点心慌。这么假的理由,这人会不会不信吧?

“所以,以后我会重新做人,做个好人。你也原谅我吧,好不?”

“小姐……呜呜呜……”

似乎不敢相信,婉儿急哭了起来,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叶采苓看到跪在那里越哭越激动的姑娘,顿时手足无措,她没有哄女孩的经验呀。最后只好也跪了下来,轻轻抱住了她,慢慢地拍着她的肩膀。

“好了好了。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当然是真的啦。从今天开始,我会当一个成熟的小姐,好好做人,所以不要再哭了好吗?”

似乎被她的话感动了,婉儿也慢慢回抱起她。

“小姐……呜呜呜!“第一次听到小姐这么诚挚的话,婉儿不由激动地又哭了起来,小姐,是真的开始变好了……

在这里待了几天养伤后,叶采苓知道这个叫婉儿的姑娘其实就是叫婉儿,她没有姓氏,是原主在路边捡回来的。于是,她又借着因头部受伤的理由,让小婉告诉了她很多原主的事情。听完之后,她不禁感叹原主之任性和简单了,虽然本性恶劣,倒也没占多少便宜,大多被人欺负回头。

而且,过去了那么久,居然没一个人来这仪芳阁来看望她。所以叶采苓猜测,这具身体的主人,虽然样貌长的挺不错的,但在这叶府中,人缘肯定不好。

再听婉儿这几天的含蓄讲述原主的“光荣事迹”,她又确定了,这确实是一个恶毒的女配角色。

在叶府里,叶采灵以势欺人太甚,平常苛待下人,仗着以前有叶老夫人喜爱目无尊长,欺负同辈,除了脾气坏还很恶毒,以前还干过把叶家二少姐推下河的事。就是因为她这样肆无忌惮的干坏事,渐渐地,就失去了叶老夫人地喜爱,甚至得到了厌弃。

这不,在外面,被马车撞了,也只是被草草了事看了一下大夫,便被丢回院子里了。

啧啧啧!

叶采苓躺在院里的摇座上,一边观花赏雨,一边暗暗感叹这叶采灵略微悲催的一生。

这人生,这人品,这智商,简直连女N都算不上吧,一集就被人秒杀了。这个和她同名同音的人,叶采灵,叶采苓,一个来自现代,一个来自一个未知的时空,也许这就是她们会相遇的缘分吧。嗯,也就只能这样了,那她就在这里先当着叶采灵先吧,慢慢再寻找回去的方法。

突然,院里传来一阵香风,紧随着一阵碎步声响起。

“妹妹,你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姐姐我太高兴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姐妹争锋 “灵儿妹妹,你终于醒了。”

一阵略显浓烈香风扑上去,叶小苓就被一个娇柔柔的身体抱住,这人抱便抱吧,她又不吃亏,可为什么手老往她头上伤口压呢。

哦,对了,现在,她叫叶采灵,不是叶采苓了。

“姐姐好担心你呀。”着装一身白色雪绢的姑娘,长着一张大家闺秀的脸蛋,娴静美丽,弯弯柳眉里暗含的担忧令人动容,至少让旁人动容。

刚才抱住她的姑娘,是叶家二夫人的女儿叶家大小姐叶雨晴。

叶雨晴可是名副其实的京城第一大美女,清秀佳人不说,还心底善良,知书达礼,多年来因不是嫡出,饱受叶家三小姐欺负,但还一直默默为叶家争光。

当然时听小婉这样说,叶采苓还不信,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大气宽容的女子。

现在一看真人,她一下子就懂了,这手腕,这默默奉献,怎么可能不是,女二呢。惹不起,惹不起啊,她这个女配N,还是好自为之吧。

叶采苓一秒变脸,脸上堆满笑容,忙从椅上站了起来,笑眯眯亲昵拉起大美女的手。

“姐姐,你能来看灵儿,灵儿好开心啊。”道完,还很童真地摇了摇叶雨晴的手。

“额……”叶雨晴“关怀”的笑脸有些尴尬挂在脸上,这……

完全不在预料,平常,这丫头不是早就甩掉她的手了吗?难道……

“咳咳咳……”

“灵儿,没大没小的,就这样拉着大姐的手,成何体统!”随着那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着褐色的梅花纹纱袍半旬老阿嬷出现。

哦,那是她的亲祖母,小婉儿说,她还是挺疼叶采灵的,就是这身体以前的主人太任性太坏了,所以这次才气得不管她了。

叶采苓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杯茶,赶紧讨好递给旁边的叶老夫人,“祖母,灵儿知道错了,你也原谅我好不好,啊……”她摇了摇祖母的手,一双小嘴撅得老高的,甚是娇俏。

叶采灵本来就长得小巧精致,现在一撒娇,加上头上的白布,就更人心怜了。

旁边的小婉看到主子脸转变的如此之快,不有暗暗佩服,果然,主子就是主子,自从受伤后变得越来越聪明了。

“老夫人,小姐她真的知错了,她这几天一直在和我说,她很后悔以前的行为。所以,您就原谅小姐吧。”看到旁边正在撒娇的小姐突然对她不停地眨眼睛,小婉忙上前添水倒茶。

“真的知错了?嗯……?”叶老夫人坐在桌子旁边,半头白发,妆容端庄严肃,岁月也染盖不了她年轻时的美丽,此时面上却是带着一股忧愁,看到自家受伤不争气的三孙女时,生气的眼神中不由染上一抹心疼。

叶采苓忙点头回答,“嗯嗯。”

“真的不会还干那坏事了?采灵?”

“姥姥,我差点就死了。所以我想明白了,知错就要改,灵儿虽然任性,但我这次一定会认真重新做人的。”

她还很驻定的点了点头,一双杏眼水汪汪地看着叶老夫人,看起来十分乖巧。

“是呀,祖母,灵儿都认错了,伤也好了,这不是最好的结果了吗?”

叶雨晴在旁边尴尬了半天,只好插进去话。明明想让那傻丫头在祖母心里印象更差,让她好好看看叶采灵的任性,怎么她现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听了叶雨晴的话,叶老夫人似乎心情好了很多,那脸庞上的皱纹都松散了很多。“老婆子我可是信雨晴才再原谅你一次,如果采灵你还像以前那么任性。就别怪我无情了,哼!”

叶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叶采灵的头,惹得她不由暗自做了个鬼脸,满脸俏皮的样子一下子就把叶老夫人惹笑了。

叶雨晴看到祖母和叶采灵那丫头的互动,脸庞泛白,不由暗自握紧了纤手,这傻丫头,是在拉拢祖母的心吗?

“妹妹,你能再一次知错就改,姐姐甚是欣慰啊,希望你不要辜负祖母的希望啊,不要再干伤害二妹那种事了,知道没。”

叶雨晴过来拉住了她,把祖母和她分隔开,美目还一脸担心又欣慰的看着她。叶采苓不好松开她的手,只好陪她一起假笑,那笑容要多甜就有多甜。

我去,居然把以前的破事在现在又抖出来,还是最大的那件。这女人,不是温柔善良的女二,也是恶毒女配吧?

果然,祖母刚缓和的脸一下子又冷了。

叶采苓觉得应该发挥下她这个恶毒女N的作用了。

她满脸委屈的低下了头,“姐姐,这是不信我吗?现在我每次想到以前做过的事,就一阵惭愧,你还……呜呜呜……”道完,还伴随着一阵抽泣,小小的身子低下了头好像因难过而显得更加娇小无助。

“小姐……”小婉不知道怎么说,只好上前抱住了小姐,陪伴她哭泣。

小姐她太可怜了,呜呜呜…

这不,叶雨晴傻脸了,这主仆两人怎么一起哭起来了?

老夫人的脸色又缓缓暖了,一脸欣慰的看回叶采灵,“雨晴,既然采苓都说悔改了,你就不要再把那些破事再来刺激她了,就让你妹妹好好养伤。”

叶雨晴小脸不由一红,连忙点头应是,老夫人如此说她,怕是嫌她多舌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帮叶采灵,裙子下的手不由慢慢握紧,眼里闪过不甘。

最后,这第一站争锋,芳仪阁第二天被老夫人送来了好多的昂贵药材,说是叶老夫人给二小姐养伤的。好吧,她第一回合完胜了,可她却提不起什么兴趣,和一个不怀好意的相斗,并不是她的爱好,除了……

叶采苓坐在院门口的贵妃椅上,一袭雪白的白褶如意月裙着身,秀美的发髻上并未有太多首饰,素手一本古书,俏脸粉黛未施,却更显清丽,女子皓白的肌肤上赫然看不到任何瑕疵。

“小婉,快把那药材搬出来晒一晒,到时候就能买个好价钱了,哈哈……”一想到可以换到好多钱,叶采苓就忍不住大笑出来,一把把书垫在脑勺后,得意地跷起二郎腿,一摇一摆的。

她的爱好是赚钱,家财万贯多好,有了钱就可以离开这里,到时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小婉一出来就看到小姐一副躺尸的模样,不由头疼抚额,小姐,自从受伤后,行事总是自由没规矩,唉……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婚约 夜色如漆,在叶府偏僻的别院前,只有几丝月光照映在院前池塘中,波光涟漪,叶采苓站在塘边,看着漂浮的菊花慢慢消散在池里,神情是少有的凝重。

叶采灵,借你之身复活,并非我所愿,但还是我欠了你,从今以后,我是叶采苓,也是叶采灵,我会用叶采灵的身份好好活下去,好好对待那些以前爱过你的人。夜色,微风徐徐,吹拂着旁边伫立的树木,沙沙响声似乎在回应着她心底的话。

天气逐渐进入夏季,此时雨水将歇,天气甚是晴朗,叶府今天要在花园开一个招待贵宾的宴会。府上的姑娘听说九王爷等王爷要来,一个个一大早就起来打扮,吱吱喳喳地像个怀春少女,整个府邸热闹得不行。

本来叶采苓有伤不用参加的,可不知道怎么的,叶老太太又叫她出席了,派来的老嬷嬷特意用了“请”字,实在有些奇怪。

现在,她坐在宴会的角落里,看着那些精致的宴会摆设,对面姑娘一个个满脸春风的样子,甚是无聊,不由转身摇了摇身后的婉儿的手,悄悄问道。

“小婉儿啊,你如果听我的话,今天好好打扮,可能比这些姨太太和小姐还好看多了,说不定那些王爷们就看上你了。”道完,叶采苓还颇有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小巧的瓜子脸上满是不争气的模样。

“小姐,你又开玩笑了!”

“我要一辈子服侍小姐的!”

婉儿因有些着急,小手扯上了她的云锦裙,一双大眼萌哒哒地看着她,甚是可爱。

“唉哟,我以前那么打你骂你,你都要服侍我一辈子?”叶采苓试探地问,因为她到现在还有点不确定婉儿是否真的真心待她。试问有个如此恶毒的主人,普通人怕早是心怀一肚子怨恨了。

“嗯嗯,婉儿一辈子都要跟着小姐。如果小姐不要婉儿了,那小婉真的不知还可以去哪了。”

婉儿她低下了头,语气有点悲伤,她从小就被扔到了寺庙门口,是小姐把她带回叶府,给她吃给她穿。虽然后来小姐变坏了,而且总是打她,但小姐的恩情,她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叶采苓美目有些怜悯地看着低下了头的婉儿。

唉,真是个傻丫头,就小时候的举手之劳,她就把一生都奉献给叶采灵那个坏女人了。思此,她不由伸手拍了拍这丫头的头。

“傻丫头,你小姐我呢,怎么可能舍得放你走呢?是吧,你这么可爱的一个人儿。呵呵。”

“小姐……”

已到了中午时分,初夏的阳光已甚是毒辣,可最重要的客人还没出现,坐在宴会主人台上的叶老爷和叶老夫人显然就有点坐不住了,一遍遍低头询问着下人王爷们何时出现。

叶采苓有些烦躁了,矮桌下盘着的腿有些放肆乱动了,本来她今天可以好好休息,然后出去把药材买了换钱,现在计划全乱了,还得在这晒太阳。

而且穿着这套老夫人送来的云锦裙,看着是挺好看的,但穿起来难受啊,又束腰又束肚子,压得她疼死了,这个连什么朝代都不知道的女人,穿这种衣服都不痛的吗?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啊……王爷他来了,姐姐……”

对面那所谓娇羞的二妹赶紧整理服装,然后有些紧张地看向大小姐。叶雨晴今天也是精心打扮过了,没了往昔过于寡清的装容,涂抹了胭脂,一袭紫黛色百绽裙,甚是娇艳动人。

而叶家二小姐今天虽然也挺多的,但一站在叶雨晴身边,一眼就能看出她被叶雨晴比了下去。

“二妹,不用怕,此次的宴会中,二妹你可是最美的呀。”说完,还很善解人意地帮她整理下衣服。

“啧啧啧……”

叶采苓不由感叹这叶雨晴的心思玲珑了,总是能讨好别人又不经意把别人比下去。

“哼!看什么看,坏女人,又想害我们二小姐吗?”突然,站在二小姐旁边的一个蓝衣小丫鬟似乎很愤怒地看着她。

然后,那个叶雨茵也是没好气地瞪着她,还嫌弃的摆了摆她那纤纤玉手。

叶采苓有些迷茫,转头低声询问回婉儿,“哎,她为什么要这样瞪着我?”

婉儿似乎有些惊讶和不好意思,“小姐,你忘了吗?是因为……因为上次你推二小姐进河,还差点淹死了她,还好有七王爷相救,要不然小姐你就铸成大错了。”

“哦~”

叶采苓声音拉得老长,挑了挑柳眉,转身随性地坐着,继续紧紧地看着她们,一动不动。

她们看到叶采灵更加肆无忌惮的瞪着,叶雨茵顿时脾气爆发了,“叶采灵,你看什么看,你害的我还不够惨吗,恶毒的女人。”

“看你家小姐长得漂亮不行啊?啊!”她直接略过爆发的叶雨茵,回答道她旁边的丫鬟。什么是气度,就是不想理你,却又把你给怼了。

“你!”

那蓝衣丫鬟一脸吃瘪,只能又瞪着她,而叶雨茵更是气得把酒杯扔在了地上,那张明艳的脸上满是怨恨。

叶采苓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完全没有理会她们的怒火。俗话说,唯小人和女人不可得罪邪。

“叶采灵,你得瑟什么?虽说你和七王爷有婚约,但你做了那么多坏事,王爷他怎么可能还会娶你,别妄想了。”叶雨茵有些恨恨地说道,凭什么她就可以和七王爷有婚约,就因为她是嫡出的吗?

本来已经准备好好享受宴席上食物的叶采苓听到这句话有些呆了,转头用眼神向婉儿表达自己的迷茫,什么婚约啊,是真的吗?

最后,收到了小婉的点头肯定,是真的。

叶采苓只好浅笑出声,小脸上露出两个乖巧的酒窝,“是吗,听你口气,似乎不满意这婚事啊……也是,七王爷那么优秀,那些小虾小米也都想盯着他。可没办法呀,现在他就是和我有婚约,有些人,终其一生,怕还是没有那个机会了,呵呵呵……”

最后,她还很敬业的奉上了娇羞的表情,捂了捂嘴,气急败坏死对面的叶雨茵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搭救 今天可是叶老爷的寿辰,几位王爷他们能出现,也算给足叶云勇这个太师的面子了。

叶老爷虽然官职不高,但贵在叶氏以前有个厉害的人物,太老爷叶庆南可是轩辕国的功臣将军。所以,轩辕皇族几十年来一直宽待着叶氏,而王爷们如果谁能拉拢叶太师,那朝中许多老臣就会跟着附和过来。

正所谓古人云,得人心者得天下。

“叶太师,今日是你大寿,本王今日带着薄礼前来祝寿,恭贺太师健康长寿,望叶太师能够笑纳。”

最先前来祝贺的是七王爷御易然,他挥了挥衣袖,手下便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一霎那间,整个宴会似乎更加明亮了许多,众人不由惊叹出声,原来是一个橘子般大的墨蓝色夜明珠,这般大的,也是实属罕见。

“太师,这夜明珠可是本王费了好大功夫才弄来的。知道太师有收藏夜明珠的爱好,特意找来给寿宴添抹彩色。''

七王爷长得很是俊朗,眉目中带着英气,一身紫色云袍显得高贵逼人,一双剑目吸人心神,但那里面却暗藏着对权力的渴望,狠毒,这是叶采苓对他的第一感觉。

“七王爷还真是有心,这么贵重的礼物,老夫受之有愧啊,哈哈.……”叶云勇从看到夜明珠开始,眼睛就亮了起来。这回听到七王爷奉承的话更是笑得合不上嘴。

坐在角落里叶采苓不由暗笑起来。这不,岳父满意未来女婿,旁边的爱女叶雨茵就开始“羞涩''的抛起了媚眼,而那个她所谓的未婚夫也温柔的回以叶雨茵一笑,但目光顺便略过她时,却给了一个毫不掩饰厌恶的眼神。

啧啧啧!这小子,当着她的面给她带绿帽,过分了啊!

又不是她在抛媚眼,干嘛瞪她,真是躺着也中箭。

要是以前的叶采灵早就哭死了,但可惜,现在她是叶采苓。

她只好掩面状作伤心离席,后面的婢女小婉满脸担忧的尾随而去。这让宴会上吃瓜的人们不由面面相觑,在他们看来,就是这恶劣的三小姐果然被七王爷嫌弃了,然后伤心离去。

“小姐,你就这样偷溜出府,会不会被老爷骂的啊?”婉儿有点担心地道,特别是看到女扮男装的小姐正在努力地翻墙出去,她就更加害怕,被夫人看到,肯定饶不了她俩。

“放心,一个大家都厌恶的人不出席,他们反而更高兴,哪会理我去哪里哭去了。“

她蹦哒了几下,发现围墙并不是太难爬。最后她把院子里的梯子拿来,三两下就爬过了墙,挥了挥手,不理会小婉的着急呼唤声就溜跑了。

终于出府了,一路上,她心情甚是愉快,边哼着小歌边寻找着药店。

现在她身后的包袱里装着都是老夫人赏赐的药材,这可是她忍住不吃而留下的,准备拿去药店当掉换钱。

本来她想拿首饰去典当的,但怕这些首饰注有出处,然后被叶府的人知道,那就大事不好了。这可是她离开叶府而准备的家当,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了。

轩辕国的市场颇有盛唐之时的氛围,大街上都是来自四方的生意人。既有南方的特有的东西,又有北西东的特产,可谓是物类丰盛。

街上小贩的吆喝声不断,叶采苓她找了好久,才找到了一家中等的药材店。因为,太好的店铺,怕他看出药材出处;太差了的,又没本钱买她那些珍贵药材。

云医处,扁牌上的字是繁体字,但依稀可看出是药材店的名称。

“老板,我有大生意给你。”一进门,叶采苓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像个爷们,一副大老爷们的凶狠气势,大咧咧地坐在店里的椅子上。

俗话说,气势要强才能先发制人。

店里伙伴一开始不搭理她这个穿着简单的客人,但看到了叶采苓身后的包袱里掏出的东西后,连忙跑去请掌柜出来了。

不一会儿,掌柜便一脸谄笑出来相迎,知道她带来的是珍贵药材后,甚是高兴。因为像他这种中等药材铺子,好的药材都轮不到他们,都被截断了来源,提供给那些有来头的药店了。

两人谈了甚久,最后,叶采苓以高出市场价的百分之二十完成了交易。

她不由笑出声了,觉得这一趟出来真值了,哈哈哈!

突然,店里传来打骂的声音,一句句难听的侮辱话语响个不停。一个穿着寒酸的少年被个面目凶狠的人半扯半拖出来。

“他这狗养的。老板,这兔崽子偷咱们店的药材。”说完,那个胖子还狠狠地又拍了下他的头。

“我才不是偷!明明是你没给工钱,我才这样拿来抵数的。”男孩没有害怕,反而是冷漠地看着掌柜。

掌柜生气地指着这男孩,听到他的话后,脸上越来越黑。

“就你那点工钱,够我那贵重的药材吗?兔崽子。”

“我一共干了两个月,来时工钱为五文一天,到现在早就够五两了。而我拿的所有药材,按你进货价,刚好五两。”一字一句,谈吐清晰,不卑不亢,不由让叶采苓对这个清秀男孩刮目相看。

但叶采苓有点诧异,这面目清秀的小男孩也不过十几岁,可怎么表情就那么淡然呢?就那势利的掌柜,能放过他吗?那个拖着他出来的胖子又开始揍他了,那个男孩也只是抱着头缩着,一声不吭的,既没有痛喊,也没有求饶。

“欸欸……停停!掌柜的,我认识这男孩,我来帮他给那药材钱,行不?”

她说完,大家都看向了她,而男孩也是一脸错愕一双黑眸冷漠地看着她。

“你?”

“那好,那你可得给回我一百两了。”掌柜有些贪婪地看着她,这丫头,刚才可是足足拿了他一千两啊。

“什么?!”

“哼,因为我们店有个规定,偷东西赔偿数倍。”

“老板,可别这么贪婪。是偷还是不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弄到了官府那,你也未必有胜算。”叶采苓那通澈的杏眸有些戏谑的看着他,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

她救人是出于恻隐之心,但不是做冤大头,呵呵,有些人,就是太贪婪了啊。

最后,掌柜本就心虚,收了五两便答应放了那清秀男孩。

叶采苓再没有说什么,拍了拍那瘦弱的小肩膀。语气豪放的说道,

“保重啊!以后有缘再见,到时候我能帮的能一定会帮你。”虽然现在她也想帮他,但现实是,她自己也捉襟见拙,没能从叶家那个漩涡里逃离出来。

男孩眼眸忽闪,注视着叶采苓远去的背影,清秀的脸上闪过疑惑,这家伙,为什么要救他。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大佬出场 一出店门,叶采苓就拽紧包袱,撒腿就跑,连着拐弯抹角了好多个才放下心来。虽然她是讨到了便宜,但这贪婪的老板答应得这么爽快,怕是根本不想她安全的带钱离开呢。

果然,还没等她跑得多远,远处巷子里传来一声声男人凶狠的声音。

“大哥,那小子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找,给我仔细找,肯定走不远的。”

是刚才揍男孩的那个死胖子。叶采苓缩在一块木板后面,看到巷头处不远处那越来越近的几个大汉,不由有点绝望。不会她叶小苓今天就要命丧于此吧?

啊,真有点心酸阿,自从她来到这里,别说赚大钱,连根毛都没有,还经常被人欺负,真是不甘心……

突然,她身后伸出一只瘦弱的手,猛得捂住她嘴巴。她刚想一回肘打过去的,还好侧脸看到是刚才那个她救过的小男孩,忙缩了回来。

叶采苓一把把他拉来进来,默默用眼神视意问他,为什么在这里,想叫他快点跑吧。

男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拉着她的手撒腿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快跑,往这边走。”

略显执着脸庞,少年那独特清秀的嗓音瞬间暖了叶采苓的心房,原来,他是放心不下,所以也一路跟着她过来吗?

细细脚步声引起了大汉们的注意,他们也跟着追了上来。

“大哥,在这边,好像那兔崽子也在。”

“追!老板说了,今天一定要把钱拿回来”

似乎,后面的大汉们也知道了他们的逃走的路线,一路上紧跟不停。

“糟了,兄弟,……怕是我们,今天跑不了。我快喘不过气来,……呼呼……”

她以前可是跆拳道黑道啊,短跑长跑都不在话下,可现在这身体,满身是病,弱不禁风,可怎么跑啊?

“要不你先跑吧,别管我先,……先去报官。”叶采苓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拖这男孩陪她一起死,毕竟是她自己惹的祸。

男孩没有说话,清澈的眼睛暼了她一眼,便更加紧紧地拖着她的手,执着得拖着她的手努力往前跑。我去,不离不弃啊!叶采苓有些感动,其实也还好吧,这次就算死了至少还有人陪着,她也着实值得了。

没多久,那几个大汉追了上来,一个个面目狰狞。

男孩把她紧紧地护在后面,突然道,“我叫江淮,江淮大海的淮。”

叶采苓虽然对他突然自报姓名有些讶异,但转眼心里想,也是,如果真死了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确实有些遗憾。

便回答道,“哦哦,兄弟你名字挺好听的,呵呵……”说完,还对他傻笑下以表心意。江淮等了一会也没听到这人介绍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看,还看到他朝自己傻笑,不由瞪了他一眼,这人怕是傻子?

叶采苓被他瞪得一脸懵然,好一会才醒悟过来,这人在等他自报姓名呀,“我叫叶小凌,凌云驾雾的凌。”算了,还是给个假名字先吧,她现在可是女扮男装来呢,谁知道他认不认识叶家三小姐呢。

“妈呀,谁能来救救我这个小可爱啊,我真不想英年早逝,唉……”叶采苓一脸惆怅,有些自暴自弃的坐了下来。明明是危机关头,可江淮看到他这样,愣是被他逗笑了,他还真没看过像他那么爱命的人。

大汉们听到他们还在悠闲地聊天,火气更大了,直接上前打人。

江淮紧紧地护住她,拳打脚踢都差不多落在他身上,痛得那清秀的双眉紧皱,却硬是没吭声。

这会,叶采苓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人家年纪还比她少,但已经如此懂得知恩图报了,她还拖他下水,罪过啊,还是想办法把他给置身之外先吧。

“等等,你们先听我说……”

“沈然,把他们全部弄开!”没等她说完,一个略显薄凉的嗓音打断了这场乱战。

倏倏几声,几条大汉几下便被突然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应剑而倒了。

哇,这就是真正的武功吗?叶采苓两眼发光,紧紧盯着刚才出手相救的黑衣好汉。

只见这黑衣男子打趴了人后,便恭敬地站回了一白衣男子身边。那个白衣男子就是那个刚才说话很好听的男人?!

叶采苓一边扶起江淮,一边偷偷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两人。不看不要紧,一看不由呆住了。这旁边的男人,也……也长得太妖孽了吧?

眼前的男子五官精致得像上天雕刻出来的艺术,一双钟天地之秀的墨色的眸子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薄唇微抿,一袭白衣,及腰的墨发只是简单的用簪子别着,衬得那如玉的脸庞有些苍白。而身上那种优雅翩然姿态,浑然天成,说不出的飘逸出尘。

但那清瘦的身影和时不时的咳嗽声,显示着主人身体似乎有些赢弱。

“主子,我们可以走了。”

“嗯。”

那个叫沈然的人本想上前扶一下不停咳嗽的主子,但被他挥手阻止了。

那两个人似乎连发现都没发现她和江淮,直接就准备略过她们,走人。似乎出手相救,就是因为他们挡住了他们要走的路。

“公子,留个姓名呗,日后小生好感谢。”

叶采苓有些重色轻友地松开江淮的手,扶他在地上坐好,便有些谄媚地凑上前来,这个可是她来到这里看到最漂亮的人了,不能就这么错过。

这么漂亮的男子,即使对她没意思,认识了给小婉做个男朋友也行啊……

“让开!”

冷冷警告的话语,是那男子身边的黑衣大哥。

没等她靠近,那黑衣人便用剑隔开了她,剑眉微扬,面无表情。

那仙人般的主子似乎才发现到她,慢悠悠地抬起头来,一双深澈的黑眸淡淡地移向她,明明好像在看她,目光却毫无波澜。

叶采苓被他盯着有点心虚,美目忽闪。这美男子,眼神有点恐怖啊,像能看透人心思一样。而且,这是嘲弄她的眼神吗?为什么?难道看出她是个女的了?

“不留……也没关系的,打扰了,哈哈哈……”她尬笑想转身离去,这种人,她还是收起小聪明,别惹为妙。

可那白衣美男子却悠悠留下句话,“你欠我的恩,终有一天会有机会还的,别急……”

男子双眸淡淡地看了一眼那有些错愕的清秀女孩,墨玉一般的长发被风扬起半徐,微遮住了他那白皙的脸庞。命运,还是让他遇到她了,但孰对孰错,就不知道了。

随后,还没得叶采苓反应过来,那白衣美男子便和旁边的随从渐渐远去,只留下那抹出尘的背影。

“什么,终有一天?这美男子,好佛性哦……是吧,小江淮?”

叶采苓转身想听江淮的回答,只见他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这个没良心的人,刚才谁帮他挡拳头的,就这样把他丢在地上,江淮真是越想越气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看热闹 在回府的路上,叶采苓不断纠结中,刚才那白衣美男好像认出她是女的诶。可是,他怎么认出的啊,她现在因为年龄还小,没有发育完整,倒是有点雌雄莫辨,连和她待最久的小屁孩江淮都没有认出来。

一想到嫡仙男子走时,似是无意留下的那淡淡一瞥,她就忍不住发冷颤。直觉告诉她,这男人,才是真的惹不得。顿时,叶采苓有点后悔刚才上前搭讪了,真是美色误人啊。

就在她屁巅屁巅地爬回叶府时,刚一下墙,倏地一下,黑暗的夜色被灯火一下子点亮了,周围涌上了一群人。

“呵呵……大家好啊,宴会……结束了?”

叶采苓一脸灿烂地笑着,神情好不无辜。她状作无事地拍了拍缎衫膝上的灰尘,那原本绑住的墨发早已散开,散落在她肩头,看了看旁边围观着满面怒火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她就头疼。

这种告密的损事,不应该是她这个恶毒女配来做的吗?白莲花都还没有被欺负,为什么现在都是她在被欺负。

“祖母,我都说了,那个叶采灵把你赏赐的东西都拿出去买了。哼……真是丢尽叶府的脸。”又是那个娇蛮的叶雨茵。

“不要这样说啦,三妹不会这样做的……,可能三妹她就是不懂事而已。“叶雨晴还善解人意的拍了拍叶雨茵的肩膀,以示安抚。

叶老夫人满脸怒火,气急败坏地颤抖着手指着叶采灵。

“你,你……究竟在干什么?逆女啊……快说,你跑出去干什么了!”

“老夫人,小姐,她只是贪玩才跑出去的,没有做过二小姐说的事。请老夫人明察。”

被强拉过来的小婉,看到自家小姐被围攻,便一下子哆哆嗦嗦地跪下来帮她求饶。

“啪!”狠狠一巴掌的声音响起。

“笑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卑贱的下人在说话。”

小婉被叶雨茵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小脸上,红痕明显,水汪汪的大眼里满是惊慌,但却暗藏坚定,她这次一定要好好保护小姐。

“你干什么!”

叶采苓猛地前来推开叶雨茵,一把护起在地上跪着的小婉。她的人,哪里轮到叶雨茵这个女人来欺负。

“祖母,我都说了,像叶采灵那个恶毒女人,怎么可能会改好了。哼,果然是这样。”

叶雨茵被她用力而甩在了一边,恨恨地瞪着叶采灵,一双美目充满了不屑。哼,祖母之前还想说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现在我看她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二妹……”叶雨晴又在想安抚住她,还状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叶采苓真的有点无奈了,头疼的抚了抚额。这一家子,怎么每次聚在一起总是吱吱喳喳个不停。

“喂喂喂,叶雨茵,你一口一个说我拿府里的东西去买了,你有什么证据啊?”

“叶采灵,像你这种恶毒女人,那么多人恨不得你死,当然有很多人在告你的状啊。”一身蓝色云裙的叶雨茵模样长得煞是可爱,可说出的话却无比恶毒。

“那是谁啊……”略微慵懒的语气,她都懒得和这种女人生气了。

“祖母,和我说的是小柔。她在院子里偷听到叶采灵和她那婢女在商量拿祖母赏给她的药材去买。连祖母赏给她的心意都可以拿出去贱卖,可见她是有多不屑祖母你的好意。”

“那如果没有呢?你冤枉我怎么办?”

“怎么可能?祖母,她这才回来,卖了的钱肯定还在她身上。”叶雨茵说完,早已忍不住上前搜叶采灵的身,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让她再无翻身的机会呢。

良久,她有些不可置信地不断扯着叶采灵的衣服,美目不由瞪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定是你藏在哪里了,对吧?!”

”本来就没有这种事情,你怎么会找得到?”叶采苓面带冷意,这女人,几次三番想置她于不义,那就别怪她无情了。“祖母,姐姐多次陷害于我,怕是对我心存怨恨,都是我的错,呜呜……”

“还有姐姐所说的那个小柔,一直都很不喜欢我,总是欺负我,怎么可能不和姐姐一起撒谎说我不好?”

“够了!雨茵,你给我住手。”叶老夫人语气带着呵斥,看到自家三孙女哭得梨花带雨,连着之前冷落她的心疼都带出来了。已过半旬的她,早就历过不少风雨,看着女孩之间的争吵,似乎有些明白了,那略显皱纹的美丽脸庞有着怒容。两个叶家小姐,在这里拉拉扯扯,被下人看了,成什么样子!

“祖母……呜呜呜……”

叶采苓一声戚戚的祖母落下,便捂住小脸低下了头,细细哭泣声响起。

本来她就瘦弱,经叶雨茵那一拉扯,身上本来就宽大的绸缎长袍便得有点松垮,显得叶采苓更加弱不禁风和楚楚可怜。

“老祖母,一定是叶采灵她把钱藏在哪里了,一定是这样的……”叶雨茵有些急躁,一双纤手不停地指向叶采灵,怎么会这样。

“二姐的意思是,我如果把阿母给治病的药拿出买,病都不顾了,然后现在连钱也不要了?……”

“二姐,采灵真的那么惹你讨厌吗,连这种谎言都拿来说我。我……呜呜呜……”

叶采苓这会更来劲了,直接抱住旁边的小婉哭泣起来,她拉了拉小婉的袖子,暗暗给了个眼色。小婉立刻会意,一下子也哭了起来。一主一仆,就这样,在众人围观中,互相拥而泣,显得甚是可怜。

顿时,大家都带着责怪的眼光看回了一旁的叶二小姐。叶雨茵一脸茫然,怎么会这样,怎么变成大家都在责怪她?她忙喊出来,“祖母,叶采灵她……”

“够了!”

“雨茵,你冤枉妹妹,回去把叶家家规抄二十遍,三天不能出房间。”

“祖母!”

“哼,没得再说。”

叶老夫人这次真的生气了,甩了甩袖子转身就离开了。众人也相继慢慢离去。偌大的叶府后院,只留下一脸愤怒的叶雨茵,还有一脸无奈安慰她的叶雨晴。

“唉哟,有些人,捉鸡不成蚀把米哦……哈哈,小婉,咱们回家去。”叶采苓故意在她面前开心的跳了跳,便拉着小婉扬长而去,气急败坏死叶雨茵了。

一场家庭闹剧就这样结束了,只是,怕是以后她在叶府里的日子不太好过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故人重逢 “嘶,疼疼疼……小姐,你轻点啦。”

房间地板上,摇曳的烛光照映出两道娇小的影子,小婉不由挡住小姐帮她上药的手。小姐她,实在是……太不会照顾人了。

“知道疼了?刚才还那么有胆子和叶雨茵对着干?”叶采苓有些没好气答道,但手上还是放轻了力度,小心地帮她消肿。

“我说过会好好保护小姐的。”还是那略显稚气的话语,但小婉清澈的眼眸里却满是坚定。

“傻丫头。”她点了点小婉的额头,心里有些感动,真是个傻姑娘啊,即使以前原主对她那么不好,可还是那么一心一意的跟随着她。

“小婉才不傻呢。”婉儿笑着接过小姐手中一瓶药,现在她可幸福呢,小姐越来越懂事了,而且对她比以前好多了,她真的很喜欢现在的这个小姐,很喜欢很喜欢。

“对了,小姐,你不是把东西……怎么会没钱?”她有些不解,刚才二小姐说要搜小姐的身时,她不知道有多紧张。

“我说,我在路上不小心丢了,你信不信。”叶采苓把玩着手上的消肿药,飘忽的眼眸里充满着戏谑。

“呃,小婉信啊。”小婉很实在地回答。

自从小姐被救过来后,虽然性格变了很多,但丢三落四的习惯却越来越厉害了,所以钱不见了,一点也不稀奇。

“呃……”叶采苓心有点被堵住了,原来她在小婉心中这么不靠谱啊。

“骗你的啦,我拿那些钱去赌一件大事。”

“赌?小姐你怎么可以去赌啊,……”小婉以为她沾上了什么不良嗜好,着急了起来。

叶采苓没有再听她的叨叨絮絮,把药放下桌上,便慢慢跺步出门。她抬头望天,素手拢了拢长裙,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时天早已是晚夕,微风拂过,吹起她那披散的墨发,红玉般的霞云布满苍穹,她伸手去遮挡住那红弥的光芒,眼睛微眯。

是的,她在赌。

记忆一下子回到在和江淮分开回来的路上,她停下了脚步,很认真的看着一脸茫然看回她的江淮。

“江淮,你能帮我吗?同样的,作为回报,我也可以帮你赚好多的钱。”

“什么?”

“但前提是,你必须让我相信你,……你,能让我相信吗?”

叶采苓第一次这么认真,俏脸上满脸坚定,她想得到江淮的帮助,但前提是他值得她信任。

江淮似乎有些明白,清秀的脸庞上呆滞片刻,眼睛便坚定起来。

“能!”

一个字虽短,但少年清秀的嗓音却铿锵有力。他也不甘命运,可出生早已注定他一生坎坷,所以,既然她敢赌,他就陪她赌,因为他也不想信命。

最后,叶采苓把钱全部都给了江淮,让他在一个月之内,帮她物色好一间像云医处那般大小的医馆。里面都让他打理,然后剩余的钱全给他用来采购药材。

一个月后,他们就约在来源客栈里见面,到时候,江淮就得要赚得比本金还要多一倍的钱来见她。

所以,她这算是赌。在赌,江淮会不会拿钱自己跑了;又在赌,江淮有没有经商的能力。她想相信他,打心底里想相信他。

自从宴会过后,经过了那晚风波,虽然三小姐也因私自跑出去而被老夫人罚了抄经书,但叶采苓在众人的心中,却在不知不觉中,从以前的恶毒变成了可怜。

众人感叹:唉……从小母亲就去世了,没人照顾,性格怎么可能不有点恶劣?如今被心上人伤了心,想出府散散心,都被七王爷的心上心冤枉,三小姐还真是有点可怜。

叶采苓在府里走动,慢慢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有点奇怪。好像带有点怜悯的感觉,是她的错觉吗?

小婉纠结了一会,还是把在府里的八卦告诉了她。本来怕自尊心高的小姐听了会伤心,没想到小姐反而很高兴?

叶采苓当然高兴啊,恶毒女的角色慢慢变成可怜女,说明她领饭盒的路就不会那么长。可是,她又转念一想,如果她去领饭盒了,会不会就可以回到现代了?

正当她一路低头思索往花园那走时,砰一声,好像撞到了一个人的胸膛。

“对不起啊!”没有思索,她就低头往旁边走了。

“叶采灵。”冷漠的嗓音,有些冷意。

她没有停顿下来,刚想越过。

那声音似乎有些不依不饶,一声又一声,不过加重了不耐烦的语气。

“叶采灵!”略带怒火的叫唤让她回过了神。

是哦,她现在不是叶小苓了,是叶采灵。

我嘞个去,叶采苓也有点生气了。谁啊,打扰她在思考人生大问题。

“小,姐……小姐!”小婉使劲拉她衣袖,不断给她使眼色,她有些恼火,谁啊,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让小婉这么紧张,真的是令人不爽……但是,她还是转身抬头给了对方一个标准的笑脸,毕竟还是要维持下人设的嘛。

“有什么事……呃,是七王爷啊。哈哈哈,好巧哦,请问王爷有什么事吗?”

御易然一双黑眸冷漠地看着她,今日他那墨发被梳成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而他似乎偏爱墨色,两次都看到他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不经意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更显得英气逼人。

她皱了皱脸,这不是叶采灵以前的情人吗?不过,好像是她自己幻想的情人。无情的男人,这个是她对她的第二个评价,不喜欢人家却吊着人家,这不是逼人家为他发疯是什么?一想到可能就是他逼得以前叶采灵越来越坏的,她就有点厌烦。

气氛有点尴尬,叶采苓静静地等着对面离她挺远的王爷发话,可良久,他都没有出声。

于是,“呃……七王爷如果没事的话,采灵就先走了,不打扰你找……赏花了,呵呵。”

御易然皱了皱眉,薄唇微抿,眼眸里闪过疑惑。为什么,他感觉,这个叶采灵和以前不同了呢?可明明是同一个人。难道真如大家所传的说法,被马车撞到脑袋,有点问题了?

“等等。”

“叶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忘记,本王之前和你谈过退婚约的事情。”

“退婚?……”这个,叶采苓差不多都忘记了,原来还有这个扎手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成长 “婚约?”

听到他突然提起,叶采苓还是有些懵然,顿时不知如何回答御易然的问题。这婚约她又不知情,连为什么会有都不知道,怎么解决?

“你我的婚约,本来就是先皇和叶老将军的一个玩笑。如今,取消这次婚约,对你我都好。”御易然黑眸紧紧盯着她,看着对面有些茫然而一脸乖巧的女孩,不自觉放缓了语气道。

其实他本来觉得,娶谁对他来说都一样,只要对他在朝廷上有帮助就行了。可现在的叶采灵,即使有先皇的遗旨,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如此一个心思恶毒的女人,怎么可能成为令人信服的七王妃。

顿了顿,他又说道,“本王会亲自和太师说清楚,然后对外会宣称是叶小姐你提出的退婚。……毕竟,如果你主动提出退婚,会对你比较好。”

在这里被男方退婚,不管什么原因,对女方的名声都不好,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良久,御易然还是没有等到叶采灵的回应,没有想象中的苦苦挽留和痛哭而泣,面前低下头的女孩安静的有些诡异,他不由皱了皱眉。

“叶采灵?”

“小姐……”旁边的小婉也有些担心的叫唤着她,小姐她……不会伤心得说不出话来了吧?

“哎,我说。”叶采苓突然抬起了头,清秀的俏脸上满是嫌弃。

“我承认,你这个渣男是长得挺帅的。但你三番两次这样来伤害叶采灵,我都有点看不过眼了。你不喜欢这个婚约?那之前为什么一直不说,让一个女孩天天为了你争风喝醋,搞得人不像人……行,你要退婚是吧?你放心,我会退的,不就是一个渣男嘛,谁稀罕了,开玩笑的。”

几次都受到御易然的嫌弃,她早就心里一把火了。今日一听到他那自以为是的言论,她终于忍不住怼回他了,管他到底听不听的懂呢。

无视掉那因一脸讶异而裂开面瘫的御易然,她直接拉起旁边呆住的小婉转身离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等他醒悟过来,怕是猜到她在骂他了。

御易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叶采灵早已带着她的小婢女逃跑了。

看着消失在尽头的那抹兰色长裙的娇小身影,他黑眸微闪,错愕半刻后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女人,是在骂他吗?可渣男……又是什么意思?

良久,他挥了挥衣袍离去,不管叶采灵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关他事,而且今日他来叶府的目的也达到了,也该走了。

这边,“哇,哈哈哈……御易然那个渣男,骂他活该!”跑远的叶采灵,松开了小婉的手,伸手拉了拉裙摆,倏一下坐了下来。

“小姐,你不能就这样坐地上。要……注意得得体啦。”

小婉只好用力拉着瘫坐在地上的小姐,可怎么也拉不起,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姐,又开始耍无赖了。

“小姐,你快点起来啦。小婉求你了,先不说你刚才骂七王爷的事,如果你再被老夫人看到你如此失礼,到时候又要罚小姐了。”

“小婉,你知道我那些话是骂人的?”叶采苓有些吃惊,刚才那充满现代感的话,古代人也听得懂?

“婉儿不知道。是奴婢猜的,因为小姐的语气就和平常生气骂人时一模一样。”小婉那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在努力回想着平常小姐生气的样子,甚是可爱。

嗯,对的。平常谁抢了小姐爱吃的东西,小姐就是这样生气骂人的。

“你厉害了哦。”

叶采苓这次任由小婉拉她起来,被她认真回答的模样逗笑了。

她才不怕说骂御易然的话被人知道,反正他们都听不懂。一帮死板的古代人,她就不信有人知道现代汉语中渣男是什么意思的?!

“小婉,好了,不管那些破事了,你先去帮我干件重要的事。”她拍了拍屁股上的云裙,往仪芳阁走去,是时候干点正事了,不然,她何时才能逃出这牢笼。。

小婉有点迷糊了,看着小姐远去潇洒的背影,眼里闪过疑惑,低喃道:小姐以前最重要的事,不就是七王爷的事吗?难道小姐想明白了,不再苦苦追寻了?也好,小姐做的一定是对的,嘻嘻……

想到这,小婉又高兴地屁巅屁巅跟上了自家小姐。

仪芳阁内,堆满了小婉偷偷从书阁里拿出来的书,大多都是经商和医术、药材之类的书。

紫色滕桌前,叶采苓把秀发轻挽,露出那如白玉般精致的脖颈,袅袅炊烟中,她那沉静的俏脸,淡然的神态,给人一种出尘之美。

“小姐,你都看了大半天了。为什么要看这种书呢?”小婉半趴在旁边,眼神迷离,时不时打下哈欠,她在旁陪着都觉得很困了,难道小姐看了那么久的书不累的吗?

叶采苓缓缓翻过一页书,看到书中的经商之道,不由感叹古人智慧之聪慧。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所谓经商之道,都逃不过,钱,权,才。而现在,这三样她都缺,所以,一切还得从长计议啊。

“傻瓜。我这是为我们以后做准备啊。“

“啊,什么意思啊,小姐。”小婉觉得现在她真是越来越不懂小姐了,以前叫她去做下坏事她还能理解,现在觉得小姐句句她都听不懂了,唉。

“你这小脑袋瓜就别想那么多了,快点帮我把另外的书拿来给我,我这几天一定要把它们给看完,知道吗。”

叶采苓拍了拍小婉的脑袋,叫她赶紧去拿东西,也没有再说什么了。小婉天性单纯,这些事还是不让她知道那么多为好,免的到时生出事端。她星眸冷冷闪过一抹讽刺,她怎么可能被叶府锁住一辈子,陪那些女人争风吃醋,勾心斗角?

所以,现在她在谋划,等时机成熟,她就带着小婉远走高飞,到时候过着江湖生活,没事听听小曲儿,有事养养小白脸,别提多惬意。

在此之前,她要不断充实自己,学更多的东西,努力让自己变强,才有可能逃得出这诺大冰冷的叶府,远离那些恨不得她再死一次的那些人。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梦境 桃花飘落之处,点点粉黛随风旋舞而下,铺散在青色的草地上,似花,又似雨,而她,一个人迷茫地待在那里。

这是哪里?叶采苓有些讶异,她不是在叶府里好好待着的吗,怎么跑到这种诡异的地方?

她不断走着,努力寻找着出去的道路。

条条阡陌小路,她却怎么也走不出这桃花林。

叶采苓感觉到这里的诡异,努力让自己稳定心神,不被这里所困扰,直直向前走去,走着走着,远处忽然传来徐徐琴音。

不自觉的,她往那魅惑人心的琴音走去。一步一步,明明很短,但她却觉得走了很久,很久了。

在那空旷之处,桃花树下,一个白衣少年端坐在石凳上,白衣翩然,墨发随风扬起,而他正在淡然地弹着古琴,鸣鸣瑟音,令人如痴如醉。

旁边,传来一个女孩的娇脆的声音。

“无妄哥哥,你以后只能弹琴给苓儿听。”

顿了顿,女孩似乎察觉自己语气过于强势,又软了软语气撒娇道:“好不好嘛?”

那白衣男子温柔地抬起素手,宠溺地摸了摸女孩的长发,浅笑道:“好。”

“我以后只弹琴给苓儿听,好不好。”

“无妄哥哥最好了,嘻嘻嘻……”

那抹兰色娇小的身影开心地扑进旁边白衣少年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叶采苓就呆呆站在不远处,美目微闪,有些无措。这什么情况,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吗……可关她什么事。

但因为女孩转身抱住那白衣少年,那张小脸终于露了出来。

“什么?怎么会是她?”叶采苓瞳孔不由微缩,那不是她在古墓里看到的那个画上美人吗?

一模一样的脸,额头上还是点缀着那半点朱砂,衬得脸是那么的精致灵动。不过这次她没有穿着那仕女图上的鎏金汉庭宫服,而是袭一身兰色烟纱散花裙,显出了女孩活泼的性格,少了一分那时的绝美。

为什么?她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这个女的?还有那个白衣少年,总是给她好熟悉的感觉?叶采苓有点懵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现在又是在哪里?

就在她在沉思时,感觉似乎有人在背后推她,倏然,等到她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掉到了悬崖之中……

“啊……”

叶采苓猛地坐了起来,不断地喘气着,眼神里闪过迷离。

这是哪?

缓缓回过神来,才发现是她自己的房间,而她,正坐在床上,木窗外,天早已被黑色占据了,房间里桌上只点着一盏灯,晕黄的灯光下,烛影摇摇曳坠。她一抹脸,果然,全都是汗水了。

她缓缓地吐了口气,心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再去触碰这个梦。

还好,原来又是一个梦。这种梦,在她没来到这个朝代前,就已经常常会做这梦了。那梦里有好多人,而那白衣少年和女孩却总是会出现,但她却总是看不清他们的脸。

特别是那个白衣少年,总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让她有种想逃避的念头。

…………

一大早,小婉就看到自家的小姐趴在院子石桌上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垂头丧气的。

“小姐,你怎么了啦?”

“啊?小婉呀……”

叶采苓连抬头都懒得抬了,昨天晚上一晚都做梦,今天一醒,就像没睡过一样,身心疲惫。

“小婉你说,如果你常做同一个梦,为什么啊?”叶采苓试探问道。

“那说明那个梦和你渊源很深啊。”小婉有些不解回道,常常做那个梦,不就是说明小姐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嘛?

难道……?小姐她还没有忘记七王爷,总是梦到他?!

想到这,小婉就有点不淡定了,直扯着叶采苓的长袖边摇晃,说道:“小姐,你不会还没有忘记七王爷吧?”

“拜托,和他有什么关系。小婉,你能不能别摇了呀……”叶采苓被她摇得在桌上左右摆晃,只好坐了起来。

“那小姐你经常梦到谁?”

“艾,就是些不认识的人……”

“那说明小姐你和他们挺有缘分的。”

“呵呵,缘分?”叶采苓只好尬笑,纤手无奈抚额,她和那对小情侣有缘分?难道她是他们幽会时面前坐着的……石桌,石凳?要不然怎么总是那么有缘看到他们秀恩爱?

“小姐,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像小姐那么漂亮的姑娘,七王爷看不上,那是他没福分。”

一想到小姐一片真心被辜负,她就觉得那七王爷实在不是自家小姐的良人,配不上她的主子,明明主子那么漂亮。

“我漂亮?”

“当然,以前是小姐年龄小没长开,现在主子是越来越漂亮了。”小婉一脸骄傲的语气,仿佛漂亮的是自己,逗得叶采苓不由笑出声来。

叶采苓瞄了一眼桌上茶杯倒映出的脸,水中的女子,纤细的柳眉,肌肤如脂,眉若轻烟,眼眸流光,水色潋滟,模样端庄之中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媚之感,青丝披落,仅仅用一条粉色的发带系着,粉色的绸带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出落得甚是美丽,可见以后是可以多么夺魂摄魄,荡人心神。

她有些茫然,之前是因为没长开,只觉得这脸和自己现代的脸有几分像,现在时间越久,她的脸反而越来越像自己以前那张脸了。这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算了算了,想再多也没人会给她一个解释。

“哦,对了,今日是什么日子?”叶采苓突然想起来,好像和江淮约定的日子也快要到了。

“小姐,前天刚过立冬了。”

“立冬了啊,时间也过得挺快的……”她不由有些恍惚,没想到,她来到这个鬼地方,也快两个月了。不知道,她不见了,林不庸会不会着急死了,毕竟就只剩他会关心她了,思此,她不有有些伤感。这地方的冬天也真够冷清的,院里都只剩下枯枝落叶了,一点都没有她那里四季都山清水秀。

“唉,小婉,咱们出去吃火锅吧。”

算了算了,冷清就冷清吧,她还不能让它热闹起来呀。

“火锅?小姐,……火锅是什么呀?”小婉觉得自己的越来越听不懂小姐在说什么了。

叶采苓没有再让小婉询问的余地,直接拉她往房里换衣服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吃火锅 在轩辕国过的第一个冬天,叶采苓真的感到有点寂寞了。街道上只有那几道萧瑟的人影,雪絮被风吹落飘荡在半空之中。恍惚中,她伸手接住一片飘雪,白白净净的雪花,慢慢融化在她手心。

果然,好看的东西都是稍骤急逝的。

思此,叶采苓忍不住嘲笑出声,利落地甩了甩手,抬脚昂首阔步离去。

那抹兰色的娇俏背影,在漫天雪花飞舞之中,显得是如此的凄美和薄凉……

“小苓,你买酒怎么去了那么久啊?害得大哥我差点出去找你了。”

叶采苓刚踏进打铁铺,里面就传来一个粗旷却又豪爽的声音。屋子正中放个大火炉,炉膛内火苗直蹿,里面的煤块噼啪作响。

“杨大哥,小妹我腿短没办法呀。”叶采苓笑着回道。

“嘿,还什么都让你说完了。你这丫头……呵呵。”只见出来的男人,长着甚是高大,眉目间一脸正气,一双眼晴炯炯有神。他听了叶采苓的回答后也笑出了声,来到跟前一把接过她手中的坛酒,便转身跨步往店里走去。

叶采苓慢慢跺步跟着他走进店里,里面小婉正在认真的摆弄着做火锅的食材,看到她时,很高兴的叫了一声小姐,便又低下头干活了。

她随手找了个位置就坐了下来,美目静静地看着杨大哥去拿碗装酒。

杨大哥名字叫杨肃宁,他本来是外来域人,前几年才到陵城,就在这扎根开了个打铁铺。而叶采苓之前来过这里找他打了几次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他打的铁在陵城里算是最好的了,所以便两人慢慢熟悉了。相处久了,叶采苓越来越觉得杨肃宁这个人侠义豪爽。直到有一天,叶采苓和小婉刚好碰到有人来铺里找茬,一时忍不住两人就冲上去帮忙杨肃宁打架了。

然后……额,虽然最后还是他救了她和小婉,但经过了那次,他们就慢慢越来越熟悉了,杨肃宁说她仗义,就认了她做妹妹了。

“苓丫头,火锅是什么东西啊?”杨肃宁不解问道。

他行走天下多年,早已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的东西,可这,火锅?他实在没听说过,也只能乖乖把酒端上桌前,把碗里倒满了酒,然后等待着叶采苓指挥。

这边小婉终于弄好了,一桌都是下锅的食材,鱼肉,牛肉,鸡肉,羊肉,青菜……中间放的,是小姐叫杨大哥拿着她画的图制做出来的铁火锅,锅下面的碳火烧得红彤彤的,上空中不断沸腾出烟雾。

“就是把食材放在里面煮一会,捞出来蘸下这酱,绝对好吃。”叶采苓说完后,不等他们会不会,就拿起筷子弄吃了起来,她早就留口水想吃了,好吗?

杨肃宁和小婉他俩有些迟疑地对视了一眼,看着她吃的一脸香,也只能摇摇头笑起来,学着叶采苓吃了起来。

最后,不知道是火锅太新奇,还是伴料太好吃,他三把所有的食材都差不多吃完了。

寒冷的冬天,外面风雪载途,可这小小的打铁铺,却时不时传来徐徐笑声,袅袅热烟中,在这寒冷孤寂的夜里,显得煞是温暖。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啊……”静静夜色下,她一个人饮酒、吟诗、赏月。

叶采苓是偷偷溜了出来,她一个人坐在云山亭里饮酒。一个人独酌,才能到达那个对影成三人的境界呀,思此,她不由佩服李大诗仙的心境之高。

因为怕小婉她们看到这个衰样担心,所以她就偷偷溜了出来。

唉,她还是想家了啊。她想现代的家,想她的妈妈,还想那个傻傻的林不庸……可是她不能和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说,也不能让他们发现到。

可是,她有时也会感到心累,这里周围坏人太多了,大家计算来计算去,都想至对方于死地,虽然她也是个坏女人,但坏多了,也会腻的啊~

唉,她只能抬头望明月,可空中那半徐明月也不会告诉她为什么要拉她到这个鬼地方。

忽然,叶采苓倏的立起耳朵,那远处小桥流水处,传来似乎像男人争执的声音。

“阿澈,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桥上,说这话的居然是一名身穿蓝衣瘦弱的像个书生的俊俏少郎。这时,他正一脸幽怨地看着对面一脸淡漠的白色男子。

“叶少爷,我奉劝你说话干净点。”白衣男子身边的黑衣随从冷冷回复道,伸出一剑挡住想靠上前的蓝衣少爷。

真是的,连个男的都想窥伺着他家的主子。

“三少爷。”

白衣男子终于讲话了,淡淡的三个字,一下子就稳住了那个叶少爷的情绪。

叶采苓从听到声音,就偷偷溜过来看热闹了。唉哟,没想到,还是基情大戏呀,哈哈哈……

她不由想靠近点看清楚男主角的脸,越在桥边草丛里挪近,她就感觉不对了,怎么这白衣男子那么像那天那个在街上救了她的嫡仙男呢?

果然!

叶采苓差点吓得被自己的裙摆拌倒,我去,真的是那个白衣嫡仙。

还是那一袭白衣胜雪,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一头墨发被黑色的丝带捆住,给人一种美得如妖孽的错觉。他薄唇颜色偏淡,嘴角微微勾起,明明是淡笑,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夜澈一直只当你是兴趣相同的文友,望三少爷明白。”

唉哟唉哟,兴趣相同的同伴,连朋友都算不上呢?!真*惨呀……叶采苓心里不由同情桥上开始变白脸的蓝衣少郎。

“不可能,不可能……”叶云清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语气一下子尖锐起来。

“阿澈,难道我们一起弹琴,对诗,都是假的吗?我们那么的快乐,我们……”

“换做别人,夜澈也会这样和他吟诗诵词,因为……”御夜澈冷漠地打断他的话,素手负于后背,微风拂起他那白衣,墨发和雪花飘扬交缠在空中,显得他是那样的清冷出尘。

“我只是欣赏他们的身上的才华罢了。”潜义就是,在他心中,你和别人没什么俩样。

略显淡薄的一句话,彻底击败了对面的蓝衣少郎,他痛苦的双手捂住脸,瘦弱的小身板有些颤抖,还不停低喃着,为什么?

啧啧啧,叶采苓不由低声摇头,这少年,还是太单纯呀,看到人家美貌出众,就一心往人身上扑,也不看看人家是男是女。就算是男的,也看看人家有没有龙阳之好呀,真的……蠢啊!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戏弄 遭到拒绝后,随着蓝衣少年的伤心离去,桥上的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叶采苓暗暗撇嘴看了一会桥上负手而立冷漠的主仆两人,不由暗感无趣。想看热闹却没看到,算了,她还是回云山亭饮她的诗,喝她的酒吧。

她刚想转身,突然不知为何腿一软,一斜身,噗通一声,便栽进旁边看不清深浅的黑暗河里。我去,这什么剧情啊,她不会游泳的啊……

大冬天的,大晚上的,一个妙龄女子掉到河里,旁边站着两个温润公子,怎么也应该有场英雄救美吧?男主角毫不犹豫跟着跳进河里,强有力的肩膀一把搂住女主角的细腰,救了女主后,两人含情脉脉的凝视着……额,好吧,她没有女主的命,她只是个女配,还是女N配。

可这现实也太残酷了吧。

“救……救命……噗……”叶采苓被河水狠狠呛了几口,死命想捉住河里可以稳定的东西,却只能在水里死命扑腾。

“公,子……救命……”

她不会今天就交待在这里了吧。思此,她不由有些绝望,狠狠瞪着桥上见死不救的两人。特别是那一脸淡然的白衣男子,她就算死了,也要做鬼回来找他教下学会善良。

就在她想放弃挣扎,认命闭上眼睛准备被水淹没时,桥上传来那个清冷却有点嘲笑的声音。

“大冬天的,姑娘你在这浅溪水里泡着不太好吧?”

啊?什么?

叶采苓半睁开眼睛,她在浅溪?她试探扑腾几下,居然……没几下,她脚就到溪底了。额……她一站起来,河水才到她胸膛处,还真是……浅溪呀。

御夜澈黑眸里闪过一抹深然,有些戏谑地看着河里的女人一脸尴尬地站起来,刚才可是一脸凶狠的瞪着他的呢。

难道她还以为,他刚才没有发现她躲在草丛里?思此,他嘴角微弯,从她靠近这里,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叶采苓实在有些尴尬,这么浅的河,她居然还在那里扑腾个不停,只好装傻听不懂默默往岸边走。

三十六策,她还是走为上策吧。何况,她之前还一直在偷窥别人隐私呢。

奈何岸边实在有些高度,她爬了几次都爬不上来。叶采灵有些生气的盯着这岸堤,连这都敢嘲笑她?我嘞个去,她就不信邪了。

“上来。”

叶采苓头顶上突然伸出一只修长如白玉般的手。

短短平凡的两个字,从那个白衣嫡男口中道出,怎么就那么清冷悦耳呢?怎么有人连手都长的那么好看呢……叶采苓其实是个声控,听到如此魅惑人心的话,一双美眸便有些呆滞了,乖乖伸出手握住御夜澈那……漂亮修长的手。

御夜澈感受到掌里的手的小巧,墨眸微闪,手里一用力便把河里的叶采灵拉了上来。

“咳咳咳……”

叶采苓被拉上岸,就有些累得瘫坐在地上,不管了,不管了,等她休息下再跑吧。

这边,他的黑衣随从从怀里拿出块白巾,恭敬地递上前给御夜澈擦手。而那边的白衣嫡男慢悠悠接过白巾,很仔细的擦拭着刚才拉过她的……玉手?!

额,当她是瘟疫吗?瞬间,那一点点感激一下子在叶采苓心里转变成无语了。

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

所以,叶采苓很是得体地施了个礼以表谢意,“今晚多谢公子相……救了。”说道最后一个字,她都有些咬牙切齿了,那个男的刚才可是见死不救来的。

看到这沉默的男人似乎并不是很想回答她,叶采苓还是很识趣的提出了要走的要求,“那公子,小女子就先行告退了。”

她真的不想和这人纠缠了,她斗不过他,至少现在是真的。

正当她想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御夜澈那淡淡的嗓音,“上次街上的那个人,是你吧。”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果然,上次他就发现她是个女的,怪不得看她的眼神一直那么冷,叶采苓心里忍不住吐槽,真是个妖孽。

而旁边的身着黑衣的沈然猛地脸色一沉,倏然抽出利剑搁在叶采苓的脖子上,说道,“为什么要跟着公子?快说,谁派你来的?”

叶采苓美目微微闪烁,脖子上的剑散发着寒气,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感觉到了御夜澈身边这个随从的杀气,忍不住害怕地颤抖起来。

她能不怕吗,这手下一看就是染过不知道多少鲜血的人,她生怕被他一剑封喉了决自己。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转身回头,看到远处那一脸面无表情的御夜澈,他那冷峻的黑眸正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深沉。

叶采苓她知道,他在等她的回答。她不会怀疑,如果她实话实说,说是两次都碰巧这种难以信服的理由的话,沈然可能就会一剑抹了她脖子。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御夜澈,不是她现在可以惹的,她也相信,因为太多巧合,他可能也存了想杀了她的念头。

于是……

叶采苓猛地跌坐下来,美目含泪汪汪直视着御夜澈,一脸伤心的说道,“是的,小女子因为暗恋公子,所以这次是有预谋来见公子的。”

“呜呜呜……没想到,是小女子妄想了,竟想出这种主意想引起公子的注意。”

“公子,你放心,小女子以后会把这一切都忘了,不会再妄想公子您了,呜呜……”

黑暗中,月色照亮了这里,皎洁月色洒在坐在地上哭泣的女人身上,她似乎因河水弄湿了衣服而冷得瑟瑟发抖,月色下的她,显得是如此可怜,那双水汪汪的大眼晴正清澈而坦然地看着他。

微风拂起御夜澈的白衣,长长的墨发和发带交缠在一起,显得那如玉般的脸庞是如此清冷飘逸。良久,他薄唇微抿,黑眸静静看着地上身着单薄的女人在扮可怜越来越来劲,清冷淡漠的声音响在这寂静的夜色之中,两人四目相对。

“是吗?”

“当然。”叶采苓紧张的揪着衣裙,努力稳住自己冷静看回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这样胡乱解释一番吧,说爱慕他好过被他弄死吧。

“那你爱慕我什么?”他的声音不轻不重,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爱慕公子的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仙姿卓越,仪表堂堂……”叶采苓在把所有她能想到的四字词汇全都赞美了一遍他了以后,终于舒了一口气。

旁边的沈然有些惊住了,这姑娘,对他主子,也太直白了吧……

那张冷峻立体的轮廓上不带一丝情绪,一双黑眸就这么对上了女人清澈的杏眼,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是很满意,亦或是不满意,良久,御夜澈才微微垂眸。

“沈然。”还是那个淡漠的声音。

沈然听到主子的话,也便慢慢收回了剑。

叶采苓终于松了口气,她这算捡回了一条命了吧?突然,她身上多了件披风。

是……?是御夜澈的!

御夜澈倏然扯下身上的披风,丢到叶采苓的身上,留下一句清冷的话,便和沈然踱步离去了。

“别要我再看到你第三次了。”

因为,下次再遇到她,只怕他就不会再像前两次那么容易放过她了。

淡漠的声音令她再一次抖了抖身子,风一吹,身上的冷衣服直接把叶采苓给冻回神了,眼前的人早已走远,寂静的河边似乎只剩下她一人,她不由抱紧了怀里的披风。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筹划 一路上,夜色寒幕中,一辆马车正快马加鞭地行驶在道路上,急速的马蹄声”哒哒“响彻在夜色之中。

在车头驾驶的沈然,转头扫了一眼在里面休息的主子,开口道,“王爷,宁州那边出事了。”这几天,暗探那边传回消息,宁州,恐怕是要变天了。

里面没有动静,那抹白色修长的身影似在假寐,边帘被风微微吹起,露出男子那微敛眼眸的如玉般的脸廓,半掩在黑暗中,透露出白天少有的阴沉。

沈然见主子没有回应,只好继续说下去,“这阵子,大王爷借着清除前朝余党的名义把七王爷多年在宁州扶持的傀儡全给灭掉了。”

宁州从来不是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但那里鱼龙混杂,却是一个十分富裕之地,很多前朝大臣都在那里生根发财。

“连着陈氏袁氏为首的地方大族,接连被抄家流放……”沈然顿了顿,眼里闪过一抹迟疑,接着说,“王爷,我怕……”

“就凭御景然,还动不到他们。”马车里传出御夜澈清冷的声音。

此时的御夜澈已经睁开了眼睛,慵懒地半靠在车内,一袭白衣下是所有人都不可比的细腻肌肤,魅惑众生的脸上显露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却无时不流露出高贵优雅的气质。

他有些厌倦地轻扬起眉角,薄唇微抿,透着一股冷漠。在他眼里,御景然那种人根本不是御易然的对手,更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为了太子之位,同母之兄都可以相残,帝王之家所谓血缘,反而显得有些可笑。

夜色无边,蒙蒙月光笼罩着这片土地,风沙沙作响得有些吓人,一场暴风雨之灾即将洗濯这片大地。

“诶诶,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呀。”

马车里,叶采苓一身兰衣男装,此时她不停地在里面向外面询问着车夫。

“小公子,稍等一下,很快就到了。”前面的车夫恭敬地回答道。

“江淮没和你说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吗?“这样随便拉她到各地方,不会想把她卖了吧?

“江老板没有明说,还是等公子到时自己问他吧,小人只是负责送公子过去而已,望公子理解。''

叶采苓有些郁闷了,今天是约定时间,她一大早到来源客栈去等江淮。可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就等到这个车夫带来一封江淮的亲笔书信,信里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可这也坐了挺久了呀,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晕车啊。

“江淮这家伙到底要你带我去哪里啊……”叶采苓话没说完,不停驾驶的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呃……”马夫停下马车后,走过来弯腰扶住她的手,让她更加容易下来。

她看到停下的地方,不由睁大了眼睛。她有些呆滞,这个不会是江淮开的店吧,也……太好了吧!

店铺上挂着“江陵药馆”这个匾牌,整个装横简单大方,却不失医馆的磅礴大气,门外有几个伙伴在干着活,店里陈列着各类药材,泛着药香的古色古香。

这时,店里走出个翩翩青衣少年,几月不见,江淮他似乎又长高了许多,增添了份成熟从容,他黑眸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叶采苓,问道,“叶公子,这是你上次交给我的店,江淮,做得可还好……”

这段时间,他花了无数心血才打拼出这点成绩,从早到晚地计账,学习,寻药材,找店铺,还差点因被人抢劫杀死。可这些他都心之甘饴,他不知道为了什么,他只知道,他如果做成功了,那个说相信他的少年,就会绽放出那如炫烂温暖的笑容。

果然,叶采苓环视了一圈店铺后,终于醒过神来了,高兴地一把抱住眼前的青衣少年。

“啊啊……太厉害了,江淮你。我果然没看错你,哈哈哈……”

江淮突然被抱,吓得动都不敢动,清秀的脸庞上却涌上一抹红色。

叶采苓抱了很久,才放开他。不怪她啊,江淮这可是帮她铺好了赚钱的第一条路呀。在这个经常容易发生战争的朝代,有个药店相当于有个隐形金库,亏不了钱。

短暂的重聚后,她就一直和江淮待在账房。果然,江淮的能力再一次让她惊艳了,在算账中,她把前世中的学到的知识告诉他,他是一点就通,如果放眼现代,大概也是个高智商的人才。

“江淮,你知道,如何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放在哪里都是可以适用的。“

叶采苓坐在书桌前,正认真的翻看着药店的账目,每翻一页,心里不由又对江淮多一份赞赏。他做的账目,比一个现代人都做得详细简洁,让内行人一看就懂。

“我不会信你就对这小小药店就满足了。”

“所以,江淮,你跟我一起闯吧,我可以让你不后悔。”

江淮听到她说的话,不由抬起头来,看着那旁边仍在认真翻看的兰衣少年,微抿了嘴唇,那细细的阳光散在叶采苓身上,显得她那素净的脸庞如此安宁美好。

江淮面目平静,可心里却是一阵澜漪,明明这个人只比他大几岁,可为什么眼光总是比他长远,心思总比他深沉却纯粹。

即使自己好像对他一无所知,不是没有过怀疑,但一看到他的眼睛他就知道了自己的意愿,因为,他愿意相信她。

从那天之后,叶采苓便一有空便从叶府里偷偷溜出来到江陵药店。从一开始的书籍,到金银财宝,她一骨碌全塞给了江淮,叫他好好学习,好好收藏。江陵药馆的人也渐渐知道自己多了一个老板,见到他,也是叶老板这样子称呼,这让叶采苓甚是受用,高兴地吃多了几碗饭。

她从来就知道自己野心不小,想成功,除了对自己越来越严格,还要培养江淮成才。因为她知道,江淮如果接受过正规培养,一定会有所成,所以她一早就请了个夫子教他,有时她也会偷偷跑去听课,夫子除了教授他经商知识,叶采苓还另外请了人教江淮武功,毕竟在这朝代,不懂点武功,,很是吃亏的呀。

江淮也没有辜负她,他变得越来越优秀,简直让叶采苓都对他成长感到惊艳,这让她很欣慰,有一种家有弟弟初长成的自豪感。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被教训 在外浪荡了几个月后,叶府里的那帮女人似乎感觉到叶采灵的异样。可派人跑去偷窥仪芳阁,也只看到那丫头呆呆的样子,和往常也没有什么不同,每天都待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埋头苦读些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要去参加科举什么的。

是的,叶采苓是在呆呆学习,待在书房里学习经商之道,学习赚钱之门。白天呆呆学习古书典籍,然后……泛困。到了晚上,就偷偷溜出去,不是找萧大哥喝酒,就是找江淮学习。

她和江淮,有着宏图大业来,才不会因一间小小店铺就会满足。

“这书也太无趣了,为什么都只是要求女的做这做那?艹”

就在叶采苓忍了好久,终于受不了把小婉硬塞过来的四书五经的书扔掉时,叶老夫人那边突然派人来叫她过去。

“小姐?”

小婉有点担心地看着自家小姐,她怕是叶府里其它小姐又找到诡计来陷害小姐,到老夫人那里告状。

“放心,你小姐我命硬得狠呢!一般的妖魔鬼怪还伤不到我。”

叶采苓眉眼微扬,一双美目熠熠生辉,拍了拍小婉的头,让她安心。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果然,叶采苓一到老太太的房间门口,就看到有几个下人守在哪里,一猜就知道待会肯定会有事情发生。

她刚跨脚进门,里面就传来一句男人威严的呵斥声,“叶采灵,你给我跪下!”

“唉呀,老爷,别动气了,气坏身体就不好啦。”

前者骂她的是叶云勇,后者娇滴滴安慰着的是叶二夫人,沈月如。她坐在叶云勇旁边,不断殷勤的给他捻肩捶背,好不贤惠。

叶采苓挺直站在堂厅中间,一脸神色从容。前面依次坐着叶云勇和他的老婆,中间坐着的是一脸复杂的叶老夫人,颇有三堂会审之气势。

过了半刻,她淡淡问道,“不知采灵做了何事,阿爹要如此罚我?”

“何事?哼!”叶云勇似乎被叶采灵那满不在乎的态度气到,更是一脸怒容。

“一个女子家,被将要成亲的夫家退婚,传出去,我这叶府的名声还要不要啊?”说到最后,叶云勇还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女儿被退婚,被人欺负,没有帮女儿主持功道,反而在这责怪自家女儿。呵呵,阿爹做得还真称职啊。”叶采苓一双黑眸中闪过一抹嘲讽,红唇有些轻蔑地微扬起嘴角。

这个男人,从来只会关心他叶府的名声,所以,他的女儿死了,被另一个人代替了,也根本不会发现。真正的叶采灵,活着还真的是悲惨。

“灵儿,你怎么能这么说?老爷对你好都是实实在在的呀。”沈月如一脸责怪地看着她,还不停拍着叶云勇的背,状似在安慰。

“你这个逆女!你给我……”

“够了!”叶老夫人苍老的声音一出,房间里的争论声一下全都停了下来。

“云勇,你给我坐下。”叶老夫人面目严肃,略显苍老的脸上尽是难掩的威严。

闻此,本来一脸怒容的叶云勇像被水熄灭了火,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然后,叶老夫人转脸看向那一脸娇滴滴的沈月如,不耐烦地说道,“你,也给我出去。这是叶家人的家事,你一个旁系的姬妾,还没资格参加。”

“我……”

沈月如一脸委屈,抬眼看了看老夫人几眼,又埋怨的看了叶云勇几眼,最后在叶云勇的安抚下,才慢悠悠跺步出去。

最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这件事,本来也不算灵儿的事,所以你要罚灵儿,老婆子我也不答应。”叶老夫人不急不缓的声音响起,她也算经历过半辈子风雨,那七王爷什么心思,她老婆子一眼就看出来了,拿叶家的孙女当跳板,现在没用了,就想一脚踢开了。

“娘,她都被夫家退婚了,还不是她的错?”

“被夫家退婚就是灵儿的错?可笑,那为什么不说是那七王爷花心,见义思迁?”越说,叶老夫人就越生气,于是,手上的拐杖忍不住跺了下地,吓了叶云勇一跳。

“娘,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嘛?”

“我还觉得那七王爷御易然配不上咱家灵儿呢?”叶老夫人一板一眼说道,语气里甚是不满。

叶采苓心里不由泛起涟漪,说不动容是假的。在这段时间,隔三恰四来看她,送她好吃的、好玩的,也只有这个刚才在维护她的老太太了。

“祖母……”

“灵儿,你过来坐下,姥姥还有事情和你说。”

“娘,你就宠着她……唉!”叶云勇有些生气地甩了袖子,最后也只能静静待在旁边。

叶采苓端正地坐在叶老夫人的旁边,小脸乖巧的看着她。叶老夫人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说道,“灵儿,虽然姥姥知道,退婚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但在这京都,女人被退婚总会遭到别人的抹黑。”

顿了顿,她继续道,“所以,那七王爷算他会做人,让我们这边对外说是女方主动退的婚。……姥姥知道你委屈,但灵儿,强扭的瓜不甜,有时候放弃未尝不也是种爱。”

叶采苓被莫名其妙安慰着,想了想,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叶老夫人,怕她还爱着七王爷,不愿放手,在开解着她。

“我懂了……灵儿为了叶府的名声,愿意主动退婚。”叶采灵低下了头,轻轻说道,话里似乎藏着半丝颤抖。

唉,老夫人看着眼里,心里不由觉得她这个孙女越来越懂事,越来越让人心疼。其实,叶采苓在忍住笑。鬼知道,她有多讨厌那个七王爷,现在退婚了,她心里都高兴坏了。

“娘,七王爷还说,要采灵在下旬赏月节宴会上亲自向皇上请求。”旁边良久没说话的叶云勇忽然插进去一句话,看到自家女儿顺从乖巧的样子,他也感到欣慰,也有点惭愧。作为父亲,他却没能力在外为女儿说一句反抗的话。

“哼,他倒打好了如意算盘。”老夫人不屑说道。

在赏月会上提要求,佳节美事,皇上肯定会首肯,然后顺势也昭告了天下,他御易然和叶家大小姐再也没任何关系。

“灵儿……虽然姥姥也不想你去,但这件事不仅事关你以后的名声,还有叶府的脸面,所以你必须得出席这次的赏月会。”

“好的。为了叶府,灵儿会去的。”她细细地温柔回答道,叶采苓抬起了头,美目微湿,似乎压抑不住了委屈,眼泪涌了上来。

叶老夫人看了,脸上不由越涌慈爱,心里在感叹,她孙女真的是越来越懂事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博弈 “大王爷,我们王爷今早就出门了,到现在也还没回来。您现在要强进王爷的书房,这不是在为难小人吗。”

“混帐东西,本王想要进的地方,谁敢拦我!”

“这……”声音虽是迟疑,但动作上却未让开半分。

“滚开,再拦本王,我就杀了你!”

“你一个小小的管家,好大的胆子。本王再说一遍,滚开!”

七王府大厅内,御景然正在和七王爷府里的管家争执着。最后,怒火中烧的他还狠狠踹了管家一脚,那管家被踹倒在地,痛得只能半弯腰匐驼痛喃,可见被踢得够呛。

这时,大堂前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那脚步声随远及近,“在本王府邸里,不知王兄要杀谁?”

随步而至,御景然往里看去,见到御易然他正负手立在那里,一身黑衣锦袍优雅翩然,脸上神色甚是冷漠。

“果然在里面!不知七弟就在里面,为何不肯出来见本王?”

御景然努力压抑住怒火,一双黑眸狠狠盯着眼前一脸冷峻的男人。如果不是他有把柄被捉御易然住,他怎么会对这个孽种这么低声下气,想到这,他眼里的狠毒又浓了几分。

“是本王回来早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下人,王兄你误会了。”

御易然薄唇微扬,一身玄色黑衣如墨,他淡淡地解释着,转身便在厅里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在旁边站着的管家,微微喝斥道。

“还不快去给大王爷端茶。”

“是是,小的这就去……”

管家不敢再捂着疼痛的肚子,连忙弯了弯腰,恭敬地低头急走出去了。他看懂了主子的意思,怕是怪他没能拦住大王爷。

御景然双眸暗了暗,眸光里隐藏着怒火,但还是忍住不发,暗哼了一声,便在旁边坐了下来。

“王弟府邸里的下人可真有秉性,连本王都敢阻拦,真是主子是怎样,狗就像怎样,哼!”

御易然忽视掉他话里的嘲讽,语气不由微凉,“不知道王兄来找本王,是所谓何事?”

“何事?”

御景然到底是急性子,一下子便又怒火中烧起来了。

“不要给本王装傻,王弟。宁州的事你比谁都清楚。”御景然显然有点压抑不住了,语气一下子凶狠起来。

在这几个月,他所有在宁州培养多年的心腹全都一个个被毁了,一夜之间,他的羽翼被灭了一半。而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他所谓同母之弟,御易然。

“王兄,本王是奉父王之命,整顿宁州事务。我所做的事,所打击的人,全都是贪污恶劣之徒。”

“还是难道说,王兄和贪污恶劣之徒扯上关系?”

御易然伸手接过管家送上来的茶杯,一双墨眸冷漠地看向御景然,修长的手在白玉般的杯沿来回悠悠磨拭着。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本王认为,大王爷还是不要插手宁州的事为好。”

‘哗’一声……,御景然把桌上的茶挥在地上,杯子应声而碎。

御景然猛地站起来,一双眼瞪得凶狠,俊脸上闪过不屑,有些气急败坏,“御易然,别以为你把我多年来在宁州培养的人给毁了,就可以讨得父王欢心。”

像是想到什么,他还轻蔑地笑了笑。“你猜……这次父王究竟是会帮我,还是帮你?哈哈哈……”嘲讽般扔下一句话,御景然便愤然甩袖离去,留下御易然仍静静坐在原处。

良久,管家不由偷偷抬头看向坐了很久的王爷,有些担心地开口询问,“王爷……”

御易然一双手仍旧抚摸着杯沿,那骨格分明的手上,清筋略微明显,一双黑眸中闪过片刻迷茫。

他其实也有不解,为什么?明明是同胞之出,为什么父王永远都是帮着那个庸才,即使他用尽心思……可,没有为什么?他在心中忍不住嘲笑,算了吧,再多的计较反而会节外生枝。

“阿福,把这里收拾干净。”

御易然随即抬脚往室内走去。他从不怕父王偏袒谁,因为经过此事,朝廷大臣,心中会向谁早有定义。如此鼠目寸光的人,怎么可能是他对手。他心中的对手,从来只有他……

九王爷,他的弟弟,御夜澈!那个从神秘无族回来的王弟。不仅是无族那个地方他查不出什么,御夜澈这么多年也是完全查不出发生过什么事。

他有预感,这场帝位博奕,御夜澈会是他一辈子的宿敌。

九王府内,一袭白衣的男人伫立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古书,正慢条斯里的翻看着书籍,氤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俊美的如同神诋。

角落里,突然出现一道黑影,悄无声息。

“主子,宁州那边我们的人全都安然无恙,云慕过两天就可以赶回来了。”沈然这几天一直在忙宁州的事情,现在稳定了急忙回来禀告消息。

“大势力被除,本是好事,但他忘了地方宗族势力强盛,小势力挤上代替,一样会成为新的大势……”御夜澈的声音不急不缓,修长的手翻了翻书籍,姿态优雅。

“所以,御易然输的一塌糊涂。”看来,他还是高看了他,恐怕,这轩辕国之行,怕是很快就要结束了。

“主子,另外还有件事情……”沈然顿了顿,继续说道,“玉衡先生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完,就把送来的书信交到了御夜澈手中。

那伫立在窗边的身影终于动了,御夜澈接过那封信,却没有急于打开,淡薄的阳光在他那长长的睫毛撒下一片阴影,掩住了眸子中的情绪。

“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他语气不急不缓的道完,才慢慢打开了信封。

沈然应声而下,却还是担心的暗暗瞥了一眼自家主子。主子的时间不多了,而夫人那边也是不停催促,他怕主子……

淡蓝色的天空,皑皑白云漂浮不定,天气甚是晴朗。御夜澈转身把信放在桌子上,看向窗外,神色微冷。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谁也不能阻止他,也阻止不了,所以,一切都不会变……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宴会 坊间传说,九王爷御夜澈,神秘如黑夜,才华横溢,貌美如嫡仙,那清俊的脸庞,挺拔的身姿,迷倒万千少女少男。

虽然也是王爷,但因母亲是无族玄女,皇帝便允许其从小可以在无族和皇宫之中自由出入,但因母族那边要求,九王爷从小便跟在母亲那边成长,反而很少回皇城。故世人,对此觉得更加神秘莫测。

“有这么厉害吗?”叶采苓有些怀疑。

“小姐,你是不知道。当初有一京城美人便看了一眼那九王爷,便说此生非他不嫁了。”小婉一脸小姐不识货的表情,虽然她也从未见过九王爷,但在京城内也听过很多人描述,的确是貌若嫡仙。

仪芳阁内,叶采苓正无奈地坐正在铜镜前,被小婉认真地梳妆着,听着婉儿不停诉说着,那九王爷的赞美之词,她就觉得真的是有点夸张了。

就凭御易然那个道貌岸然渣男的性格,他的血缘兄弟,就是那九王爷,心里那层真实面貌又会比他好到哪去。

“小婉,既然你想去见九王爷,要不你替我去宴会不就得了?呵呵……”

“小姐又在拿婉儿取笑了。像婉儿这种出身低贱之人,怎么有资格去那种宴会呢?”

“傻丫头呀,哪有什么低贱不低贱的说法。”

叶采苓抬手摸了摸婉儿低垂下来的头,一双月牙般的清眸微弯,温柔地继续说道,“有我在,你就一点儿都不低贱……因为呢,婉儿在我心中可是很重要的呢。”

“小姐……”婉儿很是感动,一脸感激地看着自家小姐。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小姐改变了那么多,但是她真的打心底里喜欢现在的小姐。

终于,在婉儿帮叶采苓贴好那抹花钿后,看着铜镜里略微熟悉的脸,她不由微愣,想抚脸的素手顿在半空。镜里的女子面若桃花,肤如凝脂,螓首蛾眉,美目盼兮,墨发上虽也只是简单的别着一支檀木箜篌簪,但却不会让人觉得清素,反而显得清灵动人。

“好像……”

“小姐,好像什么啊?”婉儿疑惑问道。

叶采灵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失神低喃出声。

真的很像,特别是贴了花钿的她,和那个古墓里画像上的神秘女子,简直一模一样,只是现在的她少了一份那女子的凄美和冷然。

瞬间,恐惧感袭上叶采灵的心扉,她只好紧紧捂着心口,很疼,很疼,真的很疼……

“砰!”桌上的胭脂盒应地而响,一下子把她心智拉回了现实,心怵也慢慢消失。

耳边是婉儿担忧的声音,脑袋也不再是一片黑暗。

“小姐,你怎么了?”

叶采苓不由悄悄松了口气。

“没事。”

她随手把额头上的花钿取下,扔到一旁。

“婉儿,以后别给我贴花钿了。”

“小姐,为什么呀,你以前可是最喜欢贴花钿了。”

“因为我讨厌花钿。”

是的,她讨厌这个东西。特别是一想到古墓里的女子,她就更加讨厌,讨厌和她有关的所有东西,心里是说不清的抗拒。

去皇宫的路上,她一人在马车上静寐,前面的先走的是她的两个姐姐,叶雨茵和叶雨晴,而叶老爷早已入宫。

在出门前,她就被叶老夫人嘱咐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学会忍耐,但也不要被人给欺负了。思此,她不由轻笑,这老太太,早就猜到她今天入宫之路一定不会平静,所以才会派她身边的人跟着她。

有可能是怕她闹事,也有可能……是想保护她。

一路摇晃,叶采苓感到有点不适,因为有点晕车,所以到最后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她就急得一下子蹦了出去,跑到旁边吐了起来。

“唉哟。还真是一出门就丢人嫌眼了。”叶雨茵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三妹,你没事吧?”叶雨晴很是关心,还上前递了她一条丝巾,今日的她穿了一身白褶素裙,俏脸温柔,整个人显得更加温婉可人。

“呵呵,当然没事。”

“有事不就让某些小人得志了嘛。”叶采苓毫不客气接过丝巾,一下下仔细地擦拭着嘴唇,嘴上也是不留情的回怼叶雨茵。

“你!”

“你什么你!叶雨茵,你做的破事,我还没和你算账,你还好意思一直找我麻烦?我告诉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再惹急我,你猜,我会怎么做……“真的是受不了这个女人,叶采苓本来还想和她装下表面功夫,可现在一晕车,心情差得直接想怼死她。

“我做过什么……破事。”叶雨茵说到一半,似乎想到什么,停了一下才敢继续说下去。叶采苓她不是失忆了的吗?为什么感觉她好像知道以前发生的事情。

“什么事情,二姐比我更清楚吧。“叶采灵在大街上无缘无故被马车撞,然后连大夫抢救都没有就被扔到院子里等死,就算老夫人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把自己的亲孙女扔了不顾生死,所以,恐怕其中是有人想置她于死地,而这人,怕就是这两姐妹了。

“二妹,住嘴。”叶雨晴瞪了一眼叶雨茵,不成器的家伙。转头一脸温柔地对她笑,“三妹你在说什么呢,大家都是姐妹,有什么事回府再说,别让外人看了我们叶府的笑话呀,是吧。”

“姐姐教训的是,妹妹我不会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哦,对了,谢谢,大姐的丝巾。”叶采苓无视掉叶雨茵炸毛的表情,把手中用过了的绢布递回到她的手中,接着挥了挥手和叶雨晴示意,便独自往皇宫里走去。

宫门外,叶雨茵在气急败坏,吵个不停。叶雨晴美目闪过不耐烦,只好稍侧一边,细想这段时间三妹越来越明显的变化,她不由陷入深思。

她看着手中已经脏掉的绢布,厌恶的皱了皱眉头,扔在了地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以前虽说三妹也有过反抗,但却是不想与我们明里相斗,可现在,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拼命捉着我们不放。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狭路相逢 如果说之前叶府的宴会算是排面,那么这次皇宫宴席,对叶采苓这个穿越过来的人来讲,就真的是非常大的场面了。

一进大殿,她就被这宽敞的宫殿给震撼到了。宫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棕色沉香作壁,整体风格古朴却不失尊华,而中央那里的是那尊贵的飞舞金龙宝座。而在宴会大殿正中,都是由多根棕色巨柱支撑着内柱,每个柱上都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分外壮观。

她们这几个叶家小姐被请到了宴会右下角,安排在这次出席的女眷中间。而她们的前对面,坐着的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当朝大臣,而最前面坐席,自然是轩辕国的王宫贵族坐的。

“雨晴姐,你今儿好美啊。”

“珠儿妹妹说笑了,你今儿才是出水芙蓉呢。”

“是吗?……呵呵,谢谢晴儿姐。”

“媛儿妹妹今天也很美呢。”远处,几个少女围在一起相谈,女孩子们的各色精致衣裳倒映成一道悦目的风景。

……

宴会还未开始,大臣们还在御书房和皇帝商议国事,而王室们也还没到场,所以这就成了一场女人们拉拢人心的战场。

叶采苓静静坐在角落里,小口饮酒,悠哉看着叶雨晴和其他大臣女儿“亲切”交谈。越看越觉得这女人还真是好手段,哪像那个愚昧的叶雨茵,整天就知道争风吃醋。要是她是男的,也会选像叶雨晴这种聪明的女子。从古到今,试问那个追求权势的男子,不喜欢聪慧的女子,而像叶雨茵善妒的性格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怎么能成为一家之母呢。

果然那边,叶雨茵正殷勤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容打扮,完全没有其它心思去交什么人脉。

她不由摇了摇头,看古代女人在线装逼,也实在无聊,于是站起来拢了拢裙摆往外走了。在这,还不如去观赏下宫廷风景,现在不看,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看了。

从小,她就猜想过古代宫廷是怎样的。没想到,现在亲眼看到,还真是古色古香,富丽堂皇。

这个轩辕国的皇宫,整体装饰有点像汉唐。大殿的外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白墙黑瓦,金碧辉煌,体现出富丽中带着对古典内涵的追求。

她一路没有遇到什么仆人,但却碰到不少巡逻士兵。一路躲避,最后反而找到了一处清净之地。

这里,宽敞的池水环绕着,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而旁边桃花柳树萦绕,甚是一个安静的地方。离宴会正式开始还远着呢,那么她就先在这假山后面先睡一觉吧。

…………

潺潺流水,柳絮飘扬,清静悠然的假山后面……如果除去假山那躺着一个熟睡的兰衣女孩的话,实在算是一个安静幽雅之地。

女孩长长的墨发随风而扬,略微遮住那小小俏脸。她面若桃花,粉唇微抿,长而微卷的睫毛微颤着,在那眼俭下投下半徐阴影。

如果不是这个女孩他认识,御夜澈承认这会是一个挺美的画面。

只可惜,这女人,他认识。不,准确来说,不算认识,只是见过两次面。

御夜澈淡淡得盯着靠在假山旁睡着的叶采苓,一双墨眸下,着实有些冷咧。

今天是宫廷宴席,能出席的都是朝廷重臣的女眷。可没想到,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不知,她又会是哪家的小姐。

叶采苓睡的有点熟,都怪她自己这阵子都挑灯夜读,所以才那么累。

她恍惚中,觉到有点冷,想抱住肩膀取暖,却感觉到好像有人轻轻盖了一件东西在她身上,那东西好像是衣服。可那味道,却有点熟悉,清洌中带着微淡的檀香味,甚是好闻。

悠悠醒来,她揉了揉额头,抬眼扫一眼周围,没有任何人出现的痕迹。难道,她做梦了,还是个如此……傻逼的梦?!

不怪她,她记得她感受到暖和了后,就把衣服狠狠往怀里抱,还像个小狗那样狗腿地蹭了蹭。

算了算了,肯定是梦,她在这皇宫怎么可能认识人,还是照顾她的人。。一定是她太寂寞了,才会做这种梦。

等到叶采苓回到宴会时,宴席还没开始,而叶雨晴和那些大小姐们的谈话还没结束,还把战场移到了她旁边来,时不时对她来句冷嘲热讽,外加个白眼,弄得她不做点坏事都感觉对不起自己恶毒女配的身份了。

突然,一个尖锐的鸭嗓子响起,“皇上、皇后驾到……”

众人不由赶紧停下手中的事情跪拜,恭敬地喊着,“皇上万安。”

从宫门进来的先是皇帝,那穿着一身金黑龙袍的男人,身影高大,玉簪下是一张略微有些苍老的威严面孔。旁边略后站着是,当朝皇后,一身鸾凤凤袍,精致的妆容下是一张看起来还很年轻的美丽容颜。

随后出场落席的是,轩辕国的皇子皇女他们,接着是鱼群而出的宫婢们,看着一众俊男美女,叶采苓不由感叹御氏皇族的基因之优秀。

猛然,她不由瞪大了眼睛,咙喉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那,那……,那不是上次想要杀她的那个白衣嫡仙?!

那男子,在俊朗的人群中却还是那样的出众,一身雪白长衣,腰间叙着一条清墨色绸缎,檀木簪子别着的墨发下,眉眼如画,薄唇冷冽,给人一种清尘于世之感。

他为什么在这里,难道……他是王爷?

叶采苓回忆,那晚在桥上,她听到蓝衣男子叫他,阿澈?澈?……王爷中名字有澈的,额?难道他就是那个坊间传说的九王爷,御夜澈!怪不得长得如此绝色,她还以为是人间高手,所以才如此低调无名。

思此,她不由赶紧低下了头。她可还记得他说过,如果让他看到她第三次,不会再放过她了的。

一个王爷想要杀她,简直是易如反掌,而且之前她三番两次的莫名惹到他,怕是已经得罪了这个传说中的九王爷了,但,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退婚 当今皇帝御燕然,年少为帝,青年治国一片欣然之景,但到了中年,却变得沉迷于酒色,略显昏庸,再加上身体越来越不好,故朝廷上对立太子之意越演越烈。

在立太子之事上,朝廷上主要分为两派,一派是大王爷御景然,另一派是七王爷御易然,且两位王爷都是前朝皇后所生之子。七王爷天资聪慧,才华横溢;大王爷虽比不上其,但因是嫡子,又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谁成谁败,还是个未之数。

叶采苓那时听到酒馆里人们那么议论时,还不屑一笑来,鹿死谁手,不到最后,谁又会知道会不会崩出个程咬金呢?

宴会已经正式开始了,殿中间清烟袅袅,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坐着宴席上最尊贵的男子和当今的皇后,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

叶采苓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微抬头偷偷打量离她很远的御夜澈。

只见那人静静坐在那里饮酒,白衣如雪,酒杯上的那手,骨格分明,衬托得格外好看。忽然,御夜澈饮酒的动作微顿,黑眸微扬,像是感应到什么,眸光直直往叶采苓这边方向看来。

“我去!”

叶采苓忙低下了头,心里已不由吐槽出了声,这人的直觉,也太厉害了吧。她低头了好久,感受到那压迫力强大的视线不再扫向这边来,才敢抬起头来。不行不行,这样迟早会被看到的,她得想个办法……

宴会正酣,皇帝发表了一顿对美好社稷的总结,接着皇后说了后宫为妃之道后,便轮到了大臣女眷们的才艺表演时间。

先是轩辕国紫婷公主表演了一场惊艳的开场舞,之后大臣女儿们的表现反而显得有些乏味。直到国师女儿李思思和叶家大小姐叶雨晴的琴瑟合奏才能让人眼前一亮。

突然,在下面坐着的七王爷站出来跪拜后,小声暗暗说道,“父王,儿臣有事相求。”

正和皇后调情正欢的皇帝,被七王爷突然打断,神色有些不满,不由挑了挑眉,疑惑问道,“哦?不知易儿所谓何事?”

御易然眸光微深,想了想,说道,“近段时间以来,儿臣和叶家二小姐尝试相处一番,最后认为实在不合适……而且叶小姐也觉得如此,故我们都觉得还是退婚为好。”

顿了顿,御易然再次跪了下来,说道,“叶家小姐主动选择退婚,也不算违反当年约定,还望父王准许。”

“这……这也算是当年的往事了,父王也要给叶家一个交待呀。”御燕然捋一捋下巴上的胡子,苍老的面容上闪过片刻恍惚,微叹了口气。

“叶家那个丫头在哪里,朕也好久没见过她了,叶太师你让她出来让朕瞧瞧。”

“是是是,臣这就带小女前来。”早就被叫到旁边站着的叶云勇赶紧走过去,扫了一眼眼色给叶雨晴。

叶雨晴朝父亲点了点头,一把拉过在旁边吃东西的叶采苓,往外面推去,低声说道,“皇上要见二妹,应该和退婚的事有关,二妹你要顾着叶府面子,好好说话啊。”

叶采苓就这样被推到了宴会中间跟前,一下子,众人的眼光全被她吸引了。

“这……你就是采灵?”皇后略显错愕,继续说道,“你为什么要戴着面纱?”在众人面前遮挡面容,怎么说也有点不好,这女子,实在是……不知礼数。

“皇后恕罪,采灵这段时间不知为何,脸上突然变得红肿吓人,所以这才以面纱示人。”

宴会中间,那个身着兰衣长裙的女子,面目以纱示人,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黑眸,身影娥娜,嗓音清灵动听,回答得不卑不亢。

叶采苓害怕被御夜澈认出,只好临时找了个面纱遮住容颜,她不怕被人吐槽,反正她的恶毒女人的身份就摆在那里,她现在只怕被御夜澈那个奇怪的男人认出,然后置她于死地啊。

众人有些恍惚,这个身形娇小的女子,就是叶家三小姐叶采灵?传说中的恶毒女人,哪里像了?顿时,众人对传言的真实性感到了深深质疑。

另一边,御夜澈一袭白衣云袖,席位而坐,他虽然低垂着眼睑,却能感受到场中带着面纱女子的目光偷偷扫视他这边,修长的手指幽幽地摩挲着手中的白玉杯子,这女人,是怕被他发现吗?

莫名觉得有了兴致,从她看他开始,他就发现她了。可没想到,她居然是叶家二小姐,叶采灵,传说中那个恶毒的女人?只是,恶毒不恶毒他没兴趣,蠢倒挺蠢的。

而在场上另一边的御易然突然有些生气,这女人,从出现到现在,一眼都没有看他,此时还在偷窥九弟,还真的是寡廉无耻。

“采灵?”皇帝试探叫道。

“采灵在。”

“朕记得最后一次见你时,才这么点大,现在都那么大了,真的是岁月不饶人啊……唉”,坐在龙椅上的御燕然看着下方容貌清丽的女子,想到当年还是那么小小的一个女孩,如今长大成人,心中不由略有怜惜。

“哪里的话,皇上还是采灵小时候看起来的那么年轻呢。”

“呵呵……采灵说话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甜。”

当年因为叶老爷是皇帝师傅,所以他也经常去叶府探望,有时候还会逗弄下小叶采灵。小时候的叶采灵,长得可爱乖巧,甚是惹人喜爱,所以才有婚约之说,可谁知道后来……唉。

皇后见话题越扯越远,不由拉了拉皇上的袖子。

御燕然猛然从回忆里醒过来了,咳了几声,说道,“灵丫头,你和易儿的婚约……你是真想退婚?”

叶采苓突然低下了头,闷声轻声说道,“是的。”

“告诉朕,为什么?”

“没有,是采灵配不上七王爷……王爷他心有所属,我自然不能让王爷为难。”还是那委屈巴巴的声音,听起来娇俏俏的。

“灵儿妹妹你又胡闹了。”御易然忍住怒气,黑眸盯紧着叶采苓,他发现自己被这女人摆了一道,心有所属,就抛弃婚约,这不是显得他强人所难吗?!

“是,是灵儿胡闹了。”叶采苓颤了颤单薄的身子,美目微湿,小声回答道。

“灵儿也望皇上允许退婚。”

“这样王爷就不会觉得为难了。”

“这事……择日再议。”皇上似乎有些尴尬,于是有些生气地对御易然说道,“你也太不懂事了。”

“父王教训的是。”御易然知道自己没有理,皱了皱眉头,只能扣手恭敬回答道。

最后,在这一场退婚风波中,皇帝因看重以前叶家的情谊,加上此事大概知道是御易然有错于先,所以叶采苓被赏赐了很多东西,才被叫了下去。

御夜澈悠悠喝着清酒,朗朗明月下,凝视着杯中存着明月倒影,微微挑眉,想起叶采灵刚才拿到赏赐时神情,那双月牙般的眼睛微弯,狡黠得像个小狐狸,薄唇就不由微扬。

这女人,还真是……狡猾。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争吵 佛说,一切都是有因才会有果,可叶采苓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上天会让她来到这里?难道,是她前世作孽太多,所以在惩罚她?难道她真的要再这里当一辈子的叶采灵?

思此,她不由有些郁闷,于是只能半拢起面纱喝起闷酒来,周围的女眷都已经散开,四处在拉拢关系,叶采苓看得甚是无聊。

正想偷偷离开之时,突然,不知何时出现的御易然一把拉起她的手臂往外走去,“你给我出来一下。”

因为是叶采苓一个人待在角落里,所以七王爷来拉住她时,并没有人发现。

随着御易然带着她来到一个静无人烟的地方,叶采苓用力甩掉他拉着她的手,有些慌乱了,这人,不会恼羞成怒,想对她杀人灭口了吧。

他到底想干嘛?

树下,月色斑驳,淡淡月光洒在那抹兰色女孩身上,纤细的身影显得是如此静姝,但她面纱下露出的那双清澈眼晴里却闪过隐隐的不耐烦。

御易然黑眸深沉,闪过疑惑,为什么明明是同一个样貌,可现在的叶采灵给他却是另一个人的感觉?为什么,她会变了那么多?难道真的是被撞坏了脑子的缘故?

“你今晚在做什么?是因为不肯退婚吗?”

“没有,是七王爷想多了。”叶采苓淡淡说道。

“那今晚是怎么回事,说本王心有所属?呵呵……你还敢说得出口。”御易然一想起刚才父王那深深的一瞥,他就觉得生气。

“难道采灵说的不是事实吗?”

“我是答应王爷退婚,但不代表我全要听你指挥。”叶采苓美目微冷,红唇一笑,继续说道,“因为祖母对采灵说过,不管祖父还在不在,叶家,还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不再管对面的御易然的表情是怎样的,叶采苓已经转身离开。

本来她不想那么露锋芒的,那不知道为何一面对御易然这个渣男,她就忍不住生气。最后她只好搬出祖母来补救,让他以为是叶老夫人教她这么做的,毕竟,今天一天她身边跟着的是叶老夫人平常最亲近的亲信。

叶采苓被突然拉出了宴会,想回去的时候,发现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心里不由又在咒骂起御易然。

“唉哟,这不是咱们的未来的七王妃嘛……怎么在这里游荡呢?”

“是哦,珠儿,你又说错了,她呀,很快就不是七王妃了啦……呵呵”

明显是没事找事情的女人嘲讽声音。

叶采苓直接忽视掉前面出现的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她们从那边过来,说明路是在那一边的,没有再理会她们,她拢了拢裙摆便抬脚往前走去。

“你!”后面传来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叶采灵你给我站住!”

那个叫珠儿的女人,见叶采苓直接无视她们,只好一把拉扯住她的手。

“啪!”

叶采苓一巴掌拍掉拉住她的手,心里厌恶,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她必偿还!

“你这毒女人居然敢打我?”珠儿吃痛地捂着手,恶狠狠地瞪着叶采苓,一脸不可置信,她长这么大,哪里不是被捧在手心,谁有这个胆子这样对她?

“都说我恶女人了,我怎么不该打回你。”叶采苓耸耸肩,摊开手无奈说道,总不能被他们说徒有其名吧。

旁边的女人拉住想暴发的珠儿,细细安慰道,“珠儿,不能打架,这是皇宫,闹出事就不好了。”

“是呀珠儿,别跟这种恶毒女人一般见识。”

听到面前三个女人一口一个恶毒女人,叶采苓还真被气笑了。

“七王爷未来的王妃,是恶毒女人……”叶采苓顿了顿,围着她们转了一圈,那双清丽的眼晴不屑地打量着她们,继续说道,“那你们连成为恶毒七王妃的资格都没有,又是什么呢?”

“哦~是一群嫉妒的傻女人~”叶采苓嘲讽人起来毫不留情,就这几个货,整天对人冷嘲热讽的,心灵又比其它人好到哪里去。

“你!”

几个女人被叶采苓踩到了尾巴,怒气一下子都爆发了。是的,她们连成为七王爷未来王妃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才会这么忌妒她。

于是,那个珠儿刚压下的火,一下子又上来了,抬手狠狠打了一巴掌面前的叶采苓。

叶采苓躲避不及,微侧的脸还是被她打了半边。面纱下的脸火辣辣的疼,就能猜到这女人打她有多用力了。

我去!这辈子,叶采苓只有被她妈打过脸,还没有谁敢这么打她,所以,她真的生气了。

于是,在这个略显狭窄的小道上,几个女人正缠成一团打了起来。

叶采苓在现代学过跆拳道,还是黑道呢,像她们几个古代女人的花拳秀腿,哪能是她的对手。正她欺负得正欢时,或许是那几个女人惨叫声太大了,叶采苓看到宴会那边的人也赶到这边来。

糟了,不能让他们看到她才是打人的那方,于是,叶采苓放下了打人的手,一下子变脸成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错了,珠儿姐姐你不要再打我了。我不会和你争王妃之位的。”

那珠儿有点疑惑,还以为是叶采苓没力气了,赶紧翻身过来和另外的伙伴撕扯回她。

所以,在宴会那边的人赶过去看到的画风就是,叶家二小姐一脸委屈地躲避挨打,另外几个所谓大家闺秀反而在打她?!

最后,不知道是谁在拉扯,叶采苓和另外两个女孩掉落了旁边的湖中,只留下那个叫珠儿的女孩,满身凌乱,一脸懵逼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众人。

“这,这不是你们看到的样子……”

“你们相信我……”她有些哑口无言,似乎明白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快下去救人!”是大王爷御景然沉沉的声音。

众人才醒过神来,赶紧叫人跳入湖中救人。

河里淹着的叶采苓感受到有人把她往岸边拉时,她紧紧扣住面纱,心里却是忍不住有些坏心眼,这样就不关她的事了,也不能怪到她的头上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维护 “咳咳咳……”叶采苓被救了上来,喉咙里因被呛到了水咳嗽个不停。

“大王爷饶命,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子。”

珠儿看着御景然一脸黑色,也知道事情好像有些严重了,有些害怕的跪下来求饶。

“到底发生了什么?”御景然有些生气呵斥道,今天是开国宴席,甚是重要。现在发生这种丢人的事,如果被父王知道了,还岂不是坏了他的兴致,到时候怪在谁的头上?

“是叶采灵那个女人,她打我,我才打她的,莲儿她们可以作证,我……”珠儿一脸愤狠,可还没说完,就被自己的父亲打断。

“珠儿!住嘴!”略显苍老的声音,听起来甚是威严,一下子便把秦珠儿给吓停住了。

“是采灵不好,采灵不该惹怒珠儿姐姐的……”坐在地上的叶采苓甚是可怜,娇小的惹人心疼。

“叶采灵你!”

“还不给老夫闭嘴!”

“殿下恕罪,是老夫教子无方,扰了大家的雅兴。”从旁边出现的一个略显年老的中午男子,半弯腰着请罪。

现在都这个局面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珠儿她们在欺负人,还在这里狡辩不是更显得她们丢人。

“爹!明明是……呜呜呜。”那个珠儿还想再说什么,看到自家父亲又瞪了她一眼,一脸委屈地哭了起来。

“小蝶,还不出来扶你小姐!”秦明喝斥道,在这样下去,怕是秦家的脸面都快要丢光了。

人群里走出几位脾女,赶紧扶着自家小姐离开,最后叶采苓被老太太派来身边的老嬷嬷扶走了。

本来御景然就不想把事情闹大,看到秦尚书让他女儿道了歉,也只好生气得挥了挥衣袖离开。于是,一场闹剧随着众人的散去,而渐渐停息。

叶采苓被扶着往前走,突然一个身着黄色宫廷服的女孩一脸崇拜地出现在她眼前,随着她的一惊一乍,发髻上的蝴蝶金钗一摇一晃的。

“你就是那个打了秦珠儿和李心莲的人?”

看着眼前一脸兴奋的女孩,叶采苓有些无奈,她怕是个中二属性的姑娘吧。秉着不愿惹事的原则,于是,她摇了摇头,一脸淡定说道,“不是,你看错了,我是被打的那个。”然后,她拉了拉嬷嬷袖子,想越过这个奇怪的女孩离开。

“骗人。本公主可是从头看到尾呢,你到最后才主动被……呜……”

叶采苓一把捂住她的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瞪得老大,乖乖,可不能让她就这么说出来,隔墙有耳怎么办?

终于被放开了嘴巴,小公主御怡婧不由大口喘气,埋怨地看了她一眼,“你先听我说完嘛?”

“本公主最讨厌那些矫揉造作的女人了。你打她们,我欢喜还来不及呢……嗯,我叫御怡婧,我知道你叫叶采灵,所以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看着面前这个自来熟的公主,叶采苓有些无奈捂了捂额头,是不是御家生出来的都是长得好看的奇葩呀。

“啊次!”

因为衣服都被淹湿了,叶采苓不由冷得打起喷嚏。

“你衣服都湿了,你在这等等我,我拿我的衣服给你穿。”小公主一脸大度关心,指了指旁边的嬷嬷让她随她去拿衣服。

于是,又剩下叶采苓一个人,一身湿透地站在那里,一脸懵逼。

而在另一边,闻讯赶过来的叶家父女,看到叶采苓时,只看到她悠闲地坐在亭子里。

叶云勇一看,更气了,一脸怒容上前指着她说道,“不肖女,果然就知道给叶家惹事。”本来他觉得应该事有原因,应该不是自家三女儿的错。可听到两个女儿在旁边说起对采灵的不满,还有刚才莫名被秦尚书瞪胡子气脸,他的火气一下子就都往叶采灵发了起来。

“呵呵,不肖女?”叶采苓不由冷笑道,面纱下的黑眸冷漠地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的父女三人。

“那你又何尝是个合格的爹了,女儿被人欺负了,还只是会怪女儿丢脸,说起来还不知谁更可笑。”

“三妹,你怎么能怎么说?”叶雨晴柔柔说道,还一脸怪罪她的不懂事的表情。

“爹,你看!叶采灵就总是这样没大没小。”而叶雨茵一脸气愤地告状。她早就看叶采灵不顺眼了,可不知为何这阵子都治不了她,反而被她欺负回头来。

叶采苓双手抱臂,柳眉轻皱,现在她实在冷得有点发颤。她能说,她真的很讨厌这三个人吗,老天爷,谁能帮她赶走他们?

突然,叶采苓肩膀上微沉,一股暖意伴随着好闻的檀香味道向她袭来。

她的肩膀多了一件青色的长袍,抬头往前一看,不由微愣,居然是……一身白衣的御夜澈。

“太师在责怪女儿,还不如想着如何向秦尚书赔罪。”是御夜澈那妖孽清冷的嗓音。

御夜澈伸出那双修长的手,低下头细心的拢了拢披在她身上的衣服,叶采苓居然在那绝美的脸庞上看到半丝温柔。

温柔?天,她是冷傻了吗?

“九王爷你……”

不仅是她傻了,连叶云勇都傻眼了,九王爷怎么会突然管起闲事来了?

“九王爷……”叶雨晴有些痴迷低声喃喃道。

御夜澈好看的手微顿,抬起头,黑眸深沉地看了一眼叶云勇,薄唇微启,冷冷说道,“叶太师,皇上找你,你该过去了。”

“是,是……”叶云勇连忙拉着两个女儿离开,刚才九王爷的眼神,明显是不想再看到他的意思。

九王爷御夜澈,可是所有王爷中最神秘深沉的一个,世人都说他冷血无情,他一个站在他对立的太师,还是不惹为好。

叶采苓心里不由叹服,妖孽就是妖孽,一个眼神就把这三个人吓退了。

一下子,亭子里就剩下她和他两个,气氛静得有些怪异。

叶采苓伸出手摸了摸脸,还好,面纱还在。看着旁边悠然坐下一脸高深莫测的御夜澈,她实在感到气场有些压抑。

于是,她站起来福了福身子,以表感谢,十分温柔说道,“小女子谢过九王爷。王爷要是无事,小女子就先行告退了。”

她刚想转身,就听到背后响起那妖孽清冷的嗓音,吓得她腿不由一软。

他说,“第三次了,女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打赌 “王爷,你,你在说什么呀?”叶采苓状似天真听不懂,“没事的话,那王爷我就先走了啊。”她脚下的步子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

呵呵,傻子才会留下来。

“你再走下试试。”

御夜澈凉凉的充满磁性嗓音响在她身后,语气不急不缓,却在叶采苓心里激起千层浪。

叶采苓不敢动了,脚下的步伐倏地停下来,一双纤手不自觉绞着身上的披风,这是赤裸裸的恐吓呀。

这厮说这话,不是询问句,而是肯定句啊。

“过来。”

又是命令的语气,想到他之前也是这种口吻,叶采苓就有点生气,难道她就总是那么怂吗,哼哼!下一秒,她还是暗暗咬了银牙,最后怂包地缓缓挪回到御夜澈身边。

那小脸上满是笑容,露在面纱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呵呵,九王爷您还有事吗?”良久,就在叶采苓以为他不会理睬她时,御夜澈终于把目光放回她身上。

他墨眸看着离他有些距离,满脸谄笑的女孩,深沉的眸光里闪过半丝嘲弄。

那是像那天晚上嘲笑她装傻的眼神,冷冷的,却也暗藏着杀机。

叶采苓也怒了,这人,每次看到她,都是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

“王爷,前两次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无缘无故跟踪你。”既然躲不过,那索性就摊开来说吧,好过总是躲躲藏藏。

“你这样死捉着我不放,我也很无奈啊,无意看到那些,又不是我本意。”

“而且,你信我,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叶采苓不停说着,毕竟有些恼了,开始有些口择无言,不就看到他和另一男人有基情吗,用得着天天威胁她吗?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御夜澈身上白衣被风微扬,转身在旁边的石凳坐下,那黑眸静静地看着她,清俊的脸上尽是冷漠。

一个要死要活都要嫁给御易然的女人,难道不会用她知道的去讨好他?

“那王爷要干什么?”叶采苓美目也慢慢变冷,说了那么多,她心里也冷静了下来,红唇嘴角微扯,“呵呵,要杀了我吗?”

“这里是皇宫,就算你是王爷,也不能随便杀一个女人吧?!”叶采苓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虽然说是这样说,但她自己很清楚,他想杀她,易如反掌。

“杀你很容易……”御夜澈修长的身子倏然站起靠近她,冰冷的手指一下子扣住她的下巴,目光逼叶采苓与他直视。

“一个御易然可以杀你,一个秦明可以杀你,连叶云勇都可以轻易杀了你……”无视掉手下女人的挣扎,他微用力压抑住叶采苓的双手。

“女人,你就是这样弱!”

叶采苓越听越沉默,最后干脆放弃了挣扎,也放弃了伪装,清澈的眼眸直视着眼前的男人,冷笑道,“所以呢?”

御夜澈墨眸里微闪,手下扣住的女人,身影单薄,清丽的五官上却没有害怕,只有淡漠。

忽然,他松开了她,叶采苓随力道消失缓缓跌坐在地上,头发早在河里那时已松散,甚是狼狈。

“到我身边。”

“……”

“我能帮你离开叶家,甚至……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他悦耳的嗓音响在叶采苓里,像是施了妖法,甚是诱惑人心。

叶采苓微愣,随即笑着站了起来,用力地拍了拍衣服,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问道,“我一个小女子到王爷身边,又能干什么?”

“一个几个月内,在京城,甚至在宁州开了十几家店的女人,是小女子?”伴随着他略显淡漠的笑声,叶采苓知道御夜澈肯定把自己查了个底,就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她的,这些都是这一年她和江淮他们努力的成果。

他让沈然去查她,没想到却查出这些事情来,着实让他感到有些诧异。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怎会在商业上如此厉害。

但没关系,这都和他没有关系,他看中的是她的能力,还有……。

叶采苓低头沉默,他的披风把她娇小的身子整个拢罩在里面,很暖,也很冷。

她脑海中思绪万千,御易然不会放过她,叶家那些人也想至她于死地,更别说今天又得罪了秦家……

“王爷,你和我打个赌吧?”

御夜澈狭长的眉微挑,没有说话。

“我帮王爷做一件事,如果我输了,从此以后无条件跟随着王爷。”顿了顿,叶采苓笑着继续说道,“但如果我赢了,你就放了我,而且得护我两年,可以不?”

两年,足够她强大,然后离开这里。

“虽然我没什么资格和您谈条件,但请王爷仔细想一想,如果我连王爷吩咐的一件事都完不成,那王爷要我又有何用呢。”

御夜澈黑眸淡淡看着旁边那笑得一脸狡黠像个狐狸的女人,眸光深沉,似于终于染上了一抹兴趣,真是好一个迂回策略。

良久,他薄唇微启,淡漠道,“好。”

说完,白袍微动,御夜澈修长的身子站起,抬脚便往亭外走去,腰带上的青絮带子随风而扬,离去的背影是那样的出尘飘逸,仿佛和刚才那个尘世中想杀她的人完全沾不上关系。

叶采苓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松散,刚呼出口气,就听到已抬脚离开的男人又缓缓道出一句,“如果你输了,我怕你会后悔今日这个赌注……”

瞬间,叶采苓有种想暴走的感觉。

终于,那走了许久的公主和老嬷嬷带着衣服回来了,她被公主带到一个房间去换湿衣服。

“嘶!”

叶采苓换了衣服才知道自己后背被擦伤了,恐怕是掉到河时不小心弄到的,碰了一下,不由痛嘶出声。

看着旁边御夜澈的白衣披风,她不由有些恍惚。这是他第二次给衣服他了,好像每一次她落魄时,他都会出现,然后……让她更落魄!

思此,她狠狠把衣服扔在地上。

这人,肯和她玩赌注,是认为她输定了吧?呵呵,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危机四伏 是夜,清冷的月色洒在大地,微风拂过,带来阵阵秋树枝叶碰撞的沙沙声,给夜色增添了半分寂寞。

九王府邸内,东房里灯光未寐。

氤氲烛光下,那书桌上坐着一个白衣修长的身影,男子神情淡然,浓密的睫毛在那清俊的脸庞上投下一圈小小阴影,骨格分明的手上握着一着紫毫笔,姿态清冷淡泊,笔下的落下的字却苍劲锋利。

突然,旁边悄无声息出现一个人,是沈然,他微屈下身体行礼,说道,“王爷,御易然他把半个宁州清了个干净,大王爷暴怒下,下暗令把所有和御易然有关可以动到的人都杀了。”

御夜澈没有停下手中的书写,薄唇微笑,清冷说道,“那些不过是御易然放弃的棋子罢了。”杀与不杀,御易然都不会在意。

“王爷,七王爷此番这样做,怕是朝中风向大半会改变。”沈然回道。

“风向就好比下棋,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最后的结局。”御夜澈慢慢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把笔放下后,修长的手拿起旁边的白布擦拭着,动作优雅好看得像一道风景。

“御易澈数了人心,却忘了圣心。”

御景然的混帐事,当今皇上怎么可能不知一二,不过是因他是最宠爱的儿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如今,御易然这般做,不过是逼皇上认清事实,可皇帝再昏庸,也是皇帝,怎可让一个儿子打脸,而且还是他痛恨的儿子。

至于皇帝为什么痛恨御易然,怕是连御易然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交这封信给许巍,让他先离开宁州,静观其变。”他从桌上拿出一封信替给沈然。

“好的,王爷,属下这就去办。”

沈然恭敬地接过,看着自家主人冷峻侧脸半徐,暗暗咬牙,想了想,低头说道,“王爷……恕属下直言,那叶家三小姐,王爷对她是否太……。”最后“放纵”两字他实在不敢说出来。

本来在河边看到主子放过叶采灵时,他就觉得有些诧异,没想到,今日在皇宫内,王爷还出手维护了她,他就越想越疑惑了,何曾主子对一个女人那么在意过。

抬头瞄一眼主子脸色未变,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御夜澈听了沈然说的话,似乎又想起了今日亭子里那个害怕他却强装坚强的娇俏小脸,深眸微动即逝,淡淡说道,“她不是一般的女子。”

沈然听了,猛然震惊,“王爷,难道她是……”

御夜澈似乎有些累了,垂下飘落的墨发下略遮住的黑眸微闭,轻靠在后椅上,冷冷打断了他的话,“出去吧。”

沈然自知失言,连忙低头行礼出去。

室内,一屋清冷,御夜澈站起来,走到窗口前,黑眸望着空中半徐明月,像是想起了什么,锦袍下的手不由微紧。

风扬起他的白衣,月下背影显得是如此飘渺,突然,一句淡淡的话语响起,慢慢消散在夜色中。

而另一边,叶采苓回到芳仪阁,想起昨日自己答应那妖孽的话,不禁一阵后悔。

鬼了,随便帮他做一件事,那如果要她上天摘星星月亮,下海捞宝贝,她不就输定了?

思此,叶采苓越来越觉得自己冲动了,可一细想,如果是他如此刁难在先,那她后面就来个食言吧,反正她脸皮厚。如果实在不行,她就带着钱财先跑路吧,保命要紧。

就这样在床上想来想去,叶采苓反而慢慢睡着了,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某天后,婉儿一早就喊着跑了进来。

“小姐,你看你看!”

“干嘛呀,小婉儿,本小姐我还没睡够呢。”叶采苓想挥掉婉儿摇她的胳膊,抱紧了被子就往床里滚。

“小姐,你别睡了啦,你看,这是谁的信?”小婉有些着急了,小姐总是赖床,这个真得让她毫无办法。

“谁的信都和我没关系。”她躲在被子里恶狠狠说道,可那娇俏的嗓音让人听起来却娇软软的,毫无威摄力。

“九王爷的信啦……”天知道,当她看到这封信时,差点就尖叫出声了,小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偷偷写信给她,以前的男子都嫌小姐恶毒,现在都一个个想见识下她,果然现在的小姐就是优秀。

“什么?!”叶采苓听到后,猛得醒神了,从床里爬起来,一把抢过她手中的信封。

“我一大早开门时,就在门缝里看到这封信了,然后,我这几天看小姐总是念叨九王爷,就猜会不会是九王爷写的了。”

“婉儿,你还天真的可爱,九王爷何许人也,会给我这种名声尽坏的女人写吗?”叶采苓白了一眼脑洞大开的自家小婢女。

果然,打开却是一个匿名人写来的信,信里只有寥寥几字。

“离御夜澈远点。”

见鬼了,她巴不得离那个人远点,居然还有人来写信来提醒她,是威胁还是警告呢?叶采苓想了想,觉得哪个都不好,还是选择乖巧听话吧,她做完一件事后就离那妖孽远点吧,有多远就离多远。

”小姐,这谁啊?”没想到,根本就不是九王爷写来的信,居然还是威胁信,婉儿有些沮丧。

叶采苓摸了摸婉儿垂头丧气的脸,笑了笑,“反正是没安好心的人,别在意。”想了一下,还是补充多一句,“婉儿,以后出府你我恐怕都得小心点了。”

本来她想把纸条像古代剧里一样烧掉它,最后,想了想,叶采苓还是把它给保留了下来。

”小姐,不把它给扔了吗?”婉儿有些不解,难道收藏下来还有什么用吗?

”扔掉干嘛?留着以后抓贼呗,呵呵。”她有些开玩笑,眼眸却不自觉沉了沉,计划怕是得加快了,看来得溜出去告诉江淮了。

她不怎么担心江淮那边,虽然御夜澈知道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真的,除了最重要的几个合作人,怕是没人知道她真实身份,妖孽之所以知道,怕是他那盛名的九王爷的神通能力。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寻宝 在古代的时辰过得很快,每天赏赏花,看看书,一日就这样过了,有时候叶采苓觉得这就是在过退休生活,只要叶府那两个大小姐不来找她麻烦,日子还是舒坦的。又过了一段时间,就在叶采苓都快忘了答应过御夜澈的事情后,沈然突然出现了。

他转告她,王爷要她做的事,就是要她找一样东西,时间期限为一个月。

江陵药铺内,叶采苓有些沮丧地趴在桌上上,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御夜澈果然不肯放过她,让她去找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宝贝,不是在耍她吗?

江淮有些无奈,他转头用眼神询问婉儿,婉儿也只能耸耸肩,因为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好放下手中的书,刚想伸手拍下叶采苓的肩膀,但像想到了什么,清秀的脸庞微红,又缩了回来。

是的,从后来见面,叶采苓就直接和江淮坦白,她是女孩的身份了。那时,江淮瞬间无措了,之前也只是觉得她清秀点,但他真没想到她是个女孩,因为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孩,像男儿般耀眼,又有女孩般灵动。

“小苓,你怎么了?”

“唉,我要找一个东西,但是,我连它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找?”叶采苓越想越沮丧,有些无聊摆了摆自己今天穿着的蓝色绣衫罗裙。

江淮看到她如此丧气,眉头皱了皱,有些迟疑地道,“我倒知道有个人,他可能知道。”

“谁,谁?”叶采苓一下子精神了,一双月牙般的大眼渴望地看着他,就差没扑上去了。

他脸色微红,青衫下的双手紧了紧,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是江城来的一位高人,听说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我想,你可以去试试问下。”

没多久,叶采苓就打听到那个神算子居住的地方了,虽然她不怎么相信这种江湖神棍,但,如果一不小心,她还真碰到高人了呢。

这位神算子,还真是位高人,名号净元,听说向他打听的事都能满意而归,但,前提是,你准备了足够的条件向他询问。她还查到,这高人脾气有些奇怪,有人打听到了,给予条件只是一文钱,而有些人却输了全部身家。

前方处,一间清净略显简陋的木屋待在那里,木屋外种植着很多蔬菜瓜果,外围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花丛锦簇,蝴蝶纷飞,反而显得这里像是世外桃源。

看了一眼手中拿着的东西,再瞄一下自身破烂的装扮,叶采苓笑了笑,目光狡黠,她还是赌一把吧,没准高人同情心一放滥,她就有机会了呢。

“高人,呜呜呜,你救救小人,我真的好惨好惨。”叶采苓一走进室内,就哭着趴了下来,全身破破烂烂,还拄着个拐杖,哭泣声响亮。

“我好惨啊!”

额?怎么这么久都没人理她。

她刚想抬头偷瞄下情况,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语气明显带着笑意,“跪错了,小女娃,老夫在里面。”

叶采苓一看,还真是,不由有些窘迫,连忙爬起来往里面走去。

刚想又一跪,就被旁边的小书童拦了下来,他略为生气道,“你别以为跪下来,夫子就会帮你。你这种小把戏没人会信的,哼。”

趴在地上的叶采苓忍不住在心里扉驳,小屁孩,你懂个啥?

“夫子,我身染恶疾,已时日无多,现在就差一个心愿未了,还忘夫子能圆我这个将死之人的念想,咳咳……”说到最后,她还不忘捂着嘴巴拼命咳嗽,瘦弱的身子在地上不停颤栗,显得有些楚楚可怜。不一会儿,她的咳嗽越来越严重,她赶忙拿出手帕捂住嘴巴,放下手帕一看,洁白的手帕上染上了一抹血红。

“你你,咳出血了……”

那个小书童,年幼尚少,见她如此痛苦,不由有些不忍,对她怀疑的念头消了半截。

有些迟疑的询问,旁边安然下棋的夫子,“夫子,这怎么办?”

夫子轻执白棋落子,棋盘上黑子明显比白棋多,大半黑棋都把白棋围了个遍,胜负,已然明显。

“小女娃,你起来说说,这棋局,到底是孰胜孰负。”

叶采苓微愣,这是在给她机会吗?她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她是懂些围棋,可和这些高手对弈,不是纯属碰瓷吗?可现在这阵势,她不答,那夫子是肯定不会帮她的,甚至还会赶她出门吧。

于是,她忙站了起来,仔细看了棋局徐久,只见棋盘上,白棋被围,黑棋来势汹汹,可又是有些怪异。

“白棋虽险,但也不是没有胜利之法,古今棋局,变化莫测,棋子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执棋之人,就像这黑棋,如果执棋之人,心浮气躁,白棋以退为进。”叶采苓手执一枚白棋落下,困局已解,“黑棋还是输了”。

这不是以前电视里经常放了什么绝世残局吗,还好当初她无聊看了下,居然和这一样?

净元的眸光微亮,眉头紧皱,徐久,早已长有皱纹的脸上涌现起释怀的笑意,“原来如此啊,哈哈……”

“女娃,天意如此啊,天意如此,那老夫就帮你吧,呵呵。”

“谢谢夫子。”叶采苓大喜,她其实是有点悬的,怕老夫子赶她出去。

室内,两人正襟而坐,叶采苓也不敢再次了,知道夫子应该也猜出她是装扮的。

“你要问什么?”净元细细饮茶问道,饮茶的动作不急不缓,甚是给人一种世外高人之感。

“我想打听件东西。”没有再犹豫,她直接说了出来,如果再也找不到线索,怕是御夜澈也不想要她这枚棋子了,如此没用的棋子,恐怕还是会成为废弃的棋子。

净元似乎听到她的询问有些惊讶,手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斟酌了一下才慢慢说道,“姑娘,你找它做什么?它,可不是一个吉祥之物。”甚至可以说是凶物了。

叶采苓有些惊讶,虽然不知道它是何物,但看来来头不小,“这是我帮别人问的,还望夫子能够告知一下它现在在何处。”

“碧云天它很近,但也很远。”

夫子饮茶动作微顿,挥了挥宽松的衣袍,继续说道,“女娃,虽然你命早已注定,但它不是你可以守护得住的东西。”

叶采苓有些急了,“我知道,但我现在只是需要借用下就好了,麻烦夫子告知我它现在何处。”

“唉。”最后,夫子眸光微闪,面容苍老上闪过动容,微叹了口气,“也罢。”

一路上,在回叶府的路上,叶采苓心里在不断冒火。碧云天,其实不过是颗夜明珠,一颗闻名四海的神珠。

它在哪里,呵呵,就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叶府。

它几年前被叶云勇偷偷收藏在叶府某个隐蔽的地方,视若珍宝。

御夜澈呀,御夜澈,他这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啊。让她在自家府邸里偷东西,不是像她死,就是想她残。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受伤 仪芳阁内,叶采苓有些沉默,低头摆弄了手中鲜花几许,细细询问道,“婉儿,为什么阿爹那么喜欢夜明珠啊?”

这叶云勇,不会也是知道碧玉天的存在,所以才不停地收集夜明珠的吧?想到这,她就觉得很有可能,至于为什么拿到了碧云天还在不停地收罗,怕是另有原因。

婉儿有些诧异地抬头,大眼睛里闪过思索,“这奴婢就这不知道了……奴婢只知道,好像王爷喜欢收藏夜明珠也有很多年了。”

“那你知道阿爹会把他的夜明珠藏在哪里?”叶采苓终于把手中那株紫罗兰修剪好,微赞赏下自己的手艺,语气状作无事地继续问道。

“这个奴婢肯定不知道的。”婉儿越来越疑惑了,顿了顿,“但老爷他经常去书房,而且,从不让人随便进入他的书房,连日常的打扫都是吴总管亲事亲为。”

以前她闲来无事,就经常在打杂时听府里的老嬷嬷在偷偷谈论那个书房,说什么那会不会是老爷金屋藏娇了,里面偷偷藏着个美人。后来,想了想,老爷有那么漂亮的二夫人,哪用藏什么娇啊,怕是在里面藏着不少宝物,才这么紧张那里。

“书房呀,哦~”叶采苓指尖打磨着手中的白瓷杯子,仔细思索,叶云勇真的很大可能把碧云天藏在那里了,可凭她跟萧大哥学的三脚猫功夫,也不可能打过守在门口的护卫啊。

“小姐,你可千万别干坏事啊?”婉儿有点担心说道,现在的小姐,真的是三天就上房揭瓦的活跃程度,就怕她对老爷书房感兴趣。

“放心啦!本小姐可不会随便做啥事。”叶采苓笑着安抚着婉儿,小巧的脸上那双美目闪过狡黠的光芒。

呵呵,她才不会随便干事?她是有准备才会去干的好吗?!

这段时间,她一直府里不断偷偷留意打听,有关碧云天的信息。那个叶云勇那么喜欢夜明珠,恐怕也是知晓了它的珍贵,只是现在不知道他会把它藏在哪里。所有要准备的工具她都已经悄悄买好了,还有一些违禁品还是靠另一位朋友帮忙才拿到的。

书房,是最有可能的地方,哪怕危险,她也得去试一下,没准还能瞎猫碰到死耗子呢。

夜里,黑暗如柒,叶府里灯笼在寒风中摇曳,灯光若现,冬天的夜色略为萧条寂静,显得气氛有些恐怖。

突然,一个黑色身影翻身爬过围墙,悄无声息,偷偷立在书房门窗前。

“咔嚓”一声,蒙着面的叶采苓偷偷打开房窗翻了进去,虽然脚步放得很轻,但因紧张,她感觉都能听到她自己上上下下的心跳声了。刚才,她已经吹好了蒙汗烟雾,把外面的站岗几人都放倒了。

进来后,她虽然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眼前所见震惊到了。说它是博物馆也不为过,因为里面摆放着许多的奇珍异宝,乍一看去,还真是琳琅满目。

叶采苓有些心动,东摸摸西摸摸后,就忍不住偷偷拿了几个小件式的东西放进口袋,别怪她啊,府里总是克压她仪芳阁的银两,而且她爹的东西其实等他死后,也有点归她嘛,她现在先拿走点,也不为过。

等等,夜明珠在哪里?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目光急速环视下周围,思维在不断发酵。

最安全的地方?最不显眼的地方?最容易露掉的地方?会是哪?

她想来,夜明珠晚上会发光,藏它必定得会是暗阁。但,哪里是暗阁?好看的星眸扫视着,会不会是在……?

当她把手伸出掀开那幅山水图时,后面墙壁上突出一块,叶采苓甚是欣喜,心里暗道一声,果然如此。这幅画就是一普通的风景画,可好巧不巧,画的是夜里山水图,有半徐明月悬挂在空中,有夜,有明月,月亮似圆……

突然外面传来声音,“他们怎么都晕倒了?……快来人啊,有贼闯进老爷书房了!”

“糟了!”她什么也没干成功,居然还是被人给发现了。

叶采苓有些慌乱,转身迅速从窗口跳出,前脚刚跑,后面就追来一大群人。

叶云勇也被惊醒,从别院穿着个单衣就跑了出来,大喊道,“快给我追!”

“老夫倒要看看那个贼人有那么大的胆子!”

一时间,叶府灯光涌现,声音四起,大家都躁动起来了。

叶采苓跑得极快,好歹也跟萧大哥学了挺久的轻功,爬起墙来也不费什么力气,眼看就可以翻墙爬走,就在墙头顶上之时,一支利箭突然朝她的方向射了过来。

墙城之外,痛哼声伴随着物体坠落声响起,吴总管喝斥道,“快追,贼人已中箭!坠落在府邸墙壁之外。”

“你也去!”叶云勇气急败坏,一脚踢向吴总管的屁股,吴总管连忙弯腰低头,转身跟上家丁的人。

叶云勇真的气极了,想了想,连忙转身往回走去,他的东西,还得回去瞧瞧还在不在!

叶采苓跑了很久,蒙面之下的她早已脸色苍白,汗襟潺潺,人生第一次如此惊险,还真是……刺激。

“嘶……”不停的奔跑让她的伤口撕扯得更加严重,不由痛嘶出了声。

终于她实在支撑不了,倒在了树林里的某个角落,疼痛之中,她往后看了一眼,心口微松还好,还没有追上来,她休息一下吧。

看着胸口处中箭的地方,血染沉了黑色衣服,叶采苓不由伸出手抹了一把血来看,心里还在感叹道,原来这就是血啊,然后略为惨烈笑了笑,“看来我今日很有可能命丧于此了啊,呵呵……”

还没开始实现自己的商业梦想,就死了,多憋屈啊!

许久,夜风凉凉,树林摇曳,就在叶采苓快要失去意识之时,迷糊之中似乎看到一徐白衣,修长的身影倒映在她眼眸里,模模糊糊的,就是看不清面貌。

“救、救我,大、哥……”然后,她就晕死过去了。

天啊,如果现在谁救了她,她以后肯定什么都答应那个人,要金,给金,要银给银,要美人,也给美人啊……

只要救她!她还不想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掩饰 “主子,她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衣服也叫人换了。”

九王府内,房间里的床边立着两道身影,旁边的床上躺着个人,一动不动的,似乎在沉睡。

沈然悄悄看了一眼在那躺着面色苍白的女子,语气稍顿,“主子,她该怎么办?”

刚才王爷把叶家小姐抱回来时,他都惊讶不已,什么时候王爷这么懂得怜香惜玉了?

王爷叫他去查叶府出了什么事,派出来的人回报,说是叶府进了贼人,那小贼中箭逃逸,而这个叶采灵又刚好中了箭,答案显然易见了。

可是……

当主子半夜把这个女人抱回来时,怀里的人儿满身是血,奄奄一息,而主子虽只字未言,可那一向淡漠的脸色却早已低沉。

那时主子未说什么,但沈然也知道他生气了,回想起主子总是清冷的容颜,能让主子变脸的事情并不多。

御夜澈身子未动,也没有回答。他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沉睡中的女人,清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当扫过她胸前的伤口时,目光不由微沉。

他坐在床边,不由仔细端详,床上的女人小脸苍白,那双平常狡黠的眼睛此时正紧闭着,没有血色的嘴唇微抿,透着一股倔强。

想起他从树林里抱她回来时,她半晕半迷,断断续续说道,“大、大哥……你救,给钱,很多很多,还有美,女!你……”御夜澈听了,抱着她的脚步未停,一步一步平稳地向前走着。

没走多久,怀中不安份的女人又动了,紧紧拉着他的锦袍,闭着眼睛继续说道。

“谢,谢,我很,怕疼,帮我拔箭时,麻烦大哥先打晕我啊……”

御夜澈听了,不由低头看向她,怀中的人儿娇小虚弱,微卷的睫毛轻颤,在小脸上倒映出半徐阴影,显得更加弱不禁风,但说出的话却总是惊人。

倏然,他黑眸里闪过一抹玩味,薄唇轻靠向叶采苓的小巧耳朵,淡淡说了句话,然后,怀中的小人苍白的脸庞上闪过一抹微红,挣扎了一番,便彻底昏迷过去了。

思绪微微拉回,房间里,御夜澈墨眸微闪,缓缓伸出手把她散落在耳边的头发轻拢回耳边,接着帮她的被子捻好,整个动作下来,熟络的让人感觉到似乎早已做过很多次了。

不知是否是落晕的灯光的影响,沈然突然觉得,穿着云锦袍的主子今夜少了一份清冷,出尘的容颜上多了一份温柔。

可是,王爷,会温柔吗?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沈然突然想起以前,在死人堆里从容走出来的主子,手执利剑,四周虽被血染红,却唯独沾惹不了他的一身白衣如雪。那时的御夜澈,清俊的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微笑,如同从地狱里走出的嫡仙,红尘浴雪,但却让人心底颤栗。

“子时过后,叫人帮她换了药,就送回她的仪芳阁吧。”

御夜澈淡淡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那白色修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沈然随即应道,也跟着离开了房间。唉,算了,主子的心思,他还是不要猜了,反正也猜不透。

但唯一能明白的,就是主子对这个叶家小姐,不简单!

叶采苓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梦,很疼,很疼,而且后面还有一堆凶神恶煞的人追着她。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好像迷糊间有个人出现救了她。那个人,身上有好闻的檀香味,清清冷冷的,明明应该让人觉得很冷,可她在他怀中却甚是温暖。

“疼!”

她痛喊一声,从梦里醒过来了。满目望去,是熟悉的房檐结构,叶采苓略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会死在小树林里,现在看来怕是被人给救了,转头一看,待在旁边的是满目担心,眼含眼泪的婉儿。

“小姐……呜呜呜,你总算醒了。”婉儿一下子扑腾到她身上,边哭泣边说道,“我被你吓死了,呜呜……”

“我不想醒,也被你这小哭包吵醒啦。”叶采苓推了推身上的小人,笑着继续道,“你快起来吧,别把本小姐又压晕一次了。”

婉儿听了,赶紧爬了起来,抽抽泣泣地继续说道。

“小姐,你怎么会受伤了?而且昨天晚上叶府出了很大的事,小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那我晕睡了多久。”叶采苓没有回答婉儿的问题,摸了摸胸前的伤口,那里还隐隐作痛,可显然被上过药了。她眼眸不由一暗,究竟是谁救了她,然后又偷偷把她送回叶府,这是帮她做掩饰吗?为什么,究竟有什么目的?

“小姐,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她从早上开始,很久都看不到小姐起床,所以推门而进,就看到小姐面目苍白地躺在床上,怎么叫都不醒,吓得她差点跑出去找老爷。后来冷静下来,看到伤口也被处理过,她就不敢再随便乱动了。

“你没有告诉其他人吧。……婉儿,水!”叶采苓接过婉儿递来的水,狠狠喝了一大碗水,才感觉喉咙没有那么干涩。

“婉儿见小姐没醒,不敢轻易妄动。”一想到昨晚叶府发生的事情,婉儿就总感觉不安,果然,小姐出事了,所以她当然不敢轻举妄动了。

“真乖,小婉儿。”叶采苓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叶府现在肯定到处寻贼人,如果她被发现了,像叶云勇这般贪婪狠毒之人,怎可会放过她?到时候,就算有祖母保她,恐怕也无济于事。

现在看来,这伤应该要养很久了。可答应御夜澈的时间,也一天天少了,这叶府经过这次肯定会加强防护,而她,该怎么办?

就在叶采苓一筹莫展之时,仪芳阁里有人来了。叶云勇派人叫叶府所有家眷开会,所以叫叶采苓到家祠堂前集合。

“小姐……”婉儿有些担心,小姐现在这身体还那么虚弱,还怎么能过去呢,而且凭直觉,小姐过去总感觉不会被轻易放回来。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小姐我,聪明得狠呢,呵呵。”叶采苓安慰完婉儿后,随手喝了一碗药便跟着走了。

她不会这么傻,让人给发现了伤口,所以刚才特意换了一身深色的绯色襦裙,但她叶采苓,还真的够倒霉的,什么破事都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叶府往事 “采灵给爹爹问好。”

不一会儿,叶采苓和婉儿出现在宗祠堂前时,叶府所有的人都已经站在那里,黑压压一片,有些躁动,看着站在不远处叶雨茵怨恨的眼神,她衣袖的手不由一紧。

“哼!你还知道我是你爹,整天游手好闲,不知所为。”早已一肚子气的叶云勇,看到她时就是一顿训斥。

幸好,叶云勇只是瞪了眼她,便不再看向她这边来,叶采苓不由暗里松了口气,看来找她过来,不是为了找她麻烦。

“昨晚,有贼人入府偷窃,家丁们看管不力,待会全部都去领六十大板,扣半年奉禄!”叶云勇气愤说道,一双浓眉皱得死紧。

如果不是他昨晚心神不宁,出来看看,说不定那贼人就得手了,越想他就越怒火攻心。

跪在地上的下人们看到叶家老爷如此生气,全都吓得不敢反驳,瑟瑟发抖。

“你们也是,以后少给我出门惹事,每天穿着招摇,是要把贼招到我们府里才甘心是吗?”

叶云勇训斥完下人,便把怒火发到旁边自己的夫人和女儿身上。

“老爷这哪关我们的事,我和雨晴她们一个个安分守己,哪像某些人,到处勾搭,哼!”二夫人一脸讥讽看着面无表情的叶采苓,语气不善。

“就是,爹爹,那叶采灵还不知道怎样勾搭九王爷呢,要不然上次九王爷怎么会帮她?真不知羞。”叶雨茵早就看她不顺眼,看到叶采苓默不作声,便更加嚣张。

“二妹,怎可这样说三妹呢。”叶雨晴柔柔劝道,可那双柳眉看向叶采苓时,眼里却闪过一抹恶毒。

凭什么这个愚蠢的恶丫头能得到九王爷的出手相护,明明如此丢人,明明……连她都没有碰过九王爷的衣服,这傻瓜凭什么?!

“叶采灵,上次去皇宴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

“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祸吗,秦尚书的千金你也敢得罪?还真是死性不改。”

说起这件事,叶云勇就生气。自那之后,秦尚书便在朝廷上找他麻烦,没给过他好脸色,而这些,全拜他的这个“好女儿”所做。

“你给我罚跪宗祠堂三天,三天不准吃饭!”随即,叶云勇便生气甩手离开,身后的人忙跟来去。

二夫人她们经过叶采苓离开时,叶雨茵嘲讽说道,“那天不是挺厉害的吗?现在还真像条落水狗了,呵呵……”

“你!”

婉儿气得想拉住她们,却被自家小姐拦了下来。

叶采苓拉住婉儿生气伸出的手,淡淡地摇了摇头。

“小姐……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傻丫头,跟她们气什么?跟禽兽计较,不就和她们同类了?!”

叶采苓一看人都走光了,终于忍不住整个身子虚幻了几下,伤口痛得她差点要摔倒了,还好旁边婉儿手快扶了她坐了下来。

“定是小姐走动把伤口拉扯了,呜呜呜,她们太欺负人……”

婉儿看到叶采苓脸色越来越苍白,越想越为自家主子不平,忍不住哭泣骂道。

“傻丫头,小姐我休息下便没事了,哭什么?丑死啦。”叶采苓揉了揉她的脑袋,看到婉儿眼底一片水光,心里不由一软,这傻丫头。

”你看,不是不惹事,别人就不会找你麻烦,是你弱,别人才会想欺负你。”

婉儿抹了抹眼泪,觉得自己需要替小姐坚强,不能让那帮小人得志,“那小姐你该怎么办?你这身子可跪不了?”

“我怎么会跪。她们想得倒美,拿爹爹来压我。”叶采苓想起刚才那些人的态度,不由冷笑出声。

“婉儿,前门二夫人肯定会派人守着,你从后门翻墙出去找祖母,就说采灵有要事相告。”她在婉儿耳边细细说多一句。

叶氏宗祠堂里,叶采苓坐在蒲团上,看着上面的叶氏牌坊上檀香萦绕,叶太老爷木牌的就在最中间,紫檀牌匾上刻着”忠勇大将军叶庆南“,想起叶太老爷一世英名,忠义两全的铮铮男子,却生了叶云勇这种儿子,真是可惜了他用命打下来的名声了。

没多久,门口出现一阵骚乱,她连忙跪好,整理好仪容,果然,一会儿,祖母便带着一干人等匆匆来到祠堂这里。

“老夫人,是老爷的意思。”

门口处,守在那里的其中一个下人不懂脸色,居然连叶老夫人都拦了下来

“胡闹!谁再敢罚采灵跪着,老身第一个不放过他。”

叶老太太苍老的脸上盛着怒火,用来驻柺的木杖狠狠地敲了几下地面,语气严肃,“谁还敢拦老身?”

一进祠堂,就看到自家孙女一脸苍白的跪在地上,神色憔悴。

“采灵……”

“祖母您来了?……采灵实在是委屈啊。”叶采苓跪在地上,一脸乖巧可怜地看着她。

然后,她被婉儿慢慢扶起,抚了抚隐隐作痛的膝盖后,连忙上前帮忙扶着叶老夫人。

“祖母,我们有事还是回您屋内谈,这里湿气重,对您身子不好。”

叶老太太一脸心疼和欣慰,高兴地任由她扶着离开,只剩下那两个看守的大眼瞪小眼。

“怎么办,要告诉给二夫人她们吗?”

“笨,叶府谁最大,当然是叶老太太啦”瘦的那个家丁没好气得瞪了一眼那个胖子。

房间内,叶采苓忍不住皱了皱眉,因为伤口又痛了,手上倒茶的动作不由微顿。

祖母没有留意到,语气有些着急地问道,“灵儿,你刚让丫鬟带来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呀?”

“君在梧州安长生,相思半余各相安。”她让婉儿带的便是这句话。

这是她前段时间翻看原主这个母亲东西时,无意在一封书信看到的。原以为只是母亲出嫁前和之前心上人的书信,可没想到,看到最后,竟扯出一大串事出来。

“祖母,他……在梧州,没有死。”徐久,叶采苓缓缓倒完茶后,轻轻说道。

看到面前早已经历过半世风雨的老妇人脸色大变,跌落在椅,她不由心里微叹,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前尘 叶采苓先前在叶采灵的母亲书信中发现,即是叶云勇的嫡妻徐韵清,她在嫁与叶府之前,早在梧州有个心投意合的青梅竹马。可徐家不同意此门婚事,棒打鸳鸯后,硬把她母亲嫁到叶府。

徐韵清嫁到叶府,甚得叶云勇的喜欢,可良人有意,美人无心,她嫁到叶府后,可能是久郁成疾,身体便一直不好,差不多都是卧病在床。

这时徐氏的青梅竹马出现跪求老夫人,请求能带走徐氏,不要把佳人困死在深宅,老夫人为了家风脸面,哪里肯。可这竹马也不是个省事的料,他的母亲竟是当年嫁过祖父的林氏,后面被休后嫁给现在的江家。然后他说自己并不是江家儿子,而是叶家长子。他用自己要挟老夫人,只求一佳人,无心争名分。可老夫人哪肯放任一个孽子浪迹天涯,于是狠心派人暗杀了他。

徐氏听闻恶耗,生下她后,不久便撒手人间。可更狗血的在后头,林氏写来一封书信,信中写道,其实这江远枫不是她就孩子,而是当年老夫人早年和祖父因战乱走丢的那个长子,她问她是否记得,孩子手臂上的半轮胎记……

恩恩怨怨,她们终究因狭隘把自己逼入了绝境。

叶采苓在母亲遗留的书信中发现,江远枫并没有在那场暗杀中死去,而是逃回了梧州。徐韵清拒绝了与他相逃的提议,在和他断断续续一年书信后,便因心病过世了。江远枫恨老太太,便故意让林母告知她真相,也让她终身活在杀死自己亲生儿子的阴影之下。

而那句“君在梧州安长生,相思半余各相安”,原本是徐氏写来拒绝江远枫提出私奔的词句,就是因为这封信,他们的事情才被老太太所知。

现在她才知道,为何祖母会有点偏爱叶采灵,很大部分可能因为她愧疚之心。如果不是老太太的狠心与偏激,或许后面就不会有那么多孽缘了。

“他……没死吗?”叶老夫人被旁边的老嬷嬷扶到椅子上坐下,神色苍白。

“没死,大伯……他在梧州。”叶采苓缓缓地给她倒了一杯茶。

“幸好,也罢……老身还好没有铸成大错,死后也有脸去向老爷忏悔了啊……”也许曾经是狠心,但几十年的恶梦折磨,老夫人的心也是有悔恨的。

叶采苓看着老夫人一下子衰老了好多的样子,长满皱褶的脸上是无尽的痛,平常梳理得整齐严肃的头辔已有些散乱,不由感到一阵唏嘘。

你说这些古代女人,年轻时总要斗来斗去,撕逼,到头来,还不是自己悔恨?

可是,在整个事件中,始终有一个人没有参与进来。思此,她眸光不由微沉,这实在有些诡异,却也说不出在是在哪里。

好不容易回到仪芳阁,叶采苓忙叫婉儿偷偷溜出去帮她买药,刚才的来来回回,早就把她的伤口拉扯开了。

在婉儿帮她上药时,叶采苓觉得有些莫名,拿起膏药闻了闻,问道,“婉儿,你这药在哪买的?我怎么……觉得味道有些熟悉。”

“是吗?……小姐你想多了吧,我就在城内一间小药铺买的,大夫说这是最常见有效治刀剑伤的药。”婉儿想起那店铺里大夫慈善的面貌,心里就不有感叹,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的。

“应该,是我想多了。”叶采苓丢下手中的药,笑着摇了摇头,她这是一伤,心都胡思乱想了。

过了好一段时间,她才把伤养好。而老太太那边,怕是一时还没缓过来,一直都没有派人叫她过去了。

叶采苓看着叶府没有什么事,便偷偷溜出去了,她好久没联系过江淮了,不知道现在他搞事业线怎么样了,而且,她还得想办法解决了她和御夜澈的事情,因为时间越来越少了。

夜色下的大街上,满道繁华,灯光氤氲,人山人海,叶采苓这才想起今日是桃花节,俗称女儿节。

怪不得今日叶雨晴和叶雨茵打扮得花枝招展得出门了,原来是夜赴情郎了。

突然,在她经过一家专买女孩装饰品和胭脂水粉门口时,一个在外揽客的店小二拦住了她。

“姑娘,今日是女儿节,我们店这有活动,可以猜灯谜免钱买东西,赢到最后的还可以得到咱店的镇店之宝呢。”

叶采苓今日穿了月色荷花裙,小巧的脸上脂粉未施,墨发简单披肩,却美得清灵动人,一下子就赢得了这店家的青睐了。如果这等绝色的姑娘赢得比赛,肯定能帮他们招来不少生意和名气。

“不要钱?那我就要试一下了,呵呵。”她试一下是假,想免费拿东西是真,对于不要钱的好东西,她还真是特别感兴趣。

叶采苓看了一眼装饰得红彤彤的店铺,这里甚是多姑娘在那等待,怕是都是想争那“第一才女”的名头。

“钎钎~”

店家敲锣打鼓的声音响个不停。

“比赛的姑娘们都出去在店门口的擂台上集合了啊,很快就要开始比赛了,老板我在祝愿每个姑娘都能赢得“第一才女”的美称。”看着那么多的人参加和观看比赛,站在台上的老板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第一回合~比画,现在正式开始!”

擂台下,叶采苓被分在最后一组,看着源源不断往擂台上凑热闹的人,就忍不住头疼,早知道就不参加了。她没想到会闹那么大阵仗的,原以为只是个小比赛,想了想,从怀里拿出面纱带上。

唉,还是低调点好,鬼知道会不会惹麻烦。

“我好紧张啊,倩倩。”旁边一紫衣女孩满脸不安看着和她一起参加比赛的朋友。

“没事的啦,紫钰你画画和书法都那么厉害,一定能赢的。”那个叫倩倩的女孩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刺绣妆花裙,脸上浮着温柔的笑容。

“唉,不行,不行,我再去方便一下吧,我好怕。”许紫钰说完就冲了出去。

前脚人才离开,后脚那叫倩倩的女孩的笑意便消失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还生气得把旁边的丫鬟推了开来。

”小姐,那个许家小姐一定不会赢得,你就放心吧。“另一个随从丫鬟一脸看不起许家小姐的模样,却被自家小姐又用力推了一下。

那个叫倩倩的女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是觉得我会输给这个丫头吗?“,丫鬟这才知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跪了下来认错。

叶采苓瞄了一眼那双手都紧握住的倩倩,不由在心里摇了摇头,女人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比赛 夜色下,灯火闪烁,满街的灯笼映照得黑暗的街道如昼日般明亮,擂台下,众人围观着,心怀激动,各路美人争妍斗艳。

“你待会偷偷把她的那幅画换过来。”那个叫倩倩的姑娘沉沉瞧了一眼前面不远处正在认真坐画的紫钰,眼里闪过不甘,低声对自家丫鬟说道。

论才华,她王倩不差,可和杨紫钰一比,她还是略输一筹,可是,她不想输,也不能输。

看了一眼自己的画,王倩狠狠咬了一口银牙,心里暗道,“紫钰,别怪我,我以后的路可是要凭“江陵第一才女”来踏出一条康庄大道的。”

叶采几苓笔豪迈一撒,刷刷在摆放在她面前的白纸上落下,动作干脆厉落又潇洒,惹得台下的观众一阵一阵惊艳。

好一个帅气的姑娘!但……为何作画得如何之快呢?

叶采苓她在快速完成了画后,便随意往旁边的椅子一坐,凤眸微挑,神情姿态肆意,兰衣薄裙底摆随风微扬,甚是飘扬出尘,惹起台下男子一阵阵骚动,直呼,美人,快摘下面纱,让大家一睹芳容。

旁边的姑娘看到叶采苓如此短时间内完成画作,不由微愣,随即又变不屑,如此不顾大家闺样的女人,画技能好到哪里去?

思此,姑娘们又拉回注意力去完成自己的作品了。

叶采苓面纱下的脸浅笑连连,环顾下四周,目光所到处,眼里都是不在意,最后停顿在那个叫王倩的身上。

王倩作画的手微顿,突然感觉一阵不舒服,抬眸一看,只见那个坐得肆意的兰衣姑娘目光停顿半徐在她身上,见她看过来,那双漂亮的眼眸更加盛满了笑意。

莫名,她觉得不适,总感觉自己……像被看戏。

“好一个美人,可惜了……”人美心不美,叶采苓挑了挑眉,心里微微感叹。

半刻钟已过,时辰已到。

叶采苓抖了抖衣摆,把画品递给了小厮,那小厮一脸谄笑接过后,想到这姑娘是掌柜看中的头牌,惹不住多看几眼,最后啧啧几声后,继续收着其它姑娘的作品,。

“现在到了最紧张时刻,你们猜,哪位姑娘会是今晚的最后的花魁?”

擂台上,那个肥胖的主持人在那里蹦哒蹦哒个不停,声情并茂着,“那第一回合的冠军会是……谁呢?”

台上的人都在屏住呼吸等待结果,而台上的比赛的姑娘更是紧紧地盯着那人手中拿着的纸张。

只要在第一轮过了,后面两轮才有机会赢得比赛,赢了比赛,夺得江陵最有花魁才女的名声,她们以后就会名扬京城,到时候各家名门公子不得踏破家门上前求娶?

“第一回合……第一名的是,杨紫钰姑娘画的千山云水图,祝贺这位姑娘。”

“后面入围的有,叶小苓,王蝶儿,许月如……”

胖子念完后,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那个杨紫钰的女孩,脸上也闪过错愕,接着惊喜地跳了起来。

“倩倩,我赢了,我赢了!”她一时高兴地拉住了那个叫王倩的女孩,浑然不知道旁边的王倩早已黑脸。

“不可能!”

就在大家赞美着杨紫钰时,突然响起这句话。

王倩看着众人的目光,心里惊叹自己沉不住气,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不服,她不可能得第一名。”入围名单没有她,这怎么可以?而且,杨紫钰怎么可能还会得第一名?

看到好朋友突然一脸嫌弃手指着自己说,她不可能得第一,杨紫钰有些无措,随即那水汪汪的眼眸也慢慢暗了下来。

“她不可能得第一,一幅被墨迹弄脏的画怎么可能得第一!”

王倩已经顾不上什么了,只要一想到她就要输了,就一股脑说了出来,反正杨紫钰那个傻丫头也不敢站出来争论。

“哦?那你觉得谁才应该得第一?”一句略显嘲讽的话响起在众人争吵之中。

叶采苓从人群中慢慢走了出来,神情冷淡,继续说道,“难道这第一,是姑娘你自己吗……”,素手轻抚了下飘起的长发,往前又走了几步,她直接迎上王倩的目光,“那姑娘你未免太自信了吧,还是说……根本看不起我们其它人吗?”

煽风点火?开玩笑,她叶采苓玩得比这些女人透彻多了。

旁边的姑娘们一听这话,顿时燥动起来了,一位蓝色长裙的女子皱眉娇喝道,“堂堂一个官家之女口气就这么大,王倩,你倒是骄傲。”

“不是……我,”

王倩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公敌,一时半会不知怎么办,只好抬头瞪眼那个不知为何出来找碴的兰衣女孩。

“我只是不服判决,刚才我在杨紫钰旁做画,看到她不小心把墨迹弄到画上,所以她怎么还可能得第一。”事到如今,她只能捉住这个她知道的来说了。

台下的观众听了,顿时就更热闹了,吱吱喳喳个不停,本来是看比赛的,没想到还能看到大家闺秀们撕逼,一个个都化作吃瓜群众,更兴奋了。

台上,叶采苓无视掉她的瞪眼,美目微眯,那樱花般的唇突然璀璨一笑,非常美丽,也甚是渗人。

王倩心里略慌,只好紧紧捉住衣裳,白皙的手上红色一片。

“啊!”

杨紫钰突然被推了出来,不由惊呼出声,回头看了下叶采苓,眼神有些复杂。她知道为什么推她出来,可看着就在面前的多年好友,她突然有些迷茫,又很害怕,不知该怎么说,只好低下了头。

王倩一看是杨紫钰出来,心里松了口气,还以为是那……还好是这怂包,从小到大,她就只有她一个朋友,所以杨子紫钰总是让着她,即使她王倩的身份比她低,这傻丫头都乖乖听她的话。

于是,她抬高了声音,问道“紫钰,刚才你是不是把墨迹弄到了画上,是吧?!”

良久,台上的人在围观,台下的人在观看,谈论,世界喧嚣不已。

看到杨紫钰一副胆小鬼的样子,王倩更得意了。

“紫钰,你就承认了吧。”

“虽然我知道,你也很想赢这个比赛,但你这样做,对我们大家不就不公平了吗?你和我们道个谦,我相信大家会原谅你的。”

刚才那蓝衣女子又说话了,还是那急躁的语气,“什么情况?”好好的一场无关家族的有资历的比赛,怎么弄出这等丑闻,作弊?

突然,传出一个脆生生的女孩声音。

“承认你大头鬼!”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揭穿 叶采苓站在杨紫钰身边,那双纯白黑眸冷冷地盯着王倩,继续说道,“先不说作画时你和她相隔甚远,你又如何能看见,就单说你在比赛途中随意偷窥别人作品这点,就可以取消你资格。”

王倩的俏脸逐渐变白,嘴唇张了张,最后又不得不闭了起来。

“上啊,小怂包,你躲得了一时,避得了一世吗。”

叶采苓推了推在旁边呆住的杨紫钰,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

杨紫钰有点迷茫,被好朋友如此对待,不免有点心冷,可看着这突然出现女孩,虽然她戴着面纱,但那双澄澈的眼睛,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想相信她的话。

她踌躇不决,抬起头看向那里,而王倩却把头给扭了过去。

“我没有弄脏我的字画。”

一字一句,杨紫钰都盯着王倩,看到她的脸上闪过慌乱,眼眸里不由染上了一抹悲伤,“王倩,你如果实在想成今晚的魁首,大可跟我说,我,我怎么会……”和她抢呢。

说到后面,她都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她和王倩少说也认识了十年,明明是好朋友,可怎么这些年来,她反而觉得越来越陌生了。

旁边围观的群众全都热闹了起来,不停地讨论今晚的大戏,毕竟,京城贵女撕逼大战也不是经常看到的嘛。

“现在事实很明显了……”

“那就是王倩不仅作弊,还诬陷给别人。”叶采苓抬手直指向场中早已慌乱的女人,黑眸里一片冷漠。

“试问,如此恶劣行径,掌柜们如何处理?”

她不会同情这种踩着朋友上位的人,如果不是她今天出面,恐怕杨紫钰不仅是输了比赛那么简单,还会从此背上“草包”的名号,这对尚未出嫁的女孩伤害有多大,看之前的叶采灵就知道了,被她姐妹们算计得一步步逼成恶女,搞烂名声。

“那当然是取消比赛资格。”

台上的主事人连忙对下面使个眼色,且不说杨家势力比王家强大,场上哪一个姑娘不是背景强大,哪能容一个小姑娘作弊惹恼众人?不一会儿就上来了几个人把大喊大叫的王倩“请”了下去。

后面,第二轮的比赛,是比书法,其它的还好,可叶采苓作为一个现代人,就算平常当兴趣练过,但毛笔字这种东西,还是比不上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最后还是勉强进了第二局。

舞台上,等伙计宣布完第二轮入选姑娘后,主事人慢慢回到台上,略显风骚地摆了摆手里题目的纸。

“现在是最后一局,一局定胜负,将会选举出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

“最后一局的题目是,才艺表演。除了之前的书法书画才艺,其他的都可以展示表演。”

那人话语刚落,台上的姑娘神色都轻松了下来,面带些喜色,自由发挥肯定会选择自己最优秀的才艺来展示。

那个不知道是哪家世家蓝色裙子的小姐,面带骄傲,看着旁边比赛的姑娘,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着不屑。

“这场比赛赢得一定是我,你觉得你们比得上宰相府吗?”

叶采苓听了,不由挑了挑眉,暗暗扯了扯旁边还在低落的杨紫钰衣裳,好奇问道,“她是谁?”

杨紫钰抬头看了她一下,接着又看了蓝色女孩几眼,然后又低下了头。

“她是左相的掌上明珠,李明瑜,本来她就很厉害,今晚应该就是她得冠了吧,唉……”

“你说我来干什么?丢脸吗?”越说她的语气就越低落,今晚,她不仅没可能得奖,还失去了一个从小到大的玩伴。

叶采苓看着眼前这个小怂包,不由想起了现代小时候的林不庸,他也是像她一样,又怂又可爱,面纱下的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啊,小怂包一个。”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点了点杨紫钰的额头,粉色不施胭脂的指甲甚是美丽。

“你怎么和我大哥一样,总是喜欢戳我的头,把我戳傻了怎么办?”紫色长裙的女孩嘟着嘴唇喃喃自语道,长长的秀发俏皮地垂下来。

“如果我可以帮你赢了这场比赛……”顿了顿,她没有说下去了。

看到面前的姑娘感兴趣的抬起了头,叶采苓桃花般的粉唇不由微勾,慢慢说道,“只要你想,我就帮你。”

“真的?”

“真的。”

她一脸温柔,轻轻点了点头,灵动的眸里闪过一丝亮光,伸手挽了挽掉落在耳边的秀发。

鱼上钩了,就好好钓着先,太急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叶采苓侧着头,看着台中站着以蓝色落地褶裙为首的一帮姑娘,李明瑜从小能歌善舞,全身都带着一股傲气,这帮女人实力都不俗,强比胜算机会可不大,那只能智取……

凉夜徐徐,却压不住比赛持续上升的热情,台下的观众的兴奋声越来越大了,不停的叫嚣着各自支持的姑娘。

“下一位是28号杨紫钰,有请……”

烛光应声而熄,黑暗之处,悠悠琴声悄然而起,伴随着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响起。

“很久很久以前,海里住着一个美丽的人鱼公主,公主每天都无忧无虑的在大海里遨游,有一天,公主在海上玩耍时,遇见了一艘船,船上有个英俊的王子,有一天,王子被人陷害,掉入了海中,人鱼公主她……”

低沉的声音里,穿着蓝色云彩裙摆的女孩翩然起舞,唯一的烛光亮起,照在她那精致的脸上,宛若真的是来自海里的人鱼公主。

“后来,王子终究还是没能想起人鱼公主,和别人成亲了,而人鱼公主,最终跳进了海里,成为了泡沫……”

暗处里女孩细细说道着故事,台上蓝衣女孩演绎着舞蹈,最后,应和着低沉悲伤的琴声缓缓倒下,纤细的手臂横在地上,一动不动,与蓝色交积在一起,恍如那快要消失的精灵。

叶采苓手指顿下,悦耳琴声应停,台下传来不少女人低低的哭泣声,还有男人的叹气声,观众们沉浸在故事剧情里久久难以释怀。

过了一会儿,有人忍不住抚掌大喝起来。紧跟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掌声,犹如雷鸣震耳,挟裹着声声吆喝。

“故事讲得太棒了,还有那舞,我从没看过如此动人心弦的曲和舞。”

她杏眸子闪过亮光,红唇不由微勾,她知道,这场比赛,杨紫钰赢定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变故 “谢谢你帮了我。”夜色阑珊里,蓝衣少女一脸高兴而羞涩的表情向叶采苓道着谢。

不出她所言,在她的帮助下,她居然赢得了比赛,当宣布她就是今晚“江陵第一才女”时,杨紫钰第一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没什么……”叶采苓抚了抚脸上的面纱,柳眉略弯,笑了笑,“何况我也有事找你帮忙。”

方才她在旁边之时,就已经听到别人在谈论她和王倩了。一个普通官家之女,一个却是当朝户部大臣之女,难怪那个叫王倩的女孩对她包含嫉妒之心。

微凉夜色下,叶采苓拿着杨紫钰不屑要的魁首金银,小脸笑得都开花了。钱多好啊,像她那种不愁吃穿的小姐,怕是不知道钱财在外有多重要。

走在回府邸的路上,她开心的有些飘飘扬了,特地抽了一条小道想偷偷溜回去。突然,叶采苓敏感嗅到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诡异的意味,半刻都没有犹豫,她转身便赶紧往回走。

“站住。”身后传来男人熟悉清冷的嗓音。

叶采苓哪会乖乖听话,猛地往前跑去,可下一秒身后涌上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身子被半拥抱进怀里,露在外面纤细的脖子,因被男人的结实手臂紧紧勒住而感到微疼。

“你敢逃?”

身后的男人的声音微哑,暗含一丝危险,那威胁的语气无疑是御夜澈那个妖孽。

叶采苓尬笑几声,伸手扯了扯拢住自己脖子的长臂,发现对方没有放开的意思,便也放弃了挣扎。

“王爷,您说什么呢,我一介柔弱女子,能逃到哪去。”

御夜澈听到身前的女孩俏皮话语,不由松开了脖子上的禁锢,把人转了过来,低着头盯着眼前杏眸一闪一闪的娇小女孩,黑眸不由略沉。

小女子?呵,怕是谎言随口就来的小骗子吧。

大半个月没见过这个男人,叶采苓觉得他性格反而越来越古怪了,今天居然破天荒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而且现在还半拢着她的腰愣是不肯放,之前可是碰了她一下都嫌弃的呢。于是,她不由端详多几眼御夜澈,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仔细嗅了嗅,还隐约闻到血腥的味道,她神色闪过一抹异样,这人,也会受伤?

虽然她是挺好奇的,什么人也能让他吃亏,但为了小命着想,还是闭嘴为妙吧,好奇害死猫的道理她一直都懂。

御夜澈俯下头,看着半拥在怀里的女孩,明明一脸了解的样子,愣是又装着一脸无知的表情,顿时,他也没了逗弄的兴趣,把她松了开来。

看看,总说女人无常,这男人更变化无常好吗,这不又嫌弃地把她推到一边了,啧啧,叶采苓摸摸了自己微疼的脖子,心里不由腹诽。

“你知道,欺骗了我的人有什么下场吗?”

男人又恢复了一脸淡漠,神情矜贵淡然,突然,他眸光一闪,猛地伸手抓住了一支箭,反手射回去,只听到一声惨叫,随即听到人倒落在地的声。

叶采苓被吓呆了,后背染上了一层薄汗,这箭,刚才就离她脑袋一寸都不到的距离,稍慢一会,怕是她又得死一回了。

可没等她反应过来,旁边拥来已经涌上了一堆杀气腾腾的黑衣人。

“谁派你们来的。”他那不缓不急的语气,一点也听不出紧张。

大哥,咱们顶多就算一个半人,对方可是几十个专业杀手呢,能不能入点心?

“呵呵,男神,你那厉害的手下呢?就在你身边对吧。”叶采苓小声掩嘴问道,这人如此淡定,怕是那沈然就在身边某个阴暗处。

“你很想见他?”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慌乱的女人,御夜澈有些意味不明地盯了她半响,才淡淡说道,“他被我派出去了。”

什么,大佬,你只是孤身一人,还那么淡定,难道你这么有信心以一抵几十吗?

叶采苓忍不住暗翻了个白眼,慢慢踱出几步,谄媚笑道,“各位大哥,我和他,一点都不熟,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那我就先走了啊,我娘喊我回家吃饭了。”说完,她便撒腿就跑。

他定定地凝视着那一抹兰色逃跑的背影消失在小巷尽头,眼眸深沉。

“你们谁敢追上去,本王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只是冷冷的一句话,便吓住了想要追赶上去的众人,只见刚才还病殃殃的男子,现在一身杀气冷漠比他们还浓烈。

微风拂动男人墨清色的衣袍,那张冷峻立体的轮廓上不带丝毫情绪,一双黑眸就这么对上众人,“好了,你们开始吧。”

另一边,叶采苓根本不敢停下,一直跑一直跑,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人追上来。不是她冷血,而是她留下来也帮不了御夜澈,反而会成为累赘,她跑了才可以帮忙搬救兵呀。

“快,快点开门,快开门。”叶采苓跑到九王府时,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不停地直拍着王府大门。

快点开门来人啊,你们再不出来,你们主子很有可能就死了。

叶采苓越拍越心急,不由越喊越大声,“大哥,快开门救你主子啊。”

突然,那紧封的大门缓缓打开了,叶采苓眼里闪过一抹光芒,终于等到救兵了。

夜色已暗,叶采苓被安置在九王府的一个客房里,本来她想告诉了王府里的人御夜澈的地点就离开的,可那李管家硬是不让她离开,还把她带到这里。

她不由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救回御夜澈。如果救不回,不会让她来背锅偿命吧,她也只是在救人的基础上先保住自己的命而已。

越想心里越没底,正当叶采苓考虑怎么偷溜出府时,那个李管家又来了。

李管家长着一张国字脸,神色甚是严肃,对她恭敬地弯了弯腰,说道,“老奴谢姑娘舍命相救我家王爷。”

“呵呵,应该的,应该的……那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这可恐怕还不行。”

“王爷受伤了,说要请姑娘过去。”

“你恐怕听错了吧,这不应该找大夫吗?”叶采苓一脸尴笑,找她干嘛,偿伤口啊?

在李管家离开时若有所思的目光中,叶采苓一路忐忑,站在房间门口,愣是不敢敲门。

突然,房间里传来那抹熟悉的声音,“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疗伤 御夜澈很早就看到叶采苓站在门口那,倒映在地上的那抹娇俏的影子一动都不动,所以才开口叫她进来。

这是叶采苓都一次进到九王府,更是第一次进入到这人的书房,果然,如同其人,整齐良多的书籍,简单致冷的风格,让人心生寒意。御夜澈就直直坐在书桌前,手执一本古书,微皱着眉头。

“我不怎么懂医,你还是叫医者帮你包扎更好。”想到她的来意,叶采苓就忍不住推辞,这如果包扎不好,还加重伤处,到时候新仇旧恨一齐上,他不得把她给灭了?

御夜澈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叶采苓便怂了,乖乖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

“王爷,那多有得罪了。”说完,她便捉起他的手臂拉上袖子,刚才一路上,那李管家不停地和她说,他家主子因为被人从后面偷袭,伤到了手臂,吩咐她待会上药时一定要小心谨慎。

刚拉上长袖,解开那包扎的白布,叶采苓不由生吸一口冷气,只见伤口弥漫了半条手臂,那深可见骨的刀伤因被撕开又浸出了鲜血,染红了整个白布。

”对不起,我不是贪生怕死抛下你,只是我根本帮不了你,甚至会成为你的累赘,所以我才跑走的,想去搬救兵回来救你……没想到,还是差点害了你。“说不惭愧那是假的,作为一个从未接触过血腥的现代人,遇难就把自己的同伴扔下,而自己逃命,纵然有千般个理由,到底她心里还是愧疚的。

月朗风清,房间内烛火摇曳,微风拂去早秋的燥热,带来徐徐静谧的氛围。御夜澈眼眸直直凝视着半低下头的女子,那如柔荑般的手小心的上着药,狭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忽闪忽闪,如玉的小脸上藏着半抹愧疚的神色。

”虽然我知道可能我现在这样说,你肯定不会信我,但我……“

”本王信你。“

她的话都没有说完,就这样被他打断了,叶采苓不由呆滞了半分,不由抬头看向御夜澈,那人清绝的面孔,增添了少许苍白,似乎又带上了几分魅惑人心的妖孽之感。叶采苓居然看着御夜澈得出了神儿……

见了这么多次面,这是真正离他最近的一次,这回才是真真正正有机会仔细端详他的脸。这人长着真是一张妖孽的脸,那下颚线条清明精致,宛如上天杰作削骨而成,一双狭长的黑眸不染凡尘,似乎笼着一层墨烟,深邃吸人心神。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此时的御夜澈没了白天时的迫人气势,竟然多了几分清冷卓华之意,甚像要升仙的妖孽了。如果不是九王爷冷血狠毒的名声在外,叶采苓怕也像京城里的姑娘一样,被他的样貌折服,可能心悦于他了。

“那些人不足以伤到本王。”那人清清淡淡的嗓音,让人听着不由信服。

“那你怎么会有……”说到一半,叶采苓就有点心虚地说不下去了。

那时,御夜澈刚出现,她就闻到了一股淡淡血腥味,明明知道他有伤,可还是把他给丢下。

于是,她只好打断了这个话题,手上的包扎也差不多弄好了,白色的白条上打了个简单的蝴蝶结,显得有些幼稚。

“第一次帮人处理伤口,王爷请见谅啊。”叶采苓有些尴尬,虽然是包得有点丑,但又不是她自己主动要求帮忙的,那他就别怪她了。

“那个,王爷你要我找的碧云天,你早就知道它在哪里了对吧?”她越想越疑惑,九王爷如此神通广大,又怎么会不知道宝珠在何处呢?那他为什么一直没动手拿呢,所以找她怕是找物为由,拿物才是重点。

御夜澈没有回答,修长的手点了点白布上那笨拙的蝴蝶结,黑眸微闪,似乎很感兴趣。

“王爷,我猜对了吧。你骗我也没关系,但你看,我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上次偷偷闯入叶家书房偷宝珠,差点被射死,而且现在又加强了防守,九王爷您如此善良宽容,能不能再宽限多几日,呵呵……”

原谅她又一脸谄媚的狗腿子吧。时限已经快到了,可她叫杨紫钰帮忙做的路引最早也要好几天,所以只能求他宽限多几天,别来管她。到时候路引一到,离开了京城,她就可以天高任鸟飞了。

烛光中,嫣红的火光把女孩开心的笑容显得格外耀眼,御夜澈薄唇不由微勾,开口打断了她的美梦。

“不可以。”

“诶,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我今天又搬救兵救你,又帮你包扎伤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就不能宽限我几天,好让我死心啊?”死心是不可能的了,想办法逃跑才是重点。

一紧张就乱说话,叶采苓有些忐忑,这人不会因为她刚才说话尊卑不分,现在把她给灭口了吧。

御夜澈没有再理她,把长袖给放下,接着慢慢拿起桌上的一本书,递给她。

“什么?”叶采苓有些懵,给书她,确定不是要打她?

“念给本王听。”

“……”

“那宽限时日的事呢?”

“念到本王心情好时再说。”

“……”

于是,这一个晚上,叶采苓就是在捧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书的书念了良久,只知道在迷迷糊糊之中,她好像睡着了,期间,她好像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淡檀香味。

看着累着睡着了的女孩,御夜澈放下手中的书籍,黑眸直直凝视着女孩那白皙的脸,橘黄光下的她,褪去了白天的灵动,多了几分乖巧。

“真像个小狐狸。”男人暗哑地低笑了一下,黑眸深沉,让人看不透其中。

“希望不要让本王失望了……”男人轻轻的一句话消失在空中,窗台外的月色甚是美丽。

第二天早上,叶采苓从九王府的一个客房里醒来,洗簌吃完早饭后便被送回叶府了,期间便再也没看见过九王爷。

叶府门口,李管家把她送下马车,恭敬地说道,“三小姐请放心,王爷已和叶老爷说清楚,说是十一公主留你在府内过夜相谈。”

“嗯嗯,我知道,王爷还有什么嘱咐的呢?”叶采苓一脸期待,她昨晚都念了那么久,九王爷总该表示表示吧。

李管家看着面前的女孩一脸乖巧,一向严肃的脸上忍不住莞笑,“好像,没有了。”

“啊?”

听到女孩略为失望的声音,李管家还是觉得不该买关子了,“王爷没有什么嘱咐,但他走时和老身说了一句话……”

“王爷说,昨晚心情还不错。”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算计 叶采苓回到叶府已是响午,刚回到仪芳阁,便被小婉给拉住了。

“小姐,你昨晚没回来,担心死小婉了。”

想到面前这个比她还小很多的丫头每天都在担心她,叶采苓心里就感到一股微暖。

她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头,笑着说道,“笨丫头,你小姐我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出事,你不要把自己当成一个老嬷嬷那样担心我了,会变丑的,知道不?”

“你看,现在就丑了好多。”

“哪有丑,小姐又欺负我。”

“啊呦,我饿了,快给我弄点吃的吧。”

叶采苓躺在床上,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早点逃跑为好。杨紫钰那边,她是不担心的,堂堂一个户部千金小姐,做两个路引还是可以的。到时候路引一到,她就先带着小婉离开京都,然后再和江淮联系,变卖掉这里的产业,三个人一起远走高飞。

可惜了,如果真的走了,怕是以后都见不到杨大哥,也没机会再尝下他酿的桃花酒了。

叶府的舒雅阁里,精致的梨花木桌上,置放着两只精美的白瓷茶杯。忽然,从旁边伸出一只白皙的手优雅的执起一只,放置红唇旁抿了半口。

叶雨晴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细细的对着对面的妹妹说道,“听说,今天是九王府的李管家送三妹回府,而且昨晚还和十一公主相谈甚欢,忘了回府时辰呢。”

她顿了顿,那双柳眉微挑,眼眸望着对面的叶雨茵早已气愤得咬住了银牙,红唇不由暗暗扬起。

“你说,三妹怎么那么命好呢,总是认识那么多贵人,上次是九王爷,这次又是十一公主,真让人羡慕啊……”

“什么命好?哼,不过是心机多而已。叶采苓那个恶毒女人,不知道使了什么诡计让这些人都帮她。”

叶雨晴状作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身素色锦裙的她显得很是清丽,“是呀,以前三妹总是做那些败坏叶家名声的事,我作为叶家大小姐,也怕三妹使了什么不好的办法让叶家蒙羞啊。”

“那就让他们看清叶采苓的真面目。”

叶雨茵眼眸里闪过一抹狠毒的光,握在衣裳下的手紧紧扣着虎口,别怪她无情,从一开始,叶采苓就不应该和她抢七王爷。

自从经过祠堂一事之后,祖母便吩咐叶府上下到好好对待三小姐。于是,这段时间的精心照顾吃喝下,叶采苓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现自己发育了很多,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水灵了。

叶采苓望着铜镜里那面容姣好少女,心中更加恍惚了,这脸,越来越像她自己的模样了。那她,到底是叶采苓,还是叶采灵呢,亦或者说,她俩,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梳妆打扮好仪容,叶采苓便和叶家几位小姐一起出门乘坐马车去往寺庙。

今日是叶家去寺庙里祈福的日子,除了叶家自家的宗亲去之外,已经嫁到皇宫当妃嫔的叶氏表姐叶雅兰也会出现。

话说,这叶家表姐也是个大人物,从一个叶氏家族不得宠的庶女,到最后居然飞上了枝头成了凤凰。

一路上,因为得和叶雨晴两姐妹坐在同一辆马车,所以叶采苓索性早早躲在角落闭目养神,懒得与她们争执。

静安寺坐落在深山中,她们一行人走了一段长长的石板路,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山顶。一路上,有遇到挑水的和尚,前来祈福的香客,他们手提着装有香烛的篮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虔诚,可见这寺庙颇为盛名。

这其实是叶采苓第一次去到真正的古庙,不由有些好奇,和小婉加快了脚步,把那些娇气的叶家小姐们都抛在了脑后,惹得祖母不停地叫唤着她慢点。

古老的寺庙在朦胧晨曦的笼罩下,像一幅飘在浮云上面的剪影一般,显得分外沉寂肃穆。

叶采苓走进寺院,触目而及的是那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苍绿色的参天古木,尽显佛法之地之幽静。

她往佛堂里走去,诺大的佛祖金像伫立在其中,信徒们在下方跪求着平安。

叶采苓虽然信奉无神论,但也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或许真存在着神也说不定。

“女施主,要求个签吗?”

大门角落处,摆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放满了求签之物,坐在那里说话的,正是那个身着袈裟笑的一脸慈悲的老和尚。

“不了,师傅,我更喜欢相信自己。”叶采苓笑着摆了摆手,刚想离开,却被他的下一句话给停住了脚。

“施主,难道不想回到原来的地方吗?”

“大师,您难道知道什么吗?”

“女施主,请坐。”

想了想,叶采苓还是坐了下来,看着面前一脸高深莫测的大师,她心情突然有些激动起来,是不是她真的可以找到回去的方法了。

“大师,我怎么才能回去呢?”

“施主,我并不知道如何帮你回到原地……”

“但是,佛家有言,因果循环,有因必有果,你只需坚持自己的选择,贫僧相信,你必会找到自己想要的。”

虽然她不太懂高僧说的话,但大致意思是叫她随遇而安吗?可是,她只想离开这里。

“施主,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只需做到即来之,则安之便即可。”老和尚的眼里充满着慈悲为怀,他讲完后,便不再理会她了,闭起了眼睛开始默诵起经文。

叶采苓不知道自己是否理解了刚刚那个大师所言,但确实心里有些顿悟。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审视着这里的一切。可在现在她才明白,她根本不算是局外人,如果她回不了家想,那么,这个就是她存在的世界。

这时,从她身边跑过几个正在嬉戏打闹的小孩。突然,其中一个穿着锦色衣裳的小孩跌倒在地,旁边的孩子一哄而过,愣是没有留意,留下一脸茫然继而大哭的小孩。

“有什么好哭的,哭也不能让他们回来扶你啊。”

“呜呜,呜啊呜啊……”听到她的这句话,小孩哭得更厉害了,小脸蛋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甚是小可怜。

“好啦好啦,别哭了,姐姐帮你找回你的娘亲好不好?”

叶采苓蹲下去拿丝巾给他擦脸,她以前也照顾过小孩子,知道小孩子都是吃软不吃硬。果然,看到有人安抚他,孩子那小嘴便一翘一翘,忍住不哭了。

“真乖,待会姐姐给你买糖人吃。”看着对她破涕为笑的小男孩,叶采苓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临儿,你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算计(二) 叶采苓抬头望去,只见那个锦色衣裳的小男孩猛地扑进刚在说话的女人怀里。

“母妃!”男孩小手紧紧抓着来人的衣裙,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定定盯着叶采苓。

那位妇人她身着一袭叠金双层广绫凤尾鸾袍,全身尽显雍容华贵,面容清丽却难掩威严,身边还跟着几位丫鬟和随从。

“叶采苓,你怎么会在这里?”从旁边传来略为低沉的声音,接着出现了一道墨色冗长的身影。他今日陪兰静贵妃到此上香祈福,原本就听说叶家三小姐从不喜寺庙,没想到竟会遇到叶采苓。

“哦,子繁认识这位姑娘?”叶兰雅有些讶异,不由暗暗多打量了几眼面前的姑娘。

“她就是叶家的叶采苓。”御易然淡淡回答道,黑眸里闪过一丝异然,为什么每一次看到她,都会觉得不一样呢。就像刚才,以前的叶采苓绝对不会做哄小孩之事。

叶采苓早就听说兰静贵妃会来,怕她现在遇到的便是叶氏所谓的表姐叶雅兰了,可她没想到七王爷和叶贵妃关系如此之好,连称呼都是叫他的字。

“民女叶采苓给贵妃娘娘请安,给七王爷请安。”她向他们福了福身子。

“起来吧,原来你就是叶家那个三丫头,刚才本宫都看到了,多谢你帮忙照顾临儿。”叶兰雅虽然年龄已过年华,但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反倒多了几分娴静。

说完,她摸了摸怀里的男孩,“临儿,不和姐姐道声谢吗?”

半藏掩在怀里的小男孩,听到自家母妃说的话过后,那双澄澈的大眼睛偷偷地看着叶采苓,锦色的衣袍下的小脸因有些纠结变得通红,甚是可爱。

叶采苓被小孩子害羞的样子给逗笑了,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白净的小脸上,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上若影若现,显得分外娇俏。

接着,她状似伤心的说道,”姐姐刚才可是给了你糖吃,吃了我的糖连声姐姐都不肯叫我,唉,太伤心了……“

”谢,谢谢……“小孩鼓起勇气走出来一点,小脸上满是认真,眼睛明亮,”谢谢,姐,姐姐。“

叶采苓感到有些意外,止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个叫小临的男孩有些别扭,却没有躲开,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然后又跑回了叶雅兰身边。

”呵呵,采苓,你这是他第一次和外人那么亲近呢,说起来,你也算是他的表姐。“叶贵妃笑着温柔说道,即使她们虽然不是同出一个支系,但也同为叶氏家族的小姐,她也算是叶采苓的表小姐。

她也只好跟着笑,也不敢应和说是,不然待会可能又说她攀龙附凤了,毕竟她的名声那么不好。她们在那里寒暄了一会,叶采苓便告辞了,走时叶贵妃还叫她以后进宫时来她静梧宫陪她闲聊,她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走的时侯,她看了一眼一直一声不吭的御易然,只那张俊脸还是面无表情,可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紧紧盯着她,眼里闪着是她看不懂的深沉,叶采苓不由微皱了眉头,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女孩那抹娇倩的兰色身影逐渐消失在拐角处,叶雅兰抚平怀中孩儿锦色衣袍的皱褶,神色莫名,”子繁,这丫头,可一点不像传闻那般不堪啊。“

”儿臣,也不知为何……听说是自从上次头受伤后,性情便变了许多。“御易澈也派人去打听过,回来的人都是如此回答,之前还以为使她换了个策略想让他接受她,现在看来怕是真的受了伤致使人的性情大变。

”你知道,能让一个女孩忘了过去,变了一个人重新活过,是受了多大伤害才会成长起来吗?“叶雅兰清秀的脸上有些恍惚,似乎想到了过去,曾几何时,她也曾潇洒活过,不理外人的目光,可渐渐,她也变了。

”儿臣,明白。“御易然恭敬地回答着,薄薄的嘴唇正紧紧抿着,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异然,他,好像,一直都在伤害着那个女孩。

等到叶采苓回到寺庙殿堂之时,祖母她们一行人早已跪在里面的蒲团上,一脸虔诚得跪拜着面前高大慈悲的佛祖,她只好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了进来,假装着认真跪拜。

在众人都上完香后,祖母和几位族内长老去了找寺里高僧,就只剩下几位叶家的小姐和公子,叶采苓也和他们也不熟,刚想自己找个地方歇息时,叶雨晴拦住了她。

”三妹,要和姐姐一起去看下风景吗?“叶雨晴语气温软,伸手拉了拉她的手,”姐姐,有些事情想和妹妹说一下。“

叶采苓黑色眼眸定定地看了她一会,也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答应了她。

于是,叶采苓和她来到了寺庙里的一间简小的房屋。房间里,叶雨晴伸手给叶采苓倒了一杯茶,发髻上钗着的绿色珠花一摇一晃,有些缭眼,她柔柔说道,”妹妹,之前是姐姐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你不要怪姐姐,你和雨茵都是我妹妹,你们谁伤心我都心疼。“

叶采苓不由婉笑,拿起白色瓷杯在手里把玩着,她看着对面的叶雨晴抬起杯子,细细饮了一口,”姐姐,如今以茶谢罪,还望妹妹把以前不开心的事情忘了。“

”妹妹,你不喝吗,难道是不肯原谅姐姐?“

”当然……喝啦。”说完,她淡淡笑着喝了一口,既然叶雨晴自己都喝了,她还能说什么?

在叶采苓抬头饮茶的时候,对面的叶雨晴眼里闪过一抹异然,随即又消逝掉了。

又再相谈了一会,叶采苓突然觉得有些困乏,渐渐的,好像有些脑袋迷糊。

“姐姐,我,我有点困,先趴一会儿。”说完,没等她回话,叶采苓便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房屋在寺庙的深处,加上是贵客的暂时休息之处,大对时候根本没人会过来这里,所以叶雨晴才故意选在这里。

“喝了我的迷魂药,怎么可能不困呢,我的好妹妹。”

叶雨晴慢慢地饮着杯中的龙井,蓝色的笼摆裙衬托得她动作很是优雅。她喝得是龙井,叶采苓喝得是加了东西的茶罢了。

她低下头盯着倚在桌上睡着的叶采苓,女孩白皙的脸上泛着通红,显得格外清美,叶雨晴眼里闪过嫉妒,“长着漂亮又怎样,脑袋笨的话只会让人更加讨厌,哼,草包。”

房间外,附近的绿竹迎风沙沙作响,整个寂静山岭只剩下关门的咔嚓咔嚓之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反将一军 “她就在里面,待会白公子知道怎么做吧?”

“本公子当然知道,如果实在不放心,不然我先和小娘子切磋一下?嘻嘻……”

“你!”

长长的石板路上,叶雨茵和一个身着靛蓝色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青色道路的尽头,慢慢地,他们来到了房间棕檀木门前。

“白帆,你到时可不要把本小姐给供出去了?”叶雨茵拦住白帆猴急想推开房间门的手,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本公子知道。女人,就是麻烦。”白帆甩开她的手,猛地推门而进。

叶雨茵站在门口,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里充满着怨恨。叶采灵,别怪我,从小你就抢走我的东西,而御易然,我怎么也不会让人抢走的,所以别怪我,这是你的报应。

她刚想抬脚离开,房里传来一声惨烈的声音,似乎是……

叶雨茵忙走了进来,就看到地上躺着个青蓝色的身影,还没仔细看,就感觉后脑勺一下刺痛,接着她失去了意识。

“想和叶雨晴陷害我,你还是太嫩了,啧啧啧……”

只见刚才还晕睡过去的叶采苓神采奕奕的站在他们面前。

她刚才看到叶雨晴总是暗地里想哄她喝了那杯茶时,就猜到猫腻,所以就将计就计,假意把茶喝了,其实只是倒在了衣裳之上。

叶采苓弯了弯身子,拍了拍叶雨茵那细腻的小脸蛋,语气略为有些可惜,“可惜没把叶雨晴给捉着,你说你一次次给她当棋子傻不傻?”

“可惜,你傻我也不会放过你了。”如果不是她多心恐怕今天怕是把她给毁了。

叶采苓看着地上被她打晕的两个人,有些不解气地踢了踢那个叫白帆的死色鬼,刚才一看到她,就想生扑过来,还好她及时撒了迷药,他才晕了过去。

来到这个朝代,她叶采苓知识没补多少,旁门左道倒学会了很多,什么下毒,武功都有了很大进步,她可是立志将来当一个女侠。

幽静禅房内,祖母坐在大堂凳子上,严肃的脸上紧皱眉头,“采苓和雨茵去哪了呢?”

“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佛祖之地可以随便乱跑吗?”

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了,很快就可以下山了,可这两丫头到现在都不知所踪,让人知道不是说叶家没规矩吗?

“快点派人找她们回来。”祖母往旁边随从喊道。

下人们随声应和出去寻找,可没过多久,一个跟随叶老夫人多年惊慌的跑了进来,接着在老夫人耳边低声说话,只见叶老夫人神色为之一变,连忙喊着叫她扶她出去。

隐藏在寺庙深处的房间,平常是打开给远处而来的贵客暂时歇息,此时却紧闭房门,里面传来一阵阵女孩幽幽的嘤咛之声,突然,伴随着屋外传来阵阵吵闹声,房门被人用力推开了。

”混账,你们在干什么?”

叶老夫人看到屋内的情况差点晕了过去,她的孙女此时竟然衣裳不整地和一个不知姓氏的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神态亲昵。

闯进来的人不少,都是叶氏几个老家伙,一时间,大家都被这情形给惊住了,好半响,已经被气得被扶住的叶老夫上前几步,不敢置信的看着已经转醒过来一脸惊慌的自家孙女,声音颤抖,”逆女,还不快点给我穿好衣服起来。“

”祖母,不,不是这样的……“

逐渐清醒的叶雨茵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连忙披好衣裙狼狈的爬下床。

”来人,把这个男人给绑起来。“到底是见过风雨的人,叶老夫人忙叫人把房门关掉,堵住看到这件事人的嘴。

白帆刚醒过,就发现自己身上被人绑住了,不由就破口大骂,“谁敢绑住本少爷,哪个不要命的。”

”是老身,怎么,白公子要对老身做什么。”

他转头看去,只见叶雨茵哭哭啼啼的跪在旁边,紫色衣裙还有些不整,而自己的衣服也是凌乱不已,不由有些懵然,不是叶采苓吗,怎么……

“我在问你话,白家少爷,你别以为叶家少男嗣便好欺负!“

事到如今,除了让白家这个少爷上门提亲娶了雨茵,怕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如果此时传出去,怕是叶府和她自己也丢不起这脸。

“祖母,我不要嫁给白帆,呜呜……”叶雨茵哭得梨花带雨,把央求的目光投向旁边的叶雨晴,现在只有大姐能帮她了,她是死都不愿嫁给白帆那种废材的。

叶雨晴俏脸上一片苍白,眼神闪过一抹嫌弃,为什么,明明不是说好把叶采苓毁了的吗,怎么变成了她自己,还想她来帮忙收拾这个烂摊子,果真是蠢!

思索半刻,她只好慢慢开口道,“祖母息怒,妹妹与白公子素不相识,又怎么会与他苟且?怕是其中有人陷害,还望祖母三思而后行。”

“对对,就是有人陷害我,是……肯定又是叶采苓,她看我不顺眼,又像以前那样恶毒得想弄死我。”

叶雨茵像是想起了以前叶采苓的所做所为,神色不由多了几分底气,连忙伸手紧捉住祖母的裙摆。

“还真是可笑,我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又被安什么罪名了?”慢悠悠从房门走进的叶采苓,神态轻松,语调略为嘲讽。

那对事态发展一无所知的白帆,看到进来的女孩,不由有些呆滞住了,只见漫步而来的女子,一身素净兰色衣裳,衬得肤若凝脂。五官精致如画,氤氲阳光停在她的睫毛上,形成一道迷离的光晕,带着几分超脱凡尘的美感。而那微仰的脸精美剔透,平静温和的黑眸溢出无波无澜的淡然,却暗含些些冷然。

白帆简直惊呆了,这是他看过长得最惊艳的女子了,居然她就是大家口中的恶毒女人?

啊,啊……好吧,如果是真的,他白帆愿意被她恶毒折磨一下,这简直就是女神啊。

“姑娘,请问你芳名是?”他还是有些不确定,于是下意思询问了一下,没想到,叶雨茵她们脸色都变了。

“……”

叶采苓努力忍住笑,伸出纤手微掩住嘴角,这货,究竟是敌是友?

“祖母您看,这人连我都不认识,所以怎么会是采灵做过什么呢?”

叶雨茵对白帆这个拆台,恨得有些咬牙切齿,小脸上一片惨白,“他们是一伙的,又怎么证明他不是故意说谎的呢?”

她不肯死心,愣是坚持到底。

叶采苓都被气笑了,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叶雨茵,有些感叹地摇了摇头。

“我方才一直和云大师相谈佛法,又哪有时间去陷害你?莫是姐姐觉得,云大师会为我说慌吗?”

她早就知道可能会诬陷回给她,所以她一弄好就假装找了云大师很久,接着和他相谈佛法之道,好有个作证之人。

“够了。”

叶老夫人打断了两个人的讲话,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叶雨茵和白帆两人。

一场闹剧伴随着叶老夫人的再三叮嘱莫嚼舌根后,渐渐平息了下来。

接着,没过多久,白家拿着丰厚的彩礼浩浩荡荡地来提亲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撕破脸皮 从静安寺回来后,叶雨茵和沈月如一直在想办法阻止这张婚事,她们也不傻,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叫老嬷嬷检查一下就知道那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而且,最重要的是,白帆那个纨绔子弟她们看不上,所以叶雨茵一直在以绝食来抗议这场婚事,想叶老夫人取消这婚事。可老夫人觉得已经是有损女子清誉,愣是不同意取消婚事,直接接收了白家的聘礼,对了八字,定了吉时。

叶采苓这段时间也因为这些事情而没有被找麻烦,她每天都待在仪芳阁,不是在练习杨大哥教的剑法,就是在研究食谱,简直惬意得不得了。

厨房内,围观在旁边的叶家厨子姑娘们,看着堆放在桌子上稀奇百怪的菜式,一个个有些目瞪口呆,这三小姐,怎么会做菜,而且,这做的是什么啊?

“大功告成,噔噔……“

好不容易把自己得意的菜式做出来,叶采苓还没来得及感叹一番自己厨艺有所进展,就被旁边一个个躲得远远的下人们吓了一跳,她做的东西有那么恐怖吗,不就是一个红烧肉和糖醋排骨嘛。

“嗯?小婉……还有你们,难道不想尝一尝吗?”她笑得很是灿烂,语气里暗含威胁。

”呵呵,小姐,奴婢消受不起啊。”

”是啊,三小姐,奴才们受不起啊。”厨房的主事人笑得有些牵强,他们看着这三小姐做的菜品,放了好多乱七八糟的食料,骨头还能和饴糖一起煮?还可真是前所未闻,让人不敢尝试呀。

“啰嗦!”

实在受不了他们推来推去,叶采苓拿起手中的木筷,夹起排骨就往离她最近的人嘴里塞,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被塞满了食物,也不敢吐掉,只好皱着眉头吃了起来,越尝他们的眼睛就瞪得老大。

这,真是三小姐做得吗,实在是……太好吃了。

”三小姐,这,这是何物?“疑惑的声音响起,厨房的师傅也算是见多识广,可这用饴糖和肉一起煮,还有这红色的菜,他还真没见识过。

可真尝了之后,他的眼睛不由越瞪越大,这,这……也太新奇了,也太好吃了。

”三小姐,老奴为之前的怀疑谢罪,我服了。”

之前就只知道叶家三小姐荒唐不已,没想到,厨艺居然那么好,还真是让人刮目相待。

叶采苓心里也有些美滋滋,从小她就是自己做饭吃,倒是练出一手好厨艺,但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人没吃过这种对他们来说算是新奇的菜式,所以才会让这人折服的。

于是,她装好饭菜,准备拿到宝来也食楼给江淮尝尝,看能不能开发这几个新菜品。

说来宝来也这个店名,她可是非常不满意的,记得那天客栈开张之时,江淮询问下给它起个怎么样的名字。

叶采苓甚是兴奋,名字它可是想了很久了,眼眸对上江淮期待的眼神,她缓缓道来。

“钱来也!天天来钱。“

”……“

”财来也?“

”那,富来也?“

“……“

顿时,江淮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对她抱太大希望了。

二楼某个角落里,女子一袭紫色挽纱束腰襦裙娉婷动人,清丽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绽放着两个乖巧的小酒窝,甚是吸引人的目光。

江淮的耳垂不由微红,脸上有些发烫,语气有点恼了,“你今日为何穿女装来了?”

”又不是晚上,我为什么要穿男装?“

叶采苓疑惑看多了他几眼,有些不明白他为啥脸色通红,接着把食篮拿了出来,里面装着的都死她刚刚弄好的糖醋排骨和红烧肉,因为分了很多,她自己都不敢多吃几口,就装来给江淮了,可见她对这个弟弟多好。

就在她还沉浸在自我感动之中时,江淮已经把菜都一一拿了出来,他看着这白瓷盘子里装着的菜肴,虽然颜色有些怪异,闻起来倒也算是挺香的,正当他拿起筷子想尝试一番时,下面的伙计来找他了。

”掌柜,下面有个客官闹事,说要找您,你快来看下吧。“新来的伙计到底是年少,发生了这种情况只能着急的来找掌柜。

“你稍等我一下。”留下一句话,江淮便放下筷子跟着下楼去。

看着一口都没人主动肯尝过食物,叶采苓有些失落,小嘴微撇,“切,没人敢吃,是你们不识货,行,我自个吃了。”说完,她拿起筷子就插了一口肉进嘴。

突然,她的面前多出了一道欣长阴影,接着对她微微躬身一下,“叶姑娘,主子请你过去一趟。”

“……”

谁能告诉她,在自家客栈碰到最不想看到的人有什么感觉?这酸爽就像,没穿好衣服就被人看见,想吃别人的瓜,却发现是自己的瓜。

”呵呵,好,巧啊,九王爷要找我?”

沈然嘴角微颤,面前的女子可能刚吃完东西,嘴角那里涂上了汁,一笑起来愣是让人觉得滑稽,可是,他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所以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

“你笑啥?”

别怪她好奇,这厮,一路走来就忍着笑意不断,很明显的好吗?而且,为什么还要她把食篮都给拿了过来?

他们也没走多远,九王爷就在客栈的贵客间,穿过了走廊就到了隔间门口,只见帘子背后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隐隐约约,叶采苓好像里面摆放着一副棋盘,黑白交错,甚是静谧。

在门口纠结一会,叶采苓还是慢慢撩开帘子走了进去,只见檀木窗横旁,立着一道清冷慵懒的身影,男人神情淡漠,矜贵冷然,不知是在看楼下的人来人往,还是在独自沉思。

”民女见过九王爷。“叶采苓跪了下来行礼,有些郁闷,自从上次受伤到现在,她也挺久没见过御夜澈了,他也说过那次心情好所以再宽恕她多几日了,怎么今日还来找她?

茶的清香飘荡在隔间里,令人闻得舒适不已,而站在窗前的男子一直没有出声,顿时,房间寂静得只能听到叶采苓自己有些紧张的心跳声。

良久,男人慢慢踱步坐回那张诺大的方木椅上,神情慵冷,接着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这是你做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遇见 面前的男人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她手上拿着的食盒,叶采苓心里都颤了颤,大哥,有话直说啊,这让她怎么回答,说她做的,可是以前的叶采灵哪会做饭,可不是她做的,怕是刚才她和江淮的对话都被偷听了过去。

幽幽茶香充斥在隔间,楼下说书声,琴声跌宕起伏,甚是悦耳。

“这是民女这阵子跟嬷嬷新学的菜式。”她蹲着有些脚麻,不禁微微抬起头,只见男人一袭清冷白衣,手执一枚黑棋,稳稳放下,那骨格分明的修长手指生得甚是好看,叶采苓不由在心里吐槽,果真是妖孽,连一双手都长得如此漂亮,只可惜这人心是黑的。

”王爷,您要尝尝吗?“叶采苓也不管他有没有允许她站起来,一脸狗腿地把菜式从食盒里拿了出来,整齐地摆在桌上,然后恭敬地递上筷子,笑得十分灿烂。

她的动作让男人淡淡看了过来,看着面前有些谄媚的女子,那双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看到他瞥过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来,隐隐浮现出那两个小小的酒窝。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筷子,修长的手指在那白瓷盘子上夹起一块肉,眸光微微暗沉,看了许久,却没有吃下去。

叶采苓以为他是怕有毒不敢吃,连紧表示忠心,“王爷,你相信我,我毒死自己都没那个胆子毒死,呃……”,突然,她的嘴里被塞了一口满满的东西。

“王爷,你看,这食物没问题。”她连忙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心里有些惊恐,乖乖,妖孽居然喂她吃东西,折寿啊。

就在叶采苓想再想拍马屁时,嘴里又促不及防被塞满了一口,一下又一下的往嘴里送,让她说话都有些呜咽。

”等,等等……“

拜托,就算要喂也等她咽下去,再接着喂啊,大哥,这样你做,很容易失去我的。

良久,一盘的红烧肉都被他喂了下去,御夜澈眉梢微动,薄唇不由微扬,面前的女孩眼睛气的瞪得圆圆,两颊被饭菜塞得鼓鼓的,还时不时抖动两下,加上那两腮上的小酒窝,乍一瞧,还真有点像是一只正在进食的松鼠。

“谢,王爷赏赐。”叶采苓说话都些咬牙切齿,一大盘红烧肉都被喂到她肚子里了,虽然不难吃,但这么多肥肉也会腻到她有些反胃了,她吃完赶紧从桌上拿起一杯茶喝来压下味道。

”好喝吗?”男人淡淡的嗓音响在她耳边,叶采苓只好再喝多一口,嘴里的腻味被咽了下去,只剩下茶的淡淡清甜,虽然刚开始有些苦涩,慢慢的,口齿里便弥漫了一抹淡淡的清香。

果然,有钱的人连喝的茶都是极品,看看她自己,别说喝了,连口袋里多点闲钱都没有,想着不能浪费,叶采苓又自己斟了半杯茶。

”王爷,你这茶在那买的?“这茶实在极品,有机会她也买来尝尝。

可话语刚落,男人便莫名瞥了她一眼,语气凉凉,”本王亲自种的,你说从哪可以买?“

”呃……“

顿时,叶采苓感觉手里的杯子极其烫手,讪讪放了下来,接着转移话题,“王爷,你不尝下这菜吗,我敢说,王爷绝对没吃过这些菜。”除非也有人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

”本王不喜欢别人吃过的东西。“御夜澈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指,神态矜贵,话语里似乎意有所指。

那你还喂我吃?

叶采苓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但小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哦,真可惜,那只能等下次有机会,民女一定会好好招待王爷。那王爷,小女子先走……“

她还没说完告辞,就被御夜澈给打断了,”不用下一次。“

叶采苓有些疑惑地转回了头,看向他,啥意思呢?

”从明日开始,你每两天来一次本王府邸,做饭。“

”……“

男人的表情有些淡然,可耳边的话语却显示着刚才她没有听错,什么,去妖孽他的府邸?

”王爷,这不大好吧,民女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天天出入您的府邸,这不是坏了名声吗?“

男人似乎有些讶异,回过头来,黑眸定定看向她,薄唇微启,“你还怕没了名声。”

呃,虽然她身为恶毒女配名声实在不太好,但也不要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着她好不好,她不要面子的嘛。

”民女怕坏了王爷的威名。“她只好昧着良心说瞎话。

”谁敢?“

叶采苓不由有些牙痒痒,是呀,谁敢说您的坏话,可她这是推辞,推辞懂不懂?

”还有,本王要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过。“那人的语气有些低沉,让人晦涩难明。

他的东西,就算他不要了,也不可能让给别人。

略微凉薄的话语让叶采苓忍不住颤抖,她什么时侯玷污了他的东西,用得着这样威胁她吗?

于是,她一脸怂的乖乖回答道,”民女定当牢记王爷教诲,那王爷,小女先行告退了。“还没等他回答,叶采苓赶紧收拾好东西就想撒腿就跑,刚一转身,她后面衣裙的衣领便被拖住了。

”谁说你可以走了。“

御夜澈把人给扯了过来,淡淡的一瞥就让叶采苓给怂了,她只好乖乖坐回了原处,可看着越来越靠近她的男人,她不由有些慌了,”王爷,你干嘛?……“

那妖孽的脸突然靠了进来,叶采苓心跳的有点不齐,只见如玉的脸庞上噙着一抹莫名的笑意,手突然伸到了她的脸上,拿起东西擦了擦。

”刚忘了和你说,你脸上,一直有东西。“

”……“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和她说。

看着那手帕上那红色酱料,叶采苓感到脸在发烫,这人,存心让她丢脸的吧,这恶劣的趣味。

”谢王爷,民女还有事,先走了啊。“

这次她说完就一溜烟跑了,再留下来,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把御夜澈给揍一顿,虽然她有这个贼心没这个贼胆。

这次,叶采苓没有再敢停下,一股脑跑下了楼,迎面而来的是一脸慌忙的江淮。

”你跑到哪里去了?“

刚才他一解决完下面的事,就上来找她,可人早已消失,连桌上的饭菜都跟着不见了,怕她出事,就一直在找她。

”没什么,就是去溜达了一会。“

江淮有些无奈,这女人,一天到晚就是不消停,明明比他年纪大,有时却比他幼稚贪玩多了。

”你怎么把饭菜都吃完了?”他打开食盒,里面却只剩下残羹稀舀,江淮瞪了瞪眼前一脸心不在焉的女子。

”啊呦,谁叫你离开了,而且我饿呀,所以就吃了。“叶采苓四处张望,抬头往隔间那里看去,有些忐忑,不会御夜澈那厮在上面偷看情况,还是先走为妙吧。

”小江淮,我今儿先走了,下次再带好吃的来看你啊?“

”……“

江淮有些无奈,他一口都没有吃到所谓好吃的东西好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挨打 回到仪芳阁,叶采苓就被房间里的一片狼藉给惊到了,地上满是残瓷碎片,连床上的被褥都被扔到了地上,满目触及,都是凌乱不已。

在一旁跪着的是小婉,而身后捉着她衣襟的是一个面熟的婢女,而叶雨茵则一脸惬意的坐在木椅上,手里握着茶杯,“你终于回来了,叶采灵。”

“我还怕你不回来,你家的小婢女就经不住,死掉了。”一袭粉色色织锦长裙的叶雨茵脸上含着淡淡的笑容,手里把玩着一条细长的鞭子,裙摆上点缀着繁华朵朵,映得面若芙蓉,可美人虽美,心却恶毒如斯。

叶采苓看到跪在地上暗自哭泣的小婉,那个单薄女孩的脸上浮现着明显的伤痕,怕是被人打了不少巴掌,思此,她眸光不由更加暗沉。

小婉努力让自己忍住哭泣,着急喊道,”小姐,你快点跑,不要管奴婢。“她已经连累够多小姐了,不能再因她让小姐受伤了。

没想到听到这话,待在一旁的叶雨茵顿时更加生气,美目闪过狠毒,抬起手就想再甩去一鞭子,”你给本小姐闭嘴。“

”你如果敢再打一鞭下去,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叶采苓星眸冷冷地盯着眼前嚣张的女人,她都舍不得打一下小婉儿,叶雨茵她有什么资格。

有点被叶采苓的冰冷的目光吓到,可像是想到了什么,叶雨茵的底气又回来了,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踱步到跟前,缓缓说道,“你以为还会有祖母来救你吗?呵呵,别想了,你今儿就算是死了也没人管你。”

她推了推站在她面前的叶采苓,眼睛里满是痛恨,“如果不是你,七王妃之位一定会是我的,我现在就不用嫁给那个废材。“

似乎被叶雨茵这种受害者理论笑到了,叶采苓忍不住淡笑了起来,微微掩盖住嘴角的嘲讽,她上前几步,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说你傻你还不肯认,就算没有我,还会有叶雨晴,亦或是另一个叶采灵,像你这种自己差劲就把锅甩给别人,比得过谁?“

她突然为之前的叶采灵感到悲哀,一个血亲就是因为嫉妒所以一直置她于死地,即使真正的叶采灵也已经被她们给害死了,也没一个人会真心为她伤心。

听了她的话的叶雨茵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下子就炸了起来,“你懂什么,就是因为你那个死去娘亲是正室,所以从小到大,我就得比你低一等,凭什么?你这个草包凭什么?“

叶雨茵有些声嘶力竭,眼睛中充满着嫉妒和不甘,撕扯着整张俏丽的脸都狰狞起来,激动之时,她手中的鞭子不由自己挥动起来。

”小姐!“

略带呜咽的女孩嗓音有些凄厉响起在房间里,小婉双眼不由瞪大,小姐她……居然扑上来为她这个卑贱的奴婢挡鞭子!小姐她,她有什么资格值得小姐如此用心对待,思此,小婉心里甚是动容,眼里涌上了眼泪。

叶采苓抱住怀里娇小的丫头,背上被打到的地方虽隐隐作痛,但却有种保护自家妹妹的自豪感,她扯了扯凌乱的衣袖,摸了摸小婉的头,轻轻说道,“我说过要带你过好日子的,怎么可能让别人欺负了你呢?”

面前主仆情深的画面似乎更加刺激了叶雨茵,她神色有些疯狂,言语激动,”叶采灵,你给我演姐妹情深是吧,好,我让你今儿躺着出去。“

”你们捉住她们两个,给我狠狠打。“

如果不是叶采灵,她不会在那天如此狼狈,更不会要嫁给白帆那个纨绔子弟,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她叶雨茵不会从小就被人欺负,被人喊贱人的孩子。

仇恨占据了头脑,叶雨茵又狠狠对着她们挥了几鞭子,叶采苓被她的奴才扣住,生生受了好几鞭子,疼得忍不住暗暗通哼出声。

看着面前有些疯狂的女子,叶采苓眉目微皱,生生又受了几鞭,是她失策了,她以为在叶府,量叶家那堆豺狼不敢如此明目仗胆,可她忘了,狗急也会跳墙。

不知过了多久,叶采苓只知道那些人打了她挺久了,而她痛的也有想晕过去的迹象,旁边的小婉哭得凄厉,她头发早已凌乱,脸上也已添上不少血痕,暗暗咬了自己的舌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不知何时,房间里多了一个人,是二太太沈月如,她穿着一身紫纱烟罗裙,风姿瑶瑶,甚是风情万种。她用帕子掩住嘴巴嫣然笑道,“采灵啊,你怎么如此落魄呢?“

沈月如走上前来,为低下腰打量着叶采苓,脸上多了一抹恶意的笑容,”前段时间不是在老太太面前甚是嚣张的吗,为何今日,像一条流浪狗呢,呵呵……“

坐在地上的叶采苓,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抬头看着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沈月如,眼眸里满是冷意,”二夫人,你说你们两母女是蠢过头了吧,居然挑今日对我下死手。“

”你什么意思?“,围过来的叶雨茵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坐在地上被她们打得奄奄一息的叶采苓。

她在乱说什么?今日是祖母每年都去祈福的日子,没有三五天是不会回来的,所以她们才敢选今日来对付叶采苓,只有叶采苓出事了,叶家有了丧事,她才不会被急急忙忙的嫁到白家,那一切,就有回转的余地,只要叶采苓再死一次。

叶采苓抬眼看了她一眼,心里痛的直暗咬牙,要不是今儿她大意,怎么可能被她困在这里挨打。奈何现在被几个女人往死里打,她就算再厉害也全身是伤,何况还要护着个小丫头。

“我没力气说话了,你靠过来点,我告诉你。”叶采苓有些奄奄一息,脸色苍白得可怕。

不疑有她,叶雨茵无视掉沈月如的劝阻,转身靠近了地上的叶采苓,“现在你可以说为什么了吧。”

“我没力气,你再低一点。”叶采苓狠狠咳嗽了几下,听起来虚弱得有些吓人。

叶雨茵还是低了几分呢,语气凶狠,刚想用力扯住叶采苓的头发,突然,“你找死是……啊啊!”

房间里,反应过来的众人一下子围了上来,沈月如看着自家宝贝女脖子上被叶采苓用簪子用力抵着,顿时慌了神,恶狠狠喊道,”叶采苓,你敢伤我女儿,你给我放下那个簪子!“

叶采苓笑了笑,手里不由用力,那白皙的脖子上随即留下了鲜红的血,染红了叶雨茵那白色的衣襟。

“你们刚才不是说要我死吗?那行啊,黄泉路上,有她作伴,我也死而无憾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她满是伤痕 四周都是奴才,说实在的,叶采苓也有些绝望,知道自己今日恐怕是在劫难逃了,可是,就算真要死了,她叶采苓拼上老命也得拉上她们来垫背。

“小婉,你站在我身后。”

叶采苓叫唤着已然呆住的小婉,手里紧紧扣住怀里不断挣扎的叶雨茵,恶狠狠说道,“你给本小姐老实点,要不然大家今儿就揽着一起死。”

被她吓住的叶雨茵止不住在颤抖,她觉得自己脖子上不断在流血,俏脸上一片恐惧,于是她朝沈月如喊道,“娘亲,快救我……她就是个疯子!”

她之前以为叶采灵死过一次,就不会像以前那么跋扈,没想到,叶采灵就是个疯子。

“我就是疯子,所以你不想她死的话,就别上来。”步步紧逼中,叶采苓和小婉慢慢扣住怀里的人儿移到了门口,她现在只能靠威胁叶雨茵才有机会逃出去了,不然,今日,她和小婉怕是就交代在这里了。

沈月如又气又急,眼里闪过一抹狠辣,暗地里对着后面的奴才使眼色,下人们随即明白,猛地朝叶采苓旁边的婉儿扑去,今日无论如何,叶采苓都不能活着出去。

叶采苓也没有想到,沈月如居然还敢动手,几番挣扎下,她终于把小婉推了出房间门,喊道,“小婉,快走。”

混乱中逃了出来的小婉,泪眼朦胧的看着在里面孤军奋战的小姐,暗暗咬了牙,猛地往外跑了出去。她知道,只有她逃了出去搬来救兵,小姐才有机会活下来,所以,她不能退缩和恐惧。

满屋子里的人,倒的倒,伤的伤,满地狼藉,可被堵在中间的女子,一袭兰色长裙,清冷孤傲,即使身上满是狼狈,也掩盖不住她眼里耀眼的光芒。

”你再敢追上去,我就和你宝贝女儿一起同归于尽了。“叶采苓眼睛里一片冰冷。

她现在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小婉逃出去了,好运的话小婉搬来了救兵,差点的话就是她又得死一次了,可至少那个总是为她着想的小丫头活了下来,也算值了。

春日当值,万物逢春,九王府内,正在书房里看书的御夜澈,莫名觉得心里一紧,他皱了皱眉,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籍,伸手按了按头上的穴位,只当自己看书太累了。

刚想唤来沈然时,暗处里出现了一道黑影,黑衣人在角落里出来,是御夜澈派出去的暗卫,只见那个暗卫上前在他耳边低语,猛然,刚还坐在椅上一脸淡漠的男人起身离开了,脚下有些速急的步伐显示着主人的心思。

”九王爷,我家老爷尚未回府,还望王爷改日……欸,王爷,您不能闯进……“叶府管家还未说完,就被沈然拿剑推了出去。

”九王爷,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刚一进府内,一道娇小的身影猛地扑到了他的跟前,小婉满脸泪痕,喊得撕心烈肺,”求求王爷救救我家小姐。“

御夜澈心不由又是一紧,眸光一片深沉,周围散发的阴沉气息把想上前劝说的叶府管家们吓得都不敢上前。

转眼间,那个身份尊贵的男人就消失在小婉的眼前,她有些懵了。旁边的沈然扶起她,想起刚才王爷沉下来的脸色,不禁后怕,这些人,怕是触到主子的逆鳞了。

”你放心,你家小姐会没事的。“话语刚落,沈然也跟着消失了。

房间里,叶采苓因为力气不足,让手里扣着的叶雨茵挣脱了出去,顿时,局面一下子就更加紧张了。沈月如察看自家女儿没事后,转头看回被下人压在地上的叶采苓,恶毒的说道,“叶采灵,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看谁能救你。”

”谁给你的胆子动她?“

“砰——“伴随着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门被踹开了,带起一阵灰尘,把守在门旁的奴才都跟着踢倒在地。

叶采苓跪在地上,抬头望去,只见逆光中浮现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清冷淡漠,氤氲的暖阳给来的人镀了一层金色,显得格外美好。

“妖孽,你终于来了。”叶采苓半抬起双眼,好一会才看清来人,扯开嘴一笑,却因拉扯到伤口不由痛哼出声。

御夜澈抬步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个狼狈的女人,即使满身伤痕,那个笨女人还是在傻笑,他的心口莫名一紧。

“九,九王爷,这丫头犯了大罪,妾身才惩罚她,这是我们叶家之事,还望九王爷切莫插手。”一脸浓妆艳抹的沈月如紧了紧袖子里的手,有些心虚的说道。

虽然她也怕这诡异的九王爷,可今日,如果让叶采苓逃了,就是她们母女的死期快到了。

“胡说,小姐什么也没干,就被你们围起来殴打,你们根本就是想置小姐于死地。”已经重新跑回来的小婉,听到二夫人如此狡辩,气的小脸都红了,连忙痛喝出声反驳。

沈然看到自家主子脸色早已低沉,心里暗喊不妙,连忙使眼色叫小婉去把还在地上的叶采灵给拉起来。可叶家那个二夫人却不知死活,愣是派人上前拦住了他们。

可还没等那个奴才碰到叶采苓的衣角,整个人就被震飞了出去,摔倒惨叫在门口处,把房间里的人都给吓得不敢出声,更别说上前阻止了。

“本王说你可以动她了吗?“冷得可以掉渣的话语响彻在屋内,压得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越过所有人,一步一步,御夜澈来到了叶采苓的身边,紧紧凝视着在地上衣裳凌乱的女子,那张平时总是谄媚的小脸上满是伤痕,他的脸越来越低沉,薄唇紧抿。

”怎么这副表情,怪吓人的。“叶采苓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却因碰到伤口,不由痛得有些发抖,继续道,”九王爷,这真不是我的错,你如果是想怪我明日去做不了饭,就怪这两个老巫婆。“她指了指躲在旁边的沈月如母女,那个立在她面前一身雪白的男人,依旧沉默,让叶采苓有些心里没底。

”王爷……“看着主子居然亲自抱着叶家那个小姐,沈然惊讶不已,本想喊住主子想帮忙接过,却被主子给避开了。

”你不用……“被抱起来的叶采苓有些呆滞,这人,不是最爱干净的吗,如今她身上满是血污,居然还把她给抱了起来,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

转眼,等叶采苓醒过神来,不由又开始嬉皮笑脸,“这可是你自己要帮我的啊,可不能又框我帮你做事情,而且,你都主动插进这趟混水了,你就帮帮我解决这破事嘛,要不然我真得死了。”

御夜澈面色低沉如水,瞥了一眼怀里还在讨价还价的女人,手指微微收拢,指节处似乎捏得有些发白。

“有本王在,谁敢杀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上药 九王爷的到来本就让众人始料不及,而御夜澈居然还上前抱起叶采苓更是让人目瞪口呆。

沈月如回过神来想上前拦下御夜澈,“王爷,这是我们叶府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插手,怕是坏了规矩吧。”可还没等她靠近,就被王爷的手下给用剑隔开了。

”叶夫人,请让开。“沈然冷冷的盯着她,语气有些凌厉。

她刚还想说什么时,余光看到九王爷抬步朝她走了过去,沈月如愣了愣,有些紧张地抓住了旁边早就呆住的叶雨茵的手,神色有些慌张。九王爷盛名在外,气势逼人,在世间哪有人敢和他正面对峙,虽说这是她的地盘,但也难保惹恼他,会对她动手。

可是,就在她挡不住九王爷凌厉的气息想求饶之时,御夜澈抱着叶采苓从她身边施施然走过,如同没有看到她这个人一样,径直地往前走。

“沈然,回王府。”

御夜澈一直抱着叶采苓出门,对着身后的沈然缓缓说道,语气有些低沉。

醒过神来的小婉,瞪了瞪沈月如一眼,便急急忙跟着上去了,看着王爷怀里的小姐奄奄一息,不由悄悄红了眼眶。

回府途中,车厢里气氛沉闷得有些压抑,行驶的马车有些摇晃,可叶采苓却被稳稳得靠在御夜澈的怀里,她有些脸红,稍想挣扎,便被抱得更紧。

“你,其实可以放我下来了。”

怀里的女孩秀发凌乱的贴在鬓角,雪白的脸上隐隐浮现一抹通红,显得有些笨措可爱。

“你是猪吗?”

男人突如起来的吐槽让叶采苓愣了一下,这是嫌弃她重吗,可她没叫他抱啊,刚想反驳,就被他给打断了,“要不然怎么那么蠢,连在自家府内都能被人算计。”

御夜澈瞥了一眼她,如愿看到女孩想发脾气却又不得压下来气鼓鼓的样子,眸里终于染上了一抹笑意,接着,他把怀里的人儿放在了马车里的软垫之上。

车里的空气有些稀薄,御夜澈那有些嘲讽的话语,却莫名让叶采苓心里一颤,她红了眼眶,只好赶忙低下头来,期期艾艾的说道,“我是有些笨,但之前你在皇宫之时不是看到了吗,我总是被欺负,可没想到,沈氏她们这次居然敢趁着没人在府的时侯想对我下死手。”

所以,现在还能活着出来,真好。

御夜澈看着一脸愤愤不平的女子,薄唇微启,“你倒也算有自知之明。”

听到这气死人的话,叶采苓撇了撇嘴角,觉得还是不要说话了,这人,不损她就不行吗?于是,她只好动了动身子,躲在了角落里,还是当一个不说话的小透明好了。

过了好一会,不停行驶中的马车渐渐停了下来,马车的帘子被人撩开,御夜澈抱着她从车上下来,迎面而来的李管家看到自家主子怀里好像抱着一个全身满是伤痕的女子时,讶异的看多了几眼,“王爷,这……”

“帮本王准备太医。”

“是,王爷。”没有多言,李管家便急急忙忙走了。

在马车期间,叶采苓后面昏睡了过去,等到醒过来之时,就感觉到自己似乎躺在了一张舒适的窗上,听到有人在耳边不停地说话。

“王爷,这位姑娘大多是皮肉伤,但心肝略有郁气积血,微臣只要给她开一些治疗伤口的膏药和去除心中郁血的汤药便可。”

宫里的太医一边回答御夜澈,一边仔细地检查完叶采苓的伤口之后,便嘱咐好旁边的丫鬟照顾事宜,想到是九王爷带回来的女子,不由暗地里有多看了几眼。

立在一旁的御夜澈良久都没有说话,直到房里众人离去之时,都只是幽幽盯着床上躺着醒过来的叶采苓。

“王爷,婉儿不是跟着过来了吗,你叫她来照顾我就好了,你先去忙吧。”微抓紧手中的锦被,叶采苓有些尴尬,和御夜澈独处一室,不知为何,总是有些紧张。

御夜澈眸光幽沉,不但没有离开,反而直接坐在了床沿边,“往里面睡下。”

被他的动作吓到,叶采苓直接缩到了被子,只露出个脑袋,“你,你想干嘛。”

不会是想趁她虚弱,对她做坏事吧?

似乎被叶采苓的动作逗到,一直冷着脸的御夜澈语气终于回暖,甚至带上一丝趣味,“你说本王想干什么?”

“……”

叶采苓有些无语凝噎,难道她要像电视剧里那样来句,我死都不会让你的逞的?亦或是来句,你喊,你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看着躲在被窝里好一阵子没有动静的女子,御夜澈伸出之手把被子给掀开了,“你如果想闷死,刚才就不要求本王救你,脱衣服。”

“什么?王爷你……”,叶采苓刚呼吸到新鲜空气就被这人的话给呛到了,这人,说的是什么话?是在公然调戏她吗?别忘了她现在还是他名义上的嫂子。

“你脱了衣服,本王才可以给你上药。”男人的语气还是那么的不急不缓,仿佛在讲述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太好吧,王爷。叫小婉给我来上药就好了。”

“你家婢女去忙了,暂时赶不回。”

“那可以叫你府里的丫鬟给我上药啊。”叶采苓垂死挣扎中,苦着一张小脸,满满显示着拒绝,“而且,这传出去,名声多不好……”

接受到男人凉凉的目光,她识相改口。

“当然是怕有损王爷您的目光。”

“本王都不怕,你担忧什么。”还没等叶采苓说话,御夜澈又继续说下一句了,“况且,男女有别,本王不希望外人看了你的身子。”

叶采苓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大哥,你也知道男女有别啊,那你就该出去呀,还什么外人,你自己不就是外人吗?

御夜澈缓缓摩挲着手里的玉瓶,瞥到女孩一脸憋屈的神情,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他是存了些逗弄她的兴趣。

秉着阿中哥哥的女人不能输的思想,叶采苓咬咬银牙,想到不就露个背嘛,有什么大不了,在现代,做手术还得脱完呢,于是,不在迟疑,她迅速地脱了衣衫,接着抱过被子遮住前面,安静的坐在床边。

雪白的后背上,遍布了红肿的鞭痕,有些甚至还溢着血丝,看起来有些恐怖。

御夜澈的目光落在这些伤口上时,眸光不由一冷,眉头微皱,下药的手不自觉轻了起来。

“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为什么本王每次看到你都是那么狼狈?”

这次如果不是暗卫来禀告,怕是他知道之时,她早就是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我再怎么聪明,也是寡不抵众啊,你是不知道,叶雨茵两母女是有多疯狂。”看不到他表情的叶采苓,只好抱紧面前的被子,想到沈月如打她时的狠劲,不由有些狠狠的咬咬牙。

“她们最好不要落在我,要不然,呵呵……”

女孩故作凶狠的表情愉悦到了他,他细细沾着药粉往那背上的伤口去抹,看到那雪白的背上那一条条狰狞的鞭痕,御夜澈凤目里的冷意越来越浓,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直至有人进来打段了这沉默的画面。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相识 “九王兄,听说你府里来了个漂亮的姑……呃……”

突然闯入的御怡婧被房间里的画面惊得睁大了眼睛,下一秒,她随即反应过来,“本公主什么也没看见,我的眼睛怎么有问题了?你们继续……”

刚想关门离开,就传来御夜澈那淡漠的嗓音,“进来!”

叶采苓刚穿好衣裳,那个御怡婧就笑容满面的溜了回来,一脸狭隘笑着看着他们,整张脸上写满了八卦之意,“王兄,这姑娘是哪家千金啊?”万年不开花的铁树,难道终于逢春了?

可等她彻底看清叶采苓的面容之时,不由有些呆住,“你,你不是那个叶家三小姐,叶采灵!”

叶采苓还不知如何解释之时,御怡婧便挤到了床沿边,高兴地握住了她的手,“你知不知道,我一直想去找你玩,可母后一直不肯让我出宫,真得气死我了。”

“欸,你让让。”

似乎觉得伫立在旁边的御夜澈有些碍眼,她还推开了一下,叶采苓看到大佬被赶,沉默立在一旁,心里不由感叹一句,这公主,厉害!

“感谢公主抬爱。”她只好干笑几声,面对如何热情的小女孩,有点不知所措。

在闲聊一会之后,御怡婧得知是叶家那两母女害的叶采苓这样时,精致的小嘴一瞥,眼里闪着不屑,“我在上次宴会之时,就觉得那叶雨茵一副嫉妒的表情甚是可怕,果然那个人就是坏。”

接着,话题一转,“可小采灵,上次你在皇宫以一敌四,可是甚是厉害,把她们一个个弄成落汤鸡,这次,怎么这么……唔!”

还没等她说话,叶采苓就尴笑得捂住了这个大嘴巴的小丫头,“王爷,别听她乱说,我没那么,厉害……”

”原来上次也是如此狼狈,是你以一敌四了,本王倒是小看了你。“

稳稳坐在桌上的男子挑了挑眉,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半点嘲笑的意味都未曾有过。

被他话刺激到,叶采苓心里不由暗暗菲薄,这人,不是话都少的可怜的吗,怎么现在总是在嘲讽她,她宁愿他不要说话了。

“十一,你先帮她把前面的药涂好了,本王该走了。”

”王爷,您慢走。”还是快些走吧,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对他翻白眼了。

“王兄,你放心,本公主一定帮你好好照顾采灵姐姐。”小丫头一脸信誓旦旦。

御夜澈不急不慢的站起身来,黑眸淡扫了一眼叶采苓,略到那些伤口之时,眸光沉了沉,薄唇微动,始终还是没有把话给落下,脚步一抬,闲暇的步履慢慢往门口方向走去。

等御夜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御怡婧更加靠近叶采苓了,她笑嘻嘻道,“来,本公主给你上药。”

“可这药是吃的,还是贴上去的呢?”

面前的女孩一脸疑惑的看着手中的膏药,叶采苓心里有些沉默,妹子,这很明显是用来敷在伤口上的膏药啊?

“我没给人上过药,你等一下,我去找个人问问。”

御怡婧刚想离开,就被叶采苓给拦住了,“公主,不用麻烦了,这前面的药,我自己可以上的,你递给我就好了。”

“也行。”

“她们怎么那么狠啊,这伤口,怕是想置你于死地啊。”

御怡婧看着这些狰狞的伤口,虽然都是皮肉伤,可如此密集,怕也猜到对方是下了死手。

叶采苓接过御怡婧递过来的药瓶,敷在伤口上的药开始发起药效,一阵阵痒痛令她柳眉紧皱,“她们早就恨不得我死了。”想到沈氏母女那两个可憎的面孔,她的心里就一阵恶寒。

她不会就那么轻易放过她们的,这一次,也该做个了断了,新账旧账,全都得一起算。

差不多到傍晚,御怡婧走后不久,小婉便回来了,她红着眼睛,看到自家小姐面色苍白半躺在床上时,猛地扑到叶采苓怀里,不断在哭泣,“小姐,你没,真的太好了,呜呜……”说着,她抱的更紧了,“你吓死奴婢了,小姐,你以后不要那么傻了,帮奴婢挡鞭子。”

小婉哭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刚才看到小姐没了生气的昏睡在九王爷怀里,她就一直在害怕,担心小姐有事,后面又被叫到药房那去帮小姐煎药,隐忍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

“乖,别哭了,小哭包,你小姐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嘛,别哭啊……”

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叶采苓只好轻轻拍了拍小婉的肩旁,语气温和。

“小姐,你真好,呜呜……”听到她的话,小婉哭得更加厉害了,直接抱着叶采苓哭得惊天动地。

叶采苓有些头大,这小孩,怎么越安慰越哭得大声了呢?看着怀里的丫头哭得显得脸上甚是滑稽,她只好继续柔柔安慰,屋里的灯火映红,房内女孩声呜咽不断,隐隐夹着另一个温婉的安慰话语,窗外月色明朗,显得这个夜晚甚是有些温馨。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叶采苓一直都在九王爷府邸里养病,而叶家那边,居然也没有什么动静,一直没有派人来接她回去。

“讨厌死这些伤口了,把小姐如此美貌都弄得有瑕疵了。”房间里,小婉低低埋怨着,更加仔细地帮叶采苓上着膏药,这几天一直用着这膏药,她的伤口淡了很多,不过在雪白的肌肤衬托下看起来还是有些狰狞。

叶采苓看着铜镜里的女子,一张素净的瓜子小脸,肌肤胜雪,一头青丝只用一支桔梗花的簪子固定着,弯弯的柳眉下,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宛如秋水,过目不忘,惹人怜惜。

无疑这张脸,在这里看来,算得上是绝色的一张容颜,可惜之前的那个主人不自知,反而每天把自己弄得浓妆艳抹得难看。

“小姐,叶府那边怎么办?“

帮小姐固定好发髻,小婉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向叶采苓询问,如何解决叶府事宜。

想到叶府那些破事,叶采苓心里不由就一暗,思索了一下,缓缓说道。

“万事都是,不破不立。”

“既然躲不了,那就主动去解决吧,只是,在回府之前,我得先办一件事情。”她伸出指腹沾了沾朱红,往自己唇上点了点,语气了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抱大腿 秋天的天气略为干燥,满院子里飘落着枯叶,显得有些暗沉,叶采苓端着一个食盒在书房门口不远处踌躇不定,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她开始往门口那里走去,没什么好怕的,她都和御夜澈打了那么多交道了,肯定不会惹到这位大佬的,也不会被他一不小心给灭了的。

果不其然,还没走到门口,她被拦了下来。

“这里是王府重地,您不能进去。”守在门口的两个守卫冷漠地说道,伸出拦住她的手一动都不动。

“我只是想找一下你们的王爷。”

叶采苓有些被这些守卫的煞气给吓到,言语中不由染上了一抹紧张,她紧紧了袖子里的小手,在思考着要不要打退堂鼓。

“没有王爷吩咐,你不能进去!”没有丝毫松动,两个守卫还是那冷冰冰的语气。

就在叶采苓进退两难之时,沈然出现了,他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她,“叶姑娘,你身子好些了吗,怎么会来这里。”

“我在厨房做了些吃的,想送给王爷。”叶采苓莫名有些尴尬,给他做吃的,总有些怪怪的感觉。

只见沈然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食盒,叶采苓识趣地赶忙拿起来打开给他检查,小脸上一片了然之情,“沈大人,您尽管检查。”

闻言,沈然谦然地对她点了点头,往她手中接过食盒,那紫色木盒中只是装着几个模样精致的菜式,别无其它,检查没什么问题之后,便侧着身子给她让了一条道,“您进去吧。”

听到他放行,叶采苓如释重负,对着沈然感激地笑了笑,便有些急急忙忙走了进去。

书房实在有些宽敞,叶采苓越过了一座座摆满书籍的书架才从拐角里走出,而在房间深处中央的一张书桌上,立着一道清冷的身影,那人手里捧着一本书籍,神情淡漠。

她深深呼了一口气才慢慢抬起脚步往里走去,不知为何,走着走着,她觉得有些尴尬,于是故意把脚步声放大一些,想要他主动发现她,可对面的男人似乎沉浸在书海中,愣是没有抬头。

被他的无动于衷给气到,叶采苓心里不断暗示自己要大气,好歹这人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于是,她缓缓来到书桌旁,柔柔地说道,“王爷,看了那么久的书籍,怕是劳累了吧。”

御夜澈抬头往人望去,女孩一脸傻笑,明亮的眼眸在窗外照射进来的映衬下里似乎闪烁着光芒,他不由挑了挑眉,“你找本王何事?”

“王爷,您说的是哪里的话,我是那种只给你找事的人吗?”叶采苓摆了摆手,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御夜澈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这个脸皮似乎变厚的女人。

“您是恩人,所以采苓特意做了些美食给王爷您尝尝。”

没等他回复,她便利落的把食盒里的食物给拿了出来,整齐的摆放在桌上,“王爷,您放心,这些全部都是您府邸里的食材,绝对安全可靠。”说完,还十分体贴地拿起筷子递给了御夜澈。

男人看了一眼笑得一脸狗腿的女人,转目往桌上看去,只见桌上摆着几样色彩鲜艳的菜肴,模样有些新奇,他抿了抿嘴角,却没有多说什么,修长的手指缓缓接过筷子。

叶采苓看到大佬终于肯尝试之后,不由松了口气,于是她也搬来旁边一张凳子往他左边坐下,俗话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办事前先联络下感情。

看着看着,她就不由感叹造物者的偏心,这人,连手都长得如此好看,那骨格分明的手指握着青白色的筷子,姿态甚是矜贵优雅。

她摇了摇脑袋,让自己花痴的头脑清醒过来,叶采苓慢慢地靠近那人,“王爷,好吃吗,这可是我亲手做的,一般人都吃不到呢!”

“难吃。”男人缓缓放下筷子,从旁边扯过手帕擦了擦嘴角,语气从容。

“怎么可能?刚才她们都尝过了,都说好吃,怎么会难吃?”

叶采苓有些纳闷,有些着急地也拿起筷子从盘子了里夹了一口菜吃下,“很好吃啊?”

“她们?”男人挑了挑眉,话语有些凉。

“呵呵,不是。我怕做得不好吃,所以才叫厨房里的师傅先尝一下而已,真的,王爷,这真是为了你而做的食物,我花了好多心血的。”怕御夜澈否定,叶采苓忙开口为自己辩解。

“伤口好点了吗?”

男人没有在那个话题上停留太久,转身从书桌上拿起书籍,翻了翻,姿态优雅地看了起来,这女人打的如意算盘,他心里面清楚得很。

“不好,一点都不好!这几天,虽然好了很多,但伤口一直在痛,而且,都留下伤疤了,王爷,你看!”

说到这个,叶采苓便滔滔不绝地开始诉苦,有多凄惨就说得多凄惨。

闻言,御夜澈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只见女孩一脸委屈的撇了撇嘴,还露出那节雪白的藕臂似乎想伸给他看,语气里含着她不自知的撒娇和亲昵。

叶采苓看着面前的男人连表情都没有动容一下,不由有些挫败,刚想把手放下之时,突然,对面的男人眸光一暗,猛地拽住了她那纤细的胳膊,声音暗沉,“别动!”

被御夜澈的动作吓到,叶采苓愣是坐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面容有些发烫,微张的小嘴有些支支吾吾,“王爷,男女有别,你还是……”

“你还是什么?”男人淡漠的语气里似乎暗含着一丝莫名意味。

“还是要我伸给你看吧!”

好吧,她还是怂,叶采苓坐在凳子上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御夜澈淡淡瞥了一眼低着头的人儿,慢慢从书架后面找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在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凉凉的膏药涂在那些还有些发痒的伤口上,叶采苓不由舒服地暗吸了口气,她偷偷瞄了一眼低头为她细细涂着膏药的男人,心里莫名一阵悸动,犯规啊,这人温柔的样子,真的要人老命啊。

“王爷,你说,她们都这么欺负我了,能这么轻易放过她们吗?”她至今都堵着着一口恶气在心头,不帮沈氏母女给扳倒了,她就不姓叶。

“那你想怎么办?”

把手中那节手臂上的伤痕全部涂满了膏药后,他才慢慢松开手,可一想到那白皙的手臂上还是布满那狰狞的鞭痕,甚是刺眼,眉头便不由皱了皱。

“我想请王爷帮我一个忙。”斟酌了一会儿,叶采苓终于把这次来找他的目的说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回府 行驶在道路上的马车一摇一晃,车外街道上的小贩们的吆喝声不断,叶采苓躺着车上闭目养神,车里的气氛静得有些凝重。

小婉撩起帘子往外看了看,转身回来,有些担忧地看着还在睡觉的自家主子,”小姐,你说,我们就这么回去,我怕……“

”不用怕,这一次,就算是叶云勇站在沈氏那一边,我也不会让她们再有机会伤到我了。“

叶采苓睁开眼睛,拍了拍婉儿的肩旁,安慰她不要再多想,让她好好休息一下,毕竟,待会可能就有一场恶战要打了。

不一会儿,随着马停下”吁“的一声响起,马车的帘子被掀开,沈然站在车外,恭敬地对着叶采苓说道,”叶小姐,叶府到了。“

叶采苓借着他的力量爬了下来,旁边的沈然神情淡漠,和他的主子平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想到那时她向御夜澈寻求帮忙,想找一个厉害的护卫陪她回府之时,他竟然把沈然借给了她,这可是他贴身护卫啊,全京城都知道沈然是谁的得意手下,这人把沈然派给她,无疑在向众人在表示,他御夜澈,站在她那边。

她甩了甩脑袋,把心里的那抹莫名的悸动给压制下来,转头往旁边一脸担忧的小婉看去,“不用怕,有我在。做好准备,待会可能有场恶战要打了。”

小婉点了点头,忍住心里的害怕,抬脚跟了上去,她在心里暗暗说道,这次不管怎么样,她就是死,也会保护好小姐的。

叶府那个偌大的牌匾悬挂在前方,上面的汉字龙飞凤舞,甚是潇洒豪迈,叶采苓抬头瞥了那几个字,眸光一沉,缓缓和小婉她们跨过了叶府大门,守在门口里的家丁看到他们之后,脸色一变,忙跑了进去通报。

叶采苓还没走进院子,就被拦了下来,同样是沈氏那副嚣张的嘴脸,只不过这次,围着她的人更多了而已。

还没等叶采苓说话,叶云勇就开始指着她开始骂了起来,“你还知道回来?叶家的脸面都快给你丢光了。”

都不用她抬头看,叶采苓就猜到了叶云勇此时肯定是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而在其中,怕是有不少沈氏她们三个女人的煽风点火。

“老爷,人家有九王爷撑腰,有什么不敢做的。”沈氏用手帕捂了捂嘴巴浅笑,话里充满了讥讽,让叶采苓心里感到一阵厌恶。

接着,那叶雨茵也和她娘亲一样,恶狠狠地盯着她,语气不善,”是呀,爹,你都不知道,那天九王爷接她走时,她有多嚣张。“

听到沈月如这样说后,叶云勇就更加气恼了,刚想叫她跪下,就被一直不吭声的叶采苓给打断了。

”爹,如果不是九王爷救了我,你怕是今日就只是会看到女儿的一具尸体了。”叶采苓一双眼眸冷冷地看着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心里莫名有些悲凉,“哦……爹可能根本不会在意,毕竟这个女儿,不文一值!“

或许是替死去的叶采灵感到寒心,亦或许是自己从小就没有父亲的缘故,叶采苓莫名红了眼眶,袖子里的手握得略紧。

叶云勇并不为她说的话感到丝毫动容,只觉得叶采苓在无理取闹。从他一回府,府内的人就告诉他那个三女儿不听管教不已,还不知羞耻跟着九王爷离开叶府,几日未曾回来。

”果然有怎样的娘亲,就有怎样的女儿。“

沈月如看着那头一脸沉默站着的叶采苓,觉得有老爷撑腰,态度更加嚣张,直接把矛头导向了叶采灵死去已久的娘亲,徐韵清。

她没有留意到自己听到徐韵清之时,旁边叶云勇的脸色更加沉了下来,正当还想说些什么之时,”啪!“清脆的一下巴掌声响彻在院子里。

”啊!……贱人你敢打我?“

沈氏一脸不可置信,手缓缓覆上被打的脸颊,神情逐渐疯狂。

叶采苓甩了甩打痛的手腕,脸上淡笑着,肯定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打得就是你这个贱人。“

”你一个不知那里出身的歌姬,也配说我娘亲?你说你该打不该打。“

她从以前的下人口中得知,沈氏不过是仗着有了孩子才嫁了进叶府,如果不是她给叶家生了男嗣,怕是她的出身这辈子都不能踏进叶府大门。如今,她现在已成为了叶采灵,徐韵清定然不能让她如此侮辱。

”贱人,你找死。“沈氏脸色暗沉,伸手就想往叶采苓那边甩去。可还没等到她碰到叶采苓的衣角,就被旁边的手给牢牢拦了下来,动弹不得。

沈月如被抓得生痛,只见拽住她手的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男子,那人神情冷冽,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一会儿,就把她给甩开了。

”好呀,老爷,你看,她又带回了一个野男……”沈氏说到一半,就不敢吭声了,那个黑衣男子的眼神愣是让她心里抖了抖,心里一阵害怕。

”放肆,你给我闭嘴!“

等叶云勇看清来人之后,不由神情一变,”刚才老夫眼朽,没看到来人居然是沈侍卫,还让沈侍卫看了叶家笑话,实在是丢了我这张老脸。“

沈然是九王爷身边重要的红人,他居然出现在这里,不就是摆明了九王爷在给谁撑腰了吗?没想到,这个逆女没能和七王爷成婚,倒是还有些手段,想到这,叶云勇的心里的火气不由散了散。

沈然对他拱了拱手,神情未变,冷漠回答道,”叶大人言重,卑职是受王爷嘱托,特意送三小姐回府。“

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叶雨晴听到是九王爷叫人送叶采苓回来之时,小脸猛地一沉,抬目往院中那抹兰色倩影看去,美眸不由多了一抹阴沉。

而这边沈氏听到之后,脸色浮现苍白,转头往自家女儿望去,神情有些焦急,怎么办,她居然在不知觉的情况下得罪了九王爷的人,想到那天那个一身白衣清冷的男人,她心里就一阵颤抖,那人那日抱着叶采灵之时看她的眼神,如同像在看待死人那样,令人心底发冷。

”看够了吗?看够了我们就开始好好算账了哦。“

叶采苓淡淡地笑了笑,言语中似乎带着笑意,但神情却渐渐严肃起来,黑眸冷冷地盯着沈月如,这么久的帐,也该算一算了,要不然,她怕自己吃饭都吃得不开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揭穿 就在众人在等着叶采苓继续说下去之时,院外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嗓音,声音由远逐渐变近,院子的另一头出现了一个浅褐色臃肿的身影,”灵儿,你慢慢算,有祖母给你撑腰。“

众人目光往声音看去,叶家老夫人被几个老嬷嬷慢慢扶着走进院子里,那张脸上满是怒火,目光直直透过众人,看向躲在身后的沈月如,沈氏和老夫人对视后,心里就更加慌了,害怕得不由看向自家女儿。

”娘亲,你怎么提前回府也不告知孩儿,让孩儿去接你呢?“

叶云勇虽然昏庸,但却实实在在是个孝子,他连忙走上前扶住叶老夫人,一脸担忧地看着叶老夫人生气的神情。

“哼,老身再不回来,叶府怕是被有些心怀不轨的人掀翻了天。”语气里满是暗藏的嘲讽,叶老夫人扫了一眼那边缩起来的女人,眼里闪过一抹厌恶,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一个娘亲这样,女儿也是如此恶毒。

没有再理会他们,叶老夫人直接看向了叶采苓,柔柔说道,“灵儿,别怕,过祖母这边来。“这句话,让叶采苓心里松了口气,听祖母的语气,怕是也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才对她像以前那样和颜悦色。

她面色一暖,心里却在不断思考该如何把沈氏给拉下来,叶采苓往叶老夫人靠去,神情一片悲凉,”祖母,你终于回来了……你差点就看不到灵儿了,呜呜。“

说到最后,她直接掩起口鼻哭了起来,叶老夫人听到她说的话后,脸上一片心疼,忙把叶采苓拉了过来细细安抚着。而旁边看到这副场景的沈氏,顿时坐不住了,连忙开口,”夫人,你是出远门了不知道,你这孙女做了什么丢脸的事情。“

”呵呵,老身还未瞎,不劳你来告诉老身发生了什么事。“丝毫没有应会沈月如的话,叶老夫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让沈氏气羞红了脸,扯着袖子撒气。

”娘亲,众人皆知你宠爱采灵,可做错事就该罚。妾身之前之是因她犯了错才想略为惩戒她,可没想到,她不仅不肯认错,反而勾搭外男,实在有丢叶家脸面,老爷,你说是吧。“说到最后,到底是有些心虚,所以沈月如把旁边站着的叶云勇给拉了进来。

叶采苓听了她颠倒是非的话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拍了拍手,应声叫好,”果然厉害,这当年风月楼第一的歌姬的口才就是了不得,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佩服佩服。“想和她斗,那她就膈应死她。

“你!”

没有理会沈氏的叫嚣,叶采苓转头往在旁边里站着的沈然使了个眼色,沈然对她点了点头,便消失在角落里。

”你说我犯了错,请问是何错。“她淡淡地笑了笑,走上前来围着沈氏转了转,语气冰凉,”哦~犯了那天在寺院里坏了你好事的错,对吧!“

”叶采灵,你……“沈月如脸色苍白,颤抖的指尖指着她道,”你血口喷人。“

没有理会她的垂死挣扎,叶采苓越到她的面前,有些轻蔑地看着沈月如,微斜着脑袋道,”那天你和叶雨茵不过是想让白帆毁了我,可没想到,阴差阳错,毁的人反而是自己的女儿,所以,你们就想置我于死地,我没说错吧。“

院子里的人一下子静了下来,众人都被叶采苓说的话惊到了,没想到叶府长得如此美艳的夫人和小姐,心肠竟如此歹毒,片刻之后,大家便开始议论起来,对着她们两指指点点。

叶雨茵到底是被宠大的,没见过如此多人谴责的画面,不禁害怕地后退了几步,只好往自家娘亲那里望去。

沈氏稳了稳她的手,示意叶雨茵放下心,接着拉着她的手走到叶老夫人面前,脸上神情悲愤欲哭,柔弱的模样令人怜惜。

“老夫人,采灵是你的孙女,难道雨茵就不是吗?你看看,那天你的宝贝孙子差点把雨茵给杀了。”

说完,她把叶雨茵脖子上的衣襟扯下一点,让伤痕露了出来。

叶雨茵双眸含水,小脸上一片委屈的神色,“祖母,那天可是众人都看到,三妹可是铁了心想杀了我这个姐姐,之前她就是推我下河,现在又……呜呜。”话语刚落,她就接到了自家母亲的眼色,赶紧低头轻声哭泣起来。

似乎想到叶采苓之前做过的破事,叶老夫人的脸色有些松动,嘴唇微动,刚想问话,叶采苓直接主动回答了。

“祖母,上次推二姐下河的人根本就不是我。众人皆知,我不会水,那怎么会为了害二姐而把自己的命搭上?”

“怕是当时某人害我不成,转而买通下人来陷害我。”

“你胡说八道!”叶雨茵语气有些气急败坏,直接开口反驳叶采苓的话。

其实这件事也是小婉无意与叶采苓提起,当时她就觉得疑点重重,那时指责她推人下河的丫鬟急急忙忙就被送出了府。后来她叫江淮去查一下此人去向,找到之后才知,一切不过是叶雨茵自导自演的一场栽赃戏罢了。

“没事,会有人教你慢慢认错的。”叶采苓淡淡笑着,没有反驳她的话。

开玩笑,现在她认了又怎样,叶家会让她偿命给真正的叶采灵吗?既然起杀人之心,就要承受它带来的恶果。

“沈然,带白公子上来吧!”叶采苓说完,刚才消失不见的沈然又出现了,身后还带着一个人。

叶云勇注意到沈然带回的人后,脸色不由一变,眼里闪过一抹嫌弃,这种纨绔子弟,他向来看不起,现在居然和他成为了岳婿。

“叶太师,叶老夫人,白某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揭穿一些人的真面目。”

白帆拱了拱手以示尊敬,也不理会叶云勇眼里的不喜,直接奔去主题。

“当日在寺庙,是二小姐亲自来找我,说是有事情拜托,讲了一些什么自己的三妹仰慕我已久的话,其实不过是想我白某去玷污了叶家三小姐罢了。”

话语刚落,掀起众人一阵哗然,而对面的叶雨茵脸色早已变得苍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惩罚 “你,你诬陷!”

不知道如何反驳,叶雨茵只能期期冉冉蹦出这几个字,神情开始慌张。

”我白某虽好色,但却不会随意去玷污一个良家妇女,是你那天说什么你妹妹早就仰慕我已久,想让我和三小姐生米煮成熟饭,我才动了歪心思,可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你!“

他白帆好色也是看容貌的好吗,像叶家三小姐那种天仙般的容颜才是他的菜,那个什么叶雨茵,心肠歹毒,又爱嫉妒,他才不愿娶这种女人呢。所以,当叶家三小姐派人上门找他作证之时,他马上就答应了,这样,既可以推脱了婚事,又赢得了美人的芳心,一举两得,想到如此美好,白帆眼里不由涌上了笑意。

听到白帆的话说到后面都染上了一抹嫌弃的意味,叶雨茵小脸被气的通红,纤手直直地指着他,气的直发抖,”你这个轻浮子弟,我之前从未认识你,怕是叶采苓给了你好处陷害于我,大家不要相信他的一面之辞。“

没有想到白帆会出现站到叶采苓这边,可是此时,叶雨茵只能死口不认之外,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好吧,既然如此,那大家就看看那天叶二小姐写来约我出来谈话的书信吧。“

白帆摆了摆衣袖,没有与她再多争执,从袖子口拿出一封书信,打开之后递给了叶老夫人。老夫人看后,脸色大变,旁边的叶云勇见到如此,也接过书信来看,越看眉头皱的越加厉害,最后有些气急败坏地往叶雨茵身上扔去。

”你看看自己做的好事,简直混账!”

叶雨茵的脸色苍白,她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信,瞥了一眼之后,便把那封信给丢了,仿佛那是一块烫手山芋。上面写着是她那天邀请白帆出来相谈之事,还包括她说叶采苓爱慕白帆之事也在里面,她刚才的谎言,全都不攻自破了。

想到谎言败露,她赶紧跪了下来,开口求饶,“爹爹,女儿是一时鬼迷心窍,才想报复三妹,我是无心的啊……”

听到她那含着哭腔的开脱,叶采苓觉得甚是可笑,不管发生了什么,所有的错都是别人的错,都是别人逼你做的?她拍了拍手掌,清脆的掌声拉回了众人的目光。

”好一个报复的推辞借口,可是,你想报复什么?“叶采苓越过了叶云勇,直接来到了这两母女的跟前,有些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们,”哦~上次所谓我推你下河之事,还是你和你娘亲在街上雇马车撞我之事?!我说得对不对,我的好二娘和好姐姐。”

一字一句,叶采苓说得越加冰冷,语气也更加低沉,沈月如和叶雨茵的身子轻轻颤抖,耀眼的日光下,沐浴下金黄色之中的叶采苓容颜甚是清丽,但眼里的寒意却让她们的心里增添了几分恐惧,现在这个叶采苓,好像回到了以前恶毒的样子。

”当时,你知我每月都会去那店铺买首饰和胭脂水粉,所以特意叫了府里的杨管家派人驾了一辆马车出去,就是为了特意造成意外撞伤我的情况。然后,再借着前几天所谓我推你下水之事,祖母和爹一直惩罚我的缘故,愣是不肯让小婉叫来大夫为我治病,就是想置我于死地。”

瞧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叶雨茵,叶采苓笑了笑,知道自己的话差不多压制了她,现在就差一根稻草来把她给压垮了,于是,“你这样做,是因为你嫉妒我,嫉妒我拥有未来七王妃的身份,所以你就想除掉我,一了白了,对吧?”

眼看效果开始明显,她趁热打铁,靠近叶雨茵,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可惜,凭你这种庶出之女,身份低下,心肠恶毒,就是再来十个,也抢不了我的王妃之位,御易然,注定不属于你。”

叶雨茵听了这话,愣了许久,却忽然疯狂地笑了起来,一面大笑,一面喊着,“对,我就是想你消失。凭什么,像你这种废物女人,也配嫁给七王爷?从小你就拥有最好的东西,什么都说让你优先,凭什么?凭什么我喜欢的男人也是,我恨你,我恨你……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他是属于我的,我的!”

叶采苓的嘲讽激发了她潜藏在心里十几年的嫉妒与怨恨,叶雨茵神情逐渐疯狂,她想上前抓住叶采苓,可还没碰到她的衣角,就被一把冰冷的长剑给狠狠打开了。

沈然修长的身影挡在她面前,手持一把剑,神情冰冷,冷漠地扫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女子,“叶姑娘,小心。”

主子如此看重叶家三小姐,他定是不会让别人再伤到她了。

叶采苓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也不在意他没有回应,直接朝祖母望去,“祖母,要不是采苓命大,怕早就被这两个恶毒的母女给杀了。”

如今府内之人都在围观,就算叶云勇有心包庇,怕也无能为力了,这两人的仇,她帮叶采灵报定了。

虽然知道沈氏母女不是省油的灯,可也没想到心肠如此之恶,叶老夫人顿时也沉默起来,平复下心情,良久,”委屈你了,灵儿,你放心,在叶家,做错事就得受罚,这是族规,谁也帮不了她们。“自古恶果自食,她们也算是得到了一个教训,不然,只怕会越来越不服众。

沈氏脸色苍白,嘴唇不停地颤抖,半响,才回过神来,连跪带爬地到了叶云勇跟前,哭道,”老爷,我们也是一时昏了心,你就饶了我们吧。“

叶家那个老太婆,居然要动用族规,他娘俩不去掉半条命都是不可能的,害怕一下子就击垮了她。

”谁求情都没有用,叶家这点事情,老身还是可以做主的。来人,即日起,把沈氏送回沈家,叶家二小姐受以鞭法,没有我的命令,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云音阁。“

叶夫人语气有些凌厉,说完默默扫了一眼四周的府里下人,有些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狠意,“今日的事情,你们谁敢在外面嚼舌根子,老身就剪烂你们的嘴!”说完,她用那根檀木做的拐杖用力地敲了敲地上,便转身离开了。

叶云勇被她们气的吹胡子瞪眼,指了指她们,嘴巴张了张,愣是不知道说什么,一个他最宠爱地夫人,一个他欣赏的女儿,如今都变成这样不堪,最后,他只好甩了甩衣袖,负起不顾离开。

沈月如搂着不断在哭泣的叶雨茵,看到连叶云勇也甩手离开,不禁更加绝望,瘫坐在地上,哭喊着,“老爷……”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恶果自食 闹剧已经结局,众人也在老夫人离开后相继离开了,只留下她们几个。

叶采苓笑了笑,走上前来,缓缓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哭泣中的娘俩,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你们自作自受的恶果,你有什么资格哭?叶采灵的命,你们都还没还,哪有这么简单的惩罚。”

真正的叶采灵早就死了,也没有一个人会心疼以前的那个她,知道真正叶采灵受过的委屈。所以,这两个人,她不会就这样放过的,送回娘家,算什么惩罚,不过是古代人的迂腐思想,以为被遣回娘家就是一件耻辱之事?不过是玩扮家家罢了。

叶雨茵这会只觉得全身如坠入深渊般寒冷,叶采灵的容貌还是那样清丽漂亮,仿佛一朵娇弱的小白花,可此时在她眼中,却平增了几分阴森狠毒。

“你不是还活着吗?凭什么说我是杀人凶手!”

她眼神怨恨,满脸都是不甘,叶雨茵不服,她会比不上一个从出生开始就被人诅咒过的人。

“啪!”

倏忽之间的巴掌把叶雨茵给打懵了,她满脸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种人渣,人没死难道就代表你没罪,可笑。”叶采苓没有理会她的疯狂,甩了甩打痛的手,俏脸上讥讽的表情一下子让叶雨茵崩溃了。

“啊啊……叶采灵这个妖女,我让你去死!”被刺激到的叶雨茵挣脱了沈月如的阻拦,从地上猛地扑向叶采苓,似乎想掐住她的脖子。

沈然本想上前阻止,可下一秒却被叶采苓的动作给止住了脚步,脸庞上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

叶采苓伸出就拦住了往她脖子上掐来的手,一把用力握住来一个反手,痛的叶雨茵不停哀叫,“我不欠你,你如果想玩,我奉陪到底,但你知道一个道理,玩火终自焚。”

说完,便不顾叶雨茵是什么表情,甩开她手离开了。

瘫坐在地上的叶雨茵情绪失控,不停地在嚎啕大叫,像个疯子一样。

主厅里中间坐席上,叶老夫人神色凝重,经过刚才沈氏母女两的一闹,周围的人也都不敢出声,安静地待在旁边。

站在旁边的叶雨晴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什么话,这时,却柔柔开了腔,“祖母,您别气坏身子,二妹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叶采苓有些无语得在心里翻了翻白眼,不懂事的孩子?那这个孩子也够大了吧。

“此时无需多言,除了灵儿,你们都下去吧。”叶老夫人摆了摆手,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有些不喜。

叶雨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后面硬是把话给咽了回去,随众人退了下去。

“灵儿,你过来。”

众人离开后,叶氏有些褶皱的脸上少了几分古板,多了几分柔和。

“来,孩子,给祖母看看你的伤。”

她挥了挥手,叫叶采苓走上前来。

叶采苓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拉开衣袖,露出里面的伤痕,虽然已经结痂,但白皙的手臂上一片的痕迹,看起来甚是刺眼。

“那个恶毒的女人,毁了我的儿子不说,还想陷害我的孙女。”叶老夫人显然被气到了,脸上满是怒容,嘴里不断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站在那里的叶采苓努力想听清楚是谁,可她回过神之时,却不再念叨了。

叶老夫人眼眸里闪过一丝怜惜,她伸手摸了摸叶采苓的脑袋,缓缓说道,“灵儿,你的委屈祖母都明白,但雨茵始终是你血亲,今后我还是希望你们姐妹可以变好。”

叶采苓低着头沉默着,如果今日还没进到大厅之前,叶云勇和几个叶家七大姑八大姨来给她做了思想工作的话,或许她不会这么反感此时祖母说的话。

每个人都叫她选择原谅,那死去的叶采灵,谁又会真正为她去忏悔赎罪呢?

没有为难叶采苓的沉默,叶老夫人叹了叹气便叫她退下了,“祖母也知道此时有些强人所难,但……你也先下去吧,沈氏的事情祖母会好好算计清楚的。”

”灵儿先告退了。“

一出大厅,叶采苓心情就轻松了不少,迎面走来的是一脸担心的婉儿,还有万年不变脸的沈然,沈然看见她后,对她点了点头,便移开了目光。

”小姐,老夫人没有为难你吧。“

”怎么可能,你小姐什么角色,人称恶毒女人,你见过心狠手辣的人被欺负过吗?”

婉儿心中腹诽:可是小姐你一点也不凶狠,还傻傻的……说到最后,竟不由说出了心声,叶采苓听到后眼睛都瞪大了,刚想说些什么,婉儿就赶紧求生欲满满了,“小姐,是说奴婢我傻。”

”呵呵,你觉我信你吗?“

”小姐如此冰雪聪明,怎么会不相信呢。“强烈的求生欲使小婉不得不开始拍起小姐平常喜欢的马屁来。

”信你个鬼。“叶采苓有些哭笑不得,但觉得在外人面前不能气势不够,只好挺直下腰,伸出指尖点了点这姑娘的额头以示惩戒,而被点了几下的小婉,只是悄悄吐了下舌头。

被晾在一旁的沈然,轻轻咳嗽了几声,开口道,”叶姑娘,你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那卑职先走了。“说完,拱了下手准备离开。

”等等……“叶采苓有些着急的开口道,衣袖下的手紧了紧,”那白帆,是九王爷帮我弄来的吗?“也只有御夜澈的力量,白家才会急急派人来作证的吧,不然,这种败坏家风之事,谁想外传?

她纠结了一会,秀气的眉眼微蹙,“可否替我向王爷表示谢意。”

沈然眉眼微挑,没有答应她的请求,道:”叶姑娘卑职认为你还是自己和主子说为好。“

叶采苓迟疑了好一会儿,有些赫然,只好尴着头皮说好,这话不就是让她主动去找御夜澈吗,可那个妖孽,虽然现在对她不错,但难保以后不会惹到他啊,何况现在的碧云天一事迟迟没有下落。

”小婉,我们会仪芳阁。“

目送着沈然离开的背影后,叶采苓脸色微沉,秋日的凉风吹拂着这里,带着抹抹冰冷的凉意,天变了,也是时侯回去处理些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宝物 几天过去了,叶采苓回到仪芳阁后,除了把一些之前沈氏留下来的丫鬟奴才送走之外,就一直待在闺阁里安然养伤了,不知不觉,深秋已然来临。

庭院里,叶采苓身披白色裘衣站在一棵巍然掉光了叶子的树干前,心中思绪万千,想到即使树干干瘪,来年春天,照样会枯木逢春,可她却如此迷茫,她站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目光有些惆怅,却最后也只能叹了叹气。

这段时间,她自从成为了叶采灵之后,麻烦事就没有停止过,虽然大都后面都有惊无险,但每天的提心吊胆,着实令她心力交瘁,思此,她又幽幽叹了口气。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你为何叹气?事情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还是你心里在想什么坏事。”

寻声望去,只见石凳上坐着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男人的脸上依旧神情淡漠,眉眼里润含着一抹清冷柔和的光,一身黑衣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眸光深沉。

叶采苓有些吃惊他的出现,可看到他身着黑色衣袍之时,又有些了然,这人,一穿上黑色衣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变得更加邪乎和妖治。

“怎么,看到本王出现在这里,傻了?”御夜澈悠然地翻开了石桌上的书籍,看到全是经商之书后,不由微挑了挑眉,眼眸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听到御夜澈的话后,叶采苓偏头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是呀,王爷风华绝代,突然光临寒舍,让我等凡夫俗子感到蓬壁光辉啊。”

听到女孩有些不满的语气,御夜澈也不恼,悠悠放下手中的书籍,指腹轻敲石凳一会儿,便缓缓站起身来,往叶采苓靠近。

男人有些压迫感一下子包围了叶采苓,她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檀木的清香,沁人心脾,她压下如擂鼓般的心跳,下意思想用手抵开些与他的距离。

可没等她的指尖碰到他的大衣,他便伸出一只手往她头上探去,有些不解问道,”你躲什么?“

”呃……没什么?“

叶采苓有些张口结舌,这人,是在帮她捡去掉到头顶上的落叶,她还以为,还以为,这人要对她使美人计呢,害得她心蹦蹦直跳。

”不知王爷来我府中所谓何事呢?“

大傍晚来到一个女孩子的庭院之中,不是偷鸡就是摸狗,就看他是哪样了。

御夜澈没有理会她,金黄色的枯叶躺在他那骨格分明的手中,显得甚是好看,他悠悠把玩了一会,随机扔在了地上,落日的余晖散在这个男人的身上,衬托出这人脸庞的精致如嫡仙,宛若下一秒便要登天而去。

叶采苓投以嫉妒的目光,这妖孽,那双眉眼长得比女人还勾魂,五官如同雕刻般立体,她自认为自己现在这脸算是够绝色的了,可和这人比起来,简直是被秒杀啊。

”你随我到一个地方。“缓缓道出这句话,没等她反应过来,御夜澈便抬脚往院子外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叶采苓心里一直在忐忑,这人,还未入夜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敢潜入叶府内邸,怕是不是偷鸡就是摸狗,准没好事,就在她在心里思量着如何找借口离开之时,前面的人停下来了。

”这,这不是叶云勇的书房吗?难道……“叶采苓有些吃惊,抬头看向旁边一脸悠闲的男人。

他俩躲在黑暗的角落里,不远处,则是有高手在门口守着的叶家要地,叶云勇的书房。自从上次她偷偷潜入了书房之后,叶云勇一反之前低调的手法,开始派高手在那里守着,简直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王爷,这地方,我真进不去。你如果真想进去看看,您就自己进去吧,小的在门口给你把守?”叶采苓眨了眨眼,有些迟疑地对着御夜澈说道。

御夜澈幽幽瞥了她一眼,神情似乎有些莫名,随即语气微凉道,“看来你与我的赌约怕是得提前结束了。”

叶采苓忙开口阻止,“别别,我进进,可是我什么武功都不会啊,怎么进去?”

没有再理会她,御夜澈抱起她便往楼上飞去,轻盈矫健的身影掠过房屋的瓦顶,悄然无声,随即稳稳越过了门口的重重守卫,落在了书房另一边隐蔽的窗前。

被御夜澈的轻功给惊艳到,叶采苓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刚想出口夸下这人,他便自己往潜入的房间,留下叶采苓一个人艰难地爬窗。

实在是被自己的爬相给丑到,叶采苓不停在心里腹诽,看看,妖孽就是妖孽,连越过一个如此之高的木窗,都能如此简单和雅致,甚是悦目,哪像她,就是一个矮子努力在翻墙好吗?

快速爬过去之后,叶采苓紧紧跟了上去,和御夜澈并肩而行,因为她也在想着心事,顿时,俩人都没有说话。

御夜澈低头瞥了一眼跟上来的女孩,目光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你知道本王为何要进来吗?”两人已走到书房里面的叶云勇平常办公的书桌前。

叶采苓心里已然明了,没有回答,她就知道,凭御夜澈的手段,怎么可能不知道碧云天就藏在叶府里面?现在疑惑的就是,既然知道,为何那时还要她来拿呢,是不上心,还是另有所谋?

”既然王爷都知道宝物在此,为何现在才来拿呢?“

虽然想知道为何选择她来拿碧云天,但叶采苓觉得,就算她问了,怕是这个人也不会告诉她,还不如换个想知道的话题来询问。

御夜澈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弧度,偏头看向墙上那幅明月图,眼神幽深安静,不见波澜,”因为,它还不真正属于本王。“

真是高深莫测的回答,叶采苓挑了挑眉,表示自己没有理解。

而这一边,御夜澈直接掀开了墙上那幅图,接着露出了里面的机关,那时之前叶采苓差点就能打开的机关,压下心头的别样心思,叶采苓样作惊喜,喊道,”啊,原来这就是藏宝物的地方,王爷,你真聪明。“

别的可能她不会,但叶采苓的彩虹吹还是可以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拿到手了 御夜澈听着这个女人的假意奉承,没有理会她,缓缓放下手里那幅明月图,接着碰了下开关,却不能如愿打开。旁边的叶采苓神情有些惊讶,这是,机械机关吗,为何好像她听到了里面机械运转的声音。

安静的黑暗中,细小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叶采苓逐渐感到震惊,这个朝代,当真有人懂得如如何高科技的东西吗,就算时春秋时期墨家的机械之术,也没有如此高超吧?

”这,什么鬼东西。“叶采苓觉得自己不能太过一脸平淡,只好浮现自己震惊的表情,消除御夜澈的疑心。

御夜澈转头凉凉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过来一会,才缓缓回答道,”这是云墨族的机械锁,号称全天下无坚不摧之锁,没有云墨族自配的手法或钥匙,世上没人能打开它。“

听到这,叶采苓眉眼挑了挑,嘴角微扯出一条弧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没人能打开?那王爷,你还叫我去偷这东西,不是逗我玩吗?拜托,我就是个小人物,王爷您可别折腾我了。”上一次为了偷这东西潜入这里,她差点连命都没了。

“不是你叫本王给你一个机会吗?”御夜澈理所当然地瞥了她一眼,她自己主动要和他作赌,那自然什么赌约都得答应了,而且他也没有说过,这个赌约,是否会有成功的可能。

叶采苓听了他的话后心脏都有些疼了,她抚来抚胸口,心里不断暗示自己要冷静,不要对黑心莲发火,不然,这货,肯定又在心里记她一笔。

“那,真是谢谢王爷了。”说到最后,她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不客气。“

”……“

窗外的月色如水,虫鸣声有些刺耳,偶尔还传来一下下巨大的蛙叫声,微风拂过,叶采苓站在那里不由感到有些凉意,旁边,御夜澈修长的手不断在机械锁上挑拨转动,指腹微拂过那细小隐蔽的械芯,神情淡然。

月光给那人镀了一层模糊的华光,叶采苓似乎闻到了御夜澈身上那股幽香的檀木清香,若隐若现,止不住地往她鼻子里钻,让她忍不住又嗅了嗅。

”不是说世上无人能打开吗?你怎么还在试呢?“她有些无聊,便开口问道。

”区区一把锁而已。“

御夜澈目光没有移开,语气有些漫不经心,还没过多久,那人便接着说道,”好了。“

看着那把云墨族引以为傲的机械锁被御夜澈随意丢在了地上,叶采苓心里不由感叹,大佬就是大佬,没啥事能难到他的,于是,她赶忙轻轻拍了拍手掌以示祝贺,”王爷,果然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男人。“

“最聪明的男的?那女的是谁?”

”呵呵,那当然是我啦。“女孩不加掩饰的自我吹捧有些令人啼笑皆非。

似乎被她的话给取悦到,御夜澈的薄唇微扬,那双含着月色的黑眸打量了她一眼,不知在想什么,幽深的眸色里是叶采苓看不懂的深沉。

就在叶采苓以为自己拍错马屁而在想对策之时,御夜澈已经打开了机关后面的那扇门,接着缓缓进入了暗道之中。

“厉害了!“叶采苓在夜色之中瑟缩了几下,连忙跟了上去,与御夜澈并肩而走,暗道里有些阴森恐怖,令她心里发慌,于是她大胆地拽住了御夜澈的衣袖,”王爷,让我抓一下,我待会就放开。“

女孩娇俏的嗓音似乎染上了一抹颤抖,御夜澈没有甩开衣袖,只是微垂眼睑,掩盖了快要漫出眼底的幽暗,顺从地让她捉着。

整个暗室的通道黑暗不已,可等通过了此道,却迎来了一片火光。几站烛灯镶嵌在墙壁上,一摇一曳的烛火闪闪烁烁,把整个暗室照得明亮,反而显得密室更加神秘莫测。

里面地上全是宝物,把叶采苓都看花了眼,之前觉得书房那里够多珍宝了,没想到,这里比外面还多一倍,她东翻一下,西翻一下,最后把几个又小看起来又昂贵的东西装到衣袖中。

”你很缺钱吗?“御夜澈拿起旁边箱子里的一个凤钗无意在指尖摩挲,神色淡然。

”我就是个挂名的,爹不疼,娘没有,怎么会有好事轮到我呢,怎么会不缺钱,所以现在是不拿白不拿。“

反正到时候碧云天一不见,叶府肯定乱套了,到时候叶云勇哪会管里面是不是少了几件小样品呢。

叶采苓再次抬手拿东西的时侯,发觉御夜澈一直在盯着她,她头皮一发麻,抱歉地笑了笑,“王爷,干正事,现在就干!”

得罪大佬的下场是什么,肯定是生不如死,所以还是先拿宝珠先。

密室里有些潮湿,叶采苓用手戳旁边的墙壁,突然提了一下精神,继续敲了几下后,兴奋地喊着御夜澈的名字,叫他过来。

御夜澈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手指覆上冰冷的墙壁之上,他长睫轻垂,阴影落在那有些苍白的脸上,掩盖了眸中的思绪,那修长的手指无意地在那里摩挲着。

”里面应该有东西。“叶采苓语气有些驻定,这墙敲起来有回音,怕是里面是空的。

”砰!“一声,墙壁在御夜澈随手一掌中被击碎了,破碎的石块松落后,裸露出一个不小的木匣,御夜澈伸手打开箱子,里面装着好几本蓝色书皮的书籍,看起来像是账本,最里面还装着一个小盒子。

叶采苓啧啧出声,”这老狐狸还真狡猾,一个藏一个地方,佩服。“

御夜澈转头瞥了她一眼,黑眸略微深沉,接着把盒子递给了她,”你来打开它。“

”大佬,你不会那我当挡箭牌吧?“叶采苓不敢接过,眼睛一下子瞪大起来,竖着耳朵,莫名像个警惕地兔子,”还是不要了……呃,好吧。“

接受到大佬冷冷的眼神,叶采苓就怂了,不肯的话,得罪大佬也是死,那还不如赌一把,或许没事是吧,就这样在心中安慰自己,说服自己要当好一个合格的小跟班。

就在她垂头丧气地接过盒子,一脸生死大义打开它之时,旁边的那人淡淡出声,”你不会死,这世上,没有本王的允许,谁也不能杀你。“就算是这珠子也不行。

大佬突如其来的病娇宣言,莫名让叶采苓心里一阵悸动,甩了甩脑袋,她专注于手中的盒子,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之后,她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个究竟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奇异 打开小盒子之后,叶采苓感觉眼前一片绿光刺眼,让她不由移开了目光,一会儿过后,才把目光投了回来。盒子的绿色的光芒逐渐变淡,直至消失不见,只见中间躺着一颗如同石头般大小的珠子,甚是有些夺目。

歪了歪脑袋,叶采苓有些迟疑,“咦……碧云天,不应该是绿色的夜明珠吗,怎么是白色的,果然传说都是骗人的。”

听到女孩轻声嘟喃,御夜澈挑了挑眉,从盒子里拿出那颗珠子,指尖上的珠子白的透澈,里面似乎还有些透明的莫名倒影,“谁告诉你碧云天是绿色的?”

“还不是那个净元大……没谁,就一个小人物猜的。”叶采苓赶紧住口,差点就把别人给连累进来了,虽然她和净元大师不是很熟,但莫名地,她觉得不能让御夜澈知道他的存在。

御夜澈没有追究她的否定,指尖上那夹着的珠子隐隐还闪过一抹绿色的光芒,他凝视了一会,久久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安静,叶采苓看着似乎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御夜澈,心中有些忐忑,大佬,别看了,再看叶云勇就要带人进来捉他们两个了。

于是,为了小命着想,她只好大胆出声打断,“啊,这夜明珠,实在是漂亮呀?”说完,还佯装上前和大佬一起端详盒子里的宝珠,小脸甚是专注。

“你觉得很漂亮?”

”难道王爷不觉得这珠子颜色很漂亮吗,清澈透底,我从来没有见过比它更美丽的东西了。“这是她见过最神秘好看的珠子了,怪不得叶云勇一直都想偷偷藏起来,不然人发现。

莫名接受到男人凉凉的目光后,叶采苓后背一寒,赶紧表明忠心,”我绝对没有惦记它的意思,纯属赞美它而已。“可没想到,说完这句话后,她感觉大佬看她的眼神更冷了,什么鬼,她说错了什么了吗?

”既然你觉得漂亮,本王把它送给你如何?“

”大哥,我不要,真的,真的不想要,如此珍贵的东西。“什么鬼,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宝物,居然说要给她,是想吓死她吗?

”区区一个珠子而已,怕什么?“

”……“

一颗珠子而已?这可是颗这个异世都想争夺的宝物,无数人为此派出多少人力物力来寻找几十年,她可没这个胆子拿这个东西,连叶云勇都是藏了一处又一处,都不敢分心。

“我要这个就好。”叶采苓弯了弯眼睛,捻起旁边一个精致的紫玉簪子给他看,烛光映在她的脸上,白皙的小脸浮现出一对小小的酒窝,乖巧可爱,“这个也很漂亮,像九王爷那般好看惹人心神。”

御夜澈:“……”

夜色如水,好不容易从暗道里偷溜了出来,回到了她的仪芳阁,叶采苓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那个方向,碧云天不见,怕是叶云勇得发疯了。

似乎看出她的担忧,御夜澈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放心,就算他发现不见了,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碧云天是何等东西,单是为何会在一个小小太尉之手就已让他无从解释了。”

叶采苓美目闪过一丝恍然,不由拍了拍额头暗骂自己傻,白担心了,不过正当她想说些什么之时,那人又开口了。

”不过,还有另一件事……“

她竖起耳朵倾听,以为大佬又要说些什么大事,“你的赌约,输了。”

“……”

”王爷,您这不是拿到了吗?“

”是拿到了,可不是你拿的。“

”可也有我一半功劳啊?“叶采苓表示不服,刚找到盒子之时她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打开的呢,这怎么不算她拿得呢?

”可最后拿着它出暗道的,是本王。“

”……“叶采苓美目一瞪,满脸不可置信,大佬这是在耍赖吗?

御夜澈没有理会她的神情,嘴唇微勾,脚步缓缓向叶采苓靠近。看着这张妖孽的脸离她越来越近,叶采苓的心怦怦之跳,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你……你想干什么?”

大哥,离她这么近,她心脏病都要有了。

低头看去,女孩因舔舐过后的唇略为红润,脸颊上似乎还浮现了一抹红晕,闪烁的眼神竟意外使他的心情莫名变好,“本王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靠,这厮在赤裸裸地恐吓她,不服!

”诶哟,王爷说什么呢,愿赌就该服输。“叶采苓对着他扯了扯嘴角,不停地干笑着。

”过几天,你到本王的府邸来。“御夜澈继续淡淡说道,头微低下,视线紧盯着叶采苓的头顶,就连因为听到他说的话后,身子突然僵硬了一下,都看得一清二楚。

”王爷说的是!“

叶采苓不情不愿的语气比没有惹恼御夜澈,他在院子里呆了一会后,便向来之前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房间里,叶采苓趴在桌上装死,神情颓废,活像对生活失去了乐趣。你说,如果知道是这个结果,那之前忙的功夫全白费了,连那次被追伤之时流的血都白费了,这能忍吗?

婉儿走到她旁边,细心地帮她披上一件披裳,”小姐,如今天气已经入秋了,可别冷到自己了。“

”婉儿,我感觉自己像个猴子,怎么也翻不出那个人的五指山,啊,要死了。“叶采苓哀嚎完后,把自己埋在了衣裳之中,不停地摇晃着脑袋。

婉儿有些不解,挠了挠头,好奇地说道,”为什么那个猴子一定要翻出大山呢,出去了不就被猎人给抓了吗?“

”可是它不想住在这座山啊,它想去另一座山去。“叶采苓潜意识有些抵触婉儿说的话,她不想当笼中猴子,更不想被人利用。

”这样啊……那婉儿也不知道了。”

看到已经被她给弄懵的小丫头,叶采苓只好叹了叹气,算了,烦恼是自己的,而且本来她如今的思维就和这个朝代的人不在一个频道,还是自己想明白吧。

随着时间一日日过去,叶采苓明显感到自己已经适合了这里的生活方式。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每天只是看看书,画画,赏花看草,一日就这样没了。

叶采苓端坐在梳妆台前,三千青丝就这样随意披散着,显得镜子里的女孩精致娇小,她嘟了嘟嘴唇,发现自己真的不会弄发髻,只好换来婉儿帮她来弄头发了。

“小姐,你要去哪里呀?”婉儿帮她插好最后一支桃花簪子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姐就是美,略施淡妆就如此动人心神。

叶采苓手覆上发髻上的簪子,淡淡一笑,“秘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遭遇刺客 自从叶府的事情过后,虽然沈氏被送回了娘家,叶雨茵也被禁足在冷轩院,但叶采苓却一直放不下心来,因为她知道,幕后最大的黑手是另有其人,至于是谁,彼此之间都心照不宣,不过是现在她还掰不动他们罢了。

京都的街市,甚是热闹,叶采苓身着一身青衣男装,悠闲地晃悠着,神态肆意。今日,她是准备来找江淮商量一些事情的,本来想写信给他,但现在怕是有不少人在暗中窥视着她,她不敢冒险,故今日叫婉儿在房中扮作是她,才偷偷溜了出府。

街道上,各式小贩在吆喝不断,行道中间有着一群带着凶兽面具的人在表演,精彩的演绎招来了络绎不绝的人群上前观看。

叶采苓经过此时,正是这群杂技之人表演喷火的技能,熊熊燃烧的大火从人的嘴里喷薄而出,瞬间点燃了众人的高涨情绪,欢呼声拥挤的人群猛地把旁边的叶采苓卷入其中。

莫名地,叶采苓感到一阵杀气袭来,令她不由自主往旁边闪躲而去,果然,一把闪着冷光的长剑从她脸颊划过,截断了她那随风扬起的几缕青丝,杀手的出现猛地吓到了围观的百姓,众人惊慌逃措。

谁派的人,为何要杀她?疑惑的念头在她心头一闪而过,叶采苓只能加快脚步趁乱逃跑,卯足了力气想往巷子里走去,那里有几条小道,这样她才会有更大机会逃生。

可身后的黑衣人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加快了脚步,想来前直接拦住她的去路,正当叶采苓想跨过拐角处,忽然身子被猛力一拉,随即跌落在一个宽阔的怀里,接着耳边响起了一道温润的嗓音,“小心。”

两方兵刃相交之时,叶采苓被他推到了一边,微喘着粗气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蓝衣的身影与那群手持利刃的黑衣人混战在一起,她只觉得眼前一阵眼花缭乱,只见那个蓝衣男子从腰后抽出一支长萧,挡住黑衣人刺来的刀剑。

虽然以一抵众,但蓝衣男子却丝毫没有慌乱,从容不迫地招招应对化解。似乎对突然出现地蓝衣男子感到惊讶,靠得最近的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随即越过了他,长剑直逼躲在旁边的叶采苓。

闪着冷光的长剑逼近,亮眼的刀光使叶采苓的目光不由一闭,她感觉心里一紧,想着闪躲可脚下的步伐却怎么也移动不了。

不会吧,是撞邪了吗,她怎么动不了,今日她不会就这样命丧于此了吧。

就在那剑离叶采苓脖子几寸之时,只见那蓝衣男子一个闪身挡在了她面前,用萧挡住了那把剑,并把她从包围中拉出来,护在了身后。剑萧相交,带起一阵阵刺耳的声音,蓝衣男子手腕一抖,长萧伴随着丝丝煞气直逼向黑衣人,往黑衣人胸口击去,那人被萧震后了几步,随即吐出了鲜血,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刺客彼此交换了眼神,一声令下,众人袭击而上,把两人重新围在了一起。

被眼前黑衣人眼中妖异的杀气给惊到,叶采苓靠着身后的墙壁之上,不由抚了抚胸口,心脏莫名的刺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耳边总感觉那些人的眼睛甚是怪异,令她心神剧痛。

耳边又传来了那人温和的声音,蓝衣男子伸手抚上了她的眼睑,缓缓说道,“闭上眼,别看他们的眼睛。”

下一秒,眼前的微热消失,耳边传来了悠扬的萧声,幽幽的萧声似乎有清人心神的功效,可她却听到了那些黑衣人的阵阵惨叫声,略为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在她耳边,令她头皮发麻。

叶采苓下意识睁开眼睛看去,却见刚才那群一声不吭的黑衣人全都在抱头惨叫,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只黑色的大鸟,呜呜地在他们空头围绕一圈,便飞走了。

接着,那群人便对视一眼,手中长剑一挥,直接击向了正在专注于吹箫的那人,叶采苓心里一急,下意识就往他前面走去,用身子挡住了那人。

长刃朝叶采苓呼啸而去,划过了她的手臂,带出了一股鲜血喷薄而出,身后的蓝衣男子猛地把她拉开,躲过了继续前来地利剑,倏然一脚用力踢去,那黑衣人应声而倒在一旁。

”你没事吧?“

”没事,小伤而已。“叶采苓捂住手臂上的伤口,转头朝他笑了笑。

就在她认为那些人还不肯罢休之时,那群黑衣人却看了他们几眼,眼神扫过蓝衣男子之时,似乎带着一抹敬畏和仇恨,接着便迅速地消失不见了。

突然扭转的局势,让叶采苓有些懵然,这什么情况,是放过他们了吗,这到底是谁派来的杀手,究竟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你的伤口……“

蓝衣男子对突然消失的刺客似乎并不惊讶,转头看向了他,语气里似乎暗藏着一丝担忧。

此时,叶采苓才真正看清这人的脸,啧啧……果然古代多的是美男,蓝衣男子一脸温和的神色,如玉的脸庞上是如同上天雕刻过的五官,精致高雅,全身给人一种美如冷玉的气质。

原谅她有些花痴,叶采苓失神片刻,直到手臂上伤口的隐隐刺痛,才醒过神来,有些尴尬,”没,没事。“

宝来也客栈的一间雅座里,江淮手中拿着药一边帮她上药,嘴里不停地叨唠着。叶采苓有些无奈,只好叫他出去找点吃的进来,免得他又像个老太婆在耳边喃喃不断。

”呵呵,这小孩,啥都好,就是太哆嗦了。“叶采苓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在旁边坐着的蓝衣男子,刚才,她脑子一热,就叫他带她来这里了。

”请问公子尊姓大名。“到现在,她居然连他名字都还不知道,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容白。“

蓝衣男子端坐在木椅之上,手执一盏白瓷茶杯,茶杯里还冒着丝丝热气,有些模糊了那人温润的容貌。

”小女姓叶,名叫采灵,谢容公子刚才救命之恩。“

叶采苓觉得在外人面前还是端庄些为好,顾只能拱了拱身子以示谢意。

”叶采灵,我认得你。“容白的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相识 被他的话惊到,叶采苓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认识我?”

她今日好像是第一次遇见他吧,难道,他认识以前的叶采苓?

心中有了猜测之后,叶采苓只好佯装问道,“我以前认识你吧?”

”前不久,你失忆了,忘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容白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反而把她这阵子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出来,继而,斟酌了几口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你爱吃甜食,琴艺很好,总是爱哭撒娇,最重要的是,你肩膀后面有一个胎记。”

“那时,你总是跟在我身后,除了……”

什么,以前的原主除了喜欢七王爷,还喜欢其他男子,而且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这也,也太,太让人不好意思了吧。

”所以我以前是认识你的啰?“叶采苓声音略微低沉,虽然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但听容白这样详细地说明她的生活爱好,着实有些可信度,但让她怀疑的是,叶采灵一个闺中女子为何会于他相识,而且她名声如此糟糕,这个出色的男人肯于她相识?

还没等叶采苓把自己的询问说出来,容白微微一笑道,”我知你记忆已失,怕是也不愿相信我的话。“看到她直愣愣地盯着他,他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和,”无妨,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我的。“

莫名地,叶采苓感到一阵熟悉地温暖,头顶上从手掌中传来地微热,令她脑袋里的记忆一阵恍惚,她不由摇了摇脑袋,以示清醒。

”这阵子出门要当心,如果遇到危险,只要吹响这个玉笛,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容白从蓝色长裳的衣袖中,拿出一根白玉笛子,递到了她的手中,冰凉的玉笛躺着叶采苓的手心之中,短小而精致。

叶采苓有些呆滞,抬目望去,容白对她偏了偏头,展颜一笑,甚是好看,她不由呆呆说了句,”谢谢。“

”我走了,你的伤口记得换药。“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叶采苓与他对视片刻,然后便急促移开了目光,这男人,撩妹高手啊。

没有恼她的闪躲,”希望下次我再找到你时,你也能继续这样无忧忧虑地对着我笑。“容白柔柔道,凝视着那低着脑袋的女孩,略微绯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深沉。

”容白,今日那些人你知道是谁吗?“等叶采苓终于反应过来时,房间里已然没有了那抹蓝色的身影,她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个人,怎么会如此怪异?但却又让她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

正当她想得出神之时,离去有了一段时辰的江淮推门而进了,他看到她捧着脑袋瓜子坐在矮桌之上,小脸上满是苦恼的神色,走上前来,“你在想什么?”

“那人呢?”江淮瞥了一眼室内,发现已经没了那个蓝衣男人的身影,不由松了松口气。

”走了。“

叶采苓回答得有些有气无力,松开了支在脑袋瓜子上的小手,慵懒地趴在了桌上。

江淮看到这样,无奈地把她拉了起来,”你起来,这样会压到伤口的。“

”哎呦,我累啊。“顺从地被他拉了起来,叶采苓有些哀嚎。

”你不是叫我给你去找东西吃吗?“江淮把手中的紫色食盒拿了上来,端放在她的面前,佯作有不耐,”偌,快吃吧,这全是我叫厨房新做好端来给你的。“

叶采苓经过了这些事,肚子早就有些饿了,拿起筷子就快速吃了起来,也不顾江淮还在旁边,自己一个人吃得欢乐。

江淮也不知道为何要对叶采苓那么好,明明他最讨厌这种总是动手动脚打人又粗鲁的女人,可他就是讨厌不起叶采苓,即使听说过她以前的传闻,但他就觉得如果真是她所为,也是有原因的。

或许早就在不知不觉之中,他的心就已经向她转移了。

江淮有些担忧地看向她手臂上的伤口,看到叶采苓那个人还是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顿时气就打不上来了,“你都不想知道今日袭击你的人是谁吗?如果下次他们又来找你怎么办?”

说到后面,他都替她着急了,语气不由加重。

“哎呦,我就是不知道才管不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干嘛钻牛角尖来为难自己?”

叶采苓吃完拍了拍手,然后从旁边拿起帕子来擦嘴。

她起身拍了拍江淮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想太多,刚才她想询问容白的,但眨眼之间他就不见,而且既然他无意想告诉她,怕是也不想让她知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情,如今叶府怕是要变天了,叶云勇要是知道碧云天被偷了话,整个叶府怕是都逃不了被查的命运,所以她要早做打算,江淮现在和她脱不了关系,只能直接出府找他商量了。

“江淮,我今日出府,是因有事情来找你详谈。”

江淮叫来小二收拾好木桌上的残羹剩饭,小二利索地弄完后便关好房门离开,他随意在叶采苓面前坐了下来。

他静静凝视着对面清秀的女孩,眼里满是信任的神色,他不管如何,都是相信叶采苓的决策的,正如当初那样。

孤注一掷,就应当无怨无悔。

细细斟酌一番后,叶采苓把自己这阵子想了好久的方案缓缓向江淮道来。

江淮听到她在耳边说的话后,眼眸里闪过一丝莫名。

“你放心,我会打点好事情的,到时候我会再写信告知于你。”

江淮听到她的话后,清俊的脸上浮现出少有凝重的神色。

叶采苓扬了扬秀气的眉头,对他笑了笑,“别担心,我会应付好的,我只是担心你们,只要到时候你们离开,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不管是叶府,还是御夜澈他们,只要没有了把柄被捉到手上,她就不会那么害怕,不就是被利用吗,那就看看谁可以笑到最后了。

“小淮,到时候保护好自己。”叶采苓摸了摸他的头,这一年来,她早就把江淮当成了自己的弟弟,所以逃亡之路上,除了自己,最担心的就是他和小婉。

江淮听到叶采苓说的话后,心里刚一暖,便又听到那脆生生的女孩继续说着。

“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保护好咱们的家当,特别是钱,知道吧?”

“……”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相谈 回到叶府后,叶采苓用白布包扎好伤口,便一直独自坐在房中里思索着。

来到这个世界,叶采苓一直觉得有些诡异,总感觉真正的叶采灵身上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例如像昨日街道上的刺杀,那些黑衣人眼里的煞气能把普通人都给吓软了腿,如此专业的杀手,不是沈氏一个闺中妇孺可以请到的。

难道,也和当初射到仪芳阁门口的那封信一样,是来提醒她的?亦或是真的有人想要她死。

想到这,叶采苓后背不由一凉,秀气的柳眉略微紧皱,连敌人都不知道是谁,怕是也只有两条道路可以走了。

夜色阑珊,皎洁的月光把黑夜照亮,屋顶上黑暗处,黑色的乌鸦在房屋空中不断盘旋,黑暗中,那略为红色的尖眼睛闪烁着妖治的光芒,伴随着一声声嘶哑的叫唤声,显得有些妖异。

叶采苓坐在马车上,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行驶着,一路上她们经过热闹地街道,听到各式的小贩不停在吆喝着商品,渐渐地,嘈杂的脚步声,众人吆喝声越变越小声,直至马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后,接着稳稳停了下来。

“小姐,已经到了。”

马车外,仆人恭敬着对着车内的人说道。

”我知道了。“

掀开车帘,外面的景色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叶采苓被小婉扶着走下了马车,通畅的马路上,宽敞的九王爷近在眼前,的王爷只有她的马车停留在府前。她抬头看了一眼偌大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字,不由稍稍出了神,这不是她第一次到九王府,但却是最憋屈的一次,除了自己输得一塌糊涂之外,她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

想到这里,她有些挫败地叹了叹气,正想抬头来个四十五度角忧伤一下之时,九王府内走出了一个看似是侍卫的男子,走向她这边来。

”叶小姐,王爷叫您进去。“侍卫对她拱手示意,神情恭敬。

叶采苓眨了眨眼睛,语气有些无奈,”啊……你们王爷在呀。“

听到她似乎有些失望的语气,低下头的侍卫嘴角微微抽搐,这姑娘,听到王爷还留在王府,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而这边,叶采苓就没有这么多心里活动了,她挥了挥衣袖,便叫上小婉跟上,然后拿起东西往府内走去,既然耽搁了几天选个百官都会上朝的日子前往,都避不开御夜澈,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再一次踏进九王府,叶采苓觉得只可以用两个字去形容它,冷清。

记得上一次急急忙忙来敲九王府的大门,那时,一下子就被李管家迎进了王府,她因为实在是太为心急,也没有细细观看过。此时细看,整个王府略微冷色调,全是青翠得单调的绿色竹林,只有前方庭院中间才有点点姿彩,因为那里种植着少量的花儿,上面围绕着集群的彩色蝴蝶,甚是缤纷得明丽。

顺着蜿蜒的石头小道走去,再越过了一个青绿的小湖,渐渐地,她们被前来带路的李管家带到了一处主院,院中满是青葱的树荫,中央石凳处,一抹白衣胜雪伫立在旁,远远看去,修长的身影出尘如同嫡仙,似乎要随风离去。

李管家看了一眼跟着她身后的婉儿,没有说话。叶采苓随即会意,便叫婉儿在门口处等着,李管家温和地笑了笑,”谢小姐理解老奴的难处。“

叶采苓笑了笑没有说话,朝他点了点头。

接着李管家推开院子两侧的篱笆,直接把她带到了御夜澈的身前,把她带到后便离开了,而那人似乎没有发现她,目光一直凝视着前面。

被院子里寂静的氛围膈应到,叶采苓只好主动打破沉默,她笑着说道,“哎呦,几日不见,王爷您又玉树临风了不少,真是令人心动呢?”

轮厚脸皮如何练成,请欣赏她在线花样夸奖表演。

御夜澈没有回头看她,还是负立着双手直盯着远处,过了一会儿,才幽幽开口,“抬起头,你看到了什么?“

迟疑了一下,叶采苓还是听从他的话,往头上看去,天空辽阔不已,无边无际,缈白的云层重叠在一起,显得天空蓝的有些清澈透底,哎呦,好久没有看到过这么蓝的天空了。

这问题,该怎么回答呢?不会又是在套她的话吧。

叶采苓歪头想了一会,才慢慢回答着,“我看到了天。”

“那你觉得天外是什么?”

“还是天啊。”听到这个有些令人迷惑的问题,她不由皱了皱眉,但还是继续回答着。

似乎对她的回答感兴趣,一直背对着她的男人终于把身子转了过来,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冷意,眼光深不可测,瞥了她一眼,便往旁边的石凳上坐去。

“为什么?”

常人一般都会说,天外有皇族,因为在这里,皇族如同天上的神仙,同样是供奉的存在,也有一些人,也会随意胡扯,但真的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个答案。

被御夜澈诡异的问题惊到,叶采苓直觉这个问题挺重要的,于是也正了正神色,斟酌了一番,“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其实这就和我们做人一样,人其实一辈子挺渺小的,你觉得自己很厉害,可到了另一个地方后,就会发现自己只是平凡世间里的尘埃罢了。“

就好像如今轩辕国争夺王位,几百年过后,或许在历史的长河里,这个国家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殆尽,那他们争夺得所谓荣耀怕是早已成了浮灰。

良久,对面那一身白衣如雪的男子没有出声,点了点头,示意她往旁边石凳坐下。

叶采苓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有没有符和妖孽心中所想,可转眼一想,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虐傻了,竟然已经总是不自觉考虑会不会惹到他不高兴?

算了,越想越烦燥,叶采苓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时,御夜澈瞥了一眼脸上略有懊悔的女孩,淡淡问道,”本王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相处 秋月之时,空中飘荡着秋天的凉意,半地枯叶打旋着缓缓坠落,扬起地上点点灰尘。

叶采苓有些无聊地坐在池塘边,她抚了抚被风扬起的几缕青丝,御夜澈就静静坐在那里,垂着鱼竿在那悠闲地钓鱼。

她眨了眨眼睛,无奈地打了打哈欠,这人,又叫人过来,又把人晾在一边,是什么心态呀?

于是,叶采苓扫了一眼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白衣男子后,便陷入了自己的思维之中。

那晚,究竟是谁派人来刺杀的?她得罪过的人不过是叶府那里几个女人罢了。可是她们没那么厉害,只会使一些小手段,那会是谁呢?

还有容白,她回去询问了小婉,她也没听说过这个人,那为什么会一副和她很熟悉的语气。

越想脑袋越凌乱,叶采苓摇了摇头,拿起旁边石桌上的茶杯猛地抿了一口热茶下去。

这时,待在那边良久未动的男子终于说话了,他淡淡道,“会钓鱼吗?”

“让王爷见笑了,小女子不会。”原谅她是个不学无术的女人,叶采苓老实地回答着。

但听到大佬肯理自己,不由精神一振,小小脑袋拥到御夜澈眼前,脸上笑盈盈的,“虽然我不会,但王爷你可以教我啊。”

存着逗弄这冷清的妖孽的心思,叶采苓故意往他旁边挤了挤,肩膀都已经快要靠近他的了。

听到她有些大胆的话语,御夜澈挑了挑眉,转回头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看到大佬略为冷冽的眼神,叶采苓就知道自己猜对的,像御夜澈那种碰了一点东西就觉得自己碰到了脏东西那样的人,怎么愿意教她,正当她想开口笑着略过这个话题之时。

叶采苓背后一阵温热,接着被一双手牢牢禁锢在怀里,她身体逐渐变得僵硬。

御夜澈淡淡一笑,微俯下身去,薄唇贴在叶采苓的耳边,气息伴随着如同情人般呢喃,“不是要本王教你吗,怎么一动不动?”

缓缓地,绯色染红了叶采苓的耳垂,她下意识咬了咬嘴唇,纠结地开口道,“王爷,你,你可以退后一点点吗?”

御夜澈的气息还在她耳边吹着,并没有退后分毫,反而长臂一紧,直接越过她的肩膀伸手覆上了她的手,“钓鱼之时,应当安静下来。”

长杆握在叶采苓手中,但她总只感觉得到覆在手背上的那双冰冷的素手,那双手,她惦记了许久修长的手,现在就在她手上。

叶采苓心里颤了颤,不由在心里吐槽自己被美色吸引,心里不自觉叹了叹气,果然,世人常言,英雄难过美人关呀。

他微微低下头,怀里娇小的女孩脸颊上不自觉染上了一抹绯红,御夜澈薄唇微勾,眼里的冷冽渐渐化成一股柔软的眸色,“不要紧张,只要静下来心来,鱼儿,就会上钩的。”

叶采苓心里不断叹息,大佬,你也知道自己的魅力,所以真不要再随意发散你的荷尔蒙了,因为这样,真得很令人心怦怦跳个不停的。

她只好握紧手中的鱼竿,努力忽视掉衣裙背后那个温热的气息,“是这样放下去的吗?”

把自己的专注力转移到钓鱼这件事上,叶采苓开始主动询问该如何钓鱼。

”水中垂钓是最好的。“

御夜澈淡淡说完后,便把鱼线缓缓抛放入池塘之中,动作潇洒利落,扬起的白色衣袖在叶采苓眼前翻涌成一朵绚丽开放的花儿,直接把她给看出神了。

”你猜一下,用什么食物最适合钓鱼?“

叶采苓歪头想了一下,”虫子?“

”蚯蚓?“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看来并不是这些答案,思此,叶采苓不由被他勾起了兴趣,不由抬起头看向他,却也只能看到那如玉的下颚。

御夜澈眸光微动,松手拍了拍怀中那不安分的脑袋瓜子,她的乱动,头髻上散落的青丝总是不自觉磨蹭到他的脖子,直把他的心也弄得有些发痒。

”别动!“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哑。

乖乖听从他的话,叶采苓只好静了下来,不敢乱动了,因为她敏感察觉到身后的人气息更加炙热了,都快要把她给热的心都颤抖了。

”素食。“

“啊,怎么可能?”

没有理会她的疑惑,这时鱼竿下突然不断在抖动,叶采苓愣了愣,醒过神后,有些兴奋地喊了起来,“鱼,鱼,有鱼上钩了,我该怎么办。”

说完,她一脸期待地看向头上的男人,这是她第一次钓鱼,而且这么快就有鱼上钩了,实在是有些开心,但又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御夜澈。

似乎被女孩眼里的笑意感染到,御夜澈的心情莫名变得有些晴霁,于是,他紧紧覆盖住手心里的小手,接着,用力往上一拉,随着鱼线渐渐被扯处水面,叶采苓的心被越提越高,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只见鱼线彻底被拉出后,鱼钩处挂着一条肥大的鱼儿,正在活生乱蹦着,似乎下一秒就想跳回池塘。

叶采苓高兴极了,而御夜澈也不知何时从她背后松开了,她连忙从旁边拿过筐萝,然后接过鱼儿小心翼翼地放进里面。

御夜澈看着她谨慎的动作,笑了笑,说道,“就一条鱼儿而已,值得这么高兴吗?”

没有理会他话里的淡淡不解,叶采苓蹲在池塘边,仔细地观看着里面那还在蹦蹦乱跳地鱼儿,甚是高兴,“王爷你不懂,这是我第一次亲手钓的鱼,当然开心啦。”

“第一次钓的鱼?”他似乎对这个说法感到有些惊讶。

“是呀,以前从来没有人肯教我,后面就一直没有机会学,便忘记了。”叶采苓用手点了点里面鱼儿的脑袋,玩的有些欢快。

就这样,叶采苓就和御夜澈在这个池塘边,垂钓了一下午的鱼,可能真的是叶采苓的技术不行,自从没有御夜澈的帮忙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钓上过鱼了。

看着旁边那人不停地从池塘里钓出各种大小的鱼儿,叶采苓也被弄得有些脾气,到了后面,都把鱼竿都给扔了下来。

“王爷,我累了,想歇一会。”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钓鱼 叶采苓觉得自己实在越来越娇气了,你看,这么一件小事,居然也敢在大佬面前摔杆子,于是,她只好缩了缩脑袋,赶紧把地上的鱼竿给捡起来。

“过来。”御夜澈把鱼竿固定放好后,坐靠在木椅上,转头往她那看去,嘴唇微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叶采苓柔柔一笑,楚楚动人的脸上满是温婉的神色,“王爷,民女实在不是钓鱼的料子,不如王爷就直接吩咐民女今日要做的事情吧。”

她又开始走回温柔路线了,因为她发现自己越吃瘪,这个恶趣味的男人好像越喜欢为难她,所以只好把这个伪装从新带上,也不管他是否会觉得她是个精分也没所谓了。

今日,她猜测御夜澈可能只是叫她过来做上次答应过的菜肴,所以把自己独制的调味料都给带了过来,原以为,一做完菜肴之后便离开王府的,没想到一个早上都在陪他钓鱼?

于是,她只好继续寻找离开的理由,“王爷,民女半日都不在叶府,怕是不好对祖母交代,所以……”

“无碍,叶太师知晓了的,本王前几日已和叶太师说过,叶家三小姐和十一公主时久未见,故约好今日一起出去游玩。“

听到这,叶采苓心中呐喊,前几日就已然知晓,她本人都不知晓好吗?怪不得前日叶云勇突然来找她,并给了她一些银钱,叫她好好散散心,原来是以为今日她会和御怡婧见面。

”王爷,想得,还真是周全。“叶采苓心里不断在翻白眼,可脸上还是得洋溢出笑容,显得有些瘆人。他够了啊,是想折磨玩弄她一天吗,让她早点离开的后路都给断了。

”还好。“御夜澈没有理会她语气的不满,淡笑的回答着,身子斜靠在木椅上,素手微撑在脑袋旁,姿态高雅又悠闲自在。

”把本王的茶水端过来。“

”好的。“

”本王的鱼儿食料没了。“

”我这就去为王爷拿。”

”本王觉得这椅子坐得不太舒服。“

”……我这就叫人给王爷换。“叶采苓笑得甚是勉强,真是够了啊,不舒服就站着啊,他坐了那么久,当然不舒服啊,想一想旁边的她站了多久。

“本王觉得有些冷了。”御夜澈看到逐渐脸色变得僵硬的小脸,薄唇勾的弧度得越加厉害。

叶采苓暗暗咬了咬牙,努力使自己淡定下来。不就是使唤得多了一些吗,来之前不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所以有什么大不了的。

“王爷,天气是有点冷了呢,小的这就找人去拿披风过来。”

叶采苓那叫一个温婉淑女,脸上一片恭顺的神情。可也只有她知道,衣袖下的小手早已紧紧握在一起。

在九王府内的一条被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叶采苓不停地在心里吐槽着御夜澈那个妖孽,本就打着耍她的意愿,说什么想要她来这当他帮手?

呵,打下手还差不多,一直在端茶倒水。

虽然这是叶采苓最希望看到的情况,因为这样的吩咐最简单轻松,还没有危险。但矛盾的是,是不是这就代表其实她一点用处都没有,他只是看中了她可以做奴婢的资质?

那他干嘛说一些那么暧昧的话啊,说什么“来本王身边”,“我需要你。”都是骗人的鬼话。

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低头看着怀中抱着的青色披风,似乎还散发着主人那淡淡的檀木清香,叶采苓觉得现在自己的思绪越来越凌乱了,明明想着一直逃离那个妖孽,却总是在不自觉中悄悄靠近他。

“叶采苓,你怎么会在这里。”冷冷中带着有些惊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采苓缓缓抬起头来,看清来人居然是许久未见的七王爷,可目光一瞧到御易然那张万年冷漠的俊脸后,她那秀气的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什么鬼,在九王府内都可以碰到这个叶采灵之前的老墙头。

于是,秉着他俩算是半个仇人的缘故,叶采苓选择忽视了他,直接想从他旁边路过。

御易然看她还是一脸迷茫的样子,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怒气,忍不住想伸手拉住了她,“你一个未出阁女子,为何会在九弟的府邸里出现,难道不知会有什么影响吗?”

叶采苓下意识躲开了他的触碰,离他更远了一些,温婉说道,“王爷,好好说话就好,采灵认真听着呢。”

“七王爷勿动怒,是王爷和十一公主请叶小姐到府中做客的,还望王爷莫要责怪采灵小姐。”

立在旁边许久未出声的李管家拱了拱身子,恭敬地回答着御易然。

御易然怔了怔,望着自己的手心,没有说话。刚才,叶采苓闪躲开了他的触碰,衣裙处的兰色轻纱略过他的手心,带起微微刺痛。

“你是忘了……”,话语稍稍停顿,御易然从思绪中醒过神来,薄唇微抿,“忘了和本王的婚约了吗?”

就算他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明明以前如此厌恶她,可不知从何而起,他开始注意她,目光也总是追随她的脚步。

或许是在那次宴会他要求退婚之时,那时叶采苓白皙的小脸上神采奕奕,倏地像一道光,照耀进他的眼睛里。

叶采苓有些无奈,不由抚了抚额头,这七王爷,怎么性情也变得怪怪的了。

“王爷,你也忘了一件事吧?”不管现在如何,叶采苓早已不想和他多做交缠,“你,我,快要退婚了。”

一字一句,叶采苓缓缓说道,俏脸上神情淡然。

女孩的脸上似乎没有一丝伤心的神色,御易然心口莫名一疼,修长的手指不由抚上胸口。

就在两人僵持之时,一阵檀木清香从路的尽头缓缓传了出来。

叶采苓原本冰冷的目光倏地变得明亮,接着挽起衣裙下摆,想从旁边经过,往那人走去。

猛地,旁边伸出一只手紧紧得禁锢住她的胳膊,拉着不让她走。

御易然黑眸一片幽沉,不知道为何自己要拉住她,下意识地,手就自己伸了出去。

“王兄,你也在这里啊。”

男人淡淡的嗓音响起在她的耳边,转眼之间,一阵天旋地转,叶采苓被抓着的手已然被放开,跌落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相峙 “原来是九弟,许久未见啊。”

御易然缓缓伸回了还在半空中的手,看了一眼那边还拥在一起的两人的身影,目光,瞬间沉了下来。

叶采苓对于突然发生的状况,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愣了愣之后,才回神过来自己仍被御夜澈那人拉在怀中。

她微微挣脱开后,便安静地站在旁边当陪衬,一袭兰色流苏穗裙显得叶采苓格外乖巧,而那双眼眸正慧黠地灵活转动偷瞄着旁边两个莫名气场不太对的男人,显得她几分调皮,几分灵气。

“不知今日王兄来找本王,所谓何事?”

没有在意叶采苓的挣脱,御夜澈淡淡地笑着,目光微扫了一眼乖巧低着头的人儿后,便把目光投向了一脸阴沉的御易然。

看来好多事情都不能相信传言,传言七王爷无比厌恶叶家三小姐,可如此一看,恐怕非但不是厌恶,还是……

”九弟,采灵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独自待在你的府邸多时,怕是不合规矩吧。“

没有回答御夜澈的询问,御易然脸色有些低沉,从方才叶采苓对他的闪躲,到她见到九弟之时,莫名松懈下来的情绪,他只觉得心里一股烦躁。

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询问这件事情,御夜澈狭长的凤眸微挑,笑着回答道,”是十一叫臣弟请叶小姐先到府中做客,在前几日,她们便已约好。“

听着大佬说谎都不眨一下眼睛,叶采苓心里暗叹佩服,一个简简单单的借口便可以堵住那么多人的嘴,可真是会利用呢?什么出去和御怡婧游玩,她到现在就是一直被耍玩的那个好吗,端茶倒水了一个早上,被当丫鬟一样呼使了,真是呜呼哀哉。

叶采苓暗暗撇着嘴,偷偷瞪了一眼说着谎话的大佬,没想到转头便被御夜澈给捕捉到目光,于是只好傻笑着哈哈移过视线,假装那个瞪他的人不是她。

看着她那略为傻气的动作,御夜澈嘴唇微勾,低头展颜一笑,显得如玉的脸庞上有些温柔。

站在他们对面的御易然看着他俩的互动,心里莫名觉得不爽,于是,身子往前靠了靠,开口道,”那为何不见十一的身影。“

从那场宴会开始,御易然就有点怀疑,叶采苓是不是和九弟认识,那时,她在宴会上,偷看最多的人就是九弟了,而如今听他们口吻,怕是也是很熟悉的样子。

面对他的质问,御夜澈神色没有丝毫改变,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王兄,是在质疑本王吗?“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却让人听起来莫名有一种压迫力。

叶采苓努力压制住自己看戏的表情,这七王爷,也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本来她的事情就不关他的事情,怎么现在一副捉奸的表情?

”怎么会,九弟想多了,只是采灵与本王还有婚约在身,像今日这种孤男寡女的事情,传了出去对大家都不好。“

御易然缓了缓语气,脸色神情没有那么暗沉,似乎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这时,拐角处出现了一道粉红色的倩影,脚步轻盈地往这边走来,”哎哟,九哥,你这里也太大了吧,我刚才一直找不到你府里的膳房,饿死我了。“

”哦……,七哥也在啊?!“

出现在道路尽头的御怡婧看到御易然时表情有些惊讶,接着看到了叶采苓之后,便高兴得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了她,”我想死你了,小采灵。“

被十一公主得热情给吓到,叶采苓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愣愣得被身上拿的人儿抱着。

就在她为难该怎么把身上的人给弄下来之时,旁边御夜澈幽幽开口了,”十一,这么喜欢挂着,要不以后就让你一直挂着?“

“别,九哥,我这就放手。”

听到这话,御怡婧莫名背后一寒,赶紧松开了抱着的手,开玩笑,再不放开,怕是今后她都会被罚着去挂树了。

”原来本是王误会了。“御易然挥了挥衣袖,语气有些生硬。

见到御怡婧之后,就算他再不肯相信,于情于理,他都是没有理由表示不满。

接着,御易然缓缓说着,”我今日过来,是有事情找王弟商谈。“

可没有想到的是,遇到了叶采苓,而且还看到他们一脸相熟的模样。

御夜澈淡淡一笑,然后邀请他到书房去详谈,叶采苓站在原地,看着逐渐消失不见的两道同样修长的身影,有些唏嘘,你说,这两个,拿得不会是相爱相杀的剧本吧,不然她怎么总感觉他们很配呢?

被自己思绪的乱七八糟给吓到,她只好摇了摇头,以用来表示叶采苓,你清醒一点!

”哎呦,小灵儿,和本公主说说,你究竟爱慕那个。“

御怡婧幽幽的声音突然响在她的耳边,话语的内容差点把叶采苓给呛到,她拍了拍胸口,急忙开扣否定,”你说什么,公主您真爱开玩笑的呢?“

一个妖孽加一个冰山,她爱哪个都是自己找虐,还不如今后远离这些是非之后,自己养个小白脸,或者是忠犬也行啊。

”我怎么会看错。“

没有管叶采苓的否定,御怡婧还暧昧地对她笑了笑,伸出小手戳了戳她肉肉的小脸,“哎呦,如果不是,你干嘛脸红。”

“有吗,你看错了。”

叶采苓有些怀疑的覆上了自己的脸蛋,微舔了舔嘴唇,接着神情佯作严肃的摇了摇头,以示否定。

接着,也不顾她那一副看戏的表情,叶采苓直接自己先走了,后面的十一公主不停地跟在后面吱吱喳喳,“好好,本公主不逗你了,小灵灵,等等我嘛。“

女孩的撒娇声不断响在身后,叶采苓也没有过多理会,一直直走到膳房之处才停下,路上经过的下人看到来人是公主和她后,纷纷低下身子行礼。

”你进这里做什么?“

随着她进入膳房,看着叶采苓一脸熟练地动起手来,御怡婧不由围观了上去,有些好奇。

叶采苓用手掂了掂手中的萝卜,神色从容地说道,“做吃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面条 之前在宝来也客栈之时,御夜澈就和她说过,叫她以后每隔几日便到王府去给他当厨子,虽然那时她是很不情愿才答应的,但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也帮了她很多,于情于理,她给他做一顿饭以示谢意。

就在这样的心理作用下,她说服了自己得好好准备这个菜肴,虽然她会的菜式不是很多,但是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你要做什么吃的呢呢。”

十一公主怕是第一次进入厨房里面,不由有些好奇地东张西望着,时不时伸手摸一摸里面地做饭石具,满脸好奇。

“你方才不是说饿的吗?那里有糕点,公主你呢,就是舒舒服服地坐在那里吃,就好了。”

叶采苓一边认真地折着手中地蔬菜,另一只手的指尖紧紧指向椅子的那边,示意公主她去那里坐下。

没有听她的话,御怡婧摇了摇头,留下来说要看她如何烹饪好一道菜肴,叶采苓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继续挽起衣裙的袖子,集中注意力地干起活来。

一开始,也可能是不熟悉这个朝代的做菜炊具,叶采苓弄得有些艰辛,渐渐的,熟悉之后,便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做出来的菜品看起来都是有模有样的。

暮色时分,傍晚的落日余晖都已经出来了,叶采苓才真正做好这几样菜,她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白玉盘子里摆放得色彩好看的菜肴,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她的厨艺没有白学。

坐在那边都快要睡着的御怡婧猛地甩下头,闻到香味后,顿时醒过神来。

她靠上前来,看着木桌上摆着如此丰富的菜式,不由高兴地跳了起来,接着拉着了叶采苓的手,“小灵灵,你对我也太好了吧,居然为本公主做了如此多的美食,我太喜欢你了。”

兴奋之中的姑娘又开始抱着她不放了,叶采苓觉得她好像是误解了,但看到御怡婧如此高兴地晃着她的小手手,顿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否认。

“哇,太好吃了。”

御怡婧直接拿起筷子就开始夹起来吃,桌上的盘子一个个被清光,狼吞虎咽得让叶采苓怀疑她是饿了多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准备用来报恩地食物全进了她的肚子。

叶采苓伸手无奈地摸着额头,老天,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她几个时辰的心血啊,早知道这个公主是个吃货,方才就应该让婉儿拿其它食物喂饱她先,不至于现在如此饥饿抢食。

而正在此时,膳房的门被推开了,转头一看,只见御夜澈那道修长的白色身影缓缓走了进来,叶采苓瞥了一眼已经狼藉的桌面,有种自己白费功夫的感觉。

这次也不能怪她,她本来是想给他做的,可没想到,居然被他妹妹给截胡了。

“这就是你要给本王的,回礼?”御夜澈脸上带着慵懒散漫的笑意,走上前来,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剩下的空盘子,眼里的温意更浓了。

“我,我本来想给你做的,可十一公主实在是太过于……饿了,一不小心,就吃完了。”叶采苓开口为自己辩解,可说道后面,渐渐越来越小声了。

御怡婧这才知道自己吃了小灵灵给自己九哥准备的食物之后,有些呆滞,接着连忙放下手中的半块肉,“九哥,我不知道,你……不许生气啊。”

说完之后,好像害怕他追究,御怡婧就猛地一溜烟跑了出去,只留下叶采苓一个人风中凌乱。

膳房里,只剩下他俩,其他的家仆早已退了下去,叶采苓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每次都是别人吃完了,御夜澈才会出现,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她做的食物与他无缘,还是为什么。

“本王真的是每次来的时辰都不对啊。”

御夜澈瞥了一眼狼藉的桌面,嘴角微浮出一个淡淡的弧度,转头看向她,眼眸深沉。

叶采苓只好赶紧把桌上的空盘子给扫到一边,细心地擦拭了一下桌面后,抬头嘻嘻笑道,“王爷,小给你擦干净了,您坐。”

御夜澈瞥了一眼女孩一副谄媚的俏皮模样后,也没有多说什么,便随着摆了摆衣摆,稳稳地坐了下来。

看到大佬肯坐下,叶采苓眼睛亮了一下,连忙上前递了一杯茶水,“王爷,你看,本来这些都是为你而准备的,可是现在也没了,所以……”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不是她不想给她做,而是被其他人给吃了,而且此时也没有事先弄好带来的酱料了。

她的潜台词是这事儿与她无关了,一般人都能听懂她的意思了吧?

可惜,御夜澈不是一般人,他薄唇微启,“无碍,你可以此时再做。”

“可是我带来的独制秘方都没了。”没了这些东西,她还怎么做糖醋排骨和三黄鸡?

御夜澈把玩着手中的青花瓷茶杯,没有理会叶采苓说的话,指腹触碰着它的微凉,让人感到有些舒适。

果然大佬的思维就是让她不痛快,她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好心让她可以休息,好吧,要尝是吧,那就做个难吃的,让他下一次都不想再吃她的东西。

叶采苓想是这样想,但在真正动手之时,神情还是专注起来,她一边细细揉捏的手下的面团,一边问着坐立不动的男人是否可以尝试下面条,得到他可以的回复之后,便开始挽起了衣裙的袖子。

做着做着,叶采苓觉得脸上有些痒,不由伸手挠了一下,眼见受手中的面团逐渐成型,她的心情也慢慢变好,这时,她开心地转头朝那人喊道,“王爷,你看,我做的面条好好看。”

一身兰色长裙的女孩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脸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御夜澈眸色不由也变得柔和起来,声音低沉,“嗯,好看。”

仍沉浸在自我喜悦的叶采苓没有注意到他目光的变化,看着手中那一把细条均匀的面条,笑得更加开心,这是她第一次自己做真正的面条,不由觉得自己真是太棒了。

这时,突然感觉到头上多了一道黑影,闻到那股熟悉的檀香,她不自觉地抬起头,一只骨格分明地手缓缓往叶采苓脸上伸出,她逐渐呆滞,一动不动地任由那人冰凉的指腹抚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留下一阵微微痒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尝一下 叶采苓感觉自己衣裳之下的小心脏在不停地砰砰直跳,粉红的小嘴因惊讶有些张开,显得有些呆萌。

“王爷您想干什么……?”

御夜澈把指尖上的白点伸到她的眼前,眼眸里含着笑意,“你脸上有白色的东西。”

“还是说,你以为本王要干什么?”

“……”

看着粘在他指腹上的面粉,叶采苓觉得自己有点傻,局促地眨了眨眼,急忙说道,“没,没以为什么啊,不就是面粉粘到了嘛。”

叶采苓甩了甩脑袋,努力把脑中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开,发髻因她乱动变得有些凌乱,她不由捋了一下飘散下来的几缕青丝。

氤氲的烛光中,叶采苓捧着一碗新鲜出炉的面条出来。白色的面条上摆放了很多素菜与肉来当配菜。

她神色有些期待,稳稳把碗端放在木桌上,“王爷,您快尝尝。”

御夜澈看着叶采苓有些急迫的小脸,脸上不由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接过她递过来的木筷,缓缓夹起一口面条。

“嗯……”

“嗯?”叶采苓莫名有些紧张,眼睛一直追逐着御夜澈的神情,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别只是嗯一下啊,说一句话呀,或者是点一下头她都可以。

“本王觉得,还行。”

御夜澈瞥了她一眼,如愿在她脸上看到开心的笑容,便慢慢移开了目光,举杯喝茶后,开始慢条斯里的拿起丝帕擦拭嘴角,姿态矜贵。

叶采苓眨了眨眼睛,这才松懈下来,缓缓松了一口气,好了,方才那个面条算是还了一个人情了,这样,她才不会感觉自己欠他很多。

最后,在她的催促之下,御夜澈继续吃了好多面条,可把叶采苓给高兴坏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吃东西,如今在烛光下的御夜澈,少了几分疏远的清冷,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窗外已是初月升起时分,漫天繁星,夜云稀小,天气甚是晴霁,轩辕国的夜晚也才刚刚开始。

叶采苓有些无聊,捧着脑袋瓜子把目光瞄向了在悠闲饮茶的某人,眼睛灵动地滴滴打转着,“王爷,您不觉得有些无趣吗?”

“还好。”

御夜澈并没有顺着她的话讲下去,他微微挑眉,浓墨般的眼眸落在女孩身上,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叶采苓舔了舔嘴唇,继续说着,“王爷你看,今日是集市日,夜晚的集市肯定很热闹,王爷你都和我爹爹说是和公主一起出去游玩了,要不就让我和十一公主出去玩一下吧。”

说到最后,她不自觉染上了一抹撒娇的意味。

不知从哪个角落蹦出来的御怡婧也走了上来,拉着御夜澈长长的衣袖,“哎呦,王兄,你就答应小灵灵和我出去玩一下嘛。”

或许是妖孽的心情变好了,最后答应了她们可以出去游玩夜街,只是得让侍卫跟随着。正值集市日,一处九王府,街道上灯火通明,每一个店铺之前都挂着各色各式的纸制灯笼,街道中央,还有篝火在燃烧,舞龙的队伍在街道上不断游走,惹得上前围观的百姓一阵阵欢呼。

御怡婧怕是也很少出皇宫游玩过,一直拉着她的手,不停得在左顾右盼。一时拖着叶采苓在买吃的东西前停留,一时又拉着她奔去卖小玩意的摊子,玩得不甚乐乎。

叶采苓觉得情景似乎有些相似,前段时间,她就是在热闹的情况下遇到了那群诡异的黑衣人,不会此时也会碰到吧?虽然她也很想出来玩,但可不想丢了一条小命。

御怡婧小嘴里不停地嚼着手上的冰糖葫芦,看了一眼心事重重的叶采苓,“别担心,有沈然在,就算遇到叶家那些坏人也不会出事的,你就好好玩一下嘛。”道完,还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安心。

叶采苓看着一脸活泼的公主,心里不由一暖,这个公主怕是以为她害怕在这热闹之地,遇到叶家那帮讨厌鬼。

接着,御怡婧拢了拢身上的绒毛披风,回头看向离她们几十公分距离神情冷漠的沈然,雀跃地喊道,“冰块,快点跟上,本公主的东西快要拿不了。”

“公主说的是,属下遵命。”

沈然恭敬地应和着,刚走上前来,十一公主便一股脑东西塞到了他的怀中。

等他再抬起头来之时,公主早已拉着叶采苓跑远了,两个小姑娘的身影渐渐淹没在人群之中。

沈然不由眉头紧皱,把手中的小玩意往身后几个侍从怀里扔去,冷声吩咐道,“你们几个快点随我跟上公主她们,切记要保护她们安全。”

“是,沈大人。”侍从们恭敬地回答着,接着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各式花灯把夜晚下的河流照的通亮,河岸边,好多百姓蹲在那里投放着河灯,神情虔诚。

好多姑娘们都打扮地很是美丽,脸上涂抹着胭脂水粉,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成熟和温婉,而其旁边,大多都站着一位翩翩公子。

叶采苓和公主待在水边,静静地看着河岸边的善男信女们,五颜六色的花灯荡漾在河流中,随着她们的愿望消失在河的尽头。

御怡婧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希冀,叶采苓有些感叹,就算身为尊敬的一国之公主,脱去繁华锦衣的她,不过也是一个平凡的姑娘,希望遇到哪个心上的他。

“公主,要不你也来放一盏河灯?”

叶采苓看了一向不远处的花灯摆摊小贩处,若有所思。

“还是,算了,本公主才不信这些!”说完,似乎怕她不相信,御怡婧连身子都转了回来,把目光投向了其它地方。

“好好,公主不相信,我信,你陪我去买可好?”

她拉了拉这姑娘的小手,把御怡婧拖到了小贩摊处,一到这里,各种好看的款式花灯整齐地摆放在那里,花灯摊主一看到她们,看她们穿着便知晓非一般富贵人家,十分热情的招待着她们。

“姑娘们容貌如此绝色,这盏嫦娥飞月灯十分适合你们。”

御怡婧看到这些可爱的动物花灯之时,眸光一下子亮了起来,但还是有些别扭的说着,“小灵儿,我是看看你太过于欢喜它,才陪你来的。”

“好好,我知道。”

没有理会她的否认,叶采苓语气有些无奈,像是对待比自己年少的妹妹那般耐心。

最后,经过了精挑细选,她和御怡婧都挑好了自己心目中喜爱的花灯,手拉着手往人群那里的河岸缓缓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放花灯 玄月高挂,银色的光芒铺散在人间,给河岸镀了一层仙境的感觉。江水茫茫,烟波之上船只纵横,桥上的人儿成双成对,人来人往,吟诗作词的书生,欢声笑语成群的年轻姑娘,嬉戏打闹的孩童,勾画成一副生动的日常风景画。

彼岸河,是京城内长度最长的外流河,从京城一直流出到外域,没有人知道它的尽头在何处,故成为了世人承载愿望的神圣之河,一到重要时节,京城的百姓便会集会在此,一起放河灯,祈求平安。

御夜澈负手信步踱到桥上中央之处,在暗夜与河岸边的树枝遮掩之下,桥下岸边的人们并不能看到桥上的人。他一身玄色锦衣,伫立在桥边,眸光直直凝视着河岸边的那道纤细的身影。

混在人群中的她们,被前来放花灯的人群挤分散开了,叶采苓找了一会都没有发现到御怡婧的身影,想到沈然会跟在公主后面,应该没什么大碍之后,便也放下心来。

放完花灯的人群渐渐散了,拥挤的河岸也逐渐变得宽阔,叶采苓巡视了一番,还是没有发现公主的身影,低头瞄了一眼手中的兔子花灯,不由微微叹了一口气。

本来是想觉得十一公主口嫌体正直,故意说陪她放花灯的,现在她不见了,那她还放什么河灯呀,还不如去找个客栈,喝个小酒暖下身子。

想着既然来都来了,不能浪费一个花灯的银子,叶采苓也蹲了下来,兴致勃勃地把弄着手中的兔子,“哎呦,这兔子长的也太憨厚了吧,哪里可爱,那个老板还说像我,哪里像了?”

她一只手拎着纸兔子的耳朵,长着两颗大门牙的小兔子被画的传神,叶采苓低头打量着,看久了还是不得不承认了,这兔子,其实还是长得挺可爱的。

月光落在她身上,素净的银白倒映在叶采苓那张微蹙娥眉的小脸,再沿着兰色的衣裙倾斜倒落在河岸里,远远望去,似乎像无意间落入凡尘的精灵。

叶采苓闭着眼睛,低声呢喃,“如果世上真的有神明,请您保佑我能回去。”

回到原来的地方,这次一切都能回归原位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命运会带她来到这个历史都不知道的朝代,此时的她,只想回家,回家去见那些担心她的亲朋好友。

叶采苓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所及处,黑色的靴子慢慢向她走来,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不由眨了眨眼睛,抬起头往上看。

“你要回何处?”男人清冷的嗓音响在空旷的河岸边,夜色如水,姑娘少年们纷纷放完花灯之后边逐渐散去,整个河岸,差不多就剩下零零散散的几拨人。

呆滞了一下,叶采苓没有想到居然御夜澈也会出来观赏夜景,记得那时她邀请他之时,他还拒绝了,于是,她迟疑问道,“王爷,您怎么会在这?”

“沈然说十一不见了,本王过来寻她。”御夜澈伫立在彼岸河边,抬目往河道看去,江面上放置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灯芯中的烛光在微风中摇曳不定,一直摇摇晃晃地流向远处。

“你说,就凭这盏花灯,就可以实现心中所愿的事情了吗?”御夜澈目光深沉,静静地看着湖面,神情淡漠。

“怎么可能?”

被御夜澈的问题给惊到了,叶采苓觉得莫名有些好笑,于是,她只好实话实说,“人们只是想把自己的心愿告知神明罢了。”

“而神明也不过是个神明,又不是万事成。”

御夜澈偏头看她,沐浴在月色下的姑娘,小脸上神情自信,似乎心中怀有宽广的山川,才会有如此坦然的神色。

“王爷,你帮我放下花灯好不好。”

好像有个传说,哪个人开头放的花灯最远,就会成为神明眷顾过的人儿,所以,就算是传说,叶采苓也觉得试一下也挺好的,万一这里的神明还真是万事通呢?

“我不会武功,但王爷你会啊,你那么厉害,花灯一定会是放得最远的那个。”

叶采苓怕他不相信,小手都举起来发誓了,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哎呦,大不了我分一半愿望吧。”

御夜澈注视着旁边蹲在河岸边的窈窕的背影,波光粼粼的河岸上倒映出女孩略微委屈而鼓起的脸颊,显得莫名有些撒娇的感觉。

“切,大冰山,不帮就不帮。”叶采苓微微嘟喃,刚想把手中的兔子灯放进河道之时,半空中伸出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接过她的花灯。

御夜澈盯了一会手中那盏娇小的兔子花灯,兔子嘴巴处那两只略大的门牙显得它有些笨拙得有些可爱,薄唇微扬,“果然物似主人。”

“是吧,店家也这样说,说它很好看,和我很是相像。”叶采苓神情有些傲娇,而心里也在感叹,果然,本姑娘长得就是天生丽质。

女孩似乎以为是称赞她的意思,笑得眉眼都有些弯了,御夜澈不由笑了笑,黑眸中冷意逐渐淡去,染上了一丝笑意。

叶采苓偷瞄了一下他,只见俊脸上浮现着平时少见的暖意,不由自己心底也有点雀跃,也站了起来,催促御夜澈快点放兔子花灯。

只见他挥了挥衣袖,玄色锦袍随着突如其来的风而扬,御夜澈手中的兔子花灯稳稳落在离河岸边很远之处,兔子灯再顺水而流,远远把很多之前就投放的花灯甩在后面。

“啊……,王爷,你看,我们的兔子花灯好棒,它流得好远了,呵呵。”

女孩兴奋地喊叫出声,那双眼睛似乎盛满了星辰,闪烁着动人亮光,可能是太过于高兴,少了平日的拘谨,小手不自觉扯上了御夜澈的衣袍,蹦蹦跳跳个不停,活像另外一个兔子。

“嗯,本王看到了。”这次,御夜澈没有不理她,对她微微点了头,一贯淡漠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夜色已至深夜,叶采苓安静地跟随在前方那道欣长的背影,一步一踩着他的月光残影,玩得有些不亦乐乎。

“再踩本王,本王今夜就让你在大街上待一夜。”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询问 地上重叠在一起的两个倒影,一个高大修长,一个娇小玲珑,远远望去,竟意外地看起来很是相配融洽。

前方走着的一身锦衣男人,连头都没有转回过,一直负手而行,却似乎知道了她在背后做了什么小动作。

叶采苓听到他那暗暗威胁的话语,不由撇了撇嘴,低声喃喃自语,“小气鬼。”

夜里的凉风把御夜澈的背后长长的墨发扬起,头发上白色的绸带随风飘荡,白与黑的交替,荡漾出清冷出尘之气质,似乎他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远离人间烟火。

他听到了后面小姑娘的不满,薄唇不由微微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今晚月色很美,或许也可以这样说,只有今夜他有欣赏明月之兴致,皎洁的月牙儿高挂在空中,而在它的周围,点缀着不少繁星若水,其中,在它右边,有一颗星星特别之明亮,于月亮相互映衬,好不美丽。

叶采苓慢悠悠的在后头走着,今夜算是轩辕国的节日,所以就算她晚点回去叶云勇怕也会顾及十一公主的脸面,不会于她计较,而且,此时小婉在九王爷休息等侯这,只要不在叶府,她就不用害怕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会被人欺负。

可走着走着,前方九王爷总是保持着几步之远,叶采苓凝视着那一抹清冷疏离的身影,心里莫名紧紧,总感觉自己心里很在意这个距离。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接着小跑了一会便追上了御夜澈,“王爷,等一下我,我们一起走嘛。”

叶采苓那双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里面闪烁着一抹他看不懂的神采。

御夜澈瞥了一眼似乎有些紧张的小姑娘,没有出声,但脚下的步伐却渐渐放缓了。月色下,两道身影并排倒映在地上,影子交接之处,有时手臂的倒影交缠在一起,显得两人似乎在牵手前行。

看着地上不时相缠在一起的影子,叶采苓觉得心里莫名一甜,接着又被自己荒唐的念头惊到了,连忙把脑海里的杂念甩开。

就这样走了挺久的一段时间后,叶采苓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糟了,恐怕自己还真是被美色误事,这么久过去了,她居然现在才想起不见已久的御怡婧。本来打算趁着此次外出,有沈然等高手在旁保护公主与她,看看是否会再遇到上次袭击她的黑衣人,然后看下是否可以趁机弄清黑衣人的身份,毕竟上次,也是在这种热闹的集市发生的。

想到这,叶采苓只好开口打破沉默,“王爷,十一公主她没事吧?”

“无碍,沈然在暗处守着十一。”

“那就好。”

听到御怡婧没事,叶采苓不由松了一口气,她自己的命可不用别人负责,可如果公主是因为她提议出来玩而遇到危险的话,那她以后心里都不安心。

御夜澈低头看了她一眼,觉得今夜这个姑娘似乎与平日有些不一样,多了几分俏皮活泼,少了几分白日之时的拘谨。

想到黑衣人的事情,叶采苓心里就有些发寒,现在不弄清那些人的来头,怕是以后她出门都会有生命危险了。

”王爷,您说,世上有人的眼睛会突然变得血红的吗?“

叶采苓迟疑了一会,还是出口向御夜澈询问,上次她明明看到,那些黑衣人在听了容白吹的萧声之后,眸子全都变得血红,甚是令人可怖。

“你在何处见的。”听到她的描述后,御夜澈眸光微闪,缓缓把目光转回叶采苓的脸上,低声问道。

看到御夜澈脸上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叶采苓心里猜测怕是今日从他口中也不会询问道什么,于是,她慢慢接着说了下去,“上次出去,遇到了一群蒙面的黑衣人,好像是冲着我来的。”

御夜澈听到她说的话后,不由皱了皱眉,“下次不要一个人随意出去了。”

“可是我也不可能一直不出门的……啊,痛!”叶采苓低着头喃喃说着,撞进了突然停在她前方的御夜澈的怀里。

“你怎么突然停了下来,还挡在我走的路前,疼死我了。”她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额头,小声埋怨。

御夜澈脸色有些阴沉,瞥了她摸额头的动作后,语气冷硬的说道,“这就知道疼了?那恐怕等你出去被剑给捅了之后会更疼。“

”王爷,你也没必要诅咒……“刚道到一半,叶采苓突然脑里闪过一个念头,她期期艾艾地凑上脑袋到御夜澈跟前,”王爷,你是不是担心我啊?“

感觉跟久了和御夜澈打交道,叶采苓感觉自己的脸皮越来越厚了,但是俗话不是说,脸皮厚的人才不容易被饿死嘛。

可惜的是,御夜澈脸上并不因她那话而有丝毫波动,仍是那淡漠的神情,说道,“从明日起,你不需要再来王府,好好待在叶府,一切待本王查清楚再说。”

被他的话吓到,叶采苓连额头的疼都忘了,急忙开口反驳,”王爷,不让我出府,怕是不太好吧。“

可没等她继续说下去,男人冷冷的目光便扫向了她,叶采苓赶紧改口,“王爷说的是,我明日开始便好好待在府内,哪里都不去。”

叶采苓为自己成为御夜澈的一名手下而感到悲哀,如今,赌约已输,她连人身自由都得听他的,唉。算了,先答应再说吧,御夜澈又不在叶府,她出不出去,他也管不着啊。

就在叶采苓转移目光其它地方之时,突然,她的视线被左边摆设的首饰摊子给吸引了,她停下了脚步,不自觉地走到了摊子跟前。

“姑娘,是否有看中的?”

守在摊子前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爷爷,他一身老旧棉衣,却遮挡不住身上那种淡然风骨。

桌子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饰品,看起来都小巧精致,但莫名的,角落里的一只素净的簪子吸引了她的目光,刚想开口回答。

一只修长的手缓缓从她旁边伸过,直指向那支素钗,淡淡开口道着,“她要那支簪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质问 夜色如水,寂静的道路上一辆马车缓缓向前行驶着,马车里,小婉看着自家小姐一直盯着手中的簪子,不由掩嘴轻笑,“哎呦,小姐,你再看,簪子上都能长出另一朵花儿出来了。”

她凑过脑袋,好奇继续问道,“小姐,这簪子是不是九王爷送给小姐你的吗?”

“八卦的小孩。”

叶采苓闻言抬头瞪了她一眼,然后又低头一脸笑意地端详起那支簪子。那时,在那一堆凌乱的首饰之中,御夜澈居然一下子就猜中了她喜爱的是这支簪子。

“小姐,这上面的是什么花啊,奴婢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小婉靠近看了一下,还是看不出这花是什么,摇了摇头。

仔细察看那簪子上的花纹,叶采苓也认不出这朵小花是什么,瑰丽的花纹线路遍满整个白玉制作的簪子,绚烂绽放的花儿镶嵌其上,精致而小巧。

这时,行驶中的马场缓缓停了下来,接着车帘被拉开了,沈然伫立站在马车旁,面无表情地说道,“叶小姐,叶府到了。”

叶采苓瞧了一眼叶府大门,眼睛不由一沉,又回到了这个令人不爽的地方。然后,她被小婉小心扶着走下了马车,目光瞧到了在一旁沉默的沈然,思考半刻之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沈大人,这是我想送给十一公主的礼物,你可以帮我交给公主吗?”

他瞥了一眼那个盒子之后,缓缓接过到手中,“属下定会帮你转交给十一公主的。”

“多谢沈大人。”叶采苓福了福身子以示谢意,她今夜本就是有目的才答应公主陪她出去游玩,后面居然还差点把公主给弄丢了,实在是对这个真心待她的丫头感到有些愧疚。

于是,在那时买首饰之处,她特意挑了一对流苏耳环送给御怡婧,想当作没能陪她游玩的陪罪之物吧。

等沈然等人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之中后,叶采苓和婉儿站在叶府大门,还在大门值更守夜的下人们看到她们,连忙开门迎接了上去。

走在回仪芳阁的道路上,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子声音,“送你回来的可是九王府的沈大人?”

闻言望去,叶采苓看到道路的另一头,身着鹅黄色黄衫长裙的叶雨晴缓缓向她走来,那张娇媚的脸蛋上没了平日时的温婉,眼里带着一抹冷冷的探究。

“姐姐为何是这种口吻询问?那灵儿该说是,还是应该说不是呢?”

没有在意叶雨晴里面的冷意,叶采苓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浅笑,双目直直回看于她,丝毫不退让。

叶雨晴闻言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缓缓靠近叶采苓耳边,眼里带着嘲讽,轻声道,“你以为我是叶雨茵那个废物?叶采灵,不要妄想抢属于我的东西,要不然,就不是一次马车被撞就完事了。”

她的神情淡然,似乎就是在描述一件轻不足道的事情,叶采苓嘴唇惹不住颤了颤,原主那时被马车撞飞时的绝望之感猛地涌上心间。

指甲紧紧扣住手的虎口之处,叶采苓把那么记忆给压抑了下来,她目光直视着脱去温婉面具的叶雨晴,缓缓道,“姐姐,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傻傻站在那里被你用马车撞的叶采灵吗?”

她咧嘴一笑,露出里面雪白的贝齿,“被马车撞飞的滋味,我想姐姐有机会也该尝试一下,它会痛得一瞬间让你明白了很多事情。”

叶采苓道完后,看都没有看叶雨晴的脸一眼,便拉着小婉越过她身边。她不怕恐吓,特别是这种闺中小姐的威胁,不就是想对她痛下黑手嘛,那就来吧,毕竟她也很想抓住叶雨晴的把柄,毕竟,她才算是真正害死叶采灵的凶手。一日未为叶采灵报仇,她心里总归怀着一股愧疚之意。

房间里,小婉帮忙叶采苓梳理着发丝,想起方才回来之时大小姐冷冽的眼神,她嘟喃着嘴不满道,“小姐,大小姐白日里怎么用那种眼神看着你,怪吓人的。”

道到一半,似乎还不尽意,小婉继续说了下去,“哼,大小姐也不算个好人,和二小姐那样坏。”

以前便是这样,虽然一直出面欺负小姐的都是二小姐,但每次大小姐都是远远坐在旁边围观,神情冷漠,从不会主动上前阻止二小姐的恶劣的行为。

坐在镜子前的叶采苓不由莞笑,她猜这小丫头应该刚才没有听到她和叶雨晴的对话,不然就不会只是说她不是好人那么轻的话语了,于是,她调笑道,“你之前不是还说她性格温和的吗,说什么有点喜欢大姐来的。”

“哼,以后都不喜欢了,谁叫她欺负我家小姐,谁欺负我家小姐我就讨厌她!”婉儿小脸鼓鼓的,看起来甚是可爱。

被婉儿孩子气给逗笑,叶采苓只觉得心里一暖。看着铜镜里披散青丝的那张秀丽的小脸,眼神有些飘忽。她之前心里就猜测叶采灵被马车所撞之事和叶府几个女人脱不了关系。但那时,她最怀疑的是叶雨茵,因为她看她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狠毒。可没想到,真正一直想弄死她的,居然是总是扮演着温婉角色的叶大小姐。

看来,不管是哪个朝代,女人之间的斗争都不会缺少。

叶采苓头痛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唉,还是赶快解决事情之后想办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自从那日叶雨晴在她面前撕开温婉的面具之后,叶采苓原本想着以后见面都无需带上面具,可没想到,再次在叶府相遇之时,仍旧一脸温柔的和她打着招呼,仿佛那日暗暗威胁她的那个阴郁女人不是叶雨晴她自己。

叶采苓都快要会她的忍耐鼓掌了,果然是想要干大事的女人。只可惜,她无心与她争夺,她只想把她拖下水罢了。

日子就这样逐渐过去了,叶采苓一直待在叶府,除了是怕再遇到像上次那群莫名的黑衣人,而且她和杨紫钰的约定好碰面的时日也还未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当红娘 秋月无边,微风凉如水。

白日里,叶采苓一直等待着杨紫钰给她来信,之前便与她约好,只要事成就写信叫人交于她,可如今都快过完秋分了,还不见来信,她不由有些心急。

思来想去,叶采苓决定还是亲自出府去找杨家小姐。

婉儿有些紧张,害怕自家小姐出府又会受伤,不由开口阻止,“小姐,你不是和奴婢说过,九王爷不让你出府?”

“哎呦,他也只是说说而已,又不会真管得到本小姐。”叶采苓摸了摸小婉单纯的脑袋。

“我知道你担心我,我是真有事才出去的,会好好保护自己的,放安心。”

其实,她也知道出去的危险,所以叶采苓一出府,就跑去打铁铺子,去找许久未见过的杨大哥。

热气滚烫的铺子内,有客人和肃宁大哥在商量如何制作心仪的利剑长刃。

叶采苓安静地待在旁边,看着杨大哥一张略为粗旷的方脸上闪烁着亮光,为他感到高兴之时心里不免有些羡慕,肃宁大哥怕是真的喜爱打铁这件事情,而人生在世,能找到自己兴趣未免不是一件幸福之事。

“哈哈,多谢小妹,大哥让你久等了。”

杨肃宁豪迈地笑了笑,接过叶采苓从水盅中倒出的茶碗,大喝了几口。

叶采苓盈盈一笑,缓缓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也没有等多久,大哥你这么忙,我还来打搅你,采苓才是不好意思。”

在闲聊了一会儿,叶采苓和杨大哥提起上次在集市遇到那些诡异的黑衣人之事。

杨肃宁闻言之后,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这些年我东闯西跑,也听闻过一些奇闻怪事……可这眼睛会变得赤红之闻,倒是前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的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回忆里,“但我好像从哪里听过一个异闻。”

“传闻有个神秘隐族,供养着一些可怖的死侍,而那些所谓死侍听闻也是拥有一双赤红之眼。”

叶采苓有些吃惊,没有想到会牵扯出更加复杂的事情。好像不知从而开始,她身边的事情就像陷入了一层又一层的泥潭之中,逃不出,看不明。

看出了叶采苓担忧的神情,杨大哥温和的笑了笑,暖和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瓜子,“别担心,你不是想让大哥跟着你吗,刚好我这里的事情已经忙完了,大哥就陪在你身边。”

闻言,叶采苓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杨大哥,撇着嘴,“杨大哥最好了,不愧是我的好大哥,呜呜……”

自家小妹撒娇就是惹人喜爱,杨肃宁心里暗道。他年少便开始闯荡江湖,遇到过太多心怀不轨的人,可也只有她,是真心把他当大哥看待,而他也是真心把叶采苓当亲妹对待。

从那是这个身形单薄的姑娘和她家小婢女傻傻闯进去想帮他之时,这个小姑娘就像那一抹烈酒浓香,成为了他为数不多放在心上的人。

换好衣服之后,杨肃宁便随着叶采苓出门。

一路上,叶采苓心绪都有些不宁,听了杨大哥说了那个什么族之后,她心里隐隐发寒,她自己都不知为何会招惹上这一群玄乎的人。

想着当时那血红双眼的黑衣人,满身煞气,直指向她。

“已经到了,灵儿妹妹,我们进去吧。”

“嗯。”叶采苓回过神来,缓缓回答道。

杨肃宁换来一身青衣长袍,平日粗旷的俊脸上不由也多了一抹温和。

进到宝来也,叶采苓唤来在招呼客人的江淮,问他杨紫钰可有到来。

一段时间未见的江淮,似乎又长高了不少。修长挺拔的身材,清俊秀气的容貌,也为客栈招来了不少回头客。

在雅间里偷偷摸摸看着大庭之下的情形,不由暗暗偷笑。那些用手帕掩嘴嬉笑的少女,一看,就是为了客栈老板,江淮而去的。

江淮推门而进,一眼就看到笑的一脸怪异的叶采苓,缓缓把手中的瓷碟放下,就听到她说。

“小江淮,真的长大了。”

叶采苓有些唏嘘,从她遇到江淮到如今,也有两年之久了,他也从当初那个嬴弱少年到如今的弱冠之年,而她也逐渐老了啊。

听到她的话,江淮脸色微变,眼眸瞬间沉了下来,“你乱想什么。”

叶采苓以为他害羞,豪迈地拍了拍江淮的肩膀,“哎呦,都是翩翩少年了,害羞什么,看上哪个姑娘就和姐姐说。”

她其实还是挺想在古代当个小红娘的。

可没想到的是,江淮的脸一下子变黑了,她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还想开口就下场之时,旁边的肃宁大哥拉住了她。

杨肃宁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平时挺聪慧的,但在某些方面,还是傻的可以。明眼人都能看出江淮的心思,可她还在这里不停地为他介绍姻缘。

就在这微妙气氛之际,雅间里的木门慢慢被推开了。

一袭蓝色落地褶裙的少女伫立在门前,白净的小脸往里探了探,看到坐在方椅之上的叶采苓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叶采灵?”

“真的是你,我太开心了。”

少女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颜,显得格外秀丽美好。

一阵简单寒暄之后,叶采苓直接向她询问路引之事。

杨紫钰小脸倏地一下焉了下来,她小手不停扭在一起,“爹爹说户籍乃是国之大事,不可儿戏……”

但似乎是想到是什么,小姑娘挺直了腰杆,解释道,“于是,我只好去请大哥了,大哥说只要是两个不明身份的丫头还是可以的,不过就是得再等一段时间。”

“无碍,我可以慢慢等。”叶采苓淡淡回答着,既然路引还是有办法的,她还是不至于太过于担忧。

就在这几个人满室沉默待着之际,杨紫钰似乎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青衣男子。

她伸出小手扯了扯叶采苓的白色衣裳,轻声细语地询问,“采灵,他是谁啊?”

靠近她的小姑娘脸蛋上隐隐浮现一抹红云,叶采苓感觉自己嗅到了一股甜甜的八卦味道。

“小丫头,你想知道?”她故意拖长了语气,起了逗弄这个小姑娘的兴致。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心思 杨肃宁今日身着一袭青衣,显得轮廓更加棱角分明,而那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更给他自身增添了一种稳重的气质。

杨紫钰眸光扫过在那端坐着的杨肃宁时,眼眸瞬间亮了。

她微微靠近叶采苓,悄声问道,“采灵,这位公子是?”

“他是我在外认识的杨大哥,姓杨,名肃宁。”

叶采苓这才想起没有和她介绍杨大哥,也没有和杨大哥介绍紫钰的身份。

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笑盈盈道,“杨大哥,我都忘了告诉你,这位是杨府千金,杨紫钰,她可是个很厉害的姑娘呢。”

对于叶采苓的赞美,杨紫钰的俏脸上浮现一片红云,她有些羞涩,低低地扯了扯采苓的袖子,“采灵,你所言的实在是太夸张了。”

“哪里有?大哥,你是不知道,上次那个京城花魁之首就是紫钰,那时她一支舞惊艳全城呢。”

对于杨紫钰,叶采苓是很是欣赏的,如果说叶雨晴是一朵假莲花,那么她就是真的温婉得如同一朵纯白的莲花。

杨肃宁回首笑着点了点头,以表示意,能让自家妹子这样称赞的姑娘,也着实不是很多,于是目光直直凝视着杨紫钰,“杨姑娘,在下虽是粗人,但也略懂乐韵之道,还望以后有幸与杨姑娘详谈一二。”

闻言之后,杨紫钰似乎对他的赞赏有些不知所措,她飞快了看了他一眼,便快速移开了目光,再开口之时不由有些结巴,“杨公子缪赞了,我,我也只是略懂歌舞之皮毛,没有采灵说的那般厉害,但公子若真想相谈乐律,紫钰定当相陪。”

坐在一旁的叶采苓看着两人的互动,再看看杨紫钰那个丫头一脸羞涩的样子,突然觉得他们甚是相配,不由又生出了拉红线的念头,可还没开口,杨大哥似乎猜到她的小心思,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缓缓道,“别乱动你的歪心思,还是想法子解决你的事情先。“

叶采苓被道破心思,不由撇了撇嘴,好吧,她就是太闲了,所以才总是想当红娘。

后面,江淮唤来人上了不少饭菜,满桌丰盛的菜肴,叶采苓探手从桌上中间取出酒觞,转向他们露齿一笑:“来,为我们今日的相遇喝一杯。”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他们三个不由各自对视,会心一笑,也拿起酒杯饮了起来。秋意时分,已有些寒冷,他们四人围坐一出处,各自谈论着奇闻趣事,抒发着自己内心深处的喜怒哀乐,微风拂进房间,带走了雅间里不断的朗朗笑声。

叶采苓站在阁楼之上,看着下方缓缓走出宝来也客栈的那抹蓝色倩影,眼眸里闪过一丝哀愁,她不是有意想欺骗她的,也是真心想把她当朋友,但告诉她真相,可能反而会害了她。

江淮偏头看向她,一双星眸深沉,”你别多想,欺骗她非你本意,只是一个路引,她一个户部千金,就算怀疑谁,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又不是头驴,每次都能出岔子。”

原本叶采苓听到他说前面部分之时,心里还暖暖的,可听到后半句后心里越想越怪,“哎呦,小江淮,你胆子肥了哦,说本姑娘是驴,这是在说我笨吗?”

气的她不由伸手戳了他几下,江淮原本冷漠的脸色倏地缓了缓,耳垂有些发红,“你是个待闺女子,别总是动手动脚的。”

似乎别他言语逗笑了,叶采苓就是伸出手臂围住了江淮的脖子,“才不要,你是我阿弟,怕众人说什么?”

被她圈住脖子的江淮黑眸沉了下来,默默把她的手拉下,修长的身子转向一边,露出棱角分明的轮廓,语气有些生硬,“我不是你弟弟。”

“啊?”

被他有些冷淡的态度惊到,叶采苓刚想说些什么之时,旁边的杨大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小灵,我们还是早点回去为好吧,怕暮色时分一到,会有危险。”

看出了二人之间那种莫名的氛围,杨肃宁到底不愿自家妹妹为难,只好转换话题,带采灵离开。

江淮的心思细腻,怕是自己也猜到了对采灵的心思。可奈何自家妹子对这方面有些愚钝,亦或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怕是到头来,到底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想着也有道理,叶采苓便向江淮辞别。离别之际,江淮的脸色还有些暗沉,她也只当是少年心思繁琐,闹脾气罢了,并没有多想。

走在回府的街道上,叶采苓被路上各种花样玩意给吸引了目光。她来到一个贩卖首饰的摊贩面前,各式饰品陈列在桌子上,琳琅满目,圆润坠子挂颈,晶莹的珠串坠耳,金雀珠钗,紫色的绢花,钿金的镂花簪子……

她暗暗思付着,莫名想起了那晚,皓月当空,那人的手缓缓拿起那支白玉簪子,冰凉的手滑过她的耳垂,引起她心里一阵微微颤栗,最后稳稳地别在了她发髻之上。

男人清冽沉稳的嗓音似乎还在她耳边响起,“很美,它很适合你。”

“小灵?”

……

“小灵?你在想什么?”

杨肃宁看她盯着那些首饰良久,还以为她喜欢上了哪个,刚想开口向她询问,才发现她是在发呆。

“啊?”

杨大哥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叶采苓醒过神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买。

这时,摊贩老板笑着对他们说,“小姐你不喜欢这些首饰没关系,我这还有香囊,小姐可以买来送给旁边的心上人啊,它可是有护二人姻缘长长久久的好兆头。”

两人的模样在人群中都是出类拔萃,高大身材的杨大哥配上娇小玲珑的她,加上两人态度熟凝亲昵,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她只好浅笑一笑,“这是我大哥,老板你误会了。”

摊贩是个身形单薄的青年,似乎对她的回答有些疑惑不解,既然又不是亲大哥,难道,“大哥难道是心上人的新称呼?”

“我家妹子可有喜欢的公子了,老板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哪有?不看了,不看了,杨大哥,我们走吧。”

叶采苓不知想到什么,脸蛋莫名一红,随即忙开口否认,接着迈开脚步匆匆离开了。

杨肃宁看着自家妹子有些慌乱的身影,不由会心一笑,看来,自家妹妹也不是不开窍的闷葫芦,只是开的葫芦不是那朵花罢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再次进宫 就在叶采苓独自走着之时,目光扫到了一抹有些熟悉的蓝色身影,她微眯眼往前看,似乎,是那一袭蓝色长袍的容白。

隔着芸芸人群,似有感应一般,垂着头的容白抬起了头,眸光与她远远对视着。

她有些呆滞,心中莫名一疼,秋意的凉风扬起了容白那披散在肩膀上的长长墨发,蔚蓝与墨黑的交积,倒映出他那张苍白的俊脸,他那黑眸紧紧盯着她,散发绝望与寂寥。

“容……白。”

叶采苓不自觉暗暗呢喃出他的名字。

“灵儿,你方才喊谁?”

脚步追上来的杨肃宁看到她一脸茫然失措的样子,有些担心地询问出声。

“他是容……”

叶采苓伸手指向人群那边,刚想和他介绍之时,转回头一看,那里早已没有了容白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去,还是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杨肃宁不解地往她手指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群百姓人来人往,并没有其他之人。

“算了,是我看错了,大哥,我们回去吧。”

叶采苓清冽的眸子弯弯一笑,转头拉着杨大哥的袖子往前走着。

既然容白不肯现身,怕是也不想让人知道他。算了,管他出现是做什么的,她自己先把目前的事情最好再想其他的吧。

和杨大哥在拐弯处道别之后,她便抬脚进入了叶府,门口的守卫看到她后,低头向她行着礼。

一回到自家仪芳阁,叶采苓有些心累地趴在桌子上。

果然今日之事就是不会顺利,她没出门之前,就猜测杨紫钰怕是拿不到路引,如今还真是棋差一步,唉,还真是万事不从心啊。

婉儿缓缓端来一碗糖水,放在她旁边,轻声细语道,“小姐,秋分时节天干物燥,你又出去了整日,先喝口绿豆汤润下喉吧。”

叶采苓爬起来,捧起瓷碗一口气喝完之后,舒服地叹出一口气,接着一下子保住了小婉,笑嘻嘻道,“还是小婉对我最好了。”

小婉被自家小姐如此称赞,心里也很开心,小脸上闪过一抹迟疑,小姐今日恐怕出门不是很顺利,她到底应不应该问呢?

就在小婉还在纠结之时,叶采苓松开了手,有些不忿地扯下头发上的珠钗,接着往旁边床榻一躺。

有气无力的说道,“小婉,我觉得我们恐怕很难逃出这里了,可怎么办啊……”

小婉眼睛里闪过不解,不知道为何小姐总是想着逃离这里,但不管如何,在她心中,“小姐,不管你在要去哪里,小婉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呜呜……小婉真好。”

一个措手不及,一脸懵懂的小婉又被她给熊抱住了。

秋天将逝,不知不觉中,迎来了莹白的冬雪,日光氤氲潋滟,为庭院那身素白的衣裳镀上了一层淡薄的金黄色。

仪芳阁的庭院里,银银积雪堆中防不粹地伸出了一只毛绒绒的小脑袋,碧绿色的眼珠子湿漉漉的盯着躲在一边的人儿,紧接着一团雪白的猫儿从里面滚了出来,几下将身上的积雪抖落干净。

叶采苓把自己缩进厚实的大红袄裙里,只剩下个小小的脑袋在外。此时的她,正生气地指着地上那个正在打滚的猫,骂道,“不要以为你撒娇卖萌,本小姐就会原谅你打碎我花瓶的事。”

卖萌?开玩笑,谁不会呢,她卖起萌来,无人能敌好吗。

地上那只雪白的猫咪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缓缓从雪堆中起来,蹲在她面前后,便在地上继续打着滚,还露出那毛绒绒的腹部出来。

“呵呵,小样儿,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你明知道我怕冷,还故意偷跑出来,这不是抗拒从严嘛。”

叶采苓也蹲了下去,伸出手戳了戳它的肚皮,俏脸上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这要翻天的小猫咪。

当初,她就是看它如此之乖,觉得甚是可爱,才起了收养的念头。可没想到,一回道府,这家伙就原型闭露了,天天去厨房偷吃东西不止,还天天闯祸弄坏东西。

然后,每次她去找它算账之时,不是躲得远远的,就是向她卖萌求饶,实在是,可耻!

“不要以为你叫白雪,就可以败家,你弄坏东西时跑快点嘛,怎么这么多次了还是被人捉住把柄。”

白雪被抱进了温暖的怀里,碧绿的眼珠滴滴地看着自家的小主子,小脑袋偏了偏,喵了几声,似乎对主人的话不解。

叶采苓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揉了揉怀里猫咪的脑袋,红润的嘴唇微嘟,“这不是怕你被人给打死嘛,真是的,每次闯祸了,我都得又担心你安危,又担心赔偿。你说,你争气一点,早点溜不好吗?还在那里傻不拉几地耀武扬威站在上面。”

从房门走出的小婉看到自家小姐大冬天的抱着那只调皮的猫咪自言自语,还以为是在责怪它。可等到走近之时,听到小姐说的话后,她心里不由闪过一抹无奈。

小姐,想法实在是太过于另类了,还教那只白雪怎么犯错,不会是被气傻了吧,怎么办?

“小姐,院子实在是太冷了,你快进来避风吧。”

听到小婉的呼叫,叶采苓只好放弃对它的教训,抱着白雪缓缓往屋内走去。身后,娇小的羊毛靴在地上留下一串白色的脚印,一直蜿蜒在尽头。

一进屋子,火炉中的木炭噼噼叭叭燃烧响声不断,暖暖的气流围绕了整个房间。

叶采苓放下白雪,往火炉靠近,烤着自己的手,发出阵阵舒服的慰叹。

小婉递给她一盏热茶,她接过暖了一下手便缓缓抿了一口。

“小姐,这是宫里传来的请帖。”

小婉从桌上拿出一封明黄色的贴子,递给又开始蹲在那逗猫的叶采苓。

“什么请贴?”

想着宫人也没有什么人会真心想请她去参加宴席,叶采苓接过便直接又放回桌上了。

小婉有些无奈,只好向她解释,“这是十一公主亲自写给小姐你的,她想小姐来她的生辰祝贺之宴。”

闻言,她逗猫的动作微顿,柳眉微皱,起身拿起桌上的贴子。

果然,上面写的正是小婉方才说的内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担忧 翻了翻手中那銮金请帖,叶采苓陷入思绪,她并不想去这个皇宫的宴席,但如今宴贴都已经送到府邸,怕也是不可不从。

在这波诡云谲的皇城,各个龙子都有争夺皇位的龙虎野心。

从一开始她与七王爷的婚约便是皇位之争的垫脚石罢了。可谁曾想,那颗石子竟没了利用的用处,便随手被丢弃了。

冬意越寒,叶采苓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病美人一般,把自己裹成一个袄裙里,娇气地窝在房间,哪儿都不想去。每日,除了出阁向祖母请安之外,她就静静待在仪芳阁里逗弄着白雪。

雪絮散落一地于整个京城,飘飘扬扬,渐渐地把大地席卷成一个绒白的世界。叶采苓伫立在庭院中间,纤细的皓腕微抬,遮住那初升淡金色的暖意,裙摆脚下,小小的白雪身子蜷缩在她身边,时不时哀怨地瞄她几眼。

“我又没叫你出来陪我,怕冷自个就溜回去。”叶采苓不想看这傲娇的家伙了,你看,自个要陪她出去看下风景好像给了她恩赐一样,脸上就差写着,“快点来谢恩吧。”

小婉从屋子里走出,见到一猫一人相斗的情形,她摇了摇头,表示早就看得习惯了。

“小姐,老夫人叫你去东院一趟。”

“祖母有说什么事情吗?”

低着身子扯着猫咪毛发的叶采苓,回了她一句。

手下的白雪抖了抖身子,继而翻了个身子,继续蜷缩在一旁,喊叫几声后,用那湿漉漉的碧眼哀怨地盯着她。

想起那老嬷嬷传话时并没有多言,只是神情带着一抹讨好的笑意,于是,小婉摇了摇头。

叶府邸里的小道上,叶采苓与小婉缓缓经过这里,点点白絮飘落在她们略有些臃肿的袄裙身上。

不一会儿,她们身上就已经铺满了半身雪絮,叶采苓把手放在嘴里那里不断哈着起暖和。

旁边小婉有些担心,不停的伸出那冻的红通通小手为她擦拭掉发丝上的雪迹。

“都是婉儿不好,明知可能会下雪,还忘了记性拿纸伞。”婉儿的脸上满是愧疚的神色。

叶采苓呵呵笑了笑,“傻丫头,你小姐没有那么娇气,就当做赏了一会雪,别多想。”

一路上,小婉都沉浸在愧疚之中,叶采苓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接着便被老嬷嬷请进了房间里面。

走进房门,祖母稳稳坐在软榻上正中央,一身褐色袄裳衬托出那张略为皱纹有些严肃,叶采苓心里有些忐忑,以为叶老夫人找她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祖母看到她之后,脸色稍稍微霁,她挥了挥手,让叶采苓坐到她的身边。

叶采苓脱掉身上沾有雪迹的斗篷,旁边的老嬷嬷接过放在一旁,接着细心地为她添上一盏热茶,她双手捧着热茶端坐在毯子之上,神情乖巧。

“灵儿也好长时间没来院子来看祖母了,不知祖母近来身体可好?”

祖母神情温和,眼角的皱纹似乎也因笑意晕淡了许多,笑盈盈地摸了摸塌下端坐着叶采苓,“祖母一切都好,就是今日想起好久未见过我的灵儿,便叫方瑜叫你过来让老身瞧瞧。”

“哎呦,丫头,祖母好久都没好好瞧过你……果然,还是消瘦了不少。”叶老夫人的亲昵让叶采苓有些不适应,但想着自己的如今真正的身份是叶采灵,是这个夫人的亲孙女,身子也没有那么僵硬了。

其实算起来,在这个偌大的叶府,论到谁是真正关心她的人,叶老夫人还是真心待她的,虽然在和叶府利益比起来,她还是不能于此相提并论,但在身为一个大族府邸里的祖母,她也是做得很好了。

想到这,叶采苓心里不由一软,眉眼弯弯,笑嘻嘻地对着叶老夫人道,“祖母,采苓虽然最近一直在忙着女红之事,但一直都心系着祖母,采苓可是想得饭都少吃了几碗。”

被她的话逗笑,叶老夫人捂着手帕低低笑着,伸出指尖点了点叶采苓的脑袋,“你呀,还真是油嘴滑舌,来,再靠近祖母这里一点。”

乖巧的把身子移了过去,叶采苓心情也逐渐松懈下来,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变得柔和,她在现世之时,家庭并不美满,还没出生之时,奶奶那辈的亲人全都很早就已经去世了。那时她并不觉得是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值到长大之后,身边的朋友都是有些爷爷奶奶疼爱之时,她才懂得自己到底是缺失些什么。

叶老夫人的手一直轻轻拍打着叶采苓的后背,如同娘亲轻哄孩提入睡般温柔细语,“采灵,雨茵那件事,祖母也知道你心里有根刺,可她毕竟是叶家的血脉,是与你骨肉相连的姐姐,祖母实在是狠不下心肠。”

叶采苓把自己的手缩进腰裙里面,听着叶老夫人的话,顿时沉默得不知如何开口。其实站在年时已高的叶老夫人的立场之上,她是理解的,只是她知道事实的一部分,真正的叶采灵的委屈谁都不知道,谁也没有资格替她原谅那些犯错的人,害人终害己,这个道理,也是叶家那几个女人该懂的道理。

于是,叶采苓只好扯开话题,不愿与祖母在此上做多争辩。到底是经历过风霜的妇人,叶老夫人心里也猜到这个孙女表面不说什么,心里还是很倔强的,认定的事情怕是很难改回来。所以,她把雨茵禁足于院子,也是想着怕采灵做傻事,毕竟以她之前睚眦必报的性子,恐怕不会放过她,就想等时间一久,姐妹两的恩怨也渐渐冲淡。

“听说你和十一公主相处得不错,这次生辰她还请你出席宴席了。”

叶采苓这才知道,老夫人来她的用意,只好斟酌一番慢慢说道,”灵儿是在上次皇宴才认识了公主,其实与她并不是很相熟。“

“那也没事,祖母今日找你来,也只是想给你一些东西。”顿了顿,转头唤来方嬷嬷拿来东西交给坐在那里的叶采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进宫 小婉待在偏院里静静等待小姐出来,看到自家小姐神情有些恍惚地走了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小姐,没事吧?老夫人她……”

没等她说完,叶采苓便打断她的话,“没事,我们回去吧。”

道完,她的目光往身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小婉往那一看,老夫人平日里的嬷嬷正跟在她们身后,手上似乎还捧着东西,那老嬷嬷目光投向小婉时,眼神里有些冷漠。

等回到院子里,白雪躲在门槛石缝里等着她们回来。层层絮雪覆盖着大地,一片望去,大都是白茫茫一片。白雪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避雪,那双有些妖治的绿色眼珠子灵动的打着转。

直到看到白色的尽头缓缓出现那道殷红的身影之时,它倏地站了起来,迈着那小短腿往那奔去。

离院子还有一段距离,叶采苓耳边好像就听到那熟悉的呼唤声,一下接着一下,喵喊的甚是凄凉。

果然,下一刻,她眼前闪过一道熟悉的白色剪影,接着,白雪扑到了她的脚边,不停地围着她裙摆边喊叫。

看到如此只乖的白雪,叶采苓顿时觉得有些欣慰,弯了腰把这小家伙抱在了怀里。

“哎呦,今日为何如此乖?是等着本小姐回去喂你吃小鱼干吗?”

猫咪被抱在了怀里,温暖的怀抱使它发出阵阵“喵喵”的喊叫之声。

一旁的婉儿看着小姐怀中那只神情自若的猫咪,不禁感概,这猫可真是厉害,把小姐的心抓得紧紧的。

于是,她笑着调侃,“小姐,我怀疑它是只公猫,所以才那么缠着你。”

被小婉的话提醒了,叶采苓有些赫然,这不可能真的是个公猫吧,她可不想养公的猫咪,因为之前她在现代就是饲养公的,可一点都养不熟,后来还和其它母的猫猫跑掉了,可把她给气坏了。

正在她刚想把怀里那一脸享受的家伙翻身检查之时,伫立在旁边的老嬷嬷有些不高兴了,语气有些尖锐,“三小姐,你还走不走了,这大冬天的,站在这也不好受,你就别为难老奴了。”

“嬷嬷,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走,劳烦你了。”叶采苓拉住想上前呵斥的婉儿,温婉地回答道。

这不是一般的仆人,是祖母身边跟随多年的老奴婢了,怕是在祖母心中也有一定的分量。如今在叶府地位尚未巩固,还是切勿得罪更多的人为妙。

回到了仪芳阁,叶采苓留了老嬷嬷进房喝了暖茶,顺手打发了不少银子。

她离开之后,婉儿站在一旁,有些生气,小脸都气的鼓了起来,“小姐,你干嘛还赏她银子?她明知小姐没有带伞,可楞是连把遮雪的油纸伞都不肯为小姐而问,可见她一点都不把小姐放在眼里。”

越说到后面,小婉就越生气,真的是所有人都想欺负自家的小姐,小姐那么善良温柔,可怎么办?

如果叶采苓知道小婉心里这么认为她的话,早就笑喷了。

“我又不是银子,用不着被全部人放在眼里。”

叶采苓心还是挺大的,在叶府,本来喜爱她的人就不多。她以前顶着个恶毒女配的名号,怕是早已得罪过不少人,因而如今并不需太过在意他人的眼光。

唤来小婉把桌上方才祖母赏赐的东西打开,叶采苓有些好奇地围了上前。

之见端木之上,一套紫色的流苏落地长裙整齐地摆放在中间,旁边陈列着许多精致的首饰。

有青色的素净耳坠,精致的发簪,各个品种的胭脂水粉……着实有些琳琅满目的感觉。

小婉到底是女孩,看到如此漂亮的衣物,眼睛一下子亮了,她高兴地拉了拉叶采苓的袖子,说道,“小姐,原来老夫人是为了宴会才叫你过去的啊,真是太好了。”

这说明小姐一直都有被夫人所关心。当初请帖来之时,她还担忧自家小姐没有精致的衣物,会被那些公子小姐嘲笑,如今,怕是不用担心了。

叶采苓看着那一堆繁华细致的衣物,有些疑惑,怎么,祖母会无缘无故送她新衣裳呢?之前她也去过一次皇宫宴席,她都没有叫她盛装打伴出席,如今这却……

她想了许久,感觉还是有些茫然,只好暂时放弃,让小婉先把东西收好。

夜晚,冬天的寒风刺骨,躺在床上的叶采苓觉得有些睡不着。

她被窝里很暖和,本是应该好好睡一觉明日进宫养好精神。可如今到了深夜,她都没有睡意,反而心底有些烦燥。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叶府了,自从上次与杨大哥出去找杨紫钰之外,时间都已过去半个多月了。

她,似乎,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那个阴晴不定的妖孽。

从枕头下拿出那枚簪子,叶采苓神情有些恍惚,这簪子上的纹路,到底是什么花儿啊?

“叶采苓,叶采苓啊,你是不是中邪了,一直都在想那个妖孽,实在是太不争气了。”于是,把簪子放回了枕头下面。

渐渐地,棉袄里的暖意实在是太过于舒适,叶采苓不由陷入了沉睡之中。

桃花飘落之处,点点粉黛随风旋舞而下,铺散在青色的草地上,似花,又似雨,而她,一个人迷茫地待在那里。

这是哪里?叶采苓有些讶异,她不是在房间里睡觉的吗,怎么来到了这里?

她不断走着,努力寻找着出去的道路。

条条阡陌小路,她却怎么也走不出这桃花林。

叶采苓感觉到这里的诡异,努力让自己稳定心神,不被这里所困扰,直直向前走去,走着走着,远处忽然传来徐徐琴音。

不自觉的,她往那魅惑人心的琴音走去。一步一步,明明很短,但她却觉得走了很久,很久了。

在那空旷之处,桃花树下,一个白衣少年端坐在石凳上,白衣翩然,墨发随风扬起,而他正在淡然地弹着古琴,鸣鸣瑟音,令人如痴如醉。

旁边,传来一个女孩的娇脆的声音。

“无妄哥哥,你以后只能弹琴给苓儿听。”

顿了顿,女孩似乎察觉自己语气过于强势,又软了软语气撒娇道:“好不好嘛?”

那白衣男子温柔地抬起素手,宠溺地摸了摸少女的长发,浅笑道:“好。”

“我以后只弹琴给苓儿听,好不好。”

“无妄哥哥最好了,嘻嘻嘻……”

那抹兰色娇小的身影开心地扑进旁边白衣少年的怀中,紧紧地搂抱住他的腰,而那少女披散在腰际之上的青丝上别着一枚精致的白玉簪子。

叶采苓就呆呆站在不远处,美目微闪,这,又是那个熟悉的梦境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治理下人 昏暗的黑夜之中,叶采苓猛地梦中惊醒,她坐在床前眼神有些呆滞,不停地喘着粗气。

方才,她又做了那个诡异的梦魇,只是她居然看见那少女发髻上别着那支熟悉的白玉簪子。

窗外的月光越过窗沿微亮了室内,叶采苓微微平复下胸口处的气息,从刺绣枕头下拿出那支簪子,不由仔细端详,月色下它似乎流淌着银莹纹路。

叶采苓紧皱着眉头,觉得自己陷入了死角,这个梦究竟与她有何渊源,为何总是反复出现在她的梦境之内。每次进入这个梦,她的胸口之处总觉得发闷,浓浓地抗拒着。

雪雾茫茫,寒冰挂落在院子里的干枝之上,冷风拂过,缀落的清脆声咔咔应声而起。

小婉从匣子里拿出那些珠钗头凤,恭敬地端放在房间里的梳妆台上。

“小姐,今日是你入宫出席十一公主的生辰宴席,脸色为何如此憔悴呢?”

她站在身后,看着铜镜中的小姐一幅厌厌的神情,语气有些不解。

叶采苓脸色苍白,有气无力摆了摆手,“昨夜没有休息好,有些不适。别担心,待会路上我休憩一下便可,快到入宫时辰了,你给我上妆吧。”

道完,她便微微闭住了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弯映出一扇小小的贝影,时而如蝉翼般颤了颤。

叶采苓任由小婉来帮她上妆穿衣。于是,小婉从隔间拿出上次叶老夫人赏赐的盈紫色的流苏百褶长裙给叶采苓换上。

接着拿起妆台上的碧玉小筒,用手轻抹一点妍红的脂膏,轻轻往叶采苓唇上点了点,然后从妆台上拾起一枚银色细条,以细头那方轻描淡写往叶采苓的唇瓣两边抹开,不会儿叶采苓小巧的檀口已嫣然生辉,最后再给那张小脸涂上了一层淡薄的胭脂水粉。

有了嫣红的脂粉添色,叶采苓脸上才恢复了气色,少了几丝苍白。

缓缓睁开水眸,叶采苓不由眨了眨眼,旁边的婉儿眉间藏着一抹骄傲,笑嘻嘻地对着她说,“小姐本来就长得很美,如今只是稍稍打扮一番,便已是倾城之容颜。”

“嘴贫。”叶采苓瞥了一眼镜中那清妍动人的女子,笑着轻骂回了她一句。

两人嬉笑打闹之时,门外传来了方嬷嬷的喊叫声,“三小姐,你好了吗?大小姐和入宫的轿子已在府外等候了。”

“嬷嬷在门口稍等片刻,采灵这就出来。”

屋内传过一声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站在门口台檐处的方嬷嬷听见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三姑娘着实好大的架子,在这院子里连大姑娘都要顾下老奴的脸面,她竟然如此目中无人,让老身在寒风里干等。”

道完,她便生气地甩了甩棉袄的长袖,本想抬步离去,可才迈出步伐又停了下来。

小婉偷偷在门缝里往外瞧去,见到那个方嬷嬷生气跺脚的背影,不由心里忐忑,“小姐,天气如此寒冷,你为何把方嬷嬷晾在门口?”

纤手缓缓接过小婉递过来的斗篷穿上,叶采苓神情自若,回首对她淡淡一笑,“她是大姐的人,原本就对我不喜。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笑颜附和,上次她有意不想拿伞给我,这次倒不如让她也赏赏雪,长长记性。”

小婉心里一惊,拍了怕自己的胸口处,果然,小姐还是原来那个记仇的小姐,千万别惹。

门外的大雪纷飞,寒风刺骨,刚站了一会儿的方嬷嬷棉袄上便铺了一层薄薄的白絮。

叶采苓不紧不慢地从屋内走了出来,而她那个的婢女正撑着一把青烟色的油纸伞紧跟其后。

“这不是方嬷嬷吗,啊?小婉,我是忘了请嬷嬷进来避下风雪了是吧,瞧我这丢三落四的记性。”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瓜子,俏脸上一阵懊悔,“我记性不好,没想到嬷嬷也是,和我上次那般,都忘了撑伞,可惜,我这也没了多的伞了,只能委屈你了。”

一阵寒风吹来,方瑜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她掩住眼眸中的厌恶之情,缓缓低下身子向她福了福身子。

“三姑娘有心了,咱们还是快些走吧,别让大姑娘久等了。”

叶采苓笑着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便和小婉跟着她身后往院子外走去。

来到叶府大门,门口守着的家仆也被冻的有些瑟瑟发抖,不远处,停靠着一辆红棕色的马车,前头马儿的蹄子不断踢着地上,显然开始有些烦燥。

车内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三小姐还没来吗?”

是叶雨晴的嗓音,在旁候着的家丁听出她话语中的不悦,赶忙回道,“回大小姐,方嬷嬷已经去请三小姐了,应该马上就到了。”

里面的人并不因他的话,减少怒火,“既然三妹有意拖延,我也不强人所难,就留她一个人,我们先入宫吧。”

“这……”

赶马车的家丁脸色有些迟疑,老夫人明下令让他护两位小姐进宫,特别是三小姐,可如今……

察觉到他的迟疑,叶雨晴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拉开车帘,正想呵斥之时,缓缓被人给打断了。

“姐姐,莫急,妹妹这不是来了。”

没有理会撩开车帘眼神冰冷的叶雨晴,叶采苓便唤来那个赶马车的家丁扶她和小婉上了马车。

一进车内,暖和的气息便铺面而来,叶采苓猛地往车壁一靠,手脚蜷缩进自己的斗篷里面,只剩下一张白皙小脸在外,最后还发出舒服的谓叹声。

坐在叶雨晴身边的绿色衣裳的丫鬟眼里闪过一抹鄙夷,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三小姐的行事风格豪放不羁,着实是令人佩服。”

这小姑娘眼里的嘲讽都快溢出水来了,叶采苓觉得自己躺着也遭殃,就是坐的让自己暖和点也有错?

小婉也不甘示弱,为自己小姐辩解,“我家小姐身体虚弱,自然比其他小姐怕冷一些,况且,我家小姐性格本来就是豪爽。”

看到自家小丫头硬气了,叶采苓有种家里小孩初长成的欣慰之感。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解除婚约 那个绿衣裳丫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可被旁边一直沉默之中的叶雨晴拦了下来。

一路上,四人相顾无言,叶采苓本就精神不济,也懒得与她假言相欢,便索性闭上眼睛假寐,靠在了小婉肩膀之上。

马车缓缓往前跑着,伴随着寒风凛冽的声响,在白色的道路上留下一串串凌乱的马蹄脚印。

“二位小姐,宫殿到了。”

车外的家丁恭敬地对着里面说道。

车帘被掀起,叶雨晴被她的丫鬟扶着下了马车,立在旁边等候着。

接着,叶采苓她们也从马车里缓缓走了下来,她的眼眸因刚刚睡醒有些通红,在宽大的白色斗篷下,仿若一只兔子般惹人怜爱。

叶雨晴美目里闪过一丝嫉妒,从小到大,她便知道三姐妹当中,叶采灵的模样长得最为精致。可惜,那时的三妹独爱浓妆艳抹,反而把自己的容颜过人之处藏了起来,如今没了浓妆遮挡,清丽脱俗的容颜便浮现了出来。

她暗暗压下心里的不适,柔声说道,“三妹,这里是皇宫,切莫再像上次那般,让爹爹下不来台面。”

“姐姐放心,你说的妹妹都懂,只是姐姐可别向上次那样责骂妹妹便好。”但听不听就是另一回事情了。

叶采苓一脸委屈的神色,今日心情不是很好,并不想给叶雨晴在外人面前立起一个温婉姐姐的好模样。

被她的话给气到,看到周围也有不少公子小姐瞧了过来,叶雨晴也不敢拉下面子反驳,只好僵硬地笑了笑,“灵儿妹妹真爱说笑,姐姐哪舍得骂灵儿呢。”

叶雨晴温婉笑着,接着上前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叶采苓可没这个心思,直接松开了她的手臂,全然不顾脸色瞬间黑了下去的叶雨晴。

姐妹俩随着上前引路的奴才往十一公主生辰宴席走去。

十一公主御怡婧是秦贵妃所生,这秦贵妃传言容颜倾国倾城,当年凭借一首霓裳舞,便取得了皇帝的喜爱,后来更是为了博美人一笑,不惜花费千金寻找世间奇异之花,赠与给美人。

而又因在宫中秦贵妃与九王爷生母相熟,故从小御怡婧便与御夜澈兄妹关系不错。

宴会进行的热闹而流俗,每个角落里都放置着烧得火旺的火盆,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男人们谈论天下之事,继而相谈大笑,女眷们围在另一个角落里掩嘴偷笑,气氛显得其乐融融。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今日宴会的主角一直没有出现,人人都无聊得紧,彼此之间不过寒暄敷衍,众人相谈不假,却只是显得自己融入其中罢了。

叶采苓躲在角落里,耷拉着脑袋,想到小婉被安置在宫中偏院里等候就觉得有点泄气。

她一个人无聊得紧,而且这处角落的火盆燃烧得甚是暖和,使她的睡意慢慢涌了上来。

“在外面如此不雅姿态,叶家就是如此教的吗?”

一道冷漠的嗓音猛地把叶采苓的睡意给惊没了,她揉了揉眼睛,抬起头往声音看去。

御易然黑眸微颤,眸子里倒映着少女一脸懵懂的娇俏模样,那冻的微红的娇小翘鼻,和湿漉漉的眼眸如同被惊到了小鹿般惹人怜爱。

“御易然?”

少女有些清脆的嗓音响在御易然耳边,令他心口莫名一紧,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她叫他全名,但此时听到这一声,心里却异然涌现出一丝淡淡喜悦。

“嗯。”他沉沉回答着,嗓音莫名有些沙哑。

等叶采苓醒过神后,才知道与她说话的是七王爷之后,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冷淡起来。

“采灵给七王爷请安。”

女孩没了方才那抹轻松的神态,小脸上多了一丝防备的神色。御易然见了之后,眉头紧皱,墨眸一下子暗了下来。

她隐藏得很好,但他还是从她眼底深处看到了一抹不耐烦,御易然莫名有些介意。

她,这是在对他不耐烦的意思吗?

于是,御易然缓缓在她旁边坐下,从桌上端起一杯酒,姿态幽雅地抿了几口,没有说话。

叶采苓对他突然坐在她旁边的动作感到惊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刚想起身离开,那人冷冷的话语又砸了下来,“就这么想走吗?”

听到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叶采苓不语,这王爷,是在发脾气吗?那关她什么事?

于是,她欠了欠身,温婉回答道,“王爷,采灵要去找公主了,暂时失陪一下。”

说完,也不等旁边男人的反应,挽起裙摆想抬脚离开。可没等她转身离开,手腕一紧,便被那人给握住了。

狠狠甩开手上的禁锢,叶采苓有些生气,“王爷,请你自重。”

她不喜欢这个阴郁的男人,除了莫名的心里抵触,更不喜欢他的做事的手段。

似乎被她激怒,御易然不由加大了手中的力度,薄唇紧紧抿着,“自重?呵呵,一段时间不见,叶采灵你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了。”

到底是换了一个方子引起他的注意,还是其他,他如今一点也都不在意了。

挣脱无果,叶采苓也只好放弃了挣扎,她脱去了脸上的笑意,直视着有些阴沉的御易然。

“七王爷,我与你是将要取消婚约之人,做多纠缠便只会让彼此更加厌恶,何不就此放过各自呢?”

顿了顿,叶采苓眼看对面男子神色并未松动,只好继续说下去,“王爷,我并不是你最好的婚约之选,你的道路并不需要我,何必因为一人的变数乱了王爷的步伐呢。”

是呀,他的道路早就绸缪好了的,不可以出现变数,也不允许出现。

世上的东西都会随着岁月被冲淡,包括一切。

御易然缓缓放开了握住叶采苓的手,黑眸已恢复一片沉静,薄唇微启,“今夜过后,父王的解除婚约的圣旨便会出现在叶府。”

“多谢王爷,那么采灵先告退了。”

御易然坐在那里,喝着酒,只觉得莫名涩然。

也好,一纸婚约终成为一张废纸,他与她,本就不该有交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暖意 “别动。”

男人清越的嗓音响起在叶采苓的脑袋之上,她被迫靠在他的肩膀之处,耳边听着他胸膛里心的跳动声,一下接着一下,她挣扎的力度莫名消失了。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离他那么近,这个长得如同嫡仙般的男人,明明她知道不该对他产生依赖之情,可心里却总是莫名地会想起他,然后失去自己的思绪,变得紧张起来。

“王爷,你怎么了。”叶采苓语气有些柔和,多了几分真挚,少了几分虚假。

今夜的御夜澈,虽然和平时一样清冷,但却让她觉得今夜的他,似乎更加寂寥与落寞。方才那首曲子,细听之下,便能感受到主人的思绪不宁。

御夜澈依旧沉默,怀里的姑娘渐渐不再挣扎,肩膀处间,他还似乎在无意之中从她那青丝泽亮的发髻之上闻到一丝淡淡的幽香……

她第一次从这个男人脸上看到这种神情,那时独自伫立在湖边的他,清冷眉眼里淡漠之中含着一丝厌恶,她不知是厌恶着什么,是厌恶着这个世间,还是其他……那时叶采苓站在他身后之时,心里莫名一紧,她知道,自己并不想从那人脸上看到那种一切都毫不在意的神色,仿若世间并没有他值得留念的东西了。

于是,犹豫片刻,叶采苓缓缓伸出了素手,来到他肩膀之处,如同哄小孩一般,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说道,“御夜澈,曾经有位禅师说过,人生其实只有三日,你知道为何他会这样说吗?”

御夜澈垂下的眼眸浓墨地深沉,他紧了紧怀中的女子,下巴微微靠在她的头顶之上,缓缓接过她的话,“人生所谓三日,不过是昨日,今日和明日罢了。”

大佬果然就是大佬,就是智商在线,叶采苓默默在心里感叹着御夜澈的厉害。

也不管他不按套路接话,叶采苓继续说着,“但也有人认为人生无非只有一日。”

一日?

御夜澈听到她说的话后,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眉头皱了皱,人生何其长,就算是三日他也不是很是苟同,又怎么会是一日呢?

嘻嘻,接不到了吧?

看到她的话把御夜澈给难到了,她莫名感受到了一种骄傲之情,于是,她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人生无非就是一日,前面的死去了,后面的还未出生,只有今日的你是活着的模样,总之,让活着的你自己幸福一点,便是人生之得了。”

所以,不要总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不要总是用一种与这世间隔绝在外的眼光去活着,不要连如何伤心都不会如何表达出来。

少女絮絮叨叨的嗓音还在耳边响起,可御夜澈却莫名笑了起来,胸口传来的朗朗笑声把叶采苓都弄得有些懵然了,她抬头看去,不由一怔。

男人一向淡漠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精致眉眼间的笑意没了平日般虚假,那笑容恍若那冰雪消融露出的花儿,夺目而惹人心动。

叶采苓只觉胸口处怦怦直跳,看着他那温柔的俊脸不由愣了半刻,倏尔一下子用力把御夜澈给推开了出去。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老天,刚才是她自己的心跳声吗,她都快要以为自己的心脏要蹦出来了,她这是怎么了,是疯了吗?

御夜澈也没有在意自己被她推开,淡淡笑了笑,目光扫了一眼脸色通红的叶采苓之后,便移开了眸光。

”你想听本王的笛声吗?“

”可以吗?“

叶采苓有些惊喜,他居然肯让她听他吹笛,她方才还以为,他独自一人出现在湖边,便是不想让人听到他的笛声呢。

没有再回答她的话,御夜澈缓缓把玉笛放置于薄唇边,清寒的月光落在他那俊美的脸庞上,遮映得那脸一边藏于黑暗,一边处于清明,不一会儿,轻灵中带着一丝孤寂的笛音划过夜色,留下一阵阵悠扬的曲声。

寂静的夜,寒风吹拂着,湖面逐渐趋于平静,不再有涟漪泛起,站在一旁的叶采苓不由伸出自己的手掌,轻声说道,”雪,停了。“

男人的笛声渐渐停止,御夜澈看了一下平静下来的天空,眼眸有些深沉,是呀,雪,终于停了下来。

等到他们回到宴会之时,御怡婧正在不停得寻找着他们,看见叶采苓之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小灵儿,你去哪里了,本公主可找了你好久。”

看到身后跟着的御夜澈之后,十一公主的神情顿时变得暧昧起来,她偷偷拉过叶采苓,对她眨了眨眼睛。

“今夜听说你拒绝了七哥,你是不是……”

叶采苓有些疑惑,“是不是什么?”说到一半不说完,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爱慕我家九王兄呀。”

不再遮掩,御怡婧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叶采苓。

“啊?”被她说的话给吓到,叶采苓赶紧摇了摇头,接着捂住了还在那里说话的十一公主。

乖乖,这种事情,可以随便说的吗,还是当着御夜澈的面前,他听到会怎么想啊,而且今夜,她们还……相抱的情况下。

考虑到自己的话可能吓到叶采苓,十一只好求饶,“好好,本公主乱说的,你别放在心上,今日可是我生辰,你可有准备贺礼给我?”

叶采苓看她不在追问,不由松了一口气,回头偷看了一眼御夜澈,只见男人脸上还是和平常一样,淡漠的神情,未见波澜。

“有,有,当然有准备啦,这可是我自己亲手做的。”叶采苓说完之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递给了她。

御怡婧甚是高兴,接过她的东西之后,便急急忙忙问道,“我可以打开吗?”

叶采苓看着她那孩子气的模样,不由笑了笑,“当然可以啊,你是寿星,什么都是你说了算的。”

听到叶采苓这样说后,御怡婧脸上满是喜悦之情,接着便把盒子给打开了。

只见盒子中间放置着一个精致的人娃娃,好像是陶瓷娃娃。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疑惑 端看手中那可爱的陶瓷娃娃,御怡婧眼里闪过一抹喜悦,不断的放在手中把玩,似乎非常喜爱这个东西,“采灵,你是如何想到送此物给本公主的呢……“顿了顿,她把目光移到了叶采苓身上,”我,真的很喜爱它。“

叶采苓看到她如此欣喜,自己心中也是欢喜不已,她继续说道,”这可不是一个寻常的陶瓷娃娃,公主细看一下,是否觉得有些眼熟。“

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御夜澈听到她故意卖关子的话语时,眸光不由往那小巧的陶瓷娃娃看去,娃娃的模样甚是娇俏,眉间间含着一抹矜贵,一袭简便的襦裙加身,让娃娃少了几分华贵,多了几分邻家之意,这分明不就是小版的小十一吗?

看明白的御夜澈不由会心一笑,黑眸里也染上了一抹暖意,看来,她是真的用心去准备十一的生辰之贺礼了。

御怡婧惊讶瞪大了眼睛,这,这,小陶瓷娃娃长得好像她自己啊?

反应过来,她猛地扑向一旁的叶采苓,用力地抱住了她,激动地喊了起来,”我太喜欢你了,采灵,你真好。“

不是千篇一律的奇珍异物,也不是精致繁华的各色华服,就只是简简单单用心去准备的生辰之礼,可却能让她感受到里面地真心与祝福。

被她突然抱住,叶采苓看到抱着她的女孩如此喜悦,便任由她继续抱着了。

作为这场宴会的主角,御怡婧身为公主也不可以总是躲在角落里拉着叶采苓。于是,她只好回头叮嘱九王兄好好保护叶采苓,别让那些世家小姐给欺负去了。

“王爷,你要不和公主一起走吧,我自己待在这吃食便好。”

叶采苓觉得他身为一个王爷,和她未来七王嫂待在一处,怕是会惹来闲话,即便她是个即将退婚的王嫂。

没有理睬她话语中的赶人的意味,御夜澈缓缓地坐在了她旁边,执起一杯清酒,细细品茗。

好吧,既然你不担心,那她就不管了啰,九王爷不尽女色的传闻怕是今夜过后便也消散了。

叶采苓无视掉旁边那些女眷投过来嫉恨的目光。

心里默默无语,不是说是世家名门闺秀吗,怎么个个都这么爱瞪人,有本事,你去瞪下旁边那尊大神啊,他自己非要坐在她身边的。

低矮的檀木桌上,摆放着各种装满食物的瓷盘,加之几尊清酒,几盘装点精致的果盘。

“王爷,这酒好喝吗?”叶采苓有些好奇。

看他只是端着酒杯饮酒,其它的都没有动过筷子,她从未饮过酒,可以说是连酒的滋味都没有尝过。

“想尝一下吗?”

端坐着的御夜澈瞥了一眼旁边女子跃跃欲试的神情,语气有些淡漠。

她不停的点着脑袋,宫廷里的琼浆玉液定是极其甘甜。

“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不准喝。”

“啊?王爷为何要这样,喝一点又不会怎样。”

叶采苓有些气结,为何不允许她尝一尝?

“这千日酒,甚是珍稀。”男人不不急不缓地说着。

她还以为是什么,不就是嫌弃她喝了这酒会浪费,真是小气鬼。

叶采苓默默在心中给御夜澈翻了白眼,只好自己生闷气缩在了一边,不想再与他交谈。

女子清秀的脸上有些不满,微微嘟着嘴,显得孩子气十足。

或因九王爷在此,众人都不敢靠近,显得这个角落有些冷清。御夜澈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指腹下的白色瓷杯,有些微凉。

这千日酒,酒如其名,传闻喝了此酒的人,醉卧千日,可见此酒之烈,不适合她这种连酒都没有喝过的人。

沉默的氛围颤绕在两人周围,御夜澈本就是言少之人,而叶采苓还在生着闷气,故而两人都没有谁肯先开口打破僵硬的局面。

离去已久的御怡婧回来这里之时,便是看到这怪异的场面。

御怡婧不由挑了挑眉,倏忽之间嗅出了不一般的意味,自己的九王兄神情虽还是如往常般淡漠,但眼里的却含着淡淡笑意,似乎此时心情不错。

而缩在一边的叶采苓却一脸气愤,从桌上拿起一颗又一颗的豆子,咔咔咬的清脆。

“九王兄,我让你护好灵儿,不让那些女人给欺负了,你反倒欺负回她。”御怡婧挽了挽銮金裙摆,坐在了他们中间。

世人都怕冷血无情的九王爷,御怡婧她可不怕。他们认为她的九哥为人冷漠,但却不知道他的仁义之心。

这样想还是挺好的,但御怡婧目光刚与王兄对视之时,还是被他怂了下来,忙移开了眸光。

御夜澈没有再理会她,黑眸淡淡瞥了一眼还偏着头的女子,接着缓缓起身离开了。

其实叶采苓也觉得自己生气得有些莫名其妙,一杯酒而已,喝不喝她并不是很在意,她在意的是那人对她的……

御怡婧见冰山走了,顿时活泼起来,她掩了掩小嘴,轻声在她耳边道着,“灵儿,你可知我方才看到了什么?”

细细听她在旁耳语,叶采苓眼里不由闪过一抹嘲讽,果然,有些人就是不死心,总想着如何把人给拉下水。

“你说,她为何就是不肯放过你呢?”御怡婧美目里有着疑惑。

叶采苓唇角微扯,眼眸里一片冰冷,“我也很想知道她为何要如此对我。”

一次次的针对,一次次的在背后下黑手,究竟是多大的怨恨才会让她一次次想毁了她?

到底是在宫中被宠大的,身边大多是奉承阿迂之人,很多事情都只是耳闻罢了。

俩人坐在一起相谈一会儿,御怡婧便抽身回到宴席中间去了。

皇帝宠爱她,原本让十一公主在宫中举行庆贺生辰大典,可公主认为每年都举行庆贺大典实在过于平常,故向皇帝恳请自己邀请世家公子、小姐来参加此次生辰宴席。

坐在角落里的叶采苓,扫了一眼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御怡婧便移开了目光。

看到桌上那摆放在那人离开坐席上的酒壶,叶采苓眼眸闪过一丝狡黠。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被冤枉 “厉害了,这人。”

叶采苓再次倒了酒壶,确定它真是空的后,不由感叹,这人,是为了不让她喝酒,把所有酒壶里千日醉都倒了吗?

从头到尾,她就只看过他执起过一杯酒饮了,后面就丝毫再未动过酒壶了。

所以,除了想到御夜澈把酒全倒掉之外,她真想不出酒为何会无缘无故消失了。

“一个有婚约的女子竟然与外男幽会,还真是丢尽了叶家人的脸面。”

女子嘲讽的声音蓦然响起在耳边,叶采苓皱了皱眉头,抬头往那人看去。

只见一个身袭白罗裙的女子与她的同伴站在叶采苓不远处,直直的盯着在那坐着的她。

“哎呦,珠儿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秉性。”

……

静静看着她们装模作样,叶采苓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之前那个与她落水的姑娘,秦珠儿。

与这种爱找茬的女人计较,纯属自己找不顺心。于是,叶采苓放下手中的酒杯,偏头扭向了一边,不想理会她们。

“叶采苓!”

秦珠儿气急败坏的嗓音响起,不一会儿便和她们走到了跟前。

“本小姐叫你,你是聋了吗,还是不敢回答!”

秦珠儿见叶采苓一直不肯理会她,怒火中烧之下把她面前的东西扫在了地上。

“砰……”

盘子和其它东西相撞声响起,继而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叶采苓还好反应过快,看到秦珠儿想发怒之时便躲到了一边,要不然,残羹冷炙便洒在她衣裙之上了。

“你是有病吗?”

不想再忍耐,叶采苓直接站了起来冷冷地盯着她们。

看到被激怒的叶采苓,秦珠儿心里甚是痛快,自从上次被她害得落水之后,每夜入睡,她都恨不得在梦里把叶采苓给弄死。

从小到大,唯一让她落尽脸面的人,便是这个贱人。

“叶采苓,你是不是觉得攀上九王爷和十一公主之后,便可以一直得意下去吗?”秦珠儿脸上含有一丝嫉妒的神情。

凭什么,她可以得到他们的青眯,一个把自己的二姐和娘亲都可以陷害的人,为何会把她们死死压在下面。

“秦珠儿,你如何想是你的事情,但不要加以我的身上。”

并不想和她多做争辩,叶采苓准备从她身边离去。

可就是在经过她们之时,叶采苓被她们扯住了裙袄。

“谁说你可以离开了?”秦珠儿瞄了一眼四周,没有留意到这里之后,不由褪去了那副温婉淑静的面孔,眼神充满着怨恨。

“放开!”

并不在意秦珠儿眼里的怨恨,叶采苓用力甩掉被她们扯住袄裙,方才因为有了火盘,故她把斗篷给取下了。

旁边的小姐可没有秦珠儿那么大的胆子,她们拉住了想发脾气的秦珠儿,细细劝慰,“珠儿,此时耳目众多,不要随意冲动。”

秦珠儿吃了一次之前的亏,目光扫了一眼周围,发现这里即便人少,却也能被随意一个地方看到。

于是,她甩了甩自己身上的披风,“今日是公主生辰,我看在公主的份上,放你一马,叶采苓,你给本小姐等着,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道完之后,秦珠儿便随着她的同伴们离开了。

一地的狼藉,叶采苓美目微冷,明明同是作为世家小姐,为何她一直都是她们的眼中钉,被她们抓着不肯放。

是真当她是个病猫是吗,那她就让她自己认清一下,一直以来,谁是老鼠,谁是猫了。

御怡婧作为今夜的东道主,一直不停的陪伴着客人,展示着公主的风范。虽说她有时行事风格大大咧咧,有点不像一国公主该有的品性,但真正的大场面来说,与生俱来的矜贵是不可磨灭的。

就在众人酣醉时分,人群中传来一个女子的惊喊声。

“我要送给公主的贺礼不见了。”

随声而望,那个黄衣女子一脸焦灼,不停得翻找着身上的东西。

“这是我花了千金才从西域带回来的礼物,本想送给公主的,可谁曾想到,竟在这宴席之上,丢失了。”

黄衣女子说到最后,开始掩面而泣,言语中暗含哽咽,惹人心怜。

站在一起的众人也不由开始安慰起她,叫她不要太过于伤心了。

坐在上头檀木方椅之上的御怡婧神情冷淡,并不因黄衣女子的话有什么变化。

黄衣女子低泣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眼神有些愤恨,“公主,臣女实在不甘心。虽说这样猜忌会令各位不悦,但臣女认为,我的宝石就是被宴会上的人给偷了的。”

众人听了,一阵哗然,继而开始喧闹起来。

皇子们早就开始之时,便也离开,如今场中便只剩下公主一人。世人皆知公主心性纯良,不熟喑世。

此时,果然公主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淡淡的说道,“那你想本公主怎么做呢?”

听到十一公主的话,林兰芝脸色一喜,缓缓开口道,“臣女觉得,宴席中的人是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兰芝只是觉得,今夜如果有离席之人,怕是最有怀疑了。”

言语之中,便暗暗之明是偷宝石之人应是离开过这里的人。

林兰芝神情有些难过,她低下了头,柔弱地说道,“不管是谁拿的,兰芝都愿能给回我,因为这是我花了很大心思才拿到的东西,是兰芝想送给公主的心意。”

说得甚是情真意切,让人为知动容。

这时,旁边的秦珠儿出声了,“我知道今夜的时候,是谁离开过这里。”

说完,目光直直看向了一边坐着吃东西的叶采苓。

众人随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是叶采苓之后,又是一阵哗然,不断地在窃窃私语,看向叶采苓的眼神里,都多了一抹鄙夷。

果然,这叶府三姑娘,就是一个惹事精,尽给叶府丢尽脸面。

叶采苓没有在意众人那刺眼的眼神,缓缓饮了一盏茶之后,站了起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盯着他们。

“你们有何证据,就用这种审判的目光看着我?”

女子的声音不卑不亢,言语中流淌着一种冷静之意。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有心袒护 花园内,宴会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众人目光看向角落了里站起来的叶采苓,披着厚厚斗篷的少女看起来年龄不大,不过于十六七岁左右,可小脸上尽是从容,丝毫不见慌乱,不禁感叹这姑娘定力不错。

御怡婧扫了一眼那边还在委屈的黄衣女子,眼神有些冷淡,她缓缓靠在身后的紫木方椅之上,手撑着脑袋,接着抚平衣裙上的褶皱,“秦珠儿,你看人家姑娘干嘛?还有林兰芝,你怎么看?“

”秦姐姐的意思是,叶家三小姐在中间离席了,所以……“林兰芝没有继续说下去,话语有些遮遮掩掩,但矛头尽然指向了叶采苓。

”所以什么?“御怡婧并没有接她的话,直接不耐烦回道。

被十一公主的话给呛到,林兰芝神情有些无措,顿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旁边的秦珠儿见了,神色一变,赶紧开口道,“公主,兰芝妹妹的意思是,既然叶采苓中间时候有离开过宴席,那就是最令人怀疑的人,应当给众人的一个交代。”

“交代?那谁给我交代。”

被她的话给逗到,叶采苓嘴边浮起些许玩味的笑意,慢慢走了出来,来到人群中间。

“什么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我凭什么要给你交代。”

没有丝毫惧意,叶采苓直接对上了他们的眼神,转身往秦珠儿看去,“你看到我离席,难道就只是看到我一人有离席吗?”

被她突然一问,秦珠儿话语一阵堵塞,如果真仔细算起来,当然不止她一个,但那些人是可以怀疑的吗,根本没人敢把祸栽到他们头上。

看秦珠儿一脸吃瘪的样子,叶采苓心里一阵冷笑,不由失声而笑,不紧不慢的来到她俩面前,有些揶揄,“哦,难道是不敢说?也是,他们身份高贵,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所以就算到我一个小女子身上,反正我孤身一人。”

一个如此之长的宴会,又怎么会只有她一个人偷离宴席,光是几位王爷和几个重臣之子便不在少数,只不过她成了眼中钉,那些人便把这些罪名直接套到她头上。

“采苓妹妹,你是有离席对的吧,又不是怀疑你,只是想你让我察看一下,好洗脱大家对你的怀疑。”林兰芝捋了捋自己垂下来的发丝,脸上尽是温婉的神情。

“对啊,叶采苓,你如果身正不怕影子斜,就让众人搜一下便可。”

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公子少爷,也哗然起来,开始对着中间的叶采苓议论纷纷,颇有种众人声讨的意味,而那些世家小姐,本就嫉妒她那未来七王妃的位子,而且大多和秦珠儿是一丘之貉,又怎么会帮她说好话。

而今夜,因为是公主举办对外的生辰之宴,皇族之人大多不会来此,除了开头七王爷与九王爷来了一下之外,便没见过其他之人,加之十一公主是出了名的不谙世事,不知道这种小手段也不出奇,他们才敢如此放肆。

“公主,我请求你下令让叶小姐接受一下宫女的搜身,只要搜一下,便知真假了。”

秦珠儿直接上前向御怡婧请命,明明只是怀疑,但神情上却有着一种了如指掌的意味。

御怡婧听到她的话后,眸光微动,神情似乎还是有些漫不经心,也没有想回答她的意味,就是静静的盯着她们。

公主的异样让秦珠儿心里有些没底,方才她是有看到她和公主态度亲昵,似乎是认识的关系,但据她派出去的人回复,叶采苓这阵子甚少出府,根本不可能与十一公主熟识的啊。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开始骚动,他们看着叶采苓的眼光越来越厌恶,早就听说叶家三小姐的那些破事了,没想到今日在公主宴会之上都不肯消停,还真是煞风景。

没有在意那些厌恶的眼色,叶采苓淡淡一笑,眼眸微深,缓缓扫了一眼周围的世家子女,众人看到她的眼神后,莫名觉得心里一阵发寒,被叶采苓眼里的冷意给吓到。

耳边全是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御怡婧眉头不由一皱,出声呵斥,“本宫都还没说什么,你们吵什么吵!”虽说年龄尚小,但身为皇族之子的威严一阵子溢了出来,周围嘈杂的声音一下子便鸦雀无声。

“还有,林兰芝你是要送给我的是吧,本宫很高兴……但,既然如今它是属于本宫的,那如何处理该是本宫自己来。”

言外之意,便是这件事,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你别再插手。

御怡婧突如其来的话,一下子让林兰芝不知道该如何发驳,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秦珠儿眼看形式转变,顿时有些慌乱,柳眉倒竖,鼓起勇气说道,“臣女知道,公主您和叶采苓相熟,但还望十一公主秉公执法,切勿包庇罪人。”

话语一出,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冷气,这秦相之女,到底是心里有多大的胆子,居然敢当众人面前质疑十一公主的决定,虽说十一公主年龄稍小,但到底是一国之尊贵的公主,怎可让你如何落不下脸面。

如今是寒天冻地,但秦珠儿额头之上却浮出了一层汗渍,那是紧张出的冷汗。

秦珠儿说完之后,心里也是一阵后悔,她是想掰倒叶采苓,但却没想到会得罪到十一这个最容易说话的小公主。

果然,台上传过酒杯碎地的声响,御怡婧脸色一沉,拍了拍因扔掉桌上酒杯手掌上染到的酒渍。

“秦珠儿,莫要以为你爹是秦相,就可以对本宫大喊大叫,再怎么,本宫都是一国之公主,你竟然如此放肆,敢命令于我?”

“公主恕罪,臣女绝无此意。”

秦珠儿忙跪了下来,盯着地上那只四分五裂的瓷杯,背后一阵发寒。

如果得罪了公主,她到秦府告状于她爹爹的话,爹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她。

于是,她只好不断埋头在地,向公主求饶。

“绝无此意?本宫看你们都有这个意思吧,就算我和叶采苓相熟又如何?”

没有在意她们,御怡婧缓缓来到一直沉默的叶采苓跟前,“况且,本宫就是有心袒护她,又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事情败露 御怡婧语气强硬,美目冷漠的对上了这几个女人的眼神。

站在一旁的叶采苓神情并不应公主的袒护而有喜悦之色,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秦珠儿和一脸青色的林兰芝,缓缓说道,“我可以让你们找,但彼此往来,你们在座的客人也都应与我一样。”

“凭什么,本少爷还得和你这恶女一样被怀疑搜身。”

一个身着狐皮大氅的男子不满得说道,看向叶采苓的眼色甚是不善。

叶采苓听了这男子的话后,反而淡然一笑,“正同如此,那凭什么我要被你们怀疑。”

……

叶采苓的伶牙俐齿让那个男子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哼了一声不再出言。

寒夜霜气下,火盘里的火焰摇摇晃晃,叶采苓心里开始莫名烦躁,不懂为何来到这里之后,为何总是被这些女人针对,下黑手。她从一开始就不想和她们争个高下,可似乎她们并不会这样想的,她们不过是置她于绝境,不能翻身为止。

“你们看吧。”

叶采苓拿出怀里的东西,整齐摆放在矮桌之上。然后,解下那宽松的白色斗篷,露出里面那紫色流苏长裙,说道,“林兰芝,你过来给我找一下,看我身上是否真有那宝石?”

褪去了保暖的斗篷,站在中间的少女,一袭紫色流苏云裙,冰冷的月色下的女子一脸倔强的神色,瘦弱的身子似乎可以便寒风给吹倒了。

林兰芝见此后,神情涌上一抹暗喜,赶忙上前翻找着叶采苓的身上的衣物。

可渐渐的,她眼眸里不由闪过一抹惊慌,“怎么可能?”

“是什么可能?”叶采苓微低下头,黑白分明的眼眸凝视着离她几寸远的林兰芝。

林兰芝没有想到会这样,眼眸不由往躲在角落里面的秦珠儿瞥去。

“是不是没有在我身上找到宝物很是疑惑?”

叶采苓微敛眼眸,遮住眼底里的冷意,话语里似乎还带着笑意。

“那你想不想知道此时它在谁的身上?”

她说得甚是轻柔,似乎就是在和林兰芝谈论一件平常之事。

“我不明白你在说何事。”林芝儿想离开之时,手腕却被叶采苓给紧紧拉住了。

叶采苓眉眼弯弯一笑,“别走呀,你不是很想知道你那玉石在谁的身上吗?我来帮你找。”

没有再多言,叶采苓直接扯着她的手,来到了秦珠儿的跟前,期间林兰芝一直想挣脱开她的束缚,可奈何力气太小,并没有成功。

“叶采苓,你想做什么?”

秦珠儿柳眉横竖,满脸怒容,眼里的恨意浓烈地似乎想把叶采苓给撕了一样。

“你猜它在哪里?”

对秦珠儿的怒火视若无睹,叶采苓仍旧一脸笑意看着神情慌乱的林兰芝。

“叶采苓!”

猛地从秦珠儿衣裙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众人一看,一阵哗然,这不就是她所言的那个晶莹剔透的玉石吗?

“呦,这不是你所说的那个玉石吗,不是说不见了吗,为何会出现在秦小姐的衣物之中呢?”

指尖把玩着那颗晶莹透亮的玉石,叶采苓嘴角上扬,眼神直直看向了脸色变得苍白的秦珠儿。

缓缓走过来的御怡婧接过她手中的玉石,放在手中端详着,眼神里的冷意不由加深。

“公主,我不知这东西为何会在我身上,臣女是被栽赃陷害的,不然臣女方才哪有胆子敢出口为兰芝说话。”

秦珠儿再次跪了下来,俯跪在地的身子正在微微颤抖着。

“栽赃,秦小姐还真是聪慧,只不过不是别人栽赃于你。”顿了顿,叶采苓冷笑道,“而是你栽赃陷害于人。”

“胡说八道!”秦珠儿抬起头瞪了一眼她,语气有些焦灼。

没有再与她争辩,叶采苓直接转头看了一眼十一公主,御怡婧随即会意,偏头示意让侍卫带人出来。

今夜事态一再改变,周围的人开始骚动起来,不断的在细细低语谈论。

“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是谁指使你做这事情的?”

御怡婧不紧不慢地说着,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

“公主饶命,奴婢只是收了秦小姐的银子,才答应栽赃陷害于叶家三小姐的。”

被侍卫拉着出来的女子,脸上一片苍白,发丝缭乱不堪,衣物也有些狼狈。

“你胡说。”秦珠儿还是不甘心,愣是不肯承认。

可谁想,那小宫女从怀中拿起一支繁华的珠花,那是一颗甚是不俗的首饰,一般宫女哪有如此好的赏赐。

“这是你送给奴婢的东西,这珠花,还是你在发髻之上拿出给奴婢的。”

似乎怕得罪公主,那跪在地上的小婢女一股脑地把事情托盘出去,全然不顾已然青脸的秦珠儿。

“林兰芝,你怎么看?”

没有再看秦珠儿,叶采苓笑脸盈盈的对上的旁边苍白着脸色的林兰芝。

然后,她扫视了那一群观看热闹之人,也笑着问道,“你们也说,她应如何处理。”

意料之中,众人无一能应答。

“是不是觉得很不可相信?”叶采苓眼里有着嘲讽,“但很可惜,这才是真的结果,栽赃陷害之人就是秦珠儿和林兰芝。”

没有再遮遮掩掩,直接把矛头指向了那两人。

御怡婧指腹微抚过那冰凉的玉面,是块不错的玉石,只可惜……

砰一声,玉石被甩在了林兰芝前面,御怡婧冷漠的盯着她,“本宫最讨厌别人把我当痴儿。”

两人应声跪在地上,低声哭泣起来,“公主我们只是被恨意冲昏了头脑,才做这种不好的事情,还望公主网开一面,不于追究。”

站在一旁沉默的叶采苓此时迈开脚步来到她们跟前,接着缓缓蹲下,“秦珠儿,后悔吗?”

低着头的秦珠儿没有回答,只是紧握在地的手紧了紧,身子有些颤抖。

“你知道你们犯的是什么罪吗,污蔑之罪,即使你们爹爹来求情保你出去,你们的名声也坏了。”

叶采苓靠近秦珠儿耳边,轻声细语地和她说着话。

“不如,你们告诉我,是谁只指使你来陷害于我。”

她能猜到是谁,但还是想确认一下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幕后黑手 如愿从秦珠儿眼里看到一抹慌张神色,叶采苓笑了笑,她踱步在她周围,微微弯下身子,“告诉我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我便不与你追究。你想一下,你此时替她替罪,她有站出来,为你说一句求情的话吗,都没有,那为何你要如此之傻呢……”

叶采苓低声在她耳边言语,柔和的嗓音有着一种魅惑的意味,低低引诱着猎物落入陷阱之内。

秦珠儿柳眉紧皱,脸上有着纠结与愤怒之情,虽说知道叶采苓说的只是逼她说出幕后之人是谁,但真正让她难受的是,何尝她说的不是真话?

不同于别处的寒风刺骨,这里有暖和的炭火和充裕的热酒,但此时,秦珠儿却莫名觉得心底一阵发寒,她不知道该怎么做,眸光不自觉地在那堆人群中寻找着。

就在僵持之中,人群之中走出了一个熟悉的倩影,款款向叶采苓走来。

“三妹,得饶人处且饶人,秦妹妹之事很大可能就是一个误会,你莫要太过分了。”缓缓走出婷立在中间的女子,神情温婉,话里尽是大方得体之意。

是不见人影很久的叶雨晴,她一脸娴静,语气柔柔继续说道,“三妹,切莫忘了姐姐在入宫之前与你说过的话。”

叶采苓冷冷对上叶雨晴那温柔的眼神,嘴角不由微勾,这女人,不得不说就是心思灵巧,眼看事情将要败露,便欣然出声,这不,方才还一脸绝望神色的秦珠儿,眼眸里顿时亮了起来。

而众人,看着叶家大小姐如此大方娴静,尽显大家之闺范,不由都投以赞许的目光。

“我怎么会忘记呢,姐姐……”

叶采苓摇摇头,脸上尽是乖巧,她不是爱当善解人意之人吗,那她便让她当个够吧。

站在一旁的御怡婧美目里浮现一丝玩味,叶家大小姐在外尽是温婉的京城第一才女的美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歌舞善道,堪称京城贵女的典范,而叶采苓便是与她恰恰相反,这样看来,两人的争执似乎变得有趣起来。

这时她站出来发声,周围的世家小姐们便开始纷纷出来站队,开始指责叶采苓心胸狭窄,不肯放过已经承认错误的秦珠儿。

天边透着一抹阴沉,似乎有些即将下雪的迹象,叶采苓扫了一眼周围,缓缓放下斗篷的帽罩,露出那张清丽的容颜,清盈水眸直直对上了那旁的叶雨晴。

”所以,姐姐,为了叶府着想,要不你替秦珠儿认了这罪吧,这样就不会让你和爹忧愁得罪秦家了。“

叶采苓俏脸上笑得绚烂,但笑意却丝毫未到达眼底,眼眸沉沉地凝视着脸色大变的叶雨晴。

既想借刀杀人,又想赢得一个好名声,叶雨晴还真是想得倒挺美的,只是,她并不会让她如此顺心,既然想当个好人,她就让她当个够。

听到叶采苓那荒唐的话语,叶雨晴柔美的脸上一片错愕,这,这丫头是疯了吗,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采灵,你!“

叶雨晴神情有些被气到,端放在前的皓手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片刻便被她给气的昏倒了。

旁边的世家小姐们见了,纷纷也开口责怪起那边的叶采苓,”叶采灵,好歹雨晴是你姐姐,你别太过分。“

听到这句话,叶采苓不由被逗笑出声,这时侯,便知道她是她的姐姐了,那为什么栽赃陷害之时,每次都可以做到置她于死地呢。她是真替叶采灵感到疑惑,明明是血浓于水的姐妹,为何叶雨晴却不愿放过她,如果单单只是嫉妒还好说,可叶雨晴那么出色的一个姑娘,怎么被之前那个叶采苓压下去。

”姐姐,听说牢狱里面只是有些阴冷,也没什么其他了,你别怕,到时候妹妹会经常来看望于你。“没有理会那些人愤愤的声音,叶采苓继续柔柔说道。

旁边的御怡婧看到她这副像别人解释牢狱的专注的表情,不由笑出了声,她微微掩住自己的笑意,好奇道,”小灵儿,说得好像你在牢狱里面待过一样,本宫上次去过一次那里,果真是肮脏不已,还真是适合那些人去待一下。“

”那倒没。“把目光转回到御怡婧身上,叶采苓眼眸稍稍柔和,浅笑出声,”但我去过比牢狱更加阴冷的地方,那种感觉,到此时都记忆如新,永生难忘。”

“哦?”

从当初在街道上莫名被马车撞飞,到上次寺庙之事,再到她上次差点被沈氏娘儿给毒打至死,每一次,都和叶雨晴脱不了关系。叶雨晴为人聪慧,她并不会直接参与此时,大多在背后推波助澜,坐享渔翁之利,这才是叶采苓最为佩服她的地方,借刀杀人的玩法,叶雨晴她玩得甚是得心应手。

两人聊得很是旁若无人,周围的人方才看见一向温和的公主发火的样子之后,都不敢随意插话,只好安静地看着这个女子不停地聊着牢狱之事。

伫立在旁边的叶雨晴与秦珠儿听着她们对牢狱的描述,脸色更加变得青白,接着,秦珠儿央求的目光默默看向了一边的叶雨晴,救她,她不敢进牢狱,她爹会气得赶她出府的。

“秦珠儿,你知道牢狱里有什么吗,老鼠虫子是家常,最重要的是……”叶采苓决定换一个方向,用软的不可以,那就用硬的吧。

她缓缓弯腰来到秦珠儿的耳边,轻声说着,“你知道牢狱里面有好多可怕的嬷嬷,她会把整治得甚是乖巧,什么用银针扎手指啊,夹脚板啊听说都不会少。”

顿了顿,她继续浅笑安然说着,“哦,对了,你以为你那丞相爹爹会来救你是吧?可到底会顾及公主的面子,就算这次你爹爹想要得罪公主,但求情都要一段时间,你猜,这会在里面过得愉快吗。”

呵呵,小姑娘就是小姑娘,一说会受刑整张脸都变得苍白。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

被她的话给吓到了秦珠儿,神色开始慌乱。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贼喊捉贼 “我说,我什么都说,只要公主你不要怪罪于我,是叶雨晴告诉我该如何陷害给她妹妹的。”

秦珠儿到底是年龄尚小,平日里心里大多很是敬仰第一才女的叶雨晴。她是很嫉妒拥有着未来七王妃头衔的叶采苓,可她除了明目张胆地欺负人后,便也不知如何对付那个惹人讨厌的叶采苓。

于是,她和叶雨晴说自己很厌恶叶采苓之时,雨晴她有意无意地把用玉石陷害栽赃给叶采苓的法子告诉了她。

原本是计划好让小婢女放在偷偷放在叶采苓身上,可叶采苓总是躲在角落里,并没有机会近身。所以,她方才故意去找叶采苓麻烦,就是让那小婢女趁机近她身后把玉石放在她身上。

众人听到秦珠儿的话后,一阵哗然,渐渐地,看向场中的叶雨晴的眼神都变了。

叶雨晴脸色变得苍白,她神情有些哀怨,“珠儿妹妹,我好意为你讲话,可你居然……”

说到一半,她开始掩面而泣不成声,娇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惹人怜爱。

“你说谎!就是你偷偷告知我该如何栽赃给叶采苓的。”

眼看叶雨晴把责任全都推到她身上,秦珠儿开始愤怒起来。

原来,以前她那温婉的面容全都是骗人的,都是装给众人看的,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秦珠儿不由张了张嘴,眸子里一片荒唐的意味。

“珠儿妹妹,我知道你怕,但如果真的可以帮到你的话,我可以替你认了罪。”

她低低得说着,叶雨晴美目红红的,看起来甚是嬴弱不堪。

众人一看,不由心生怜惜,秦珠儿的品性在陵城里也是出了名的娇横,平时被娇宠贯了,做出这种事情一点也不出奇。反倒是叶雨晴,如此一个出色的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儿。

于是,一个穿着青色锦绣衣物的男子朗朗出声道,“秦小姐,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虽说你是女子,但道理还应是懂的,何必把罪名安到无辜的叶家大小姐身上呢?”

“是呀,人家是两姐妹,怎会有自己的血亲陷害自己的妹妹呢?”另一个蓝色长袍的男子也站出来为叶雨晴发声。

到底是京城第一才女,叶雨晴不俗的才华与出色的容颜赢到了众多陵城公子的心。

这边的秦珠儿听到众人都为叶雨晴说话,并不相信自己之时,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不由狠狠瞪着那旁低着头的叶雨晴,倏地嘲讽笑了起来。

叶雨晴心里一片冷意,柔美的脸上还是那一幅委屈的神色。

可恶的叶采苓,居然被知道了所有事情,但差点让秦珠儿那个废物把她给毁了。

御怡婧有些头痛,不由挥了挥手,“好了,你们都散了吧,本宫有事还要处理。”

好好的一个生辰宴会,此时已被弄得乌烟瘴气,御怡婧不由有些心累,皱了皱眉头,只好把人都给赶走了。

缓缓走到还在那跪着的秦珠儿,御怡婧理了理自己的衣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道,“秦珠儿,你说你笨不笨,被人借刀杀人了还不清楚怎么回事。”

“呜呜。”跪在那里的秦珠儿,开始哽咽哭泣起来。

叶采苓也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她上前还把直直跪在地上的秦珠儿扶了起来。

“你究竟为何总是如此针对于我啊?”

有些颤抖着扶着她的手臂站起,秦珠儿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到底是被宠大的,心里甚是害怕,如今颜面扫地,除了被众人嘲笑之外,回去还要被爹爹惩罚。

“我,我……”

她哽咽着,有些说不出话来。

叶采苓只好从桌上拾起一盏茶杯,递给了不停咳嗽着秦珠儿。

“别哭了,我今日差点被你给害死了都没哭,你如今委屈什么?”

明明是没好气的话,可如今在秦珠儿耳里听着,却没了以前那种厌恶感。

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只是爱慕七王爷,可,可……”

“可是,我这种女子却能坐上未来七王妃的位置,于是,你就恨不得我去死对吧。”叶采苓帮她把后面的话给道了出来,一点都不保留。

在旁看着她们的御怡婧见到叶采苓翻着白眼,不由笑了出来,抬头看了看清盈的月色,感叹道,“生辰最大的喜悦,就只是有采灵罢了。”

叶采苓面色赫然,顿时觉得自己有些过意不去,忙开口道,“怡婧,我不是有意毁了你的生辰……”

她还没说完,便被御怡婧给打断了,十一公主上前抱住了她,笑嘻嘻地,“才不是这样的,每年的生辰都是枯燥无味,本公主觉得一点也不好玩,今年正因为有了灵儿你,才变得有意思起来。”

听到她真挚的话,叶采苓心里不由一暖,她原本以为她身为一国公主,怕是总是闲的无聊才拿她寻乐子,到底是自己心思过于多虑,差点辜负了她的心意。

后面,叶采苓也并不想与秦珠儿过于计较了,这个姑娘,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心思尚未成熟,易于被人利用。

于是,她淡淡地对着还在哭泣的姑娘说道,“秦珠儿,此时我可以不跟你算账,但闯下的祸还需自己承担,别的我也不多言,只愿你莫要再来寻我麻烦。”

秦珠儿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她走时偷偷瞄了一眼那里站着的叶采苓,顿了顿脚步,细细出声,“叶采苓,今夜之事我,我错了。”

说完之后,她便急急忙忙挽着裙摆走了。

看着秦珠儿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她不由一怔,偏头往御怡婧那看去,两人不由会心一笑。

入夜渐深,寒气越加严重,最后公主让叶采苓到了宫中过夜。

暮色褪去,初阳升起,找回了世家间徐徐暖意。

喧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

它原先不紧不慢地道上行驶着,却在忽然之间,前方奔走着的马匹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一声惨厉的长嘶后,开始胡乱甩着马蹄,接着便像发了疯一般朝着前方乱撞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救人 马车内,叶采苓一手抓住里面的木横,一手紧紧握住慌乱不已的婉儿。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小婉的脸上一片惊恐神色,没经过这样的事情,只能紧紧拽住自家小姐。

“马恐怕是受惊了。”

叶采苓拽住车横的手有些颤抖,她快坚持不住了,疯了一样的马一直拉甩着马车往前跑着,那马儿撒开蹄子胡乱狂奔,导致车内一直摇晃得厉害,她不能松手,只要她一松手,她和小婉就会被甩出去,到时怕是连命都没了。

车帘外不断传来行人的惊恐尖叫声,到处狂奔的马车把街道上的摊档撞得飞起,各种各样的商品被撞飞撒满在道路之上。

前方坐在驾驶处的马夫不断拉扯着缰绳,想把疯了马儿给拦了下来,可马儿早已失去了控制,反而变得更加狂躁,加快了胡乱奔跑的速度,最后直接把坐在那里的马夫给甩了下去。

没了马夫的驾驶,马车彻底失控了,路上的行人不断惊恐喊叫着,叶采苓瞄了一眼撩飞起的车帘,两边的风景急速后退,只能看得见那些模糊的残影。

看来,再不阻止这疯了的马,她和小婉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叶采苓咬了咬牙,眸中闪过一抹坚定的神色,转头看向害怕得缩在她身后的婉儿,神情凝重道,”婉儿,待会我出去控制好那匹马,你在里面,可要好好抓紧了。“

小婉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想到自己可能还会拖后腿,于是就坚定地点了点头,“小姐,你放心去吧,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不再顾及,叶采苓缓缓靠着冰冷的车壁,艰难地一步一步往外走着,那奔跑中的马车摇晃得厉害,似乎下一刻便要把车里所有的东西都甩出去。

白日里褪去了黑夜的寒冷,氤氲的沐阳冉冉落在东边的天空之上,给这个白色世界染上了一层淡薄的金黄色,显得多了几分暖意,少了几许寒凉。

“阿武,为何街上如此嘈乱?”

另一头街道的一座高大的楼阁之上,坐在栏外桌子上有着一名身着华丽锦袍的男子,剑眉星眸,金冠束发,听着楼下街道不断传来嘈杂的尖叫声,他缓缓放下手中那盏茶杯,皱着眉头向旁边随从询问。

一旁的随从听了,便急急走到另一边视线空旷之处向下眺望察看,接着跑回来对御易然恭敬回答道,“王爷,好像是街上有疯了的马车在乱闯。”

听到是马车失去控制在街道上乱跑,御易然的脸色不由一变,面无表情的脸庞上涌现出一抹冷意。

摇摇晃晃之中,叶采苓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快要被震抛下去了,只好紧紧拽住手中的木横,努力往驾驶那靠近。

待在马车内的婉儿在里面,也感受到自家小姐的危险,知道小姐是为了保护她才留在待在里面,但又怕自己喊叫会给小姐增加负担,只好咬紧嘴唇努力克制自己的惧意。

“你这个破马,给我停下来!”

倏然,狂奔中的马儿渐渐减缓了速度,趁着机会,叶采苓身子用力往前一压,终于来到驾驶的位子那里,她稳了稳摇晃的身子,接着一把伸手而去,试图拽住飞扬中的缰绳。可没有想到,此时已然疯了的马儿再次加速起来,前蹄往前一仰,接着发出一声长嘶的吼叫,掉转方向,往右边冲撞而去。

突然其来的转变,令叶采苓有些措手不及,她紧紧握住手中晃动的缰绳,努力往后拉扯着想阻止住马车的脚步,路上的行人惊叫不已,有些躲避不及,竟被殃及被推倒在地。

眼看事态越来越严重,害怕因为这辆马车再伤到更多无辜的百姓,叶采苓不由着急大喊,“你们快点逃开,这马不受控制了,你们快点互相帮下忙逃远一点!”

她倏然直直站了起来,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不能任由这马继续疯跑下去了,在这样下去,只会牵连受伤更多无辜得百姓。

“我的糖葫芦,娘亲,我的糖葫芦掉在那里了。”

混乱的街道之中,一个妇人牵着一个年纪莫约七八岁的小孩子堵塞在拥挤的人流里面,蓦然小孩子被人撞了一下,手中的糖葫芦被撞飞了出去,掉落在道路中间,小孩子应声跑了出去。

可那竟然就是马车直直冲撞到的方向,小孩子的娘亲绝望地站在原地喊叫着,声嘶力竭。

叶采苓远远就看到了那呆愣在路中间的小孩子,情急之下,从发髻上猛地拔出一支发簪,狠狠地用尖锐的那头扎进奔跑的马的脖子上,发簪长长刺进了马儿脖子的血管之上,马儿应痛往前一仰,发出凄厉的嘶叫声,叶采苓赶紧把握住机会,紧紧扣住手中的缰绳,往前用力一扯,把马的脖子紧紧套牢在手中,粗粝的缰绳摩擦着她的手,不由痛得她直皱眉头。

果然,马儿应痛渐渐停了下来,险险停在离小孩不远之处,小孩子回过神后,不由放声大哭。而那马的脖子不停地流着鲜血,发出嘶嘶地痛喊叫声,甩了一下马蹄,却再也跑不起来,便缓缓半跌倒在地上。

氤氲的白光铺散于伫立在驾驶位上的叶采苓,她眼眸亮如星眸,长长的青丝随风扬起,双手紧拽着缰绳,姿态肆意潇洒,衬托出那张清丽的小脸是如此动人心魄。

叶采苓眼看那簪子插断了马儿的大动脉,已然这马儿快要没了声息之后,便和小婉跳了马车。

围观的百姓眼看那匹疯了的马儿居然是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子制服的,不由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叹声。

从远处急急跑过来的男子一脸焦灼神色,一手紧紧抱住那已然出血的手臂,低头说道,“奴才该死,没有能把这疯了的马匹给拦下来,让小姐置于危险之中。”

“无碍,你也受伤了,先把这马给处理好了,以免待会出事。”

叶采苓一脸温和,柔柔地对着那马夫说道,他也是被甩出去的,那种情况除非有个会武功的人出来救命,要不然就是上前送死。

道路中的小孩还在哭泣,叶采苓缓缓走到他的面前,接着蹲了下来,摸了摸被吓哭的孩子的脑袋,温柔地说道,“别哭,坏人要姐姐打倒了,不要害怕。”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晕倒了 瘫坐在地上的小孩子松开捂着眼睛的手,抬头看了一眼似乎从天而降在他面前的仙女姐姐,渐渐停止了哭泣,小手直直指向不远处的地上的糖葫芦,哽咽道,“我的糖葫芦……”

叶采苓看到那孩子终于停止了哭泣,不由也绽放出了疲惫之后的笑容,“是姐姐对不起你,姐姐赔你糖葫芦可好。”

“我的孩儿,云儿!”

从人群中挤出来的妇人急急跑到小孩子面前,一把抱住那小孩子,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不停的询问着怀里的孩子是否还有没有受伤。

叶采苓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倏然一下子站起来之后,眼前不由一黑,身子缓缓向旁边倒去,蓦然她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里,似乎还能闻到一丝梅花的淡淡香气,耳边传来小婉焦灼的喊叫声,她抬了一下眼,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便昏了过去。

“苓儿,你今日开始便给父王待在宫里,哪里都不许去。”

偌大的明黄色的大殿之中,上头镶满着宝珠的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个模样容美的男子,一袭黑色锦袍加身,俊美的脸上满是严肃的神色,眸光慈爱地看着殿中那个生气地乱蹦乱跳地少女。

“为父也是为了你好,从今以后,莫要再与无族那些阴险小辈一起游玩,知道了吗?”

一身兰色长裙的少女,扎着个俏皮的丸子头,白皙的耳垂旁落下徐徐青丝,显得甚是娇俏灵动,女孩撇了撇小嘴,“无哥哥,才不是你说的那种阴险之徒。”

“放肆!是当父王说的话是耳旁风是吗?!”

坐在宝座之上的男子听到女孩那不满的话语之后,不由庞然大怒,坐在他旁边的妇人伸手微微安抚着大怒的锦袍男子,柔柔说道,“苓儿还小不懂事,你这么说,她当然不愿了,慢慢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闺女那性子。”

锦衣男子冷冷哼了一声,看着殿中自家女儿那张清丽的容颜,话语里有着担忧,“就是因为知道她什么性子,孤才担心她,别看她平时聪慧,一到那家伙的事情就傻了。”

这女儿,长的不仅像他,连性子也像他,正因如此,他才担心,担心这傻丫头为了无族那个小子伤得遍体鳞伤,她可是他身为父王捧在心里得宝贝,怎可舍得别人伤了她的心。

“从今开始,你就好好地待在你的宫殿里,哪里都不准去,阿容你给我看好她。”

坐在宝椅之上的男子说完之后,下方里缓缓走出一个白色修长的身影,男子那如玉的轮廓倒映在阴暗之中,叶采苓努力张开眼睛想要看清他们,都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他们地轮廓。

女孩还在那里发着小脾气,“母妃,你帮我向父王说下,我不要被关在房里,不要他守着我。”

“苓儿,听话,父王是为了你好,阿容也是。“

女人身着嫩黄色华服,精致的发髻上斜插着一支凤摇,随着她伸手温柔地摸着那兰衣少女地发丝,缓缓说道,“苓儿,母妃与你父王最担心的就是你,你要听话,别让母妃担忧了。”

少女嘟了嘟小嘴,埋进了女子的温暖的怀里,紧紧抱住她,低声说道,“母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你和父王对我的好,我都知道。”

可无哥哥是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的,靠在母妃怀里的女孩眨了眨那星眸,心里默默对着抱着自己的母妃说着抱歉。

莫名地,脸上一阵冰凉的触感,站在那里透明的叶采苓缓缓往脸上一抹,却发现是满手泪迹。她不由一怔,眼里一片温热,为何,看到那些人,她的心会一阵紧痛,是那种被愧疚与后悔地疼痛,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那种刺痛。

她就站在那里默默流着眼泪,看着虚境之中那个莫名熟悉的女子身影,叶采苓不由缓缓向她伸出手,想抓住那个温柔的黄衣女子的衣物。

可就在她快要拽到之时,一阵呵斥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强力把她给甩开,“你这个凤族叛徒,害死了那么多人,不配做我族尊贵的公主!”

“啊!”

叶采苓痛的下意识紧抱住自己的脑袋,结果一个踉跄,背上一阵剧痛,就摔倒了在地上,她痛苦地发出嘤咛的惨叫声,眼前一黑,便又晕了过去。

“啊,痛!头痛!”

迷迷糊糊之中,叶采苓感觉到脑袋一片沉重,伴随着些些疼痛,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所及,是一个陌生的檀木房间,她伸手覆上自己还痛着的额头,微喘着气,陷入思考,她不是和小婉应在街道之上吗,还有那个马儿,应该不会再有事了吧?

摸了摸身下丝滑的绸缎,一看就是不凡商品,叶采苓眼里闪过疑惑,她怎么会躺在这里呢,还有小婉她去哪里了?

“小婉,小婉,你在哪里?”她喉咙有些干燥,清了清嗓子喊道。

接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小婉的身影便出现在她的眼前,叶采苓看着她急急忙忙地放下手中地那碗褐色的药,便蹲到了她跟前。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

小婉看到自家小姐终于醒了过来,高兴地扑到了床边,握着叶采苓的手,不停地在那摇晃着。

“哎呦,每次我都觉得自己不是睡死了,就是醒来被你给摇醒了。”

叶采苓看到小婉喜悦的神情,不由揶揄着她。

“小姐,婉儿都担心死你了,你还在这笑。”

小婉看到自家小姐总是调笑自己,撇了撇嘴,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好好,我不笑你了。”

自家的妹妹自家宠,叶采苓见到如今小婉已经敢和她撒娇之后,不由有些欣慰,她以前没有什么亲人,更没有妹妹,现在反倒有了一个这么乖的妹妹,也是赚到了。

叶采苓被扶了起来喝药,把那苦涩无比的药喝完,她不由吐了吐舌头,转头向小婉询问,“这里是何处?”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你说,这里是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转变 ”你说,这会是哪里,叶采灵。“

门外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子嗓音,叶采苓抬目望去,有些惊讶,没想到居然是他?

”七王爷?“女子疑惑的声音刚落,一抹银黑色剪影便出现在她眼前,衣角扬起处,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倒映在叶采苓面前。

御易然迈着稳稳地脚步踏进房间,半躺在床榻之上的女子,还是一脸苍白的容颜,此时那张小脸上似乎浮现着浓浓的不解意味。

房中桌子旁放置着几张木椅,御易然翩然坐下,从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执起到唇边抿了几口,”看到来人是本王,很失望是吗?“

听到那人怪异的话语,叶采苓皱了皱眉,心里暗道这人是不是有毛病,说什么看见他失望的鬼话,她失望个什么鬼?

于是,她只好直了直半躺着的身子,”王爷想多了,采灵只是看到自己莫名出现在这里,然后又看到了王爷,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说完,她便瞥了一眼站立在不远处低着头的小婉一眼,她方才还没来得及向小婉问清楚,这七王爷这出现了,所以她到此时都是一头雾水。

并没有理会叶采苓说的是什么,御易然放下手中的茶杯,黑眸直直地盯着不远处床上侧躺着的女子,眸光渐沉。

方才在集市之中,楼下的混乱不断,阿武在阁楼之上看到了从马车里出来的叶采苓,便急急忙忙赶来告知于他。等他赶到楼下之时,那疯了的马匹已经不可控制了,正当他在想着办法之时,一个小孩从混乱之中跌出到街道中央,眼看就要被那疯了的马给撞到了的时侯,千钧外发之际,站在前头那摇摇晃晃的叶采苓好像从头上拿下一个东西,接着毫不犹豫地狠狠插进了那狂奔中的疯马,那一刻,站在上面的兰衣女子,仿佛像被镀了一层淡黄色的光,耀眼得甚是炫目。

”在街道上看到你晕倒了,于是带着你来到了本王的府邸。“

似乎从出神中醒来,御易然稍微移开一直看着她的目光,一向冷漠的脸庞上竟少了几分僵硬,多了一抹柔和。

”哦哦,那采苓先谢过王爷救命之恩了。“叶采苓其实心里也猜到大概是这个原因,只是还有一个不解,于是不由开口问道,“那为何王爷不直接送我回府呢?”

那距离叶府的路程也不是很远,甚至可以说是比到七王府邸更加相近,这人为何要绕一大圈把她带到这里呢。

听到女子疑惑的询问,御易然握着白瓷茶杯的手微顿,黑眸瞥了一眼床上的叶采苓一眼,语气变得有些冷漠,“本王有急事回府处理,没空带你回叶府。”

哦……

原来是这样,叶采苓不由挑了挑柳眉,心里猜想果然是这样,就看在以前御易然如此厌恶叶采灵的份上,能救她回府都已经不错了,她还哪敢再奢求他会带她回去吗?

想到之前在街道的事情,御易然抬头望向她问道,“为何这马会发狂,你可知道?”

叶采苓想了一会后,还是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突然之间,坐在驾驶的马夫急急和她说着出事了,这马可能要发疯了,便什么也不是很清楚了。

看到她一脸疑惑的神色,他不由开口缓缓说道,“你也别多想了,此事本王会好好派人查一下。”

说完之后,他便准备离开,离开之前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黑眸紧紧凝视着床上的叶采苓,“临儿你可还记得?”

“临儿?……是上次寺庙的小孩子对吗?记得,怎么了。”

女子的小脸上一片恍然神色,耳边垂下几缕凌乱飘落下来的青丝,显得有些怔然。

垂了下眼眸,御易然继续说着,”临儿一直说想见你,下次本王带你进宫看下他吧。“

虽然不知道临儿为何会记得她,但如果她是想进宫去的话,他还是愿意陪她进宫去的。

”呃?不用了,七王爷,我和小皇子其实也只是一面之缘,进宫还是算了……“叶采苓尴笑了几声,藏在被子里的手不由紧了紧。

她真的不想进那个诡异的皇宫了,之前进了一次就被人给推到了池子里,下一次就不知道会不会被推到天井里了。

没有再理会笑得一脸勉强的女子,御夜澈转身准备离去,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御易然偏头扫了一眼半躺在床上一脸苍白的女子,不由皱了皱眉,为何每次见到她,都是一脸没有气血的羸弱的模样,难道叶府里的人都没有好好照顾好她吗?

于是,淡淡落下一句话,“本王待会儿派人送你回去。”说完之后,御易然便翩然离去,留下有些怔住的叶采苓。

叶采苓抚了抚自己的头发,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小婉,这七王爷是转性子了吗?居然这么好说话?“如今还肯派人送她回府,之前都是对她爱理不理的,此时像换了个人似的,真让人搞不懂。

重新站回来的小婉也是疑惑,方才在街道之上,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的王爷也是怪异,平常冷漠的一张脸看到自家小姐昏倒了样子之后,脸色更加阴沉了,直直抱起采苓小姐便走了。

“小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该讲。”小婉有些纠结。

叶采苓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有些没好气道,”不该说就别说!省的我心烦。“

”哦。“

小婉懵懂得点了点头,好吧,本来还想和小姐说,七王爷其实可能还是在意小姐的,那时看到小姐昏倒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把站在身后的她吓得动都不敢动。

算了,还是不和小姐说了,小姐现在好不容易忘了七王爷,不再默默爱慕着七王爷,她就不应该再拿这种事情让小姐心烦吧。

”小婉,我那还有药吗?“叶采苓想起那很苦的药,不由皱了皱眉。

小婉这才想起,忙从背后桌上捧着碗到叶采苓面前,”有,当然有,小姐,你快点哭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柔情 在七王府待了一会,御易然途中派了大夫给她把了一下脉,太医说她只是身体过于虚弱,不要做太过于辛累的事情静养便可,再次叮嘱了一番,开了几贴药给叶采苓之后,便离开了房间。

一路上,坐在七王爷派人送她回去的马车之上,叶采苓都觉得有些受宠若惊,这人,怎么会对她这么好,不但救她回去,还让太医来帮她治病,接着还送她回府,简直好得让她以为他不是那个总是一脸厌恶神色的人了。

摇摇晃晃之中,不停行驶之中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叶采苓被扶着走下了马车,没想到,一下车便看到站立在叶府大门的那片人群。

接着,叶老夫人被人从人群中缓缓扶了出来,看到叶采苓安然无恙回来后,不由有些紧张得上下察看着她,急忙道,”听七王爷派来的人所言,灵儿今日在集市差点出事了,快过来给祖母看看,有没有事。“

叶采苓嫣然一笑,赶紧走了过来,乖巧地站在了叶老夫人身边,甜甜说道,“祖母,灵儿没什么事。”

“哎呦,这阵子就是不吉利,每次只要你出府都会出了事情,把祖母的心啊,一直抛在空中,不能上,也不能下。”看到自家孙女没有受伤,叶老夫人也放下了心,心疼地拉住了叶采苓的小手。

站在一旁的叶云勇看到自家老娘亲如此心疼叶采苓,不由有些不满,“娘亲,如果不是她自己总是惹祸,怎么会总会出事还害的娘亲你总是要担忧她。”

“你身为她的爹都不担心她,老身这个祖母还不心疼,谁来心疼?”叶老夫人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知道自己这个犬子认死理,以前觉得采灵不肯听话,便一直都不喜爱自己的小女儿,明明采灵都变好了那么多,却愣是不愿看见。

缓缓扶着叶老夫人回府之后,叶采苓待在她那院子里好一阵子才从里面出来,回来之时,老夫人看她脸色苍白,所以就叫厨房熬了很多补药给她,到时候送到仪芳阁。

回到仪芳阁,叶采苓有些头还有些昏沉,便叫来小婉端水过来擦拭一番,便往床榻之上躺去,期间还对小婉说道,“你到了吃饭时辰再来叫醒我吧,我先眯一会儿。”

没听清楚小婉在耳边说着什么,叶采苓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一日之内发生了那么多事,加上那时在七王府昏睡期间都被梦翳困扰着,她早就身心疲累至极了。

夜色渐临,黑暗笼罩了整个大地,弦月高挂,仪芳阁里,摇曳的烛光之中,叶采苓还在沉睡之中,小婉悄悄来到房间,原本想进来叫醒小姐吃饭去的,但她叫了好久,小姐都没有醒来的迹象,便只好放弃,又悄悄关门离开了。

盈盈月色之下,房间外的窗外蓦然出现一道黑影,随着窗户悄然被打开,叶采苓的床头倏然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床上的女子紧紧缩在被子里,好像很是怕冷,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发丝有些凌乱,而清丽的脸上一直紧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安。

御夜澈紧紧盯着床上熟睡的女子,眸中一片深沉,有些晦涩难解,床上的女子似乎沉浸在梦境之中,嘴巴好像在嘟喃着什么,他不由弯下腰来,竖起了耳朵,想听下她在说着什么。

可床上的女子似乎感应到有人靠近,嘤咛了几声之后,便翻了个身子,脸往床里朝向去。

莫名有些不满女子背对着他,御夜澈凤眸微扬,缓缓伸出一只手,稍一用力便把叶采苓的脸转了回来。

小姑娘发出不满的嘤咛嘟喃声后,便又陷入了沉睡之中,御夜澈莫名觉得有些有趣,慢慢端坐在床边,注视着女孩一脸熟睡乖巧的模样,眸光微闪,薄唇微微勾起,荡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果然,这个女人,怕也是只有睡着了才会这么乖巧。

今夜他刚办完事情回府,沈然便告诉他,今日叶采苓在集市发生的事情,还有最后她被御易然抱回了府,于是,等夜色一晚,他便悄悄潜入了叶府,来到了这里。

御夜澈想起沈然与他说起白日里,她孤身一人便阻止住了那匹疯了的马,慢慢地,手不自觉伸到叶采苓脸上,缓缓拂过她那微皱着的眉头。

”那么勇敢,那时肯定是被吓坏了。“男人清冷的嗓音轻轻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

回想每一次她变得强硬的时候,都是忍无可忍,亦或着非常害怕的之时,不同于常人,他发现那时的叶采苓便会变得更加勇敢。

”别撞我……”女子在梦翳中蓦然喊了出来,莹白的小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月色下,氤氲月光散在她白玉般的清丽容颜之上,让叶采苓雪白的肌肤看起来似乎白皙得透明一般。

一袭白衣的男子沉默了一会儿,良久,叹了口气,接着在她床边缓缓坐下,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轻拍着熟睡中女子的肩膀,一下又一下,如同安抚着婴孩一般。

暖阳渐渐从东方升起,叶采苓听着屋外的鸟叫声而爬起了床,她伸了伸懒腰,朝门外喊叫着小婉的名字。小婉端着水盆缓缓走了进来,看着恢复了朝气的小姐,不由也高兴地笑着说道,“小姐,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接过小婉递过来的丝帕擦了擦脸,叶采苓不由伸了一个懒腰,这一觉,睡得真的太舒适了,没有噩梦来袭,没有事情发生。

小婉在盆子里洗着丝帕,回复道,“小姐你都睡了十多个时辰了,昨夜奴婢怎么叫你,你都没醒。”

“哦,这样啊?”叶采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确实,昨夜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睡得最沉的一次了。

想了想,叶采苓好奇问道,“小婉,你昨夜是不是点了檀香?”昨夜睡得死沉之时,她的鼻子里似乎隐隐乎乎闻到了檀香,清香而令人心安。

小婉摇了摇头,“没有啊,奴婢没有点过香,小姐,你是不是睡糊涂啦?”

“可能是吧……算了,你先帮我穿下衣物。”

没有过于纠结,叶采苓在小婉的服侍之后,开始准备填饱自己的肚子再想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查清真相 马场上,叶采苓中途回了一下仪芳阁去换了一套衣物,穿上一身较为简便的装扮便又回到了这里,身后的小婉一直念念叨叨着,让她不由加快了脚步。

“小姐,你去那里会受伤的啦。”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后,小婉也加快了小步伐,努力跟上自家小姐的脚步,“小姐,你等等婉儿。”

叶采苓感觉如今的小婉一点都不害怕她了,都已经成为了一个老嬷嬷,什么都为她操心,简直像把她当成了瓷器,好像会一碰便碎那般担心,方才好不容易才让林长仆答应教她骑马,怎可会放弃这个大好机会呢。

“小婉,我就是怕以后我们会受伤,才会去学马的,而且,骑马多英姿飒爽啊。”这简直是以前她梦想之中的女侠标配啊,这也是她如此恳切的原因。

小婉似乎还想在说些什么,叶采苓直接转过身,伸手扯了扯她那仍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你这丫头,小小年纪,比那些老嬷嬷都啰嗦,实在是太……不可爱了,再这样,我就不理你啊。“

松开了手,叶采苓直接拉着她的手往马场中央走去,站立在那的林长仆正一脸严肃的指使着家仆拉出一匹看起来甚是娇小的马匹,眸光看到叶家三小姐后闪了闪,缓缓牵着马匹往她走去。

接过他手中的缰绳,叶采苓心里有些激动,她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冷静问道,”是林马长在旁指引我呢,还是……“

虽然觉得还是他来教他会更好,但怕这人会觉得她麻烦,便也给了林长仆回旋的余地,让其他人来教她也未尝不可,至少也不怕待会丢脸的样子被他看到。别看她方才一脸自信的模样,其实心里也是没底的,就是害怕自己会被马给甩了下去。

林长仆拍了拍马驹的脑袋,马儿蹭了蹭他的手掌,显得甚是乖巧,”还是让奴才来守着小姐吧。“

叶采苓笑盈盈得点了点头,既然他主动肯教她,她当然也不会固执什么了,她也不由伸手摸了摸小马的脑袋,马儿也是乖巧的在她手中蹭了蹭,令她不由感到一丝喜悦,这马儿,看来还是很温和的。

就在叶采苓如此天真以为的时侯,渐渐的,场中便渐渐出现了一道有些滑稽的风景线,叶采苓惊慌的喊叫声与林长仆洪亮的呵斥声交织响起。

”啊啊,它是生气了吗,是要帮我给甩下去吗?“马背上的叶采苓有些摇摇晃晃,手里紧紧抓紧那缰绳。

“没有,三小姐,你拽紧缰绳便可。”

“不,不,我觉得它好像并不想听我的话。”

叶采苓那慌乱的话语不停响在马场里,林长仆伫立抱臂站在场中央,看着那个一身青衣锦衣的女子一反方才自信的样子,如今一脸无措的骑立在那匹有些骚乱的马儿。

”林马长,这马也实在是太……厉害了。“

听着那上面的姑娘有些言不由衷的话,林长仆不由无奈地抚了扶额头,这三小姐,真的是传言中那个心肠歹毒的女子吗,这样子,怕是有些傻了吧。

天边的日光逐渐往西边靠去,不知不觉中,已过去了几个时辰。

此时,叶采苓心里一阵澎湃,她学了几个时辰,终于学会如何不会让这马抗拒她了,一开始似乎是她踩到马的地方不对,马儿一直都有些抗拒她,甚至想把她摔下来。

”啊,小婉,我终于会骑了。“

叶采苓高兴地朝那边端坐着小婉挥了挥手,稳稳坐在马背上,慢慢感受着自己骑在马儿背后自由的感觉,不由心里涌现一种自豪感,脸上笑得甚是绚烂。

不远处,林长仆紧紧凝视着场中那个笑得甚是甜美的女子,莫名的,他竟然望出了神,连忙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叶采苓接过马场里其他奴才的扶持,缓缓从马背后下来,拍了拍那个让自己骑了一个下午的马儿,不由笑得温和,”乖乖,今日辛苦你了,待会我叫人给你加好吃的。“

说完,她便往长中站着的林长仆那走去,能在一个下午,有这么大进步,她是很喜悦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马儿累了,不想和她折腾才乖乖让她骑的,她都心满意足了。

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林长仆才渐渐回过神来,叶采苓不由疑惑出声,”林马长,你是在像什么?……是被我给气到了吗,我这不是第一次骑马嘛,你多担待些。“

林长仆眼里有些闪烁,他清了清嗓子,发现叶采苓离他的距离有些过近,不由皱了皱眉头,背手往后退了几步,接着淡淡说道,“三小姐虽开始有些不熟悉骑马姿势,但后面的都做的很好了。”

对于第一次骑马之人,加上不是男子的人来说,叶采苓这算是不错的了。

听到半个师傅一样的林长仆那算是赞赏的话语,叶采苓心中还是喜悦的,只是碍于自己今日行为有些傻,便不好表现的太过于欣喜。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小婉赶紧跑了出来,一脸紧张的询问着她是否有没有受伤,上下端详了一番自家小姐,发现并没有什么受伤的痕迹之后,松了一口气。

“小姐,你都不知道,我今日一直看着你在马背上摇摇晃晃,都要吓死小婉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处,显示着自己的心一直不上不落,提心吊胆的。

叶采苓擦了擦她的鼻子,亲昵道,“你家小姐那么聪慧,怎么会出事呢,嘻嘻……”刚一转身,看到准备离开的林长仆,她赶紧拦了下来,“林马长,稍等,我有些事情想问一下你。”

“何事?”他那张方脸上还是那个面目表情,但眼眸中却没了刚开始时的那么冷漠,多了一丝温和。

叶采苓斟酌了一番,才缓缓开口问道,“那日集市上突然发疯的马儿,你与它熟识吗?”

那马儿,后面已然存活不了,本来她还打算察看一下那匹马的情况,但现在似乎并不能了。

“那马,以前便是我养大的。”

良久,林长仆缓缓道出了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找人 在等叶采苓填饱了肚子之后,便和小婉悠闲地待在院子里晒太阳,经过院门口的丫鬟和家仆都会不自觉往里偷瞄一眼。叶采苓半侧着身子在太师椅上慵懒地躺着,姿态有些放荡不羁,看到那些人动作之后,转头疑惑问着小婉,“他们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

小婉伸出手给躺在那的叶采苓披了一件披风,脸上闪过一抹纠结,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小姐真相,就怕小姐知道后会伤心……

叶采苓把小手缩在她盖过来的披风里面,露出个脑袋在外晒着暖和的日光,“哎呦,你如今不告诉我,到时候我也会知道的。”

还不如早点告知于她,让她有个心里准备,这个小婉就是总想得她很脆弱,其实很多以前叶采灵害怕的东西,她都不会害怕。像之前叶采灵怕虫子和动物,但她自己一点也不怕虫子,看到甚至会拿起来踩几脚呢,然后真正的叶采灵害怕水,但她却熟识水性,她还爱吃糖食,可以前的叶采灵却不爱吃。于是,为了掩住这些不同之处,叶采苓可是一直扮演着这些习性,还真得差点把她给累死了。

“七王爷与小姐的退婚圣旨……,昨日已到叶府了。”小婉说得声音细小,生怕自己说的话会吓到自家小姐。唉,小姐那么好,为何那个七王爷都不能看到小姐美好的一面呢?还总是伤害小姐,真得是过分。

没等心里腹诽完,小婉便被小姐喜悦的样子给吓到了,“小姐……你这是?”

”你以为是什么?当然是高兴啊!“叶采苓笑得灿烂,差点把身子的披风都给丢了下去,”终于把和那人的婚约给作废了,我庆贺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难过。“

她就说那些人探头进仪芳阁里的家奴,眼里都莫名带上一抹怜悯的意味,原来都是以为她是被人给抛弃了的凄惨样子,还真是总是无意中枪,成为了他们眼里那个惨得不能再惨得三小姐了。

”小姐,你之前不是都不愿在皇宴之上退婚的吗,为何……“小婉有些好奇。

叶采苓抬头眯了一下眼睛,头上的日光越来越耀眼,也不需再晒日光了,于是便扯下身上的衣物,缓缓站了起来,“我之前不肯答应,不过是心里不忿罢了,凭什么这么轻松让御易然和那帮女人达成心愿。他们越想早点摆脱我,我便拖迟一点膈应死他们!”

御易然那家伙,高傲自负,何况之前对叶采灵多么不好啊,明明是那么厌恶她,却为了权力去利用那些女子爱慕之心,让她们相互争来争去,变得越来越不堪。

小婉语气还是有些顾虑,“可是……”

叶采苓挥了挥手,不想在和小婉谈论这件事情,接着伸了一个懒腰,缓缓说道,“走吧,休息够了,我们就得做大事了。”

“什么大事啊,小姐?”小婉今日扎了两个丸子头,细碎的头发上面绑着两根细小的绿色绸带,随风扬起,显得小脸上懵懂得娇俏,惹得叶采苓不由伸手扯了扯她那丸子头。

院子里,一袭青衣身形娇小的少女露齿一笑,笑得小婉心里直发慌,“嘻嘻,带你去寻找幕后大佬。”

不再理会小婉的不解,叶采苓直接回到房里换好衣服,便带着她往偏院某处走去。

来到叶府里的马厩,凌乱撒满干草的地上,伴随着密集的马匹的蹄子印迹,叶采苓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她以前从未接触自己骑过马,如今第一次亲眼看到马厩这么地方,不由有些感兴趣,也想骑马纵情一番。

“三小姐,你怎么会来马厩了呢?”

掌管叶府马匹的林长仆有些惊讶,不由来到叶采苓面前,询问三小姐来此所谓何事。

叶采苓好奇地往马棚里张望,里面各种各样的马匹,有黑色的骏马,有红色的烈马,还有青白杂色的马,除此之外,在另一个较小的木棚里,还有着几匹小驹在那走来走去。

她拢了拢一下衣裙裙角,往那木棚靠近,看了看,回头询问林长仆,”这是小马对吗?“

林长仆也跟着靠近,站在叶采苓身旁,随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恭敬地说道,”是的,这边的都是小马和一些少壮的马,把它们圈养出来,也是为了它们不被那些骁马给欺负了。“

”哦,骁马是那些强壮的马儿对吧?“

”是的。“林长仆缓缓回答道。

虽然不知为何三小姐会突然来到马厩,但看到三小姐一副谦虚好奇的模样,林长仆不由暗道传言还是不可相信的,任谁看到三小姐这副样子,都不会以为这个长的如此清秀绝色的姑娘会有着一副恶毒心肠的。

叶采苓理解得点了点头,随着继续详细察看这些漂亮的马儿,她心里的念想便不由加深,于是,她走出马棚后,笑着对林长仆说道,”林马长,我想学下骑马,不知你可否教一下我呢?“

身后一直跟着的小婉听了,脸色不由一变,刚想说些什么,便被小姐给打断了,只好咽下嘴里的话语,低了下头。

林长仆由有些吃惊,方脸上的眉头紧皱,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小姐你金枝玉叶,身体娇贵,不适合骑马这种事情。“

叶采苓心中腹诽,她就知道他会拿这个理由搪塞她,说她什么千金娇贵什么的,还好她来之前就已经把说辞给准备好了,于是,她清了清嗓子,”这个本小姐知道,但林马长,你也应该有听说过我前日在集市上发生的事情吧,就是因为我不懂马,所以才差点出大事了。“

其实也是因为这件事,她才知道在这里,学过骑马真得很重要,逃命时可用到,出去游玩的时候也只能乘坐这种交通工具了,所以这几天除了想来这里弄清一点事情之外,便真的是想进来学下如何骑马的。

”你放心,我已经和祖母说过了,她也允许我来这里了,林马长,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叶采苓一步一步引诱着,就等着他松口答应。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去偏院 那次她和小婉待在车内,无端端的,坐在驾驶车位外的车夫着急地对她们说,“小姐,不好了,这匹马可能要出事了。”

那时,她还以为只是马儿受惊了,可后来那马儿明显不仅是受惊那么简单,就是当时她昏了过去,不然定是去察看一下当时的马匹。

林长仆与那马的感情还是较为深厚的,那马自从来到叶府之后,都是他亲手来喂养,想到这,他眉眼不由一暗,“其实小姐,清风平日是很温和的,按道理来说,就算是一般受惊它也不会如此暴躁。”

所以,当日知晓清风在街道上暴躁还差点伤了人的时候,他是有些不敢相信的,但是事实如此就摆在眼前,他看到清风的尸体时,心里是又难过,又心酸复杂。

”那马是叫清风是吗?“叶采苓话语里有些愧疚,如果不是自己,那匹马也不会那么痛苦死去,只能怪命运弄人了,”清风的事情,我很抱歉。“

林长仆移了一下脚步,锦衣马褂在地上扬起一层薄薄的黄土,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一匹赤色的马儿,”三小姐无需感到歉意,清风它做错了,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即便它不是人,身为一匹马,伤了人,都应该为自己所作的付出代价,所以当他知道清风死的时候,惋惜是太过于难过的。

叶采苓心里有些动容,他明知是因为她,清风才会死的,但还肯教她学骑马,此时还说可以理解她,足可见是个心胸开旷之人。

初春的白日还是有着丝丝寒冷,叶采苓与小婉徐徐走在府内的小道上,从马场那回来之后,小婉便见小姐一直心不在焉,不由好奇问道,”小姐,我们是要去那里啊?“

叶采苓一直陷入着自己的思绪里,听到小婉问之后,不由淡淡一笑,”去找幕后仇家呀,可不能一直被人在背后放冷箭。“

她总感觉这并不是第一次来她麻烦的,这些人一直知道她的行踪,甚至有可能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一天不把那些人查清楚,她的心就一直放下去。

小婉歪了下小脑袋,看着前方走着的青色俏影,大眼里闪过迷惑,这小姐又在说着什么呀,怎么感觉每天小姐都是不是说要去查那,便是说些她听不懂的话,”小姐,欸……你等等小婉。“

在叶府的偏院里,里面住着府内的下人,西偏院住的是府里的奴婢,北偏院住的便是那些男的下人,略显狭窄的路道,周围种着几株长青藤,初春来临,藤上开始长出点点枝桠,开始有些绿意岸然,叶采苓带着自家院中的家奴跟随其后,和小婉往北院缓缓走去。

小婉扭着藏在袖子里小手,悄声问,”小姐,你是要去北院那里吗,你去那里是要做什么呢?“

叶采苓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清冷,没有停下脚下的步伐,“本小姐要去找当日送我们回来的家奴,他是最清楚当日的情况的,所以直接来寻他,是最好不过了。”

“哦哦,原来如此,小姐真聪敏。”小婉夸得她甚是真诚,蓦然让叶采苓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耸了下肩膀,小脸上到底是浮现了一点羞涩的神情。

一间偏僻的房间外,管家指引她们到了这里,管家伸手指了一下那紧闭着的房门,恭敬说道,”三小姐,自从上次和你出府之后,阿良也受了挺重的手伤,便让他先在这里休息养好身体再说。“

他抬头看了一下天色,继续说道,”此时是午后寅时,阿良可能还在睡觉,小姐你直接敲他房门叫醒他便可。“

叶采苓瞧了一眼那紧闭着房门,不由转身回头唤来跟来的家仆去敲门,几声响起,不一会儿,门便开了。叶采苓他们走了进去,刚进房门,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膏味,眸光一看,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一脸苍白的阿良,是一个眉眼清秀的男子,身子看起来有些瘦弱。

阿良看到是叶采苓之后,神色微变,恭敬得就要给她行礼,她连忙开口阻止他,“别别,你快坐下休息,无需再多礼了。”

阿良脸上闪过一抹受宠若惊,弯腰点头谢意过后,才敢缓缓坐在桌子旁边。

没有再过多嘘寒问暖,叶采苓直接问道,“阿良,你那日可知清风,即是那匹马为何会发疯吗?”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匹性情温和的马儿突然发疯,甚至是全然不顾鞭打,叶采苓想了很久,也觉得不应该单单只是受惊那么简单,怕是其中另有乾坤,但可惜那时她昏睡了过去,不然可能知道更多的线索了。

阿良虽然有些讶异三小姐居然是询问此时,斟酌了半刻,才缓缓说道,“那时,清风是倏然变得疯狂起来的,一点征兆都没有,奴才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只记得,那时他驾驱着清风稳稳向叶府方向走去,似乎一路上,它也没有什么异样,除了……

阿良的眸眼一下子亮了起来,话语有些急切,“我好像发现有点不一样,那时在拐角处,清风突然痛喊了一声,那时我还以为是我抽了一鞭子给它,它痛叫出声的,但此时细细想起,清风以前可从未因为一个抽鞭便会发疯的马儿呀。“

听着阿良充满着疑惑的话语,叶采苓眼神有些闪烁,马儿既然是温顺的,而且驾马的人也没干过什么,那也只有一个说法可以成立了,那就是有些在中作梗了。

在走着回去的路上,叶采苓一直在想着那件事情,小婉也知道她一直在怀疑那件事,便也不由开口道,“其实那时我好像看到那匹死去的马,有些不对劲。”

被小婉说的话吸引到,叶采苓把目光投向了她,双手背负在其后,显得她多了几分男子潇洒的气概,“哦,那你说说看,有什么异样?”

可惜那匹马的尸体被埋了,不然她肯定直接去看那马的尸体便可知道发生过了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真相 小婉回想那时,虽然被小姐突然晕倒给吓到,但她最后在经过马儿旁边之时,莫名发现马儿身上除了马脖子之上有血迹之外,还有马腿之上隐约也有些些血迹,只是当时她也跟的急,便没有过多留意,只是此时回想起竟觉得有些异样。

叶采苓细细听着,心中大概也有了一些念想,可是什么留存下来的证据都没有,她也不能做什么,于是,转回身对小婉笑了笑,“可能线索就这样断了,有些惋惜,但此时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话题一下子转变,小婉还有些反应不过,她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不解道,“小姐,你说的最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叶采苓神秘一笑,蓦然揽过小婉那娇小的肩膀,逗弄她道,“当然是和我家的小婉回仪芳阁吃食阿,小婉,你都不知道我此时都饿坏了,一直没好意思和你说。”

“……”

对于自家小姐那思维的转变之快,小婉只能默默不说话了,最后,也只能跟在小姐后面回到了院子里,接着给小姐去准备膳食去了。

第二日,叶采苓吃完早膳不久,便有人前来找她。一个好像是马场里的家丁带着一支黑色的簪子前来找她,说是要给回她东西。

叶采苓接过手中的那支黑色的簪子,美目微皱,不由出声,“这是?”

那个小少年第一次看到如此绝色容颜的小姐,有些羞涩,期期艾艾道,“这是林马长叫奴才还给小姐的,林马长说,这时从清风身上取下的东西,应是三小姐你当时用来阻止清风发疯而插它留下的簪子。”

叶采苓眼里闪过一抹清明,这并不是她的簪子,那时她的簪子是银白色,被她用力给插断了,一截留在了自己手中,一截可能留在了马儿的身上,但绝不是这个黑色的簪子,很显眼,这才是导致清风真正发疯的原因找到了。

送走了那人之后,叶采苓静静坐在椅上陷入思绪,手中那黑色的簪子那头锋利无比,可见并不只是做簪子固定发丝而用的,而致使清风发疯的怕是,当时有会武功的人把簪子蓦然插进了马儿的后腿,之前婉儿所说看到马腿之上有血迹,应就是簪子留下的伤口而流出的血。

这簪子虽锋利,但体积小,容易残留下替你额,不被人所发现,必要之时,它完全可以被当作一个暗器所用。

到如今,叶采苓怕是彻底明白了,在暗处,有人一直想着她死,除了在黑暗之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还总是在找机会想要灭了她,想到这,叶采苓不由心里一寒,这到底是什么呀,叶采灵自己以前惹得祸,还是她如今自己不知何时闯出的祸呢,想到这,叶采苓就觉得甚是头疼。

和小婉交代之后,叶采苓想着自己如今恐怕早已被人给盯上,所以也给了自己乔装打扮一番,才敢偷偷溜出叶府。她已经很久没有去找萧大哥和江淮他们了。

这件事情,虽然不能让他们知道担心,但她还是有问题要萧大哥的帮忙,于是,便让人给萧大哥带来书信,让他到客栈相会,她有事情要他帮忙。

雅静的客房里,杨大哥看着对面椅子上坐着的浓眉大汉,眼里有些掩盖不住的笑意,他隐了下脸上的趣味,说道,“我的清秀妹妹怎么今日变成了一个粗旷汉子了呢,呵呵。”

方才他进入隔间之时,看到她后,还以为江淮说错了地方,没想到,居然是这丫头在女扮男装,还带上了大胡子,着实有些滑稽。

叶采苓对他翻了白眼,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她从桌上拿去茶盅给自己倒满了水,豪迈地喝了下去,“杨大哥,你还笑?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是有多担心自己出门就被人给砍了,这样子还不如扮丑咧。”

都不清楚自己的仇人是谁,就只能用这个办法来保护自己了,一想到这,叶采苓就觉得自己很是机智。

早就自己先前去买好了男子的衣物,放在仪芳阁里,就等着出府时可以用到。

杨大哥也止住了眼里的笑意,温和问道,“你今日说有事情找我,是所谓何事呢?”

等他说完,叶采苓从衣袖中拿出那支黑色的簪子,缓缓放置在桌上,“杨大哥,你见多识广,你看下这簪子,你知道它是那里的吗?”

杨肃宁目光投向了木桌上,半刻过后,那眉头一皱,脸色有些微变。

“这好像我有见过……”

顿了顿,放在手中仔细端详着,杨肃宁的眉头开始越皱越厉害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怕是这簪子不是一般的簪子。”

只是他如今并不是很敢确定,毕竟江湖上这个族群已经消失了很久了,可能真正存在过都不一定是不是真的。

叶采苓对他说的话不是很理解,但最后也只能相信杨大哥,让他回去好好查一下,才能告知她簪子的来历。

于是,她在酒楼那待了一会儿,便又回到叶府。洗簌完之后,她便莫名又开始陷入了沉沉的梦境之中。

在那空旷之处,桃花树下,一个白衣少年端坐在石凳上,白衣翩然,墨发随风扬起,而他正在淡然地弹着古琴,鸣鸣瑟音,令人如痴如醉。

旁边,传来一个女孩的娇脆的声音。

“无妄哥哥,你以后只能弹琴给苓儿听。”

顿了顿,女孩似乎察觉自己语气过于强势,又软了软语气撒娇道:“好不好嘛?”

那白衣男子温柔地抬起素手,宠溺地摸了摸女孩的长发,浅笑道:“好。”

“我以后只弹琴给苓儿听,好不好。”

“无妄哥哥最好了,嘻嘻嘻……”

那抹兰色娇小的身影开心地扑进旁边白衣少年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两人抱了一会儿便缓缓分开了,少女脸上有些哀伤,她说,“无妄哥哥,恐怕以后苓儿会很少找你了。”

因为母妃和父王不允许她再随意去找他了。

白衣少年便没有说话,只是摸摸了她的头,笑的温和。

叶采苓就呆呆站在不远处,美目微闪,有些怒气。真的是受够了这对青梅竹马了,天天跑来她的梦境打扰她的休息。

于是,她缓缓走上前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刺绣 不知从何开始,叶采苓就已经发现自己夜里入睡之后总是会做一个奇奇怪怪的梦翳,在梦里,总有个叫灵儿的人出现在里面,你说梦一下还可以当青梅竹马小甜甜好看的小剧场看一下,可梦多了,还总是奇奇怪怪的对话,也会变得噩梦的好吗?

于是,这次叶采苓决定无论如何也要看清楚那两人的脸,她加快脚步往前走去,前方那两人还腻乎靠在一起,就在即将靠近那兰衣少女的肩膀之时,她伸手想拉过女子的脸看清楚,可下一片刻,叶采苓不由瞪大了眼眸,她的手穿透了那个女孩的身体,直着她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虚透,直至消逝不见。

繁粉的桃花林下,落花徐徐随风扬落,兰衣少女小脸上笑盈盈的,灵眸弯弯,眼眸里满是对旁边白衣翩翩少年掩盖不住的爱慕之意,倏然,似乎感应到什么,冷清的黑眸猛地一沉,直直往方才叶采苓站着的位置看去,良久也发现到什么,只好皱了皱眉头。

灵儿半趴在石桌上,仔细端详着从人间里带回来的玩物,好一会儿,都不会弄,只好转头向少年求助,见到他有些恍惚,疑惑问道,“无妄哥哥,你怎么了?”

缓缓醒过神来,无妄温柔一笑,修长的手摸了摸少女的小脑袋,“无碍,你方才是想问我什么?”

兰色长裙的少女绕到他身旁,抱着他的手臂摇了摇,撒娇道,“这是我在人间带回来的九连环,可我怎么也打不开,无妄哥哥你帮帮我。”

一袭白衣的少年宠溺一笑,白皙的手指接过少女掌中的九连环,放在眼前端详半刻后,缓缓说道,”这九连环,环环相扣,是有些难以解开。“何况这还是某人加重过的九连环。

把玩着指腹中的那个东西,无妄眼里有些漫不经心,缓缓将第一环从手柄上解脱下来,接着再将前两个环一起从手柄前端绕出,从手柄的中缝里放下,接后几个也是如此,那几个凌乱的环到了他手中,仿佛有了魔力,一个一个接连被解开。

少女脸上甚是喜悦的神色,灵眸望向白衣少年之时,一片浓浓的爱慕骄傲的神色,“我的无妄哥哥,就是厉害,我会都不会,你就一下子打开了。”

听着女子毫不掩饰的吹捧,少年清冷的眼眸里不由多了几分暖意,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丫头以为他不知道是她自己故意把这九连环弄得杂乱难解的吗,就为了夸他,也是煞费苦心了。

仪芳阁的院子里,褪去了冬日的雪装,院子换上了初春的绿意,鱼白色的空中,庭院里的枝叶扶疏之间分外的安静,地面上有着雨迹,可见半夜已然下过了小雨,空气清新而充斥着湿气。

房间里,叶采苓从床榻上惊醒过来,眼眸倏然一下张开,眼神逐渐变得清明,好吧,她又迟了一步,根本就看不见那两人的模样。她无奈地扶了扶额,心里觉得一阵疲累,每次都是在睡梦中折磨她,然后又不让她知道是谁,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二日,东边的天空逐渐变得莹白,伴随着院子里鸟鸣叫声,叶采苓打着哈欠从里面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便半闭着眼睑坐在石凳上等着小婉放置好早膳。

从院外端着食物进来的小婉缓缓把东西放下,看到自家小姐一脸睡意朦胧,担忧问道,”小姐,你是身体不适吗,要小婉去请一下大夫吗?“

摇了摇头,叶采苓表示并不需要,她微睁开自己的眼睛,把注意力转移到早食之上,“小婉,我待会还要出练习骑马,你就不用跟着我去,就待在院子里,等本小姐凯旋归来。”

小婉被她滑稽的话给逗笑,接着点了点头,快要入春了,也该给小姐准备新的衣物了,于是,就从旁边拿出针线与布匹开始准备刺绣。

叶采苓踱步到她身后,手指翻了翻小婉桌上的木篮子,惊叹出声,“小婉,没想到你这么贤良淑德,这个你都懂?”

”小姐,你以前好多衣物都是我做的,后来……小姐你嫌弃我做的不够新颖,便不再让我做了。“说道最后,小婉的嗓音逐渐变低,语气里有些伤心。

叶采苓脸上有着错愕,这锅又得她背了,于是,她尴笑了几声,伸手拿起那些刺绣端详一番之后,说道,”这绣品多漂亮,以前是我眼光不好,以后小婉给我做的衣物我肯定都穿。“

白色的绸缎之上,绣着几个栩栩如生的花草树木,除此之外,在那些精致的梨花上,还绣着几只翩翩起飞的蝴蝶,绿意岸然。

”小婉这块布上的景物,你绣的好好看啊,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这还是叶采苓第一次看到人工绣出来的图案,还真是比那些生动细致多了,一看就令人眼前一亮。

小婉听到自家小姐的赞赏,脸上的喜悦之情也洋溢了出来,”这是小婉给小姐做的荷包,上面绣的梨花我觉得最适合小姐了,绝色而清淡。“

叶采苓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还真是她的忠实迷妹,什么好话都能安在她身上,缓缓摩挲着手中的丝滑的绸缎,她心里一动,忙问道,“小婉,你教我学这个好不好?”

小婉疑惑问道,“小姐是想要做什么幅图吗,小婉帮你做就好了。”

“我觉得这很有趣呀,而且很多姑娘们也都会这些刺绣活,我什么都不会,那得多丢脸啊。”

说谎得脸不红心不跳的,叶采苓都赞叹自己的应变能力了。

和小婉叨扰了一会,叶采苓便换好简便的衣物往叶府马场那走去。

叶府的马厩不是很大,大概也就一个几百米多的马场,叶云勇也算是个爱马之人,收集了很多汗血宝马关在马棚里。像之前她骑过的那匹小马,即使看上去有些瘦弱,长大后也是一匹骏马。

“三小姐,你来了。”

沐阳下,一身黑色衣物的林长仆正站在马棚外伸手喂养着那些马匹。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去找他 “嗯。”

叶采苓利落越过栏杆来到他的旁边,瞧了一会儿,不由打趣道,“林长仆,你是不是很喜爱这些马儿呀。”不然每次她来到这马场之时,都能看见他双目甚是含情脉脉地对待着这些马匹。

林长仆喂完最后一把干草之后,拍了拍干净手掌中的草屑,转头定眼看向了她,“三小姐,你不觉得马儿比一些人还活得令人敬佩吗?”

叶采苓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棚里低头吃着干草的那群马儿,走了过去,“马儿它认主,对自己的主人忠心耿耿,在危难关头,它比谁都可靠。”

似乎有些讶异她能有这样的觉悟,林长仆看向叶采苓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他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你说的对,在很多时侯,人还不如一匹马可靠,这着实有些讽刺。”

他也是经历过战场上的士兵,在厮杀中,血流成河是常态,每一次出兵都很有可能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豪赌,人都是自私的,在战时临阵脱逃,抛弃甚至是出卖兄弟,而也只有自己的战马,会一直陪着自己战死到最后一刻。

叶采苓瞥了一眼似乎陷入自己思绪的林长仆,心里也大致能理解他的感受,这林马长她虽不相熟,但看到他身上的有着不少的伤疤,便也能猜到他以前怕是也发生过不少事情。

片刻之后,林长仆对着叶采苓回以歉意的笑容,他叫来下人拉来那匹熟悉的赤色小马,接着便把缰绳恭敬地递给了她,叶采苓缓缓接过,几日阔别,到是真的有些想念这匹有性格的马了。

小马见到她后,似乎也有些兴奋,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还欢快地嘶叫了几下,叶采苓瞬间乐了,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回头对林长仆说道,“它这是欣喜吗,我猜它一定觉得这么笨的主人来骑它很可笑了。”

她调侃着自己,看向小马的眼神更加柔和了,不停地抚摸着它温顺的毛发。

林长仆摇了摇头,也伸手摸了一下那马儿,“三小姐想错了,追风很喜欢你,所以见到你才如此欣喜的。”这追风也是个执拗的性子,越对它硬它就越倔,之前都是被罚怕了才变得温顺,没想到如今跟了三小姐之后,整匹马都没了以前那么暴躁和不安了,反而变得真正温和了。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了,之前你故意吓唬我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叶采苓笑盈盈说道,小手柔柔地安抚着那匹叫做追风的马,之前这马不知为何,只要她一叫它加速,它就开始偷懒,有时候还贼小气,一生气就吓唬她,想要把她给甩下去,可差点把她给气坏了,后面还是林长仆出面呵斥,追风才肯温顺一些。

一个下午,叶采苓都待在马场里练着骑马,从之前的摇摇晃晃到如今的英姿飒爽,可谓是进步快速,就连林长仆也夸赞她用心,进步得可以。

场外不远处,蜿蜒而上的绿藤墙壁之处,立着两道娇小的身影,一前一后,周遭气氛有些阴冷。

婢女小蝶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转头对着自家小姐说道,“小姐,你看那个三小姐一点都不顾叶家礼法,与男子这般亲昵往来,行为举止如何粗鲁,简直丢了叶家小姐们的脸。”

小婢女那嘲讽的话落在叶雨晴的耳中,她美目直直盯着场中那笑得夺人眼目的叶采灵,马背上的她,似乎全身都散发着惹人注目的光芒,令人心动,也令人心烦……

“啪!”

脆生生的一巴掌直直打在了那个叫小蝶的婢女脸上。

小婢女覆上了自己被打的那边脸上,神情惶恐,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忙跪了下来,不停的求饶着。

叶雨晴冷笑出声,藏在袖子里的手有些微微发抖,“我的好妹妹,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奴才来说三道四了。”

听到大小姐话语里的冷意,小蝶更加害怕,只好不停地嗑着头认错,“小姐,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乱说了,请小姐再给小蝶一次机会。”

没有理会仍在嗑着头的婢女,叶雨晴直直盯着马背之上的叶采灵,眼眸不由闪过一抹歹毒,凭什么,你可以笑得如此开怀,凭什么她连触碰都触碰不到的人,总是围在你这种女的身边……

咬了咬自己的银牙,叶雨晴冷笑几声,甩了甩衣裙袖子便转身离开。

时间恍然过去了,叶采苓想起了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见过九王爷了,御夜澈也并没有叫人来找过她,一开始她还觉得乐的清闲,可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竟很想见到他。

还没有理清自己心中的念想,叶采苓就自己主动找上门去了。

纠结站在王府庭院里,叶采苓有些无措,方才九王府的李管家见到她后还有些讶异,知晓她来意之后便让她在庭院里等待,他去告知给王爷。

有些无聊地等候着,叶采苓不由默默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裙,衣袖下的小手有些紧张地搅在一起,今日她特意身着了一袭淡青色襦裙,小脸上画着清淡的花妆,一头青丝翩垂在纤细腰间,头上挽着简单的飞云髻,一支白玉簪子随意点缀在发间,更显得青丝柔亮润泽。

不知从何时回来的李管家看见她后,恭敬地弯了下腰,缓缓说道,“叶小姐,王爷叫你直接过去找他。”

“什么?”叶采苓眼里闪着疑惑。

李管家一向面无表情地脸上浮现一抹温和地笑意,他伸手指了指前方拐角处,“叶小姐,只需拐过了这个角,直走便可看到一个院子,王爷就在里面。”

听他话语是没有想要带她前往地意思,叶采苓也不好再问,只能顺着他指地方向走去,九王府很大,但房屋庭院设计有些单调,大多只是栽种了竹子和一些色彩比较素净的花儿。

她缓缓顺着小石道路走去,慢慢地,隐隐约约似乎听见了剑出鞘凌厉的响声,叶采苓心里莫名有些紧张,脚下的步伐渐渐靠近,那抹修长的白色背影倏然出现在她眼眶里。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借人 庭院里,满院翠绿的新竹,随着院子里那人挥出了的剑气而发出斯斯梭梭的响声,那人一身白衣胜雪,一双黑眸漆黑宛如深渊,此时的御夜澈如玉的脸上满是清冷的神色,一头长长的墨发扬起,他一手负在背后,令一只手执长剑,剑尖直指虚空,散发的剑气凌厉而摄人心魄。

站在门口处的叶采苓看到他那副慵懒矜贵的模样,不由有些呆住,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这人,长得也太妖孽了吧,简直是想让她心脏不受控制。

就在这时,凌厉的剑气朝她劈面而来,叶采苓下意思心里一紧,身子往后一躲。

凌厉的剑气从她的脸颊边划过,叶采苓下意识偏了偏头,眼眸里一片淡薄。

御夜澈随着利剑与她擦肩而过,侧身之际低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子,眼眸了里有着微微讶异,女子的脸上一片平静,并没有惊慌的神色。

缓缓收回长剑,御夜澈神情慵懒,执剑负手与后,转头瞥向了旁边的叶采苓,“你来找本王,所为何事?”

听到女子竟然亲自来找他,御夜澈也是有些意外的,这女人,不是躲他都来不及吗,为何此时竟亲自主动找上门来了。

叶采苓伸出手捋了捋脸颊上凌乱的青丝,脸色平静,回头看向他,片刻过后,倏然笑了起来,“当然是想念王爷了,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我与王爷这都隔了多少个秋了呀。”

御夜澈听到她那谄媚的话语,不由淡然一笑,这人,果真是一直都不肯放过嘴皮子上的便宜,他手中的长剑缓缓抬了起来,剑尖直指虚空,“一段时间不见,你的脸皮倒是一点也没有变。”

没有理会御夜澈的调侃,叶采苓嘻嘻一笑,放松下心思,慢慢绕到他的身后,乖巧地从旁边石桌之上给他倒了一盏茶,“王爷,你练了那么久的剑,也累了,来,喝口茶润润侯。”

今日的女子,似乎有些与往常不太一样,一袭青色简单长裙衬托着她甚是婷婷玉立,眉目如画,淡薄的妆容恰到好处,反而把她的清丽之美更加显示出来。

御夜澈瞥了她那张灵秀的脸蛋,眼眸里有些晦涩不明,缓缓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执于薄唇边抿了几口,“你方才是去了那里了是吗?”

讶异于他突然这样问,叶采苓有些疑惑回答道,“没有啊,我从叶府出来就直接来王府找王爷您了。”她还迟起床了,连早膳也没有吃,就急急忙忙叫小婉帮她画下妆容便赶了过来,就怕御夜澈有事离开王府了。

小姑娘脸上神情不似说谎,御夜澈方才有些阴郁的心情一下子便晴霁了,可女子下一句的话语便让他又沉了脸色。

叶采苓并没有多想,歪了下脑袋沉思了一会,顺着方才的话语说来下去,“但我待会得去其他地方。”待会她还得赶去酒楼去找江淮她们呢。

御夜澈眼眸蓦然一沉,目光凉凉瞥了一眼还在那里自言自语的女子,他突然发现,好像这女人越来越不怕他了,如今在他面前竟然开始越来越放肆了。

接收到那人冰凉的眼神,叶采苓暗暗撇了下小嘴,切,又是你自己主动询问的,如今又嫌弃她啰嗦,还想恐吓威胁她不准她继续说下去是吗,哼!

于是,叶采苓停下了啰嗦,笑盈盈道,“王爷说得对,说什么去玩呢,直接回府,呵呵。”

果然,那人的脸色缓了下来,没有方才那般冷硬了,叶采苓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道自己甚是聪慧。

没有在意女子那不满的脸色,御夜澈负手踱步了几下,缓缓往旁边石凳坐下,放下他手里的茶杯,“你今日到底找本王何事?”

顿了顿,“还是你来本王这里,就是来拍马屁的?”

“王爷您这说得是哪里的话?”叶采苓挥了挥手,一脸笑意。

她走上前,随手便往他旁边坐了下来,脑袋不自觉凑近了御夜澈,“其实,小女子是有事情想求王爷帮忙的。”

并没有感到意外,御夜澈听到之后,默默抬起素手想给自己倒多一杯淡茶,旁边的女子反应比他更快,猛地伸手又帮他倒了一杯,小脸笑吟吟地看着他。

御夜澈笑了笑,小姑娘眼眸里的期待都快溢出眼框里了,一直紧盯着他,似乎想他给一个准确的答复。

见到那人只是在那浅笑燕然,叶采苓也不管他态度是怎样了,直接开口道,“王爷,我知道你府内高手云集,可否借您一个侍卫在暗处保护我。”

御夜澈眼眸深了深,叶采苓接着说着,“王爷你放心,我会自己付给那侍卫饷银的,只要王爷你给个厉害的高手黑夜里守在仪芳阁便好。”

什么不喜欢被人监视,为了命,这种事情算得了什么,之前她怀疑有被九王爷监视,如今一想才知自己可笑,人家本就没有这个心思,如今她恨不得御夜澈派人在她身边监视了,这样子还有个人是暗中不是害她的,而是保护她的。

她自己也想了很久,恐怕如今她不知被一群哪里的黑衣人给盯上了,她根本就不敢在没揪出幕后黑手之前,离开陵城,就怕在离开陵城的道路上,她就连累小婉她们一起被团灭了。

御夜澈低头看着叶采苓,眸色微沉,今日一袭青衣显得女子格外娇弱,此时小姑娘的神色强装镇定,但眼眸深处仍能看到她心里的惊慌,她也会害怕……

“可以。”

没有再为难她,御夜澈淡淡回答她道。

叶采苓心里一阵喜悦,没想到,御夜澈居然为难都不为难她一下,便答应了她的要求。其实除了找她,她也不知道找谁了,杨大哥也有自己的事情,总不能天天拜托人家晚上跑去爬树保护自己吧,然后江淮那个小屁孩,开店倒会,打架这种事情,给十个他也打不赢一个黑衣人。最后,她自己也不是没想过上街招募武士,可揭榜而来的,不是三脚猫功夫,就是骗子,没一个中用。

于是,想来想去,她只能想到御夜澈了,一个如此厉害的九王爷,身边自然不缺武功高强之人,借她一个保命,应该是可以的,接着,在厚脸皮和命的选择上,她毫不犹豫选了惜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亲自教学 叶采苓很是开心,小手不自觉像平常激动之时那样,猛地握住了御夜澈那放置在石桌之上的素手,“王爷,您实在是人美心善,灵儿甚是感动。”

御夜澈的手蓦然被她握住,有些愕然,刚想把手给伸回来之际,听见了旁边传来女子那柔柔的声音,“王爷,你的手为何如此之凉?是没有养好身体吗?“

女子的话语里没有往日里的虚假笑意,反而多了一抹担忧的之意,他眼眸不由变得柔和。

静响半刻,御夜澈薄唇微启,”你为何要问本王借人?“

叶采苓抿了下嘴,心里有些纠结,该不该告诉他呢?

于是,她斟酌了一番,才缓缓道,“之前不是和王爷您说过那黑衣人的事情了吗,然后前一阵子我在街道上又遇到了一件莫名其妙的灾难,我就觉得身边太不安全了。”

她得罪的人是不少,但多是那些翻不起多大风浪的大族闺秀,看着也不可能是那些可以指使到那些死士一般的黑衣人。

御夜澈静静听着她说,女孩的脸上有着惧意,可见这些事情还是给她带来了不少担忧。

“你最近最好还是不要总是出府,黑衣人的来历,本王还在追查。”

他之前派出去的暗卫,差不多都是恐手而归,什么也没有查到,只知道这些人来历不凡,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弄清楚那些人的背后势力。

叶采苓暗暗撇了撇嘴,低声不满道,“我如今差不多天天待在院子了,都快要发霉了,还待……”

少女脸上鼓鼓地,嘴巴微嘟,像一只生气的兔子,似乎在埋怨着自己的窝囊。

御夜澈眼眸里不自觉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缓缓站起身子,拿去放置在石桌之上的长剑。

看到他站起来,叶采苓美目不由一亮,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的法子,一脸期待的目光盯着御夜澈。

“王爷,您是如此的玉树临风,气宇轩昂……”

叶采苓一股脑把自己的赞美之词安到了身旁的人身上,突然之间,她发现自己抱大腿越来越娴熟了。

说到一半,她截然而止了自己的马屁,默默移开眸光,远离大佬的冷冷的目光。

“呃…”

“九王爷,我方才看到王爷练剑的风姿是如此潇洒,不由心生仰慕……所以,您就教教我一式半式防身嘛。”叶采苓小脸上满是盈盈笑意。

竹林深处,微风微微拂过,扬起一阵悉悉索索的竹叶碰撞之声。青绿色繁盛竹叶之下,两道身影半纠缠在一起,若隐若现。

“伸直你的手臂,挺直腰。”男人不急不缓的嗓音响在耳边。

“我伸直了呀。”

竹林旁,叶采苓努力伸直自己的手臂,手中执着一把利剑,眼睛直视着前方。

“王爷,是这样的吗?”

她出剑的这个动作保持大概有半个时辰了,一开始,她还觉得没有什么,但时辰一久,她感觉手臂全都发麻了。

微微偏头瞥了一眼伫立在旁的那抹白色修长的身影,语气有些无奈,大佬就只是让她使这一式,不会是在耍她吧?

“连一式都使不对,你还敢想其它招式?”

御夜澈看着她那歪歪扭扭的身子,眉头不由一皱。

听到那人的不满意,叶采苓陷入了自我怀疑,她这不是做得挺好了,怎么还是不对呢?

于是,她准备换一下姿势,心中比划了一番方才御夜澈出剑的凌厉的姿态。

片刻,她放下手中那柄长剑,转头干笑道,“我懂了……”

御夜澈听见她说懂了,挑了挑凤眉,没有说话,静待她继续说

叶采苓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王爷,你要不再给我演示一次。”

呵呵,原谅她是个武功渣渣吧,她学文学倒还好,这些古人的武功什么的还真是差的不行。

两个时辰过去了,叶采苓终于把出剑的动作使得利落一些。

正当她斟酌着该如何问御夜澈她的动作对不对之时。

一个冰凉的手慢慢覆上了她的手背,淡淡檀木清香萦绕在她鼻间,叶采苓感觉到自己衣裙之下的胸口处砰砰直跳。

她被半拥进御夜澈的怀里,身子变得僵硬,“王爷,你,你……怎么过来了?”

御夜澈没有回答她,冰凉的手握紧掌心下那略为纤瘦的手腕,“不要分心,目光直视前方,用力向前刺去!”

“哦,哦,好的。”

叶采苓莫名有些结巴,慌乱回答后,便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到眸光前方。

还真是长的绝色就是令人发指,你瞧,一使这个美男计,叶采苓她就乖乖听话了,什么怨言都没有。

于是,在御夜澈的亲自教导之下,御夜澈进步十分之快,但奈何是个临时抱佛脚的学习,大多算是只能对付一个地痞流氓,全然不算有多大作用。

“出剑之时,应心无杂念,快便可。”

男子的手紧紧隔着他的手利落出剑,凌厉剑气直逼虚空,使空中的气莫名凝固半休,随即渐渐消失不见。

御夜澈也知她并不是有心学武,不过是这阵子发生太过不好的事情,叶采苓学来保护下自己罢了。虽说她平日里聪慧,但也是小打小闹,关键时刻,就怕她思前想后,倒不如教她做到心无旁骛,一剑封喉。

刚开始之际,叶采苓还有些小激动,但慢慢的,心也平静了下来,手上的招式随着御夜澈的教学一步一步演绎。

竹林里,一道白色修长的身影与一抹青色长裙背影交织在一起,沐浴在光芒之中,远远看去,竟显得地上那两道影子有些缠绵悱恻。

渐渐地,她出的剑越来越凌厉,每一次出剑,都是直逼要害,叶采苓不由有些慌乱,“这些招式如果不不小心就把人给弄死了,怎么办?”

那人身上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叶采苓美目有些无措,手不自觉抖了抖。

御夜澈皱了皱眉头,伸手用力一紧,淡漠回答道,“就凭你这个三脚猫功夫,你也伤不到别人……况且,伤到了又如何?”

凭他们几次三番想要杀她,早便该死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送荷包 叶采苓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就这样静静地呆坐着盯着御夜澈,她心里都很是喜悦。端坐在石凳上,双手撑着自己的下颚端看着那边专注于练剑的那抹白衣身影。

竹林深处,此时的那抹修长的身影,墨发飞扬,一身白衣远远看去,如繁花翻飞,御夜澈手执长剑,令一只手负身而立,白衣翩然,仿若将要离开凡间的飘逸嫡仙。

叶采苓就这样定定的凝视着他,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恍若整个天地都只剩下她和他了,明明好像她以前一直很厌烦那人的,可渐渐的,她却变得总是不知不觉想起他,想见他。

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剑,御夜澈转身回头,见到捧着脸发呆的小姑娘后,轻皱了皱眉头,“你看清楚了本王方才的招式了吗?”

叶采苓晃了一下脑袋,撑着下颚的手一下子放开,干笑道,“看,看,看清楚了。”

开玩笑,美色当头,那还顾得了其他,她方才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看他身上,哪里还注意到他的招式呢,但总不能和他直说吧,这样显得她多花痴啊。

于是,秉着不能认怂的念想,叶采苓美目闪了闪,放大声量说道,“嗯嗯,那个行云流水招式,我懂了,就是直接刺到他胸房那里嘛。”

呵呵,多简单,就是直刺要害,一击毙命嘛,有什么难的。

听到这姑娘那话语里的得意,御夜澈凤眸挑了挑,黑眸闪过一抹笑意,缓缓放在手中的长剑,淡淡说道,“哦?你还真是厉害……”

“哪里哪里,王爷缪赞了……”小姑娘还以为是夸奖她,接得贼顺了。

“本王都已经教到第四式了,你才记得第二招,着实厉害。”那人的声音不紧不缓的说着。

“……”

叶采苓顿时有些无言而对,只好悄悄吐了下舌头,这人,一点怜香惜玉都不会,就知道膈应她。

庭院里,清风微微抚来,空中带着温润的气息,御夜澈回院子里换了一身干净衣物后,才不紧不慢负手踱步回到这里。叶采苓独自坐在院子里,看着前方小路上那个白色欣长的身影,袖子下的小手有些不安的纠结在一起,脸上有些焦虑。

那个她亲自绣的荷包就紧紧被她握在手里,叶采苓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交给他,本来为了报恩送人家一个荷包算是件正常的事情,为何如今她却因紧张而说不出呢。

在心里不断做着纠结,眼眸里倒映出他那越来越近的那张魅惑人心的容颜,叶采苓只觉得自己胸口处怦怦直跳,御夜澈一身白衣胜雪,长长的墨发随风而扬,他脸上满是清冷的神色,从容不迫得踱步而来。

叶采苓缓缓伸出手背,手背里握着一个东西,直直递给走到面前的御夜澈,她话语有些结巴,“这是送给你的,御夜澈。”

不知为何,她并不想叫他为九王爷,就是很想任性的,想叫那人的名字,御夜澈……

御夜澈黑眸里闪过一抹错愕,低头望去,女子那伸出的白皙手臂直直举到他眼前,缓缓翻过手背,张开握紧了的小手掌心,露出了里面的小巧的荷包。

叶采苓微屏下呼吸,举着手掌心中的那个荷包,小声道,“你上次不是也送了我一只簪子吗,礼尚往来,我还你一个荷包。”

伸手接过女子手中那有些滑稽的荷包,御夜澈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半刻,薄唇不由勾起一个弧度,淡淡笑道,“这上面绣的是什么东西。”

看起来既不像草,又不像花,略微凌乱的针线,可见制作它的主人并不是很熟悉刺绣之活,他能猜到,这是谁做的了。

“什么东西?这上面哪里是东西了?”叶采苓有些着急了,语气里有着不满,”这明明是一种花,花好吗!“

真是的,送给你是一回事,你不懂得欣赏那就算了,她还不稀罕送了,这可是花了她半个月才跟小婉学到的刺绣弄出来的,因为这个小荷包好看,她那双好看白皙的小手不知被那针给刺了多少次。

御夜澈瞥了一眼小姑娘脸上愤愤的神色,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把手中的荷包翻了翻,佯作不解说道,“哦,原来绣的是花,本王还以为是一块石头呢,一堆堆的。”

被这人给气到,叶采苓顿时没了送人之时的紧张之情,有些恼怒,“这是花,花,桔梗花!”

也没好意思说是自己绣的,叶采苓没好气道,“算了,既然王爷不喜欢,采灵拿回来就是了。”哼,大不了她送给江淮,如果江淮那个小子敢嘲笑她的话,他就死定了。

拦住她想拿回去的手,御夜澈眼眸里染上一抹淡薄的笑意,他俊逸的脸庞上浮现一丝趣味,缓缓坐回旁边的石凳之上,挥了一下衣摆,“虽然它模样有些丑陋,但好在还算实用,平日里本王还是可以用来装下杂物。”

似乎又想起什么,他目光放回了叶采苓身上,继续说道,“哦,这是你府上那位绣娘做的,替本王好好赏赐她一番吧。”

“好的……”叶采苓回答得有些咬牙切齿,是的,虽然它是丑了点,但这人真猜不到是它做的吗,还是又在捉弄她?但此时得叶采苓只能默默把黄连往里吞了,谁叫她吃哑巴亏了呢。

还在院子待了一会儿,叶采苓就气鼓鼓地准备走了,走之前,她有些不忍心自己精心绣的桔梗花包以后面临着被当作杂物地荷包,于是,不死心问道,”王爷,你能否把这桔梗荷包还给我,我后悔了。“

“你觉得送给了本王的东西,你还能拿回去吗?”

男人连看她一眼都没看,低头优雅的抿了抿一口桌上的热茶,淡淡说道。

好吧,她放弃了,不想拿回来了,想着这人淡然的话语,叶采苓总觉得自己被恐吓了,心里愤愤不满得转身离开了,哼,拿她的东西当废品,那她也拿他送给的簪子当剔牙用的木签!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那人是谁 出九王府途中,叶采苓心里还是有着些些闷气,随行的李管家暗暗瞥了一眼这个容貌清秀的姑娘,心里暗叹这小姑娘不简单,长得虽不算倾国倾城,但性情聪敏善良,也有着自己独特的一番绝色,怪不得她能待在王爷身边。

于是,他不由出声安慰,“叶小姐,王爷就是这种性情,他肯教你剑法,说明他还是看重你的。”

在以前,他都没有见过王爷有如此兴致教过别人剑法什么的,连十一公主都没有过这种待遇,更别说与女子说笑,有心情逗趣别人,叶家三小姐还真是一次又一次让他看到不一样的九王爷,原来,那个世人淡薄如水的九王爷,也会浅笑,也会担心别人。

竹林里,沈然从阴暗角落里出来,他弯了弯身子,行礼恭敬道,“主子,那些黑衣人的来历查到了,果真如主子所说,是隐族那派出来的人。”

男人削薄的唇缓缓抿了一口热茶,棱角分明的轮廓在日光阴暗处若隐若现,听了沈然的汇报,那细长的黑眸里蕴含着一抹锐利。

“你派多几个暗卫守在她身边。”

沈然眼里闪过一抹讶异,但也没有多问,恭敬领命之后便又偷偷消失在黑暗之处。

御夜澈放在手中的白瓷杯子,举止之间矜贵出尘,那双如深渊一般的墨眸此时有些冷漠。他没有猜错,果真是隐族那边的人去找叶采苓麻烦了,怪不得令她如此恐惧。

回想方才小姑娘淡然的笑意中暗暗隐藏着一丝恐惧之情,凭她的性情,恐怕不是无路可走才会想到他的帮忙,虽然他早就派人在她身边守着,但却仍是不能护她周全,就如上次,那次若不是他派出去的暗卫早一步使出内力把那疯马给杀死,恐怕那时叶采苓早已被疯马给弄死了。

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御夜澈缓缓伫立起来,隐族的那些人,近来甚是猖狂,恐怕距离这片大地变天的时日,怕是要提前了。

华贵的酒楼雅间里,叶采苓呆呆看着楼下那些说书人和听众们的喧闹,神情有些恍然。大堂里一张红木长桌上,坐着一个满脸胡子的老头,他一手执着木板,一手不停地在那比划着,“话说那个无族天帝一举下令进攻凤族,一夜之间,凤族死伤无数,凤帝以死谢罪,凤后与凤帝爱情坚贞不渝,凤后生死跟随……”

台下的听众,“然后呢……”

正当众人听到甚是入迷之际,台上的白花胡子老头端起一盏茶碗饮了一口茶,润了润喉,猛地合上茶盖,清嗓子道,“若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众人一阵哗然,“什么呀……”

“这不是在挠人心窝嘛……”

台上的白胡子老头嘻嘻一笑,赶紧使眼色让旁边的少年拿着一只白碗往台下的听众走去,“客官们,有听了的就赏个银子,下回老朽再给你讲个够。”

一个身穿精致衣物的胖子甩了一把碎银进那碗里面,不满道,“你这老头,次次都是讲到精彩之处便停下,真让人不爽。”

老头子伸出那干瘪手捋了捋自己下颚上的胡子,笑着说道,“谢爷赏的银子,这不是讨口饭吃嘛。”都把精彩之处讲了,那到时谁还肯再来听下一场了。

静静盯着下面大堂出神,叶采苓神情有些恍惚,细致墨黑的长发披于腰间,显得今日的她有些别样柔美,一袭青衣长裙,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

江淮端着果品进来这时便看到她这副出神的模样,这是他第一次从叶采苓眼里看到迷茫的神色,那剑眉不由皱了皱,清秀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担心,“你今日怎么了?”

“啊?”

听到他的喊叫,叶采苓缓缓醒过神来,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回问他道,“你方才问我什么?”

缓缓放下手中的白瓷盘子,江淮神色有些担忧,“我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你是否有什么担心的事情。”

他知道,一直有人在背后想要加害于她,可奈何他实在不过与弱,只是略懂经商之道,武功什么之类的一概不懂,竟什么也帮不了叶采苓。

于是,他低着头,语气有些沉闷,“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

叶采苓一阵错愕,看到江淮一脸低着头,忙摇手说道,“不是那件事,你别多想,我不是因为那件事,而且现在这事情也解决了,只是……”

江淮眉头紧凝,“只是什么?……还有,追杀你的事情解决了?”他不解问道,难道杨大哥一直待在她身边保护着她吗?

“我拜托了一个人派人来护着我了。”

叶采苓想到那时御夜澈毫不犹豫答应之际,心里不免涌现一抹淡淡的喜悦,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

“谁?你拜托谁了?“江淮见到她那一副少女的神情,心里莫名一阵不悦,不由冷冷出声问道。

除了他和杨大哥,她究竟还能拜托谁来帮忙,而且还笑得如此欣喜。

听到江淮话语里的不悦,叶采苓嗤了一声,伸手往他头上扣了一个暴栗,”你这小皮孩,这是在叫老娘给你汇报行程吗?“

江淮疼的不由摸上自己的额头,方才脸上冰凉的神色渐渐消散,嘟喃着嘴巴,少年不悦道,”什么呀,我这是担心你,真是粗鲁得可以。“

“切,还敢嫌弃本小姐。”叶采苓直接无视他的抱怨,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块切好的水果,放进嘴里嚼着。

江淮眼眸闪了闪,往她旁边靠近,少年清秀的脸上有着一抹担心,“你不会被人给骗了吧?”谁那么厉害,一下子就可以让她这个老狐狸放下心来。

“虽然平日里我隐藏了我的聪慧,但江淮你得知道,本小姐不会这么容易被人给欺骗的。”叶采苓并不是很想回答他,不断地从桌上拿起水果填着肚子。

莫名的,叶采苓发现,自己很是相信那人,甚至不愿往他欺骗自己那方面想过。

“对了,紫钰在哪?”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拿到路引 叶采苓拍了拍手,转身从木桌上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巴,问道,“紫钰她到了吗?”

今日就是有事找她才特意出叶府的,本来前几日便约好在宝来也酒楼见面,但后面因她有事情耽搁了,于是只能约在今日了。

江淮看了她一眼,微拢下衣袖,回答道,“杨姑娘还没有到,我告诉小林子了,到了就带她来找你,你今日找她来是要做什么?”

叶采苓把目光投向下面大堂,声音有些飘渺,“只是之前叫她帮忙的事情有着落了。”

“有着落?是之前那个路引之事吗?”

叶采苓点了点头,她先前是真的想要早点拿到路引然后离开陵城,但现在发生了很多事情,光是幕后那帮未知的黑衣人便可让她心惊胆战,如今怕是也不敢随意离开陵城了。

江淮看出了她的忧虑,不由开口安慰她,“别怕,一切都会变好的。”他也会一直陪她在她的身边,不管发生何事。

这时,小林子撩开了门帘,进来开口道,“老板,杨家小姐来了。”

随声而至,门口处出现了一道淡紫色的俏影,杨紫钰款款莲步而进,看见江淮后,温柔地点头示意,接着踱步走到了叶采苓身边,缓缓坐下之后,眸光不由往房间里扫视一圈,接着,并没有看到其他之后,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叶采苓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嗅到了八卦的意味,眼眸里不由闪过一抹揶揄,身子往杨紫钰那里微微靠近,“紫钰,你是再某人有没有来是吗?”

似乎被说中了心思,杨紫钰小脸蓦然一红,有些结结巴巴回道,“采灵,你乱说什么,我哪有想他?”

“嘻嘻,我也没有说你想他啊,你怎么就自己说想他了呢?”

叶采苓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小脸上笑盈盈的,惹得杨紫钰有些恼了,不由伸手无奈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真的是鬼灵精怪。”

江淮看着这两个小姑娘打闹嬉戏的画面,也不由跟着浅笑出声,看着那青衣女子一脸俏皮的模样,黑眸里的光彩渐渐变得越来越耀眼。

膳食逐渐摆上桌前,桌面上的菜色甚是丰盛,杨紫钰从衣裙的袖子里缓缓拿出一个精致白布包着的东西,打开覆盖在上的布襟,露出了里面的棕色的路引。

“采灵,这是我拜托兄长弄来的路引,实在过于抱歉,你之前拜托我的事过了那么久,才……。”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采苓给打断了,叶采苓接过她手里的那枚路引,摇了摇头,“你肯帮我就已经很麻烦你了,你无需和我道歉,我才该和你道谢呢。”

杨紫钰温婉一笑,柔柔说道,“其实采灵,那次你真是给了我很大的信心,如果不是你出收相助,我肯定不会赢得花魁的,也不会看清王倩她……”

想到自己从小认识的同伴,她还是有些黯然,其实自从那夜过后,她回想起与王倩以前的点点滴滴,才发现,自己以前为何总是被人给排挤,不过是自己这个所谓好友一直在背后抹黑自己,致使没有多少贵族小姐愿与她往来,再如为何之前她不懂王倩经常看她的眼神,原来里面不过是嫉妒与怨恨隐藏着的眸光罢了。

叶采苓也想起了那晚的事情,不由开口安慰她,“就凭王倩那个黑心眼,这种密友不要也罢。”

杨紫钰听到她的话,脸色虽没了那么黯然,但神色里还是有些放不下的感觉,直到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响起,目光才往楼下看去。

楼下的大堂大多是普通百姓,中堂午前是给说书人的,午后大多是外面请回来的戏子在唱戏曲,咿咿呀呀地,戏曲伴随着精彩的杂技表演,赢得了酒楼客人阵阵掌声。

可是突然,人群之中传来一个凶狠的男人嗓音,“嘿,大爷让你赏脸喝个酒,是给你面子,还在这推三阻四,是想找死吗?”

只见大堂之内,应是一个杂技班底在卖力的表演着,表演完之后有个小姑娘拿着个盘子穿进人群中讨着赏赐,众人也不是很大方,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愿意打赏,其余也是看完了便散了。小姑娘在经过一桌身着锦衣的男子时,莫名被一个身着黑色衣物的胖子给拦住了。

她们坐得有些远,并不能听清楚下堂里的人在说着什么,只是看到那群纨绔子弟一般的男子拦阻了小姑娘的步伐,嬉皮笑脸地想伸手摸人家姑娘的脸蛋,随即被赶过来的表演杂技的几个男子给拦了下来。

杨紫钰神色有些担忧,看了一眼下面只是看热闹的人群,转头和叶采苓说道,“采灵,下面这姑娘,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江淮站起来,往雅间栏杆往下看去,目光扫视了一眼大堂的情况,随即心里也明了发生了何事,淡淡出口道,“这种事情,每天都会发生,杨姑娘无需太过于在意。”

就算这一次他帮了,下一次还是会再次发生,最重要的,不仅是他这个客栈掌柜的帮忙,还应是……

叶采苓在旁剥着橘子,脸上有着些些漫不经心,她缓缓剥完橘皮,接着还把它整齐分成了一块块,然后递给了旁边的杨紫钰一块后,“吃一块?”

杨紫钰摇了摇头,目光还是有些担忧的看着下方,叶采苓见到自己被拒绝了,只好把手中剥好的橘子往旁边站着的江淮嘴里塞去,见到他想吐出来的样子,顿时用眼神凶狠地示意他不可以吐出来。

江淮看着她那佯作凶狠的小神情,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女人,总是以欺负他为乐。

叶采苓擦了下手,向旁边担忧的杨紫钰解释道,“紫钰,也无需过于担心,你看,那小姑娘不是有人在帮忙了吗,有她自己的人在,那些纨绔子弟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她的眸光随意扫了一下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上前围观的只有看热闹的人群,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为此说一句公道的话。

世人大多如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倒是在自己出事之后,怨恨世人为何如此冷漠。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下跪 客栈一楼之处,多的是人来人往,路过的人大多只是瞄了一眼场中发生的事情,便不再在意,匆匆抬脚离开。

桌前,那桌纨绔子弟眼看自己的兄弟被人给拦着了手臂,一下子便生气的闹腾起来,,其中,有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子恶狠狠出声,“你们这些戏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坏我们白兄的好事?”

那个姓白的男子的手被那杂技里的一位身着蓝衫的大哥给挡在半空之中,那黑色衣物的胖子见了一下子便恼了,用力想打掉那伸出来挡住他的手,反而被那蓝衫男子反手一个用力把手给折了过去。

“白少爷,舍妹是清白人家,还望白少爷请自重。”

蓝衫男子剑眉紧皱,看到那个浪荡子弟的脸疼得都变得通红了起来,才缓缓放开握紧的手腕,接着把自家妹妹往身后一藏。

被放开的白家少爷甩了甩自己被捉痛的手腕,转头恶狠狠的瞪着那蓝衫男子,大声喊道,“你这穷酸鬼居然敢伤本少爷,你知道我是谁吗?”

被他嗓门吓到的小姑娘不由更往自家兄长背后躲了躲,小声喊道,“兄长,我怕。”

蓝衫男子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温和小声回道,“婷儿,莫怕,大哥会保护你的。”

被眼前的兄妹情深给膈应到,那白少爷直接开口嘲讽道,“本少爷叫你妹妹喝酒,是给你们这帮乞丐面子了,还敬酒不吃吃罚酒。”

被他说的恶毒的话给气到,那蓝衫男子直接冷笑出声,跨步上前之时,那几个纨绔少爷竟被他的动作给吓得退后了几步,见此,他眼里的冷意便更深了,“乞丐?这位白少爷,你恐怕搞错了,我们靠自己才艺吃饭,何来乞丐的说法?”

那白少爷推了一把自己那群兄弟,随即挺胸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走近了那兄妹两人,气焰嚣张的说道,“那你们手中的盘子是何物?里面的银子不就是你们乞讨来的?”

白霖的话说得甚是恶劣,说完之后,那嘲讽的眼神还扫视了一番身后姑娘手中那装着不少银子的盘子,眼里的充斥着浓浓的蔑视,随即和旁边几个子弟哈哈大笑了起来。

蓝衫男子沉默地听着他们嘲弄的笑声,衣袖下的手渐渐握紧,眼看着身后的妹妹害怕得颤抖起来,他眼眸变得深沉。

耳边那白少爷的话越来越难听,“你让你妹妹陪本少爷喝几杯酒,把本大爷伺候开心了,就赏你们几个银子,呵呵,你们说是吧,多划算,哈哈……”

刺耳难听的话语不断响在耳边,蓝衫男子和他的妹妹肚子站在人群中央,旁边却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为他们说一句话。

“砰!”

一拳狠狠打到那个白家少爷脸上,蓝衫男子脸上洋溢着难以忍受的愤怒,欣长的身子伫立在那帮纨绔子弟面前,冷冷说道,“不要以为你们有那几个银子,就可以侮辱人,我们戏班靠自己的才艺吃饭,身正不怕影子斜。”

“**妈,你居然敢打我!”

白霖他捂着被打的那边脸颊,愤怒喊叫出声,手颤颤指着对面站着的蓝衫男子,身边的跟随着几位公子哥上前扶着他,看见自家兄弟被打了,也不由生气地喊叫起来。

“你这小子找死。”

等反应过来,白霖眼神不由变得凶残起来,转头朝跟着他的人喊道,“给本少爷弄死那个男的!”

就在气氛紧张之时,一个略显沧桑的嗓音响起,“白公子,请息怒,犬子不懂事,还望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马?”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个还穿着戏服的年老男子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挡在自家儿女前面,抱手向白家那几个贵少爷表示歉意。

“你这老头是谁,本少爷劝你别多管闲事,要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并没有听清这男子说的话,白霖还以为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出来挡他,于是大声吼叫让他滚开,身后的蓝衫男子见了,不由生气得又握紧了拳头,还没开口,便被自己亲爹警告的眼神而拦了下来。

于毅瞥了自家冲动的儿子,眼里闪过一抹隐隐的心疼,微叹了一口气,他转身弯腰低声说道,“白少爷,犬子今日冲动伤了您,还望您能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与我们一般计较。”

“死老头,原来这人是你儿字,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我们表少爷都敢打,我看你们是活腻了吧,啊!”跟在白霖身边的一位公子哥嚣张喊道。

白霖摸了摸自己肉疼的脸,似乎被老头说的话给逗笑到了,眼神嘲弄的看着对面三个身形单薄的人,“你是眼瞎了吗,没看到本少爷被打了,打了本少爷的脸,居然就想说一句话就让本少爷原谅这个废材?”

说到最后,白霖已经激动地上前用力推了一把离他不远沉默着的于毅,身后的蓝衫男子见了,顿时愤怒上前揪住了那胖子的衣襟,抬起拳头便想往他脸砸去。

“云儿,快住手!”

于毅忙开口阻止,这一拳下去,就凭白家在陵城的势力,怕是他们整个戏班都不能在陵城待下去了。

白霖本来被吓得眼睛都闭了起来,但见到那拳头停在半空中,愣是不敢揍下去,顿时气势又回来了,挣脱掉被揪住衣襟的手,白霖抖了抖身子,嚣张道,“看,就凭这家伙,还想本少爷原谅?也不是不可以……”

于毅脸上不由一喜,还以为这个纨绔少爷有了良知,可没想到,他那下一句便让于毅心里一沉,白霖转身往旁边的木椅上坐下,冷笑道,“除非他给本少爷跪下来求饶,不然这事没得商量。”

敢动手打他,那他白霖就让他活得比死还惨。

听到他说的话,他那几个跟随在旁的公子哥全都哄笑起来,而于毅他们脸色不由大变,这等人出这种要求,无意于让他们自己作贱自己。

就在气氛凝故之际,人群中传来一个女子清脆悦耳的嗓音,“想让别人给你下跪?你还不如想下该如何向我认错!”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帮忙 眼看对面那个蓝衫男子还是一脸高傲的神色,白霖只觉的心中怒火中烧,暴躁抬脚往旁边椅子踹去,椅子倒向旁边之时斜到了那的桌子,桌子上的东西应地而碎,“啊,你是聋了没听到吗,本少爷叫你跪下来向我磕头认错!”

“想让别人给你认错,还不如想下如何给我认错!”

喧闹的大堂之内,一个清澈的女子嗓音蓦然响起,众人往那看去,只见身穿一袭青色襦裙的女子缓缓从楼上走了下来。

“哪个不要命的人敢管本少爷的事……”

下方的白霖被打断的怒火一下子又涨了上来,可目光扫向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那抹倩影之时,脸上愤恨的神色顿时松懈了下来,那肥胖的脸庞上满是惊艳的意味。

“哦~原来是个小美人……本少爷念你貌美,不与你一般计较,你快点走吧,别来掺和本少爷的事。”白霖狭促的眸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浮夸。

叶采苓踱步来到他们眼前,瞥了一眼那个神色嚣张的白霖,嘴角不由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意,“白少爷,你方才不是要那个姑娘陪你喝酒吗?”

那清丽的小脸上满是柔柔的笑容,叶采苓踱步来到那群男子身边,用手帕掩了掩自己的半张脸,有些“娇羞”道,“白少爷,要不让小女子代替那小丫头来陪你喝下酒?你就不要再与他们计较了。”

白霖听到她这样说,顿时乐了,转头向自己那群酒肉朋友挤眉弄眼大笑着,“姑娘如此般花容月貌,如果能代替这黄毛丫头来陪爷喝一杯,那爷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他们一马。”

看到如此绝色的姑娘肯答应陪他们喝酒,白霖的脑子一下子便被冲昏了头脑,完全忘了方才叶采苓下楼时说得莫名其妙的话语,眼神火辣辣的盯着对面半掩着嘴角的绝色姑娘。

于毅见到这姑娘孤身一人都敢出来帮他们说话,不由心里甚是感动,想着不能把人家善良的姑娘往火坑里推,,于是开口劝道,“姑娘,老夫谢您的好意,但这是我们惹出的麻烦事情,你莫要因为我们而惹上这群人。”

白家为首的那群纨绔子弟在陵城百姓当中是出了名的恶贯满盈,特别是喜欢调戏良家妇女,经常在陵城里强抢民女,百姓去告官,却因有他们那帮在朝当官的爹而便不了了之,久而久而,他们便越加嚣张,成为了地方恶霸。

旁边沉默着的蓝色衣衫的男子也不由担忧开口,“姑娘,我于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莫要因为我被牵连其中。”顿了顿,他眼睛看向对面那几个少爷,眼眸里闪着坚定,“我就是被打死都不可能向这些公子哥下跪的。”

叶采苓淡淡扫了那个性情刚烈的蓝衫男子一眼,示意叫他莫要如此急躁,她也知道并不是他的错,可在这种权势时代,你没权没势,就是容易被人给欺负。

“白少爷,你来喝一杯。”

走着莲步款款从桌上拿起一个酒壶,衣裙袖子微微一扬,叶采苓秀气的脸上满是温柔的神色,接着给白霖的酒杯倒满了一杯满满的酒,缓缓说道,“白少爷,你喝一杯吧。”

看着美人浅笑倾城,白霖只觉得自己的魂都被勾走了,眼神一片痴迷,乖乖得拿起那杯美人倒的酒仰头喝了下去,喝完之后用袖子擦了擦嘴,咧嘴憨笑道,“美人,你也喝。”

叶采苓看着他乖乖把那杯酒喝了下肚,美目不由闪过一抹满意的深意。既然把酒都喝了下去,那事情就好办了很多,于是,她放下手中的酒壶,站到了另一边,“小女子就不喝了,既然你已经喝了那杯酒,那小女子也就完成了任务了,白少爷你和他们的账就算没了。”

他说是陪喝下酒罢了,又没说是怎么陪,是你喝还是她喝,既然让他都开心得喝了一杯酒下肚,当然也算完成任务了啦。

白霖从美色里醒过神来,旁边的几个兄弟也是面面相觑,眼神叫唤之后发现自己被这长得绝色的姑娘给耍了,于是,气愤出声,“小姑娘,你是真蠢还是当本少爷傻啊,就这样就想打发掉本少爷?”

叶采苓拿起手中的手帕擦了擦方才用来拿起酒壶倒酒的地方,脸上漫不经心,“白少爷,你只是说陪你喝下酒罢了,而且,你方才不是已经喝了吗,众人都是看着的呢,对吧?”

她把目光投向了围观的众人,眸光有些淡然,你们今日不出声帮别人,明日你们被那些人欺负之时,便也不会有人能会站出来帮你们说话,她此时相当于当了第一个出头相助之人,如果他们还是觉得自己的力量都比不上一个柔弱女子的话,那她也无话可说了。

众人看到了场中那个青色倩影无畏的站在那些恶霸面前,此时那双清澈的眼眸正紧紧看着他们,莫名的,他们心里浮现一阵愧疚,一个瘦弱的小女子都敢站出来为那个戏班说话,他们这些常客目睹了全程,都不敢站出来为他们说一句公道话。

于是,沉默一会儿,开始有几个高大的男子渐渐出声,“白少爷,那位姑娘既然已经陪你喝过了酒,你就莫要再无理不饶人了。”

“是呀,不就是仗着他那爹,便总是在那欺负百姓。”

……

众人的窃窃私语,顿时惹恼了白霖,他凶狠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最后眸光停在一脸平静的叶采苓身上,“你这女人敢耍我?”

“白少爷,承诺也是你自己答应的,何来我骗你一说?算完了你和他们的帐,也该算算你与我的帐了,白少爷。”

叶采苓笑着说完,纤细的指尖往地上破碎了一地的瓷片一指。

这时,一身淡素色衣衫的江淮从人群后面缓缓走出,黑眸瞥了一眼那旁气的眼睛都睁大的白家少爷,转头对着叶采苓缓缓说道,“莫要与他们过多争夺,直接扭送官府罢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送进牢狱 方才,叶采苓并不肯让他下去,说是她可以解决。于是他便和杨紫钰静静站在阁楼之上观看,见到她一脸笑盈盈的对着那个纨绔白家少爷之时,江淮只觉得心里一阵闷气,最后看到那白霖一脸生气怒容盯着叶采苓,他便再也忍不住,抬脚往楼下走去。

一个普通官家的少爷罢了,以他如今在陵城的成就,解决这种事情还是轻而易举的。

江淮看着她还是一副淡然的神色,不由皱了皱眉头,伸手把叶采苓给拉了过来,不愿她再如此冒失踏进这个浑水,叶采苓耸了耸肩膀,退到了另一边。

白霖瞥了一眼不知从哪出现的江淮,脸色顿时大变,“你这个小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给本少爷滚开,别来多管闲事。”

江淮无视掉那人的怒气,直接越过人群来到他们面前,淡淡说道,“我是这家酒楼的掌柜,白少爷,你说关不关江某的事情呢?”

“怎么可能,这家酒楼的掌柜不是一个老头吗,怎么可能那么年轻?”

白霖神色有些震惊,他虽然在外浪荡,但对这家酒楼还是有些忌惮的,连他的爹都来告诫他不要在宝来也胡乱生事,所以,他本来就是不是很敢在把这事给惹大的。

江淮到底在陵城打滚了几年,身子早已有了凌厉逼人的气息,冷漠地看着脸色变得有些惊慌的白霖,“谁告诉你掌柜是一个老头。”

叶采苓看那白霖脸色大变,不由觉得实在是有些讽刺,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这不,一亮明身份便开始害怕了,如若今日不是江淮出面,怕白霖会把这座酒楼给弄个稀烂。

于是,她开口道,“既然知道了,那白少爷打碎的东西该如何赔偿给回我们呢?”

围着那地上的白瓷转了一圈,她一只手扶着自己的雪白下颚,打量了一番,说道,“这个是西域那里买来的宝瓶,当时价值千金,但因这个师傅已然仙逝,这算是遗世之作,价钱早已翻倍……嗯,看着白少爷是这里的常客,就给你当个折扣,给个一万黄金便可。”

“什么,一万黄金,你这女人是疯了吗?”白霖听了气急喊道。

世上哪有如此昂贵的瓷器,就算有这酒楼也不会就这么随便摆放在大厅里,明摆着是坑他们罢了。

另一边,于毅他们眼看事情朝着莫名的方向发展着,仍有些疑惑不解,父子俩对视了一眼,不解之中暗藏着一抹庆幸,如果今日不是有这些贵人相助,怕是以后他们都得背井离乡才可以生存下去了,身后的小姑娘睁着大大的眼眸,糯糯地对自家兄长和爹爹说道,“这姐姐,长得好看,又厉害。”

这边,无视掉白霖眼里的震惊,叶采苓灵眸含着淡淡讥笑,“怎么,白少爷出来游玩,身上没那么多银子?不怕,你可以先欠着帐,到时候回白府拿来便可。”

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什么,她继续说道,“哦,虽说是小女子陪少爷喝了一杯酒,但酒钱还是得白少爷自己付的,那酒可不是什么普通酒,它可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一滴可值百银两。”

这可是之前跟御夜澈那人学的,他自己种的茶便价值千金,那这可是她亲手酿的葡萄酒,当然也值那一百银两了。

“你,你……!”

白霖被气着手都发抖了,旁边的几个公子哥眼看情况不对,他们也知道宝来也客栈在陵城的名气,便开始纷纷想要告辞离开,却被酒楼的下人给拦阻了下来。

叶采苓小脸上笑得更加灿烂了,两个小酒窝浮现在脸颊两边,显得甚是乖巧,但接下来说的话却甚是冷漠,“如若白少爷没钱还给我们的话,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本来她在楼上还在想如何找个合适的理由下来帮忙,眼见那时白霖气愤不小心把旁边的花瓶给打碎了,心中便生一计,不如将计就计,框他一把。

“你敢动本少爷,我明日便叫我爹把这里给端了。”眼看那些高大的客栈护卫逐渐围住了他们,白霖神色变得有些慌张,到底是欺软怕硬,一看失势,便开始怂了。

“你家父是白叶吧,前几日你爹还亲自上门来拜访,是为了丝绸商货之事……”道到一半,江淮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和叶采苓这几年早在陵城把商业的根都给扎牢了,无论是陵城的那个领域,他们都有着不凡的投资,所以那些陵城贵家子弟才如此上门谄媚。

白霖的脸色一片惊恐的神色,突然发现自己今日惹到了不得了的人物,正当哑口无言之际,旁边缓缓走出了一个模样淡紫色衣裳的女子。

杨紫钰神态矜贵,冷冷的瞥了一眼那边的白霖,“如若不肯赔偿,可以送到户部那审办处理。”

这种纨绔子弟,平日里尽是欺负百姓,如今能让他尝到苦头,便是不可轻易放过,何况她的兄长就很是厌恶这种恶劣之人,如果送到他那里定会好好查办,严惩不贷。

认出了杨紫钰是杨家那位千金,白霖这才知道自己今日惹到了一群什么人,旁边的那几个公子哥早已开始开头求饶,那白霖见了,神色更是慌乱,也不由开口求情。

叶采苓眼里的冷意更浓了,她目光看向旁边已然呆住了于毅他们,淡淡开口道,“于师父,你们想如何处置他?”

于毅他们仍有些反应不过来,摇了摇脑袋,不知该如何作答。

“不知道啊?那没事,方才那人不是叫你给他下跪吗,白少爷,如若你给回他们下跪,我们还可考虑一下是否可以放你一马。”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人才会感受得到别人的痛苦。

叶采苓说得甚是轻松,反正不管他跪是不跪,今日送他进户部是必不可少了的,就看在他之前做了如此多不可饶怒的事情,早该绳之于法了。如今,倒不如趁着杨紫钰在这,还可利用她兄长的关系,还可好好的让他仔细查询一番白霖两父子干的坏事。

“姑娘,于某多谢你的好意,但……”

于毅的洪亮的嗓音响起,他抱手向叶采苓致以谢意后,便继续说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做陶瓷 “于某从不做亏心之事,犬子伤了白少爷确实是他过于冲动,但事出有因,白少爷有错在先,也算是一过抵一过,老夫不必他像我们下跪。”

于毅剑眉紧紧拧着,方脸上尽是严肃的神色,他并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之人,反倒是更多倾向于中庸之道,万事化了。

叶采苓点了点下颌,既然当事人都不愿再起波澜,那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没有再和白霖过多辩论,她直接叫江淮指使客栈里的护卫送他们见官。

杨紫钰到时候和她刑部当职的兄长交代清楚,务必把这几个地方恶霸给查个一清二楚。

临散之际,于毅带着他们来找叶采苓表示谢意。

“姑娘,今日若不是有你们相助,老夫和我这可怜的子女,怕是要被赶出陵城了。”于毅弯了弯腰拱手谢意,他年纪已然不小,大约只是四十多岁的脸庞早已浮现出不少皱纹,连发冠着的发丝都白了一半。

身后于云和他妹妹见了,赶紧同他爹一样弯腰拱手以示谢意,如若不是这位姑娘仗义出言,怕是今日他便要屈辱于那纨绔子弟之手。

被如此郑重谢意,叶采苓不由有些被吓到,于是她只好摆了摆手表示不足挂齿,让他们无需过于耿耿于怀。

杨紫钰温婉一笑,扯了扯旁边略过于冷淡的叶采苓,“你们无需如此大礼

事情结束之后,杨紫钰坐了一会儿,便准备告辞离开,叶采苓想着倒不如顺路回叶府,便跟着她一起向江淮告别,离开了宝来也。

陵城的街道,气候渐渐变暖,已然开始了春季花开的集市,有各式锦衣新裳,金彩缕花,迎春花争艳相开,迎来了不少百姓前来观看,叶采苓与杨紫钰闲步于其中,看着这热闹的街市,她不由有了闲逛的兴致。

“这陵城集市,东西还真是应有尽有啊。”随手在一个小摊位上翻看了一些小饰品,叶采苓不由有些感叹,这陵城,不但有中原特有物产,也有不少邻国稀奇之物,着实看起来甚是琳琅满目。

杨紫钰瞥了一眼她那有趣的模样,浅笑道,“这是我朝京都,集市有这些东西不是很平常吗,为何你如此惊奇。”

叶采苓撇嘴笑了笑,没有作答,那是因为她并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啊,以前都是从小说中想像着古代人生活的样子,一直以为他们那交通不便,物品交流定是贫瘠,却没有想到,这轩辕国的京城犹如唐代繁华之长安。

正值开春,集市上多的是贩卖稀奇小玩意,叶采苓看到一个摊位上有个身穿褐色长袍的老人在独自守着,面前摆放着不少已然弄好的陶瓷娃娃,想起之前她给十一公主亲手做的陶瓷娃娃,她心里不由一动,便拉着杨紫钰来到这摊位之前询问。

“老爷爷,这陶瓷娃娃可以自己亲手动手制作吗?”

叶采苓扫了一眼那木板上那几个栩栩如生的动物陶瓷,美目闪过一抹亮光,她想自己亲手制作一个,并不想借他人之手来完成。

那坐在老人捋了捋自己的白花花的胡子,微笑道,“当然可以,不知道姑娘是要制作什么的陶瓷,这样老夫也可以在旁边帮忙一下姑娘。”

“不用了,多谢,我之前也有做过陶瓷送给人,所以也懂一些浅显的制作法子。”叶采苓淡淡拒绝着,眸光一直盯着那里做好摆放整齐在那的陶瓷小人。

杨紫钰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眼眸里不由充满了好奇,伸手拿起木板之上那几个生动精致的小人来看了半徐,“这就是陶瓷娃娃?看起来很是有趣。”

听到叶采苓懂得做这等东西,她不由好奇道,“没想到你一个闺阁女子居然还懂这个。”

自从认识了叶采苓,杨紫钰发现她如同发现了一个宝藏,总是从她身上发掘到令她惊艳的事情。

叶采苓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挽起衣袖,微微露出里面皓白的手腕,专心地和起泥来,“之前不是十一公主过生辰,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该送什么东西给她才好,于是便跟叶府里一个懂得做陶瓷的下人学了一段时间。”

“原来是这样。”杨紫钰站在旁边端看了一回,渐渐被叶采苓手中那灵巧的技艺给吸引了眸光,于是,不由开口道,“这东西看起来甚是有趣,不然我也来学学吧。”反正她站在这里干等也是无聊。

于是,她也坐在了下来,小摊老人在旁不断地指教着杨紫钰,她刚开始手忙脚乱的,把那泥巴弄得到处都是,惹得旁边的叶采苓一直笑个不停。

良久,当叶采苓终于把弄好的陶瓷娃娃送进那烘炉里之后,不由松了一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不自觉傻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杨紫钰刚把手给洗干净,便看见她站在炉子旁傻笑个不停,美目里闪过一抹好奇。

“我没有笑啊。”

“没有?我看你的嘴角一直都没有下来过。”见叶采苓否定,还一脸慌张的神色,杨紫钰顿时起了逗弄她的兴趣。

叶采苓白了她一眼,“还好意思笑我,你看看你这人跟着人家师父学了那么久,做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方才那个可是被老师父夸奖成第一个这么”好看“的陶瓷了,厉害了。”秉着不能光被她笑话,叶采苓不由提起了方才老师傅看到杨紫钰弄了好久出来的成品之时,老脸顿时就黑了,盯了那个四不像的泥塑看了良久,才缓缓对她说道,“姑娘,你可能不太合适于这个陶瓷技艺,你这个实在是……”

被她提起痛处,杨紫钰一向温婉的脸上不由浮现一抹羞愧,着急道,“你再提这件事情,我就不理你了啊。”这都可以成为她以后再也不想碰触的东西之一了。

“好好,我不提了,你别生气。”

憋住笑意,叶采苓小脸上一片俏皮的神色,转头对在那跺脚的杨紫钰安慰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落月公主 把那做好的陶瓷娃娃收好在袖子里,叶采苓脚下的步伐轻盈,那嘴角不自觉又扬了起来,心里渐渐涌现出一丝喜悦之情。

杨紫钰偷瞄了一眼她那喜悦的神色,顿时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打趣她道,“方才我似乎看到那个陶瓷娃娃是一个男子哦~你是不是要送给江淮的呢?”

叶采苓不解道,“我为什么要送陶瓷娃娃给江淮?”

“因为江淮他不是……”杨紫钰刚想回答之时,看到叶采苓脸上不假的疑惑,随即心里明了,便转换了话,“没什么,因为我就只知道你与江淮相熟嘛,于是以为你是要送给他的。”

瞧到叶采苓恍然的神色,杨紫钰心里暗叹,大概又是一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看来她连江淮的心思都不清楚,但就算知道了又如何,照这样看来,怕只是到头来了一场空罢了。

这在这两人闲聊之时,街道上传来一阵紧促的马蹄响声,伴随着一阵阵呵斥声,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支马匹队伍,浩浩荡荡地出现在街头,而那装横繁华地轿子前后跟随着不少官兵队伍,气势恢宏地敲锣打鼓往前热闹走去。

看着街上不断有百姓围着上去观看,叶采苓不由也有些好奇跟着围了上去,看着那帘纱被风扬起,微微露出里面一个端坐着大红色倩影,远远瞧去,却并没有看清里面女子的轮廓。

街上的人推推嚷嚷,不一会儿便把叶采苓她们推到了最靠前,叶采苓推了推身边总是挤过来的人群,有些后悔自己来凑这个热闹了。

旁边杨紫钰把她拉了过来,让她不用被人给推搡,她们两人站定之后,都各自相视一笑,心情也变得不再那么郁闷了。

叶采苓看着旁边逐渐热闹起来的百姓,好奇问道,“这轿子里面坐的是谁,前方还有那么多官兵把守着。”

杨紫钰定眼看了一会之后,转头看着叶采苓淡淡回答,“我之前听我爹和兄长谈话之时,似乎听说好像是白月国的落月公主来朝进贡。”

第一次听说这个人的名字,叶采苓眉头不由一皱,“落月公主?”

而就在此时,进宫的队伍浩浩荡荡从她身边经过,数人抬着的偌大紫木轿子倏然被风扬起了那薄薄的帘纱,露出来那女子模糊不清的轮廓,突然,那红衣女子似乎瞥了一眼她这边来,直直对上了她的眸光,阴冷的视线紧紧扫视在她脸上,莫名的,叶采苓觉得自己心里一阵不舒服,仿若被人盯上了一样。

于是,不再有兴致观看,叶采苓便拉着杨紫钰走出了人群,看见那喧闹的进宫队伍渐渐消失在眼前,她回想起那个女人诡异的眼神,柳眉皱了皱。

杨紫钰看她一脸凝重的神色,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采苓想着也可能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了,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今日可能太过于疲惫了,所以脸色才如此不好。最后,在离集市不远处,叶采苓便和杨紫钰分别各自离开了,原本她是想送她回杨府的,但一想到自己如今身边可能危机重重,便只好让她一个人小心一点回府。

刚回到一仪芳阁,叶采苓便接过小婉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下去,接着便把袖子里的小人儿小心地哪里出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指腹描绘着那人偶小脸上的轮廓,不自觉浅笑出声。

像,真的太像了,她不由赞叹起自己的手艺,旁边的小婉见到自家小姐一脸傻笑地看着手中那小小的玩意,不由好奇地探了探脑袋瓜子。

“小姐,这娃娃是谁啊,怎么看起来很是眼熟呢?”

”哦,我知道了,这是那个小孩对吗?“

听到小婉疑惑的话,叶采苓一抬头便被她那伸过来的小脑袋给吓到了,气的推了推她那小脑袋,没好气道,“很明显不是好吗?你这样很容易失去你家小姐我的。”

手艺不被肯定,还被错认成别人,叶采苓有些灰心,表示不是很想再和小婉说话。

小婉被自家小姐的孩子气给逗笑了,赶紧补救道,“这小婉虽不知小姐照谁的样子做的,但是做得甚是唯妙唯俏,一看就知道是个俊美男子。”

叶采苓听了之后,自动把这句话过滤成小婉夸她这陶瓷娃娃做得好看,意思就是说她手艺不错,于是,便一脸欣慰地拍了拍小婉的肩膀,“小婉,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孺子可教也啊。”

回想起小姐不在之时,叶老夫人那边派人过来带话,顺便给了一封信给她,于是小婉拿了出来给叶采苓看。

叶采苓接过信,打开一看,大概浏览一下便知道了是何事。

随手把那信扔在桌上,她哀声叹气,“你说皇宫里怎么这么多宴会要开呢,而且为何都有我这个不重要小角色的份呢?”

小婉歪了歪小脑袋,小脸上一片真诚的神情,“小姐怎么不重要了?老爷是朝廷臣重要,你身为老爷的嫡女,自然宫中邀请世家少姐的宴会是少不了小姐您的。”

“可本小姐并不想去啊~”

叶采苓把自己的脸蛋埋在衣袖里,那高束起来的青色发带一抖一抖的,显示着主人的不满。

小婉见自家小姐如此烦恼,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好默默地站在旁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你如若真不想去,可主动和爹爹说,把这名额让给别人。”

许久未见的叶雨晴蓦然出现在她房间门口。

叶采苓抬头看去,那抹嫩黄色的倩影款款向她走来,叶雨晴的小脸上,还是那冷冷的神情。

顿时,叶采苓心里也不乐意了,她直了直身子,浅笑道,“哟,这不是我的姐姐吗,今日为何有空到我仪芳阁来看望妹妹了。”

叶雨晴掩了掩眼里暗含的厌恶,微低下了头,脸上的冰冷渐渐消失,柔和对着她笑道,“妹妹,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们好歹也是姐妹,再怎么不对也应互相体谅。”

听到她说的话,叶采苓莫名觉得有些可笑,于是,她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赴宴 马车里,叶采苓一路上闭目养神,因这次并不需要与叶雨晴一同乘坐,她也无需那么谨慎,与他们从叶府里出来,经过闹市,接着往宫里驶去。

乾坤殿内,皇帝高坐于皇位之上,底下众多皇子和大臣在其恭顺地站立着,大殿之上,皇帝御燕然一身黄袍加身,到底是位居高位多年,身上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皇族之气。

“宣,白月国落月公主觐见……”

殿下的太监看了一下时辰,往皇帝之上瞄了一眼,便朝殿外大声喊道。伴随着门外一阵有条不紊的脚步声响起,大门里渐渐走进了一行身穿异国服饰的人,而在最前头走着的则是那落月公主。

落月公主与她的使臣恭敬地行了尊敬礼之后,便被御燕然赏赐座位于底下旁边,高位之上的皇帝甚是高兴,一贯有些颓废的神色今日竟有了些些精神气。

“落月公主,你来轩辕国已有几日,对我们国家与你白月国相比,有什么不一样的吗?”御燕然脸上满是笑意,眼睛紧紧盯着底下容貌甚是艳丽的落月公主,眸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艳,没有想到,这个白月国的小公主竟长得如此绝色。

落月公主一袭红衣端坐于方椅之上,姣好的容颜上绽放着娇艳的笑容,她并没有因为皇帝一直盯着而感到怯意,目光无惧的回视道,“轩辕国地大物博,珍惜宝物甚是良多,落月这次来到这里,可是开足了眼界。”

御燕然听了她的话,不由高兴地大笑出声,在朝堂之上闲谈了一会之后,接着赏赐了不少这落月公主珍稀玩意,便让她退下。

落月公主他们刚走出大殿,旁边随行的使者生气的甩了甩衣袖,不屑道,“公主,就这些小玩意就想打发我们,你说他们是把我们白月国当乞丐吗?”

白落月挽了挽衣袖,瞥了一眼那穿着黑色衣衫的使者,不悦的皱了皱眉,“阿实,这里是轩辕国,不是我们那里,切莫再说这句话,以免隔墙有耳。”

阿实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想起方才大殿之上那个老皇帝一脸色相地盯着自家公主,他就心里就一阵闷气。

“公主,阿实遵命。”

白落月看着他一脸不情愿的模样,到底是没有再过多怪罪,她不是不知道那老皇帝的肮脏心思,但她这一次是有任务而来,不能因为这种事情打乱她的计划。

想了想,她便唤来旁边的宫女,叫她们去找接管他们安排食宿的人。

马车渐渐停在了宫庭门口,叶采苓从车上徐徐走下,有些担心自己这次会不会又会出事。

于是,她在宫门口徘徊了一会,才缓缓跟着叶云勇他们进到皇城之内。

一路上,叶云勇便一直在旁诫告她不要在里面生事,切莫不要再像之前那样,惹事生非。

叶采苓听了,顿时心里就不爽了,这叶云勇除了叫她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之外,还真的是一句闲话都不愿和她说。

而叶雨晴自从上去和她撕破脸皮之后,便更加阴阳怪气,有人时便一脸温柔地喊她妹妹,没人时,大多一幅仇人见面的样子,相看两厌。

来到御花园,很多朝廷大臣早已带着自家儿女来到了宴会,红妍绿意相迎的花园,一下子便被他们占满了。

眼看叶云勇带着叶雨晴到处去和各个大臣的儿女相识,叶采苓自己偷偷摸摸溜走到其它地方去了。

辗转到角落处,叶采苓一直专注于桌上的山珍美味。

就在她吃得正欢之际,她的旁边蓦然多了一个人。

几日不见,杨紫钰看着这个还是大大咧咧的姑娘,莫名觉得自己还是挺羡慕她的,好像每次见到她时,都是看到她活得甚是肆意。

“为何独自躲在角落里?”缓缓抿了一口热茶,杨紫钰转头看向叶采苓问道。

叶采苓吞下一口嘴里的食物,指尖往场中那对父女指了指,“你看下那里。”

杨紫钰随着她指向看去,只见叶雨晴一脸温婉神情跟随在叶云勇身后,那几个交谈之中的朝廷大臣时不时目光停在她身上,带着不少赞赏的眼色。

“是不是够热闹了,我就不要再凑到他们跟前碍眼了,不然又把我家的叶老爷子给气到了。”

叶采苓虽是这样说,但小脸上却没有丝毫在意的神色,小手执着筷子吃着正欢。

微微摇了摇头,杨紫钰并不是很相信她说的话,见她吃的似乎很是美味的样子,不由挽了挽衣裙袖子,皓手轻执起一双银筷,也夹了一块肉缓缓吃下。

“采灵,为何你爹……”

她斟酌了一下,到底是没有继续说下去,怕伤到了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姑娘。

叶采苓摆了摆手,接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诶,这有何不能说的,你是不是想问为何叶云勇对我一点都不像我亲爹爹一样,对吧。”

被叶采苓一点道破,她也不知道从何回答,杨紫钰只好点了点下颚。

“其实,我们叶府里的事情有些复杂,虽说我是叶府嫡女,但你也能猜到,真正会当我是嫡长女的人并没有几个。”叶采苓淡淡说着。

她其实是挺替以前叶采灵不值得,之前不了解之时,她还以为她是一个嫉妒心强点的恶毒女子,但后来随着事情的一件一件真相大白,她逐渐发现,那已然死去的叶采灵不过是缺少爱的任性姑娘罢了。

一个人的路,她走得甚是孤独,为了引起别人注意,她任性娇蛮,最后却换来了别人的更加远离,也算是一个傻得可怜的小姑娘。

瞥了一眼那里一脸满意神色的叶云勇,叶采苓不由感到一阵悲哀。在生前的回忆里,叶采灵最想得到的就是他的肯定,只可惜这个爹似乎并不关心,一直置于叶采灵漠不关心的状态,直至让她变得越来越偏执。

“叶云勇他根本没尽到一个爹的本分,所以,我也没必要为了他,再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叶采苓她原本就有些感情淡漠,此时便更不会为了这等爹而感到不开心。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嫉妒了 喧闹的宴会上,角落里的两个姑娘,聊的正欢,吃的也高兴。

“你尝一尝这桂花糕,很好吃啊,我以前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糕点,果然是宫中佳肴,连甜品都是一等一的。”

把手中的那块糕点咽下,叶采苓舔了舔嘴唇上的屑沫,星眸里闪烁着惊喜。

“那当然,这可是在天山山顶上栽种的极品桂花树出的桂花,甚是珍贵,自然做出来的糕点也是美味。”

一个熟悉的娇俏声音出现在她耳边,叶采苓抬起头一看,果然看到了那抹粉色的娇小背影。

“十一公主,好久不见。”叶采苓笑盈盈着说道。

御怡婧看到她,也是很是喜悦,在她旁边缓缓坐下。

而这边反应过来的杨紫钰赶忙想起身行礼,可还没等她站起阿来,就便拉住了手臂。

“不用行礼,你是采灵的好友,便也是我的,这种小节还是乐意可以免了。”御怡婧那张脸上满是灵动的娇俏。

这熟悉语气,让杨紫钰一下子想起了刚认识叶采苓之时,她也有这样说过,“你无需唤我叶小姐,唤我采灵便可,你叶姑娘这样喊,我那杨姑娘这样喊,多麻烦,我们就不要在意这些小节了。”思此,她不由笑出了声,还真是怎样的人就会和怎样的人相熟。

“十一,这宴会是干什么的?”眼见时辰过了挺久,还未看到皇上他们出来,叶采苓不由有些好奇。

御怡婧伸手拿了一块糕点,便塞进自己口中,含糊不清地回答道,“这你都不知道?这是父王为了给白月国那帮使臣接风洗尘设的宴席。”

“哦。”

叶采苓回想起那日在街道上看到的女子,柳眉就不由皱了皱。

“十一,那个落月公主长得是什么样子啊?”

御怡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想了想,“这白落月,长得倒是挺美的,但本公主不喜欢她!”

被她孩子气给惊到,杨紫钰这才知道原来真正的十一公主当真如一个孩童,单纯不谙世事,直言不讳。

“公主你为何这样说呢?”杨紫钰虽然没有见过白落月本人,但听近日百姓传言,这白月国的公主长得比花儿还要娇艳三分,且似乎还很有善心,帮助了不少困苦百姓。

“你没看那女人的眼睛,都快黏到我九哥身上了,哼。”

御怡婧突然的一句话,不由呛到了叶采苓,她赶紧接过杨紫钰递过来的茶喝了下去,才缓了过来。

“她怎么认识你九王兄?”叶采苓一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边抬头问道。

御怡婧撇了撇小嘴,脸上并不是很高兴,“她和九王兄很早就相识了,早在王兄少年时他们便有过一段同门时光。”

那时候,她便亲眼见到白落月不顾一切,总是跟在她王兄身后。

听了御怡婧在讲御夜澈和那什么白公主以前的事情,叶采苓莫名觉得心里有些闷,于是便找了个借口想去透下气。

鹅卵石铺设地道路,走起来并不是很顺,叶采苓欣赏着王宫里的各位气势恢宏的楼房,不由暗赞古人的心灵手巧,在一个完全人力的朝代,做出了如此鬼斧神工的楼阁,实属厉害。

转眼之间,叶采苓似乎踱步到了那个湖边。

此时的湖面早已没了冬日之时的寒冰,此时只剩下绿荷粉黛,显得春意盎然。

叶采苓扫视了一番周围,并没有看见那抹白色修长的身影,眼眸不由一黯。

倚着湖边的白玉柱坐在横栏上,有些疲累的叶采苓抬头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从这里经过,有些无聊,便把腿也抬了起来平搁于阑干上,套在秀鞋里的小小双足翘叠在一起,束腰的绶带不经意滑下,长长的带梢荡至水面,她一动,湖里便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他会来,他不会来,他会来,他不会来……”

叶采苓在湖面上荡漾着自己的小脚丫子,嘴里默默念叨着。

就在这时,湖的另一边隐隐传来一阵脚步声,叶采苓抬起头看去,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本想伸手叫唤一下御夜澈,可她却看到了不远处同行的那个红衣女子。

好像是街道上的那个红衣女子,她不就是那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国公主吗?

想到这,叶采苓觉得自己有点待不住了。目光扫视了一番周围,便拿起自己的秀鞋,偷偷跟了上去。

这边,白落月收敛了平日锋利的冷艳,多了一份温婉,眸光看向旁边有些冷淡的御夜澈之时,闪烁着满满的爱慕之意,“阿澈,我与你已好久不见了,可你看起来于我们当初分开之时,并没什么变化。”

御夜澈点了点头,没有接过她的话。

负手往湖边走去,御夜澈眸光有些冷淡,如果白落月只是找他来叙旧的,那大体不用了,他并没有那么多怀念。

正当想着如此向她告辞之际,御夜澈似乎看到了躲在旁边灌木丛中的那抹兰色倩影。

那抹娇小的身影不停得在那扭来扭去,莫名想个充满喜感的小兔子。

御夜澈黑眸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嘴角上扬,竟起了逗弄她的兴致。

于是,他停下了方才加快的脚步,侧了侧身子,回复刚才说的话,“可本王看你似乎变了许多。”

见到御夜澈终于肯理会自己,白落月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真的吗,那你觉得我哪里变了?”

她高兴于御夜澈肯理会她了,但有些在意他说的变了到底是变美亦或是丑。

躲在草丛里的叶采苓甚是糟心,看着那个公主一脸依恋的样子盯着御夜澈,心里就一阵不爽。

“你就不知道收敛一点的吗?男女授受不亲啊。”

叶采苓在心里不停吐槽着,都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把那女的身子推来一点,让她别靠御夜澈那么近。

还有那御夜澈,不是很厌恶陌生女子靠近他的吗,为何此时就没有离远点那个公主呢,难道真的因为是青梅竹马的原因?

此时的叶采苓,浑然不知自己已然成了嫉妒的小女人,傻傻地躲在草丛里自己生着闷气。

她手上拿着刚刚从旁边折下来的枝叶,挡在自己脑袋上,显得有些滑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偷听 茂密的灌木丛间,叶采苓半缩着身子,杏眸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那对赏心悦目的男女,大概是初春时分,灌木丛中有不少蚊虫在那嗡嗡作响。

被虫子咬了几下,叶采苓只好伸手拍了拍自己被咬红的手臂。

“什么鬼,要相会也不要来这种灌木多的地方啊,不知道蚊虫多吗?”她低声暗暗埋怨道,浑然不知道自己才是偷窥的人。

这边,御夜澈负手伫立,目光向湖边远眺着,神情上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出尘。

白落月眼里有些迷恋,她站在身后,看着那个清冷的背影,心里一阵触动,这是她从小到大追随的影子,她不会放弃,也不会允许别人抢走。

“御哥哥,你明日可有时间?落月初来乍到轩辕国,并不是很熟悉这里的地方,你能明日陪落月一起去逛一下吗?”

叶采苓努力竖起自己的小耳朵听着他们的谈话,当她听到那落月公主邀请御夜澈一起出去游玩之时,莫名心里一阵闷气,什么呀,这么多轩辕国侍卫宫女,为啥一定要他陪呢,哼,狼虎之心!

因为不敢靠太近,叶采苓并不是很能听清他们的讲话,于是,脑袋瓜子不由越抬越高。只见男人转过身子,侧着脸对着白落月说着什么。

叶采苓听不清,顿时心里就不爽了,这家伙,不会美人一开口,就什么都答应了吧。

想着不能就这样蹲着又听不清,于是,叶采苓不由偷偷往他们靠近,瞄了一眼还在那里欣赏湖的男女,她慢慢迈出了脚步。

再一点,再靠近一点,就可以听清这两个家伙在说什么了,叶采苓嘴里念念叨叨着,在灌木丛里缩着脑袋往他们靠近。

“叶采灵,你说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你说为何他们在选在这里相会阿,蚊虫又多,还不怎么听得清……”

听到有人问话,叶采苓下意识就回答了,说到一半,才发现有些不妥,缓缓抬起头看去,御夜澈那张淡薄的俊脸出现在她眼前,旁边不远之处,站着的是神情有些错愕的落月公主。

落月公主紧皱着秀眉,冷声呵斥,“哪里来的刺客,好大的胆子,来人,快把……”

“别,别,我不是刺客,别喊人。”

被她突然的喊叫弄怕了,叶采苓举手投降站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襦裙,小脸上一片真诚的笑容。

白落月并不吃她那一套,眼里的冷意更深了,缓缓走到叶采苓面前,眸光直直盯着她,”既然你说你不是刺客,那你为何躲在这灌木丛里?”而且,恐怕方才还偷听他们在讲话了,想到这,落月公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女子眼里的敌意也太重了吧,与白落月目光直视,叶采苓觉得有些疑惑,这落月公主给她的感觉和上次在街道上并不一样,此时她的眸光虽冷,却没有那日那般凌厉逼人。

注意到对面那个容貌清丽的女子并没有认真听她在说话,似乎还在走神,不由冷然道,“本公主问你话呢?”

“哦……”

叶采苓醒过神来,甩了下头,想到自己可能想得太多了,于是,她把眸光重新投回到他们身上,“我并不是躲在灌木丛里,我是,我是……”思绪飞快运转着,余光瞥到看到自己身上那吊着的红锦鲤荷包,顿时美目一闪,“我方才那荷包掉在这灌木丛里了,这里的枝叶又大又茂盛,站着很难找,于是我只好蹲下来找它了。”

说完,她还把绑在腰裙上的荷包拿到了她面前,“你看,方才找到了,我就站起来了,然后就被你们给看到了。”

完美的理由,无懈可击的原因,这样,这个什么落月公主就没话可以说了吧。

瞥到那公主半信半疑的神色,叶采苓衣袖下的小手有些忸怩,只好继续说下去,“公主您不相信的话,可以问下旁边的九王爷,我到底是不是刺客。”

叶采苓把球抛到一旁沉默看戏的男人,哼,有种就说不认识她,那她以后就真的不想再认识他了。

站在那的御夜澈,一身白衣胜雪,眸光瞥了一眼那张气鼓鼓的小脸,薄唇不由微微扬起,“落月公主,她并不是刺客,你误会了。”

并没有为难叶采苓,御夜澈顿了顿,继续说道,“她是我朝叶太师的女儿,叶采灵,今日宫里父王给你弄了一个接风洗尘的宴席,所以她才会出现在宫中。”

好不容易听到御夜澈说了不少话,但却不是因为她。

白落月并不因为他说的话,脸色变得晴霁,反而眼里的冷意更加深了,美目上下打量了那站着的叶采苓之后,才渐渐舒缓脸色,浅笑道,“原来是叶小姐,一场误会而已,叶小姐别怪罪于落月,只因之前在来轩辕国的途中,发生了很多事情,故有些谨慎了。”

“没事,没事,一场误会,解开就好。”叶采苓敛首低眉,到底是有些心虚,于是便开口准备告辞。

就这她想要转身离开之时,御夜澈那人又缓缓开口了,一下子便定住了她的脚步,“本王允许你可以走了吗?”

被他的话给定住,叶采苓背对着他们,脸上一阵不耐的表情,什么鬼,本姑娘自己来的,走了还要你的允许?可笑!

微笑着转过身来,叶采苓甚是温顺,“王爷,您还有什么吩咐的呢?”

好吧,人在江湖哪能不低头,她忍。

御夜澈踱步到她面前不远处,黑眸紧紧盯着那温顺低着头的小姑娘,心情莫名变得有些愉悦,“既然来了,那就先别走,本王有事要和你说。”

“澈哥哥,我……”听到他这样说,白落月不由开口想要说什么,可还没说完,便被他给打断了。

“落月公主,既然没什么事情了,本王就先走了。”

御夜澈回头淡淡扫了一眼白落月之后,没等她回答,便转身叫上叶采灵之后,便抬脚离开了此地,只留下有些懵然的白落月待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离她远点 静谧的湖边,景色甚是幽美,被独自留下的白落月伫立在湖边,氤氲的日光下,那美艳的小脸上一片阴沉,眼眸里闪过一丝嫉妒。

方才,她询问御夜澈是否可以陪她到轩辕国各处看一下之时,他的眸光冷淡,也没有答应她的邀请,委婉如初地拒绝了她。

原本她并不在意,可他的眸光一直盯着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接着里面隐隐传来一个女子呢喃的嗓音,“死蚊子,离本小姐远点,我的血可金贵了,你咬不起……”

那女子的絮絮叨叨从灌木丛后,传了出来却不自知,旁边的御夜澈黑眸微动,她竟从里面看到少了几分淡薄,多了一丝笑意。

接着,他竟然直接往那里走去,那女子站起来之后,头上的青丝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影响女子那清丽绝色的容颜,兰衣女子小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意,看起来甚是俏皮,她说着那个的理由看似很堂皇,但却不能让她信服。原本以为以御夜澈冷淡的性子,并不会回应那兰衣女子的问话,可……

春日的风还是有些寒冷,白落月冷着脸,对着暗处喊道,“出来吧。”

“公主,有何吩咐。”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暗处里蓦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影子跪了下来,恭敬地说着。

白落月高束于脑后地青丝被风扬起,红衣飘飘,她负手而立眺望湖面,“你给我去查一下一个叫做叶采苓的女子,还有她和九王爷的关系。”

“遵命!”

黑衣人恭敬地回答着,那倒映在地上黑色的影子晃了晃,接着便消失不见了。

碧绿的湖面上,隐隐看见其上粉嫩桃红的荷花苞蕊,白落月微眯着眼,脸上隐隐带着一股微怒,她不会允许有人在其中破坏她与御夜澈的关系,谁都不行。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叶采苓耷拉着小脑袋往前看去,前面那抹修长白色的背影正不紧不慢负手而行,眼看距离越来越远,她不由加快了脚步跟上。

她走着走着不由低声呢喃,“真是的,又说有事要找她,如今又走得贼快,是欺负她腿不够长吗?”

“你倒挺有自知之名,知道自己腿短。”

“哎呀,痛!”叶采苓低着头一直向前走着,突然撞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不由痛喊出声。

本该在前走着的男人突然停了下来,叶采苓也没有抬头去看,便直直撞进了御夜澈的怀里,那熟悉的檀木清香萦绕在她鼻尖,下一刻,她的心便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御夜澈微低下头,黑眸紧紧盯着呆愣在他怀里的女子,脸上的神情有些晦涩不明,许久,他淡淡开口道,“要一直待在本王怀里吗?”

叶采苓随即惊醒,忙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捋了捋自己耳边掉落的青丝,神色有些紧张,“王爷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只是一时被吓到了,才没醒过神来,才不是想待在你怀里咧。”

就算是,也不能这么认怂告诉你的,她又不傻。

御夜澈低低一笑,接着咳嗽了几下,声音有几分嘶哑,少了平日里的清朗。

叶采苓听了,不由皱了皱秀眉,有些担忧问道,“你是身体可有不适,我看你嗓子……”

她的话被打断,御夜澈眸光凝视着她一会,便移开目光,接着便继续往前走着,但脚下的步伐却已然放慢了。

“你以后莫要独自偷偷跑去跟着那落月公主了。”那白落月远没有你想得如此简单。

后半句话,御夜澈并没有说出来,人都有好奇心与好盛心,只怕他说得越多,她便越想去知道白落月的事情。

叶采苓以为他是要她不要再去跟踪白落月了,忙开口解释道,“我方才并不是在跟踪你你们,只是恰巧碰到你们了,然后我的香包又恰巧掉在了灌木丛里……”

“不用解释了,本王知道,都是恰巧。”

御夜澈淡淡回答她道,明明说的是相信她的话语,但那张妖孽的俊脸上却满是戏谑的笑意。

叶采苓脸上一阵赫然,好吧,这样厚着脸皮,打死不肯认错的人,就是她了,她一开始还真是无心去偷听的,只是纯属好奇,想看一下那个落月公主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花容月貌,闭月羞花罢了,然后看着如此郎才女貌,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不再与她开玩笑,御夜澈转头看向了她,“你以后离白落月远一点便可,知道了吗?”

看着他那有些认真的神情,叶采苓应声答应了,想起她之前听御怡婧说过的青梅竹马,不由凑上那人跟前,好奇问道,“王爷,那白月国公主当真和你是青梅竹马啊?”

“谁和你说的?”听到她如此问道,御夜澈的俊脸一片淡然,不紧不慢得回着她得话。

叶采苓黑白眼眸灵动转着,嘿嘿一笑,“落月公主远名在外,我也是听别人传言听来的。”不能说是御怡婧,不然那个丫头怕是把她给打了。

“既然你都说是传言了,为何还要来问本王。”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着。

叶采苓撇了撇小嘴,这家伙,还真是会避重就轻,回答得甚是官方啊,可这跟不回答又有什么差别。

想到她就算再问什么,御夜澈大概也不会回答有什么有意义的话了,于是,两人一路沉默回到了宴席。

刚坐回方才坐着的角落里,杨紫钰便开口担心问道,“你为何去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抱歉,我方才遇到了一点事情,就耽搁了一会儿,让你担心了。”看到杨紫钰眼里的担忧,叶采苓顿时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忙开起玩笑把她给逗乐了。

扫了一眼周围,并没有发现御怡婧的身影,叶采苓疑惑问道,“御怡婧去哪了。”指尖指了指桌上她留下的残羹冷宴。

“她方才去找了你一会儿,没找到便被徐公公给叫走了,怕是皇上有事找她。”杨紫钰见她一脸疑惑,开口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

叶采苓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杯茶,仰头一口气喝完,方才一直在讲话,嗓子都快干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出来一下 叶采苓从桌上执起一杯清茶,抿了一少口,把眸光投向场中那些捂嘴羞涩含笑的世家小姐,蓦然就想起了方才在湖边碰到的白月国公主。那白落月长得果真如传言般美艳无比,一眼看去,着实令人惊艳。

于是,她转身向杨紫钰问道,“你有听说过落月公主吗?”

杨紫钰有些讶异,摇了摇头,“没有多少了解,但也听过一些有关她的闻言,听说见过那落月公主的人,都说她长得甚是绝色貌美,且才华出众,有白月国“第一美人”的名号。”

听到杨紫钰的话,叶采苓不自觉挑了挑眉,叶府里有个“京城第一贵女”,如今又来了一个白月国“第一美人”了,这轩辕国,还真是够热闹的。

“前今年,我在宫中远远见过她一面,如传闻一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她想了想,继续说道。

“你为何突然询问起她来?”杨紫钰有些好奇,毕竟之前她应该和这白落月没什么接触才对。

叶采苓无奈地怂了怂肩,简短地把今日碰到御夜澈与那公主的事情告诉了她,杨紫钰听了,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面渐渐捂着小嘴笑了起来。

“采灵,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敢直面那九王爷和那落月公主,还那么临危不乱。”听到她的描述,杨紫钰似乎都能想像得到她躲在灌木丛里那絮絮叨叨的模样,定是十分有趣。

“哎呦,你还取笑我,太过分了。”

叶采苓见到她一脸忍不住的笑意,不满得撇了撇小嘴。

杨紫钰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忍住自己的笑意,“好吧,我不笑你了,不过……”,脑袋不自觉凑到叶采苓面前,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你真的不是在偷听吗?”

望着她那八卦的眼神,叶采苓伸出指尖把她的脑袋瓜子给移开,“没有偷听,只是凑巧碰到了他们好吗?给本小姐收敛一下你的眼神。”

叶采苓脸上甚是端正,可她越这样,杨紫钰眼里的笑意便更加浓了,轩辕国爱慕九王爷的姑娘多得都能排到泌阳河的对面了,所以她也以为,叶采苓不过于羞涩不敢明说自己是爱慕九王爷的其中一个姑娘罢了。

过了不久,随着礼乐声响起,不知从哪出现的太监略微尖锐的嗓音响起,“皇上皇后驾到。”

本还在闲聊中的众人顿时都跪了下来,低头恭迎皇上他们出席。

皇上挥手让他们平身,众人才缓缓从地上起来,叶采苓拍了拍自己的裙边,神色有些冷然,她一个从小接受平等思想的人,并不是很接受这种向别人跪拜的礼节,所以她才一直想要逃离这里,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着神仙一般的闲云野鹤的日子。

高位长桌之上的御燕然,似乎甚是喜悦,底下右边坐着是那些皇子公主他们,远远看去,还能看到一身金黄色华服的御怡婧端坐在那矮桌之上,旁边坐着的是一脸淡漠神情的御夜澈,暖色的日光散在他那倾国绝色的脸上,不由引起宴下那些世家小姐一阵阵的惊叹声。

而在他对面,坐着的是方才那个落月公主,两人目光似乎不经意碰到了一起,御夜澈并没有过多停留,便移开了眸光,但那白落月脸上却染上了一抹霞红,给那冷艳的脸上增添了一丝小女人的姿态,少了一丝冷意。

旁边的一位身着青衣的小姐的人一脸恍然若失地对另外的女子说道,“这白月国的公主长得还真是绝色,和九王爷也太相衬了吧。”

“你是傻了吗?一看九王爷那神情,就知道他并不喜爱那个落月公主了,还不是利用她自己那个公主的身份缠着九王爷,哼!”

身边的那个黄衣女子一脸不忿神色,挽着自己的衣裙,转头不再看向白落月那里。

叶采苓听着御夜澈的爱慕者在那为他争锋喝醋,不由撇了撇嘴,呢喃出声,“还真是招蜂引蝶。”

清澈如水的美目不自觉往他那看去,可没有想到的是,叶采苓眸光扫过御夜澈那边之时,却对上了他那双有些戏谑的眼眸。

看她干嘛?不是一直在和那落月公主在眉来眼去的吗,怎么还有空注意到她的眼神。

御夜澈拿起桌上的清酒缓缓抿了一口,方才,他抬头看回那个角落里盯着他的兰衣女子,女子的脸上似乎有些不忿的神色,与他视线相交之时,惊讶之余,还不忘瞪他一眼,才移开视线。

他薄唇不由微勾,墨眸里染上一抹笑意,他似乎发现,这女人越来越不害怕他了,如今还敢对他瞪眼。

叶采苓低下脑袋,撅着嘴巴,不想理会那人的眼神,看她干嘛,看那美丽的落月公主啊,青梅竹马,有的是好看。

杨紫钰并没有留意到叶采苓的动作,看到她一脸不满的耷拉着脑袋,不由问道,“怎么了?”

“没啥,看到一个讨厌的人罢了。”

叶采苓决定把注意力放回到食物身上,准备好好坐下好好享受之际,旁边的杨紫钰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说着,“我知道你说的讨厌的人是谁了,她来了。”

皱着眉头,叶采苓有点不解,抬起头往她说的方向看去,只见已然消失好久的叶雨晴蓦然出现,细步款款向她走来。

缓缓放下手中的鸡腿,叶采苓瞥了一眼叶雨晴,弯了弯朱唇,并没有说话,从旁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巴之后,便静静地看着她。

“妹妹,你出来一下,姐姐有事想和你谈谈。”

叶雨晴温婉地点头与旁边杨紫钰打着招呼,便开口向叶采苓说道,脸上一片温柔神色,似乎就是一个溺爱妹妹地姐姐模样。

叶采苓星眸冷冷地盯着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顿时,气氛有些僵硬。

在旁的杨紫钰瞥了她一眼,见叶采苓并不是很想理睬那叶雨晴,不由轻轻笑了笑,开口打着圆场,“雨晴小姐,不如你和采灵在这谈就好,我也要去找下别人了。”

对于杨紫钰的出声化解尴尬,叶雨晴轻声道谢,如画的容颜上尽是善解人意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你坐下 “不需要,你在这谈就好。”

叶采苓轻抿了口杯中茶茗,语气冷淡,“姐姐对我如此之好,而我与姐姐在府内又天天都相见,哪还需要私下再谈什么,对吧,姐姐……”

说到最后,叶采苓还淡淡笑了笑,神态轻松,听到她不顾旁人的拒绝,叶雨晴的脸色顿时变了变,她轻咬着唇,美目里含湿,似乎泫然欲滴。

可还没等她眼泪流出来,叶采苓却笑了笑,从矮桌上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叶雨晴,“外面风大,出去谈话,我怕姐姐因此受了风寒。”

对于她莫名转弯的话语,叶雨晴有些反应不过来,有些呆愣地接过她递过来的那盏茶后,才恍然醒过神来。

刚想开口说着什么,便被人给打断了,杨紫钰察觉叶雨晴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忙起身把她给拉了过来坐下,柔和说道,“雨晴姐姐,外面风大,既然采灵是怕你受寒,就不要再推辞了,坐在这里谈也行。”

叶雨晴红唇微启,却没有再说什么,只好随着杨家小姐的动作在她们旁边坐了下来。

“不知姐姐要和采灵说何事呢?”

看到她并不是很情愿得坐了下来,叶采苓反而开始很有兴致和她聊起了话题。叶雨晴脸色并不是很好,听到她的询问之后,眼眸变了变,微笑地柔柔说道,“也没什么事情,之是姐姐想和你多加亲近罢了,毕竟如今就剩我和你两姐妹可以天天相见了,你也知道,雨茵她……”

她缓缓说着,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有些欲盖弥彰的感觉。

叶采苓笑了笑,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姐姐,我并不知道。”

一旁的叶雨晴,“……”

惊叹于那丫头的气人功夫,杨紫钰不由侧过身子暗自捂住嘴偷笑,她原本还怕叶采苓这不肯认输的性子,可能会落下风,没想到,这丫头一点亏都不肯吃呢。

缓了缓自己的脸色,叶雨晴的笑容有些僵硬,她忽视掉方才叶采苓的话,浅笑出声,“既然采灵不愿提起雨茵,那姐姐我也不多说了。”

于是,把目光投回了场内,高位之上,皇帝御燕然脸上满是笑意,说了一谢宴席开场的话之后,便把话题引到了落月公主身上。

“落月,近日在轩辕国可否适应这里?”

白落月恭敬地半垂着眉眼,美艳的绝色容颜上含着淡淡的笑意,如花儿般娇艳,美丽得令人心动。

“轩辕国物产丰盛,景色宜人,落月在这几日都能看到许许多多白月国的特产,倍感亲切,所以落月十分喜爱这里。”

果然,御燕然哈哈大笑起来,甚是满意她的回答,“那你可要好好享受京城的繁华盛世了。”

“好的,皇上所言极是。”落月公主低声恭应,“可落月初来乍到,对京城的地方还是有些不熟悉……”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白落月的眸光似意无意地落在对面慵懒坐着饮酒的御夜澈身上。既然他不肯答应,那她就想办法让他应下,她白落月想要得到的东西,没有什么是不能得到的。

角落里,随意抬头瞥了一眼远处那一脸淡漠的御夜澈,叶采苓美目闪了闪,不由在心里吐槽,这家伙,不喜欢的话早就开口拒绝了,瞧瞧,那个公主温柔如水的眼眸一看向他,恐怕就什么都会答应了吧。

旁边,一直盯着那里的叶雨晴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娇美的容颜上染上了一丝忧愁,显得有些哀婉动人。

杨紫钰并不是很在意宴会发生了何事,低头抿了口热茶,却见到了那嫩黄色衣衫下紧握着的手,随着她的视线望去,便看到了巧笑嫣然的白落月与低着头饮酒的御夜澈,她美目里不由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这叶大小姐,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温顺柔和。

这边,御燕然听到白落月如此之说后,衣袖一挥,不以为然说道,“这还不好办,朕叫人亲自陪你几日。”

“那落月多谢皇上了。”白落月福了福身子,以谢皇恩。

“那你想谁陪你呢?”

“落月想……”

她还没有说完,便被一人给打断了,站起来的是御景然,他上前躬禀,缓缓说道,“父王,本王身为太子,应当做好一国太子的本分,落月公主在这之行都交付给儿臣来负责吧。”

御景然俊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使得御燕然听了甚是喜悦,一下子便把这事应承给了御景然,“落月,景然做事稳重,交你给他,朕亦可放心。”

白落月错开那御景然炽热的目光,眼眸往旁边瞥了瞥,并没有看到那人丝毫在意的神色,眼眸不由一黯。

“那落月先谢过大王爷了。”

这边,御夜澈虽坐着这,但愣是一直沉默着,修长的手指轻叩着石桌桌面,发出微微清脆的响声,不知他在想什么。

上方,皇上讲话完了之后,接着便有一群装着长裙的舞女上前跳着霓裳舞,婀娜的舞姿与悦耳的丝竹声一下子让宴会的气氛活跃起来。

白落月随意瞥了一眼高座上正在和皇后讲话的皇上,低头思索了一番,挽起衣裙缓缓往那走去。

“澈哥哥,我能坐这里吗?”

白落月一脸羞涩地站在御夜澈面前,语气甚是温柔。

冷美人在前,且如此温柔,怕是常人也很难拒绝,可惜,御夜澈并不是常人。他抬头瞥了白落月一眼,淡淡出声,“你想坐这里?”

如玉般地素手把玩着掌中的酒杯,御夜澈的神色有些晦涩不明。

白落月有些紧张,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襦裙,忙点了点头,她就是因为他,才鼓起勇气过来这里的。

“那你坐吧。”

缓缓抛下这句话,御夜澈便起身离开了,只留下已然呆愣住的白落月待在原地。

白落月红唇微颤,美目渐渐有些湿润,她转身朝御夜澈看去,却只能看到那人清冷的背影。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对她如此寡情薄义,明明,这么多年,她一直努力朝他靠近,却总是被他越推越远,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有事找你 “你说,这白月国公主是不是爱慕九王爷啊?”

旁边坐着的几个女子窃窃私语道。

“这个你都不知道?”身穿紫色衣衫的女子语气有些讶异,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白落月从小便于九王爷相识,九王爷少时在外游历便与她在一起,他们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

另一个女子听到那紫衫女子这样说后,姣好的脸上不由有着一丝哀怨,“难怪上次我见到九王爷与那白月国公主站在一起,那公主的脸上尽是笑意怕是他们的感情也很好吧。”

女子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羡慕之情。

而这边,叶采苓狠狠地咬着手中的鸡腿,星眸里闪着一抹莫名的气愤。

哼,到处沾花惹草的,果然男人靠的住,母猪都会上树。

突然,“砰!”的一下酒杯落地声响起,叶采苓随声望去,只见在旁一直沉默着的叶雨晴神色有着丝丝茫然,手还是握着酒杯的姿态,过了一会儿,才醒过神来,慌乱地道歉。

“我方才一时手乱,抱歉。”

杨紫钰看到她略微慌张的动作,赶紧唤来身后的宫女,去拿块干净的手帕过来,递给了叶雨晴。

“没事,雨晴姐姐,你快拿来擦一下吧。”

放下手中的肉,叶采苓瞥了一眼有些莫名的叶雨晴,没有说什么。她有什么事情,也不是该她管的,还不如她自个吃多几口食物。

就在她埋头吃东西之时,旁边的杨紫钰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袖。

叶采苓有些疑惑,刚想问怎么了之时,一双黑色的长靴子渐渐映入她的眼帘。

她往那修长的腿向上看去,见到来人之后,莫名愣住了,他,为何会来找她?

御易然负手伫立在桌子前,今日仍是一身墨色锦袍加身,俊脸上尽是冷漠的神色。

他眼眸深沉,一直紧紧盯着坐在那里的叶采苓,薄唇微启。

“本王有事找你。”男人的嗓音有些冷冰冰的。

叶采苓不由皱了皱柳眉,今日是怎么了?为何有那么多人说要来找她,且都是要她出去,是当她好说话,可以任由指使?

顿时,她心里就不乐意了,于是,缓缓开口道,“我与王爷的婚约早已取消,如今王爷约我私下相会,怕是不太合适吧?”

听到她的拒绝,男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剑眉微拧,似乎有些生气。

女子的神色淡然,并没有因为御易然的黑脸感到害怕,反而浅然笑了笑。

“七王爷,如若有事你就直说吧。”

御易然黑眸一直凝视着她,见她那清丽小脸还是那不以为然的神色,莫名的,竟想起那夜女子向他提出退婚时的样子,也是这般倔强。

他心里的火气也渐渐熄灭,缓了缓脸颊的冰冷,御易然淡淡解释道,“并不是本王找你,你可还记得上次在寺庙遇到的人?”

……

有些寂静的皇宫小道上,叶采苓不紧不慢地在后头走着,眼眸时不时扫向前方在那高大的墨色背影。

“你如若再不走快点,天恐怕就要黑了。”,御易然冷漠的嗓音响在前面。

叶采苓不满的撇了撇小嘴,抬头望了下天,天空中烈阳高挂,怕是才过了响午不久。

于是,她低声悄然反驳,“什么鬼,明明才刚过午时,怎么可能会天黑呢,骗人!”

她脚下的步伐不由加快,余光中似乎看到那墨色的身影蓦然停了下来。

叶采苓忙停下脚步,身子不小心碰了碰那人的胸襟之处,不由松了一口气,好险,差点就撞进了御易然怀里了。

见她一脸庆幸的样子,御易然剑眉微皱,冷然道,“你如今就这么厌恶本王?”

道路边的枝叶发出沙沙声响,听到那锦衣男子这样问,叶采苓眼里闪过一丝莫名其妙,这七王爷,为何说如此奇怪的话?

想了想,她还是出声解释道,“我这也是为了王爷好,如若被旁人见到我还与王爷过多纠缠,怕是采灵也难堵众人悠悠之口。”

低着头的兰衣女子只露出半张小脸,白皙的脸上尽是淡然的神色,已然没了从前看见她时的欣喜羞涩之意。

御易然眼眸一黯,竟觉得自己更加不喜如今不再纠缠他的叶采苓。

男人的话语有些艰涩,让人听不懂是何意义。

“你如果从前便有这觉悟,该多好。”这样,他便不会如此心烦意乱了……

缓缓道完,御易然便转身离去,不再理会她了。

叶采苓被独自留下,有些懵然,秀气的眉皱了皱,还是急急忙忙跟了上去。她可是不熟悉宫中的路线,如果走丢了,怕是麻烦就大了。

跟着御易然走了一段时间,渐渐来到了一个宫廷院中,抬头看去,高挂着“淑仪阁”的紫檀木匾牌。

“到了,进来吧。”

瞥了一眼有些愣住的女子,御易然忍不住开口叫她。

“哦,哦。”女子的清脆的嗓音有些结巴。

“你无需害怕,只是上次寺庙一别,临儿甚是想再见你一面,故今日叶贵妃才想到昭你过去。”

见她有些紧张,御易然心里一软,便放低了声线,安慰她莫要紧张。

叶采苓点了点头,便跟在他的身后进了“淑仪阁”的宫院大门。她倒不是害怕,之前与那叶雅兰见过一面,看她反应,并不是与她有过多相熟。可如今,却私下昭她过去,说是因为那小王爷,但是真是假,怕是只有他们知道了,于是她心里不由有些忐忑。

一进大门,叶采苓便瞥到了坐在院中的那对母女,那一身金銮色凤尾长裙的妇人一脸温柔地教着那小王爷读书。

御易然缓缓走了过来,开口向叶贵妃请安之后,便站在旁边不再说话了。

叶采苓也跟着福了福身,向她行礼请安,心想果然只有面对叶贵妃,这七王爷才没有那么冷漠,啧啧,看来很有问题啊。

叶雅兰见到她来了,低头对这小王爷说了几句话,便站了起来,开口让她快快请起。

“无需多礼,今日本宫有事找你,才叫子繁去叫你过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回忆 对于叶贵妃突如其来的热情,叶采苓眨了眨眼睛,有些不适,她应该,真和她不是很熟悉吧?

但她还是恭敬地回答叶贵妃道,“不知今日贵妃找采灵是所谓何事?”

与其忐忑不安,倒不如直接开门见山。

叶雅兰纤手幽雅地摆了摆那长尾凤裙,缓缓坐回到石凳之上,温柔笑道,“上次寺庙匆匆一别,你不是帮过临儿,所以啊,这小家伙一直都嚷着要去见你。这不,本宫寻思着今日你也会进宫,便让子繁叫你过来了。”

说完,方才还在乖巧写字的少年猛然抬起一直低着头的小脑袋,奶奶的嗓音有些着急,“本王才没,没有想她。”

“临儿,母妃不是说过了吗,不许那么没礼数。”

叶雅兰呵斥出声,御易临听了,不由耷拉着脑袋,不敢出声反驳了。

站在那的叶采苓有些尴尬,瞥了一眼在旁面无表情的御易然,不由觉得有些无聊,这叶贵妃究竟找她过来是干什么的?

御易然缓缓在石凳上坐了下来,不是没有留意到她那茫然的眼神,但他也不是很清楚贵妃找她是做什么。

叶雅兰笑着叫她坐下,唤来身后的小宫女给她上盏热茶。

叶采苓放置于膝盖上的小手忸怩在一起,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她赏赐的那杯茶,执起抿了抿几口。

“觉得味道如何?”

叶雅兰笑的甚是温婉,美丽的脸蛋上有着不合岁数的恬静。

叶采苓再抿多了几口,只觉得一开始有些苦涩的味道逐渐变得回甘。

她有些惊叹,这茶的味道虽不及上次她在宝来也客栈之时御夜澈那人给她喝过的茶,但口感却丝毫不差。

于是,她赞叹道,“这茶口感清醇回甘,苦而不涩,当是茶中极品。”

“你说的算是对了,呵呵,本宫也听说过你不少传闻,可如今看来,采灵与传闻甚是不相同呢?”她的话语有些不以为然,却莫名含了一丝质问之意。

顿时,叶采苓心里一廪,猜测这叶贵妃方才有些莫名的话语,冷静出声解释道,“之前是采灵年纪尚小,不懂事,才会如此荒唐,如今长大了,自然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听到女子淡然的解释,叶雅兰尾指微翘,执起桌上的茶杯,红唇弯了弯,“临儿,既然见到叶姐姐了,难倒还不理睬下叶姐姐吗?”

那御易临有些羞涩,一直低着小脑袋偷偷摸摸地瞥向她,眼睛亮晶晶的。

顿时,叶采苓心里乐了,开口打趣他道,“那么久之前见你,你就是如此紧张,如今还是这样,你是很怕我吗?”

御易然赶紧摇了摇头,乖巧地端坐正起来。

她说过,男人就要学会坚强,不能随便哭鼻子,他可是一直都在认真践行着她的话。

叶雅兰摸了摸御易临的小脑袋,转身向她说道,“采灵麻烦你陪一下临儿了,他可是一直嚷着要找你呢。”

这时,身后的太监突然出现,在叶雅兰的耳边低语一会儿,她的脸色顿时变了变,往旁边御易然一个眼神望去之后,便和他离开了这个院子。

临走时,她还拜托着叶采苓能帮忙教下熟读经书。

“小孩,那里你不懂啊?不懂的话,你就问下姐姐。”

御易临乖巧的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便低头认真书写着经书。

叶采苓静静坐在他旁边看他抄字,时不时出声指正一下。

渐渐地,叶采苓手撑在下颚上,眼眸开始变得有些迷离,有了浓厚的睡意。

条条阡陌小路,她却怎么也走不出这桃花林。

叶采苓感觉到这里的诡异,努力让自己稳定心神,不被这里所困扰,直直向前走去,走着走着,远处忽然传来徐徐琴音。

不自觉的,她往那魅惑人心的琴音走去。一步一步,明明很短,但她却觉得走了很久,很久了。

在那空旷之处,桃花树下,一个白衣少年端坐在石凳上,白衣翩然,墨发随风扬起,而他正在淡然地弹着古琴,鸣鸣瑟音,令人如痴如醉。

旁边,传来一个女孩的娇脆的声音。

“无妄哥哥,你以后只能弹琴给苓儿听。”

顿了顿,女孩似乎察觉自己语气过于强势,又软了软语气撒娇道:“好不好嘛?”

那白衣男子温柔地抬起素手,宠溺地摸了摸女孩的长发,浅笑道:“好。”

“我以后只弹琴给苓儿听,好不好。”

“无妄哥哥最好了,嘻嘻嘻……”

那抹兰色娇小的身影开心地扑进旁边白衣少年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叶采苓就呆呆站在不远处,美目微闪,有些无措,她又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梦境了。

正当她有些无奈之际,眼前一黑,便又失去了意识。

等到眼前重见光明之际,她又出现了在一个雾茫茫的宫殿之中,。

大殿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个模样容美的男子,一袭黑色锦袍加身,俊美的脸上满是严肃的神色,眸光慈爱地看着殿中那个生气地乱蹦乱跳地少女。

“为父也是为了你好,从今以后,莫要再与无族那些阴险小辈一起游玩,知道了吗?”

一身兰色长裙的少女,扎着个俏皮的丸子头,白皙的耳垂旁落下徐徐青丝,显得甚是娇俏灵动,女孩撇了撇小嘴,“无哥哥,才不是你说的那种阴险之徒。”

“放肆!是当父王说的话是耳旁风是吗?!”

坐在宝座之上的男子听到女孩那不满的话语之后,不由庞然大怒,坐在他旁边的妇人伸手微微安抚着大怒的锦袍男子,柔柔说道,“苓儿还小不懂事,你这么说,她当然不愿了,慢慢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闺女那性子。”

锦衣男子冷冷哼了一声,看着殿中自家女儿那张清丽的容颜,话语里有着担忧,“就是因为知道她什么性子,孤才担心她,别看她平时聪慧,一到那家伙的事情就傻了。”

这女儿,长的不仅像他,连性子也像他,正因如此,他才担心,担心这傻丫头为了无族那个小子伤得遍体鳞伤,她可是他身为父王捧在心里得宝贝,怎可舍得别人伤了她的心。

“从今开始,你就好好地待在你的宫殿里,哪里都不准去,阿容你给我看好她。”

坐在宝椅之上的男子说完之后,下方里缓缓走出一个白色修长的身影,男子那如玉的轮廓倒映在阴暗之中,叶采苓努力张开眼睛想要看清他们,都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他们地轮廓。

女孩还在那里发着小脾气,“母妃,你帮我向父王说下,我不要被关在房里,不要他守着我。”

小姑还是有些不满,不停的嘟喃着,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姐姐,你醒醒……”

石桌上,叶采苓觉得有人在摇晃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低声嘟喃,“谁碰我?”

奶奶的声音继续响起,“采灵姐姐,你醒醒……”

叶采苓猛地睁开眼睛,坐直的身子,“啊,怎么了?”

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然脱离了那两个梦境,她不由松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你总算醒了。”

御易临小手抚了抚额头,小脸蛋上一阵无奈,“你明明答应母妃,叫我读书认字,如今自己却在那倒头大睡,唉……”

“还说小孩子偷懒,我看姐姐才是偷懒。”

撇了撇小嘴,叶采苓伸出指尖轻点了点他那光洁的额头,没好气道,“你这小家伙,还敢埋怨起我上来了,没大没小。”

御易然也没和她计较,小手移开她的手指,趴在书桌上,嘟着小嘴,便不再理会叶采苓了。

眼看这小家伙发小脾气,叶采苓顿时乐了,双手怀抱在前,揶揄道,“呦呦,我的小王爷,不会是生气了吧?”

“没那么小气吧,你可是男子汉大丈夫哦。”

她推了推半趴在石桌上的小人儿,见他只是躲了躲,并没有走开,便知道御易然应该也不过是发发小孩子脾气。

于是,软了软语气,“是,是姐姐做得不对,我不偷睡觉了,教你认字读书好不好?”

说完,便把他压在手臂之下的书籍给拿了出来,“来,给姐姐看看,哪里不会的。”

御易临虽还是有些脾气,但听了叶采苓的温和的话语之后,便也没有什么抗拒的动作了。

叶采苓翻了翻那本书籍,过了一会儿,不由惊叹出声,“你不过几岁,能看懂这些吗?”

这本书籍上的内容全是治国安邦之道,深刻的道理就算是一个成人也不一定看得懂,何况这个几岁的少年。

御易临似乎是第一次听说学这书很难,小脸上都皱成了一团,不解回道,“可母妃说,这是每一个皇族的男子都要学会的书籍,以前的兄长们便也是从小就学了。”

叶采苓有些瞠目,这些皇子果然从小便异于常人的成长啊,怪不得少年就能耍得一手好心机了。

于是,她好奇问道,“那你看得懂吗,这些天书。”

“天书?”

“呃…就是这些书。”

太现代的词少孩子并不是很明白,叶采苓只好换了个词来说。

御易临似乎被她问到点子上了,小手不安地捧着脑袋瓜子,很是苦恼,“就是看不懂,才如此烦恼。”

小少年转过头来,用求助的眼神盯着叶采苓,“姐姐,母妃待会就要考我了,可我才记熟一点点,肯定过不了关,怎么办?”

望着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眸,叶采苓心里一阵为难,这是得靠他来记得知识,她能帮什么忙,难不成要她帮忙作弊?

等等,作弊……

似乎想到什么,叶采苓的眼睛都亮了亮,她把那披散到前面的秀发甩到后面,“你母妃是如何考你的?”

“如何考?她就是抽背我,看我可否能回答出来。”虽有些不解,但御易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就好办了,你待会母妃提问之时,你就看我,我给你指答案。”想了想,叶采苓便想到了这个鬼点子了。

“你先把你不熟的内容找出来,我给你沾好在这里先,到时候你母妃一问,我就指给你看,不就行了嘛。”

叶采苓笑的有些无赖,她觉得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让他快速通关的,其它的毫无办法了。

想着她还冒得得罪叶雅兰的风险,叶采苓不由觉得不值,没好气道,“要不你直接和你母妃说,你背不了;要不你就是晕过去吧,晕了的话就不会有人逼迫你了。”

御易临可不干了,不满道,“诶,你怎么能这样。”

把书扔回到桌上,叶采苓挽着自己的手臂,“我那样?还有,你就小家伙,你究竟叫本小姐来是干什么的?”

之前在寺庙见到这小家伙之时,愣是很久都不肯吭一声,她还以为这人儿是个内向的小少年,可如今一接触,才发现人小鬼大,外表乖乖巧,里面心思多着呢。

御易临拿回自己的书籍,抬头没啥威慑力地瞪了瞪她,不太想和她说话了,“本王才没想找你,不过是母妃在我面前提你,我再想叫你过来一下。”

叶采苓听着这小家伙傲娇的话语,不由挑了挑眉,没说话。

“你不要以为本王很想见你哦,懒姐姐。”

像是不放心,御易然那小家伙还好死不死地补多一刀,把叶采苓气的牙痒痒的。

“记你的书吧!”

有些不忿的转过身子,叶采苓决定还是暂时不要理会这家伙了。果然,御家的男人,都有把她气疯了的潜质。

想了一会儿,叶采苓莫名觉得这次并不是小孩子叫她过来的,可能真正想让她过来的,另有其人。

没过多久,在房间里的两人出来了。

幽雅的挽着肩上的披纱,叶雅兰笑的甚是温柔,缓缓走近那里的叶采苓。

“麻烦采灵你了,这小家伙可有听话?”

叶采苓眨了眨眼睛,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小王爷一看就是乖巧懂事的性格,说是麻烦到她了,还真的是有点……虚假。

于是,叶采苓只好干笑几下,“没有麻烦,贵妃娘娘言重了,小王爷甚是乖巧,我也没帮到什么忙。”

“没事,其实本宫今日除了想让临儿见见你之外,也有其它的事情找你。”

似乎突然想起来,叶雅兰脸上甚是淡然,纤手缓缓抚过衣裙上的褶皱。

听到这叶贵妃如今之说,叶采苓顿时明了,这摆明不是重聚了,不过是下套子让她放心闯进来罢了。

于是,叶采苓暗暗瞥了一眼出来便一直沉默的男子,留意到御易然有些慌然的神色,她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人,怎么进去和贵妃谈了一下话,便傻掉了?

算了,不指望这个骗她过来的人了,于是,叶采苓直接回答道,“贵妃娘娘,你有何吩咐,直说便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讶异于她的爽快,叶雅兰的秀气的柳眉挑了挑,接着,她唤来宫女把小王爷给带进房间里,而旁边的御易然自己也稍稍退离开这里,给她们留了一个空闲的地方。

叶采苓有些莫名,但也不敢随意说话,只好等待着这贵妃娘娘开口。

叶雅兰摆了摆自己过于长的凤尾长裙,纤手执起桌上一杯茶杯,微微抿了一口,姿态矜贵优雅。

“本宫以前便差不多与你一样,并没有感受到叶族那些族人的平等对待。”

缓缓放下手中的瓷杯,她继续说着,“可是本宫不服,我从不比那些小姐差,为何那些族人就是看不起我?”

叶采苓静静听着她以前的经历,发现这叶雅兰倒还真挺像之前那真正的叶采灵,只不过她没那么大的勇气,就已经消失了。

“本宫之前也听说过你和七王爷的事情。其实这孩子吧,性情一向冷漠,对谁都差不多,还真的不是特意厌恶你的。”

叶雅兰莫名开口向她解释七王爷之事,莫不是想她身上套出点消息吧。

于是,叶采苓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其实灵儿并没有怪罪于七王爷,如今灵儿也与王爷取消了婚约,怕啊王爷也无需过于介怀。”

叶雅兰饮茶的动作微顿,抬头扫了一眼叶采苓的神色,只见女子脸上尽是淡漠之色,并没有因为提起七万爷也有什么不满。

“本宫也知道你于易然的事情,都怪他不懂事啊,之前一直在,伤害着你,还真是不应该。”

见她一直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叶采苓不由眨了眨眼睛,有些无措,这贵妃娘娘,究竟来找她是为了什么?

眼看她说了好久,都没有说到重点,叶采苓听得有些无聊,渐渐移开了目光,看向了别处。

“本宫听闻,你近日与九王爷相处得不错,不知道是否是真的。”

叶雅兰说了好多,才缓缓提起这个事情,仿若之是突然想起而已。

“娘娘想错了,我于九王爷并不相熟,只是之前王爷救过灵,寻思着应该报恩,于是便有了几下于九王爷的接触。”

听到她这样说,叶雅兰的脸上神色有些不悦,但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走在回去的道路上,叶采苓心情有些放松,连脚下的步伐都轻松了不少。

御易然瞥了一眼她的动作之后,黑眸里闪过一丝失落,“如今你就如此厌恶本王吗?”

旁边的男子突然道着这样的话,叶采苓觉得有些不解,于是乖乖回答道,“虽然还不到厌恶程度,但我真的不是很喜欢你。”

从一开始你对叶采灵淡漠无情的态度,看待女人的角度,注定她是对他没有好感的。

听到她如此直白的话,御易然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他丢下一句,你自己走回去吧,便独自转身离开了。

叶采苓顿时心里一阵莫名,这什么鬼?是生气把她给落下了吗。

绕视一番周围,寂静的小道上只有她一人的身影。

仿若偌大的皇宫中只剩下她自己一人,想了一下,叶采苓独自一人往前走去。

就在这时,定下来时,前方迷雾之处似乎传来了一个熟悉有些嘶哑的声音。

“小苓,是你吗?”

你是谁?”

叶采苓有点警惕,但又因为声音很熟悉而不由靠近那迷雾茫茫之处。

“是我呀,小苓,我是爸爸啊!”略显苍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她不由有点恍惚,那熟悉略微苍老的声音似乎就是记忆里爸爸的声音,可是……又怎么可能呢?

她冷静下来想往回走,可仿佛脚步不再受控制,叶采苓不停地往古墓里走进。

那里,散发着夜色中的寒冷死寂气息,褐色的玄岩石上流淌着不知哪来的细流,滴滴嗒嗒,响应回声墓里。

终于还是进来了!

当叶采苓能掌控自己的意识时,她已经来到了迷阵里的一间石室里了。石室里很空,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还有,墙壁上悬挂的一幅用紫檀木裱好的水墨丹青。

叶采苓心里有点紧张,美眸环视了一番周围,除了迷茫,但心里却传来一种熟悉。

“请问,有……,人吗?”

她有些捉急,在这里出现的话,是人,还是鬼呀。

良久,还是没有再传出刚才在墓外里那熟悉的声音。叶小苓有点挫败,刚才怎么就被它拉引进来了。

她细细的观察四周,这古墓就像个迷雾围城,刚才是有东西指引才到这里,出去的话,会不会遇到其它奇怪的事情?叶采苓抬起头打量着墙壁上的古画,越看越惊叹,她不由赞叹起这幅仕女图画技的高湛。

只见画里的古代女子身穿飘渺的鎏金汉庭宫服,素手执凤扇,额头上点缀着半点朱砂,更显得小脸精致灵动。

“好漂亮啊!”

叶小苓不由惊艳出声。突然,远处似乎又传来了声音,似曾相识,但又很陌生。

“漂亮吗?“似近非近继续传来女子娇媚的嗓音。

“你当初可是很厌恶这个女人的样貌哦。”那女子的声音忽远忽近,有些吓人。

“谁?……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拉我进这里。”

叶采苓四处张望,有些愤怒,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呵呵……”那女声似乎娇笑出声,那声音像那悠悠的脆铃,清灵悦耳。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

“我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吗?呵呵……”

“鬼才知道你是谁啊?”叶采苓忍不住,怒骂出声了,这人,还真当她是鬼啊,什么都知道,是人是鬼都认识?突然,她觉得身后有东西袭来,脖子一疼,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了。

过去之际,叶采苓不由心凉,惨了,这次死了真没人知道了,都怪那个莫名其妙的御易然!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等到叶采苓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黑暗一片,房间里只亮着一盏灯光。

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粉黄色的帐幔,暮色微凉。头顶是一袭一袭的流苏,随风摇摆。

叶采苓不适的动了动,却发现身下的床榻冰冷坚硬。“难道我已经出来了?嘶……好疼,额头?”

她摸了摸额头,却发现了一层纱布,眼里闪过迷茫,这里是哪里。

“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云芳宫 迷雾快速在眼前逝去,眼前逐渐变得明亮,叶采苓不停地喘着粗气,方才,她好像莫名进入了一个梦境之中,不知为何,如此入梦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手压在胸襟之处,她仍有些心有余悸,扫了一眼这静谧的花园小道,叶采苓不由加快了脚步离开。

想着御易然那个家伙把她带来,然后又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由恨得牙痒痒的。

走了一路,见到不少低着头着急走过的太监宫女们,叶采苓皱了皱眉头,这些奴才,究竟是何事如此急急忙忙。

于是,她拉住了一个小宫女的手臂,轻声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那小宫女大概也是新入宫不久,没接受过多少规矩,上下打量了一番叶采苓之后,可能是觉得不像是什么重要之人,眼眸扫视了一圈,便悄声附耳说道,“云芳宫里的那个娘娘方才又发病了,把几个奴才给伤了,然后还把自个给伤到了,如今太医已急急忙忙感过去了。”

顿了顿,上下瞥了一眼叶采苓的衣着打扮,摇了摇头,“看你样子,大概也是宫里刚进来不久的宫女吧,你是哪个宫中的,怎么这不知道?”

叶采苓干笑了几声,显得有些尴尬,虽然她今日的衣裙是有些过于素净,但很明显也不是你们那淡紫色的宫女庭装啊。

怕她过于不依不饶询问她是哪个宫里的宫女,叶采苓赶紧伸手指了指走在前方的大太监,“快点走吧,方才大总管叫我们了。”

“啊,真的吗?”

那小宫女似乎很害怕走在前头的那个大太监,小脸顿时变得苍白,忙跟了上去,还不忘拉上旁边的叶采苓一把。

错愕于她突然扯上了自己,叶采苓甩了甩她紧捉住自己衣袖的手,想要挣脱之际,便被那踱步走过来的大总管呵斥道,“你们俩个还在磨蹭什么,是不想要脑袋了吗?”

那个小宫女不再理会她的挣扎,直接强硬地把叶采苓给扯了过来。

眼见逃脱不开,叶采苓也只好随着这群太监宫女们赶到那神秘的云芳宫。

还未进到那个宫殿门口,在门槛处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女子的尖叫声,伴随着那些奴才不断的惊慌失措喊叫。

“娘娘,您可别再伤到自己了。”

“滚开,给我滚开……啊!”

“娘娘,啊!”

里面,传来一个小太监的喊叫声,可声响刚落,便被“砰!”的一声重物砸落地声响起给截断了。

一迈进门槛,叶采苓不由被眼前的混乱的场景给吓到了,不由瞪大了眼眸。

只见杂草丛生的庭院里,地上一片狼藉不堪,高台之上,一个衣着白色锦裙的女子正在不断地胡乱丢着东西。

身上的衣裙凌乱不齐,满头长发就这样披散着,随着她一阵阵疯狂嘶吼,手上的动作越加癫狂。

猛地拉着身边的那个小宫女侧身一躲,一个半空而来的石头盏灯摔到方才两人站着的位置。

那个小宫女一脸劫后余生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叶采苓瞥了一眼地上那已然散架的石灯,紧皱了皱眉头。

后面,那反应过来的大总管见到那个云芳娘娘越加疯狂,不由神色大变,半张开双手,着急喊道,“我的好娘娘,你这样,可别把自己给伤着了。”

随声而应的,不过是那云芳娘娘的更加疯狂地扔着旁边的物品,而后直接丢到了那大太监的脸上,砸得那个太监一阵阵哀嚎,赶紧让人把这个娘娘给捉住。

看着这个有些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大总管,叶采苓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如若真的是有关心过这个类似被打入冷宫的娘娘,她的庭院就不至于那么杂草丛生,满目苍夷。

高台上站着的那个疯了的白衣女子,手上虽然一直在疯狂地扔着东西,可嘴里却在一直嘟喃着几句话。

微微闪躲掉她扔下来的东西,叶采苓缓缓靠近,屏住呼吸,细心倾听着那个女人在说着什么。

“我的孩儿,你偷玩去哪里了,娘亲在这……”

“小宝,呜呜……我的小宝。”

女人断断续续的喊叫声,伴随着时不时的哭泣,显得有些凄厉和诡异。

“娘娘,小王爷他,他不在了。”见云妃一直喊着哭着要找小王爷,大总管忍不住开口劝慰道。

可没想到,他这样一说,反而更加惹怒了白衣女子,云妃似乎被他的话给刺激到,脸色狰狞,双手不断挥舞着,喊道,“我的宝儿怎么会不在?是不是,是不是你把我的宝儿给藏起来了,是不是你,啊……”

她刚说完,便整个人从高台上扑了下来,压到了那个大总管身上,双手不断撕扯着他的头发。

被身上的女人给弄怕,那个宫里的总管赶紧叫旁边的奴才把她给拉起来。

“你们这帮奴才,愣住做什么,赶紧把云妃娘娘给拉走啊!”

被她撕扯着头发,大总管慌乱地朝旁边的那些小太监和宫女喊道。

于是,那群人才手忙脚乱的把压在总管身上撕扯着的疯女子给拦了下来。

可没过多久,那个疯女子便挣脱掉了那些人的束缚,接着转身跑进屋子里去。

就在众人以为消停之际,那屋子里的女子手执一把锋利匕首,胡乱地比划着跑了出来。

“啊,匕首。”

那个原本想冲上去拦下云妃娘娘的小公女猛地被吓得不轻轻举妄动,只敢缩了回去。

那大总管也看清了那女子手中的利刃,不由生气朝旁边的小宫女喊道,“怎么会有匕首在云妃娘娘的寝宫之中?你究竟是如何照看的。”

旁边一直留在云芳宫照顾的小宫女,脸色苍白,话语有些迟疑不决,“这是我今早给娘娘削果子吃时用的,然后……”顿了顿,她似乎有些不敢继续说下去,“然后,便忘了收拾好,于是……”

没等她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便甩到了那小宫女脸上,鲜红的巴掌印盖在她脸上,她却不敢伸手去摸,只是砰得一声跪下,接着便不断喊着,“饶命,总管饶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五章 为何要哭 小宫女一直跪在地上,不停着磕头认错着,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那个总管哼了一声,愣是没有开口饶恕让她站起来。

而这边的云妃娘娘像是被刺激到了,胡乱地挥舞着手中那小小的匕首,旁边的奴才们愣是不再敢靠近。

胡乱中,大概因她有些神志不清,也不自觉把自己的手臂给划出了几道口子,鲜红的血迹染红了白色的衣裙,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就在众人进退两难之际,人群中蓦然出现了一道温柔的嗓音。

“你是要找小宝是吗?看,小宝就在我怀里。”

叶采苓怀里抱着方才被扔到地上的枕头,清丽绝色的脸上满是温柔的神色。

她黑眸紧紧盯着有些平静下来的女人,脚下的步伐渐渐向她靠近。

“我的小宝?”

白衣女子有些呆滞,紧紧地盯着她手中的枕头,神色逐渐变得柔和。

“对,它就是你的小宝。”叶采苓见有些效果,赶紧乘胜追击开口道,“你看你手里拿着的东西,可把小宝给吓着了,快点放下好不好?”

半哄着的语气,叶采苓觉得自己越紧张之际反而越加冷静,似乎这样,她才不会觉得自己是如此失败。

白衣女子似乎相信了叶采苓的话,倏地把手中的匕首扔到了一边,接着擦了擦手中的血污,巍颤颤地伸手双手想要接过叶采苓怀里的东西。

身后的那群人眼看匕首被云嫔扔到了地上,不由想要上前拿走它。叶采苓暗暗回头使个眼色,让她们不要过来那么快,毕竟如若太急了,会把这女子给吓到了,就前功尽弃了。

等到叶采苓逐渐靠近那个云芳娘娘之时,她踢了踢地上那个匕首,倏一下被把它给踢下了下去。

她的动作,并没有被前面的云妃给发现,她缓缓接过叶采苓手中的枕头,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小宝乖,小宝乖,娘亲在这里。”

白衣女子脸半贴在枕头之上,神色温柔,洋溢着作为一个母亲深爱孩子的样子,不由让叶采苓看得有些心疼。

这到底是经历过多大的伤害,才会被折磨得如此这般痛苦啊。

云妃娘娘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她一直傻傻地抱着怀中的枕头,不断呢喃着,“小宝乖,小宝乖。”的字眼。

旁边的宫女一直扶着她,接着大总管便唤来了已然赶到的太医为云妃诊治。

叶采苓静静站在一边,眼眸盯着那个女子疯疯癫癫的话语中,仍是不忘着自己孩子的名字,不由为她感到悲哀。

皇宫中的女人,最爱的莫过于自己的孩子,丈夫并不属于自己,就只有孩子能给自己带来些些慰藉,可如今,自己最珍爱的人死了,怕才是她接受不了变得疯狂的原因。

“怎么,你心疼她?”

一个熟悉的嗓音响在叶采苓的身后,她随声转头望去,只见门口处伫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是御夜澈,莫名觉得有些委屈,叶采苓就这样与他远目相对,竟渐渐湿了眼眶。

她在叶雅兰那一个人周旋之时,不觉得害怕,在面对疯了的云娘娘手持匕首之际,也没有觉得有多害怕,如今,看到御夜澈那淡漠的绝色容貌之时,竟觉得自己甚是委屈,为何他不来早一点,为何总是让她心惊胆颤的。

似乎有些讶异叶采苓红了眼眶,御夜澈皱了皱眉头,缓缓踏步向她走来。

冰凉的指尖拂过叶采苓的脸蛋,慢慢擦拭掉她的眼泪。

“傻丫头,为何要哭。”

被御夜澈温柔的动作给吓到,叶采苓不由瞪大了眼睛,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淡薄的九王爷了吗?为何会如此温柔……

对于已然呆滞住的小姑娘,御夜澈薄唇不由微勾,淡淡地笑了出声。

被他有些戏谑的笑声惊醒,叶采苓摇了摇脑袋,让自己轻型过来。

尴尬的咳嗽了几声,叶采苓正色道,“我是想到这云妃如此凄凉,替她感到难过罢了。”

也不管他有没有相信,叶采苓只能这么干巴巴的解释着。

御夜澈也没有拆穿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在地上坐着的疯女子,神色未变,尽显淡漠。

“对了,你怎么突然赶过来了?”对于他的蓦然出现,叶采苓还是有些好奇地,不解为何会在会看到御夜澈。

“你说,为何她的孩儿为死掉的啊?”

叶采苓仍是不是很清楚这云妃娘娘为何会变得这样,也只好开口向他询问。

御夜澈负手而立,黑眸紧紧盯着地上那个又哭又笑的女子,像是回忆起往事,才淡淡出声。

“当年,这云妃也是父王宠爱的妃子之一,奈何云妃年纪尚少,不懂如何避人锋芒,处处爱与人整个高低,于是得罪了挺多人的。”

叶采苓其实也能猜到这些事情,生活往往比小说还要残忍和狗血。

斟酌一下,御夜澈继续说下去,“然后云妃娘娘怀孕了,本事一件宫喜庆之事,可没过多久,小孩子便因病而死了,于是,便有了一系列事情发生。”

小王爷突然爆病而死,实属有些可疑。但奈何在宫中到底女人亦或是男人,都不会和别人说真正的原因。

叶采苓一阵为宫中女子的一生感到悲哀,这也是女子一生都不愿苟死在宫中的原因。

“当年的事,没有检查过什么问题吗?”

叶采苓有些不解,也这么久了,难道连皇帝都不愿下令查的人,都想包庇的那些人?

似乎觉得她想得过于简单,御夜澈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采苓一阵为宫中女子的一生感到悲哀,这也是女子一生都不愿苟死在宫中的原因。

小王爷突然爆病而死,实属有些可疑。但奈何在宫中到底女人亦或是男人,都不会和别人说真正的原因。

叶采苓一阵为宫中女子的一生感到悲哀,这也是女子一生都不

“当年的事,没有检查过什么问题吗?”

叶采苓有些不解,也这么久了,难道连皇帝都不愿下令查的人,都想包庇的那些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我不是他 当年的事情错综复杂,皇帝的女人数不胜数,众人口中的宠爱于万身,有时也不过是镜中水月,一阵虚幻罢了。

想到这些,叶采苓不由为那些宫中的女人感到悲哀,不仅仅只是如今的云妃娘娘,也有那个颇有心机的叶雅兰。

叶雅兰怕是以为她和九王爷有渊源,于是想要通过她,能从中套出一些东西来,可惜,她打算如意算盘了,押的人都不对,还不如赌在那个落月公主身上。

想到落月公主,叶采苓心里就觉得一阵不舒服,不由转过身去,不愿再讲话。

身后安抚好那云妃娘娘的大总管,在混乱之际,瞧到了伫立在那的九王爷,脸色不由一变,赶紧走上前喊道,“九王爷,您怎么也来这云芳宫了,要是伤到了您,老奴可罪该万死了。”

并没有在意那弯腰跪倒在地的宫中总管,御夜澈一袭白衣负手而立,紧紧盯着地上抱着枕头傻笑的云嫔,眼眸里一片深沉。

“我的孩儿,孩子……”

云芳娘娘瘫坐在地上,旁边的宫女太监们一手抓着她,一手想把她给拽起来,却被她一下子给挥开。

“滚开,你们这个坏人,就是,……就是你们,想要害我的孩子。”

意识混乱的云嫔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一脸护着的样子,似乎怕他们把小孩给抢走了一样。

就在这时,一双金边黑色长靴缓缓出现在云嫔娘娘的眼前,她往上看去,一脸茫然失措的样子。

“我好像认识你,认识你……”

她眸光有些浑浊,似乎未没有认清眼前的人是谁,嘴里一直在嘟喃着。

突然,她伸出手指直直指向站在她面前的御夜澈,情绪渐渐激动起来,“啊,我认识你,你就是皇上。”

她眼里开始逐渐清明,猛地站了起来,想要伸手扯住御夜澈的衣衫,“皇上,我的孩儿死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可还未碰到御夜澈的衣衫,便被那些奴才给拉扯住了。被压制回地上,云妃娘娘激动地不断挣扎,想要摆脱掉他们的压制。

御夜澈丝毫未因她方才的行为受到惊吓,眼里毫无波澜,冷冷地盯着地上那个女子。

“本王并不是他。”

男子淡淡的话响在女子凄厉的喊叫声中,明明声音并不是很大,但莫名的,令人听了一阵震吓,一下子便使得那个白衣女子安静了下来。

云芳娘娘倏地安静下来,双眼惊惧地看着他,紧紧抱着怀中的枕头。

“你觉得自己疯了,就可以不再痛苦了吗,已经发生的事情并不会因为你怎样而会有所改变。”

男人显得过于冷血的话语,却也是最该明白的道理。

就在众人以为就这样消停之时,云芳娘娘开始痛苦哭泣起来,凄厉地大喊大叫着,“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对我,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啊……”

一阵阵凄厉的痛苦喊叫声,令人听了无不感到悲哀。

站到旁边的叶采苓见了有些不忍,小手扯了扯御夜澈的白衣衣袖,低声细语道,“你别说了,她已经受不了。”

御夜澈瞥了一眼地上痛苦哭泣的女人,神情淡薄,接着眸光移到了她的脸上,“不能因为她疯了,就可以拥有伤害人的权利。”

方才,就差一点,在那混乱的抢夺匕首的拉锯中,那疯女人的匕首差点就挥到了叶采苓的身上,那个傻女人,还傻傻地不断往前冲。

被御夜澈莫名其妙的这句话给惊到,叶采苓不由有些傻眼,这人怕是计较太多了吧,连有病的人都不愿吃亏,难道是因为这云芳娘娘方才冒犯到她了?

于是,她不由开口为云嫔辩解,“这云芳娘娘,她神志不清,你不要与她一般见识,要不显得王爷您的肚量多少啊。”

听到女子有些令人不解的话,御夜澈皱了皱眉头,眸光瞥向她,只见这兰衣女子神色甚是认真,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无力取闹之人。

不由被她给气到,御夜澈侧了侧身子,不愿与她说话。

这女人,实在有些不知好歹,她究竟知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用意是为了谁。

看到御夜澈不想理会她,叶采苓也觉得自己不该自讨没趣,只好自己撇了撇嘴,不再开口了。

良久,叶采苓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远远看着那边向御夜澈低头弯腰的总管,那肥胖的总管脸上尽是谄媚的笑意,看着就令叶采苓觉得一阵不爽,这种如此趋炎附势之人,会好好照顾一个失宠已久的妃嫔吗?再细看一下这云芳阁的布置与摆设,院子里杂草丛生,窗沿上积累了厚厚一层灰尘,可见这里早已很久没人来此打扫了。

叶采苓刚想上前找御夜澈说话之际,一个粉色宫女服式的小宫女猛地跪在她面前。

她不断地磕着脑袋,语气有些着急,“叶家小姐,奴婢有眼不识泰山,不是有意冒犯您的,只是我,只是我……”

女子的话语有些断断续续,怕是不太过于着急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

被她惶恐的样子给吓到,叶采苓眨了眨眼睛,一会儿才弄懂这小姑娘说的话。

原来是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便开始害怕自己方才无理的行为了。

于是,她笑了笑,让那个小宫女赶紧站起来说话,“你觉得如若我想和你计较的话,会一直到此时都不管你吗?你别怕,我又不是狼,并不会吃了你。”

小宫女有些抽泣,听到叶采苓并没有怪罪与她,不由松了一口气,连忙低头磕头谢恩。

“你可有了解过这云芳娘娘?”

见小姑娘不敢走开,一直战战兢兢地站在她身后,叶采苓不由好奇问道。

暗暗瞥了一眼那边还在和九王爷讲话的总管,小宫女这才鼓起勇气,“我之前便在这云芳宫当值,是照顾云芳娘娘的。”

“哦?”

有些讶异听到这个回答,叶采苓顿时有了精神,竖起耳朵叫她继续说下去。

然后,那小宫女弯腰附耳在叶采苓那低语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为何在这 总管在和御夜澈交代清楚着云芳娘娘的事情。

可解释解释去,一样没有什么结果,就是他们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是云嫔她自己发疯罢了。

就在那总管在那叭叭个不停之时,叶采苓也来到了他们面前。

扫视了一眼突然出现的叶采苓,那总管皱了皱那肥胖的脸,似乎也想到了这不是那个方才道口之上被他呵斥的宫女,刚想发怒。

便看到了那个兰衣女子拍了拍九王爷的肩膀,和九王爷说着话。

“可不可以让我和他说一句话?”

要不然你这冰块,啥都不会说,那这云芳娘娘恐怕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那肥肥的总管似乎被眼前的情形给吓到,刚想开口向她请罪之际,叶采苓便摆了摆手表示无需再过计较。

“那事可以翻篇,可这云芳娘娘的事,你是逃不了干戈的。”

“单看你让云妃自己碰到匕首,便算是照顾不周了。”

“奴才惶恐。”

那总管忙跪了下来,不断饶命,生怕自己惹恼了叶采苓。

最后,在御夜澈的下令中,云芳宫交给了和叶采苓一起的那个小宫女当值。除了那小宫女为人热心之外,更多的是她曾经照顾过这云妃娘娘。

解决了那里的问题,叶采苓便与御夜澈离开了云芳宫。

一路上,有些安静得诡异,叶采苓只好先开口打破沉默,“你为何会出现在云芳宫?”

那里发生的事情,她去了,又刚好碰到了他,实在有些巧合。

没有回答她,反而把问题扔回给了她,御夜澈黑眸凝视着旁边的叶采苓,淡然问道,“那你为何又会出现在那里?”

被他这样问了回头,叶采苓有些语塞,总不能说一开始是御易然把她给骗了过去,接着又莫名其妙地被一个宫女给拉了过去吧。

于是,她挠了挠自己的脖子,开口道,“就这样,这样,自己走到这里了。”

女子很明显在说谎,但她却不愿意说出来,想到这些,御夜澈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正当气氛僵硬之时,叶采苓刚想转身,突然不知为何腿一软,一斜身,噗通一声,便栽进旁边看不清深浅的黑暗河里。我去,这什么剧情啊,她不会游泳的啊……

大初春的,还是很冷,一个妙龄女子掉到河里,旁边站着一个翩翩公子,怎么也应该有场英雄救美吧?男主角毫不犹豫跟着跳进河里,强有力的肩膀一把搂住女主角的细腰,救了女主后,两人含情脉脉的凝视着……额,好吧,她没有女主的命,她只是个女配,还是女N配。

可这现实也太残酷了吧。

“救……救命……噗……”叶采苓被河水狠狠呛了几口,死命想捉住河里可以稳定的东西,却只能在水里死命扑腾。

“王爷,王爷……救命……”

她不会今天就交待在这里了吧。思此,她不由有些绝望,狠狠瞪着桥上见死不救的那人。特别是那一脸淡然的白衣男子,她就算死了,也要做鬼回来找他教下学会善良。

就在她想放弃挣扎,认命闭上眼睛准备被水淹没时,桥上传来那个清冷却有点嘲笑的声音。

“天气很冷,叶采灵你在这浅溪水里泡着不太好吧?”

啊?什么?

叶采苓半睁开眼睛,她在浅溪?她试探扑腾几下,居然……没几下,她脚就到溪底了。额……她一站起来,河水才到她胸膛处,还真是……浅溪呀。

御夜澈黑眸里闪过一抹深然,有些戏谑地看着河里的女人一脸尴尬地站起来,刚才可是一脸凶狠的瞪着他的呢。

难道她还以为,他刚才没有发现她躲在草丛里?思此,他嘴角微弯,从她靠近这里,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叶采苓实在有些尴尬,这么浅的河,她居然还在那里扑腾个不停,只好装傻听不懂默默往岸边走。

三十六策,她还是走为上策吧。何况,她之前还一直在偷窥别人隐私呢。

奈何岸边实在有些高度,她爬了几次都爬不上来。叶采灵有些生气的盯着这岸堤,连这都敢嘲笑她?我嘞个去,她就不信邪了。

“上来。”

叶采苓头顶上突然伸出一只修长如白玉般的手。

短短平凡的两个字,从那个白衣嫡男口中道出,怎么就那么清冷悦耳呢?怎么有人连手都长的那么好看呢……叶采苓其实是个声控,听到如此魅惑人心的话,一双美眸便有些呆滞了,乖乖伸出手握住御夜澈那……漂亮修长的手。

御夜澈感受到掌里的手的小巧,墨眸微闪,手里一用力便把河里的叶采灵拉了上来。

“咳咳咳……”

叶采苓被拉上岸,就有些累得瘫坐在地上,不管了,不管了,等她休息下再跑吧。

这边,他的黑衣随从从怀里拿出块白巾,恭敬地递上前给御夜澈擦手。而那边的白衣嫡男慢悠悠接过白巾,很仔细的擦拭着刚才拉过她的……玉手?!

额,当她是瘟疫吗?瞬间,那一点点感激一下子在叶采苓心里转变成无语了。

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

所以,叶采苓很是得体地施了个礼以表谢意,“今晚多谢九王爷相……救了。”说道最后一个字,她都有些咬牙切齿了,那个男的刚才可是见死不救来的。

看到这沉默的男人似乎并不是很想回答她,叶采苓还是很识趣的提出了要走的要求,“那王爷,小女子就先行告退了。”

她真的不想和这人纠缠了,她斗不过他,至少现在是真的。

正当她想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御夜澈那淡淡的嗓音,“御易然有找过你是吧。”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果然,他早就知道了一切,就套好了个圈子,等着她跳呢,怪不得看她的眼神一直那么冷,叶采苓心里忍不住吐槽,真是个妖孽。

可她才迈出步伐,便被后面那人给扯住了,叶采苓一阵郁闷,这人,究竟是想怎么样,看她狼狈还不够吗?

刚想转过来瞪他之际,叶采苓身上便被那人给披上一件温暖的披风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披风 回想上次落水,御夜澈这厮也是这种爱莫能助的冷漠表现,如今过了一段时间,他居然还是如此冷漠,叶采苓不由觉得心里一阵委屈。

这反复无常的男人,究竟什么鬼性格?

想到这些事情,叶采苓就生气,把身上他的披风给扔到了地上,还跺了跺几下脚。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的套路,还真是屡试不爽啊,可惜,叶采苓她觉得自己还是挺有骨气的。

从皇宫中的浅显的池塘爬了出来,叶采苓身上早已湿透,初春的冷风一吹,她不由全身颤抖了几下。

想着应该去找下御怡婧,毕竟如今在这个皇宫里面,除了她和那个叶雅兰,怕是没人能帮她了,而如果去找叶雅兰,叶采苓觉得还不如自己一直冷着回去。

就在她满身狼狈往前走之际,方才消失不见的御夜澈蓦然出现在她面前。

叶采苓心里有气,虽知道自己跌落进水并不应该怪罪于他,但莫名的,她就是觉得受不了他的冷漠无情。

于是,甩了甩脑袋,叶采苓选择了忽视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男人,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去。

对面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动作,仍是伫立在原处,并没有移动他的脚步。

就在两人并道相遇之际,御夜澈倏然之间拉住了她的手臂。

略微炽热的掌心透过单薄湿透的衣裳之间传了过来,滚烫得令叶采苓心里发颤。

他这算什么?真当她是个小孩子吗,有兴趣时搭理一下,没兴趣之时,连多看一眼都不愿,她不是他以前那个青梅竹马,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心中的气闷越盛,叶采苓甩了甩手,想要挣脱开他的束缚。

面对手中那不安分的女人,御夜澈凤眸紧皱,清冷的俊脸上染上了一抹不耐。

“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这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她想干什么,明明是他这个究竟想干什么。

用力不断挣扎,还是不可以,于是,叶采苓只好冷冷的抬起头看他,“九王爷,小女子如今手脏得不得了,您还是不要捉着我为好。”

想到方才那个男人,在那拉了她之后,还嫌弃的擦了擦自己的手,便一阵气愤,之前都碰到她那么多次了,怎么还不见他次次擦拭?

难道青梅竹马一回来,他就开始变得更加莫名其妙了。

手中的女子脸色有些苍白,头上的发丝有些凌乱,盯着他的眸子里似乎有一丝血丝,整个人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是的,又看到她狼狈的样子了,而且他如今发现,自己一看到这女人可怜的样子,心里就莫名涌现一阵不适。

他不知道这些究竟是什么原因,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并不想看到她伤心狼狈的模样。

“别胡闹。”

男人的话语仍旧是淡漠的语气,仿若她才真的是那个无理取闹之人。

顿时,叶采苓一下子怒了,挣脱掉男人的束缚,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冷然道,“九王爷,胡闹的人是你吧,莫名其妙看着我掉落河里,一言不发的走人了,然后又莫名其妙出现在我面前……拜托,我不是神算子,不懂你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

后面,她说得有些着急,语序有些混乱加重复了,但她知道,凭御夜澈如此聪明的人,一下子便会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见那个男人沉默的样子,叶采苓觉得也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下意识缩了缩自己的肩膀,抬起脚步,准备离开这里,不愿再与他纠缠不清了。

可是,下一刻,那人重新又捉住了她,这次,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拉了过去。

“敢说本王胡闹之人,你是第一个。”

男人清冷的声音响在她的脑袋瓜子之上,她靠在御夜澈的胸膛之处,竟能清楚听到他“砰砰砰……”的心跳之声,一下一下,有力而剧烈跳动着。

听着他那莫名觉得熟悉的话,叶采苓顿时脸色霞红不已,这人,是当霸道王爷吗?

妈也,有些小刺激,还有些小心动呢。

庭院里,叶采苓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无意间,她似乎还能闻到它的主人留下来的淡淡檀木清香,独特而熟悉的清冷香味。

“你进去把这身衣物给换了吧。”

男人仍旧是那淡淡的话语,话刚落,身后的随从便恭敬地递上了一套干净的衣物。

有些瞠目,叶采苓顿时有些惊吓到了,御夜澈那厮居然拿干的衣物给她,难道真是她误会他了,其实他还是有些关心她的,对吗?

莫名对这个认知有些欣喜,叶采苓缓缓接过那随从手中的衣裳,视线对上御夜澈那清冷的眸光,没有说话,转身便去那身后的房间换上。

换了那湿漉漉的衣裳,叶采苓觉得心情都开心不少,从房间里出来,却发现这好像是御怡婧的衣物。

没想到御夜澈居然还为了她跑去找御怡婧找衣物之时,叶采苓眉眼之间不由染上了一抹淡淡欣喜之色,这是不是代表代表着,其实御夜澈,也没有那么讨厌她?

想着想着,她走出了房门,纤细的小手紧紧揪着衣裙不放,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竟莫名有些紧张。

御夜澈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之上,屋内缓缓走出了一个身着金淡薄色的女子,清丽脱俗的容颜上多了两片霞红,似乎有些娇羞。

他的黑眸不由闪过一抹艳潋,这衣物,果然很适合她。

叶采苓有些扭捏不安,来到不声不吭的御夜澈面前,有些心慌意乱,这人,干嘛一直看着她?

“这是御怡婧的衣物吗,没想到你居然帮我找她拿这衣物。”

莫名有些尴尬,怕是她真的误会了御夜澈,人家好心帮她拿东西,还被她骂了一顿,想到这样,她就觉得挺尴尬的。

也猜到面前这女子的尴尬处境,御夜澈便没有重提那些争执的小事。

“很适合你。”

他这并不是御怡婧的衣物,只是他早就觉得,这套衣物,纯属就是

合适它,无需理由。

“这倒是。”上下打量一番自己全身,叶采苓了然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赐婚 这御怡婧的身高虽然比她低了一点,但这套衣物竟意外很合适。

左右瞄了一下,叶采苓觉得自己还是很满意的,但想到自己方才那些话,不由有些羞赫,这反转,她是真想不到啊。

坐在那悠闲饮茶的男人,神色未变,眸光瞥了一眼站在那里有些着急的女子,不由染上了一抹淡然的笑意。

她这是,心里觉得过意不去了是吗?其实,方才在那河里,身后便站着叶雅兰那个女人的眼线。

本来今日那叶贵妃请叶采苓过去,不过是想利用她罢了,而叶采苓的不配合和不承认,便可说明叶雅兰很有可能并不愿轻易放过她。

而之所以不肯放过的原因,不过是皇位之争,权术之计罢了。

在立太子之事上,朝廷上主要分为两派,一派是大王爷御景然,另一派是七王爷御易然,且两位王爷都是前朝皇后所生之子。七王爷天资聪慧,才华横溢;大王爷虽比不上其,但因是嫡子,又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谁成谁败,还是个未之数。

叶采苓那时听到酒馆里人们那么议论时,还不屑一笑来,鹿死谁手,不到最后,谁又会知道会不会崩出个程咬金呢?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宴会,那里的气氛逐渐沸腾起来。

宴会已经正式开始了,殿中间清烟袅袅,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坐着宴席上最尊贵的男子和当今的皇后,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

叶采苓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微抬头偷偷打量离她很远的御夜澈。

只见那人静静坐在那里饮酒,白衣如雪,酒杯上的那手,骨格分明,衬托得格外好看。忽然,御夜澈饮酒的动作微顿,黑眸微扬,像是感应到什么,眸光直直往叶采苓这边方向看来。

“我去!”

叶采苓忙低下了头,心里已不由吐槽出了声,这人的直觉,也太厉害了吧。她低头了好久,感受到那压迫力强大的视线不再扫向这边来,才敢抬起头来。不行不行,这样迟早会被看到的,她得想个办法……

宴会正酣,皇帝发表了一顿对美好社稷的总结,接着皇后说了后宫为妃之道后,便轮到了大臣女眷们的才艺表演时间。

先是轩辕国紫婷公主表演了一场惊艳的开场舞,之后大臣女儿们的表现反而显得有些乏味。直到国师女儿李思思和叶家大小姐叶雨晴的琴瑟合奏才能让人眼前一亮。

突然,在下面坐着的七王爷站出来跪拜后,小声暗暗说道,“父王,儿臣有事相求。”

正和皇后调情正欢的皇帝,被七王爷突然打断,神色有些不满,不由挑了挑眉,疑惑问道,“哦?不知易儿所谓何事?”

御易然眸光微深,想了想,说道,“本王于李相女儿一见倾心,之后也有过几次交谈,儿臣也年龄不少了,也到了娶妻之时,还望父王允许。”

顿了顿,御易然再次跪了下来,说道,“我两人情投意和,还望父王准许。”

“哦?这……这也算是一桩美事了。”御燕然捋一捋下巴上的胡子,苍老的面容上闪过片刻恍惚,微叹了口气。

“李家那个丫在哪里,朕也好久没见过她了,李相你让她出来让朕瞧瞧。”

“是是是,臣这就带小女前来。”早就被叫到旁边站着的李相赶紧走过去。

李思思就这样被推到了宴会中间跟前,一下子,众人的眼光全被她吸引了。

“这……你就是思思?”皇后略显错愕,继续说道,“你为什么要戴着面纱?”在众人面前遮挡面容,怎么说也有点不好,这女子,实在是……不知礼数。

“皇后恕罪,思思这段时间不知为何,脸上突然变得红肿吓人,所以这才以面纱示人。”

宴会中间,那个身着兰衣长裙的女子,面目以纱示人,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黑眸,身影娥娜,嗓音清灵动听,回答得不卑不亢。

众人有些了解,这个身形娇小的女子,就是李家独爱的女儿,果然是绝色美人儿,?传说中的恶毒女人,哪里像了?

另一边,御夜澈一袭白衣云袖,席位而坐,他虽然低垂着眼睑,却能感受到对面女子的目光偷偷扫视他这边,修长的手指幽幽地摩挲着手中的白玉杯子,这女人,是怕被他发现吗?

莫名觉得有了兴致,从她看他开始,他就发现她了。

而在场上另一边的御易然突然有些生气,这女人,从出现到现在,一眼都没有看他,此时还在偷窥九弟,还真的是寡廉无耻。

“思思?”皇帝温和叫道。

“思思在。”

“朕记得最后一次见你时,才这么点大,现在都那么大了,真的是岁月不饶人啊……唉”,坐在龙椅上的御燕然看着下方容貌清丽的女子,想到当年还是那么小小的一个女孩,如今长大成人,心中不由略有怜惜。

“哪里的话,皇上还是小时候看起来的那么年轻呢。”

“呵呵……思思说话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甜。”

当年因为李相是劳苦功高,所以他也经常去李府探望,有时候还会逗弄下小思思,到底两人算是青梅竹马。

皇后见话题越扯越远,不由拉了拉皇上的袖子。

御燕然猛然从回忆里醒过来了,咳了几声,说道,“丫头,你和易儿的婚约?”

李思思突然低下了头,娇羞轻声说道,“是的,思思心意早已给了七王爷。”

“只怕思思配不上七王爷……只怕王爷他心有所属,我自然不能让王爷为难。”还是那委屈巴巴的声音,听起来娇俏俏的。

“思思,你说什么。”御易然忍住怒气,黑眸盯紧着她,他发现自己被这女人摆了一道,心有所属,还和她有婚约,这不是显得他强人所难吗?!

“是,是思思胡闹了。”思思颤了颤单薄的身子,美目微湿,小声回答道。

“思思也望皇上允婚。”因为她真的很爱御易然,很爱很爱。

“这事……择日再议。”皇上似乎有些尴尬,于是有些生气地对御易然说道,“你也太不懂事了,什么都没和朕说。”

“父王教训的是。”御易然知道自己没有理,皱了皱眉头,只能扣手恭敬回答道。

最后,在这一场退婚风波中,皇帝因看重以前李家的情谊,加上此事大概知道是御易然有错于先,贸然提起婚约,并没有答应,也没有惩罚什么。

场内发生了什么,御夜澈根本不感兴趣。

御夜澈悠悠喝着清酒,朗朗明月下,凝视着杯中存着明月倒影,微微挑眉,想起叶采灵刚才看向他的神情,那双月牙般的眼睛微弯,狡黠得像个小狐狸,薄唇就不由微扬。

这女人,还真是……狡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坐在角落里的叶采苓,悠闲地饮着茶,场中那李思思小脸蛋上满是羞涩得意的神色,不断有世家小姐上前祝贺应承,场面甚是有些热闹。

她与御易然婚约解除之际,便知道他会重新被赐婚。可她没有想到,赐婚之人居然会是李家小姐,几次轮番交流下来,不过也是一个心思狭隘的世家小姐,不可能是七王爷赏识的那种女子,看来,不过又是一个被他利用的傻女人罢了。

宴席上的人,大多数人都知道叶采灵与七王爷那些爱恨情仇,眼看新欢旧爱全都聚集在一起,气氛甚是尴尬,不由瞧向叶采苓那边之时,多了几分探究之意。

杨紫钰对叶采苓之前的事情也略有耳闻,但觉得有时道听途说也未必是真的,且看一旁闲暇饮茶的她并没有什么异样,便也放下了心来。

众人并没有放弃此次谄媚的机会,眼看那一脸羞涩的李思思娇美的脸庞上显着藏不住的高傲,顿时上前一阵应承拍马屁。

说着说着,不知为何话题又转回到了在那边静默坐着的叶采苓,那些京城贵女为了讨好李思思,开始踩起她来,之前是顾及她未来七王妃的身份,如今没了这层身份,便不再顾忌起来,言语间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嘲讽与厌恶。

“之前不知哪个贱蹄子一直说七王妃之位定是非她莫属,如今,倒是打了一下自己脸,呵呵……”

道完,四周便响起一阵女子男子的嬉笑嘲笑声,坐在一旁的叶采苓依旧沉默不语,纤手微抬,遮挡住了她眼里的暗意。

李思思脸上也是掩盖不住的得意,但到底想到今日是她被赐婚的日子,不能闹得太过,便不由开口挽回一些气氛。

“王妹妹,你切莫再胡言乱语,这叶小姐到底也是真心爱慕过王爷的,你这样实在是太伤人了。”

“就凭她一个什么不会的草包脑袋,也配爱慕王爷?!”另一个以前与叶采灵有过节的女子不由把心里的话给吐了出来。

到底是有怀恨过叶采灵的,眼看如今没有皇家之人在此,李思思便控制不了想要刺激一下一直如此嚣张的女人,没有什么比在众人面前把一个未出阁女子的小心思抖露出来更加羞辱了。

众人不加掩饰的鄙夷话语不断响在耳边,身旁的杨紫钰藏于桌下的纤手不由紧握,俏脸上一片冷意,这帮庸俗的世人,便只会用如此语言来羞辱采苓,如若聪慧于采苓还算是草包脑袋,只怕这些人连一根草都不如了。

于是,她忍不住想要站起了身子,可下一刻便被旁边的采苓给伸手拦了下里,杨紫钰不解地望向了她。

叶采苓看到自家好友一脸忿忿不平的样子,心里暗叹了口气,其实她并不是很在意那些说的话,但如果一直这样沉默不语任人欺负,怕是一直都会事纷不断,倒不如借此机会,把这些都给收拾一番。

女子姿态肆意,起身之际甩了甩长裙衣摆,美眸直直望向人群中簇拥着的李家小姐,神情淡漠。而叶采苓的神色,却让李思思她们莫名觉得不适,心里暗暗以为是叶采苓在嘲笑她们,不由看向她时多了几分狠辣。

“世人皆说,京都贵女都是才情出众的佳人,可如今依我看,不过是一群妒妇罢了。”兰衣女子小脸上满是巧笑嫣颜,灵眸里却甚是冷然。

“你!”

“叶采灵你说什么,你才是毒妇……”

几个世家小姐听到叶采苓这般话语后,顿时怒火中起,狠毒的目光直直盯着前方站在那一脸无畏的女子。

叶采苓掩嘴浅笑,既然这些女人上钩了,那就好办多了,于是,她渐渐靠近李思思,附耳在她耳边轻言道,“你以为你得到了什么?不过是你一个我不屑的七王妃的头衔罢了,用你的脑子想一下,论样貌,你比得上我吗,论才智,你比得上叶雨晴吗,就凭你李思思,御易然会真正看得上你吗?”

如愿看到李思思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叶采苓红唇微勾,灵眸里一片狡黠之色,她脸颊的青丝在离开时蓦然滑过李思思的耳垂,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李思思,你以为你得到了,不过是我叶采苓屑的男人。”

李思思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下一刻,一个巴掌狠狠甩向了叶采苓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把众人都给惊到了。

“叶采灵,你给我去死!”

“你干什么!”杨紫钰一把推开李思思,担忧地看向旁边捂着脸的叶采苓,看到自家好友眼里的深意后才放下心来。

众人也是第一次看到一向温柔的李家小姐如此暴怒,不由有些吃惊,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叶采苓伸手摸了摸脸,方才她便猜到李思思会想打她,于是早有准备,所以不过是借着假象打到她的手背上罢了。她不由在心里暗笑,不是最喜欢毁别人的名声的吗,那今日她就让你坐实妒妇这个名声。

“怎么,不过是说了你一句妒妇,你便恼羞成怒,甩我一巴掌,你不是妒妇是什么?”

叶采苓身子不由又往她靠近,放轻声音就只让两人能听到,“除了妒妇,还是是丑妇,别说御易然会不会爱上你,我看,连看多你一眼都是因为你爹的缘故。”

果不其然,李思思变得更加疯狂,她猛地用力推开叶采苓,叶采苓被她推倒在地,还未反应过来,便看到她尖叫着拿起矮桌上的盘子往她头上扔去。

靠,玩大了,这盘子扔到她头上,这李思思名声是毁了,但她的脑袋怕是也要开花了,所以,这是要躲,还是躲呢?

叶采苓还有些呆然,就在这千钧之际,眼前白影衣衫一闪,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蓦然出现接住了临近她脑门的盘子,盘子在那人手中,猛地应声而碎,随后被扔弃在地上。

“放肆,皇家宴席,怎容你一人在此胡闹。”

身后猛地出现了御景然那低沉的声音,不知何时,这群世家小姐公子身后,皇帝他们早已站在那里,旁边站着尽是今夜宴席的皇子皇女和大臣们。

一场欺负人的闹剧,尽被众人看到眼中,孰是孰非,众人心中也早已有定夺。

摇曳的灯火之中,那抹白色欣长的背影有些模糊,叶采苓眼眸里有些茫然,白色身影的男子缓缓转了过来,清冷的俊颜在烛火中显得甚是冷然,直到那人的黑眸深深地看向自己,她的眸光渐渐泛起了潋滟。

御夜澈眸光瞥向地上那个娇美容颜的女子,只见女子衣衫有些凌乱,显得有些狼狈,凤眸不由紧皱,猛地手中的盘子应声而碎,随后被扔弃在了地上。

那人清冷眉目蓦然深深印在她的心扉里,这一刻,叶采苓才知道,她玩完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 你是猪 御夜澈把手中的碎瓦丢弃在地,黑眸里一片阴沉,“在皇宴之上如此肆意妄为,当真好大的胆子。”

男子的声音显得有些淡然,但眸光里的冷冽着实把对面的李思思给吓得身子颤抖个不停。

还没得众人反应过来,李相早已从皇上后面走了出来,忙拉着自家闺女跪下认错。

“是臣教女无方,今日小女神志有些焦虑,冒犯了皇上和王爷们,实属大罪,请王爷恕罪。”

李思思被自家父亲拉着跪了下来,思绪还有些茫然,顿时不知改如何出声。

“臣女,臣女……”李思思想要被自己辩白,可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为好,顿时又沉默起来。

叶采苓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干净衣裙上的泥土,神态上尽是温婉,“思思对我不满也是应该的,毕竟以前我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

还未说完,她便低头缀泣起来,娇弱的身子显得甚是摇摇欲坠,让人怜惜不已,世人皆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话一点都不假。

“叶采苓你别在这假惺惺了,你……”

“放肆!”

李思思还未说完,便被一道威严的呵斥给吓到了。众人转目回去,只见轩辕皇上早已一副怒容,“李相你当真教导了一个好女儿,朕在此都敢如此妄言,呵!”

感受到天子怒火,李相急得不断磕头求饶,直言自家小女年纪稍小不知礼数。李思思虽还有些迷茫,但也知道自己惹了盛怒,顿时害怕了起来。

叶采苓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父女,心里不由暗叹一声可惜了。如若那盘子真砸到自己身上,那就好办多了,这样,李思思今夜怕是躲不了。

于是,她不由惋惜地瞄了一眼碎在地上的碎片,还微微摇了一下脑袋以表可惜之意,刚一抬头,便对上的御夜澈那冷淡的眼眸。莫名的,叶采苓有些心虚,难道这人还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父王,如若有人放肆便被一句不知礼数给掠过,怕是难以服众。”男子清冷的嗓音响起。

没有人料到,一向寡言的九王爷竟然开口定了李家罪名,众人不由为李相捏了一把汗,惹谁不好,居然惹上了九王爷,怕是……

果然,皇上听了九王爷的话语后,神色更加严肃,浓眉紧皱,甩了甩龙椅上的黄袍,惹得下面的奴才们一阵颤栗。

就在这气氛严峻之际,御易然猛地从身后跪出,开口道,“父王,思思一向温婉,若如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思思怕是不会如此失态,还望父王能看在儿臣的面子上,饶了她一次。”

看着一向冷漠的御易然竟然开口为李思思求情,叶采苓有些意外,这人如此看重权力,难道真对李家那个姑娘产生了感情,思此,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突然,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叶采苓瞪大了眼睛往上看,只见御夜澈那妖孽的俊颜出现在眼前。

御夜澈眼神有些微凉,双手负背于白色锦袍之后,直直盯着身下看着他傻笑的女人,这女人,是在看御易然吗?还看得如此移不开眼睛。

放低身子,御夜澈微微靠近叶采苓耳边,悄然道,“难道你想就这样放过她们?”

他的话猛然提醒了她,是呀,如若不把这帮女人来个杀鸡儆猴,怕是还是不会有什么改变。

过了一会儿,叶采苓悄然跪在李家父女前方,柔柔地为他们俩求情,不远处的御易然直直盯着那神情温婉的兰衣女子,墨眸微闪。而皇上到底是念着当年旧情,一想到她还被自己儿子给退婚了,就更加生气了。

“采灵,你不用替他们求情,像这般如此不懂规矩,就算嫁给了老七也是不成体统,如何担当得起正妃的位置。”

李思思听了,小脸一片苍白,她知道自己大概完了,回想到那时叶采苓在她耳边冷言,她既然肯让出七王妃这个位子,就能让她李思思从上面摔下来。

“老七,你看着办吧。”

虽说把选择权留给御易然,但无疑皇上说的那番话早已表明决定,御易然顿了顿,没有过多犹豫,微弯下腰,淡漠回答道,“父王所言而对,思思犯错在先,不识礼数,不符正妃之位,应属为侧妃之位。”

听到场中那位俊美的墨色长袍男子如此冷漠的话语,李思思俏脸上一片惨淡之情,呵呵,侧妃,那和低贱的妾有何区别?

半场闹剧之后,众人对叶采苓的认知又刷新了不少,对她不好的成见也少了,姑娘懂得知错能改便不错了,如今还能为情敌求情,可见其赤诚之心。

就在众人散开之际,叶采苓刚想和旁边的沉默的御夜澈说些话之时,抬头便只见到那人离去的修长身影,远远望去,似乎多了几分飘渺之气。

她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些说不出的不适,这人,难道就真的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吗?鬼使神差的,叶采苓跟了上去,有种莫名直觉,她觉得这妖孽好像在生气。

没跟到后假山,前面的那嫡仙男子本来长得就高,白色锦袍下的长腿一迈,便是叶采苓的几步了,她追地有些急促,眼看他便要消失在转角,顿时有些急了起来。

大喊道,“御夜澈,你怎么了?”

怎么了?为什么在撩拨了我的心之后,又变回这种冷淡的神态,你不知道,这样子的你让我觉得自己离你有多远。

就在叶采苓独自满腹牢骚,以为御夜澈肯定留下自己这个神经病时,她的面前多了一道阴影。

御夜澈盯着那个脑袋上小小的发旋,薄唇微抿,“不是想知道本王怎么了?”

“低着头怎么知道?”

男人清冷好听的嗓音响在她的脑袋上,叶采苓的脸上涌现一抹惊喜,他又回来了,可等她一抬头,便被一只有着檀香味的素手扯住了脸蛋。

她嘴巴和鼻子被扯在一起,说话有些迷糊,叶采苓略微挣扎,“御夜澈,你在干什么?”

“本王是在想,既然你有个猪脑子,就想看下你是不是也有张猪脸。”

男子淡淡的语气令人捉狂,叶采苓一把打掉在她脸上肆虐的手,恶狠狠瞪他一眼,“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吃醋 说完之后,叶采苓才发觉自己说了有多大逆不道的话,懊悔地转头瞄了一下周围,还好没人,不由松了一口气。

御夜澈被她的小动作给气笑了,黑眸里染上一抹笑意,“难道与被本王听到相比,你更害怕被那些奴才们听到?”

“那当然……”

小姑娘有些没听懂男人话语里的意义,还迷迷糊糊地回答。

答完之后,叶采苓才知自己说的是如此没脑子,骂他当然比让别人听到更加可怕好吗?于是,她忙解释道,“这不,当王爷是自个人了嘛?!”

“自个人?”御夜澈从她身边绕过,寻旁边一石凳端坐了下来,举止矜贵优雅。

见那人的语气缓了下来,叶采苓小脸上满是嫣然的笑意,也找了一石凳坐在御夜澈旁边。

“你上次不是说要我做你的手下吗?四舍五入,所以我算是你的人啦!”

从方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叶采苓便对御夜澈没了那么多顾虑。既然她的命早已死过一次,又何必再浪费一次,倒不如轰轰烈烈地追随自己的心意。

小姑娘还在吱吱喳喳个不停,御夜澈眸色渐深,清冷的容颜上薄唇微扬,今日的小姑娘似乎格外活泼,少了往日的几分隐忍和压抑,多了几分真实与俏皮。

“你方才为何不躲?”御夜澈语气淡漠,身后长长的墨发被凉风吹起,白衣有些飘渺。

“什么不躲?我没留意……”女孩打着哈哈,准备混过这个话题。

可没想到,对面那男子死捉不放,狭长的凤眸一眯,叶采苓立刻就怂了。

她耷拉着脑袋,轻声说道,“不那么做的话,也拖不了李思思下水了。”

没等叶采苓说完,她的脑袋瓜子就被对面那淡薄的男人给敲了,修长的指腹拂过她额头上的肌肤,男人只觉得指腹处一片冰凉滑腻。

她疼的抱着脑袋瓜子,抬头瞪他,有些咬牙切齿,“王爷,为何要打我呢?打傻了就不好了……。”

看着这个又怂又胆子大的女人,御夜澈觉得自己还是敲她脑袋敲少了,“那盘子是瓷做的,碎了横飞,轻则受伤,重则毁容,难道你就不怕吗?”

被人说得汗毛都立了起来,叶采苓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有些后怕,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一下,“应该没那么严重的……”

看到对面那人冰冷的眸光,叶采苓忙改口,“王爷说的对,说得太对了。”

慌乱之中,叶采苓已然揪住了御夜澈右边的白色长袖,嘟着小嘴,乖巧地摇了摇袖子。

或许是因为做错事时经常和婉儿这样撒娇,叶采苓浑然不知道自己如今多像一个调皮捣蛋的小猫,挠人心房。

御夜澈紧紧盯着叶采苓那小脸儿上俏皮得意的小表情,黑色眼眸里渐渐多了几分莫名深沉。

“本王对在哪里?”

一向清冷的嗓音多了一丝暗哑,显得更加悦耳动听。

叶采苓被他眼里的炽热给吓到了,心神一乱,便想放开手中的长袖。

“王爷,无需……无需靠的如此之近的……”

御夜澈不知道想干什么,一直向她靠近,叶采苓因局限于石凳上,只好不停地压自己的腰,继而拉开一点自己与他的距离。

御夜澈那绝色的俊颜不断在她眼里放大,叶采苓心里羡慕,果然是被天眷顾的宠儿,那精致的脸上连毛孔都没有,一个男的皮肤比她自个都要好。

不行了,再这样看下去,她的心都要蹦哒出来了。

御夜澈眉眼一挑,看着身下的姑娘小脸变化神速,觉得甚是有趣,渐渐嘴角不由上扬,心情倏地变得舒适了很多。

眼看她就要掉了下去,御夜澈伸手揽上了叶采苓的腰,柔软瘦弱的绿腰被他握住,盈盈一间,两人心神俱有些恍惚。

叶采苓猛地推开御夜澈的胸膛,脸色逐渐变得通红,期期艾艾开口道,“我的腰,快,快断了……”

好吧,这只是个烂借口,她只是觉得再让御夜澈抱着自己,恐怕自己心脏剧烈地跳动声就要被这男人给听到了。

小姑娘脸色绯红一片,如同那朵即将盛开的桃花小苞,令人赏心悦目。

御夜澈淡淡笑了笑,骨格分明明的长指在石桌上敲了敲,一下又一下,颇有规律。

“下次不要再这么傻了。”

叶采苓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这人这么好说话了?

果然,那人下一句便是,“既然是本王的人,便不喜欢被别人给欺负了,所以,下次再这样本王帮你砸。”

叶采苓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这人,赤果果的威逼利诱啊,谁敢让他砸,不死都没了半条命。

就当她尴尬而不礼貌的微笑时,一道悦耳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

“原来九王爷在这里呀。”

寻声望去,木桥头上伫立着一道紫色倩影,朦胧的烟罗纱裙上是白落月那一张娇艳欲滴的容颜。

回首望去,只见那落月公主亭亭玉立在那,温婉的小脸上满是温柔的神色,美目如水,着实令人怜惜。御夜澈负手而立,清冷的侧脸微抬朝她看去。可并未作答,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回应。

白落月美目里闪过一丝失望,但一下子便转瞬即逝,瞬间便带着笑意缓缓走来过来。

叶采苓眨了眨杏眸,看着不远处莲步款款走来的白月国公主,那公主的目光像长了胶水一般,一直都黏在旁边的御夜澈身上,顿时,她心里有些不爽起来,暗暗撇了撇嘴。

呵,妖孽的男人,就会招蜂引蝶!

“澈哥哥,方才我寻你好久,都找不到你的影子,没想到你待在此处赏阅风景,而且采灵妹妹居然也在……”白落月柔柔一笑,似乎才发现他身边有个人在。

叶采苓本来对这个公主便不了解,况且御夜澈也交代过要别去随便招惹她,所以也只是浅笑回应,并不出声。

白落月神情有些尴尬,两人都不说话,只有她一人在这缓和气氛,本来澈哥哥便不多话,可这叶家三小姐居然也敢不理睬她,着实令人气氛。

于是,她主动交谈,“采灵妹妹,宴会早已结束,为何你还会在宫里?”

方才宴会后面发生的事情,白落月并不在那里,所以暂时也不知道宴会上发生的争执。

想此方才,叶采苓小脸神色一黯,这几天待在宫里着实发生了很多事情,和叶雨晴差不多算是撕破的脸面,让她不由有些担心叶府里的婉儿,于是,她也借此提出了告辞。

离开之际,她似乎听到白落月想要邀请御夜澈那个妖孽出宫游玩,而御夜澈很快也答应了。

叶采苓加快了离宫的脚步,心里冷笑,呵,狗妖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故人相遇 不敢再耽搁,叶采苓加快脚步回到叶府,穿过庭院阁落,赶回到仪芳阁,看到婉儿好好待在院里浇着花花草草,她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夜晚,冷风吹得窗户沙沙作响,星星红色炭火在盘子里稀嗦啪啦声响,室内甚是温暖,叶采苓半窝在太师椅上就着烛光看着小人书,时不时打着个哈欠,摇曳的烛光衬着女孩明眸如同蒙上了一层烟雾,容色似那昙花般娇美。

像是想起什么,叶采苓纤细的皓首轻撑着下颚,长睫微耷拉着,语气淡然问道,“明日是有什么日子吗?”

小婉用银针挑了挑桌上的烛火,听到自家小姐突然如此询问,倒是认真思索了一下,“小姐你不问我,我都有些忘了,明日是有个寺庙的祈福活动,因为大多数是女子去的,故也有求取姻缘的别称。”

求取姻缘?看来那个白落月邀请的别有用心啊,她撇了撇小嘴,可连她一个异国公主都知道的节日,难道御夜澈那厮会不知道?

想到这里,叶采苓心里觉得有些梗塞,连手中的小人书也失去了兴趣,哼,她不会成为那种追着喜欢的人后面跑的傻姑娘的,绝对不会!

于是,在下定决心后,叶采苓小脸上满是傲娇的小表情,本想再看一会书籍,却没了什么兴致,洗漱完后便躺床睡觉了。

旭日高升,树声婆沙,高大的古榕树上的红色绸带随风飘扬,荡漾出一片艳色波浪。长长的青石板上,人来人往,檀香铜炉鼎沸,炉上漂浮着袅袅檀烟,在那一众人群之中,站立着几个气质拔萃之人。

不远处的宽大的榕树后面,悄然伸出个小脑袋,叶采苓眯着眼睛盯着不远处的那对似乎交谈甚欢的男女,白落月娇美的容颜笑意涟涟,神色娇羞,不知说起什么,旁边一直寡言的男人也渐渐有了兴致,清冷的目光看向了她那里。

叶采苓有些咬牙切齿,小手扒拉着古树的树皮,心里忿忿不平着,可一想到人家是自小的青梅竹马,心里便没了脾气,只剩下一阵阵涩涩的滋味。

唉,要不算了……可能人家才是两情相悦,她现在不过是刚刚喜欢上人家,倒不如及时勒马,收敛好自己的感情,为自己谋后路。

正当着叶采苓想到离开之际,耳边似乎听到了有人叫唤着她的名字,循声看去,她美目里闪过一丝讶异。

踱步缓缓走来一青衣男子,白皙的俊颜上浮现着温和的笑意,黑眸紧紧盯着面前的女孩,“方才我在远处便瞧见了你,只是不敢相认,走进一看,果然是你。”

眼前的女孩,没了往日的浓妆艳抹,露出了那素净娇美的雪容,一身雪澜裙衬得她如玉般动人,清澈的明眸此时静静的看着他。

“怎么,采苓可是不记得我了。”

叶采苓眨了眨杏眼,闪过一丝无措,这人眼里藏着一丝熟络的神色,难道这人以前和叶采灵关系不错?

正当她不知该怎么回答之际,青衣男人似乎看出她的窘迫,轻柔地笑了笑,抬脚走近了几步靠近她,缓缓道,“先前我去叶府看望你之际,你便是昏迷不醒,那时大夫说可能伤到了脑袋,后面我被陛下派到了边疆,如今回来便听到了你失忆的消息,看来你真忘了我了。”

“我……”她有些塞言,她确实算是失忆了,但也不是,顿时叶采苓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下去了。

青衣男子也不在意,俊脸上仍挂着熙熙暖意,“那便重新认识你吧,叶三姑娘,我是莫府长子,莫清言,有幸在此重遇姑娘,着实是清言今日的收获。”

不同于之前那些人给她厌恶的感觉,这个莫清言并没有纠着她的过去不放,清俊的脸上笑意干净清冽,让她的心里莫名放松下来,想到这,叶采苓也不由抬起头来,回了一个嫣然的笑颜。

“这不是叶姑娘吗?”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了一道娇柔的嗓音,回首望去,只见方才还站在远处的白落月朝她走了过来,身后缓缓走来的,便是那一身白衣胜雪的御夜澈,那人眼里一片幽深,令人看不出情绪。

“叶姑娘今日也是来祈福的吗?”白落月停下了脚步,秀丽的脸上满是关心的神色,话语间把目光移向了她旁边的青衣男子,见那男子看向叶采苓时那温柔的神色,美目里闪过一丝恍然,浅笑继续道,“不知这位公子是叶姑娘的谁呢?”

这倒难到她了,说是她认识的人,也不过是早她几分钟,说不认识,可当下他俩又站在一起聊了一会。

没等她想明白,莫清言便拱手向眼前的两人行礼了,“下官莫清言拜见九王爷、落月公主。”

“听闻莫将军刚回京都没多久,没想到今日会出现在此处。”御夜澈淡淡瞥了一眼面前低着头的男子,神色清冷。

莫清言皱了皱眉头,抬起头来恭敬回复道,“今日是陪家人到此上香祈福,没想到遇见了采灵,然后又遇见了王爷和落月公主。”

听着这两人的交谈,叶采苓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莫名觉得今日的妖孽周围的气氛甚是冰冷,难道在美人公主那受了气?可谁又敢给他气受呢?

就在她在乱七八槽的想着之际,男人眉目幽幽,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轻笑道,“那你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啊,妖孽居然笑了,虽然这人在浅笑,可叶采苓却莫名觉得这人此时心情应是不悦,想着把这妖孽惹毛了她可是没好果子吃的,顿时,她灵机一动,“我不是来这里的,我是去寺庙隔壁那条街道买东西的,对,买东西。”

御夜澈一袭欣长白衣,一手负在身后,身姿挺拔,眸色幽长,无言地盯着她好一会儿,薄唇微勾,“京都里有来自四海的货源,叶三小姐是要买什么,才会赶了几十里路来这买呢?”

“哦,不是在这,是在这隔壁的一条小街。”

叶采苓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这人,是在嘲讽她呢,还是在嘲讽她呢,她都没有生他和这公主相会的气来,他在发什么脾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求佛 就在叶采苓不知该如何解释之际,莫言清轻笑出声,“那边的胭脂水粉倒是不错的,也不枉采灵走了几十公里来这寻它,这边我经常来,待会要不让言清陪采灵走一趟吧。”

莫家公子整个给人一种温润的气质,清隽的脸庞上满是徐徐笑意,如沐春风。

叶采苓和莫清言并不怎么相熟,见他主动帮她解围后,眼里不由多了几分感激之情,“只是小女早已与别人约好了,只能多谢莫公子美意了。”

一旁,御夜澈伫立而站,看着眼前对着那人笑魇如花的小姑娘,脸色逐渐变得越来越沉,黑眸微眯,仿若其蕴涵着深渊里的寒气。

不用看过去,叶采苓也能感觉这妖孽的强大的压迫力,微微颤抖了一下,她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去惹御夜澈为好,什么跟踪,什么怕他红杏出墙,都不如此时逃跑重要,于是,她刚想提出告辞之时,便被他给打断了。

“既然叶三姑娘不急着走,要不陪下本王走一下?”

男人淡淡的话语,言语清冷,总莫名让叶采苓觉得这是一句不能拒绝的邀请。

她不是很想和他逛寺庙啊,毕竟这厮如今心情阴晴不定,很容易就会掉进火坑的。

最后,她还是怂怂得接受了御夜澈的邀约,长长的青板石,四个一前一后的身影倒映在地上。叶采苓慢慢跟在后面,仰起脸去偷瞄前面那道欣长的身影。

果然是那张脸招女人喜欢,这不,一路走来,差不多所有经过的女子的目光都黏在了御夜澈那张妖孽绝色脸上。

不一会儿,越过寺庙旷地,络绎不绝的香客从里面走出来,很快他们就进到了寺庙里面。刚一进大门,古老的庄重感一下子迎面而来,叶采苓眨了眨美眸,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寺庙的装横竟如此辉煌,比上次和叶府的人去的庙宇都更加宽大。

堂中央,那尊高大的弥陀佛一脸普渡众人的相脸俯视众生,袅袅檀香中,佛乐充斥在宽阔的佛堂里,洗涤着前来上香的百姓内心。

瞧着那落月公主接过一旁的寺庙僧人递过来的香火,神色虔诚的叩拜之后,便由下人插到了香盆之中。

叶采苓并不很相信佛,但也不是不信,只是在命运和自我之中,更加愿意相信自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接着,那莫清言也在蒲团上跪拜了起来,她看着有些无聊,便把目光放到了一旁没有动作的御夜澈身上。

御夜澈一袭白衣,负手而立,欣长的身影被透射进来的暖阳沐浴之中,周围染上了一层浅薄的金色,显得格外出尘。

她偷偷靠近他,小手在衣裙里纠结着,星眸四处乱瞄着,显得它的主人有些无措,“欸,你怎么不拜?”这人,难道也不信佛?

“本王没有所求之事,自然无需叩拜。”

哇,无所求,还真是强大的妖孽啊。

叶采苓心里暗叹御夜澈这厮的狂傲,一个凡人,说自己个根本无所求,那他的内心是何其强大,强大到只相信自己。

“那你怎么也不会叩拜?”御夜澈勾起薄唇而笑,笑得虽然浅薄,只是那清隽得容颜在暖阳里绚烂如繁花。

叶采苓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人的笑,但每一次都被这男人给迷得心脏小鹿乱撞,啧啧,果然,蓝颜祸水啊,一下子便让她乖乖把内心的吐槽引了出来。

“这不是求姻缘的佛吗?我又不求姻缘,所以不同跪它。”

御夜澈微低下颚,身形娇小的女子声音如泉水叮咚般清脆悦耳,道完之后还俏皮地吐了吐小舌,甚是生动灵致。

“这并不是求取姻缘之佛。”似乎一直不肯掠过这个话题,御夜澈淡淡回复她的解释。

“不是,我也不求。”

小姑娘小声菲薄着,似乎并不敢让他听到,御夜澈立身于她后面,修长的手指轻抚着指上的玉扳环,长眸斜睨过来,眸光里深不见底。

下意识地怂了怂,叶采苓抬起来头来,回了他一个绚烂的笑容,“我这不是唯王爷马首是瞻呢,王爷都不跪,我当然也是站在王爷这边的。”

眼前的小姑娘如玉般的小脸上绽放着谄媚的笑颜,显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猫儿,蠢笨得有些可爱。

“傻。”

叶采苓感觉自己笑得脸都有些僵了,良久,才听到那妖孽抛下一句吐槽她的话,便转身离开了,留下一个道貌岸然的出尘背影。

她楞神了好久,后来莫清言喊了她才醒过神来,哼,狗妖孽,你才傻!

出了佛堂,大门不远处便有了很多前来求取签的善男信女,人群熙熙攘攘,甚是热闹,叶采苓生性到底有些贪玩,看到了热闹,不由也,悄悄涌了上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管目的是什么,玩还是要玩一下的。

她方才看白落月和御夜澈两人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要与主持商议,很久之前便站在不远处交谈,其中两人的神色看起来有些严肃。

瞧着无聊,本来想找个说辞想要求签与莫清言分开的,但没想到,这莫公子也说要去试一下,于是,两人便傻傻的在长长的队伍后排了起来。

似乎到了响午时分,悬挂在高空上的烈日把叶采苓白皙的小脸照得有些通红,少女身形窈窕,浅兰色的褶裙袭身,腰间束着一抹千羽白色绸带,勾勒出纤细的曼妙腰肢,显得如同一朵玫艳的娇花,吸引着附近不少男人的目光。

叶采苓没有注意到那些猥琐炽热的目光,之前因为她恶毒小姐的角色,身边的男子对她没一个好脸色,抛开那些而言,叶采苓绝对是一个美得令人惊艳不已的妙人,清丽容颜中带着丝丝娇媚,清纯又如人间富贵花般绚烂。

她还沉浸在自己提出来排队的傻提议之中,并没有留意到渐渐朝她靠近的那些男人。

“请问姑娘是前来求取姻缘的吗?”

不知从何蹦出的一黑衣男子,神情上满是讨好意味,眼睛里有着不隐藏地惊艳之色。

叶采苓被这人吓了一跳,正想回绝之际,倏然,莫清言扯过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他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蓝色娇花 似乎这才发现这长得像仙女的姑娘身边还站了一个样貌清俊的男子,那黑衣男子打量了一番薄唇紧抿着的莫言清后,神色仍有些倨傲。

“不知道小生是否有幸能知道姑娘的闺名?”黑衣男人挺了挺胸膛,身材高大的他瞥了一眼莫清言那有些单薄的身材,脸上的骄傲更加明显。

呵,这种瘦弱身材的小白脸明显赢不了小仙女的芳心,不然这貌美如仙的姑娘为何还会出现在这求取姻缘的签文队伍之中。

莫言清眉眼微皱,看了一眼那神色得意的男子,只需一眼,便可看见里面那肮脏的欲望,而且是对旁边这眸光清澈的小妮子的肮脏想法。

他眼眸一冷,一改平日的温和,生硬冷然道,“滚!”

到底是横战沙场的将军,压迫的气压一出,便把这男子给吓跑了,只剩下一个略微狼狈的黑色背影。

叶采苓再傻,也知道自己刚才是被人给搭讪了,然后莫言清帮她暗暗挡了回去。

这莫言清看着身形清秀,如同一文质彬彬的书生,没想到还真是一个将军,握着她的手腕处的力劲可大了。

她稍稍用力挣扎,莫言清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歉放开手腕,“实在是不好意思,方才我想这样,那些人便不会再敢打你的主意,没想到……”

叶采苓尬笑了笑,摆手表示自己无事,“没事,没事,你还帮我扫了这些碍眼的坏人,该和你说谢谢才对。”

“这是你第一次和我说谢谢……”倏然,旁边的莫言清脸色黯然了下来,他的嗓音有些悲凉,“虽然你以前便不愿给我过多悦色,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生疏。”

“灵儿,你果真是忘了我吗?”

啊啊,叶采苓越听越心里发抖,这人,瞧着那略微暧昧的话语,不会真的是叶采苓之前另外的老相好吧?可她之前,不是一直心悦着那七王爷吗,怎么又会多了一朵桃花?

莫言清黑眸紧紧盯着面前脸色逐渐变得慌张的少女,心里不由涌现出一股苦涩,他以为,几年的边疆锻炼足以让他忘了对这个女子的略薄好感,没想到今日一见,再接触之后,才发现,自己并不想忘了眼前这女子,不甘心。

“我……”叶采苓结巴了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听他语气,应该是以前的叶采灵也拒绝了他,现在就再来一次便好了,“莫公子,到底时前尘往事,既然我都忘了,就说明命运如此,你也……放下吧。”

他早已猜到是这个答案,可如今的心情却比三年前更多了几丝道不清言不明的苦涩,微勾着唇暗自嘲笑,“采灵果然是如石般坚硬。”

被这句话惊到,叶采苓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楞然地站在那里。

瞧着明明是自己被这小姑娘再拒绝了一次心意,可这小妮子却是一副委屈巴巴地猫咪模样,如同被拒绝,受了委屈的人是她一样,愣是让莫言清的心软了下来。

“好了,方才我是说笑的,三年前你拒绝了我,言清便断了这个念头,如今也想逗弄一下你,采灵可别当真。”

“那是当然。”

叶采苓只好附和,她能说什么,莫言清喜欢的是真正的叶采灵,又不是她,她有什么资格替叶采灵回绝了这个看起来如此温润的男子呢。

就在这气氛尴尬之际,消失了许久的两人回来了,白落月看着站在这傻傻排起长龙的两人,讶异出声询问,“为何你们要在此排队呢?”

叶采苓有些尴尬,她也很想知道,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溜走了,可如今却只能傻傻站在烈日底下排着长龙等着什么所谓姻缘签文。

莫言清见她神色恹恹,便替她解释起来,“采灵觉得来此求取签文的机会很难得,所以想要试下签文。”

把目光转回身后那淡然冷漠的九王爷,莫言清拱手道,“如若王爷和公主有事,便先走吧,不必理会我们。”

“无碍,只要叶三小姐喜欢,本王等多一会儿又何妨。”

缓慢踱步走来的御夜澈,自得悠然,狭长的凤眸往那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小脸冷睨,叶采苓顿时觉得身上的炎热都少了几分,多了一丝冷意。

“呵呵,不排了,不排了,什么鬼签文,没什么好看的。”

被这男人斜视一眼,叶采苓猛地头脑清醒过来,让这妖孽陪她等,可真要折寿的,她享受不起啊。

御夜澈瞥了一眼小姑娘,走上前几步,缓缓靠近了她,浅笑道,“真的不想要签文了。”

眼前那妖孽绝色的容颜突然靠近,那长长得睫毛倒映在那如玉的清隽脸庞上一道小小的扇影,叶采苓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这男人,长得可真够祸水的,实在是很符合她得审美啊,那里都好看得要命。

“不要,一支签文而已,哪有九王爷重要,呵呵……”

她够狗腿子吧,没有人比她更珍惜这妖孽的貌美如花了,连让他晒一下太阳,都舍不得,着实一朵蓝色娇花。

似乎是被小姑娘甜甜的回答取悦道,御夜澈一直微皱的眉目稍稍舒展,轻笑回道,“看来叶三小姐的喜爱着实短暂呢。”

几年前的交情,说完了便忘了。

叶采苓直觉认为这妖孽话里有话,但不知缘由是什么,也不敢乱说话,想着这朵蓝色娇花不能受了委屈,忙开口道,“王爷,这里太阳大,可别把你晒坏了。”

瞧瞧,她自从知道自己的心意之后,多爱护这只妖孽,可这妖孽并不领她的情,淡淡瞥了她一眼后,便潇洒离开了。

想着今日自己出来的真实目的,叶采苓忙屁颠跟上,好吧,美人不开心了,她去安抚一下吧,不然真被人给红杏出墙了。

从方才两人的互动到如今,白落月和莫公子一直被搁置在外,似乎这才是两人的相处方式,,其他人根本插不进两人的空间。

莫言清看了看那一前一后离开的身影,心里一阵苦涩,为什么,以前是七王爷,如今却变成了更加莫测的九王爷,为什么,就不可能是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愿得一人心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渐渐回到了那棵古老的榕树那里,微风荡漾,吹拂起树枝上挂着的各种各样的红色绸带,粼粼绯红翡翠波澜起伏,颇为好看。

不远处,很多穿着华丽衣裙的善男信女成群结队在那嬉闹,而女孩子的手中,都拿着一条红色绸带,绸带后面连着一个小小的铃叶,随风叮叮当当响起,煞是好听。

叶采苓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原本跟着御夜澈的脚步也不自觉慢了起来,这红绸带,看起来很好看啊……于是,她停下了脚步。

御夜澈身穿白袍,袍裾处随着步伐扬起,余光瞥到女孩突然停下,他也停顿了脚步。

“怎么?”

叶采苓舔了舔嫣色唇瓣,回首看向那人,纤细的手指指向榕树底下桌子上的红绸带,声音清脆,“我想要那红绸带。”

好不容易来一次这所谓的月老庙,求不了签,总得许个愿望吧,毕竟成真了怎么办。

听到少女直白的要求,御夜澈挑了挑眉头,长眸往旁一睨,眼前的姑娘小脸红扑扑的,那双杏眸正一闪一闪地看着他,清澈的似乎可以让人看到里面的期艾。

男人清朗的嗓音响起,“去了,就不能再去隔壁街道买胭脂了。”

叶采苓听到他这般说了之后,楞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连忙加快脚步跟上走得有些距离的男人。

话语中带着笑意,“这么说,你方才是想陪我去隔壁的街道是吗?”

叶采苓心里涌出丝丝甜意,一双小手背于身后,浅兰色的衣裙被她有些匆忙的步伐翻成一朵绚花,显示着主人心情的喜悦。

御夜澈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桌上的红绸带,黑眸一片淡薄,“你想多了。”

“哎呦,不是就不是啦……”叶采苓挤上前来,小脸上尽是盈盈笑意,并没有在意这人的冷淡。

寺庙里有两条出去的道路,大道直通大门,小道也通,但却会经过隔壁市集,然后御夜澈却走了一条小道。

这间寺庙,只有到了二月初七的那日为月老节,那日会有很多善男信女携手并肩而来,惟愿求取美好姻缘,而平时也是供奉神佛,是一间香火鼎盛的寺庙。

高大的古榕树下,几群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吵闹。

御夜澈伫立在旁,黑眸略动,榕树下的少女一袭兰褶裙,似乎因为拿到那里的红绸带,小脸儿满是喜悦的神色。

蓦然间,兰衣少女回首看向他,嫣红的唇展放出灿烂的笑容,美目盼兮,“王爷,你看,我拿到了……”

御夜澈凤眸里闪过一丝愣意,随即也不由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薄唇微勾,“蠢笨……”

叶采苓瞧着那铃片好一会儿,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提字的,想了好一会儿,再一笔一划地把自己想学的东西描绘下来。

瞧见小姑娘的小动作,御夜澈不由挑了挑眉,淡然问道,“你方才写了什么?”

“嘘~”小姑娘食指竖在嘴巴,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冷淡地瞥一眼叶采苓,没有再理会她,御夜澈挽了一下袖子,抬脚离开。

少女忙跟上那白衣男子的身影,娇俏的嗓音响起,“诶,等等我嘛……”

身后,还是那棵高大的翡翠榕树,那条绑成蝴蝶结的红绸带在空中随风而飘,尾上的铃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叮叮当当……

杂声沸顶的街道人来人往,身为京城最繁华的集市,这里每日都人满为患,路边开满了各式装横华美的酒楼,里面汇集了五湖四海的顶级美食,吸引了很多慕名而来的食客。

叶采苓端坐在马车里,感受着马车徐徐而行的步伐,坐着实在是无聊,她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在一旁假寐的男人。

唉,她也好想睡,可整个马车里最舒服、最暖和的地方都是这个男人的专属地盘,她哪有这个命享受。

啊,再细想起来,她还算是这妖孽的一个小小的手下,而这妖孽还有个善解人意的美丽青梅。

越想越憋屈,叶采苓不由委屈地撇了撇嘴,只好从马车里的矮桌上倒了一杯茶,猛地准备灌下喉咙时,一直闭着眼睛的男人出声了,“就这么想被烫吗?”

“啊?”

突然的一句话,让叶采苓摸不着头脑,她疑惑的眨了眨美目。

“嘶……”突然马车一阵颠簸,她手中瓷杯里的水不由洒了几滴出来,好烫,叶采苓忍不住痛哼出声,顿时明白了御夜澈说的话了。

“果真是蠢笨……”

御夜澈半撑着身子立了起来,如玉般的手倏地伸出握住叶采苓那纤细的手腕,仔细察看。

果然在那白净的小手上看见几滴红点,御夜澈不由皱了皱眉头,薄唇微抿,接着在暖塌后拿出一支不知名的药膏,轻然涂了上去。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叶采苓感觉自己心里住了一头小鹿,不停地砰砰乱撞,如今只要一靠近这妖孽,看着这张绝色的容颜,连呼吸都有些紧张了。

叶采苓眨了眨眼睛,感受着那修长的指腹如冷玉般冰凉,一下又一下,滑过她手背上,另她心里一阵颤栗。

“啊,涂好了。”叶采苓微微用力挣脱掉他的束缚,悄然转换话题,“王爷,我们这是去哪?”

手里失去了那如雪般滑腻的触感,御夜澈黑眸微微闪烁,心里有些怔然。

片刻之后,他拿起矮桌上的手帕缓慢地擦拭着指尖,姿态矜贵,“你今日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那里?叶采苓不知为何,一下子便反应过来,懂这人说的是为何去寺庙。

她在心里斟酌一下,觉得还是不能那么没骨气,不能说自己是怕他和那小青梅私会,所以才跟踪去的。

于是,她小脸浅浅一笑,“我听闻那里的胭脂特别好看,所以才去的。”

御夜澈瞥了一眼还在撒谎的女人,气的忍不住冷然一笑,她是觉得自己傻呢,还是认为他傻得会相信这个理由。

“胭脂?呵呵……买到和莫言清谈笑言欢吗。”

听听,这什么鬼话?!谁和莫家那公子谈笑风生了,明明是他和那落月公子好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白首不分离 刚想出声反驳,叶采苓似乎想到了什么,心头的闷火一下子便熄灭了。

素净的小脸蛋上带着甜甜的笑意,叶采苓悄然靠近在那一旁半躺着的御夜澈,轻声细语道,“你是不是吃醋啦。”

听到了这小姑娘荒唐叶采苓的话,御夜澈眉头一皱,半撑着的身子微微往前,却碰上了来不及缩回脑袋的小人儿。

接着,少女那嫣红的樱唇印在他的鬓角,柔软的如同那天边的云朵儿,又如儿时尝过的软绵的,令人心悸。

被突发情况给吓到,叶采苓忙滚到另一旁,小手有些愣然地遮住自己的嘴巴,刚才,她觉得好像吻了一下这妖孽的额头……

啊,实在是……太爽了。

得不到这只绝色的妖孽,时不时占些嘴上便宜也是可以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异性如此接近,虽然不算一个真正的亲吻,但叶采苓还是有些娇羞。

马车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帘子的缝隙里时不时透进几缕暖阳,照亮了少女红扑扑的脸蛋儿。

御夜澈薄唇微扬,深沉的黑眸里闪过一道浅浅的笑意,额头鬓角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的湿意。

叶采苓好一会儿才止住心里的悸动,放下手来,神情本还有尴尬,可抬头便瞧见这妖孽晦涩难懂的表情,心里一慌,“你可别把我扔了出去,不是我故意要轻薄你的,就,就不小心的……”

得意忘言过头,都忘了这只妖孽很是讨厌别人的接触,她这次太岁头上动土,不是自找苦吃吗?

想着很有可能下一刻便被扔出车外,享受肉着地的疼痛感,叶采苓忙开口补救,有些口不择言,“真不是故意的,如若王爷你觉得还是不妥,也可以亲回来啊?”

等叶采苓回过头来,心里哀叹,神,她是死有余辜的,瞧瞧,她方才说的是什么话啊。

还好,像是被她给气笑了,御夜澈冷笑一声,便不愿再理会她了。

乖乖,这妖孽居然放过她了,偷偷睁大眼睛看着假寐中的御夜澈,叶采苓心里感叹,果然温润如玉的样子,最合她心意,那个天天威胁要杀她要剐她的妖孽多难看。

马车之后没有再颠簸,行驶了半刻,便稳稳停了下来。

突然,外面伸出一只手掀开帘子,接着恭敬地朝里面喊道,“王爷,有请。”

男人缓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容貌绝色清冷,且姿态清雅贵气,顿时吸引了不少街上那些人的目光。

“诶,帮帮我啊,太高了,我下不去马车,扶我一下。”

帘子里传来一个女孩子清澈悦耳的声音,接着帘子被掀起,探出了一张绝美脱俗的小脸蛋,柳眉下的美目里似乎映着盈盈秋水,惹人怜爱。

方才的小二愣住了,王爷的马车里居然出现了一个女子,而且,这个兰色衣裙的女子长得实在是比天仙还要美啊……

下意识的,还弯着腰小二伸出手想要扶她,可下一秒便被旁边的王爷看过来冰冷入骨的视线吓呆了,愣是不敢再动。

御夜澈长眸睨向站在车横上浅笑安然的少女,蓦然,修长如玉的手掌向她伸出,没有说话。

叶采苓看了一眼那漂亮的手,心里一阵阵发甜,浅笑道谢后,伸手握住了御夜澈的手,有些冰凉如水,但却很宽大的一只手。

等下了马车,叶采苓才发现,御夜澈带她来了一间酒楼,而且是全京城最繁华的酒楼,比她自个开的宝来也客栈漂亮,有名气多了。

杂声鼎沸的酒楼人流不息,身为京城第一酒楼,这里每日都是座无虚席,热闹非凡,而楼上的单独雅间更是专供那些达官贵胄,不过最为出名的是这里的美酒,听闻是经过好几年到的酿造收藏才能喝上一壶至纯的美酒,可谓是千金难买一壶酒。

不同于外面的熙熙攘攘,静谧的雅间里弥漫着一抹淡淡的茶香,檀木圆桌上摆满了酒楼远近闻名的招牌菜,兰衣女子正半撑着脑袋,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正若有所思的盯着对面端坐着的白衣男子。

“王爷,你带我是来吃饭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也是闲的慌吧?吃饭还溜达了好几十公里来这。

“本王赶了几十里路来到这,你说是为了吃饭,便是吃饭。”

御夜澈淡淡出声,修长的手指轻执起玉箸,往桌上的菜肴夹去。

听到这男人似讽非讽的话语,叶采苓不由在心里吐槽,小气的男人,不就是一个烂借口吗,用得着一直在梗塞她吗?

于是,叶采苓选择了沉默,埋下了小脑袋瓜子在饭碗里,专心吃起饭来,反正她现在肚子也饿了,不吃白不吃。

顿时,雅间里只剩下吃饭的声响,御夜澈吃饭甚是优雅贵气,浑身都给人一种出尘之感,明明是在吃饭,吃起来却甚是有美感,如同一幅山水画般令人悦目。

叶采苓边吃便感叹,真的好想收了这只美成仙妖孽的心啊。

“你何时认识的莫言清?”

突然,一直食不言寝不语的男子出声,叶采苓抬头瞥了一眼表情仍是淡然的御夜澈。

唉,果然不会是吃醋的神色,她好失望哦。

想到这,叶采苓神情有些厌厌,低声回道,“几年前认识的……”

呵,几年前就认识了?怪不得那人如此不加掩饰眼里的东西……

想到这,御夜澈的神色不由一冷,薄唇微抿。

叶采苓想起那莫言清那止余礼的相处,以为两人也不是很相熟,便继续回道,“但也只是几次之缘,并不是很熟悉。”

被她的后半句取悦到,御夜澈从桌上夹了一块鸭肉放到叶采苓的小碗里。

叶采苓瞪大了双眼,这鸭肉是她最讨厌的肉了,可这妖孽第一次夹菜给她,那她是不吃呢?还是不吃呢?

“王爷,你最近如此辛苦,这肉,还是你多补补。”

叶采苓脸上满是担心的意味,从碗里夹出那块鸭肉,递回给了御夜澈,贤惠得很呢。

看着碗里那块孤零零的鸭肉,御夜澈挑了挑眉头,这丫头,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猜不到,就不用回去了 没有与她计较,御夜澈收回了视线,缓缓从桌上执起一杯清酒,细细品尝着,室内气氛一片静谧,雅座的珠帘被凉风扬起,碰撞出清脆的落珠玉声,远远望去,仿若一副静止住的油墨花般唯美。

叶采苓用小手戳了戳饭碗里的米饭,有些无聊,忍不住歪了歪脑袋,看向一旁仍旧沉默的御夜澈,试探问道,“王爷,我们今日只是来吃饭的吗?”

虽然这里的菜肴比她自个的酒楼的好吃不少,但花样可没她那里的新鲜,而且这里的价格可比她那里的贵多了,心疼钱。

雅间里,檀香木的清香弥漫,里面的炭火烧得红旺,继而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御夜澈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瓷杯,里面的清酒是这里最为美味的良酿,几年的埋藏收味,却仍是不够清醇,还真是可惜了。

“你觉得,本王来这是为了什么?”

她怎么知道?本来就是出来打个酱油的,可没想到却被妖孽拉上了马车。

“王爷做事肯定有自己的想法,采灵怎么可能猜得到王爷您的心思呢。”开玩笑,知道他的想法有什么用,不过是死的更快一点而且罢了。

御夜澈微抬头,长眸斜睨了一眼傻傻笑着的女子,指腹轻拂过冰凉的瓷面,冷冷说道,“猜不出,就不用回叶府了。”

叶采苓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神情无辜,“王爷,你这不是在嘲笑我的智商嘛。”

让她再挣扎一下,一下子又猜出他想什么,不就让妖孽怀疑她,是否在耍弄他了。

没有再和她多谈,御夜澈手中的酒杯缓缓放了进来,白玉瓷杯与木桌碰撞,发出一下略微沉重的声响。

妖孽这微妙的气压啊,叶采苓心里咯噔一下,语气顿时怂了,“我瞧王爷,座位为东方,只要抬眸,就可以把一楼西南角一览无余,然后视线也只略过那桌子上的人……”

少女脸上一双月牙弯弯,清澈见底,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猜,王爷要找的人,是那个大胡子大叔吧。”

这时,楼上走下来一个神情冷漠的男子,直直走向角落里暗自喝酒的大胡子那里,接着,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大胡子便跟着离开了。

叶采苓一直留意着楼下,看到这里,不由有些着急,“王爷,那人跟别人……。”

回首一看,叶采苓就知道自己操心过头了。就凭妖孽的习性,这酒楼应该有不少他的人,所以早已派人跟着的了。

室内,御夜澈一脸悠然自得,修长的手中执着酒杯,晃了晃手里的清酒,薄唇微启。

“你说,他被谁叫走了。”

耳边响起男人那清冷的嗓音,叶采苓小声嘟囔,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虫子,怎么可能会清楚他在想什么?

可脸上还是挂着谄媚的笑容,“采灵觉得应该是王爷的敌人。”

心里思绪万千,她把目光转向了桌上都已然吃过的菜肴,思考着如何找借口离开了。

嗯,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红杏也捉了,该回去睡觉了。

被她的说辞给取悦到,御夜澈挑了挑眉,绝色的脸上浮现一道浅浅的笑意,“敌人?……他还不配。”

被妖孽莫名的好心情给吓到,叶采苓更加低下了小脑袋,妖孽说的话有些惊悚啊,这世上能成为九王爷的敌人,怕是都没有好下场吧。

这时,珠帘被人掀开,走进了一个店里小二装扮的男子,他向御夜澈跪拜之后,便悄声附耳朝御夜澈说了些什么。

御夜澈神情仍是淡漠,“还真是可惜了……”,挥了挥手,便让他退了下去。

叶采苓从方才开始,便识相地低着脑袋,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关心他们说的话。

御夜澈黑眸直直看向她,语气淡漠,“要去看一下你日思夜想的人吗?”

“啊?”

突然被踩,叶采苓表示有些无辜,什么她日思夜想之人?

没等她询问,御夜澈便起身往门外走去,白色的衣袍渐渐消失在门口处。

叶采苓想了想,还是起身跟了上去,总该搞明白谁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吧!

没有走多久,便来到了另一间雅间,叶采苓扫了一眼周围,虽仍是精致的装横,但明显这间雅座比方才他们的那间低了不少档次。

就在她刚跨进内室,叶采苓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味,是血的问道。

当她看到内室里的情况之时,生生停下了脚步,叶采苓小脸有些苍白。

内室地板上,躺着一具满身是血的尸体,而尸体的主人是方才下楼的黑衣男子。

旁边,是同样受了伤捂着胸口的七王爷,御易然长发有些凌乱,俊脸上也被割伤了一道口子。

“王爷,七王爷并无大碍。”站在一旁的玄色衣衫男子拱手向走进来的御夜澈恭敬说道。

半靠在墙角的御易然冷笑出声,“九弟来的还真是及时,本王捡回来了一条命。”

连看都不看地上的尸首一眼,御夜澈长腿从上面跨过,在一旁方椅上坐了下课,神态肆意。

七王爷有些狼狈,身影微微晃悠,还好被人扶着,才不至于跌倒。

御易然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兰色,抬起眼眸,才看到站在门角处的面无表情的叶采苓。

不再犹豫,叶采苓跨过门横,直直往御夜澈那里走去。

御夜澈长眸瞥了一眼径直朝他走来的女子,黑眸微动,清冷说道,“过来,在这乖乖坐着。”

叶采苓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桌上的糕点。

御夜澈那妖孽方才说她日思夜想的人,居然是御易然这厮,啧啧,果然是善变的男人,总不忘踩她痛处。

两人的互动全看在眼里,御易然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愣意,黑眸紧紧盯着低着脑袋乖巧吃着糕点的兰衣少女,何时,叶采苓与九弟这般相熟?

御夜澈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一下又一下,颇有规律,他没有错过御易然看向叶采苓那晦涩难懂的视线,莫名的,心里涌现一阵不爽。

“七王爷,为何弄得自己如此狼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谜团 “七王兄,发生了什么事了?”

男人的言语虽是关心的字眼,脸上却没有丝丝担心的意味,修长的指腹一下又一下点着桌子。

御易然捂着胸口上的伤口,脸色苍白,一双黑眸深沉不已,“我本是追查宁州逆贼之事,没想到今日中了逆贼的圈套。”

门外急急忙忙赶来的老大夫,见到受伤的人是七王爷之后,脑门上都涌出了一股冷汗。

仔细帮御易然包扎好伤口之后,老大夫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弯腰离开了。

期间,叶采苓低着脑袋吃糕点得的,脖子都有些酸了,于是抬起头来,视线微扫,却碰上了御易然深沉的眼眸。

忍不住皱了皱柳眉,还未得及移开视线,就被旁边的男人摁住了脑袋,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把她的脸转了过来。

“乖一点。”

她只是一直低着脑袋有点累了,并不是为了看谁……

叶采苓不满地撇了撇小嘴,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看着两人有些亲昵的动作,御易然眉目不由一皱,九弟一向不喜女子靠近,如今却任由叶采苓待在身边,而她,也是一脸乖巧听从的模样。

“不知九弟何时与叶三小姐这般相熟?”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可一开口,御易然便后悔了,他这是干什么?怎么会对这个女人的事情感兴趣。

缓缓从桌上茶壶里倒出一杯清茶,御夜澈薄唇微勾,“这貌似和王兄并没有什么关系。”

“本王,知道……”

御易然心里一阵闷气,是的,他与她,早已然没有了婚约。她干什么,和谁在一起,都与他无关。

下意识的,御易然目光往还低着头的兰色衣裙女子望去,什么反应都没有,正如那日她所说,婚约一绝,两不相欠。

想到这里,御易然觉得胸口处的伤口更疼了,毫无血色的俊脸上剑眉紧皱,接着不停地咳嗽着。

叶采苓没有抬头,可听着他那有些撕心裂肺的咳嗽,也觉得有些可怕,贼怕下一秒这人就吐出一口鲜血出来,想到这血腥的场面,顿时手上的糕点也不香了。

雅间里的尸首早已被抬了出去,而地上的血迹也被收拾干净了。

御夜澈轻噙了一口杯中清茶,眉目瞥了一眼她那蓦然停下来的白嫩手指,柔荑上还残留着几点糕粉碎沫。

叶采苓还在愣神,沉浸在对血腥味的厌恶之中,却突然听到旁边沉默寡言的男人轻声在她耳边言道,“担心他?”

不,不,不……她急忙晃了晃脑袋,表示自己的清白。

“哦?”

男人眉目清冷,似乎对她说的话并不是很相信。

他回京城的时间没多久,但连他都听闻过,叶家有个三小姐,十分爱慕着七王爷。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才变成一段笑话。

叶采苓懂他眼里的意味,尴尬地笑了笑,“呵呵,年少无知不懂事罢了。”

御夜澈没有说话,黑眸里染上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直直凝视着她,看得叶采苓雪白的肌肤上都染上了一片霞红之色。

不愿再久留,御易然声音有些嘶哑,冷漠地告辞,准备回府。

御夜澈也没有强留,仍是那副冷淡的神色,叶采苓觉得实在有些诡异,忍不住出声嘟囔,“王爷,就这么放他回去了?”

她没记错的话,方才在那间雅间之时,这人还一脸惋惜地说,怎么没死成?

“本王要的东西得到了,他是死是活,本王并不是很在意。”

那人有些冷漠绝情的话,却愣是让叶采苓心里一阵颤抖,或许,这才是御夜澈最真实的样貌。

“别怕,本王并不会随意杀人。”

呦呵,不会随意杀人,不代表他不会杀你啊。

叶采苓心里顿时对大佬的恐惧感增加了不少,这是个很好的现象,这样,她可能下次就不敢再对妖孽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见她又恢复沉默,御夜澈眉头微皱,淡漠出声,“你不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好奇,一点都不好奇。

叶采苓心里呐喊,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啊,于是,她眨了眨眼睛,故作单纯问道,“好奇啊,我好奇七王爷他受伤了,怎么回府。”

见她拉开话题,御夜澈眸色幽深,神情难辩,“呵呵……就这么好奇他?”

像是感觉到他周围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叶采苓及时改口,“也不是很好奇,纯属无聊问一问。”

“放心,酒楼外多的是他的人。”

御夜澈抚平袖子上的褶皱,站了起来,走至窗户旁,往街道上看去。

叶采苓跟着上去,街道上,一辆装饰繁华的马车徐徐而离去,身后跟着不少黑衣便衣侍卫。

“怎么可能,这么多人在外面守着,那个大胡子能逃到哪里?”叶采苓柳眉里闪过疑惑。

白色长袍被风扬起,长长的墨发飘荡在身后,御夜澈薄唇微启,“他死了。”

“啊?”被他的回答给吓到,叶采苓忍不住惊呼出声,“可是方才并没有见到他的尸首。”

“李志长途跋涉,近日更是下雨天气,那双鞋子必然沾满泥土,而方才室内那具尸体,便是如此。”

听他一说,叶采苓这才留意到,身为七王爷的身边随从,待遇自然是骑马而来,故而鞋上不可能有如此多的泥土。

越想越不明白,叶采苓看着那辆马车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忍不住出声询问,“七王爷,为什么要隐瞒那大胡子的死呢?”

“或许他觉得,那人必须死。”御夜澈淡漠的嗓音响起。

宁州的事情要人背锅,而那人,便挡了御易然的道。

只可惜,就算杀人灭口了,也无法阻挡将要发生的事情了。

“七王爷,他……”

不知道为何,叶采苓总觉得自己混入了一趟浑水,怎么也抽身不出。

从叶府里偷出来的碧云天,再到如今的皇位之争,她总觉得,御夜澈做的所有事情,并不是为了皇位,而是在下一盘棋,一盘似乎与她有关的棋。

所以,她一直脱身不开,只能一步一步跟着他走,看不清方向与未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醉意 叶采苓觉得自己该冷静下来,认真思考自己如今所处的位置,她本就不是真正的叶采灵,为何会从现世来到这里都是一个谜,如今还卷入了一场权力争斗之争,或许离开才是她最好的选择,可是……

站在窗横处的白衣男子,纷繁扬起衣裾,乌黑墨发下的绝色容颜上尽是淡漠的神色,浑身透着一种清冷的气息,背影如白鹤般甚是孤冷清傲。

莫名的,叶采苓心里一颤,她怕死,谁不怕死呢?可人活着,不就是是为追求自己所喜欢的事和人吗?她很喜欢御夜澈,可能一开始是看上了那张绝色的脸,但后面,她才发现,她爱不过是御夜澈这个人罢了。所以,她想要赌一把,赌一赌,能不能把这冰块给融化了。

“御夜澈,终有一日……你会杀了我吗?”

叶采苓美目盼兮,眸光直直凝视着那个神情淡漠的男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御夜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回首望去,只见少女眉目如画,眸间如盛满盈盈秋水,良久,他才淡然出声,“本王不会杀你。”

“好!”叶采苓浅笑嫣然,雪白小脸上荡漾出两个小小酒窝,那双杏眸异彩熠熠,“我相信你。”

闻言,御夜澈凤眸里闪过一抹讶异,眸光里潋滟流转,身影背于日光处,清俊的脸庞忽明忽暗,多了一丝魅惑之意,视线直直凝视着不远处的叶采苓,一动也不动,甚是专注,似乎连她小脸上的绒毛都可以看得清楚,良久,薄唇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罢了,护一个她而已,答应了便答应了。

许是得到了御夜澈的一个承诺,叶采苓心情甚是喜悦,在回到之前那个雅间时,只觉得肚子一阵饿意,方才因为心总是悬着,都没什么胃口,于是,她想要向掌柜重新要一桌菜。

掌柜进来到雅间,一眼便看到了在一旁悠然饮茶的主子,旁边的是一个容貌绝丽的姑娘,正随意扒拉着桌上的糕点,姿态肆意,他忍不住脑门一阵冷汗,这姑娘,怕是不简单啊。

叶采苓看着一个胖胖的掌柜走进来,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我想要方才一样的那桌菜。”

掌柜暗暗看了一眼端坐在旁的王爷,见王爷摆了摆手后,连忙弯腰行礼回应,“姑娘请稍等,小的就去准备。”

不一会儿,桌上摆满了丰富的菜肴,看起来甚是琳琅满目,颇有食欲,叶采苓拿起筷子全都尝了一遍,忍不住惊叹,这饭菜也太美味了,比她的宝来也那里也好吃太多了,不行,以后得让江淮去招聘些更厉害的厨子进来才可以了。

她狠狠塞了一口肉进嘴,转头询问椅上坐着的男人,“王爷,真的很好吃,你不尝一下吗?”

果不其然,那边捧着一本书籍的男子并没有接受她的邀请,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叶采苓暗暗吐了一下小香舌,哼,她就知道,妖孽怎么会需要吃饭的呢?!

就在她再一次从玉壶里倒出一杯清酒之际,妖孽抬眼瞥了她一眼,指腹拂过书籍的表面,沉吟道,“你手上这酒,虽入喉甘甜,并无普通酒的辛烈质感,但后劲却不小。”

“是吗?”叶采苓只觉得脸上隐隐发着热气,脑袋也有点昏昏的感觉,“可是我喝了好像……呃!”

她摇了摇手中的差不多空了的玉壶,傻笑着,“啊,我好像把它……喝光了,呃……”忍不住又打了一个酒嗝,叶采苓小脸上笑得甚是灿烂。

接着,“砰!”一下脑袋碰撞声响起,御夜澈皱了皱眉头,抬眼往那人看去,只见小姑娘的头砸在了桌子上,剩下一个乌黑的脑袋勺在那蹭来蹭去。

放下手中的书籍,御夜澈从方椅上起来,抬脚往那人走去,小姑娘似乎有些热,小脑袋瓜子一直扭来扭去,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身后,不自觉间,露出了衣裙脖子上那雪白的肌肤,恍若一块上好的美玉,完美无瑕。

御夜澈长眸微眯,低头审视着趴在桌子直喊着好热的小姑娘,此时的她,小脸上一片白里透着霞红,小嘴微张着,模样甚像一只喝醉酒的小白兔,小爪子一下都收敛了。

掌柜从门口走了进来,瞧了一眼后便不敢再多看,低声向主子询问道,“王爷,是否要小人派人送回叶府?”

“不用了。”他淡淡回答道,仍是一副冷漠的神色。

御夜澈白玉般的修长的手指执起桌上那个玉壶,微微摇晃,壶里的清酒已剩无几,看来,这小兔子喝了不少了,倒是真醉了。

悉悉索索中,叶采苓觉得自己好像处于一片云朵之中,全身暖绵绵的,后来,她在摇摇晃晃中好像被人抱上了马车。

等她的意识稍稍回来一些之际,叶采苓眨了眨美眸,感觉这里有些熟悉,扫视了一番,转头在一旁看到了一个容貌甚是绝色的白衣男人,清雅的半撑着身子在矮桌前看着书籍,下意识,她傻笑道,“你长得好漂亮呀。”

闻言,那白衣美男眉头紧锁,冷冷看着她,连手中的书籍也不看了,“漂亮?”

男人的声线里染上了一抹危险,可此时仍是醉意朦胧的叶采苓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她继续傻傻笑着,“对,书哪有我好看,你看看我嘛?……你是我看过长的最好看的人了……”

见这个借酒发疯的姑娘仍是在自说自语,御夜澈那清俊的脸上扬起几分莫名的浅笑,“嗯,好看?女人,没想到你醉了之后,胆子可大了不少。”

御夜澈如白玉般修长的手指倏然捏住了叶采苓娇嫩的脸颊,声音有些低沉,“你方才说了什么?”

“欸,疼……”叶采苓虽然醉了,但感知还是在的,小嘴微撇,略微恼怒地想要拍掉脸上那只大手,“别捏我,我怕疼。”

御夜澈不以为然,手里的小姑娘正瞪着他,杏眸里如秋水般动人心弦,而手里的触感十分软绵,如同那上好的丝绸般顺滑,让他有些不舍得就此松了手,“不想疼,就别乱动。”

叶采苓意识一片浑浊,只觉得有人在拉扯着自己的脸,不是很疼,却实在不舒服,小姑娘努力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小嘴微撅,“哼,再捏我,我就不喜欢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亲昵 “你再捏我,我就不喜欢你。”小姑娘意识有些不清,嗓音里不自觉间带上了一抹撒娇的意味,煞是好听。

听到手中小白兔惊人的话语,御夜澈一向冷漠的俊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手里的力度松了不少。

叶采苓浑浑噩噩之中感受到那人力度小了不少后,猛地用力挣开他的禁锢,接着,娇小的身子朝马车里的另一个角落里滚去。

“哼,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她话里带上了一丝娇纵意味。

醉得迷迷糊糊小姑娘伸出小手,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脸蛋,白皙的小脸上渐渐浮现出一道红痕,有些显目。

没有在意小醉猫的脾气,御夜澈只觉得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滑腻之感,隐约里,似乎还能闻到像她主人身上的奶香味。

“小醉猫,你方才说了什么?”那一向清冷的男子放柔了声音,语气中隐隐有引诱之意。

叶采苓脑袋一片热涨之感,什么也思考不了,只能顺着眼前这好看的男子的思绪答下去,娇声娇气道,“你好傻噢,这都听不出……呵呵,我说,你再捏我脸,我就不理你了……”

御夜澈并没有因为她的胡言乱语而生气,淡漠的俊脸上浮出一道浅浅的笑意,凤眸潋滟,容貌如彼岸的曼珠沙华般摄人心魂,妖魅得让叶采苓差点忘了呼吸。

醉了的叶采苓立马被这妖孽的容貌迷了心神,葱白小手傻傻捧着自己的脸蛋,笑得十分璀璨,小脸上一片娇羞,“我说,我好喜欢你啊,嘻嘻……”

御夜澈忍不住浅笑出声,薄唇微勾,白玉般的修长手指轻叩着矮桌,一下又一下,颇有规律,“你说的可是真的?”

只可惜,那个还在醉了的人儿没有再理睬他,只是抱着他脱下来的披风在怀,时不时还像方才在雅间里一样,像一只傲娇的猫咪那般蹭来蹭去。

他伸出手来,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柔顺的秀发从他指尖滑落,散出着幽幽清香,“乖,告诉本王,你说的喜欢本王可是真的?”

叶采苓蹭了蹭小脑袋上那暖和的东西,杏眸里一片迷雾,似乎看不清其它东西,只能看到那好看男子深邃的黑眸,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嗯,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证明给本王看?”男人的嗓音里充满诱惑之意,如砒霜之甜,令叶采苓心间如饮鸩止渴般义无反顾。

倏然,方才还傻傻抱着他披风不放的小姑娘猛地扑到御夜澈的身上,促防不及,两人都跌倒了在马车里,发出一下不小的声响,接着车帘外,传来随从恭敬地询问声音。

叶采苓跨坐着他身上,杏眸睁得老大,纤细的小手捂着御夜澈的嘴巴,明明一脸紧张神色,却故作凶狠,“不许出声!”

生平第一次被人压着的御夜澈,看着那小脸一片通红的姑娘,黑眸的错愕之意渐渐融化成一股浅笑,凤眸潋滟,摄人心魄。

叶采苓偷偷咽了咽口水,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丝毫不顾忌地打量着身下这个男人,越瞧着越觉得满意,这人长得甚是妖孽啊,真的长得哪里都符合她的喜好。

缓缓地,她低下了头,清丽的小脸朝身下男子渐渐靠近,男子长长的睫毛在眼敛下倒映出一轮浓密的小扇形,如微颤的蝴蝶翅膀,美得令人心动。

叶采苓柔软的樱唇轻轻落在御夜澈的眼睑之上,一下又一下,轻柔地令御夜澈忘了推开身上的小人儿,小姑娘还在亲吻,娇嫩的脸上甚是虔诚,温柔地如同她吻着的是一块稀世珍宝。

“你的眼睛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为什么都不肯笑呢?”叶采苓娇柔的话语响在御夜澈的耳边,带着幽幽清香的湿气。

御夜澈道不清此时自己的心情,他的心,正在他胸膛里滚烫跳动着,如同像一块被融化的冰块,炽热地令他感到有些陌生。

明明,他只是无聊想要逗弄一番这只带有爪子的小猫咪罢了,如今,他才恍然发现,或许早已不仅仅是逗弄的心意了。

像是终于亲够了,叶采苓嘟喃了一下,便闭着眼睛往旁边倒去,下一刻却倒在了一个满是熟悉檀香气的怀里。

御夜澈侧了侧身子,把怀里的小姑娘紧了紧,低着头,黑眸直直凝视着叶采苓那张熟睡过去的小脸,她长得很美,美得可以令男人趋之若狂,比她长得美的人也不是没有,但却没有任何人如她一样,会令他这般心绪不宁。

他冷玉般的修长指尖来回在那张娇嫩的小脸上摩挲,叶采苓只觉得有东西在挠在她的脸,迷糊中还以为是蚊子,忍不住伸手一把打了下去。

“别吵我睡觉,臭蚊子!”

御夜澈瞥了一眼那熟睡里仍是不安分的女人,手背上隐隐红了一片,良久,嘴角处忍不住荡漾出徐徐笑意,车窗外投进几缕暖阳,阳光下凤眸里一片璀璨的光芒,呵,还真是一只长了利爪的小猫咪。

耳边隐隐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孩子声音,叶采苓缓缓睁开了眼睛,眨巴了几下眼眸,出神望着熟悉的兰色纱幔,思绪渐渐开始回笼。

婉儿神色有着担心,小手扶着叶采苓慢慢撑了起来,嘴巴在像老妈子般念念叨叨,“小姐,你怎么可以在外喝那么多酒呢?”

口渴得令叶采苓没力气和婉儿说话,她指了指不远处桌上的水壶,表示自己想要喝水。

婉儿不知从哪里端了一碗蜜色的水出来,小心翼翼地喂叶采苓喝下,“小姐,这次还好有九王爷送你回来,不然都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小姐你一个人在外还喝醉酒,多不安……”

婉儿还未说完,就被叶采苓给打断了,有了这碗甜水解渴,她感觉脑袋都没有那么疼了,“你说,是御夜澈他送我回来的?”

“是呀,这解酒药还是九王爷交代奴婢,等小姐醒来喂小姐喝下呢?”

婉儿不知道自家小姐和九王爷的恩怨,只是单纯觉得这九王爷对自家小姐还不错,昨天更是一直抱着小姐回了闺房,小心放下小姐的样子,可是她婉儿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王爷对谁有过的温柔呢。

叶采苓按了按自己的脑袋,虽然没有宿醉过后的疼痛了,但她此时的神智仍然有些不是很清醒,御夜澈那妖孽居然抱她回府?

就在她摇晃脑袋清醒之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响,随及是一道熟悉的娇柔嗓音,“妹妹,你醒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爱慕 房间门并没有开着,院子里传来许久未出现过熟悉的娇柔嗓音,随即一道浅绿色襦裙身影推门而进,半躺在床上的叶采苓见她闯进来,懒懒撩起眼皮瞥了叶雨晴一眼,便不再理会她。

叶雨晴身后的奴婢见自家小姐被忽视后,狠狠瞪了一眼床上那个恶毒的三小姐,厌恶说道,“叶三小姐,好大的架子啊,我家小姐特意来看望你,可三小姐连起来迎接的基本礼节都没有。”

摆了摆小手,让旁边婉儿不用生气,叶采苓美目冷冷扫了一眼这两位不请自来的女人,便移开了视线,继续拿着自己的手帕擦拭着自己的脸,“那采灵还得谢谢姐姐了,心急得都直接闯进我房间里看我。”

坐立起来的叶采苓语气淡漠,却带着一丝暗暗的嘲讽,此时身上只是披了一件素色外衣,身形甚是纤细单薄。

“你不知好歹!”那婢女刚想要骂回去之时,待在身前的叶雨晴柳眉微皱,出声轻柔呵斥,“小蝶,不许你对三妹如此无礼。”

没有在意叶采苓的冷淡,叶雨晴把眸光看向了她,素色床榻处,那个似乎才从被褥里起来,满头青丝散落在肩,白净的小脸上粉黛微湿,眸含秋水,如水中芙蓉,美得动人心弦。

刹时,叶雨晴心里涌出一股浓浓的嫉妒,她从小便知道自己这个妹妹长得很美,可后来一直浓妆艳抹之后,加上性格娇纵,让人一直觉得庸俗妍艳,上不了高雅大堂,原来,粉黛微施的叶采苓,竟然早已长得如此之美。

“昨日我听闻妹妹在外喝醉了酒……”叶雨晴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浅笑嫣然,“是九王爷送你回来,妹妹何时与王爷这般相熟了?”

把自己的脸收拾干净后,叶采苓也不急着穿回外衣了,起身往房中桌子走去,“姐姐,我需要和你禀告和九王爷发生的所有事情吗?”

闻言,叶雨晴那清秀的俏脸顿时沉了下来,身边的丫鬟小蝶一下子便憋住气,瞪着眼睛大声说道,“三小姐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我家小姐好心关心你,你居然……”

受不了这小丫头的一断一续,叶采苓喝了一口手中的热茶,只觉胃里一阵舒适,侧眸斜睨一眼那个小蝶,冷声道,“我居然什么,轮得到你一个奴婢在这说三道四吗?”

站在一旁给小姐添茶的婉儿,也忍不住白了一眼那个吱吱喳喳的小蝶,“你一个奴婢,管不住自己的口舌,反而倒过来指责我家小姐,不要脸!”

到底是之前那个嚣张狠毒的三小姐,叶采苓一个生气的眼神瞥过来,小蝶便想起之前府内有个丫鬟不小心顶撞了三小姐,接着被买入了妓院,生不如死,顿时,小蝶吓得躲回了自家小姐的背后。

叶雨晴柳眉皱了皱,她本来长相便是纤细娇弱,此时更是一副受了委屈的小模样,让人心怀怜惜,“妹妹,你说得实在是太过分了,姐姐,也只是怕你受了委屈,毕竟九王爷他,性格冷漠。”

杏眸微扬,叶采苓突然懂了为何一直以来不像叶雨茵般到处招惹桃花了,看来是白莲花看人眼光甚高,心里恐怕早已对那个风姿倾城的男子有了仰慕之情,那些平庸男子便再也入不了她的眼。

“原来如此啊!”叶采苓缓缓放下手中的瓷杯,回首浅笑,“那我该从哪里开始,告诉我和九王爷之间发生的事情呢?哎呀,我和王爷经历的实在是太多了,很多事情都忘了呢……”

叶雨晴何时受过这等委屈,气的小脸都红了,袖子里的手帕被拽得死紧,“妹妹,你何必为了置气撒谎呢。”

没有心情看叶雨晴的表演,叶采苓转身想要去屏风后更换衣物,于是,淡淡扫了一眼还站在门口不远处的主仆,“姐姐,妹妹想要去更换衣物了,你还是先行离开吧。”

到底是被众人众星捧月长大的,叶雨晴一向温柔的脸上逐渐变得有些阴沉,美目里闪过一丝冷意,“妹妹,姐姐奉告你一句,九王爷不是你想得如此简单的人……”顿了顿,她放缓了语气,“你和他,终究不是同一种人。”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婉儿在那不满的嘟喃声,叶采苓的身影顿了顿,杏眸里微闪,好一会儿,才缓缓往翠竹屏风后走去。

仪芳阁里的海棠花开了,长得甚是明艳动人,摇曳风姿,于是,叶采苓叫婉儿从屋子里搬出太师椅,添置着几盘瓜果,和衣半躺着在上面,悠闲地享受着初生暖阳的和煦。

就在她假寐之际,像是想起什么,叶采苓这才张开眼眸,歪了歪脑袋,看向一旁石凳上正认真缝补衣物的绿衣小丫头,“婉儿,昨日九王爷送我回来之际,可有留下什么话?”

闻言,婉儿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小嘴嘟喃着,“好像就只是交代奴婢,等小姐醒来后,便把那解酒药倒给你喝,其余的……好像没了。”

“啊,就这样?我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我这破脑袋,一喝酒便断了意识。”有些不甘心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叶采苓懊恼地微嘟着樱唇,蹙着秀眉。

“没事,小姐安全回来就是最好的事情了。”婉儿见自家小姐烦心,不由出声安慰。

“算了,既然都忘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叶采苓只好认命了,怂了怂肩旁,然后继续把小人书盖在自己脸上,补觉去了。

这边,叶府里的另一间宽大的房间里,里面传来女子有些愤怒地喊叫声,触目而至,房间里的东西都被扔在地上,满室狼藉。

小蝶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悄悄抬头瞥了一眼房中疯狂乱砸东西的小姐,不敢出声,一下又一下,案桌上的花瓶碎落在地。

叶雨晴精疲力尽之后,跌落在地,长发已是凌乱,清丽的脸上尽是嫉妒的神色,嘴里不停呢喃着,“为什么,为什么向御夜澈那样的人,会在意像叶采灵那样不堪的人,明明我……”

“小姐,呜呜……你别这样伤害自己……”蜷缩在角落里的小蝶,神色惊恐,也只有那个人的事情,小姐才如此疯狂与执着,都怪她,都是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纠缠 阁楼之上,叶采苓倚坐在栏杆旁,饮着手中的清茶,点点绿色茶叶倒旋在其中,倒也清甜可口,似乎想起上次在那京城第一酒楼喝过的碧落香,顿时懂自家客栈差在哪里了。

“江淮,你说京城第一酒楼的主子是谁啊?”

“那里的客人大多为达官贵胄,有人说,背后支撑的是朝中权臣,也有人说是皇族之人,但幕后老板,外人也不清楚。”江淮忍不住皱了皱眉,作为酒楼同行,很早之前便打听过醉乡阁,但就好像是一个深渊,杳无音讯。

叶采苓有些怕冷,蜷缩了一下身子,把自己尽量缩在宽大的斗篷里,“我上次去了那一次,不得不说,那里不管是茶酒,还是食物,都可以算得上顶级。”

“我们小酒楼,还真是任重而远道来啊……”

随意瞥了一眼下方街道,叶采苓觉得甚是无聊,很多百姓拥挤在街道上,官兵在那把守着,中间清出了一条路,“算了,不看人家新娘子了,还不如回府补下冬眠。”

就在这时,街上传来一阵骚动,敲锣打鼓声铿锵铿锵响起,今日是七王爷迎娶李相家女儿的大好日子,迎亲队伍渐渐出现在街道尽头,虽是侧妃,但也是十里红妆,嫁妆丰厚。

声势浩大的队伍最前面,高大棕色马匹上,是一身大红喜服的御易然,红衣翻飞,袍裾涟漪,清俊的脸上仍是冷漠之意,薄唇微抿,身后,是八人合力抬着的红顶喜轿。

阁楼之上,江淮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下来的女子,如今的他早已变得成熟了许多,已从落魄小孩子成长为一个清隽少年。

“回去吧。”

他很早以前,也听说过不少她和七王爷年少的事情,那些恩恩怨怨,叶采苓从未主动向他提起过半个字,或许,她早已放下了,又或许……

叶采苓眨了眨眼睛,道不明此时自己的心情,她肯定是不喜欢御易然的,但或许因为原主的缘由,此时她的心竟有些空荡。

就在迎亲队伍经过钱来也的门口处,莫名的,那个前头骑着高大马匹的红衣男人,似有感应般朝阁楼之上瞥去,两人目光远远相撞,叶采苓微愣,她看不懂他眼里的深沉,片刻之后,御易然便移开了眸光。

唉,叶采灵啊,叶采灵,你爱慕的那个清俊少年,终将还是牵了别人的手,成为了别人的新郎。

长长的迎亲队伍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叶采苓摇了摇小脑袋,白嫩小脸上兴致缺缺,今日出来看热闹,一是她从未看过真正古色古香的迎亲,二也是为了了结掉原主与七王爷那段孽缘,好让原主真正死心,早日脱离苦海,向往新生。

回到厢房,叶采苓翻着钱来也的账本,神情寡淡,忍不住打趣道,“小江淮,你让我看账本做什么,是要和我分家吗?”

江淮没好气瞥了她一眼,从书橱上继续拿出一沓账本递给叶采苓,“这是你的酒楼,你得上点心,还有,我不小了,别再随便乱叫我名字。”

“哎呦,小江淮就算长得再老,也是我可爱的小江淮。”接过他手中的厚厚的账本,叶采苓杏眸微弯,仍不忘占他嘴上便宜。

江淮最后被气得负手离去,惹得身后的叶采苓一阵大笑,生活无趣,逗弄一下小正太也是很有滋味的。

等到离开钱来也之时,天色有些暗沉,叶采苓一身青色男装,头上挽着玉冠,乍一看,可以算是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

她是偷偷溜出来的,自然不敢随意穿着女装在街上闲逛,如今没了那些顾忌,便觉得此时的空气都洋溢着自由放松的气味。

整个街道熙熙攘攘,到处飘荡着小贩们的吆喝声,孩童们在互相嬉戏打闹,叶采苓好奇打量着方才从小贩处买来的糖葫芦,片刻,嫣红的小嘴一口咬了颗糖葫芦进嘴里,酸酸甜甜,一点也不好吃,白净小脸一下子皱在了一起。

前方,一阵喧闹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挤进人群,在吱吱喳喳的人群之中,一下子便理清了来龙去脉,好像是有一位姑娘跪在这里说要卖身葬父,随后有一位公子出手相助,可人家却不想收了这个姑娘,于是,便有了如今拉拉扯扯的局面。

叶采苓咬着嘴里的糖葫芦,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睁得老大,加入了看戏队伍,看看到底是那位公子格局清高,忍得住美人的泫然若泣。

可是这个青衣背影有点熟悉啊,越看越觉得像,曾经的有过几面之缘的兄台,容白。

容白神色清冷,眉目间染上了丝丝不耐,看着抱着他衣角不放的女子,沉吟出声,“姑娘,在下不愿伤到你,还望你自重。”

坐于地上的素衣女子愣是不肯放手,小脸上尽是决绝,“不,既然公子买了我,我便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容白清隽的脸上冷意更深,就在他想要挥开衣摆下的女人之时,人群里走出了一个青衣少年,嗓音清朗,姿态肆意,“美人,你说,他出了多少钱,小爷给两倍。”

待看清少年的脸之后,容白不由微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好看的脸上呆滞得有些萌。

“你是谁?”坐在地上的白衣女子看了一眼突然跑出来的少年,眉目微蹙。

“我是拯救你的英雄啊,美人。”叶采苓暗暗对一旁的容白使了个眼色,手里也不闲着,直直把女子的手从他衣袍上扯了下来。

“美人,捉他那个穷鬼干嘛,来,投入本少爷温暖的怀抱,以后有的是吃香的,喝辣的。”

叶采苓脸上一片真诚,倒真有几分纨绔子弟的模样,手还在那女子脸上吃了几把豆腐,直惹得那女子惊呼连连。

“我不要,你别碰我。”

到底是看脸的世界,虽然叶采苓的男装也算是清秀俊美,但和风姿卓越的容白比起来,还差的不是一只半点,那女子拼死不从。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已卖给了这个人,小爷便可高价买你回来。”

演的实在入戏,叶采苓一副色令昏庸的模样,凶神恶煞地看向容白,“喂,兄台!她小爷我看上了,你卖不卖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刺客 “兄台,你不出声,小爷就当你默认了哦。”

叶采苓瞄了一眼没有动静的青衣容白,心里暗叹,也是,人家这般清雅之人怕是不愿与她撒谎骗人,可她之前欠他的恩情,还是要还的。

“公子……”素衣女子娇滴滴哀求,想要再次伸手拽住容白的衣袖,却便突然横飞出来的扇子敲打了一下手背,顿时痛哼出声。

“美人,如今你属于我的了。”缓缓收回墨竹扇柄,叶采苓全身洋溢着纨绔之气,白净小脸上笑嘻嘻的。

“等你和小爷回去之后,每天为我烧柴倒水、洗衣做饭,天天把你放在身边伺候小爷。”

叶采苓洋洋洒洒一大堆,直把那个姑娘吓得俏脸苍白,语气里带着惊恐,“什么?洗衣做饭……我不要,打死我都不要!”

颜喜激烈地抗拒着,想要远离叶采苓,她在爹在世时自小就没干过重活,如今让她去这个纨绔子弟那只当一个烧饭丫鬟,她是怎么也不会答应的。

“诶,美人,可方才你和这个公子说,谁给了钱,便生死都要追随着他,当个丫鬟都无所谓哦。”

叶采苓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纯良,似乎只是帮她回忆方才说过的话。

颜喜脸上一直慌乱,结结巴巴解释道,“我没,没有说过,你听错了……”

顿时,这话一出,引起的围观群众的一阵唏嘘。

“对呀,这姑娘,人家好心帮她,她还挑三拣四。”

围观群众之一的某位大叔转头向众人表达着不满,引起大家的一致认同。

“是呀,这姑娘不会是在骗人吧?是真的早就感激涕零,跑去好好安葬自家爹爹了……”

站在人群最前头的一个胖大婶也站了出来,瞄向颜喜的目光开始不善,“依我看,她就是个狐狸精,专门骗你们这些臭男人的,哼!”

眼看众人的怀疑声越来越大,颜喜也逐渐慌了,小手紧揪着自己身上素色的襦裙,往那长得甚是好看的男子看去,却只能看到他冷漠无暇的侧颜。

容白眉头一皱,瞥了一眼地上有些单薄的女子,温润出声,“你拿了银子,便去好好安葬你的亲人。”

顿了顿,他眉目微皱,继续说下去,“好好做人。”

“噗哈哈……”

听到容白后面那句严肃的话,叶采苓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人,严肃起来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呆萌。

最后,在众人的指责和怀疑声中,颜喜只能红着俏脸,低着头悄悄溜走了。

众人渐渐离开,叶采苓月牙弯弯,朝容白笑了笑,“不用谢我,就当是还你上次救我的恩情。”

容白脸上神情淡漠,黑眸直直凝视着她,眸光幽深,并没有说话。

见他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后,叶采苓也不在意,世外高人嘛,总是不喜随便搭理凡人的。

就在她耸了耸肩,准备离开之时,容白叫住了她,声音清朗,“等下。”

“诶,你是有话要对我说吗?”叶采苓倏地一下便转回了身子,一双杏眸亮晶晶的,像一只俏皮的小兔子。

虽然她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但如果他非要说感谢,也不是不可以的……

像是斟酌了一下,容白眉目清明,一双眼眸通澈明亮的凝视着她,似乎闪过丝丝疑惑,“我没有想要说谢你。”

呃…

“我想我们该说再见了。”被他的一本正经给气到,叶采苓决定还是不要再和他说话了,她怕自己生闷气气死自己。

身后,容白愣了愣,看着耷拉着脑袋一幅焉了的青色娇小背影,薄唇微扬,清隽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明明不是兔子,却总是像一只傻兔子般笨拙。

经过了热闹的街市,在街上胡乱闲逛了一下,叶采苓便觉得有些无聊,抬头眯了下眼睛,伸手微微遮住,露出一节凝脂藕臂。

自从上次和御夜澈酒楼分别之后,她好像很久没有遇见过他了。

也是,他堂堂一位王爷,她又怎么可能随意就可以看到他呢,自己又不是那落月公主。

“见鬼了……”,等叶采苓看清眼前的景色,不由被惊吓到了,熟悉森冷大门,龙飞凤舞的九王府牌匾高挂其上,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居然踱步到了御夜澈府邸了。

天色渐渐暗了,氤氲乌云盖顶,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叶采苓嘟着小嘴,准备倒头离开的时候。

王府厚重的大门猛地被推开,里面急急忙忙走出一队侍卫,而队伍的最前面,是一脸冷色的沈言,神情严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们快点跟上!”不再多言,沈言执绳骑上赤马,奔腾而去。

“是,沈护卫!”

侍卫们迅速跨骑上马,一行人猛地向前奔去,一路上尘土飞扬。

躲在角落里的叶采苓探出个脑袋,秀眉微蹙,能让一向神情寡淡的沈言如此严肃,怕是和他的主子有关,难道?

“不会是御夜澈那个妖孽出事了吧?”

叶采苓思此,心里也逐渐涌出一抹担忧,虽然这妖孽很厉害,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如果真出事了,该怎么办?

倏地,叶采苓脸上闪过一抹坚定,杏眸微沉,便转身抬脚离开了。

丛林茂密山腰处,只见人群纷乱,刀光血影,一辆长檐马车立在中首,御夜澈目色冷凝,手执长剑,孤身伫立在车顶之上。

刹时,一黑衣人飞身执剑向他扑去,满身杀气,御夜澈眼眸微眯,手腕微反转用力,瞬间斩落了利刃,长剑直刺进黑衣人胸膛,扬起一抹刺眼的鲜血。

“告诉本王,谁派你们来的。”

御夜澈一身白衣盛雪,容色俊美无暇,而身姿愈长,气度渐凛,一双孤眸幽幽起澜,俯身向下眺望时,令人心底发颤。

车下那群刺客心里一阵恐惧,只觉得此时这个俊美如嫡仙的男子,根本不是人,杀起人来比他们还要残忍,更像是从地狱里踏出的恶魔。

从车顶上缓缓渡下,御夜澈踩着满地鲜血,清眸淡漠,直直向不断恐惧后退的刺客靠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男人深眸微眯,“说,到底谁派你们来刺杀本王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跌落悬崖 悬崖峭壁上,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包围成圈渐渐逼近,刺客的头目神情凶狠,“九王爷,看来今日并不需要王爷给我们机会了……”

利刃直逼向御夜澈,掀起一阵浓浓煞气,悬崖边上,躲过直刺过来的利剑,御夜澈袍裾纷飞,脸上仍不见丝毫惊慌之色。

“给我杀了他!”

那个黑衣首脑冷喝出声,一众人等便围了上去,刀光剑影之中,只见重重人影不断移动,御夜澈孤眸猝冷,一脚踹开拼了命扑上来的刺客,可到底是寡不抵众,混乱之中,他渐渐被逼近悬崖边上,只剩下几步之遥。

“去死吧!”望着仍旧一脸平静的九王爷,黑衣头目脸色一沉,举起长刀便往御夜澈那用力砍去,不出意外,只要他一躲,便会掉入深渊。

万钧之际,一只长羽箭划破长空,直直往悬崖边射出,射中了那挥刀砍向御夜澈的那个黑衣刺客手臂,长刀跌落在地,那刺客发出惨烈的哀嚎声。

“啊,我的手……”

众人寻目望去,只见高坡之上,一青衣少年薄唇微抿,清秀的脸上尽是冷意,见众人看来,眼眸微弯,浅笑嫣然朝那悬崖边上的喊道,“妖孽,小爷我来了。”

她其实想说的是,此时她是不是很像一个英雄,从天而降来拯救他这朵蓝色娇花来了,但思虑几番,愣是没胆量说。

御夜澈回过首来,有些怔然,眸光直直凝视着站在高坡上熟悉的青衣少女,小姑娘手执长弓,背拿利箭,姿态肆意,令人心动不已。

良久,那人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泛起涟漪,渐渐晕开成一抹笑意,容色倾城,如惊鸿般绝美,摄人心魄。

待看清只是一个少年之后,黑衣人们一阵嗤笑,”就凭你一人,想要救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叶采苓耸了耸肩,就凭她那半桶水的功夫,想要从一群杀手中救人离开,是真的挺痴心妄想的,所以,她早就有准备。

没等那些人反应过来,深林处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叶采苓纵身一跃,恰好飞落于执鞭赶来的杨肃宁的马背之上。

杨肃宁拽紧缰绳,对身后叶采苓叮嘱捉紧,便往刺客中闯去,直直跑向悬崖边的那白衣男人,突然一匹烈马的闯入,惊退了那些刺客,缓缓开出了一条道。

叶采苓一手紧抱着杨大哥的衣袍,一手朝静默许久的白衣男子伸去,“快,御夜澈你捉紧我的手。”

这马可是一匹千里好马,就算背着三个人跑得不远,但至少可以带他们远离逼落深渊的危险,只要坚持到沈言那队人马到来,他们便可获救了。

御夜澈凤眸微敛,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深意,他凝视着朝他伸出的那截雪白莲臂,嘴角倏然浮起抹意趣之笑,修长的手握过那纤细的小手,指尖用力微勾,小姑娘尖叫出声,接着缓缓跌落在他的怀抱之中。

察觉不妥,杨肃宁回首一看,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恐,连忙低沉喊道,“采苓,小心!”

身下的马匹嗅到危险的气息,怂的不敢回头,直直带着他往深林里跑去,只留下一脸呆滞的叶采苓和仍旧淡漠的御夜澈。

“抱歉,本王把你连累了。”男人炽热的呼吸氤氲在她的耳垂边上,忍得她不由一阵颤抖。

叶采苓只觉得自己被他紧抱入怀,自己整个人与御夜澈相距不余半寸,她的脸抵着他那结实的胸膛之处,耳边听着从胸膛处传来的低沉嗓音,还有那滚烫的心跳声。她本能地挣扎一下,左手不自觉一摸,却抚上了一块触感不错的东西,恍然间,醒悟过来自己此时摸着的是何物后,小脸顿时爆红,猛地缩回小手,不再敢乱动。

“欸,对不起,我不想摸你的。”叶采苓下意识急急解释道,说完觉得不妥又改口,“不不,我不是不想摸你,不是故意要摸你的。”

御夜澈瞧着怀中满脸霞红的小姑娘,薄唇微漾,“无碍,今日本王心情不错,不会和你计较。”

闻言,叶采苓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及又觉得不妥,合着他的意思是,她还占他便宜了?

看着两人丝毫不顾忌的交谈,刺客们涌起一阵被轻视的愤怒,挥起刀便往两人砍去,杀气满满。

纷涌的刀光剑影再次浮现,刀光掠影,人影嘈杂,御夜澈一手执着长剑,一手护着叶采苓于身后,黑眸里一片幽深。

“妖孽,你尽量拖久一点,很快沈言就会带人来救你了的。”叶采苓用力拉开弓箭,朝缝隙之中射去,直直射中了几个刺客。

眼看击敌的御夜澈回头瞥了她一眼,叶采苓以为是他不相信,顿时急急忙忙开口解释道,“方才便是在你府门口听到沈言说你被困在夜牙山上,我才来救你的。”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沈言那对人马比她来得早许多,可直到此刻,都还未见人影,难道是,中途遭遇埋伏了?

听到身后小姑娘不停地吱吱喳喳,御夜澈孤眸猝冷,长剑一挥,刺掉了扑上来的一个刺客,鲜血直溅,脏染上了他那一身雪白。

御夜澈微眯了下眼,紧了紧怀里那纤细的人儿,垂眸瞧了她一眼,忽然放柔了嗓音,“别怕,本王不会让你有事的。”

不曾听过他如此这般温柔的语气,叶采苓小嘴微张,眨了眨杏眸,显得有些呆愣,甚是可爱。

她凝了凝美目,悄悄踮起脚尖,附耳在御夜澈的耳边,轻轻低喃,“大妖孽,你也别怕,我也会保护你的。”

闻言,御夜澈眸色渐深,垂眸望向怀里的女子,清冷眉间若明若暗,良久,薄唇边染上一抹魅惑的笑意,微俯下身子,凉薄的唇瓣覆盖在叶采苓的耳垂之上。

叶采苓惊讶地抬起眼眸,呆呆地看着那个妖孽地男人,他这是做什么?

“苓儿,既然如此,你便一直陪着本王吧。”

听着男人凉薄的嗓音,叶采苓脑海一片空白,这人,方才是在吻她吗,可为何还在说些听不懂的话。

可下一刻,她便被他拦入怀中,往身后悬崖边倒去,叶采苓感受着耳边的呼呼风声,居然忘记了尖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情愫升温 急促的风声响彻在耳边,叶采苓只觉着心脏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小手只能紧紧抱住御夜澈的腰际,没有心思感受手下那健硕的腰肌,她着急喊道,“妖孽,你快想想办法!”

“抱紧了。”

耳边传来男人淡淡的嗓音,叶采苓下意识用力抱紧了他的腰,娇小的身子差不多整个埋入了御夜澈高大的怀里。

在盘旋掉落之中,只见男人手中长剑倏地插进悬崖峭壁之上,接着发出一阵刺耳的兵刃摩擦声,急促下坠的两人生生悬挂在悬崖半空,四处摇晃。

“我们还活着吧?”叶采苓心里一阵劫后余悸,紧抱着那人的腰际,往底下偷瞄一眼,只见万丈升空,顿时吓得更加躲进御夜澈的怀里。

“不想快点死的话,就别乱动。”

御夜澈轻轻说上一句,此时的他容色淡薄无瑕,白袍裾飞,一点不像身处险境之人,反而更像荣登飞升的嫡仙。

看着这人仍是一脸不在乎的神色,叶采苓心里就涌起一股气来,美目微瞪向他,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存心想死的?既然这样,你也别拉我下水啊?”

这么高的悬崖说跳就跳,又不是没有余地,这人如此不珍爱自己的生命,那她一个外人还能怎么做?总不该像如今这般陪他送命。

御夜澈深眸渐渐融化成一煦春水,薄唇边不自觉染上了一抹笑意,大手紧了紧怀中那纤细的腰肢,“灵儿,是你说过会保护本王的。”

终于留意到他如此暧昧的称呼,叶采苓一愣,小脸一阵通红,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急忙羞涩反驳道,“我是说过会保护你,但没说过陪着你去死啊……”

御夜澈低头看着怀里她紧抱着他腰际不放的手,薄唇微勾,像是想到了什么,清隽的脸庞上浮现了一丝落寞,“原来一切都是本王会错意了……”

受不了妖孽顶着这张绝色容颜上闪过委屈的神色,叶采苓一下子便服软了,忙开口解释道,“你别这样……是我说的,我说的,是生是死,我都陪着你。”

她语气就像是轻哄着小孩子一样柔和,想着他们处于九死一生的处境都可以这般淡定交谈,叶采苓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来越了不起了,她悄悄抱紧了他,小声透露着自己的害怕,“御夜澈,我不想就这样死了……”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好不容易越来越靠近你,她不想就这样死去,好歹也要死的轰轰烈烈,才能不枉重生一次。

“放心,有本王在,不会让你死的。”禁锢在她腰肢上的手骤然收紧,御夜澈清冷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抱紧了。”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让叶采苓有些害怕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紧抱住那人滚烫的腰际,整个头都深埋在他的胸襟处,一动也不敢再动。

御夜澈孤眸微眯,眸中丝毫不见惊慌之色,他一手环紧怀里的娇小人儿,一手倏地拔出直插峭壁的长剑,两人急速下坠,兵刃在壁上滑出一道刺耳的火花。一路向下,叶采苓只能感受着急促风刮过脸颊的微微疼痛声,还有隔着一道衣襟那沉稳有力的心脏跳动声,一下又一下,炽热滚烫得令她心惊。

越过悬崖下方高空处的茂密树杈,接着“砰”的一声重物跌落在湍急的河流响起,水花四溅,初春的河水仍旧寒冷刺骨,令人心生寒意。

叶采苓从水里浮了起来,把方才涌进嘴里的水给吐出来,擦拭下满是湿意的眼眶,便急急忙忙开始寻找御夜澈的影子,嘴里不停呼唤着他的名字。

终于,在不远处一块巨石之后发现了闭着眼睛的御夜澈,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她终于把这个妖孽给拖上岸了。

叶采苓往御夜澈鼻子下伸手探去,发现还有气息,便安心地累倒在河滩上,甩了甩身上湿透的青色衣衫,才发现这人还没有醒。

“喂,妖孽,你不会这么娇弱吧?”

她一个姑娘都没事,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昏了过去?

想着方才这人一直护着她,连跌落下来之际都是给她做人肉垫子,叶采苓瞬间心软了,可能这人不识水性,如今被水呛到了也很有可能。

可惜她不是很会人工呼吸,难道亲上去就可以了吗,叶采苓看着躺在地上白衣早已湿透的绝色男子,一阵怦然心动,这虚弱的清隽容颜,着实好有任人采颉的韵味啊。

就在她憋着一口气,闭着眼睛低头亲下去之时,没有看到方才还双眸紧闭的男人早已睁开眼眸,那甜美的气息越靠越近,御夜澈微愣,下一刻,一个温软可口的东西便贴上了他的薄唇。

心脏处似乎涌出了一抹暖意,渐渐聚集成流,令他心里浮现出一种道不清的情愫,似乎是欣喜的。

他狭长的睫毛微颤,女孩仍是闭着眼睛不停往他嘴里渡着气,小脸上红霞漫布,显得有些娇憨可据。

“不行了,不行了,再亲下去,我都要断气了……”

叶采苓不满嘟喃着,缓缓睁开了眼睛,却碰上了一双幽深似海的眼眸,四目对视,泄露了她内心惊慌,方才,她正在轻薄于他,瞬间,她内心一阵崩溃。

慌张地摆了摆手,叶采苓退开几步,声音有些结巴,“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有意要亲你的,我……”

御夜澈半撑起身子起来,湿透的衣袍贴于身上并不是很舒服,可此时他的心情却莫名舒畅,瞥了一眼有些窘迫的女子,凤眸光彩熠熠,“原来,灵儿甚是喜欢本王的身子。”

“胡说!”叶采苓出声反驳,脖子上的雪白肌肤都红了,她是喜欢他的身子吗?她是馋他的身子!

御夜澈嘴角浮起抹意趣之笑,忽然起了逗弄之意,“那你为何几次三番偷亲于我?”

“哪有几次三番?就是一次好吗,而且还是为了救你,我方才以为他溺水了,才……”越说越后面,偷瞄到那人眉眼带着的莫测笑意,叶采苓底气也渐渐不足,好吧,她是有点见色起意,但初衷还是好的呀。

没有在意这人的小心思,御夜澈直起身子,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轻轻说道,“别在发呆了,我们走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私心 夜色逐渐变深,方才两人在深林里走了许久,也没有发现有人烟的气息,最后只好选择在一棵大树下休憩。

望着烧得红旺的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干脆声响,叶采苓紧抱着自己的大腿,静静地发着呆。

夜晚林间温度很低,加上她身上的衣物本就是湿漉漉的,叶采苓便更加冷了,只好不停地往里添加着柴火。

红色的火光照耀出一个温暖的圆圈,叶采苓缩了缩身子,往深林黑暗处瞧去。

御夜澈那厮往里面去了很长时间,走之前还交代她不要乱跑,可如今自己却不见人影,不会是抛下她,自己逃走了吧?

惨烈鸟唳声响起,林子里的繁叶随风摇曳,沙沙作响,显得静谧的环境格外瘆人。

叶采苓感觉背后一阵发冷,忍不住微微颤抖,这夜黑风高的,不会是有野兽出没吧?

她倏地捉过旁边的一条棍子来防身,白嫩的小手揪着死紧,就差一棍子挥过去了。

“不要来吃我,我皮糙肉厚的,一点也不好吃……”

御夜澈踱步回到此处,远远便瞥见火堆旁畏畏缩缩着的娇小人儿,眉头微微一皱,低沉出声,“你在做什么?”

“啊~”

叶采苓尖叫出声,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妖孽吓得够呛,整个人蹦哒起来,紧紧抱住旁边的大树。

看着四肢熊抱着树干的女子,御夜澈神色一顿,脚步停下远处,长眸睨向那一脸尴尬神色的叶采苓,没有说话。

叶采苓松开了抱着树干的手,嫩白的指尖缓缓指向那棵大榕树,眨了眨杏眸,状作天真,“方才这树上有一只松鼠,我想看看,便,便爬了上去。”

对,就是这样的,让这人知道她害怕地蹦上了树枝,不得被嘲讽一番。

御夜澈挑眉,踱步上前,在火堆边坐了下来,没有戳穿她的谎言。

叶采苓男扮女装时挽着头发的玉冠早已掉入了水中,不见踪影,此时的她,满头青丝披散于身后,不由伸手整理了下仪容,回到了火堆旁呆坐着。

“你终于回来了。”

低着头的小姑娘脸上带着点点倦意,似乎有些怕冷,双手环抱着身子,御夜澈黑眸一敛,掩去了眸光深处的复杂。

“嗯。”

叶采苓环顾了一下御夜澈的周围,并没有发现寻找回来的食物,不由有些失望,“你没有找到吃的东西吗?”

“嗯。”御夜澈淡淡回应,伸手往火堆里添了添柴火。

“也是,大晚上的,很难会看到有猎物出没的。”

叶采苓点了点头,方才因为是自己一个人待着,心里害怕,此时御夜澈待在身边后,渐渐困意也浮现出来了,今日实在是经历了太多事情了,她的身心早已疲惫。

身边许久没有再听到少女吱吱喳喳的嗓音,御夜澈低首瞧去,只见小姑娘脑袋搁置在膝盖之上,睡着了。

他的目光锁在叶采苓的身上,少女白净的小脸上满是娴静之意,满头乌黑青丝披散在身上,肌肤如玉,皎洁月色下的她,美得如一个沉睡中的森林精灵。

良久,他俯身靠近了她,长臂一揽,熟睡中的人儿便顺势滑落进他的怀中,叶采苓碰触到温暖,身子不由不停往那暖和处贴近,刹时,整个身子便伏在了御夜澈的胸襟之上。

御夜澈袖子里的手微僵,下一刻便紧了紧手臂上的力度,小姑娘睡得舒服,凝脂小脸还在他衣袖上蹭了蹭,态度亲昵。

背后高大树木挡住寒风袭来,红火旺盛,暖意融融,气氛别有一番静谧,御夜澈孤眸直直凝视着叶采苓恬静的睡颜,许久,薄唇染上了一抹淡然的浅笑,“还真是一只厉害的小猫咪。”

回想起今日小姑娘明明害怕的嗓音都在发抖了,可还是高高站在坡上为他射出一箭,那时的她,真的是美得像天边的彩云,他生怕就此错过了,于是,私心地,把她拖入了这场乱局之中。

突然,树木身后悄然浮现出一道黑色背影,接着,沈然恭敬跪于其地上,轻声喊道,“主子,你身死的消息已传遍轩辕国,其余属下也准备妥当了。”

九王爷死亡的消息一被证实,怕是所有处于暗处的力量便会涌现出来,到时候,主子就可以早日完成他的大业,离开这里了。

御夜澈轻声应了下,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肩旁处那娇嫩的小脸,声音清冷,“你去盯紧御燕然,有什么动静,立即向我禀告。”

“是!”

沈然低头恭敬回道,目光微抬,瞥到主子怀里抱着的是叶家那个小姐之后,神色不由一惊,他从未见过主子这般温柔的神色,难道……?

御夜澈长眸冷睨,看着一脸欲言又止的沈然,忍不住出声冷斥,“还有什么事?”

察觉到主子的冷意,沈然忙移开看向怀里那睡着女子的目光,脸上更加惶恐了,“主子,叶姑娘恐怕知道了我们的计划,用不用属下先把叶姑娘关起来……”

“不用。”

没等他说完,御夜澈便打断了他的话,薄唇抿成微冷的弧度,吓得沈然只好悄然告退离开,不敢再多言。

小姑娘仍在沉睡,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御夜澈眸色渐沉,思绪渐渐放松,方才他离开便是为了和沈然会和,谋划好此后计策,如果此时叶采苓趁机离开,他便会放了她,不会自私地把她牵扯进这个漩涡,可是,她还在……

和煦的阳光照耀在她身上,叶采苓下意识蹭了蹭自己的胳膊,却意外蹭到了一层粗糙的硬皮,白嫩肌肤上一阵疼痛,她顿时醒了过来。

啊,原来她被树皮给刮到了。

环顾下四周,叶采苓并没有看到那熟悉的白色身影,心里顿时慌了起来,起身往外走去,“御夜澈,你在哪里?”

昨夜,她就知道,那人是有意抛下她,果然,第二天早晨之后,也要置她于不顾吗,走着走着,心里的委屈越加泛滥,脚下一不留意,便被石头绊了一脚,叶采苓跌倒在地,玉眸渐渐染上了一抹雾气。

“大坏蛋,呜呜……亏本姑娘还拼命救他,居然抛下我。”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嗓音,沉稳的脚步声渐近,“你在骂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捉鱼 御夜澈放下手中的食物,缓缓来到叶采苓的面前,身姿欣长,居高临下询问道,“你方才说了什么?”

“没,没说什么呀。”她有些底气不足。

“是吗,本王还以为你在骂本王?”男人微微俯身,如玉般修长的手执起一根棍子挑了挑昨夜烧剩下来的柴火,姿势清雅如竹,甚是好看。

叶采苓心里咯噔一下,见他一脸平静的直直站在旁边,没有丝毫想要扶她起来的意思,忍不住伸手,轻轻拉了他的袖子,一脸乖巧模样。

“怎么可能?王爷你听错了……”接着,那嫩白指尖指了指自己的脚,“王爷,我脚不小心扭到了。”

御夜澈挑眉,冷淡的嗯了一声,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上前把她拉起来,神色上有些一抹逗弄的意趣之味。

“你方才说了什么,本王没有听清。”

叶采苓:“……”

从旁边拿起叠放在树叶之上的果子,御夜澈悠闲地吃了起来,似乎不愿再搭理她的意味。

脚又疼,肚子又饿,叶采苓思索了一番,眨了眨杏眸,脸上笑得更加烂漫了,“王爷,方才是我不对,我千不该万不该骂你的,你别生气了……”,这男人一生气,便想着法子也要别人陪他不高兴,所以得哄着。

话语一转,叶采苓玉眸俏皮一眯,“所以,王爷,你扶我一下嘛。”

正常男人都喜欢撒娇卖萌的女孩子,这不,她服下软,应该都能略过此事了。

可叶采苓忘了,御夜澈并不是个正常的男人,相反,他还是一个吃人不眨眼的妖孽。

御妖孽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仍旧是坐在荫盛的树枝下,姿态矜贵地吃着那青果,白衣席地,神情自若。

叶采苓恨得咬了咬牙,这人不说话,她都猜到这人肯定心里还是不太舒服,所以才不想就这样轻易放过她。

“啊,今日的王爷看起来甚是英明神武,玉树临风……”

叶采苓神色一片虔诚,说完便偷瞄了那白衣妖孽一眼,嗯,彩虹屁第一局失败。

“自从遇见你,连饭都吃多了很多,王爷,你就是我的生活调味料,甘甜可口。”

御夜澈越听越觉得怪异,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冷声道,“再胡乱说话,你便一直留在这里吧。”

哼,又威胁人,夸不得,骂不得,还哄不了,算了,她不管了,她气就气吧。

于是,叶采苓小脸气的鼓鼓的,把背转过去,只留下一个僵硬的背影给他。

良久,背后传来声响,一道阴影把她整个身子都罩在了里面,显得她的身子甚是娇小玲珑。

叶采苓低垂着脑袋瓜子,委屈地撇了撇小嘴,不说话,明明是他把她一个人留下这里,她如今扭伤了脚,还对她一幅爱理不理的冷漠样子。

倏然,一只修长如冷玉般的手握过她的小腿,叶采苓下意识一愣,转眼便被御夜澈褪了她的秀鞋袜子。

她稍稍挣脱没挣开,那薄凉的手便抚上了她裸露出来的肌肤,两人皆微微一震。

叶采苓小脸一红,樱唇微张,愣是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脚上的那双大手轻柔地帮她揉捏着,一下又一下,令叶采苓胸口处的心脏都一颤一颤的。

“王爷,你不用帮我……”,温柔的妖孽对叶采苓来说,完全没有抵抗力,但羞涩之情下,还是觉得收敛得好。

可没等她缩回,御夜澈便一把扣住了她的脚,淡淡出声,“别动!”

闻言,叶采苓不敢乱动了,咬了咬粉唇,静默了一会儿,忍不住悄悄偷瞄,男人俯身半跪于地上,一向清漠的脸庞上少了一丝冷情,多了一丝温润。

“王爷,你真是个好人。”

找不到其它赞美的话,叶采苓只好用了一个最普遍的词语来表示对他的谢意了,即使这个词可能不太符合他。

御夜澈眉头微挑,清眸微抬,小姑娘笑的一脸烂漫,似乎十分真诚的样子。

被她给气笑,御夜澈轻轻拢了拢衣袖,半垂在耳边的墨发微遮住深邃的眼眸,清声道,“本王是个好人?”

以为拍对马屁的叶采苓顿时眼前一亮,脸上的小酒窝微微荡漾,脆生生回答,“当然!如果王爷肯给点果子我吃,就更加好人了。”

“想吃果子?那告诉本王,本王好在哪里?”

轻放下那娇小玲珑的脚,御夜澈低笑出声,悠悠从怀里拿出帕子,优雅地擦拭干净手指。

叶采苓被他问的一愣,要说他好人在哪里,这要她一时还真想不出来?

眼前御夜澈俯身逼近,冷冽气息萦绕在她鼻翼前,那熟悉的檀木清香瞬间把她萦绕在其中,久久不散。他的双眸深遂,凝望过来,令叶采苓心中砰砰作响,思绪顿时停滞住了。

“告诉本王,我便给你吃。”男人那魅惑的嗓音响在她的耳边。

叶采苓白嫩的耳垂一红,忍不住伸出小手推了推压向她的滚烫胸膛,低着小脑袋瓜子,羞涩出声,“王爷,如果你给我弄来一些肉食,你想听好在哪里,都行。”

御夜澈神色蓦地沉了下来:“……”

黑色眼眸微敛,他忽然之间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白色激湍的河岸边上,叶采苓待坐在河滩的一块石头之上,白嫩的玉手一手拿着青色果子,一手指着河里的那抹白色身影。

“诶,王爷,你看那里,那里有鱼。”

……

“王爷,你不要那条,河里那条更大!”

……

河岸边上的姑娘嚷嚷个不停,嘴里似乎还在啃着那青果,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小脸鼓鼓得像一只小松鼠。

御夜澈缓缓抬了抬眸,冷冷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叶采苓:???

难道她说错什么话了吗?还是妖孽觉得自己干的活最多,太吃亏了,所以看不惯她这个吃白食的?

御夜澈冷哼一声,随意地扔了一块石子进水,河里翻滚出一道浪花,夹狭着一条肥硕的活鱼滚了上来。

“再啰嗦,本王便让你像这条鱼一样。”

叶采苓被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果子都掉了下来,不满地撇了撇小嘴,轻声嘟囔,“小气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谜团 风还是有些冷,叶采苓伸了伸小手,往燃烧的火堆里暖和着,偷瞄了一眼那架子上的烤鱼,那双杏眸灵动的转动着。

舔了舔嫣红唇瓣,叶采苓一脸讨好笑意,“王爷,这鱼得翻一下了,要不就焦了。”

御夜澈缓缓抬了抬眸,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修长的手随意翻滚下架子上的烤鱼。

鲜鱼的皮被烤成金黄色,里面白嫩的鱼肉被烤翻出来,上面的油滋滋作响,发出一阵阵嫩滑香气。

叶采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手在膝盖上不安份扭捏着,她好想吃啊,明明就是两天没吃过肉,却感觉好久都没吃过一样,根本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

“王爷,烤好了。”

忽略小姑娘语气里的期期艾艾,御夜澈翻了一下架子上烤鱼,拿出来闻了闻,便开始试吃起来。

叶采苓舔了舔小嘴,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王爷,你……不给我尝尝吗?”

整条鱼差不多一半都被这人吃进肚子里了,那她,该吃什么?

闻言,御夜澈一幅似乎才想起她没有吃过的模样,黑眸深处闪过一丝促笑,“本王还以为你不吃鱼,所以才只捉了一条。”

叶采苓:???

被他的话给震惊一脸,叶采苓都忘了该做什么表情了。

拜托,大哥,不是她说要吃肉,他才跑来这里捉鱼的吗?果然还是她太天真。

“我的脚扭到了……”叶采苓不死心,继续反驳他的话。

眼前小姑娘杏眸瞪得老大,一幅吃瘪又不能发火的呆萌模样取悦了他。

于是,御夜澈把手中只剩下半条的烤鱼递了过去,淡淡出声,“本王是个好人,所以这半条烤鱼就给吃吧。”

“呵呵,王爷还真是个大好人……”

叶采苓笑的美目都眯了起来,心里一阵阵骂天怼地,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对一个曾经同出生入死过的伙伴如此苛刻,实在是没良心啊。

御夜澈被低垂着脑袋,一幅复杂神情的小脸给逗笑了,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怎么,不要吃吗,不吃本王……”

后半句“重新给你捉一条吧……”还未说出口,他手上的鱼便被一只白嫩小手给夺了过去。

叶采苓生怕这人又抢了回去,一拿到手里,便狠狠咬了一口,美目微瞪,小嘴有些模糊不清地说道,“算你狠!”

倏然,御夜澈眼眸里寒冰渐渐融化成一江春水,无暇的容颜上带着一抹清朗的笑容,凤眸熠熠地盯着叶采苓。

果然是一只有趣的小猫咪啊,所以他怎么舍得把它给抛下呢。

叶采苓有些呆滞,这是她第一次在御夜澈脸上看见这般开怀的笑容,实在是……好看到犯规啊!

顿时,叶采苓把头埋在了膝盖里面,掩盖住自己被美貌愣神住的花痴模样。

算了算了,看他长得如此俊的情况下,她就稍稍原谅他的黑心吧~

吃饱喝足之后,叶采苓坐在树荫底下,歪了歪小脑袋,朝河岸边端坐着的御夜澈喊道,“我们不去找一下出去的路吗?”

果然,那妖孽没有理会他,只是淡然自若地盯着河面,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也不动。

“王爷,我们不着急钓鱼,等我们找到出去的路了,山珍海味等着我们吃呢!”

见他不肯理会人,叶采苓心中渐起焦灼,眼看天色又要变黑了,便更难找到出去的路了。如今哪是钓鱼的时候了,御夜澈这厮还一脸淡定地静坐在此,垂钓。

御夜澈轻拢下袍裾,那背影身姿欣长,语气散漫,“那今夜你莫要再向本王要吃剩下的鱼了。”

被他说的话给气到,叶采苓不断地折断手中的小棍,这人,怕是看她跟着跳入悬崖不死,特意想气死她的。

身后良久没传来熟悉的声响,御夜澈不由皱了皱眉头,把鱼竿放置于地面,便起身往后走去。

独自生闷气的小姑娘没有再说话,把自己的小脸埋进膝盖里,长长的秀发散落在地,显得她身子越加娇小。

缓缓在她旁边坐下,御夜澈黑眸闪过一丝笑意,原来小猫咪生气的时候,竟然是如此楚楚可怜。

正当叶采苓埋头在心里不停腹诽的时候,脑袋上覆上了一只微凉的大手,一下又一下,浅浅地抚摸着她的秀发。

御夜澈放缓了语气,轻声道,“怎么了,是脚又疼了吗?”

听着这人这般温柔的语气,埋着脑袋的叶采苓没有抬头,闷在膝盖里有些委屈,“没有。”

“我只是想回家。”

叶采苓厌厌回答着,她想回去,怕婉儿担心,怕江淮担心,怕杨大哥担心……

“前日本王便去寻找过出路,但这里深林茂密,地形复杂,怕是一下子出不了。”御夜澈垂眸,薄唇微启,淡淡出声。

脑袋上那冰冷的手逐渐变得暖和,叶采苓不安的心情竟莫名安定下来,渐渐的,她有了睡意。

手掌下的小脑袋一动不动,细细一听,还能听到那清浅的睡着了的呼吸声。

御夜澈眉间微凝,直直看了那娇小人儿良久,忽浅笑出声,“本王怎么舍得让你伤心呢。”

很快,你就可以回去了。

……

气氛一片静谧的御书房,诺大的方桌前,御燕然俊脸上神情莫测,大手执起狼豪,正悠闲自在地书写着诗句。

突然,黑暗角落之处,刮来一阵风,桌上的烛火微微摇曳,随即,里面走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做书法?今日陛下还真是有兴致啊……”

那道黑色人影没有顾忌,直接坐在房中的方椅之上,似乎丝毫没有把这个轩辕国的国主放在眼里。

御燕然见到他如此放浪形骸的坐姿,眉头不由一皱,俊脸上隐忍着不满,“你还来找朕做什么?”

黑衣人一阵阴冷嘲笑,“陛下答应我的事情,可什么也没有完成呢……”

缓缓放下手中的狼豪,御燕然脸庞上也带了一丝怒气,“碧云天,朕既然说过会寻来给你,便不会食言!”

砰地一下把桌上的玉杯扫在桌面,黑衣人一阵冷笑,“你以为就凭你,能拿到碧云天吗?还真是痴人说梦!”

门外的侍卫听到响声,惊慌朝里面询问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黑衣人笑了笑,“别高兴得太早,御夜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便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局势之变 闻言,御燕然神色一惊,身上的那股迷烂之气瞬间消失殆尽,眼神锋利,“怎么可能?那么高的悬崖!”

扫开倒在桌子之上的白银酒壶,黑衣人倚靠在方椅软垫上,半撑着脑袋,“那人是他,便什么都有可能。”

眼见御燕然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黑衣人大笑出声,“哈哈,御燕然,你到底生了个什么怪物啊……”

没有回答他那嘲讽的话,御燕然明黄色松垮龙袍下的手紧紧握住身下龙椅,脸色阴沉。

他不会允许那个怪物活着的,他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耻辱的证明。

……

繁枝茂叶上飘摇的月光,伴随着树林剪影下,溪流之上银光跳跃,一双娇小玉足在岸边随意晃悠着。

叶采苓出神望着溪流里的那轮明月,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些无聊。

御夜澈又不见了,虽然不清楚他是为了寻找出路,还是什么,但她都还是觉得心里不安。

这不安的缘由,或许是怕那人把她给扔下,亦或者是害怕他会出事。

倏然,平静清澈的溪流湖面被打破,荡漾起一阵白色浪花,叶采苓眸光一亮,站起来拢好鞋袜就蹭蹭往回跑。

某处深林处,阴风阵阵呼啦响起,显得夜色无边下的林子有些阴森恐怖。

御夜澈仍旧是一身白衣盛雪,白色袍裾被寒风扬起,无暇的容颜上一片冰冷。

“王府有出什么事吗?”

沈然悄然从黑暗处走出,跪下恭敬回答,“昨夜王府有好几批人马潜入府邸查探情况,属下全已处理好了。”

御夜澈长眸冷睨,双手负于身后,身姿欣长,“今夜不需赶尽杀绝,留下几个老鼠,让他们好回去交差。”

沈然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抬起头来,“可这不就把主子行踪泄露了吗?”

“鱼儿不上钩,总得给点甜头,况且,谁说本王不在王府……”

御夜澈淡淡说完,修长的手指拢了拢身上的衣袖,似乎想起什么,动作微顿。

夜里的风着实有些凉,皎洁的月色散落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上,忽明忽暗,想起林子里的小姑娘,此时定是冷得蜷缩在一起,可怜得像一只休憩中的小猫咪。

森林瞬间又变回了寂静一片,正当沈然准备悄然告退之时,伫立在林间的主子突然开口,“本王很快便回府了,今夜过后你不必再来这寻我。”

沈然微愣,主子这是在对他下逐赶令吗,不敢再多言,他应下之后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

另一边,宝来也客栈,杨肃宁还躺在床上养伤,之前他跑回悬崖边寻找采苓,那帮刺杀九王爷的黑衣人并没有离开,还好后来沈然及时赶到,把他给救了出来。

房门被人推开,江淮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严肃,杨肃宁急忙从床上撑起了身子,急急询问道,“江淮,可有采灵的消息?”

江淮听他提起叶采苓的名字,眼神黯然,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任何消息。

杨肃宁此时的心情格外复杂,用力捶了下床横,语气染上了一抹责怪之意,“都怪我,如若不是我没有保护好采灵,如今妹妹也不会跌落悬崖,生死未卜。”

“杨大哥!”江淮上前阻止了杨肃宁的动作,少年已然有几日没有休息好,清秀的脸庞上带着浅浅的倦意,“你好不容易养好一些的伤,切莫再次伤了自己的身子。”

杨肃宁此时一脸悔意,浓眉紧皱,“当初我要是知道如此危险,必然不会答应带着她一起去救人,都怪我……”

江淮微微叹气,语气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嘲讽,“她那人那么怕死,却肯为了他拼死一搏,心中怕是早已存了决心,又怎么可能听得进别人相劝呢。”

此时,江淮心里一阵苦涩,看来,那个九王爷,在她的心中,已然是很重要的一个人,让一向怕死的叶采苓,能如此不加犹豫跟随而去,如今,便只能希望他俩都平安无事了。

而京城里风云暗涌,朝廷局势一变再变,大王爷因宁州私通一案,被皇帝罚于禁锢在东宫,暂免所有实权,本以为局势已变,可没过多久,太子便取得了皇帝的原谅,反而更加得于宠爱。

可没有想到的是,宁州那边有当地逃窜的官员被捕,朝中武将叶杨在府为太子私养死士,桩桩证据在朝堂之上,大王爷干过的反逆之事当着百官的面被揭穿,至此,大王爷被囚禁于宗人府,七王爷暂时夺得实权,风光大盛。

而九王爷因为前段时间遭遇刺客一事,受伤静养在府邸里,一直闭门不肯见客,有人说,王爷受了重伤,生死垂危,也有人说早已痊愈,顿时京城众说纷纭。

天气已然逐渐开春,天霁稍晴,七王府的庭院之中,李思思端坐在院子里,秀气的小脸上即使画着浓妆也掩盖不了眼里的疲惫,身后的丫鬟见自家小主如此愁思,忍不住上前劝慰,“侧王妃,外面寒冷,你身子又如此虚弱,还是回房休息吧。”

李思思惨淡一笑,身上只是披了一件单薄的斗篷,此时在冷风中竟开始有些涩涩发抖,“小青,你说他娶我回来做什么?当我是一个摆在府里的花瓶吗?”

小青上前宽慰着自家小姐,脸上闪过不忍,“小姐,可能王爷这阵子忙于朝中之事,所以才冷落了小姐你。”

“是吗?我想,他不过是连看得都不愿看多我一眼罢了。”李思思伸出纤细的手腕掩住嘴巴,忍不住一阵咳嗽出声,小脸一阵惨白之色。

如若喜欢她,怎会成亲这么久了,都不愿碰她一下,连踏入她房门都不愿来多一次;可如若不喜欢,那当初又为何当着所有人的面求娶她呢?

像是想到什么,婢女小青脸上闪过愤怒,“小姐,你都受了多久委屈了,如今王爷在朝中局势已定,何不去找王爷说清楚呢?”

小青的说辞令李思思心思微动,她本不是那种甘愿被冷弃之人,如今亲自去找王爷,如若王爷是有苦衷,她是可以选择原谅他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心思 这是她第一次进去到御易然的书房里,门口里没有人守着,她便偷偷闯了进来,瞥了一眼这个整齐满是书架的寂静暗房,莫名的,李思思心里涌起一阵害怕,如若被御易然知道她擅自进来,怕是……

没等到她抬起脚步离开,身后拐角处便传来了淡淡与人交谈声,李思思小脸上渐渐浮现处一阵怒气,难道王爷之所以这阵子一直待在书房,是因为在书房里金屋藏娇了?

被心里的念头给惊到,李思思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愤恨,不顾多想,抬起小脚便往里面偷偷走去。

烛火中央,御易然半撑着额头,一身墨色长袍端坐于方椅之上,朝黑暗里的那人问道,“还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吗?”

黑暗处隐隐传来一道有些嘶哑的男人嗓音,“回禀王爷,属下在悬崖下面寻找了好久,也没有任何发现,但悬崖下有一条急促的河流,或者尸体被冲了下去也有可能。”

御易然冷笑出声,指腹在书桌上缓缓滑过,“本王不要听可能,本王是要看到尸首!”

只有御夜澈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他的心才会安定下来,“九王府那里,今夜过后,你们务必给本王探清虚实,看他是不是真如传闻所言,受伤重养,亦或者是跌死在悬崖间了。”

黑衣人恭敬地回复之后,便消失在阴暗之中。

拐角处,倏然传来一下东西碰撞声响,御易然神色一凛,执起桌上的紫豪笔便往声响处扔去,“谁?给本王滚出来!”

毛笔直直插在书架之上,入木三分,把李思思吓得顿时瘫软在地,方才,那毛笔离她的脑门还有半寸之距,只要她稍移下脑袋,便死于这支笔之下了。

御易然瞥了一眼跌坐在地的那个紫衣女人,俊漠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讶异,随机浮现出淡淡厌恶,“你为何会出现书房?”

李思思还未从方才的后怕之中回过神来,小手紧紧揪着胸襟前的襦裙,姣好的脸蛋上一阵苍白之色,“臣妾……只是思念王爷,便一时冲动进了书房,想要见到王爷一面。”

闻言,御易然俊脸上怒气未消,修长的腿直直朝她走进,居高临下睨向她,“说,方才,你听到什么?”

微俯下身子,冰冷的手指握住她的脖子,再次冷漠出声,“你何时出现了,究竟听到了什么?”

感受到他的杀气,李思思身子忍不住一阵颤抖,脖子之上的那双大手是如此地用力,似乎并不想给她留下活路。

李思思美目含着泪水,声音开始破碎,“王,王爷……臣妾刚找到此处,并,并没有听到什么……”

似乎是在思考她说的话的真实性,良久之后,御易然狠狠甩开了她,李思思倒在一旁,不停地捂着脖子咳嗽着。

御易然踱步回到书桌旁,冷眸直直盯着在那掩面而泣的女子,残忍出声,“本王既然娶你回来,便可以对外宣布,本王侧妃因病去世,你懂吗?”

话语的暗暗威胁,令李思思心里越加发寒,泪眼朦胧地看着高位处下自己所谓的那个夫君,她只觉得以前的自己是有多傻,居然嫁给了这般冷漠无情之人。

“臣妾懂了。”

她如若不是说没有听到,恐怕如今早已成为了一具尸体了,御易然此时的话语显然是警告她,莫要乱说话。

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娇弱模样,御易然眼前竟莫名浮现出另一个兰衣女子的模样,以前,她也这般哭着向他表达着心意,只可惜,他却只是把她伤得心痕累累,那日高台之上,她面无表情,他的心也是心如止水,丝毫没有成亲的喜悦。

如今,那女人居然还陪着九弟掉入悬崖,生死未卜,想到这,御易然心里的烦躁感越甚,朝地上仍在哭泣的女人冷然喊道,“滚出去,以后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再进这里!”

哭泣的娇柔嗓音逐渐消失,偌大的书房重新变回寂静,御易然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黑眸浮现出黯然神色,那日,是他亲眼看着她和九弟掉下去的,那时的她,秀气的小脸上神采奕奕,丝毫没有即将死去的害怕神色,那一箭,射杀了他的刺客,却同样射进了他的心……

…………

御夜澈在原处大树底下没有看见叶采苓,便来此寻她,一眼便瞧见本该睡着的小姑娘此时正拿着他的长剑站在溪中,凉凉月色照亮了溪流中的那个兰色人儿,小嘴嘟喃着,“丑小鱼,跟那个人一样那么惹人讨厌!”

御夜澈站着都被射了一箭:……

叶采苓撇了撇嫣红小嘴,杏眸静静凝视着河面,手中的长剑直直往河里插去,却还是扑了一次空,“天的,你这鱼长得这么丑,居然还这般顽强地活下去,难道不觉得羞耻吗?”还是快快成为本姑娘的晚餐吧。

倏然,溪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清冷笑声,叶采苓心里一慌,脚下下意识滑了一下,眼看就要掉入冰冷的河水之中,身子便掉入了一个温暖的檀香怀里。

叶采苓一愣,小手紧紧拽住突然出现的白色衣衫,抬头看去,对上了御夜澈那双幽深的眼眸,心里一阵惊慌,随及涌上一丝道不明的羞涩。

“怎么?本王留下来的剑,是给你如此这般用的?”御夜澈眉目间闪过一丝戏谑之意。

这把剑是他特意留下来给这娇小人儿防身用的,他担心自己外出之时,叶采苓会遇到危险,即使他已暗地派人在附近保护了。

叶采苓小手紧了紧掌中的宝剑,心里一虚,期期艾艾解释道,“我虽然是用来捉鱼,可……”

“可什么?”御夜澈不愿松开怀里的温香软玉,孤眸对上叶采苓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心里渐渐变得柔和,敛下如画的眉目,浅笑继续道,“灵儿如若解释不清楚,本王便不放开你了……”

闻言,叶采苓这才知道自己被这人环抱在怀,挣扎不出,小脸顿时爆红,渐渐放弃了挣扎,小手微抵着那人的健硕的胸膛。

她轻声解释着,“我想着你出去了那么久,肚子应该也饿了,湖水那么冷,也不能总是你下水找吃的,所以,我……”

没等她说完,剩下的话便被给堵在了喉咙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互诉衷肠 盈盈月光下,两人相拥而立在溪面之上,徐徐凉风吹过,潋滟起小溪一阵波澜,那白色高大的身影把怀中的那娇小人儿差不多都掩盖在怀里。

“王爷,怎么了?”她出声轻声询问。

御夜澈并没有回答她,瞬间寂静的气氛重新笼罩了这个地方。

叶采苓微愣,不懂自己说了什么,令御夜澈这个妖孽有如此大的反应,渐渐的,秀气的鼻子里涌进一阵好闻的檀香之气,霸道得令她无从逃脱。

御夜澈黑眸微敛,脸上闪现出复杂,怀中女子那白净的脖颈就在自己的手中,纤细如薄翼,似乎一用力就可以把她给折断,如此脆弱不受他掌控的小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他生命当中……

叶采苓被他紧抱着,看不到那人的表情,心里不禁胡乱猜测,这个沉默的御夜澈还是第一次见啊,不会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了吧?

“御夜澈,你没事吧?”

凉风徐徐,御夜澈微垂着眼眸,任由怀里的女子不断询问,听着那那悦耳的嗓音逐渐带上一丝担忧,就这么一直盯着那平静的溪面。

眨了眨杏眸,叶采苓缓缓伸手半环住了男子,小手轻轻在御夜澈背上拍了拍,静谧的夜色里下,朦胧月色撒在两人的身上,淡淡银光环绕,女子的嗓音都变得轻柔起来,“欸,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谁?是御夜澈欸,你那么厉害,肯定会找到出路的。”

叶采苓以为,他是因为找不到走出这个诡异森林的路而沮丧,顿时心便软了下里,忍不住出声安慰他。

闻言,御夜澈思绪渐渐回神,有些哭笑不得,抬手摸了摸她那小脑袋瓜子,容颜上露出一丝淡淡笑,“果然是蠢笨……”

“哼,我告诉你,我不蠢,也不笨!”

又被嫌弃,叶采苓没好气地暗暗白了他一眼,顿时想推开他的心都有了,可没等她用力,放置于她腰上的大手反而更加紧来紧。

忽视掉她那如同小猫咪般的力气,御夜澈环紧了紧怀中那娇弱的小姑娘,把头轻放在她肩上,缓缓道,“如若不蠢笨,怎么会傻傻一个人跑来救本王呢。”

听到这,叶采苓小脸一红,忍不住小声为自己辩解,“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还有杨大哥。”

轻细的女声响在静谧的夜色之中,御夜澈长眸睨去,女子小脸染上一抹淡薄霞红,如画的眉目间竟有些认真,似乎不想承认自己蠢笨这个说法。

被她给气笑,御夜澈微拉开两人的距离,如玉般修长的手指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薄唇微启,“听你的语气,似乎还很是骄傲?”

从男人那清冷的话语中嗅到隐隐威胁的意味,叶采苓顿时警惕地竖起了小耳朵,连忙摇了咬小脑袋,表示自己并没有这种想法。

渐渐地,局面变得了两人四目相对,一阵凝视之后,叶采苓败下阵来,移开目光往旁边看去,颇有落荒而逃的感觉。

满天月色袭地,御夜澈眼眸微动,夜色之下的女子,一身兰衣烂漫动人,白净小脸微扬着正看向别处,那双杏眸如一剪秋水,惹人心动。

御夜澈眼神一暗,骨格分明的大手倏然挑起了女子那如玉的下颚,薄唇缓缓覆上那张微张的嫣红小嘴,趁着女子呆愣之际,强硬地挑开那唇瓣,逐渐开始辗转深入,品尝着专属于她的那抹清甜。

徐徐月色下,叶采苓美目睁得老大,只觉得此时自己的呼吸有些不畅,嘴上的触感是那么真实,而脑袋里一直绷着一根弦,似乎下一刻便会断掉。

御夜澈并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加深了唇上对那抹香甜的索取,大手禁锢着怀里那娇人儿的细腰,只觉得胸襟处逐渐变得越加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叶采苓缓缓睁开微颤的羽睫,眸光含水,不敢再看眼前的男人,没好气地想要推开他。

御夜澈黑眸亮的惊人,瞥了一眼羞涩得不行的女子,倏然把头埋在她的颈边,一向清冷的嗓音染上一丝暗哑,“灵儿,但本王很高兴,欣喜的快疯了……”

她不知道,当他在那高坡之上看到那张清丽的小脸时,除了喜悦,心里更多的是涌起一个病态的想法,他就算死了,也要带着她一起共赴黄泉。

所以,后面选择的跳入悬崖,他毫不犹豫带上了她,即使她可能并不情愿,原来,骨子里的御夜澈,果然如传闻般,自私阴暗到令人不齿。

这妖孽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话,但莫名的,叶采苓就是听懂了他的意思,而她并不后悔孤身一人跑去救他,甚至还有些庆幸陪他一起掉入了悬崖,这妖孽一直都如此孤寂到令人心疼,她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待在这冰冷的深林之中呢。

可是,她不满足这类似于暧昧的告白,微鼓着腮帮,气呼呼对上男人那潋滟的黑眸,脸颊一片热烫,“你不能随便吻我的。”

所以,你到底明白了我的心意了吗?

卡在她喉咙里的询问终究没有勇气说出来,叶采苓杏眸直直对上了男人那幽深的黑眸,不愿退缩。

小姑娘倔强的美目直直凝视着他,御夜澈缓缓浅笑出声,大手抚上她垂落在肩侧那如瀑的青丝,黑眸一片深沉,“灵儿,本王在遇到你之前,从未想过,终究有一日,我会为了一个女子乱了心绪,甚至为之疯狂……”

炽热的气息弥漫到整个溪岸,微风吹来,待在水里的叶采苓觉得有些冷,御夜澈瞥了她一眼,微微施力,便把两人从溪流中带了出来,长剑“哐当”一声被甩落在石头之上,打破了漫野的静谧。

御夜澈使出内力,把那人儿湿透的衣裙给烘干,良久,才继续轻声说道,“本王不懂这算什么,但我很清楚,你便是死,也是要与我待在一处的……”

黑暗中,女子一直垂着头,无声地沉默着,微风扬起了她那一头乌黑的青丝,散发着幽幽清香。

良久,叶采苓抬起头,白皙的小手倏然捧起男人清俊的脸庞,神色认真,“本姑娘可以等你明白这是什么感情……”

顿了顿,那清脆的嗓音染上了一抹坚定,“但你得保证,要生要死,你的身边都只能是我,不许有其他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留活口 御夜澈眼眸渐深,对面的女子莹白的小脸上一片霞红,一双水光潋滟的秋瞳里全是他的倒影,神色却是格外认真。

“本王答应你。”

没有犹豫,御夜澈便开口应了下来,人世间对他来说,除了她,其余的便都只是会说话,会活动的死物而已。

见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叶采苓还是觉得心里不够妥当,思考了半刻,便又添加了一句,“青梅竹马也不行!只能喜欢我……”

那个什么落月公主,她早就看不顺眼了,什么青梅竹马,什么风花雪月,畅谈诗词歌赋,哼,她一个大白眼甩过去。

被她那嫌弃的语气给气笑,御夜澈眉梢微动,松开揽着她柳腰的手,踱起脚步往后走去,淡然出声,“哼,得寸进尺。”

“欸,你别打诨过去啊,到底答应不答应呀……”叶采苓如今根本不再害怕这人突然冷下脸上,蹦蹦跳跳追了上去,揶揄道,“御夜澈,嘻嘻,你走那么快,是不是害羞了……”

加快脚步的男人没有回头理会她,只是细看之下,可以看到他那一向冷白的耳垂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滟红。

…………

仍是浓稠的夜色,静谧的九王府邸之上,一群黑衣人倏地掠过屋顶,隐藏在黑暗之中,随及伴随着最前面那个头目的挥手示意,片刻消失在府邸的各个角落。

王府的书房内,透过浅薄的白色窗纸,还能看出里面伫立着一道欣长的身影,摇曳的烛光下,让人看不清男子的面容。

屋顶之上,悄然潜入几个黑衣蒙面人,拿开屋顶之上的瓦片,却还是看不清屋里那人的容颜,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一下,点了点头,两人被往下闯了出去。

“砰!”一声巨响,那群蒙面人冲了上去,可还未看清那人的容貌,只是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阵阵寒光闪现,下一刻,便被人给抹了脖子倒在了一旁,眼眸甚至还未来及闭上,就如此死了。

上面的黑衣人见了,脸色一阵惊恐,可刺客的不死不休的命令使得他们继续闯了进去,那男子一身白衣胜雪,容貌无双,缓缓踏过地上的那一具具尸体,悠悠向那些剩下的黑衣人踱步走去,语气淡然,“告诉本王,谁派你们来的。”

顿了顿,他孤眸猝冷,直直盯着最前面那个黑衣头领,“是御易然对吗。”

那头领瞥了一眼地上的尸首一眼,闪过一丝惊惧,全都是一剑封喉,顿时后背一阵发凉,果然九王爷如传闻般一样,一身白衣杀人嗜血,玉容淡漠无情。

狠狠咬了咬牙槽,那头目眼光像猝了毒药,死死盯着御夜澈,“王爷若想知道,便去找阎王去问吧!”

他们今晚本来只是打探下虚实,查探下九王爷御夜澈是否真的安然无恙,可没想到,九王爷便坐等着他们送上门来。

御夜澈冷眸微敛,修长的手指拿起帕子缓缓擦拭着那沾染上鲜血的长剑,绝色倾城的容颜上绽放出一道嘲讽的弧度,“就凭你们,就想取了本王的命?”

房门猛地被人给踢开,下一刻,沈然便带着一群侍卫闯了进来,见到房中的王爷之后,微微俯身恭敬回道,“属下办事不利,让王爷受惊了。”

御夜澈没有理会他,只是缓缓收回了长剑,接着负手朝门外走去,冷漠出声,“一个活口都不留,然后给御易然送回去……”

沈然神色一凛,低头回复道,“是,王爷!”

房外寂静无声,男人缓缓朝夜色深处走去,身后,摇曳的烛光之下,一声声惨叫声响起,良久之后,房里动静渐消,房门被打开,一阵浓郁的血腥味从里面传了出来,直到消逝干净。

…………

这边,七王爷府邸,御易然只觉得眉眼一阵跳动,心里一阵莫名不适,不由皱了皱剑眉,长袖用力一甩,一把扔掉手中的紫豪笔。

朝身后那人询问道,“那些人,可有回消息了?”

黑暗中的那人顿了顿,才缓缓回答道,“王爷莫急,他们可能才刚潜入九王府不久,暂时还不会有那么快消息传来。”

“一群废物!”

心中烦躁不断,御易然的语气不由重了起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或许根本看不透这个自己九弟,突如起来从幽州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与他争夺皇位吗?

他对这个九弟,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他很讨厌这种感觉,一个外族人的孩子,凭什么他御易然比不上他?

“七王爷,切莫被心魔所嗜。”暗处里的黑衣人瞥了一眼方椅之上的年轻男子,冷声说道,“成大事者内心需要做到足够强大,很显然,你远远不够……”

“先生说的是,是本王懵撞了。”

暗处那人嘲讽说道,“其实在这里,没有人可以杀死到他?你之前把他设计逼入悬崖,不过是杯水车薪,暂时阻挡一下他的计划罢了。”

御易然神色一惊,放置于桌上的手微微颤抖,“先生,你是说,这都在御夜澈的掌握之中,那你为何还支持本王派人去九王府打探……”

”因为老身也想知道,御夜澈到底,想要做什么?”那苍老的嗓音越来越飘渺。

黑暗中的那人没有再出声,可御易然却感觉自己陷入了震惊之中,那个他所谓的九弟,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连先生都如此这般形容他,那今夜潜入九王府里面的那些暗卫……

突然,房顶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随及跌落下来一个个重重的包裹,白色包裹外沾满了艳色的鲜血,红的刺眼。

御易然冷着脸庞端坐在方椅之上,门外的守卫听到声响急忙闯了进来,刚一进书房,便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血腥味,直扑鼻子,令人作呕。

七王府首领恭谨地朝座位之上地主子喊道,询问主子是否有受伤,七王爷并没有理会他,只是那冷眸直直盯着虚空,神态晦涩不明。

那首领心里一阵疑惑,待看到地上从屋顶蓦然出现的一个个沾满鲜血的包裹,心下一沉,缓缓用刀挑开,眼眸瞬间睁大,居然全都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登门谢罪 阔别几日后,叶采苓终于从悬崖底下回来了,悄然回到了叶府。

当时御夜澈带着她在森林深处走去,没想到的是,没走多久,终于看到了前来寻人的沈然,那时的她,终于觉得沈然靠谱了点。

分别之际,御夜澈告诉她无需担心,直接回到叶府便可。一开始,她还怕自己几日不回仪芳阁,肯定会被府邸那帮人拿来大做文章,没想到,没多久,御怡婧便来到叶府,亲自为她解释,说是擅自请叶采苓到府中住了几日,忘了告知叶老夫人了。

叶老夫人那颗心本就向着叶采苓,没有为难她,唠叨了几句便让她回仪芳阁了。

回去的路上,日风微凉,柳树花香,御怡婧不急不缓地跟在叶采苓的后面,时不时向她投去一个急促的笑意眼神。

素净小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叶采苓定了定脚步,侧过身子看向她,“公主,你已经用这种不知名的眼神看了我一路了……”

粉唇微勾,御怡婧眼眸中闪过一丝八卦的意味,上前一把勾住她的细小脖颈,笑嘻嘻问道,“说,你和九哥这几日是去干了什么坏事吗?”

要不然,为何她那一向冷漠的九哥会蓦然来找她帮叶采苓解释呢?

把肩膀上的那柔荑放下来,叶采苓继续往前走去,“别乱想……我说,这几日我和你九哥来了个荒野求生,公主你信不信?”

如今的她,就想快点回到仪芳阁,然后好好洗个澡,再好好睡一觉,其余的,都不想动脑筋。

见叶采苓逐渐走得越来越远,御怡婧忙提着金丝裙摆跟了上去,小嘴大声喊道,“诶,小灵儿,你不想说就不说了,别扔下本公主啊……”

叶采苓和她在房里寒暄了一会儿,公主便准备告辞离开了,临走之前,御怡婧从袖中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她,明艳的小脸上满是揶揄,“这可是我九哥特意交代让我带给小灵儿的哦……”

婉儿抬着热水从屏风后走进来,弯腰往木桶里添加着热水。

袅袅白雾茫茫一片,木桶里的叶采苓伸出手拨开水面的花瓣,从簪子缝隙中掉落的青丝贴于白净脸颊,神色上涌现丝丝倦意。

婉儿把小桶里的水全倒了下去,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语气担忧,“小姐,你这几日一点消息都没有,可把我给吓坏了……”

说到后面,婉儿忍不住细声低泣起来。

叶采苓在水中睁开眼睛,凝视着婉儿好一会儿,微微叹气,“婉儿,你家小姐福大命大着呢,怎么会有事?”

“嗯,快别哭了,哭鼻子可丑死了呦。”

叶采苓也知道自己突然消息,定是让很多人担心了,思此,脸上不由涌现出愧疚的神色。

沐浴过后,熟悉的花瓣气味令叶采苓莫名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微微伸臂,穿进婉儿递过来的素净白衣。

系好腰间那绸带,叶采苓眼眸扫过桌上方才御怡婧留下的那个白玉瓷瓶,微微愣住。

拿起那个细小瓷瓶,在手掌中把玩了一下,叶采苓有些出神,她和御夜澈,算是在一起了吗?为什么,她回到上面之后,心里便有一种不安感呢?

婉儿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这白玉瓷瓶有些眼熟,小脸涌现出好奇,“小姐,这不是九王爷的瓷瓶吗?”

上次小姐醉酒被送回来之时,九王爷便是也给了她一个这种瓷瓶,白玉之上雕刻着一朵她从未见过的花,煞是好看。

叶采苓柳眉微皱,白皙指腹细细描绘着那瓷瓶上的花瓣,为何她觉得这朵花有些眼熟,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

可没等她想明白,院子里便传来了主院嬷嬷的叫唤,说是老爷请三小姐过去。

“小姐,怎么办,老爷他不会是想要惩罚小姐你吧?”婉儿担忧出声,眸光转向自家小姐。

紧了紧手中那冰凉的玉瓶,叶采苓小脸神色平静,拍了拍婉儿的肩膀,轻声安慰,“没事,我去去就回。”

婉儿衣裙下的小手纠结在一起,小嘴微瘪,“可是老爷他……”

想了一下,叶采苓微微蹙眉,“如若我很久未回,婉儿你便偷偷跑去找祖母。”

婉儿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听小姐的安排。

梳洗打扮好,叶采苓便跟着嬷嬷往主院走去,经过花草贫瘠的偏院,一路直行,不一会儿,便来到了种满棕榈的庭院。

刚踏庭院,便听到那叶雨晴压低声线的娇柔嗓音,“爹,你莫要生气,对身体不好。”

“哼,爹迟早有一天会被你那个妹妹给气死,太不争气了。”

叶老爷子仍是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余光瞥到叶采苓的时候,顿时气拍了拍桌子。

装作没看到,叶采苓微福了福身子,轻声开口问候叶云勇,便选择了沉默。

“老夫还以为,翅膀硬了你不用回来了呢?”

接过旁边侍女递过来的茶杯,叶云勇便重重甩在桌子,方脸上是浓浓的怒火。

“女儿不敢。”她仍站在那里,叶云勇没有让她坐下来,她也不是很在意。

“你怎么会不敢?老夫怎么就生了一个你这丫头呢,净给叶家惹事!”

叶采苓心里暗暗讥讽,在他眼中,或许这个三女儿做什么都是错的。

旁边的叶雨晴神色微凝,清秀的脸上满是冷意,“父亲,妹妹出去游玩,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您还是莫要责怪她了。”

果然还是那个大小姐,总是可以收敛好自己的真实脾气,就算很是厌恶叶采苓,都能忍着为自己表现。

叶云勇虽心中不喜,但也知道如今正事为重,清了清嗓子,“你上次得罪了李家,于情于理,你都该亲自上门道歉。”

之前李家在朝廷之上对他叶家一顿冷嘲热讽,如今他更是攀上七王爷这棵大树,如何还能得罪?

心里一阵冷笑,叶采苓身子不由站直,冷然回答,“那夜爹也在宴会,孰是孰非,众人心中都如明镜一般,清清楚楚。”

“李家不是我们叶府能得罪的,不管那夜的对错,你明日都得去七王府给李侧妃登门谢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出府 朝中局势巨变,七王爷如今独得陛下信宠,百官都猜测,是否准备重新储立王爷为太子做准备。

而李相更是扬眉吐气,朝中各官不断巴结,而叶太师因此前得罪过他,便被百官虽排挤,叶云勇思来想去,也不知怎么才能令李相不再生气。

他浓眉皱紧,脸庞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你为何不能学下姐姐,如若不是你姐姐想出这个办法,怕是我们叶府以后在朝中再无立足之地。”

无视掉那张愤怒的方脸,叶采苓冷冷凝视着端坐在木椅垫上的叶雨晴,心中顿时明了。

原来,还是她这个好姐姐想出的办法,让她到七王府登门谢罪,不过是想法设法羞辱她罢了。

一个是无情拒绝她多年心意的人,一个是恨不得杀了她的女人,无论是谁,都不会让叶采苓好过。

“姐姐,着实是善解人意,很会为叶家着想呢。”她淡淡出声,话语里丝毫不想掩饰里面的嘲讽之意。

叶雨晴微伸出白皙小手,抚了抚垂落在脸上的秀发,温柔出声,“雨晴也是为了咱们叶府。”

叶云勇欣慰得点点头,越看自家大女儿,越觉满意,“还是雨晴懂事。”

对眼前的父女情深不敢兴趣,叶采苓微敛眼眸,沉声拒绝了叶云勇的提议。

她不会向那种女人认错,也不会让叶雨晴这朵莲花称心如意。

意料之中的叶老爷气的胡子都瞪了起来,“你如若不去,你以后也都不许再出府邸大门了,给老夫一直在家禁足。”

闻言,叶雨晴眼前一亮,爹要是罚她禁足,那以后便不能私自出府,自然也不能去找九王爷了……

这是她最想要的结果。

有些厌烦他的威胁,叶采苓美目里没有任何生气,直直碰上叶云勇的眼睛,“爹,大姐那时也得罪了李家小姐,要不你让姐姐陪着我去请罪,灵儿便去?”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拖下水吧,她如今不能被禁足,但也不可能让她称心如意。

突然被提到,叶雨晴微愣,她与李思思早已撕破脸皮,那时她的计谋毁了,还诬陷了李思思承担罪名。

她一早便猜到上次叶雨晴弃卒保车,定是让李思思心中痛恨,两人怕是早已成了敌人。

“晴儿从未做过这种事情,爹……”叶雨晴把求救目光投向旁边的叶云勇。

到底是他最骄傲的女儿,怎舍得她受委屈,叶云勇正想开口为她辩解之时,叶采苓淡淡出声打断了他。

“爹,姐姐如若不去,那是一直关禁闭,还是家法伺候呢?”

叶采苓小脸上笑的甚是烂漫,既然想坑她,就做好被拉下水的准备。

“这个……”

看着说不出话来的叶老爷子,叶采苓小脸满是不在意的淡然神色,浅浅一笑。

“啊,姐姐不是一直很是善解人意的吗?如若姐姐还是不愿,那妹妹也不去了……”

答应了,她不好过,不答应,不就是变相在打她善解人意的人设吗?!

叶雨晴姣好的脸蛋一阵青一阵白,紧了紧手里的帕巾,没有说话。

叶云勇瞪了一眼庭院中窃窃私语的下人,大声喊道,“你们这帮狗奴才,乱嚼什么舌根,给老夫滚远点!”

顿时,庭院里的下人消退下去,不敢再靠这般近了。

可这时众人心中也皆知,原来,老爷竟如此偏心,对三小姐这般不好,怪不得三小姐会变得如此娇纵。

最后,叶雨晴答应明日便陪她去七王府登门谢罪,这事才算做罢。

离开庭院,穿过那条小湖,湖面上点缀着很多青色的芽尖,远远望去,就像一幅山水画,美的赏心悦目。

叶采苓站在湖边,把手中的石子往湖里扔去,神色平静。

可内心早已波澜起伏,不过是几日时间,整个朝廷局势便换了个天,那个大王王待罪被囚禁于宗人府,而九王爷也因被人刺杀掉入了悬崖。

不用细想,便知道此次最大受益者是七王爷,御易然。

可她却觉得,像妖孽那厮怎么可能肯吃亏,会让御易然抢了最大便宜。

思来想去,叶采苓才恍然发现,或许自己一直都不清楚御夜澈要的到底是什么?

或许,她一直都猜不到他的心意……

不过是一天多没见,叶采苓便觉得自己在对待御夜澈的事情上,自己有多么的无知。

把手中的石子扔完,拍了拍干净手,叶采苓便转身往仪芳阁走回。

她得出去一趟了,先去客栈和杨大哥他们报平安,再做其它打算。

马车渐渐停在宝来也门口,店里的小二见到她,眸光顿时一亮,忙把她往楼上带,“老板,你终于回来了,我们这帮下人担心死你了,老大这几天找你都快找疯了。”

“抱歉,遇到了一些事情,让你们担心了。”叶采苓浅笑回答。

可刚走进雅间,便被人给一把抱住了,叶采苓柳眉微皱,下意识想要推开,江淮便悄然放开了她。

莫名的,气氛有些尴尬,叶采苓摸了摸鼻子,“江淮,让你担心了……”

从方才的失态中醒过神来,江淮凝视了她一会,眸光微黯,“没事,你回来就好。”

这时,从屏风后走出了一个人,是伤刚刚好了的杨大哥,见到她平安归来,杨肃宁眼眶微亮,“采灵,还好你回来了,要不大哥一辈子心里难安啊!”

知道是自己连累了杨大哥,叶采苓只觉得心里一阵惭愧,忍不住开口道歉,“都是我的错,如若不是我任性,杨大哥的也不会受伤……”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你大哥,自然要保护妹妹,况且受伤又不和你没关系。”

杨大哥那脸上满是不在意,摆摆手,并不希望叶采苓心怀歉意。

“怎么可能和我没关系,是我叫大哥你去救人的……”叶采苓低声说道,如若不是她,……

杨大哥亲昵地敲了敲她的额头,没好气道,“你什么时候这般忸怩不安了,是那些黑衣人刺伤的大哥,自然与你无关……”

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他继续问道,“采灵,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身手高超,刀刀是致命之法,怕是不简单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心意 大堂里楼下热闹非凡,满室客人在热烈的气氛中互相敬酒,谈笑风生。肩上搭着毛巾的小二,端着菜盘吆喝着,来往穿梭在其中,饮酒狂欢的客人酒杯碰撞声“砰砰”作响,门口进进出出的客人络绎不绝。

叶采苓美目微蹙,“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不过可以很确定的是,他们都是冲着御夜澈去的。

杨肃宁愣了愣,不由陷入了沉思,缓缓从桌上的茶壶里倒出一杯清茶,斟酌出声,“采灵,你与那九王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闻言,叶采苓反倒哑言了,她和妖孽的关系算是什么?如今,她还觉得在悬崖底下发生的事情像一场梦,随风一吹就已然消散。

旁边,江淮把目光投向她的身上,抿了一口清茶。

良久,叶采苓抬起美目,眸间一片如星光的璀璨,她淡淡笑着,“我不知道啊,但我好只知道,我不想他死……”

是的,两世人生中,第一次懂得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如此的滋味,所以,她不能对御夜澈的事情坐视不管。

细想一下,之前杨紫钰帮她弄好路引,她不离开,一方面是因为这里的事情都没有妥善处理好,另一个方面,可能就是因为这里,有他在罢了。

掌中的茶杯逐渐变得凉薄,指腹不自觉渐渐捉紧,江淮微垂下眼,掩盖住眸光里面的深沉黯然。

杨肃宁瞥了一眼旁边没有出声的江淮,再看自家单纯采苓那一脸甜涩交杂的小脸,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傻妹妹啊……

“大哥希望你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能想一下你自己,因为,你在我们心中,都是很重要的。”

杨肃宁的俊脸上满是温和的神色,伸手摸了摸叶采苓的脑袋,唉,她这个傻妹妹是开窍了,但却开得不是眼前那朵,都怪命运弄人……

叶采苓怔住,随及明白了大哥话中的意义,杏眸微微融动,素净小脸上满是烂漫笑意,杨大哥也是担心自己。

寒暄了一番,杨大哥便有事先行离开了,叶采苓听着楼下的那几个唱戏的小曲,神情有些惬意,随意回首间,却碰上了江淮定定看着她的视线,深沉的令她觉得无所适从。

暗暗移开视线,叶采苓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声道,“你看我作甚?难道本姑娘吃你太多东西了,你心疼银子所以在瞪我?”

打趣着想要缓解下氛围,可在旁端坐着蓝衣少年愣是没有回答他,过了好一会儿,江淮才缓缓移开目光,“你喜欢他?”

“啊?”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叶采苓如玉小脸上一阵错愕。

少年微敛下眼眸,语气低沉,“九王爷。”

被他直刨心思,叶采苓莫名脸红,期期艾艾了好一会儿,衣袖中的细嫩小手纠结在一起,“是有些……喜欢。”

怎么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在询问她一个黄花大姑娘喜不喜欢那个妖孽?难道,她一早就把对御夜澈那厮的喜爱,表示得很急不可待吗?

没有猜到她内心的小九九,江淮清眸一暗,手里握着的茶杯一紧,“那他……可喜欢你吗?”

叶采苓听到他这样问,虽觉得心头有些怪异,但还是仔细沉思下来,那时御夜澈在悬崖底下对她做过的承诺,应该也算是表白吧。

于是,她浅浅笑了笑,“嗯,应该也是……有些喜欢。”

江淮看着眼前少女那欣喜的笑颜,心里晦涩难明,只觉得此时的自己的心脏被撕碎得千万片,接着又被人狠狠踩在地上,再也难缝补起来。

良久,江淮抿了抿嘴唇,扯出一抹晦涩的笑容,“那我祝福你……”

即使我从此再也不能告知你,我自己的心意,但只要你觉得幸福,我便永远成为一个毒舌又贴心的弟弟。

…………

九王府内,沈然在向御夜澈禀告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暮色已暗,书房里只剩下点点亮光,窗横前,一道颀长的身影映在月光之下,肩上铺了一层银白,显得有些孤寂。

“王爷,正如你所想,御易然在这期间把太子之权差不多都夺了过来。”沈然看了一眼沉默着的主子。

“嗯,那御燕然呢?”男人淡然出声,似乎有些兴致缺缺。

“御燕然有些诡异,他好像都知道两个儿子的动作,却什么都没有做。”而且,他那日想要夜探皇宫寝房,居然差点被发觉了。

“主子,上次居然差点被他给发现了,属下觉得皇宫里似乎有些奇怪。”沈然思此那日,还是忍不住皱了眉头。

这里能发现他踪迹的人,除了主子,便只有那些人了,难道他们也来到轩辕国呢……

御夜澈转过身来,看了身后的沈然一眼,缓缓向桌子走去,修长的手指执起折火点起了烛火,清冷出声,“不过是御燕然想要的东西更重要罢了。”

沈然恭敬地低垂着脑袋,仔细听着主子说的话。

“以后,你无需再进皇宫了,本王那日在悬崖边上遇到的刺客,身上有着他们的迷香。“

沈然大惊,“怪不得属下赶到之时,那些人眼睛都是血红色,原来是中了巫术。”

御夜澈如玉的指腹轻点了下桌面,无瑕的容颜上浮现出丝丝漫不经心,“雕虫小计罢了,本王还以为引出了谁,看来也不过是些虾鱼。”

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男人抬眸看向旁边的沈然,唇勾起一道薄冷的弧度,“沈然,你帮本王送些东西给御易然。”

闻言,沈然神色微凝,道,“是,王爷,属下这就去办。”

于德于能,御燕然都不是做皇上的合适人选,既然他贪念如此之大,那他便送他一份礼物吧,一份足以帮他拉下那皇位的礼物,且由他儿子亲手送给他。

摇曳烛光中,那男子一袭白衣胜雪,微敛住那暗沉的眼眸,神色有些莫测。

…………

“妹妹,你可好了?”

院子外,传来叶雨晴那娇柔的嗓音,特意压低来的声线显得有些娇柔做作,房间软榻之上,叶采苓伸手捂了捂耳朵,见那杂音还是响在耳边,顿时气的睁开眼睛。

“婉儿,赶她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请罪 颇有些起床气的叶采苓,一时还没有搞清状况,直接叫旁边的婉儿赶那人离开。

婉儿放下手中盛满热水的铜盆,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小姐,如若奴婢可以把门口的人赶开,就不会端水给你洗漱了。”

小丫头那话语一下子消散不少叶采苓的睡意,缓缓睁开灵眸,美目含着湿意,“门外的人,是叶雨晴?”

婉儿撇了撇小嘴,点点头表示她猜对了,这时,门外又传来那道轻柔的嗓音,“妹妹,已快到巳时了,你还是快快准备好随姐姐出发吧。”

叶采苓无言瞪了一眼空气,良久,才从床榻上幽幽爬起,接过婉儿递过来的洗脸帕,洗了一会儿,转身朝婉儿说道,“你去告诉她,说是我今日身体不适……”

可她刚说完,房门便被人给从外面推开了,叶雨晴身边的小侍女收回推门的手,见房中那对主仆一脸悠闲,顿时气得转身对自家小姐说道,“小姐我就说,她们肯定是故意让小姐你在外面干等的,哼!”

把手中的洗巾甩进铜盆,叶采苓转头叫婉儿给自己披上外衣,没有在意一直盯着她的叶雨晴,直直朝那婢女小蝶走去。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那小蝶捂着被打的左边脸蛋侧向了一边,眼里一阵惊意。

“这是上次你推开本小姐的门该打的。”叶采苓嫣红的嘴唇浅浅笑了笑。

“啪!”,又一声巴掌声响。

巴掌落在那小蝶的右脸,那有些清秀的脸上印着两个通红的手指印,可见扇巴掌的人力气有多大。

叶采苓甩了甩扇疼的小手,神色平静地看着那一脸惊恐的小蝶,美目闪着点点冷意,一步步逼近,“一个庶出小姐的丫鬟而已,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在本小姐面前横?”

小蝶被她的气势逼得步步惊退,最后害怕得躲回了自家小姐后面,原来那个三小姐,又回来了。

被她吓得不自觉后退了一下的叶雨晴,听了她这番话里带着嘲讽的话语,淡黄色百褶裙下的小手不由握紧,庶出的小姐,这个是她完美人生中最大的污点,居然,就这样被叶采灵那个女人轻飘飘说了出来。

下一刻,叶采苓像是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小脸上一阵懊悔神色,“啊,庶出不是在说姐姐呀。”

顿了顿,似乎是害怕自己得罪人,女子还在继续说道,“姐姐,妹妹是被你这不懂礼数的婢女气疯了嘴,庶出的姐姐不是依旧享受着嫡出的待遇,姐姐也无需担心……”

叶采苓话里似乎充满着悔意,可只有婉儿知道,小姐那暗暗瞥过来的小眼神里,带着多少戏谑之意。

叶雨晴掩去眸里的恨意,清秀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道浅浅的笑意,“姐姐怎么会怪妹妹呢,都是我那小婢女不懂事。”

微侧身朝身后仍捂着脸的婢女喊道,“小蝶,还不快快向三小姐道歉?”

小蝶忍着脸上的疼痛,畏畏缩缩地走上前来,暗暗瞥了一眼叶采苓的神色,便立刻垂下了脑袋,“三小姐,是奴婢不懂事,还请小姐原谅小蝶。”

方才那一刻,她觉得以前那个美艳狠毒的三小姐又回来了,那种冰冷的眼神,直直吓得连动都不敢动。

“无碍,本小姐也是为你好,在我这也只是挨几把掌罢了,出来我这,还是这般嚣张,大家还以为是姐姐教的呢,可就不止巴掌那么简单了……”

说着以前那些古代贵女说来欺负人的话,叶采苓只觉得此时才懂她们的享受,原来欺负人的感觉是那么令人愉快的,更何况还是这种人。

叶雨晴忽视掉她说的话,转身便往门外走去,“妹妹,姐姐先去府邸前门等你,今日是我们去七王府向李侧妃上门请罪的日子,你可莫要迟到了。”

梳洗好后,叶采苓别上了一支白玉簪子,一袭浅白色襦裙,小脸也只是略施淡妆,却美得别有一种风华,如那雪山上的那株青莲,惹人心怜。

马车上,经过热闹的街市,一路朝前驶去,婉儿伸手把自家小姐拢好一下宽大的斗篷,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人,轻声询问,“小姐,你当真要给李家小姐道歉?”

叶采苓掩了掩粉唇,止住了想要打哈欠的冲动,白嫩手指点了点自家单纯小婢女的洁白的额头,“你见过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婉儿:???

摸了一把婉儿的小脸蛋,叶采苓笑得烂漫,“本小姐就是那个狼……”

婉儿:……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吁的一声渐渐停了下来,车帘被掀开,叶雨晴等人也从车上一个个接着下了马车,和七王府门口守卫讲明来意之后,便让她们在门外等着。

不一会儿,两人便被请进了府里的偏院坐着,叶采苓等待得有些无聊,四处打量了一下这王府,发现这王府做的格局还是挺好看的,但还是比不上妖孽那个府邸。

想到自己又想起御夜澈,叶采苓不禁在心里唾骂自己,果然还是自己喜欢妖孽多一点,这么久了,那厮来看她一眼都没有,还说想她留在他身边,哼,虚伪的男人……

等待了好久,府里才来了一个下人,说是王妃要请叶家三小姐过去,闲聊一下。

叶采苓挑了挑眉,神色平静,她一早便猜到那李思思会先拿她开刀。

带着婉儿跟在那下人的后面,叶采苓轻声嘱咐着婉儿,“待会莫要跟我进去了。”

婉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怎么也不能丢下小姐。

被这小丫头坚定的神情逗笑,叶采苓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安抚,“都说了你家小姐是黄鼠狼,怎么会被鸡给欺负了……放心,我还让鸡把那朵白莲花给吃了。”

偏院里,叶雨晴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缓缓饮了一小口,美目里闪过恨意,叶采灵,你以为你能好好活着出来吗?

昨夜她便写信给李思思,一个是前情敌,一个是曾经的朋友,到底选择和谁合作,一目便了然。

叶采灵,今日怕是会被李思思那个妒妇给活活打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离间 沿着一条铺以信白石的小路蜿蜒行去,他们便来到了一个院子里,整个院阁很大,大的显得有些空荡,只有横架上整齐摆放着很多名贵的繁花品种,裹以花蕾,迎风摇曳。

在房间门口之时,那下人拦住了婉儿,便只让叶采苓进去,说是自家主子吩咐的,她也不在意,安抚好一脸担忧的婉儿后便进去了。

一进门,她便瞧见了端坐在正中的李思思,一袭淡金色羽衣的她正点缀着那血红的指尖,见她进来了,那高傲的小脸也只是挑了挑柳眉,旁边站着同样是一脸不屑的贴身丫鬟。

叶采苓没有说话,就被那贴身奴婢出声呵斥,“叶采苓,你好大的胆子,见到我们王妃都不快快跪拜?”

没有与她多争执,叶采苓瞥了一眼那坐着姿态娇媚的女子,缓缓福了下身子,态度不卑不亢。

“采苓拜见七王妃。”

闻言,李思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美目冷睨,“我可承担不起叶三小姐这一声叫唤。”

她可是做梦都记得那夜宴会发生的事,如若不是她,她堂堂一个李相府的掌上明珠会给人做妾?

“听闻你今日是来给我谢罪的?呵呵……想要我原谅你们叶府,除非你给本宫从这里三跪九叩到府邸大门处。”李思思笑得诡异,那美艳的脸上满是嘲笑意味。

叶采苓神色涌现一抹为难,白净的小脸上泫然欲泣,看起来甚是可怜,“七王妃,我也知那时我对七王爷的心意,是我心怀不甘,一时听了晴姐姐挑拨,才会针对王妃。”

说到一半,她似乎才发现自己说露嘴了,小脸慌张,“啊,我说错了,不关她的事,是……”

李思思神色一沉,美目一紧,“你说是她指使你做的,她还爱慕王爷。”

“是呀,以前王爷最欣赏的就是晴姐姐了,我就是因为嫉妒她才会一直泼辣成性,没想到了却中了她的下怀,反而变得更加令人厌恶了……”

叶采苓说得甚是凄惨,小脸上满是自嘲神色,接着话题一转,“还好,是王妃你嫁给了王爷,定能比过叶雨晴,取得王爷宠爱。”

可她的话并没有令李思思心宽,反而俏脸上涌出一抹惨白,李思思她清楚自己并不得御易然宠爱,甚至可以说是不屑一顾,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王爷心里的人是她?

人便是这样,当怀疑的种子在心间落下之后,便会开始不断生根发芽。

偷瞥了一眼逐渐沉下脸色的李思思,叶采苓杏眸闪过一丝狡黠,看来离间还是奏效了,那就让她再添加一把火吧,“本来我是想独自一人来向王妃请罪的,可姐姐却硬是要陪我来,也不知姐姐是不是放不下七王爷,才……”

后面她识相地没有说下去,选择自行让李思思猜想了。

李思思握着瓷杯的玉手不自觉缩紧,在叶雨晴写来的书信之中,倒真是她说亲自提出要前往七王府向她谢罪,但没想到她居然怀了那种心思……

贱人!

回想之前,若如不是叶雨晴的提拨,她怎么会傻傻得揪着叶采苓那个又蠢又毒的女人不放?最后,还害得她丢了七王正妃的头衔,而她夫君,也被这个心机女人迷了心神,要不怎么可能对她如此冷漠。

主厅内,御易然送走朝廷官员后回到了庭院,可正踏进院子,府里管家便前来禀告,说是叶家两位小姐去拜访了侧王妃,并说明了她们的前来的来意。

御易然微怔,下意识皱了皱眉,难道那个女人不知道自己前段时间还在宴会之上让李思思当众难堪吗?凭李思思那种脾气,怎么会放过此次报复回去的机会。

管家暗暗瞥了一眼自家主子沉了下来的脸,不由加多了一句,“属下听说叶家三小姐被王妃叫进房间已有半个时辰了,要属下过去看一下吗?”

御易然冷哼一声,斜眸长睨,“你觉得本王会理会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吗?”

顿时,管家垂下头,知道自己恐怕惹恼王爷了,便不敢再多言。

这边,李思思虽然开始怀疑叶雨晴,可对叶采苓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但至少没了想要对付她的心思,毕竟,更有心计的情敌还在后头。

叶采苓微勾了粉唇,微敛住眼里的揶揄,她本就不是来这谢什么鬼罪,既然叶雨晴一直很想她麻烦,那她也只有给她加点生活调料了,不然多浪费她的才情聪慧。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进来了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小丫鬟,悄悄在李思思耳边说了些什么,叶采苓眼见那个女人的脸顿时变得一片惨白,水眸里闪着嫉妒。

错落有致的木槽滴答声响在偏院里,围墙处倏然出现了一道玄墨色修长背影,脚步直直往偏院里走去,步伐莫名有些急促。

御易然停下了脚步,冷漠的审视了一圈庭院,并没有发现那道熟悉的背影,抿了抿唇,便想要转身离开。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娇柔的女子嗓音,“雨晴拜见七王爷……”

女子的声音娇滴滴的,像是带着万般柔情,可却莫名让男人皱了皱眉头,难道这些女人一个个都像李思思这般娇柔造作的嗓音吗?

叶雨晴缓缓走了过来,待前面那墨衣男子脚步停下之后,便向她福了福身子,“七王爷,可是来寻王妃?”

想不到他来此的目的,叶雨晴还以为是来找他的侧妃李思思的,不由上前插了一句,如果叶采苓亲眼目睹自己爱慕的男子与他人亲亲我我,那是如此令人欣喜的场景呢。

掩住眼里的不耐,御易然转过身子,冷眸看了一眼面前长相清丽的叶雨晴,拢了拢下衣袍,“原来是叶家大小姐,怎么不去和李侧妃叙下旧呢?”

这样至少,那个女人不会一个人去面对李思思的报复的心思。

叶雨晴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微抿了下红唇,轻声解释道,“本来我想陪灵儿去的,可她说自己闯出的祸,想要自己去向王妃请罪,于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看望 闲谈了一会,御易然顿时无趣,正想转身离开之际,身后的叶雨晴惊呼出声,脚下似乎滑了一下,身子直直往他那倒去,接着一双小手揪住了他的长袍。

“王爷,你和晴妹妹的做什么呢?”

李思思站在他们不远处,美目紧紧盯着两人相拥在一起的身子,身子微微颤抖。

御易然偏了偏头,冷眸似有感应般,直直对上了站在李思思身后的叶采苓,可那个女人并没有什么表情,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心间莫名涌起一股闷火,御易然忽地松开了接住叶雨晴的手,没有理会身形仍有些不稳的叶雨晴。

见站在身后的李思思俏脸阴沉,叶雨晴忙解释道,“思思,方才是我站不稳,王爷才伸手扶我一下的,你莫要多想。”

李思思冷笑出声,“雨晴姐,思思已经贵为王爷侧妃了,你以后还是叫本宫为立侧妃吧。”

女人呢,就是心里有个通病,你叫她不多想,那她就一定会多想。

侧了侧身子,叶采苓努力稳住自己的脸部表情,垂下眼眸,掩盖住眸间深处的兴奋,不能再看了,再看两个绿茶在线对峙,她会收不住看戏的目光的。

没有在意李思思她们之间的波朝暗涌,御易然的眸光一直都停留下那道娇小身影上,心头莫名一疼,那日在高楼之上,她便是这般面无表情垂下头,不愿见他。

李思思只觉自己被耍了,柳眉下满是隐忍怒火,顿时对叶采苓方才说的话深信不疑,看,不过是来一次王爷这里,便想方设法去勾引王爷了。

压下心头的嫉恨,李思思柔柔朝御易然一笑,“王爷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芳华院瞧瞧了?”

被打断了思绪,御易然微蹙了眉,暗暗移开瞥向叶采苓的目光,冷漠出声,“本王听闻叶家姐妹前来向你请罪,便想过来瞧瞧,毕竟叶太师也算是本王的良师益友。”

听出了王爷话里的意思,李思思小脸上一阵青白,袖中手指紧握,什么良师益友,不过是让她给那叶家俩姐妹一个台阶下,让她莫要再与她们计较。

至于王爷为谁出头,很显然,王爷最厌恶的莫不过是叶采苓的,所以,想要帮的不过是叶雨晴罢了。

“既然王爷都出声了,思思自然不敢不会那么小气,还惦记着那些不愉快。”

李思思伸手用锦帕捂了下小嘴,浅笑道。

另一边,叶采苓努力想要减低自己的存在感,如今的她只想当个吃瓜群众,天都助她给叶雨晴添加些“罪证”,她还能说什么,只能在强忍笑意,在内心狂笑了。

余光见那人丝毫不愿抬起眼眸,御易然只觉得内心一阵难受,以为是她不愿看到自己,便转身准备离开。

离开之际,暗自瞥了一眼那个瘦弱的身影,似乎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细看之下,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御易然脚步一顿,转身淡淡道,“本王派人送你们回去吧。”

他说这话时,眸光是看着叶雨晴说的。

叶雨晴微怔,随即向他道谢。

李思思精致的脸上出现一道裂痕,眼睛别被妒火冲红了眼眶,王爷,什么时侯对她如此体贴过,如今全是因为她,一个耍心计厉害的女子,她怎会服?

待坐在马车令一边的叶雨晴,悄然打量了一下在那假寐的叶采灵,不由皱了皱细眉,为何她会完好无损地从那房间里出来,难道李思思就这样轻易放过了她?

没有在意对面探究地目光,叶采苓扯了扯婉儿的手臂,轻轻靠在她肩上,接着继续补觉。

…………

李思思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一路上叶采苓心情甚是愉悦,要是叶雨晴知道自己成了塑料姐妹团的情敌之后,不知作何感想。

回到仪芳阁,叶采苓半躺在软榻之上,呼叫着院外的婉儿为她送来食物。

婉儿端着饭菜进来,见自家小姐今儿心情甚是不错,不由着急出声询问,“小姐,你不是别李家小姐给欺负傻了吧?”

想到这,婉儿上前仔细察看了一番自家小姐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什么伤痕之后,才放下心来。

叶采苓把自己埋在微暖的暖被里,不愿起来,“都说你家小姐不会这么好欺负的,你还不信……”

婉儿歪了歪小脑袋,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是是,我家小姐最厉害了。”

“那当然……”

见她不起来,婉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玉瓷瓶,轻放在桌上,“小姐,这是婉儿在院中石桌上发现的。”

“什么?”叶采苓侧了侧身子,抬眸看向她手中的东西,顿时愣住了。

“这好像是九王爷给你的疗伤膏药……”

婉儿眼里闪过一丝八卦的意味,浅笑出声。

叶采苓接过那瓷瓶,指腹悄然滑过上面的冰冷玉面,微然一怔,这是御夜澈那妖孽一直给她的药。

婉儿看着自家主子出神的模样,捂着小嘴笑道,“这九王爷也是有耐心,每日都送新的膏药来给小姐,却不露面……”

婉儿的话让叶采苓忍不住心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之感,下一刻,杏眸里不由闪过一丝落寞。

回来这么久了,他们好像都没有再见过面,原来在心里,她很想他,想见他……

见叶采苓神色有些失落,婉儿也不敢再多言,赶紧把那瓷瓶收好,“小姐,你不是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吃饭的事大吗,快来吃饭先吧~”

“好嘞!”

叶采苓巧笑倩兮回复道。

她相信御夜澈,也相信他们那日说过的话,所以,她愿意等。

夜色入水,窗横被悄然打开,倏然从外面进来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那修长的身影踏着月色而来,步伐从容,缓缓往床榻之上的那个女子走去。

御夜澈一身黑衣如墨,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容颜无暇绝色,此时,男人正坐于床榻边上,黑眸凝视着熟睡中的少女,眸光深沉。

“果然是只不乖的小猫。”

御夜澈拿起枕头底下那个白玉瓷瓶,在手中掂量一下,便知今日她没有乖乖搽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你有什么好 那日,她从悬崖底下回来身上便留有一些伤痕,从那之后,他便派人悄悄送膏药给她涂抹。

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上,小姑娘的脸蛋红扑扑的,睡得很熟,粉唇微张,显得格外娇俏。

逐渐迎春,夜晚之下的温湿也开始变暖和起来,窗户紧关,房间气流不流通,床榻上的小姑娘似乎觉得热,倏地便踢开了那兰粉色的棉被。

渐渐的,御夜澈眸光微动,唇边渐渐染上了一抹淡淡笑意,“原来还是一个不安分的小猫。”

他缓缓伸出双手,帮她盖好被子,动作有些轻柔。

正当她准备离开之时,床上的小姑娘又踢开了身上的棉被,忸怩了一下,白净小脸上还不满的皱了皱秀眉。

御夜澈淡淡瞥了一眼那睡着一脸无害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修长如玉的手指再次拉过丝被,正想要重新盖回去之时,动作微地一顿。

床上那女子因热不安地翻了几下身子,衣裳微凌乱,露出那纤细手臂上的伤痕。虽然伤痕已变得暗淡,但因为小姑娘肌肤白皙如雪,显得格外刺眼。

御夜澈凝视了一会这个睡得娇憨的叶采苓,黑眸渐深。

这些伤痕,不是回到叶府后弄得,那便是在悬崖底下时受伤的,可那时,她却一句也没有和他说过。

而他,也因为总是悄然离开,也没有发现她的伤口……

御夜澈眼里闪过一抹复杂,胸襟之处下,涌起一丝晦涩难懂的难受。

银色月光莹白如水,照亮了整个房间,男人骨格分明的手微微拉开叶采苓衣袖,从玉瓶里倒出药膏,冰冷的手覆上那如雪的肌肤,一下又一下,动作甚是轻柔。

叶采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手臂之上附上了一道冰冷的触感,她本就觉得很热,这时出现一道凉凉,又轻柔的触碰,不由往那来源处靠近。

御夜澈清隽的脸上微怔,手下的小姑娘似乎很是喜悦,一双小手倏地伸出抱住他的衣袍。

叶采苓感觉自己又在梦中闻到那熟悉的檀香,柳眉下意识舒展开来,嗯嗯,果然梦中的那妖孽的味道就是好闻,还有催眠的作用呢。

御夜澈帮她把那伤痕全都擦了一遍后,才缓缓给她拉上那单薄的浅色襦裙。

他扯了扯他的衣袍,并没有扯掉,反而使得叶采苓不满地嘟囔了一下。

“别动,死妖孽,难道在梦里都不愿让我抱一下吗……”

闻言,御夜澈黑眸闪过一丝错愕,随及散去,染上了一抹淡淡笑意。

他微敛下深眸,视线紧紧凝视着旁边的人儿,渐渐的,那修长如玉的手抚上叶采苓的脸。

她长得很美,娇俏挺直的秀鼻,不点自红樱桃唇,肤若凝脂,白净的小脸上无一处不透露着精致,平日那双如水的秋眸正紧闭着,少了往日的一丝灵动,多了一分娴静。

“你方才在骂本王什么?”

……

寂静夜色中,只有男人低哑的嗓音响起,床榻上的女子依旧沉睡着。

黑暗中,男人的那微凉的手仍停留在她脸上,眸色深沉如水,绝色容颜在月色中忽明忽暗。

“你有什么好的。”

男人淡淡的话语独自响着黑暗之中,颀长的背影透露着一丝孤寂。

旭日东升,房间外溜进来的暖意悄然而至,叶采苓下意识蹭了蹭手上的柔软的棉被,舒叹出声。

“哎呦,太舒服了……”

“小姐,太阳都晒到你屁股啦,还不起床。”

端着热水进来的婉儿看了一眼在床上赖着死活不肯起的自家主子,脸上闪过无赖。

她觉得小姐真是越来越懒了,如今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发呆,都不溜出去玩了。

起床开始洗簌,叶采苓打了个哈欠,“我这不是无聊啊,就只能睡啰。”

视线微微漂浮,看到那紧闭的窗苔,叶采苓不由一愣,“婉儿你昨夜帮我关的窗户吗?”

她明明记得睡时她特意把它给开了的呀?

婉儿正收拾着东西,听到小姐的询问,回首向窗苔看去,摇了摇头,“没有啊,小姐,婉儿昨夜睡着了。”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是不是小姐你昨夜便一直是关着吧。”

叶采苓想了想,觉得也有些道理,便也没去深思。

悠闲吃完早饭,她便和婉儿两人呆在庭院里晒着太阳。

躺在铺满绒毛的太妃椅上,叶采苓觉得自己好像提前过上了老年生活。

这阵子,李思思把嫉妒之火全都集中在了叶雨晴身上,两人互相争斗,倒少了她很多麻烦,让她顿时清闲多了。

柔嫩的小手耷拉着,一下又一下晃悠着,叶采苓回首瞧了一眼坐在旁边认真缝纫着衣裙的婉儿。

“婉儿,你也别干了,搬个椅子过来和我一块晒阳光吧。”

拿起石桌上那兰色的丝线,婉儿担忧出声,“小姐,你是不是身子不适啊?”

“什么?”叶采苓有些错愕。

把手中的针线活放下,婉儿来到她旁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小姐,你不会是脑子不舒服啦?”

叶采苓拍掉了她的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本小姐像是一幅脑子坏掉的样子吗?”

“哦,婉儿知道了~”,闻言婉儿小脸上闪过一丝狭促的笑意,“小姐这是犯了相思病了,哈哈……”

“什,什么?”

小脸莫名变红,叶采苓扭过头来,不愿理会她了。

见她如此羞涩的反应,婉儿偷偷捂嘴笑了笑,伸过脑袋八卦道,“小姐,那你究竟相思谁呢?”

大了下胆子,婉儿继续说着,“七王爷我们小姐肯定看不上了,那小姐……是不是九王爷啊?”

被她猜对的心思,叶采苓选择拒绝回答,眼见这小丫头都快爬上天的表情,她回首揪了揪她耳朵,“小婉儿,胆肥了啊,连小姐也敢打趣了?”

捂着自己的耳垂,婉儿几蹦几跳就逃跑了,霎时,两人在庭院里嬉戏打闹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婉儿半弯下腰,向她求饶,叶采苓摸了她好一会儿白嫩的小脸才满意放下吃豆腐的手,甚是得意。

婉儿歪了歪脑袋,好奇出声,“小姐,既然你想九王爷,为何不去找他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上门 婉儿歪了歪脑袋,好奇询问道,“既然小姐你想九王爷,为何不亲自去找他呢?”

叶采苓小脸上闪过一丝黯然,消骤即逝,她随意躺回太妃椅上,神情自若道,“我想他有什么用,可能人家身份尊贵的九王爷还不屑见我呢。”

分别了那么久,别说来看她了,连封书信也没有,日日送来那一瓶药膏,是想表达什么?

什么表达也没有,反而让她看见它之后日日挂念,弄得她昨夜连做梦都是看见了他,死妖孽……

“小姐,婉儿觉得九王爷不是你想的哪种人。”

很早以前都听闻御夜澈各种美丽传说,成为迷妹的婉儿,忍不住为自己心目中的嫡仙说上一句好话。

“可没有他的指令,你觉得九王府里的人会放我进去吗?”

白嫩指腹轻敲椅边横木,叶采苓小脸上仍是一幅莫不关心的神色。

可内心的小算盘可打着铛铛做响,该找个什么理由进九王府呢?

偷溜……?九王府内高手如云,光是一个沈然,她成功的可能性为零。

那该怎么办?

倏然,她眼光一亮,朝旁边婉儿缓缓说道,“婉儿,帮我出府买个东西。”

今日,她准备要出下府邸了。

……

一路上,叶采苓一直偷偷掂量着手中的食盒,小手晃晃悠悠的,俏脸上一阵得意,她真是太聪慧了。

走了没有多久,她便看到那红漆大门虚掩着,门外站着几个身传铠甲的侍卫,满身煞气,就差写上那生人勿近的几个字了,而身后门上黑色匾额上书“九王府”两个烫金大字。

绽放着甜美的笑颜,叶采苓把手中的食盒摆放在眼前,“我是叶家三小姐,今日是来给九王爷送吃的,各位侍卫大哥,能让我进去一下吗?”

瞧瞧,作为他们主子未来喜欢的女子,她是多么的温婉,真诚。

没出事之前,她便来过这里几次送吃的,那妖孽之前不是威胁她得送吃的过来吗,还没送几日,就出了一摊又一摊的事,要不哪能连门口侍卫都不认识她,不肯让她进?

谁想到,那侍卫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一个,一群人目不斜视,就沉默着。

叶采苓愣了愣,他们这是,给进呢,还是不给进呢?

耸了耸肩膀,她悄悄试探性地踩进一个小脚。

会不会是最近那妖孽吩咐属下光做不说了,不会直接把她踩进的脚给砍断吧?

忐忑不安地再踩进一只秀鞋,叶采苓松了一口气,瞥了一眼仍旧没有动作的那几个侍卫大哥,她没有再逗留,一溜烟小跑了进去,生怕后面砍来一刀。

熟悉地拐过庭院,来到一条铺以信白石的小径蜿蜒通向一处,一路上没有人上前阻拦,不一会儿,她便来到了御夜澈的主院。

就在她不知去哪找时,九王府里的李管家出现了。

仍是满脸慈祥笑意的方脸,叶采苓却下意识心里一虚,这管家要是知道她是擅闯进来的,怕是迎接她的就不是笑脸,而是撵人了。

“三小姐,可是来找王爷?”

李管家轻声询问着,态度甚是亲切和蔼。

回过神来,叶采苓从想起自己今日来之前想好的念头,小脸上浮现出烂漫的笑容,把手中的食盒拿了起来。

“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想拿给王爷尝尝。”

“原来是这样,那三小姐你便亲自拿进书房给王爷吧。”闻言,李管家便笑着出声回道。

尴尬笑了几下,叶采苓眨了眨眼睛,不解道,“不用……通报一下先吗,万一九王爷被我吓到了呢?”

如果御夜澈那厮把她当做私闯民宅,那就不妙了。

而那李管家也只是笑了笑,缓缓道,“三小姐你别担心,王爷不会的。”

这世上,能吓到王爷的人,都还未出世呢,何况,从她刚进府那一刻,王爷便知道她来了。

就这样,叶采苓糊里糊涂就进了妖孽的书房,顺畅得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心间莫名有些紧张,叶采苓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不就是来看一下他吗,又不是没见过,不过是几日没见过而已。

淡淡的书香飘散在房内,她抬头看去,两边一层层的书架上整齐摆满了书,仍如初见时一样。

走了几步,叶采苓杏眸微睁,闪过一丝惊艳之色,不由顿下了脚步。

正中央处,方椅之上端坐着一道黑色身影,那男子右手抚在宗卷上,食指微微抬起,神色淡漠。午后的阳光斜入枕花格的窗棂照在他的侧脸,容颜愈发美得不真实。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御夜澈微抬眼眸,看向了有些呆愣住的女子,薄唇微勾。

“怎么,看本王看傻了?”

没有在意他话里嘲笑,叶采苓几步走上前,微弯下腰,撑着小脸蛋在书桌上,浅笑嫣然,“是呀,谁叫你你长得太好看了。”

乖乖,如此美色当头,那点羞涩算得了什么,还不如说话甜一点,提高一下自己在这朵高陵之花的好感。

小姑娘不施粉黛的白嫩脸蛋就半撑在她桌子前,那双水眸一眨一眨的,丝毫没有羞涩之意。

伸出指腹把她的脸蛋给推开,御夜澈眼神都不再看多她一眼,目光继续看着桌上的宗卷。

“叶小灵,你什么时候这般厚脸皮了?”

男人清冷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叶采苓委屈地瞥了瞥嘴,“我好心做吃的送给你,你觉得还嫌弃我脸皮厚,太伤心了……”

说完,垂下了小脑袋,那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御夜澈修长的指尖轻抬开那精致的檀木食盒,淡然出声,“嗯,看起来是挺漂亮的。”

见他打开了,叶采苓便继续可怜兮兮地添油加醋,“你都不知道,为了做这个糕点,我起早贪黑,还差点把自己的手给割到了……”

说得还真是闻者流泪,听者动容啊。

黑眸微瞥向那哭丧着脸的女子,御夜澈冷笑出声,“做糕点需要用刀?”

被他一问,叶采苓顿时哑言,“我的这个,有些特殊……呵呵。”

缓缓翻过一块绿色糕点后面,御夜澈狭长的凤眸里浮现一丝戏谑,“看来你做的糕点,着实有些特殊,不但得用刀,背后还有轩玉斋的标志……”

只见男人缓缓执起手中糕点,恍然上面印着“轩玉斋”的几个字。

好吧,她不该撒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笑什么 御夜澈瞥了一眼那脸颊气得鼓鼓的女子,早在她来这之前,他派到她身边的暗卫便早已把她的行踪禀告与他。

长指缓缓放下那块糕点,男人淡然出声,“你今日来找本王所谓何事?”

闻言,叶采苓就觉得不满意了,“难道没事我就不能来找王爷吗?”……那之前还说什么可以留在你身边,“骗子!”

“……”

“本王何时骗你?”御夜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神色仍旧淡漠。

眼前小姑娘方才还满脸笑意,瞬间就变脸了,果然,女人的心思他猜测不到。

说到这个,叶采苓就更气了,她撇了撇小嘴,粉唇微嘟,“那回来那么久了,王爷你为何都不去见下我?”

还天天送那瓶药膏过来,只会勾着她的心思,还不如不要送过来,可能这样子她过的更加逍游自在一点。

可当她看到这人白皙的脸颊上满是倦意之后,心里的怨气便渐渐消散了,是呀,他一个王爷消失的那段时间,定是堆积了许多事情。

门外传来一道娇柔的嗓音,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叶采苓还未反应过来是谁时,书房大门就被人给推开了。

抬眸看去,两道身影出现在那里,然后一道身披绯色斗篷的娇弱身影避过旁边的李管家,莲步款款地走了进来。

“九哥哥,你果然在里面。”女子瞧见御夜澈那一瞬间眼眸便亮了起来,可一看到伫立在旁的那个浅兰色身影时,眸光又暗淡了下来。

李管家瞥了一眼前方仍旧垂眸察看宗卷的男子,语气有些为难,“王爷,奴才……”

王爷没有抬起眼眸,李管家心里只能为自己哀叹,都怪自己没有尽力拦住这落月公主,坏了主子的兴致,于是,他没有再说什么,便悄然退下去了。

“公主今日前来,是找本王有什么事吗?”缓缓收好桌上的宗卷,御夜澈眉间未动,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

白落月姣好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羞涩之意,“落月得知王爷回来,心里实在担心王爷是否有受伤,故今日做了一些吃食过来,没想到,叶三小姐也在。”

叶采苓听到自己被提到,也从旁边的垂眸发呆的状态醒过神来,这人这么久了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实在是厉害啊。

想着想着,她绽放出一个烂漫的笑容,小脸上满是讶异,“啊,公主你何时出现在王爷书房里的呀?采苓这才发现呢。”

像是很愧疚,叶采苓转过头来,一副小心翼翼又诚恳地询问坐在方椅之上的御夜澈,“王爷,你知道落月公主什么时侯来的吗?”

御夜澈眉目一动,长眸斜睨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叫唤她过来帮他磨墨。

白落月只觉得脸上一阵尴尬,金烟丝裙下的白细柔荑紧紧握住虎口,指尖处都变得通红,凭什么,那个女人能靠九哥哥如此之近?

隐去脸上那一丝嫉妒之色,白落月拿着那精致的食盒便莲步朝御夜澈走来,轻放在桌子边角,她轻柔说道,”王爷,这是落月随宫外有名师傅做的一些食物,你可要尝一尝?”

闻言,御夜澈只是抬眸瞥了一眼在旁边装作“石头”磨墨的小姑娘,薄唇微弯,神色意味深长。

而在旁边低头磨墨的叶采苓咬了咬银牙,心里只觉得这女人是来克她的,她做食物,她也是做食物。

想到她那盒印有“轩玉斋”的糕点,下意识的,叶采苓乖巧地低垂着小脑袋,伸出一只没有磨墨的白皙小手,缓缓拉过那小小的食盒,想要把它偷偷藏起来……

就这么巧,眼见就快要成功拉入她怀中之际,那落月公主惊讶出声,“怎么王爷这里也有一个食盒呢?……是叶三小姐做的吗?”

叶采苓小脸呵呵一笑,正准备摆摆手,说并不是自己做的时候,那一直沉默装作认真察看的黑衣男子淡然出声,“是她亲手做的。”

微睁大眼眸,叶采苓表示自己很无辜,这人不是明知道不是她做的吗?

眼见她就要伸手打开那个食盒,叶采苓一把就把它给夺了过来,下意识急促喊道,“你干什么?”

被叶采苓大声吼了一下,白落月微愣住了,随即,小脸上涌现出委屈的可怜神色,“叶三小姐,落月也只是好奇,想看一下,并没有什么恶意……”

狠狠瞪了一眼那边置身事外的那个男人,叶采苓眨了眨大眼睛,“我方才是因为那食盒快要掉下去,一时冲动,公主你别在意。”

可没想到,她刚委婉说完,那落月公主就像是猜到一般,“那叶三小姐可以给落月看一下吗?毕竟落月不是轩辕国的子民,着实有些好奇采灵妹妹给九哥哥做了些什么。”

眼看逃脱不了,叶采苓认命缓缓打开那食盒,露出里面模样霎时好看的绿色糕点。

“这造型的糕点很漂亮,采灵妹妹很是心灵手巧。”落月公主发出赞叹的声音。

叶采苓讪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其实当从这糕点的外形来看,它做得真的挺好看的,可重要的是,是轩玉斋师傅做的,不是她做的呀。

所以,拜托别把那糕点的后面翻过来。

“那我可以尝一尝吗?”

“不了不了,它不好吃,公主你还是别……”

没等她说完,落月公主已经执起一块糕点,疑惑出声,“咦,怎么这糕点后面还有些字呢……轩玉斋?”

叶采苓呵呵一笑,摆了摆小手,随意道,“这,这是我觉得好看,随意写上去,呵呵……”

一直在旁看热闹的御夜澈,听到她的话后,清冷眉目间染上了一抹淡淡笑意,如一朵盛开的冰山雪莲,惊艳了不远处站着的白落月。

白落月美目盼兮,她从未见过九哥哥如此这般笑过,美的令人移不开眼睛。

可看到他这般笑,叶采苓却只觉得这人在幸灾乐祸,狠狠瞪了一眼这人,“王爷,很好笑吗?”

缓缓收回笑意,御夜澈黑眸微亮,凝视了好一会儿眼前快要炸毛的小猫,薄唇微启,“本王笑的不过是之前的事罢了。”

之前的事,之前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嘲笑 叶采苓站在旁边默默沉思了一下,之前的事情?……呵,敢情这人在嘲笑方才她撒谎时的事情。

于是,内心郁闷不过,叶采苓笑得甚是烂漫,白皙的小手把食盒缓缓推到御夜澈的眼前,眨了眨杏眸。

“王爷,方才你说很喜欢这个糕点,要把它给吃光呢,来,王爷你慢慢吃。”

小样,既然总是欺负她,那她也欺负一下他吧,撑死他算了。

御夜澈淡淡瞥了一眼紫檀木盒里满盒的糕点,长眉微微蹙起,没有说话,也没有吃。

见此,白落月伸手打开自己的食盒,露出里面丰盛的菜肴,几种颜色的搭配起甚是好看,诱人的香味传了出来,甚是引人食欲大开。

一对比,状况就有些惨烈了,叶采苓有些无眼看自己那盒简陋的糕点,想起还是不折腾御夜澈了,伸手便准备把自己那盒东西拿回来。

御夜澈的眸光从那丰盛的饭盒上掠过,白落月秀丽的小脸上涌现出一丝惊喜,正向把玉着递给他之时,那人却目光一转,淡然出声,“本王前段时间受了些伤,不宜吃荤的食物,这个糕点正适合。”

说完,御夜澈伸出如玉般的指尖,轻轻夹起一块糕点,缓缓放置于口中,明明只是吃一块简单的糕点,姿态却矜雅好看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闻言,白落月俏脸上满是怔然,手中执起的玉着还停留在半空,显得有些尴尬。

叶采苓玉眸微愣,这人……

沉默许久,没有在意旁边还有人,叶采苓巧笑倩兮,杏眸里似乎含了漫天的繁星,璀璨的耀眼,“那好吃吗?”

御夜澈神色温和,如玉指尖掠过桌面上的糕屑,黑眸紧紧凝视着她,低声嗯了一声,忽而浅然一笑,“毕竟是轩玉斋做的。”

叶采苓忍不住白了这妖孽一眼,心间却渐渐涌出一丝丝甘甜的滋味,这人,就知道欺负她……

后来,少了白落月娇柔的嗓音,原本就静谧的室内更是轻的可以听到阵落地的回响,叶采苓低头瞥了神态专注仍在写字的男人,忍不住甩了下手,磨了这般久的墨,她的手也累了,而且,也看够了妖孽的绝色容颜了。

这时,旁边一直站着不吭声的白落月忽地走上前来,“叶姑娘,怕是你磨了这么久的墨也累了,要不让落月来为九哥哥磨下墨吧。”

说着,便抢过了叶采苓手中的墨锭,一不留神,她便被白落月给挤开了。

哎呦,叶采苓这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如果你好好和她说,没准她就让这个机会给她了,可这落月公主居然推她,推她!

于是,正当她挽起袖子,想要夺回磨墨权之时,那男人终于停下了笔,缓缓把紫豪笔放回桌上的笔架,微抬眼眸直直看向她,声音低沉,“叶采苓,过来,把本王的东西摆好在书架上。”

莫名对上御夜澈那淡漠的眼神,叶采苓心情顿时平静了下里,耷拉着脑袋,正想说好之时,那落月公主又开口了。

“九哥哥,让落月帮你摆吧。”

御夜澈微敛眼眸,淡淡出声,“公主是远方而来的客人,你做并不合适,还是让她做吧。”

“可落月心甘……”

她的话还未说完,御夜澈便把目光投向叶采苓身上,轻声呵斥道,“还不快点。”

死妖孽,她又不是白落月,没那个心什么活都帮你做,你干嘛总是让她来干这么吃力不不讨好的活?

心里悄悄埋怨,可叶采苓还是小心翼翼接过他手中递过来的字画,正当她准备摆好在书架上的时候,那幅画却稍稍露出了一点,藏不住好奇心,她偷偷掀开瞧了瞧,却见里面一片空白,中间只是画有一只伸着利爪的小猫,小猫的模样很是可爱,似乎还有一丝呆萌。

怎么,难道像御夜澈这种妖孽,居然会喜欢小猫一样的幼小动物?还真是惊到她了。

不着痕迹地放好字画,叶采苓却觉得自己好像嗅到了秘密的味道,整个人的心情都舒畅了起来。

眼看房里的白落月还在缠着御夜澈,叶采苓觉得今日自己还是先回去吧,这个公主还是他的青梅竹马,她不想弄得很难堪。

“王爷,既然公主找你有事,那采苓就先回去了。”

叶采苓福了福身子,垂着脑袋向他们提出辞别。

御夜澈并没有拦她,跨出房门,叶采苓才惊觉自己来了这里有些时辰了,出门一看,天色都已泛出青黑之色了。

没走多远,她便被人给拦住了,是紧跟着出来的落月公主。

白落月美目一黯,方才叶采苓没走多久,九哥哥便把她给请出来了,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除了她姐姐,居然还有其他人可以近九哥哥的身边。

咬了咬红唇,白落月斟酌一番开口,“采灵妹妹,不知你可否有空,我想请你一起畅聊游玩一下京城。”

顿了顿,她抚了扶垂在耳边的秀发,带着温婉的笑容,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身为外邦公主,对京城不是很熟悉……”

叶采苓眨了眨眼睛,浅笑回复道,“落月公主,采灵自是十分愿意陪伴你游玩下京城,只可惜如今天色已晚,我爹他们又管我过于严格,还是下次再约过时辰吧。”

虽然这个长相甜美可人的公主看起来一脸无害,可她至今也没有忘记那时在街上的惊鸿一眼,这个公主眼里的寒冰足以媲美妖孽的冰冷,令人觉得心里甚是不适,更何况,之前御夜澈就告诫过她,莫要靠近白落月了。

闻言,白落月也是捂着小嘴笑了笑,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轻柔回道,“无碍,那便下次吧。”

正当叶采苓转身离开之际,身后倏然又传来了落月公主的嗓音,“叶姑娘,你和九哥哥看起来关系很好呀。”

“九哥哥很少愿意理会人,可他居然愿意理睬你……”

闻言,叶采苓微蹙了下细眉,缓缓回过首来,不解地看向白落月,她究竟想说什么?

笑着对上叶采苓不解的目光,白落月脸上渐渐没了温婉的笑意,红唇微扯,“只可惜,你也不是唯一一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故人 白落月那娇艳的小脸上满是自嘲意味,“我与九王爷相识了十年,十年里发生了很多难以忘怀的事情。”

“……”

“公主,你与采灵说这些是何意?”叶采苓浅笑安然,眼眸直直看向她。

见此,白落月美目渐冷,染满丹红色的指尖微动,“我自幼与九哥哥相识,他喜欢什么,厌恶什么,落月都一清二楚,而叶姑娘你,什么也不知道。”

并没有被她说的话给气到,叶采苓耸了耸肩,脸上涌现出惊讶的神色,“我又不是王爷的娘亲,为何要知道这么多。”

“你……”

被她呛到,白落月也不愿与她多争执,冷冷瞪了她一眼,并留下一句话,“希望日后你莫要后悔。”

瞧着她远去的浅金色背影,叶采苓觉得自己被敌对的有些莫名,摇了摇头,最后把这都归咎道御夜澈身上,长得好看的妖孽果然祸水……

“叶姑娘,请留步,王爷已派人到大门处等侯你了。”

不知何时出现的李管家,温和地对她笑了笑。

“等我?”

“是的,请跟老奴往这边走。”

走了好一段时间,叶采苓便在王府大门前处看到了一辆朱红色马车,格外显目。

与李管家辞别后,府里下人扶着她上了马车,接着便开始向市集处缓缓驶去。

感受到道路有些崎岖不平,叶采苓忽的睁开假寐的眼眸,好奇挑起车里窗帘往外看。

“诶,这不是回叶府的路啊。”

前面坐在驾驶位置上的男子没有出声。

叶采苓顿时有些慌了,稳定下心绪,轻声询问道,“你知道你家王爷为何突然决定送我回来的吗?”

……

仍是她一人在自说自话。

叶采苓脑中思绪万千,李管家是御夜澈的人,不可能违抗命令来害她,难道,妖孽府里出内奸了?

想着,她微撩起车窗帘子四处察看着周围,一边语气轻松地与车外那人交谈,“你叫什么名字呀?……你怎么这么闷啊,好无聊啊。”

看起来,这条路有点像上山的路,难道这个人要把她杀了弃尸荒野?

太残忍了,就在她思考着要不要跳车逃跑之时,车外那道黑色的人影动了。

“车夫大哥,你别杀我,我脖子又粗又硬,一点都不好砍。”

叶采苓蜷缩着脖子,躲在马车最深处角落里。

她不是不想跳车啊,那个车窗那么小,她挤不出去才是重点。

掀开车帘进来的男子,戴着一个遮到了鼻梁处的帽子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隐隐约约瞧到那棱角分明的精致轮廓。

迷迷糊糊间,叶采苓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吓傻了,居然莫名觉得这车夫的侧脸很是好看。

“你躲在角落里做什么?”男人淡淡出声。

咦,这声音很耳熟呀……

“是你?!”

叶采苓悄悄抬起头来,便瞧见那一脸戏谑的御夜澈,男子伸出修长的指尖缓缓拿下头上的帽子,神色淡漠。

“九王爷,你是有多闲,跑来吓人!”

暗暗咬了下银牙,叶采苓坐在地上狠狠瞪着脸上丝毫没有愧疚之心的男人。

御夜澈孤眸微敛,瞥了她一眼,指尖轻解下身上的雨梭披风,随手扔在旁边。

“蠢笨。”

叶采苓一怔,这人,居然还骂人?

“你才蠢,你更笨!”

“如今还是如此轻易相信你,不蠢笨是什么。”御夜澈淡淡出声。

呵呵,那他这种做法就是教她莫要随意相信人吗,这明明是吓死人。

叶采苓不满撇了撇嘴,“这是在王爷你的府邸,你身边的人,我才上车的。”

听着小姑娘轻声的抱怨,御夜澈忽俯身靠近,薄唇靠近那白净的耳垂,“小猫,本王在教你,谁也不能相信。”

感受到耳垂边那炽热的气息,叶采苓小脸猛地一红,胸口处砰砰跳动,下意识回道。

“那王爷呢?王爷也不能相信吗?”

没有料到她会如此询问,御夜澈神色微顿,直直凝视了一会她,长睫微敛。

良久的沉默,显得气氛有些凝固,叶采苓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没事,没事,你看我说的是啥话,呵呵……”

御夜澈黑眸渐深,垂眸望了望采苓,轻声道:“你想知道本王什么。”

叶采苓心里咯噔一下,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她那时说不在意白落月的话,但细想一下,内心深处还是忽视不掉的,她在意,在意自己不了解他的过去,更在意如今也参与不了他的未来。

“我什么也不知道……”,小姑娘耷拉着小脑袋,素净小脸上有掩盖不住的失落。

“……”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御夜澈莫名心里一颤。

他敛了敛眸,微不可闻地叹了叹,然后微微起开身子,修长的手摸上她柔顺的乌发,轻声道,“本王不是说过吗,本王让你待在身边,就一定会护你周全。”

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地让叶采苓沉浸在那个温和的气息之中。

…………

马车徐徐向前驶去,越略为崎岖的山路,渐渐来到了平整的小路,路旁葱葱郁郁,一片应绿之境。

锦瑟系的车帘被掀开,里面伸出一个修长的手,御夜澈缓缓从车上下来。

微停下脚步,他张手朝紧接着掀开出来的人儿伸去,神色淡然,黑眸里一片幽深。

从马车里的叶采苓见此愣了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眉眼弯了弯,盈盈笑道:“你真好!”

御夜澈嘴边染上了淡淡笑意,紧了紧掌中那小巧的手,一下便把她给抱了下来。

“这是哪里呀?”

偷偷瞄了眼两人仍旧紧握着的双手,叶采苓悄悄弯了弯粉唇,杏眸里闪过一丝喜色。

她好喜欢这种两个人手牵着手的感觉,就好像是,他们是可以互相依靠的。

“一个故人居住的地方。”御夜澈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处,好几间清净略显简陋的棕木草屋待在那里,木屋外面种植着很多奇花异卉,篱笆围上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花丛锦簇,蝴蝶纷飞,反而显得这里像是隐藏在深山处的世外桃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心意 “你来了?”忽然,篱笆墙后传来一道略为低沉的嗓音。

紧接着,在院子里一堆木架身后缓缓走出一个人,只见那人身着浅褐色道袍,白发苍苍,脸庞上勾勒不平,显得整个人更多了一丝严肃。

看见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净心苍老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亮,稍纵即逝,随即会心笑了笑。

御夜澈微颔首,算是回应,缓缓放开牵着的双手,走上前来,“许久未见了,净心大师。”

“是呀,公子今日前来,老夫着实觉得高兴啊,不知你身边这位姑娘是……”,把眸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叶采苓,净心温和地朝她笑了笑。

御夜澈侧了侧身子,神色是前所未见的尊重之情,回首瞥了她一眼,“她叫叶采苓。”

“原来是叶姑娘,老夫名叫净心,你可以随公子叫我夫子即可。”净元一眼便对上了叶采苓的眼眸,小姑娘的眼睛很清澈,如一江秋水,透彻明亮,渐渐的,他眸里不由多了一份亲切。

叶采苓眉眼弯了弯,模样甚是乖巧,“夫子好,那你也叫我采苓即可。”

“好,那老夫便也叫你采苓姑娘罢了。”

净元说完候,便转身向御夜澈走去,边走边笑道,“看来公子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了。”

几人进入木屋里面,叶采苓偷偷打量了一下周围,有些好奇,“夫子,你是独自一人在这居住吗?”

看这摆放的东西,几张竹椅,一张主桌,几种她不懂的竹制乐器外,差不多没有什么居家用品了,实在有些冷清。

缓缓给他们斟上茶水,净心淡淡出声,“不是,我的弟子今日出门采购一些东西还未回来,平日这里并不是一人居住。”

叶采苓忙接上茶水,神色有些惶恐,忙言道,“多谢夫子。”

忍不住偷瞄了一下御夜澈,只见那人也只是低头品饮着瓷杯里的茶,并没有说什么,这才安下心来。

就这样坐在旁边听他们聊一些很是深奥的东西,在一旁的叶采苓眯了眯眼睛,觉得困意渐渐涌上心头。

不行了,再待在这里听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叶采苓觉得自己可能会睡着,秉着不能出丑的念头,她应该出去走走,瞥了一眼夫子正在垂头专注沏茶。

于是,她悄悄拉了拉离她不远御夜澈的衣襟,小声道,“妖孽,我想出去走走。”

御夜澈察觉,眼睑微抬,好看的凤眸斜睨了她一眼,许久,才微颔首答应。

摆好茶具,身边那人的眸光并不在这里,净心侧首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道兰色娇俏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他眸里闪过一丝会意,意味深长。

“公子,这还是老夫第一次看到你如此神色,看来,这个小姑娘,很不一般呀。”

御夜澈微怔,随即淡然一笑,“不过是个顽劣丫头罢了,夫子,今日本王前来,是有事找你商榷的。”

净心摸了摸下巴上的白色胡子,淡淡点了点头,他早日夜观星盘,便知他会带着那人一道前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御夜澈沉默许久,良久后才幽幽询问,“本王想,世上或许可有其他法子解开这个困局。”

“公子,这么多年,老夫一直都认为你是一个心神坚定之人,事情早在你心中留下定论,又何苦还要再问老夫一遍呢?”净心重新斟好一杯清茶递给了他,苍老的脸庞上盛满了温和之意。

御夜澈微怔,忍不住嘲笑出声,是吗,那为何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束手无策呢。

良久的沉默,氤氲白雾中,鼻尖闻到了那道浓而不和的茶香,轻而不杂的清淡,御夜澈微抿了一口,眼眸里闪过一丝赞叹,“夫子的茶,每次都能品尝出不一样的惊喜。”

“公子缪赞了。”

净心抬眸看向杯中旋旋漂浮着绿色茶叶,眸子渐深,“很久以前,老夫便告诉过公子答案……”

顿了顿,净心眸光直视上他,随即移开了视线,神色严肃,“和实生物,同则不继。”

闻言,御夜澈神色微变,垂敛下眼眸,却掩盖不住他身上撒发出的森冷寒意。

暖阳高挂,竹林里阵阵清风,环境甚是清幽。

叶采苓没有什么方向感,就随着念头一直胡乱走着,走到最后,反而一直在竹林里绕圈,走不出去了。

她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之上,忍不住懊悔地打了一下自己脑袋,唉,没想到自己还是个路痴,看来她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想着自己方才一路走来,也给御夜澈留下了不少标志,她也渐渐安下心来。

溪水潺潺,溪边上的茂盛竹林随风飘动,散落出不少青色竹叶,旋旋浮在湖面打着漩涡,显得有些有趣。

于是,叶采苓就这样待坐着,从地上抓起一把掉落在地上的竹叶,一个个悠悠扔在水里,看着它打着漩涡,竟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竹林深处传来一道熟悉清冷的嗓音,不一会儿,那道浅白色修长身影便出现在叶采苓身后。

“好玩吗?”

叶采苓只觉得后背一冷,忍不住回头,便一眼瞧见御夜澈那人似笑非笑的绝色容颜,连忙扔掉手中的竹叶,跑了上去,“妖孽,你来了啊。”

御夜澈负手而立,微抬起孤眸,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小溪,“几个时辰,你就是待在这里玩竹叶?”

叶采苓摇了摇头,清丽小脸上满是烂漫之意,“你猜,我在这里找到了什么?”

闻言,御夜澈往溪边走前几步,淡然出声,“本王不猜。”

“切,不猜就不猜,本姑娘还不告诉你了。”生气地把脑袋撇向一边,叶采苓抱着双手往旁边走远了几步。

指腹拂过手中那片干枯地竹叶,御夜澈敛眸,凝视了好一会儿气的小脸鼓鼓得女子,一直沉闷的心情竟渐渐消散。

“蠢笨。”

“你还骂我?”叶采苓气极了,杏眸狠狠瞪着他。

“一个不识路的人,竟敢走这么远,还有理生气?”御夜澈扔开手中的竹叶,冷咧出声。

被他这么一说,叶采苓顿时觉得自己很是委屈,心中渐渐涌起一股气来,微撇开小脑袋,“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你居然一直在骂我……”

早知道,她就不制造什么惊喜给这死妖孽了,气死他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溪边流萤 闻言,御夜澈皱了皱眉头,薄唇微启,“惊喜?”

瞥了一眼后竹林后面天色还早,空气中还隐约能嗅到湿润的味道,荒郊野外的,哪里找得到惊喜。

叶采苓不知从何处找出一盏圆纸灯笼,拿出火折子点上橘黄色的烛光照耀了女子美目盼兮的小脸。

“妖孽,你先闭上眼睛。”她催促着。

御夜澈微怔,瞧着她那有些急迫的神色,并未言语。

叶采苓见他还不闭上眼睛,眼看那小东西就要飞出来了,急得下意识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叶采苓紧张地屏住呼吸,眨了眨大眼睛往四处张望,还好还好,才出现几个零零散散的萤火虫。

掌心下那长长的睫毛轻微颤动,叶采苓倏地心里一紧,雪白小脸上涌现出一片霞红。

四处一片黑暗,御夜澈只能感受到眼睛上那柔嫩的小手,轻轻覆在他那里,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耳边是那小姑娘清脆悦耳的嗓音,像个小鸟般吱吱喳喳个不停。

“你别动,很快就好了!”她的声音显得有些着急。

下一刻,御夜澈感觉放在他眼上的那手已然离开,神色微凝,旁边传来她兴奋不已的喊叫,“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夜色阑珊,莹莹小溪边,流萤飞来了,三三两两。忽前忽后,时高时低,好像一些看不见的小精灵提着绿幽幽的灯笼,飞来习去。

流萤闪烁在竹林深处,忽隐忽现,像黑暗中藏着晶晶莹莹的蓝宝石,草丛里飞舞着蓝莹莹的萤火虫,像是从天上洒下点点繁星。

皎洁月色下,叶采苓站在满空橘色的萤火虫身前,张开双臂朝御夜澈烂漫笑了笑。

“妖孽,你看,这是我找了很久才发现这有萤火虫的地方,你喜欢这个惊喜吗?”

御夜澈一怔,长睫微颤了两下,莹莹橘光之下,女子站在其中,如画眉眼半弯,张开怀抱,浅兰色襦裙随风飘起,如同夜色之下的精灵般耀眼。

没有再迟疑,御夜澈上前一步,猛地伸手用力把站在月色之下的女子拥入怀中,背后处。黑眸深沉得可怕。

“这便是你出来为本王寻找的惊喜?”他淡然出声,声线中染上了一丝低沉。

叶采苓感受着怀里的炽热,小手微抵在男人滚烫的胸襟之上,小脸通红,“是呀,流萤喜爱潮湿的地方,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条小溪。”

本来出来时没有这种念头,后来走着走着便觉得不如送给御夜澈一个惊喜。

“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的模样特别好看,比天上的仙子还好看,所以呀,我想要你多笑笑,开心一些……”叶采苓轻声吐露着自己的心思。

她不知道自己可以为御夜澈做些什么,虽然她的力量不及于他,但至少她希望,他在她身边,心情可以更愉悦一些。

听着她的心思,御夜澈黑眸里染上一丝笑意,大手抚上怀中那娇弱人儿乌黑的秀发,低沉出声,“嗯,萤火虫很漂亮……”

“……本王也很高兴。”

清朗月色下,叶采苓偷偷瞥了一眼身上那件宽大的披风,带着丝丝清木檀香,很是好闻,粉唇绽放出一道浅浅的笑意,杏眸直直凝视着坐在旁边吹着长萧的男子。

此时夜风习习,月色溶溶,溪边笙声悠扬清越,响彻天际,御夜澈临风吹奏,身上白衣胜雪,袍裾翻飞,显得格外出尘。

紧了紧身上那件冷咧气息的披风,叶采苓只觉得此时内心很是甘甜,她没了离开这里的想法,连想回到自己原本地方的念头也渐渐消失不见,如今,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直到清晨,两人才慢悠悠的回到竹林,刚回到院子,正在整理各式药材的净心看着他们从外面回来,并没有多加询问,只是摸了摸长胡子温和的笑了笑,惹得叶采苓心中一阵赫然。

御夜澈回了房,叶采苓吃完早饭后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便缓缓来到院子,一眼就瞧见待在篱笆边上的净心大师,他手里拿着锄具,一下又一下翻着黄土,动作熟练又精干。

叶采苓有些讶异,不由走近了一点。

抬眸间,净心便看到了她,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夫子,你在干什么呀?”

“老夫算是隐退很多年了,除了一些基本物需要弟子下山采买,所以很多事情都觉得自力更生为好。”净心温和看着她说道,神态平静。

叶采苓看着那翠绿盎然的蔬菜,倏然眉眼弯弯笑了起来,看向净心大师的眼光更加多了一丝敬佩之色,“净心大师,你的情怀真是让我们这些后辈自愧不如啊。”

昨夜听御夜澈提起过,这净心大师除了医术高湛,更是怀有一颗慈悲之心,山上的搜集回来的药草,很多都是为了医治山下的百姓,而且,每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几位师傅便一起下山主动上门去医治苦难百姓。

以前,叶采苓只在别人口中知道有这种人,如今,身边发现真有这种世外高人之后,才知道,如此品情高尚的高人,是真正的令人心身佩服。

净心听了她的话后之后,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不是老夫情怀有多高贵,而是身为一个医者,肩上该承担的责任,或许更适合说医者仁心。”

叶采苓不停地点着小脑袋,不管在哪里,她都觉得医者仁心这个词,都十分令人心生敬意,

“小丫头,你要试下种下菜吗?”

像是想到什么,净心已然把手中的锄具递了过来。

“啊?我可以试下吗?”叶采苓脸上闪着好奇的意味,手上早已蠢蠢欲动接过净心大师里的锄具。

以前她也干过很多农活,不过想想,也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但那种看着手中幼小菜苗在自己的努力下茁壮成长,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烈阳逐渐高挂,夫子早已坐在亭子边,喝着清茶,扇着扇子凉风,有时眼眸微瞥向篱笆下那神色专注的小丫头,眼里不由多了一抹赞赏。

“小丫头,你要过来喝杯茶吗?”

净心开口询问。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洗手 “不用了,我很快,很快,就可以种好这些了……”

叶采苓伸手擦拭了下白净额头上的汗迹,杏眸里闪过倔强,她就不相信了,她会搞不定这些小小的苗芽。

而且,方才她便弄坏了很多净心大师的幼苗,如若再不帮些忙来补救下,叶采苓都觉得自己是来帮倒忙的,定会良心不安。

不知何时,净心重新出现在篱笆围前,递给她一顶类似于草帽的帽子,叶采苓有些赫然,傻傻得谢过之后便戴到头上,这才觉得自己此时外形有些傻气。

过了好久,叶采苓直起身子,忍不住伸了伸懒腰,好开心,她终于把这点地方都种满了东西。

瞧到那小丫头清澈眼眸里闪着喜色,净心心里不由叹了叹气,微抬眸看向那蔚蓝的天空,如此好的一个丫头,这天意究竟是无情啊……

叶采苓低垂着脑袋,瞧着满是泥垢的小手,不由有些微愣,她似乎,好久没有这种自己真切活着的感觉了,这种感觉,很奇妙,似乎觉得自己还是有存在在这个时空的价值。

净心蓝色道袍随风荡漾,满头白发整齐梳于身后,负手而立,苍老的脸庞上尽是仙风道骨之意。

“小丫头,今日你帮了老夫大忙,日后老夫可就欠你一个人情了……”

叶采苓闻言,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看着仍旧是一脸温和的净心大师,为何,她竟觉得夫子是故意为之的呢?

像是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净心抚上自己下巴上的白胡子,眼眸里带笑,“不是老夫故而为之,而是小丫头你自己的选择。”

说完,便转身悠然离开,只留下一道出尘的背影。

潺潺冰冷的泉水从竹制长筒里徐徐流出,叶采苓伸出双手,抵在泉水之下,冲洗着污垢。

“在想什么?”

突然,身后伸出一双如玉修长的手,大手一下便包住了叶采苓那小巧的手,御夜澈微敛下眼眸,低头细细帮她清洗着手上的泥土。

叶采苓愣了愣,看着他一下又一下帮她清洗着,渐渐回过神来,羞涩地想要把手给伸回去。

御夜澈微用力,忽视了身下那人儿的轻微挣扎,可怀里的小姑娘甚是倔强,仍旧在不安分乱动,黑眸渐深,他忍不住轻声呵斥,“乖点,别动。”

“王爷,我自己可以洗的……”叶采苓也是顿了顿,语气里有些羞涩别扭。

虽然她也很喜欢被他关心,但同时她的心脏也很有压力的好吗,谁叫这人长得如此妖孽,如今还是一副温柔模样,更是撩动她心神。

恩恩,坚持住,不能在妖孽面前失态,要矜持……

感受着掌心那玲珑小手的滑腻,御夜澈眸色深沉,方才还满是泥垢的小手,渐渐恢复回来那白嫩青葱的模样,小姑娘的手细细长长的,可落在他掌中,却只有一半之小,那圆圆的指甲粉粉嫩嫩的,很是俏皮。

“你为何跑去帮夫子种地去了。”他淡然出声询问。

叶采苓浅然一笑,也渐渐安下心来感受着他的服务,“看起来很有趣不是吗,我觉得可以吃着自己种的东西特别享受。”

御夜澈垂下眼眸,看着怀中那像小猫一般微眯着眼睛的丫头,薄唇轻勾,“所以那时在客栈你才故意喝光本王种的茶?”

什么?

他的话,让叶采苓懵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是那时在客栈恐吓她的事情,顿时小脸上一阵埋怨,那时她尝出这不是她客栈里的茶水,便多嘴问了一句,没想到,那些茶叶都是御夜澈这厮自己带来的。

“那时还不是你逼我吃那些恶心的肥肉,哼!”

想着旧恨,叶采苓心里便又涌起一丝爽快,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居然会有一日吐槽回这个不好伺候的妖孽。

不在意她那故作凶狠的目光,御夜澈思绪也不由飘荡回那时两人在客栈时的情境,那时的他,不过是看她有趣,怀着逗弄的心态,没想到的是,终有一日,他会成为那个愿看她蠢笨一面的人,看来,他也不过是一个蠢笨的俗人罢了……

思此,他薄唇边渐渐晕开了一道浅浅的笑意。

叶采苓见了,小嘴委屈微撇了撇,“你还笑,你都不知道,那时的你有多可怕,有多可恶!”

男人的表情有些淡然,瞧了一眼已然洗得干干净净的小手,扯过旁边的锦帕,动作轻柔地擦拭干净手背上的水迹。

“是吗,可本王可丝毫看不出你脸上有恐惧之情。”

御夜澈说的不假,那时撇开那些身体不控制对强大气场的畏惧,那时叶采苓打心底并不是很怕御夜澈。

可能是因为他那好看的模样,也可能是,或许在一次次不经意被他所救中,叶采苓心里便可能觉得这人并不会真的想要伤害她。

于是,她笑嘻嘻回道,“怎么可能,如果非要这样说的话,可能是因为本小姐垂涎于你的美色之下,胆子变肥了吧……”

不怕死说完,叶采苓便赶紧逃走了,便走便回头朝伫立在原处的御夜澈吐了吐小香舌,“哼,让你以前总是欺负我,气死你!”

说完,便一溜烟逃走了。

负手而立的那一袭白衣男人凝了凝眸,幽深眸光直直追着那一蹦一跳消失不见的娇俏背影,良久,一向淡漠的黑眸深处渐渐荡漾出一抹笑意,潋滟不已。

凉亭里,春日凉风徐徐飘来。

叶采苓撑着小脑袋静坐在石凳之上,兴致勃勃地看着石桌两头端坐着的两人,她从未看过御夜澈下棋,心里很是期待。

净心瞥了一眼她那发着亮光的杏眸,大手抚上下巴上的胡须,脸庞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小丫头,你猜一下,是你那心上人赢,还是老夫会赢。”

瞧明白他眼里那狭促的之意,叶采苓很老实指向了另一边沉默端坐着的御夜澈,“我猜王爷,谁叫夫子你说他是我心上人呢……”

看着那灵动的娇俏小脸,净心看了一眼对面的御夜澈一眼,两人会心一笑,眼里都染上一抹被逗乐的意味。

“叶小灵,安静点看。”男人清冷的嗓音响起。

叶采苓撇了撇小嘴,乖巧回应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流言 石桌上摆放着一副白玉棋盘,棋盘上黑白纵横交错,双方都是丝毫不退让,对弈厮杀得让叶采苓这个局外人都看得格外提心吊胆。

净心大师的棋风是先柔渐刚,从一开始得防守一直渐渐直逼进攻,而御夜澈则于此恰恰相反,局势渐渐倾向夫子,可这人脸上仍旧一副淡漠之意。

良久,净心手执起一枚白子,沉思了半徐,缓缓执子放于棋盘的角落之上,黑白两子已占满了大半个白玉棋盘,黑白两壁江山,各不退让。

轮到御夜澈了,已然成了死盘,在旁边瞧着的叶采苓看了一眼神色仍旧平静的男人,心间里的丝丝担忧也逐渐消失,他是御夜澈啊,怎么会输。

微风浮起了御夜澈白如初雪的衣袍,修长清冷的身姿,无瑕的容颜,无不昭示着这男人生的如此完美。

没过多久,他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执起一枚黑子,没有丝毫犹豫,指尖轻放下在棋盘之上,落子成王,困局已破。

净心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伸手摸了摸胡子,感叹出声,“不愧是公子啊……今日着实让老夫开眼了,呵呵……”

御夜澈微颔首,神色淡漠,并没有因为赢了这棋,俊脸上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叶采苓站在他身边,眨了眨大眼睛,细眉弯弯,这个男人,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似乎世上并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为难到他。

算起来,御夜澈与她来这里也快有两天了,也该到了回去的时候。

临走之际,叶采苓掀开车帘,看多了一眼那深山处的世外桃源,旁边御夜澈看到了,瞥了她一眼,缓缓问道,“你喜欢这里?”

叶采苓半撑着小脑袋,朝车外驾驶着的那人渐渐靠近,“我不是喜欢,是羡慕,羡慕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女子的声音有些缥缈,御夜澈下意识眉头一皱,侧身看她,只见小姑娘抱着自己的膝盖,轻轻蜷缩着,似一只躲在角落里的小猫。

微不可闻地叹了叹气,御夜澈微用力把那人给扯了过来,大手握上那纤细地柔荑,“本王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眨巴着大大的杏眸,叶采苓扑哧一笑,“我是谁,叶家最坏的三小姐,哪有人敢欺负我,都怕死本姑娘害死她们了。”

凝视着她那如花的笑魇,御夜澈清朗眉目一皱,心头隐隐有些沉闷,世人的评价他丝毫不在意,可从见到至今,他却只见到这丫头总是受了委屈。

送到叶府门口,叶采苓有些担忧,转头看向旁边淡漠的男人,轻声询问,“御夜澈,你这般明目张胆送我回来,可以的吗?”

男人嗤笑出声,孤眸斜睨,冷咧出声,“谁敢议论本王?”

叶采苓微咂了咂小嘴,忍不住感叹,这个狂傲的男人。

叶太府门外守卫见到九王爷马车标志后,不由相互对视一眼,忙恭敬地跪下来。

没过多久,九王爷派人送叶三小姐的消息便传遍整个叶府府邸,整个叶府下人都在议论纷纷,都说叶采苓攀上了高枝。

而当事人叶采苓正躲在仪芳阁,跟婉儿学着怎么做吃的。

“小姐,小姐,你不能这样打!”婉儿略为急促的声音响起。

“啊!”

又一个鸡蛋被她打落在灶台之上,黄白交结在一起,显得有些惨不忍睹,叶采苓忍不住低声哀叹出声。

婉儿无奈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神色的自家小姐,摇了摇头,随及弯下身子收拾好那掉落下来的蛋渍。

“婉儿,这鸡蛋也太滑了哈哈……”叶采苓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笑道。

没有想到,一个小小鸡蛋她都搞不定,实在有些有损她的颜面啊。

婉儿歪了歪头,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自家小姐真相,“小姐,这鸡蛋是干的,一点也不滑噢……”

听到婉儿的话后,膳房里的下人们都低声笑了起来,一个个偷偷瞥着这主仆俩,努力憋着笑意。

呵呵,叶采苓继续傻笑着,眼神示意朝她眨了眨,丫头,实话就不必说了吧,最后,眸光朝膳房里的下人们一扫,众人满抬头看天,各说各话找理由出去了。

“小姐,你怎么突然有兴致想要学做菜了呀。”婉儿觉得好奇。

叶采苓努力稳住自己的手,深吸一口气,瞄准桌上那小小的白碗,“砰”一声细响,打破的鸡蛋准确落入了碗中,脸上浮现喜色,“难道你不觉得,会做饭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吗?”

特别是,如果比那个什么青梅竹马落月公主做得更好吃的话,那她就更有成就感了。

似乎想起今日府中下人的议论纷纷,嘲笑小姐的那些话听起来不堪入耳,婉儿心中便有气。

叶采苓执起筷子打转着鸡蛋,瞥见她那气鼓鼓的脸颊,疑惑询问道,“怎么了,谁惹我的小婉儿生气了?”

“小姐,你是没有听到府里那里嘴碎的老嬷嬷怎么说你,哼,可把我给气死了,我家小姐是她们能说的吗?”婉儿半插着腰骂道。

“他们说我什么?”

”他们骂小姐什么不知廉耻,勾搭不成七王爷,便又跑去死皮赖脸勾引九王爷,哼,我家小姐要去勾引吗,明明是九王爷爱慕我家小姐,哼!”

看着婉儿一脸忿忿不平的样子,叶采苓浅笑嫣然,打趣道,“你怎么知道人家万千少女梦中情人的九王爷心慕我这个臭名远扬的女子呢。”

婉儿不满哼然出声,“小姐,她们是没有看到,九王爷看你的那种眼神,多么充满爱意……”那日王爷送喝醉酒的小姐回来之时,那眼神简直就像猎人看到猎物一样发着光,滚烫得令她这个旁观者小脸一红。

顿了顿,婉儿继续说道,“而且我家小姐那么好,长得又那么美,怎么就配不上九王爷了,哼!”

叶采苓无奈地点了点她额头,“你呀,比我那油嘴滑舌,是要上天了是吗?快点,过来教你这个绝色倾城的小姐做菜……”

“好吧,小姐,婉儿那话只是安慰你的。”

“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婚约(一) 经历了多番波折,叶采苓终于端出了一盘看得过眼的单炒鸡蛋出来了,兴致勃勃地捧到婉儿面前,急切开口,“快点尝一下本小姐的作品,本姑娘第一次做的食物欸,便宜你这个丫头了,啧啧……”

婉儿瞄了一眼上面烧焦了鸡蛋表面和长短不均衡的葱花,脸上闪过一丝惧意,忍不住移开了下小脚步,“小姐的第一次做的食物,奴婢实在消受不了,小姐您还是自个吃吧,呵呵……”

瞧着她那不真诚的假笑,叶采苓美目微瞪,把手上的盘子“砰”一声放在桌上,揪过小丫头的绿意襦裙的后襟,扯了过来,“快点吃!”

后面在门缝边的下人们看到,已经温和善良许多的三小姐此时正半撑在桌子上,美艳的小脸上满是“凶意”,而那个叫婉儿的小婢女正眼泪汪汪地低着脑袋,嘴里不知塞着什么东西,吃了之后,哭得更厉害了。

于是,叶府里很快便又有了一条传言,叶家三小姐又恢复恶毒本性了,欺负自家贴身婢女,直到那小婢女痛哭流涕不止……

叶采苓撑着桌角,看着脸色逐渐变青的婉儿,好奇问道,“好吃对吧,可再好吃也用不着如此感动吧,你看,哭的连鼻涕都出来了,啧啧……看来本姑娘很有做菜的天赋啊!”

正当她陷入自我良好的状态之中时,那边的婉儿猛地站了起来,往膳房里的水缸跑去,不停地舀水喝进嘴。

叶采苓一愣,忙招手问道,“婉儿,婉儿,你怎么了……”

婉儿终于喝完几大勺水,吐了吐小舌头,直喘着粗气。

“小姐,你怎么放了那么多辣椒?!”

她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家赶过来的小姐,眼神哀怨。

叶采苓不解地摸了摸自己脑袋,伸过来认真询问道,“辣吗?怎么可能,我没有放过辣椒啊,只放过调料甜酱啊?”

婉儿回到方才两人做蛋的地方,叶采苓寻找着刚刚那瓶甜酱,眼神有些无辜,不会是她……

倏然,角落里那一小瓶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叶采苓拿起一看,呃,居然是辣椒酱,而且,方才她放了整整小半瓶调料,怪不得这丫头说辣……

这时,婉儿眼光杀了过来,盯着她说道,“小姐,是不是你找到那辣的调料了?”

莫名心里一虚,叶采苓笑得灿烂,猛地把手上的东西塞到身后,摇了摇小脑袋,“没,没有啊,找不到呢……”

婉儿眯了眯眼睛,看着自家小姐笑嘻嘻的小脸,不是很相信,“小姐,你告诉我,是不是放了很多辣酱?”

闻言,叶采苓笑得更甜了,悄悄后退了几步,“不知道欸……”

她神色平静,内心一阵波澜,嗯,不能说实话,要不多丢脸,做个简单炒鸡蛋都分不清是甜,还是辣……

婉儿看到她的小动作后,眼神一眯,顿时上前便要把她身后的东西给抢过来,两人一闪一躲,顿时就纠缠起来了。

“哟,死丫头,居然敢欺负你家主子了……”叶采苓踮起脚尖就是不肯给她看手里的东西。

婉儿一蹦一跳,有些气愤,“小姐你这是耍赖!”

……

“哟,好一出主仆情深的画面,只可惜,你想表演给谁看呢?”

门外逐渐响起几道轻微的脚步声,往那看去,便是一脸讥讽之色的叶雨晴和她身边的小婢女,身后还跟着几个府里的男丁。

叶采苓无辜地歪了歪脑袋,明眸浅笑,“婉儿,我以为谁来了,没想到是个瞎子啊。”

“你!”身后的婢女气的说了个你之后,想起那时三小姐的教训,顿时又害怕得缩回了脑袋。

叶雨晴微拢了下烟罗裙摆,美目瞥到桌上那黑乎乎的东西之后,清丽脸上一阵嘲讽笑意,“妹妹果然是心灵手巧呢?”

“承让承让,还不够姐姐慧智过人呢。”叶采苓也没有在意桌子上的那盘东西,抬起眸,白净小脸上似笑非笑,“怎么,爹不罚你紧闭呢?果然是偏心得可怕呀,啧啧,输不起,输不起……”

叶雨晴一下子便明白了她的笑容,眼神里不由多了一丝愤恨,不知叶采灵使了什么手段,李思思如今把她当成了仇敌,不仅当众给她难堪,还让李相带上她的名讳来压制爹爹。

良久,忍住心里的恨意,叶雨晴温婉一笑,轻轻抚上自己脸颊边的秀发,“别急,既然都直到爹爹疼我,你说你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之后,爹爹还会让你如此逍忧自在吗?”

接着,朝身后的家丁喊道,“来人,把三小姐给我请到爹爹处。”

那些人目露凶光,大声应答着她。

大厅里,叶采苓被人压制负手于后,旁边婉儿也是被人压着跪在了地上。

厅院最前,是满脸怒火的叶云勇,他身上还穿着上朝是乌青官服,似乎气的都忘了去换,“说,你昨日与那九王爷去做了什么?”

原来是责问此事,叶采苓脸上拂过一丝厌恶,这种恶心的爹,除了会惩罚自家的女儿,还会什么?

“什么也没做。”叶采苓微垂下眼眸,神色冷淡。

“你这逆女还敢用这种语气和老夫说话?看来今日不教训下,你这逆女都忘了家法的厉害了。”见她一脸淡淡的神情,叶云勇顿时火冒三丈。

闻言,叶采苓忍不住冷冽笑了笑,“采灵怎么会忘了父亲家法的厉害呢,一鞭下去,差不多要了采灵半条小命呢?不过,爹爹,我实在好奇,你今日在意的究竟是什么?”

就因为她和御夜澈出去一日吗,那为何以前她喜欢七王爷之时干过更出格之事都不曾理会过呢,直至到死,真正的叶采灵都没有一个真心爱她关心她的亲人。

叶云勇脸色一黑,急急说道,“如今七王爷当道,他与那九王爷是敌人,你这般不知羞耻贴上去,不就是让七王爷觉得我们叶府是站在九王爷这边的了,你是想害死你爹吗?”

听到那自私的话,叶采苓心间止不住的冷笑,原来自身的前途,比不上自己女儿的幸福,着实是可笑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婚约(二) “今日你知道九王爷向陛下请求赐了,就相当于,我们叶府选择了站在七王爷的对立面!”

朝廷之上,当着百官的面,九王爷居然主动向皇上请求赐婚,而他想娶之人,便是他这个不孝女。

如若之前局势未变,一个王爷肯娶他家女儿,他定是喜悦的,但如今七王爷当权,而九王爷作为他最大的竞争对手,此时赐婚不就是向众人宣告他们叶府要与七王爷作对嘛。

叶采苓微愣,似乎没从他的话反应过来,有些迟疑反问道,“你说……御夜澈向皇上请求赐婚?”杏眸里隐隐藏着一丝期盼。

“你也别想了,老夫不会应承这桩婚事的。”已是火冒三丈的叶云勇此时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得要什么理由去回绝了这门亲事。

站在一旁的叶雨晴微垂下头,烟罗裙袖子里的纤手握得死紧,她不甘心,像九王爷这般男子,为何会娶叶采灵这种可耻的女子,明明她爱慕了他这么多年,她不会甘心的……

良久,叶采苓嫣红小嘴扬起一抹浅浅笑意,心尖儿甜甜的,没想到,那时妖孽说不会再让人有机会欺负她,便是这个意思。

于是,用力挣脱开下人的束缚,叶采苓抬起头,冷冷地盯着堂上之处的叶云勇,“我与九王爷互相倾心,为何不能成婚?”

“相互倾心?从古至今,女儿家婚事哪个不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你私自与外男相定终身,叶家是不可能答应的!”

顿了顿,他还加多了一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闻言,叶采苓忍不住讥讽出声,“你何曾真正当过我一日爹,如今反倒和我说起这些来了,不觉得很可笑吗?”

倏然,她侧了侧身子,躲过了叶云勇气急败坏时甩过来的一巴掌,巴掌成空,叶老爷子更生气了,“你这逆女,还敢躲?今日老夫不教训下你,你是不知道你还叶!”

“我不是娘亲,不会被伤害了还是选择默默承受。”叶采苓杏眸里含着冰冷刺骨的寒意。

听到她提起徐母,叶云勇明显脸上一慌,神色有些不安。

“这么多年,你何时做过一个爹的责任,除了责骂便是家法伺候,不是每个人都是大姐,能做到如此八巧玲珑,讨人喜爱……”

叶采苓情绪有些激动,字字血泪,都是已然死去的叶采灵的句句控诉。

“你,你……”

“你知道你的女儿曾经受过什么伤害吗,她以为她只是没有娘亲,没有想到,她连亲爹都是没有的……”

被她一连串的责问得回答不上来,叶云勇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一旁的叶雨晴抚了抚秀发,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自己蠢笨,也就由不得别人欺负她了。

眼见爹爹脸上有些动容,她心里一动,忍不住开腔,“爹爹,采灵她说这话不就是伤了我们这些关心她的心了,看来妹妹一点都不感恩爹爹对我们的好,唉……”

果然,这话一出,叶云勇方才还有些愧疚的神色便又渐渐转化回怒火了。

叶采苓直觉得心很累,她并不是真正的叶采灵,但在每一次质问之时,似乎都可以感受到原身的委屈与无奈。

对叶府所有满怀恶意的委屈,和自身无力改变的无奈。

良久,她转过身子,嗓音里充满了疲惫感,“爹,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爹爹了,我不在乎你要的是什么,但我的婚事,绝对是我做主的。”

她早就知道,身边有御夜澈派来暗中守护她的侍卫,所以并不害怕叶云勇会对她做什么。

但事到如今,既然已到了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时机,她怎么也不会再委屈自己了。

最后,叶云勇气的叫人把她关进了叶府暗室。

叶采苓没有反抗,她被带离之际对一脸着急的婉儿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担心,她会安然无恙回来的。

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彻底脱离叶家的理由,所以,她选择了暂时服从。

待在黑暗潮湿之中,叶采苓的感官便更加敏感了,她似乎还能听到暗室里水滴落在地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显示着这个世界还是继续转动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静谧的封闭空间里,以前原主的点点回忆悄然无息涌上心头。

很多年前,忘了是原主多少岁的时候,因为府里几位小姐少爷碎嘴的贴身丫鬟们的嘲笑,叶采灵就跑回院子牵狗去咬她们,后来,她们被咬伤了,小小的叶采灵就被关在了暗室里。

模模糊糊的记忆里,小采灵冷得只能紧紧抱住自己的小身板,浑浑噩噩中都在喊叫着,“你们不许嘲笑灵儿的娘亲,娘亲……”

小姑娘很冷,很害怕,却从来不会有一个叫“娘亲”的人会来救她,没有人会救她……

黑暗中,叶采苓看不清前方,摸寻着墙壁,脚下缓缓往角落里走去。

在墙上暗暗摸索,感受着手下的一笔一划,手往上一摸,小脸早已满是泪痕。

叶采苓无声地掉着眼泪,手掌下那墙上的一个个正字,是小采灵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时划上去的,每一横代表着那时的小采灵,究竟是有多绝望。

明明是在看别人的回忆,可叶采苓却感觉是自己经历过一样,伤心得泪流不止。

满室寂静之中,只有她自己的低低哭泣声音,心口处,疼的她喘不过气来,她不想待在这里了,她想出去……

暗室外面,叶雨晴和她的婢女站在石峰前,她淡淡看着里面,秀丽的脸上满是疯狂之意,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叶采灵啊,没有人给送吃的,送喝的,待在里面三日,怕是早就死了,到时候你还可以嫁给他吗?呵呵……

被自家小姐的笑容惊到,小蝶偷偷瞥了一眼紧闭着的石门,“小姐,你把下人全都叫走了,那三小姐在里面……”

“啪!”

狠狠的一巴掌甩在小蝶的脸上,叶雨晴神色疯狂,纤手堵在她的嘴上,“嘘,很快这个世上,就没有叶采灵这个人了,哈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婚约(三) 小蝶颤抖着身子,看着自家小姐神态癫狂的大笑模样,眼睛里闪烁着惧意。

小姐她……似乎疯了……

“小蝶,她有什么好?御夜澈居然会娶她,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个草包,她不配!”

叶雨晴所有的不甘与嫉恨这一刻都显露了出来。

她拽着小蝶的肩膀,“我不会让叶采灵嫁给他的,只要三日,三日没人给她送水和吃的,她就死了,死了就没人和我抢他了……”

小蝶被她抓得很疼,一脸惧怕地看着她,“小姐……”

“你听说我,我要她死,我要叶采……啊!”

叶雨晴的话还没说完,便伴随着尖叫被人踹跌倒了在地。

一道高大的阴影映在她的身后,如冰般的寒冷气息直逼向她,让她止不住颤抖。

男人清冷的嗓音带着丝丝哑意响在头顶之上,“告诉本王,方才你说要谁死?”

叶雨晴纤细的身子隐隐发抖,美目里一片空白,那声音,是九王爷的声音。

御夜澈孤眸猝冷,脸上渐渐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本王叫你再说一遍。”

“我,我……”她哆嗦嗦嗦着,想为自己解释,却被男子一身黑衣冷冽的气息逼得喘不过气来。

感觉,如若今日她再说多一个字,她怕是活不了了。

御夜澈微俯下身子,白皙修长的手猛地握住那瘦弱的脖颈,女子秀丽的小脸上满是害怕神色,黑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讥笑。

“你想杀她?”

叶雨晴感受着脖颈上的力度越来越大,呼吸已然困难,脸上一片不自然的深红,她喘不过气来了……

“你想怎么杀她,嗯?”

男人悦耳的嗓音仍在她的耳边响起,可此时在叶雨晴心里却如同恶魔之音,她困难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后悔。

“小姐,求求你,九王爷,饶了我家小姐一命……呜呜”

小蝶害怕着不敢靠近,只能跪下地上不停磕头。

眼见自家小姐快要窒息过去之时,忍不住上前想要扯过御夜澈的袖子之际,一脚便被踢开,滚落在草地之上。

“滚!”

御夜澈眼里没有丝毫波澜,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女子渐渐没了意识。

这时,拐角处传来叶云勇急急忙忙的声音,“九王爷,手下留情啊……”

“求王爷留我小女一命啊……”

想要扑上来的叶云勇一下子便被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沈然拦了下来。

手中的女子早已没了意识,御夜澈顿觉得无趣,手掌一松,那脸色苍白的女子便脱落了下来,跌在地上。

“晴儿!”

叶云勇怒目圆瞪,待沈然松开拦住之后,便和身后一群人猛地扑了上去。

下人缓缓接过已然昏睡过去的大小姐,叶云勇伸手往鼻子下一探,忍不住松了口浊气,还好,还有气息……

转身过去,正向呵斥御夜澈目无王法之时,那人缓缓踱步而来,高大的身影伫立在众人眼前,无瑕的容颜上如高山之雪,冷地让人心畏,“本王念你是灵儿的爹,今日便不与你计较,可叶太师,本王不是一个有耐心之人,更不是懂伦理之辈……”

修长的腿缓缓从他们身边经过,御夜澈来到那紧闭着石门之前,从沈然手中接过长剑,一道白光闪起,门上那道厚重的铁索应声跌落在地。

黑暗之中,叶采苓觉得自己很冷,一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在角落里,她没有想到,原来她如此害怕黑暗,似乎在黑色之中,四周如同有一张无形的网,把她困死在里面,动弹不得。

脑袋中,似乎又听到那个妖艳女子的魅惑嗓音,“你好难受吗,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样,那么害怕黑暗……”

那魅惑悦耳的嗓音还在响着,“你在想他吗,他就是个骗子,苓儿,跟我走,我带你彻底离开这个人世……”

“滚!”

叶采苓甩了甩脑袋,想要把那女子的声音从脑海里赶走。

“呵呵……你赶不走我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所以……”

她舔了舔干瘪的嘴唇,眼神逐渐变得迷茫,隐隐约约中,她好像看到了一道亮光,光源中是那熟悉的身影,一步一步,姿态清冷地踏着光缓缓而来……

“妖孽……”叶采苓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看清楚点。

忽明忽暗中,御夜澈远远便看到了蜷缩在角落一处地小姑娘,纤瘦的身子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小脸上满是泪痕。

御夜澈神色渐变,黑眸里一片幽深,此时他的心,正隐隐作着疼,方才,他便应该杀了那个女人的。

“御夜澈,你来啦……我不是在做梦吧……”

叶采苓太久待在黑暗之处,霎时眼睛有些不适应光亮,杏眸下意识眯了起来,却舍不得闭起来。

她怕,怕自己闭上眼睛,再睁开一看,才发现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冰冷的身子猛地跌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地檀木幽香环绕在她身上,叶采苓轻轻环抱住那人的腰际,“妖孽,这不是梦对不对?”

听着小姑娘轻轻的呢喃声,御夜澈黑眸微微融动,手下意识紧了紧怀里的瘦弱的身子,“嗯,本王来了,来带本王的王妃走。”

“嘻嘻,你这是强娶强嫁,一点诚意都没有……”

确认他在她身边之后,叶采苓心底里的寒意全都消失不见了,渐渐心安定下来,小手紧紧抱着御夜澈健硕的腰际,脸贴在他的胸膛之上,倾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御夜澈轻柔地摸着她的秀发,耳边响着女子清甜的声音,他没有低头看她的表情,却能猜到此时怀中的人儿定是眯着眼睛,乖巧灵动地像一只想要讨主子欢心的小猫。

“那如今本王问你,你愿嫁给我吗?”男人清冷悦耳的嗓音响在她耳边,叶采苓似乎还能感受到他那炽热的气息,喷撒在她的耳垂敏感之处。

叶采苓雪白小脸一红,目光轻移向别处,“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吗?”

男人微颔首,孤眸微垂,凝视着少女清丽的容颜,没有出声。

“这里,记载着我幼时的绝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温情 暗室外,叶云勇在那踱来踱去,回首瞥了一眼身后那帮缩头缩脑的下人们,脸上便一阵铁青,沈然他们守在门口外,他忍不住靠近朝里面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先前,他倚靠大王爷御景然的权力,除了在宁州借鱼龙混杂谋获了不少金银财宝,还在其他偏远地区赚取了不少不义之财,后面还是投靠了七王爷才可以逃过一劫,所以,万万是不能让采灵嫁给九王爷。

之前他还以为七王爷喜爱晴儿,才会在泥垢中拖一把叶府,没有想到,御易然居然是因为采灵,更是在上次临别之际,旁敲侧击询问采灵心里是否还有他……

九王爷是众多王爷中的翘楚,更是逸群之才,但毕竟是少年便离开朝廷,没有背后势力支持,怕是走不了多远。

就在这时,暗室里有脚步声响起,平稳地脚步声一下又一下从暗室传出,不一会儿,众人便见到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向外走去,男子一身黑衣如墨,长身玉立,无瑕的容颜上尽是冷意,只有微微垂下头之时才显露出丝丝柔意。

男子怀中还抱着一个白衣襦裙的少女,少女的脸埋在他的胸膛里,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御夜澈紧了紧怀中那娇小的身子,微敛下眼眸,薄唇紧抿。

众人被九王爷身上的阴冷气息给吓到,瞧过他方才狠辣的样子,顿时大家都不敢出声。

墨衣袍裾纷飞,御夜澈的脚步平稳地从众人自觉开出的道路里走去,经过神色有些惶恐的叶云勇之时,脚步一顿。

微侧了下身子,他长眸一睨,“叶太师,采灵本王先带走了。”

听到男子清冷的嗓音,叶云勇一愣,随及很快反应过来,方脸上涌起一阵怒意,“九王爷,这里是叶府,王爷在这伤了我一个女儿,如今又当着老夫的面把我的另一个女儿带走,恕老臣不能答应!”

御夜澈微抬眼眸,淡淡道,“王爷,你可知,她是本王要娶之人。”

被他突然这样反问,叶云勇微愣,不知他想表达什么,刚想说话之时,九王爷又开口了。

“伤了本王的王妃,没要她一条命便已是天大的宽恕了。”

如若不是想到叶家还有些价值,他可以今日就把叶府给毁了,原因无它,不过是因为怀里的那个人儿罢了。

叶云勇颤抖得连胡子都在抖动,伸手缓缓指向场中那个神态清漠的男子,目露狠厉,“九王爷,莫要因为你是王爷,便可在叶府如此放肆,明日老夫必上朝如实禀告给皇上!”

闻言,御夜澈黑眸里闪过一抹讥讽,薄唇微扬,“叶太师,你以为就凭御易然可以保住你吗?”

男人绝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一双细长的凤眸蕴藏着冰冷的寒意,宛若黑夜中的鹰,孤傲冷清却又盛气逼人。

叶云勇便他的眼神给吓得心里一颤,顿时连话都不敢再多言。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接着一道巍巍颤颤的老妇人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身后还跟着府里的几个老嬷嬷。

“娘亲,您怎么来了?”

叶云勇忙扶过叶老夫人的手臂,微垂着头。

叶老夫人重重地哼了一声,甩开了他的手,身后那褐色衣裳的老嬷嬷随后便上前扶住了老夫人。

“你还知道叶府有我这个老婆子,有这个孤苦的娘亲啊!”

叶云勇脸色浮现出难堪神色,最近光是后院里几个妻妾的闹腾他头就大了,一时之间,便忘了去看望老夫人。

“娘……,你别这样说。”

叶老夫人生气地用木杖捶了下地,一脸恨铁不成刚的模样骂道,“老身以为你只是缺心眼,可到底还是采灵的爹,没想到,一二再再而三,为了你所谓的一家之主的威严,置自己闺女的性命于不顾,逆子啊……”

从下人那得知,叶老爷因为朝廷上的赐婚的事情把采灵关在了暗室,她便急急赶了过来,瞥到那个王爷怀中的采灵,就凭她自己儿子的秉性,她便猜到不过是在伤害着采灵罢了。

叶云勇神情尴尬,想要为自己辩解,却一时不知从何开口,知子莫若母,他的心思娘亲自然摸得一清二楚。

见他脸上浮现出丝丝悔意,叶老夫人不由微叹了口气,她看向伫立在一旁的御夜澈,眼睛微亮,她活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眼前的男子虽长的甚是绝色,眉眼里却暗藏着薄情,可薄情外的丝丝温柔却是为了她的那个苦命孙女浮现的。

于是,她微弯着背,缓慢朝男子走了过去,“王爷,老身听到了传闻,你是要娶我家三丫头吗?”

御夜澈看着眼前那张略微苍老的女人面容,怀里的人儿仍是没有说话,只是拽着他袖子的小手紧了紧,微敛下冷眸,淡淡回道,“是的,本王要娶她。”

虽然那时没有提前和叶采灵说过,但求娶她的心意,一直都未曾改变过。

老夫人温和的笑了笑,眼神不由看向了男子怀里的女子,轻声说道,“灵儿脾气倔,从小到大,因此受了不少委屈,以后,还希望王爷能够多包容这丫头。”

怀里的人儿还是没动,叶老夫人再开口之时话里染上了一丝寂寞,“灵丫头,祖母知道你怨我,但祖母真的希望你能嫁给好好的,过上好的日子,这样祖母的心可能才能好受一点……”

上次她叫灵儿原谅雨茵的事情后,灵丫头便再也没有来过她的院子,她知道,灵丫头委屈,可活到了这般岁数,手心手背都已然是肉,割舍不了。

御夜澈神色平静,怀里的少女的泪意悄然而至,渐渐沾湿了他的衣襟,指腹轻轻拂过叶采苓长长的秀发,清冷的黑眸中浮现出一抹似有似无的温柔。

“老夫人放心,她即是本王的妻,便不会有负于她。”他缓缓开口,一向淡然的话语里多了份真诚。

叶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面容之上也多了一抹轻松之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有叶老夫人在场,叶云勇便没了阻拦的理由,没有人敢有议意,御夜澈便抱着怀里的人儿一道离开了叶府,众人传云,九王爷因为一怒为红颜,直去叶府把新娘子给带回了王府,丝毫不给未来老丈人丝毫脸面。

可真正造成轰动的,是万千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九王爷即将娶妻,京城女子皆为心碎,之前人人都说那是一座冰山,如今看来也是一座山,只是不为她们融化的山罢了。

宝来也客栈,江淮站在雅间外面,出神地看着楼下那说书先生,良久没有动过。

负手而来的杨肃宁瞥了江淮一眼,看出他脸上的落寞,从里面端出一壶酒,斟出一杯倒给他,“要喝酒吗?”

听到声音,江淮回过神来,清眸看了一眼递到眼前的那杯酒,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喝。

杨肃宁方脸上闪过理解之意,随手自己喝了这杯酒,侧首看向他,“怎么,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掌柜的。”

闻言,江淮似乎想到了什么,苦笑不已,“掌柜的……她也是这般叫我,为什么我在她心中一点位置也没有……”可她的掌柜,却真的只是掌柜罢了。

杨肃宁见此后,不由微微叹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旁安慰道,“兄弟,灵儿心中一直都把你当作弟弟,你还是收了这心思为好吧。”

不是他残忍,而是如若灵儿对江淮有一丝男女之情,今日便不会连江小兄弟的情意都不知分毫,倒不如趁如今,斩了这心思,对他俩都好。

江淮浓密的睫毛微颤,心里止不住的一阵阵疼痛涌出,他如今才知道,他不是接受不了叶采灵喜欢上了别人,而是为了能继续守在她的身边,必须放下对她的情意。

清瘦的手腕伸出,江淮从酒壶里缓缓一杯清酒,酒入喉咙,辛辣刺鼻,这是他第一次喝酒,原来酒的味道,刺鼻难喝到令人心尖处疼痛不已……

北苑阁内的漂浮着满室花蜜香气,细细雕刻的花木雕窗此时掩得正紧,只能隐隐看到外面春意盎然得点点绿意。

门口处,一群身着粉桃色宫装的侍女站在那里,手上正端着不少名贵花种,一个接一个往房里送去。

“叶小姐,这些都是王爷吩咐送过来的花种。”

为首看起来有些像嬷嬷的女子恭敬朝叶采苓开口道,神色温和。

随着她所指处瞧去,坐在矮榻之上的叶采苓愣了愣,满眼望去,这各式各样的花儿都快摆满她院子的一半了。

“我只是说这里有些单调,想要些好看的花萼,可没说要一屋的花栽,御夜澈这厮,也太夸张了吧……”叶采苓摆弄着桌子上的一旁紫色的花萼,不满轻声呢喃。

站在一旁的婉儿似乎有些不理解自家小姐的不满,疑惑出声,“小姐,你不喜欢这么多花吗,可婉儿觉得都好好看呢。”

“好看是好看,可很难修剪呀。”

叶采苓慵懒地摆了摆小手,表示自己是个手残党,不怪她不满,御夜澈送花就送花了,居然还要求她得亲自修剪好才可以,不允许其他人帮忙。

摆放好手上的一盆香花,婉儿歪了下小脑袋,也是很疑惑,“小姐,为何王爷要你亲自修剪花瓣呢?”而且还这么多。

想起此事,叶采苓不由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尬尴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啊。”

其实她是知道的,就在她刚进九王爷的那日,御夜澈过来陪她解闷,可不知为何聊着聊着,她一时想起以前那人对自己的冷漠,翻起旧账无理取闹一番后,还控诉说什么花都没有收到过,她不要嫁给他了。

可没想到,那时的御夜澈也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似乎没有理会她的意思,没有想到,第二日便送来了一屋子的花,但条件是她得独自修剪完才可以吃饭,于是,从清晨到如今,她便一直待在屋子里修剪着,别提多憋屈。

哼,一把剪掉手中那娇艳的花儿,叶采苓嘴里碎碎念叨着,说什么不会让别人欺负我,我看,这个妖孽才是欺负她最厉害那个。

肚子一阵咕咕作响,房里的众人皆朝声响处瞧去,叶采苓小脸上涌出一阵霞红,随及立即侧首眨了眨杏眸看向婉儿,神态无辜,“婉儿,你饿了便去膳房吃东西,又不是不让你吃。”

婉儿一阵错愕,“不是我,小姐你,你……”

“什么不是你,就是你……”她微眯了眼睛,表示犯人就是婉儿。

婉儿无奈地瞪了瞪她一眼,伸手拍了拍自家小姐的脑袋,以表自己的抗议。

不知过了多久,可桌上的花栽只是修剪了几盘,而且都是修剪得弯弯扭扭,惨不忍睹的样子。

叶采苓瘫趴在桌子之上,肚子里已经塞满了茶水,却仍旧是饥肠辘辘,不行了,再这么下去,还没过门,她就要被欺负了,还说什么答应祖母,好好待我,骗子!

看着自家小姐神色复杂,婉儿看着她饿也心疼,“小姐,要不你去找下王爷?”

“不想去!”她又没有说错,原本就是没送过花给她,连一旨婚约都没有经过她的同意,还要她去找他,不可能,美色当头也不行了。

脸上在逞强,可叶采苓的内心你已开始蠢蠢欲动,不去找他,那她写信给御夜澈那厮总可以吧。

于是,她从桌子上爬起来,伸手白嫩小手招来下人弄来笔墨,几笔大划在白纸上缓缓流过,封进信封,叶采苓笑得清甜,“麻烦帮我送过去给王爷了。”

小样,如若你再生气,她就真的生气,回府去了。

书房内,满室寂静,氤氲的暖阳撒在男子身上,如镀上了一层浅色金边,长身如玉,容颜无双,待手上的一封宗卷看完,御夜澈微闭着眼,伸手抚上了额头。

“她修剪得如何了?”男子淡淡出声向站在旁边的李福询问道。

李管家神色有些欲言又止,“叶小姐她……只是修剪了三个花栽。”,而且,还是不忍直视的那种……

“可叶小姐她有送一封书信过来。”他把怀里那封信拿了出来。

修长的指尖缓缓打开那封信,男人凝视了一番,良久,嘴角边渐渐浮现出一道浅浅弧度,“果然是一只有爪的小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照顾好她 那张白纸上,赫然只是画着一只小猫,纸上这猫一幅笑眯眯的神情,一只小爪子还伸在胸前,乖巧卖萌得不得了。

李管家看不到信的内容,悄悄抬眸窥向王爷,瞧着王爷面无表情发容颜上瞬间变霁,他在心里不由感叹,果然还是叶姑娘有办法啊。

把白纸缓缓放下,修长指腹轻敲桌面,御夜澈俊脸上若有所思,黑眸意味深长,良久,他淡淡开口,“李福,帮本王送些东西过去。”

伸手无聊扒拉着那娇艳的花瓣,叶采苓一边撑着脸颊,一边向站在门口处的侍女们询问,“有人来了吗?”

她都特意画了一个呆萌的小猫去讨好他了,如若那妖孽还没解气,那也太小气了,不就是说他一句有时阴阳怪气,还加一句惹人讨厌而且,用得着这样惩罚她吗?

满屋的花香,绚烂缤纷的各色花瓣引来了不少蝴蝶,它们从窗户里缓缓飞进,盘旋几圈后,停留在那些花蕊之上。

“小姐,李管家来了。”门外的浅粉衣裳小侍女往里喊道。

叶采苓一个激灵直起身子,一扫方才慵懒无力之姿,杏眸微睁,佯作没听到门外的声响,侧首看向一边的婉儿,神色专注,“婉儿,你看我这花弄得好看吗?”

婉儿被她突然的转变弄得一愣,盯着自家小姐那剪得歪歪扭扭的绿叶,她违心的点了点头,笑得有些勉强,小姐,你硬要她说好看,良心不会疼的吗?!

门外脚步声逐渐靠近,叶采苓低垂着脑袋,那道阴影走到房间中部便停了下来,抬起眼眸一看,美目深处隐隐闪过一丝失望,只是李管家来了。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剪刀,浅笑道,“李管家来了啊。”

李管家垂着眉眼,神情恭敬,“是的,叶姑娘,王爷要老奴前来给您带来一样东西。”

叶采苓柳眉微蹙,明眸里闪过好奇的神色,这厮不应该是让人传话给下面,做好吃的东西给她吗,还想给啥?

李管家从身后接过家丁手里的东西,捧着向里走进,放在叶采苓的面前,缓缓道,“叶姑娘,这是王爷给您的净心决,说是你可以不修剪花了,但得把这抄完十遍。”

叶采苓大眼睛里闪着震惊的意味,纤手直直指向桌上那书籍,白净的小脸上满是不可相信的神色,“你说王爷他要抄这书十遍?”

随意翻了翻那本蓝色封面的古籍,叶采苓的杏眸越加睁得老大,“而且,它还这么,厚!”

要她抄完,不得天都黑了,那她岂不是得要饿肚子一整天。

似乎是猜到她心中所想,李管家伸手拍了几下,门外的下人们便端着一碟碟菜肴进来了,他侧首朝她说道,“王爷知道姑娘必定是饿了,所以让老奴准备了一些膳食,等姑娘吃完之后,便可开始抄写净心决了。”

叶采苓有些不甘心,“我可以选择不抄吗?”

李管家温和一笑,眼神里有意有所指,“叶姑娘,你还是别要为难老奴了,这个老奴可做不了主。”

挺秀鼻子发出一声浅浅不满的哼声,叶采苓抱着双臂,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幽幽烛光下,窗纸倒映出一道曼妙的身影,女子半撑着脑袋在房间书桌上,神态有些无聊,桌上旁边摆放着不少娇艳的鲜花,散发着阵阵清香。

这本书籍也实在过于枯燥,叶采苓努力集中自己注意力抄了几遍后,发现这个净心决还真有净心的作用,连睡意都渐渐涌现出来了。

屋外明月皎洁,徐徐凉风沿着窗横爬进,吹动室内那盏摇曳的烛火,忽然那扇门被人给推开,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踏步而进。

御夜澈并未在外室看见有人,并踱步进到内室,刚走了几步,便看到了趴在书案边睡得香甜的叶采苓,一缕青丝微垂下,遮住了她半边白嫩的脸颊,他伸出手指,不自觉轻抚了一下。

少女感觉到有东西触碰,嘤咛了一下,便动了动趴着的脑袋,白净的脸颊上映着几道墨水,御夜澈眉心一皱,接着便伸手擦拭干净。

长指翻了翻书案上那抄好的白纸,一天下来,也不过只抄了四遍,纸上字体算得上清秀,笔锋带着凌厉,可看出它的主子抄之时肆意的心境。

御夜澈目光微垂,趴在桌上的少女睡得香甜,渐渐的,黑眸里染上了丝丝淡淡笑意,他让她抄净心决是为了修身养性,可看来,这对她来说根本没有效果,反而成了催眠的好方法。

微风吹拂进屋内,带着丝丝凉意,趴在那里的小姑娘下意识缩了缩身子,仍旧沉睡着,御夜澈一把抱起她,缓缓地往室内走去。

小姑娘一沾柔软地床榻,便像个小猫一样环抱住了暖和的丝被,柔嫩的脸颊还下意识地蹭了蹭,模样甚是乖巧,御夜澈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叶采苓的小脸,满手滑腻,让他忍不住想要再捏一下少女的脸。

外面天色已然昏沉,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不大的喊叫声,李管家伫立在外头,也不敢进去,“王爷,许先生来了。”

男人坐在床榻上,神情淡漠,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屋内离开,越过门口处之时,孤眸瞥了一眼低着头的一群侍女,“再过一会儿,便去叫你们小姐起来,吃完东西后才让她去睡觉,照顾好你们的主子。”

侍女们闻言,顿时猛地不停颔首回应,生怕自己回复怠慢了王爷。

来到大厅,御夜澈端起手中的茶杯,轻抿了一口,黑眸凝视了不远处的青衣男子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并没有开口。

那青衣男子长相偏向于柔美,给人一种翩翩公子之感,俊美的脸庞上带着丝丝笑意,“阿澈,我千里迢迢赶回来,你就给我一个冰块脸啊?”

“滚!”男人缓缓放下手中茶杯,薄唇微启,淡淡出声。

“好冷漠哦~”

青衣男子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御夜澈,见到他生气,还笑得更加开心,俊美的脸庞上还隐隐带着一个酒窝,显得有些像个笑面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放风筝 倏然,一道白光闪现,许巍迅速往旁边一躲,险险躲过了迎面扔来的茶杯,“砰!”一声瓷片碎地声响起。

许巍脑门处一阵发凉,收了收手中的桃花骨扇,俊脸上没了笑意,多了一抹心虚,“呵呵,阿澈,不就是调戏你几句,用得着对如此柔弱的我痛下杀手?”

御夜澈黑眸幽深,冷冷瞥了一眼这个佯作柔弱的男子,薄唇微启,“许巍,如若你想去冰极之地,本王就派你过去。”

“别,别,阿澈,我说笑的,别当真……”许巍忙摇了摇手,收敛了起来,不敢再多言了。

缓缓喝了一口茶,满口清香萦绕在口中,许巍忍不住谓叹出声,“还是这里的茶最为上道。”

这段时间,他一直周列于各地,连喝上一口像样的好茶都没有,想到自己如此凄惨的日子都是受对面上头那个冷漠的白衣男子所赐,许巍就感叹自己命苦啊。

“阿澈,你都不知道这一路我有多辛苦,日日风餐露宿,日晒雨淋,你要不就随便送我几罐清茶,犒劳一下我?”

许巍伸着脖子,大着胆子向他询问,看他眉眼暗藏春意的样子,应该会答应吧。

“冰极之地……”

男人淡漠的嗓音还未说完,许巍便开口打断了,“呵呵,我说笑的,阿澈你别当真……”俊脸上仍是笑嘻嘻,可内心早已骂他御夜澈小气巴拉。

“此行远去,可有查到什么?”

不再与他闲谈,御夜澈直接开门见山询问,清冷的眸光直视着他。

许巍眉头紧锁,一改方才浪荡神色,“没有任何进展……但各族已收到消息,都在寻找圣女,巫族的人早已蠢蠢欲动,公子,我们时间不多了。”

御夜澈没有出声,长指拂过那冰冷的瓷面,微垂着头,墨发微遮住侧脸,浓密的睫毛在脸上倒映成一个浅浅的月牙,竟增添了几分妖魅。

…………

黑暗沉闷的梦境,满叫声的呼喊,叶采苓处在黑暗之中,寻找着出去的道路。

满地妖艳桃花被鲜血染红,粉嫩中铺散了一片又一片的血红,诡异恐怖到令人不敢直视,叶采苓鼻子里似乎还能闻到那股浓郁的血腥味道,脚下不受控制往那棵高大的桃花树走去,她的眼眶逐渐变红,直至无声流泪,煞时,叶采苓已是泪流满面。

古老的桃花树干上满是凌乱的刀痕,刀痕之中是那划着一笔一笔的字迹,叶采苓恍然出神,依稀可见那些字体,渐渐的,纤手不由抚上那几个清秀的字体,那是两个人的名字,一笔一划,都是工整无比,可见写它之时,那人的用心。

正在她茫然之际,恍然间,叶采苓似乎看见了梦中那个女子的凄厉的哭喊叫声,没了以前的欢乐,没了那个满脸宠溺的好看少年,只有那个兰衣小姑娘,跪在满地桃花之中,一刀又一刀用力砍向那棵桃树,烂漫桃花颤颤纷落,她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再痛苦哭喊,只有少女那逐渐冰冷的眼神。

叶采苓呆呆站在原地,相对于那少女来说,她是透明的,氤氲白光打在少女的脸上,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可少女似乎能感受到她一样,白光里那美目冷冽看向她,良久,女子才苦笑出声,“你还是爱上了他,你会后悔的……”

…………

黑暗中,叶采苓从梦中醒了过来,不停地喘着粗气,小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底里一阵惊恐。

很久没有出现过梦境又出现了,而且又隐隐出现了新的画面,她忘不了那少女绝望冷漠的眼神,还有那句刺疼人心的警告。

她心底发寒,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丝被,没多久,烛火被人点亮,婉儿缓缓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府里的侍女。

“小姐,你终于醒了。”婉儿没发现她的情绪,还以为是小姐还未清醒过来,不由举着盏橘灯走到了榻边。

叶采苓看见了婉儿,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捏了捏有些头疼的额头,轻声询问,“如今是什么时候了?”

身后的婢女点亮了整个房间的烛灯呢个,瞬间,屋内亮堂如百日,叶采苓环视下众人,发现外面天色已然暗沉如墨,就是不知道她睡到了几时。

婉儿想了半刻,才缓缓回道,“如今应该快到亥时了。”

“那你怎么还不去睡觉,都这么晚了。”她皱了皱眉,有些愧疚自己毁了别人的清梦。

婉儿笑了笑,大眼睛眨了眨,显得有些狡黠,“因为是王爷怕小姐你饿肚子,吩咐我们这些下人在外等侯,等小姐醒了便让你吃完东西才去睡觉……小姐,王爷是真的关心你了,嘻嘻。”

“小丫头,还敢打趣我。”

叶采苓瞧见她那笑容,便猜到她心里的小九九,心情也渐渐变好。是呀,那些都不知道是谁的梦,跑到她的梦里,既然是梦,就不要让她影响她实际生活了。

于是,她便唤来下人弄好吃的东西,吃饱喝足之后,让婉儿弄来了一桶热水,泡好澡便回到床上躺着。

想着想着,叶采苓盯着头顶之上粉紫色的幔帐,不知过了多久,点点睡意便又涌了上来,一夜已无梦,渐至安定。

清晨的暖阳铺散在院子里,叶采苓闲的无聊,又不想抄净心决,便拿起风筝在院子里放了起来。

凤凰风筝在高空中飞得甚远,叶采苓不断往后走着放线,越飞越高,引起身后一群年轻侍女们惊声呼叫。

“小姐,你看,她飞得好高啊,好好看。”婉儿站在一旁不停的拍着手掌,目光看向自家小姐之时,都带多了一丝崇拜。

她的小姐,真的是好厉害,什么都会。

叶采苓收放着手里的线,美目弯弯,看着空中那只凤凰风筝越飞越高,昨夜沉闷的心情竟得到了缓解,似乎那飞了凤凰,是她一般,多了一丝欢乐与潇洒。

“啊,小姐,小心身后那块石头!”

不远处的婉儿着急喊叫出声,赶紧跑了过来,叶采苓听到她的叫喊,险险避过了身后那块绊脚石,可一时失神,手中的绳线便松开了,风筝没了束缚,往东边飘去,越飞越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凤凰 避开脚下的石头,叶采苓摸了摸额头上惊慌而起的冷汗,幸好,她躲得及时,要不恐怕就是脑袋着地了。

抬眸向空中看去,蔚蓝的天际,漂浮着几朵白色,半空中那只凤凰风筝,朝着东边徐徐飞去,最后,缓缓落在了府邸里的东边角落。

“小姐,风筝不见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来到她身边的婉儿,见自家小姐没事,悬着的心也渐渐定了下来。

叶采美目流转,眼睛里闪着惋惜,瞥了一眼远处那边,随手招来一个王府下人,侧首询问道,“哪里是府里什么地方?”

循着她手指向的方向看去,侍女低头回答,“那里好像是府内的一个花园,再往东边一点,便是王府的练马场了。”

“王府的练马场?”叶采苓神情讶异,随及眸光微亮。

她在叶家练马场玩过一会儿,虽然那里不大,但那匹小烈马倒是很符合她的心意,不知道御夜澈这里,会有收藏多少汗血宝马呢。

婉儿扯了扯叶采苓的衣袖,附耳轻声询问,“小姐,你是不是又想干什么坏事了?”

她每次一见到自家小姐那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她就猜到小姐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上次她看到这种眼神,还是在叶府里一个老嬷嬷欺负她,小姐就是露出这种眼光,随后那个老嬷嬷大晚上被人给吓得半死。

“你什么呢,臭丫头!”叶采苓伸出小手敲了敲她的脑门,神情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总是说中她心思,这样多不好玩。

她摆了摆手,往东边走去,身后的侍女们想要跟上,便被叶采苓给阻止了,“不用那多人跟我了,婉儿跟着我就可以了……”

侍女们互相对视一眼,低头有些惊恐,“可是叶姑娘……”

“放心,我们就是去捡个风筝,又不是去做贼,呵呵。”叶采苓浅笑着,杏眸微眯,神态甚是乖巧。

身后那群侍女面面相觑,众人的眼里都闪过一丝尴尬,这叶姑娘说的倒是很乖巧,可这几日的相处下来,让她们这些下人明白,这叶姑娘一点也不乖,甚至可以说调皮成性,她说不是去做贼,那就很有可能是做贼。

这几日,九王府倒因为这叶姑娘在,多了几分朝气和欢乐,而且最重要的是,王爷对姑娘的欣然默许和宠溺。

叶采苓和婉儿两人循着府邸东边,一路上闲看,一路赞叹着府邸的精致,亭台楼阁之间点缀着生机勃勃的翠竹和奇形怪状的各种石头,这些石头摆放在白石青路旁边,突兀嶙峋,气势不凡。

越过那藤萝翠竹,叶采苓扫了一下周围,回首对婉儿道,“方才我看那风筝就掉落在此处,我们分头找一下吧。”

婉儿颔首应和,便提起裙摆,往另一边道路低头寻去。

叶采苓见此,也低着头往相反方向寻找而去,弯腰低头找了一段时间后,实在有些累,刚想俯身起来休息一下,背后倏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叶姑娘,你怎么会在此?”

两道脚步声截然而止,白落月和许巍便见到那一直弯着腰纯色烟罗裙的女子动作一顿,叶采苓循声抬头,因低头寻找着有些时久,美目殷湿,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许巍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这女子当真如明珠生晕,纵使他周游各地看遍世间女子容貌,也不由惊叹一句,还真是绝色可倾城。

“是落月公主呀……”叶采苓渐回过神来,眸光渐渐凝聚回来,笑吟吟回道,“有事吗?”

没事别叫她,本姑娘记仇得很,别以为她听不出之前这个白落月对她说的话,话里藏话,那就别怪她不给面子了。

如此直白的一句话,顿时让白落月俏脸一沉,旁边那个青衣男子反而轻笑出声,惹得白落月狠狠瞪了他一眼。

许巍用袖袍微遮住脸上的笑意,没想到一向高傲的白落月,居然在这个看似娇娇弱弱的女子身上吃了亏,着实令他心中有些痛快呀。

叶采苓一愣,看向那个笑着的年轻男子,眼里有些好奇,在御夜澈的府里看见其他男子,那就恐怕和他有不浅的关系。

留意到对面那白衣少女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许巍招了招手里那把竹叶骨扇,俊脸带着倜傥的笑意,“在下叫许巍,是九王爷的多年多友,姑娘恐怕就是御夜澈带回来的叶姑娘是吧。”

叶采苓颔首礼貌回应,眨了眨杏眸,也不知道还应说些什么,便打算转身离去,御夜澈的朋友,她又不认识,就没必要上前装熟了。

可没等她转身,那白落月便叫住了她。

“怎么,你以为住进了九哥哥府邸,你就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白落月莲步上前,缓缓靠近她的耳垂,轻声吐气,“别那么得意,山鸡终究是低人一等的,怎么变,也成不了凤凰。”

叶采苓美目渐冷,身子往后一退,躲开她的靠近,小脸上隐隐浮现出淡淡笑意,“公主说的可真是对的呢,可谁是山鸡,谁是凤凰,谁又知道呢。”

说到最后一句之时,叶采苓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讥讽,眼眸瞥了一眼有些气急败坏的女子一眼,便不想再搭理她,想要转身离去。

白落月一急,便想要拽住叶采苓的衣摆,可手上动作还未动,便被一旁的许巍给拦了下来,许巍眼眸带着一丝冷意,警告出声,“落月,这是阿澈的府邸。”

而且这是御夜澈亲自带回来的女子,可见她在阿澈的心中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今日这高傲的丫头惹恼了御夜澈的话,怕是没有好下场。

“许巍,你放开我!”白落月想要挣扎掉许巍的拉扯,她不能就这样看着这个女人一直待在九哥哥的身边,那时听到澈哥哥说要娶叶采苓之际,她便平静不下来了。

没有理会身后那女子,叶采苓正当想要低头重新找一遍之时,婉儿从那边跑回来了,手上还带着那只风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骑马 正当叶采苓想要重新再找一遍之时,另一头的婉儿便小跑了回来,手里还带着那只掉落不见的凤凰风筝。

“小姐,我找到了,就掉在那一边。”婉儿跑得有些急,气喘吁吁的。

“嗯。”她应答了一声,伸手接过婉儿手中的纸风筝,微敛下眸,风筝上有些脏了,似乎边角处也有些破损,叶采苓的心情顿时沉了下来。

“我们走吧。”

看了一眼婉儿,叶采苓转身想要离开,似乎是想到什么,回首看向身后的白落月,小脸浅笑嫣然,“哦,落月公主,关于你方才那些话,我也还有一句没有说完,你看这只风筝……”

顿了顿,叶采苓那双明眸亮晶晶的,“它看起来也像个凤凰,但仔细一看,原来只是个纸制风筝,也不过是个假凤凰罢了。“

哼,想要羞辱她,她还从未怕过,如若不是风筝坏了心情不好,她还懒得理这个落月公主呢。

身后,白落月重重跺了一下脚,娇俏的脸上满是恼羞成怒,恨恨瞪了一眼那远去的主仆俩,美目渐沉。

旁边的许巍俊脸上闪着看戏的神色,甩了甩手中骨扇,暗暗摇了摇头,这白落月与她姐姐相比,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就凭这样,又怎么可能赢得御夜澈的心呢,实在是有些愚蠢。

正午时分,暖阳高挂,凉风徐徐。

叶采苓回到院子,便在房中瞧见了几日不见的御夜澈,那人悠闲地坐在她的软榻之上,翻阅着她之前看过的书籍。

叶采苓一愣,随及便扑了上去,一把想要把那书籍给抢过来,可御夜澈怎样她如意,长臂一伸,那本小人书便被举头顶,高得叶采苓根本碰都碰不到。

“你还给我!”叶采苓恼怒出声,前日还欺负我,今日便又和他的青梅竹马约好,一起都想欺负她吗?

御夜澈另一手环住了扑在怀里的人儿,察觉怀里女子的低落,低沉出声,“看这种不堪的书,本王还未说什么,你还有理了?”

微微挣扎,叶采苓想要从他怀里出来,却被那男人抱得更紧,忍不住气的捶了一下他得胸膛,“不是生气的吗,还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小气巴拉的男人,还罚她又是修剪那么多花,又是抄写心诀,她可没忘呢。

御夜澈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抬起怀中少女的下颚,“这是本王的府邸,本王为何不能来?”

叶采苓被他这话一噎,顿时气的眼都瞪大了,小样,居然还得寸进尺了,当她好欺负是小猫吗?

手上那小脸被气的鼓鼓的,像一只松鼠,看起来甚是呆萌,御夜澈黑眸微亮,伸出长指捏了捏那柔嫩的脸颊,嗯,果然手感很好。

知道小姑娘还在生气,他忙完事情便赶了过来,可没想到来到这里找她,却没有看到那抹娇俏的身影,询问下人才知道是一早就出去放风筝了,便留在这里等她,可没想到居然在桌上看到这种书籍。

白皙如玉的长指优雅地翻了翻受手中的那本书籍,御夜澈神情淡漠,“这种艳词艳语的书籍,你很喜欢?”

叶采苓小脸一红,忍不住为这书辩解,“这是言情书籍,只不过是有些语句描写地稍微炽热一点,不算低俗好吗?”

就是描写那些市井爱情地小儿书而已,瞧瞧被这妖孽说得多不堪,这显得她的品味很是低俗啊。

于是,她忽然起身,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书籍,红着小脸有些腼腆,“我也不是,很喜欢,就只是有这本书而已……”

“是吗?那本王在床榻暗处可还发现了不少。”男人的眼神淡淡的,却透着一丝丝笑,只看得叶采苓羞红了脸。

“你怎么能去翻我闺房里的床!”叶采苓伸手控诉着他,小脸仍是红霞一片,杏眸亮晶晶的。

御夜澈凝了凝眸,眸光渐渐变得幽深起来,直盯着叶采苓觉得有些别扭得错开了视线,都不肯移开眸光。

炽热的视线紧盯在她脸上,叶采苓绯色逐渐爬满了雪白的脖颈,想要从他怀里出来,却便御夜澈那厮给禁锢住了。

叶采苓羞涩不已,小手倏然伸出,蒙上了御夜澈的眼睛,娇俏出声,“不许再看了!”

那目光直看得她心底发颤,让她心跳个不停,专注看着她的御夜澈实在是太妖孽了,好看的要命。

御夜澈感受着睫毛之上那小手的柔嫩,不由低笑出声,忽然垂下头俯身靠近她,闻到怀里那淡淡的幽香,轻轻道,“本王不用眼睛,也能看到你的模样……”

男人清冷悦耳的嗓音响在叶采苓耳垂之上,隐隐还有温热潮湿气息拂面而来,她的脸更加红了,连身子都紧张僵硬起来。

那妖孽好闻的檀木清香还萦绕在鼻尖,叶采苓听着他那好听的话语,心里止不住的喜欢溢了出来,妖孽说的话,好令人心动啊……

怀中的人儿没有说话,御夜澈也不在意,长臂一紧,怀里那娇小的身子便更加靠近了,薄唇微启,“因为,早就藏在本王的心中了。”

男人俯身而下,薄唇便印上了那枚嫣红的唇瓣,呼吸间满是那清甜的香气,心头忽然躁动,缓缓松开那小巧贝齿,御夜澈不由加深了唇上的掠夺。

叶采苓一愣,下意识掌心微拢,拽住了那人的纯白的锦衣华服,忽地阖上了那双杏眸。

良久,一吻才缓缓结束,两人抵着额头,叶采苓微喘着气,脸色红的似乎可以滴出水来,小手抵上那人的滚烫的胸膛。

“总是欺负人,之前欺负我不让我吃饭,如今就换了个法子,哼!”

用生气掩饰着自己的羞涩,叶采苓只好佯作生气得样子,微垂着小脑袋,不肯抬起头来。

听着女子娇俏的桑音,御夜澈黑眸染上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伸手摸了摸她秀发,“今日去放风筝了?”

“嗯……”

“那玩的开心吗?”男人淡淡继续问道。

叶采苓动作一顿,语气少了一抹朝气,“不开心……”,眸光瞥到角落里那只风筝,便想到那落月公主。

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御夜澈嘴角微勾,冷峻的脸庞上隐隐带着一丝温柔,“那本王带你去骑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挑衅 御夜澈嘴角微勾,冷峻的脸庞上隐隐带着一丝温柔,“那本王带你去骑马?”

叶采苓一怔,还未反应过来,下一刻,便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婢女给拉进了屋内屏风后面。

御夜澈抿了口清茶,端坐在软榻之上安然等侯,屋内缓缓踏出一道曼妙的身影,他抬眸望去,只见叶采苓身着一身红色骑装,一头青丝被高高绑起,精致的小脸上微施粉黛,透着白里粉红,一双明眸亮晶晶的。

暖阳初始,气候怡和,马场里尘嚣飞扬,甚是热闹。

马场很大,来这的大多是京城的王孙贵胄,众人尽情赛着马,享受着狂奔的快感与肆意。

叶采苓好奇地打量着这里,这还是她一次到这种地方,她还以为御夜澈会带她到自个府邸的马场呢,毕竟她觉得那里并不比这里会差。

不远处,一群骏马飞奔而过,人群最前方,是那被众人环绕其中一身墨衣的御易然,高大马背上的那张俊脸上仍旧是冷漠的神色,姿态潇洒,烈风徐徐,惹得场外女眷惊呼连连。

“好看吗?”男子淡淡出声。

旁边突如起来的一句询问,叶采苓下意识回道,“还行吧……”

刚说完,叶采苓便惊觉自己说错话了,吐了吐小香舌,不敢再说话。

“可本王看着觉得不行啊……”,御夜澈眉眼微挑,俊美如斯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

叶采苓心里咯噔一下,妖孽这一笑,她后背顿时凉了凉,直觉有事情发生。

御夜澈孤眸猝冷,嘴角勾起一抹淡薄的弧度,恍然间,男人手指间几不可见射出一颗石子,穿茫茫人群,直往那墨色衣袍男子身下的骏马腿脚击去。

外力的蓦然袭击,致使那匹马疼的四脚乱动,渐渐变得暴躁,继而仰头嘶吼出声,胡乱摇晃得马背上的御易然差点甩飞出去。

周围观看的众人也被这突发状况给吓到了,四散跑开,生怕这马疯狂跑出来。

御易然紧紧拽住身下那马脖颈上的缰绳,额头之上已然浮现出一层冷汗,手指出因用力过度泛着青白色。

身下这马突然暴动,方才他没留意,险些便被甩下马背。

“可惜了……”

御夜澈清冷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惋惜,弹了弹指尖处的尘屑,神情淡漠。

叶采苓小嘴微张着,眼神有些慌张,偷瞄了一眼那淡笑中带着冷意的白衣男子。

心里暗叹,果然这才是妖孽平常的作风啊。

“还要再看吗?”御夜澈薄唇微启,侧首直直凝视着不做声的红衣女子。

不不不……

叶采苓连忙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的衷心,再说看下去,她觉得御夜澈不会轻易放过御易然和她自个了。

最后,那匹马渐渐平静下来,众人也上前帮忙,御易然下来之时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后面也没看完,御夜澈便与她离开了。

马场里的人亲自出来接待他们,带着他们来到马栏处。

“九王爷,这些都是我们这里最好的汗血宝马,您要哪一匹呢?”马场的老板恭敬地弯着腰向他们介绍着马栏里的各式骏马。

叶采苓美目微眨,这里的马真的很高大,比她之前看到的所有马的神态都要炯炯有神,有些按捺不住地摸了摸小手手,想要进去看一下这些骏马。

“王爷,你要骑那一匹啊?”她好奇问道。

御夜澈瞥了一眼兴致满满的女子,薄唇微勾,“本王不骑。”

“为什么?”叶采苓有些讶异,一双杏眸微怔。

“没兴趣。”御夜澈淡然拒绝。

往马群里扫视了一圈,御夜澈便让人从里面牵出一匹红色的小马,马儿外形漂亮,毛色纯滑,看起来有些温良。

马场的下人见了,立即讨好出声,“王爷选马的眼光真好,这匹母马不仅是一匹尚好骏马,而且性格温顺,最适合这位姑娘了。”

叶采苓上前摸了摸,感觉自己的对它的喜爱又深了几分,她自从学会了骑马,便爱上了这种飞跃起来,没有压力的感觉。

马场里的人挺多的,叶采苓戴着宽大的浅兰色斗篷,明艳的小脸全都被掩盖在里面,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在马场师傅的帮助下,歪歪扭扭爬上了马背,她嘶呀了一声,没想到,这小马看起来不大,可一上去,还是很高大的。

沈然帮她在下面拉着缰绳,慢慢地牵着向前走去。

慢悠悠地感觉有些不够肆意,叶采苓心里一动,垂头往下看去,“沈侍卫,要不你放开那缰绳吧,我想要自己试骑一下。”

沈然没有松开手中的缰绳,低沉回道,“叶姑娘还是让属下牵着你吧,骑马容易受伤。”

“你放心,我学过骑马,不会受伤的,何况骑马哪里容易受伤。”

她摆了摆手,下一刻便稍微弯腰抢过了他手中的缰绳。

沈然一怔,也没有再开口阻止了,轩辕国民风还是较为开放的,女子也可向男子一般,学骑马射箭,看如今马场上的人,便看到有不少女子穿着骑装,英姿飒爽地奔驰于场内。

紧了紧手里的缰绳,叶采苓渐渐开口让马儿加速奔跑,她高昂着白玉般的下颌,乌黑秀发高绑于脑后,一蹦一跳的,暖阳镀在少女深红色系骑装边上,娇美的小脸上绽放着明媚的笑意,美得摄人心魄,惹人心动。

御夜澈静坐于角落里,眸光紧紧盯着场中那道明媚的娇小身影,抿了一口热茶,黑眸逐渐变得幽深。

叶采苓放缓了马儿奔跑的速度,享受着凉风吹拂的肆意,踱了几圈回来,便渐渐停了下来。

“这不是叶姑娘吗?”

“哟,还真是她呢,没想要她还会骑马呢……”

……

女子议论的声音渐渐响在耳边,下一刻,一群衣着华丽骑装的女子出现在叶采苓眼前,马群最前方,为首的是一脸冷意的落月公主,美目冷冷地盯着她不放。

叶采苓柳眉微蹙,不愿与这些人发生争执,便紧了紧手中缰绳,准备骑马离开。

“哟,果然成了九王爷的妃子后,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连落月公主都不放在眼里了。”

身后嘲讽声不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比赛 “给本公主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白落月冷然出声呵斥,美眸紧紧盯着那道浅兰色背影,眸目渐沉。

悠悠拉住缰绳,叶采苓骑着马转过身来,神情自若,“不知公主有何指教呢?”

甩了一鞭身下马儿,白落月缓缓骑向靠近她,收了方才俏脸上的冷漠,同样一身大红骑装的她更多了一份高傲贵气。

“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方才瞧叶姑娘骑马姿态甚是好看,想和叶姑娘切磋一下而已。”

闻言,马背上的叶采苓微挑了挑秀眉,感觉这个公主真的是闲的慌,才总是来找她茬。

于是,她淡然拒绝,“公主,我就是会简单的骑马而已,公主如此多才多艺,灵儿必定比不上公主。”

可白落月似乎不是就这样放过她,骑着马在她旁边环绕不断,就在气氛僵硬之时,不知从何处出来的沈然悄然而至,微俯身向公主请安后,眸光便转看身后叶采苓。

“叶姑娘,你还要继续骑马吗?”

沈然伸手拉住了她的缰绳,帮叶采苓牵好了马匹,殊不知他的动作惊到了不少身后京城贵女,众人都知道沈侍卫是九王爷的人,此时出现在这里,说明九王爷也在此处,而且还是在帮叶采苓解围。

于是,那帮贵女们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不自然了,如今叶家三小姐已是九王爷未过门的王妃,怕就不知在何处的九王爷记恨上她们。

叶采苓原本还不知找什么理由离开,此时沈然的出现,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果然这个沈侍卫是个大好人,看向他之时,眼光都带上了一丝赞同。

沈然被她的眼神看得心慌,俊脸一黑,这个叶姑娘别这样看他啊,他可不想被王爷给发配到冰山之地啊。

白落月美目一暗,心里涌现出浓浓的不甘心,她不相信,这个叶采苓究竟有什么好,好到让澈哥哥居然愿意娶她。

思此,白落月绕着旁边寻走,轻声朝叶采苓说道,“叶三小姐,不知你还记得那时本公主在王府和你提起过的事情,你如若想要知道答案,就答应本公主一件事情。”

叶采苓微敛下眼,小脸上仍旧没有表情。

“你真的不想知道吗,只有我才可以告诉你真相……”

白落月继续循循诱导着,叶采苓没有出声,一双杏眸凝视了她好一会儿。

……

不消片刻,叶家三小姐要和落月公主比赛赛马的事情传遍了整个马场,两人本就是京城风云人物,算得上是人人皆知的角色,顿时那些王孙贵胄们全都聚集过来看戏去了。

角落处,沈然瞧了一眼远处黑压压一片的人群,有些担忧出声,“叶姑娘,要不还是让属下去找王爷?”

王爷应该也快和人谈完事情了,如今去找他,这叶姑娘还可以躲避开这场祸事,否则,凭那个生长在边塞之上的落月公主很有可能因此会伤了她。

叶采苓伸展了一下手脚,扭来扭脖子,见到旁边一向冷漠的沈侍卫眼里的隐隐担忧,小脸上笑吟吟的,“找御夜澈也没用啊,这女人的事情还是女人自己解决最为是好。”

闻言,沈然一怔,他想过很多种这个叶姑娘的回答,却没有猜到她会这样说,如此透明灵巧的心思,怎么可能是一个草包女子,心里顿时对叶采苓的好感增了许多。

“沈然,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想要和你说。”

叶采苓招了招小手,让沈然耳朵再靠近她一点,沈然以为她还有事情要交代,没有多想,就把脑袋凑了过去。

只见那女子佯作咳嗽了几下,一手捂住嘴巴,悄然说道,“沈侍卫,你去帮我下个赌注呗,就设我和白落月谁赢,为了不能输得那么惨,你帮我全买白落月赢,到时候咱们四六分成?”

沈然越听到后面,一向冷漠的脸庞已然裂出了道缝隙,眸光微愣地看着杏眸亮晶晶的女子,这个叶姑娘,原来就没想过自己会赢,心早已飘到钱财那边去了,实在是……

见他脸色不好,叶采苓舔了舔粉唇,以为是沈然闲钱少,赶紧开口补救,“我知道让大名在外的沈侍卫开设赌局很丢脸,这样吧,五五分成,够意思了吧。”

就看这一帮贵家子弟,她就算有了五成也发财了,赢了固然好,但输了就输了呗,反正还有钱。

见他不出声,叶采苓以为他这是默认了,拍了拍他肩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他自个体会,便翻身上马往约好比赛之处骑去。

良久,沈然还呆滞在原地,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轻笑,他转身回头一看,一下子便看见站在不远处榕树下的御夜澈。

他脸色一变,赶紧跪了下来,恭敬地朝自家主子认错,“王爷,沈然拦不住叶姑娘,甘愿自去接受惩罚。”

他很早便站在这里了,暗中看着那只小猫儿明媚生辉的模样之时,只觉得胸口处都快化成春水,原本想为自家姑娘出头,却没想到,自家小姑娘也是个有脾气之人,硬是要自己解决,便也作罢。

御夜澈踱步而出,微敛去眸中的浅浅笑意,白袍裾飞,翩然而至,淡淡开口,“这不算你的错,起来吧。”

“是!”沈然仍旧低垂着头,神情严肃。

淡漠的眸光随着少女离去的方向,御夜澈负手于身后,往那人声鼎沸之处缓缓走去,越过沈然身边之时,淡然开口,“还不快去?”

沈然一愣,突然不是很明白主子这句话。

御夜澈脚步微顿,一袭白色墨梅华袍长身玉立,长眸斜睨向他,薄唇微启,“本王下注千金,赌、叶家三小姐赢。”

马场周围人声鼎沸,站满了看戏的众人,场上有些尘土嚣飞。

正当叶采苓纠结该换那匹马之时,马场老板派人送来了一匹红棕色的骏马,她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目光往四周寻去,一眼便瞧见了人群后那个修长的白色身影。

御夜澈眸光越过人群,直直凝视着马背之上那个容颜绝色的女子,黑眸幽深,隐隐带着一丝宠溺。

他的小姑娘,既然她要去飞,那他便是她身后那双翅膀,谁也碰不得,更伤不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输赢 高大的马背上,叶采苓一身大红骑装,肌肤在光线的衬托下,更显得雪白如玉,微仰着下颚,精致的小脸上那双眼眸亮如星辰,容颜更是娇艳倾城,耀眼如光,引得场外一众男子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白落月纵然长的也不差,但与旁边叶采苓相比起来,模样就少了几分艳丽,显得更加寡淡如水了,她眼里闪过一丝嫉恨之色,这种不知羞耻,招蜂引蝶之人,哪里配得上澈哥哥。

“叶姑娘,如若你输了,记得你答应过本公主的事情。”

闻言,叶采苓微侧首看向白落月,眸光带笑,随意摆了摆纤手,“公主,采灵可没有答应哦,而且怎么想都觉得我吃亏了呢,要不是我们还是算了。”

“你!”白落月被她气的脸都红了,支支吾吾不出来,确实方才她并没有答应过什么。

……

另一边,那群皇族子弟陆陆续续下了马,一个个跟随着御易然的身后,不停的东扯西拉着,想要讨好着七王爷。

御易然黑眸里闪过一丝厌恶,往旁边侍卫看去一眼,随及那些侍卫会意后,便上前拦住了那帮王孙贵胄。

耳边少了那些聒噪的声音,御易然紧皱着的眉目才缓缓疏解开来,抬步来到那匹马这里,长眸扫视了一圈那匹方才受惊的骏马,最后目光停留在一条马腿之上。

赫然间,马儿前腿一处隐隐有血液流出,仔细看还可以看见里面的伤口。

御夜澈深眸一沉,狠狠甩了一下长袖,俊脸上一片冷意,果然,是有人在捣乱,如若不然,他怎会差点要摔倒下来。

旁边随从看到了,惊恐低下了头,“王爷,是属下保护不周,属下立刻就去查出刺客是谁。”

“给本王严查到底。”

御夜澈挥了挥衣袖,冷漠出声,“如若你们查不出来,你们也不用回来见本王了。”

这次只是袭击他骑的马而已,下一次,如若是直接要杀他,恐怕在他不知觉的瞬间便被暗杀了……

这时,马场里的人弯腰作揖,恭敬开口,“王爷,这马该如何处理呢?”

御易然瞥了他一眼,俊脸上浮现出一抹冷意,吓得那个马场的伙计身体抖了抖,连谄媚的笑容都被吓得凝固了。

“这种没用的畜生,还留着干什么。”男人冷酷开口。

“是,是,王爷说得是……”

那奴才哆哆嗦嗦回答着,生怕自己又说错了,偷瞄了一下那匹黑色骏马,还咧着嘴低着脑袋,真是可惜了一匹汗血宝马呀……

不停有人往前方不远处走去,依稀间,似乎还能听到叶三小姐之类的词,御易然脚下步伐一顿,往身后随从问去,语气随意。

“前方发生了何事?”

随从随着王爷的目光往前看去,随及弯腰作揖,“听闻是落月公主要与叶家三小姐比赛马,故而众人前去观望。”

御易然皱了皱眉,只觉得叶采苓有些荒唐,难道她不知道那白月国公主自小在边塞长大的,和她比赛马,不是让自己受伤吗?

于是,没有过多犹豫,御易然便负手往那方向走去,只留下一个淡漠的黑色背影。

熙熙攘攘的人群,众人皆注视着马场圈内那两人红衣女子,一个娇艳如画,一个清丽如水,都是不可多见的绝色美人,着实惹得不少场下男子吆喝出声。

最前方,鸣笛的奴才尚在准备,叶采苓略为无聊地扫了一下四周,杏眸眨了眨,朝马下那人喊道,“欸,你能不能快点啊。”

就一场小比赛,还搞得人尽皆知,就差没有全京城人来看了,这要是输了,她叶采苓这老脸还真没地方搁了。

还好,她本来就研究过骑马,也和府里和师傅学了不少,府内最难骑的那匹小红马都让她给制伏了,还怕她一个公主。

娇俏悦耳的嗓音带着几分顽劣,几分肆意,不由取悦了不少在场男人,他们看着叶采苓的眸光里渐渐染上了几分欣赏,好一个直率的美人。

短鸣声急促响起,两匹马随着鞭子甩去,嘶哑尖叫一声便拼命往前跑去,赛马场非常宽大,圆形马场足足有几千米长,宽阔的马道可以好几匹马同时并行。

此时场中两匹骏马急行,一黑一红,犹如两道闪电,翻扬起两路滚滚尘土,马背上两道俏影,身姿优美,英姿飒爽,伴随着声声娇喝,引起场下众人一阵阵喝彩和欢呼。

随着人群渐渐增多,场面顿时更加热闹了,人们原本只是为了看叶家三姑娘如何出丑相,此时却便她那英姿给震撼到了,原来叶三小姐竟这般厉害,令人大吃一惊。

叶采苓紧了紧手中的缰绳,加快了奔跑的速度,身下这匹骏马着实很不错,跑着简直如风般让人肆意,脸上逐渐开始放松。

略微落后的白落月反而逐渐有些着急,她实在是轻敌了,她一开始以为,就凭一个世家贵女,应该是足不出户,只懂琴棋书画罢了,没想到……

用力甩了手中的鞭子,白落月渐渐加快奔跑的速度,缓缓绕至叶采苓那匹红马左边,接着出其不意狠狠甩了一鞭她身下红马的头,那马受到鞭挞,顿时情绪开始暴躁起来。

白马逐渐越过红马,直直向前奔去,身下马儿受到刺激,嘶哑痛叫唤出声,不断甩摆着,叶采苓猛地拉紧手中缰绳,眸中多了一抹坚定的神色。

倏然,马儿似乎变得暴躁起来,下一刻,更是出现了一幕赫人的场面,只见那马前腿扬起,半腾空起来,似乎想要把马上之人甩了下去。

见此,高台之上的御夜澈脸色不由一沉,淡漠的脸庞之上涌现出一丝冷意,身后沈然赶紧出声,“王爷,是否要属下去……”

……

御夜澈黑眸凝视着马场里的那抹红色俏影,眸光越加深沉,马背上那女子娇艳的小脸上没有丝毫惧意,眸间平静,粉唇抿得紧紧的。

缓缓摆了摆手,御夜澈眸间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宠溺,薄唇轻启,“不用了,本王相信她……”

不管何时,这个女人,总是会带给他惊喜,所以,他的姑娘说会赢,那就一定会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输了 从另一边过来的御易然见到此景,眸光下意识一缩,正想出手之际,女子的接下来动作让他顿了下来。

摇摇晃晃之中,叶采苓感觉手中缰绳差点被甩了出去,心头忍不住一阵紧绷,她稳了稳摇晃的身子,腿间逐渐用力,手中猛地拉近那粗糙的缰绳,用力前下压去。

马儿应痛发出一声长嘶的吼叫,许是知道马背上的女人并不好惹,前蹄逐渐放低了下来,渐渐不再躁动,叶采苓赶紧把握住机会,紧紧扣住手中缰绳,继续用力往下一压,直直压制住了红马的躁动。

氤氲的白光铺散于伫立在马背上的叶采苓,她眼眸亮如星眸,高绑于脑后长长的青丝随风扬起,双手紧拽着缰绳,姿态肆意潇洒,衬托出那张清丽的小脸是如此美得动人心魄。

围观的众人眼看那匹暴躁的马儿居然是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子制服的,不由发出一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叹声。

下一刻,不再耽搁,叶采苓甩了甩手中缰绳,低下头对红马阴森森说道,“小红马,你方才也知道,我不好惹是吧?如若你再不跑快一点,跑不过那个打你的女人,今夜我就把你清蒸了哦……”

许是这红马懂灵性,微微颤抖了一下,马嘴发出一声惊恐嘶哑,便谋足了力气拼命往前飞奔而去。

白落月用力甩了甩手中的鞭子,身下的黑马许是跑了太急,粗气喘气得厉害,眼见胜利在前,心间顿时兴奋不已,清丽的小脸上闪烁着光亮。

倏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叫声,逐渐越来越近,接着,一道红色闪电般的黑影从她身边掠过,带起一阵冷风浮起。

“落月公主,你看,我这还不是要赢了。”

叶采苓那银铃般的笑声响在她的耳边,满地尘土飞扬,白落月美目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不相信,明明她比她快了那么多,为何还是……

道路的终点,一道红色的掠影踏了过去,场外众人发出一阵阵响亮的欢呼雀跃声。

马儿渐渐缓了下来,叶采苓高坐于马背之上,杏眸弯弯,粉唇微勾,朝道路那头缓慢骑马回来的人儿喊道,“落月公主,采灵还是赢了哦。”

白落月恨恨地咬了咬银牙,指尖紧紧握住手中的缰绳,直至变得乏青发白。

看着那个白落月脸色苍白的模样,叶采苓心里一阵冷冽,杏眸渐沉,她一开始还以为这公主至少会公平竞争,没想到还是被她摆了一道。

正当她准备翻身下马之时,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掌伸到她眼前,叶采苓微垂下眼眸,看清来人后,不由一怔。

金辉穿过繁华如玉的树枝洒在御夜澈身上,颀长的身材如同一抹生长在林中的松柏,斑驳的阳光如同一层金色的轻纱披在他的身周,全身散发着淡淡耀眼的光华。

在全身高贵的气质之下,那眉宇却依旧惊艳了众生。修眉斜挑往上,飞出如惊鸿的一笔,如同一副陌生人如玉的绝美画卷,让人每一处都舍不得移开目光。

御夜澈缓缓伸出手,向马背上的那个耀眼的姑娘递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马背上那个明媚如光的少女,是他的姑娘,属于他一个人的阳光。

叶采苓烂漫地笑了笑,缓缓伸出手来,握住了那人什过来的手掌,白净的小脸上隐隐浮现出两个小小的酒窝,霎是好看。

叶采苓扑进他的怀里,闻着那熟悉的檀香气味,忍不住蹭了蹭小脑袋,“我厉害不,嘻嘻……”

怀里传来女子娇俏的嗓音,御夜澈只觉心口处都融化成一江春水,如玉的长指缓缓抚上她的秀发。

“嗯,很厉害,耀眼得让本王舍不得移开眼睛。”

幽幽清香漫进鼻尖,御夜澈黑眸越加深沉,眸间深处隐隐浮现出一丝温柔。

感受着自己的手被越牵越紧,叶采苓笑着从他怀里出来。

似乎是想到什么,小脸蛋猛地跨了一下,一把揪过旁边站着的沈然,杏眸微亮。

沈然本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待着,被她这样盯了一会儿,一旁的王爷还淡淡瞥了他一眼,顿时心里高悬了起来。

叶姑娘,别这样看他呀,再这样,王爷恐怕不会放过他,很有可能就把他发配冰极之地的……

叶采苓看了他许久,悠悠开口,“沈大人,我方才叫你去买的赌注,都是开玩笑的,你应该没当真吧,嘻嘻……”

如若真的买了,那她就真的亏大了,简直是惨不忍睹。

勉强维持着面无表情,沈然恭敬开口,“回叶姑娘,买了……”

“咔嚓!”一声。

手中的鞭子被她活生生折断给了两段,御夜澈眉目稍动,不由挑了挑凤眸。

叶采苓也被自己的力气给吓到了,笑吟吟打着圆场,“这不方才甩得太厉害了嘛,轻轻一扯,它……就断了,呵呵。”

这个显得自己太暴力的罪证,还是不要认为好,她其实是个淑女来的。

那旁,白落月被奴才们扶着下了马,美目狠狠盯着终点处那对看起来甚是般配的男女,心里的不甘越加扭曲。

她从未见过澈哥哥如此温柔的神色,就算是面对她的姐姐,御夜澈也是一幅寡淡的神情,所以这些年来,她才坚信不疑澈哥哥注定是属于她的,可如今,却蹦出来一个叶采灵,她不会允许的,绝不……

叶采苓摆了摆小手,表示着自己的不相信,“沈大人,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当众聚赌呢,你一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一定是她骗她的,她的钱没有输……

沈然一向面无表情的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是没这个脸去聚赌,但王爷一声令下,他就是去死也不能眨一下眼睛啊。

“叶姑娘,沈某没有骗你,我帮你全买了落月公主,所以如今你欠了唯一赢主五千两银子……”

听着他说的话,叶采苓觉得自己心脏都不好了,小手紧揪着御夜澈那白袍,“那我欠了谁五万两银子?”

她要去悄悄把那人解决掉去,这样,就不用她还这笔帐了。

沈然瞥了一眼自家主子,见王爷没方应,便开口说道,“那人是王爷……”

叶采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爱的是谁 似乎怕她没听明白,沈然又重新说明了一下,把目光投向旁边的御夜澈,“在赌注中,只有王爷押了叶姑娘胜,所以,如今王爷是您最大的债主。”

叶采苓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看向御夜澈,不知道该做什么回答。

良久,她挤开挡着路的沈然,凑近脑袋到他跟前,讨好笑着,“王爷,这点小钱,你定是不会放在心上,呵呵……”

男人脸上若有所思,淡漠的眸光瞥了她一眼,长指抵开那不断靠近的额头,“本王这段时间府内开销甚是拮据,嗯……正好可以补上这个空缺了。”

闻言,叶采苓脸上笑得僵硬,心里不断吐槽,什么府内开销困难,她呸,前几日就为了惩罚她,还买了一屋子的名贵花盆,把银子花的跟流水似的人会缺她这点小钱?

没有理会她的腹讳,御夜澈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去,全然无视旁边众人炽热的目光,叶采苓脚步稍稍落后,她凝视着那张雕刻般完美的侧脸,心里竟有些觉得不像真实,在半年前的时侯,她还是惧怕御夜澈的关系,如今一转眼,他们便即将要成婚了。

这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真正爱上一个人,会因为他笑,也会因为他愁……而最幸福的是,她喜欢的她,正好也喜欢她。

叶采苓紧了紧两人握住在一起的手,偷偷看了一眼那白色修长的身影,心里此时就像吃了蜜一样甘甜,让她忍不住眉眼都弯了起来。

越过茫茫人群,便出现了一群神色匆匆的侍卫,说是要找王爷商议事情,御夜澈转头让她乖乖在这等他,接着和沈然交代几句后,便抬步跟着那些人离开了。

无聊了等了一会儿,叶采苓眨了眨眼睛,笑着对沈然说道,“沈大人,你能帮我哪壶水过来吗?这么久没喝过水,我快渴死了。”

“是……”沈然看了一眼叶采苓是有些干瘪的嘴唇,沉吟了半刻后,“那叶姑娘,你待在此处等属下,属下这就去拿水给姑娘您。”

沈然扫视了一下周围,这里四处都差不多是王爷的人,他只是离开一会儿哪壶水,不会出事的,临走之际,他还特意唤来马场的人来守着叶采苓后,便急急忙忙离开了。

叶采苓擦拭了一下白净额头上的细汗,恍然觉得春天真的已经来了,不然她不会感到如今气温竟如此之热了。

转过身来,轻声对马场里的奴才说道,“我想去下茅厕,不知可否告知它在哪里呢?”

奴才抬起头来,指向某一个方向,恭敬回复道,“就在东边角落处。”

叶采苓笑吟吟的,“好,谢谢了”,走了几步,她转回头来看着他说道,“我是要上茅厕,你还是不要跟着了。”

那奴才年纪并不是很大,听到她这样这样说,年轻脸庞上莫名一红,连忙恭敬低下头不敢再看她,忙说着好好。

款款往东边走去,叶采苓方才波动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躲避掉御夜澈派到她身边的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答应白落月那个女人前来赴会。

之前,白落月便对她说过,只要她赢了,就在东边亭子里告诉她一些御夜澈以前的事情,不是单纯的事情,是与她有关的事情。

亭子下,白落月很早就来到那里,看到她走了过来,便也站了起来。

叶采苓面无表情,直接开门见山,“公主,你有话还是直说,我还赶着回去。”

白落月闻言,小脸的神色更差了,暗自握紧了袖子里的小手,“你难道不好奇我待会要告诉你的事情?”

她要冷静下来,除了要告知她一些真相让她知难而退,更重要的是,叶采苓对于他们,都是一个很重要的棋子。

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叶采苓淡漠出声,“你有话便直说吧,如果是废话的话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便抬起裙摆,准备转身离开。

白落月伸手拦住了她,冷下脸来,“你真以为九哥哥是真的喜欢你吗?”

叶采苓:“……”

她这是要说御夜澈爱的不是她,难道是她吗?

见她不为所动,白落月继续说道,“你知道以前澈哥哥身边一直都有个女子的存在吗?那个女子从小便一直陪在他身边,或许说他们两个才算得是真正的青梅竹马,那个女子对澈哥哥来说,很重要……重要到澈哥哥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所以,叶采苓你懂吗,你对于御夜澈来说,不过只是一个棋子罢了。

叶采苓神色平静,像是根本没有在意的意思,“你要和我说的就是这个?”

“难道你就不好奇那个女子是谁吗?别装了,叶采灵,你是不是心里快要发疯了?”白落月看着她那一副平淡的面容,心里莫名涌起一阵浓烈的不甘心,凭什么,她可以用那种平静地眼神看待有关澈哥哥的问题,为什么,走了一个白芷兮,如今又来了一个叶采苓。

“你是不是内心早已疯狂了,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澈哥哥为何要娶你?”

叶采苓瞥了一眼神态逐渐疯狂的深红衣裳的女子,不愿再理会她,转身便准备离去。

眼看叶采苓并没有想像中露出伤心的神色,白落月心里慌乱起来,朝青板石上的叶采苓喊道,“叶采灵,你会后悔的,澈哥哥爱的根本不是你,他爱的人一直都是白芷兮……”

白芷兮……

叶采苓脚步微顿,杏眸里晦涩不明,终究还是没有再说话,沉默地离开了这里。

回去途中,到底是到了响午,马场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了,一片乌云渐渐从边际处飘过,微微遮挡住天上的暖阳,叶采苓只觉得身子有些凉意,四处很静,似乎只能听到嗒嗒的马蹄声和嘶叫声。

天空渐渐下起雨来,惊蛰一过,春寒渐凉,细细长雨打在她的身上,叶采苓竟觉得此时自己很是冰冷,雨滴砸在她浓密的睫毛之上,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眸。

叶采苓忍不住伸手摸拭了一下眼睛,脚下的步伐不知该迈向那个方向,她到底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疯狂 冰冷的雨不停地打在她的身上,叶采苓眨了眨眼睛,下一刻缓缓伸出白皙的手掌,接住了那一缕缕清凉的雨水,心里逐渐平静,到底是在意啊……

“你在干什么?”

略为低沉的嗓音响起,随及叶采苓被拉近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檀香气扑来,逐渐暖和了她那被雨水打湿的身子。

“下雨了都不知道去避下吗,就这么想要淋雨。”

男人的声线里染上了一层薄怒,一手举着纸伞,一手解开身上的披风,动作轻柔地给她披了上去。

叶采苓此时仍有些恍惚,杏眸含水,抬起头来直直凝视着面前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白衣男子,粉唇微撇,心里竟涌现出丝丝迷茫。

雨逐渐越下越大,似乎还能听到豆大的雨水砸到纸伞上发出“嗒嗒”的响声。

御夜澈伸手拉住她的手臂,想要拉她回去,可莫名的,叶采苓没有动,她低垂着脑袋,良久,抬起眼睛看着他。

“御夜澈,你喜欢上我了吗?”叶采苓轻声问道,眼睛里带上了一抹坚定,似乎他不说,她便不愿回去。

女子的视线与他撞在一起,御夜澈一怔,怀里的女子青丝被雨水打得有些凌乱,秋眸清澈明亮,带着一丝倔强,点点透明的水珠从白净的小脸上滑落,直至掉入再地上,消失不见。

良久的沉默中,相比她莫名其妙的紧张,御夜澈神情仍旧淡淡,缓缓伸出指尖捋开她沾在她脸上的几缕青丝。

男子薄唇微启,缓缓开口,“本王……”

闻言,叶采苓心里一紧,袖子下的小手紧紧握在一起,心口隐隐发颤,原来,她也是在意那句话的。

倏然,身后响起另一个的声音,“王爷,有紧急来报……”。

就在这时,沈然撑着伞跑了过来,纸伞盖住了御夜澈的头,在他们中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隔离。

沈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神色看起来有些凝重。

御夜澈错开了她的视线,缓缓把伞塞到她手中,雨水打湿了他立体的侧颜,黑眸里闪着她看不懂的幽深,“方才的话,本王回去再和你说清楚……”

叶采苓不自觉收紧了手中的伞柄,低敛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微颤,随后抬起头来,清丽的小脸上绽放着烂漫的笑容。

“没事,我其实也只是随口一问,你不必太在意……,王爷你快去忙吧,我就在里面等你。”

背后的沈然给他撑着伞,仍旧有些雨滴落在他那绝色的容颜之上,御夜澈站在不远处,黑眸直直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王爷……”

沈然见自家主子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不由着急地喊了出口。

叶采苓伸出小手推了推他,笑吟吟道,“快去吧……让他们送我回去就可以了。”

…………

缓缓走出几步,叶采苓倏然转回身子,眼眸直直盯着已然远去的那道颀长的白袍身影,心口处隐隐作疼,方才,她等了许久,御夜澈都没有回答,他,仍旧选择了沉默……

“叶姑娘,雨越来越大了,你还是快些进去吧。”

旁边传来那些属下关切的问候,叶采苓收回了看去身后的目光,侧首对那人灿烂一笑,“好的,我这就走。”

淅淅沥沥雨水中,她撑着一把紫鸢纸伞踏过地上的雨水,雨水打湿了她的红衣裙摆,她独自缓缓向前走去,纸伞偏低,遮住了她的脸庞,点点湿意顺着脸颊滑落,叶采苓只觉得心中苦涩,竟不知这到底是雨水,亦或是她的眼泪……

…………

马场很大,除其里面几个类似于酒楼的室内,附近还有很有客栈与集市,有点像市区的中心一般,很多人都在西边内室里避着雨,叶采苓独自待在一个雅间,等待着御夜澈的回来。

身上已然换了御夜澈叫人准备好的干净衣裳,叶采苓看着待在角落里那件湿掉的披风,一时竟看出神了。

“你在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询问,惊醒了沉思中的叶采苓,她抬眸望去,便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处的一身墨色华服的御易然。

御易然没等她回复,便抬步走进了雅间,眸光直直看着坐在堂中的叶采苓,目光炯炯。

方才,他经过此处时,便听到了她和这里下人交谈的声音,下意识往声音寻去,便在不远处窗隙中发现了半撑着小脸在桌上的叶采苓。

女子秋眸含水,一头长长的青丝半干未湿,随意披散在脑后,此时的她褪去了一身大红骑装,一袭素青若兰裙衬托得那张清丽脸蛋更加楚楚动人,惹人心怜。

叶采苓倏然警惕起来,看着这个不请自进的男人,神情淡漠,“七王爷,你擅自闯进别人房间,恐怕不合礼数吧。”

御易然被她直白的指责一噎,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确实,未经别人同意,就闯进一个女子的房间,他在之前是从未做过的。

可一想到以前,这个女子是如此用尽手段,想着如何爬上他的床后,那丝慌乱便逐渐变成点点愤怒。

凭什么,这个女人,说喜欢便死命地纠缠着他,如今说不爱了,就对他如此冷漠绝情,不留一丝情意。

于是,御易然冷笑出声,“怎么,叶小姐,才过了多久,就因为即将要当九王妃了,便把以前干过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闻言,叶采苓柳眉微蹙,她没有想到,这个御易然居然自己提起了以前那些事情,还借此想要侮辱她。

“七王爷,这些不过是采灵以前年少不懂事,王爷又何必再重提这些不好的事情呢。”她冷冽开口。

“既然七王爷还是如此厌恶我,还请王爷立刻出去吧,以免你和我会受人非议。”

像是被她的话给刺激到,御夜澈跨步上前,一把拽住叶采苓的手臂,俊脸上带着一丝暴躁,低沉开口,“告诉本王,你是真心想要嫁给九弟的吗?”

叶采苓方才没有反应过来,用力挣扎着被他拽紧的手臂,想要把御易然的手给甩开,可奈何男女力气终究有差异,那人只是动了动,便拽得更紧了。

她厌恶地皱了皱细眉,冷然开口,“七王爷,麻烦请你放手,请你自重!”

“自重?”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御易然一向淡漠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道阴森的笑容,眼眸狠狠盯着手里的女子,“叶采灵,你先来招惹本王的,所以……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个词?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离开 用力甩了甩,仍是不能甩开,叶采苓逐渐冷静下来,美目冷然,“御易然,你本就是厌恶我的,如今的你究竟是想做什么?”

“你对本王,果真没有一点心意了吗?还是你只是故擒欲纵,想要赢起本王的注意?”刚问出口,御易然便怔住了,他本想开口质问她之前为何欺骗他的,可一开口不知便是问了这句。

叶采苓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杏眸里满是疏离之意,“七王爷,你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我如今做的任何事情,都很七王爷没有任何关系。”

顿了顿,她浅然冷笑继续说道,“或许可以这样说,早在采灵在上次昏迷中活过来之后,你所有的事情,我所有的事情,都已然没有任何联系。”

御易然顿时哑言,一出神,叶采苓便趁机挣脱了束缚。

他的眸光闪烁着复杂,他以前很是厌恶他的,可如今,却变成了他紧追着叶采苓不放。

往后退去,叶采苓面无表情,她终究用不了平常心去看待这个男人,只要一想到原主是因为他的权力之心落得如此下场,心里便涌起一股厌恶之感。

侧身避开他那炽热的目光,叶采苓神色平静,“王爷,采灵与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烦请您出去。”

女子一袭青衣冷淡如水,眼里再也没了以前看向他时那爱恋的目光,如今只留下了点点厌恶。

他伸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胸襟之处,那心里面闷闷的,似一团雾气萦绕在心头,让御易然喘不过气来。

“听说你要嫁给九弟,你是真心想嫁给他的吗?”他嗓音听起来显得有些压抑。

“是的。”

没有犹豫的话语,令御易然心口隐隐约约作疼,衣袍下的手紧握成拳。

“呵呵,那本王恭喜你了!”

不再停留,他便跨步离开了这里,看着那略为凌乱的步伐,叶采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七王爷,到底是撞了什么邪,奇奇怪怪的。

紫檀木门外,御易然脚步有些急切,在拐角处缓缓停下,倏然用力狠狠砸了一下墙壁,清隽的脸上阴沉地厉害。

“七王爷,您没事吧?”

店里小儿见到他扶着墙壁,不由上前担忧询问出声。

御易然脚步一顿,沉声道,“滚!”

听到他发怒的声音,吓得那个店小二赶紧落荒而逃。

角落里,御易然直直盯着那处,眼神逐渐狠厉,没有人可以在耍了他之后还能安然全退,叶采灵,是你先来招惹本王的,就别怪本王心狠……

…………

耷拉着脑袋,点点睡意袭了上来,叶采苓无聊地打了下哈欠,半撑着脑袋着窗户,透过窗隙看着外面的淅淅沥沥的雨水,清风沿着窗横爬了进来,略有微凉。

“你在看什么?”

一件染上清香的黑色披风盖在她身上,叶采苓一怔,回首一看,便看见了刚跨步回来的御夜澈,男人神情温润,黑眸深沉。

叶采苓拉紧身上的黑色披风,小脸上绽放出一道烂漫的笑容,“你回来啦。”

闻言,御易然眼眸逐渐变得柔和起来,微微颔首,往椅上端坐下,“是不是待着这里有些无聊了。”

“是呀,我都发霉了。”

叶采苓半撑着小脸伸到他面前,杏眸俏皮,带着几分隐隐笑意。

对上她那双古灵精怪的眸子,男人嘴角浮现出一道浅浅的弧度,修长的指腹轻点她那白净的额头,清冷出声,“那本王带你出去晒晒阳光。”

牵紧她的手,两人往外面缓缓走去,御夜澈步伐平稳,目光直视着前方,忽而淡淡开口道,“方才在房内,可有发现什么事情?”

叶采苓一愣,反应片刻,瞥了一眼前方男子完美的侧颜,只见男子神色平静,似乎就是随口一问,她轻笑回道,“没有什么。”

御夜澈脚下步伐并没有停下,清隽的脸庞上有些晦涩难明,紧了紧两人紧握着的手。

外面的细雨已然骤停,踩过地上的水摊,叶采苓和他来到了马棚里,里面的下人给他牵过一匹黑马。

御夜澈翻身上马之后,朝下面伸出手来,“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

叶采苓望着那只白皙的手,愣了愣,下意识把手给递了过去。

把怀里的人儿抱紧,御夜澈执手拽住缰绳,缓缓往前跑去。

道路有些颠簸不平,叶采苓瞥了一眼有些陌生的四周环境,迟疑出声询问,“御夜澈,我们这是要去哪呀?”

御夜澈目光直视着前方,如玉的下颚微抵在她的秀发之上,“去到那,你便知道了。”

几句闲聊之后,叶采苓便不再出声了,一阵良久的沉默中,御夜澈低垂下眼眸,瞥了一眼怀中没什么生气的女子。

他皱了皱眉头,怀里的力度不自觉渐渐收紧,叶采苓缓缓从出神中醒过神来。

在心里斟酌一翻后,叶采苓悄悄伸出小手,拽紧了怀里的那人衣袍,声音有些飘忽。

“御夜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怀里的少女深埋在他胸襟里,情绪似乎有些低落,没了往日那般的灵动。

于是,他淡淡开口,“你要告诉本王什么秘密?”

像是有些害羞,叶采苓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柔笑声,忍不住伸手抱住御夜澈那健硕的腰际。

“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只要一想到他,她就觉得很开心,和他在一起,更是让她连回去原本世界的念头都逐渐消失不见了,所以……

“御夜澈,你知道吗,我很讨厌别人骗我,真的很讨厌。”

怀里的小姑娘收紧了手臂的力度,小脸还蹭了蹭他的衣襟,语气半开玩笑道,“如若你欺骗了我,我一定会离开你,头也不回的那种。”

像是被她说的话给气到,御夜澈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白皙的下颌,孤眸凝视着她,“你觉得本王会让你逃走吗?”

被他的回答给气到,叶采苓想要挣脱掉他的束缚,却没有挣脱得开,不由生气地鼓起脸颊,“随便你,哼!”

总是答非所问,总是强势地气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重新求娶 冷眸瞥了一眼手中小姑娘气鼓鼓的脸颊,御夜澈冷哼一声,一双幽深的黑眸浮起沁人的寒意

男人略为冰凉的长指爬上叶采苓那暖嫩的脸颊,感受着手中那滑腻的触感,御夜澈双眸直直凝视着她,不做丝毫偏移,似乎要看到她心头那处一般。

良久,叶采苓才闻得御夜澈寒冷如霜的声音,“想离开本王?”

男人的嗓音低沉的逐渐染上了一抹妖惑,绝色的容颜缓缓靠近她的脸,炽热的呼吸喷撒在叶采苓的脸上,惹得她心口处一阵阵懵然的触动。

“这一辈子,你都不会有机会从本王身边逃离的。”

叶采苓一怔,看着男人深沉的眼眸,顿时不知该说什么话来,最后,撇了撇小嘴,似乎有些委屈,挣脱掉脸上的大手,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哼,欺负人,不就是欺负她逃不开他的如来手掌心吗?

马儿没走多久,便逐渐在一处山坡之处停了下来。

叶采苓被他抱下马,一下马,看见这片山坡之后,杏眸里涌现出一抹震惊之意。

“这里是世外桃源吗……”

只见山坡之上,莺莺草地之上,开满了繁荣华盛的紫鸢花,漫山遍野的紫色花海随风摇曳出一道道紫色水纹,凉风一吹,吹拂出一朵朵紫色的细小花瓣,和一只只彩色蝴蝶,在其上翩翩起舞,甚是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眸。

御夜澈见到小姑娘惊讶得合不上的小嘴,黑眸里也渐渐染上了一抹薄薄的笑意,他伸手在背后环住少女那娇弱的身子。

“这是本王送给你的求娶礼物。”

身后是男人清冷悦耳的嗓音,叶采苓微垂下眼眸,长而微翘的睫毛此时如同蝴蝶翅翼一般隐隐颤动,她没有说话。

闻着怀里娇小人儿的幽幽清香,御易澈从未觉得自己心是会如此安定,忍不住紧了紧她那细小的腰肢,深眸里闪过一丝宠溺。

“灵儿,你可否喜欢?”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紫色的花儿。”

似乎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叶采苓自己说完后都忍不住轻笑出声,下一刻便羞涩地把小脑袋埋进了男子宽厚的胸膛里。

只要御易然询问一下她身边的婉儿,她的喜好便什么都清楚了,所以知道她喜欢什么花儿自然不出奇。

“果然蠢笨……”

御易然发出一声愉悦的低沉嗓音,修长的手抚上了她的秀发,一向清漠的脸庞上带着丝丝柔意,只可惜女子埋在怀里,根本没有发现。

“你才蠢,你更笨……”她轻声嘟喃着。

羞涩埋在怀里的叶采苓忍不住轻捶了一下这人嘴欠的男人,心里确是涌出止不住的甜甜蜜意。

倏然,男人松开了抱住她腰际的长臂,拉着她的手,缓缓朝山坡边上走去,只见遥远天际上,那刺穿云块的暖阳就像根根金线,纵横交错,把浅蓝灰色的云朵缝缀成一副美丽无伦的画面,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在几朵纯白云雾之中,滑落出一道彩色缤纷的光亮,夺目耀眼。

叶采苓被那道雨后彩虹得美丽震撼得都屏住了呼吸,下一刻,转过身来,兴奋得猛地扑进御夜澈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少女一身青衣随风扬起,精致的小脸上绽放着烂漫的笑颜,小嘴里大声叫唤着,“御夜澈,你最好了,我很喜欢,真的太喜欢了……”

御夜澈清朗的眉眼里也逐渐染上浅浅笑意,手臂环紧怀里的小姑娘,薄唇轻启,“叶采灵,那你可要嫁给御夜澈?”

她不是说他没有询问过她是否想嫁的意见吗,如今他便给了她机会,只是不管她说的结果是与否,答案却也只有一个,也只能有一个。

闻言,叶采苓一愣,随及脸上绽放出更大的笑颜,喜悦之意溢出了心间。

“愿意,叶采苓她说,她愿意嫁给那个叫御夜澈的人,嘻嘻……”

原来,她说过的话,这个男人,他都是记得的,这样,便足够了,即使……

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响荡在漫山遍野的紫鸢花之中,两人相拥在花海之中,那颀长如玉的男子无瑕的容颜上带着浓浓的宠溺之色,淡笑着凝视着怀里那开心得忘乎所以的小姑娘。

小姑娘兴奋地抱了他之后,便开心地围着紫色花海里蹦来蹦去,今日的她身着青色雪兰裙,乌黑的秀发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跃,显得她那张娇艳的小脸甚是明媚耀眼。

御夜澈轻声笑了笑,像是想起什么,眸光逐渐变得幽沉,“为何不佩戴本王之前送给你的簪子?”

早就料到这个病娇的男子不会放过这个显示他病娇的象征,叶采苓眨了眨灵眸,狡黠笑了笑,从袖子里缓缓掏出那支白玉簪子,神色有些无辜。

“本小姐可乖了哦,一直都有戴在身上,今日是因为知道要赛马,才把它拿下来的。”这可是妖孽送给她的东西,叶采苓可不敢随意把它给扔弃了。

伸出手接过她掌心那略为简单的白玉簪子,御夜澈倏地掌心用力,那支簪子便在他手中化成粉沫,随风飘荡在空中。

叶采苓小脸一阵错愕,“你……?”

从怀里拿出另一只同样是白玉的簪子,可这支簪子,明显比之前那支精致更多,通透纯白的冷玉散发着氤氲玉光,玉簪的雕琢巧夺天工,令人惊艳不已,其上面雕刻着一个很特别的花瓣,花纹的妖治与玉得纯白结合在一起却甚是和谐。

御夜澈伸出长指执起玉簪,缓缓别上她的青丝之上,脸庞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他淡漠开口,“以后,没本王的允许,你不能摘下这个簪子。”

“哦。”

叶采苓乖巧点了点小脑袋,心里却在痛惜着方才被他捏成粉沫的簪子,不要可以告诉她啊,她收好便把它给转买出去,这样就没了多浪费……

…………

暖春渐近,万物生长。

两人的婚事逐渐逼近,而这段时间,御夜澈却便皇上派到外地平乱番地之事,于是,便只剩下叶采苓一个人待在府里,每日无聊地只能在府里闲逛,或者是跑出去放浪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伤情 春风萦绕,百花逐渐开放。

已然到了三月初地天气,春色盎然,人们逐渐脱去了厚重地棉袄,袭上了一身半薄未厚的春日长袍,去感受初春的美好与生机。

宝来也客栈,雅间里气氛却莫名紧张,房间里似乎只能闻到他们轻微的呼吸声响。

江淮一袭锦袍衬托着少年更是长身玉立,此时他的脸庞尽是急迫之色,“听闻九王爷即将娶妻,可是真的?”

叶采苓一怔,没想到他知道得如此迅速,小脸笑吟吟道,“是呀,本来今日出府便是为了告诉你们,没想到你们全在这里了……正好,那本小姐就宣布一下,我要嫁人啦……”

旁边的杨紫钰暗自瞥了一眼脸色逐渐铁青的江淮,再看到叶采苓那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到底是命运弄人,终究还是落花无意,流水无情。

思此,她不由把目光偷偷投向另一边端坐着的杨肃宁,美目里也闪过一丝苦涩,说到底,她可能也只是那朵无意的落花。

杨肃宁忽抬眸,目光正好碰上了杨紫钰刚移开的视线,瞧到那张秀丽的脸蛋上涌现的点点愁绪,剑眉忍不住皱了皱。

听到女子话语里的喜悦,江淮脸色苍白得厉害,只觉得眼眶渐热,心里忍不住的一阵颤抖,他紧紧盯着不远处椅上的女子,轻声问,“你真的想好要嫁与他了吗,或许你还不够理解他呢,御夜澈并不是我们能想得那么简单的人……”

他叫人查过御夜澈,却无不意外,全都杳无音信,甚至是派出去的人都回不来了,明明只是世人皆知的一个王爷,却让人觉得似一团迷雾,怎么也看不透。

杨紫钰也抚上叶采苓的手背,脸上也带着丝丝担忧,美目盯着她那喜悦的神色,终究是说出了自己心底的忧虑。

“采苓,九王爷自小便不是在这里长大,很多事情我们也只是道听途说,我相信,能让我们采苓爱慕上的男子,自然是优秀的,可这婚约之时,是人生之大事,你果真想好了?”

在京城里,世人皆知这人长了一张绝色倾城的容颜,却甚少人知道那白衣男子心却是寒冷得如块极冰。

杨紫钰为数不多的对御夜澈的记忆里,惟只记得少时在一次皇族围猎中,她误闯地方后,亲眼看见一身白衣胜雪的少年,手执长剑,深眸幽冷,踏着一群黑衣人的尸体从容走出。

采苓是她见过最聪慧的女子,虽然九王爷的名讳让人一听来都心生畏意,但只要采苓说好,她便相信,那个九王爷便是世上最好的男子,因为只有世上最好的男子才能配得起她的采苓。

知道她的忧虑,叶采苓浅笑出声,“嗯,我想清楚了,虽然我不清楚日后我会不会后悔,但至少此时我的心是期待的,而不是懊悔之意。”

她是喜欢御夜澈的,不知为何的喜欢,他们经历了很多事情,有时竟让她觉得有些恍惚,好像两人很早很早以前便早已认识了,心脏深处总有一股熟悉之感时不时溢出来。

杨肃宁俊脸上也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斟了一杯热茶递给旁边的江淮,淡淡出声,“采苓,你若已经想好,大哥和他们自然也是赞成的。”

话里有话,却惊醒了差点质问出口的江淮,少年神色有些隐忍,衣袖里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他缓缓开口,“是的,我们自然是,赞成的……”

他有什么立场反对呢,他于她,不过是朋友的情谊,或者可以说,她只把他当作一个小孩子,一个像弟弟般的孩子。

见到众人满是关心的神色,叶采苓心里也是很喜悦,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就知道,你们对我最好了,嘻嘻……”

……

沉闷的房间,窗户紧闭,黑暗淹没了整个空间,里面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杨肃宁推开房门,一眼便瞧见了静坐在台阶上的那个青衣少年。

少年清俊的脸庞上几近苍白,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紧闭着的檀木窗户,长长的睫毛在门隙透过的模糊光亮中勾出徐徐弯月的弧度,看起来显得有些脆弱与迷茫。

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杨肃宁缓缓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壶酒,俊朗的脸庞上闪着爽朗的笑意,“酒能解千愁,要不陪大哥喝一杯?”

江淮一怔,看了一眼他,随及缓缓伸手接过了那壶酒。

打开盖子,江淮半闭着眼眸仰头喝了一口,入喉辛烈,一下子便呛得他不停地咳嗽出声。

见此,杨肃宁爽朗哈笑出声,接过他手里的那壶酒猛地自己灌了一大口。

“你说,为何她找到幸福了,我却怎么也笑不出,呵呵……原来我也不过是一个自私的人。”江淮脸上浮现出一道苦笑。

伸出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杨肃宁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道了然的神色,“世人皆曰,世上最难看透的事情,莫过于情爱一事,但江淮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采苓,你都得学会放下了”

“是呀……”,江淮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烈酒,他的清眸里闪烁着点点痛苦,“可放下,又何谈容易……”

从一开始,他便把那个从天而降的美丽女子放在了心上,一点一点任由自己把她藏着越来越深,直至如今一想到要把她拔出,心头便血淋淋般疼痛。

江淮抬眸看了虚空的屋顶,酒劲逐渐上头,眼前似乎出现了叶采苓的残影,他忍不住伸手往那探出,那个浅兰色衣裳的女子笑得如此幸福,只因她将要嫁给心上人了。

少年脸色苍白,薄唇微抿,心头处一阵悲凉,难道嫁与给他,你便如此开心……

…………

热闹的街道上,百姓熙熙攘攘,小贩声声吆喝起伏波彼,叶采苓和杨紫钰两人悠闲地在街上闲逛着。

拉着叶采苓进了一间尚衣馆,杨紫钰笑着回头对她说道,“想来我们也好久没一起买过衣裳了,要不一起进去看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出事 拉着叶采苓进了一间尚衣馆,杨紫钰笑着回头对她说道,“想来我们也好久没一起买过衣裳了,要不一起进去看下?”

叶采苓一笑,也跟着上前进去,一进门,店里的姑娘便围了上来,一顿不停的推荐,直把她们两人说得有些无奈。

最后,还是叶采苓开口了,这热情的小姑娘才缓缓退了下去,两人无奈对视了一眼,,才渐渐把目光投向身后的衣架之上。

缓缓从里面拿出一件绯色衣裳,杨紫钰递给了还在低头翻找的女子,浅笑道,“采苓你去试下这件,我觉得你最适合这种颜色了,绯色而不妖。”

瞄了那件绯色烟罗裙,叶采苓眨了眨杏眸,一脸俏皮地接过她递过来地衣裳,“那是,本姑娘天姿绝色,什么颜色都穿得好看。”

杨紫钰看着她那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捂着小嘴浅笑出声,淡淡摇了摇头。

没多久,她便换好衣物出来了,还在低头找好看的衣裳的杨紫钰抬眸一看,眸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艳,果然绯色最适合采苓。

一袭绯色衣裳的女子,看她折纤腰以微步,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白嫩秀靥艳比花娇,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魄。

“看看,这让九王爷捡到什么绝世宝物了,呵呵……”杨紫钰浅笑打趣着,美目闪着黠促的笑意。

本以为叶采苓会害羞,可没想到,这个女子反而笑得更加烂漫,附耳在她耳边低声回道,“不是哦,我才是那个找到绝世宝物的那个……”

听着她不加掩饰心意,杨紫钰不由羞红了脸,正想吐槽一下叶采苓的不要脸,可转念一眼也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毕竟,抛开那阴冷的气压不谈,九王爷那绝色容颜可是全京城女人梦寐以求的男子。

“你呀,还真的别被他给吃得死死的。”

杨紫钰颇有些不争气地伸出指尖,点了点她那白净的额头,脸上满是无奈的宠溺。

叶采苓闻言,也不在意,杏眸里闪过一丝八卦,绕着她身后,佯作翻看衣裳,嘴上却在一本正经,“哦,原来你对杨大哥一点兴趣都没有啊,那我可得和杨大哥说清楚了,免得他被你吃得死死的。”

杨紫钰被她气笑,小手轻拍了一下叶采苓的手臂,没好气道,“你敢乱说,小心我打你哦。”

“噢噢,我好怕怕哦,哈哈哈……”

两人在衣裳间嬉闹着,里面传来一阵阵少女们银铃般的笑声,暖阳洒在大地上,铺散了一层浅黄色朦胧,显得是如此美好。

明明京城已然是初春,可轩辕国边境之处却仍旧是大雪纷飞,雪花纷纷扬扬,在城墙上浮浮沉沉,厚重墙层在大雪中如同一条黑色长龙卧在青山间,直至绵延到山地尽头。

边境之上大雪落在苍山野陵之上,冰封万里的大山绵延不绝,重叠峦山之上,隐隐有雪狼在孤嚎长鸣。

铺天雪地上,一对身着铁衣的精兵骑着高大的马匹,从蜿蜒的山坡上朝山下疾驰而过,军队的最前面的,正是神色冷肃的一袭白麾的御夜澈。

急促马蹄飞扬,激起一阵阵风雪。

沈然骑着马缓缓绕至自家主子身后,恭敬出声,“主子,逆贼已除,我们是要启程去何处?”

主子的想法他不敢随意猜测,可宫主还在宫中等候,若是主子……

高大赤马之上,御夜澈眉眼清冷无比,摇曳风雪中,颀长的身姿越加挺拔,无瑕容颜上甚是冰冷。

他抬眸看向东边,那是轩辕国的所处方向,眸光逐渐幽深,那里氤氲迷雾下,有着个令他心绪不宁的人……

良久,长剑挂在马背之上,御夜澈微敛下眼眸,薄唇微启,“传令下去,整队往西边赶去。”

沈然脸色一凛,随即低声回道,“是,主子。”

骑马往后跑去,沈然俊脸尽是淡漠,冷然朝身后军队喊去,“全军听令,往西边方向赶去。”

众士兵喊道,“是!”

……

近日来,叶采苓总有些心绪不宁,给远在边境处的妖孽写信,这么久了却是一封回信也没有。

唉……

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叶采苓半撑着脸颊出神地望着庭院,有些无聊。

婉儿见自家主子一脸愁绪,眼眸里闪过一丝黠促,“小姐,你这是相思成疾了是吗?”

白了一眼自家那看热闹的小婢女,叶采苓伸手敲了敲她的脑门,没好气的,“我这不是相思病,而是担忧好吗?担忧!”

“为何担忧啊?”婉儿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叶采苓没有多言,心中也是思虑万千,这人,究竟是故意不回她信,还是有其它原因才这样的呢。

想着心里实在不安,叶采苓回房换好衣物朝主院走去。

府邸里没有其他人,大多都只剩下些侍卫和婢女在此来去。

叶采苓缓缓踏进院子里,府内的侍卫早已被王爷下令过,自然也不会有人拦阻她。

院子里有些冷清,这时候,府里的李管家急急忙忙从外面回来,一向温和的脸上带着一抹急切。

叶采苓柳眉微蹙,不由来前拦住了他,关切开口,“李管家,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李管家见来人是她,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不决,似乎不知道该与她讲不讲。

叶采苓笑了笑,脸色温和,“李管家,我是真的很担心王爷……”

可能她的闯入,并不能让他们觉得她的真心,但没有关系,她在意的也只有御夜澈的看法,别的,她不在乎。

李管家略微苍老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歉意,恭敬地朝她福了福身子,神情逐渐染上了一丝担忧。

“今日前方来报,王爷在边境那里出事了。”

“什么?”

叶采苓心口处一怔,声音逐渐变得颤抖起来,眉目微皱,轻声继续询问,“那王爷如今怎样了?”

李管家叹了口气,“王爷他……至今下落不明。”

“所以老奴这才想去找许公子商议下对策。”

叶采苓渐渐平静下来,上次跌落悬崖之时,御夜澈也是这般消息,或许,这次也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遇刺 叶采苓来找许巍之时,便见他正准备要出门,于是上前拉住了他,“许公子,你可是要出府去找王爷?”

闻言,许巍回过首来看向这个脸色平静的女子,眼神在叶采苓身上打着转,神色有些诧异。

“你要随我去找御夜澈?”

许巍扇了扇手中的骨扇,阴柔之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道趣味之意,他直接询问了她的目的,没有丝毫委婉。

叶采苓姣好得脸蛋上浮现出一抹坚定之色,她点了点头,表示着自己的决心。

许巍笑了笑,对她的回答并没有很惊讶,俊脸上眉稍微动,随及表示,“那里可没有像京城这般安逸,可能会有危险。”

“我知道。”

虽然她很清楚自己或许帮不了什么忙,但一想到远在边境的御夜澈生死不明,她便一刻也安心不了,至少不管怎样,她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回去收拾了一下包袱,叶采苓便骑着马和许巍一起往西边过境出发,一路上翻山越岭,越靠近,那里的气候便越加寒冷。

到底是顾忌叶采苓是女子,许巍赶了一日一夜长途后,便在路途中一个客栈休憩下来。

此次出门叶采苓是装扮成男装的,除了方便赶路,更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幸好,这几年她坚持锻炼,身体素质提高了不少,所以一路赶来也没有给许巍增添什么麻烦。

夜晚,窗外风声呼呼作响,叶采苓一个人待在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就这样睁眼盯着屋顶直至半夜,迷迷糊糊之中,她从假寐中惊醒过来。

走廊里有一群轻微有序的脚步声……

从床边拿起利剑,叶采苓警惕往衣橱后躲去,门缝外传来一阵轻微急促的脚步声,倏然下一刻,简易的木门猛地被人踹开,外面传来了一群蒙面人,手执利剑,满身杀气。

闯进的蒙面人看到床上没有人,诧异出声,其中一个类似于头目的黑衣人眼眸一沉,凌厉的眸光四处察看,躲在橱柜里的叶采苓此时正屏着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翻找中,其中一个黑衣人缓缓踱步来到衣橱边,蒙着脸庞上的那双黑眸深沉,满身杀气隔着一层距离,叶采苓都能感受得到,沉闷黑暗之中,她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利剑。

千钧万发之际,窗户传来一声响动,倏然吸引了那黑衣人的注意力,抬步一刀砍去,却只是一只野猫从旁掠过。

扫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人,为首的黑衣人来到床榻之上,伸手摸了摸有些凌乱的床褥,转身朝那些黑衣人说道,“床榻还有余温,给我追!”

“是!”

一群黑衣人随声应和,便一涌往外追去。

暗听脚步声逐渐远去,叶采苓猛地推开衣橱出来,来不及喘气,她拿起长剑便往不远处许巍房间跑去。

“许巍,你在里面吗,快点开门!”

叶采苓一边转头看向旁边,一边急促地敲拍着他的房门。

可里面半天都没有声响,把门外的叶采苓急得满头是汗,又不敢大声喊叫,可里面那人却怎么也没有开门。

思此,叶采苓暗喊一声糟糕,一般来说,常人都不会睡得那么熟,不会是里面的许巍出事了吧。

心里一急,她猛地一下踢开那扇房门,紧闭着房门被踹开,并没有想像中的血腥气扑来,叶采苓紧绷着的神经倏地一下松懈下来。

越踏进内室,屋里似乎越能闻到隐隐有些类似于迷香的气味,叶采苓伸袖掩住耳鼻往里走去,一眼便瞧见了床上那熟睡过去绛朱锦袍的男子。

上前摇了摇许巍的手臂,叶采苓在旁着急喊道,“许巍,你醒醒,快醒醒,有刺客!”

可手下那人却没有丝毫动了的倾向,望着那张睡着的清俊脸庞,叶采苓心里一阵绝望,大哥,我是和你来救人的,来找你相助的,可如今不带这样玩的呀,一出事就睡了,好不靠谱呢……

叶采苓默默看了一眼仍旧沉睡中的男子,心里一横,便下了决定,她不能在这坐以待毙,得想办法逃跑出去。

门外月色无边,寂静的夜色之中,隐隐带着一丝暴风雨前的平静,庭院外没有人影,叶采苓艰难地扶了扶背后的那个昏睡过去的男子,身上的男人笨重如山,压得她步履为艰。

皎洁月色下,女子不满嘟喃出声,“许巍,你醒醒啊,客栈里有刺客,你再睡我们明日都得上天了……”

“你好重啊,压死本小姐我了,许巍你这个胖子!”

背上的朱色锦袍男子不知是睡梦被扰,还是知晓自己被人嫌弃,下意识修长的身子颤了颤。

叶采苓不断地吐槽着,小脸被背上的人压得通红,脚下的步伐有些凌乱,但却异常坚定往院子外走去。

天啊,这才是真正的穿衣显瘦,不褪以也有肉的典型案例呀,平日这人看起来一副白白瘦瘦的样子,没想到,原来长得如此之胖,简直像她背了一块重石一样,可把她给郁闷死了。

倏然,眼前一阵白光亮起,叶采苓神色一凛,两人往旁边闪去,“砰~”一声碰撞声响起,背上的许巍被她甩到了一边。

“哼,原来你躲在这里。”

不知何处出现的几个蒙面人折路返回,便在院子里发现鬼鬼祟祟的两人。

叶采苓执起长剑,起身抵抗住两个黑衣人的刀剑袭击,刀剑交鸣之声铿锵作响个不停,几番对阵下来,她的粗略武功自然不会是几个专业刺客的对手。

眼看快要支撑不过,叶采苓下意识朝院子里撒开喉咙大喊,“来人啊,有人要杀人了,救命呀……”

天杀的,如若再没有人来救他们,今日他们两人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眼看一道白光就要砍在她的身上,叶采苓不由闭上了眼睛,老天,刀砍在身上究竟是不是很疼的?

“砰!”

一声响亮刀剑交鸣声响起,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叶采苓睁眼一看,眸中并出现了一道修长的浅蓝色锦袍身影。

男人手执长剑,一身蓝色锦袍衬托得主人甚是长身玉立,俊脸上尽是冷漠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相行 “砰”一声刀剑相碰声响起。

男人手执长剑,一身蓝色锦袍衬托得主人甚是长身玉立,俊脸上尽是冷漠的神色。

叶采苓缓缓睁开眼睛,一眼便瞧见了许久未见过的那人。

美目里闪过一抹惊讶,小嘴微张,容白,为何会出现在这?

容白执剑击开那黑衣人致命的招式,几翻下来,猛地踹开了那个杀气腾腾的蒙面男子,那人被踢飞出去,吐了几口鲜血后便倒了下去。

一脚帮忙踢开伸向容白背后搞偷袭的黑衣人,叶采苓小脸上浅浅一笑,“嘿嘿,兄弟,我来帮你了……”

谁说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看看,这人品好的,不用喊破喉咙就有人来救你了……

容白听不太懂她说的话,剑眉星目微皱,来不及回答,一剑便往旁边的袭击的人刺去。

不用多久,虽然叶采苓的武功略为三脚猫,但容白的实力可真是不可小觑,这几个手法狠利的黑衣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没几下,便一一被他给击败。

长剑直指其中一人蒙面者脖颈,容白那清峻脸上尽是冷然,“说,你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没有开口,阴沉的眸子里一片空白,随即往脖子上利剑一伸,鲜血染红了剑鞘,随着尾部淌淌滴下。

叶采苓见此画面,心里不由一寒,兄弟,就算你想死,也别找这么个惨不忍睹的死法啊,要不走远点再死也可以啊……

容白脸色平静,似乎并没有掀起没有丝毫波澜,这又让叶采苓在心里又刷新了一下这人的看法,果然外表看似最温润如玉的男子,心里便更加冷情,参考之一,御夜澈;参考人物之二,容白…

缓缓收回长剑,容白眸光转向叶采苓身上,眼前少女一身轻便男装,满头秀发扎于脑后,此时有些青丝凌乱披散在那清秀的脸颊之上。

他皱了皱眉目,轻声询问,“你为何会在这里?”

叶采苓一噎,美目里闪过一丝郁闷,兄台,这句话应该是她来问的吧,为何变成了他在质问她?

“我有事,就,就出门一趟,呵呵……”

叶采苓傻傻笑着,看着脸色越加冷漠的容白,心里不由一咯噔,他们相互救了那么多次,不算是生死之交,也算是朋友了吧,这人的眼神,怕不是要杀她灭口……

于是,没等他开口,叶采苓便慌张得摆了摆小手,白皙的脸颊上满是严肃的神色,“容大侠,你放一百零二个心,今夜之事,叶某定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回想以前自己看过的武侠书籍,叶采苓还很是义气豪云的抱了抱拳,表示着自己的真诚。

“你是瞎子?”容白声音淡淡。

叶采苓一愣,脚下不自觉往身后一退,脸色一凛,护住自己的眼睛,“容白,你这话说的可不厚道,怎么能把好好的人变成瞎子呢,太残忍了。”

呜呜,这人,枉她方才还觉得他是好人,如今这人居然还想挖她这个貌美的小姑娘的美好眼睛,实在是……

伫立在一旁的容白:……

容白盯着这个变脸甚快女子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开,这女人,心思实在过于活络,他不过是想说你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见,这人便在心里给他定了一个又一个罪名。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叶姑娘,在下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还望姑娘不要与我计较。”

到底想起那时叶采苓在街上为他解围,容白还是开口解释了。

叶采苓见救命恩人如此诚恳的态度,心里顿时愧疚起来了,瞧瞧人家这等宽阔的胸襟,着实是他们这些凡人所不能比拟的。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地上还躺着个人,满扶着许巍起来,向伫立在旁的容白求救,“容公子,他似乎中了迷香,一直昏迷不醒,该如何是好?”

容白并没有俯身察看,修身长立,深眸直直凝视着地上昏睡过去的绛朱色锦袍的男子,神情有些淡漠。

“并无大碍,很快便可以醒了。”

闻言,叶采苓才松了一口气,这次刺客事件,细看便知是冲着她来的,刺客对其他人只是施了迷香,而对她却是直接行刺,便可看出看来是有人不肯放过她了。

如若因为她的原因,害得御夜澈的朋友出事,怕是她一辈子心里都难安。

在容白的帮助下,叶采苓把许巍带回了房间,本来她怕会有黑衣人趁夜继续袭击,可带着个昏睡中的男子他们也跑不远,而且如今还有那么厉害的容白在此,她内心的忧虑不由轻了不少,于是倒不如等许巍醒来,再商议对策。

“你们是要到往哪里?”

容白一身干净冷冽的气息,端坐在屋内饮着清茶,温和询问出声。

叶采苓也捧着一杯热茶压压惊,暖流入喉,把身上的寒意渐渐驱逐,她舒谓道,“我们要到西边去,就是边境西面之处。”

闻言,容白俊脸上莫名一沉,嗓音里多了一丝暗意,“西边是有名的凶险之地,极寒地域下尽是陷井,你一个女子孤身前去,是不要命了吗?”

见他一脸愠怒之色,叶采苓一愣,小手指了指床上那个长相阴柔的许巍,眼神无辜,“我不是独自一人啊,他不是人吗?”

被她的话给噎到,容白一向温和的俊脸上多了一丝晦涩不明。

这时,床上沉睡的人渐渐醒了过来,许巍咳嗽了几下,声音有些沙哑,“本公子一觉醒过来,便不是人了?咳咳……”

见人醒了过来,叶采苓一阵喜色涌上脸颊,而一旁的容白,则是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不愿施舍给许巍一眼。

已然清醒过来的许巍,瞥了一眼神情喜悦的叶采苓,眸光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及目光移开,看向了不远处坐着的一袭蓝衣的容白,渐渐的,他眸中染上了一丝惊讶与了然。

……

没有逗留多久,他们便跟着上路了,本来他们是想分道扬镖的,但容白说他去的地方也和他们一样,最后便一起结伴成队出发了。

一路上,容白都跟着叶采苓身后,两人时不时待在一起闲谈,日子也算过的不是很无聊。

身后不远处的许巍,缓缓骑着马跟着前面那对男女后面,看着两人谈笑风生的模样,莫名的,他心里一阵爽意,哈哈哈,被御夜澈这厮看到,不得把他给气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雪崩 越往西边走去,气候便越加寒冷,大雪纷纷扬扬,压垮了路边干瘪的树枝,寂静的雪地之上,几道马蹄印记缓缓向前蜿蜒而去,后面的逐渐被大雪重新铺盖了回去,仿若并没痕迹。

紧了紧身上的白色毛氅,叶采苓开口吐出一缕白雾,小脸冻得有些发白,小巧鼻尖处隐隐浮现出红通之色,丫的,寒冷的天气对女子真的一点也不宽容。

“采苓,你可是不适?”

旁边骑着骏马的容白瞥了她一眼后,担忧出声,随后叶采苓只是摇了摇头,并未言语。

许巍也抖了下身子,转过身子也看向她,见她一副苍白模样后,眉目微皱,“很快便可到了。”

闻言,叶采苓精神不由一抖,之前许巍和他们商议,西境靠近御夜澈娘亲的所处之宫,所以他们先去找御母集合,再想办法找到御夜澈。

骏马在雪地之上步伐渐缓,倏然几匹马儿发出一阵暴躁的嘶喊,接着便凌乱踢踏起来,白茫茫的雪地甚滑,马儿逐渐变得越加疯狂,大有一种要四处逃窜之感,三人神色凝重,手里紧紧拽着手中的缰绳。

“马儿受惊,恐有变异,你们小心!”

容白低沉出声,压制住身下暴动的马匹,他眸光微敛,快速瞥了一眼神色冷静的叶采苓之后,便紧紧盯着前方,蓦然,一向平静的峻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猛地回首朝不远处的白衣女子伸出手,却只是捉到了她那翩翩衣角,冷眸渐幽,容白喊出了她的名字,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和许巍两人一起随着那雪崩下来的瀑流淹没在其中。

铺天盖地的厚雪从天而降,把方才坍塌之处填满了白色的冰雪,雪流不断蜿蜒向前,如同一只雪龙,直至消失在不知何处尽头,唯剩下那长身玉立的青衣背影直直伫立在前,四周,直渐平息,仿若方才雪瀑之景不存在过一样……

巍巍断崖之上,叶采苓揪着半空中许巍的衣襟,紧咬着牙关,颇有些咬牙切齿,“许巍,你再坚持一下,我,,这救你上来。”

槽,叶采苓心里一阵懵逼,谁可以告诉她,明明他们不是好好骑着马,即将到达她未来娘亲的宫殿了吗,为何会变成她和许巍两人苦逼挂在悬崖半空?

女子的话说得断断续续,精致的小脸上逼得通红一片,挂在半空中许巍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瞧着她着急的神色,嘴唇微张,“叶姑娘,你放开许某吧。”继续救他,怕是两人抖会掉下去……

闻言,叶采苓心里也是一阵挣扎,她自认自己没有那么善良,这样盲救不但救不了人,很有可能还把自己命给搭了上去,可是要她放弃……

紧了紧手中的衣襟,叶采苓神色变得凝重,身子微倾,悬崖半空中的男子伸出另一只手,眼神里染上了一抹坚定,“许巍,把手递给我!”

她要救他,活生生的一个人在她眼前消逝,叶采苓做不到无动于衷,而且,这人还是御夜澈的朋友,她便怎么也做不到坐视不管。

许巍阴柔完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错愕,黑眸紧紧盯着朝他伸过来的那只白皙的手臂,眸间深处闪过一丝错愕,她为何要如此拼了命救他?

见他还在晃神,叶采苓急得满头是汗,大喊出声,“快点把手伸给我,快点啊!”

兄弟,这是悬崖呀,风雪那么大,一不小心就可以把人给压下去了,你居然还在走神?!

纠结之下,正当许巍颤颤伸手接过叶采苓递过来的时候,背后风雪蓦然交加,猛地一堆瀑雪压向了她的身后。

叶采苓脚下一松,重物的袭击压的她痛哼出声,还未反应过来,接着两人便一起跌落下了悬崖。

耳边呼呼风声鹤唳,叶采苓微眯的眼睛,脸上一片平静之色,可内心小九九早已蹦哒起来了,去他的,她就这样死了?还是同一个套路,被雪压死进悬崖……?

无边无际的寂静包围着她,耳似乎响着嗡嗡作响,叶采苓感觉身处于一片汪洋之中,整个人飘荡在上面,冰冷刺骨得令她蜷缩在一块。

“妖孽!”她惊呼出声。

倏然她睁开眼睛,叶采苓扫视一圈周围,满室黑暗急速褪去,缓缓出现一处光亮,她沉思了半刻,便起身往那处光亮走去。

同样是桃花满地飘落,点点粉黛随风炫舞而下,铺散在青色得草地之上,如梦似花,又似一阵春雨,而她,同样作为一个隐形的偷窥者,看着不远处桃花树下那对俊男美女。

空旷桃花树下,粉黛在玉石阁台上飞舞,缓缓飘落在雪衣男子衣襟上,盈花缭绕中,白衣少年绝世容颜无瑕,端坐在中轻抚琴弦,鸣鸣瑟音,如玉温泽,翩若惊鸿,仿佛是天地间最耀眼的一道光芒。

旁边,是少女娇俏的声音,不同于之前听时般悦耳,更是多了一抹异样。

叶采苓循声而望,只见旁边少年旁边站着个身着浅若兰裙的少女,秀丽姣好的脸蛋上闪烁着少女的点点娇羞,眸中星光点点。

“无妄哥哥,你以后只能弹琴给兮儿听。”

……

“好不好嘛?”少女仍旧在撒着娇,小手已然拉上了那长得甚是好看的白衣少年的手臂,娇俏的脸颊上满是娇羞之色。

那白衣少年眉目清朗,温柔地抬起素手,宠溺地摸了摸女孩的乌黑秀发,浅笑道,“好。”

“我以后只弹琴给你听。”

“无妄哥哥最好了,嘻嘻嘻……”

那抹兰色娇小的身影开心地扑进旁边白衣少年的怀中,紧紧抱住了他的腰际。

……

另一边,叶采苓呆呆站在不远处,杏眸里闪过一丝呆滞,原来梦境中那个青梅竹马的青梅长得是这个模样,虽然算得上是绝色容貌,可她却觉得莫名有些失望,这个在她梦境中出现了几年的少女不是她想象模样……

白衣少年眉眼如画,黑眸深处里似乎藏着冰天雪地,只有低头看向怀中女子之时,才会显露出那一丝丝璀璨的温柔,蓦然,叶采苓见了只觉得内心一阵不爽,他不应该是对这个模样女子笑的,不应该是对那个所谓的兮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真假 白衣少年眉眼如画,黑眸深处里似乎藏着冰天雪地,只有低头看向怀中女子之时,才会显露出那一丝丝璀璨的温柔,蓦然,叶采苓见了只觉得内心一阵不爽,他不应该是对这个模样女子笑的,不应该是对那个所谓的兮儿?

怎么梦境里的人变了,不应该是之前暗室里墙上那副画里的女子吗,为何……对了,画里的女子,她长得模样是什么样子的?

叶采苓柳眉微蹙,为何她竟不记得画上那个鸾金少女的样子了,只觉得不会是如今看到的模样……

良久之后,她努力地眯了眯眼睛,只觉得少年眉眼间有些熟络,脚步想要靠近,朝白衣少年看去,想要再认真看清楚。

可没等她靠近,眼前便又开始变得一片黑暗,叶采苓倏地逗留在原地,黑暗之中,她看不清周围,却能听到很多不多地方传来得声音。

“无妄哥哥,我死了,你要,好好活着……”

“……”

“无妄哥哥,兮儿最,喜欢你了,呵呵……”

“……我不会让你死的!”

“嗯,兮儿也不……”少女似乎开始吐血,呕吐声完了之后,声音变得更加虚弱了,“兮儿想要一直陪在无妄哥哥在旁。”

还是那道少年清冷的嗓音,声线里染上了一抹坚定,“我不会让你死的。”

…………

受不了,这对聒噪的青梅竹马,叶采苓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之前做了那么多次梦她不觉得厌烦,如今一听到那少年与那个叫兮儿的女子含情脉脉的谈叫,她内心就一阵烦躁。

这是梦,是梦……

此时之前御夜澈那厮叫她抄的净心决竟开始发挥了作用,叶采苓闭起眼睛,静下心来,开始在心里默念起净心决来……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

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场景开始急速变化,四周逐渐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叶采苓心中默念着心诀,感受着耳朵处已然越加安静,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从黑暗之中睁开眼睛,彼岸梦境,醒了……

从黑暗呆久了,突然看到了光亮,叶采苓不适应地眨了眨杏眸,缓和了一会之后,才缓缓开始打量起四周。

触眼满是白茫茫的一片,空旷偌大的冰室里,寂静得似乎可以听到自己得呼吸声响,叶采苓缓缓从身下冰床上爬起,美目里尽是冷冽的警惕。

“你醒了。”忽然,前面传来一道冰冷的女子嗓音。

叶采苓抬眸往前看去,只见最前方高坐之上,端坐着一个满身高贵之意的女子,女子身着白色鸾金华袍,满头秀发被顶上那个白玉晶冠高挽了上去,两缕秀发垂落在秀雅的脸颊边上,更是增添了几分风情。

女人盈盈一握的腰肢在宫袍之中若隐若现,纤细莹白的手指缓缓伸向下方远处的兰衣少女,冷然出声,“靠本座近一些。”

叶采苓一愣,只觉认为这个长相甚是高贵的女子气场太强,愣是让她莫名心里不舒服。

脚下步伐缓缓渐近,叶采苓抬眸直视着她,神色平静。

“你是?”

白落依冷艳动人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这个小姑娘,居然在脸上看不到丝毫惧意。

女人眼眸渐沉,白落依冷咧出声,“本座是御夜澈的娘亲,无族的玄女。”

叶采苓:……

得了,居然遇到了未来夫君的娘亲,左右看应该都是件喜事,但好像,御夜澈的娘亲并不是很喜欢她……

叶采苓白净小脸上浮现出一道浅浅的笑容,“原来是宫主,久仰大名了。”

她还是没有厚脸皮叫她为白夫人这种亲昵称呼了,要是人家一个眼神杀过来她就尴尬去了。

“见到本座了,难道你一点都不想知道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吗?”

白落依摆了摆身上的宫廷裙摆,高雅的脸上满是冷意。

叶采苓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忘记了个人,“宫主,你带我来这里的?那和我一块的朋友如今没事吧……?”

白洛衣并没有隐瞒她,告诉下她朋友无事后,叶采苓心间一阵庆幸,要是许巍出事了,怕是自己心底难安了。

思路似乎一下子通明了,叶采苓神色越加平静,莫名出现的暴风雪,莫名出现在这个冰殿,或许这一切都和前面高位之上的女人有关。

“请问宫主找采灵所谓何事呢?”

叶采苓神情淡然,眸光直直看向她,没有丝毫躲避,这宫主一脸不喜她的神色,自然不会是来找她这个未来儿媳妇加深了解的,恐怕还很有可能是棒打鸳鸯。

果然,在心里刚吐槽完,前方还端坐在宝座之上的女子倏然消失不见,叶采苓下意识回首一躲,后面,已然站着了一个人,是一身白色华裙神情冷漠白落依。

“果然是个美人……”

白落依俯身靠近了她,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着,冷艳上的绽放着好看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可惜了,你和澈儿并不相配。”

闻言,叶采苓脸色未变,稍微离开这个宫主院一些,浅笑回道,“确实不怎么配,不过没办法,王爷太喜欢我了,说要娶我,后来想了想,我就答应了。”

看,想要膈应她是吧,那她也只好踩那个死妖孽来解气一些算了。

听她如此不知羞的大话,白落依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挥了挥宽大的衣袍,莲步往旁边稍稍走去,“你以为今日本宫找你来这,是为了游玩吗?”

不,并没有,她不是,这想法是这宫主自个认为的,现在又扣在她脑门上了,实惨被人嫌弃,嘤嘤……

见她不说话,白落依以为她默认了,眼里的冷冽越加明显,红唇轻启,“叶姑娘,你觉得阿澈他心里真的有人吗?”

叶采苓:……

“本宫对你不喜,自然便不会有所隐瞒,夜澈对你所作的一切,是为了得到你的心不假,但他的心,却不会属于你……”

白落依脸上的神色有着点点怜悯之意,话不过是一句话,却压得叶采苓心间万斤重。

“白宫主,你这话什么意思?”

莫名的,叶采苓心底逐渐越加平静,她似乎都能猜到这个宫主之后要说到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青梅 叶采苓自己不知是如何走出来的,神色有些恍惚,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在走出宫殿走廊之际,正好碰到了一起消失不见的许巍。

“许巍,你没事吧。”

叶采苓走到青衣男子面前,担忧了看了他一眼,见许巍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后心里一松。

目光轻抬,正好遇上许巍俊美的脸庞上那晦涩的眸光,叶采苓一怔,沉默了一会,小脸上扬起抹淡淡的笑意,“许巍,这一切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同意带她出来,路上遭遇莫名奇妙的雪灾,然后又来到这里遇见白宫主,或许,这些早就被人一手算计好了。

她绝色的容颜上浮起一道自嘲的弧度,杏眸直直看向旁边脸色有愧的温润男子,神色平静,“御夜澈……他知道吗?”

许巍脸色一暗,移开眸光,不愿再看兰衣女子那清澈的眼眸,这个娇弱的女子,一路上,拼了命去救他,而他却只是一直在利用她。

眼看许巍低头不言,叶采苓星眸渐暗,心里越加苦涩,她不在意许巍的算计,不在意那宫主所谓的真相,可是,她接受不了御夜澈的,欺骗……

“容白如今在哪里?”

“他并无大碍,此时应在殿外边境。”

“多谢!”

寥寥几句后,叶采苓便与他无话可聊,告辞后便转身朝外离去。

许巍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骨扇,指尖处直至发白,眼眸凝视着那抹远处女子萧瑟的背影,向来嬉笑的俊美脸庞上多了一丝复杂之意。

一路上,宫殿里的守卫都没有拦阻她,叶采苓脚步直往宫殿最东边走去,冰冷潮湿的暗道,直至尽头,倏然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透过窗户那繁琐华贵的花纹,叶采苓隐隐约约只能看见一道素白色衣裙的女子坐在床榻不远处,此时正小心翼翼地为床上男子擦拭着脸颊,女子轻柔的嗓音响起。

“你何苦为了我,伤得至此……”

“如若兮儿知道会让你伤得如此之重,兮儿宁愿,不要澈哥哥用命去救。”

……

少女长了一张很是素雅的脸,精致的眉目上尽是轻柔之意,模样虽不是很绝色,但却甚在气质静雅,让人看了觉得很是温婉,令人觉得甚是舒心。

此时她的柳眉微蹙,染上了一抹心疼,手下毛巾缓缓擦过床榻之上男子如雕刻般立体的俊美脸庞,美目里的爱慕之意如春水般悄然溢了出来。

叶采苓杏眸里一片平静,就这样静静站在门口处看着里面那对俊男美女,并没有出声,良久,转而准备抬脚离去。

既然有人在照顾了,她又何必再来插一脚呢……

倏然,房间里的那素白衣裙的女子美目一沉,冷咧出声,“谁在外面!”

叶采苓迈开的脚步倏地一停,身子顿时站在了原处,荡漾起的浅兰色裙角翻飞了起来,仿若一朵盛开的紫鸢花。

紫檀木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推开,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叶采苓缓缓转过身子,两人四目相对,女子眼里闪过一丝愣然。

“你是……”素衣女子眼里浮现一丝讶异,随及眸光渐冷,长剑猛地指向叶采苓的细白脖颈,“你不是无族里的人,说,你是谁?”

叶采苓微敛眼眸,看了看那闪着冷光的剑,粉唇张了张,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该怎么说,说自己是御夜澈的恋人,还是说我是你澈哥哥即将要娶的妻子,所以你得叫我一声嫂子?

白芷兮看着眼前这个长相绝美的女子,心里莫名一阵不喜,眼看她仍是不肯开口,眸光一沉,便想把人给杀了。

叶采苓猛地后退,躲避掉那女子用力刺来的利剑,白净小脸上浮现处一道浅浅的笑意,“我不是无族宫的人,但我是白宫主请来的人,叶采灵。”

“叶采灵?”

闻言,女子收回了刺出去的长剑,眼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清雅的脸上有着错愕,“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叶采苓眉眼微挑,听她的语气,恐怕这女子应该是知晓她的……

白芷兮脸上没了方才的冷冽,多了一丝温婉,“你,和阿澈的事情我都知晓了……你是来看望阿澈的吗?”

“我叫白芷兮,我自小便和阿澈一起长大,之前在别人口中听到过你的名字,幸会!”

叶采苓高冷地点了点头以示回应,脸上神情平静,也不在意她言语里喊叫的亲昵,嘿,谁还没个青梅竹马是吧?!

迈进房门,她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叶采苓微蹙了下眉目,眸光往床上躺着昏睡中的男人看去。

御夜澈紧闭着双眼,绝世的容颜上尽是苍白的神色,薄唇微抿着,如一贯的冷冽气息,即使昏睡过去了仍让人觉得很是压迫感。

叶采苓目光向下移去,男子胸襟处微微散开,露出里面仍染有不少鲜血的白色绷带,可见伤口处伤得有多重。

“澈哥哥的伤是因为我才伤的,我心里甚是愧疚,如果……”

白芷兮温婉的脸上满是愧疚的神色,柳眉微蹙,令人怜惜。

“愧疚就对他说吧,和我说也没用。”

叶采苓淡淡出声,脸上一片平静之色,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当她听不出她话里有话吗,不就是想说御夜澈为了她白芷兮连命都不要了嘛,这男人就受着伤躺在床上,她又不瞎。

御夜澈那长翘的睫毛在俊美无双的脸庞上倒映出一道浅浅阴影,此时那刀削般的薄唇紧紧抿着,剑眉微皱。

妖孽嘚瑟了呀,一段时间没见,不仅把自己给弄得伤痕累累,还带回来了一个小青梅,这是要上天了呢……

见此,叶采苓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往他那苍白的俊脸上抚去,还未触到,便被白芷兮的的声音打断了。

“叶姑娘,你别打扰阿澈休息。”

女子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房里的气氛顿时僵硬起来。

叶采苓手一顿,下一刻便直直抚上御夜澈白皙的脸庞,嗯,触感不错,最后她还捏了捏他脸颊才肯松手。

哼,难道妖孽只能让你碰,我连摸了一下都不可以吗,呦,她叶采苓还不仅摸了,之前还亲了,你亲过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会放手 哼,难道妖孽只能让你碰,我连摸了一下都不可以吗,呦,她叶采苓还不仅摸了,之前还亲了,你亲过吗?

不对,白芷兮也不能摸,只能她能摸御夜澈,呃,也不对……如果这妖孽以前还真亲过小青梅咋办?!

被她的动作给气到,白芷兮秀丽的脸蛋一沉,瞧着叶采苓那淡漠的神色,冷冽出声,“叶姑娘,我和阿澈的事情你应该也是知晓的,如今不知道采苓姑娘怎么想?”

叶采苓抿了抿,有些不解道,“为何要询问我如何想?”

被她反问一噎,白芷兮秀美的脸蛋闪过一丝尴尬,脸色微凝,意味不明地看了叶采苓一眼,缓缓道,“不知叶姑娘觉得,自己和澈哥哥是什么关系呢?”

“甚何关系?我觉得,白姑娘你还是亲自去问你的澈哥哥吧,他告诉你的,比来询问我的有用多了。”叶采灵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也很知道,在御夜澈的心中,她叶采苓和他又算是什么关系呢。

……

“你终于醒了,澈哥哥。”

耳边响起一道略为熟耳女子的嗓音,御夜澈有些费力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地是那张温婉秀丽的一张脸,也被他救回来的白芷兮,此时她正一脸担心的看着他,眼眸里还有一丝见他无事之后的欣喜之意。

他扫视了一下四周,冰冷潮湿的空气,令人厌恶的四壁幽蓝,这里是在母妃冰殿里,黑眸里渐渐变沉。

”本座为何会在此?”

避开女子伸手想要扶着他的手,御夜澈半撑着身子缓缓起来,依靠在床横之上,神色淡漠。

白芷兮看了看自己被躲开的手,脸上闪过一丝黯然,稍纵即逝,秀雅的脸颊上片刻便染上一抹温柔的笑意,“你在极峰之上遭遇神兽袭击,受了重伤,是白姨派人救你回来的。”

原来是她救的,只是不知他昏睡了几日,似乎想起什么,御夜澈便想要从床榻之上下来。

白芷兮忙开口制止,“澈哥哥,你伤口深已见骨,如今这才刚包扎好,实在不能乱动,得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才行。”

御夜澈身子一动,隐隐便发现伤口又开始流血了,皱了皱眉头,无瑕的容颜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白芷兮见他不再乱动,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把桌上的药端到床榻旁边,轻柔出声,“兮儿的命,是澈哥哥救回来的,都是兮儿害你至此,无论如何,兮儿只希望澈哥哥能好好爱护自己……”

说到后面,白芷兮秀致的脸蛋上已出现涟涟泪意,美目里闪着愧疚的神色,令人见了无不觉得怜惜。

御夜澈黑眸凝视着眼前哭泣着的女子,淡漠的神色少了一份冷然,修长的指尖拿过药碗旁边的秀帕,缓缓擦拭掉白芷兮脸蛋上的眼泪。

“五年前,本座就承诺过你,一定会救你的。”

白芷兮望着比五年前长得更加俊美肆意的男子,只觉得心间一阵阵喜悦之情涌出,这个男人,守了她五年,为了救她,连命都差点丢了……

……

喝完了那药,叫唤过来的沈然也来到了,御夜澈修长的身子半躺在床榻上,姿态竟有些妖魅,他瞥了一眼脸色有些惶恐的沈然,黑眸顿时沉了下来。

“可是她出事了?”

半躺着衣襟微来的主子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俊美如斯的脸庞上闪烁着瘆人的寒意,沈然跪在地上的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沈然努力忍住心底的寒意,恭敬回复道,“在主子昏迷期间,主子受伤消失的消息传到了轩辕国,叶姑娘担心您的安危,便和许巍一同前往冰境寻主子,半路上遭遇了雪流,如今,如今……”

床榻上的御夜澈薄唇弯出一道完美的弧度,低头望向他的黑眸一片幽深,轻声询问,“如今如何了。”

说到一半,沈然便被不远处主子身上散发着的压迫气息给压制得说不出话来。

稍用内力缓了缓窒息的心口处,沈然头上已然浮现出一层薄汗,“跟随在其旁的暗影回报,如今叶姑娘生死未明,不见,踪影……是属下办事不周,请主子责罚!”

如若他肯封锁主子出事的消息,不让它传回王府,或者是在暗卫汇报叶姑娘即将要随许巍出发之时便告知于将要西行的主子,或许叶姑娘就不会出事了……

御夜澈看了一眼地上垂着头的沈然,身上云波般的华袍随着主人的动作荡漾出一层好看的波澜,他抬步缓缓向外走去,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口。

“本座给你十日时间,如若你找不回她,你也无需回来了。”

主子清冷的嗓音响彻在他耳边,沈然脸色一变,他感知到了主人身上压制的狂暴气息,原来,他还是低估了叶姑娘在主子心中的地位,如今只希望叶三小姐能平安无事了……

房门不远处,白芷兮紧紧抓着手中的药碗,她是来送药给澈哥哥的,可方才御夜澈越过她之际,却是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是因为那个叫叶采灵的平凡女子吗?

白芷兮秀雅的小脸上一阵苍白之色,美目里一阵痛然的恨意,他昏睡之中,澈哥哥似乎喊过一个人的名字,如若她没有听错的话,那句温柔眷念到极致的呢喃,是叫“灵儿”……

她只是昏睡过去了五年,怎么可能,把澈哥哥拱手让人呢,御夜澈,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都只能是她白芷兮的!

……

冰殿之外也有不少子民,这里的百姓像是平常的百姓,可又让人觉得不是很像,因为他们除了像平常人一样吃饭睡觉,还住着冷飕飕的冰室,着实让她有些吃惊。

街上的一间客栈里,叶采苓微拍了拍许久未见的容白肩膀,“兄弟,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呵呵……”

仍旧一身颀长如玉的青衣容白,沉默地盯着她,墨眸里闪着叶采苓看不懂的深意。

叶采苓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微微推开几步,“你不会不是容白兄弟吧,难道你戴了容白的面具?”

下一刻,没等她反应过来,叶采苓便被拥进了一个冷冽的怀抱,放置于腰上的强劲手臂还握紧了她的细腰。

天啊,在吃她豆腐吗?!

倏然,耳边传来容白清冷的声音,“这一次,我不会再把你让给他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伤情 在无族城内,冰殿相当于别国的皇宫一般的存在,其玄武大门处,也有很多穿着铠甲的士兵在那守候。

自从那次白宫主借让她出宫寻容白之由后,便不再让她进宫了,叶采苓出宫之际,是别人带着出来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凭证,自然想要再重新进去就难上加难了。

待在客栈已有好几日,叶采苓一直在想着办法混进冰殿,却总是被自己的异想天开给打击到,就她那点三脚猫功夫,要是那个白宫主铁了心不让她靠近御夜澈,就是她硬闯进去可能反而会被当成刺客给灭了。

摇晃了一下手中的茶杯,叶采苓出神想着,全然不知对面的男子已然看了她有多久。

“小心!”

温润的嗓音突然响起,把她给拉回神来,手中的杯子已然被接过,可仍有些些茶水掉落在了叶采苓的襦裙之上,浅粉色的薄纱襦裙显然可见变沉了一片。

“多谢,我自己来便好,呵呵。”

叶采苓笑了笑,连忙接过了容白伸来为自己擦拭裙摆上的锦帕,神色有些尴尬,自从上次容白抱着她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她便不敢再随意再和他说话了,如若再抛下一句,她恐怕觉得两人可能连朋友都当不了。

冷白如玉的手僵在半空,手帕被女子伸手夺了过去,容白低垂下眼帘,掩盖住了眸间深处的黯然,清俊的脸庞上面无表情,她这是,不愿被他触碰吗?

叶采苓有些受不了这沉默的气氛,便低下头来,神色认真地擦拭起身上那不小心掉落下来的水迹,动作幅度可能有些大,一不小心便又碰撞到了前面的桌子,她吓得连忙伸手稳住那晃动的桌椅,生怕自己又把东西给碰碎了。

容白神色淡漠,修长的手缓缓伸出,把桌子上已然被碰乱的东西一个个整齐摆好,倏然,墨眸直视着她,冷静出声。

“你无需在意那日我说的话。”

叶采苓:……

闻言,她脸上隐隐浮现一抹喜色,这人说不需在意,难道,那时只是他一时兴起,只是逗逗她而且,所以两人还是纯洁的好朋友关系?

那是的话,就,太好了……

可没等她想完,容白从容地倒出一杯茶,姿态优雅地抿了抿几口,继续开口道,“因为不管你在不在意,容某都是不会放弃的。”

叶采苓:??

小脸上浮现出一抹震惊的神色,谁说古人都是性格含蓄的,瞧瞧这哥们追起女孩来,可是一点也不含糊。

于是,叶采苓眸光闪烁,舔了舔有些干瘪的粉唇,轻声反驳,“可是我只把你当做兄弟,在我心中,你和大哥差不多。”

虽然两人认识的时间不算很长,但容白给她的感觉,就是两人已然认识了很久了一般,那种认知,似乎从第一次见面便已经有了,他像她的哥哥,一个可以让人全然放松的亲人般的存在。

容白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薄唇紧抿,眼前的女子并没有笑意,那双他朝思暮想的杏眸里,只有为难,并没有喜悦。

心口处隐隐一疼,容白刚刚端起茶杯的手一抖,顿时溢出来的茶水便把他的锦袍下摆给弄湿了一片,微敛下眸,他出神地盯着那里。

叶采苓见此,不由一愣,方才是她出神把自己给淋了,这人,居然也会这样,于是,她下意识把手中的锦帕给递了过去。

递完之后,她恍然发现,这锦帕,方才她已经用过了,正想开口叫喊,可那边的容白已然直接接过锦帕,优雅地擦拭起来,神色平静。

许久,男人才淡然发声,“可我终究不是你的大哥。”

不管是以前,亦或是如今,他容白想要的,都不仅仅是她的大哥,以前的他,希望的是能一直陪伴在她身边,无关身份,只要她幸福便好……如今再次重来,他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护她周全,守护在她身边。

叶采苓微张了张小嘴,终究觉得还是不要开口为好,况且这个手帕本来就是容白的,既然他都不嫌弃,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宽敞的客栈大堂,来往着不少四方客人,大多数都是无族人为多,人都是八卦的,这不,百姓一聚集起来,便开始谈论皇城里那些王孙子弟的爱恨情仇。

“你们可知,去了轩辕国的九殿下已然回宫了?”

“啊,殿下终于回来了,啊啊,太开心了……”

前方一位桌子上的少女脸色闪烁着喜悦之意,眼睛亮晶晶的,如同是那些见了心上人之时的璀璨。

这时,旁边一位穿着名贵锦帕的男子一脸不屑,摇了摇手中的骨扇,佯作神秘,“你可知为何这次九殿下会带伤而归吗?”

“为什么?”

“为的就是救那个白月国大公主,白芷兮呀,听说啊,殿下为了救她,整整寻找了五年救人的宝物,如今更是为了让芷兮公主醒来,独自去闯了极山,还差点丢了性命,你说,这是什么情意……”

“白芷兮公主醒了?殿下那么在意她,那我们无族里女子,呜呜……那殿下怎么可能还属于我们,呜呜……”

迷妹之一的那个红色衣裙的少女顿时哭了出来,仿若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小脸上满是悲伤之意。

男子嗤笑出声,伸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继续对围着上来的女子说道,“殿下已然醒了过来,听闻整个冰殿都在准备着九殿下与芷兮公主的婚事呢,两人还真是虐恋情深,终修的正果啊……”

“砰!”

响亮的茶杯碰撞声响起,众人皆被吓了一跳,往声音那瞧去,只见那里坐了一男一女,男的长的甚是清俊温润如玉,女的只能看见那白净的侧颜,而声响正是那粉衣少女发出的。

说话的男子神情不满,自己的话被人莫名打断,顿时骂道,“你这个女人,我们说话碍着你事了,不会又是一个爱恋殿下不得,在这生气的傻女人吧,哈哈……”

叶采苓倏地放开手中握紧的茶杯,微侧首直直看向他,娇艳绝美的脸蛋上闪烁着冷咧,粉唇微启,淡漠出声。

“是又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伤情(二) 叶采苓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只知道这时的自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她要见到御夜澈,无论如何,就算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她也要见到御夜澈,要他亲自对着她说了才算。

快速从略为喧闹的集市上走过,她只觉得耳边只剩下客栈里那些男子讥笑的话语,脚下的步伐不由加快,素净的脸颊上粉唇紧抿着,些些透露着叶采苓不安的内心。

倏然,她的手臂被人给拽住,身子猛地停了下来。

容白清俊的脸上眉头紧锁,大手紧紧抓着叶采苓的手腕,低沉出声,“你如今这般冒失闯进冰殿又如何,你觉得白母会让你见到御夜澈吗?”

总是这般为了他,失了理智,弄得遍体鳞伤,究竟真的值得吗……

努力甩开容白的束缚,叶采苓杏眸直直望回他,眸底深处尽是冷然,“不让我见御夜澈,我也要见他……放手!”

被她眼里的冷漠刺到,容白只是皱了皱眉头,并不肯松开手。

“那里有危险。”

那个冰殿白公主把叶采苓赶了出来,便是铁了心不允许她和御夜澈在一起,凭那个女人的习性,要叶采苓彻底消失不过是一个命令罢了。

“可就让我这样不明不白等着他们成婚,我做不到……”,叶采苓苦笑出声,“就算让我死心,也等御夜澈那厮亲口告诉我。”

容白浓墨般的眸子紧紧盯着那张隐藏着悲伤清丽的脸,拽着那衣裙的长指不由松了松,“如若御夜澈真的与他人成婚了,你……又该如何?”

闻言,叶采苓不由一怔,随及淡笑出声,杏眸的目光飘向远方,声音变得有些飘渺,“这样啊……那我从此便逍遥于江湖,当一个侠客罢了。”

“是吗……”

容白喃喃出声,看着那道兰色娴静的背影,深眸里有些动容,小姑娘是长大了吗?……很久以前,那棵繁盛硕大的桃花树下,同样的问题,同样的人儿,如今却是不一样的回答。

那时的小姑娘,潋滟倾城的小脸上满是骄傲,决绝说着,“如若他负了我,本公主从此便忘了他,让他悔恨余长。”

宽阔的街道上,城中百姓尽是朝着道中那队长长的军队举手欢呼,士兵手执利剑,有条不续的从冰宫里走出,身后缓缓被抬出的几个华丽金黄缕衣辇车,最前面那架红棕木辇车上站着一道熟悉修长的白色身影。

人群最远处,叶采苓眼眸微眨,远远看着熙熙攘攘百姓前最远处那辇车上那清贵的白衣男子,神情冷漠,薄唇紧抿,黑眸尽是清冷,周身衣袖被清风扬起,长长墨发被吹得略为飞扬,微微遮住了那张绝色无瑕的容颜。

叶采苓杏眸浮现一抹喜色,不自觉地,纤手往那处伸去。

那道修长的白色身影伫立在车辇最前方,负手而立,只留下一个淡漠的背影,倏然,从后面莲步款款走出一个紫色俏影,女子娴静站在他的旁边,远远望去,两人似乎正在交谈,那女子更是时不时抬起小脸浅笑嫣然。

人群中隐隐浮现出一丝躁动,粉衣女子和同伴道,“你看,九殿下和白公主感情可真好,从年少开始,能陪伴在殿下身边的,一直都只有白公主,殿下的真心可让人羡慕……”

同伴也是一个小姑娘,小手捧着脸蛋,眼里满是憧憬,“你看,九殿下那么冷清的一个人,可看向公主的神情,却带上了温柔,为了救醒她,更是连命都不顾了……可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啊。”

…………

队伍不不停地往前行驶着,那对甚是般配的身影逐渐从她身边掠过,两人不知在交谈些什么,从叶采苓的角度,可以恰好瞧见他的脸庞,白衣男子那黑眸紧紧看着白芷兮,忽而,不知女子说了什么,御夜澈冷峻的脸庞上渐渐浮现出一道温柔神色,眸色认真……

那是她从未见到过的温柔神色,清隽的容颜令人迷了心魂,但很可惜,他看的不是她。

叶采苓似乎一下子懂了白母和白芷兮的话了,那时,她被那些侍卫压跪在地上,白母高贵地站在她面前,眼里尽是嘲讽,“你以为阿澈果真喜欢你吗?不过是为了救芷兮罢了……'

“你不相信?那你便亲自去询问阿澈吧,只怕到时你会痛苦万分……”

白芷兮:“我们年少相伴,阿澈是为了救我,才会连命都不要的……”

“我们是有婚约在身的……”

……

脑中几道不同的声音在回荡,叶采苓只觉得眼前似乎浮现出了一道薄雾,刺激到她不由转身往外走去,脚下的步伐有些踉跄,与人流相反,不少人撞上了她。

手臂被人给扯住,阻止了她被撞倒了身子,叶采苓抬眸看了一眼扶住她的容白,他的眼里带着丝丝令人看不懂的复杂和怜悯,她倏地甩开他的束缚,继续往外面走去。

容白怔怔盯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这是他第三次被她甩开了手,缓缓抬眸看着那道瘦弱仍有些步伐凌乱的俏影,他不由苦笑喃喃出声,“为何总是可以这般容易甩开我的关心,然后把自己弄得如此遍体鳞伤……”

而在人群很远之处,红棕木辇之上白衣男子似乎有所感应,薄凉的目光缓缓掠过那两道与人流相反走去的背影,因隔得有些遥远,似乎只能看到俩抹兰色和身后紧跟着的那道青藤色的残影,御夜澈定住了眸光,狭长的凤眸微蹙着。

旁边,白芷兮不断靠近,见到他这般神情,不解询问道,“阿澈,怎么了?”

御夜澈不着痕迹地退开几步,拉开两人地距离,缓缓把眸光收了回来,淡漠回道,“没有什么?……你方才说,离开之前她和你说了什么?”

白芷兮看着他远离的身影,眼底不由一暗,缓缓抬头笑道,“叶姑娘说要我好好照顾你,便离开了,也没有说什么其它……”

闻言,御夜澈眉目微蹙,脸上神情变得更加清冷,没有说话,黑眸紧紧看着方才那处地方,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对峙 阴沉的夜色之下,天空没有闪烁出半点星光,热闹的街市上,人群来往不绝,宽敞的道路旁边,其中一个摊位前,坐着两道身姿不凡的背影。

“你说,这酒为啥那么难喝,还是有那么多人喜欢喝呢?”

摇晃了下手中的酒壶,叶采苓眉目有些迷离,小脸上浮现着浓浓的不解,似乎真的在很纠结为何这酒味道如此难喝。

“苦涩不已……难喝极了。”

摇了摇酒壶,女子又仰头喝了一口,透明的水渍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接着滴落在脖子之上,把衣裙染上了一层深沉的潋滟之色。

容白如画的眉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伸手执过她手中的酒壶,语气有些低沉,“难喝,便不要再喝了。”

“不要!我就要喝!给回我……”

叶采苓起身欲从容白手中把酒壶抢回,可奈何身高不够,连力气也没有他这般大,蹦跶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抢回,不由有些恼怒出声嘟喃,“身子看起来单薄得像根竹子,力气却大得像头牛,还是头爱抢别人酒的牛!”

奈何容白听力本就过于常人,这叶采苓的埋怨全都进了他耳口,他不由一怔,随即不由气笑,把酒壶放到桌子最边角后,回头看她,语气甚是严肃,“我不可能是牛,牛不可能长得像我这般好。”

原本叶采苓还以为他生气了,如今眼见他一本正经的说着,顿时笑了出来,什么牛不可能长得像他这般,怎么听着有点怪,容白这是说自己长得很好看吗?!

“你,哈哈,对,你不是牛……”,叶采苓笑着笑着,便伸手捂住了脸,身子有些微颤。

容白听出了女子声线里颤抖,黑眸紧盯着她那被手掩盖住的眉眼,微微叹了口气,才移开目光,他缓缓执手倒了一杯酒,修长的手指仔细研磨着这略为粗糙的酒杯,眼眸深邃。

“从前有一个人和我说过,想要哭时,可不必忍着,因为那个人肯在另一个面前想要哭泣,必定是相信那个人,而我,也值得你相信……”

这句话像是阻断了叶采苓脑中那条紧绷的线,她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夸张的笑声逐渐被弱小的缀泣声代替,透明的液体随着指缝里破碎在地。

“这酒难喝死了,呜呜……,苦死了……”

兰色的娇小身子有些颤栗,脑袋埋在手掌里,倔强不肯抬起头来,隐隐约约传来女子委屈的埋怨,一声一声说着这酒难喝。

这是叶采苓第一次这么憋屈,她心里很空很闷,看到御夜澈对着另一个女子笑得这般温柔那时,她的心便像是透不过气来,难受得令她无从纾解,原来,她对御夜澈竟这般喜欢了……

似乎感受到她的痛苦,容白眸间闪过一丝深沉,缓缓伸出手来,想要把这令人心疼的女子拥抱进自己的怀里。

这时,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暗沉的嗓音,声音冰冷,“滚!”

还未碰到她的衣裙,伴随着这人凉薄的声音落下,容白的手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量给撞开,接着眼前的叶采苓衣裙翻飞,一下子被扯了过去,他接连退了几步,身子才稳定了下来。

叶采苓没有防备,便被扯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目光被禁锢在那人宽阔的胸襟之上,熟悉的檀香气息渐渐涌进她的鼻尖,接着,她的下巴被一根如玉般修长的指尖抬起,触感甚是冰冷。

叶采苓略为怔然的目光与男人对视而上,映入眼帘的,是御夜澈那张倾城无瑕的容颜,一向清冷黑眸深处暗藏着一丝浓厚的风暴。

御夜澈低头看了怀中那眼眶红湿的女子,黑眸渐深,指尖用力,更加抬高了手中女子小巧白嫩的下巴,薄唇微启,“为何要哭?”

许久未见的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用力压着她的下巴,还如此冷漠的询问她为何哭泣,叶采苓只觉心中郁气更盛,粉唇抿了抿,不肯说话,眼眶逐渐又红了。

眼看怀中女子一副欲哭泣弦的模样,御夜澈忍不住皱了皱俊眉,放开了手中的压制,下一瞬便又拽住她的手腕拉至身后,黑眸看向不远处那青藤色衣衫的男子,眸光渐沉,“你,可是为他而哭?”

闻言,容白眉目渐冷,他伸手轻轻拍了衣衫上的方才沾染上的灰尘,语气低沉,“公子,无论你是她什么人,恐怕也不能如此对待采苓姑娘吧,更何况……”

容白目光直直与御夜澈对视,丝毫不畏惧御夜澈冷冽的眸光,继续说了下去,“御殿下,你也并不是采苓什么人,更没资格如此质问她。”

话语一落,御夜澈身后便涌出一群铁翼护卫,倏地一下包围住了中间的容白,沈然走上前来,利剑直指场中容白,大声呵斥,“放肆,殿下岂容你如此不敬!”

御夜澈没有理会周围,黑眸深沉地盯着怀中那低着脑袋的女子,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不知道此刻叶采苓是什么表情,会是为他人担忧,还是对他的疏离……吗,一思到如此,御夜澈便觉得胸口处一阵冷闷,隐隐还泛着疼痛。

“只要你说,本王便相信你。”

良久,御夜澈声音有些冷然开口,眸光仍是紧紧看着怀中的兰衣女子,她失踪已久,如今把她找回,他已然喜悦,只要她愿意解释,解释这个看起来与她关系亲切的男子没有任何关系,他便只相信她。

下意识的,叶采苓低笑出声,微微用力挣开御夜澈的怀抱,缓缓退后几步,星眸染上几分嘲讽,直直对上这看来仍是如此清冷的男子。

“如若我说,我和他有关系,你又怎样?”

叶采苓清丽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迷茫,眼神看着这个眉眼精致的不像凡人的男人,他已经不是再穿着那身白衣如雪,眉眼暗藏柔意的九王爷了,眼前的男人,一身黑衣如墨,显得更加冰冷,而他已然是冰宫的九殿下了。

想到那日,她看到他和那白公主站在车辇上接受着百姓地朝拜,两人甚是般配,般配到她都觉得甚是刺眼,如若不是他的步步谋划,她会相信御夜澈以前对她作出的承诺的……

“那你是不是要杀了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偏执 御夜澈紧皱着眉目,黑眸紧紧盯着面前这个消失已久的小姑娘,此时她双眼里满是讥讽地看着他,那张一向笑颜的俏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神情,只剩下疏远。

是因为旁边那个男子吗,找到了一个长得比他更好看的男子后便不愿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了吗?

御夜澈眉目里尽是冷然,他不允许,不过才过了一段时间而已,是她说喜欢他的,他便不允许她后悔。

“沈然,留下来给本王处理干净。”

没有再多言,御夜澈低沉说完,便转身直接扛起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叶采苓,浓墨的靴子大步往外迈去,黑色衣袍翻飞起一个飓浪,男人清隽的脸上尽是无尽的冷意。

“是!”

沈然猛地挡在前方,手中利剑直指向那青藤男子,阻挡了容白想要跟上前去的脚步,周围满是肃杀的气氛,容白双眸一直盯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忍不住皱了皱眉,女子被御夜澈扛在肩上,正在不断挣扎着……

一路上经过了很多地方,直至周围环境逐渐被冰蓝色所覆盖,叶采苓便知道,她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期间,他们还遇到了迎面而来的白落月,御夜澈直接从她身边走过,连个眼神也没有给她,没有理会白落月满脸铁青,御夜澈便抗着她进了一个房间。

“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御夜澈留下这句话后,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叶采苓挣扎着,丝毫不肯安分,御夜澈没有在意那点力量,长腿迈开直接抱着她往床榻处走去,下一刻,她感觉到有所松懈,一挣脱,便随之掉到了床榻之上了。

没一会儿,那道熟悉冰冷的气息逼近,御夜澈那高大的身影猛然压了下来,从她这里看去,只能看见他那雕刻半完美的下颚,黑色衣襟于她的浅兰色交织在一起,两人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小……

“御夜澈!”叶采苓惊得叫出了声。

身下女子眼里满是惊慌神色,御夜澈脸色更加冷了,那双深沉的黑眸里暗藏着暴虐,大手压制住她的双手,接着高大的身子覆盖了上去。

“御夜澈!”她大声呵斥着。

叶采苓双手被他压制到头顶,浑身都逃脱不了身上那个男人越来越接近的,这一刻,她才惊觉男人力量与女子相比的强悍。

她的挣扎,更使御夜澈生气,眸色一冷,薄唇微启,“就这么想要逃离本王,然后与那男的双宿双飞吗?……从今以后,你不许再见他!”

他们不过是一段时间没见,她就喜欢上那个男子了吗,想到这里,御夜澈便无法忍受,只觉心中甚是暴虐,黑眸逐渐都染上了一抹狠意。

他不会允许她喜欢上别人的,那个容白,不过是一个将要他们生活中消失掉的闲人罢了。

“御夜澈,凭什么,我就不,你放开我!我讨厌……”

叶采苓气愤地还未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便把御夜澈抱起圈在了怀中,双手被他反禁锢在背后,身子却像小孩子被抱着一样被拉近怀里,顿时,她又气又羞,双手只好不停地敲打着他。

“就凭你是本王的!不准讨厌我……”

御夜澈力气很大,稍稍使劲便禁锢住了叶采苓的腰,略低下头,盯着怀中女子那愤怒的脸,良久,他微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轻声呢喃着。

“是你先说喜欢本王的,也是你来到我的世界的……”

所以,灵儿,不要想什么从他身边离开,他会忍不了毁了的……

像是被他的话气笑,叶采苓只觉心中甚是憋屈,努力忽视脖子那一抹温热,“你放开我!”

“怎么,就许你和别的女子嬉笑安然,就许你和别的女子温意盎然,我交一个朋友都不可以吗?我就讨厌……”

不想听她说这些话,看着她那喋喋不休的红唇,御夜澈眸色一沉,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叶采苓一愣,反应过来后不断挣扎。

不要,她不要被他这样不平等对待,这代表什么,她是工具人吗,还是他逗弄心情的玩具?!

御夜澈拦腰抱住怀里不安分的人儿,用力更往怀里带去,长指抬起她的下颚,凶狠地亲着叶采苓的红唇,微垂着头,他那双黑眸里,带着深沉,带着汹涌的贪恋……

叶采苓疼得皱了皱眉,心中只觉着愤怒渐升,身上的男子并没有放松压制,两人之间缝隙渐小,显得越加亲密。

不能,不能再被他亲下去了,这算什么?而且,她知道,她对御夜澈那妖孽根本没有抵抗力。

于是,她用力咬了下去,顿时,血腥味弥漫在两人的口中。

御夜澈眸色深了深,但却并没有放开她,长臂越加使劲,紧紧把叶采苓禁锢在怀里,两人之间越加靠近。

叶采苓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嘴巴都有些麻了,御夜澈才缓缓放开,她双眸有些迷茫,心中却觉得酸涩不已。

为何,他要骗她?为何,利用了她,却还是不肯放过她……

“御夜澈,你放我离开好不好……”

叶采苓放弃了挣扎,双眼望着虚空,轻声对着压在身上沉默的人说道。

身上的那人身子蓦然僵硬,下一刻,御夜澈直起了身子,厚重得玄袍翻压在她身上,大手猛然抬起叶采苓的下颌,那双黑眸沉得如墨,直睨着她,似乎里面含着暴风飓雨,稍不注意,便可把人溺杀在其中。

“叶采苓,是你说喜欢本王的……”

御夜澈紧盯着身下那红了眼眶的女人,一想到,她要离开自己,便觉得胸口处快要被杀意溢满了,果然,那个男人不应该放过的!

叶采苓忍着下颌处那的疼痛,扬起头,直视着男人深沉的目光,俏脸上略带着嘲讽着笑意,“可我现在不喜欢了呀……”

身上的男人俊脸越来越黑,可叶采苓心中只觉痛快,继续浅笑道,“呵呵……王爷难道以为,别人说喜欢你,你就以为人家会一辈子都只喜欢,呃……”

没等她说完,御夜澈手中力度渐沉,便压制了她不准叶采苓继续说下去,男人眸中一片黑沉,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身下那甚是惹他生气的女子,感受着掌心里那冰凉的肌肤,御夜澈只觉得心中渐染疯狂。

男人薄唇悄然贴上叶采苓耳边肌肤,长指抚上她那白嫩的脖子处,冷然道,“你觉得,来到本王身边后,喜不喜欢还由得你做主吗?”

顿了顿,御夜澈轻拢住掌心中那纤细的脖子,薄唇浅笑,“……呵呵,灵儿,你太天真了……”

上天入地,沧海桑田,只要她还活着,便只能喜欢他,只属于他御夜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伤心 听着他的话语,叶采苓杏眸中闪过一抹震惊,她似乎感到有些后悔了,或许正如那白母所言,她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上的人。

“御夜澈,那你可有喜欢过我吗?”

放弃了挣扎,叶采苓微扬起额头,水眸紧盯着面前那个脸色阴沉的男人,话语中似乎还暗藏着点点期待。

以前她看到这样,或许会以为他是喜欢她而感到惊喜,如今,她已然分不清,御夜澈这个表情到底是何意了,究竟是舍不得她离开,还是想要继续利用她罢了。

闻言,御夜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看着身下的女子,小脸上满是倔强的神情,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她,不,准确来说,他并不懂何为喜爱。

眼前的男人沉默着,叶采苓自嘲地笑了笑,蓦然,用力推开了沉浸在冥想中地御夜澈,“果然……呵呵,御夜澈,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你继续不喜欢我,那请放过我,好不好。”

“你接近我,不就是想要利用我去救白芷兮吗,如今她也醒了,怎么,是不是我的血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你们还是不愿放过我?!”

说道最后,叶采苓已然是半吼着出声,杏眸里染上了一抹委屈的水色,她以为她并不在乎御夜澈是否喜欢她的,可是当那个白芷兮和白母告诉御夜澈所做的一切,从一开始的接近,便只是利用她,不过是想要她的心头血去救心上人罢了。

真相便是如此残忍,她叶采苓没有那么宽容,知道自己爱的人不过是为了另一个女子想要杀了自己后,还能像以前那般没心没肺去爱他。

御夜澈身子一僵,拽紧的手臂也不由松了开来,黑眸里闪过一抹叶采苓看不懂的深沉,“……不是这样的。”

“那好,御夜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为了救白芷兮,可以连命都不要!”

……

御夜澈黑眸阴沉,并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出声否认。

“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是为了……利用我,才接近我的,是吗?”

……

叶采苓紧抿着粉唇,杏眸直直看着他。

“御夜澈,就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有喜欢上我吗……”

他仍旧没有出声。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但她只在他眼眸中瞧到了冷静,其余的,别无其它……倏然,仿佛被一盆冷水浇醒,她心中沉落得越加冰冷,良久,她嘴角浮现一抹讥笑。

果然,一切,不过是她的傻乎乎和一厢情愿。

甩开他的束缚,叶采苓从床上站了起来,背对着他,神情恢复了冷静,“御夜澈,我不会再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的,我们何必不就此一别两宽呢……”

这样,她才会彻底放下他,他也能如愿了。

叶采苓准备离去,手腕一紧,便被御夜澈从后面给拽住了,御夜澈那清冷的嗓音莫名染上了一抹暗哑,“本王,与那白芷兮并没有关系,也不仅仅是……利用你。”

他从背后抱住了叶采苓,黑眸中一片阴沉,大手拂过她那柔软的秀发,低哑道,“苓儿,不要再说什么一别两宽,不然,本王会疯的……”

既然来到他的灰暗世界,便不会允许她逃离。

……

“我不吃,你们下去吧。”

叶采苓摆了摆手,坐在椅子上神情无奈地对那些端着饭菜进来的婢女说道,可谁知,她刚说完,那几个婢女却一脸惊恐地跪了下来,其中一个女子脸色苍白道,“小姐,你如果不肯吃的话,殿下是不会放过奴婢们的。”

叶采苓一怔,最后只好让他们把饭菜留下,离去之际,方才那个婢女似乎欲有所止,眨了眨眼眸,她示意让那小婢女说下去。

“小姐,殿下他对你真的很好,殿下因为你都……”

没有说完,似乎怕自己说错话,小婢女说到一半便跑了,只留下懵然的叶采苓。

望着这一桌丰盛的饭菜,良久,叶采苓缓缓执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口中,肉的香味慢慢弥漫进嘴里,杏眸里染上了半丝茫然。

是呀,御夜澈从来对她不差,平常的喜好也对她甚是了解,看,这一桌都是她爱吃的,多好多细心啊,可是……他并不喜欢她,这也不是她想要的。

白宫主殿内,偌大冰冷的寒兰冰宫里,白母高坐于宝座之上,泛着冰蓝色玄光的地面铺满脚下的壁板,正中央,站着的是那长身玉立的黑衣男人,御夜澈清俊脸庞上满是冷漠,双手背负于后。

“澈儿,你是忘了我们无族使命了吗?!”

白落依看着堂中的气质出尘的御夜澈,心中只觉慌乱更甚,她不会允许别人毁了无族和白落国,谁不可以!

望着白母那略为惊慌的神色,御夜澈神色仍旧未变,话语凉薄,“本王并没有忘记,可母后是否忘了本王说过的话?孩儿说过,无论如何,您都不能伤害她……”

“放肆,你这是在质疑母后吗?澈儿,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无族,芷兮为了你牺牲至此,你当真为了那个女人放弃她吗?”

闻言,御夜澈长眉微皱,脸上神情淡薄,黑眸对上高座之上的女子,“母后,芷兮她的事情是她自己的选择,况且,本王说过,没有谁可以指使我做任何事,无族事本王自有打算,还望母后莫要再多过问。”

顿了顿,他凤眸中染上一抹薄怒,“母后,不要再打叶采苓的心思了,那个后果,你们谁也承担不起。”

趁着他受伤之际,取了叶采苓的血,还故意告诉她一部分假的真相,母后啊,母后,莫要再踩踏他的底线了……

说完,御夜澈便转身离开了,甩开的衣袍在空中翻飞,带起一阵冷风,显得主人的背影越加冷漠。

白落依美目紧紧盯着他的背影,阿澈这是在威胁她吗,为了那个女人,连母后都敢违背了吗?

混账,思此,那美艳的脸上逐渐染上了一抹狠辣,她不该放过那个叶采苓的,那时就该把她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前世 “你们让开,我要出去!”

……

“我说,我要出去!”

房门口处,叶采苓正和守在那的两个护卫争执着,可无论她说什么,那两人都是拒绝,甚至不愿多与她讲话,连目光都不敢与她直视。

叶采苓尝试往外走去,接着便被那些护卫给挡了下来,气愤地把门给关上,叶采苓站在门后面,不甘心地咬了咬银牙。

晚上,正当她吃着晚膳之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儿,屋内迈进了一个黑色的高大身影,影子站定不久,长腿便往桌子那里靠近。

御夜澈坐了下来,长眸睨着旁边一直当他透明的女子,眉目不由一皱,缓缓从壶中倒了一盏水,“晚上还是喝水为好,喝茶怕是难以入睡。”

叶采苓看着被他推到面前的茶杯,不由一怔,素手缓缓执起那杯清水,倏尔,反递到御夜澈的嘴边,“我不渴,你刚忙完过来,还是你喝为好。”

白嫩的小手就递到他的眼前,御夜澈黑眸深沉,瞥了一眼那盏清水之后,眸光便直直看着叶采苓,小姑娘的神色淡然,并没有娇羞之色,也没有欢喜之意……

“好。”

没有多言,御夜澈直接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执手一饮而尽,两人交换之际,他的冰凉惊到了叶采苓的手指,她不由缩了回来。

杯子被放回桌子之上,叶采苓浅笑嫣然,小手执起筷子,悠然地吃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不想喝那杯酒呢。”

没有理会她话里的含义,御夜澈从桌上夹了不少菜到叶采苓的碗里,俊脸上满是宠溺的神色,话语清冷,“本王知道你最近无聊,放心,再过多一段时日,你便可出去游玩了。”

享受着妖孽的服务,叶采苓也不矫情,悠闲地吃了起来,闻言,不解问道,“为何是过段时日?”

叶采苓眨了眨水眸,粉唇微张,“外面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

御夜澈淡淡开口,缓缓剥好一块虾肉,便塞进叶采苓那喋喋不休的嘴巴里,接连剥好几个龙虾放到她面前的碗后,才从旁边拿起手帕擦干净手。

“最近白落国反贼动乱,所以你还是呆在这里最为好,你只要乖乖留在这里,之后我便会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御夜澈摸了摸叶采苓的脑袋后,便转身准备离去了,离开之前,不知道还和她身边的婢女说些什么,连看了她几眼才负手离去。

眼看男人那黑色身影逐渐消失在庭外,叶采苓只觉得手中的虾也突然不香了,瞥了几眼桌上那丰盛的菜肴,砰的一下,她把虾扔回了饭碗里,小手不由抚上了脸上,轻声呢喃,“叶采苓啊,他走了你不应该开心吗?怎么还是这样啊,你争气点吧,他就是利用你才对你好的……”

……

氤氲的烛光下,书桌前的男子端坐于方椅之上,长袖缓缓翻过桌上的纸图,男人侧颜隐在黑暗之中,加重了那张清冷的脸庞上的肃杀之气。

沈然低垂着脑袋,恭敬地向坐在那里的御夜澈说道,“主子,如你所料,宫主早就怀疑叶小姐的身份,那日把叶小姐接进宫中便强取了一碗血,还好主子提前让属下把那血和白小姐调换了,可如若到时候白小姐被发现是假的……”

放下手中的图纸,御夜澈神情淡薄,良久,才抬起眼眸看了一眼沈然,长指微扣桌面,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白芷兮不是一直说愿意为了白落国牺牲自身吗?”

“如今,正是她表明决心的时候了,不然,不就浪费了她装昏睡将近十年的时间了吗……”

听着主子那冷然的话语,沈然心里一赫,果然,除了叶小姐,谁在主子这里搞心机都是找死的行为,那白小姐自以为自己欺骗过了主子,可谁想到自家主子,不过是将计就计,故而可以躲避开她十年,才选择相信白宫主的谎言罢了,论谁有主子心计和凉薄,主子唯第一不亏啊。

望着图纸中的山棱沟壑,御夜澈只觉得脑海中思绪越加清晰,快了,很快了,只要把这些都弄好,那些预言,那些所谓凶煞,便可以全部处理干净了。

抬眸瞥向站在一旁的沈然,御夜澈把图纸递了过去,“你先去把本王在上标志的地方布置好,另外,派人盯着那个女人,不要让她在最后关头,还使去什么花样,更不能让她去见叶采苓。”

“是!”

低头应和后,沈然便悄然退了下去,随即,房内便重新变回了寂静一片。

良久,御夜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从身后书架之上拿起一个画卷,伸手解开那条白色丝带,画卷缓缓铺散开在桌面,殷殷烛火下,照亮了画卷之上那张绝美的女人容颜,画里的兰衣女子身穿飘渺的鎏紫汉庭裙服,素手执着一把彩色凤扇,额头上点缀着半点朱砂,一双杏眸盈盈如一秋剪水。

大手轻轻拂过画中女子的脸庞,御夜澈黑眸深沉,薄唇轻启,“你便是前世的她的吗,便这般恨我,才会留下如此诅咒吗?”

脑中闪过那个总是爱闯祸的女子容颜,御夜澈不由微勾起嘴角,自嘲睨着画中女子,“既然不愿转世爱上我,那为何又要出现在我梦境里呢,苓儿啊,来到了我身边,我又怎么可能再让你逃开了呢。”

“既然前世死都不愿与我在一起,那今世,我便不会再让你有机会死,生生世世,你都应该待着我身边……”

皓月当空,叶采苓待着窗边无聊地赏着明月,手腕蓦然一疼,她不由捂着那日被强迫割血之处,思此当时白母像疯了一样命令叫人取她的血,叶采苓便只觉恶心,似乎,这种场景曾经相识。

一开始不是要利用她的血去救白芷兮的,但白芷兮早就被神药给救醒了,那白母为何还要取她的血?

思绪在飘忽,叶采苓一手撑着脑袋,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如若她误会了御夜澈,为何妖孽却没有辩解,那究竟他们在计划些什么?

“你想知道?那就随我来。”

蓦然,一道轻微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阵悄然的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诅咒 叶采苓抬起头,便在角落里瞧见了抱胸而站着的许巍,她轻挑了下眉,语气着实有些意外,“哟,你居然进得来。”

许巍没有想到,她一见面说的是这句,不由愣一愣,好一会儿,脸上才恢复平日的吊儿郎当,“你不是想出去的吗,本公子可以带你出去!”

本以为会看到叶采苓兴奋的神色,却只见女孩她在神色专注倒着茶水,接着悠闲得半靠在椅子上喝起茶来。

“怎么,你不想出去?”许巍忍不住开口问道。

叶采苓摇了摇头,神色淡然,“想啊,可你当我傻吗?你会因为想放我出去,而去得罪御夜澈吗……许巍,你找我,究竟是为了何事?”

许巍眼神一暗,他就知道,叶采苓并不会乖乖和他走,可是,如若不带她走,恐怕……

于是,还没等叶采苓反应过来,眼前便洒出了一片白色烟雾,手中执着的茶杯砰的一声跌倒在地上,这时,叶采苓才暗叹不好,还是她大意了,没想到许巍究竟会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在昏迷之际,叶采苓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只看到许巍逐渐靠近的面孔,耳边似乎还能听到他的喃喃自语,“叶采苓,对不住了,本公子欠你的,只能以后再还给你了……”

叶采苓最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觉得对不起她,就放了她吧,说这种风凉话,不就是假好心吗?

……

“不好了,主子,阁楼里叶小姐不见了。”

沈然快速从阴影中走了进来,只见房中的主子手中书籍蓦然掉落在地上,沈然心中暗道不好,抬眼望向主子,果然主子动怒了,只见御夜澈的黑眸已然逐渐变深,薄唇紧抿。

主子,怕是真的生气了……

沈然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思绪却在有些犯浑,主子这是多久没生过气了,哦,他好像没有真正见过主子生气的样子,如今,可见叶小姐在主子心中多大重量了。

“她怎么会凭空消失?究竟是被谁混进去了!”御夜澈俊美的脸庞上满是冷意,黑眸里更是暗藏着风暴。

这般时期,把叶采苓给带走,实在令他不安。

沈然恭敬地低着头,沉思了一会,才缓缓道,“侍卫们并不知道是谁偷偷潜了进来……”眼看主子又要发怒,他连忙说了下去,“不过,房屋内似乎弥漫着一种迷药,这迷魂药似乎只有宫殿内许巍将军所有了……”

接过沈然递过来沾有白色粉末的白布,御夜澈皱了皱眉目,忽而嘴角边浮现一道冷笑,手中默然施力,那里的白布便悄然化作尘沫,随风渐染逝去。

“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给本王把他们给找出来!”

“是!”

脑袋仍旧有些昏沉,叶采苓揉了揉脑袋,视线里全被黑暗占据,手在旁边摸索了一会,才找到一个可以扶持的东西。

“你醒了。”不远处传来许巍的声响。

话语一落,呼地一声,整个地方被烛火点亮,这时,叶采苓才看清自己所处何地,一个空旷之处的尽头,满目荒凉,寸草不生,散发着诡异的迷雾,而她,此时手脚被链锁拷在高台之上。

叶采苓动了动手脚,却只能拉一尺的距离,于是,她表情抽搐了几许,丫的,那个死许巍,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迷晕她。

“许巍,你抓我就算了,还把我手脚都锁住,也实在太不厚道了吧,好歹我也曾救过你一命。”

就在她吐槽之际,脚下似乎有些异动,叶采苓往下一看,才发现地上有很多死了黑色虫子,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不远之处,似乎那些还未死的正准备要冲过来咬她。

叶采苓顿时心惊了起来,赶紧往后面移了一下,观察了好一会,才发现那些黑色虫子与她似乎有些障碍,虽然很近,却怎么也爬不过来。

“诶诶,许巍,你也太毒了吧,这么狠毒要用虫子咬死我吗?”叶采苓越靠越后,只觉鸡皮疙瘩全起,“我拒绝这种死法,你还是换一种吧。”

黑暗中,传来许巍隐隐约约的声音,“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这个要求。”

听到这话,叶采苓更气了,努力冷静下来,扯了一下铁索不能挣开,“你我无冤无仇,就算我把你兄弟给娶走了,你也犯不着杀了我吧?”

似乎被她的话给梗到,阴暗中的许巍久久未出声,半刻,他才缓缓出现在台下不远处。

许巍眼里带着一抹歉意,青衣脚下的黑虫逐渐往石台之上绑着的叶采苓爬去。

“先等等……等等,就算要我死,也得让我死得明白些吧?”

努力拖延时间的叶采苓甚是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了,还死得那么凄惨。

许巍像是被她真诚的眼神给打动,沉思了一下,开口道,“冰殿一直有个诅咒,就是殿主从出生开始,他的五情六欲就已然被斩断,而且,他根本活不过20岁,有国师遗言,除非能找到圣女……”

许巍想起自己在藏经阁看到的神录,眼睛不由一沉。

神录记载,找到了圣女,不仅那个制约御夜澈的诅咒没了,功力更是会恢复成前世的样子,传言,御夜澈殿下本就是神族出身,只是下凡历劫罢了,而那个圣女也并非真是圣女,而是魔族妖女,虽说芷兮也被传了很多年是圣女,可若要牺牲芷兮,芷兮那么善良那么美好,根本不可能是魔女。而叶采苓一直以恶毒出名,如果是牺牲掉一个魔女……

“鬼咧,圣女不是白芷兮吗?我在城里住了几天都听了不少她传言,你不会没……”

叶采苓气急败坏说到一半,蓦然停了下来,目光对上他闪躲的眸光,顿时沉默了。

显然,他早知道白芷兮是圣女的传闻。

叶采苓忍不住冷然一笑,脚下气的用力踩死了不少爬过来的虫子,“呵呵,你怀疑我可能也是圣女,所以,就先把我捉来被这虫子试试?”

“那传了白芷兮那么多年了,也不见你把她绑来这被大虫咬咬?”

许巍思索了一会,缓慢开口,“圣女为了世间神主舍命,也是一件伟事。”

闻言,叶采苓低下了头,良久没有出声。

就在许巍以为她接受事实之时,蓦然叶采苓手中铁锁用力一挥,直接把上面爬来的虫子挥向许巍,

叶采苓俏脸冷漠一笑。

“放屁!许巍,去你狗屎,凭什么,你谁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圣女 被叶采苓直白的话给梗到,许巍脸色有些苍白,低着头开口,“我与白芷兮从小相识,不管如何,我总是要救她的。”

“可如果我不是圣女呢?许巍,你也清楚吧,相比之下,白芷兮从出生便被你们赐予圣女公主之名,如今你这样做,不过是浪费多一条生命罢了,其他人的命也是命对吧。”

叶采苓仍旧努力说服着神情有些松动的许巍,他本性并不坏,只是与白芷兮青梅竹马情谊相比,她叶采苓的性命便不值得一提了,可是,她真的不想就这样被虫子咬死啊,多恶心的死法?!

像是被她的话给刺激到,许巍方才还有些愧疚的俊脸,顿时沉了下来,冷然道,“她并不是真的圣女,你才是,叶采苓!”

叶采苓气急,手中铁索似乎更加紧了,疼得她忍不住痛哼出声,“你要我心甘情愿的死,也没必要撒谎吧。”

许巍扫了她一眼,眼看虫子将要越加靠近叶采苓,忍不住别过了头,负手背立,还是不忍见到她如此凄惨下场,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御殿下很早之前便得知白芷兮并不是圣女,所以冰殿的暗卫很多年前就四处打探真正圣女所在之地。叶采苓,你仔细想一想,为何像御夜澈那般冷清之人,会允许你靠近他,甚至可以接触到他的真正面目,或许也可以这样说,你觉得御夜澈会是爱你的吗?”

果然,面前兰衣少女听完他说的话之后,便沉默了起来,许巍手腕处倏然握紧,他知道自己诛了叶采苓的心,终将自己还是那个卑鄙小人啊。

很早之前,他从白宫主和国师详谈之时悄然偷听到,白芷兮并不是真正的圣女,因为真圣女来临魔域之地,黑虫便会觉醒,觉醒之际,便会噬咬尽圣女之血,得以净化掉其身上的煞气,从而生出极域魔花,让其炼化,便可消除诅咒,得其功力。白芷兮不行,她被带过一次到魔域,魔虫并没有出现,反而吓得她生了一次大病,可之后,为了稳定民心,只好让她继续以圣女身份示人,直到找到真正圣女为止。本来,如若找不到圣女,白芷兮也是要献祭的,因为其实,除了宫主他们几个,并没有人清楚圣女是用来献祭的,而此举,也只是要稳定民心。比魔虫更可怕的是,人心对性命的漠然和不屑。

魔虫逐渐苏醒,显然,叶采苓就是那个献祭的圣女了,许巍心中逐渐冷然,今日她必要是得死了,不管是为了白芷兮,还是为了御夜澈。

倏然,许巍手中一挥,一股强力便把铁索之下的叶采苓手臂给割伤了,鲜血顺着白皙的手臂蜿蜒而下,随而滴落在地,空气中散发的血腥味,激发了魔虫,它们逐渐疯狂向台上被禁锢的女子爬去,有些魔虫吸取到了地上的血液,顿时发出尖锐的鸣叫声,随即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成一缕红白滟光往身后更高台上而去……

此时,冰殿之内,白宫主端坐于银座之间,旁边,是一身白衣素裙的白芷兮细心地倒茶服侍,白芷兮娴熟地把清茶斟满,轻柔地递给自家姑母。

白芷兮那清秀的脸蛋上有些焦灼,“姑母,如若阿澈知道是我们指使许巍这样做的,会不会……”

“砰”一声杯子砸在桌子之上,白宫主艳丽的容颜尽是不满,“哼,不管怎么说,我是他生母,本宫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等那个小妖精死了,他又能奈何我们如何。”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刻,叶采苓都觉得无比难熬,痛的已然虚脱无力,视线白雾弥漫之际,只看见许巍那冷硬的侧脸,还有……还有……似乎,漫天灰尘轰隆中,她见到了一身血浓煞气黑脸的御夜澈踏光而来……看来,她即将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没有想到,临死之际,她最希望见到了,还是那个冷血的妖孽,呵呵,想着,叶采苓渐觉得眼眶越加沉重,直至一片黑暗来临,忍不住苦苦一笑,她还是委屈啊……

御夜澈踏着崩裂炸飞的炎光而来,一身墨衣如染尽轻狂,那张妖孽的脸上尽是怒冽,他一掌便击飞了许巍,许巍浑然没反应过来,便并打飞撞向巨石之上,他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狂吐着鲜血,这一掌,直逼心脏,御夜澈是想让他死。

丝毫没有理会半跌倒在一旁的许巍,等御夜澈眸光看清被扣锁在墙上的满身染血的女子,黑眸蓦然一震,脚下有些凌乱往那飞去。

“……采苓,你醒醒。”

御夜澈不停地往叶采苓身上注入功力,良久……他微颤的长指轻柔擦拭干净怀里女子那染上鲜血的脸颊,可血迹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许巍这边这才停止吐血,手抚着炸裂疼痛的胸口,看着那边脸色逐渐疯狂的男人,心里不由越加沉了。

他还是低估了叶采苓在御夜澈心中的分量。

怀中那瘦弱的身体一动不动,女子苍白透明的神色,御夜澈只觉得胸口处绞痛得让他难以呼吸,手背处青筋毕露,把怀中的女子抱着越加紧。

“你不是不喜欢本王关着你吗?以后,我都不这样做了,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男人低哑的声音模模糊糊响在叶采苓的耳边,她努力让自己醒着意识。

叶采苓手脚都被许巍割断了血脉用来喂养魔虫,艳血染红了那一身浅色襦裙,而那清丽容颜早已苍白的仿若透明。

努力想要开口,可一动嘴却咳嗽出血水,叶采苓嘲讽地弯了弯嘴角,“咳咳,御……夜澈,你,来得可真迟。”

御夜澈苦笑出声,“都是我的错,是我来迟了,本王现在就带你回家。”

“家?……呵呵,在这里,我哪里有家啊?”叶采苓突然觉得自己好累。

御夜澈黑眸深沉,薄唇紧抿,并没有出声,可腰间处的手却用力紧握着,都是他的错……

似乎也猜到了自己快要死了,叶采苓便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咳,御夜澈,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呵呵,作为可以唯一可以拯救你的圣女,我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绝望……”

御夜澈眸色越加墨沉,薄唇微启,终将还是什么也没说。

不,你并不知道……

眼看他没回答,叶采苓心底越加冰凉,杏眸逐渐染上一层薄雾,咬了咬唇却便面前那个男子用手给阻止了。

御夜澈黑眸紧紧盯着她,指腹压住了她的唇,“别咬,我会疼……”

叶采苓顿时觉得心尖委屈不已,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轻轻问道。

“御夜澈,那你……爱我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身死心亡 怀中女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悲凉的笑意,满手的艳色映潋红了御夜澈的眼角,他巍颤地抚上叶采苓的眉目,薄唇轻扯出一抹温柔苦笑,“待你伤好了,我便告诉你。”

“咳咳,又骗我,渣男……”

浑身都在疼痛,身体上那被割裂的伤口即使被御夜澈封住了血脉,但叶采苓仍旧觉得自己渐渐渐失去了力气,可脑袋里却毅然清明,似乎也知道自己今日怕是活不下去了,愣是要从这个冷清的男人身上找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御夜澈不断往她身上输入内力,俊脸越来越沉,最后闷哼一声咳血出来,随后不远处的沈然顿时着急出声阻止,“主子,你如今不能再使用内力了,你本就受了伤……”

“闭嘴。”

御夜澈伸手摸了摸嘴角的血,抬手扶紧怀中叶采苓的身子,仍旧拼命往她身上输送着内力,“你若死了,本王不会放过你的。”

像是被他给气到,叶采苓猛地鼓起力气想要推开抱着她的男人,可御夜澈实在抱得太紧,纹丝不动,“你对我说那……一句话,便就这么难吗?”

身上的男子蓦然一僵,这时如若叶采苓抬眼看清一下,便可看到男子眼中那茫然的透明,明明该是无情无欲,此时眼中却是满满的痛苦之色。

御夜澈只觉得心中疼得似乎让他说不出话了,他想说他虽并不懂情爱,但对于她,她从来都是那个最特殊的存在,能让他心疼与无措,更能让他不顾一切,只愿留她在他身边。

挥了挥手,叶采苓只觉的心中苦涩更甚,一向粉嫩的唇瓣早已没了血色,她深深了看了一眼眼前那个满脸痛苦神色的男人,手不由渐渐抚上他那瘦削的侧脸。

“你不懂爱,可我懂啊……”可就是这样的我,才会因为不知你的心意而暗自伤神。

御夜澈黑眸涌动,紧紧盯着怀中叶采苓那惨淡的浅笑,修长的手紧握在腰侧,紧了又松,紧了又松,不断重复着,仍旧不敢过于用力。

叶采苓浅笑着,手指轻拂过男子那高挺的鼻子,浓密的眉目,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凤眸深邃,绝美的薄唇,无一不在张扬着他的俊美和高雅。

看来,她还是个颜控啊,所以才觉得此时御夜澈比平日更美了,以至于她都原谅他了……

“叶采苓,我不是个好人,一直以来,我以为值得提起兴趣的事情,便是与天道作对,直到你出现……”御夜澈低哑嗓音里染上了一抹苦涩,“我才懂,原来活着,也是有趣的。”

他自小便不能理解世界情爱,从未觉得有何不妥,可自从那个笑靥如花的少女翩然而至他的生命中,少女向他诉说着自己的心意,那一刻,他才尝到了心扉之甘甜。

“我是不懂爱,但那些对你的怜惜和欢痛,如若都不是爱,那世间便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我御夜澈去爱了……”

叶采苓这时只觉得身体里五脏六腑都在疼痛,特别是那被魔虫咬过的地方,更是钻心尖般痛彻,可看到这妖孽紧皱着的眉头,听着他平日不愿开口表达的感情,她心里还是浮现出了丝丝甘甜。

所以,她如今非常迫切地想要告诉她,她是谁,她不是那个谁,只是她自己罢了。

叶采苓忍不住又咳出了血,看着男子越来越黑沉的眉目,她微微摇了摇头,不由往御夜澈怀中深埋进去,鼻尖全是男子那清香的檀木味道,思维也逐渐冷静下来。

“我不是叶家那个三小姐,我不是叶采灵……”

御夜澈脸上没有丝毫涟漪,只是在很用力地抱紧着她,似乎这样,就可以抓住些什么。

“嗯,你继续说……”

叶采苓有些讶然,但随即又释怀了,也是,这妖孽,怎么会有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呢。

似乎是猜到她内心的想法,御夜澈苦笑,长手拂过她那逐渐变得苍白的脸,他早就有所察觉,只是他并不在意,因为值得让他上心的,只是她这个人而已。

“我不是之前那个叶小姐,她早就死了,而我只是来自异世的一道魂魄,而我的名字采苓,不是那个灵,而是那个“只有樵人识,曾因采茯苓”的苓哦……,御夜澈,我叫叶采苓。”似乎用尽了力气,叶采苓说完便觉得黑暗占据了她的脑袋,意识模糊中,似乎临耳之际,还能听到御夜澈那妖孽破碎的低哑。

“我说过不准你再逃跑,上天入地,本王也会把你给抓回来……”

……

不远处,许巍看着他怀中那女子直渐没了生息,胸口处也莫名透不过气来的酸涩,他终究,还是害了她。

“殿下,你杀了我吧。”

他跪在那还在紧抱着尸体的男人,恭敬地垂着头,下一秒,砰地猛然一声巨响,御夜澈便抱着那叶采苓来到了他眼前,许巍只觉得脖子被他那手桎梏着,疼痛的窒息感袭满他的意识,片刻便吐出了血。

许巍看着眼前满目尽是艳红的男人,便知自己死期已到,不由闭上眼睛承受着殿下的怒火,这是他该承受的。

御夜澈忍不住冷笑,略为沙哑的嗓音染上一抹血腥,“你以为你这样便可以死的安心吗?呵呵,真是可笑……”

他手指用力收缩,直至眼前许巍脸庞变得红紫,倏然四道响彻的风声响起,听到许巍惨叫出声倒在地上,御夜澈只觉内心暴虐更加汹涌,他想要他们死,所有害过她的人,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该死……

“你想要保护的人,一个两个,本王都要他们给苓儿陪葬……”

淡漠地扫了一眼地上那全身被血染红的许巍,御夜澈嘴角越加桀骜,目光逐渐放回怀中那紧闭着眼眸的叶采苓,顿时便变得柔和起来。

“苓儿,我让他们都来陪我们可好,嗯,你肯定不喜欢的……”所以,你快点醒过来可好?

滚滚沙尘在飘扬,地下这地方正在坍塌,凌乱之中,许巍斜躺在地上,任由四肢上的血流满黑沉的泥土里,看着那道高大黑色背影,一步步紧抱着怀中那早已死去的女子,踏着掉落下的巨石,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走去……

他回想那时兰衣少女烂漫的笑颜,初始之际喊他的“许巍”似乎还响在耳边……或许,他真的做错了,只可惜了那芳华少女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大结局 逶迤的山峰,被白雾弥漫着,徐徐中央,只见其中蜿蜒去一条长细的河流,青葱的漕河岸边,侧眼看去,一身白衣少女坐在岸边石块上,白嫩的小脚丫在半空中略为惬意的晃荡着,少女口中似乎还在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不知何时,她身后蓦然站立了一个人,微风吹拂起男子的青衣,容白侧眼看去,俊朗的脸上闪过一抹黯然,良久,才缓缓叹出了一口气,“他如今差不多把人界都给掀翻过来了,你这般做,又何苦呢……”

不愿再次接受那人,却也不愿选择忘记那人……

叶采苓施法把脚上的水渍弄干,缓缓穿好鞋袜之后,她才把目光放到容白身上,少女绝美的脸蛋上浮现出一道浅浅笑意,红唇微张,“他就算把人间都给毁了,又与我何干?”

少女那纤纤细手往空中划出一道浅薄的弧度,随即绽放出一道金黑的火焰,纯黑色的火雨绚散发出阵阵阴冷的寒光,在这个仙魔神界,白色为仙,金色为神,黑色……为魔。

叶采苓歪了歪头看向他,红唇弯起一个嘲讽的轻笑,继续道,“容白上仙,你看,我一个堕仙而已,又怎么会关心人界呢,我呢,恨不得,全都毁了才好呢,呵呵……”

是的,再一次死亡之后,叶采苓全部记忆都想起来了,她根本不是所谓穿越,而是在那场仙魔大战之后,身死之后变成了人类渡劫罢了。

她是几千万年前,那个被无妄神族当作叛徒的凤族之女罢了。那时,她不叫叶采苓,更不是叶采灵,而是凤族公主采苓,她深深爱慕着那个凛冽俊雅的白衣少年,即便后面知道他接近她仅仅只是为了利用她,但她还是傻傻地喜欢他,直至凤族被毁,族人被屠,她凤采苓才知道,那个无族的太子无妄是如此的绝情,如此地……不爱她。

容白沉默,浅眸深深地看着旁边那个笑意盈盈的少女,那清丽的小脸上仍旧挂着明艳动人笑颜,可似乎却再也到达不了采苓的眼眸深处。

到底,还是天界亏欠了这个如此美好的姑娘啊,就连他……也辜负了她,更没有好好保护她,才会让她再一次爱上御夜澈,再一次受到伤害。

“千年前那场战事,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不好,如若……”

没等他说完,叶采苓便打断了他的话,留给了他一个冷然的背影,“容白,不管是从前,还是如今你用紫藤灯护住我魂魄,我都是对你心怀感激,但也仅仅是感激……”道完,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浅色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空中。

容白苦笑出声,到底还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深眸闪过一抹苦涩,男子侧身从怀里掏出一条白色丝带,恍惚中,他似乎看见了年少的小采苓追着他身后跑来跑去,小小的人儿不停地叫唤着,“容哥哥,容哥哥,你陪我苓儿玩嘛……你最好了……”

手中的丝带是他很久之前便想送给她的礼物,只可惜,恐怕永远都不能再送出去了,容白眼里闪过一抹黯然,长指在空中蓦然握紧,男子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处,地上,那条纯白色的丝带却躺在了那里,一点点变成了粉末消散在空中。

偌大的神殿里,白色的高处神座之上,男子白衣黑发,黑衣和墨发随风飘逸,不扎不束,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着不明纯澈的琉璃光芒,容貌如画,漂亮精致得连神魔的风仪都已然超越,那浓重神明降世的压迫,让底下跪拜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神座上的无妄绝美容颜上冷然无比,淡雅如雾的星眸里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直到底下的神仙都害怕地颤抖起来,才缓缓轻启薄唇,“她,如今可知在何处?”

“无帝恕罪,凤族早已不归神族规管,或者可以说……凤姑娘已然存活在三界之外,臣实在……”白光星君低着头不敢继续说了下去。

话落,神座之上传来一下巨响,直至劈开了上层苍穹的云层。

“有能耐修改吾的历劫尘世,却没能耐找她出去,白光星君你是不是觉得吾这个帝君当得甚是虚无?”

无妄浅薄地话语刚落,白光星君早已更急害怕解释,“臣知错,可这一切,都是天君的命令,臣不得不尊啊,请帝君恕罪。”

似乎为了印证他说的话,苍穹深处忽地传来一声比方才更加剧烈的巨响,天之震怒,众神皆恐,几十万年了,他们虽说是这三界最高的神界,可也只有他们知道,真正创造他们出来是天界,哪个不知道从何说起,从何而来的不算神魔仙的天道。

“呵呵……便是天道也不可能掌控吾的命运,创造了吾而已,三番几次想要控制与吾,那吾便……毁了你!”

倏地一下,就在下一道巨雷闪起之际,苍白冷色划破整个三界,震惊了底下无数神魔仙道之人。不知过了多久,迷雾逐渐轻散开,那道白色身影便随着破开的虚空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无妄深眸一片冷然,手挽于身后,修长的身影一步步逼近似乎远近不等的宫殿,步态巍然。

“你不是想要掌控吾吗,可惜,从一出生,吾便察觉到了你的用意,所以你在我意识海里的种下的因,却永远结不出一个果。”

无妄墨发长扬,黑眸如星光般耀眼,此时少了神君的光泽,更像一个白衣淡雅的凡人,长身玉立地伫立在荒凉寂寥的空地之上,如画的容颜上仍旧是清冷的神色。

“你想要制裁吾,便让采苓来到了吾的身边,如你所愿,那是吾唯一不能阻止的,本君爱上了她,可不管是后来你让凤族的叛变,或是让本君和她尘世中的更加相互误解,你都做错了一件事……”

无妄伫立停止,长指拂过衣裳腰带处那个略为粗糙的荷包,黑眸蓦然闪过一丝暖意,良久,黑眸重回冷意,“那就是不该伤害她。”

散发着冷光如冰的神剑从袖中划出,无妄绝美容颜上姿态轻蔑,“我本是我,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掌控住我,就算你们是所谓创造我出来的天道。”

像是从遥远神谷传来的苍老不分雌雄的嗓音响起,“无妄,汝太过狂妄了,汝可知,吾可让三界都消失掉,更别说那个如草般渺小的凤采苓,既然吾可让她死过一次,便可让她再消失掉无数次,这次,就算是再用汝的神元去救,吾也可让汝永远也找不到她……”

“是呀,所以,为了让一切不再发生,本君便只能毁了你们,这样,她便永远自由自在活着了……”

像是被他说的话震惊到,良久天道才提高了声量,颤然道,“汝辈狂妄!”

无妄浅笑出声,“既然赐予我一个“妄”字,又怎么敢如此对待我在意的人呢,天道又如何,不管是几千万年前欠凤采苓的,还是如今还敢用来威胁我的账,我们好好清算……”

遥远的虚空里,不断白光伴随着震响从不知何处传回到三界,动荡了好久好久,都不能停下,天色如血,却让人不知发生了啥。

叶采苓坐在高山之上,裙摆随风扬起,长发微微飞起,带起身后阵阵桃色花海,她仰望着远处的苍穹,似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杏眸里一片水光,凉风扬起,如玉的脸庞上蓦然留下了眼泪,怎么的,也停不下……

朦胧泪眼中,她似乎又看见了那白衣如画的男子出现在眼前,那淡雅绝美神邸少年,长身玉立,那个温柔喊她苓儿的清雅少年,正朝她伸出那白皙修长的手掌,眉眼如画的浅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