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病娇出门左转》 章节目录 楔子:毁不掉你,就与你沉沦 “阿笙……”少年幽冷的嗓音在空中流淌,其中洋溢着浓厚的欲念。

被他称为阿笙的少女却安静的沉睡着,根本无法给予回应。

他眸中满是邪侫,藏在深处的占有欲越发清晰,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流光的匕首。

皙白的手指轻柔的抚着女孩的经络,少年笑的绝美。

既然不属于我,毁掉又如何?

骨节分明的手渐渐攀上了少女细白的脖颈,一点一点的捏紧,女孩似有所察的皱了皱眉,却终究没有睁开眼。

可他却突然停下了动作,只手玩弄着匕首,银光流露,在他指尖来回。

他侧身覆上少女,衣袂翻飞,遮盖住了她半个身体。

少年昳丽风华的面容上,勾着一抹笑。

匕首渐渐靠近少女的肌肤。

淡色的眸中满是迷醉,转而被涌动的兴奋所取代。

少年小心翼翼地在女孩身上动刀。

瞬时,血液就溢了出来,丝丝缕缕的流动着,像是扭曲的线条。

他轻轻舔舐着那抹血红,眼神中满是妖异,尔后有些遗憾的看着少女,眼中满是可惜。

永别了呢,阿笙。

他飞快地挥舞着刀刃,空中甚至能看到残留的影迹。

待刀刃即将刺破少女咽喉之际,一道淡色的明耀流光抵挡住了他的动作。

少年顿了一下,抬起头,眯着眼睨着半空,嘴角轻勾,冰冷的嗤笑自他唇边溢出。

“啧,该死的天道呐。”

随即纵身跃起,眉间依稀闪烁着光迹,轻声喃喃着不知名的字句,随后他声音愈发虚弱,直至停了下来。

女孩的周围流过几缕若隐若现的光斑,而少年的身体却是渐渐消散。

终于,他轻笑着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少女,唇角勾起的弧度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既然毁不掉你,那就一起沉沦吧。

……

在一片虚空中,一个少女安静的漂浮在上空,绝美的容颜呈现出的是不自然的苍白,眼下的泪痣熠熠生辉,一切都显得那么虚幻。

一道声音打破了这和谐的宁静,不知来自何处,稚嫩而又天真。

“你想要苏醒吗?”

闻言,少女眼睫轻闪,几乎是瞬间,那美丽的眼睛展现出来,如此美丽却又如此诡异。

眼瞳闪过一抹轻巧的银色,却又极速消失,似乎从未出现。

少女轻笑,笑声意味深长:“你看我需要吗?”

似乎是没想到少女的回答,安静了几秒,声音再次传来:“你想要改变命运吗?”

“不想。”

安静了几十秒,似乎是不愿放弃,声音又一次传来,带了一分不确定:“你想要无尽的财富吗?”

“不要。”

这次安静了几分钟,声音有些小了:“你想要长久的生命吗?”

这句问话,些许期待中混杂着点点怀疑,更多的是紧张。

“闭嘴。”

又过去了几分钟,似乎是放弃了,少女轻缓一笑,似要闭眼。

这时,一个白团子冲进虚空,充满了委屈的啜泣,尤其可怜巴巴:“呜呜呜…”

少女眼神一厉,近乎闭着的眼再度睁开,结果看见这么个白团子,眉梢轻挑:“哭什么?”

白团子呜咽两声,哽咽着开口:“我、我第一次寻找宿主绑定,我…呜呜…”

说来也是可怜,初出茅庐的统子自信无比的离开,坚信自己能很快找到一个宿主,却没想到才搭上话不久就被拒绝的如此之惨。

越想越委屈,白团子哽咽着又哭出了声:“呜呜呜…”

少女沉默看了许久。

看着这个白生生的家伙哭出泪水,泪水将柔顺的毛发打湿,成了一个焉团子。

实在忍不住,轻笑:“别哭了,一会整个打湿了,就…”

白团子猛然抬头,带了惊喜的语调:“你,你在关心我吗?”

“不,整个打湿,就更丑了。”少女眯了眯眼眸,看起来十分愉悦。

白团子刚抬起的头迅速垂下,焉了吧唧的不说话,只是不断的有水渍落下,又漂浮在虚空中。

不一会,便有一团透明的水,轻轻莹莹,鼓鼓囊囊,像是一个肥皂泡泡。

“行了,再哭这就被你淹了。”

“呜,呜呜…嗝!”

白团子听话的收着哭声,最后实在收不住打了个嗝。

一人一团子都愣了几秒,反应过来的时候,是更激烈的哭声和止不住的笑声。

笑了会,少女停了,红唇轻启:“行了,绑定就绑定吧。这么久了,也该出去玩玩了。”

前半句清晰明了,后半句却类似于喟叹,无声无息。

白团子倒是很高兴,稚嫩的声音洋溢着欢喜:“宿主你好!我是系统009请宿主赐名!”

“奥,团子,小哭,泡泡,自己选。”少女开口,语气很是随便。

白团子瘪了瘪嘴,很不满意。

“选不出来?那就团子吧。”少女一脸无所谓,轻易决定了团子的名字。

“下面开始读取数据,即将获取宿主记忆。”团子嫩生生道。

“读取成功。”

接下来,一块透明的面板展现在团子和少女面前,只是,这数据…少的可怜:

姓名:凌白

性别:女

年龄:???

技能:???

来源:????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1) 除了姓名和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的性别,数据读取一无所获。

团子感到惊奇,想着等有时间回去问问前辈们这是什么情况,至于凌白…她倒是没什么反应,仿佛这是理所应当。

“我需要做什么吗?”凌白轻声问道。

“本系统并不是特别系统,没有固定的事情需要做,完成任务就可以啦!”团子乖巧回答。

“哦。”

“宿主大大,第一个任务接收成功!接下来将开始传送,请宿主做好准备!”

“嗯。”

团子很是兴奋,并没有因为凌白的冷淡有所改变。

这可是它和宿主共同的第一个任务!一定要好好完成!

这样想着,团子悄咪咪的看了凌白一眼。

“传送开始。”

随着一阵轻微的晃荡,凌白再睁眼时,已经不在虚空之中,吵闹的环境和穿梭的不适应,让她微阖上眼。

再观虚空。

失去了少女存在的这个地方,之前的浮力都不复存在,团子哭出来的水泡泡啪叽一声掉落在地,还未扩散,就已消失。

“两百万!”

“两百二十万!”

“三百万!”

……

几秒钟,凌白睁开了眼,场下一片惊呼。

只见大屏幕上投映着少女的面容,一双眼睛最为瞩目,干净无暇,闪烁着名为虚幻的光芒。

长睫颤动,朱唇微张,露出细白的小牙,苍白的脸上满是不安。

她就像一个不经意跌落人间的精灵,抓不住就再也不会出现。

于是,现场更激烈了。

“三百五十万!”

“三百六十万!”

……

实际上,凌白根本没管这么多,她面无表情的坐在牢笼中,却是在和团子谈话。

“你打算让我一无所知的在这破地方被买走?”凌白语气并不是很好,她讨厌吵闹。

“对…对不起宿主,马上…马上就好。”团子小心翼翼的回答。

它害怕好不容易绑定的人撂担子不干了。

毕竟凌白之前对系统不屑一顾,提出来的东西也没一样能打动她。

万一她选择两败俱伤,团子可没地哭。

这么一想…团子瘪了瘪嘴,别人家的宿主都是听系统的,一点都不敢违抗,系统的命令就像是圣旨一样。

它家宿主倒好,还要担心人会不会跑。

不过团子也只敢想想,心里委屈一下,还是很乖巧的把记忆传送给了凌白。

头脑一阵刺痛,凌白又闭上了眼。

原来,原身名叫林蔻,是林家老爷子的晚来女。

有多晚?比林老爷子的孙子们只大了那么一两岁,又是林家唯一的女孩子。

于是理所应当的成为了林家的掌上明珠,林老爷子的手中宝。

真真正正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只是这林蔻实在是单纯。

上街看到两个可怜的老人乞讨,打算直接给钱,人家老人表示不要,只让林蔻去他们指的一个店里帮他们买点吃的就好。

林蔻想了一想,也对,给钱侮辱了人家的尊严,还真就听话的去了那个店,只是…去了就再也没出来。

当她醒来时便身在囚笼。当知道自己要被拍卖的时候更是受不了。

千金小姐和待宰割的鱼肉,这样的反差,她哪能承受,于是…献祭出了灵魂,换的了凌白。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2) 而林蔻也是真的善良,她指定的任务,只是希望这个囚困她的拍卖会能够消失,不要再祸害别的人。

消化完一切,凌白沉默了。

她眼睫低垂,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挡住了眼里莫名的情绪。

叫价还在继续。

在这里,凌白就是一件物品,谁出价高,那么凌白的所有权就是这个最高价。

拍卖到了九百八十万就停止了,毕竟也就只是个女孩子,做个玩物而已,很多人是舍不得这个钱的。

凌白抬头看了出价九百八十万的人一眼。

可能是为了避免报复和抢夺,在座的所有买主都带上了面具,只看得到一双眼和一张嘴。

而凌白看到的,是这个人三角小眼中的贪婪和欲望,搭配上他肥胖的身姿,让人觉得恶心。

轻微的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睫,没有什么情绪的坐在囚笼里,像极了一个乖巧的女孩。

“九百八十万一次!”

“九百八十万两次!”

“九百八十万…”

在三角小眼的肥胖男子越来越激动的眼神下。

一道清润磁性的男声传来:“九百八十一万。”只闻声却不见其人。

拍卖师抽了抽眼角,这个加价实在刁钻,刚好卡在了最低加价的金额。

“九百八十一万一次!”

三角小眼的男子眼神略微有些阴沉,再度开口:“一千万!”

拍卖师自是欢喜,他可没想到这么个女孩可以拍到这个价格。

喊价声堪堪出口,“一千万…”一次。

马上就被截断,仍然是哪清润磁性的嗓音,只是声音的主人似乎是没有耐心了,喊了一个不会再一次引起拍卖的价。

为什么?因为别人出不起,倒也不是真的出不起,只是,不会在一个女孩身上花这么些钱而已

“一个亿。”

拍卖师特别激动,急冲冲的确定,生怕晚了那么一两秒,这一个亿变成他的幻觉,飞掉了。

“一个亿一次!”

“一个亿两次!”

“一个亿三次!”

“成交!!”

“恭喜这位先生,纯白小姐是您的了。”

纯白,是这个拍卖场给凌白的代号。

凌白很安静的被带下了台,颈部,双手和腿都带了一根金锁链,只是颈部的锁链更方便把人带走。

走到一个包厢,原来,这就是买下凌白的人所在之地。

包厢,在这个拍卖场意味着,权利财力和家庭背景,出现在包厢里的,没有哪一个是普通的。

凌白没说话,抿了抿嘴,走了进去,细小的金色锁链随着凌白的移动发出微微的响声,在安静的包厢中显得尤为明显。

男子从凌白进房间就一直盯着她了,看着她颈间的锁链,轻声笑了笑。

奢靡的金黄锁链缠绕在少女的脖颈。

极致的白和绝对的金相融和,边缘有着因为轻微摩擦而展现的绯红,像极了坠落人间的纯洁天使。

倒是和拍卖会的代号极为符合,纯白。

凌白还是没说话,和男人僵持着,实际上,凌白并没有要说话的自觉。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3) 男人等了片刻,见凌白还是兀自站在哪,不说话,不动作。

只是保持着进来时的表情,朱唇微微抿起,眼睫低垂,不知在想着什么。

丝毫没有陷入危险的任何反应。

男人在想什么凌白也不管,她仿佛忘记了自己在做任务,像是在虚空时的安静。

团子有些急了,大声呼唤着:“宿主?宿主大大?”

凌白恍然回神,轻声安抚:“我就是突然没反应过来,忘了这是哪。”

实际上,凌白只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林蔻献祭灵魂只为了这么个破愿望。

灵魂献祭,听起来轻松而已。

真正献祭了灵魂的人,没有下一世,没有转生,他们消失了,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再也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

她不明白,将自己完完全全的牺牲竟然只是为了其他的人不要像她一样被抓?

她连那对老人都没追究,甚至根本不曾提起。

这…不是她熟知的人性。

一旁的男人可没那么大的耐心。

他没兴趣继续看凌白发呆,出了声:“我真想知道林家大小姐林蔻怎么会进这个地方?嗯?”声音带着兴味,似乎是真的很好奇。

而凌白也就是对林蔻的决定感到诧异和不能理解,她如何其实与凌白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凌白也没有再细想,当林蔻是个傻子。

不想事情了,凌白就回归了最开始怼系统的杠精模式。

“我倒是很想知道,先生怎么会拍下林家大小姐林蔻?”同是问句,两人倒是势均力敌。

时间过了一会,男人站起身来牵起凌白脖子上的长锁链,用力一扯,凌白就一个站不稳向前倒去。

男人也不接,任由凌白向前倒。

凌白却也不慌,她很平静的顺势往地下倒去,两手撑起,很平稳的趴在地上,因为手和脚都有锁链,并不能大幅度的动作,凌白也就没有继续行动。

倒是男人看着凌白趴在地上的样子,又笑了,笑声饱含愉悦。

他开口:“哦?林家大小姐?你只是纯白罢了。”

凌白懂他的意思。

不承认她的身份,不怕她用林家来压他,毕竟林蔻失踪的莫名其妙,林家巡查怕是要不少时间。

与其礼待,接收林家的感谢,承林家一个恩情,不若直接拿凌白威胁林家,获得强制性的利益。

按照林蔻的重要性和受宠程度,倒是也不怕林家不同意割舍。

至于林家的报复?

兴许这样做会得到林家的仇视和报复,但到了那时,被强制割舍的林家,还有什么还手之力?

凌白也笑,手借力一个翻转起了身,左手捏着金锁链连接颈部的末端前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男人套去。

她勒住了男人的脖子,却因为锁链长度不够靠的有些近:“是什么让你觉得他们一定会为了我放弃大半林家?”

团子接话:是爱嘛?是责任嘛?不!是晋级赛呀。

凌白眼角抽了抽,显得很无奈。

反观男人,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是没想到凌白的反击也似乎是没想到凌白能够听的懂他的话。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4) 凌白不语,静候男人回答。

“既然如此,走吧。”男人悠然说道。

“去哪?”

“林家大小姐该去的地方。”说着男人的手抚上了锁链,然后…锁链就被灼化了。

等等,灼化了??!

团子一脸惊奇,表情略微有些凝重:“正在为宿主查询,感应不到异常,再次查询…”

凌白没说话,只是眼神多了一丝兴趣。

“别查了白团子。”男人说道。

团子瞬间停止,整个团子都呆滞了。

他居然看得到它??

凌白一笑:“我说呢,原来是时空管理局的人。”

“凌小姐自是聪慧。”男人回以一笑。

“怎么想到我这来了?”凌白淡笑一收,面无表情的面孔显得十分无情。

“我也不想来打扰凌白小姐,但您的数据的确过于异常,时空管理局不放心您这么个异数。”

男人的语调变得十分谦卑,似乎之前的争锋相对都是幻境。

“哦?所以派你来探探我的底?”凌白轻声问道,只是结尾的尾音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是的。不过看凌白小姐与普通人并无异常。”说着男人的表情还有些遗憾。

“嗯?”凌白等着下文。

“所以您可以继续做任务了,不出意外,时空管理局不会再插手。”

“嗯,那你可以滚了。”凌白语气并不是很和善。

听了这句话男人脸上也有些阴沉,不过并未多言。

包厢中泛起了淡黄色的微光,转瞬之间,男人就消失不见。

连带凌白身上的锁链也一并消失。

凌白的表情是在一瞬间变化,绝美的脸上满是不在意。

但很明显的,时空管理局这次派人来是一次试探亦是一次警告。

也多亏得凌白沉睡了许久,对于穿越时空的这具身体尤为不适应,能力暂时无法发挥。

否则,一切都不会结束的那么轻易。

桎梏没了,凌白活动了一下身体,拿起旁边的面具走了出去。

包厢外,还在拍卖着不知名的人。

凌白眼帘微抬,看见了台上的少年。

鸦青色的发十分柔顺的覆盖着,双眸紧闭,睫羽纤长,精致的面孔浓稠华丽。

若说之前的凌白是坠落的精灵,那么他便是受捕的海妖。

妖艳却又奢靡,华丽却又危机。

“发布随机任务,救下台上的少年。”团子出声。

凌白多看了少年几眼。转身便走。

嗯???什么情况???

团子懵了,随机任务已经发出,宿主怎么跟没听到一样??难道她真的没听到?

这么想着,团子再次重复了一遍:“发布随机任务,救下台上的少年。”

“嗯,我知道,别吵吵。”凌白有些不耐。她走到拍卖场的门口,静静看着。

“一千万一次!”

“一千一百万!”

她抬眸朝出价人看去。

又是哪个熟悉的面孔,三角眼的猥琐肥胖男。

似乎是因为没有拍到凌白,导致他对这个少年格外重视,显出了一种势在必得的架势。

“一千一百万一次!”

“一千一百万两次!”

“一千一百万三次!”

“成交!”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5) 随着成交的呼声,锤子应声而下,少年的眼眸缓慢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琥珀色的瞳孔带着些许迷茫,在灯光的照耀下映衬出淡色的流光,一瞬间又化为极致的冷意。

凌白微微眯了眯眼,静静等待下文。

她倒是挺想知道,拍卖场会给这个少年什么符合的代号。

“恭喜这位先生,少年娆是你的了!”

娆?还真是应人。

三角小眼的猥琐男很是高兴,竟是亲自上去,拉着和凌白之前如出一辙的金锁链,将少年带下了台。

少年很是听话,乖巧的顺应着走下了台,之前眼中的冷意仿佛从未存在过。

三角眼的猥琐男似乎是得到了喜爱的东西,满意了,准备离开拍卖场。

走到门口时,与凌白目光相撞,猥琐男惊讶于凌白美丽的眼睛,却又觉得十分熟悉。

待到触及面具的时候,小眼一缩,走的更快了。

少年倒是不紧不慢的跟在猥琐男身后,不经意的瞟了凌白一眼,然后淡淡收回目光。

拍卖场只有一个出口,但出口连接了五条小道,每条小道到达的地方都不相同,是为了防止抢夺和报复的设计。

买主在小道中取下面具,就算是正好走了一条道,能不能认出也是一个问题。

毕竟,拍卖场的所有人,同一阶级带着的面具相同,且每个人都穿着同样宽大的斗篷。

在五条道面前,凌白站定了一两秒,然后毫不犹豫的走了第二条。

团子有些怀疑:“宿主大大,你怎么走这条啊?”

“不怎么,我乐意。”凌白很符合杠精人设的回应。

团子哭死在厕所:总觉得宿主大大不喜欢自己怎么破??QAQ

凌白悠哉悠哉的走着,走到末尾的时候,轻巧的将斗篷一扯,面具一拉,苍白的脸就露了出来。

她环顾四周,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团子忍不住问:“宿主大大…你是不是走错了…怎么没人啊。”

“因为…有鬼啊。”凌白笑道。

团子畏缩一下,不敢再说话。

这条小道连接的是不知名的停车场,但是没有车,空旷的有些诡异。

凌白没有直接去出口,而是朝着逃生通道走去。

出口?这是人们来到这里的第一反应。

但是事实上,第一反应许多时候注定错误,且出口太过显眼,容易暴露。

既然出口用来掩人耳目,那这么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停车场还有那些个地方可以走?

果不其然,走出逃生通道,只见那猥琐男子笑着拉着锁链,和娆一起站在保镖中间,正准备上车。

“喂,胖子,别走。”凌白出声,藏着嫌弃的优美声音格外明显。

三角眼猥琐男子带着怒气的转过头来看着凌白:“你说…”什么。

待完完全全看见凌白,眼神由怒气转为惊喜:“欧!纯白小姐,我们又相遇了,看来你注定是我的!”

去掉斗篷和面具,猥琐男整个人都暴露在凌白眼前。

肥胖的身体,油腻的面庞。

凌白眼神闪过一丝嫌恶。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6) “你想太多了。”凌白淡淡回答。

“怎么会是多想呢,纯白和娆,你们俩都是我的!”肥胖猥琐男示意两个保镖行动。

见此,凌白依旧稳稳站定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倒是娆,眼中闪过一抹可惜。

保镖近身,看着凌白娇滴滴的一个少女,脸色又苍白的吓人,不免有些轻视。

然而,正是这些轻视,给了凌白可乘之机。

她身姿旋转,手肘朝着左方用力一点,正中保镖前胸,保镖往后一仰,她又转身一脚踢向另一个保镖,两个保镖叠加倒地,发出一声痛呼。

见此,猥琐男脸色阴沉:“看来是要我亲自捉你了,美丽的纯白小姐。”说着便朝着凌白而来。

一旁的娆倒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像是在看戏。

反观凌白,她现在的脸色近乎透明,朱红的唇此刻十分苍白,看起来像极了任人摆布的瓷娃娃。

猥琐男见此发出一声邪笑:“欧…这雪白的肌肤,这美丽的面庞…这…”令人沉醉的模样。

凌白眼中嫌恶更甚,丝毫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飞来一脚侧踢猥琐男的脸。

猥琐男被踢的倒地,正准备站起反击,但凌白会给他这个机会?于是又是一脚踩在他的心口,踩的他差点咽气。

“真令我犯恶心。”凌白一脚踏上猥琐男的脸,用了劲的摩擦践踏。

五厘米的高跟可不是说着玩的,猥琐男晕了过去。

凌白瞥了一眼娆,目光冷冷。

娆当做没有看到凌白眼中的冷意。

少年清雅的嗓音十分动听:“纯白小姐?你是来救我的?”说着歪了歪头,看起来很是干净。

凌白睨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句。

娆表情没变,却是笑出了声,眼眸深处升起了一丝光亮。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干净的眼睛,里面没有厌恶,没有嫌弃,也没有鄙夷。

凌白蹲下身,摸索着猥琐男的口袋,摸了许久还是未找到,她脸色更加不耐:“麻烦。”

正准备让团团开锁就见娆紧握的手打开。

少年的手十分好看,骨节分明,青绿色的脉络映衬着瓷白的皮肤,像是一件珍品。

但凌白没心思注意少年的手,她看着娆手中的钥匙,脸色越来越黑,最后黑到犹如泼墨。

冷冰冰的拿过钥匙替娆解锁,然后将钥匙扔掉,气闷的又踩了猥琐男一脚。

与此同时,团团出声:“随机任务完成。”

凌白走了两步,脚步有些虚浮,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于是她不走了,靠着墙站定在那,捂着心口,脸色愈加苍白。

实际上,林蔻患有心脏病,所以林老爷子更加心疼她,平时大门不让出二门不让迈的。

所以上流圈子都知道林家有个大小姐,却是很少见过林蔻。

这也是为什么拍卖场上无人认出凌白的原因。

而林蔻好不容易出门,林老爷子必然不放心,暗中派人保护。

林蔻可没那本事甩掉林老爷子的人,可她仍然出了事。

林家,有人要林蔻的命!

想到这里,凌白的脸色又冷了冷。

缓了缓,朝娆走去。

娆一脸兴味的看着凌白:“纯白小姐这是?”

凌白没说话,与娆擦肩而过,当做没听到他的话。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7) 还未走出几步,肩膀被少年擒住,凌白眼里泛起冷意,正准备用对付保镖的手段对付娆。

却没想到,少年似乎是有了先知一般,将凌白两只手反剪在她背后,轻笑:“纯白小姐这是…准备不管我了?”

凌白眼中闪过不耐:“滚。”

“纯白小姐这么说我就要伤心了,救人一命,我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呢?”娆嗓音染上暧昧。

“我不救你你也跑得掉,别赖我身上。”凌白已经很不耐烦了。

她语气随意,挣了挣手,发现无法挣脱,于是一脚踩向身后。

正中目标,娆猛地松手,退了几步,眼神略微有些阴沉,不过很快又转逝,取而代之的是浅薄的兴趣。

“名字?”少年开口。

“林娇花。”凌白回应,说完打算走。

少年愣了一愣,见凌白的动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两步并作一步,又把凌白制住了:“娇花?跟纯白小姐的脸倒是挺搭的。”虽是这么说,但是很明显的不信。

凌白忍了又忍,这句身体实在太弱了,完全无法发挥她的能力,就连平常的武力也被压制到了极点。

她转头看向少年,眼神无比诚挚:“我名叫林娇花,是林家村的人,我好不容易考上A市的大学,成为村里的骄傲,结果…结果…”

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的少年又一阵发愣,乘着这会,凌白手肘又是一锤,使了狠劲,转身又来一脚,娆退开好几步。

至于凌白,微微沮丧的脸此时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只是极为苍白。

冷笑一声,转过身就走了。

娆也不去追,他眸心荡漾出不知名的情绪,随之也是嗤笑一声,喃喃道:“绑架我?手段倒是玩的挺嗨啊…”

此时,凌白顺着林蔻的记忆,用猥琐男身上的钱打了个车:“去蓝山郡。”

蓝山郡,A市的富人区。

司机看了凌白几眼,眼里满是可惜,忍不住劝道:“姑娘啊…做人还是要自己努力才行啊。”

凌白很茫然,但是还是冷漠着脸的模样:“嗯。”

司机见状也不说什么,只是叹息了一声认真开起车来。

给完钱,凌白下了车,看着蓝山郡,眼里闪过一丝莫名。

直到看见林家,铁门未锁,凌白直入进门。

走到大门的时候,一个女佣拦住了凌白的去路:“这位小姐,这里是林家,闲杂人等不得进入,请你出去。”

“哦?看看我是谁?”凌白抬手将女佣的脸正对着自己。

女佣看着凌白,愣了一两秒,惊喜的神色从脸上迸发,阻挡凌白的手垂下。

将凌白请入林家,然后十分大声的通知道:“林蔻小姐回来啦!”

正在老爷子房间商议关于林蔻失踪之事的管家听见声响,皱了皱眉,走下楼,正打算训斥。

就见坐在大厅沙发上的凌白,跑的极快,一边跑一边吼:“老爷子!老爷子!大小姐回来啦!”

凌白看着激动的身影面无表情,心里却想着:跑这么快…真不怕摔?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8) 但她还是低估了林蔻的重要性,只见一个两鬓微白的老爷子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伴随着因为太快而不稳当的沉重脚步。

凌白抬眸,和记忆中的人对上了号,林老爷子。

随即,一声饱含心疼与自责的问话从林老爷子嘴中窜出:“蔻儿啊,你…你还好吗?”

“我没事,父亲不急。”凌白从容回答,语气很是平淡。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林老爷子感叹道。

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未完全放下,就又被提起。

只见林老爷子手抚上了凌白的脸,指尖微微颤抖,心疼的情绪从他眼中溢出:“老丁啊!快叫医生!”

“哎哎,我这就去。”说着便跑去客厅拨了电话:“喂?李医生…”

老丁呢,便是林家的管家,之前慌忙通知林老爷子的人。

挑眉看着老丁的动作,凌白没什么作为,既不制止也不解释。

反到是林老爷子,停留在凌白身上的目光越久,脸上的愁思越重。

待到李医生到来,林老爷子脸上的心痛转为严肃:“李医生,蔻儿的身体你也是知道的,请你一定要好好诊断。”

李医生一惊,脸庞微微起了冷汗,他走到凌白面前,却是对林老爷子肯定道:“请林老爷子放心!”

待诊断完毕,李医生算是放下了心,刚才看林老爷子的表情还以为林蔻出了什么大事,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林老爷子,林蔻小姐只是过度受惊,且体力不支,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便可,您大可安心。”

闻言林老爷子的表情倒是松动了一下,疲惫的点了点头。

凌白面无表情的轻声说道:“父亲,我有事同您商议。”

林老爷子观察了一下凌白的表情,很是明白的开口:“蔻儿啊,我累了,你搀扶着老爷子我回房间吧。”

于是,凌白和林老爷子上了楼,独留丁管家和李医生在风中凌乱。

到了林老爷子的书房,凌白自是直接开口,嗓音淡漠,但内容却让林老爷子十分震惊:“林家,有人要我消失。”

顿时,林老爷子整个人都有些晃荡,凌白站过去将老人扶稳,没在说什么。

林老爷子平复了一下心情,脸上的神色一看便知,是沉痛,是难受,却唯独没有纠结与取舍。

这样的神色凌白一眼就透彻。

林老爷子这是打算调查这件事,做好了追究幕后黑手的准备,但他不会轻易放过这个人。

凌白见状又挑了挑眉。

也许,林蔻对于林老爷子来说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可以让他舍弃害她的人。

尽管那个人于林老爷子来说,也有血缘的羁绊。

她将林老爷子搀扶到座椅上,待老人坐稳,凌白才再度开口:“父亲,这个人,我亲自来查,但是需要借助您的一些人。”

林老爷子充满疲累的点头,犹豫了片刻,近乎是祈求的语气:“蔻儿啊…留他一条命吧…”

“嗯。”凌白淡然。

人到老年,希望的无非是家庭和睦,林老能为林蔻做如此大的取舍,这样的要求,自然能应。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9) 更何况,凌白也没想要别人的命。这才第一个世界,她可不想那么快染上杀孽。

“父亲您继续您的事情,我就不在继续打扰您了。”凌白说完走到门口,轻声将门关上。

徒留林老爷子在书房痛苦的用手按揉眉心:蔻儿经过这场意外…成长了许多啊…可这好不容易有了些许平静的林家,是要乱了啊…

凌白回到林蔻的房间,双眼一眯,几乎是瞬间就用手将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扫下,东西撞击地面的声音有些响亮。

片刻,就有一个女佣过来,敲了敲门,有些试探:“小姐?”

凌白走了出去,快速的将门一关,女佣还未看清房间里的景象,凌白便站在了她的面前:“没你什么事,去叫丁管家。”

女佣眼神轻微闪烁:“小姐,丁管家事物繁忙,叫我也是一样的。”

凌白脸色平静:“叫你?叫你去和别人通风报信?”

女佣脸色瞬间苍白,额角溢出了不明显的汗液:“小姐再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谁派你来的?”凌白继续说道。

女佣脸上的冷汗更甚,但她仍然装作不知的样子:“小姐,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崔宁?”林老爷子的次子。

“小姐我真的不知道…”女佣面色慌乱。

“林崔运?”林老爷子的二子。

“小姐…你别说了,我真的听不懂。”女佣脸色一如既往的慌乱。

“是林阙。”凌白淡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只见女佣的脸色在一瞬间更加苍白,但她还是坚持自己最初的措辞:“小姐,我真的不知道…”

凌白此刻把门打开,指着被她之前扫落在地的一堆东西说道:“去把你家主子的监听器拿走,拿走后帮我叫一下丁管家。”

女佣站在原地,脚步游移,神色犹豫。

凌白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怎么,要我亲自去找出来给你?”

女佣的神情顿时变得很惶恐,不敢说话,但是很听话走进房间,蹲下身在地上那堆东西里翻找起来。

待找出一个黑色的细小物体时,女佣终于站起身来,眼神闪躲,略微有些不知所措。

“愣着做什么,去帮我叫丁管家,顺便替我给你主子带句话。”凌白说着又瞥了女佣两眼,眼神有些怀疑。

女佣霎时就有些站不住脚,恭敬的答到:“小姐…您说,我一定带到!”

“既然他逼着我做曹植,可别怪我翻身成了曹丕。”说完,凌白眼神示意女佣离开。

过了一会,丁管家走到凌白的房间,见房门未关,也不进去,在外询问道:“小姐?您找我?”

凌白闻声走出房间,将丁管家拉入房门,然后将门Duang的一声关掉。

“丁管家,您是父亲身边的老人了,我也不隐瞒什么了。”凌白看着丁管家,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凌厉。

丁管家轻微点头:“我一定不辜负小姐的信任。”

“接下来的林家,不安生。”凌白说完注意了一下丁管家的反应,见其略微忧愁,神色染上了满意的意味。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10) 凌白继续说:“所以,请你注意父亲的安全,饮食,药品,一切都得上心,还有…”

说到这,她神色略微一冷,顿了顿,淡然开口:“检查一下父亲房间有没有窃听器之类的东西,最后,请他老人家放心,我不会那么狠心。”

丁管家听完也是忍不住感叹,这好好的林家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但他没有说出声,他注视着凌白的面孔略微有些出神,凌白见此也不说话,轻挑眉头,静静看着。

待丁管家回过神,充满歉意的轻微俯身,然后退出了凌白的房间,准备凌白说的一切事宜。

凌白也不做什么了,她留给林阙的话足够他猜忌惶恐一段时间。

这具身体太弱了,她有些累了。

睡梦中,凌白似醒非醒,她看到虚空里多了一个未知的身影,正想看清,那个身影转过身来,眼神正对凌白。

他的眼睛里满是血红的色彩,凌厉的血色流光溢满了眼眶,一瞬一息间,竟充满了致命的杀意!在探之时,又化为了邪佞与肆意。

捉摸不透,变化多端。

凌白略微皱了皱眉,转瞬又沉沉睡去。

而另一方,漆黑血腥的地牢,精致优雅的少年,阴戾的气息暗藏涌动,无声的环境下,少年冷眼看着一切,嘴角勾起的笑容是最致命的攻击:“怎么?有胆子做,没胆子认?”

“段暮…你怎么,不死在那…”

少年阴沉了脸色,转瞬又化为轻笑,轻巧一脚碾了下去,力道由轻转重:“是的呢,到是辜负了你的期望了。”

脚下的人呕出一口血,咳了两声,类似于呜咽的反抗,意味若无:“你真该…咳咳…”

话还未说完,段暮一声冷笑:“虎毒好歹也不食子,段二爷倒是狠的下心。”

段暮脚下面目全非的血人,猛然睁大眼睛,眼球突出,丑陋的面目愈发的狰狞,未出口的话被哽在了喉咙里,倒是显得惊讶又遗憾。

段暮不再顾忌,冷哼了一声,矜贵少年的模样惹人注目,充满戾气的嗤笑在寂静的环境格外清晰:“他的命,给我好好吊着。”

“是。”一直都存在的着装黑衣的一群男人虔诚的回应,他们眼中只有段暮和他的命令,他们是最忠心的死士。

……

凌白一觉睡醒,心情格外的不好。

梦里那个身影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威胁感,眼中转瞬即逝的磅礴杀意让她觉得很奇怪。

她疑惑曾经是否见过这个人,但当她真的去回忆,去搜寻的时候,脑海里有的只有一片虚无。

她厌恶极了这样不明情况的感觉,又无可奈何。

林家倒是很安静,凌白走出房门的时候,家里空荡荡的,不见来人,不闻其声。

待到她下楼,才见林老爷子和林家众人各坐两方,像极了分庭抗礼。

凌白轻轻淡笑,闲散的脚步声和淡漠的笑声吸引了林家人的目光,纷纷转过头来齐齐看向她。

她倒是丝毫没有紧张,依旧慢悠悠的走向了林老爷子。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11) “哟,怎么这么像是逼宫呢?”凌白轻巧的坐在林老爷子身旁,语气由淡漠转为了肆意,隐隐约约中还带了一丝的妖气。

林家众人顿时脸黑了下来,盯着凌白的目光略微有些凌厉。

但这又何妨?凌白何曾怕?

她轻飘飘的瞟过众人,将与林老爷子对立面的所有人的脸色都一睹眼下。

随之漫不经心的看向林阙:“怎么?等不及了?”

林阙的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他既然能够将林蔻弄去拍卖场,心理应变能力自是不差。

“姑姐怎能这么揣测我呢?”林阙是林老爷子次子林崔宁的儿子,理应叫林蔻一声姑姐。

凌白嗤笑一声,倒是没把林阙的话放在眼里:“啧,曹植曹丕的游戏玩腻了?想一举得成,我倒是高看了你。”

凌白原以为他会在那句半威胁半提点的话下思量周全再做打算,却从未想,林阙竟是如此等不及。

而林阙抬头,一眼正好撞进凌白的眼。

他稍微有些恍惚,他看到了那漆黑的瞳孔下明显的不在意和轻视,以及隐藏的更深的…他看不透的情绪。

待凌白轻嗤,林阙才回过神,他似是有些惊讶方才的沉溺,却不甘心就这样沉溺。

他再度探寻凌白的眼睛,想要一眼看透眼底,只可惜这次,他看到的,是深沉如古井一般的墨色,翻滚起浮,归于平淡。

林阙轻皱了眉头,自林蔻让人带了那番话起,他便知道,林家隐匿了许久的珍宝,将发挥光芒。

想到这,他看着凌白的眼色逐渐转为不善,隐隐带了一分杀机。

凭什么一介女流敢与他争锋!

凭什么她独得爷爷看中!

凭什么她只言片语便获得了他费尽心力都得不到的林老爷子手中势力!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那么他!便夺走她发光的资本!让她,从珍宝变为弃子!

林阙的眼神愈发凶狠,偏偏他还以为自己隐藏情绪隐藏的很好。

殊不知,一切尽被林老爷子看在眼里,林老爷子摇了摇头,轻声喟叹。

凌白到是懒得搭理林阙。

他的情绪波动太明显,尽管面上没有变化,但眼神中的一切都暴露了出来,其中的欲望与阴谋让凌白很是厌烦。

自以为是的家伙。

凌白一声嗤笑,笑里的不屑展露无疑。

林阙略微黑了脸,看向林老爷子眼神中的意味太过明显:“爷爷,您年岁已高…”

眼尾轻抬,流露出些许轻蔑的痕迹。

对于这样的玩闹,凌白丧失了兴趣。

枪打出头鸟,林阙是真的蠢。

他丝毫没想过,今日这一遭,无论成功与否,他只能是为别人铺路。

林家真真正正的利益链,他怕是丝毫也无法碰到了。

林老爷子再次叹了一口气,抬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微微吹起了白色雾气。

白雾飘飘荡荡,最后又在空气中化为虚无。

抿了一口茶,林老爷子才慢悠悠的开口:“这林家啊,你们倒是都想要?”

突然的发问令人生疑,林家人默契的保持沉默。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12) 说完,林老爷子抬头,目光落在了对面林家众人身上。

仔细看了会,林老爷子拿茶杯的手稍稍有些颤抖,尽管极不明显。

只其中的心绪泄露完全,就如同蓝天白云一般清晰的展示在凌白面前。

团子:宿主,老爷爷怎么了?怎么感觉他有点难过…

凌白目光微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兴味。

她没有回答团子的疑问,只一个平淡的嗯字将它打发了。

只见林老爷子悠闲和蔼的气质一变!

眼神中流露出几许厉意,将茶杯往地上重重一砸,大声喝到:“都想来分一杯羹?真当我老爷子死了不成!”

名贵的茶杯落在地上,碎成了一块儿又一块儿,淡黄的茶水流露,映照着些许光芒。

林家众人被老爷子突然的发威唬的一懵。

没反应过来的愣着,反应过来的不敢吭声。

大厅一时竟意外的安静。

片刻,林阙还是忍不住试探:“爷爷,您也该休息了…”未说完的话大家都懂。

言外之意格外明显。

“既然如此,你们还来做什么?老爷子累了,要休息了。”凌白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下更加清楚。

林老爷子也不多说,明明什么都没做,脸色却疲乏到极点。

他顺着凌白搀扶着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上楼梯。

徒留林阙不甘而又带了淡淡怨恨的目光在背影扫荡漂浮。

凌白将林老爷子往自己卧室扶去,脚步没有任何迟疑。

林老爷子也不问,任其打算。

待进了卧室,凌白轻轻巧巧将门一推,清脆的锁门声响起,一时竟是悦耳至极。

老爷子的支撑力仿佛一瞬间消弥,他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略微喘气。

凌白神色自若,看着老爷子疲乏的面色,心里暗暗做起了打算。

片刻之后,喘气声稍稍停止。

林老爷子反而将头低垂了下去。

在凌白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白发横生又毫无生机的头颅。

仿佛他低下的不仅仅只是身为上位者的气势,还有身体里的信念。

老爷子犹豫了半刻,却也是不知凌白这番举动到底为何。

只坐在那,既不问,也不提。

凌白走到窗边,窗口正对大门方向,她看着林家众人走出大门。

似乎有人在说着什么,表情狰狞了起来。

她轻笑一声,发问:“父亲,你让我留情,他们可一点也没留情啊。”

林老爷子闻言心神一震,正欲开口,却是忍不住的咳嗽出声。

咳嗽一声比一声大,咳了片刻,林老爷子竟感觉口中一股腥甜。

凌白递了一张纸,林老爷子接过纸,将口中腥甜咳了出去。

果不其然,一抹血迹在极致的白中极为明显。

血迹浸透薄纸,晕染开来,丝丝绕绕,层层叠叠。

林老爷子见此,拿纸的手一顿,若无生气的又叹了一口气。

凌白目光有些遗憾,轻轻问道:“父亲…”

顿了两三秒,继续说“您真的以为,这是生命使然么?”

后面的话语近乎呢喃,但由于房间的安静,林老爷子尽数听清。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13) 林老爷子眼瞳骤然紧缩,面上满是震惊。

颤抖的手几乎连张薄纸都抓不住,纸巾从林老爷子手中落下,似一朵落花,血色刺眼。

凌白转过头来,看向老爷子的目光满是遗憾和可惜。

怔愣了片刻,林老爷子眼中涌出了泪水。

苍老的手抚过面门。

竟是咬牙切齿了起来:“他们…怎么敢!”

凌白对于这句话倒是没什么表示,只淡然开口:“父亲,怕是你手里可用的人不多了。”

老爷子面目微沉,看了看凌白,略微有些欲言又止。

想说点什么,又等待着凌白的下文。

“丁管家叛变了。”

林老爷子之前的震惊此时化为了愤懑。

整个人都紧绷了,略微带了浊色的眼睛此时泛着淡淡的红。

手指下意识攥紧,竟是发出了清脆的咯咯声。

凌白走上前去,轻轻安抚老爷子。

但嘴里的话仍是未停。

“不仅如此,您的咳血怕也是有一段时间的事了,至少,在我失踪之前就动了手脚。”

说着,轻轻撇了一眼老爷子。

思索着要不要继续说。

对于感情,凌白比较淡泊,她只能从最理性的方向去思考。

告诉老爷子吧,怕他接受不了。

不告诉吧,万一又中招了呢。

她皱了皱眉头,只觉林家事真多。

麻烦死人了。

最后还是开口:“林家还是握在您手里的,他们没有办法,选择走了一个捷径。”

这个捷径到底是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林家在林老爷子手里,其他人没办法轻易夺权。

那么最快,又一定能成功的方法,便是林老爷子逝世。

到时候,林家的权就下来了,只是最后的掌权人是谁,就看林家各位的本事如何了。

“险境亦是佳境,丁管家的叛变就在最近,这是一个突破口,父亲应当知道该如何了吧”

说完,凌白看了看老爷子,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只是面无表情,眼神略微死寂。

不过又如何呢?

林老爷子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按照林家人这手下不留情的样式,尽管林老爷子不会触及性命,也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至于林阙,更是首当其冲的第一个完蛋。

他的野心太明显了。

接下来啊…林家的事算是与她无关了。

想想就觉得放松。

将老爷子搀扶至书房,唇角微勾,带着闲散:“亲爱的父亲,记得小心李医生,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轻漫转身走出书房,又十分礼貌的带上了门。

只留林老爷子盯着凌白离去的方向一阵发神,转而又老泪纵横。

怎么就…这样了呢?

权利啊…真的能让人如此冷血吗?

连感情,也不要了吗…

从林老爷子的书房走出,凌白没有回房间,反而直接出了林家,出了蓝山郡。

她去了网吧。

网吧鱼龙混杂,空气中弥漫着不同的气味。

凌白皱了皱眉,她有点洁癖。

打开电脑,输入了一个网站。

点击搜索过后,电脑不断闪烁乱码,凌白皱起的眉头轻挑。

过了片刻,电脑重回了搜索页面。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14) 只是这次,凌白没有输入什么网站。

纤长白皙的手打着字,清脆的敲击声竟是格外动听。

只见一行字慢慢出现:

拍卖场背后是谁

点击搜索后凌白一点也不急,慢慢等着结果。

片刻,只见一个头像全黑的人回复:可否描述具体一点。

凌白答之:人,面具,统一遮盖物

既然会有遮盖物,那么便不是什么见的光的拍卖场。

而这…又真的只是一个搜索页面吗?

……

另一方,段暮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暮哥,有人打探拍卖场,说不说?

段暮本是有些阴沉的脸转而带上了些许兴趣。

打探拍卖场?

在座拍卖的人是不会这么做的,而拍卖出去的人少有自由,接触不到这样的机会。

什么机会?

报复的机会。

他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难道,是她?

段暮挑了挑眉,骨节分明的手敲打着手机屏幕:敌人的敌人,防她作何?

另一方,下属看见回复自是明白如何做。

只是看着“她”字发了愣。

暮哥怎么知道一定是个女的,还有…这可是您自家的产业啊!

而电脑前,凌白看着没了声响的页面,嘴角扯出了一个凉薄的弧度。

无聊死了。

正打算退出,回复就来了:我能得到什么?

凌白:你觉得呢。

下属拿不准,看段暮对这个人的笃定,他不敢轻易下手。

思索一两秒,最后回之:十万

这个价格真的很低了,下属发出去过后甚至有些后悔。

凌白:嗯。

几乎是马上,黑色头像发来了信息,一条全黑色的信息。

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冰冷的黑色。

凌白点击了这条信息,马上跳出了支付的页面,凌白熟练输入卡号,随即确认。

于是,黑色信息如同冰雪,一点点的消散。

清晰的几个字,映入眼帘:段二爷。

凌白轻轻笑了笑,退出了这个页面,不等上机时间截止,直接走出了网吧。

段二爷?段家。

A市的一流世家,甚至稳居世家之首。

林家与之相比,差了一截。

林家原本稳居一流世家之列,但近几年,实力有所衰退,虽不至于呈没落之势,但也退居一流之尾。

所以,不能扯到世家争锋。

真对上了,最后落败的只得是林家。

哎呀…暗地里使功夫,我最喜欢了…

想到这,凌白眉梢微挑,眼里放射出了玩味般的光芒。

但实际上,暗地里放冷箭使阴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作为世家之首的段家,手段还是有的,要背地里下手又要不被发现,或者说,让段家无暇顾及。

最好的办法,要么给他们整个大乱子,要么…让他们鹬蚌相争。

第一个方法,短期内做不到,而凌白没有那么多耐心去布局。

那么,第二个方法便是最佳选择。

鹬蚌相争啊,渔翁得利。

凌白要成为这个渔翁,那么她,就得再找一个渔翁。

怎么样的人,能让段家内里相斗?

那自然是,段家人。

凌白嘴角微勾,殷红的朱唇宛若滴血。

听说…段二爷和他儿子…不太好呢。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15) 另一方,段暮给下属下了命令:查查这个人是谁。

这就把下属吓到了,感情您老人家不知道她是谁啊?那十万的价格…完了完了…要惨了!

内心戏很充足,但外表仍是面无表情的下属十分听话的敲击键盘。

只见电脑上的乱码一顿又瞬间消弥。

下属面无表情的脸染上了惊讶,他手指略微颤抖的回复自家主子:段哥,她早有防备。

段暮挑了挑眉。

哟,这娇花姑娘还有一技傍身啊,啧,技术不错。

要知道,段暮手下的黑客,技术可不差。

国内顶尖的黑客,技术能差吗?开什么玩笑呢。

下属见段暮久久不回复,心里涌起一阵惧怕。

完了完了,给人拍卖会幕后主人的信息,还只收了十万的事被段哥知道了?

不行不行,得救自己一命。

思及如此,下属又发了条信息过去:她自己有本事,但是网吧防火墙不行,暴露位置了。

段暮看到这,又挑了挑眉。

有本事抵抗黑客入侵银行卡探测自身信息,没本事顺道加强网吧防火墙?

他可不信。

这娇花姑娘啊…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段暮:嗯?

看到回复,下属松了口气,呼…不用惨了,他的工资保住了。

立即回复道:绿叶网吧,A市三街。

得了信息的段暮笑了一笑。

娇花姑娘,这可是你让我来的,到时候见了人,可别生气哦。

凌白出了网吧,找了个有座椅的地方坐下。

无聊的生活需要游戏调味。

待到人影覆盖了她娇美的脸庞,她才慢吞吞开口:“哟,你再快点,我游戏都打完了。”

说完这句话,凌白跟眼前没这么个人似的,专心致志的打自己的游戏。

倒是段暮看她那甚不在意的模样挑了挑眉,眼里翁起一片黑雾。

还挺悠闲啊。

他凑上去看了看,当代的热门游戏,王者荣耀。

凌白选择的是元歌。

变幻莫测间刀锋剑影,无形之中取人性命。

看着凌白那响当当的13-0-9的战绩和她队友发出的大神求带的信息,段暮抽了抽眼角。

熟悉的游戏结束音响起,大屏幕上腾飞出一个胜利的字眼。

搞定对局结算,同意了上局队友的好友申请后,凌白退出了游戏。

一抬头,她就愣住了。

眼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光芒,她轻笑。

“哟呵,娆?没想到你能耐挺大呀。”

段暮欣然接受这类似于嘲讽又带有些许夸奖意味的话语。

“彼此彼此。”

“啧,如果是你我还真有点不想合作。”凌白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笑的弧度化为了无形。

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眼注视着段暮,透出了遗憾的意味。

“怎么会呢?亲爱的娇花小姐。”段暮轻巧回应,丝毫没有一点被拒绝的忧愁。

些许魅惑从他眼中透露,夹杂丝缕邪佞。

毕竟,我可是对你挺感兴趣的呢。

亲爱的,纯白小姐。

尽管他知道他会失望的。

凌白注定不是纯白,她不是天使,她的眸子里,没有天使的善意。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16) 微暖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射在眼前的女孩身上,深深浅浅的光迹映照在她的眼眸。

墨色的眼瞳在光芒的映衬下更显平静,乌发垂落在肩,宛如海底深处的水藻。

段暮略微放轻了他的呼吸,似乎是不愿意打断这样美好的场景。

尽管他很清楚,这一幕的女主角根本没有天使的美好,但他也不得不承认。

这样的凌白,的确不是天使,她是深海中蛊惑人心的海妖。

凌白皱了皱眉,她并不知道段暮在想了些什么,她有些犹疑。

这样的人,与他合作,真不会被坑?

朱唇微张,终究还是出了声。

“既然如此,合作愉快。”平淡的声音不带一丝变化。

似乎是没看出段暮的愣神,也似乎是无谓于他。

段暮眼眸略深,琥珀色的浅瞳带着诡谲,翻滚起浮,又慢慢消散。

“娇花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见外了。”段暮轻笑。

“嗯。”凌白报以回应。

“段暮,幸识。”少年嗓音略带清稚,似乎很是真诚。

“林蔻,幸识。”合作小伙伴都报底了,她也不能欺瞒不是?

接下来的交谈,可谓是明了透彻,两人丝毫不做掩盖,看起来很是和睦,却又话下交锋。

“段暮,段二爷的亲儿子?”虽说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段暮倒也不语,只轻轻颔首。

“被卖到自家的拍卖场,你做何感想?”凌白笑了,开着玩笑问道。

少年略微有些失神。

是啊,他的亲生父亲为了利益都会对自己痛下杀手,可眼前这个女孩呢,素不相识,却舍命相救。

他久久的看了凌白好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满怀不屑的轻哼。

“他太自傲了,以至于以为他眼皮子底下生活了二十年的儿子还是以往那个废物。”少年眼里溢满了狠厉,美丽的眼瞳略露杀意。

凌白没吭声,静候下文。

“所以…你觉得什么是让身居高位的人最痛苦的?”他歪了歪头,似是疑惑的询问。

“那自然是,捧杀。”凌白轻声回应,眼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波动。

段暮不说话了,但一切话语都从他眼里流露出来了。

略带赞赏的眼神很明显的是和凌白一个想法,倒是不谋而合,隐隐有点知心好友的意味。

“林家大小姐?林家藏了许久的珍宝也会有这么一天?”

似乎是不满,嘲完这个嘲那个,一时间两人竟都被对方揭了个短。

凌白耸了耸肩,眼眸里虽无波动,但段暮还是能细细辨别。

不是轻蔑,不是嘲弄,是发自内心的无所谓。

这样的无所谓,像是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对底层蝼蚁的不在意。

任它如何。

在上位者眼里,蝼蚁顶了天也就那样了,不值得入眼。

眼瞳轻闪,少年俊美的脸庞染上一抹平和,清润磁性的嗓音十分动听:“所以,你引我来,是为了合作什么?”

少女轻笑:“不知为何也敢贸然答应?”

段暮不语,他看着凌白的目光略有邪意。

又是一声冷哼。

少年的脸庞染上冰霜,唇角勾勒出绝美的弧度。

凌白开口:“我要…搞垮段二爷,让你上位如何?”

说着少女笑了起来,胸腔随着笑声而震动。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17) 这样的场景落入段暮的眼中,竟觉得凌白笑的花枝乱颤,百媚丛生。

似是被蛊惑,又似是出于内心,他竟是轻声答应:“好。”

凌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也不多做解释,倒是也不笑了,面无表情的接着说:“其他什么都无所谓,只一点。”

段暮挑了挑眉,静候下文,他当然不会相信凌白真的是为了帮他。

依着他对她的浅薄了解,这人儿,讨厌麻烦。

A市声名狼藉的段家二少,她可没必要招惹。

“拍卖场,必须垮台。”凌白的声音带了些许冷意。

一是出于任务,二是出于…她一想到拍卖场就想到那个时空管理局的人,一想到那个人,心里就不爽。

尽管和那个人的第一次交锋没有太过狼狈,甚至隐隐处于上风。

但她就是不爽。

这样的反面情绪像是堆积了许久,一时提起竟还有些愤恨。

段暮眉梢一抬,眼尾轻挑:“怎么,林小姐这是忘不了拍卖场给你的耻辱?”

凌白不语,双眸紧紧盯着段暮,眼里骤起风暴,略微有些暗沉。

段暮也不多开玩笑了,轻淡回应:“正有此意。”

阳光不如来时那般柔和,强烈的灼光映衬在两人身上,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和身着白衣的少女,远看,竟是十分搭配的和谐。

“走。”段暮开口。

凌白轻轻颔首,紧随其后。

二人转转绕绕,竟转入了一个巷子。

再看小巷的出口,已是一群壮汉守候。

凌白眉梢轻挑:“怎的,你爹?”

略带玩味的语气冲击着这个寂静的空间。

不等段暮回应,那群壮汉倒是自己给自己加戏:“哟,哪来的小美人呀~”

充满猥琐和欲念的目光袭来,污言秽语也随之降临。

“段二少,倒是没想到呀…您这…竟是有这样的极品!”为首的肌肉男眯着小眼看着凌白。

“反正你也没机会了,不若…给哥儿几个玩玩?”肌肉男的眼神又转向段暮,不等他作答,便要走向凌白。

这一步可不得了。

浑身的肌肉随着他的走动而抖动了起来,纹着花臂的手略微握了握,瞬间鼓起的肱二头肌让人惊慌。

凌白瞥了两眼,迅速收回了目光。

转而看向了段暮。

段暮以为凌白在暗示他搞定这群壮汉,殊不知,凌白只是被肌肉男的架势辣到了眼睛。

她觉得…多看看段暮的盛世美颜比较洗眼睛。

嗯…她是为了眼睛着想。

段暮自以为接收了暗示,未等壮汉靠近,他就横飞一脚踢向了壮汉的胸口。

壮汉被他踢得一个猝不及防,慌乱之中如何反击?

于是,当瓷玉般雪白的手靠近之时,他也只能一脸懵逼的看着。

直到…头被打偏。

其余的小弟到也不是说着玩的,看着自己老大被打那还得了,一个二个都冲了上来。

段暮无奈的耸了耸肩,说时迟那时快。

他周旋在这几个壮汉中,似是玩乐,这里一脚那里一拳,旋飞的身影格外酷炫。

于是,这里一声痛呼,那里一声惊叫。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18) 待到凌白再度将目光放在他的面庞时,地下已经零零散散躺了一片。

她略微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你爹…嗯…送上门的练手机会?”

段暮神情有些许愉悦,正要哼声,眼神随即一厉,将凌白往怀里一拉,然后自己飞快旋身。

翘挺的琼鼻撞上了坚硬的胸膛,凌白发出一声闷哼。

然后便瞧着一颗子弹擦身而过。

凌白第一反应不是惊慌反而是嗤笑:“我还真以为你爹让你练手呢。”

段暮不作回应,只眼神更加具有侵略性。

他斜睨了凌白一眼,然后将她抱得更紧,朝着腰后摸去,一把FN57手枪出现在他的手上。

危机之时,他竟也不急,到还有闲情逸致玩弄手里的枪支。

旋转了几下,似是不耐烦了,打开保险后扣下扳机,一颗子弹朝着其中一人飞旋而去。

几乎是瞬间,那个人的眉心处展现出一个血洞,抖动了几步,不甘心的朝后倒去。

因为FN57手枪的特性,伤害不错容量也可以,不仅便携还声音小。

所以段暮这一枪倒也没造成什么损失。

至于其他人,要么被段暮击倒在地没有反击之力,只得颓废的躺在地面,要么,便惊恐的瞪大了双眼看着他。

段暮没有什么反应。

只凌白的目光明明灭灭,她可没想到,这略显宽松的白衬衣下竟藏了一把枪。

想到这,她抿了抿唇,没有过多的反应,脸色微冷。

随即走向了死亡到地的其中一位壮汉,有些嫌弃的夺走他手中的手枪。

见此,段暮略带兴味的挑了挑眉:“怎么?”似乎又有些疑问的意味。

凌白举出手里的枪,眼中嫌弃更甚。

段暮见此动作也没什么戒备,他当然不会觉得凌白要对付他。

在他印象里的纯白小姐没有那么蠢。

于是,少年轻挑眉头,静候凌白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凌白目光在她手里的枪和段暮手里的枪之间犹疑。

然后把自己的枪递给段暮:“想要,交换。”

看到这,段暮有一两秒的愣神,然后他就感觉有一双白瓷般美丽的手不可质疑的拿走了他手里的枪。

他正要开口,然后又见凌白塞了支枪回来。

口中的话都成了空荡,张口就随着风飘走了。

他看着凌白的目光越发奇异,连带了一抹自己都没发现的满意。

凌白也不管他的目光如何,学着他的样子将枪隐匿在腰际。

然后略带满足的点了点头,看着满地的人又看了看段暮。

段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掏出手机,播了一个电话。

“A市三街,XX小巷。”

段暮没开免提,凌白也不知道他们讲了些什么,只听电话里有些嘟囔,然后段暮轻声嗯了一句。

随即电话挂断。

段暮将目光转向凌白,然后嘴角一勾。

阴暗的小巷里光线并不充足,但这也不阻碍凌白看清眼前的一切。

琥珀色的眼眸闪过邪佞,高挺的鼻梁,朱红的薄唇,清隽的眉眼此刻略带趣味。

少了两分少年感,多了两分魅惑之意。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19) 两两目光相对,凌白没有过多的言语,倒是段暮感觉此刻有些唇焦舌燥。

他看着面前的女孩,瓷白如玉般的脸上一双闪烁着流光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眯起,衬托出了些许魅惑与一缕妖气。

他忽然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面前的女孩眼里只有自己的身影。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惊讶。却还是忍不住的将凌白带入怀中,娇软的身躯让他莫名满足。

但是,还不够满足。

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低头看了看凌白,发现她正巧也在看着自己,纯净的黑眸中只映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是他,只有他。

段暮眉眼弯了弯,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深远。

他想,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了。他要那双美丽的瞳孔里,永远只充满自己的模样。

也许,只是因为迷失于对方的眼,便也迷失了自己…

凌白没有反抗,她很乖巧的待在段暮的怀中,只疑惑的抬头看了看他。

团子:宿主大大!他非礼你!

凌白一愣,她觉得段暮这样的行为似乎是不对的,但是她又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样的行为。

这样算非礼吗?

凌白:为什么你给我说的故事里,男孩子对女孩子亲亲就不算非礼?

团子愣了一愣:因为…因为他们之间有感情!

团子是个不正经的系统,它虽然初出茅庐,服务方面确实不咋滴,但它卯足了劲补习这些东西。

美名其曰提升宿主的情感体验。

凌白又疑惑了:合作伙伴之间没有感情吗?

团子不说话了,它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合作伙伴相互信任似乎是有感情…可是,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呢?

团子放弃了,它决定相信自家宿主的话,合作伙伴之间存在感情,所以不算非礼!

此刻一人一系统都不会知道,今日的这番对话,埋下了一个怎样的坑。

凌白觉得段暮抱得有些紧,她不是很舒服。

于是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实际上,在这种时候男女的差别尤为明显。

凌白那点挣扎的力气落入段暮眼中,就如同碎石落入海底,随之沉寂,丝毫引不起波澜。

段暮低声笑了笑,倒也不松开怀中的女孩。

耳边一阵气息缭绕,微热的呼吸撒在凌白的脸侧。

然后他就见某人的耳尖红了一红,搭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倒是格外可爱。

他俯下身轻声说道:“一会儿会来人的。”语气暧昧宛若情人之间的蜜语。

果然,如段暮所说,小巷走进了一个人。

他直挺挺的朝着段暮而来,待目光触及段暮怀中娇小的人儿,迅速低垂下了眉眼,恭敬的开口:“暮哥,怎么处理?”

段暮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朝着凌白喃喃:“看…我知道你不想露面的呢,我是不是很体贴呀。”

凌白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但是却很诚实的将头埋在了段暮的胸膛。

少年眼里有了笑意,转而漫不经心,“不久便是我亲爱的父亲的诞辰了呢,提前送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礼物吧。”

他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仇恨。

“我记得…加上上次那个人,这里一共九个人头了呀,都给他送去,祝他能够长长久久的活着呢。”

一旁的男人眼里闪过惊惶,脸色一瞬间错愕。

“怎么,听不明白?”段暮脸色略微阴沉,少年玉立,缺令人格外恐惧。

“啧,你可真狠。”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20) 段暮回过头,将下巴放在凌白的头顶。

“虎毒不食子,我好歹给他留了条命。”少年的冷嗤近在耳边,不知为何,凌白竟读出了一丝悲凉。

这样微不可见的情绪让段暮多了几分人气,不若看起来那般冷漠。

但她终究未多说什么,轻轻嗯声算是回应。

而段暮似乎也不想在这方面多谈,将凌白拦腰抱起,作势便要走出小巷。

只路过男人时段暮脚步一顿,然后又抱着凌白继续走了出去。

待距离小巷一段距离,段暮才将凌白放下。

他略微轻喘,富含少年气息的喘息在凌白耳边萦绕,深深浅浅,极其性感。

凌白耳尖又是一红,嘴里却嘲讽道:“这么点距离,段二少怎的喘成这样,难不成…”她的眼神染上狭意。

“难不成段二少肾虚?”她一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的模样,几分惊讶,几分唏嘘。

段暮没吭声,只这么站着。

凌白有些疑惑,按理说睚眦必报的段二少怎会容许自己吃亏?哪怕这亏是字面上的。

她抬头想一探究竟,却未想正巧撞入了段暮的眼睛。

彼时带着几分冷意和玩味的双眼此刻被深沉的欲色覆盖,翻滚搅弄,越发幽冷。

凌白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慌忙的后退几步,想要逃脱,却被段暮一手扯了回去。

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她脸颊的软肉,另一手禁锢住她不听话的双手。

凌白这才看清了他目光的含义。

他在看,一个逃不掉的猎物。

这样的认知让凌白觉得羞辱,她摇头想摆脱少年捏住脸颊的手,正欲开口。

少年却松开了手,转而不容置疑的抬起她的下巴,略微用力的指节有些紧绷,让她感到了轻微的疼痛。

随之而来的,便是少年逐渐放大的俊脸和朱红的薄唇。

而段暮却紧了紧禁锢住她的手。

凌白有点懵,她睁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突如其来的俊美容颜,她甚至能够数清少年细白皮肤上的微小绒毛。

而此时的段暮丝毫不知凌白所想,他沉溺于其中。

不,不够。

想要,想要更加的深入,想要她的眼里只有自己…

想要她整个人都晕染上属于他的气息…

想要她,只属于他。

段暮深深的看了不安的凌白一眼,那一眼蕴含了太多的意味,尽管凌白并不知晓。

少年眼眸幽深,待到凌白脸色愈发红润,快要窒息之时,他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这一切。

他隔开一点距离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拇指蹭了下鲜红若血的朱唇,又轻轻拂过唇边的透明缕线,“这样的话…你可以试试再说一遍呢。”

低哑的声音蕴含着警告,深黑的眼眸不掩欲色。紊乱的呼吸在两人之间交错。

凌白有些愣,她在想这算不算非礼。

可团子说两人之间有感情就不是,她和段暮是合作伙伴…有感情…

那是不是以后他再做这样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

她想不明白,直皱眉。

而一直观察着她表情的段暮,却是笑了。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21) 段暮倒是心满意足了,凌白还在一旁发愣。

凌白:你说这到底算不算非礼?

团子萌乎乎的回应:不…算吧,你们之间不是有感情嘛?

凌白:嗯?那好吧。

凌白经过团子的“提点”,想明白了,整个人都带了点豁然开朗的高兴。

于是连带着看向段暮的眼神都格外的和煦。

倒是把段暮看的心惊,他总觉得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嗯…像在看人生的导师???

忽略掉凌白怪异的眼神,段暮看着怀中的她,心情格外苏爽,“打算怎么做?”

凌白知他问的是他们俩的合作,脸色冷淡,唯独耳朵红若滴血。

“你爹不是过不久的诞辰?就那时候出手。”

段暮理智的点了点头,“想好具体计划了吗?”

“需要和你慢慢商议。”

“哦?那林小姐可是羊入虎口了呢。”

……

阳光依旧照射在二人身上,迎着光芒,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回到家,得知老爷子的所在,凌白直往老爷子房间走。

白皙的手指敲击着门,凌白轻声问候:“父亲,我可以进来么?”

并不是父子关系疏远,而是一种礼仪,往往人的教养都体现在细节之处。

“进来吧。”林老爷子沉声应道。

凌白推门而入,入眼的便是老爷子无限愁绪的苍老脸庞。

“父亲,过几日便是段二爷的诞辰,您…就没有什么想做的?”凌白询问。

林老爷子深深的看了凌白一眼,转而忧愁,“蔻儿啊,自家家事未断,某些事想不得啊!”

“嗯,父亲,您实权在手,清理谁还有麻烦?”凌白当然不会把她和段暮的合作告诉林老爷子。

老人上年纪了,受不得惊吓。

“你二哥一家,哼。”林老爷子冷哼,话下藏着的是无尽的不满与心寒。

凌白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转而又问:“林阙如何?”

老爷子紧了紧手中握着的拐杖,“命还在,被我逐出林家了。”

凌白颔首。

这样的惩罚对于她那个一心夺权的侄儿来说足够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享够了荣华富贵,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再去适应平凡人的生活方式,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凌白将林老爷子扶向床边,轻言安抚“嗯,二哥的事我来解决,您好好休息。”

说完便走出了房间,轻声带上了门。

在和段暮商议的路上,段暮曾说,林家有人和段二爷勾结。

他未说明,估计是想要她自己判断。

想必,便是她这好二哥了。

为了夺权,和他人勾结,自家站队也就算了,居然牵扯到世家争锋。

他可曾想过,稍有不注意,林家便能沦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凌白脸色微冷,一声不屑的嗤笑在她喉间哽咽。

一切,都等后天的寿诞了。

另一方,段家二爷等了又等,仍是未等到去的人回来回复。

直到…“父亲果然沉稳呢,这样都能稳坐如山。”少年澄澈的嗓音带着一番不可言喻的冷意。

话尾轻挑,余音缭绕,又附着了一抹邪佞,尽是极好的融合。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22) 段二爷霎时脸色微白,他仓皇站起,脚步略微有些沉重。

段暮却无视了自己父亲的脸色,一声散漫的轻笑从喉咙溢出。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近。

微响的脚步仿若踩在了众人的心上。

“逆子!逆子!”愤怒的呼喊声凭空而出,段二爷的脸带着闷红,话音最后的颤抖泄露了他的心绪。

“原来没有如父亲的愿被您派来的人弄死,就是逆子呀…”

纯澈至极的少年音蕴含着不谙世事的疑惑,段暮歪了歪头,似乎真是这么以为。

可当段二爷撞进他美丽的眼睛,才发现,那里头,一眼望不到底。

琥珀色的瞳仁微微闪动,泛着异样的光芒,眼尾轻挑,却不是媚意。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父亲看自己的眼神专注到了一种程度,段暮轻抿嘴唇,嘴角微微勾起,竟是显得丝毫没有攻击力。

“父亲在看什么呢?”

他微微笑了笑,话音刚落,又开口,“放心呢,我没有受一点伤哦。”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个从未给过他一丝父爱的男人,眼里荡出些许暖意,仿佛是在感谢父亲的关心。

可只有离得近的段二爷才知道,那层暖意如同一张薄纸,轻触即破,根本经不起揣摩。

随之段暮上前一步,离他更近。

但从段二爷的角度,反而是段暮俯视着他,他的居高临下,让段二爷更加觉得自己有多么不堪一击。

段二爷感受着段暮细微处透露的厌恶和狠绝。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苟延残喘了十多年的儿子,在这一瞬间,让他觉得危险。

也许,很久以前段暮就不是自己看到的那样了。

唯唯诺诺,纨绔无用。

他不再是一个受制于人的废物,不再是让人闻之视之都能露出轻蔑不屑的表情,再嘲讽上几句的没用玩意。

他想啊想,追溯着曾经。

脑海里竟闪现了段暮的母亲。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段暮,对不起他的母亲,可是,那又如何呢?

只要他夺得段家,此时的段暮又能威胁到他什么?!

想到这,段二爷的眼神越发凶狠,甚至透出了杀意。

段暮一眼看穿段二爷内心的想法。

他轻轻笑了笑,凑到段二爷的耳边,轻言细语,“父亲,我在想啊,如果…段南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听到这句话,段二爷的身体一瞬间僵硬,然后慢慢放软。

于是段暮又轻轻巧巧的说了起来:“您觉得…您会伤心吗?”

话尾伴随着满含笑意的声音。

他温柔的发问,柔和的结尾。

造成了一个假象。

从旁人看来,这一幕,仅仅是非常寻常的,儿子与父亲说着悄悄话的场景。

只是,一旁收拾东西的女佣忍不住皱眉。

这一幕的确寻常,但它出现在段暮和段二爷身上,便是最大的不寻常。

段家谁人不知段二爷对段暮毫无感情,冷漠之至,令她都觉得心寒。

段二爷看向段暮的眼神越发凌厉,最深处,却有一丝恐惧。

段暮见此却笑的很是开心。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23) 他的瞳仁微微闪烁,泛着星星点点的冷芒。

惬意的笑声围绕在周围,为空荡的房间添增了一缕活力。

他一直都知道的呢,在他父亲的心里,最重要的,是那个一点都不可爱的私生子哦。

笑声俞加愉悦,段二爷的脸却随之俞加苍白。

“逆子…你竟然对你弟弟下手!逆子啊!”难掩愤怒的吼声如惊雷般乍然响起,话语的起伏暴露了他激动的情绪。

“弟弟?我的母亲可只有我一个儿子呀…莫不是父亲求子心切,记错了呢。”

段暮轻声笑了笑,俊美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让人忍不住沉溺。

段二爷脚步突然踉跄,眼见着就要摔落在地。

霎时,一只皙白如玉的手搀扶住他,青绿的脉络清晰分明,如同一件藏品。

稍稍将人扶起,还未站稳,段二爷猛地将段暮的手推开。

于是,他又踉跄了一下。

段暮这次不扶他了,抱着臂冷眼看着。

待段二爷稳稳站起,他才荡出笑容,“父亲,我有一份大礼送给你哦,你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他不容置喙的上前搀扶段二爷,意要带他出去。

段二爷无力拨开他的手,只得跟着他向前走。

段暮走的很快,丝毫没有顾及段二爷的年龄,所以段二爷跟的很仓皇。

待段暮停下来,段二爷才有机会打量周围的一切。

碧绿的林木,各式各样繁杂的花卉。

这里是段家的后花园。

意识到这个,段二爷竟是松了一口气。

奈何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段暮将段二爷拉倒一片荒地,哪里杂草丛生,在一片美丽的景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母亲最喜欢郁金香,但是自从她去世过后,您连她最爱的花都不愿留下…”

段暮眸心幽深,情绪轻淡。

“所以呢…作为儿子的我,尽一尽孝道,我要在这里种满她最爱的花。”

说完,他将段二爷拉的距离荒地更近,声音清雅,带着依恋。

“但是这里荒废的太久啦…种花一定不会长好的,那样母亲会伤心呢,所以,我给它提前施肥了哦。”

说着,他拿起一旁似是早就准备好的铲子,开始慢慢挖起来。

段二爷就这么看着,他内心涌起巨大的惶恐,但他又不敢走,他恐惧段暮对他的儿子做什么其他的事。

终于,铲子似乎是触碰到了什么,发出了不同的声音,段暮也停了下来。

他看着隐藏在土地里的人头,笑了。

他把段二爷直接拉倒了人头前。

段二爷看着这样的场景,瞳孔一缩,整个人都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埋在土地里的…只有一个人头,他瞪大了双眼,满眼猩红,他嘴角撕裂,竟是勾到了耳根,诡异的冲他笑着。

惨白的脸夹杂着鲜血,将土地染成了血色。

段暮见此唇角轻勾,轻轻淡淡的叙述,“这个人死的时候特别的不甘心呢…他说呀…他说段文你真是对不起我呀…”

段二爷名字便是段文,听此他又是一抖。

段暮稍稍将他扶稳。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24) 他俯下身,靠近段二爷的耳朵轻轻的言说,“他还说呀…哈哈哈哈~”

浓稠的声音华丽美好,夹杂着少年的澄澈青稚。

但在段二爷听来却是悠长阴森,他仿佛看见土里的人头在对着他笑…

笑容越发的诡异…

他瞳孔猛缩,身体的颤抖更为明显。

段暮挑了挑眉,俯下的身躯挺直,脊背直立。

“父亲…这样的花肥有九个呢,这只是其中一个而已,后天是您的寿辰,我提前预祝您活的长长久久好不好呀?”

他说的很开心,连眉梢都是清晰可见的笑意。

但段二爷看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恐惧,甚至有些许的惊意。

他推开段暮,脚步虚浮,飞快地离开这个地方。

段暮被他推的一个踉跄,然后起身,稳稳的站在那,他看着段二爷仓皇而逃的背影,眼神愈发幽深。

后天,他很期待呢。

似乎想到了别的什么,他一侧唇角勾起一抹笑,嘴里轻微嘟囔了句听不清的话。

转而缓步离开后花园。

步步生风,背影沉稳而又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自信,无畏无惧,和桀骜不驯。

再多的伤痛,也无法改变,他今年只有十九岁的事实。

他也是个孩子,却不曾当个孩子。

……

段二爷生病了,卧床休息,咳嗽不止。

段暮得知这个信息的时候。无所谓的笑了笑。

生病?怕是在逃避吧,一个人头就把他吓病了?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脆弱的父亲。

明明做过比他更狠的事,抛妻弃子,灭杀亲子,暗地里的腌臜事也不少,能把他给吓病了?开什么玩笑。

但事实就是这样。

段二爷并不是被人头吓到,他被他亲生儿子俯在他耳边的笑声吓得够呛。

午夜梦回,他总能看到那个人头的嘴角越裂越开,最后整个头变得血肉模糊,依旧冲着他笑着。

那个人头的脸上一双被血色笼罩的眼满目怨恨的看着他,血泪慢慢滑落,一点点流动,最后一滴一滴滴落在段二爷自己的脸上。

他恐惧的发出一声嘶吼,却发现根本没有一点声音,不安与惶恐顿时将他淹没。

渐渐的,他看见一个人头变成了九个,他们一个一个出现在他的身侧,轮转变换。

虚无的人头发出哈哈的笑,诡异剧增。

他们笑着,念着,怨恨着。

不同的脸,同样的充满了对他的恨意。

段二爷在恍惚间,仿佛听见了他们再说话,他们说呀…

“段文…你害的我好惨呀…”

“你怎么不下来陪我…”

“段文…我在地下好难受啊…有泥土糊在我的脸上…”

“有虫子咬我…它们咬我…你快下来陪我!”

不同的声音将他笼罩,充满了不忿和怒意。

他瞪大了双眼,眼里满是惊惶和恐惧。

他呢喃着,诉说着:“不…不是我…不是我害的…是段暮!是他!是他害的你们!”说到这里,他声音陡然提高,转而又继续喃喃。

“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他把一切罪名都推到了段暮身上,仿佛这样能让他驱散恐惧。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25) 然而他却忘了。

他对段暮的不公平,是一切的开端。

是原罪。

事实上,时间是最公平的存在,它不会偏颇任何人。

段二爷的寿辰如期而至。

林家准备的很充分,无论是林家老二林崔运,还是凌白。

既然林崔运做好了螳螂捕蝉的准备,那么凌白自然也有了黄雀在后的计划。

段二爷倒台,林崔运就得完蛋。

对于自己的合作伙伴段暮,凌白还是很有信心的。

能够蛰伏十几年,转而在人们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突发致胜,一鸣惊人。

这样的人,不会简单,也不可能简单。

这时候的凌白,很明显的知道段暮的厉害之处,但她决没想过,这个合作,让她引火上身。

林家所有人,除了被驱逐的林阙,都乘车去了段家。

段家的地方足够大,后院空间十分充裕,所以寿宴在自家开办。

到了门口,段家佣人谦逊的低着头,但话语饱含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请出示请柬。”

林老爷子熟练的递过请柬,转而林家人都丝毫没有阻拦的进了门。

一个似乎早就准备好了的佣人引领着他们朝后院走去。

凌白不经意的往后一瞟,果然,林崔运不见了。

看来这没见的两天里,段暮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呀。

段二爷竟然急了。

她无声的勾了勾嘴角,急了更好。

一旦慌乱了,就能给她和段暮足够的可乘之机,一切,都仍在掌握之中,不过…这倒是意外之喜。

到了后院,凌白悄无声息的打量着这里。

白色的宽大幕布,白色的桌布。白色的桌椅,这本算是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它没有一点装饰。

让人疑惑是否跌入了一个纯白的世界。

凌白抽了抽眼角,这哪是寿宴,简直就是给死人办的丧宴。

她想,段暮未免太胜券在握,尽管他们的计划不出意外定能成功,也不至于…这么嚣张吧。

片刻过后,宾客们都到的差不多了。

凌白才见台上站了个熟悉的身影——段暮。

她轻挑眉头,看着长身玉立的少年叙述,声音纯澈,略微带了些肆意。

“感谢在座的各位能够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参与我父亲的寿宴…”

说着,他似乎是注意到了凌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显得无害而又美好。

至于他的感谢语,自是无人当真。

这样的宴会,对于段家这种一流世家而言,是一个单向选择。

给了请柬,那是段家的一种肯定,去与不去根本不是家族能够决定的。

小家族不敢不去,大家族要给段家面子。

这种宴会,另一个层面来说,不过是上流社会建交的一个机会。

段暮继续说着,“由于父亲身体抱恙,故而不能亲自露面,请大家谅解。”

他停顿了一下,底下的人也识趣的送上一阵掌声,待声音慢慢平息,段暮正准备开口宣布宴会正式开始之际。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什么生病?段二爷分明就是被你所胁迫!”

声音刚落,底下一阵唏嘘。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26) 段暮歪了下头,略微有些疑惑的看着底下的人,“这位宾客是谁?我怎的不识?”

话梢染上了几许冷意,漂亮的琥珀眼眸中似乎蕴含风暴。

其实段暮的言下之意很明显。

宾主都不识得的宾客,是怎么进来的?连参加寿宴的资格都没有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又有谁会信?

那人站起,俊俏白嫩的面庞竟与段暮有几分相似。

他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本是羞涩的模样,却又因眉目之处的算计失了原本的澄澈。

他呐呐开口:“哥…你怎么如此无情?”

场内有几声似有似无的抽气音,淡淡的表现着他们的惊讶。

凌白与段暮皆挑了挑眉,凌白是没想到,段暮却是早有所料。

只叹段二爷的谋略,不知是太有自信,以为能给私生子正名,还是太过心狠,危难之际将自己一向疼爱的小儿子也豁了出去。

段暮笑了笑,从高台走下来,明明是缓缓的动作,却流露出逼人的气势。

“啧。”他嗤笑一声。

看向段南的眼神越发轻视,满脸的不在意。

“弟弟?是谁…给你这个脸了?”他唇角一侧勾起轻微的弧度。

是冷笑。

段南满脸不可置信,清秀的脸上带了点委屈的神色,“哥…我们好歹也是同一个父亲,有血缘的。”

段暮慢慢逼近他,居高凌下的俯视着他,“哦?有血缘关系?”

段南听着这句话,表情变得希翼,奈何眼里满是名利。

凌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默默吐槽:做戏也不做全套,看着就不爽。

她看起来有些兴致缺缺。

段暮斜睨了她一眼,眉梢略带笑意,嘴上却是毫不留情的嘲讽着段南。

“你可知…我认母亲,不认父亲?”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一般轰炸在众人心头,不等他们多做反应,一声极有气势的吼声传来。

“逆子!不认我这个父亲你想做何?!”

段暮连眼神都没给他,表情很是轻松。

啧,终于出来了。

待段二爷缓缓走至两人前,眉眼满是阴翳。

他重重一脚踢在段暮腿弯处,段暮一个站不稳,险些跪倒在地。

他要是跪了,那可是跪在了这个私生子面前了,那时,失去的不仅仅是段暮的自尊,还有十多年来的骄傲。

他微微侧目,见着身边扶着他手臂的绝美少女,嘴角轻轻勾了勾,又慢慢放平,抿成了一条直线。

只眼里翻滚起浮的浅浅淡色泄露出他心绪的波动。

他定定的看着凌白,似要将她永远印在眼里。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将我救赎呢?既然如此,那么就请你永远的救赎我吧。

好不好呀?只属于我的纯白。

他一声轻笑,浓稠的声音不复之前,没有少年的澄澈与青稚。

奢靡的笑声宛若鲛人的轻语,无时无刻,蛊惑人心,悄无声息中,引人甘愿堕入地狱。

他慢条斯理的顺着凌白的手站起。

不顾自己父亲暴怒的目光和段南一瞬的失措。

段二爷沉了沉眼色,眼神虽看着段暮,但明眼人都知,话,是对凌白说的。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27)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可是跑错地方了?”

字眼都很正常,可被段二爷说出来就偏生有了一种威胁的意味。

奈何呀,他威胁错人了。

凌白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轻轻巧巧的笑了起来,一双魅惑的桃花眼中满是笑意,胸脯随着笑声有轻微的颤抖。

“段二爷?啊哈哈哈…”她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又笑了起来。

惹得段二爷的脸色是一黑再黑,他正要出声训斥,眼前的姑娘又开口了。

“林家,林蔻。”嗓音淡了淡,轻微带了些不可察的嫌弃。

啧,老东西还要和儿子争家产。

也不怕惹的人笑话。

她的想法无人得知,话音刚落却是掀起轩然大波。

今天这个宴会可谓是精彩。

不曾出席宴会的林家大小姐来了,貌似还与段家那个纨绔关系匪浅。

段二爷隐藏的私生子也来了,意与哥哥争上一争?

林蔻略微颔首安抚林老爷子。

转而轻言细语对着段暮言道:“阿暮,你说呀…段二爷…啊哈哈哈哈,算什么段二爷呀?”

“嗯,不算。”段暮心满意足的看着她,很是喜欢那声亲切的呼唤。

他的目光极柔,眼眸深处隐藏了些许不可说的情绪。

他们俩的对话声音并不算小,在寂静的宴会下更显清晰。

段二爷脸上满是怒容,他凶狠的看着段暮与凌白,拳头攥的死紧。

“那我们…推翻他好不好呀?”

“好。”

这一对话才是真的让在座的所有人惊讶,均是倒吸一口冷气。

“逆子…逆子!”段二爷暴怒的声音霎时响起。

“父亲这是第几次这么说我了?”冷意与笑意夹杂,融合的极好。

凌白离开段暮向林老爷子走去,俯下身在老爷子耳边说了些什么。

过不久就见两个黑衣的家伙押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而那人,正是林家老二,林崔运。

段二爷的目光稍微一滞,然后恢复正常。

只紧紧的盯着林崔运,没有一丝避闪。

凌白轻声微嗤,又走到段暮身旁,挡住了段二爷的视线。

“我这里呢…有些不得了的东西。”她微微一顿,仔细观察了段二爷以及在场所有人的神色。

看到满意的结果,她在缓缓地继续说了下去:“敢问…一流世家之间存在勾结,该当如何?”

在座的人没有一人回应她的话,但均是瞪大了双眼,差不多猜到了凌白的意图。

她看向段暮,轻轻笑了笑,“阿暮,他们不相信呢…”

段暮没有说话,摆了摆手,又是几个黑衣人登场。

他们快速迅疾的走到台后方,一台电脑,一个优盘。

紧接着,众人们便看见本写着祝福语的大屏幕上,一张又一张段文与林崔运之间合作的图片。

过程与细节极为清晰,且开端与一开始的一切符合。

林家老二和段文均是脸色一白。

他们已经没有翻身的路了。

A市三家,相互制约亦相互依存,三足鼎立的局面持续了很久,如今有人想打破,自是无人能容忍。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28) 于是林老爷子先发制人,不等别人谴责他,就先一步宣布将林崔运一家驱逐。

这下,有了林老爷子的榜样,段文自然也不得好下场,同样的,被段暮驱逐了。

实际上段家只剩段暮一人掌权,其他的早被段文在之前以各种手段搞定了。

段文缺的,只是一个成为家主的契机。

奈何还未等到这个契机,他眼皮子底下的窝囊废儿子就翻身了。

凌白和段暮的合作算是圆满成功。

段二爷倒台,拍卖会也就废了。

不出所料。

团子熟悉的提示音响起:叮——主线任务已完成。

凌白弯了弯嘴角,还未来得及展颜一笑。

就被段南那家伙弄的神色一顿,“父亲与林崔运是勾结,段暮与林蔻又算什么呢?”

“算夫妻同心。”

她正打算反驳,还未开口,就又被段暮的话噎得一滞,于是所有的反驳只能被她吞进肚子里。

俊美的少年含笑睨了她一眼,见她面无表情的抽着嘴角笑的很是开怀。

“忘了告诉诸位,林蔻小姐是我的未婚妻哦…”

带着些许愉悦与好笑又混杂了揶揄的嗓音华丽而又奢靡,令人“过耳不忘”。

他把目光转向凌白,嘴角的笑容和煦美好,“蔻儿,你说是不是呀?”

凌白无奈,只得应到:“是是是,阿暮说的都对。”

林老爷子看到这一幕放下了心,他就怕勾结这个罪名扯到林蔻身上去。

见识了刚才段家小子的手段,怕也不是个简单的,倒是能护住蔻儿。

看样子对蔻儿也是真心喜欢,这么,他就放心了。

女大不能留呀,留来留去留成仇,还是让她早点嫁出去的好。

这么想着,老爷子的眼里竟有了些许泪水,他用手擦了擦眼睛,对着段暮点头。

段暮也回之一笑。

丝毫不知他们之间有交流的凌白,正拉着段暮往外走。

至于寿宴这事,都留给段家佣人处理。

凌白面无表情,“段暮,我知道你那是一时的说辞对吧?”

段暮的脸色在一瞬间苍白,他嗫嚅着开口:“你,你是这么想的啊?”

凌白尽管对感情再迟钝,再一窍不通,她也懂夫妻是什么。

她轻声回应:“嗯,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么?”

略微疑惑的表情此刻如同一把利刃穿透他的心脏,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细微却又刺骨的疼痛。

他报之一笑,笑容极具痞意,有些挫败的看着她,“当然是呀,我还以为能骗到你呢,你说是我演技不好呀…还是你眼力太好呀?”

他的玩笑让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再凝固。

凌白笑了笑,“那自是我眼力好。”

段暮跟着她一起笑着,只要用心留意就会发现,这笑声太过于勉强,嘴角勾起的弧度也有些僵硬。

他拍了拍凌白的肩膀,轻声说着:“在这等我。”

凌白嗯了声。

只是她却看不见,段暮转过身时眼里的诡谲与浓厚的幽深意味。

既然救赎了我,为什么不愿意负责到底呢?是因为觉得我很可怜吗,还是因为,那只是你的一时兴起。

他的面容瞬间狰狞起来,却又在下一秒恢复平静,只勾唇轻笑。

没有关系哦,我会原谅你呢,只要你永远呆在我身边,永远属于我,就好了呐。

亲爱的,纯白小姐。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29) 凌白站在原地,等待着段暮回来。

不得不说她找的这个角落是极好的,若非有目的性的寻找,否则丝毫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嗒、嗒、嗒。

皮鞋踩过地面发出了较小的声音,她抬头,见段暮拿了两杯红酒。

凌白极其无语的抽了抽嘴角,略微有些嫌弃,“你就是为了拿红酒?”

段暮轻笑,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淡蓝色的巨大幕布里慢悠悠地飘过几片纯净的大白云,微暖的阳光照射万物,惬意闲适。

他将酒递给了凌白,凌白虽有些无语但还是将红酒稳稳接住。

段暮的目光深远,自他抬头看天空过后,就未曾移开过目光。

他情绪没有丝毫波动,淡淡的开口:“林蔻,纯白,娇花,皆是你。”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那么有一天,你会不会换个身份离开我?”

凌白侧目看向他,见他现在的模样不禁有好笑,“这是怎么了,我的阿暮,怎么忧郁上了?”

她避开那个问题,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段暮眸光一深,这才转过头来看她,“问你呢?”

凌白一愣,有些搞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个稀奇古怪的问题这么执着,但她还是回答了段暮。

“离开?相聚过后总会有分离的呀,那只是去走自己的人生道路,怎么能说是离开呢。”

并且她做完任务过后是要走的呀,就算她不走,最后也会死,当生命逝去的时候,不也会分离么。

段暮笑了笑,他的声音一直都很好听,然而这时却染上了一丝悲伤。

“你舍得,抛弃我吗?”

语气微微有些顿,他看着凌白,眼神深处有一抹希翼。

再给你一次机会,就算是骗我也好,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哦。

凌白又一愣,抛弃?可是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呀,又谈何抛弃呢?

抿了抿唇,她淡言道:“你以后会遇到陪伴你一生的人,但她不会是我。”

这句话一出,段暮整个人都僵硬了,他看向凌白的目光幽深到有些可怕。

原来,你连骗骗我,哄哄我…都不愿意吗?

想到这里,他轻声笑了笑,笑声竟是格外的肆意。

我给过你机会的哦,那么…就不要怪我了呀,以后,你会永远属于我了呢。

再也,不能离开。

他喝了口红酒,微微抿了抿唇,转而对着凌白说道:“我父亲珍藏了许久的酒,不尝尝?”

凌白见他喝了酒,也没有了怀疑,何况这酒确实没有问题,团子也没有提醒。

她轻轻抿了口酒,在酒杯上留下一抹淡淡的唇印。

她笑道:“味道确实不错。”

段暮也笑了,但他的笑意显得格外诡异,像一匹得逞的恶狼。

段暮松开拿着酒杯的手,“啪嗒”一声,酒杯落地。

碎的面目全非。

宛若血一般鲜红的酒,映照在点点碎片中,泛着淡淡的红光。

他轻笑,转过头来温柔的看着凌白。

“亲爱的纯白小姐,你中招了哦。”

凌白见他摔了红酒杯,略微有些惊讶,转而又闻见一抹奇异的香味自地上传来。

来源是,地上的红酒。

她看见段暮笑的越来越开心,愉悦的笑声格外动听。

然后,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凌白闭眼的最后一刻,看到段暮朝她走来。

心里涌起万番思绪,最终都化为一句话。

妈的。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30) 当视线渐渐清晰,凌白睁开了眼,却又因为光线的强烈迅速闭上,眼睫微颤,秀眉轻皱。

整个一受难少女的可怜模样。

待完全适应,她才再次睁开眼睛,观察四周。

暖黄的灯光将房间照射出了温馨的感觉,除了房间里的东西不比寻常物,更加的精致,珍贵,其他的到没有什么差别。

凌白打量的差不多了,正要从床上起来,却听见一阵轻微的响声,哗啦哗啦的响着。

她瞳孔一缩,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根银色的锁链从一面墙上链接到她的脚腕。

轻淡的银色与她瓷白的肌肤相映衬,显得她肌肤若雪,脚踝处的骨头明显的突出,链环与之摩擦,泛着淡淡的红。

凌白表情一滞,她面无表情的下床,动作有些僵硬的试探着铁链的长度。

果然,待她走到门的附近,手甚至触摸不到门锁,铁链就已经被绷直,完全无法再前进分毫。

凌白嘴角轻勾,一抹冷笑从她娇美的面庞绽放,她不说话,神色淡淡的看着墙上的某个位置。

看了许久,见其没有任何反应,她不耐烦了,一声无奈的询问从嘴边溢出:“真不打算出来?”

等了会,仍然不作反应,甚至任何风吹草动都没有。

她抿了抿唇,面若冰霜,走到了房间的一角,挑了个易碎的名贵物品朝那个角落扔去。

青花瓷瓶与墙面碰撞,哗的碎成了好几片,碎片分散开来,落到了房间的各处。

凌白站的远,倒是没有什么影响,她就看着瓷瓶从一件珍品变为稀碎的垃圾。

她又轻微的笑了,笑里是无尽的冷意。

“怎么?我们的段暮段家主,还不打算现身么?你这房间里的东西可不够我摔啊。”

不久,便闻一声轻笑,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凌白的脸也俞加冰冷。

一抹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凌白神色微顿,她迅速的拿起桌子上的小物件对着段暮就扔。

段暮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不,应该说是明目张胆的偷袭搞的一惊,他一边回应凌白,一边躲闪,“看来纯白小姐这是恼羞成怒了?”

话语里带着调笑,他缓缓的走到凌白面前,俯视着她。

凌白极不喜欢这种被俯视的感觉,像是砧板上的肉,任由他人处置。

她冷笑,挺直了腰板,微微昂头看着他,目光里是无尽的冷意,“段家主说说这是要做什么?”

她瞥了眼脚下的锁链,言下之意极为明显。

段暮没有回答他,琥珀般的淡色眸子映出了幽深的情绪。

做什么?

当然是把你从纯白的天使拉入我的怀抱。

永远的将你留在我的身边呀,那样你就再也逃不掉了呢…

凌白见他不说话,大概也知道这链子是解不了了。

她冷哼一声,朝着沙发走去。

她窝在沙发里,整个人显得格外娇小,加之她现在的处境,越发像是一只傲娇的幼兽。

“你怎么糊弄过林家的?”凌白提出疑问。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31) 段暮看着她,轻轻的笑了笑,笑声略微有些恶劣。

“多亏了你找的那个隐蔽的位置呢,没有人看到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说着,他顿了顿,仔细观察凌白的脸色。

见她虽仍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下颚的线条绷得很直。

段暮笑容的弧度增大,连同声音都蕴含着愉悦,看起来像极了得逞后的得意。

“毕竟…是你先斩后奏的呀,你执意要和我住在一起,我有什么办法呢?”

竟是将凌白推出去做了挡箭牌,利用了老人对林蔻的信任与宠爱促成了这次的行为。

段暮歪了歪头,澄澈的眼眸望着凌白,星星点点的光芒从眼里迸发。

“更何况,未婚妻到未婚夫家里提前适应婚后生活又有什么不对呢?”

凌白看着他那无辜的模样,气的紧。

她活了不知道几万个年头了,竟然在一个十九岁的小屁孩上跌了个跟头。

还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这叫她情何以堪。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段暮,抽了抽嘴角,神色略微僵硬。

段暮挑了挑眉,他也有些疑问要知道。

“当初拍卖会,你是怎么知道那个胖子走了第二条小道的?”

声音清雅,却略微带了些许疑惑。

凌白看了看他,神色稍微恢复了正常,“包厢里有植物,也就有泥土,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段暮脸上闪过了然的神色,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凌白挑眉,“提问时间?”

“嗯。”段暮回应。

“告诉我,你怎么把我弄晕的?”凌白开口,她一直没搞懂这个问题。

酒里没有东西,没有下迷药的可能,那么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你的酒里没有东西。”段暮开口。

凌白颔首,她一直都知道,所以才疑惑。

“但你的酒杯杯衔上有问题,那是一种对身体有好处的植物的汁液,透明无色。”段暮轻轻解说着,眼神十分专注的看着凌白。

凌白点头,难怪她没有察觉,也难怪团子没有提醒。

她回过头看向段暮,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却没想正对段暮的眼睛。

两人都未移开目光,两双漂亮的眼睛相对,蕴含着疑惑的桃花眼和隐藏着情谊的狐狸眼交汇。

良久,段暮垂了眼,继续解释道:“但是我的酒里有问题。”

凌白心里升起了一个猜测,莫非…

果然,段暮接着说了下去,话里的内容与凌白所想无太大差异。

“你杯衔上的液体主要也不是为了让你喝,是借助你喝酒的时机让你闻到。”

他垂落的眼又抬起,看凌白听的认真,眉目间忍不住放松。

“因为红酒略带酒香,且液体味道也不是很明显,所以被掩盖了下来。”

凌白颔首,隐隐约约有些原来如此的意思。

“尔后,我摔碎酒杯,酒里的东西在阳光下蒸发,香气犹为大,两种东西只见一种没有影响,但它们共同使用会有冲突,从而产生致人昏迷的效果。”

说完,段暮小心翼翼的看向凌白,生怕她会表露出厌恶的情绪。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32) 却没想,他竟然从她没有太多情绪的脸上捕捉到了赞赏的含义。

段暮:???

这个发展是不是不太对?

他脸上流露出了些许惊讶,似是不敢相信,也似是为了确认,他飞快地又看了凌白一眼,然后迅速垂下眼眸。

果然是他看错了,凌白仍是那副面无表情,四大皆空的神色。

段暮还觉得有些失望,如果刚刚他错看的赞赏是真的就好了…

那是不是代表,蔻儿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排斥呢?

一旁的凌白自是不知段暮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觉得这样的手段很合她心意。

但是一想到,她就是在这样的手段下跌了一跤,凌白的心情就有些微妙。

“你把我困在你的家里,有什么打算?”凌白轻挑了眉头,对于现在的处境很是放松。

段暮轻声笑了笑,幽深的目光俞加难以捉摸,浅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似要将她看透一般。

良久,段暮皱了皱眉,他发现自己猜不到凌白的内心世界。

“要不你自己猜猜?”段暮问道,话语里带了一抹不可察的缱绻。

凌白神色冰冷了些许,连带着声音都有了些许冷漠,“段家主如今不同往日,我可猜不到你心中所想。”

几分嘲讽隐藏在她的话语里,却隐藏的并不明显。

欲盖弥彰的感觉更加吸引人。

段暮一声轻笑,他脸色有些苍白,本就精致俊美的五官在此时略微透露出了精灵般的虚幻。

但他的弱势只在那么一瞬间,很快脸色便恢复了正常。

他的唇勾起了一个弧度,虽是在笑,却看起来有些孤独。

“蔻儿,我想要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哦。”少年无害的看着他,那副无辜模样,让人完全想不到他在瞬息之间就能取了人性命。

凌白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

她说呢,莫名其妙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

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利害关系需要她呢,结果是遇到了个神经病。

“这位先生,这边建议您去看看心理医生呢。”凌白面无表情的说出这样俏皮的话。

看在段暮眼里却是格外的可爱。

他笑容多了几分真实,“只要是蔻儿说的,我都可以去做呢。”

长身玉立的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衫,神色几分轻挑的看着她。

眼里却是满满的认真,仿佛为了眼前人豁出性命,他也甘之如饴。

凌白听着这句回复,有些愣,也有些无奈。

她没理段暮,和团子展开了交流:为什么他和你跟我说的男孩子不一样?

团子:额…嗯…这个…可能因为他长得比较好看?

凌白:???

想着平时团子那副十分有经验的模样,她决定相信它。

嗯,以后离长得好看的男的远点。

凌白这么想着,顺便朝段暮投去了一个极为嫌弃又夹杂着同情的目光。

果然长得好看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看这段暮不就是个神经病吗?

啧啧,而且还有点可怜。

于是段暮抬眸之时就收到了凌白极为复杂的眼神。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33) 段暮怔愣了一瞬,双眼略微睁大,少见的呆萌流露了出来,“你…为何如此看我?”

本就极为俊美的容颜,附带了这一缕呆,更加显得少年的澄澈。

凌白目光紧跟着他,眉眼之间有些许无奈,她淡然回道,“阿暮,那你说你为何如此对我?”

她的脸色十分平静,丝毫没有一点段暮预想中的情绪。

愤怒,害怕,生气…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段暮却越觉得不安。

她不是早有预料,而是对他所做的一切不在乎。

段暮的眼中染上一抹惶恐,他看向凌白的目光俞加坚定,似是下定了决心,“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我要做什么吗?”

虽是问句,语气却格外肯定。

凌白平静的脸转而划过一丝错愕,她有些惊讶,“你真的要和我结婚?”

段暮轻笑,眼底的情绪慢慢沉淀,终是浮于表面。

眷恋缱绻的目光不作掩饰,随着深深的情感一同表现了出来。

“后天,我们就有永远在一起的名义了。”他的声音带了些许愉悦。

凌白的脸色却有些冰冷,她轻声一笑,笑意如同千年的寒冰,又带着讥讽。

她拉了一把脚上的锁链,手上的动作略微紧了紧。

“段家主似乎想的太多了,臆想症是需要治的。”

她从沙发上起来,转而朝着段暮走去,手里握着一截锁链。

段暮睨了眼她手中的锁链,瞳孔轻颤,终是笑了笑,“蔻儿,你可知,你敌不过我?”

“谁知道呢。”语毕,凌白朝着段暮袭来。

锁链随之哗哗作响。

她眼神一厉,倾身覆去,可那段暮竟是毫不反抗,两人身影交叠,齐齐跌落在地。

段暮唇角轻勾,黏稠的语音似一条毒蛇。

从凌白的脚尖慢慢攀附,渐渐爬上她的腰腹,再将她紧紧勒住。

凌白似乎也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她神色有些许惊讶,尔后一声冷哼。

她瞥了段暮一眼,想要起身,却没想刚开始动作,腰处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牢实了。

她低头看向段暮。

因为隔的特别近,所以少年的一切都更加清晰。

皙白的皮肤没有一丝瑕疵,甚至可见那根根分明的细小绒毛,琥珀色的狐狸眼动人心魄,长睫轻颤,流露出丝丝勾人之意,再往下,是高挺的鼻梁,丹红的嘴唇。

明明不是女人,却比女人更加的魅惑,更加祸害人心。

不知何时起,段暮呼吸越发急促,偶尔伴随一丝轻喘。

他似乎有些难受,看向凌白的目光压抑而痛苦。

沙哑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浓厚的欲意,“你不要这么看我…真的很难受。”

凌白闻言收回了目光,继续之前起身的动作,而段暮也没有阻拦。

他怕再一接触,会难受到疯掉。

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却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

段暮目光越发幽深。

他一定会找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帮助蔻儿治好心脏病。

凌白回到沙发上躺好,悠哉悠哉的看着地上的段暮。

段暮迅速翻转,手一撑地,再次站的挺拔。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34) 他极有深意的睨了凌白一眼,再没给她一个眼神,快速的朝着房间里的浴室走去,有些慌乱。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急促的低喘,尾音略微轻颤,是一个上扬的语调。

原本清澈的少年音此刻满是情欲,压抑却又放肆。

两者本不并存,却被段暮极好的融合。

性感的要命。

凌白对这方面向来没有天赋,她听着段暮的声音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有些无聊的询问她眼中的知识小百科团子:他在厕所里干什么,叫成这样?

团·假知识小百科·子:额…可能他摔倒了?

凌白:那为什么现在又变成水声了?

团·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子:可能他…在洗澡?

凌白瞥了眼走出浴室的段暮:那他为什么出来的这么快?他洗澡不带脱衣服的?

团·拼命掩饰自己也不知道·子:可能他在里面洗脚?

又瞥了眼段暮穿着的鞋。

凌白:可他穿的是皮鞋。

团子:哔——您的系统维修中。

它觉得自己在不下线一下就要被逼疯了QAQ

宿主是十万个为什么兼杠精怎么破,下线等,特别急!!

段暮再次走到凌白面前,因为凌白是缩在沙发上的,所以从她的角度看来,他居高临下。

“你刚刚…在浴室里干什么?”凌白决定自己问。

段暮薄唇紧抿,神情有些严肃,却又因为脸上的绯红,带上了一丝魅惑。

他嗫嚅了下嘴角,猜测凌白的意思,待看出她是真的好奇,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以后会知道的。”还未完全褪去的沙哑夹杂着青稚,嗓音惑人。

凌白冷哼一声,不做回答。

“你乖乖的…等着后天我娶你。”段暮勾起唇角轻笑,愉悦染上了他的眉梢。

凌白又翻了个身,将后背对着他。

段暮见此笑的更加愉悦,他轻轻开口:“你也反抗不了不是吗。”

尔后深深的看着凌白,似要将她永远留在眼里,刻在心头。

良久,段暮转身走出房间。

流动的空气中传来他满足的声音,“习俗说结婚前新人见面不吉利,虽然我不迷信,却也图个安心,听话,蔻儿。”

随后的一天半果然如段暮所说,他并没有来看她,却也不给她解开锁链。

待到他口中的结婚之日,凌白被化妆师叫起,“林小姐…”

凌白动了动脚,没有意料中的响声,她起身,看着房间里多出的一切。

洁白的婚纱,着急的化妆师,皱着眉头的发型师,等待的佣人…

她坐到化妆师面前,闭上双眼,静静等候。

后头的发型师则是轻巧的将她如墨般的长发一缕一缕的翻转,缠绕。

良久,凌白缓缓睁开眼。

长睫微颤,多情的桃花眼流光溢彩,眼下的朱红泪痣夺人心魄,丹唇轻抿。

房间里的人被她眼中的光彩晃得迷惑,都有些呆愣。

待缓过神来,其他人都自觉的出去,留下帮助凌白穿婚纱的佣人。

凌白淡声开口:“需要帮助我就叫你,现在你站在那,背过身。”

她可没有让人看全身的癖好。

佣人也听话的转过身,“好的,林小姐。”

“嗯,谢谢。”

章节目录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35) 待一切准备就绪,凌白挽着林老爷子的手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惊艳了所有人的眼。

尤其是段暮,目光紧跟着她。

她一身纯白,长长的头纱将她的面容遮住,却又影影绰绰的透露。

绝美的面容半露不露,更加引人瞩目。

及地的婚纱将她的身段展现出来,玲珑有致,清丽间展现半丝妖娆。

婚纱纯白,她比婚纱更白,宛若圣洁的神女,生来就将人救赎,又好似天上遗落在人间的仙子,稍不注意,就会消失。

走到段暮面前,林老爷子将凌白交给段暮,他眼睛含泪,却又难掩激动。

郑重的像是在交付这一生的珍宝。

段暮回以淡笑,眼中的真诚亦是不作掩饰。

“段暮先生,您愿意娶林蔻小姐为妻,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都将永远爱她、珍惜她,对她忠实,直到永永远远吗?”神父认真的问道。

“我愿意。”神父话音刚落,段暮就开始回应,此时的少年神色坚定,眼中满是情谊。

他似乎是在用生命起誓,一旦违背就会万劫不复。

神父又将目光放在凌白身上,再次问道。

凌白轻声回答:“我愿意。”

“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神父道。

段暮弯了嘴角,拿起旁边的戒指,毫不犹豫的给凌白戴上。

凌白亦是。

小巧的戒指佩戴在段暮修长瓷白的手上,格外好看。

段暮深深的看了眼凌白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自己的。

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他眼神愈发幽深,又夹杂着愉悦,他笑着,想着。

蔻儿,从今天开始,你就永远是我的了哦。再也离不开了,我会永远爱你的。

“恭喜段暮先生与林蔻小姐喜结连理,永结同心。”神父说道。

段暮轻笑,笑容的弧度越来越大。

现场也十分热闹。

突然,段暮笑容一僵,神色有些冰冷。

现场也从热闹变得慌乱,混杂的人声和控制不住的尖叫。

他看着子弹袭来,目标是他的心脏。

子弹飞的很快,几乎已经到了不可避闪的地步。

他贪恋的看着凌白,看一眼少一眼的感觉令人心痛。

瞬时一阵虚影晃过,段暮的脸染上了错愕。

几乎是瞬间,子弹应声而过。

穿过凌白的眉心,留下一个略小的血洞。

她如同落花一般,跌落在地,那一瞬间,纵使万千风华,却也不及。

段暮不可置信的蹲下身来,他看着凌白,想要开口,却发现已说不出任何话。

凌白抬眸看着他,生命的快速流失让她觉得有些急迫。

她甚至来不及说话,手就从段暮的脸上滑落。

轻轻闭上眼,嘴角一抹轻笑。

林蔻死了。

她永永远远的从那个名叫段暮的少年身边消失了。

再不会给他的生命留下半点痕迹,再不会给予他任何的温暖,再也不会。

段暮握着凌白冰冷的手,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呢喃。

“不要,你刚刚说过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你说了直至永远的…”

“蔻儿,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怎么可以…”

他哽咽着,一滴泪水撒在了少女的面颊。

“你不是喜欢自由吗?你醒过来啊,只要你醒过来我就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好不好呐?”

“你醒过来啊!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

“求你…”

他卑微地跪在她身侧,眼神满是死寂。

章节目录 番外:最好不相爱,如此便不可相弃 我是黑夜,你却处于白昼,所以,纵然轨迹交汇,瞬间依旧无处寻觅。

——段暮

所有人都知道A城段家的少年家主婚礼丧妻,尔后终身未娶。

他们歌颂着段暮的情深,品味着这一段爱情,同时又一次次提起林蔻的存在。

殊不知,他们的歌颂,他们的提起,让段暮更加痛苦。

为什么呢?

林蔻是被他害死的。

所有人都不会知道,当段暮得知刺杀的人是段二爷留在段家的余孽时。

少年在林蔻的冰棺面前跪了一夜。

那一整晚,他不住的呢喃。

“蔻儿…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错…”

“你回来好不好…”

“我好想你…”

因为成功的原因是段暮对婚礼的操之过急,所以未来得及彻底清理。

段暮的腿废了。

自那天起,他坐上了轮椅。

轮椅上最常放的,是林蔻与段暮交错的一截发丝。

冠之发,抒相思。

他爱上的人永远不会爱他,因为他爱上的,是一个死人。

段暮这一生,极苦。

年少的段暮在段家受尽侮辱。

自母亲去世后,父亲漠视甚至亲下毒手,受尽段家人冷眼。

所有人都知道,段家的段暮是个纨绔,是个废物,他的青春都被这几个词笼罩。

那一天,是他与林蔻的初遇,讽刺的是,他出现在他父亲的拍卖场里。

沦为货品。

暮,无尽的黑夜。

所以,当阳光来临之际,才弥足珍贵。

他的阳光消失了。

他再也见不到,那个帮他保住自尊的女孩了。

再也,不属于他了。

“暮爷…回去吧。”一旁的手下忧心劝道。

当时的少年已经而立之年,可他却一头白发,神色哀伤,仿佛一个经历世间沧桑的枯朽老人。

他看着冰棺里的绝美少女,她仍是他初见时的模样。

唯独眉间的血洞触目惊心。

她还是如逝去时的那般安然,嘴角轻勾,带着一抹浅笑。

段暮不自觉的也跟着嘴角上扬。

可在下一刻,他的脸瞬间狰狞,他似是在质问,又似是在后悔。

“为什么?十年了!你终究不肯入我的梦!”

“我都不敢来看你…是我啊…都是我害的!”

“求求你了,托梦给我吧…”

“蔻儿,求你了…”

段暮从轮椅上跌落下来,膝盖与地面接触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他卑微的跪在冰棺前,一张脸贴近了冰棺,手指扣住边缘,冰冷的寒气袭来,段暮的手微微蜷缩,却仍跪在原地。

“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来找你吧…也不知过去这么久,是否还能与你再次相遇。”

他渐渐没了声音。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缓缓朝他走来,她轻柔的朝他伸出手,嘴角是那最熟悉的浅笑。

“阿暮,走吧…”

“好。”

他递过手,与她牵在一起。

渐渐的,手垂落了下来。

段暮满足的闭上了眼,嘴角上扬,他终是死去了,再次见到了一生的救赎。

再没有,遗憾。

蔻儿,你可知,我写过你的名字千万遍。

我用过许多方式呈现你的名字。

你可知,你名字的写意,是loves。

loves,爱。

段暮,暮相思。

曾有这样一个少年,一生为段,却终究无法断去相思。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1) 仍是那片虚空,凌白绑定系统前待的地方。

一人一统子漂浮着,有些轻松无谓的感觉。

团子对那猝不及防的子弹仍有些心惊,它忍不住问道:宿主大大,你为什么要帮段暮挡那颗子弹啊?

凌白保持缄默,没有说话。

实际上,那颗子弹已经到了段暮本人都无法躲闪的地步,旁人又怎么可能那么快速的抵挡。

没有那么快的速度,更何谈林蔻这个身体患有心脏病。

唯一的解释,便是凌白用自己本身的能力,替段暮挡了那颗子弹。

可是…为什么呢?

良久,凌白叹了一口气,慢悠悠的回道:“我本就不属于那个世界,且林蔻有心脏病,就算活下来也没有多少时日。”

她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她精致的脸上留下一小片阴影。

“可段暮不一样,为什么不让他好好活着呢?”凌白的语气有些无奈。

团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毛茸茸的一个看起来很是可爱。

半响,团子又有疑惑了:可林蔻那个身体很弱啊…您不是无法使用自己的能力嘛?

凌白睨了它一眼,有点看蠢货的意思:所以透支了林蔻的生命,反正她本来也要死。

团子终于明白了,非常认同的狂点头:原来如此!宿主大大您真聪明!

凌白一个标准的大白眼瞟了过去,大有你这马屁拍的真是不怎么样的藐视。

团子也看不懂凌白的眼神,很是乖巧的继续自己的本职工作:宿主大大,那我们继续下一个世界的任务吧?

凌白轻淡回应:嗯。

她不会知道,她认为的让段暮好好活着,却是把这个肆意的少年推进了另一个痛苦的源泉。

相思是疾,唯你可医,斯人不在,病入骨髓。

————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

“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桃花源记》

视线逐渐清晰,凌白抬眼看去,一片桃花林盛开,落英缤纷,甚是美丽。

不远处,一个渔夫划着小船靠近岸边,凌白看了他许久。

开口问道:这是个什么世界?不是说过自觉把记忆给我吗?

她的语气染上了些许冷意,表情略微冰冷。

团子有点咻凌白这个样子,悄咪咪的小声说着:宿主大大…这个世界不太一样,需要您自己察觉这个世界的背景…

凌白冷笑了一声,嘲讽意味明显:“桃花源记?呵,这也需要自己察觉?”

团子惊讶的瞪大眼:嗯???宿主大大你怎么知道?

凌白面无表情的瞥了眼渔夫,又转而将目光放在了那一大片桃花树:这还不够明显?

团子有些心虚,小声的回道:这只是第一个考验…其他的您需要自己知道…

凌白没说话,她足尖轻点,踩在水面,掀起点点微波。

她轻巧上岸,走到渔夫背后,跟随着他。

待渔夫扭头观察四周的时候,终于看见了身后的凌白,他一身惊叫:“你…你是谁?!你怎么在我旁边?”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2) 凌白淡淡的看了渔夫一眼,语气惊惧的回道,颇有一番无知少女上当受骗的意味。

“这位大伯…请问这里是哪啊…我,我也不知怎么走到了这里,不识路…所以才跟着您的。”

凌白脸上有了几分不安,惨白的小脸倒是很明确的表现出了她的害怕。

团子在内心疯狂吐槽着:戏精!变脸怪!嘤嘤嘤我的宿主是个怪物QAQ

并不知团子内心戏的凌白眼看着渔夫从惊讶变换成了之前的表情。

他略微有些褶皱的手摸了摸后脑勺,憨笑道:“姑娘…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这里是哪…”

说着他还注意了下凌白的表情,眼里闪烁着微光。

凌白不安的模样深刻了几许,马上又转为了信任,“大伯,我相信你…”

渔夫似乎这才放下了心,和凌白谈起了话来,“说来也奇怪,我经常在这附近捕鱼,对这也很是熟悉,不知今日怎的,好好的水路竟让我划到了这里。”

他说完还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且我以前从未见过这里有桃花林,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也看不到这片桃林的尽头。”

凌白眼神越发幽深,嘴里却说道:“大伯,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那副全然信任的模样让渔夫很是受用,他声音中气十足,“走到桃花林的尽头,探个究竟!”

凌白不住点头:“我听大伯的。”

于是,渔夫走在前面,凌白继续跟在他的背后,一如开始的样子。

渔夫和凌白慢悠悠的走着,旁边的桃树不时的落下花朵,粉红色的花瓣随着清风的吹拂,四处飘落,活脱脱的一副美景。

终于,他们走到了桃林的尽头,却意外的看到了一个洞口,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些许光芒。

渔夫走了进去,凌白亦步亦趋。

但很快的,凌白皱起了眉头。

这里面甚是狭窄,仅仅只能通过一个人,阴暗的坏境让凌白甚至看不清走在她前面的渔夫。

那么…刚才又怎么可能在洞口看到光亮?

她把疑问留在心底,继续走着。

渐渐的,洞里的道路开阔了起来,甚至十分的敞亮,让人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待眼前完全明亮,出现在渔夫和凌白面前的,则是平坦宽广的土地和整齐排列的房屋,肥沃的田地和美丽的池塘。

以及…桑树和竹子这一类的植物。

凌白面无表情的脸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目光扫荡着眼前的一切。

她记得…竹子和桑树最茂盛的时期是七月和五月。

而洞口外却有着一大片的桃花树。

桃花…那可是三月份才能开的茂盛的产物啊。

真是有意思,洞口内和洞口外时间线竟然不一样。

她嘴角勾起了一个轻微上扬的弧度,但是并不明显。

她想,她大概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注视着田里耕作的男女老少,嘴角的弧度又渐渐扬起。

他们的穿着和渔夫与凌白竟是差不多。

其中一个人抬了头,似乎才看到他们,朝着他们走来,脸上满满都是惊讶。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3) 他言语间满是激动,忙询问道:“你们怎么进来的?从哪来?”

他话虽是说给凌白和渔夫听,眼神却是看着渔夫的。

也许是凌白无知少女的人设立的太成功,竟是将桃花源中的人都骗了去。

渔夫看着他,目光中略带诚恳,“我是从外面的洞口进来的。”

桃源中人表示自己知道了,又继续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什么年代了?”

渔夫瞥了眼凌白,见她脸色苍白,眉目间尽是信任的看着自己。

于是他对着凌白点了点头,略表安抚之意,然后转头将一切都交代给了桃花源中人。

听完渔夫所说的一切,桃源中人的表情已经由激动变为了震惊。

桃源里的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凌白在一旁听着,唇角轻勾,目光闪烁着点点烁芒,一丝趣意从她眼神中流露。

按理说,朝代更替服饰理应会有变化,然而桃园中人与世隔绝几百年,与外界从未有任何联系,怎会穿着和外界同样的衣服?

更何况,最开始的祖先带着妻子儿女和邻居到这里隐居。

就算邻居再多,几百年过去,桃源里的人除了近亲结婚就没有别的繁衍后代的方法。

如果是这样,凌白和渔夫现在看到的应该是一群有各种残疾的怪物,而不是眼前这些正常人。

此时,桃源里的人都领着渔夫和凌白去自己家里做客。

大鱼大肉美酒佳肴的招待着。

渔夫倒是吃的很开心,凌白看着眼前的饭食,嘴角有些许僵硬。

凌白:团子,你可知这是什么?

努力想下线的团子:不知道…宿主大大你别问了嘤嘤嘤QAQ

凌白面无表情的轻声回应,“这些东西呀…可有一股腐朽的味道呢。”

她低着头,装模作样的吃了几口,然后询问道:“这位大伯…小女有些困顿,可否领我去您家稍作休息?”

桃源里的这位大伯看了看凌白,点了点头,“这就带你去。”

尔后凌白跟着他,苍白怯懦的脸此刻没有一丝多余的神色。

她看着大伯的背影,眼里涌起暗潮。

不仅有腐朽的味道,还有深厚的死气呢。

待走到房间,凌白朝着大伯道谢,然后关门假装休息。

她闭上眼,睫羽轻颤,丝丝笑意从她唇角展现。

渔夫从来都在自己熟悉的水域活动,怎么会不知道路的远近呢?

又怎么可能看到一片完全陌生的桃林?

洞内黑暗到看不见人,洞口又怎会透露丝丝光芒?

与世隔绝了几百年的人穿着当今朝代的服饰,这如何解释?

近亲繁殖,生出来了一群正常人,难不成古代人基因不同?

桑树竹子和桃花竟能够同时开放?

更何况,她记得原文中有一词是阡陌。

阡陌…那可是有通往坟墓边的小路的意思呀。

且后文中的渔夫准备万全,仍然没有再次找到桃花源。

这种事在古代称为迷路,在现代,那就是鬼打墙了呀。

啧啧,真有意思。

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

一村子,全是鬼。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4) 与此同时团子的提示音响起:发布主线任务,破解桃花源的秘密。

听清内容的凌白秀眉轻挑,看来这次的任务世界不那么简单啊。

首先要察觉自己到了桃花源记里,其二是要知道桃花源里的人都是鬼。

这其三呢…

则是从发布的任务这几句只言片语里自行找出真正的任务。

啧,说到底,时空管理局还是对她不放心。

如若她这个世界过不去,就给了他们惩治她的理由,如若她过去了,便是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怎么说,都是他们得利。

凌白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闭着的眼缓缓睁开。

目光中是无尽的冷芒。

哼,算计的倒是不错,可惜计谋用错了人。

周围的浓郁死气让凌白皱了皱眉,睁开的眼又轻轻闭上。

破解桃花源的秘密?

能有什么秘密呢?不过是桃源里的人都是鬼罢了。

这便是最大的秘密。

可若仅仅只是如此,那么这个任务凌白已经完成,又何必在她知道桃源里的人是鬼后才下达?

更何况,后世的桃花源记是被世人歌颂的人间天堂。

也就是说,不能让世人知道桃花源并不是他们以为的桃花源。

如果不是为了告诉世人。

那么这个秘密,她要揭露给谁看呢?

那自然是…桃源里的“人”了。

所以,桃源里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是鬼,而凌白,需要让他们知道。

这才是真正的任务。

她略微上扬的嘴角渐渐抿平,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忧虑。

果然啊…终是不简单的。

若是真有那么容易,估计也不会用来为难她。

凌白指尖微微蜷动,呼吸渐渐平缓。

而她周围的死气却逐渐消散。

待到第二天一早,凌白醒来,微暖的阳光撒在她的面庞。

苍白的面色此时更是白到极致,甚至能看清额角周围细细的青色脉络。

她不慌不忙的起身,走到大堂,果然见村民和渔夫同时坐在那里。

桌子上是轻淡的白粥,略微有些稠,桌子一角还有几盘小菜。

凌白走了过去,在渔夫旁边坐下。

但她丝毫未动桌上的饭食。

凌白抬眸看向渔夫,在她的眼中,渔夫的眉间已经沾染上了丝丝黑气。

悄无声息的将他缠绕,慢慢深入眉心。

凌白扭头,手碰了碰渔夫,渔夫抬头看她,似乎有些疑惑。

凌白神情有些踌躇,终是开了口,“大伯…你昨夜,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渔夫愣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看起来有些憨厚,“哎嘿嘿…倒也没什么不好,就是半夜饿得慌,可过了那个时候又一点都不饿了。”

凌白闻言羞涩的笑了笑,伸手碰碰嘴角,“我也是呢…我还以为这个村落的饭食不好呢,原来是我多想了。”

后来的话凌白越说声音越小,渔夫甚至没有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看着渔夫吃的香,凌白离开座位,在村民带着疑惑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她看似漫无目的的瞎逛,实则在观察桃花源的地形。

良久,凌白停下了脚步。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5) 她睫羽低垂,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眉梢不可察的轻挑。

半响,凌白抬起了头,唇角是深沉的笑意,眼中隐隐闪着光芒,转瞬又是那副怯懦胆小的模样。

果真啊,不简单。

光是这地形,就不太对劲,给了凌白一种熟悉的感觉,一时却又无法忆起。

脑海中隐约有了些许思路,刚想抓住,便被一声问句打断,根本来不及追寻。

“你从哪来?”奢靡浓稠的少年音中透露着点点疑惑,似是蛊人心神的妖灵。

凌白抬眸,呼吸略微一滞。

一颗桃花树下,飘散着的花瓣缓缓落下。

少年绝美的容颜映入眼帘。

瓷白的肌肤宛若极好的羊脂玉,长长的鸦发散落至腰间,与他的容貌映衬,更显白嫩。

半眯的眼轻漫睁开,睫羽轻颤,淡色的眸子似乎隐藏了万千星光。

似是满天星辰均堕入了他的眼中。

一瓣桃花落在了他的眉间,类似女子装饰的花钿。

雌雄莫辩,更显绝色。

凌白有一瞬的愣神,尔后抿了抿唇。

眼前的少年容貌昳丽,透露着丝丝缕缕不同寻常的迷惑之意。

让人下意识就想回答他的问题。

“我从…外面来。”凌白瞳孔略微一缩,她差一点,就说出来了。

此时她看少年的目光已经有了些许厉意。

少年却似没有察觉一般,轻轻的笑了笑,笑声依旧奢靡华贵,却又隐隐含着几许伤感。

“早些出去吧,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看我不就深陷其中了吗。”

后半句类似于喟叹,悄无声息,凌白只能听见他的轻叹声,却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突然意识到,少年眼前的桃花树是桃源里仅有的一棵。

嗫嚅了下嘴角,最后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桃妖。”

少年淡淡的回应道,似是没有防备,又似是不在意别人知晓自己的姓名。

凌白轻声笑了笑,上前几步,距离少年更加近。

皙白纤细的手抬至眼前,轻轻一握,待再次打开之时,手里已有一朵完整的桃花。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桃夭?到是应景。”

少年略微愣了下,竟是也没反驳,眼神稍稍轻闭。

继而又快速睁开了眼,眸光澄澈,似是洋溢着的湖水。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他轻轻开口。

“灼华。”凌白眼中闪烁着些许未知的光芒,似乎夹杂着一许柔意。

少年又是一愣,声音反倒有了点点清雅。

不同于之前的华丽声线,却同样的让人痴迷。

“可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灼华?”

少年发问道。

凌白轻轻颔首,表示赞同。

她看向少年,竟发现他瓷白的耳尖染上了淡淡的粉红。

一副娇嫩可人的模样,忧郁的气息一扫而空。

少年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的花瓣,转身便要走,纤细身姿逆着暖光,点点斑驳光影映在凌白眼中。

弥留之际,扭头看向凌白,嘴角轻扬,流露出了难得的愉悦之意。

“后会,有期。”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6) 待到夜幕降临,凌白无趣的在房间的床上躺着,时间对此刻的她来说,有些慢了。

凌白:团子,等到半夜叫醒我。

团子一脸懵:宿主大大你要干嘛??

凌白无奈翻了个白眼:还能干嘛,睡觉。

说完她便闭上了眼。

不久,空气中就只剩下凌白悠然平稳的呼吸声。

尔后团子依照凌白的要求将她叫醒:宿主大大起床啦…月亮晒屁股啦!!

凌白轻轻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美丽的眼中还蕴含着水汽,瞳孔幽亮,黑夜中更显诡异。

凌白二话不说打开了门就出去,慢悠悠的走着。

她早上问渔夫的话可不是白问的,既然渔夫半夜会感到饥饿,那么就出去探探情况咯。

何况,在许多异闻录中,半夜是灵异事件的高发期,这时候出来,才有意思。

终于,在房屋的拐角处凌白看到了另一方的村民。

他们仍是白天那副正常模样,只是目光有些许呆愣,凌白勾了勾嘴角,有些遗憾,看来多半是没什么收获了。

又忆起白日见到的绝色少年,不过对凌白来说,重要的不是少年,而是当时少年身旁的桃花树。

那可是桃花源里唯一的一棵桃花树,定有不凡之处。

她走到桃树下,还来不及探查,却是发生了惊异的一幕。

只见,凌白面前的几个村民原本正常的脸竟是在月光的挥洒下,慢慢发生了变化。

一团黑雾将他们缠绕,慢慢的自眉心而入,消失不见,却又让人觉得它隐隐约约存在。

瞬时,村民呆滞的脸变得可怖。

眼球处染上了鲜血的颜色,脸色逐渐变得青白,尖尖的獠牙从嘴里延伸。

指甲刹那间伸长,是死寂的黑色。

宛若地底下埋了几百年的僵尸,令人恐惧。

凌白也没料想到这一幕,她轻轻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看着。

“你怎么不怕?”浓稠的少年音华丽美好,尾音带着些许好奇的意味。

凌白抬头,但见白日里的绝色少年正攀在桃花树上,月光的余晖撒在他的脸上,多了几分高洁澄澈。

“你怎么不会变脸?”凌白发问。

少年的容颜一如往常的模样,绝美昳丽,不似真人。

少年眉梢微挑,轻轻嗤笑,“你是抱着目的来这里的呀?”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唇角处勾起的弧度看起来有些嘲讽。

“啧,目的?”凌白面无表情,反问了回去,但她双眼中却也暗含讽刺。

话语下隐藏危机,两相争锋,势均力敌。

“活命算不算?”凌白轻声说道。

其实她说的倒也是实话,时空管理局对凌白不放心,这次的任务一旦不成功就可能身入险境。

少年讥笑,“活命…”进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只是他的话并未说完,凌白就开口将他打断,“顺便带你出去。”

这下子,绝色少年怔愣了片刻,缓过来时仍是一副惊讶却又带着嘲讽的表情。

但眼中却有着一抹并不明显的希翼。

“难道你不想出去吗?”凌白发问。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7) 少年轻轻颔首,他当然想出去,奈何…

桃妖精致的眉眼间有了些许黯然,眼眸里的光亮也微微消散。

尽管他对出去的渴求和向往并不明显,但也足够凌白察觉。

“那不就得了?我带你出去。”她轻声承诺着,看着桃妖的眼神带了一丝柔和。

顿了顿,她又开口。

“桃之夭夭,这可是个好名字,怎的能只见过一棵桃花树呢?我带你看看村外那一片桃树林。”

凌白自顾自的说着。

她心中也有些许困惑,她不知道为什么,当自己看到桃妖的第一反应便是,带他离开这里。

这样的潜意识让凌白十分不适应,却也不排斥。

此刻的凌白并没有注意,桃妖深深的隐藏在眼里的情绪。

桃夭?真是可惜了,他从未是。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他不是桃夭,亦没有灼华。

桃妖看向凌白的眼神愈发幽深,在那淡色眼瞳下翻滚的是他自己也未曾发现的殷切盼望。

当一个人在炼狱待久了,旁人的救赎会让他嗤笑,却又期望。

桃妖没再说话,神色淡淡,凌白望着他的眼,扯了扯嘴角。

她轻轻皱眉,有些疑惑。

但也未曾表露,深深的看了桃妖一眼,转而轻声离去。

足尖轻点,她飞旋上了茅草屋的房檐,身姿轻灵,宛若矫捷的飞燕。

桃妖望着凌白离去的背影,目光紧紧跟随着她。

待到她的踪迹完全消失,他才移开目光,独自攀在桃花树上,久久失神。

你说了带我出去,就最好不要失约哦,不然,我就让你做桃花树的养料呢…

想到这里他又痴痴的笑了起来,笑意中暗含危险。

桃夭?真是极好的呢。

如果你真的带我出去了…那我就叫这个名字好不好呀?

我想…这一定是个极其美好的事。

桃妖淡然的脸上染上了一抹诡谲,黑暗中,他的唇角轻轻上扬,眼里满是邪意。

丝毫没有了往日里忧郁少年的模样。

凌白回到房间里,没有多言一句话,躺上床就睡。

秒睡的功夫令团子止不住感叹。

算是平稳的度过好几日,凌白与桃妖也多次相谈。

说是相谈,也只是勉强这么说而已,两人仿若是有仇一般,每次谈话必当斗嘴,嘲讽来讥讽去,几天下来竟是不分上下。

倒是让凌白感到奇异的是,桃妖像是生在了桃树里一样,每次前往桃树他必然在那。

倒是方便了她,都不用约定地点和时间,反正桃妖永远在。

几天的时间下来,尽管桃妖对桃花源的一切闭口不谈,但她也能捕捉到些许线索。

其一,桃妖极其厌恶桃源里的人,却又无可奈何。

其二,似乎…进了桃源,就再无法出去。

而今天,凌白刚从桃妖那回来,尚来不及坐下,便见渔夫着急忙慌的进来。

关门之际还探头出去,左瞧瞧右看看,待发现没人才放心的将门关牢实了。

他扭头看向凌白,脸上满是惶恐和不可置信,眼下几许乌青,俨然一副未睡好的模样。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8) 凌白眉梢轻挑,静静的看着他,等候下文。

只见渔夫面色略微苍白,嗫嚅了下嘴角,最后呐呐的小声开口。

“我,我昨天,大半夜实在饿得慌,于是出去想到厨房找点残羹剩饭吃…谁知…谁知…”

凌白嘴角不可见的勾起了一个上扬的弧度。

大半夜出去,渔夫这是,闯鬼了呗。

想想前几天她看到的一瞬变脸,那一幕的确算得上惊异,渔夫如今还有胆子告诉她这些事,心理素质也算不错了。

凌白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是一副期待中沾染着些许害怕的神色。

她极小声的询问道:“然…然后呢?”

渔夫的面色变得畏惧,声音忍不住的放大,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极可怕的事。

“然后我看到…我看到白天那些正常的村民都变了个模样!他们根本就不是人!他们…他们指甲特别长,像是一把尖锐的利器!红的眼睛…不是人…绝对不是人!”

他声音带上了几许明显的慌乱,放大后却怕惊了桃源里的人,又急急放低,像是呢喃一般。

“人…人怎么会这样呢…”

凌白此时面色已经和渔夫差不多,眼中满是震惊,她轻轻开口,表示赞同,却又因为畏惧,声音根本听不清。

她拍了拍胸口,缓了下呼吸,终是慢慢的说了出来。

“我…我就觉得他们的饭菜不对劲,怪不得…可…可”

她似乎是怕极了,声音都有些许颤抖。

“可…他们若不是人,又…又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问住了渔夫,他神色一顿,尔后更加激动。

“他们是妖怪!是…是鬼!总之不可能是人!”

凌白这时的脸色是白到了极致,宛若精致的玉瓷器,她十分惊惶的全身轻轻颤抖。

“那…那我们怎么办?”

渔夫双眼紧盯着凌白,像是审视,又像是看着唯一的依靠。

“当然是逃出去!”

“怎…怎么逃?”

渔夫上前来拉凌白,虽说手指略微抖动,但还是将凌白轻易拉了起来,一路慌乱的跑着出去。

待快要看到进来时的那个洞口,却又碰见了桃源里的人。

渔夫神色慌乱,桃源中人表情讶异。

他询问道:“你们…这是要走了?”

渔夫看着他正常的模样,心中的惊惶也少了些许,略微镇定的回答,“这几天多谢你们的款待了,我在这里待了有些时日了,也该回家去了。”

桃源中人面色了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尔后他缓缓的开口,语气中满是信任,“我们村中人与世隔绝几百年,希望你能够替我们保守这个秘密,绝不要告诉他人。”

渔夫也轻轻点头,“我一定不会将你们的秘密传出去的,请放心!”

桃源中人轻声嗯道,表示回应,尔后略微惋惜的看向渔夫。

至于惋惜的到底是什么,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渔夫拉着凌白走到洞口前,作势便要出去。

谁知这时一个少年拦住了他们。

凌白定睛一看,噢,是桃夭。

只见桃妖眼尾轻勾,满目嘲讽,声音淡淡,却隐藏着一抹哀伤。

“你说过带我出去呢?”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9) 凌白没有说话,看向桃妖的目光有些冷。

他正好挡在出去的洞口,与凌白针锋相对。

一声轻微的冷嗤从桃妖唇角溢出,温情的桃花美眸中尽是失望,他摇了摇头,眼里又多几分了然。

“我早就该猜到了呢…”

他淡声道。

微风吹动了桃妖一缕发丝,一截鸦羽拂过他的面颊。

“可惜,你走不掉了哦。”

冰冷的视线中蕴含着若有若无的杀意,桃妖淡淡移开视线。

他漫不经心的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手上,如玉般的白皙双手骨节分明,做了一个捏紧的动作。

仿若此刻在他手中的,不是空气,而是凌白的脖颈。

渔夫面色几分惊惶,不住喃喃:“难道…难道他们要放我们走是假的?”

“不是哦…”澄澈干净的少年音立时响起,稍稍停顿了一息。

“放你走是真的,但她是要永远留下来的呢。”

他含笑的双眸微微眯起,缓慢的朝一旁走了半步,让出了路。

渔夫看了看凌白,眉眼中有几许挣扎,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叹了口气,朝着洞口奔去。

才刚踏进洞口几步,一旁的桃妖飞速袭来。

留在凌白眼中的,是淡风中的一抹残影。

她眼神一厉,纵身跃去。

但见桃妖正掐在渔夫的咽喉处,他轻轻地笑着,昳丽的面容映衬着愉悦。

凌白眉梢一挑,果然,他根本就没想放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听见身后的动静,桃妖手上的动作一松,渔夫整个人跌落在地,无力的躺在那,眼中仍是未散的惊惧。

桃妖慢慢转身,清隽的眉眼满是笑意,他睨着凌白,眸中是化不去的温柔。

“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轻漫的声音柔和而随意,他朝着渔夫走了几步,缓缓的蹲下身去。

凌白却朝着桃妖而去,脚下的步子不停。

鞋面与地面接触,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她走到了桃妖身侧。

桃妖微微愣神,待到反应过来之时却见面前一双小手狠狠的推了渔夫一把。

渔夫似一个圆球直接一路滚了出去,末了还能听到隐约的落水声。

他下颚线略微一紧,转而又轻轻笑了起来。

他在担心什么呢?

这一路摔下去,不死也能残,还怕这家伙过的比他好么?

桃妖站起身,终于完全将目光放在了凌白身上。唇角略微扬起的弧度平赠了些许诡异。

就像是大人们哄小孩子喝药时,嘴里说的药比糖甜。

他慢条斯理的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瞥了眼凌白,漫不经心的开口。

“我这个人呢,最恨的就是欺骗和失约。”

顿了顿,眸子中的情绪俞深。

“偏你两样都占。”

他笑的妖冶,丹红的薄唇微微勾起,无声无息的散发着一种危险。

临近了几步,温柔的弯了眼角,转瞬之间,一只瓷白的手已经存在于凌白的脖颈。

凌白眼眸略微一缩,桃妖的手愈发用力。

他一面笑的柔和,一面狠厉的抹杀他人的生命。

凌白只觉自己的脚渐渐脱离地面,嘴里无法发出一句话。

瞳孔里,仍是桃妖一派温柔的面目。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10) 他的面目张扬肆意,潋滟的唇不知迷了谁的眼。

绝美的容颜一如既往,精致的眉眼中却隐藏了几缕失落。

眼看着凌白的脸因为缺氧越发的红,桃妖眼中闪过一抹蔑视,一声轻微的嗤笑从他唇边溢出。

“就你还想带我出去,真够不自量力的呢。”

他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毫不迟疑,甚至因为太用力而鼓起了细细的青筋,在皙白的手背上十分突出。

凌白没有反驳什么,实际上,凌白根本听不清桃妖说出的话。

在她的视线里,桃妖的身影俞加虚幻,直至变成了一团看不清的光晕。

尔后她缓缓地垂下了眼,细长的睫羽无力的搭在面颊之上。

桃妖见状手一松,凌白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他居高临下的看了凌白许久,眼眸中的淡色流光极为漂亮。

伸手抚了抚凌白惨白的面庞,略微蹙了蹙眉。

“死气么。”

……

待凌白醒来之际,她面无表情的观察了四周。

然后发现,自己身处于桃妖所在的桃花树下,幸运的是自己没死成,不幸的是…现在也挺惨的。

凌白整条手臂上有一道道的划痕,深可见骨,却又很好的避开了致死之处。

她嗫嚅了下嘴角,嗓子难受极了,完全无法发出声音。

手臂上的伤慢慢溢出血色,尔后缓缓的从她的手滑落至树根,一丝莫名的诡异升起。

“呀…醒啦?”

奢靡的嗓音中带着浅浅的兴味,似乎很是期待的样子。

凌白将目光放在了桃妖身上,皱了皱眉,无声的发问。

桃妖手挡住了他的半边脸,微微向后仰头,轻轻笑了起来,笑声里隐藏的,是极致的疯狂。

“问我干什么?”

他稍微一顿,审视的看着凌白,目光转换,似乎又有些缱绻。

黏稠的目光似一条毒蛇,吐了吐蛇信子,然后将凌白紧紧缠绕。

“自然是,将你做成桃树的花肥哦。”

我想呀…

一旦失约,就将你做成桃树的花肥了呀。

你说说…为什么你偏不遵守诺言呢。

思及此,他又缓缓地笑了起来,看向凌白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凌白淡淡点头,平静的目光在触及桃妖昳丽绝美的面容时停顿了一瞬,一丝惋惜从她眼中流露,尔后移开目光,缓缓垂下了眼。

她没有再与桃妖有什么交流,桃妖亦是如此。

凌白:你说的果然没错,长得好看的男孩子都有病。

团子含含糊糊的应了过去。

它现在终于知道了段暮的不一样是为什么,也明白自己在无形之中带歪了宿主多少,但是…它绝对不会承认的!

一个聪明的系统是不会犯错的!

于是,为了让宿主暂时忘记这个话题,它只有顾左右而言其他。

团子:宿主大大…渔夫死了嘛?

凌白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才想起这个人:…不会的,他死不了。

尔后又淡淡的回道:渔夫作为桃花源记中的主要人物,我要是让他死了岂非不好?

团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可他记得宿主大大和桃妖还有桃花源里的一切不对劲…

凌白嘴角轻勾:不,他不会记得的。

毕竟…桃源外的,是忘川河呀。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11) 忘川河,顾名思义,能够让人忘掉一定的东西。

桃花源记中,渔夫并不曾记得桃妖和凌白,也不曾想起亲眼看到的一切,却仍然将此事告诉了他人。

凌白这个外来者暂且不说,桃妖已经到了欲取渔夫性命的地步,濒死的感觉不可谓不深刻。

但桃花源记中又确确实实不曾出现过桃妖的一丝痕迹,那么…一定是什么使渔夫忘掉了他。

实际上,凌白最开始随着渔夫进入山洞之前便注意到了那一片水域。

深深浅浅,晃荡着几分虚幻的光芒,水很清澈,却意外的给人一种看不到底的感觉。

这也便是凌白为何不顾自己的安危,冒着被桃妖杀死的风险将渔夫推入水中。

忘川河水承接了一部分渔夫滚下去的冲击,倒不至于太惨。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东西…估计是桃源中人搞的鬼,引诱他人进来,却又害怕别人看到不得了的东西,故而早早备下…

不…不对!

凌白眉头越皱越紧,没有血色的脸颊带着几分凝重。

桃源中人并不知道他们是恶鬼,只是在夜半时刻会忍不住变成本来的模样…

可若是这个成立,那洞外的忘川河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桃源中人的潜意识在作对?

可是…

血色的流失让凌白本就苍白的面庞愈发无力,几近透明的脸色十分可怖。

额角的青绿脉络越发明显,可少女的神色却更加的冷静。

她微微垂下的眼睫抬起,琉璃般美丽的眸子飞快的闪过一缕银色淡光,转瞬即逝。

扫视了一下四周,隐隐的熟悉感冲入脑海…

等等!

她想起来了。

怪不得曾经她探查桃源地形之时觉得熟悉,却又因为桃妖的问话被打断思路而不曾想起。

桃花源…分明就是一个阵啊。

凌白稍稍抬起的眼又垂了下去,淡淡闭眸,嘴角一抹浅笑,似是安然的神色。

她终于,明白了。

桃花源是一个阵,而阵眼是桃源里唯一的一棵桃树,更或者…阵眼是个活人。

是桃妖。

这也许就是桃妖为何出不去的原因,因为他,是封印恶鬼的媒介啊。

凌白唇角的笑容越发上扬,略微有些兴奋。

一切,都能解释了。

洞口外的忘川河是封印恶鬼的人布下的,而桃妖被选做了媒介也必定有他的不凡之处。

既是封印再此,那么只能说明,当初封印的人也无法奈何他们,恶鬼是长存的,桃妖却是个人…

他不可能封印恶鬼这么久,唯一的缘故便是…

桃妖的不凡之处,也许是极长的寿命,定会比桃源里的恶鬼更长,更夸大一点,或许是长生。

凌白的眸子猛然睁开,长生…真是一个无趣又奢侈的东西呢。

接着她眸子一沉,看着桃妖临近的身影,闭上了眼。

桃花源记中不曾出现桃妖,也不曾有过恶鬼恐怖模样的记录。

因为渔夫被她推进了忘川河,他忘掉了这些东西,也许这也是当初封印的人故意为之。

让人误以为自己进入了一个梦境,即使是恶梦,也能忘记。

尔后渔夫告诉了他人,带领了官兵来巡查,可封印之人的本意并不是让人发现这个地方。

毕竟官兵知道了,就相当于公之于众了。

所以,渔夫不可能找到。

但他不相信那是一场梦,于是…便有了桃花源记。

这才是,一切的正解。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12) 悄无声息的靠近让凌白与桃妖之间的距离更近。

终于凌白察觉之时,桃妖朱红的薄唇已经攀在她的耳际,暧昧的气息在他们之间缠绕。

他微微的哈着气,声音很是诱惑。

“早就醒了呀…”

淡淡的热气撒在凌白的耳上,略微的痒意和突来的询问让她经不住一颤。

她缓缓睁眼,却不想正巧对上了桃妖潋滟的眸。

眼神交错,凌白能够清晰的看到桃妖眼中的平静,那是一种漠然的情绪。

仿佛在他眼中的凌白就宛若不存在,掀不起一丝波澜。

之前的杀意厚重却又弥漫,凌白知道桃妖远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般不在意。

“不知道灼华,在想些什么呢?”

他似是疑惑的样子,却是将手慢慢放在了凌白的脸上,轻轻抚过她的面庞,看起来极尽温柔。

瓷白如玉的手捏住了凌白尖细的下巴,猛然用力,骨节分明的手指绷得很紧。

他像是对待深爱的恋人一般,面上是几分缠绵的意味。

微微眯起的桃花美眸此刻却尽含冷意,他缓缓勾起唇角,那是一个温柔的弧度。

松开了禁锢凌白下巴的手,桃妖将头颅埋在了她的脖颈。

似是沉醉的深嗅一口,尔后将吸进的气又浅浅的呼了出去。

他的唇几乎要贴近凌白软软的耳垂,不知为何,在此刻,桃妖的唇色更显艳丽。

像是对情人的呢喃,温柔开口,话音中是淡淡的嘲讽。

“我还在想,失约的灼华姑娘拥有着什么不一样的气息呢…”

他轻轻一笑,那骤然柔和的面庞似是四月的芳菲,因为不可能,所以惊艳人眼。

“原是不过如此…”桃妖故意停顿了一下,扯了扯嘴角,“一样的恶心。”

瞬间冰冷的表情为他添了几分冷冽的气息,眉目淡淡,依旧清隽。

凌白面无表情,她是真的不想理他。

也依旧认同团子的观点,长得好看的男孩子,都有病,治不好的那种。

凌白侧开了脸,桃妖靠在她耳旁的头略微朝里进了一步,碰到树干。

他抬起了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凌白,手指将她的脸扭了过来,“说话,嗯?”

华丽的声线不容置疑的将她围绕,对着眼前的俊脸凌白张了张嘴。

最后化作了一句反问:“为什么不掐死我?”

桃妖无声的笑了笑,眼神在凌白布满血迹的手臂上游荡。

其中的意思不可谓不明显。

还是选择淡淡开口,微奢的少年音中蕴含了一丝兴奋。

“你难道不觉得…让你的血一点点的流干净,在死的边缘挣扎,然后意识清醒的见证自己的死去,更有意思吗?”

话语的结束伴随着桃妖的轻哼,那样轻快愉悦的情绪沾染上他的面庞。

眸中的星光闪烁了些许,他又缓缓的添了一句。

“桃树的花肥,你会是最美的那一个哦。”

他满意的将下巴放在凌白的头顶,脑海中已经是凌白浑身染血,无力垂死的模样。

那一定是个令人极其心动的场景。

他如是想。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13) “是吗?拥有长生的可怜人。”

凌白声音很是沙哑,甚至还余留着被掐后的疼痛,说完这句话她更是咳嗽了几下。

由此可见,桃妖当时用的力气有多大,报复的心又有多狠。

桃妖的下巴离开了凌白的头顶,他双眼直视凌白。

目光中除了少许的惊讶,更多的是狠厉与决绝,永远完美的纤长手指又是临近凌白的脖颈。

他没有反驳,也不认为这是凌白在套他的话,毕竟长生这样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她既然嘲讽,那一定是有足够的证据。

“怎么知晓的,嗯?”笑容浅浅,极致温柔,却也仍然无法掩盖他眼眸中的杀意。

轻微蜷起的尾指已经在透露着点点信息。

凌白明白,如果她不能给桃妖一个令他满意的答复,那么她,必死无疑。

思衬了片刻,感觉着脖子上越来越紧的力度,她以反问的方式开始了她的回答。

“你知道桃源里的人都是恶鬼吧?”她语气淡淡。

沉默了几秒,桃妖点头,“这与你如何得知我的长生有什么关系?”

凌白轻轻笑着,“别急,马上给你答案。”

“你该知道这是个阵吧…”未等桃妖回应,凌白快速接道,“你当然知道。”

“因为你,就是那悲惨的阵眼呀…”她的语气似是喟叹,又似是同情。

“恶鬼不好处置,至少存活时间不会比人类短,这并不难猜。”她很是淡然,抬手挥开了桃妖放在她脖颈处的手臂。

满是血迹与伤痕的手触目惊心,凌白的脸色愈发苍白。

桃妖眉眼低垂,长长的睫羽搭在眼下,仍是沉默,他没有说话,凌白却能察觉到他的挣扎。

终是开口,“目的呢?”

他轻轻的问着,眼中的哀伤似乎能够溢出来。

“救你出去。”凌白的语气有些许不耐,甚至她的眉梢都轻轻蹙起,似乎是有些厌烦桃妖一遍又一遍的试探。

低垂的眼抬起,眼尾轻挑,一个极其惑人的动作。

他轻声嗤笑着,轻漫闲散的淡淡笑声似是海上鲛人的低语,忍不住令人听从。

但出口的语言确是非常冰冷,连带着绝美的模样都染上几许清冷。

“是吗?”是冷笑,竟连上扬的弧度都那般绝情。

他在发问。

凌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似是不屑的仰起头,“你以为,渔夫死了你真的不会遭到反噬么?”

如果渔夫真的死了,那就没有了后来的桃花源记。

桃妖会比现在更惨,因为他,会受到历史的报复。

他微微蹙眉,似乎有些疑惑。

“所以,你是为我好?”他歪了歪头,本就绝美的容颜在此刻略显呆愣,倒是十分可爱。

凌白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连带着…你要走也是为我好?”

他表情一变!

疑惑不解瞬间不复存在,些许阴霾萦绕了他的眼,冰凉的手指紧紧握住凌白的脖颈。

桃妖又将唇俯在了凌白耳垂边际,他似乎极喜欢这个姿势。

轻轻呢喃。

“编理由也编个好一点的,可以吗?”

“灼华姑娘。”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14) 手慢慢收紧,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将凌白缠绕,倒是真如桃妖所说,让她见证自己生命的消逝。

凌白很淡然,她眼看着桃妖面上的微笑俞加甜腻,也感受着桃妖缓慢动作里的杀意。

她不怕,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她,死不了。

果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慢慢临近,桃妖唇角越发上扬的弧度一顿,松开了手。

微微侧目。

一群村民慢慢的朝着这棵桃树靠近,更确切的来说,是朝着桃妖靠近。

“将这个妖物拿下!”平日里和善的桃源村民此刻仿佛撕下了贴在脸上的面具,变得狰狞而又凶狠。

“看来除了阵眼…你还有其他的用处呀,啧,真可怜。”

凌白浅浅的笑着,尽管声音沙哑的近乎听不清,也难掩其中的讽刺之意。

桃妖没有说话,很是遵从的被村民禁锢,凌白见此眼神微微闪烁。

杀意凛冽的他甘愿任人宰割?

凌白才不会信。

桃妖对她和渔夫下狠手的时候那是半点不犹豫,如今却听话的落在桃源里的村民手里。

为什么?和桃源里的人长此以往呆在一起产生了感情?

凌白一声冷哼,只要眼睛不瞎都看的出来桃妖目光中的平淡与微薄恨意。

平淡是因为什么?

习惯了呗,这样的待遇遭受的够多了呗。

恨意呢?

就算微薄,也能看见。人们都说,能够说出口的恨不是真正的恨,埋在心里的情感才可怕。

凌白仔细回想了下,表面上与渔夫共同出走之前,每一次和桃妖的交谈的确都不会听到他提及桃源中人。

为什么微薄?因为那层恨意下掩盖的是深深的无力。

无能为力反抗,无能为力离开。

估计…这也是封印恶鬼之人所做的,毕竟桃妖离开了,阵就破了。

恶鬼放出,民不聊生。

凌白眼中的暗芒一深,接着是一声极冷的嗤笑。

她突然为之前想救桃妖出去找到了理由。

为的,就是桃妖被这样不平的对待。

封印之人许是觉得自己做的极对,放弃一个人却拯救了苍生。

实际上呢,他问过了吗?桃妖愿意吗?

他凭什么自以为是地这样做?

桃妖有着上天赐予他的长生的特权,或者说,是惩罚。

毕竟看着自己周围的人一个一个的死去,尤其是与自己有关联的人。

那样的感受何其无奈?

他已经够难过了,为什么还要控制他的自由?

这样的行为,不过是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来评判别人,一种不需要自己付出的善良。

世界上有多少这样的人呢?何其讽刺。

不过…

思及此,凌白眉梢染上了丝丝笑意,连带着苍白的小脸看起来都有了些许愉悦。

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既然桃妖不识好歹,那她何必再救?这两次掐她脖子的仇还未报呢。

未来得及彻底放松,萌萌哒的声音让凌白浑身一僵。

团子:发布随机任务,使桃妖离开桃源炼狱。

凌白脸上的愉悦化为了面无表情,甚至隐隐约约透露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怎么不早说?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15) 团子战战兢兢,声音都有些虚:介个…宿主大大之前不是主动想带他出去嘛…我觉得…

在凌白凌厉的眼神下,团子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于最后像是放弃了一般,干脆不说话了。

凌白那个气的呀,下颚线绷得紧紧的,主线任务都还没着落,这随机任务又来了。

连带着看桃妖的眼神都有了些许不善。

无可奈何,只得对着那个下令抓桃妖的人道:“多…多谢大伯,你们要是再来晚一步,我…我就要被这个妖物掐死了…”

之前和桃妖对持的悠然闲淡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和惧怕,要哭不哭的模样甚是惹人怜惜。

团子:呵,戏精(???)

不过团子也只敢想想,说出去的勇气当然是没有的。

而一旁的村民似乎是才发现有凌白这个人,面上的狰狞迅速的想转化为和善。

但是因为速度太快,一时转换不过来,脸上的表情反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走近凌白,视线快速的扫过她全身。

待看见凌白裸露在外的白皙手臂上一道又一道血痕,眼神一颤。

转头眯了桃妖一眼,眼中复杂的情绪交织,反倒叫人看不清。

不过桃妖倒是没有搭理他,他低垂着头,只能看到那朱红的薄唇勾起了一个讽刺的弧度。

村民慢慢的将凌白拉了起来,语气中有几许歉意。

“我们没看好这妖物,倒是让他冒犯了姑娘,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见谅。”

尔后视线又在凌白伤痕累累的手臂上游移,略微一顿,又接着说了下去。

“我家有治疗外伤的良药,若是姑娘不嫌弃…”

凌白的小拇指无意识的一勾,面上倒是一副很感激的模样:“自是不嫌弃的…”

“如此,请姑娘随我来。”语毕,一众村民押着桃妖跟随着他走,凌白亦是。

不知是不是村民们的错觉,他们总感觉这姑娘似有若无的跟随在桃妖身旁,也不做什么,就那么跟着。

眼看着快要到达那最有权威的村民家中,凌白却突地捂住了肚子。

一脸难受的朝着那人说道:“真是对不起啊,我肚子很痛…可能要去茅厕一趟,一会回来。”

说完咻的跑开了,几个眨眼间就不见了身影。

凌白当然不是真的去找茅厕,她也不觉得那个村民的药会对她有用。

毕竟,这个身体本就是个死人,只要不是一击致命的伤害,都不会对她造成影响。

而…村民口中的良药…估计满是死气呀。

这具身体本就死了,在添增些死气也不会怎样,只不过,何必呢?

她飞快的上了屋顶,从高处观察桃妖会被关押在何处。

这才是她装肚子疼的目的。

若她进了村民的屋舍用药,便要和桃妖错开,到那时,她上哪找桃妖?

虽说也不是找不到,只不过没必要费多余的时间。

眼看着桃妖被随意的塞进了一个房间,且房门外没有人看守,凌白表示她有点惊讶。

这么放心的吗?这也太随便了吧…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16) 于是她顿时有些无语,早知道有这一出她还费这心思出来干嘛?

略微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凌白作势要从屋顶上下去。

实际上,经过几番折腾,天已经慢慢黑了。

明净的月光撒在凌白的身上,似乎为她镀了一层银晖,远看却是一副将要羽化成仙的模样,距离感十足。

本就苍白的肤色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是白的不像话。

凌白抬起头,极为美丽的眸子中一轮圆月闪烁着点点光辉。

所以…是这样咯?

她眼中的圆月仍是那副高洁的模样,却因为凌白的自我情绪所以看起来十分柔和。

一种名叫愉悦的气息席卷了凌白,带着惬意与轻松,表情也甚是欢快。

她纵身一跃,无声的跳到桃妖所在的屋舍房顶,坏心眼的蹦了一蹦,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尔后又轻轻的从房顶上蹦下来,正打算开门,却见房门自己打开了。

凌白:嗯???

门后站着一个绝美少年,眼中满是杀意,淡色浅眸与凌白眼神正对。

呐呐的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转身朝房里走去,一身杀气尽收,背影看起来倒是有几许寂寥。

凌白也跟着走了进去,顺便把门关上了。

眨眼之际但见一抹残影朝她袭来,面如冠玉,却极为冷。

昳丽与清冷在此刻被他融合,一种妖邪中沾染着淡漠的气息从他身上绽放。

凌白眨了眨眼,略微有些呆愣,她以为桃妖又要掐她脖子来着。

只见眼前的少年冷淡的抬起头,白日里的争锋相对似乎在此刻都已消逝。

平淡的吐出几个字:“为什么来。”

凌白没有说话,桃妖也没在开口,另一种方式的斗争在此刻延续。

终于,凌白面无表情的发问,谁先开口谁就输的游戏似乎并不被她看在眼里。

“你是真的想掐死我?”

桃妖知道,她问的是他被抓之前的事。

眼里闪过一抹阴霾,尔后又化为淡淡:“嗯。”

凌白默了,她眼看着少年的眼神闪过一丝挣扎尔后满是漠然。

这是…认命了?

桃妖顿了顿,长身玉立,身体所投下的阴影将凌白整个人笼罩,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为什么来。”

细微的压迫感让凌白觉得不适,她轻蹙了下眉头,“说了好几遍了,救你出去,你这人是不是没长耳朵?”

语气里的不耐在空气的流动中越发明显,桃妖的眸子略微阴沉。

“是吗。”扯扯嘴角,吐出两个极为冷淡的字眼。

凌白眉头蹙的更深了,险些成为一个川字。

这样的桃妖,太不正常了。一身的疏远气息,丝毫没有半点往日的肆意。

“不然还能是假的?”这下不仅是语气不耐,连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呵。”

一声冷嗤,冷到了冰点。

凌白面露惊讶,看见面前的桃妖渐渐抬起了头。

他艳丽的唇角慢慢溢出血液,一缕红色缓缓游移。

血越来越多,滑过他的下巴又在精致白嫩的锁骨处打了个旋,尔后流进他的衣衫。

比红梅的颜色更浅,过往之处留下的仅是一抹淡红的丝线。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17) “我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似乎丝毫不在意他在流血,一开口,像是爆发一般直接涌出了一大片鲜血。

缕缕淡红丝线转换成了滴滴流动的血液,极为刺目。

一副完全漠然的模样令凌白胆颤,似乎,桃妖已经将自己放弃了。

放弃了本身,也放弃了凌白的救赎。

或者说,从始至终他从未相信过这样的救赎。

“我太孤独了。”他的眼里闪过一抹狠厉,不知为何起。

转换来的太快。

桃妖的眸子里早就没有了什么所谓的漠然,有的,是极致的扭曲和病态。

他眼尾上挑,“所以啊…”

凌白突地就有了来自危险的预警,可惜,不知是这感觉来的太晚还是桃妖动作太快。

她甚至来不及转身,桃妖就以一种不可置疑的气势向她靠近。

正打算反抗的手被他轻轻松松反剪到背后,桃妖在这几瞬之间就已将凌白完全禁锢。

“果然有病…”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凌白还未等到桃妖回复,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桃妖整个头颅靠在凌白的脖颈之处,缓缓的啃咬着凌白细嫩的皮肤。

这个过程对于她来说极为难受,无异于清醒的看着自己被蚕食。

缓慢却又理智。

溢出的血液与桃妖嘴里流出的血互相交织,些许顺着皮肤流动进了凌白的胸口。

更多的则是被桃妖一口咽下。

他抬起眼,漫不经心的睨了凌白一瞬,尔后收回目光。

病态的笑从他唇边流露,朱红薄唇旁边几许血色,为他更添几分妖异。

“我太孤独了…可是我死不掉呢。”他躬起的身体慢慢挺直,绝美的脸越发靠近凌白。

“可谁让你闯进来了呢?那就…永远不要离开吧。”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凌白的左半边脸。

黏腻而又奇异的触感让凌白微微一颤,尔后快速侧过头去。

淡淡的血色附在凌白脸上,早已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

桃妖眼神一厉,皙白的手狠狠捏住凌白的下巴,微微用力,却发现凌白与他僵持,根本扭不过来。

“啧。”他轻声嗤笑,手上的力气越发的大。

终于目光与凌白正对,凌白避无可避,十分清楚的看到桃妖眼里的阴霾。

“何必呢?”他松开禁锢住凌白下巴的手,一记红痕立时显露,淡淡绯色添增了一种凌虐感。

他蜷着头,带血的嘴唇落在了凌白的眼睑,凌白只能闭眼。

尔后桃妖只手捂住她的眼,朱红的唇放肆的在凌白的肌肤啃咬。

微黄的烛光映衬在两人身上,沾染着血色,又平添几分暧昧。

尽管并不处于黑暗,凌白闭眼仍是一无所知,她只能察觉自皮肤传来的触感,身体微微颤抖。

“你在害怕?”

奢靡华丽的声音此刻也掩不住他内心的病态,嘴唇越发靠近凌白的锁骨。

尔后,用力咬下。

凌白身体剧烈一颤,又是血,缓缓地流。

他笑的张扬,华丽的声线在此刻宛若催命的恶魔。

俯下头,几乎要将脸埋进凌白的胸前,轻轻的舔舐着自锁骨而下的红。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18) 此刻的凌白衣衫凌乱,白皙的肌肤泛着浅浅的光辉,点点血迹不规则的分布,其中可见一两个清晰的牙印。

桃妖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仔细的看着凌白抿起的嘴唇,轻轻笑着:“想不想摆脱困境?”

凌白很清楚他指的是什么,无非就是目前被禁锢的局势。

抿起的嘴微微张了张,依稀可见里面的细白牙齿,话音未出,桃妖似是也并不期待凌白的答案,他缓缓靠近。

一身邪肆在烛光下更加虚幻。

俯首帖耳,浅淡开口,“求我啊。”

凌白猛地睁开眼,瞳孔一缩,略微扑闪的睫羽让桃妖的手有了些许痒意。

捂住眼睛的手被他放下,清晰可见凌白眼里的惊讶和懊恼。

这样的要求对于凌白来说无非是一种侮辱,更何况是在被胁迫的场景之下。

她看着桃妖的目光明明灭灭,其中有着桃妖也读不透的深沉。

凌白:等我任务完成你看看你会被我虐成什么样。

团子:紧紧抱住弱小的自己,记仇的宿主好可怕嘤嘤嘤QAQ

她一声冷笑,“求你?”语气中的轻漫任谁也无法忽视,桃妖眉梢微挑,略微有些疑惑。

只见凌白再现旧招,长腿一蜷,正中目标,唯一的不同就是…之前攻击的是脚,现在嘛…

桃妖立时就松开了禁锢住凌白的手,连带着整个人都往后退了几步,痛苦的弓起身,伴随着轻微的吸气喘息。

桃妖不爽了凌白就开心了,眼看着这样一幅美景,她很是满意。

顺便夸了夸团子:你还是有那么一点用的。

团子继续瑟瑟发抖:啊…昂

这也确实和团子有着不可磨灭的关系。

多亏了团子成天看些不知名的读物或者影频,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灰姑娘也有春天》《我与XX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偶尔还特地在凌白面前说一说,导致了目前桃妖悲惨的局势。

凌白在一旁双手抱臂交叉,居高临下的看着桃妖,一声冷嗤散漫随意。

“来啊,也求求我啊。”声音里的不屑显露无疑。

桃妖似乎是缓过劲来了,身体慢慢挺直,看着凌白的目光中有着一种咬牙切齿恨不能一口将人吞下的意味。

他舔了舔唇,将唇边的血液尽收,尔后皙白如瓷玉的手轻轻擦过脸颊。

看着手指侧面的血迹,他眼眸微眯,动作缓慢的将手靠近嘴边,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

眼神却转向了凌白,瞳孔里的阴暗与病态交织,宛若一个无底的黑洞,要将人深深吸附。

凌白的反应很是平淡,眼里满是漠然,看着桃妖的目光像是看着一个作秀的东西。

桃妖有些恼怒的迅速放下手,一声冷哼。

“过来做什么?”

声音很是正常,眼里的情绪也不在显露,浅淡的眸子就宛如一泉清水,干净纯澈,让人不忍亵渎。

凌白自是不会再相信他的这副摸样,见过刚才的桃妖,当然不会再沉醉于伪装。

她眼眸微微一抬,看来他们第一次相遇,见到的就并不是真正的桃妖。

但她不会想到,这也许,才是少年本来的模样。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19) “看来你是冷静下来了?”凌白面无表情的淡声询问。

桃妖没有回答,似乎是并不承认之前的他不冷静。

凌白瞥了他一眼,“也是,那才是你的真面目,有幸见到,实属小女运气好啊。”

她似乎是在感叹,又似乎是在讽刺。

桃妖也不在乎她话里的刺,朝着凌白走近,淡淡的笑着,“所以,你来到底是为什么?”

这样的笑容显得他十分乖巧,似是无害的青雉少年。

“不是说了带你出去?”她反问,桃妖颔首,表示赞同。

但眼神依旧围绕着凌白,整个人都发散着“然后呢?”的意味。

“不了解事情大概,怎么带你出去?”凌白继续反问,桃妖的眸子染上了然。

“原是如此。”他淡淡回应着,但桃妖在说完这句话后未曾在与凌白有一句话的交谈,他迟迟不开口。

是个人也能看出桃妖这是不愿意说的架势了。

“行吧,那我自己问,你答就行了。”凌白说着看了看桃妖脸上的神色,见其没有丝毫变化一副静候下文的模样就知道他同意了。

“他们只在月圆之夜抓你走?”声音很淡,似乎不是很在意能不能得到答案。

桃妖瞳孔一瞬间收缩,眼睫轻轻颤抖。

他有些呐呐,隔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个极为平静的嗯字。

凌白表示了解了,眼看着桃妖一副疑惑的样子,等待着他发问。

果然,桃妖一番挣扎后还是问出了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看今天的月亮。”凌白指了指房顶。

实际上今天不仅是月圆之夜,根据团子的信息,凌白还得知今天是一个月里的十五。

正常人得知这个信息都会以为是在月里的十五桃妖才会被带走。

其实不然,民间流传过这样一句话: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并不是说十五日晚上的月亮要多圆一分,而是指,月亮最圆满的时刻往往不在十五日之夜,而是在十六日的晚上,甚至可能在十七日的晚上。

这句话的本意是说,十五日的月亮像十六日那样圆。

所以,在桃妖打算掐死她的时候并没有预算到村民的到来,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月圆之夜究竟会在那一天。

至于村民们是怎么知道的,估计…还得问当初的封印之人了。

只是恰巧,这个月的月圆之夜落在了十五日而已。

“哦?”桃妖嘴角扯出了一个随意的弧度,淡淡的字眼里蕴含着他的不信任。

凌白一声哂笑,“不管你信不信,如今你也只能依靠我不是吗?”

桃妖没说话了,连带着眼眸里的光泽都有了些许黯淡。

“明天会发生什么?”凌白问道。

桃妖很不给面子的没有回答,尽管凌白说的话是对的,现在,他只能依靠她。

他不相信,他真的不相信,一个连他都敌不过的小姑娘能翻出什么火花?

他不想再失望了,寄托希望后被抛弃的感觉他受够了,干脆,从未抱有希望,以此,不用承受绝望。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20) “真不想说?”凌白平淡的问着,似乎桃妖的抗拒对她造成不了影响。

而桃妖却在一旁保持着缄默,长久才回答一言,“你明天会知道的。”

“嗯。”凌白淡声应道,尔后轻快转身,轻松腾飞上屋顶,几个辗转,回到了她本来的住所。

桃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阵失神,悄无声息的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绝望与癫狂。

忘了告诉你哦,你的血,真的很甜。

凌白进了房间,此刻已经挺晚了,所以不用应付桃源里的那些恶鬼。

想起之前桃妖对她做的一切,凌白的脸瞬间黑了起来。

伸手随意一抹,一手黏腻,凌白也一脸嫌弃,舔她一身血水,如果不是任务她还真不想救他出去。

表情略微狰狞的走到了洗漱的地方,拿起挂着的布帕往洗脸盆里揉搓,尔后狠狠的擦洗着脸和咽喉至胸前的位置。

末了将手放进水里使劲捣鼓,直至满手通红才罢了。

待再伸手触碰肌肤时,没了那种腻腻的感觉凌白才放心,然后换上其他的衣服。

衣服是桃源里的女性给的,因为他们并不知自己是恶鬼,所以出于礼节把衣服给凌白之前是洗过的。

对于这个凌白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怎么说也比衣衫凌乱来的踏实。

做完这一切凌白再次出了房间,不过这次不是为了桃妖,而是奔着恶鬼去的。

仍是那颗桃花树,凌白懒懒的靠在树旁,眼看着恶鬼渐渐露出原型。

只是这时的恶鬼,来的比往常更加诡异。

之前若隐若现的黑雾此刻已经显现了形状,自村民的眉心散播到他们的后背,像是一个人依偎在村民身上,紧紧缠绕。

眼里的红光更甚,其中还泛着点点的黑,獠牙也更加尖长,指甲的颜色越发深厚,十分可怖。

凌白面无表情的看了几眼,目光从村民身上转移到了天空中高挂的圆月。

那般皎洁,却照耀着黑暗与罪孽。

不知怎的心里竟涌起了一股哀伤,替桃妖,更替这世道,世间万物何其可悲,花草树木何其…

凌白秀眉一蹙,思绪一顿,不,这不应该是属于她的情绪。

按理说,这个世界对于她而言不过是万千玩闹的旅途其中一个地点,就算她会产生情绪,也不可能如此悲恸。

她唇角轻轻上扬,一个冰冷的弧度在她嘴边绽放,惨白的脸庞在黑夜中宛若夺命的女鬼。

“是你。”她的手抚上了桃树,看似轻柔却内里藏刚,一下又一下。

“是我。”桃树自然不会说话,只是在凌白十分肯定的话语过后心中突地响起了这样一道声音。

这也许就是桃树回答的方式。

“你不能救他。”这是下一句话,桃树回应的异常坚定。

凌白眉头一挑,略带兴味的开口:“你陪了他不知多少个岁月,你应该懂得他的痛苦。”

她眼里满是趣味,扯了扯嘴角,这样的事情可真有意思。

良久,桃树未做回应,一种诡异的沉默在一人一树中延续。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21) “啧。”浅淡的冷笑从嘴角溢出,凌白满目嘲讽,上扬的红唇在苍白面庞的映衬下格外艳丽。

“你觉得你是心怀天下,为苍生着想?”她笑着,淡淡道。

声音很平静,也极冷。

桃树没有回应,但它此时的缄默已经算是回答。

凌白说的没错,它就是这么认为的,牺牲桃妖一人,换的天下苍生,何其划算的一笔算计。

时间一点点流逝,凌白唇角的弧度缓缓收回,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桃树。

明明桃树比她更加庞大,却显得凌白居高临下,气势非凡。

许是凌白摄人的气度,桃树终是先一步低头,“我欠他一句对不起。”

话音一落,凌白的嘲讽紧随其后,“你欠的,可不仅仅一句话就能还清。”

凌白的话极尽讽刺,桃树似是恼羞成怒,声音有些不平静:“他既然有长生的能力,也就有为苍生献出自己的必要!”

凌白没说话,她淡淡的睨着桃树,听着它的话语,似乎有些想笑。

“因为他!我甚至都在这个破地方待了几百年!我何其痛苦!凭什么有人愿意救他出去?!”

几句下来,桃树愈发愤怒。

“他活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谁让他能长生!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为了苍生!都是他…”

话语未尽,凌白缓缓临近桃树,苍白细小的手握成了拳,一击而下!

眼里闪过银芒,冰冷的瞳孔透着几分无情,桃树竟是晃了几晃,她很淡然:“你说,桃妖要是知道是你把他害的那般惨,他会不会…”

话音顿了顿,她靠近桃树,像是俯视着桃树真身的眼睛,“把你砍了。”

极缓慢的语速,说完还十分温柔的抚着树干,浅浅笑意流露而出,却让桃树不寒而栗。

“你觉得会吗?封印之人。”

桃树轻微颤了颤,似乎是惊讶,也似乎是害怕,连带着掉落了几片桃花。

凌白轻轻开口,语气却是不容置疑,“桃妖,我救定了。”

离去之时身形一停,睨着地上的那片桃花,笑的肆意,尔后狠狠一脚踩了下去,使劲碾了一碾。

桃花在她的动作下被碾进了土里,混染着泥巴,碎的稀烂。

飞身上屋顶之际,稍稍侧身看向桃树,浅淡的银色宛若一把冷刃,轻轻巧巧,了无声息间抹杀他人性命。

却也转瞬即逝,根本捕捉不到一丝余留的痕迹。

……

一声鸡鸣的响起昭示着白日的到临,黑夜里的阴暗仿佛在此刻消弥。

但对于桃妖而言,那不过是沉溺于阳光下的肮脏,企图以另一种形式升起。

凌白踏出房门走到院落之时,便已见桃妖一左一右被两个村民所禁锢。

他一脸漠然,毫无反抗。

凌白杵在原地,看了他许久,终于在村民即将带着桃妖离去之际缓缓走了出去。

看着为首的村民,有些怯懦:“你们…你们是要惩罚他了吗?”

未等村民回应,她又把目光转向桃妖,面目几分期待,眼中却蕴含着恨意,“能不能…让我跟去看看?”

似乎,她已经预见了桃妖的惨状。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22) 许是凌白眼中的恨意太过于明显浓烈,以致于村民没有多心,竟是直接同意。

尾随着他们的脚步来到了一间平常的房屋,开门进去,凌白看着眼前的一切,略微扬了眉梢。

她探寻地形的时候并未进过任何一间房屋,自是不知道这里竟是如此。

只见偌大的房屋中空荡一片,没有任何摆设,除了四面的墙壁,便是整齐的地板。

两位村民走了出来,看了看凌白又看了看村长,最后在村长的颔首下搬开了木板。

一个暗黑的通道出现在大家面前。

凌白轻轻瞥了眼桃妖,见其没有丝毫变化,平静的看着黑漆漆的地道,亦平静的走了进去。

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话语,大家都顺着地道走了下去。

入口阴暗到令人看不清,但稍微走一截就会有一盏照明的烛火。

奇怪的是,那些烛火似是不会灭一样,一直燃烧着,且当人临近之时才会亮起,竟是可以和现代的声控灯相比。

凌白看了烛火几眼,一抹冷笑泛起。

生魂,死灵。

待村民停下脚步,凌白站在末尾,打量着一切。

这类似于一个祭台,桃妖站在中间,低垂着眼,长长的睫羽掩盖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他就像是与眼前的世界隔绝了一般,不闻不问,任人宰割。

似乎察觉凌白投过来的视线,他抬眼,唇角微微上扬的看着凌白,一个纯净的笑容在他面上绽放。

像是一个不知世事的单纯孩子,阳光又善良。

这个笑容没有保持太久,桃妖就恢复了漠然的模样,因为他的面前,一个村民正拿着一把刀,慢慢临近。

凌白看着村民不容置疑的握住桃妖的手,粗鲁的挽上衣袖。

一截比瓷玉更加剔透的手露出,手腕处的青绿脉络清晰可见,上面的伤痕更是刺眼至极。

像是绝美的一幅画卷染上了脏污的痕迹,令人惋惜。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凌白几乎已经可以推测,她走上前向另一个观看的村民搭话。

“这位大伯,你可知这桃妖做了什么?惩罚如此严厉…”

语气怯懦,疑惑的问着。

村民有些诧异凌白之前还一副恨不得桃妖去死的面目,现在却又来关心他,看着凌白胆小的模样,他好心的回答。

“因为桃妖是妖啊,他这名字可不是白来的。”

凌白眼睫一颤,桃夭…原是妖孽的妖么?

祭台上村民一刀稳准狠的划在了桃妖的手腕上,凌白睫羽颤动的弧度快了些许。

因为,那个地方…是动脉啊。

一股一股的血喷洒而出,村民又十分熟练的把桃妖的手放进了他面前的瓷器罐子里。

桃妖的脸色越发的惨白,但他的表情依旧漠然。

渐渐的,瓷器罐子溢满了血,甚至有一点点流出来的血色,村民面色如常,将旁边的另一个瓷器罐子与之替换。

此时桃妖的面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他的皮肤白的像是一张纸,或者更甚。

慢慢的,桃妖的皮肤开始收缩,像是活人成为干尸的演变过程。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23) 凌白静静的看着,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平静的问着旁边的村民,“大伯…这是在做什么啊?”

村民看了她两眼,有些疑惑她怎么这么多问题,但还是给出了答案,“这个妖孽的血能够延年益寿,有大作用勒。”

凌白点了点头,思绪翻涌。

依照她之前所看到的烛火和现在的场景,基本可以推测出桃妖的血能够压制恶鬼本质的恶性,导致它们只能在夜间活动。

至于烛火为何不灭还拥有了现代声控灯的性质,皆是因为生魂死灵的缘故。

而桃源恶鬼为何潜意识里引诱外界的人进入,都是因为他们需要生魂死灵。

生魂,魂魄还在,死灵,早已失去了身为人的意识,万物皆有灵,生魂死灵类似于另一种程度的长生,或许…能够压制桃妖。

也许,这就是桃妖为何从不做反抗的原因。

思及此,凌白把目光放在了桃妖身上。

很巧的是,桃妖此刻也正在注视着凌白。

但此时的他,早已没了昳丽绝美的少年模样,他的脸皱在了一起,甚至起了一道又一道的褶子。

平日里皙白的皮肤暗淡无光,浅淡的华眸也失了往日的潋滟,空洞的可怕。

凌白瞳孔一缩,手指都在轻轻颤抖。

因为她看见桃妖平静又淡然的吐出几个字,没有声音,但是嘴型异常明显。

他在说…谢谢你。

可是,为什么?他在谢什么呢…

凌白飞身而上,衣袂飘飘,稳稳的站在了桃妖的侧面。

此时的她,有些茫然,完成任务的机会就在眼前,可是她还是想先问一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谢自己。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将自己的想法问出,拉扯着桃妖干枯的手腕,动作下意识的轻柔。

桃妖看着她,眼中的空洞渐渐被澄澈所代替,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异常干瘪的嘴此刻已经观察不出他的口型,凌白根本无从得知他到底说了什么。

桃妖有些无奈的看着她,轻轻挣了挣手,凌白晃神了一下,迅速将其放开。

心里有些愕然,她在做什么?

面目冷了几分,一声冷笑从她唇边溢出,真没想到在这桃树还能影响她?

哼,回去就把它砍了。

这次还真不关桃树的事,只是凌白已经坚信是它,这锅…也只能乖乖背了。

桃妖左右晃荡了几下,尔后头往后仰,凌白眼疾手快的将他拉了过来,整个人都搭在凌白身上。

凌白稍稍看了一眼,桃妖早已没了意识,甚至呼吸都极为浅淡。

而她的行为引起了村民的不满,一个二个都不淡定了,纷纷将目光锁定凌白。

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咒骂声。

凌白冷眼看着这一切,唇角上扬的弧度越发大,与她苍白娇弱的面目相映衬,透着一抹未知的诡异。

一脚下去,两个瓷器罐子从高台上坠落,破裂了个完全,几片碎片不安分的落入人群,引起点点慌乱。

鲜红的血早已染了满地,淡淡的腥味萦绕当场。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24) 村民的反应更加激烈了,人人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怒意。

纷纷上前欲要围住凌白,凌白脸上没有丝毫慌张,甚至还带着莹莹笑意。

她淡然的搀扶着桃妖,看着眼前的村民眉心涌出缕缕黑气。

如她所料,桃妖的血果然有着抑制作用,没了桃妖的血,他们距离暴露本质也不远了。

她一脚将之前割桃妖手腕的村民踢倒在地,迅速弯腰夺过他手中的刀。

此刻的桃妖除了还具有生命体征,几乎已经是个干尸,身上的血都被流了个干净,轻的不像话。

于是凌白左手拿刀,右手托着桃妖,一个跃起,轻松的站在了一个村民的头顶。

村民们看着她手里的刀丝毫不敢乱动,生怕凌白一个站不稳,刀一偏,自己就一命呜呼了。

于是她很顺利的就出了通道,来到了桃树前。

她轻轻的将桃妖放在一旁,尔后提着刀缓缓走近桃树。

脸上洋溢着笑容,看起来很是娇小,但在桃树眼中,那就是阴险狡诈别有所图。

“你…你要干什么?!”桃树实在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干什么?还不够明显么。”凌白淡淡的笑着,尾音有着一丝丝的魅惑。

“自然是,砍了你。”

笑容立时消失,面无表情的凌白让桃树产生了几许惧意。

“你是砍不死我的!”凌白的回答反而让桃树不在害怕,它仿佛是有所依傍。

“是吗。”凌白将刀靠近了桃树,缓缓摩擦。

桃树立马蹦出来回应,“看吧,你砍不死我,放弃吧…你该砍的从不是我!”

言下之意格外明显,意思是让凌白对付桃妖去。

“啧。”

一声冷嗤淡淡流露,带着明显的不屑。

凌白将刀刃靠近自己的手掌,轻轻的划了一道,一条浅浅的伤痕顿时显现。

带血的刀刃被凌白拿着靠近桃树,刀刚碰上树干,轻轻的来回摩擦着。

桃树开始剧烈颤抖,一片又一片的桃花纷纷扬扬落下,煞是好看。

凄厉的惨叫随之而来。

因为是在他人心中回应,导致桃树的惨叫皆是在凌白一人的心田作乱,烦的凌白皱了皱眉。

摩擦的动作一顿,桃树还以为凌白放过了它,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却见凌白手中的刀以一种凌厉之势向它袭来。

一刀下去,桃树的树干断开了十分之一。

叫的那是更加的凄厉。

“我是这天下的救世主!你不能杀我!!”

凌白淡淡的瞥了它一眼,理都不带理一下的继续砍着。

“你不能杀我!!我是救世主!你该杀的不是我!!!”

三刀。

“你被这个妖孽迷惑了心窍,他才该死!!别杀我啊啊啊!!”

五刀。

“啊啊啊啊!!”一声又一声的惨叫接连不断,凌白一脸嫌弃。

最后一刀下去,终结。

拍了拍心口,看着眼前的断树根,凌白格外放松,“世界终于安静了。”

扛着桃妖来到出去的洞口,后面紧跟着一群恶鬼。

恶鬼的恶性已经被释放了出来,现在的村民全然是一副凌白半夜见到的模样。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25) 没了桃妖血的他们,已经丧失了最后一点人的善意。

从人变化为恶鬼的那些时间里,凌白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村民们在自己以为自身是人的时候正在慢慢完成转化。

他们也许挣扎过,抗争过,但是绝对抵挡不过内心的恶性。

于是,他们亲眼见证着自己成为恶鬼,这样的认知,不可谓不清晰啊。

果不其然,团子的提示音响起:叮——主线任务已完成。

凌白瞥了眼面前一堆的恶鬼,皆是尖牙红眼长指甲,淡然的和团子聊着:你怎么提示晚了这么久?

团子:我…介个,我追剧…

凌白嫌弃的回复了一个白眼,尔后浅浅的对着恶鬼们笑道:“再见咯,各位。”

纵身跃起时扛着桃妖的动作紧了紧,似乎生怕给人腾掉了。

衣袂翻飞间就已来到了洞口外。

也是多亏了桃妖此刻是干尸状态,凌白目前所用的这具身体又极为娇小,且山洞虽窄却并不矮。

她才能带着桃妖飞出来。

此时,团子的提示音再一次响起:叮——随机任务已完成。

凌白点了点头将桃妖放在地上,食指中指并在一起,其他手指蜷缩,尔后在眉间一划,就神奇的溢出了仅仅一滴血。

立起的手指抹过那滴血,往山洞一甩,那滴血液便化为了一道屏障,依附着山洞边缘,泛着浅淡的银光。

好巧不巧,正好挡住了欲要冲出的恶鬼。

凌白眉眼一挑,略带兴味的开口道:“说了再见就能再见了?恶鬼朋友你们想的太简单了。”

“那我重来一遍,再也不见。”浅浅的笑意自她面上流露,尔后头也不回就要走。

突地团子的机械音又一次传来:发布支线任务——完成桃妖的心愿。

凌白动作一僵,声音中透露着些许杀意:来,团子,你过来说。

团子瑟瑟发抖中:嘤…

凌白整张脸都黑了下来,本以为完成任务一身轻松了,结果呢。

瞥了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几乎接近死亡状态的桃妖,凌白特别嫌弃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尔后弯腰将人扛了起来,莲步轻移,踏水而去。

……

“哟,卓姑娘,又给你弟弟买药啊?”一旁卖菜的大婶说着。

被称为卓姑娘的女孩淡淡的嗯了一声,提着几服药缓缓离去。

来到一栋房屋面前,开门,关门,煎药。

没错,卓姑娘就是凌白,她扛着桃妖来到了一个偏远的小镇。

这样的小地方最适合桃妖,他的长生不老不死太过于招眼。

虽说一般不会有人看出来,但既然有桃树这个例外,也可能会有其他的例外。

还是谨慎小心的好。

而一向淡然冷静的凌白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人生的第一个难题。

#论如何伺候一个干尸?#

下线等,不是很急。

凌白本以为桃妖的干尸状态过几天就会自己恢复,于是她扛着这具干尸的时候都在等着桃妖慢慢苏醒。

然后,她扛了一路。

后来她才意识到,虽说桃妖厌恶桃花源,但不可避免的是,他的确在那度过了几百年,可能往日他被流光血恢复是靠着桃花源的某些因素。

而这次,桃树被她砍了,阵被她破了,桃源…也被她封了。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26) 于是,照顾桃妖恢复的任务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凌白身上。

然后…就发生了以血补血的“治病”方式。

他不是干尸么?缺血么?

那就给他补。

于是,凌白每天都会用针扎破自己的手指,滴一滴血喂给桃妖,至于买的那些药都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这样做没过几天,桃妖就渐渐恢复原样。

今天一如往常,凌白走进房间坐在桃妖床头,正打算喂血,却见桃妖的眼睫颤了一颤。

于是她顿住了,没有什么行动就那样平静的看着。

少年纤长的睫羽轻轻颤抖,如墨般漆黑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搭在他的脸庞上。

凌白坐在板凳上闲散的睨着他,见其眼睫颤了好一阵都不醒,微微叹了一口气,掰开他的嘴,拿起针扎了下自己的手指。

指头很快冒出了血珠子,凌白就直接喂血。

尔后走出了房间。

又过了好几天,桃妖已经在凌白血的滋养下越发靠近原本的模样,但他就是迟迟不醒。

这一次也如往常一样,凌白正要把血珠子滴进桃妖口中,却见少年眉头紧皱,一副深陷于痛苦中的模样。

于是她缓缓收回了手,直直注视着桃妖。

突然,桃妖睁开了眼。

凌白在他睁眼之际便准备好了嘲讽的话:“啧,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的干尸呢。

说到一半凌白就顿住了,她看着桃妖的眼眸有些惊讶。

为什么?

少年的眼瞳宛若山中清泉那般干净,流转之间浅浅的光芒闪烁,仍是熟悉的琥珀色,可其中的情绪却全然陌生。

他的眸子是纯净的,是明亮的,是不含任何污垢的,同时,也是茫然的。

在桃妖问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凌白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说:“你是谁?”

凌白估计是当初砍桃树的时候顺带伤到桃妖了,毕竟桃妖天天都在桃树那一处。

而当时桃妖又正巧成了干尸,也没人制止她。

实际上制止了也没什么用,树是一定要砍的,既然桃树和桃妖有联系,那么不砍树桃妖就出不去,随机任务也无法完成。

砍了树就是如今这个局面,凌白也不知这是幸运还是倒霉了。

“我是你阿姊。”凌白回答的很平静,毕竟她扛着桃妖来这里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身份。

桃妖未醒的几天她一直按照医嘱去买药,是有目共睹的,到是不怕出错。

桃妖听罢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他呐呐的问道:“真…真的吗?”

凌白笑了一下,不算特别温和,但也带着几分柔意,“不是真的还是假的?养个假弟弟对我有什么好处?”

桃妖听完伸手摸了摸头,有些苍白的脸染上了一抹绯色,似是对怀疑自家姐姐的羞愧,“也是哦…”

凌白看着他挠着头发的手回想起了前几天这双手干枯的样子,还是觉得如今这样好看。

眼眸微微眯了眯,带着些许不可察的愉悦。

和桃妖谈论了一会儿,凌白就交代他好好休息。

尔后缓步走出了房间。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27) 少年低着头,摆弄着自己苍白细瘦的手。

他的阿姊叫卓华,他叫卓桃夭。

阿姊说,他们从小相依为命,爹娘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这次是因为自己顽皮登上山崖然后不小心摔了下去,把一切都忘了。

而此刻,应该叫他桃夭了。

桃夭想起阿姊苍白的面庞和娇娇小小的身躯,他觉得他应该保护阿姊。

他的眼眸越发坚定,似乎可以从他干净到极致的眸子中窥见那颗剔透纯净的心灵,令人心生怜爱之意。

凌白出了房间后思考起了桃妖到底是不是假装这个问题,尽管种种迹象都说明他真的失忆了。

可她以前是见过桃妖这副摸样的,不经有些犹疑。

这么想着,眉目间的愉悦都消失了些许。

既然不确定,自是要试探。

而这样的试探对于现在的桃夭来说,无非是一种伤害。

……

如今桃夭意识已经清醒了,所以凌白决定让掩人耳目的药发挥它本来的效用。

她端着药进去,桃夭此刻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桃夭骤然惊醒,仰头坐起的时候大喊着:“不!不要过来…”

凌白不动声色的挑眉,尔后轻柔的拍着桃夭的肩膀,安抚着,“没事,都是梦,都是假的,别怕。”

桃夭僵硬的扭过头,靠在凌白身上,有些惊恐的喃喃道,“阿姊…阿姊…”

“我在。”

凌白淡笑着回应,搂着桃夭轻轻拥抱。

待桃夭似乎缓过劲来了,不害怕了,凌白也松了拥抱的动作,把药端了起来,递给桃夭。

“喝药了。”

桃夭拿过药喝了一口,尔后身体顿住,动作有些迟疑。

“怎么了?药太苦了吗?”凌白看出他的异常,淡声询问道。

桃夭看了凌白好几眼,好像才听到她的询问一般,慌忙回答:“没…没有…”可是…为什么有一股血腥味呢…

桃夭并没有把疑问问出,他乖乖的一口一口喝着药。

凌白看着他那副乖巧的模样,面上衍生出轻浅的兴味。

眸子里的情绪欲深,她开口问道:“你知道…你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桃夭停住了喝药的动作,抬头看她,呆愣的眨了眨眼,纯澈干净的声音立时响起,“阿姊不说是…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桃夭吗?”

凌白淡淡的看着他,眼眸愈发幽深,带了些许嘲讽意味的说着,“也许…是桃树的桃,妖孽的妖呢?”

桃树把桃妖坑惨了,而妖孽二字,对于桃妖来说,异常沉重。

桃夭愣了愣,把药放在了旁边的小桌上,直直的看着凌白,带着遗憾和可惜开口,“啊…可是我觉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桃夭更好听啊…”

说着一顿,有些控诉的看着凌白,眼中满是委屈,甚至睫羽都有了些许的濡湿。

“阿姊连我的名字都记不准…阿姊是不是根本就不在意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眨巴着漂亮的眼睛,晶莹的眸里已有了几分泪意。

凌白观察着桃夭的表情,发现实在没有破绽后,捏了把他的脸,笑的很开心。

“阿姊逗你呢。”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28) 软嫩的触感让凌白下意识的微微用力摩挲着。

少年不满的挥开凌白的手,护着自己的脸颊,小声说道:“阿姊真是个狠心的阿姊…我的脸都要被你揉红了!”

扑闪着大大的眼睛,桃夭可怜巴巴的看着凌白,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凌白叹了口气,转而将手伸向桃夭的脑袋,柔顺软绵的墨发被她折腾的凌乱,她满意的眯了眯眼眸。

而桃妖眼中的控诉更加强烈,甚至起了点点水汽。

“阿姊…”

撒娇似的呼唤声软软糯糯,澄澈的少年音十分纯稚,像是幼猫在呻吟,同时挥舞着爪子抓挠你的心。

“好啦好啦,是阿姊的错。”凌白浅笑怡然,有些宠溺的意味,眼里,却是清透的冷。

“桃夭病了这么久,我们出去走走去去病气好不好呀?”凌白诱导着开口。

视线对上桃夭,她愣住了。

只见桃夭很是委屈的瘪着嘴看她,一颗接一颗的金豆子落了下来,看起来极为可怜。

“怎么了?”凌白有些懵的开口,她好像也没说什么吧…这孩子怎么哭了?

“阿姊是不是不喜欢我…”委屈巴巴的回应,伴随着抽泣音。

“为何这么说?”凌白疑惑。

“我叫你阿姊,你却叫我桃夭…一点都不亲近…”满含泪意的双眸锁定了凌白,濡湿的睫羽颤啊颤,竟是有几分软萌。

“那…弟弟?”

桃夭的眸子水水亮亮,闻言嘴一瘪,金豆子挂在眼睫上,半落不落。

“夭夭?”凌白有些头疼,弟弟什么的,真的难搞。

这下桃夭开心了,漂亮的眼睛扬了扬,一抹甜甜的笑从他白嫩的面庞绽放。

若说,失忆前的桃妖容颜昳丽,绝美惑人,一言一行之中皆透露着诡秘与狠厉。

那么,失忆后的桃夭就是一个乖宝宝,软糯纯澈,单纯稚嫩,随随便便都可以欺负几下。

“好,阿姊我们走吧!”桃夭兴冲冲的回应,似乎很是期待。

而一旁的凌白则是很无奈,她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桃夭是真的失忆了。

两人共同出了房屋。

桃夭有些兴高采烈,很活泼的在凌白前面蹦蹦跳跳,时不时回头,看看自己的阿姊有没有走丢。

因为初来乍到,凌白并未有多的准备,所以住所有些偏僻,需要经过一条阴暗的巷子。

凌白和桃夭刚好踏入巷子,一前一后就都被人给堵住了。

人倒是不多,也就四个。

他们缓缓靠近,将凌白与桃夭围绕。

桃夭顿时有些惊慌,害怕的握住凌白的手,指节微微带着凉意。

凌白意味不明的扫了一眼围堵的人,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行动取消。

没有错,这些皆是凌白找来试探桃夭的人,若是桃夭未失忆,打倒这些人轻而易举,若是失忆了,自然就是另一种结局。

不过现在她已经有了答案,没有必要大费周章。

毕竟,很麻烦。

而凌白,讨厌麻烦。

也不知是因为桃夭太高把凌白挡住了以至于看不清还是他们会错了意。

竟是丝毫不停止他们的行为。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29) 凌白眼睫微颤,眼看着拳头就要落在桃夭身上了,握着的手用力一拉,桃夭便不受控制的向她倒去。

一个猛扑将她整个人带到在地,凌白的鼻子生生撞上了桃夭的胸膛。

“嘶…”伴随着一声吸气,痛的凌白忍不住泛出泪光。

紧接着而来的是少年抑制不住的闷哼,但他却将凌白紧紧抱住。

两人紧密贴合,凌白甚至能听到萦绕在耳边的,少年慌乱的心跳。

待四人散去,桃夭才缓慢的站起,低头看着凌白,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从他脸上绽放。

捂住嘴身形摇晃了几下,一口鲜血自他嘴里喷洒而出,吐了满地,星星点点的血色沾染了凌白的半截衣裙,似是为裙摆作了点缀。

“阿姊,你没事…就最好了。”

尔后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凌白面无表情的承接住桃夭的身躯,手指微微颤抖。

为了探出桃夭是否真的失忆,凌白当初找了几个镇上的泼皮。

他们下手的程度是桃妖绝对能应付且能够轻松反杀的,但是对于桃夭而言,那便是撼不动的天。

凌白这次的身体早就是个死人,但属于意外身亡,阳寿未尽。

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导致凌白能够随心所欲的发挥她的轻功,可如若加上桃夭,那便不行了。

如今的桃夭已经没有作为干尸的时候那么轻,凌白驮不动,飞不起来。

缓慢的搀扶着桃夭回到之前的地方,一把将他扔在了床上。

看着少年唇角染血,脸色苍白的模样,凌白叹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养好的人啊…哎。

无奈的走到院落煎药,氤氲着水汽,淡淡的药味在空中弥漫。

待耳边传来扑通扑通的翻滚声,凌白的手裹着湿布掀开盖子,尔后熟练的拿出不知从何而来的针,刺伤手指,滴了几滴血。

将药舀了一碗,湿布托在碗底,一边轻轻吹气一边缓步走进房门。

见桃夭仍是之前那副胡乱躺着的模样,她坐在床旁的桌椅继续吹着药。

不知过去了多久,之前滚烫的药此刻只剩下点点的温热。

凌白动手将桃夭扶好,让他背靠床头。

好巧不巧的是桃夭正好苏醒。

莹润的眼眸一愣不愣的直直看着凌白,几许茫然无措,似是想起发生了什么,染上后怕的神色。

“喝药了。”凌白没再提之前的事,将温度刚好的一碗药递给桃夭。

然后坐在一旁不动,像是要亲眼看着桃夭喝完。

桃夭拿着药的手有些颤抖,略微漆黑的药水倒映出了他漂亮的瞳眸。

而此刻,那双瞳眸溢起了雾气,更加湿润。

停顿了片刻,抬眼看了看凌白,没有说话。

凌白以为是他怕苦,掏出一袋蜜饯,浅浅笑着,“不怕,看看阿姊有什么?”

说着还晃荡了一下手里的东西。

桃夭眼中的雾气更甚,已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苍白的嘴微微瘪起,有些可怜巴巴。

凌白看着他那副模样,怜惜虽有,更多的却是不耐,皱了皱眉正要发作,但见桃夭将药一碗饮下。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30) 愣了一下将装有蜜饯的袋子塞进桃夭的怀中,接过碗一步步朝着院落走去。

桃夭望着她的背影一阵失神,平日里莹润的朱唇被他抿的有些许的苍白,眼里溢着满满的伤感。

原来…他的药,是阿姊么。

不知想到什么,他突地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撑着床头,骨节发白,头颈低垂,对着地一阵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慌乱中站起身来,快速走到房门处将其带上,尔后背靠着涂着红漆的门,呆愣愣的站着。

眼里闪过一抹忧伤,他用手狠狠的扣着嗓子眼,“呕…呃啊…呕…”

依旧什么都吐不出来,桃夭的力度越发的大,唇角甚至已经被他摩的发红。

“呕啊…吐出来!吐出来!吐出来!”

“你给我吐出来啊!!”

他愤恨的拍着自己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声音几乎哽咽。

“为什么…吐不出来…”

“吐出来啊…”

身体一点点下滑,桃夭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半埋进了腿里。

啪嗒。

一滴泪落了地,浸湿了泥尘泛着淡灰。

空气中依稀传来少年充满绝望的呢喃。

“吐不出来…吐不出来…吐不出来…”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一副失了魂魄的模样。

*

凌白在院落便听到了桃夭的吼声,内容听不太清晰,只那蕴含着悲凉却又崩溃的声音令人哀痛。

她眼眸沉了沉,脚下生风的快步走到桃夭所在的房门前,轻轻推了推,推不动。

“桃夭?”凌白问着,语气还算温和,却渗透着冰凉。

桃夭埋在腿间的头抬起,一片漠然的表情,仿佛真的不在意,只通红的眼眶无声的撕毁他刻意营造的面具。

“阿姊,我没事。”平静到完全听不出异常的声音响起,桃夭的手绷得很紧,泪水无声的顺着脸颊滴落。

“是吗?”凌白再一次发问,

“嗯。”桃夭也顺从的回答。

托着身躯走到床前缓缓坐下,清隽的眉眼如画。

“那就最好不过了。”凌白淡淡的吐出几个字,尔后缓步离开。

桃夭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低垂了浅眸,纤长分明的睫羽轻颤,忧郁的色彩将他笼罩。

“啧,就知道你不正常。”一道微冷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桃夭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

只见凌白半眯着眼,睨着他,眸光虽冷,却带着关心。

窗外的暖光撒在她的身后,仿佛给她添增了一层遮挡真面目的神秘面纱。

桃夭只知道。

那一刻,他看到了神灵。

微红的眼眶又升腾起了雾气,莹润的两瓣嘴唇轻轻瘪起,一瞬不瞬的看着凌白,尔后猛地扑进她的怀里。

“阿姊…”

软软糯糯的嗓音带着少年独有的纯澈,还有一分不可察的依赖。

凌白低头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头顶,脑海里闪过桃妖掐她的场景。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犹豫片刻,叹了口气,尔后轻轻抚摸着少年柔软的墨发。

“阿姊在呢,夭夭别怕。”安抚的声音响起,柔和舒心。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31) 桃夭的手紧紧箍住凌白的腰际,头轻轻挨着她,仿佛在寻找依靠。

凌白也还在安抚着他,她只是以为桃夭被那几个泼皮吓坏了,根本没有注意其他的东西。

而此刻,桃夭的眸子晦涩不明,藏着忧伤,带着悲痛。

他沉溺于凌白的怀抱,只有这样,他才能有一瞬的安心。

他才能相信,自己不是妖孽,不喝人血,尤其这个人,不会是自己的阿姊。

待桃夭的情绪放松了许多,凌白轻轻地挣开他的双臂,弯下腰,与桃夭的对视。

“夭夭好好休息,阿姊不打扰你了。”

声音轻浅,是极其柔和的关心。

桃夭点了点头,掩住眼中的情绪,淡淡的嗯了一声。

凌白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独留桃夭一人在房间里。

桃夭没有言语,他垂着眸子看着自己的手腕,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极惨淡的一笑。

他没有记忆了,他完全不知道这道伤痕从何而来,可当自己注释着它的时候,心里总会涌起无可奈何的情绪。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在拖累着自己的阿姊了。

听从凌白的话,桃妖躺在床上,终是沉沉睡去,睡颜极为干净,可惜眉头紧皱,嘴里呓语。

……

这几天凌白一直在给桃夭补身体,毕竟这孩子刚从干尸恢复成人没多久,又被打的吐血。

要不是他有长生的能力,凌白自己都怕还来不及给他实现愿望,人就没了。

所幸这药一天天喂下来也算有用,虽说不知为何桃夭最近对喝药十分抗拒,有几次还险些摔了碗。

凌白走进桃夭的房间,少年的视线也理所当然的落在了她的身上,一双明眸直愣愣的看着她,水光潋滟,极为纯净。

“夭夭,今晚小镇里的人都会放花灯,以表对未来的期望,你休养了好几天,总闷在屋子里也不好,出去走走吧。”

一番话说的很是诚挚,凌白将好姐姐的角色扮演的极好,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说的时候还特地注意了下桃夭的神色,似乎是真的很在意弟弟的看法。

实际上,就算桃夭抵制他也非去不可,凌白本就不是抱着商量的态度来的,一番话听起来像是建议,不过只是通知而已。

出乎凌白意料的是,桃夭丝毫没有抗拒,甚至还有一点期待,眸子亮晶晶的看着她,“阿姊,我们现在就出去好不好?”

凌白略微惊讶的轻挑眉头,眼一眯。

好,当然好,她巴不得越早越好。

所以她也同意了,轻浅的笑着,一副疑惑的样子打趣着桃夭,“哟…傻弟弟终于想开啦?是谁之前悄悄抹泪珠子呀?”

桃夭脸上一副窘态,白嫩的脸颊爬上了几缕微红,轻咬着唇瓣,难为情的瞟凌白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半是撒娇半是羞愤的急急吼道:“阿姊!”

凌白眼中的笑意真实了些许,走过去抚了抚桃夭的脑袋,还没多感受下那柔滑的触感。

却不想桃夭一下子把头给偏了过去,眼神愤闷的盯着她。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32) 凌白愣了一下,忍俊不禁:“好啦好啦别闹了,走吧。”

桃夭这才随着凌白走出了房门。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凌白在前桃夭在后。

当她发现桃夭走的越来越慢落到身后去的时候,她还在想会不会是桃夭被打怕了,走到后面方便逃跑。

这样的想法很是可笑,凌白也知道不过是她自己的玩闹之心在作祟罢了。

顿在原地转身看向桃夭,不小心撞进了他的眼睛,那双澄澈的眼里此刻满是依恋与不舍。

凌白愕然,她又一次探进了桃夭的眼底,而此时能看到的,只是浅浅笑意。

她不禁失笑,倒是她看错了,失去记忆的桃妖怎会有这样的情绪呢,莫不是自己当姐姐上了瘾,小孩的一点情绪都会胡思乱想。

桃夭很快跟上了凌白的脚步,但似乎是刻意保持距离一般,仍落在她的身后。

凌白唇角微微上扬,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往后退了几步位于桃夭身侧,一把拉住他的手,轻淡开口,打趣道:“哎哟,某人是想等着坏人来的时候赶紧跑呀…要扔下姐姐不管咯。”

桃夭眼里闪过一抹不自然,被凌白触碰的手略微紧了紧,吭吭巴巴道:“没,没有,才没有这样…”

他只是,想多看看他的神灵。

眼神变得缱绻而又柔和,余光注视着凌白,笑的满足。

来到街市,姐弟本应避嫌,凌白不在意,桃妖在桃源里待了几百年何曾知道这些东西,更莫说是失去记忆的桃夭。

于是二人手拉着手走在街市,难免迎来一些异样的眼光。

桃夭被这目光看的有些窘迫,缩了缩手要松开,却不想让凌白抓的更紧,他侧过头看向自己的阿姊。

发现她神色十分平常,没有丝毫的怪异,桃夭略微松了口气,握着凌白的手也不在动弹。

“买葫芦咯,好吃的冰糖葫芦…”人群中一位大叔挑着插满了冰糖葫芦的木棒,大声吆喝道。

凌白眯着眼眸定定的看了他几眼,又见桃夭一副懵懂的样子,唇角一扬,朝着大叔走去。

独留桃夭一人看着空落落的手掌失神。

“冰糖葫芦多少钱?”凌白笑着问道。

“三文钱,小姑娘我这冰糖葫芦可好吃了,可甜了咯!”大叔神情透露着些许自豪,大声夸着自己的商品。

“来一串。”凌白点了头,手里递过交易的货币。

大叔也笑的开怀,忙应声,手接过货币,将冰糖葫芦取了下来。

凌白拿过冰糖葫芦,朝着桃妖走了过去。

傻孩子还在发愣,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眸定在了自己空荡荡的手,小拇指微微蜷缩。

凌白怔了一下,眼里不禁涌起笑意,唇角动了动,轻声道:“喂?”

桃夭听见自己阿姊的呼唤,懵懂的啊了一声,嘴巴张开了一个距离。

凌白眼一眯,笑着把手里的冰糖葫芦塞进了桃夭的嘴里。

桃夭这下不愣了,懵懂的向下看,还忍不住呜咽两声:“唔…”

漂亮璀璨的眸被他瞪成了斗鸡眼,凌白在一旁捂着肚子一阵发笑。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33) 桃夭把嘴里的糖葫芦取了下来,脸微微泛红。

“阿姊…你!”他似乎有些羞愤,声音下意识的提高,连带着表情都更加的生动。

凌白眸子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两手抓住桃夭的肩,往下一摁!

并不是特别用力,这样的力道桃夭完全可以反抗,但他没有。

莹润的瞳眸里闪过疑惑,他乖巧的顺着凌白半蹲了下去,还未来的及发问,但见凌白的脸慢慢朝他凑近。

瓷白如玉的脸颊泛着淡光,呼出的气轻浅的洒在桃妖的脸庞,激起微微痒意。

桃夭耳尖一红,鲜嫩的两片唇瓣被他抿的起了绯色。

“是不是很甜?”凌白笑容微暖,乌黑的眸子正对桃夭。

桃夭眼神闪躲,小声的嗯道,一抹浅红爬上他的面颊,一副害羞的可爱模样。

他有些无措的摆了摆手,突地手一顿,像是受到什么感悟似的将冰糖葫芦举到了凌白面前。

“阿姊…阿姊尝尝?”他犹豫了下,终是彻底下定决心一般将冰糖葫芦凑到了凌白嘴边。

凌白一愣,眼眸半眯,笑着咬了一个进嘴。

“真甜。”她淡淡评价道。

微风拂过她的面颊,一两缕乌发随意飘扬,逆着光迹,更添美丽。

桃夭呆呆的看着,莫名有些发痴。

“夭夭,有什么愿望想实现的吗?”她问着,声音止不住的温柔。

在桃夭听来,就是深渊中的光明,他唯一的,救赎。

“啊…我。”他有些愣,羞涩的情绪继续纠缠在他的面庞。

“我,我给阿姊买点东西吧。”慌慌忙忙的挺直腰背,桃夭有些紧张的背过身,跑了出去。

他记得…有家店铺的桂花糕卖的不错。

凌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神色中是止不住的愉悦,如果只需要桃夭给她买点东西就能完成任务,那她真是…太轻松了。

桃夭步子忙乱的在人群中穿梭,走进了一个深巷子。

卖桂花糕的是一个阿婆,她做的桂花糕在镇上是最好吃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地址比较偏僻。

但好吃的东西就算地方再偏远,也有无数人愿意去。

比如…桃夭面前的一个长队。

桃夭看着这样的一个场景,微微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这队得排到什么时候。

阿姊…会等他的吧?一定会的!阿姊对他那么好。

他神色紧张了一瞬又彻底放松,纯澈的眼神隐隐有些安心。

时间总是漫长而又公平的,眼前的人一个个散去,桃夭兴奋的冲着阿婆说道。

“阿婆,来一份桃花糕!甜一点的,我阿姊喜欢吃甜的。”稚嫩的少年音十分干净。

“哎哎,放心一定甜,孩子,五文钱。”阿婆应道。

桃夭递过钱去,看着手里隐隐透着香味的桂花糕一阵傻笑。

继而又是匆忙的朝着原路跑去。

“哎呀…”一声痛呼,桃夭歪倒在地。

看着眼前的大汉,有些愣眼。

不住的往后缩了几步。

那是…上次打他的其中一个人啊…

大汉似乎也看到了桃夭,眼里闪过兴味。

章节目录 桃花源记迷雾重重(34) “哟!这不是那个怪物吗?你怎么敢出来咯?”他问着,像是在关心,但话语里的讥讽却是掩盖不住。

桃夭脸色有些苍白,浅色的曈眸染上了茫然,他咬了咬朱红的唇,轻声问道。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怪物?”声音是止不住的疑惑,同时隐藏着几分期许。

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大汉脸色微微愕然,尔后笑了一下,张扬的说道。

“哟,装啊?我可是亲眼看见你阿姊将血喂给你的,小怪物。”他的神色变为讥诮,蔑视的眼神无声的唾弃着桃夭。

仿佛是在告诉他,你知道吗?你就是喝人血害人的怪物,别逃避了,接受现实吧,小怪物!

桃夭神色更加苍白,他吭吭巴巴的回道,“怎…怎么会?!你别胡说!”

他语气染上些许坚定,不知是为了告诉他人还是为了告诉自己。

大汉笑的嘲讽,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桃夭,缓缓开口。

“知道当初你为什么被打吗?”他似乎是刻意说给桃夭听的,话语中的暗示格外明显。

桃夭瞳孔剧烈一颤,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游动。

他和阿姊初来乍到,与任何人都无冤无仇,谁会…谁会…

他猛烈的摇着头,伴随着他的否定。

“不,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呢…”

其实在这一刻,桃夭什么都清楚了,但他不想要人点醒,他不想任何人玷污他的神明。

大汉的话语却宛若夺命的利刃,丝毫不留情的灼伤人心:“想到了吧?就是你的阿姊!可惜她终究没肯下狠手,竟让你活下来了!”

顿了顿,看着桃夭的眼神嫌弃又有着些许的怜悯,“吃人的怪物,如果是我,就一定弄死你!才不会像你那个阿姊一样下不去手!”

说完一脚踢向桃夭,踢完似乎又像是怕脏了脚,在地上摩擦了几下:“吃人的东西!最好只祸害你阿姊!呸!”

一口口水吐在了桃夭的衣服上,骂骂咧咧的走了。

桃夭被踢的往后挪动了几步,仍然死死地护住怀里的桂花糕,

他僵硬的站起身,脑海里闪烁着不同的画面。

阿姊面无表情的把血混入药里。

阿姊对他小心翼翼的关心照顾。

阿姊为了骗他出去,苦心的算计。

阿姊…阿姊…

阿姊…他的神明啊…

泪水像是控制不住一般,点点沾湿桃夭苍白的面颊,他声音微弱,“为什么,要告诉我…”

麻木的爬起身,茫然的看着手里的一袋桂花糕,眼里闪过一抹悲苦。

“不会的!都是假的,他骗我呢!阿姊…”

他擦掉眼泪,步子止不住的慌乱,却不是之前的欢喜。

“阿姊,阿姊还在等我的桂花糕呢,他一定是骗我的!阿姊那么好,怎么可能舍得杀我呢……”

一路跑去,撞了不知几人,说了不知几声对不起,他终于站在了凌白面前。

眼前的少女眉眼温润,笑意浅浅的看着他,神色隐含着趣意。

似乎再问,怎么了,这么狼狈?

桃夭松了一口气,心中略微放松,他就知道,阿姊绝对不可能……

未来得及彻底放下心,又是一阵拉扯。

少女的面庞安然中透露着丝丝止不住的不耐,眼里更是几分烦躁。

桃夭浑身一僵,怎么,怎么会呢?

心脏透露着一阵刺痛,锥心之痛。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35) 颤抖着将手里的桂花糕递给凌白,声音有些虚弱,“阿…阿姊,尝尝吧,很甜的。”

凌白不在意的挥挥手,“你吃吧。”

桃夭身体变得极为僵硬,他伸出拿着桂花糕的手,凑到了凌白嘴边,“阿姊…尝尝吧…”

话语里隐藏着期许和脆弱,颤抖的指尖微微凉,碰到了凌白的嘴角。

凌白眉头一皱,她现在真的很烦,没时间哄孩子。

摇了摇头,“不吃,你吃。”

在凌白的拒绝下,桃夭想让她吃的念想更加强烈。

似乎,只要凌白吃了,他就能从深渊脱离。

“阿姊…吃吧…”声音里满是哀求。

凌白眼一厉,严声道,“我说了不吃!”

尔后快速转过身朝着前方走去,留下了一个背影。

桃夭红润的唇瓣此刻无比苍白,他僵硬的看着手里的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真的很甜。

可是他心里好难受啊…

他挣扎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快速朝着凌白奔去,挡住了凌白的去路。

“阿姊…阿姊,是不是桂花糕凉了你不爱吃了?是不是我让你等太久了,是不是它不够甜?是不是你不喜欢这块?”他说的很快。

“阿姊…凉了…凉了我给你捂热好不好?我下次再也不让你久等了可以吗?不甜…我给你加糖啊…阿姊…”他说着说着,哀求下透露着几分卑微。

“阿姊…阿姊你吃一口吧?好不好?”说着将糕点往凌白面前凑。

凌白眼中的不耐堆积的越发深重,她拿过那块糕点,看着桃夭那副着急的模样。

话语里竟有几分讽刺。

“你知道吗?你会消失的。”说完咬了一口糕点,甜腻又透露着桂花清香,很好吃,可凌白没功夫品尝。

她无情的将糕点扔在地上,明明比桃夭矮了一头,气势却丝毫不减,“够了吗?”

一个冷笑从她白嫩的脸孔绽放,“甜的腻人。”

桃夭身体僵硬到了极点,甚至昳丽的俊脸都透露着几分木然。

他轻声喃喃:“是吗…真的…这么腻吗?”

失魂落魄的转过身,跌跌撞撞的冲入人群,与凌白失散。

凌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面上的烦闷更甚:团子,滚出来。

瑟瑟发抖的团子:啊…我…一早任务就是这个啊…

嘤嘤嘤

人家好害怕的…

一声冷嗤缓缓溢出,“桃妖?给我玩文字游戏?你可真够意思的。”

团子哭唧唧:那介个也不是人家的错啊…任务上说的就是满足桃妖的愿望嘛,桃夭的当然不算了啦嘤嘤嘤

“呵。”

团子颤抖着反驳:如果…如果你不和桃妖说他叫桃夭…任务就完成了,明明就不是人家的错…哼唧…

“你再说一遍?”凌白声音愈发浅淡,朝着空中抛去一个冰冷的眼神。

嘤嘤嘤…再也不说了,宿主大大好可怕…

凌白没有再理会团子,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悠远。

作为桃夭的桃妖并不能让她完成任务,那真正的桃妖如何归来呢?

难道他回来了,她的任务就能完成了吗?

还是说,要诀别了吗?

最后的,桃夭。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36) 黄昏的暖光倾洒,淡淡的余晖映衬着蔚蓝的天际,绝美惊艳,却又极其可惜。

因为在下一刻,就看不到了。

凌白坐在院落的石凳上,蹙着眉静静等候着,白嫩纤长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发出沉闷的轻响。

“这小子,到底去哪了。”轻淡的语气蕴含着一丝不耐,惨白的脸掩饰了面容原本的姿色,她站起身,抬眸看了看天空。

点点黑色笼罩,渐浓的暗色揭示着即将到来的夜晚。

垂眸,默了一会,凌白脚步沉稳的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门,踏出房门几许距离,步子一顿,唇角勾起了一个略微讽刺的弧度。

“怎么,舍得回来了?”她的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少年身上,有些淡淡。

桃夭头颅低垂,乌黑的发凌乱的散在他的周围,暗黄的光洒在他的身上,添增了几分诡异。

他没有说话,保持着缄默。

凌白秀眉一挑,目光停留在了桃夭的手上。

那里,握着一把褪色的银刀,看起来有些钝。

“想杀我?”她说着,缓缓的走近桃夭,抓起他的手,细细打量着那把刀刃。

银刀大概有一只成人的手那样长,颜色极淡,似乎有些腐朽,刀尖很是粗糙。

一抹浅笑自凌白的脸上流露,平静的话语里几分讥诮:“就凭这个?”

细白的手摩挲了几下刀面,略硬的触感让她绽放了一个笑容,满是讽刺:“你确定…这把刀,真的能杀死我吗?”

月色下,桃夭低垂的头缓缓抬起,面无表情的绝美面庞上一双无神的眼睛幽幽的看着凌白。

“当然杀不死。”他弯了眼角,语气纯稚。

“因为…这本就不是用来杀你的啊,我的阿姊。”我的救赎。

他笑着,手里的刀猛地朝着自己的胸口捅去,不知用了多大的力,如此钝锈的刀竟穿透了他的皮肤,一声明显的嗤声响起。

他呕出一口血,顺着唇角流下。

那样一把刀生生捅进了他的胸腔,不知得是多大的痛楚,可他却笑的满足。

“阿姊,你看啊,”他颤抖着手指着那把银刀。

“我再也不会拖累你了呢。”

“你再也不用难过,再也不用纠结了。”

“因为啊…我要死了哦。”

小怪物,也不会再有了。

他笑着,修长的手又握上了那把刀,凌白瞳孔一缩,上前来要制住他,却不及桃夭一瞬抽手的速度。

那把刀又被他狠狠的拔了出来,血流的更加快,他却笑的更加轻松。

凌白的手微微颤抖,她抚摸上了一片濡湿的布料,可她知道,那是血染的结果。

桃夭推开她的手,又是一下捅进了自己的胸口。

又是血。

直接喷涌而出,他尽力的侧过头,似乎是害怕弄脏了凌白。

但仍是有点点红色洒在了凌白的脸颊,她用手轻轻拭过,带着些余温,却也温暖不了她冰冷的指尖。

银刃被他随手扔了,他摸索着从衣袋里掏出几枚货币。

“阿姊,你看,便宜的东西真的不好用,这把刀弄的我好痛,真的好痛啊……”

“省下来的钱,给,给你。”

他颤抖着身躯缓缓伸过货币,还没放到凌白手里,轰然倒地。

而钱币落到地上的声音那么清脆,那么绝望。

他最后看了凌白几眼,嘴里喃喃:“如果有下辈子,我们再也,再也不要相遇了好不……”好。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褪去一身骄傲,卑至骨气尽毁。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37) 黑色的云层里,一轮圆月隐匿与其中,浅淡的月光辉洒,映衬着凌白没有情绪的脸。

她居高临下的站在那,面无表情的俯视着桃夭,眼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颤抖的指尖宣示着她内心的波动。

她缓缓上前去,脚步顿顿,那样的沉重。

蹲在桃夭身旁,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她的手就此僵在了那里,脸色愈发惨白。

“为什么,没有呼吸了?”她轻声喃喃,目光停留在了桃夭胸前染着血色的衣襟。

手的动作有些踌躇,终是一把伸了过去,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

她用手轻轻试探着,待摸到一个开口才就此停住。

湿润的液体打湿了她的指腹,可她却不敢移开手,仿佛这样就能阻止血液的流失。

“你不是能长生吗?怎么就死了呢…怎么会死呢?”她另一只手摩挲着桃夭的面颊,冰冷的温度那样的令她心颤。

“小屁孩…我,我还没告诉你,其实…其实你送的糕点很好吃呢。”

她的声音已有了几分哽咽。

“你怎么就死了呢,怎么可以…”

一滴泪打在了桃夭的眼睫,凌白的哽咽一顿,有些愣愣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还余留着湿漉的痕迹。

“我也…会哭吗?”语气疑惑,凌白凝视了桃夭许久。

眼中刚起的波动渐渐平息,她极其平静的俯下身,距桃夭的鼻尖处停顿,她的手抚摸上桃夭的侧脸,尔后义无反顾的覆了上去。

点点血液从桃夭的唇角流露出来,为场景添了几分奢靡。

凌白动作一顿,注视着那抹自己的血液,倾身缓缓舔舐,存留在口中,然后尽数渡给了桃夭。

血腥味在嘴里洋溢,凌白的眼尾染上几分魅惑。

她缓缓起身,朱红的薄唇微微抿起,将桃夭拖进了院落中央,迎着月光,走出了房门。

风中传来几句被吹的破碎的话语。

“听天由命吧…夭夭。”

……

繁闹的市场,几位不知名的人窃窃私语。

“哎你知道吗?卓家姐弟好像不见了…”刻意压低的声音仍然藏不住这其中的惊讶。

“听说卓家姐姐好几天没去给她弟弟买药了。”另一人附和道。

“也不见得就是不见了吧?万一她弟弟病好了,姐弟俩都不爱出门也有可能。”提着菜篮的大婶反驳着。

“什么呀,我家男人说了,这卓家弟弟呀…就是个吃人的怪物嘞!万一是他把姐姐吃了,自己跑了也说不定呢。”一位长相有些刻薄的妇人一脸得意的叉着腰,一副知道了真相的模样。

市井小民的生活总是无趣又反复的,似乎议论别人已经成了她们生活中唯一的色彩。

在这其中,一位雌雄莫辩少年衣着的人扬手拉了拉头上的斗笠,泛白的衣袂随之翻飞,几分肆意。

斗笠遮住了神秘人的眉眼,露出的下巴却依然精致苍白。

脚步凌乱又快速,来到了几人口中卓家姐弟的房门。

摸索着钥匙解开门锁,推开门转身又关上门。

斗笠一取,一副绝丽的少女模样就展现了出来。

是凌白。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38) 来到桃夭的房间,她冷淡的看着床上的少年。

他一动不动的就这样躺着,似是睡着了的模样,安静又美好。

可他手上的几许斑纹却生生将这幅场景打破,绝美少年的面容完全堕空。

为什么呢…因为那是尸斑。

那不是一个活人该拥有的东西,也不是桃夭该拥有的东西。

明明…长生不老的人,怎么可能会死,又怎么可能染上这样不祥的痕迹。

凌白目光沉沉,临近了几步,看着少年不知世事不染纤尘的模样,手指在微微颤抖,叹了一口气,坐到了少年床边。

自少年死在她面前的那日起,她给他喂了舌尖血,尔后每天晚上搬他出去吸收月光的纯净,白天日升之前又在搬回来。

这样算来已经持续了十几日,当到达下一个月圆之时,桃夭是生是死便见分晓。

停留了没一会,凌白就飞身而出跳上了屋顶,几个眨眼间,便没了身影。

一切都那样平静安然。

除了桃夭身上越来越严重的腐朽气息和随着时间变化存在于巷间的形象愈发诡异妖邪之外。

凌白就好像从未存在在这里过一样,丝毫没有她的一点传闻。

哪怕最开始说是桃夭吃了她,现在传的也是桃夭如何凶狠,而非凌白如何可怜。

日复一日的吸收月光,桃夭的肤色更加白嫩,甚至于泛着淡淡的光亮。

昳丽的面容也更加的惊艳,不知是月光的作用还是因为死后的人都如此,他越发的干净澄澈,像是天边纯洁的云。

也正因如此,他身上的尸斑也格外显眼,凌白每次看到都总是一阵无言,眼里却荡漾着几分悲凉。

时间缓缓的过,距离见分晓知结果的那天愈加的近,可凌白却放不下心。

桃夭身上的气息已经到达了一种奇异的点,爆棚的腐朽味道,甚至已经确切的超过了当初桃源里的村民的气息。

腐烂中带着一点人体的恶臭,也得亏是凌白在第一次隐隐约约察觉有味的时候就买了不少香薰香包鲜花,堆积在桃夭的附近。

最近又天天守在他的床前,寸步不离的看管着,不然恐怕是被桃夭吸引来的苍蝇也不少。

月圆之夜总是难以预测,总而言之就是在每月十五的前后,凌白也不由得感叹。

桃夭真的是逃不开月圆这个禁锢,到目前为止的一生都被它所包围。

以前每月月圆被抽血,不知累积了多少次,至今手腕上的伤痕仍旧触目惊心。

尔后又死在了月圆之夜,现在呢?又要等到月圆才可能活过来。

该说什么?造化弄人还是命运的恶趣味?

什么都没有说的必要,按照目前桃夭的发展情况,极有可能,他根本就活不过来。

想到此,凌白就又一声喟叹。

望着关闭的窗门,眼神幽暗几分空灵。

但她想起的却不是眼前的桃夭。

我带你出来了,你成为桃夭了,可是…你还从未看过桃源外的桃树呢。

我答应过你的,我还没有做到呢。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桃妖。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39) 凌乱的脚步响起,月夜下的白影看起来十分的慌乱。

凌白完全无法平静,迎着月辉的半边脸上隐约可见焦急的神色,秀眉微蹙,朱唇紧抿。

“怎么会呢?这怎么可能呢…”她喃喃自语道,几分难以置信的情绪从话语中泄露。

要说什么值得凌白如此着急,那便只能是桃夭了。

桃夭不见了。

作为一个死的透透的人,他不见了!

今日便是十五,不一定月圆,但今天的月光也格外澄澈。

凌白一如既往的来到桃夭的房间,准备将他再次搬出去吸收月光,然而,等待她的却是一个空的床铺。

她四处翻找着院子,任何一个可能隐藏的地方都没放过,可是,仍是没有桃夭的身影。

凌白有些急了,莫不是这里的村民闯进来将桃夭带走了?可她暗藏于世,未曾听到任何风声。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她飞身一跃,出现在屋顶之上,俯瞰着院落里的一切,也许这样可以找到桃夭呢?

一阵冷风吹过,她眼眸微微眯起,朝着院子里一个角落飞去,身姿轻灵,宛若一只翩翩的蝴蝶。

但蝴蝶折了翅,也许会更加美丽。

她扯着一个白色的小角,拉出了一件衣服。

抿了抿唇,有些失望。

她抬头仰望着月亮,淡色的光似乎十分的干净。

月亮不算弯,十分的接近圆月,那点点的缺失对凌白来说有些遗憾,她突然宁愿那样的黑是被云所隐藏,也很希望,月会圆在昨天。

叹了口气,转身要走,脚步却有些踌躇。

迈出了一步却又突然顿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

桃夭在她眼里是个死人,而他在街市的传闻已经近乎可怕,谁会这么不怕死的来冒险?

既然如此,死人不会动,桃夭却不见了。

会不会…是他自己活了?

这样一个猜测骤然升起,之前的阻隔和思维定势都已消散。

凌白无声的笑了笑,绝美的面庞却有些惊悚。

也是,她怎么就一定以为桃夭死了呢。

也许他根本就没事呢。

本是迎着门而去,但她又突然转过身,一步一步走的轻松也有了些别的滋味。

她坐到院落中的石凳上,带了点浅薄兴致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纤瘦的指节交叠,白的恰似瓷玉。

这样的动作将她指尖的抖动掩饰了下来,实际上,凌白根本就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眼眸低垂藏住了她的所有情绪,手指的交错添增了几分绯靡。

她很快失了耐性,手一下子拍在了石桌上,发出了点点沉闷的响声。

眼眸一眯,危险的情绪从她眼中衍生。

“怎么,还不打算出来?”淡淡的疑问在空气中游荡,很快就没有依靠的消散。

良久,

没有人回应。

凌白皱了皱眉,有些烦闷的抓了抓头发,似是恼羞成怒。

大声吼道:“你出不出来?!”声音微微严厉,隐藏在话里的怒意清晰可查。

可只有凌白明白,藏着的,不仅仅是怒意,还有忐忑,她并不十分确定,桃夭真的活着。

而她的怒声,仍是没有得到回答。

凌白起身迅速的朝着门走去,一副要走的模样。

打开门之际,一声轻笑在空中响起。

淡然的如同此时月夜之上的一颗小星,却又奢靡的宛若朱唇边的一点红痣。

“呵。”

凌白却知道,那一瞬,她心里涌起的只是庆幸。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40) “灼华,我回来了。”他缓缓从凌白原本的房间走出,踏着月光,迎着晚夜,一步一步,恰似人间救赎。

凌白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很漂亮的琥珀色,洋溢着清澈和干净。

桃夭笑的单纯,越发皙白的皮肤显得他更加的年少。

凌白面无表情,似乎是丝毫不在意,可一开口,就暴露了她的所有伪装。

“死崽子!叫什么名字,叫阿姊…”微微哽咽的语调和她满不在意的神色多少有几分不搭,可桃夭仍是笑着点头。

那双曈眸里的温润和他乖巧的神色令人心里升起了疼惜。

尤其是,之前还经历了那样的苦难。

凌白走过去拉住他的手,仰着头对他说道,“死小子,你终于回来了。”

忍不住轻轻摩挲着他的手心,激起桃夭一阵痒意。

可他的表情却是那样的茫然,那样的一无所知。

“什么?什么回来了?阿姊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听不懂?发生了什么吗?”他看起来有些无措,很是着急的问道。

凌白愣住,手僵了僵。

其实…记不起来也挺好的。

她摇了摇头,放下拉着桃夭的手,故作轻松的朝着房间散漫走去。

衣摆在空中荡起了弧度,桃夭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眼看着凌白的背影越来越远,也听见了风中慢慢摇曳的话语。

“没事,我做了个噩梦,吓着了,饿了吗?阿姊给你拿点吃的。”

他就这样紧紧锁定住凌白的身影,眼中的纯澈消失殆尽,恍若从来不曾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却是无边的诡谲,和令人胆颤的狠厉。

桃夭舔了舔唇瓣,淡粉的舌头抚过薄唇,丹红若血的颜色在月夜之下添增了几分绯靡华丽。

他轻声笑了笑,盯着凌白的视线越发黏腻,邪佞的眼中增添了几许占有。

似乎在黑暗中,有条毒蛇挣脱了禁锢,吐着它冰凉的蛇信子,缓缓攀爬着谁的皮肤,尔后,狠狠缠绕,毫不留情。

桃夭微冷的手指试探的放在心口,那里,已经没有了一丝跳动。

放下手,眼中的情绪又都转化为少年不染纤尘的纯净,只握紧的拳有些颤。

他始终盯着凌白离去的方向,笑的乖巧。

失了之前的邪意,却干净的让人毛骨悚然。

灼华,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永远不会!

这辈子都别想我放过你!

他的面目骤然变得狰狞起来,却在下一瞬,又轻轻笑开。

淡声的喃喃几分缱绻,宛若情人之间的密语,那样的缠绵:“阿姊,你是我的。所以呐,谁也不能抢走你,包括…你自己。”

说完他又笑了起来,绯靡颓意的少年声线带着点点沙哑,满含笑意的嗓音在空气中游荡,怎么听怎么诡异。

桃夭眯着眼,似乎有些满意,唇角的弧度勾的很是迷人,他貌似又开了口,只声音听不大清。

隐约可闻的几个字,好像是…

“和我一起堕入黑暗吧,我爱的阿姊。”

而现在,我们或许应该换个名字称呼他了。

桃妖,回来了。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41) 凌白在桃夭房间里摸索了一阵,终于是在床头发现了由油纸包着的桂花糕,伸手要去拿,却突然僵住了动作。

一丝奇异的感觉从她心头划过,她隐隐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眼神逐渐变得涣散,手指有些冰凉。

终究还是没多去想,拿起油纸包就出了房门。

看着院落中长身玉立的少年,她不自觉的笑了笑,唇角的弧度还未完全绽放,却又突然停住。

她凝眉,些许愁思在她眉宇间流淌。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将油纸包放在石桌上,拆开包装,淡黄色的桂花糕就展现了出来。

她拾起一块递给桃妖,“喏,其实还挺好吃的。”

桃妖笑的干净,皙白的手接过那块糕点,一股脑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嘟囔着:“我就说好吃嘛…阿姊你之前还觉得腻呢。”

他状似在吃东西,可眼睛的余光一直注视着凌白。

浸染着欲念,又隐藏的极好,似乎被他缠上的人,再也逃不掉。

桃妖这样一句话出口,凌白反倒有些淡淡的愧疚,正欲开口,心中的情绪陡然深刻。

不仅仅是愧疚,更多的是责备。

责备自己。

她有些惊讶于自己会有这样的情绪,却仍是忍不住说道,“都怪阿姊,以后不会了,以后…”

停顿了许久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她也没在说话。

桃妖眉眼一弯,笑的极为惊艳。

白嫩的皮肤随着他笑的弧度牵动,丹红的薄唇微微上扬,露出了一半细小的牙齿。

眼眸眯起,到显出了几分慵懒和惬意。

凌白有些微愣,似乎是忆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神色几分漠然。

“你倒是…和一个人有些像。”语调沾染了些许的冰冷,像是不愿提起。

“嗯?谁呀?”桃妖问着,就如同真的好奇一般。

“没什么。”凌白低下头去机械的咀嚼着口中的桂花糕。

淡淡的桂花清香在嘴里绽放,出奇的雅致,可凌白却感觉不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自然也就没有发现桃妖眼里的情绪一瞬间变化。

浅淡的控制欲在他眼里流动,诡异的执念和不知源何而起的邪意互相交织,缓慢的构成了一副可怕的场景。

他无声的看着凌白,唇角轻勾,昳丽的容貌下是满含的恶意,琥珀色的瞳孔失去了清澈。

丹红的唇瓣轻轻动着,像是在吐露什么不知名的咒语。

你当然不会说…

就如同,我也不会告诉你,你的弟弟消失了。

以及,你再也逃不掉的事实。

而我,就是你不愿提起的,那个真正的怪物。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桃妖的面容有了一瞬间的扭曲,眼睛更是复杂的可怕,如同各种未知的情绪浇灌着。

瞬间,就真的只是瞬间。扭曲已然不见,少年轻轻哼笑出声,奇怪的乐调不知从何而来,黏稠而奢靡的嗓音令人心颤。

凌白疑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桃妖扬了扬眉,没多做回答,只笑的迷人。

凌白没在理他,低着头琢磨着最近自己若有若无的怪异。

桃妖也不多开口,漫不经心的把弄着自己纤细的手指。

阿姊,快发现吧…

发现你的不对,发现你的无力反抗。

我真的好想看到,你那张永远淡然的脸,沾染上惊慌失措的表情呢…

一定,很美丽。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42) 次日,凌白醒的很早,她皱着眉头半眯着眼的看向窗户的透光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思绪在翻涌,记忆在脑海中徘徊。

她最近很奇怪,奇怪自己的情绪波动,按理说,她不可能会产生那些东西。

悲恸,绝望,庆幸,甚至于责备自己。

那都不该是她需要的东西,可又那样真实的出现在她的情绪里。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阿姊!”欢快的呼叫声自门外传来,凌白思绪一顿,抿了抿唇,回应道:“夭夭。”

“我可以进来吗?”少年青雉的嗓音带了些小心翼翼,似乎很是期待。

凌白皱了皱眉,从床上坐起,她有些不明。

桃夭不记得很多事情了,他怎么死的,怎么活过来的,以前的桃源,他都不记得。

那么…这样的小心翼翼从何而来?

“进来吧。”眉间的几缕复杂被她很好的掩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桃妖一进门就将目光放在了凌白的面上,看着那无变化的面庞,眼里是幽幽的冷意,唇角的浅笑在此刻极为诡异。

可他的嗓音却如此黏腻,不自觉的透露出几分无依。

“阿姊,我们今天…可以去镇上吗?”

“有何不可。”虽惊异于桃夭的要求,凌白还是缓缓应下。

桃夭的心性宛若小孩,自是贪玩。

殊不知,她眼里的小孩早已蜕变,成了她都无法想象的模样。

“我就知道阿姊最好了呢。”桃妖笑着,清澈的瞳眸闪烁着光晕,是浅淡的色泽。

“嗯,你先吃点东西准备一二,稍后便可出发。”凌白站起,拉着桃妖的手走到门前,然后轻轻一推,关上了门。

桃妖无声的笑了笑,看着禁闭的门,眼里升起未知的情绪。

明明是一副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模样,可他的周身却萦绕着难以察觉的邪意。

仿若是稚嫩的幼鸟,在猛然的一天发现它是只雄鹰,还能轻而易举的将你一口吞并。

那样的心惊,可谓悚然。

待准备完全,凌白和桃妖一同出发。

走过那条熟悉的小道的时候,桃妖的脸色变得有些莫测。

似是在嬉笑,又似漫不经心的轻蔑。

奈何凌白并未注意那么多,她牵着自家弟弟的手,沉浸在思绪里。

若是她抬起头,看那么一眼,就能发现此刻的桃妖和她弟弟相比,有多不一样。

“阿姊…”桃妖呼唤,尾音弥漫着,在凌白的耳际,带来了些许的奢靡。

“嗯?”她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着那个逆着光而立的清越少年。

他身姿纤细,但逆光所得的阴影仍然能将凌白遮盖。

不自觉的抿了抿唇,她开口,“怎么了?”

桃妖笑的满足,空气都染上了他笑容的甜腻。

“没什么…就是,很开心。”少年的眉眼都带着愉悦,朱红的薄唇掀起了一个艳丽的弧度。

凌白有些莫名,拉着桃妖继续走着,没在说话。

桃妖乖巧的跟在了距离凌白半步的位置。

阳光下,两人身影交叠,纠缠在一起。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43) 当凌白和桃妖出现在镇上的时候,掀起的波澜不算小。

长身玉立的昳丽少年和气息清冷的少女,并肩而立,逆着光迹,浅淡的阴影洒在周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镇上的人们都顿住了动作。

尔后平凡的面孔染上惊异的神色,瞳孔中散开了畏惧的情绪。

“妖…妖怪啊!”一位提着菜篮的大婶颤颤巍巍的叫了一声,随着菜篮落地的声音,身影也愈加的远。

她的动作像是点醒了所有人,一个个的或是提着手中的东西,或是着急忙慌的抱着自家的孩子,脚步快速的离开了原地。

不出半刻,此地唯剩桃妖和凌白两人。

凌白抿了抿唇,抬头看向桃妖,少年的神色有些许的怔愣,似乎是还未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顿了顿,正准备开口,一抹不知名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那像是一阵无法抵挡的欲念,清晰的向她灌注着一个诡异的想法。

快去,安慰他,安慰你可怜的弟弟,告诉他,他不是妖怪。

快去……

快去…

快去!

她有些痛苦的咬紧了唇,本就苍白的唇瓣在她的摧残下到是流露出了几分绯红。

沾染着点点糜色。

桃妖居高临下的看着,无声的关注着自己口中的阿姊。

眼底翻涌的颜色在浅淡的瞳眸里交织着,像是黑暗中未知的野兽,撕开了禁锢,却又悄无声息的靠近着自己的猎物。

乘其不备,尔后狠狠抓住!

桃妖轻挑了眉头,点点的肆意在他身上流露,和那明显的清澈融合,变成了浅薄的邪佞。

似是不愿意看着自己心爱的小猎物烦恼,他终于是开了口,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化为了茫然。

“阿姊,他们……为什么要跑?”微颤的语气彰显着少年心中的恍然与不安,有些犹疑的,又问了一句。

“是因为,我吗?”相比方才的询问,这句话语兼并了少年心中的恐惧,甚至于,像是确定了答案之后,等待最终的判决。

凌白另一只手抚了抚额角,她有些头痛。

不知为何起的莫名情绪和少年强烈的不安,让她有些忧愁。

“怎么会呢,夭夭想多了,只是呀,夭夭长的太好看了,让他们误以为是见到了传说中的狐妖呢。”

她的语气很是轻柔,面上的表情也有几许的温和。

桃妖也似是在她的温柔下,相信了这可信度并不高的说辞。

在凌白看不见的地方,他淡然的勾起了唇角,感受着凌白片刻的放松。

对,我亲爱的阿姊。

就是这样,

顺从我,依赖我…

最后,再也离不开我!

他的眼神越发的幽深,与凌白相握的手略微紧了一紧。

而凌白却无心关注他的手,她只觉自己翻涌的情绪平息了不少,连带着失了那分躁动,满足于自己的安定。

心无波澜,那才该是她正常的样子。

思及此,她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嘴唇又不自觉的抿起。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她抬头飞快的瞟了眼桃妖,见其仍是一副暗藏不安惶恐的模样,也没在往他的方向想。

思绪的束缚让她有些隐隐的不安,可她却不知来源。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44) “那现在,阿姊要去哪呢?”桃妖小声地发问。

凌白轻微的犹疑被他识别,眼看着猎物渐渐步上了自己所期待的路途,桃妖有些不可避免的愉悦。

但他却表演的极好,脸上的惊惶像是永远抹不掉了一样,牢牢地依附在了那绝美的面庞。

凌白愣了一下,抬头便见桃妖神色中所表露的恐惧,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手指的瑟缩。

头脑中的思绪再一次断了,她抿了抿唇,眼里有点点的冷意。

紧了紧拉住少年的手,她笑着抬眸,眼中的冰冷又化为了温情,“夭夭送给了阿姊桂花糕,阿姊还没送过夭夭什么呢,给你买点东西吧。”

她像是一个极好的姐姐,和自家的弟弟亲近着。

然,嘴角的笑容有轻微的僵硬,并不十分明显。

她拉着桃妖走进了一家不知名的店。

说来也是奇怪,其他的人见着桃妖跑都跑了,回到家也是关紧了门,生怕桃妖破门而入似的。

偏偏这家店明目张胆的大开着,凌白想不注意它都难。

看清店里的东西,凌白有些失望,原以为会是怎样的奇特,实际上却只是普普通通的裁缝铺罢了。

凌白侧头瞥了眼桃妖,见其身姿挺立,少年风气,只月白的衣袍有些许破旧。

又将目光放在了店里的一件淡绿大衫,翩翩的袖子领口弯绕着细叶竹青,雅致之气顿生。

淡然的挑了挑眉,凌白方才的失望算是消散。

至少,桃夭的礼物有着落了不是吗?

“老板?”她轻声唤道。

片刻后一位鬓发苍白的老妇人走了出来,满是皱纹的手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她似乎是眼睛不好,顿顿的看了凌白和桃妖许久,才缓慢的开口,“二位要买什么啊?”

凌白纤瘦的手指了指那淡绿大衫,轻微笑了笑。

“婆婆,婆婆!是绣着竹叶的那件大衫!”小姑娘脆生生地开口,充满孩童之气的声音十分稚嫩。

老妇人的手抚了抚女孩的发羽,笑的慈祥,“小媳妇给自家夫君买衣服啊?”

未等凌白解释,她接着道:“二十文。”

凌白递过钱币,默不作声的接过包装好的大衫,没有回应。

桃妖却似被新奇的东西吸引住了,忘记了之前的忧愁不安,闪烁着琥珀色淡光的瞳眸注视着凌白,疑惑的问道。

“阿姊,什么是夫君?”纯澈的嗓音带着他独有的浅浅魅惑,余音藏着诡异。

凌白没说话,拉着桃妖的手松了些许。

却又在下一瞬被握紧,她有些奇怪的看着桃妖,可他却像一无所知般笑的灿烂。

老妇人咳嗽了两声,“原来是姐弟啊…”

苍老的声音里有着莫名的喟叹,也不知是又误会了什么。

这次桃妖和凌白都没回应她,两人并肩携手,迎着光,渐渐走远。

空气中传来了老妇人的一声叹息,像是有些怀念。

待回到家中,凌白把包装好的大衫递给了桃妖。

“礼物。”轻言淡语,不带其他的情绪。

桃妖接过,宛若星辰的眼笑的眯起,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45) 他笑的那一瞬间,凌白似乎觉着有什么异样的情绪爬上了心头,跟着扬了扬嘴角,手轻推着桃妖,“还不去试试?”

桃妖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啊?哦…”

抱着自家阿姊给的礼物,桃妖欢快的冲进了屋内。

如果忽略掉脚步的平稳,也许还真像是一副开心激动的模样。

悉悉索索的轻微声响在空中响起,尔后突然停了,紧接着是少年的呼唤,“阿姊?”

凌白淡淡的应了声,缓慢闲散的走了进去。

对于眼前的景象,她有些愣。

少年长身玉立,青绿的大衫遮住了他的身形,宽大的袖子被他穿出了几分飘逸,袖口的竹叶凌乱地弯绕着,却异常的清雅。

他笑着,丹红的薄唇勾了一个恰好的弧度,一双瞳眸深沉与清澈兼容,俊美无俦。

似是大衫的雅致遮住了少年的邪肆,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展现在凌白的面前。

目睹着桃夭的意气风发,凌白有些轻微的笑意,待触及到那似笑非笑的眼瞳,她却皱了皱眉。

这样的桃夭,像极了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的猛兽,或者说…像极了原本的他。

这样一个突然的念头钻进了凌白的脑海,她似有顿悟的感受到了些什么,可终究,还是未能抓得住真相的脚步。

她走过去,拍了拍桃妖的肩,清瘦的少年带着懵懂的开口,“阿姊,你要做什么?”

一边说着,他的动作也是丝毫不停,乖乖的蹲下了身。

凌白没有回答他,只行动的手已经表明了她的目的。

纤长的手指抚过衣襟,她替桃妖整了整大衫。

“阿姊…你还没告诉我,夫君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少年澄澈的嗓音响在了耳际。

带着点点温热的气呼在凌白的脖颈。

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连带着语气都有些平淡。

“那是女子对和自己相守一生的人的称呼。”她解释着。

在桃夭面前,她刻意美化了这个词,像是心里潜意识的就不想让这个干净的少年接触凡尘的俗恶。

但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心中的干净少年,早就消失了。

而眼前的这个人,用最纯净的眼神,最邪恶的心思,玩闹般的戏耍着他口中的阿姊。

藏着欲念的眼神放肆地游走在凌白身上的每一处。

唇角上扬的弧度深了些许。

相守一生吗?似乎…很不错呐?

阿姊,你也迟早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吧?

那不如,就让我来吧?

浓浓的占有欲席卷了他的眼底,像是对自己的所有物一般,丝毫不放过凌白。

凌白半抬了头,她僵住了动作。

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在她的对面有一小块铜镜,正好将她的神情完整的放映。

印象中的冷淡早已不见,铜镜中的面孔带着浅笑,轻皱着眉头,隐隐有些烦恼,可那完完全全是一副娇气的模样。

而那副模样,不该是她的。

曾经落跑的思绪重新坠入她的脑海,不同以往的是,这次更加的清晰。

她僵硬着推开了桃妖,回到了原本她的房间。

一个猜测被她不断落实。

而房间内,桃妖被她推的踉跄,随意的坐在床头,眼中邪气不止。

终于,要发现了吗?

我的阿姊,我可爱的猎物。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46) 一声绯靡的轻笑洋溢在空中,一如既往的属于桃妖的嗓音,而非曾经那个单纯的少年。

另一个房间内,凌白低着头,似是无意识的把玩着自己的指头,可当视线落在皮肤上时,却能够看到那一片通红。

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她细细想着,生怕错怪了桃夭半分,更多的是疑似被戏耍的恼怒。

她想起了前几天她隐隐约约的不对劲,现在,这一切似乎都有解释了。

按理说,桃夭复活的天数比她预测的早了一天,而那一天和月圆并没有任何关系,这不符合条件。

其次,他见到自己时的第一句话是:灼华,我回来了。

可当她感叹他的归来时,他却一脸茫然,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那么,何来的归来?

除非…回来的,并不是桃夭。

想到这里,凌白如墨的眼瞳闪过一抹厉色,一声冰冷的嗤笑缓缓溢出。

她砍了桃源里的桃树,而桃妖因此受到了影响,也就是说,桃妖和桃树之间必有联系。

那么,可不可能,桃妖拥有桃树的能力。

比如,当初桃树影响她的心境,而如今,桃妖影响她的心境。

不同的是,影响的更加深入,更加难以察觉。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她的情绪会波动的那么大的缘故。

想明白了一切,凌白眼中翻涌的墨色愈演愈烈,被人戏弄的耻辱让她有点生气。

缓步走出了房间,抬眸,果然见桃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穿着她送的大衫,笑的漫不经心。

之前看这件衣服有多顺眼,现在就有多烦心。

凌白快速的瞥开眼神,不再去看桃妖,她一步一步走的轻又缓,一身风华尽显。

待要走出院门之际,奢靡的声音飘至她附近,“阿姊,你要去哪?”带了点笑意,很是迷惑。

凌白没有说话,纤纤素手将要打开关闭的院门。

一抹残影就飞速的向她袭来。

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桎梏住凌白的皓腕,她丝毫动弹的余地都没有。

空着的另一只手使劲推了推眼前的少年,他却依旧站立在那,纹丝不动。

抬眸,少年唇角的浅笑浮现在她的面前,可她不想看到这张脸,又低下了头,冷淡开口:“滚开,别叫我阿姊。”

桃妖唇角上扬的弧度一僵,眼睫微微低垂,一双染着浅色的瞳眸紧紧盯着凌白。

手指掐上凌白细嫩的脸颊,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慢慢逼近凌白,探到她的耳际。

“他能叫,我却不能,这是什么道理?”充满危险意味的话语在凌白的耳边响起。

他笑道,余音中满是藏不住的邪意,恶毒的狩猎者终于在此刻露出了真面目。

冰凉的唇碰触到了凌白的耳垂,点点湿润沾染上了皮肤,凌白浑身一僵,他却低声笑着,一副满意的模样。

转而俯首贴近凌白的颈侧,华丽粘稠的嗓音此时溢满了诡谲。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手指捏紧了凌白的腕子,以一个强制占有的姿势将她拥抱。

“阿姊,你看啊…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让我痴迷呢。”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47) 凌白皱了皱眉,面上满是不耐,冷声道,“我让你滚开,听不懂吗?”

桃妖抬起了头,轻轻笑着,丹红的薄唇斜斜的勾起,眼尾轻挑,陌生而又熟悉的眼神带着缱绻。

他歪了下头,疑惑的神色在他的面庞绽放,轻浅问道,“阿姊,说这句话之前是不是该注意一下局势?”

“你现在…可是在我手里呢。”他禁锢着凌白手腕的力气愈加的大,仿佛无声的警告。

“所以…”

他面上的一切情绪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幽幽地注视着凌白,淡色的瞳孔透露出几分冰冷,“你可没有反抗的权利。”

凌白抿了抿唇,轻蔑的看着桃妖,另一只手抚上了那张精致的面孔,踮起脚尖,在桃妖耳边低语。

“知道吗,你永远都比不上他。”

少女的嗓音带着轻微的寒意,说完便退了几步,狠狠的将桃妖的手指一下一下掰开。

唇角上扬的弧度还来不及成形,跨出的步伐还未曾连续,少年的手挽住她的腰,一把抱起。

骤然的失重感让凌白呼吸有些凌乱,她的手指使劲地掰着桃妖的手臂,却如同掉落进苍茫大海的一颗小石子,掀不起任何波澜。

“放手!”凌白冷声道。

可少年却像是从未听到她的话一般,丝毫不搭理她。

脚步缓慢,凌白眼看着桃妖走进了他的房间。

尔后,被他一把扔在了布帛之间。

凌白有些恼怒,被欺瞒的怨气还未发泄得成,如今又来这一着,眼中已有了怒意,她抬头瞪着桃妖。

“你要干…”话还未说完,她愣住了。

桃妖飞快地凑了过来,将她身体往下一推,她便躺到在床,正打算起身,桃妖倾身覆上。

宽大的衣袍盖住了凌白,她挣扎着要起来,却被桃妖轻而易举地制服。

心有不甘,她胡乱挥动着手臂企图打到桃妖,却不想桃妖只沉沉的瞥了她一眼,一只手轻松扯下发带。

鸦羽飘散开来,少年昳丽的容颜在轻微舞动的墨发下更加妖娆,可凌白根本来不及欣赏。

只见桃妖桎梏住凌白,另一手拿着白色的发带在她腕上缠绕,一圈又一圈,最后打了个死结。

纯白的发带和苍白的肌肤交相辉映,似乎绑的人在过程中压抑着什么,肌肤边缘被磨出几分绯红。

凌白彻底僵住了,此刻的耻辱来的比任何一次都让她愤怒。

“桃妖!”本就足够生气,又是待在能够影响他人心境的桃妖身边,凌白话语中的情绪清晰可查。

可面前的少年丝毫不被她的怒意所影响,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死结,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

抚了抚她的脸颊,桃妖浅笑,奢靡的嗓音极为华丽,“阿姊,都是同一个人,你怎么能够如此差别呢?”

这样的笑容惊心动魄,似乎对桃妖来说夺走他人心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唯一可惜的是,笑意不达眼底。

微冷的手指划过凌白的脸颊,桃妖忽又抬头,彼时的嗓音已化为几分冰凉。

“又何必,在这种时候惹我发怒呢?”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48) 凌白缄默不言,只一双蕴含着情绪的眼眸与桃妖对视。

桃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迷醉的沉浸入那染着墨色的眼瞳。

片刻,他移开了目光。

探在凌白的脖颈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少年的嗓音中是他人无法企及的华丽。

“阿姊,你好香,我好喜欢。”他满脸都是诡异的迷恋,明明是一张昳丽俊美的面庞,却添增了几分病态。

凌白仍旧没有搭理他。

可他似乎丝毫不在意,若瓷玉般白皙的手来到凌白的衣领,手指翻飞间凌白已露出了脖颈的边缘。

分明的蝴蝶骨有一个及其完美的形状,泛着莹莹淡光,白皙柔嫩之至。

桃妖唇角上扬的越发明显,他缓缓靠近凌白的锁骨附近,宛若在做一个很重要的仪式。

细白的牙齿轻微摩挲着莹白的肌肤,他眉梢都染上了喜悦,尔后,又轻又缓的慢慢咬紧。

牙尖渐渐深入,凌白身体轻轻颤抖,桃妖却眯着眼十分满足。

点点的血液溢出,宛若是红线那般又轻又隐,凌乱的滑落进凌白的衣襟。

一串牙印明显的留在了凌白的蝴蝶骨附近,明明是极好的模样,却偏偏沾染了鲜血和颓靡。

桃妖舔了舔嘴唇,仰起头来看向凌白,低哑着嗓音在她耳边细语,“真是,比桂花糕还甜呢…”

凌白偏过头去不与他相视,桃妖见此却轻笑出声,手指触碰她的脖颈,比了一个捏紧的动作。

他缓缓笑着,言语中的情绪显而易见“阿姊,你看…你总是这么脆弱,我都不忍心出手了呢。”

凌白听过他这句话后,慢慢闭上了眼,一副不想看他的模样。

原本愉悦的桃妖,在她这动作下,脸色染上阴沉。

他凑近凌白的耳际,以一种强势的态度,诉说着内心的不满。

“阿姊,他消失了,早就消失了,你就别因为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惹我发怒了,我不想伤害你的…”

似乎是在同凌白商议一般,但话语中的诡谲与邪佞却是藏也藏不住。

凌白对于桃妖喜欢喝她血的事倒不是很生气,毕竟喂血也喂了这么久,产生依赖也有可能。

她生气的正好就是桃妖口中的事情。

桃夭早就消失了,她却丝毫不知,甚至被桃妖欺瞒了许久,这让她如何不怒?

点点的怒意沾染上她的面颊,她睁开眼,眼中是极冷的颜色。

“既然他消失了,你就应该告诉我。”

清晰的冷意缠绕在话语当中,带着微微的恼怒,余音轻缓,似一声冰冷的嗤笑。

桃妖抚摸着凌白的脸颊,神色中有些许的茫然。

“早些告诉你?如果这样,你还会费尽心力救我吗?”

他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有执念,一双眸子紧紧注视着凌白,一字一句的问出口。

“如果你早知回来的是我,你会救吗?”

话语中有着不明显的希冀,颤动的睫毛表现了他的不安。

也就在这个时候,两人的位置发生了转换。

控制者不再是控制者,他沦为被俘获的臣民。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49) 凌白抿了抿唇,扭过头去,与桃妖对视。

漆黑的瞳孔中装满了认真与冷淡的薄怒。

她直视着桃妖,眼神中的交替仿佛是一场无声的战役,可惜的是,另一个,一直都是败家。

她突然就明白了桃妖的不安以及他小心翼翼的期许。

不知为何凌白有点想笑,但唇角笑容的弧度又实在是扬不起来,她睫羽微微颤了颤,开了口。

“我救的,一直都是你。”

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略微带了些不同的意味,像是喟叹着在暗指些什么,又像是对自家弟弟的安慰。

凌白眼看着桃妖一双眼睛渐渐睁大,淡色浅眸中洋溢着不可置信和极度的满足。

他还是蕴含着怀疑的情绪发问,也许是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

“真…真的吗?”

凌白缓缓地看了他一眼,一声轻嗯溢了出来。

桃妖兴奋极了,慌乱的起身解着凌白手上的发带,以至于看不清她眼中的嘲弄。

他动作很轻,像是害怕勒到了凌白,然而,之前留下的绯红印记还是去不掉。

凌白趁机坐起了身,抚了抚桃妖的墨发,轻轻挽了一圈后拿过发带系上,系的有些松散,看起来略微凌乱。

桃妖也不动,乖乖的蹲坐在凌白的附近,等着凌白给他整理发羽。

终于,凌白的手离开了桃妖的发间,她飞快地站起了身,一把捏住桃妖的下巴。

桃妖还未来得及站起,脑袋就跟着凌白手的动作后倾,她居高临下,丹红薄唇吐出几个字,“以后不许骗我。”

桃妖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认真,只眼尾末梢染着些诡异的痕迹。

他痴痴的瞥了眼凌白,脑中却在勾勒着什么不知名的画面,朱红艳丽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里划过一缕兴奋。

凌白也没在多说什么,松开了手朝着屋外走去。

桃妖一愣,眼看着凌白的步伐越来越快,他甚至来不及问,就如同一阵风一般穿过层层路径来到了凌白的面前。

空气都有些浮动,略微冰冷。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阿姊,轻轻问出口,原有的愉悦和满足已看不见踪迹,他眼中几许被隐藏着的阴郁。

“阿姊,你要去哪?”浅色的瞳一动不动的看着凌白,不像是可爱的幼兽,反倒有几分麻木。

凌白内心升起了几许不耐,虽说对于桃妖的怒意已经消下去了一大半,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

她声音更是冷上了几分,点点郁意在面颊流传。

转过身正打算走出去,终究还是顿了顿脚步,冲着桃妖冷声道。

“我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院落,剩下大敞着的房门。

桃妖看着凌白离去的背影失神,无意识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交错,缠绕。

眼中的诡谲和复杂的欲念所交织,连带着他眸中的浅色都深了些许。

他轻声喃喃着,像是再说什么密语。

阿姊…

我真的很好哄的,你说了我就会相信的。

如果…如果你骗我…

他的表情骤然间变得狠厉,轻声笑了笑,嗓音华丽奢靡。

——那就,一起沉溺吧。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50) 凌白漫无目的的在街市上游走,偏僻的小镇夜晚并不十分热闹,但仍是灯火点照。

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眼中的情绪高深莫测,一步一步走的缓慢至极。

冷淡的夜风吹拂过她的面颊,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柔的触碰着她。

眉间有着不明显的浮动,嘴角微微抿着。

她伸出手抚着自己锁骨附近的伤痕,微微碰了碰,明显的刺痛伴随着奇怪的情绪席卷而至。

嘴角翘起,一抹冷笑在她的面庞绽放。

桃妖满眼期待的样子在她印象中越发深刻,可她却丝毫没有一丝的反应。

很明显,离开桃妖后她的情绪不在受到牵制和影响,一切的思路都顺从着凌白的内心。

她的面上浮现了一丝的愉悦,却又消逝的如此之快。

随即而来的是漠然,她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天空,一片漆黑中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惨白的唇微微动了动,根本无法猜测到底在其中的字句。

眼眸中的淡然带着些安定,似乎是早就算计好了什么。

扯了扯嘴角,她没有过多的动作,眼神有些深远。

桃妖,想好你的愿望了吗…

此时的桃妖正坐在院落之中,低垂着眸,把玩着自己纤长的手。

看着指尖的一抹绯红,他轻笑出声,将指节缓缓放入口中。

眼中染了兴奋的色彩,他沉醉地舔舐着,脸上的少年气渐渐被更深的欲念和控制不住的邪侫所覆盖。

桃妖近乎痴迷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灼华…”

“阿姊…”

华丽的声线中隐藏了些可怕的东西,似乎当它暴露出来的时候,会给人以惊异。

门突然传来声响,他动作一顿,轻轻浅笑着将手指从口中移出,之间的绯色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黏腻的液体。

眼中几许未散去的情绪,像是缠绕着的线让人无法逃脱。

他慢条斯理的转过身,眼神放在了归来的凌白身上。

幽深的眸中划过一丝浓稠的艳色,他轻轻呢喃。

“可真甜…”

凌白有些许的疑惑,稍稍拧了下眉,从她这个角度看到的桃妖,正半侧着身子向她淡笑。

他的眼眸透着浅色,清澈的月光映衬着昳丽的容颜,散着若有若无的光辉。

桃妖彻底站起了身,一切的污浊与阴暗在这一瞬间都消弭殆尽。

他笑的清澈,就宛若是曾经的桃夭一样,然而两人都知道,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凌白轻轻皱了皱眉,朱唇张开了一个略小的弧度,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走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桃妖注视着凌白的背影,阴郁的气息将他笼罩,诡谲的色彩在眼里翻滚。

握了握拳头,又松开。

翘起了唇角,血一般鲜红的薄唇上扬着。

他回想着凌白皱眉的瞬间,积压在他心中的情绪隐隐透露了些许。

目光越发粘稠,越发阴戾。

还是忘不了他是吗?还是对我不在意是吗?

明明最初遇见你的是我呀…

我怎么能够允许,你看着我的面容,回想他呢?

我的,阿姊呐。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51) 阳光再次降临,晨辉所带来的明澈笼罩世界,可终究,无法照亮心中的黑暗。

凌白醒的很早,对于现在发生的一切她都很清楚。

桃夭的消失,桃妖的隐瞒,以及,他所带来的影响。

凌白很了解自己的处境,以至于,不想再待下去了。

清淡的光洒在她的脸侧,面无表情的模样格外冷漠,她的眼里盛满了凉,宛若是一块冰,没有一丝破裂的痕迹。

睫羽轻颤,苍白的唇略微有些无力。

“如果我死了会怎么样。”她这样对团子说,语气平静,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团子一愣,作为系统它常常做的只是坑自家宿主和回答问题,可如今宿主这个问题却让它有些无法理解。

它带着不解和疑惑,轻轻的询问:活着…不好吗?

凌白像是没听到它的话一般,双眸失神,好半响才给出回应,“活着和自由,你说那个更重要?”

带着微冷的嗤笑,她接着开口,“你相信吗,现在的桃妖,不会允许我离开的。”

团子带着淡淡的忧愁,它总是无法懂得人们的思想,也看不透桃妖的心思。

如果可以它也想知道,为什么对于他来说,在乎的一定要禁锢。

但它还是乖乖的回答凌白的问题,这是作为一个尽职的系统该做的。

语气十分严肃,像是并不愿意凌白做出这个选择:由于宿主大大所处的身体本就是死尸,并不存在死这个可能,宿主大大可选择脱离此身体,如果任务没做完的情况下就脱离,会有不好的影响哒。

凌白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有些好笑的朝着半空睨了一眼,“我有说过我现在就要脱离?瞎担心什么。”

她给桃妖准备了一个大礼,以此来报答她所受到的耻辱。

凌白的眼微眯,浅淡的危险气息萦绕。

团子对此没有什么察觉,它只觉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在任务未完成的情况下脱离,宿主大大的选择它都是赞同的。

踏出房间,凌白不出所料的看到了那个少年。

他背对着凌白,可那一身的气势仍无法忽视,混杂着朦胧的邪佞和威迫感。

似是听到背后的声响,他缓缓转身,笑的轻浅,温柔肆意。

眼中翻涌着浓浓的占有欲,他出声,清澈的嗓音正应了一句少年风气?

唇角的弧度勾的正好,薄唇轻张:“阿姊。”

凌白淡淡的应了一句嗯,头也不抬的朝着门口走去,丝毫没有迟疑。

而往日各种阻拦的少年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只走了几步,凌白的动作微微一顿,并不明显,眼眸中流淌着玩味的笑意。

阿姊啊,就怕你不来呢。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少年,气息隐藏的极好,像是暗夜里的鬼魅,幽深难测。

若非是凌白本身所具有的能力,怕是还察觉不了他。

半途中,几缕陌生的气息混入了其中,凌白丝毫不知,而桃妖则是朝着那几人的方位瞥了一眼,根本不多注意。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52) 待凌白停下脚步,跟随之人皆是隐匿在未知的地方。

她浅笑着,这个地方很熟悉,凌白知道,桃夭知道,而桃妖,自然也知道。

她从兜里拿出钱币,递给老婆婆,微微笑着。

老婆婆也不抬头,熟练的包好一份桂花糕递给凌白。

嘴里念叨着:“小姑娘又来这么早呀?我这桂花糕你最近可是常来买,我老婆子都记住你咯。”

凌白接过,唇边的笑容一顿,像是不知怎么回应般有些僵硬,“谁让婆婆您的桂花糕好吃呢,我嘴馋呐。”

忽而又带上了几许清楚的伤感,“只可惜,曾经给我买桂花糕的人不见了…”

老婆婆动作停顿了片刻,抬头看她,眼里有些许的怜悯,“哎…可怜人喏。”

凌白大口吃着手里的桂花糕,看起来像是狼吞虎咽,很是粗鲁。

她擦了擦眼,声音带着浅到不可察觉的哽咽,“婆婆…明天…明天我还来。”

老婆婆轻轻点了点头,没在说什么。

而处于暗中的桃妖则冷眼看着这一切。

拳头越捏越紧,甚至于鼓起了青绿色的经络,瓷白如玉的手显得有些可怖。

凌白继续走着,不知为何,越走身边的人越少,可她并未在意,只嘴里喃喃:“夭夭…你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

风将她的声音吹拂,散在空气中。

忽然,突生变故!

一蒙着面罩的人出现在凌白的面前,只露出了一双晕染着血色及狠厉的眼。

他朝着凌白袭来,气势磅礴,招式怪异!

凌白有些惊讶,她并不善于打斗,唯独轻功好到了极致,她纵身跃起,欲飞身至屋顶。

可不知从那个方向又窜出一个人!

带着狠绝的力道,从凌白的后背袭来,长腿弓起,膝盖的骨头正好应着凌白后跃的姿势。

一击,正中骨脊。

一声藏着痛意的闷哼从她嘴里溢出,而就在此刻,桃妖飞速而至!

少年的脸色是抑制不住的阴沉,桃妖抿着唇,昳丽的面容也掩盖不住他那一身的邪肆。

他轻笑着,淡淡的询问:“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算计我阿姊。”

可他的动作也是丝毫不停!

袭击凌白的人眼一眨,便见桃妖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空中一道残影至他来的轨迹滑动,抬起皙白的手,捏紧了自己的脖子。

缓缓的收紧。

像是一道让人沉溺于其中的酷刑。

“额…额啊。”他费劲的掰着位于自己脖颈的手,却丝毫无法使少年放松半分。

无力感和眩晕感将他缠绕,他缓缓垂下了手。

而就在这时,第一个袭击者朝着凌白奔去,速度极为快!

他向上跳跃,直直避开桃妖所处之地,一阵气势十分骇人。

“去死吧!”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蕴藏着暴怒的吼叫,像是对同伴死去的痛惜。

凌白有些惊慌,这个地方范围过小,她的轻功施展不开。

眼看着袭击者便要命中凌白,忽地一个身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站在她面前,生生承受了那一掌。

少年站的笔直,没有任何反应,而那一掌所带来了的气势却是一顿。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53) 袭击者在一瞬的惊讶后快速做出了反应。

只见闪着淡淡银色的利刃带着寒光不可扭转的冲桃妖的脖颈飞去!

袭击者狞笑着,“去死吧,你们都去死!”

凌白像是有些犹豫,脚步微微迟疑了些许。

但还是在利刃快穿透桃妖脖颈的那一刻将桃妖往后一拉,尔后自己扑了过去。

“嗤。”

利刃划过的一瞬间响起的声音并不明显,但依旧令人清晰听见。

锐利的刃尖穿过她的心脏,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她还未跌落在地,便被桃妖抱住。

少年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轻轻的将凌白放置在一旁。

尔后,红着眼袭近放暗器的人,速度被他发挥到了极致,诡异的身法令人心惊。

他嘴角勾起嗜血的弧度,就在那么一瞬之间,手指朝着袭击者的咽喉而去。

只一击,骨节分明的手指穿透了男人的喉咙,两个差不多大小的血洞出现在他的脖颈!

他睁大了眼,瞳中满是惊讶及惨死的怨气。

但他也无法再对桃妖做什么了,一缕细细的血流染红了他的口罩,留下一道极为明显的痕迹。

桃妖面无表情的走进凌白,睫羽在止不住的颤动,甚至于手指都有些冰冷。

他开口,“阿姊,你不会死的对不对?”

少年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难以接受眼前的少女奄奄一息的模样。

凌白艰难的睁着眼,一字一顿的问道。

带着凉意的手指轻轻的抚弄着少年的面颊,宛若描摹着自己的心爱之人那般认真。

“你有…什、什么愿望吗?”

声音中的虚弱清晰到了极致,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一般。

桃妖抓住她的手,那是一种反抗不了的强势,只可惜少年的表情是那样的绝望。

“你不会死的对不对?不会的!”

他疯狂的摇着头,似乎这样可以坚定他口中的话,让他的阿姊活下来。

凌白笑的无力,她张着唇回应着,目光有些悠远,像是透过桃妖在看另一个人。

“你的愿望是什么呀?”

“夭夭…”

桃妖面上的表情一僵,他狠狠的捏住凌白的手,明明气势汹汹,眼底的卑微却一览无余。

“你不许提他,不许!我不要你死!你不能死,我还没看过桃源外的桃花树…”

他哽咽着,“你说过要带我去看那一片桃树林,你怎么可以放弃你的约定呢,怎么可以…”

“你不会死的,不会的,不会的!”

桃妖的哭腔越来越明显,一个绝丽的人物此刻却如此的可悲。

凌白目光已有些昏沉,她快要看不清眼前的人了,手指在一点点的放松。

她轻声喃喃:“你不是,夭夭啊…”

桃妖却似是伤心到无法计较她口中的称呼了。

他哭求着,“你是不是想知道我的愿望?我希望你一直陪着我,这就是我的愿望,你听到没有!不许睡!”

凌白闭上了眼,意识渐渐变得沉重。

她看不到。

桃妖此刻的表情已经由悲伤转变为了平静,眼眸中满是阴暗和浓浓的恶趣味。

一句满含邪佞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余音是少年肆意的轻笑。

她惊讶到想睁开眼睛,却无法做到。

——“阿姊,我、配、合、的、好吗?”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54) 轻轻颤动的睫羽细微的闪着点点的光,视线逐渐清晰,凌白睁开了眼,面无表情的叹了口气。

她抬头,少年正坐在远处,一双眸子半眯着看她,似笑非笑,凭空添增了几分妖邪。

“阿姊,你终于醒了呐。”嗓音中少年气十足。

他就这样平静的停留在原处,丝毫没有其余的动作,可凌白却感受到了一丝压迫。

凌白没有回应他,她轻轻动了动身体,待感觉到了桎梏感才停下。

了然的瞥了桃妖一眼,却看到那家伙十分欠揍地笑的灿烂。

凌白记得她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听到的话语。

“阿姊,我配合的好吗。”

她清晰地感受到那一字一顿中的笑意及满满的得逞后的邪恶趣味。

在那一刻,她就明白,桃妖早就知道了。

唯一可怕的就在于,他在完全清楚她计划的情况下,不动声色地看着,等着,配合着。

直至最后,他都在冷眼观赏着她的表演,偏偏她还以为自己这个局布置得很好。

就像是有着上帝视角的人,无情又冷漠的看着已成定局的事,而其中的人努力地挣扎。

他知道那个人不会成功,但他就恍若不知道,静静得期待着局中人一切愚蠢的反抗。

凌白的眼神有些飘忽,定定地看着某个方向,像是在发呆。

她轻轻的抿着唇,尔后嘴角勾起淡笑。

可那又如何呢…

凌白苍白的嘴唇在现在竟有了些许的血色,多了几分人的气息。

桃妖托着下巴歪着头轻笑,眼神跟随着凌白,也不说话。

就那样静静的看她,眸子里似乎洋溢着满足,又像是荡漾着诡谲。

寂静的空气中涌动着不知名的气流,有些诡异的令人难以适从。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未说过话了一般,却又蕴藏着奇怪的音调,莫名的悦耳。

“我睡了多久?”她淡声询问道,声音中满是平静,一副根本就不惊讶的样子。

桃妖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如同早有预料,却又脱离所想。

他浅浅地朝着凌白眨眼。

为他添增了几许活跃感,但他说出的话却宛若毒蛇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你怎么不奇怪自己为什么还没死呢。”嗓音清澈,余音缠绕,邪意顿生。

凌白像是有些嫌弃的睨了他一眼,回应着:“除了我眼前的桃妖弟弟,谁还有这等本事呢?”

桃妖愣了一下,尔后翩翩笑开,丝毫不计较凌白口中的称呼。

奢靡华丽的笑声忽地一顿,桃妖的眼里翻滚着暗流,昳丽的面容覆上一层冰冷。

一开口,那周身的邪肆宛若一阵冷风朝着凌白扑面袭来。

“既然你清楚,怎的还布这等局?”眼里有隐藏的狠厉,话语中几许不屑的嗤声,漫不经心的敲打着桌子。

皙白的手指与黑色的桌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轻缓的哒哒声响得明了。

也不知,是在谁的心间作曲。

凌白垂着眉,唇角是歪歪斜斜的弧度,低垂的睫羽向上,一双墨眸一眨不眨的看向桃妖。

“如果我说,就是想看你哭呢?”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55) “哦?”丹红的薄唇微微轻勾,他似笑非笑的睨着凌白,漫不经心的询问。

“原是如此么?”凌白来不及回应,一阵极为迅疾的风扫荡在她的面庞,惹得发丝翻飞。

再睁眼,桃妖已然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面无表情。

他眸中有着晦涩难懂的情绪,缓缓贴近凌白的耳际,幽幽的呢喃。

“你早该死的。”

温热的气息洒在凌白的脖颈,几分暧昧几分迷幻。

凌白眼里眉梢都是放松的惬意,“是呀,我该死。”

话一出,却没想桃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凶狠!

阴戻的气息将他笼罩。

他低着嗓子,强制地扼住凌白的下巴,抬起她的面庞,死死的盯着她。

“你想都别想!”

明明还带着属于少年的清雅,可那不容反抗的气势却是十分慑人。

“这辈子你都是我的,阎王爷也收不回去!”

凌白的面容沾染上惊讶,语气有些微顿,“什么叫…阎王爷也收不回去?”

似乎有些不安,她的手指在轻轻的颤动,偏偏她还不自知。

桃妖眼眸低垂,瞥见少女瞬间苍白的脸,轻笑出声,奢靡低哑的音调是诡计得逞后的满意。

他松开禁锢住凌白脸颊的手,眉眼弯弯,“我的阿姊,恭喜你…”

他刻意一顿,似是为了营造悬念。

“获得长生。”

那四个字被他吐露的极为清楚,少年华丽的嗓音像是一把珍贵的古琴藏着韵味。

而凌白却无心欣赏他的声音。

她双眸有些失神,定定地看着自己缠绕着锁链的脚和被捆绑住的手。

低着声疑惑的询问自己:“长生吗…”

莫测的瞳眸中快速的闪过未知的情绪,她忽然抬头,冰冷的面庞只勾了一个讽刺的笑。

“长生,和你一起吗?”她像是在问着桃妖,却又丝毫不给桃妖回答的机会,十分快速地接下了话。

“你做梦。”

桃妖眉眼弯弯的模样一僵,他迅速的沉下了脸,桎梏着凌白将她的手高高压过头顶。

感受到她动作的僵硬,他妖邪地笑了笑,诡谲多变的气息沉浸,“这可,由不得你。”

他缓缓靠近着,藏着占有的眼眸停留在凌白因为他而微粉的唇。

有些失神。

如果…如果他喂的血再多一点,是不是…

阿姊的唇会更加动人?

桃妖沉沉的笑着,他真的爱极了这个颜色。

半是试探半是好奇地轻轻舔舐着那比桃花更美丽的色彩。

他有些迷醉。

但凌白却是真的僵了,低垂的眸中掩藏着情绪,偶尔折射出一缕冷意。

永远留在你的身边?这就是你的愿望吗,桃妖。

漆黑的睫羽颤了颤,她的眼里弥漫着未知的东西。

表情渐凉。

那你且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实现你的愿望的。

定让你,永生难忘。

……

阳光洒在二人的身侧,为他们添增了几许异样的美好及和谐的旖旎。

两人的影子垂落在地,重叠交缠,色彩淡淡。

明明是一副惊艳到极致的画面,却偏偏。

心思各异。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56) 接下来的时间里,凌白和桃妖的相处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两人谁也不提长生这一词语,仿若曾经的争锋相对都是错觉。

“阿姊今天想要做什么呢?”桃妖轻笑着,闲散的语调透露着他内心的满足。

他托着下巴倚在凌白身边,挑着眉头看她。

凌白没有回应,她闭着眼浅眠,眉间有些许的烦闷。

微微翻了翻身子,手上和脚腕处的锁链便哗哗作响。

“阿姊?”桃妖疑惑的轻声问道,凑过脸去看凌白,还未挨近,一巴掌便啪得一下打在了他的面颊。

声音响彻房间。

桃妖的表情一僵,顿时脸色有些阴沉,却见凌白睁开了眼,一对漆黑的眸子中翻滚着不满。

她有些不耐,“滚。”

就这样一句话,桃妖的情绪就迅速被治愈。

他眯着眸,颇有些妖邪,“阿姊没睡好?”

凌白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伸出自己的手,交错的铁链缠绕住她的细白皓腕,边缘浅浅绯红。

眼眸轻闪,言下之意清晰明了。

桃妖的目光在锁链处停留了片刻,尔后移开,像是不知道凌白所指的是什么一般,只微微勾唇。

凌白见他这副反应脸色有些平静。

她嘴角弧度很是绝丽,淡粉的颜色恰似豆蔻。

冷淡的话语自朱唇溢出,她浅笑。

“你真的以为,能够锁住我吗?”她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讽刺。

桃妖看着她面容的笑意,也跟着笑。

只不过嗓音更加的华丽黏稠。

“激将法没用的,你知道你逃不掉。”奢靡的气息带着调笑的意味,深深浅浅,最是迷惑。

凌白神色一顿,被拆穿的窘迫并没有在她的脸上出现,她的表情更加的平淡。

就在那一瞬!

她双手勾着锁链,极快的朝着桃妖扑来!

身体并没有借力,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桃妖身上,更加减少了一分让他避开的可能。

锁链长短适中,刚刚足够凌白从后围绕桃妖的脖子一圈。

两人挨得极为近。

桃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凌白自后背喷洒出的气,有些痒。

凌白的下巴恰好放在了桃妖的肩上,不轻不重的倚靠着他。

“你看,我能反抗。”她的面庞上似乎有些骄傲的意味,眼中却又毫无波澜。

桃妖低声笑着,哑着嗓子有些压制,却又有几分恰到好处的魅惑。

凌白皱着眉头将锁链收紧了一下,他随即发出一声闷哼。

像是笑够了,他微微侧眸,神色自若地用余光注视着凌白。

毕竟以他现在这个背对的姿势,也无法多做什么。

“哦?真的吗。”他淡声问道,声音奇异的雅致。

下一刻,局势顿变!

桃妖只手握住锁链,许是有些用力,纤瘦的手背鼓起了青绿色的经络。

而凌白则被动地顺着他的力道贴的更近。

他浅笑,另一只手搂住凌白的腰,虽是柔和的力道,却也不失强势。

身体翻转,两人的位置彻底转变。

凌白被他压在身下,被锁链缠绕着的手无力的放在桃妖的脖颈。

面容惊诧。

而桃妖则是抚着她的唇,似笑非笑。

“你逃掉了吗?”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57) 点点的笑意溢上了凌白的面颊。

她抬眸看着桃妖,之前的惊诧已然不见。

轻声开口,豆蔻般的淡粉闪烁着并不明显的淡光,却很是美丽。

“既然如此,还不把这些东西去掉?”

桃妖的手指仍是抚在她的唇边,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一上一下张合。

他有些微愣,随即而来的是浅淡的笑意。

他松开桎梏住凌白腰的手,缓缓坐起。

斜睨了凌白一瞬,眉梢微挑,“原来阿姊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一边说着他动作也不停。

瓷白的手摸索着,不知从哪变出一把银色的小钥匙。

他唇角眉梢都是笑意,靠近凌白,动作轻慢的打开锁链。

明明是在正常不过的举止,却被他做出了几分压迫感。

咔哒一声响起,凌白算是彻底放松。

活动了一下身体,她坐在床头,无所事事的晃动着自己的脚。

桃妖在一旁目光灼灼,一双浅眸带着缱绻,又有几分难以自控的占有欲。

右手小指轻轻转动着精致的钥匙,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阿姊呐,这是你要的自由,

我就给你一次。

若是你自己放弃了这次机会,

那就…怪不得我了呢。

不知何时,漆黑的色彩渐渐覆上华眸,难以捉摸的幽暗在其中闪烁。

他勾起了唇,诡邪的气息萦绕在他周围。

独留一旁的凌白,闲散而又不知情。

是夜。

桃妖抱着凌白,怀中人睡的安然,浅浅的鼻息在空气中流淌。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昳丽的面容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

尔后,缓缓地探过身去,在那淡粉中留下一次相碰。

目光越发阴暗,几分沉醉溢上他的眉梢,笑声轻而隐。

像是,最后的警告。

阿姊,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哦。

这是你离开的机会,也会是你再也离不开的机会…

……

翌日。

桃妖睁开眼之后便没在看到过凌白的踪影。

她像是永远消失了一般,没有丝毫可寻的痕迹。

绝美的面庞闪过一丝了然,却又隐隐藏着几许失望。

他的目光放在了房门处,似乎又有些悠远,在透过房门看着什么。

阿姊…我只给你一天。

“只有一天可以让你认清处境的时间呢…”他喃喃自语着。

慢悠悠地走到了院落,他坐在石凳上,闭着眸倚靠树干,颇有些漫不经心。

也是…

你自愿回来的时间。

待桃妖再次睁开眼,天空已染上了沉沉的墨色。

几颗孤单的星在闪烁,一轮圆月高挂着。

他面无表情地踏出门,步子沉稳,却又满是疯狂的诡谲。

眼神幽幽,桃妖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明月,一声冰冷的嗤笑溢出。

“阿姊,我来抓你了呢。”浅淡的话语中透露着病态。

少年的心思早已扭曲。

他缓缓的走着,一步一步,风华绝代。

却偏偏,表情在那一瞬愕然。

只见少年的不远处站着一个少女,笑意盈盈,朝着他走来。

手里拿着一段树枝的枝桠,满是泥泞。

她递给他,他麻木的接过。

茫然地抬着眸看向凌白,一身气势被他尽数收敛,疑惑地询问。

“这是,什么?”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58) 少女清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萦绕,一字一句,深入人心。

“这是桃花树的根,我从土里刨出来的。”

土里刨出来的…

刨出来的…

的…

他的面容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放在了凌白的手上。

但见少女往日皙白纤细的手混杂着泥土,指甲盖里都有些脏污,甚至隐隐能看见一丝血色。

可她却将桃花树根保护的很好。

桃妖突然就觉得自己手中所接过的不是什么树根,而是旷世难求的珍宝。

他脸色变化着,像是在笑,又仿若在哭,一张脸都皱了起来。

“你不是没见过桃源外的桃花吗?我估计你也不想再回那个地方了。”

少女似乎有些无所适从,只是僵直着手放在身侧。

轻声细语地道,“所以,我给你弄来了。”

桃妖呐呐的问着:“今天…你消失的那么早就是为了找桃树根,为了…我?”

凌白的面色有些怪异。

她像是疑惑的看着桃妖,“不然还是为了谁?”

桃妖哽住了嗓子,一下子什么都说不出来。

凌白舒展了下身体,平静缓和的开口,“这一路用轻功节省了不少时间,但还是超出了原本以为的时辰。”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桃妖,“你没担心吧?”

桃妖僵硬着回应,“怎么会不担心呢,阿姊你下次可别这样了。”

凌白抿了抿唇,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接着道,“记得…让它长大啊。”

桃妖心不在焉地答应着,他低垂着眸,眸中流淌着莫名的神色。

嘴角牵起一抹讽刺的笑。

担心?

何曾担心过?

眼前的人用最赤忱的心思完成以往许下的诺言,而他,却用最卑劣的想法去揣摩。

桃妖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极冷的凉意。

他觉得自己为凌白和桃夭的相配找到了理由。

眼眸轻闪,与凌白并肩走着。

但他也不会想到,这会是最后一个凌白完成的诺言。

继那日后。

桃妖完全放下了对凌白的怀疑,成天就只是缠着凌白以及精心呵护那棵稚嫩的桃树。

小树长高了不少,连同枝干也粗壮了些许。

之前是小指大小,现如今也有了两指并拢时的宽度。

两人的相处更加和谐,桃妖甚至洗掉了在街坊间的妖异之名,和小镇的民众融合。

凌白明白他为了去掉曾经的妖魔之名废了多大的劲,也曾疑惑发问为什么。

而桃妖则是笑的异常满足地告知原因。

他说,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阿姊和他一样收到非议。

凌白听罢,也只是淡笑不语。

桃妖当时还以为凌白被他惊到了,故而只是笑却没说一个字。

如今,他找到原因了…

“为什么?”少年发问,声音蕴含着悲戚和绝望,一双眸子尽是破碎的颜色。

眼前的少女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皙白的手握着一把刀刃。

那是…使桃夭消失的元凶。

而现在,那把银刃全部没入桃妖的胸口。

她淡言道,“这是你欺瞒我的代价。”

桃妖笑了,笑的癫狂,笑的惨然,嗜血的狠厉席卷了他的眼底,翻滚着深沉的绝意,幽幽地说着。

“阿姊,我没有心的。”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59) 凌白的表情在一瞬间僵住,握着刀刃的手一松,一双黑瞳中满是惊讶和慌张。

她后退了几步,脚步有些仓皇。

张了张唇,有些语无伦次,“不,不是的,我只是…”

桃妖邪气的舔了下嘴唇,嗓音一如既往的迷醉,只眼眸中满是冰冷,“只是失手了对吗?”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他反问着,讽刺的意味沾染上他的话语。

凌白轻声笑着,“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

余音漫不经心,略微藏着一丝倦怠。

桃妖浅眸一凝,他死死的盯着凌白那张脸。

之前的惊惶害怕都已不见,甚至找不到那些情绪存在过的痕迹。

“是啊,你没有心,我很早就知道了。”她轻佻着眉。

尔后又说道,语气淡淡,“毕竟,你抱着我入睡的时候我可听不见心跳呢。”

桃妖面无表情地动手抽出了那把银刃。

啪嗒一声,泛着光的刀刃已经掉落在地,血红的颜色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哦。”很是冷淡的应答。

却在下一瞬,气势骤变!

侵略感十足的视线黏腻的围绕着凌白,他走进了几步,手放在了凌白的锁骨,轻轻摩挲着。

尔后一点点加重力道,凌白甚至能感到那细微的痛感。

他侧头低身在凌白的耳边低吟,“所以,永远陪着我吧。”

抬眸,那样的眼神可谓触目惊心。

极度的阴暗与邪念交织,侵染着欲色,瞳色微浅,翻涌着一层又一层的波涛。

可凌白丝毫没有情绪的波动,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再受到桃妖的影响了。

轻巧的后退了一步,缓慢地动摇着桃妖禁锢在肩上的手。

她像是一点也不害怕接下来所面临的东西,只勾了勾唇角,冷冷淡淡。

“是吗?”

她语音轻轻的顿了一顿,又接着叙说。

“长生之人,不死鸟灵。”

桃妖眼中的情绪在这一刻全然褪尽,只余下惊异。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沉声问道。

凌白没有回答他的话,苍白的面庞浮现了一丝笑意。

她轻浅的问着,“你的愿望是让我永远陪着你对吗?”

似乎这样的疑问并不是为了等待答案,她没等桃妖回答便自顾自的继续说了起来。

“你以为,将你的心头血予我,就能让我一直留在你身边吗?”

她看着桃妖的表情变化,由笃定转换成轻微的怀疑,语气依旧冷淡。

“也许是的,毕竟这个早就不该存在的身体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死气了。”

“但…”

凌白眼眸在闪烁,浅粉的朱唇抿了抿,尔后低下了头,喃喃道。

“你总以为是你在掌控一切,以为自己破了我的局。”

声音渐低,可桃妖依旧听的清晰。

他的睫羽在轻轻颤抖,薄唇动了动,却仍是没有什么字句吐露。

整个空气中都只有少女的声音,像是凌迟处死时宣斩的沉重。

她抬头了,笑的轻松。

“自由是我给你的第一个礼物。”

“涅磐重生是我给你的第二个礼物。”

“桃花树根是我给你的第三个礼物。”

“而这,是最后一个礼物,我满足你的愿望了。”

她说完,皙白如玉的手抚上桃妖的脸,看着眼前人眼眸中溢满了绝望。

却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脱离。”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60) “不,不要…”痛苦的呢喃自桃妖的唇边流露。

他甚至快速的跑上前去拥住凌白,双手锢的很牢。

凌白的身躯就被他抱在怀里,可他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抱到。

桃妖只觉有一阵虚影从那具熟悉的身体里飘了出去,那是他永远都抓不住的距离。

他呆愣的看着凌白,瞳孔渐渐失了颜色。

“不要!阿姊,不要离开我…”他像是一个天真的孩童,期盼能用哭求留住注定要离开的人。

可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并不会因为你的悲惨而更改半分。

他眼看着凌白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身体逐渐变得僵硬。

眼眸中透露的也不在是曾经令他想要动摇的冷淡。

那是一种茫然,一无所知的茫然。

桃妖的表情变得难以言喻。

他艰难的上勾着唇角,努力地想要做出一个笑的动作。

可他看起来却是那样的狼狈。

“阿姊,我知道你是装的,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怎么会走呢?”他哽咽着吐露着字句。

“明明,明明你已经长生了啊,你已经不会死了啊,又怎么可能会离开呢?”

一滴滴的泪水从他的面颊滑落,最终跌在凌白的脸上。

“你回来啊…”

“别不要我…”

渐渐的,他没了声音,一双琥珀色的浅眸痴痴的注视着怀中的人。

其实桃妖知道。

从凌白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知道。

他的阿姊,是他费尽心思都无法企及的神祗。

他只能那么仰望着她,渴求着她的垂怜。

死寂般的气息在此刻萦绕。

他近乎失去了正常人的情绪,一双眼如此凄凉。

恍然间,他的睫羽在微微颤抖。

一丝光亮从他眼中迸发。

原来,他的怀中人带着迟疑的喊出了一声。

——“夭夭。”

他癫狂地摇晃着她的肩,藏着无限期盼的话语是那样仓皇。

“你再说一遍……?”

“夭夭。”怀中人应了他的要求,再次重复了之前的称呼。

可他眼眸中闪烁的光亮却在那一瞬熄灭。

只第二遍,他便知道,回来的不是他的阿姊。

骨节分明的手略微动了动,他有些迟疑,挣扎一刻过后变化为坚定。

一双手探上怀中人的脖颈,逐渐的收紧。

满是杀意。

他俯身贴近那人的耳朵,嗜血的字句交杂着凌冽的狠厉。

“哪怕你占据了她的身体,只要你眼神不像她,说话的语气不像她,嘴角上勾的弧度不像她,就算只有那么一丝一毫的不像,你都不是她!”

而我,只要她。

似是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手越发用力。

终于,怀中人在他的动作下失去了生息,带着茫然情绪的眼无力的闭上,真正的离去。

而桃妖却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神中带着眷恋。

语气却十分郑重,“阿姊,我不会让任何人出现在你的身体里。”

因为我怕,当你想要回来的时候,却找不到回家的路途,没有可以归来的身躯。

他抱着她,缓缓起身,眼眸却盯着一个方向,有些失神。

薄唇轻轻嚅喏着。

他在说。

“阿姊,如果那天你再次回到我的世界,那么,除非你我永远相存,否则,就算是死你也别想第二次离开。”

尔后抱着怀里早已没了生息的人,逐渐走远。

他的背影是那样的寂寥,那样的绝望,那样的潜藏着阴暗。

章节目录 番外:长生,无法逃离的梦魇 “世人皆羡长生,却不知,长生从不是馈赠,而是,永无止境的诅咒。”

——桃妖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桃夭。

这是她送我的名字。

……

自有记忆以来,我就存在于桃花源中。

伴随着我的是四四方方的天和早已听腻了的几句妖孽。

我不明白,为什么面目和善待我甚好的长辈能在那一瞬间就变了脸色。

为什么前几天还笑容和蔼,说着要给我缝制衣服的婶婶能露出那样可怕嗜血的表情。

他们桎梏着我的手。

我眼睁睁看着一把锋利的刀划过手腕,随之而来的是清晰的痛感。

可是我反抗不了,我甚至都没有勇气质问他们。

血渐渐的流,越流越多,最后停在我眼里的是他们贪婪的神色。

当我再次醒来,迎接的却是他们满含担忧的眼神。

他们像是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一般,理所当然的替我忧心。

可是啊…手上的伤痕是那么的深刻。

当时是那样的疼,疼的我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曾经的我竟然会有这样的疑问,居然也想过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感受那迷雾中的快乐。

直到,下一个月圆。

我满脸惊恐的哭求着,不要…不要这么对我…

他们却仿若什么都听不到,只一味地饮用我的血。

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不知我的身体被抽干了多少次,也不知有多少道伤痕叠加在那层皮肉之上。

后来,我长大了。

再也不会对感情产生幻想,成为了他们口中真正的妖孽。

唯一不同的是,我爱上了血的味道。

毕竟,它是那样的腥甜。

这个地方啊,进来的人无数,出去的人鲜少。

而她,是唯一一个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保证却还说着要救我出去的人。

可笑吗?可笑极了。

不可置信的是,她做到了。

她给了我期盼许久都不曾获得的自由,以及一个完全属于我的身体。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忘记了一切,尔后,迎接光明。

但隶属黑暗的终究沉浸于黑暗。

无论是肮脏的我还是那个干净的我,都无可避免。

当我再次归来,桃夭消失了。

我为她对桃夭的不同感到愤怒,凭什么?

明明纯澈的我早就死在了无数个被割脉放血的岁月里了不是吗?

于是,我装成了他,再也回不来的他。

要被发现的时候,我心里更多的却是期待。

我迷恋的阿姊啊,我依赖的阿姊啊,你是否,能接受这样一个变故呢?

可是,我后悔了。

为什么?

我的阿姊走了。

即便是身为不死鸟之灵的我,也留不住她。

她的眼神是多么的决绝,丝毫不给我一丝挽留的机会。

于是,我最爱的人。

就那样,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我的心不会跳了。

在这无尽漫长的岁月里,再没有人能在我的心湖中激起一丝的风吹草动。

而我,将会在这没有止境的诅咒中,等待她又一次的垂怜。

我至高无上的神明,请您在翩迁过世界的无趣后,再次跌入——

我的陷阱。

章节目录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完) 明朗的晴日,骄阳高挂于蓝色之中,几片浮云飘来荡去,很是惬意。

一个细小的人影在山路间移动,嘴里嘟嘟囔囔,隐约听得见的内容中似夹杂着桃花源。

终于,他顿住了脚步,神色中蕴含着难以抑制的惊讶和兴奋。

“这就是他口中的桃花源?”他动作有些慌忙,似乎是在内心情绪变化下的影响。

他在小河四周寻找着,尔后不久面目的表情被越加深重的兴奋和趣味所笼罩。

仿若是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之前所具有的好奇。

他站在船中央,动作激烈的滑动着,船也随之移动。

渐渐的,船触碰到了岸边,轻轻的向后摇动了一下。

站的挺拔的他身姿也有些轻微的不稳。

但他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现在的模样,十分快速的下了船。

眼看着面前一棵一棵的桃花树,他发出了肆意的朗笑。

染着浅粉的花瓣随着风的摇曳而漂浮着,一点点的滑落至地底。

其中混杂着几片诡异的红色。

但他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沉浸于自己的情绪中,嘴里念念有词,忽而又一顿。

带着疑惑的字句从他嘴里流露,他的眉甚至都皱了起来。

看着那一方向自言自语。

“这是什么?怎会有这样的痕迹?”

原来,他目光所触之地相较于周围土地的平缓有些许的不同。

那一小片微微坍塌,甚至于泥土的颜色都更加的深重。

像是谁将什么东西从那一片地带走了一般。

他眼中的疑惑并未停留多久,取而代之的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与一种不知名的笃定。

他一步一步向上走着,顺着溪流源头的方向。

尔后,他发现了一个小的洞口。

看起来极为狭窄,也没有一丝的光亮从里面渗透出来。

他伸出手碰了碰山洞外的墙壁,停留在空中的手指却意外的碰到了一层隔阂。

他仓皇的后退了几步。

面色有些苍白,眼神在自己的手以及黑色洞口之间犹疑。

呆愣愣的站在那许久,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他有一次走进。

这次他的手不再触摸山洞入口两边的墙壁,而是大胆地放在了那层黑色的空虚中。

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他却明显的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阻隔着自己。

嘴唇紧抿,他用力的在空中拍了拍。

并没有什么回应。

他又退了几步,一只大手在自己的大袖中摸索,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他手上的动作一停,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尔后缓缓地拿出来一个小的罐子。

他面目中带着坚定,语气沉稳的说着,“想我游历出行许长时间,还会没见过怪事?”

手扭动着小罐子,尔后一抹鲜红的液体映入视线。

他双手捧着罐子,目光直视着那片黑色的虚无,挥洒而下,伴随而来的是他说了一半的话语。

“纯正的黑狗血,还怕进不——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他嘴里发出,他的神色已经极为苍白。

只见,漆黑的瞳孔中映入了这样一副画面。

面目呆滞的一群人挥动着黑长的指甲,尖锐的牙齿早已突出至唇外,眼中是满满当当的血红。

他被吓得呆在了原地。

一缕若影若现的黑雾在他的眉心处缠绕,而后深入消失不见。

一罐黑狗血泼在虚空却宛若是存在于镜面之上,那点点的血色竖直流动着。

诡异之至。

他终于知道动了,脚步仓皇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路奔去。

却没注意,那层镜面展露出了一丝极不明显的裂痕。

……

时376年,刘子骥亡故。

章节目录 被害的加害者(1) 宿主大大?

团子小心翼翼的问候着。

凌白的面色很是冰冷,嘴角牵着一抹笑,并没有多少暖意。

“去下个世界。”

她浅浅的开口,语气中是满满的随意。

团子乖巧的点了头,白色的绒毛随着动作轻轻抖动。

它有些疑问想知道答案,却又不知如何问起。

凌白瞥了它一眼,看着它满脸纠结,极其浅淡的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

“我没有原谅他的理由。”

团子神色中的懵懂更为明显,但它仍然执行着凌白的命令。

时空的转换让凌白有些不适应,拧着眉闭着眼,眸中的万千风华也在那一刻隐匿。

“白警官!这个案子很棘手,您可得多费心思了。”睁开眼之际凌白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话。

她理智的点了点头,淡然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尔后就着眼前的位子坐下。

只手抚了抚眉心。

那人看凌白满脸的疲倦,也很识趣的将资料放在了她的桌面,然后缓缓离开。

凌白的语气有些冰冷,“记忆呢。”

话音刚落,脑海中就传来一阵晃荡,她的眉蹙的更紧了。

原身名叫白婳,是帝都刑侦队里的一名警官。

也算是在这方面天赋异禀,双十年华与其伙伴破了一桩悬案。

从此,白婳和郁子怀两人的名字便在局里越发响亮。

而现在,正有一桩棘手的案件等待着她。

凌白整理好记忆,垂眸,睫羽纤长,目光落在了安放于桌面的资料上。

死者姓名:严雨

性别:女££年龄:19岁

发现死者时间:1994年10月30日16时整

死亡地点:郊区

她翻看了一下死亡现场的照片,眼神变化有些明显。

只见一个少女安静的躺在地面上,宛若一个破碎的娃娃。

长长的头发整齐地依附在她身侧,静闭着眸。

裸露出来的手腕上是密密麻麻的细小血口。

其中混杂了一个非常肆意的Z字母,就重叠在动脉之上。

明显的像是在叫嚣着什么。

她的眸子凝聚了些莫名的神色,目光停留在了Z上面。

致死处就是动脉上的划伤,并且是死者身上唯一一处明伤。

或许,是失血过多而死?

但这也是个难以考虑的疑点。

若是根据以上条件所推论出的结果一切成立,那么不排除有自杀的可能性。

毕竟若是他杀,做到全身上下唯一的致死处只有动脉割伤是极难的。

因为死者会反抗,一旦死者有动作,必定留下痕迹。

然,就算是自杀也缺乏证明这一可能的证据,至少死者不会表现的如此安详。

而现场中,死者的处境完美地像是在出演一场重要的舞台剧。

衣衫整洁,面目平和,甚至就连发丝都没有杂乱的痕迹。

而这,就造成了这个案子的诡异。

自杀与他杀似乎都有成立和不成立的理由,两相矛盾冲突,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凌白闭上眼,仰躺在座椅上,她轻轻勾起了嘴角,扬起一个平缓的笑。

喃喃自语道:“这次,是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

*

一桩难度相比曾经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悬案发生在今天,整个帝都都在密切关注着。

所有人都希望尽快知道真相,所以,留给凌白的时间并不多。

再次睁眼,她眸中是掩盖不住的浅浅烁芒。

拿着手中的报告,唇角上扬。

根据尸检报告所显示:死者致命伤(唯一伤)为左手腕大动脉割伤,失血过多致死,推测死亡时间为1994年10月30日早上八点至九点。

能造成这样一桩悬案的凶手会在作案后立马被人发现他的所为?

无疑,这是一个挑衅。

章节目录 被害的加害者(2) 随即,清润磁性的青年音传来,话语中透露着点点笑意。

“怎么?我们的白大警官也有苦恼的一天?”似乎是揶揄又像是真的疑问。

凌白转过头去,青年的形象映入眼帘。

白净的皮肤,微扬的唇角,一双眸子中蕴满了星星。

手插着兜,有些随意地朝着凌白走来,步子带风,几分闲散。

凌白没说话,眼前的人物与记忆中的名字对上了号。

他是——郁子怀。

她随手拿起一旁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将资料递了过去。

在凌白的示意下,他把目光放在了资料上。

细细看着,神情越发紧绷。

坐进凌白旁边的转椅,手捧着资料,他看着凌白,顿顿的问。

“昨天的案子?”

“嗯。”

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开口。

“按照案发现场来看,粗略估计凶手年龄在22岁至35岁,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幻想的满足。”

凌白点头,静候郁子怀的下文。

他停了一刻,朝凌白眨了眨眼,接着叙述道。

“凶手似乎是认为我们捉不到他,这样的作案手法,与其说是满足内心的想法…不如说是…”

“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凌白淡淡的附和着,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郁子怀张扬一笑,有些痞意。

“你觉得,这个Z代表着什么?”

凌白摇了摇头,她没有答案,“Z所具有的含义太多,如果我们执着于这个字母上,行不通。”

郁子怀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下,他的嗓音有些深沉。

“正是因为太多,才不好猜测。”

他笑了笑,对于这桩案子似乎并不在意,只眼眸中的光亮有些闪烁。

——“这次,我们怕是遇到对手了。”

良久……

凌白看着他那副模样有些愣神,浅淡的提醒道。

“被害人是个无父无母的学生。”

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一个孤儿,生活中没有什么联系,唯一能挂上钩的只有学校。

郁子怀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点着头,唇角一勾。

“真是许久没有回过这个又爱又恨的地方了,校园一日游,走?”

“嗯。”

协商好了,两人换上便装朝着被害人严雨的学校出发。

到了校门,还未跨进,竟是被拦住了。

看着面前的保安大爷,郁子怀无奈的笑了笑,懒散的从兜里掏出个证件。

“看见了吗?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他斜斜的站着,举着手里的证件给保安看。

凌白轻飘地瞥了他一眼,转而瞪大了眼。

在保安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郁子怀的手扯了回来。

待她的手再次伸出去,证件上的名字已经变成了白婳。

她淡笑看着保安,轻声言道,“重要案件,过多人关注会扰乱我们的执行。”

保安点了点头,放了行,只是看着郁子怀的目光有些怪异。

郁子怀纳闷的摸了摸发梢,语气有些莫名。

“他干嘛这样看我?”搞的我以为他对我心怀不轨似的…

凌白不失礼貌的冲他微笑,语气几分僵硬。

“你递给人家的是公交卡,你希望他用什么眼神看你?”

“哈哈…失误…失误。”郁子怀尴尬的笑着。

老大爷:我正经着呢!

章节目录 被害的加害者(3) 进了校园,凌白和郁子怀首先去见了校长。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中年大叔,穿着西装,神色严谨,可他眼眸中的精明又显得有些突兀。

凌白一如既往的拿出了警官证,递给校长。

他细细的看过后,面对凌白笑着,“原来是白警官,请问您莅临本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凌白轻挑眉头,目光逐渐染上审视。

明知故问,属实异常。

淡声开口,“我想您应该十分清楚这件事引起了多少的关注。”

校长神色不变,静静的等候凌白说下去。

凌白抿了抿唇,语气微冷,“所以,我们希望你能提供有用的信息。”

郁子怀却突然出声,“不,是一定得提供。”

话语中似乎藏着几分威胁的意思。

校长看着他,突然笑出了声,嗓音微哑。

“放心,本校一定尽全力配合两位警官。”

他递了份文件过来,眼中意味不明。

“这是已经整理出来的关于严雨的资料,希望对白警官有帮助。”

明明做着一件不错的事,可他脸上的神色却是如此的怪异。

凌白接过资料后便自顾自的坐在校长办公室里空余的座椅上。

翻看着这份文件。

她的神色是些许的僵硬,手指微微蜷缩。

抬头,语气是极致的冷意。

“你就用这个敷衍我?”

郁子怀有些疑惑凌白突然的怒意,他拿过文件,表情也染上沉色。

文件中的资料除了严雨的入学时间及学习情况,其他的凌白和郁子怀都早已知晓。

校长反驳着,“严雨同学只是众多学生中的其中一个。”

话语中隐藏的意思是,她的事情我们学校哪有什么关注?

凌白站起身,将文件甩在校长的书桌上。

面色冷凝,语气有些重,“很好。”

郁子怀沉沉的看着校长,却也没多说什么。

他拉着凌白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留在空气中的最后一句话是,“既然如此,请校长不要插手我们的调查,学校只需配合即可。”

凌白跟着他,来到了一个角落。

郁子怀的脸色却是丝毫没有之前的深沉。

他勾了唇角,轻声嘲讽,“我们获得了一个信息啊。”

凌白抬眸,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郁子怀嗤笑着,白皙的手抚了抚冰冷的墙壁。

他说:“那份资料的确没有错处,他也有理由辩解,但是,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凌白半眯着眼,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疑问。

“嗯?”

“没有错,才是最大的错。”

郁子怀嗓音低沉,缓缓叙说,“一个女学生,青春正好的年纪,却是个孤儿,没有任何的亲人。”

“那么,她的经济来源是什么?”

郁子怀没等凌白回应,接着说道。

“暑假工或者上学时间打工?”

他提出可能的答案,又迅速否定这个答案。

“这是唯一正常的可能,但学校的安排满满当当,严雨又是如何在平时抽出时间去工作?”

“假设她是个天才,既能保持极好的成绩,又能获得钱财,那么。”

“如此优异又贫穷的人,为什么却没有来自学校的辅助金?”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被害的加害者(4) “你的意思是,学校在包庇着某个人?”凌白挑着眉头。

郁子怀却摇了摇头,“并不见得。”

“只能说,严雨的死也许隐藏着肮脏的罪恶。”他的声线冷峻极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很是冷漠。

凌白点了点头,也没问什么,“走吧,先去严雨所在的教室看看。”

两人一同向高三(4)班走去。

到了教室门口,凌白脚步顿住,她随意的笑了笑。

一脚踹开了门。

郁子怀疑惑的抬眸看她,她唇角上勾着,“只是些小朋友无理取闹的把戏而已。”

只见一袋面粉从高处落下,掉在地上撒了满地。

她和郁子怀走进教室,站上讲台。

凌白浅浅地淡笑着,目睹讲台下所有人的表情。

惊讶的,遗憾的,不安的…

笑容一顿,凌白奇迹的发现,居然有人在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后还能睡觉?

她拿起粉笔,轻巧地朝着教室边缘的角落扔了过去。

然而,在她扔出粉笔的那一刻,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噤了声。

凌白摩挲了下自己带着粉笔灰的指节。

她看着那个睡觉的人缓缓的抬起了头。

黑发少年拥有一张清俊的脸。

眼眸漆黑,沾染着无法言喻的墨色,眼下是长期熬夜沉淀累计的浅青。

幽幽地看向凌白,又轻又缓地嘴角上勾。

她听见少年开口。

嗓音冷淡,带着刚睡醒的倦怠。

一字一句地言说着:“新老师?来上课的?”

朱红的唇轻轻的动,他询问着。

唇红齿白,明明是十分亮丽的颜色,出现在少年身上,却是一种诡异的幽冷。

他随手抄起书桌上的一只笔,懒散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冷。

随着动作而来的是一句表现着他情绪的话语。

“你急你妈呢。”

凌白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凌厉,她侧头躲过那支笔。

尔后回眸看向它。

全班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那只笔就那样直直的立在了黑板上,丝毫不见有何松动。

不免让人遐想,如果那支笔的最终停留目标是凌白的脸。

那会是一个怎样的后果。

凌白回过头,轻飘飘地瞥了少年一眼。

声音没有什么变化,仿若是不曾有刚才的那一出闹剧。

她缓缓地说着,面无表情。

“我不是你们的老师,要知道,我的学生可没有你们这么幼稚。”

她话语里带着浓浓的讽刺和一丝并不明显的不屑。

郁子怀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磁性清润的嗓音淡淡的回应着。

“都是些不懂事的小朋友,你和他们计较什么,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当然是…”

他扫视了教室一圈,目光最后停在了那个黑发少年身上。

“把他们全都抓进去呀。”

眼眸中是轻缓的调笑,那几分不明显的痞子气又流露在了他的身上。

此话一出。

大部分的人表情都变为了无畏。

有个学生叫嚣着。

“要抓我们?你确定你报了警就会来人吗?我可未满18岁呢,校园打斗这样的小事,不算犯罪吧?”

郁子怀笑了,他看着那个挑衅的学生。

惊讶的说道。

“哟,你居然未满18岁?”

那个学生顿时有些得意,“是呀,你要怎么办?”

郁子怀的表情变得有些沮丧,“唉,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以袭警的名头抓你呀。”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被害的加害者(5) 这时候,近乎全班的人表情都变得惊讶。

其中还隐隐约约夹杂着几分不安,似乎是害怕受到惩戒。

但郁子怀的关注点并不在于此。

他顿顿地看着那个黑发少年。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似笑非笑的问句。

少年却像是未曾听到过这样一个问题,只抿了抿唇。

嗓音有些华丽。

“你是警官?”

凌白眉梢微挑,还未等郁子怀出声回答,便开口。

“他不是,我是。”

听见这样一句否定,郁子怀下意识的就转过头去看凌白,眼眸中藏着疑惑。

凌白清浅的笑了笑,并不去看郁子怀。

少年的目光也放在凌白的身上。

一声嗤笑从他嘴里溢出,似有若无的带了些情绪。

凌白对笑声里所蕴藏的东西并不感到好奇。

她只是又一遍重复了郁子怀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目光将凌白缠绕着,终于说出了两个字,“姜宸。”

凌白了然地点了点头,“力道不错。”

少年也不再多说什么,趴着头,继续睡了起来。

少年刚趴下,班级的气氛就活络了不少。

凌白也没在管他,一字一句的开始说起来。

她的表情有些轻微的严肃。

“想必你们应该已经知道最近发生了一件极为恶劣的案子。”

“死者是谁你们也很清楚。”

她突然顿着,快速的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下。

尔后,接着道。

“所以,作为严雨的同学,你们对她或多或少都有了解,我要知道的不多,只需要说清楚,严雨平时都与谁一起就行了。”

或许是警官这一重身份带来了些许的威慑力。

少数同学小声地说着。

“严雨没有朋友,她很坏,只会狐假虎威。”一个女生悄声说着。

因为突然的安静,她的话也格外清晰。

凌白的表情没有变化,轻轻颔首,以示知晓。

没有责怪也没有询问,这样,班上的同学们胆子到是大了起来。

另一位不知名的同学说道:“严雨每天都跟在我们学校几个男生背后,跟个跟屁虫似的。”

凌白眉头微调,略微有些诧异。

“男生,几个?”她淡声询问着,红唇轻挑,上勾的弧度有些绯靡。

班上的女生瞬间红了脸,胆子稍大些的呐呐出声:“三…啊不,四个。”

凌白看着女生红透的脸,疑惑发问:“为什么…你在害羞?”

女生的脸更红了,但她并没有回答。

凌白轻轻睨了一眼郁子怀,见他还愣在那里。

有些无奈的提醒,“傻子,还不走?”

郁子怀哦哦了两声,快步朝着凌白奔来。

两人一同出了教室。

余留的,是凌白意味不明的一声轻笑。

黑发少年在他们离去的脚步中,缓缓的抬起了头。

微眯的眼有一分的倦怠,黑眸闪烁着浅浅的光。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尔后单手支着下巴。

丹红的薄唇微微抿起,随后放松。

轻声喃喃,“白婳么…”

……

凌白和郁子怀出了教室后,又来到了之前的那个角落。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被害的加害者(6) “看来严雨在同学眼里的形象不太好啊。”凌白轻笑。

郁子怀眉头一挑,调笑道:“那又如何,知道那几个男生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凌白抬眸,微微颔首,“既然如此,走吧。”

郁子怀眉眼带笑,嗓音有些轻佻,“去哪?”

“找严雨跟的,风云人物。”

操场……

凌白和郁子怀站在一旁,目光留在那个肆意的少年身上。

亚麻色的发沾染着点点汗液,一张皙白的面孔俊秀异常。

淡金色的眸子流光溢彩,唇边的笑引人注目。

他手中掌控着篮球,不经意的跳起,高大的身躯在那一刻意外的明显。

哐当,球进了。

他随手接过旁人给的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轻淡的瞥过操场上的一切,突然愣住。

只见远处,一个女孩浅笑着看他。

灼目的黑瞳晕染着光。

他不自觉的,就向她靠近。

凌白抬眸,身前的黑影逆着暖阳,朝她走来。

她扯了扯郁子怀的衣袖,郁子怀疑惑的看她。

没来得及询问。

少年便已问出口,“你是…谁?你认识我吗?”

俊秀的脸庞有着一分羞红,并不明显,大男孩的羞涩在隐藏。

“我不认识你,不过…”凌白顿了顿,接着道。

“我想,严雨认识你。”她依然在浅笑,但嗓音却有了分若有若无的冷意。

少年僵住了动作,无意识的呢喃…

“严…雨?”

郁子怀眉头一挑,看着凌白的目光意味不明。

仿佛再说…

察觉到什么了?白警官。

凌白没有回应郁子怀,她轻浅发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少年的面色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浅红,羞涩在那一瞬间消失。

神色略微沉冷,他抬眼,华眸蕴含着漩涡,“慕楠。”

凌白点了点头,“慕楠同学你好,我是白婳。”

“白婳…”他说话的速度有些慢,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将这个名字反复在唇齿中咀嚼。

“帝都极富盛名的白警官?”他问道。

凌白颔首,少年的目光又放在了郁子怀身上。

凌白不经意的向前一步,挡住了少年探究的目光。

“介意占用你的休息时间和我聊一聊吗?”她问。

少年也笑,之前的僵硬再也看不见,“不介意。”

“好。”

一行三人在操场旁的座椅上停留。

问答清晰——

“严雨怎么和你相识的?”

“一个意外,没什么需要说的。”

“除你之外剩下的三个人是谁?”

“姜宸,徐朔,韩牧泠。”

“严雨与你们相识的意图在何?”

“各取所需?她需要庇护,我们多个跑腿的跟班?”

说到此,慕楠倒是笑了,有些懒散。

凌白点了点头,“感谢你的配合。”

“不问了?”慕楠眉眼中蕴含着疑惑不解,仿若真的好奇。

“不问了。”凌白回应,与他分别。

郁子怀随即跟了上去,眼眸中藏着不明的意味。

凌白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轻淡启唇,“一会告诉你。”

两人走出了学校,回到警局。

郁子怀当即就控制不住自己,他整个人摔进了座椅里。

半勾着唇痞笑,“哎哟我的白大警官,我是见不得人呐?”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被害的加害者(7) 凌白回头睨了郁子怀一眼,没做回应。

这下郁子怀乐了,发问,“我还真见不得人了?”

凌白看着他,“那倒没有,主要是我有我的顾虑。”

郁子怀埋怨的盯着凌白,“白大警官出名咯,什么都不说咯。”

凌白抿了抿唇,神色冷淡,“这还只是一个猜测。”

“哦~”郁子怀阴阳怪气的附和。

凌白倒也不计较,继续道,“我怀疑你之前的推测有误。”

谈到正题上,气氛就严肃起来了。

郁子怀半托着下巴,明明是随意的姿势,眼眸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光芒。

“推测有误?哪里有误?”他问。

“你说,凶手年龄在22岁至35岁之间,有问题。”

“有误?”他眯眼重复了一遍。

“按照被害人严雨的死亡现场来看,凶手有着异于常人的心理状况,而形成这样的压抑心理必定会有一个铺垫累积的过程。”

“最少需要七八年。”

凌白点着头,静候郁子怀下文。

“所以,你所说的错误在哪?”他的目光极亮。

似乎是对自己极度的自信。

毕竟,所有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都会是发光的存在。

凌白眸色有些沉,浅色的唇启启合合,最终开口。

“有些人,处于科学之外的位置。”

她的话语蕴含了几分沉重。

“如果,我是说如果,凶手就是这样的人呢?”

不知是担忧还是怎样的情绪从她的面颊一闪而过。

郁子怀的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低声沉沉笑道:“这样的可能会有多少呢?”

凌白没在说话,只眉心微蹙。

沉默了片刻,她抬头,黑眸中透露着不同寻常的意味。

“我想,猫捉老鼠的游戏恐怕角色反了。”

“嗯?”郁子怀询问。

——“或许,我们才是那只四处逃窜,满目茫然的老鼠。”

郁子怀僵住了,他的瞳孔透露出了震惊,轻轻嚅喏着嘴唇。

好半响才拼凑出那么几个字,“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凌白看着他,摇了摇头,“直觉。”

郁子怀也不在问,微微颔首表示明了,随即下颚一松,“启明孤儿院,装着严雨童年的地方。”

“走吧。”

……

启明孤儿院。

凌白面对这样的环境皱了皱眉,问道:“你确定,是这里?”

沾染着泥灰的墙壁围绕在一起,漆黑的铁门敞开着。

上方的启明孤儿院几字被墙壁的脏乱淹没,几近看不清。

郁子怀也有些意外,仔细的将孤儿院与资料上的模样对照,最后表情怪异的点了头。

“是这里没错。”

既然没找错地方,凌白也不执着于孤儿院环境的恶劣,走了进去。

郁子怀紧随其后。

两人的脚步声在这空旷的地域中异常明显。

嗒、嗒、嗒…

凌白突然顿住了脚步,郁子怀也在她身侧停了下来,“怎么了?”

她没说话,眼眸的余光在当前的空间内扫了一周,唇色有些微白,“没什么。”

两人接着朝里走。

目光所及,皆是敞开的房门,隐隐透露着房间里的摆设。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被害的加害者(8) 凌白轻微的拧了拧眉,不作声地走进其中一个房间,并不是意料中的杂乱,反而相当的干净整洁,只不过有些空旷。

于是她走进了其他几个房间查看。

皆是这样的状况。

一丝诡异滑过她的心间,凌白的神经不知缘由的绷紧。

“郁子怀?”她轻声问道。

声音虽浅却足够郁子怀听清,他闻言紧跟着凌白,抬头有些疑惑:“怎么了?”

凌白没有说话,她只是有些不安。

“我们去二楼吧。”凌白开口。

随后两人一并向二楼走去,映入眼帘的是院长室。

凌白有些奇怪,按理说,为了更好的照顾孩子们,院长所在的地方一般都会在一楼。

但这样的小事并不足多加注意,她也没多想。

走进院长室,房间里居然还陈放着孩子们曾经的档案。

她回头,想呼唤郁子怀。

却突然一愣,紧紧跟在她身后的郁子怀不知何时竟没了去向。

而院长室的门也在悄然中紧闭。

凌白喊了几声,仍然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嗒、嗒、嗒…

轻而缓,像是踩在谁的心间上作乐,却又偏偏漫不经心。

凌白抿了抿唇,她的表情有些沉冷。

一抹身影在院长室的窗户前出现又马上消失。

啪嗒。

轻轻巧巧的一声,之前紧闭的门打开了。

凌白的目光顿时放在了进来的人身上。

来人戴着小丑面具,只有一双眼眸露了出来,里面蕴含着几分毫不在意的闲散。

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只能够看出他的身形有些瘦削。

凌白没有说话,她知道,在这个时候现身,来人必定有他的目的。

果然。

凌白面前的男人发出一声轻浅的嗤笑。

笑声极为妖邪,却又沾染着令人过耳不忘的颓靡。

他一字一顿地发问,却又仿佛根本没将凌白放在眼里,“白婳?你好呀。”

凌白眸色有些莫测,她淡然的回应,却是在反问,“郁子怀呢?”

男人又是一笑。

凌白明明看不到他的脸,但当她对上男人的目光。

看透眼眸中那几分不屑。

她的脑海中便勾勒出男人微微上勾着薄唇的模样。

过分妖娆。

男人朝着凌白走了几步,那分肆意的气息有些重,竟与曾经凌白在郁子怀身上感受到的痞气有些相似。

“原来他叫郁子怀?”顿了顿,男人的语气有些冷,“你骗我呀…”

但那分冷转瞬即逝,很快又变成了轻漫的笑意。

凌白对他口中的骗不明所以,但她并未提出疑惑,或许是她知道,即便她提出来了,男人也不会解答。

“他是个废物哦,已经被我杀了呢。”

他缓缓的诉说着,对人命的不在意在那一刹那从他身上流露。

他眼看着凌白的面上划过一丝错愕。

似乎有些满意,又似乎有几分疑惑。

他歪着头,小丑面具随之动摇,看起来面目可怖,张牙舞爪。

“废物还有活下来的必要么?你觉得呢,亲爱的白小姐。”

那样的语气极为轻佻,像是在逗弄小猫小狗。

凌白面色冷了冷,“你真的杀了他?”

“哎呀呀,你怎么就不信呢?难道…你想看他的尸体吗?”奢靡的嗓音轻轻的回应,十分无辜。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被害的加害者(9) 凌白抿了抿唇,不作回应。

男人看到她这样的反应,轻轻哼声,几分愉悦藏在那淡淡的尾音中。

他眯着眼,笑看着她。

眸色极为深沉,却又隐匿着轻浅的邪肆。

“如此看来,郁子怀对你来说似乎并不重要呀。”

语气十分疑惑,但那浓浓的挑衅意味却无法掩盖。

一如既往的嚣张。

这样的熟悉感觉让凌白一瞬就认出了他,“你是Z?”

男人一愣,随后轻笑:“Z?原来你们是这么称呼我的,可以哦,我很满意呢。”

凌白的面色在那一瞬间更加冷凝。

“如果郁子怀真的死在你手上,那么你就背了两条人命。”她的语气十分平静,但话语中的意味两人都懂。

两条人命,最少也要在那个地方待10年,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如此的恶劣。

男人听罢,眼中溢满了玩味,他摇了摇头,“就凭你?抓得住我么。”

凌白一声冷笑,飞快地从腰侧掏出了一把枪。

黑漆漆的洞口对着男人,凌白的手缓缓地扣在了扳机上。

“啧。”

极为轻蔑的叹息,男人意味深长的睨了她一眼,仿佛有些丧失兴致。

随即,一个极快的身影朝凌白袭来,空中似乎闪烁着黑色的残迹。

凌白的瞳孔不自觉的一缩,她尚未来得及反击,这把枪就已经落在了男人的手中。

下一秒,冰冷的枪支抚上了凌白的太阳穴。

男人笑的轻佻,他缓缓低身,在凌白的耳边浅浅呓语。

“亲爱的,你实在是太慢了,让我连一点逗弄你的乐趣都没有呢。”

凌白黑眸沉如寒星,她的手指在轻微的颤动,白皙柔嫩的皮肤上出现了一抹不明显的红。

然而……

男人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他将枪支随意的别在了皮带上,松松散散的感觉中有着一缕慵懒的邪佞。

戴着黑色手套的他轻轻的禁锢住了凌白的晧腕。

随后不容置疑的将凌白的指节掰开。

幽深的黑眸漫不经心的瞥过那抹颜色,笑的身体轻颤。

他贴近了凌白。

另一只手在她的兜里慢悠悠地翻找,动作一顿,他轻轻的将东西扯了出来。

冰冰凉凉的感觉覆在凌白的手腕,她垂眸一瞧,秀眉轻蹙。

只见泛着银光的手铐将她的手完全禁锢,她企图用还未被铐上的另一只手反抗。

男人却沉沉的低笑着,磁性的嗓音在凌白的耳际徘徊。

随后一只手桎梏住凌白。

男人在后,凌白在前,两人贴的极为近,而这样的姿势又无端的添增了几分绯靡。

“我现在不会杀你,以后要小心哦。”

冰凉的面具擦过凌白的耳后,像是情人之间的密语,奈何内容却是这样的惊悚。

男人没在说什么,他松开了凌白,然后自顾自的走向窗边。

受手铐的影响,凌白不得不跟着男人一同走。

于是就这样,二人都站在了同一个位置。

男人似乎非常满意凌白的受制于人,眸子中的惬意格外明显。

尔后,他将另一个手铐铐在了防盗窗上。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被害的加害者(10) 男人眸光轻闪,似笑非笑的握住了凌白未被铐上的手。

将衣袖往上卷了好几次后,他细细端详着少女细嫩的皮肤。

似乎是在思考着从哪里下手。

余光留意到凌白轻微皱了皱眉,他不自觉的唇角上勾。

尔后从藏枪的皮带另一侧摸索到了一把匕首。

匕首在他的指尖轮转,泛着冷冷的银光,那淡色的残影让人不免担心这把利刃是否会跌落。

男人动作一顿,玩着刀的手也停下。

他眯着眸,将匕首贴近了凌白的脸,轻轻地比划了几下。

又很快的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道,“这样一张好看的脸可不能毁了呀。”

似乎有些迷茫,他拿着刀在凌白身体的多个位置转换。

脸,脖颈,锁骨,手腕…

最后还是没有想好,他干脆直接问凌白。

小丑面具出现在凌白的眼前,相隔极为近,她甚至能看清男人眼底翻滚着的墨色。

她的手轻轻动了动,于是马上被人握的更紧。

男人似乎有些不高兴,连带着眼中都流露出了一种痞气的冷意。

“想摘我面具,嗯?”他发问。

粘稠的音色就像是要将人缠住,尔后一点点地引诱着,要人溺亡。

闲散中蕴含着浅淡的轻佻,却又是致命的毒药。

凌白没应声,她就这么看着男人轻飘飘的睨了自己一眼,随后将刀落在了她白皙的手腕。

利落的划下了一道。

他像是知道分寸,并未下狠手,只是留下痕迹却又不会出事。

血色缓缓地溢了出来,一丝一缕仿若胡乱生长的树藤,没有章法。

这一道伤,清晰的留在了凌白手腕与手掌的交界,红色的血迹更加显得她的手和手腕被划的分离。

看起来触目惊心,但实际上并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只要以后稍微注意一点,可能只会留下一条浅浅的线。

“呵。”男人在笑。

奢靡而磁哑的嗓音在有几分空的房间中回荡,尾音伴随着些许的愉悦。

他垂眸,看着凌白秀气的眉蹙得更紧。

眸光中愉悦的情绪更深了几许,尔后淡淡的留下了一句。

“给你个小小的教训哦。”

之后打开门,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那几分随意与闲散丝毫看不出他刚才和一名警官面对面交过手。

或许不叫交手,毕竟他嚣张到不成样。

他来到窗前,眸中酝酿着愉快的气息,顿顿地看了凌白沉静的背影好一会。

面具下殷红的唇角微微翘了翘。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又往回走,折回了门前。

他轻缓的摆弄着,看起来极为慢条斯理,而这时的他到是流露出了几分贵族的骄矜。

咔哒一声轻响,在这个空旷的孤儿院中都显得十分的明显。

他居然把门,关上了。

做完这件事后,他显然非常满意,毫不迟疑的要走。

但脚步声还是突然停顿。

空气中传来了他遗留的声音:“等着你的小伙伴来救你呀,可千万别出事了哦。”

随后行走的声音愈来愈远。

凌白听不清,男人留下的另一句话。

“给你留了一个礼物,希望你会喜欢呢。”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被害的加害者(11) 之后便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声响传来。

男人应该是已经走远。

凌白无所事事的靠在窗边,细细思索着男人曾留下的话。

——“等着你的小伙伴来救你呀,可千万别出事了哦。”

要她安静的在这等着,等的是谁呢?

她是和郁子怀一起来的,所以这个小伙伴理应是郁子怀。

也就是说,郁子怀还活着,他根本就没杀他。

凌白一声冷笑,身为凶手呢,还挺皮,居然敢骗她。

等等……

说到骗,凌白到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这个Z之前不也是说她骗了他?

凌白眸光轻闪,面容有些咸淡。

她的确是骗过一些人。

在学校的时候,她曾说过郁子怀不是警官,而是她的助手,但事实上,若是他们知道了这个助手的名字。

那么他们便轻而易举的可以得知,这个助手是和她一起出名的同伴。

毕竟白婳和郁子怀这两个名字,在帝都还是很有名气的。

所以,那是个极为劣质的谎言。

但这个谎言,在此刻成为了她寻找凶手的一大线索。

她骗过的人……高三(4)班所在的全体同学,以及,慕楠。

所以,凶手会不会在这其中呢?

亦或是。

和这些人相关的人。

凌白的表情沾染上了些许兴味,若是这样一个不简单的案子,被她拙劣的谎言所侦破,那会出乎所有人意料吧。

她挑了挑眉头,若是嚣张的Z知道,他犯了一个极为低级的错误的时候。

他的脸上,会是怎样一副场景呢?

凌白的思维在这一刻有些跳脱,她甚至可以想象的到,那个时候男人的表情。

阴霾,恶劣,或是,轻佻的对她说,“呀!我是故意的呢。”

毕竟,一个谎言不足以成为证据,哪怕是她通过谎言已经猜测到了凶手是谁。

没有证据也就没有可以判处他的理由,证据不足的话,他依旧能够无法无天。

凌白思绪一顿,故意……?

如果Z早知道她撒下的谎言是个陷阱,但他依旧选择犯下这个错误。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所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凌白紧蹙了眉头,她仿若是受到了什么限制,迟迟得不到答案。

如果他是故意的,那么她之前的推论就顺理成章的出来了。

到那个时候,她怀疑的凶手便理所当然的在整个高三(4)班以及慕楠,还有和慕楠,姜宸都相识的韩牧泠,徐朔身上了。

这个时候,惯性思维会让她执着于寻找证据,而非是寻找凶手。

因为在这个时候,她已经认定了凶手就在她之前的猜测里。

但若是,凶手并不是这些人的话。

那么Z的话就做到了一个作用。

误导她,将罪行栽赃给其他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估计到了那个时候所搜集的证据也不一定会是真的。

可能,是Z为了栽赃嫁祸所伪造的。

凌白的表情略微凝重,她突然觉得她之前想通过一个谎言来破案的想法有些可笑。

也突然明白,这个Z,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被害的加害者(12) 她又是一笑。

惊鸿一现的笑容在她长期淡然的面目上流露,添增了几分遥远的美好。

也是,若是Z简单,他又怎么敢独自一个人在她和郁子怀之间周璇。

似乎还周璇的游刃有余。

毕竟现在的凌白,已经猜不透他的真实目的了。

黑眸中闪烁着未知的情绪,凌白突然想到了郁子怀曾经的推测。

他曾估计凶手的年龄在22岁至35岁。

因为形成那变态的心理需要一个长期铺垫养成的时间。

她本不应该怀疑郁子怀的判断,可若是当这个判断遇上了Z,似乎又的确值得怀疑。

凌白笑的有些无奈,在无形中,她好像对Z的评价逐渐提高。

这注定不是一个简单的案子。

凌白微阖上眼,休养生息,孤儿院诡异而又出乎意料的破损与杂乱似乎也有些可疑。

但,现在这一切都暂时得不到答案。

一如郁子怀所说,也许严雨这宗案子下掩盖的,是更深的罪恶。

良久……

久到凌白都开始怀疑其实郁子怀死了,Z口中的伙伴并不是他。

因为他来的实在太晚了。

天空上已经高挂了一轮明月,旁边闪烁着几颗星星,众星捧月,熠熠生辉。

明月那层柔和的光辉洒在几许黑暗的世界。

二十一世纪不容易看到的场景在这个年代却是习以为常。

黑色的幕布,漆黑的孤儿院。

当凌白睁眼之际所看到的,便是郁子怀无声看着她的双眼。

他手里拿着手电筒,竖直立着,使这个房间光亮了不少。

凌白轻声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郁子怀闻声低头看了眼手表,回应着凌白,“凌晨四点多吧。”

这时候的手表还不像现代的时候那般花样多,只是十分简单的银色指针,靠着发条来运作。

凌白了然的点了点头,随意的问道,“我给你的钥匙还在吗?”

“嗯。”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凌白,又接着说了句,“怎么了?”

凌白瞟了眼自己挂在窗户上大半天的手,有些无奈的说道:“开锁啊,你难道还想要在这守着我吗?”

郁子怀尴尬的哦哦了两声便马上从裤兜里掏钥匙,动作迅速的给凌白解锁。

解开锁后凌白甩了甩手,那种长久不动的麻木才消失了些许。

随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墙继续坐着。

郁子怀在这个时候显得有些纠结,他嚅嗫着嘴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凌白没理他,闭着眼继续休养生息。

没了手被挂着的无奈,倒是分外的惬意。

终于,郁子怀还是迟疑的说出了那句话。

“……你不问我些什么吗?”

凌白依旧没睁眼,语气有些懒散,“要问什么?问你怎么突然消失,又在半夜突然回归吗?”

郁子怀哽住了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解释着说了一句,“这是个意外。”

凌白点了点头,轻漫睁眼,一双漂亮的黑眸在几许昏暗的房间中格外的引人注目。

宛若纯净的黑宝石,闪烁着不知名的光晕。

郁子怀对上凌白的眸子,突然就噤了声,他觉得自己有些沉醉了,在那双眼眸里。

连带着打好的腹稿也未曾说出。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被害的加害者(13) 凌白看着他,不知怎的觉得有些好笑。

少女清雅随意的笑声在房间中荡漾了一会儿,她开口说道,“好了,不用解释了。”

郁子怀的脸色瞬时有些僵硬,平日里如星般闪烁的瞳眸也几乎失了颜色。

他的头很快就低垂了下去。

“啧,别垂头丧气啊,回来就好了,我还会怀疑你么?”凌白带着浓浓的笑意开口。

似乎还有些揶揄的意味。

郁子怀突然抬头,眼中的星辰渐渐地恢复了光辉。

他笑着说,“好啊白大警官,居然开始吓唬我了,我是不是该收拾你一下啊!”

凌白也跟着和他调笑,“怎么,吓唬不得啊?”

郁子怀笑着给了凌白一记拳头,势头很猛,但最后却也是轻轻巧巧的落在她身上。

“当然可以,谁让你是白婳呢。”

凌白勾着唇,潋滟的唇色仿若沾了蜜一般好看。

她又闭上了眼,嘴里却不忘回应郁子怀,“天亮我们就回警局,现在太晚了,走路怕是手电筒也撑不住。”

郁子怀点头轻嗯了一声,便走到凌白的旁边也随意的坐着了。

两人就这样倚靠着,朦朦胧胧间便睡了过去。

折腾了大半天,虽说凌白不曾问郁子怀发生了什么,但哪怕是猜也能猜出来并没有那么轻松。

两人啊,都累了。

翌日。

当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凌白的脸颊之时,她乌黑纤长的睫羽闪了闪,随后半眯着睁开了眼。

瞥了眼旁边依旧熟睡的郁子怀,她走出房门。

瞳孔一缩,她看见在走廊边缘的护栏上挂着一个面具。

那个面具的模样极为熟悉,熟悉到凌白看到它的时候牙齿下意识的咬紧。

竟是有些愤怒。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面具,看着那张与小丑一般无二的面目,她的眼眸沉了沉。

Z故意留下的……?

似乎除了这个说法便没有什么是可以解释余留在这的面具了。

她皱了皱眉,为什么呢,又一个挑衅么?

凌白的面色略微一冷,一声冷笑从她朱红的唇边溢出。

哼,还真是嚣张。

将面具系在腰后,她决定把这个东西带回去。

她当然不会知道Z为什么留下这个面具,毕竟她未曾听清那最后一句话。

——“给你留了一个礼物。”

抬眸看了眼天色,似乎时候还有些早,正好是一天的清晨。

白色的薄雾还萦绕于她面前的世界,让远方看起来像是另一个地点,距离感十足,仿若触碰不到。

指尖触摸着冰凉的面具,她又想起了那把被夺走的枪,面色更是沉冷到了极致。

她将手放在护栏上,低头看着那条划痕。

伤口已经结痂,此时只能看到一条棕色的线横立在白皙如玉的腕间。

男人的确没下狠手,这甚至连他口中的教训都算不上。

顶多只是个轻佻的玩笑。

但越是这样,凌白才更加觉得可疑。

明明有对付她和郁子怀的实力,可Z却偏偏放过他们。

按照他犯案以来的嚣张风格,难道不应该是对她或者郁子怀其中任何一个痛下杀手又或是做出一些伤害比较大的事情来向警方宣告,他的无所畏惧吗……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被害的加害者(14) 凌白此刻的思维就像是她面前的晨雾。

明明走过去的时候能看清,可当身处远一点的位置,却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琢磨不透Z到底想干什么,却又似乎隐隐约约能猜到些许苗头。

她回眸透过窗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郁子怀,他睡的很沉,但又不是很安稳。

甚至是睡梦中,他都眉头紧蹙。

凌白回过头来,纤细的手指摸了摸下巴,黑眸中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

虽说在半夜的时候她不曾问过郁子怀发生了什么,但她观察过郁子怀。

不曾受伤,但却对提及和Z的交手感到抵触。

也就是说,Z并未伤害郁子怀,也并未伤害她,如果不算上她手上的疤的话。

但那么一小道伤口对于凌白来说的确实不算伤害。

即是如此,Z到底想做什么?

凌白有种微弱的预感。

她总觉得,Z在引诱她和郁子怀继续查下去,并不是查Z自己,而是通过严雨的案件,调查这其中隐藏的真相。

那会是另一个让人震惊的东西。

至于这个世界,凌白感到有些无奈,她毕竟不是真的白婳,空有白婳脑中的知识,却不会有和白婳一样的思维。

也就是说,遇到案件的时候,她们的第一反应是不同的。

可能白婳是出于破案,而凌白却是出于自己,而这样的不同,对案件的侦破会造成影响。

那样的影响,或许会让侦破案件的时间有所延迟。

这也只是,仅有的影响。

毕竟凌白并不蠢,相反她很聪明。

只可惜这次,遇到了对手。

当晨雾快要散尽的时候,凌白走进了房间,她觉得是时候回警局了。

于是,她走到郁子怀的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是因为他本就睡的并不安稳,所以凌白没拍几下他便醒了。

迷茫的睁开眼,不知是想到什么,他快速的抬头,眼中闪过一抹锐利。

待触及眼前的人,看清是凌白后,眼眸中的情绪才隐去。

凌白不动声色的留意着郁子怀的这些反应,在郁子怀站起身后开口询问,“几点了?”

郁子怀低头看了下表,表情有些错愕,“八点四十二,怎么这个点了?”

凌白走出房门,郁子怀随即跟在身后。

“看你睡的挺香,没忍心打扰你,早晨起了雾,也不大方便出行。”

郁子怀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回去。”

“嗯。”

警局……

凌白和郁子怀都没想到,他们俩刚从孤儿院回来,迎接他们的便是这么一个惊喜。

——慕楠死了。

凶手仍然是Z,因为慕楠的心口也被划了一个Z字母。

相比起严雨死时的安然完美,慕楠的模样就像是死前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

一双眼瞪的异常大,浅金色的眸子失去了曾经的耀眼与光彩,其中混杂着血丝,以及任何人都能从其中看出的不可置信。

他的死状凄惨,和严雨一对比,更是惨烈到了一种程度。

不仅心口被划了一个Z,慕楠的男生器官被活生生的割了下来并塞到了他的嘴里。

一时让人难以判断他眼中的不可置信到底是因为凶手还是因为嘴里的秽物。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被害的加害者(15) 而现场遗留下来的只有一双黑色手套,上面沾了血,似乎是Z在进行切割时染上的。

看着那双黑色手套,凌白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因为,那双手套和她与Z交手时见过的一模一样。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Z了,在与她和郁子怀周璇过后还能当做没什么事一样,淡然地去杀人。

一贯的嚣张风格。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Z不对她和郁子怀下手,原来是在这儿等他们呢。

不得不说,这个示威的确比伤害郁子怀和凌白来的更加张扬。

上一个案子还未破,又新添一个案子,且死状还是这样的让人印象深刻。

Z的确够胆子。

但如果凌白听清了Z走之前的最后一句话,她就不会觉得惊讶了。

——“给你留了一个礼物。”

因为这个礼物不仅仅只是小丑面具,或许还代表了慕楠的尸体。

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Z的离开便代表了慕楠的离开,他踏上的,是杀死慕楠的路。

而他留下的那句话,许是对凌白的提醒,也可能是慕楠死的预兆。

但不管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因为凌白根本就没听清,而慕楠也已经死了。

和郁子怀一同回到工作的地方,她的表情有些凝重。

而郁子怀手里则拿着保留犯罪证据的袋子,袋子里装的便是那副黑色手套。

郁子怀的表情有些无法形容,像是无语又像是黑脸。

他抿了抿唇,将袋子放在了桌上,随后开口说道:“我真心怀疑Z是嫌弃慕楠才扔下这副手套的。”

凌白挑了挑眉,接话,“他嫌弃不也很正常?毕竟这双手套碰的可是慕楠的下体。”

“不扔,难道收藏着?”她反问。

郁子怀撇了撇嘴,亮如星辰的眸此刻装满了鄙夷。

“既然他嫌弃那他还去割,有本事割了就不要扔啊,这慕楠才多少岁,还没成年。”

凌白点了点头,将腰间的面具取了下来,同样放在了桌面上。

郁子怀看着这个面具,神色一冷。

连同他说话的嗓音都更加低沉,“又是Z留下的?”

凌白看着这个面具好半响才回应了郁子怀的问话。

“不然呢,难道是我从他脸上扯下来的吗?”

说着她转过头来看向郁子怀,面色有几分的疑问,“你觉得,我扯的下来吗?”

“当然扯不下来,我都没扯下来,更别说你的速度比一般的警官都慢,哪里比得过我。”郁子怀的语气有些欠。

凌白斜睨了他一眼,“那你还问。”

郁子怀摸了摸鼻子没敢回话,嗯…他怕被打。

只凌白的眸光有些冰凉,白婳的速度比一般警官都慢?怪不得Z轻而易举的便能夺枪。

就连郁子怀都没能快过他,更何谈连郁子怀都比不过的白婳。

想到这,凌白就有些无奈。

目前她的身体素质都是原身的基础,速度慢那还真怪不得凌白。

毕竟白婳的速度不快,若是要达到凌白的速度,怕是要像第一个世界的林蔻一样,透支生命。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被害的加害者(16) 但因为白婳的身体足够健康,肯定不至于如同林蔻一般身死。

不过,却也是要被消耗寿命的。

倒不是不行,只是凌白觉得没必要。

她也没想到白婳身为一名在帝都极富盛名的警官,速度居然会是这样慢。

眼中的情绪逐渐聚焦,又一点点的分散。

凌白又一次将面具系在了腰间,站了起来,对郁子怀说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去学校一趟,或者安排人去学校。”

郁子怀眉梢微挑,眼中满是兴味,“为什么?”

凌白抿了抿唇,她觉得这个理由有些荒谬,但是不这么做似乎又不行。

她开口,“因为慕楠提及的风云人物。”

郁子怀一愣,“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凌白不知该怎么回答才能让她的答案显得合理,于是她沉默了一会。

良久……

少女的嗓音染了些许清冷,安静的房间让她的答案格外的清晰。

“因为严雨和慕楠存在关系,而慕楠和徐朔,韩牧泠,姜宸存在关系。”

郁子怀耸了耸肩,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凌白轻启朱唇。

“郁子怀,我知道这个理由或许是有几分牵强,但你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找到的方向。”

凌白看着他说道。

郁子怀也不反驳,只是单手撑着下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那种毫不在意的痞气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但凌白知道,往往这个时候,才是郁子怀最认真的时候。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郁子怀点了点头,在这个时候,他选择相信他的伙伴,一如凌白相信他一样。

学校……

两人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这回算是轻车熟路。

保安大爷也不在对他们二人进行阻拦,而是笑眯眯地说着,“又来了啊,两位警官。”

凌白点了点头,郁子怀也笑。

只是他小声的嘟囔着,“什么叫又来了啊,真是的,听着好像我两多无能似的。”

凌白睨了他一眼,轻声反驳:“无能的是你,不是我。”

郁子怀一噎,扭过头来看她,却不说话。

又是高三(4)班,郁子怀和凌白踏进教室。

凌白无声的将整个教室的情况收入眼底,最后,目光落在最后一排那个仍然趴在桌上睡着的少年。

她走过去,脚步有些轻。

全班的人看着她,没有人发出什么声音。

她拍了拍少年的肩,不见有什么反应。

于是,她将手放在了少年乌黑亮丽的鸦羽上。

试探性的摸了一摸,全班人跟着倒吸一口冷气。

仍不见醒。

细腻柔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播给凌白,她用手揉的越发用了点力。

一双漂亮的黑眸微微眯起,凌白在此刻宛若在抚摸一只猫。

撸猫撸的甚是愉悦。

而这只猫突然抬起了头,猫眸中狠厉的情绪一闪而过。

但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是凌白,他突然一愣,似笑非笑的撑着下巴,华丽的少年音在此刻听起来有些疑惑。

“白警官?”

凌白轻嗯了一声,像是什么也没发生的将放在少年脑袋上的手收回。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被害的加害者(17) 少年眸光闪烁,轻轻笑开,红的潋滟的薄唇小弧度地上扬着。

他看着凌白从他脑袋上渐渐缩回的爪子,有些好笑,如玉般白皙的手锢住凌白的晧腕。

一双黑眸如同沉沉的古潭,丝毫没有波澜,但眼底的漩涡却是引人沉沦。

他开口,话语里藏着几分玩味,“白警官在做什么呢?”

凌白抿唇看着他,老实说,她现在有点被抓包的无奈。

她总不能对着姜宸说,我在撸猫,而且这只猫是你哦,她可没忘记她的手腕还被姜宸握着。

她不想自己的手腕被捏红一圈。

于是,她沉默了一会儿,尔后象征性地挣了挣手,结果当然是没挣脱。

她静静地与姜宸对视,随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的头发被你睡乱了,我帮你整理一下。”

少年的面色随即一沉,似乎是没想到凌白会扯出这样搞笑的理由。

他一声冷嗤,幽幽的感叹道,“是吗?”

凌白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回答,“就是这样的。”

那副认真的样子让别人都有些被说服。

姜宸捏住凌白晧腕的手不自觉有些收紧,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

随后站起身来,用力猛地一扯,凌白一时站不稳,向姜宸倒了过去。

姜宸扶住她,轻轻环抱住凌白纤细的腰。

凌白也因为下意识的反应靠在了姜宸的肩侧,细长的手指牢牢地抓着姜宸的衣服,甚至因为用力,起了青绿色的经络。

姜宸不动声色地睨了一眼凌白抓着他衣角的手,微微侧头,靠近她白皙的耳朵。

轻佻地开口,“白警官,我看你筋骨不是很好,帮你活动一下。”

竟是以凌白的方式反噎了她自己。

少女面色泛着微微的冷,她抓着衣角的手已经开始推面前的少年。

奈何少年如同感受不到一般,木头似的站在那,纹丝不动。

甚至更过分地紧紧箍着凌白的腰。

他贴近了凌白,低下头看她。

微微皱起的眉,纤长弯曲的睫羽时不时颤一下,抿着的朱唇越发的白,而这一切,都在他的眼里逐渐放大。

少年的身量不算特别高,但也不是很矮,在凌白面前仍然高了她一个头。

那一身的少年风气丝毫不做掩盖。

凌白终于开口,“这些可都是你的朋友。”

言下之意便是,你确定要拉拉扯扯?

姜宸当然懂凌白的意思,但他就是不松手,“嗯?难道不是白警官您故意引诱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脸无辜,嘴角仍挂着邪肆的笑。

郁子怀有些懵,他一抬头就看见和他一同来的白警官与一名男生耳鼻厮磨。

磨了磨牙,他走了过去。

姜宸也微微侧眸,漆黑幽深的眸子咸淡的瞥了他几眼。

随后快速收回,似乎根本没把郁子怀放在眼里,继续与凌白针锋相对。

郁子怀眼神凌厉了一瞬,痞痞的笑着,“哟,白警官这是谁都不放过?”

一边调侃着凌白,一边走过去帮凌白遮盖住他们的视线。

修长的手发力,专挑姜宸的骨节对付。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被害的加害者(18) 姜宸眯着眼看着郁子怀袭来的动作,唇角溢出一声浅浅的嗤声。

随即在郁子怀即将碰到他的时候收回了放在凌白腰间的手。

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看起来就像是被郁子怀打到了一样。

姜宸这一躲,郁子怀的手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凌白柔软的腰际。

痞痞的男孩脸色染上了红,有些唯唯诺诺,“我…我不是故意…”

凌白转过身,挑眉看他。

还没来得及回应,却是被姜宸抢了话。

“不是故意?你是说你不是故意欺负一名未成年的学生,还是说你不是故意与白警官在这里纠缠?”

少年的嗓音在此刻竟是带上了几分不谙世事,纯澈的宛若是一个天真的孩童。

郁子怀被他的发问整的脸色一黑,走上前去扯住姜宸的衣领往外拉。

在他这一动作下,少年莹润精致的锁骨在众人面前若隐若现。

白到极致的皮肤被衣服摩擦的有些发红。

点点的红痕在少年白皙的肌肤上翩翩起舞,似是一幅引人探究的画。

几分似有若无的绯靡在这个场景中升起。

少年一愣,随即轻笑。

细长的手触碰上郁子怀扯着他衣领的手背。

轻轻拍了拍,尔后头往后仰。

郁子怀明白了他的意思,松开了手。

少年满意的笑了笑,似乎眼底又涌上了一抹嫌弃。

“真是的,恼羞成怒了也别拉拉扯扯呀,像什么样子呢。”

姜宸轻轻呢喃,郁子怀的脸色是一黑再黑,而凌白呢,跟个没事人似的在旁边看戏。

两人走出教室,凌白紧随其后。

不起眼的角落里,另一个少年半曲着腿,背靠在白色的墙壁上。

嘴里叼着一支笔,静静的看着三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待再也追寻不到三人的踪迹,他深深的看了那个方向一眼,随即脚步轻慢的离去。

……

郁子怀沉沉的看着姜宸,眼神中的波涛有几许的压抑。

“慕楠死了。”

少年此刻正坐在学校走廊的围墙边缘上,一不小心若跌了下去便是必死无疑。

他听着郁子怀的话,敲打的动作突然一顿。

随后像是不甚在意地轻嗯了一声,“我知道,我们都知道。”

凌白突然来了兴致,“你们?”她浅浅笑着,“剩下的几个校园风云人物?”

姜宸的目光有几分难以看透的深沉,既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到是郁子怀皱了皱眉,“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实际上,郁子怀的心情是有些难以言喻的,接连两起未成年被害事件发生,但他却没有什么头绪。

这样的现实在打击着他的骄傲,让他有些轻微的情绪。

姜宸意义不明的瞥了他一眼,然后从围墙边缘跳了下来。

斜斜地倚靠着围墙,轻声开口,“惊讶?为什么要惊讶?”

他疑惑道。

“先是严雨,然后是慕楠,也许还会有下一个,惊讶有什么用?他们能回来么?不能。”

少年背过身,脚步很轻,“与其纠结于惊不惊讶这个问题,不若仔细想想怎么破案。”

“毕竟,凶手还未被抓到,我可没有心思读书呢。”

说完,少年也渐渐走远。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被害的加害者(19) 凌白挑着眉头注视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目光明明灭灭。

郁子怀抿着唇,脸色有些沉,少年最后留下的话语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像是一种提醒,但更多的反而是警告。

他转过身,有些严峻的看向凌白,轻声问着,“接下来呢?怎么办?”

凌白抱着臂有些懒散的靠在那,闻言回过头来与郁子怀对视。

“还能怎么办,守着剩下的几个风云人物咯。”

郁子怀不置可否,眉目间沾染上了几分犹豫,“只是这样吗?”

凌白笑道,嗓音有些无奈,“不然呢?我们都和Z交过手,根本就没法吃透他在想些什么,更何况,此刻,敌在暗啊…”

郁子怀抿唇的动作更加用力了,连带着唇色都有些苍白。

凌白目光在郁子怀的唇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她轻声笑道,“慌什么,这个案子会很有趣的。”

郁子怀没表态,凌白也不再多言,两人并肩走出了楼道。

风中带来了他们交谈的话语,一切显得那么清晰。

“你打算怎么守着那几个孩子?”

少女的嗓音很是随意,“那还不简单,当然是寻求我们亲爱的警官同事的帮助了。”

“变相的监视他们?”

“监视…?不不,这可是保护呢。”

角落里,看不清面目的少年目光追随着凌白与郁子怀离去的方向。

少年清瘦的身姿在楼层中独自站立,小指轻轻的动了动。

尔后一声浅笑,那样悦耳的声音宛若是山间流淌的泉水,满满都是纯净的气息。

他的瞳色是极淡的灰棕,里面溢满了伤悲与沉郁。

肤色极为白皙,唇色也略微浅,一副娇弱贵公子的模样。

却是透露着从心灵中散发出的怜悯。

他失神地追寻着那个方向,嘴里轻声喃喃。

“保护吗……”

少年猛地闭上了眼,似乎有些痛苦,又似乎是明了的情绪。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啊……”

嘴唇轻轻嚅喏着,像是害怕说的大声了会被谁听到。

而那个听到的人会把他拉入万丈深渊。

他回来了,他来找我们索命了,没有人能够幸免…都会死…

“都会死啊!”少年的面目狰狞了一刹那,浑身的忧郁在那一瞬间消失不见。

很快,他的身体瑟缩了一下,随即一阵猛咳。

沉郁的瞳在此刻染上了几许惊惧,他愣愣的顿在那,话语在空间中飘荡,“他来了,报应来了。”

“没有人能逃得掉,所有人,都会死…”

都会死……

*

另一方,凌白与郁子怀正往警局赶,剩下的几个孩子一定会是Z的目标。

Z做的太明显,目的性太过于让人明白。

这也更让人好奇,他锁定那几个孩子是为了什么。

不过,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

他们需要尽快去警局说明这个案子的复杂性和严重性,然后调动人员保护剩下的几个人。

不然,按照Z变幻莫测的心思,这几个孩子的生命怕是危在旦夕,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有危险。

当然,如果将孩子们都放到警局自然是更安全。

可一旦这么做,Z如果调换目标,一切将防不胜防。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被害的加害者(20) 待郁子怀和凌白带领着人回到学校的时候,他们得知,一个学生从高楼上坠了下来。

郁子怀面色冷沉,抿着薄唇,嗓音低哑,“又是Z么?”

凌白没有说话,她挑着眉,眼眸中荡漾着几许趣意,有些明亮。

“谁知道呢。”

郁子怀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情绪在翻涌,欲言又止。

凌白脚步微顿,“怎么了?”

郁子怀摇了摇头,眸中的情绪未尽,反而添增了些许不同的纠结。

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他的嗓音藏着疑惑,又透着微许的关心,“你怎么了?”

凌白挑眉示意他说下去,郁子怀久久的看着她,声音有些低。

“就是觉得你最近很奇怪,也说不出是那里出了问题,就是很奇怪。”

他说着,又侧过头看了凌白一眼,“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凌白轻笑,“没有,你想多了,奇怪可能是因为Z吧,有些压力。”

郁子怀点头表示明了,没在问下去。

他放心的转过头去,可在凌白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表情又一度恢复了之前的怀疑。

跟在凌白的身后,他久久追寻着凌白的身影。

轻声喃喃,“为什么,感觉不到你对他们的在意了呢…”

风抚过他的面颊,这样轻浅的话语很快便被吹散,再也找不到一丝踪迹。

凌白弯了弯眼角,余光中闪耀着郁子怀的模样。

你不会知道,献祭的代价是消失在世间,你面前的白婳早已不是原本的她。

她收回目光,有些失神的看着自己白皙粉嫩的指尖。

可你现在才有所怀疑呢……

医务室……

不知是这个同学太过于幸运还是Z没下狠手,或者说是他跌下去的楼层不够高。

他没死,坠下去的时候落在了一棵树上,然后从树上再次摔在了地上。

腰椎骨折,小腿扭伤。

这对于在众人眼中本该死去的他,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凌白和郁子怀到来的时候,这位同学正因为腰椎骨折不能坐下而靠在墙边。

小腿打着石膏,看起来有些颤巍巍。

他抬眸,正巧看到了凌白和郁子怀。

少年的面容也映入二人眼中。

那是一张称得上美好的面庞,发色较浅。

眼眸是非常迷人的浅棕,秀挺的鼻梁下一张薄唇有几许无力的苍白。

肤色更是白的像不曾见过阳光,身躯纤细。

眸中沉淀着淡淡的阴郁。

他浅浅地一笑,张口,“你们终于来了。”

少年的嗓音还带着未成熟的稚嫩,有些微微细,如同是冰山雪水流过时带来的温柔。

凌白点了头,“嗯,来了。”

郁子怀到是有些惊讶,“你知道我们会来?”

少年缓缓的勾着唇,“是啊,现在这个校园里,任何的动向都会引起你们的注意。”

郁子怀的面色有些难看,一个高中学生都知晓的事情,Z必定更为清晰。

“嗯…我是韩牧泠,我想你们在很早之前就应该知道我的名字了。”少年不在意的笑着。

凌白和郁子怀都没说话,等着少年的下文。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被害的加害者(21) 韩牧泠嗤笑了一声,余音在医务室中轻轻地徘徊着。

“你们很聪明。”

凌白挑了眉头,郁子怀闻言也一愣。

少年接着说道,“可惜啊,我活不了多久了。”

“知道为什么吗?”

“他回来了…”

说完,他神色渐渐变得迷惘,像是在回忆过去,但不过几秒,又染上了恐惧。

连带着语速也快了不少。

他宛若是癫狂了,又仿若还清醒着,一双美丽的眼眸中翻滚着不同的情绪。

“你们想不到吧,这个凶手,你们抓不到他的。”

“因为…因为…”

少年的嗓音突然变得哽咽,十分急促的捂着胸口咳着,一副病弱的模样。

凌白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郁子怀皱着眉头发问,“因为什么?”

“因为……”少年下意识的回话。

却又突然反应过来而顿住了声音,未说完的话残留着神秘与诡异,在冰冷的空气中静静流淌着。

他痛苦的紧蹙了眉心。

少年的美好俊秀在这一刻沾染了烦恼与忧愁。

但是显然的,这样的烦恼与忧愁并不那么简单,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要了韩牧泠的命。

可似乎,韩牧泠也没想留住这条命。

或者说,他想要活着,却并不相信自己能活下来。

少年站在那,眼眸中的光在闪烁,有些微弱。

他看着凌白,有些恍惚,嘴角轻轻的勾起了一抹淡雅的笑,打量着这个背负盛名的少女。

“你和她很像,都很漂亮。”少年评价着。

明明是在把凌白与一个未知的人作比较,可却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韩牧泠的身上有一种很舒服的气质,却又像是在隐藏着内里不可告人的秘密。

凌白眉眼淡泊,睨着少年隽秀的面庞,轻轻问着,“这个人是谁?”

韩牧泠低下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脚,唇边溢出轻笑,他缓缓诉说着,“她死了。”

凌白没在说话,郁子怀也沉默着,整个医务室一时竟是毫无声音。

死这个字,对于在场的郁子怀和韩牧泠都十分沉重。

他们被这样一个单一的词拴住了脚步,定格了心灵,然后沉浸在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圈套。

啪——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少年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人未至声先到。

他大声的喊着韩牧泠的绰号,话语中却又透露着明显的关心。

“喂,病弱娃娃,你又怎么了啊?我这才多久没和你一块儿,你咋又出事了?”

随即一个少年映入三人眼帘。

少年也没想到房间里多了两个并不熟悉的人,脸上闪过错愕,又很快消失。

“你们是?”他询问着。

凌白目光在少年身上略过一瞬。

开口回应,“我是白婳。”

少年点头明了的叫了一声,“哦,白婳啊。”

又像是才明白过来,突然一声惊叫,连带着明朗的面容都沾染上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啥?!白婳??”

一双眼瞳止不住的往韩牧泠那边瞟,又怕被发现似的努力不看他,小指指节微微颤抖。

嗓音有些不安,“病弱娃娃,你犯啥事了啊…?”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被害的加害者(22) 韩牧泠忍不住的轻轻笑了一声,朝着少年招手。

少年表情带着疑惑,但仍然听话的走了过去,他靠在韩牧泠耳边,悄声地问着:“……你真没犯事?”

凌白和郁子怀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少年,眼角微微抽搐。

韩牧泠摇了摇头,和缓地对少年说,“没呢,不过…也没两样了。”

这话一出,整个空间又是一阵静默。

少年皱着眉头,眉梢的肆意被他狠狠地翘起,眼神有些凶,“什么意思?”

凌白与郁子怀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韩牧泠身上,等着他解释话里的含义。

韩牧泠细白的手指抚了抚嘴角,那副病弱的模样更是深刻。

少年清泉般悦耳的声音在三人耳尖徘徊穿梭,“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意思呢,难道你不知道么?我们都是罪魁祸首。”

他说完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看起来有些无力。

之前皱着眉头的少年面目染上了一缕思索,他犹犹豫豫地开口,“是他?”

韩牧泠轻点了头,“是他啊,不然还能有谁呢?”

两人的话语丝毫没有避讳凌白和郁子怀,他们就像是在打着一个大家都听不懂的哑谜。

明目张胆的叫嚣着,却又丝毫不担心。

韩牧泠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一样,扯着少年的衣角示意他往前站。

少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但仍是依照韩牧泠的动作站的笔直。

韩牧泠开口,“倒是忘了说了,这是徐朔,我想你们对这个名字也不陌生。”

“阿朔,这是白婳白警官和她的助手。”少年接着道。

徐朔眸光在白婳身上闪过。

这番凌白才感受到少年的认真,而非是之前的吊儿郎当。

她抿了抿唇,像是出于好奇的问了一句,“怎么凶手的目标都是你们这些校园里有名头的人物?”

徐朔和韩牧泠均是一愣,随后其中一人才应声道,“怎么会呢,也许是早有的因果呢…”

而徐朔则是失神的看着地面,像是陷入了回忆的魔障。

郁子怀不耐烦了,眉心蹙地紧紧的,锋利的鹰瞳来回不停地在两个少年身上转换着。

一身的痞气被他发挥到极致,掩藏着惊人的气势。

男人的嗓音在此刻十分磁性低沉,他说着,“别跟我玩小朋友你说我猜的游戏,爷这没工夫跟你们在这瞎糊弄。”

顿了顿,他看着两个少年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以言喻,韩牧泠更是用力的咳嗽了几声。

满意的接着道。

“知道什么就说出来,破案是我们的事,你们只管提供证据,要是拒绝,就按照耽误警官执行公务处理。”

说着,他危险的眯起了眼,嗓音微微颤,有种难言的性感。

“别以为自己是未成年我就奈何不了你们。”

凌白看着郁子怀坚定的侧脸,抿着唇思考了片刻,也附和道,“你们只管说,剩下的我们来解决。”

暗处,她的眸光变得极为轻浅,无声的注视着郁子怀。

未消散的情绪像是氤氲的雾气,朱红的唇悄悄勾起,似是被挑起了一丝兴趣。

随后丹唇微张,只能看见一个似有若无的嘴型。

你要的正义,迟到许久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被害的加害者(23) 也正因如此,那个需要的人再也不相信了。

他亲手撕开了自己怯懦却又期盼的面庞,用残忍的手段为自己带来沾满了血的救赎。

宛若神话中的堕天使。

曾有多圣洁,便有多恶毒,或者说,错的不是堕天使,是他身处的那个世界。

……

韩牧泠抬眸看着郁子怀,与他对视着,像是很郑重的询问着,“你真的需要知道吗?”

郁子怀没作答,只眼中愈加沉淀的不耐与些许躁动清晰的说明了答案。

少年垂眸看着地面,沉默了片刻。

终究还是开了口。

“虽然我不觉得你能够救得了我们,但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就说吧。”

韩牧泠清润的声音流露着几缕隐藏了多年的偏执。

徐朔闻言马上抬头瞪了他一眼,眼尾荡漾着一丝狠厉,“你疯了么?”

韩牧泠没有回应他,依旧如流水般动听的话语缓缓的从医务室响起。

“我不觉得我们需要被救。”他说着,言语中没有一丝感情。

“那都是我们应得的。

“无论是最初的严雨,随后的慕楠,亦或是现在的我,以及暂时安然无恙的阿朔。”

他说着,竟然笑出了声,余音有些轻松,像是濒临解脱的满足。

“我战战兢兢了好多年,我不安了许多个岁月。”

“在梦里,我总是能够看到那个极为漂亮的她一双眼中满是怨恨,血潺潺的流,哗啦哗啦,滑在她的皮肤上。”

“异常的白,就像是潋滟的红玫瑰和典雅的白玫瑰,组成了一副昳丽的场景,渲染着鲜血的迷离。”

“她很漂亮,可我总觉得梦中的她像是来夺命的厉鬼,曾经冰凉的眸染上了漆黑的颜色,就那样阴森森的看着我,越走越近。”

“当时我怕极了,我从梦中惊醒,我……”

砰——!

一拳重击向韩牧泠的面颊挥洒过去,他被打的顿住了声,偏过了头。

徐朔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眼眸中的厉意过于明显。

他嘶喊着:“韩牧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韩牧泠顿在那,没说话,浅色的发羽因为徐朔突然而来的一拳有些散乱。

像是失去生机一般垂落在他的额头。

半响……

韩牧泠才缓缓抬正了头,细长的手轻轻地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他的嗓音有些哑,“我知道。”

徐朔闻言也看着他,一双眸子中凝聚着狂暴的情绪,“知道?知道还不把嘴闭上!”

凌白在一旁看戏,挑着眉头,在她眼里,这场闹剧煞是有趣。

韩牧泠错开了与徐朔对视的目光,他垂着睫羽,像是再问徐朔,又像是在呢喃。

“阿朔,别逃避了,我们逃不掉的。”

“下一个,就是你。”

“我们都会死。”

“没有人能活下来。”

少年轻轻的说着,徐朔的手又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

他嗤笑,“逃不掉?这么多年了,她要来早就来了,会等到现在?”

韩牧泠闻言抬眸看向徐朔,只是他觉得,眼前的少年有些陌生。

朝气蓬勃,没心没肺的少年形象,在这一刻,似乎碎成了渣,再也找不到重新组合的缝隙。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被害的加害者(24) 韩牧泠似有若无的叹了一口气,眸光中蕴含着浅淡的忧伤,他就这样看着徐朔。

少年启唇,轻轻问着:“阿朔,你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澈,让人听了会觉得很舒服,宛若是清水在心间流淌,企图洗净你的心灵。

闻言,徐朔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般,捂着肚子一阵发笑。

似是笑够了,他才缓缓地顺了一口气,尔后应答,“愧疚?为什么要愧疚?”

他疑惑的歪了歪头,随后接着道。

“韩牧泠,你是在开什么玩笑吗?”

少年身上的青春气息十分的浓郁,声音也满是朝气,充满了活力,奈何,他说出的话,让韩牧泠觉得有些冰冷。

韩牧泠一阵剧烈的咳嗽,他默了片刻,随后抬眸想要说些什么,却不想顿住了动作。

下一秒,轻轻的呼唤声从他嘴边溢出。

“姜宸?”

果然,门外,一个身姿挺拔的黑发少年正懒洋洋的握着门把手,白皙如玉的指节微微动了动。

他推开门走了进来。

狭窄的医务室多了一个人,竟无端的有了一种压迫感。

他一双眸子睨着韩牧泠,似是在看他伤的有多重,哼声说道,“还真是个病弱娃娃,这个绰号起的好。”

不知是调侃还是嘲讽,亦或是真的在感慨绰号取得妙。

韩牧泠无奈的抚了抚额角,“姜宸,我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逗我呢?”

“嗯哼。”少年轻轻应道,在没说话。

就这样,医务室又恢复了诡异的平静。

良久,韩牧泠一双漂亮的眸子看着凌白,张了张口,似乎是又有些犹豫,侧眸瞥了眼徐朔。

一直紧蹙着眉头的郁子怀走到徐朔面前,男人磁性的嗓音随即响起。

“要么出去,要待在这里就别打扰他说话。”说完,他就那样停留在徐朔的面前,脚步未曾移动半分。

徐朔的目光在韩牧泠身上一闪而过,尔后紧紧锁定了郁子怀,眼眸中狠意顿生,拳头被他捏的咯咯响。

郁子怀瞥了一眼,无所谓的开口,“想打架?”

话音刚落,未等徐朔出手,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双手牢牢的握住了徐朔的拳头,冷声嗤笑。

“也就你这小屁孩敢想。”

徐朔的脸黑了又红,红了又黑。

用力挣了挣,但郁子怀的手丝毫没有松开,反而锢的更加牢实。

挣不开,还能怎么办?

老老实实的当听众咯。

韩牧泠看着他那副模样,有些好笑,眼角眉梢都沾染上了笑意,他轻声打趣,“阿朔,你这样…真好看。”

徐朔的脸那是黑到了极致,愤怒的道,“要说就说!等你说完了,别怪我欺负伤患。”

韩牧泠咳了一声,随即开口。

“她回来了,来找我们所有人偿命,我害怕的事情,终究发生了。”

他的眼眸洋溢着悲伤,又有几分随意。

“我害怕,可我却发现,更多的反而是庆幸,她终于来了…”

“严雨是第一个,慕楠是第二个,而我,马上将成为第三个,我并不惶恐,或许比起她的报复,我更怕的,反而是过去无数个岁月中的从梦里惊醒,面临一片黑暗的恐惧。”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被害的加害者(25) “是不是很可笑?”他问着,随后半响没说话。

凌白和郁子怀就那样站着,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一种无言的冷寂席卷了这个房间,无端的带来一丝诡异。

韩牧泠垂着头,一副没有声息的模样。

他轻轻的道,“知道为什么她会来吗?”顿了顿,接着说“因为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报应,没想到的,却迟早会来的报应。”

忽地,他抬起了头,眼眸正对着凌白,他认真的看着她好一会,随后嗤笑。

“我们被杀都是应该的,我们欠了一条人命,她是被我们害死的。”

凌白的眉眼丝毫不变,甚至连一丝的惊讶都没有,她缓缓开口,“哦?所以你们是……”

姜宸冷眸睨着韩牧泠,少年淡淡的应道:“被害的加害者。”

众人反应各异。

加害者,简言之就是实施损害行为的人。

也就是说,他们都是曾经的凶手,而如今,凶手成为了受害者。

郁子怀脸色有几分难看,或许是因为曾经对慕楠的可怜在这一刻被打了脸。

徐朔挺立的站在那,拳头骨节被捏的咯咯响,面目阴沉,似乎若是没有人阻拦,他就会冲向前去再给韩牧泠一击。

姜宸呢,应了那一句后再也没说话,依旧是懒懒散散的倚靠着墙壁,仿若根本没把韩牧泠的说辞放在心上。

至于暴露出真相的韩牧泠,则是虚弱的捂着胸口喘气。

眉眼中似有解脱的轻松,又仿若坠入另一个深渊。

凌白挑了挑眉,她淡淡的开口,丝毫不顾及在场的少年感受如何。

“首先,他是谁?什么名字,性别,他的死是意外还是你们故意为之,同伙几个。”

这一串问句下来,韩牧泠更是承受不住的猛咳几声。

脸色越发虚弱。

在场被殃及的剩下两个少年,一个死死的盯着韩牧泠,另一个则仍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韩牧泠缓了缓,才逐渐开口,声音有些小。

“她很美,所以我们故意害死了她。”

他痛苦的蹙眉,轻轻喘息着:“同伙…同伙…”尔后睁开眸子,有些空洞,“死去的严雨和慕楠,剩下的我和徐朔。”

凌白讶异的看着他,目光又在他与那个漫不经心的少年之间转换,“没有姜宸?”

韩牧泠眉头蹙的更紧,甚至是起了一层轻微的褶皱。

“没有,没有他。”

这时,一旁安静了许久的徐朔爆发了。

他眼角眉梢都是暴怒的情绪,其中参杂着几分愤怒,他死死的锁定韩牧泠,一开口,话语中满是厉气。

“你不惜拖我下水,却是要保全姜宸?”

他冷冷的笑了,一双眸中沾染着愤懑,像是在讥笑,又仿若是自嘲,“韩牧泠,你很好,是我看错你了!”

韩牧泠的睫羽微微颤动,他没有回话,似乎有些不安。

徐朔也不管不顾了,他指着姜宸,厉声道,“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一切都源他而起!”

姜宸转眸,轻佻地看向他,缓慢的启唇,却没有声音,他再说——

“徐朔,你真是个蠢货。”

徐朔的脸更黑了,他讥讽着,“对,只有你聪明,我们都是你借刀杀人的道具,毕竟…”

他有意无意的顿了顿,尔后更大声:“死的人,是你的亲弟弟!”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被害的加害者(26) 此话一出,医务室很快便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没有人说话,只余下徐朔的话语不断在众人的脑海中停留,回荡。

姜宸的目光逐渐冰冷,他有些无所谓,终究还是懒洋洋地轻轻笑了一声,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对徐朔的话语产生怀疑。

而韩牧泠则是伸手抚了抚额角,他不知该说些什么,面上一副非常无奈的模样。

凌白闻言缓缓笑开,少女带着些许奢靡的嗓音,在整个空间中游荡着。

带了些许疑惑,“你们不是说他很美吗?男孩子能美成什么样呢?”

话音刚落,郁子怀马上瞪了她一眼,但是也不曾出声责怪,他紧蹙着眉头,默默的等待。

不知是凌白这个疑问存在什么问题,亦或者这句话给少年们带去了些许的刺激。

徐朔眯着眸子,狠厉的意味在他的眼中洋溢着。

他笑得有些疯狂,突然的,笑声一顿,那样急促的停顿让众人来不及缓和,竟然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

他紧紧地盯着姜宸好半响,舌头舔了舔唇角,随即才不紧不慢的出声。

“漂亮,当然漂亮,他漂亮极了,比一个女孩更加美丽,于是我们把他当成了女孩子。”说着说着,他的眼中有一抹痴迷在不断的荡漾着。

少年不自觉微微上勾的唇角,以及很快缓和起来的眉心。

无一不再向凌白和郁子怀昭示着,那个死去的男孩曾经是有多么的令人沉醉。

徐朔话没说完,他缓了缓,似乎是很满意自己对死者的描述,尔后又歪头看向凌白。

这一次他嘴角上勾的弧度越发的放肆,竟然无端的带给了众人一种危险的意味,仿若接下来他要说的是什么惊天的大秘密。

他开口了,嗓音带着讥讽,带着不屑。

他说,“如果那个人真的回来了,那么慕楠的死便是最确切的证明,毕竟慕楠……”

他顿着,刻意地留下一丝余音,那样若有若无的纠缠不清,萦绕着迷惑而诡异的气息。

在众人不变的表情中,缓缓地吐出几个字:“喜欢男人啊。”

姜宸和韩牧泠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已然是一副早就知晓的模样。

而郁子怀则是心头一震,他不由得想起了慕楠被切掉的下体,和那副手套。

他曾经还和凌白调侃说凶手嫌弃慕楠,也曾厌恶过他对一个高中生下手,更是不能理解凶手的残忍,竟是让人死都不清静。

吝啬的连一副完整的躯体都不愿留给被他痛下杀手的死者。

可如今,他突然觉得后背冷汗淋淋。

如果,如果…是徐朔说的那样,慕楠喜欢男人,那么这个来复仇的凶手会这么做也属实正常。

因为,他才是被害者。

而慕楠,却是被害的加害者,最开始的凶手,Z犯罪的源头。

他突然不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在这一刻,他所以为的正义与罪恶彻底的调换了位置。

连带着他20年来的三观都受到了波及。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被害的加害者(27) 那样突然的倾覆让他感觉到一丝绝望的茫然。

凌白睨了一眼郁子怀,眼神颇有些漫不经心,她轻微的启唇,溢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笑。

她很清楚郁子怀内里其实是一个非常正直阳光的人,哪怕他平时摆出的样子有多么的随意。

却也更改不了他那颗追逐着阳光的心。

他总会下意识的相信世间的美好,总会对弱小的生物有那么一丝的偏袒。

时间一长,无声无息中便养成了习惯。

而这一刻,他眼中的弱者,他若有若无保护着,偏袒着的少年们。

给了他一个极大的惊喜,一个令他承受不住的,惊喜。

她就这样漫不经心地关注着郁子怀,却不曾想,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一道风景。

又是沉默。

没有人主动说话,打破这样可怕的沉静。

似乎所有人都陷在了自己的思绪里不愿出来,就那样沉沦。

过了很久,似乎是熬不住这样的寂静,韩牧泠轻轻的喃喃着,“可是……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死了啊。”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还带着因为生病而凸显出来的微弱。

但因为医务室太过于安静了,以至于他的话被所有人听清,这是一句足以令人不寒而栗,后背起上一层鸡皮疙瘩的话。

为什么呢?

谁又能想到呢?凶手,是一个死人。

一个死去了很久,连尸骨都找不到的人。

或者说,凶手真的是人吗……?

有没有可能,真正的凶手是一个沉积了无数岁月里沉重的怨念而生成的恶灵呢。

……

韩牧泠的话无异于给了众人当头一棒。

一个死了许多年的人重新归来,他还是人吗?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发展下去的话,那么这已经不是一个案件了,这或许是一个灵异事件的开端。

但是谁又会相信呢?一桩接着一桩难以破解的案子,最终的凶手被他们命名为Z的人,根本就不是人。

没有人相信,所以他们宁愿认为这桩案子的凶手另有其人。

那又会是谁呢?暂时无从得知。

他们只能把目标放在和这个存在于少年们话语中的死者命运相关的人身上。

毫无例外的,便是姜宸。

他是死者的哥哥,必定能知道当年的真相。而韩牧泠及徐朔则也是一样,毕竟他们是杀人凶手。

于是接下来便又是一番询问和解答的过程。

问题清晰明了,解答也在缓缓进行。

凌白张口轻轻问着,嗓音略微平淡,“死者叫什么名字?怎么死的,死的时候多少岁,距离现在过去了几年?”

一个个问题合在一起,等待着他们解答。

凌白的余光仍然照耀在郁子怀怀身上,这个一向闪烁着光芒的男人,在这一刻低下了头,恨不得沦为尘埃。

他在痛恨自己的软弱和那一缕不应存在的期盼。

很快凌白便移开了目光,因为少年们开始回答她的问题了。

首先开口的是姜宸,他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似乎根本就不曾在意那个死去多年的人是他的弟弟。

但他的指尖在无意识的轻轻颤抖,他隐藏着的情绪就这样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可笑的是,谁也没说破。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被害的加害者(28) 他轻轻开口,缓缓言说着。

“他的名字是林尘,尘埃的尘,我跟父姓,他跟的母姓,所以,学校里没几个人知道他是我的弟弟,哪怕是他死的时候。”

他淡漠地垂着眸,低声说着,“他死的时候十三岁吧,距离现在快五年了。”

姜宸说着,指尖颤动的越发明显,他似乎是发现了想要极力压抑,但是在这一刻身体却不听从他的命令。

索性他握紧了拳头,一拳打在了墙上。

那样剧烈的声音给人一种痛感,但他却仿若没事一般,沉默在黑暗中。

好半响,他才接着说道。

“死因……校园暴力?或者说,是最亲密无间且拥有血缘羁绊的人的忽视以及厌恶?”

他有些意味深长,清浅的笑出了声,眸中翻滚着深沉的波涛。

砸在墙上的手缓缓收回,似有若无中,仿佛有血迹在他白皙纤长的手骨间缠绵。

“你们为什么要杀他?”沉默了很久的郁子怀问道,僵硬的面目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颓然。

“哪有什么理由呢,或许,连他也不知道吧。”姜宸轻轻的笑着。

充满笑意的嗓音中,却是洋溢着一缕一丝的悲痛,以及那让人觉得沉重的愧疚。

“没有理由吗?”郁子怀呐呐的又问了一遍。

“不,也许有吧。”一旁的韩牧泠回应了一声。

他的眸子仿佛是在看着远方,又仿佛是在透过在场的姜宸忆起曾经的林尘。

“他是不幸。”韩牧泠说着,嗓音有些微哑:“他的到临对于江家来说从一开始就暗示着噩运。”

“他出生的那一天,林母大出血,差一点死在医院里。”

“他满月的那一天,江家偌大的事业一夜间崩塌,面临破产。”

“他三岁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稚子将自己的亲哥哥推下了水中,险些淹死。”

“他十岁的时候,大院儿里的老人被他失手推倒在地,然后这位老人便再也没出现过。”

“他象征着厄运。”

“他的到来会为别人带来不幸,也正是如此,因为他差点死去的母亲不喜他,因为他差点死去的哥哥不喜他,因为他事业曾濒临崩溃的父亲也不喜他。”

“而我们,这些在同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孩子们,害怕他。”

韩牧泠一点一点的说着,他说出来的内容越多,众人们的表情越发的凝固。

韩牧泠叹了一口气,有些咳嗽。

轻轻地喘息了一下,然后接着道。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一个人,一个被世间所有抛弃的人。”

韩牧泠一顿,又否认着,只是这否认带着苦闷,“或许……唯一没有抛弃他的,是那让所有人都远离的厄运吧。”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在我们这群当时还是孩子的人眼里。”

他的语气越发的沉重,越发的痛苦,越发的难以说明白,纠缠着几分解不开的意味和深沉的绝望。

“他成了一个怪物。”

而这一句话中的苦涩也只有这三个少年能体会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被害的加害者(29) “最为可笑的是什么呢?”他的声线有些颤抖,似乎是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往事。

“我们居然认为,自己有那样的资格去了结一条不属于自己的干净的,鲜活的生命。”

“实际上呢?我们连结束自己的生命都没有资格。”

郁子怀沉默着听完了所有,没有回应,而另一位一直龟缩在角落里,默默无闻的记录着事情的警官则抬起了头。

表情有些温吞,他缓慢地道,“如果真的是你说的这样,那么林尘的死是早晚都会发生的事情。”

大家都没有说话。

即便林尘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他身上所背负的不幸之名也足以让他的生活艰难而又充满了讥讽。

凌白唇角微动,一声淡缓的轻笑浅浅溢出。

“不不不,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样,那么……所有人都是加害者。”她又转而将目光放在了姜宸身上,笑着,“包括你。”

姜宸倒是没什么反应,他静静的回望着凌白,乌黑瞳眸中几许情绪在掩盖,令人看不清,那究竟是欣喜还是不耐。

谈话到了此刻便终止了。

没有人再去接话,也没有人再去询问。

似乎是一种诡异的默契,让空间的流动都显得格外的暗沉,万幸的是,三个少年都在同一个地方。

凌白的目光逐渐放空,她有一个在常人眼中不可思议的头绪,她不能断定这是真正的真相,但也绝对差的不远。

她和郁子怀退出了房间,唯独留下那个记笔录的警官。

凌白依靠着墙壁,郁子怀也沉默的站着,她有些无所事事,思绪便放空得更快。

她突然想起,从一开始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团子就未曾发布过任务,只是被动地带入到角色中,接受这样一个案子。

如今在她的眼里,这个案子已经近乎破了。

她几乎可以猜测到事情的大概真相,但她未曾像之前一样将自己的思想告知郁子怀。

她觉得,这个案子关乎着这个世界的任务。

或许,她现在的决定,决定的并不只是一个案子那么简单,还有这个任务的简易。

凌白突然有些疑惑,时空管理局何苦给她挖这么些个坑?

便闲来无事的和团子唠嗑。

团子不坑她就不错了,又会给出什么有用的回答?

只是卖萌地说着:宿主大大,这个任务不难哒……

凌白一声轻笑,算是赞同了团子的想法。

她不会说出自己的猜想,对于她而言,轻松比起死去几个人更为重要。

时空管理局想让她完成任务变得麻烦,她又怎会顺了他们的意?

索性怎么轻松怎么来吧,多死几个人又如何呢?

毕竟那几个人都与她无关。

无论是最开始的慕楠,还是现在受伤的韩牧泠。

也许,这也是为什么郁子怀会察觉到凌白与原主不同的原因吧。

她终究不是白婳。

在这个对于她而言不过是旅途的世界里,少年们的生命算是什么呢,又有哪里值得她在意。

更何况,都是些因果报应。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被害的加害者(30) 当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的时候,其实已经算是告一段落了。

郁子怀这几天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找寻着他所理解的真正的正义,而凌白呢,正在默默的等待着执行任务的契机。

剩下的三个少年们,则是被警官保护的好好的,暂且没有危险流露。

现在应该是大家最紧张同时也最悠闲的时刻了吧。

他们在做一个,需要精心准备的等待——守株待兔。

尽管Z的身份不能确定,他究竟是不是林尘暂且不提,他们已经知道了Z接下来会下手的目标,万幸的是,三个目标都在警方手里。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凌白眯着眼,手里把弄着Z留下来的面具。

几分玩弄的看着郁子怀,语气轻佻,“找到了?”

郁子怀沉默地看向她,一张脸有些冰冷,他疑惑的声音从喉头发出,“找到什么?”

凌白笑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她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抚摸着面具的轮廓,“我的意思是,你找到你对正义的理解了吗?”

郁子怀沉默,竟是连头颈都在无意识的低垂,这是曾经那个天才从来不会流露出的脆弱。

他闷笑一声,声音略微沙哑,“不,我想并没有,我跌入了一个死胡同里,我想不明白真正的正义到底是什么?错与对又是什么在衡量。”

他迷茫的看着凌白手中的面具,接着缓缓说道。

“我们认为的错,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如果有一天我们也站在世人的对立面的时候,哪怕我们是对的,那我们也将会是错的。”

“就像是林尘一样,开始的受害者是他,但他却被所有人都冠之以凶手的罪名,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那可怕的迷信。”

凌白也笑,“所以有时候错的不是人,是他所处的那个世界。”

说不清楚是真的很放松,还是为了开解郁子怀。

她竟然还举了个例子,“就像是古代的李清照,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女词人,但仅仅因为所处时代对女子的诸多要求,导致她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如果李清照到了现在来呢?一切都不一样。”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着郁子怀,眼神中的光格外凌厉,却又仿若是黑暗中的月影那般温柔。

近乎矛盾的眼神极为融洽的出现在她的眸子中,格外的醉人。

郁子怀一抬眸便溺了进去,久久未曾说话。

好半响,他轻微的咳了一声,眼神中的混沌逐渐消散,被一抹闪耀着的浅光所替代。

凌白唇角上勾了一个清浅的弧度,她知道郁子怀从死胡同里翻出来了。

果然。

“所以哪有什么真正的正义,那都是立场不同所造成的偏差,而我需要做的不过是在这样奇幻的分割中令更多的人好好生活。”他说着,嗓音微微低。

凌白没有回应他,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面具。

小丑的纹路越发清晰,呲牙咧嘴,嚣张地笑着,亦如那个人的熟悉气息。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被害的加害者(31) 徐朔死了。

暴风雨来临了,没有任何的前提。

之前的庆幸在此刻宛若是对他们无情的嘲讽,讥笑着他们的信誓旦旦。

这是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开端。

当凌白和郁子怀到达现场的时候,徐朔的尸体已经冰冷了。

这个之前还活蹦乱跳,会为朋友担心却也有自私心思的少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在这一刻,毫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以一种再也起不来的姿势。

比起曾经的慕楠,徐朔的死状到不是那么的惨,但仍然不堪入目。

他曾经散发光彩的眸子紧闭着,一个斜长的Z字母在他的眼皮上肆意的存在。

轻微的血痕弥漫着点点的诡异,少年这副模样其实已经算是较为平静,如果他们没有接下来的发现的话……

“白警官,他的一截舌头没了。”一个不知名的女警对着凌白悄声的说着,表情有几分忐忑。

凌白点了头表示自己知晓,随即看向郁子怀,而那个女警也在汇报后悄然离去。

男人的表情十分严肃,隐隐透露着一丝不可思议。

实际上,几乎是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在警方的保护下,居然也会发生危险。

他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个守着他们的人呢?”

最好的保护便是身处他们所处的环境。

所以警方派了一个人和三个少年一同生活,在暗中,也还有其他的警官在悄悄地守护着他们。

但,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前提下。

徐朔仍然出事了,没有任何征兆,死的悄无声息。

与少年们一同生活的警官上了前来,没想还是个熟人,是之前记笔录的那个。

他的表情极为僵硬,隐隐约约透露着一丝伤痛。

声音略微哽咽,他说:“之前还好好的……什么预示都没有,他就没了…”

凌白秀眉微蹙,她轻轻地问着,“也就是说,你这里没有任何可疑的迹象?”

他点头,又再说了几句,“该去的不该去的,不论是哪个地方我都没让他们去,自韩牧泠受伤,他们连学都没上,成天都待在家里。”

他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谁能想到,都已是这样,还会遭遇不测……”

凌白没说话,郁子怀也未曾回应。

直到之前暗中保护少年三人的警官们告知,他们在信箱里发现了一封奇怪的信。

二人才从徐朔的死亡现场回到了警局。

一封信正摆放在桌面上。

信封是很普通的模样,没有什么多余的色彩,表面贴着邮票,却是什么地址也没有填写。

署名那一栏里,一个大写字母Z随性又肆意的飘洒着,笔迹穹劲有力,笔锋颇为凌厉,只结尾的一笔写的漫不经心。

若有若无间又透露出Z曾经那熟悉的极为嚣张的气息。

拆开信封,一张洁白的纸被折叠在里面,隐约可见几个字眼。

他将纸折开放在了凌白与自己视线所都能触及的地方,缓缓地,那几个字印入眼帘。

——我没有犯罪。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被害的加害者(32~33) 这样一句话更是为这个案件添增了匪夷所思的色彩。

Z是所有人眼中的真凶。

更何况凌白和郁子怀还曾与他碰过面,而如今就是这样一个逃不脱罪名的人,居然以这种方式来告诉大家,他没有犯罪。

严雨不是白死的,慕楠也不是白死的,而现在死状凄惨的徐朔更是强调了这三条人命的逝去。

凶手却说,他无罪?

这让人不禁开始想象,难道Z不知道杀人犯法么。

不,他不可能不知道。不然也不会接连死去三个人都还没有关于他的线索。

Z的反侦察能力是不弱的,或者可以说是极为强,现场也没有留下其他可疑的证据,一切都在指向着他懂法,而且非常擅长这一方面。

而这一系列的案子他可能精心策划了许久。

又何必留下一句这样的话呢?是为了再一次挑衅还是有其他的秘密。

其实凌白和郁子怀更加倾向于第二个说法。

因为Z嚣张的行事作风引起了帝都的人广泛关注,在这过程中,他们甚至重翻了5年前的案子。

发现了一个披着意外的皮其实是少年杀人的案件真相。

而如今,Z这句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话语或许是在将他们引向更加让人惊讶的谜底。

只是这等待的过程,有些触目惊心。

凌白扭过了头,挑着眉头看向郁子怀,轻声发问,“接下来怎么办,难道等着下一个受害人的名字公布出来?”

郁子怀低声笑了笑,他一顿不顿地直视着凌白,反问道:“那你觉得下一个受害人会是姜宸还是韩牧泠?”

凌白也笑,嗓音有些清澈又暗藏着漫不经心。

“那就要看韩牧泠这个备选受害者怎么打算了,我记得……他应该快十八岁了吧。”

郁子怀应道,“嗯,还剩几个月吧,十八岁一到,五年前的那桩案子就可以重新审判了。”

“你说,失去生命和在牢狱里蹲几年,韩牧泠会怎么选择呢?”

凌白轻笑着说,眼角眉梢满是轻松。

“你的意思是……”郁子怀的眸子染上光芒,欲言又止地看向凌白。

“对呀,看他会不会去自首了,如果不,那这桩案子恐怕就再也没有重新审判的机会了。”她语气轻盈,似乎一点都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那接下来便是静候他的选择喽,希望不要让我们等得太久啊,若是太久了…Z也会不耐烦的吧。”

她接着说着,眼神中的光彩若隐若现,仿若在玩一个有意思的游戏。

韩牧泠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选择。

或者说,从一开始,从慕楠的死开始他就已经在为Z找到他们做准备了。

只不过,徐朔想的太简单。

凌白很清楚,从医务室开始的谈话便是韩牧泠的套。

他那些愧疚忏悔的话从不是真的,都是说给Z听的,他把姜宸从五年前的案件里拆出来,其实也不是为了保全他。

而是,推姜宸出去,真正要保全的人,是他自己。

因为,如果徐朔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么接下来死的人就会是姜宸,如果他没有明白,那么接下来死的就是徐朔自己。

无论如何,韩牧泠都有足够的拯救自己的时间,他终究会是最后一个被锁定的人。

而在这被锁定的过程中,他会不会死,就是另一回事了。

……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天里,似乎是考虑清楚了,韩牧泠到了警察局去自首,因为暂且还未满十八岁,所以处在少管所。

等到十八岁后进了监狱,那么最严重可能会被判十年,按照韩牧泠这个程度,应该不至于。

所以等到他出来的时候,还是大好的青春年华。

更别说韩牧泠的背景有些深度,真的进去了,又会被判几年?出来了,难道还会过不好么?

他只是在,保全自己的性命而已。

毕竟,如今的少管所甚至以后的监狱,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不过都是避难所罢了,跟一条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可怜了姜宸,接下来,他是Z唯一的目标了。

*

自从韩牧泠进了少管所以后,姜宸就跟警官们心里眼里的宝贝疙瘩一样,一直紧盯着不放。

生怕那么一丁点儿的松懈,姜宸就成了下一个徐朔。

夜晚……

一声巨大的声响在姜家出现,他的父母在外地出差,而姜宸似乎是害怕父母亲担忧,没有与他们言说过Z的目标是他的事。

这样突然的声响乍然出现,令所有人都一惊。

随即打着手电筒往房门走去,敲着大门,等待着姜宸来开。

与姜宸一同生活的警官说道,“这是一个好孩子,之前跟我说着要预习功课呢,我看人家学习也没好意思打扰他,就让他留在书房里了。”

“当然我也没敢离他太远,我在客厅里坐着,时不时的从门缝里悄悄看一眼,发现他一直都很认真。”

这名警官的表情很平静,但是突然就有了转换,“然后我就放下了心离开他家,等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凌白轻慢地点了点头,浅浅发问道,“你为什么要离开姜宅?”

这名警官的神情突然就变得有些慌张,脸色微红,又似乎沾染着腼腆。

令人难以置信一个一米八的汉子在这个时候声音居然小的跟蚊子有的一拼。

“我妈打电话来勒…说我媳妇儿快生了,可是家里就我一个男人,不回去我媳妇也不能让孩子憋在肚子里吧。”

凌白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她突然觉得脑壳有点痛,“行吧,我知道了,那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那名警官松了口气之后,便回归到了队伍里。

敲了好一阵门,姜宸也没来开门,大家猜测他可能出事儿了,于是采取暴力手段,将姜宅的门给撬开了。

“——姜宸?”随行的警官呼唤道。

大家都喊着他的名字,却就是不见其人。

“……姜宸?”疑惑的呼唤声自凌白的唇边流露出来,她紧蹙着秀眉,看向那个躺在地下的少年。

只见,众人口中的姜宸此刻正安静地躺到在地,隐约可见的血迹在他身边蔓延。

不知生死。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被害的加害者(34~35) 所有人都在无形之中吸了一口冷气。

少年双眸紧闭,脸色苍白,曾经作为风云人物的气势在这一刻全都转化为了无声的脆弱。

让人不由叹息生活的诡异。

因为你永远都想象不到下一秒到底会发生什么。

郁子怀反应很快地上前去抱住少年,凌白紧随其后,两人将姜宸送往了医院,直接赶去急诊室。

今天在场的人们应该都忘不掉少年那一副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任人摆布的模样了,让人忍不住感慨,生命是如此脆弱,也让人惊慌,Z的嚣张气焰。

两人在外面等待着。

郁子怀忍不住的紧蹙眉头,面目略微沉冷,却并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

抿了抿唇,像是忍不住一般,他还是问出了口:“你说,Z为什么要弄出这一声巨响?如果没有这一声响声,姜宸早死了不是吗?”

他在疑问,为什么凶手要放过姜宸。

而不是如同前面几个受害者一般,发现的时候便已经没气了。

凌白淡声笑了笑,她抚了抚眉心,缓缓言说道:“放过…你怎么就觉得是放过呢?”

她略微顿了一顿,面目上的笑容有些隐匿。

“先不说我们还未排除声响是由姜宸发出的可能性,有极大可能是姜宸的自救,你就想一想,被人狩猎还无法反抗的感觉。”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趣味,连带着声音都有些轻微的笑意,“光是这样,怕就难以让人忍受了吧。”

被人无声无息的关注着,时不时可能就会丧命,却因为敌在暗处而无法做出任何保全自己的行为。

这样的感觉,何止让人难以忍受,简直能把人逼疯。

郁子怀黑眸闪烁着星光,他闷声点了点头,似乎是同意这样的说法。

突然,门开了。

两人默契的走上前去,静候着医生说出少年的情况。

他叹气,语气中略微有些庆幸,“还好你们来得及时啊,要是再来晚一点,就算没有被人弄死,也会失血过多而死啊。”

凌白点了点头,轻声问着:“那您看就他这个情况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惊讶:“出院?这样子哪能那么快出院。”他有些质疑的看了凌白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还是得观察一周,不能太急,钱哪有身体重要啊。”

凌白一愣,明白医生想错了些什么,但她没有说只是无声的点了点头,表情十分赞同。

两人共同前去姜宸所在的病房。

去的过程中,凌白和郁子怀未曾交谈,像是极为默契的保持着沉默,又像是无话可说的模样。

踏进病房,那股子消毒水的味道更为浓烈,凌白无声的皱了眉头,随即将目光留给了病床上无声无息的少年。

他的脸色更为苍白,甚至连曾经嫣红的唇瓣也看不出一丝血色。

唇红齿白的少年模样和现在极为脆弱,一碰就碎的瓷娃娃相比起来,实在是差距甚大。

他们都没有说话,站着看着少年紧闭的眸,等待他苏醒的那一刻。

实际上,姜宸这一次已经算得上是非常幸运了,相比于之前同样遭到Z的下手,却未曾身死的韩韩牧泠来说,两人竟是意外的相似。

明明都是必死的局,却生生地让他们破出了一条活路来。

姜宸这一次,肋骨折了两根,腰下被捅了一刀,似乎是捅进去又拔出来的结果,听医生的描述,他的腰部豁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

脖子上也有一条浅浅的纹,似乎是凶手想下手又有些犹豫。

犹豫后的结果便是,一个英语单词格外明显的出现在姜宸皙白的脖颈之上。

一如曾经那嚣张的字迹和内容——Innocent。

无罪者。

也许是凶手对之前那封信内容的再次重申和强调,这样的字母是用刀生生刻上去的,下了狠劲,却又极为准确的避开了会致死的位置。

混杂着血迹,又野的放肆。

而那每个受害者都会拥有的Z字母则是出现在了他的锁骨上下,交织着浅淡的红色。

宛若是将少年那一截如玉的骨头分割开来了一般。

与死亡挨边的痕迹,格外的令人心悸。

没有人能说明Z的目的,郁子怀也渐渐看不清,Z所崇尚的,是怎样的东西。

若是从心理的角度上来说,郁子怀更加看不清了。

Z几次不同的方案所留下的痕迹,受害人所体现出来的凶手心理,都会与前几次的相冲突。

反而让他更加不好判断,究竟哪一个,才是Z本身所具有的性质。

如今这一切,只能等着姜宸醒来在进行突破了,他将眸光再一次放在那个安静躺着的少年身上,眼神很是深沉。

夜,安静而诡秘,竟是连那悬挂在半空中的月亮也隐藏进了云层里。

“啪嗒。”停电了。

一片黑暗降临,无声中有了几许可怕的气息,竟是连空间中流动的气体都变得令人恐惧。

坐在一旁的凌白瞬间惊醒,她睁开双眸,入眼的却是一片黑暗,她蹙眉。

郁子怀才走不久。

这时,一声邪肆的哼声自门外传来,“啊哈~”

余音微微拖慢,有些轻缓,沾满了奢靡与难以言说的色气,那是足以令人迷醉的语句。

凌白眼中惊愕一闪而过,她迅速的朝着床的方向摸了一把,待微微触碰到少年的腿,才收回手。

只黑眸中晦涩的情绪洋溢,不是……她想的那样么?

不等她更多的动作,一声接着一声的脚步随之在这寂静的空间响起。

塔哒、塔哒、塔哒……

发出声音的人似乎走的格外的随意,连带着那一声声的响都轻慢且缓。

咔哒——门开了。

男人走进房门,一双看不清颜色的眸子轻巧地放在凌白身上。

在这一片漆黑的环境里,他却安定自若,仿佛,这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主场。

微眯着眸,他低笑:“又见面了,亲爱的白警官。”

凌白瞳孔一缩,手指捏紧,“Z?”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人这么大胆。

Z漫不经心地应道,“是我呢。”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被害的加害者(36~37) 凌白抿了抿唇,面色有些凝重。

在这样一片黑暗中,她无法锁定Z的位置,只能根据Z所发出的声响来判断他大概在哪里。

一旦,Z不在有任何的动静,那么这样的黑暗就会成为凌白无法与之对抗的阻碍。

而十分显然的。

Z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丝毫不受影响,仿若,他早已习惯。

悠然地一点点靠近,又像是跨了一大步,Z轻声笑着,唇角勾起的弧度隐匿在了无声的夜幕里。

低言道:“是白警官您对自己太过于有自信,还是,觉得我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问着,却又很是闲散的模样。

凌白紧蹙了眉,Z的行为确实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而这时,郁子怀的离开就显得格外致命,凌白一个人,明显敌不过Z。

他有些玩味,不知不觉中突然靠近,冷硬的胸膛紧紧贴着凌白的后背,却又隐隐约约透过炽热的温度。

他贴近凌白的耳际。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这沉闷的空间中缓慢起伏,“白警官,今天你似乎难逃一劫呢。”吐出的气暧昧地撒在凌白的后颈,激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凌白抿唇的动作越发的用力,连那殷红的唇瓣都有些发白。

她往前走了一步,和Z隔开了一小段距离,当然,也仅仅只是极为近的一小段。

Z一愣,有些讶然,随即便恢复了之前的表情,黑眸更是酝酿着如墨般翻涌的情绪,唇边溢出一声略微沙哑的笑。

“啧,何必呢。”他淡淡的站在那,不为所动,只眼中流露出来的愉悦不容忽视。

凌白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

依旧是无法看清的黑暗,她有些不耐。

Z似乎是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语气沾染上了一丝兴味:“怎么,你觉得你行了?”

凌白不应声,但她的视线却是在逐渐变得清晰。

她透支了白婳的生命,加强了身体机能,让现在这副身体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

尔后,朱唇轻启:“不然呢?”

Z一声嗤笑,仿若是在疑问,又仿若是在嘲讽,声音很轻,却有着捉摸不透的意味。

“是么。”

他长臂一捞,桎梏住凌白的手腕,将她一下拉进怀里,紧紧环抱着不放。

低头浅吟道,“看,你又到我手里了呢。”

凌白眉心一蹙,手肘狠狠往后用力,重重一击落在了Z的胸右侧,尔后一个灵活的侧身,轻松逃开了Z的禁锢。

Z往后退了一步,随后站稳。

目光停留在凌白的身上,黑眸微眯,不断的审视着她。

语气有些略微的惊讶,又有着意料之中的轻佻,“白警官进步了不少哦,只可惜,还是不够呢。”

他的动作似乎变快了,有好像没有。

尽管戴着手套,可他丝毫不显得僵硬,反而十分利落。

出乎意料的一拳擦着凌白的脸而过,飒飒的风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惊险。

凌白侧脸,低着身,支起身体左手扶着病床,随后凌风一脚朝着Z扫去,空中似乎被她带起了残影。

Z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惊异。

他飞快地跳起身躲过凌白这一击扫堂腿,后退了几步。

轻轻摩挲了几下手掌内测的皮肤,嗓音略微低沉:“白警官着实厉害了,怕是…”精进了不少呢。

只是凌白未曾给他将话说完的机会。

一个璇身,竟是连病床都有了轻微的动荡,她整个人的力都集中在了双腿之上,用力一蹬,Z又是后退了几步。

又一个侧身,她的手自Z的脸颊牢牢地落过去。

啪!

这一声顿时响起,让这静默诡异的病房更添了一层无法言说的冷意。

Z的脸被她打的朝右大幅度偏转。

突然的,整个空间的气息都僵硬了,流动的气体似乎都变得格外急促。

Z顿了很久没说话,凌白自然也不会就这么看着他,她又是一巴掌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朝Z挥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她的手被突然截住了。

以一种更为强大的气势和用力动作,凌白甚至都能感受到那被捏住的手腕传来了轻微的疼痛。

Z转过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一股熟悉的血腥味让他眯了眼。

眸中是极致的冷意,黑如沉墨,隐如星曜,深如烈火,一瞬一息间皆是恐怖的杀气,他低笑,“白婳,你死定了。”

他积压的气势在一刹那释放,之前和凌白的对战仿若都是他一时兴起的打闹。

他不由反驳的走上前。

一种极为危险的气场在他身边萦绕,Z不容反抗得禁锢住凌白的手,将其反剪在她腰后。

凌白用力去挣,甚至于想要透支白婳更多的生命,一种无力感却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知道,这是一种源自于白婳身体的警告,若是她执意在透支下去,那么白婳的生命会以更快的速度消失。

到也不是不行,就是白婳寿命会减少到一种可怕的程度。

五年或者十年,又或者更多。

凌白突然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下去。

可Z根本不给她那么多思考的时间,他看着自己面前这个被禁锢住的女孩明显还有闲心去想别的。

一声冷笑从他喉咙里溢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淡漠的性感登时流露。

微微的气倾洒在凌白的脸颊。

他离得尤为近,一张画着小丑装的脸甚至快要贴上凌白的面颊,弓着腰,极为恶劣的一笑。

凌白心中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来不及多思考,她决定透支白婳的生命。

反正这个世界对她而言不过是游戏,她何苦去受这样的侮辱。

一个用力,登时挣开了Z紧紧攥住她的手。

往前一倒,将Z压在了身下。

Z的表情染上了明显的错愕,甚至连那诡异到令人心底一凉的妆容都无法遮盖。

凌白冷着脸,靠近他的耳边,轻声低喃,“愚蠢。”

Z的脸顿时阴沉,诡谲多变的眸光在不断闪烁,似乎是未曾想过凌白居然能够与他相敌。

甚至隐隐超过他。

他咧开嘴,一双黑眸静静的注视着凌白,几个字从口中吐露。

“你不是,白、婳。”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被害的加害者(38~39) 凌白一声冰凉的嗤笑溢出喉咙,她眯着眼看着Z,凑近道,“怎么办呢,被你发现了,那你去死吧?”

Z没有回应她,只是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凌白,不曾离开片刻。

凌白正打算说话,突然一股被电流划过的感觉在她的身体出现,她皱眉,脸色有些不对。

不务正业的团子突然出现,在半空中漂浮着,一脸急色:宿主大大,这个不能说的!要是被小世界里的人知道了可能会出事的!

凌白的额头已经在冒汗,她细密的汗珠滴滴答的落在了地上,Z看着那点点湿漉的痕迹,眼眸更加深邃。

凌白冷眼看着团子,和它无声的交流着,哪怕没有说出口都能够体会到她的咬牙切齿。

“作为系统,你不早点告诉我,成天追剧追小说,这能怪我么,要是真的出事了那也赖你。”她恐吓道。

团子一听这话,不自觉的缩在了一起,毛绒绒的白白的一团,似乎是真的被吓到了,还有点炸毛。

它眨巴着一对核桃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凌白,大声哭嚎着:怎么办…呜呜呜…我我我小说还没追完,剧也没看到大结局。

一如最开始出现的那般爱哭,一哭就掉金豆子,一掉就是一堆。

凌白看着团子,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虽说团子的确不会被看到,但它的泪水是真实存在的,现在正哗哗地往地上流。

而这样突然出现的液体不免会让人觉得诡异,又无法解释。

奈何,团子本身就是一个科学所不能诠释的东西。

Z有些惊异的看着不同方向莫名出现的水渍,一副沉思的模样。

凌白语气一淡,轻轻说道,“好了骗你的,别哭了,你们的手段对付我没用。”

团子瞬间停止了哭泣,努力睁大眼看着凌白:真,真的嘛?

凌白轻声回应,“刚才只是因为白婳的生命被我消耗过渡,又事发突然,白婳的身体无法抵抗这样的变故,才会有所感知,以后都不会管用了。”

团子放心了,但仍然抽抽噎噎的吸着气,一顿一顿的说着:呜呜呜,那那就好。

俨然,一人一团子把Z给忽略了。

Z的脸色有些黑,他感觉凌白突然失神,对着一个方向发愣,又不可能清楚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只能无奈的狠狠盯着她。

滴答,一滴汗液落在了Z的眉心,为这样一副场景添增了绯色。

凌白慢悠悠地在衣服的口袋里摸索着,随即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抚上了Z的手腕,让他忍不住一颤。

伴随着卡啦卡啦的响声,Z已经大概猜到了那是什么。

最后,咔哒。

Z的一只手腕被手铐铐住,泛着银光,隐隐约约有些不合时宜的暧昧。

Z一愣,张了张嘴,凌白却突然凑到他的耳边说着,像是恋人之间的密语,“你想多了,我一直都是那个白婳哦。”

他仿佛都能够领略到身前这个女孩的诱人。

他眼眸深处溢出了一丝令自己都觉得有几分莫名的情绪。

他想……占有她。

或者说更过分一点,他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见眼前这个女孩独自啜泣,白嫩的脸带泪,让人为所欲为的模样。

顿了一会儿,Z的眸光闪烁着,掩盖着他内心的错愕,他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惊讶。

他眼神有些晦涩,深深的紧盯着凌白,似乎要把她看穿。

凌白自然不会知道Z在想些什么,但这个男人眼神中给她的压迫力她还是能给感觉得到的。

微一挑眉,她一边拉着另一个手铐往床的扶边伸去,一边带着兴味的笑着,“看我有什么用,你倒是跑啊。”

Z没有言语,他已经看到了凌白逐渐靠近床的另一个手,手里拿着那只银白的手铐。

他黑眸中流淌着幽深的情绪,无声的舔了舔唇角,殷红的唇瓣在这夜里更是添了几分绯靡。

眼中的意味越加深长,似有若无的闪烁着凶狠的眸光,好像在酝酿着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在手铐快要铐上床边的那一刻,他一个极速的璇身,两人位置发生了变化。

Z在上,凌白在下。

Z勾着唇角,慢条斯理的解开手上那个手铐。

眼眸漆黑,泛着冷光的手铐在缓缓朝着凌白靠近。

动作中的透露出的意思格外明显,他冷笑,将凌白的手高举过头顶,慢吞吞地把弄着手铐。

凌白静静地看着他,一双眸子中没有任何的慌乱,Z动作一顿,凌白眉梢一挑,像是在问着:继续啊,怎么不继续了。

像是恼羞成怒,Z将手铐用力砸在地上。

一只手桎梏住她交错在一起的手腕,学着凌白之前的动作,趴在凌白的身上,在她耳边吐着冷气,“我不仅能跑,我还能这样。”

说着,似乎想要更大胆一点,他甚至逐渐往凌白丹红的朱唇靠近。

凌白淡漠地看着,眼中丝毫不起波澜。

Z更加气了,他死死摁住凌白,亲了上去,动作中透露着几分不熟练的青涩。

她突然很想笑,眼眸微眯,透露着几分笑意。

她摇头,错开Z的动作,也因为这样的行为,一股似有若无的铁锈味在流露。

那是一种沾染着血腥的味道,像是沉寂的猛烈缓缓苏醒。

Z停下动作,一双黑眸看着她,唇角微微有个小口,不是很明显。

凌白挑眉看他,突然身体一个翻转,两人的位置再度发生了转换。

凌白在上,Z在下。

似乎是不期待位置在发生变化,十分干脆的,凌白直接跨坐在了Z的身上。

身下的男人被压的一声闷哼,闪烁着的眸子中隐约透露着隐忍的情绪。

凌白轻笑,缓缓靠近,极为轻佻的用纤细的指尖挑起Z的下巴,像是一个古时的登徒子。

半是妩媚半是兴趣的开口,宛若一个吐着丝的妖精,令人欲罢不能。

她凑近Z,和他面对面,意味深长的问着,“你那也算吻?”她的嗓音颇有些漫不经心,像是一支羽毛从他人的心尖落下。

Z不作声,额角微微溢出汗液,眼眸中透着兴奋。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被害的加害者(40~42) 那副阴沉着脸不说话却透露着期待的模样,倒是应了那句,嘴上倒不说,身体却很诚实。

凌白眯眼轻笑,红的颓靡的唇微微启,吐出几个字。

——“来,姐姐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吻。”

她说完,一张红唇凑近Z。

在即将涌入Z唇齿中的那一刻,她却顿住了动作,就那样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Z。

Z嗓音极为沙哑,喉结微动,他注视着凌白,缓缓开口,“不教了么?”

无法说出口的性感疯狂中带着迷乱,青涩中闪烁着强硬,明明杂乱无章,却又出奇的协调。

凌白一声轻笑,她自然是不会教的,仅有的经验都来自于段暮,完完全全就是个小白,哪能教别人呢。

白嫩的手指划开Z眉心的那滴汗液,那湿漉的触感被她刻意的引向了Z的眼角,借此引来话题。

眼的干涩感觉在此刻消失,Z缓慢的睁开眼,看着凌白,黑眸沉静。

却没想,他反客为主,鼻尖相碰,这场无声的博弈便成了Z的主场。

咔哒。

极为清脆的响声在漆黑却安静的房间中出现,十分不合时宜的打乱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感觉。

Z动作一顿,静静地看着凌白,沙哑着喉咙轻轻地哼笑,“你套我?”

那种被迫停下来的嗓音极具诱惑,低沉又轻缓,隐隐约约透露着几分欲求不满的意味,沾染着足以扰乱人心的磁性。

凌白已经将他的两只手都铐了起来,缓缓地与Z隔开距离,从他身上站起。

一步一步走的漫不经心,随即来到门前,转身用后背将门关上,突然的声响在不断的回荡,颇有些来不及防备。

惊的Z一双眸子紧盯着她。

凌白淡笑着睨了他一眼,又缓缓地坐回了之前的位置。

睫羽轻颤,有些失神。

消耗白婳的生命过度,再加上最开始因为说漏嘴,时空管理局突如其来的惩罚,这具身体正在适应着现在新的自身情况。

导致她的精神不是很好,眼神有些空。

她转过头去,看着仍然在地上躺着的Z,语气有些冷,“你也得了不少好处。”

Z轻笑,那张画着小丑妆容的脸微微动,有些乖戾。

他歪头,假装疑惑的问着,“白警官动作如此青涩,不会是初吻吧?”语调略微轻佻,似是故意。

凌白没理他,闭着眼养神。

Z见此也不在说话,只一双眸子极具侵略性地死死锁定了凌白,宛若一只看到猎物的猛兽。

良久,他突然出声,轻轻唤着:“白婳。”

凌白皱着眉头去看他,却不想因此坠入他的眸中。

……

翌日。

当凌白清醒过来之际,房间中已经没有了Z的踪影,就连那副手铐也找寻不到。

只余留了一张纸条,是凌白在找手铐的钥匙之时发现的。

还是那嚣张到令人咬牙切齿的字迹,流畅又犀利,似乎这句话他想了很久:下一个目标,是你哦。

凌白久久地看着这张纸条,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她捏着纸条的指尖有些用力,弯弯的指甲印刻在了纸面上。

随即,她将这张纸撕得粉碎。

站起身,身体有些颤抖,她抿唇,没想到这次消耗的这么过,竟是一夜过去都还有些不适应。

走出房门,正好与要进来的郁子怀撞上。

凌白伸手拦住他,靠在门口,轻声的问着,“今天该你守。”

郁子怀点头,有些好笑地道,“我知道,不然我那么早来干什么。”

凌白默了会,随即开口,“但我想还是我们一起。”

郁子怀有些疑惑又带着明显的开玩笑的意味:“怎么,不相信我啊?”

凌白没有说话,只淡淡的看着他,郁子怀唇角的笑逐渐僵硬,随后睁大眼有些难以置信,“他来过了?”

“嗯。”凌白应声。

“就在昨天?”郁子怀的嗓音都有些大,显然的,他十分惊讶。

“对。”凌白松开手放他进去,一边又很坚定的回答,声音并不大,但是足够郁子怀听清。

他面色几分沉重,目光放在了病床上插着呼吸机的姜宸身上。

“这孩子都这样了他还不放弃?非他死不可?这Z胆子竟是这般大,居然毫无顾忌的就闯了医院。”他难以置信的说着。

又将目光放在了凌白身上,上下看了好几眼,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语气中带着担忧,“你没事吧…?”

凌白点头,缓缓应道,“没事。”

郁子怀松了一口气。

凌白抿了抿唇,她看着郁子怀的侧脸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开了口,“我怀疑Z会催眠,并且多次使用。”

郁子怀闻言立马转头看她,之前的消失的担忧又重新回归到了他的眸中,“你和他对上了?”

凌白应道,“嗯,但是他跑掉了,手铐的钥匙不见了。”

郁子怀面色有些凝重,眼眸中的情绪并不明显,他顿了顿,问出声:“那你觉得,他还会来这吗?”

凌白摇了摇头,“不见得。”她目光触及到垃圾桶里的白色纸屑,朱唇轻轻抿起,“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郁子怀迟疑了片刻,说道,“因为…姜宸还没死,他还在这?”

凌白点头嗯了一声,眼眸中的意味在轻轻晃荡,未说出口的话是……

因为我也在这里,Z的下一个目标是我。

两人面对面没在说话,一人面色严谨,略微沉重,另一人则眼神荡漾,有些失神。

相顾无言,相安无事。

一切就像是突然停顿了下来一般,没再出过什么大事,Z也销声匿迹,没有制造更多令人头疼的案件。

但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懂得这之间的曲折。

凌白这几天过的尤为平静,除了时不时有人跑来给她送各种东西。

形形色色的人,琢磨不透的礼物。

一开始她不接,但那些送礼的人仿若是在执行什么命令一般,不收不走,等她收下了礼物,询问之际,那些人又好像不曾来给她送过东西。

一问三不知。

凌白眸色幽深,她紧盯着桌上的收到的礼物,面色有些不可察觉的冰冷。

那都是些说不出关联的东西。

装着红色墨水的钢笔,一张空白的明信片,一株带着泥的百合花。

她没有向自己的搭档遮掩,而是光明正大的放在了他的面前。

病床边,郁子怀握着扶手,一瞬不瞬的看着那株百合花,眼眸微眯,带着几许说不出的诡谲。

沉默了片刻,他抬眸看向凌白,抿了抿唇,淡声道,“百合的话语是祭奠,你说Z为什么要送给你这个,他又是为了祭奠什么?”

凌白摇了摇头,她并不知晓Z送这些东西有何用意,她也并不清楚Z所说的下一个目标是她又代表着什么。

是下一个死者是她,还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郁子怀见凌白也是一副茫然的模样,便不在发问,只沉着嗓音提醒着。

“今天姜宸该去检查了,这么些天他都没醒,说来也是有些奇怪。”

凌白将目光留给了病床之上的姜宸,只见少年面色苍白,双眸紧闭,长长的睫羽自然的垂落着,洒下一片阴影。

脸庞却丝毫没有血色。

甚至于几乎没有了气息,仿若是那个曾经那个陷入永久沉睡的绝色佳人。

凌白收回目光,低垂着眸,轻声应着,“嗯,检查完了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郁子怀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跟着护士来到了姜宸所要复查的科室,只不过,都是在外面等着而已。

自从上次Z夜袭医院的行为出现后,两人算是明白了,Z这个人胆子大得很,不容放松,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导致了两人现在几乎不离开姜宸。

郁子怀是因为受害的少年,而凌白则是还因为自己。

当两个预备受害人出现时,Z跟着出现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大,凌白不相信Z会从此隐匿。

此时的气氛有些微静,郁子怀单独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将凌白遮掩了许多,他低头,不知在看地面还是那双擦的很干净的鞋。

凌白也不说话,静静等待着姜宸从里面出来。

良久……

担架车驶过的声音越发的近,两人看见那个熟悉的少年正缓缓地被护士推了出来。

郁子怀疑惑少年为何长久不苏醒,而去询问医生少年的情况。

至于凌白,则是看着姜宸的脸庞有些略微的失神。

她轻轻抚摸着姜宸面上的肌肤,感受着这张脸孔的青春稚嫩,动作缓慢,轻柔又小心。

转而却抚上了少年殷红的唇,停留在了唇角边缘,继而僵住了手。

护士诧异的看着凌白,欲言又止的模样,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却被凌白的话打断。

“推他回去吧。”嗓音十分的平淡,没有什么多余的起伏,似乎未曾注意到护士的异样又像是刻意的忽略。

护士听这话也不好在多说些什么,只遵从着凌白,缓缓地将少年推回了曾经的病房里,在好好安置着。

待护士将这些事做完,走出了病房后,凌白才慢悠悠的踏了进去。

她看着病床上依旧紧闭着眸子,脸色苍白的病弱少年时,嘴角溢出轻笑,随即转身将门给关上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被害的加害者(43) 她一步一步缓缓朝着姜宸走进,渐渐的靠近了床边,随后坐在了病床的边缘。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她语气颇有些轻漫,低声喃喃。

顺便将桌上那株百合拿在了手里把玩着。

“百合的话语是祭奠呀,祭奠什么呢,是死去的自己还是死去的弟弟呢,亦或者更大胆一点,祭奠……替带了自己的哥哥吧。”

她继续说着,却将百合凑近了病床上的姜宸,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少年破碎的唇。

轻柔的嗓音在这病房里回荡着,隐隐带了些意味深长的笑意:“你闻闻香不香呀?你闻得到吗?”

声音略微一顿,连带着整个空间的气息仿佛都停滞了下来。

她笑的更为柔和,仿若是窗外那轻轻吹过的和煦的风,随后开口,“嗯?你说呢,你送来的花香不香呀?”

突然而来的嗓音冰冷,她将花扔在了地上,抚摸少年唇角的动作改为了用力的摁住。

她质问着,有些轻微的咄咄逼人:“你说呀,Z。”

少年没应声,睫羽颤了颤,尔后缓缓睁开。

像是深山里的古潭,沉沉的,没有波澜的起伏却又幽深的令人恐惧。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凌白,不容置疑的将凌白摁着他唇的手甩开,嘴角牵起一抹笑,轻轻的反问着。

“白警官在说些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嗓音奢靡,尾音深长。

凌白看着他一声冷笑,轻浅地道,却有些一丝冰冷。

“你若是不那么心急,等着唇上的伤痕好了之后在回来也不会暴露了自己,偏偏你等不了。”

少年看着她,黑眸没有多余的色彩,暗沉沉的,极为深不可测,“哪又如何呢?我是等不及了,毕竟白警官如此鲜嫩可口,谁又能够忍的下去呢。”

凌白抿了抿唇,眼神更加冰冷,像是那泛着银光的刀子十分生硬,“你想过做这些的代价吗?”

姜宸漫不经心的嗯哼了一声,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怎么抓我呢。”

凌白沉了脸色,她的确没有证据,忽然的她眼里闪过一丝情绪。

她开口了,“那个少年呢,那个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他就是最可信的证据。”

“嗯…是吗?我能让你看到,还能让你找到么?”少年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笑,看着凌白的眼神仿佛在说着:你是蠢货么。

凌白不说话了,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身姿纤细的少年,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突然,扭动房门的声音出现了,郁子怀走了进来,看着房间里的两人。

有些惊讶姜宸终于醒来,愣了一两秒,随即开口道,“你终于醒了,医生说你醒了便可出院了。”

姜宸轻轻嗯了一声,古潭般幽深的黑瞳多了几分澄澈。

郁子怀也点了头,随后转身去给姜宸办理出院手续,又是独留姜宸和凌白两人呆在病房里。

相顾无言了一会,姜宸突然撑起身来,和凌白面对面,近的几乎鼻尖都可以挨在一起。

“还记得么,我没犯罪。”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被害的加害者(44) 凌白冷声笑了笑,“就凭我们没有证据,所以你才理直气壮的说你没有犯罪?”

姜宸摇了摇头,看着地上洁白的百合花,回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

“百合是白色的,那么纯洁的颜色,谁能想到它隐藏着罪恶呢。”他突然转过了头,看向了凌白,“就像白警官一样,取自白姓,却偏偏肮脏不堪。”

凌白也与他对视,目光冷冷,像是不屑于反驳,只片刻便偏过了头去。

而此时,恰逢郁子怀办完手续归来。

他有些怔愣,病房里的气息暗藏涌动,总让他感觉有些不善。

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确定没有什么变化后才朝着姜宸说道,“手续已经办好了,你去把衣服换了过后就可以回家了。”

姜宸点了点头,接过郁子怀递过来的衣服随后走向了病房里的换衣间。

最后转身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凌白一眼,笑的有些邪。

郁子怀蹙眉,转过身有些疑惑的对着凌白问道:“这孩子怎么了?病好了,脑子却坏了?”

凌白抿了抿唇一本正经的回应着,“应该是吧。”

也许是换衣间不隔音,凌白和郁子怀都听见那里面传来了一声巨响,像是人没站稳重重跌在地上的声音。

郁子怀有些担忧,沉稳的嗓音在这个时候都带了些淡淡的忧虑,“姜宸,你没事吧?”

他心想着,可别刚好了就又病了,脑子坏了没事,要是又病了他和凌白又要在医院住好几天了。

姜宸囡囵的应了声,“嗯,没事。”

过了会,他便走了出来。

少年风气十足,如果忽略了他那略微颤抖的腿和稍显奇怪的走路姿势就更好了。

三人随即出了医院。

待到了姜宸的家,郁子怀拉住凌白,在她耳边低语,“姜宸还没死,Z不一定就放过他了,咱们怎么办?”

凌白将他的手缓缓滑落,一双漂亮的眸子看着姜宸,却不想少年也在看她,目光灼灼。

到应了那句,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

她淡淡开口,“我去陪着他,你别担心。”说完便朝着姜宸走去,少年冲着郁子怀一笑,随即转身和凌白一同走向姜宅。

郁子怀抿了抿唇,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待走进姜宅,少年啪嗒一声将门踢了回去,紧紧关上。

他转过身来,看着凌白笑的有些诡异,出其不意的突然拉住凌白的一只手臂。

两人一同往地下到。

姜宸随即又翻了个身将凌白死死压在身下。

凌白僵着脸看他,却无法动弹。

一是因为一旦透支白婳的生命那么后面一定会有一两天适应期,略微虚弱是肯定的,而她这段时间都将会陪着姜宸,这么做不值得。

二是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姜宸丝毫不给她反击的机会,她躺在楼梯下的角落,空间过小,不好动弹。

姜宸似乎是满意了,他愉悦的看着凌白被迫的模样。

凑近她,在她耳边轻轻呢喃:“白警官,你这样可真诱人呢。”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被害的加害者(45) 凌白没说话,她抿着唇颇有些无奈的看着姜宸,默了片刻才缓缓出声:“你这是做什么?”

姜宸舔了舔唇,殷红的唇瓣在他的动作下更加艳丽。

宛若白茫茫雪景中的一只红梅,灼目耀眼。

他闷声笑了笑,有些疑惑凌白的语句,又仿若是对凌白提出的疑问感到诧异。

距离凌白的脖颈更加的近,轻而缓慢地吐出几个字,“自然是迷恋于白警官的风采了,你难道不知道你这副样子有多么的让人沉醉么。”

凌白没吭声,她扭过头想要与少年对视,却不想被姜宸扼住了下巴。

他摩挲着凌白的那一片的皮肤,清雅的笑出了声,少年风气十足,却偏偏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诡谲。

“我这么喜欢你,不如,你就永远留在我身边吧,以你最美的模样。”

他浅浅低喃着,隐藏着似有若无的杀意。

凌白感觉着他的手在她的脖颈处游移,却又有些犹豫。

凌白抬眸看他,一双乌黑的眸子极为亮,她开口,“杀了我,你会暴露的。”

姜宸抿唇一笑,竟是夹杂着几分少年的羞涩,脸色微红,却是言说着可怕的话语。

“怎么会呢,是Z动的手,又不是我呢。”

“Z就是你。”凌白回应着。

姜宸面色一沉,像是恼羞成怒,一双手渐渐收紧,却又忽地停了下来,转而浅笑着,像极了川剧里的变脸。

“你在说笑吧,谁能够相信呢……难不成白警官要把我们在月色下的暧昧情节都告诉别人吗?”他笑眯眯的问着。

凌白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就那样静静的注视着他。

“那样的话,你可真大胆呢。”姜宸眯了眼,稍微一顿又接着说,“就是不知道,那么大胆的白警官能不能接受同样大胆的我呢。”

他桎梏着凌白的手将它们高举在凌白头顶,转而一张脸扑在了凌白身前。

轻轻舔舐着锁骨那一块的肌肤,像极了猎食者开始前的祭奠。

他张了张唇,洁白的牙齿在这颇有些暗淡的空间下仿佛闪着银光,虎牙的尖儿更是透着令人胆颤的森冷。

他缓缓靠近着凌白的锁骨,确定了一个满意的位置后逐渐收紧牙关。

一点一点的用力,最后咬了下去。

那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像是西方血族对鲜血的痴迷,像是贵族子弟对美丽的赞扬,他就这样深深的将齿尖刻入凌白的身体。

凌白的眉逐渐紧蹙,甚至于抿唇的动作越发用力。

姜宸也越咬越紧,若有若无中,似乎有什么腥甜的液体在他口中流动。

他略微一愣,眼眸中浮现的竟是让人心惊的兴奋。

他细细品味着那样血腥的味道,尔后将这样的疯癫后果咽下,继而更加用力的咬着。

凌白闷哼了一声,这时的姜宸给她带来了一种另类的痛楚,让她不免怀疑少年的精神是否还正常。

姜宸终于松了口,他看着自己所留在凌白锁骨的牙印极为满意。

掺着血丝,隐隐可见的几个洞口,几乎无法磨灭的痕迹。

他舔了下唇,低声说道:“你是我的。”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被害的加害者(46) 凌白面色有些不善,她皱着眉头看向姜宸,开了口,语气颇为不耐:“你可以起来了吗?自己多重心里没点数?”

姜宸微挑眉头,唇角上扬了一个弧度,一手撑地,一个用力便弹了回来。

他就这样直挺挺的站在凌白身前,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她。

凌白与他对视了一眼,眼神冰冷,随后也跟着起了身。

姜宸眼眸中略带笑意,深深的看着凌白锁骨处的伤痕,语气漫不经心:“会留疤了。”

凌白自然也明白他在说什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应声,“你留下的你自然清楚。”

姜宸笑了,轻声呢喃着:“是啊,我留下的。”

像是意有所指,却又似是随口附和。

尔后,他一步一步踏上楼梯,扭头对着凌白呼唤,“跟上来。”

凌白凝望了姜宸许久,随后一挑眉头走在他身后,少年长身玉立,脊背挺的很直。

她抿唇略微思索了一会,启唇问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我能不知道么?”

凌白猜测少年要带她看的事情大概会和这几桩连环杀人案有关,至于到底会是些什么,那就只能由着姜宸了。

少年闻言,转身看着她。

楼上并未开灯,他站在那,深陷黑暗,歪头一笑,颇为甜腻。

少年的嗓音在空间中回荡着,十分悦耳动听,宛若清泉一般的纯净。

奈何——“不可以哦。”

凌白无奈的耸了耸肩,继而跟了上去。

姜宸站在一个房间前,眸色有些深沉,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看起来就有些陈旧的门。

凌白也跟着走了进去,姜宸站在房间中心,不说话。

房间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一只凳子,整体都是很沉重的黑调。

十分没有人情味,唯一略带亮色的,是桌上摆放着的一只张着翅膀的小千纸鹤。

纸鹤的主人应该很爱惜它,纸虽陈旧,但造型却保持着最初的模样,也没有拉扯的痕迹,就那样对着窗户,向着光。

凌白微不可察的拧了下眉,这个场景带给她的第一感受便是,房间的主人在向往希望,渴望救赎。

姜宸无声地观察着凌白的表情,开口问着:“千纸鹤好看么?”

凌白闻言再度将目光放在了千纸鹤身上,纸鹤虽小,却也显露着折它的人当时的细心。

于是她回答:“好看。”

姜宸长长的哦了一声,有些意味深长,随即又应着,“这是林尘的房间。”

凌白转头看他,没有说话,但眼眸中的意思格外明显:所以呢?

姜宸眸光渐渐沾染着笑意,似笑非笑的看着凌白,也不再开口,只是抬手示意凌白出去。

凌白出了房门后,姜宸在房间里不知做些什么,但当他再开门的时候,凌白的余光似乎看到了纸屑。

他将门关上了,像是在尘封某种东西。

凌白静静的看着,面色平静。

姜宸锁好门转过头来看她,“破解这个案件对你来说很重要?”像是随意的一问,并没有把答案放在心上。

凌白思考到还未曾下达的任务,应了声:“嗯。”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被害的加害者(47) 姜宸默了片刻,死死的盯着凌白,不知在思考着什么,最后意味深长的奥了一声。

凌白也不在主动开口,只跟随着姜宸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相比林尘的房间,这里并没有大多少,几乎是差不多的空间。

不同的是,这个房间通风更加的好,布置也格外精致,一看就能让人清楚,父母为此操了不少心。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凌白询问着,将目光放在了面前勾着嘴角浅笑的少年身上。

他没有回答,眼神无声的扫视了房间一周,似乎有些冰冷,“你看看,这里是不是很亮。”

凌白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这里的确很亮,毕竟房间的通风和阳光都是很好的。

姜宸似乎在笑,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无比讽刺。

他启唇,殷红的唇瓣宛若血一般妖艳:“这个游戏太无聊了,我们早点结束它好不好?”

极为温柔的语调,但眼中的阴霾却分毫不减,像是刻入骨子里的逆反。

凌白愣了片刻,突然明白了姜宸指的是什么。

他口中的游戏,便是这一桩桩震惊了帝都的案子,多么令人不可思议,这样闻之可怕的案件到了他的口中如此的平淡轻易。

凌白拧眉,轻轻开口问着:“你打算怎么结束?”

少年漫不经心地看着她,摆弄着自己皙白的手指,哼了声,“以一个,你想不到的方式。”

凌白默了,她想不到的方式?姜宸这么一说她反而有些期待了,抿了抿唇,接着打探:“你能全身而退么?”

“全身而退…”他咀嚼着这几个字,似乎其中蕴含着什么不同的意思。

眯眼一笑,璀璨若星。

“当然。”

他的目光变得深沉,就那样看着凌白,似乎是透过她在找寻着什么,又仿若是单纯的打量。

话题到此就已经结束了,姜宸并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凌白自然也不会去问。

在这种时候,两人倒是有着不用言明便可明了的默契。

……

翌日。

当覆盖住天空的薄雾散开之际,阳光终于带来了温暖。

姜宸老早就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做着早饭,这个时候的他沾染上凡世的气息,与印象中嚣张肆意,胆大妄为的Z差别巨大。

“你起的好早。”凌白揉着眼睛走出客房,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少年有些惊讶。

姜宸转过头来浅笑着看她,眼神是引人沉溺的柔和,他端了碗粥给凌白,随即又带上了几碟小菜。

意味深长地回应着,“是啊,毕竟这是最后一天了呢。”

凌白挑眉,抬头瞥了他一眼,“这么快?”

“嗯哼,不早点结束,怎么进行我的下一步。”他眼眸微眯,似笑非笑。

“下一步你要做什么?”凌白顺势问了下去。

少年慢条斯理的咽下一口粥,眼尾挑起,隐隐约约透露着贵族少年的骄矜。

“Z怎么能放过我呢?又怎能放过你。”他说了两句极为相似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聪明人之间的交谈都是蕴含深意的。

凌白也缓慢咀嚼着嘴里的粥,答应了一声,“嗯。”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被害的加害者(48) 这一天,凌白和姜宸过的格外和谐。

但很显然的,两人都知道,那是在等待着这个案件结束前所少有的平静。

凌白说不清,姜宸所准备的结局是什么,但她总会知道的,而那时,任务也该颁发了。

……

今天是姜宸准备结局的那一天。

他遍体鳞伤的躺到在姜宅,而凌白则是十分配合的去了警局,随即不久郁子怀便带了人来到了这里。

先是将姜宸送往了医院,这次没有姜宸的刻意隐瞒,郁子怀联系上了他的父母。

得知自己心爱的儿子受了这样大的苦难,夫妻两心疼极了,抛下了工作刻意来到医院陪同着。

病床上的少年肌肤若瓷那般的白,纤细的身姿让他看起来有些瘦弱。

睫羽轻颤,他缓缓地睁开了眼。

看着眼前面色担忧的父母和围在一旁的警官们,他带着安抚意味的浅笑着。

似乎是再说:不要担心,我没事。

然而,当他真的启唇说话时,所有人都被他话语里的内容惊住了。

他说——“替我向哥哥问好。”

少年的父母更是一脸错愕,面色有些阴沉,略微带着不愿触及往事的抗拒。

郁子怀也皱眉,走出病房去叫医生。

唯有角落里的凌白和姜宸眼神交错着,体会着少年眼眸里的玩味。

医生很快便到了,他表情严肃的回应着:“我们不排除这位患者有精神病的可能性,需要对他进行检查。”

于是姜宸便被带走了。

余下他的父母在一旁担忧着,似乎还有着几许愤怒。

林母的表情更是变了又变,她开口抱怨着,“一定是林尘那个灾星惹得祸,他都死了为什么还要来祸害我的宸儿……”声音又逐渐变得幽怨。

她失神的看着姜宸离去的方向,语气越来越重,面色愈来愈癫。

“宸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都是林尘!死了都不安生!我们家哪里对不起他…他要这样害我们…”

病房里的警官们则是一副难以言喻的模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同样,凌白也看着姜宸离去的方向,目光逐渐变得悠远。

Z,你所带来的谢幕会有多精彩呢。

良久……

姜宸终于回来了,笑的十分恶劣,一进病房就冲着林母甜腻腻的说着。

“妈妈,我都听到了哦,我不是灾星呢,哥哥可喜欢我了。”

医生从他背后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就开口说结果,“结果表示,患者姜宸具有解离性失忆症以及人格分裂的现象。”

此话一出,在场的警官们的表情都变得凝重了。

一旦和精神病搭上了关系的案子基本上凶手的去处都是精神病院而非是监狱。

因为凶手精神不正常的情况下所做出的行为都是不会判刑的。

他们将目光放在了姜宸身上,不,这时应该称呼他为林尘,姜宸的第二人格。

林尘此时正笑眯眯的坐上了病床,似是温和的看向所有人。

最后,他将目光定格在了林母身上。

一脸疑惑的样子:“妈妈,你不爱我吗?”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被害的加害者(49) 林母手指颤抖着抚摸林尘的脸,十分心疼的看着他,“妈妈爱你,妈妈永远爱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宸儿。”

尾音轻颤,略微啜泣着。

根据医生的表达,众人得知,姜宸的第二人格也许是因为当年林尘的死对他影响过大所衍生的。

林尘死的时候姜宸是在场的。

他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就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尽管他十分厌恶这个弟弟。

但那样一双同他一样漆黑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的时候,他被迷惑了,陷进去了。

于是就这样,姜宸身体里的林尘出现了,与此同时筹谋着为自己报仇,一个也不放过。

而未察觉到弟弟存在的哥哥却是被愧疚与害怕淹没,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

直到,最后一个复仇对象沦为他自己。

林尘是下了狠手的,姜宸伤的不轻,与上一次进医院的伤势相比只有更严重的。

真相,就这样残酷的被拆开在众人面前。

姜宸,是受害者的同时也是凶手,林尘,却是Z,他们居住在同一个身体。

一切都是这个少年设计好了的。

而此时,团子也发布了任务:——协助姜宸。

凌白挑了眉头没说话,默默的看着这个场景。

而一众警官们也明白了Z当初所书写的“我没有犯罪”是什么意思,因为,杀人的是姜宸的身体,林尘的意识,然而林尘已经死了很久了。

无论如何,他都是无罪者。

作为姜宸,他是受害者,作为林尘,杀人的不是他本人。

林母的手一下子脱离了林尘的面庞,显然,她有些害怕了。

而林尘却是温柔的看着她,轻声发问,似乎是怕吓到她:“妈妈,你爱哥哥,为什么不爱我呢?”

林母愣住了,她恍惚的看着这个少年,这样熟悉的脸在此时却让她不寒而栗,“因为…因为你是不幸啊。”

林尘却是满面懵懂的看着她,轻声呢喃着,“不幸…?”随即他又问道,“可是出生的时候大出血不是我的错啊,是因为哥哥不肯出来才拖延了时间。”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担忧的看着林母,眼神中透露的意思仿佛是:妈妈你不会不知道吧?

接下来,他缓缓诉说,一句一句,文雅而又轻柔。

“父亲的公司濒临破产也是因为当时他贪图一时私利,判断失误后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居然将过错推在了当时还是孩子的我身上。”

一直保持沉默的姜父闻言瞪大了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便透露出了事实的真相确实如林尘所说。

林母的唇瓣有些颤抖,她似乎是被惊到了,“那,那你三岁那年…”

话还未说完,便被林尘微笑打断,“妈妈,你看清楚了吗,掉下水的真的是哥哥吗?”

林母直视林尘的黑眸,突然间回想起当年的事情,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能确认当初落水的便是姜宸。

似是故意,林尘还未等她缓和过去就接着道。

“还有当年那个谣传被我推倒逝世的爷爷,母亲,你能确定他是被我推到了还是被那时喜欢玩弹弓的牧泠砸倒的?”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被害的加害者(50) 林母顿了声,突然之间又开始啜泣起来,抱着林尘哭喊着,“是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错…”

林尘也张开手怀抱住她,倚在她的耳边轻轻喃喃道,以致于旁人根本无法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可是妈妈,我已经死了。”

林母的身体突然僵住,眼眶里的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滑落了下来,跌在洁白的床单上。

“那怎么办呢?要不你下来陪我吧,妈妈我好冷的,地下有虫子会咬我,我害怕,你陪我吧。”少年的声音似是有魔力一般引诱着林母,她沉浸在了里面,无法挣脱。

只眼中的娴静逐渐被癫狂所取代,不停的重复着,“我陪你,我来陪你…我要陪我的尘儿。”

郁子怀蹙眉看着这样的场景,刚开口说出一个不字便被凌白拉住了手。

他诧异的转过头去看她,却见凌白一脸平静的模样,也不由得沉静了下来。

而那个不字则是被淹没在了母子二人言谈的场景中。

凌白拉着郁子怀走出了病房,来到了楼层最里的地方。

郁子怀张口便问,“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

凌白没有回答,反而是以反问来回应,“你想说什么?”

郁子怀笑了,嗓音低沉,脸上的神情却突然变得凶狠,“我想说什么?白婳,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真相绝不仅仅只是现在这样!”

凌白静静的看着他,“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你知道的,那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姜宸第一次住院的时候Z来过,如果姜宸就是Z,那么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是谁!?”郁子怀颇有些歇斯底里,但仍然控制着自己声音的大小。

凌白哼声,“那又如何?你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你不知道他在哪,你甚至不知道如果你将这件事说出来我会不会帮你。”

“何必呢,就这样不好吗?已经不会有下一个受害者了。”她淡淡道。

然而郁子怀的反应并没有那么平静,他看了凌白许久,面无表情的脸上竟有一滴透明的泪。

声音却是没有起伏,仿若一个冰冷的机器:“可那不是真相。”

凌白与他对视,“但那是你想要的正义。”

郁子怀怔了怔,思绪在不断翻滚着从前。

当时的他说,没有什么真正的正义,都是立场不同所造成的偏差,而自己需要做的不过是在这样奇幻的分割中令更多的人好好生活……

郁子怀抬头,苦笑着看向凌白,连那双眸子都有些黯淡:“你和我玩文字游戏。”

凌白回望着他,淡淡说着,“隐瞒下去,你既知道了真相也维护了你想要的正义。”

郁子怀整个人似乎都颓丧起来了,面色格外落寞,“那是我想要的,不是别人想得到的。”

“这样是最好的了,你让这桩案子结束吧。”凌白轻声的说着,黑眸里的光让郁子怀不太敢看她。

过了好半响……

在角落里低着头弯了腰的郁子怀才微弱的应了声,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好。”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被害的加害者(51) 郁子怀答应了不说出真相,那么凌白便没有什么可担心得了。

毕竟,知道事情究竟的人只有她,郁子怀,姜宸三个人,为了任务她是不会说的,而姜宸肯定也是不会暴露自己的。

这是他准备的谢幕,定当万无一失。

……

一切都明了了过后,案件被公诸于众,但没有言明凶手的信息,只是以精神病人姜某称呼,可能是顾及他并未成年,所以也没有公布照片。

姜宸被送往了精神病院,所有的事情都重归了平静,只是…在终结一切的第二天,出了岔子。

姜宸跳楼了。

从精神病院的楼顶一跃而下。

似乎是抱着必死的心,从未给自己留下过任何生的希望。

临死之际自残,身中数刀,而后又至高处摔落,身体摔的七零八落,碎裂的不成样。

血液也被沾染的到处都是,现场极为惨烈。

令人看了想要作呕,因为实在是太…血腥了。

郁子怀到了现场时沉默了很久,他垂着眸有些阴郁,好半响才抬起头看向凌白。

嗓音极为沙哑,“你早知道结局会是这样?”

凌白答非所问:“你看啊,他比所有人都惨呢。”话语中颇有些意味深长。

郁子怀一愣,随即便想到了之前死去的严雨,慕楠,徐朔,韩牧泠四人。

除了最开始的严雨,他们的死状都说不上好,但是,又有谁惨的过姜宸呢?

四分五裂,尸首甚至都不完整。

让人不经产生怀疑。

真的是姜宸自杀的吗,难道不是源自于他体内的第二人格林尘的报复?

毕竟,能够将尸体摔成这样凌乱的模样,只怕之前不是在自残,反倒是在切割了。

而最匪夷所思的便是用粉笔写在地面上的一句话,它被血溅了些许,有几个笔画是刺眼的红色。

——后会无期,我走了。

所有人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这是姜宸死之前写的,作为道别世界的最后一句语言。

只是这嚣张的做派,与林尘颇有些相似。

但……姜宸已死,谁也不清楚到底是怎样的结果,是自杀还是‘他杀’也没有了意义。

在这件事情之后的,是天才的陨落。

白婳销声匿迹了。

郁子怀问过局长,却只得知了她辞职的信息。

破解又一桩悬案,声名鹊起的她居然会选择辞职,郁子怀无论如何也想不透究竟是为什么。

一如姜宸的死一般,令人难以琢磨。

他有时也忍不住苦笑,想起白婳曾让他保守真相,现在他倒是觉得,这两人可真够默契。

一个永远消失,一个也随之而去。

他突然有些失神,这样的默契,他和白婳之前也曾有过,只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变化呢。

长久……

他忽的一笑,嘴角的笑意有些苦涩,最后只是看着白婳曾经的办公桌,眸中失去色彩。

时间一恍而过,转眼便过去了数个岁月,很多事物早已变化的不复当初的模样。

郁子怀留下的,是那一颗追求正义的心灵。

白婳走后他和另一个新来的姑娘做了搭档,他并不明白局长的居心。

因为这个姑娘实在是没有白婳一丝一毫的天分,对于破案帮不了太多,甚至于很多时候他都认为她所提出的观点看法很是奇异。

但,他永远都忘不了。

她刚来时看完姜宸这一桩案子后留下的一句话。

他记得她当时正抬眸看着他,眼神十分清澈,话语却令他浑身一僵。

“为什么姜宸一定就有第二人格呢?如果,一个人从最开始便在欺骗所有人,骗的天衣无缝,那么这样一个连复杂的人都能欺瞒过去的家伙,还会骗不过冰冷的机器吗?”

他没说话,眼神却沉沉。

姜宸,真的是姜宸吗?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番外:结局的可能性 这章是题外话,我看挺多小可爱说第三个世界没有看的太懂,我来跟你们解释一下。

结局呢,其实是多样性的,并不是由我而定,而是由你们而定,真正的真相其实一直都掌握在你们自己的脑海里。

以下,就是我要说的,多样的结局。

(一)姜宸并不是姜宸

还记得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章的最后一句话吗?‘姜宸,真的是姜宸吗?’

和郁子怀搭档的姑娘曾问过他,如果一个人骗过了身边的所有人,那么他能不能够骗过冰冷的机器呢?

在此之前,你们还记得曾经病床上的少年吗?当时受伤的是姜宸,所以他住院了,但,当时Z也去过医院,这两个人是同时出现的,也就是说并不存在什么不同时机同一个人的可能,但故事里的真相是姜宸就是Z,郁子怀也曾问过凌白这个关键性的问题

如果姜宸就是Z,那病床上的那个人又是谁,为什么他会和姜宸长的一模一样?

尔后,再联系到后来姜宸的自杀,为什么身体四分五裂,和他留下的那一句,‘后会无期,我走了’

一切综合下来,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姜宸根本就不是姜宸,从五年前姜宸的弟弟死开始他就不是姜宸了

会不会在很久之前林尘就替代了姜宸,所以五年前死的那一个人也不是他,而是他的哥哥。

尸体为什么四分五裂,残缺不全?

那是因为姜宸从五年前开始就死了,他是一具尸体,而林尘用了某种方式保存他,在此我们可以联想到第一个世界的冰棺保存,所以林尘才会有时间出现在医院,至于尸体不完整的原因,死去很久的人哪怕用某种方式保存,法医也是能够查的出来的,林尘正是知道如此,所以,对姜宸的尸体进行了不过度的切割,在高处坠落过后便四分五裂,不能保持完整

而这样做的原因便是林尘害怕法医查出这个人死去多年,所以制造这样的惨状

也就是说,姜宸才是第一个死者

一切从姜宸开始,由姜宸结束

而真正的凶手,大家都以为五年前就死去了的林尘呢?则是早已顺利逃脱,由他留下的‘后会无期,我走了’也能够看的出来

凌白呢,为什么会消失?

因为林尘曾说过,Z不会放过她,Z是谁呢?就是他自己,所以凌白和‘姜宸’最后在一起了,不过因为曾经凌白透支了过多的生命,时间是并不多的

这是结局(一),姜宸不是姜宸,由林尘一直伪装

(二)第二人格作祟

这是第二种可能性,和故事所描述的一致,一切都是姜宸体内的第二人格林尘作祟,导致了最后的结局

而真正的林尘也如文中所说,五年前便死了,姜宸出于第二人格林尘的逐渐衍生,下意识的将林尘的尸体保存了起来,然后开始报复

主人格被逐渐隐没,沉睡的时间愈来愈多,所以第二人格林尘也是有了足够的犯案时间

而病床上的人和Z是同时出现这个事实是无论那种可能性都存在的问题

在这个结局里,只需要将第一种可能性的说法颠倒过来

也就是说,病床上的,是林尘的尸体,出现在医院里的Z是姜宸的身体,林尘的意识

一切也都如第一种可能性那样顺理成章

姜宸体内的林尘同样害怕法医发现尸体是多年前的人,所以切割跳楼伪造自杀痕迹,以此来脱逃

而最后被我多次提起的他留下的那句话‘后会无期,我走了’则正好可以说明,离开的是林尘,他永远离开了,但姜宸体内的林尘还存在着,但他离开了精神病院,也就是说,无论是死去的林尘,还是第二人格林尘,他们都走了

凌白则是和第二人格林尘在一起

这是结局(二),一切都如故事中的那样,不同的就在于姜宸体内的林尘没死,他顺利逃脱了

在这里呢,还要点出一个问题,五年前,无论死去的那个是姜宸还是林尘,他们都才十三岁,而五年后活着的那个人,已经十八岁了

五年之间的容颜有没有变化这一说是不定的,因为有些人的确是好几年都不会变样子,但这样解释是牵强的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小可爱们不妨想一想,活着的那个人,他是会催眠的,严雨死的平静是他催眠所致,多人给凌白送礼也是催眠所致

而容颜呢,又能否可以催眠,导致别人眼里死去的那个人和活下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呢?

(我还要皮一下,四大邪术之化妆术也不是没有可能嘛~~)

(三)姜宸死了,林尘也死了

一切的发展和可能性(一)可能性(二)没有过多不同的差异之处,唯一的不同就是,在这个可能性中,无论当初死去的是姜宸还是林尘,无论有没有第二人格,他们都死了,无论是真正的林尘还是第二人格林尘,他们都厌倦了这个罪恶的世界,报复过后便也离去,更是与我走了这三个字对应,因为他们都离开了,永远离开

至于凌白呢?Z不会放过她,或许Z早就做下准备,带她一起离开

所以凌白不是销声匿迹,而是随着Z的离去也离去了,她死了

以上,就是被害的加害者这个世界的暂存可能,你们心中的答案是那个,那么它就是真相

当然,也有更多的可能性等待小可爱们发掘,结局不定,皆在你心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1) 待回到虚空之时,白婳的生命已经画上了句点,一如凌白去过的这个世界,Z所带来的波涛起伏终究被抚平。

凌白低着眸轻轻抿唇,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团子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等候着。

对于它而言,这么点时间还是等的起的,谁让它的宿主背景神秘,琢磨不清呢。

竟是连总部也查不透彻。

良久…

她才缓缓抬眸,目光幽幽,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随即才平淡的从唇边溢出几个字,“下一个世界。”

既然凌白都说了,那团子自然是按照她说的做的,更何况,这也是它等着的。

……

穿梭时空所带来的震荡在此时对凌白已不再具有影响。

她睁开眼,一双浅金色的眸子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尔后略微蹙眉。

华丽的欧式建筑无时无刻不透露着奢靡的气息,复古而又宏伟的宫殿令人惊异。

她低头,发现自己竟身着一身盔甲,银色的烁芒略微有些锐利,腰间一把佩剑,正站在大门处。

凌白一时有些懵,按照自己的穿着估计她应该是一名守门的士兵,但…欧洲是不收女兵的。

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她渐渐黑了脸。

咬牙切齿的与团子交流着: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团子刚传送完没多久,还没歇上那么一小会儿,这时也是懵的很。

只见圆滚滚的白团子漂浮在空中,一副有些心虚的模样,竟是连白色的绒毛都竖起了几根。

颤颤巍巍的开口:宿主大大,这个…我,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我还是先把记忆传给你吧?

凌白没说话,眼神越发的冰冷,仿若是匕首上划过的一抹光色。

团子浑身绒毛全部竖了起来,像是小猫炸毛了一般,默不作声的便消失了。

随机而来的,是涌入脑中的记忆。

凌白面无表情的接受着,脸色倒是好看了些许。

原来,这名士兵是由一个女人乔装打扮而成,也就是说,性别还是正常的。

但这个士兵并不简单,她的名字叫做阿南德。

这其实并不是她的名字,而是所有人给她的称呼,没有人在意她到底叫什么,以致于凌白也未曾从记忆中读取到这个少女原本的名字。

阿南德,厄运,不幸。

这是一个极为可怜的少女,不知因何缘故被冠之以这样的称呼。

从记忆的画面中凌白得知,这个少女的左脸被划了一道疤,并不十分狰狞,但是这道疤足够的长。

从眉心一直划到了脸侧。

宛若是什么印记一般深深的映在了这个女孩白皙的面庞。

如果说她真的是一个正常的士兵,是一名男性的话,那这道疤无疑为她添增了些许的勇猛。

可,她是一个女孩子,五官也没有男性士兵那般粗糙,反而透露着几分秀气,以致于同行的士兵不怎么认同她。

而凌白蹙眉的原因不仅仅只是因为误以为自己这次的性别是个男人。

另外的,则是因为这不多的记忆。

除了名字和周围人的一些信息,她甚至连别人为什么会叫原主为阿南德都不知道。

整个脑海,几乎空洞。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2) 这样鲜少的记忆在凌白之前的传送经历里是前所未有的,突然变故让她挑了眉头,微微抬眸看向半空。

但团子还是知道她是在等待着自己的答复。

浅金色的瞳眸极为漂亮,其中闪烁着几许亮丽的流光,宛若是一恍而过的流星那般惊艳,而又无法抓住。

团子有些吭吭巴巴,它实在是心虚的不得了:宿、宿主,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呜呜呜,没有系统跟我说过会有这种情况的呀…

心里却不住的抱怨着:我好害怕,但我不能……嘤嘤嘤~

那副委屈巴巴撅着脑袋掉金豆子的模样十分可怜,甚至于白色的绒毛都打湿了,塌了些许。

凌白很想按一按自己的太阳穴,她觉得甚是头疼。

无奈的瞥了团子一眼,意思是不再计较,只眸中深处却荡漾着危险的冰冷气息。

朱红的唇也在轻轻的上勾着,眼神从团子的身上转移到了地面,纤长的睫羽安静的垂落着。

像是失神的模样。

只有那掩藏在睫羽之下的烁芒反应出了她十分清醒。

时空管理局,真是得寸进尺了呀…

她唇角上勾的弧度突然消失,抿起薄唇面无表情的模样加上那条格外明显的伤疤,甚是惊悚。

如同地狱而来的恶魔,代表着厄运与不幸。

良久……

凌白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士兵,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的笔挺,面上也没有了任何的表情。

宛若僵硬的石像,失去了人类的感知。

直到又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另一批士兵来换班的时候她才有所活动。

本来打算按照记忆里的那样,好好交接然后去熟悉这个世界。

谁知,换岗的那个士兵在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竟轻轻吐出了几个字:“阿南德…”

语气中的意味是嘲讽的,轻蔑的,甚至于带着极为明显的恶意。

显然,他在侮辱这个女孩。

凌白目光一冷。

即将离开与她换岗的士兵视线范围之时忽然转头,对着他浅淡的笑了笑。

那是一个很正常的笑容。

唇角上扬的弧度并不大,看起来甚至有些腼腆,只是目光太过于冰冷,带着不可忽视的寒凉。

又因为有伤疤的存在,笑起来的时候比起平时面目略微有些狰狞。

以致于最后落在那位士兵眼里的时候竟是让他脊背发凉。

另一方……

身穿洁白长裙的女孩正跑的飞快。

目的地不知何处。

仔细一看,她的裙子白的有些过分,失去了白裙所具有的纯洁,边缘甚至有些余留的印记。

也许是因为无法洗掉,才残留的痕迹。

一头金发随意的披散在背后,跟随着少女的跑动而略微动摇着,如一席倾泻而下的金色瀑布,时不时闪耀着亮丽的光彩。

少女的容颜是极为绝色的,连带着这一身糟糕的打扮也显得简单大方。

她有着比冰雪更加白皙且晶莹的肌肤,一双蓝色的瞳孔宛若是海那样的层次分明,清澈与深沉兼容,令人忍不住就会沉溺。

睫羽纤长,秀鼻是欧洲人所具有的高挺,丹红的薄唇几分妖艳,几分奢靡。

突然,她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3) 她目光所及之处是一颗树,准确的说,是一颗近乎枯朽的树。

树叶是浅淡的黑,略微与灰色有些相似,树干上满是不规则的浓色印记,像是被烧焦的模样。

但少女却仿若看到了一直寻找的东西。

清澈的蓝色瞳眸在那一瞬间溢满了幽深的情绪,有些诡异。

她默不作声的蹲在了树旁,苍白纤细的手开始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摸索。

似乎是找到了准确的位置,她停下了动作,尔后以更加快的速度用手挖掘着。

指节极为漂亮,线条流畅,宛若瓷玉。

可惜的就是肌肤上所具有的浅浅伤痕以及那一层薄薄的茧。

尽管伤痕的颜色并不深,几乎是浅淡的粉色,甚至有一种凌虐的美感。

但,残缺就是残缺,它不再是无暇的玉。

令人惊异的是,少女从这样黑沉的土中发现了一个盒子,她没有继续打开,而是动作缓缓地把弄着开关。

尔后,少女脆弱的脖颈轻轻偏转,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一只利箭飞快的从盒子的缝隙中穿透而来。

少女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那双幽蓝的瞳眸都透露着镇静。

她仍然保持着偏转的动作,并无变化。

盒子在射出那支利箭后也没有了声响,一人一物都不变,像是一种另类的较量。

过去了许久,少女的动作还如之前那般,只不过有些许的僵硬。

终于,又一支利箭咻的飞出,迅疾而又猛烈,紧接着又一支伴随而来,相比第一次的攻击,这次的显然无声无息。

在这三支利箭放出后,少女的胸口轻轻起伏了一下,仿若是松了一口气。

她徒手将最后一支箭掰断。

不可思议,那令人躲闪不及的利箭竟是空心,里面落出了一枚形状奇怪的小铁块。

女孩将铁块捡起,翻转盒子,最后找到了与铁块相吻合的一处缺口,将铁块一下摁了进去。

盒子打开了,那里面装的都是满满的金币。

盒子的底部贴着一张纸条,字迹十分陈旧,显然是很久以前所写的。

“当你找到这个盒子的时候,你已经思考了很久,我亲爱的孩子,坚定你要做的,母亲永远爱你。”

少女捧着盒子,睫羽低垂,眼眸中藏着沉色,随即恢复了净透的蓝。

她遥望着天空,嘴里呢喃,嗓音略微沙哑,“妈妈…”

市区。

人潮汹涌,穿来往去的皆是立体的欧美面孔。

凌白带着面巾,整张脸只漏出了一双浅金色的眼眸,流光溢彩。

因为眉心处的伤痕颜色较浅,不仔细看其实并不明显,那样轻淡的粉色有些像某种印记。

倒是让别人的目光落在凌白身上时,眼中会有一闪而过的惊艳。

凌白漫无目的的走了一段路程,她皱了眉头。

上一个世界虽说没有早早的发布任务,但至少有一个前进的方向,伴随着案件的破解任务也随之而来。

可这个世界,没有完全的记忆,没有世界背景,甚至于任务都没有发布。

完全没有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思绪。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4) 这样的未知令凌白感到很不满。

问起团子时它也只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的眸色一沉在沉,眸心深处似乎藏着缓慢成型的风暴,她抿唇,脸色愈发冷淡。

于是这几天凌白完全复制了原主的生活方式,丝毫没有一丝的不同。

甚至于那怯懦自卑的性格都学了十成十,根本没有一丝的破绽。

在凌白看来,这是最保险的方法,现在一无所知,过早的崩人设指不定会造成一些她无法预料的后果。

毕竟,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只是……

突然有一天,一个女孩的靠近打破了她尽力维持的平静。

那个女孩拥有精致的五官,昳丽的容颜,凌白看到她的第一眼也曾有一瞬的怔愣。

随即皱了眉头。

少女向凌白走近,过分纤细的小腿在长长的裙摆下半掩半遮,线条笔直而又流畅,极具美感。

凌白的手也在缓缓地向身侧的佩剑靠近,随后指节攥紧。

少女看起来很朴素,但依然无法遮挡她身上所具有的气质。

她和凌白差不多高,或者还要高出一截,这让凌白有些不适应。

因为她这具身体有一米七五,在欧洲女性中算是较高的,而这个女孩还高了一些,大概会有一米八。

那差不多是欧洲男性的平均身高了。

女孩走到她的身侧,略微俯身,“亲爱的士兵大人,您能否告诉我,伟大而值得崇敬的王子殿下喜欢怎样的女孩呢?”

微热的气撒在凌白的脖颈,带来了轻微的痒意。

她蹙眉,佩剑甚至拔出了一点距离。

就在这个时候,久不露面的团子突然出声:叮——发布任务,告知女孩答案。

与此同时,凌白的脑海中多出了一些原本没有的记忆。

王子…罗彻斯特,腿控,恋足,变态…

凌白的眸子一瞬间冰冷,漂亮的浅金中竟然划过了一缕银色,转瞬即逝,极不明显。

少女见凌白未曾答复,也不恼。

手在裙子里摸索着,随即掏出一个小袋子塞在了凌白的手里。

凌白一愣,看着面前的少女,女孩却微微一笑,模样很是温柔。

凌白捏住那个袋子,略微摩挲了一下,猜测出这是一袋子的货币,又掂了掂重量,应该是金币。

她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决定先执行任务,最后在找时空管理局算账。

她身体不动,但嘴唇却轻轻张开,声音细微,却足够面前的少女听清。

“伟大的王子殿下无法拒绝任何一个拥有美丽双足的女人,他爱极了漂亮的腿。”凌白回答道,话语中的意思很明显。

少女点了点头,白皙非常的脸庞洋溢着一抹绯色,似乎是有些惊讶。

向凌白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后便转身离去,纤细的小腿走动着,在白裙中缓缓摇曳。

团子随即出声:叮——任务完成。

凌白没在意,却是蹙着眉头。

罗彻斯特…这个名字怎么有些熟悉,她似乎曾经看到过,到底,是谁的名字呢。

突然,凌白睫羽轻轻一颤,她想起来了。

罗彻斯特,着名童话故事灰姑娘中辛德瑞拉的丈夫。

灰姑娘的丈夫。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5) 她面上没有表情,内心却感觉有几分莫名。

灰姑娘,一个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童话故事,悲惨的开始,美满的结局。

她有些不理解,是什么致使时空管理局会让她进入到这样一个世界里,美好的童话,有什么需要改变的吗?

团子并没有给凌白答案,这也在她的料想中。

凌白嘴唇一勾,有些薄凉。

她不会看到,那个拥有绝色容貌的女孩向她道谢后,干净蓝眸中荡漾着的深沉与诡谲,以及丹红薄唇上勾的讽刺弧度。

女孩的唇角在轻轻的动着,缓慢的吐出了几个字,“哼,丑陋而贪婪的男人。”

可那嗓音…

却是十足奢靡浓稠的骄矜少年音。

略微低沉又很是清澈,尾音掩藏的讥讽被少女一点点吞进了喉咙里。

这注定不再是曾经美好简单的童话故事。

……

今天的夜晚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时刻。

尊敬的王子殿下举办了盛大的舞会,邀请了许多身世显赫的贵族参加。

凌白作为一个看门的当然进不去,但,她也是才知道不久,她不仅仅是看门的士兵。

她和这位未曾谋面的王子殿下有着不太寻常的关系。

尽管她并不清楚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她没有相关的记忆,但是从周围人阴阳怪气的态度也能感受的到。

阿南德,似乎很受王子殿下的重视。

而现在,王子殿下传唤了她。

她面色平静地跟随着王子门前的侍卫朝宫殿走去,待到了门口,正准备出声的时候,她顿住了。

一道魅惑的低吟从门缝里溢出,那是神秘的海岛中最为致命的呼唤。

来自于玩弄人心的海妖的呢喃。

“王子殿下爱我吗?”她听到那道声音这么问着。

接着响起的便是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音,“欧,我亲爱的姑娘,我当然爱你了,谁能够在这双美丽的双足面前不动心呢?”

凌白面色平静,眼中甚至没有波澜。

她微微侧头,睨了一眼身边的侍卫,见其面无表情,只耳尖微红。

于是凌白敲了敲门,吐露出的字句在空荡的空间中清晰非常,“尊敬的王子殿下,阿南德求见。”

里头的声音一顿,接着是王子低沉的应答,“进来吧,我忠诚的骑士。”

凌白闻言有些怔,阿南德是一名骑士,骑士去守大门?

她走了进去,素未谋面的王子殿下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贯的白皙皮肤,英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金发碧眼,正对着她笑。

凌白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她感觉这个王子的眼神颇有些不怀好意。

余光悄无声息的打量着这个华丽的宫殿。

忽的,她眼眸一颤。

只见,房间中央的大床上,两只娇小白皙的足在晃动着,凌白视线往上,看到了被床单遮的若隐若现的腿。

那一双小脚白的灼眼,青色的经络宛若是交叠蜿蜒的小蛇,缠绵的亲吻着少女的肌肤。

凌白很快移开目光,低下头看起来很是卑微的模样,“我尊敬的殿下,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6) 一边说着便向王子鞠躬,致之礼仪后缓缓立起脊背,站的笔直。

男人还未来的及回应,床上的女孩突然蹭起身来,熟悉的白裙,如雪的肌肤,昳丽迷人的面孔。

凌白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尔后很快低下了头,眉间微微蹙起。

她没想到,会是这个女孩。

显然,女孩也是同样的反应,她看了凌白好一会儿,娇笑连连,“殿下大人,多亏了您的骑士,我要感谢他。”

王子显然有些愣,不过片刻便也笑开,嗓音低沉,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愉悦,发问道,“哦?”

他虽是感兴趣的模样,眼眸中却蕴含着危险。

凌白缓缓抬头,略微眯起眼眸。

少女笑的很是璀璨,唇红齿白,极为好看,一双小脚随之晃动着,俏皮可爱。

抿了抿唇,凌白轻声说着,“禀告殿下,这一切都是阿南德的贪恋所导致,我将诚挚的向上帝起誓,请殿下宽恕我的罪过。”

凌白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于自己,丝毫没有提及一旁的少女。

少女却不领情。

她目光落在凌白身上,安静美好的模样宛若是圣洁的神女,嗓音却是十足的惑人,充满了引诱的意味。

女孩走下床,许是地面的冰凉,她双足脚趾略微蜷缩,却也是极为好看。

秀足娇小,肌肤白若瓷玉,豆蔻色的指甲泛着暖光。

她走到了王子的身侧,竟是和王子差不多高。

女孩低头在王子的耳边说着,脸上带着笑意,朱红的唇一启一合,看起来很是诱人。

王子的唇逐渐勾起,玩味的笑出现在他的面容之上,眼眸微眯。

他看着凌白,缓缓走来。

凌白面色恭敬,保持沉默地看着王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两人差不多距离了半米他便停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睨着凌白,神情很是倨傲。

“我最忠诚的骑士,请你告诉我,你都做过了什么?我希望你如过去那般诚实。”他说着。

凌白抿了抿唇,眼神在少女的身上一闪而过,“我效忠的主,我又怎会欺骗您,阿南德会为自己的贪念付出代价,希望殿下宽恕。”

凌白抬眸正好撞上男人的目光,她很快便低下头,眼中一闪而过的畏惧。

王子对她的反应似乎很是满意,转身看着少女低笑。

“我最忠心的骑士,我宽恕你的罪过。”语气中带着不可忽视的讥讽和得意。

少女也不再多言,她幽幽地看了凌白许久。

凌白再次询问了王子,“尊敬的殿下,您需要我做什么吗?”

王子没有说话,他坐在床边,只手拉过少女的手腕,用力一扯,洁白的裙摆蹁跹起伏,随之跌坐在床上。

王子的手触碰上那双无暇的足,脸上闪过迷恋,蓝色眸子中藏着深深的痴念。

他终于抬头,看向凌白,“我爱极了她美丽的双脚,这让我很愉悦。”

凌白沉默的听着,内心却是有些不明所以。

你爱她的脚,所以呢?变态都不喜欢把话说完吗。

——“你也有这样一双美丽的足。”

他说。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8) 罗彻斯特对她的闪躲感到很不满。

凌白退了几步他便前进几步,用力捏住凌白的下巴,尔后抬起。

凌白没有反抗,任由他动作,只不过身侧垂着的手指却是微微颤了颤,眼神极为冰冷。

罗彻斯特带着威慑力的看着她的眼睛,本是想恐吓凌白,却不想在那一瞬自己竟是顿住了。

他在那双浅金色瞳眸中感受到了翻天覆地的毁灭之意!

冰冷到没有任何人的情绪,仿若是恶魔撒旦对人命的不在意。

那样的淡漠和无法抑制的狠厉在凌白眼中浮现,竟是令他感到无比的恐惧!

似乎在下一刻,他就会被熊熊烈火所燃烧,尔后只剩下一具焦黑的尸体…

他看着那双眸子中一瞬划过的银色,一个心惊竟是颤抖着将捏着凌白下巴的手收了回来。

他飞快的跑了几步,似要远离凌白。

凌白趁着这个时间将脱下的鞋袜穿好。

只不过看到那片湿滑的液体时,拳头攥紧,发出了咯咯的响声。

尔后掏出了一张巾帕,仔仔细细的擦了干净,甚至于脚上的皮肤都被磨的几近出血。

穿上了鞋袜,随后十分嫌弃的将这张巾帕随意的扔在了某个角落,再不看它。

罗彻斯特的脚步很是急促,却又渐渐的,便慢了下来。

面上的惊恐逐渐消失,而是被一种茫然的神色所替代,蓝色的眸子中也满是呆木的情绪。

随即,他摇了下头,看着面前的一幕竟是愣住了。

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为什么阿南德会出现在这里。

凌白眼眸深处的杀意渐渐隐匿,尔后沉声应道,“感谢殿下的宽恕,阿南德将永远效忠于您。”

随后她便鞠躬行了礼节,然后往宫殿大门走去。

罗彻斯特也没有出声阻止,就那样看着凌白走了出去,脑中仍在使劲回想阿南德出现的缘故。

当然,根本想不起来。

他回头,看见床上的少女,显然也是一呆。

眸光不可阻止的落在了女孩的足上,于是又重复了一遍他们最开始交谈时的第一句话。

“欧我美丽的姑娘,你的足真是令人痴迷。”

嗓音中的迷恋明显的没有任何掩饰,他一如既往的伸出手抚摸着女孩的脚。

少女娇笑着和罗彻斯特交谈,眼眸深处的腻烦和厌恶却也是在轻轻翻滚,浮现出了一丝的兴趣。

至于这样的兴趣是对谁而发,已然是很清楚了。

……

凌白继续站在大门处,身姿笔挺。

她的脸上满是怯懦和自卑的神色,只是那双眸子冷到了极致。

浅淡的银色渐渐浮现,又随之沉溺在了这样璀璨的金眸里,尔后消失不见。

凌白觉得自己有些无法抑制内心深处的恶心,于是便思考着其他的东西来转移,改变一下情绪。

她皱着眉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既然阿南德是骑士,那又为什么会来守门?

难道只是因为骑士之名是缘于王子的偏爱么,而偏爱的原因还是因为阿南德有一双好脚。

想到这里,凌白的目光又冷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9) 实在是无法忽略这种深入的恶心之感,凌白觉得很是厌烦。

就那样站在大门处,低垂着眸子,没有言语。

许久……

一片阴影撒在她的面目之上,凌白缓缓抬眸,随即眉头一皱,薄唇微微抿起。

她的面前,站着那个女孩。

向她询问王子的爱好,出现在罗彻斯特的宫殿,有一双美丽秀足的女孩。

凌白看了她好一会儿,女孩也回以相同的目光。

于是,两人都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彼此,谁也不曾开口说那第一句话。

凌白抿起的嘴唇略微一松,她启唇,平静的说道,“美丽的少女,我向你发出诚挚的劝告,王子殿下不容亵渎,请你远离。”

灰姑娘的故事里,王子会和辛德瑞拉在一起,那么便不会有多余的伴侣。

凌白这么说倒也不是担心面前的女孩,而是不希望这个人耽误了自己做任务。

毕竟,现在的王子是个恋足的变态。

少女的目光落在凌白一启一合的朱唇上,眼神幽深,带了些诡谲的意味。

听完凌白的话,女孩看着她微微一笑,嘴角翘起的弧度很是美好,她问着,“你担心我?”嗓音纯澈,很是悦耳。

但是…很显然,她误会了凌白的意思。

凌白眉头一皱,刚想要开口反驳,随即又想到面前的女孩和自己并无关系。

她劝告过了,听不听是别人的事,也没什么必要做麻烦的解释。

少女看着凌白,却将那毫不在意的漠然误以为了是不置可否的承认。

于是她眼眸一眯,愉悦欢快的情绪席卷了她的眼底。

娇娇的笑了一声,随即说道:“骑士大人的性格真是可爱呢,闷死了。”

如果她生活在现代,那么她一定会知道,有个词语叫做闷骚。

凌白没有搭理她,甚至于原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在渐渐转移,又恢复了之前低垂着睫羽的模样。

这下女孩不笑了。

她不高兴的用一只手指抬起凌白的下巴,略带兴味地询问着,“骑士大人,宫殿里的事情是你做的吧?可别否认,我都看到了哦~”

尾音被她刻意拖的很长,以致于沾染上了些古怪的情绪。

凌白保持沉默,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少女等了好一会儿,凌白仍是那副被她一根手指挑起下巴的姿势。

缄默不言。

这让女孩很是不满,她突然凑近,幽幽地看着凌白,表情诡异,“骑士大人要是不说,我就把今天看到的都宣扬出去!”

嗓音凶狠,又有几分似有若无的狠厉气势。

凌白终于开口,抬眸平静地看着少女,声音很是淡然,“是我做的又如何?上帝不会相信你,没有人会相信你所说的。”

女孩沉着脸看她,眼神更加幽冷,令人不寒而栗。

她突然乖戾一笑,颇为嚣张的开口,“我真是好奇极了,为什么骑士大人会来做与身份不合的行为。”

女孩继续诉说着:“比如…看守大门,比如,来到尊敬的殿下寝宫,却脱下了鞋袜。”

凌白目光冷了些许,依旧没有言语。

也不会告诉女孩,其实就连她自己都未曾找寻到答案。

少女说着,靠的更近了,娇娇的笑着,语气幽深——

“其实我最好奇,为什么你和殿下有着同样的一张脸。”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10) 闻言,凌白的瞳孔不明显地收缩着。

离她很近的少女显然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哪怕很是细微。

女孩笑着,又娇又美好,轻轻出声反问着,“怎么…骑士大人不知道么?”

凌白又抿了唇,显然,她是真的不知道。

凌白并没有穿梭到每个世界就看看自己所在身体的样貌的习惯。

对于她而言那都是些不值得在意的事情,毕竟,丑的不是她的身体,好看也好看不过她自己。

而之前戴面巾也只是为了避免遇到同样在王宫任职的人,掩人耳目,以致于凌白都未曾看过阿南德的脸。

那会想到阿南德的脸居然会和本世界的关键人物罗彻斯特相同。

想到这里,凌白不禁皱了皱眉。

如果是这样的话。

阿南德恐怕不仅仅只是骑士那么简单了吧…

意识到凌白在走神,少女极为不高兴的捏了捏她的下巴,用了些力道,导致凌白那处的皮肤都有些泛红。

凌白回神,抬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女孩。

轻轻地说着,“女孩子还是娇气一点比较惹人喜爱。”

少女微愣,尔后凑近凌白的耳际,“多谢骑士大人的提醒,您的话我记在心上。”

凌白看着她,轻的几近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随即没有再说话。

少女对着她笑,眼角眉梢满是笑意,唇红齿白极为惊艳却又十分惹人怜。

她松开捏住凌白下巴的手,转身便要走。

略微起伏的白裙在翻覆着,洋溢出了一个很是美好的弧度。

凌白却突然扯住了少女的半截手臂,肤若凝脂,雪白而又晶莹剔透。

少女回眸浅笑着看她,凌白抿了抿唇,决定还是在叮嘱一遍。

毕竟这样一个容颜美好的女孩若是被罗彻斯特那个恋足的变态给玷污了,她会觉得恶心的。

“不要心存幻想,殿下心有所属,你也未必能够讨到好处。”她低声警告着。

女孩笑了笑,粘稠的嗓音很是华丽,“可尊敬的殿下告诉我,他最爱的就是我,他会娶我的,骑士大人何必心忧呢。”

显然,她并没有把凌白的话听进去。

凌白见此也不多说,只要不影响她做任务,其他的随便如何,她都不在意。

毕竟,这是她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的一件感兴趣的事情啊…

说完,少女便扭头走了。

那利落干脆的弧度很是优美,白嫩纤细的小腿极为晃眼。

凌白看着她的背影愈来愈远,直至再也没有任何的踪迹后才渐渐收回目光。

眼眸微眯,眸色冰冷。

终于,又到了换岗的时候,之前与凌白换岗时讥讽她的人似乎是因为那个不经意的笑落下的阴影,在没吭声。

凌白自然也不会去招惹他,很是规矩的便下岗了。

此时,已是夜幕。

高挂于夜空上的星忽明忽暗,暮色微沉,时而风起。

一道轻盈而又娇小的身影穿梭在月色里,来去如风,颇为神秘,却又带着几分诡异。

凌白足交轻点,飘飘然出现在宫殿的顶上,极为肆意。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11~12) 随后飞跃而下,一道残影在空间中出现,凌白稳稳地落在了地面。

她带有目的性的扫视了一周,尔后面无表情的朝着一个方向去。

速度快到无法看清,只能够恍惚感觉到一阵风,却又不知风的来源。

凌白看着宫殿前的守卫,眼神毫无波澜,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从她脸上绽放。

还想办舞会呢,想的倒是美!

她飞快地席卷而去,淡银色的光芒自她身边缠绕,尔后又一点点沾上守卫。

守卫还未曾反应过来,便连连倒地。

凌白推开门走了进去,声音略微响。

罗彻斯特以为是操办舞会的管家,背着身不在意的回应着:“距离舞会还很早,你现在进来做什么。”

凌白没说话,步子极轻又缓,似乎是在刻意的放慢,又仿若是闲散的漫步。

罗彻斯特眉头一拧,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他很快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极为阴沉的神色,待发现出现在宫殿里的人是凌白后又一愣,随即轻笑。

“我最忠诚的骑士,此时来我的宫殿,你是想要…?”

话并未说清楚,反而是被他暧昧不清的吞下喉咙,眼神也颇为邪恶,就那样看着凌白。

凌白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到罗彻斯特的面前。

依旧没有说出一个字。

罗彻斯特却是挑着眉头等她言语,好半响凌白也未曾说话,他随即蹙眉,“阿南德?我在问你话。”

语气有些不耐,眼眸也浮上了一层阴霾。

凌白抬眸看他,明明是比罗彻斯特要矮了一截,气势却更高一筹。

罗彻斯特极为不喜这种感觉,他皱着眉头脸色阴沉,“阿南德,你要违背…”主吗。

话还没说完,却是被凌白打断。

她终于开口,嗓音冷淡,带着一种飘渺不可及之感,“你在问我吗?”

罗彻斯特紧盯着凌白,似乎有些讶异她此刻的不同,脸色有些烦躁,“不然你以为呢?我是在和哪个蠢货说话。”

一声冷嗤自凌白的唇边溢出,极为不屑。

她昂着头,眸色冰冷,“你有资格么?”

罗彻斯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破裂,似乎很是愤怒,正打算大声训斥凌白。

然而,根本来不及!

凌白一拳挥在了罗彻斯特的右脸。

看起来很是快速,空中都被掀起了一道残影,随后,罗彻斯特便被打的头一偏。

一抹蜿蜒的血迹从他的嘴角留下,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一股血腥味在他嘴里洋溢。

罗彻斯特面色一变,质问凌白,“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凌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半弯着腰的他,嘴角牵起一抹笑:“干什么?你觉得呢。”她根本没给罗彻斯特回答的时间。

随即又惨遭毒手,浅色的光在空中浮现,带着凌冽的气势,凶狠而不可忽视!

凌白自问自答着,“当然是收拾变态了。”

她左右开弓,罗彻斯特的头颅也在她的动作下不停朝两个方向偏转,根本停不下来。

一边打还一边悠闲的问着,“痛吗?”

王子恍惚间瞪了凌白一眼,盛大的怒意无法发泄。

凌白却是冷笑,“还敢瞪我?看来不打得你口吐鲜血这事是过不去了!”

她一手拎起罗彻斯特的领口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尔后半屈腿,动作迅速的朝着他的腹部而去。

伴随膝盖碰撞肉体的那一刻,是罗彻斯特口吐鲜血的声音。

血沫四溅,宛若是漫天而下的红色飞花。

凌白嫌弃的闪躲开来,冷眼看着罗彻斯特的惨状,他几近颓废地被凌白甩在地上,血色迷蒙了他的面孔。

然而,却机械的转过头来满脸怨毒地看着她。

凌白微一挑眉,却没说话。

轻缓的脚步声出现,罗彻斯特看着凌白走到了他的面前,距离他最近的,是那一双黑得发亮的鞋。

他伸出手来想要抓凌白的腿,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句呜咽。

却在下一刻被凌白一脚踢开,带着狠厉的气势,他飞去了墙体,重重一撞后整个人趴在了地面,又是一口血,喷洒在地毯上。

姿势也很是不雅,仿若是在跪地求饶。

凌白却没想放过他,慢慢靠近着,又来到了罗彻斯特的面前。

他似有所感的抬起头,血迹已经模糊了他的面孔,身体略微颤抖,嘴却依旧恶臭:“阿、阿南德,你是恶魔,违逆主,你会、会…”

凌白挑着眉看了一会儿,最终不耐烦地一脚碾在了他的后背,力道越发大。

罗彻斯特身体颤抖的也更加明显。

她开口,“收拾你这种变态还是纯手打最舒服。”

罗彻斯特一声痛呼,凌白权当听不见,继续下脚。

终于,似乎是累了,又似乎是厌倦了,她蹲下身,一只手指挑起罗彻斯特的下巴。

看着他目光中的怨恨和不甘,她却是一声轻笑,随后眼眸正对罗彻斯特。

轻浅的银芒一闪而过,仿若是蛊惑,又仿若是刻意引人迷醉。

罗彻斯特眼神逐渐变得低迷,之前的情绪再也看不见,唯一剩下的只有满目茫然。

在他即将恢复意识的那一刻,凌白摁着他的头将他往地面狠狠一撞!

终于,他昏了过去。

凌白则是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身轻松的离开,空间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歌声,颇为悠闲惬意。

舞会到来的那一刻,管家却突然出面。

舞会并未终止,只是王子今晚不会再出现。

得知这样的消息,许多身着盛装的贵族少女却是满脸遗憾,她们是为了王子而来,却没想他根本就未曾要来。

凌白站在一旁置身事外,面无表情只是眼神中带着十足的恶趣味。

出现,如何出现?满脸血迹,鼻青脸肿么。

她唇角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目光却是在关注着场所入口。

她改变了故事的发展,虽说王子是不会来了,但灰姑娘肯定是会降临的。

她在等,这个故事的女主角。

终于,远处一道美丽的身影出现,影影绰绰颇为动人,华丽的裙摆为她添增了几分靓丽,优雅的礼仪更是让她显得高贵骄矜。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13) 但当她的脸庞抬起时,凌白却是彻底僵住了。

怎么…又是她!?

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凌白的眼帘,那双蓝色的瞳眸极为深邃,宛若是纯洁的天空,又仿若是深沉的大海。

朱唇不点自红,肌肤白若瓷玉。

她极度美丽,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凌白抿了抿唇,还是决定朝着少女走去,她微微弯腰,对少女谦逊的行了个礼,随后伸出手询问着:“这位迷人的小姐,我能邀请您一起跳个舞吗?”

女孩的目光落在了凌白身上,颇有些玩味。

随后典雅的笑了笑,将那只白皙柔嫩的手放了上去,意思已经很明显。

凌白唇角略微一弯,与女孩共舞。

少年身姿挺拔,动作流畅,少女柔美惊艳,美好可人,若是没了凌白脸上的那道疤,怕是更为相配。

两人贴的有些近,凌白借此机会询问着,“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明显瞥了她两眼,笑的略微羞涩,唇角泛起的笑既有着贵族的优雅又有着她独有的耀眼。

她轻轻启唇,嗓音很是清澈,说出的内容却让凌白止不住的瞳孔一缩:“骑士大人可以叫我,辛德瑞拉。”

幸亏凌白一直都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神色,只随意的嗯了一声

不然她略微惊讶的情绪就要被女孩察觉出来了。

音乐逐渐步入尾声,辛德瑞拉与凌白也缓慢了步伐,随即停了下来,互相谢礼。

一舞完毕。

更多的人对这个少女虎视眈眈,许多道目光参杂而来。

少女却微笑着摇头,似乎是在拒绝他们,随后走向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眼神却望着凌白。

未言之意,足够明显。

凌白浅笑着走了过去,站立在了辛德瑞拉面前,她低声问着,“美丽的辛德瑞拉,请问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少女笑的十分甜蜜,眼神中带着似有若无的依恋。

她开口:“我要做王妃。”声音很是轻淡,似乎是在说着什么有意思的笑话。

凌白神情没有变化,甚至于仍然是那副绅士模样,只是身上的气势略微有些冷。

她抿唇轻笑,很是和煦,说出的话却偏偏事不关己,“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小姐似乎寻求错人了吧。”

辛德瑞拉却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感到沮丧,晶莹的蓝色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凌白。

嘴里呢喃,“可我讨厌王子殿下,你知道的,他不是好人。”

凌白微一挑眉,眯眼看着少女。

罗彻斯特的确不是好人,可她不也贴上去了么。

脸色略微冷了些许,她轻声说着,“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辛德瑞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就在凌白即将抬腿离去之时,她拉住了凌白的袖子。

“我知道,那天我都看到了。”语气很是细微,透露着一丝畏惧。

凌白回眸看她,无声询问着。

辛德瑞拉抿了抿唇,思虑再三,还是启唇回应:“我看到,殿下他舔了你的脚,然后…”

一说到这个凌白的脸色便黑沉如墨,下颚线绷得很紧,全身上下都透着冷冷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14) 灼目的浅金色眼瞳中闪过一缕轻浅的银芒,绯靡而又神秘。

她突然轻笑,嗓音变得很是温柔,似乎是在引诱无知少女沉溺,眼中的银芒又渐渐浮现。

凌白瞳眸对上辛德瑞拉的眼睛,轻言细语的说着,只面色略微沉。

“那天你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记得了。”

辛德瑞拉泛着蓝色的眸子逐渐变得麻木,略微有些呆,嘴里也跟着重复,“我什么都没看到…”

凌白看着她的模样,满意的一笑。

待辛德瑞拉的神色变得正常,眼眸也略微沾染上清醒的意味时。

凌白再次发问,丹红的唇轻轻扬起,“辛德瑞拉小姐,你之前说你看到了什么东西要告诉我,所以,你到底看到了…?”

少女神色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后摇了摇头,湛蓝的瞳孔中隐藏着疑惑。

怔愣的看了凌白一会儿,小声的问着,“我看到了什么吗,为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凌白将辛德瑞拉拉着她衣袖的手扯了下来,礼貌而又疏离的表达自己的歉意,“许是我记错了,问错人了吧。”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步子似踏在刀尖,轻轻巧巧而又危险异常。

只是,若此时凌白回头看一眼,哪怕就只是随性的一眼,她也能够发现,少女的瞳眸中根本没有什么迷茫与疑惑。

反而,是无穷尽的兴趣以及深沉的邪侫,两种意味交相辉映,翻滚覆盖,极其和谐。

她甚至伸出手捂住了嘴。

随后在她的周围,一道秾稠绯靡的骄矜少年音响起,极为华丽,“我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记得哦~”

尾音刻意挑起,意味深长。

那根本不是属于一个纯澈少女所应该拥有的嗓音,也没有任何一个单纯的女孩能够在眼眸中蕴含如此多的情绪。

如果凌白回头,那么她一定能够看得出来。

可惜,没有如果。

……

刚出舞会不久,团子就叽叽喳喳的出现,把凌白吵的实在是非常烦躁。

团子却仍旧说个不停,还一说就是一大堆:宿主大大!你不能这么做的!你用自身的能力蛊惑王子和辛德瑞拉,你这属于利用非系统的金手指来完成任务,是不可以这样哒!

凌白瞥了它一眼,没当回事,意义不明的昂了一声,随即不再理它。

团子察觉到凌白的不在意,马上就炸了!

唧唧歪歪的不停念叨着:宿主大大!你别把这个不当回事,要是时空管理局发现的话,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呜呜呜…

一边说着一边又开始莫名其妙的掉金豆子:嘤嘤嘤,我还有好多的剧和番没有追完,还有《霸道总裁的追妻二十八式》,我还没看完呢…

凌白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觉得脑壳异常疼痛。

团子却还没完没了,整个毛球都被自己的眼泪打湿:呜呜呜~嘤嘤嘤~我不要啊,好难过嘤~

哭着哭着还抽噎了两下,眨巴着大眼睛委屈的看着凌白,撒娇唤道:宿主大大~

凌白顿了顿,无奈地问着:“那你要我如何?”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15) 团子哽咽了一下,黑瞳可怜巴巴的看着凌白:要不,宿主大大让他们把忘了的都记回来?

凌白神色一僵,垂下眸子颇有些疏离。

她本只是随意一问,止住团子不停的哭泣,却没想它居然真的想让她改变后果。

凌白睫羽低垂,唇角却轻轻勾起。

记回来?怎么记?让她重演一遍被王子舔了脚的场景吗。

“不可能。”凌白抬眸看向半空中的团子,轻声说着,语气虽然很是温和,但却不容置疑。

团子瘪了瘪嘴,大眼睛又聚满了泪水,一眨不眨的望着凌白,看起来惨兮兮的:宿主大大~

凌白却是不为所动,摇着头不肯允诺。

团子见撒娇没用,倒是直接哭起来了,一大颗一大颗的金豆子直往地下坠。

凌白缓慢的走着,闲散回应道,“今天你把这儿淹了都没用。”

团子哭了半天,见凌白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嘴里直嘟囔:你无情!你冷漠!你无理取闹!

凌白睨了它一眼,倒是被气笑了。

冷声反问着,“我无情?我还冷漠?还对你无理取闹?”

团子煞有其事的点着脑袋,白色的毛也跟着一颤一颤,很是可爱。

一声冷嗤从凌白的喉咙里溢出,她好笑的说着,“团子,你怕是搞错对象了吧。”

“我来到这个世界基本上什么记忆都没有,连任务也是莫名其妙的发布。”她说着,脸色不是很好看,“你说我利用非系统的金手指来完成任务。”

团子的身体随着凌白一句句的话语越缩越小,凌白却还没完,继续叙说着。

“那我倒是想问你一句,作为系统,你给过我什么金手指吗?”轻声反问,尽显讽意。

团子已经没缩小的余地了,整个毛球都颤颤巍巍的。

凌白还不放过它,轻笑着说着:“你出厂的时候时空管理局的人看岔眼了吧,其实你不是系统,是个洒水机,嗯…你觉得呢?”

团子眼越张越大,眼里蓄起的泪水也越发的明显,极为可怜的咧了咧嘴,露出了自己白色的小尖牙。

凌白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意味深长的问着,“怎么,说不过你还想咬我?”

白色毛球凶狠地龇了龇牙,却被凌白一只手给捏住了小嘴。

她开口,话语中的内容却极为令团子震惊,“敢咬我,牙给你掰断。”

于是,团子哭的稀里哗啦地退出了交流,心里却止不住骂骂咧咧。

凌白挑眉,又问了一句,“内心是不是在悄咪咪的骂我?”

系统,卒。

凌白轻笑,也不在意,思考着团子之前的话语,眸中的色彩越发深沉。

时空管理局还想找我算账?哼,怕是梦想太美好。

突然她神色一顿,颇有些阴沉,嗓音也十分冷冽,似冬日寒风,“出来。”

好半响,没有任何一道身影出现。

凌白转过身去看着某个方向,冷声问着,“怎么,要我过来找你么。”

话音刚落,华丽的裙摆一角便露了出来,随即入眼的便是少女精致的五官。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16) 凌白见到她不禁皱了皱眉头,却也没多说什么,就那样站在原地等着辛德瑞拉过来。

少女步子端庄雅致,却是很快便出现在了凌白的面前。

她微笑着说道,“骑士大人,我又看到了哦~”

凌白先是回想着刚才她做了什么,随后才似突然反应过来般紧盯着辛德瑞拉。

“又?你其实根本就没忘掉对吧。”语气中藏着一丝狠厉,并不明显。

女孩却颇为不在意,只是笑的愈发甜美,一双漂亮的蓝色眸子正对凌白,“是呀,所以我现在有资格和你合作了吗?”

凌白微一挑眉,她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执着,“合作什么?”

女孩腼腆的笑了笑,声音有些小,却是充满了魅意,“骑士大人何必明知故问呢,我说过了,我要当王妃。”

凌白面色不变,浅金色的眼眸审视着辛德瑞拉。

这倒是,一开始就说明了自己的目的,只不过……“你找错人了吧,王子殿下才是你应该下功夫的人,而不是我一名骑士。”

辛德瑞拉凑近了凌白些许,垂眸看着她,半是呢喃半是认真的低语道,“可骑士大人和王子殿下有着同样一张脸呢。”

凌白微微勾唇,她差不多是明白了辛德瑞拉的意思了。

“你要我,取代他?”嗓音低迷,略微带了些嗤笑的意味。

辛德瑞拉脸微红,在凌白的目光下点了头,轻声应道,“是的,骑士大人。”

她话音落下不久,凌白就缓缓笑着,像是看白痴一般看着辛德瑞拉,用手抚摸了下脸上的疤痕,随即指尖又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这位小姐,眼疾是需要治的,别成天异想天开。”

言下之意很是明显,近乎想要拒绝的意思。

毕竟,面上的伤疤和浅金色的眸子是罗彻斯特并未拥有的。

辛德瑞拉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静静的看着凌白,海一般的瞳眸沉静若水。

温柔的一笑,轻浅的说着:“我相信骑士大人可以做到的,您的本事我可都目睹了呢。”

无疑是在提醒凌白,她什么都看到了的,若是捅出去…

凌白面色有些难看,仍然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你看到了又如何,说出去别人未必信。”

女孩看着她,似乎是对凌白的话感到奇怪,不禁说着,“若是别人,那不会有人信,可若这个人是骑士大人,那么所有人都会信。”

凌白挑眉,不甚理解。

辛德瑞拉见状继续说了下去,“骑士大人的名字是阿南德,其中的意味不用我说想必您也很清楚,可这名字的缘故,你莫不是忘了?”

凌白没说话,抬眸示意她继续。

辛德瑞拉轻笑了一声,嗓音柔和,“王后生下了两个孩子,本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可是啊,其中一位殿下拥有着与众不同的眸色,浅金色。”

“那是被诅咒过的颜色,来自于尘封的恶魔,于是,尚且年幼的殿下背负上了恶魔之子的名头,还未明事理,便从云端跌下了崖底。”

她柔柔的笑着,看着凌白越抿越紧的唇接着叙说,“那个孩子啊,成了他哥哥的替身,替他挡了一切的伤痛和无数次的刺杀。”

——“于是一模一样的面孔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痕。”

——“那个孩子啊,他的名字叫做阿南德。”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17) 凌白表情有些严峻,她沉着眸子看向辛德瑞拉,启唇轻声问道,“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么?”

女孩轻轻笑着,缓缓言说:“这是我逝去的母亲告诉我的,只不过,就算大家不清楚真相,就凭您这张脸心中也会有诸多猜测吧。”

她突然一顿,意义不明的垂眸看着凌白,嗓音略微低哑。

“更何况,您拥有一双与众不同的金眸,您是恶魔的代表呢,亲爱的殿下。”

凌白没有说话,对于这个结果她并不是非常吃惊。

早在她得知阿南德与罗彻斯特的脸一模一样时她的脑中就有所猜测。

不会有人莫名其妙就长的和另一个人相似。

一般都会伴随着血缘关系。

凌白也没有着急应下,如今她不清楚任务是什么,若是贸然的答应或者回绝,万一对她完成任务造成影响,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只是抬眸看着辛德瑞拉,面色不变的说着,“容我再想想。”

辛德瑞拉似乎也不是很急,浅笑着附和道,“希望殿下不要让我等的太久。”

凌白嗯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只余留辛德瑞拉看着她愈来愈远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翌日……

凌白在大门前站的笔直,金眸被纤长的睫羽隐匿了几分颜色。

她未曾言语,眉心紧蹙,朱唇也轻轻抿起,看起来略微有些低沉。

这个童话世界相比原来的版本已经偏到了一种程度。

恋足腿控的王子,多出来的王族后裔,似乎就连单纯勤劳的灰姑娘都变了样。

可是…相差了这么多,团子也没有发布主线任务。

这让凌白有些无从下手。

思考了片刻,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她一抬眸,就撞入了女孩的眼中。

璀璨星光在其中荡漾,幽蓝而又深邃。

辛德瑞拉笑着问道,“殿下,请问您思考好了吗,同意还是拒绝。”

凌白静静的看着她,眼神很是沉稳。

她突然想到,既然团子没发布任务,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进展需要她自己去探索。

而她如果一直向之前那样谨慎,就一直不会发布任务。

这算什么?刻意违背凌白的行事作风来布置她所需要的契机,她越谨慎,那么发布任务的前提工作就越大胆。

想到这里,一丝冷笑自凌白的嘴角泛起,连带着她整个人的情绪都不太友好。

她冷嗤道,嗓音凉凉:“当然是答应了,这样双赢的合作放过了多可惜。”

果然,就在此时被凌白怼的生气了的团子居然出现。

大眼一闪一闪有些懵懂:发布主线任务——我看到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

说完这句话团子就跑了,好似跟凌白怄气。

而凌白则是眉头一皱,什么玩意?美好的童话故事?又是恋足又是恶魔的,哪里美好了。

辛德瑞拉却是笑的很温和,半是尊敬半是满意的提着裙子向凌白行礼。

“是,我的殿下。”嗓音颇为迷人,格外动听。

随即辛德瑞拉便离去了,丝毫没有向凌白商量过应该怎么行动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18) 辛德瑞拉走后,凌白仍然在思考团子发布的任务。

我看到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

她蹙眉,现在的故事和美好已经挨不上边了,任务却这样发布,意思是说,要在她答应了辛德瑞拉,自己替代罗彻斯特的情况下,还要让故事的结局回归原本么。

原本的结局,灰姑娘与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可……这怎么可能呢。

凌白低垂着眸子,神色不明,唇瓣抿起。

灰姑娘是女孩子,但她这个骑士大人,辛德瑞拉口中的王子殿下,也是个女孩子啊。

女生和女生在一起怎么和原本的童话故事一致呢,又生不出继承人。

并且,凌白自认为她的性取向没有偏差,不好女色。

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适当的法子,凌白索性就不想了,直接钻任务的空子,毕竟,众人眼中的美好也是美好呀……

因为王子殿下的个人原因,第二场舞会被推到了一周后。

也就是说,距离凌白将脸上的疤痕和金色眸子改变的时间,还有一周。

实际上,瞳色是生来便有的,后天几乎无法改变,而面目上的疤痕同样也是难以下手,因为它足够的长且深。

要改变这些东西,除非是拥有奇幻的能力。

想到这个凌白的神色就轻松了不少,不就是开外挂吗,她能没有?

团子之前不是说不允许她用非系统的金手指来完成任务,那她找团子要不就好了。

满意的眯了眯眼,嗯,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凌白在内心呼唤着团子,等着这个白生生的毛球出现在她面前。

似乎是好几天没和凌白说话的原因,团子反倒有些委屈巴巴,一双核桃大的黑瞳愣愣的望着凌白,嘴里不停念着:呜呜呜,你都,都不哄我…

念着念着又要开始掉眼泪:呜呜呜,团子心里委屈,团子想、想哭~

凌白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你已经哭出来了好吗。

团子闻言抽噎了两下继续叨叨:我,我不管,我要你哄我,你要哄我!

凌白眼眸中的无奈更加的深,眼底却是流淌着几分冷漠,极为不易察觉。

反正也是一个有趣的毛球,偶尔闹闹矛盾,哄一哄也未尝不可,只是,次数别太多就好,不然…

想到这,凌白的目光越发冷淡,仿若是折射着光迹的水晶。

她温声细语的低语道,竟是连神情都染上了几分温柔:团子乖,不哭。

团子傲娇的摇晃了下自己的呆毛,稚嫩的问道:宿主大大找我有什么事呀?

那副模样竟是有些可爱。

凌白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眼中划过一丝趣味:金手指,给我吧。

团子闻言整只都炸了,绒毛竖立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尖利:什么!你要金手指?

凌白挑眉,嗯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团子却是突然虚了下去,小声嘟囔着:介个,金手指也不是不可以给你,就是,就是我权限不够,需要等价交换…

凌白看着飘在半空的团子,轻笑:“嗯?什么代价。”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19) 团子顿了顿,话语有些吭吭巴巴:就是…需要,需要宿主大大做额外的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比如呢。”凌白问道。

团子继续说着:这个是根据宿主大大的需求来定哒,还会因为金手指期限的不同来发布任务,永久性所需要完成的支线任务会比一次性的难十几倍呢。

凌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即开口问着,“那修复容颜和改变瞳色需要完成的支线任务分别是什么。”

团子呆毛动了动,懵懂的询问:宿主大大需要一次性的还是永久性哒?

凌白表情淡然,轻声回应:“都说说吧。”

团子大幅度的点了点头,头顶上的那根呆毛也跟着摇来摇去:改变瞳色…找到啦!一次性的支线任务是,杀死王子罗彻斯特,永久性的是,亲吻灰姑娘辛德瑞拉。

凌白:“……”

她明显是一副感到奇怪的表情,浅金色眸子中闪烁着怀疑的意味,分明是在问着:你真的没有搞错?

团子哪怕在迟钝也看得懂凌白这样的眼神,随即便嘀咕着:怎么会啦,我还是很有用的呀,才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于是凌白的表情就更加难以言喻了。

什么玩意,亲个小姑娘居然比杀死罗彻斯特还难,时空管理局发布任务的人脑子有猫病吧,白白送外挂。

她耸了耸肩,颇有些悠闲,白送都不拿,她脑子可没病。

于是便说道,“改变瞳色要永久性。”

团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又萌萌哒的开口:修复容颜一次性的支线任务是和辛德瑞拉告白,永久性的是和罗彻斯特告白。

凌白:缓缓地打出一个?

团子说完便抬眼看着凌白,发现她的表情是在是复杂的很。

于是又低下头瞅了瞅那片透明的面板,确认无误后才用力点头:宿主大大,没有错哦,就是这个呢。

凌白抿了抿唇,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呢喃:“真是十足的恶趣味啊。”

团子眨了眨眼睛:所以…

“所以我选第一个。”凌白冷声说道。

让她去给变态表白,布置任务的人怎么想的?

团子没凌白想的那么多,只是点着小脑袋表示自己记住了:嗯呐,宿主大大要尽快完成哦。

凌白也轻轻的嗯了一声。

第二天,她仍然站立在大门旁。

最近这段时间许是罗彻斯特要养伤,所以没时间找她麻烦,她倒也清静了不少。

只是,今天辛德瑞拉并没有来找她。

凌白倒是不着急,就团子急的炸毛好几次,不住的念叨着:怎么办呀,宿主大大?她不来你怎么完成任务呀!

毛球催了太多次,凌白很是无奈:“慌什么,这不是才第二天吗。”

团子瘪了瘪嘴,没在说什么。

但是,何止第二天,甚至是第三天第四天直到最后一天,辛德瑞拉都没在出站过。

仿若她们的合作只是女孩一时兴起开的玩笑,笑过了,也就不在当真了。

很快,便迎来了第二次舞会。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20) 许是罗彻斯特可以出席的原因,这次的舞会相比上一次更加的盛大。

无数身着华美礼服的贵族少女满怀期待的等候着,希望能够在今天夺得王子的关注。

凌白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她们的期望注定会落空,所以过程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今天的所有光点必然属于辛德瑞拉。

音乐缓缓奏响,舒适而又悦耳。

似乎是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辛德瑞拉一步一步优雅的出现,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略微上勾的嘴角,白皙柔嫩的雪肤,足以容纳万千事物的蓝眸。

没有谁比她更加耀眼,她是全场唯一的焦点,一如故事里的那般,一出现便掳获了罗彻斯特。

凌白抿了抿唇却是轻轻笑了,脑中回想起曾经看到的辛德瑞拉与罗彻斯特纠缠的场景。

浅声呢喃着:“若是真的如童话那样单纯就好了。”

她看过了辛德瑞拉的真面目,又怎能愿意相信曾经美好的童话故事呢。

随后唇角上扬的弧度被收回,凌白的面色一如往常的冷漠。

伴随着音调的起伏,裙摆的摇晃,两人在舞会的中心起舞。

罗彻斯特的手搂着辛德瑞拉的腰际,那样完美的曲线展现在大家的面前,引人痴迷而又沉醉。

他们配合的极好,绅士优雅的王子殿下,绝美高贵的贵族少女,仿若是最合适的搭配。

时间似乎也沉溺在了少女与王子的美好中,无声无息过的尤其快。

十二点的钟声缓缓敲响,辛德瑞拉的脚步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慌乱。

罗彻斯特停下了动作,少女也随之停顿。

他诧异的看着辛德瑞拉,似乎是无法理解为何刚才还舞的游刃有余的女孩此刻竟是满目慌乱。

他张了张唇,似乎是想要说话,却突然发现女孩看着他的目光极为奇怪。

仿若是看一眼就少一眼的不舍以及从心里散发出的悲哀。

“殿下…”她轻轻呢喃着,嗓音低迷,藏着莫大的情绪,最终还是挥开了罗彻斯特的手。

提着裙摆朝来的地方奔去。

迎着星点月光而来,独在昏暗中离去。

极度的慌乱中,一只剔透亮丽的水晶鞋掉落,折射着白色的光迹。

辛德瑞拉匆忙回眸,蓝眸中的情绪近乎让罗彻斯特彻底堕落。

他一时觉得,若是没有那双纤细的腿和那白皙柔嫩的足,自己应该也会爱上她吧。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他大声呼唤着,“追,快追!”

然而,少女就像是不曾存在过一样,根本寻找不到她的踪迹,宛若欧洲高雅的女神,一现便消失。

另一方,凌白自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之际便悄然去了舞会的入口处等待着。

金发少女提着裙摆的身影出现时,她便飞跃而去,将她拦腰抱起。

那一瞬间裙摆摇晃,金发凌乱,一席惊艳之色落入凌白眼中。

愣了片刻便抱着怀中美人飞上建筑之顶,冷眼看着地面的侍从四处寻找,最后找寻无果,王子凝眸看着那只水晶鞋的场景。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21) 她低眸,看着怀中勾着唇角一脸坏笑的少女,一时竟是不知要说些什么。

也许劣性根是不会因为事物的变化而随之改变的。

辛德瑞拉在凌白的怀里明显待的很舒坦,却还是忍不住的使坏,乘着凌白双手都用来抱她了,于是便伸出手指胡乱摸着。

她指尖在凌白的胸口画着圈,眼中藏着魅惑,却十分欠的对凌白问道:“殿下,为什么您的胸口比我的还软?”

凌白裹胸了的,却还是不能和男人相比。

她面无表情,眼中闪过不耐。

为什么?她又不是男的,不是软的难道是硬的么。

却没想这个坏蛋还不打算停下来,指尖点着凌白的喉咙,很是疑惑的看着她,“殿下,为什么您没有喉结?”

凌白忍无可忍,压抑着声音呵道:“你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辛德瑞拉一愣,双手搂住凌白的脖颈,轻轻笑着,“你扔呀,反正我又不会掉下去。”

凌白看了她好一会儿,眯着眼睛有些危险的意味,随即凑近了辛德瑞拉,“真不怕?”

“真不怕。”辛德瑞拉轻淡的回应着。

凌白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朱唇上,闭了闭眼,对自己反复催眠。

为了任务,为了你好不容易找到的兴趣,亲一下也不会有什么,反正都是女孩子。

反正都是女孩子…

于是她一个低头,舔舐着少女的唇角,随后朱唇相碰。

辛德瑞拉似乎是没想到凌白突然的行为,抱着她脖颈的手突然收紧,略微有些尖的指甲刺入了凌白的肌肤。

凌白疼的嘶了一声,却没听到任务完成的声音。

于是她更加深入,反复碰触,一缕透明的丝线从唇角缓缓溢出,为这幅场景添加了几分绯靡。

“叮——支线任务已完成。”

团子突然出声,凌白便停下了动作,抬起头也不说什么。

辛德瑞拉却是娇笑着看着她,嗓音十足的魅惑诱人,“怎么,殿下这是不打算放我下来了?”

凌白睨了她一眼,表情根本不像是刚刚和女孩子亲近过,反而是一脸的冷淡。

闻言她也就如辛德瑞拉所说,稳稳地把她放在了建筑顶上。

随即便抽出布巾擦拭着自己的嘴唇,那副用力的模样像是要擦掉一层皮。

自然,她也就没有注意辛德瑞拉的神色。

女孩低着眸,伸手蹭了一下唇角残留的丝线,蓝眸一瞬不瞬的看着指尖,眼中闪过狠戾。

随即抬眸睨着凌白,仿若是看一个死人的目光,一双眸子里蕴含着滔天的杀意。

白嫩的手背在身后,渐渐捏紧,甚至略微捏出了咯吱声。

该死的男人,真是恶心!要怎么办呢?

辛德瑞拉蓝眸中的情绪变化莫测,冰冷中却又隐藏着几分病态,随着她逐渐上勾的唇角而荡漾。

杀掉他吧?

亲爱的阿南德殿下呐,你慌乱求饶的模样,一定会很美吧?

血液从你的嘴里溢出来,一点一点的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响声…

然后呢,你会哭吗?我真的很是期待呐。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22) 凌白诧异的抬眸,她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压迫气势,并且,她好像被人锁定了。

目光落在了辛德瑞拉身上,却见少女正盯着自己的指尖发呆。

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人在,更何况,凌白和辛德瑞拉是在建筑的顶上,怎么可能有人突发奇想往上头看。

于是凌白再度审视了辛德瑞拉好一会儿,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蹙了蹙眉,走过去轻声问着,“你是不是该回去了。”声音略微有些不耐。

辛德瑞拉却似乎察觉不到凌白的情绪一般,甜甜的冲她笑着,“是的呢,王子殿下。”

凌白嗯了一声走到了辛德瑞拉的面前,又一次将她拦腰抱起。

随后似鬼影一般在屋顶之上飞来闪去,极其诡异。

一阵风过,凌白已经抱着辛德瑞拉出现在了她家的花园里,燕尾服随之舞动,蓝色的裙摆也跟着飘起。

两种颜色交织着,似乎是在预示着什么。

凌白轻轻的将女孩放在了地面上,抿了抿唇还是低声说了一句,“小心点。”

辛德瑞拉点了点头,眼眸弯弯浅笑着回应,“我会的,殿下。”

闻言,凌白便转过身沿着之前来的轨迹离开,不一会就没了踪迹。

独留辛德瑞拉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暗流涌动。

唇角缓慢上勾,面目上却是无尽的凉意,反差尤其大,令人不寒而栗。

此时已经无法在看到凌白的踪影,可辛德瑞拉依旧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轻缓的笑出了声,随后浅浅低喃。

诡异的是,说出口的声音却不是与她外表相符的女音,而是一道极其华丽的少年嗓音。

颓靡而又秾稠,像是一把钩子暧昧的拉扯着别人的心脏。

或许,应该称呼辛德瑞拉为他了。

他说着,吐出的字句十分清晰,在这暗沉的黑夜中格外诡秘:“尊敬的王子殿下,希望你不要让我太失望呢。不然,全尸都不给你留哦。”

……

第二天,果然如童话里的那般,罗彻斯特将那只漂亮的水晶鞋作为识别舞会上让他难忘的姑娘的凭证。

只是凌白没想到的是,罗彻斯特会让她来完成这个任务。

可能是对血缘羁绊的信任,又或者是阿南德为他付出了太多,他已经习惯。

不过,都不重要了。

因为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死,死在自己的亲弟弟阿南德手上。

凌白带着三两个士兵一家一家的闯,就为了让贵族少女们试一试这只水晶鞋。

尽管她知道鞋的主人是谁,但太过于明目张胆终究是不好的,流程还是要走走才行。

不过,为了减轻自己的负担,她还是选择早一点来到辛德瑞拉这里,毕竟,只要找到她就不用再继续了。

当她向辛德瑞拉的后母说明来意后,她很快便将自己的三个女儿叫了出来。

只是和装扮华丽的两位姐姐相比,辛德瑞拉的一席白裙着实太过朴素。

凌白将水晶鞋放在了地面上,表情有些严肃,唯独眼中满是不在意,“若是谁穿上了这只水晶鞋,那么她将会是尊贵的未来王妃。”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23) 话刚一说完,凌白就感觉到辛德瑞拉的姐姐们看着水晶鞋的目光灼热了许多。

先是大姐夏洛特。

她很是兴奋的脱下了鞋,露出一只白嫩的脚,随后便往水晶鞋里套。

不过很遗憾,无论她如何努力的将脚趾缩短,她都无法穿进去。

夏洛特不禁抱怨道,“这只鞋实在是太小了!”声音略微尖利,带着不满。

凌白一个冷眼扫了过去,夏洛特却更加恼怒,“不过是一个士兵,有什么资格瞪我。”

就在夏洛特单方面与凌白争吵之际。

辛德瑞拉却轻声说着,“穿不上的话,把多余的部位削掉不就好了,这个问题这么简单,为什么要苦恼呢。”

嗓音甜美,内容却是细思极恐,可怕的是,居然真的有人这样去做。

辛德瑞拉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继母正好站在他的旁边,也许是因为离得近的原因,她将辛德瑞拉话里的内容一字不少的听了进去。

随后便随意以一个理由打发了凌白,尔后带着她的两个女儿先离开了。

凌白挑着眉头看了辛德瑞拉一眼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搞怪了。

辛德瑞拉也注视着她,回以一笑,唇角上勾的弧度很是缓慢,只不过看起来莫名的有些诡异。

不过多久,辛德瑞拉的继母以及两个姐姐便回来了。

只是,两位少女走路的姿势都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就好像,缺少了些什么。

当夏洛特再一次尝试的时候,竟然出乎意料的穿了进去。

凌白当即做出一副大喜过望的表情,便要领着夏洛特回王宫。

只有辛德瑞拉待在角落,毫无存在感的呢喃着,“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哦,会遭到惩罚的呢。”

果不其然,当凌白带领的队伍走到一半时,一只乌黑的乌鸦飞了过来。

似乎是闻到了明显的血腥味,它拍打着翅膀向下飞着,随即一口啄在了夏洛特的脚后跟上。

夏洛特马上就是一声惨叫,极为响亮。

随行的士兵们慌乱的搀扶着夏洛特,忙问着,“王妃殿下您没事吧?”

夏洛特痛的脸色有些发白,她感觉自己被乌鸦啄掉了一块肉,却还是强忍着疼痛回答,“没事。”

凌白便走到了她的面前,半蹲下身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这怎么行,如果您受了伤,我可不好向王子殿下交代。”

接着便不容置疑的脱下了夏洛特的鞋。

与此同时,一声惨叫自夏洛特的嘴里发出。

映入眼帘的是浓郁的血迹以及少了一截的脚趾,似乎是因为走了一段路的原因,一副血肉模糊的惨状,甚至还在不停的渗着血。

与之前白皙无暇的脚相差甚大,近乎可怕。

这下不止是凌白,就连随行的士兵们都明白了这算怎么一回事。

甚至于之前眼中的忧虑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讽刺意味。

那样满目不屑的眼神灼伤了夏洛特,却也只能没有办法的跟随在后,只是这一次,不再拥有王妃名头的她,也失去了享有众人关注的权利。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24) 没有人在愿意去搭理她,以至于夏洛特只能一个人缓慢的走着,拖着她那受伤的腿。

疼痛的呻吟伴随路程的增多,气息也是越发虚弱,甚至再次到达的时候,夏洛特已经惨白着一张脸,几近昏厥。

她的母亲看见夏洛特这样一副模样,心疼极了。

一边啜泣一边擦着泪水询问,“我的女儿,你怎么会这样?”

夏洛特此时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是双眸紧盯着凌白,看起来十分怨毒。

凌白却没搭理她,转而又拿出了那只晶莹剔透的水晶鞋,十分平静的说道,“这位小姐并不是我们的王妃。”

随后将水晶鞋放在了辛德瑞拉和她的二姐凯蒂中央,轻声低语,“请两位小姐尝试。”

微微鞠躬,很是绅士。

凯蒂闻言便拿着鞋进了自己的房间。

当她再出来的时候,已然是一副穿着鞋高贵沉静的模样。

若是忽略她那轻微颤抖的小腿,还真是像极了那个令罗彻斯特念念不忘的女孩。

然,凌白和一众随行的士兵脸色并没有最开始夏洛特穿上了鞋时那般的惊喜。

反而是蹙着眉头,静默不语,久久的看着凯蒂。

凯蒂略微有些局促,脚步的剧烈疼痛和现在的诡异气氛让她很是不安。

突然,一声轻笑在空间中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出声的辛德瑞拉。

只见她一脸崇拜的看着凯蒂,原本深沉的蓝眸在这时变得极为清澈,似乎有些小心翼翼,面色微红,看起来很是腼腆。

“原来姐姐就是殿下的王妃?我都不曾看过姐姐跳舞,没想到竟然如此的惊艳。”

这句话却点醒了一众士兵们,唯独凌白了然的看着他。

她一直在等待着辛德瑞拉的反应,这让凌白非常好奇,而现在,既然辛德瑞拉已经说出了要怎么办,那就顺从他好了。

于是,凌白蹙的紧紧的眉头在那一瞬间有了放松,她对着凯蒂又一鞠躬,一副恭敬的模样,“尊贵的王妃殿下,您愿意在此跳一支舞吗?就像舞会时的那样。”

凯蒂的面色在那一刹那变得极为白,但她也知道,现在这个舞是非跳不可了。

于是她只能寻找一名当时在舞会现场待过的男人完成这支舞。

无疑,没有谁比凌白更合适。

两人站在一起,凌白虚握着凯蒂的腰,凯蒂也将她的手搭在了凌白的肩头。

乐声轻轻起,两人也开始舞动起来。

然而,伴随着乐声的速度加快,凯蒂却是有些跟不上了,她面色发白,额角微微溢出了冷汗,也不知是疼的还是累的。

乐声越来越快,凌白的舞步也随之有些急促,看起来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终于,高昂的音乐声一顿!

凌白完美的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优雅的鞠了个躬,然而凯蒂却是跌落在地,面色极为苍白。

众人的目光皆落在了水晶鞋上。

它不知被何处而来的血迹所污染,星星点点而又带着绯色,看起来有些斑驳。

折射出的光线似乎也因为血液的鲜红变得格外令人迷醉…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25) 血还在流,无声无息中将水晶鞋染的绚烂,那十足妖艳的颜色极为好看。

相反的,水晶鞋的模样是漂亮了不少,但凌白和随行们的士兵的脸色就越发难以言喻。

她紧抿着唇,目光极为冰冷的落在了凯蒂的面目上,并未停留多久又向水晶鞋看去,眼眸中的情绪极为淡泊。

仿若是在恼怒她将水晶鞋弄脏了的事实,凯蒂的安危在凌白的眼中甚至连一只鞋都比不过。

她一双瞳孔透着惶恐和无助的情绪,然而并没有什么人在乎。

凌白走上前去,微微俯身,一个用力便将水晶鞋脱了下来,与此同时凯蒂却是昂头大声尖叫,似乎极为痛苦。

接下来的场景,触目惊心,令人头皮发麻。

只见凯蒂的后跟被削掉了一截,似乎是因为方才的舞蹈,导致了血肉与水晶鞋的反复摩擦,以致于现在血肉模糊,不停的渗着血。

脚后的那一块肌肤宛若是不规则的烂肉,内里一片鲜红。

空气中似乎都散发着铁锈的味道,极为腥臭,搭配上血肉被搅得混乱的场景,十足的令人想要作呕。

凌白略微蹙了眉头,面色平静,眼眸中飞快地划过了一丝厌恶。

她真的受不了这样的脏乱,而手中这只水晶鞋上所沾染的血迹令凌白很是抗拒。

她飞快的将鞋拎到了辛德瑞拉面前,摆放的较为整齐后,又是微一俯身。

疏离而又礼貌的说道,“这位小姐,请您试鞋。”

辛德瑞拉微微一笑,竟是没有回避的直接将那只完美无瑕的秀足露了出来,肌肤柔嫩却又白的晃眼。

他在众人的面前将足放进了鞋里。

然后,整个场景都静默非常。

那只小到令无数贵族少女叹息的水晶鞋穿在他的脚上竟是不大不小最为合适。

他是这只水晶鞋的主人,他与水晶鞋最为契合。

士兵们看着他的目光在他穿上水晶鞋的一瞬间就变得恭敬而又谦卑。

而辛德瑞拉的后母与他的两位姐姐则是恰恰相反。

目光极为怨毒的盯着辛德瑞拉的脚,似乎下一秒就会冲上前去疯癫的撕扯。

凌白上前一步挡住了她们对辛德瑞拉仇恨的目光,微一行礼,随后便冷淡的说着,“王妃殿下既然已经寻到,那我们便不再打扰。”

说完便站在那,等待着辛德瑞拉将原本的那只鞋穿好。

在这个过程中,自然是有人忍不住。

比如他的二姐。

她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大声的质问着辛德瑞拉,“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辛德瑞拉抬眸看着她,笑的很是乖巧,“姐姐,你说什…”么呢。

凯蒂却是不管不顾地打断他的话,只是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足,崩溃的哭喊。

“是你!就是你!你故意让我们削掉自己脚的一部分,故意说话引我跳舞!就是你!”

她越发的癫狂,贵族少女的做派在这一瞬间都化为了乌有。

相比较之下,一旁脸色苍白气息奄奄的夏洛特反而要安静沉默得多。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26) 话音刚落,辛德瑞拉便歪着头冲她乖巧一笑,只是蓝眸中藏着恶劣却又刻意流露出疑问。

他看着凯蒂,嗓音低迷略微纯澈,轻声问着,“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呢?”

仿若是不能理解,他甚至微微皱了眉头,一副苦恼的模样:“我说过了呀,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哦。”像是询问又宛若刻意的揭这两姐妹的伤疤,

说着辛德瑞拉略微一顿,目光在夏洛特和凯蒂残缺充满血色的脚上游移,抿唇轻笑,“会遭到惩罚的呢。”

“可是,你们都没听进去呐…”随即又抬眸看着她们,很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凌白在一旁冷眼旁观,未曾言语,而随行的士兵们自然也是不敢轻易对未来的王妃说什么的。

似乎是交流完了,辛德瑞拉扯了扯凌白的袖口,凌白一回眸,便见他很是纯澈的冲着她笑。

唇角轻轻翘起,眼眸中藏着光色,唇红齿白极为好看。

只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幅无害单纯的面容下掩盖的是一颗怎样黑的心……

王子殿下心心念念的王妃找到了!

这个消息在凌白将辛德瑞拉带入宫殿后不久便被所有人知晓,也许是她们关注的太过密切,也许是有人刻意为之。

不过,对于现在的辛德瑞拉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罗彻斯特的宫殿此时只有三个人,毫无疑问的答案,自然是凌白,罗彻斯特以及辛德瑞拉。

凌白带着辛德瑞拉来复命,罗彻斯特此时正站在宫殿的中央,一瞬不瞬的看着辛德瑞拉,眼眸中是无法掩饰的灼热。

他似乎有些激动,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急促了几分,“来,快来!我的王妃,让我看看你。”

辛德瑞拉听话的上前,一步一步走的轻慢而又优雅。

随即便站定在了罗彻斯特的面前。

罗彻斯特捧着他的脸,仔细的观察他的五官,尔后高兴的说道,“我的王妃不仅仅有一双美丽的秀足,还有一张漂亮的脸。”

辛德瑞拉闻言也缓缓上勾着嘴唇,浅声附和着,“殿下自然也英俊不凡。”

独留凌白在一边站着,无人理睬。

她看着两人“互诉衷肠”,眉头轻轻一皱,总觉得自己要是不去干点什么的话,存在感未免也太低了些。

于是,她缓步走上前。

鞋底与地毯摩擦的声音很是明显,当然,她是故意的。

罗彻斯特满目的喜悦与兴奋都变成了诧异,他扭过头来看着凌白,嗓音中蕴含着一丝的恼怒:“阿南德,你做什么?”

凌白注视着他,却是没有说话,只默不作声的继续往前走着,随后站在了辛德瑞拉的一旁。

罗彻斯特有些生气了,嗓音都变了调,听起来似乎格外的愤怒,“阿南德!”

凌白像是终于注意到他了,眼眸中的情绪很是冰凉。

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嘴角翘起一抹冷笑,“你在叫我?”

罗彻斯特正想训斥她,却又意外的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仿若他曾经历过一般。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27) 未说出的话被他咽了下去,罗彻斯特的眼中带着犹疑,眯着眼看了凌白好一会儿,却仍然只有一种从内心散发的令他感到讨厌的畏惧。

凌白的目光中似乎蕴含了几分怜悯,她轻轻叹息道,“不记得了是吧。”

“那我只能帮你回忆回忆咯。”

她说着,速度极为快!

不过一瞬之间便来到了罗彻斯特的面前!

半空中似乎有残影在反复重叠着,被带起的劲风吹起了辛德瑞拉的裙摆。

一如上次那般拎着罗彻斯特的衣服领口将他整个人提起,略带冷意的嗓音在他耳边回荡,“比如…你有资格叫我么!”

话音一落凌白便按照上次的节奏对着罗彻斯特就是一个膝顶!

他痛苦的从嘴里溢出破碎的呜咽,一双眼睛惊讶的死瞪着凌白,脑海中却不停闪烁着一个不清晰的画面。

凌白冷笑了一声,淡淡的睨着他,轻视和不屑在浅金色的眸中缓缓流转,似乎闪烁着光晕。

她松开了拎着罗彻斯特领口的手。

罗彻斯特当即从半空跌落!

以匍匐的姿势,宛若对至高无上的神表示臣服!

凌白淡漠的轻笑,其中的不在意也只有在场的三个人明了。

她朝着辛德瑞拉挥了挥手,嗓音平静,“过来。”辛德瑞拉歪头笑了一下,随即便听话的走来。

凌白让开位置站在一旁,极为轻的对着辛德瑞拉说道,“看见了么,就是那里,使劲碾。”声音中的轻视已经不用多说。

辛德瑞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见罗彻斯特的手正扶着地面,欲要借力站起。

他眸中的情绪略微一顿,又回过头去看向凌白,似乎是在问着:你确定?

凌白的面目沾染上了一丝轻微的不耐,她眯眼看向辛德瑞拉,反问道,“难道你觉得被这只手触碰过的皮肤很舒服吗。”

辛德瑞拉微愣,湛蓝的眼眸中飞快的划过一抹杀意,面色冷若冰霜。

他不再多说,穿着高跟鞋的脚用力的碾压着罗彻斯特的手!

一时的剧痛袭来,罗彻斯特忍不住的便要大叫,却没想,凌白如同抓不住的光一般,身法快到无法看清,极速掠了过来!

嘴角轻轻翘起,很是悠闲的抬起了手。

动作极为干净利落!

一声轻微的脆响传来,她居然把罗彻斯特的下巴给卸了!

罗彻斯特的神情在那一瞬间狰狞,极致的疼痛令他眼眶中泛起了生理盐水。

但,他却仍然怒瞪着凌白,甚至于竟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抓住她的脚踝。

凌白微微抬脚绕了过去,随即又一脚落在了罗彻斯特的手背!

一点一点的用力碾着。

罗彻斯特明显是痛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又因为下巴脱臼,嘴里的口水稍稍溢了出来。

透明而又黏腻。

凌白蹙了蹙眉头,随即抬起了脚。

罗彻斯特以为她要放过自己,手缓慢的往回缩着,略微颤抖。

却不想,凌白半俯身距离罗彻斯特有些近,随后气势狠绝的又踩了上去!

罗彻斯特的表情当即就扭曲了,却无法言语。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28) 凌白半俯下身,略微靠近了罗彻斯特,随后一声轻蔑的笑自唇边溢出。

“痛吗。”她轻轻问着。

罗彻斯特更是瞳孔猛烈一缩,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死死盯着凌白,身体似乎是在轻微的颤抖。

一旁的辛德瑞拉微挑着眉,穿着高跟鞋的脚越发用力。

罗彻斯特颤得更加明显,想要发声却又因为下巴被卸只能发出啊啊的呜咽,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淌在了地毯上,很是令人反胃。

他的脑海中有两个身影在不停的交叠着,让他感到混乱又可怕。

凌白的声音对罗彻斯特来说就犹如恶魔一般,紧紧围绕着他,让他有一种逃不脱的窒息感。

她说着,语气很是平淡,仿若是在叙说一件不值得在意的事情,“其实我才发现像你这样的变态纯手打虽然舒服,但——”

“恶心啊。”她那双没有感情的金眸与罗彻斯特对视。

瞳孔十足的美丽,话语中的厌恶却极为明显,仿若是触碰了什么脏东西。

……“收拾你这种变态还是纯手打最舒服。”

两句话内容高度重合,罗彻斯特的眼眸明明灭灭,最终被无法掩饰的惊恐却替代!

他嘴唇都在发颤,曾经深入灵魂的疼痛和畏惧让他的表情看上去难以言喻。

似是害怕,似是震惊,又似是对自己“弟弟”毫不了解的恐慌。

他眼中的碧色逐渐变得暗沉,失去了曾经的骄傲,也没了傲慢的底气。

此前所拥有的一切都分化瓦解。

罗彻斯特一双眼瞳紧盯着凌白,其中的崩溃不难看出,他就这样趴在地上,竟是连最后的尊严都丢了。

因为现在的他,像极了一条卑微跪地的狗。

凌白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嗓音清淡,“怎么,终于想起来了?”

罗彻斯特啊了两声,算是回应。

凌白轻蔑一笑,“可让我好等。”随后便抬脚缓步走到了辛德瑞拉面前。

辛德瑞拉仍然保持着脚踩罗彻斯特手的姿势。

见凌白走来,他微微有些诧异的抬眸看向她,无声的询问着。

她却没给予回应,而是站的笔直的瞥了一眼罗彻斯特,说出的话在整个空间中流淌,却带着冷意:“给我永远记住这个场景。”

随后,她示意辛德瑞拉松开脚。

辛德瑞拉抿唇片刻便也就听从凌白的话。

凌白扯着罗彻斯特背后的衣服将他整个人提起来,随后像是扔垃圾一般把他甩在了墙角。

他宛若是失去生命的破碎人偶,奄奄一息的靠着墙角,半仰着头。

凌白瞥了他一眼再次重复道,“看清楚了。”

说完便将视线落在了辛德瑞拉身上,金眸略微深沉,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丹红的唇一启一合,“我喜欢辛德瑞拉。”

这句话一出,辛德瑞拉和罗彻斯特都愣住了,两人的反应各不相同,唯独都是同样的诧异和惊讶。

但是很显然,罗彻斯特的情绪要激烈的多。

他的拳头攥紧,甚至于青筋暴起,咯咯的响声虽不很大,但因为空间的静谧也很是清晰。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29) 一双蓝眸也泛着红,眼中满是红血丝,像是愤怒到了极点。

然而凌白似乎还觉得刺激的不够,一句一句的接着往外吐,丝毫不在意罗彻斯特的愤懑。

“阿南德喜欢辛德瑞拉。”

辛德瑞拉面无表情的听着,眸色没有变化,只是下颚线紧绷着,侧脸看起来有些凌厉。

似乎是还不打算结束,凌白顿了一会儿,目光再次掠过罗彻斯特的脸,见其满是怒意,却又偏偏敢怒不能言的样子便再度开口。

“骑士阿南德喜欢王妃辛德瑞拉。”这近乎是一个挑衅了,或者说,这就是在打罗彻斯特的脸。

但,罗彻斯特无法反抗,辛德瑞拉毫无反应,凌白继续猖狂。

三个人反应很是默契地致使这个告白继续了下去,凌白仍然在刺激罗彻斯特,话语里的内容也越来越让他面色阴沉,满眼又是震惊又是愤怒。

她说,“王子罗彻斯特的弟弟阿南德喜欢他的王妃辛德瑞拉。”

把三个人的身份都提到了明面上,又强调了罗彻斯特如今被她所胁迫的事实。

毕竟,王子和王妃,一听就是要在一起的。

就在这时,远在虚空追剧的团子发来了贺电:——叮,支线任务已完成。

凌白面色不变,依旧平静沉稳。

如今无论是永久改变瞳色还是一次性修复容颜,两个支线任务她都圆满完成。

也就是说,现在的凌白,已经可以替代真正的王子罗彻斯特了。

她轻轻的笑了笑,朝着罗彻斯特走了过去,步伐并不快,反而相当的悠闲。

而正是因为她现在的散漫,以致于罗彻斯特有一种自己即将被凌迟处死的恐惧。

暴风雨前的宁静。

终于,凌白站立在了距离罗彻斯特不远的地方。

眼眸微眯,泛着冷意,她突然低笑,嗓音十足的绯靡,只不过面色略微有些瘆人。

“告诉你个秘密,阿南德早就死了…”

她说着,浅金的眸子突然开始慢慢褪色,湛蓝与之相互交融,这样的渐变极为好看。

但就在下一秒,她的一双眼眸都变成了剔透的蓝,与罗彻斯特的眸色简直一模一样。

罗彻斯特震惊的瞪大了眼,之前攥紧的手现在在轻轻颤抖着。

所有的反应都在表现着一件事:他很震惊,甚至于害怕。

凌白却是继续说着,“怎么办呢,我的秘密被你知道了,我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可是你却不阻止我。”

很明显的,她在耍无赖,就连声音都有些故意伪装的惊慌。

她突然一笑,面目上那条深刻的疤也在渐渐变浅,尔后伤疤的痕迹逐渐隐匿,消失不见。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呢。”凌白说道,看向罗彻斯特的目光就如同她话里所说的那样。

在看一个死人。

“嘿,亲爱的辛德瑞拉。”她突然不再和罗彻斯特说话,而是转过身去喊辛德瑞拉。

辛德瑞拉闻言也扭过头来,第一反应便是抬眸看她,目光有些疑惑,但当她触及与王子一模一样的脸庞时,她愣住了。

虽说是一样的五官,但它们在凌白的脸上看起来就是格外清秀。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30) 凌白微挑着眉头看向有些怔愣的辛德瑞拉,并没有说话。

不过片刻,辛德瑞拉便也不再对着凌白的面容发愣了,而是轻声询问,一双眸却有些阴郁,“还需要做什么?”

凌白和善的微笑着,邪睨了一眼罗彻斯特,神情讽刺,“自然是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

辛德瑞拉静静的看了凌白一会儿,尔后略微点了个头。

他步步生风走向了罗彻斯特,俯下身右手轻轻划过罗彻斯特的面颊,妩媚而诱惑。

宛若是在深海领域哼唱的歌者,致命又危机。

他娇俏的歪头,略微抿唇,看起来反倒是极为羞涩。

他呼唤,“王子殿下…”

罗彻斯特不明所以的皱了眉头,表情很是复杂,他似乎预料到了辛德瑞拉接下来会说什么,却又偏偏渴望不是他猜测的那样。

辛德瑞拉半跪在罗彻斯特的身前,朴素的白裙蹁跹出一个漂亮的弧线,他娇笑着,轻轻俯身。

在罗彻斯特的耳边低喃道,“殿下,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呢。”

随后他便开始笑,语气带了些故意的嚣张,随之起伏的胸口让她看起来有些不正常的瘦弱,整个人都格外的惹人怜爱。

然,这些细节在此刻却不能落入罗彻斯特的眼中。

他瞪大了眼,其中满是愤怒的血红,手指越捏越紧,张着嘴却不能言语,然而一声接着一声的啊啊却不断,以此来表达他内心的情绪。

辛德瑞拉似乎还不满意他的反应,继而又开口说着。

“阿南德殿下原本是不想这么做的呢,可是呀,谁让你们是兄弟呢?连带着爱好也相同,他也喜欢我的足哦。”

也不知道是那句话刺激到了罗彻斯特,他竟是挥起拳头想要打辛德瑞拉,气势有些急,带着煞风。

凌白眼神一厉!

几乎是瞬移的速度,眨眼间便来到了辛德瑞拉身侧!

迎面接住了罗彻斯特的拳头,尔后一声冷笑,其中藏着无限的嘲讽,“胆子挺大啊,死到临头了还敢给我搞幺蛾子。”

说完,她唇角微扬,伴随着一声脆响,她竟是将罗彻斯特的手活生生的掰折了!

罗彻斯特瞬间张大了嘴,生理盐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他居然痛的晕了过去!

辛德瑞拉默默的看着,也不说话。

唇角扬起的弧度却越发的明显,看起来很是愉悦的样子。

为了避免触碰到罗彻斯特止不住往下流的口水,他极为小心的拍打着罗彻斯特的脸,待确定他真的晕过去了后,才无奈的耸了耸肩。

凌白垂眸看着罗彻斯特,嘴角翘起的笑渐渐被抚平,面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她缓声道,“怎么晕的就怎么醒咯。”

于是…

只见她拿起了罗彻斯特的又一只手,轻松的一弯,随即又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罗彻斯特紧闭的眼突然睁开,面容狰狞,极为痛苦。

凌白冷声哼笑,“啧,真麻烦。”

罗彻斯特死死的盯着她,眼中的怨恨已经到达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凌白却是丝毫不在意,轻声对着辛德瑞拉唤道,“喏,现成的报复的机会,下手吧。”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31) 辛德瑞拉抿唇笑了笑,嗓音颇有些甜腻,“好呀…”

线条流畅的白皙手指渐渐抚上罗彻斯特的脖子,一点一点的缓慢收紧,虽是极为慢条斯理,却又令他感受到了死亡逐渐来临的恐惧。

突然的,辛德瑞拉却顿住了。

柔和的对着罗彻斯特轻笑,辛德瑞拉侧头靠近罗彻斯特的耳际,呢喃着说了一句话。

凌白听不清,但她看得到罗彻斯特整个眼瞳都溢满了厌恶和不可思议的情绪,身体甚至在轻轻的颤抖。

情绪波动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剧烈。

随后,不给罗彻斯特任何多余的时间,辛德瑞拉以最温柔的面目扼杀了他的生命。

毫不留情。

罗彻斯特死后都瞪着一双眼,然而蓝色的瞳眸却已然黯淡,一滴泪水轻轻滑落在了辛德瑞拉的手背,很是冰冷。

辛德瑞拉抿唇,极为反感的在罗彻斯特的衣服上擦了擦。

导致她手背的皮肤都很是红肿。

她没回头去看凌白,眸中诡谲而又邪侫的色彩交织着,宛若一个黑洞,稍不注意就要将某个猎物吸进去。

红的血一般艳丽的薄唇轻佻的上扬,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可怕的情绪。

她终于转过了身,带着浅浅笑意的看向凌白。

语气嗓音都格外的温柔,“殿下,我杀死了阿南德呢,你会惩罚我吗?”

虽是这么说着,眼眸却低垂,艳丽的面容极为肆意。

唇角轻轻勾起。

殿下呀,表现不错哦…那我就不杀你好了,因为呐,你将会是一个新的玩具呢。

辛德瑞拉所想凌白自然不知,她只是略微挑眉。

其实辛德瑞拉的意思很好理解,如今的凌白即为罗彻斯特,她替代了他,理所当然的,罗彻斯特便成为了代表不幸的阿南德。

她轻声笑了笑,嗓音在此刻竟是和罗彻斯特十足的相似,“怎么会呢,我的王妃。”

她缓缓地走到了罗彻斯特的面前,手落在了自己腰侧的佩剑上。

轻漫开口,颇为不在意,“只是啊,你做的还不够呢。”

随即她拔出佩剑,十分利落的在罗彻斯特苍白的面目上划出一道血痕!

那样的血色极为鲜艳,伤痕几乎毁了罗彻斯特整张脸!

被血色所笼罩的几乎看不清他原本的模样,只是鲜血淋漓,很是凄惨。

凌白漫不经心的嗓音在整个宫殿中回荡,“这样,才够。”

说完她让辛德瑞拉背过身,与罗彻斯特替换了最外层的那件衣服。

做完这些,就没有什么破绽了。

她大声呵斥道,“门外的守卫,给我进来!”

表情十分严厉,甚至于带着几分怒意,自然的,话中所流露的情绪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说完不久,门外的守卫便诚惶诚恐的进入了宫殿,略微低头以示尊敬。

他们低声询问着,“殿下召唤我们,有什么事吗?”

凌白一声冷哼,目光落在了靠着墙壁死的透透的罗彻斯特身上。

开口怒斥:“你们在外面守门就不曾注意宫殿里的情况?阿南德差点冒犯了王妃!”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32) 守卫们闻言目光都落在了一旁毫无生息的罗彻斯特身上。

整个眼瞳都在极快的收缩着,他们猜想到了王子会惩罚阿南德,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之惨。

剥夺性命还不够,整张脸都花了,完全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但他们也不敢透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只是面目满是茫然。

他们确实,也不曾听到这里有过什么声响。

但王子就是王子,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是他的错,以致于守卫们只能低头致歉,“殿下,请您原谅我们的失职。”

凌白自然是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口,“阿南德罪大恶极,既已是恶魔之子,又犯下如此罪行,将他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

守卫们低声应答,“是!”

随后便走向罗彻斯特,一人挪手,一人拉脚,将他给带了出去。

殿门一关,宫殿里就只剩下了凌白和辛德瑞拉两个人,一时竟有些安静。

好半响,凌白才出声问道,“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辛德瑞拉却笑了,一双眸子看着凌白,颇有些悠哉的模样,“应该问殿下,您满意吗?”

凌白挑眉,轻声应道,“满意,不过,还不够。”

毕竟,任务还未完成呀。

她很是认真的审视着辛德瑞拉,面色平静,说话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我的王妃,我想我们还缺少一个盛大的婚礼。”

少女面色微愣,随后勾着唇角轻轻笑着,嗓音娇柔,“殿下,辛德瑞拉自然是听从您的命令。”

只眸中有些晦暗。

婚礼?他歪头一笑,可惜呀,他是男孩子呢。

凌白见辛德瑞拉的反应过后倒是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是告知她道,“我会在最快的时间里办好这件事,也请王妃做好准备。”

说完她便走出了宫殿,许是去通知相关的人筹办婚礼了。

独留辛德瑞拉一人站在原地,咧开嘴角缓缓的笑,看起来倒是有些瘆人。

……

说是最快的速度便果然很快。

不过几天,凌白便做好了婚礼的一切准备。

婚礼的请帖也发给了所有的贵族,像是刻意的一般,极其隆重的宣告了辛德瑞拉在“王子罗彻斯特”心中的地位。

只是……

在婚礼进行之前突发了一个事故。

准王妃辛德瑞拉不见了!

不过这个消息并没有几人得知,毕竟若是婚礼之前新娘却逃婚了,这对于王室来说是极为丢脸的。

凌白知晓这件事情的时候也眉头一皱。

随后便走向了结婚之前给辛德瑞拉居住的房间。

然而,一切都在,唯独结婚时的礼服没了。

凌白看见这个场景蹙着的眉反而放松了,依照她对辛德瑞拉的了解,如果她真的要逃婚,是绝对不可能穿着一身礼服出逃的,那太明目张胆了。

并且,她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筹划了这么久的东西。

这可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

所以,辛德瑞拉并没有打算逃婚,只是凌白也不知晓她为何会突然不见。

不过,她总会在婚礼进行前回来的。

想到这,凌白倒是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了。

只是回到了自己的宫殿,皱着眉头一件一件的将繁复的礼服往自己身上套,毕竟,侍奉她穿着的人一早就被她遣散了。

但,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衣柜中一闪而过的幽光。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33) 辛德瑞拉一双眼眸隐匿在衣柜中,隐约射进来的光照亮了他湛蓝的眼眸,颇为纯净。

他微挑眉头静静的看着凌白的动作。

红的艳丽的唇却是越发上扬。

他窥视着,眸中的情绪极为秾稠,似乎是突然亮起的兴趣,又仿若是死死纠缠的一丝一缕。

连带着他的手也止不住有些颤抖,也许是从未想过这件事的缘故。

他痴痴的笑着,未出声却也尽显靡颓。

呀…怎么办呢,王子殿下居然是个女孩子呢。

要怎么做才好呢,毕竟她隐瞒了我这么久呀,不如,好好报复她一下呐?

他这么想着,面上的笑容也越发灼丽,只是透着一抹若有若无的阴森。

凌白皱着眉头换着衣服,在这个过程中她有无数次的冲动想要把这一件又一件的服饰给毁掉!

愣是没有什么耐心去应付,却又不得不应付。

若是别人侍奉她穿衣,一个碰巧发现了凌白是个女孩的事,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毕竟这个世界的任务是要一个美好的结局,若是被别人知道这场婚礼的主角是两个女孩子,那还得了。

在这个年代,两个女孩子的结合又怎么可能会被人相信它代表着美好呢?

凌白换好衣服后也不在多言,她总感觉有个目光在紧盯着他。

也多亏了这次的这个身体,虽说一开始脸上有疤,但是却意外的强健。

以致于她这个世界所能发挥的能力比以往都强。

她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宫殿,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异常,一切都如同往日的那般。

但,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眼眸中的光越发亮丽,抿着唇看起来很是严谨。

凌白一步步的慢慢走着,似乎是故意的放缓着步伐,打击着这个窥视的人的心理。

她渐渐来到了衣柜的方向。

那略微响的脚步声在整个空间中都十分清晰,沉重而又悠闲。

她顿住脚步立于衣柜前,不声不响的伸出白嫩若瓷玉的手,逐渐靠近着那唯一能够打开衣柜的门把手。

辛德瑞拉听着衣柜门渐渐拉开的声音,瞳孔略微缩着。

他隐匿于罗彻斯特一件又一件挂着的衣服背后,小心翼翼的收缩着自己的身躯。

许是因为他足够的瘦弱,以致于从凌白的视线范围中正好看不到辛德瑞拉。

危险的是,一旦凌白伸出手在这一件件衣服中探索,那么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无论如何都会被发现。

而现在…

凌白的手正缓缓地往里伸着。

待即将触及到衣服的时候,她却突然停住了手。

随后辛德瑞拉便看见凌白皱着眉头一脸厌恶的模样,甚至抿了抿唇说着,“谁知道这些衣服干不干净,万一他用来做过什么变态的事,那可真够恶心的。”

显然,她对罗彻斯特已经厌恶到连名字都不愿提及的地步。

念叨完,凌白眯着眼睛打量着衣柜里侧,那样的眼神极具压迫力,让辛德瑞拉也跟着很是兴奋,眼眸略微泛红。

好一会儿,凌白才将衣柜门关上,随后便挪动脚步往殿门处走,就在她即将推开殿门出去的那一刻。

她竟是宛若一阵煞风,身法快到诡异的再次出现在了衣柜面前!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34) 以一种不可防备的速度哗的一声直接打开了衣柜!

其中的服装饰品再次展现,却分毫未动!

该放在什么位置的东西仍然在那个位置摆放的好好的,不曾出现任何的变故。

凌白蹙着眉头轻声呢喃,“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么。”

说着目光落在了衣柜里面的摆设上,实在是发现不了异常后便抿着唇缓缓地走出了宫殿,这次倒是真的走了。

辛德瑞拉咧开了嘴笑着,少年嗓音在这对他来说略有些狭小的空间中很是明显。

奢靡而又粘稠,极为肆意。

他终于睁开了眼,蓝幽幽的眸子里沾染了极致的兴奋,在这黑暗中看起来很是癫狂。

他轻轻启唇,红的灼眼的薄唇略微起伏着,“亲爱的殿下,您真是聪明到令我想要好好戏弄一番呢。”

说完辛德瑞拉又闷笑着,所有的笑意都被吞咽回了喉咙里,唯留喉结轻轻颤动。

他放松了一会儿才从衣柜里起来。

实际上,并不是辛德瑞拉猜测到了凌白会去而复返的事实。

而是他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动身体有些麻木,再加上他本身就有些瘦弱,身体素质更是不好,所以需要缓缓才能起得来。

到了这个时候,辛德瑞拉不免嗤笑,眼眸中满是嘲讽。

自己从小受到的虐待在这一刻竟然成为了他“逃脱一劫”的理由。

实在讽刺。

他慢条斯理的从衣柜里钻出来,赤着脚悠哉悠哉的走向了凌白的床边。

将被子一掀,一套中欧时期的婚纱便映入眼帘。

那确实是一条极美的礼裙。

象征着纯洁和美好的白色是整个婚纱的主调,裙摆一层叠过一层,近乎是完美的交叠弧度,其上缠绕着复杂的浅色绣花,蜿蜒曲折,优雅而又高贵。

若隐若现中漂亮的碎钻露出踪迹,熠熠生辉。

似乎是为了体谅辛德瑞拉而做出的设计,这条礼裙并不属于抹胸,反而是极为隐秘的遮掩到了手臂。

胸前的吊坠极为好看,是由珍珠和水晶混搭而成,并不是很规则,但是却将这个部位遮得严严实实,丝毫不露。

袖口却是由蕾丝构成,一左一右各点缀了一只蝴蝶结,颜色是象征着贵气的浅金,非常适宜。

辛德瑞拉抿唇笑了笑,看着婚纱的目光很是诡异。

不知究竟是愉悦的情绪,还是不满的意味。

他看了一会儿便不再将目光流连,反而看起来很是认真的穿起了婚纱。

那样的颜色在他身上很是映衬,极为适宜。

他赤脚在凌白的宫殿跳起了舞,原本有些瘦弱的身姿在礼裙的衬托下反而娇小可爱而又惹人喜欢。

婚纱的裙摆随着他的舞步翩跹。

其上的绣花宛若是活过来了一般摇曳生姿,晶莹亮丽的碎钻也散发光芒。

他似是突然出现的神女,美得不可方物。

然而……

再美的事物也有终结的时候。

推门的声音出现,辛德瑞拉的动作顿住了。

凌白自宫殿门缓缓走进,一抬眸便见辛德瑞拉如此惊艳的模样,愣了片刻冷声询问,“你在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35) 辛德瑞拉闻言舞动了下裙摆,嘴角泛起一抹轻笑,柔声说道,“自然是看殿下为我准备的婚纱是否合身。”

凌白轻微的皱了皱眉。

眼前的少女明明是很有礼貌的直视着她的眼睛说话,却偏偏给了凌白一种极为强烈的侵略感。

似乎,他已经看透了凌白,现在只不过是不愿打破她伪装出的平静。

这样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凌白眯着眼自上而下的审视着辛德瑞拉,语气中颇有些怀疑的意味,“哦?是吗。”

少女不置可否,笑容上扬的弧度越发柔和,只不过眼神中所带来的压迫却丝毫不变。

他轻声说着,“是的呢,殿下。”

一边说一边提着裙子微微行了个礼,看起来柔顺而又高贵。

凌白眼眸中的危险依旧没能隐去,她缓步走到了辛德瑞拉的面前,许是因为他赤着脚的原因,所以此时的凌白与他差不多高。

她只手捏着少女的下巴往上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会失踪,又怎么会来了这里?”

辛德瑞拉微微翘起了唇。

显然,凌白对之前换衣时衣柜中所带给她的被监视的感觉仍然不能忘却。

现如今看见他的出现自然是又怀疑起来了。

他微仰头看着凌白,眼眸中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轻启唇应答道,“我是来找殿下的,谁让殿下不在这里呢,倒叫我白走了一趟。”

凌白冷哼了一声甩手便松开了他的下巴。

随即似是刻意的走的很慢,仿若踩在了谁的心尖,一举一动都会引起极大的反应。

突然响起的咯吱声慢悠悠的在整个空间中回荡,有些刺耳。

凌白再次打开了让她几度怀疑有问题的衣柜,目光触及里面摆放的服饰时,眼瞳极快的一缩!

居然…真的没有任何的变动!

辛德瑞拉一双眸子紧盯着凌白,丝毫不放过她的一点反应,勾起的唇红的艳丽,眼眸中的情绪却是格外的令人心惊。

仿若是狠戾的恶狼在暗中观察着自己的猎物,慢条斯理的缓缓踱步而来。

随后,幽幽地锁定目标,凶残的一奔而去,极快的撕掉一层皮肉!

唯留可怜的猎物轻声呜咽,没了生息。

他轻声呢喃着,眼神有些病态,:“亲爱的殿下,您什么都发现不了呢…”

因为呀,我都做好准备了哦。

凌白背对着辛德瑞拉,眸光无数次落在曾经罗彻斯特的服饰上。

紧抿着唇颇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

她顿在哪里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实在是没有什么破绽可寻后才重新转过了身,看向宫殿中美丽明耀的少女。

辛德瑞拉察觉到凌白的目光,朝着她微微一笑。

凌白面色一冷,动手将衣柜门关上了,随后神色有些不耐的问道,“第一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她轻缓走来,“告诉我,你为什么失踪。”

少女笑的更加迷人,为什么?难道我能像殿下您一样粗心,让人发现自己的真实性别吗…

当然,辛德瑞拉是不可能这么回答的。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36) 他轻轻笑着,嗓音是女孩子的甜美可人,只是尾音略微有些沙哑,“殿下,我只是想让您第一个看到我穿婚纱的模样。”

凌白微微蹙眉,“所以,这就是你一早就消失不见的理由,因为你来寻我了?”

辛德瑞拉点了点头,似乎极为认同,“是呀殿下,可惜我到的时候您不在宫殿里呢。”

凌白没说话,只是略微点了点头表示明了。

按照辛德瑞拉的说法,他不见的时候是去寻找凌白了,然而凌白也得知了辛德瑞拉可能逃婚的信息,所以也就去了他的宫殿寻找。

两个人刚好错开。

只不过……

凌白略带孤疑的瞥了眼辛德瑞拉,这件事可真是巧的奇怪。

尽管她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但衣柜的毫无变化却也是一个事实。

想到这凌白的目光反而沾染上了几分烦闷。

她没什么耐心,皱了皱眉也就不再想了。

反正对她来说只要完成了任务就可以选择离开,到时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与她无关了。

毕竟,她讨厌麻烦呀。

然而,辛德瑞拉的眼眸却逐渐阴沉。

他一直关注着凌白情绪的变动,也就理所当然的察觉到了她此刻的情绪。

那样明显的不在意,可是…为什么?

辛德瑞拉低垂着眸子,纤长的睫羽遮盖住了他眼眸中的意味,那是疯狂而又可怕的偏执以及让人畏惧的狠戾。

为什么?为什么是不在意!

他的情绪逐渐有些失控,眉心越蹙紧,其中蕴含着一抹难以言说的感情。

似乎是因为自己付出的重视与凌白所付出的关注并不对等,以致于辛德瑞拉现在有些接受无能。

他无意识的咬着唇,头脑中依旧盘旋着这几个大字——为什么。

为什么不在意…?因为我做的不够么。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在意我?

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悠长,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眼神逐渐变得阴霾。

他有一位永远离开他的母亲,和一个再也回不来的父亲。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都要抛下我呢,为什么都不在意我呢…

那我…

我就让你们再也不能想到别人!再也…再也不能。

他痴痴的笑着,甚是疯狂。

凌白一定也想不到,自己一时思想的懈怠在此刻却成为打开了辛德瑞拉记忆闸门的钥匙,竟是将少年掩藏了许久的情绪都引导了出来。

直到牙齿越陷越深,口中洋溢了些许的血腥味时,辛德瑞拉才嘶的一声不再咬着自己可怜的嘴唇。

凌白诧异的看着他。

刚才辛德瑞拉的情绪变化已经明显到并没有刻意关注他的凌白都察觉到了不对。

从一开始的平静甚至游刃有余的和凌白对话,到现在的渐渐崩溃。

凌白说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刺激到了辛德瑞拉。

因为在她看来,他们之间的对话无论是那一句都非常的正常,她并没有刻意的去戳人家伤口,也没有说什么胁迫的话语。

一想到这,凌白就又有些不耐了。

她皱着眉头思考着,女孩子真是一个麻烦的生物,一不小心就惹到了,关键是还不知道怎么就惹到了。

叹了口气,本着哄女孩子开心是欧洲绅士应该做的事情,她便距离辛德瑞拉又近了一些。

谁让她现在是王子殿下罗彻斯特呢。

她僵硬着伸出手,拍了拍辛德瑞拉的肩膀,轻声说着,“我的王妃,没事了,以后有我呢。”

辛德瑞拉突然抬头,凌白一愣,她似乎看晃眼了,她的王妃,好像…哭了?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37) 在此刻凌白的眼中,辛德瑞拉的模样有些可怜。

一双纯净的蓝眸沾染了泪意,纤长浓密的睫羽略微濡湿,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颇有些泪汪汪又惨巴巴。

只是,凌白却突然有了片刻的失神。

面前人的模样与曾经记忆里的他相叠。

凌白摇了摇头只觉得奇怪,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桃妖,还是失去记忆时的桃妖…

重新将目光落在了辛德瑞拉身上,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着,“别怕,我在。”

凌白并不知道辛德瑞拉为什么崩溃。

但是在她的认知里,对待女孩子,尤其是伤心难过时的女孩,不用多说什么,其实只需要安静的陪伴就够了。

她专心的想着安抚辛德瑞拉,却没发现少女眼中的泪意已经逐渐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欲念。

他低垂着眸子,遮住了曾经湿漉的眼,手指下意识的轻轻捏紧。

以后有你…

殿下,以后都有你在吗?你都会陪着我吗?那为什么,又要在陪着我的时候想到其他的东西呢?

他抿着唇,手指已经略微有了泛白的痕迹。

突然的抬头,唇红齿白的少女在此刻眼眸中沾染着独占欲,近乎可怕的独占欲。

你都已经说了呀,既然以后有你在呐,那就一定要一直一直陪着我哦…

不能想别人哦,千万不能呢。

他忽的笑了,面容白皙,薄唇却朱红潋滟,极为漂亮。

辛德瑞拉扭过头看着凌白,一副被哄好了的模样,略微哽咽道,“殿、殿下,不可以食言哦。”

凌白也看着他笑,她还以为怎么了呢,现在看来不过是辛德瑞拉对安全感的突然缺失。

她点了点头应答道,“嗯,不食言。”

也就因为这句话,凌白摔进了一个坑,不过,她也没想到就是了。

辛德瑞拉也嗯了声,满眼都是期望的与凌白对视,随后略微腼腆的抿唇,低声说着,看起来倒很是羞涩,“殿下…我,我们的婚礼要开始了,我还没准备好呢。”

听到这么一说凌白倒是想起来了,辛德瑞拉现在除了穿着婚纱,什么该做的准备都没有。

她轻笑,嗓音浅柔:“我都忘了。”

随后她便出了宫殿门口,呼唤着一个侍女,又让侍女把侍奉王妃的人全都叫了过来。

这下好了,宫殿倒是有些拥挤了起来。

因为之前出的岔子,这些人要赶在不多的时间里把辛德瑞拉装扮好,一个二个都慌忙的很。

终于完全准备就绪,此时距离婚礼已经只剩不多的时间了。

因为凌白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办好这个婚礼,所以省去了告别单身的派对。

但是必须要得到的女王的祝福却是收获了的。

而现在,所有的重点就在于婚礼现场了。

辛德瑞拉和凌白一个被婚车带走,一个也坐上马车,两人共同的地点都是教堂。

凌白自然会比辛德瑞拉先到达,因为她要在辛德瑞拉之前出场。随后不久辛德瑞拉也来到了教堂。

钟声响,庄严又隆重。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38) 教堂中坐了很多人,王室里的其他王子,有名的贵族夫人,拥有身份的上流社会成员…

首先出场的却不是辛德瑞拉和凌白,而是伴娘伴郎们。

伴郎应该是罗彻斯特的朋友,凌白没什么印象,伴娘则是辛德瑞拉的姐姐们。

说来夏洛特和凯蒂也是真的惨。

被辛德瑞拉报复的脚都被削了一截,现在的她们连走路都疼,现在却要穿着高跟鞋面上却不准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否则接下来又会面临新的报复。

所以在这过程中,她们只能盼望着时间快一点过去。

伴郎和伴娘们出场过后便轮到身为新郎的凌白出来了,她步步生风的走到花门等候着。

因为辛德瑞拉的父亲去世了,所以只能由其他与辛德瑞拉的家族相识的人来牵着她出场了。

走到花门处,他微笑着把辛德瑞拉交付给了凌白。

那略微上勾的嘴唇弧度似乎是最简单的祝福,凌白自然也是回以一笑。

洁白的婚纱轻轻起伏,不知迷谁的眼,又惊艳了谁的记忆。

辛德瑞拉挽着凌白的手肘,踩着水晶鞋一步一步的走着,端庄而又高贵。

他浅浅笑着,金发闪耀,那双蓝色的眸子足以让所有人溺毙在其中,细腰雪肤,身姿纤瘦又匀称。

随风起,头纱缓缓飘荡着,他昳丽绝美的面容模糊中又清晰,恍惚间给人极致的美感。

一旁的凌白却也身姿如玉,举手投足间线条流畅,凌厉而又庄重。

两人站在一起倒也是郎才女貌,颇为相配。

终于走到了牧师面前。

牧师看着他们,严谨的面容上绽放了一丝的笑容,他询问着,“新郎罗彻斯特,你愿意接纳辛德瑞拉小姐为你的妻子吗?”

凌白抿唇笑了笑,“我愿意。”

他又开口,“你当对你的妻子温柔细心,尊重爱护她和她的母亲。今后不与其他人发生感情,保持贞洁。你能在众人面前许诺吗?”

凌白目光直视着辛德瑞拉,眸中几许笑意:“我可以。”

随后牧师则看向辛德瑞拉又问了一次,“新娘辛德瑞拉,你愿意承认罗彻斯特殿下为你的丈夫吗?”

辛德瑞拉看着凌白面容之上也绽放出了笑容,不出所料的三个字:“我愿意。”

她眼眸弯弯,其中的亮彩令在场的人都失了神。

当然愿意呀,没有人会反悔呢,谁都不可以呐…

他的目光极其专注,落在凌白身上便不再移开,薄唇轻轻上翘,殿下,不可以反悔哦!你一定要坚守着这个诺言呢。

牧师点了点头继续着,“你当在这个年龄嫁与他,敬爱他、顺服他、帮助他,尊敬他和他的家族,支持他的事业,做好妻子的本分,今后不与其他人发生感情,保持贞洁。你能在众人面前许诺吗?”

辛德瑞拉甜甜的开口,语气坚定的令人无法怀疑,“我可以!”

这一步进行过后,便是轻柔的礼乐响起,原来是唱诗班在献唱。

随后,牧师面上的笑容也越发真诚,他证道,“好,我以圣灵、圣父、圣子的名义宣布:新郎新娘结为夫妻。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39) 凌白闻言目光便落在了辛德瑞拉颜色潋滟的丹红薄唇上。

抿了抿唇微不可见的轻皱眉头。

虽说都是女孩子,虽说的确是为了打发她的无聊时光而接受的任务。

但,这总归是婚礼,是在教堂。

按照欧洲人民的热情与开放程度,若只是一个普通的吻额,怕是…更何况,在场还有罗彻斯特的朋友们,依照罗彻斯特一贯变态的个性,万一凌白太过拘礼露了破绽可就不好了。

也就是说,她只能够…

凌白眼眸中的纠结越发明显,现场也开始有些安静,似乎在诧异为何王子殿下还没有遵从牧师所说,亲吻王妃。

辛德瑞拉也微微歪头看向她,也是略微奇怪的模样。

但实际上,辛德瑞拉清楚的很,他明白凌白为什么纠结,但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控制不住心中的想法。

眼神中隐藏的邪意也开始翻涌起伏。

毕竟,当一个人因为你被迫改变时,那样的成就感在一瞬间就可以将你淹没呀…

那可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呢。

辛德瑞拉这么想着,便见凌白动作有些轻微僵硬的朝着他而来。

白皙的皮肤映着光,清晰的连面颊之上的根根绒毛都可以看清,她微蹙着眉,主动靠近辛德瑞拉。

此刻的她在所有人眼里都是王子罗彻斯特,是个男人。

所以这种事情让女孩子来做自然是不好的。

她闭眸轻轻舔舐着,动作中透着一种不熟练的生疏,彼此呼吸交缠,缠绵缱绻。

而台下自然是一片呼声。

凌白觉得差不多可以了,正打算退出来。

却没想被辛德瑞拉给阻拦了!

他不放就是不放,依旧缠绵,甚至还透露了些许病态的情绪,一张白皙的脸都染上了绯红。

凌白闭着的眸终于睁开,有些恼怒的瞪了眼辛德瑞拉,示意他结束。

辛德瑞拉却像是不曾读懂她眼神中的意思,反而化被动为主动,成为了这场无声战役的主导者。

他也未曾闭眼,就这样明了的看着凌白眼中闪过的所有情绪。

无论是怒意还是恼意全都落入他的眼中,笑的极其恶劣的看着凌白无可奈何的模样。

终于,似乎是戏弄够了,他眼角眉梢尽是笑意,轻笑着结束了这次的亲密。

凌白也没再说什么,就是看着辛德瑞拉的目光有些冰冷。

两人隔的极为近,辛德瑞拉轻笑着开口说道,“殿下,男人可不能太羞涩哦。”

他的眼神很是轻佻,颇有些逗弄的含义,毕竟辛德瑞拉知道凌白根本就是个女孩的真相。

凌白倒是没说话,就是薄唇微微抿起,表情很是难以言喻。

这一环节过去便是新郎新娘双方给彼此交换戒指。

这个过程辛德瑞拉倒是没有多作妖,所以很快凌白和辛德瑞拉的中指都戴上了一只男女同款的钻戒,熠熠生辉。

许是这个环节较为神圣,这次台下的人们倒没什么反应了,只眼神专注的看着。

终于,这时候婚礼才算是完成了。

但凌白的表情却远不如宾客们的那般和煦。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40) 她微微蹙眉,着实有些想不明白。

按理说任务也完成了啊,一个美好的结局难道不就是王子和灰姑娘在一起了吗,那为什么现在还没有任务完成的提示。

她面无表情的询问团子,却不想这个坑爹的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给她搞失踪!

于是凌白浑身的气势更加冷冽。

辛德瑞拉有些莫名的看着她,轻声问道,“殿下,你怎么了吗?”

凌白自然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毕竟她也不可能直接问人家,你是不是不美好了?为什么任务没成功?

那估摸着辛德瑞拉会以更加莫名其妙的目光来看她,说不定,还会是看傻子的眼神。

她没多说,辛德瑞拉也就很懂事的没有多问。

两人保持着一种诡异的缄默。

直到后来,婚礼差不多结束,应酬也完了,他们一同回到宫殿时才有所交流。

辛德瑞拉薄唇绯红,白皙的肌肤略微染上了羞涩的粉色,看起来很是楚楚动人。

她开口说着,嗓音轻柔,“殿下,您今天应该…”

凌白微皱眉头,辛德瑞拉的言下之意她懂,但她毕竟不是个真正的男人,这个要求怕是没办法实现。

于是凌白好半响没吭声。

辛德瑞拉有些急了,一双眼眸沾染着泪光,蹙着秀眉轻轻质问着,竟是都没什么气势,“殿下,您若是不做的话,我会在所有人面前丢脸的。”

语气倒是楚楚可怜,只不过他是不是真的只为了不丢脸,就尚未可知了。

凌白一听这话,眉头就皱的更紧了。

要完成任务需要的是一个美好的结局,若是让辛德瑞拉在所有人面前丢脸了,那还怎么算是美好的童话。

莫不是,这任务就为了在这刁难她?

想到这里,凌白的眸光颇有些冷,但她还是朝着辛德瑞拉点了点头,轻轻安抚道,“嗯,我会来的。”

这话一说完,凌白明显感觉到辛德瑞拉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看来这件事的确很重要。

但,她应该怎么做,或者说,两个女孩子要怎么做?显然是不可能的。

若是这样的话,这个任务不就是一个明显的完不成的任务?

难道最开始杀了罗彻斯特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么…

还是说,她要去找某个人替代她和辛德瑞拉完成新婚之夜应该做的事?

那应该是谁呢……

凌白平时就没怎么注意辛德瑞拉,更何况现在思考的都有些入神了,自然也就不会发现辛德瑞拉眸中的色彩越发的晦暗交织。

阴暗的诡色在他眼底翻滚,浮现出一层又一层的欲念,看起来很是触目惊心,令人不寒而栗。

他无声的勾着唇角,红的艳丽的薄唇也跟着上扬,笑容的弧度极为轻佻,眼神中却满是算计成功的恶劣。

也许,真的有一个坑在等待着凌白……

说实话,凌白想了半天也没想好找哪个人作为替代她的对象。

不会把这件事透露出去的人必定也是跟罗彻斯特关系很好的某个贵族。

但她又不是真正的罗彻斯特,怎么可能知道是谁。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41) 夜晚的降临让世界浸入了墨色,又似乎在暗示着某些蠢蠢欲动的想法。

凌白进入宫殿,心中真是有些纠结,对于她而言,辛德瑞拉的要求自然是无法完成的,但此时此刻她也没想好找谁来替代。

自己露了破绽被怀疑到不要紧,毕竟别人再怎么怀疑,她也有一张罗彻斯特的脸,这是无法改变的。

如果她找了别人代替自己进行新婚之夜,一旦这件事情暴露,无论是不是凌白要求的,辛德瑞拉都会从云端跌入尘埃。

到了那个时候就更不用提什么美好的童话故事了。

所以,现在的凌白十分配合的踏入了宫殿,却一言不发。

眼看着自己的王妃端坐在床边,却不靠近也不远离,就那样沉默着站在宫殿的中心,微抬起眸看着他。

辛德瑞拉的表情有些纠结,又很是疑惑,他看着凌白轻声询问着,“殿下,你怎么不过来啊。”

凌白抿着唇没应声,但还是按照辛德瑞拉的想法走了过去,坐在他旁边。

坐姿特别规矩,就像是一个小学生面临老师教导时的模样。

辛德瑞拉唇角微勾,眼中荡起一抹不明显的笑意。

殿下倒是…十分可爱呢。

凌白斟酌了一下字句,仔细想想还是开口说道,“今天晚上我就不碰你了,到时候我帮你混过去好了。”

她说完立马就抬眸看向辛德瑞拉,想要知道他的反应。

辛德瑞拉明显的一愣,唇角浅笑的弧度都有些僵硬,一双眸子也开始渐渐染上了泪意,看起来倒是可怜巴巴的模样。

他眨了眨眼睛望着凌白,嗓音略微哽咽,“殿下,为什么?”

凌白抿唇没说话,这要她怎么回答?

难道直接告诉辛德瑞拉,我两都是女孩子,不合适。还是一脸严肃的说,其实…我不行。

这不用想也知道后果,要是真说出来了,估摸着任务也不用做了,她肯定能收获一顶漂亮极了的帽子,原谅色的那种。

长久的缄默在两人之间保持。

辛德瑞拉终于熬不住了,他眼中带泪,纤细的手搭在凌白的肩膀,嘤嘤哭泣着,“殿下,难道你是嫌弃我吗?”

凌白猛地一抬眸,看着他,十分坚定的摇了摇头。

辛德瑞拉语气更加委屈了,“那殿下为什么不碰我,不就是嫌弃我曾经被您的哥哥触碰过脚吗。”

他一边说着,手却还在不停的作妖,从凌白的肩膀慢慢挪动,摩挲着凌白脖颈的肌肤。

眼中却是闪烁着玩味,唇角似乎也勾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殿下真是…

辛德瑞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眸光暗暗,其中的占有欲却表现着他的病态。

他略微动了动睫羽,意味深长。

真是令人痴迷呢。

但落在凌白的眼里,却是一副委屈到抽噎的可怜样,她很是认真的看着辛德瑞拉,眸中竟然隐约透露着莫名的虔诚。

摇了摇头否认道,“我没有。”

辛德瑞拉的表情则是更加委屈了,绝美的面庞沾染着控诉的情绪,怎么看怎么娇气。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42) “那你为什么不碰我!”明明是质问的语气,却因为辛德瑞拉眼眸中的泪水而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凌白无奈的轻轻说着,“我有喜欢的人了。”

辛德瑞拉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他另一只手微微捏紧,形状圆润的指甲盖都泛着白。

略微低垂着眸,如蒲扇般形状浓密的睫羽遮挡住了眼,让凌白看不明白他的真实情绪。

有喜欢的人了?

他捏紧的手微微放松,只不过指尖却透着一丝血色,似乎是指甲刺破皮肤所留下的结果。

薄唇讽刺的勾起,眼中满是讥诮。

殿下,这最好只是你为了逃离这场新婚之夜而撒下的谎言…不然,你口中的人一定会死无全尸!

辛德瑞拉湛蓝色的眸中飞快的划过一抹狠戾,转瞬即逝。

随后便抬起头,原本惊艳的脸庞在此时却沾染着泪水,欲落不落,一时凄美异常。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凌白,嘴唇轻颤,似乎是受了巨大的打击,“殿下,你不是说过你喜欢我吗?”

凌白看他这副摸样却是更加不知要怎么说了。

眉头微微蹙起,淡淡的叙说道,话语中的认真却是不用仔细揣摩也能够听出来,“我们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闻言,辛德瑞拉立马低下了头,看起来情绪很是低落的样子。

他却是轻轻的笑着,声音微不可见,隐隐透着几分愉悦。

他基本可以确定了,殿下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躲避,并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眼中的阴霾在一瞬间便失去了踪迹。

凌白也不知道还要怎么说,她明白这件事对于女孩来说很重要,尤其是嫁入王室的女孩。

但她确实是做不到,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抿了抿唇她站起身来,俯视着辛德瑞拉,沉默了片刻吐出几个字来,“你睡床,我就不了。”

似乎是为了让辛德瑞拉放心,她斟酌着又说了一句,“明天她们来检查的时候我会帮你的,别怕。”

说完又沉默了一会儿,见辛德瑞拉没有反应,便轻轻叹了一口气准备离开。

然而,正当她转过身打算走的那一刻,辛德瑞拉却突然站起身来。

两只手抱着凌白的腰,下巴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缠绵缱绻的在凌白的耳边吐着气,“殿下,别走。”

话语中满是期盼和祈求的意味。

凌白倒是真的有点不知所措了,对付男人她能动手,可是现在缠她身上的是个女孩子,打不得骂不得的娇气包,这要如何是好?

她的眉越蹙越紧,思索片刻后,一双手慢慢的掰着辛德瑞拉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掰开。

脸庞的棱角也在这一刻有些冷冽。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定然会以为这是个负心的绝情男人。

凌白彻底将辛德瑞拉的手指掰的脱离了她的腰,正好踏出一步要走,却没想身后传来一声笑。

她皱眉,步子有些迅疾,像是避辛德瑞拉如猛兽,巴不得快点逃离。

然而,辛德瑞拉的手却突然伸向凌白的皓腕,刚一抓住,立马用力一拉。

两人一同倒在了布帛之间。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43) 凌白愣了一下便要起身,却不想辛德瑞拉竟是根本不给她再次逃脱的机会。

一个跨坐,牢牢的将凌白固定在了布帛的中心位置。

凌白眉头一皱,眼眸微眯的锁定住了辛德瑞拉,轻声问着,“你要做什么?”

辛德瑞拉此时正坐在凌白的腰间,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她,身姿纤细,眸中带笑,“做什么?殿下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抿了抿唇,凌白冷声道,“辛德瑞拉,想想后果。我说过了我们不合适。”

浅蓝色的眸子在此刻有些冷冽,她整个人似乎都很是僵硬。

以致于辛德瑞拉不刻意的去触碰都能够感受到那薄薄的衣物下极其紧绷的小腹。

他笑着,漂亮的朱色薄唇轻佻的上勾,嗓音很是妖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

说完便将目光放在了凌白身上,眸色沉沉,“殿下,您说呢?”

若是这个时候给了他回应那么凌白就不是凌白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辛德瑞拉见她不说话也不恼,只慢悠悠的抚摸着她的面庞,动作很是细致,似乎想要将她的五官牢牢的刻入心中。

凌白见此也只是皱了皱眉,什么都不说的任由他描摹着。

但辛德瑞拉从来就不会这么听话,要是不作妖哪能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于是,他的手渐渐往下移动。

辛德瑞拉越看越觉得顺眼,结果又按了几下,于是凌白的皮肤被磨的更加的鲜艳。

她眸中浮现出无奈的神色,突然心情就有些复杂。

这年头的小姑娘都习惯摁别人的嘴唇吗,难道摁着很好玩吗,要不,她也…

一时的惊色染上了她的眼眸,凌白轻轻摇了摇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奇怪。

眼中的湛蓝色逐渐有些混乱,渐渐失去了原本的澄澈和干净。

凌白抿了抿唇,还是决定警告一下,“起来。”

同样的,若是辛德瑞拉这么听话,他也不会是辛德瑞拉了。

他娇笑着,嗓音越发奢靡,略微俯下身与凌白面庞相依,眸子中满是光亮,看起来异常灼丽。

“殿下,你都知道了我要做些什么了,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过你呢。”辛德瑞拉反问着。

凌白的面色便有些冷冽,秀气的面庞很是僵硬。

她开口,话中的警告更加深重,“你知道的,在我手里你没有任何的反击之力。”

辛德瑞拉闻言,薄唇上扬的弧度一顿,转瞬便是一副阴沉的模样。

的确,凌白并没有说错,在这个世界她所拥有的这具身体很强,以致于她所能够发挥的能力也更加的多。

最基本的武力也是理所当然的厉害。

而出身贵族的辛德瑞拉自然是无法相敌的。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44) 不过片刻,辛德瑞拉的面上又重新绽放了一抹笑,看起来倒是无所谓的模样。

他轻轻启唇,漫不经心的言说,“那又如何?”

凌白薄唇抿的更紧,秀眉微蹙,心中女孩子不好对付的想法更加深刻。

“也不如何,不过是只要我想反击,那么你就必输无疑。”凌白淡淡的回应。

闻言,辛德瑞拉却是没有回复,只是眯眼轻笑,抚在凌白薄唇的手逐渐下滑至她白皙而又弧线漂亮的下颚。

凌白眸色越发冷冽,低声警告,“辛德瑞拉,停下。”

他却疑惑的询问着,“殿下,您不是随时都可以反击吗,为什么要让我停手呢?”湖泊般色彩的浅蓝眸子很是好看。

凌白闻言眸色愈加冰冷,看着辛德瑞拉吐出两个字,“好、啊。”

话音刚落,她一个用力便起来了!

然而,才刚刚不过起到一半,凌白身体就僵住了。

原来,辛德瑞拉坐在凌白的腰际,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凌白的身上,尽管他再如何瘦弱,再如何娇小,也不能改变他是个男人的事实。

哪怕凌白并不知道这件事,重量却是真的。

她脸色都僵住了,整个眸子中略微蕴含了些尴尬的意味,张了张唇,嗓音都是虚的,似乎是不知如何问出口。

一直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也挺累的,凌白索性直接又躺到了下去。

僵硬的启唇问道,“你怎么,这么重啊…?”

凌白是真没想到看起来娇滴滴的辛德瑞拉坐在她身上会让她起不来。

那一瞬间的压力让她深刻的感受到了辛德瑞拉的重量,她不经发出灵魂疑问,是不是女孩都这样?看起来轻,实际上……

此时她内心的想法都展现在了脸上,那副纠结的模样落入辛德瑞拉眼里倒是十分可爱。

他轻笑看着凌白,眉梢微挑,应答着,“不是我重。”因为我是男人啊…

后半句话被他意义不明的咽在了喉咙里。

凌白尴尬了一会儿便也就不在这个事情上费神了。

起不来,我还打不了吗?

于是,她速度极快的挥手,似乎都已经快到半空中起了残影!

然而,似乎是早有预料一般,凌白刚出手,辛德瑞拉便往下到,整个人都匍匐在了凌白身上。

以致于凌白的手挥在了半空,随后又僵硬着缓慢的收回来。

随后,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正好落在了凌白的……胸口。

这下好了,不仅是凌白彻底僵住了,就连她眼中的少女也僵住了。

两个人的身体都紧绷着,看起来竟是莫名的和谐。

好半响,凌白才顿了顿出声,“你,不打算起来吗?”

辛德瑞拉闻言,眼中浮起一抹笑意,略微起来了一点便不动了,一手撑在了凌白的手背上,一面抑制她的动作,一面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凌白疑惑的抬眸看向他,却发现少女眼中满是兴味,不禁有些莫名。

他另一只手按照之前下滑的路线接着移动,渐渐落在了凌白的喉间。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45~46) 纤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略微摩挲着凌白喉间的肌肤,激起了一番痒意。

凌白下意识的咽了口水,喉间也轻轻滑动。

辛德瑞拉却是依旧作妖,轻佻而又暧昧的凑近了她。

温润的气体吐在凌白的脖颈,他疑惑的发问,嗓音很是清澈,“殿下,为什么你没有喉结?”

凌白顿了顿,生硬的回答道,“发育不良。”心说道: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有喉结?

辛德瑞拉闻言长长的哦了一声,眯眼看着,随即闷闷的抬头看她,呐声询问,“真的吗?”

她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应声道,“真的。”

她刚说完,却没想辛德瑞拉竟是笑了起来,嗓音华丽极了,不过有些沙哑,“殿下,我可不信哦。”

他邪佞的笑着,唇角微微勾起,一只手都落在了凌白的喉结,轻轻的按了按。

凌白的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混沌,如今的湛蓝与曾经的浅金相互交织,完美的渐变在那一瞬间展现,很是妖娆。

辛德瑞拉的手仍然停留在那片单薄的衣襟上,浅浅笑着,轻轻呓语,“我觉得,您很正常呢…”

凌白眉头一皱,另一只手正抬起,飞快的朝着辛德瑞拉袭来!

似乎是要将他掀翻!

然而,辛德瑞拉故技重施,又是直接一倒趴在了凌白的身上。

凌白整个人都被他撞的躺了下去,抬起头的时候与辛德瑞拉双眸对视。

她清晰可见的看到了那双眸子中的笑意。

抿了抿唇,混沌的渐变眸色又变回了清澈的湛蓝,只不过在此时看起来格外的冰冷。

她沉声问着,下颚线绷得有些紧,以致于脸庞的棱角看起来略微凌厉,“你是故意的?”

辛德瑞拉没有说话,只不过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微微起身,膝盖压着凌白的手,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了她身上。

借此来削弱她强到辛德瑞拉根本无法抵抗的武力。

这些动作一做完,辛德瑞拉便满意的眯着眸子轻轻笑着,余光注视着凌白,嗓音越来越低哑,“殿下,何必明知故问呢。”

“我就是故意的呀。”他轻喃道,一边手还不停下,慢条斯理的解着凌白的领结。

凌白见此瞳孔猛地一缩!

低声怒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非做不可?”

“是的呀,就是这么重要呢。”辛德瑞拉应着,动作却也不含糊。

虽说有些缓慢却也很是流畅。

不一会儿,凌白宛若瓷玉的半截锁骨便露了出来,莹白而又明显,竟是透露着几分性感。

辛德瑞拉依旧手不停,漂亮的眼瞳中满是专注。

按照凌白原本的想法肯定是要制止他的,然而她没有。

她半眯着眸子,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眼中微微带了审视,漫不经心的发问,“当初那个人,是你吧。”

她突然之间想到,虽说她始终不肯与辛德瑞拉完成新婚之夜的行为奇怪。

但,辛德瑞拉当初的解释又何尝不牵强,怎么可能就那么碰巧,她刚走他恰好就来了?时间的把握若说不是故意,怎么可能会如此的适当?

到是她忽略了,说不定之前在衣柜中窥视的人正好就是她的王妃呢。

只不过,他又何必躲到衣柜里去,莫不是他也有什么秘密?

想到这里,凌白面色不变,却是轻声说着,“你看到了吧。”很平静的叙述道,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话中的含义明显是她已经确定了。

辛德瑞拉仍不抬头,指尖活动的十分灵活。

只悠哉悠哉的反问着,“看到什么?”

凌白眉头一皱没有再说话,任由他解着。

在她看来,既然辛德瑞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性别,又何必阻拦?

只不过,知都知道了还要特意去看一次,凌白对于这个心理是无法理解的。

难道亲眼看到了更容易打消内心的想法,不然老是心存妄想吗?

终于,辛德瑞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宛若透着莹光,肌理极为漂亮,似乎是世间最动人的纯白。

露出的小腹许是因为突然的冷而略微紧绷,流畅的线条在其中徘徊,很是具有美感。

然而,最吸引辛德瑞拉的还是凌白裹着的一层又一层白色的绷带。

似乎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性别,以致于那层层的绷带绑的十分的紧,丝毫不留空隙。

辛德瑞拉的眸光很是意味深长,其中不知道蕴含了些什么情绪很是互相交织缠绵。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沉重,嗓音也变得格外低哑,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少女的娇柔,“连接绷带的地方在哪。”

凌白愣了愣,竟是不知他要干嘛。

看到这里不就够了吗,难道一定要看的清楚明白他才能死心,才能知道女孩子是不可能的?

“嗯?问你呢。”辛德瑞拉突然抬眸看向她,眼中的眸色竟是令凌白有些诧异。

那明明,不是一个伤心难过的目光。

甚至于凌白还能够感受到辛德瑞拉周身隐隐透露出来的兴奋。

她眉头一皱,什么玩意!

然而辛德瑞拉似乎不得到答案不罢休,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静候她开口。

凌白抿了抿唇,冷冷的说道,“背后。”

闻言,他眼眸很是怀疑的眯起,似乎是对凌白的回答十分不相信。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多说,尽管并不相信凌白的话。

如果他相信凌白所说的在背后,给了她翻身的机会,那么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他还能制的住她?

所以,还是自己动手吧。

他弓着腰,弯曲的弧度极为性感。

凌白眼眸沾染上错愕,她真的没想到辛德瑞拉居然会用牙齿咬!

他红的灼丽的薄唇逐渐靠近那一层一层的绷带,轻轻贴近,随后唇齿摩挲着那层布料。

略微张开,隐约可见其中细白的牙齿,以及那轻轻闪烁的锋利的光。

他缓慢的将它咬断了一点。

白色的绷带在他的动作下略微有些湿,不用言语也能够猜到那是什么。

随后,他坐直了身,似乎是为了舒缓腰弯曲的酸楚,又仿若是为了更加好的解着绷带。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柔的抚了上去,随后一点一点的撕开,划拉的声音在整个空荡的宫殿中极为明显。

以致于两人闻声同时都是瞳孔一缩。

除了辛德瑞拉眼中满是惊艳与迷恋,浑身兴奋的略微颤抖,而凌白却是整个人都绷得很紧以外,两人看起来还是很和谐的,这怎么说都是一副暧昧而又奢靡的画卷。

他痴迷于眼前的景色,那样的风情令他自愿沉溺而未曾想过解脱。

似乎是一时的冲动又像是蓄谋已久,他突然埋头。

眼眸中的占有欲与疯狂逐渐混合,交织出了一个异常阴暗的眼神。

凌白又是一声闷哼,手下意识的想要将辛德瑞拉扯下来,却是因为他的膝盖将其压制着,而没办法取出。

只能一双眸子冷冽的紧盯着他,极具压迫力。

辛德瑞拉动作微顿,片刻后又像是没有感受到凌白眼神中的杀意一般。

试探着越发靠近。

唇边溢出一声轻笑,听得出来很是愉悦。

凌白面色冷到了极致,之前被罗彻斯特恶心的够,今天却还要被辛德瑞拉恶心,着实让她难以忍受。

她语气极为冷凝,一双寒眸审视着他,危险的开口,“你喜欢女人?”

辛德瑞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难不成我喜欢男人?”嗓音中还带着未消弥的情欲,极为妖娆。

凌白没在说话了,她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毕竟她真的没有想过这个世界居然可以这么的崩塌,罗彻斯特成了一个变态不说,辛德瑞拉居然也被带歪了。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辛德瑞拉在得知她是个女孩过后,对新婚之夜依旧这么执着。

她这是歪打正着啊,恰好满足了辛德瑞拉的喜好。

辛德瑞拉半抬着眸,眼角眉梢满是笑意,似乎是看透了凌白在想些什么。

他轻声道,“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凌白都不想说话了,不是她以为的那样?都这样了还要那样?她又没有以为错。

辛德瑞拉无奈的笑了笑,嗓音很是低迷,然而说出的话却让凌白再次瞳孔紧缩。

——“我是男人。”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47) “你说什么?”凌白整个人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凌厉,一双眼眸更是冷若冰霜,咬牙切齿的问道。

辛德瑞拉挑了挑眉,不把她的怒意当回事,特别欠的又一次重复。

“我说,我是男人。”

嗓音中还蕴含着遗憾,似乎是在可惜没有早点说出来。

凌白看着他的眸光已经宛若在看死人,其中的杀意凌冽到可怕,下颚线更是绷得死紧。

她面无表情的一字一句询问着,“辛德瑞拉,接下来你是不是想做曾经的我应该做的事。”

曾经的凌白,也就是众人眼中的罗彻斯特,所有人以为的王子殿下。

而新婚之夜她本应该做什么,应该不言而喻了吧。

辛德瑞拉抬眸看着她浅笑,“殿下,既然您不愿意,那自然是由我来主动了。”

说完便又低下了头,沉浸在了凌白的美好之中。

凌白没说话了,她很明显的能够感受到辛德瑞拉正轻轻的舔舐着自己的脖颈,漫不经心的缓慢下移。

然而她却不为所动,一双眸子中毫无波澜。

似乎,辛德瑞拉做的事情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这让他有些诧异,不自觉的便抬起头看向凌白。

“你、允许我做?”他问着,嗓音略微有些疑惑,眉头轻轻蹙起。

凌白一声嗤笑,一双眼眸灼灼的与辛德瑞拉对视,“你觉得…”,顿了顿接着说:“你有做成的可能吗。”

语气十分的冷,宛若是千年冰雪,不得融化。

辛德瑞拉面上突然浮现一抹笑,极为晃眼,唇角勾起的弧度像是安静的月色那般亮丽。

“怎么就不可能了?”他问着。

凌白也笑,那样的意味比辛德瑞拉所展现出的更加惊艳,绯靡而又令人无法忘却。

她轻轻勾唇,上扬的弧度十足的讽刺,“我的王妃,你要知道,在你抬起头看向我的时候,你就已经失去了机会。”

闻言,辛德瑞拉想笑,想说凌白真是嘴硬到了一种地步,想通过动作来进行最简单粗暴的反驳。

然而,当他对上凌白的眼眸。

看见那亮丽的浅金与干净的湛蓝所融合而得来的更加绚烂的色彩时,看见那一闪而过的银芒时。

他就知道,他彻底的输了。

头脑逐渐变得如同凌白的眸色一般混沌,眼中的人影也在渐渐的分离涣散。

辛德瑞拉用手撑了撑额头,甩了甩脑袋想要变得清醒,然而,视线却是更加的浑浊。

终于,他轻笑着浅浅呓语,“殿下,您真是…”让我无可奈何啊。

话还没说完,便眼眸一闭,栽倒在了被褥之上,随后失去了意识。

凌白面无表情的起身,慢条斯理的将自己散开的扣子一颗一颗的系好。

意外的是,第一颗扣子似乎是掉了,露出了凌白润泽晶莹的半截锁骨,肌肤白的晃眼。

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面目中的讽刺意味越发深重。

凌白眼看着躺到在一旁的辛德瑞拉,她缓缓走到了他的身边,用脚踢了踢辛德瑞拉的腰。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48) 实际上,凌白之前的伎俩并不是对辛德瑞拉没有用。

罗彻斯特这其中一个故事的主角都忘记了,唯独辛德瑞拉忘不掉凌白想让他忘掉的事。

那不是特殊性,仅仅只是因为之前的辛德瑞拉男扮女装,导致凌白误以为他是女孩。

以致于,眼眸中所闪过的流光无法对他造成影响。

而现在,既然凌白知道了他的真实性别,也就不存在任何的错误判断了,辛德瑞拉会晕也是很正常的。

一切不过都是凌白的瞳术。

她又踢了踢辛德瑞拉,见其没有任何反应,才缓缓地蹲下了身,将他整个人都翻了过来。

随后冷眼看着辛德瑞拉恬静的面容,嘴里轻轻嘲讽道,“这男人想吃肉啊…”

顿了顿,清秀脸庞上的浅笑越发灼目,然而眸中的情绪却是更加的冰冷。

一字一顿的叙述着,“就得少看、多动、别说话。”

否则呀,就会像现在这样,被凌白反杀,明明机会就在眼前了呀。

非要学某些作死反派,死于话多。

凌白嘲讽完,目光渐渐落在了辛德瑞拉的喉结上。

回想起之前他玩自己喉咙时的反应,凌白觉着,男孩子的喉结摸起来应该也会很有意思吧。

这么想着,轻轻伸手过去触碰辛德瑞拉。

刚刚将手放在了喉结上,还没来得及摸一摸。

辛德瑞拉突然哼声,“嗯…”

凌白被吓得略微一颤,不安分的手如同闪电一般迅速收回。

面无表情的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又没动静了,便再次伸出魔爪。

她轻轻摁了摁辛德瑞拉的喉结,眉头一皱。

什么啊,摸起来一点都不舒服,还有些硌手,真不知道辛德瑞拉怎么想的。

随即便收回了手,然而凌白好不容易安分了,辛德瑞拉却又开始作妖了。

似乎是陷入了什么梦境,他蹙眉环抱着自己,蜷缩着。

那是缺少安全感的睡姿。

嘴里不停的呓语,“妈妈…妈妈…”

“不要…”

“不要走!”也许是一个极为痛苦的梦魇,将辛德瑞拉紧紧缠绕,不给他一丝喘息放松的机会。

“不要离开我,妈妈,妈妈…不要!”他突然叫出了声,嗓音颇有些尖利,连带着呼吸都格外的沉重。

凌白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个男扮女装的家伙是需要她去照顾的。

毕竟,美好的结局是和辛德瑞拉有关,又怎么可能让他痛苦。

凌白抚了抚他的额头,嗓音前所未有的轻柔,她开口,话语中似乎藏着魔力。

“不走,你的妈妈没有走,她一直陪着你呢,别怕。”

此时轻声细语安抚着辛德瑞拉的凌白就像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好姑娘。

当然,也只是像而已。

待辛德瑞拉蹙着的眉略微放松,不再痛苦的呢喃后,凌白才将他整个人都抱起来,随后再给他盖好被子。

这个过程中凌白也不经有些疑惑。

怎么感觉这家伙坐她腰上的时候压力大的不行,现在却又这么的轻。

这个想法并没有在她脑中盘旋多久,随后她便走到了一旁的桌子边,拿起了一把满是华丽宝石来装饰的匕首。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49) 面无表情的将手指划了一道,丝丝血迹一点一点的沁了出来。

随后她便将匕首随意的甩在了一旁,走回床边,将点点血液滴落在了床单上。

也算是应了曾经跟辛德瑞拉说的,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帮他混过去。

做完这一切,凌白便面色冷冷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两条长腿交叠,气势略微有些严肃。

她在心中呵斥着:“团子,听到没有,给我出来!”

那副冷冽的表情看着就让团子忍不住认怂:怎、怎么了,宿主大大?

凌白冷笑,“你还敢问我怎么了?”

团子飘在半空中,内心一时的惧意让它软绵绵的毛发都挤成了一堆,微微遮盖住了黑黝黝的大眼。

心中却想着:不问的话,我肿么知道宿主大大说的是那件事啊…

毕竟团子坑了凌白那么多次,突然让它想,委实想不起来。

凌白光是看团子怂拉拉的表情就知道它在想些什么,冷笑的弧度越发的大,嗓音却没有什么起伏,“这个世界的任务不是完成了么。”

团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凌白,吭吭巴巴的小声回答着:宿主大大,这个世界,它,它可能…

“嗯?”凌白眯眼审视着它,眼眸中的危险让团子不寒而栗。

团子整颗白球的毛都炸了,心中十分悲伤,呜呜呜…宿主大大好凶,团子好怕嘤嘤嘤~

然而迫于凌白的压力,它还是只能够回答:这个世界的任务是看到美好,可是宿主大大你并没有完全给灰姑娘一个美好的结局。

凌白挑眉,“比如呢?”

团子接着叙述:虽说宿主大大和灰姑娘结婚了,可是你们并没有真的…完、完成新婚之夜嘤嘤嘤~

面对凌白越来越黑的面色,团子也只能掉金豆子了:呜呜呜…这又不是我的错,既然是要看见的美好,当然要做到才可以呀,不,不要这么看我,我、我怕呜呜呜…

凌白冷笑连连,眸色也是越发暗沉,“在这之前你可没告诉我辛德瑞拉是个男人。”

团子表示委屈,它也不知道嘛…

“并且,婚礼我呼唤你的时候,你可没给我个影,怎么,忙着追剧,忘了正事?”凌白嗓音越发的低,听起来竟是有些狠意。

“怕不怕我撒手不干了。”凌白一脸微笑的问着。

团子看了凌白两眼,小声嘟囔着:宿主大大,中途放弃是会被抹杀的。

凌白笑的更灿烂了,就是看起来有些瘆得慌:“威胁我?”

她冷哼了一声随即回道,“那你抹杀啊,杀的死我谢谢你。”

团子听到这才想起来自家宿主当初绑定的时候是有多麻烦,拒绝的又有多利落。

它满眼惊恐的看着凌白,颤颤巍巍的哭求:宿主大大不要哇!你不能丢弃我们的革命友谊呜呜呜…

凌白眼角抽了抽,颇有些无奈的问着,“这个世界怎么结束。”

一说到这个,团子的目光就更加的惊恐了:这个世界可能结束不了了…

凌白眉头轻蹙,“出了什么意外么,除了某些无理的要求,我的任务可完成的很好。”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50) 团子都有些不好意思看凌白,因为这个理由确实是…

它说:因为时空管理局内有位大人说想要看一个一直美好的童话故事才会发布这个任务哒。

凌白闻言便冷笑,“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一个坑,无论是谁来到这里都必须呵护照顾辛德瑞拉,直到他死?”

“是的!”团子晃了晃毛绒绒的脑袋表示赞同。

“我可以先弄死他么。”凌白的表情在团子点头的一瞬间变得阴狠。

团子连忙摇头:不可以不可以!千万不可以!不然任务就失败啦!

凌白轻飘飘的瞥了它一眼,没在给回应。

实际上她也不过是吓吓团子,又不可能真的这么做,倒是没想到这颗毛球反应这么大。

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的白皙若玉的指尖,凌白低垂着眸子开口,“这位大人物叫什么名字,我倒是好奇的很。”

团子脑袋上的呆毛耸了耸,一副仔细回忆的模样:好像叫…风时。

风时?

凌白眉头一皱,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她的心中就涌起了强烈的熟悉和厌恶情绪。

但偏偏就是记不起来这家伙是谁。

索性她也不再多想,轻轻嗯了一声后便闭上了眼。

……

阳光透过窗户柔和的撒在凌白的脸庞,她略微眯了眯眸子,睫羽轻颤,随即便睁开了眼。

凌白的目光首先便落在了还睡着的辛德瑞拉身上。

许是昨天她对辛德瑞拉下的瞳术用力过猛,以致于现在他都还未苏醒。

不过这都不算大事。

毕竟新婚之夜的第二天,王妃殿下自然是越晚醒越好。

凌白起身,慢悠悠的走出了宫殿门,便见一个女佣在外面候着。

她勾唇一笑,缓缓言说,“王妃累着了,你先准备好洗漱需要用的物品,过段时间再来。”

女佣点了点头,微微俯身表示恭敬,随后便走了。

凌白看着女佣的背影愈来愈远,便也转身回了宫殿,却不想,刚进去便对上了辛德瑞拉的目光。

她略微诧异的挑眉,一步步地走到辛德瑞拉面前,轻声询问着,“我把你吵醒了?”

辛德瑞拉低眸,有些沉默,好半响才闷声回应,“没有。”

“我做了一个梦。”他又说。

凌白嗯哼了一声便没在开口,等着辛德瑞拉的后文。

他说,“我梦到母亲了。”

凌白眸中带了些笑意,这她当然是知道的,毕竟昨天听他念了许久。

“我的母亲是个特别好的女人,但是她死了。”辛德瑞拉的嗓音都有些沙哑,似乎是因为心中的悲痛。

“我的父亲…是罪魁祸首,但他们都不要我了。”此刻的辛德瑞拉似乎格外脆弱。

凌白只是静静的听着,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

辛德瑞拉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我的母亲从未看透过,不然,她也不会离开。”

“而令她根本就想不到的是,她所深爱的男人从来都没有爱过她。”他顿了顿,似乎是在轻缓心情。

随后又接着说,“因为啊,我的父亲…”

——“他的喜欢基于同样的性别。”

凌白瞳孔一缩。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他是一朵黑心莲(51) 抿了抿唇,看向辛德瑞拉的眼神有些复杂,“所以,这才是你男扮女装的真正原因。”

辛德瑞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嗓音中都透露着不在意的意味:“是呀,母亲从我一出生便告诉所有人我是一个女孩。”

他突然低下了头,声音变得低迷,“是为了保护我。”

也许,也不是那么不在意。

凌白跟着辛德瑞拉安静了一会儿,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辛德瑞拉刚出生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定格了,他的父亲如何也不能再改变。

“那个女人还以为她真的让我父亲动心了。”他突然嗤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不过是个挡箭牌而已,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凌白眉头一皱,“你父亲与你的继母结婚后也未曾收敛?”

“收敛什么,私底下该收集男人的时候可从未有过一丝的犹豫。”他抬眸看着凌白,眸光明明灭灭。

凌白蹙眉的力度更紧,她觉得辛德瑞拉的父亲带给他的影响有些大。

于是便很快的转移话题,问了一个她一直都有些好奇的事情,“那你一个男孩子是怎么做到脚这么小的?”

似乎是为了活跃气氛,凌白微微笑了笑,看起来很是柔和。

却不想,又打开了辛德瑞拉一个不好的记忆碎片。

他明显愣了一下,也跟着笑,只不过笑意中带着些许的苦涩,“我的父母亲死后,那个女人便不怎么管我了。”

顿了顿,突然掀开被子看着自己那一双白皙小巧的足,“所以呢,我很久都没有新鞋穿啦。”

凌白默了,好半响才吐出几个字,“抱歉。”

没有适合自己尺码的鞋,一直禁锢在一个固定的空间中,以致于本该随着年龄的增大而变化的足保持了曾经的大小。

这和古时候女子的裹足有什么区别?

辛德瑞拉依旧浅笑,一副恬静美好的模样,似乎根本不为这件事所难过,“没什么啊,若不是它,我还得不到罗彻斯特的青睐呢。”

气氛一瞬间沉寂,凌白张了张唇,有些犹疑的问着,“很痛吧?”

辛德瑞拉却是朝着凌白一笑,很是乖巧的模样,“殿下可以放心啦,因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

是啊,想离开也离开不了,裹足所带来的伤害,是走一步都痛。

凌白轻嗯了一声,便走出殿门去叫外面候着的女佣了,毕竟,她们要看的东西该给一个结果了。

女佣一进宫殿,先是侍奉辛德瑞拉洗漱,随后整理床铺时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待看见那点点滴滴的淡红色,嘴角才微微的上扬。

尔后朝着凌白和辛德瑞拉微微俯身,便走出了宫殿。

实际上,辛德瑞拉所处的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贞洁并没有太过重视,毕竟这是开放的欧洲。

一切不过是为了证明王子和王妃之间的恩爱。

自这天过后,王妃与王子殿下真心相爱的消息已经传遍,辛德瑞拉得到了全国人民的敬重……

番外——

婚后的生活总是格外的奇异。

王宫中的士兵和女佣们发现,自家殿下一见钟情的王妃近来是越发喜欢穿男装了。

关键穿男装也就算了,穿起来居然比自己还好看!这可就伤心了呜呜呜…

最不能忍的是王子殿下他居然不管!甚至一脸宠溺的说着,“他爱穿便穿,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爱好,允了又如何。”

士兵:“……他说啥?”

女佣:“我也觉得我可能听错了。”不,是我耳聋。

欧,我的圣母玛利亚啊!

王子殿下这是怎么了?被王妃迷了心窍了吗??

然后……

总有些没见过王妃殿下的女佣不自觉的在他男装时盯着人家看,目不转睛,比干什么都要认真。

于是,某女佣打扫地面的时候,她扫到了管家的鞋。

某女佣在浇花的时候,她打湿了管家的衣服。

某女佣在在做饭的时候,对,这个最六了。

她把厨房炸了。

这让某管家颇为脑壳痛。

我滴个亲娘哎!王妃大人我求你别穿男装出来乱逛了,我没钱买衣服了,都快穷死了呜呜呜。

赔不起真的赔不起~我求你求你求你别再穿男装出来哩。

这些东西真的真的要命,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赔不起~

(管家:自行代入伤不起谢谢合作)

某天——

凌白还未从睡梦中醒来,辛德瑞拉却是早早的睁开了眼,浅蓝色的眸子颜色浅浅,极为好看。

他侧身,戳了戳凌白的脸颊。嗯,没醒。

又戳了戳凌白的鼻子。嗯,还是不醒。

然后中指小心翼翼的朝着凌白的嘴唇伸去,正要戳一戳试试触感。

凌白突然睁眼,语气幽幽:“你在干什么。”

把人家辛德瑞拉吓得呀!嗯,一下子就戳进去了。

于是,凌白喉咙卡了根手指,差点哽个半死,脸色越来越黑。

辛德瑞拉颤颤的笑着,“那啥,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呜呜呜,他家阿南德好凶~

某天夜里——

辛德瑞拉娇笑着看着凌白,“亲爱的,我想…”

凌白瞥了他一眼,“不,你不想。”

辛德瑞拉坚持不懈,“亲爱的,我真的想吃肉~”

凌·不为所动·白:“竹笋炒肉味道也不错,你要几盘?两盘够不够?”

辛德瑞拉:“……”够了,谢谢妈…呸,殿下。

关于领养——

辛德瑞拉:“我们自己生不好吗!我不要领养!”

凌白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你生的出来?”

辛德瑞拉骂骂咧咧的退出了直播间。

养孩中——

某被领养的小破孩:爸,你告诉我,我有几个爸?

凌·莫名其妙·白:就我一个咋了。

小破孩:那为什么我妈说他是我爹??

凌白又瞥了一眼某笑的小心翼翼的女装大佬:哦,你妈失心疯,没救了。

辛德瑞拉:****$#%

……

他这辈子,悲喜参半。

母亲离开后唯一的救赎便是凌白,他的阿南德;所幸,阿南德陪他到了死。

尔后,两人被葬在了一起;生当同衾,死亦同穴。

美好的童话故事终于落幕。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相逢会有时(1) “棠娘,您别担心。”

凌白一睁眼便听到了这样一句话,脑中却并无有关这个世界的一点记忆。

上个世界她逗留了太久,以致于有些无趣,所以在闲暇之时便告诉团子,等她死后直接进入下一个世界。

放松的太久,她骨头都有些懒散了。

闭着眸子缓缓地嗯了一声,便不再搭理说话的那个人。

心中却言说道:团子,给我记忆。

团子马上应了声,随即便将记忆传给了凌白。

不知是因为凌白这次所拥有的这具身体太过娇弱,还是因为她闲了太多年头。

这次她竟然惊异的有了同第一个世界传送记忆后的阵痛。

着实令人糟心。

蹙眉冷声道:我希望以后的每个世界你都可以像追剧一般勤奋的给我传送记忆。

团子闻言自然是唯唯诺诺的点着毛绒绒的小脑袋,随后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很快遁走了。

凌白蹙着的眉没有放松,反而越皱越紧。

这具身体的名字叫做沈书棠,倒是一个极具诗意的名字。

身份是县令之女,虽说并不是什么大官,但天高皇帝远,家里又只有她这么一棵独苗苗,也是被宠着长大的。

只可惜美人天生病弱,三步一咳五步一喘。

如今病越来越严重,才会有一开始凌白听到的话,沈书棠的侍女在安慰着她。

只不过,让凌白眉头一皱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这个世界的背景,有些奇怪。

若说这个世界是古代,那么也没什么问题,但这个说法却又并不完全正确。

毕竟,没有那个正常的古代像这个世界一样,存在着一堆妖魔鬼怪。

并且在这个基础上还有着各种门派。

甚至于各国投入最多,最专注的事情竟然不是几国之间的争斗,反而是降妖除魔。

这让凌白感到有些新奇。

不过那又如何,又不是她应该操心的事,毕竟她这具身体是个完完全全的闺阁女子,光是这个就算了,还身娇体弱,带有先天性的不足。

诗词歌赋倒是不成问题,降妖除魔什么的,不如直接拿走她的小命。

但,打脸往往不是正在进行就是还在来的路上;无论这个人是谁,哪怕是凌白也不例外。

团子:发布主线任务——使月堕消失。

凌白听到这句话,先是眸光一厉,随后脑子一片空洞。

月堕,这家伙谁?

由于沈书棠是个娇养在闺中的大小姐,以致于她对外界的消息并不了解,也就直接性的导致了凌白也不了解。

这个就…难办了。

凌白突然从床榻上起来,睁开眼呼唤沈书棠的贴身侍女,“雪青。”

雪青闻声很快便走到了凌白的床前,微微俯身轻轻问着,“娘子,怎么了?”

没有什么血色的唇瓣抿了抿,凌白柔声问道,“月堕是谁?”

雪青微笑着对自家小姐说道,嗓音也是颇为温柔俏丽:“我的娘子呀,您怎么连月堕都不认识?”

凌白微蹙眉想要反驳。

却不想雪青顿了顿便有接着开口,“月郎君呢,是天下最负盛名的少年除妖师。”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相逢会有时(2) “听起来似乎很是厉害?”凌白略微有些疑惑的抬眸看向雪青,轻声询问道。

雪青乌黑圆润的眸子明显瞪大,鼻子微微皱着,甚至于嗓音都比方才要大了些许,一副担忧的模样。

“棠娘,这种话你可别在外人面前说。”她顿了顿,眸光在凌白身上微微闪烁。

随即接着道:“不然,别人会以为你是谁家的痴傻女子的。”

渐渐的,她的眸光又变的崇敬,眸中仿佛满是对神祗的仰望,“月郎君是月家的嫡系血脉,拥有和月家郎主一般高的天赋。”

她似乎是有些纠结,斟酌了片刻才吐出词句,“或者说,更甚之。”

凌白微微蹙眉,等着雪青的下文。

“他十六岁时就已经登顶英才榜,如今十九岁已是姜国的首辅。”雪青的声音很是柔和的阐述着事实。

凌白听完,没有什么血色的唇微微启,“英才榜?那是什么。”

本就几分苍白的面庞此刻更是不正常的白皙,轻轻的咳了两声,等待着雪青回话。

却不想,雪青蹙着眉头担忧的将蚕被往上扶了扶,盖住了凌白露出来的肩膀,“娘子问这些做什么,还是好好顾念着自己的身子罢。”

“您如今久病未愈,郎主和夫人很是担忧。”雪青提好被子后便站在了床榻边,缓缓地劝说着。

凌白又咳了两声,竟是不知这沈书棠如此病弱,她觉得肺中犹如火烧,疼痛非常。

用手帕微微擦拭过唇边,她蹙着秀眉气喘吁吁的斥道,“我问你这英才榜是何物?你提及其他作甚,只管说便是。”

许是因为太过病弱,这训斥听起来也像是娇嗔,半点没有气势。

若是吵起架来,只怕是一开口别人就得让步。

雪青叹了一口气,看着凌白的目光中有着几分纵容,随后温婉的叙述,“天下除妖师都想要留个名字在其中的榜单便是英才榜。”

“它代表着至高无上的荣誉。”

说完,雪青倒是没在管凌白什么反应,而是低声叮嘱着,“娘子,您喝药的时间快到了,奴这就去给您端来。”

话音刚落,她便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随手掀起的吊珠微微作响。

凌白蹙着的眉却是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按照雪青的描述,这月堕理应是一位惊才绝艳的翩翩佳公子。

年纪轻轻便已是一国首辅,何况他还是个天下扬名的第一除妖师。

凌白对这次的任务着实有些疑惑。

这样的人物,就凭她现在这个小小的县令之女是无论如何都接触不到的。

更莫谈以这幅病弱之姿去让月堕消失。只怕是还未曾靠近,她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蹙着的眉越发不肯放松,凌白又是用手帕掩面剧烈的咳了起来。

所幸沈书棠是家中独女,沈县令的掌上明珠。就算从小体弱多病,也是各种药材往这里送。

为了方便吃药,她的院子里甚至还有了专门的小厨房。

不过片刻,雪青便也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相逢会有时(3) “娘子,这次可莫要嫌这药苦便不喝,奴已经准备好蜜饯了。”雪青莲步轻移朝着凌白走来。

手中端案却走的稳妥,案上的药碗不曾有一丝的挪动。

她低头弓腰避开垂吊着的珠帘,生怕凌白的药会有任何的闪失。

凌白蹙着眉拿起药碗,扑面而来的中药气息让她面色微皱。

虽说凌白冷心冷情,但她也是个女孩子,苦的东西自然是不爱喝的。

倒是多亏了沈书棠这副病体,这个世界她怕是要常与汤药为伴了。

想到这里凌白的面色就有些冷。

但端着药的手还是不迟疑,很是直接的往嘴里灌,就是在这过程中眉头越蹙越紧,似乎是被药苦到了。

刚喝完药,凌白就抚着胸口一阵咳嗽。

缓了缓,她才朝着雪青开口,嗓音略微有些沙哑,“蜜饯给我。”

雪青对自家娘子这次喝药的速度感到惊讶。

要知道以往那一次不是拖拖拉拉到药快凉透了才喝下。

不过她也是不敢问出口的,只听从凌白的吩咐从袖中掏出一个袋子,随后递给她。

凌白二话不说打开袋子就拿了两颗蜜饯往嘴里塞。

这汤药着实太苦,她嘴里满是涩涩的味道。

雪青拿过药碗放在案上,随后又步步轻巧的走了出去。

许是药的副作用,凌白感觉头脑有些胀痛,昏昏沉沉的,正巧又躺在床榻上。

随即不久便睡着了。

睡梦中的她蹙着眉头始终不肯放松,苍白的面色宛若透着光的瓷玉,鬓角略微有些汗液,似乎睡的并不踏实。

不知为何,一种淡淡的不安旋绕在她的心头,却又找不到踪迹。

……

凌白醒来之际已经快到吃晚膳的时辰了。

雪青正慌忙的给她梳妆,虽说是自己家中,但礼仪也是要遵守的。

凌白看着自己的模样,面色没有什么变化。

镜中的少女一张脸格外的小,黑亮圆润的眸子微微透着光,琼鼻秀挺,唇色却极为苍白。

许是常年病痛缠身的缘故,少女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婴儿肥,反而很是清瘦,脸部轮廓尤其明显,衬的一双杏眼大的有些出奇。

黛眉习惯性的微蹙,薄薄的嘴唇也轻抿着。

一颦一笑间,皆是惹人垂怜的病弱。

雪青给凌白梳了一个简单的垂桂髻,乌云般亮丽的秀发闪着光华,发羽间簪了几朵粉色的花饰,倒是增添了几分俏丽。

衣裙也是雪青所选,毕竟凌白对这方面并不是很懂。

淡粉色上襦映衬着秀巧的花蕊,腰际坠着一只青白色玉佩,颇为淡雅。

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甚是娇弱小巧。

她随着雪青前往大厅与爹娘一同用膳,脚步袅袅婷婷,身后跟着的两个小丫鬟也颇为玉雪可爱。

刚坐下,还未安静多久。

沈夫人就拿起凌白的手心疼的道,“我的棠娘啊,看着你这副模样,母亲心里疼的紧!”

凌白张了唇还未说话,沈郎主又掺和进来了。

同样是眸光中闪烁着怜爱,眉头皱起,却并未说些什么,只是给凌白夹了不少药膳。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相逢会有时(4) 其实这个行为是不妥的。

虽说沈郎主和沈书棠是父女,但沈书棠终究是已及笄的女子,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如若凌白没有记错,沈书棠今年已是虚岁十六了。

这个年纪若是别人家的女郎,怕是早已嫁做新妇,要是更快一些的,甚至都已经有了子嗣。

偏偏沈书棠迟迟嫁不出去,归结原因还是因为病弱。

任凭是那户人家也不愿刚办了红事便又办白事,且不说光是喝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门当户对的别人看不上,若是低嫁,沈郎主又怕自家女儿过不好。

索性,便一直如此。

凌白微微蹙眉将沈郎主夹的菜小口小口吃掉。

随后胡乱吃了点便觉满足,放下了碗筷起身朝着沈书棠的爹娘微微俯身行了个礼就打算走。

却不想沈夫人将凌白叫住了。

她的目光中闪烁着慈爱与疼惜,一双柔荑微微抚了抚凌白手背处的肌肤,丹唇轻启,“棠娘,你且在房中歇息,母亲随后就来。”

凌白秀眉微蹙,点了点头:“棠娘听母亲的。”

说完便袅袅婷婷的顺着原路回去了。

她坐在绣墩上,一双玉臂微微倚靠着檀木桌,等候着沈夫人来临。

果不其然,不出片刻沈夫人便温温柔柔的过来了,身后跟了两个丫鬟。

她目光中满是凌白,其中的疼惜几乎快要溢出来。

微俯身坐在凌白身旁,笑的颇为典雅,淡声吩咐道,“都出去,我与棠娘讲些私房话。”

雪青有些犹豫的看了凌白两眼,随后还是朝着沈夫人行了个礼,紧跟着一众丫鬟们出去了。

沈夫人这才完完全全的看着凌白,柔荑抚着凌白的背,面目上有着几许担忧,“棠娘,如今你的身子是越来越不好了。”

凌白当然知道这具身体是有多差劲,微微低眸,柔声应着,“母亲前来仅是为了此事?”

凌白不问还好,凌白一问沈夫人的脸色便愈加苍白。

抹了口脂的唇在此时竟是也不见血色,睫羽轻颤,“并不尽是。”

抖了抖嘴唇,她眸中的担忧越发明显,“也不知是为何,清河县近来越发不太平;已有不少百姓说曾在夜间见过红眼的妖孽,却又不知踪影。”

“你爹甚是忧心,只怕这次的事情不好解决。”她眉头越蹙越紧。

清河县,沈郎主所管理的地界。

凌白听完后,面色依旧沉静,只是看向沈夫人的目光有些不解,“既然是如此大事,母亲何故告诉我?”

沈夫人抿了抿唇,脸色并不好看,她犹豫许久,还是抬眸看向凌白。

眸光很是坚定,“棠娘,你父亲已将此事上报京都,不出五日便会有除妖师前来。”

“只不过……”

凌白微挑眉看着沈夫人,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只不过你父亲担忧这妖孽平添祸事,怕等不到京都派来的人清河县就乱了套。”她握着凌白的手都有些冰凉,似乎很是忧虑。

“若到了那时,我与你父亲自是无甚恐惧,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你。”

她说。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相逢会有时(5) “爹作何打算?”凌白知道,此时沈夫人愿意将此事告知于她,定然是早有对策。

“若事发突然,你便躲到床下,此处有一空洞,仅容一人。”沈夫人温婉的笑看着凌白。

眸光微沉,似有不舍:“如今虽不是乱世,却与乱世无异;妖孽纵横,人心惶惶。”

“这处空洞乃你出生前打造完好,就为了保你一命。”

似乎这件事的确很是伤感,沈夫人说着眼角便已含泪,忧愁的注视着凌白,“我苦命的棠娘啊…”

“此次若爹娘殒命,莫要伤怀,且跟随那除妖的大人一同前往京都。想来都是正义人士,必定不会为难你,若是不然,你便携带一些银两,生活顺遂就可。”

沈夫人像是交代遗愿一般,一字一句说的极为理智,只是那眼中的雾色是怎样都遮盖不了的。

她说着又笑了笑,那温柔婉约的面容下掩藏着悲伤,看起来颇为怪异。

“你爹乃是清河县的地方官,无论如何都是要第一个站出来的,而我又是他的妻子,自然也不能逃脱,唯有你…”

她似乎是抑制不住情绪了,低声啜泣着:“我可怜的儿啊!”

“若是我们都去了。”她突然又笑,笑中带泪。

“一定…一定要好好的啊。”似乎是看一眼就会少一眼,沈夫人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凌白,其中所透露出来的奢望让人心怜。

凌白低垂着眸子不语,纤长的睫羽自然的低垂,撒下一小片阴影。

纵然沈夫人再如何难过,凌白却是体会不到的。

心中不由得感慨,果然陌生人之间的情绪无法共通。当她担心自己女儿之际,凌白想的却是月堕。

嘴角轻轻勾起,苍白的有些讽刺。

然而落在沈夫人眼里,却又是另一副模样。

她怜爱了数十年的女儿,此刻却异常安静,惨白的没有血色的面庞上勾着一抹凄苦悲凉的笑。

曾经眸中的光亮却是骤然熄灭,再也看不到一丝的希望。

沈夫人看着是越发心痛,自己的棠娘自出生时便身体虚弱,五岁时更是差点夭折,伴随着病痛跌跌绊绊的长到现在,却又要与父母分别。

这让她如何不疼,如何不痛啊!

只恨这世道,如此不公。

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随即正要与凌白说话。

却不想,丹唇轻启话还没说出口,凌白竟是一口血全喷在了青绿色的桌布上。

红色的血迹极为刺眼,星星点点宛若刻意的着色。

沈夫人一愣,随即满目慌张尖声呵道,“雪青!快叫大夫,棠娘吐血了!”

门外的雪青被突然的斥声吓得浑身一颤,听清内容后却是匆忙的应了声,随后脚步飞快地奔了出去。

沈夫人将凌白扶到了床榻上,为她脱了鞋又盖好被子。

随后颤抖着手用手帕为她擦拭着唇边的血迹,一双美目中满是泪水。

她低声呢喃着,“棠娘…是娘不好,不该如此着急,竟是害你口吐鲜血。”

“是娘不好…你可别出事啊。”

一滴泪顺着面颊滑落。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相逢会有时(6) 另一方,雪青正带着大夫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随之一同前往的还有沈郎主。

而坐在床榻上照顾着凌白的沈夫人才刚见到大夫,面上就维持不住了。

泪水不受控制的便流了下来,眼中满是担忧和愁苦。

轻声哽咽着,“大夫,快来看看我苦命的女儿,怎么说着说着就吐血了呢…”

大夫闻言毕恭毕敬的走上前去,随后便开始诊脉。

一旁站着的沈郎主虽说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却也是蹙着眉头紧抿嘴唇。

大夫把玩脉先是朝着沈夫人和沈郎主俯身行礼,随后才悠悠开口,颇有些安抚之意,“夫人不用担心,女郎不过是悲从心来,一时刺激便吐了血。”

“这反到是件好事,浊气也跟着一同吐了出来,只需用药材将养一段时间,便无大碍了。”

他说着,又开出了一张药方。

沈夫人听完这才放下心来,只不过眼中还是带着忧色。

大夫则是跟着沈郎主出去结算银钱了,唯留凌白,雪青和沈夫人三人在房中。

凌白吐血后便昏睡了,意识十分的混沌。

沈夫人只能够从她紧蹙的眉和额角微微溢出的汗液猜测出她睡的并不好。

忧心忡忡的叫雪青去准备热水,好让凌白醒来后洗漱,自己却是满含心疼的替凌白拭去汗液。

不过,如她猜测一般;凌白睡的的确不好。

她像是陷入了一个梦魇。

梦中的场景令她感到有些熟悉,熟悉的想要脱离,却偏偏被死死的困在了这里。

风度翩翩的少年,柔和美好的弯着唇角冲她浅笑。

可偏偏,她看不清少年的模样,那宛若是一团白雾,将少年的面目遮掩。

只若隐若现的露出了些许。

却也无法让凌白回想起这个人。

她蹙眉蹙的越发紧,甚至苍白的唇都有些颤抖,无声无息中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沈夫人看着她唇角微动,凑近凌白听了片刻,却是什么也没听到,于是只能作罢。

轻轻抚摸着凌白的头发,希望她快一点醒来,眼中满是柔情。

终于,凌白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

沈夫人倒是一直守在凌白的床头,见自己女儿睁开了眼便欣喜的不行。

忙唤着雪青去通知沈郎主。

由于已是晚间,沈郎主为了避嫌无奈只能送来几句嘱咐凌白好好养身体的话语。

沈夫人见凌白无事了便也是叮嘱她记得吃药,随后眸中满是不舍的离开。

此时,房中只剩凌白一人。

她愣愣的半躺在床上,抿唇沉默,眸色很是晦暗。

回想起梦中风雅的翩翩少年,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皱着眉头叹息了一声,确实是没有头绪,便也就不曾言语。

随后不久,雪青归来了,她轻声说道,“娘子,水已备好,您可要洗漱?”

凌白抬眸看她,神色很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因为吐血睡了一下午,又沉浸于梦魇之中,现在她身上颇有些汗淋淋的黏腻之感。

这让凌白很是不喜,自然是要洗净的。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相逢会有时(7) 待凌白洗漱完后,便躺上床歇息了。

她似乎睡的较为安稳,眉头放松,不曾低喃。

夜已深,还有很多的未知隐匿在淡色的月辉下,等着别人去发现;然后心惊。

翌日。

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以致于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百姓们口中的妖孽终究是耐不住性子,居然突然有了行动,而在这之前,距离京都派来的除妖师到来还有三天。

此时,没有人能够阻止这场灾难,只能在尽力的抗争中等候最后的路途。

或生或死,皆是命。

凌白是在与沈夫人和沈郎主一同吃早膳时听到的消息。

匆匆而来,大惊失色的管家朝着沈郎主禀报,竟是连嗓音都是有些颤抖,“郎主!妖孽…妖孽…”

沈郎主闻言便往凌白这瞥了一眼,见其面色沉静,才缓缓开口,“妖孽怎么了?”

“妖孽闯进来了!”似乎是突然的勇气,管家大声的叫喊着。

沈郎主的神色在那一瞬间有些恍惚,他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闯进清河县了?”

“是啊!怎么办啊郎主!”管家一张脸上满是焦灼和恐惧。

沈郎主确定了这个消息后身体轻轻有些晃荡,随后便看向凌白,眼眸中藏着坚毅与不舍。

他叹了一口气,沈夫人见此默不作声的握住他的手,一双美目沾了些许泪意,他道:“棠娘,好好长大。”

凌白闻言麻木的点了点头。

随后,沈郎主便走出了府邸,身影即将消失的时候,他转过头看了一眼。

尔后以更加坚毅的步伐愈走愈远。

沈夫人却无声落泪,一双柔荑抚摸着凌白面色没有什么变化的脸庞。

不知是在安抚她,还是在安抚自己。

凌白低垂着眸,纤长的睫羽遮盖住了眼中的色彩,很是沉默的未曾发表任何的话语。

沈夫人嘴唇颤了颤,声音都有些抖,却是依旧以最柔和的嗓音和自己的女儿说话,“棠娘,你别怕。”

“你爹会护着你的,娘也会护着你,你要好好的。”

她说着,以手遮面掩饰自己的脆弱,却是忍不住的哽咽“你只用好好的…”

凌白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后迟疑着伸手拍了拍沈夫人的脊背。

……

直到又一个早晨,沈郎主终究还是没有回来,然而距离京都的人到来还有两天。

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只是格外的难熬。

毕竟,在这两天里,指不定又会牺牲多少条性命,令多少人流离失所。

饭桌上,沈夫人和凌白用膳时都格外的沉默,或者说,所有人都在沉默,并惶恐不安着。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凌白总觉得就算是在府邸中好好待着,她也能够感受到别人所遭受到的痛苦。

以及,弥漫了整个清河县的血腥味。

那样的浓烈,且又绝望。

她皱着眉头安静的喝了几口粥,实在是喝不下去便告别了沈夫人随后回到自己的闺房。

冷着面色一言不发的坐在绣墩上,随即不久又喝了一碗汤药。

只是这次,她没有要蜜饯。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相逢会有时(8) 她低垂着眸,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苍白的手。

唇角勾起的弧度越发放纵。

真是啊…好久没有这样糟糕的无力感了,果然还是要降低自身的能力,游戏才会好玩啊。

眼眸瞬时一厉,银铃般的笑声轻轻回荡着,颇有些诡异。

幸而雪青去小厨房看凌白的药了,若不然,她要是瞧见自家女郎这样一副模样,许是会怀疑凌白受惊过度魔怔了。

这方凌白和沈夫人暂时安然无恙,另一边沈郎主却是战况恶劣。

“郎主!这些符咒根本制不住它们!”一名侍从满脸焦急的道,手指忍不住有些颤抖。

沈郎主闻言面色格外沉重,墨一般深沉的眼落在了前方。

只见数十只怪物正挥舞着利爪,赤红着双眼,一副疯态的向百姓们靠近!

此时的街道上很是杂乱,四处逃窜的人类和趁机捕食的妖孽混杂!

无数惨叫自不同的人口中溢出。

“孩子!我的孩子!”披散着头发极为狼狈的妇女失声痛哭。

“夫君…”失去了丈夫的女子泣不成声。

“该死的孽畜!我跟你拼了!”妻子被杀而奋起反抗的大汉赤手空拳。他一脸愤怒的冲上前去最后却也只落得了与妻共赴死的下场。

“娘亲…不要!我不想死!”一个幼童被妖孽只手抓了起来,竟是打算将他生吞入腹!

似乎是看到了一旁的沈郎主,孩子挥手叫喊着,“县令大人救我们!!”

沈郎主顺着呼唤声视线也落在了他身上。

“郎主,要去吗?”侍从手拿着符咒,明明知道没有用处,却还是攥的死紧。

沈郎主抿着唇紧盯着那个孩子,却还是沉默着摇了摇头,捏紧的拳头里隐隐滑落了一丝血迹。

孩子的母亲眼中满是悲恸,冲上去与妖孽争抢,然而就算是为母则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没有办法反抗。

只见那孽障一只手直接穿透了女人的胸口!斑驳的血迹挥洒而出!

孩童傻了,嘴里呜咽着,“娘…娘亲!呜呜呜…你不要死!”哭嚎还没有维持多久,他就被那赤眼的妖孽一口咬断了脖颈!

圆滚滚的头颅睁着漆黑而又空洞的眼,轻轻的朝沈郎主的方向滚了过来。

似乎是死不瞑目,一双眼眸直溜溜的看着沈郎主。

好似在问:“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而他的身体却是被妖孽尖锐的牙齿穿破,被啃的一丝不剩!

沈郎主微微闭了闭眸子,沧桑的神色自他冷沉的面目上一闪而过。

目光落在孩童残缺的头颅,张了张唇声音很轻,“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他整个人都沾染上了颓废的气息,曾经清亮的鹰目此刻满是死亡的沉寂。

身为清河县的地方官,人人口中称赞的沈郎主,却也只能够看着昔日里善良和善的百姓们落入妖孽口中,见死不救。

他不能去。他只能在这里拦着。

他的队伍后面还藏着更多的百姓,更多的鲜活生命。

沈郎主意识恍惚了片刻,脑海中飞快的浮现了一个身姿瘦弱的女孩。

他还要保护他的女儿。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相逢会有时(9) 这样的想法似乎让沈郎主更加的坚定。

哪怕他知道自己对上这妖孽绝无生还的可能性,但他还是想尽自己的全力坚持下去。

久一点,更久一点……

距离京都派来的除妖师来临只剩一天了。

清河县的所有人都在期盼着他;只要他出现,那么这人间炼狱就可以结束了。

自从沈郎主一去后,凌白和沈夫人就一直不见他回来。

府上也不曾传来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尽管沈夫人明白这是作为清河县的县令应该做的,可她仍然放不下心。

犹豫再三纠结再三,还是决定瞒着凌白出去探看一番。

只需要一眼,只看那么一眼,待她确定了自己的夫君没出事,那她就回来,继续照顾自己病弱的女儿。

但沈夫人的情绪一向都容易外露,偏偏她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凌白的视线就那么不经意的从她面上滑过,她便知道沈夫人想干什么。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如既往的生活。

却是在沈夫人一切都准备就绪,偷偷摸摸的要从后门出去的时候。

她撞上了自己的女儿。

这一冲击让凌白微微咳了几声,随后半眯着眼看着沈夫人,语气平淡:“母亲这是准备去哪?”

沈夫人一时也说不出话来,满眼愕然的注视着自己的女儿,张了张唇似乎要说些什么,却还是好半响都没发出什么声音。

凌白突然笑了,那样惊鸿一现的笑容极为惊艳。

沈夫人愣了愣,突然有些沉默。

凌白眉眼弯弯,轻笑着询问,“母亲可是要出府探望父亲?”

沈夫人点了点头,犹豫片刻启唇问道,“棠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凌白给打断了。

她笑的柔和,嗓音也颇为轻浅,似有若无的带了些安抚的意味,“母亲,我不拦你。”

沈夫人眼中一瞬迸发出了惊讶的神色,见凌白轻点着头同意的模样,也僵硬的扯了扯唇宽慰道:“我很快就回来。”

凌白继续点头,神色不变,一如最开始的那般娇弱柔和。

然而,当沈夫人刚走出几步的距离,她却是突然转身。

白皙的肌肤透着莹白的光,并不宽厚的手掌快准狠的打在了沈夫人的后颈!

她转过头来满目惊异,“棠娘你在做…”什么。

如同最开始那般,话都没让她说完,凌白尽力的移动着,很快来到沈夫人的身后。

又是一下落在了她脖颈的位置。

沈夫人身体略微摇晃了一下,晕了过去,“母亲,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出去添乱了罢。”说完,凌白便接住了沈夫人摇摇欲坠的身躯。

然而她的神色突然变得极为苍白。

凌白也没想到这具身体如此之弱,不过是简单的一个瞬移,居然也能让她体内气血翻涌,颇为难受。

她抱着沈夫人剧烈的咳嗽,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白的吓人。

在一旁隐匿了许久的雪青步子轻快的跑了过来,替凌白扶住了沈夫人。

纯粹的眸子中满是忧虑,“女郎,您没事罢?”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相逢会有时(10) 凌白眼眸一厉,说出的话却是没什么气势,几乎气若游丝:“你如何出现于此?”

其实凌白知道,雪青没有问题,但她这么问也是为了先发制人。

毕竟,沈书棠是一个娇娇女,如何习得这令人昏迷的技巧。

若是她先问起,乱了雪青的心境,就算是她后来想起什么不对劲,凌白也能轻而易举的混过去。

雪青眸光略微闪烁,支支吾吾的说着,“女郎,到了您喝药的时辰了,但是…但是奴却找不到您。”

她突然抬头,很是坚定的模样,“女郎,你信奴。”

凌白微微点了点头,轻声吩咐道,“把夫人带到我的闺房,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走出沈府半步。”

雪青应了声,虽说她对自家女郎的决定感到惊讶和不解,但这并不妨碍她听从。

凌白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在雪青身后,步伐尤其缓慢,眼中却是雪青搀扶着沈夫人的场景,她突然顿住了脚步,剧烈的咳了几声。

雪青担忧的看了过来,凌白惨白着脸摇头安抚,示意她先将沈夫人带回去。

犹豫片刻,雪青还是遵从了凌白的命令。

雪青走后不久,凌白靠着墙壁捂着胸口,一阵又一阵的咳嗽,似乎是要把整个肺咳出来。

她突然用手掩住了唇,一股腥味在凌白咽喉间反复。血染了整个手掌,看起来很是凄美。

她有些失神的看着淡蓝色的天空,不知想到了什么。

今天是最后一天,待到明日,京都的除妖师便会到来,炼狱就可解脱。

另一方……

“郎主!”侍从大声喊道,“这妖孽…它冲着我们过来了!”

沈郎主瞳孔剧烈一缩,眸光中颇有些惊惧,转瞬即逝的愧意很是清晰。

是啊,它能吃的人都被吃了,如今自然是朝着他们而来。

他闭了闭眼稳定住心绪,大声喝道,“拦住它!无论如何都要拦住它!”

侍从们闻言,手拿长矛眼神坚毅的上前与妖孽对峙。

它浑身乌黑,眼眸中却是嗜血的赤红,牙齿尖利宛若刀刃,指甲也颇为细长,似乎捅进人的胸口,那人便会毙命!

一群侍从将它围住,欲要用手中的长矛刺穿它。

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妖孽嘴里发出桀桀的狞笑,乌黑的手掌拉住一只长矛便将侍从给扯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众侍从的长矛都朝着它的身体各处刺了进去!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根根长矛下的皮肤被刺出了几个洞口,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反而是涌出了一股黑气,轻轻漂浮缠绕在妖孽身侧。

奇怪而又匪夷所思。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无疑,这根本就是一场虐杀!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沈郎主面色沉冷,甚至还能隐约看出一丝绝望,“退回来!趁现在退回来!”

他们借着妖孽吃那个被他扯住的侍从的时机飞快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只是,妖孽要吃人,他们都是人,终究会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到那时,又如何?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相逢会有时(11) 沈郎主表情极为冷凝,他突然唤人,低声在那人耳边说着,转而又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妖孽身上。

这等情况极为危急,俨然妖孽接下来的目标就是他们。

但他们不能退!一步都不能!

妖孽越走越近,他们却还站在原地。

一名侍从咬了咬牙,看着妖孽凶残的模样,突然冲上前去,大声喝道,“孽畜!要吃便吃我!”

沈郎主顿时睁大了眼,眼中满是惊愕,他没想到竟有人愿意为了城中百姓做到这个地步!

心中的愧疚越发深重,却是未曾阻拦。

那侍从自然是被妖孽给吃了,似乎是被他的挑衅激怒了一般,愣是先吃掉了他的四肢,一点一点的让他在清醒中感受痛苦。

这样的手段,不可谓不恶毒!

在场的人却更是心惊,这说明了什么?这孽畜竟是有了心智!

这可如何是好,没有心智的妖孽都尚难对付,更何况这开了心智能猜到人的思想。

所有人的面色都已经沉如墨,这还能如何呢?妖孽吃掉一个人也就半个时辰,但他们却还要坚守一天。

无疑是让他们用命去换啊。

“郎主!您要的东西!”之前消失的侍从突然出现,手中抱着一个箩筐。

箩筐中全是鸡鸭,时不时的叫着。

沈郎主应声接过箩筐,夺走了身侧侍从的长矛,一下便刺穿了鸡!鲜血淋漓。

他抿着唇走过去几步,将长矛靠近妖孽,示意它吃这半死不活的鸡。

妖孽桀桀的狞笑,乌黑尖利的手指穿过鸡的身躯。那可怜的鸡咯咯的叫了两声便不再动弹,显然已是死去。

它直接将鸡放在了嘴边,咬的鸡毛乱飞,血液混杂!

就这样,靠着让它吃鸡鸭这些牲畜也撑过去了不少时间,只是…鸡鸭越来越少。

不知是吃腻了鸡鸭,还是那满嘴的毛惹了它生厌。

它竟然一如最开始的那般,拉着长矛便将沈郎主扯了过去!

一旁的侍从惊呼,却见沈郎主不停的摇头,嘴里大声吼着,“别过来!让它吃了我!你们想办法撑下去!一定要守住!!”

“一定要守…”住!似乎是嫌弃他吵,话都没让他说完,那妖孽便很是暴躁的咬断了沈郎主的喉颈!

鲜红的血瞬时大量的喷涌了出来!迅疾而猛烈,染红了沈郎主的胸膛的衣襟。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发干的薄唇轻轻的张了张,却无法发出什么声音。

脑海中无数片段闪过,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年幼的女童走路摔跤,眼中含满泪水,哭着喊爹爹的场景。

抱歉…棠娘,阿爹再也不能陪着你了…

他似乎扯了扯嘴角努力的在笑,又似乎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

要好好长大啊…

一旁站着的侍从们看着沈郎主被妖孽一点一点的吞入腹中,甚至不留任何骨骸。

均是急红了眼又无可奈何。

一如最开始看着百姓们被吃,那样的无能为力。

而接下来,他们却还要自愿去送命。

他们的身后啊,是更多的百姓,他们的郎主啊,让他们一定要守住。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相逢会有时(12) 就在他们打算牺牲性命欲要拦住妖孽之际,城门却突然开了。

一个少年自大门走来,白袍随风飘扬,十足的矜贵,长发黑如沉墨,手中执剑,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漫不经心的勾着一抹笑。

他语调很是不在意,颇有些妖异,“你们口中的妖孽就这玩意?”

侍从们红着眼呆愣的点头。

只见少年纵身一跃,长剑闪着银光,一声轻佻的邪笑自他咽喉中溢出。

“嗤。”

长剑穿透妖孽的胸口,声音是如此的清晰!

少年身姿停在了半空。

随即他乖戾的扬着唇角,迅疾而又快速的将刺入妖孽身体的剑拔了出来,嘴里轻声嘲讽,“真脏。”尔后朝着侍从们走来。

黑色的水流自妖孽胸口溢出,它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少年背影。

眼中赤红的色彩愈发深重,却也只能到下。

无穷的黑气伴随着它胸口的水流混杂,也许,那只是妖孽的血罢。

尔后它的身体渐渐消弥,如同微小的尘土,隐于世间。

侍从们神色各异,他们好几日都无法让妖孽伤到一丝一毫,而眼前的少年却是一剑便了结!

感到救赎的同时他们多想问一问,为什么不更早一点?那样沈郎主就不会死,就不会被妖孽吃个干净,还不曾留下尸骨。

可是他们问不出口。

原本少年来的时日便是明日,现在已然提前,他们又怎能…

一名侍从红着眼走上前,朝着少年微屈身,嗓音中的情绪有些复杂,“敢问郎君可是京都前来的除妖师?”

少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淡色的桃花美眸中流转着万千星辉,“自然。”

侍从沉默了片刻,随后低语到,“清河县的县令沈郎主已故,您可要去往沈府?”

“哦?”少年轻轻哼声,侧眸斜睨了一眼早已灰飞烟灭的妖孽方向,语气十足的轻漫,“被那孽畜吃了?”

侍从紧抿着嘴唇,眼中的色彩颇为低迷。

“是。”那一声应答不知耗尽了他多少力气。

俊美少年不在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开口示意,“你带路,走吧。”

侍从的手指攥紧了片刻,随即又放松,恭敬的俯身行礼后便带着少年前往沈府。

这场人间炼狱终于结束。

少年吊儿郎当的跟在他身后,脚步慢悠悠的,不过一刻钟便到了沈府。

他抬眸看向高挂着的匾额上红色字迹严谨的两个大字,轻声嗤笑,眼中神色莫名。

长腿一迈,白色长袍随之微动。

沈府的管家问清来处后便热情迎接,尔后又派人去通知凌白和沈夫人。

少年身姿如玉,皙白的面容笑意浅浅,随意的坐在座椅上,等待着主人到来。

沈夫人自从“出逃未遂”便被凌白限制了活动范围,所以这一通知自然两人都出现在了大厅。

沈夫人温婉的问候着,“未曾想京都派来的除妖师竟是郎君,真是年少有为,值得钦佩。”

少年随意的嗯了一声,似乎是无意与沈夫人客套。

沈夫人面色略微一僵,但心中的忧虑抵过了现在的尴尬,她张了张唇轻声问道,“敢问郎君,妖孽既已除,为何不见妾身的夫君?”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相逢会有时(13) “啊…”少年应了声,抬起眼皮瞥了眼沈夫人,见她一脸担忧的模样,很是不在意的动了动手指。

似乎是没看出侍从的暗示,少年嗓音颇为妖冶,丹红的薄唇中吐出两个字,“死了。”

沈夫人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身体都在晃荡。

凌白走上前去搀扶着沈夫人,确保她不会因为一时的不能接受而摔倒。

沈夫人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一双美眸中满是惊讶,她颤抖着张了张唇,又一次询问,“死…死了?”

少年似乎有些不耐烦,他眯着眸半勾着唇,眸光在凌白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移开,“昂。”

一时间,大厅中流淌着沈夫人轻轻啜泣的声音。

凌白低垂着眸子静静的看着,纤长的睫羽遮盖住了她眼中的情绪,冲淡了那些许的冷漠。

好半响,凌白低声呼唤着雪青。

站在凌白身后的她很快便上前来,听从自家女郎的吩咐将沈夫人带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此时,大厅中便只剩凌白和少年二人。

凌白抿唇,轻声问道:“郎君尊姓大名?”

少年轻佻的睨着她,一双淡色眼眸中几分兴味,“月落。”

凌白听这名字瞬间抬眸看他,眼中却没什么波澜,极为平静,“敢问月郎君和这姜国首辅月堕是什么关系?”

少年的眸光瞬间变得有些危险,他审视着凌白,最后却还是清冷的应答,“他是我的兄长。”

随后又出声,“你问这个作何?”

凌白咳了两声,脸色越发苍白,纤细到极致的身姿随着咳嗽的嗓音轻轻颤抖,“无事,只不过是见郎君与扬名天下的少年首辅,英才榜第一除妖师同姓,有些好奇罢了。”

月落的目光中有几分讥诮的意味,嗓音颇为不满,“怎么,只识得少年英才月堕,却不曾认识月落?”

凌白摇了摇头,病弱的面庞上没有丝毫情绪的变化,“棠娘体弱多病,对外界的事知之甚少,故而不曾识得郎君。”

月落没在说话,只是唇角依旧邪邪的勾着,唇色极为妖艳。

凌白静静的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便问道,“月郎君打算什么时候回京都?”

月落皙白纤细的手抚上剑柄,轻轻点碰着,发出几声并不算明显的声响。

“过几日便走,沈家娘子如此着急,可是不希望我久留?”他问着。

“并不,只是棠娘担忧城中余孽未除,清河县不得安宁,希望月郎君能够确保百姓们的安危,避免再次出现这样的事故。”凌白颜色极淡的唇一张一合,很是雅致。

月落一声轻笑,嗓音淡淡,“原是为此,沈娘子不用担心,兄长让我前来,自然是为了永绝后患。”

他稍微顿了顿,眸光又落在了凌白身上,“只不过,怕是要劳烦沈娘子了。”

凌白点头,“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棠娘必定会尽我所能的帮助。”

“如此这般,便最好不过了。”月落应答着,随后站起身来,白袍随之浮动,好一副少年肆意的模样。

只是落在凌白身上的眸光也越发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相逢会有时(14) 凌白也不理睬他眼神中奇怪的意味,只是朝着月落俯身,随后开口,“请月郎君移步。”

“昂。”月落应声,随后便跟在了凌白后面。

凌白带领着月落来到了客房,转身看向他,抿唇轻言细语的说道,“这便是郎君的住所,小门小户比不得京都,还请公子莫怪。”

月落抬眸看了眼牌匾上的落月居三个字,不知是不爽一个县令府居然有和他撞名的庭院,还是真的认同凌白的话。

他突然冷哼,眸中几分嘲讽:“哼,有自知自明就好。”

倒是情绪变化多端,令人头疼。

凌白没有说话,听完月落的嘲讽后微微行了个礼便缓步离去。

只留月落看着她愈来愈远的身影,眼底的情绪翻滚,很是诡谲。

凌白安排好月落的住处后便前往了沈夫人的落梅园,想必沈郎主亡故的消息对她打击甚大,她不免要安慰一番。

一踏进门,稍微往里走便见沈夫人安静的睡在床榻之上,眉目间皆是温婉之意。

凌白轻声唤道,“母亲?”

沈夫人依旧睡的安稳,凌白见此也不多打扰,便打算离去。

却不想看见红木半圆桌上搁着半碗药,显然是喝了不少。

凌白微一蹙眉,回想着沈夫人何时曾患过病,然而脑海里却没有这样的记忆。

她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脚步匆匆的又回到了沈夫人榻前。

瘦白的手指落在了沈夫人的鼻下方。

果然,已经没有了呼吸。

凌白哪怕是再怎么平静,再怎么冷漠,此时内心也忍不住的想要骂一句woc!

她为了拦住沈夫人去送死吐了一手血,还差点在雪青面前暴露,结果呢?!

这是非死不可啊!

真是气煞我也。

凌白恨恨的想着,却又有些失神。

爱情,果真那么重要?重要到愿意牺牲性命,抛弃自己病弱的女儿?

她很是不能理解,直皱眉。

似乎是不能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凌白便也不再想了,脚步略微有些急的出去呼唤雪青。

雪青焦急的跑了过来,声音有些喘,“女郎,你寻奴是为何?”

凌白的面色在这一瞬间变得尤为黑沉,竟是连嗓音似乎都蕴含着冰霜,一时间身上的病弱娇气竟是被冷漠替代。

“我让你看着夫人,你怎么看的?!”似乎是怒到了极点,她甚至有些控制不住的咳嗽。

俯身捂着胸口,咳得极为剧烈。

雪青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茫然,尔后很是担忧的询问凌白,“女郎,您没事罢?要不要奴去煎药…”

凌白咳嗽着摇头,那副模样看起来有些令人心疼。

娇娇小小的身体,腰细的几乎一只手便可揽住。这样瘦弱的少女,此时却是咳得宛若要将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

凌白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这番咳嗽下来,她的怒意倒是消了不少。

一时有些无奈,“你是怎么看着夫人的?我不是让你盯紧她么?”

雪青迷茫的垂眸,低声回应道,“夫人说她身体有些不适,让奴给她煎药,这药才刚送进去,夫人又说让奴把女郎的药一同煎好,然后奴就遵从夫人的吩咐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相逢会有时(15) 凌白抿了抿唇,嗓音很是沉重,“母亲她…殁了。”

雪青闻言瞳孔猛烈一缩,随后整个人都跪倒在了地上,声音极为悲切,“怎、怎么会这样?!”

凌白垂眸看着她,一言不发。

似乎是意识到了这件事情与自己有关,雪青抬起脸看向凌白,泪水交织着,很是可怜,“女郎…是不是,是不是奴害的?”

她不等凌白回答便开始自言自语,那模样看起来竟是有些疯癫,“都是奴的错…”

“如果,如果奴听从女郎的吩咐,那么夫人就不会…都是奴的错,奴该死…”

凌白冷眼看着雪青,沉默了片刻便开口说道,“如今在如何后悔也没甚么用,你便在此跪上一个时辰,这件事便说是母亲悲从心来,突然大病,药石无医。”

雪青震惊的望着凌白,她知道这意思便是要保她了。

竟是俯身磕了几个头,那力道狠的,连那白皙的肌肤都沾染上了血色。

凌白也不阻止。

她知道,雪青磕头不是因为她,是为了自己的良心。

如此这般,才能叫她问心无愧。

雪青嗑完头便低声啜泣,呜咽着谢道,“娘子的大恩大德奴会记得的。”

凌白点了头,随即就迈着步子走了出去。

尔后便去通知管家,安排沈夫人和沈郎主的后事。

沈郎主没留下尸身,只能立个牌位在祠堂,而沈夫人的后事也得过几天在办。

毕竟这京都的贵客在此,若是惹了他不喜,怕是清河县的安危又要玄上几分了。

凌白这般想着,竟是走进了月落的落月居。

说来也是奇怪,这将近晚间,太阳都落下去了半个,月落居然在这个时候练剑。

她挑着眉头在一旁看着。

只见少年墨发飞扬,白袍随动作舞动,面如冠玉,昳丽的眉眼闪烁着一丝晶莹的汗液,渐渐滑落到下颚,欲坠不坠。

他手中执着一柄长剑,银色锋芒颇为晃眼。

一瞬一息间满是蚀骨的杀意,似乎是在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凌白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却不想竟是如此也会殃及到她。

那专心舞剑的少年突然变幻了位置!白袍因速度过快而肆意翻飞,长剑的方向却是对准了凌白!

锐利的烁芒令人胆战心惊!

凌白下意识的往后退着,少年却也是不放过她,依旧往前!

她退一步,他便进一步!

直至无路可退。

剑尖刺向了凌白,那越发逼近的压迫感和死亡的威胁意味让她很是不适。

她蹙着眉头,眼看着那锐利的剑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尔后,它顿在了凌白的咽喉处,只差分毫便可刺穿她的脖颈。

月落却是距离凌白半丈远。

他手中执剑,举的很是笔直,大袖也理所当然的垂落,手指皙白异常,甚至于青色的经络都清晰可见。

月落邪佞的勾着唇角,半笑不笑的看着凌白,眼眸中的色彩很是晦暗不明,嗓音奢靡放肆:“沈家娘子看的可还满意?”

凌白动了动唇,欲要说话,那尖锐的剑便刺破了她的肌肤。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相逢会有时(16) 力度掌握的极好,只微微溢出了一丝蜿蜒的红线,倒是有几分妖娆。映衬着那苍白的没有什么血色的面庞,更是艳丽非常。

凌白轻轻抿唇,轻轻吐出一句话,“能够看到天下第一除妖师月堕弟弟舞剑时的风姿,棠娘自然是满意的。”

月落闻言笑的很是温和的放下剑,转身走了几步说道,“我兄长自是少年天才。”

凌白见他放下了剑便也跟在他的身后。

却不想,这厮竟然一个回马枪!咻的又将剑架在了她的脖间!

凌白整个人都被他这突然的袭击弄的往后退了几步,身体颇有些趔趄,竟是又回到了之前争锋相对或者该说是单方受胁的局面。

背靠着墙,面前站着人,脖间一柄长剑。

月落笑着,只是面上的笑容越发怪异,很是阴戾,眼眸几乎淬冰,冷到了极点。

“我的兄长自然是极好的。”他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

突然凑近了凌白,那柄长剑反倒被他甩在了地上,只手捏着凌白的脖颈。

凑近她缓缓低语。

温热的气息洒在凌白的耳际,有些痒。

却又因为月落桎梏住她的脖颈而无法躲避。

他轻轻开口,嗓音很是奢靡,宛若是在谁的心尖作词作曲,语调也轻佻到了极点。

“想来沈娘子确实不曾欺瞒我,你果真是个病秧子。”他说着,有些讥讽的意味。

凌白不明所以的皱着眉头看他,静候下文。

月落嗤笑着,突然与凌白面对面,只见他唇色潋滟,微微上勾,眸光也淡的很是漂亮,一举一动皆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偏偏这公子不喜风雅,竟是专爱舞刀弄枪。

他薄唇轻启,语间皆是讥讽之意:“京都谁人不知这月家二郎与月家嫡子颇为不合,你倒是敢在我面前这般说辞。”

凌白蹙眉,唇色极淡,倒是有几分弱柳扶风的样式。

她张了张唇,声音有些轻浅的开口说道,“倒是棠娘的错了,竟是不知郎君与自家兄长的关系如此复杂。”

这番话若说是道歉,不若说是讥诮嘲讽。

明里暗里都在指责月落身为月堕的弟弟,却不遵从兄谦弟恭。

月落怒极反笑,掐着凌白脖子的力气越发大,看着面前娇弱的女子因为他而满目通红,甚至面色有些发紫。

他笑的阴狠,似乎又很是满意,唇色漂亮的不像话,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灼光。

“那又如何?”他问着。

随即又开口说道,“就算我和月堕关系不合,我也能够一只手轻易的将你掐死!”

说完月落却突然松手,要看着凌白因为他而呼吸不顺,猛烈的咳着,面色发白,模样很是痛苦。

他却眼睁睁看着,眼角眉梢满是笑意。

一股腥甜自喉间流淌,凌白眼眸略微瞪大,动作迅速的拿出帕子捂住口。

尔后咳嗽的更加剧烈,弓着背,盈盈一握的腰肢在此番动作下极为纤细。

月落的眸光落在她的腰际,幽深莫测的让人背后涌起一股寒意。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相逢会有时(17) 凌白咳了会儿便止住了,垂眸安静的整理帕子。

月落注视着,发现那素白的布面上竟有着一片血迹,艳红的一处,颇有些触目惊心。

凌白蹙眉,烦躁的情绪溢上心头。

这帕子明显是脏了,她不想要。

她突然抬头,看着害自己把帕子弄脏的罪魁祸首,眸光很是冷冽。

月落依旧邪邪的笑着,却保持沉默的不说话,只是那样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欠揍。

凌白睨了他一眼,尔后收回目光,一言不发的便要走出去。

却不想还未曾踏出落月居的门,便被月落桎梏住了肩膀。

他如铁一般的手按住凌白瘦弱的肩,下巴微微倚靠在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在凌白鼻尖缭绕。

低哑着嗓音问道,“沈娘子,我有说过让你走吗?”

凌白手肘用力的动了动,想要把他甩开,却不想这家伙是越锢越紧,像是跟她对着干一般。

凌白这具身体本就病弱,力气也不大,之前又被月落逼的吐血,此时自然是弱上加弱,无力反抗。

“我不走,你放开我罢。”凌白皱着眉头轻声说道。

月落闻言,薄唇妖冶的勾起,手动将凌白整个人都转了过来,和他面对面。

“嗯哼。”随后轻轻哼声,静候凌白的下文。

凌白低垂着眸子沉默了片刻,她其实不太想开口,之前咳了许久,嗓子总有些刺痛。

月落紧蹙着眉头,眉目之前颇有些不耐,他眼神极有侵略性的审视着凌白,略微有些烦躁,“怎么?沈娘子日落时分特来寻我,竟是无话可说?”

“莫不是就为了看我舞剑?”说到这,他面目之上的厌烦不耐全都一洗而空。

妖邪的笑着,轻佻的发问,“难不成…沈娘子心悦于我?”

凌白苍白的唇紧抿,纯粹的墨眸沾染上了几分并不明显的厌恶,这么不要脸的登徒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月郎君思虑过多,棠娘如何会心悦你,郎君身份贵重,我又怎能高攀的上。”她低着头谦逊的回答着。

“有自知之明…”就好。

月落话还没说完,却是被凌白打断。

“只是不知月郎君的兄长是否有心悦之人?”此话一出,月落半勾着的嘴角都僵住了,到笑不笑,颇有几分滑稽。

他整张脸突然阴沉,眸中闪烁的狠戾与晦暗交织,有些可怕。

毕竟,凌白这番话,根本就是在打月落的脸。

她前脚刚说自己高攀不上,后脚却又马上询问月堕的情况,这哪是什么有自知之明,不曾妄想,这明显就是看不上月落。

有什么,是一个跟自己相比都卑微了数倍的人看不上自己更加令人恼怒的?

凌白看着月落的表情变化很是满意,她微微一笑,转身便走。

余留月落阴沉着脸站在大院中,神色暗的极其可怖。

凌白走出落月居不久,一道白色的飞影带有目的性的朝她而来!飒飒的风声足以看出他速度有多快!

他足尖轻点停留在凌白的面前,笑的阴森,邪气的勾着薄唇,只是眸中万般黑暗。

“都说了未曾允许你走了,何故不听呢?”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相逢会有时(18-19) 凌白静静的看着他不曾言语,只眸光中的厌恶异常明显,那般深刻的让月落心惊。

他突然有些失神的看着凌白,不知在回想些什么。

两人都不曾说话,极为默契的保持着沉默,一时气氛竟有些冰冻。

好半响,似乎是反应过来了。

他抬眸看着凌白,面无表情的张了张唇,轻声问着,“你此番寻我究竟是为何?”

凌白双眼略微瞪大,按照他的性子竟是没有报方才被她讥讽之仇,令她有些惊讶。

不过惊讶也是一时的。

不出片刻她也恢复了之前平静无波的模样。

两个冰块脸相互看着,这场面若被他人看了倒是还有些滑稽。

更加令人惊讶的是,月落竟先一步低头,他紧抿着薄唇又问了一遍,虽说语气并不和善,“沈娘子,我在问你话。”

凌白倒也没什么好计较的,既然月落已然让步,那她就给他个台阶下。

“我是想说,除妖的方法你教给他人罢。如今我爹已亡故,我娘也随之而去,姜国国主定会派其他人前来任职,沈府就剩一个空壳了。”她轻言细语的说着。

月落倒是眉头一皱,“沈府没人能用了?”

“嗯。”凌白轻轻应声。

他长长的哦了一声,眉目中倒是有些放松,“即是如此,那便不教了。”

月落的语气很是愉悦,“待我回了京都,便叫那皇帝派个除妖师过来。”

凌白点了点头,随后轻声问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只不过,即使如此,你打算何时启程?”

月落的嗓音有些兴奋,似乎是因为这件事而感到满意,他轻轻地说着:“那自然是越早越好。”

闻言,凌白低垂着眸子抿着唇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又抬头,漂亮的黑眸与月落淡色的桃花眼目光相接,“可否带上我。”

月落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是惊讶,竟是连声音都大了些许,他问道,“带上你作何?病弱的女子尽会给我添乱。”

凌白抿了抿唇,不确定的问道,“你可是厌恶你的兄长?”

听见这话,月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紧蹙眉头,有些戒备的看向她,仿若是在说着,你问这个作何?

似乎是觉得体弱多病的凌白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他眼中竟是闪烁着几分仇恨,眸光冷的淬了冰一般。

“是啊,我厌恶他到了极点。”月落说着,嗓音低沉,压抑着心中激烈的情绪。

凌白自问出那个问题以来便一直注意着月落,一丝一毫的情绪都不曾放过,待看清眼底那浓烈的恨意时,她倒是放了心。

“那我们做盟友可好?”她轻轻的说着,苍白的面孔更添几分娇弱。

“盟友?”月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是在反复咀嚼着这其中的含义,随后极为讥诮的一笑。

“沈娘子,你觉得你够格么?”他的眸光落在凌白身上,反倒有些高深莫测的意味。

凌白没理会他的嘲讽,反而继续言说,颜色浅淡的唇一张一合,月落静静的看着,眼中的意味浓稠艳丽,似乎是在悄悄的算计着什么。

“够不够格我不清楚,只不过若是月郎君一人必定是无法引起你的兄长有一丝的情绪波动。”她说着,嗓音淡漠。

“怎么,莫不是你能?”他眸中的讥诮越发深刻,仿若是在看一个异想天开想要攀附权贵的平凡女子。

“不妨试一试,毕竟也不会对郎君造成损失。”凌白淡淡的看着他。

月落笑了,他眼中的情绪极为冷淡,平静而又理智的看着凌白,“既然如此,那便试一试,不过,既然是盟友,你能带给我什么?”

凌白不再看他,低头把玩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指,很是随意的问着,“那要看月郎君你想要什么了。”

“若是我想要长生不老呢?”像是为了刻意刁难凌白一般,他一提便提了一个近乎不能做到的要求。

凌白把玩手指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尔后又继续进行,只是嗓音淡淡。

“这样的个体有悖世界规则,本就是不被允许的,过程很是艰辛困难,郎君若是执意实现此愿,恐会遭受到天谴。”

“原是如此么…”他浅声呢喃着,嗓音颇有些暗沉。

随即却又轻佻一笑:“我如何得知娘子不是在骗我?这般不可能办成的事情落在娘子嘴中便是有悖规则,谁知这是不是你推脱的理由。”

凌白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收回目光,既没否认也没回答这个问题,“月郎君对于这件事能否办成有自知之明便好。”

随后便也不再多加言语。

倒是月落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恶劣一笑,“既然如此,那便算我们结盟成功,只不过…条件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在实现吧。”

凌白点了点转身正打算走,却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只风中传来了她的话语,“莫提一些杀人放火的要求。”

说完她便渐渐走远,脚步慢而轻,很是柔弱。

月落嗤笑一声,朝着她走的方向大喊,“杀人放火用得着你?光是我一人即可!”

随后静静看着她越走越远,直至看不清才收回目光,这时的月落面色深沉的根本不似他在凌白面前表现的那样。

眸光深邃而又极度理智,其中浮现出的淡色流光令人不寒而栗。

……

与月落协商好后,凌白便让管家着手处理沈父沈母的后事。

最好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启程前往京都。

祠堂……

凌白站在众多牌位面前,眼神淡漠的看着沈父沈母的名字,临近了几步,犹豫了片刻尔后跪在了软垫上。

她抿着淡色的唇,轻轻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便不说了。

只心中低语:沈郎主,沈夫人,感谢您们几天的教诲,愿安好。

随后起身头也不回的便走出了祠堂。

凌白不会为他们守孝,她还要完成任务,更何况,她不是沈郎主和沈夫人的女儿,对于她而言,就算是做了他们几日的孩子又有何曾不同?

凌白终究是凌白,不懂感情。

她又去寻了雪青,将沈府所有的奴仆都聚集在了一起,又因为凌白身体的病弱,所以这件事也是由雪青来宣布。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相逢会有时(20) 只见这个曾经温婉柔和的姑娘如今站在许多人面前,大声说着,嗓音坚定,眼神镇静。

“听好了!女郎决定将卖身契还给你们,你们所有人都将不在属于奴籍!你们以后的后代也将获得自由!”她的声音足够让在场的男男女女听清。

沈府的奴仆们目光都染上了震惊,似乎是不可置信,又仿若是十分惊喜。

愣了片刻后他们都齐齐向凌白行礼,更有甚者,竟是朝着她便跪了下去!口中大呼感谢女郎的大恩大德。

凌白捂着唇咳嗽,摇了摇手便让他们起来。

随后雪青又说道,“还有一件事,女郎说了!若是不想离开沈府的都可留下来照看沈府!若是想离开的便去寻管家领一两银子!”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爆发出了一阵感谢声,比之刚才更甚!

索性沈府奴仆并不算多,也就十几来个,这点银子凌白还是能够支付的。

做完这件事,沈府也没剩多少人了。

因为留下的基本都是同管家那般年老,唯一的一个例外便是雪青,她坚决留下来,怎样都不走。

既然如此,凌白也就不劝了,吩咐她守好沈府,便与月落一道前往京都。

只是凌白体弱,坐马车晕的厉害,骑马又受不起颠簸,倒是让月落很是气愤,怪她拖延了时间。

如此这般娇弱,便没甚法子了,只有那安稳的水路适合她。

于是月落情不甘心不愿的同凌白一起坐船,除了很是慢以外,其他倒也没什么不好。

本来五天的行程,因为凌白倒是多耽搁了三天。

待他们到时,却是日上三竿。

太阳烈的不行,晒的凌白皮肤一阵有一阵火烤的疼。

她咳嗽着拜托月落再快一点。

却不想这厮没甚耐心,竟是一把将凌白打横抱起,足尖轻点,直从京都大门飞跃回了首辅府邸。

一进门,月落便将凌白放了下来,甩了甩手说道,“不曾想沈娘子竟是这般轻,身上没二两肉罢?”

他说着,眸光轻佻的在凌白胸襟处徘徊,其中的意味很是直白,倒是叫人脸红心跳。

只不过凌白并不是地地道道的古代人,对于这些也没甚么讲究,很是冷淡的转了个身避开了月落的目光。

只眼眸带着审视的打量这府邸。

月落注意到凌白的目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眼中的不在意几乎快溢了出来。

他启唇,薄唇红的潋滟,嗓音却很是低哑,“别看了,这宅子和别的府邸没甚么两样,月堕也不会出现。”

“为何?”凌白轻轻的问着。

月落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笑的妖邪,“不都告诉你了么,我和兄长的关系很是复杂,眼不见心不烦他又如何会来看我?”

凌白沉默了片刻轻轻哦了一声,随后又问,“那你们因何缘故不合?”

她似乎对月堕极为感兴趣,关于他的事竟是都在相问,也不怕惹恼了月落。

月落半眯着眸睨了凌白一眼,其中的意味颇有些危险而深沉。

只不过凌白没怎么注意,只是等待他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相逢会有时(21-22) 好半响,他才轻轻溢出一声嗤笑,意义不明的说道,“看来沈娘子是真的对我兄长情深意切啊。”

凌白听出他话中的讥讽,没否认却也未曾承认,不过微微蹙了眉头。

月落倒也没有吊她胃口,高深莫测的睨了凌白一眼便缓缓言说,嘴角的笑意十足惊艳,“因何缘故?”

“因他是嫡子,我是庶子!”他的语气瞬时变得极为冷冽,危险异常。“因他处于英才榜第一,而我位列中游!”

“因他是姜国首辅,而我却身无官职!”他很是愤恨的说道。

凌白听完,眉头越蹙越紧。

她知道古代嫡庶差别甚大,或者宛若天上地下,这点来说月落若是心里不平那她还能理解。

可为何,兄长比自己更加优秀反倒成了他仇恨的理由?

月落年纪轻轻能够位列英才榜中游其实也可以看出他天赋异禀,只是他又何必将自己定式,偏要与自家兄长相比较?

月落注意到凌白的神色,轻轻一笑,“沈娘子可是不能理解?”

“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留下这句话,随后便不再搭理凌白,慢悠悠的走远了。

只是那背影中的寂寥让凌白皱了眉头。

但她也未曾追上去。

她的任务目标是月堕而非月落,又何必多花精力。

过后的好几天凌白都不曾见到月落,但似乎是他早就安排好了她的一切,衣食住行,甚至于喝药这方面都给凌白照顾的妥妥帖帖。

听月落安排给她的贴身丫鬟说道,自家郎君是被姜国国主派去了其他地方除妖。

说到这她似乎还有些不忿,在凌白身边小声吐槽,说姜国国主属实过分,自家郎君为他鞍前马后,做这做那,也不曾有个封赏。

若不说一官半职,怎么说赏赐也得有吧。

结果她家郎君就是辛辛苦苦做事,却什么也捞不着。

凌白没回应她。

其实这事的理由也属实简单,月家已经有个天才首辅月堕了,若是再来个月落,这国主恐也怕自己这本就不算稳固的江山受到什么变故。

只不过…

她的眉梢染上了一抹笑意。

倒是未曾想这国主这般抠门,月落又这般凄惨。

回想起月落在自己面上叫嚣国主的模样,她突然想笑,也就是欺她不了解情况了。

若是在别人面前,这月落怕是要被当场打脸。

唇角微微勾起,她轻淡的笑着。

不过这笑也有个期限,过了会儿,凌白便不觉好笑了,正巧这几天她未曾在这月府转悠过,此番月落不在,她便去熟悉熟悉地形。

于是便叫上那丫鬟一同出去了。

倒也不是凌白不想一个人出去,只是月落既然派人照顾她,恐怕还有其他的目的在,又怎可能只是照顾。

她若不带上,恐反而多添是非。

凌白漫无目的的在沈府走着,府邸里的下人似乎都知道这是自家二郎带回来的姑娘,倒也不曾冒犯。

沈府不愧是少年首辅的府邸,处处雅致却又处处绯靡,两相矛盾,竟是有种别样的风格。

凌白在后院走着走着,出乎意料的发现了一处颇为诡异。

那山石在水中稳稳的立着,宛若是真的由水中生出一般,只是那石头上的纹路很是奇怪,像是与那石面共生,没有一丝镌刻的痕迹却又偏偏存在着,极为不合理。

凌白走了过去,步伐并不算大。

她白皙纤细的手指抚上了石面,眸中的光有些闪烁,随后转身看向丫鬟,轻言细语,“玉朱,我有些饿了,你去给我拿些点心来罢。”

玉朱犹豫着看她,顿了一会儿说道,“女郎,既然如此,不若您随我一同回去罢。”

凌白苍白的小脸瞬间阴沉,眸中满是不高兴,“怎的,月落将你派来伺候我,你却是这般伺候的?莫不是忘不了月落对他心存念想?”

这般说辞下来,玉朱还有何处敢不从,连忙朝着凌白行礼,祈求原谅。

凌白点了头后,玉朱便转身去给她拿点心。

只不过,未曾走开几步,便被凌白故技重施,对付沈夫人那般对待她,一个手刀向玉朱后颈而去。

她身体僵了片刻便软软的到位了地上。

凌白也不隐藏玉朱的身体,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让她躺在地上。

反正月落也不在,月堕这般天才少年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喜欢观赏自家后院的人,月府的下人对她亦是不冷不热,在加上月府没甚女眷,更不可能会有人前来此地。

所以凌白是非常的放心。

她又将目光落在了那山石的纹路上,仔细摸索着,待发现某处有所突出之时,她轻轻的摁了一下。

接下来的场景就很是令人心惊了,只见那山石与水相融之地竟是出现了一个洞口。

那洞口仿若与水面隔绝,就这般腾空而出,却又不曾有丝毫的湖水窜进去。

洞口算不得小,所以凌白很是轻松的便进去了。

只不过这洞口下面却是有些黑,凌白这具身体弱的不成样,自然也是看不大清的。

她微微倚靠着墙壁,一双纤纤玉手茫然的摸索着,贴着墙一点一点的向前。

她感觉自己走了好长一段的路程,眼前的空间像是豁然开朗了一般,四周都变得宽阔而规则。

她抬眸,只见眼前是一个还算大的方形空间,似乎到了这里便没了旅途,凌白再也看不到其他的洞口。

这是凌白下洞以来唯一比较宽阔的地,墙面上还挂着一盏灯。

那灯颇有些奇怪,明明很是小,明明只存在着一盏,却又像是现代的声控灯一般,凌白只踏进了一步,就将这整个方形空间都照的亮堂堂。

待视线完全清晰,凌白自然是首先要看这空间里有什么,却不想,这一抬眸,瞳孔猛烈一缩!

只见那中央竟是放置着一个棺材!

木材倒是尤其名贵,由紫檀木所制成,棺材四周画着些稀奇古怪的符咒,在凌白看来那就是鬼画符。

似乎这棺材对于将它放置于此的人而言很是珍贵,竟是丝毫未曾破损,还干净异常。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相逢会有时(23-24) 棺材中装了些什么也不能够看的清楚明白,因为那棺材盖只隐隐约约打开了些许。

凌白也只能够大概确定那或许是墨色的发羽。

既然有头发,那么基本可以知道这棺材里的是个人了吧。

凌白这么想着,却是未曾注意她的身下竟然笼罩了一片阴影,将她整个人的影子都遮盖住了。

她思索着,终于感受到了异样。

想要转过头去看身后究竟有什么,却不想被他给摁住了脑袋,只能僵硬的维持着半扭转的姿势,却又不能够看到身后人的容貌。

淡淡的檀香在她鼻尖缭绕,她微一蹙眉,一个名字被她轻轻吐出,“月落?”

身后人却未曾有什么反应,很是淡漠的继续摁着她的脑袋。

随后清雅平淡的嗓音在凌白的耳边徘徊,微热的鼻息洒在她的脖颈,明明是热气却让她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冷意。

瘆得慌。

他开口问着,情绪没有什么变化,平淡如水,可凌白偏偏却是能感受到身后人压抑着的怒意。

他说,“你是谁,何时出现与府中,何故与舍弟相识,又怎么…”他刻意的顿了顿,声音低哑了些许,“会在此地?”

凌白听着他的问话,光是第二句便可确定他的身份——少年首辅,天才除妖师,月堕。

但她听到最后,只觉那略微停顿后的问话才是他真正想说出口的东西。

看来,这棺材是月堕的了。

也不知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竟是让天下扬名的月堕如此之宝贵。

凌白抿着苍白的唇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答才能够让月堕压抑着的情绪平息。

只是…很显然,月堕并没有等下去的耐心。

他的嗓音从最开始的轻淡变得极为冷冽。就仿若是不在意的陌生人突然变成了自己的仇人那种变化。

他不再摁着凌白的脑袋,反而是手挪到了她的腰间,不是为了非礼她,而是重重的推了凌白一把。

凌白被这骤然而来的力量推的一个踉跄,直扑倒在了地面上。如同失去了翅膀的蝴蝶,又如断了线的风筝。

不受控制没有平衡的匍匐在地,三千青丝也随着她突然的跌落而有些凌乱,整个人极其狼狈。

她轻轻的嘶了一声,显然是摔的有些疼。

尔后她两只纤细的手臂使劲的撑着地,吃力的要爬起来。

可终究是太过病弱,只能够勉强翻了个身。

在这个动作的过程中,凌白很明显的感受到月堕正注视着她,冷眼看着,她甚至能够猜测月堕此时眸中的意味。

定是冰冷非常,没有感情。

他似乎还轻轻嗤笑了一声,仿若是在嘲讽凌白的“废”。

终于,凌白坐在地面上,面色苍白的不像话,脸上也因为方才的扑倒而沾染上了些许的灰尘。

病弱少女的形象是更加深刻。

然而她还是仰头抬眸看向月堕,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人的容貌。

他身着月白色长袍,那名贵的布料上绣着几朵玉兰,到是清新雅致到了极点。

月堕居高临下的看着凌白,眼神很是淡漠平静,其中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似乎之前的怒意也不过是凌白一时的错觉。

一头墨发被他很是整齐的披在身后。

皮肤是白皙的秀雅。

眉若远山,与月落如出一辙的桃花眼色彩极淡,展现出的却是不同于月落的轻佻,而是十足的淡漠贵公子气质。

睫羽纤长,根根分明,高挺的鼻梁下一张薄唇微微抿起,为他添增了几分严厉的感觉。

手中执扇,扇中画梅,梅外写诗。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的摇着,另一只手却是被他背在身后。

凌白愣了一瞬,待反应过来后脑海中只浮现出了一句诗词——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才是真正骄矜而又理智的贵族之后,骨子中透露出来的淡薄和那样不形于色的面目便足以让凌白认为这是一个极好的对手。

与月堕相比,月落确实是逊色了不少。

就如同那句话所说的一般。

星星怎可与日月争辉?

这月落便是星,而这月堕自然是他无法企及而又光芒万丈的日月。

她这么想着。

月堕的目光在凌白的面庞上停留了片刻便知道她在走神。

眉头微蹙,薄唇抿的更紧。

这种时刻凌白居然还能走神,月堕突然对这个姑娘感到有些惊奇,只不过,也是对她胆量的惊奇。

而这样微薄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情绪根本不足以让月堕原谅凌白。

他朝着凌白走来,距离她近了不少,眼中的不耐越发深沉,面目上却是丝毫不显露一分。

月堕启唇,淡淡的道,“女郎还未曾回答我,你如何出现于此?”

果然,月堕最在意的还是这个问题,再次发问竟是将之前的两个疑问都忽略了。

凌白也蹙眉,她其实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误打误撞?这倒勉强能够算做她闯进来的真相,只不过,月堕会不会相信…

毕竟,她只是误打误撞发现了山石的不对之处而已。

似乎是看出凌白的纠结,月堕轻淡的瞥了她一眼,随即很快的收回目光。

那模样,宛若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恶心的秽物一般。

他垂着眸子轻轻的摇着扇子,颇为雅正,“女郎说实话便可。”

凌白闻言抬眸看他,见其面色平静,扇扇子的动作也很是悠闲自得,抿了抿唇便按照他所说的那般回答了。

“郎君,棠娘并非故意,只不过是误打误撞便解开了这洞穴的机关。”

眼前小女子的声音很是柔弱细微,连那脸色也是苍白异常。

月堕哗的一下收了扇子,扇柄点了点白皙尖削的下巴,随后嗓音清雅,“即是如此,女郎可曾动过此处的东西。”

言下之意很是明显,自然是指的那副棺材。

凌白摇了摇头,她连这棺材里是什么都没看清,又何曾动过它?

月堕微微点头表示了解,随后又走进了几步,却是绕过凌白走向了那副棺材,手指触碰着棺盖。

眸光落在那上面,很是专注,仿若凌白这个人不曾存在一般。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相逢会有时(25-26) 好半响,似乎是确定棺材确实不曾有任何变动,他终于松了神色。

他转身,轻飘飘地对着凌白笑着,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想来女郎定是不会欺骗人的,既然如此,那你便走罢。”

凌白表情中略微有些惊讶,她问着,“真的让我走吗?”

“那是自然。”他微微一笑。

凌白不能理解了,是月堕认为她太没有威胁性,还是只要棺材没有损耗,那么他便不会生气。

她呆愣愣的点头,转身走了几步。

却不曾想还未踏出这四四方方的空间,她便被月堕扼住了肩膀。

不能再走动一步。

月堕将她强制性地转了一个身,两双眸子对视,其中的情绪对方都能看清。

凌白发问,“不是说让我走吗?”

眼中似乎在说着:莫不是郎君你出尔反尔?

月堕的表情一成不变,笑得颇为淡雅,他柔和地说出一句话,“我说过让你走,可我何曾说过让你活着走出去,女郎莫不是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甚至面上还带着那虚伪的浅笑。

凌白眼神一厉。

这显然就是在和她玩文字游戏,出尔反尔。

如此看来,她倒是觉得这月落比月堕好了不知多少。

奈何这句话她已经没有办法说出口了。

因为,此时她的脖颈已经被一双骨节分明而又白皙的手所控制。

一点一点的收紧,缓慢而又雅致的用力,渐渐的将凌白胸腔中的空气耗尽。

凌白面色发紫,整个人脱离地面。

她看着月堕那高贵清雅的模样,睫羽渐渐的垂落。

用力掰着月堕的手也缓缓垂了下去。

最后停留在她脑海里的,竟是曾经似曾相识的画面,她总觉得,这月堕,有些熟悉。

然而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去思考的时间,也无法再细细辨别。

因为此时的凌白,已经被月堕掐晕了过去。

她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月堕沉默着,看着凌白此时的柔弱模样,眼中竟然闪现出之前完全不曾有过的阴霾。

他见凌白晕过去之后,便横抱起她,眼中的情绪比看棺材的时候更加柔和,仿若是在看世界上唯一的珍宝。

他抱起凌白,将她放在了棺材盖儿上。

纤长白皙的手指摩挲着凌白的面庞,细细的端看着。

嘴里轻轻呢喃,眼中浮现了一缕愁绪。

“骗子。”

只不过这些事凌白都不会知道,毕竟此时的她蹙着眉头,昏睡了过去。

月堕看了好一会儿,才将她重新抱起。

走之前将棺材盖得严严实实,再不曾露出里面东西丝毫的踪迹。

他一步一步走得极轻又缓,眸光却是皆落在了凌白身上,为了更好的抱着她,他竟是将自己的扇子也给扔了。

待走出洞穴,他又轻轻摁了一下那个机关,随后这里便如最开始凌白看到的那样。

景致优美,山水如画。

他抱着凌白直纵身跃起,月白色的袍子随着月堕矫捷的身姿而翻飞,很是轻盈。

他随即便落在了自己的庭院。

似乎是因为月堕喜欢安静,以至于他的奴仆们不经他的呼唤向来都是不曾出现的。

所以这幅场景自然是未曾落入他人眼中。

他微微皱着眉头抱着凌白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将她轻轻地放置在了床榻上,眸光深沉的看着她。

随后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一般,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开始行动着。

终于,似乎是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月堕冷凝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或者说更多的是满足。

他轻轻地将那个铃铛绑在了凌白的脚踝,随后很是坏心眼儿的打了个死结。

如此,无论凌白做什么,只要她的脚有一丝的活动,那么这铃铛便会发出响声。

然而,在月堕的手腕上竟然是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铃铛。

丝线已经很是陈旧,似乎是带了许多年。

但奇怪的是,这铃铛并不会发出响声,哪怕月堕行动的再如何剧烈,它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似乎是被掐晕的场景太过于让人记忆深刻,凌白竟是睡得并不安稳。

她轻轻地动着,动作微小的翻了个身。

铃铛自然是随着她的动作而响着,清脆而又悦耳。

只不过极其诡异的…月堕的铃铛也响了。

几乎是凌白的铃铛刚响不过几秒,他的铃铛便随之响起。

如出一辙清脆悦耳的响声,只是这声音比凌白的铃铛更加的大,大的几乎整个空间都在回荡着。

若是凌白动静越大,月堕的铃铛声音便也更加急促。

两只铃铛一同响着,画面极为难以言喻。

只是这月堕看起来似乎还挺高兴。

之前冷沉的面目此刻眼角眉梢中皆是笑意。

显然愉悦到了极点。

不过片刻似乎是想到了其他的事情,他轻轻呼唤着。

随即一个丫鬟便从暗处出现在在门外,朝着月堕行礼,而后恭敬又洪亮的问道,“敢问郎君,有何吩咐?”

月堕轻轻笑着,他说道:“去将二郎带回来姑娘的汤药拿来一碗。”

门外的丫鬟虽说很是惊讶,但她还是听从月堕的话,毕竟主子就是主子,不敢违背。

月堕吩咐完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凌白的床前,眼眸中满是温柔的看着她,却不发一言。

过了片刻,那丫鬟终于是又过来了,却也不敢进来,只如方才一般在门外行了个礼,随后又回应道:“郎君,您要的东西奴带到了。”

月堕闻言脚步稳健地走出去将那碗汤药拿了进来。

随后那丫鬟便如同不曾出现一般,咻的一瞬就又消失了。

他手中端着那黑乎乎的汤药,唇角微勾,只眼中的色彩有一丝的冷冽。

“我本不想这么对你的,谁让你不听话呢。”他轻轻地呢喃着,眼眸有些失神。

似乎是在看凌白,又似乎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随后他便很快地恢复了正常。

只是专注地看着那碗汤药,尔后很是用力地对着自己的手腕来了一刀。

那血瞬间就溢了出来,止都止不住,很是快速。

他手掌向下,那一滴滴的血皆落在了白玉瓷碗之中。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相逢会有时(27-28) 随后他轻轻地一手拖着碗。摇了摇碗底。

待血液与中药混合后,他才放心地将瓷碗放在了一旁的案几上。

静静的等候着凌白的醒来。

终于在夜幕来临之际,凌白渐渐苏醒,颤抖着的睫毛无异显示着此时她的惊异。

她睁眼便看见床前的唯一一人——月堕。

眸光中闪烁着一些复杂的情绪,最后却化为了极致的冷冽,她轻轻地喊着他的名字。

她有些疑惑,为何月堕不掐死她,反而如现在这一般让她睡在他的床榻。

毕竟这金边蚕丝被中檀香的味道,她已经很是熟悉。

再看看周围的摆设,凌白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月堕的房间了。

她抬头看着月堕,眸中的疑惑不言而喻。

月堕却似乎没曾想回应过他一般,只是抿着嘴唇蹙着眉头,眼神中似乎还有些厌恶的冷淡。

凌白开口便问,“方才你为何不直接掐死我?”

月堕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儿。轻声回应道,“你是月落带回来的,若是你受伤了,我这性格顽劣的弟弟可不好哄。”

“定是要生气的。”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进去。

凌白的脸有些黑,这样简单便被人决定了生死,她的心中很是不畅快。

要知道在以前,这个决定者往往都是她。

现在却沦落至此。

月堕说完,将一旁的药端起递给了凌白。

放了好一会儿,这药已经凉透了,凌白便也就接了过去。

正打算喝时,却又突然开口,“月郎君未曾在这里面加点什么罢?”

月堕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副如沐春风的模样,让凌白以为他未曾做过什么,随后端起碗便开始喝。

只是这第一口便呛得慌。

她总感觉月堕背着她做了些什么,竟然连目光都变得有些深沉。

这药的味道并不算好,因为凌白过于病弱,月落打好了招呼,那月府的大夫们自然是尽心尽力的呵护着。

以至于杂七杂八的药材混在一块儿,简直是苦到了极致。

更何况现在里面还加了月堕的血液。

又腥又苦。

喝的凌白直皱眉。

随后,她将碗又递给了月堕,轻声地问着:“不知郎君身上可曾携带蜜饯?”

月堕摇了摇头,嗓音清雅:“刚喝完药便吃蜜饯,会减了药性。”

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赢。凌白自然只能受着,只是目光有些无奈。

喝完药后,她微微动了动身体让自己更加舒服些,却不想竟感受到了脚腕处有股束缚的感觉,她的眼神中染上错愕。

突如其来的铃铛声更是让空气都变得凝固。

她动作迅速地掀开了蚕丝被。

只一眼便发现了自己脚腕上的那一串铃铛。

倒是极为好看。

金黄的一个,其中还刻着花的花纹,红绳缠绕着凌白的脚踝,更显得她的肌肤柔嫩娇弱。

她踢了踢脚,随即铃声便发出了清脆的响。

然后她发现眼前的月堕手腕处竟是也有同样的响声,只是声音更大,频率也更加快了一点。

她瞳孔极快的一缩,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

随后便弯腰使劲地解着脚踝上的死结,只是解了好一会儿也未曾解开。

她有些生气,朝着月堕说道,“月郎君这是作何?”

月堕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的看着。

凌白解不开了便也不解了,从腰侧摸出了一把匕首,轻轻摩挲着那红绳,企图将它割断。

只是极为神奇的是,无论凌白如何割,怎么割,用力还是没用力,那红绳就是依旧固执的待在她的脚踝上,不曾断过。

她抬眸看着月堕,也不曾说话,只是眸光中的审视不可忽略。

月堕这才轻轻地吐出一句话,“这是除妖专用的红绳,一般的刀刃是无法割断的。”

凌白怒了,“月郎君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您认为我是一个妖孽!?”

月堕看着她,平淡的说着,“虽说女郎你并不同那些丑陋的妖怪一般,但你对于舍弟而言已是妖孽。”

凌白蹙眉,她没听懂月堕话中的意思。

月堕大概也看明白了她皱着脸的意思,好心解释了一句,“舍弟因女郎已经忤逆了国主两次。”

“所以就要给我装上此物?”她问。

月堕静静的看着她,虽不发一言,但脸上的神色明显是同意了凌白这一说法。

然而更气人的还在后面。

月堕执起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随后又放下。

看着她淡淡的说道,“不仅如此,女郎也不能够回到之前的院落,需得我好好将你教化。”

凌白不禁都开始怀疑,月堕就是借着这个名头好报复她偷看了他的棺材,还美名其曰为了月落好。

真是捞着了便宜还立了牌坊,果然厚脸皮都是一脉相承!

月落如此,月堕亦是如此,甚至不要脸的程度更甚。

她这般想着。

月堕虽说不能知道凌白到底在思考着什么,只不过看她的面色却也清楚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他依旧淡定的品茶。

凌白却也无法拒绝,毕竟是天下第一除妖师说出的话,就算是传到了外面也只能有人赞扬他做的对,而无人替凌白想想。

她低垂着眸子,淡淡的回应,“那么请月郎君早日教化我,免得棠娘又惹了令弟不听皇命。”

显然这句话是嘲讽月堕的。

只是人家月堕不怎么当回事就对了。

凌白仔细想想觉得此事其实也不错,月堕既然要教化她,必定是每日都会有时间与她所接触的。

既然接触的时间如此之多,她难道还不能够接机完成任务么。

她一介弱女子,还是一个弱到了极致的病秧子,想来月堕也不会太过警惕。

这么说来,她完成任务的难度又下降了不少。

倒是令凌白蹙着的眉头放松了些许。

月堕抿了口茶,神色自若,唇色绯红。

似乎并不知道凌白对他的算计,他也仿若只是替自家弟弟前途着想的好哥哥。

若是眸中的色彩不那么晦涩而又深沉,若是凌白不知道月家两位郎君不合的消息,那么怕是可信度要高些。

一切,没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相逢会有时(29-30) 凌白自知脚腕上的铃铛是去不掉了,所以也没在多说什么。

反正现在的局面对她而言,也是不错的,至少距离任务目标更近了不是么。

此时已经傍晚,自凌白被月堕逮到这里来后,她便坐在床榻上不曾走动,毕竟那铃铛也挺吵的。

脚步声逐渐临进,月白色袍角在凌白眼下微微浮动。

一抬眸,便见月堕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庞。

他淡漠的瞥了眼凌白,轻轻问道,“看我作甚?”

凌白蹙了眉头,非要杠上一杠,“没事就不能看你?莫不是月郎君的脸如此娇贵,竟是连看都不曾允许。”

月堕轻飘飘的给了她一个眼神,随后没在搭话,只是将手中的佩剑放在了床边。

凌白眸光闪了闪,随后开口,“月落呢?”

闻言,月堕的眼神有些危险,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凌白,薄唇轻启,“女郎对舍弟如此在意,难不成心悦于他?”

凌白没承认却也没否认,又问了一遍,“令弟人呢?”

月堕扯了扯袖口,垂眸应道,“被国主派走了,谁让女郎比妖孽还厉害,竟是迷了他的心窍。”

这就是很明显的在怪罪凌白了。

她又怎能任他嘲讽,凌白眼眸一眯,半勾着唇与月堕交锋,“令弟若是能受棠娘所迷惑,那定是他不够清心寡欲。”

月堕没反驳,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他眸光洒在凌白身上,细细碎碎闪着光辉,很是漂亮。

“沈书棠。”凌白虽奇怪话题竟转移的如此之快,却也是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

月堕明了的点了点头,但那双桃花眼竟然在那一刻变得黯淡。

其中的意味颇为深沉。

“那么便请棠娘替我更衣罢。”他说道。

话音刚落,凌白的面上闪过错愕,似乎是不可置信,她呐呐的张唇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月堕似乎有些不耐烦,眉头微蹙,语气也颇有些重,“我说让你给我更衣,听不懂么。”

凌白这次听清了,然而眼神依旧疑惑,她很是奇怪看着他,“你疯了罢,我又不是你的丫鬟,为何要听你的。”

月堕薄唇微微抿起,抬起头来看向凌白,半眯着眼语气莫测,“过来。”

颇有些吩咐的感觉,倒是让凌白万般不喜。

她偏不过去,抬着头很是固执的看着月堕,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在她这一动作下竟还多了几分骄纵。

闻言,月堕的眸光在那一瞬变得极为冷冽,薄唇绯红,线条流畅而又骨节分明的手在那一刹那桎梏住了凌白的皓腕,顺势一拉!

凌白便踉踉跄跄的站在了他面前。

凌白没想到月堕会突然来这一下,整个人都有些摇晃,脚步颇为不稳。

一抬头竟是撞上了月堕的下巴!

空气似乎都在这一瞬凝固,凌白感觉身旁这那家伙整个人都在放着冷气。

她张了张唇,最终还是说了一句话,只不过不是抱歉,也不是认错,反而让月堕面目更加寒凉。

“郎君若是不拉我,我也不会撞上你。”言下之意便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自作自受,与凌白无关。

月堕都被气笑了。

他松开凌白,与她隔开了一点点的距离,但他的手仍然桎梏住凌白的腰,宛若铁掌,将凌白禁锢的牢实的很。

凌白皱着眉头往后退着,却不曾想才刚后退了一步,便被月堕给扯了回去,腰间的力道也越发的大,竟是让她感觉到了一丝疼痛。

她刚要说话,月堕的手又落在了她的下巴,强制性的将凌白整张脸都抬起面向他。

凌白蹙眉,张口便讽刺。

“郎君可是身体不怎么康健,需要多喝药了。”

意思是:你有病!多吃点药吧。

月堕的眸光落在凌白一启一合的唇上,颇有些莫名的深邃。

待察觉到自己的走神,他又很是恼怒的对上凌白的眼,其中的阴霾不曾隐藏。

凌白愣了片刻,随后又嘲讽道,“想来郎君养尊处优这么多年,脱衣这种事不会也是很正常的罢。”

月堕似乎冷笑了一声,又似乎没有。

他突然送开了桎梏着凌白的手,猝不及防的动作竟是让凌白差点跌倒。

他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衣襟,随后抬眸看她,“过来给我更衣。”

他眼眸一眯,眸中尽是冷冽与寒凉,稍微顿了顿,尔后开口,“别让我再说一遍。”

凌白看他这架势,怕是非要自己给他更衣不可。

此时的她也对付不过月堕,想来也只能按他所说的做了。

所幸更衣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凌白对这方面向来都不精通,也不会觉得羞涩。

她微微戚声,满脸不甘愿与嘲讽,慢悠悠的走进了几步,手指落在月堕衣袍的扣子上。

她动作较为缓慢,月堕看她做这件事时眉头越蹙越紧,似乎并不顺利的模样。

不知因何缘故,他眸中竟是闪现了几分愉悦,只不过转瞬即逝。

凌白虽是并不熟练,但脱衣的确是费不了多少时间,不过片刻,月堕便只身着白色的中衣了。

见此,凌白也就不再动作。

松开手又坐回了床榻之上,悠悠闲闲的晃动着白皙的玉足。

好半响,凌白见月堕还不曾离开,眉头微皱,眸中几分不耐,“月郎君还不走是要作何?”

月堕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这是我的床。”

凌白算是明白了,这不就是折腾她么,既然是他的床,那她走便是了。

想法一出便也就跟着做了。

她光着玉足很是迅疾的下了床,似乎整个人都带了几分气势,走的尤其快,脚腕上的铃铛也跟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尔后不久月堕的铃铛也跟着响了起来。

两相融合,甚是和谐。

正要踏出房门,月堕突然出声,“站住。”

凌白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家伙病的不轻,这时候她还不走,那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于是脚步未曾有丝毫的停顿,旋即便踏出房门一步。

却不想,身后的人气势凌冽,宛若是千年冰雪那般薄凉,快到极致的速度与完美的身法。

只见白色的影子咻的朝她冲来,在一睁眼,她便已在月堕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相逢会有时(30-31) 他低眸看她,眸中并无动荡,情绪很是平稳,只是嗓音颇有些冰凉,“我既说了让你站住,女郎何故不听。”

似乎是在询问,却也不曾给凌白反抗的机会。

只是转身便朝着床榻走去。

凌白的衣裙随着他的动作而轻轻飘舞,甚是有几分风华。

凌白挣了挣,奈何本就病弱,力气又怎么可能大的过月堕,无奈只能够老老实实的待在他的怀里。

月堕将她轻轻放在了布帛间,那张清冷而又俊美的容颜竟是透露着几分温柔。

凌白略微动了动,随后坐起看着他,眼尾有些嘲讽,“郎君的床又怎能给棠娘歇息,您不是说我是妖孽么。”

月堕静静的看着她,眉眼清隽。

随后淡漠的垂眸,目光落在凌白的玉足上。

脚底沾染了些许灰尘,已然是脏了。

他眸光微动,随后呼唤着门外的奴仆端了一盆水来。

他警告的瞥了凌白一眼,示意她就在这待着,凌白也不傻,有了刚刚那一出就算是她现在再跑也是跑不掉的,便不再多费力气了。

她乖乖的坐在床榻之上,两只脚也不再动弹。

毕竟天已然黑了,突然铃铛响也是挺吵的,更何况她这一动可是要响两个铃铛的。

于是,待到月堕回来之时,凌白仍然是他走之前的姿态。

他眉梢微挑,有些诧异。

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很是沉稳的端着木盆便过来了。

将白色的帕子放在水中浸湿又拧了拧,随后很是轻柔的擦拭着凌白的脚。

细致而又温和。

凌白见他那副专注样,坏心一起。

突然往前移,白皙漂亮的脚一下子便侵进了水里,激起一阵水波。

恰巧月堕正是半蹲着给她擦拭着脚,距离木盆虽说不近却也不十分远,凌白这一动作激烈,竟是直接将木盆里的水洒出来了些许。

不仅将月堕的亵衣打湿了不少,竟是连月堕如玉的面庞也沾染的水滴。

凌白见月堕这幅模样心里是舒服了,却忘了她的脚还在月堕手里。

月堕紧紧锢着她的脚腕,任凭凌白怎么使劲扯都不松开。

一双眼冷若寒星,其中似乎还闪着凌冽的光,清隽的眉眼很是阴沉,绯红的薄唇也紧紧抿着。

他仔细地看了凌白好一会儿,压迫感满满。

好半响,他却突然笑了。

只是这温和的模样落在凌白眼里那就是阴冷异常,一看便不怀好心。

他低沉的轻语,眉眼似乎都舒展开了,但那眸中的薄凉却不曾消散分毫。

唇角上勾着询问,“棠娘可是觉得很好玩?”

凌白看着他,觉得这男人真是奇怪,不高兴的样子都阴阳怪气的,令人不喜。

她骄纵的抬了抬下巴,像是作死一般的回答,“那是自然!”

月堕眸光冷的不像样,喉间溢出的笑声确实磁性而又好听,他微微歪头,竟是有几分不和气质的可爱。

“既然如此,那么棠娘也让我好好玩一下罢。”他说着。

凌白瞳孔一缩!这天杀的!她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挠她的脚!

“哈哈…哈哈哈!”她不受控制的便开始笑,眸中都带了泪,眼睛氤氲了几分雾气,要哭不哭的样子倒是惹人心疼。

月堕在一旁表情和善,只手中的动作却是不停歇,白皙流畅的手指在凌白足底微微滑动,惹得她不挺的发笑。

“哈哈…哈。”她笑着笑着还有些喘。

“哈,月…月堕,哈…哈你个天杀的!”她说着,表情是混杂着狠厉又带着怒意,一时还有些扭曲。

“棠娘还有力气骂我,想来是还没笑够罢。”月堕淡淡的说,嗓音很是柔和。

与之相应的,他手上的动作仍然不停。

“哈哈哈…你…哈哈哈。”她一直不停的笑,声音在这个房间中回荡着。

“我…哈哈哈!诅咒你被…被妖孽迷了心窍!啊哈哈哈。”凌白已经笑的面色有些发紫了。

然而月堕还是温和而不失礼貌的微勾着唇角。

他仔细听着凌白吭吭巴巴的话,一时有些失神。

让他迷了心窍的妖孽?

不就在他面前么。

片刻后又很快回过神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轻问着,“棠娘可是还有力气?”

凌白不说话了,她躺在床榻上微微喘着气,方才笑了好半天,她现在肚子有些疼。

没得到回应,月堕竟是十分恶劣的又将手放在了凌白的脚底,轻轻一滑。

凌白浑身一颤,整个人都紧绷了。

她死死的盯着月堕,张了张唇,却是不发一言。

月堕轻浅的看她,那副平和的模样让凌白想用手给他撕烂。

他问,“嗯?”

凌白这次就算是不想回答也得回答了,毕竟她的脚还在月堕手上,她不想在笑了。

于是只能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没力气了!”

月堕满意的点头,随后将凌白的脚放下了,却不想这家伙真是屡教不改,骨子里的劣性根怎么也去不掉。

像是报复一般她飞快的踢了月堕一脚,很是不巧,正中面部。

月堕的脸就这么僵住了。

凌白像是怕他又挠她痒痒,飞快的一缩,尔后卷着蚕丝被裹成了一团。

月堕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眼前只露了个脑袋的不明生物,怒极,“棠娘真是令我十分惊喜。”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说完便走出了房间,也不知干嘛去了。

好半响,待凌白意识已经模糊,快要睡着之际,身边突然多了个人来。

他微微整理了凌白的被子,待自己也能好好盖着被子躺在床榻上时便也就不在动弹。

只是凌白有些恼怒,疲乏的睁开眼看,发现是月堕后更是怒从心头起,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一脚给他踹了过去!

月堕轻轻的嘶了一声,身体却是不动分毫。

凌白踢着了便也就高兴了,再加上之前因为月堕被迫笑了好半天,也是累极,于是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月堕听着身边人呼吸的声音逐渐平稳,就侧过头去。

眸光深沉却又藏着柔和,他静静的看着,唇角微动,似乎是说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相逢会有时(32-33) 只不过月堕说了什么,凌白断然是听不清了。

翌日。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凌白的眼眸之上,她微微皱了皱眉,随后睁开眼。

此时她的身边已然没了任何人。只是那淡淡的檀香提醒着昨晚月堕和她同床共枕。

心情有些烦躁,凌白揉了揉太阳穴,随后便起身。

昨日月堕发了疯要与她同睡,搞的她连衣裙都未曾敢脱,毕竟这家伙连挠人家女孩子脚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更莫要说些其他的了。

她穿好鞋袜,理了理裙摆,随后便走了出去。

这下可好,正巧看到月堕晨起连剑。

她不禁有些疑惑,果然兄弟都心有灵犀,默契无双?怎的两个都爱练剑,莫不是除妖师都要这么做?

没多说什么,她便也就欣赏了起来。

月堕与月落果然不同。

月落爱好长剑,舞的英姿煞爽,凌厉迅速,一瞬一息间无一不是杀招,一击毙命。

而月堕呢,同样偏爱长剑,却是舞的宛若跳舞一般,身姿纤细却又欣长,流畅又带有美好,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让人看了心情甚为愉悦。

凌白就这样抱着胸悠哉悠哉的看着。

好半响,月堕终于停下了。

他含笑走开,银色的剑较为细长,剑柄处还挂着花穗,倒是也很精致。

他站在凌白面前,轻声问着,“昨日夜里睡的可还舒服?”

凌白一听这话便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自然是舒服的,有郎君在身侧,怎能够不令人感到愉悦呢。”

明显是在嘲讽月堕。

却不知道这家伙恬不知耻,竟是厚脸皮的微笑着点头,“既然如此,那么棠娘便不要在回去了罢。”

凌白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说呢,月堕能有这么好心在乎她的感受?这不就是断了她的后路么。

凌白皱着眉头抗议,“我不同意。”

月堕眯了眯眼睛,声音冷冷:“哦?为何。”

“棠娘虽父母双亡却也是闺阁女子,如今并未嫁人竟是过上了嫁作人妇的生活,这是个道理?棠娘想不明白,着实不能够同意郎君的话。”她说。

“原来是如此缘故。”月堕点了点头似乎理解了凌白不同意的理由。

凌白松了一口气。

但她却忘了,猛虎能因为你是瘸的便不吃你么,野猫又能因为你是幼鼠便不抓了么?

哪有那么多限制,只要这个人是她便可。

只见月堕轻轻一笑,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绯红的唇勾起,面如冠玉的脸上含着几分意义不明。

“那棠娘嫁给我罢。”他语气颇有些轻漫,似乎再说着一件不怎么重要的事。

倒是惹的凌白瞳孔一缩,甚至于震惊的步伐都后退了些许。

月堕诧异的看着她,挑眉疑惑的问着,“棠娘这是怎么了?”

凌白张了张唇,很是努力的收敛的情绪,眉眼的僵硬却仍然透露出了她的不自然,“郎君在说笑罢…”

“怎么能算是说笑呢?棠娘既然说了只要是嫁人便可这般做,那就嫁给我罢。”他的面目很是清冷,偏偏说出的话却是不能质疑。

“我出门除妖时可是有不少女郎愿意嫁我,想来也不会让娘子吃亏。”他微微思量了一番接着说道。

随后还仔细的审视了凌白两眼,目光落在她胸口,尔后又快速收回。

话里话外像是在嘲讽着凌白,似乎月堕这般说道吃亏的是他一般。

凌白僵硬着神色微微侧过了身体。

月堕想的倒是美!自己若是嫁给他,最后还是要让他消失的!到时候,她不就成寡妇了…

“不行!”于是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父母已经去世,定然是不能够替我主持了,并且亲人去世都要守孝三年,我不能够这般做。”

可她却忘了,只要月堕消失了,任务完成,那么她想什么时候脱离游戏都是可以的。

月堕久久的看着凌白,随后轻轻呢喃,“没想到棠娘竟是个重情的女子。”

凌白听着这话微微皱眉,虽说月堕说话的语气没什么问题,表情也没甚异常,可她总是感觉怪怪的,似乎是在明里暗里的嘲讽她一般。

抬头仔细看看罢,人家月堕又什么都没做,委实无辜。

“棠娘既然顾及亡故的父母,那你可以先不嫁我。”他笑眯眯的说着。

凌白紧紧盯着他,光是那个先字便可听出他并未说完。

果不其然!

他顿了顿目光又在凌白身上流连,随后轻柔的说着,倒是不复之前的清冷,“我们在这几天之内订婚也是一样的,媒妁之言么…我去找个媒婆就好了。”

凌白扯了扯唇角,她算是明白了。

月堕说起这事根本就没打算要考虑她的想法。

她嫁,便是最好的结局,她若是不嫁!那么强娶也不是不可。

而如今是无论怎么推脱都不能够逃脱要嫁给月堕的命运,万幸的是至少还延迟了不少时间。

不过…也许并不是月堕愿意等她,毕竟等到三年孝期一过,凌白已然是虚岁十九,到了那时,别家女郎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凌白却还是个老姑娘。

何况她还是个病秧子,平民百姓养不起,王公贵族看不上。

倒是打的一把好算盘。

凌白这么一想便觉这月堕心思可真深,非要将她逼到无可奈何的处境。

若是订婚一事凌白还不愿答应,也不知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索性应承了下来,总比一无所知的等着月堕下黑手要好得多。

月堕见她答应了,淡淡的点了点头,倒是没多欣喜的模样,反而是笑的颇为瘆人。

凌白皱了皱眉头,轻轻发问,“为何是我?你见过的女子那般多,比我姿色好的定然也不少,她们各有千秋,为何偏偏是我?”

沈书棠这幅皮囊算不上顶好的,只不过长期病弱,又因为被沈父沈母宠溺的久了,楚楚可怜的柔和与那似乎灌了糖一般甜的骄纵甚是吸引人。

独有几分特色。

月堕沉吟片刻,抬眸看她,眸中万千星辉,专注的引人沉沦在他的柔和中。

他的嗓音温柔而又奢靡,似乎只给凌白一人听见。

月堕轻轻的说着:“心之所向,甘之如饴。”

唯独你。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相逢会有时(34-35) 凌白似有疑惑的抬起头,张了张唇还是开口问道,“月郎君既然认为令弟被我所迷了心窍,那就不怕月落回来之时得知这个消息?”

“怕他作甚?”他挑眉反问,话语间的轻视很是明显,看起来并未将月落当回事。

“不过是个未曾长大的孩子,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他反问着,看起来还有些期待凌白的回答。

凌白沉默了片刻。

只能说果然上位者都是高傲的,她是,月堕也是,以致于他从未将自己的弟弟当回事。

便是不知,也许在某个被人忽略的角落,月落已经长成了一副他不敢想象的样子。

并且,还计划着要杀死自己的哥哥。

“怎么不说话了?”他嗓音清清冷冷,眉目清隽,一身通透,自带了一种如雪的干净。

“郎君说的是,棠娘无法反驳。”她附和着,不曾吐露一丝一毫她与月落的盟约。

所以她也看不到,月堕的眸光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便明明灭灭,颇有些疯狂。

……

如今,月府上下都知道了自家首辅大人有了一个未婚妻。

正是被二郎君带回来的沈女郎。

这下好了,有人欢喜有人愁。月府虽说奴仆算不上多,却也是存在的。

他们需要做的事情并没有别的府邸那么复杂。

毕竟之前月府迟迟没有女眷,名下虽说也有京都的店铺,却也是管家在管着。

一天到晚便只是那么些固定的轻松事物要忙,更莫说很多时候两位郎君都不在,他们只需要守着月府即可。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位女主人,自然是八卦之心火热到了极点,一个二个纷纷都在讨论这沈女郎。

不知是月堕不曾知道这些事,还是放任奴仆们嚼舌根子。

竟是传到了府外!

这下可好了,京都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们的少年首辅,最负盛名的月郎君也有了媳妇。

听闻还是个娇弱又惹人疼的主儿。

凌白那是气的牙痒痒,这么一传,她以后是想要毁约怕也是不行了。

若是拒绝了月堕,不知有多少人会对她感兴趣。

这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于是,这几天下来,凌白白日便在府中转悠,晚间便被迫与月堕腻在一起。

旁人看来,也是十分甜蜜。

毕竟月府中的奴仆对凌白恭敬有加,月堕也是把她捧在心尖儿的姿态。

喝药便用那最珍贵的药材,灵芝,人参,鹿茸,天麻,冬虫夏草,平常体虚的时候来上一碗。

便是连那闲暇时的吃食也是最好的,就算要吃燕窝,也得是那最滋补的血燕,不然都不能端到凌白的面前。

穿衣的布料更是千金难买的货色,龙绡,绛绡,云雾绡,云锦,宋锦,蜀锦,金锦…

一件又一件的做好了送到凌白房中,也就是月堕的房中。

金银珠宝也是国主御赐,难得一求的夜明珠,真真有拳头那么大一颗,亮起来时闪着莹光,白色的辉耀很是漂亮。

但它被月堕用来装饰房间了,美名其曰照明。

翡翠,和田玉、、纯白象牙、玳瑁、血色红珊瑚、纯粹红蓝宝这些更是全往凌白身上张罗,一天天还不带重样的。

竟是连那藏于裙摆的绣鞋上也是由几颗珍珠穿了线秀的花样。

更莫说她那房间。

原本是月堕住的时候虽说也是些珍贵的东西,却也不曾如此奢侈。

熏香要用孔雀蓝釉暗刻麒麟纹三足香炉。屏风是檀木雕福禄寿挂屏风。

床要用那紫檀木雕刻成的,上面挂着的也是湘绣太狮挂帘。用金线织就的被褥,玉做成的能够安眠的青绿抱枕。

真真是奢侈到了极点。

房间中任何一样物品搬出去,也是给平民百姓一家安安稳稳生活一辈子。

由此可见,月堕对凌白的娇宠的程度。

只不过…一件事的到来打乱了这突然的一切。

月落回来了。

那白衣少年郎刚回到府便得知了自己带回来的姑娘成了他兄长的未婚妻,一时竟是难以压抑情绪。

直奔月堕的忆尘苑而来。

气势汹汹,俊美的面庞都沾染上了几分杀意,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他一脚踢开了忆尘苑的大门,手中执剑,衣袂翻飞,浑身散发着冷意,冰凉的没有温度的眼眸无声的注视着这一切。

而此时,凌白正坐在月堕的对面品尝自家郎君泡的茶。

月堕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的继续轻抿了一口。

薄唇被茶水浇的绯红,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很是好看。

他微抬头,一双与月落如出一辙的桃花眼淡漠的注视着他,平静的发问,“许久未归,你莫不是忘了礼仪?”

月落纵然是气到了极点,对这个兄长仍然是有几分的忌讳。

只见他微微躬身,朝着月堕弯腰,双手行礼,唇中喊到,“见过兄长。”

月堕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又问:“此次出行可曾学到了些什么。”

像是在检查自家心性顽劣的弟弟的功课,倒是十分用心。

月落咬了咬牙抬起头来直视着他,嗓音尤其大,“禀明兄长,此番出行历练,我学到了千万莫要将珍贵的东西落下,否则,便会有心怀不轨之徒趁机窃取!”

这一字一句说的话音极重,很明显是在讽刺着月堕趁他不在拐骗了凌白一事。

月堕闻言,倒是不紧不慢的饮茶,越发显得月落小孩心性,容易被显露情绪。

他轻轻的抿了一口,随后将目光放在了月落身上,漫不经心的看着他,竟是连不在风暴中心的凌白都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很让人不适。

凌白尚且如此,更莫谈在月堕面前的月落。

他面色有些发白,但仍然还是死死咬着嘴唇,手指攥紧,甚至于发出咯咯的响声。

“你倒是长大了。”月堕意义不明的说道。

月落死死的盯着他,似乎想要从他面无表情的平静中窥得一丝的裂痕。

但是,并没有。

“懂得忤逆我了!”月堕整个人变得极为冷,眸光中的怒意甚至于比月落更重。

茶盏已被他哗的摔在月落面前,碎的稀烂!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相逢会有时(36-37) 月落执剑的手轻轻一颤,紧紧抿着唇,却终究是未敢说什么。

凌白抬眸看着他,见其模样的确是在隐忍,眼底的恨意倒很是激烈的翻涌着。

只是…连她都发现了,月堕又能发现不了么。

她这么想着,又将目光落在了月堕身上,面前的如玉佳公子正低垂着眸子轻轻敲击着石桌。

一身的气势突然收敛,仿若之前的盛怒不过是梦境。

凌白皱了皱眉,如此这般这两兄弟怕是要反目成仇,理由恐怕不仅仅只是因为她罢,也有可能,她只是他们将仇恨放到明面上来说的契机?

所以,这才是月堕求娶她的缘故?

凌白突然觉得自己看透了事情的真相,若是让她当这个挡箭牌,她可是不愿的。

她轻柔的伸过手去安抚月堕,白皙的柔荑抚摸着他的手,嘴里说着:“郎君,二弟也不过是一时口不择言,他年纪尚小,你可莫要与他较真啊。”

却不料月堕竟然抬起头来看他,眸光异常冰冷,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年纪尚小?他可是与我同岁。”他这般说着,另一只手却触碰上凌白的肌肤,轻轻点着,似是不经意的撩拨。

唯独月落死死盯着他与凌白交错的手。

凌白被月堕这一提醒,反倒是无法再替月落说话,这般看来,月堕与月落怕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兄弟了。

她抬眸看着月落,张了张嘴嗓音颇有些娇,“如此,那二弟真是有些不懂事了,便回自己房中面壁思过罢。”

她微微思索了片刻,嘴唇翘起:“不若…就今日罢,现在就去。”

“夫君以为如何?”凌白讨巧似的称呼着月堕。

月堕与月落皆是一愣,随后反应各不相同。

月堕轻笑着温和的看着凌白,漂亮的手抚了抚她的发丝,“棠娘所说自然是极好的。”

而月落则是嘴唇抿的越发禁,眉间带着愁绪,一双眼眸有些发红,拳头攥紧,甚至于那掌心微微滑出一丝血迹。

他讥诮的看了凌白和月堕一眼,随后转身便走。

白色的袍子在风中轻轻的张扬,越发肆意。

凌白见此便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支着下巴问他,“这般所做你倒是满意了?”

月堕微笑着看他,眉目如画:“棠娘再胡乱说些什么,这不是你的主意么。”

“哼。”凌白冷哼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拿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随即说道,“我可是替你背了黑锅,真不知你们兄弟之间何来这么大的隔阂。”一个抢弟弟心悦之人,一个欲要夺兄长之命。

只不过这句话凌白倒是没说出来。

月堕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言辞之中很是无奈,“这我如何得知,许是天生如此罢。”

凌白没看他,将手里的茶盏放下。

她信了他的邪才会真的相信这是天生如此。

随即她也不再多言,走进了房间离去,独留月堕一人在院落中。

他目光落在凌白触碰过的茶盏上,看着那沾染了口脂几分红的颜色,指尖轻轻摩挲着,眸中意义不明。

月堕与月落今日的当面对峙除了忆尘苑的奴仆和凌白其他人都不曾知晓。

日子一如既往。

第二日,凌白逛着后花园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她随即便吩咐身旁的玉朱说自己想吃桂花糕让她回去取。

有了之前被凌白打晕的先例,玉朱这次很是犹豫,脚步中都满是迟疑。

凌白似乎是看出来了,抓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言辞中十分柔和,“去罢,快去,我着实馋的紧。”

玉朱看了看凌白,最后还是一咬牙便转身走了。

凌白这才上前探去那个较为隐蔽的角落。

背着她的人闻声也转过身来。

一身白袍,容色俊美无俦,桃花眸中满是讥诮,不是月落是谁?

说来也奇怪,兄弟二人虽关系水生火热,喜欢的东西却是如出一辙,同样的爱穿白衣,善用长剑,甚至连身上的香气都一模一样。

月落漫不经心地抱胸看她,一双眼眸微眯,“怎么,如你所愿了,当上首辅夫人很是高兴?”

凌白倒是没那么反应激烈,微微抿唇,尔后开口,“你打算如何对付月堕。”

“怎么不叫他夫君了?之前不是叫的挺亲热的么。”他讽刺。

凌白皱了皱眉瞥了他两眼,“好好说话不行么。”

“不乐意啊。”他很是欠揍的半倾身靠近凌白,仔细的看着她的神情变化。

奈何凌白始终面无表情。

“啧,真没意思。”他轻轻念叨了几句过后又问着,“说罢,在月堕面前都敢与我约定,叫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口中的约定便是指的凌白提议月堕让月落去思过一事。

思过后的时间便是他们相约之时。

“也无甚么大事,不过是想问问你要怎么对付月堕,我一开始便说了,偏偏你不回答我。”她语气中略有不满。

“哦?”月落轻挑眉梢,语气颇有些试探,“随我想要如何都可?”

凌白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月落顿时眸光一厉!舔了舔嘴唇,绯红的宛若嗜血的颜色,“若我说,要他死呢?”

凌白皱眉,月落见此轻笑,“怎么,舍不得…”了么。却未曾想话还没说完便被凌白打断了,“自然是可以的。”

他登时双眸瞪大,一双眼里满是惊讶,甚至连声音都有些不可置信的颤抖,“你不是心悦于月堕么…怎么,若是如此,你不就成寡妇了?”

凌白却是诧异的一挑眉头,眸中的色彩有些混乱,她面色奇怪的反驳着:“心悦于月堕?我何时说过这句话。”

闻言,月落的反应反而更加激烈,他声音都有些大,“你不是问我月堕是否有…”心悦之人…

他没说下去了,突然明白过来似的顿住了声音。

是啊,不过是问问而已,何时连这样的询问都变成确定喜欢的证明了?

他眯着眼睛有些危险,“那你当初…?”

“若是不这般说,郎君又怎会允许我同你来到京都,甚至进入月府呢?”凌白反问。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相逢会有时(38-39) “你故意的。”肯定的语气,月落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所幸你成功了,不然…”他话语未尽,但被他所吞咽下的究竟是什么怕是不用说明二人也甚是清楚。

月落突然有些疑惑凌白来京都,进入月府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既然对月堕无甚感情,那你为何要与我一同来京都。”他眯着眸子,语气颇有些危险,“莫不是,你想算计什么其他的东西?”

凌白微微咳了一下,被月落的想法惊着了,只不过最近一直被月堕将养的很好,竟是连曾经剧烈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她睨着月落,眉目中隐隐展现出了一丝少女怀春的情绪。

语气中满是倾慕,“自然是心悦于郎君,才想方设法与您同路,若不然,棠娘便是费劲力气也无法接触到您了。”

突然的告白让月落整个人都懵的不行,他孤疑的紧紧锁定着凌白,语气中都透露出了他的疑惑。

“你心悦我?”他问。

“嗯…”她答。

微微垂眸倒是让月落看不清凌白眼中的情绪,也不知那究竟是不是喜欢。

“有我兄长珠玉在前,你会心悦于我?”看来月落的疑惑不是一般的重,竟是不惜说出这个他始终不愿承认的事实。

凌白突然抬头,脸庞轻轻歪了歪,“月堕珠玉在前?”她的语气也颇为不解,“可我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啊…”

她似乎有些羞涩,竟是连脸颊都红了一片,“一见倾心,眼里便再也入不得其他人。”

月落嘴角的弧度僵了僵,心里嘟囔着:你当时的反应可不像是一见倾心的模样。

凌白却仿若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突然走进了一步直勾勾的看着月落说道,“想来郎君出门历练是常事,遇到倾心于你的女郎定然也不少,我若是表现的太明显,怕是郎君早就对我失了兴趣。”

月落抽了抽嘴角,“你倒是,想的很为详尽啊。”

“棠娘便当郎君是在夸我了。”凌白朝着月落行了个礼,语气很是认真。

随后她很是严肃的看着月落,“所以郎君打算怎么对付月堕?棠娘都听您的,您说如何便如何。”

似乎是这件事来的太过突然,月落始终还有些惊讶,低沉着脸色却说不出来该如何作为。

凌白等候了一会儿,随即眸中有些不耐,却没有太过明显。

她只是抬着头极为认真的询问,“请郎君快点下决定,棠娘身边的丫鬟去不了多久便会归来,毕竟是月堕派来的人,想来若是看到我们会面,定然是要把这件事告诉他的。”

“到了那时,于我于你都不利。”凌白轻声劝诫着。

月堕皱了皱眉头随后开口说道,“我还未曾想好详细对策,此事太过突然,以后便见机行事罢,若是有机会千万不要放过。”

“你只管杀,坑我来埋。”他的眼神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狠戾,随后不做多言。

“如此,棠娘省得。”凌白应了声过后便走了出去,回到原本所站的地方等待着玉朱的归来。

也是所幸此地距离忆尘苑并不很近,来回两趟也需要花不少时间,若不然,怕是没有办法那么顺利的与月落会面。

凌白出去后独留月落一人站在角落里,眸光晦涩的停留在她身上,面上的表情讽刺到了极点,他轻轻喃喃,一只手略微颤抖的抚上自己的心口:“心悦我…么。”

事实却残酷,凌白对这兄弟二人并无好感,无论是其中的哪一个。

不过只是她玩耍路途中需要完成任务所能够使用的更好捷径,对于她而言,都是不重要的。

至于喜欢一事,那是沈书棠说的,又不是她凌白说的。

如此,倒也算不得她欺骗他们了。

过了许久玉朱还未曾归来,她皱了皱眉有些疑惑这丫鬟怎的如此之慢。

却不想这样的想法刚出现在脑海里,玉朱便也就回来了,端着案,案上放着一碟桂花糕,步子走的稳妥,眸光却是小心的打量着周围,似乎很是害怕凌白趁着这个机会又不见了。

待看清凌白好端端的站在那,未曾走动后,她整个人眼中都变得很是惊喜,仿若这件事多么的不可能一般。

她微微曲身,将案举在凌白面前,凌白也就顺从的拿了一块吃了起来。

凌白小口小口的咀嚼着,吃完后赞赏道,“你们的厨子可真是好手艺,这桂花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倒是十分惹人喜爱。”倒是将她等待时的不耐都消了去。

她说着,又拿了一块进嘴,吃的很是愉悦。

玉朱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其实月府的奴仆或多或少都会一些功夫,她则是轻功最为厉害,所以这样的距离其实并不需要她这么久才归来。

若非要说原因,也是因为她回忆尘苑取桂花糕的时候碰上了首辅大人。

她也不知为何首辅大人会突然出现,但当他问起女郎未曾与她一同归来的缘故时,她还是老老实实的把一切都交代了。

随即便见自家郎君明了的点了点头,进屋里不知从那拿出了一个罐子。

罐子里装满了桂花花瓣,似乎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保存,被摘下来许久的花就像是刚刚从枝桠上落了的模样,香味也甚是清新。

随后便进了小厨房开始折腾起来,到让她在院落里等着。

那副模样似乎是一早就知道了自家女郎喜欢吃桂花糕,准备的妥妥当当。

她诧异之际又有几分艳羡,如此好的夫君也不知女郎是修了什么福竟是遇到了。

当月堕做好让她送去给凌白之际还嘱托了一件事,让她务必留意她家女郎吃完后的反应,若是不喜也要问清原因,便于他改善口味。

想到这玉朱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凌白身上,见她吃的很是满意便也就知道自家女郎喜欢的不得了,心想着郎君瞎担心了一场。

明明早已摸透了女郎的口味,却还是这般忧心,真真是放在了心尖,怕她有一丝的不满。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相逢会有时(40-41) 凌白吃的差不多了便在后花园停留了片刻,实在是身体有些疲乏才回到忆尘苑。

刚踏过房门,就看见那熟悉的一抹身影,他正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

凌白也就微微放轻了声音,脚步轻浅的朝着房间走去。

然而,刚与他擦身而过,却不想他竟是直接睁开了眼,嗓音清淡:“去哪了?”

凌白随即顿住了脚步,愣了一下回眸看他,笑道:“还能去哪?自然只能在你的月府了。”

这话似在嘲讽又像是简单的陈述事实。

月堕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又问,“只是这样么。”

凌白一时有些诧异,甚至眸中还沾染上了一抹怀疑的意味。

什么意思?莫不是月堕知道了什么,可这又怎么可能呢,玉朱都不曾知晓她与月落会过面,月堕又从何得知?兴许只是打探罢…

凌白这么想着便也就没将他的疑问放在心上,反而是很随意的回了句,“不然呢,还能怎样。”

她嘲弄的说着,“毕竟我又出不去。”

月堕听完便也没在多说什么,只是低垂着眸子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了微响的声音。

那副清冷却又阴沉的模样十足让凌白有些忌惮。

眸光冷冽了些许也不再理会他,只管自己进房间里去了。

她坐在床前,蹙着眉头思索着要如何对月堕下手,一时之间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月堕给了她一种压迫感,类似于棋逢对手,但又更加危险。

凌白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她隐隐约约的察觉到,月堕比她之前存在过的任何一个世界接触的人都要变化莫测。

无论是喜怒,还是性格,都让她有些猜不透。

这样的感觉对凌白来说并不算好,却又无可奈何。

……

三年后。

这三年对凌白而言着实是个耻辱!

她竟然愣是没有成功。

不知是因何缘故,月堕总是归来的很晚,以致于凌白睡着后他才与她同眠,但当第二天凌白睁开眼时却又不见他的踪影。

若不是那熟悉的檀香,她甚至都不会知道她与月堕仍然睡在一张床上。

她曾经也试探性的问过一次,月堕却只是淡淡的吐出了一句无需她多心便算是交代了。

这又怎么行?

于是凌白也曾去问过月落,然而月落却也是知道的不多,只是思虑了片刻才告诉她,月堕似乎是在准备一件很重要的事。

凌白便也就只能作罢。

于是本想夜间动手的她无从下手,也就去琢磨些歪门邪道。

要知道让凌白动用这些她所不齿的东西是有多难,也能够看出月堕这个人是有多不好对付。

她下毒。

月堕面色冷清的喝着那盏添了剧毒的茶水,神色自若的抬眸看她。

嗓音颇有些无奈,“娇娇,这样的劣性毒药是无法让人瞬间毙命的,若是给了旁人转机,那么死的就是你。”

他擅作主张的叫着凌白的闺名,却又不肯告诉她自己幼时的称呼,属实令人气恼。

她下蛊。

月堕漫不经心的从自己的皮肤之中拨弄出那只蛊虫,摇着头轻飘飘的说着,“娇娇,你这蛊实在是无用,谁给你的?莫不是被骗了罢。”

她甚至还送了他不少美人!

然而…月堕担忧的看着她,“娇娇,你可有眼疾?这些凡俗女子无甚特点,入不得眼呢。”

凌白:卒。

大概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归其原因她还是觉得是因为沈书棠太过病弱,以致于她发挥不了丝毫自己的丝毫能力。

不然,怎会杀不了月堕还要动用这些低劣的手段。

然,无论是什么缘故对于凌白来说都没有用了,三年孝期已过,月堕用了最快的时间筹备婚事。

不,应该是说,在过去的三年里他便准备好了,只不过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罢了。

如今,凌白已经不能在推迟,她要嫁给月堕了。

由于凌白父母双亡,也就省去了接轿的过程,直接便是在她与月堕的房间中装扮好,尔后送去大厅。

她头上盖着红盖头,身着嫁衣,一时之间风光无二。

她娉娉婷婷的缓缓走进,红色盖头下娇弱白皙的容颜若隐若现,目光闪烁着光,莹莹而又潋滟。朱唇皓齿,十足动人。

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令人沉醉的气息。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纤纤十指宛若是最鲜嫩的葱尖。头戴着的凤冠熠熠生辉,仿若白日中最亮眼的骄阳。

红的艳丽,红的妖冶,红的令人移不开眼。

大厅里月堕站在中心静静等待着,眸光随她脚步的移动而移动。

往日里的翩翩佳公子此时也身着一身红袍,冷清的容颜被衬出几分痴人的昳丽。

清隽的面皮在此刻更是白的宛若莹玉,眸中仿若倒映着万千温柔。

虽说此次婚礼很是盛大,却奇怪的并未邀请什么人。皇亲贵族无,深交好友无,平民百姓更无。

月堕并无父母,亲戚什么的也未曾有,以致于拜堂的时候二拜高堂竟是拜的牌位,若是叫旁人看了,倒是瘆得慌。

凌白拜过堂后直接回了他们二人的房间。

至于月堕则是应付一下月府的奴仆和他的弟弟月落,随后不久便也就回了洞房。

凌白听着开门声便也知道他来了,手犹豫着想要摘下盖头。

却不曾想月堕仿若是知道她要干什么,淡淡出声问道,“娇娇,你可是因为心疼我便不让我掀盖头了?”

这一说凌白自然是不能够再自己动手了,只是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月堕似乎是看到了,又好像没有。

话音中沾染上了笑意,手中拿着喜秤朝凌白走开。

微醺的气息与淡淡的檀香混杂着缠绕在凌白的鼻间。月堕轻笑着便也就挑开了她的盖头。

娇美的容颜没了遮掩,皆入了月堕的眸中。

他略微愣了愣,眼中飞快的闪过了惊艳。

尔后便调笑着问她,“娇娇,你可知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凌白自然是知道的,她故作羞怯的红了脸,眼神略微有些躲闪,嗓音也是轻声细语,倒是真真像极了一个新婚的少女。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相逢会有时(42-43) 尔后凌白呐呐的小声说着,“夫君,春宵一刻值千金…”

言下之意便是催促月堕快些行事了。

月堕被她这句话说的有些惊讶,面色微微诧异,竟是没想到平时说句话都轻言轻语的娇娇此时会如此…

凌白悄悄的瞥了他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怯怯,“夫君可是觉得棠娘太过冒犯…”

“怎会,娇娇如何我都是极喜欢的。”他安抚道。

接下来的事就理所当然了。

月堕轻柔的解着凌白的衣衫,眸中映衬出羞怯的沾染了淡粉的肤色。

他眼中的神色越发幽深,似乎有些忍不住,绯红潋滟的薄唇轻轻靠近着她的脖颈,味啄了一下。

还未进行下一步,他突然僵住了。

只见一把利刃穿透了他的胸口,直接刺穿了过去。

血色缓缓溢了出来,为这红色的场景又添增了一分亮彩,越发危机而又奢靡。

月堕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眸中的意味很是混沌。

凌白正视他的眼眸,直皱眉。

她没有在其中看到过多的惊讶,反而是解脱,失望这一类的情绪更加明显。

“为什么?”他轻轻问着,竟然是一丝责怪的意思都没有,仿若只是想要知道真相。

凌白低垂了眸子,突然有些不敢看他。

她自己都觉得月堕对她很好,这三年来娇惯着养,她想如何便如何,就算是闹翻了月府他也不过是轻淡的笑着,随后说一句任她去罢。

如果不是任务,她其实也没那么想杀他。

可,让他消失是她接触月堕的原因,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或许他们都不会相识。

“对不起。”她沉默了片刻说道。

她真的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月堕,人家好好的养她,从未有一丝亏待,可如今却被她给一刀算计了性命。

“呵…”月堕嘲弄着笑了,闭了闭眼似乎有些绝望。

他轻轻喃喃,眼底的色彩竟然极为可悲,嗓音有些微微颤抖,“果然啊…对你好没有用呢。”

月堕的手拂过凌白的面颊,眼眸中倒映着她的神色,似乎有些欣慰,像是在问又像是在称述事实,“原来,你也会愧疚。”

随后不等凌白回答,他的手便轻轻滑落,跌在了床褥之上。

凌白沉默了很久,将他安放在红色布帛之上,安静的站了一会儿,随后附和一般的回应。

“是啊,我也会愧疚。”

说完便再不开口,步伐有些不稳的朝着月落房中去。

因为月府奴仆都在筵席上了,以致于凌白这一路是畅通无阻,穿着极为耀眼的红色嫁衣都没有人拦住她。

脚腕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凌白烦躁的蹙着眉头,她有些不安,于是走变为跑,跑的越发快。

铃铛的响声也就越发的急促。

她推开门,果不其然便见了那个白衣少年。

他背着身站在那,身上的气息莫名的冷冽。似乎是听到了声音,他转过身来,轻轻的问着凌白,“他死了么?”

凌白愣了片刻,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

不过也只是一瞬,反应过来后便低声应道,“嗯。”

月落在她应声的那一刹那,看着凌白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有些晦涩,又有些意义不明。

他顿了顿,随后平静的说道,“既然如此,你随我去个地方罢。”

“去哪?”凌白诧异的问着,眸中满是疑惑。

月落默了,随后柔和的看着她,嘴角翘起,略带笑意:“棠娘在担心什么,我又不会对你如何。”

“毕竟,你可是实现了我一直想要做的事情。”他说。

凌白微一蹙眉,最后还是跟着月落走了。想来也是,她与月落是盟友,就算是要杀她也不应该这么快。

更何况,新婚之夜身为天下第一的除妖师月堕死了便也就足够稀奇了,若是新娘也没了,他找谁背锅去?

这么一想,凌白便更加放心了。

她走在月落的背后,步子有些慢,似乎是察觉到凌白有些跟不上,月落便也就逐渐放慢了步伐。

两人亦步亦趋终于来到了月落所说的地方。

凌白下意识的便去审视观察,发现这不过是个普通的房间,略微皱眉不太理解月落的意图。

他打开了房门,凌白便也就踏了进去。

随后月落又转身将房门给关上了。

凌白面色微沉,正打算试探的碰一碰,看是否还能再打开。

却不曾想月落竟是直接看透了她的心思轻轻启唇,“打不开了。”

凌白顿时面色有些冷冽,她开口问着,“郎君这是何意?”

月落却是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漫不经心的看着他,那样熟悉的压迫感让凌白想到了方才被她一刀穿心的月堕。

心里不太舒服。

刚一皱眉想要发难,月落又突然出声,“你看这里怎么样?”

凌白一愣,又将目光重新放在了房间中。她仔细的看了看,虽说这地方门外与普通的房屋并无两样,但房间里面却要大得多。

房间内的东西也不多,只有一张床和一展屏风,屏风后也许还有沐浴所用的器具。

半空着垂钓着一些诡异的丝线,竟是显得格外空旷。

她张了张唇说道,“此地与平常房屋并无两样,只是有些过于空了。”

月落点了点头,轻轻应和道:“棠娘所言极是,我也觉得这房间空的可怕,倒是缺少了些什么东西。”

“嗯?”凌白疑惑。

月落看着她那副懵懂的模样,倒是很愉悦的轻笑,随后眸光变得深沉,嗓音也很是低哑。

“比如…”

他刻意的顿了顿,似乎是为了挑起凌白的兴趣。

“你啊。”

凌白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眸中满是惊讶,她阴沉着脸反问,“你什么意思?”

竟是连郎君都不称呼了。

“什么意思?”他的气势在一瞬间变了,凌厉而又狠绝,一瞬间竟与月堕重合。

忽而又变得柔和,他笑。

“沈书棠,棠娘,娇娇,皆是你。”漫不经心的陈述。

“那么…”刻意的拖着尾音,到叫凌白有些着急。

“你知道我是谁么。”

就在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

他的脸庞在月堕和月落两张脸之间转换!气势也是凌冽中带着肆意!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淡色桃花眼眸和一直保留着的沉静檀香气息。

然而,最后所展现出来的,却不是两人中任何一人的模样。

是……

桃妖。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相逢会有时(44) 凌白瞳孔剧烈一缩,整张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不可置信!

她张了张唇,嗓音有些颤抖:“桃,桃妖?怎么是你…”

月落,不、应该说是桃妖了。

他朝着凌白一笑,轻佻而又漫不经心:“怎么?没想到还会再遇见我么。”

凌白紧抿着唇没有回话。

她说怎么一刀穿心的时候团子没有提示任务完成,她还以为团子又不务正业追剧去了,现在想来,月堕根本就没死!

怪不得任务是让月堕消失…

桃妖乃长生之人,怎么可能会死…

当初浑身的血被放干都未曾有事,又怎么会如此轻松的便被凌白一刀毙命。

如此想着,凌白后退了几步。

后背刚抵上门,她便在心中呵道:团子!快解锁!再不然我怕是要翻车了!

团子追剧正追的嗨,突然被呼唤,也是吓了一大跳,浑身的毛都炸了,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听凌白的话。

门一开,凌白就要朝后倒去。

然而她很快调转了位置,背过身便冲着门外跑!

桃妖见着这门竟是被她打开了,眸子一眯危险异常。轻笑了一声就追了上去。

猛烈的气势自凌白身后袭来!她听到飒飒的风声响起!由此可见桃妖的速度有多快!

凌白跑的直喘气,身后的人却像是猫捉老鼠一般,她快一点,他便进,她若是慢了,他也就缓一缓速度。

这让凌白很是屈辱,索性便不跑了!转过身来正对着桃妖,秀眉紧蹙。

“累了要歇会么?”桃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眸中闪过妖异,轻佻的勾唇问着。

凌白更气了,大声的呵斥:“你莫不是有疾未治?追着我不放做甚!”

桃妖面目之上的笑意忽然一顿,眉目颇为阴沉。

他幽幽地锁定着凌白,仿若是在看一个无法逃脱的猎物,“你若是不跑,我又何必追呢?”语气也是阴森到了极致。

凌白不受控制的浑身打了个冷战,久久的凝视着桃妖。

两人都不说话。

好半响,凌白从发髻上摘下一根簪子,咻的朝桃妖扔去!

随后转身便又跑了!

开玩笑,此时不走,她等死么!

桃妖先是有些讶异,待手中捉住那只簪子时,突然发现凌白不见了!

这下好了,原本情绪平静的他突然暴怒,大声呵道,“还敢跑!”

凌白这才知道原来之前不过是桃妖在逗弄她罢了。

他直接飞跃在了她的面前!脸上挂着阴森的笑容,眸中狠戾到了极点,浑身都是冷冽的气息。

他只手抓住凌白的腕子!幽幽地笑着,“跑啊,你继续啊。”

凌白一声不吭,这下她算是彻底的翻车了。

心中郁结,忍不住的质问团子:你告诉我为何这个世界桃妖会在?!

团子也不敢说话,只能灰溜溜的遁走了。

桃妖察觉到她的走神,眼眸一厉!微微靠近着凌白的脖颈,轻声细语的喃喃,“这时候走神可不好呢。”

随后竟是用力一扯直接将凌白拉进了他的怀里!

拦腰抱起走回了房间。

他将凌白轻轻的放在床榻之上,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凌白一碰到床便使劲的往里缩着。

桃妖也不管,就这么眸光幽深的看着她,轻轻的问:“你说,我是叫你娇娇还是…”

“阿姊?”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相逢会有时(45-46) 凌白眼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的桃妖,实在是不想说话。

桃妖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抗拒,不甚在意,轻轻的笑着,“那还是叫阿姊罢。”

说完,他意味不明的睨着凌白。

凌白被他的目光盯的有些瘆得慌,直皱眉问他,“你要作何?”

桃妖眸中的色彩颇为沉重,似乎有独一无二的珍宝再次属于自己的愉悦,又仿若掩藏了绝不放手的偏执。

最后却幽深的溢出一声笑,“作何?自然是继续我们该做的事情了。”

“毕竟,阿姊可说过这时候值千金呢。”他漫不经心的道。

“我又怎敢不听呢。”

话音刚落,凶狠的妖孽便低头轻轻落在她的脖颈,留下了一个伤痕。

凌白瞳孔又是一缩,很是抗拒的推搡着!

却不想妖孽根本不把她当回事儿,意义不明的狞笑着。

她的哪点力气又怎能抵得过习武的桃妖,更莫说她现在还是个病弱的女子,而桃妖却是不死鸟之灵。

哪怕是这三年来被他所扮成的月堕养的很好,却还是无力与之对抗。

她突然有些怕了。

声音颤抖,瞳孔之中藏了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惊惧。

“桃…桃妖,你停下来。”那不稳的气息听起来甚是可怜。

妖孽却不管不顾,凶狠的獠牙已然落在了猎物最脆弱的部位,极其恶劣的欲要将她杀死。

凌白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换了个称呼继续叫着,“夭夭…?停…”

然而那妖孽却只是动作微顿,危险的眯了眼,随后一双手欲要堵住猎物的嘴。

“夫君!”凌白突然呼唤!这一次似乎是叫对了。

桃妖抬起头,危险的气息稍微平缓,喉咙里溢出一个词,“嗯?”

刻意压抑着的欲望皆在这轻轻的哼声中,喉结微微的在白皙肌肤间上下轻移,很是性感。

“停…停下来。”她颤巍巍的说着,一双漂亮的墨眸盯紧了面前姿容昳丽绝美的少年。

“呵。”他嘲弄的一笑。

温热的气息洒在凌白的耳际,他突然靠拢着暧昧的说道,“阿姊,我可是憋了几千年了呢…”

“你就不怕我憋坏么。”

说完他便再无顾忌,湿热的气息令凌白浑身一颤!

妖孽的无情的将猎物最后的颜面所剥夺,竟是如此的令人绝望。

凌白僵直着身体不再动弹,浑身紧绷到了极点。

她的手微微挪动着,又从发间拨弄出一支发簪,那妖孽似乎对捕食很是认真,对于她的动作竟然是没有察觉。

凌白眼神一厉便迅速刺了过去!

然而,距离妖孽的脊背只剩一点距离的时候,他突然摁住了她的臂膀!

她顿时失了力,簪子也就落了下来。

桃妖抬眸看她,眼中的冷意和怒气让凌白一愣。

“阿姊,杀了我一次还不过瘾?竟是想再下杀手,如此这般绝情…”他微微一顿,又继续言说:“我一定会好好的报答你的。”

话里那股子狠劲让凌白瞳孔微颤。

随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是一把推开了桃妖!

她慌张地朝着一旁爬去,似乎这样就可以距离桃妖更远。

桃妖被她这一推推的有些懵,随后看着凌白奋力爬行的模样,戏弄似的轻笑着,“离我那么远做什么呢?”

骨节分明的手指攀上了她的脚踝,那一瞬的冰凉让凌白误以为是毒蛇缠绕上了她。

桃妖勾着唇眯眼危险的笑着,手一个用力,竟是直接将凌白拖了回来!

妖孽无情的看着自己身下背对着想要躲避的猎物,轻轻的给它翻了个身以此来更好的捕食。

随后直接扯下了自己的发带,轻柔却又不可逃脱的将鱼儿绑住了。

红的潋滟的颜色交织着白的晃眼的肌肤,一时奢靡到了极致。

“你做什么!”那可怜的鱼儿瞪大了眼质问着,眸子中沾染了一分水意,有些可怜巴巴。

“若是做到一半,你突然又拿簪子刺我,或者要扯我头发呢。”他漫不经心的应答着。

随后在无顾忌的继续动作,这次她是真的在无遮拦了。

凌白昂着身子浑身紧绷惊惧的叫着,“别…桃妖,不可以…”

一时间她面目之上的冷漠和平静悉数消失,平日里的骄纵也收敛了些许。唯独只剩下对未知事物的忧虑。

桃妖眼眸幽深的欣赏着眼前女孩的一寸一肌。

修长的手微微摩挲着鱼儿腰侧的鳞片。似乎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鱼儿绷直了身体不让桃妖有机可寻。

妖孽眼中多了分笑意。

阿姊定然不知,当捕食者执意要做捕食的时候,猎物是如何都拦不住的。

他俯身,没在理会鱼儿的抗拒。

獠牙碰触着凌白,与此同时他双手一个用力,便直接…

海浪似乎无情的拍打着这可怜而又娇弱的鱼儿,未曾停歇,浪声越发猛烈。

鱼儿似乎被海底的海草所桎梏住了口齿,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那瘦弱的躯体在浪涌之中接受动荡。

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鱼儿忍不住的睁大眼,似乎落了几颗珍珠般纯净的泪水。

鱼儿墨色的瞳孔中泛着水光,甚是惹人怜惜。

可那汹涌的海浪却是将她的泪融合,似乎在安抚的说道,“别哭。”

鱼儿痛的浑身都在颤抖,它被海草桎梏着的身体在巨浪中来回。

纤弱而又紧绷,弱的可怜。

汹涌的浪潮见其似乎有些适应,便继续了它的攻势。

然而,才刚刚开始,鱼儿便发出了无声的呜咽。最后却都被浪潮所吞没。

此时的它那还有平常自由自在遨游水中的模样?

浪潮似乎是感受到了鱼儿的情绪,很是愉悦翻滚着浪声。

他俯在凌白的耳际,轻淡的吐出几个字,听在凌白耳朵里却是残忍至极,“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夜里,鱼儿与海浪拍打的声音交相辉映,倒是格外和谐。

……

翌日。

她被太阳光晃得很是不舒服,睫羽轻轻动了动皱着眉头睁开了眼。

一时之间浑身的酸痛也随着她的苏醒而降临,她死死的蹙眉,微微动了动。

“嘶——”她痛的忍不住落泪,又突然怪起这具身体太过娇弱。

当然,最值得怪罪的还是那个罪魁祸首!

章节目录 无标题章 第229章相逢会有时(47)

此时的她心中无比愤恨,却又无可奈何的只能乖乖躺在床上。

眼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都有红痕,便可以预料到昨日桃妖是有多放纵。

按他的话来说,憋了几千年,所以这一…等等!几千年?

凌白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瞬间脑海里的思路变得无比清晰。

这是个有妖的世界,可平常的古代又怎会有妖孽?许是她的封印因为什么特殊原因出了岔子。

那群恶鬼被放了出来。

而桃妖本就对这个世界无甚喜爱,又怎么可能会再度去封印它们?

这也就导致了现在妖孽横行的情况。

且桃妖在她离开之前便觉醒了不死鸟的血脉,自然是不会在受任何牵制,或许还能得到什么特殊的能力。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即是月落又是月堕了。

只不过…

他为何要扮成两个人?这恐怕不只是单纯的为了掩人耳目罢,必定还有些什么其他的原因,究竟是为何呢…

“阿姊在思虑些什么?竟是如此专心致志。”奢靡华丽的少年音突然响起,其中还带有了几分餍足的意味。

凌白一抬眸便见了桃妖,此时她看到他无疑是气的不行,又怎会给他好脸色看。

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我在想你这几千年你怎么还没被捉回去。”

桃妖闻言,眸中的神色深了些许,似乎有些冷冽。

随后不在意的轻笑:“桃树被阿姊砍了,如今我可没有什么可惧怕的了。”

凌白眸光僵硬,一时有些后悔当初怎么这么冲动。

桃妖却不甚在意,他坐在凌白的榻前,漫不经心的笑着,“阿姊,你可是走了几千年。你的尸体我却还好好保存着。”

“我以为你会回来…”

他顿了顿,略微失神,随后仿若缓过来似的继续说着,“……所幸,虽说你没有重回曾经的身体,但你终究还是归来了。”

尸体…好好保存…

“那副棺材里装的是曾经的我?!”她惊讶道。

“不然还能是谁呢。”桃妖似乎也有些诧异她居然没想到,随即眸光一暗,“阿姊莫不是…根本就没想过会再次来到这个世界罢。”

凌白蹙眉没说话,但众所周知,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桃妖的手直接攥紧,眉目阴沉。

片刻后又轻轻笑开,“原本便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你没想到也属实正常。”

“只不过阿姊来此时为何呢?”他笑的柔和,轻轻问着。

“让你消失。”凌白闻言眸光略闪便下意识的说了出来。然而,她反应过来后却是以震惊的目光看着桃妖。

“你…”

桃妖柔和的笑着,并未因为她的答案而产生怒意,“是的呢,阿姊未曾想到我还具有曾经的能力罢。”

“并且,更加的让你不易察觉。”他凝眸看她。

怪不得!怪不得昨夜她…居然是这个原因!

“桃妖!你欺人太甚!”她控制不住情绪的呵斥道,本就是在桃妖身侧,更是容易显露了。

“我欺人太甚?”他反问。

“阿姊在说什么呢?当初你一走了之,那时又可曾考虑过自己是否‘欺’人太甚。”

“既然不能永远陪伴,又何必救赎呢。”桃妖似乎有些哀伤。

不过一瞬,那样的情绪便消失不见,面色温润如玉,话语却令人心惊:“不过,既然回来了,你便莫要想离开了。”

“这一世,你再也无法逃走。”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相逢会有时(48) “你是何意?”凌白闻言问道。

“字面上的意思罢了。”桃妖安然自若的坐在一旁看着她,唇角勾着一抹笑。

“阿姊,你该吃药了,我去给你端来。”他说完便走出了房间。独留凌白一人。

凌白静静的看着桃妖的背影,思考着他留下的话语。

桃花源的世界中,她是直接脱离了躯体才得以一走了之,若不是有团子这个Bug,她怕是还得陪着桃妖。

而桃妖却是长生之人,他若不让她走,她又如何能够离开。

更莫提现在这个病弱的身体。

相比之前在桃花源中唯一好的地方便也就是沈书棠是个活人,可以透支生命。

只是,如此弱小的身体怕是也没有多少足够她透支的了。

凌白这么想着,桃妖便也就回来了。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朝着凌白走来。

凌白是着实不喜欢这苦的不行的中药,皱着眉头接过碗正打算喝下去,却是突然顿住了手。

桃妖挑眉看她,似乎有些疑惑。

凌白一瞬不瞬的紧盯他的眼,抿了抿唇问道,“你在里面加了些什么?”

桃妖一愣,旋即笑的畅快:“加了…我的血。”

“为什么?”凌白疑惑的问道。

这必然是有原因的,总不可能只是为了报答她曾经喂血给他这件事罢。

“阿姊这次很是体弱,说了要你一直陪着我,这副身体怎能够?”他柔和的笑着,“只是我已然没了心头血,不能让你长生了。”

凌白面无表情等着他把话说完。

“但我的血终究还是有用的,能够延长寿命。每天给予阿姊一些,便也就不怕阿姊会离开我了。”他说。

话音刚落,凌白眸中满是冷冽的直接将碗摔在了地上!

瓷碗碎裂成了一块块儿,黑乎乎的药也在地上没有规则的胡乱流淌。

桃妖的笑容一僵,眼底浮现出阴霾,随后又很快收敛。只是无奈的说着,“我就知道阿姊会这样。”

“没事的哦,我血多着呢。”他不甚在意的低语,倒是惹得凌白更加愤怒。

“桃妖,我当初能够走一次,现在自然能够走第二次!你拦不住我!”她冲着桃妖叫嚣道,语气中的情绪很是明显。

大不了她不完成这个任务了!若是真要一直被迫待在桃妖身边,她会觉得屈辱。

那样的感觉如同昨日的夜。

桃妖笑着,柔和的看着她,然而吐出的话语却让凌白一惊。

“不会的,你不会走的。”他的语气极为不容置疑,似乎已经坚定了这件事不会发生。

“你怎么…”凌白有些惊疑地看着他,很是想问他为何如此确信。

然而还未来得及问出口,桃妖却是先朝她而来,“不说这个,我们先把药吃了。”

“吃什么药,不是被我打…”倒了么。

话还没说完,凌白便不再说话了。少年无暇的面容近在咫尺,白皙如玉到了极致。

血腥味让凌白皱了眉,这才明白原来桃妖所说的药是他的舌尖血。

一如昨日的无法反抗,凌白也就不多做无用的功夫了。

片刻后,凌白的视线内终于不再只能看到桃妖的半张脸。

少年俊美昳丽的面容在她的眼中浮现,带着笑意,很是惊艳人眼。

只是这张脸此刻落在凌白的眼里那是不顺眼到了极点。

她没好气的又问,似乎是执着于这个问题,或者说是在乎自己的自由:“你为何那么确信我会留下来。”

“我是一定会走的。”她语气很是笃定,没有丝毫的转圜。

“阿姊啊…你怎么这么天真呢。”桃妖轻声嗤笑着,随后唇角微勾,嘲弄的说道,“真是与最开始的我相同呢。”

凌白没在问他为什么,她知道桃妖既然接了话,必定会告诉她答案。

“你想过么,为什么会再次来到这里?”他轻声问着。

凌白自然也就顺着桃妖抛出的思路思考。

为什么…?

她最开始以为这是时空管理局刻意对付她的,毕竟这样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不仅发生了,还发生了许多次。

但是现在经过桃妖这么一问,仔细想想似乎…

没有问题啊…

凌白眉头一蹙,她真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时空管理局的人刻意对付她,给了她这么一具病弱的躯体,不让她有发挥自身能力的丝毫机会。

还给了她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现在连桃妖都打不过,更莫谈让他消失。

这样想来,不就是为了对付她而设定的局么。

桃妖浅笑着观察凌白神色的变化。由于他的能力会对凌白产生影响,以致于她的情绪放大了不少。

他就这么一看便也就知道自己的阿姊没想通。

不过说来也是,这件事的确匪夷所思,没想通也是正常的。

他温柔了抚了抚凌白的发丝,轻言细语柔和之至,“我遇到了无数个像阿姊这样的人。”

凌白闻言眼中瞬间溢满了惊讶的色彩。

然而桃妖却有些伤感,“阿姊说的没错,长生有违世界规则。不被允许,所以哪怕我从桃花源里出来了,他们也不放过我。”

这是凌白与月落结为盟友时,月落说自己想要长生,故而被凌白告诫的话语。

原来…他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在暗示她了。

凌白突然沉默,她没想到会在那么早之前桃妖就已经主动暴露身份,只是她不曾发现。

她也知道桃妖口中的他们不过是时空管理局所派来的人。

一时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便也就这么静静的听着,桃妖也说的轻缓。

“也许,是因为我的长生无法再为这个世界带来益处了罢?他们便也就容不下我了。”他感叹着。

凌白的眼中却滑过一丝讽刺。

桃妖想的始终太正面,根本就不是他不再对世界有用的原因。分明就是嫉妒。

时空管理局的人嫉妒他能够长生。

自己得不到,那么别人也休想得到。这才是事情的原委。

若说长生有违规则,桃妖也早早便付出了代价,他还欠这世界什么?

不过是打着正义的名头发泄嫉妒。

那些家伙,虽说寿命很长却也不能够长生不老。倒是阴险的很。

只不过…这件事现在对于凌白来说不甚重要,她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自由问题。

章节目录 第231章 相逢会有时(50-51) “所以呢?”她问着,语气中隐藏着不易察觉的不耐。

桃妖苦笑了一声,随后接着说道。“她们与阿姊出自于同一个地方罢,竟是知道我们的过往。”

凌白微挑眉头,心中有了个大概的过程。

“她们有的人扮成你,以为能够接近我。”桃妖的语气很是嘲讽,似乎极为不屑。“想的倒是简单,办法也不错。”

“只可惜,她们从未想到…”他顿了顿,随后很专注的看向凌白。

“只要不是你,哪怕在像我也不要。”

凌白没有给予回应,抿了抿唇让他继续。

桃妖似乎有些失望,却也没在多说什么。听从她的话接着说下去。

“她们从未骗到过我,无论如何伪装我都能看得出来。装作被骗不过是为了确定她们的目的。”

“还有一些人,她们告诉我可以让你回来。”

他低垂着眸子,此时的模样颇有些阴郁,“可是并没有。都只会说说,却没有一个人做得到。”

“再后来,我发现。”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我消失,或者让我去死。”

他面无表情的抬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凌白,眸光很是冷冽。

“包括你,我的阿姊。”

凌白愣了一下却没反驳,这是个事实她不打算解释。

他突然朝着凌白一笑。淡色的光芒洒在他的面庞,绯红的薄唇弯曲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妖冶的桃花眼中是不合时宜的冷沉。

却很是惊艳。

“她们全都死了。”一字一顿的吞吐而出,突然而来的话语很是瘆人。

“不是像阿姊一样还会回来的死,是永远的死。”他淡淡的叙说着,嘴角还挂着那漂亮的笑。

“怎么说?”凌白发问,眉头微蹙。

“我把她们一点一点的拆开了。”他说着,面色之上浮现了厌恶的神色,“真是恶心至极。”

“有些人忍受不住苦楚,便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只不过很可惜呢,就算告诉我又如何,最后还是照样把她杀了,给个痛快算是我的报答了罢?”他喃喃低语。

凌白面无表情却没有说什么。

桃妖突然抬头,十分兴奋的看着她,“阿姊,你也有一个系统罢?在哪里呢…”

他自问自答着,“是在脑袋里吗?还是手心…或者说是眉心呢?会不会,在你的眼睛里呢?”

“我发现她们的身上都会有一个特殊的印记,只要滴上宿主…是这么叫的罢?”他浅笑着说。

尔后又接着叙述。

“只要滴上宿主的心头血,那么印记便会渐渐消失,她们的系统也就随之显现出来。”

桃妖歪了歪头,一副懵懂的模样,嘴里却说着残忍的话语。

“我把系统都给损坏了,现形的东西真是不堪一击,轻而易举便化作了一枚方块。而那些刻意靠近我想要杀死我的人也都死了。”

“没有一个人活下来,只要不是你,永远不会有人在我这里活下来。”他突然有些癫狂的说着这句话,眼神却仍然直愣愣的锁定住凌白。

“阿姊,别想走了,你真的逃脱不掉了。”他淡淡的说着,像是安抚却更加宛若是告知。

“你看到这些铃铛了么?”

凌白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房间内挂着的一串又一串的铃铛,数量挺多,整个房间随着风叮叮当当的响。

桃妖轻轻笑着,“包括你脚腕上的那个,都是哦。”

凌白蹙眉,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些铃铛的材料其中必然由损坏的系统制作成的,其中还有死去的她们身上掩藏系统的印记呢。”

凌白听完很是抗拒的看向自己脚踝上的铃铛,似乎是想要扯下来却又无可奈何。

“也就是说,这房间里所挂的每一只铃铛都代表着一个死人?”凌白语气冷冽,浑身都散发着不太友好的气息。

桃妖却宛若察觉不到似的轻轻点头,惑人的笑意在他面上流露,“是的呢,我的阿姊。”

“你这算什么!”凌白突然大声呵斥,蹙着的眉可以看出她情绪波动的激烈。

桃妖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愣,随后像个单纯的少年一般反问。

“算什么…?他迟疑的吐出这几个字,随后仍然弯着唇角,却是透露了几分不甚在意:”不知道呢。”

“我只明白,如果不这么做,阿姊永远都不会再来到我的世界了。”他眼尾低垂,有些冰冷。

“我等了你几千年了呢,若是迟迟不能等到,我会忍不住毁了这里的。”他低声呢喃,那样的语气宛若是一个濒临死亡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凌白冷笑,声音有些讥讽。

桃妖却看着她自顾自的继续言说,“不死鸟三千年一次涅盘,若是失败则灰飞烟灭失去长生的资格。”

“若是撑过去了,便可以领悟到新的能力。”

他又朝凌白这边挪了挪,轻柔的嗓音在凌白耳边徘徊,“阿姊,我差一点就撑不过去了。”

“你不能…不能再丢下我。”

他说完这句话却愣了一愣,随即看着凌白笑道,“不对哦,就算是你想丢也无法将我抛弃了,你逃脱不了,这一世你只属于我,而期限…是永生哦。”

他笑眯眯的说着,面目柔和话语中的意思却极为强制。

果真不愧是同时扮演两个角色的人。

“阿姊,这些铃铛会对你的系统进行牵制,若是按照你们的话来说…”

“那就是不同的系统所对应的磁场会影响你的系统,所以呢…”

“你再也无法和这个系统进行交流了,自然也就不能够脱离这个世界啦!”

凌白面无表情的看着,心中却是在不挺的呼唤着团子。

果然如桃妖所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是……

凌白的目光落在房间的大门处。

她记得当初在那里也可以呼唤团子的,并且有回应。

桃妖时刻注意着她,怎会不知道凌白在想什么,漫不经心的把弄着手指,“阿姊,之前让你有幸踏出去几步是因为这大门没有铃铛呢。”

在他眼里凌白不过是踏出去了几步,犹如金丝雀在牢笼欣赏蓝天。何其讽刺。

他接着说,“如今却是被我一个不少的挂上了,你甚至都不能出去呢。”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相逢会有时(52-53) 凌白面无表情的听完,攥紧的手指却向桃妖说明了她根本没有表面上的那般平静。

这样的不理智落在他的眼里很是令人愉悦。

“桃妖,就算是没有系统,我还有其他的东西,你关不住我的。”凌白咬牙切齿的说道。

桃妖闻言却是轻轻的一笑,“阿姊,别骗我了。你若是有其他的能力可以使用,当初在桃源的时候就不会执意脱离。”

“你的同行们都已经交代清楚了呢。”他低言细语,柔和的站在榻前。

这么说来…倒还真不是时空管理局针对她了。

这个世界只怕有不少的任务者前来,同样的目的,也是同样的死于一人。

她们企图让桃妖消失,而桃妖企图让她回来并且永远无法离开。

所以他杀了一个又一个的任务者,只要别人死了,那么这个任务终究还是会落到她的身上。

只是…

“你经历了几次涅盘?”凌白蹙着眉头问他。

却不料桃妖竟是看着她笑的怪异,唇色潋滟,“阿姊,我多了解你呀。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与我拐弯抹角罢。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还是直接说的比较好。”

凌白一愣,面色也微微一愣。既然如此,那么她也就不和桃妖虚以委蛇了。

“自我离开后,你活了多少年,杀了多少人?”

桃妖闻言愉悦的轻笑声自唇边溢出,目光中的意思也许是:这样说才对嘛。

“我活了多少年?”他歪头,疑惑的看着凌白。“阿姊你不知道么?”

“我如何得知。”凌白依旧面无表情。

“我却记得清清楚楚。”桃妖叹气遗憾的看着凌白,颇有些意味深长。

“你离开了我八千三百五十四年九月零二十四天。”他的眸色微微荡漾,淡色的眼尾沾染了几分绯红。

凌白抿唇却没打算说话,桃妖这么说,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杀了多少人我倒是记不清了。”他歪着头思索了片刻,薄唇轻启:“没有上万也有上千了罢?”

这下,凌白是彻底僵住了。眸光十足的难以置信。

她张了张唇,嗓音细微的颤抖透露出了她的惊讶,“若是…若是我迟迟没有到来呢?”

“那就杀遍所有人。”桃妖目光直视凌白,眸中认真的意味令人心惊。

她低着头没再问什么,也问不出什么。

“阿姊怕我么?”他轻声问着。

凌白抬眸看他,低声说着:“我怎会怕你。”她何曾怕过任何人。

桃妖满意的笑了笑,再度说出的话却并没有什么安抚的意思。相反,十足的残忍。

“不怕便是极好的,你若是怕我,那我便将她们都带了来,一刀一刀在你面前将她们拆开,直到你不怕为止。”他嗓音中还带着惬意,宛若这是一个游戏。

但凌白明白,桃妖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她们不是死了么?”凌白问道。如果她们还活着,她又怎么可能来到这个世界。

“所以我说的是尸体。”桃妖朝着凌白微微一笑。

只是那弯着的唇角中蕴含了多少的冷意和杀气,她已经体会到了。

她能接受桃妖如今的改变,只是有些惊讶和不太适应。

毕竟当初的桃妖,最开始也是很单纯的。听她话的同时也可以为了她而去苦心与不能接受自己的乡邻打好关系…

她突然有些愧疚,且沉浸在那愧疚中,目光都有些失神。

“阿姊,你看…你真的不能察觉呢。”桃妖笑嘻嘻的说着,语气着实有些欠。

凌白目光瞬时凌厉了!大声呵斥:“孽障!你居然又对我使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段!”

什么手段?自然是桃妖一开始便拥有的,迷惑人心的能力。

他听着凌白那一句孽障,眼眸微眯,眸光极冷,仿若是千年寒冰那般冰冻。

“孽障?”他反问了一句,旋即说着,“阿姊你莫不是称呼错了罢?”

“昨日夜里你可不是这般叫的。”他意味深长的说着。

凌白被他惹的黑了脸,手已经捏成了拳,那微微抖动的弧度足以体现她内心的气愤。

这孽障!看着倒是斯斯文文的翩翩公子模样,昨日可是混账的不行!

一到了榻上,什么荤话都说的出来!自己说也就算了,还逼着凌白一起说!

孽障!

桃妖一看凌白的脸色便也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阿姊,你既已经嫁我,那便是如平常夫妻那般称呼,自然是偏离不得的。”

她冷着脸反驳,“可你叫我阿姊。”

言下之意便是,你既然都叫我阿姊了,自然应该知道自己是我的弟弟,如此这般称呼,岂不是乱了世俗?

桃妖轻飘飘的走到一旁,手上端了一盏茶,轻轻抿了一口。随后放下茶盏看着凌白。

“阿姊这个称呼怎么来的,我想你心里也有数罢。”他淡淡的说,很是平静。

“若是不喜,叫你娇娇也不是不可。”桃妖又拿起了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水,理智而又淡然。

说完,随意的睨了眼凌白,见其眉头微蹙便也就知道相比娇娇她还是更加适应阿姊这个称呼。

这样的小要求他还是能够纵容的。

对桃妖而言,只要凌白永远留在他身边,以什么身份存在都不重要。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拿着茶杯的手一顿,坐在凳上撑着下巴问道,“阿姊叫什么名字?”

似乎是怕凌白误会,他又更加细致的说了一次。“我想要知道的是你真正的名字。而不是每个世界里戏弄别人掩盖身份的称呼。”

这样对比明显的话语倒是体现出了桃妖对曾经的欺骗很是在意。

凌白抿了抿唇,她不打算说。

虽说名字对于她而言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在这样受胁迫的情况下说出来,会让她觉得屈辱。

桃妖眸光暗了暗。

因为他有着凌白口中不入流的手段影响着她,他自然是能够知道凌白在想些什么的。抗拒都写在眼睛里了,真真是清楚。

他讽刺一笑。

就算是抗拒又如何?曾经不也有任务者不愿告诉他真相,到了最后不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相逢会有时(54-55) 他轻声地笑着,随即脚步缓慢的朝着凌白走来,“阿姊不愿说么?”

凌白似有所察的皱着眉头看他,“你要做…”何?

话都来不及说完便看见了面前人清隽的容颜。

他一双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凌白,眸中的意味很是明显,极为妖邪。大有你不说那我也不示弱的意思在。

……

傍晚,凌白再度睁开了眼。天色已然昏暗,她头一次有这种醒来却不知是何时间的体验。

蹙着眉头环视了一周,罪魁祸首却已不见。

心中忍不住的咒骂着桃妖,个天杀的孽障!想知道名字不能好好商量么?非来这一招!倒叫她毫无防备!

天杀的!

孽障!!!

“阿白在心里骂我么?怎的神色如此不愉。”桃·天杀的·不入流·孽障·无情·妖端着黑乎乎的药又来了。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熟悉。

凌白黑着个脸,实在不想说话。

桃妖倒也不强求,将药递给她后柔和的笑着,似乎今早上黑化的人不是他一般。

接过碗凌白倒也不再抗拒,就算是她把碗摔了,桃妖也会有其他的方法让她喝下去。而这其他的方法她肯定是要付出代价或者被占点便宜的。

倒不如最开始就好好的,避免桃妖揪着这个小辫子下手。

她一口一口的缓慢喝着,这药着实是苦的不行,又混杂着血腥味,叫凌白喝的很是煎熬。

终于,她放下了碗。

理所当然的伸出手问桃妖要着蜜饯。

桃妖笑着看她,白皙如玉的手从一个袋子里拿出蜜饯,随后递在凌白嘴边。

凌白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将蜜饯吃了下去。

没办法,这药着实太苦了些。

吃完药凌白是全身都不想动,只想跟个蚕宝宝似的裹在被窝里。偏偏有人不想如她的愿。

真是气煞凌白也!!

“先去洗漱,你这一身汗若是不洗怕是睡着也不舒服。”桃妖轻言细语的看着她说。

凌白一个冷哼,嘲讽的道:“你确定么?”

“确定什么?”桃妖皱着眉头有些不解。

“都是汗?”凌白嘲弄的反问他。桃妖似乎是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耳尖红了红轻轻的咳了一声随后又重复了一遍,“咳,先去洗漱。”

“哦。”凌白冷淡的哦了一声,却是半点不动。

“阿白,你这是…”作何?话还没说完便被凌白很是冰冷的打断。

“我没力气。”她说道。

桃妖整个人都僵了僵,随后又是轻咳了几声,拦腰抱起蚕宝宝似的凌白便走到了屏风后。

时间缓缓地过,凌白终于从木桶中起来了。

她缩在被窝里,而桃妖则是抱着被窝走向了榻边,轻轻的将她放下。

夜晚中传来几声昆虫鸣叫的声音,月光若隐若现的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留下淡色的光辉。

桃妖却是一副冷漠的模样,极其厌恶的将窗帘拉上了。

原本还有些光亮的房间此时此刻倒是有些黑了,在想起这里面藏着多少死人的皮肉,倒是还有些瘆得慌。

把窗帘拉好后,桃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夜明珠。

他随意的将它摆放在桌前,倒是带来了不少光亮。随后便也就脱了鞋躺在凌白的身边。

凌白闭着眼好半响,随后很是悲剧的发现,睡了一天她睡不着了。

于是睁开眼戳了戳桃妖的脸庞。

桃妖淡色的桃花眼也随即睁开,纤长茂密的睫羽晃了晃。

他侧头看着凌白,眸中染着些许温柔,微微挑眉无声的询问着凌白是有何事。

凌白面无表情的看他,随后冷冰冰的吐出几个字,“我睡不着了。”

桃妖扬了唇,华丽秾稠的少年音在凌白耳边响起,“阿白想要聊什么?”

凌白安静了会儿,想到刚才他拉窗帘避开月光的举动,轻声的问着,“你讨厌月亮?”

桃妖整个人的气息一凛,随后渐渐放松轻轻嗯了一声,“自然是厌恶它的。”

“嗯…为什么?”凌白带了些许好奇的询问。

此时的他们倒是像极了平常夫妻夜间说着悄悄话的模样。

“因为我被放血是在月圆之夜,我成为桃夭也撞上月圆之夜,我差点死去的那一次涅盘仍然是月圆,你走的那天夜里月亮也还是圆的。”他平静的说着,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

“所以你才取名月堕和月落?”凌白看着他问。

“嗯。”桃妖也不否认,直接应了下来。

凌白眯着眸子,却也没什么多余的情感,只是很淡漠的述说着事实,“你希望月亮堕落么?再也没有它?”

桃妖呼吸一滞,细细的观察着凌白的表情。

见其没有多余的情绪只不过是想要知道的疑惑与好奇后,他才抿了抿唇低垂着眸子说道,“嗯,我害怕它。”

“月圆之夜总是发生一些不幸的事情。”他淡淡的叙说着,话语中掩藏了一丝不可察的崩溃。

“如果没有月亮,也就没有月圆了。”桃妖轻声细语。

“可是你不能让它堕落啊,你做不到呢。”凌白没什么表情的说着这个事实。

桃妖再如何厉害,他也不能让月亮消失。

他保持着缄默,没有说话。

凌白却是看着他淡淡的说,“就像你没有办法永远留住我一样。桃妖,这是事实。”

“它是不可忤逆的。”她很平静,平静的让桃妖觉得她甚至有些绝情。

话音刚落桃妖便反驳着,“不是这样的。我可以留住你,你再也走不了…”

他不停的说着,言辞之间甚至透露出了几分脆弱。“阿白,你可不可以不要说。你能不能不要嘴硬,我真的可以留住你…”

“你不能的。”凌白也很平静。

虽说桃妖的做法她现在的确是无法去对抗。身体太过虚弱能力也无法发挥,但…

她陪伴桃妖的期限不会是永生。

哪怕他还是用他的血延长凌白这具身体的寿命,但没了心头血,他便再也没有了赐予另一个人长生的权利。

她会死的。

到了那个时候,桃妖又要怎么办…

“阿白你别说了,我可以的…你不要说了,我求求你…”他卑微的哀求着,面色中满是脆弱与崩溃。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相逢会有时(56-57) 凌白闭了闭眼,她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多加言语。只盖上被子入睡了。

桃妖怔愣的看着她的侧脸,眼眸泛红,微微有些泪意。随后也只是抿着唇,主动的抱着凌白。

两人同床异梦。

翌日。

凌白醒来之际桃妖又不在了,她突然有些恼怒。每次都是这样寻不到人。

她坐在榻上失神,随后面色清醒的起了身,却是没穿鞋。只赤足走在地面上。

似乎是想过不安分的凌白会这么做,桃妖早先便将地面铺上了地毯,让她走着的时候不会那么凉。

脚腕处的铃铛叮叮当当的响,凌白走到了门前却也出不去,那门紧锁着,她无法打开。

她只停留在门前,关注点却不再是如何打开门上的锁,相反,她看着门上一串的铃铛,俯身凑近去观察着。

她的手把弄着铃铛,翻过去覆过来的看。

果然,她发现铃铛的内侧藏着一块儿芯片,想来这就是桃妖口中的一枚方块了,芯片似乎和铃铛融合在了一起,实在无法拿出。

而桃妖所说的死人印记理应是一块人身上的血肉才对。但她寻了这么久,却是没有发现。

只是芯片上有一个符号罢了,且每个芯片上的符号各有不同。

她并不怀疑桃妖话语中的真实性。

宿主所占据的身体都会出现印记,符号便也是根据这印记所绘。

只是他又何必告诉她铃铛里会有一块血肉,倒是把她恶心的够。

她目光又突然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微微蹙眉。既然如此,那她会有这个印记么。

“阿姊。”桃妖的声音乍现,门突然打开,凌白后退了好几步。

此刻的他背光而行,面目之上满是笑意,眼底的情绪捉摸不透,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如今的他心中再也没有昨日夜里苦苦哀求时的卑微和脆弱。

凌白还没来得及说话,桃妖便走过来将她拦腰抱起。

一步一步走的轻缓。

他来到榻边,将凌白放在了布帛之上。

言辞宠溺中似有一分责怪,他弯着唇角拿出一张锦帕仔细的擦拭着凌白的玉足,嗓音华丽:“也不是小孩子了,阿姊怎的还如此贪玩,也不怕着了凉。”

凌白:“……?”

原来光脚踩地毯就叫做贪玩,她明白了。

“昨夜是月圆?”她轻声问着。

她想了想,在自己好好的待在桃妖身边的情况下,他的情绪一般不会如此失控。她也没刺激他。那些话…应该不算刺激罢。

凌白迟疑了片刻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如此,便只可能是月圆之夜所带给他的影响了。

桃妖擦拭的动作一僵,垂着眸子有些阴沉。

好半响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凌白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点了点头,便也不再多问。

桃妖擦的满意了过后又重展笑颜,眉眼清隽,“该喝药了。”

凌白沉默了片刻,自暴自弃的躺到在床榻上。药是真的苦,她是真的不想喝。

然而为了安抚旁边这个小疯子,她也只能拼尽全力的与那一碗药抗争了。

桃妖很快端来了那碗药,黑乎乎的让人都没眼看。

凌白垂眸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接过碗一口干。

“我要四个蜜饯。”她说着把药碗递给了桃妖,桃妖眼中满是笑意的把装蜜饯的整个袋子都给了她,随后拿着碗轻轻说,“只要阿姊不曾离开,你要作何都是可以的。”

他说完便端着碗离开了。

凌白自己抖出了几个蜜饯,一下灌进嘴里。霎时眉眼都舒展开了,相比苦不拉叽的汤药,果然还是甜食好吃。

桃妖很快便回来了,他看着凌白那副享受的模样一时有些失笑,调侃着,“阿姊你当初不是不爱吃甜的么。”

凌白闻言抬眸,见桃妖只不过是疑惑并没有嘲讽的意思也就将蜜饯吞了下去,说着。

“那时也不是不爱甜食,只不过心情属实烦躁,也就难免迁怒。”

她没说的是,当初也并非算是迁怒,只不过是因为她试探的提出任务要求时,桃夭说要送她礼物。她便以为让桃妖送了礼任务就可完成。

谁知团子和她玩文字游戏,桃夭不行非要桃妖。于是她看着提出买礼物这件事的桃夭自然也是有几分不舒坦。

他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随后又开口问着。

“既然如此,那么阿姊觉得当初的桂花糕味道如何?”

凌白犹疑的眨了眨眼。说实话,过去了这么久她是真的记不清那糕点是如何味道了,倒是还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桃妖轻笑,凌白这表情他又怎会不知她在想什么。

唇角弯了弯,随后开口,“既然阿姊想不起来,那便在重温一次好了。”

说完他就走出了房间,丝毫不给凌白反应的机会。

独留她看着桃妖的背影失神。好一会儿才想起如今这个季节怕是桂花早凋谢了,没了新鲜的花,又怎的做成桂花糕?

如今桃妖已然出了房门,她却出不去,也就问不了这个问题,便只能够坐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着腿,等待某人归来。

好半响,桃妖才端着一碟糕点回来。

凌白看了两眼觉得这糕点甚是熟悉,拿了一块缓缓咀嚼,然后觉得这味道也甚是熟悉。

桃妖就站在那看着她吃,待她将一整块糕点吃完才启唇问道,“阿姊觉得如何?”

凌白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满意,随后便开始了她的点评。

“这桂花糕很是清香,甜味十足,令人心生愉悦。”吃了那么久苦哈哈的药,她自然是偏爱甜的东西。

“只不过…”她顿了顿。桃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静候下文。

“你派给我的丫鬟玉朱朱也曾带来过这样一盘糕点,就是味道淡了些。”她说完疑惑的抬眸看着桃妖。

“因为都是我做的。”桃妖微微一笑的看她。

凌白点了点头表示明了了,随即又有个问题冒了出来,“只是这个季节桂花已然凋落,你是用如何方法将这花保存的跟开放时一般新鲜的?”

“自然是用了特殊的方法。”桃妖说。

凌白:“……!”

她怀疑桃妖可能听不懂人话,或者不想她抢了饭碗。

原来堂堂第一除妖师也要靠卖糕点维持生活,真是可怜…

章节目录 第235章 相逢会有时(58-59) 桃妖的神色突然有些复杂,他不知道凌白脑补了些什么,看着他的目光突然充满了怜爱,叫他心慌。

他抿了抿唇,决定还是说罢,“尸体怎么保存,那么这桂花自然就怎么保存。”

凌白这才转换了目光中的意味。

在她看来,古时候保存尸体不腐烂的方法大多是用冰棺或者用秘药。

对付桂花秘药应该没什么用。

她只是没想到冰棺居然能够让花保持还在枝桠上的状态。皱了皱眉,头一次觉得自己孤陋寡闻。

桃妖叹了口气,他清晰的看到凌白的眸子中时而闪过纠结,时而闪过懊恼,便知道她怕是又想了些什么挨不到边的东西。

着实没办法。

他也不能告诉自己的阿姊,对于他而言最简单的方法便是用血。

以血供养尸体千年,以血保持事物不会变质。

桃妖不想说。

他不觉得阿姊会担忧心疼,他只是不想看到凌白知道后眉头一皱的问他,“这里面有血啊…?”然后便不再动那桂花糕。

凌白察觉到桃妖的分神,便拉了拉他的袖口。

桃妖立马就将目光落在了凌白的身上,眼神中的意味明显是在问着怎么了。

凌白轻咳了两声,手中拿着又一块桂花糕,脸不红心不跳的问着,“我身上有没有你看到过的那些人的印记?”

桃妖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旋即就回答道,“没有。”

似乎是觉得这个答案还不够,他犹豫着又添了一句,“阿姊肌肤白玉无暇,未曾有任何的痕迹。”

凌白又咳了两声,耳尖有些微红。

桃妖一个晃眼便看到了,微微俯身凑近着凌白,言辞之中带着笑意,热气洒在凌白的脖颈,“原来阿姊也是会害羞的?我还道阿姊冷心冷情不曾对此事有所反应呢。”

冷心冷情所以将他抛弃。

他的眸子黯淡了些许,眉眼中却依旧沾满笑意。

凌白故作冰冷的睨了他一眼。

说来倒是有趣,这是凌白自绑定系统后的第一次经人事,偏偏对象还是丧心病狂的桃妖。

“阿姊在想些什么,嗯?”桃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之前眸中的黯淡再也寻不见。

抛弃又如何?只要他不肯放手,凭借阿姊如今的架势也是反抗不了的。

“没。”凌白下意识的回答着,心思却又想到了其他事情身上。

既然她这具身体没有印记,那么她是个例外了。

也就是说,她的系统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桃妖像对付之前任务者的系统一般轻易就变成芯片。

只要她走出这个房间,那么她就可以脱离。

她的目光在大门处游疑,莫名的挫败席卷了她的内心。

桃妖说的没错,她无法离开,除非是死。而且这死还得是身体对桃妖的血产生了抗性随后自然老死。

不然,即便是她寻死也无用。说不定还会惹得桃妖更加气怒。

如今的他已经足够丧心病狂了,要是在疯一点,她怕是承受不住。

凌白在桃妖眼皮子底下神游。

而桃妖则是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家阿姊神色不停变化。

许是觉得有趣,他突然轻笑出声。

这一笑凌白便将所有目光都落在了桃妖脸上,她面无表情的问着,“你在笑什么?”

桃妖僵了僵,被抓包的感觉他是头一回体会到,愣了愣随后毫无顾忌的笑的越发愉悦。

凌白黑了脸,蹭的一下坐起来揪住桃妖白皙的脸,“不许笑。”

桃妖控制不住的弯着嘴角,凌白便用两只手指将桃妖嘴唇使劲往下扯,“不准笑!”

“不…咳咳,不笑。”桃妖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家娇弱的阿姊,见少女的眸中带了分固执,表情却很是严谨,似乎在说,你笑我就弄你!

他突然觉得阿姊真可爱。

要是不那么绝情就更可爱了。桃妖想着,目光都很是柔和。

他将凌白揪着他嘴的手拉了下去,薄唇动了动,眉眼弯弯,掩饰不住的愉悦。

看着凌白还是那副你不许笑,你笑我就把你嘴巴扯烂的表情,实在是忍不住,竟然笑出了声。笑出声就算了,他竟然还拍了拍桌子!

“哈哈哈哈…”畅快的笑声在房间中回荡。

凌白:“……”

你妈的,为什么!

见这狗东西笑个不停,凌白也不再有所顾忌,伸出手就朝着他嘴而去。

那叫一个直截了当。

桃妖后退了几步哎哎了两声,正要说话便见凌白因为他的突然远离竟是要摔在地上!

他面色一变!咻的出现在凌白的身侧接住了她!速度太快甚至风中都有了一股檀香。

嗯,这下好了,桃妖接住就知道自己中计了。

他家那个不省事的阿姊直接跨坐在他的怀里,扯着他的脸动过去挪过来,丝毫不安分。

温香软玉在怀,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阿姊。

桃妖却又要顾念着凌白身体病弱,此事不可频繁。一时竟是脸色青白,忍的辛苦。

凌白自然是不知道桃妖在想些什么,她扯累了就窝在桃妖怀里,找了个舒坦的位置瘫着。

别说还真挺舒服。

一阵阵檀香自衣袍间传到凌白的鼻尖。

她觉着这味道温暖浓郁,似有若无的还有些奶香的感觉,甚是好闻。

歪着脑袋戳了戳桃妖的胸膛,有些懒散的问,“你怎的突然喜爱这样的味道了?不过也挺适合你的。”

嗯,至少桃妖表面看起来还是个温润的公子。

他微一愣,唇角浅笑,“岁月如此漫长,喜好自然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他怎会告诉自己的阿姊,用这样浓郁的香是为了遮盖曾经的血腥味。

毕竟,他也杀了不知多少人。

凌白听着他的回答点了点头,随后又问,“既然喜好会随着悠长的岁月而改变,那么你为何还对我如此执着。”

桃妖看着她好一会儿,一声轻笑自唇边溢出,似乎是觉得自家阿姊问了个好笑的蠢问题,有些控制不住。

凌白揪了他一把,桃妖这才停住了笑声。一瞬不瞬的认真看着她,轻轻吐出一句话。

——“别的是喜好,你是我的命。”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相逢会有时(60-61) 凌白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桃妖,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深邃。

她淡色的唇微微张,话音有些飘渺,“桃妖,你要知道。你心悦的也许不是我,如果换做是其他的任务者,她们做了相同的事情,那你也会对待她们如同对待我。”

“你喜欢的不过是带你出泥沼的救赎。”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起伏。

桃妖浅笑的神色开始变得冷凝,眸中似有万千冰雪,“阿姊,你这么急于否认,到底是觉得我不喜欢你,还是害怕这个事实?”

凌白一愣,有些呆的看着他,唇一张一合却没吐出什么话语来。

“你道我不过是痴迷于救赎,所以将这样的感情误以为是喜欢。”他淡淡的陈述。

随后眸光一凌,语气寒凉。直直的看着凌白未曾挪开!

“可你是否想过,若我真的只是因为你的救赎而心悦于你,那么这几千年来也不妨有想要背叛任务,忤逆系统将我从你的阴影中捞出的人。”

阴影,桃妖居然用的这个词。凌白突然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了。

“阿姊,她们都死了。”少年的语气轻淡的仿若只是杀了几只不足为奇的阿猫阿狗,着实有些凉薄。

他阴霾的凝视着凌白,眉眼中是藏不住的戾气,“要知道的什么的不是我,而是你。”

他轻轻的说着,绯红的薄唇随着他的动作启启合合,“我从来都不只是因为你救了我而沉溺,我只是喜欢你。”

“唯独喜欢你。”语气很是郑重,仿若不仅仅是在告白。也许,是在立誓。

凌白没在说话了,她低垂着眸子一阵沉默。

微微动了动又抬头,眼神认真的看着桃妖,“我是个骗子,一个很恶劣的骗子,作为月落时我说心悦于你,在此之前又造就了我喜欢月堕的假象。”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显。

“可他们俩都是我不是吗?”桃妖故作轻松的笑道,只是眼尾有些阴狠的淡红。

“但无论是那一个你,我都未曾喜欢过。这才是事实。”她睁大着眼同桃妖对话,似乎是要桃妖看清她眸中的冷清。

桃妖薄唇一咧,清隽的眉眼在这一刻便的极为冷,他一只手拽着凌白的胳膊,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

凌白顿了顿,手下的肌肤寒凉异常,更无一丝心脏跳动的痕迹。

他的语气依旧是之前的宠溺柔和,只是那森冷的气息洒在凌白的脖颈,让人忍不住颤栗,“阿姊,你为什么就是学不乖呢?曾经不是告诉过你么。”

“说话之前要注意局势,你现在仍然是在我的怀里,便没有反抗的权利。”他缓缓言说着。

“我一直都知道你并不心悦于我。只是,莫要让我看出来,更莫要说出来。”他气息冷冷。凌白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明白他平和面目下的怒气。

她的手仍然停留在桃妖的胸膛,却突然有些迷茫。

对于她而言,不管那个世界都不过是她解决孤独和无趣生活的消遣。

她认为那是游戏。

但她也知道其实那都是正常的世界,都是活生生的人。

她无意杀人,所以从来都只诛心。

最开始的段暮,尔后的桃妖,甚至于姜宸和辛德瑞拉。她从未动过心。也从未付诸一丝一毫的感情。

她也未曾想过会再次相遇。以致于肆无忌惮。

但,她似乎是错了么。

凌白的手轻轻放在桃妖的心口,曾经还会跳动的心因为她甚至都不存在于桃妖的身体里。

这几个人中…她对面前的少年尤为残忍。尽管当时的她认为这都是桃妖该付出的代价,禁锢她的代价,剥夺她自由的代价。戏弄她的代价。

她自认为自己不过是万千世界的过客,只是来玩玩罢了,又怎么愿意承受这些东西。

尤其是被人玩弄欺骗。

可…似乎她所厌恶的,她都做过不是吗。那她有什么资格去怨恨桃妖呢?

凌白的面色明明灭灭,秀眉微蹙,紧抿着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桃妖却意义不明的睨着她,唇角轻轻勾起,眼角眉梢满是笑意。

他的阿姊还是中招了。

果然,当她的身体弱到无法使用自身能力的时候,便也不能察觉他的迷惑。

他的阿姊太过心狠,竟是无论如何都不承认他的感情,那么…也莫要怪他了。

凌白失神了好半天,最终只将手从桃妖的衣襟中抽了出来。

抿着唇看他,就这么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开口,“你真的心悦于我?”

桃妖轻笑,“自然。”

“那好,我便信你。”凌白认真的看着桃妖,似乎做了一个不得了的决定。顿了顿接着说,“我的任务是要你消失,你知道的罢。”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这千年来所有人的任务都是这个。”他语气不变,就这么搂着她。

凌白轻轻的嗯了一声,“我不想输。”她答应团子不过是为了体验这类似于刷副本的感觉,因为很有趣。

桃妖点头,“所以我一早就做好了准备,钻这个空子。”

“既然你要月堕消失,那么月堕便再也不会出现,唯一剩下的自然是他的弟弟月落。理由便是,月堕丧命于妖孽之手,月落解救失败,继承月府,这个消息将会在明天传遍姜国。”他很理智。

“不只是如此,你甚至可以连月落的身份也不用,月府郎君均丧命于妖孽之手,这姜国你也就不再管。”凌白说的方法更为简单。

桃妖嗯了一声,赞同之余直接出了房门,去通知月府的奴仆了。

这些奴仆都是他从别处找寻的,一个个皆是在即将丧命或者绝望无依时被桃妖所救,自然是对他忠心的。

虽不能理解自家郎君的想法,却也不会反驳。甚至于认真的去实施。

果不其然,第二天这个消息便传遍了姜国。虽说国主难以置信,但见月府挂满白绫,月家二位郎君也从未再出现,便也只能够接受这个消息。

月府的奴仆如同凌白安置沈家的奴仆一般,想留的便留,要走的就走。

而她和桃妖自然是寻了个清幽的别院生活。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相逢会有时(62-63) “都过去了这么久了,阿姊你怎么还是…”他犹犹豫豫的开口,眉眼之中颇有些纠结。

“莫不是,你们都不能生罢?”他观察了一下凌白的神色,见其没有什么变化才说出这句话。

自月堕和月落丧命的消息传播出去后,凌白和桃妖的生活是前所未有的清静。没有朝政,没有除妖的事物。

由于桃妖并不缺钱财,所以他们买下了一个院子,雇佣了几个奴仆,地址还是在京都。美名其曰桃园居。

桃源居里的仆人都知道,自家郎君俊美无俦貌若潘安,却偏偏疼宠一个娇弱的女子,且这女子的样貌也算不上极好,两人天天腻在一起,从不曾分开。

他们皆是在心中艳羡这样深的感情,却是不知,这也是桃妖的不安在作怪。

他与凌白离开了那个挂满铃铛的房间,离开了月府,以致于他极度的不放心,很是恐惧凌白以曾经的方式再度离开。

他知道,若是这次放凌白走了,除非他闹出更大的事情,否则绝不可能再次见到自己的阿姊。

所以他在凌白的默许下给她的手脚都装上了铃铛。

只要她一走动便是叮叮当当的响。

“你很是想要一个孩子?”凌白蹙眉问道。

如今已过去了两年,她已是双十年华。

只不过在这两年中,桃妖在凌白身体可允许的情况下,房事也是行的有些频繁。只是如今却也没甚回应,他自然很是焦急。

闻言,桃妖有些纠结的看着她,张了张唇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也不是很想要。”

他只是害怕,想要用孩子来拴住凌白。

凌白得到回复后点了点头,笑着反驳,“也许是你不能呢。你问过曾经来过的任务者吗,她们能生不?”

桃妖面色一白,突然才想到这个问题。

对哦,他连心都没了。要是生出的小孩也没心怎么办…

他颤颤巍巍的抖着手抚摸着自己的心口,又颤颤巍巍的搂住凌白,下巴放在她的肩上,“我没问过她们。你会不会嫌弃我…”

“嫌弃你作甚?”凌白轻笑疑惑的问他。

实际上,凌白也不是很喜欢孩子。过于吵闹会让她觉得厌烦。尤其是某些不讲理的熊孩子。

桃妖听完才松口气,点了点头。心中暗想,还好不嫌弃…若是嫌弃的话,他也只能去寻个小孩了。

凌白倒是不知他心中所想,笑了过后又问,“若是非叫你选择,孩子和我你要那个?”

桃妖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毫不迟疑的回应,“自然是你!”

他觉得自家阿姊这个问题问的真是奇怪。他是为了想要留住她,才会想要孩子。若是她都没了,孩子又有何用?

凌白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

他们一同生活了很久,亦不知过去了多少个岁月。只是凌白即将死去,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时候,桃妖仍然是那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他红着眼,抱着凌白,嘴里喃喃:“阿姊,不要走,我等了你好久…”

“足足几千年我才再次见到你,这还不到一百年你便要离去,怎么能够…”

桃妖不停的说着,一滴滴晶莹的泪水滴落在他怀中人的面庞之上。曾经的狠厉曾经的阴暗都已经不见。

此时的他不过是一个将要失去自己心心念念的阿姊的可怜家伙。

凌白很是无奈,她没想过这个理智却又变化无常的疯子也会有哭的不成样的时候。

泪水糊了她一脸,冰冰凉凉的,不是很舒服。

“别哭了啊…”她的声音已经是一个垂朽老人的虚弱,隐隐约约还透露着些许的死气。

回光返照没有出现在她的身上。其实这也很正常,若不是桃妖的血她甚至都活不到现在。

“阿姊,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我还有血,还有好多好多的血,你在陪我一会儿…”桃妖可怜的握着她的手,不停的念叨着。

凌白无力的抚了抚他的脸颊。

满是皱纹的手掌和少年白皙如玉的柔嫩面颊对比鲜明。

“桃妖,把铃铛解开。”凌白看着他认真的说着。

“不要,你是不是要走?像从前一样离开我,你,你留下来好不好…”

“不要走啊…”

他僵着身体抱着凌白,泪水还是不停,可手却未曾动弹。

他真的怕极了离别。

怕极了再也看不到自己的阿姊。

怕极了回到曾经沉浸在死寂里,只能不停的杀人告诉自己他还活着,阿姊还会回来的日子。

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凌白。

可是他的阿姊不愿意留下来,他那么心悦她,又怎能忍心拒绝她死前的要求?

最终,桃妖还是颤抖着手,一点点的攀上凌白的皓腕,指甲刺破了他的手心,他将血液涂抹在了红绳上。

红绳便直接断裂,而铃铛则是逐渐消弭,

他又重复着这样的动作,直至凌白手脚的红绳都已解开,铃铛全都不再。

久违的声音传播到凌白的脑海:叮——主线任务已完成。

桃妖却还无措的看着自己的阿姊。

红绳断了,铃铛没了。阿姊…阿姊也要走了吧。

又一次离开。

凌白很尽力的靠近着桃妖,已经没有颜色甚至极度苍白的唇一张一合,在桃妖的耳边轻轻低语。

“傻子。”

桃妖睁大双眸看她,颤抖着唇反驳,“我,我不傻,阿姊,阿姊你不要…”走。

话还没说完,凌白又启唇说着。这具身体着实油尽灯枯,以致于她说句话都那么的费力。

不爽的皱了皱眉头,留给桃妖的目光却依旧温和。

她贴着桃妖的额头,枯朽老太婆和绝美少年待在一块儿真真是怎么看怎么惊人。

“说你是傻子还不信,你既然选了我,那便跟我走罢。”她说的很艰难,甚至每一个字都要颤抖着才能一点点说清楚。

桃妖听完,一双眸子中沾满了不可置信,曾经的泪意显得有些亮晶晶,倒是呆愣的可爱。

凌白一蹙眉,语气疑惑,“不愿意么?”

桃妖连忙摇头,又慌乱的点头,最后决定怎么都不对只能抱着凌白不停地说着,“我愿意…只要…只要是阿姊。”

他不知道随她去是什么意思,却知道只要和自己的阿姊一起,无论如何他都愿意。

凌白点了点头,闭了眼。

桃妖在她垂眸的那一刻转瞬化为了一片荧光,涌向了凌白的心口。

风中只能听到一句缓慢的话语。

“脱…离。”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她的不二臣(1-2) 虚空……

被强制与凌白切断交流的团子早就忍不住了,一回来便不停地问着,“宿主大大,桃妖呢桃妖呢?他去哪里了?”

想来,凌白离开世界的最后一个画面团子是看到了的。以致于一回到这里便想要得到答案。

凌白默了片刻,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心口,吐出两个字。

“这里。”

她睫羽微微颤抖,随后又转移了手指所指向的位置,轻触锁骨,“或者说,这里。”

她锁骨处皙白如玉的肌肤上竟然是有了一小瓣桃花,淡淡的粉色在极致的白中很是突出。却又出奇的和谐。

仿若是天生便拥有的胎记。

可团子和凌白都知道,最开始的时候并不曾有这个东西。

桃妖啊,终究还是将凌白赠送给他的东西还了回去。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她送了他一个有关桃花的名字,他便还了她一瓣桃花。

凌白说完有些沉默,眼睫低垂,只漂亮的手还放在锁骨的位置。不知在想些什么。

团子始终是经受不住沉寂的,在上个世界里被桃妖强制与凌白断开联系几十年,若是现在还要它安静又怎么可能。

“宿主大大,朝代更替那么快,为什么上个世界过了几千年还是古代?”

凌白闻言抬眸看它,一声轻笑:“因为天地规则和桃妖的存心控制啊…”

天地规则不会允许原本的发展被忤逆,便在无形中将桃妖所在的世界分割,变成了两个平行世界,也就造就了不同的结果。

其中一个世界没有桃妖,按照原本的历史发展。而另一个世界便是上一个世界。

待到妖孽皆除,也许会与原本的世界重合。也可能会演变成完全不同的样子。

只不过,现在这些都与凌白无关了。

“宿主大大,要去到下一个世界嘛?”团子可怜巴巴的问着。

凌白略微犹豫,将桃妖强行带回她着实也有些累。只不过,新的世界想必也会很有趣吧…

她这般想着,唇角一勾便点了头。

……

“你个登徒子!”她一睁眼便听到了这样一句话,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猝不及防的扇了一耳光!

那力道狠的不行,甚至带着掌风,直接将凌白扇的侧过了脸。

凌白的目光变得尤为冷凝,那女人却不依不饶,竟是一手捏着她的下巴,打算在来一巴掌!

凌白是来体验乐趣的,可不是来挨打的。

欲要桎梏住面前女人的手腕时,却发现周围满是摄影机,人也不少。

她略微一愣,便又被删了一耳光。

“卡!宋梦桐你在做什么?!谁让你又打一巴掌的?还有成澄!愣着当木头么!!”一个男子拿着大喇叭愤怒的吼道。

凌白面前的女人闻言一笑,略带歉意的说着,“导演,这拍戏自然是要真实才好啊,多加一巴掌也不过是为了咱们成澄能更好的发挥嘛…”

说着瞥了两眼凌白,有些嫌弃,“谁知道他不懂呢。白瞎了我为他着想呢。”

导演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很是头疼。

应付着吼了几句,“行了行了,先拍你和顾俞的,让成澄找找状态。”

女人闻言满意的抱胸浅笑,面目柔和的看着凌白,“成澄啊,你不会怪我吧。”虽说她笑的很好看,然而眸中却满是蔑视。

凌白皱着眉头没搭理她直接走开了。

独留女人看着她的目光越发怨毒。

凌白坐在一个角落,整理脑海中突然出现的记忆。这次团子倒是懂事了不少,不用她提醒便自觉传送了。

原来,这具身体的名字叫成澄,本是一个女孩子。却阴差阳错的抢了顾俞的角色成了电视连续剧《不二臣》的男二。

这就不得了了。

在顾俞的粉丝眼里,这个不知名又突然冒出来的成澄便理所当然的成了有后台有背景的空降人员,那是被骂的够。

而广大网友哪怕是并不在意这件事,但因为顾俞的粉丝却也对成澄没什么好感。

只不过…令凌白感到疑惑的是,这原主明明是个女孩子,怎么就成了男二了?莫不是他们都不知道她的真实性别么。

正想着,场中突然传来了响声。

凌白抬眸,只见一个青年穿着白西装站在中心,下颚线绷得很紧,面如傅粉,薄唇绯红,眉眼若玉,一副严肃的模样,却又俊美无俦。

他便是顾俞。

说起来,凌白着实想笑。

粉丝皆道成澄抢了顾俞的角色,然而顾俞翻身就成了这部剧的男主角。将成澄死死压在底下,还要饱受骂名。

他的对面站着宋梦桐。

大卷的长发斜斜的披散在肩上,媚眼如丝,琼鼻挺翘。身着的旗袍上绣满了海棠,将她完美的身段勾勒了出来。

凌白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也不管他们在演那个场景。只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不二臣》是一部背景为民国的电视剧。

女主青月其实是歌舞厅里的一名舞女,拥有整个上海滩最为娇艳的容貌。她所在的地方虽美名其曰明月会馆,但底下干的却也是些肮脏的勾当。

说是舞女,与小姐也并无两样。

而青月自小便在这样的环境长大,见多了污秽的事物,自然也深知舞女这个身份有多么的不堪。

她利用自己的容颜在上海滩几个男人间左右逢源。

这才是《不二臣》的主要剧情。

而凌白所饰演的傅澄,则是上海滩傅家的小少爷。

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非要与男主抢那青月,以致于被报复的不成样。

家破人亡,整个傅家只剩傅澄一人。然后他就黑化了。黑化过后的傅澄失去了原本的干净纯澈,相反心狠手辣,做事从不留情。

然而这样的他,哪怕是黑化了也对青月保留了几分感情。

其实回想着剧本,凌白反而不认为傅澄仍然痴情不改。她倒觉得傅澄怀念的不是青月,而是从青月身上看到的过去的自己。

尽管那个他不知事,甚至张扬鲁莽。

可那样的善良澄净却是黑化后的傅澄再也找不回来的。他一面痛恨着自己,一面又怀念着自己。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傅澄遇见了一个不该遇见的人。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她的不二臣(3-4) “成澄!还不过来?宋梦桐和顾俞都拍完一场了,你也差不多该进入状态了吧?”导演看着凌白大声喝道。

凌白点了点头便也就去了。甚至连妆都没补,脸上还很是红。

这场便是最初凌白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场扇耳光的戏。

傅澄与青月的第一次相遇。

说来也是可笑。

傅家小少爷头一次出来偷喝酒,便遇上了上海滩最扬名的姑娘。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

傅澄晃晃荡荡的在会馆的二楼走着,少年一身白袍,干净的与这个地方完全不搭。

一转弯,慌乱之间撞上了一位身着旗袍的女子。

他连忙伸出手来拦着青月的腰肢,避免她摔倒。一时间馨香扑鼻而来。

刚一站稳,他才松开了手。却没想这女子竟然是一巴掌就打了过来!

傅澄被打的脸一歪,又马上偏转回来瞪大了眼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心想这姑娘好生勇猛。

然而就这一眼,他竟是愣住了。

面前的女子乌发微卷,肤若白雪,一双漂亮的眼睛中似乎藏着万千星辉,眼尾轻佻,朱唇不点自红,眉眼间的娇媚引人忍不住的想要探寻。

她蹙眉看着傅澄,绯红的唇一启一合。

“你个登徒子!”

傅澄面色酡红,显然是有些醉了。他使劲摇着手,不停说,“我,是我唐突了!若是,若是姑娘不满,我可以为姑娘赎身!”

青月震惊的看着他,随后很快缓了过来,“您是哪家的少爷,怕是醉了呢,您家里的人呢?可要我替您寻来。”

“我叫傅澄,澄思渺虑…”犹豫了片刻,担忧面前的女子不知词语的意思,又改口,“澄澈的澄!”

傅家…

青月轻轻咀嚼了这两个字眼,看向傅澄的目光更加柔和。

而傅澄却还是唇红齿白的模样,很是俊俏。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脸更是红:“姑娘叫什么名字?”

“青月。”说完,青月便朝他一笑,留下一句祝傅少玩的尽兴便走了。

而傅澄却是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只觉这青月真是极好看。

眸中的欢欣甚至他自己都无法掩藏。

“卡!”导演满意的声音从大喇叭中传递。

凌白顿时便不再是戏中那副痴情模样。而一早走开了的宋梦桐也再次出现。

“成澄的演技进步很大啊!”导演夸着,亮着的眼眸足以体现他并不是在鼓励,而是真的在夸凌白。

凌白轻轻嗯了声,客套的回答着,今天上午只有这一场戏是她的,倒是乐得清闲。

这么想着凌白便要回到原本待着的角落。

然而偏偏有个不识好歹的家伙非要挡她的路。还挡了个正着,若是他不挪开,凌白根本无法进去。

“麻烦让一下。”她甚至都没看那个人一眼,便自顾自的说着,尔后就想要进去。

好半响,那人就跟没听到似的丝毫不动。

凌白这才皱眉看他,随后眉头越皱越紧——是顾俞。

“顾前辈,请让一下。”凌白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这次换了个称呼。也让顾俞明白,这个人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谁了。

“成澄。”矜贵的青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吐出两个字。

“嗯?怎么了,顾前辈。”她问着,倒是没说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是眼底有些烦躁。

“你让我很惊讶。”他淡淡的说着,殷红的薄唇牵起。

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凌白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的说着,“莫名其妙。”随后走进去继续看自己的剧本。

显然,顾俞虽说让凌白有些不满,却也是个有礼的人。她的剧本他一点都没动。

不过就是动了也没什么用,毕竟原主什么勾画都没有,什么心得都没做。

凌白也不过是熟悉熟悉剧情。

她的演技很好,从之前的任何一个世界都能够看的出来。

连复杂的人都能欺骗的她,更莫说这样并不难的风格突变了。她自然是能够驾驭的。

上午的戏很快拍完了。

凌白一直坐在角落,旁人看来就是一副认真的钻研剧本的模样。可只有团子知道,它家宿主无聊的让它把自己追的剧投屏在了她的脑海。

以此来打发时间。

“成澄!”导演的大嗓门又来了。

凌白瞬间抬头看向他,团子也被吓的马上切断了投屏,以致于凌白脑子混乱,略微有些懵,“昂?”

导演见状爽朗一笑。“你小子!看剧本看的啥了?”

凌白轻咳了两声来掩饰尴尬,随后走了过去,“刘导,怎么了?”

“怎么了?!你小子还问我怎么了,到你的戏了!”他大声说着。

凌白脸微红,轻轻颔首表示知道了。

“化妆师补妆啊,还愣着干什么!”导演转头皱眉呵斥。

于是凌白走了过去,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化妆师给她补妆。

“咦?你这脸怎么这么红…”化妆师小姐姐疑惑的问出声,随后似有所察的明白了什么,又马上闭嘴。

只是不停的给凌白上粉,掩盖那一片离谱的红。

上午的时候因为是拍喝醉的戏,所以红也没什么,反倒恰到好处。

这场戏可不行,痕迹太明显是会被网友看出来的。

她默不作声的又给凌白补了一下口红。

近距离的接触着,化妆师小姐姐也不自觉有些惊叹。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她见过的人物不知凡几,只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漂亮又精致的。

“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啊。”她一声叹息。

凌白看着镜中面红齿白几分昳丽的少年,微微弯了唇角。就连嗓音也很是清澈温柔,“要少熬夜哦,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就要注意作息呢。”

其实化妆师小姐姐也不过是随便问问,没想过会得到回应。

这被凌白一接话,她反而愣了一愣。

这样好看的弟弟和自己说话,她真是…

耳尖微微红,眉眼也有了几分羞怯。化妆师小姐姐轻轻的嗯了一声,犹豫片刻将手机掏了出来,“可以加个好友吗?”

凌白又是一笑,也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将个人二维码展示在了化妆师小姐姐面前。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她的不二臣(5-6) “成澄!还没补好妆吗!!”突然导演又开始吼凌白了。

化妆师小姐姐一愣,遗憾的看着凌白的手机。

导演都叫了,他肯定会将手机收回去,等拍完这场戏他还记不记得这件事都不好说,就算记得肯定也不会提起。

“小姐姐帮我看下手机好嘛?就一分钟而已哦,一分钟过后它就会自动锁屏了呢。”却不想面前的少年如此对她说着。

她呆呆的点了点头,目送凌白越走越远。

扫了二维码后心中止不住感叹。

这样干净又温柔的少年,怎么就进了娱乐圈这样一个大染缸,被那么多人厌恶呢。

思及此又想到了凌白的脸,一时间突然觉得这样的容颜不进入娱乐圈才说不过去。

“Action!”导演一声令下,在场所有人都进入了状态。

傅澄又一次来到了明月会馆,他瘪了瘪嘴很失落。

自己已经和父亲说了这件事,偏偏他如何都不同意。说什么舞女入不得台面。怎么会呢?青月姑娘才不是这样的人呢,她那么好看。

“你寻我做什么?”房门一开,略带妩媚的女声传了进来。

傅澄转过头去,目光染上了惊喜。“青月姑娘!”

青月微微一笑,惊艳极了,“傅小少爷怎么来了?这次可莫要又喝醉了。”

傅澄面上一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额头,随后又很难过的看着青月,“姑娘,我父亲不让我为你赎身…”

青月微愣,面上依旧带着笑意,只是那眉眼之中有几分愁,“傅少啊,令尊这是为您着想呢。”

傅澄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青月,她似乎有些难过。

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他一双干净的眸子直直的看着青月,语出惊人:“青月姑娘,我会想办法娶你的!”

说完他扯下了脖子上的玉佩,难得强硬的塞到了青月的手里。

“这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你嫁我之日便归还与我,若是我说话不算话,这辈子就都在你手里!你拿去当了都没问题。”

说完少年便走了,跨出房门的那一刻,他还特意转过头又嘱咐了一遍。“我会娶你的!若是我不在的时间有人欺负你,你就说你是傅家少爷的人!”

青月闻言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笑的温婉。眼中却满是讽刺。

这是她向上爬,脱离这污秽之地的第一步。

她轻声喃喃,“傅澄,真是抱歉。我注定是不会嫁给你的。”

你是我的垫脚石啊……

接下来,上海滩关于傅家小少爷的传闻多了起来。

说他为了一个轻贱的舞女忤逆自己的亲爹。说他年少轻狂不知事。一时间皆是笑闻。

然而傅澄并不在意。

平日里对商道最是没有兴趣的他突然发奋图强的了解傅家的产业,想要通过努力赚钱来为自己心尖上的青月姑娘赎身。

只是这些风言风语对傅家,对傅澄,甚至对青月都产生了影响。

不少上海滩的大佬们突然对这早已扬名的青月姑娘产生了兴趣。想要看看把傅家小少爷迷的不成样的舞女究竟是有怎样的绝世容颜。

敌不过傅家的被青月口中的一句她是傅少的人打发了。

而与傅家不相上下的却是不愿意去淌这趟浑水。

直到有一天,青月遇到了黎渊。

“卡——!”导演喊了停。但也不是不好,只是接下来是顾俞和宋梦桐的对手戏,凌白该下场了。

凌白得了指示后便去了之前给她补妆的化妆师小姐姐所在的位置。

眯着眼冲着人家笑,“小姐姐,我的手机不调皮吧?”

小姐姐的耳朵更红了,略带调笑的说,“哪有我们的成澄调皮呀。”

凌白闻言拿回自己的手机,也不打开看一看,直接就放进了兜里。那副放心的模样让化妆师小姐姐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而下午已经没有戏的凌白还是没有回酒店,她仍然坐在那个位置。

却没有看剧本了。

相反,她戴着耳机玩起了游戏。

对,就是那个火热的手游王者荣耀。

凌白登陆账号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她想起了第一个世界自己已经二十多级的账号。

她有点想登陆,毕竟虽说这个游戏不难,但是前期升级还是挺麻烦的。

想到林蔻已经死了,估摸着账号都注销了,她便只能作罢。

新创了个号登陆了进去。

原主是不爱玩游戏的,甚至可以说根本就不碰游戏。就连王者荣耀都是凌白昨日一时想起才下的。

跳过新手教程直接六级后,凌白去打了匹配。

她的英雄还不够六个,打不了排位。

凌白用的小鲁班。这个英雄在低端局很是常见的。

虽说是青铜的匹配,可也不乏有开着小号打鱼塘局的人。

只见屏幕里跳出了一句话——

[全部]一人打九坑(凯):看我凯爹制裁你们

语气那叫一个嚣张,然而行为更是嚣张。

他越塔强杀拿了上路亚瑟的人头,并且还是第一滴血。

Firstblood的声音霎时响起。

[全部]一人打九坑(凯):亚瑟你好乐色哦,不愧是亚瑟呢。

凌白看着跳出来的文字皱了皱眉。却没发表什么意见。依旧稳的很的吃着下路兵线。

将下路的另一个鲁班打死后又推了一波塔。

那凯跳脱的不行,一见自己这边死人就不高兴了,杀了中路妲己后又发了条信息。

[全部]一人打九坑(凯):敢打我家卤蛋,小鲁班你等着!

凌白微一挑眉,也跟着回了条信息。

[全部]今天也很无聊(鲁班七号):嗯。

那是高冷的不行,无形的不屑让凯的叫嚣宛若是不懂事的小孩在打闹。

逼格满满。

打完字后凌白回城回血,然后慢悠悠的点开了麦,清澈干净的少年音在游戏里响起:“妲己,过来。”

妲己似乎有些不明所以,打了个问号表示自己的疑惑。

此时游戏已经过去了七分钟了。

对面凯拿了四个人头,其中三个都是妲己的。

凌白勾着唇缓缓言说:“想不想报仇?想报仇就听我说。”顿了顿便命令道,“你去上路草丛蹲他。”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她的不二臣(5-6) 妲己虽然懵,但是还是乖乖的走了上路。

凌白又接着说道,“对,就是龙那个地方的草丛,蹲好了。”

她说完便操纵着小鲁班蹦蹦哒哒的走了上路,此时上路的亚瑟又死了一次,正在复活倒计时。

她挑眉,又吐出几个字,“亚瑟,换线。”

亚瑟听见了过后也明白自己打不过凯,发了个好便继续等待复活。

凌白走到了上路打野附近的草丛,随后打出几个字。

[全部]今天也很无聊(鲁班七号):凯,来打我。

这真的是比凯还嚣张。

她打完这几个字就在草丛转悠,假装不经意的暴露位置。凯果然上当了。顿时就开了个大朝她的小鲁班走来。

凌白唇角的笑更加和煦,像是逃跑一般蹦蹦哒哒的朝中路走了下去。

就在这时,她突然又出声了:“妲己,二三一。”意思是放技能的顺序。

妲己闻言就先甩了个二过去,漂亮的爱心朝着凯奔去,将人给定住了。

凌白这时便扔了个大。

妲己的大紧随其后,一串的爱心全都涌向凯。

凯还剩一格半的血。凌白又接着放了个一技能,有晕眩的作用然后妲己的一技能又来了。直直将凯打的还剩半格血。

凌白就在一边普攻。

然后凯自然是要跑,一个闪现离开了凌白的小鲁班和中路的妲己一段距离。

“别追。”凌白说道。

与此同时,屏幕前的一个少年皱着眉头摁闪现的手顿了顿又移开了,嘴里嘟嘟囔囔,“有没有搞错,这时候不追…这家伙真的靠谱嘛?”

然后他就操纵着妲己回到了中路,嘴里又说了一句,“不过这家伙声音倒是真的好听。”

凯跑掉了真是激动又嚣张。贱兮兮的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全部]一人打九坑(凯):哈哈,乐色鲁班,打不死我吧!气死你!

话音刚落,一个炮弹朝他而来。

Shutdown!

凯死了,被凌白的鲁班一炮轰死的。

显然,凯也是愣的不行,过了片刻才不停的“轰炸”着凌白。

凯:鲁班你等着!这把我就针对你了!

凯:还有你妲己!你和鲁班一起死!

凯:不拿双杀算我输!

凯:两个乐色,就知道偷袭我!偷袭你妹啊?

凌白没理他,继续在上路清兵推塔。

而之前吐槽的少年这时愣了,随后薄唇微动:“这鲁班,挺阴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凌白向两人诠释了什么叫没有阴,只有更阴。

凯在打野,凌白和妲己蹲他。

凯在打塔,凌白和妲己蹲他。

凯在打人,凌白和妲己蹲他。

凯在打龙,凌白喊了一队人蹲他。

这下好了,估摸着玩凯的这哥们心态崩了。直接不出来了,站在泉水里不停的骂凌白。

凯:拉几卤蛋,就知道蹲我!你妈的,奥利给吃多了吧?

凯:有本事单挑啊,蹲我算什么本事?我**你个**!

凌白唇角微勾,笑容柔和的不行,唇红齿白的模样惹得场中暗暗关注她的妹子红了脸。

线条流畅的手指轻触屏幕,打出几个字回怼了对面凯。

[全部]今天也很无聊(鲁班七号):单挑么?这是个团战游戏呢。

对面凯安静了一会儿,又接着怼。

凯:团战你**,不就是知道自己菜*,不敢单挑?

凯:跟tm的**一样,一直蹲我,有病去精神病院啊,**!

屏蔽的词多了,凌白不知道他打了些什么字。皱着眉头又发了一句:你骂人给自己看?

打完凌白继续和妲己妹妹一同合作。

妲己眩晕二技能,凌白就普攻吸血。

然后一技能眩晕,虽然鲁班一技能眩晕不了多长时间,但是足够妲己放大了。

于是又是流畅的合作带走人头。

凯似乎也是明白了凌白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接下来的画面变成了这样…

凯:sabi卤蛋!吃shi吧你!成天偷袭!

凯:你ma炸了!偷袭你mb!不要脸的goub!

凯:我can你个sab!

……

那嘴真是臭的不行,全程脏话直飞。

凌白眉头蹙的有些紧,随后拿了个四杀直接一路打塔推到了水晶。

尔后站在高地慢悠悠的打字。

[全部]今天也很无聊(鲁班七号):感谢你的配合,为我的举报提供了证据。

她唇轻轻张开,尔后说道:“你们推塔,我去给凯送个人头。”

说完画面里的小鲁班便朝着泉水而去,那架势似乎是想要拿凯的人头。

凯下意识的扔了个一技能,击中鲁班不过片刻,鲁班就进泉水死了。

下一秒水晶破了。

胜利两个字腾飞了出来,而落在凯屏幕里的自然是失败。

随后而来的是全场第二句Shutdown。

凯终结了小鲁班。

比赛结束后,凌白理所当然的是全场mvp,的战绩。她还特意去给对面凯点了个赞。

但凯知道,不管是那句终结,还是151的战绩,或者这个赞,都是充满了挑衅和嘲讽的意味。比最初喊话的他更加嚣张。却又嚣张的气死个人。

凌白举报了凯,还特意填加了一个理由:嘴臭,影响我充钱的心情。

举报完了过后就返回大厅了。

领了一堆东西过后,突然来了个好友标识处多了个小红点。

凌白挑着眉点了进去,本以为会是上一局对面的凯,却没想是自己这边的妲己妹妹。

她毫不犹豫的点了同意。

随后一大堆通知把她给轰懵了。

——您的好友我想要星星赠送给您鲁班七号的皮肤福禄兄弟。

——您的好友我想要星星赠送给您鲁班七号的皮肤木偶奇遇记。

——您的好友我想要星星赠送给您皮肤电玩小子。

凌白的脸保持着怔愣的表情保持了好一会儿,随后才半是怀疑半是调笑的说了一句。

“这妲己妹妹是点错了吧…别一会找我要钱啊。”

话音刚落,私信里来了一句话,“大神,可以加个好友嘛?以后你带我上分呀。”

凌白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勾着唇角笑的干净,“原来是这样。”

她回复了一句,“嗯。”高冷的形象瞬时就立起来了。

随后凌白将自己的微信号发给了她眼中的妲己妹妹,同意了过后两人就十分和谐的甜蜜双排。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她的不二臣(7-8) 凌白打的认真,她的英雄数量已经足够,正在和妲己妹妹打着排位。

然而…一只白皙而纤细的手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挡住了她的屏幕。

凌白皱眉抬头。眼前的人不正是那斯文青年顾俞?

她只手取下耳机,挑着眉头看他,明显是在询问。

他却没有回答,反而颇为悠闲的问了句,“游戏挺好玩?”凌白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顾俞略带兴味的看着她,长长的哦了一声,随后才半是调侃半是笑意的说,“下午的戏都拍完了,你打算在这打到明天?”

凌白一愣,划了下屏幕才知道,现在已经六点了。

她冷淡的回了一句哦,随后勾唇轻笑,干净的不行,“那顾前辈也早些回去吧。”

她退出游戏站起身拿走东西便走了。

独留顾俞看着她的背影眼眸深邃。

回到酒店,凌白打开手机就见妲己妹妹发来了好十几条信息。

[妲己妹妹:大神?人嘞??怎么突然退出去了…]

[妲己妹妹:呜呜呜,不会是嫌弃我太坑,不和我玩了趴…]

[妲己妹妹:呜呜呜呜呜…]

……

凌白看完过后,觉得这妲己还挺可爱。就算坑带带也不错。

她淡笑着回了条信息,一如既往的高冷范:没有,刚才有事。

刚发出去,妲己就秒回了:呜呜呜,我还以为你嫌弃我不和我一起玩了QAQ

凌白低笑了一声:不会,上线。

说完他们又开始了十分快乐的甜蜜双排。

直到晚上十点,凌白才退出游戏又给妲己妹妹发了条信息:时间不早了,注意休息。

随后犹豫了片刻,又打了两个字出去:晚安。

屏幕面前的少年看着这信息,笑的前仰后合,“哈哈,这家伙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个女生吧…”

眼角眉梢满是笑意,随后淡定的回了同样的两个字,只不过加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凌白自然对这一切都不知情,她只是发完晚安后就放下手机睡了。

毕竟明天有她的戏,还挺重要的。不好好休息怎么能行?

少年自然是继续投入到了游戏中。

而这一次他没在玩妲己,反而是用了操作有一定难度的露娜。

屏幕中他操纵着的角色十分飘逸的在几个人之中辗转,月下无限连拿了个四杀。

他却突然想起之前小鲁班阴险的蹲别人的样子,不自觉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第二天,凌白一大早就来了剧组。

今天要拍定妆照。

首先拍的自然是身为主角的宋梦桐和顾俞。

女人一身艳丽的旗袍,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媚眼却失神的看着远方,似乎是在回想什么。

摄影师满意的不行,想着这流量小花还是有些本事的。

而顾俞呢,则一身白色西装漫不经心的轻笑,戴着一副眼镜,斯文到了极致。

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文质彬彬充满了书卷气的青年是杀人不眨眼的军阀少帅呢?

顾俞真是将黎渊完美诠释。

而接下来,便轮到凌白了。凌白穿着开头傅澄出镜率最高的一件白裳,手中握着一枚玉佩。眼眸干净,似乎闪了星星。

这一次的定妆照是要拍两次的,更好的对比变化前后。

《不二臣》这部剧很真实,没有一个人无辜。哪怕是最开始干净若雪的傅澄也被迫黑化。

所有人都有变化,不过是大小的差别罢了。

凌白拍完定妆照后就接着拍戏,最近的戏份都是傅澄的比较多,所以有些忙,以致于没空陪妲己妹妹打游戏。

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已经是几天后了。

凌白象征性的发了句话过去,她对妲己妹妹印象挺好的:上号?

妲己妹妹似乎也不忙,几乎是秒回。随后和凌白一起去打游戏去了。

她已经带着妲己妹妹上到了钻石,如果不是之前忙,恐怕段位会更高些。

两人倒是打游戏打的开心,浑然不觉网络上掀起的轩然大波。

《不二臣》这部剧其实是由小说改编,有一大批的忠实书粉等着剧播出。

所以资方为了更好的营销,是一边拍一边播的,这样能够更好的了解到网友们的意见,做出适时改变。

而今天,不二臣的官方微博才发了一条通知,不过几分钟就收获几千点赞:感谢支持,希望大家多多关注。

附上了新拍的剧照。

无数青春少女和原着书粉舔屏,纷纷评论。

今天你投推荐票了吗:啊!!!我家桐宝就是好看!!

月票也必不可少鸭:妈妈问我为什么手机湿了!因为顾俞在对我隔空放电啊!!

……

女生宿舍。

一位女生贴着面膜大声尖叫:“啊啊啊!!!顾俞好帅!!”

她对面的少女显然已经习惯了她的咋咋呼呼,轻轻的嗯了一声划到下一张,瞬间,更大的声音响起。

“woc!!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可攻可受我爱了!!”

敷面膜的女生惊异的看她,要知道她这个朋友平常很理智,舔屏也只是默默保存图片,从不大呼小叫。

只不过,唯一的奇怪癖好就是喜欢组cp,男明星之前组的那种。

其实也不算奇怪,毕竟人家是一名腐女。

她疑惑的问,“怎么了你突然这么大声?”

腐女室友两眼放光的看着她,压抑着声音说,“你快看!看下一张!!可攻可受我太可!”

敷面膜的女孩子懵懂的点了点头,犹豫的翻到下一张。

然后——“woc!!”

华国人果然是靠着woc走天下的。

她一脸震惊的看着屏幕,也跟着陷入了絮絮叨叨组织:“我天呐!这个男孩子是谁?太好看了吧!”

只见屏幕上的图被分割成了两半,左边部分的少年一身白袍温润干净,唇角的笑意足以带给人暖意。活脱脱的纯澈小少爷。

然而右面部分却截然不同。

暗沉的血色背景,干净的小少年一身白衣已经换成了黑色西装,严谨而又冷漠,虽是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相反,眼中是淬了冰的狠戾,冻的人忍不住的颤抖,无声的危险渐渐深入内心。

一看名字,成澄。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她的不二臣(9-10) 眸中的惊艳瞬间就消散了不少,敷着面膜的女孩皱眉道,“这不是抢了我家顾俞角色的那个人吗?”

好看是好看,但是欺负她们家爱豆就不能忍!

腐女室友无奈的瞥了她一眼,慢悠悠的说着,“娱乐圈水多深你不知道?真相是怎样的谁清楚。”

“我刚去搜了,这成澄连签约公司都没有,上哪来的后台。他要真有金主,人能让有着这样一张脸的他被骂?”显然腐女室友果然是理智的多。

敷着面膜的女孩这么一听觉着好像真是这理。

要是成澄真的有后台,哪里能让他白白被骂。

“他真的很好看哎,如果抢角色这件事是假的,我要对他路转粉!”女生兴奋的嘟囔着。

腐女室友扶了扶眼镜,轻声说:“我已经转粉了。”

而这条微博底下的评论更是…

鸽子咕咕咕:原来成澄这么好看的吗!我有点期待他的傅澄了…

断更你就等着被炖汤吧:楼上+

凯爹什么时候出父亲节限定:楼上你们两是水军吧!成澄那破演技,能演好?可别把好好的傅澄毁的支离破碎。

我不管我要费娘:同上!但是为了顾俞就算在糟糕我也会看的!!

和我缔结契约给你一个384:我有点…粉他的颜怎么办…小声哔哔别骂我…

……

凌白今天这场戏很重要。

这场戏是傅澄转变的一大契机。

因为青月的名声火热,少帅突然对她产生了兴趣。而这样浅薄的兴趣致使他第一个铲除的就是和青月关系密切的傅澄。

他不屑于教训自己眼里的小孩子,索性直接对傅家施压。

导致傅老爷子病逝,敌家吞并了傅家的商铺,而傅家的奴仆更是无一幸免。

上上下下三十几口人全被黎渊击毙。

这还不够,傅家更是被他给烧了。

傅澄是因为他爹逼他从狗洞爬了出去,才幸免于难。

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子跌成落水狗。

无数人冷嘲热讽刻意为难,那些因为傅澄在青月那吃瘪的人更是报复打击丝毫不手软。

她要演的就是这场戏。

“action!”导演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了自己该做的事。

傅澄眸光破碎的盯着傅宅,曾经眼中的光全数消失,只有剧烈的火光还映衬在他的瞳孔,不停绽放。泪水无声的落,可是他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一身白袍已然变得脏污,风光霁月的少年郎此刻狼狈不堪。

他只能攥紧了手指,神情极度的悲伤,“爹……我什么都没有了…”

随后,傅澄咬着牙恨恨的看着黎渊所在的方向。

黎渊似有所察的看了过来,傅澄迅速缩着脑袋躲着,胸膛却在剧烈起伏。

他好懦弱…他什么都不敢做…

不一会儿,黎渊走了。傅澄这才冒出脑袋,死死的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眼中满是仇恨。

车厢内,副官疑惑的问,“少帅,您明明知道那傅家幼子躲在何处,为何要放过他?”

黎渊闭着眼,喉结上下缓慢移动,唇间溢出一声冷嗤,“让那小子轻易的死,岂不便宜他了。”

副官尴尬的应和着,“少帅说的是。”

黎渊眸子半眯,回想起少年那令他极不舒服的目光,又开口说了句,“吩咐下去,让他们好好关照关照这年少不知事的傅小少爷。”

副官点头应声,心中却是叹息着,鲜少的怜悯给了这傅澄。

傅澄的日子不好过,或者说,特别不好过。

他没什么钱财,只得去码头搬运货物。可这娇生惯养出来的少爷又哪来多大的力气?

肩膀被压的满是淤青,一双纤细的手也被磨的红肿非常。

偏偏还有人不愿放过他。

“哟!这不是我们的傅少爷吗,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方了?”一肥头大耳的男子领着几个人走来。眼里满是讥诮。

傅澄没搭理他们,只默默的搬着自己的货物。

然而,那男子被无视了过后不满到极点,尖声命令,“去!把他给我带过来!”

傅澄打也打不过他们,跑也跑不掉。

只能被一群人拖着拉到男人面前。背后不知是谁对着他的腿弯一踹!傅澄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

他努力的挺直脊背想要站起,然而又一人更狠的踢了一脚他脊椎。

瞬时他便趴在了地上,那人踩着他的背,他无论如何都起不来。

面前肥头大耳的男人讥笑着,嘴里讽刺:“哎哟,傅小少爷不得意了?见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青月姑娘了吧。”

说着一脚狠狠碾着傅澄的手。

“也是,你如今这破落样,人青月姑娘哪里瞧得上…”语气很惹人生厌,偏偏脚下的动作不停。

碾的傅澄的手都出了血。

傅澄的一半脸贴在地面,眼泪缓缓地流。

他疼,好疼啊…

浑身上下都特别的疼…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人护着他了,父亲死了,被火烧没了…尸骨无存…

“傅少可知,你心爱的青月姑娘如今可是在黎少帅怀里呢。”胖子大笑着嘲讽。

又提着傅澄的脑袋,反复的往地上撞,直到额头血肉模糊。

他死死掐着傅澄的脸,满眼厌恶,“傅澄,你怎么不去死,害死了你爹,害死了傅家上下几十口人,你罪大恶极!”

说完狠狠的吐了傅澄一口唾沫,潇潇洒洒的带着那群人走了。

独留他一人趴在地上,周围全是血迹。附近的人冷眼相望,也不管他。

他的眼中满是绝望。

受伤的身体和破碎的心灵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傅澄。

他依旧流着眼泪,半死不活像个尸体一样的趴着,混杂着血液的手宛若断了一般动也不动。

睫羽沾了血水,瞳孔无神。

嘴里轻轻喃喃,“原来…我才是一切的开端,原来…是我害了傅家啊…”

他才是罪魁祸首。

可是啊,他感觉自己撑不下去了呢。

他真的好疼啊,疼的想要去死……

年纪轻轻的少年能禁得起多大的打击?要么轻生一了百了,要么彻底成为另一个人。

而傅澄呢,他杀死了自己,成为了另一个黎渊。

杀人不眨眼,罔顾性命与人伦。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她的不二臣(11-12) 他于黑暗中成长,眼眸不再存有光点。

今天的最后一个镜头是傅澄攀着地面,被踩的出血的手使劲借力站起,脸上的泪已然风干。少年面无表情的待在原地,迎着微风的模样。

这是傅澄整部剧里最后一次哭。

……

凌白拍完这场戏后又是老样子,因为她坐那个角落多了,大家甚至都达成了共识,无论如何绝对不会占用她打游戏用的角落。

凌白戴着耳机和她的妲己妹妹一起打的正嗨,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离得还有些近。

“成澄,导演叫你。”

凌白耳机的声音没开多大,倒是听得清。

只不过…这样近的距离,貌似游戏里的人也能够听的清这句呼唤。

凌白先是扯下了耳机,抬头一看发现来人竟是顾俞,皱眉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将手机放进裤兜里,“我这就去。”

顾俞淡淡的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凌白距离导演并不远,很快便也就到了导演身旁,“您叫我?”

导演听声音就知道是凌白,抬头瞥了她一眼继续看着手中的设备,嘴里却道:“是这样的成澄。”

“你是我亲自选的人,虽说剧组的成员对你的人品都很了解,但是网络上关于你抢了顾俞角色这件事争端还是很大,希望你能和顾俞想办法解决一下。”

开玩笑,一个成天除了拍戏就是打游戏的少年能故意去抢人角色?

他总觉得在成澄眼里,拍戏耽误了他打王者荣耀。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导演幽怨的看了凌白好几眼,看的凌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才让她走。

凌白微一抬眸,便见顾俞仍然站在她所处的角落,长腿一迈走了过去,“你知道导演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知道。”他淡淡的回复了两个字。

“那你打算怎么做?”凌白挑眉问道。

面前的青年久久的看了她一会儿,轻笑,“这种事除了发微博旁敲侧击一下还能怎么做?”

“那就这样吧,顾前辈辛苦。”她说完这句话后便又坐回了角落里,掏出手机继续玩着。

因为当时只是锁屏,并没有关麦克风,所以队友将刚才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凌白突然有些庆幸她开的是组队麦。

妲己妹妹果然很惊讶,问了一大堆问题。

我想要星星(妲己):你认识顾俞啊…?

这句话落在其他队友眼里就是蠢的不行,这年头只要是会上网的网友,谁不认识顾俞?

然而凌白知道她话中的含义,眼中浮现一抹笑意,她觉得这姑娘还有些聪明,没有直接问她是不是真的就是那个成澄。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开口说着,“那你可以替我保密吗?”

屏幕面前的少年一脸震惊,手机差点都摔在了地上,“woc,和我一起打游戏的是那个小明星?”

似疑虑的蹙眉:“不是说这家伙不咋样吗。怎么感觉人还挺好?”

免费带他打游戏,不收钱声音还好听。

好评。

凌白看着手机屏幕半天都没蹦出来一个字,突然心一凉,抬头看了眼还站在她面前的顾俞,心想:这妲己妹妹不会是顾俞的粉丝吧?

她犹豫了片刻,又说:“你喜欢顾俞么,嗯?”

屏幕前的少年听见这句话笑了,大概猜到了话中的意思,漂亮的手指打字:没有,讨厌他,他有病,病的不轻。

凌白看着这话,又瞥了眼面无表情的顾俞,忍不住轻笑。随后回复了一句:“嗯,你说的都对。”

这局已经差不多要完了,推到高地了。对面是没办法在翻盘了。

凌白直接说了句她有事,就退出了游戏,抬头看着顾俞,“嗯?”

顾俞居高临下的睨着凌白,目光沉静,“我什么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

凌白一愣,随后轻笑,“看到了什么?我打游戏而已,顾前辈不会连这个都不允许吧。”

“没有。”顾俞吐出两个字。“你变了很多。”他说着,气息略微压迫。凌白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她浅浅微笑,疏离而又礼貌,“那顾前辈早些休息吧,我也要回酒店了。年轻人总是需要充足的睡眠的。”

这句话整的跟嘲讽顾俞似的。毕竟成澄刚好十八,顾俞已经二十八了。

整整大了十岁,这年龄差真不是吹的。

说完凌白还就真的走了。

顾俞暗暗的看着她的背影,嘴唇略微动了动,喉间溢出了一句话:“其实,大点也不错。”

如果让凌白听到了,肯定会满目笑意的看着他,温和而又嘲讽的回应,“你那叫大点?”

只可惜,凌白听不清。也看不见他眼中的扭曲。

……

回到酒店,凌白那是快乐的不行的开启了游戏模式,拉着妲己妹妹继续排位。

通过这几天的努力,她已经成功带着妲己妹妹打上了王者。

妲己妹妹也不亏是妲己妹妹,始终热衷于玩妲己,哪怕她一选这个英雄就被骂。

但就算被骂了,也有凌白帮忙。

凌白最擅长玩的就是打野和射手了。尤其是元歌她玩的贼六。分分钟替小妲己“打抱不平”。

每当有人骂妲己的时候,凌白就十分高冷的来一句:我带的,有意见?

别人哪里敢说什么,帝都第一元歌,胜率98%,意见这种东西,还是让它随风飘吧。

打着打着,屏幕飙了一条信息出来。

我想要星星(妲己):大神,你知不知道顾俞发了条微博?

凌白操纵着元歌反了别人的龙,戴着耳机淡然的回了句不知道。

妲己又说:他说有个小朋友喜欢打游戏。

凌白闻言,动作一顿。

今天也很无聊(元歌):?

似乎是语言都没有办法表达出她的惊讶,这是凌白除了替妲己出头发的第一条交流信息。

妲己见大神感兴趣了并且成功的疑惑了,又接着发了一条:配图是成澄。

凌白脸一皱,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什么玩意我喜欢打游戏。”

屏幕面前的少年抽了抽嘴角,这貌似不是这句话的重点吧…?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她的不二臣(13-14) 凌白带领着队友直接推了一波高地,然后跟着龙和超级兵把水晶给炸了。

随后凌白留下一句:“你自己先玩,我处理点事。”便光速下线。

直接登陆微博搜索顾俞。

果不其然其中就有一条关于她的,倒是和妲己妹妹说的差不离。

配文:有个小朋友真的很喜欢打游戏。配图:凌白穿着浅色卫衣坐在角落手里捧着手机操作着什么,嘴角轻轻的上勾着,唇红齿白,笑的潋滟。

嗯,八点发的。

现在九点半,点赞破十万了。评论区也炸了。

诸如。

天呐原来他们关系这么好吗?我们是不是误会成澄了。

以及。

我喜欢成澄的颜,鱼儿允许我爬墙一会儿,就一会儿!

或者。

这不会是官方为了给《不二臣》打广告让我鱼儿强行营业吧?心疼我鱼,被抢了角色还要面带微笑。

还有。

感觉鱼儿说的这句话有点宠溺怎么办…我想……

千奇百怪的评论一条又一条的叠加。凌白面无表情,手下的动作却很麻溜。

她直接注册了一个小号,名字叫橙子爱吃鱼,在底下留了一句评论泄愤:年轻人的快乐鱼儿你居然不懂,该养生啦!

看起来这评论没啥奇怪的,但是细细读来又有些不对劲。

然后凌白又切换成了成澄的黄V大号,这时她才发现,原来顾俞已经关注她了。

但这也不影响凌白觉得自己才是真的被迫营业。

艾特了顾俞,然后从相册里寻找着他的照片,好半响,凌白再度面无表情。

她点开了顾俞主页的私信两个字,发了一句:顾前辈,照片给我一张?

没想到顾俞出乎意料的回的很快,就是有些明知故问的感觉:你没有?

凌白:我有能找您要?

语气着实是有些冲,但那个您字又让顾俞没办法说什么。

憋了口气眼眸有些阴沉,却还是打开了相册开始找起来。还没发出去凌白又来了一条:要独家的,没发过的,不然您粉丝说我敷衍。

顾俞脸黑了些许,找了几张发给凌白。

凌白回了句谢谢后仔细赛选了起来。开玩笑,他个二十八岁的小破孩说她是小朋友?干脆找张最丑的黑死他算了。

其实凌白就是看不顺眼顾俞,若是他说凌白小,她就用真实年龄压死他。

他若是说凌白大,反正人家成澄才十八岁。

怎么说都是她有理。

凌白这么想着,对比照片更加的认真了。找了好一会儿才选出一张。

只能说顾俞的确生的俊美,只能从特别好中选个不那么好的。

照片里的顾俞似乎是在卧室,很随意的穿着黑色衬衫,领带被他扯松了,露出了半截白皙又明显的锁骨。

漫不经心的睨着镜头,微眯着眼,嘴角翘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斯文败类的感觉瞬时就出来了。

凌白加上这张图后配文了一句:今天的顾前辈也很撩(狗头),艾特了顾俞就直接发出去了。

随后啥也不管的重新登上了王者荣耀。

那可真是巧,她登上游戏的时候妲己妹妹正好在线,凌白猜测可能是刚好打完一局。

一邀请就过来了,然后两人再度甜蜜双排。

妲己妹妹问道:事情处理完了?

凌白开着组队麦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没再说话。

两人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安静有些不太正常,凌白又随便问了一句,“上局没被欺负吧?”

屏幕前的少年想笑,什么上一局,他根本就没打。

一直守着成澄的微博看他发了些什么,瞟了一眼大概知道了内容是什么后才登陆王者荣耀。

不过,既然小明星问了。他还能不顺着杆子爬?

我想要星星(妲己):大神,我可惨了…他们骂我还蹲我…

凌白一挑眉,又问:“谁?”

其实这一把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是不可能遇到上一把的人的,凌白问也不过是为了不终结话题。

她觉得这妲己妹妹真挺可爱,平常就喜欢发很多交流信息的习惯也是可爱加分。

妲己字面上抽抽噎噎了好一会儿,才回应:上一把我被钟馗和凯欺负了…

凌白看到这条信息,感觉还真是够巧合的,这一把对面也有这两个英雄。

于是一切似乎更顺理成章了。

凌白浅浅的笑了一声,随后安抚着:“既然是被这两个英雄打的,那就找他们报仇吧。”

于是,无星阴人二人组再次组成。

多半都是凌白打的对面钟馗或凯只剩一格血,最后留给妲己妹妹一技能带走。

两人是玩的开心了。丝毫不知微博上的血雨腥风。

凌白那一条艾特顾俞的微博直接把他们两人都送上了热搜。题目很简单:撩人的顾俞和游戏迷成澄。

顾俞看到的时候,嘴里溢出一声冷笑。

他就知道凌白会选这个,旁边的经纪人询问着要不要压下热搜,顾俞慢条斯理的坐在凳子上,理了理自己凌乱的领口。

随意的摆着手,回复了一句:“不用。”

她会后悔的。顾俞眸色阴沉,这句话却没说出来。

他果然是没揣测错,成澄还真是发了这张。只不过,他发的时候怕是没注意看这背景是卧室吧…

热度是越来越大了。评论也越来越多了。

相反凌白从最开始被顾俞粉丝不停的谩骂。到现在已经有不少粉丝察觉到了不对,开始抱着半怀疑半观望的态度。

而这个过程中她似乎只是打了几把游戏,顺便上了个王者,还带了个可爱的妲己妹妹。

然而,此时我们的当事人凌白还是不知道这件事,打游戏打的比谁都潇洒。

以至于后来的她面对那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磕她和顾俞cp的粉丝懵的不行,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来反驳。

当然,这都是后话。

快十一点半了,凌白和可爱的妲己妹妹道了晚安后便睡了,为明天的戏份做准备。

而屏幕前的少年则是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个热搜,犹豫了片刻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对是我,把顾俞和成澄的热搜撤下去吧,钱不是问题。”他语调很是随意,仿佛在说一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她的不二臣(15-16) 凌白第二天起来老老实实的来到剧组,今天没太多她的戏份,也就下午一场。

说来也是神仙,她所在的这个剧组什么勾心斗角都没有。

之前扇她耳光的一线女星宋梦桐似乎也只是觉得她不够格出演傅澄。

凌白前不久才知道,原来这位女星是原小说的忠实读者,正是因为如此她还特意为这部戏招投资,害怕自己心中的白月光被她毁掉,才极端行事。

后来凌白的演技证明了自己后,她看凌白的眼神比谁都和煦,之前扇耳光的事她也是专门来道了歉。

诚意满满。

凌白自然也就不计较了,漂亮姐姐什么的,看着也顺心。

现在的她仍然待在自己的“专用位置”里打着游戏,整个剧组都知道这儿出了个网瘾少年。

而微博呢,凌白自从昨天商业互吹过后就在没登陆上去过。

成澄本来就只是个学生被导演给挖了过来,没有经纪人,没有助理,没有签约公司。微博的管理权完完全全的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是不知道自己昨天上了个热搜,又在没过多久迅速消失。然后就是这件事,让他们再一次上去了。

标题换成了:热搜被下,成澄被人刻意打压

毕竟网友终究是网友,有疯狂的追星族,也有理智的探索粉,当他们认真的探寻某件事的时候,那是比谍战片里的间谍还聪明。

评论也是各显玄机。

有从表面看事的:成澄应该是得罪谁了吧,不然怎么无端就被下了热搜,按理说和顾俞在一起上热搜就不会被下啊…毕竟人家是一线明星啊。

也有想的更深的:感觉这件事跟他背后的金主有关系,可能看不惯自己的人和顾俞混在一起?

当然也有抽丝剥茧的:其实我觉得成澄不挺好,顾俞的微博也证明了他们关系好,要是真的被成澄抢了角色,就算是被迫营业也不会这样吧,明显照片就是偷拍的角度好吧。

甚至还有磕人设的:我喜欢打游戏厉害的男生,不知道成澄游戏技术怎么样…想粉的边缘蠢蠢欲动。(狗头)

当然,这一切都和凌白无关,她啥也不知道。

就是感觉今天妲己妹妹心不在焉的,叫放技能也没放。

“你怎么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她开着组队麦轻轻问着,手中操纵的角色依旧稳稳当当的拿着人头。

屏幕面前的少年龇牙咧嘴,面色铁青。

他气啊!

看见小明星和那个姓顾的一起上热搜就不爽!好不容易撤下来了,结果又上去了!

啊,好气。心疼自己跑掉的零花钱。

但他却只能面带微笑的打出没事两个字,然后继续投入游戏。

不能想不能想,一想这事就肝儿疼。

凌白平静的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与妲己妹妹“狼狈为奸”偷袭对面。

他们打游戏从上午打到下午,直到该凌白的戏份了才放下手机。

这场戏比较平淡,却也很复杂,主要是阐述了傅澄是怎么爬上去的。

他一没钱,二没权,三没势,按理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攀至同黎渊同样的地位。

所以他的手段必然不光明。

他知道上海滩有一位断袖之癖的大佬,所以便以自身为契,跌了进去。

傅澄面无表情的踏进了复古华丽的宅邸,眼中却晦涩难懂,怎么说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却要委身于……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面前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缓缓地笑着,锐利的反光掩盖了他眼中的真实色彩。

一身青衫,长身玉立,很是儒雅。

傅澄张了张嘴,虽然他做好了准备,但这样的话他还是无法说出口。

“放心,我会帮你。”似乎是看穿了傅澄的心思,他未等傅澄出声便先他一步给出了答案。

青年微微笑着,和煦而又柔和。

只是他说出的话却不再那么善解人意:“前提是,你只能属于我。”

他顿了顿,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眼镜取了下来,被遮掩的狠戾在这一刻完全暴露,沉重的压迫感骤然降临,让傅澄有片刻的心慌。

可他依旧带着浅笑,“无论我死还是活着。”

这简直就是将傅澄的心思剥开了,都已经猜到他假意迎合后会想办法除掉自己。

说完,青年一瞬不瞬的看着傅澄,面若冠玉,浅淡的笑。

傅澄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眸直视面前的男人,一个清晰而又简短的字吐出:“好。”

……

凌白拍完这场戏整个人就又瘫在角落打游戏。

简直是剧组的一块风景。

导演似乎也有些恨铁不成钢,成澄的演技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就是这心态…“成澄!你给我过来!”

凌白被吼的一愣,说了句有点事你先撑住就抛下妲己妹妹走到了愤怒的导演面前。

她看着导演,疑惑的说了句,“刘导,怎么了?”

导演那叫一个气啊,这小孩成天打游戏,根本就没把拍戏放在眼里,偏偏人家拍戏打游戏两不误,又没什么理由说他。

导演觉得自己操碎了心还很憋屈。

不行,不能一个人不爽,得给这小破孩找点不痛快。

“你这一天天的打游戏,挺闲啊?”他阴阳怪气的看着凌白说。

凌白闻言微微一笑,理直气壮:“是啊。”

导演那个脸一瞬间就狰狞了。

熊孩子果然气人!

“那你这么闲,帮我宣传一下电视剧吧,正巧这周就要播出了。”导演冷漠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凌白抬眸看了他几眼,发问:“您确定?”

“当然。”导演僵硬的笑着。确不确定都不是问题,主要是他这一天天的监督人演戏,随便一瞥还能看到这小孩打游戏打的正嗨。

那不行,血压稳不住。

凌白诧异的目光直视着导演,随后回了句:“我知道了。”

导演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越早越好,要是今天有时间也可以做。”

凌白又哦了一声,得了导演允许后坐回了自己的专享角落。

一看手机,居然还没输。跟妲己妹妹说了句回来了就继续打游戏。

自诩老年人的导演看到这个场景忍不住的捂着心口,表情狰狞,面色发黑。

他觉得他的心肝脾肺肾都在发出抗议。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她的不二臣(17-18) 少年拧了拧眉头,娱乐圈的那一套他差不多也有些了解,导演突然呼唤怕是的确有什么事。

他好奇,可是又犹豫到底要不要问。

纠结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打出一行字:大神,你刚刚…到底什么事啊?

凌白轻笑了一声,调侃式的问着:“好奇啊?”

我想要星星(妲己):嗯…

凌白笑的更欢了,嗓音很是清润,带了分调笑的意味,“叫声哥哥就告诉你。”

少年看这信息,眉头一皱:那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看在凌白眼里活脱脱就是一个傲娇的小女生,她翘着唇有些愉悦:“别,我又想告诉你了。”

她接着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导演让我帮忙宣传一下《不二臣》,毕竟这周就开播了。”

“不过…”

她顿了顿有些疑惑:“《不二臣》的热度已经够了,搞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宣传,而且就算是要再次提热度,导演也找错人了吧…”

明显顾俞的号召力比她厉害的多啊。

凌白当然不会知道,刘导就是单纯的不想让她打游戏。

看多了的老年人表示,他会心肌梗塞的。

我想要星星(妲己):那你打算怎么办?

凌白看见这条交流信息倒也没什么剧烈的反应,依旧稳妥的拿了个人头,“开直播吧。”

少年眉头一蹙,开直播的确是可以提升热度,只不过他不可能几十分钟都用来说连续剧吧。

我想要星星(妲己):那大神你打算做什么,到时候我去看呀。

凌白一声轻笑:“直播打游戏,没了你怎么行?”

少年明了的点了点头,这主意到也不错。打游戏的过程中顺带宣传,也能更吸引人一些。

于是这件事就商量好了。

嗯,就是不知道明天导演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是什么的反应。希望他准备好了降低血压的药。

凌白打算好了过后便很快回到了酒店。

她今天的戏份拍完了,什么时候回去都是可以的,剧组的保密措施也做的很好,都没有狗仔在外面蹲着。

凌白先是上度娘搜索了一下如何用手机直播,点了点头过后就很淡然的下载了某牙,然后又下了一个某牙助手,了解了大概操作过便登陆了微博。

直接发了一条微博出去,简洁明了:明天下午两点,我在某牙直播等你。

官方的不能在官方,像极了被迫营业。

由于近来成澄的热度够大,又是上热搜,又是被撤,然后再上,所以粉丝也涨了几十万。

这条微博一发出去,便遭到了不少人围观。

点赞的,转发的,评论的,告知他人的。都有。

然后…凌白明日的直播成功受到了一百多万人的关注,也是算的上“未播先火”了。

她自己对于这件事倒是不甚在意,继续和妲己妹妹专注的玩游戏去了。

如今她的段位已经是最强王者,但是距离荣耀王者似乎还差几颗星星,所以得冲上去。

妲己妹妹属实人如其称呼,把把玩妲己。

还好这种局妲己后期基本没什么威胁,也没人禁用这个英雄。不然凌白还要担心一下若是这个英雄不能玩了,小妲己要怎么办。

他们打游戏属实够阴,两个人常常结伴而行。

要么直接把人打死,要么一个上去把别人打个半残,另一个就开始补刀。

多了几颗星星后,凌白也不在打了,虽然还是没有跻身荣耀王者,但明天要拍戏,在浪下去不行。

然后她就给妲己妹妹道了晚安。

少年脸色突然有些黯然,睫羽低垂,匪夷所思的抚了抚屏幕,嘴里轻声喃喃:“明天见。”

最后却也柔和的发出同样的字句:晚安。

凌白将手机一甩,趴床上就睡了。

第二天去剧组的时候,好多工作人员和同行向她投来了探寻的目光。

凌白像看不到似的又坐到了角落里,默默的打开手机打算登陆游戏在冲一冲荣耀王者。

然而,一个人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又打游戏?”

凌白真的很想翻一个白眼,她都打开王者荣耀了不打游戏做什么?看看自己那些体验卡过期了么。

“嗯。”她轻轻的应了一声回应。动了动手腕示意顾俞放开。

面前的青年跟不知道她啥意思一样依旧桎梏着凌白的皓婉。

凌白这才抬头看他,“顾前辈,请问您有事么?”

顾俞轻轻笑着,终于松开了手,只不过他顺了个便把凌白的手机给夺走了,“没什么事。”

这下好了,凌白不能平静的把他当做空气了。

她眉头一皱,直视着顾俞,嗓音没有什么波动,就是冷淡的可怕:“请问顾前辈拿我的手机是要做什么呢?”

顾俞依旧浅笑。凌白的手机刚被他从游戏中退出来,还没锁屏。

他直接就打开了微信,看着最顶上的动漫头像,备注为妲己妹妹的家伙愣了片刻。

随后还是淡定的在联系人中找到了自己,连备注都没有,昵称都没变。一看就知道凌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加了他。

顾俞眼底的色彩诡谲多变,最终还是化为了唇边的一抹笑意。

“诺,打游戏不叫上我?怎么说在广大网友眼里我们关系也是好的吧,你这样可不行。”他说着。

凌白闻言先是蹙眉,随后想想又觉得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她和妲己妹妹玩就挺不错了,还要加上一个顾俞?妲己妹妹虽然技术不好,但至少还有默契。

要是这家伙一起…她可能会把对面虐的崩溃退游。

不说别的,光是一想到这家伙她就有些气,无端的手痒。

顾俞虽然不知道凌白在想些什么,但就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估摸着也不像是愿意的模样。

他脸黑了黑,手指捏的有些发白,却还要保持微笑:“成澄看起来似乎是不太愿意?”

凌白真想说:对,所以你可以滚了吗。

但她却也只能微笑着,商业互吹:“怎么会呢,我觉得顾前辈这样人才,就算是不怎么玩,游戏技术也会很好的吧。”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她的不二臣(20-21) 这样的话就是类似于捧杀的做法,先是将顾俞捧上高点,若是他没有凌白口中说的那么厉害,丢脸的也是他自己,谁让他非要凑过来呢。

只不过,这家伙不知是没有察觉凌白的言下之意还是太过于厚脸皮。

“我的游戏技术确实不好,你带带我怎么样?”顾俞说着。

凌白眉头一皱,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微妙,“顾前辈何必跟我谦虚呢。”

“不是谦虚,确实不好。我不怎么打游戏的。”他认真的看着凌白说道,微微一笑颇为礼貌。

凌白能怎么办呢?除了商业互吹还能怎么办。

“顾前辈在如何做一个好演员上可比我厉害多了,打游戏不适合的话,前辈您可以专心投入到游戏里去。”凌白笑的比他更真诚。

话里的意思简单概括一下就是:不会就滚,别在我面前哔哔。

顾俞话题一转:“导演让你宣传《不二臣》的事我也知道了,你今天下午打算直播什么?”

“打游戏。”凌白捏了捏手指,看着顾俞的目光有些不耐。

不直播打游戏直播他们商业互吹吗。

顾俞长长的哦了一声,他大概知道为什么刘导要让成澄宣传的原因。

只不过这下子…成澄打游戏的理由貌似越来越理直气壮了。

“那加我一个吧。”顾俞说道。

凌白隐蔽的翻了一个白眼,她属实不想说话。

这年头的人心里对自己游戏技术没点数吗?知道自己不行还硬生生的要一起来。

来干啥呀,企图攻击对手身边的空气把人家憋死呗?

不得不说这战术真高超。

凌白默默的想着,顺便乘着顾俞不注意夺回了自己的手机,“顾前辈,这样的事还是不麻烦您了。既然导演让我做,我一定会做好的。”

顾俞挑了挑眉,听着凌白明显拒绝的言辞倒也没说什么。只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随后轻轻点了点头便走了。

顾俞都走了,凌白自然是更加不在意了。反正她也拒绝了,估摸着是没什么事了。

然而,就在她拍完上午的戏,一点二十几分钟的时候,妲己妹妹突然问她:大神,顾俞也要和我们一起啊…

凌白那是懵的不行:“……?”

那问号一打出去,妲己妹妹更松了一口气似的。随后快速的告诉了她——顾俞发微博了,说是和成澄一起在直播间等大家。

凌白更懵了:什么玩意?我不是拒绝了吗。

她登上微博一看,果然!这个狗比说的那叫一个有模有样。要不是她是这件事情的主角,凌白自己都差点都信了:有个喜欢打游戏的小朋友说要带我上王者(狗头)直播间我和小朋友一起等。

附带了一张凌白在剧组笑的贼甜的图片。

对,这次不是偷拍了。他光明正大的把凌白拍戏时候的模样照下来了。

这根本就不是冲着他笑的,偏偏在他拍的角度看来,那就是!

我TM…

凌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觉得带上这个不知道技术的坑比,自己又得不到荣耀王者的称号了…本来就还差些星星。

自从体会到了游戏带给人的快乐后,凌白的情绪突然就变得有些明显了。

也许这和一些玩家打游戏一整局都在哔哔唠唠是同一个道理。

她面无表情的登陆了自己的小号,在底下评论了一句:青铜的技术,王者的心。

随后她接着面无表情的买了许多水军给她这条评论点赞,成功的把这条评论顶成了热评。

就是一看到微博下一秒也会马上看到这条评论的那种。

觉得差不多了,她又切换成自己的大号。十分礼貌的给顾俞发了三个问号过去。

世界真是巧,每次她发信息的时候顾俞都在,都能成功秒回:怎么了?

凌白气,真的气。

这玩意儿还好意思问怎么了?你问你大爷的奶奶个锤!

偏偏这家伙还是她的前辈,她还得带着微笑礼貌的问候他:顾前辈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这件事吗?

“解释什么?”他回。

凌白的笑容僵住了,彻底僵住了。

她死死的盯着微博私信页面。

拉黑。

等顾俞又发了一条“你生气了吗。”过去的时候,他发现凌白已经看不到自己的信息了。

唇角一弯,眉眼中带了几分笑意。微博没了,他不是还有微信么。

于是就在凌白和妲己妹妹刚开游戏的时候,手机突然弹出了一个视频通话。

凌白手倒是没抖,她安安稳稳的拿着手机,干净纯澈的脸龟裂了。

眸光越发的冰冷,最后直接把视频通话给挂了。

又一次投入到了游戏之中。

只是不过五秒种,又是一个微信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凌白那个平静如水的心情瞬间就有了几分不耐。这个给她打视频的家伙她根本就不认识。

没有备注,没有熟悉的名字。

在游戏的诱惑下万分不耐的点击了接听。

就在她要冷沉着脸和这人好好说说道理的时候…嗯,顾俞的脸展现出来了。

凌白:……

她直接把电话又给挂了。

顺带着把顾俞的微信给屏蔽了。

清清静静的打了一把游戏过后,差不多就已经要两点了。

这时凌白才不慌不忙的打开了某牙,开了个直播间,用的昵称直接是成澄。微博上的网友一搜就搜得到。

本来直播这事热度就挺大的了,偏偏顾俞还要掺和进来。

以致于他那几千万的粉都在观望,一旦有一个人发现凌白开播了就直接一传十十传百的传播。

开播不过几分钟,在线观众已经有了近千万。

某牙的服务器差点瘫痪。

凌白登陆了王者荣耀,点开了排位页面,又拉上了妲己妹妹,

此时,底下的弹幕已经刷的快要看不清谁是谁,都说了些什么了。

凌白用某牙助手开了分享屏幕,但是没有露脸,也没有说话。

她也不知道网友们都评论了些什么。反正她也不在乎。

开局了过后,伴随着全军出击的字句凌白才说出了她开播以来的第一句话。

“顾前辈不会来了,他忙着拍戏呢。”语气淡淡,没什么特殊的意味。

然而打脸总会来的很及时,几乎是话音刚落,顾俞就坐到了凌白的旁边。

轻轻吐出几个字:“小朋友要乖,少打游戏。”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她的不二臣(22-23) 凌白:???

我可是大了你十几万年了,叫我小朋友?真不怕折寿么。

当然这句话她肯定是没有说出来的,只是冷着个脸应和了一句:“你看看你们的小鱼儿多好,为了能让你们及时看到他,拍戏的工作都提前完成了。”

顾俞也没有反驳,磁性微哑的嗯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都没去注意弹幕,毕竟要投屏打王者荣耀的,若是太过分心容易输。

顾俞来的时候凌白这一把已经开了,她和妲己妹妹的默契也是用了十几天养出来了,只需要轻轻说一句对方都能够明白彼此的意思。

一心二用又观察着对局又注意着凌白的顾俞眸光暗沉,却又什么都没说。

好半响,凌白拿了六个人头却还零死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了宣传《不二臣》这件事。

正好这次妲己被禁了,妲己妹妹玩的是小乔。

于是凌白很是被迫营业的叽叽咕咕念了一大堆:“小乔可爱吗?”没等网友们回复就飞快的接着说。

“不用你们回复我也知道小乔可爱。”

“小乔何止是可爱,她还好看,而且伤害高的扛都扛不住,她还有个夫君名字叫做周瑜,她带个辉月进场能弄死不少人。我们中路的乔妹就玩的不错。”

瞥了一眼对面的阵营,她有些遗憾:“说到小乔的夫君啊,哦,那还真是可惜对面就有一个。”

“我们要见证夫妻相杀的场景了。”

扯了稀里哗啦一大堆,她终于进入了正题。

“虽然说历史上的周瑜也挺惨的,没活多久。不过,他可是位好夫君,一生就小乔一个妻子。”

凌白声音顿了顿,稍微柔和了些许,“他对小乔衷心不二,我说的是衣字旁的那个衷啊,这样的忠臣叫做什么呢,注意是臣下的臣。”

“对,这样的忠臣应该叫做不二臣,衷心不二。”

一说到这个凌白还不急不慢的拿了对面周瑜的人头,遗憾的意味更加的重:“哎,可惜他是对面的,欺负我乔妹不能忍。”

“所以他的臣下被我取代了。”凌白漫不经心的说着。

头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她确实是有点累,但这也不影响她装×。

——“这一次,我是她的不二臣。”

干净到宛若冰雪的纯澈少年音响起,整个空间都异常安静,唯独她的这句话足够动听。

凌白刚说完这句话,便操纵着元歌前去救险些被对面兰陵王切死的玩小乔的妲己妹妹。

谁知对面埋伏了一个凯。

小乔跑掉了,凌白的元歌却死了。

全场第一句Shutdown终于响起。

凌白的嗓音紧随其后,平静却又认真到了极致:“就算是为她去死。”

顾俞在一旁歪歪斜斜的坐着,一股慵懒气散发出来,他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凌白。

飘忽却又专注,这本是极为矛盾的眼神,却被顾俞轻松的体现了出来。

以致于凌白都未曾在意这样的目光。

顾俞在心中默念,“我是你的。”

“不二臣。”

这一场游戏打的其实挺顺畅的,凌白和妲己妹妹有默契,队友可能知道元歌是成澄,也可能是因为凌白的技术确实没地儿吐槽,这场游戏很和谐。

只不过这把打完了过后顾俞突然出声,“嗯?完了啊,那加我一个吧。”

凌白瞟了个白眼过去,她属实不想拉上顾俞,毕竟这打的是巅峰赛。

可如今顾俞都已经在几千万网友面前开口了,她肯定是不能不同意的。

她斜着看了他一眼。声音有多恭敬温和,眼神就有多冷冽嫌弃:“顾前辈您什么段位?”

顾俞这家伙不是不怎么玩游戏么,估计也没什么高段位的号吧。到时候以不能一起组队为理由,也挺不错。

却不想顾俞微微一笑,像是早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成小朋友王者了,我也特意去买了一个王者的号和你一起玩呢。”

凌白无奈的没有再说话了,只觉这厮阴险狡诈,早有准备。

她的微信好友算不得多,虽然顾俞今天刚被她屏蔽了,却也是不影响他出现在凌白的好友列表里的。

凌白一邀请,他就来了。

三个人三排。

只不过凌白和顾俞时不时有言语对话,且各有粉丝追捧。

妲己妹妹却是只能打字,又是动漫女头,无端的惹来了两人的粉丝争风吃醋。

讨论着这女的是谁,怎么和自己爱豆混的这么好?

当然这事儿三人暂且都不知道,现在游戏正在进行BP模式。

可能有些人是知道成澄在直播,并且最擅长用元歌,也可能是元歌本身危险度就很高。总之,他被禁用了。

这下就好玩了,凌白最常用的英雄没了。

妲己妹妹到还是跟往常一样选择了妲己,而顾俞则是五楼还没有开始挑选英雄。

我想要星星(妲己):大神,这次没有元歌了QAQ

凌白轻轻说着没事,安抚她眼中可爱软糯的妲己妹妹。

然而,事实的真相却是…躺到在床榻上的少年不停的笑着,“小明星,没了元歌你还玩什么啊?”

好奇的语气,到没有什么恶意。

凌白在刺客一栏里停留了片刻,最后拿了个露娜。

除了元歌她露娜也玩的挺好,百分之九十七的胜率,国服第十几名。因为不常用所以排名没有元歌那么靠前。

法师和打野都有了,三楼选了裴擒虎,四楼选了凯。

就在凌白以为这把怎么都不会有问题,因为只缺了一个辅助,相信顾俞不会玩的太差的时候。

他选了猴子。

猴子!!

凌白和她的小伙伴以及网友们都惊呆了。

这可能…不是传说中的不怎么玩游戏。而是从来没玩过吧?

凌白顿时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顾俞,却是没有说出一个字。哪怕她气她也不能说,毕竟是在千万网友面前。

反而三楼玩裴擒虎的兄弟懵了:???

三个排列整齐而又漂亮的问号生动形象的体现出了他内心的不能理解与惊讶。

顾俞淡定的很的说了一句:“这个角色看起来和二楼的英雄有点配。”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她的不二臣(24-25) “不是,你有猫病吧?”这一次连四楼的兄弟都忍不住了,直接骂了顾俞一句。

这人还算是有礼貌,没有骂出星号。

凌白弯了弯唇,很是赞同凯爹的话,只不过她什么都没说,静静的看戏。

顾俞轻声笑了笑,打了几个字出去:输了这号我送你,全皮肤。

嗯,这句话一出,凯爹没意见了。

送上门的便宜还不占,他又不是傻子。

于是,选英雄这个环节就在顾俞的“财大气粗”下达成了完美共识。

所有人都对本局有两个打野莫得意见。

凌白瞥了眼一旁的他,也不管网友是什么反应,打游戏才是认真的,她缓缓的说,“我打野,没得商量。”

顾俞笑着点头。

于是凌白又一次开始了Carry全场。

首先就拿下了第一滴血,随后跟着妲己妹妹去埋伏,又拿了个人头。

顾俞的猴子跟没事干似的到处晃悠。

从我方野区晃到敌方野区,又跑去抢了人家一个龙。

猥琐的跟个什么似的。

他也不拿人头,反正就全程瞎晃悠。时不时跳过去给人家一棒子,又不把人家打死,神出鬼没的。

凌白也就不管他,自己玩自己的,顺便和妲己妹妹一起阴了别人一把。

整场游戏目前看来是和谐的不行。

网友的评论是怎样的他们不知道,只不过…

导演来了。

他站在了凌白的面前。

凌白抬了个眸子下意识的把拿着手机的手一缩!

仔细一想,出事了不还有顾俞顶着,她怕什么?于是,她又开始光明正大的打起了游戏。

眼睁睁看完凌白这一套动作的导演脸像是锅底那么黑。

忍无可忍的怒吼出声:“成澄!”

凌白:……

干嘛叫我?顾俞不是在我前头吗。

但她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导演,张了张唇问道:“刘导您有事吗?”

导演觉得自己不行了。他心肌梗塞,血压飙升,脑瓜子疼。

“有事!天大的事!”他大声呵斥道。

凌白眉头一皱刚想说话,导演马上又开口,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她那叫一个愤怒:“你是网瘾少年啊?上学打下午打,一拍完戏你就打,不用背背台词理解一下剧中人物的情感吗!”

凌白愣愣的看着导演,好半响才吐出一句话:“可是我都背完了啊,平时拍戏不都是一条过的么…”

导演被噎了一下,死死的看着她又说,“行,你演技好我不跟你说这个,你带坏人家顾俞做什么!?”

wtf?

凌白这下真是一双眼睛错愕的看着导演。

“我带坏顾俞?”她手里捧着手机,页面还是正常的颜色,只不过好一会儿未动队友吐槽了几句。

导演却跟突然找到了让他理直气壮的话头似的,吹胡子瞪眼的一顿说:“不然呢?人家顾俞以前从来不打游戏,只有你成澄,天天在片场抱着个手机就不停。”

“祖宗哎!你是来拍戏的啊!有天赋也不能这么使吧。”他瞬间又有几分痛心疾首。

凌白抽了抽嘴角,手肘撞了撞顾俞的腰。

身旁的青年突然一声闷哼,意味深长的瞥了凌白一眼,磁性的嗓音随即响起。

“导演,是我叫成澄带我一起玩的。”

导演的表情僵住了,随后更加的痛心疾首,一副我明白的模样:“顾俞你不用替成澄辩解的,我都知道。”

知道毛线啊…

凌白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导演这么戏精呢?

此时此刻,一道清澈的嗓音自手机中传了出来,“导演,成澄是在直播宣传您的剧。”

柔和而又带着几分恭敬,让人听了觉得很舒服。

导演这才是彻底的僵住了,“是…是吗?”他又看向凌白,希望能得到否定的答案。

然而,凌白同样也是神色僵硬的模样。如果不是因为在直播,她也很想问某个人一句:“你不是女的吗?怎么变性了…”

没有得到回复的导演又将目光投向了顾俞,得到他肯定的点头后,整个人都焉巴了。

完了,他严肃的形象毁了…

呜呜呜。

导演表示自己很心痛,垂头丧气的就走了。再也不多看他们一眼。

由于凌白耽误了好一会儿,对局已经隐隐有了逆风的感觉,中路一塔已经没了。

毕竟去开她,他们这边就只有三个人。

对,顾俞不算人。

接下来,凌白也没在管什么男女,又都不在乎网友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四个人格外的团结。

而顾俞虽说技术不咋地,但是胜在他足够猥琐,老在人家龙旁边蹲着,时不时就上去一棒子,敲不死龙顺便带走个人。

成功的跟对面耗着,巅峰赛都是神仙对局,少有轻轻松松就赢了的。

更何况凌白这边两个打野。

于是这局愣是打了半个多小时才打完。最后还是赢了。

凌白结束了对局过后也不继续打了。一想到软萌可爱的妲己妹妹是个男的,她有点遭不住。

心态崩了。

于是她成功的退出了王者荣耀,回到了直播页面。这次她直接露脸了,两个人都露出来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终于看清网友们的弹幕。

那叫一个千奇百怪,昵称也千奇百怪。

什么小鱼儿的海洋,我最爱吃橙子,波力海苔夹鱼脆,等等等。

只不过…

凌白目光一凝,停在了一个叫做今天鱼儿和橙橙在一起了吗。

顶着这样一个名字在直播间里刷礼物,还刷的飞起,一看就是故意的!

凌白清了清嗓子念出这个人的昵称,嘴角勾起一抹商业假笑,缓缓言说:“这位网友,你名字取得挺好听呀?”

然而落在网友们的眼里就不是这样了。

屏幕里的少年似乎是因为不好意思,整张脸都粉扑扑的,一双眼睛透亮的宛若璀璨的星,笑的羞涩而又干净。唇红齿白,格外纯粹。

今天鱼儿和橙橙在一起了吗:我也觉得,谢谢夸奖。

凌白唇角的弧度停住了。有人相信吗,她真的不是在夸他啊。

然而,似乎是以为得到了凌白的肯定,这位名字不是一般显眼的网友刷礼物的速度更快了。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她的不二臣(26-27) 几乎是霸屏的刷礼物通知。

凌白眼角抽了抽,这家伙跟断了她的后路似的,若是她接着吐槽,这人儿刷了这么多礼物她好像又不占理。

可是顶着这名儿使劲在她面前晃悠她心里着实不太乐意。

打游戏不想打,直播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凌白直接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顾俞。

顾俞浅笑着接过手机,说了一句:“现在是提问环节,榜上前五的人都可以问一个问题,只要不是太过于私人或者太过分,我和成澄都会回答的。”

凌白一脸问号,她说过吗?她什么时候说的这句话。

“三分钟后就开始回答问题。只有三轮哦。”顾俞依旧笑眯眯的说道。

整个一大尾巴狼的形象。

凌白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就坐在角落啥也不说的看着顾俞“圈钱”。

然而,还没坐舒坦几分钟,顾俞看着她突然开口:“成小朋友,镜头从你交给我手机过后就对着你了。”

凌白缓缓地打出一个?

眸子一眯,脱口而出一句话:“你不早说!”

顾俞倒是无辜透了,漂亮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你也没问呢。”

凌白一噎不说话了。

恰好这时候榜单的结果出来了。

榜一不出意料的就是凌白之前呼唤过的名字:今天鱼儿和橙橙在一起了吗。

“这位网友你有什么问题呢?”顾俞笑着问。

其实这个提问环节顾俞是有说过允许连麦回答的,大部分的粉丝都不愿意错过这样一个与爱豆近距离接触的方式,然而偏偏这榜一不连麦。

也不单独打字提问。

十分倔强的又刷了一波礼物,附带的话就是四个字:如名所示。

如名所示……?

顾俞看了凌白一两眼,见其已经无聊到玩自己手指的地步,便也就又多问了两句,像是故意的又仿若真的只是二次确认。

“请问这位网友能否说一下你口中的橙橙是谁呢?”他微微一笑。

“成澄。”一直没有连麦的网友终于连上了,一上来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被点到名字的凌白先是一懵,随后脸凑了过来:“他问了些什么?怎么说到我的名字了。”

“他问…”顾俞意味深长的久久睨着凌白。“嗯?”凌白也抬头看他。

“他问你什么时候和我在一起呢。”顾俞终于说完了这句话。

凌白就懵的不能在懵了??

有没有搞错,她现在在所有人眼里的性别都是个男生!问她和顾俞什么时候在一起?你怎么不问什么时候同性恋才能被允许呢!

她的脸黑了黑,伸手掐了一把顾俞的腰,“这样的问题,还是你回答吧。”

这样的问题,又不好回答,又容易得罪顾俞家的粉丝,到时候被骂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顾俞被她掐的下意识的一声闷哼,等反应过来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时,那个脸比凌白还黑。

他居然在千万网友面前喘了!

目光投向罪魁祸首凌白,凌白也察觉到他在看她,一时的危险感让她坐远了几步。

然而,这又有什么用呢?

顾俞直接将手机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屏幕正对着桌面,摄像头正对着天花板,随后快速的朝着罪魁祸首掠进。

网友们只能听着声音看着天花板猜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不过片刻他们突然听到了嘻嘻哈哈抑制不住的笑声,转瞬又是喘着气的痛骂。

“哈,顾俞…你个不要脸…,我不就,不就哈哈。”

“我不就戳,戳哈哈哈…戳了一下你的腰吗?”

紧接着又是一句压抑而又性感的话语,“男人的腰碰不得。”

等到回归屏幕的时候,凌白已经焉巴了,额上带了一层薄汗,然而顾俞却还挂着他的招牌微笑,很是和谐。

顾俞说着,“既然成小朋友把这个问题抛给我了,那就由我来回答吧。”

凌白听着他说的话,歪歪斜斜的瘫坐在角落里。被迫笑了这么半天,她肚子痛。

“关于这个问题呢…”然而顾俞已经在缓缓地回答了。

凌白倒是无所谓他的答案,怎么说顾俞也是顶流,二十几岁的影帝,这一路经历过的弯弯绕绕多了去了,还能不知道怎么回答?反正她放心的很。

然后……

“我想还是需要询问成小朋友的意见呢。”他笑眯眯的道。

凌白:……我怀疑我可能耳朵坏了。

网友:我们怀疑这可能是个假顾俞。不对,一定是今天登陆某牙的方式不对!一定是!

“你再说一遍?”凌白的瞳孔极速收缩了一下,眸底的不可置信很是明显。

显然这句话也算是给顾俞一个台阶下,让他乘着这次机会不管怎么样,只要扭曲句子的原本意思告诉网友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就够了。

顾俞瞥了凌白一眼,浅笑:“我说…”

“不管做什么事情,只要与别人有关,原本就是需要得到那个人同意的呢。”

凌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还好顾俞心里也是有数的,不会那么肆无忌惮的说话,若是他不这么说或者用糟糕的说辞的话,那么《不二臣》的收视率也一定会受到影响。

毕竟之前那句话算是在千万网友面前承认他是gay了。

若是不及时否认或者解释的话,他的女粉定然是会受到影响的,虽说也不乏有cp粉,但cp粉始终占少数,并且他们吃不吃顾俞和成澄这一对都暂且不知。

不稳定因素太过于多,以致于这个问题不管怎么说都一定不能明确回答。

留下一个悬念,既能够引起网友们的关注,博得一波热度,又不会对顾俞造成什么影响。

说不定还能涨一涨成澄和顾俞的cp粉。

恰好有之前成澄踩顾俞上位的说法,如今他们又一同拍摄《不二臣》,能够引起足够大的话题量。

怎么说都是他们赚。

这样一想,凌白觉得顾俞也真是心眼够多,不过一场未曾经过排练演习和计划的直播都能够如此迅速的想到宣传方法,也不知该说他应变能力强还是什么。

凌白手撑着下巴思考着。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她的不二臣(28-29) 顾俞却是笑着看向屏幕。

此时他已经把摄像头对准了自己,只不过他距离凌白很近,所以她的侧脸也入了镜。

凌白这具身体的容颜本就十分俊秀,活脱脱就是一个唇红齿白的朝气少年,更何况又白的过分。

于是展现在网友面前的侧颜简直致命。

只见少年的手正漫不经心的撑着下巴,纤长的睫羽微微垂落了下去,高挺的鼻梁,不点自红的薄唇。

一丝一毫的细节都足以令人痴迷。

只不过少年并未察觉,仍然自顾自的思考着什么,沉浸于自己的世界。

顾俞也发现了弹幕中有许多大呼成澄怎么这么好看!侧颜杀我爱了的网友们,轻轻一笑摸了摸凌白毛绒绒的脑袋,说道:“他们夸你呢。”

凌白浑身一僵,机械的扭过头看向顾俞。

夸不夸的她都没关系,但是摸人脑袋不能忍了吧。

她咬着牙眉头微蹙,一字一顿说的极为清晰:“你刚才,在做、什、么?”

顾俞讶异的看着她,似乎有些疑惑:“你不知道吗?”

凌白一脸严肃却没有回答。

“那我再做一遍好了。”顾俞轻轻弯了弯唇,随后大手又朝着凌白伸了过去。

凌白:???

她缩着头企图避开顾俞的“爱抚”,然而这家伙属实气人,不摸到不罢休,一直和她纠缠。

没有办法,凌白最后表情异常的冷冽,一头鸦发之上还是放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行吧,看在千万网友在的份上,给他个面子。

顾俞撸的差不多了过后终于收回了手,轻笑着问了一句:“那么我们的榜二呢,你又有什么问题需要询问呢?”

榜二倒是没有榜一那么花里胡哨,刷着礼物问问题。反而她非常朴实的选择了连麦,随后说道:“感觉小鱼儿和橙橙的互动很有意思呢。”

笑了笑她又接着说道,“刚才橙橙被摸头的样子让我想到了家里的小猫呢,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傲娇和可爱。”

凌白闻言鼻头一皱。

似乎是怕凌白误以为自己说了些什么不太好的话,榜二又连忙解释道,“我是在夸你呢。”

凌白这才微微的点了点头略带赞赏意味的看着屏幕。

女生被凌白的行为逗乐了,心里想着成澄真的是很可爱的男孩子呀,但她还是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说了出来。

“小猫很可爱啦,所以橙橙你以后如果是要有女朋友了,你是喜欢软萌的小奶猫呢还是妖娆的大狐狸呢?”

凌白眉头一皱,眯着眸子看了屏幕好一会儿。

搞的问这个问题的女生都有些忐忑,仔细想了一想似乎这个问题也不算过分,橙橙应该…会回答吧…

“我就不能喜欢一个人吗。”凌白一脸纠结。

为什么这年头的网友们总有些千奇百怪的问题?她要是真的喜欢小奶猫大狐狸啥的,不还得费尽心思帮助他们化形?

而且,她觉得还是原型撸起来比较舒服啊…

榜二的声音一顿,安静了不过几秒突然大笑出声,随后努力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才很是认真的回应,“我觉得你说的对!很有道理!所有人谈恋爱都应该找一个同种类的。”

随后榜二下了麦。

凌白点了点头又回了一句:“就是吧。”

顾俞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握成拳放在了自己的唇边。他轻轻咳嗽了两下,最后实在是忍不住终于笑了出来。

凌白直觉他在笑自己却又说不清楚她到底哪里闹了笑话,于是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顾俞马上收住了笑,顺便行了个礼:“报告傅小少爷,我没笑!”

顺带的又宣传了一波《不二臣》,这算盘打的,六六六啊。

“嗯,你没笑。”凌白附和了一句咬牙切齿的说着,“你没笑!”

说完就蹭的一下做了过去,一双纤细白嫩的手使劲揉搓着顾俞的脸,“不笑咱就多动动脸,不然僵了怎么办。”

顾俞瞳孔明显的瞪大,竟是连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摇晃了。

凌白停下了手后冷哼一声夺过手机说道,“这次的问题由我来询问吧。”

说完榜三恰好也上了麦,明明可以直接问出声,却还是等着凌白先发出问句。

“请问我们的榜三想要问什么呢?”凌白轻轻的说着,眼神专注的看着手机屏幕那副模样很是让人有些难以从中脱离。

榜三却似乎不受影响,嗓音极其理智,“我想问,之前网络上小鱼儿的粉丝都猜测的你夺他角色,踩他上位的事情是真的吗?怎么会有这样一回事呢?”

显然这个网友问的问题很正经,她或许属于顾俞的阵营是他的粉丝,也可能只是一个想知道真相的路人。

总而言之,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上了。

凌白面无表情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眉目之间似乎都有些许的冰冷。

实际上,光是这样的冰冷和没有表情都会让顾俞的粉丝觉得凌白态度不好,认为她被戳到了痛楚。

原本和谐的弹幕此时此刻也已经在飞快的闪烁着一些不太好的话语了。

也许她们一开始就想说了,只不过看在顾俞和凌白的相处比较融洽,又没有任何一人提起这件事所以才不曾言语。

而如今,既然这件事被当众点了出来,自然某些暗中窥屏对凌白有所意见的人也就出来了。

以致于似乎场面有些控制不太住了?毕竟许多弹幕说的话真的不算好,更有一些甚至算的上恶毒了。

不吃瓜就爱玩:这件事我很早就想问了,没钱刷到榜三而已。

做小鱼儿的海洋:所以成澄赶紧做出解释吧,不然真的无法容忍你和鱼儿一起出现,总觉得鱼儿是被迫营业。

今天你踩橙子了吗:说什么说,一看就是被迫的,成澄就是不要脸踩人上位的,也不知道背后都有谁,这么肆无忌惮。

我想看不二臣:没有吧…怎么会这么复杂,其实…就是个误会吧。

某牙它老是卡:成澄冷着个脸干什么啊,我家鱼儿得罪你了?真是个**

我很爱说呵呵:呵呵,前面那个说误会的,水军吧?

……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她的不二臣(30-31) 这样的一切来的太过于突然,恶语相向的场景也让一些想要替凌白说话的人闭了嘴。

就如同曾经一位科学家探讨过的一样。

当一个观点过于明确,支持的人太多的时候,哪怕其中有不同观点不同声音的人,那么他们也会保持静默的不发表意见。

这样的结果其实让人觉得有些难过。若是人多就算真理的话,那么又为什么要真相呢?

凌白冷眼看着针对自己的一切言论,一声冷笑自喉中溢出。

她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却是随意的掏了掏耳朵。这样的行为其实是很不文明的,更别说在千万网友面前做出来。

可是偏偏当这个动作出现在凌白身上的时候,那种漫不经心的感觉就犹如海水一般要击破屏幕带给所有人。

她转而撑着下巴,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所以,你们究竟是想要答案,还是想逼我承认呢?”

弹幕的出现速度似乎是慢了些许,所有网友都愣了一会儿。

他们都没想到凌白会这样说。

而一旁慵懒的靠着墙的顾俞则是轻笑着不出声,打算看看凌白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若是到了事态无法控制,或者凌白无法给出好的答案的时候,他再出面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怎么说,火也惹不到他身上啊。

反正凌白要是说对了,他也就不用替她出面,到时候若是被人问起来就直接说一句。

“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事情,又怎么会得到证实呢?而且我相信成小朋友呢。”

若是凌白说不过,他再过去救场,这样的话就更不会传出什么关于他眼睁睁看着成澄被误解却不做出反应的负面信息了。

弹幕也不过是安静了一瞬,凌白说出的话就像是戳中了他们心中的诡秘一般,以致于攻势更加的凶猛,话语更加的恶劣。

一起踩橙子吗:谁逼你了?我们有说过吗?你不要给我们盖上莫须有的罪名行不行?

咸鱼也很愤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有本事就说明这件事是假的啊,bb个什么劲啊,跟我们欠你似的。

就连之前提问的榜一都站出来说话了,只不过她发言的方式一如既往的独特,刷着礼物说话,以致于她的话极为显眼。

但好的是,她并没有像一些网友那样偏激而又恶劣,反而说的比较中肯。

今天鱼儿和橙橙在一起了吗:橙橙,我相信你。但是这件事情其他人需要解释,迟早都要说,那么能请你为了更好的自己,说出这件事的真相吗?

事实上,凌白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的肯定。

对于她而言,这个世界不过都是眨眼间就可以过去的东西,更别说只不过是被这样一个她不在意的世界里的部分人讨厌。

但…其实很多时候,普通人遇到这样的情况,肯定与支持相当的重要。

“啧。”凌白嘴角勾起一抹笑,她看着手机屏幕,隐隐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你们以为…”她意味深长的开口,眸子是深沉的墨色。

“我真的在乎你们的想法么。”她突然轻笑出声,随后冷眼讽刺道,“不过是群蝼蚁罢了,一个个倒是真觉得自己很厉害呀。”

这个世界也不过是供她无趣生活中有一些意思的乐子罢了,这群人连乐子都算不上,说话倒是挺惹人烦。

顾俞面色一变!

说真的他想过任何一种处理方法。极其糟糕的,以及最好的。却从来没有想过,成澄居然会这么说。

这样的说法,根本就不局限于和他的关系了,这涉及到了所有人,几乎在看直播的人都中了枪。

并且,没有转圜的余地

而此时弹幕已经跳动的更加快,内容也不堪入目。

这样的局面是顾俞无论如何都料想不到的。

若是要救场。除非,完全否认这些话是对屏幕那边的网友们说的。

“成小朋友,作为一个合格的演员,剧透可不是什么好的行为哦。”他笑着坐到了距离凌白更加近的地方,也将手机给夺了过来。

然后弹幕又懵了。

哼唧大人:???

欧我滴个妈耶:什么剧透?这样狂妄的话和剧透有什么关系?

熬夜真的不会猝…:难不成这样讨厌的话其实并不是成澄真的想要说的么?

顾俞笑眯眯的面对着屏幕,一脸柔和的说道,“大家还记得吗,《不二臣》里的傅澄是由成小朋友饰演呢,这番话可是他的台词哦。”

顾俞这么一说弹幕倒是安静了许多,只不过不过片刻他们又刷起来了。

什么“那他何必把台词说到这里来?”

以及“故意的吧?说其他的不行吗,非要说台词。”

还有“真讨厌!”

凌白在一旁看着,一脸漠然,张了张唇打算再说几句。

顾俞发现了后快而难以察觉的戳了凌白的腰一下,凌白的面无表情瞬间就崩了,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哈哈了几声就瘫坐在角落。

这时弹幕又忍不住了,纷纷又开始问成澄笑什么,他有什么资格笑。

顾俞看见了也开始笑,说了一句:“因为你们的反应很有意思呀。”

然后弹幕就开始刷问号了。

小问号,你是否有很多朋友。

顾俞按着凌白的手,略微有些安抚和抑制的意思,他说着:“告诉你们个秘密哦。”

“今天会出现这样一场直播,都是因为成小朋友天天拍完戏就打游戏,以致于导演都看不下去了,才给他找点事做呢。”

既解释了一次直播的由来,又暗示道:拍戏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成澄,又怎么会刻意踩他上位呢?

凌白却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的看着他,“导演叫我帮忙宣传就是因为看不惯我打游戏??”

顾俞笑了一声,“是啊,别人都那么努力的背台词。你倒好,看了一遍就记下来了,然后就开始打游戏,是个人看了都会不爽的吧?”

凌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那我下次换个他看不到的地方打好了。”

这个时候,弹幕已经没有多少恶毒的话语了。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她的不二臣(32-33) 不少人在顾俞的暗示下已经明白了成澄说这样一番话的意思。

打不了游戏被迫营业的小朋友又不知道该怎么宣传,所以就直接引用了《不二臣》的话来回复他们,以此就以为自己算是做到了导演要求的宣传任务。

从之前打游戏的时候说小乔扯到周瑜,周瑜扯到《不二臣》也看的出来成澄的确就对游戏有所了解了。

这么一想,网友们的容忍度就高多了,又联想到成澄之前的笑,下意识的以为是他们的反应把他给逗笑了。

突然间,网友们又有些愧疚。

一个不过十八岁的大男孩,没有心机到连宣传自己出演的电视剧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打游戏的兴趣也很正常。

偏偏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口出恶言。

说人家背后有金主,有后台。说人家踩着顾俞上位。可若是他们仔细的想过了也会想出些不对劲来。

如果成澄真的有金主,他至于落到近乎全网骂的地步?至于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没有公司安排资源?

万幸这是一个满心只有游戏的男孩,若是心灵脆弱,恐怕抑郁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因为抑郁自杀的案子多的是。

毕竟。

一个人真的想死的时候,连救的机会都不给你。

某些网友已经脑补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不知在想了些什么,竟是刷着礼物的给凌白道歉:“对不起!成澄,是我误会你了。”

有一就有二,有一个人道歉就会有人接着继续。

网络世界本就是具有煽动性的,多少人本身并没有立场,只会跟着思考过看起来对的人说话。

于是也就造成了现在的情景。

弹幕不停的刷,内容都是差不多的向成澄道歉。

凌白也不说话,既然现在的情景对她来说最有利,那她又何必去破坏?

虽说这些人的确不被她看在眼里,但多一事终究不如少一事,一身轻松才是最好的。

于是就这样,这场直播又恢复了之前的莫名和谐。

只不过凌白不再开口了,她和顾俞重新登上了王者荣耀,两人双排没有叫上妲己妹妹。

凌白如今在网友眼中的形象已经被顾俞改变成了一个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但是拍戏和打游戏天赋都很高的羞涩男孩。

以致于这场游戏直播凌白就直接开打纯秀技术。

而网友们也没有再说他些什么了。

顾俞呢?他是一个不怎么玩游戏的人,所以这次解说的位置反而落在了他的身上,反正他打游戏也不熟练,出去坑还不如说话。

有凌白在,轻轻松松八分半钟的时间就结束了游戏。

而这一次凌白更是获得了荣耀王者的称号,在千万网友面前直接晋升。

这样一来,凌白的人设里又加上了爱玩游戏且游戏技术很好这一项。

两点开播三点结束直播,一个小时的直播时间在一众演员和明星的直播时间里算是普通而又不过于简短的了。

只不过这内容可是一点也不普通。

直播结束后好几个与成澄有关的讨论和文章上了热搜。

第一条就是凌白那极其狂妄的话语。

“成澄:你们不过是群蝼蚁。”

第二条则也是和她有直接关系:被所有人冤枉,成澄其实是小可怜?

其次则是顾俞最开始回答的不明确的那个问题,也是直播时榜一的名字:鱼儿与橙橙今天在一起了吗

而成澄被迫营业的源头,我们的导演则也是占了一个热搜,虽然没有很靠前,排在了第九名:某导演私下竟然这么对待演员…

总的来说,这波血赚。

凌白之前的绯闻被洗干净了,她与顾俞不合的消息也被否定了,《不二臣》的热度也赚够了。

凌白回酒店是和顾俞一起的,恰好两个人下午都没有戏份,凌白一说要走,顾俞就跟着一块儿来了。

“你之前的那番话…是认真的?”顾俞轻皱眉头说道。

凌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有些意味深长:“不然呢?”

她觉得真是奇怪。

这次的直播没有经过任何的准备,一切的说辞和过程都是当时想到的,已经是这样明显的结果了何必在问呢?

顾俞闻言略微一想也是明白凌白的言下之意。

他的神色有些奇怪,嘴唇轻轻抿起,过了好一会儿才又一次发出了疑问:“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在你看来都是这样么?”

“嗯哼。”凌白回答道。

不然还要怎样呢?她是整个世界的过客,或者说…不过是穿梭时空的玩家罢了,什么对她来说重要?

这一切最开始也只是因为她太过空闲,生活无趣的不行才会同意团子口中的绑定。

事实上就算是绑定了,出现在其他宿主所寄宿的躯体上会有的特殊符号在她这里也看不见分毫。

她就像是一个存在了片刻就会消失的个体。

“包括我…吗。”顾俞突然间有些沉郁,声音都很是微弱,仿佛丧失了所有的生命力。

凌白诧异的看了过去,面前的青年眉头轻蹙,漂亮的眼被低垂的睫羽遮挡住了其中的情绪,只是头微微低了些许,看起来就没有往常的那般强势。

凌白虽然很想直接告诉顾俞答案是包括他的。

但是有了第一个世界的教训,她算是明白了和男人对话的时候,答案要迂回迂回在迂回。

哪怕他让你直接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只要不是他想要得到的答案,都得迂回!

当然,如果是什么并不影响自己本身的问题,那么说一说善意的谎言也是可以的。

所以凌白笑着看向顾俞,扯了扯他的衣袖,唇角上扬轻轻说道:“当然不包括顾前辈了。”

顾俞的目光就这样落在了凌白的身上。

面前的少年正迎着光浅笑,肌肤白皙若雪,俊秀的面庞上眼眸亮的宛若蕴藏了光芒。

“为什么呢?”顾俞看着她说。

“因为顾前辈是非常厉害的演员,值得我学习和钦佩,所以您并不是那些没有必要在意的蝼蚁了呢。”

凌白说完便也不再开口,她觉得这个问题自己差不多算是糊弄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她的不二臣(33-34) “是吗。”顾俞眸光已然收回,轻轻的跟随在凌白的身边走着,不在提起过这个问题。

凌白有些奇怪,但也未曾多问,只是这样和顾俞结伴而行。

待到了酒店门口,进了电梯,他们才再一次的有所交流。只不过这样的交流也只是因为楼层罢了。

“顾前辈,您去几层?”凌白轻声问着。她知道像顾俞这样的顶流,剧组肯定是不敢怠慢的,所以给他准备的房间必然也不会差。

至少,不会和她是同一层。

“4。”顾俞说完了这个数字后就不在说话了,静静的站在电梯中心,等待着凌白摁下那个数字。

凌白明了的点了点头。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顾俞所在的楼层是倒数第二层,仅次于五层的房间又怎会差?

凌白摁下了2这个数字后又摁了一下4,过不久电梯就关上了。

到了2层电梯再次打开的时候,凌白给顾俞挥了挥手,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独留顾俞一个人站在电梯中。

他神色晦暗的看着地面,手指捏的有些发白,整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是看起来格外的沉郁而又阴森。

凌白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打开了手机。

她开直播打游戏的时候开了游戏模式,也就是说自动屏蔽了所有的信息电话和短信。

以至于她现在一点开微信就看到了妲己妹妹的信息轰炸。

或者,不应该叫他妲己妹妹了,毕竟人家是个男孩子。

怎么说,凌白现在对他心情很是复杂。本来以为自己认识了一个软萌可爱的萌妹子,却不想最后变成了个男生。

也不是接受不了,就是这样的事情来的太过突然…

她没有翻上去一条一条的看,就只是把屏幕所能够展示的那一页看完了,最后一条信息是:不要不理我好吗?

发送时间两分钟之前,而现在屏幕之上还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凌白面无表情的看着,发了个问号过去,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顿时就没了。

片刻过后他又发了一句:“你生气了吗?”

说真的,其实并没有。

这样的一件事情对于凌白来说算不得多么重要,哪怕她觉得之前的妲己妹妹可爱,但也只是局限于看着顺眼的地步。

于是她又敲了两个字过去,“没有。”

简单而又直白,很是明显的将答案告知。

然而屏幕那方的少年却是皱起了眉头。如果真的不气又怎么可能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

“对不起,我不该不告诉你,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凌白看着这句话,想笑终究还是没有笑出声。是暗示吗?暗示她没有询问他的性别,所以错不在他。

“如果你真的这么觉得的话。”她敲了一句话过去,仔细想了会儿才给出答案,“那就送我一个露娜的皮肤吧,我最近玩这个英雄了。”

她其实放了少年一把。

按照一开始加好友时少年送鲁班七号皮肤的疯狂也知道他应该不怎么缺钱,这样的要求对于他而言简单异常。

另一方等待着回复的少年却是松了口气。

“等着。”

他说完就上了线。对他来说,钱这样的东西最是不用担心。

凌白微微挑了眉头没有再回复了,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看起来就没什么营养。

两人的想法都不在同一条线上。

凌白只不过觉得好笑,然而少年却跟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一般担忧。

其实说来也是,凌白没有问过他的性别。毕竟一开始软萌的说话方式和可爱的动漫女头就给足了人暗示,但如果非要计较的话,少年也是说的过去的。

“好了,你上线吧。”这条信息发过来的时候凌白笑了笑,倒是真的听话上线了。

一登陆就跳出许多个增礼页面,除了限定皮肤几乎全都送了。

凌白点了接受后退出了游戏,微信信息栏里就马上又弹出了一条信息:不喜欢吗?

凌白要说什么呢,她也不过只是为了给少年台阶下而已。

“喜欢。”发完了这一条凌白就只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等待着少年的回复。

屏幕那边的男孩皱了皱眉头突然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了。

平时他和凌白也就说说游戏,所幸她一天里几乎空闲的时间都在打游戏,也就不觉得没有话题可聊。

现如今,不说这个了到还真是有些烦恼。

纠结了好一会,少年终究还是犹豫着主动了起来:我知道你是成澄,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呢。我要把我的名字告诉你。

凌白回了一个嗯,等待着少年的回复。

“我是顾奕凌。”他终于将自己的名字发了出去。

凌白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将备注中的妲己妹妹四个字改成了他所告知的名字。

凌白没有怀疑少年话里的真实性,讲真的他根本没必要骗她,毕竟她不需要从他这里捞到什么好处。

并且,其实有一个小的心理常识。

若是一个人对自己不自信,他告知别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都会说我叫什么,而不是我是谁。

像顾奕凌这样的说法显然是不存在不自信的,所以他更加没有必要骗她。

顾奕凌说完这个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其实并不擅长与他人聊天,因为向来都是别人巴结他主动寻找话题。

于是他又十分尴尬的发了一句话过去:我我十九岁了,应该是比你大一岁,要是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哥哥。

讲真,凌白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很想笑。

哥哥?她怕他折寿啊。

“算了吧,这样不太好。”凌白回答道,眼神没有什么起伏,情绪倒是颇为稳定。

顾奕凌也就没在强求,只觉得是男生的自尊心在作怪,毕竟他也就大了人家成澄一岁,要是换他,让他喊大了自己一岁的人哥哥,他也是不愿意的。

这样一想,顾奕凌的心情倒是平静多了。

两人现在的聊天真是满屏的尴尬。

一个稀里糊涂的找共同话题,一个心不在此懒得附和。

原本顾奕凌也是存了几分天生的傲气,虽说这本就是他的错,可若是一直哄不好他也不太想再下功夫了。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她的不二臣(35-36) 于是两人的聊天就这么停住了,最后一条信息定格在了凌白说的还行那句话上。

就这样,凌白没有打游戏直接就睡了。

第二天。

凌白去到剧组的时候,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异常和煦,当然,不包括导演和顾俞。

前者则是一脸为难甚至还蕴藏了一丝丝的委屈。

他走近了凌白,先是哭诉了一番因为她害的自己严肃的形象在网友们面前破灭,随后又深深吐槽,“成澄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气我不让你打游戏?啊!给我出这么个难题。”

看了看四周,他又凑的更近了:“你说的那几句话剧本里根本没有!你要我怎么插入。我要怎么和原着交代啊…”

凌白轻轻笑着看他,“这就要看刘导如何安排了,又要不得罪编剧,又要满足剧情正常发展。”

“你有一点难哦。”她幸灾乐祸。

《不二臣》的编剧就是原着的作者,这是为了更好的贴近原着剧情才做出的选择。

导演闻言幽怨的瞥了凌白一眼,随后移开目光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但他并没有怪凌白,其实昨日的事一出来他就去和编剧商量过了,编剧已经同意加上凌白直播时说出的话,意思是这样可以让傅澄整个人看起来更有张力。

现在需要考虑的只是应该加在哪里了。

只不过这和凌白没有太大的关系,她只需要在导演得出结果后按照他的安排说台词就好了。

最容易看到凌白的地方就是这个熟悉的角落。

她依旧拿着手机,依旧打着游戏。只是这一次再也不是双排,再也没有一个技术不好的妲己。

她是打的开心了,顾奕凌第二天醒来登上王者荣耀发现她正在打游戏,微信聊天里却还是昨日的那几句话。

她根本没有叫他!

得出这个结论他气的不行,但是又无可奈何,只能疯狂的敲击着能够预约凌白下一局可以一起玩的按钮。

凌白看到小红点提醒后,毫不犹豫的点了拒绝。

倒不是她还在计较昨天的事,但她一会儿真有一场戏,这把游戏都得尽快结束,又哪里来的时间玩下一局。

这把游戏还没打完,正推到高地。旁边做了个人,凌白微微一瞥,哦,是顾俞。

他轻轻笑着,“成澄,你的游戏账号可以借我玩吗?”

凌白闻言诧异的抬头,很快又低下头去:“你自己不是有吗?借我的干什么。”

“我今天没带手机,忘在酒店了。”顾俞略带歉意的说道,面目柔和。

这个鬼理由真是可信度一点都不高,然而凌白看了顾俞良久,他仍然是那副浅笑着的模样,没有一丝破绽。

“行吧。”她叹了口气还是同意了,只不过走之前又叮嘱了一番,“不能玩排位哦,其模式随便你玩。”

俨然一副迫于压力无奈同意又害怕顾俞坑她的模样,那明晃晃暗示暗示的小眼神还真有几分可爱。

见顾俞点了头,凌白就真的去拍戏了。

留下来的顾俞在干嘛呢,他看着游戏好友里那个极其显眼的顾奕凌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个狗崽子,还真是他。

刚这么想着,顾奕凌又发了一个组队邀请过来。

顾俞能接受?当然不可能!

他学着凌白的语气暗戳戳的打字,然后点了拒绝那个选项。

而另一方,屏幕面前的少年看着拒绝理由整个人都错愕了。

Excuse??

“你太菜了,我怕掉分。”

!!

待他再看时,那个名字叫做今天也很无聊的玩家已经开局一分钟了。

顾奕凌:……

他觉得他的组队邀请可能发错好友了。

不然…一直都没嫌弃过他的成澄怎么可能突然说他菜!!虽然后半句的确是他的风格。

不行不行,他还是不能接受。

于是,顾奕凌又上了微信直接开问,“大神你怎么了?不是不打了嘛,怎么又开了。”

而角落里打着游戏被别人虐的顾俞心情实在有些烦躁,页面正灰着就弹出来了顾奕凌的消息。

个狗崽子,真是欠打!

顾俞心情不太美好,于是跳到微信回了一条:不打只是不想和你打,仅此而已。

顾俞发完信息后就把这几条记录都给删了,聊天页面的最后一句话就依旧和开始时一模一样。

顾奕凌看到这条消息直接原地爆炸。

???

成澄有猫病吧!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不是说不生气吗!

果然不止女人小心眼,男人也是!!

气死我了!

顾奕凌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却还是十分认命的点击了观战。

看着凌白玩的露娜死了一次他还有些幸灾乐祸,“哟呵,小明星也有开局就被杀的时候。”

他不生气了,他现在想笑。

抱着看戏的心思继续观战下去,顾奕凌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小明星死一次还能说是发挥失常,这都死了5次难不成是手抖?

顾奕凌眉头一皱,虽说成澄平日里最喜欢玩的是元歌,可这露娜他也玩的不错啊,好歹也是国服十几名呢,怎么可能这么菜。

号上的不是他吧。

这么想着,顾奕凌是又气又不气的。

这个可能性绝对成立!只要是这样的话,那就代表最开始拒绝他的人不是成澄!回信息的人也不是成澄!

可是一想到成澄把自己的手机如此放心的交给别人他就有些酸。

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的感觉。

顾奕凌气愤的想着,又突然感觉自己无比的莫名其妙。

他这是怎么了?居然对一个男生产生了占有欲,他不会不正常了吧…

不不不…

一定是最近没睡好才有的幻觉,一定是!

顾奕凌自我安慰着,看着屏幕中那个菜的不行的露娜心中又有些烦,于是直接退出了游戏。

现在的他都没心思思考成澄究竟把手机给了谁,他只想知道自己还正不正常…

兄弟之间不也是有这种情况的?陪自己打了很久游戏的好朋友突然和别人玩了,应该也是这种心情吧。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他怎么可能对男生产生占有欲呢…一定是他想岔了!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她的不二臣(37-38) 顾奕凌的内心此刻无比焦虑,想到自己家里那个威严的老头子和自己曾经受过的罪,他觉得就算是再醋他也不可以。

“啊啊啊…我到底怎么了!”顾奕凌躺到在床上,眼中颇有几分迷茫。

然而,却没有人替他解惑。

凌白拍完戏回来的时候顾俞还在打游戏,只是那个脸黑的不行,一看就是被虐了的样子。

她忍着笑不动声色的来到顾俞旁边,侧着头看手机屏幕。

好家伙!0-8。

这战绩真是顶顶的棒。

屏幕左下角也有队友在骂了:我丢**!你真的是国服露娜??之前开挂上来的?

凌白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于是就收获了顾俞的死亡凝视。不过这都不是问题,最重要的还是挽回她国服露娜的尊严。

“顾前辈,我能拿回我的手机了吗?”她唇角微扬轻轻发问。

顾俞虽说对于自己练了那么多局露娜还是被血虐这事儿非常的不满意,但这都不影响他对自己的认知,要找回脸面还是得看凌白。

于是他默不作声的把手机递了回去,坐在一旁很乖巧的看着手机屏幕,等着那些人被打脸。

凌白接过手机就进入了状态。

这局顾俞的露娜是队伍里唯一的坑,其他队友普遍都发育的不错,不然也撑不了这么久。

凌白先操纵着露娜去发育,现在经济太低了,装备都没成型。

然后凌白就猥琐的蹲人了。

收割了一个人头后对面直接懵了:woc???这么阴?

凌白轻轻笑了一声倒是没回复他。只不过心中华人果然靠着woc走天下的想法更加牢固了。

待凌白收割了好几个人头后装备也买了好几件了,伤害也上来了。

只不过由于她猥琐的让对面有些烦躁了,于是他们也警醒了。就不单走,就抱团!

对于他们的打算凌白确实是感觉好玩。

这还得感谢顾俞之前太过菜鸡,以致于他们对露娜的印象还停留在只会阴人,啥也不是啥也不行。

嗯,凌白可高兴了。这么想她拿人头容易多了。

于是,凌白趁着队友们团战的时候就上去月下无限连,收割人头开心的很。

三杀拿下后凌白就跑了。独留自己的队友团战。她朝着可爱的龙去了。

队友拿了对面两个头后自己也没了,只不过主宰被击杀这条信息也显示了出来。本来还有些气露娜拿了人头就跑,也不管管队友。现在却是激动的不行,开着语音说快推。

说完他又问了一句:“哥们之前是你对象啊玩那么菜。”

凌白略带笑意的瞥了一眼身边的顾俞,却不想她这一转头侧脸正好擦着顾俞的唇而过,温温软软的,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愣。

凌白很快收回目光,游戏里的哥们还开着麦:“咋不回我啊…”说完又嘟囔了一句,“也听得到啊,难道不想理我嘛…”

凌白开着麦说了一句:“他是有些菜,不怎么玩游戏所以技术也不太行,体谅体谅啊。”

碰巧的是整个队伍都开着听筒,都听得到凌白说的话。

于是……

貂蝉:我懂我懂,我家宝也…咳咳。

凯:ok兄弟,你的痛我明白,不举报你了昂。

后羿:说实话我感觉你在秀恩爱,虽然你对象是坑了点,可是我还没有呢…

之前骂顾俞的白起也表示理解了:放心兄弟,不举报了。

凌白挑着眉头看这幅场景,觉得有点意思就轻轻笑了笑。落在顾俞眼里却是眉目清朗,干净若画。

她的确是没有肯定的回答,可是很多时候不正面给一个答案这样的做法到了那个期待着的人眼里就是默认。

更何况,此刻也有这么些人在说着,在调侃。凌白却没有否认。

顾俞眼中意味颇深,甚至还透露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愉悦。

凌白自然不知道顾俞在想些什么,但她打游戏是认真的,这局特别难打愣是被她翻盘赢了,只不过mvp不是她的,顾俞太坑了。

打完这局游戏后凌白就直接退了出去,她现在没什么打游戏的欲望,相反更想回酒店睡一觉。

“都是真的吗?”顾俞眉眼清隽,唇色淡淡。

凌白下意识的皱了眉头,什么玩意真的假的,她做过什么还是说过什么?

连问题都不清楚的凌白又能给出什么结果,本想直接询问,抬头却看见顾俞神色认真仿若是在等候什么重要的答案。

这……

凌白眉头微微松了松,手指却是在悄悄的捏紧。甚至皮肤都有些泛白。

明显这种情况若是询问的话肯定关系会闹僵,那太麻烦了,凌白讨厌麻烦。但是为了避免她给自己挖坑,害的以后的自己遭殃,凌白选择说了句模棱两可的答案:“你觉得呢?”

说这个反问的时候她还在笑,眉眼弯弯藏了星光,唇若红樱格外娇艳。

许是这一笑就足够让人失了神智,也许是她气质太过干净引人忍不住的就想要沾染。

顾俞只知道,他跌下去了。

再也爬不起来。

凌白说完就要走,一双细腿即将走出缝隙离开之时被顾俞拉住了手腕,“说话算话,不许赖账。”

凌白大写的懵,你觉得呢这几次给了顾俞什么误解,她又说什么了?

但是这个时候问出口凌白才是真的蠢。

她先回酒店不好么?以后少接触顾俞多躲着他不就好了,反正等这部戏拍完也就没有交集了。

她没什么可怕的。

凌白这么想着略带安抚意味的反而摸了摸顾俞的手。

随后二话不说直接走了。

顾俞坐在角落看着她的背影,眸光幽深不发一言。

他知道成澄的秘密,从一开始就知道。可最开始的那个女孩明明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如今却是让他忍不住的靠近,像是被什么所吸引。

像是…着了魔。

这么想着顾俞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不清楚这样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来的。毕竟它太过于莫名其妙没有根据。

但当成澄默认的时候,给他回答的时候,他的内心还是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庆幸。

章节目录 无标题章 “是吗。”顾俞眸光已然收回,轻轻的跟随在凌白的身边走着,不在提起过这个问题。

凌白有些奇怪,但也未曾多问,只是这样和顾俞结伴而行。

待到了酒店门口,进了电梯,他们才再一次的有所交流。只不过这样的交流也只是因为楼层罢了。

“顾前辈,您去几层?”凌白轻声问着。她知道像顾俞这样的顶流,剧组肯定是不敢怠慢的,所以给他准备的房间必然也不会差。

至少,不会和她是同一层。

“4。”顾俞说完了这个数字后就不在说话了,静静的站在电梯中心,等待着凌白摁下那个数字。

凌白明了的点了点头。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顾俞所在的楼层是倒数第二层,仅次于五层的房间又怎会差?

凌白摁下了2这个数字后又摁了一下4,过不久电梯就关上了。

到了2层电梯再次打开的时候,凌白给顾俞挥了挥手,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独留顾俞一个人站在电梯中。

他神色晦暗的看着地面,手指捏的有些发白,整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是看起来格外的沉郁而又阴森。

凌白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打开了手机。

她开直播打游戏的时候开了游戏模式,也就是说自动屏蔽了所有的信息电话和短信。

以至于她现在一点开微信就看到了妲己妹妹的信息轰炸。

或者,不应该叫他妲己妹妹了,毕竟人家是个男孩子。

怎么说,凌白现在对他心情很是复杂。本来以为自己认识了一个软萌可爱的萌妹子,却不想最后变成了个男生。

也不是接受不了,就是这样的事情来的太过突然…

她没有翻上去一条一条的看,就只是把屏幕所能够展示的那一页看完了,最后一条信息是:不要不理我好吗?

发送时间两分钟之前,而现在屏幕之上还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凌白面无表情的看着,发了个问号过去,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顿时就没了。

片刻过后他又发了一句:“你生气了吗?”

说真的,其实并没有。

这样的一件事情对于凌白来说算不得多么重要,哪怕她觉得之前的妲己妹妹可爱,但也只是局限于看着顺眼的地步。

于是她又敲了两个字过去,“没有。”

简单而又直白,很是明显的将答案告知。

然而屏幕那方的少年却是皱起了眉头。按照常识来说,女生回没有生气就都是生气了。如果真的不气又怎么可能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

“对不起,我不该不告诉你,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凌白看着这句话,想笑终究还是没有笑出声。是暗示吗?暗示她没有询问他的性别,所以错不在他。

“如果你真的这么觉得的话。”她敲了一句话过去,仔细想了会儿才给出答案,“那就送我一个露娜的皮肤吧,我最近玩这个英雄了。”

她其实放了少年一把。

按照一开始加好友时少年送鲁班七号皮肤的疯狂也知道他应该不怎么缺钱,这样的要求对于他而言简单异常。

另一方等待着回复的少年却是松了口气。

“等着。”

他说完就上了线。对他来说,钱这样的东西最是不用担心。

凌白微微挑了眉头没有再回复了,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看起来就没什么营养。

两人的想法都不在同一条线上。

凌白只不过觉得好笑,然而少年却跟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一般担忧。

其实说来也是,凌白没有问过他的性别。毕竟一开始软萌的说话方式和可爱的动漫女头就给足了人暗示,但如果非要计较的话,少年也是说的过去的。

“好了,你上线吧。”这条信息发过来的时候凌白笑了笑,倒是真的听话上线了。

一登陆就跳出许多个增礼页面,除了限定皮肤几乎全都送了。

凌白点了接受后退出了游戏,微信信息栏里就马上又弹出了一条信息:不喜欢吗?

凌白要说什么呢,她也不过只是为了给少年台阶下而已。

“喜欢。”发完了这一条凌白就只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等待着少年的回复。

屏幕那边的男孩皱了皱眉头突然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了。

平时他和凌白也就说说游戏,所幸她一天里几乎空闲的时间都在打游戏,也就不觉得没有话题可聊。

现如今,不说这个了到还真是有些烦恼。

“是吗。”顾俞眸光已然收回,轻轻的跟随在凌白的身边走着,不在提起过这个问题。

凌白有些奇怪,但也未曾多问,只是这样和顾俞结伴而行。

待到了酒店门口,进了电梯,他们才再一次的有所交流。只不过这样的交流也只是因为楼层罢了。

“顾前辈,您去几层?”凌白轻声问着。她知道像顾俞这样的顶流,剧组肯定是不敢怠慢的,所以给他准备的房间必然也不会差。

至少,不会和她是同一层。

“4。”顾俞说完了这个数字后就不在说话了,静静的站在电梯中心,等待着凌白摁下那个数字。

凌白明了的点了点头。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顾俞所在的楼层是倒数第二层,仅次于五层的房间又怎会差?

凌白摁下了2这个数字后又摁了一下4,过不久电梯就关上了。

到了2层电梯再次打开的时候,凌白给顾俞挥了挥手,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独留顾俞一个人站在电梯中。

他神色晦暗的看着地面,手指捏的有些发白,整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是看起来格外的沉郁而又阴森。

凌白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打开了手机。

她开直播打游戏的时候开了游戏模式,也就是说自动屏蔽了所有的信息电话和短信。

以至于她现在一点开微信就看到了妲己妹妹的信息轰炸。

或者,不应该叫他妲己妹妹了,毕竟人家是个男孩子。

怎么说,凌白现在对他心情很是复杂。本来以为自己认识了一个软萌可爱的萌妹子,却不想最后变成了个男生。

也不是接受不了,就是这样的事情来的太过突然…

她没有翻上去一条一条的看,就只是把屏幕所能够展示的那一页看完了,最后一条信息是:不要不理我好吗?

发送时间两分钟之前,而现在屏幕之上还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凌白面无表情的看着,发了个问号过去,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顿时就没了。

片刻过后他又发了一句:“你生气了吗?”

说真的,其实并没有。

这样的一件事情对于凌白来说算不得多么重要,哪怕她觉得之前的妲己妹妹可爱,但也只是局限于看着顺眼的地步。

于是她又敲了两个字过去,“没有。”

简单而又直白,很是明显的将答案告知。

然而屏幕那方的少年却是皱起了眉头。按照常识来说,女生回没有生气就都是生气了。如果真的不气又怎么可能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

“对不起,我不该不告诉你,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凌白看着这句话,想笑终究还是没有笑出声。是暗示吗?暗示她没有询问他的性别,所以错不在他。

“如果你真的这么觉得的话。”她敲了一句话过去,仔细想了会儿才给出答案,“那就送我一个露娜的皮肤吧,我最近玩这个英雄了。”

她其实放了少年一把。

按照一开始加好友时少年送鲁班七号皮肤的疯狂也知道他应该不怎么缺钱,这样的要求对于他而言简单异常。

另一方等待着回复的少年却是松了口气。

“等着。”

他说完就上了线。对他来说,钱这样的东西最是不用担心。

凌白微微挑了眉头没有再回复了,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看起来就没什么营养。

两人的想法都不在同一条线上。

凌白只不过觉得好笑,然而少年却跟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一般担忧。

其实说来也是,凌白没有问过他的性别。毕竟一开始软萌的说话方式和可爱的动漫女头就给足了人暗示,但如果非要计较的话,少年也是说的过去的。

“好了,你上线吧。”这条信息发过来的时候凌白笑了笑,倒是真的听话上线了。

一登陆就跳出许多个增礼页面,除了限定皮肤几乎全都送了。

凌白点了接受后退出了游戏,微信信息栏里就马上又弹出了一条信息:不喜欢吗?

凌白要说什么呢,她也不过只是为了给少年台阶下而已。

“喜欢。”发完了这一条凌白就只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等待着少年的回复。

屏幕那边的男孩皱了皱眉头突然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了。

平时他和凌白也就说说游戏,所幸她一天里几乎空闲的时间都在打游戏,也就不觉得没有话题可聊。

现如今,不说这个了到还真是有些烦恼。

下一章勿买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她的不二臣(37-38) “是吗。”顾俞眸光已然收回,轻轻的跟随在凌白的身边走着,不在提起过这个问题。

凌白有些奇怪,但也未曾多问,只是这样和顾俞结伴而行。

待到了酒店门口,进了电梯,他们才再一次的有所交流。只不过这样的交流也只是因为楼层罢了。

“顾前辈,您去几层?”凌白轻声问着。她知道像顾俞这样的顶流,剧组肯定是不敢怠慢的,所以给他准备的房间必然也不会差。

至少,不会和她是同一层。

“4。”顾俞说完了这个数字后就不在说话了,静静的站在电梯中心,等待着凌白摁下那个数字。

凌白明了的点了点头。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顾俞所在的楼层是倒数第二层,仅次于五层的房间又怎会差?

凌白摁下了2这个数字后又摁了一下4,过不久电梯就关上了。

到了2层电梯再次打开的时候,凌白给顾俞挥了挥手,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独留顾俞一个人站在电梯中。

他神色晦暗的看着地面,手指捏的有些发白,整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是看起来格外的沉郁而又阴森。

凌白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打开了手机。

她开直播打游戏的时候开了游戏模式,也就是说自动屏蔽了所有的信息电话和短信。

以至于她现在一点开微信就看到了妲己妹妹的信息轰炸。

或者,不应该叫他妲己妹妹了,毕竟人家是个男孩子。

怎么说,凌白现在对他心情很是复杂。本来以为自己认识了一个软萌可爱的萌妹子,却不想最后变成了个男生。

也不是接受不了,就是这样的事情来的太过突然…

她没有翻上去一条一条的看,就只是把屏幕所能够展示的那一页看完了,最后一条信息是:不要不理我好吗?

发送时间两分钟之前,而现在屏幕之上还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凌白面无表情的看着,发了个问号过去,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顿时就没了。

片刻过后他又发了一句:“你生气了吗?”

说真的,其实并没有。

这样的一件事情对于凌白来说算不得多么重要,哪怕她觉得之前的妲己妹妹可爱,但也只是局限于看着顺眼的地步。

于是她又敲了两个字过去,“没有。”

简单而又直白,很是明显的将答案告知。

然而屏幕那方的少年却是皱起了眉头。按照常识来说,女生回没有生气就都是生气了。如果真的不气又怎么可能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

“对不起,我不该不告诉你,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凌白看着这句话,想笑终究还是没有笑出声。是暗示吗?暗示她没有询问他的性别,所以错不在他。

“如果你真的这么觉得的话。”她敲了一句话过去,仔细想了会儿才给出答案,“那就送我一个露娜的皮肤吧,我最近玩这个英雄了。”

她其实放了少年一把。

按照一开始加好友时少年送鲁班七号皮肤的疯狂也知道他应该不怎么缺钱,这样的要求对于他而言简单异常。

另一方等待着回复的少年却是松了口气。

“等着。”

他说完就上了线。对他来说,钱这样的东西最是不用担心。

凌白微微挑了眉头没有再回复了,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看起来就没什么营养。

两人的想法都不在同一条线上。

凌白只不过觉得好笑,然而少年却跟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一般担忧。

其实说来也是,凌白没有问过他的性别。毕竟一开始软萌的说话方式和可爱的动漫女头就给足了人暗示,但如果非要计较的话,少年也是说的过去的。

“好了,你上线吧。”这条信息发过来的时候凌白笑了笑,倒是真的听话上线了。

一登陆就跳出许多个增礼页面,除了限定皮肤几乎全都送了。

凌白点了接受后退出了游戏,微信信息栏里就马上又弹出了一条信息:不喜欢吗?

凌白要说什么呢,她也不过只是为了给少年台阶下而已。

“喜欢。”发完了这一条凌白就只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等待着少年的回复。

屏幕那边的男孩皱了皱眉头突然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了。

平时他和凌白也就说说游戏,所幸她一天里几乎空闲的时间都在打游戏,也就不觉得没有话题可聊。

现如今,不说这个了到还真是有些烦恼。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她的不二臣(43-44) 于是两人的聊天就这么停住了,最后一条信息定格在了凌白说的还行那句话上。

就这样,凌白没有打游戏直接就睡了。

第二天。

凌白去到剧组的时候,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异常和煦,当然,不包括导演和顾俞。

前者则是一脸为难甚至还蕴藏了一丝丝的委屈。

他走近了凌白,先是哭诉了一番因为她害的自己严肃的形象在网友们面前破灭,随后又深深吐槽,“成澄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气我不让你打游戏?啊!给我出这么个难题。”

看了看四周,他又凑的更近了:“你说的那几句话剧本里根本没有!你要我怎么插入。我要怎么和原着交代啊…”

凌白轻轻笑着看他,“这就要看刘导如何安排了,又要不得罪编剧,又要满足剧情正常发展。”

“你有一点难哦。”她幸灾乐祸。

《不二臣》的编剧就是原着的作者,这是为了更好的贴近原着剧情才做出的选择。

导演闻言幽怨的瞥了凌白一眼,随后移开目光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但他并没有怪凌白,其实昨日的事一出来他就去和编剧商量过了,编剧已经同意加上凌白直播时说出的话,意思是这样可以让傅澄整个人看起来更有张力。

现在需要考虑的只是应该加在哪里了。

只不过这和凌白没有太大的关系,她只需要在导演得出结果后按照他的安排说台词就好了。

最容易看到凌白的地方就是这个熟悉的角落。

她依旧拿着手机,依旧打着游戏。只是这一次再也不是双排,再也没有一个技术不好的妲己。

她是打的开心了,顾奕凌第二天醒来登上王者荣耀发现她正在打游戏,微信聊天里却还是昨日的那几句话。

她根本没有叫他!

得出这个结论他气的不行,但是又无可奈何,只能疯狂的敲击着能够预约凌白下一局可以一起玩的按钮。

凌白看到小红点提醒后,毫不犹豫的点了拒绝。

倒不是她还在计较昨天的事,但她一会儿真有一场戏,这把游戏都得尽快结束,又哪里来的时间玩下一局。

这把游戏还没打完,正推到高地。旁边做了个人,凌白微微一瞥,哦,是顾俞。

他轻轻笑着,“成澄,你的游戏账号可以借我玩吗?”

凌白闻言诧异的抬头,很快又低下头去:“你自己不是有吗?借我的干什么。”

“我今天没带手机,忘在酒店了。”顾俞略带歉意的说道,面目柔和。

这个鬼理由真是可信度一点都不高,然而凌白看了顾俞良久,他仍然是那副浅笑着的模样,没有一丝破绽。

“行吧。”她叹了口气还是同意了,只不过走之前又叮嘱了一番,“不能玩排位哦,其模式随便你玩。”

俨然一副迫于压力无奈同意又害怕顾俞坑她的模样,那明晃晃暗示暗示的小眼神还真有几分可爱。

见顾俞点了头,凌白就真的去拍戏了。

留下来的顾俞在干嘛呢,他看着游戏好友里那个极其显眼的顾奕凌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个狗崽子,还真是他。

刚这么想着,顾奕凌又发了一个组队邀请过来。

顾俞能接受?当然不可能!

他学着凌白的语气暗戳戳的打字,然后点了拒绝那个选项。

而另一方,屏幕面前的少年看着拒绝理由整个人都错愕了。

Excuse??

“你太菜了,我怕掉分。”

!!

待他再看时,那个名字叫做今天也很无聊的玩家已经开局一分钟了。

顾奕凌:……

他觉得他的组队邀请可能发错好友了。

不然…一直都没嫌弃过他的成澄怎么可能突然说他菜!!虽然后半句的确是他的风格。

不行不行,他还是不能接受。

于是,顾奕凌又上了微信直接开问,“大神你怎么了?不是不打了嘛,怎么又开了。”

而角落里打着游戏被别人虐的顾俞心情实在有些烦躁,页面正灰着就弹出来了顾奕凌的消息。

个狗崽子,真是欠打!

顾俞心情不太美好,于是跳到微信回了一条:不打只是不想和你打,仅此而已。

顾俞发完信息后就把这几条记录都给删了,聊天页面的最后一句话就依旧和开始时一模一样。

顾奕凌看到这条消息直接原地爆炸。

???

成澄有猫病吧!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不是说不生气吗!

果然不止女人小心眼,男人也是!!

气死我了!

顾奕凌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却还是十分认命的点击了观战。

看着凌白玩的露娜死了一次他还有些幸灾乐祸,“哟呵,小明星也有开局就被杀的时候。”

他不生气了,他现在想笑。

抱着看戏的心思继续观战下去,顾奕凌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小明星死一次还能说是发挥失常,这都死了5次难不成是手抖?

顾奕凌眉头一皱,虽说成澄平日里最喜欢玩的是元歌,可这露娜他也玩的不错啊,好歹也是国服十几名呢,怎么可能这么菜。

号上的不是他吧。

这么想着,顾奕凌是又气又不气的。

这个可能性绝对成立!只要是这样的话,那就代表最开始拒绝他的人不是成澄!回信息的人也不是成澄!

可是一想到成澄把自己的手机如此放心的交给别人他就有些酸。

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的感觉。

顾奕凌气愤的想着,又突然感觉自己无比的莫名其妙。

他这是怎么了?居然对一个男生产生了占有欲,他不会不正常了吧…

不不不…

一定是最近没睡好才有的幻觉,一定是!

顾奕凌自我安慰着,看着屏幕中那个菜的不行的露娜心中又有些烦,于是直接退出了游戏。

现在的他都没心思思考成澄究竟把手机给了谁,他只想知道自己还正不正常…

兄弟之间不也是有这种情况的?陪自己打了很久游戏的好朋友突然和别人玩了,应该也是这种心情吧。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他怎么可能对男生产生占有欲呢…一定是他想岔了!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她的不二臣(45-46) 上一章说过别买啦,不过买啦也不用担心,都会替换的

于是两人的聊天就这么停住了,最后一条信息定格在了凌白说的还行那句话上。

就这样,凌白没有打游戏直接就睡了。

第二天。

凌白去到剧组的时候,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异常和煦,当然,不包括导演和顾俞。

前者则是一脸为难甚至还蕴藏了一丝丝的委屈。

他走近了凌白,先是哭诉了一番因为她害的自己严肃的形象在网友们面前破灭,随后又深深吐槽,“成澄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气我不让你打游戏?啊!给我出这么个难题。”

看了看四周,他又凑的更近了:“你说的那几句话剧本里根本没有!你要我怎么插入。我要怎么和原着交代啊…”

凌白轻轻笑着看他,“这就要看刘导如何安排了,又要不得罪编剧,又要满足剧情正常发展。”

“你有一点难哦。”她幸灾乐祸。

《不二臣》的编剧就是原着的作者,这是为了更好的贴近原着剧情才做出的选择。

导演闻言幽怨的瞥了凌白一眼,随后移开目光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但他并没有怪凌白,其实昨日的事一出来他就去和编剧商量过了,编剧已经同意加上凌白直播时说出的话,意思是这样可以让傅澄整个人看起来更有张力。

现在需要考虑的只是应该加在哪里了。

只不过这和凌白没有太大的关系,她只需要在导演得出结果后按照他的安排说台词就好了。

最容易看到凌白的地方就是这个熟悉的角落。

她依旧拿着手机,依旧打着游戏。只是这一次再也不是双排,再也没有一个技术不好的妲己。

她是打的开心了,顾奕凌第二天醒来登上王者荣耀发现她正在打游戏,微信聊天里却还是昨日的那几句话。

她根本没有叫他!

得出这个结论他气的不行,但是又无可奈何,只能疯狂的敲击着能够预约凌白下一局可以一起玩的按钮。

凌白看到小红点提醒后,毫不犹豫的点了拒绝。

倒不是她还在计较昨天的事,但她一会儿真有一场戏,这把游戏都得尽快结束,又哪里来的时间玩下一局。

这把游戏还没打完,正推到高地。旁边做了个人,凌白微微一瞥,哦,是顾俞。

他轻轻笑着,“成澄,你的游戏账号可以借我玩吗?”

凌白闻言诧异的抬头,很快又低下头去:“你自己不是有吗?借我的干什么。”

“我今天没带手机,忘在酒店了。”顾俞略带歉意的说道,面目柔和。

这个鬼理由真是可信度一点都不高,然而凌白看了顾俞良久,他仍然是那副浅笑着的模样,没有一丝破绽。

“行吧。”她叹了口气还是同意了,只不过走之前又叮嘱了一番,“不能玩排位哦,其模式随便你玩。”

俨然一副迫于压力无奈同意又害怕顾俞坑她的模样,那明晃晃暗示暗示的小眼神还真有几分可爱。

见顾俞点了头,凌白就真的去拍戏了。

留下来的顾俞在干嘛呢,他看着游戏好友里那个极其显眼的顾奕凌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个狗崽子,还真是他。

刚这么想着,顾奕凌又发了一个组队邀请过来。

顾俞能接受?当然不可能!

他学着凌白的语气暗戳戳的打字,然后点了拒绝那个选项。

而另一方,屏幕面前的少年看着拒绝理由整个人都错愕了。

Excuse??

“你太菜了,我怕掉分。”

!!

待他再看时,那个名字叫做今天也很无聊的玩家已经开局一分钟了。

顾奕凌:……

他觉得他的组队邀请可能发错好友了。

不然…一直都没嫌弃过他的成澄怎么可能突然说他菜!!虽然后半句的确是他的风格。

不行不行,他还是不能接受。

于是,顾奕凌又上了微信直接开问,“大神你怎么了?不是不打了嘛,怎么又开了。”

而角落里打着游戏被别人虐的顾俞心情实在有些烦躁,页面正灰着就弹出来了顾奕凌的消息。

个狗崽子,真是欠打!

顾俞心情不太美好,于是跳到微信回了一条:不打只是不想和你打,仅此而已。

顾俞发完信息后就把这几条记录都给删了,聊天页面的最后一句话就依旧和开始时一模一样。

顾奕凌看到这条消息直接原地爆炸。

???

成澄有猫病吧!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不是说不生气吗!

果然不止女人小心眼,男人也是!!

气死我了!

顾奕凌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却还是十分认命的点击了观战。

看着凌白玩的露娜死了一次他还有些幸灾乐祸,“哟呵,小明星也有开局就被杀的时候。”

他不生气了,他现在想笑。

抱着看戏的心思继续观战下去,顾奕凌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小明星死一次还能说是发挥失常,这都死了5次难不成是手抖?

顾奕凌眉头一皱,虽说成澄平日里最喜欢玩的是元歌,可这露娜他也玩的不错啊,好歹也是国服十几名呢,怎么可能这么菜。

号上的不是他吧。

这么想着,顾奕凌是又气又不气的。

这个可能性绝对成立!只要是这样的话,那就代表最开始拒绝他的人不是成澄!回信息的人也不是成澄!

可是一想到成澄把自己的手机如此放心的交给别人他就有些酸。

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的感觉。

顾奕凌气愤的想着,又突然感觉自己无比的莫名其妙。

他这是怎么了?居然对一个男生产生了占有欲,他不会不正常了吧…

不不不…

一定是最近没睡好才有的幻觉,一定是!

顾奕凌自我安慰着,看着屏幕中那个菜的不行的露娜心中又有些烦,于是直接退出了游戏。

现在的他都没心思思考成澄究竟把手机给了谁,他只想知道自己还正不正常…

兄弟之间不也是有这种情况的?陪自己打了很久游戏的好朋友突然和别人玩了,应该也是这种心情吧。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他怎么可能对男生产生占有欲呢…一定是他想岔了

唯一可惜的是。

顾俞在较真,他较真的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

凌白回到了酒店过后就摊在了床上。

这个世界总体看来没什么难度。原主身体健康,也没什么强势的仇敌,基本上来说除了天灾人祸随便她怎么玩了。

凌白这么想着,皱着的眉却没有放松:“团子,出来。”

这个世界的确没难度,可是任务呢?任务一直都没发布。她原本以为是类似于白婳那个世界一般,需要先完成些什么事才能够发布任务。

但是现在看来,不太对劲啊。

成澄算是被她洗白了,和顾俞不合的绯闻也没有了。她也继续了成澄的工作好好拍戏,既没惹事也没生非,然而任务就是不下来。

凌白耐性其实不是很好,等了这么久都不来她确实也不想等了。

团子一听呼唤马上就切断了还在追的番,咻的直接出现在了凌白的面前,白生生一个团子,毛也长了些,摇头晃脑还挺可爱。

“宿主大大怎么啦?叫我有什么事嘛。”

凌白瞥了它一眼也不吐槽了,这么多个世界下来团子的尿性她也算是明白了,改是改不掉的,索性就这样吧。

“这个世界的任务呢?还不发布么。”她问的很直接。

团子却是呆了好一会儿,“这个世界的任务…?”飘在空中说着这句话,语气很是犹疑。

好半响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整颗团子兴奋的直接炸毛了,“没有任务呀!”

凌白闻言速度极慢的一点点抬头:“……?”

团子一副开心的不得了的模样,“由于宿主大大帮助总部解决了月堕这个隐患,省了好多事,所以这个世界算是奖励呢。”

“没有任务哦,一点都没有呢。”它反复的说着。

凌白抽了抽嘴角,幽幽地哦了一声。

她总觉得这不是给她的奖励,这个飘着的白团子反而更像。

团子回答完问题给凌白打了声招呼就又回去追番了。

凌白得到答案过后也直接瘫床上睡了过去,毕竟她回来的目的就是睡觉。

第二天是周日,凌白本来有一场戏,但是被今天赶着拍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这么困的原因。

于是她还顺带向导演请了个假。像这种完成了任务的情况,导演还是很好说话的。

以致于第二天凌白醒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一觉睡到天亮,阳光正好撒在自己的脸上。凌白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她象征性的吃了点,然后窝在床上打开王者荣耀就开始玩游戏。

她倒是轻松惬意,其他人就不见得了。

今天晚上十点,芒果台会播出《不二臣》。

这是这部剧的首次播出,不仅网友们期待了许久,就连剧组里的人也很期待。只不过两方期待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网友们想知道这部剧是否好看。原着党想知道它有没有毁书,这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然而剧组的人们所期待的则是收视率好不好。

除开这些人,顾俞和顾奕凌也十分不好过。

一个得知成澄今天一天都不会出现在剧组,而自己却要拍不少戏,就连去酒店看的机会都没有,脸色阴沉的不行。

毕竟现在的顾俞就类似于刚刚被暗恋对象表白下一秒表白的人却说着抱歉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一个心情。

而顾奕凌则是万般纠结。

他怀疑自己的性取向可能不正常了。不然怎么会对一个男孩子产生占有欲,并且还吃他的醋。

可…可…

可他也就和成澄一起打了很多天的游戏啊!又怎么可能发展出感情呢!?还是在明知道对方是男的的情况下…

顾小少爷表示他的世界迷幻了,他觉得自己废了,再也不能正常了呜呜呜…

此时的顾奕凌正一脸愁苦的坐在转椅上,打开电脑,浏览器的搜索记录明眼可见的: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是什么?和别人一起打游戏可不可能喜欢上别人?喜欢了同性怎么办?

搜索完后他更加颓废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没救了!

整个人像是没了魂一样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没有去主动找凌白,顾奕凌觉得就自己目前这种情况不太好开口,毕竟他还不确定自己对成澄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感情。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以为的那样。

那么这段感情必定十分艰辛,两方定然都很煎熬。毕竟两人的身份地位都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不太便利的地方。

明星本就受多人关注,而顾奕凌的家族也不会允许他和一个男明星在一起。

除非是私底下的。

可若是这样,那对成澄就很不公平。

顾奕凌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花心的人,他对待感情很认真,绝对不会允许也不会主动背叛。

所以,他要好好思量一下在自己心中,成澄到底属于哪个位置,有多重要。

嗯,就在凌白打着游戏的时候顾奕凌已经脑补到他们的以后了。也是很厉害。

因为顾俞的忙碌,顾奕凌的迷茫。所以今天的凌白格外的清静,既没有人突然出现抢她手机,也没有一个菜鸡的妲己需要她带。

一个人单排可谓是顺顺溜溜上分极快。

到了晚上快十点的时候,凌白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今天的她还没有被迫营业。

要是这时候还不补救,她有点怕导演又想方设法阻止她玩游戏。

不行不行,还是得表示一下才行。

于是十分期盼自己游戏人生的想法不要落空的凌白很是迅疾的登陆了微博账号,直接艾特了官博发了一条:今晚十点,我在《不二臣》等你。

点击了发布这两个字后她就直接退出了微博,再也不管后面又会发生什么。

她点开游戏的手微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打开电视看《不二臣》,虽说她知道自己观看了对收视率也没什么大的改变。

但…一个人的力量不也是力量?

好吧说实话她就是想看看自己演戏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平常都看不到,一条过也没啥压力。

不要买,不要买~不要买!!!

当然买了也没事,反正都会替换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她的不二臣(47-48) 顾奕凌的内心此刻无比焦虑,想到自己家里那个威严的老头子和自己曾经受过的罪,他觉得就算是再醋他也不可以。

“啊啊啊…我到底怎么了!”顾奕凌躺到在床上,眼中颇有几分迷茫。

然而,却没有人替他解惑。

凌白拍完戏回来的时候顾俞还在打游戏,只是那个脸黑的不行,一看就是被虐了的样子。

她忍着笑不动声色的来到顾俞旁边,侧着头看手机屏幕。

好家伙!0-8。

这战绩真是顶顶的棒。

屏幕左下角也有队友在骂了:我丢**!你真的是国服露娜??之前开挂上来的?

凌白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于是就收获了顾俞的死亡凝视。不过这都不是问题,最重要的还是挽回她国服露娜的尊严。

“顾前辈,我能拿回我的手机了吗?”她唇角微扬轻轻发问。

顾俞虽说对于自己练了那么多局露娜还是被血虐这事儿非常的不满意,但这都不影响他对自己的认知,要找回脸面还是得看凌白。

于是他默不作声的把手机递了回去,坐在一旁很乖巧的看着手机屏幕,等着那些人被打脸。

凌白接过手机就进入了状态。

这局顾俞的露娜是队伍里唯一的坑,其他队友普遍都发育的不错,不然也撑不了这么久。

凌白先操纵着露娜去发育,现在经济太低了,装备都没成型。

然后凌白就猥琐的蹲人了。

收割了一个人头后对面直接懵了:woc???这么阴?

凌白轻轻笑了一声倒是没回复他。只不过心中华人果然靠着woc走天下的想法更加牢固了。

待凌白收割了好几个人头后装备也买了好几件了,伤害也上来了。

只不过由于她猥琐的让对面有些烦躁了,于是他们也警醒了。就不单走,就抱团!

对于他们的打算凌白确实是感觉好玩。

这还得感谢顾俞之前太过菜鸡,以致于他们对露娜的印象还停留在只会阴人,啥也不是啥也不行。

嗯,凌白可高兴了。这么想她拿人头容易多了。

于是,凌白趁着队友们团战的时候就上去月下无限连,收割人头开心的很。

三杀拿下后凌白就跑了。独留自己的队友团战。她朝着可爱的龙去了。

队友拿了对面两个头后自己也没了,只不过主宰被击杀这条信息也显示了出来。本来还有些气露娜拿了人头就跑,也不管管队友。现在却是激动的不行,开着语音说快推。

说完他又问了一句:“哥们之前是你对象啊玩那么菜。”

凌白略带笑意的瞥了一眼身边的顾俞,却不想她这一转头侧脸正好擦着顾俞的唇而过,温温软软的,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愣。

凌白很快收回目光,游戏里的哥们还开着麦:“咋不回我啊…”说完又嘟囔了一句,“也听得到啊,难道不想理我嘛…”

凌白开着麦说了一句:“他是有些菜,不怎么玩游戏所以技术也不太行,体谅体谅啊。”

碰巧的是整个队伍都开着听筒,都听得到凌白说的话。

于是……

貂蝉:我懂我懂,我家宝也…咳咳。

凯:ok兄弟,你的痛我明白,不举报你了昂。

后羿:说实话我感觉你在秀恩爱,虽然你对象是坑了点,可是我还没有呢…

之前骂顾俞的白起也表示理解了:放心兄弟,不举报了。

凌白挑着眉头看这幅场景,觉得有点意思就轻轻笑了笑。落在顾俞眼里却是眉目清朗,干净若画。

她的确是没有肯定的回答,可是很多时候不正面给一个答案这样的做法到了那个期待着的人眼里就是默认。

更何况,此刻也有这么些人在说着,在调侃。凌白却没有否认。

顾俞眼中意味颇深,甚至还透露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愉悦。

凌白自然不知道顾俞在想些什么,但她打游戏是认真的,这局特别难打愣是被她翻盘赢了,只不过mvp不是她的,顾俞太坑了。

打完这局游戏后凌白就直接退了出去,她现在没什么打游戏的欲望,相反更想回酒店睡一觉。

“都是真的吗?”顾俞眉眼清隽,唇色淡淡。

凌白下意识的皱了眉头,什么玩意真的假的,她做过什么还是说过什么?

连问题都不清楚的凌白又能给出什么结果,本想直接询问,抬头却看见顾俞神色认真仿若是在等候什么重要的答案。

这……

凌白眉头微微松了松,手指却是在悄悄的捏紧。甚至皮肤都有些泛白。

明显这种情况若是询问的话肯定关系会闹僵,那太麻烦了,凌白讨厌麻烦。但是为了避免她给自己挖坑,害的以后的自己遭殃,凌白选择说了句模棱两可的答案:“你觉得呢?”

说这个反问的时候她还在笑,眉眼弯弯藏了星光,唇若红樱格外娇艳。

许是这一笑就足够让人失了神智,也许是她气质太过干净引人忍不住的就想要沾染。

顾俞只知道,他跌下去了。

再也爬不起来。

凌白说完就要走,一双细腿即将走出缝隙离开之时被顾俞拉住了手腕,“说话算话,不许赖账。”

凌白大写的懵,你觉得呢这几次给了顾俞什么误解,她又说什么了?

但是这个时候问出口凌白才是真的蠢。

她先回酒店不好么?以后少接触顾俞多躲着他不就好了,反正等这部戏拍完也就没有交集了。

她没什么可怕的。

凌白这么想着略带安抚意味的反而摸了摸顾俞的手。

随后二话不说直接走了。

顾俞坐在角落看着她的背影,眸光幽深不发一言。

他知道成澄的秘密,从一开始就知道。可最开始的那个女孩明明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如今却是让他忍不住的靠近,像是被什么所吸引。

像是…着了魔。

这么想着顾俞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不清楚这样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来的。毕竟它太过于莫名其妙没有根据。

但当成澄默认的时候,给他回答的时候,他的内心还是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庆幸。

下章别买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她的不二臣(49-50) 这会是目前最长的一个世界,拖延症真的不好,千万不要跟我学,这是个坏习惯!!特别坏!!

我错了,别骂我别骂我,我真的错了QAQ

争取今明两天给你们替换完,真的,不拖延了这次

没做到我叫你们爸爸~

顾奕凌的内心此刻无比焦虑,想到自己家里那个威严的老头子和自己曾经受过的罪,他觉得就算是再醋他也不可以。

“啊啊啊…我到底怎么了!”顾奕凌躺到在床上,眼中颇有几分迷茫。

然而,却没有人替他解惑。

凌白拍完戏回来的时候顾俞还在打游戏,只是那个脸黑的不行,一看就是被虐了的样子。

她忍着笑不动声色的来到顾俞旁边,侧着头看手机屏幕。

好家伙!0-8。

这战绩真是顶顶的棒。

屏幕左下角也有队友在骂了:我丢**!你真的是国服露娜??之前开挂上来的?

凌白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于是就收获了顾俞的死亡凝视。不过这都不是问题,最重要的还是挽回她国服露娜的尊严。

“顾前辈,我能拿回我的手机了吗?”她唇角微扬轻轻发问。

顾俞虽说对于自己练了那么多局露娜还是被血虐这事儿非常的不满意,但这都不影响他对自己的认知,要找回脸面还是得看凌白。

于是他默不作声的把手机递了回去,坐在一旁很乖巧的看着手机屏幕,等着那些人被打脸。

凌白接过手机就进入了状态。

这局顾俞的露娜是队伍里唯一的坑,其他队友普遍都发育的不错,不然也撑不了这么久。

凌白先操纵着露娜去发育,现在经济太低了,装备都没成型。

然后凌白就猥琐的蹲人了。

收割了一个人头后对面直接懵了:woc???这么阴?

凌白轻轻笑了一声倒是没回复他。只不过心中华人果然靠着woc走天下的想法更加牢固了。

待凌白收割了好几个人头后装备也买了好几件了,伤害也上来了。

只不过由于她猥琐的让对面有些烦躁了,于是他们也警醒了。就不单走,就抱团!

对于他们的打算凌白确实是感觉好玩。

这还得感谢顾俞之前太过菜鸡,以致于他们对露娜的印象还停留在只会阴人,啥也不是啥也不行。

嗯,凌白可高兴了。这么想她拿人头容易多了。

于是,凌白趁着队友们团战的时候就上去月下无限连,收割人头开心的很。

三杀拿下后凌白就跑了。独留自己的队友团战。她朝着可爱的龙去了。

队友拿了对面两个头后自己也没了,只不过主宰被击杀这条信息也显示了出来。本来还有些气露娜拿了人头就跑,也不管管队友。现在却是激动的不行,开着语音说快推。

说完他又问了一句:“哥们之前是你对象啊玩那么菜。”

凌白略带笑意的瞥了一眼身边的顾俞,却不想她这一转头侧脸正好擦着顾俞的唇而过,温温软软的,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愣。

凌白很快收回目光,游戏里的哥们还开着麦:“咋不回我啊…”说完又嘟囔了一句,“也听得到啊,难道不想理我嘛…”

凌白开着麦说了一句:“他是有些菜,不怎么玩游戏所以技术也不太行,体谅体谅啊。”

碰巧的是整个队伍都开着听筒,都听得到凌白说的话。

于是……

貂蝉:我懂我懂,我家宝也…咳咳。

凯:ok兄弟,你的痛我明白,不举报你了昂。

后羿:说实话我感觉你在秀恩爱,虽然你对象是坑了点,可是我还没有呢…

之前骂顾俞的白起也表示理解了:放心兄弟,不举报了。

凌白挑着眉头看这幅场景,觉得有点意思就轻轻笑了笑。落在顾俞眼里却是眉目清朗,干净若画。

她的确是没有肯定的回答,可是很多时候不正面给一个答案这样的做法到了那个期待着的人眼里就是默认。

更何况,此刻也有这么些人在说着,在调侃。凌白却没有否认。

顾俞眼中意味颇深,甚至还透露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愉悦。

凌白自然不知道顾俞在想些什么,但她打游戏是认真的,这局特别难打愣是被她翻盘赢了,只不过mvp不是她的,顾俞太坑了。

打完这局游戏后凌白就直接退了出去,她现在没什么打游戏的欲望,相反更想回酒店睡一觉。

“都是真的吗?”顾俞眉眼清隽,唇色淡淡。

凌白下意识的皱了眉头,什么玩意真的假的,她做过什么还是说过什么?

连问题都不清楚的凌白又能给出什么结果,本想直接询问,抬头却看见顾俞神色认真仿若是在等候什么重要的答案。

这……

凌白眉头微微松了松,手指却是在悄悄的捏紧。甚至皮肤都有些泛白。

明显这种情况若是询问的话肯定关系会闹僵,那太麻烦了,凌白讨厌麻烦。但是为了避免她给自己挖坑,害的以后的自己遭殃,凌白选择说了句模棱两可的答案:“你觉得呢?”

说这个反问的时候她还在笑,眉眼弯弯藏了星光,唇若红樱格外娇艳。

许是这一笑就足够让人失了神智,也许是她气质太过干净引人忍不住的就想要沾染。

顾俞只知道,他跌下去了。

再也爬不起来。

凌白说完就要走,一双细腿即将走出缝隙离开之时被顾俞拉住了手腕,“说话算话,不许赖账。”

凌白大写的懵,你觉得呢这几次给了顾俞什么误解,她又说什么了?

但是这个时候问出口凌白才是真的蠢。

她先回酒店不好么?以后少接触顾俞多躲着他不就好了,反正等这部戏拍完也就没有交集了。

她没什么可怕的。

凌白这么想着略带安抚意味的反而摸了摸顾俞的手。

随后二话不说直接走了。

顾俞坐在角落看着她的背影,眸光幽深不发一言。

他知道成澄的秘密,从一开始就知道。可最开始的那个女孩明明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如今却是让他忍不住的靠近,像是被什么所吸引。

像是…着了魔。

这么想着顾俞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不清楚这样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来的。毕竟它太过于莫名其妙没有根据。

但当成澄默认的时候,给他回答的时候,他的内心还是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庆幸。

章节目录 无标题章 唯一可惜的是。

顾俞在较真,他较真的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

凌白回到了酒店过后就摊在了床上。

这个世界总体看来没什么难度。原主身体健康,也没什么强势的仇敌,基本上来说除了天灾人祸随便她怎么玩了。

凌白这么想着,皱着的眉却没有放松:“团子,出来。”

这个世界的确没难度,可是任务呢?任务一直都没发布。她原本以为是类似于白婳那个世界一般,需要先完成些什么事才能够发布任务。

但是现在看来,不太对劲啊。

成澄算是被她洗白了,和顾俞不合的绯闻也没有了。她也继续了成澄的工作好好拍戏,既没惹事也没生非,然而任务就是不下来。

凌白耐性其实不是很好,等了这么久都不来她确实也不想等了。

团子一听呼唤马上就切断了还在追的番,咻的直接出现在了凌白的面前,白生生一个团子,毛也长了些,摇头晃脑还挺可爱。

“宿主大大怎么啦?叫我有什么事嘛。”

凌白瞥了它一眼也不吐槽了,这么多个世界下来团子的尿性她也算是明白了,改是改不掉的,索性就这样吧。

“这个世界的任务呢?还不发布么。”她问的很直接。

团子却是呆了好一会儿,“这个世界的任务…?”飘在空中说着这句话,语气很是犹疑。

好半响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整颗团子兴奋的直接炸毛了,“没有任务呀!”

凌白闻言速度极慢的一点点抬头:“……?”

团子一副开心的不得了的模样,“由于宿主大大帮助总部解决了月堕这个隐患,省了好多事,所以这个世界算是奖励呢。”

“没有任务哦,一点都没有呢。”它反复的说着。

凌白抽了抽嘴角,幽幽地哦了一声。

她总觉得这不是给她的奖励,这个飘着的白团子反而更像。

团子回答完问题给凌白打了声招呼就又回去追番了。

凌白得到答案过后也直接瘫床上睡了过去,毕竟她回来的目的就是睡觉。

第二天是周日,凌白本来有一场戏,但是被今天赶着拍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这么困的原因。

于是她还顺带向导演请了个假。像这种完成了任务的情况,导演还是很好说话的。

以致于第二天凌白醒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一觉睡到天亮,阳光正好撒在自己的脸上。凌白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她象征性的吃了点,然后窝在床上打开王者荣耀就开始玩游戏。

她倒是轻松惬意,其他人就不见得了。

今天晚上十点,芒果台会播出《不二臣》。

这是这部剧的首次播出,不仅网友们期待了许久,就连剧组里的人也很期待。只不过两方期待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网友们想知道这部剧是否好看。原着党想知道它有没有毁书,这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然而剧组的人们所期待的则是收视率好不好。

除开这些人,顾俞和顾奕凌也十分不好过。

一个得知成澄今天一天都不会出现在剧组,而自己却要拍不少戏,就连去酒店看的机会都没有,脸色阴沉的不行。

毕竟现在的顾俞就类似于刚刚被暗恋对象表白下一秒表白的人却说着抱歉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一个心情。

而顾奕凌则是万般纠结。

他怀疑自己的性取向可能不正常了。不然怎么会对一个男孩子产生占有欲,并且还吃他的醋。

可…可…

可他也就和成澄一起打了很多天的游戏啊!又怎么可能发展出感情呢!?还是在明知道对方是男的的情况下…

顾小少爷表示他的世界迷幻了,他觉得自己废了,再也不能正常了呜呜呜…

此时的顾奕凌正一脸愁苦的坐在转椅上,打开电脑,浏览器的搜索记录明眼可见的: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是什么?和别人一起打游戏可不可能喜欢上别人?喜欢了同性怎么办?

搜索完后他更加颓废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没救了!

整个人像是没了魂一样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没有去主动找凌白,顾奕凌觉得就自己目前这种情况不太好开口,毕竟他还不确定自己对成澄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感情。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以为的那样。

那么这段感情必定十分艰辛,两方定然都很煎熬。毕竟两人的身份地位都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不太便利的地方。

明星本就受多人关注,而顾奕凌的家族也不会允许他和一个男明星在一起。

除非是私底下的。

可若是这样,那对成澄就很不公平。

顾奕凌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花心的人,他对待感情很认真,绝对不会允许也不会主动背叛。

所以,他要好好思量一下在自己心中,成澄到底属于哪个位置,有多重要。

嗯,就在凌白打着游戏的时候顾奕凌已经脑补到他们的以后了。也是很厉害。

因为顾俞的忙碌,顾奕凌的迷茫。所以今天的凌白格外的清静,既没有人突然出现抢她手机,也没有一个菜鸡的妲己需要她带。

一个人单排可谓是顺顺溜溜上分极快。

到了晚上快十点的时候,凌白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今天的她还没有被迫营业。

要是这时候还不补救,她有点怕导演又想方设法阻止她玩游戏。

不行不行,还是得表示一下才行。

于是十分期盼自己游戏人生的想法不要落空的凌白很是迅疾的登陆了微博账号,直接艾特了官博发了一条:今晚十点,我在《不二臣》等你。

点击了发布这两个字后她就直接退出了微博,再也不管后面又会发生什么。

她点开游戏的手微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打开电视看《不二臣》,虽说她知道自己观看了对收视率也没什么大的改变。

但…一个人的力量不也是力量?

好吧说实话她就是想看看自己演戏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平常都看不到,一条过也没啥压力。

下章别买呀…不要买………

章节目录 无标题章 ………别买别买

唯一可惜的是。

顾俞在较真,他较真的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

凌白回到了酒店过后就摊在了床上。

这个世界总体看来没什么难度。原主身体健康,也没什么强势的仇敌,基本上来说除了天灾人祸随便她怎么玩了。

凌白这么想着,皱着的眉却没有放松:“团子,出来。”

这个世界的确没难度,可是任务呢?任务一直都没发布。她原本以为是类似于白婳那个世界一般,需要先完成些什么事才能够发布任务。

但是现在看来,不太对劲啊。

成澄算是被她洗白了,和顾俞不合的绯闻也没有了。她也继续了成澄的工作好好拍戏,既没惹事也没生非,然而任务就是不下来。

凌白耐性其实不是很好,等了这么久都不来她确实也不想等了。

团子一听呼唤马上就切断了还在追的番,咻的直接出现在了凌白的面前,白生生一个团子,毛也长了些,摇头晃脑还挺可爱。

“宿主大大怎么啦?叫我有什么事嘛。”

凌白瞥了它一眼也不吐槽了,这么多个世界下来团子的尿性她也算是明白了,改是改不掉的,索性就这样吧。

“这个世界的任务呢?还不发布么。”她问的很直接。

团子却是呆了好一会儿,“这个世界的任务…?”飘在空中说着这句话,语气很是犹疑。

好半响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整颗团子兴奋的直接炸毛了,“没有任务呀!”

凌白闻言速度极慢的一点点抬头:“……?”

团子一副开心的不得了的模样,“由于宿主大大帮助总部解决了月堕这个隐患,省了好多事,所以这个世界算是奖励呢。”

“没有任务哦,一点都没有呢。”它反复的说着。

凌白抽了抽嘴角,幽幽地哦了一声。

她总觉得这不是给她的奖励,这个飘着的白团子反而更像。

团子回答完问题给凌白打了声招呼就又回去追番了。

凌白得到答案过后也直接瘫床上睡了过去,毕竟她回来的目的就是睡觉。

第二天是周日,凌白本来有一场戏,但是被今天赶着拍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这么困的原因。

于是她还顺带向导演请了个假。像这种完成了任务的情况,导演还是很好说话的。

以致于第二天凌白醒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一觉睡到天亮,阳光正好撒在自己的脸上。凌白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她象征性的吃了点,然后窝在床上打开王者荣耀就开始玩游戏。

她倒是轻松惬意,其他人就不见得了。

今天晚上十点,芒果台会播出《不二臣》。

这是这部剧的首次播出,不仅网友们期待了许久,就连剧组里的人也很期待。只不过两方期待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网友们想知道这部剧是否好看。原着党想知道它有没有毁书,这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然而剧组的人们所期待的则是收视率好不好。

除开这些人,顾俞和顾奕凌也十分不好过。

一个得知成澄今天一天都不会出现在剧组,而自己却要拍不少戏,就连去酒店看的机会都没有,脸色阴沉的不行。

毕竟现在的顾俞就类似于刚刚被暗恋对象表白下一秒表白的人却说着抱歉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一个心情。

而顾奕凌则是万般纠结。

他怀疑自己的性取向可能不正常了。不然怎么会对一个男孩子产生占有欲,并且还吃他的醋。

可…可…

可他也就和成澄一起打了很多天的游戏啊!又怎么可能发展出感情呢!?还是在明知道对方是男的的情况下…

顾小少爷表示他的世界迷幻了,他觉得自己废了,再也不能正常了呜呜呜…

此时的顾奕凌正一脸愁苦的坐在转椅上,打开电脑,浏览器的搜索记录明眼可见的: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是什么?和别人一起打游戏可不可能喜欢上别人?喜欢了同性怎么办?

搜索完后他更加颓废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没救了!

整个人像是没了魂一样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没有去主动找凌白,顾奕凌觉得就自己目前这种情况不太好开口,毕竟他还不确定自己对成澄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感情。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以为的那样。

那么这段感情必定十分艰辛,两方定然都很煎熬。毕竟两人的身份地位都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不太便利的地方。

明星本就受多人关注,而顾奕凌的家族也不会允许他和一个男明星在一起。

除非是私底下的。

可若是这样,那对成澄就很不公平。

顾奕凌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花心的人,他对待感情很认真,绝对不会允许也不会主动背叛。

所以,他要好好思量一下在自己心中,成澄到底属于哪个位置,有多重要。

嗯,就在凌白打着游戏的时候顾奕凌已经脑补到他们的以后了。也是很厉害。

因为顾俞的忙碌,顾奕凌的迷茫。所以今天的凌白格外的清静,既没有人突然出现抢她手机,也没有一个菜鸡的妲己需要她带。

一个人单排可谓是顺顺溜溜上分极快。

到了晚上快十点的时候,凌白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今天的她还没有被迫营业。

要是这时候还不补救,她有点怕导演又想方设法阻止她玩游戏。

不行不行,还是得表示一下才行。

于是十分期盼自己游戏人生的想法不要落空的凌白很是迅疾的登陆了微博账号,直接艾特了官博发了一条:今晚十点,我在《不二臣》等你。

点击了发布这两个字后她就直接退出了微博,再也不管后面又会发生什么。

她点开游戏的手微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打开电视看《不二臣》,虽说她知道自己观看了对收视率也没什么大的改变。

但…一个人的力量不也是力量?

好吧说实话她就是想看看自己演戏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平常都看不到,一条过也没啥压力。

章节目录 先别买 嗨呀,这次够明显了吧,别买别买别买呀

唯一可惜的是。

顾俞在较真,他较真的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

凌白回到了酒店过后就摊在了床上。

这个世界总体看来没什么难度。原主身体健康,也没什么强势的仇敌,基本上来说除了天灾人祸随便她怎么玩了。

凌白这么想着,皱着的眉却没有放松:“团子,出来。”

这个世界的确没难度,可是任务呢?任务一直都没发布。她原本以为是类似于白婳那个世界一般,需要先完成些什么事才能够发布任务。

但是现在看来,不太对劲啊。

成澄算是被她洗白了,和顾俞不合的绯闻也没有了。她也继续了成澄的工作好好拍戏,既没惹事也没生非,然而任务就是不下来。

凌白耐性其实不是很好,等了这么久都不来她确实也不想等了。

团子一听呼唤马上就切断了还在追的番,咻的直接出现在了凌白的面前,白生生一个团子,毛也长了些,摇头晃脑还挺可爱。

“宿主大大怎么啦?叫我有什么事嘛。”

凌白瞥了它一眼也不吐槽了,这么多个世界下来团子的尿性她也算是明白了,改是改不掉的,索性就这样吧。

“这个世界的任务呢?还不发布么。”她问的很直接。

团子却是呆了好一会儿,“这个世界的任务…?”飘在空中说着这句话,语气很是犹疑。

好半响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整颗团子兴奋的直接炸毛了,“没有任务呀!”

凌白闻言速度极慢的一点点抬头:“……?”

团子一副开心的不得了的模样,“由于宿主大大帮助总部解决了月堕这个隐患,省了好多事,所以这个世界算是奖励呢。”

“没有任务哦,一点都没有呢。”它反复的说着。

凌白抽了抽嘴角,幽幽地哦了一声。

她总觉得这不是给她的奖励,这个飘着的白团子反而更像。

团子回答完问题给凌白打了声招呼就又回去追番了。

凌白得到答案过后也直接瘫床上睡了过去,毕竟她回来的目的就是睡觉。

第二天是周日,凌白本来有一场戏,但是被今天赶着拍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这么困的原因。

于是她还顺带向导演请了个假。像这种完成了任务的情况,导演还是很好说话的。

以致于第二天凌白醒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一觉睡到天亮,阳光正好撒在自己的脸上。凌白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她象征性的吃了点,然后窝在床上打开王者荣耀就开始玩游戏。

她倒是轻松惬意,其他人就不见得了。

今天晚上十点,芒果台会播出《不二臣》。

这是这部剧的首次播出,不仅网友们期待了许久,就连剧组里的人也很期待。只不过两方期待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网友们想知道这部剧是否好看。原着党想知道它有没有毁书,这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然而剧组的人们所期待的则是收视率好不好。

除开这些人,顾俞和顾奕凌也十分不好过。

一个得知成澄今天一天都不会出现在剧组,而自己却要拍不少戏,就连去酒店看的机会都没有,脸色阴沉的不行。

毕竟现在的顾俞就类似于刚刚被暗恋对象表白下一秒表白的人却说着抱歉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一个心情。

而顾奕凌则是万般纠结。

他怀疑自己的性取向可能不正常了。不然怎么会对一个男孩子产生占有欲,并且还吃他的醋。

可…可…

可他也就和成澄一起打了很多天的游戏啊!又怎么可能发展出感情呢!?还是在明知道对方是男的的情况下…

顾小少爷表示他的世界迷幻了,他觉得自己废了,再也不能正常了呜呜呜…

此时的顾奕凌正一脸愁苦的坐在转椅上,打开电脑,浏览器的搜索记录明眼可见的: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是什么?和别人一起打游戏可不可能喜欢上别人?喜欢了同性怎么办?

搜索完后他更加颓废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没救了!

整个人像是没了魂一样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没有去主动找凌白,顾奕凌觉得就自己目前这种情况不太好开口,毕竟他还不确定自己对成澄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感情。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以为的那样。

那么这段感情必定十分艰辛,两方定然都很煎熬。毕竟两人的身份地位都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不太便利的地方。

明星本就受多人关注,而顾奕凌的家族也不会允许他和一个男明星在一起。

除非是私底下的。

可若是这样,那对成澄就很不公平。

顾奕凌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花心的人,他对待感情很认真,绝对不会允许也不会主动背叛。

所以,他要好好思量一下在自己心中,成澄到底属于哪个位置,有多重要。

嗯,就在凌白打着游戏的时候顾奕凌已经脑补到他们的以后了。也是很厉害。

因为顾俞的忙碌,顾奕凌的迷茫。所以今天的凌白格外的清静,既没有人突然出现抢她手机,也没有一个菜鸡的妲己需要她带。

一个人单排可谓是顺顺溜溜上分极快。

到了晚上快十点的时候,凌白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今天的她还没有被迫营业。

要是这时候还不补救,她有点怕导演又想方设法阻止她玩游戏。

不行不行,还是得表示一下才行。

于是十分期盼自己游戏人生的想法不要落空的凌白很是迅疾的登陆了微博账号,直接艾特了官博发了一条:今晚十点,我在《不二臣》等你。

点击了发布这两个字后她就直接退出了微博,再也不管后面又会发生什么。

她点开游戏的手微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打开电视看《不二臣》,虽说她知道自己观看了对收视率也没什么大的改变。

但…一个人的力量不也是力量?

好吧说实话她就是想看看自己演戏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平常都看不到,一条过也没啥压力。

章节目录 这里也是 我不是鸽子,真的,我也不肥,休想拿我去烤!!(警告某茶)(?ω?)

唯一可惜的是。

顾俞在较真,他较真的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

凌白回到了酒店过后就摊在了床上。

这个世界总体看来没什么难度。原主身体健康,也没什么强势的仇敌,基本上来说除了天灾人祸随便她怎么玩了。

凌白这么想着,皱着的眉却没有放松:“团子,出来。”

这个世界的确没难度,可是任务呢?任务一直都没发布。她原本以为是类似于白婳那个世界一般,需要先完成些什么事才能够发布任务。

但是现在看来,不太对劲啊。

成澄算是被她洗白了,和顾俞不合的绯闻也没有了。她也继续了成澄的工作好好拍戏,既没惹事也没生非,然而任务就是不下来。

凌白耐性其实不是很好,等了这么久都不来她确实也不想等了。

团子一听呼唤马上就切断了还在追的番,咻的直接出现在了凌白的面前,白生生一个团子,毛也长了些,摇头晃脑还挺可爱。

“宿主大大怎么啦?叫我有什么事嘛。”

凌白瞥了它一眼也不吐槽了,这么多个世界下来团子的尿性她也算是明白了,改是改不掉的,索性就这样吧。

“这个世界的任务呢?还不发布么。”她问的很直接。

团子却是呆了好一会儿,“这个世界的任务…?”飘在空中说着这句话,语气很是犹疑。

好半响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整颗团子兴奋的直接炸毛了,“没有任务呀!”

凌白闻言速度极慢的一点点抬头:“……?”

团子一副开心的不得了的模样,“由于宿主大大帮助总部解决了月堕这个隐患,省了好多事,所以这个世界算是奖励呢。”

“没有任务哦,一点都没有呢。”它反复的说着。

凌白抽了抽嘴角,幽幽地哦了一声。

她总觉得这不是给她的奖励,这个飘着的白团子反而更像。

团子回答完问题给凌白打了声招呼就又回去追番了。

凌白得到答案过后也直接瘫床上睡了过去,毕竟她回来的目的就是睡觉。

第二天是周日,凌白本来有一场戏,但是被今天赶着拍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这么困的原因。

于是她还顺带向导演请了个假。像这种完成了任务的情况,导演还是很好说话的。

以致于第二天凌白醒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一觉睡到天亮,阳光正好撒在自己的脸上。凌白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她象征性的吃了点,然后窝在床上打开王者荣耀就开始玩游戏。

她倒是轻松惬意,其他人就不见得了。

今天晚上十点,芒果台会播出《不二臣》。

这是这部剧的首次播出,不仅网友们期待了许久,就连剧组里的人也很期待。只不过两方期待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网友们想知道这部剧是否好看。原着党想知道它有没有毁书,这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然而剧组的人们所期待的则是收视率好不好。

除开这些人,顾俞和顾奕凌也十分不好过。

一个得知成澄今天一天都不会出现在剧组,而自己却要拍不少戏,就连去酒店看的机会都没有,脸色阴沉的不行。

毕竟现在的顾俞就类似于刚刚被暗恋对象表白下一秒表白的人却说着抱歉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一个心情。

而顾奕凌则是万般纠结。

他怀疑自己的性取向可能不正常了。不然怎么会对一个男孩子产生占有欲,并且还吃他的醋。

可…可…

可他也就和成澄一起打了很多天的游戏啊!又怎么可能发展出感情呢!?还是在明知道对方是男的的情况下…

顾小少爷表示他的世界迷幻了,他觉得自己废了,再也不能正常了呜呜呜…

此时的顾奕凌正一脸愁苦的坐在转椅上,打开电脑,浏览器的搜索记录明眼可见的: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是什么?和别人一起打游戏可不可能喜欢上别人?喜欢了同性怎么办?

搜索完后他更加颓废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没救了!

整个人像是没了魂一样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没有去主动找凌白,顾奕凌觉得就自己目前这种情况不太好开口,毕竟他还不确定自己对成澄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感情。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以为的那样。

那么这段感情必定十分艰辛,两方定然都很煎熬。毕竟两人的身份地位都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不太便利的地方。

明星本就受多人关注,而顾奕凌的家族也不会允许他和一个男明星在一起。

除非是私底下的。

可若是这样,那对成澄就很不公平。

顾奕凌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花心的人,他对待感情很认真,绝对不会允许也不会主动背叛。

所以,他要好好思量一下在自己心中,成澄到底属于哪个位置,有多重要。

嗯,就在凌白打着游戏的时候顾奕凌已经脑补到他们的以后了。也是很厉害。

因为顾俞的忙碌,顾奕凌的迷茫。所以今天的凌白格外的清静,既没有人突然出现抢她手机,也没有一个菜鸡的妲己需要她带。

一个人单排可谓是顺顺溜溜上分极快。

到了晚上快十点的时候,凌白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今天的她还没有被迫营业。

要是这时候还不补救,她有点怕导演又想方设法阻止她玩游戏。

不行不行,还是得表示一下才行。

于是十分期盼自己游戏人生的想法不要落空的凌白很是迅疾的登陆了微博账号,直接艾特了官博发了一条:今晚十点,我在《不二臣》等你。

点击了发布这两个字后她就直接退出了微博,再也不管后面又会发生什么。

她点开游戏的手微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打开电视看《不二臣》,虽说她知道自己观看了对收视率也没什么大的改变。

但…一个人的力量不也是力量?

好吧说实话她就是想看看自己演戏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平常都看不到,一条过也没啥压力。

章节目录 和上上章一样的标题 爸爸们我错了,对不起我是只鸽子,呜呜呜,不要炖我

唯一可惜的是。

顾俞在较真,他较真的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

凌白回到了酒店过后就摊在了床上。

这个世界总体看来没什么难度。原主身体健康,也没什么强势的仇敌,基本上来说除了天灾人祸随便她怎么玩了。

凌白这么想着,皱着的眉却没有放松:“团子,出来。”

这个世界的确没难度,可是任务呢?任务一直都没发布。她原本以为是类似于白婳那个世界一般,需要先完成些什么事才能够发布任务。

但是现在看来,不太对劲啊。

成澄算是被她洗白了,和顾俞不合的绯闻也没有了。她也继续了成澄的工作好好拍戏,既没惹事也没生非,然而任务就是不下来。

凌白耐性其实不是很好,等了这么久都不来她确实也不想等了。

团子一听呼唤马上就切断了还在追的番,咻的直接出现在了凌白的面前,白生生一个团子,毛也长了些,摇头晃脑还挺可爱。

“宿主大大怎么啦?叫我有什么事嘛。”

凌白瞥了它一眼也不吐槽了,这么多个世界下来团子的尿性她也算是明白了,改是改不掉的,索性就这样吧。

“这个世界的任务呢?还不发布么。”她问的很直接。

团子却是呆了好一会儿,“这个世界的任务…?”飘在空中说着这句话,语气很是犹疑。

好半响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整颗团子兴奋的直接炸毛了,“没有任务呀!”

凌白闻言速度极慢的一点点抬头:“……?”

团子一副开心的不得了的模样,“由于宿主大大帮助总部解决了月堕这个隐患,省了好多事,所以这个世界算是奖励呢。”

“没有任务哦,一点都没有呢。”它反复的说着。

凌白抽了抽嘴角,幽幽地哦了一声。

她总觉得这不是给她的奖励,这个飘着的白团子反而更像。

团子回答完问题给凌白打了声招呼就又回去追番了。

凌白得到答案过后也直接瘫床上睡了过去,毕竟她回来的目的就是睡觉。

第二天是周日,凌白本来有一场戏,但是被今天赶着拍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这么困的原因。

于是她还顺带向导演请了个假。像这种完成了任务的情况,导演还是很好说话的。

以致于第二天凌白醒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一觉睡到天亮,阳光正好撒在自己的脸上。凌白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她象征性的吃了点,然后窝在床上打开王者荣耀就开始玩游戏。

她倒是轻松惬意,其他人就不见得了。

今天晚上十点,芒果台会播出《不二臣》。

这是这部剧的首次播出,不仅网友们期待了许久,就连剧组里的人也很期待。只不过两方期待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网友们想知道这部剧是否好看。原着党想知道它有没有毁书,这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然而剧组的人们所期待的则是收视率好不好。

除开这些人,顾俞和顾奕凌也十分不好过。

一个得知成澄今天一天都不会出现在剧组,而自己却要拍不少戏,就连去酒店看的机会都没有,脸色阴沉的不行。

毕竟现在的顾俞就类似于刚刚被暗恋对象表白下一秒表白的人却说着抱歉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一个心情。

而顾奕凌则是万般纠结。

他怀疑自己的性取向可能不正常了。不然怎么会对一个男孩子产生占有欲,并且还吃他的醋。

可…可…

可他也就和成澄一起打了很多天的游戏啊!又怎么可能发展出感情呢!?还是在明知道对方是男的的情况下…

顾小少爷表示他的世界迷幻了,他觉得自己废了,再也不能正常了呜呜呜…

此时的顾奕凌正一脸愁苦的坐在转椅上,打开电脑,浏览器的搜索记录明眼可见的: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是什么?和别人一起打游戏可不可能喜欢上别人?喜欢了同性怎么办?

搜索完后他更加颓废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没救了!

整个人像是没了魂一样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没有去主动找凌白,顾奕凌觉得就自己目前这种情况不太好开口,毕竟他还不确定自己对成澄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感情。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以为的那样。

那么这段感情必定十分艰辛,两方定然都很煎熬。毕竟两人的身份地位都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不太便利的地方。

明星本就受多人关注,而顾奕凌的家族也不会允许他和一个男明星在一起。

除非是私底下的。

可若是这样,那对成澄就很不公平。

顾奕凌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花心的人,他对待感情很认真,绝对不会允许也不会主动背叛。

所以,他要好好思量一下在自己心中,成澄到底属于哪个位置,有多重要。

嗯,就在凌白打着游戏的时候顾奕凌已经脑补到他们的以后了。也是很厉害。

因为顾俞的忙碌,顾奕凌的迷茫。所以今天的凌白格外的清静,既没有人突然出现抢她手机,也没有一个菜鸡的妲己需要她带。

一个人单排可谓是顺顺溜溜上分极快。

到了晚上快十点的时候,凌白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今天的她还没有被迫营业。

要是这时候还不补救,她有点怕导演又想方设法阻止她玩游戏。

不行不行,还是得表示一下才行。

于是十分期盼自己游戏人生的想法不要落空的凌白很是迅疾的登陆了微博账号,直接艾特了官博发了一条:今晚十点,我在《不二臣》等你。

点击了发布这两个字后她就直接退出了微博,再也不管后面又会发生什么。

她点开游戏的手微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打开电视看《不二臣》,虽说她知道自己观看了对收视率也没什么大的改变。

但…一个人的力量不也是力量?

好吧说实话她就是想看看自己演戏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平常都看不到,一条过也没啥压力。

章节目录 标题同上 各位爸爸我错了,会补的,但是没那么快,不要骂我呜呜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唯一可惜的是。

顾俞在较真,他较真的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

凌白回到了酒店过后就摊在了床上。

这个世界总体看来没什么难度。原主身体健康,也没什么强势的仇敌,基本上来说除了天灾人祸随便她怎么玩了。

凌白这么想着,皱着的眉却没有放松:“团子,出来。”

这个世界的确没难度,可是任务呢?任务一直都没发布。她原本以为是类似于白婳那个世界一般,需要先完成些什么事才能够发布任务。

但是现在看来,不太对劲啊。

成澄算是被她洗白了,和顾俞不合的绯闻也没有了。她也继续了成澄的工作好好拍戏,既没惹事也没生非,然而任务就是不下来。

凌白耐性其实不是很好,等了这么久都不来她确实也不想等了。

团子一听呼唤马上就切断了还在追的番,咻的直接出现在了凌白的面前,白生生一个团子,毛也长了些,摇头晃脑还挺可爱。

“宿主大大怎么啦?叫我有什么事嘛。”

凌白瞥了它一眼也不吐槽了,这么多个世界下来团子的尿性她也算是明白了,改是改不掉的,索性就这样吧。

“这个世界的任务呢?还不发布么。”她问的很直接。

团子却是呆了好一会儿,“这个世界的任务…?”飘在空中说着这句话,语气很是犹疑。

好半响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整颗团子兴奋的直接炸毛了,“没有任务呀!”

凌白闻言速度极慢的一点点抬头:“……?”

团子一副开心的不得了的模样,“由于宿主大大帮助总部解决了月堕这个隐患,省了好多事,所以这个世界算是奖励呢。”

“没有任务哦,一点都没有呢。”它反复的说着。

凌白抽了抽嘴角,幽幽地哦了一声。

她总觉得这不是给她的奖励,这个飘着的白团子反而更像。

团子回答完问题给凌白打了声招呼就又回去追番了。

凌白得到答案过后也直接瘫床上睡了过去,毕竟她回来的目的就是睡觉。

第二天是周日,凌白本来有一场戏,但是被今天赶着拍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这么困的原因。

于是她还顺带向导演请了个假。像这种完成了任务的情况,导演还是很好说话的。

以致于第二天凌白醒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一觉睡到天亮,阳光正好撒在自己的脸上。凌白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她象征性的吃了点,然后窝在床上打开王者荣耀就开始玩游戏。

她倒是轻松惬意,其他人就不见得了。

今天晚上十点,芒果台会播出《不二臣》。

这是这部剧的首次播出,不仅网友们期待了许久,就连剧组里的人也很期待。只不过两方期待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网友们想知道这部剧是否好看。原着党想知道它有没有毁书,这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然而剧组的人们所期待的则是收视率好不好。

除开这些人,顾俞和顾奕凌也十分不好过。

一个得知成澄今天一天都不会出现在剧组,而自己却要拍不少戏,就连去酒店看的机会都没有,脸色阴沉的不行。

毕竟现在的顾俞就类似于刚刚被暗恋对象表白下一秒表白的人却说着抱歉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一个心情。

而顾奕凌则是万般纠结。

他怀疑自己的性取向可能不正常了。不然怎么会对一个男孩子产生占有欲,并且还吃他的醋。

可…可…

可他也就和成澄一起打了很多天的游戏啊!又怎么可能发展出感情呢!?还是在明知道对方是男的的情况下…

顾小少爷表示他的世界迷幻了,他觉得自己废了,再也不能正常了呜呜呜…

此时的顾奕凌正一脸愁苦的坐在转椅上,打开电脑,浏览器的搜索记录明眼可见的: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是什么?和别人一起打游戏可不可能喜欢上别人?喜欢了同性怎么办?

搜索完后他更加颓废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没救了!

整个人像是没了魂一样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没有去主动找凌白,顾奕凌觉得就自己目前这种情况不太好开口,毕竟他还不确定自己对成澄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感情。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以为的那样。

那么这段感情必定十分艰辛,两方定然都很煎熬。毕竟两人的身份地位都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不太便利的地方。

明星本就受多人关注,而顾奕凌的家族也不会允许他和一个男明星在一起。

除非是私底下的。

可若是这样,那对成澄就很不公平。

顾奕凌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花心的人,他对待感情很认真,绝对不会允许也不会主动背叛。

所以,他要好好思量一下在自己心中,成澄到底属于哪个位置,有多重要。

嗯,就在凌白打着游戏的时候顾奕凌已经脑补到他们的以后了。也是很厉害。

因为顾俞的忙碌,顾奕凌的迷茫。所以今天的凌白格外的清静,既没有人突然出现抢她手机,也没有一个菜鸡的妲己需要她带。

一个人单排可谓是顺顺溜溜上分极快。

到了晚上快十点的时候,凌白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今天的她还没有被迫营业。

要是这时候还不补救,她有点怕导演又想方设法阻止她玩游戏。

不行不行,还是得表示一下才行。

于是十分期盼自己游戏人生的想法不要落空的凌白很是迅疾的登陆了微博账号,直接艾特了官博发了一条:今晚十点,我在《不二臣》等你。

点击了发布这两个字后她就直接退出了微博,再也不管后面又会发生什么。

她点开游戏的手微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打开电视看《不二臣》,虽说她知道自己观看了对收视率也没什么大的改变。

但…一个人的力量不也是力量?

好吧说实话她就是想看看自己演戏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平常都看不到,一条过也没啥压力。

章节目录 各位爸爸晚好 ——————

各位爸爸晚上好,吃饭了吗,我知道你们吃了,对,我就是问问而已…别放在心上,好了,你们继续

唯一可惜的是。

顾俞在较真,他较真的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

凌白回到了酒店过后就摊在了床上。

这个世界总体看来没什么难度。原主身体健康,也没什么强势的仇敌,基本上来说除了天灾人祸随便她怎么玩了。

凌白这么想着,皱着的眉却没有放松:“团子,出来。”

这个世界的确没难度,可是任务呢?任务一直都没发布。她原本以为是类似于白婳那个世界一般,需要先完成些什么事才能够发布任务。

但是现在看来,不太对劲啊。

成澄算是被她洗白了,和顾俞不合的绯闻也没有了。她也继续了成澄的工作好好拍戏,既没惹事也没生非,然而任务就是不下来。

凌白耐性其实不是很好,等了这么久都不来她确实也不想等了。

团子一听呼唤马上就切断了还在追的番,咻的直接出现在了凌白的面前,白生生一个团子,毛也长了些,摇头晃脑还挺可爱。

“宿主大大怎么啦?叫我有什么事嘛。”

凌白瞥了它一眼也不吐槽了,这么多个世界下来团子的尿性她也算是明白了,改是改不掉的,索性就这样吧。

“这个世界的任务呢?还不发布么。”她问的很直接。

团子却是呆了好一会儿,“这个世界的任务…?”飘在空中说着这句话,语气很是犹疑。

好半响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整颗团子兴奋的直接炸毛了,“没有任务呀!”

凌白闻言速度极慢的一点点抬头:“……?”

团子一副开心的不得了的模样,“由于宿主大大帮助总部解决了月堕这个隐患,省了好多事,所以这个世界算是奖励呢。”

“没有任务哦,一点都没有呢。”它反复的说着。

凌白抽了抽嘴角,幽幽地哦了一声。

她总觉得这不是给她的奖励,这个飘着的白团子反而更像。

团子回答完问题给凌白打了声招呼就又回去追番了。

凌白得到答案过后也直接瘫床上睡了过去,毕竟她回来的目的就是睡觉。

第二天是周日,凌白本来有一场戏,但是被今天赶着拍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这么困的原因。

于是她还顺带向导演请了个假。像这种完成了任务的情况,导演还是很好说话的。

以致于第二天凌白醒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一觉睡到天亮,阳光正好撒在自己的脸上。凌白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她象征性的吃了点,然后窝在床上打开王者荣耀就开始玩游戏。

她倒是轻松惬意,其他人就不见得了。

今天晚上十点,芒果台会播出《不二臣》。

这是这部剧的首次播出,不仅网友们期待了许久,就连剧组里的人也很期待。只不过两方期待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网友们想知道这部剧是否好看。原着党想知道它有没有毁书,这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然而剧组的人们所期待的则是收视率好不好。

除开这些人,顾俞和顾奕凌也十分不好过。

一个得知成澄今天一天都不会出现在剧组,而自己却要拍不少戏,就连去酒店看的机会都没有,脸色阴沉的不行。

毕竟现在的顾俞就类似于刚刚被暗恋对象表白下一秒表白的人却说着抱歉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一个心情。

而顾奕凌则是万般纠结。

他怀疑自己的性取向可能不正常了。不然怎么会对一个男孩子产生占有欲,并且还吃他的醋。

可…可…

可他也就和成澄一起打了很多天的游戏啊!又怎么可能发展出感情呢!?还是在明知道对方是男的的情况下…

顾小少爷表示他的世界迷幻了,他觉得自己废了,再也不能正常了呜呜呜…

此时的顾奕凌正一脸愁苦的坐在转椅上,打开电脑,浏览器的搜索记录明眼可见的: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是什么?和别人一起打游戏可不可能喜欢上别人?喜欢了同性怎么办?

搜索完后他更加颓废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没救了!

整个人像是没了魂一样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没有去主动找凌白,顾奕凌觉得就自己目前这种情况不太好开口,毕竟他还不确定自己对成澄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感情。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以为的那样。

那么这段感情必定十分艰辛,两方定然都很煎熬。毕竟两人的身份地位都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不太便利的地方。

明星本就受多人关注,而顾奕凌的家族也不会允许他和一个男明星在一起。

除非是私底下的。

可若是这样,那对成澄就很不公平。

顾奕凌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花心的人,他对待感情很认真,绝对不会允许也不会主动背叛。

所以,他要好好思量一下在自己心中,成澄到底属于哪个位置,有多重要。

嗯,就在凌白打着游戏的时候顾奕凌已经脑补到他们的以后了。也是很厉害。

因为顾俞的忙碌,顾奕凌的迷茫。所以今天的凌白格外的清静,既没有人突然出现抢她手机,也没有一个菜鸡的妲己需要她带。

一个人单排可谓是顺顺溜溜上分极快。

到了晚上快十点的时候,凌白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今天的她还没有被迫营业。

要是这时候还不补救,她有点怕导演又想方设法阻止她玩游戏。

不行不行,还是得表示一下才行。

于是十分期盼自己游戏人生的想法不要落空的凌白很是迅疾的登陆了微博账号,直接艾特了官博发了一条:今晚十点,我在《不二臣》等你。

点击了发布这两个字后她就直接退出了微博,再也不管后面又会发生什么。

她点开游戏的手微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打开电视看《不二臣》,虽说她知道自己观看了对收视率也没什么大的改变。

但…一个人的力量不也是力量?

好吧说实话她就是想看看自己演戏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平常都看不到,一条过也没啥压力。

章节目录 各位爸爸早点睡 早点睡,别熬夜,秃头没人替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别骂我别骂我别骂我

唯一可惜的是。

顾俞在较真,他较真的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

凌白回到了酒店过后就摊在了床上。

这个世界总体看来没什么难度。原主身体健康,也没什么强势的仇敌,基本上来说除了天灾人祸随便她怎么玩了。

凌白这么想着,皱着的眉却没有放松:“团子,出来。”

这个世界的确没难度,可是任务呢?任务一直都没发布。她原本以为是类似于白婳那个世界一般,需要先完成些什么事才能够发布任务。

但是现在看来,不太对劲啊。

成澄算是被她洗白了,和顾俞不合的绯闻也没有了。她也继续了成澄的工作好好拍戏,既没惹事也没生非,然而任务就是不下来。

凌白耐性其实不是很好,等了这么久都不来她确实也不想等了。

团子一听呼唤马上就切断了还在追的番,咻的直接出现在了凌白的面前,白生生一个团子,毛也长了些,摇头晃脑还挺可爱。

“宿主大大怎么啦?叫我有什么事嘛。”

凌白瞥了它一眼也不吐槽了,这么多个世界下来团子的尿性她也算是明白了,改是改不掉的,索性就这样吧。

“这个世界的任务呢?还不发布么。”她问的很直接。

团子却是呆了好一会儿,“这个世界的任务…?”飘在空中说着这句话,语气很是犹疑。

好半响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整颗团子兴奋的直接炸毛了,“没有任务呀!”

凌白闻言速度极慢的一点点抬头:“……?”

团子一副开心的不得了的模样,“由于宿主大大帮助总部解决了月堕这个隐患,省了好多事,所以这个世界算是奖励呢。”

“没有任务哦,一点都没有呢。”它反复的说着。

凌白抽了抽嘴角,幽幽地哦了一声。

她总觉得这不是给她的奖励,这个飘着的白团子反而更像。

团子回答完问题给凌白打了声招呼就又回去追番了。

凌白得到答案过后也直接瘫床上睡了过去,毕竟她回来的目的就是睡觉。

第二天是周日,凌白本来有一场戏,但是被今天赶着拍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这么困的原因。

于是她还顺带向导演请了个假。像这种完成了任务的情况,导演还是很好说话的。

以致于第二天凌白醒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一觉睡到天亮,阳光正好撒在自己的脸上。凌白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她象征性的吃了点,然后窝在床上打开王者荣耀就开始玩游戏。

她倒是轻松惬意,其他人就不见得了。

今天晚上十点,芒果台会播出《不二臣》。

这是这部剧的首次播出,不仅网友们期待了许久,就连剧组里的人也很期待。只不过两方期待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网友们想知道这部剧是否好看。原着党想知道它有没有毁书,这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然而剧组的人们所期待的则是收视率好不好。

除开这些人,顾俞和顾奕凌也十分不好过。

一个得知成澄今天一天都不会出现在剧组,而自己却要拍不少戏,就连去酒店看的机会都没有,脸色阴沉的不行。

毕竟现在的顾俞就类似于刚刚被暗恋对象表白下一秒表白的人却说着抱歉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一个心情。

而顾奕凌则是万般纠结。

他怀疑自己的性取向可能不正常了。不然怎么会对一个男孩子产生占有欲,并且还吃他的醋。

可…可…

可他也就和成澄一起打了很多天的游戏啊!又怎么可能发展出感情呢!?还是在明知道对方是男的的情况下…

顾小少爷表示他的世界迷幻了,他觉得自己废了,再也不能正常了呜呜呜…

此时的顾奕凌正一脸愁苦的坐在转椅上,打开电脑,浏览器的搜索记录明眼可见的: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是什么?和别人一起打游戏可不可能喜欢上别人?喜欢了同性怎么办?

搜索完后他更加颓废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没救了!

整个人像是没了魂一样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没有去主动找凌白,顾奕凌觉得就自己目前这种情况不太好开口,毕竟他还不确定自己对成澄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感情。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以为的那样。

那么这段感情必定十分艰辛,两方定然都很煎熬。毕竟两人的身份地位都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不太便利的地方。

明星本就受多人关注,而顾奕凌的家族也不会允许他和一个男明星在一起。

除非是私底下的。

可若是这样,那对成澄就很不公平。

顾奕凌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花心的人,他对待感情很认真,绝对不会允许也不会主动背叛。

所以,他要好好思量一下在自己心中,成澄到底属于哪个位置,有多重要。

嗯,就在凌白打着游戏的时候顾奕凌已经脑补到他们的以后了。也是很厉害。

因为顾俞的忙碌,顾奕凌的迷茫。所以今天的凌白格外的清静,既没有人突然出现抢她手机,也没有一个菜鸡的妲己需要她带。

一个人单排可谓是顺顺溜溜上分极快。

到了晚上快十点的时候,凌白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今天的她还没有被迫营业。

要是这时候还不补救,她有点怕导演又想方设法阻止她玩游戏。

不行不行,还是得表示一下才行。

于是十分期盼自己游戏人生的想法不要落空的凌白很是迅疾的登陆了微博账号,直接艾特了官博发了一条:今晚十点,我在《不二臣》等你。

点击了发布这两个字后她就直接退出了微博,再也不管后面又会发生什么。

她点开游戏的手微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打开电视看《不二臣》,虽说她知道自己观看了对收视率也没什么大的改变。

但…一个人的力量不也是力量?

好吧说实话她就是想看看自己演戏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平常都看不到,一条过也没啥压力。

章节目录 同上,我又来了 “什么东西?”凌白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问着。

顾俞没说话,审视一般的看了凌白好一会儿,最后确定她是真的茫然后才抿了抿唇回答:“你昨天发的那个微博,发错号了。”

凌白手微顿,也不抬头了,就一边打游戏一边问他,“什么微博。”

“别给我否认,你这破绽露的太明显了。”凌白刚问完就感觉耳边多了抹温热的气息,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顾俞也坐了下来,只不过半靠在她身侧,薄唇挨着她的耳末,离得有些近。

她嫌弃的瞥了他几眼,正打算挪开。肩头就被这人给锢住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近距离的触碰。

男人温雅的嗓音在耳边徘徊,热气却萦绕在凌白的颈侧,微微起了几分痒意,“先别想着逃,不解释清楚你走不了。”

凌白表示自己很懵,她刚来就收获了无数疑惑的目光,却偏偏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到底出了啥事,现如今顾俞要她解释?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和他说你好再见我要打游戏吗。

怕不是想被打…

凌白轻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随后微笑着问,“怎么了吗顾前辈。”

顾俞没搭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一双眸子盯紧了凌白,无端带来了几分压迫感。

凌白在这样的死亡凝视下不由得想了想自己昨天发了什么微博。她似乎…的确发过一条微博。

不过也没说什么不得了的事吧?而且也没和顾俞有什么关系啊,不就只是一条宣传《不二臣》的微博吗。

演员演的电视剧要开播了,她发个微博让粉丝去看,宣传一下提高热度和收视率有什么不对吗?

似乎是看出了凌白在想着什么,顾俞面无表情的回应,“没什么不对,只不过你发错账号了。”

发错账号?

凌白从一开始就听清楚了这件事,不过…就算是发错账号也没什么吧,她那个小号也没说过什么忌讳的事情啊。

既没关注奇奇怪怪的博主,也没给莫名其妙的文章点赞,更没有在人家的微博下说些污言秽语,难道都这样了还能找出什么错处?

凌白思考着,最后展现在顾俞面前的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这次甚至还多了几分无所畏惧的意味。

这让顾俞感到头痛。

是她真的不记得了,还是她根本不在乎,所以对这件事也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到底是什么事?”凌白想不起来索性直接问了。

反正她和顾俞的关系很是奇怪。按明的来说本来应该是竞争对手,毕竟目前来说两人公众的性别都是男,受众都是差不多的一批人。

可偏偏他们又处于同一个剧组,也算得上是合作伙伴,互相照顾似乎也是应该的。

再加上几分若有若无的暧昧。

凌白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顾俞应该不是来找她算账的,也许真的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罢了。

而且她有一种很莫名的认为,她觉得无论发生什么,顾俞都会帮她。

虽说这样的认知来的没有理由也没有源头,可凌白就是这样觉得的。

实际上,她以为对了。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了。”顾俞意味深长的长长哼了一声,随后才缓缓言说:“首先,你需要告诉我。橙子爱吃鱼是什么意思?”

“什么东西?”凌白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问着。

顾俞没说话,审视一般的看了凌白好一会儿,最后确定她是真的茫然后才抿了抿唇回答:“你昨天发的那个微博,发错号了。”

凌白手微顿,也不抬头了,就一边打游戏一边问他,“什么微博。”

“别给我否认,你这破绽露的太明显了。”凌白刚问完就感觉耳边多了抹温热的气息,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顾俞也坐了下来,只不过半靠在她身侧,薄唇挨着她的耳末,离得有些近。

她嫌弃的瞥了他几眼,正打算挪开。肩头就被这人给锢住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近距离的触碰。

男人温雅的嗓音在耳边徘徊,热气却萦绕在凌白的颈侧,微微起了几分痒意,“先别想着逃,不解释清楚你走不了。”

凌白表示自己很懵,她刚来就收获了无数疑惑的目光,却偏偏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到底出了啥事,现如今顾俞要她解释?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和他说你好再见我要打游戏吗。

怕不是想被打…

凌白轻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随后微笑着问,“怎么了吗顾前辈。”

顾俞没搭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一双眸子盯紧了凌白,无端带来了几分压迫感。

凌白在这样的死亡凝视下不由得想了想自己昨天发了什么微博。她似乎…的确发过一条微博。

不过也没说什么不得了的事吧?而且也没和顾俞有什么关系啊,不就只是一条宣传《不二臣》的微博吗。

演员演的电视剧要开播了,她发个微博让粉丝去看,宣传一下提高热度和收视率有什么不对吗?

似乎是看出了凌白在想着什么,顾俞面无表情的回应,“没什么不对,只不过你发错账号了。”

发错账号?

凌白从一开始就听清楚了这件事,不过…就算是发错账号也没什么吧,她那个小号也没说过什么忌讳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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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白思考着,最后展现在顾俞面前的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这次甚至还多了几分无所畏惧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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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他们又处于同一个剧组,也算得上是合作伙伴,互相照顾似乎也是应该的。

再加上几分若有若无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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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她以为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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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可能下个月有惊喜 不要买不要买,我已经废了,也不要炖我了,不好吃真的,我废了…

咕咕咕咕咕

“什么东西?”凌白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问着。

顾俞没说话,审视一般的看了凌白好一会儿,最后确定她是真的茫然后才抿了抿唇回答:“你昨天发的那个微博,发错号了。”

凌白手微顿,也不抬头了,就一边打游戏一边问他,“什么微博。”

“别给我否认,你这破绽露的太明显了。”凌白刚问完就感觉耳边多了抹温热的气息,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顾俞也坐了下来,只不过半靠在她身侧,薄唇挨着她的耳末,离得有些近。

她嫌弃的瞥了他几眼,正打算挪开。肩头就被这人给锢住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近距离的触碰。

男人温雅的嗓音在耳边徘徊,热气却萦绕在凌白的颈侧,微微起了几分痒意,“先别想着逃,不解释清楚你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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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俞没搭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一双眸子盯紧了凌白,无端带来了几分压迫感。

凌白在这样的死亡凝视下不由得想了想自己昨天发了什么微博。她似乎…的确发过一条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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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样的认知来的没有理由也没有源头,可凌白就是这样觉得的。

实际上,她以为对了。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了。”顾俞意味深长的长长哼了一声,随后才缓缓言说:“首先,你需要告诉我。橙子爱吃鱼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但明天也许就不一样了 作为一只鸽子,最后的挣扎

不要烤我!!

“什么东西?”凌白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问着。……

顾俞没说话,审视一般的看了凌白好一会儿,最后确定她是真的茫然后才抿了抿唇回答:“你昨天发的那个微博,发错号了。”

凌白手微顿,也不抬头了,就一边打游戏一边问他,“什么微博。”

“别给我否认,你这破绽露的太明显了。”凌白刚问完就感觉耳边多了抹温热的气息,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顾俞也坐了下来,只不过半靠在她身侧,薄唇挨着她的耳末,离得有些近。

她嫌弃的瞥了他几眼,正打算挪开。肩头就被这人给锢住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近距离的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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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白表示自己很懵,她刚来就收获了无数疑惑的目光,却偏偏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到底出了啥事,现如今顾俞要她解释?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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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不是想被打…

凌白轻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随后微笑着问,“怎么了吗顾前辈。”

顾俞没搭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一双眸子盯紧了凌白,无端带来了几分压迫感。

凌白在这样的死亡凝视下不由得想了想自己昨天发了什么微博。她似乎…的确发过一条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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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看出了凌白在想着什么,顾俞面无表情的回应,“没什么不对,只不过你发错账号了。”

发错账号?

凌白从一开始就听清楚了这件事,不过…就算是发错账号也没什么吧,她那个小号也没说过什么忌讳的事情啊。

既没关注奇奇怪怪的博主,也没给莫名其妙的文章点赞,更没有在人家的微博下说些污言秽语,难道都这样了还能找出什么错处?

凌白思考着,最后展现在顾俞面前的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这次甚至还多了几分无所畏惧的意味。

这让顾俞感到头痛。

是她真的不记得了,还是她根本不在乎,所以对这件事也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到底是什么事?”凌白想不起来索性直接问了。

反正她和顾俞的关系很是奇怪。按明的来说本来应该是竞争对手,毕竟目前来说两人公众的性别都是男,受众都是差不多的一批人。

可偏偏他们又处于同一个剧组,也算得上是合作伙伴,互相照顾似乎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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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白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顾俞应该不是来找她算账的,也许真的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罢了。

而且她有一种很莫名的认为,她觉得无论发生什么,顾俞都会帮她。

虽说这样的认知来的没有理由也没有源头,可凌白就是这样觉得的。

实际上,她以为对了。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了。”顾俞意味深长的长长哼了一声,随后才缓缓言说:“首先,你需要告诉我。橙子爱吃鱼是什么意思?”

“什么东西?”凌白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问着。

顾俞没说话,审视一般的看了凌白好一会儿,最后确定她是真的茫然后才抿了抿唇回答:“你昨天发的那个微博,发错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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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温雅的嗓音在耳边徘徊,热气却萦绕在凌白的颈侧,微微起了几分痒意,“先别想着逃,不解释清楚你走不了。”

凌白表示自己很懵,她刚来就收获了无数疑惑的目光,却偏偏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到底出了啥事,现如今顾俞要她解释?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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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白在这样的死亡凝视下不由得想了想自己昨天发了什么微博。她似乎…的确发过一条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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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几分若有若无的暧昧。

凌白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顾俞应该不是来找她算账的,也许真的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罢了。

而且她有一种很莫名的认为,她觉得无论发生什么,顾俞都会帮她。

虽说这样的认知来的没有理由也没有源头,可凌白就是这样觉得的。

实际上,她以为对了。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了。”顾俞意味深长的长长哼了一声,随后才缓缓言说:“首先,你需要告诉我。橙子爱吃鱼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别买!! 明天,我给你们改,能改多少改多少,到时候刷新,应该也得有个几万字,就当是养文趴

不要骂我,不要骂我!我错了!错了错了错了真的错了(下次还…)

“什么东西?”凌白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问着。

顾俞没说话,审视一般的看了凌白好一会儿,最后确定她是真的茫然后才抿了抿唇回答:“你昨天发的那个微博,发错号了。”

凌白手微顿,也不抬头了,就一边打游戏一边问他,“什么微博。”

“别给我否认,你这破绽露的太明显了。”凌白刚问完就感觉耳边多了抹温热的气息,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顾俞也坐了下来,只不过半靠在她身侧,薄唇挨着她的耳末,离得有些近。

她嫌弃的瞥了他几眼,正打算挪开。肩头就被这人给锢住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近距离的触碰。

男人温雅的嗓音在耳边徘徊,热气却萦绕在凌白的颈侧,微微起了几分痒意,“先别想着逃,不解释清楚你走不了。”

凌白表示自己很懵,她刚来就收获了无数疑惑的目光,却偏偏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到底出了啥事,现如今顾俞要她解释?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和他说你好再见我要打游戏吗。

怕不是想被打…

凌白轻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随后微笑着问,“怎么了吗顾前辈。”

顾俞没搭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一双眸子盯紧了凌白,无端带来了几分压迫感。

凌白在这样的死亡凝视下不由得想了想自己昨天发了什么微博。她似乎…的确发过一条微博。

不过也没说什么不得了的事吧?而且也没和顾俞有什么关系啊,不就只是一条宣传《不二臣》的微博吗。

演员演的电视剧要开播了,她发个微博让粉丝去看,宣传一下提高热度和收视率有什么不对吗?

似乎是看出了凌白在想着什么,顾俞面无表情的回应,“没什么不对,只不过你发错账号了。”

发错账号?

凌白从一开始就听清楚了这件事,不过…就算是发错账号也没什么吧,她那个小号也没说过什么忌讳的事情啊。

既没关注奇奇怪怪的博主,也没给莫名其妙的文章点赞,更没有在人家的微博下说些污言秽语,难道都这样了还能找出什么错处?

凌白思考着,最后展现在顾俞面前的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这次甚至还多了几分无所畏惧的意味。

这让顾俞感到头痛。

是她真的不记得了,还是她根本不在乎,所以对这件事也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到底是什么事?”凌白想不起来索性直接问了。

反正她和顾俞的关系很是奇怪。按明的来说本来应该是竞争对手,毕竟目前来说两人公众的性别都是男,受众都是差不多的一批人。

可偏偏他们又处于同一个剧组,也算得上是合作伙伴,互相照顾似乎也是应该的。

再加上几分若有若无的暧昧。

凌白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顾俞应该不是来找她算账的,也许真的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罢了。

而且她有一种很莫名的认为,她觉得无论发生什么,顾俞都会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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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了。”顾俞意味深长的长长哼了一声,随后才缓缓言说:“首先,你需要告诉我。橙子爱吃鱼是什么意思?”

“其次…”顾俞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幽深莫名的令凌白忍不住的起鸡皮疙瘩。

“让我养生?你嫌弃我年纪大么。”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凌白,唇角上勾的弧度倒是很和谐,只不过其中的意思就…

凌白被他这一提醒,总算是想起她曾经在顾俞底下发过一条让他养生的评论。

原话是:年轻人的快乐鱼儿你居然不懂,该养生啦!

凌白这才明白为何一早来的时候,剧组里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看她眼神不大对劲,现在一想应该就是和这件事有关了。

哪怕她是用小号发的内容,但是能在《不二臣》开播之前说出这样话的人一般都是剧组的演员,再加上她那辨识度极高的名字。

别说是橙子爱吃鱼,光橙子两个字就能让所有人认出这个账号的所有者究竟是谁。

而凌白发的时机确实也是巧的不行。

《不二臣》首播完毕,此时热度最高的必然也是和它相关的事物。

凌白这一无心的骚操作,直接上了热搜第三:成澄的小号让顾俞养生?

所幸她发的内容不具有针对性,只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可以解释的地步有很多。并且账号也是干净的不可思议,完全不用怕。

凌白想了会儿,一个回神正好撞上了顾俞的目光,墨黑的瞳仁正一瞬不瞬的盯紧了她,似乎是不愿意放过凌白半分面色的变化。

凌白一声轻笑,说道:“顾前辈这么聪明,难不成连一个昵称所蕴含的意思都破解不了么。”

顾俞微一皱眉,“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说得有理。”凌白附和了一句,随后笑的更加开心,“只不过,字面上的意思我相信顾前辈还是看的出来的吧?”

字面上的意思…

顾俞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的就按照凌白所说的去想了。

橙子爱吃鱼,橙子就是成澄自己,而鱼…

顾俞名字的俞字谐音鱼,而且他的粉丝都叫他小鱼儿。这样看来,橙子爱吃鱼的意思就是成澄爱吃顾俞。

“爱吃我?”字面上的意思往往很好想通,所以顾俞不过是在凌白话音落下不久就问出了这句话。

凌白没想到顾俞会直接问出来,毕竟当初她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只是单纯的想要感受一下欺压顾俞的快感,哪怕只是名字上的。

她张了张唇,还没来得及说话。顾俞却是先她一步开口,“你想怎么吃,嗯?”

凌白:……?

她表示自己有点懵。

这样的话问出来真的好么?并且,说的好像只要她将吃法叙述出来他就会乖乖让她吃似的。

凌白翻了个白眼,随后接话,“清蒸,油炸。给吃么?”

顾俞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眸中荡起一层淡淡的笑意。附和着,“给呢。”

“什么东西?”凌白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问着。

顾俞没说话,审视一般的看了凌白好一会儿,最后确定她是真的茫然后才抿了抿唇回答:“你昨天发的那个微博,发错号了。”

凌白手微顿,也不抬头了,就一边打游戏一边问他,“什么微博。”

“别给我否认,你这破绽露的太明显了。”凌白刚问完就感觉耳边多了抹温热的气息,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顾俞也坐了下来,只不过半靠在她身侧,薄唇挨着她的耳末,离得有些近。

她嫌弃的瞥了他几眼,正打算挪开。肩头就被这人给锢住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近距离的触碰。

男人温雅的嗓音在耳边徘徊,热气却萦绕在凌白的颈侧,微微起了几分痒意,“先别想着逃,不解释清楚你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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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看出了凌白在想着什么,顾俞面无表情的回应,“没什么不对,只不过你发错账号了。”

发错账号?

凌白从一开始就听清楚了这件事,不过…就算是发错账号也没什么吧,她那个小号也没说过什么忌讳的事情啊。

既没关注奇奇怪怪的博主,也没给莫名其妙的文章点赞,更没有在人家的微博下说些污言秽语,难道都这样了还能找出什么错处?

凌白思考着,最后展现在顾俞面前的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这次甚至还多了几分无所畏惧的意味。

这让顾俞感到头痛。

是她真的不记得了,还是她根本不在乎,所以对这件事也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到底是什么事?”凌白想不起来索性直接问了。

反正她和顾俞的关系很是奇怪。按明的来说本来应该是竞争对手,毕竟目前来说两人公众的性别都是男,受众都是差不多的一批人。

可偏偏他们又处于同一个剧组,也算得上是合作伙伴,互相照顾似乎也是应该的。

再加上几分若有若无的暧昧。

凌白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顾俞应该不是来找她算账的,也许真的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罢了。

而且她有一种很莫名的认为,她觉得无论发生什么,顾俞都会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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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她以为对了。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了。”顾俞意味深长的长长哼了一声,随后才缓缓言说:“首先,你需要告诉我。橙子爱吃鱼是什么意思?”

“其次…”顾俞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幽深莫名的令凌白忍不住的起鸡皮疙瘩。

“让我养生?你嫌弃我年纪大么。”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凌白,唇角上勾的弧度倒是很和谐,只不过其中的意思就…

凌白被他这一提醒,总算是想起她曾经在顾俞底下发过一条让他养生的评论。

原话是:年轻人的快乐鱼儿你居然不懂,该养生啦!

凌白这才明白为何一早来的时候,剧组里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看她眼神不大对劲,现在一想应该就是和这件事有关了。

哪怕她是用小号发的内容,但是能在《不二臣》开播之前说出这样话的人一般都是剧组的演员,再加上她那辨识度极高的名字。

别说是橙子爱吃鱼,光橙子两个字就能让所有人认出这个账号的所有者究竟是谁。

而凌白发的时机确实也是巧的不行。

《不二臣》首播完毕,此时热度最高的必然也是和它相关的事物。

凌白这一无心的骚操作,直接上了热搜第三:成澄的小号让顾俞养生?

所幸她发的内容不具有针对性,只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可以解释的地步有很多。并且账号也是干净的不可思议,完全不用怕。

凌白想了会儿,一个回神正好撞上了顾俞的目光,墨黑的瞳仁正一瞬不瞬的盯紧了她,似乎是不愿意放过凌白半分面色的变化。

凌白一声轻笑,说道:“顾前辈这么聪明,难不成连一个昵称所蕴含的意思都破解不了么。”

顾俞微一皱眉,“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说得有理。”凌白附和了一句,随后笑的更加开心,“只不过,字面上的意思我相信顾前辈还是看的出来的吧?”

字面上的意思…

顾俞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的就按照凌白所说的去想了。

橙子爱吃鱼,橙子就是成澄自己,而鱼…

顾俞名字的俞字谐音鱼,而且他的粉丝都叫他小鱼儿。这样看来,橙子爱吃鱼的意思就是成澄爱吃顾俞。

“爱吃我?”字面上的意思往往很好想通,所以顾俞不过是在凌白话音落下不久就问出了这句话。

凌白没想到顾俞会直接问出来,毕竟当初她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只是单纯的想要感受一下欺压顾俞的快感,哪怕只是名字上的。

她张了张唇,还没来得及说话。顾俞却是先她一步开口,“你想怎么吃,嗯?”

凌白:……?

她表示自己有点懵。

这样的话问出来真的好么?并且,说的好像只要她将吃法叙述出来他就会乖乖让她吃似的。

凌白翻了个白眼,随后接话,“清蒸,油炸。给吃么?”

顾俞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眸中荡起一层淡淡的笑意。附和着,“给呢。”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将军有剑不斩蝼蚁(1) “你是何人?”凌白睁开眼便闻此声,皱着眉头一抬眸就见眼前的少年。

她神色有几许的怪异,甚至于睫羽都轻微的颤着。

面前的少年着实令她有些不知如何言语。

在凌白的潜意识中,她似乎见惯了这样漂亮的皮囊,便是再如何美丽的面孔也甚少能够激起心中波澜。

这少年…

轻启了唇却未说出一言半语,她皱着眉头垂眸。

她见过许多人,冷漠的,寡情的,空洞的,沉闷的;虽说已经回想不起具体,却仍然对此感到确信。

她抬眸的第一眼,便觉这个少年很是奇怪。

像是似曾相识,却又陌生至极。

他身着锦衣华服,似乎偏爱白色,看起来温润如玉,谦谦有礼,玉面俊美非常,唇角弯弯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只那双眼…

明显到不曾掩盖的冷漠在其中肆意流淌,像是见惯了生死,有着一种对世间万物的漠视,黑沉沉的,让人心悸。

少年似乎也无甚耐心,见凌白这番只意味不明的讥笑,随后抚上了她的脖颈。气息极轻,只是颇为寒凉,一字一句令人肺腑发冷:“既然如此,那便去死。”

轻飘飘的几个字,便轻易要了他人性命。

话音刚落,丝毫没有一丝的空余时间留给凌白,这少年便狠狠用力,骨节分明的手越发收紧。

他似乎是要生生将她掐死。

凌白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俨然已经呼吸不顺极为不适。

她甚至说不出一句话,肺部的空气缺乏让她头晕目眩,眼前的少年也渐渐看不清了。

似乎是本身的求生欲望让她不受控制的便抬起手扯了扯少年的袖子,她被掐的几近窒息,自然也无甚力气。

轻的几乎快要难以察觉。

少年不知是真的没有感受到自己衣衫的轻微动荡,还是不将这样的示弱放在眼里。眼眸黑黝黝的,嘴边仍挂着笑意,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手中的动作却是半点不停,甚至更加发狠。

凌白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它是那样的快速却又无法阻止。

渐渐的,她闭上了眼。扯着少年衣袖的手也没了力而松开,整个人往后倒着,在空中荡起一个弧度后再也不曾有过任何的反应。

少年把她活活掐死了。

他神色自若,依旧是最开始弯着唇浅笑的模样,只眸色冷沉,居高临下的审视着面前的这具女尸。

她显然是极好看的,哪怕就这么无声无息的闭眸做一个死人。

仅凭风华绝代这一词便可概括她的美

只可惜少年并不惜玉,甚至还有几分嫌弃。

他冷眼看着面前的尸体,微微退后了几步,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张布巾,垂着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方才触碰过凌白的手。

从手掌至每一根指节,甚至于指缝,皆是不曾忽略。像是在做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随后将这张布巾随意一扔,却不想又恰好落在了尸体姣好的面庞之上。

少年站在一旁凝视着地面上的女尸,未曾发表任何言语,却也没有轻易离开。

好半响,他才收回目光,低低轻笑。

将军有剑不斩蝼蚁,霍乱军心妖孽当诛。

章节目录 过节啦 五五dg节,我过节去辽……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将军有剑不斩蝼蚁(2) ——任务失败:重启。

团子难以置信,它的宿主居然也会有今天,刚想开口说话询问情况,然后发现自己不能出声了!?

“你是何人?”面前的少年容颜如玉,唇色绯靡。

凌白只知潜意识里有人在说着什么失败了,然后画面一转便又回到了现在这个场景。

说话的人是谁她不知道,话里的内容代表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什么任务?重启又是什么意思?

但一切都容不得她多想。她只能够将目光重新放回面前的这个少年身上。

他依旧如同方才她见到的那般,面如冠玉,眼眸中却满是冷清,轻轻抿着唇浅笑,看起来极为绝色。

言辞也温润而泽,似乎只是礼貌的询问。

如果…凌白方才不是被他亲手掐死,她恐怕真的会这么认为。。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容迟疑,否则,只能落的再度被掐死的惨状。

所以在这少年笑容略微一顿的时候她便倾身抱去,紧紧的揽住他的腰身,宛若是怀抱一个对她而言十分重要的人。

“我不知道…”,她轻轻的说着,手中的动作却更加的用力,像是害怕他将她抛弃。

少年一愣,面容僵硬了片刻,随后垂下眸子将下巴放在凌白的肩上,语气变化莫测,“嗯?”

凌白依旧抱着他不肯松手,眉头轻蹙,嗓音中满是茫然。

“我不知道我是谁。”

话音刚落少年轻笑出声,缓缓松开凌白与她对视。薄唇微微上扬,“姑娘甚是好笑,既然不知自己是谁,又怎放心的拥抱在下?”

“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的。”凌白抬眸看他,一双眼宛若幼兽,湿漉漉的,看起来就很没有威慑力。

“姑娘真是…”少年微微抚摸了她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两分迷醉,“天真无邪。”

实际上,凌白自己都不相信她的说辞。毕竟她是被他亲手掐死过一次的人,若不是为了解决现在的困境,她怎么可能会这么说。

“我很害怕。”凌白软软的说出这句话,又扯了扯少年的衣袖,在少年轻挑眉头的动作下轻轻吐出几个字,“我能和你一起吗?”

少年眸光一暗,看着凌白有些意味深长,嗓音低哑,“可以是可以。”

随即松开手中凌白的发丝,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语气幽幽,“只是你以什么身份待在我身边呢…”

“只要公子愿意,我都可以接受。”她看起来很是真诚,其实也只为了活下来。

只不过少年似乎被她所取悦,低低地笑出声,嗓音磁哑,意味深长,“从此以后,你就叫阿笙罢。”

阿笙,为我而生。

少年如此说道,便也算同意了凌白的请求。

凌白面上不显,心中却微微松了一口气,几近试探的开口:“敢问公子名讳?”

少年半揽着凌白的腰,侧着头在她耳边低语,“在下姓肆,单字一个暮。”

凌白闻言微微皱眉,低声细语重复着他的话,“姓肆…暮,肆暮。”

少年满意的一笑,眼中的清冷似乎少了些许,又仿若丝毫未减,只热气轻轻探到凌白的耳际,带来些许痒意。

他说。

“是肆无忌惮的肆。”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将军有剑不斩蝼蚁(3) 凌白轻轻的重复了一遍少年的话,眸光有些失真。

肆暮昳丽的面容勾起了一个浅淡的笑容,他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两人终于面对面。

只是哪怕这样,他面前的少女也只是堪堪到达他盈润的锁骨。

他看着她,明明是笑着的,眼里却毫无笑意,那张脸漂亮至极,却又危险之至。

“你叫什么名字?”

他这样问着,嗓音一如他惊人的容貌那般,奢靡而又华丽。

少女抬头看他,原本艳丽的唇在此刻却有着几分苍白,她静静的吐出那两个字,眸光空洞,“阿笙。”

只是肆暮却笑了,笑的极为满意。

就好像是主人看见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东西,可以完完全全独占的那种满意。

他将手掌放在了阿笙的腿弯处,像是抱小孩一样将她拥入怀中。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玩偶了,不能让别人碰到,不然…”

他这样说着,俊美的面容洋溢着愉悦,唇角微微上扬,“我就不要你了。”

“听明白了吗?”肆暮另一只手轻轻地捏了一下阿笙的脸,软乎乎的。

阿笙愣了一下,呆呆的看了他几眼,没有及时给出回应。

顷刻之间,肆暮的脸就沉了下来。

之前还翘起的嘴角就好像不曾笑过一样,眼神幽幽的,宛若藏了万千冰雪。

只是说话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淡淡的甚至还有些暖意,“看来阿笙没听清呢,是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几乎是这句话的话音刚落下,她就回应了肆暮的询问,“我知道了。”

她丝毫不相信肆暮的话,只觉得如果还不及时给出回答的话,这个喜怒无常的少年只会云淡风轻的说一句,“看来耳朵留着没什么用呢,不如割了吧?”

这样的后果是她不能承受的。索性,还是不要去触他的霉头了好。

少年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阿笙甚至都要以为是不是自己回答的晚了,他已经动了要割她耳朵的心思。

心中想法万千,甚至还有些不安。

再然后…一声笑从少年唇边溢出,他眉眼弯弯,像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小少年听闻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但像和是终究有差别。

他勾起唇,眸光幽冷,容色潋滟,语气却宛若毒蛇让人不寒而栗,“阿笙是在怕我吗?嗯?”

她没说话,可少年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的答案,只是手掌又抚了抚她的面颊。

就好像他和她真的只是主人和玩偶这样的身份。

随后低笑出声,轻轻地在阿笙的耳际喃喃,“怕我是好事。”

她打了个寒颤,突然觉得一股冷意从里到外的将她环绕,纤细的手臂上甚至起了鸡皮疙瘩。

肆暮将阿笙的反应尽收眼中,显然,他更愉悦了。

“因为啊…”少年的声线十足的奢靡,一字一句都说的那么动听,带着他特属的意味,“阿笙只需要怕我一个人就够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在了肆暮的肩膀,就这样被他抱着去向他要去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将军有剑不斩蝼蚁(4) 他走的慢慢悠悠,放在阿笙腿弯处的手皙白如玉,宛若瓷一样的好看。

阿笙什么也没说,就这样依托在他身上,脸庞埋在肆暮的颈窝,纤弱温热的热气一点点的喷洒在他的肌肤边缘。

月白的衣袍在肆暮的脚步下翻舞迭起,如同戏台上戏子翻卷的衣袖。

他似乎在这个地方很有威信,众人皆是一副退避三舍的模样,生怕与这煞星的眼神对上。

阿笙看着这些惶恐不安的人,心里竟然升起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情绪。

她全无记忆的出现在这里,什么劳什子系统,什么任务重启,她通通都听不明白。

她只知道自己有一个名字叫凌白。

只不过现如今,这个名字也是过去的事了,她是阿笙了。

肆暮的玩偶阿笙。

这样的想法存在不过一瞬,她心里就涌现出一股苦毒,似乎这样的身份极不衬她。她原本就不该低人一等。

“在想什么?”肆暮察觉到了阿笙的出神,白玉的面庞上浮现了一丝疑惑,如同稚子一般弯了弯唇角笑的好看。

阿笙默了默,只是将脑袋更加的往肆暮颈窝里钻,以示亲近却并不答话。

肆暮一边走一边等她开口,只是好一会儿也听不到回答。

他眼底浮现阴霾,不耐的情绪从眉梢隐隐显现,孩童般纯稚的笑如同过眼云烟霎时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的阴狠。

他锢着阿笙的手渐渐收紧,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

骨节分明的手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她的脖颈,速度之快竟还带起了一阵掌风!

阿笙与他紧紧相隔,她心中大骇,只觉自己又要被肆暮掐死!

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等待死亡。只是想象中的疼痛似乎并没有降临。

轻轻悄悄地睁开了一只眼,却发现肆暮的手掌恰巧停在她的鼻尖仅仅一张薄纸的距离。

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自她头顶响起,听那声,似乎笑着的人很是愉悦。

事实上确实如此,肆暮俊美的玉面完全舒展,眉眼带笑,唇色绯红,容色艳丽,极为惊艳。

他的手缓缓垂下,落在阿笙白嫩的粉面,有一下没一下摸宠物似地下手。

只是笑过了却并不代表事情就过去了。

肆暮步伐轻挑地踏进府门,在守门小厮毕恭毕敬的唤声中抱着阿笙走入正厅。

阿笙见他要坐下,总不好在正厅这个庄严的地方与人纠缠,于是只得温声道,“放我下来罢,我可以自己站着的。”

肆暮毫不理会,揽着阿笙的细腰拥着她坐在了主位。

阿笙无法,只得依附着肆暮,小手紧张兮兮的扯着他的衣角,整个人坐立不安。

“阿笙,你还没告诉我你之前究竟在想什么呢?”他笑的温软,就像是无害的幼童发出自己内心的疑问。

偏偏阿笙是被他亲手掐死过一次的人,知道这个玉面公子狠起来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她低眉顺眼,抬起头也跟着轻轻的笑,唇瓣牵动,隐隐浮现一个酒窝,嗓音甜腻:“阿笙只是在想应该怎么称呼公子…总不好时时叫公子名讳罢?”

章节目录 将军有剑不斩蝼蚁(5) 肆暮的眼中满是兴味,他轻轻挑了挑眉,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玉面如雪,薄唇慢张,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么。”

他低声喃喃,冰凉的气息洒在阿笙的脖颈,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言笑自若,“你想怎么叫自然就怎么叫,只要不是太坏规矩,理应顺着你。”

说起这话的时候他还轻飘飘的睨了她一眼,旋即勾起薄笑。

阿笙低着脑袋应了声,勉强算是过了这关。

肆暮仍然抱着她,丝毫不肯松手,捏着她娇小的手就像是把弄玉瓷器那般,只是动作很随意。

她也没说话,只默默的依附在肆暮的怀里,抬起一双桃花美眸悄声的打量着这个偌大的庭院。

奴仆们低着头来来去去,丝毫不曾抬头看她一眼。

她又敛下眸子,纤长的睫羽遮住了眼中的所有情绪,安静的乖巧。

只是很突然,她看见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色的毛绒绒的东西,似乎是之前说话的那个劳什子系统,它看起来很担忧。

团子飘荡在半空中,大眼满是忧虑的看着自家宿主,一时不知该如何。

它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宿主大大,你还记得我吗?”

阿笙被肆暮拥在怀里,也不能动静太大,只轻轻摇了摇头。

团子焦虑极了,它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上个世界任务出现了意外没有完成,然后现在它的宿主就不记得它了。

“宿主,你叫凌白,是任务者,是来完成任务的,你被绑定之前很厉害,是个特别能耐的宿主。”

团子迷迷糊糊说了这些,它也不知道能交代什么,就把能说的都说了。

可惜阿笙仍然摇了摇头,甚至困惑的在心中发问,“任务者?我来到这个世界有任务吗。”

有肯定是有的,可是依照凌白目前这个状态,团子也很担心任务能不能完成。

毕竟过去的宿主就老是被时空管理局坑,依靠自己的智商来判断任务。

现如今宿主已经失去了记忆,不知智商还在不在线。

团子鼓了鼓嘴,整个成了一只发胖的大白球,它眼中的担忧越来越重,像是不信邪的又问了一遍。

“那段暮,桃妖,姜宸,辛德瑞拉,顾俞和顾奕凌,你…还记得吗?”

阿笙愣了一下,似乎脑海里有点印象,可始终想不起来这些人究竟是谁。

一丝困惑从眼中泛开,默问系统,“他们是我很重要的人吗?”

为什么听到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点难受。

团子不敢擅自回答这个问题,它也不知道这些人对于宿主来说算什么。

只是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事情就是:它的宿主什么都不记得了。

阿笙正要发问,却感觉自己腰间的力度重了一瞬,让她甚至有那么一刻觉得肆暮要把她的腰掐断。

她顿时闭了嘴,抬头疑惑的看着肆暮。

青年笑的和煦,手指缓缓靠近阿笙的脖颈,似有若无的抚了那么一下。

他开口,语气满是笑意,温柔的像是极为识礼的大家公子,只是眼中并无笑意。

“阿笙,你在和谁说话吗?何不与我说说。”

章节目录 大结局 故事的梗概是这样的,男主和女主天地并生,相生不得相克,一旦相克便会受到反噬。

由于女主是天地间所出,故而拥有许多能力,一身神骨,却又天生反骨,待认清人间无趣过后,认为这样的地方没有意义,也不想待下去,想去死。

由于她是神,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死去,恼羞成怒,要整个世界灭亡,这样的做法违背了天地规则。

但神的孩子不会受到责罚,于是男主将她封印,自己也能力尽失,只剩一缕神魂,女主被封印了数万年,无趣的生活让她渐渐忘记男主。

而后完成快穿任务,实则是为了塑造男主的神体,其中遇到磨难,例如神使的背叛,任务中渐渐恢复记忆。

由觉得有趣,变得不甘心救男主,之前世界堆积下的感情和被封印的怨恨让她两难,最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成功为男主塑造神体,最后完结。

这其实就是这本文的全部内容了,前文写的其实还不到设定的五分之一,神使们只出现了一个,男主真实的名字也未曾泄露。

男主是江暮,不是曾经出现过的风时,风时只不过是七个神使中的一个而已。

故事的背景:男女主皆为神,神使主要由选定的为神效力的人,神使的竞争异常激烈,但他们并不甘心就这样沦为别人的工具,所以在凌白唤醒江暮期间,各方神使,奇出怪招,以此来做到摆脱工具的命运

而文中提到的时空管理局则是在这样错乱的环境下出现的后起之秀。

由亚于神使的人组成的一个地方,他们通过凡人替他们卖命而获得利益,误打误撞绑定了女主,但他们的惩罚对女主并不起作用,并不能让女主魂飞魄散,成为了女主唤醒男主的一契机。

整篇文的设定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

它很长很长,如果真的要写完的话可能得有个上千章,但是它不会有结局了。

很抱歉,这本文被迫结局,但我不希望它会结局,

凌白和江暮的故事还在继续,他们会在另一个世界里继续属于他们的一切,只是不会在落于我的笔下了。

也许在未来,在某一天,我会舍不得我写过的这本书,把某个角色重新着墨,形成另一个故事,我其实也是有过这个想法的,毕竟这本书里我最喜欢的就是桃妖了。

完结的原因只有一个,作者要赚钱,要吃饭,而这本书的收益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当然,这也是我自作自受的结果。

我成为一名网络作家,它是不可避免的原因,其实写这本文的原因也很简单,说起来还有些…算了,还是不说了。

作为一个新手作家,很庆幸能收获陪伴我的读者,喜欢这本书的你们,虽然可能也没有多少。

老实说吧,突然对这本书的读者们道别,我还没做好很好的准备,说的有些杂七杂八的,就将就着看吧。

只是还是很抱歉,曾经因为它而心怀喜悦,激动,又或者是难过的读者们,你们看不到想要的后续了。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非常抱歉,给了你们这样一个不好的体验。

总的来说就是这样了,难得严肃。

再见,阿白,再见,江暮。

再见,曾经相遇的你们,对不起,辜负了你们的热爱。

章节目录 大结局(二)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长的甚至分不清过去了几千年。

有了曾经凌白的先例,这时候的天道法则已经不再孕育出天生的掌权者。

时空管理局依旧还在运行着,只是背后的执行人不会再是曾经那群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便心生妒意,要摧毁旁人的那群老家伙。

神使们也不会是曾经冰冷的工具,他们的职责不再只是辅助神的孩子,他们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命以及自由。

这样的变迁对于曾经那个规则的世界而言,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又似乎,千变万化。

……

放荡不羁的少年龟缩在酒吧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的表演,他独自一人坐在那,而房间里有的只是贪图他钱财而听命于他的人们。

他微微掀起眸子瞥了一眼面前的这些人,对他们不太满意。

正想要换下一批的时候,门突然被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学生踹开。

他凶巴巴的把人全部驱散,看着窝在沙发上的人,瘪着嘴训斥着,“哥!你还不走,一会儿妈妈和父亲又要来这逮你了…”

少年撇了撇嘴,懒声应道,“来了,真是的,段南你作业写完了吗,一天到晚多管闲事烦…”不烦。

他还没说完,突然走进一个中年人,严词厉色的骂他,“段暮!你妈今天生日你还在外面胡闹!快跟我回家。”

他走进沙发把少年拉起来,却十分小心的护着他的周围,像是害怕他摔倒。

少年腮帮子鼓了鼓,应了声,“知道了知道了。”

哥俩互相嫌弃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的站在段文的身边,手挽着手回家。

——囚笼里的病弱少女。

山清水秀的小山村里,穿着女孩子衣服的小小少年正糯叽叽的站在洗衣服的大婶面前。

他眉目精致,已经初显未来的俊美模样。

小少年歪着脑袋,疑惑的一字一句道,“婶婶,为什么今天桃树开的花没有以前好看了?”

洗衣服的妇女抬头笑着看他,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脑袋。

“因为你没有给它施肥呀。”

少年白生生的脸上浮现了惊喜的神色,“原来是这样,我这就去给它浇水施肥。”

妇女听他说着这话,顿时就停住了自己洗衣服的动作,从一旁递给了他一个桶,笑着道,“诺,用这个会快很多。”

他点了点头,拿过水桶,露出的半截手臂光滑如玉没有一丝伤痕。

少年接了水哼哧哼哧的就往桃树那边跑,步伐有些笨重,面上却满是欢欣。

妇女抬头便看见不远处的小孩站在桃树边,唇角翘起。

那粉色的桃花纷纷飘落,映衬在他身侧,一朵一朵好看极了。

不知怎的她心念一动,站起身来大声朝着小少年的方向道,“从今以后,你就叫桃夭吧。”

——桃花源处迷雾重重

医院里,一对新生儿降临,他们的父母满怀疼爱的看着这两个稚嫩的孩子。

“老公,他们俩长的好像啊。”刚生了孩子的母亲眉目中满是怜爱。

父亲听着自家妻子的话,也跟着笑了,“哪里是像呀,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这样的话,你说取什么名字好?”

父亲扶着额头沉思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

“哥哥就叫姜宸吧,希望他像骄阳那般充满希望,无限风光。”

母亲跟着念了两遍,点了点头。

“那弟弟就叫林尘吧,跟我姓,做这个尘世中最受宠爱的孩子!”

父亲眼里闪过笑意,有些嗔怪的看着自己面上还带着怜爱的妻子,“那你不怕哥哥吃醋呀?”

“吃什么醋呀,你对哥哥期望那么重,我当然也要把我们家的弟弟捧上和骄阳一个位置才好。”

她溺爱着搂着怀里闭着眼的林尘,“你说是不是呀,妈妈的乖宝宝。”

男人反驳道,“我哪有,我对哥哥和弟弟的期望一样重!他们都是我们姜家最好最得意最受宠的孩子。”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他们都会是。”

——被害的加害者

今天的王国里发生了一件众人庆贺的事情,王子殿下的妹妹诞生了。

而更值得庆贺的是,她拥有着一双神圣的金色瞳眸,如同神那般的高洁,

王国的子民们都感叹这是神的祝愿,王后和国王很高兴。

小小的王子殿下虽然有些不太乐意疼爱自己的母后和父皇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自己的妹妹身上。

但是对于那个奶生生的小不点,他还是挺喜欢的。

嗯…就…就勉强接受你做我妹妹好了。

而与此同时,公爵家里也发生了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们家盼了许久的孩子终于出世了,是个很漂亮的男孩,皮肤又白又嫩,一双眼睛水润润的。

公爵当时开心的抱着孩子就亲,兴奋的差点摔倒。

他眉目温柔,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这可是他和自己深爱的妻子爱情的结晶,幸福的见证…

他会对他很好,他会成为贵族里最骄傲的孩子。

——他是一朵黑心莲

故事还在继续,只是到了后来,这些少年们的身边都出现了一个女孩。

她笑着陪伴他们,有些时候会说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

“我是凌白,是一个差点害的你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在世间的家伙,这次来呢…”

“是为了弥补你的。”

这样的话每一个他都听过,但时常都是懵懂甚至疑惑,直到后来他们都变成了一个人,一个俊美又昳丽的少年。

江暮长身玉立站在凌白身侧,把她拥入怀里,掀起眸子,眼里微微带了几分邪意,扯着嘴唇笑的漫不经心。

“这句话你说了那么多遍,我现在是一点都忘不了。”

凌白没有搭理他,少女绝美的面容上带了几分冷意,语气幽幽,“既然忘不了,你打算怎么办。”

少年笑了,昔日被神所缔造的掌权者此刻面目中满是邪意,理所当然的应着。

“要弥补就弥补个够,我剩下的所有岁月你都要在。”

“那你可真奸诈,时间那么漫长,而你永远也不会死去,我会不会很无聊。”

“嗯……也许吧?”

“……”

“算了,陪你好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