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劫:暴君的替嫁弃妃》 章节目录 楔子 万物皆有灵,唯有在这凡间走了一遭,被涛涛红尘洗礼了一回,尝得情爱滋味,识的爱恨嗔痴,才能算真正完整了自己,补全了灵魂。

愿得连理枝,结发不相离。

至此无论上天入地,或是逆天改命,成佛,成魔,成神,成仙……九重天外的宫阙神邸,六道之外的无间地狱,无尽轮回还是永不超生都不能阻挡。背叛了心中的信仰,舍弃执念扞卫的正道,跨越千万年,逆着光影而来,不懈的寻觅和无尽的守护,我——只是为了寻你!

可是,当我魂魄历经千万个轮回,身体跨越过浩瀚的历史长河,终于千创百孔的匍匐到了你的脚边,你我却已不复最初,认不出彼此。

敢问天,敢问宿命,你当真是如此无情?

苍天又如何,神佛又如何!

我守护天下苍生,有朝一日却夺了这天下。天地不仁,我便逆天改命毁天灭地。六道无情,我变杀仙弑佛让其万劫不复。

我已然如此,为你堕神成人,万年的孤寂,日夜悔不当初,可是你为何还会如此心狠,执意不肯回头再看我一眼!——冥泱墨殇

我不懂何谓倾心,不知人世间情是何物。你掠夺,我退让。你进攻,我防守。你专横杀伐果断,我清心不惹尘埃。只是当我嘴角品得那世间最苦涩的时候,你早已佳人在怀,坐拥万里山河。

你说你爱我时,我心盲不见。

你弃我而去时,我恍惚后知后觉,心生惶恐。

你以天下为聘再娶的时候,我才幡然醒悟,痛彻心扉。原来,君卿已有属,明月在心间。我从来不是你心中深藏守护的挚爱,这一切的一切,权利和情爱的赌注都只是你设的局而已。

可是,我后悔么?

不,我不悔!

哪怕天崩地裂,四海水枯,时光逆流,九洲覆灭,生生世世永永远远……我,亦不悔!

只因我灵魂历经千万个轮回,身体跨越过浩瀚的历史长河,终于千疮百孔匍匐到了你的脚边,不求与你相爱,不求与你相守,只求为了能再与你相遇,再多看你一眼,能再多拥抱你一次!——云绽晚

我本妖冶无心,魅惑众生颠倒乾坤。天地间牲畜皆是负心薄幸,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让人心生安稳,无所畏惧。

女人,不过是消遣泄欲的玩物。

权利,必定要攫在自己手中。

然这天地,我势必要凌驾于万物苍生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搅翻一池春水惑乱天下。喜欢的,便去抢夺。得不到的,便是毁之灭之也不拱手于他人。

当仙乐绕耳美酒觥筹清浅,朱雀神鸟翩飞仙舞,惊鸿纷乱之中却遇到了本命的救赎。纵然这世间倾城无数,仍然敌不过宿命,逃不出天道,妖孽也已然心动……——冥泱绝邪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能离于爱,无忧亦无怖。

你之于我,是九天扶摇之中的镜中花水中月,美好的似幻似梦惊心动魄。有朝一日梦醒心碎,我本欲上天一揽芳华。却忘记了,是我亲自将你从我掌心中放逐!

我之于你,曾是碧海风涛中的青波,蓝色苍穹下的流云,盈光勾月旁萦绕的星辰,香花娇蕊中的稀露……相互依偎时常缠绕。

可是岁月迢迢,天理昭昭,因果轮回中我已自食恶果,苦酒亲酿,悲喜自尝。饮下一世情缘,灼热满喉换得一瞬相守。——冥泱青寒

天为白,地为黑。

取世间痴男怨女立于棋盘之上,以执念为力化身为棋子游走。执子之人不见,以天地为赌局、和宿命因缘交手。我本棋外人,却成局中子。笼中笼,套中套,你操纵万千人的生死,兵不血刃便攻城略地赢了这场泣鬼惊神的豪赌。

你诛的是人心,赢的也是人心。

曾经我以为你最是慈悲无情,却不料早已是情根深种,流进血液刺入骨髓。

我以为,我会执子之手,踏过忘川黄泉轮回婆娑路,将毕生爱恋镌刻三生石碣之上。却不想,你亲手为我披上嫁衣诵尽挽歌,传说曾为我不惜逆天摒弃宿命,为我倾尽天下给我无上的尊荣,原来竟然只是为了……

原来,你藏得竟是那样的深,我竟半点不觉

呵……

你真的是诛心,不放过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你所做这么多,可是那个人她究竟知道吗?

你赢了又如何,赌赢了天地,却最终还是失去了自己最想要痴护的东西。那么是不是,你到最后还是属于我。

男人征服天下,女人征服男人!

你是天底下最智谋矜贵的主宰,如今只有我在你身边与你比肩俯瞰苍生,想来最后我才是最大的赢家。

呵……原来我所得亦不少。

可是谁又会知哓我所得亦非我所求!——楚翎仙

他爱你的时候,将你护在胸口为你摘尽漫天星光、种遍蓬莱桃林,为你倾尽天下付出所有,捧出一颗最赤诚炙热的心置于你面前供你抚摸。

他不爱你的时候,便无所不能的舍弃关于你的任何一切,踏着你血肉淋漓的尸体另拥她人入怀。

何况,他还从未爱过我。

我信了你,便无怨无悔。我给了你,便执迷不悟。

沧海桑田以后我才破执涅盘……我所谓的一厢情愿不过是葬送了自己,为别人织了锦绣嫁衣作了成全,为你们生死契阔的爱情上锦上又添花罢了。

如此,你求仁,我便让你得仁。

你爱她,我便让你们融入彼此的灵魂永世交颈痴缠,朝夕相伴不离不弃。你恨我,那么我便再也不会出现,消失于这天地洪荒之间。

你们做那逍遥快活的神仙眷侣,我抽去情魄与你至此陌路。如此,你可还满意?——碧瑶

临沧大陆

盛国

盛国占据在临沧十二国九州中最中间的一隅,是十二国中为数不多安定富饶,国力强盛的国家之一。临沧大陆地形颇为复杂,各国构成成分繁复,除了十二国九州以外,临沧大陆上面还有数百个不知名的部落。

因着盛国占据着良好的地理优势,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加上历代君王的励精图治,已然逐渐成为临沧大陆中的翘楚尊首。在临沧大陆上,能和盛国抗衡的只有安国,樰国,南诏三国。祈国、慕国、离国、宗国、越国、沄国、风国、蒙国这些小国紧随其后,各自为政。盛国为中,三国各自占据临沧的三方,中间被一些小国填满,形成了四国鼎立的局面。

九州原意为九洲。

它散落在临沧大陆最偏远的各个角落,天之涯,海之角,如棋子一般围绕着各国,但它却不附属于任何国家,每个洲有自己独立的政体。因着九洲各有不同,且向来神秘低调,各个洲之间来往密切但却从不与十二国接触,因此外人对它知道了解的很少。只知九洲,却不知九洲为何,更不知里面是个怎样的光景。

看似平静的临沧大陆其实各国政坛风起云涌,除了四国以外,十二国之间大小战事不断,从未停歇。一直都在杀戮,征服,吞并中循环,谁也不服谁,谁都想拓展疆域成为霸主,号令诸国。但四国之间从未发生过大的摩擦,对于其余小国的挑衅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若无睹。

局势看似动荡,但这中间的平衡不会被轻易打破。

近日,大盛国频频传来喜讯。

先是在法华寺静养的摄政王冥泱青寒病体初愈,冷越帝听后大喜,派人不日将摄政王接回宫中,封法华寺为盛国国寺。

全天下人都知道摄政王是冷越帝最宠爱的弟弟,太上皇老来得子,只是奈何摄政王出生以后先天身体太差,自幼体弱多病,几次都差点养不活。后来太后带发修行去了法华寺为他祈福,这才慢慢好转。从小这位王爷就被当今皇帝带在身边长大,对他的照顾无微不至,胜过任何一位皇子公主。只是半年前一场大病,让他险些去了。如今传来好消息,自然是龙颜大悦赏赐无数。

然后是漠北有意与大盛联姻,竟送了两位公主来盛国和亲。大公主昀阳和漠北王最宠爱的幺女诰月公主。文书送达消息一出,举国欢腾。

漠北在临沧大陆的北方,地势上与三国成鼎力的姿态。虽然漠北仅仅是一个边陲部落,比不得盛京的物阜民丰。但是漠北地域辽阔,有着临沧大陆上最好的良驹和香料。都说,若得漠北宝马,将士是日驰千里,铁骑更是所向披靡,一场仗就有了八分的胜算。可惜传闻漠北王生性冷漠残暴,这个部落同九洲一样神秘不愿与外界接触,漠北王竟将最心爱的女儿送来绯城,此番举动着实让人意外和难测。

盛国百姓和朝臣都在议论揣测,今上会挑选哪个皇子与这漠北结亲。太子早立,虽有侧妃但这太子妃位空悬,其他王爷除了端王以外都无正妃。如今谁都可能成为两位公主的驸马,无论娶了哪个公主,在朝中的势力又是巩固了一分。

睿王府

不管外界如何人议论纷纷,睿王冥泱墨殇此刻正端坐在书房内,他身姿俊秀挺拔,粗粝布满厚茧的手指此刻正小心温柔的摩挲着一纸画卷,手指落下的地方是一双眼睛,美目盼兮,可眸光却冰冷似仙不带一丝感情,真真是个冰雪美人儿。眼睛的主人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着白色霓裳衣兀自对着头顶上的花树出神,桃花雨静舞,青丝随风翩跹,画中仙子似要羽化而去。

睿王的手指久久的停留在那双眼睛处,鬼面下冷漠平静的眼中有了片刻的温情。直到老管家秦伯推门而入,他才收起了心思,将画卷卷起放好。

来人奉上了一个密封好的蜡丸,睿王大手接过碾碎,只匆匆一瞥便蹙起了眉头。顷刻间纸片顿时化成了白色的粉末,轻轻扬散。

“秦伯你下去,唤锦鸢!”

老管家想要上前,但是被制止了,他犹豫着开口,“主子,你,确定要去?”

睿王点了点头,并不再多言语。

那位叫秦伯的见此只能退了出去,唤了那位叫锦鸢的女子进来伺候。

章节目录 第1章 公主远嫁 清白已毁 帝都最大的妓院艺楼——潇湘馆。

两个衣着鲜嫩的姑娘正围着一个白衣公子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公子,怎么办呀!要不我们逃吧?天大地大,四海为家,你不是一直想去闯荡江湖么,这也不失为一个绝好的机会!”这个主意真是不错,公子若是想逃还没人追的上。

“笨,若是公子想跑早就跑了,何必等到现在,也更不会到这帝都来了。”楚楚对这个主意嗤之以鼻。

“哎呀公子,那怎么办!你不会真想嫁给那个什么劳什子太子为妃吧,听说那太子虽然没有正妃,可是后院姬妾无数,你怎么能嫁给这匹种马。再说你若是嫁了人,那你的落颜师兄可怎么办?”

“不然呢?难不成嫁给那不受宠的睿王?或者是其他的王爷?”楚楚反问,白了她一眼。这样说来,还不如嫁给太子做太子妃划算。

云绽晚听了翩翩的话差点儿呛了茶,“噗……种马?翩翩这词是谁教你的?”

“当然是青鸾姐姐。”翩翩小手一指不远处的青鸾,觉得这两个词来形容太子是再好不过,毕竟有的时候自家小姐,咳……自家公子和青鸾姑娘的某些观点都是那么的惊世骇俗,却又那么的古怪新颖。

白衣公子一口香茶入喉,舒服的倚靠在厚厚的金丝软枕上眯起了眼。

只见塌上的人一袭白衫,举手投足之间天然一段风流。只是可惜了容貌普通,姿容稀松。

谁又会想到天下人口中漠北王最宠爱的诰月公主,会提前出现在了帝都,还是一身男装打扮。

她听着耳边争执吵闹的声音非但不觉得聒噪,心里反而觉得异常温馨。嗯,这词是从青鸾处听的那就不奇怪了,因为青鸾和她才本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低斥了一声,让翩翩言行举止注意些,这可是大盛的土地,鱼龙混杂耳目众多,稍不注意就会惹祸上身。抬手碰了碰低头认真泡茶的一黄裳女子,道:“青鸾,你说说这盛国的皇帝会把我配给谁?”

青鸾纤白修长的手指在氤氲的茶雾中煞是好看,云绽晚一度觉得,此女泡茶的姿势比下面那些舞姬的舞还要让人赏心悦目,让她一时不由得看呆。

“晚晚,你觉得自己有的选择么?”

青鸾从不在她面前自称奴婢,可她却是她货真价实的主子。两人姐妹相称,知道她并没有把她当下人看,私下里她在她面前也不用礼仪,有时还会叫她的小名。这样的相处模式,两人都很轻松欢喜。

云绽晚听了很是无奈的砸了咂嘴,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仰着头看着潇湘馆雕梁的屋顶,“唉,你明知道什么事都由不得我。在漠北是,来这里也是。”她翻身坐起来,双眸亮晶晶的看着青鸾,“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而已。”

翩翩和楚楚都听出了她口里些许的自嘲,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霎时间不由得都噤了声,性子变得安静起来。

公主非公主,小姐才是主子!

全天下都以为主子是漠北王最宠爱的公主,呼风唤雨,张扬跋扈还喜怒无常。可这个公主,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月,漠北王也会想方设法的摘下来。摘星的是漠北王不错,可是送的对象却不是眼前的人。

谁会知道主子心里的苦,主子又过得究竟是什么日子,反正所谓的万千荣宠也是旁人的。在她们眼里没有公主,只有那受苦受难的小姐!

——因此,她们一直称云绽晚为小姐。

“所以呀,当初你没选择离开,也不能离开,现在说这些更是于事无补,还不如随遇而安喏。既然没得选,那大盛皇帝把你配给谁就是谁,何必想那么多,你且安心等着就是。”

翩翩听了不服气,“青鸾姑娘,你怎么老用配配配的,听着我家公子好像是要被……好像是那被随便配种的牲口一样。”

“噗嗤……”楚楚没忍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翩翩。幸好是主子,才能容得这样口无遮拦的奴才。

云绽晚听了翩翩的话认真的思索片刻,最后竟还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翩翩此言不差。”

“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父王那么宠爱大姐,怎么舍得将她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在我们漠北不是很好,纵马放羊夜宿星光自由驰骋,难道太子妃之位真的有这么诱人。”

她这位父王曾经最是奇谋睿智,她也曾听过不少关于他少年英雄的事迹传闻。颇受上天的眷顾,也是一位浪漫情深的美男子。这样的人又岂会不知绯城乃是非混乱汇聚的地方,又怎舍得送自己和心爱人的女儿来这里?这其中莫不是还有她所不知道的隐情?

身旁的三人闻言却不这么想!

盛国太子妃之位,将来盛国的一国之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下女人谁不想要霸占这个位置。得到了它,就等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数不清的无上尊荣。可惜,自家主子也许跟这个位子注定无缘,王这次摆明了就是为了助大公主得到这太子妃位的。只是不知会使用什么手段,而当今皇帝又会让哪名皇子成为自家姑爷。

云绽晚看了一眼纷纷低头沉思、面容忧虑的三人,不由得噗嗤一笑。

“你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来,都给本公子乐一个。我是嫁人,这可是好事儿啊!都哭丧个脸干什么。”

“公子……”翩翩性子最简单直接,喜怒都在脸上。听了云绽晚的话,已经跪在地上红了眼眶语带哽咽。

“你也别安慰我们了。在漠北你的日子都不好过,现在到了别人的地盘上,还不让人随意的搓扁捏圆,我……我……”楚楚接着说道,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

青鸾在一旁看了倒是打趣,“你这俩婢子倒是衷心。”

云绽晚看她们的样子反而开始轻哄安慰,“哭什么,真是傻丫头,跟了我这么多年就这么点出息。以前在大漠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那些日子都活得好好的,现在衣食无忧自该满足才是,现在的日子再艰难还会胜过以前?”

“话说回来,不能嫁给师兄,对我来说跟谁成亲不都是一样的。我一嫁过去说不定就是正宫娘娘呢!也许……也许父王这次是真的为我好也不一定。”说到这里心中不免也有些感伤,不知道远在神医谷的师兄是否会知晓自己就要成亲了。

曾经,师兄是唯一一个会对自己好的人。

本是安慰的话,反而弄得翩翩掩面呜呜大哭起来,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似乎要哭尽主仆三人这十多年的委屈。云绽晚劝不住,就由着她去,累了就该自己歇了。

青鸾听到她的话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可是面上不显,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继续奉茶。她没忘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晚晚口中的师兄可是那个人?若是他,定是要将他碎尸万段。可惜,此人行踪飘忽不定,她并不曾有机会见过。神医谷隐秘,她也没本事进去。看来,要想点什么法子才好。

“你们俩也别哭了,以你们小姐现在的实力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相反地,我觉得他们反而该讨好巴结晚晚都还来不及。”

翩翩和楚楚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两人都不哭了。

“晚晚,太子野心极大,可是睿王这个人也不简单。端王、三王爷、五王爷……各自都有自己的党羽和支持者。我觉得端王最适合你,因为他闲云野鹤惯了,无心插手政事。唯一可惜的是,他府中已有端王妃。”

传说睿王身有重病双腿不良于行,常常以鬼面覆脸,又是冷越帝最不受重视的皇储,跟着他日子不会好过。太子亦正亦邪,心狠手辣更是绝非良人。其他皇子实在是无可取之处,配不上这眼前人。

云绽晚揉揉发痛的眉心,这些事情越想越乱,都听天由命吧!还不如找点高兴的事情做,她餮足地捧起一盏花茶,放在鼻尖嗅了嗅,“青鸾,你这泡茶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你看这桃花在这盏中开的多漂亮,我胃口都快被你养刁了。”

青鸾刚要开口,突然一个侍女打扮的人急匆匆的闯入,俯首在她耳边快速的说了几句,只见青鸾脸色飓变,她看着此刻还坐在榻上休闲品茶的人,狠闭了闭眼睛艰难的开口。

“晚晚,出大事了。”

“何事?”云绽晚抬眸。

“消息来报,诰月公主清白被毁,现在已是不洁之身。”

章节目录 第3章 由得初见 万般皆难 云绽晚等人赶到驿馆的时候,驿馆已经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封锁了起来,像只铁桶一样只能进不能出。

“驿馆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违者杀无赦。”

翩翩看着门口大刀阔斧的士兵,磨破了嘴皮子也没能让人放行,差点儿硬闯。“我都说了我们是贴身伺候公主的人,你们怎么听不懂人话!让我们进去……”

自然,伺候哪个公主没说。

里面出了这样大的事,虽然被及时封锁了消息,可是贴身伺候公主的侍婢此刻居然不在驿馆内公主身边,这是不是更怪异了些!伺候的谁,那是更不能说的了,只能诱导这些人误以为她们是昀阳公主身边的人。

可是这些人都不是好糊弄的,三言两语就将翩翩的话驳了回来,“公主?哪个公主?去去去去……别再这里捣乱,刀剑无眼小心人头落地。”

“怎么办小姐?你现在可是在里面被毁了清白,你现在必须得回去给自己做主呀!”楚楚不明白云绽晚心里真实的想法,以为她是着急自己的闺誉,此刻也是急的直跺脚。

青鸾派出假扮公主的手下武功不弱,是谁会有这样的本事能不动声色之下做出这种事情。而且还是被当场捉奸在床,最拙劣的戏码,可是也是最百口莫辩的。两位相爷是云绽蕾带去自己房间的,想来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系。可是云绽蕾身后是……

父王,你当真如此容不得女儿吗?还是您执意纵容您的大妃如此……

“要是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就好了。”翩翩懊恼,“小姐,真失败啊!正主货真价实的站在这里,可是这些人却认不得你。最可悲的是你身上连一件可以证明自己的物件儿都没有。”

“蠢,主子易了容。”楚楚无语。

这个时候,主子能承认自己是真的公主么?承认了倒好,一了百了,可是那主子永远就见不到她娘亲了。

告诉所有人真正的诰月公主站在这里,而不是里面那位!说出去估计也没人会相信,只会让事情变得更乱。其实她都不明白小姐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是她觉得,她们必须进去看一眼。

“你们别急,进不去我们只能等。也许运气好有人带我们进府也不一定。”云绽晚心想一会儿想办法混入哪家王爷的随行侍卫中进去,然后最好再能有漠北的人能认出翩翩和楚楚。

“让开,让开。”一行玄色铠甲侍卫扒开围观的百姓,开出一条大道。

只见一辆金色銮顶的马车停靠在了驿馆前面,前头是气宇轩昂的六匹青骢高头大马在拉车,整个车身宽大豪华,车内能同时容纳六个人。上面用金线绣满四爪遨游的腾龙,栩栩如生,龙眼睥睨众生,让人心生敬畏。车后随行的一众带刀侍卫随时严阵以待,加上婢女一共数十人,真是好大的派头。

这是太子的轿撵,围观百姓认出后皆立即下跪叩拜,伏地高呼千岁。这就是皇家的威仪,高贵的不容侵犯。

元绽晚三人也赶紧跟着人群跪拜,她悄悄抬头打量着从马车里阔步而出的男子。待看清他面容的一瞬间不由得在心里惊叹,这人真是妖媚之极!简直就是一祸水妖孽!

身姿高大隽永,一身红衣如血似火,穿在他身上不显得突兀,反而愈发美的让人惊心。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又有让人止不住的靠近的气质。面冠如玉,凤眸微长面容妖冶无双,亦正亦邪,魅惑的让人瞬间失了分寸,言行举止间都有着摄魂夺魄的力量。只消他看你一眼,整个人的灵魂都仿佛被抓了去。

只见此刻有人快速的进了驿馆,不多会儿就有个打扮怪异的人出来站在门口恭迎,双手交叠做着不知名的礼节,不停地跟太子说着什么。

楚楚小声的在耳边告诉云绽晚,“小姐,是格日嘞。”

云绽晚点头,翩翩却顾不得许多,站起来就对着驿馆门口不停地挥着手高呼,“格日嘞,格日嘞,是我!”霎时数把明晃晃的刀瞬间就抵在了翩翩白皙的脖颈上。

楚楚暗道不好,这妮子又惹事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漠北往事 祭魂天香 云绽晚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从人群中站了起来,她刚从潇湘馆急匆匆的出来,只是换了身衣裳,脸上的容貌还是作小公子的打扮。可是她知道,眼前的人必定能认出她。

以前在漠北的时候被关的无聊了,她也会悄悄套了身男装出去玩耍,运气不好的时候会被族长格日嘞捉到。那个时候她易容术青涩,很容易就教熟人看出其中的端倪。每每那时,她都俏皮的眨着眼睛求他替她保守秘密。

他不允,说要带她去见漠北王,免得她下次又胡来。她就以一个秘密威胁,若是她男扮女装出去玩耍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了,她就让整个漠北草原都知道格日勒喜欢着一个女孩儿,更让天香之神也听到。

天香河蜿蜒贯穿过整个漠北,是漠北的生命之流,万物之源,天香女神是漠北各部落信仰供奉的唯一神明。在天香女神面前说的话,会应验成真且永久的被记住。祷告了天香女神等于是祭献了自己的灵魂为誓。

格日勒听了她的话先是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黝黑的脸上泛着红润的光泽,然后傲慢着颓然的放下捉住她的那只大手。趁着这个机会云绽晚眨眼间就溜了。

后来,再次见到易容的越来越以假乱真的小公子,格日嘞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识。

有人蓄意毁了她的清白,里面那个人是不是真的诰月公主并不重要,人们只会知道诰月公主清白已毁,残花败柳而已。

可是今日她知道,格日嘞为了大姐是万不能会放她进去的。否则当初也不会请求父王让他亲自护送她们来盛京,他这是在护送自己心爱的人远离自己,走出自己的世界,完成心中对姐姐的爱。

因为姐姐要的,他给不起。唯有放弃,才能成全。

“格日嘞,你让我进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果然见格日嘞只是深深地蹙了眉,转身准备不予理会。

太子戏谑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想不到啊想不到!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自那女子动作的一刻开始,他就觉得似曾眼熟,在他开口的瞬间就忆起了是谁。潇湘馆里的那惊鸿一瞥,真是让他记忆尤深。没想到在这驿馆,反而看了一场好戏,原来白衣笼罩下的竟是佳人婵娟。

“格日嘞,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朋友。可是你不能为了她这么对我,至少让我有一个为自己说话的机会。”

格日嘞听到她的话脚步一顿,并没有转身,“这位姑娘我并不认识你,哪怕天神在此我也这么说。我只知道,我的使命就是竭尽全力的保护公主,帮她完成明日的选妃大宴。”

“你若是执迷不悟,休怪本族长不客气。”

“格日嘞,你这么做天神知道了也会寒心。你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你这是助纣为虐,你们这样会毁了她。”翩翩打翻两个侍卫,冲上前拉住格日嘞大吼。可是实力悬殊,一会儿就被上来的族人制服,还被一脚正中胸口呕出一口血。

众人听的一愣一愣的,都被他们的话搞糊涂了,说话的明明是个小公子呀!他们那个什么神又是什么东西。

云绽晚甩开族人挡在翩翩面前,心里冰凉一片。他连天神都说了出来,想必肯定是不会再帮自己的。

本来可以不用现在进去,青鸾到时候自会查明真相弄清楚事情所有的原委,或者将计就计,最后干脆落得个人尽可夫任人唾骂的下场,那样不是也挺好,也不用再任人宰割。反正她不在乎名声,也更不在乎许了谁。

可是现在,她偏偏不想这么做了。凭什么?凭什么她要按照他们计划好的路来走。

她从小孤苦,羡慕几位姐姐可以承欢在父王膝下。可是,全天下人竟然羡慕的是她诰月。

她只想找到娘亲,能在有生之年可以再见她一眼,但是所有人都是百般阻挠。连自己的生身父亲也是。

她想留在漠北,策马驰骋自由追逐着天上的雄鹰,在天香河边牧养放牛了此一生。可是,偏偏不得已要来这吃人的盛京,在这乱世漩涡浮沉中与人斡旋。

她喜欢师兄,今生想做师兄的妻子,想跟师兄成亲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却要逼得迫失清白,另嫁他人……

青鸾说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一个叫中国的地方,来这里只是为了寻回娘亲,手刃仇人。可是,她已然没有了前世的记忆,半丁点都想不起过往的那些爱恨情仇。她每走一步,都有人在后面推着向前。因为漠北王手里的那点筹码,自己就像个傀儡任人摆布。何其可悲,何其可叹!

这一次她不想再对任何人听之任之,娘亲,她自己会寻。谁阻,便再也不会手下留情,包括自己那位名义上的父王。

章节目录 第5章 驿馆风波 得求太子 “小姐……”翩翩和楚楚大惊。

只见云绽晚突然径直跪在了太子面前,背影单薄挺拔,一双星眸恳求的看着眼前大盛尊贵的男子,“太子,我今天必须进去,请您帮帮我。”

“哦!你倒是说说,本宫为何要助你。”太子看着伏在他靴尖前面的头顶倒是觉得有趣,这个女人未免太高看了自己。是胆子太大,还是不知所谓?

“想来以太子的聪慧已然猜到了事情的几分!可是我要说的是,我今天只是以我自己的身份,一个普通女子的身份请求太子。若得太子相助,今日大恩他日定会涌泉相报。粗鄙女子能力有限,自知无以为报太子大恩,可是定当拼尽全力。”以她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一介寻常女子,没有漠北王,没有和亲的公主,没有大盛和漠北。

格日勒抽出腰间的短刀横在胸前,眼神复杂的看着地上的女子,但是对于她的举动也不出声阻止,身后的那些人也就跟着不敢动。

“你是什么身份?”太子佯装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斜了一眼门口满脸络腮的男人,语气轻佻的再问向地上的女子,“若是本殿下不应呢?”

不答应?云绽晚好笑。

若是不答应,那她只能硬闯了,不过闯的却不是眼前这小小的驿馆,而是大盛皇宫。到时候有人所有的计划都会付之东流。撕破脸谁也讨不到好,可是这只是个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行。

她不说话,只是平静的盯着冥泱绝邪那妖冶的双瞳。一个眼神盛纳星海,一个邪魅勾人,两人无声的对峙。

冥泱绝邪想不到这女子还有几分脾性,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刁蛮蠢笨。这世间的女子,能抵抗他魅惑的人很少,很少……他对着身后的一名统领问道:“卫青,你说呢?”

卫青只是个跟在太子身边的武将,舞刀弄棒还行,自然听不懂他们这是打的什么哑谜。“回太子殿下,我看她们并不像恶人,也跟这位族长似乎是认旧识。也许真是的里面伺候的丫鬟担心主子,干脆就行个方便让她们进去吧!”

太子微微一笑,妖气瞬间扩散开来,“你倒是懂得怜香惜玉。”

楚楚和翩翩两人不可置信的互相看了一眼,意思这事儿居然就成了?没想到这么简单。

她们都高兴的太早,在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云绽晚为今天的事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后来两人几乎痛悔半生。

冥泱绝邪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女子,语气轻蔑高高在上,“记得,你可是欠了本宫一个人情,今后可得答应本宫帮本宫做一件事。”说完在人群中随意的扫了一眼,踩着那双金线龙纹皂靴就跨进了驿馆内。

两人赶紧扶了云绽晚起来跟上。

从头到尾格日嘞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当云绽晚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只看他厚厚的胡子上下抖动,唇瓣一开一合,轻吞了两个字。

他相信,那人是听到了的。

围观的人群中,两个气宇轩扬的男子站在一起。因着两人容貌都不俗,因此很容易引起别人的主意。

“三哥,你说说这女子是何来历?”

另一名绾绛色华服拿着折扇的男子摇了摇头,说不准,不过这女子倒是有点儿意思。只是她跟这诰月公主又是什么关系?这样做又是何居心,连平常呆头呆脑的小七都看出了此人有猫腻。

“那我们还进去吗?”

“太子都来了,我们去凑什么热闹!走,喝酒去……”男子说完潇洒的一个转身,哗啦一声动作倜傥的摇开手里的折扇就走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姐妹相见 情何以堪 驿馆内。

太子一行人直接赶到了诰月公主所在的房间。盛国两位相爷,昀阳公主,还有漠北一行人的亲信随从,驿馆官吏使者……都在。

一进屋就闻到了不寻常的檀香味儿,地上的衣衫碎片散落纠结在一起。床上已经穿戴整齐的女子跪坐在那里,脖颈上全是斑斑点点青紫痕迹,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神情。

漠北有规矩,凡是重大场合或者是盛大的节日,贵族、王族女子出门,但凡是见重要的人都要轻纱敷面以遮容颜,免得被人窥了去。漠北女儿是天香之神的后人,神颜岂能容凡人轻易冒犯。

女子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云绽晚三人,惊诧的眸光不由得躲了躲,头埋的更低了。

“小姐。”楚楚拉了拉云绽晚的衣袖,这个人根本不是青鸾姑娘安排给小姐的替身,而是……

“咳……”右相轻咳一声,“太子,您看这事怎么处理。”

他和左相过来是为了交代明日两位公主觐见的礼仪,本来这些都有专门的宫人和嬷嬷过来嘱咐,司礼监就是专门负责这种差事的。可是皇上怕漠北夷女不通教化,况且这个诰月公主是出了名的张扬跋扈,这才钦点了他们两人过来亲自走这一趟。这样一来,也显得大盛对这漠北王两位女儿的重视。

进了驿馆就听到一阵银铃的笑声,刚好碰到在院里跟几个下人玩闹在一起的昀阳公主。少女如玉,巧笑嫣然,不由得感叹,这位大公主还真是平易近人没有丝毫的架子。

昀阳一听他们是来安排明天宫宴的事宜,欣然雀跃的紧,乖巧热情的就自荐带着两人来到诰月公主的院子。

行至房门口就听见里面断断续续有古怪的声音传出,两人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注意。结果越听脸越红,简直成何体统!

这诰月公主未免也太过放肆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行这苟且之事,还是在大盛的驿馆之中。可是昀阳公主单纯不经人事,听见里面奇怪的声音急急忙忙说道,“哎呀,妹妹可是病了。”

两人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嘎吱一声大门敞开,里面的一切无所遁形。毫无遮拦的两个人如连体婴儿一般连在一起,看到有人进来床上的男子霎时变得惊慌,立刻挡在了诰月的前面。

跟在两位相爷后面的官吏赶忙转过身去,部落的亲信们都是不可置信,脸色变得无比难堪。而那些跟着昀阳公主一起玩耍的下人也跟了过来,只听得见昀阳公主吓得一声尖叫顿时花容失色。房门被重新掩好,除了床上有两个人以外他们其余什么都没有看到。等这扇门再次打开,众人出现在房中的时候便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而所有人却是清楚有力的见证了诰月公主失贞与人通奸的事实。

诰月公主和那位奸夫两人都是不发一言,两位当朝内阁首辅都觉得此事颇为棘手。出了这种事,肯定会惊动圣上,可是关键的是眼下怎么处理。

昀阳公主坐在一旁小声的哭泣,一双眼睛哭的红肿,“妹妹,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阿爹都说了会给你在盛京挑选一门最好的夫婿,你……你这样做不是让我们漠北抬不起头做人,也给阿爹蒙羞,你可是阿爹最宠爱的女儿呀!”

云绽晚听了在心里冷笑,呵……最好的夫婿,最宠爱的女儿。她可没有错过太子进门的时候,她这位姐姐眼睛里闪过明显的惊艳和倾慕。

太子看了一眼站在门边上的面无表情的云绽晚,听着身边女人小声的哭泣,问着楚相的意见,“相爷,你说呢?”

“这……”楚相为难,这让他怎么说。扔给太子的问题见他又抛给了自己!不禁觉得有些恼火,毕竟眼前这个女人极可能会是将来的太子妃。

他一脚将地上赤裸着胸膛的男人踹翻在地,一口鲜血喷出,“说,谁让你这么做敢对公主不轨,你是向天借了胆子。”

楚彻还想再补上一脚,可是有人却先一步扑倒在地挡在男人的面前。

“相爷你说错了。是我勾引的都玛,非是他对我有不敬之心。”

“都玛,你快告诉他们啊!是我勾引的你,是我……不干你的事,是我一直喜欢着你。”

章节目录 第7章 真假情深 愿嫁天家 众人大骇,虽然眼下一些下人等都被清了出去,除了随后跟随太子进来的云绽晚三人。可是这样荒诞大不韪的话从一个公主的口里说出来,那是怎样的震撼。

“妹妹……”昀阳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的诰月公主,“他……他只是个小小的护卫,你,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她说完这话瞧了一眼冥泱绝邪的反应,可是那人似乎没有因为诰月说的这些话而惊讶动怒。

太子不是最应该生气吗?为什么他会如此淡定!想到一种可能,云绽蕾心里有些雀跃。

翩翩气疯了,这个该死的贱婢!主子好心好意收留她,她竟然到最后背叛小姐,还给小姐安上了一个通奸的罪名,还说喜欢奸夫。若不是被楚楚及时拉住,冲出去就要揪住这个女人啪啪几个大耳光,吃里扒外的东西。

气氛一下子凝固,屋里好像无端冒起了一层寒霜,让人发冷打颤。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太子,今日的事情如何发展,只凭太子的一句话而已。皇家丢不起这个人,可是也不会随随便便让人轻易辱没了皇家的尊严。

“公主,本宫念你年幼,又是被漠北王宠坏了的。今日你若是亲手杀了这个男人,本宫便当什么事也发生过,父皇那边本宫自会去说。嗯,公主以为如何?”太子挑眉轻轻袅袅的说着,可是那阴柔的目光,却是有意无意的看向门口。

“太子,我虽然骄纵可是却并不傻。今天出了这样的事并不是你一句话就能了了的,你能堵住相爷的嘴么!要么就放我和都玛走,反正我也不稀罕嫁你们盛国的皇子。”诰月说话仍不忘将那个叫都玛男人紧紧地护在身后。

“放肆。”右相大怒。

“公主,是贱奴的错,是我强了公主,公主莫要如此说,这……这对你名声不好。”都玛低着头,声音低的不能再低。

云绽晚只见她眼中闪过片刻的犹豫,当诰月触摸到身后的男人后目光立马又坚定了起来,“不,都玛。你我两情相悦,等我们回了漠北就去天香河畔祷告真神,告诉她,我们要生生世世的在一起。”

男子闻言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里闪过明显的挣扎,似乎不敢相信一切都是真的。怀里的气息温热,诰月紧紧抱住他不撒手。

“妹妹,你……你们疯了,疯了。”昀阳痛心疾首的跺脚,一脸的失望。

“够了。”茶盏在紫檀木上发出剧烈的颤抖。

“本宫可没空看你们演一场鸳鸯情深的戏码,大盛可没有什么天神,大盛只有皇上。公主,来者是客,况且你还是我们大盛最尊贵的客人。都说你们漠北民风开放淳朴,今日倒是让本太子开了眼界。若是你执意你自甘下贱,那本宫也愿意作这成人之美!本宫可是给过你机会的。”

“你们两个过来。”太子对着翩翩和楚楚说道。

“听闻你们跟在公主身边时日已久,那可否告诉本宫,公主刚才所说的是否属实。她是否真的心有所属,不愿嫁入我大盛为妃?”

众人都被太子这番举动摸不着头脑!这种事情怎么能相信两位婢女说的话。两位相爷听了太子的话心思迥异,可是都打算这件事不会过多的插手,全权交由太子决定。

两人真想大声说,肯定不愿!可是不愿意,那不是坐实了小姐的罪名,那小姐以后还怎么做人。可是愿意,那这个假的诰月公主又怎么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说出那样的话不是自相矛盾。翩翩看着地上的那对鸳鸯,既然如比,那就别怪她心狠对不起了。

“公主不……”

“启禀太子,诰月公主是愿意嫁入天家的。太子知道公主年幼骄纵,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往往不顾后果。公主被宠坏了的,因此糊涂少不更事望太子海涵,容奴婢们下来劝一劝公主,她届时自会想通。”云绽晚卑微的跪在地上,声音不卑不亢。

“你是何人?为何我没见过你?”昀阳疑惑。

“奴婢……”

“呃……启禀大公主,她是我们家小姐才收不久的侍婢。因为这婢子性格沉闷了无生趣,喜欢闷头干活儿不喜见人,所以大公主自是没有见过。”

昀阳公主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她这个妹妹总喜欢捡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开始是花花草草、猫猫狗狗、后来居然就捡了一些人回来……每次弄回这些东西,父王都是一顿好罚,那些人也就随便找个地方安置了。如此说来,那也就不奇怪了。

太子展颜,狂妄邪魅,语意中尽是淡淡的嘲讽,“想不到诰月公主身边还有如此通情达理的婢子,本宫对公主这爱憎分明,宁死不屈这性子也喜爱的紧。可是公主若是为此香消玉殒,那也着实可惜了,那你这婢子还真该得好好劝劝你家主子!”

“来人,将这人拖出去打入死牢,今日之事在场的人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加派人手看着公主,明日大宴若出半点意外,一干人等九族诛尽。”

“不,太子,全是我一人所为,不关都玛的事。你们不能关他,不能。死牢是什么地方,不去,不许去。”诰月死死的抱住都玛不让侍卫将他拖走。

右相看了摇了摇头,这诰月如此执迷不悟,太子如此决定真是失策。若是杀了这个蛮子,明日她怎会心甘情愿的参加选妃大宴。

左相眯起了眼睛,眸光犀利似在深思。

冥泱绝邪不理会哭闹的女人,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门口低着头的云绽晚,“本宫可是在府上等着你的好消息。”

云绽晚被他的目光看的透心凉,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这个太子都会有一种心悸的感觉,寒气上涌血液结冰了似的,浑身冰凉有些透不过气来。

这种人,还是离得越远越好,跟他走得太近绝没有什么好下场。

章节目录 第8章 终是背叛 此生不见 所有人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地上的女人还在不停地哭泣。她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抓住云绽晚的衣襟,“公主,我知道是你。求你,救救都玛,他是无辜的,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云绽晚挣脱被她抓在手里的衣角,翩翩看她的脸色,赶紧取了新的垫子放在凳子上,她这才坐了上去。

“为何要这么做?”

小怜大感意外,原以为眼前的人会大发雷霆,可是居然半分斥责都没有。“公主,奴婢知道这样做对不住您。可是王说了,如果我这么做他就会为我和都玛主婚,我们就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王还说了,知道公主您不想嫁,说这也是给公主一个自行选择的机会。”

“我……我这也是为了您好啊!”

她看了一眼诰月的脸色兀自哭的伤心,她想要争取自己的幸福有什么错。眼前的人再不济也是高贵在上的公主,自然不能体会她们这些卑贱下人的苦楚。都玛是这世上唯一会照顾她的人,有了都玛她再也不求别的什么了,她就只要都玛。

“叛徒。”楚楚上去就是狠狠地一耳光,她是习武之人又用了十足的力道,这一掌下去小怜被打翻在地,面纱也落了下来。只见她嘴角沁出了血渍,露出的清丽小脸瞬间浮肿。

翩翩捂着胸口看着地上颠倒黑白的狼,若不是先前受了伤她也要她好看。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当年你幼无家可归,露宿街头差点儿被人欺凌至死,是公主将你救了带回漠北。主子有的,这些年哪样少了你,可曾亏待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曾想过你这样做置公主与何地,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不,公主,我真的是为了您好。王明明也说了,您可以自己选择的,这是他给你的机会,我这样做没错。”

“况且,您明知道……明知道我一直喜欢着他,他也喜欢我。若您是真的为我好,那您为什么不帮帮我们?求求王成全,您若真当我是姐妹就不会这么对我。今天若是换了她或是她,你肯定不会见死不救逼我走上这条路。”小怜愤恨的一指旁边的翩翩和楚楚,对她再好又怎样,能好过对她们两个。

她这样做有什么错!

“你知道个屁,简直狼心狗肺说的不是人话。”楚楚扬起手还想给这白眼狼一巴掌,却被云绽晚出声制止。

“楚楚,她说的没错,这是她的选择!”

云绽晚想说,她也没有对不起我,这些年好歹也陪了我也曾尽心尽力过。只是,很多时候你认为是对的东西,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抱着怎样的一种执念。当初这个女子为了报恩,说只求能跟在我身边为奴为婢,不敢作其他奢想,如今,却说那个男人才是你唯一的归宿。假若是有一天,你发现那个男人也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你又该作何,又会将他置于何种境地。

她起身一步步来到小怜的面前,眼中没有丝毫的温度,心中似有惋惜和感叹,却独独没有难过和失望,仿佛对小怜的背叛是早有所料。

“我确实待你虽不及翩翩和楚楚两人交心,可是也是真心。我敬都玛是我漠北的好男儿,也视他如兄长。可是,我的兄长不久前却在我的床上毁了我昔日姐妹的清白,是我瞎了眼更对不住你们,让你们被迫做出这等事情。”

地上的女人被云绽晚的一席话说的无地自容,先前的巧嘴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张口,“公主,我……”

云绽晚打断她,“你莫叫我公主!我是怎样的一个公主你也是最清楚不过。不过既然是你的选择,那么你走吧!回漠北也好,去九洲也罢,总之有生之年我不想再看见你。”

小怜咬着下唇,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听了云绽晚的话心里有一丝凄惶,“那……那都玛?”

翩翩看着这个还不知足的女人,小姐都已经饶过了她,竟然还敢提要求。“哼,王不是允诺了你吗?那你去求王啊,求我们小姐算是怎么一回事。谁都知道王是我们漠北的第二个神,你难道还怕他会反悔不成?”

“要不你留下来当这个劳什子的公主也行,反正事情也是你干的。”

留下来?她一个低贱的婢女出了这种事留下来不就是等死。

“赶紧滚,看见你就恶心,信不信我用鞭子抽了你的皮。”翩翩刷地亮出了藏在腰间的雪舞九霄。

章节目录 第9章 今夕之后 父女缘尽 云绽晚打发了小怜,检查翩翩伤势见并无大碍也就放了心。

等到两人重新收拾好了屋子,燃了清新沁凉的云木香,才发现她手里已经拿了一本医书坐在案边安静的翻阅。

她平静的让人几乎都察觉不到呼吸,似乎先前发生的一切并不存在,刚才那个在大门外略显激动地主子恍若是两人的错觉。就好像三人在漠北的那般,只是趁着别人不注意偷跑出去的出去玩耍了一圈,回来与往常无异。

翩翩忍不住嘟嘴抱怨,“小姐,除了娘娘的事情我还真没见你跟什么人急过眼。”

“你都不生气吗?”翩翩不解。

“气?怎么不气。”

静谧的屋里只听见书页在指尖翻动的声音,云木香怡人芬芳,恬淡舒雅。慵懒的女子头也不抬,织云宽袍广袖随着的食指舞动,配上周身宠辱不惊的气质,这副画面瞬间就让人觉得心安舒适。

“我对她好,却从未想过要她的什么报答铭记。因为从未有过奢望期许,所以今日她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也不会意外。虽然我不知道父王究竟许诺了她何事,可是他这次这么做无疑是让我彻底寒了心,只是驿馆门口我确实冲动莽撞了些。以后自当谨慎……”

云绽晚头也未抬,目光专注在书本上。翩翩和楚楚只见她一侧优美的颈项弧度,鬓角旁边垂落的发带顺着青丝微微晃动。听到她说那句以后不会再顾念着父女之情的时候,是那样的云淡风轻,连周围的气息都没有丝毫的涟漪。

姣若云中月,皑如山巅雪!

她们都觉得这两句话用来形容眼前的女子是再合适不过了!无关风月,只锲合周身那冰清玉洁的明媚。

那人有时候就像九天外的仙子一样,清冷出尘神圣的让人不忍亵渎。两人不禁都在心里微叹,若不是那些人,主子的气质又岂是那些空有皮囊的庸脂俗粉可以比得上的。

王这次是真的彻底寒了主子的心了,主子不会轻易做什么决定!可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情,就再也不会改变。其实两人都觉得,这样的阿爹不要也罢!

“不过若是有朝一日你们俩也这么对我,那我肯定坐不住。”云绽晚俏皮的眨眨眼,对着两人玩闹。

人,一旦对某个事物有了期许才会有所情绪。

“主子,您说什么呢!这种事我跟翩翩可从未想过,也断不会离开您的”楚楚急的连敬语都用上了。

翩翩也是连忙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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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华寺

冷月如钩,远上寒星几点。庄重肃穆的千年古刹在夜幕中沉寂缄默,远山层峦叠嶂,雄伟的大殿肃穆而立,若干铁面神佛无情冰冷的注视着这人间悲喜。

客房内,一美貌的女子黛眉轻蹙,烛火的映衬中那倾城的面颊上满是落寞之色。

“怎么,你就这么失望?”

她被房间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好大一跳,震惊反应过来是谁的片刻,身体已被纳入一片坚硬的胸膛之中,呼吸间包裹的皆是霸道灼热的男性气息。女子在他怀里不适的挣扎……

山路并不好走,而他的身体……虽然对他这么晚了还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可也并没有过多惊讶。

章节目录 第10章 倾城无数 自取一瓢 男子低头看着她明显的抗拒,深邃的眼眸阴霾遍布仿佛下一秒就是狂风暴雨。也许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伤了她,最终还是将她从怀里放开。

是她代替了母妃伴自己成长,若是没有她,自己恐怕早就在这深宫中湮没,尸骨都不知腐烂在哪个犄角堆里。没有她,就没有今日的睿王,更没有今日的冥泱莫殇。他志在天下,可是眼前的人他也要志在可得。

女子被他刚才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心乱如麻,得了自由赶忙与他保持距离。急急地说道:“不干你的事。”

听了她的话男人的怒气更甚,紧握的双手骨节上泛着青筋显然是忍到了极致。他忍住毁了这寺庙的冲动背过身去不再看她,良久怒极反笑。

“不干我的事?呵……”

“你是从来都知晓我的心意,这么些年却不肯给我半点回应,我也心甘情愿的等下去。可是你能否告诉我,你今夜来了这么一处是为了什么?”

被他锐利漆黑的双瞳盯的无所遁形,再想到今夜的遭遇心境已然和先前大有不同!知道他肯定已经猜到了什么,虽然自己并不曾有心隐瞒。然听了他的话心里只是更深深地矛盾挣扎,眼眶已然红了。

“你这是做何?这么逼我作甚!”

先前还气势凌厉的男子看到她这个样子,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声!最后还是忍不住再次将她纳入怀中抚慰,下颌搁在她的发顶声线已经变得柔软。

“我做什么你这么聪慧不是清楚的很,莫给我装……你不可能一直躲着我,我也不会无限期的等下去。你明白,若是……”他粗糙的大手顺着她柔软的脊背一下又一下。

似在安抚,又像是攫住猎物的猎人一样缓慢的施加压力。

志在必得的猎物,可还逃得掉?

“本王以前自身难保,在这深宫中自己都是举步维艰,那个时候你有喜欢的人我不怪你。因为我护不了你,保不了你的周全,是我没有能力没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

“而如今……我断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所以你莫要逃避了,我绝不允许你心上再有别人。”

“你若是再执迷不悟,而那个人……本王有的是手段让他消失在这天地间。”

女子听了他的话一惊,陡然仰起头看着眼前冰冷诡异的铁面不知该如何抉择!

从来知道这个男人的手段厉害,否则他也到不了今天的位置。也知道他一直对自己无底线的深情纵容,可是现在他似乎失去了耐性,不禁又气又乱,轻斥:“你不就是想要我么?别伤害无辜,到时候我……”

“我……”后面的话说出来有些难堪。

男子听得她的话低低嗤笑,“你虽是倾城,可这天下倾城无数……我又何苦非你不可!女人的身子谁不是一样的构造。”

“出了这宝华寺的佛门,本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要的……”他鹰隼的眸光刺入她如水的双眸认真而炽烈,容不得她躲避。

“只是你这颗终有一天爱上我的心,死心塌地的心甘情愿。如此我说的直白,这次你还想怎么敷衍?”

女子被他霸道宠溺的话语弄得心里又甜又涩,她承认自己对他并不厌恶,甚至还有些淡淡的欢喜。可是在那露重霜华的东方大殿里……若是应了他,又该怎么了得?

“你先前说那样的话,证明你这里是有我的。”他将她的手拉到他心口的位置放好,让她感受里面强有力旺盛的跳动。

可是片刻间温暖骤离身体,男人已经退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深邃的眸光冷冷的看着她。

“你……”她有些疑惑。

“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本王已等得太久,那时候我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

厢房简陋,一灯如豆!

影影绰绰之间光线忽明忽暗,像是一股愁思摇曳在了心间,随着人的思绪一般起伏不定,让人莫名的心生不安。窗外树影婆娑,朦朦胧胧的细碎白花飞入室内。乌云遮蔽了夜空最后一丝银光,起风了……这是变天的征兆!!

章节目录 第11章 帝心难测 爱极恨极 勤政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待回来的亲卫将消息禀出躬身退下之后,埋首在奏折中的冷越帝起身。

卞康打量他的脸色,上前小声的询问,“皇上您今夜打算安置在哪位娘娘的宫里?”

“柔妃吧!”冷越帝显然兴致不是很高。

卞康刚要派两个太监去柔贵妃宫殿让其沐浴准备,只听得皇帝又说了一句,“务须告之,直接过去就好。”

夜已深,柔妃并未安寝。

大盛国没有皇后,柔妃生下了太子理当母凭子贵执掌凤印。谁能想到太子并非皇后所出,而她这个太子的生母也不过是在妃位上晋了个贵字。

皇帝喜怒无常,后宫中年年都有新进的秀女美人儿,宠得了这个,忘记了那个……

想起来了还好,就怕你一辈子都让那人想不起来。

她这个柔贵妃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若不是儿子争气,自己现在也不知道会在后宫的哪个犄角旮旯里夹缝求生,能贵到哪儿去。

柔妃脸上不施粉黛,身上只着薄薄的里衣,梳着一头青丝对着菱花铜镜里的女人自怨自艾。

贴身大宫女高兴的跑进来,“娘娘,我看到皇上往这边来了。”

贵妃听了一慌,心里又惊又喜,皇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想来妆扮也是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起身迎驾。

宫殿中宫纱粉帐层层叠叠,罗帐重帷飘飘欲飞。颜色鲜艳张扬,一踏进仿佛踩上了漫天云霞之中,软绵绵让人舒适。这样的布置到处都充满了少女闺阁天真甜美的气息,丝毫不像是一个三十多岁女人该有的喜好……

冷越帝看着素面朝天请安的柔妃眼神稍稍一滞,一时竟忘记了叫起。

柔妃看着他的恍惚失态在心里冷笑,他现在是透过自己看到了谁呢?

就是这张脸,才让她在宫中的地位十几年屹立不倒,而她的儿子能成为太子也是因为这张脸……她爱极了这张脸,也恨透了这张脸。

卞康没想到这么晚了贵妃还未安寝,而且会这么干净清新的出现在皇帝面前,与以往浓妆艳抹的姿态相去甚远。她去了妆容倒不大像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那位,更像是恨极了的那位。

像……真是太像了……

这样想来陛下今夜肯定不会宿在此处了!可是冷越帝接下来的举动出乎他的意料。

皇帝居然亲自将柔妃扶起来,“怎么,朕想着多日未见爱妃过来瞧瞧,没想到爱妃这是在刻苦用功?”看着摆放在妆奁上的诗集目光不由得柔了柔。

“皇上过奖,臣妾只是睡不着随便翻翻,却不想被您取笑。”

年老色衰比不得当年,狐狸精一批又一批。眼前的男人一如当年英俊,岁月在他身上没有留下多少的痕迹。若不是靠这些小手腕,又怎么能栓得住一个帝王的心!

柔妃看了一眼那她从未翻动过的书册,心里冷笑。你素来爱的可不就是才女……本想趁此机会聊聊有关那本诗集里的东西,却不料冷越帝已经转身进了内室,对桌上那物并没有显露出多大的兴趣。

她眼观鼻鼻观心,赶紧上前伺候他更衣歇息。

诗集什么的,一边儿吧---

皇帝看着如此柔顺听话的柔妃很是满意,揽着她就上了飘纱珠帘后的雕花大床。

卞康有眼力的赶紧退下,安排好了一切站在大门外侯了一会儿,见没有其他吩咐就去了偏殿休息。

正当他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小德子匆匆来报,“卞总管不好了,皇上……皇上他雷霆大怒走了。看情形似乎是柔贵妃没有伺候好陛下,惹怒了圣驾。”

他几下套好衣服匆匆往柔妃大殿赶,一边跑一边不由得疑惑,先前皇上还不是好好的!柔妃是宫里的老人不可能会出什么岔子才是……这种事情以往只有在虞妃的寝宫才有发生。

太监宫女跪了一地,看着甩袖而去的皇帝个个胆战心惊,不明白娘娘这是怎么得罪了皇上,让他发这么大的火。

柔妃赤脚下床摔了屋里所有的东西,“贱人,这个贱人……”

章节目录 第12章 烟波鬼魅 冷宫瑟瑟 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两人躺下以后都是说着些后宫琐事。柔妃见虽没有侍寝可是难得有这样的温馨的时刻,如同一对平凡夫妻一般,心里不禁欢愉。

她捡着宫里发生的有趣儿讲,不时将皇帝逗得开怀。巧妙地避开了前朝的政事,丝毫不提起太子等人……

后来,想到那人她只是说了一句,“皇上为何不将姐姐早日接进宫里来疼惜,那刁钻坏了心肠的虞妃已经去了这么多年,想必姐姐已经释怀。虞妃自己是罪有应得落得那样个下场,姐姐何苦将过错往自己身上揽……”

“若姐姐见着陛下,兴许病也好得快些,陛下心里也畅快些……”柔妃还扶着冷越帝的臂膀柔声细语的说着,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抬头只见冷越帝目露寒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多年的枕边人,柔妃岂会不知他之中目光只有在对待死敌仇人的时候才有,她刚说了什么?

一不小心提到了虞妃!那个死去的女人可是宫中的大忌。

可是她说的没错啊!

这人一心念着虞妃的妹妹,她这么说他应该开心才是。为何会是雷霆震怒,仿佛瞬间就会撕碎了自己。

“滚下去。”

柔妃被皇帝起身的力量带翻跌落到了床下,跪在脚踏上身体有些发抖,“皇上,臣妾……”

冷越帝穿好衣服看都没看她一眼,先前的温情不复存在。“自作聪明!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又是怎么坐上这柔妃之位的,后宫妃嫔岂是你能妄议的。”

“若不是你生下了太子,你以为你还有跟朕说话的机会?”说完就踏出了柔妃宫的大门。

鲜红的蔻丹深深掐入肉中仍不觉得疼,她砸光了屋里所有的东西以后跌坐在地上,保养得宜的面庞扭曲的如冰冷的毒蛇,“您既然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您不是爱那个女人至斯么?那她就永远都别想再进皇宫。”

忽然想到了什么,柔妃混沌的大脑好像突然间清明。把所有发生的事情串联在一起,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怎么可能。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呀……”风韵犹存的女人狼狈的坐在满目狼藉之上尖锐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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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康气喘吁吁的跟上,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如经常练武的冷越帝。没一会儿就被他甩在了身后,不见了人影!

他看着周围越来越荒凉的景致和偏远破败的宫殿跟冷宫无异!心里一惊,这不是以前虞妃娘娘的所在,皇上来这里干嘛!

再过去就是碧波庭,碧波庭原为碧波亭。自虞妃薨以后这里连带着未央宫就被封了起来,成了宫里的禁地。

他吃不准皇帝是不是真进了未央宫,可是连他也不敢贸然进去那处,只能站在烟波湖旁边的白花林里等。刹那间一高扬悦耳的女音闯入耳际,“卞公公,卞公公……”

往事瞬间涌上心头,还来不及看清女子的长相,又被那声音打断,“卞公公,你怎么站那儿不动呀!快过来呀……”

“咦,霜哥哥呢?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卞康脸上一片冰凉,恍若被人扇了一巴掌陡然清醒过来。

女子的声音已然不见,只看见反射着粼粼幽光的烟波湖,像是张着一张血盆大口要将人吞噬,惊悚的让人后脊背冒冷汗。

原来是下雪了。

自虞妃死后,宫里就开始有未央宫闹鬼的传闻!皇上怕惊着了那位,下令妄议者死,这才没人再在宫里宣扬这些旧事。

先前的一幕他分不清是幻觉还是回忆,虽然这世间很多事情说不清楚,神神鬼鬼的事更是莫测难解。若是真是鬼怪,他也不怕!何况还是明媚光鲜的虞妃……想到那个女子,心里不是不同情她的遭遇。

雪越下越大了,从慕神山下来的风呜呜的吹着,像是哽咽,又像是狂笑……不大一会儿就席卷了整个烟波湖畔,蔓延过皇宫。

卞康甩开这些思绪,赶紧从宫人手里捧了氅子踱步到白花林深处的未央宫。

到了宫门口,他看了看整座漆黑的宫殿,有些感慨娘娘生前这么爱热闹,总是叽叽喳喳的围绕在皇上身后,死后却孤寂的躺在冰冷的烟波湖底,不知皇上心里是作何感想。

“皇上,皇上……”卞康扒在生了锈的大门外小心的呼唤。

原本应该合上的大门此刻开了一扇,这情景像是很久前那般,一名巧笑倩兮的女子此刻正站在那棵虞美人旁,对着他伸手邀请他进去坐坐。

“卞公公,快进来坐呀!我今天新学了招式,来跟我练练手。”

这一声声,连卞康都以为这未央宫是不详之地,真的是——闹鬼了。

“皇上,你在吗?皇……”

“喊什么,朕在这里!”冷越帝的声音从黑暗的未央宫内传出,不多时那刚毅的面部线条就出现在了铜角花犁灯笼的照耀下。

章节目录 第13章 今昔往昔 不曾入梦 卞康看他出来松了一口气,上前去将氅子给他系上,晦涩的说道:“皇上,你怎么来这地儿。听说这里晚上的时候不太平,可让奴才好找。”

冷越帝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宫殿,冬日刚过,到处都是腐败的景象,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拢了拢肩上的敞子,听了这老头的话觉得有些天方夜谭,“想不到你这奴才也信这些东西。”

老太监猜不透皇上的心思,他对这地儿也不喜的紧,只能说道:“皇上,都说凡事信则灵不信则不灵……这许多事啊是说不准,这里还是少来的好。”

枯枝踩在脚下发出嘎吱的声音,卞康没想到走在前面的人听了他的话停了下来,反而很认真的回过身盯着他,周围的奴才宫女都被驱散了开去,雪下的大了,踩在上面有些湿润柔软。

“这么说真有鬼魂一说?”

卞康想不到皇上会有这么一问,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得说道:“皇上乃真龙天子,正气凛冽浩然,一般妖魔邪祟是近不了身的。”

只是这话让他想到了那位骄傲恣意的娘娘,不由得心生愧疚。

没想到冷越帝听后脸色突然难看了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继而又变得愤怒,最后却大步甩开身后的人走入了碧波庭……

他自幼跟在这位帝王身边,看这情形明白他此刻心情还算尚好。他刚才的话证明皇上真的是厌恶虞妃娘娘至极,不然不会因为他的话愉悦至此。

卞康缩着身子有些感慨,只听得前头不甚清楚一句,“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从来不曾入朕梦中。”

“摆酒,叫张显忠来陪朕喝几盅罢。”

张显忠是禁卫军总统领,此刻应该在各处巡逻在岗。护卫得了令立马去寻去了……

太监宫女办事效率不错,不大一会儿桌上就摆好了精致的小菜,酒香馥郁。

风雪夜,张显忠一身寒气而来,铠甲上都是新雪。他直接行了礼就坐在了石凳上,对帝王深夜在这饮酒的行经没有感到怪异,只是微皱的眉头显示出对这酒不大满意。

“皇上,臣记得您爱的是烈酒,今儿个这好像是桂花酿。这些只有这后宫妃嫔才喜欢,怎么您今儿个突然换了口味。”

“怎么?我的侍卫统领什么时候关心起我的喜好来了。”皇帝心情不错,语气揶揄。

“微臣不敢。”张显忠自知失仪,跪倒在地。

冷越帝摆摆手叫起,“行了,莫行这些虚礼,看着烦人。”

“事情办的如何?”

张显忠听了心里叫苦,还是得如实汇报,“回皇上的话,微臣办事不利,还望皇上责罚。”

皇帝听了惆怅,冷峻面容上具是担忧,喃喃出声:“天底下找一颗心真的有那么难?”

雁儿最多还有一年的期限,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心,后果他不敢想象!他不能失去雁儿,一定不能……因此不管用尽什么手段,一定要找出合适的心源。

“你将手里的事情放一放,交给薛贵谦和左逍去处理。眼下,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你半年时间,若是那时候还是一无所获,获罪满门。”

张显忠看到皇帝变了的脸色,酒也不喝了,伏在地上冷汗直流。雪霰子伴随着呼啸的风灌进后勃颈,凉到心底。

伴君如伴虎,这就是帝王。前一秒还和你喝酒言笑,后一秒就说要抄家满门。

“太子近来如何?”

卞康听到皇帝的话,想起亲卫禀报的事,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耳朵也尖了。

“据臣暗中探查,太子行事中规中矩,并没有出轨的举动。各个皇子、王爷之间都很安分,并没有异心。”

“哼,他们若是真的安分也就罢了。私下结党营私,吆五喝六的聚在一起别以为朕不知道,朕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倒是要看看他们究竟能翻出什么花样……今日之事太子做的极对,出了这件事以太子的实力还佯装不知那才有鬼。老二无心政事,不参合这些乃常情。”

“老三老五最是纨绔不羁,吃喝胡闹最是在行。这些事情入不得他们眼很是正常,他们不会有那个心思在这些事情上。”

“那,老六呢?下午他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14章 蛇蝎女人 斩草除根 张显忠喝了一口软绵的桂花酒,眉头皱的更深了,男人怎么会喜欢这种酒。听了皇帝的话如实禀告,“睿王下午去了法华寺。”

所有的儿子中,这个儿子素来颇有想法,自幼聪颖。可是那个女人死了以后,一场灾难让他性格大变,沉默寡言也逆来顺受,在他面前乖觉的不得了。他不似太子那么喜好权力,也不似其他儿子那么声色犬马。冷越帝摸不准他的心思……唯有这个儿子,他看不透。

“去那儿作甚?”

皇帝先是疑惑,片刻想到了什么,仍旧清明的眸光开始变得狠厉起来,手中精致的白瓷青花盏被他大力掷在地上,摔得粉碎。

“张显忠你记得,柠将军不日后便会班师回朝,到时朝中必有异动!若是睿王不安于室,务须手下留情。”

禁军统领张显忠大惊,皇帝的意思是……若是睿王有丝毫的过错,皆可以先斩后奏除之。不禁在心里为睿王默哀,但愿这位命途多舛的皇子自求多福。

“臣领旨。”

站在一旁的卞康听了心里百感万千,皇上这么做未免太过无情了些。

若是真有鬼魂一说,那么这碧波庭的后面便是未央宫!娘娘香魂在此,听到皇上如此对待睿王,还会不会后悔当年的决定,抛下睿王如此而去。若是交出那颗心,或许能换的睿王一世平安。

“明日大宴过后,若太子并无不妥之处,就让他多跟柠邕学学吧!”

此举卞康和张显忠都明白,此举恐怕是要对太子放权了。

柠邕乃兵部侍郎薛仁贵的授业恩师,三朝元老,先在前朝任大将军一职。自前任大将军艾战获罪以后,柠邕便手握兵权,只听命于天子。且不说他在朝中的关系,因为他身份职位特殊,因此在朝中都于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多于人接触怕惹来麻烦。若是太子得到了大将军的支持,那……

皇帝交叠着双手在身后,瞟了一眼满脸沟壑的卞康,“我知道你待虞妃有所不同,也疼惜老六……你是否也觉得朕未免太过残忍?”

卞康抹了一把泪,身子越发的佝偻起来,“老奴不敢!陛下有陛下的思量,老奴只当竭尽侍奉陛下才是,其他的老奴不敢妄言。”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有这般心思朕不怪你。皇家向来如此,养虎为患的事情朕做不得。况且你这奴才别忘了,他可是有一位心如蛇蝎的母亲,若不是她,朕心爱的人就不会自责半生,也不会受尽苦楚折磨,害的朕不得与她相守。”

“哼……说到底,当初还是朕不够心狠。”

张显忠和卞康两人都不敢再出声,只是聆听者这个位帝王内心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各为其主,各忠其守。

世间可怜人多了去了,是幸或不幸都是个人的命,怨得了谁呀……

“皇上,风大还是回去早些歇息吧!明日的大宴都准备好了。”

皇帝两鬓飞扬,已生点点华发。站在这烟波湖边看着森森威严的大盛皇宫,周身萦绕着孤寂。

“卞康,你们说说朕是不是老了?”

“这漠北王别人不知你们还不知?他此举所谓何意朕想不通。”

卞康想到不日前漠北王送来的修书,信中提及了此事,说是要给当今皇帝一份大礼。难道这份大礼就是送两个女儿过来给陛下做儿媳妇?摇了摇头……

想到往日碧波庭发生的一幕,唉!这事儿怎么还是跟虞妃娘娘扯上了关系。

“皇上……”张显忠欲开口。

“回吧!这酒也喝的差不多了,别说还是烈酒入口让人难忘……”

章节目录 第15章 朝元殿宴(一) 昨晚的一场大雪并没有让帝都陷入萧索寒冷之中,雪后初霁天气反而异常的明媚。金灿灿的阳光破云而出,湛蓝的天空覆盖在金碧辉煌的红琉璃瓦顶上,反射出流动的耀眼。大团的白云闲适的游曳,自在极了。

日照乾坤,天朗气清。

盛国冷越三十二年三月初八,宜祭祀祈福,忌婚嫁冠笄。

今日,漠北一行人从东宣门入,直奔朝元大殿。

帝都街头相当得热闹,人山人海挤了个爆。帝都百姓为了稀奇,纷纷都伸着脖子垫着脚对那装扮怪异的队伍张望。

男子皆是敞襟长裤,露出左边一侧黝黑强有力的臂膀,泛着寒光锋利的弓弩佩剑搭在肩上,清一色的黑色厚底鹿筋中靴,上面绣着百姓们没见过的花色。一身装扮干净利落,飒爽雄姿。

面容粗犷给人风沙扑面的感觉,浑身肌肉孔武结实有力,长相身材都没有丝毫的秀气之处。女子倒是与大盛女子无异,只是肤色略显白一些。

可惜,圆顶马车的四周被柔软的深海麟纱遮了起来。上面的刺绣随风飘扬,那不知名的花朵瞬间开在了人们的眼前。三分妖娆卓绝,三分灿若瑰蓉,剩四分神秘。

只是不知里面的女子是否也如这花一般能迷了众人的眼,都说楚相之女楚翎仙是大盛第一美,传闻这漠北的大公主昀阳也是倾城之姿。夷女能否比的上楚相的掌上明珠?

人群骚动,有人说:“听说昨儿个驿馆好像出了大事!”

有人答:“是刁蛮任性的漠北王么女将大公主身边的婢子给打死了,这件事还惊动了太子爷呢!”

“我怎么听说是公主不顾礼仪和男子私相授受呢!纳闷儿……”

“喂,快别说了。你没看那满脸胡髯的糙汉子正盯着你看呢……”

人们看不到两位公主的容颜也不觉得可惜,这些马可比那公主有看头多了。

漠北的马马蹄大如碗口,鬃毛乌黑油亮,背部线条流畅优美。步履矫健虎虎生虎,踩在繁华的朱雀大街上都能听见整齐厚重的马蹄声响。若铁蹄是踩在敌人的身躯上,该是怎样的让人热血沸腾。

百姓们都认为,这样的马还真是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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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冷越帝气愤的看着跪在下面的睿王,语气不带一丝情感道:“说,昨儿个你去法华寺作甚?”

睿王头也不抬,只是跪的久了,双腿僵硬麻痹开始微微颤抖发出抗议,他对于冷越帝的质问没有丝毫的慌乱。

“回父皇,儿臣自知母妃罪孽,因此昨夜特意去法华寺抄经诵佛半宿,为母亲伤害过的人多积福泽。”

听到他如此说,男人神色缓了缓,可是还是不相信,“为何偏偏昨天去?你可知昨儿个驿馆发生的事情。”

“回父王,儿臣昨儿个回睿王府就听属下说了。”

若这个儿子说不知道,那昨儿个驿馆发生的事情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没想到他大言不讳的承认,这让他稍稍放下了心,也说明他没有隐瞒在驿馆安插探子的事情。

“难为你有这个心,心肠不似你那狠毒的母妃。”

卞康拂尘一扫心里清明,不管诰月公主清白被毁里面有什么隐情,是谁做的有什么目的,皇上的意思这篇暂时就这么翻过去了。

“一个女子出了这样的事情,理应再嫁已是不可能。但她是漠北王最宠爱的女儿,兹事体大,你们可明白?”

皇帝扫了一眼自家的儿子,众皇子立即叩拜。“儿臣遵命。”

太子好整以暇的看着旁边的冥泱墨殇,法华寺!他可不会相信去那里是像他所说的那种理由。昨日之事,最得益的莫过于这位六弟。若说这件事跟他丝毫没关系,他不会信。

不过,百密总有一疏。

朝元殿

戌时正点,宫宴已经开始,盛装打扮的宫妃命妇无数,大小朝臣齐聚一堂。整个朝元殿被司礼监装扮的光彩夺目,礼乐奏响彩绸翩飞,粉色齐胸襦裙的宫女侍者言笑晏晏,在整个衣香鬓影的宴会中来回穿梭伺候。

五步一座的黄花梨灯架上面摆放着成年男子拳头大的夜明珠,总共二十八颗。将彩色的宫灯映衬的光怪陆离,充满了奢华甜腻的气息,却又不失磅礴与大气,辉煌璀璨的灯火照亮了朝元殿上空如天鹅绒般蓝幽幽的夜空。

冷越帝在上座,一左一右分别是柔贵妃和娆妃。

娆妃在三年前诞下了七皇子冥泱逸轩,恩宠正盛。小皇子被她抱在怀里不安分的扭动,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够桌上的吃食,柔妃轻声呵斥阻止,眼中都是宠溺。

“你们就是昀阳和诰月两位公主?揭掉面纱抬起头来……”

章节目录 第16章 朝元殿宴(二) 长幼尊卑有序,诰月见昀阳不动,也就安静的立在一侧当隐形人。

“皇上,阿爹说了,我们漠北女儿的面纱只有自家夫君可以摘,因此摘下面纱第一眼见到我们容貌的必定就是我们的夫君。”昀阳公主施完礼,站在下面娇憨的说道。

太子呷了一口酒,看着站在场中间一群人中最前面的两名女子。若真是如此,那诰月女伴男装到处厮混,岂不是姘头无数?想到这里他微微蹙眉,他可不希望他未来的太子妃水性杨花。

“阿爹?”冷越帝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是新奇。

“对呀!阿爹就是我们的父王。只因的叫阿爹显得亲近一些,呀……皇上恕昀阳无礼之罪。”昀阳又双手交叉后置平在地上施了一个漠北的礼仪。

她声音清脆悦耳,身段姣好姿态令人赏心悦目,没人觉得她粗俗,反而觉得她天真直率可爱。

“朕不怪你,阿爹这种叫法倒也新颖。不过现在是在大盛,我朝民风开放,并没有这种封建世俗之说。你们只管去了面纱……”

“这……”

众人可以看见昀阳公主面纱上面微凝着的纤眉,一双盈眸里满是犹豫。窥一斑而知全,该想象得到面纱下面的女子该是何等的姿色。她久久不摘下这面纱,反而蒙上一层神秘的感觉,让人对她的容颜更加期待。

突然,站在她身边的婢女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昀阳身上的时候,眼疾手快的扯住那白纱轻轻一带,面纱没了支撑如凄美断翅的蝴蝶轻飘飘的坠落在地,一张受了惊的绝色脸蛋出现在人们视线中。

这样的出场,比那平淡的掀开真相更让人难忘。

“大胆,你怎么会如此唐突。”昀阳的贴身婢女小声低斥。

那女子不卑不亢跪倒在地,娓娓说道:“皇上金安,刚才小女只是跟您和在场的诸位大人,娘娘夫人等开了个小的玩笑,想着以姐姐的姿色定然能猝不及防的给大家一个惊喜。”

姐姐……

听她这么说有人明白过来,意外莫不是也是位公主……

翩翩和楚楚大惊,二公主怎么会易了容混到了这里。

“惊没有,喜也尚可。”

冷越帝右手食指一下一下的敲着前面的案檐,似乎在看一场不得人心的闹剧。“这像是那人的行事作风,我行我素惯了,你也尽得你父王的精髓。”

云绽放被皇帝说的脸色有些微红,强自镇定。

诰月至始自终都没有关心场上的发生的事,今日朱雀街上的议论她是听了个明白。不管她在这条路上扮演的是一个怎样的角色,闭目塞听最好不过。

“诰月公主,你的面纱是否也该摘下,让朕瞧瞧是个怎样的美人儿。”冷越帝因着昨天的事情对诰月愈加的不喜。看她木讷沉闷,一点儿不似昀阳和她胆识过人的二姐云绽放讨喜。

有些小姐和大臣听了皇帝的话都听出他话中的奚落,因她的身份招人妒忌,昨日之事多多少少已有耳闻,都是抱着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夏夜和景瑟站在睿王身后,担心他的残腿,想要拿温热的毛巾替他敷一敷,被拒绝了。

两人都心疼王爷在御书房跪了那么长的时间,因此连带着对着那不懂事的诰月也恨了起来。若不是她出幺蛾子,又怎么会连累主子被皇帝责罚。

云绽晚对上那些不怀好意或者戏谑的目光,坦然的解开耳旁的系带。既然大妃巴巴的将自己的一对女儿送来,又岂会没有后招,罢了!

面纱落下的那一刻,四周无声。

章节目录 第17章 朝元殿宴(三) 翩翩和楚楚不明所以。

楚楚看了看云绽晚的脸,干净白皙并没什么不妥!

冷越帝看着楚彻,“楚相,你以为如何?”

楚相尴尬的起身,复不屑的看了一眼中间的诰月公主,讪讪的说道:“陛下圣明,想来天底下相似的人不计其数。因此诰月公主神似小女也不足为奇。”

夏夜和景瑟看了看轮椅上的爷,又看了看那女子,心里更是惊异万分。

睿王平静的看着中间的白衣女人,天底下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只不过一个貌如天仙,一个平淡无奇。只是那一双幽蓝的眼睛美的令人炫目,盛载着漫天熠熠闪烁的星河,让人看一眼便移不开视线。

连她都没有这么一双美丽的眼睛!真是可惜了……

对于她的容貌睿王没有过多的惊讶和留意,倒是太子眼中的兴味儿愈浓。诰月啊诰月,这是你的真实面目还是不过又是一张掩人耳目的皮相?

七皇子在娆妃怀里挣扎着要下地,伸着双手向下面的云绽晚要抱抱,“美……美……”

“小七,不得胡闹。”冷越帝怒斥,嗷嗷待哺的小儿明白何谓美丑。这副皮相,配不得做那云紫冽的女儿。

三王爷本来端着酒杯和身边的宫女偷偷调笑,看到云绽晚容颜那一刻,执在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中忘了送入嘴中,酒水哗啦哗啦从倾斜的杯中溢出流了一桌子。一颗心小鹿乱撞,气息有些急促面颊微微发热。美,当真是美极……

美的还是那双眼!

三人随着众人的目光而去,发现各家小姐中间有一人,那人与云绽晚容貌有七分相似。此人也是一身白衣,清纯美丽的如同天山上的雪莲。

云绽晚才明白为何众人看她的目光有异,原来是她像极了某位权臣的女儿。

“诰月公主才是给朕一个惊喜,果然人如其名。”冷越帝也是可惜了那样一双眼睛。

“诰月谢皇上夸奖。”

众人嗤笑,这个刁蛮的公主是不是真的听不出褒贬。

本来若是不出昨日的变故,太子妃之位非她莫属。可是昨日之事一出,不管她是不是无辜都没了意义。虽然素对柔妃不喜,可是对于这个儿子冷越帝是极为疼爱的。

儿女情长算什么,国家皇权才是至上。先前的念头瞬间消散殆尽,想到这里冷越帝开口道:“诰月,朕将你许给太子如何?”

云绽晚没想到皇帝居然还会要一个不贞的女人做太子妃,心里不知该感到庆幸还是悲哀,是不是这位心性多疑的皇帝的试探。刚要开口,司礼监通报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摄政王到!”

云绽晚听了疑惑,摄政王,莫不是传闻中的那个病秧王爷。他不是一直在静养极少露面,听闻平常想见此人一面都难,怎么今天会突然来了这种场合。

看着一身青衫瘦弱的男子,不得不感叹,皇家的基因还真是强大。只是为什么她对他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见冷越帝听到冥泱青寒的到来是激动,高兴的叫卞康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柔妃的位置,让他坐在了自己身边。

柔妃的眼神像是淬了毒,讪讪的腾出先前自己坐的地方。

“寒儿今日怎么会来这种宴会?你不是不喜吵闹,御医还嘱咐你要好生将养。”

冥泱青寒听着冷越帝关切的语气,淡淡的说道:“回皇兄,臣弟已无大碍。今日听决明子说这前头热闹,我在宫里也闷得慌就过来瞧瞧。”

“皇兄可是为邪儿的婚事择妃?”

冷越帝知道他这个性子冷淡的弟弟一直关心太子,不由得耐着性子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

冥泱青寒听了认真的点了点头,“邪儿将来可是大盛的储君,他的妻子就是一国之母。不知道皇兄以为什么样的人合适?”

皇帝没想到他会在大殿上这样问,这其中的玄虚干系可是一时半会儿能说的清的。只能随便说了句,“自然是得体惠志,才情兼备的女子。”

“诰月公主是漠北的瑰宝,草原上皎洁的珍贵明珠,这样的女子再合适不过。”

众臣附和,“圣上英明。”

“诰月,朕先前问你的问题,你以为如何?”

事情又绕到了云绽晚这里,好一个先礼后兵。她以为如何,她以为太子是个禽兽怎样?可是她能这样说吗?

章节目录 第18章 心悦君兮君已知 “回皇上,诰月自小在草原上不羁惯了,是一匹疾风野马。贵国乃礼仪规训之邦,更是学的头疼。因此诰月举止不端配不上高贵圣洁的太子,更惶恐做天家的媳妇。可是诰月心有所属,一切全凭皇上做主。”

一席话足够让人浮想联翩,她不过是以退为进委婉的勾起有些人对她不好的回忆,让人对她更加厌恶罢了。

在场的多数人都在揣测,举止不端那说明昨天的那些流言蜚语是空穴来风,凡是未出阁养在深闺的女子对这个词可是避如蛇蝎,可是由她自己口中说出来难道不怕名声败的更坏?心有所属,钟意的是谁,莫非就是太子不成?

昀阳不甘心的斜了一眼如一株清莲一般跪在那里的云绽晚,不过就是顶着一个被父皇宠爱的虚名,也竟敢肖想太子,未免太不自量力了些。刚要开口,却被那位突然杀出来的二妹云绽放抢了先。

“皇上,小女有事禀奏。”

“二妹……”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看着性格大变的云绽放,若不是兹事体大,她真的怀疑以前这个乖顺的女子是被掉了包。

冷越帝开口道:“何事?”

云绽放朝太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一眼万年,眼中是诉不完的情道不完的哀,仿佛太子和她是一对阔别多年的恋人,爱而不得,心有戚戚。鼓足了勇气下了莫大的决心,眼中全是坚定道:“小女心悦太子已久,求皇上为小女做主。”

端王爷径自喝着酒,对于发生的一切没有多大的兴趣。选妃宴,选的是什么妃大家心里清楚得很,他王府里有一位足矣。

冷越帝嘴角上扬,皮笑肉不笑,目露凶光的看着下面胡言乱语的女人,心悦邪儿的女人多了去!太子妃之位他早已内定,容不得轻易更改。先前还觉得这明名字胆识俱佳,没想到也是个贪慕虚荣莽撞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二公主有些失色,此举若是失败必定是功亏一篑。她只能成,不能败,咬了咬牙道:“皇上,小女跟太子真的是两情相悦,小女有证物可以证明。”

皇帝听了脸色不是太好看,他森森的看了一眼太子,“哦,是吗?将东西呈上来。”

等此女子将东西拿出的时候,众人才看清是一枚血玉。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赤羽凤鸟,络子已经粗糙变质,想来是由于主人经常佩戴把玩的缘故。

某位妃子看到太监楠木盘黄色锦帕上放置的东西脸色大变,这根本不是太子的东西才是。而是……

——睿王。

在场的人都想不到其中还另有隐情,左相左逍沉默寡言,看了一眼低头隐忍的睿王。

大臣们只知道血玉难求,却不知它的来历。

卞康可是清楚的很,这可是虞妃娘家之物。一凤一凰相携相依,天人凤姿遨游九天。这凤凰玉佩本是一对,雄为凤,雌为凰。

这块凤佩曾是娘娘与皇上定情的信物,娘娘曾经将他赠与皇上。不过后来……犹记得那晚这块玉佩被愤怒的皇上砸到了娘娘的脸上。

那颧骨上面的伤疤就像是一朵哭泣的花,至死都盘旋在娘娘的脸上……如今它又被当作见证血琳琳的呈现在了大家眼前。

太子并不记得自己识得此女子,何况还是私相授受这样的大事。为何她如此笃定,让他不得不小心防范。他看了他柔妃煞白的脸色和越来越生气的皇帝,意识到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皇帝很快镇定下来,他看了一眼那玉佩。血玉天下难求,这么一件精雕细琢的玉饰普天之下也找不出几件,他想认不出都难。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云绽放一见有戏,赶紧将玉佩的来历说出。

冷越十一年,冬至,大雪。

云绽放曾在安国与漠北草原的边境处救了一人,那人正是赴安国做质子的太子。

章节目录 第19章 与君初相识(一) 雪下了七天七夜,天地间堆积的都是厚厚的白絮。塞北的风咆哮,夹杂着大雪刮在脸上像冰刀子一样尖锐。

云绽晚三人踩下去积雪都湮没了小腿,步履格外的艰难。

幸好出门的时候赤兔胭脂兽跟着跑了来,它在雪地里走得轻松,一路闹腾得紧。

这个时候的胭脂兽还是一匹半人高点的小马驹,看到结了冰凌的枝丫不时的就用鼻子去蹭,然后冻得不停的打着响鼻。可爱样子逗得翩翩和楚楚捧腹大笑。

漠北王带着大王妃和子女出来巡视各族,住在喀骊山附近。年仅六岁的元绽晚是央求了两人偷跑出来的,可惜天公不作美,这次让人难免有些担心。

“小姐,运气真不好。你说跟着天上的星星一直走就能找到娘娘,可是这么大的雪,啥都辨不清呐!。“翩翩和楚楚两人才十岁有余,都是半大的孩子。虽然这不是第一次跟着这位公主偷跑出来,可是却是第一次跑的这么远!两人都有些害怕……

怕的不是环境恶劣,而是几天后没有按时回去被发现了责罚肯定不轻。

“怕什么,你们胆子真小。师父说了,娘亲是世间最有灵气最善良的人,美好的化作了天上的星辰。所以跟着它走就一定能找到娘亲。”

“师父虽是严厉,可是这种事是万万不会骗我的啊……”

楚楚仰着头看着漫天的大雪。哎呀!雪砸进眼睛了,真疼。

下雪了,星星都躲进了温暖的褥子闭着眼睛睡着了,不会再出来了。娘娘也不见了……

婆婆曾说过,只有死人才会变做天上的星辰,然后一直守护留在世间那最舍不得、最眷恋的爱人。

她看了一眼跟小马驹嬉闹、兴致依旧很高的小绽晚,想着还是不要告诉她王后娘娘可能已经变成繁星的事实。

从云绽晚出生开始,就没有见过那个人,找到那个人见上一面是她从小的执念,她总觉得她亏欠了那个人好多好多,多的好像永远都偿还不完似的。

自师兄去年将她带入了神医谷,老是板着脸严肃的师父会跟她讲一些离奇美丽的故事。里面有扞卫天道苍生的神佛,急欲羽化摆脱不了世俗纠葛的仙人,还有吃人恐怖妄图统治人间的恶魔妖物……她听得认真,总觉得娘亲就是那守护天地无所不能的神,如同漠北的天香女神。

有她在,她的世界就会很安宁太平。

喀骊山地势奇特险峻,沟壑奇石交错纵横,在白雪的掩盖下成了天然的陷阱。里面白骨困兽无数,一不小心她们就会成了陪葬。

听师兄说,赤兔胭脂兽也是在这样一个天气,在雪山的猎人的废坑中被救出来的。

她们走了快一个时辰,并没有看到地图上应该出现的客栈和绿洲。进入了安国,这雪就不会再下了。一条自然线将安国和漠北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漠北有四季,赏的了春花、晒得了焱火、品得了浓秋、观的了霜雪。而安国,是临沧大陆上最温暖的地方,永远春夏交替不变,没有严冬和凋零。

糟糕!

“小姐,我们好像迷路了。”

云绽晚伏在胭脂兽身上,听了楚楚的话跳下。伸手拢了拢身上雪白的兔毛袄子,衬的一张小脸儿粉雕玉琢,只露出一张晶莹的眼睛滴流滴流的转。

她打量着前面一望无际的芭蕉林,绿绿蓊蓊的一大片,是积雪都压不住的清脆欲滴,心情好极了。从贴身的怀里掏出地图仔细看了一会儿,手指在上面的某一条线上点了点,高兴地说道:“你们快看,就是这里。绢帛上说穿过这片密林我们就到了安国的地界了。夜晚安国天空的星星最亮,那里肯定有娘亲。”

翩翩嘟着嘴,看不明白上面如同乱爬蚯蚓一样曲折交错的线条。公主真傻,哪里的星星不是一样的,为什么安国的星星就会更亮。

王巡完最后一个部落便带着大王妃和大公主她们秘密去赏花灯了,公主是不是也要偷偷溜进安国去看花灯。翩翩越想越觉得,肯定就是这个样子的。

听说那里很热闹,有很多好吃的,能让人都咬掉舌头。想到这里她摸了摸包袱里干硬的馒头,不由得狠狠咽了口唾沫。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与君初相识(二) 楚楚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嘟着嘴看着前面深不见底的绿林有些沮丧。可是既然公主坚信娘娘就在前面,那肯定就在,公主的话永远都是对的。

一路上,胆小的翩翩就缩在一马俩小人儿后面,湿漉漉的眼睛里都是警惕的看着四周。

天要黑了,她还是第一次在宿在林中过夜,有点害怕。

云绽晚哼着歌一走一跳的,穿得厚实像只胖团子一样在弹跳。自从三岁学会翻墙开溜以后,每次出来都很开心。她不喜欢呆在那个冰冷孤单的院子,没意思透了。

这林子居然有瘴气……

空气中似乎弥漫不寻常的气息,她停下眨了眨漂亮的杏眼很认真的看着头顶遮天蔽日的芭蕉树。不对,很不对……胭脂兽也敏锐的竖起了两只耳朵,睁大双眼像个高度警惕的士兵。

她好像听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呻吟,痛苦而微弱,似乎是耗尽了生命最后一丝气力……

“小姐,你怎么不走了。”翩翩摸了摸鼻子,幸好前面不是一堵墙,不然可要撞破相。

楚楚也感觉到了什么,声音还算镇定,“小姐……”

“嘘!”云绽晚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的提醒道:“前面有人,我们过去看看。”

翩翩要哭了,这地儿有人也是鬼,谁会在这个天气来这种地方,是想找个现成的坑儿埋了自己么。

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浓,浓烈的令人作呕。

云绽晚肉肉的小手扒开一片肥硕的芭蕉叶,看到了前面的景象。地上都是横七竖八黑衣人的尸体,断臂残肢到处都是,林子里都是搏斗过的气息,飞溅出鲜血染红了深绿的蕉叶。

翩翩看着脚下的一堆还冒着热气的肝肠,转过身哇哇大吐。

楚楚立刻滑出腰间的匕首握在手中,防卫的将云绽晚护在身后。

修罗战场中间的地上躺着一位浑身都是血的少年,正睁大着双眼空洞无神的看着她们所在的方向。待确定不是追杀他的那些人以后,手里的长剑累及一般再也支撑不住颓然落地,想来刚才的闷哼就是地上的人发出的。

云绽晚要过去,楚楚阻止,“小姐,不可。”

她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走到上年的上方看着他,想了想还是伪装了声音说:“你是什么人?他们会什么要杀你?”

少年睫毛上都是落雪,身子腿僵的麻木不能动弹,身上数不尽的刀伤汩汩的冒着鲜血。他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反问:“你又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翩翩刚要开口,却别楚楚嫌弃的捂住了嘴巴。

“这兔崽子有两下子,跑的够快。都往前面搜,老子不信他飞的出这片芭蕉林……”

“给我追。”

凶神恶煞的声音通过层层密林穿透而来,一听就不是什么善茬。

兔崽子,说的就是地上的血人!

想不到临死这个少年还倔强的很,云绽晚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一般围着他转了一圈,睁着湿漉漉无辜的眸子好奇的问道:“喂,你就不怕死吗?他们可是杀过来了。”说完还伸出脚踢了他一下。

少年觉得,这个姑娘胆子未免太大,听到那些人说那样的话也是无动于衷,难道她就不怕?

“看你这样的的性子定是也吃了不少苦,也罢本姑娘今儿个大发善心救了你吧!”

毒气攻心,耳朵却还好使。心里嗤之以鼻,只当她们是在说大话。你可知他们是什么人。救,到时候估计自保都难

“你们走吧!他们就快来了,往北边跑保命还来得及。”说完就重重的阖上了眼睑,

“啪……”脸上挨了一巴掌,女子没有感情的声音再次传来,“喂,孩子,我可告诉你别睡哟!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呀!你身上还中了毒……”

“再说死了有什么好?你死了你爹娘可是会伤心的,他们还在等你回家吃饭。”

孩子,听了她的话她愈加觉得这是位宠坏了的小姐,不知世间险恶全在胡闹。难道他听不懂自己说的话?

“他不会伤心。”

云绽晚也不管他口里的他是他还是她,当机立断去扒他身上的衣服,对着翩翩她们说道:“姐姐你们赶快过来帮忙。”

地上的少年已然没有了丝毫的力气,任由身上这个奇怪蛮横的女子连血带皮褪下他粘连在伤口上的衣服。他没有力气再开口说话,只是握着拳头隐忍着痛楚。

好累,就这么睡了过去是不是就不用活得那么累了。

楚楚见她把扒下来的衣服就往自己身上套,顿时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惊吼,“小姐,你不可以为了他这么做,你娘也还在等你。”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与君初相识(三) 云绽晚低着头看着那副瘦骨嶙峋的躯体和睡在一旁唤不醒的长剑,他身上的伤不计其数,不禁生出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人居然坚持到现在才昏过去,真是厉害……

还是坚决的往小身板上套衣服,头脑冷静的吩咐,“姐姐,你忘了师父告诉过我,娘亲可是世界上最美好善良的女子。”

“你们将他藏起来,我骑着胭脂兽引开那些人。胭脂兽跑得快,出了这林子他们肯定追不上。”

楚楚一把抢过她手里破碎的布料穿在自己上,飞快的将头发在头顶挽了个髻。

“小姐,你带着他藏起来,我来引开他们。你和他身形差太多……”

等她们将少年藏到后面一棵硕大的芭蕉树后隐蔽好,楚楚就翻身上了胭脂兽,搂着马上翩翩的腰身。

云绽晚身形量小,站直了才勉强够得着马儿的下颚。她轻轻在胭脂兽脑袋上拍了拍,温柔抚摸胭脂兽的脖颈呢喃,“赤兔乖,带着她们往前拼命的跑,一直跑,千万不要让她们有事。拜托了……”

“大哥快看,这里有血。”

“小兔崽子,他就在前面跑不了,给我追……”然后就是尖刀撕破裂帛的声音,芭蕉叶被蹂躏的掉了一地。

“没时间了,走……”云绽晚一拍马臀,赤兔胭脂兽前蹄高扬一声嘶吼,卷着风雪咆哮。看着云绽晚他们藏身的树后眼中有着担忧和不舍。

它在杀手到来的前一秒毫不犹豫的绝尘而去,黑衣人只看见密林中不断穿梭远离的枣红色弧线。

“马?哪里来的马?这里怎么会有马?什么人在接应……”

“该死,给我追!那头畜生跑的太快,别让那个孽种逃了。”十几人如利箭一般窜了出去,杀气腾腾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云绽晚小心的捂住自己和少年的口鼻,生怕暴露了丝毫的气息。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若不是轻敌大意估计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幸的她跟着师兄学了一招半式,懂得如何收敛气息。

她看了一眼掌下安静的人,赶紧将手放开。一探鼻息还有气,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然人就白救了。

“喂……喂……”任她如何拍打,地上的人如同死了一般纹丝不动,没有丝毫的反应。

此地不宜久留,她担心那群黑衣人追不到人还会折返。再说留在这里,没被杀死就已经被冻死了。

她狠了狠心,闭着眼睛拿出藏在靴里的小刀在指尖上划了一刀。将溢出的几滴血珠送入了少年的口中……

片刻过后,少年身体有了温度,脉搏也开始有力起来。

“喂,你醒醒,你还能走吗?”

少年悠悠转醒,动作稍稍迟钝,眼神中倏地全是戒备和防御,沙哑的开口道:“你究竟是谁?”

“管我是谁,你可真没礼貌!对着救命恩人大呼小叫的。哎呀,你抓疼我了,放手……”云绽晚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心思这么重,这样了还不肯相信自己。要不是刚才她躲得快,掐的可就是自己的脖子了。

少年迟疑了一会儿,终是放开了她。

可是他心里仍有疑惑,刚才的握住的那双手根本不是少女,与那娇甜的声音毫不匹配。那些杀手呢?还有她两个被称为姐姐的人。

突然很想看看眼前的女子是什么样子,可惜自己瞎了。

可是任他聪明绝顶也万万不会想到眼前的人会是个六岁的小女娃。

云绽晚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趁他不注意硬塞进他的嘴里,“吃下去,我们得离开。本姑娘可驮不动你。”

吃了药以后,少年只觉得伤口没那么痛了,整个心口凉凉的,身上的力气似乎又恢复了一点。他勉强爬起来,第一次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再起来,又摔了下去……

云绽晚叹了一口气,给他找了一根棍子给他借力这才勉强站稳。

他右手棍子杵地,左手棍子的另一端在云绽晚手上。也许是怕他再伤了她,于是想出了这么个主意,再没让他碰她,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

章节目录 第22章 贤者有成人之美 想不到太子和二公主居然有这么一段渊源!众人不禁唏嘘感叹。

摄政王咳了咳,整个人坐在那里都有种病态的美。他看着下面眸光殷切的云绽放,道:“皇兄,想不到二公主居然救过邪儿的命。他们既是两小有情,何不就成全了这么一段佳话。”

“有这样的女子伴着邪儿,我们也放心。皇兄您说呢?”

云绽放想不到摄政王都在帮她,喜不自胜,真是天助我也。再次表达心迹,添一把火。

“皇上,王爷,诸位娘娘……小女自从遇见了太子,心心念念都是盼着与太子重逢的一天,有朝一日能陪伴在太子左右。耳边都是当年殿下对小女的承诺,因此不管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从未改变心中的这份信念。望皇上成全……”

冷越帝想不到会闹这么大一个乌龙,四国之间交换质子是百年来的惯例。

当年安国指明要的人是太子冥泱绝邪,冷越帝心疼太子,不忍看他吃苦就悄悄偷梁换柱,换了年仅十岁的六皇子冥泱墨殇前去,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想不到中间他会遇截杀差点送命,竟而被漠北二公主所救。可是这陈年旧事,他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出实情,这不是打自己的脸。

睿王想不到,当年那个女孩会是她!

那凤佩是母妃留给他的遗物。

救命之恩应该涌泉相报,他也曾寻过她,亏欠她良多,早知就不会如此布局让她卷了进来。

果然百密一疏,她——在他的预料之外。

太子看这情形就明白过来,冷越帝和摄政王是想顺水推舟,让他认了下来。唇角上扬狂邪狷魅,眼中全是鄙夷不屑。这个女人连对象都没搞清楚,还敢跟他说一往情深。

冲的是他身下的那把椅子而已。

“本殿下倒是想不到你区区一介女子如此重情义,着实让本殿下惊讶。”太子走到云绽晚身边跪了下来,眼中全是深情道:“儿臣能活到今天,全凭当年二公主舍命相救,求父王成全我们。”

云绽晚冷眼看着他们的表演,二姐呀二姐,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她宁愿嫁给那不良于行的睿王,也不愿与太子有丝毫的瓜葛。

昀阳心里捅了个血窟窿,疼的要死。想不到她一手疼惜的跟屁虫妹妹会跳出来跟她抢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她想搬出漠北王和大王妃,可是找不到丝毫的理由。这样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她插不进去。

因为从没人许诺过她,说她一定会是太子妃。

“皇上,我二姐跟太子乃是天作之合。小女听了他们的故事着实感动,望皇上成人之美。”

太子听了云绽晚的话脸色发黑,好个过河拆桥的小狐狸。他还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情乖顺了呢!没想到随时都露出锋利的爪牙。就由着你一会儿,待日后必定让你臣服。

“也罢,朕不是那棒打鸳鸯之人。就如太子所愿,不过朕觉得诰月公主才是那成人之美。”对于元绽晚的看清事理,冷越帝很是满意。

“皇上,姐姐在漠北受苦良多,今日好不容易与心爱的人团聚。诰月不想做那惹人嫌,让姐姐对妹妹心生嫌隙。您让诰月重新选一位夫君可好?”

摄政王在冷越帝不悦前开口,卞康只听这位王爷说道。

“皇兄不如就准了这名女子,我看她确实对邪儿无意。不如让她重新在各皇子中挑选一位夫婿,先前不是说早已心有所属吗?”

“这样一来可以彰显您的大度胸襟,二来也是各家皆大欢喜。这样不是很好?”

冷越帝向来疼爱这位弟弟,对他是有求必应。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准了。

“诰月公主,你说说看在场的哪位皇儿是你的良人?”

章节目录 第23章 与君初相识(四) 诰月看了看上座的人,还有那些屏息以待的神情。嫣然一笑,纤指往左边一指。

三王爷看着那跟手指对着自己,广袖裙在阳光下翻涌,譬如他此刻的心境一般,被甜腻悦心的光亮笼罩。整个人浑身舒畅,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看着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面镶嵌着一双世间最美的眼睛,对于她的选择让他此刻欣喜异常。想要端着一些,莫被这女子轻易得逞了去。

“呀!原来是三王爷。”

“看,错了错了,是睿王才对。”

……

“回皇上,睿王便是诰月的良人。”说话的时候她也不看那人,面貌纯真。这样坦然的站在大殿上,竟然给人一种飘飘欲仙不忍亵渎的美。

决明子看着极力忍耐着咳嗽的冥泱青寒,焦急万分,“王爷,您没事吧?”

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莫要出声喧哗。

有的人不敢看三王爷,这混世魔王的脸有点黑。

“禀父皇,儿臣愿意娶诰月公主为妻,此生不离不弃。”睿王拄了拐进来,他走得极慢却又极稳,从他起身到他跪在这里说话云绽晚估计用了半盏茶的功夫。

她看着跪在这里高大略显瘦削的侧影,心里有疑惑。他的右腿估计伤的严重一些,也许今天不是他第一次下跪,感觉他膝盖碰地的瞬间格外吃力。

呵……还是一如当年的倔强。只是那獠牙鬼面可是吓人的很,他怎么给自己套上了这么个东西。

那人在她打量的瞬间恰好也扭过头来看她,两人视线交汇到一处,他给了她一个别担心的眼神。不知道是让她别担心他的腿,还是别担心她的处境。

她只平静的看了一眼,不理会他的好意便别回了目光。

愿意娶她这样的一个人,丑陋无颜,刁蛮任性……还是残花败柳。那人定是非奸即盗,另有所图!她还没开口,已经有人站了出来。

“皇上,臣以为诰月公主德行有失,配不上睿王。”

“还请皇上三思,王爷三思。”

这个人云绽晚认得,正是昨天在驿馆中的人,左相左逍。

他可是认出了自己?看他的言谈对自己尽是厌恶。

气氛一时有些凝结,左相一般很少谏言。可是他说过的话,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此大家看那位诰月公主的眼光都带了颜色。

“谢左相的好意。父皇,儿臣心意已决。”

左相被佛了面子很是不甘,对着睿王有些急躁,语气里也少了恭敬,“睿王爷,本相可是为了您好,她是怎样一名女子想必您也知道,昨天驿馆的事情本相可是亲眼所见,没有半分冤枉。”

云绽晚看出冥泱墨殇没有丝毫的动摇,依旧坚持他先前的决定:“父皇,诰月公主有一双儿臣见过的、世间最美丽的眼睛。拥有这样的一双眼睛的人心底必定是干净清澈的。儿臣不会在意她的过往,只愿携手与她渡过余生的日子。”

这个人,分明坐实了她那不贞的传闻!

冷越帝只觉得今日的宴会乱糟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计划。见到那凤佩以后就更心烦了,头疼了起来。

原本内定的太子妃是诰月公主,昀阳为睿王侧妃。若不是和漠北王有交换,一个不贞名声尽毁的女人他直接就把她弄成某个大臣的侍妾,何须这么大费周章。

没想到中途冒出个二公主,这也正好遂了他的心意。做个睿王侧妃还是可以的,正妃他可以另外选择一名贤良淑德的女子。这样折中的办法,只是委屈了老六。

太子理应得到最好的。

但是极少数人知道,这诰月曾是故人之女。她的母亲和虞妃还有一段渊源,两人曾被指腹为婚。这样一遭,一切是不是又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权衡利弊之下,皇帝已然有了决定,说道:“既然你们各有所求,那么朕便允之。二公主对太子有救命之恩,太子妃之位理应是她的。”

“传旨,封诰月公主为睿王侧妃,在太子大婚之后不日与睿王完婚。”

“儿臣谢父皇成全。”

“小女谢皇上成全。”

“儿臣谢父皇恩典。”

“诰月谢皇上天恩”

“皇上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喜太子,恭喜太子妃,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恭喜王爷,恭喜公主……”

圣旨已下,这样一来,反倒没有了昀阳什么事了。

她看着四周都没人注意到自己,太子更是从头至尾都没有看自己一眼。竹篮打水一场空,云绽放,我跟你势不两立。

睿王温和的看了一眼平静的云绽晚,云绽晚看着不甘心却又无计可施的昀阳,昀阳凄楚的盯着太子,太子不怀好意的看着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元绽晚……

云绽放看着众人,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扬起了胜利的笑靥。

一切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第24章 欠你一命 护你一世 “爷,当年真的是那二公主救了你?”夏夜一回到睿王府就不淡定了,急欲知道点更多当年的真相。

锦鸢正在用药草给冥泱墨殇敷腿,缓解腿部的痛楚和僵硬。他鬼面覆在脸上,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

手上拿着那块玉佩不会错。犹记得当年她对自己说过,“我啊?就跟天上的云彩一样,绽放无蕾缓缓归矣。”

“可是爷,她现在成了太子妃,将来可是我们的死对头。”

“夏夜,休得胡说。”景瑟呵斥。

夏夜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口快说错话了,“爷恕罪。”赶紧闭上嘴巴站到一旁。

秦伯听了个明白,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问道:“那爷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护住她的命就行。欠她的,本王以后再还。”

夏夜明白该怎么做了,现在这位太子妃可是爷要保护的人。任何人,伤不得。

******

“什么?小姐?救了太子的人是你,而不是云绽放。”翩翩大叫。

楚楚也是满脸不可置信,“小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些年我们几乎都是呆在一起的。”

云绽晚被问得急了,不知道先回答哪个,摆摆手招呼,“你们先坐下,且听我慢慢说。”

“这人你们也认识,不过说回来救他还是你们俩的功劳最大?”

“我们?”两人异口同声。

“还记得六岁那年,我们偷跑出去在安国边境路过的那片芭蕉林?”

翩翩和楚楚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时间太久了,已经过去十一年,小姐救过那么多人,回忆起来还真有点难!

“难道就是那名被追杀的少年,后来小姐因为这事还受了刑。”楚楚记得,那次被漠北王发现以后,云绽晚被罚了十鞭子,自此身体就变得更加虚弱,为此记忆颇深。

“是他?”

楚楚见云绽晚点了点头,仍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那么巧,太子去那种地方干嘛?又怎么会被人追杀?”

“这也太突然了吧!”翩翩乱叫。这可是一个大筹码啊,可是怎么这救人的却成了二公主。她现在脑子好乱,好激动。

“一点都不巧。”

“冷越八年安国向大盛提出质子的要求,直到两年以后,皇帝才将太子送了过去。然而当年为质子的并不是太子。”

青鸾听了她们宫宴的全过程,现在又听说元绽晚曾经救了太子,也留心起来。“不是太子,莫非他是……”

云绽晚莞尔道:“不错,就是他。”

那个人今日在大殿上说愿意求娶自己,目的肯定不纯。她不会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或是怕拂了自己的面子让自己难堪,情啊爱啊是个什么东西。外表温和的人不见的没有滔天的野心,估计更甚。

楚楚也说道:,“小姐,其实这是好事儿。若是他知晓你是他的救命恩人,等你嫁过去以后说不定还会善待你的。”

云绽晚不以为然,“且不说他不知道是我救的他,就算是知道,假如有一天我坏了他的事,估计我也会被清扫干净”

“小姐莫怕,假若那人真敢如此,我定饶不了他。”楚楚摩拳擦掌。

翩翩算是听懂了,她暗自嘀咕,睿王看样子也没那么吓人啊!除了那鬼面……

青鸾又问道:“大婚的日子可定了?”

“还不知,也许是十日之后。”

“小姐,当年我们走了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以为是二公主救了他?”

云绽晚一听笑的有些让人恶寒,发生了什么事,她可是没齿难忘。

章节目录 第25章 犹记昨日 忆今朝(一) 那片芭蕉林太大,云绽晚就带着身后冥泱墨殇一路跌跌拌拌的走。有一次他摔得狠了,额头直冒鲜血。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全凭一股毅力和先前的药撑着,若是再不及时治疗性命难保。

云绽晚走着走着见身后没了动静,棒子拉不动了。一回头才发现,这次冥泱墨殇倒地上就再也没有起来。

她有点抓狂……褪下身下所有的束缚,艰难的背起他就往前走。与其说是背,还不如是扛着拖。他们必须得走出这片林子,或者要么必须找个藏身的所在。

这次是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云绽晚做了垫背被压得四肢都快散架,弄得灰头土脸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积雪堆砌每走一步都难,何况还是一个六岁负着人的孩子。

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在陡峭的悬崖壁上。等她连拖带拽的将人弄进去扔到地上的时候,自己却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冥泱墨殇醒了,感觉四周都是暖意,不像是在冰冷的雪地上。

他摸了摸身上,有着不合身的温暖袄子。一名小女孩倒在旁边,他伸出手在她脸上摸了摸,并没有摸到人皮之类的东西,才不过五六岁的光景。他将身上的衣服盖在了她的身上。

匍匐着将四周熟悉了一遍,发现这里是个山洞。看着地上蜷缩的那团东西眸中不由得再次有了深思……

“咕噜……”女孩是被这阵声音吵醒的。

她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坐在地上认真的盯着冥泱墨殇的肚子问:“你饿了吗?多久没吃东西了,我也饿了。”

冥泱墨殇见她醒了,扭头朝她看了过来。对她发现了自己的难堪也不窘迫,老实的回答:“两天。”

云绽晚抱着身子缩在一起,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确定他是真的看不见。本来应该好了的眼睛,因为林中的瘴气又瞎了。这让她放了心,凑过去坐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咱们挨近一点暖和些,一会儿雪小了我就去找点吃的。”

冥泱墨殇感觉她比自己矮的太多,转过身来两人并躺在在一起,扯过衣服盖住两人。

“你在林中给我吃的是什么药?”如此奇药,世间难求。

她居然还懂医……

“好吃吧?嘻嘻,那可是救命的药哟!我都给了你你怎么报答我呀?”?“”

“呵……”冥泱墨殇听了她调皮得意的语气一声轻笑,即使看不见也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像只狡猾调皮的小狐狸,只差没有摇尾巴了。

“以身相许怎样?”

以身相许!云绽晚皱了皱眉,有了翩翩和楚楚就够了,还要让她白养这么个大活人,这不划算。

“咦……我可不要你那副残破的身子,我要你身上最宝贵的东西如何?”

“最宝贵的东西?”他瞬间眼神凌厉,杀心又起。

“喂……”云绽晚伸出手指,不怕的在他受伤的脸上狠狠地戳了戳,语气有些不高兴,“你这人真不识好歹心思太重,我三番四次的救你,你还干嘛老是想要杀我?早知道这样就该把你扔雪地里喂雪狼!”

她哪里知道,他刚才的杀心并不是针对她!活着只有不停地争夺杀戮,他才能得到别人最宝贵的东西。若是心思不重,他断然活不到今天。

云绽晚看他闭着眼睛一副陷入痛苦的样子,明显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经历,知道是误会他了,不由得有些抱歉。闭着眼睛往他身边靠了靠,尽量忍住那浓郁的血腥味。看到洞口外面是漫天的飞雪,将洞口都堵住只留下小小缝隙……

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她肚子也在有节奏的开始抗议。

章节目录 第26章 犹记昨日 忆今朝(二) “他娘的,你们看清那是什么马没有,跑的那样快……”

“还有那俩该死的娘们儿,别让我捉到,否则先奸后杀。”

云绽晚认得那声音,正是那带头的黑衣人。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去而复返!听到悬崖上悉悉索索的声音,应该是在搜山。

她看到将迅速身子挡在她前面的冥泱墨殇,心里微暖笑的可爱,语气戏谑的说道:“你眼睛都瞎了还想保护我?”

“放心啦,这里很安全。他们找不到的……”

饶是听她如此说,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等到上面的声音再次消失,他发现身边的人轻松得很,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会被发现。

“你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的的?”冥泱墨殇开口。

经过刚才,他才发现这个山洞居然在悬崖壁上。上面的人根本看不到下面,而她怎么会知道。

“是我的那些朋友告诉我的。”云绽晚自豪的说道:“对了,你怎么会中毒,然后又被追杀的?”

“这我的秘密,无可奉告。”其实是说来话长,他现在没有那么多力气讲清楚事情的始末。

“嘁,小气……”

云绽晚觉得这个人没意思极了,她爬起来扯过袄子就穿上,往洞口走去。

冥泱墨殇身体骤然一冷,才发现唯一可以御寒的东西被小女孩拿回去了。估计是因为他刚才的话让她生气,虽然看不见,可是他知道她在往出口方向移动。嗫嚅着干涩的唇瓣,最终还是设么都没说出口。

他在想,她会不会就这样离开了……想到会是如此,他心里有些自己都说不出的黯淡。

这个在雪地里唯一的支柱,告诉他要坚持的人。可以互相依偎着相互取暖的人,认识才不到一天的人,此刻让他分外留恋有些不舍。

“外面很危险,你上哪儿?”最终他还是开口,可是灵巧上了悬崖壁的云绽晚并没有听到,耳边都是呼呼烈卷的风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是不是真的抛下她离开了,她出去的时候没有同他讲过一句话。他到了明天还能不能活着……思考的时候一边摸索着扯下身上的衣服,咬着牙简单的缠住伤口。

“我回来了。”

“喂,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云绽晚没想到她出去了回来就看到这幅样子,这个少年将自己浑身上下撕的差不多光溜溜的,那些伤口被他用力勒的红肿,哪里会有这样包扎的手法。她扔下怀里的果子,走上前去给他解开那些拙劣的包扎。

“作什么这么看着我?你该不会以为我扔下你一个人跑了吧!”

冥泱墨殇被她说的有些脸红,幸好脸上有血迹遮掩看不大出来。他承认他等的有些绝望了,听到她的声音有刹那的惊喜,那是很多年都没有过的感觉。

那句铃铃脆脆的我回来了,至今都让已经成了睿王的冥泱墨殇记忆尤深,哪怕他今后万人之上,也从未忘记那天的情形。

但他绝对不会在她面前承认自己的心思。

云绽晚见他没回答,觉得这个人真是无趣啊!利落的在他伤口上挽了个花扣。

“你小小年纪板着个脸做什么?要多笑……多笑明白么……”她不顾他的抗拒给他擦干净脸,由衷地称赞,“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冷的像个冰块儿都能冻死人,长大了怎么得了……”

“爱笑的美少年运气都不会太差!听说还会旺桃花……”

“其实我……”

他从来没发现她还是一个话痨,说着他没听过的一些歪理。奈何身体实在没力气,不由得打断:“有吃的吗?”

云绽晚这才想起自己的初衷,赶忙打住,“有。”

“这些是野果子,酸酸的可以解渴。我还刨了鱼,我们给它烤了……”她很得意的向他讲解自己得来的东西。

冥泱墨殇没想到她居然捉到了鱼,这里只有往南出了这片林子才有。怪不得去了那么久,可是她那小身板是怎么做到的,这越发的激起了他对她的好奇。

捏着手里小小却很饱满的果子,他嘴角泛着笑将它们送入口中。

章节目录 第27章 被放逐的救赎(一) 那晚两个小人儿都吃的很饱,云绽晚在结了冰的河洞里叉了三条大鱼。放了紫苏涂了野果汁在上面烤,鱼肉虽然有些寡淡却鲜嫩清香,满足了口腹之欲。

冥泱墨殇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这个小女孩不会的!

他倒地的那刻,这人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带他脱离了陷境,找到这么一处温暖的所在,给了他一场舌尖上华丽丽的馈慰。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语气已然没有了冰冷。

云绽晚看得出他态度的变化,不由得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我呀!我是从天上来的。”

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算不算天上。调皮的狡黠的说道:“天上知道吧!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过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哎……”说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刚穿过来的时候她就感觉不像个婴儿,像是活了几辈子。脑子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前世关于任何人的记忆。

所以有时候她像个孩子,有着符合年龄的心智幼稚行为。有时候冷静睿智的可怕,有着超与常人的理智。可谁知道她心里的苦啊!谁会喜欢鬼上身的感觉……

要离家出走的是那六岁的孩子,而救人撞见的却是活了几辈子的她。没想到她们在这点上都很一致,一心想要找到那个被她称为娘亲的女人。

“为什么回不去?”

想不到他还真信了她的胡扯,没注意到他愈见苍白的脸色,继续掰:“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我遗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凡间,或是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才被流放到此吧!”

冥泱墨殇听了同意的点点头,“你说的有理。”

“是天上的云吧?”

“什么?”云绽晚一时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兀自说道:“可是啊!我觉得忘了就忘了,何必计较那么多。你看本仙女没了仙法,没了琼浆玉酿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回去了也不一定好啊!你说是不是……”

“喂……”

“冰块儿,冰块儿……”

“你怎么了,该不是毒发了吧?”

“哎,还真是。”

医术不精,可是大致也能知道这是极厉害的毒,他能撑到现在必定是先前吃了不少的好东西。

她又抽出匕首,这次是在手腕上深深地划了下去。一时间,满洞都是沁人的香味……

青鸾和两人听的入迷,指着她被广袖遮挡住的手腕问道:“所以你手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云绽晚点了点头,那手腕上的疤因为医治不及时留了下来。当时她没敢告诉师兄,反而成了去不掉的印记。

“那小姐,你们后面发生了什么?救人的是你,为什么却被认成了二公主?”翩翩道出了三人的疑问。

大殿之上,云绽放只说了冷越十一年在安国边境的芭蕉林里救了一个人,却没说事情的经过,可是她手里的玉佩不假。

“也许是因为当时小姐用了二公主的声音。”楚楚猜测。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个睿王为何会以为是云绽放救了她,还赠了信物好让日后相认。凭她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会是武断能轻易相信别人的人,除非是受了什么刺激。不过她不在乎这些,过去的事和将来发生的事说再多都是没有意义的。

******

半夜冥泱墨殇醒了,发现真气在内体运转,身上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好了,体内的毒已经解了。黑暗里他摸那蜷着的一团,睁大眼睛再也没有了睡意。天亮之前他必须离开这里,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再耽搁一分一秒。

他眼睛好了,虽然不知道毒是怎么解的,可是他明白跟眼前这个女孩儿脱不了干系。

烤鱼的柴火只剩下一滩黑色的灰烬,他摸到旁边的火石,犹豫着要不要让它们发出碰撞……

睡着的云绽晚想不到,怕她离开的人已经有了先扔下她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28章 被放逐的救赎(二) “爷,所以您离开以后将她独自留在了那个山洞里?”夏夜有点不可置信,这不像是他们家爷的行事作风。

冥泱墨殇没有否认,但他也不会为他那日所做的决定后悔。即使他手下会因此多一缕冤魂,即使那个人曾经有恩于他……

“那日我离开以后,并未料到那些人没有善罢甘休,本王倒是很佩服他们的精神。”没想到他们找来附近的山民,熟悉喀骊山的每一个角落。那片芭蕉林再大,在那些祖辈都生活在那里的捕猎人眼中也变得藏无可匿。

秦伯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那日护送冥泱墨殇的人全部被杀害,爷死里逃生。他赶到安国边境的时候都在向上天乞求,不能让爷有事,否则就对不起在天有灵的主子。等他们找遍了周围所有的地方都没有发现那些杀手和冥泱墨殇的时候,到处都是绝望,年过半百的秦伯坐在地上双手捂脸无声的痛哭。

这个时候,芭蕉林里走出了一跛脚的少年。他拄着拐杖,长剑被他握在手中,浑身上下衣不蔽体,那些伤口上全是打着他没见过的精致结扣。

等他们火速将事情处理好,和冥泱墨殇再次折返到山洞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杀戮的景象。里面有那些带路山民的尸体,杀手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地上都是血污,要找的人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也是那个时候爷才知道出了事,本以为山洞是个安全的所在,谁会想到最后还是被发现了。他看到少年站在那堆灰烬旁边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眼睛里全是哀恸,抓着白色兔毛小袄的手在微微颤抖。然后见他举起手里的佩剑,将地上的那些尸体全部都剁成了肉泥。

他站在边上看着少年肆无忌惮的发泄自己心中的悲痛,无奈而又心酸。为什么爷喜欢的东西都要被夺走呢!从小都是这样。

其实爷并没有他所说的那么狠下心,他能感受那份矛盾与挣扎,连他都以为那个小丫头在劫难逃。虽然爷说她机敏鬼马,本事大的让他咋舌。可是他不信,再厉害也是一位只有六岁的小丫头,能抵挡的过几十人的老练杀手。

直到今天看到那枚玉珏。

“爷,那晚你出去了半宿,就是为了将玉佩送给二公主?”

冥泱墨殇当时打心底里是不愿意承认她已经被害的事实,可是看到眼前的一切连他都不能再说服自己。后来一行人到了安国,他听闻有人被芭蕉林救出,还是一名小女孩。顿时狂喜,打探到她所落脚的地方,夜里摸索了进去。

没想到她见了自己反而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模样也漂亮玲珑,跟他想象的差不了多少。他只是问她,“芭蕉林中的人是不是你?”

待亲眼见她点了头,他才觉得他还是有机会偿还的。

娘说,这辈子莫要欠人恩情。还着累,更怕永远还不清。

此刻他觉得,他真的怕还不清。假如没了那个人,他还怎么还。上天,终究还是会给人一线生机的。

冥泱墨殇从袖兜里取出拿块凤佩,捏在了她的手中说道:“记住我说过的话,等我来找你。或者哪一天你在万众瞩目之下看到了我,就带着它来找我。”

“莫名其妙,我又不认识你。”

他看着她嫌弃抽回手的动作皱眉,心想她又要玩点什么乐子。芭蕉林里目盲的又不是她,怎么会不认识自己。不过也没放在心上,只当她是调皮玩闹,山洞里她还说她是天上下来的。

“呵,莫皮了……那我认识你就好。”

如今物是人非,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薄稚嫩的少年。她也不是那个狡黠奇怪的六岁孩童,而是一位婷婷少女和即将成为他哥哥的女人。

几人听完都明白曾经二公主的举手之劳是多么的功不可没,可是如今事已成定局,只能让人唏嘘遗憾。若是那人成了睿王妃该有多好,可是……

“爷,楚小姐那边该如何?”秦伯问的这个问题,他们都替这位主子感到为难。

“这事你们不用操心,我会亲自向她解释。”

章节目录 第29章 才子佳人话本多 御花园夜巡的人十二人一小队,一共十六队,一柱香的时间替换,悄无声影的在暗处游走。忽然有人对着前面莽撞的黑影大喝,“谁,站住。”

“放肆,我是福禄。”不男不女的声音在阴影里呵斥。

“福公公是您呐!属下多有得罪,您身后这位是?”

“免了。”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当没见着我这号人就成。”说完就领着人朝勤政殿方向匆匆而去。

“是是是,您说的是。”他看了一眼福禄身后披着斗篷,被裹得密不透风的黑衣人,说道:“你们一行人跟我到那边去。”

心想,定是皇上召幸哪个身份特殊的女子,不欲让人知晓才这幅装扮。

******

第二日圣旨下达到了睿王府,内容跟朝元殿宴会上没有多大区别,唯一的就是侧妃的名册上多出了一位。睿王听夏夜说了圣旨上的内容并没有多少反应,当时只是在慕城河边的画舫上喝酒。

溪桥柳细,草熏风暖春好色。这一带是烟花柳巷之地,歌舞升平后庭花绕。其中潇湘馆名下的颠鸾馆是最大、生意最好的妓院。里面达官贵人无数,听说连左相也曾是某位花魁的入幕之宾。

楚翎仙看着眼前的男人,语气微微有些不爽快,“你不都是要成亲了,还一下子纳入两位侧妃,如此还纠缠我做什么?”

冥泱墨殇凉凉的看着她,似乎将她看了个彻底。岂会不懂她的心思,眼中全是愉悦,“仙儿你这是吃味?”

她今天一身男装,少了清纯圣洁多了俊俏清丽的问道,不由得让他多看了几眼。

“休要胡说,我只是就事论事。你再这样,我就走了。”远处歌妓悠扬哀怨的声音通过微风细流,夹杂着暧昧的脂粉味传了进来,里面的靡靡之音让她都觉得脸红。

“你敢走试试,昨儿个宴会是个怎样的情形你会不知?我这么做是为了谁,你可还记得我说过的话,睿王妃只能是你。”

“你的意思是?”她万想不到他会为了她做到了这种地步,微张着嘴说不出话,“诰月公主的清白是……”

冥泱墨殇避开桌边上的棱角一把将她带入怀中,慢慢的跟她解释:“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很多事我也没打算要告诉你。”

“可是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要记好了,免得你隔三差五的就会给爷找不痛快,你不痛快了我自然也不好过。”

楚翎仙见他如此郑重,不由得顺了他,心里有些好奇道“何事?”

他又在她的唇上深深吻了上去,才将与云绽放的过往和一场错认说了开来。只是说了个大概,当然细节和他当时的心境都抹了去。

楚翎仙想不到还有这样一层曲折,那个女人对于冥泱墨殇有如此非凡的意义,“你是说你今天也一并约了那人来?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而且你怎么知道她就会来。”

“仙儿你错了,不管她来不来都不会影响我的计划,我只会遵首我当初的诺言而已。”

“可是太子知道了这件事,他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这个冥泱墨殇并不担心!他这个哥哥心高气傲,他只让云绽放臣服为他所用。

“太子是何为人你还不了解,你该操心的不是这个。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可还会恼我?”

楚翎仙推开画舫的小窗,外面的嘈杂喧哗的声音飘了进来。风带起她的发丝,虽然听到他要保护另一个女人心里有些不舒服,可是毕竟是为了偿还恩情,心里也就释怀了一些。

“不恼,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平常,何况你还是大盛的王爷。”

“可是倘若你真喜欢上了别人我也不怪你,只能证明你从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哄我的。”

他听了有些生气,凤眸鹰隼笃定,将她的手指按到他的唇上,“若不是当初的你,也就没有今天的我。我哪怕放弃现在的一切都不会放弃你,这样说你可明白?”

她在心里遗憾,为什么跟她说这些话的人不是他。只是偎紧了这副身躯,想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距离她的生辰,不到三个月了!

青鸾在颠鸾馆的对开梅花窗牖上看着河面上各种精致的画舫,不由得觉得生活还是如此惬意。江山、情爱、权欲都被摒弃在了世俗之外,眼下只有欢愉醒时对酒高歌。

“老板你看,那船上挂的虞美人灯可真好看。”

她顺着丫头的视线看过去,居然看到了窗口边上的楚翎仙。心里不由得感叹!

哎……这种地方最不多才子佳人的故事。像这种所谓的名门管家小姐私会情人的事情,她见得多了!只是像她这么聪明,女扮男装还易了容的倒少见,虽然易容手法勉强过关。

画舫顺着河流幽幽的往下游走,她恍惚看到了一个不应该看到的侧脸,警惕的眯起了双眼。

不会错,那个人居然是……再将视线放在楚翎仙的面颊上,脸色不那么好看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牡丹海棠各有千秋 宫沐弦和炽烈焱两人正在颠鸾馆喝酒,台上的歌妓正抱着琵琶,红唇轻轻的开开合合,咿咿呀呀的唱着缠绵悱恻的临安小调。她声音婉转绵长,将一手琵琶弹得行云流水。时不时往楼上抛着媚眼,脸上露着一抹娇羞。

“怎么,新收的歌妓?”炽烈炎喝了一口烈酒,面色不动的看着周围环肥燕瘦的各色女人和对面那个纵情声色的男人。

“如何?”宫沐弦也不否认。

“琵琶弹得不错。”

“哟!向来音律不通的炽烈教主跟着区区宫某短短的时日,竟然能分得曲子的好坏了。不错,孺子可教也!”

宫沐弦调侃的看着一脸严肃刚毅的炽烈炎,他双腿交叠着放在长凳上,一手拿着玉笛在掌心拍打。跟着女子的弹唱闭目养神,琵琶声声声入耳,倘若现在有佳人在怀,必定就是美事一桩了。

他对着身侧的侍女招手,侍女会意领命而去。

不多一会儿,侍女领来两名女子,躬身行礼:“爷,颠鸾馆的头牌海棠和牡丹到了。”

宫沐弦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一个明丽婀娜多姿,一个端庄艳冠群芳。不错不错......他看着只顾着闷头喝酒的人,不免得觉得他太没有情趣。提醒道:“焱,选一个吧!”

炽烈焱冷毅的眼神淡淡一暼,丝毫不为那两张各有千秋的脸所动,继续喝着自己的酒。

宫沐弦见他对着那一身白衣的牡丹多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那名叫牡丹的姑娘自然的就坐在了炽烈焱身边,为他斟酒。宫沐弦一手搂过怀里的佳人,放纵大胆的和她调情。

“美人生的好生美艳,让本公子看了都心生怜爱。”

“那爷,今晚让奴家服侍您可好?”

宫沐弦吃过海棠嘴里的那颗葡萄,有过美人儿香津滋润过得东西就是不一样,格外的甘甜。他勾唇一笑,一派的玩世不恭,“当然,都说芳心一点娇无力,倩影三更月有痕,我今晚儿可以好好品品你这多情海棠的滋味儿......”

海棠被宫沐弦的两句诗迷得是七荤八素,这样一个风流倜傥的男子,可是个个女人都想倾慕仰赖的。她整个人趴在宫沐弦身上,吐气如兰。

“爷,奴家敬您。”说着就用涂满粉色蔻丹的纤纤五指端起犀角杯呷了一口酒,对着宫沐弦的唇就凑了上去。

“等等。”宫沐弦将折扇抵在美人的朱唇上,阻止她的动作。

美人儿独自咽下口中的黄酒,疑惑的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男子,却听得他慵懒的开口,“我们棠儿自是有情,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那这朵国色天香的牡丹,在心里有没有想着我们炽烈焱公子!”

“若是没有,晚上就跟海棠一起服侍本公子如何?反正那木头也是无趣的很,在男女之事上并不能让你这朵牡丹花尽情舒展自己的美丽。”

牡丹齿如瓠犀,螓首蛾眉端坐在并不多言语,偶尔听了海棠胆大露骨的话桃腮如晕。她只是专心的抬起皓白的手腕为炽烈焱倒酒,这个坐怀不乱的男人,她第一眼见到就喜欢。

她听了宫沐弦的话面色绯红的看着炽烈焱,一脸痴迷的说道:“焱公子刚毅磊落,不为美色所动,是真正顶天......”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唧啾声取代,随后一只黑白红相间的小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敞开的窗牖外飞了进来,落在了桌子上唧唧啾啾的叫着。它只有两指宽,长着长长弯曲的鸟喙。

海棠因它小巧玲珑,一身红羽浮翠流丹,觉得煞是稀奇,伸出手就准备将它捉下。却被宫沐弦呵斥一声,被他一把大力推翻在地。

“爷......”

她双瞳湿漉的看着突然转了性的宫沐弦,不明白她做错了什么。

牡丹见状也赶紧跪下请罪。

章节目录 第31章 翩翩公子 天然风流 炽烈炎看到那叽喳活泼的鸟儿,铁汉冷硬如冰的眸中难得泛起了一丝柔情。

宫沐弦摊开手掌,鸟儿自己就跳到了他的掌心,像是在对着他讲话。他脸上扬起春风般的笑意,整个人不再纨绔。

海棠和牡丹被这一幕弄得不知所措,这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二位公子可真是好兴致,可否介意一叙?”

微微看向声音的来处,是一位掀开珠帘走进来的英俊少年。少年弯腰拱手作揖,“炽烈公子,宫公子,幸会。我家少爷问二位安好。”

炽烈炎和宫沐弦同时站起身来,语气有些急切激动,“你家少爷呢?”

少年狡黠一笑,脚步往边上移了两步侧开身子,这时候一个唇红齿白的翩翩公子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唇若施脂,面若敷粉,翩翩神飞,天然一段风韵。

翩翩公子走进来直接就坐到了刚才炽烈炎的位置上,翘着腿,对着宫沐弦俏皮眨了眨眼睛。楚楚跟在她后面,立刻在她身后站成了一尊石雕。

“怎么,这就不认识了?”

云绽晚调笑的看着稍稍有些拘谨的二人,自己难道是魍魉猛兽不成,刚刚三丈之外都还可以听见宫沐弦谈笑风生的话语,温香软玉在怀,真真是好不快活。

宫沐弦想来自己刚才一番孟浪的言论必是被主子听到了,捏着玉笛的手握拳放在嘴角,尴尬的咳了一声,面色微红。他一挥手,侍女立刻领命清场,带走海棠牡丹等人。刚想下跪请礼,却听得冥泱绽晚说了一句免了。

“您怎么......”怎么这个时候就过来了,他记得云绽晚一向不喜欢颠鸾馆的,说是脂粉味儿太重,齁得慌。

翩翩身着绿衣,腰间系湖绿色的水纹绶带显得清新沉稳,但是性子依旧跳脱。她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托着下巴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宫沐弦,“宫居士可真是好雅兴,靡音仙乐萦耳,晚上还要夜御两女......”

“不许胡说。”

宫沐弦及时出声阻止翩翩的话语,今天让主子看到他这个样子本来就已经面上无颜了,再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继续说下去更让他情何以堪。

“翩翩姑娘,三年未见你还是老样子,性子一点儿都没变。”炽烈焱开口。

宫沐弦赶紧附和道:“对呀!怎的就学不来楚楚的沉静少言。”

“像她那样有什么好?我若是这般一板一眼公子还不得闷死。我们一静一动,正好互补。”

“公子,你说我说的可对?”翩翩凑到冥泱绽晚的面前撒娇。

冥泱绽晚执起桌上的茶杯想喝茶,才发现桌上全都是烈酒。听了翩翩的话,她旋转着手里的扇子恍有所悟的说道:“嗯,你说的是自然。可是......”她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可是本公子还是喜欢楚楚的聪明冷静多一点。”

“你这丫头老是惹事。”

翩翩摸了摸被扇子敲了的额头,听了看了看云绽晚身后笑的有些傻气的楚楚,跺了跺脚,“公子这样说,可真是伤透了翩翩的心。”

炽烈炎看着云绽晚,她的容貌和以前并无多大的变化,只是身量高了许多,穿起这身男装来更显得风姿绰约,潇洒倜傥。

炽烈炎伸出食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片刻的功夫,属下送来一壶清香四溢的暖茶。他亲自拎起茶壶,将干净锃亮的白釉瓷杯子用热茶又洗了一遍,再给云绽晚倒上。

翩翩在一旁看到炽烈炎细心入微的举动心里无限自责,自己真是该死,怎么可以这么疏忽,忘记要给小姐备茶了。

云绽晚心里有微小的触动,没想到焱还是这么心细如尘,刚才她想喝茶都让他看出来了。她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唇齿都是茶香。虽然不如青鸾泡的茶那样回味无穷,却也甘甜爽口。

她看着两人说道:“你们身量太高,都坐下站着干嘛。刚才可是蜂鸟传回了什么消息?”

那只小鸟原本是站在云绽晚指尖唧啾唧啾的叫着,高兴地越过来蹦过去的玩耍。听了她的话很乖的安静下来,歪着头认真的对着云绽晚重复刚才的消息。

宫沐弦怕蜂鸟那锋利的爪子会伤了她,走过去将它放置在食指上,答道:“主子,是关于王后娘娘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32章 蒹葭苍苍 白露为霜 宫沐弦看见青鸾从暗门后神色凝重的进来,调侃道:“小鸾儿,是谁欺负你了怎这副脸色?莫不是不想见到我们。”

青鸾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永远的没个正形。

宫沐弦立刻讪讪的闭嘴,拉着炽烈炎假装喝酒,咱们继续喝酒喝酒……

没工夫搭理他,立即将刚才见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

云绽晚心里雀跃,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好玩儿的趣事儿,觉得有意思极了。才子佳人话本多,你侬我侬最相知!好一对情深的伉俪!

“你肯定没有看错?”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不小。

青鸾很肯定的点了点头,绝对是他们。

她是世间绝顶的易容高手,改头换面的本事登峰造极,即便是易容后的原本面貌,也能教她看了个七八分,何况对方的本事在她面前还算不得高明。迷惑一般人可以,面对她就不行。

而那名女子的长相和晚晚有七八分相似,如此一来,这个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他们的关系一定不简单,只是他们肯定想不到,会被她如此轻易地看破。

炽烈炎和宫沐弦互相看了一眼,他们都知道云绽晚被污蔑失了清白的事情。当初想若是知道那个人是谁,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没想到,居然是他。

“如此说来,他殿上愿意求娶只是为了寻一个替身好庇护那名女子?”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她摇了摇头,排除这个可能性。

“既然他们私会被你撞见,而且关系亲密,那么大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何苦绕这么一大圈。”

“以他的本事,娶到右相之女并不难。”

宫沐弦虽不知道宫宴上的事情,但是素来是情场老手,一语道破其中玄机,“说不定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若是如此,他们主子就成了那个女人和男人情爱的垫脚石,他们,都该死。

青鸾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点头说道:“晚晚,你不知道情爱是这个世间最让人疯魔的东西,谁都说不明白。连佛祖都未必能勘破其中的玄机,他们这样做也不是没有可能。”

上一世就见过,这个人是被害的那样惨,这一世,她一定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总之,弄得你声名狼藉的人,我觉得与他脱不了干系。”

云绽晚莞尔一笑,盘算道:“若真是如此,那睿王还真是个多情种,本公子大可成全他们这对苦命鸳鸯。你们说说,若我以此为交换,他会不会与我结为同盟,大家各取所需。”

青鸾心里叹息,都不知道她这种状态是好还是悲哀!哪里有人帮着自己的夫君讨其它女人欢心的。

炽烈炎最是冷静,虽然他对这门亲事并不看好,可是这个方法确实值得一试。这个人,现在不能杀。

“主子,这个您确实可以试试。”

宫沐弦瞪了他一眼,这个木头说的什么话,以身犯险简直是羊入虎口。可是若要让他劝云绽晚什么,他也说不出口。

“如此说来,你是否冤枉了漠北王?”青鸾猜测。

云绽晚摇了摇头,“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若是睿王毁我清白,可是小怜和都玛两人确实和父王有了某种协议。这件事父王虽然不是直接参与,但肯定是知晓的,若是如此他们早已认识并暗中绸缪,那太可怕了。”

“对了,刚才蜂鸟从安国带回关于我娘的消息。”

“王后娘娘有消息了?”青鸾惊呼。

云绽晚点点头。

那一年,漠北王后在生下三公主云绽晚以后不知所踪,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几十年如一日没有丝毫的消息,当时的云绽晚还是被托付给了马队商人,历经千难万险才将她送到漠北王身边的。

漠北王对这个王后厌恶不已,因此在她“死后”从来都没有人再提起过她的名字——蒹葭。

章节目录 第33章 梦中梦 大梦有三生 “师兄也没有联系我,我放出的蜂鸟都没有回应。”云绽晚有些担心,那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从小她就对师兄有着莫名的依赖,这是他第一次消失这么长时间,心里总是觉得空落落的。那是从来就没有的感觉,怕失去怕再也见不到。若是条件允许,她真想回神医谷看看。

“弦和焱你们帮我走一趟安国,其余的事情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青鸾你帮我留意神医谷的消息,若是师兄回去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

那天的事情,还出现了一个人。她不知道这个人私下跟睿王有没有来往,可是促成那样的局面跟他的推波助澜脱不了干系。还有那个楚翎仙,他们之间又有什么秘密,她要找机会去探探。

“可是主子,你一个人……”宫沐弦还是有些担心。

“你们放心,我的武功虽不是顶尖可是自保却是没问题。你们也别忘了,普天之下还没人能抓到我。”

青鸾觉得云绽晚说的有道理,也对着二人说道:“对,你们安心去做她交代给你们的差事,我会随时留意帝都这边的情况。若能找到王后,她也不用再虚与委蛇的跟人周旋。”

云绽晚从潇湘馆出来,绕过五条街甩掉跟踪的人,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正准备往驿馆的方向走,没想到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

这琴技说不上绝佳,贵在弹琴的人的心境。磅礴大气,让人心生万物。不知不觉循着琴声走,来到了一座宅院门口,牌匾上面写着绿芜居。

红墙青瓦,她就站在慕城河的柳树下,听着一墙之内的人弹琴。

她似乎能想象得到,里面的人一身青衣长发未挽,坐在飘满落花的树下抚奏。指尖轻佻慢捻,万籁都被这琴声吸引。但是那面容却模糊了开去,只堪堪触摸得到一个大致的轮廓,看不真切实际。

灵魂随着琴声飘过万象,好像看到漠北浩瀚的黄沙万里,江南的夏荷连田碧波歌绕,浣纱的女子在薄暮中若隐若现……又好像长了一双翅膀,飞上了青天睡在若有似无的尘烟里,听见雨滴落在云层的轻响,吧嗒一声落入身边缥缈的虚空里。诵经的禅声从四面八方包裹了过来,压迫的她有些透不过气。刹那间天地变色乌云滚滚,吓得尖叫一声她就从万丈高空摔落下来,急速的坠落。

似乎看见两个精灵在她耳边说话。

“醒了吗?”

“没有。”

“你这是要睡多久啊!”

“你这是要睡多久啊!”

“你这是要睡多久啊!”

……

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躺在了驿馆的床上!眼前看着自己的两个人正是翩翩和楚楚。

“怎么是你们?我会和会在这里?”

两人看她醒了都松了一口气,楚楚惨白的脸有了血色。

“小姐,你可吓坏我们了。我们回了驿馆一直等不见你回来,担心你出了事才又折返让青鸾帮忙去找,发现你居然晕倒在了慕城河边。小姐,你身体已经这么糟糕了吗?”翩翩急红了眼。

云绽晚摇了摇头,谎称自己是喝了点酒,并无大碍。先前的事情她自己都说不清楚,遂不跟二人解释。掀开被子起身,问道:“几时了。”

“三更天都过了,我们怎么叫你也没反应。幸好没有满屋子的香味,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楚楚扶她起来,“饿了吗?要不要我去弄点吃的。”

“不,我一会儿要出去。”

“小姐都这么晚了你又要去哪里?”

“嘿嘿,不告诉你。”她穿好衣服俏皮的在翩翩脸上捏了捏,然后走了出去。笑嘻嘻的交代,“你们都不许跟着哈,酒喝多了我出去醒醒酒。”

两人都知道她说的是假话,不过她不带她们肯定是有她的理由。

出了驿馆的大门云绽晚就警惕了起来,她看向黑暗中的一个角落,然后看向对面的摘鹤楼的某个窗户,提气足间一点,一阵风过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来到下午听到琴声的地方,偷偷摸摸的进去,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香。眼见西院一间屋子还亮着灯,轻手轻脚的飞上屋顶拿开一片青瓦,就看见冥泱青寒坐在灯前阅读。

黛眉微蹙,奇怪这里怎么会是摄政王府。

******

锦鸢和秦伯他们听着夏夜带回的消息都看着冥泱墨殇,虽然看不到他的脸色,可是从周身的气息可以感觉得到这人有怒气。

先前夏夜回府说道;人跟丢了,不过恰好在辰时有人看见公主从摄政王府出来,很高兴的样子。然后去了八宝斋用早膳,再然后去了潇湘馆点了点了红牌听曲儿……

景瑟心里对这位诰月公主恨得牙痒痒,这个女人简直不知羞耻,居然在男人的一处宿了半宿。她可知自己已为睿王妃,还如此不检点!

睿王摆了摆手,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情中情 情中自有痴情种 云绽晚也想不到这人的敏锐性这么强,她刚上屋顶就被就发现了。听得那句梁上君子,有正门何故不入?便讪讪的又飞下来,重新推门而入。

主人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示意对面的椅子让她坐。

云绽晚也不客气,落落大方的径直坐下,见桌上有热茶还给自己倒了一杯。居然是菊花茶,甚得她心,想也没想的就尝了一口,听到对面的人发出一声愉悦的笑。

“你这姑娘倒是胆大,也不怕茶里有毒?”

“怕什么!刚才皇叔都说了自己是个君子,不屑于这些小人行径,又怎会在茶里下毒。”

“只是想不到您眼力这么好,是如何看出我是女子的?”云绽晚故意翘着二郎腿,模样吊儿郎当的。茶杯下的眼睛一动不动的观察着对面的人,腿部还时不时不规矩的抖动。

“本王身体不好,可是这感官却是异常灵敏。这绿芜居一草一木的气息是再熟悉不过,你一来就有了不寻常的味道。再说若是连你是男是女都辨不出,也枉费挣扎着活了二十多年。”他专注在眼前的书本上,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那声皇叔也甚合本王意,这壶茶权当是对你的奖赏。”

不知道为什么,冥泱绽晚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心里有点泛酸。看他的样子知道他说的没错,此人估计最多只有一年的活头,是个短命的。甩开心中的那些烦乱,听他和自己很自然熟稔的开玩笑,自己也没有反感排斥,反而觉得相处起来很自然。

她细细打量起了这间屋子,布置的很简单单调,只有一些普通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些书籍,其余什么都没有。见他看的认真,不由得凑了过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以为这人看的应该是医书,或者是一些阴谋阳谋的军事兵法,那样好歹也说得过去。可是他手里翻阅的,竟是一本当下流行的才子佳人的故事,这本书她几天前才在酒楼里听说书先生说过。书生与女鬼的惊情,她看他的眼神才像见了鬼。

堂堂大盛国的摄政王平日里没事居然看这种书!

看这种书!!!

这一页描写的香艳,那女鬼白皙勾人的腿正缠在书生腰间,一手揽着书生的脖子口里嚷嚷着心口痛,让书生给她揉揉。一手拉着面红耳赤的书生往那**的胸上摸去。那配图画的惟妙惟肖,两人的表情生动的不能再生动。云绽晚刚想往下看,看那书生究竟有没有袭上女鬼的胸,可是这扉页就是不动。

她不禁抬头脱出而出就说了句,“你倒是往下翻呀!”见他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那双温润眼睛里有着明显的戏谑。

“好看吗?”

“不好看。”她赶忙坐直了身子将目光从书上收了回来,她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下面会发生的事而已,虽然这个理由说的有些言不由衷。

“不好看的还看得这么入迷?”不依不饶。

“行,你说好看就好看吧!”云绽晚不理会他的追根究底,心里想着若是书生摸了女鬼的胸,他们是不是就顺理成章的做了夫妻,生了孩子然后就没了下文。可是,女鬼可以生孩子吗,若是没有那……

“咳咳咳……嗯,确实不错。”他不顾云绽晚一脸惊诧的看着他,直接表示自己对此书的喜欢。

“不如这样,你陪我下棋,若是赢了我,我就将书借给你如何?”冥泱青寒抛出诱饵,提出他的条件。

她不相信的看着他,就这么简单?那双眼睛像是把她看透,也回应她就是这么简单。

“不要,我要看会自己上街去买。”她拒绝。

“买不到,这个是绝版!结局也只有这里面才有……”他解释。

云绽晚仔细想了想下棋太耗神,为了一本书不值得。又似是看出了她的所想,对面的人一拉桌边的绳子,后面的屉子一下子开了,里面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堆花花绿绿的书籍。

“若是加上后面这些呢?”

某人想都没想,立刻跟他击掌为誓,“成交。”

然后决明子就将准备好的棋盘送了进来,还恭敬地给云绽晚送了一件披风。这绿芜居遍地都是翠竹,夜里还真有点凉凉的。她拿过穿上,不经意的问道:“这些你早就准备好了?”

冥泱青寒专注在棋盘上,对于她的话也不否认。她也很快专注起来,来人你来我往,征战厮杀毫不相让,一直到天光微亮才散去。

云绽晚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晶莹睡得正熟。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她抱在了身后的竹床上。一口腥甜就要涌出,被他大力压下。

章节目录 第35章 本公子睚眦必报 青鸾翻完手里的书册,云绽晚一脸兴奋的凑到她面前,问道:“如何?”

“嗯,画功和文字功底都一流,想不到这个病秧子摄政王还是个春宫话本的高手。”这些图大胆露骨,却比赤裸裸的春宫图有内涵多了。

“鸾儿,我不准你这么说他。”她不顾青鸾诧异的脸色继续说道:“他命格虽是如此,可是我还是不喜别人说他不好。”

“晚晚,这才过一晚你怎么会这么护着他。除了你口中的师兄,我还从未见过你对谁这么袒护。”她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有深思。

“我只是看他可怜,他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可是我昨晚跟他下棋发现,他过得其实一点都不快乐。”虽然他和师兄两人没有相似的地方,两个人气息喜好都不一样。

听她说是因为同情青鸾心里放了心,看她的脸色并不像是假话,她一说谎自己肯定看得出来。“那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云绽晚摇了摇头,并无。

虽然他似乎料到自己会去找他,那壶加了安神药的菊花茶也并没有什么不妥,若是昨晚他动手,她肯定让他少活半年。

“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那天下午弹琴的人就是他。”

宫沐弦能以乐探梦,知晓人最心底的东西。她那天听到的,却像是苗疆的摄魂。她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若不是听着那琴声像是师兄所奏,她也不会被蛊惑。

青鸾提议道:“没事儿,今晚你若还去的话我也悄悄的潜进去,看看那绿芜居里面有何玄机。”

“对了鸾儿,你刚才说这些画都是他画的,那意思是这些书也是他写的?”云绽晚有些不敢相信,想不到皇叔居然这么有才,好这么一口。

青鸾点点头,把那些画指给她看。这些东西,只有历经过情事的男子才会画的入木三分。

坊间传闻这些书是出自某位神秘的才女之手。她被薄幸的夫君抛弃,另嫁他人可是也没有好姻缘。因此心灰意冷之下遁入空门,不再过问世事,专心致志写一些话本小志谋生。

这本书生和女鬼的惊情满大街都是,可是结局只有手上的这本才有,不是他写的还有谁。青鸾以前还没仔细,现在越看越觉得这故事好生耳熟。

云绽晚捧腹大笑,一点形象都无,“鸾儿啊!果然人不可貌相!哈哈哈哈……”

青鸾继续说道:“还有,我查到楚相之女楚翎仙每月逢六都会去宝华寺进香。而在那天,睿王恰好也不知所踪,有时也会不避人耳目去诵经写禅。”

云绽晚摩挲着下巴看着青鸾,眼中全是计谋,说道:“不如我们来个以牙还牙如何?”

“晚晚,莫不是你也想效仿那睿王,毁了那女子的清白?”青鸾分析着她话里的意思,若真是这么做也未尝不可,反而解恨。

她看着一脸愤恨的青鸾摇了摇头,她不是罪魁祸首,罪魁祸首应当是那冥泱墨殇和她父亲漠北王才是!真是要报复也报复不到区区一名弱女子身上。

“我只是吓吓她,到时候看看睿王的反应。让他感受一下心爱女人若是真的失了清白,该是怎么的痛心疾首!”再说她也不确定这事儿跟他有干系,只是猜了个大概。

“也让他知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本公子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恰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青鸾看她说话的时候作出一脸惋惜哀痛的模样,想到睿王那个时候的表情不由得更加畅快,问道:“那你打算让谁去做?”

“焱还是弦?”

“当然是——本公子我啊!你别忘了,我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采花什么的自是见过不少。”

她看云绽晚跃跃欲试的模样,不愿意让她冒这个险,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可不好收场。她倒不是怕那女人真的会失了清白,而是怕云绽晚会受到伤害。

“那我陪你去!”

云绽晚拒绝道:“不用,你忙你这潇湘馆就好,也留意神医谷的动静,我自己去。”

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要好好的给某人唱一出。

青鸾看她津津有味的欣赏着下面的歌舞,并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不由得住了口不再言语。说的没错,找到落颜才是首要的。

这几日云绽晚日子过的逍遥自在好不快活,晚上的时候去绿芜居下棋斗智斗勇,白天就在潇湘馆里休息看话本子。偶尔上朱雀大街走一走,尝尝各色的小吃零嘴儿,酒馆里看他们划拳玩儿蟋蟀投壶,跟三五人称兄道弟,假装附庸风雅谈诗论赋……

三王爷因那日大殿的事情,总觉得自己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有事儿没事儿就朝驿馆跑。恰巧昀阳公主陪着新婚的妹妹去了太子府常住,他行事更是肆无忌惮,嚷嚷着要见云绽晚。每次都被一个婢子无情的打发了,只甩门留下两个字,不见。

气得他跳脚!站在门口就大骂。

如此一来,从未被人拒绝过得三王爷猎奇加上不甘心更是不放弃了,态度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决。酒不喝了,花楼不逛了,后院不去了,对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上心了,见天儿的就来驿馆门口堵人。

章节目录 第36章 本殿下剥皮喝汤 这边云绽晚的日子过得风声水起,有滋有味。连那日太子大婚她都托病没去,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就跑去挤在人堆里跟那些平头百姓混迹打马球去了。

输了马球心情欠佳,晚上就从冥泱青寒那里赢了回来。每每一局,百战不殆,一战一赢。只是每次她发现那暗格里装裱精美的书册有了空缺,第二天晚上又都会被填满。偏偏她又爱看的紧,里面可不止男女情爱,还有许多她所不知道的事物,让她欲罢不能。

昀阳的日子不好过,云绽放的日子更不好过。

原本以为跟着云绽放过来,定能以自己的美貌俘获太子的青睐。无论她设计了多少次巧遇,花费了多少的心思太子也总是对她礼遇有加,从不越矩。

那日她在房中沐浴,让婢女故意引来太子撞见这么一幕,却见那人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情欲。哪怕她故意薄纱覆体跌到他的怀里,她都这样试探了还是不成,倒让云绽放看了一场笑话。

她这个妹妹对她还算是礼貌,对她所做的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阻挠也不过问。但是她总觉得有什么变了,她看她的眼神不再是以前的崇拜敬仰,反而是有着她看不懂的怜悯。

昀阳现在是追悔莫及,若是那日她收到睿王暗卫送来的信笺就赴约那该有多好。

大婚当日,洞房时太子极尽温柔缱绻,她还以为他是记着当年的恩情对她倾心。不管昀阳怎么闹腾或是那魅姬如何得宠,只是这一点,她们就永远翻不过她去。

奈何,一场酣畅淋漓的释放后,她还没有喜悦中回过神来,就被他的话打入了地狱。

“太子,你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她盯着眼前邪魅的男人,感觉像是做梦。怎么可能,当年那人不是太子。

“玩笑?”太子看都不看她一眼,把玩着自己一头青丝,那顺滑的感觉让他爱不释手,“你以为本殿下有时间跟你玩耍,或者是再来点情趣?”

云绽放脸色惨白,一时间脑袋乱嗡嗡的,喷洒在耳边的气息像是恶魔发出的喘息。

“那……那太子为何告诉我这件事?”

为何告诉你,当然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

“只是给你一个选择,让你看清楚自己的处境。”

“若是你想回到那人身边也未尝不可,本殿下明儿早朝就向父皇说明实情,你说如何?”

“殿下,不可!”她大惊阻止,明知道他不可能将这件事呈现在朝堂上。洞房过后再宣告天下人,当年皇帝送出去的人不是太子而是睿王,这样一来,她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唔……如此就好!好好的呆在本殿下身边,那人必定还会再找你,切不可白白浪费了大好的机会。”

“您是要我探取睿王的信息,做奸细?”云绽放瞪大眼睛看着太子,不明白为何他对睿王如此看重,不过就是一个残疾的鬼面王爷。

她心思活络的很快,很快就想清楚了。认错了又如何!即便那人不是太子。

她的目的本来就是将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站在最巅峰俯瞰那些盛世美景。谁能帮她得偿所愿她就嫁谁,才不会在乎那些细枝末节,她——只要结果。

太子竖起一横食指在她眼前纠正,告诉她这个答案是不对的。说道:“是做我的太子妃,可明白?”

明白,怎么会不明白!藤缠有所依,禽鸟有所栖。而良禽会择木而栖,何况是她胸怀天下的云绽放!她就要在这十二国大放异彩,盛开的无比绝华。

“若他日事成,太子可不要忘了臣妾。”

章节目录 第37章 佛门净地 施主三思(一) 三月十六日,今天恰好是法华寺住持镜明开佛门讲课的日子。来听蝉伦佛的人络绎不绝,上香的人也不计其数,多半都是冲着镜明法师来的。

自上一代高僧无悔圆寂以后,镜明成了法华寺新一代的住持。

云绽晚看了一眼主殿后面的空地,上面全是坐的中规中矩的百姓和僧众,不禁有些兴意阑珊。场地上开阔无比,可以一时容纳上千人斋戒洗礼,石壁上全是几十丈高的佛陀、摩罗……的雕像。听和尚念经,她没有什么兴趣。翩翩和楚楚两人是在凑热闹,往人多的地方挤。

“公子,不如我们也去问问姻缘吧!”翩翩兴奋的提议。

楚楚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这丫头是不是疯了。小姐马上就要出嫁,求什么姻缘,敲了敲她的头,“别忘了今儿是来办正事儿的。”

“她们呢?”云绽晚问道。

“在后院的林子里,听说那里有棵姻缘树,她们主仆几人都赶过去了。”楚楚看了眼四周热情洋溢的人们,小声的回答。

云绽晚想不到还真有棵姻缘树,正好方便行事!

后院靠近法华寺的禁地,里面住着一位贵人,寻常百姓是不敢轻易进去叨扰的。里面不同于外面的热闹,清净许多。如此一来,云绽晚都不用费什么工夫。

绕过法华寺的主殿,从佛像群后穿过就是客房,然后就是它的后院。这里构造特别,所有的房屋都是整齐有序,青灰黛瓦,寺中遍植菩提。檀香弥漫,木鱼声不断。

“闲杂人等,不许入内。”

没想到这后院居然有士兵重重把守,在这佛堂里也不知道保护谁!也幸亏早有准备,云绽晚示意了一眼楚楚,楚楚点点头立刻亮出手中的腰牌。

“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三王府的人也敢拦。”

“小的知错,不知是三王爷的人。”

三人顺畅了进了后院,翩翩笑的有些肚子痛,楚楚也有些憋不住。

“公子,你怎么会知道有人守着,还事先留了一手。”

云绽晚表示不知。她那天回到驿馆看到门口那只耍赖的王爷,只是一时兴起便顺手牵手拿走他的腰牌。倒是没想到今日还让她们派上了用场,谁会想到这里也是戒备森严,还真得感谢这位二货王爷。

楚翎仙正带着婢女站在那颗姻缘树下,她将写好字的姻缘笺装进荷包握在手中,想要挂在姻缘树的最顶端。

树身高大浓密,几十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没有一片叶子,像是枯死了过去。上面都挂满了荷包和红绸,红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满腹心事,尽呈月老。

婢女上前想要帮她挂上手里的荷包,被她拒绝躲开,“小姐,让奴婢找人帮您放上去吧!这么高,您怎么上去呀!”

楚翎仙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怎么能由她人代劳。叫她们退下不用跟着,留她一个人在林子里。待人都消失,她见四下无人有些艰难的跃上了那颗姻缘树,正准备将荷包系在挑选好的枝头,冷不防眼前一花,一股巧力过去荷包已然不在手中。

“哟,小娘子身手不错!”

她看着树下一身白衣的男子,不远处还有两人,警惕的说道:“大胆,你们是什么人?快将我的东西还我。”

“什么人,当然是仰慕小娘子美貌的人。”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脚下一滑身体失重,轻飘飘的就从树上跌落下来。已经躺在了那位白衣公子的怀中。想起身却动弹不得,一低头才发现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用自己双臂上的披帛绑住,脸上被猥琐的抚弄,耳边全是他的调戏之言。

“生的果然貌美,这张脸是本公子的心头好。”

章节目录 第38章 佛门净地 施主三思(二) 楚翎仙眯着眼睛看着眼前恣意妄为的男子,有恃无恐的说道:“你们可知我是谁?玩闹也要分对象,简直不要命。”

她向来乐善好施京城里不认识她的人几乎没有,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是故意捉弄就是活腻了。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活腻了的人,蝼蚁尚且偷生。那么他们肯定就是故意捉弄她的,所以她不怕。

“哟!这小娘子不但貌美,胆识也不错。”说完云绽晚不顾她愤怒的眼神,在她腰间狠狠地摸了一把。

“这些不需要你操心,你现在还是想想自个儿吧!”

“再说身份,是楚相千金的身份麽?”

“你……”你们是什么人。

翩翩和楚楚对云绽晚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没想到她们家公子扮起流氓来居然和那些地痞无异,真是十足十的像。

云绽晚潇洒的一个转身,不顾那人的狼狈对着两位同伴吩咐:“你们将她给我绑在这棵树上,一会儿让本公子尝尝鲜!看她还怕不怕……”

两人立即配合的上前就把人吊在了那颗姻缘树上,脚尖刚好能够地,双手束在头顶的枝丫上,这样既能方便办事又能防止人逃跑。

云绽晚给了两人一个赞赏的眼神,痞声痞气的说道:“干得好,一会儿本公子舒坦了也少不了你们两人的好处。”

楚翎仙见她似乎是动真格的,就要打开被抢走的荷包脸色大变,挣扎着大叫阻止,“不要,你不能动它。”

云绽晚理都没理她,嫌吵。

楚楚上前去就割下她的一片裙摆直接塞到口中,让她闭嘴。她只能睁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云绽晚打开那荷包,袒露她隐藏多年的心思。

而云绽晚也很是惊讶,荷包里面居然是两张纸,打开一看上面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看着楚翎仙的目光不由得变得鄙夷,这个女人居然同时爱着两个男人。

另一个人居然是……

“想不到小娘子思想还如此开放!一女能侍二夫……你说说看,若是月老知道你的心思,是成全还是嘲讽。”

云绽晚才发现,这颗姻缘树好像分明就是一般的合欢树而已。

合欢合欢,不过一场欢情!

这些情爱还真是让人作呕,远没有那人话本里的干净真挚。

楚翎仙见秘密被戳破有些慌乱,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要如此的羞辱自己,自己与他无冤无仇。令她没想到的是,更令人羞辱的还在后面。

只见云绽晚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拈着一片菩提叶,站在离她百步外风流的对她挑了挑眉。

“你这肮脏心思太脏太复杂,本公子改了主意不屑碰你。不过也不能空手而归是不是,我倒要看看这金缕丝衫下面是副怎样的光景。”

叶子脱手如利剑一般飞来,睁大眼睛瞳孔里对准的焦距是那片利刃,可是脸上没有预期的疼痛。而是身上的腰带立马断开,外衣分开两侧露出里面的襦裙。

她眼睛含泪嘴巴说不出话,只能任由那登徒子胡作非为。心里祈祷的是那人能赶过来救自己,忘记了自己带过来的人就在后院外。

再一片叶,里衣被分开。露出洁白的抹胸和白皙的锁骨,下身是洁白的亵裤,隐约可以看见里面平坦的腰腹。襦裙被她用暗器撕的四分五裂,碎在脚边和姻缘树飘落的枯枝混合在一起。

楚翎仙看她拿起了第三片叶子,已经认命的闭上了眼睛,眼角流下了晶莹的泪水。哪怕到了如此地步她也不发一言,嘴里没有半声呜咽求饶的意思。心里只是想着,墨殇你快点来,你快点来啊……她一刻都等不了。

云绽晚捏着第三片叶子,在想着这次该是从哪里下手。

久久没见动静,楚翎仙睁开眼睛,就看到离她近在迟迟的云绽晚。她欣赏着美人泫然若泣惹人怜爱的模样,香肩半露无比的撩人。手从薄薄的里衣下面滑入她的腰间,叶子在她肚腹上挑逗游移。

“小美人儿,这滋味怎样?”

“你可别用你那双美丽哀怨的眼睛看着我,越看我越忍不住。你叫我一声好哥哥,我今儿个就放过你如何?不然一会儿他们到了这里看到你这副样子,你可是谁都嫁不了了哟!”云绽晚故意拿出荷包在她面前晃了晃,提醒她自己心有所属的事实。

“呜呜……唔……”知道这是让她说话的意思,就动手去拿下她嘴里的布团。

“公子,小心。”

章节目录 第39章 伤她一毫 损你八千(一) 她听见利刃破空的声音,回头就看见翩翩扑向自己。楚楚立刻和踏入林中的睿王一行人打斗在一起,一时难解难分。正要推开翩翩,这暗箭她躲得过去,没想到有人却向她攻过来,将她缠住。

冥泱墨殇因为走得太急气息还有些不稳,鼻翼间的呼吸都是灼热的。

他将楚翎仙解下心疼的抱在怀里,脱下自己的外衣罩在她身上,擦去她眼角的泪不停地亲吻,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双目赤红的看着三人,恨不得要将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翩翩被冥泱墨殇打过来的匕首刺伤在地,伤的不轻。

而云绽晚则是很轻松的夺过那些侍卫的攻击,就像是跟他们玩耍一般。姿态优美的像是只轻盈灵动的白蝶,总是能避开那些势如疾风的砍杀。刀剑无眼,那人动作却行云流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所有人都没见过这样的功夫,连楚翎仙也一时忘了惊吓惊艳不已。

秦伯看着林中的形势,被云绽晚跳舞一样的招式所吸引,不由得赞叹,“好俊的功夫。”

老是扑空,招式被拆解的夏夜对着秦伯大吼,“秦伯你快过来帮忙,这人想害楚小姐,我要他碎尸万段。”

秦伯站着没动,他上去估计也捉不到那人。轻功卓绝,招式诡异老是出其不意,可是又不伤人,着实难缠。

冥泱墨殇只是看了一眼,将楚翎仙安顿好拔了剑就亲自拿人。他次次直攻要害招招致命,带着强大的气息不躲不避直接迎面而上,反而让云绽晚失了方寸。

她没想到冥泱墨殇的功夫这样厉害,在他的攻击范围内,被她的内力阵的气息有些紊乱。自己不过是巧取胜,而他却是毫不留情取人性命。

几招下来局势完全转变,楚楚已经被秦伯和景瑟联手擒获,元绽晚也被抢走手里的荷包,被冥泱墨殇震翻在掌下。

“公子……”

楚楚和翩翩大叫,眼中全是担忧。都是被她们连累的,若是她们没有执意跟过来云绽晚肯定早就脱身了。楚楚不停地挣扎,被夏夜踹翻在地。

云绽晚喷出一口腥甜,躺在地上捂住胸口望着执着利刃的主人。想不到这一下竟让冥泱墨殇发了疯,刚才不要命的跟她打,因此可见,那个女人对他是有多重要。

他看着她,“你该死。”

楚翎仙哭的梨花带雨,她跑过来紧紧地抱住冥泱墨殇,埋在他胸前惊魂未定。泪眼朦胧的看着地上的云绽晚,重复着说道:“这登徒子太过分,墨殇我不想活了,不想活了……”

这里都是从睿王府带过来的人,她也顾不了许多了。还从没有受过如此的屈辱,被一个男人如此的对待,在光天化日之日被轻薄。

云绽晚用手挡开对准她胸口的剑,眼睛看着那双相依偎的璧人认真的说道:“我对她可是什么都没做。”

她说的可是实话,只是摸了摸而已,还是用那被净化过的菩提叶。

“他说谎,他摸了我,他……”楚翎仙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看到夏夜他们张大了嘴巴一脸担忧,哭的更伤心了。

冥泱墨殇鬼面下的眼睛温柔的注视着楚翎仙,那眼泪像一颗颗莹白的珍珠一串串的落下,埋入脚下的菩提树林里。他一手将她拥入怀里,不断地抚慰。

“莫怕,莫怕,都过去了。”

如墨的眸子再定定的看着地上的人,见她毫不畏惧没有丝毫的愧疚。长剑刺破云绽晚胸前的衣衫,殷红的血立刻浸了出来,染红了外面的白衣。

“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绽晚揩了一下嘴角的殷红,不以为然的说道:“只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睿王这都不懂?”

“何况这个女人本就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王爷还把这么个人当宝贝,你也真是好品味。”

冥泱墨殇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没有辩驳只是说道:“我亏欠的,我自会以我的方式去弥补。”若不是亏欠她,他也没必要解释。

云绽晚好笑,果然。

“王爷就是承认了?那你还来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不觉得惺惺作态!”

弥补?用他手上的剑对准自己来弥补。

“惺惺作态!呵……”没想到一句话让冥泱墨殇大发雷霆。

“夜宿男人府邸,跟下人们混迹在一起胡闹,惹得三王日日徘徊在驿馆门口,你敢说你这就不是水性杨花?嗯?”后面一个字他加重了语气。

这个时候从翩翩袖子里掉出一样东西,吧嗒一声在林中格外清晰。侍卫拾起来检查后立马交出,“爷,是三王爷的贴身腰牌。”

云绽晚先前还因为冥泱墨殇的话吃惊,想来他早已看穿了他,可是干嘛要当众说出她是女子,还告诉所有人她就是诰月。这个令牌一出就是铁证如山,说自己跟三王爷没有关系都难。心死的闭了闭眼睛,真是有口都难辨。

冥泱墨殇看她沉默的样子,以为她是默认了,一张脸铁青怒气更甚,“如何?这就没话说了。”

这些事跟他有半文钱干系,云绽晚侧过头不理。胸口长剑感觉又被他推入一分,疼的她不由得将手掌抓陷进了身下的泥土,。

章节目录 第40章 伤她一毫 损你八千(二) 楚翎仙听了冥泱墨殇的话心里有些异样,没想到这登徒子居然是那位诰月公主。堂堂一位公主竟然做出如此的行径,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她聪慧一如她的貌美,当下就明白了原委。

虽然睿王只跟她说了公主失去清白的大概,知道一切都是他指使人做的,而且做这些都是为了她。这让她心里为那无辜受牵连的公主感到内疚,云绽晚今日这么做无疑是发现了什么,这让她开始有些为难。

半响还是开口道:“墨殇,这件事毕竟是我们有愧在先。”

“今日她定是发现了我们之间的事情才会这么做,虽然我也于心不忍,可是为了你的大业……现在,你做个抉择吧!”以冥泱墨殇对她的保护和小心程度来看,她恐怕是活不成了。不由得感叹此女子大好芳华,却要香消玉殒,看她的眼睛里已经由愤恨变成了怜悯。

云绽晚微眯着眼睛看着站在她前面的楚翎仙管,美是美,就是心肠不好。她还没对她怎么样,就怂恿那人杀了她,多半是因为她看了那个荷包里面的东西吧!

“爷,这人这么对楚小姐,您不能轻饶。”夏夜的刀已经开始跳动,什么样的人能对菩萨心肠的天仙下手,他还是她都罪无可赦。

楚翎仙又说道:“她虽是被嫉妒仇恨冲昏了头脑行事莽撞了些,落得这样的下场未必不可怜。可是,若是我们的秘密被她说出去后果不堪设想。虽然她那样对我我也还不想她死,毕竟我是不重要的,可是你有你的抱负……”

她看着姿态亲密的二人,女子对她的不喜毫不避讳,正在陈述利弊。两人目光交接她也不躲闪,谁也不喜欢谁何必伪装。

男子眼睛底下有阴霾在浮动,看她眼神淬了冰,浓墨的都要滴出水来。周遭的一切都很寂静,只能听见隐约的木鱼声和一声声从大雄宝殿传来的佛偈。所有的杀伐饶恕,生死不幸此刻都握在那一人手中,只等着他最后的裁决。

云绽晚受不了两人这么居高临下的态度,他们以为他们是谁?神吗?可以随意主宰别人的生死。嫉妒,她嫉妒的又是什么?

楚翎仙看着云绽晚爬了起来,捂住胸口一步步走向另外两个人。看着依旧没有丝毫动作的冥泱墨,有点儿不相信他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墨殇,你……”

“爷……“

“我做下的与你无关,你无需内疚放在心上。”

……

所有人见那女子走了过来,胸口开出点点红梅,尖刀都齐刷刷的对准她不知道该不该出手。她每向前走一步,那些士兵就向后退一步。秦伯等人只是看着冥泱墨殇,等待着他的指示。

“站住。”

云绽晚转过身看着那发号施令的男人,语带嘲讽,“怎么?还是决定听从你心上人的意见杀了我?”

冥泱墨殇对她的挑衅不为所动,冰冷的鬼面似乎是一张网,让人窒息,淡淡的回应:“本王不会听从任何人。”

“不过,也不会轻易饶了你。”

云绽晚看到他提起手里的长剑,灌足了内力向她掷来。她看了一眼脚边的翩翩和楚楚,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她只怕是活不成了。

只听得叮一声,长剑呼啸急速擦身而过,被钉在她身后的树上震的嗡嗡响,整个箭身只剩下剑柄露在外面。

这一剑若是刺在她身上,必死无疑。

楚楚疯了一样的挣扎,趁着景瑟不注意夺过翩翩手里的雪舞九霄,就要上前和冥泱墨殇拼命。却被她夺了鞭子,震开摔倒在数丈之外。翩翩再次被打翻在地,左肩胛上的伤口血流如注。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云绽晚大喝,“胜者为王败者寇,要杀要剐随便,别做无谓的牺牲。”

冥泱墨殇看着她大义凛然的样子,铁面上的寒光汇聚的愈发厉害,真是不知死活。

“你是知道会有人来救你,才会如此无所畏惧是不是?”

云绽晚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皱着眉冷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除了青鸾以外,谁会来救她。

“是听不懂,还是装不懂!”

他一瘸一拐的走向她,依旧步伐坚定有力而缓慢,绛紫色的锦袍穿在他身上丝毫没有违和感,因为脸上的面具,反而有种睥睨天下的姿态。气场开来,万众不禁臣服。

那双粗糙有力的大手紧紧钳住元绽晚光洁的下巴,下颌被他捏的快脱臼。可是她不能挣扎,那边翩翩和楚楚两人的脖子上都被刀片割出了浅浅的血痕。若她动一下,那刀会要了两人的命。

“这张脸也不过如此!”

云绽晚听得他羞辱的话语不明不白,他难道以为她是因为嫉妒楚翎仙的貌美才会来欺辱她?这个想法未免也太过幼稚。皮相而已,美的了几时。

“你……”还没来得及开口,肩上被他的手一拂就不能动弹。那人结了冰的眸子就这么贯穿了她,片刻功夫就从天枢穴传来灼热的疼痛席卷全身。

章节目录 第41章 伤她一毫 损你八千(三) “不要,你快放开我们公子!你这样做会害死她的。”

“当年是她……”

翩翩和楚楚待看清睿王举动,不顾生死的挣扎,两人白皙的脖颈都被划出道道血痕。侍卫拿她们做要挟,这样反而不敢真的杀了她们。想要说出当年的隐情,夏夜觉得她们吵闹,就随意找了两块东西将她们的嘴堵上。

“看什么看,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两个不学好的刁奴。呸……”翩翩脸上被夏夜啐了一口痰。

云绽晚知道他要做什么,废了她的武功还不如杀了她。身体疼的抽搐,分筋错骨的感觉,内力在体内一点点消失。她不怕死的拼尽全力冲破他穴道的封锁,手指稍微能动就抓住他的衣襟,阻止他再动作。

“噗……”一口鲜血涌出。

“不要,你杀了我,别废了我的武功……”

冥泱墨殇没有因为她的话有片刻的停顿,将她双手抓住反剪在后,快狠准的在她几个大穴动作,最后是天灵穴。从天灵穴将内力灌入,打开身体的八大穴位将体内的功力散尽,对他来说是不废吹灰之力的小事。

半盏茶的功夫睿王松了手,云绽晚嘴角低落出鲜红的液体,打湿了脚下的菩提叶。她如同一只断了翅的蝴蝶软趴趴的跌落在地,废人一个再也爬起不来。

体内的疼痛似乎要将她灼烧殆尽,那是铺天盖地的灼热,逼的她要爆炸。她努力摇晃着脑袋保持着视线的清明,可是没有丝毫的用处,头昏昏沉沉。她看着前面那双粉底织绣皂靴,凭着最后的力气抓了上去,只来得及说了三个字便晕了过去。

她说,她恨他。

空气里开始传来若有似无的香味,很微弱很好闻……

夏夜吸了吸鼻子,拿手肘捅了捅身边的景瑟,问道:“喂,你有没有问到什么怪味儿?”

“啊……”紧接着是一片哀嚎声,除了秦伯夏夜等一干亲信,先前跟着冥泱墨殇进来的一行人都被他用树上的长剑一剑刺瞎了双眼,侍卫们捂着被刺瞎的眼睛跪在地上痛苦呻吟。

“今日之事,传者杀无赦。”

秦伯等人看不到冥泱墨殇的脸色,知道他刺了那些心腹侍卫的眼睛是为了楚翎仙,可也想不到废个武功对云绽晚的伤害会这么大。怕她使诈亲自上前去检查,发现人确实是脉搏微弱,气息紊乱成一团。身体的温度也热的可怕,整个身体像只煮熟的虾子躬在一起,这是怎么回事?

“爷,人好像不行了。”

冥泱墨殇没有回答,也没有多看地上的人一眼。从袖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手一扬就丢在了脚下,打横抱起楚翎仙径直踩在上面就步入了林子后院的客房。只留下了话,两个活的带走,地上的死人不管。

一干人等撤离的很快,清理的清理,掩埋的掩埋,完全看不出先前发生了一场激烈混战。木鱼声再次从天际传来,幽怨深邃。

青鸾翻遍了寺院都没看到云绽晚三人的时候就有预感,人恐怕已经出事了。

不止青鸾在找人,三王气的在王府掷了自己最爱的青花双耳银瓶,将平日里跟随的侍从一顿好打。决明子在来往的人群中穿梭,太子和摄政王两人就在禅房里说话。

……

等一群人找到昏倒在林中的云绽晚的时候,他看着地上悄无声息的人脸色大变。一口浓血咳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异香扑鼻,她身旁的菩提树已然变了颜色。

他几乎都不敢上前去碰她,手颤颤巍巍的搭在那纤细的手腕上,发现她武功尽失,难怪!

决明子从没见过这样害怕的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主子,白公子这是怎么了?”

冥泱青寒没有回答他,只是往林子深处的某个地方看了一眼,才抱着人离开。

客房里。

楚翎仙看着抱着云绽晚离开的冥泱青寒,不顾一切的就要冲出来,却被冥泱墨殇拉住。

他看着她脸上伤心哀戚的表情,眼睛里全是写满了对那个人的爱恋,板正她的身子说道:“怎么,看着他抱着别的女人心痛了?”

“放开……”

“墨殇你放开我,快放开我……我要去问问他,为什么拒绝我从不肯多看我一眼,却对她这么好,他们才相识了多久……”先前那人心痛的眼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砰……”对面翘头案连同上面的茶具都被一股大力掀飞。

楚翎仙站在地上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先前在林子里他都没有发那么大火。想到前尘往事,她不由的疑惑苦涩。为什么总是爱而不得,明明她才是他前世今生的恋人,为什么老是有人从中破坏。

“你放肆……”冥泱墨殇如愿放开她,那张写上他名字的姻缘笺也飘落了下来,拂袖而去之前告诉她,“这段时间自己好生想清楚,要我还是他。”

楚翎仙看着拂袖而去的冥泱墨殇,那人已经抱着晕过去的云绽晚远去,追不到了。蹲下身看着躺在地上的纸笺,这是他刚才从荷包里取出留下的,荷包则被他扔在了那棵树下。

她将它拾起,这……原本他是要将它收着好生珍藏的吧!

章节目录 第42章 豪杰不分男女 青鸾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面容上全是愤恨,潇湘馆来往的下人都可以感觉得到她滔天的怒气。

她恨不得现在就去一把烧了睿王府和右相府,让那些人为她所受到的伤痛陪葬。若是炽烈炎在此,以他的性格相信早已经血洗睿王府。可惜,昨日两人就离开去了安国。召唤出蜂鸟,又给落颜传了消息,只有六个字——晚晚有难,速回!

请遍了帝都有名的大夫都不能让她苏醒,翩翩和楚楚两人也被捉了去,青鸾是束手无策。房间里阵阵轻微的异香萦绕,好歹在这香气熏天的艺馆里并不是太明显,所以并没有引起别人多大的注意。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她将大半个潇湘馆都闭门谢客,傍晚的时候那香气不再出现。青鸾估摸着她快醒了,趁着这个机会掩上门去了八宝斋,打算亲手给她弄点吃的,房门口派了两个心腹寸步不离的守候。

走廊的尽头传来响动,两人同时看向楼梯口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等她们再次站好的时候,下面又有奇怪的声音发出。虽然不知道后面房间里的是什么人,可是能住进这个房间里的人身份一定非比寻常。

两人不敢掉以轻心。互相对视一眼用手指了指下面,再指了指后面的房门。另一个人点了点头,摸索着到了走廊的尽头。一人见她下去了久久都没有动静,暗叫糟糕!

走到楼梯口的第一阶台阶上就看到一团冒着烟的油纸包,她警醒的捂住口鼻蹲下身子正要查看,手腕被人猛的抓住,同伴迷离的对她摇了摇头便软软的倒了下去。她想闭气已经来不及,口中吸入了大量的迷烟也倒在同伴的身上。

******

纤长浓密的睫毛排成一排小扇子,在黛眉下如同一幅淡雅的画卷。眉目如画,大概是对一名女子容貌最高的赞誉。身段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素腰纤纤,恰到好处。说的正是床上的人!

她睡着了少了那些倔强冷漠,反而多了几丝娇弱的味道。躺在那里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连冥泱墨殇都觉得,她比楚翎仙还要出尘清冷几分。

云绽晚总觉得有一股浓烈的视线在攫锁在自己身上,强烈的哪怕是在梦里都不能忽视。她扇了扇面颊上的两排小扇子,缓慢的掀开眼皮,睁开深邃幽蓝的眼睛带着迷离在房间里寻找。

意识回笼,她认得这是青鸾的房间。可是坐在对面桌边上的人是谁,恍惚看见他指尖夹起一枚白点,只留给她一个玄色背影。

她撑起双臂想起身,可是身体丝毫没有力气。缓了缓,准备叫对面的人帮自己一把,刚出口就意识到了不对。

“皇……”

“醒了?”冥泱墨殇随意的丢掉手里的棋子,转过身来望着她。那张鬼面在夜里更加的渗人,像是地狱的恶魔要来索人性命,此刻正一步步向她走来。

“怎么?你以为是谁?”

“怎么是你?你是如何进得来?”云绽晚自己动一动都艰难,内里全失刚刚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杀人诛心,这个人还深谙此道,知道怎么做才让人最痛苦。

他瘸着腿站在床边,看着女人苍白的脸色不带感情的嘲讽,“想不到本王的爱妃还是位女中豪杰,总做一些令本王刮目相看的事情。”

云绽晚把头朝床里面,不想看见那冰冷的面具,更不想看见他这个人,嘴上毫不示弱的回击:“在我眼里,豪杰不分男女。”

身旁的被褥凹陷下去一块儿,她知道那人坐在了床边上,单是那躲不过的锐利眸光都刺的她浑身不自在。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她现在没有半分力气和他作对。

“只是可惜了那身绝好、怪异的轻功,暗器也使的不错。”若不是她几次都将夏夜他们成功甩掉,那天他也不会亲自跟踪,更不会发现这潇湘馆里面原来大有玄机。这位王妃可是好本事,只有亲手剪了她的羽翼她才会乖顺!

章节目录 第43章 君子一诺 各取所需(一) 他没想到她那身武功竟然是用来保命的,没了武功身子会变得如此糟糕。刚才给她把脉的时候发现她体内有股气息紊乱,横中直撞的没有归敛。长此下去心脉受损身体必败,是活不了多久的。

“怎么,睿王殿下看到我现在这幅样子心里可爽快?”没了那身轻功,就像是燕子剪去了双翼,飞不上青天。逍遥已是昨日梦,比杀了她还难受。

冥泱墨殇将她的脸板正,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都这个时候了这张嘴还是不饶人。她就不会说一句软话,不触自己的逆鳞。

“放心,你吃了我的玉露丸暂时还死不了。只要你不再犯,我会帮你找到方法医治好你的身体。”

云绽晚挣脱他的束缚,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像捏一只宠物一样捏着她的下巴了。想不到他还懂医,原来是他救了自己,手腕上的针就是他施的吧!

真是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努力别过脸去不理,闷闷的开口问道:“条件呢?”

“果然聪慧,没想到诰月公主和传中的愚笨的并不相符。看你身体的样子,想来你在漠北日子也不是那般好过。”他再次不急不缓的将她脸板过来,逼她看着自己。

“彼此彼此!”云绽晚下巴被他掐的生疼,这个人现在看似温和,可是下手的力度丝毫不减,疼的她冒冷汗,该死!

“为什么非要我对着你这张脸,很英俊很好看吗?”说着蓄力抬手就去摘他脸上的面具。

这人哪里会让她得逞,她的手还没碰到那铁面就已经被握住,还好这次他没使用蛮力。她整个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被她压制,她知道挣扎无用索性不再动,他漆黑如墨的瞳孔里倒映着小小的、倔强的自己。

“砰……”的一声,冥泱墨殇放开了钳制,云绽晚整个后背就砸到了床板上面,疼的她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掀开衣摆站起身来,一跛一拐缓慢的走到桌子边坐下,继续先前未完成的残局。

“以你的本事想脱身易如反掌,却甘愿来这绯城,定是必有所求。你知道我要的,你配合我演好这场戏,他日我助你得到你想到的。”棋局纷乱,毫无章法可言,白子密密麻麻的占居一隅,黑子抱团围杀,一时胜负难分。

“睿王要的是这大盛江山,还是那位姓楚的佳人呢?你怎知我就一定能帮到你,或者我一定会帮你。”

“第一你说错了,是天下而不是这大盛的江山。而她,我也要。”

“公主如此重情义,你又怎会不权衡利弊?你要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再厉害,很多事情也逃不过一个权字。”

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外人面前毫无保留的坦露自己的野心,有一种酣畅淋漓之感。他也不怕让她知道,因为凡是背叛他的人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夜静悄悄的。凉风阵阵,透过床头巨大的窗户可以看见月上中天,广寒枝里的桂树都能清晰可见,玉兔跳脱的正在捣药。云朵在旁边似少女露着娇羞,活泼的窜来窜去。

夜华透过窗户铺洒在了床头,显得云绽晚的脸色愈加的苍白。她看不透月色下自己跟自己博弈的那人,举手投足之间,竟觉得他比任何人都要优雅几分。

“你究竟要我做什么,难道只是让我陪你演戏,做好你那有名无实的睿王妃而已?”

“这个你务须多问,时机成熟你自会知道。”

她气结,太厌倦这种被束缚、无力的滋味了。不客气的反问,“若是有朝一日你让我去死,我是不是也要乖乖听话的去履行?”

冥泱墨殇勾唇,心情蓦地好了起来,声音愉悦低沉,像是玉珏碰撞发出的伶仃脆响。

“放心,我说过不会让你那么轻易的就死。”

章节目录 第44章 君子一诺 各取所需(二) 她怎么可能会信他的话!

原来他今日不杀她是另有安排,若她没有半点作用,估计早已经死在了他的剑下。今后倘若她不小心得罪了那位,是不是同样也免不了杀身之祸。要杀要剐,还不是她一句话而已。

“不轻易死,那就是死的很难看哟?”云绽晚装傻充愣的反问,有些胡搅蛮缠。

“总之,我不会信你的话。”

冥泱墨殇回过头来恰巧撞见她的自言自语,这是她的另一面,活泼调皮。虽然有些大不敬,可是倒也难得。提醒道:“你不用信我,信睿王二字便好。”

躺了一天她觉得有些饿了,这才想起好像遗漏了什么事。急切的问道:“青鸾呢?你把她怎么样了?还有翩翩和楚楚。”

“潇湘馆的主人自然是在潇湘馆里。而你那两个婢女,我说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一人赏了二十大板关了起来,这几天你安分一点,老老实实的准备做你的睿王妃。”

“什么?”云绽晚挣扎着坐起来,二十大板!寻常男子都不一定挨得住,她们都是弱女子怎么受得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们何错之有。”

“哪样?”冥泱墨殇反问,“你连那种事情都做得出来,我没有剁了她们的手脚已经算是慈悲。别忘了,她们是代你受过。”

“代我受过?”云绽晚怒极反笑,这人不仅霸道,颠倒黑白的本事更是一流。

“我说过凡事都有个由头,你自己卑鄙害我在前,我不过是讨了利息又没有真的动她一根手脚,你还讲不讲理。睿王又怎样,难道就可以如此是非不分,如此护短不成?”

没想到冥泱墨殇听了却真的点了点头,表示她说的没错。“这是自然。”

“你……”云绽晚气结,若不是怕他再次掐自己的下颌,真想大骂厚颜无耻。

“你如此说,未免太过天真,是否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他善意的提醒,语气温和不急不躁,却是有着不容置疑,“你我私下无人的时候,你大可以你呀我的,我不会介意一个称呼。可是若是让外人听去,公主自是明白。”

“诰月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需要王爷来提醒。”变着方法的提醒她,他是君,她是妃。

“知道就好!好生在驿馆呆着莫要到处去招摇。若是再让本王知道你去了摄政王府或者跟三哥牵扯不清,你那俩婢女日子不会好过。”

云绽晚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能就这么云淡风轻的决定一个人的生死,简直丧心病狂。再说,她都已经这样了还限制她的自由,让她呆在驿馆分明就是变相的软禁。

“这也是你的条件?”

“算是。”

答应医治好她的身体,两人互相利用各取所需。明明听起来是合作关系,两人都是站在对等的条件上,可是为什么她还是处处被人压制一头,受制于人。

人若有所求,求而不得,必定会有所忧,有所惧。可一旦被另一人掌控了这些忧惧,变成了软肋,成了自由的牵绊,受制于人的把柄。她的忧惧,她的把柄,她的软肋都在一个人身上,就是那素未谋面的执念。

“好,我答应你!可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冥泱墨殇剪手在身后,看着窗外硕大的圆盘,示意她继续。

“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我的娘亲,云紫冽的结发妻子,蒹葭。”

章节目录 第45章 只能与你 比肩齐眉 那晚,云绽晚和冥泱墨殇谈了以后,知道他不会轻易杀自己。所以趁他不备启动了床上的机关,用了几十根箭翎报了翩翩和楚楚的杖责之仇。

虽然那人毫发无伤的躲过了,唯有最后一根擦着他未伤残的左腿而过,划下外面包裹的布料,白皙的腿上有一条擦痕。

云绽晚没有给他再次捉住的机会,只是对着他甜甜的狡黠一笑,大力在床榻的某个地方拍了一下,床板侧翻就将她带离。那霸道慑人的气息也被瞬间屏蔽,她在心里轻哼,这个惩罚未免太轻!

略施小计逃脱以后,不知道该去哪里,就混迹在了颠鸾馆的客人堆里,看着舞台上的舞姬妖娆勾人的表演。

都说酒是个好东西,能解百忧。可是这么个好东西,她却碰不得。一喝酒满身异香,肯定会被当个怪物来看。

她右手撑着下巴靠在桌子上,到了表演的高潮也跟着人群起哄。头有些晕晕的,体力还未完全恢复。台上的女人脱得只剩下了大半个裹胸,开叉的长裙里双腿若隐若现,大胆而又风情。纷涌的人群中,隔壁桌子上的男人一个个看的眼睛都直了,有的人居然掉下了哈喇子,她看的有些恶心,鸾儿可真会赚银子。

云绽晚左右看了一眼,见人们都在忙着欢呼、忙着一掷千金抱得美人归,心想肯定不会有人留心自己。

这喝一口酒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反正这颠鸾馆的脂粉味这么浓,姑娘们身上的香更是争奇斗艳。那么,应该没事吧?

做贼心虚的到处瞟了一眼,眼珠子灵动的转,抿着嘴巴皱了眉最后豁出去了,那样子可爱的不得,伸出舌头小心的在酒杯边缘碰了碰,然后轻轻的舔舐反复品味。

真香啊!好怀念的味道。距离她上次喝酒还是十年前……

不经意见一旁有人目瞪口呆的盯着自己,喉结还不停的上下的滚动。云绽晚赶忙举起酒杯示意,友好的对那人笑了笑,表示大家都是来喝酒找乐子的,抛出一副你懂得的眼神。

那人见窥视被发现了,生气的看了云绽晚一眼,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就扭过头去,继续看台上的竞价。他这个样子搞得云绽晚还莫名其妙,摸摸鼻子她这是得罪谁了。

眼睛再滴流滴流转四下看一眼,对着酒杯傻笑,这次她准备抿一小口。冰凉的杯身刚碰到唇上,就被人夺走。她视线跟着那被夺走的杯子走,一只熟悉的手将她抓住。

“又皮了?”

云绽晚听到声音惊喜的抬头,果然看见那朝思暮想的人和青鸾一起出现在了眼前。她不顾一身男装猛的扑进了他的怀中,嗅着身上那淡淡的药香觉得心里安心极了。

“师兄,你去了哪里让晚晚好找,你为什么都不联系我。”

落颜抚上她的发,无比宠溺的说道:“先跟我走,咱们换个地儿说话。”

她看了一眼青鸾,见她跟自己点了点头,就由着落颜带着她离开了。

二楼间,夏夜和景瑟还有身后的那群人根本不敢看自家爷的脸色,以前是听说,现在可是亲眼所见啊!

王妃逛妓院不说,还跟一个男的搂搂抱抱两人很亲密的样子,她都没这么对过自家爷。虽然说爷不喜欢这个女人,他们也不喜欢这位王妃娘娘,可是做出这种绿顶的事情,是个男人都不能忍,何况还是睿王!

夏夜站在冥泱墨殇的身后冷的有些打颤,自家爷双眸一直阴鹜的盯着三人离开的方向,他都不敢抬头看那张铁面。女人啊女人,你就自求多福吧!

******

落颜拉着云绽晚的手,三人一路来带了颠鸾馆的露台上。

站在四层高的露台上面可以看到大半个绯城的夜景,景色斑斓一片火树银花,宝马雕车香满路,娥儿雪柳黄金缕。慕城河上画舫的星光如雨,乐器交织伶仃歌。夜风沁凉,广袖衣带的裙摆随风翻飞,整个人都好像要随风飞走。

云绽晚一回首,就发现落颜站在灯火阑珊处柔和的注视着自己。她忍不住过去扑在他的怀中,抱得紧紧的。

青鸾看到这一幕狠狠地皱起了眉头,盯着落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鸾儿,你怎地会跟师兄在一起?”

“我在八宝斋被困,是他救了我。”

不消说,都知道是谁干的。

“后来我们一同回到潇湘馆,发现我留下来保护你的人都晕厥,到房间又没见到你人,还以为你被抓了去。检查发现床上的机关被人动过……”

“你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我们猜你走不远。所以,你师兄就带我就找到了这里。”青鸾一五一十的道来,那两人简直是两个蠢货,以后她们都不会出现在潇湘馆了。

果然,最了解自己的那个人还是师兄。

“鸾儿你放心,我无事。那个睿王我和他已经说好了,大家以后各取所需而已。”

云绽晚安慰完青鸾复问落颜:“师兄,你还没回到我,这么些日子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找我。”

“晚晚,你们先别忙着叙旧。那睿王究竟同你说了什么?你又答应帮他做什么?我刚才看到他也在颠鸾馆,你怎会如此大意,他一直跟着你都未察觉。”

“什么?他怎么会如此的阴魂不散。”没了功夫,哪里能像以前那般机警,她竟半点没有察觉。想到这里她从落颜怀里退出凭栏而立,那些辉煌的灯火此刻也变得黯淡起来。

青鸾知道自己一时口快触及了她的伤疤,有些难过道:“对不起晚晚,我说话急了些。功夫没了大不了还可以再练,你莫要难过。”

“我只是答应他做他棋子,帮他保护他心爱的女人,他答应事成以后助我找到娘亲而已。而我那一身内力,兴许是再也回不来了。”

“对吧师兄?”云绽晚没有因为青鸾的话而感到开心,她只是失落凌云奔走的日子不见了。没了那身武功,感觉以后出去玩耍都变得软弱起来,那还有什么意思。不过所幸,翩翩和楚楚都无事。

落颜放开她,亲自替她把了脉。心疼的叹息了一声,说道:“晚晚你受苦了!”

“没了武功还有师兄,以后还有青鸾。我知道你爱自由,爱那广袤的天空,那些东西并不能束缚你。”他没告诉她她的情况有多糟糕,以她的本事怎会看不出自己的时日。

青鸾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只留下两人比肩而立。

“师兄,我不苦!世上万般磨难的人多得是,我有你有师父,有鸾儿,有翩翩和楚楚,还有弦和焱他们……自己锦衣玉食哪里还会苦。师兄,晚晚其实很知足。”

她的发丝被风坲乱,落颜想要跟她捋一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落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放了下去。

“莫在师兄面前逞能!俗人活一世才只求那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章节目录 第46章 为你落泪 为你渡劫 “你一直求的不是那些,所以说得到了也不会快乐。何况你真正想要的,并没有得到。”

“师兄。”

云绽晚转过身看着他,她不是没有意识到他对自己的生疏,只是想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既然你知道我不快乐,为什么不跟我成亲我们离开这里。你为什么不娶我?你若不娶我,我呆在哪里不是一样的,你又何必计较我快不快乐。”

落颜温润如玉,浑身如同一块洁白的美玉散发着柔和的光泽。那张脸虽然不俊美,可是周身的气质让人舒适,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晚晚,几年前我就说过,我不能娶你。我们,也不能在一起。”落颜转过身去,不忍再看那张质问的小脸。

“这一切都是命,以后你会懂。”

云绽晚崩溃的大吼,抓着他的手眼眶泛红,“师兄你骗我。”

“我不信什么命不命,我只信人定胜天。你都不去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你既然没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接受我?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喜欢你,你对我也那么好,好到我曾经以为你也是喜欢我。可是结果为什么会是这样,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至少给我一个能接受的理由,哪怕是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上了别人。”

落颜每听她说一个字拳头就握的越紧一分,他极力克制住自己忍的浑身颤抖,她说的他没法辩驳。他不会欺骗她,可是也不能接受她。况且……

“晚晚,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你还记得我曾经告诉你师父跟我说过的话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着夜空,晚晚,我的痛不比你少!可我不能因为自己再一次害了你。这样,他就算死上百次也不足以平息对自己的愤怒。

师父说过的话!师父说过什么?

她记得那年师兄跟她说过,师父说他们不能在一起,否则她将魂飞魄散真正消散在这天地间。她该爱的人,不是他!不是那个叫落颜的人!那她该爱谁?她只爱师兄啊!

如遭雷击,猛然醒悟。

她开心的说道:“师兄,你莫信那老头子的话,他一向神神鬼鬼的哪里有个正经。你且看自己的心就好,不需考虑别人的说辞。”

“晚晚,他不是别人。”他说的话一向都是准的。何况,自己也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知道啊!他是我们的师父。”

“晚晚,你听师兄说,你……”他看着她红了的眼眶想解释,想把一切事情都告诉她。可是不能,现在时机不够成熟。

“落颜。”云绽晚上前去抓住他的双臂,让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看着自己的眼睛。“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如果你说你真的不喜欢我,我就一辈子都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落颜的手失魂的抚上那双眉眼,片刻抽离强迫自己清醒,莫要沉沦下去。

“晚晚,其实师兄才该是最应知足的那个人。”神医谷的那几年他很快乐,拥有那段时光已是无比的知足。

云绽晚失落的看了他一眼,“师兄你有苦衷的是不是?那好,我不逼你!我会一直等你,等到我等不到为止。”

落颜听了她的话眼睛升起一丝光亮,但是熄灭的很快。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上等的锦盒将它打开。一片晶莹剔透的莲形花瓣出现在她眼前,花瓣最顶端是几乎透明的粉嫩色。

云绽晚疑惑,抬头惊喜的问道:“师兄,这是漠北极地的天山雪莲?”

落颜点了点头,终年积雪不化山巅的千年雪莲!花期只有一个月,莲花娇嫩不易保存,必须在开的最盛的时候采摘放在千年的沉香木盒子里。沉香木阴冷带着寒气,能让雪莲长久保持花开的样子。

“乖,张嘴。”

他将那片雪莲送入云绽晚口中,入口即化,一股沁凉游走丹田,胸口的跳动渐渐有力起来。

“你先前不是问我这几年去了哪里?我一直在那里等着这花开,它对你的病有好处。可是它花期太短,我必须寸步不离的守护。”就像,必须守护你一样!

“师兄,你……”云绽晚看着他,能想到天山上漫天冻死人的风雪,紧紧地拥住眼前人。

极地上都是万年的寒冰,天山都是神秘无人敢踏足的危险之地。多少人为了这万金难求一片的雪莲有去无回,积雪下全是森森摞起的白骨,那里的气候鸟兽都无踪迹。师兄,他是怎么挨过那样的日子,还一呆就是几年!

想到这里,云绽晚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砸在落颜的手上,那滚烫的泪滴仿佛砸到他的心上,涨的发酸,他有些手忙脚乱的擦拭。

“晚晚,快别哭。”

“师兄,你究竟有什么苦衷……”云绽晚埋首在他胸前啜泣。

落颜摇了摇头,什么苦衷都没有。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其他。只是一句甘愿而已,遇到了便是劫。

我为你渡劫,你为我落泪。伤了谁满了谁,心间自有衡量。

“真是感人。”

凌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从后面露台的纱帘后面走出来一个人,身形不稳。那人一直呆在黑暗里,也不知道他将他们的话、事情的经过看去了多少。只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很不好,犹如那天见到楚翎仙被她调戏欺凌一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云绽晚站在落颜的前面,问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睿王妃,这话该本王问你才对!”

冥泱墨殇声音冷的刺骨,一把将她抓进怀里,“三更半夜幽会其他的男人,还是在这么个花楼,王妃你有没有将我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云绽晚皱眉,这个人虽然不知道他的长相,可是动作太粗鄙,身上哪有一点皇子该有的矜贵。动不动就动手动脚,还威胁恐吓,嫌恶的看着钳住自己的那双手。

“你也知道我们是王爷和王妃的关系,而不是夫君和妻子的关系。再说我觉得今晚我们已经说得够明白了,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这个女人三番四次的挑战自己的底线,总是轻易就能挑起自己的怒火,他有时候真想劈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元绽晚听了他的话大力的甩开他,“你有你的楚翎仙,我喜欢师兄那也是我的自由。你别忘了我们说好的,各取所需到时候你就会让我离开。再说你睿王清楚的很,这段姻缘本来就是你们争权夺利下的牺牲品,我都不在乎,你有什么好在乎的。”

章节目录 第47章 今日之事 你们该死 冥泱墨殇不知道她何时会有这种想法,放她离开?她成了睿王妃后还想去哪里。再说他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她离开了?她倒是会想。

落颜将她护在身后,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人跟他对峙,在他发火前冷静的开口解释:“睿王误会了,我与王妃之间清清白白。只因她是我师妹,许久未见今日才会有此一叙。”

“师兄你莫要跟他解释,我讨厌死他了。”云绽晚想也不想的出口。

“你快放开她!”

云绽晚说完那句话以后就被冥泱墨殇扼住了脖子,那纤细的脖颈在他手中变得脆弱无比。今时不同往昔,只要他稍稍用力手中的人便顷刻毙命。显然他是怒到了极致,已然失控。

她一张脸涨的通红,感觉到他对她明显的杀意,仍是不屈不挠的看着冥泱墨殇,断断续续的说道:“你……言而无信,你……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暴君。”

一股雄厚的内力朝着睿王腰腹而来,他铁面下的唇角勾起,狂霸一笑将云绽晚扔在了地上,新鲜空气进入了肺腑她就开始不停的咳嗽,缓过来以后就看见两个人打斗在一起,难解难分。

落颜只守不攻,他一边躲闪一边说道:“睿王,你不该这么对晚晚。若是你不喜,我今后不再见她就是。”

云绽晚听了不可置信,师兄一向淡薄,看不起权势还有那些争名逐利,怎会向冥泱墨殇解释这些,还说出不再见她这样的话。

“师兄你在说什么?他不是好人还蛮不讲理,我们为嘛要妥协。”

冥泱墨殇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将落颜震退数步,也将云绽晚再次震翻在地。右手剪在身后俯瞰她,冷笑着说道:“信不信今天我就让你的师兄死在这里。”

“云绽晚,我早说过这个世界没有公平可言!你想要跟我平等?可以。等你有资格那天再来跟我谈条件。”

她是见识过他那身武功的,那双残了的腿丝毫没有给他带来影响,而师兄的武功明显在睿王之下。听了他的话,她只是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不是说开了就是不会变的吗?就是按照预定的方向走吗?他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再次打在一起,这次冥泱墨殇没有留情。几招下来落颜节节败退,被逼得退无可退,半个身子已经在了露台的横栏外。

云绽晚见冥泱墨殇那一掌就要落在落颜的面门,想都没想的就扑了上去,“师兄,小心!”

轰的一声,旁边雕栏玉砌的横栏被摧毁一片。关键的一刻,落颜将身上的云绽晚反过来护在怀里,残渣碎片纷飞过后,他紧张的问着怀里的人,“有没有事。”

“晚晚,晚晚……”人已经晕了过去。

冥泱墨殇将人夺回抱在怀里,若不是他听到这个人身上有能救这个女人性命的药,他早已杀了他。且让他多活一些时日,等以后时机差不多,对于这两个人他定不轻饶。

见他要走,落颜不顾身上的伤出声道:“睿王请留步……”

“方才多谢王爷手下留情,还望王爷今后能够善待晚晚。”

冥泱墨殇不屑,这人是真不懂还是装的太好。他语气里全是温和,可是有着让人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日之事,来日方长。”

“记住你说过的话,莫让我和这个女人再看见你。”说完就抱着她走得极快,一瘸一拐的消失在了颠鸾馆内。

落颜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心如刀绞!

对不起!晚晚……

自己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因为不敢拿你去赌。他捂住刚才受伤的胸口,觉得这里永远都不会再好了。

是的,永远都不会再好了。

******

“晚晚,你当真如此喜欢你师兄?想要不顾一切的嫁给他,抛下一切然后跟他走。”

云绽晚不明白青鸾今天为何执着于这个问题,不要个答案必不罢休,有点儿像那不可理喻的睿王。此时的青鸾像是一只暴躁的兽,体内不安分的因子连她都能感觉得到。

“那晚我跟师兄说过的话,你都听见了?”

青鸾不答,听见了能怎样,没听见又能怎样。她只是听到了前半段,后面是她猜的。

“你先回答我?”青鸾看她的样子急了,难道她真的对他动了情,她要找的那个人莫非就是落颜。

“青鸾,你让我怎么回答你。我无欲无求,找到娘亲是我的执念,我也只有这点执念。可是师兄,跟他在一起是我全部的快乐。我时常都在想,若是找不到那人,我和师兄逍遥自在的过一生不是很好。”

“你这是在逃避!”青鸾冲她大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鸵鸟了。”

“……”看她一脸懵懂,就知道她不知道什么是鸵鸟。

“那我问你,你爱落颜吗?”

云绽晚这次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爱。”

青鸾一脸郑重,神色很严肃的看着云绽晚。“可是晚晚,你懂爱吗?我说的是男女之爱,不是亲情,不是依赖。”一个没有情魄的人,怎会知道什么是情爱。

云绽晚不明所以的看着青鸾,觉得她的话让她摸不着头脑,“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还分哪种爱吗?我爱师兄,如同那话本上的写的那样想和他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这么纯粹的她,让青鸾束手无策。想到那日睿王的所作所为,她决定还是必须让她知道点什么。

“那你可知,那晚睿王见了你们在一起为何会大动肝火,差点儿杀了你和落颜?”

听到青鸾的话云绽晚也愤愤的,那个睿王简直莫名其妙。手伸的太长,难道要让她在睿王府像个傀儡,像只被囚禁的金丝雀儿他才甘心。这是什么折磨人的嗜好,她做什么不要他管。

“唉……”青鸾叹了一口气,就知道她不懂。那些风花雪月的书,都是白看了。

她拍拍手,不一会儿底下就出现了几名装扮各异的女子。

云绽晚眯着眼睛看着下面站成一排的几个女人,疑惑的看着青鸾,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那些人有的作寻常妇人装扮,也有颠鸾馆的头牌。名贵廉价的衣服混合在一起,好不协调。

“鸾儿,她们有的是你新收的歌妓和舞姬?怎地作这副打扮。”

青鸾指了指那些人开口,然后一屁股坐下,“你不是想知道那人为何那样对你吗?你问问她们就清楚了。这样你也会明白,你对你那师兄是否是真爱。”

云绽晚皱眉,她爱师兄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这些外人知道什么,这其中还有学问?她看了一眼一旁有些看好戏的青鸾,觉得不知所云。

“她们当真知道?”

“当真。”

章节目录 第48章 夫为妻纲 男权至上 “她们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可以尽管问。”

她把那些人物都简化,将与师兄相处的情况说了个大概。只当是跟青鸾玩闹打得一个赌,心里并不当回事儿。

“如此你们说说,我是否是爱我那师兄?”

海棠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馆主,见她对自己点点头,缓缓的开口,“听姑娘说的这些来判断,你自然是爱的。”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毫无保留的沉溺、可以为她舍弃生死。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肆无忌惮的相信依赖、跟他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快乐。这不是爱是什么?这是交心的爱。

云绽晚得意的看着青鸾,那眼神是在问,如何?

青鸾不急,她知道海棠接下来还有话要说。

“可是,姑娘你若是见到你师兄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是否会吃味儿,会妒忌?”

云绽晚皱眉,想了想摇了摇头,“吃味儿是什么,我又为什么要妒忌?”

海棠被她的话一噎,但凡是正常人都知道什么是吃味儿,什么是妒忌,何况还是陷入情爱中的男女。

“就是像别人突然抢走了你心爱的东西,你会生气,会愤怒一样。”

云绽晚笑的雪破云开,明媚的仿佛是一道阳光,让在场的人心尖都为之融化,有种纯真的圣洁。摆摆手道:“不会不会。”

“首先师兄不会被人抢走,他说过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他承诺的话,自会算数。其次若是师兄真和别人交好,我替他开心都还来不及,又怎么生气。”

海棠也是被那明媚晃了眼睛,若是她有一张貌美的脸,那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然而听了她的话有些急了,“姑娘,奴家说的是女子。是说假若你师兄和别的女子交好,你心里是否会心存芥蒂。请您认真的思考……”

云绽晚当真认真的想了想,摇了摇头。

且不说她没见过师兄和任何女子交好,即便是有,心里也会觉得这名女子必定是极其优秀的。如此优秀的女子,她定然也会欣赏结交。倘若师兄因为这种女子不和自己在一起,她也心服口服。

海棠大致知道了,这位姑娘大概是分不清什么是情爱,她对那位师兄,多半是敬重的兄长之情,算不得男女之爱。虽然可能她的师兄爱她如命,先前她的那些假设通通都不存在。

“那我知道了,姑娘其实你并不爱你的师兄。”

云绽晚正在吃剥好了沁了蜜汁的葡萄,听了她的话震惊,“何以见得?”

“海棠虽是青楼女子,情爱这东西亲身经历的少,可是见得也多。若是真爱一个人,你是舍不得与别人分享他感情一丝一毫的,你会因为那个人开心而开心,会因为那个人快乐而快乐,你的全部意义就挂在了那个人身上。“

“若是他对别人也像对你那样好,你会伤心难过,甚至会嫉妒发疯。恨不得杀了那个人,你会痛苦会魔障。”

青鸾看着云绽晚的反应,见她有些不相信,抬手指着一位妇人问道。

“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妇人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没见过这些漂亮的装饰,踩在厚厚的纤丝羊绒地毯上有些不知所措,生怕脚底的布鞋会将它弄脏。

“回您的话,妇人家里有老母老父,下有小儿三个,加上夫君一共七口人。”

“哦……那你夫君不曾纳妾?”

妇人想到将要拿到手的几两银子,它可以供一大家子一个月的伙食。还是老实的回答:“家境不好,不曾。”

“假如你夫君要纳妾再娶一房,你会作何?”

“这……”妇人眼底浮上一层黯淡和挣扎,犹豫着还是开了口,“夫君纳妾是天经地义的事,小妇自是欣喜万分。”

青鸾了然,看着紧紧盯着妇人若有所思的云绽晚问道:“晚晚,如何?”

云绽晚看的出来,对于说到要给她夫君纳妾再娶的事情,妇人并不是愿意的。如同刚才那名花魁说的,任何人是舍不得和别人分享她爱的人,是这样的吗?

“你本就不愿,为何说违心的话?”

妇人脸上全是哀伤,有些慌乱的解释道:“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平常,小妇说的是真,夫君纳妾自当欣喜万分。”

云绽晚看了一眼那言不由衷的人,眯着眼睛威慑道:“我要听实话。”

……

青鸾再一一问了其余妇人同样的问题,大抵如此。

多数都跟她一样的认命,但也有泼辣的,说他曾经许诺过除她以外不会再有别的女人,若是敢纳妾她就将那对狗男女杀了,然后再自杀。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盯着旁边穿着清凉的海棠看,那番言论听得大家一愣一愣的,不得不佩服她这性子真是泼辣。

师兄是她的快乐,她也是师兄的快乐。

曾经唯一出现在师兄身边的女子小怜,她知道她对师兄有好感,可是她也不会嫉妒或者出现不好的情绪。她想要和师兄在一起,可是并不会嫉妒他对别人好,哪怕是个女人。若真是如此,她有的,只会是失落而已。

难道……她真的不爱师兄?

她回头看着评判的青鸾,总感觉她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不让自己知道。第一次,开始有些怀疑。

“如此说来……那个暴君对我出手,莫非也是嫉妒我和师兄在一起?”云绽晚歪着头,假装天真的问道。

青鸾摇摇头,“那倒是不可能,只是控制欲和自尊在作祟。”

“棠儿你说说看,一个男人和一名女子本来有约定,互相扶持各取所需大家各不干涉彼此。可是见到她和另一名男子在一起大发雷霆,扬言要杀了他们,你说说他是出于什么心理?”

海棠大致听懂了,她问着青鸾,直击问题所在,“敢问馆主,那名女子和男子是什么关系?”

青鸾不厚道的笑了,看着云绽晚道:“这名女子即将嫁给他为人妇。”

海棠听了大惊,敛下思绪垂着睫毛说道:“男子可能是喜欢女子,这就是在吃味儿。”

某人摇摇头,“还有呢?”

“还有,男子大抵觉得女子这样做伤了他的自尊,即使他不爱那名女子,可是她也是她名义上的妻子。她心里只能有他一个人,不许和任何男人有纠葛。要聚要散,都该他说了算才是。”

为什么馆主的这位朋友连这个都不懂!

妇人也点头,“夫为天,这是天经地义。这女子这样做行为于礼太不合,这是要被浸猪笼的。”

青鸾觉得说的也差不多了,挥挥手让她们退下,“都下去领赏,每人多加五十两银子。”

云绽晚觉得这一番理论简直是奇葩啊!毁三观。

“鸾儿,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的不是这样。”

“你说我们那个世界,男女一夫一妻,而且夫君和妻子双方都是平等的,若是两人没了感情,以后谁也不能干涉谁。”在她记忆里也是如此的。

青鸾点点头,没错,她是说过这种话。

“可是晚晚,你怎么忘了,这里是临沧,是大盛。皇权至上,女子以男子为天,不是在我们的家乡。”

“这里的女人都是依附男人而活的,你那晚的做法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冥泱墨殇的男性尊严和睿王权威!”

章节目录 第49章 神女出世 天下大乱 “你已经是睿王妃,所以你这样做是不能被任何人所容忍的,会害了所有人。”青鸾解释,将这里面的干系说给她听。

那睿王虽然表面温和无害,可是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压力,连那个太子都没有给她这样的感觉。

假若不告诉她,是怕她的“无知”会做出更多不能挽回的事情来。

云绽晚听懂了,就是她能接触的男人只有睿王,其余的人不行,哪怕是师兄!更别提那晚大胆的言论了。

“意思是他能对楚翎仙做的事情,我对别人不能做是吧?”

“差不多,在这个时代换了我是睿王也会如此,那晚没杀你们已是意外。”

“落颜没带你离开,你若一日还在帝都,一天还是睿王妃,你就必须放下过往安心的呆在睿王府,留在他身边不要再想你的师兄。这样你才可以和睿王和平共处,让他帮你办事,早日见到王后娘娘。”

云绽晚对青鸾的话是半信半疑,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而青鸾又对自己隐瞒了什么,这种感觉很不好。

青鸾心里面酸的不得了,有液体涓涓的往外流,最终汇聚成了一片汪洋将她湮没。她,是自己在这海上漩涡中唯一的浮木和支柱。可是,见她如婴儿一般对于这些事情什么都不懂,一点一滴都要人教,她真想一头扎进深海里不愿意再醒来。

王后娘娘,您究竟在哪里!

苍天,你执掌轮回宿命,眼见这一幕又情何以堪!

“喂……”

云绽晚见青鸾怔怔的发呆,连续叫了她两声都没反应。那模样虽然脸上没有泪,可她就是觉得她在哭泣,无声无息的汹涌哭泣。这样子的青鸾,她怎么好再去怀疑她。

“你怎么了?”

青鸾回过神来看着她,拉住她伸过来的手摇了摇头道:“无事,只是觉得有些累罢了。”

云绽晚一听她累还以为她是嫌弃自己麻烦,坐到她身边拥着她的肩膀,撇了撇嘴说道:“对不起嘛!我知道是我莽撞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鸾儿原谅我可好?”

听了她的那些话,想到还不知道被关在哪里的翩翩和楚楚,越发觉得自己是个蠢材!

“不若你再跟我讲讲那个中国发生的事情?为什么对于那些人,还有发生的那些事……你一点都不告诉我。”

“太复杂,我一时说不清!”真的是太复杂。

“而且你以后自会想起来的,比是从通过我才知道那些更好不是。”知道她是心里歉疚还有担心,赶紧岔开这个话题,“我还是去给你做点吃食吧!”

“现在?”云绽晚觉得还早。

“嗯。”

在八宝斋让那个睿王手底下的人破坏一通,她没得来及施展就被破坏了。这次为了讨云绽晚开心让她莫想那么多,定是要做出好些好东西来。例如她最喜欢的八宝芙蓉羹,蜜汁水晶包,梨白翡翠荛,四喜鸭,荷叶桂花鸡,清蒸紫苏鳜鱼,香艾白笋汤,桃花什锦饭,糯米丸子,醉烤八仙,四时煲……

“对了鸾儿,你可知那摄政王为何能写出那样的东西?”云绽晚一脸神秘。

“为何?”

青鸾看了一眼卷帘后面,不知道那人喜不喜欢她送的这份礼物。

当然是历经了情爱的洗礼,怪不得那些肉麻的故事在他笔下都入木三分。

“呵呵,他喜欢的人居然是……”云绽晚俯首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

“你说,这其中是不是很复杂难绕。我今后若是去了睿王府,简直就可以直接围观他们三人的一场情感大戏了。”

“想不到睿王会跟自己的皇叔抢女人,他倒是不避讳。”青鸾嘲讽。

******

三月的夜空突然月满生辉,硕大的银盘笼罩在了临沧大陆的上空。黑压压悬挂在头顶,触手可得。蓝色的苍穹帷幔上铺满了耀眼的繁星,一颗颗明亮闪耀,清晰透彻。汇聚成了一片蓝海星空,偶尔可以看见几只蝴蝶振翅沿着月亮舞过。空气里传一阵阵奇异的香味,整个尘世间万籁俱静。

法华寺的住持镜明手持佛珠,一手掐算着无名指,站在法华寺的钟塔顶上抬头看着天上出现的异象。

星月瑰丽而又美丽,夜空大气磅礴,浩瀚无垠。他想起师祖无悔说过的话,“天生异象,神女出世。”

师祖无悔圆寂的时候曾经告诫过他,若在有生之年得遇神女,需应她所求,护其左右。

镜明不明,都说佛家之人四大皆空,跳出三界无妄之外。师祖是得道高僧,又怎么教自己理会这些红尘俗世。可是无悔只说,照做就是,无须多问。

这是法旨!

百年前,临沧大陆就流言四起,传闻得神女者得天下。十二国九洲蠢蠢欲动,为找神女各地频频掀起狼烟战火,争夺不断,可惜并无所获。镜明嗅着空气里的异香,看着法华寺枯萎了千年的狐楹树再生春意。不由得感叹,恐怕天下至此又不得安宁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大婚(一) 睿王大婚,场面比不得太子那日的恢弘盛大,可也算的上隆重,连柠老将军本人也亲自到了睿王府祝贺。他能来,比皇帝到来还要让人荣幸几分。

那日圣旨上的名单,除了漠北的诰月公主云绽晚以外,另外的那个人就是兵部侍郎薛贵谦的女儿薛卷凝。所以,这柠老将军能到场也是自然。

十里红妆,桃花纷扬落英铺了满街,都赶着来凑这场热闹。这一日的桃花开的极尽灿烂,似乎要绽放尽这一身的芳华,只为了这么一刻。锣鼓喜乐冲天,唢呐爆竹声震耳欲聋,周遭都是喜庆的颜色。一身嫁衣如火,灼伤了谁的眼,入了谁的心。百抬嫁妆让百姓简直叹为观止,风光正盛远远压过了另一头。

云绽晚入目都是红色,她一把掀开头上的盖头透气,周围议论声络绎不绝的传入她的耳中。都是谈论她云绽晚如何得宠,看这嫁妆就能知道。

呵……谁能知道她的嫁妆都是青鸾准备的。从漠北过来除了翩翩和楚楚,她就是孑然一身什么都没带,当然也没有什么好带的。

“公主,您把盖头掀了?”喜婆跟着花轿走在外面,她听到里面有动静。

“唔……”

“公主不可如此,这样做是不吉利的。”这公主一点都不安分,先前居然说要摘下头上的凤冠霞帔,这怎么行。

“嗯……”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想了想:“呀!公主您在吃东西?”

云绽晚几块点心进腹,喝一口茶觉得胃不那么难受了,这点心和茶还是自己事先备好的。一早上就被宫里派来的那些人折腾,规矩太多,她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掀开轿帘,外面人多的让她咂舌,人群里有像师兄的背影一闪而过。

相对无言,唯有相忘。

师兄,晚晚如今已为人妇,此生可还有机会与你闲庭野鹤、漫步那四时山水到老。

落颜没想到她会突然掀开帘子,那施满粉黛的脸就出现在了眼前。他赶紧转身,怕自己多看一秒都会于心不忍,忍不住就像她说的不顾一切带她远走高飞。

他从来没有见过盛装的云绽晚,也没见过一身红衣的她,她多爱浅色淡雅的衣服,也爱简单没有多余的首饰。如今她满头朱钗,凤冠霞帔一身雍容,美的让他睁不开眼。可是他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晚晚,我会在暗处一直守护你。你若幸福,我做你的影子伴在你身后。不幸,我一定将你抢回再不拱手于任何人。

喜乐在整个帝都久久回荡,青鸾站在颠鸾馆已经修好的露台上,看着两顶花轿同时被抬入睿王府。

帝都盛大构造宏伟,俯瞰下去有壮志凌云之感。

冥泱墨殇啊冥泱墨殇,不管你是不是那个人,假如你敢伤她一分,我青鸾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睿王同时娶两位侧妃,大家都在想这个新郎会踢谁的轿门。

临沧古来成婚的习俗,都是送亲的队伍到了男方的家门口,接到新娘以后都应该新郎踢轿门,第一时间握住新娘的手将她接出喜轿带进去拜堂,表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呀,快看,睿王踢了侍郎家千金的轿门。”人群里有人惊呼。

“是呀!”

“我们又没瞎,别嚷嚷……”

本就是一场无心的婚礼,云绽晚自然也不会在乎这些繁文缛节,若是能够直接跳过拜堂那就更好不过了。突然她看到轿帘微动,吓得赶紧抓起盖头盖上,一双粗糙白皙、骨结分明的大手向她伸了过来。

“哎,你们看见没有,这公主好像在轿子里自己掀了盖头,真是胆大……”

“怎么这样,这可是不吉利的呀……”

云绽晚只听见睿王身边那个叫景瑟的轻斥了什么,那些人的议论声立刻戛然而止,周遭变得安静下来。

她没想到会被抓包,反正在他面前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不害怕多这么一次。她看了看那布满厚茧的掌心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冰冰凉凉的,一如他眼眸中的温度。

原来他是先接了薛卷凝出轿,再来接她。

旁边的几个婆子见了自是喜不自胜,挥了挥手里的帕子高喊,“新郎新娘碰头,执子之手,百年好合。”

然后就是拜天地,两位新娘各执牵红的一端,而睿王手里握着两根红绸,一左一右带着两位侧位。吉时刚到就开始拜天地,礼乐傧相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拜,天造地设金玉良缘一双。”

“二拜,高堂满座阖家喜乐安康。”

“三拜,红缘牵手不离百年好合。”

“四拜,伉俪情深白首齐眉。”

“五拜,儿孙满堂多子多福”

“六拜……”

……

“夫妻对拜,礼成。”

云绽晚不知道鞠了多少个躬,听到了那句礼成送入洞房后终于了一口气。

外面是喜宴,睿王和一众朝臣还有皇子在吃酒,冷越帝坐了没大一会儿就带着柔贵妃离开了,柠老将军观了礼也没有久留。

她在那里甚是无聊,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床上的花生桂圆更是硌人。趁喜婆都出去了就掀开盖头,头上沉重的饰品被她去了七七八八,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兀自在屋内打量,两只成人手臂粗的红烛正在流泪,房间里到处都贴满了大红的喜字。她不一会儿就被桌上的吃食吸引,那盅里的莲子百合羹洁白如玉,舀出一勺尝了尝味道还不错。糕点的样子也还过得去,酒她是不会喝的,全部直接倒进了旁边那盆瑶台玉凤里……

洁白的玉凤上面,沾满了黄渍……像是在不满委屈的控诉。

云绽晚笑的嘻嘻嘻的……

三个婆子回来的时候看到新娘坐在凳子上剥花生,在对着一盆菊花说话。盖头又没了,吓得赶紧手忙脚乱的找盖头要给她盖好,这次让随后进来的夏夜看清了那张脸,正是那日朝元殿上的模样。

云绽晚见是他,扔掉手里的花生上前就询问翩翩和楚楚的情况。距离的太近,夏夜被她一双手抓的有些不自然。这个女人懂不懂男女大防,若她不是王妃,他早就将她痛扁一顿扔了出去。

“你告诉我,你们将翩翩和楚楚关在哪里,她们怎么样了?”

微微退开,语气恭敬的回答:“王妃娘娘您先放开我。她们都无事,爷让我来告诉您,说您一会儿你就可以见到她们。”

“当真?”云绽晚撒手。

夏夜不耐,“爷说的话不会假。”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听得出来是好多人一起,有童声兴奋的问着,“三哥,五哥,这六哥新娘子美不美?”

“那你说,你刚看到的你六嫂美不美?”

“唔,不好看。她不是六嫂,小七觉得她,唔唔唔唔唔唔唔……”

“五哥,你干嘛捂我嘴呀!”

章节目录 第51章 大婚(二) 喜婆听出是睿王一群人,想必是刚从凝妃那处过来。赶紧手忙脚乱的要找来盖头给云绽晚盖上,可是这盖头去哪里了……

夏夜也是急了,这外面诸位王爷大臣都在,王妃的失礼愈会让那些人看他们家王爷的笑话,也赶忙帮着找。

“小祖宗,您别站着了啊!您倒是告诉婆子这盖头您揭下扔哪儿去了啊?”

云绽晚瞥了瞥一地的花生壳装作不知道,一副我不知情的样子。几个婆子终于在桌角边上发现残破的盖头,一个人捧着那些碎布条要哭。

“娘娘也,这好端端的盖头您给它撕成这样做什么啊?”

“既然坏了就可以不用盖了吧?”她摸摸鼻子提议,有些心虚。

“不行不行,这盖头必须盖,得王爷亲自挑开才行。”

“可是现在拿什么盖啊?”一个人问道。

夏夜觉得这个王妃真的是惹事儿精,也是着急。“不若云妃就坐到床上去吧!把那大红鸳鸯帐放下来挡一挡。”

“对对对,也只能这么办了。”几个人又赶紧手忙脚乱的搀扶云绽晚往床边上走。

“我自己过去,你们别急啊!慢点儿!啊……”拉扯之间嫁衣后摆到了前面,地上全是她剥好的花生米。云绽晚没有留意到脚下,一脚踩在自己衣摆上就朝夏夜扑了过去。

夏夜也是被弄得一团乱麻,被一个婆子绊了一脚,没有防备就往后摔。这个时候门开了,小七欢快的声音跳了进来,他赶快稳住下盘轻松的往一旁一避,不做那人的肉垫。

“六嫂我们来看你了哟……”

云绽晚没有了武功,狠狠的瞪着夏夜,你倒是躲得快!她这砸下去,该有多疼。

众人都瞪大眼睛看见一位红衣女子朝着地上扑去,电光火石间被一名男子接在手中。

惊魂暂定以后,她看着房间里出现的乌泱泱一群人,很多都不认识。譬如,睿王身边那个小姑娘是谁,还有那像是黑白无常的两人。

盘好的发髻经过这么一折腾,没有了步摇的固定,就在云绽晚被睿王接入怀中的一瞬间已经披散开来。青丝三千垂落,一身红衣竟然也妖冶灼人。有些狼狈,饶是云绽晚再皮,被这么多人看着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好像又惹得那人不快了。

这是三王第二次见到云绽晚,若说上一次是迷那一双眼睛,这一次刚才那一幕就是挥之不去。那一身红衣,脸上的惊魂未定,一双如麋鹿般水润朝众人看过来的双眼……不,那双眼睛他找不到任何词来形容。

樱婳呆呆的看着云绽晚,夸赞道:“嫂嫂,你可真美!”

“对呀!对呀!小凤凰你长得真漂亮。”小七也来凑热闹。

“你若不是六哥的媳妇,我……”五王爷赶紧捂住他的嘴,尽是胡说。上次说是什么小狐狸,这次又是小凤凰。

“呵呵,六哥你别生气,童言无忌。小七还小,什么都不懂。”

小七看了看冥泱墨殇的脸色,自己闭嘴。他很怕这位六哥……

云绽晚不以为然,不丑陋就已经是奢侈了,她现在这个样子可以美到哪里去。

喜婆赶紧出来圆场,还好睿王没有怪罪盖头的事情,“王爷王妃,不如你们赶紧喝这合衾酒吧!同衾同德,夫妻敌体。”

不知道为什么,冥泱恣渊听到那句恩恩爱爱,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见他没有阻止只是盯着怀里的云妃看,婆子大着胆子就去倒酒,一提酒壶,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勉强着说道:“王爷,不若您和王妃先吃这莲子百合羹,和和美美,恩恩爱爱。”

几个婆子也是汗如雨下,顶着强压支撑着去盛莲子羹。揭开蛊盅的盖子一看,面如死灰。

樱婳见着她们都不动,不由得好奇凑过去一看,惊讶的说道:“嫂子,你把它都吃完啦?”

再抱起酒盅摇了摇,回头对着一干人等颇为无奈的说道:“这酒也是空的。”

几个婆子吓得跪倒在地,头磕在地上一时不敢起来。

端王看着桌上残余的几块糕点,怒斥,“你们是如何办事的?事先没告诉云妃这些东西是不能动的吗?”

众人都看着睿王的脸色,太子和太子妃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云绽晚知道,这肯定是又闯祸了!

她确实不知道那些不能吃,不免觉得有些理亏。悄悄的拉了拉冥泱墨殇的袖子,看着她头上上弧度优美的下巴,商量着小声说道:“这一次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饿了看到有吃的就没客气,你莫罚她们可好?”

云绽晚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被他看的有些心慌。摸不准他心里的想法,不由的放软了语气,拿出经常对付青鸾和师兄的那一招,有点像是撒娇,“好不好嘛?”

太子倒是没见过这样子的云绽晚,看着房中的杰作,倒是想不到她还有这么一面。刚才软软糯糯的是他从未见过的温顺。白衣公子的倜傥风流,诰月的带刺和倔强……现在,是身为云妃的小女儿姿态。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多面。

樱婳银铃的笑着,“嫂嫂,你这是在跟哥哥撒娇吗?”

有些人赶紧出来圆场,都纷纷夸赞云妃的美貌,云妃身上的嫁衣真好看,王爷宠的云妃真是任性云云……

冥泱墨殇看着她毫无头饰的发顶,瞥了一眼旁边瑶台玉凤根部上缠绕的红布条。将她搂紧对着底下的婆子挥挥手,那些人如蒙大赦赶紧的爬起来,不停地谢恩。

“确实,是本王将云妃宠的过了些。”

他抓紧她的手不让她挣脱,说道:“云妃自己揭了这盖头,独自喝了合衾酒和莲子羹,倒是会体恤本王。”

众人“……”

睿王这怕是生气了吧!这样的新娘子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遇到。

三王咳了一下说道:“六弟,弟妹自幼长在漠北,不习惯我们中土的婚嫁习俗也是情有可原。”

元绽晚朝他感激的笑了笑,知道这人是有意帮她,心里对他的印象好了点。

冥泱墨殇没有错过她的表情,手上用力,“同样是漠北的女儿,为什么太子妃行为举止得体合宜,没有丝毫差错。到了我云妃这里,就什么都无知了起来。”

众人才明白,睿王这是真生气了。这是当众说云妃不知礼数!加上她名声的缘故,心里对她也开始有些不待见,这些举止真是粗俗无比。

章节目录 第52章 大婚(三) 拿她跟云绽放比较,是拐着弯儿的骂她没有教养。她有些生气脾气又上来,还没说出什么只听那人转个调又温和的开口,仿佛刚才给的难堪是她的错觉。

“看来王妃是生性烂漫,如此本王以后要好生调教才是。晚儿你说呢?”

反骨桀骜,定要驯服。

经过上次青鸾孜孜不倦的唠叨以后,云绽晚性子也收敛了许多,懂得见好就收。自动忽略那人用的是调教一词,低着头乖巧的站在他身边道:“王爷说的是。”

三王爷听了这话都不敢相信这就是那诰月公主,如此温顺他才不信,反常必有妖。

樱婳歪着头开心的看着云绽晚,艳羡的说道:“嫂嫂你和殇哥哥的感情真好。”

云绽晚埋着头,只留给众人一个遐想的角度。

几个婆子这心里是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一颗心脏突突突的跳刺激的不得了。这次倒是谨慎了许多,合计着该开口提醒大伙儿该闹洞房了,闹完洞房就该……心想这样说总不会出什么错了吧?

下人们又开始张罗,出主意的出主意,布置的布置,又热气洋洋、热热闹闹的忙活成了一团。云绽晚看着这些瞎操心的人们随口问了一句,“王爷今晚不是要歇在凝王妃处吗?”

气氛一时又凝滞,伺候的下人们觉得腿肚子打颤。这位王妃这是在赶王爷走啊!几个人都想,若她不仅是漠北来的公主还是王妃,她们真想拿针把她那嘴给缝起来。

云绽晚被一股大力推开,那人铁面森寒、眼底是风起云涌的看着自己,咬牙切齿的说道:“云妃还真是大度,那本王就如你所愿。”

众人看着拂袖而去的睿王都面面相觑,心里都后悔跟错了主子。这个公主这样的性子,今后在王府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樱婳怜悯的看了一眼云绽晚,告诉她莫怕,王爷这人其实很好相处的……说完便追了那一群人出去。

新娘看着转瞬又消失的大军,独自在新房里嘟了嘟嘴,再次回忆了一遍青鸾说得夫为妻纲,男子就是女子的天这句话,就是不承认她刚才又说错了。

这下那暴君今晚肯定不会再过来了!笑嘻嘻的插好房门,高兴的三两下就脱了嫁衣,床单一抖就把那些花生桂圆……哗啦一声扫在地上,美滋滋的就躺了上去。

“叩叩叩……”

今天很早就被拉起来折腾,忙了一天这会子才刚闭了眼要睡着,迷迷糊糊就听见有人在扣门。仔细听了一会儿,确实是有人在房门口,心想那人不会又回来了吧!

不情不愿的再次起身,打开房门居然看到了几日不见的翩翩和楚楚。两人都穿着粗布麻衣,黑了也瘦了,翩翩一看到云绽晚就像只黏人的小兽一样扑了过来,又哭又笑。

“小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那个睿王是骗我们的……”

云绽晚赶紧朝门外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监视也就放了心,不然刚才的话被人听到传到那人的耳朵里,两婢子肯定又要吃苦了。

她把人带进房里,关好门后才开始激动,看到翩翩肩胛上的伤口已经有愈合的迹象,这才宽了心。

“他有没有把你们怎么样,你们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这好像是睿王府下人才穿的衣服。

楚楚脱口而出,“小姐,你不知道那个该死的睿王是有多……”

云绽晚赶紧捂住她的嘴,很严肃认真的告诉她们,“今后在王府不得对睿王无礼,莫要像以前那样。你也莫再叫我小姐了,叫我别的什么吧!”

翩翩不解,自家小姐以前天不怕地不怕,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们两人都不知道的事,对了……

“小姐你的武功……”出口看着元绽晚的脸色,赶紧的纠正,“主子,你的武功真没了?那你的身体?”

“暂时无碍。”有几年的活头够了,其余的就听天由命吧!

两人看她的转变一时间都不敢多言,只是将这几日的遭遇都说了出来。

原来她们那日在法华寺被捉到以后,就被押解关到了一处地牢里,具体是哪里她们也不知道。每人挨了二十板子,原本以为这个睿王是要折磨她们的,两个人都已经做好了承受的准备。若是他要拿着她们要挟云绽晚,两人就咬舌自尽。

可是约莫下午的时候就有人来给她们看伤上药,把她们弄出地牢安置在了一处厢房,还找了几个下人来伺候。这一举动都把她们搞迷糊了,这个睿王究竟是要做些什么。

谁知道才舒坦过了一天,第二天就有人过来扔给她们两套衣服,让她们去下人房伺候。每天衣服洗不完不准睡觉,房间没打扫干净不准吃饭,居然府里的夜壶都让她们两个人来倒……还派了一个叫什么锦鸢的每天寸步不离的监视着。

翩翩撩起衣服脱了亵裤给元绽晚看她屁股上面的疤,“主子,这挨打就算了,我们跟着你以前没少挨过罚。可是,这夜壶你不知道是有多臭,而且我听下人们说,自从我和楚楚两人开始倒夜壶以后,这府里的伙食都好了起来……”

好的让她们都馋。

云绽晚有些哭笑不得,这算什么!

“他还真幼稚。”

那天他跟师兄打了一架以后,宣誓了他的主权,听青鸾说抱着她把自己扔回驿馆以后,也没有什么征兆。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这处罚落在了翩翩和楚楚的身上。这点子亏他也想得出来,一点也不像那沉默寡言、温和的睿王能干出的事儿。

云绽晚看了一眼翩翩的伤痕,心里有些抱歉。青鸾说得没错,这两个人跟着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她不能连累身边的人。

“我会想办法跟师兄……”想了想重新说了一句,“没事儿,我自己给你们弄点药。是不会留疤的。”

女孩子都爱美,何况她们还未嫁人。

“主子……”楚楚赶紧拉过翩翩,别让她再添堵。

“有你师兄的消息了?我和翩翩不担心会留疤,只是担心这睿王会对你不好,如今你嫁了过来,不知道他又要做些什么。”

云绽晚打个哈欠无所谓的耸耸肩,神游天外有些困倦,“好不好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他现在估计是忙着跟美人儿翻云覆雨,才没有时间顾及我。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楚楚解释:“我们是收到那锦鸢的消息,说是让来伺候云妃,就猜到是您。”

“嗯,那暴君还算言出必行。”至少言而有信。

翩翩看云绽晚累的不行,赶紧过去给她打理,“主子,这睿王同你新婚都不宿在这里的吗?真是不像话……还有,你这脸都没洗啊?”

她这才想起脸上还有那些胭脂水粉,怪不得不舒服,立马让翩翩出去打水。

章节目录 第53章 大婚(四) 楚楚见翩翩站在门口没动,不由得催促,“翩翩,你还杵那里干啥,你倒是快点儿啊!主……”

她走过去看着门外站着的五个人有些傻眼,这个睿王什么时候站在外面的,有点儿吓人,主子说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洞房吗?

秦伯、夏夜和景瑟等都是面无表情,锦鸢倒是有些看不起这主仆三人,敢说王爷是暴君,简直是不想活了。

翩翩和楚楚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着的主子,这水还打不打。

“锦鸢你去打水,你们两个回后院去。”睿王先发话了。

锦鸢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些惊讶他会做这样的决定。她也是他的女人,让她亲自来伺候这个云妃,这些事情王府里有的是下人,哪里需要她来做。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碍于身份悬殊还是照办,他的指令她不可能违抗。

她们才刚见到云绽晚,怎么还要回后院啊。

楚楚挡在翩翩前一步开口,“回王爷,主子一直都是我们伺候,用惯了我们的。锦鸢姑娘手生,还是让我们留下吧!”

“回后院,要么回地牢,你们选一个。”声音温和却是不容置喙。

翩翩和楚楚都傻眼,主子说的果然没错,这睿王就是个暴君。不放心的往床上看了一眼,最后还是老实的回了后院。走之前翩翩凶狠的瞪了一眼门口的夏夜,这个人那天啐她一口痰,恶心死了,早晚她要找机会报复回来。

冥泱墨殇大步迈进屋内,锦鸢很快就打了水回来。他让秦伯他们都去书房候着,摆了摆手也让锦鸢退下,挽起袖子拿了帕子放在盆里浸湿,拧干准备亲自给云绽晚净脸。

锦鸢见不得他这么做,他从未对她做过这些事。看着床上毫无姿色的女人心里又是酸涩,赶紧上前要去帮忙,“王爷,这种事情还是让我来吧!您都累了一天了。”

冥泱墨殇看着还在房间的人,语气开始有些不悦,只说道:“下去。”

锦鸢知道他不高兴了,眼眶一红福了福身,“是。”

温度适宜的脸帕在皮肤上轻轻擦拭,力道刚好,那些腻人的脂粉都被洗了去,露出白皙干净的脸颊。云绽晚不知是梦到了什么,还是被这样轻柔的侍弄得了舒适,在梦里笑了笑,别样的甜腻。

冥泱墨殇没想到她脸上会突然开出笑靥,握着脸帕的手受惊了一般没敢再动。等她终于翻了个身,找了个舒适的姿态蜷好以后。他才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毫无防备。不由得轻斥,声音轻的只有他自己可以听见。

“你倒是会享受。”

脱了绣鞋和罗袜,替她将被子拉来盖好,就转身掩门出去。

从元绽晚居住的院子到书房要经过一处回廊,锦鸢就站在那里等着。

先前被睿王从云妃的屋子里叫出来以后,她回了房给自己换了一身衣裳,是一件齐胸曳地群,露出胸部以上大片的锁骨。既然王爷今夜不宿在凝妃处,也不宠幸那云妃,那么他是不是可以给自己一个机会。

眼见着睿王缓慢的走了过来,他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还是那一身的红,寒光陈旧的铁面罩在脸上,在回廊温暖的光亮下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样的一个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的想靠近,却又畏惧靠近。

“爷……”

冥泱墨殇见到她没有丝毫的意外,睿王府这么大,碰见并不稀奇。

“爷……”锦鸢见他还是要走,知道他是假装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赶紧上前去说道:“我知道您是有需要的,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没有宿在两位王妃处,可是让我伺候您可好?”

他扒下缠住他双臂的那只手,眸子里看不出情绪:“你可知今儿是什么日子?”

“我……”锦鸢怎会不知晓,整个大盛又有谁会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越矩了。”先前的警示看来她还是没懂,果然人的欲念会让一个人变得不像自己。

“以后好好侍奉凝妃和云妃,下去吧!”

没有多余的话,仅此而已。似此星辰非昨夜,谁为风露立中宵!

薛卷凝处,烛火未歇,耳边响起的是刚才那人在她房里对她说的话。

“你若是不喜这睿王府,我便留你完璧之身他日好再觅得一位如意郎君。届时,我自会放你同你心爱的人一起离去。”

“若是还习惯这睿王妃之位,日后我便许你无上尊荣,薛家满门获封,三朝获敬。”

他对她温柔至极,早已经看透她的来意,却还坦荡荡的让她自己为自己选择,这样子的睿王让她有些心动。夜色如水,如此的一个夜晚,他是宿在云妃处吧!那位骄傲恣意受万千宠爱的公主。

陪嫁的嬷嬷还在一旁一脸惋惜,唠叨道:“可惜了睿王如此温润的人,却是残了。若是他身体是完整的,想来不会比太子差。”

薛卷凝想,他比太子差了吗?摇了摇头,不过是差在了身份和那个人的在意程度而已。思索半宿还是伏在案边,提笔开始写信,笔端淌着父亲大人亲启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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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泱绝邪看着自己的太子妃,在心里盘算着她刚才说的这些话的真实性。

“你说的可是事实?”漠北王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前来送死,谁也想不到朝元殿上云绽放所说的漠北王准备的惊喜,会是诰月公主的一颗心。

云绽放脸上神秘的一笑,拿出那封密函递给他,“殿下请过目。”

“绽放即使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件事上胡说八道。”

太子认真的看完,面色凝重。他不认得漠北王的字迹,可也知道这事儿是作不了假的。若当真如此,只会让六弟手里多了一个筹码,让他气焰又盛了几分。

“太子殿下……”房门口传来内侍小声询问的声音。

“说。”

“那个……魅姬主子让我来问问您,她备了酒水想替您解解乏,问您今儿个过去吗?”门口的人用力捏了捏放在袖子里的金锭子给自己壮胆,低着头等着里面的人回答。

太子将密函叠好,转身放进墙上画后面的暗格里。看到云绽放听了魅姬来请也并无不悦,上前去揽住她的腰肢,对着门口喝斥:“滚下去。”

云绽放热情的回应,半真半假的娇嗔道:“殿下这么对魅姬妹妹也不怕伤她心。不若您还是过去看看?”

“看看,看什么?看这里?”他手指掐在她身体某一处,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感受身下人的颤栗,挑逗的说道:“今儿个我要好好看看我的太子妃,你可是立了大功。”

“为何现在才将密函的事情告诉我?”

云绽放心头警铃大作,面不改色的解释:“殿下有所不知,这密函是阿爹在我临走前交给一心腹的,一直都是他贴身保管,我事先并不知晓此事,我也是朝元殿宴后当晚才看到这封信。”

“您看,这笔迹还是我临时摹下来的。”

冥泱绝邪没有再说话,只是将人抱在了床上,手指挑开了她的腰封。

章节目录 第54章 同车不共济 云绽晚这一觉睡得很沉,中间半点没醒。

白露未曦,夜里下了点小雨空气里全是清新好闻的花香,带着沁人心脾的冷意。她感到不够暖,就朝着一处热源拱了拱将那温暖抱在了怀里。可是好硬并不是柔软舒适的感觉,用手捏了捏这触感像是石头。

睁开迷离的双眼就看到一块寒铁,眨了眨眼睛她想不起来自己床上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个东西,往下是线条完美的下颌,上面有些青色的胡渣。云绽晚赶忙起身,对上一双黑曜石深邃的眼。这才想起昨日自己已为人妇,现在是睿王府。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鱼肚白并没有大亮。打了个哈欠问道:“什么时辰了?”

“你这一夜倒是睡得安稳。”

她想要躺下身再睡,却被人一把拉了起来。

“给你两刻钟收拾好自己。”

随后她就看见睿王击了几下掌,伺候的下人们就捧着东西鱼贯而入,端来热水和洗漱用的青盐玫瑰伺候两人梳洗。中间云绽晚还细心的发现,其实这些人都是来伺候她的。全程冥泱墨殇都是自己动手,洗脸穿衣不假人手,这不像是一位养尊处优的皇子该有的生活状态。

她对那些人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下人们看她自己掬水洗脸,还把整个脸都浸盆里,只听见咕噜咕噜冒泡的响声。看了一眼一边默不作声的王爷,有些为难,“这……”

冥泱墨殇摆摆手,嘈杂的房间里又恢复了清净,那些被挤走的花香又争先恐后的跑了进来。他看见那人从盆里抬起脸,水珠子甩的到处都是,正闭着眼睛伸着手乱摸。

“王爷,那啥你帮我递一下帕子啊……,谢谢。”

半天云绽晚都没摸到,虚着左眼掀开细小的一条缝,看到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对于她的话充耳未闻。不由得嘀咕,“真拽……”

自己摸着凳上的帕子擦了擦脸,原来婢女就将备好的东西放在了不远处,怪不得她抓半天没摸到。

云绽晚洗了脸见他还是站在那里,眼睛盯着自己因为先前洗脸动作微微有些敞开的前襟。她大方的合拢调皮的对着他说道:“怎么样好看吗?您看您那饥渴的眼神儿……”

虽然那眼神像是莫名的生气,可是云绽晚在他面前向来随性惯了,更不会拘着自己。话还没说完那人转身就走,门被摔的震天响还吓了她好大一跳。

“简直是莫名其妙。”这脸色说变就变,脾气真怪。

等她收拾好就有人来告诉她,王爷已经在马车上等候多时了。

云妃和凝妃两处的院子挨得很近,中间只隔着后院的那片花圃。路过园子的时候有两个丫鬟在采集早上新鲜的露水,说话声正好传入云绽晚的耳朵。

“哎,我们凝侧妃可真是贤惠,大早上就让我们来收集新鲜的露水给王爷泡茶,这份心思也是没谁了。”

“对呀!娘娘本就玲珑、会心疼人。听说那云侧妃是个放荡的女人。”

“你不要命啦!赶紧的住口。”一丫鬟回头就看见站在远处的云绽晚,见她一身寻常的衣裳,以为是哪处的下人。

“哪处的丫鬟,怎的在这里?这里可不是能随意进的。”

云绽晚四下看了一圈,这里的花开的真好,幽幽的药香。墨牡丹,胭脂点雪,朱砂红霜,玉翎管,瑶台玉凤,雪海,羞女,仙灵芝,天鹅舞,清水荷花,轻见千鸟,绿水秋波,粉葵,点绛唇……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价值千金的縤白裙,好像是淡雅的很,这两人是在问她吧!

“王爷房里的人,走岔了。”云绽晚看着那位叫秦伯的老者,不在意的问道:“大门怎么去?”

那个睿王为什么连带路的下人都不给他留一个,今早他离开以后她就再也没看到过什么伺候的人。

秦伯一来就看见两个婢女在嚼舌根,云妃站在那里刚好就听了全部。因为她们都是薛侧妃的人,他也只有禀明了王爷再来定夺。

“你们自己下去领罚,云侧妃跟我这边请!”

两个丫鬟跪在地上,不敢相信刚才的那个人就是传闻中的诰月公主!为什么她们这么轻易就能脱身,想到先前说出口的两个字,心里都是庆幸。

两辆高大的马车停在睿王府门前,很气派可是也没有多少的华贵。前面一辆夏夜和景瑟站在那里,所有人好像都在等她一个人。当马凳的小斯躬着身子伏在地上,姿势平稳一动不动。

“叫那人起来。”她还没有这种踩别人身上上马车的习惯,对着旁边的夏夜说道:“难道偌大的睿王府连个轿凳都没有吗?要用下人做垫脚。”

夏夜被她问得恼火,京城里谁家不是这样的,怎的就不能用人凳了。况且爷平常都不用这些,还不是为她准备的反而没讨好。若不是想着爷在里面,他真想好好理论一番。

云绽晚身子天生柔软,因为以前习武的关系更是灵活,这样她扒着车框很轻松的就跃就上了马车。里面点了一个熏炉,睿王正躺在那排软靠上看书,长腿也搁在上面霸占了全部位置。四下看了看,除了那处以外连个多余的杌凳都没有,那她要坐哪里。

想了想还是坐到他腿边下面一点的位置,那里宽裕一些。

“过来。”

她扭过头,看到他还是专注在书本上都没赏她一个多余的眼神。看了马车门一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王爷是在跟我说话?”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她身子往那边挪了挪对上他审视的眼神,再挪一点……一股大力把她拽了过去,她就以一种暧昧的姿势趴在了他的胸膛上,两人距离近的都可以触碰到彼此的鼻尖。

“你这样压着我干嘛?让我起来。”她有些不习惯开始抗拒。

“别动。”大手按在她的背后,制止她乱动。

他越压制,她越徒劳的反抗,反而把自己累得有些气喘吁吁。

马车剧烈一抖,云绽晚被颠的不稳躺在他怀里。

外面传来夏夜的咒骂声,“谁把这些东西扔街上的,找死……”

“爷,您没事儿吧?”

章节目录 第55章 孰轻孰重 立见分晓 她瞪大眼睛只能看到那双狭长深邃的凤眸,脸上的皮肤触碰到的是冰冷的铁面。那双眸子里清晰的倒映着自己,脸上有着突如其来的惊诧。她的眼睛里倒映着反应同样惊诧的睿王,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发生……电光火石之间上面的人立马被一股大力挥开撞到了身后的车壁上,疼的她倒嘶一口凉气。

“冥泱墨殇你混蛋。”这一推是半点没有手下留情。

难道是她自己愿意靠上去的麽!还不是外面的人驾车不稳造成的。一点风度没有,至于像是扔块儿不要的物件一样发狠麽。心里埋怨归埋怨,但是自己有多少斤两云绽晚还是能够掂的轻的。

她愤怒着表情委屈巴巴的看着睿王,湿漉漉的瞳孔里都是控诉。他力气可真大啊!后背肯定摔出淤青了,伸出舌头舔了舔他唇角触碰的地方,伤口已经破了皮。她赶紧拿起袖子擦拭,那些嫌恶都表现在了脸上。

“云绽晚……”

夏夜问了半天见里面都没有回应,暗想自己还好没闯大祸、没惊着爷和云妃。随后听见里面他暴怒的喊云妃的名字,猜想肯定又是这位王妃又做了什么事惹得爷生气了。

云妃被他一个翻身压在身下,刚才触碰到的地方被再次覆上。这次不是意外也不是浅尝辄止,而是狂风暴雨的席卷。霸道的气息侵入扫过她口腔中的每一寸,让她感觉胸闷窒息。

这是惩罚!

无关感情。他只是要让她知道,她只能接受他给予的。她没有选择的余地,没有挣扎的权利。

她被他压得不能动弹,胸口实在是闷得慌眼前一阵阵发黑,那人最后在她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才算是结束。她靠着车厢闭着眼睛平息了一会儿,摸了摸被咬破皮的唇听得他开口。

“想不到你诰月没有姣好的容貌,这副身子倒是一等一的好。”

云绽晚很不自谦的接受道:“多谢王爷慧眼识月。”

“不过师兄才不会像你这么变态。”性格说变就变,他才是那真正温润如玉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起落颜了,脱口而出的话让她知道自己又犯了忌讳。果然……

“啊……”她又被一股大力掀倒,看着她的那双眼睛被烧红。

“云绽晚,有胆你就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那些温热的气息全部喷洒在她脸上,她自知有些理亏不敢开口,怕呆会儿这位暴君又会做出什么更加出人意表的举动。现在没了武功想跑也跑不了,好女不和男斗。只是垂着眼眸不说话,一个劲儿的盯着他胸前上面的锦绣纹饰看。

“装傻?”

也幸亏刚才他知道她的青涩,否则绝对会当场拧断她的脖子。先前还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咬她一下反扑自己的力气是那样狠,嘴里都是血腥味儿。现在又这么安静一副顺你心意的样子,这个样子的云绽晚在冥泱墨殇眼里就是心虚,反而让他的火越烧越旺。

他掐着她的下颚抬起,恶狠狠的说道:“你这是要勾引多少人才算。他有没有像我刚才那样对过你?”

云绽晚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着他,堂堂睿王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怎么……怎么像那些市井泼妇一样。奇怪的是她被他的阵仗弄得,怎么也会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真是见鬼了。

饶是她性子再恬淡的一个人,每次遇到冥泱墨殇都会跳脚。她本来不想回答他这种无聊的问题,可是见他难缠的紧,大有一副不问出个所以然誓不罢休的样子,低低着鼻音说道:“没有。”

好像因为得到满意的回答,冥泱墨殇放开她,靠在软榻上让她趴在自己怀里,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拿着刚才未看完的书籍阅读。

“没有最好,否则我就剁了你们做成花泥。”

看书都还在威胁!

云绽晚虚着眼睛瞪着他细细的打量,那薄唇上面有些肿,唇很薄,都说这种人天生就很冷血无情。想起出门在睿王府听到的话,火气又上来。

“你毁我清白在先,如今你又反过来指责我。王爷可曾觉得亏欠了诰月?你那么多女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为何偏偏揪住我不放。”

“本王的东西,自是不准任何人染指。”

当然,除了没用的。

“你这算是什么回答,蛮不讲理。”

她是疯了才会跟皇权天威讲理,才会跟王孙睿王讲理,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疯了。

趴着有些不舒服,她动了动身子抬起头看他认真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起了揶揄的心思,用指尖戳了戳他的下巴,这里已经变得光洁不似早上那样不修边幅,玩笑道:“您昨晚辛苦了一晚现在又这副模样,是不是喜欢上了我?”

睿王对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显然有些意外不适应,他尽管掩饰的很好元绽晚还是能感受出他表情和身体的僵硬。

“昨晚确实辛苦!”手肘被压了一晚上,酸麻不已。

“倒是云妃老是提醒我昨夜之事,你这是对本王有情?”

云绽晚嘲讽的抚上那面具,很好奇下面是什么样子,会不会真的是如传闻中的那样其丑无比不能见人。

“那王爷的意思就是……是真的喜欢我啰?”

冥泱墨殇嗤笑,笑的让人捉摸不透,笑的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但是,绝对不是愉悦的。

“你配不得本王喜欢。”

不配!也不知道谁配不上谁。她只是觉得跟这么多人周旋他也不嫌累的慌,昨晚他肯定是去了凝妃的院子再来自己的房中。今天早上那验明正身的帕子也是他授意的,否则没有他的允许谁敢做这些手脚。既然他如此看重凝妃,又为什么不同她一辆马车反而跟自己呆在一处。而且这么做他就不怕他心头的朱砂痣会吃醋,有些想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云绽晚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又听得他吩咐:“一会儿进了宫,平常私下怎么跟本王相处的就怎么跟本王相处,万事别紧张,一切有本王。”

“我为什么要紧张……”

“恩。”

“那最好。”

“那我也可以直呼您睿王的大名?”

“恩。”

“可以,但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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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宫门口,云绽晚是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被睿王亲自抱下的马车。反观一眼凝妃,她是在婢女的搀扶下下的马车。有人不由得感叹,这睿王当真是拿砂砾当珍珠了,凝侧妃哪里比不上这云侧妃,除了身份。再说这凝妃长得也不错,温柔笔直的站在那里,看不出有半分的嫉妒和不满,真是让人觉得可惜。

云绽晚知道,她这是被人当靶子了。

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跪着三人,昨夜的事情已经有人详细的汇报了他。睿王最后是宿在云妃处的,想到这里他看了薛卷凝一眼关切的开口:“一会儿请了安奉了茶就早些回去歇息。”

“来人,给睿王妃抬根椅子过来。”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可是掀起了千层浪。

薛卷凝感激涕零,可也有些受宠若惊,“谢父皇恩,可是儿媳不敢越矩。今日是臣妾和公主给您和诸位娘娘奉茶的日子,尊卑有序不敢造次。”

冷越帝很满意进退有礼的薛妃,赞赏的说道:“无事,朕说出的话就是规矩。”

众人心里都有谱,皇上这是明目张胆的在打诰月公主的脸,两位王妃孰轻孰重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柔贵妃,娆妃,芳妃等……一干妃嫔都是高高在上的旁观者姿态,只有五王的生母温妃眼神略带同情的看了一眼云绽晚。

“你身子不适,父皇让你坐你就坐吧!”睿王淡淡的开口帮凝妃说话,薛卷凝这才噙着甜蜜的笑坐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56章 旧时婚约 沉冤难雪 敬茶的时候,冷越帝和颜悦色的喝了薛卷凝奉上的茶,还说了一些冠冕堂皇体己的话。柔妃笑眯眯的褪下手腕间一件成色不菲的玉镯,其他妃嫔的赏赐都是价值连城,细看全是用了心准备的,看的连薛府出来的嬷嬷脸上都忍不住笑逐颜开。

宫女将热茶端给跪在地上的元绽晚,她险些没接住。看了一眼吓得面色苍白的小宫女,这是新进宫的,当下没有想太多,端起茶就跪到了冷越帝的面前。说出的话都跟先前薛卷凝的如出一辙,无疑是祝万岁金安,国泰昌盛一类的。

两手将茶捧着高举过头顶,她举的双臂都有些酸了,可是还不见那人接过。眼睛只能盯着膝盖下面的大理石地面,暗忖:“这,该不会又是一个敲打吧!”

好在冷越帝最后还是喝了云绽晚敬的茶,她对于皇帝的冷面不喜也不介意。欣喜的接下了赏赐,又跪到了柔妃的面前。

柔妃笑的无害,近看更是保养得好,脸上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她此刻端庄得体,一身艳红的贵妃宫装将她衬托的贵气无比。

与虎谋皮云绽晚不敢掉以轻心,小心的接过茶举到她的面前。看见她戴着镂空錾花的指套搁在那青花白釉茶盏上,茶杯就一点点脱离自己的双手。透过双臂间的缝隙看到柔妃对着自己唇角一弯,心里更加警觉,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茶杯的走向,生怕贵妃一个不小心那茶杯就翻了。

虽说这茶温度适宜,可是这些惯用的伎俩依然有效。好在直到所有的嫔妃喝完了茶都相安无事以后,云绽晚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这冥泱墨殇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些。

反正整个早上她都是跪着的。而薛妃却是一直坐着请安,她心里并未有什么不舒服,只是这副身子由不得她,时间久了就会觉得有些疲惫。终于结束了敬茶,睿王扶她起来屈身给她揉了揉膝盖。

“以后再不会了。”

云绽晚被他屈尊降贵、温柔的举动弄得有些不适应,她躲了躲说道:“肯定的,我又不二婚。”这哪里还来奉茶的机会。

睿王听到她的话蓦地心情大好,在她耳边轻柔的说道:“云妃明白就好。”

她这才发现,两人这个样子在外人的眼里无疑就是打情骂俏啊!见到一旁的薛妃正盯着他们看,她回报一个友好的笑容,对着站在远处还未离开的卞康也点了点头。

薛妃带着婢女先回了睿王府,一出宫门她的脸色就变了。

云绽晚也想早些回去休息,可是有人非要拉着她在皇宫里到处转悠,她只能百无聊赖的跟着闲逛。

“听说这大盛皇宫里有一处禁地,不如我们去那里看看可好?”云绽晚看着远处高耸入云的慕神山,对着走在前面的冥泱墨殇提议。

睿王掐了一朵粉牡丹在手里,转过身就将她别在了云绽晚的耳畔。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答道:“你都说了是禁地,那怎么能随便带你进去。”

云绽晚不习惯跟他这么亲近,他这个时候温和的好像变了一个人,感觉有点儿像师兄。两人越往前走越接近那山峦。前面是一个粼粼浩渺的湖,周边都是开满白花的树木,有着一股子冷香。花色洁白如雪,树密花稠。她捡了一根树枝放在鼻翼下面闻了闻,发现这枯枝都带着奇异的香味儿。

一个硕大的八角亭就在湖边,周边挂的都是残破的纱帐。落叶堆积,亭子上面都开始长出一些杂草和青苔。景致荒凉像是许久都没人打扫了,这里地势优越,有着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若是稍加打造,定是大盛后宫最美的所在。

“那你这是带我去哪里?”

睿王盯着前面的烟波湖,眼里有云绽晚看不懂的阴霾沉重,“带你去见一个人。”

云绽晚反应过来,他这是带她来见那位传闻中的虞妃娘娘,眼前人的生母。听说,当年那位娘娘就是在这烟波湖边薨的。虽然这人冷血,可是通过她这些日子的观察了解,知道他对身边亲近的人还是不错的。不由得开口:“那我们快点祭拜,你这样让皇上看到了肯定会被责罚。”

谁知道冥泱墨殇摇了摇头,噙着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这是在关心我?”

还没等她回答又兀自说道:“我是带你来见她,不是祭拜。”

他将她带到碧波庭上,指了指清可见底的烟波湖示意她往下看。云绽晚扒在雕栏上凑过去,庭下的湖水清澈透明,可是却是一眼望不到底。那碧绿的湖水像是一个翻搅的漩涡,搅合起一圈圈涟漪似乎要将人吸入,多看一眼都头晕的不行。

她赶紧回过头对着冥泱墨殇说道:“这水好奇怪,里面有东西。”

“你该不会真能看到她吧!呵呵……”

“你什么意思?”她听不懂他的话。

冥泱墨殇撩开衣摆坐在了中间的那石凳上,将桌子上飘落的白花瓣一片片拿掉,轻描淡写的告诉她,“当年,她就是带着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一起沉入了这烟波湖底。”

“你刚才说水里有东西,我还以为你真能看见她。”

她听了突然有些伤感起来,紧张的问道:“那她……”

“水太深,并没有见到尸首。”这几十年来他从未停止过派人下水去打捞,他也亲自去过,可是皆一无所获。

“我是说你怎么就知道娘娘一定是出事了呢?”她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这烟波湖再大,几十年也不可能找不到一具尸体。

“我当年亲眼看到她剖开肚子取出里面的孩子,将匕首刺入心脏碎成几瓣,还饮下了有剧毒的酒。”他看着她的目光太过平静,将那些惨痛、夜夜来犯的噩梦用简单的几个字一概而过。

“你说,如此可还活得了?”

云绽晚又看了一眼底下的烟波湖,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也感觉不到,可是她知道,这烟波湖里面有诡。一双眼里渗着光华,心里全是计较。

“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一段过往。可是为何将这些事告诉我?今天你带我来这里又要做什么?”这明明就是这个皇宫的禁地,她才不会相信他会平白无故做这些无聊的事情,这是在浪费时间。

“嗯。不过你怎么不信我就是带你出来走走,让她见一见故人之子。”

他这话说的没错,蒹葭和虞妃娘娘是旧识的事情她早查的很清楚。

“况且,我们还有婚约……”

“那又如何?”云绽晚反问,看来这些事他都知道,只是不提及装作不晓得而已。她娘亲把她和这个暴君扯上了关系,但那是蒹葭的决定不是她的。

“不然你以为选妃宴上,他会这么轻易的就答应将你许了我,这么简单的就放过你,还由着这样的你做了个侧妃?”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当年娘娘的死和皇上还有法华寺的那位都脱不了干系吧!你就不想为她报仇?”

章节目录 第57章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意识到自己逞一时之快说错了话,她抿了抿唇有些歉疚。但他对那些话缺毫不在意,这让她愈发的过意不去。小小年纪亲眼目睹自己的至亲被害,自己还说他们是一丘之貉。想到那些遭遇,心里更是有些后悔。

“你……我的意思只是说……你和皇上你们都是一类人。”精于算计,毫不留情的排除一切不利于自己的东西。

冥泱墨殇嘲讽的说道:“这样的话也只有你敢说,不过也说错了。”

“我和他某些地方是一类人,父皇可是个痴情种,光这一点我就是万万及不得的。”

云绽晚不知道他话里的嘲讽讽的是自己,还是他那位父皇。他是不是痴情种她不知道,但是他对那位楚小姐用情至深这点是肯定的。

“你可是忘了我进这睿王府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帮某人留住那睿王正妃的位置。

“不会忘,不需要你提醒本王。”

楚翎仙是他心头的挥之不去,是他必须要得到的一个人,也是要她自己心甘情愿。她跟这天下的分量不相上下,跟极少数的事情一样重要。

她见他一提到那位就面色不虞,心里居然有几分窃喜,想他冥泱墨殇居然也有软肋。她偶尔去碰一碰,摸一摸那个地方也是有意思的紧。

“你带我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看一眼湖底的虞妃娘娘?”

冥泱墨殇觉得坐的也够久了,转头对着百无聊赖的云绽晚说道:“你就呆在这里等我回来,哪儿也别去。”

见他要走,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她扔在这里,她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提起裙摆就要跟上去,眼见着都要抓住了他的一片衣袖,那人却突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头也没回的补充:“今天以后,我会把你的两个婢子还给你。”

这个提议很不错也很诱人,让她再没了追上去的理由。

她看了一眼森森的烟波湖周围,开始揣测这个睿王究竟想要做什么。想了半天也是毫无头绪,索性就趴在那冰凉桌子上拈起花瓣来看。

风起云涌,花落了又开。皇宫里前面早已经乱作一团,禁卫军被大批调动四下响起的都是整齐的踏步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云绽晚在一片安宁中竟然又睡着了。

“晚晚,晚晚醒醒……”

恍惚听见师兄叫她,她高兴地看着眼前的人开心的说道,“师兄你终于来啦!”

她就知道,他那天说的都是气话,他是不会……睁开眼,滞住。眼前的人明明是摄政王冥泱青寒,揉了揉双眼,确实没有看错。

“怎么是你?”皱眉。

“先跟我走。”

冥泱青寒咳了一声,拉起她的手就要带她离开这片林子。空气中传来无数人的脚步声,已经是来不及。湖水冰冷刺骨不可能下水匿走,只能暂时躲在密林后面。

“皇叔你……”

“嘘,别说话。”他紧紧地揽住她,躲在一棵最粗壮的白花树干后。

禁卫军统领张显忠一双泛着狼光的眼四下搜寻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人,正要向匆匆赶来的冷越帝禀报,就听得他怒气冲冲的下令。

“给朕搜,哪怕是将整个烟波湖底都翻过来,也要找到她人。”

云绽晚听了吃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阵仗,皇帝口中的那个她指的该不会就是自己吧!

她究竟做了什么事让冷越帝雷霆大怒,出动这么多的人马如此大费周章。难道是敬茶出了岔子,可是不该啊!这都过去这么几个时辰了,难道是因为她到了这处禁地扰了虞妃的清净才惹得龙颜大怒。可是冷越帝不是向来不喜虞妃的……

林子再大也架不住几百人的高手来搜寻,估计不出一会儿的功夫,他们所在的位置就会暴露。

她抬头看了看冥泱青寒,见他对着烟波湖向自己示意,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来一会儿他们要遁湖水而走了,其实怎样都是个死。

她怕水,极怕。

他身体不好若是带着她一起走,肯定是会被她连累的。罢了,冥泱墨殇让她在这里等他回来,结果等出了若干的御林军,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么一出。

她白色鞋面的脚踩在厚厚的花瓣上,刚要迈出身子就听见禁卫中有人大吼,“前面有人。”

以为是他们被发现了,没想到禁卫军居然是和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打斗在一起。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冥泱青寒,见他对自己摇了摇头。

大惑,既然不是他的人,那这群人又是谁的布署。

“小心。”

冥泱青寒甩开她,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此刻全部都插满了明晃晃的暗器。几十个黑衣人从烟波湖里腾出,掀起飞卷的白浪。她狼狈的摔在地上,看着他和那些人过招,这些人居然是来杀他的。

这样一来他们就被彻底发现,可是眼下却没人顾及她。冷越帝见刺客袭击冥泱青寒,大喝下令所有人务必护摄政王安全。她看皇帝心急如焚的样子,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现在却说不上来。

睿王和随行的太子等都加入了这场混战,他们个个武艺高超,那些刺客并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是奈何对方实在人多,倒下了一批顷刻又有人补上,而且那些人居然一直都藏匿在烟波湖底。

她第一时间被加入战斗的冥泱墨殇护在身后,怕她有丝毫的闪失身上还为她挨了几刀。可是想到他先前跟她说的那些话,心就凉了半截。在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以后,发现他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随后又跳入了混战中。

冥泱青寒武功不弱,可是体力透支的很厉害,即使这样那些人几次都占不了上风。

这些死士难缠得紧,有几个武功出奇的诡异。有人朝分身乏术的太子偷袭过去,这一剑下去他必定会元气大伤,她看到距离他很近的睿王挡了上去。

“护驾。”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白花树上跳下了许多的白衣人,像是下了一场放大了无数倍的白花瓣雨。居然出现了第三批刺客,他们的目标不再是冥泱青寒而是当今圣上。卞康一手解决一个,双手却被四人用铁链武器套住,变成了困兽。

四面八方都是白衣人,那些剑都是统一的直指冷越帝的心口,逼得冷越帝步步后退。众人大骇乱成了一锅粥,皇上这次怕是躲不过了。谁知道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剑尖全部都调转了一个方向刺不远处的云绽晚。

那边冥泱墨殇已经为太子挡下黑衣人的一刀倒在了地上,他发现这边情况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惊惧。

云绽晚朝他嘲讽的一笑,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冷淡的看着对着她瞳孔而来的那些剑。一股雄厚的内力从后面拍入,她以一种抛物线的弧度飞了出去,在空中喷洒出那些抑制不住的腥甜后重重的摔地上。

右手臂钻心的疼。

另一只手捂住折了的那只胳膊,听见冷越帝悲痛的大吼,“寒儿。”

章节目录 第58章 身陷囹圄 暴室囚月 摄政王冥泱青寒倒在冷越帝的身上,背上的剑又被刺入了几分,差点儿贯穿整个身体。前面还插着几把剑,腹部腰上都有,鲜血哗啦哗啦的往下流染红了那明黄色的龙袍。

冷越帝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堵住那些流血的伤口可是又怕弄疼了他,一张脸都是惊骇。

“来人,快来人……”

卞康结束了混战,从包围中脱身跑过来看到这边的情形也是吃惊。

“皇上,您赶紧放下摄政王别这样让他立着,先请御医过来瞧瞧。”

冷越帝这才回神,将人小心的平躺靠在一个内侍的身上。御医,对了。

“老六,你过来看看你皇叔。快点儿……”

冥泱墨殇后背被劈了一剑,衣襟全部被划开,伤口是深可见骨的血肉模糊。他一瘸一拐的想要站起来,砰的一声又摔在地上。卞康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许多,赶紧过去搀扶他过来。

睿王蹲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太精致的瓷瓶,将那些粉末全部都倒在那些伤口上,血很快就被止住。然后是取过干净的细棉布熟练的包扎,他每动作一下都会牵扯住后背的伤口,在他蹲的地方流下了一大滩血迹。

“卞康,将那些人给我押过来。”

先前的两批人悉数被擒,白衣人刺伤了冥泱青寒以后全部都当场自尽。地上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刺眼的红染遍了整个白花林。黑衣人被卸了下巴押解跪倒在地,冷越帝亲自拔了剑一个个的审问。张显忠被一脚踹翻在地,兵部侍郎薛贵赶到的时候,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

“说,你们是受谁的指使?”

黑衣人被摘了面纱,看不出丝毫的蛛丝马迹。一个个埋头对于冷越帝的话置若罔闻,像是哑了一般。冷越帝不屑的轻哼一声,利落的就砍下了那人的头颅。接下来的几个人都是如此,嘴里守口如瓶绝不肯透漏半点风声。

“你们倒是衷心。”

冷越帝睥睨了地下的人一眼,将他的肚子剖开痛的他满地打滚。“我倒是看你们能嘴硬的几时。”

“将剩下的这两个交给慎刑司让他们仔细盘查,别让他们轻易的给我死了。剩下的这些,剁碎了尸体扔进慕神山喂狼。”

卞康赶紧让侍卫去执行,并派人清理这个地方。

冥泱墨殇想要去给云绽晚将断了的胳膊续上,被她一把挥开。她现在脑子里都是冥泱青寒浑身是血的样子,这样的他让她惶恐至极。

眼前的人,没有心。

“皇上,万万不可啊。”

她一抬头,发现冷越帝不知道什么时候提着剑来到了她的面前。那在她眼前的剑锋还不断有血珠子滴下来,滴在她身上和她衣服上的血迹混合在一起。那个眼神--他这是要杀了她。

“你该死。”

云绽晚笑的自嘲,真不愧是一对父子。好像有人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同样拿剑指着她质问。

“父皇不要。”冥泱墨殇挡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抓住那锋利的剑口阻止它再更进一寸。

卞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是大乱啊。看当今圣上的样子,他这是铁了心想要杀死睿王妃。如此一来,他们的隔阂可就永远没有再解开的一天了。

“皇上,您想一想身后烟波湖里的虞妃娘娘她们啊!您这样做是要了睿王的命呐。”

她们?云绽晚听不明白他话里的她们指的是什么意思。烟波湖里不是只沉了一个人么,还有谁。

“父皇,云妃是无辜的,孩儿愿意替她受罚,只求您饶了她。”

“老六你起来让开。你说她无缘无故来这里是何居心,还有娆妃的毒她能脱了干系,御医说了那毒就是粘在杯口上的。”

最主要的是,要不是因为她寒儿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此刻还生死未卜。

“父皇,朝元殿那日孩儿就说了她是世间最好的女子,所以晚儿不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求您等一切查明了再定夺也不迟。若真是她犯下的,孩儿请求同罪。”

冷越帝听了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不敢相信这话是出自睿王之口。

“你当真如此信任她?”

见冥泱墨殇毫不犹豫的点头,胸口有些气不顺,没想到以前他居然高看了自己这个儿子。

“逆子,你真是让朕失望,朕以前是看错你了。”

出口的话是如此,可是他近身的人,如卞康等明显感觉冷越帝心里有什么东西松懈了,连太子都能感觉得到。

“朕再说一遍给朕让开。”

卞康见睿王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父子两人无声的对质,所有的人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这个时候有人扯了扯卞康的太监服,他不耐烦的回头看着这个不怕死的,心腹福禄指了指冥泱青寒,小声的说道:“总管大人,摄政王好像有话说。”

“皇上,王爷醒了。”卞康激动,这可是及时雨啊!

冷越帝听了赶紧扔了手中的剑跑过去,耳朵凑到冥泱青寒嘴边想要听清他说些什么。声音很小,断断续续听不清楚,他只听见饶……饶了她……

“皇上,还是赶紧想办法将王爷带回去医治才是。这血虽是止住了,可是伤到的毕竟是要害马虎不得。”

他回头看着面无表情的云绽晚,“若不是寒儿为你求情,今儿你必定横死当场。”

“来人,将她拖入暴室,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以前不得放出来,任何人也不得探视。”

铠甲侍卫过来就要将她带走,她拒绝。

“我可否跟王爷说一句话?”

冷越帝反感,没有半点姿色也能将他这个儿子迷的团团转,这个女人本事倒是不小。

“你别痴心妄想让他为你求情。”

云绽晚一脸的淡然,反手就是一巴掌甩了出去。“啪……”

饶是左手出力,冥泱墨殇的脸还是出现了清晰的五个巴掌印。

太监宫女恨不得都瞎了双眼,冷越帝大怒,对着侍卫吼,“反了天了,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给朕拖下去。”

云绽晚挣扎着自己爬了起来,“不用,我自己会走。”

从袖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扔了出来,傲然的说道:“这是药,就当是作为睿王刚才挨这一巴掌的回报。”

冥泱墨殇没有捡扔在地上的东西,这个盒子他认得。他盯着那抹背影离开的方向,垂下眼睑掩盖住心中所有的思绪。

御医和侍卫抬着软榻赶到了,冷越帝听见御医说冥泱青寒性命保住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理智才慢慢回笼,给了太子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就登上了龙辗。

等到所有的人都离开,冥泱墨殇捡起地上的盒子讲它打开,果然看到开的几乎透明的莲花瓣。风过,血腥味被白花香掩盖。

他爬起来,瘸着腿一步一步走向碧波庭外的烟波湖。

章节目录 第59章 变态刑罚 疯魔地狱 秦伯一直等在王府门口,看到睿王被景瑟和夏夜扶下了马车赶忙迎上前去。见到宫里护送的那些人都在,暗地里瞧了景瑟一眼,见他点了点头这才放了心。

事儿是成了。

冥泱墨殇回到房间命人取来他的药箱,指导秦伯在一旁给他的伤上药。身上的那些伤不计其数,有的已经有些年月了,那些疤痕结成弯弯曲曲丑陋的形状爬在那精瘦肌肉纹理的背上。

“爷,我要给您上药了,有些疼您忍着点儿。”其实他说的这些都是多余,从小看着他长大,什么时候见他因为身上的伤哼过一声,皱一次眉。

秦伯饶是下手极轻,可是那些伤口血痂和破碎的衣服粘连在一起,敷药的时候是必须清理干净的。

锦鸢在一旁看的眼皮子直跳,她上前开口道:“还是我来吧。”

秦伯想了想还是退到一边儿去,男子的手劲儿毕竟比女子的重,她来或许主子还会少疼几分。谁知道冥泱墨殇拒绝,毫不留情的吩咐让锦鸢下去。

锦鸢看着一屋子的人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秦伯对她示意让她先离开。她看一眼景瑟和夏夜,捂着脸眼泪斑斑转身就跑了出去。

“爷,既然这事情都妥了,你为何会是这幅模样?”

夏夜看了一眼闭目养神、不言语的人,想了想还是开口,“事情是办妥了,可是出了些岔子。”

那个女人进了那种地方,怕是要受些苦头了。夏夜有点儿幸灾乐祸,这样也好,给她些教训是应该的。那样她也可能收敛一些,谁让她敢对爷如此。

他脸上的表情还来不及收回,就被冥泱墨殇倏地睁开那鹰隼的双眸逮了个正着。他微张着嘴对上那深沉霸道的眼神,那细微的笑就僵硬在脸上,上不去下不来。

“去门口跪着。”

秦伯见夏夜受罚,还以为是因为他刚才多嘴说了那些话。有心想为他求情,可是还没开口那人就像后面长了眼睛一般。

“莫为他求情,目无尊卑,这种属下该罚。”

景瑟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王爷的女人,他待锦鸢和诰月公主就是如此的不同。心里有一种预感,若是夏夜再执迷不悟得罪了王妃,到最后吃苦的一定会是他。

“你把桌上的锦盒打开。”

秦伯这才发现冥泱墨殇从进门的时候手里就一直拿着一个盒子,他走过去打开,顿时满室都是耀眼芳华、弥漫着沁人的莲香。景瑟也凑过去看,发现是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莲,如此纯洁给人洗涤震撼的美感。

“爷,这是?”

“我们一直要找的极地雪莲。”

原来它就长在漠北,传说这是迦叶达摩飞升所坐的神物。他成佛以后,这雪莲就一直在极地的寒冰里沉睡,千年开花一次只等有缘人。传说它有医白骨延年益寿的功效,女子只需一瓣便可永葆青春。

景瑟脸上也是不可思议,原来这就是他们辛辛苦苦要找的雪莲。

“爷,您这是从哪里得到这个东西的?”

“这个人你们都不陌生,算起来这是我第二次欠她了。”

秦伯瞬间明白过来,“是公主。”

睿王摇了摇头,“她不再是什么公主,从入我睿王府那日开始,她只是我的睿王妃。”

两人都想不到他对诰月公主居然有这么强的占有欲,除了楚小姐以外他从未对人如此。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睿王侧妃的身份。

这是好还是坏。

夏夜和秦伯虽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可是眼前紧要的是冥泱墨殇的腿有救了。他高兴的说道,:“爷,你吃了它这下子你的腿就能康复了。”

“我不能动它,它还另有用处。”

秦伯在心里捋了捋,大概猜到他要做些什么。“这是一整朵雪莲您吃一瓣应该不会影响。不若……”

“呵……”

“那你们别忘了法华寺还住着一位。”冥泱墨殇盯着那精致的沉香木盒子说道。

“都先出去,晚上叫上二哥他们过来就说我有事相商。”

这个时候一个黑影从门外飘过,紧接着屋外传来夏夜兴奋的声音。

“爷,楚小姐来了。”

景瑟听到那声音心里都打鼓,这个夏夜怎么也不遮敛一点,以爷的聪明他怎么会看不出他对楚小姐的那点小心思。真是复杂,感情这种事情太累人。

秦伯看着冥泱墨殇眼下的青色,犹豫着开口,“爷,要不您改天再见楚小姐。您的身体……”

“不碍事,带她去老地方等我。景瑟去查清楚今日的白衣人都是些什么来历,记得密切监视潇湘馆那几个地方。”

“那不是云妃的地盘吗?难道爷怀疑今天的事情其实是一出苦肉计。”

冥泱墨殇心思缜密,瞬间就排除了这个可能。且不说云绽晚不会知道这么周密的计划,单就是最后她甩他一巴掌的眼神也不像是装的。对于这点,他还有自信。

“不会是她,还记得法华寺的后院我们看到的,这些人武功路数太奇怪,可是却跟那日的云妃路数有相似之处,所以她身边的人可疑性最大,仔细一点不会错。”

秦伯领命,景瑟走的时候替他关好房门,他总觉得爷身上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若是这件事成了,那诰月公主可是立了大功。今后他对这个奇怪的女子,多少也会像对楚小姐那般尊重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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诰月缩在冰冷的地面,自己咬着牙接好了断骨。骨骼接触的一瞬间清脆的咔嚓声疼的她胸口剧烈的跳动,香汗打湿了额前的几缕头发,她张着小巧的嘴靠在墙上喘气。

膀大腰圆的女官拿着铁棒不断敲击那坚固的牢笼,谁若是敢喧哗吵闹半句直接就被拖出去用刑。最外面的宽大刑房里摆满了各种各样怪异的刑具,拶指夹,剔骨刀,长满倒刺的铁鞭,一笼子一笼子指头大的蜜蜂,吐着蛇芯子冰冷缠绕在一起不停蠕动的黑蛇……

她刚被带进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一个宫女被扒了衣裳,嘴里还露着半截不停摆动的细长蛇尾。她鼓着双眼死死的瞪着刑事的女人,裤子被褪到小腿的位置,白皙瘦小的腿被人粗暴大力的分开,有人正拿着一条粗壮的蛇往她下面塞。

几个女官看她惊讶脸色苍白的样子,以为她是吓着了。趾高气扬的瞥了她一眼粗声粗气的说道,“怎么,这就害怕了。告诉你吧!这还是这里面最轻的刑罚。”

章节目录 第60章 身娇体贵 暴室痴缠 女官推搡着特意带她过去一处,眼见着架子上被绑住的人胸口上的肉都被一片片剃了下来,上面的肋骨一根根数的分明,连里面的肺腑都可以看见。伤口上面抹了蜂蜜,那些接近两指宽的蜜蜂成群结队的飞了过去,覆在她身上吸食那些混合着血液腥甜的蜜汁儿。她嘴里吐出的声音粗噶苍老的不像是人……

有人拿刀开始剃她身上其他地方的肉,然后将那些均匀的肉片喂给旁边的一条狼狗。那半人高的畜生一口就吞了下去,吃的意犹未尽。密室里传来的全是咿呀咿呀的声音,还有狼狗吞咽口水的回响……

女官见差不多了,大手伸出在他的下体摸了摸,随后解开拴住狗的链子,只见那狗升长着鼻子在地上嗅了嗅,轻车熟路的就走到了木架边上,直起身子前爪趴在了那人的胸口。紧接着云绽晚看到了她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一幕。

狗将它两腿间的东西塞进了犯人的下体,肥硕的背部不停的耸动。那些坚硬的毛发不断的刮动着身上的骨头,被割了舌的人痛的面部扭曲可是眼中却又一丝满足。不大一会儿就能听见搅和的水声,分不清是血还是水。

原来先前那面相凶恶的女官在她那处抹的是催情的药……

“哼!告诉你,这可比什么骑木驴舒服多了。想当年……”

“畜生用点力,是不是没吃饱。不伺候好了就给我滚下去,姑奶奶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个荡_妇。”

她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情景,究竟什么样的过错会让这么年轻的女子受这样的刑罚。看到这狼毫不留情发狠的劲儿心里害怕,胸口绞在一起的疼。恍惚看见迢迢的水边,一只庞大的黑色影子腾空跃起,慢慢的向她逼进将她笼罩……

“真是不争气,原本以为是个有胆识的,结果也是个外强中干。”

“你们随便找个屋子把她扔进去,小打小戒可以,可千万别动大刑。这怎么处理还得听上头的指示呢……”

哐当一声厚重的牢门被打开,她被抛进去以后又落了锁。云绽晚就一直晕倒在冰冷的地面,直到被冻醒。

她接好断手捂住右臂靠在冰冷发霉的墙角,脑子里回响的都是女官那句,想当年受宠一时的虞妃还不是进了这个地方,她素来胆大自称,见了这些不也还是晕了过去。

原来,她居然也被关入了暴室。

没有新鲜空气和阳光的进入,整个暴室都是昏暗。头上只留了一个透气的小窗口,被铁条封死住。闭目理了理心中的思绪,她召唤来蜂鸟,明艳的小鸟不到片刻就出现在了那窗棱上。不停的活泼的跳跃,轻松的顺着那一缕粉尘就飞了下来落在那纤细的食指上。

“怎么,小家伙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云绽晚唇角漾出一个小小的漩涡,动了动僵硬的身子。

蜂鸟歪着脑袋像是很担心,立马扑棱着羽翅就要飞离。

“等等,先别走……”

“告诉鸾儿让她不要担心我,也不要轻举妄动,我自会想办法出去。还有查清楚今日那批白衣人都是一些什么来历,一定要查清楚。”

艳黄的小鸟不停的轻啄着脑袋,示意它听清了,立马慌不忙迭的就飞走了,在它的潜意识里是必须赶快去将这事儿告诉青鸾她们才行。

室内又恢复了安静,云绽晚又冷又饿,其实还想让它从外面带点儿吃的进来,那片白花林新开的花蕊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她把自己蜷缩在一起,想起那些年没有遇到师兄和青鸾在漠北放羊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漠北也是很美,天一澄如洗草原是望不到边,黄沙弥漫着凄凉浅吟嚎歌。她把养群赶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夜晚再从天际将它们赶回来。有时候遇见风暴,她就躲避在它们的身下,抱着它们宿在夜里满是绿光的草原上取暖。饿了就吃那鲜嫩多汁的青草,渴了就喝天香河里的水,她至今都还记得那滋味,甘甜纯净……可就是好凉好凉啊!让一颗心都结冰就跟现在的感觉一样。

也不知道摄政王身上的伤怎么样了,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秦伯站在暴室的门口,里面所有人都已经被上好的迷烟放倒。他对着冥泱墨殇说道:“爷您快着点儿,一炷香的时间过后那些巡卫就会经过这里。”

冥泱墨殇点了点头,极快的闪身进去。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这里也一直是纠缠他的噩梦。

可是今天,不知是为了一颗意味不明的棋子还是心里那点儿良知愧疚在作祟,他早早的就结束了密谈鬼使神差的就来到了这里。路过刑房的时候,那些蛇虫鼠蚁已经昏昏欲睡,狼狗趴在地上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嚎了一嗓子。

他右手翻转几根银光出去,那畜生就如同死了一般一动不动了。瞥了一眼刑架上看不出完好的女人,空气里全是令人作呕的气息。

一个个密室查看,眼睛里看到蜷缩在墙角里的一团,取下枷锁推开牢门走了进去。迷香对她好像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她只是猫在那里睡着了,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那么无所畏惧给他一巴掌的傲然的女人。

冥泱墨殇坐在地上,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一股熟悉的异香扑来,这个味道在他第一次抱着她睡的那晚就已经闻到了。而那晚,他也破天荒的放下所有的戒备睡了一个好觉。

他伸出手极其缓慢的解开她的腰封,露出白皙的雪肤,真正的冰肌玉骨。

那右手臂已经肿大,全是青紫的淤色。他眸色渐深,眼中有噬血的气息在翻涌。

从怀里取出瓷瓶剜了少于的药膏在手上抹在那关节处,轻轻转动将那些药都揉进去。睿王的医术是极好的,药膏抹在上面火辣辣的,这有活血化瘀的功效。

云绽晚贝齿咬着下唇低低的嘤咛了一声,想要摆脱那种灼热。

“乖,一会儿就好。”

可是怀里的人怎么听得见,她还是执意想要摆脱这种不适。娇娇软软的趴在冥泱墨殇的胸口,那雪白丰满已经藏不不住,一手勾上了冥泱墨殇的脖颈,嫣红的小嘴里直嚷嚷疼。

“真是个娇气的小东西,居然这么怕疼,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那副样子都去哪里了。”

他埋头堵住了那喘息的小嘴,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缓解那些疼痛。

章节目录 第61章 痴痴念念 乱了心魂 可是再聪明绝顶的人也没有预料到,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做出回应。

原本只是清心寡欲的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没想到冥泱墨殇却被簇燃了火,要把怀里的人连同他自己都烧个干净。

本该敷药的那只手已经不安分,炽热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怀里的人,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和身体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唔,疼……”

睿王心里有些后悔为什么没在大婚那晚要了她,而是左右思虑良多。她已经是睿王妃,那本该就是自己的女人。

有些自嘲,自己做事什么时候会顾及这么多了,他居然也想她心甘情愿。他明明对她不反感,甚至有说不出的熟悉感觉。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的抗拒,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做。两个声音不断的在呐喊厮杀谁也没有占了上风,谁也丝毫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就像现在这个样子究竟是折磨了谁。

初见,她不过是漠北的粗鄙夷女,他是不受宠的皇子。原以为她是捧着万千荣耀一身的公主,却没想到也是和他一样身世可怜的情爱牺牲品。这一见只是一见,归还于人海中没有半点涟漪。

再见,她是诰月公主,他是大盛睿王。依旧是白日里光华万丈,无人深处自怜自爱的可怜虫。这一见,他反感至极。

再见,选妃殿上。被她“指婚为夫”,他顺水推舟。运筹帷幄的将她安在自己的棋盘之上,守卫一个“妻子”的职能。这一见,乱也惑也厌之恶之。

他从来走的每一步都举步维艰,每一步都是经过自己深思熟虑的,可是遇到她之后频频的让他打乱自己的初衷,这是一个很不好的预兆。

如此的拉扯矛盾让他觉得有些恼火,他对楚翎仙都没有过这么复杂纠结的情绪。他手下的力道不减,出口的语气却是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温柔。

“知道疼就好,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本王会好好补偿你的。”

“师兄……”

两个字,成功的让睿王的手掐在了那白皙的脖子上。

他心里的的火如同被一盆冷水泼下来熄灭,死死的盯着那被吻得嫣红发亮的诱人红唇,只要他稍微用点力气,手里的生命就会香消玉殒。他不是没有想过杀了她,可是没到那种地步他也完全没必要做出这种事情。况且,他要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强忍住再三才没有下力拧下去。

睿王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说道:“再叫一遍,我是谁……”

那个人,总有一天他要将他碎尸万段。而这个女人,他也绝不轻饶。

“冥泱墨殇。”

“混蛋,混蛋……”

被骂的那个人听了反而醇醇的笑了,声音醇厚好听,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取悦一般。

他盯着怀里的人,两次都听的清清楚楚。前一次的的确确叫的是那个男人,她时刻都心心念念的师兄,后一次叫的是自己,连这种时候了想的都是如何骂自己。

“都被迷晕成这样了还不让人省心,也该吃点儿苦头。”

章节目录 第62章 是真是假 是梦是幻 这个地方睿王不是第一次来,也是他心底深深的梦魇。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当年他的母妃被关在这里的时候他也曾经来过这里。那些人把他带到这里来,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母妃在里面的遭受折磨。他不知道那日母妃有没有看到他,肯定是看到的吧!否则她也不会不顾一切的抛下他离开那个男人,才会那么决绝。

回忆暂停思绪回到了眼前……

他将牢门前的帘布全部放了下来遮挡住里面的光景,取下脸上的铁面放置在一旁露出一张俊美至极的脸。解了身上的大氅铺在地上,将墨色的锦袍外衣脱了下来。

这氅子还是出门前秦伯让带的,说是夜里寒。他本来不想带这种累赘,想了想还是带上,没想到居然就派上了用场。

云妃被他放置在地上,身下垫着的不仅有大氅上面还有一层睿王的外衣。他真正开始专心致志的给她上药,月光从暴室小小的窗户内打进来,带着对未来的迷茫与不确定,也许也有憧憬在里面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氛围反而让睿王觉得有些心安。除去伤害和纷争,一辈子呆在暴室这种地方也未必不见得是一种好事。

月光刚好铺洒在她的下颌部,那些青丝凌乱唯美的贴在她的肌肤上。黑与白交相辉映,再没有比这更矛盾又契合的色彩了。

那天,他不让人再近身伺候她是对的。以后,她也不用任何人伺候。

他只是参不透眼前的女子,就好像是他生命里突如其来的意外。明明他已经对她任何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了如指掌了,可是还是觉得有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忽远忽近。越是深入了解,越感觉抓不住和无力。

回答他的就只是很小的昵喃、轻哼。

……

秦伯站在暴室外警惕的把风,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见王爷出来。

他敏锐的听见黑暗里传来的哨岗声,赶紧闪身进了暴室。到处找了都没见到云妃和王爷,只剩下最里面的那间小密室。

里面有悉嗦的声响像是布料摩擦发出的声音。他咳了一声,有些惊讶王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拿云妃泄欲。

“主子,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等了不大一会儿,里面传来睿王暗哑的声音,“去外面等我。”

秦伯得令赶忙离开暴室,时间不多他们不可以久留。

秦伯在黑暗里警惕着四周,不大一会儿看着冥泱墨殇步履匆匆的出来,感觉他并没有多少的愉悦反而像是被什么问题困住了一般。他不禁有些紧张的询问:“主子,可是云妃身上的伤很严重?”

其实他担心的是睿王背后的伤。

冥泱墨殇摇摇头,“她无事,只是本王遇到一些问题暂时想不通而已。”

老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暴室,这想不通的事是和里面那位有关系吧!

“怎么,连你也看出来了?”

“主子,老奴是觉得自从云妃来了以后感觉您很多时候心性都有些变了。”

“本王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

“是老奴从小看着您长大,对您了解的多些。只是……您这个样子老奴只在楚小姐身上看到。”

“回吧!”

“是。”

云绽晚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身体热热的,在这个地方睡了一觉居然不觉得冷。

心里感叹,那极地雪莲还真是个好东西。虽不能恢复她的武功,可是至少能让她体魄好了不好,可以让自己多活一些时日。

宝物总是难求,可惜那雪莲只有三朵,给了一朵跟冥泱墨墨殇自己就还剩两朵。那朵雪莲估计会让有些人栽一个大跟头,这次他又要怎么对待自己。下次呢?可别再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方来了,受不住。她以后一定要找机会离开这个睿王,太恐怖了。

为什么感觉胸口有些凉凉的、黏黏的,她用手一摸发现是一些很奇怪的东西,这又是什么?皱着眉放在鼻间闻了闻,有点儿膻!自己身上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赶忙拉开衣襟检查发现全是青青紫紫的斑点,尤其是腰上最多最明显。

大惊,难道是自己身体提前败落了,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感觉到?一点儿征兆都没有。她有些害怕,她绝对不能够在这个时候有事。

这是被老鼠咬了吧!

若真是身体败落了,她要赶紧想办法出去才是,不能困在这个地方太久。

章节目录 第63章 娆妃流产 谋害皇嗣 冷越帝在宫里衣不解带、不眠不休的守了冥泱青寒一夜,太医说他的命暂是保住了,可是因为摄政王先天身子孱弱,经历此番变故以后恐怕再也不能下床了。

意思就是,终身瘫痪,何况这个人还时日无多。

皇帝听了重重罚了太医院的一干人等,连刚流产的娆妃都被他抛诸脑后。整个帝都的医馆都是灯火通明,大臣们久久不能安寝。

“皇上,太子在外面求见。”

冷越帝心烦,吼道:“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这……”卞康并不知晓。

“朕现在没心情,告诉他有事今日早朝上再议。”

冷越帝现在满脑子的都是如何能找来良药续冥泱青寒的命,那昏迷过去的人脸色白的像鬼,闻不到半点儿活人的气息,看的冷越帝一阵阵揪心。

当年他犯下大错,导致错失了心爱的女人。这次,他再也不能让悲剧发生,否则她怕是再也不会原谅自己。

“如何,那两个人招没有?”

“回皇上,属下办事不利甘愿受罚。”

冷越帝气的抓起桌上的折子就扔了过去,那些写满重要军机的折子噼里啪啦像雪片一样飘落。

“简直是一群饭桶,你这个禁卫军统领也该让贤了。”

因为刺客的事情,张统领被拖到皇宫南门口当着几万御林军的面受了一百军棍,他被罚的毫无怨言。

那么多人堂而皇之的进入皇宫行刺,可是他这个御林军禁卫统领却是半点没有察觉,这是他的失职。

卞康知道这些事情有些怪不得张统领,毕竟碧波庭那一处皇上并没有派兵把手,也没有暗中布置哨岗巡逻。说是怕扰了虞妃清净,其实谁都不知道虞妃究竟还有没有在那湖里。

这才给了那些人有乘之机,谁会想到他们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闯入。

卞康有些同情的看了地上的禁卫军统领一眼,打量着冷越帝的脸色小心的问道:“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睿王妃。”

冷越帝不屑的说道:“哼,还能怎么办,你说朕能轻饶了她?”

“你让柔妃去暴室走一趟,她知道该怎么做。”

柔贵妃面上温柔沉静,其实这暗地里手段狠辣。而她素来和故去的虞妃不和,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皇上,这样做恐怕不妥。”

若是那睿王妃有何闪失,睿王那里又该如何处理。

“不妥?”冷越帝面目森寒,“有何不妥,朕没说现在就要了她的命。”

“是。”

卞康挥了挥手,面上都是无奈,这件事就让小福子去办吧!

冷越帝一夜都未休息,捏了捏疼痛的眉心,他这个时候无比的想要出宫去法华寺看看。

“皇上,睿王和几位王爷跪在外面求见。”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卞康,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来的倒是挺快。这些人,对这件事倒是上心的很。

“都滚下去,没见着皇上正心烦着。”卞康挥了挥拂尘,让人赶紧退下。

“朕什么时候说不见了,你这奴才倒是尽心,让他们进来。”

一旁的老太监希望,睿王这次来不是为了那睿王妃求情才好。这么多皇子都在,陛下应该不会迁怒。

“父皇,听说你将睿王妃关进了暴室,这是为何?”

暴室那种地方是她可以呆的吗!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揪紧。

皇帝看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这是在跟朕装傻充愣?”

“父皇,睿王妃心地善良,她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信誓旦旦的保证。

冥泱墨殇换了一身衣裳,玄衣深邃跪在那里挺拔,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五王爷向来跟三王厮混惯了,虽然没有跟这睿王云妃接触多少,可是三哥说她是好的,那就是好的吧。

“是呀父皇,她长得虽然不是很好看,可是也不至于做毒害皇嗣的事情啊!”

除了端王,其余的王爷都到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呵……我还真小看了那女子,她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一个个都为她说话。”

“下毒谋害娆妃,导致她肚子里的皇儿流产,擅闯冷宫禁地,害得你们皇叔伤重不起,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说我如何能够饶恕了她。”

“父皇,我看你心疼皇叔才是真,哪里是心疼娆妃肚子里的孩子……”五王爷小声的嘀咕。

“混账,你刚才说什么?”

这本来就是皇帝的一块心病,哪里容得外人说道,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儿子。

“我又没有说错……”五王爷不以为然。

“你们真是反了天了,你看我如何处置那个妖女。”

“还有你……”冷越帝手指着这个唯他三哥命是从的儿子,“给我回去闭门思过,一天没想清楚不准出来,再跟老三厮混你以后干脆就别娶妃,搬过去跟着他一块儿过吧!”

“卞康,将老三罚一年俸禄,教坏自己的兄弟没有一点是非心,给朕拖出去打十大板,以儆效尤。”

三王不服气,就因为皇叔受伤就要迁怒她,这是什么是非心。况且下毒的事情并没有查清楚,这么拙劣的栽赃难道父皇会看不出。

他不信。

“父皇且慢,孩儿找到了医治皇叔的办法。”说话的人是睿王。

冷越帝听了他的话满脸欣喜,一时间忘了治那两个儿子的罪,焦急的问道:“当真?”

睿王点头,他将袖兜里的东西呈上,打开。

“这是何物?”

样子倒是有些灵气的。

“回父皇,这是漠北极地的雪莲,它能驻颜休养生息,医死逢春的功效。有了它,皇叔的身体就能像正常人一样。”

“意思是能活过五年?”

睿王摇了摇头。

皇帝原本大喜,见这个儿子否定顿时有些失望。

“都是些糊弄人的东西,医死逢春?他好好一个人连区区五年的光景都没有,这还是什么良药。”

“父皇你错了,孩儿的意思是它不止能让皇叔活五年,而是至少二十年的光景。”

“什么?”

冷越帝简直舒爽的不知所以,踏破铁血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下子,他最爱的两个人都有救了。

他正了脸色看着睿王,“既然有此奇药为何现在才拿出来?你是想用它救那诰月?”

所有人看着睿王,三王爷一双眼睛则是期待,这样子那人就会少受点苦了吧!若是他有那神药就好了,那么救她的人就会是他了。

“父皇您说错了,孩儿不敢居功,其实这原本就是她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64章 故去的人 是生是死 “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回父皇,这是她们漠北极其难求的宝物,在烟波湖畔她原本就是要将他赠予皇叔的,可是没想到出了刺客一事。”

冷越帝目光如炬的看着睿王,“这么说你早就知道?”

睿王点了点头。

“晚儿事先跟我商量过此事,只是孩儿觉得雪莲贵重难求,还是让她亲自交给皇叔比较好。”

这么说来,摄政王为睿王妃挡刀就有理由了,摄政王在宫里的寝殿确实距离烟波湖很近。

他看了一眼他的腿,“这点儿你倒是不像你那狠毒的母亲。背上的伤如何了?

原来他并没有忘记自己身上的伤,只是不曾在意罢了。

“儿臣并无大碍,多谢父皇关心。”

“那朕最后再问你一句,你当真舍得将这朵雪莲全部献出?”

“是,儿臣只求父皇可以查清楚娆妃娘娘一事,还孩儿的妻子一个公道。”

冷越帝负手在屋里来回的走动,似乎在思索斟酌。

“那就依你所言。”

“这件事我会交给人去查证,但这几天不许你们任何人去见她,都先退下。”

所有人离开以后,冷越帝深情的摸着那盒子,这下子他总算是熬到头了,终于看到了云开月明的一天。

张显忠离开皇宫以后,不顾身上的伤换上便服就带上两个侍卫悄悄去了柠老将军府上。

前来下达旨令的福禄到了柔妃宫门口,发现整个贵妃宫都静悄悄的,只是有些暧昧的声音在空气中碰撞。一个犯了错的小宫女被堵了嘴正往外拖,那些人看到突然出现的福禄都吃了惊。

“福公公,这……”

福禄对这些事情早已见怪不怪,只是不明白皇上这是什么心思。

明明不喜欢柔妃张扬跋扈的样子,尤其对那些奴才草菅人命,可是他老人家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什么大的乱子都随了她去。这已经是这个月贵妃宫中处死的第二个宫女了!

他挥了挥手,忽略那小丫头投来的救命眼神,不想理会这些糟心事儿。

处置完宫女以后,柔妃趴在嫩色鲜艳的床榻上做着日常的保养。

花姑姑将滋润浓稠的玫瑰膏倒在那没有一丝赘肉的美背上,伸出十指有规律的在那些穴位上按摩游走。空气里玫瑰的甘甜一点点渗入雪白的肌肤,让凝妃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娘娘,您翻个身。”

花姑姑满手滑腻,手下的肌肤更是凝脂如玉。她不断地摩挲,掌下这具身体似乎和少女无异,甚至有着寻常女子没有的韵味。但是只有她知道,那柔软突兀,甜蜜多汁怎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

自古君王虽都好颜色,可再怎么国色天香也是一时迷乱,能与男子欢愉片刻却不能留住他的心,费尽心机保养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这药方还是花姑姑带进宫来的,药材珍贵难求。用了几次,她明显感觉身上的肌肤紧致嫩滑了许多。

“嗯……”

“花姑姑,你这手可真粗。”哪里是一般女子比的了的,连私密地方都是要细心呵护的。

“娘娘,奴婢生来就较寻常女子魁梧,骨骼粗大这手指自然也是。只因来到盛国无人敢娶,所以才会进宫做了宫女,这才能侍奉在娘娘左右。”花姑姑不急不缓的解释。

她说的这些柔妃当然知道!身边的人什么底细她早就查的一清二楚,这贵妃宫里,凡是有点姿色的女子她都不会留下。

果然,世间都有诸多不完美。她一直觉得自己太过娇小,渴望颀长飘逸才能配的上那身凤袍,不似那处处都压她一头的虞妃。那晚,她不过就是随口说了一说都没落个好,那两个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事情查的如何了?”

“回娘娘,并没有查到艾战和他夫人独孤冰若的行踪。”

“哼......”柔妃气氛,身体不由得夹紧,让花姑姑动作困难。

“那娆妃的事情先放一放,总归那孽种是没了。不过我总觉得这次冥泱青寒被刺跟那艾战脱不了干系,我不相信那个人就那么轻易的死了。”

花姑姑大胆的揣测:“您是觉得那虞妃并没有死,想从那将军夫人身上找出一点线索?”

柔妃没有否认。

“当年她和独孤冰若还有那碧瑶三人关系最是要好,连法华寺的那位都赶不上。他们夫妻伉俪情深,艾家获罪的时候独孤冰若已经有了身孕,我不信他们会带着自己的骨血心甘情愿的赴死。”柔妃闭着眼睛说道。

“还有,若是她真的死了,我不信区区一个烟波湖连一具尸体都找不到,除非她化成了灰。”

“娘娘,可是当年她肚子里……还有喝了那杯酒,照理说应该没有生还的可能。”

柔妃轻笑,不知是嫉妒还是不屑,“你可别忘了,她可是有一身医术,平时最喜欢捣鼓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说不定真让她弄出什么百毒不侵、或者是什么假死的药丸也不一定。”

“还有那个碧瑶本事大了去,我可是亲眼见过她能将死透了的畜生给救活,邪门儿的很。”

“娘娘你说会不会是摄政王野心勃勃,这次是他故意试探皇上的心思。”

柔妃自嘲的笑,“谁知道呢!在这深宫权欲漩涡里挣扎的人能有几个是干净的。”

谁不对那万人之上的宝座心生向往,可是宝座只有一把、能坐的人只能是一个。

“不过可能性不大,那个病秧子活不了多久。况且他什么心思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只要那个女人一点头,他什么不是心甘情愿的奉上,那病秧子也不可能对他的身份没有半点察觉……”

“娘娘快别说了……”

“怎么了?为何打断我。”柔妃不悦,这奴才也是让她纵的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外面好像有人。”花姑姑看了眼门上的珍珠粉帐帘子警醒的说道。

这个时候福禄的声音恰到好处的从外面响起,“贵妃娘娘,皇上让小福子给您带口头旨意来。”

章节目录 第65章 沉鱼落雁 灿若玫瑰 云绽晚见到出现在暴室中的柔妃和一干人等的时候,是有些意外的。

地上馊了的饭食里有几只老鼠在爬,吃的好不欢快还一点儿都不怕人,见到有人进来也丝毫也没有东奔西窜躲藏的意思,它们吃的就是女官送来的午膳。

她起身僵硬着跪在地上行礼,“拜见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花姑姑抬了一根黄花梨木的贵妃椅进了小密室内,柔妃就坐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

“看起来你对本宫会出现在这里没有感到任何意外,恩……有点儿胆识。抬起头来,我不喜欢对着别人的头顶说话。”

这个柔贵妃真是盛气凌人的紧,不管她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云绽晚都积极的配合,因为她想早一点离开这里。

“是,娘娘。”

柔贵妃看着那张平凡的脸蛋,刚准备嘲讽几句就被她脖子上面的那些东西吸引,顿了片刻加重语气说道:“想不到这睿王对你还真是宠爱的紧,传闻果然不虚。”

云绽晚觉得她话里酸酸的,在心里轻哼,他当然对自己宠爱的紧,不宠爱就不会把自己这颗棋子扔到这个地方来,真是托他的福。

因为摸不准她的来意,只是心口不一的说道:“王爷对臣妾自是极好的。”

那些东西就是抹不掉的痕迹,一个男人宠爱一个女人的证明,柔妃听了她的话脸色明显的变了,放在椅子上的手捏的死紧。

对你好是吗?云绽晚的一句话就让她改变了来意。

她把玩儿着自己手上的指套,轻描淡写的说道:“其实说起来,你还该叫本宫一声柔姨。”

云绽晚只当她是说着玩儿的,并不会当真。

“晚晚不敢,万不可如此没有规矩。”

“怎么,你不信?”

“我和你母妃可是手帕交,从小长在一块儿,比起法华寺的那位感情也差不了多少。”

柔贵妃眯着眸子四下打量了一圈儿,到处都是腐臭发霉的味道,这间小小的密室还好一点,味道没有那么令人刺鼻作呕。她神色有些悲伤惆怅,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怀念一些久远的事情。

“当年,她也是被关在这里,记得好像也是在这么一间密室里。”

“不不不,就是在这间,同样的地方。”

她肯定的盯着云绽晚,不去看那双星眸,自己接着说道:“不过她可比你惨,那个时候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了,那肚子大的可怕。行动一点儿都困难,吃什么吐什么,何况被扔在了这么个地方。”

云绽晚对她的话没有质疑,只是有些好奇的问道:“母妃犯了什么事才被关在这里?”还是在即将临盆的情况下。

“何事?”

“当然是发现了一些人的丑事,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柔贵妃用眼角瞟了一眼她,婉转的说道:“怎么,你想知道?”

云绽晚不答,知不知道她也改变不了发生过的事,况且她想要知道这些并不难,并不需要她以这样的姿态、这样的方式来告诉她。

“不管你想不想知道,可我今天都想告诉你。”

既然她不是因为娆妃被下毒流产一事来的,那跟她说这些莫不是遭了什么刺激。罢了,姑且听听也无妨。

“你可知我那好姐姐孱弱的身子,怀孕以后肚子为什么会那么大,像是有了双胎。”

柔贵妃笑的癫狂,眼睛有些水光在里面流转,“是被她心爱的皇上用药养的。”

这……

“你母妃原名沉鱼,还有一双生妹妹为落雁。”

云绽晚猜测,“莫不是就是那住在法华寺里面的人?”

柔妃点点头,“看来你也听说了不少。”

“我们三人自幼一起长大,我家族世代都是你们母妃家族的仆人。虽说如此,可你母妃待我那是极好的。她从未将我当下人看,也从未轻视过我半分。与我同吃同住,一起玩耍嬉闹,我们感情一直不错……”

“瞧,本宫跟你说这些作甚,扯远了。”柔妃打住,不愿意提及她和她的那些过往。

“你母妃性子不拘小节,喜欢热闹新奇的东西,待人真诚喜好结交各种朋友,人缘很好。她的妹妹先天有心疾,总是一副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样子。那个时候我们在外面玩耍,她就养在阁楼上绣花弹琴,你母妃常常带我溜进去找她玩儿。开始的时候她还是很冷淡,慢慢的我们也就熟络了起来,她也渐渐走出阁楼和我们混在一处。”

“她们一个明艳张扬,灿若玫瑰,可是身上却带着一种舒适让人不可抗拒的亲和力。一个冷淡娇弱,病态的让人怜惜想要保护。刚开始相处的时候还好,时间一久就让会人觉得烦累,处处都要顾及她的心情,照顾她时不时就心痛落泪的毛病。长久下来,你母亲越来越招人喜欢,而大家总是对这位二小姐礼貌恭敬,然并不亲近。”

“可是她总以为所有人都是偏爱你的母妃,暗地里使了不少坏,那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手段,我几次知道了也并未告诉她,就是怕她失望伤心。”

“直到……”

云绽晚听到这里知道关键的地方来了,是什么导致了一个女人如此悲剧的下场,结局落得如此凄惨。

“当年,江南的荷花开的正好,夏日正浓。我记得我们是在南下避暑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江上的风不大,我从没见过那么美的荷,接天莲叶美的让我都嫉妒。我一时心软,听了你母亲的请求容她撑着竹篙下船去采集那些莲子、荷花,可是她就消失在了那片碧绿里。”

“当时,四面八方的船向我们包围过来,那些人持刀杀光了我们的护卫并威胁,问我们有没有见到一个锦衣华服的俊美男子。我和落雁都吓坏了,她抱着我哭个不停说她不想死……说我们只是普通的富裕之家,来江南避暑游玩而已,并不曾见过任何人。”

那片荷花被翻了一个遍,所有的碧绿都被摧残迫害,只留下灿烂过后的狼藉。那些人铩羽而归,不过最终还是放过了柔妃一行人。因为从她们的行头和随行的人来看,定是世家,杀了她们反而会弄出大的动静,事情闹大了得不偿失,因此她们得以逃过一劫,命是保住了。

等他们一走,就从凌乱残败的荷花池里猛的冒出一个人头,那正是先前消失了的沉鱼。顶着满头的狼狈水草,正张着嘴大口的呼吸,在她手里还费力的拖着一个人出水面,正带着他拼命的往船这边游。

柔妃至今都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的落雁说了一句:“姐姐你快放下他,你这样会害死我们的。”

章节目录 第66章 宫闱秘闻 是血是泪 “雁儿你放心,那些人已经走了应该不会再回来,我不能见死不救,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我的面前。”

那时的柔妃并没有多少的菩萨心肠,也是觉得带上这个累赘是个麻烦,怕惹来杀身之祸。

“大小姐,这次不若你就听一次二小姐的,干脆……我们还是别带上他了吧!”她建议。

水里的人半点没犹豫,那个人最终还是被水性极好的沉鱼拖了上船。但她并没有随落雁一起走,怕有祸事而是带着他落脚在了岸边的山上,柔妃也跟着一并留了下来。

当被洗去脸上的河泥污垢,露出冥泱御霜原本面目的时候……柔妃是第一次见到冷越帝,也是第一眼就被这张脸深深的迷住。

也幸亏了沉鱼的那身医术,才将人救活自己却病倒了,落雁带着人找到她们的时候,清醒过来的冥泱御霜已经被人悄无声息的接走不见了踪影。

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在沉鱼大婚的那天,他带着手里的凤佩来寻找当日的救命恩人,随即将沉鱼抢了去。

那时她们才知道,当日沉鱼救的人居然是大盛国的天子,身份尊贵的骇人。

“既然如此,那父皇该对母妃极好才是,为何会如此的不珍惜?”云绽晚问道。

柔妃不悦的瞪着她,“你知道什么。”

当年皇上虽然拿着那枚凤佩,可是他只知道那是沉鱼家里的传家之宝、价值连城,却并不知是谁救了她。况且那个时候,沉鱼并没有认出突然出现的冥泱御霜,她心里只有青梅竹马的夫君,满心满眼都是爱慕。对于身份高贵神秘的皇上反而是不屑一顾,谁会想到这样子反而愈加挑起了冥泱御霜的兴趣。

只因为她顶撞和不屑一顾,那时候年轻气盛的冷越帝才会将她掳走。

“我当时也以为他是知道这一切的,可是没想到!呵……”

冥泱御霜在沉鱼大婚的时候破坏了她的婚礼,并且将人带入了宫中以后……然不知道落雁是使了什么手段,竟让冥泱御霜相信了当日救他的人是她,而被他抢入宫中的沉鱼反而成了替代品,她无缘的未婚夫婿也在不久以后就病逝了。这些事,柔妃也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冥泱墨殇以为落雁的那身病是在救他的时候落下的,因此对她更加愧疚,是有求必应。可是沉鱼已经进了宫,那个时候的落雁说是不想对不起这位孪生姐姐,死活不答应冷越帝入宫为妃的请求。

“您……”云绽晚想问她是怎么当上柔妃,又是怎么生下太子冥泱绝邪的。

“你是不是想问为何我会成了皇帝的女人?”

柔妃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口中喃喃话语不知道是在问谁。

“我也想知道,我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为何他从来看不到我的真心?”

“他喜欢书卷气息的女子,我就为他读万卷书。他喜欢江南的清茶,我就每日亲自泡好给他送去。他以为他喜欢落雁,我就帮他下毒害了她,让落雁有一个完好无损健康的身体……难道我做的这些还不够么?”

那个她,是她口中姐妹情深的柔妃。

沉鱼进宫以后,很多时候都是郁郁寡欢,以她的性子怎么会屈服,不知道当面背后都跟冷越帝闹了多少次。可是不管她如何的闹,她还是飞不出皇宫。而冥泱御霜也极其的有耐心,她怎么样都随了她去,反而处处体贴入微的紧。

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对沉鱼有一种征服欲,时间越久越发现她和落雁两个人大有不同。落雁就像是一朵淡雅娇气的小白花,而沉鱼就是开的炽烈的玫瑰,走在哪里都会荡起艳丽的涟漪,格外的引人注目。

不知不觉他就被这朵明媚吸引,那个时候沉鱼被封为虞妃,盛宠一时无人能及,成了大盛后宫人人艳羡的女人。慢慢的,她也越来越欣赏冷越帝身上的才情横溢、果断霸气……一步步沦陷,掉入死亡的深渊。

柔妃一直对冷越帝念念不忘,她跟在虞妃身边见他对沉鱼一日比一日好,一日比一日上心,嫉妒的种子慢慢的飘落,在心里落地生根,逐渐的繁茂。

她变成了最开始的落雁,有时会不断挑拨冥泱御霜和虞妃两人之间关系。

那次,她故意带虞妃撞破幽会的落雁和冷越帝,趁着他们大吵的时候如愿成为了冷越帝的女人。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沉鱼是铁了心的要离开那个吃人的皇宫,离开冥泱御霜。她被禁足在未央宫里,往昔热闹的碧波庭变得冷清,后宫也变得愁云惨淡起来。

得偿所愿的柔妃并没有收起自己的那些心思,反而大大方方的和虞妃开始平起平坐,时常就会挺着肚子去冷宫里!转转。不知道是提醒她还是自己,她们的夫君是同一个男人,她们也是属于同一个男人。生下太子冥泱绝邪以后,她变得更加不像自己。

所有的人都知道虞妃失宠了,跟皇上不复当初,连柔妃自己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她忘记了,她能因为情爱疯魔、有人也能因为情爱而改变。

虞妃有喜。

这两年在冷宫中的她第一次主动低头找上了冷越帝,收起了一些棱角,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有不计前嫌、跟他和好的打算。其实,那个时候的虞妃真的是有那种想法。可惜……

在虞妃有喜传来的第三天,被冷越帝养在别院的落雁居然会被太上皇看上,一夜之间成了太上皇的女人,成了冷越帝父亲的妃嫔。

那个时候,两人刚刚冰雪消融的关系又开始结冰,未央宫又成了冷宫。

柔妃清楚的记得,虞妃有了孩子以后又变回了那个自由、无拘束灿烂的女子,她脸上时常洋溢着幸福的光芒,并没有因为受到冷遇而有丝毫的情绪,也没有因为落雁的事情受到影响。

肚子里的孩子成了她的唯一。

也成了支撑着她留下的全部理由。

……

时光飞逝。

她几次一个人摒退左右独自来到烟波湖边的未央宫,都能看见她抱着年幼的六皇子在湖边幸福的晒太阳玩耍,岁月在她脸上打出宠辱不惊的味道。

她发现,而那多情的帝王也站在远处的白花林中静静观望,心里的所有情绪都被眼中的深沉冷静冷静所掩埋……

这样的场面似曾相识,她们也曾在后院的花塘边相依偎着躺在一起,眯着眼沐浴着阳光……这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恍若梦中才有的情景。

柔妃这次难得的没有打扰,转身依旧独自离开。

那落雁有孕的事情,就暂时不要告诉她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杀女剜心 情灭难续 从虞妃怀孕到生下六皇子的这两年,是她最清苦也是最欢乐的时光。

以前经常在未央宫外暗中悄悄看她们母子的冷越帝,现在也会时常进未央宫里面坐坐,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像诸多平凡的家庭,没有宫女太监,没有落雁柔妃,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只有温馨和平淡。

其实那个时候的柔妃早该察觉冷越帝已经将那个人放在了心上,只是当时目标对准的都是那冒天下大不违、被深藏保护的落雁。并未看好沉鱼会有好的下场,她的性子不适合呆在金碧辉煌的皇宫,这朵艳丽早晚会枯败。

只是她不曾料到,那一天会来的这样快。

很快的,血气方刚的冷越帝又让虞妃有了身孕,他这次是大喜,赏赐了若干人还让虞妃搬进了他的勤政殿同吃同住,这是后宫妃嫔从未有人有过的待遇。所有的膳食衣物都是经过层层严格的检查,她这次怀孕比任何一位宫妃怀孕都还要慎重。比起那落雁生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肚子里的孩子六个月大的时候,偶然躲在御书房的书架后听到了一些秘密,顿时晴天霹雳。

原来,与她有婚约青梅竹马、险些成为她夫君的那个人不是病逝,竟是被冷越帝害死的。

原来,与她未央宫几道红墙白花树之隔的长乐宫,那里一直养着他心尖上的血脉。那日一不小心撞她怀中,粉雕玉琢比六皇子小不了多少的孩子,就是他的吧……

原来,她每日的膳食里都加了一些无色无味助长胎儿成长的药,就是为要她肚子里孩子的命。

原来,所有的一切温情都是因为——他要她的一颗心。没了心,还怎么可以活下去。

她好傻好傻,直到今日才看清所有真相。

她现在唯一想做、必须要做的,就是带着六皇子和肚子里孩子赶紧逃,逃的越远越好。

这些年,因为艾将军的事情,独孤冰若受到牵连没有落的好下场,现在她能相信的只有碧瑶。

可是她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发现已经成了泡影。

当晚冷越帝愤怒的从外面踏进未央宫,劈头盖脸的就是质问:“你今日去了长乐宫,见到你妹妹了?”

沉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死死的盯着冥泱御霜问道:“当年,他的死是不是跟你脱不了干系?”

冷越帝避开她,显然不喜欢回答这种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是怎样,不是又怎样!”

“你卑鄙。”沉鱼气的出手,扶着硕大的肚子喘息不停。

“你居然打朕?”

“你告诉朕,这么些年你是不是一直都忘不了他?”

他抓住她的手,看她难受的样子强自忽略心中的那些担忧,只要在这个问题上问个明白。

沉鱼冷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心揪着疼在一处,捂住肚子身蹲了下去。

冷越帝看她脸色泛白,有些不对劲忙问道:“怎么了,别吓朕。”

“卞康,快传御医。”冷越帝心急的冲着门口大吼。

“走开,你别碰我。我真是瞎了眼,瞎了眼。”她抗拒推搡,自己护着肚子阻止他靠近,冷漠的看着他。

“你别白费心机了,我不会让你们得偿所愿的,落雁她该死,该死……”

“你说什么?”冷越帝大吼,滋红了眼。

“我说她想害我的孩子,她该死。她该为佛忞哥哥陪葬,去地狱为他赎罪……”沉鱼说到这里泪流满面。

佛忞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小鱼儿对不起你!

冷越帝气的用力拂开她,虞妃一屁股坐在地上。

“真是蛇蝎心肠,她是你亲妹子你都见死不救,还说这种话咒她。不过就是一个孩子而已,你要多少朕今后给你多少,难道有了小六还不够,你犯得着跟朕这么耍泼打混。”

“今日你去见了她,害得她心疾发作,你究竟存的什么居心。”

“居心……”

“什么居心,我想让佛忞哥哥活过来可不可以。”

虞妃趴在那里只是笑,看着窗外面的某双眼睛,对他摇了摇头发誓:“我就是带着孩子一起去死,也不会把我们的心给她!劝你们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好……好……好……”冷越帝连说了三个好字。

“哼,别以为这样朕就拿你无可奈何了,想死还不容易,怕的就是你死不了。”

一个东西从冷越帝的袖子里飞甩了出来,砸在虞妃脸上,将那无尘精致的脸上砸出一朵小小的妖娆。血和泪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滚落……

“你去暴室给我呆着,到时候你会求着朕放你出来的。”

虞妃是大着肚子手脚上戴满手链脚铐送进暴室里面的,这是冷越帝亲自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将那东西摘除,除非是他自己。

中间,那个时候年轻的秦伯易了容悄悄的潜了进去想要救虞妃出来,可是虞妃不愿意走。因为冷越帝把她关在这里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可能,从她身边带走了冥泱墨殇。

他就只能每天混进来送点新鲜、热乎的吃食,好给虞妃养身子。

半个月过去,有一天秦伯再来的时候,发现虞妃面色苍白,瘦的像是纸片随时都能飘走一样。可是那高高隆起的肚子,让人看的胆战心惊。

“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快别坐地上了,地上凉。”

走近一看才发现虞妃坐在黑暗里咬着牙隐忍,从嘴里哼出很小声的呻吟

这是被用刑了。

“娘娘跟我走,我带你出去我们再去救六皇子。”然后离开这个地方,永远的不回来。

虞妃虚弱的摇了摇头,那个人不过是要她妥协、要她牺牲肚子里的孩子而已。她这次万万不会答应,原本以为牺牲自由甘愿束缚在这深宫围墙内就会让他多看到自己一点,不要事事都想着她的妹妹落雁,可是结果又如何。

“没事儿,我还受得住!她们不敢拿我怎样。”她看向秦伯的身后,“你怎么带他到这里来了,快走。”

“母妃我想你,让孩儿陪着你可好。”小小的冥泱墨殇抱着沉鱼脖子说道。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像一个几岁大的孩子,才会表现出害怕的情绪。

沉鱼听了抱着他哭的不能自已。

……

虞妃在暴室呆了二十天左右,在第二十五天冷越帝听说她要见自己时候终于松了口气,以为她是想通了。

那晚,虞妃安静的跪在冷越帝的面前,告诉他她愿意用自己的一颗心去救落雁的命,不过有个小小的要求。

“我只是想单独见见她,姐妹之间叙叙旧、说说贴己的话。”自从那次以后,任何人不得轻易进出长乐宫。

她知道这条命令是针对她的,怕她再伤害她。

其他人巴结长乐宫都还来不及,谁会去找麻烦。

冷越帝想不到她仅仅是这个要求,想了想并无不妥就准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倾君一世 许你莫殇 那天,烟波湖里青波摇曳,有轻微的风从慕神山上下来,似乎都来围观这一场早就应该是结局的结局。

湖里的荷花开了,没有江南的接天莲叶,稀稀松松却煞是娇艳动人,花盘大朵粉嫩,沉睡在氤氲迷雾的美梦里。这一片白花林是她的最爱,指甲盖大小的花朵胜过世间任何奇花异卉,平静的绽放出漫天的芳华。

虞妃早早的就在碧波亭上摆满了酒菜,酒是她亲自酿的桂花酒,软绵甘甜。菜都是一些很普通的家乡小菜,虽不是山珍海味,但是三个人对于这些恐怕是再熟悉不过。

她就安静的坐在了那里等,大着肚子姿势并不是那么美观。自己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饮下。

卞康在一旁看的担忧,提醒道:“娘娘还是少饮酒为妙,这样对肚子里的小公主不好。”

卞康看她脸色雪一样白,又偷瞄了一眼旁边并不出声阻止,若有所思的而立帝王,他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这位哪里比不上长乐宫里的那位病美人了,就因为当年她曾救了皇上一命,现在就要用两条命去偿还。

虞妃怀的是一位公主,这是太医早就诊断出来的。

若是虞妃肚子里的小公主没有了,相信以她的性子也是万万不能独自活下去的。哪怕苟且,此生也是再不会原谅这位皇帝了吧!

虞妃对于卞公公的好意置若罔闻,那个女人,要的就是一颗跟她血脉相连的玲珑心脏,无论是她的,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她举起酒杯真诚的对这位亦师亦友的太监总管道谢,“卞公公,这杯我敬您。”

此去一别,天上人间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了。

冷越帝收起了帝王气势坐在旁边,只是沉着眼冷着面看着她做这些事情。

“记得你答应过朕的事情。”

虞妃不理会3,只是看着湖里的花问道:“她还没来吗?”

“这么个地方美是美,只是不知道下面冷不冷。”

冷越帝怒斥,“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这个时候有内侍过来小声的提醒,说是雁妃娘娘已经到了外面。

沉鱼嘲讽的看着前面的冥泱御霜,问道:“怎么,陛下的母后到了,你这个做儿子的也不起身迎迎。”

冷越帝一张脸铁青,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放在膝盖龙袍上的拳头握紧,闭了闭眼睛狠狠的说道:“雁儿是被迫的,她是有苦衷,有些事……”

“陛下……”她打断他,“沉鱼今日来是和雁儿妹妹叙旧的,不是来听你们精彩绝伦的爱情故事的。”

来人一身昂贵的鲛纱绫罗,面色红润气色很好,只是身子单薄!走路都是被人小心的呵护在左右。弱柳扶风不胜怜爱,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席一身之病。娇喘微微,深情点点的注视着坐在里面的俊美帝王。

落雁,好久不见。

沉鱼落雁,都不是一个好的征兆。这样的名字,再是倾城也是落得个花落人亡的下场。你们若是在天有灵,知道孩儿会走到今天的下场,会不会还会赐予我们这样的一个名字,避开这一世劫难。

帘子外又是一阵喧哗,人流攒动。柔妃也来了吗!

六皇子不顾阻拦想要往碧波庭里面赶,秦伯拉不住,侍卫们也不会放行。

冷越帝皱眉,“他来做什么,带下去。”

虞妃艰难的起身,大着肚子走到亭外,牵着六皇子的手将他带了进来。把他抱在怀里抚摸他的发顶,温柔慈爱的说道:“殇儿快看,娘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桂花糕点,还有酒,你喜欢吗?”

皇上没有下令,所有人不敢阻拦。虞妃就旁若无人的喂着小皇子吃桌上的点心,落雁站在那里有些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皇上,你可知他的名字?”

冷越帝看着她怀里的小人儿,长得是越来越像她了,眼中有时不经意间会露出沉稳的倔强。

“莫要神叨叨的,朕的儿子朕怎会不知他的名字。不要拖延时间,这样做也是无益。”

谁知道虞妃听了摇了摇头,抚着小皇子的脸颊,替他擦拭掉嘴角的糕点碎屑爱怜的说道:“孩子,你要知道你叫什么。”

“莫殇,你叫莫殇。倾君一世,许你莫殇。答应娘亲,今后无论如何也要莫伤。”

她说完回头娇憨的看着冷越帝,一如当年初遇倔强明媚的模样,“听说陛下打算将柔儿晋升,在前面加上一个贵字,不知道这事儿是真、是假?”

虞妃这个样子,倒是像一个妻子在对着丈夫在兴师问罪。

冷越帝并不关心她问了什么,只是满脑子回响的都是刚才她对六皇子说的那些话,像是嘱咐,总是感觉哪里怪怪的,这种感觉让他手脚有些冰冷,只有提高了声音才能压制住体内的这些东西,“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再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休怪朕治你的罪。”

虞妃听了只是淡淡的笑着,嗔道:“您还真是等不得。”

一刻都等不得。

她看着怀里的小小人儿,郑重的问道:“真的不走么?”

六皇子大口大口吃着桌上的糕点,可是吃的很慢很慢……坚定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虞妃将他的头摁在自己的胸前,悄悄地在他耳边跟他说了一句什么。

“皇上,既然是贴己的话,沉鱼不想让外人听了去,您能否让我单独和妹妹单独呆上一会儿。”

冷越帝看了一眼落雁,起身走了出去。这么多人都在这里,她不会有什么闪失。

所有的人一个个退出碧波亭,像是退出她人生。他们的背影逐渐模糊,她慢慢的记不起他们的音容样貌。

她不看前面的女子一眼,只是亲自给她倒了桌上另一个酒壶里的桂花酒。色泽金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透明液体落入杯中的时候,像是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而后又在无声的哭泣。

落雁就坐在她的对面,露出一个得意胜利的表情。此刻的她,哪里像是一个病态若不禁风的女子,而是一个赢家。那脸上的笑都是不屑,仿佛都在说,“姐姐你看,我又赢了。”

冷越帝等人站在外面,都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亭子里的动静,发现里面的两个人并没有交谈。心里担忧,他就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妥协,这种无声的场面哪里是说什么贴己的话。

沉鱼一直没有开口,倒是偶尔落雁的声音传来,表达的都是对虞妃的关切和思念。

章节目录 第69章 饮鸩止爱 烟波魂断 沉鱼就安静的看她一个人坐在那里表演,对自己说一些关切抱歉的话语。脸上却是说不出的冷漠,和那些出口的温柔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一直不言不语的听着,只是……好像有些忍不住了。

落雁说了半天,都是讲冷越帝如何如何的对她好,是怎样的温柔予取予求,在她生产的那会儿又是怎样不眠不休的照顾她,她只要有点儿不舒服都会紧张的不得了,跟她说过怎样的情话,许过怎样的诺言……可是见对面的人毫无反应并不辩驳,只是表情有些扭曲痛苦。

卞康也一直在外面看着,他见着这边的情形对着冷越帝说道:“皇上,娘娘好像有些不对劲。”

“雁儿身体无碍,朕一直在这看着的不会有事。”

他见帝王装听不懂,也就闭了嘴。

说话的人觉得有些没意思,一种挫败感上来。原以为会遭到她的报复,看到她失控的情绪,结果什么都没有,除了脸上有些痛苦。说的嗓子有些干,落雁端起她面前的那杯桂花酒就准备入口,却被沉鱼一把夺了去。

她看到她一口喝下原本给自己倒的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对着自己认真的说道:“你输了。”

“因为我从未把你当成我的敌人,曾经只当你是我至亲至爱的妹妹。如今,我不再爱他,所以你做的这些也只是徒劳。”

落雁脸色有些难看,强忍着说道:“我不信,你只是强忍着不表现出来而已。说不定你现在的心在流血。你若不爱他,就不会留在这个皇宫这么久。所以,你说的我不信。”

沉鱼听了对着她明媚一笑,像是解脱一般如释重负,自信的只说了四个字,“拭目以待。”

“呀!娘娘小心……”

只见沉鱼从石桌下面取出一把匕首,将它对准了前面的落雁。

冷越帝大惊失色,施展轻功就往亭子里面去。他距离的并不远片刻功夫就到了两人面前,一个旋转赶紧将落雁抱在怀中,护住。恶狠狠的对着前面的沉鱼说道:“混账,朕早该料到你会起这样的心思。”

“卞康,将她给朕押回暴室。”

虞妃手里拿着匕首,只是看着前面的人,又好像透过他看着的是别人。那种眼神,太过复杂绝望,又太过倔强明亮。她脸上只是笑着,轻轻地说道:“我说过,你们不会得偿所愿的。”

一点点血沫流出,嘴角最后是一片猩红翻涌,沉鱼哇的呕出一大滩血。

卞康大叫:“酒里有毒。”

冷越帝这才注意到石桌上那杯空了的桂花酒,赶忙将上面所有的东西都打翻,大吼;“贱人。”紧张的问着怀里的人,“告诉朕,你有没有喝那东西?有没有……”

看到落雁摇了摇头这才放了心。

沉鱼痛的双手都掐在肚子上,下身和嘴角不断有鲜血涌出,脸色已经开始变黑。

冷越帝脸色大变,瞳孔剧烈的收缩,想要走过去却被怀里的落雁害怕的抓住,女人在他的怀里瑟瑟的发抖。

沉鱼在那些铠甲侍卫过来把她拖走之前说道:“都别过来,杯口……有毒。”抬头指着冷越帝说道:“你也别过来。”

落雁刚好觉得头晕恶心,她听了沉鱼的话吓得脸色都白了,缩在冷越帝的怀里害怕,委屈的说道:“姐姐为何害我。”

看她的样子,杯子上必定是剧毒。

冷越帝扬手,不敢拿怀来的人的命来赌。只是急切的大吼:“莫要做蠢事,快交出解药。”

“难道你想毁了你这个儿子。”

他以为,那毒是她下的,那解药也必定在她身上。

沉鱼对他摇摇头,有些自嘲。

看来,冥泱御霜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或者是我从未了解过你。

电光火石之间,她转手将那匕首刺入自己的肚腹,所有的人睁大眼睛,虞妃这是疯了吗。

卞康饶是见过不少的风浪,也被虞妃的举动惊诧,震惊的张大了嘴巴!脑中突然反应过来,这把匕首是她为自己准备的。

冷越帝灵魂已经出了窍,他不敢相信她竟然会这么做,宁愿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也不愿意救自己亲妹妹的一条命。他瞪大眼睛站在原地,只是盯着她的肚子,一时忘记了还在害怕尖叫的落雁。

“你当真……你居然杀了她。你嫉妒自己的妹妹不愿意救她,你居然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

沉鱼不看他一眼,只是用力将匕首向下拉,生生划开自己的肚皮。

“不要。”秦伯红了眼眶大叫出声阻止,不顾一切的想要冲过去,却被碧波庭外的侍卫挡住。

只听见那人虚弱的说道,“你们都不要过来,否则她也得死。”

听声音,痛苦到了极致。

“毒妇,贱人……”他气的浑身都在颤抖,她居然这么恶毒死也要拉上雁儿。

随即脸上镇定笑的邪魅狂狷,张扬的说道:“你以为孩子死了你就可以相安无事,这样就算完了。朕告诉你,就算那孽子不在了你的那颗心也得留给雁儿。”

沉鱼咬着牙不理会冷越帝的警告,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怀里的落雁,闭着眼锋利的匕首再往下拉,伴随着她一声凄厉、响彻整个烟波湖的惨叫,肚子里有什么东西流落了出来。

有人已经吓得尿了裤子,有人开始呕吐。

流出来的,是肠子。

冷越帝整个身躯不再硬挺,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可是又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出口的话依旧严厉冷漠:“沉鱼快住手!朕饶了你的罪,不计较你害雁儿的那些事,只要你认个错,朕饶你。”

这是他最后的妥协,也是对她仁慈。可是这份仁慈的后面,底线就是落雁。

六皇子已经被他的暗卫捉住带了过来,他不信她可以置她这个儿子于不顾。

“娘娘快住手啊!你这样下去会没命的。”卞康已经落泪。

沉鱼毫不犹豫的将手伸进自己的腹中,凄厉的声音让在场的人听了都害怕。那一声声,一字字的哀鸣,都能让人感受得到她的煎熬。只见她从自己的肚子里捧出一个小小的婴孩儿,那几乎透明的孩子闭着眼睛已然没了气息。

冷越帝盯着她脚下的那片血海,看见她手里的婴儿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怪物,动不得,眼睛里都只是惊恐还有滔天的怒气。

“沉鱼,朕当真是看错了你。”

虞妃看着那孩子小小的脸部轮廓,恩,长得很像他。这是她日夜期许盼望的孩子,想伸出手去抚摸一下那有些痛苦的小脸蛋儿,可是见到自己双手的血腥……瞬间泪如雨下,身上的疼痛好像都不再。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抓住婴儿那小小的手指,哭的声嘶力竭。

“虚伪的女人,你下毒亲手害了她。自作孽现在又做出这幅心痛样子给谁看,真是恶心。朕真是后悔当初把你带进宫里来,你这种女人活该有这种下场。”

“今天你不认个错,朕决计不会让任何人来救你。”

卞康想起什么,一回头就见到几岁稚子孩童的脸上一片平静,只是紧紧盯着她母亲手里的小女婴。

娘亲告诉过他,他可以见到自己的妹妹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见死不救 暴室受刑 虞妃一身血污,将那女婴儿的面颊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受那已经凉透了身体,也感受她曾经的害怕和痛苦。一大一小两张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相似,只不过虞妃脸上多了哀凄。

她深深看了一眼被冷越帝亲卫捉住的冥泱莫殇,再看了一眼伏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秦伯,平静的眼眸里有幸福在浮沉,对着他虔诚的福了福身说道:“殇儿就拜托您了。”说完就抱着婴儿纵身一跃跳进了身后的烟波湖里。

卞康已经傻了,“快拦住娘娘,拦住她……”

冷越帝耳边只听见护栏松动断裂的声音,随后那抹绒黄开着血花的衣摆已经从眼前飞过。荷花被砸伤,湖面只剩一圈圈儿很是细微的涟漪,哪里还看得见虞妃的影子。他有些呆滞,站在那里有片刻的茫然,心口的某个地方有一丝麻木。

不管假戏还是真做,这个女人真的没了,就那么从他的眼前消失了。她的决绝心狠超出他的想象,连年幼的六皇子都不顾了。

几个亲卫立马潜下了水去,可是湖底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深海鱼珠在下面也居然不管用,不到片刻功夫他们就又潜了上来。

卞康看着他们冻得发抖,一个个垂在身侧空空如也的双手,心里如同被漫天的风雪席卷,冷的他浑身血液都凝固。检查了地上破碎的杯盏,对着冷越帝说道:“皇上,这酒里有见血封喉的剧毒。”

冷越帝睥睨了他一眼,问道:“那杯口呢?”

卞康摇了摇头。

“哼……谎话连篇的女人,朕早该知道她的话不可信。”

“想死?没那么容易。你们日夜不停地给朕找,就是将整个烟波湖底都翻搅出来,或者将它填平也要给我找到,哪怕是只剩一具尸首也要将她给朕找出来。朕就不信,她能逃得了。”

落雁偎在帝王宽阔的胸口,心里面都是快意,姐姐,你真的就这么死了吗?你死了,怎么看得到我将来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东西,怎么看到你那儿子备受欺凌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呵……你一直都是这么有主见,心狠起来是那么的决绝。这点,我是比不过你的,雁儿甘拜下风。

不过,姐姐你看你终究还是输了我!就算死了,你的心也还是我的,除非你化成这烟波湖水。你不是说拭目以待吗?我会让你在湖底睁大眼睛看清楚,妹妹是怎么紧紧的掳住眼前人的心的。

虞妃投湖以后,日复一日都不断有人下水去打捞她的尸体,可是均一无所获。

云绽晚看着柔贵妃,心里都是为那名女子感到悲哀。

“那酒里的毒是你下了吧?”

柔贵妃听了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瞪大眼睛梦魇一般似啼似笑的说道:“不是我……你知道吗?不是我……”

“那酒,我原本是为落雁那贱人准备的。我并没有想过要毒死她,杀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她那么喜欢那个女儿,那么喜欢……你不知道她给她做了多少小衣裳,有多憧憬可以早一点见到她……不是我,怎么会是我……”

“是她自己要喝那杯酒的,对……是她自己……”

她觉得果然人不可貌相,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这个女人还在自欺欺人。

“这有分别吗?你毒死了她的妹妹,虞妃依旧难逃干系终免不了一死,如此一来还是一箭双雕,获益的人还是你。”

柔妃瞪大眼睛眸子里淬了毒,脸上的表情扭曲的可怖,凶狠的冲着云绽晚吼道:“这怎么能一样,那落雁是该死,死在我的手上她不冤。可是沉鱼她一直待我如至交手足,我并不想要她的命,更不想她死在我的手上……呜呜呜……”

她说到最后自己已经捂着脸无声的哭泣。

云绽晚知道,这眼泪不是愧疚、不是悔恨,而是心虚和害怕。是她仅有的一点良心在作祟,每天晚上都会噩梦缠身。她无比认真的看着她,“放心,虞妃娘娘不会来找你。”

她不会来找任何人,在她纵身一跃的时候,她就已经放下了过往前尘,再也不想回忆起这些人和事,再也不会和他们有所牵连。

“啪……”云绽晚脸上被挨了一巴掌,头偏向一边,尖锐的指套划破她脸上的肌肤。她的双领被人揪住,提到了一个人的面前。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该找的是落雁那个贱人,不该是我,不该是我。”

云绽晚像破布一样被她扔在地上,想不到这个柔妃身量不高这力气却不小。她理解不了这种心理,矛盾又有期待,对虞妃的事情心里或许还是有着不安和内疚的,只是被一种执念和对冷越帝的爱所掩盖。

“这么些年,你的日子不好过吧!”她爬起来看着她。

“日不能思夜不能寐,柔妃娘娘,你的心真的就不曾有半分后悔当日的决定。”

柔妃情绪收敛的很快,她对云绽晚的话不以为然,“不好过,本宫的日子好过的很。本宫的孩儿是太子,现在贵为后妃之首,锦衣玉食享不尽的融化富贵。那两个人有什么,一个成了太上皇的女人整日在法华寺吃斋念佛,一个身体残缺不全睡在冰冷的湖底不见天日。你说,本宫的日子好不好过。”

“是,一个得到了皇上的爱,一个让你们日夜都受到良心的谴责,想被你们忘记的人无意间却以这种方式让你们永远记住了她。娘娘,你说你的日子好不好过……”

“怎么,您又想打我?”云绽晚看着脸边近在咫尺的这只手,眼中都是桀骜不屈。

柔妃被这双眼睛晃了晃,最后淡定的放下那只手施施然的说道:“本宫不打你,怕脏了自己的这双手。那你可知今日他让我来这里是做甚?”

做什么,肯定是给自己一些教训。

“你们还真是一家人,刚才你这双眼睛还真让我想起了她,不愧是她亲自挑选的儿媳。”

“本宫去外面的刑房等你,希望你的身体也像你的脑子一样冷静自持。可不要让本宫失望呀!哈哈……”

“等等……”云绽晚叫住站在囚帘外面的女人。

“怎么?这是要求饶,看来你……”

“当年,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救她。”她打断她的那些臆想。

她看到帘上的影子顿了顿,立在那里好久,最后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只留下一片慌乱的脚步。

有人开了锁,膀大腰圆的女官进来将她拖了出去,沿着当年的轨迹。

云绽晚闭了眼睛在空气里感受,当年虞妃受刑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番心境。向最亲近的人求救都被忽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该是怎样的绝望才会生出寻死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71章 身怀异香 万兽不侵 她被粗壮的绳索结结实实的绑在刑架上,柔妃这个时候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从这个角度过去,一会儿她可以清晰地观赏到那些女官是如何用刑的。云绽晚原本接好的断臂似乎又有拉伤,拉扯着伤口难受异常。

花姑姑站在柔妃身边,盯着云绽晚的脸上带着诡秘的笑,那苍老丑陋的目光中全是旁人读不懂的嗜血兴奋。柔妃只当她是折磨人的癖好又犯了,提醒道:“这可轮不到你上手,还是收起你的那些心思,若是你那些手段用上去这睿王妃可就不能看了。”

她的粗糙厚实的手就搭在柔妃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的给她揉捏。

“娘娘说的这些老奴自是知道,可是一会儿能否让老奴亲自监刑,试试可好?”

柔妃听了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适可而止。”她就坐在这里看着,也出不了什么大的乱子。

女官将所有的东西一一讲解展示给柔妃看,请示她该用哪些刑具如何做。

柔妃看了一眼笼子里扭曲粗壮的黑蛇,这东西好啊!验伤都验不出来问题是出现在了哪里。她艳红的小嘴努了努,“诺,就那个吧!”

花姑姑在一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说道:“娘娘让我来。”

“你倒是心急。”

有女官站在一旁挑衅的看着这个老嬷嬷,被抢了差事心里有些恼火。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在柔贵妃面前表现一番,却被这个恶心的嬷子抢了功去。

“嬷嬷可要小心了,这蛇虽然无毒可是性子却是烈得很,手生的人方法不对它可能会反咬你一口。”

花姑姑掀开窄小的眼皮看了她一眼,不屑的说道:“老奴玩儿这些东西的时候,估计你们祖宗八代都还在娘胎里。”

几个人碍于柔妃在场不敢反驳,只是悻悻然的闭了嘴。就看见她两指放在嘴边吹了一下,那些蛇开始躁动。她竟然懂如何操纵蛇物……她们看她的脸色已经和先前大不相同,都是恭谨。

云绽晚就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看,心想果然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柔妃身边呆的都是些牛鬼蛇神。

花姑姑粗糙的大手捏着那条筷子细长的小黑蛇,那蛇很乖顺的盘桓在她的手臂上,冲着刑木上的人伸着鲜红细长的蛇信子,像是冲一场美味进发,摆在前面的就是一场饕餮盛宴。

云绽晚手脚被束住,就这么看着花姑姑带着那种东西一步步走向自己。她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有的只是怜悯。这些人都是一群可怜虫,比那些蛇还让人恐怖。

“你们两个去将她的嘴给我掰开。”

有人得了命令,她的嘴里两边都被被放入了一根东西,撑开里面的唇肉,嘴巴大张唾液就这么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花姑姑在她身上摸了一把,看着她枯瘦有些糙皮的手在自己胸前游走,心里是说不出的恶心和排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那双手像是一双男人的手,里面有着赤裸裸的不怀好意。

眼见着她已经伸入她的亵裤,那粗糙鬼魅的触感让她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她不知道这人想要做什么,一个嬷嬷做这些事未免太变态。反观一旁的柔妃,倒是坐在那里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愉悦的低笑充斥着整个刑房。

“公主可别怪老奴,要怪就怪你嫁给了睿王,成了睿王妃。”

“你们把她的嘴再给我撑大点儿,我要喂食了。”

云绽晚看着那尖尖的蛇头,那些芯子都在脸上舔动,胃里是一阵阵的恶心。心里一片凄凉和绝望,冥泱莫殇啊冥泱莫殇,我这次是不是又为你和你的心上人做了不少的事,你可真是下的一手好棋。她闭上了眼睛,想的都是在神医谷的那些日子。蓊蓊郁郁的苍翠竹林,十里桃花嫣然夺目,花溪潺涧淙淙沁人,漫天的风絮和彩蝶一起飞舞……岸柳垂长叶,窗桃落细跗,花留蛱蝶粉,竹翳蜻蜓珠。她好像又回到了那里,在漫天粉色云际中漫步……

“呀!嬷嬷,这可是怪事。”

几个女官大惊,那蛇像是有灵性一般,任花姑姑怎么塞都不愿意进去云绽晚的嘴里,先前还乖顺现在反而扭曲着身体抗拒,狠狠的在她的手上咬了一口,顿时花姑姑的手鲜血直流。

“胆小的畜生。”她重重的把那蛇摔在地上,那蛇被她摔得四分五裂,在地上扭几下就不动了。

“换条大的。”

可是结果依然如此,每一条蛇对于接近云绽晚都很抗拒,有的甚至直接撞死在了笼子里,要么就是跟其余的蛇打架然后遍体鳞伤被同类吃下了肚腹。

女官们惶恐,看着上面那闭着眼睛面目带笑安详的女子,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吼着:“妖女……妖女……”

柔妃不可置信,急匆匆的站起来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花姑姑盯着云绽晚的身体若有所思,解释道:“娘娘别急,一定是这睿王妃事先吃了什么奇怪的药才会如此,等老奴换些玩意儿来。”

她盯了一眼云绽晚,点了点头,“那你快着点儿。”

几个人换了其余的毒物依旧如此,那些东西先前都还好好的,一靠近云绽晚就会变得很躁动抗拒,死也不近她的身体。女官们都面面相觑,惊疑怎会出现如此怪事儿。

老嬷嬷随便从架子上抓了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对准她的手腕就割了下去。因为刀口不锋利,上面残缺被腐蚀的细小齿轮切在肉上的感觉那么的明显,疼痛骤然放大。云绽晚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手腕上的动脉被割破,献血顺着小手臂流在地上,那绳索也被染红。她疼的黛眉拧在一处,咬着唇瓣死死地抵御。

“你们闻到没有?什么味道好清香。”

“是啊……”

柔妃也闻到了,分明是那鲜血散发出来的,怎么会这样。她走过去端详着云绽晚的手臂,很断定的说道:“这血有古怪。”

“花姑姑你……”她惊讶。

老嬷嬷对于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蹲在下面吸食着云绽晚手腕上的伤口,将那些血液都吞进肚腹,距离她很近的柔妃还能听见她大口吞咽的咕噜声。

所有的人都被骇住,柔妃也吓傻了,她身边什么时候养了一只会吸人血的奴才。

她现在的样子,像是一只饿极了的野兽,眼中都是冒着势在必得的凶光,恐怖至极。那些平日里不信鬼神的女官此刻双手搅在衣袖里,都是害怕。

章节目录 第72章 处死柔妃 诰月被救 “难道你就不怕虞妃娘娘的在天之灵,她现在正看着你吗?”云绽晚嘲讽。

“你们都给我让开。”柔妃大喝,她拖着一根蟒鞭就走了过去。“花姑姑你也给我滚开。”

“不管你是诰月还是睿王妃,冲你这句话我也让你长点儿记性。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啪……”

皮鞭甩过去,顿时衣服布料被抽裂,雪白的冰机上有了红痕。柔妃反手又是一鞭,云绽晚身体上已经开始有交错的痕迹,每一次她都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将这些年所有的爱、怨、嗔、痴都发泄在了云绽晚的身上。

“你不是嘴硬,说啊!你再继续说啊……”

几鞭子下去,云绽晚的身上已经是血迹斑驳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花姑姑站在一旁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说道:“真是娇气的可以。”

身上失血过多,那鞭子每一下都让云绽晚痛的颤抖,她嘴里有控制不住的轻吟溢出,感觉整个身子火辣辣的,灵魂都已经分裂。眩晕感强烈,此刻她巴不得就这么晕过去了才好。可是只要她一闭上眼睛,就会有人用一桶冷水将她泼醒。

“呵呵……沉鱼,我恨你,我恨你……”

“你怎么就那么死了,怎么就那么死了……你是看不到那个女人现在有多得意,你怎么就舍得抛下这一切,怎么舍得……”

显而易见,柔妃已经将眼前的云绽晚当成了虞妃来看。不知道打了多少鞭子,她手酸了。直接将鞭子扔在地上命令道:“捡起来给我继续打。”

花姑姑的力气本来就异于常人,她这一使力可以当两个柔妃用。鞭子在地上抽了抽,地面灰尘乍起带出轻微的印记,都可以想得到她这一鞭子抽到人的身上该是有多疼。她走上前捏着云绽晚的脸蛋左右看了看,留下一句大家都听不懂的话语。

“你现在怎么长成了这个样子,啧啧……真是让人失望。”

“娘娘,娘娘不好了……”一个太监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外面……外面……”

“胆大的奴才,乱吠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掌打在墙上,口吐鲜血当场倒地死亡。

睿王带着一身戾气而来,气息还不稳显然是赶的急了,整个人阴沉的不行。当他看到绑在刑架上面的人的时候,瞳孔剧烈的伸缩,花姑姑手里的鞭子被他夺过揉成齑粉,要不是她躲得快早已被扭断了脖子。他恶狠狠的对着一旁的柔妃说道:“你竟然敢对她用刑。”

饶是夏夜对这云绽晚不喜,可是见到那一身的血污眼皮子也跟着颤了颤。

柔妃不知是怕那冰冷的铁面还是怕他的怒火,在她的印象里这个人一直都是温润如玉、沉默寡言的,很少对什么事情表现出情绪。睿王这个样子,她还是头一次见。

“用了刑又如何?被关在这里,就当有这样的下场。”语气里都是理所当然。

秦伯将那些女官全部踹倒在地,想上前去解开绳索将人放下来,却被睿王拦住。

“都让开。”

柔妃被景瑟拿剑指着脖子,她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做,若是被皇帝知道了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你为了个女人真是半点理智都不留,居然敢让属下拿剑对着本宫,若是让陛下知道了,恐怕你这睿王的位置都坐不稳了。”

冥泱莫殇将人解下小心的抱在怀里,取出干净的手绢给她包扎手腕上的伤口。听了柔妃的话脸上全是阴鹜,薄凉的开口:“若不是你这身份,刚才那太监就是你的下场。”

柔妃听了反笑,“呵呵呵……好好好,好得很。沉鱼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这狂妄的语气倒真是不小。”

“叫她的名字,你没资格。”

夏夜听了干脆就将柔妃给绑了,然后把她的嘴堵上。爷都说了是没资格的人,那也没必要开口讲话了。

冥泱莫殇,你怎么敢以下犯上。

夏夜突然问道:“你有没有闻见什么味道?”

景瑟点了点头。

他们先前着急来救人,还以为是柔妃和那些宫女身上的脂粉香,现在看来并不是。

秦伯若有所思的盯着地上的云绽晚,“爷,这香味。”

睿王抱起怀里的人,“先出去再说。”

柔妃并没有等来皇帝对睿王的责罚,等来的反而是对她的裁决。她万万想不到,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站在云颠、对别人嬉笑怒骂,顷刻间自己已然变成了阶下囚。

娆妃被下毒一事已经查明,是贵妃宫里的人所为。此事牵连甚广,查下去居然和摄政王被行刺一事挂钩,太子自然也受到了牵连。况且卞康手上有直接的证据证明,禁卫军统领张显忠跟太子有着瓜葛,甚至和柠老将军也有联系。最重要的是当年虞妃的事情被挖出,原来虞妃曾在暴室里被人用刑,小公主那个时候早已经胎死腹中。在受刑的时候虞妃曾经向柔妃和皇帝求助过,可是没有人回应……这些事情,冷越帝也是后面才知道的。

他并不知道当年虞妃在暴室里经历了什么,也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跟他求饶过。

当年的那些事浮出水面,冷越帝才知道对虞妃误会良多。原来她并没有杀死自己的亲骨肉,而是被奸人所害。而那个奸人正是她昔日的好姐妹柔贵妃。柔贵妃私自下令对虞妃施以毒刑,害死她肚子里的孩子,最后害她心灰意冷饮鸩自杀,虞妃到死都不知道仇人是谁。那些当年暴室里面年纪大的女官都可以证明。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位至关重要的证人,只因有了她,才得以使柔妃被定罪。

原来虞妃剖腹取出肚子里的胎儿,就是为了见她无缘的孩子一面。

冷越帝知道这些以后,只是良久的沉默并没有滔天发火,可是脸上出现的疲态却出卖了他。他看似随意的处置完柔妃以后,就坐在烟波湖畔一整天,第一次想从旁人嘴里多知道一点什么。卞康就将他与虞妃相处的日常说了出来,已经发福不再年轻的帝王听得会心,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靥。

柔妃被处以极刑。

她被关在慎刑司最下等的牢房里等待处决,临刑前的一晚并没有来看她。她哭着吼着趴在地上像个疯子一样苦苦哀求,只求最后能再见冷越帝一面,可是没有人理会她。

也没有人来看她,她和太子自幼不亲近,这个儿子最后只是让人送了一些吃食衣物进来,交代狱卒让她走好尽量少受一些痛苦。那晚整个慎刑司的人都听得到,柔妃乱糟糟着头发嘴里疯疯癫癫的唱了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调子,又蹦又跳的吵得人心烦。

柔妃永远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只是对着天上灿烂瑰丽的朵霞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眼角留下了两行清泪。

章节目录 第73章 睿王哺水 初有温情 云绽晚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了睿王府,这还是大婚之夜她呆的房间。上面的大红喜字还有桌上烧了一半的红烛都还在,唇有些干,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身子,不行。

“水……水……”

有人立马过来扶起了她,将温度适宜的茶水递到她的嘴边。

她看着出现在房间里的冥泱墨殇,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忍着剧痛推开他的手,那杯茶全部就洒到了床单上。

云绽晚盯着那些水渍,可惜了。

冥泱墨殇并没有生气,只是重新倒了一杯端了过来。他再次将茶送到她的面前,用不甚严厉的口吻说道:“喝下去。”

云绽晚一双明亮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里面有倔强的光芒在闪动。因为脸上用了刑夹的缘故,两边红红的一团,那样子有些滑稽搞笑,看的冥泱墨殇都差点儿忍不住。

“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居然想笑?”她瞪大眼睛问道。

不知道什么,云绽晚虽然看不到他铁面下的表情,可是就是能感觉得到他的情绪。

“唉……”冥泱墨殇叹息一声,放软了语气说道:“莫要再使性子了,吃苦的只会是自己。”

“或者……你想我用嘴喂你。”他将那茶水喝在嘴里,准备渡给了她。

她一听这话吓得立刻将茶水喝光,喝完哑着嗓子说道:“再来一杯。”

冥泱墨殇看着她笑了,居然真的又去倒茶。

云绽晚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穿的是浅粉色的干净里衣,那些伤口也被上了药,想不到他手下的人个个都不弱。

“这伤口包扎的不错。”

“这是自然,不然枉费本王学医十几年。”冥泱墨殇端着茶走过来,气定神闲的说道。

“什么?是你?”

“这王府里难道就没有女婢了吗?需要王爷你亲自动手。”

经过这件事以后,加上在暴室里面看到的那些东西,她很是排斥和他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

“女婢自然是有,可你云妃没有,今后也不会再有。再说了,你身体哪一处地方是我没有见过的。”

“只是,这次你身上或许会留一些疤……”

云绽晚懒得和他斗嘴,也没听出他话里的其他意思,喝了茶嗓子不那么难受以后说道:“这么说来,你替我端茶送水是因为你内疚。那么这次,我的两个婢女你应该还给我了吧?”

冥泱墨殇就着那杯茶将她喝不完的都喝掉,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她们就在外面,等你好了点儿随时可以见她们。”

很庆幸她背上没有伤,那些伤全在身体前面。她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可是又不能随意起来走动怕牵动伤口。

“对了,皇叔怎么样了?”

“怎么,你就这么关心他?”

云绽晚看着那铁面上的两个黑洞,郑重其事答道:“那是自然。”

这次难得的睿王没有发火,反而事无巨细的告诉她摄政王冥泱青寒现在的状况。

“他吃了你的雪莲不会有事,现在正在王府里修养,以后他的身体只会好过从前。”

听到这里云绽晚放了心,如此就好,至少负罪感不会那么深。

“娆妃的毒是你找人下的吧?还有那两批刺客也是你的杰作。”

她本来不想问,可是憋在心里也不见得舒服。索性就当是随便找点话说,反正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这次受伤的事情本王很抱歉,这是我的疏忽。”

云绽晚看着他,无比认真的戏谑道:“你是指的烟波湖那次,还是暴室里面。”

冥泱墨殇盯着她目光如炬,“都有!最后那批刺客跟本王没有关系。还有暴室里的那些人已经全部都死了,一个不留。”

云绽晚不想听他说有没有关系这些话,假装不理会他的好意。她虽然不清楚他用了什么手段,可是暴室里的那些人不全都该死,她只知道这些理论跟他说不通。

闭上眼睛假寐,就听见他补充。

“包括柔妃。”

她倏地睁开眼,问道:“你这次的算计是不是早就包括柔妃在内。”

“她本就该死,只是便宜了她多活了这么些年。”

云绽晚突然有些害怕这个人,虽然知道他不能有任何的心慈手软,稍有差池殒命的可能就会是自己。

空气很凝固,她能感觉到他还有话说,幸好门外突然出现的景瑟打破了尴尬。

“爷,薛妃找您。”

冥泱墨殇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想我去吗?”

云绽晚真想揭开他脸上的面具看看,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睿王,居然会问她的意见,让她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去?你为什么不去。”薛家在他帝王业的路上肯定会助力不少,这薛妃亲自来请,他不去会是多大的损失。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无事,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已经叫了你的两个婢子为你准备了吃的,我先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云绽晚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作了一个不耐烦挥手的动作,赶紧走赶紧走……说到吃,她现在满脑子的无比想念青鸾做的吃食,连平日里不怎么喜欢的肉类现在也是想的慌。

冥泱墨殇离开以后,她就睡着了,中间翩翩和楚楚进来过一次,见她睡得香甜就没有打扰。只是一直守着她,翩翩就在一旁捂着嘴不出声儿的哭,一边哭一边把睿王和那些人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一个遍。

夜已深,灯火珠帘摇曳。

云绽晚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听见翩翩揩鼻涕的声音,她没来由的就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胸腔的震动拉扯到了那些皮外伤,这种感觉不要太好。

“主子,您终于醒啦!”她吸冷气的声音惊动了翩翩和楚楚。

“快,扶我起来。”

楚楚碰到她手上的时候大惊,“主子,您怎么这么烫。”指挥翩翩,“快去拿点儿湿毛巾来。”

云绽晚摇摇头,她是被暴室里面的凉水浇怕了,“有吃的没?一会儿带我去外面走走、透透气就好。”

翩翩就赶忙伺候她用膳,见她吃的极其缓慢,中间还停下来几次,她哇的一声捂着嘴就跑了出去。

楚楚摇了摇头,“主子你别怪她,她这是太心疼您。”

云绽晚笑笑,“我怎会不知,让你们担心了。”

一顿饭她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还是一些清粥好消化的东西。她擦了擦嘴,用水漱了口。

“好了,陪我去后面的院子里看看吧!上次看到那里的花开的不错。”

章节目录 第74章 发现密室 睿王一党 云绽晚在院子里缓慢的走着,原本沉睡的花因为她的到来都舒展开来,睁大眼睛盯着她们主仆三人,在安谧中接头窃窃私语。

天上皎月明亮,硕大的圆盘透着清冷的光辉。

楚楚找来一件披风要给她搭上,只见她摇摇头,有些可怜双眸湿漉漉的说道:“楚楚,我这身子里热的慌,让我自己一个人散散就好。”

那些气息到处流窜,不出来透透气她感觉自己都要炸裂。闻到这些花香,才感觉自己又好过了一些。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体质特殊,那个时候像是掉进了蜜罐子,总是会招来蝴蝶蜜蜂之类的东西。慢慢的才明白过来,是那些气味在作怪。

“主子,听说这些花都是那睿王亲自种下的?”翩翩多嘴。

“想不到他还有这等闲情逸致。”一个王爷手把花锄浇水施肥,这样画面的主人公怎么也不该他睿王才是。

菊,不争不宠不娇不媚淡泊隐居。没有盛世的倾城,没有冲天的异香,可它就在那里,不悲不喜静静绽放。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百花中。

不少文人骚客都是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象征他们高雅不同流的心境。这花聚叶泼成千点墨,攒花染出几痕霜,满身的孤傲晚香,该是像师兄那样的人才会喜欢才是。

冥泱墨殇居然喜欢菊,这院子里名贵的碧蕊玲珑不计其数,可是那平凡情恬的小白菊也是随处可见。看得出来,这主人似乎更偏爱这些命贱的野花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受那些舒适的药香在肺腑里流窜,突然有种想高歌一舞的冲动。

“翩翩,你去将我的琴取来,不若我们就在这院子里酣畅一回。”兴致上来,姑且就随性而为吧!

翩翩有些犹豫:“主子,你身上带伤可以抚琴么?”

“不是还有你们吗?我身上是伤了,可是哼个曲儿不是难事。”

“哦哦……”翩翩见楚楚对她使了使眼色,点着头赶紧就跑回去取琴去了。

楚楚想到了今日青鸾送来的花茶云绽晚还没喝上,也想去一并取了来助兴。

云绽晚就独自坐在假山后面的花圃里面等,心想着,若是明日冥泱墨殇发现她将他的花睡焉了一片,会不会很暴跳如雷。

这个时候,她看到假山里面空洞的地方有光亮一闪而过。

等到翩翩和楚楚取了东西回来的时候,云绽晚已经不见了。

翩翩慌了手脚,什么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就能将人掳了去,扔下琴就要跑出王府去找青鸾。楚楚拦住她,先等等再说。

云绽晚在那些假山的石壁上发现了端倪,摸索找寻半天以后居然发现了一个密道,她顺着密道往下发现下面是别有洞天。

硕大的温泉就在里面,池子可以容纳十几个人,热气腾腾看的人都心痒。旁边是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粉色花树,静静地矗立在温泉的雾气里唯美而又梦幻。

她走进旁边的一间屋子,发现衣架上挂满了一些素色淡雅的衣服,上面绣着兰、竹、菊的花样。里面有一张床,中间被一个硕大的锦绣山水屏风隔断开来。正想走过去看看,就发现屏风上面映出两个纠缠的身影,两个人头紧紧的挨在一起耳鬓摩斯。

冥泱墨殇正和一个女人吻在一处,他的手放在她的胸口,她的手圈住他的脖子,气氛暧昧紊乱。

云绽晚想死,她这是到了个什么地方,就想像刚才那样悄无声息的离开。她没发现纠缠中的一个人,已经掀开眸子目光凌厉的往她站的方向看了过来。

“王爷请,我家爷和楚小姐就在里面。”这是夏夜的声音。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就轻飘飘迅速转身躲在了屏风后面。

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屋子里出现了很多人。除了熟悉的夏夜、景瑟、秦伯以外……那天大婚之日见过的樱婳,端王和端王妃也在。有一个人云绽晚不认识,不过连禁卫军统领张显忠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想不到,他竟然也是睿王党。

云绽晚惊骇,她这是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王爷,太子这次元气大伤,柔妃一事想必他对您肯定怀恨在心。他奸诈睚眦必报,您要多加小心才是。”

冥泱墨殇已经整理好了衣服坐在那里,楚翎仙想要起身他却不允,那人就被他抱在怀里。他这样做,是堂而皇之的向别人宣告,怀里的那是他的女人。

“唔……这个张统领不需要担心,你自己多小心才是。我与他交手多年,对他是再了解不过,这段时间薛平会在暗中帮你。”

他就坐在那里,给人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气度。

“上次的白衣人魑魅魍魉已经查出一些眉目,是跟死去的将军艾战有关。而且她的夫人独孤冰若现在就在安国的皇宫里?”

“那这么说来,他们确实是冲着父皇来的?”端王分析道。

艾将军满门被斩,尸体暴在城墙头三天三夜。无数的人都扼腕叹息,这个驰骋沙场的铮铮铁汉不是战死,而是成了宫廷争权夺利的牺牲品。曾经忠心追随信仰他的人不计其数,所以,难免有一些昔日的将士会想方设法的为他报仇。

这么说来听着合理。

冥泱墨殇看着薛平的目光时不时的放在樱婳的身上,不经意的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薛平抱着剑依靠在门口,他不隐藏自己目光中的炽热,立刻头脑冷静的分析道。

“我倒不认为他们是冲着皇上来的。”

“首先若是想要刺杀,他们有无数个比这个还好的机会出手。其次,为什么和王爷安排的人出现在了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这其中,不是有内奸就是太过巧合。”

“我薛平从来不信太过巧合的事情,那么……”他的声音被一声娇俏所打断。

“那么,就是安国一直有探子在我们身边。”樱婳抢着说道,小脸上全是神采。

“扳倒了柔妃那条毒舌,太子这下子该哭鼻子了。”

她的话逗得人们哭笑不得,这真是小孩子的话语,众人都看向不出声的睿王,等着他的决断。

“柔妃不过是个替罪羊而已,现在还不到揭开一切的时候,做错事的人总会付出代价。不过……是不是有探子安插在我们周围这我得问一个人。”

樱婳好奇的问道:“问谁呀?”

冥泱墨殇看向屏风后面,挑眉说道,“你说呢?”

“云妃!”

章节目录 第75章 安国皇室 找到娘亲 云绽晚就从屏风后的帘子里走了出来。

他怀里的楚翎仙看到云绽晚走出来的那一刻脸色立刻就变了,皱着眉问道:“怎么又是你。”

云绽晚不理她,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她在后面站的脚都酸了。

楚翎仙看着冥泱墨殇,急急的说道:“墨殇,你怎么让她发现了这里?若是她说出去这一屋子的人,那可如何是好?”

“上一次的事情你不顾及我饶了她,这一次若是还留她性命,那怎么对的起站在这里帮过你的这些人。”

这一屋子的人,哪个不是身份隐秘干系重大,泄露出去谁都不得了。

冥泱墨殇听了楚翎仙的话放开她,阴沉着脸朝云绽晚走了过去。

景瑟竟然看的有点紧张,这几日来这个女人吃的苦不少,大业固然重要,可他觉得她不该死。可是又不敢贸然求情,因为他不敢拿其他人的命来赌。

秦伯犹豫着开口说道:“爷,看在虞妃娘娘的面子上不若您就饶了云妃这一次,毕竟蒹葭和娘娘交好,故人之女若是有个闪失,这……”

单纯善良的樱婳一脸担忧的看着云绽晚,心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的人都以为这次云妃是死定了,以冥泱墨殇的性子,做事情是肯定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后患的,这云妃才来睿王府多久。冥泱墨殇此刻正在积酿着怒气,这些了解、拥护他的人都可以感受的出来。

可是结果却和每个人想的都大相径庭。

“为什么来这里?”

只见睿王走过去想要抱起云妃,却被她躲开。高大的男人怕弄到她身上的伤没有继续,只是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

云绽晚将他披在自己肩上的衣服扯下来扔在地上,毫不怜惜。那些衣服上全是另一个女人的气息,她不要。

冥泱墨殇盯着那衣服良久,转身从门口的衣架上取了自己其余的干净衣裳亲自给她穿上系好带子。衣服有些大,云妃整个人被套在衣服里就显得愈发的瘦弱了。

“不穿就不穿罢,何必扔了它,拿它撒气。”

云绽晚像个易碎的娃娃一样任他摆弄,她盯着他漆黑的眸子有些看不懂这个人,略带嘲讽一脸认真的问道:“怎么,王爷你不杀我?”

冥泱墨殇一声叹息,饱含深深的无奈和宠溺,宽厚的手掌抚上她的发顶。“莫说这样的话。”

楚翎仙简直不敢相信,这才几日冥泱墨殇和她的关系就已经这么好了,他对她的维护超过了她的想象。刚才,那云妃分明是嫌弃那身衣服,她的身份本就尴尬,这更是在当众给她难堪。她觉得有些委屈,语气已经变得有些可怜。

“墨殇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夏夜就是看不惯哪里都有这云妃,更是见不得楚翎仙受半点的委屈。他扑通一声跪下,对着冥泱墨殇说道:“王爷,云妃虽然为您吃了不少苦,可是你可不能如此纵容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景瑟将地上的夏夜一把拉扯起来,对他暗地里使眼色,这个莽撞的哥哥为了楚翎仙简直都要疯了。

“你休要胡说。”

冥泱墨殇看着夏夜,阴沉沉地说道:“夏夜,本王看在你跟随本王多年的份上最后再饶你一次。她是我的女人,若是再犯,你就自行了断!”

“爷,我知错了。”夏夜低头。

比起楚翎仙还重要的,就是追随在睿王身边。若是离开了睿王,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反而是失了目标。

冥泱墨殇这才看着楚翎仙,反问:“本王对你如何了,那你又觉得本王应该怎样。”

“墨殇,我知道你对我悄悄去看他的事情生气,可是……可是你要体谅我。毕竟那么多年,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我并没有生气。”他打断她。

“那你……”她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有些急了,不知道是急于解释,还是害怕他真的对这云妃上心。

女人的直觉,往往都是该死的准。

“我说过在你生辰的时候要个答案,所以本王并不急于一时。相反,我的事情也并不需要你插手,怎么对她也是我的事。”

“好好好……”楚翎仙脾气也上来了,站起来一改先前那份软弱。

“墨殇,你最好记得你今日说过的话。你的事情不要我管,那我今后的事情也同样不需要你插手,别再管我。”

这次夏夜不敢说话。

秦伯看着两人吵起来有些担心,“爷,要不要追?”

冥泱墨殇摇了摇头,“有黑白在她身边暗中保护她,不会有事。”

人走,心也走。

云绽晚低低的咳了一声,说道:“这次,你又利用了我。”

睿王替她把了脉,收回手似笑非笑,不知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她的话:“你倒是看的透彻。”

众人心里这才明白,原来睿王这么做是故意气气楚小姐的,好让楚小姐吃醋。所有人都这么想,可是秦伯却不这么想。他看得出来,这王爷像是真对云妃上了心。

张显忠怀疑的看了一眼云绽晚说道:“王爷,那我们还继续么?”

睿王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可是……”

张显忠显然不信突然出现在在这里的人,诰月公主刁蛮任性,无颜绝不是聪慧谋略的人。有些事情,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安国的皇后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也该听听。”睿王开口。

“她和我能有什么关系难道……”云绽晚见冥泱墨殇点了点头,蹭的一下子就要站起来,没站稳跌倒在了冥泱墨殇的怀里。

“急什么?难不成你现在就要去找她。别说安国的皇宫守卫森严,就算你进去了也不会知道她在哪里。”

云绽晚看着眼前人绷紧的下颌,抓着他胸前的衣袖穷追不舍的问道:“这些事,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他在安国质子八年,不可能没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这也是云绽晚一开始找他各取所需的原因之一。况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这么快就将所有的事情查的清清楚楚,唯一可能的——就是他原本就知道这些事情。

“你说的,可是当真?”她想问,她肯定就是那个人么。

冥泱墨殇盯着她回答:“七分。”

真是好谋划!

上一次他利用困在王府里的翩翩和楚楚,让自己在烟波湖遇险,暴室受刑。这次,找到那个人他又要自己做些什么,付出怎样的代价。

章节目录 第76章 富可敌国 纵横临沧 秦伯等人不太明白,“爷,您说的是……”

冥泱墨殇解释道:“我说的是,那些白衣人是安国皇后派来的,冲的就是云妃。”

“不可能。”云绽晚第一个站出来否定。“她不可能要杀我,况且她怎么会对我的一举一动都知道的那么清楚。”

“这就要问问你身边的人。”睿王目光如炬的逼视,“怎么这会儿,你就装糊涂了。”

云绽晚不信。

直觉的他是在挑拨青鸾和自己的关系。

青鸾怎么会害自己,又怎么会和蒹葭早就认识!这么些年她一路陪伴自己走过来,又怎么忍心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找的那么辛苦。

“不然,你以为凭她们的能力,有本事将那些妓楼酒肆开到大江南北,纵横整个临沧。”

云绽晚张嘴微微吃惊的看着冥泱墨殇,“你连这都知道?”

他究竟知道多少,那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想不到我云妃居然富可敌国,若是让我那大哥知道了,你说他是不是后悔莫及。”

众人都意外,想不到云妃背后的身份也不简单。也都有欣慰,至少这个站在王爷身边的女人并不是一无是处。

樱婳开心的说道:“嫂嫂,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有钱呀!”

“那以后是不是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啦!”

云绽晚露出一个苦涩无奈的笑,这男人的城府当真可怕。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对于他们议论的那些大事,她着实没有什么兴趣。

“嫂嫂我……”樱婳脸上有些自责,她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不干你的事,你说的没错哟!我只是身体有些吃不消,想要回去休息。”她忍不住伸出手摸摸樱婳肉乎乎的脸蛋儿。

樱婳听了这话心情又好了,“太好了嫂嫂,樱婳害怕自己说错话了呐,惹的你不开心就不好了。”

“王爷,我送嫂嫂回去可好。”

冥泱墨殇看着云绽晚的笑靥那种烦躁的感觉又上来了,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胸口闷闷的。

“这些事就按先前说的来办!二哥二嫂……墨殇就不送你们了。”

他打横抱起云绽晚就大步离开了屋子。走远了屋里的人还听见云妃低低的骂声:“冥泱墨殇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放我下来听到没有,啊……你混蛋……”

一声疼痛的惊呼以后,就听见睿王沉沉愉悦的笑声。有些暧昧和温柔……是那样的明显。

端王妃伸出手拉着端王的手,轻笑道:“六弟这次看来是遇到对手了。”

端王不明白自己爱妻话里的意思,“你是说他对这云妃是假戏真做?”

“你们男人啊!”端王妃佯装生气,“何为假戏何为真做!”

“我只知道,六弟这次怕是要在感情上跌一跤,这云妃看起来对他可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端王有些不赞同她的话,“六弟又不喜欢她。”

他不是非楚翎仙不可,这跌也是跌在楚翎仙那里。

“感情的事谁说得好。”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端王妃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站在最门口的薛平。

“冥泱墨殇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别动。”云绽晚屁股上被挨了一下。

这下更不得了。

“冥泱墨殇你怎么可以打我,还打我屁股。”原本没什么的东西,从她嘴里说出来居然让堂堂的睿王红了脸。

睿王府路过的下人们个个都低着头,装没看见、没听见。

他堵住那张嘴,才避免她高声喧哗嚷的人尽皆知。

进了房间将她放在床上,横眉冷对的看着她生气,“云绽晚,你可知这些亲昵是夫妻间的情趣,你懂么。”

云绽晚像是炸毛的小兽,跳起来不依不饶指着他鼻子说道:“情趣?我和你睿王能有什么情趣。你的情趣还是留给那天仙一般的楚小姐吧!”

冥泱墨殇不理她,直接点了她的穴就去褪她的衣服。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里面有些愤怒,其余清澈的什么都没有。

那些上了药的伤口经过挣扎已经裂开了来,鲜红的血渗透了纱布。

冥泱墨殇看的有些恼火,不知是心疼她还是心疼她的一身皮肉,说道:“也只有你才会不在乎这一身皮囊,不怕它斑斑点点丑的慌。”

云绽晚现在心里乱的很,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些什么。等那人给她重新换好药处理好伤口以后发现,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不知道无声的哭泣了多久。

“莫要难过,本王答应过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总有一日你会见到那个人。”他将她搂在怀里,低低的承诺。

云绽晚觉得身上疼,心也疼,心里再反感也任他抱着并不推开。对于他的话,她是半点儿不信的。她的事情,比不上他的大业和他心上的朱砂,那些事情已经有了眉目,那她自己的事情就会自己处理,不会依靠任何人。

或许……她可以找一个人帮忙。

睿王一直呆在云妃的房间里直到天黑,连晚膳都是摆在那里用的。这个男人很细心,桌上的菜全是云绽晚喜欢吃的,他会时不时的给她布菜。

直到躺在床上的时候云绽晚还在嘀咕,这人怎么还不走,不会就歇在这里了吧!早上薛妃来请,她直觉的又会有下文。

果然,等云绽晚睡熟以后,她就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已经起身穿好了衣服。她继续睡着,虽然没听见开关门的声音,可是知道那人已经离开了。黑暗中那双眼眸渐渐睁开,直直的看着头上的帐顶。

这么晚了,既然他宿在这里为什么又要离开。既然要离开为什么又要宿在这里,睿王就是睿王,你永远不清楚他在想什么,现在做的一件事又是为哪件事铺陈。

她一个人躺在黑暗里想了想,召唤出的蜂鸟也被她支走了……她明天一定要好起来,得想办法见到摄政王才行。

夜深了,更深露重!

屋子里满室异香,云绽晚汗水湿了锦被,她咬着拳死死的隐忍,不让外面的人发现房间里的怪异。疼,五脏内腹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焚的她窒息撕裂。

……

睿王和薛妃亲热完毕,正将她放进热水桶里细心的帮她清理身体。薛妃脸上有些红润,这个人真是温柔至极,连在那种事儿的时候都怕弄伤了她,什么都会顾及她的感受。

“王爷,你焚了什么香是这样的好闻。”

冥泱墨殇眼中有东西一闪而过,快的让人抓不住。手上的动作不停,开口说道:“只是一些难得的奇香而已,你若喜欢以后就让她们多焚。”

章节目录 第77章 一个替身 仅此而已 这香味……

不过既然他都说了是奇香,那么肯定是难求,她怎么好意思开口再要。今日她叫他过来,成了他的女人可彼此还未彻底的交心。如此,还是谨慎一点吧!

“既然是王爷喜欢的香,千金难求妾身又怎好夺爱。您允诺妾身的事情,就已经是对妾身最大的成全了。”

睿王拿了毛巾给她擦干净身体,给她套上柔软舒适的里衣。“一会儿你早些休息,今晚受累了。”

一句话说的薛卷凝双颊红霞若隐若现,床上被染红的垫单还在那里,是那么的显眼刺目。那,就是她成为他女人的证明。

“那……王爷一会儿可是要去看妹妹?”他必定是不会歇在此处的。

冥泱墨殇看着她,毫不犹豫的摇头否定,“不去了,我今夜就宿在你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薛卷凝听到他如此说心里竟然有一丝快慰。可是理智却压了下来,强迫自己不要有多余的念头。这个人连和她做那种事的时候都是温柔至极的,似乎怕是弄疼了自己。她曾私下见过他几次,却从未发现他像其余皇子那样将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连震怒发脾气的太子她都见过,唯独没见过这个人生气。她很好奇,是什么事情可以使得他动怒,让他情绪有所变化。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真的慈悲和善,那就是冷漠无情至极。

“公主因为王爷的事受了委屈,想必心里是不痛快的。不若您今儿个就过去看看,王爷的心意妾身心领了就是。”

“唉!真不知该说你大度还是能忍。你为薛家如此牺牲,他们日后该念你莫大的人情才是。”

一荣俱荣,一陨俱陨的道理她还是理解的很透彻的。没有了薛家她就什么也不是,作布衣钗裙莽夫俗妇,这不是她薛卷凝所要。

她要的是能与天下最优秀的男子比肩,站在至高峰俯瞰锦绣盛世。如此,足矣!其余的还有什么重要。

“王爷说笑了,能嫁给王爷是妾身的福分,不敢有多余的念头。”

冥泱墨殇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床上的褥子换了新的抱着她躺下。安置好这一切后才和她道别离开,严厉嘱咐嬷嬷等下人好生照料薛妃,不得有半点闪失。

睿王离开以后并没有直接去云妃的院子,而是绕道去了后院的苗圃。秦伯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见他来了这里知道他还是在担心楚翎仙,开口宽慰道:“爷,楚小姐性子虽烈了些,可是心善如悬壶济世的活菩萨。这么些年你都过来了,该不要怪她才是。”

有些东西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就像他对楚翎仙感情一样,从未见他动摇或者放得下。先前他还以为他对云妃是不一样的,看来也是他的错觉。若真的是不一样,那王爷今晚万万就不会过去薛妃那里了。

“你有没有的觉得,她有时候和楚翎仙两人很像。”真的很像。

这几日他差一点都迷惘,这么久以来,他追求的一直是楚翎仙还是突然冒出来的漠北诰月公主云绽晚。不过这种想法是昙花一现,简直就是滑稽。说出来,秦伯都怕以为自己是疯了吧!

冥泱莫殇在他面前并没有伪装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展露无遗。他现在是在担心,可是担心的并不是楚翎仙。今晚在云妃走入房间的一刻他就已经发现了,当时他竟然有一种想要推开楚翎仙的冲动。可是见了她平静的反应以后,心里有些突如其来的冒火。他火什么?也许是自己隐藏的太好,连身边的秦伯都没有察觉他的不同。

怎么会如此!这是哪里出了错!这样的自己让他有些陌生和失控,他不想继续下去。

“爷,难道你今晚是故意气楚小姐的?”对她特别,只是为了让楚小姐吃醋,只是因为云妃外貌和楚小姐长得相似。

“你这么说也没错。”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事情,外人怎么能说的清。

“可若是楚小姐当真了,爷你那时又该如何。”

天上冷月如钩,地上金菊暗香浮动,月影花叶婆娑。君子遗世独立,铁面瑟瑟冰凉,那高大瘦挺的背影像是千万年来对一件什么东西都求而不得,伫立在那里执着而孤独,看的秦伯都生出一股子凄凉悲寂。

“她当真了又如何,这些年我对她纵容的过了头,也该让她有些危机感才是,免得让她以为我真是非她不可。”

“她回去以后如何?”

秦伯听到这个高大男人说出的孩子气话语有些心疼,若是爷当真能放得下就好了,这不还是很关心楚小姐的任何事情。可是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容不得他恣意妄为。

“楚小姐回去以后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了很久。”她去法华寺的事情,还是暂时不要说了吧!尽管黑白最后也会事无巨细的告诉他。

“对了主子,先前整个瑞王府里面都是异香,那香味好像是从云妃房间里传出来的。”漠北向来有数不尽的盛香,这一次他算是见识到了。

听到秦伯的话冥泱莫殇放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随口答道:“一会儿我自会去看。她的两个婢女呢?”

“王爷说她们今后不用去后院伺候,那两婢女一直就在门口寸步不离的守着。”

“唔……”冥泱莫殇点点头,“加强防备,莫让潇湘馆里的一干人等混了进来,那名叫青鸾的女子易容术是相当的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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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睿王去温泉里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素雅的衣服,出来的时候俨然就是一位俊美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香消难觅,他推开云妃的房间,发现里面的人已经缩在被子里睡着了,只能听见很轻微细小的呼吸声。

他锐利着鹰隼的双眸四下里寻找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奇怪的东西,屋里只是焚着一根不知名的香,可是那香味明显不是它散出的。掀开被子那人又是猫在一起缩成一团,像是怕受到伤害一般固执的保护着自己。脸色有些白,汗水濡湿了衣衫。睿王拿起了架子上干净清爽的女装,想到了什么还是放下。只是,有什么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灵巧的手指剥开她的外衫,看到里面的情形紧紧的眯着双眼。随后将那衣服给她拉上,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上了床,安静的躺在那猫起的一团身边。

若是此时云绽晚是清醒的就会发现,冥泱莫殇脸上并没有铁面。

章节目录 第78章 竹林相见 你究竟是谁 天光破云,云绽晚就让楚楚悄悄地递了书信去三王府。

冥泱恣渊看着眼前的楚楚,放下手里的信笺,姿态慵懒的躺在那里眸光凌厉的发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楚楚恭敬的递回三王府的令牌,言语真挚的说道:“我们主子说了,三王爷您看似放荡不羁、游手好闲,其实心地善良,您不愿意加入太子和睿王等任何一党的纷争中,索性就大醉寻欢明哲保身。其实你将事情看的比任何人都透彻。”

“这是您的令牌,现在将它物归原主。我们两个婢子不懂事,已经被主子好一通责罚。”

“想不到我在她眼里还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脸上看不出息怒,让楚楚心里有些打鼓。“呵,还真以为本王好骗。”

他两根手指捏着令牌在手中颠着玩儿,上面恣渊两个字刻的精短干练,也不当面拆穿楚楚的谎言,他不信区区一个婢女有胆子敢偷他的腰牌。

“主子她嫁入睿王府是迫不得已。每个人都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她说她其实早已将王爷当做知己朋友,大婚那日王爷帮主子解围她铭记于心,也希望王爷能再帮她一次。”

“她真这么说?”冥泱恣渊忽然抬起头,眼中有楚楚看不懂的情绪。

楚楚点点头,虽然她在这些话里面表达了自己的情绪,可是这也差不多是事实。

冥泱恣渊站起身来,那信笺在他手中几乎被他捏碎。他将腰牌扔在地上面无表情的说道:“本王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还有再要回来的道理,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就说她欠我一个人情。”

“是。”楚楚大喜。承情这种话她不会随意替主子答应。

辰时末,一辆马车悄无声息的停在了睿王府的后门。翩翩鬼机灵的左右看了一眼,立即对着身后招了招手。楚楚这个时候突然担心起来,“主子,你说若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从未想过瞒他。”他那样算计的一个人,这些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云绽晚上了马车,看着里面的端坐的三王对他着点头致意。其实她压根就没把握他会答应的,没想到他竟然会同意。欣喜之下又有些担心,她这是要欠多少人情债才可以。

冥泱恣渊率先打破沉默,“那腰牌可收到了?”

云绽晚点了点头。今早楚楚一回来就将腰牌交给了她,只是这腰牌是她顺手摸来的,哪里是他送的。她想着,还是应该说点什么。

“谢谢三王肯帮我这个忙!今后……”

“你有什么苦衷?”

“什么?”云绽晚被这个问题突然问住,她怔愣的看着三王。见惯了他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他现在一本正紧的样子让她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今早你那婢子说你留在瑞王府是不得已的,究竟为了什么?”她不像是贪图富贵权利的人。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

原来早上那句迫不得已嫁入睿王府是楚楚自己加上去的。她要楚楚表达的,只是一句阴错阳差而已,可是现在她要怎么解释。

“我自有我的打算,今日的事情多谢王爷帮忙。”否则那皇宫她是进不去的。上次她在烟波湖畔让摄政王为她受伤就已经说不清楚了,现在若是让人知道她又去探视更是麻烦。

难得的冥泱恣渊并没有过多的追问,只是又问道:“你这么做就不怕我六弟知道了生气?”

他细细打量过她,虽然易了容,可是看她的样子想来在暴室并没有吃多少苦头。

“王爷怎就认为他不会知道?”云绽晚反问。

估计从她上了这辆马车开始就有人向他汇报了,只是不知道冥泱莫殇在忙些什么事情,一早上就不见人影,这才让她钻了空。

冥泱恣渊听了她的话反而很高兴的样子,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道:“看来你那婢子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云绽晚不去过多分析他话里的深意,只是想着待会儿见着摄政王,有一些事情她该怎么去求证。由于低头想的太认真,都没发现对面有意无意投过来的眼神。

他们到了宫门口,三王才知道原来皇叔昨夜已经回了摄政王府。他听到倒是有些纳闷儿,不是说今后都是要住在宫里。

云绽晚跟着三王下了马车,和翩翩两人扮成小斯跟在冥泱恣渊的身后。王府里的来往的奴仆很少,决明子看到冥泱恣渊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的,只说王爷在竹林里歇息,不能说太久的话。冥泱恣渊就对云绽晚使了个脸色,就兀自坐在一边和王府里的婢女调笑起来。本来他来看皇叔这件事就是个幌子,想必冥泱青寒也明白,索性也懒得伪装。

这个生性冷淡的皇叔,他和他一点不熟。

翩翩也被留了下来,云绽晚就一个人就进了那片竹林。

幽篁一夜雪,疏影失青绿。

莫被风吹散,玲珑碎空玉。

一个水车在密林深处的药池边吱吱呀呀的转着,像是哼着古老的梵歌,吟唱千年尘封的经卷。那几日夜里过来的时候没有看清楚,现在才看清竹林里都种满了草药。竹香药香混杂,好一处心旷神怡的所在。冥泱青寒就在这片宁谧里捧着一本书在看,云绽晚突然有些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来了?桌上有茶和点心。”

他还是这样,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来找他,然后从皇宫搬了出来。早知道如此,她就不用去求人一次。

这是巧合,还是早有安排。

云绽晚也坐在一个躺椅上,舒适的闭着眼睛,有些答案她似乎已经知道了。

“皇叔,晚晚求你一件事可好?”

冥泱青寒听了她的话,清风过境的问道:“晚晚这个名字倒是不错。只是你要求我何事?”

“你可知我的母亲蒹葭?”

冥泱青寒点了点头。

“那你也能否帮我找到她?”云绽晚看着眼前浑身带着干净气息的男子,在他还未开口说出拒绝的时候加了一句,“帮我最后一次可好。”

冥泱青寒咳了咳,殷红的血从指缝间流出,看的元绽晚心惊肉跳!等他平息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的回答。

他双目噙着笑温和的看着她,“好,本王应你。”

云绽晚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皇叔你为什么会答应帮我?那日在烟波湖你又怎么会出现?更为何为我挡了那一箭。”

他笑的淡然,“听说你手上有千年雪莲,那原本是要给我的东西对吗?”

“既然你有奇药相赠,你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为你挡刀挡箭也是理所当然。”

说的真好啊!她差点儿都信以为真。

章节目录 第79章 有欢无爱 各取所需罢 “你的条件呢?”云绽晚清明的眸子冷漠的看着他反问,眼中的热度一点点的褪去。“世人都喜欢一物换一物,你帮了我,我又该如何去偿还?”

“我父王留下我,我能活着是因为他不可告人的原因。翩翩和楚楚跟着我,是因为我们相依为命互相取暖。冥泱墨殇答应帮我,是因为留下我可以保护他心爱的女人。那么你呢?”

“你的条件又是什么?”

风大,吹皱一片碧波。翠玉潇潇,水车还在吟诵。

冥泱青寒又开始咳了,有些气促,“我没有条件!我的条件就是希望公主和睿王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本王有些累了,这就不送公主了。”

云绽晚毫无表情的看着他,他这是在下逐客令。心里有些荒凉,感觉有片怎么样也飞不过去的沧海桑田横亘在那里,而明明他们两个人离的是那样近。

“你可知,我一转身就永远不会回头。”

“公主说什么本王不明白!不过本王知道睿王待你是极好的,若是你今后有什么事情大可以让你夫君助你,你大可不必去求旁人做这些。”

冥泱青寒说完这些话就站起身来,那书卷被他扔在了几案上,随风悲凉。染红的帕子还是那么触目惊心,一片片开的炽烈。他一步步往竹林旁边的厢房走,青衫飘逸背影瘦削一如身后的这一片青竹般坚韧。

“师兄……”

那两个字被风声带走,好像是出现的幻听!前面的人脚步未停。

“等等……”

云绽晚上前去抓住一缕对上冥泱青寒陌生不解的眼神,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没有了。慢慢的放手,在他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在心里说了三个字。

为什么……

哗啦一声,下雨了!

珍珠大小的雨点泼落,像是粗大的白线一根根砸在地上。三王爷还扯着被打湿的衣摆抱怨,这该死的鬼天气!说下就下,浪费了他一身干净名贵的布料。简直败坏心情,他和婢女调情的心思一点儿都没有了。

翩翩正等的焦急,这冥泱恣渊都没动她也不好贸然出去找,怕坏事儿。漫天的雨幕中,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呀!主子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多等等,好歹也找个东西挡一挡啊!”翩翩跳出小竹楼给她用双手给她挡雨。

云绽晚从头到脚浑身湿透,姣好窈窕的身形毕现。冥泱恣渊的眸光暗沉,赶忙脱下自己的外衫给她披上。翩翩觉得这样不好,想要将那衣服还给他,却被三王爷说服。

“我的衣服厚实一些。”

她想到云绽晚身上还带着伤,见她也没有开口拒绝。也不避讳许多了,赶紧用那衣服将云绽晚包裹严实。这天气,真是见了鬼了!得赶快找身干衣服换上才是。

“主子你冷不冷,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云绽晚垂着脸摇了摇头。

三王开口说道:“别管那么多,先回去再说。”虽然他看出她有些不对劲,可是这么大的雨,他们在这里呆的太久也不好。

决明子已经送来了油纸伞,他撑开伞就举在了云绽晚的头顶。可是有一把伞比他更快,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动作有些急切了。

翩翩没注意许多,“王爷还是我来吧!一会儿你自己该湿了。”这个魔王她可惹不起,别看他现在表现的很君子善解人意,刚在他在小楼里是怎么调戏那侍女的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来到绿芜居的大门口,才发现三王府的马车早已不知所踪。赶车的小斯也不见了踪影!冥泱恣渊有些生气,扔了伞就要往回走。这些该死的下人肯定是见雨下的大了,又偷奸耍滑躲哪里喝酒去了。

“你们在这里避一避,我去找皇叔借一辆马车。”

他一走,翩翩有些担心。

“主子,是不是那老皇叔摆架子惹得你不高兴了。”云绽晚的脸色委实不还看,“还是您伤口疼啦!”

“我没事。”

硕大的车轮在雨幕里溅起漫天的水花,一辆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她们的面前。

翩翩小心的拉了拉云绽晚的袖子,“主子。”

云绽晚拍拍她的手,“别担心,先回去再说。”

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夏夜趾高气扬的看着她们主仆二人,有你们好果子吃。

“你这奴婢还在磨蹭什么,还不快点儿上来,没看到你主子浑身都湿透了吗?”

翩翩不做声,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个遍。为了主子,暂且忍忍。

云绽晚上了车瞬间就感觉身体暖了起来,那些湿衣服贴着她有些难受。软塌上的毯子都被她打湿了一块儿,心想将就将就很快就到了。她上来的时候观察过冥泱莫殇,那人好像靠在那里睡着了,刚才夏夜那么高声的喧哗都没有将他吵醒。不管他是真睡还是假睡,互不干扰最好。

她就抱着膝盖,靠在马车璧上听着外面的雨声。一路上那个人半点没醒,想来是最近太疲惫的缘故。

吁……

晃动的马车停了下来。

云绽晚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冥泱莫殇,心想不知道面具下的睡颜是怎样一副模样。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叫醒他,免得一会儿又跟他有不好的摩擦。纤白的手指挑开车帘,一股大力就把她抱了回去。原本以为会是风平浪静,原来一切只是暴风雨的前奏。

翩翩在下面看的吓得闭了眼,心想死了死了……赶忙跑去找楚楚了。

“冥泱莫殇你放开我,你放我下来……你弄疼我了。”

“你混蛋。”

景瑟拿了伞过来给他们遮挡,可是睿王抱着她走的太快。景瑟也不敢继续追过去,看主子的样子分明是不想有人跟着。

睿王府来往的下人都纳闷儿,云妃这又是怎么惹怒这位鬼面王爷了。

薛妃也被那声音吸引过来,她看见被冥泱莫殇抱在怀里的陌生女人,心想这公主胆子真大,居然敢易容出去。不过她也羡慕,像她从来不敢用这么语气和冥泱莫殇说话。

云绽晚吼不动了,索性就安静了起来。心想,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冥泱莫殇一脚踹开房门,将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反手再将房门锁上来扒云绽晚的衣服。

开始的时候云绽晚还抗拒,明白了他的意图以后就不挣扎了。披在她身上的衣服被粗暴的扯下,然后在他手中变成粉末。她的下颚被钳制住,对上一双看不出情绪的漆黑眸子。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今天早上去了哪里。”

“呵呵……不说!你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是给谁看。你是因为冥泱青寒还是三哥。”

云绽晚觉得这个人简直都是莫名其妙,只要是个男人在他那里他都能想象出和她有关系,他堂堂睿王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真是荒诞可笑。

“看来王爷巴不得我和他们有关系,那你说谁就是谁。”反正她的名声够坏了,他爱怎么觉得就觉得吧!

又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冥泱墨殇扬起手,云绽晚在那巴掌落下来的一刻闭了眼睛!身后的烛台轰然倒塌,尖锐的铁柄落下砸在她的后脚踝上。

章节目录 第80章 锦鸢心计 离别的前夕 “真是牙尖嘴利!”冥泱墨殇大手扯碎她的衣襟,雪白的肌肤就露了出来。

云绽晚还没从脚踝的疼痛中反应过来,胸前就是一阵疼痛。

“暴君,你要干什么。”云绽晚紧紧的护住胸口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木头桌脚,退无可退。那人的样子像是一头发怒的野兽,她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撕碎吞入腹中一般。

“做什么?你是本王的王妃,你说本王要做什么。”

“冥泱莫殇你不可以这么对我,放开我。”

这个人太可怕了情绪说变就变,她做错什么了,这又是要干什么。

冥泱墨殇解开腰间的龙纹金丝绶带,褪下同样被雨水打湿的外衣露出精瘦肌肉纹理分明的上半身,一把将云绽晚拉起来粗暴的扯下她身上所有的遮蔽。

云绽晚反而平静起来,这是迟来的洞房吧!她既然挣不过又何必把自己搞得狼狈。蚍蜉撼树,逞强何用。

身体被瞬间撕裂,双手被一只大手握住固定,她被粗暴蛮横的进入紧紧咬着牙不哼一声,睫毛上的泪痕烁烁,只感觉这具身体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疼……虽也不及暴室那些鞭子抽在身上疼。她一掌打下他脸上的铁面,抱着他的双肩狠狠地咬在他的脖子上。

要疼一起疼,这就是个暴君,小人,变态……

冥泱墨殇身上动作不停,炽热的皮肤紧紧的贴在一起,两颗心却是冷的。而云绽晚像是一块光滑无暇的美玉,在他的摧残下散发出极致诱人的光泽。一个狼狈清明,一个谪仙疯狂,所以刚才她才能打下他的铁面见到他的真容。

“你身上的那些伤都到哪里去了?”

云绽晚偏过脸不答他,死死的咬住那块皮肉不松口。在她分神之际身子被调转翻了一个个,整个人趴在了桌上。

她觉得羞赧,难堪至极。

想不到平常这么温和的一个人却是如此的粗暴发狂,不知道薛卷凝她们怎么受得了。她浑身酸痛一身青紫都是那人啃咬的杰作,闭上眼睛昏昏欲睡,可是那人每一次都在她快睡着的时候用力将她颠醒。

时间太长疼的她受不住,反观那人脸上丝毫没有半分痛苦,她忍不住开始小声闷哼。

不过是说句软话。

“疼……”云绽晚反手拉住他的手腕,试图缓解那剧烈的冲击。

不知是她的屈服取悦了那个人,还是她的声音。她被放倒在地,屋里的烛台杯盏摔得满地都是,凳子翻了,床幔上的大红色喜帐被撕成破布条,茶杯花蕊混在一处变成狼藉。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而这场战争还在继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中止。

“怎么,知道疼了?”男人精雕俊美的脸上没有半点怜惜,说出的话冷漠冰凉至极。

云绽晚体力透支的不行!在一片颠簸中直接就晕了过去。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房间里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被收拾过,只不过身上多了一件女装。翩翩和楚楚一直候在外面,早上只看到睿王匆匆离开的步伐,对着下人吩咐等云妃醒了就将里面的味道清除的干干净净,不要留下丝毫的痕迹。

“翩翩……”

楚楚和她立马推开门进去!里面的狼藉让她们叹为观止!

“主子,你这是和那暴君王爷打了一架么!”

“莫胡说。”楚楚看到躺在地上的云绽晚,责怪翩翩的口不择言。

“主子,你……”

昨晚睿王下令所有人不得靠近云妃房间半步,她们怎知道里面是个怎么样的光景。没想到睿王竟然这么凶残!翩翩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开玩笑,怪不得睿王今早走的时候说让人把这里清理干净。

“先扶我起来!打水沐浴。”

自从从漠北到了这帝都,翩翩的眼睛经常肿的像两个核桃。“主子你这身上的伤才好,怎么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早知道这样我们还不如呆在漠北过富贵日子,何必来这劳什子地方遭罪。我们回去,不找娘娘了可好。”

“翩翩,你不许任性!还不快去备水。”

“云妃,锦鸢姑娘在外面求见。”门口传来说话声。

云绽晚随便披了一件衣服,那些青紫根本藏不住,她也没想过要掩藏,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告诉她,我不见她!让她回去。”

“云妃娘娘,我是受了王爷的吩咐来给你送衣裳的。”意思就是不能不见。

这个冥泱墨殇!翩翩猛的拉开门就想把那些衣服扔出去。云绽晚拉住她的手,“进来吧!”

锦鸢捧着衣裳进了房间,看到里面被破坏成这个样子有些吃惊。睿王不喜欢的东西向来都是扔了毁了,何必搞成这个样子。看到云绽晚身上那些痕迹,心里更是惊讶!从来王爷待她都是温柔的,也只有这个云妃才有本事惹得他生气变脸。她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前所未有。

这个女人,除了肤色白皙一点那双眼睛漂亮一点!其余根本一无是处。

楚楚看出锦鸢眼里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愤恨,立马挺身挡在了云绽晚面前。“衣服我们主子收到了,请你出去。”

锦鸢鼻子里轻嗤一声,任谁都能听出那里面的不屑。“等云妃换上了衣服我自会离开。再说也轮不到你个丫鬟跟我讲话。”

翩翩再傻也知道这是挑衅。

云绽晚看着锦鸢几秒,那双深邃清澈泛蓝的眼睛看的锦鸢心里有些发怵,也让她不禁深深的被卷入迷恋。

“拿过来……”

“什么?”有些发懵。

楚楚和翩翩在一旁轻笑。

“你不是说让我穿衣服吗?拿过来。”云绽晚向她伸出一只手,眼神水波清澈寒冷。

那手指骨节纤细匀称,指甲泛着晶莹的粉色,看的锦鸢有些自惭形秽。刚才,她差一点就迷失在了她眼睛的那一汪深蓝里。

她递上衣裳,那是鹅黄菱纱的夏装,颜色粉嫩带着新生的明媚,看的人心花灿烂美好盛放,令人心情愉悦到了极致。

云绽晚就当着锦鸢的面褪下身上的衣裳,她整个人的身段展露无疑。刚来挑衅的人并不相信她是那么的大胆随便!敢就当着她们三人的面赤身裸_体。

翩翩和楚楚早已习惯,主子有时候行事起来那是相当的肆无忌惮。这个女人永远别想揣测出主子在想什么,更不该将主子作为一个假想敌。

那副躯体,尽管上面布满了痕迹和淤青,可是并不影响它的美。云绽晚煺衣服褪的自然,好像锦鸢就是贴身伺候她的普通仕女,任由她观赏打量,孰高孰低当下立断。

在她衣裳滑落在腰间的瞬间锦鸢真的是受不了了,立马背过身去。云绽晚优雅的一个转身和翩翩配合就将双臂伸进了那薄如蝉翼的沁冷云裳中,也是背过身整理自己的衣服,锦鸢哪里能窥到半点。

翩翩自然的上前去给她整理,得意的说到:“锦姑娘,我家主子这身衣裳可还让你满意?”

章节目录 第81章 紫苏艾叶 人间至味也 姑娘两个字翩翩咬的极重。

锦鸢再心有不甘也是无话可说,先前还趾高气扬的现在却有些颓败!这个女人单单就是一个脱衣服的动作,淡定的站在那里看她的眼神就已经把她击败,还有些溃不成军。

“怎么,你还有事?”云绽晚穿好衣服顺好一头青丝,看着还傻站在那里的锦鸢,无辜天真的问到。

“云妃娘娘,王爷说让你穿好衣服以后去书房用膳。”这样的待遇,也是她不曾有过。

云绽晚摆摆手让她退下,示意她知道了。

书房这个地方她还是第一次过来。

冥泱墨殇平时很忙碌,所以多半时候他的膳食都是摆在书房里用的。她过去的时候他正安静的用膳,桌上的菜式清淡简单,看得出来他对吃不是太讲究。戴上面具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如同一根翠竹,散发着高雅恬静的味道!可是云绽晚怎么也不会忘了他昨夜的兽行。

一想到如此,她的双腿还觉得有些疼。

她也不是矫情的人,也向来不愿意管旁人的眼神。不招呼顾自坐下就开始用膳!刚喝了一口粥下去立马就吐了出来,有肉有菜可是没味道!夹了一口菜味道还是如此。

“这些都是寡淡的,将就着吃。”

云绽晚把碗一扔,“这么些年你就吃这些东西?”这么压抑自己,连这些饭菜都是没有味道的。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夹了一口翠绿欲滴么青菜放在她的碗里。“吃饱就行!口腹之欲而已。”

“素菜对身体好,爱妃身子单薄应该多补补。”

……

“王爷对口腹之欲不感兴趣,可是对身体的发泄倒是乐此不疲。”

“爱妃喜欢就好。”

“你……”强词夺理。

“不然你怎么会留着我在你身上留下的那些东西,舍不得洗掉。”

本来就不舒服,原本以为这人是有好消息要告诉她,没想到叫她过来只是为了吃饭。她现在身上还留着那些怪异的味道,也当真是奇葩。她倒是想洗澡,可是你睿王可曾给过机会。

云绽晚觉得对付冥泱墨殇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睬,最好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要给。只是那样就会气的他胸闷了!你说不过他,打不过他,斗不过他,那就以静制动。

果然,冥泱墨殇见云绽晚将那些青菜认认真真的吃下肚,气氛反而有些凝重。

很奇怪,她依然能感觉出他情绪的变化。

云妃还在吃第三根青菜的时候,那男人已经对着门外吩咐。“撤膳。”

“今天的盐多了点,云妃吃不习惯!她身子不爽,以后在王府都给她用清水煮白菜。”

云绽晚简直目瞪口呆!这哪里是一位堂堂王爷说出来的话。霸道残忍的他,小气敏锐得他,王者俊美的他,谪仙淡雅的他!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秦伯乐呵呵的凑上来,“云妃娘娘你吃饱没有?王爷说你没吃饱一会儿可以去车上吃。”

“现在……”桌上那原本就不多的几碟盘子已经被端走。

他对着那双眼睛鼓起勇气将冥泱墨殇交代的话说了出来,“爷说娘娘您身上味儿太薰了,让您先去洗个澡!不然弄脏了他的马车就不好。”

饶人她脾气再好外淡定,云绽晚也想掀桌子。

洗你的胸去吧!

温泉水滑洗凝脂,云绽晚被带去了那晚的地下室沐浴。洗去一身异味,洗干净被斑驳了的躯体。冒着白烟的泉水旁边那颗粉色花株煞是好看,枝叶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总给人一种不真实的美。

云绽晚起身的时候,发现光滑的玉阶旁边放着一个小瓷瓶。这是……她打开放在鼻下轻轻的嗅了嗅,发现是一些活血散淤的东西。

抬头四下找寻了一圈都没看到任何的人影,只有那花树梦幻的叶子漂浮在白汤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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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撩开车帘子看着越来越稀松低矮的房屋,这怕是出了帝都了吧!那些乡野田间逐密集了起来,赤脚荷锄的布衣比比皆是。这条官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宽广隐秘,反而是通过不少百姓聚集的村庄。

“这是去哪里?”

“南愈镇。”

“那是哪里?”为什么突然要去那个地方。

“那里爆发了大面积的严重瘟疫,父皇让我过去处理。”

“瘟疫?可是为什么没有听见半点风声。”

“这病来的很快,一夜之间死了一城的人,消息只是被封锁了起来,怕引起恐慌很少人知道。”

“一座城池的人?”什么样的疫病这么厉害。“是毒吗?”边境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情是可大可小。

冥泱墨殇摇了摇头,“无毒。”

“也许是当地的大夫没有验出来。”

“你为什么带上我去?”

冥泱墨殇拿起那块凤佩把玩,正是朝元殿上漠北二公主出示的信物。

“你还记得艾战将军的妻子独孤冰若?”

“有她什么事,她现在究竟是死是活?”云绽晚一针见血。

冥泱墨殇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闫,似是而非的回答这个问题。“说死了也是死了,说活着也是活着。”

这算是什么答案。

“她可是跟蒹葭有关系?”

“嗯!去了南愈镇你就知道了。”

“独孤冰若原本就是苗疆人!那里善一些巫蛊邪术。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带上你。”

云绽晚自动忽略他话里的试探!

“我是漠北人可不是苗疆蛊女,放马牧牛我会,养虫下降我可不在行。”她见冥泱墨殇盯着他,耸耸肩说道:“怎么,你不信?”

爱信不信!

一路上云绽晚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是过惯了青鸾给予的富贵生活,那马车坐的她昏昏沉沉,而冥泱墨殇就每天眼睁睁的看着她在他面前不顾形象的恶心反胃毫无动作,乐此不疲。

晚上有时候露宿山野。秦伯等人经常可以看见冥泱墨殇将睡着的云妃抱了出来,强硬的叫醒她吃东西,而云妃则是紧紧的依偎着王爷。他们在点燃的篝火旁边露宿,吃饭的时候冥泱墨殇都是亲自端了吃食进马车,做这些事情不假人手。

云绽晚实在是受不了一个个大男人的手艺,打到的猎物去了毛什么也不放的就开始烤,烤熟了就开始吃!一口咬下去,又腥又腻!这样的吃食害得她晕车更加厉害。

最后她只能穿着冥泱墨殇宽大的衣服,及腰的长发随意的扎在头顶,亲自下河抓鱼处理那些野味儿。冥泱墨殇有时候就坐在草地上研究那些古老的巫蛊书籍,时不时会出手用树枝做武器帮云绽晚抓几条。

那些肉在她手中变着花式快速的翻转,不知名的果汁将那皮肉烤的金黄肥美!飘香十里……,鱼肚子里塞满了鲜美的紫苏叶!汤奶白醇厚,吸引的周围那些小虫子都围着砂锅蠢蠢欲动。

自从吃了一次云绽晚做的菜以后,夏夜一到饭点儿就会准时在她周围转悠!板着脸殷勤的给她拾柴生火。那样子经常逗得云绽晚哈哈大笑!

冥泱墨殇经常在马车里都能听到她银铃悦耳的笑声,夏夜为此莫名受到了他主子不少的冷眼。

章节目录 第82章 疫情险重 空城活死人 南愈镇在安国和樰国的交界处,后面就是青川洲,古书上有记载苗疆一带的蛊人都居住在里面。

樰国的地理位置很奇特,气候也是异常的特别。安国只有温暖的春日,而樰国一半以上的国土都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另一半就是漫天的黄沙。造物主有的时候真的是很神奇,能将那么尖锐极端的东西轻易地就调和在了一起。穿过樰国的浩瀚沙漠就可以看见青川河,那漫天的密林,千百年来矗立的参天古木组成了青川洲。传闻,青川人都是栖息在山间的石洞里或者住在结实的树屋中。

没有粮食,全是打猎采集野果为生。

除去最开始那几天,他们这一路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都花了接近两个月的时间,为了加快行程弃了马车骑马,一路上每人至少跑死了四匹烈马。

一路越往南愈镇这边走越是愁云惨淡,周围的树木都是枯黄的,路边偶尔会看见一两个乞讨的人,面色菜黄瘦骨嶙峋。他们胆子小的会跪在地上磕头讨要食物,胆子大的会三五几个结伴打劫一些路过的马车。对于这些人,景瑟一行人要么不予理会,要么就是直接取其性命。

听说这种病不知道传播途径,稍不注意感染上了就会必死无疑。爷这趟差事办的好还好,若是办不好肯定又是要受皇帝责罚的。

再往前天色都是黄云笼罩看不见半点清明!无人收敛的死尸到处都是,有的已经爬满了尸虫,苍蝇在上头嗡嗡嗡的迎空乱舞。白骨森森臭气熏天,给人一种饿殍遍野的感觉。

他们来到了距离南愈镇很近的风语城。城门紧闭,城楼上巡逻站岗防守的士兵只有几个人,一个个都是精神焉焉神情很是戒备的样子,像是对什么事情有着莫名的恐惧。还有一些老少妇孺聚集在一起坐在城墙根下哭泣,那种哭声不是撕心裂肺,而是无声彻底的绝望。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见到他们一行人过来赶紧将才出生不久的孙子用布遮好藏起,眼神一直警惕的盯着冥泱墨殇他们。

“爷,这里怎么会成这个样子。这座城都是如此,那南愈镇里面该是怎样的吓人。”夏夜皱眉。

“真是岂有此理,这些南愈镇的官吏是做什么吃的,居然就让这些百姓在这里自生自灭。”夏夜咒骂,“爷,他们居然紧闭城门不让这些人进去,真是一群畜生。”

冥泱莫殇坐在铜雀驹上抓紧缰绳神色严肃,看的出来他对所见的景象也是吃惊。“先进城看看再说。”

云绽晚早就将他们的话听了七七八八,她在车上看的不太真切掀开马车的帘子走了下来。

景瑟见了有些担心,欲阻止:“云妃您还是回马车上去吧!”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凄惨,他一介女子还是少见这些好。

“一堆白骨而已,有什么看不得的。况且我对医术略懂一二,说不定我能找出那些祸害人的源头也不一定。”

景瑟还是有些不放心,希望冥泱墨殇能出言阻止,“爷?”

“随她去。”你们去叫风语城的城主开城门,本王今日就在这里等他。

秦伯知道冥泱莫殇动了气,赶紧上了城楼。

云绽晚发现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那些尸骨上有着不少时间堆积出来的骨纹,像是死了好多年。她蹲下来细细的观察,随手捡了一根木棍翻看头颅。掏出怀里的手绢,疑惑的包起一块头骨放在鼻子下面谨慎的闻了闻。

可以确定,这些人死了至少有二十年。

既然如此,那这些骸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侧头看着站在身旁同样凝重的冥泱莫殇,认真的分析道:“很奇怪对不对?”

冥泱莫殇拉她起来,让她远离那些尸骸。“总会查清楚的。”他也看出了不对劲。

城门缓慢的开了,可是只有一个很小的缝隙,而且许久都不见有人从里面出来。

夏夜看着自家兄弟,疑惑的挠挠头,“瑟,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些先前还软绵无力的百姓见到城门突然开了,都发疯一样的往前挤,那个小小的缝隙瞬间被堵满。

“哼,别让我见到那个该死的城主。”夏夜握紧手中的剑。

突然人群都往两边分散开来,那缝隙又被露了出来,只是衣衫褴褛的人们都是退到两边。云绽晚这个时候看清,那城门的缝隙里站了一个人,可是一把长矛穿过他的身体。那人的尸体被用力甩在了地上,一个白花花的面团正奋力的往门外挤。

想必他就是风语城的城主了吧!

他有些胖肚子刚好卡在那里,正歪着嘴怪异着姿势命令属下将城门多开一点点,好让他出来。

嘎吱一声,厚重质感的城门往两边又开了一点。城主一下子就摔的灰头土脸,城门也立刻紧闭了起来。这一举动让景瑟他们都懵了,这么谨慎,莫非下面的这些人都是洪水猛兽不成。

城主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几个跟头也不管不顾,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冥泱莫殇面前哭嚎,“王爷,您可算是来了,微臣总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那些百姓一听说是睿王到了,都奔着哭着跑过来嚷着救命。

城主对着那城门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王爷来了你们还不出来保护王爷。若是王爷出了事,我们谁也别想活。”

他的话一说完,那些穿着铠甲带着面具只看得见一双眼睛的一队人冲了进来将那些人拦住,那些士兵脸上的面具跟睿王的铁面有些交相辉映。

“起来说,这是怎么一回事?”黑白探听早就到了这里,可是探听到的事情并没有现在看起来的这么严重。

城主猫着一双眼睛恐惧的四下看了看,“这个,王爷我看我们还是先进城再说吧!”

夏夜急了,“主子,那这些人怎么办。”

那些百姓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难道就任由他们在这里等死。还有那刚出生的婴孩儿,他才多大点。

“王爷,万万不可呀!这……”城主急了。

云绽晚替他们做了决定,“你先带路吧!让我们进城先看看里面是个怎么样的光景再说。”她摸了摸铜雀驹的脑袋,对着冥泱莫殇说道:“王爷,我们走吧!”

冥泱莫殇并没有反驳她的决定,对着那城主说道:“带路。”

章节目录 第83章 吸血红蝠 妖人有祸乱 因为城门口的事情,这位胖乎乎的城主一路对云绽晚都很热情。这风语城已经是一座空城了,生存着没有被感染的百姓都被安置在了城主府内,还包括附近的那几片大街居民楼。人们像是逃难一样汇聚在了一起,那些染了病的都被隔开放在城西,可以安排送些食物和水,可是不允许他们出来和与人有接触。

现在南愈镇里面也是如此,外人一般不能进去,里面的那些人也不能出来。只是让士兵送药和大夫进去诊治,可是好多大夫听说后早就跑光了,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大夫。

得了这种病的人最开始的时候会一直嗜睡,身体出现特殊的征兆,比如受伤的伤口不会再有血液流出来,然后慢慢的整个人就是开始一点一滴像蜡一样融化,身体放佛被置入一个高温的岩浆中。灼热难耐,最后只剩一堆白骨。大夫查不出任何,没有中毒又对这些病症束手无策。最诡异的是,那些骸骨验尸官都一致断定是死了好多年的,光是听到这个都让人毛骨悚然。

冥泱莫殇坐在那里翻看那些脉案,听那城主静静地说着这些疫病。

“这种病发生在每个人的身上症状都是大同小异的,有的人可能会拖很久潜伏期很长,有的人也许就在几个时辰就完成了这些事。”他犹豫着开口,“王爷,你说会不会真的是……是……有妖怪。”

吱吱……紧接着是扑棱的声音!

城主吓得立马就钻到了椅子后面,抱着凳子腿儿不撒手。风语城的这些人听到这声音都是开始浑身颤抖,脸色发白。

“王,王爷……您,您听到了吗?就是那声音,就是那声音。”

夏夜和景瑟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追了出去。

冥泱莫殇不急不缓的将那些脉案递给云绽晚,示意她说说自己的想法。“云妃觉得如何?”

“我觉得城主说的也并不是没可能。”云绽晚随手翻了一下那些病人的记录,确实如他说的病症都大同小异,但是其中有很多根本就解释不清楚的东西。

“王,王爷……您……您这下……可说怎么办!”城主说话已经结结巴巴,看着门外漆黑泛红夜的空汗如雨下的惶恐。连王妃都赞同有妖怪这一说法,那是不是事情就已经定了性。

“怎……怎……么……办!当……当……当然是凉拌。”云绽晚学着他说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是……”

“你可知罪?”她的态度忽然就严厉了起来,“你身为一方父母,居然听信谗言将自己的子民拒之门外,你问问自己可曾配做这风语城的父母官。”

城主扑通一声跪下,眼泪鼻涕又开始冒了出来。

“娘娘恕罪啊!臣……也是不得已,您和王爷也都看见了啊!不放他们进来至少我们还有一个活头,放了他们进来我们必死无疑啊!”

“今天您就算就就地处决了我,我也万万不敢拿这半城人的性命来赌。”

“呵……”云绽晚冷笑。将手里的簿子扔到他面前,“城主是否也要认真翻一翻这个簿子,上面写的是并不知道这疫病的传染途径,你又是为何要将他们区别对待。”

“这……”城主低着头有些纠结。

“怎么,你还不说实话?”云绽晚气场全开。

“说说说,小官说就是。”

“这是城里的一个主簿说的,他让下官守好这风语城就好。他说……他说……他说外面的那些人不是活人,特别是从南愈镇跑出来的,更要让我谨慎坚决不让他们进城。”

云绽晚看着不言不语的冥泱莫殇,“王爷该不会怪我喧宾夺主吧?”

冥泱莫殇点点头,“继续。”

云绽晚发现某些时候他们的思路都还是很相似的,从冥泱莫殇接到皇帝旨意的那一刻他肯定就已经派了人过来。所以最开始的那两天他们的行程才会如此的缓慢,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冥泱莫殇并没有收到他派出去的人的消息,所以他并不知道事情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这个城主并不是像一些官吏那样黑心,城门口有很多吃剩下的残羹冷炙,还有半新的被褥,由此看来他并不是有心要置那些人于死地,至少给他们留了活路和选择的机会。

从他开门和守城士兵的着装,就可以看出他是很谨慎的一个人,做事情有自己的主见至少不会轻易盲目。因此这样的一个人要轻易听信那些谗言有些难。除非那个人是他极为信任和重要的。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是谁?为什么你就会听信他说的话。”

“娘娘你可别小看了这个人。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他还能和死人说话灵的不能再灵。下官以前也是不信的,可是亲眼见过之后就不会怀疑。”

“王爷娘娘,下官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这些您们都是可以去查证的呀!”

通灵是吗?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人物。

“王爷,你说呢?”

冥泱莫殇从头到尾都很沉默,也不发表自己的看法,他的沉默让这位城主感到了莫大的压迫感,这位爷是信还是不信!

“本王暂且不追究你的过失,朝廷上的补给过几天才会下来,这几天你要将这风语城都安排的妥帖,立马上奏将这些事情事无巨细的禀明父皇。刚才你的那些疯言疯语就免了!你得罪,暂且先留着事后再算。”

“谢王爷,谢王爷!”胖城主感激涕零。

“晚儿觉得本王这样处理可好?”

云绽晚同情的看了一眼这个城主,为他以后的有些担忧。她从腰间荷包里拿出从路上采集的酸梅放在嘴里轻轻一咬,丝毫没有接冥泱莫殇话茬的意思,真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

“爷,我和夏夜追出去看到天空中都是成群结队的蝙蝠,多的简直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它们在城里绕了一圈儿又全部分散隐藏了起来,不像是一般的蝙蝠。”

“对呀!王爷,你是没见过那些红蝙蝠,看一眼都渗的慌。”

“你先下去。”

“呃……”那城主看了众人一眼,对着景瑟和夏夜点头哈腰的就退了下去。

“对付畜生这种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有人倒是擅长。”冥泱莫殇看着在一旁酸的直皱眉的云绽晚,将桌上的茶推给了她。她倒是尤爱这些乱七八糟的小零嘴,这一路上总能给自己找到点儿什么吃的。

章节目录 第84章 漠北大安 你终负了我 安国皇宫

太监安平看着独自在若冰宫饮酒的帝王有些担心!每天陛下都会到这里来坐坐,今天这个日子更是特殊。这里所有的摆设都是按照皇后的喜好来的,一厘一毫都没有动过。那些奇花异卉也全部是她生前亲手所种,更成了陛下的宝贝。他曾亲眼见过这位帝王给花浇水施肥细心呵护,多少次守着那株叫栖杬的粉色花卉哭泣不成声。

今年,这位帝王没有落泪!

御医说了,那双眼睛若是再哭下去不久就会失明。可是他似乎毫不在意这些,似乎没有比那株花更重要的事情了。

“南愈镇那边如何。”

安平把刚收到得消息禀报出来,“回陛下,盛国睿王一行人昨天到了南愈镇,他的侧妃云绽晚也一同前往。”

“嗯,不要放过他们的一举一动。”

“陛下放心,安平不敢懈怠。”他抬头看了一眼帝王,犹豫着说道:“陛下,上次大盛摄政王遇刺一事你要怎么处理?”

“只要没过了那个底线,其余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安平盯着这位不算俊美的帝王,刀雕斧刻的脸部线条粗犷豪迈,浑身都是不容忽视的男子气概。可是他的眼睛却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和回忆里。里面满目疮痍,哪里还有昔日顶天立地的气概。

“是。”安平退下。

“等等。”

“皇后那里如何?”

“这……”安平语气里有些踌躇。

“照实说就是,朕不怪你。”

安平低着头语气萎靡,“还是老样子。”

安国皇帝心里面悲凉,“去吧!皇后那边有什么立刻通知我。”

“怎么还不去?”

安平鼓起勇气,说出多年憋在心里的话。

“陛下,不若您就放手吧!”安国皇帝而立之年登基,一生膝下无子嗣。现在正值壮年的他变成了这个样子,他虽然是个阉人体会不到有一些情感,可是还是觉得男儿应该顶天立地,而不是为了一个女人落泪。尽管那个女人美好的让谁都不能轻易忘记……

“我倒是想放!上辈子想放,千万年前也想放。可是你可知道,没了她我感觉我的心都不在了这里。”他戳戳自己的胸口,“她就是我的一切,我的命。就像这花,没了根须它活不了。”

“我没了她,只会觉得此生寂寥无味。她是我活着的理由!”

安平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感觉陛下日复一日更加的魔障了。他看着那粉色的硕大花朵,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再壮志满怀的英雄都会在情爱上变的失意,不像自己。

漠北

大妃姜宓芙在天香河边柔软细腻的草地上摆了宴席,肥美鲜嫩的小羊羔在火上滋溜滋溜的烤着,马奶酒浓郁香甜让人醉倒不愿醒来。她穿着漠北的族服,额头上的新月花钿流光溢彩,圆润的饱满得身形在露脐的服装下显得无比的奔放,赤脚上的脚环叮叮铃的响动,她在草原上跳起了热烈的祭神舞。

手腕间的白绸飞舞,一举一动都能勾起人最原始的欲望。祭神乐响起,大鼓惊雷,大妃恍若九天外的仙子。

云紫冽和各族的首领骑马回来,金色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如同天神降临,他是威武受人敬仰的漠北王,是天下最俊美的男人之一。大妃就这么饱含爱恋的看着他,万千缱绻柔情。

他喝停胯下的高头大马,扬起右手。顷刻间所有的人都退去,偌大的草原上只剩下马背上的男人和正在天山下起舞的女人。

大妃的舞带打在了他的脸上,无声的邀请!他随手就用那白绸缎将她裹上了那背。她就站在那青葱马背上翩跹起舞,整个人瞬间就显得娇小起来。

漠北王摊开手掌,大妃轻纱遮面朝他魅惑的笑了笑,一下就跃上了他的掌中。

掌中舞,让整个人在心爱的男人手中盛开绽放。柳腰纤细掌中轻,天山漠北自绝色。

他和大妃目光相接,两个人的眼中只有彼此。突然大妃的脚尖一滑,整个人就朝马头下面的草地上扑了过去。漠北王运功将她接住,将她一把拉在了自己的怀里反转吻住那白皙的脖颈。她热泪盈眶,拥住他热烈的回应,两个身影迅速的纠缠在一起。他抱着她滚在了草地上,那些异域魅惑的服装散落在了一处。

一场盛宴以后,漠北王反手枕在草原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你回去吧!这祭神舞以后也不许再跳了。”

“紫冽,你还是忘不了她对不对?”

漠北王没有说话,只是抓着一根旁边的青草反复揉捏,青绿的汁液湿了他一手。

“我承诺你的事情自会做到,你永远可以在漠北无拘无束的生活。”

大妃激动的站起来,她的皮肤洁白,在月光下更是诱惑。

“既然你忘不掉她为什么不去找她,又为什么这么恨她的女儿,还派人杀了她。”

云紫冽回头惊诧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大妃气的笑了,“我说什么,我说什么你会不明白!”

“云绽晚差点儿死在安国皇宫里面,这个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我的王。”

云紫冽的眼睛里透着寒霜,和刚才的缱绻判若两人。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大妃又哭又笑,刚才还看似还恩爱的两个人顷刻间变得水火不容,“你说若是她真的死了,蒹葭还会不会原谅你,你们还有没有在一起的机会?”

本来,那个女人就是真的死了。

云紫冽红了眼眶,掐住她的手腕大吼,“你给我再说一遍?”

姜泌芙哭着笑,“原来你真的还爱着她,这就是你对我的承诺。云紫冽,你负了我,负了我。”

“你明明就爱我不爱她,你都纵容我将那个孽种送到大盛,你现在又是做何。”

“我告诉你。……你想后悔都不可能,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再和她在一起,不能。”

漠北王像扔一件脏东西一样将她甩在地上,不去看她的痴狂,只是看着远处白头的天山,“今晚你处心积虑了多久?我是纵容你,可是不允许你放肆。”

“别过来,站住。”

远处有人过来,漠北王半点没有替大妃遮掩的意思,她呵斥住往前走的人,小心的用密草遮掩住自己。

“当年的事情你怨我,可我告诉你你怨不了我。是你自己选择的,只是……”

“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云紫冽扯回自己的衣摆,毫无怜惜的说道:“这些年外面的传闻我对你是不是还不够好?连晚儿都以为我和你伉俪情深,你曾经说只求在外人面前和我做一对恩爱夫妻。我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你现在又要如何?”说完他就踏着清冷的月光走了。

“漠北王,今晚是不是我不这样做你就永远不会再碰我了。”

云紫冽头也没回,只留给她一个没有的答案。

“你们扶我起来,我知道你们都看见了。”大妃对着草林里一吼。

这些年,她被看的笑话还少么。

章节目录 第85章 仙劫缘劫 一切的伊始 世间万物有始有灭,有生有死。追天竞,寻地究,一切皆因天循,人称宿命。

万古年前,仙界大乱。事物初生,妖魔群起,六道纷争。仙尊青叶率领众仙与妖王玄天大战于漉水河畔,血流洗妖界。玄天中计被擒,困于三界之外的锁妖塔,派精灵碧瑶看守。

碧瑶对玄天一见倾心,日久生情,二人在锁妖塔私定终身。玄天许诺,有朝一日得复自由,定对碧瑶以万族妖后之礼迎之,并且昭告三界六道两混。言之凿凿,语坚情深。

碧瑶不忍玄天受苦,趁神魔大战之际,枉顾仙条独闯幽冥界盗走冥寒之泪,引来忘川水漆灭锁妖塔的焱火,以自身汇聚世间灵力解开缚魂链,私自放走玄天。

青叶归来大怒,众仙力荐处死碧瑶,抽去魂识打入无妄地狱。佛陀阿蛮求情,缘碧瑶乃集世间灵气修炼千年所成形的精灵,之间只此一碧瑶,杀之可惜。若能断去情根,为正道所用,必定福泽世间苍生。

碧瑶在捆仙柱上受刑以后,依然不悔,执意爱着玄天。见此,天帝沧元君和青叶仙尊合力为碧瑶种下绝情魄,抽去七情六欲,成为无识,无意的傀儡。青叶将碧瑶安置在落霞峰上,设七煞结界并留青锋剑看守。

碧瑶动用逆天的灵力,耗尽毕生修为,保住了那一缕情识,只为玄天。

仙妖纷争,神魔大战。神界大败魔王,魔王战死。一日神界瑶池设宴六道,仙乐飘飘,百花共赏,云雾缭绕。落霞无人,青锋跳动,碧瑶自断心脉闯出七煞结界,飞下落霞峰,直奔妖界寻玄天。

万妖跪礼,妖族喜气冲天。碧瑶满心欢喜想,今后盼与玄天双宿双栖,匿与三界之外。此生也就足矣,什么修为,什么普渡苍生都与她无干。到了狐裂谷,她才知今日是妖王大喜之日。他要娶谁?她竟不知。

群妖汇聚,千族朝拜,妖后却是名满三界的花仙。时至今日,碧瑶才恍然大悟,一切非爱,不过是利用罢了。玄天只为了出锁妖塔,只为了娶那仙界花仙,才设下圈套,以情设局。曾经的情话,现在想来竟比那捆仙柱上的冰钉还要冷,还要毒辣。

心死,身有何用。碧瑶独自离开了狐裂谷,才发现自己已是双重身。怪不得自己能催动世间万物的力量,可以保住情识。原来都是因为她----她的女儿,当真是顺天命而来吗?

碧瑶后来去了两混之一的幻虚境,她就是在那里伴随着天地初开而慢慢有了自己意识,修炼凝聚成形的。她在嫣粉花上睡了一百年,看着身边的树从幼苗成了树灵,看着天上的鸣凤学会统领百鸟。它们有了自己可以支配的身体,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喜怒哀乐。

她听着身边纯真的精灵们说话声音,想起第一次看见玄天的情景,并不是在锁妖塔。而是她躺在天地晨曦间吐纳修炼的时候,那一天天很美,她还很小,初具人形。

百年弹指一挥间,她诞下了女儿,为她取名栖妧。

那一天,十重天上神鸟齐鸣,万花盛开,千峰送彩,红霞铺满了落霞峰。三界震惊,各路神仙都用法器推看是出了什么事,可是里面显示的一片虚无。沧元君从坤仪台里面看到的是枯木逢春的景象。

碧瑶将女儿送到佛陀阿蛮那里,就直奔冥界,投了涅孽海。沉于海底,永世封存。三界内遍寻不得,再无碧瑶。

小童听得认真,歪着头认真的问道:“道长,那碧瑶后来怎么样了?还有她的那个女儿呢?又去了哪里?”

浑身脏兮兮、穿的破烂道袍的老头回头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头,“想听呀?快给我打酒去。你个小儿不好好的做事怎地甚八卦。”

头顶扎着两个圆髻的小男孩摸揉了揉被踹痛的屁股,抱着酒壶一边往前走一边嘟囔,“明明就是您老人家自己要讲的,现在却来怪我。”

“哼……为老不尊。”

章节目录 第86章 蜡人成灰 敌体与共戚 满天黄云,乌烟瘴气遍地的哀嚎!这些惨状一幕幕让人触目惊心,突然前面传来骚动。

“啊……”

“快跑,离他远一点。”

原来前面正端着半片瓦砾喝粥的中年汉子突然涨红了脸,浑身像是煮熟了的虾子一样绯红,那手指一点一滴的有白色的液体滑落,整个人的面庞垮了下去,脸皮上的肉熔了下来。

她身边的女人见了立马摔了手里的碗,惨白着脸色跑过去想抱住自己的相公,可是却无从下手。只能手足无措的抓到两手滑腻的肉浆。所有的人都吓坏了,周围反而安静下来,只听见女人撕心裂肺的哀嚎。众人只见她砸碎手里的破碗,用那不算锋利的尖锐就往自己脖间狠狠地划去。

没有人阻止,耳畔只有风声在呜呜的哽咽!

一阵轻风拂过。

女人看着眼前抓住她手腕的蒙面白衣女子,一双圆目瞪大暗恨她的多管闲事。她和那个狗官是一伙的吧!她身旁那个戴着吓人面具气场恐怖的男人又是谁。

“你为什么不让我死,滚。”她双手用力一推,力大的差点推得云绽晚向后一个趔趄。

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的不甘心都在这一刻爆发!她发疯一样的冲过去拔下士兵腰间的佩剑,提着剑就往风语城城主那里跑去。

城主见四下都没人阻止这个疯婆子,吓得赶紧躲到了柱子后面紧紧的抱着那根柱子不撒手。

她这一举动带动了一部分悲愤的百姓,他们都开始吆喝都说要打死狗官,逃出城去再想办法求医。不能等死,也不能白白枉死在这青阳城内。

“等一下。”

“难道你就不想见一面你那肚子里面未出生的孩子?”

女人呆滞了顿住,脸上全是不可置信,慢慢慢慢……的扭转过头来看着云绽晚,小声的重复,“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这两日身子老是不爽利恶心闷闷的难受,自己还以为是染了这怪病了,没想到是肚子里有了丈夫的骨血。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那架白骨,仰着头双手捂面潸然泪下,那些眼泪就从指缝间奔腾滑落。

“你肚子里有了你和你相公的孩子。他现在不足月余还娇嫩的很,禁不起你这样折腾。”

“你说的可是当真?”

云绽晚看着她肯定的点了点头!这脉,错不了。

天上大片红蝠掠过,像是炽烈的火烧云快速的划过天际。失去神志的女人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一样,扔下手里的武器跪在地上举着双手束手就擒,“大人,民妇知错了!求求您救救民妇肚子里面的孩子吧!”

“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你起来吧!莫跪了。”

云绽晚再次亲自扶起她,“你身子孱弱气血两亏,莫再伤了肚子里的娇儿。”

女人似乎并不领情,甩开她的手一只手护住小腹瞪着眼冷冷的质问:“你是谁,妇人为何信你。”

云绽晚也不恼,起身背对着身后的大片嗜血红霞嫣然一笑,回首对着身后的睿王一指,似笑非笑的说道:“看到了吗?站在那里的那个人就是你们当今大盛的睿王。而我,则是他的妻子。”

“你们不信我可以,可是当信这大盛的王爷,若他也不能救你们于水火,那你们来世也别再做这大盛的子民了。”

远处的冥泱墨殇一瞬不瞬的盯着晚霞风中的云绽晚,眸色深沉锐利,里面有外人看不懂的浓重。

城主见转了势头,立马又生龙活虎的蹦了下来。哈哈抚掌大跳道:“对对对!王妃说得对,他就是我们的睿王。你们可别闹腾了,救我们于水火之中的人就是他。”

“他是上天派来的,你们可别冒犯了王爷王妃,跪下……都快快跪下。”

“别听他的!这个狗官,我们都不要听他的。”

“就是他把我们关在这里,害得我们下场如此凄惨,你个妖言惑众的东西。”

“对,我们拼了命也要出去!大不了死在这里。”

百姓们还在激动!一把长剑倏地一声钉在了带头的百姓脚面前,那些人的脚步戛然而止不敢再上前。

冥泱墨殇鹰隼的眸光扫过那群人,无情的开口:“你们谁若是胆敢再上前一步,我就让他血溅当场。”他对着人群中戴着高帽不见脸面的瘦小男人恍了一眼,用内力拔出土里的剑就将刚才带头闹事的人作了了结。手法干净利落,半点血腥没有落下。”

“她的话就是本王的话!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一试。”这个她指的就是云绽晚。

众人都心知肚明,这睿王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再看一眼那风中伫立平静却又耀眼的不容忽视的女子,虽看不清面容,可是那一瞬间人们都放佛看见她眉眼带笑的就那么看着你,悄无声息的激励出颓败的人们内心深处深埋的勇气。那一刻,大家突然深信上天确实是派了使者来拯救他们,而这个救苦救难的大活佛并不是睿王,更像是眼前这个眉目冷清、云淡风轻的女子。

“王妃,求求您和睿王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啊!”

“我们上有八十岁的父老,下有呀呀学语的稚子,老父苦了一辈子将我拉扯成人,子要养父要孝,我们不想死……呜呜呜……不想让这横祸毁了活下去的希望啊……”

云绽晚并没有看着地上那些匍匐着的芸芸众生,那双琉璃生辉的双眸只是看着近在咫尺,却相隔天涯之远的睿王。一笑倾人城,再笑,甘露了众生。

“墨殇向来一言九鼎,他承诺的事情就绝不会变,所以你们大可放心。”

睿王并没有斥责云绽晚当着这么多人直呼他名讳的不敬,也没有拆穿她的故作亲昵,只是将这些东西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任谁也猜不出他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倒是夏夜很是不服气,这个女人向来不把他们王爷当回事,现在又一个劲儿的巴结,在这些人的面前做足了圣母的样子,真是有够虚伪的。他看了一眼抱着剑低头看剑穗流苏的景瑟,心中暗自恼火,想找一个志同道合非议的人都没有。他发现景瑟可是事事都在维护这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87章 结发缠丝 白首不相离 驿馆后院。

云绽晚因着连日来的奔波,用了晚膳早早的就躺下了。她不知那性情古代的王爷去了哪里,也不关心他什么时候会回来。窗户边桌上的火烛并不明亮,影影绰绰的打在窗户纸上。她也并没有睡着,裹着并不柔软的棉被有些辗转发侧。

嘎吱一声,门从外面被人轻轻的推开了。

高大的身影闯入,声音很轻!可是云绽晚还是能分辨出那是大氅精致的毛羽和光滑的木料摩擦发出的声音。紧接着是玉箸和不同瓷器碰撞发出的声响,很急也很清脆,惹得她不由得从棉被里探出头来。借着微暗的火光细细打量,发现有人此刻正就这她吃下的那些残羹冷炙充饥。跳跃的暖黄色火苗打在他那刀削般俊美的下巴上,那一层青色的胡渣被扩大了开来,颜色更深了几许。

“你……”

她想开口提醒他,那些饭菜已经放着好一阵了,该热热才好,免得冷腻荤腥的吃下去闹了肚子。但还是住了嘴,看着他端着的小碗和手里的玉箸,心想这人也太随便了一些,一点儿都不讲究,他倒是不嫌弃那些都是自己用过的。

她见他吃的认真,想来是今天在外奔波还来不及进膳,看了一会儿便强扭过头去不再看。心里想着,也好在她平常吃的清淡,这些饭食下去应该不会太难受,何况在这风语城里哪里还来什么好的吃食。紧接着是秦伯进来收拾碗碟的声音,隐约听见秦伯小声的询问了句,“爷,要不要我再去厨房给你弄点儿吃的。”

看着手里干干净净的盘盏,桌上那杯王妃喝剩下的热茶都已经见了底。透过不大阴暗的缝隙瞧去,床上纤细的背影纹丝不动,他知道王妃并没有睡着,只觉得每每两人独处的时候气氛都怪异的很。秦伯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个王妃未免也太不会心疼主子了。他见冥泱莫殇摆摆手,无奈只得端着那些东西退了出去。

云绽晚的后背上贴上了一个温暖的手掌,热量源源不断的涌入她的身体,紧接着整个人就被卷进了一个温暖的包裹,浑身暖极了,舒适的不得了。让她忍不住把自己缩的更小一点,两人就贴的更近了。

睡不着是因为畏冷,这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白日里人前与本王及尽恩爱的云妃,怎么到了夜里是如此的冰冷。”

她的眼睛没有丝毫要睁开的迹象,本来这就是他欠她的,她享受起来也是心安理得。若是不失去那身内力,她也会好过的许多。可是那人却不依不饶,继续在耳边过聒噪。

“还是说,你真的是喜欢上了本王,现在跟本王玩儿的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真的是,听不下去了……

她狠狠地闭了眼睛再睁开,再狠狠的合上眼睑。如此反复,耳边真是烦人……这个人怎地现在就是这么闲的,白日里在人前夸下了海口,她故意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就是为了报复他。现在他应该手忙脚乱才是,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跟她逗趣。这次,他又有什么目的。

云绽晚整个身体快速的翻转,没想到和他鼻尖对鼻尖碰了个正着,慌乱下才反应过来他居然没有戴铁面。夜凉如水,只能看到彼此一个模糊的轮廓。纤白的手指碰上了那扎人的下颚,那触感委实不太好。

“你今晚心情很好?”

这倒好,连称谓都省了。

冥泱墨殇的神色淹没在夜色里,可是那双眼睛却黑的发亮。明明是不敬的举动和言辞,却不知反而是哪里愉悦了他,低头盯着她的瞳孔犹如鹰隼般锐利而又敏锐,却又带着皎洁的明辉,犹如窗外的月色。

“本王任何时候到了你这里,什么时候心情不好过。”

明知他说的是反话,云绽晚也不介意,笑的自有些意味不明,话风突然一转:“你长得可真好看。”

冥泱墨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她夸赞自己这张脸了。不知道为何,心里反而有一丝舒坦,果然人都是喜欢些悦耳的东西,连他堂堂的睿王也不例外。

“你下午在众人面前说的话那些话可是当真?”

什么话?她一天说那么多话,哪里都记得住。

男人阴沉着脸,下巴躲开云妃的触弄,把头埋首在她颈侧语气平淡如往昔,“云绽晚,都说你们漠北人都是言而有信出口的话是绝不违背。你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你是我睿王的妻子,这次我并没有要拿捏你分毫。”

“你说的就是这个?”云绽晚仰着面,伸着脖子尽量不和他头顶的发冠接触。突然觉得身上这个大男人居然有几分稚气,这种话,他也信得。

“噗嗤……呵呵……”

“我们漠北有神女庇佑,漠北儿女生性洒脱不羁。说过的话自然是一言九鼎。”她忍不出伸手拔出那玉冠里的白玉簪,一头青丝就那么滑落了下来,她拉起一撮青丝在食指上一圈圈挽了一个结。“都说结发缠丝,白首不离。这最该与王爷结发的,应该是那位貌若天仙的楚小姐才是。您这样,未免太不是一场笑话。”

黑暗中,睿王抬颔死死地盯着云妃,她不用想都知道他此刻正在生气。两双眼睛无声激烈的的碰撞,兵刃相接谁也不屈服,突然一双大手扬了起来。她在心里暗咒,该死!只是服个软而已,又逞什么能。可是那只手没有落在她的身上,而是落在了她的颈边,酥酥麻麻的划过。

“喂,你干嘛……”

“冥泱墨殇你怎么把我的头发弄成这个样子,快给我弄开呀!你……”云绽晚起身的时候头皮被拉扯的发麻,这个变态。

“呵呵……”

低醇愉悦的声音从厚实的胸腔震动了出来,他一把捞过云绽晚把她压在自己的胸膛上,霸道的说着:“我虽然废了你的武功,可是我却从来不对女人动手,你未免太小看我了……睡。”

她闭着眼睛,死死地将这人祖宗八代都咒了一遍。她不是凝妃,不是楚翎仙,这个样子让她怎么能睡得着。那人居然又得寸进尺的开口要求,“明晚我要吃你做的那个糯米香糕。”

你大爷!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睿王的眼皮,发现他眼睛是闭着的,那只作乱的手指也被他猝不及防的抓在了手心里。

“你怎知我做了糯米如意香糕?”四块糕点一块不剩的都进了她的肚子,他的鼻子还真灵。

“这个你无需知晓,反正明晚本王要吃。”

简直蛮不讲理,不可理喻……要吃什么的自己做去吧!她才不理会。

章节目录 第88章 睿王受伤 孰是孰非(一) “什么?你现在告诉本城主那厮跑了?”

“是……是的,城主大人!小的带人去他家里搜查的时候,发现早已经是人去楼空,那家里呀可是比您的脸还干净。”小城役歪着脑袋,站在那里一本正经的回复道。

“混账……糊涂……”胖城主指着捕吏的鼻子破口大骂,“本官不是让你们看住他的吗?怎么人给我放跑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啊……”

“一群废物,饭桶!”

年轻的城役眼睛里全是暗淡,脸色有些委屈,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说道:“小的什么都没吃,已经两天了。”

刚才暴跳的胖子手里还捏着茶壶盖子,回过身来不可置信的瞪着他,片刻后又转过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砰地将壶盖扔回在了桌子上,转过身去背对着门口,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包包好的东西,大力的递向身后的人,“喏……拿着给我滚出去。”

城役看了一眼城主堆满肥肉矮挫的背影,感觉大人此刻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犹如将要上刑场一般。他没有犹豫的接过那包东西,迅速的把它放进了贴身的胸口。

胖子转过身来继续横眉冷对的看着小役,吹胡子瞪眼的吼道:“一群废物!现在可好半点线索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向王爷和那凶悍的王妃交代。”

城役满门心思都在猜测着这油纸布里包的会是什么东西,随口答道:“大人,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我问过曾经住在他附近的邻居,都说这主簿有段时间往城西的破庙跑得很勤,还到处嚷嚷得遇了贵人了,要飞黄腾达了……”

城主腆着肚子回忆了片刻,觉得这段时间这方主簿的变化是挺大的。突然转身衣袖差点儿甩到小城役脸上,对着门口一指,“给我找几个人日夜不停的监视着城西的那破庙。一有动静立马回来禀告,有可疑的人一律给本城主捉了回来。”

“这次办不好差事,小心你的屁股……”

等城役走了好久,胖城主还坐在那里扶着肚子兀自伤怀,那几块饼还是自己早上从秦管家那里死乞白赖的讨要来的。听说是王妃亲手做的,他是小心的捂着一口都没舍得吃呀!呸……想着就在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让你瞎同情,瞎同情……

对了,王妃。

睿王今儿早上走的时候特意叮嘱,再三交代不要让王妃离了视线!

“来人,谁知道王妃去了哪里?”

丫鬟抬起头看了一眼屋里神经质的大人,小声的提醒,“大人您莫不是忘了王妃今儿个早早的就去看那些疫民去了。”

胖城主听了吓得脸色青白,这是什么时候到事,他这个一城之主怎么不知道。

“还愣着干什么,王妃出去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本官,真是越发的会做事了。”

******

秋风萧瑟,边境地广人稀,空气里凉意正浓。散药施粥是从睿王一行人到达这里的第二天后就开始执行的,云绽晚就毫不避讳的蹲在一群人中,替那些人诊脉抓药。尽管很多人不太相信这位年轻女子的医术,可她毕竟是睿王的侧妃,即使她医不好自己,也总不归帮着那黑了心肝的城主一样害他们。

夏夜看着在人群中忙碌抬手擦汗的女子,突然间觉得她的身上有着一种莫名安定人心的力量,从未觉得如此舒心。以前只是远远地接触过几次,这次大抵距离的近些,让他又多了解了这个看似温暖实则冷漠的女子几分。

所有的人都在忙碌,云绽晚更是专心的把着脉,谁也没有注意天上迅疾而来的黑影。

“云妃小心……”

那些红蝠俯瞰而下,如同一阵疾风扫过地上的那些难民、病患。在那些畜生叫嚣的一刻,夏夜赶忙施展轻功越过去,来不及只能将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的云绽晚护在怀里。那些尖锐的爪子抓散了他的头发,在他的脖颈手腕裸露的粗糙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地血痕。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他不敢使出内力震慑那些红蝠,怕伤及了那些无辜更是无比惊惶的百姓。

短短几秒,天又复亮。刚才还挺拔英俊的男子此刻几乎成为了一个疯癫、披头撒发的血人。他看着没有丝毫惧色的云绽晚,不得不佩服她的胆量。

“娘娘可无事?”

云绽晚刚刚着实没有意识周围的情况,在这一场惊变中才反应过来。她略略有些吃惊的看着头顶上的人,“你受伤了?”

夏夜被她这么一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做了什么。虽然只是一时情急,可是这也不合规矩。赶忙放开怀里的人跪下请罪。

“你这个暴民,居然想对王妃意行不轨,还不赶紧放开王妃,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城主咋咋呼呼的赶来,没想到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那阵势,似乎真的是急了。

“王妃好心给你们看病施粥,尔等就是这么回报的。今天本城主就要当众处置你这个贼子贱民以儆效尤。”

走得近了才发现那身衣服好生眼熟,似是在哪儿见过。又听得那贼人居然乖乖的就束手就擒,还向王妃跪下请罪,那声音也是熟悉的紧,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再一看那张脸,妈呀!

这这这……

这被那些妖怪抓的快要破相的人不正是王爷身边的夏夜是谁。城主腆着脸笑的勉强,努力迎上那跟王爷有五分相似的凌厉眼神问道:“夏爷,您怎地就弄成了这幅样子。”

再看一眼周围的难民,好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可是并没有一个人受伤。偏偏只有这位爷弄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害的他差点儿将他当成歹徒给办了。

“来的正好,你将这些受惊的百姓安抚好,我先送娘娘回驿馆休息。”

“娘娘,您这是……”景瑟的手正被云绽晚的手托住,只见她极为认真的给那些伤口撒上一层粉末,再从怀里掏出一张丝帕将他的手绑成一个奇怪的形状。看的景瑟有一些些紧张……

“好了。”云绽晚宝贝似的将那些药收好,又亲自去照顾那些村民。“你先回去吧!我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忙完,你不用每天盯着我。”

“我……”景瑟还想再劝,这个地儿着实不安全,刚才那些红蝠明明就是冲着云妃来的。可是他看到远处有个人向他奔来,糟糕,这是出事儿了……

“娘娘您现在必须跟我回去,这里不安全,王爷那边有急事。”

云绽晚已经躲的远远的,对于他的话充耳不闻。“你自己回去吧!他冥泱莫殇就是死了,也是他为国为民鞠躬尽瘁,这是他的命。”

“你……”

章节目录 第89章 睿王受伤 孰是孰非(二) 景瑟一路上简直要被气死了,这个云妃真是让人生恨。她怎么能这么诅咒王爷……好歹她也是王爷的侧妃。若是王爷真出了什么事,那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他现在有点担心王爷的伤势,黑白无常是贴身保护楚小姐的,王爷下过令没有他的指示必须寸步不离,黑无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楚小姐也来了这里,想到那脾气倔强的王妃,景瑟恍惚觉得有些头疼。

回到驿馆他特意观察了并没有见到楚翎仙的身影,夏夜和一干人等都面色凝重站在一边看秦伯诊治。睿王浑身像是马蜂窝一样的躺在那里,身上都布满了血窟窿。景瑟大惊,他认得这种伤口。

“王爷这?”

“哎……”他是束手无策,睿王本身带毒,可是这次受了伤以后,脉象反而是出奇的好,这完完全全是一个正常人的脉搏。可是王爷为何就是昏迷不醒,他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

“你们不要走漏了风声,这件事千万不可声张。对了,我让黑无常去找你就是为了让你把云妃带回来,她略懂岐黄,说不定还能看出个一二。”

“景瑟惭愧。”他有罪。

秦伯再一声叹息,也没有怪罪景瑟的意思,他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不过这才注意到景瑟有些不对劲,“你的脸怎么回事?还有你手上那是什么?怎么绑的那么奇怪。”看着似乎也有些眼熟。

景瑟因为要见冥泱莫殇,早在进驿馆的时候就匆忙的收拾了下自己,他开始将今天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讲出来。

“那些红蝠为嘛要冲着云妃来?这其中有什么玄机不成。”

没有人说睿王是因为什么受伤,景瑟因此也不敢问。因为那个人不醒,所有的人都是严阵以待,气氛一度凝重的不行,只不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强装着淡定。

******

那个人云绽晚认得,是那晚冥泱莫殇把楚翎仙气走以后跟着她的那个暗卫,想来是一直暗中保护她的。他会过来,必定是楚翎仙或冥泱莫殇其中一个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云绽晚自然是不关心的,她不愿意卷入他们之中的是是非非去,况且冥泱莫殇不是个短命的。她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去城东那处破庙一探究竟,她抬头看着这怪异的天色不禁有些担忧。等城主安好不容易安抚好受惊的百姓以后,四下哪里还能看到云妃的影子。

冥泱莫殇是子时刚过醒来的,他轻抬眼皮扫过床边不发一言。众人心里都有点发怵,全是担忧但是谁也不敢上前去询问。明眼人都知道,睿王此刻心情极差。倒是平常大大咧咧的夏夜护主心切的跨到了床前,声音激动昂扬。

“爷,您终于醒了。您是不是在担心楚小姐,楚小姐她没事儿。”

他看着冥泱莫殇醒来只顾着高兴,完全没有顾及到他的脸色。看着睿王的目光在他们周围扫了一圈,以为睿王是想要喝水,又赶忙去桌边给他倒水。

景瑟心里有些猜想,可是又有点不确定。爷莫不是在找云妃娘娘吧……

倒是秦伯年长深谋眼水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躺在床上的这人。他上前小声的探询,“主子可是在找云妃娘娘?”面对着那双凌厉而布满血丝的凤眼,秦伯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主子,云妃娘娘今天很早就出去医治那些百姓去了。”意思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床上的人听了并没有多少反应,闭着眼睛像是又睡着了一般,让秦伯一干人等有些摸不准他此刻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爷,您喝口水润润嗓子。”

砰地一声杯子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屋里的人一身。秦伯他们大气不敢出,夏夜更是惶恐,不明白平时喜怒无形于色的主子为何如此震怒。可是床上的人再没了一句言语,甚至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就那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空气冰冷瘆人的不行。

“听说王爷身体不适,下官特来看望。”还没看见人就听见了胖城主老远的吆喝声,这里众人的心里是七上八下的擂动,这还真是个不怕死的。

他一进门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浑身上下有些凉。呵呵,也许是风语城今夜的气候格外寒吧!见所有的人都跪着,床上的睿王还在休息,刚想开口邀个功,见到一地的碎盏想都没想就直通通的就跪了下去。心里咚咚咚的乱跳叫苦不迭,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来。但愿这位王爷贵人多忘事没有想起那位娘娘的事情来

“云妃呢?”

阿弥陀佛,城主一大滴冷汗顺着额头滚了下来。

众人也才反映过来,原来刚才王爷发这么大一出火还真是因为云侧妃。景瑟刚想开口就被秦伯一把拉住,只见后者对他摇了摇头。

眼见着众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城主只能哆哆嗦嗦的组织语言,“这……云妃娘娘……那……她……这个……”

“拖出去。”没有丝毫感情的四个字,就决定了城主接下来的去处。连同城主被一起拖出去的,还有夏夜和景瑟。

天色昏暗夜空半点星辰没有,只有风声在到处盘桓摇曳,掀起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的风浪。没有声响,因为怕城主一身身娇体贵的肥肉受不住吵到冥泱莫殇,所以早就被堵了嘴。夏夜和景瑟毕竟是受过严苛的训练,即使被打死也不会发出半点的哀嚎。现在祈祷的,只求那个罪魁祸首可以早点回来。假如那个云妃整夜不归,夏夜相信他们今晚肯定会命丧于此。

云绽晚一晚上都心神不宁的,唉!破庙让她扑了一个空,她感觉事情愈发的棘手。这个地方鸟兽尽散,草木不语。一团团迷雾如同一张紧罗密布的网一样正一步步的将她笼罩,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她知道,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奇怪,为何今夜驿馆内这么安静,那又是什么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受罚。

院子里没有灯漆黑一片,从这里望过去只能看见敞开的房门,床上模模糊糊躺着一个人,不是那暴君又是谁。看样子似乎并无大碍,至少还知道体罚下人。

她一只脚踏进屋里才发现里面跪满了人,也不知道都跪了多久,屋里的人看到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了?”她忙了一天又渴又累,去桌前想倒杯水喝才发现没有杯子。想都没想摘掉面纱抄起茶壶就往自己嘴里灌,动作豪迈丝毫不在乎形象。

“滚……”

章节目录 第90章 睿王受伤 孰是孰非(三) 不管他的怒火是针对谁,怎么来的,有人还是面不改色的在他面前抱着茶壶喝光了一壶茶。秦伯他们早有眼力的全部退了出去,三丈以内没有任何喘气儿的生物。

夏夜和景瑟被打的不轻,后背上都是血走路都要人搀扶。睿王的暗卫从来都是执行严苛,只听令于一人,所以不可能有半点手软。秦伯叫人去检查那城主,发现只有一口气儿悬着。不禁感叹,云妃啊云妃,你再晚回来可就背负了几条人命了。

云绽晚喝饱了水也不管床上的人想什么,脱了外衣就要进里面躺下。他不开口,她也无话可说。看样子他的伤并无大碍,也轮不到她来操心什么,更何况她觉得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冥泱莫殇那眼神一直盯的她有些发毛。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有些试探的问道:“王爷可是有话对我说?”

她坐在他脚边的那头,想了半天没想出来究竟是哪里又惹到他了。他看她的眼神还是不变,瞳孔颜色愈渐不对劲,她服软道:“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下次不会了,我会尽……”

“轰……”

云绽晚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床里面爬准备睡觉,不料一身巨响吓得她陡然一激灵,还没反应过来整个后背就撞在了墙上,脖子被人扼住。她就看到他通红眼睛中明显的杀意,还有铁面上倒映出的徒劳无功挣扎的自己。

秦伯等人是听到声音跑过来的,因为他一直不放心冥泱莫殇,没想到进门就看到睿王红着双眼掐住了云妃的脖子,凶残暴力全部都体现在他身上,后者一张脸通红明显的呼吸困难。

“爷,您有话好好说。您快放开……您再这样下去会掐死娘娘的。”

夏夜吓坏了,爷这莫不是发狂了。景瑟忧惧万分,可是他又不敢上前。

所有人都被冥泱莫殇左手一挥甩了出去,大门门栓落下挡住了屋里的光景。秦伯他们不敢再闯,只能在门外苦求。现在就算他们几个人联手,也打不过发了狂的睿王。

云绽晚觉得真是祸从天降,她这是招谁惹谁了,活着可真累呀。有那么一瞬间都想算了!就这么死去才好,可是她不能。在她还保持着片刻清明的时候,她的手颤颤巍巍的伸向了那张铁面,艰难的叫出了睿王的名字,“莫殇……”

秦伯等人最后是被睿王叫进去的,这一宿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他们有些猝不及防。只见云妃躺在了睿王的怀里,脸色惨白毫无声息,就像过去了一般。

“爷,云妃会不会……”

“不准胡说。”冥泱莫殇抱着她的双手都有些发抖,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秦叔,你去拿我的药箱来,里面还有半片雪莲。”

“这……”秦伯为难。

“还不快去,杵在这里干什么。”睿王大喝。

“主子恕罪,那余下的半片雪莲老奴已经给您服了,已经没有了。”若是云妃真的去了,那也只能是她的命呐!

睿王听了喉头都是腥甜,满嘴都是抑制不住的血腥味!他并没有责怪秦伯的意思,只是摆摆手让他们都退下。他粗粝的手指搭上她的脉搏,微弱的感觉不到在跳动,这具身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糟糕了。摧枯拉朽,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

地面很冷,冥泱莫殇的头隐隐作痛。刚才唤回他神志的,是很微弱的三个字。“救救我……”卑微到极致的祈求,可是却戳的他心里很不是滋味,难受的想毁天灭地。这种语气好像是在哪里听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受了伤又急火攻心,最开始并没有想要她的命。他只是生气这个女人从来不把他冥泱莫殇放在眼里,也没把她睿王侧妃的这个称谓放在心上。他比不得她的两个婢子,更比不得她那心心念念的师兄。今晚,他不喜她半点没把他放在心上的态度。可是对于他的发狂他也是意外,这样躁动低智的事情怎会是他所为。

他抚上怀里人的脸,是那么的平淡无奇。云绽晚呀云绽晚,不管你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你的命只能本王说了算,任何人休想带走。

云绽晚又开始做那个梦了,无边无间的花海梦河,无数的粉蝶精灵萦绕。她分不清是它们,还是她们。她沉醉在里面一点都不想醒过来,觉得自由快乐极了。可是天空雷霆大作打破了这个沉寂,黑云滚滚而来,眼前的美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跌入了一片无边无尽的黑暗,有人在哭泣,她分不清是她们,还是她。又似乎看见两个精灵在她耳边说话。

“醒了吗?”

“没有。”

“你这是要睡多久呀!”

“你这是要睡多久呀!”

“你这是要睡多久呀!”

她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暴君眼中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等意识完全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这是她的错觉。桌子是新换的,房间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被布置了。

“把药喝了,你可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语气冰冷淡漠,好想她真的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云绽晚想都没想就把药碗掀了,眼前的人就是一心里变态。滚烫的药汁淋在了睿王的手上,她看着那红了一大片的皮肤有些意外,怎么不躲。

有暗卫重新端了药进来,睿王再次把药递到她面前。

她都要被气笑了,刚抬手又想把那碗药打翻,听得那人不紧不慢地说一句,“外面还有一大锅。”

云绽晚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等到冥泱莫殇察觉她不对劲的时候,她“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来,刚好和那些碗里的药汁混合在一起,她的一身白裳早已是斑斑点点,煞是好看。

睿王惊了一下赶紧给她顺气,后背上灌输了不少内力想让她好过一点,可是这样并没有丝毫的作用,没人能知道此刻他铁面下的神色是什么。

“你想杀我,又为何救我,你救了我又为何要这样气我……”

“王爷你又何苦如此,你明知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又为何在鄙女身上浪费时间。这,一点都不像是你睿王的行事作风。你抓着不放,究竟是因为什么?”云绽晚有气无力的靠在床上,再也没有精力和他对峙。

冥泱莫殇没有再逼她喝药,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不知晓,她又昏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91章 睿王有请 破庙神仙 秦伯随在冥泱墨殇身后匆匆出了门,主子的背影越来越讳莫如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特别是刚才他吩咐让人照顾好云妃的时候,始终觉得在强忍着一股情绪。

景瑟来看云妃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本身身体虚弱造成的,屋子里的东西显然已经换过了,地上的水渍仍在,窗户也破了一个大洞,有寒风呼呼的灌入。床上的人躺在那里面色惨白了无生气,这样一幅凄惨的景象让人看了委实有些不忍。

“你来这里作甚?”

景瑟被吓了一跳,转身看着突然出现的秦伯埋首说道:“属下就是担心王爷的身体。”

他说的是实话,毕竟昨天爷那个样子,很难让人不担心是不是他身上的毒又发作了。

“唉……”秦伯也忧心,主子有重任在身,可是他的身体确实会成为他的累赘。

“你还是先回去把身体养好吧!云妃这里你也不用操心,做好主子吩咐的事情即可。”

秦伯还是秦伯,景瑟有一瞬间心思被拆穿的窘迫。云妃现在生不生死不死的,处境着实凄凉,他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娘娘怎么办?听说她药也不喝,难不成就这样躺在床上等死。”

看样子爷似乎也并未对她的生死放在心上。

其实大家都明白主子都看不好的病,也许真的就是凶多吉少了。那药,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听天由命吧!”

******

风语城外一处不起眼的破庙里,到处断壁残垣,破败荒凉。一个老乞丐躺在里面猫在草堆中呼呼大睡。听到有推门的声音醒都没醒,翻了个身嘟囔着:“小鬼,酒打回来了?”

可是半天了也不见有人应,他眯开一只眼缝模糊地瞧了瞧,只见一袭黑衣身形高大的男人挡在了破庙的门口处,投下的阴影给他无限的压迫感。

老乞丐蹭的一下爬起来,困意瞬间消散。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壮着胆子假装不甚在意的问道:“什么人跑到这里打扰我老乞丐睡觉,不人不鬼的站那里吓人一跳。”说完又要倒下继续装睡。

“你就是方主簿嘴里所说的那个老神仙?还真是让本王好找。”

老乞丐被吵了瞌睡愤怒的坐起来,拇指按着鼻子鼻涕一拧,利落地就把那些脏东西甩在了他身后刚才躺的草垛上,手随便的在衣服上擦了擦不以为然的说道:“神仙,我还九天佛陀呢!”

“这小鬼让他打个酒也是磨磨唧唧半天不回,还给老头子领回了这么一尊大佛来。真是……该打烂他的屁股。”

冥泱莫殇没有耐性和他墨迹,不管他是什么人什么来历,今日他势必要将他带走,这漫天的红蝠估计也只有他才能解释的清楚。

“你是自己走,还是本王的人带你走?”

“走?去哪儿?”乞丐装糊涂。

“好好地睡个觉莫不是也犯了什么王法,还劳驾堂堂睿王亲自来押解我。”

“先生倒是好本事,若不是今日那小乞儿露了破绽,我再想找你恐怕都不易。”

乞丐老头子眼珠滴流滴流的转,心里懊恼的很,早知道就别让那小鬼出门了。也怪自个儿好好地非要馋什么酒,这下馋出祸事来了吧!真是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哟!

“行行行,老头子佩服王爷的本事。”看看天色,漫天的红蝠越来越多,那些红蝠亦有长大的趋势。

“不过先说好,王爷不管把老乞丐弄哪里去,得是顿顿好酒好肉的供着,不然老乞丐住的不舒服没准又去哪个逍遥地儿了。”

睿王听后不怒反笑,“先生大可放心,酒肉有没有本王不知道。但是本王看中的人断不会轻易地就让他走了,况且先生也应该品尝一下这世间比酒肉更好的东西。”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说的老乞丐打了一个寒颤,可是这面子上的气势不能输了去,“得了!带路带路……老头子活了几万年,什么好东西没尝过。”

出到破庙门口,就看到一左一右被两个暗卫押住的小乞儿,眨巴着双眼可怜兮兮的想看却不敢看老乞丐,满眼都是歉疚。

老乞丐见着这个样子还能说什么,瘪瘪嘴脸朝一边哼一声假装没看见。

驿馆门口老远就听见了一阵喧哗,时不时还有哀嚎声传来。一根笤帚从院墙里面飞了出来,恰好落在了冥泱莫殇的脚下。老乞丐见状戏谑的说道:“王爷这是家宅不宁啊,哈哈哈……”

“夏夜你个王八蛋,你们这群禽兽。好好地小姐被你们害成这个样子,你还我们小姐来。”

翩翩不依不饶的追着夏夜打,雪舞九霄每一鞭都准确无误的打在夏夜受伤的地方,疼的他嗷嗷叫。景瑟被楚楚纠缠着帮不了忙,秦伯不在,下人们听说她们是云妃娘娘的人也没人敢上前阻止。

小乞丐看到被打的上蹿下跳的夏夜不禁拍手叫好,他每惨叫一声小鬼就咧着嘴乐一分,还呐喊助威:“打得好……姐姐左边左边……哎,右边……”

老乞丐也是一副戏谑的状态,忍不住称赞道:“恩,别说这女娃的鞭子使的真好。”景瑟眼见着睿王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也顾不得尊卑有别立马就扑了上去,跪下大喊:“主子救命!”

翩翩才不管不顾,管他前面的人是不是睿王,挥着鞭子就朝夏夜的方向抽了过去。

“放肆。”真是只有那女人的秉性才会纵容出这样的奴才。

睿王抬手,几个暗卫轻松的就将两人制住。

“怎么,我们说错什么了?”翩翩不服。

楚楚跪在那里没有吭声,也示意翩翩不要再讲了,她并没有料到睿王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也恰好撞见这一幕。

“楚楚你别怕他!是我们技不如人不能为小姐报仇,如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姑娘倒是快人快语重情义,老乞丐我喜欢。”老乞丐在一旁继续夸赞。

“姐姐我也喜欢你。”

呵呵呵……小的也来凑热闹。

“拖出去,打。”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没有心思跟她们胡闹。

“睿王你……”

“如果你们不想她死的话就都安静一些,再聒噪……小心你们的舌头。”

这下老乞丐也闭了嘴,不就是看个热闹麽!传闻说这睿王是温文尔雅的君子,怎么这么大火气。惹不起惹不起……

“还有,下次如果再犯,你们此生也别想再见那个女人。”语气温和,内容致命。

“……”

饶是翩翩再不怕死听了他的话也畏惧,寄人篱下且冥泱莫殇也不是省油的灯,皇权天威摆在那里她无从抗拒。心里又气又恼,这次怕是又给小姐闯祸了!

他薄凉的看了那些人一眼道:“都拖下去。”

章节目录 第92章 翩翩莽撞 楚楚受罚 这一老一小乞丐被睿王关在这里也有好几日了,期间也不见有人来审问他们,倒是一日三餐顿顿不缺。虽不是大鱼大肉,可是也没亏待他们。再说这样的伙食,在现在的风语城里恐怕是睿王本尊才有的待遇了。只是这个平日里机灵活泼的小鬼从被抓进来的那日起就变的沉默寡言,焉呆呆闷闷不乐的样子让老乞丐看了是浑身不得劲儿。

“喂小鬼,有肉吃你还不开心,皱着脸是为何?”

小乞丐还是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低头不语,只是捏着一根木柴在地上画圈圈。

“是不是被吓傻了,老头子跟你说话哩!”老乞丐挪过去一巴掌就拍在他的后脑门儿上。

“不过话说回来,别看那睿王喜怒无形于色,不像一些人整日喊打喊杀的,可是听他说话老乞丐身子也要抖一抖,何况你个小娃儿……”

“臭老头,你怎么不问问我那日为啥被他们逮住啊!”

“哼……”老乞丐吹胡子瞪眼的,这有啥好问的,人都到这里来了。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身边瘦不拉几的小娃娃,想了想还是往他蹲的地方再挪了挪,两人蹲在一起老乞丐放软了语气一本正经的问道:“你跟臭老头讲讲你干啥闷闷不乐的。”

小乞丐抬起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那臭老头你先告诉我,我们啥时候可以从这里出去啊!我不喜欢呆在这里,一刻也不想呆。”

“呆这里总比东奔西跑的要饭好吧!风餐露宿的,你这娃子也真傻。”

“你懂什么。”小乞丐嗤之以鼻,一副很看不起老乞丐的样子。“我宁愿去要饭,饿死,冻死……也不想留在这里,我更不想见到那个鬼面男人。”

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

“咋地,人家睿王招你了?”

小乞丐嘟囔着嘴小声抱怨:“他没惹我,他是个好王爷。”这几日走街串巷的他听了不少关于睿王的事情,比城主还大的官可是对百姓却是好的紧。恩,是个好人!

“所以哟!咱们以后干脆在这里住下了多好,也不用我这把老骨头今天扮道士明天扮叫花子了。”

“不行。”小乞丐坚决反对。“要住你住,反正我是不会留在这里的。”

“这又是为啥?你刚才还说睿王是个好王爷。”

“不为啥!我就是害怕他,一看见他就浑身不自在,也让我感觉毛骨悚然的,臭老头我害怕。”

老乞丐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小人儿,他说起睿王紧张惶恐的样子让人有些心疼。

“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你去求求王爷,你怎么得罪他啦求他大慈大悲开恩放我们走吧!臭老头,我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我害怕,我想回破庙。”

唉……

老乞丐看了看他只能应下。“睡吧!我给你讲点儿好听的事物,等你醒来说不定就见不到王爷了。”

得到了保证小乞丐宽了半颗心,干黄的小脸上又恢复了一点往日的神采。

可是他们等来的并不是睿王,而是云绽晚。

******

云绽晚这几日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如此反复,整个人浮浮沉沉的,那些怪梦搅的她快神经衰弱了。等到她完全恢复的时候,时间已然过去了三日。她仔细检查过自己的身体,一股清流悬在心脉,想来是吃了极其珍贵的药材。

红蝠还在风语城半空中霍乱,乌云依旧遮天蔽日,不过有一丝天光破云,这好像是昏暗的人生陡然间生出一丝希冀,让人憧憬乌云后面的耀眼光明。

景瑟看到云绽晚的时候,就见她依着房门对着天上的一点白光发呆。他心里雀跃,激动地上前去询问她的身体。

“云妃您终于醒了。”

云绽晚一回头看见是景瑟,冲他笑了笑,“恩,醒了!这几日让你们费心了。”

“云妃您说的是哪里的话,您醒了就好,您这几日的样子可是把我们吓坏了。”

对于这种云绽晚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让他们担心了。她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他们的主子是难辞其咎。

“你们主子呢?”这几日反反复复的昏迷,大概意识还是有的。自那日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这个……”景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为难就算了,不必告知。”他去哪里,做什么又与她何干。

“不……不是。娘娘您误会了,属下是确实不知道王爷这几日去了哪里。”别说王爷,最近几日连秦伯都没有见到。

“哦……”云绽晚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有些事来日方长,不急!她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摆脱他,离开这里。

“云妃您要不去后面的柴房看看……还有那日王爷从外面带回来了两个乞丐,也关了好些时日了,王爷不在属下也不知该如何处置。”

“乞丐?”云绽晚疑惑的问道。

景瑟点点头。

难道是……

“快带我去。”

翩翩和楚楚这几日日子难过!为什么过着过着又好像回到睿王府,这个暴君惩罚人的手段怎么就这么奇葩。那日被打了以后她们就被扔到这里来了,楚楚刷完最后一个马桶靠在柴房门口休息。

“翩翩,不是我说你!还记得小姐大婚的时候跟咱们说过的话不?你得学会尊敬睿王,你这样子只会给小姐添乱。”

翩翩嘴上不说,可是心里也是为那天的事情后悔,“小姐说过的话我怎么会不记得,我也只是想教训教训他们,谁知道他们半点悔意都没有,我当时一时火大就忘了……”

“再说,我也不知道睿王会在那个时候回来!还连累你被杖责,还要跟我一起在这里倒夜壶,刷马桶……”

“我怎么会真的怪你,只是真的心疼我们小姐。”越想越难受,楚楚不自觉的湿了眼眶。她在身上擦干净了手,红着眼睛说道:“以后可不许莽撞了,再也不能给小姐添任何乱子了。”

翩翩拍着胸脯保证,再也不会了,真的再也不会了。

“咦,楚楚……快看。”

“什么。”她背过身就是不想让翩翩看见她掉眼泪。

“小姐,是小姐也……她醒了。”

楚楚一转身,果然看见熟悉的身影朝她们走来。

其实云绽晚老远就看见了她们,来这个地方还不如老实呆在睿王府好过些。当她走的近了看见旁边摆放整齐涮洗干净的夜壶,不禁有些恶寒。

冥泱莫殇啊冥泱莫殇,你可真别具一格……

“你们……”

翩翩没等她说完就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小姐,我们知错了。”

“我是问你们为何在这里?难道……”又是偷跑出来的。

“不是,小姐你误会了。是那个……是王爷说我们可以自由离开睿王府了的。”翩翩急忙解释,没有他的命令她们也不敢擅自离开王府,就是怕主子伤心难做。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你们先起来,叙旧的事晚点再说,先跟我来……”

老乞丐两人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的,小乞丐紧张的汗水都流了下来,淌了一脸。

锁落下,柴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粉尘烟雾聚集在门口盘旋,光影像是迟到的温暖,历经千万年缓缓而来。

章节目录 第93章 仙女娘亲 我是渡缘 小乞丐看着从门外缓缓走进来的云绽晚瞪大着嘴巴,老乞丐也变了神色,态度变得严肃恭谨起来。

“老叫花子见过云妃娘娘。”老乞丐示意身边的小乞丐也赶快跪下请礼。

小乞丐这才学着老乞丐的样子也跪下磕头,有点儿奶声奶气的说道:“小……”

老乞丐听了赶忙掐他一把提醒!平常的聪明劲儿都哪去了。

这才改口,“渡缘见过仙女娘亲。”

这两人刚被抓进来的时候景瑟是见过的,乖戾甚至有点目中无人,连他们爷都不放在眼里,为何今日对着云妃是如此的懂礼乖顺。而且被关进这柴房的第一日,这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在里面是又跳又骂,言语粗秽不堪入耳,听得他们都想一剑解决了他。现在这个小孩儿还在乱攀亲,云妃怎么成了他娘亲,那爷又是什么?若不是云绽晚及时制止,他定要杀之而后快。

楚楚有些意外的看着地上的小娃娃,“小姐……”

其实云绽晚也没想到他会童言无忌的说出这些话,倒是翩翩没心没肺,有些怜悯的说道:“小可怜儿,你怎么也会被关在了这里。还有你为什么叫肚圆,是不是每天都吃不饱?你娘亲是不是和我家小姐一样漂亮啊!”说完还狠狠的瞪了一眼景瑟。

楚楚简直……

五六岁光景的稚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干净的地方,不合身的衣服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补丁,瘦的可怜,小的也可怜,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云绽晚走向前去蹲下扶他起来,触手的胳膊比看到的还要细。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眼看到这个小男孩就很喜欢。

“为何叫我仙女娘亲呀?你为何又叫渡缘啊?”

“因为你本来就是仙女,本来就是我娘亲呀!”语气认真笃定。

为何叫渡缘?

小乞丐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不知道。”

也许是臭老头起的吧!

云绽晚摸摸孩子的头,对着老乞丐说道:“先生请起,我受不得你这样的大礼。今日我就为一事来,想必您也知晓。这南愈镇的百姓还指望您施援手,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老乞丐摸摸下巴上的胡髯,面色为难,“娘娘生性善良,百姓会铭记您的。可是有些事那是天命,还望娘娘勿要再插手南愈镇的事情了。时日一久,这风语城自然会转危为安。”

“我只不过一介平凡的女子,并非你所说的什么良善之人,红蝠祸事还望先生知无不言。”

老乞丐见着云绽晚坚定地眼神,自知他刚才说的一番话是无用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也罢,可是这些话我只说给睿王和您听。”

景瑟大怒,拔剑就抵在他的脖子上。

“老匹夫休要作弄人,是你说的这话只说给云妃听,如今她人在这里,你为何又扯上王爷。”

老乞丐不以为然,伸手轻轻松松就弹开脖子上的那把利刃,“年轻人不要冲动,娘娘还在此,莫造次。”

云绽晚深深的看了景瑟一眼,原来先前他在她房门口出现并不是偶然,是一直在等她醒。也对,若是没有他冥泱莫殇的指令,景瑟怎么敢擅自带她来这里。

“你们王爷呢?”

景瑟知道云绽晚对她失了忘,秦伯的话一点儿没错。正了正心思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夏夜急促的声音传来。步履混乱嘈杂,来人不少。

“快,把那老乞丐带去王爷的房间。”紧接着一群铠甲武装的暗卫就冲了进来要把老乞丐拖走。

“出了什么事?”

夏夜没有时间回答景瑟,也顾不上给身边站着的云绽晚请安,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把人带走了。

渡缘还在惊恐于刚才的兵荒马乱,整个身子瑟缩在云绽晚怀里发抖,“娘亲我怕。”

云绽晚还以为他是想他娘了,连忙抱着他安慰:“无事无事,不用害怕。”

翩翩和楚楚对视一眼,这个夏夜是半点没将她们小姐放在眼里。

她们追出来的时候恰好撞见从外面回来的一行人,睿王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一名受伤女子,他腿有旧疾行动不便,可是走的又快又不稳,那样子难看极了。头上的发髻散了,衣服上有拼杀留下的血迹。路过云绽晚身边的时候他也没有看她一眼,径直的抱着那个女人回了房间。

她,就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那一刻,她的存在感比夏夜等人还低。

只有女扮男装的樱婳有些尴尬的看了她,就急急忙忙的跟着冥泱莫殇一堆人进去了。

秦伯赶快取来睿王的药箱,将里面上好的止血药都用上,可是没有丝毫作用。

睿王气的一脚踢开药箱,那箱子滚了几圈最后落在了后进门的云绽晚脚边。听说这个箱子是睿王母妃留下的遗物,如今怎地也遭了殃。

她们这才看清楚,床上的女人胸口中了一箭,箭有毒。身上还有被那些红蝠袭击后留下的伤口,血流不止。

那一箭,是致命的。

“我让你带的人呢?”

夏夜赶忙把老乞丐推到前面来,“爷,人在这里。”

睿王的声音里只有命令,坚决不容置喙的命令,“给本王救她。”

老乞丐不急不缓的猫着身子凑过去眯着眼睛喵了一眼,然后很认真的摇了摇头,“回王爷,这个人救不了了。”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全场安静的让人窒息。睿王的眼睛像是黑曜石一般深邃阴沉,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也放弃了的时候,老乞丐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掌打倒在了薛平身上。

“呕……”一口鲜血从他嘴里涌出。

“拖出去,砍了。”

“是。”

夏夜早就看这个老头子不顺眼了,他原本就对这种人能救楚小姐没有抱多大希望。就在他拖人的时候,又听得睿王开口。

“不是他,是他。”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找过去,才发现他说的是云绽晚怀里的小渡缘。

秦伯有些犹豫,“爷……”

“拖出去,不要让本王说第二遍。”

老乞丐也收起了玩闹,脸上是一个老者该有的稳重。“王爷,此女子心脉受损,您就是杀了渡缘,老头也救不活她。”

冥泱莫殇并没有理睬他,只是沉默,这样一来夏夜岂会不懂他的意思。众人惶恐,没有人敢劝谏。秦伯相信,若是楚小姐真的救不回来了,那么这里的所有人或许都要跟着她陪葬。

“慢着,不许动他。”

云绽晚打开夏夜来捉渡缘的手,翩翩和楚楚见她出声立马就挡在了前面。她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一女人疯魔还真是可以。

章节目录 第94章 她,怎么能跟她比! “王爷,想必您也调查过,老先生不是见死不救之人,他说救不了那肯定是救不了了。你我都懂医理难道这点还看不出来,您何苦为难了不相干的人。”

冥泱莫殇深邃鹰隼的眸光盯着她,似要将她穿透。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子,温柔的为她拭去嘴角的血渍。

“这天底下没有人敢从本王手里夺人,人不行,神也不行!本王要的人就是毁天灭地也会守护。”

这般深情的告白真是让人感动,但在她这个正宫面前说这些又算什么。即使明白两人之间只是说好的交易,听到他说这些话云绽晚心里还是有一点冰凉。

“呵……不知道睿王何时变得这么自以为是了。杀了他难道你要置南愈镇的百姓与不顾,置你的宏图大业与不顾吗?”

“本王最后再说一遍,救她。”

樱婳看着云绽晚又看看上面的冥泱莫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帮谁。

倒是老乞丐咳了咳,糊着嗓子问道:“您怎么这么笃定老头就能救她?”

“本王不管你用何种方法,你能救她也一定能救她。”

冥泱莫殇这话是什么意思?唤醒她的难道不是他的雪莲么?救她的人不是他?……

“老先生,你……”

“哟!娘娘您可别看老头子,老头子可没那么大本事,老头子只是能掐会算而已,救您的人可不是我。”

楚楚见状知道云绽晚是误会了,赶忙贴在她耳畔说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来……那雪莲是师兄给的。她真是傻,怎么会以为冥泱莫殇会念着一丁点的感情不忍心看着她死。

“只是睿王,您当真要老朽救她?”他被冥泱莫殇的气场震的有些害怕,强忍着继续说道。“假如说一命换一命王爷也在所不惜?”

睿王毫不犹豫坚定的说道:“在所不惜。”

“不要……墨殇你不要为了我这么做,不可以……不可以这么做。”

“仙儿……仙儿……”

楚翎仙说完那些话嘴角的血一直流,痛昏死了过去。

“勿须废话,告诉本王该怎么做。”

“王爷不要……”秦伯大骇。

“你说说救人的法子,我替主子去换命,主子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老乞丐是相当不喜欢楚翎仙,眼睛一瞪胡子一吹,“瞧瞧你们那样……你们王爷都不急你们急什么。再说了,这人可是谁都能救的?也不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造化。”

不知道为什么,翩翩和楚楚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想要她活命就得找天上的奇珍,可是凡人哪里会有这灵丹妙药。极地的雪莲便是一种,她心脉受损毒血游弋全身,唯有换血以命换命才能重塑心脉。”

那个她,自然是云绽晚。

“恩……”睿王似乎在考虑事情的可行,点了点头。“需要准备些什么?”

老乞丐听了反而跳脚,“王爷您当真半点都不犹豫?这可是人命关大的大事,云妃娘娘身子本就亏损,这样做了她根本也是活不了的。”

冥泱莫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让云绽晚永远都刻骨铭心的话,“她,怎么能跟她比。”

一个是心中想到得不到的白月光,一个是漠北的粗鄙野女,云泥之别。本就身份悬殊,还来在情感上一较高下,岂不是输的难看了些。

她云绽晚从来没有想在睿王心里有一席之地,只是想图个安静的安身立命,有生之年能够得偿所愿而已。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一个逗趣儿的困兽养的久了都还对它有三份感情,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这么无情,向来视她如草芥。

“我不同意,我也不会救她。”

“对对对,这个还要娘娘心甘情愿!就算他人勉强也没用。”

樱婳不禁要为嫂嫂的胆量竖个大拇指,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敢触殇哥哥的逆鳞。可是她也好难抉择,楚姐姐是殇哥哥喜欢的人,若是不救楚姐姐殇哥哥该有多伤心。可若是救了,那嫂嫂又该怎么办?

哼……都怪那恶毒的太子。若不是他派人暗中行刺殇哥哥,楚姐姐哪里会受伤。

老乞丐听了咧开了嘴继续说道:“人各有命都有定数,即使今日救了她,日后还是要还的。”

云绽晚凄苦的笑笑,“老先生,我早就说了我并非良善之人。自渡不暇,对于旁人只有爱莫能助。”

“娘娘放心,若是娘娘不愿,老头子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护娘娘周全的。”

“对,主子别怕,我和翩翩也至死护您周全。”

“对呀对呀……娘亲别怕……渡缘保护娘亲。”虽然他也害怕的不行,可是他不能让娘亲受到伤害。

渡缘的一句娘亲,瞬间就让云绽晚成了众矢之地。大家都看着睿王的眼色,生怕他一下又像那晚一样把云妃掐死。

混淆皇室血脉,死罪。

云绽晚也不解释,继续坚定她的立场,“我的话也不想再说第二遍。”

“我们走……”

这些人是死是活跟她有何干系,假若她命都没有了,那她还怎么见到自己的娘亲,她现在其实跟渡缘一样可怜。

“站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睿王已经把楚翎仙放在了床上,他一步步极其缓慢的走到云绽晚面前,渡缘看到他过来吓得不禁瑟缩。

“你明明知道没得选择,为什么还做无谓的挣扎,浪费彼此的时间。”

“怎么?难不成王爷这次又要用她们来要挟我。”

“你自己知道就好,不到万不得已本王也不想那么做。本王早就放了她们两个,是她们好好地盛京不呆巴巴的跑到这里来,也正好有这点用处。”

云绽晚一口血憋在胸口,如果受不住倒下岂不是让这些人看了笑话。明明已经够可怜的了,何来别人的怜悯。她刚才确实在做无谓的挣扎,他怎么可能让她走,不过就是挺一挺自己的傲骨罢了。

“呵……睿王,我真的或许是上辈子欠了您的,也欠了那位楚小姐的。”

翩翩和楚楚连滚带爬的跪在了冥泱墨殇的面前,不住地磕头求情。“王爷,我们错了王爷,求求您不要这么对我们小姐,求求您!总会有别的法子救楚小姐的。”

“老前辈,对不对,还有别的法子对不对?”

两人头磕的砰砰响,可是睿王看都没看一眼,无情的说了三个字,“拖出去。”

“求求您,求求您。”

面对她们殷切的眼神,老乞丐闭上眼睛摇摇头。

“起来,不准求他。”

她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猝不及防的就跪了下去。那一刻,她眼睛里的笑似乎有万千星辰在流动,是众人所没有见过的诰月星辉。

“嫂嫂……”

“小姐……”

“苍天在上,万灵为证,我云绽晚今日以魂祭为誓,若是日后再与冥泱莫殇有半分瓜葛,必定身首异处,忍受千万年焚心炼狱之苦,生生世世不得善终。”云绽晚不顾她们的阻挠,面对着睿王朝东方发了誓,最后叩了首。

“云妃娘娘……使不得,这可万万使不得呀!”

“哎哟……这可怎么得了……”老乞丐又叫又蹦的,捶胸顿足的懊悔,事儿怎么成了今日这个模样,罪孽呀罪孽!

章节目录 第95章 一命换命 在所不惜 在云绽晚对着他跪下的一瞬间,冥泱莫殇脑中似乎有什么影像一闪而过,直击天灵快的让他惶恐。在她说那些话的时候,众人明显感受到屋里阴风阵阵,像是被人扼住喉不能呼吸。站在睿王身后的秦伯看到他的双拳紧绷,身体支撑不住地向后轻微退了两步。

“我如你们所愿,不过我有一个请求。”这话是对着老乞丐说的。“老先生我希望你能救南愈镇的百姓于水火之中,将解决之法告之睿王。”

老乞丐慌神,急急忙忙的说道:“云妃娘娘您这是何苦呀!神明有知,若是违背这言语之誓是会遭天谴的啊,”

“王爷,娘娘是这万物苍生的福祉,她的血亦能救这无辜的百姓,您该护她周全才是,何苦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逼她至此。”

原来如此。

云绽晚早该想到的,极地雪莲能叫人起死回生,而她……

众人一听大喜,意思是云妃的血也可以解百姓身上的疫症,这什么极地的雪莲竟如此神奇。可是若是救了楚小姐,那百姓怎么办?这下,堂堂大盛的睿王又该如何抉择。

云绽晚嘲讽的说道:“王爷,您是不是很难抉择?”

“她并不是不相干的人!况且你觉得那些无稽的誓言会有用么?”冥泱莫殇问道。

“帮我准备一副银针吧!你们都出去。”立场不同,拒绝交流。

“小姐……您……”

云绽晚看了一眼翩翩,那眼神是众人从未见过的凌厉和不容反驳。翩翩哭的呜咽呜咽的,不敢再造次。

“云绽晚,你觉得会有用么?”

她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好心的提醒道:“王爷,您若是不想她血流尽而死的话,我想您还是尽快照我说的话做吧!”

“我需要一个人留下来帮我,您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帮我搭把手。”

老乞丐哭啊!他真是罪孽深重啊!

“王爷呀!您日后可别后悔!您若是后悔了到时候是怎么都回不到今日了!”

“放肆。”秦伯怒斥。

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事情,哪里怨得了主子。

“你们都出去。”

楚楚机灵,早在第一时间就拉了翩翩出来,她赶紧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召唤出蜂鸟,她必须要给小姐的师兄和青鸾送信,让他们来救小姐。

屋内,一干人等退去以后,云绽晚没有理会在一旁的冥泱莫殇,她对他的态度冷至冰点。

“我来给她想办法止血,你去吩咐他们准备我要的东西。”

她手脚麻利的脱去楚翎仙身上的衣服,没有半点避讳。说不定他们早就做过了更亲密的事情,所以根本不需要避讳什么。身上伤口太多,这些布料全是累赘,反而会影响她施救。手里的银针是睿王从先前打翻的药箱里翻出来的,这银针可是顶好的利器,正当她专心忙碌的时候,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

“云绽晚,本王给你一次收回那些话的机会。”

云绽晚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突然间想到了在潇湘馆青鸾跟她说的话,男人,自尊至上,特别是在这个朝代这种地方!心下了然。

“王爷你大可不必,若是您觉得我这样做让您没了面子,您也大可以一纸休书将我休弃,将我在绯城驿馆发生的事昭告天下。诰月不洁,理应有此下场。”

执拗的人,你永远也想象不到她的固执点在哪里,她所坚持扞卫的是什么。

“本王不会那么做的。”睿王突然间软了语气跟她说话,分辨不出是歉疚还是别的意味。“本王知道那件事你是无辜的,按照我们事先约定好的来,到时候你的去处本王自会安排。”

云绽晚在心里轻笑,永远都是这么自以为是,不过他确实也有自以为是的资本。运筹帷幄,算计谋划,一步步都没逃过他的掌控。

“您还是出去让他们帮我准备东西吧!拖得越久,您的楚小姐遭的罪就会越大。”他的手力道不算太大,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冥泱莫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氤氲缭绕的浴桶内,两名女子正穿着里衣坐在里面。一个容颜倾城,一个姿色平常。一个身体新伤累累,一个旧伤些许。她们的手腕搭在一处,血液正通过腕处的伤口以肉眼看不见的姿态循环交换。汗水一滴滴从云绽晚的发梢滴落,冷,热,痛夹杂在一起,让她的灵魂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换血并不是简单地事情,她必须心无杂念,否则她们都会没命。可是真的太疼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癫狂,抓过一个东西就咬在了嘴里。万般煎熬,她知道那是冥泱莫殇的手腕。因为用力过猛,汗水血水都顺着嘴上的伤口流进冥泱莫殇的身体内。

睿王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心思深沉如海眸色晦涩难明。没有了那面具的遮掩,俊美的容颜显露无疑,云绽晚痛到极致的时候都有念头闪过,他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他和楚翎仙,无疑是一对般配的璧人。

“云绽晚,不要以为本王会心疼你,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我欠她的,本王必须偿还,她也不能有事。”

损一人救一人,以命换命他不悔,也不可能会悔。

呵呵呵……那欠我的呢?

她根本听不清楚他说些什么了,吵得很,乏得很,生无可恋的很……

翩翩和楚楚忧惧的不得了,几次想去房门口探一探都被秦伯无情的挡了回来。

樱婳也是很紧张,她在渡缘身边走过来走过去,“薛大哥,你说嫂嫂会不会有事儿啊?”

“难不成你以为他是说着玩儿的。”薛平看了一眼躲在远处的老乞丐。

爷这么相信他,想必他定是有过人之处。前几日,不是听说云妃差点儿过去了,还是被这个人救了回来。

众人只听见里面“啊”的一声惨叫,然后就再没有了声响。

翩翩已经哭的是个泪人了,“小姐,小姐……”

冥泱莫殇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的是面色已然好转的楚翎仙,那样子就像是睡着了一般,美的让人看了心动。他吩咐道:“秦伯,你快马加鞭回京取府里最好的药材来。”

“除了她的两个婢子,你们谁也不准再踏入这个房门半步。”

两人进去看到床上躺着的人的时候,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们皑若山巅雪的小姐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短短几个时辰就把一个人折磨的半人半鬼。

云绽晚气若游丝,那些毒全部都窜上了她的面颊,整个身子凹陷下去没有一丁点的血色。手腕上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长期在水里浸泡已然泛白,那该有多疼。她想帮她包扎却无从下手,血早已流尽再无包扎的必要。

翩翩刹那间就停止了哭泣,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镇定的开始守在她身边。

章节目录 第96章 活不见人 死不见尸 楚翎仙被救了回来,睿王这几日衣不解带不眠不休的守在她身边。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生怕有一点差池惹得睿王不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才是王爷的心尖宠。楚小姐温柔貌美,也很是招人喜欢。

胖城主屁股上的伤好了以后就开始活蹦乱跳的了,天天变着法儿的往楚翎仙所在的屋子里送东西,鹿肉鹿血,松茸鹿鞭……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他是从哪里找来的。

翩翩当时听了渡缘的话哈哈大笑,笑的眼泪流出来。“恩,对!这胖子干的漂亮。就该让那睿王夜夜做新郎,成他们秦晋之好。”

渡缘听不懂翩翩在说什么,觉得这些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他嘴馋偷偷尝了一回,发烧了不说还流鼻血。所以直觉地他对胖城主有了些许的好感,虽然他每次来偷吃的时候都会被他的那些属下逮到并揍一顿,就因为这样还害得老乞丐被他们抓住,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娘亲什么时候才可以醒啊?”

“不准叫她娘亲。”

渡缘看着生气的翩翩觉得有些委屈,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结结巴巴的说道:“可……可是……她确实是娘亲呀!”

睿王当日下令谁也不准探视,所以里面是个怎么样的情况也无人知晓,云妃这是被打入冷宫了。众人都知道她是活不了了,可是也未免唏嘘一番,就在人们还在稍稍同情云妃遭遇的时候,前面薛平截获喜讯。

刺杀睿王重伤楚翎仙的一行人留有活口,经过暗卫的跟踪发现了他们的巢穴,同时也发现了红蝠的老巢。所有人整装待命,匆匆离去。

樱婳扶着楚翎仙不住地相劝,“楚姐姐你就别去了,殇哥哥说了不准任何人进去的。”

楚翎仙身子孱弱,肌肤依然胜雪,整个一个病娇美人儿的样子,惹人怜爱。

“你不用怕,莫殇那里我自会解释,虽然我对她不喜,可是她毕竟救过我的命,我怎么能这样放任她不管,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可是……楚姐姐你去了也没用啊!而且殇哥哥知道了肯定不会责怪你,她只会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楚翎仙听了她的话停了下来,脸上绽放着温柔的光芒,看着樱婳真诚的说道:“怎么会,莫殇一直很疼你。我的命是她救的,如果我也像你殇哥哥那样对她不闻不问,你说说那些人会怎么看他,而且她毕竟是堂堂睿王的云妃,漠北的诰月公主。”

“你殇哥哥是被红蝠的事情忙昏了头顾不过来,我们得为他思量,莫让有心之人落了口实。”

风过,遍地凄惶。叶子无声的旋落,天上红线集群。

樱婳想想,这话说的并不无道理,毕竟她也觉得殇哥哥这么做确实有些太不近人情了。若是让有心之人听见,那肯定又要大做文章。

“还是楚姐姐心思细腻,懂得为殇哥哥考虑。”

“恩,走吧!”

渡缘是被楚楚叫出来办事的,偶然间就碰上了朝娘亲屋子而来的楚翎仙和樱婳。他悄悄地躲在角落里看着她们俩,将她们的话都听进耳朵里,手里抓着地上的泥巴反复揉捏,总觉得这个叫樱婳的女人傻呆呆的,总有一日会被人骗来骗去死的很惨。

“嫂嫂,嫂嫂……我和楚姐姐来看你来了,楚姐姐特意过来答谢你的救命之恩。”樱婳叩门的时候说明来意,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动静。侧着耳倾听,里面毫无声响。

“咦,奇怪!翩翩她们也不在麽!”她们应该是寸步不离的守着的啊,听见声响也该应了。

兴许是那婢女还在生气吧!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依然没有反应,樱婳感觉脚有些麻了。两人互看一眼觉得有些奇怪,樱婳继续叩门,“翩翩我是樱婳,我和楚姐姐想来……”

门被楚翎仙从外面轻松的推开,空旷的屋子映入眼中,哪里还有半点人影。床上地上都是当日留下的血迹,只是物是人空。

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楚姐姐,这……”

楚翎仙到处转了一圈,床上还有温度,人应该刚走不久。

“我要去告诉殇哥哥。”

“等等……”楚翎仙叫住她。

“我们现在不能告诉他。”

对,殇哥哥现在正在忙正事,若是这个时候告诉他也许就会分心坏了事,况且也于事无补。樱婳一跺脚,“哎呀……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可如何是好。”

楚翎仙惋惜的安抚道:“该做的我们已经做了,其余的等莫殇回来再做定夺吧!而且我们暂时要守住这个消息,不能走漏了风声。”

她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樱婳,你跟我说的事情可靠么?”

樱婳还在懊恼中,或许她早一点来就能见到嫂嫂了,哪怕是个尸首也是有个交代的呀!或许那个疯疯癫癫的老乞丐留了一手,她被救了也不一定!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楚翎仙指的什么。

“楚姐姐,什么可靠不可靠?”

“我是说我身体里的血是否真的能解救百姓的瘟疫。”

樱花点点头,“反正那个人是这么说的,而且楚姐姐你看你身上的毒不是也被解了嘛!所以他应该没有骗人。”

“恩,那就行了。”

“楚姐姐你干嘛突然问起这个?”

楚翎仙摇摇头,脸上不经意的神情,“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

不对呀!樱婳认真的盯着她看,不知道想到什么张大了嘴巴,“楚姐姐,你该不会想用你的血来救那些百姓吧?”

“是不是呀!楚姐姐,你说话呀?”

楚翎仙并没有否认。

樱婳急了,“楚姐姐你可不能有这样的想法,说不定那些血在你的身体里早就失效了。呸呸呸……我的意思是说那些血可能解了你的毒以后就没用了。”

“樱婳,每个人都有她该做的事,都有她的责任。就像你殇哥哥,云妃,薛平……”

“哎,楚姐姐你等等我,你好歹先跟殇哥哥商量一下呀!”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万花密道 诡秘妖兽 这是南愈镇的一处民房,萧条破败于周围融为一体,夜晚寒雾弥漫诡谲像是阴冷吓人的鬼市。乍一看并没有什么起眼的地方,薛平推开床上的木板,一个黑黢黢的地道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睿王对着那洞口看了一会儿,从暗卫手里拿了根火折子吹亮扔了下去,光点立刻消失。夏夜从外面抱来一个石头对着睿王说道:“爷,您要的东西拿来了”

石头投入的一瞬间,能听见一两声从台阶上滚落下去的声音,然后一直……直到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

众人面面相觑,看样子里面深不可测,都等着那个人做决定,“爷?”

“您有伤不如容我们先下去探探虚实。”秦伯提议道。

“无妨,走。”

夏夜机灵的率先在前面探路,第一个下去。

刚开始进入里面的时候空间不是很大,只能勉强容纳一个人。梯子是几乎成直行的,陡的很,可是往下走了好久都不见形势有所改观,睿王没开口众人也不敢问。

暗道深邃漆黑,火折子微弱的光亮在这里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睿王腿脚不便,暗卫责任就要重大些,既要负责睿王等人的安全时刻提防有人行刺,又要负责照明探察,所以火折子都被他们含在嘴里前行。约摸一刻钟以后梯子才开始蜿蜒,弧度渐渐开始平稳起来。四周的空间开始变大,像是一个袋子的形状向前面敞开。

薛平沉稳的说道,:“爷,这个地方不简单,您当心点。”

睿王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墙壁,那是上好的乌云石,上面光溜溜黑的发亮其余什么都没有。

“爷您快过来看。”景瑟看到的是墙面上有一朵不知名的碗口大小的花朵,花瓣重叠厚重自带妖媚,栩栩如生似要盛开在人眼前。

“你们都过来看看。”

这花……似曾相识。

众人摇摇头,并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秦伯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去过九州十二国不少的地方,见识了不少的新鲜东西,可是他独独没有见过这种花。

“回主子,这红色的花朵老奴并没有见过。”

薛平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奇怪,刚想开口听得景瑟他们也说道:“爷,这花真好看,可是我们也没见过是何物。”

九州这么大,其中还有不知名的大大小小的部落与世隔绝,没有见过一点也不足为奇。

睿王一顺不顺的盯着秦伯,鬼面下的在幽暗的烛火下渗人的紧,若不是他们跟随多年早已经习惯,这种场景下准能把人吓个半死。

“主子,可是老奴说错了什么?”

“你刚才说这花是什么颜色?”

秦伯再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眼那花,有些疑惑的答道:“回主子的话,这些花是红色的啊……”

“你们也是看到的红色?”

大家都不明白为何睿王会有此一问,可是他们看到的确实和秦伯看到的花颜色一样,是红色的,而且是鲜艳夺目的绯红。

睿王走到那些花面前盯了许久,然后伸出手想抚摸上面鲜花的纹路。手刚一碰到,一盏油灯亮起、两盏、三盏……一直通到尽头。

突然的光亮吓得人不轻!抽刀声立刻响起,大家警备的看着四周。片刻之后,归于宁静。

众人才看清,墙面上全是一幅幅壁画。大朵大朵的花朵盘旋在上空,仿佛置于云端又仿佛身在地狱,花朵下面是一幅幅小帧画,全是一些祭祀、战争、血腥恐怖的东西。

“此地不宜久留,先往前走。”

这些画总有端倪,现办了眼前事以后再来琢磨。可是这该死的通道像是没有头一般,九曲回廊的绕过来绕过去就是走不到头。

现在摆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道石门,上面同样是雕花诡画,从里面透出一丝一丝的压迫感,慢慢的将人消耗。

“爷,您说什么人是这南愈镇背后的指使?”这么大手笔,一团团迷雾,估计也不是太子一个人能办到的。

“暂时未知,本王倒是觉得这南愈镇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不可能。”夏夜一口否定。“若不是他派人杀您,您和楚小姐也不会受伤。都这么远了还起着这门心思,他怎么可能跟这件事没有干系。”

“我看,就是他搞的鬼。”

“我这哥哥打我有记忆起就没放弃过这个念头,有这念头不奇怪。杀我的人是他不假,可是弄出南愈镇的事情对他有害无益,所以他不会做这种自损的事情。”

“那爷,现在该怎么做?”谁知道里面是不是被关的妖魔鬼怪,那些红蝠也是一些妖物,丝毫不能掉以轻心。

“秦伯,你去掰动那盏灯的灯身,试试左右转动一圈。”

秦伯领了命照做,果然石门发出巨大的声响抬起。里面黑漆漆的像一个血盆大口,饿了好久等着将人吞食。

睿王率先走了进去,也许是进入地下太深空气太稀薄的原因,火折子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法用。

“你再去看看墙上有没有雕花,有的话碰一下它。”也许,能让里面的灯亮起来也不一定。

秦伯听的云里雾里还是照做。有是有,可是没用。“爷,不行。”

睿王思索了片刻,自己一瘸一拐的走向墙面触碰了那些花朵的花蕊,瞬间室如白昼。来不及究寻是何原因,众人就被眼前的东西惊诧。

空的,什么都没有!就因为这样才让人难以置信。

“我还以为会冲出来一堆红蝠或者是一个血人,不若就是一堆白骨……怎个什么都没有。”

“别掉以轻心,你们先去检查那三道大门。”

原来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中间的一条玉石板路通向正门以外,两面都是一些外面随处可见的泥土,看样子还是新的。左、中、右是三个大门屹立,门前各有两只不同的飞禽走兽看守。

左边是腾云九霄的神龙,右边是咆哮嘶吼的似虎非虎的异类,背上还有一双羽翼似要振翅而飞。中门门口只有一只鸟,站在盛开的不知名的花团上,那只鸟双眸灵动可爱,和左右的凶兽形成鲜明的对比。

“天地之大,终究也逃不过五行相生相克。”睿王如是道。

景瑟听不懂,“那爷,我们现在怎么打开这个门。”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还要往前走么?会不会里面也是什么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98章 羽主位 花无心 薛平抱着剑分析道:“人间五行,大到四季。春、夏、长夏、秋、冬……万物皆有克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这里五行皆有,乾三联,坤六段。离中虚,坎中满。震仰孟,艮覆碗。兑上缺,巽下断。中为上,左右为侍。艮为北,主西东,正门应该就在中间。”

“行啊!薛平,没想到你小子还懂这些东西。”夏夜蹭一蹭他肩膀,摆摆脑袋由衷的夸奖道:“可我一句没听懂。”

秦伯说道:“这么说这里土有,就是现成的。那龙主水,水也有。火是这墙上的光亮,自明其人。木是什么?金又在哪里?”

“木在墙上,金在我们身上。”睿王解释道。

“爷,墙上这木也太那个了吧!这算是木吗?金……这更……”

“所谓万物循环往复相生相克,并不是固有一成不变的。今日木明日火,今作水明作土,这天底下的东西莫不是如此。没有凝结,没有永恒。”

“爷您果然慧智。”薛平在心里钦佩这位主子的心智,瞬间看的透彻明白。

世间多少人就是拘泥迂腐一成不变,像这五行,像这四季,像这世道人心皆是易变。人道初心不负,只是走了一程千帆过尽一切回归原点,并不是往昔如旧。人是人,人非人。物是物,此物非此物。天下亦是如此,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今日君明为臣,今为臣明日为泥为云尚不可知晓。万物有迹可循虽有定数,但是却有意料外。就像奇迹,就像意外。

“去四处找找有没有什么机关。”

大家分头行动到处都检查了遍,可是并没有什么玄机。首先检查的就是那些灯盏,连土夏夜都给刨了刨。

“主子,并没有什么发现。”

“爷,我这里也没有。”

“爷,属下这里也没有。”

秦伯仔细看了看,吩咐道:“那三座石雕检查了没有,仔细看看。”

“回主子,属下们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的,并没有发现什么机关。”

“主子,您看这?”

睿王走到中间那个鸟翼面前,这鸟跟两边的巨型猛兽比简直较小可爱,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爷,就这个小玩意儿还能驱使那俩神兽?”夏夜有些不信,相信在场的一些人跟他有同样的疑惑。

他现在也看不出什么来,直觉的认为玄机就在这鸟上。睿王伸出手摸了摸,并没有发现异常。

“主子,这鸟我刚才检查了的,没有任何的不妥。”

“本王深信,越是毫无破绽的东西就越有问题。”

睿王看着那栩栩如生的翔龙走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触手的一瞬间感觉它像是活了过来。那手感,诡异的像是在抚摸一条真龙。那双眼睛……他突然开口,“你去检查对面墙上的花看看有何异常。”

夏夜领命而去。

“回爷,这花并无异常,只是……只是这花蕊好像有些奇怪。”那气势有点儿吓人。

这花蕊长得跟别的都不一样,像是一对眼珠子一样渗人。

一朵花儿而已,肯定是错觉错觉。

“爷……这右边的也是。”薛平利索的说道。

它们的眼睛有问题,看着是睥睨着下面的众生。可是睿王发现,它们那双眼睛似乎都是看着同一个方向。那就是石壁上的花朵……

“也许,玄机就在这里。”

“爷,要不您来试试碰碰那些花,说不定能成。”

他们的王爷能让这灯盏凭空亮起,肯定是指明了特定的某人才有这种效果。

“没那么简单。”话虽如此他还是用手试了试,果然如他所料。

睿王看着薛平,想听听他的想法。

“回爷,属下虽对五行八卦之事略有耳闻,但是对这机关之事一窍不通。”他也是看不明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们看看那眼睛。”

所有的东西都指向眼睛!眼睛暗淡无光,整体虽有气势但是不够凌厉,换句话说就是没有灵气。特别是中门的鸟眼,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生气。

“爷,我突然想起我们家乡的一个传说。”

“你说。”

薛平回忆道:“在属下很小的时候曾听老一辈的人说起,传闻有个名的艺雕大师,他手艺卓绝已臻化境,雕什么像什么,人人尊敬膜拜。但他有个怪癖,不雕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不雕不能雕的东西,最后就是这虎,他永远不会给它雕上一双虎眼。”

“这是为何?”有暗卫不解,“若是老虎没了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那还叫老虎麽?就像我们没有了手上的佩剑,那不是虚有其表。”

“恩,你说的很对。不过这是那位大师的怪癖,谁也阻止不了也改变不了。他说的是若是这猛兽有了眼睛,那该要跑出去伤人了。”

景瑟听得啧啧称奇,“还有这种说法,不过委实有些荒谬。”

“莫急,若是你听了下面的事情会更荒谬。”

“言简意赅,我们的时间不多。”睿王提醒。

“是。”薛平继续往下说:“一日部落贵族生辰大宴,刚好请了这位大师去献技。酒过三巡众人情绪高涨,突然就有人提议想看他雕龙作虎。大师义正言辞的拒绝,为虎作伥之事他万万不会做。生辰者大怒,觉得大师狂傲满口胡诌,取了刀架于脖子上逼其表演。大师无奈,叹了一口气说你们这是自寻死路,玩儿虎自焚。只得在随处一地雕了一虎,用玉石雕了眼睛镶上。那一瞬间天地变色,大虎咆哮栩栩如生仿佛从人们眼前活了过来。最后,老虎真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将那唆事者当着众人面嚼碎吞入腹中。”

至此没人敢提雕虎点睛之事,那位大师从此也不知所踪。

“还真是神奇!想不到九洲还有这等神奇的事情。”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今儿个算了见识了一点。

“的确,我当时听了也觉得惊奇,不过这确实是真实的事情。”

“羽主位,花无心,龙有眼却无神,虎有眼而无魄。”睿王分析道。

他走到一处的灯盏旁取下灯盏,对着秦伯吩咐道:“秦伯你照我的做。”

只见睿王两指并拢,中指和食指取下灯芯,将它镶嵌在了花蕊中。秦伯看着他的操作赶忙照做,在他灯芯扣上花蕊的之后,花蕊散发出一道明亮刺眼的光芒,那光芒锐利凌厉的直直的射进了龙虎的眼睛,它们的眼睛外折射出来,两道光芒刺中了羽眼。

“这……”

章节目录 第99章 红棺白骨 故人何在 那鸟突然变得灵气起来,鸟身逐渐变化能慢慢清晰地看到每一片羽毛,然后它眼睛里的光芒准确的扫视在中门上,大门立刻缓缓地升起,厚重的石门散发出沉重的声音。在门开启的一瞬间,危险也开始了。

“爷不好,快走。”

原来两边的怪兽身上开始有石块剥落,里面金光四射像是冲破了某种封印。它们的身体不断变大,眼看着就要变成真的伤人。这时候泥土里开始悉悉嗦嗦的拱起一个个大包,有东西破土而出。

时间太快,电光火石间那老虎一声咆哮震的整个密道都抖了抖,泥灰簌簌的落下。还没来得及逃,一双硕大的虎爪就横亘在门口,夏夜提刀就砍了过去。可是两下就被摁在了虎爪下。

“我去,它们怎么这么厉害。”

“啊……”

地上的东西已经现了原形,全是恶心软腻的蛇。密密麻麻一群群扑向人,防不胜防,有暗卫已经倒下,受伤的人越来越多。

睿王抽出腰间的软剑运足内力抽刀砍在龙尾上,火花四溅但是龙没有丝毫的反应,像是在挠痒痒。秦伯压制住龙尾,他趁机一刀刺进了龙眼,可是亦没有丝毫的作用,刀插进了虚空里面,里面轻飘飘的一团什么都没有。龙尾一扫,秦伯被扫出去摔在墙上。

薛平负责应付地上这些爬行生物,一刀斩成两截,它们虽死仍可伤人。不知为何,那些蛇突然四处逃窜,像是见了鬼一样的溜了。

趁着这个机会睿王大喊一声撤离,他率先一步带着秦伯跳进了里面的暗门。夏夜听了也掩护景瑟想走,可是景瑟已经走不了了。他的胸膛前血流如注,被虎爪伤的严重,腿上也被撕扯下一块肉。

“哥你快走,保护好爷。”

夏夜平时莽莽撞撞,这个时候也是顾全大局,听了景瑟的话瞬间就红了眼眶,狠心的别过头去一个翻滚就进了门。薛平率先找到了机关毫不犹豫的摁下,大门缓缓的降落。

“爷您别去。”

“爷您别过来,快走。”

“爷……”

石门完全闭合的一瞬间,夏夜跪在地上看到的是景瑟躺在地上捂住胸口对着他满足欣慰的眼神,在离他脸不足一厘米的地方,是三指粗晶莹的虎牙还有肉乎乎的虎头,而夏夜的双手还抱着睿王的腿。

他这一抱,短短的片刻功夫已然失去了至亲的兄弟。

“啊……”

里面景瑟的惨叫声刺耳,这是多大的痛楚才能让训练有素的一个人发出这样的痛苦。众人不敢听,也不忍心听。

“爷,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属下……”

睿王执着软剑杵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抬手制止薛平接下去的话,声音暗哑的说道:“勿须自责,有错也是本王的错。”

“继续往前。”

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妖魔地狱他也要闯一闯,景瑟的尸,他日后定会来收的。

这里面伸手不见五指,黑黢黢的墙上也没有灯盏,他们只能凭着感觉前进。火折子一点就灭,这种感觉很不好。

“主子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是何人如此手笔在这南愈镇下建造这么一个所在。您说这红蝠的饲主究竟是何模样。”

他们都知道秦伯这是有意把大家的情绪往景瑟的事情上带离。

“我也很好奇。”薛平越战越勇。

“我一定要将那人碎尸万段。”夏夜咬牙切齿。

那些妖兽,他要吃它们的血,喝它们的肉……找机会要把这里夷为平地……

“不管是鬼是妖,这南愈镇的事情迟早会弄明白,本王就当是一次磨砺。而这幕后的黑手,本王要他死。”

“主子,前面有光。”

缥缈的光若隐若现,像是一点鬼火在摇曳。

不知道为什么,冥泱莫殇心口突然间有些疼,脚下不受控制的放慢了步伐。

经历过那些离奇的变故以后,所有人都加倍的警惕。

这遥远的光明看着就在前方,可是好像永远也到不了似得,他们就在这黑暗里摸索着前进了一盏茶的功夫,无穷无尽,无尽无穷,就像在梦中,永远也到不了头。有的暗卫在精神上已经接近崩溃,风声鹤唳。

“这他娘的什么鬼地方……操……”

等到他们越走越近,越走越靠前的时候,发现那悬在半空中的灯盏有些奇怪。还未靠近,一群红蝠飞出从他们头上掠出去,浓烈的恶臭扑鼻而来,阵阵让人反胃。再看眼前的东西,瞬间让人血脉凝固。

“爷,这……这……这这……”连秦伯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薛平凑仔仔细细转了一圈,很是凝重的说道:“是挺吓人。”

他的神情着实太过惊讶。

出现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副红棺,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红,红的让人心惊让人发寒,冷汗涟涟。周围全是森森的白骨堆在各个角落里。棺盖被推开落在一旁,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了一样,棺身用金丝线固定,周围都是断裂的痕迹。棺材四角悬空被成人手臂粗的锁链拉起避免了触地。里面整整齐齐的睡着一套女人的衣服,像是蜕了皮的蛇一般,衣服还在,人却跑了。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棺材里面的东西跑了。

“不不……不可能。”秦伯不住地摇头。

睿王也是面色凝重的盯着棺材,准确的说是棺材里面的东西。

“主子不要……”

他不顾阻止抓起里面的那件衣衫,反复的看,认真的看。抚摸上面的针线刺绣每一分每一寸,极其的认真。

秦伯的脸上无比哀恸忍不住落下泪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众人见状也立马跟着跪下。

“秦伯,这是?”薛平不解。

“这是娘娘的衣裳。”

“娘娘……怎会?”

虞妃娘娘?爷的生母?看爷的样子准是错不了。可是虞妃娘娘的衣服怎么会在这里,接下来秦伯说了一句更让人炸毛的话。

“那日,娘娘就是穿着这件衣裳投了烟波湖。”

“秦伯,你确定没有看错?”怎么可能。

那衣裳怎会完好如新的出现在这里。

“错不了。”这话是睿王说的。“这正是母妃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阴魄傀儡 不死不灭 “哈哈哈……睿王果真好眼力。”

那声音粗噶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谁?出来。”

“哼……想见本座,想的倒挺美。本座岂能是你们这些小喽啰想见就能见的,我要杀光你们吸干你们的血,肉做成肉干。哎哟……这是什么……哎哟……好疼……”

在他喋喋不休的时候,睿王已经取了一盏灯火朝墙角一片阴影中抛了过去。只见火势瞬间放大,刚刚还在大放阙词的人此刻哀嚎连连。

太黑,看不清全部的面貌。

“哎哟……哎哟……你们怎么可以背地里使阴招,坏的很,坏的很……”

粗犷醇厚的男声配上这种语气,简直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究竟是何人,是男是女?”夏夜说话永远这么直接。

“他哪里是人。”

在他扑灭身上的火一步步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时候众人才看清,这就是一个巨型的人形红蝠。身上所谓的衣服也全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蝠,还在奋力的挣扎蠕动,就像是骨蛆帖覆在身体上。每走一步像是百鸟齐鸣,叽叽喳喳尖锐的让人受不了。

“不要吵。”怪物一声暴喝随手抓紧一只红蝠塞进嘴里,那些红蝠立马安静起来,在他身上一动不敢动了。

恐怖的是,那张脸。

红蝠斗篷下没有一块好肉,全是腐烂的躯体。一个眼珠还要掉不掉的甩在外面,随着他走路的时候还一晃一晃的。腐面,獠牙……与其说是走,倒不如说是被身上那些红蝠抬着前进,因为没有脚。

“妖人,你怎会有娘娘的衣裳,还不速速从实招来。”

从未在烟波湖里找到虞妃娘娘的遗体,莫不是被这妖人截了去。

“殇儿……”

众人在眨眼的一瞬间妖人已然不见,面前只有一名温婉的女子。

“母妃。”

“主子。”

“虞妃娘娘。”

刚才棺材里的衣裳此刻正穿在她身上,她脸上明媚灿烂一如当初记忆中的样子,快乐的朝着睿王招手。

“殇儿来,母妃带你去找你父皇。”

“来呀!怎么不动?要不母妃带你去碧波庭赏花如何,听说那里的白花开了,拾了花瓣母妃给你做饼吃。”

“主子啊主子,老奴终于又见到您了,是我不好是我该死没有保护好您,也没有照顾好小主子。”

沉鱼听了他的话将视线看到地上磕头请罪的人,眼神变得凌厉陌生。

“哼……亏你还知道,还不赶快以死谢罪。”

“老奴罪孽深重,老奴这就来陪您。”

秦伯半点不犹豫的抽刀反颈就要割下,动作迅捷却被睿王用软剑夺下武器,他更快地反手对着沉鱼刺了过去,那红蝠瞬间化成一缕青烟遁走。地上的人如醍醐灌顶般瞬间清醒,糟糕,中计了。

“主子,老奴谢您刚才救命之恩。”

睿王深深的说道:“您对本王母妃的情义我怎会不知,是个人在刚才那种情况下都会被幻术迷乱心智。”

“爷,您怎知那不是娘娘的。”

睿王声音苦涩中夹杂着愉悦说道:“因为她在我面前从不自称母妃。”

“怪我咯!它们又没跟我讲这些。”这声音又变成一副童音。

薛平看着角落里凭空出现幻化成小孩儿模样的妖人,握着剑柄有些愤怒。

“它们是谁?”

“它们就是它们咯。嘻嘻嘻……”

“想套我的话,那可不行哟!”又是一副魅惑人心的声音,只是这声音的主人大家都熟悉,是楚翎仙的。

“我呸,你个死妖怪。楚小姐说话才不是你这个样子。”夏夜每一刀都砍落空,那样子像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毫无章法的使蛮力。

“想欺负我,没门儿。”

“呀……”

这一刀是薛平补上去的,烟尾被截成两截,妖人发出一声痛呼。

“哎呀,非礼呀……”

然后只见它漂浮在半空中晃来晃去,身体忽胖忽瘦忽高忽矮,脸上也是幻化成各种模样,圆的扁的尖的丑的美的……瞬息千变万化。最后又变成了一个女人出现,连它自己都觉得很满意。

“嘿嘿嘿,是不是觉得本姑娘貌若天仙呀!”说着说着就开始嘤嘤的啜泣。

那表情简直让人恶寒。

“莫殇,救我……救救我呀……求求你。”说完还真的跪了下去。

“大胆,你冒充老主子现在又冒充云妃究竟是何居心。云妃才不是这个样子,丑陋的妖怪……”

秦伯一刀下去,夏夜和景瑟一行十余人也都过去帮忙。可是让他们震惊的是,这次这妖人居然没有躲。

那些刀准确无误的落在它身上,顿时血流泉涌。有暗卫的一剑是从头顶上劈下,那些血瞬间就流下覆盖住了面颊,鲜红夺目。

“莫殇……好疼,救救我,救救我。”

“我好疼。”她一边说话,一边还向睿王靠了过去。

“爷,快动手。”薛平提醒道。

可是迟迟不见睿王有动静,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云妃也不反抗,在她还没走到睿王身边的时候就已经被砍成了堆肉沫。

“就这么死了?”夏夜兴奋地说道。

薛平暗示他,莫要胡诌,爷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爷,您怎么了?他并不是云妃,而是那作恶多端的妖人。”

“你们做的没错,我只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他见到那个红棺开始就不舒服,很不舒服,就像上次那样有一些影像快速的从脑海中飘过,可是他又无法看清那是什么。

“这东西死而不灭、循环往复,是没那么容易被击败。”

果不其然,睿王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人就变成一堆骨架爬了起来。

“吸干你们的血,吃光你们的肉……肉……肉肉。”

“该死。”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红蝠又飞了回来,黑压压的堵满了洞口,更恐怖的是,一些面无血色像是幽灵一般的人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走出来。人是人样,只是呆滞面色铁青,有的人身上已经到处都是尸瘢,有的缺胳膊少腿。

“十二暗卫负责对付那些红蝠,不可蛮攻,用火。”

“夏夜薛平你们攻击这些活死人的心脏。”

“秦伯你去四周查看有无出路。”

“遵命。”

砍杀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没有用,果然心脏才是命脉。

红蝠原来怕火,暗卫们一烧一大片,可是它们不怕死依然前赴后继的涌来。

“爷,西南角上有个巢穴,里面全是活死人。”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白骨山 红蝠洞 “呀!被发现了,嘻嘻嘻……”魔音嬉闹,似乎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它赶紧暴走。

“爷,这边也有。”

“还有这边。”

“先进去。”

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平平,可当他们踏入的一瞬间里面的景象惨绝人寰。堆积如山的赫赫白骨,绵延数里两边全是尸首,那些活死人不知道死了多久。以尸养蝠,红蝠又吃腐肉长大才有了这白骨山。

饶是他们见惯了大场面,还是被眼前的看到的场景震惊。还好这些暗卫训练得体,有胆有识并没有丢身为暗卫的脸。

“这……”

“旁门左道之术。”

前方有光透过来,整个洞里亮如白昼,出口应该在那里。

“这些白骨是不是跟进风语城那日,云妃下马车检查的那些一样?”

睿王点点头,“不错。”

“这些人有的死了几年,有的死了几十年,新尸陈尸堆积。”

“爷你看那边。”

一具还没融化完的尸首上,有东西从心口破茧而出。飞出来的是一个小小的红点,慢慢的在空中越长越大,最后变成了一只红蝠。

若是每只红蝠都是尸心所化,那该有多恐怖。

只见那只红蝠四处乱窜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最后落在了一具幼尸上,从肚子外面钻了进去。

“走,过去看看。”

他们从堆积如山的白骨上走下,脚踩在那些骨头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有的直接就被踩碎。头颅手骨腿骨分不清谁是谁的,不管生前如何,它们颅骨上眼睛处空空的窟窿让人看了显得特别悲凉。

来到那具尸首旁边,睿王吩咐道:“把肚子剖开。”

“是。”

那年幼的孩子并没有完全腐烂,或者说还新鲜的很,脸上惊恐的表情太过明显,嘴巴张的大大的让人看了心酸。

小小的肚子被剖开以后,里面全是一颗颗白色的东西,而那只飞出来的红蝠还在吃肚腹中的脾肠,她的身子被撑得很大,那些白色的颗粒物正是从她身体里面被排出来的。

“这是虫卵。”

他们立即检查了别的尸体,但凡是新鲜的剖开肚子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白色的卵。

“这样下去如何了得?”

去穷无尽,无止无休,这红蝠哪里杀得干净。

“虽不知晓百姓为何会融化,但是这红蝠脱不了干系,必须将这里给毁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卵虫从肚子开始,一直吃一直吃,直到尸体上的肉被吃光。在这过程中它们也越长越大,越长越大,尸体也开始融化,直至长成完全的红蝠飞出去。而这白骨山上,又多了一具白骨。

“爷,我看那不男不女的妖人才是罪魁祸首,抓到它估计也成功一半。”

“对!可是想毁了这里,有点难。”

“别说毁了这里,就是对付那个无影无形的妖人都有些困难。”

“还记得麽,都说万物相生相克,肯定会有办法的。”

“那它的克星究竟是什么?”

“是蛇。”薛平分析道。

“他们同样栖息子阴冷幽暗的地方,性格阴沉冰冷,若是蝙蝠与蛇大战,那蛇稳赢。”

“可是这个地方哪里来的蛇,就算有,也不会出现那么多蛇把它们都全部吞入肚腹吧!那得多吓人,我们岂不是骨头渣都不剩了。爷,您说我说的对不对?”先前门口那些蛇,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恩,你的话在理。”

秦伯思索道:“先前形势紧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些蛇为什么到处逃窜。”

“这么一说我还想起了,会不会那龙和虎的作用。”

“蛇和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若是蛇能驱散红蝠,那龙……”

“难不成让那龙来消灭这些蝙蝠,这也不合情理呀!听起来实在是有些荒谬……”秦伯不赞成。

“夏夜说的并无道理,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爷,您也觉得如此可行?”

睿王点点头。

“可是主子……咱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了,难道又要折回去?况且这也是猜测。”

“难道眼下你有更好的法子?”

薛平同意,“我们此次一行,若是一无所获任由那红蝠妖人霍乱,那可真是得不偿失。若是如此,薛平宁愿葬在此处。”

“夏夜也是。”

“属下也是。”

“既然如此,那主子就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吧!”秦伯说道。

“不行。秦伯你刚才受了伤,那里凶险至极,还是我去吧!”夏夜不同意。

“恩,我也同意夏夜的话。”薛平应和。

“你们莫小看我这把老骨头,我定能完成此任。”

秦伯心里如何打算的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责任重大谁都不想逃避,谁都想把危险抗在自己身上。

“就由秦伯和夏夜去吧!你们俩人带五名暗卫,切忌,命最重要。这个方法只是杯水车薪的一试,若是有任何变故立马折返,你们不归,本王亦是不会走的。”

“谢主子,老奴领命。”

“爷,属下会护秦伯周全。”

睿王颔首,“去吧!”

在秦伯和夏夜他们折回的时候,睿王则带着薛平他们找出口。出口其实就在那有光的地方,只不过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堵墙一样的东西,像是结界,也可以说是屏障。他和薛平用尽全部内力想要打碎它,那些内力都石沉大海,回应的只有一片平静。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三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四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睿王一直正襟危坐,大家都是闭目养神。

虽然临走有嘱咐,可是很大可能秦伯他们是回不来了。那两禽兽的凶猛他们早已见识,此去本来就是凶多吉少。

空气里有轻微的震动。

冥泱莫殇睁开眼睛,锐利的盯着入口的方向。大家都是习武之人,只是睿王比他们先一步察觉到而已。

一会儿那震感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人心神不定的错觉。

空气沉寂几秒以后,铿锵有力的脚踏声传来,急促震撼。不消说都知道,这是那带翅膀的大虎爪子发出来的。不大一会儿,一只可爱的虎斑大脑袋轰的一声钻出来卡在了那一人高的入口处,那大脑袋是进不得退也不得。

不知道为什么,那样子看着反而觉得它很无害天真,憨态可掬萌的很。

“爷,那条龙呢?”薛平观察了半天也没见别的入口有龙进来。

“说不定早就进来了。”睿王说道:“这虎应该是追着那条龙过来的。”

“什么情况呀……哎呀哎呀……我的娘救命呀……”稚嫩的童声响起,在这空旷的白骨山不绝于耳的回响。

只见一道青色的光芒追着一缕烟再跑,那声音正是那缕烟发出来的,不是那妖人是谁。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如此王者 竟相臣服 “不就是打个盹儿怎么就出现了龙……哎呀,吓死奴家啦!睿王你坏的很……”

那条青色的光影对着那缕烟穷追不舍,攀岩走壁的到处乱窜。偶尔可以看见显现出的龙角和龙爪,它都准确无误的拍在飘烟上。反观那只老虎,还在虎头虎脑的滴流着绿色的大眼睛转悠,它有些无奈的打量着这个洞穴,透明的唾液毫无形象的落下。脖子一直前后缩,挣扎着想要摆脱困境。

“真是够蠢的。”薛平抱着剑看热闹,这禽兽倒像是一只没头没脑的猫。

睿王一直在等,他确信秦伯他们回得来。

“爷,都这个时候了夏夜他们还未回来,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本王相信他们。”

“哎呀!吃人啦!妖怪吃人啦!救命……救命……主人救命呐……”

随着一声声惨叫,睿王他们看到的就是那缕轻烟被青龙咬在嘴里,任它怎么挣扎都没用,最后它放开它,滋溜一下把它吸入了嘴里。

原来,刚才这龙一直都在逗着它玩儿呢!

这就把那妖人降服了?未免太过容易了。

餍足的青龙伸出前面的龙爪捋捋龙嘴上面的胡须,收拾好自己后然后优哉游哉的嗦到了睿王面前,它像蛇一样昂起身子,用眼睛和冥泱莫殇对视。

薛平见到它过来的一瞬间就开始抽剑戒备,可是它没有攻击。

“爷,这畜生对你有敌意。”

两道犀利王者的视线激烈的碰撞,瞳孔中的火花越烧越旺。

那笨头笨脑的老虎一见青龙吃了妖人就急了,咻地就变小了冲了过来,一口毫不含糊的咬在了青龙的脖颈上,顺便打断了它和睿王的战争。青龙灵敏的扬起龙尾缠在了虎颈上,两禽兽不相上下,谁也占不了便宜。

“薛平,我们倒是有一场好戏看了。”

坐观龙虎斗。

“原来这两畜生本来就不和,也不知谁家的主子摊上这种看门儿的。”

“主子。”

“爷。”

是秦伯!他们回来了。

只见秦伯搀着夏夜出现在了入口,他们没站稳直接从白骨坡上滚了下来。

睿王过去检查二人的伤势,夏夜伤在后腰,整个人差点被拦腰截断,五名暗卫无一人生还,好在秦伯伤势并不严重。

“回来就好。”

“爷,我们不负所托。是……是那副棺材救了我们。”

“这些事过后再说,处理好这里的事情离开才是要紧。薛平,你看好夏夜。”

“是,爷。只是我们现在如何将它们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那些红蝠身上呢?”

那两个家伙还在打的如火如荼、不分上下,这里活死人墓红蝠万千,它们又能否真正的消灭完。

“试试吧!”

明白!

只有拼尽全力的激怒他们,才可能换来毁灭性的一战,才有机会让这里成为废墟。

两只猛兽你追我赶的好不热闹,并没有注意到周围。薛平偷袭一刀砍在青龙尾上,青龙仰天嘶吼一声,愤怒的把目标朝向了薛平。不料却被呆头虎缠住,第二刀就落在了龙头上。这边冥泱莫殇一剑对着呆头虎的心脏刺了过去,那虎皮坚硬如铁,剑尖只进入了半寸。它扭过头龇着牙恶狠狠的看着冥泱莫殇,虎掌甩开青龙就朝他跃了过去。

睿王虽有腿疾,可是武功却是深不可测,化作娇小身形的呆头虎在他身上并不能讨得便宜。同样的,薛平他们也并不能在青龙身上占上风。如此过招之后,小呆头虎瞳孔剧烈的收缩、不断放大,虎身也开始变大膨胀,透明的双翼从后背上长出。

秦伯担忧,这怪物究竟能变多大。

虎掌拍下,整个白骨洞都跟着震了震,一声虎啸吓得红蝠乱飞。饶是睿王再好的武功,撼动这个庞然大物已然不易,他的腿会拖垮他,战斗渐渐吃力起来。

不知是什么原因,青龙见了呆头虎这样也不甘示弱,腾空而起烟雾缭绕巨大的龙形出现,这才是它们真正的本体模样。

“薛统领小心。”

眼见着龙尾就要扫到薛平身上,一个暗卫施展轻功跃到他身边将他推开,他则被龙尾扫翻在地。青龙眼见着一招落了空立刻勃然大怒,尖锐骇人的龙爪抓住刚才的暗卫顺着他的两边臂膀瞬间就把人撕成两半,血液四溅。青龙再把暗卫的尸体放进嘴里咀嚼,吸食尽他最后一缕魂魄。

这人,再也不能投胎超生了。

“畜生。”

薛平大怒一吼卯足了毕生内力去应敌,暗卫们见此也没有退缩反而越战越勇。可是,人生很多时候往往不是只有勇气就够了的。没有实力,最终只能落败受伤。

意料之中,又有一个暗卫倒下。

再一个……

呆头虎狡诈,攻击睿王的时候都是从他的下半身下手。它的一掌毫不留情的攻击在了睿王的腿边,顿时震的让他站立不稳节节后退。猛虎蓄力,伏在地上准备冲击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

这个时候……一声尖锐的鸟鸣。

青龙和呆头虎都停止了攻击,竖着耳朵表情认真的倾听。

薛平趁机斩断了青龙的一根龙须,刺下半片龙鳞。

又是一声鸟鸣,清脆悦耳。

它们立马显得有些规矩起来,像是在惧怕什么东西。鸟?这里怎么会有鸟。难道……

只见一只寻常的鸟从入口飞了出来,这正是艮门口的那只鸟。它的体积较之前没有任何的变化,羽翼也显得稀松平常丝毫不起眼,只是尾巴上的羽毛稍长绚丽些,甚至有些夺目。这样普通的一只鸟镶嵌着一双灵动的眼睛,只见它叽叽喳喳的鸣叫几声,像是一个在发号施令的王者。

睿王敏锐的发现在鸟叫的时候,呆头虎的耳朵一竖,青龙的龙身一抖,它们居然在怕它。

一龙一虎像是斗败的公鸡一般,那样子在他们看来竟有些垂头丧耳。青龙游着身子盘桓在薛平他们周围,就在他准备提气而起一招破的时候,只见从龙嘴里吐出一团白色的东西。薛平感觉,这龙看他的眼神傲娇而又凶狠,里面可有不少的怨气。龙头骄傲的一摆它就去将那些尸体吸入腹中,或者将他们冰住再融化成一滩滩水渍。

呆头虎早已乖乖的猫在角落里,弓着巨型的身子嫌恶的将那些红蝠塞进虎嘴里。那眼神,真的是满满的嫌恶。

秦伯等人看着这突然改变的画风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鸟,居然能指挥这龙虎。

鸟儿的神态似乎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叽叽喳喳翅膀插在身后踱着步悠闲的跳来跳去,像是一个监工在盯着它们不准懈怠。它飞到睿王面前歪着脑袋很认真对着他看了又看,叽叽喳喳的叫了半天。

可惜睿王不是那龙虎,他听不懂它在说些什么。

只见那鸟滋溜一声从那白墙中穿了出去,消失在了白骨洞中。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流云浮棺 九头怪物 有蓝色的蝴蝶飞了进来。一只……两只……三只……它们在白骨洞中翩翩起舞。

那些红蝠面对着克星也不会乖乖的等着被吃掉,它们开始成群结队的攻击龙和虎,数万只红蝠将它们整个身躯包裹起来,乌压压的密不透风,哪里还看得出他们半点原来的样子。

“爷,你说它们会有胜算麽?”

“若是连几只区区红蝠都对付不了,那它们也不配做这霸主一方的禽兽。”

薛平有些为它们抱屈,好好的两只神兽硬被他们爷说成是禽兽。

他的话刚落,只见那只鸟又飞了回来,它的身后跟着那些蓝色的蝴蝶煞是好看。它们围着睿王一行人盘桓,丝毫不见的有违和感。

“你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小妖精。”睿王仔细端详着那只鸟。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被它打量评头论足的感觉,这种感觉还是一只鸟带给他的。

“你这怪物看起来倒是颇有几分灵性。”薛平也发现了这鸟不同寻常之处。

不知道是夸赞还是贬低,反正这话在某鸟听来就不对劲了。它的眼睛颜色开始变深,怒不可遏的盯着薛平。薛平被它看的一惊,那眼神居然和生气的睿王有些相似,他看了一眼那龙那虎,思量说如果是他和这鸟打起来,那两只畜生会不会过来撕了它。

薛平嘿嘿嘿对着它尴尬的笑了笑,意思就是误会,误会……一切都是误会而已。

可惜那鸟对他的话不为所动,呼哧呼哧的闪动着翅膀,一副准备进攻的姿态。

大局为重,若是真是一言得罪了它,那么他也认了。

只见那鸟越来越生气,越来越生气,气的两边的鸟颊都鼓了起来,身边那些看蓝色的蝴蝶有增无减,那样子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多,像是在为鸟呐喊助威。

突然间红光大作,所有的人差点被闪瞎了双眼,那光亮大有毁天灭地之势。鸟的身上羽翼破灭,地动山摇,那些光就是从那裂痕里面散发出来的,越来越强越来越厉害。

夏夜在昏迷中被刺激醒,感觉有天崩地裂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迷迷糊糊就看见一团红灿灿的东西从包裹的云层中透出来。心想,劈他的闪电是它无疑了。糟糕……爷呢?

“爷……爷……唔唔……”

他被秦伯捂住了嘴巴不准喧哗,现在是敌是友他也分不清,主子未发令他们不能打草惊蛇。

“啾……”一声仰天长嘶,一群人被这鸣叫震的七荤八素。

只见一只硕大的红冠鸟头出现在了薛平面前,眸光锐利霸气王者气息尽显,鸟喙尖锐泛着幽冷的寒光,就在离薛平嘴角一毫米的地方。

秦伯他们只看见前面一片红色,地上似乎被瞬间铺上了一层红色的毯子,那是过目让人不能忘怀的红,热烈、光彩、夺目。远处怪物头顶一撮红毛晃过来晃过去,看不清脸面但是甚是吓人。

薛平确实被吓到了。

不是因为它巨大的身形挑衅的眼神,而是不可思议,而是它居然……居然是……

“爷,上古神兽朱雀。”

他的眼睛里有崇拜,有不可思议,有惊叹!真的是太美了,美的像是在做梦。

朱雀头一歪,那样子似乎有些赞赏,意思是算你小子识相。它对着还在惊诧的龙虎走了过去,那两东西似乎怕它怕的紧,它每走一步地上的东西都是焚毁殆尽,那老虎都心虚着虎眼眼神小心瑟缩生怕犯了错。它看都不看看它们,整个身体像是火焰一样烧了起来,白骨洞内温度瞬间灼热,马上就要将人烤化。

“啾……”再是一声长啸,一团火焰从它嘴里喷了出来,所到之处全部焚毁殆尽,一切都化为乌有。

龙和虎看见它喷火的一瞬间,想都没想就变成了小兽的样子,赶紧躲呀!龙变成了地龙,遁了。虎变成了小猫咪,上蹿下跳跑到出口这边,想冲出去却被上面的那些蓝色蝴蝶弹了回来。干脆就一把抱住薛平的衣袖,窜到了他肩上。

“好生厉害。”睿王不禁称赞。

“这里的一切将会不复所有,我们赶紧离开。”

薛平真的是厌恶死这个神兽了,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小猫咪。他怎么甩也甩不掉,又怕闹出大动静惊动了那只火鸟,就不情不愿的随了它。

在它变身的时候就开始地动山摇,被它这么一烧立马就要塌了。

“秦伯,我们快走。”

“主子,我们出的去吗?”

“先跟上,必须得出去。”有暗卫的衣服已经烧了起来。

他们来到出口的时候,那片白色的封印已经变成了透明的,可是外面是怎么样的光景依旧什么也看不到。睿王看了一眼薛平肩上瞪大眼睛有些垂头丧气显得无辜的小老虎,看得它一缩。他率先伸出手去试了试,没想到居然伸过去了,一只蓝色的蝴蝶亲昵的停在他的手尖。

时间来不及让人犹豫,他第一个迈着大步踏了过去。接着是秦伯和夏夜,然后是受伤的暗卫,薛平殿后。

把肩上那个小老虎急的呀!它可是看见那条小蛇嗦进夏夜的裤腿里去了,它可不想走最后。

白骨洞变成了火焰洞,一片汪洋火海!奇怪的是他们身上并没有灼热感。

薛平在洞口塌下的最后一瞬看了一眼那朱雀,祈祷它没事。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身死灯灭 永不再见 飘的近了,才发现红棺是那么的大。

“嗷……”那怪物也在一声吼叫以后,露出了它全部的面目。姿态张狂霸气,戾气腥臭吹散在他们脸上。

“哐当……”

谁的剑落在了地上。

“九头怪物。”

“爷,这等凶兽。”

先前若是侥幸脱险,这次看到这个庞然大物那么大家心里就没那么安慰了,都有些发憷。它实在是太大太诡异了,九个脑袋每一个都张着血盆大口,幸好它是冲着那棺材去的。只见它和变身后的青龙打斗在一起,它的身子是青龙的十倍左右。

在九头龙出现的时候,天空左右两边瞬间日月同辉,散发着毛光折射在片云海之上。

“妖物而已,有何惧。”睿王直觉的不把它放在眼里。

“爷,或许我们是在做梦。”薛平分析道。

这么怪异的景象,梦里勾勒的吧!

“也许从密道开始的时候我们就是在有人制造的梦境里,也许是见到那个红棺之后,也许这才是最终的梦境,醒来我们也许还在原地。”

“不无这个可能。”

“可是如果我们是做梦,那这梦也太真实了吧!夏夜身上的伤,还有锦瑟……”

“这一定不是梦。”夏夜反驳,他是真真切切看到锦瑟被咬死,那种感觉他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肯定不是梦。

“也许从白骨洞出来以后,这里才是个梦境也不一定。”

“孰真孰假谁又分得清。”

“不管是梦也好,幻也罢,总会有个出口。这么些年我二哥布下了天罗地网,本王还不是从缝隙中活了过来,这次也一样。”

“流水不息,生命不止。往往绝处,就是逢生的地方。”

“爷说的对。”薛平知道该怎么做了。

秦伯等人也会意,绝处逢生,其实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眼前的障碍恐怖都是相由心生,闭上眼睛跳下去也许会柳暗花明。

“那好!本王先你们随后。”

在睿王一跃而下后众人也跟着跃下,夏夜紧跟着秦伯。

下面并不是水只是一团烟雾,跃下来的时候身子好像就漂浮在了半空中。里面纯白透明一片,隐约可以听见宁静美好的声音,就像他们刚进入这里的时候。混沌,只能顺着眼前的光飘。

睿王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片红色,他的意识很清楚,是那具红棺。青龙和九头妖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个棺材就像游魂一样孤零零的飘着。原来棺材的身上有一个金色的*,像是封印。他游过去尽量靠近,发现里面躺了一个女人,那张脸他很熟悉。

向来理智的睿王有一丝的慌乱,他想凑过去看的清楚点然后叫醒棺材里的人,脖颈处却一片冰凉。抬头一看原来是四周开始下雪了,是那透明花朵的花瓣雨纷纷扬扬的落下,打在身上冰冰凉凉的,像是眼泪。四周不再是云雾缭绕,他而是站在一池莲花里。冰清玉洁的莲花在结冰的湖边悄然绽放,圣洁高贵。

再一看,棺材里的女人不见了。他警醒的头朝右上方看去,果然见她站在那里哭泣,刚才打在他身上的也正是她的眼泪。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的悲伤,就好像天地都为之动容。不知道为什么,睿王心口又开始疼。

流着泪的女人突然间就笑了,凄婉哀绝。嘴唇动了动,对着他说了两个字。

永别。

睿王脑中闪过漫天的红,万千思绪,他想追过她问问是什么意思,才迈开步脚下的冰池就裂开了。所有的一切消失不见,汹涌冰冷的河水将人吞没。稍不注意就会让人窒息,这河水是真的。

奋力向往游,他的身边几只大眼怪鱼也在急匆匆的往前浮。黑黢黢的河道终于看到头顶上有了一个光点,鱼儿们也争先恐后的向上冲。睿王腿在水里行动起来十分不便,疼痛难忍。

若这还不是出口,恐怕今日他要命丧于此。

等到那光圈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的时候,他一鼓作气游了上去,哗啦一声冲出了水面!秦伯他们看到他万分惊喜。

“主子您可算是上来了,我们等了您好久都不见人,薛平水下找了几圈也不见您,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我没事,只是水里泡久了腿使不上力,拉我起来先回去再说。”

“爷,恐怕我们现在还不能回去。”薛平往前面一指。

他们出来的地方是个瀑布下面,通向的这条河正是南愈镇城外的河道。这水以前是百姓们饮水生活的源头,如今被污了成了红蝠饮水栖息排便的地方。

红蝠是没有了。

前面河岸边有三名女子,河水里有一个木筏子,上面花团锦簇,不清楚这些人在搞什么名堂。

“她们来做什么?云妃呢?”

他们不知道在洞里呆了多久,不知和外面的时间是否一致,反正这是这些天来睿王第一次问起有关云妃的事。

“主子,云妃就在那筏子上。”

“这是想做什么?”睿王的语气平静。

秦伯他们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岸边的一行人,早就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了个明白。小心的说道:“主子,她们说……要将云妃娘娘带回她该去的地方。”

“荒谬。她们想带她去哪里?”

秦伯摇摇头,“不知。”

睿王从水里出来不顾瘸腿就朝翩翩和楚楚走过去,秦伯看见他腿上的鲜血一路滴在了青色的草地上。

“主子您慢点,注意你的腿,娘娘已经去世了。”

“你说什么?”睿王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想要秦伯再说一遍。

“主子,娘娘已经去了啊!”秦伯不明白他哪里说错了话!当日救了楚小姐老乞丐就说损一人保一人啊!云妃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有生还的可能。

“不可能。”他知道,她不可能会死。

“主子,您?”秦伯有些不明白睿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们明明见了云妃的尸首就在那筏子里,而且……”

“闭嘴。”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生死灯灭 永不再见(二) 薛平夏夜从未见过这样子的睿王,跟了他那么久,他从未用这种口气跟秦伯说过话。

“她不可能会死。”

翩翩和楚楚听了他的话简直好笑,莫非她们家小姐是神不成,为什么伤成这样她还能活得下来。

“王爷怎就会断定小姐死不了?”

“她人在哪里。”

“难道王爷没长眼睛不会自己看麽!喏……”青鸾丝毫不在意架在她脖子上的那把剑,人都死了她有什么好顾忌的,而且她向来不喜这个人。

睿王只看了一眼那竹筏就不再看,只是依旧固执的问着她人在哪里。

“你暴君,你恶魔……你你眼瞎……我们都说了,我们家小姐死了,死了,她死了。你为什么连她死了都不让她安息,还在叨扰她的清净,我们小姐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却恩将仇报。”

“本王说了不可能,她不能会死。”

众人都疑惑,为什么睿王会如此笃定云妃没有死呢?

青鸾好像有些明白了。

“王爷如此说是因为她身体里的东西对吧!您以为就因为那点筹码,她就可以任人随便蹂躏,受尽迫害。”

翩翩和楚楚也懂了!枯木逢春,那也是有缘由才会回春。这世间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没有因怎么会有果。

“您还真是残忍!您早就知道小姐身体里的秘密对不对!可惜您忘了,她的身体没有那身内力是支撑不了多久的。那身内力您以为是普通的武功心法麽,那是续命的东西。没了那身内力,保命的就是她身体里的血液。”

“如今,您用她换了您心爱女人的命,您不是应该满意了!还来这里装什么好人。”

“血液不是可以再造麽?你们以为本王不知。”

“呵呵……冥顽不灵。”

“睿王您有心麽?对,就算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内,可您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家小姐体质异于常人,她的心……”

“楚楚,不要说了!逝者已矣,让你们小姐走的安心吧!”

“睿王,您现在应该明白了!尽管你运筹帷幄,其实很多事并不在你的掌控之中。晚晚她吃的苦已经够多了,她也不想掺和在你们的是是非非之中去。死,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你一次次的伤害她,是你没有珍惜你们之间的缘分。你这次灭了红蝠回京定是立下了大功,到时候您娶你想娶的女人,也用不着晚晚这颗棋子了。”

“青鸾姐姐你跟他费什么话,我们就是死也不会让小姐回去那个吃人的地方。动手!”

只见翩翩和楚楚用长篙推动竹筏,花筏就顺着水流飘走。

睿王想去拉住木筏,却被翩翩的鞭子缠住。

“拦住它。”

青鸾也动手,睿王他们这次只剩下两名暗卫回来,夏夜还受了伤。水流湍急眼看着筏子就要飘走,睿王已经把先前翩翩固定筏子的绳子抢在手里。

论武功,她们也不是受了伤的睿王的对手。

可是……

只见青鸾嘴角一勾,把手放在嘴里作哨子吹了起来,这是一声命令。声响过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蜂鸟,它们嘴里都衔着燃烧的木火直直的飞向飘走的木筏。木筏上除了云妃的尸首以外周围全是花枝铺成,像是一场祭奠。瞬间火苗就燃烧了起来,蔓延速度之快,云妃乌青丑陋的脸在火光中被映的通红。

“你们怎么敢……”睿王简直不敢相信,他的整个人已经处于发溃的边缘。

翩翩和楚楚已经停止了打斗,两人跪在岸边对着那燃烧的花筏泪流满面。

“小姐,楚楚和翩翩没用,没能护您周全。”

冥泱莫殇涉入水中,但是火势太大,他用内力卷起河水想要浇灭那些火,可是徒劳无功。炽热的火苗将他的一角衣袍点燃,他脸上的面具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芒。他无能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所有的东西都化为灰烬。

“你们还知道她是你们的主子,你们焚她身体,你们该死。”

河面溅起一道水花,一股力量将翩翩打翻在地。她的脖颈瞬间就被睿王掐在手里,翩翩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楚楚没有救翩翩,只是安静的低着头跪着。

一群蜂鸟飞了过来,围绕着睿王和翩翩的周围。

青鸾急急的说道:“王爷手下留情。”

“你也该死。”

死,是冥泱莫殇现在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他要她们都死在这里。

“晚晚有话留给王爷。”

青鸾将一个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两瓣极地雪莲,还有一颗闪着红光的小小药丸。她见睿王似乎没有听进去,赶紧说道:“王爷,这药丸是晚晚最后一滴心头血制成,它可以治愈您的腿疾,解您身上的毒,晚晚说只求您放了她的两个婢女。”

睿王现在浑身是血,犹如从地狱杀回的魔鬼,声音狰狞狂躁对青鸾的话毫无反应。他手下的翩翩已经开始翻白眼,脸色变得通红。

“莫殇不要。”

“楚小姐。”

楚翎仙及时赶来,但是好像并不能阻止什么。

“莫殇,你快放手。”刚才她们说的话她都听到了,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已经死了莫殇,你难道忘了你的抱负了吗?你的宏图都不要了吗?你怎么失去了理智。”

睿王对楚翎仙的话丝毫不为之所动。

“秦伯、薛平,你们为什么不来拦住你们的主子,眼睁睁的看着他发疯。”

秦伯是很为难,主子的样子并不像是发狂。若是主子是清醒的,他们怎么敢以下犯上。樱婳从没见过这样清醒着暴躁的殇哥哥,连楚姐姐病重都没有把情绪表达在脸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走开。”

“殇哥哥。”樱婳有些意外,他从未对楚姐姐用过这种语气说话。

“王爷,晚晚还说了!若是您再伤害她身边的人,那么这次她绝对不会原谅您。”

“咳咳……”

“翩翩……你没事吧!”

楚翎仙没想到,她的话还不如一具死人说的话有用。为什么她的心,有些许的疼痛。

她看着那烧毁的花筏,脑子有很多东西闪过,刚才说话的这名女子更是让她觉得无比熟悉。

“那王爷,这……这东西给您,我就带她们俩走了哈。”

青鸾把那装着小药丸的盒子放在地上。

众人看着睿王,直觉的认为他不会让三人离开。

“你们以为,就凭她一句话,本王就会绕过你们?”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身死灯灭 永不相见(三) 青鸾突然很无奈的仰天长叹一声,真是难缠。

“哎!王爷您有这功夫同我们在这里闲扯,还不如去和你的楚小姐卿卿我我。呶,某人好像有些不高兴了。”

“秦伯,带她们回去,本王有的是让你们生不如死的办法。”

细心地秦伯发现,睿王的身子有些佝偻,像是历经千帆一个迟暮老者。

一道绿光闪过,翩翩和楚楚已经站到了离他们五米开外的地方。

“蹦擦蹦擦蹦擦擦擦……你滴小可爱呀!哇哈哈哈……”

“蹦擦蹦擦蹦擦擦擦……你滴小祖宗呀!嘿嘿嘿嘿……”

“蹦擦蹦擦蹦擦擦擦……你滴二大爷呀!哇哇哇哇……”

“什么声音,谁在那里?”薛平大喝。

只见青鸾从怀里掏出一个石头一样发光的东西放在耳边,开始对着那个东西说话。

“噢!不好意思,等下。”

“喂……什么?不可能呀!”

“啥?好的好的!那晚点说!我这里有事儿呢?哎呀……”

“信号不好,挂了挂了。”

青鸾有些尴尬的掐断电话摸摸鼻子,看着一群目瞪口呆的人,嘿嘿嘿的笑几声,“那个……王爷,那我真的就带这两妞走了哈!”

“就此别过哈,不见不见!”再也不见。

冥泱莫殇扑过去却被一阵绿光反弹回来。他们的眼前哪里还有青鸾的身影,只有一只身形巨大的绿色的鸟,此刻正驮着翩翩和楚楚在天上游弋。

那声音又来了。

“蹦擦蹦擦蹦擦擦擦……你滴小可爱呀!哇哈哈哈……”

“蹦擦蹦擦蹦擦擦擦……你滴小祖宗呀!嘿嘿嘿嘿……”

“蹦擦蹦擦蹦擦擦擦……你滴二大爷呀!哇哇哇哇……”

“干什么一直打?搞什么……喂!”

“又是鸟。”夏夜说道。

“楚姐姐,你掐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樱婳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可是青鸾仨人就那么凭空消失在她们眼前。准确的说,是飞离她们的视线,还带着那蹦擦蹦擦的奇怪声音。

“神仙!刚才那女子是神仙,那么嫂嫂也是?”

“不……不对!原来嫂嫂的朋友居然是神仙,青鸟神仙。”

“哇瑟,我终于见到神仙了。”

睿王和楚翎仙若有所思的盯着青鸾消失的方向。

薛平捡起地上的小盒子交给睿王,顺便暗示一下身边有些过度兴奋的樱婳。

“怎么出来了?你的身子还没好利索。”

“莫殇,我……”

“殇哥哥,楚姐姐和我是出来找嫂子的,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你。”

“什么意思?”

“哦,就是我和楚姐姐准备去探望嫂子的时候发现嫂子不见了!后来,我们一路寻过来的。”

“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是跟着那个叫楚楚的婢女过来的……殇哥哥你……”樱婳现在也发现了睿王语气的不对。

“先回去。”

“你大病初愈,不该轻易跑出来沾染污秽,更不该来这种地方,若是你再有什么闪失那本王唯樱婳是问。”

“莫殇我知道错了!你别怪樱婳。”

“殇哥哥,你真的是委屈楚姐姐了。楚姐姐为了你可是办了天大的好事,一会儿你到南愈镇里面去看看就知道了。”

“樱婳,别说了。”楚翎仙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东海渔村 (一) 青川洲。

它位于牧云洲和婆恣洲的中心地界,背靠东海,面朝风国。地域狭小隐秘,人口稀少荒凉,跟牧云和婆恣比起来实属弹丸之地。

这里与海为临与天为被,人们择岛而栖捕鱼为生,生活的简单质朴快乐。

“夜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呀?”她已经跑到村口的海滩边张望了好几回了,可是仍没有见到出海的渔船归来。

“阿汐呀?阿夜他们还没有回来呀?”渔大婶端着一篓馒头走了进来。

天色已经晚了,海风越来越大,这群年轻的小伙子再不回来就该危险了。

阿汐坐在炕上扯着胸前的辫子满脸担忧,看见是隔壁的渔大婶进来立马笑逐颜开的起身给她倒了一壶热茶。糟糕!她忘记看火了,炉子里的炭火早就熄灭了。铁壶上的水早就已经冰冷了,摸上去就像是海边的沙砾一样让人心凉。

“对不起……大婶。”她有些羞愧,自己总是做什么事都做不好。

“哎……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你也是太担心阿夜了……”渔大婶先把那些灭了的炭火夹出来,再把炉子里的那些碳灰清理干净,阿汐见到赶紧过去帮忙。

“你也莫担心……你看这炕都冷成啥样了,一会儿阿夜回来晚上你们还怎么睡呀!冷冰冰的会冻人的叻!”

都怪自己粗心大意,也不知道自己发呆都在想些什么,阿汐现在懊恼的很……万一晚上哥哥回来冻着了就不好了,她手忙脚乱的去帮忙,结果是越帮越忙那些炭灰洒了一地。

“我来我来,阿汐你放那里……”渔大婶怕她再帮忙会更出乱子,连并着把她送过来的那些馒头一并打翻了。

阿汐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很是歉疚的说道:“谢谢你,渔大婶。”

“谢什么……你和阿夜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相当于我们的半个儿女……如今你们爹娘不在了,照应着些你们是应该的。”

“等以后啊……阿夜成亲了就好了。”

“阿汐妹妹,阿夜回来了。”

是渔乔,渔大婶和渔大伯的女儿。

渔大婶看着兴冲冲跑进来的渔乔,暗暗的看了她一眼。这丫头真是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也不怕让旁人看了笑话去。

“真的?”

“恩恩……走,阿汐妹妹我带你去看。”

阿汐终于等回了哥哥,开心的像个孩子拉着渔乔的手两人就跑了出去。

“渔大婶,一会儿我和哥哥给你送鱼过来。”

“呃……好好好。呵呵”

海边,捕鱼的船队已经回来了。

今日巫司占卜说有大风,会遇到龙王发狂不宜出海。可是村子里的成年男子第一次出海捕鱼日期是早定好了的,这是渔村的习俗。若是今日不出海,那么下次出海就得等上三年。他们不能等啊!渔村家家户户有的渔民出海了没有回来,有的年纪大了经不起海上的风浪,一家老小都等着养家糊口吃饭呐!

阿汐家也是。

爹爹去年出海的时候遇上海龙王大发雷霆,整个船都被吞了进去。没过多久娘也病倒了,至此就没有起来。家逢巨变,聪明伶俐的阿汐不知何缘故也受了不少的惊吓,经常变得有些恍惚和呆滞。爹娘过世以后兄妹俩相依为命,全靠渔民们的接济和阿夜打猎缝补过日。

看着乌黑的海面上那些光点越来越大,村名都站在礁石上翘首企盼。

‘阿汐快看……最前面的船就是阿夜他们的,我肯定。’渔乔握着拳头兴奋地说道。

“恩恩……”阿汐也很开心。

“回来了回来了……他们终于回来了。”有的渔民开始辨认自家的渔船,认自己的亲人。

最先靠岸的船并不是阿夜,渔乔有些失望,阿汐睁大着眼睛不错过丝毫。先靠岸的船是阿壮的,他是渔村里最壮硕黝黑的伙子。他利落地拴好船就跳了下来,高兴地大喊,“爹娘……阿壮回来了。”

然后开始对着二老磕头,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搀扶在一起开始抹泪。

所有人都下船了就是没有看见阿夜,渔乔急的垫高了脚尖张望,只剩下最后一条船了。

“阿壮哥哥,我哥哥呢?你有没有看见我哥哥……”

“噢……他……”阿壮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一个好听的男声打断。

“阿汐,我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东海渔村(二) “哥哥……”

渔乔也开心的跑过去,她们看见阿夜从船上跳下来,手里提着一条七彩斑斓的鱼,在光线不甚明亮的夜里也是亮晶晶的发光,阿汐扑在他怀里撒娇。

她微红着脸说道:“阿夜,你回来了啊!”

阿夜摸摸怀里阿汐的发顶,看着阿汐满脸温柔的说道:“恩,我回来了。”

渔乔:“……”

“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啊!阿汐这两天好担心你……”

海面已经是一片黑色,海风吹得人很冷,可是阿汐的话让人心里暖暖的。

“别担心……哥哥不是回来了。”他不会有事的。

“是呀……你不知道阿夜真是不要命了。我们在海上发现有白晶,那可是几年难得一遇啊!阿夜对着它是穷追不舍,呶……好不容易抓回一条,说是阿汐你肯定会喜欢。”

“真是个宠妹狂魔。”

“阿夜你可真厉害……”

“是呀……第一次出海就能抓到白晶。”

“我已经好多年没看到过白晶了,想起那滋味……哎哟!口水都流出来了!不行了,我要回家吃饭了。”

“爹娘我饿了……走,我们收拾收拾都回去吧!”

看到他们平安回来村民了都放了心,他们收拾好捕回来的东西,大伙儿都扛着回家了。

村长很是欣慰,都平安回来就好!都是一群年轻有为的小伙子,以后渔村的希望就靠他们了。

阿汐这才注意到阿夜左手里提着一尾斑斓的白晶,这鱼可真不小。

“很难抓到吧!哥哥你可真厉害。”阿汐确实开心极了。

“走,我们回家。”阿夜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家。

“呃……”

“哥哥你怎么了?”阿汐拽他左边胳膊的时候,发现他明显的闷哼了一声。

“你受了伤?”阿汐拉着他就开始检查,紧张的眼泪就要落下声音都开始委屈。

“哥哥你伤在哪儿了,让我看看严不严重呀……”

“阿夜就知道逞能,白晶那么难捉他怎么会不受伤。”阿壮有些气他的莽撞,他都劝了他放弃别追了他还是不听,这人为了阿汐都不要命的。

“阿夜。以后可不准这么莽撞行事了。你若是出了事情那阿汐怎么办,以后谁来照顾她。”村长教训道。“这次肯定是天后娘娘庇佑你才平安无事,切记不准这么冲动了。白晶事小,命是大。”

“是的村长!阿夜知道了。”

只要阿汐开心,他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哥哥你要听村长伯伯的话以后可不准这样了,阿汐就会担心的。”听阿壮说起都是心惊肉跳,她宁愿挨饿也不想让哥哥有事,一尾鱼不值得哥哥冒险。

“恩,我们回家吧!我饿了,阿夜以后也不会让阿汐担心了。”

得到了保证阿汐才安了心。

“哟哟……阿汐……这么大姑娘了还哭鼻子呀!”渔乔银铃般的调侃道。“其实你应该相信阿夜,他肯定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她倒是觉得像阿夜这样的人才算是男子汉,她要是阿汐肯定都幸福死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东海渔村 (三) 回去的时候屋里的炉子已经被重新点燃升了起来,火苗烧的暖烘烘的映的整个潮湿的屋子都有了生气。那些馒头还在火炉旁边烤着,发出一股子好闻的香味。

“哥哥你先歇息,阿汐一会儿就去烧饭。”

可是要好好感谢渔大婶呀!

她手忙脚乱的将打回来的鱼挑了一些大的、肥美的装了一些准备给渔大婶他们送过去,出门的时候一边很婆妈地千万叮嘱阿夜要好好休息,烧饭的事情留给她来做。

“哥哥,阿汐很快就回来了。”

阿夜眼神怜爱的看着跑出去的阿汐,认真的挽起袖子舀出干净的水开始杀鱼,做饭。屋子里这么暖,这丫头准是没注意添炭又让火熄灭了。

“哥哥你……”

“真是一点儿都不让阿汐省心。”阿汐送完鱼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阿夜在忙碌了,她赶忙上前去想一把夺过阿夜手里的刀。

“不是告诉过你要好好歇着嘛!真是……”不知道他伤在了哪里,虽然阿夜说一点事没有。阿汐还是半信半疑,一会儿弄痛了怎么办。

“还是我来吧!你帮哥哥打下手就好了。”

“这怎么能行,哥哥你还伤着。”

“大惊小怪……”阿夜点点她的鼻子。“有哥哥在阿汐什么都不用操心,乖乖等着吃就好了。”

“那我不是成猪啦!”阿汐嘟着嘴哼哼两声,“不过哥哥你真好,真疼阿汐。”

“傻瓜。”阿夜满脸都是宠溺,他不疼她疼谁。

若是阿汐做饭,那么可能他们两个人今晚都吃不饱了。阿汐这个厨艺,必要的时候……还是应该要有很大的上升空间的。

“对了哥哥……那尾白晶我们把它养起来吧!”

“为什么?难道阿汐不想尝尝白晶的味道。”

“它可是很美味的东西哟!普天之下只有我们这片海还能打到白晶,听说这味道连天山的神仙吃了都赞不绝口。”阿夜一边说认真的看着这个妹妹的反应。

阿汐也一边听哥哥说一边狠狠地咽了咽口水,这么好吃的吗?好像周围的人都这么说,可是……

“不了不了……阿汐不想吃……一点儿都不想吃。那要不哥哥把她拿去换银两吧!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养着每天看到都想吃,还是还成银子实在。

阿夜似有所悟的说道:“恩,阿汐说的也在理。”

“恩恩……哥哥记得明天拿去市集哟!”说完有些依依不舍得看了一眼盆里游的欢快的白晶。

渔大婶那么说,哥哥也那么说,那白晶究竟是什么味道呢?

“哥哥记住了。”

“阿汐。”

“呃……哥哥什么事儿?”

“再去渔大婶家里借点香草吧!”

“要香草作什么?”

“哥哥想吃,阿汐去就是。”

“嚄,好好。”阿汐赶忙又跑去渔大婶家。

香草其实就是一种调味的青草,它芳香馥郁蔓延数里,还有强身健体驱寒的功效。海边的渔民们喜食,不过不易得,一般只有特殊重要的节日菜肴里才会放置那些东西。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东海渔村 (四) 阿汐惊讶的看着桌上的食物,特别是中间那盆清蒸白晶。整个鱼身都泛着晶莹清透的光芒,肉质好像是水晶一般透明,点缀上香草美的就像是一个精美的摆件儿,让人不忍下箸。它斑斓多彩的鱼尾鱼头被炖成了一锅汤,还没品尝就闻到了一股甘甜。

“哥哥……这……”不是说好了拿去换银子麽?怎么就变成了菜肴,不过看的阿汐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阿夜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鱼汤放在她的面前,哄小孩儿一样说道:“你先喝完汤,再吃鱼。”

实在是太香了。

“哥哥你先喝,阿汐不饿。”阿汐正襟危坐!哥哥知道她嘴馋居然为了她杀了白晶,这一口汤一定要让哥哥先尝。

阿夜看着那张执拗的小脸,假装很无奈的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唔……自己手艺真不错!他把碗放到阿汐唇边,阿汐睁大一双小鹿般纯净的眼睛,嘴上先小小的抿了一口,眼睛瞬间睁得比铜铃还大,里面冒出花痴一样的闪闪金光。

“呵呵……”阿夜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就知道你会喜欢。”

“阿汐若是喜欢,我以后每日都给阿汐做,你身子不好可以多吃这些东西。”

“哥哥你再喝一口。”阿汐把碗送回到阿夜面前。

“哪里有那么好捕,尝过了味道阿汐就已经很知足了。”

阿夜怔忪的看着那碗,觉得这日子亦如这尾白晶的滋味,美妙无比。炭火烧的红彤彤的,假如时光能就此凝滞那该有多好,一瞬便是永恒,天长地久的永远。

“阿汐要相信我。”

“好吗?”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喝完了一锅汤,最后阿汐还就着汤吃了一碗米饭和半条鱼。

吃饱洗漱了以后阿汐就抱着棉被开心的在床上滚来滚去,阿夜洗洗涮涮收拾干净后就开始在炉子旁边缝缝补补,别看他是个男子可是女工了得,听渔村的人说,这一年来全靠哥哥的缝补刺绣换些银子维持两人的生计。

“阿汐先睡,哥哥绣完这个再睡。”

“哥哥我等你呀!”其实阿汐已经困了。两日来都是担心出海的阿夜,她并没有休息好。

“那好。”听了她的话阿夜放下手里的活儿开始准备休息了,他不想让阿汐等。

阿汐见他上炕一下子精神起来,用手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哥哥这边。”

两边炕是连在一起的,中间只隔了一个添火的壁堂,上面用一道帘子遮了起来。通常两人是脚朝西东头几乎顶着头睡着,今日阿汐越界爬了过去并排和阿夜躺在了一起。

阿夜没有想到阿汐今夜会爬了过来跟他躺在一起,她的呼吸是那么的近,双手还抱着他的胳膊,他的手脚变得有些僵硬。

“哥哥你怎么了?是这边胳膊受伤了吗?”阿汐见他身体绷直,紧张的一下子就坐起来。

白日里辫起来的一头青丝垂下,搭在简单粗糙的里衣外面。尽管衣服的布料简单,可是依稀能看到阿汐姣好的身形,阿夜赶紧撤开目光不敢再看。

“没有,我没受伤。”

“哥哥那你怎么了?”

阿夜的脸被阿汐双手捧着掰过来朝着炕里面,那双天真美丽的眼睛里全是担忧和疑问。

“我没事阿汐不要担心,你身体不好早些歇息,不然又该病了。”

“哥哥没事就好!阿汐现在壮的很,阿汐也想哥哥好好的。”

“阿汐想永远和哥哥在一起,就这么永远的一辈子。”

阿汐很快就睡着了,还做着甜甜的美梦。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呀!

永远……一辈子麽……

阿夜看着怀里搂着他睡得香甜的阿汐心神恍惚,这张脸平淡无奇,甚至还没有隔壁渔乔的俏丽,但是这双眼睛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美丽。他也想这么一辈子,一辈子守护着阿汐,守护在这个小渔村。

他强行按捺下心中的悸动,忍不住在阿汐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东海渔村(五) 日升月落,潮涨潮退。

金色的眼光打在东海之上,海边的渔民早就开始起床修船织网,他们有的开始腌制鱼干虾类好储备一些过冬的食物。

阿汐醒来的时候阿夜已经不见了,炉子里还温着热气腾腾的鱼片粥,桌上放着一碟野菜。她穿戴洗漱好开心的用了起来,哥哥的手艺虽不是顶好可是味道却是十分幸福、让人意犹呀!用过粥以后她就来到了海边,猜想哥哥肯定是去收拾昨日捕回来的那些海味去了。

果不其然,海边上阿夜正将昨日捕捞回来的海味处理晾晒,趁着海风将他们熏干。他不像村子里其他人一样干活儿的时候赤着胳膊打着黝黑的膀子,而是慢条斯理但是动作有力,就像是在很认真的绣一件作品,让人看着感觉舒心安稳。

“哥哥。”

“渔乔姐姐也在呀!”

她又起的晚了,估计自己是渔村里最懒的人了吧!

“我看阿夜昨日太辛苦了想着帮帮忙,阿汐你不会才起吧?哎……你把那些虾端过来挂这儿。”

“嚄……”看吧看吧!她以后一定要早起多帮哥哥分担做事才是,她跑过去端起那些虾却被阿夜一双手接了过去。

“我来,阿汐你歇着。”

“不不,哥哥还是我来吧!”阿汐真的是想做一点事,就像渔村其他女孩儿一样。

“傻丫头,昨夜我说什么了?你要信任我。乖,你去歇着或者去找你的那些朋友玩儿吧!”

“好吧……”阿汐有点沮丧,不过心里甜滋滋。

渔乔跨着脸看着这个宠妹狂魔,觉得阿夜都把阿汐惯得没边了。渔村大大小小的人儿谁不干活儿、谁不用吃饭呀!阿夜对所有人都冷淡淡的,唯有对他这个妹妹才有点儿人气儿。若不是他们从小都是在一个渔村长大的,她指不定还以为阿汐是阿夜的小媳妇儿呢!

“阿夜,你也太惯着阿汐了。”

“我乐意。”

“你……”气的渔乔一跺脚,这是什么话。想立马撂下手里的东西走人又好像不太好,她使性子不是很没面子麽。

“渔乔呀,这阿汐大病初愈阿夜惯着她是应该的。倒是你……咋地还没过门就想开始行大嫂的权威了。”

“哈哈哈哈……”

“就是呀!你这妮子。”

渔村的村民们一阵调侃,说的渔乔俏丽的脸蛋发烫,这下真的是撂下那些东西就跑开了。

“哼……你们胡说。”

众人见她的样子更是乐不可支,“看来我们渔村呀又有好事将近了哟!”

这里面只有一个人不高兴——那就是阿壮。他埋头把那些鱼摔得七荤八素,虽然都是死鱼但是仍是被摔得鱼鳞横飞。阿夜依旧低头在做自己的事情,丝毫不受村民们调侃气氛的影响,他也不开口辩解反驳一句。

海水清澈湛蓝,碧波浩荡太阳涌进了仙云里,水面海天相接一望无际,清澈的润肺呼吸让人神清气爽,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已舒展开来,那些清新争先恐后的跑了进来。

阿汐所谓的朋友就是礁石边上的那些生命,这些青色的鸟儿每日都来这里休憩,阿汐就坐在那里陪它们聊天讲心事。偶尔海里会冒出一些奇形怪状的鱼,探头好像对她们的聊天内容很好奇,也加入了她们的阵列,这个时候阿汐也会跟这些海里的生命打个招呼。

其实她什么都懂。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东海渔村(六) “你们知道吗?原来一直渔乔姐姐都是很喜欢哥哥的,我是不是很傻现在才看出来。”

其实并不是她看出来,而是无意间听到的。昨夜她再去渔大婶家借香草的时候,在门外无意间听见了渔叔陡然扩大的嗓门儿。

“你以后少往阿夜家跑,听见没有。”

“爹,为什么。”

“人家阿夜并不喜欢你,你个姑娘家家的不怕渔村所有的人都知道闹笑话,到时候你嫁不出去可咋办。”

“爹你没搞明白……阿夜怎么可能不喜欢我。我……我的意思是他可能是喜欢我的。”

“喜欢你……哼……他亲自告诉你的?”

“那……那倒不是。”

“那他反正也没说不喜欢我。”

“自作多情!我看阿壮就挺好,实在能干的孩子,主要对你也不错。等过两年他还没说亲我跟你娘就去提亲,你们正合适。”

“什么?那不行。”

“爹,我的事你们不用操心。娘你快说说爹,阿夜哪里不好了……我不喜欢阿壮,我不要嫁给他。”

“你孩子怎么跟你说不通,阿夜不是不好是太好了。我跟你娘是为了你好免得到时候你伤心,再说了人家阿壮哪里不好了。”

“娘……”

“傻孩子,有阿汐在一天就是你和阿夜成了亲他心里也不可能完全是你一个人,阿汐才是阿夜的牵绊你懂不。”

“爹你说什么呐?我和阿夜成亲关阿汐什么事情,再说了以后阿汐也是要成亲的,阿夜又不能照顾她一生一世,我觉得阿壮倒是跟阿汐也挺般配。”

“总之不要再说了!以后不准你有事没事再去人家阿夜家里。”

“娘……你看爹……”

“哎……听你爹的吧!”

渔叔很生气,渔乔也很生气,渔大婶听渔叔的,还让渔乔也听渔叔的。可是阿汐听得很不解,站在门口尴尬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们说渔叔说的对吗?”阿汐有些疑惑。

“其实我觉得渔乔跟阿壮哥哥确实也挺般配的,可我觉得渔乔姐姐做我好像嫂嫂也不错啊!可是她为什么说我和阿壮哥哥在一起合适呢?”

“你们不知道吧!我和阿壮哥哥说过的所有的话加起来,还没有跟你们在一起说的半天多。”

“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是哥哥的累赘,可是哥哥让我要相信他。”阿汐很迷茫,若是哥哥喜欢那他肯定会告诉她的。

“我连爹娘的样子都记不得了,以前的事也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有哥哥,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也是哥哥。哥哥对我很好……可是他若是喜欢渔乔姐姐……我连累了他会不会不好?”

阿汐摆摆脑袋。

“恩!我要相信哥哥。如果哥哥真的喜欢渔乔姐姐他肯定会告诉我的,而且成不成亲和开不开心、和我是不是阿汐、是不是阿夜的妹妹并没有多大关系呀!我还是不要想了,我听哥哥的就是……”阿汐在礁石上双手做枕躺了下来。

这么一想心里面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天光破云天气又变得好转明媚了起来,她开始投石和那些鸟儿玩儿。

阿汐回去的时候会经过海边的那片芭蕉林,它生长在渔村门户口,是抵挡海风纳凉防御的地方。只见一个人飞快的跑了出去,看身影那不是渔乔姐姐吗?她怎么好像在哭。

“阿汐你回来了,玩儿的开心吗?”

“啊……”阿汐拍着胸脯被吓一跳。

“哥哥是你呀!你怎么会在这里……对了我刚刚好像看见渔乔姐姐跑出去了,她好像在哭。”

阿夜牵起阿汐的手往家里走,他也不瞒她跟她实话实说,“是我把她弄哭的。”

“啊……哥哥你欺负渔乔姐姐?”

“阿汐,哥哥只想好好照顾你,哥哥是不打算也不会娶亲的。”

阿汐惊讶看着阿夜,“哥哥你都知道了?”

“傻瓜。”阿夜看着她宠溺的点点她的鼻子,“我又不傻!那么明显会看不出来麽!”

“可是……看渔乔姐姐的样子似乎很伤心,哥哥你好像伤到她了。”

阿夜有些不近人情的说道:“明明没有结果的事情何必让她抱有希望。也许过几日就忘了也不一定,再疼的东西总归有平复的一天。”

真是深奥呀!阿汐有些听不懂可爱的抿着嘴思考,“哥哥你这话说的阿汐听不懂,神神秘秘的,好像在暗指什么。”

“阿汐不需要懂,阿汐只要负责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走,哥哥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好耶好耶……”

“哥哥你下次采摘野菜的时候也带阿汐进岛好不好?阿汐也想去岛上看看。”

“恩。”

“阿汐是想去岛上玩儿吧!”

“嘻嘻……”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留在了这片芭蕉林里。

天上云卷云舒,海面千变万化。阳光静静地洒在小渔村上面,海风徐徐沁凉的吹来,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如此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月复一月,一愰已经快过了快两季。渔村的岁月与世隔绝闻不到外面半点风声,这样的日子真是美好。可是外面的局势动荡瞬息万变,弹指之间早就已经是另一番天地。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睿王病重 小猫讨巧 大盛。

帝都,睿王府。

睿王书房没有点灯,他们在黑暗中议事,这个习惯是睿王被禁足以后开始的。

“爷,并没有任何的消息。”说话的是夏夜,他是睿王手下里追踪能力最强的人之一。“那潇湘馆也不见丝毫的异常,每日歌舞升平那馆主也没有丝毫的举动。”

“当日的小乞儿不知所踪但是那老先生依旧是沿街乞讨,在各国之间晃荡依旧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不过最近开始扮起了道士……在那些达官商贾的府中抓鬼做法事看风水。”

哐当……黑暗中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全部被打翻在地,她不可能真的就这么死了。

睿王已经被禁足了三月,若是找不到云妃娘娘,那么他将被打入天牢暴室。

“主子,你说这皇上为何突然对云妃这么上心了?难道是因为漠北王。”

“他……虎毒还不食子。”睿王嘲讽的说道:“是因为他发现了云妃身上有利用的价值。”

“不管怎么说,如果主子在规定的期限内真的找不到云妃,那么王府必定是凶多吉少。”

“嚄对了……属下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说。”

“我和黑白无常监督那老先生的时候,发现他在风国那段时间消失了几日不知道去了哪里,可是几日之后又凭空出现了。”

黑暗里有食指扣击桌面的声音,一下一下规律沉重而缓慢,呼吸不可闻,他们都是如临大敌等着睿王决定。自那日在风语城见过那名叫青鸾的女子之后,他们内心对云妃的身份有了新的猜测。青鸾究竟是什么来历?可以变成和朱雀一样的兽形带走那两名婢子,还有她身上当日发出奇怪声音的闪光石头是什么?这样一名神秘的女子为何会对不受宠的云妃言听计从?

“把他抓回来还有那青鸾一起,再放出本王病重将不久于人世的消息,悬赏各国医术精湛可以起死回生的名医。”

“是,爷。”

桌子底下传来悉悉嗦嗦的响动,然后紧接着是梆一声一个东西被踢飞了出去。秦伯赶紧过去想到抓住它,还没下手它滋溜一下就跑了。

“过来。”命令傲慢,睿王现在心情很不好。

小猫听了猫着身子耷拉个脑袋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它只是想吃肉而已,不然它才不会扯睿王的裤角。自从那日之后它便一直跟着他们,走哪儿跟哪儿,从风语城回来以后便寄居在了这王府之中。

那龙,就从来再没出现过。

虽然它还是很不喜睿王,那日将它扔给食梦貘的事情它还没报,可是寄人篱下它不敢不听话,还是不情愿的执行睿王的命令。

它缓慢优雅昂着高贵的小脑袋的走了过去,轻轻地跃上了桌子还骄傲地看了一眼秦伯他们,然后再乖巧讨好的用毛茸茸的脑袋在睿王的手掌上蹭了蹭,这下该有肉吃了吧有肉吃了吧!因为平常睿王无事的时候也会唤它过去,它很不情愿很是勉强的让他给自己顺个毛,睿王摸舒服以后总会叫那个什么景的来带它下去吃肉。

这是它惯用的讨好伎俩。卖萌求肉的样子虽然很丢脸,可是肉真香啊!

倏地一声,众人只看见一道黑影在书房门打开的时候被扔了出去,嘣的一声片刻门又合上。

那小猫被扔到院子里嗷嗷的叫。

真是调皮捣蛋,自从它来了睿王府是哪儿哪儿都有它,上次听说还跑去偷看锦鸢洗澡……

“景瑟的伤如何了?”

“回爷的话,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他对那日之事也是完全没有了记忆。”夏夜遗憾的说道,虽然他也很想知道他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他们回到了睿王府之后不久景瑟也回来了,见到他的时候众人都像见了鬼一样,夏夜当场就吓哭了,背过身去呜咽呜咽的抹眼泪。可是景瑟丧失了当日的记忆,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若是他真的死了,这小猫夏夜要拔了它的皮炖汤。这也是留它在睿王府的原因,刚来的时候他们都是对它喊打喊杀的,夏夜回来以后它才能光明正大的留在这里。

虽然他现在每日每时每刻也都想扒皮炖汤。

“你们不可懈怠,本王相信以她们的本事云妃绝对还活着。”

“是。”

“对了主子,听说最近帝都有一种传言,说是神女即将出世。”

“神女?”

“济世天下普度众生的神女?”

“是。”

“消息是从哪儿放出来的?”

“听说是法华寺。”

法华寺……又是那个女人搞得鬼麽……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现世安稳 与君共长久(一) 渔村。

阿夜隔三差五的就会出海捕鱼,经常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硕大的海星、葱绿剔透的海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海鱼、不知道名字的神秘海上花……

刚开始的时候渔村的人们都很好奇,大家争先恐后的前来看热闹,有的羡慕……有的纷纷夸阿夜能干。早听祖祖辈辈们讲过,它们面临的东海是一片物阜的宝地,可是因为能力和对它的敬畏和害怕,稀奇的东西见得还是不多,是阿夜感觉让他们重新认识了一遍东海。

阿汐烧饭的手艺越来越好,很快就超过了阿夜能做出一桌让人赞赏的佳肴。今日她烧好了饭在海边等阿夜回来的时候感觉鸟儿们的情绪有些不对,让她心里面生出了一丝担心。

她一直坐在海边等到半夜,期间渔乔过来几次都劝她回去别等了,她不听。哥哥说今日归就一定会回来,他从来没有食言过。渔乔劝不住她,陪她坐了一会儿自己就回去了。

海边渔村百家灯火亮起,像是跳舞的萤火虫在闪烁。海面上有一弯清月,蔓延向天边的只有深邃的波光,还有阿汐对阿夜回归的期许。几只海鸟陪她坐着,依偎着给她取暖。

终于在戍时的时候,海面上亮起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有鸟儿扑到她身边唧唧喳喳的说着。

是哥哥回来了。

“哥哥……哥哥……”

“阿汐在这里……”

“哥哥……”

阿夜的船很快就靠拢,他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阿汐面前。看到她站在海风里等待,他的眼神心疼的不得了。

“为什么不去屋里等着,夜里风大你跑来作甚。”

“走……”他上前摸摸她的面颊发现冰凉,心疼的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哥哥你回来了就好,阿汐好想你。”阿汐紧紧地拥住他。

“我们回家吧!”

“好。”

阿汐完全没有察觉,海上归来的阿夜为什么是衣裳完整干燥,一身温暖逼人。

船上的东西明天再来收拾吧!哥哥肯定又累又饿了。

“我做了吃的,是香草烤鱼,还有鸬笋汤……”阿汐像个求表扬的孩子,忙不忙跌的说着。

阿夜今日走的极其缓慢艰难,一股子温热止不住的从他嘴里流出,像是水一样落下。若不是拉着阿汐的手,他估计就会立马倒地不起。

他们回了木屋阿汐准备转身锁门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一个影子吓了一跳。

“娘亲……”

阿夜解下身上的蓑衣,褪去一身寒气这才指着门外的孩子对着阿汐说道:“阿汐,看看我给你带回什么了。”

“哥哥……他是?”一个孩子,什么时候跟着他们回来的她半点没察觉。哥哥也真是,为什么现在才说有个人跟着。

阿汐对阿夜从海上带回奇奇怪怪的东西早已经习惯了,可是这次居然从海上捡回来一个孩子。这孩子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的一样,她慌忙的转身去从衣柜里翻出一些旧衣服。

“他是我从海上捡回来的,撞伤了脑子,是个可怜的傻孩子。”

怪不得叫自己娘亲,原来是伤到了脑子。

“来,赶紧换上。着凉了染了风寒可不好,海边染了风寒很难痊愈的。”阿汐一边说着一边给他套上干净暖和的衣服。那衣服为了避免冰凉接触肌肤刺激,她还特意在炉子边上烤热和了的。

“谢谢娘亲。”

这孩子倒也乖觉!话不多倒是井井有条,还知道道谢。

阿夜已经坐在炉子边开始品尝那些烤鱼,慢条斯理的撕扯鱼肉的动作煞是好看。他没有说话这次破天荒的没有叫阿汐先用,阿汐看的出来他是饿了,脸色也是她从未见过的苍白和疲惫。他只是等小孩换好衣服倒了汤给他,那孩子捧起比他头还大的碗咕噜咕噜一口气就喝光了。然后把空碗摆在阿夜面前,意思还要。

“呵呵……”阿汐被他逗笑了,立马又给他加了一碗。

“这孩子倒也可怜,长得还挺可爱。”

阿夜听了她的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肯定也没有否定。

“哥哥,我们以后养着他吗?”

“恩。”声音依旧是不冷热。

阿汐看看大的,再看看小的,哥哥今天好反常,看样子他并不喜欢这个小孩。

“那要不……我们把他送去石斑大叔家?”他们一直想要个孩子盼了好久,男孩儿女孩儿都成。

“不行。”

阿汐:“……”

她有点懵,摸不准阿夜这是啥意思。

“阿汐,乖乖吃饭吧!哥哥没有不喜欢他,只是累了。就让他以后跟着我们吧!直到他找到他的家人为止。”

阿汐看他的样子确实很疲惫,她也确实很喜欢这个凭空出现的孩子,这当然是最好的法子了,反正多一双筷子没有任何的影响。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呀?”

“回娘亲的话,我叫渡缘。”

“肚圆?这名字挺有意思。那你的家人呢?”

渡缘摇摇头。

“那你是怎么漂到海上去了的?”

渡缘摇摇头。

“那你还记得什么吗?”

渡缘再次摇摇头。

阿汐有些无语凝噎。

用罢饭阿汐要起身去洗刷,却被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拉住了衣角,那双明亮纯真的眼睛里有害怕有不舍。

“娘亲别走。”

阿汐笑笑,蹲下认真的盯着他说道:“娘亲不走,娘亲去把碗洗了我们就休息好不好呀!”

她话一说出口自己都愣住了,娘亲,为什么自己会说的这么顺畅自然!想想可能是自己也想娘亲了吧!

渡缘似乎并不相信阿汐的话,依旧执拗的不放手。

阿夜见状起身默不作声的洗碗去了。

晚上的时候渡缘也是非要挨着阿汐睡觉,睡着了都双手紧紧的扯住她的衣角不放手,生怕他一不留神就溜了。这样渡缘就睡在最里面,阿汐睡在中间,阿夜抱着阿汐。

这是阿夜这么久来第一次主动抱着阿汐,黑暗里他在阿汐嘴上留下了缱绻的一吻。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现世安稳 与君共长久(二) 阿夜捡了个娃娃回来,这消息不胫而走,渔村很多人都跑来看热闹。捡个娃娃其实也并不稀奇,关键是那个娃娃惊为天人的模样,就好像是仙童下凡来一般。阿汐也是在第二天给他洗澡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孩子长得是这么的好看。

渔村每次出海以后为了避免邪祟和寒气入体,都要用一种药材泡澡,而在渔村第一个看见渡缘的人是渔乔。

她听说阿夜昨儿个半夜回来了,早上忙完了活就赶忙跑了过来。阿夜是没有见到,却见到浴桶里坐着个这么粉雕玉琢的娃娃,他闭着眼睛坐在浴桶里,漂亮的不似凡人,烟雾缭绕中整个人身上没有一丝烟火气,让渔乔有些心生敬畏看呆在那里,手里的东西掉落都不自觉。

渡缘睁开眼睛看着她。

渔乔被那双眼睛看的吓了一跳,清清冷冷的不带任何情感,如此面善的脸上却有一双如此冷漠冰冷的眼睛,凌厉淡漠的没有一丝情感,一时之间竟让她这个平时伶牙俐齿的人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个……我……我……”

“渔乔姐姐你来了啊?”

阿汐端着盆加水进来就看到渔乔恍恍惚惚的站在门口,连话也说不清了。

一瞬间渡缘的眼睛又恢复温润无害,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渔乔有些尴尬的说道:“是呀!这是我娘让我给你们带的馒头。”

“谢谢渔乔姐姐。”

“你刚才是看缘儿看呆了吧?我先前也是……这孩子真是漂亮,渔乔姐姐你说对不对。”阿汐的语气里满是骄傲和怜爱,像是他是自己一件多么炫目的宝贝。

“对对对。”渔乔很快忘记了那种怪异的感觉,开始败在渡缘的童颜之下,惊叹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呀?你的家人呢?”

渡缘摇摇头。

“那你是怎么漂到海上去了的?”

渡缘又摇摇头。

“那你还记得别的什么吗?”

渡缘还是摇摇头。

阿汐笑了,“渔乔姐姐你快别问他了,这些刚开始的时候我也问过,可是他头受了伤什么也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叫渡缘。”

“肚圆?”渔乔眨巴着眼睛品味,“这是什么名字呀!”

“是渡缘啦!万般皆渡的渡,缘分的缘。”

“嚄,那渡缘!一会儿渔乔姐姐带你出去玩儿好不好?我家有好多好吃的,你肯定会喜欢。”

“还有啊!海边上有好多海螺可好看啦,渔乔姐姐带你去捡好不好呀?”

渡缘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渔乔嘴角抽抽,看来真是伤到头了,哪个小孩子不喜欢这些东西的。

“可能缘儿刚开始经历了变故,还是有些认生吧!”阿汐解释道。

“缘儿?”渔乔疑惑的捏着下巴看着她们俩人说道:“阿汐,你怎么跟他这么熟了啊?不是昨晚才捡回来的麽。”

“这和时间长短没关系呀!第一眼我看到这孩子就很喜欢,感觉跟他投缘。而且,他还叫我娘亲了耶……”

“啊……”渔乔下巴都快惊掉了。

“你才多大呀就有了小娃娃,这娘亲怎么能随便叫啊!你得让他改口……不然以后大了就改不过来了。而且万一他找到了他真正的娘亲,那你……”

“她就是我娘亲。”稚嫩的声音反驳了还在担忧的渔乔。

渔乔和阿汐看他坚定认真的模样都被逗笑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阿汐洗干净渡缘去海边晾衣服的时候,阿夜已经将昨晚带回来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晾晒了起来。那些奇珍依旧分给了村民,孩子们拿到那些海草花兽很开心。

“娘亲,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渡缘神神秘秘的,开心的拉着阿汐往船上走去。

“什么呀?”阿汐倒是有些好奇渡缘会对什么东西感兴趣。

渡缘带阿汐来到船上,只见上面有一根用野草绑起来的死蛇。面目狰狞颜色发青,看样子已经死了有些时候了。

“呶,娘亲你看。”

“就是它呀?一条死的海蛇。”阿汐摸摸渡缘的脑袋,肯定是小孩子觉得好玩儿才会抓了绑起来,“若是缘儿喜欢,我让阿夜给你捕好多带回来玩儿好不好。”

小家伙很严肃的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呃……不好呀!

那算了吧!这蛇死相也怪可怜的,头上还长了两个角舌头都伸出来老长,惊恐的铜铃大的双目这是死不瞑目啊!

“阿夜哥哥抓不到它。”

“啊!怎么会呢……阿夜可厉害啦……”阿汐只当是小孩子胡言,也没过多的思索听出他话里的其他意思,“好好好。哥哥抓不到渡缘长大了抓好麽。”

渡缘听了两只眼睛放光,很是惊喜的盯着阿汐,认真的告诉阿汐:“娘亲若是喜欢渡缘现在就去抓,抓好多给娘亲养着玩儿。”说完就要往海里跳。

“哎……缘儿你干什么呐?”若不是阿汐眼疾手快抓住他,船上哪里还有这孩子的影子。真是被撞伤了脑袋,傻孩子。“你呀可不许调皮,你知道刚才多危险麽?”

“娘亲不喜欢,娘亲只是喜欢缘儿开心,缘儿开心就好了。那……缘儿开心了娘亲就会开心了,懂了吗?”

渡缘有些失望的垂着小脑袋点点头,表示自己可能懂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现世安稳 与君共长久(三) 阿汐想把它解开扔了,手没碰到没想到那东西却生龙活虎的活了过来,一个打滚儿翻身站在地上,想看又不敢看眼前的阿汐和渡缘一眼,耷拉着脑袋用爪子抓着甲板卖萌。

吓她一跳!没想到还是个有灵性儿的小东西。

“阿汐别碰它。”

是哥哥。

阿夜紧张的进来,拉着她仔仔细细的检查她的手有没有受伤,“别碰这种东西。”

“嚄……”

阿汐是真没想到它还是活的,阿夜好像有些生气,二话不说就带着她离开。她叫渡缘的时候只见他背对她蹲在那里不知道对那蛇干嘛,他好像一点不怕它。

“缘儿快来,我们走了。”

“娘亲,我一会儿就来。”

“哥哥,没想到缘儿喜欢这种东西,别说还有点吓人!和海蛇也不像,长得是真奇怪。”

“不奇怪,小孩子就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阿汐突然瞄到阿夜身上的衣服破了,觉得回去该让他脱下来好好补补了。现在缝补的事情她也会做,虽然没有哥哥做得好但是也能分担一份家事。

“咦……”

“这芭蕉叶上红色的是什么?”

“刚才船上好像也有……怎么这么多。”

阿汐看到一棵芭蕉树底下全是红色的东西,干涸凝固。像是血,可是谁的血会流这么多,渔村也没见过有什么野兽出没呀。

“好像是血也……谁受伤了麽。”

“可能是鱼身上的,你看这边还有鱼鳞的残片。”

“恩,这倒有可能。”阿汐觉得可能是谁家跑来这里杀鱼,不过这鱼的鳞片可真大呀!准是个大家伙。

有个小仙童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渔村都知道阿夜捡了一个好看的娃娃回来。

“阿汐姐姐,村长叫你们过去天后庙呢!”一个扎着两条髻的小女孩儿跑过来对他们说,她嘴角流着口水讲话门牙还漏风。

“村长?”

“对呀!村长还让你们把那个捡来的小孩子也带过去。”

阿汐疑惑的看着阿夜,不明白为什么村长突然要把缘儿带过去。

“哥哥,难道是缘儿太好看了村长也想见见他?”

“没事儿,我们去了就知道了。”阿夜安慰她别想太多。

“缘儿呀,娘亲带你去见见村长好不好?”阿汐征求渡缘的同意。

这几日来她发现渡缘其实性格很木讷内向,除了在她和哥哥面前表现的正常以外,其余时候别人问他都是一问三不知,除了摇头还是摇头。他身上有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如果他不同意那么他肯定是不会去的。

渡缘点点头。

看热闹的很多,渔民村民大多数都来齐了,进去以后才发现居然连巫司也在。

天后庙上面供奉的是他们心中的神,海神娘娘!

传说渔村的祖先是逃难来到渔村的,可是那个时候的东海并不太平,海难经常发生,他们每次出海在海中都是有去无回。海里妖兽龙王作祟,专门吃渔村的祖先们。他们一族原本属于异类,不能离开水,亦不能离开海边,否则就会枯竭干涸而死。实属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拼死一战,否则会有灭族之祸。在他们和海兽龙妖大战拼的你死我活的时候,眼看全村就要被杀光屠尽,是海神天后娘娘出现救了他们,并从此庇佑渔村千万年。所以他们在这里修建了这座庙宇,供奉海神天后娘娘。

每每巫司说起那个时候的光景都热泪盈眶,对着东方叩首祝祷。

这不是阿汐第一次来天后庙,可是却是第一次看见传闻中的海神娘娘。

女子明眸善睐,眼里有着众生读不懂的怜悯,她的眼睛不知道看向了哪里,看向了谁,是那么的悲伤哀痛。她当时或许是看着渔村的吧!毕竟听巫司说起那个时候的战事是那样的惨绝人寰。她的手里还抱着一样东西,像是莲花又像是襁褓……

对于这些连巫司也解释不了,毕竟这些事情是祖辈口头流传下来的,天后庙一直是由渔村的巫司看守打理,而巫司无疑是渔村威望最高的人。

因为保留有祖先占卜预测的能力,所以他一直受到渔村的爱戴和尊敬。

不知道为什么,阿汐觉得这位海神娘娘看着似乎有些面善,她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你们来啦?”村长看着阿夜他们说道,他打量了渡缘也夸赞,“这孩子果真长得极好,极好呀!”

“是巫司说要见见这个孩子。”

阿夜知道渔村的规矩,他率先开口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村民们听了都有些紧张,是不是巫司占卜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会在天后庙见这个外来的娃娃。虽然村名们都生性善良,可是却也不愿意招惹什么麻烦。他们在渔村里生活的自由自在很快乐,渔村是他们的家,他们要保护渔村。

“听说怎么个来历不明的孩儿叫阿汐娘亲啊!以后她还怎么嫁人呀!”

“我也听说了,是呀是呀!本来阿夜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要照顾阿汐,现在还拖个娃娃。”

“哎!你们别说……我其实觉得他们挺像一家三口的。不是说阿夜不会娶亲了麽?”

“静一静,大家先别胡说。”

“大伙儿都别紧张,并没有别的什么事。”村长赶忙解释。

“本巫司就是想要见见这个孩子,并无其余不妥。”

众人听到巫司的话就放心了。

巫司全身穿的都是用白晶鱼尾拼接成的衣裳,再用黑鲷给那些衣裳染了色,染去那些晶莹剔透变成闪亮黝黑。斗篷下面的脸是鹤发鸡皮,双眼却是矍铄有神,他锐利锋芒的盯着渡缘看。

不知道是不是阿汐的错觉,他看渡缘的时候眼睛里看到有一瞬不知名的光亮,是惊?是喜?是忧?是惧?

“好了你们都散了吧!阿夜你们留下来。”村长开始驱散村民。

“嚄噢噢……”

“都走吧!咱们回去晾鱼干去。”

等到村民都散尽,天后庙里只剩下村长、阿夜、阿汐、渡缘、巫司的时候,村长开口了,“他们都走了,您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巫司目光看着渡缘突然变得严厉凶狠起来,他手里的巫司杖在地上使劲儿的跺了跺,尖锐的手指指着渡缘的面庞说道:“你……必须离开。”

“离开渔村。”

“还有你……”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现世安稳 与君共长久(四) 阿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赶紧将渡缘护在身后不解的问道:“您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有缘儿他为什么要离开,他现在孤苦无依他可以去哪里。”

阿夜捏捏阿汐的肩膀,拉着她的手对上巫司的目光,在阿汐看不到的地方眼神凛冽的和他对视:“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

“阿夜,你怎么可以这么和巫司讲话,连敬语都不用。”

“我再说一遍,我想和你单独说两句,你让村长出去。”

“你……”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还在怒火的巫司突然就妥协了,他对着村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阿夜的请求。

村长也是一把高龄,他虽然弄不懂其中的缘由还是退出了天后庙。在他关上门转身的时候庙门又开了,阿汐带着渡缘从里面走了出来。

“哥哥也让我们在外面等。”阿汐解释道。

渡缘紧紧的依偎在她身边,好像周遭发生的任何事情和他都没有关系。

“那我们就在外面等吧!”村长如是说道:“不过我也好多年没见到巫司这种神色了。”

“村长伯伯您别担心,不是还有天后庙麽!渔村肯定会平平安安幸福度日的。”

“嗯。”看着身后不算规格的天后庙,村长心中的忧虑少了一些。最重要的是他是从小看着阿汐阿夜长大的,若是真有什么不测,大不了送走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就是了。

不大一会儿阿夜就从里面出来了,他的脸色有些白。阿汐发现最近阿夜的身体好像出了些问题,可是每次问他他都说没事。

“村长您可以进去了,巫司在里面等您。”

“缘儿该饿了,我就带着阿汐她们先回去了。”

“好。”

跟村长告了别,阿夜就牵着阿汐,阿汐再牵着渡缘,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哥哥,你到底和巫司说了什么?缘儿还需要离开麽?而且刚才巫司的样子是想我也离开麽?”

“没事,哥哥只是跟他理论了一番,缘儿现在不用走了,可以继续呆子渔村里。”

阿夜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错过低着头一直沉默的小人儿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雀跃,到底是个孩子。他破天荒的一把抱起渡缘,右手牵着阿汐。

“走,我们回家烧好吃的。”

“好耶!那缘儿开不开心呐?”阿汐也很开心,哥哥真是天底下对她最好的人。“缘儿你说哥哥是不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渡缘抱着阿夜的脖子,听了阿汐的话把冻得通红的小脸儿别过去。

“哎,你不说话就是啦!来……让娘亲看看……”

“哈哈……哥哥你看缘儿笑了!”

“渡缘喜欢娘亲,喜欢阿夜!渡缘不想和娘亲分开,不想离开渔村。”

“好好好,娘亲也喜欢缘儿,娘亲不和缘儿分开。”阿汐说着还在渡缘的脑门儿上亲了一下。

其实阿夜也在笑,不过是笑在了心里。在他的心里此刻正笑的比阿汐还要灿烂,能拥有这样的时日,付出多少的代价都是值得的。现世安稳,与卿共一岁长久。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现世安稳 与君共长久(五) 天气越来越寒了,冬日就要来了,青川的冬日总是漫长难捱一些。海面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整片海域都被封冻了起来,银装素裹一片也好玩儿的紧。

炉子里的火烧的旺旺的,渡缘围坐在火炉旁认真的剥烤好的番薯。外焦里面酥黄,让人馋涎。阿汐在烧饭,阿夜在给他们做衣裳。渡缘把剥好的番薯首先送到阿汐嘴边,再剥一个递给阿夜,“娘亲吃,阿夜吃。”

“恩,好。”

“娘亲,甜不甜?”渡缘扬起精致的小脑袋求表扬,因为番薯是他烤的。

“恩,好甜呀!”阿汐额头顶着渡缘的小脑袋笑的甜蜜。

“阿夜,甜不甜?”

渡缘现在已经放开了自己,可以随便跟她们开玩笑,经常学着阿汐阿夜阿夜的叫,搞的有时候阿汐也开始叫阿夜。

“甜。”阿夜的回答就矜持高冷多了。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渡缘就跑到屋子旁边的一处角落里,那里放着一个木桶,里面装着那条青蛇。它本来是在闭着眼睛睡觉,睁开眼看到桶顶渡缘的脑袋吓一跳,蹭的一下跳起来,受惊一样的四脚朝天背靠在桶壁上。

“今天你听话,小爷也高兴就赏你一口吃的。”说着就扔了一小块儿番薯下去。

阿汐纳闷儿,它会吃番薯麽!

“吃。”渡缘命令道。

它不会吃,可是不敢不吃。不会吃张嘴吞下就是了,反正不吃会挨揍。

阿汐听见渡缘笑的咯咯咯的,还把它拿出来放在手里玩儿,玩儿了一会儿可能觉得无趣又啪的一下给它扔地上,“今天给你半天假!准许你出去玩儿……不过要给我和娘亲带点好东西回来。”然后就只见一条青色的烟雾从门口窜了出去。

阿汐对于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这蛇能听懂渡缘说的话不说,还听话的紧。从来没有跑了就自己溜走的事情,每次还乖乖跑回来让缘儿虐。她有些搞不懂……问阿夜,阿夜就说是渡缘长得太看好了,它舍不得走。

那就是太帅了。

阿汐脑子突然冒出这个词来,可是太帅了是什么意思?她以前也没听阿夜说过呀!想来想去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想多了会头疼。

阿夜突然觉得胸口疼的要窒息,他火炉边的手握紧了又放。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说道:“阿汐,你去隔壁渔大婶家换点白米回来吧?”

“啊?”

“可是哥哥……我昨天才换了米呀!这么快就完了麽?”她跑过去抱着米罐子看,放在耳朵边摇了摇,还有很多呀!

“呃……那去换点番薯吧!”

“哥哥你糊涂了,番薯只有我们家才有,是你从岛上带回来的……你……”

“哥哥你怎么了……”阿汐回过头就看到阿夜闭着眼睛直直的向后倒了下去。

那些血止不住的从他身体里流了出来,口里……鼻腔……阿汐吓得瞬间脸色苍白,她嘴唇开始哆嗦。

“缘儿,缘儿……快……”

“快去天后庙找巫司,快去。”最后一声她完全是吼出来的。

阿汐抱着双目紧闭的阿夜,她的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明明刚才还是好好的,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平常照顾她的高大哥哥怎么一瞬间就倒在了地上没有声息,究竟为什么。

“阿汐,别去。”她的手被地上的阿夜紧紧抓住。

“哥哥你怎么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究竟是哪里不舒服啊!”阿汐的哭腔让人听了心疼。

“别去阿汐,我没事儿,躺一会儿就好了。”

“乖,别哭。”

即使是还有最后一丝力气,阿夜也摸索着将阿汐眼角的泪拭掉。

“哥哥……”骗子,大骗子。明明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说没事,怎么那么傻。

“娘亲……阿夜他没事,你让他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缘儿你乖乖的,别吵着哥哥。”阿汐暗中给渡缘使了一个眼色,意思让他赶紧悄悄去天后庙。

“娘亲,是真的。每次阿夜这样以后,他自己躺着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你说什么?”

阿汐听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意思是哥哥不止一次这样,可是她却从来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她真是该死,怎么做妹妹的连哥哥的身体病了都不知道。

“别怪他。我躺几个时辰就没事了,千万别惊动了渔村的其他人。”

“好……好……”

阿汐不停地掉泪只能答应,她小心的放手将阿夜平放躺在地上,再去炕上抱了两床被子给他盖上。地上潮湿冰冷,可是她不敢再挪动阿夜,尽管那被子起不了任何的作用,阿汐还是小心翼翼的给他盖上。她去堆放杂物的隔间刨出废弃的火炉把它们都点上,再把炉子搬得近些,将那些火烧足热气温暖整个屋子。

她和渡缘片刻不离的守在他身边,阿汐给他脱了鞋袜,不停的给他搓手搓脚让他的身子不要凉下去。屋子里全是火炉,热她和渡缘都出了汗,可是阿夜的身体就像是一块儿怎么也捂不热的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不说话可是手心上是冷汗涔涔,终于在四个时辰以后地上的阿夜才悠悠转醒。

果然如他说的那样,他醒了同常人无异,就像是睡醒了起床一般。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个梦。可是阿汐知道这不是梦,地上、被褥上的血迹仍在,这些火炉把她的心烧的滚烫,仿佛在油锅中煎熬。

“哥哥……”

一声哥哥如诉如泣,阿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眼泪无声的滑落。她的眼睛很悲伤无助,所有的控诉都写在了里面。

阿夜有些逃避不敢看那双眼睛,他想伸出手去抱住她可又怕弄脏了她。他知道他的道歉解释都有些无力,可是还是要说。

“对不起。”

“哥哥……不是这个……”阿汐拒绝。

“对不起,阿汐。”

“你明知道我不会怪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可是哥哥为什么?你病成这样子都不告诉阿汐。”

“你说过要让阿汐无条件的信任你,可是你却不信任阿汐,你让阿汐觉得好难过,你让阿汐觉得好没用。”

阿夜听了她的话一颗心疼的揪了起来,他巴不得现在就告诉她一切,可是他不能说无从说。这样子无助像是被抛弃的阿汐,让他心里有毁天灭地的仇恨。

“哥哥不是不信任你,是不知道怎么说。阿汐,哥哥从来……”从来不会骗你。

可是他说不出口。

“哥哥从来不会不相信你,你是哥哥唯一最重要最信任的人。”

阿汐别过脸去躲过他的触碰,“可是你的病……”

“阿汐……我……”他该怎么说。

他不知道怎么说。

“你什么?”阿汐执着的看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知道真相。“哥哥你倒是说呀……”

“我……”

两人执拗了好一会儿,空气都是安静的气息。渡缘一脸纯真的看看阿汐再看看阿夜,不懂得他们之间气氛怎么这么奇怪,在打什么哑谜。

他突然起身跑到门口开门,然后弯腰捡起一个东西大力甩了出去。

“我们先吃饭吧!哥哥你肯定饿了……”最后还是阿汐先妥协。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满船清梦压星河(一) “娘亲,我想喝鱼汤。”渡缘跑到阿汐面前说道。

“好……娘亲给你做。”她现在已经很习惯渡缘叫她娘亲了,她也有模有样的照顾他,他们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深,越来越不可分割。

“哥哥你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烧水你先沐浴一下吧!地上寒气很重的……”

“然后你去床上休息,我来杀鱼。”

阿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从外面把水拎回来以后去了帘子后面换衣服。衣服是渡缘翻找出来的,是他最近才做好的新衣裳。他,阿汐,渡缘都是一样的款式,暗青色带绸黑的料子,每一针每一线都是他亲手缝的,上面的鱼纹绣饰都是他精心刺绣上去的。本来是打算过几日再穿,可是现在没了换洗的替件就将他拿了出来。

“娘亲……渡缘也想穿新衣裳。”渡缘抱出一套小的跑的阿汐面前请求。

“你呀……”阿汐宠溺的捏捏他的小鼻子,有些无奈的说道:“去换吧!”

“不过你得跟阿夜一样要先洗个澡哟!”

“好的娘亲,渡缘这就去。”

可把渡缘高兴坏了……他端着盆儿就要去外面打水。

“哎……放着,娘亲来,你帮娘亲看火就是了。”

“不……渡缘要照顾娘亲。”

他们在帘子后面沐浴,阿汐就在帘子前面烧菜。她觉得现在的生活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若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她不想哥哥有事。这么想着想着就对着帘子开始发呆……

“娘亲快看。”

渡缘先沐浴好,阿夜还帮他穿好了衣裳。他突然兴奋地拉开帘子想让阿汐看他的新衣裳就忘记了还没穿戴好的阿夜。阿汐被渡缘的举动弄回了神,还没看清楚就见帘子又迅速地拉上了。

“恩,洗好了吗?快出来让娘亲看看。”

“娘亲,渡缘的衣服是不是很好看,阿夜做的哟!”渡缘再次拉开了帘子,这次阿夜已经套好了里裤。

他迅速地跑出来来到阿汐面前,睁着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认真的问她:“娘亲,好看麽?”

果然是人要衣装。

渡缘换了这么一身衣裳,将他肌肤衬得白皙通透,脸上更是粉嫩的过分,就像是玉雕出来的一般。即使是雕刻,也雕刻不出那么好看的模样来,让整个屋子都熠熠生辉,散发着明亮的光泽。

阿汐点点头称赞,“恩,相当好看。”

其实阿夜有些发窘,因为刚才渡缘的举动他的耳根子有些发烫。不过看阿汐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也就慢慢的忘记了刚才的脸红心跳。只是当渡缘跑出去玩耍说要找那条懒虫的时候,他端着沐浴的水准备倒掉,冷不防听得身后的阿汐说了句,“哥哥你身材真好。”

留阿夜独自站在风中凌乱。

东海之滨,夜晚宁静明亮,天空中居然可以看到星星。

结了冰的海面透明纯白将那些星光折射放大,渔村明亮又不打眼,遥远的深海处天空上有彩色的极光漂浮在那里,晚饭后阿汐坐在渔船上抱着膝盖看着那些瑰丽的光影发呆。

“娘亲……”

阿汐回头看到的就是渡缘,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也不知道陪她看了这一场风景多久。

“你怎么来了?冷不冷呀?”

阿汐捏捏他的手,虽然衣服里面都是镶着兔毛,但是夜凉如水,再冻感冒了就不好了。

渡缘坐在船头跟阿汐一模一样的坐姿,双腿吊在冰海的上面还不时一晃一晃的。他笑兮兮的说道:“娘亲……我不冷。”

海上升起了一弯明月,亮如银盘。硕大,圆润。清冷的月辉洒在冰面上,依稀可见月宫里的花枝玉兔,星星围绕着月亮打转。

“娘亲……你看它们聚集在一起像不像是一团火,散时满天星。”

阿汐有些意外的看着渡缘,“你是打哪儿听到这么有意思的话呀?”

话虽如此她也认真的端详着这片皓月星空,赞同的说道:“确实像一团火,不过也觉得像是……恩……月亮在唱歌……星星在跳舞。”

“那娘亲你会跳舞麽?”

“啊?”

“我是问娘亲你会跳舞麽?”

阿汐摇摇头。

“娘亲,阿夜说你跳舞可好看了,渡缘想看你跳舞。”

阿汐一脸懵,“可我不会呀!阿夜乱讲的。”

“娘亲你会的。”渡缘率先跳下,在冰面上朝着深海那片星空跑去。

“慢点儿,小心。”

“娘亲没事儿的,你也来呀来呀……”

“快点儿呀!”

为了证明不会有事,渡缘还使劲儿在冰面上剁了几脚。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满船清梦压星河(二) 阿汐情绪很快被渡缘感染了,她抬头看着那片星海也下了船跑过去。在她们刚才坐的地方,那蛇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的缩了出来,它瞪大了眼睛双眼发光的看着那片星海,也左摇右摆的爬下了船。

“娘亲快看,这儿离月亮最近。”

阿汐顺着渡缘指的方向抬头看着头顶上的明亮不住地点头,“是呀,那月亮就好像近在咫尺,咱们伸手就能触到似的。”

“真美呀!”阿汐不住地赞叹,她看了看身边的小渡缘不禁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单手负在身后赏月那气势像是个小大人,明明乳臭未干有时却表现的如此年少老成。

“娘亲,咱们伸手摸一摸它吧?”

阿汐有些面露难色,“啊,摸月亮?”虽然它们看着硕大无比好像距离他们很近,可是天这么高这么远,怎么可能摸到它们,可是又该怎么和兴奋地渡缘解释。

“娘亲,渡缘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别怕,有渡缘在。”

“月亮啊月亮……星星啊星星!我娘亲在这里,她想摸一摸你们,你们快点儿下来啊……”渡缘一边说一些神叨叨不着边际的词,一边双手摊开准备接住天上掉落的东西。

“对呀!你们快从九天银河上下来,落入我们的手中。”阿汐为了哄渡缘开心,也跟他有模学样的接月亮。

漫天诰月星辉,冰海底下奇光瑰丽神奇。那些星河月亮听到阿汐的话以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眨了一下明亮的眼睛,就如同雪花流萤一样从九天之上飘了下来。那一串串光影绝色,闪烁的明亮星辉围着她们漫天起舞,那硕大的月亮仿佛消散了一般,那些小弯月从它融化飘散的身体里分裂出来,随着小星星一起飘落舞蹈。它们在天地间划出银色的细碎痕迹,如沙砾一般闪烁着细碎晶莹的光芒。

阿汐的手上捧到了一把星星和月亮,她睁大着眼睛看着手里的那捧星月,这一定是做梦对不对。再看渡缘,他小小的身子浑身上下都被星月笼罩,像是古老美丽的神话展现在了眼前,他童真无邪和那些星星和月亮交谈,就像是久违不见的朋友一般,而内容全是围绕她这个做娘亲的展开的。

“怎么会……”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是踏入了星海梦河。“你们真是世间最美的精灵。”

“娘亲你错了。”渡缘认真的纠正。

“啊,娘亲哪里又错了?”阿汐不明白他指的什么。

“您才是这世间最美,这漫天的星河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哈哈哈哈……”阿汐被他认真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你小小年纪可知什么是美啊?这世间美有万千,各有秋千哪能分得出个高下呢!再说这手里绝无仅有的漫天星光,娘亲何德何能和它们媲美。”

“傻缘儿。”

“娘亲你又错了……没有你不会有它们,这世间总有个因缘,总有个领袖遥遥领先的,就像没有娘亲就没有渡缘。所以娘亲最美,绝美,顶美,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绝无仅有的美。”

“好啦好啦!娘亲知道啦!缘儿才是最美……你这张经世绝艳的小脸儿娘亲好喜欢……”阿汐小心翼翼的将那些星月放在冰海之上,让它们尽情自由的绽放。半开玩笑的捏捏渡缘那粉雕玉琢的小脸儿,有些细碎的星光抹在了渡缘的脸上,看的阿汐忍不住在他脸上啵了一口。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娘亲不是要跳舞麽?”

“啊?”

“对呀!娘亲刚才都答应了缘儿的,还有它们也等着看娘亲跳舞呢!”

“这……”

“娘亲,你可是答应缘儿了的。”

“可……”

“没事儿啊!缘儿给你吹箫伴舞。”

“呃……”

“好吧好吧……”渡缘突然从怀里变出一支竹萧,严肃认真的看着阿汐,大有她不跳就不罢休的架势。

“那先说好啊!娘亲随便跳跳……”娘亲不会跳舞。

头疼头疼……

“恩……”

星月为景,静风为乐,阿汐面朝着满月背对着渡缘,开始起了第一步。此情此景全是在心中,勾成了心底事,舞成了翩跹愁绪。她轻盈的起落,阿汐最开始自己都有些意外了,这种感觉太过熟悉,熟悉的她好像曾在某个时候在这冰海之上翩翩起舞过,也见过这头顶明亮清澈的星星精灵。一阵悠扬的萧声奏起打断了她的思绪,这首曲子让她完完全全沉浸在了其中。

阿夜站在远处看着那位在冰面上翩翩起舞的女子,他没想过数十万年之后还能看见这样的美景,还能看见她跳的舞。

这一曲惊人。

这一舞倾城。

天地间所有的东西都黯然失色,只看得到那个在冰海上忘我跳舞的女子。身上是他一手做出来的黛青色粗布麻衣,容颜世间无双,身姿翩若惊鸿轻灵出尘,那身形风流飒爽流云般玄妙,与这星、这月、这海、这人……毫无违和的勾勒在了一起。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跳舞的时候万物都开始生机起来,海底开出大团大团粉色晶莹的花卉,那些鱼像是脱胎换骨一般,也变了晶莹灵气了起来。她的身上散落着细碎的星光,随着她的舞动那些星光四处散落,落下就是一片生机。有些星光飘散在了天上,在那片星星的身边开出一片片桃林。桃花娇艳翻飞,那些花瓣都争先恐后的落下飘到阿汐的头顶,不顾一切的想到贴到她的身上。

月宫中的万年桂树长出了绿芽,看的月兔惊的抱着杵臼傻傻的站在那里裂开了大嘴,两只耳朵蹭的就竖了起来。桂树又活了……

渡缘张大着嘴巴看呆,像一尊雕像一样的杵在那里。

他看见了漫天星光里的变化,看见了那片盛开的桃林,看见了在冰海底下游弋的神奇绝美梦幻大鱼。

阿汐过来拉住他的手,一大一小在冰海上翩翩起舞。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满船清梦压星河(三) 这首曲子美好的一塌糊涂,里面的纯真眷恋让人听了感动流连,可是为什么到后面会越来越哀凄,如诉如泣的伤感弥漫开来让天上的月亮都垂了首,让星星开始捂着眼睛哭泣。那些围过来看舞听曲的海鸟,透明冰海下面游动的彩虹大鱼也感受到了这些悲怆,都纷纷流出了透明的眼泪。有动物的悲鸣传来,那是一种毁天灭地的难过。

花死树枯……

那些透明的泪水从四面八方飘散过来一颗一颗砸在冰面上,阿汐和渡缘都没有注意它们脚下的冰已经开始有了小小的裂痕。每一滴眼泪落下,那裂痕就扩散一圈儿。

一阵巨大的破冰声响起,前面白色的冰面上被底下的一股力量冲破,那些冰被挤的变了形碎了起来。首先是看到两只巨大的触角,然后是灯笼一样红色恐怖的眼珠,还有浑身青色坚硬的鳞片……

阿汐被吓傻了……她抱着阿夜跌坐在冰面上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跑。冰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海水蔓延沸腾席卷而来。那……那不是渡缘平常养的海蛇麽。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大了……那气势完全不一样了。原来渔村的传说是真的,这海里真的有海兽妖物。

“缘儿……快跑。”阿汐这才反应过来爬起来拉着渡缘赶紧就往渔村跑,可是还没跑出两步脚下的冰就碎了开来,她和渡缘一同掉进了冰冷的深海里。

海水清澈透明,那些冰都变成了伤人的利器,砸在她和渡缘之间将他们分开。她眼睁睁的看着渡缘被海水卷走,想游过去却发现四肢都使不上力,猛地吸入了一口海水,肺部的难受让她忍不住张嘴咳嗽,这给海水有机可趁。那些水毫无阻碍的进入了她的身体,她整个人悬在深海中陷入了昏迷。

今日她不该生阿夜的气跑出来,她更不该带渡缘来这冰海上玩耍。是她没有照顾好他,她的心好疼……疼的喘不过气。她好后悔好后悔,为什么要任性。

碧海星光之下,海面上泛着深邃幽蓝的光泽,那些月光星辉洒落下来流光溢彩的浮动,像是一块儿上好的会流动的美轮美奂的玉石。海阔天星,一舟漂浮在这片梦幻美丽之上。

阿汐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头顶漫天的星光和满月……头上盛放着一片花林,那些桃花依旧娇艳热烈。玉兔正捧着药臼在桂树周围跑来跑去接住那桂叶和黄花,茺成修仙成神的不死药。

她……这是在做梦。

有曲子传来,她赶忙猛地一个翻身起来趴在船舷边上往下面看,海水依旧湛蓝晶莹。那些神奇诡异的生物正在船地下游来游去,一片水晶状彩色的鱼鳍突然扇了上来,阿汐吓得赶忙退后两步。

“阿汐,你醒了。”

是阿夜。

“哥哥……”她跑过去紧紧的抱住阿夜,“哥哥我看到那海蛇变成了可怕的青龙,还有……还有缘儿呢?缘儿被海水卷走了,你有没有救他……”

“阿汐你别急……缘儿在船舱后面。”

“他没事儿,他好好的。”

“缘儿……缘儿。”虽然听到阿夜说他没事,但是她还是要亲自看了才放心。“缘儿你在哪里……”

“娘亲……我在这里。”

阿汐穿过船舱就看到蹲在船尾的渡缘,他整个身子都靠在了船舷外面,正用手在捞船下面的海水玩儿,这个姿势极度的危险,看的阿汐心惊肉跳。他的旁边是一个巨大的鱼尾鳍,在推动着这叶扁舟向前航行。

“缘儿危险,快过来。”阿汐担心的命令道。

“没事儿的娘亲,你快过来看。”

阿汐过去一把抱住渡缘,在被打入海底的那一刻她几乎就以为她要失去他了。在那一刻她才知道,她不能失去缘儿。那种感觉,简直是痛彻心扉。

“你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吓死娘亲了……”

“娘亲你别哭……缘儿不会有事儿的。你看……”

阿汐顺着渡缘手指的方向看下去,就看见青龙昂着凶神恶煞的巨脑袋此刻正在海底下跟着她们。

她这才如梦方醒,拉着渡缘就要往阿夜所在的地方跑。这是哪里?这又是什么地方?那鱼鳍怎么扛着船跑……那怪物怎么会跟着她们,天上的那又是什么……她头要炸了。

“阿汐你别怕。”阿夜出现在了他们娘俩儿面前。

“对呀!娘亲……你不喜欢它渡缘让它走就是了。”

“哥哥,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阿汐简直被弄糊涂了,怎么他们完全不害怕,她也一点儿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只看见渡缘挥了挥手,有金色的光线从他手里飞了出去,接着是一声哗啦的水声。阿汐看见船头一个巨大的三角鱼头冲着他们点了点头,一个潇洒的转身就扑进了水里游走。那青龙也从海底里冒出来,游着龙头远离了他们所在的舟上。

她没有看错。

她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缘儿……”会仙术。

“娘……娘亲……”渡缘有些抱歉的看着阿汐,他刚才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娘亲……你……你别怕缘儿……缘儿不是坏人……缘儿……”那双眼睛里开始带泪,渡缘结结巴巴的解释。

阿汐骤然回神,她拍拍自己的头,刚才这是怎么了。渡缘受伤的眼神灼痛了她的心。“傻孩子……娘亲不是怕你……娘亲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别难过……娘亲怎么会嫌弃缘儿,永远不会的。”

“娘亲,你说的是真的?”

阿汐点点头,“真的。”

渡缘这才破涕为笑,跑上前去紧紧的抱住阿汐。

可是事情她还是要弄清楚的。

“哥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汐你过来坐下,我慢慢跟你解释。”

阿夜把她带到一个小桌边,上面有一壶泡好的清茶还有一些精致的各色点心。他捻起一块儿放到阿汐嘴边,让她尝尝。星光泡茶,月辉做成点心。

“这些都是你喜爱的小糕点,我们边吃边聊。”

“做的很精致……好像从未见过又好像见过……哥哥你怎知阿汐喜欢吃这种点心。”

她想渡缘肯定会很喜欢,还没说出口让他过来尝尝,渡缘就说了一句娘亲我去玩儿去了……然后是扑通一声跳入了星辰大海中。阿汐吓得手上的点心都掉了,急急忙忙的想要站起来却被阿夜抓住。

“阿汐相信我,他没事儿的。”

“我……”她心里的震撼不轻。

精致别样而浪漫,放佛身在梦中不真实,点心可口美味,阿汐不负期望的瞬间就消灭了一盘。渡缘在远处骑青龙背上嬉戏,海面上腾起巨大的彩色波浪……上天入地玩儿的呵呵大笑,看的阿汐差点儿被点心噎住。

“阿汐,哥哥从来没想过欺瞒你什么,只是不知该从何跟你说起。”

阿夜品了一口茶,开始对着她娓娓道来。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满船清梦压星河(四) “你有没觉得这个地方很眼熟?”

阿汐不知道,她只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似曾相识可是记忆里绝没有印象来过这里。

“阿汐……缘儿其实是你的亲骨肉。”

阿汐瞪大了嘴巴,然后不相信的拍拍自己的脸甩甩头,“我肯定是在做梦。”

“我没有说假话,他是你的孩子。”

“不过不是这一世,是前世。”阿夜的脸色很沉重。

“可是……缘儿他刚刚能让……”

“他不是凡人,阿汐你也不是。”

“你不是一直问他的家人麽?他没有家人……他就住在东海的灵山之上。无血无肉,泥雕一座。”

“无血无肉,泥雕一座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无权告诉你,也说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你看到的缘儿只是一抹幻化的魂识,他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阿汐手里的杯盏摔在桌子上粉碎,魂识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哥哥的意思是……缘儿随时可能会消失?而我,永远也找不见。”

阿夜点了点头。

“上一世他就不该不存在这世间,是有人强行逆天改命将他的一缕魂识保留了下来,封印在了那泥雕之中。是他凭着一丝想要见到你的执念,枯等了十几万年才等来这一世,历经千难万劫才来到你的身边,才有了这么一个和你相处的机会。”

“十几万年?”

“那他是……我和谁的孩子?”

“阿汐……这个我不能说,我现在只能告诉你现在这一世的事情。”也不是不能说,是话太长牵连甚广他一时说不清。

你那么聪明肯定会猜到,也一定会知道。

“灵山没有人可以进去,神界仙界凡人都不可以。那日出海我追随白晶偶然看见了那座漂浮的灵山,可是也遇上了那青龙。我和他前世有宿仇,就在海上经历了一场恶战。我这副凡人的躯体已经不堪重负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最后……是缘儿救了我。”

“他或许一直在灵山等着那日……等着我出海,等着你来到渔村。这样,你们才能拥有一段真真正正相处的机会。”

“我们……意思我们不是我们?你也不是阿夜……不是我哥哥……我也不是阿汐。”

“那……”

“对……我不是阿夜……你也不是风栖汐,可我确实是你的哥哥。”

“这一家四口是我很早就安排在渔村的,他们也是为了我们而存在。早在他们爹娘死后阿夜和阿汐也病逝了。是我留下了他们的躯体……”

“那我是谁?哥哥,那我究竟是谁?”

“阿汐,这一世你是漠北的诰月,大盛的睿王妃。”

……后面阿夜说了好久,他说的好多东西阿汐似乎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

阿汐独自站在船头迎风而立,她的心情凌乱无比。她区区一名渔女怎么突然变成了睿王妃,变成了诰月公主,更可笑的是还成了什么万灵之主,万灵之主是什么?

她抬手仰望天上的星辰,痴痴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想着阿夜说过的话,她抬手轻轻一扫那些星光就汇聚在一起,那片桃林不见。再一挥手,那片桃林又出现了。九天银河,手可摘星。阿汐的手上躺着一颗星,璀璨闪亮。船下的鱼也在她周围盘桓,她一个信念就将它们引到了别处。她能感受到月亮和星星的对话,能听到鱼儿们在说什么,对她有着敬仰膜拜。

阿夜说,缘儿身上的部分能力是遗传她的。这样,天地万物都在其中,万灵之主莫敢不从。

可是,她却救不了缘儿,救不了哥哥。

阿夜说:“阿汐,你现在还没有恢复灵识,你上一世经受重创,待你有了灵识世间很多事都会在你掌握之中。可是无人知晓你怎么才可以恢复灵识,怎么才可以再拥有万灵之主的能力。”

“可是缘儿他是违背天命的存在。只有你……只有睿王才可以逆天改命,只有你们才可以救他。”

“阿汐,我很想就把你藏在这个小小的渔村里,一辈子,几辈子。可是我不能……这一世若是你没有灵识,想不起过往的那些爱恨纠葛,没有了那一身灵力你就会灰飞烟灭消散在天地之间。”

对不起阿汐,明知道是个火坑还让你跳。

对不起阿汐,是阿夜没有能力护好你。

阿夜说他时间也不多了,他来凡尘太久插手了太多事,所以必须回去接受惩罚。所以他的身体会亏空会吐血,直到他完全吐血殆亡。

“哥哥,那有没有办法救你?”阿汐抱着他问道。

阿夜看着她满足的摇摇头,“无。”

“我这一生还未想过会和你在渔村有过这样的时光,还会看见你跳舞,还能带你来这东海之上看这九天银河,摘下一颗星给你。从未想过!”

“阿汐,我很知足。”

阿汐,这就是你要的真相。

阿夜话里面的认命满足深深地刺伤了阿汐,她不傻。她知道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不到万不得已阿夜不会说出这些真相。可是她要完全的信任阿夜,他不会骗自己,她更不会再犯一次错误。

那又怎么样呢!

突然间阿汐似乎想明白了。

前尘往事,前世今生。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可以忘记做个无忧无虑的阿汐,偏偏命运不允许。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自寻烦恼,最累的是她身边的那个人。她怎么还忍心让他操心、难过。这东海有多精致唯美,这九天银河多绚烂,这身边的人又是多暖多好……他为了自己甘愿接受他们所谓神界的惩罚,接受所谓命运的惩罚,自己又何苦给他凭添烦恼看着他为自己心力憔悴。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美景清风在前,何必为难自己。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满船清梦压星河(五) “哥哥……我们去月宫看看吧!不若带缘儿去银河里捞星星也行啊!”

阿夜惊讶的看着她,惊讶她这么快就接受了全部,这才是他喜欢的那个阿汐,柔弱但并不软弱。那双蓝色的眼睛才是世间绝美。他能清楚的明白此刻她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缘儿快回来,娘亲带你去看一个比青龙好玩的东西。”

“娘亲,等等缘儿……”渡缘赶忙从青龙背上跃下来。

“是什么呀娘亲?”

“恩,暂时不告诉你。”

阿夜带他们来到了月宫,玉兔还在傻乎乎的接桂捣药。看到居然有人闯进来了,吓得红着两只眼睛很是疑惑的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麻溜的开始干活。

渡缘很认真的说道:“娘亲,这兔子是傻的。”

阿夜听了笑了,很认真的给渡缘解释缘由,“它不是傻,是不能停。”

“如果它擅离职守或者有片刻的偷懒,就要被做成烤兔。”

“啊……这么严重。”渡缘觉得这小兔子挺可爱的,软萌萌的比那青龙好玩儿。

“恩。”

“是谁这么变态要做出这样的惩罚呀?”

“这个嘛,就要问问你娘咯!”

“呃……”渡缘吐吐舌头看看阿汐。

阿汐有些不明所以,这该不会是她的命令吧!“哥哥,它……”

阿夜点点头。

“这只小兔是有人从魔界将它救出带回,然后你见她可爱就一直把它带在身边,因为很是调皮捣蛋喜欢去逗弄神殿里的那只千年王八,挑衅滋事,惹急了你所以被罚在这里看守桂树捣药,当时你说如若有懈怠……就将她烤了喂王八。”

“哈哈哈……哥哥,我完全没有印象。”阿汐和渡缘笑的前俯后仰,“想不到我这么恶寒呀!”

“你那个时候比这只兔子调皮捣蛋多了。”

“我……”

“哈哈哈……娘亲。”渡缘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样。

树下的兔子竖着耳朵向后斜着眼睛偷听他们讲话,细心点会发现它手里捣药的杵挥的比平常快多了,手劲儿也卖力多了。

月宫清冷,并不是阿汐想象中的富丽堂皇,可是别致温馨的很。青瓦小舍,门前流水花草密布。怪石缠绕嶙峋,云雾潺潺仙境。只是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仙人,月宫好似荒废了许久无神居住。

“哥哥,你再跟我讲讲前世的事情吧!”

“恩……好……”

“我们去里面坐坐吧!我让那兔儿做点点心送过来。”

“她还会做点心?”阿汐惊奇。

“恩,因为跟的某个主人久了,耳濡目染做的一手好美味。”阿夜称赞。

“真的哇!”渡缘开心。

他们就在月宫外的石凳上坐着,主人不在,阿汐不想进去叨扰。神神仙仙的事阿汐不懂,没人正好遂了她的意,不然她还让哥哥难做,难得与人解释私闯他人禁地。

“哥哥,这地方未免太冷清了些,像是很久都无人居住了。”

“恩,这个地方只是仙家休憩转脚的的一个所在,自从你走后,再无人来过这里。”

很快地,兔儿就蹦蹦跳跳的捧着一碟糕点上来了。摆在石桌上阿汐一看,果然精致,还没吃就闻到了香味,这和差船上的那些糕点好像是如出一辙的。

“这糕点阿汐和缘儿可以多吃些,因为是放了仙药在里面,对你们的精气神儿有好处。”

那药,自然是指玉兔杵臼里的。

阿汐一听就开心了,赶忙将点心推到阿夜面前,“哥哥那你多吃些。”

阿夜不说话笑笑捻起一块儿放进了嘴里,不忍拒绝阿汐的好意。他的身体,是吃什么都不会有用了。

渡缘好动,早就抓着一块儿点心围着那兔子玩耍去了。他非要揪人家的两只耳朵,吓得兔子抱着药杵到处跑,东躲西藏。因为点心做的没有娘亲做的好吃,他要惩罚这只兔子不认真做事。

月宫中夜风习习,金桂送爽,还没喝酒人就已经醉了。阿汐支着下巴听阿夜说那些陈年过往,那些欢乐甜蜜、痛苦纠缠似乎跟她没有一丁点的关系,明明阿夜说那就是自己呀!她可以体会那份幸福和快乐,可是她体会不了为了一个人那么悲伤难过……那么不顾一切的在乎一个人,做出那些傻乎乎的事情。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种情感麽?可以撼动天地,让人痴醉疯魔。这样的情爱,这样的惊天动地的感情,最后却换回来一场伤感悲剧。

“哥哥,阿汐想问你一个问题。”她看着眼前姿容不凡,温润儒雅的男子。

阿夜了然的对她笑了笑,知道她要问什么。

“阿汐是否想问,为何你我曾朝夕相处,可是却没有喜欢上我而喜欢上了那个人?”

“恩,还是哥哥你懂我。”

“阿汐,这个世间上最变幻莫测的就是人心,最难控制的就是感情。它不是树不是花不是这九天银河里的星辰,也不是那捣药的玉兔……不是富贵不是贫瘠不是门第不是性别种类……”

“顺应自己的心吧!”就像我,不知自己会爱上你一样。若是早知我会爱上你,就不会让自己步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还有沦落至此。还自己痛彻心扉悔不当初,连弥补的机会都难有。

“哥哥,阿汐明白。”

“阿汐,哥哥真是很知足。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要为了我难过流泪好麽?”

此刻在他们彼此的眼中,一眼就是万年。阿汐垂下眼睑看着地上掉落的芬芳,缘儿不知跑哪儿去了。那兔子抱着药杵站在她面前,勤快的清扫地面上的积叶。

“好麽阿汐?”

阿汐突然间就笑了,一笑倾世间万物,她所有的答案都在这个美好的笑靥里。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东海渔村 阿夜消失 那夜过后,阿夜就像风一样消失在了渔村。若不是身边还有渡缘,阿汐肯定会以为自己做了一个美好的梦,只是一个美好的梦而已。

渡缘也懂事的没有提起过阿夜,因为怕阿汐伤心。每每阿汐打水烧饭、在海边漫步徘徊的时候……总是能想起阿夜,回忆起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好像他只是像平常那样出海几日而已,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连渔乔他们也是这么以为的。

时间流逝,在村民们都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的时候,阿汐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渡缘看着正在收拾包袱的娘亲,虽然娘亲这几日来都没有提起过阿夜,但是他能感受到娘亲心里的悲伤,虽然他也同样很想阿夜。

“娘亲,我们这是要去找阿夜麽?”

阿汐手里的动作不停,没有反驳渡缘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是问他怕不怕。

渡缘摇摇头,乖巧的答道:“不怕。”

“那娘亲,你会怪阿夜麽?”

“那娘亲的好缘儿,你会怪娘亲麽?”虽然前世的事情她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可是也听出来她亏欠这个孩子良多,他的境遇是如此的悲惨让人心疼,他会不会怪自己这个娘亲没有保护好他。一想到那泥雕的塑身,她的心就被揉碎成一瓣一瓣的。

“当然不会,缘儿只想要和娘亲在一起,娘亲没有错。”

她一把将他拥入怀里,声音哽咽难过的说道:“对不起,无论如何是娘亲对不起你。娘亲答应你会把你留在身边好好保护,竭尽全力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好不好?”

“娘亲你别难过,缘儿会好好保护娘亲的。”他坚定地说道。

没想到这么小的人儿还反过来给自己安慰,这让阿汐如何是好。

距离阿夜不见,到阿汐准备离开渔村,已然过去了十天左右。这期间她一直在规划离开渔村的路线,还有准备一些干粮和药材等必需品。她不准备告诉任何人,好免去解释的烦恼,但是她的离开还是被人发现了。

在阿汐把最后一样东西搬上了渔船的时候,渡缘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道:“娘亲,那里有人在跟着我们。”

阿汐顺着渡缘指的方向看过去,黑黢黢的地方正是那片芭蕉林,她心思转动试探着问道:“是……渔乔姐姐麽?”

可是里面过了好几秒也并没有人回应。

“渔乔姐姐我知道是你,你出来吧!”

这时才从黑暗里走出来一个人,正是神情沮丧手脚踟躇的渔乔。在渔村的日子里,阿汐从没见过这样子的渔乔。

“渔乔姐姐……你?”是在难过。

“阿汐,你是不是要走了?”

阿汐不想瞒她,如今只能实话实说。

“是的渔乔姐姐,这些日子以来谢谢你们一家人的照顾,今后你们可要好好保重。”

“你要去哪儿?”渔乔往前一步焦急的问道。

“大盛。”

“那是什么地方?”

阿汐摇摇头。

“那你们还会回来麽?”

阿汐还是摇摇头,这个问题太难。她不知道答案,也许会,也许不会。

“那……阿夜呢?他是不是也是去了那个叫大盛的地方。”

阿汐再次摇摇头,她真的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

“渔乔姐姐你不要再等哥哥了,你找个好人嫁了吧!”

一听到这句话,渔乔突然间就哭了,阿汐听声音觉得她哭的很伤心很伤心。她站在结冰的海面不知道是否该上前去安慰她,罢了,她会好的。有的时候对于有些人、有些事来说,时间会消磨一切,会治愈一切,那个时候就不会再疼了。

“渔乔姐姐,请你帮我看好我和哥哥的家,可以吗?”也许有一天他们还会回来,就像是真正的阿夜和阿汐一样,从未离开过那般。

渔乔没有回答她愿不愿意,时间差不多了,阿汐对着渔乔深深地鞠了一躬,真挚的感谢。

在阿汐牵着渡缘在冰海上面越走越远的时候,身后传来渔乔不舍的告别,“阿汐,我会的,我会的……你们一定要回来呀!”

回应她的只有孤寂的黑夜和冰冷反光的海面。阿汐和渡缘都不见了,消失在了那片海域的尽头。她知道,他们是去找他们爱的人去了。渔乔坐在那里哭的很狼狈,虽然知道她们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可是她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丝期望,她是真的很喜欢阿夜呀!

她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发生这一切,可是她更想知道,假若他们真的回不来了,那么阿汐和阿夜会不会忘记她,忘记渔村。

阿汐,再见了!

我会好好帮你们守住在渔村的家的,一定。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骑鲲游弋 征程在即 阿汐和渡缘是从海上离开的,他们凭借着渡缘在东海之上仅有的灵力,直接漂泊穿梭过整片大海。她不知大盛在哪个方位,所有的东西都是让那些海鱼飞鸟帮忙探寻的。她从那些细枝末节里的信息里探寻出来,然后整理出一个大概的思绪,最后从海上被鲲带着穿越九州。

临沧这个大陆真的是光怪陆离,海上的境遇让他们目不暇接。能走出渔村,渡缘功不可没。没有他的本领,阿汐不可能在东海上活下来。

大盛。

神女出世的消息甚嚣尘上,一日传的比一日汹涌。大家都在纷纷猜测,神女究竟是谁?是王族权贵的金枝玉叶,还是平民百姓家的粗布麻衣,还是商贾富庶的掌上明珠……都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议论探讨的话题。而最具有神女资格的无非就是楚相的千金,她在百姓中的呼声最高。

不管外面这些消息传得如何沸沸扬扬,睿王府最近可是热闹。

青鸾被抓进睿王府以后,与其说是抓还不如说是做客睿王府。除了有人随时随地的对她进行监督以外,其余时候她都是进出自由丝毫不受约束。老先生每日倒也过得恣意,秦伯他们轮番陪着他下棋解闷儿,最后都败下阵来只能由睿王亲自出马。

棋逢对手,可是往往他和睿王对战都是输家。奈何他越战越勇越战越痴迷,每日只要睿王得了空他都会逮着机会和他切磋,势必要扳回一局才肯罢休。因为物质充沛,精神也有所寄托,现在就是你让他离开睿王府,他自己也不会走。

凝侧妃路过凉亭的时候看着亭中下棋的两人,眼色有些晦涩难明。她轻轻侧头问着身边的婢女,“几日了?”

“回凝侧妃的话,三日了。”

“是吗?”

都已经三日了!这三日来王爷不上朝不问政事,只是陪着这来路不明的人下棋。听说皇上早已有意对睿王府下手,他这是放弃了?还是故作掩人耳目的姿态。

“您要不要过去看看?”婢女小声的询问。

“不了。”薛卷凝摇摇头,再等等。若是他真的自甘堕落的放弃,那么就算她薛卷凝瞎了眼赌错了筹码,认输就是。

“让开,快让开。”

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一道闪电从薛卷凝襦裙地下钻了过去。然后是气喘吁吁的青鸾追了上来,她站着对薛卷凝打了个招呼,“是凝侧妃娘娘呀!你好你好……你今天的头饰可真好看。”

“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只肥猫跑了过去?”

“大胆,见了凝侧妃还不行礼,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

青鸾听了她的话有些失望,抿着嘴巴说道:“看来凝妃娘娘身边的人不行呐!一个奴才都这么嚣张、这么趾高气扬,半点儿都没有您凝妃的气度。”

“你……”

婢女还想争执什么却被薛卷凝拦住,她满脸笑容看不出半点生气,虚心的接受了青鸾的建议,道:“是婢子无礼怠慢了客人,还请青姑娘不要见怪。”之后又转身严厉的教训斥责了婢女,并让她跟青鸾道歉,“还不快给青姑娘赔礼道歉,真是不懂礼数。”

“是。”那婢女扭扭捏捏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可是又不敢发作,只能顺从凝妃的话开始给青鸾赔礼道歉。道:“对不起青姑娘,刚才是我不言不逊,请你原谅。”

虽然是不情不愿,但是在青鸾耳朵里听来还顺耳,她向来不爱理会这些勾心斗角的糟心事儿。

“原谅谈不上,知错能改就好。”

“你……”

“那我走了啊!本姑娘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那就不打扰你们主仆闲庭信步了。”

待青鸾走远,婢女才愤愤不甘的说道:“您刚才为什么这么轻易放过她?明明就是她的错。”

薛卷凝白了她一眼,说道:“你若是再犯今日这样的错,那以后也别跟着我了,只会连累我和你的母亲。”

“娘娘,奴婢知错了。”她大骇的跪下。

若是嬷嬷在断不会像这个丫头一般这么没眼力劲儿,她现在虽然是王爷抓回府的人,可是哪里有半点苛待,半点囚犯的样子,是个客人还差不多。王爷自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怎么会这个关头去坏事惹人非议。这些人,估计和云妃的下落有莫大的干系。最后一眼,她看到青鸾走进了睿王他们下棋的凉亭里。

“咱们回吧!近几日也不用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桃夭桃夭 青鸾何在 “嘿!老头儿,你又搁这儿下棋呢?”青鸾猫着身子凑过去盯着棋盘上。那些密密麻麻黑白分明的棋子看的她有些头晕恶心。

白子完全被包围住没有任何可以突破的余地,稍微懂棋局的人都知道这局是必败了。执白棋的人冥思苦想,还在做一番必死的挣扎。

“喂,桃夭老头儿……你又要输了哟!只要黑子落在这里……”青鸾夹起一颗黑子给他示范了一下。

“哎哎哎,打住打住。……你这小娃娃你别动,别动,千万别动……”

“哎呀……你怎么……”桃夭一拍脑袋,懊恼的很。

“天呐!我好不容易撑到了这一步,你这一落子我是满盘皆输啊!你你你……你真是害人不浅……”

桃夭气的口无遮拦,站起来指着青鸾就开始大骂。

始作俑者两手一摊,往旁边一坐不甚在意的说道:“输就输了,敢玩儿就要敢认输,大不了从头再来!您说我说的对麽,睿王?”

被提到的人始终端坐如一,并没有将他们的对话放在心上。只是脸色苍白,偶尔握拳在下颌上轻微咳嗽几声。

“哼……”

见他不理睬,青鸾很不屑的扭头哼一声,吓得桃夭脸色变了又变。这女娃胆子真是太大了,敢在睿王面前撒泼放肆,而且这还是人家的地盘儿上。

“你这小娃……你别以为因为……因为那个娘娘你就可以在王爷面前放肆,小心以后有你果子吃的。”

“什么果子?酸的甜的?油炸的还是蒸煮的?这世上还没有我青鸾没吃过的果子。”青鸾这是杠上了,看不惯大不了杀了她呗!正好说不定能误打误撞的回去了也说不定,不然过来看着晚晚一直遭罪她反而什么都做不了。

“再说了,娘娘?什么娘娘?哪里的娘娘,外面传说中的神女娘娘麽?”

“您说我说的对麽,王爷?”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恶狠狠的瞪着睿王。

不理我,不理我,你还不理我?

一次次的挑衅宣告无效!睿王并不动怒,只是默不作声的一颗颗将那些棋子收回了棋盘里,他起身看着对面的桃夭,身上淡漠不容拒绝的气质凸显的淋漓尽致,青鸾和桃夭明显都感觉到了,他语气温和的说道:“今日的棋局已然结束,先生莫忘了答应本王的事,莫殇在书房等候。”

睿王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凉亭,自始至终青鸾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无视的存在。

“答应的事?什么事?”青鸾听得一阵糊涂。转头凶神恶煞的问着老先生,道:“桃夭老头儿,你告诉我你都答应他什么了?”

“你小娃子管不着。”桃夭气鼓鼓的说道。若不是她破坏刚才的棋局,他明明还可以再想想,也不会那么快就输惨。这人,可恶至极,胡搅蛮缠至极。

“喂,你跑什么……你快告诉我呀!”青鸾追着桃夭跑了出去。

桃夭就是不想理她。

“不理我算了,我去逮猫去了。”这个人跑的可真快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跟变戏法儿似的。

因为上午的不愉快,青鸾硬是把硕大的睿王府搞得鸡飞狗跳,房顶上的瓦都快被她揭了一层。她想尽了办法想靠近书房偷听,都被睿王轻松地打了下来。最后夏夜和景瑟寸步不离的跟着她避免她捣乱,经常是一言不合就直接开打。

傍晚时分,睿王来到了薛卷凝处。此刻的她正端坐在房间里看书,那个铁面蹒跚的男人走了进来,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爷。”

“你对我为何还这么生疏。”睿王扶她起来。

“在看什么书?”

薛卷凝脸上有些红晕,迟疑着说道:“就是一些最近坊间流传的话本儿而已,以前都没见过,觉得怪有意思的。”

其实是一些男男女女情爱的故事,曲曲折折哀哀怨怨风花雪月的。虽登不上大雅之堂,消遣打发个时间倒是有趣的。她怕睿王拿起那书翻看,不过显然她的担心是多余的,睿王并没有过多留意那本书,这让她松了一口气。若是让他发现她一个深闺女子竟然看这些不入流的东西,那么给眼前的人的印象就不好了。

“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薛卷凝立马明白过来,原来今日他在凉亭里看到了发生的一切。那么……他今夜是特意为了此事过来的。

“王爷您不用特意为这事儿跑一趟,妾身并没有觉得委屈。”她说的是实话。

“恩……”睿王淡淡的答道,似乎同意了她的善解人意。

这个恩字,听在薛卷凝心里有着一丝丝小小的失望。

“不管你如何,这件事是本王对不起你。因为此女子是云妃的生死至交,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原来如此。”虽然早就猜到几分缘由,可是听得睿王亲口说出这些话,心里的感觉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谢谢爷能坦诚告之。”释然。

“你是本王的侧妃,是本王身边为数不多的女人,对你坦诚是本王想做而应该做的事。”

“那爷……您今晚可要宿在此处?”

“恩。”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睿王点头同意,凝妃心里居然有小女儿般的窃喜,犹如话本上的怦然心动。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大盛帝都 阿汐迷途 数月后,大盛帝都绯城西边的城门口。

衣衫褴褛的一大一小站在城门面前激动地热泪盈眶,绯城两个字在他们面前就像是救赎。幸好还赶上了,若是再晚点城门一关那又只能夜宿破庙了,还得继续挨饿受冻。一大一小兴奋地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乖乖站入了人群中排队进城的队伍中。

“恩,天子脚下……果然井然有序。”阿汐点头由衷的称赞道。

“娘亲你也太天真了。”渡缘小大人一般的反驳,这一路上她们吃的亏还少麽!然后阿汐就闭嘴不说话了。

日薄西山,护城河上都被打出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有马蹄声过,人群中的熙攘喧哗叫卖声,阿汐抬头看着那气势磅礴的绯城二字,不知前路又会是如何,陡然生出了一股子凄凉之感。天子脚下,皇权威慑之中,这治安民风应该不会太差吧!阿汐只能如是想着。

可别遇到骗子、小偷、强盗什么的了。

帝都果然是热闹啊!可是传说中的潇湘馆在哪里啊!

阿夜说过,她在帝都有位生死之交的姐妹就在潇湘馆,有事的时候可以直接去那里找她。可是帝都这么大,潇湘馆是什么地方?

“这位大伯,请问潇湘馆该怎么去?”

被阿汐拉住问路的中年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们一眼,一言不发就走了,阿汐有些莫名其妙。

“请问这位大婶,我们要去潇湘馆该怎么走?”

“大婶,谁是你大婶?”

恶虎咆哮。

女人唾沫星子喷溅,手指差点儿戳种阿汐的脑门儿。“你们是不是瞎?我才年方十八,乱叫什么大婶,正是没礼貌的村姑。”

“呃……这位大娘……”

“大娘……你才是大娘。呸……你们两个傻子。本小姐今日出门来真是晦气,嘤嘤嘤……就这样被人欺负。”

这位年纪看着不小的大婶,就这么用粗犷的声音撒着娇,一扭一扭的委委屈屈的就走了。那样子,真的就像是阿汐和渡缘欺负了她一般。

若不是阿汐闪的快,脸上就要被啐了一口痰,真是有辱斯文。“简直是刁蛮……一点儿涵养都没有,都是些什么人。!”

“娘亲,她肯定是嫌弃你把她喊老了。”

“可是……”她本来就是大婶。

阿汐最后的话吞没在嘴里面没有说出来,好吧!是她错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以原谅。

渡缘摸摸肚子有些无奈的说道:“娘亲,我肚子饿了。”

正巧阿汐肚子也咕噜一声,表示它也饿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吞了吞口水,有些犹豫是不是要按照他们以前的惯例行事。

“要不……缘儿再忍忍?说不定我们到了潇湘馆以后就有吃的了。”

“恩,也只能这样了。”渡缘不想在这个地方惹事。

本来他们可以说出身份直接进睿王府的,不过依着先前的经历两人都有些怕了。因为还没到帝都的时候,只要她说她就是那睿王要寻找的睿王妃,都会被当地官吏当成是来冒充、骗赏银的假货,然后被抓起来一顿好打。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强盗劫匪,抢光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唯一的干粮最后都被人骗的一口不剩。这一路,简直是心酸到了极致。

可惜,出了东海渡缘是半点灵力没有,不然也不会过的这么憋屈。

他们现在是说出来阿汐是那个云妃都不会有人相信,谁知道在这帝都会不会有人直接来把他们拖去法场,连板子都省了。何况一路上听说了关于睿王不少的事迹,都是睿王妃不洁不忠,惹怒了皇上和睿王要将她治罪,幸亏她跑的快,不过现在害得睿王府被牵连,说是被抓到肯定会被杀头治罪。这样一来她摸不清究竟是怎么一种情况,哪敢还说自己是那云妃,还是先到潇湘馆再说,免得白白搭上两条性命。

“报。”

黑无常小声在夏夜面前耳语了几句,只见夏夜神色紧张的一闪身就进了书房。

青鸾看着面带喜色匆匆进去的夏夜,问第一次被吃闭门羹站在门口的桃夭说道:“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天上有几只蜂鸟徘徊,她看了警觉地大惊,不好,要出事了!

桃夭掐着手站在门口,似乎在掐算着什么东西,看着消失的青鸾摇摇头,很多事这丫头是想挡也是挡不住的啊!该来的总会来,何必做无谓的牺牲。命定之数,谁也逃不掉。

同一时间,太子府,皇宫都收到了同样的线报!一时之间帝都有些兵荒马乱,都开始躁动起来。

太子府。

云绽放看着桌上暗卫递进来的消息,思忖着她这个妹妹怎么这个时候突然间回到了这里,是什么目的。这段消失的时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她去了哪里?

“太子,不若我们就将她处理了,这样一来睿王府肯定是要遭此一难了。”

冥泱绝邪一身红衣,邪魅的在软塌上闭着眼假寐,昀阳在下面乖巧的给他捶腿放松。纤白葱玉的手指撩起一缕青丝,嘴角微翘,终于出现了啊!

“你勿须操心,本宫自有打算。”

“可是……若是她救了那个女人……”

“恩?”太子邪魅的看了她一眼,蠢不可及。“你就这么恨你这么妹妹巴不得她早点解脱?还是你这么恨本太子?”

云绽放大惊,她吓得赶忙解释:“太子您是何处此言,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我怎么会……”

声音幽魅蛊惑,能让听的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太子面带惋惜不疾不徐的说道:“本宫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慧的,没想到也是你这心智也是半点不及你妹妹的。”

昀阳在下面表现的愈加乖巧,暗暗的看了云绽放一眼。姐姐啊姐姐……当日朝元殿之辱可是一刻不能忘,这笔账我会慢慢和你一笔一笔的,将它们都算的清清楚楚,你且等着。

云绽放被他妖邪的眼神看的冷了冷,那些话她不敢再说出口。昀阳窃喜,二妹啊二妹,原来你在太子心中也不过如此。外人前怎么恩爱,怎么般配,怎么的高高在上的太子妃,还不是跟我一样卑躬屈膝。你和我,都是一样的。

一切,只是开始。

“立刻给本宫查清楚,他是谁。”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大盛帝都 潇湘盛会 “娘亲,缘儿真的饿了,要不……”这是渡缘再一次提出要求。

“不行。”阿汐拒绝。

虽然知道这是渡缘忍无可忍之下提出的要求,她明显的感觉到出了渔村以后的渡缘就和寻常的孩子无异,可是她现在稍稍还有理智支配,不能一时冲动害了他。

渡缘说的办法无非就是两种,偷和行乞。

他们一路上都是这么过来的,阿汐发现自己会点医术以后就给人看个头疼脑热的病,写几封家书换点吃的,她不许渡缘这么作践折腾自己。这让她倍加难受……后来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阿汐会带着渡缘吃霸王餐,变成了她去偷来填饱两人的肚子。也被人抓住过,差点儿被打成残废。

她虽然拒绝,可是若是再找不到潇湘馆,估计为了渡缘她也会故技重施了。

人嘛!要学会变通,她只能这样安慰说服自己。

“这位……”阿汐看着眼前的女人,不知该怎么称呼。犹豫着试探开口道:“请问这位小姐,这潇湘馆该怎么去?”

面前的人连连否认,惊讶的说道:“小姑娘怎么年纪轻轻地就眼神儿不好了?真是可惜。我可不是什么小姐,老婆子一个,可别折煞我这把老骨头。”

“这……”阿汐无比尴尬。

“你是要去潇湘馆?姑娘,你去那地儿做什么?你眼神儿不好还是不要瞎跑了,那地方可不是你们小姑娘去的,你看你还带个孩子。”

“我……我是去找人。”

“嚄……”那老婆子也没再说什么了。“那你们可要记好了,过了西门这街,然后穿过朱雀大街,再左转过南玄武门再绕过护城河一家柴鸭庄再往前穿过北正街往前直走一百米往右走三十米再往左两百米就是了……”

阿汐:“……”

“嚄,谢谢呀!”

“呵呵,不谢不谢!”

待那人走远,渡缘拉着阿汐的手问:“娘亲,那人摆明就是了在戏弄你。”

“我的缘儿真聪明。”反正她也记不住她说的,等于白问。

“娘亲……你。”

“娘亲知道……整条街的人都不愿意搭理我们,她突然出现还愿意帮我们那肯定是有问题的,咱们还是小心点儿为好。”

“娘亲你可真聪明。”

“那是自然。”

不是她聪明,是这一路的人情冷暖让她懂得了人情世故。这天底下,没有平白无故的好,真是无比怀念渔村。从她们进城开始,就感觉有好多双眼睛盯着自己,那种感觉浑身不舒服让人后脊骨发毛。

“缘儿……让你跟着娘亲受苦了。”

“缘儿不苦,缘儿很幸福,这是缘儿最幸福的时光了。”

“傻孩子,要不娘亲去给你借个包子吧……”

她们现在站在一个酒楼门前,左右都是卖吃的,包子大饼烤串儿……这莫不是一条小吃街。好香啊!渡缘的肚子咕咕咕的叫,阿汐也是直冒口水,谁知道渡缘听了阿汐的话摇摇头。

“娘亲我们忍忍吧!我现在也没那么饿了,我记得我有一次就是这么被抓的。”突然出现的人让渡缘觉得不安,他不想害了娘亲。

“节外生枝,娘亲懂!”

忍。

“你们听说了没有,今晚潇湘馆有九州的杂技人来表演,听说还拍卖一些奇珍异兽,一会儿咱们吃饱了就去看看如何?”

“那必须去,说不定还买个异域风情的美女回去暖床也不一定。”

“哈哈哈……你小子本性难改,不过正合我意。”

“彼此彼此。”

几个衣着华贵的达官纨绔走进了酒楼,他们的话一字不落的落进了阿汐和渡缘的耳朵里。他们说是要去潇湘馆吧?那……

一大一小对视一眼,心中灵机一动,这带路的不是就来了?

阿汐带着渡缘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蹲了起来,谁知道他们进去一吃就是一个时辰。在这短短一个时辰的漫长时光里,他们觉得过的比渔村的冬日还要漫长,只能靠憧憬一些好吃的来打发这痛苦的时光。

“我要吃大白馒头,大白米饭,好吃的青菜,肉包子,灌汤水饺,虾条羹,鱼片粥,烤鸡,白水鸭,白豆腐,白晶,白菜团子,白醋酱萝卜……”

阿汐点点头,也陷入了对美食的馋涎中。“对呀!阿夜做的鱼片粥最鲜美,虾条羹最爽口,鸡白水煮最好吃,鸭要碳烤再清蒸,那滋味会比鲈鱼鲜美,白菜团子里面放上好的汤汁裹上最新鲜腱实的棒子肉,外面甜美鲜翠,里面爽滑弹性有韧劲儿……酱萝卜要用冬雪储藏……”

“娘亲,还要有阿夜做的香菜鱼汤,还要娘亲烤的番薯……”渡缘头趴在阿汐的膝盖上,说着说着就要睡着了。“娘亲做的东西最好吃了,烤的番薯最香最甜……”

“对呀!以后娘亲天天不给你烤好不好呀!可以放点甘汁……更加香甜可口。”

“还有鹧狐浇笋……”

“夏雪冬花……”

“紫苏莼菜汤……”

“青艾团子……”

“粉芍山药片”

“糯米桂花藕……”

…………

阿汐越说越起劲,她身后房顶上的人听了不由得也饿了,使劲儿咽了咽口水。若不是在出任务,肯定要胡吃海喝一顿。不过云妃说的这些东西他们好像都没怎么听过,光听那些名字就很美味。

“哎……缘儿快起来。醒醒……醒醒。”阿汐拍拍渡缘的脑袋让他起来。

那群人吃饱了从酒楼出来了,阿汐赶紧拉上渡缘机不可失的跟上去,两人紧紧的跟在他们身后。

帝都的绯城很是热闹,没有宵禁,繁荣的超乎人们的想象。这一路上几个人吃饱了带着阿汐她们左逛又晃,这里看看那里停停,若不是他们一路都在说些什么潇湘馆的艳事,哪位花魁头筹,谁风姿容貌绰丽等,她肯定以为他们也是那不轨之人。就这样,他们几个大男人逛了三个时辰,然而她们连潇湘馆的大门都没有看见。

就在阿汐快要决定放弃的时候,他们才从一个满是花市的小巷穿出来,而花市的右边就是潇湘馆。看到潇湘馆牌匾上那三个大字,阿汐欣喜若狂。

感谢上苍。

“缘儿快看,我们到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大盛帝都 潇湘艳绝 门庭若市,潇湘馆快被踏破了门槛,人头攒动,到处都是赶来看热闹稀奇的人。这里没有歧视,因为今晚她们有拍卖所以男女老少皆可进入,直到人满为止。门口是牡丹和芍药两位头牌站在那里迎客,看到阿汐的装扮她们也只是疑惑了一下并未嫌弃,依旧笑脸相迎。

阿汐不得不感叹,这潇湘馆的素养可真好,她越发的期待见到那名叫青鸾的女子了。

“哇塞,娘亲这里有好多好吃的,这些可以随便吃麽?”渡缘不确定的问阿汐。

阿汐四下看了一圈点了点头,好像是可以随便吃的。

“你先吃点填填肚子,别吃太急啊!”

渡缘一得到允许就开始把手伸向桌上那些糕点,阿汐怕他吃的太急噎着,想着给他倒杯水,可是手还没碰到杯子就被人用折扇狠狠地打了一下,手被上面立刻红了一杠,疼的她哎呀一声。

“嘿,哪里跑出来的两个叫花子跑这儿来了,还跟我们坐一桌,真是晦气。”那人一声尖叫,阿汐和渡缘两人顿时就成了周围人目光的焦点。

幸好场地很大,人很多,她们并没有成为大范围关注的中心。

“那……那个……对不起。”阿汐想息事宁人。

“对不起?还不滚出去。你看这小叫花子碰了这些东西,还让我们怎么吃,啊……”

那人相当凶悍,不依不饶的拿起折扇又要往渡缘脸蛋儿上招呼。渡缘脸上黑黢黢的看不出模样,一双眼睛可是明亮,他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人看,也不躲他的折扇。

“公子莫欺人太甚,刚才我已经道了歉了。”阿汐抓住他的折扇不让它落在渡缘的脸上,她色厉内荏的对着面前这个仗势欺人的男子说道:“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今日大家都是出来找乐子的,请你也别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哎!梁兄算了……咱们换一桌就是了。”

其实今日这个场合各种人士都能进来,只不过她们穿的太破旧不堪了一点,又恰好撞在他们这桌而已。

“算了?那可不行……今日我对那些宝物是志在必得,这不是触霉头是什么。”这人语气坚决,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不能算。”

“你们把她们给我拖出去,狠狠地给我打。哼……”这位姓梁的公子一边说着,一边就让身边的家丁上来拖人。

“你们敢。”阿汐挡在渡缘面前,将他紧紧地护在身后。

“哼,你们还站着干什么,给我扔出去呀!”

“你们别过来。”阿汐将那些杯盏全部都扔到他们身上,滚烫的热茶弄脏了姓梁的一身,更加的惹怒了那些人。

“看本公子今儿个不打死你们,臭要饭的。”

“什么事这么吵闹!哟……原来是有贵客在此,公子好生眼熟。”牡丹看了一眼阿汐说道。

说话的是牡丹,她们在门口迎客进来听到了动静过来,一过来就见这梁公子趾高气扬的要拉这两个衣衫褴褛的人拖出去,这种事情,她们见的多了。

可潇湘馆的规矩,是凡进馆之人只要能付得起银子,就一律平等相待。

“想不到两位姐姐还认识我呀!真是好眼力……正是正是。”梁公子以为牡丹指的贵客是他,脸上顿时露出谄媚又得意的笑容。

梁公子这种人物,平常是很难和牡丹还有芍药这样的人接触的。他们所能接触的都是潇湘馆一些低等的艺妓,牡丹和芍药更是卖艺不卖身,千金难得一曲一舞。

“我爹正是当今的朝武副尉梁郅。”

“哦,原来是梁大人的公子。”牡丹笑的娇艳,满堂生花。她款款的说道:“听说,梁大人倒是一名为民请问的好官。”

“不敢不敢。”梁公子面上谦虚,其实心里笑的得意。他爹虽不是什么高官,但是这点面子在京城还是有的。

“那就拖出去呗!”

一听到这话梁公子是喜上眉梢,就站在那里等着看阿汐这种人被扔出去。跟他作对,找死。

“是。”护卫们领命就上来。

“对,牡丹姑娘真是深明大义,像这种地方怎么是这种人该来的,莫脏了客人的眼,影响大家喝酒啊!”

牡丹一声令下,四五个打手就从人群中出来,拖着梁公子一行人就往外面去。

“哎……你们没有没有搞错……牡丹小姐是让你们拖那两个要饭的,怎么来拖本公子。”

“岂有此理。”

“放开,快放开……”

“你们放开本公子,本公子可是朝武副尉的公子,你们……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

“真是吵,把他的嘴堵上,日后你们眼睛擦亮点,可别把什么人都放进来了。”

娇娇俏俏一句话,是牡丹身边穿粉色霓裳衣女子发出来的,她正是和牡丹一起站在门口迎客的女子,芍药。

阿汐对她们感激的点点头,答谢她们的搭救之恩。反观渡缘,他没有丝毫的畏惧,在确定阿汐是安全的以后他开始不顾周围人的眼光,狼吞虎咽的吃桌上的糕点,到底是个孩子,还是个饿极了的孩子。阿汐怕她噎着,赶紧给他从另外的桌上倒了一杯茶水。

“慢点……慢点……”她不停地给他顺着背,渡缘还趁着这个空档将一块糕点送到了阿汐口中,示意阿汐快吃。

人们倒是佩服这孩子临危不乱的定力,也只当他是饿极了并不作它想。不过这潇湘馆的规矩可是有意思的紧,没想到真的是对客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往日只是听说,今日是亲眼所见。

眼见牡丹和芍药施施然的要走,阿汐赶忙出声叫住。

“两位且慢……”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大盛帝都 故友归来 牡丹疑惑的转身,笑盈盈的看着她,礼貌友好的问道:“请问姑娘还有何事?”

“两位姑娘能否代为引见你们的馆主,我是她的朋友。”

“哦,倒是不知姑娘是馆主的哪位朋友?”牡丹问道。

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说相信阿汐,也没有表示不信,回答得体适宜,阿汐当真是欣赏这样的女子。可是,她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才能让她们相信。

“姑娘,我是你们馆主的故友而已,还望姑娘转告鸾儿一声。”阿汐只能这样说:“我真的是她的故友,她见了我定会知晓,我也不会说谎骗你们。”

这个时候,又有一名紫衫抹胸襦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小声的在牡丹面前耳语了几句。牡丹脸色微变,少了那些风尘气态度立刻变得认真谦恭起来。

“这位姑娘,还请您随我们来。”

牡丹立刻带着阿汐和渡缘到了潇湘馆的后院楼上。

渡缘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桌上那些糕点,真的是好饿呀!

后院依旧可以听见前门的喧嚣热闹,传闻今日好多达官贵人都来了,地位尊贵显赫的人不胜其数,所以一个区区的朝武副尉潇湘馆并没有放在眼里。得罪了就得罪了,反观潇湘馆才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四下无人,香闺里只剩下牡丹、芍药、还有那紫衫女子。

“我们是牡丹,芍药和海棠。若是怠慢了姑娘,还请姑娘您见谅。”她们认认真真的躬身行礼,像是上宾一样礼遇阿汐和渡缘。

“你们是确认了……我是你们馆主的朋友?我没有说假话?”阿汐有些糊涂。

“海棠是刚收到馆主传回的消息,说是您今夜会来潇湘馆,才会有所失误让您刚才受了惊。”

牡丹一脸的歉意,阿汐有种她会以死谢罪的感觉,真正受宠若惊的是她。阿夜只说过潇湘馆的馆主是自己最好的姐妹,是可以完全信任的,可是她们这也太郑重严肃了……弄得太卑躬屈膝了些,她有些不习惯。

“呃……没有,没有。”阿汐赶紧摆摆手。“你们太客气了。”

“您千万别这样,这是我们应该的。若是我们怠慢了您,那我们应该受罚。”

“不不不,你们没有怠慢我。”阿汐赶紧打住她们,免得真的以死谢罪那该如何是好。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鸾儿?”

三人面面相觑,摇摇头,“这个馆主倒是未说。”

“只是让我们一会儿带您下去凑热闹,说是您肯定会喜欢。”

“呃,好吧!”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客随主便。

“那好,我们先伺候姑娘沐浴更衣,换身干净的衣裳。”

“春兰,秋菊你们下去备热水。夏荷,苳雪你们去找几身干净合适的衣裳来给姑娘和这位……小公子。”

“是。”门外的婢女领命赶忙去办理这件事。

热水很快就灌满了浴桶,渡缘要被她们带下去,阿汐不放心,是阿汐亲自给渡缘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再自己开始沐浴。牡丹她们要伺候,但是被阿汐拒绝了,她不喜欢洗澡都有人在身边,那种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只是在她们出去的时候,阿汐问了一句,“你们怎么确定我就是你们馆主的旧识?”

青鸾怎么知道自己就在潇湘馆内,而且牡丹她们还准确的找到了自己。是青鸾当时也在场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牡丹笑笑,道:“因为姑娘有一双世间绝无仅有的,让人过目不忘的明亮清澈的美丽眼睛。”

“就是这个理由?”

“就是这个理由。”牡丹坚定地说道。

阿汐直觉的摇摇头,这么好听的说辞她不信。

其实牡丹她们说的是真的,因为馆主给海棠的字条上只写着,故人归,尽侍。眼若星辰皓月,世间绝无仅有是也。

以前海棠、芍药她们等人都曾无意见过这位馆主的朋友一面,只因她经常易容打扮,不好分辨真正的容貌,可是那双眼睛灿若星辰,淡蓝清澈真的让人过目不忘。所以阿汐说是故友,她们自然会相信。

不过馆主已经好几日没有露面了,连带着监视她们的那些睿王府的人也没有出现。

阿汐沐浴的时候,渡缘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还不知从哪儿变戏法的弄出了好多糕点,一个劲儿的要喂给阿汐吃。

“娘亲快吃。”

“缘儿,你这是从哪儿来的啊?”

几块糕点下肚缓解了阿汐的饥饿感,浴桶里香氛萦绕,那些花瓣香气逼人真是极致的享受,舒缓身体的好方法。

“娘亲,这是我在下面的时候悄悄藏的,你快吃。”

“缘儿你……”阿汐好感动。

原来渡缘时刻都没有忘记过她,她心里暖暖的,是渡缘跟着她受苦了才是,前世今生都是如此。一想到十几万年泥雕一样的渡缘,阿汐心里总是痛的致命。要找到阿夜,也要找到就救渡缘的方法,还有她的娘亲。

阿夜告诉她,她这一世的执念就是为了找到自己的娘亲。她不知会不会找到自己的母亲,可是她现在又多别的执念,希望苍天有眼,命运眷顾。

等阿汐穿戴好带着缘儿开门的时候,牡丹她们已经等在了门口,阿汐没错过她们看到渡缘的时候,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姑娘,小公子。”

“别别……你们还是叫我阿汐吧!我叫阿汐,风栖汐,他是缘儿,我的孩子。”阿汐说完还抱起渡缘亲了一口,好久没看到这么干净粉嫩的缘儿了。

“这……”牡丹她们互相看一眼,有些迟疑。

“好吧!阿汐姑娘,缘儿公子。”

阿汐:“……”

还是不纠结这个问题了,看来她们也不会改口。

“我叫渡缘,只有娘亲才可以叫缘儿。”

牡丹被他逗笑了,这孩子真是讨喜,就是冷了点。“想不到小公子有着惊为天人的容貌,这气质也是非凡。”

“真是人间哪得几回闻,此貌只应天上有。”芍药如是说道,她的眼光有欣赏有倾慕。

“对了,你们下面的那个拍卖开始了麽?”她想带渡缘下去好好吃点东西,其实光吃这些点心是填不饱肚子的,还是吃一点热乎的东西好。

“没呢!就等阿汐姑娘你了。”海棠这也才回神。

“等我?”阿汐也是意外,好大的排场。

“对的,姑娘收拾好了那我们就出去吧!”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大盛帝都 太子有请 “缘儿你……”阿汐好感动。

原来渡缘时刻都没有忘记过她,她心里暖暖的,是渡缘跟着她受苦了才是,前世今生都是如此。一想到十几万年泥雕一样的渡缘,阿汐心里总是痛的致命。要找到阿夜,也要找到就救渡缘的方法,还有她的娘亲。

阿夜告诉她,她这一世的执念就是为了找到自己的娘亲。她不知会不会如愿找到她,可是她现在又多了别的执念,那就是希望苍天有眼,命运眷顾。她不要缘儿再受到半点伤害,一点都不要。

等阿汐穿戴好带着缘儿开门的时候,牡丹她们已经等侯在了门口许久,阿汐没错过她们看到渡缘的时候,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姑娘,小公子。”

“别别……你们还是叫我阿汐吧!我叫阿汐,风栖汐,他是缘儿,我的孩子。”阿汐说完还抱起渡缘亲了一口,好久没看到这么干净粉嫩的缘儿了。

“这……”牡丹她们互相看一眼,有些迟疑。

“是,阿汐姑娘,缘儿公子。”

阿汐:“……”

还是不纠结这个问题了,看来她们也不会改口。

“我叫渡缘,只有娘亲才可以叫缘儿。”

牡丹被他逗笑了,这孩子真是讨喜,就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冷了点。“想不到小公子有着惊为天人的容貌,这气质也是非凡。”

“真是人间哪得几回闻,此貌只应天上有。”芍药如是说道,她的眼光有欣赏有倾慕。

“对了,你们下面的那个拍卖开始了麽?”她想带渡缘下去好好吃点东西,其实光吃这些点心是填不饱肚子的,还是吃一点热乎的东西好。

“还没,就等阿汐姑娘您了。”海棠这也才回神。

“等我?”阿汐也是意外,自己好大的排场。

“对的,姑娘收拾好了那我们就出去吧!芍药你吩咐下去,让他们立刻准备好等开场。”牡丹安排道。

等到阿汐被领到楼上阁楼的时候,下面早已是人山人海。在这上面可以直接看到下面舞台上的表演,清晰毫无遮拦,是最佳的观赏位置,这是特意为她们准备留下的。不知道为什么,渡缘一进这个房间就紧紧的依偎着阿汐,他的手有些冷。

“怎么了缘儿?”阿汐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蹲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道:“手怎么突然这么凉?额头也是。”

渡缘低着头表现的很乖巧,摇摇头说道:“没事儿的,娘亲,缘儿没事。”

现在已经是初春了,帝都绯城积雪全无,暖意正在上涌。阿汐担心她冷,还是让牡丹给他拿来了一个小小的毯子御寒。阿汐亲手给他盖在身上。紧紧地把他包裹成一团儿,白色的毯子衬得渡缘更是粉雕玉琢肤白神颜,好一个小神仙。

“阿汐姑娘,可以开始了吗?”

牡丹问的是下面的拍卖,其实下面的人群早就等的不耐烦,因为他们鱼龙混杂各种人都有,不耐烦的吆喝催促声不断。

阿汐点点头,然后牡丹对着天窗下的艺妓们打了个手势。袅袅的声音响起,舞台上的艺妓们缓缓而出,第一曲是琴操。音乐声一起,全场安静下来。不知道为什么,阿汐总觉得有一股锐利的目光盯着她,她四下搜寻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任何的破绽。理应说牡丹她们给她的这地儿应该是安全的,可是那股炽热让她浑身难耐的视线是从哪里来的。刚才,想必是渡缘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不安全的视线,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阿汐所在的是二楼的地子号房,而她左手边斜对面的天地号房里,青鸾坐在自己亲手挑选的黄花梨木桌前愤恨的看着对面的铁面男人。自从知道云绽晚回来以后,这个男人就禁了她的足,连带着桃夭的棋局生涯也结束了,这算不算是过河拆桥,或者是卸磨杀驴,或者是秋后算账……

看晚晚的样子就知道她吃了很多苦,还带着个孩子。明明从进城的时候就知道她们在哪里,他居然不派人直接将她接回,还忍心让她的晚晚一路颠簸受尽白眼,真是铁石心肠。

“睿王爷,你先前明明可以出手救晚晚,你怎么还让她受那个什么朝武副尉之子的欺负,她好歹是你明媒正娶的睿王妃。”

“不得对王爷无礼。”秦伯说道:“先前若不是你潇湘馆的那两名女子出现的早,那梁公子的那只手早就落地了。”

“你……”这么霸气的吗?青鸾这是误会他了……

“爷。”夏夜从门外进来,回禀道:“您吩咐的事情办好了。”

“恩。”冥泱莫殇表示知道了。

“睿王你让他去办什么事儿了?”青鸾好奇。

夏夜看了一样冥泱莫殇,见他没有阻止答道:“爷让我去废了梁公子的双手双脚。”

青鸾听了眉毛一挑,瞪大眼睛纤手往桌上一拍,“干的漂亮。”可是……“会不会残忍了点?”

双手双脚,是个不能走不能动的残废了。还不如直接杀了痛快,这个惩罚在青鸾看来好像是有些重了。

“既然你觉得残忍,那么你大可以去给他接上,你的本事可不小。”

“呵呵呵……王爷真会说笑。”青鸾干笑涩涩的两声坐下,这不是神经病嘛!当她有那本事。

开什么玩笑,手都砍了让她去接?没病吧!不过反正一看那姓梁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就当为民除害了。

“爷,太子他们在三楼的地字号里面。天家在三楼的天字号里面,左相作陪。”

“继续。”

“是……听说太子几次派人去请云妃过玄黄门,云妃都未理睬。”

“再探。”

“是。”

睿王对着竖着耳朵仔细探听的青鸾说道:“看来你的人火候还不够,挡不住太子。”

青鸾瘪瘪嘴,实事求是的说道:“她们是艺妓,而非杀手。”

这边的阿汐很是纳闷儿,为什么有人三番五次的派人过来邀请她过去坐坐,此人是谁?最后还是牡丹解除了她的疑惑,告诉阿汐此人是太子。

睿王说的对,牡丹她们挡不住。

“太子?”

“是的,阿汐姑娘。”

“那,那个睿王呢?他在那里?”

这个他名义上的夫君,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出现。

“这个牡丹就不知了,只知馆主此时和睿王一起,具体在楼上哪个房间馆主并未告知牡丹。”

“真是奇怪,你们馆主肯定是被要挟了。”

青鸾在这边似乎听了她的话疯狂点头,晚晚聪明!晚晚救命!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大盛帝都 盛会在行 下面的拍卖进行的如火如荼,有来自漠北的香料,一时间满堂留香。火焱洲的不灭之火,此火可燃烧数月不熄,传说是有行脚的商人在火焱洲的火海上带下的火种……牧云洲的青色怪石,听说这个怪石里面有味神奇的药材,以人血浇灌会发芽生根,最后开出血色的花朵,此花能解百毒能女子青春永驻。众人对此物将信将疑,因为是未知的东西,最后这石头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以一千两的价格拍得,这是今晚最便宜的成交价。

还有来自婆恣洲的妖邪美人儿,擅魅惑人心,身段绝绰玲珑妖娆,没有定力的男人看一眼就会被沉沦进去,祸水就是如此。潇湘馆为了京城百姓治安,此为展示不卖,若是想拥有此物者,只能来颠鸾馆中独拥美人儿一晚。

琴音绕梁悦耳,在人们耳中恍若天籁。舞姿绝色优美,宛如精灵出尘。在场的人都沉醉其中,人美,舞美,乐美……恍若天上人间的盛宴。

……中间还有各色稀奇古怪的物品,下面舞台中央的海棠郑重的宣布最后一件卖品。

渡缘用了鸭汤正趴在悬栏上看的津津有味,他回过头来看着喝茶的阿汐问道:“娘亲,你说最后一件东西会是什么呀?”

阿汐摇摇头。

“压轴的肯定是好东西。”

前面的那些东西虽不知真假,可是也博了不少噱头,现在正是气氛正浓烈的时候。只听得海棠示意让众人安静,她说道:“下面这件宝物只送不卖,只给有缘人。”

“海棠姑娘,只给有缘人是什么意思?若是我们都看上眼了,难不成我们都是那有缘人。”

“诸位莫急,这有缘二字还得从一个缘说起。若是您看它对眼了,它对您无意,那也是白白徒劳的,各位说海棠说的对不对。所以说,若是下面的东西肯乖乖的顺从某一位,心甘情愿跟着你们离开,那么潇湘馆是分文不取。”

“分文不取?哈哈哈……真的麽?”

“是不是先前那个大美人儿啊!本大爷就是那有缘人……”

“海棠姑娘,是不是谁都可能成为那有缘人,无论身份财富高低?”

海棠点点头,“潇湘馆绝不是以貌取人的地方,潇湘馆只是银子、美人儿的搬运工。”

“哈哈哈……”在场的人哄堂大笑。

“海棠姑娘你可真实际。”

“好了,闲话莫谈,奴家就不扰了各位爷的兴质,诸位请欣赏最后一件宝贝。”

海棠说完话就退了下去,全场的灯光黯了暗,再重新亮起的时候几个彪形大汉抬着一个黑布罩着的东西走了上来,他们把它重重的放在了舞台中央。全场寂静,那块黑布罩着的东西陡然生出了一种神秘感,众人都睁大了眼睛屏息以待,不放过舞台上的一丝一毫,生怕错过。

阿汐也有点好奇。

有的人已经开始流口水了,不会真的是那风情万种的美人吧!摸一下就是要命也愿意呀!

青鸾鄙视的看着下面躁动的人群,那些男人的丑态毕露,她没好气的说道:“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不知道这话是不是故意说给睿王听的。

过了几十秒,笼子上面的黑布被掀开了,哗啦一声底下也是一片喧哗叫好,可是片刻声音戛然而止。看热闹的人们都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有的再揉揉眼睛,怎么可能。里面是一只躺在笼子里呼呼大睡的猫,因为黑布被掀开光线明亮刺眼起来,它先是睁开朦胧的双缝看一了下,随后蹭的一下跳了起来,大惊失色的反应不亚于人,好像是在家睡着睡着突然间就被关在了这笼子里,醒了就出现在了大庭广众之上,被无数人围观。

猫咪被吓了一跳,它也瞪大眼睛回视下面的人群,惊恐惊讶都在里面。

青鸾看着前面这个铁面男人,突然觉得他的兴趣真的是有些恶寒。捉弄一只猫,亏他堂堂的睿王想的出来。

“娘亲,是团子,团子耶!”

渡缘兴奋地指着那小猫说道,开心的回归孩童的本质,就像是小孩子见到了自己久违的,心爱的玩具一般。阿汐没有见过这样的渡缘,像是知心的朋友久别重逢,这是对待那青龙完全不同的态度。

“缘儿你认识它?”

渡缘点点头,“娘亲缘儿去找它玩儿好不好?”

现在人多混杂,他若是下去极其危险,可是又不忍心拒绝渡缘的要求,正在思索权衡之际,听得耳边一个邪魅阴冷的声音传来。

“姑娘若是喜欢,本宫就将它赠与你如何?”

她一回头,就看到一袭红衣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坐在了她身后的软椅靠背上,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她,她感觉恶寒发冷,恐惧一下子就蔓延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大盛帝都 团子压轴 “你是太子?”

“怎么?姑娘很在意本宫的身份?”

“不不,阿汐只是想不到太子跟阿汐想象中的不一样。”甚至比台上那些女人都要好看些,这话她不敢说。她皱着纤细的眉头,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要向他行礼问安。

“阿汐?”冥泱绝邪把玩儿这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似乎在认真思索这个名字的意义。“谁给你起这么个名字。”

“太子说笑了,阿汐的名字当然是爹娘起来的,就像是太子的名字是您的爹娘起的一样。”

“哦……”冥泱绝邪拉长了尾音,似乎在思量什么。“你刚才在想什么?”

阿汐没想到她被看出来自己的分神,老实的说道:“阿汐在想要不要要向太子你请安。”

“是吗?”冥泱绝邪这才抬头正眼看她,语气里带几分愉悦的说道:“真是懂得礼数。”

“阿汐谢太子夸奖。”

那究竟还要不要行礼?

当日,阿夜只跟她说了她和睿王大概的事情,对于旁人也只是提了名字,她和他们所有人的过往无从知晓,因为不知道以前这个云绽晚和他们有什么恩怨过节,是怎么相处怎么个情况,她现在是抓瞎一片,只能慢慢摸索走一步算一步。可是她摸不清楚太子此行是何意,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你变了。”

“啊?”

阿汐抬头,正在纠结的时候听得太子样说,是说她和以前那个睿王妃诰月公主不一样了麽?

她该怎么回答,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阿汐没变,阿汐还是那个阿汐。”

冥泱绝邪对上她纯真毫无杂质的眼睛,一双妖冶邪魅蛊惑人心,一双清澈透明纯美,两人没有说话。牡丹她们不知道去了哪里,阿汐也挺着身子任由他打量,坦荡荡的回视。

良久,太子最先败下阵来,收回视线说道:“你方才倒是有几分像她。”

“娘亲,我想去找团子。”

渡缘的话让阿汐回了神,她差点忘记了这茬,有些为难的说道:“娘亲去问问牡丹姐姐她们好麽?下面太危险了。”

“可是……”

紧接着下面传来了一片嘈杂质疑声,“海棠,你们潇湘馆莫不是欺客。弄个猫咪来做什么,不能看不能用的,这是要为猫咪选个主人麽?”

“对呀!这么个东西怎么会是压轴的宝贝呢!还不如我的坐骑汗血宝马呢?”

“你看那小猫咪的样子,真是……”

“诸位看管别急,这正是潇湘馆的压轴之宝没错。”海棠空灵的声音传到整个场地。

反观那小猫咪先是最先的惊恐过后,然后是轰的一声躺下继续睡觉,才不管外面的喧哗和这些愚蠢人类的议论声。它鼻子嗅了嗅,好像闻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味道。两只小尖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眼睛左右转动机灵的探寻,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东西。

“娘亲……”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开心的叼着尾巴在笼子里转圈圈,然后肚皮向上四脚朝天快乐的直蹬腿,感情这猫突然就疯了。众人还没从疑惑中走出,只见他突然仰天咆哮一声。小猫咆哮可爱到暴,就是没有任何的威慑力。它龇的露出一口雪白的小尖牙,哼哧哼哧就对着那些半截手臂粗的铁笼子啃了起来,那些鉄棍在它的一口小白牙下面好像变成了豆腐一样,不耐咬。片刻功夫那铁笼子就被啃出了一个洞,它唰唰唰的把那些鉄吃进肚子里,然后钻出笼子拍拍肚皮在台上左跳,右跳,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眼睛对准了二楼的地字号房。

“娘亲快看,团子看到我了……我要下去找团子。”渡缘说完这句话就不管不顾的朝楼下跑去了。

“哎,缘儿快回来。”阿汐没想到渡缘这么激动,她赶紧追下去。

“娘亲……想不到你还有儿子。”

阿汐并没有注意到太子说这话的神情和语气,她慌忙的要去找渡缘,说道:“太子见谅,阿汐日后向您赔罪,现在阿汐要去找我的缘儿。”说完她就追着渡缘下了楼。

那小猫兴奋地龇牙咧嘴,张开背后透明的东西,只见那东西慢慢的越长越大,一下子变成了一对透明的翅膀,它开心地就朝二楼的地字号飞来。先前的一波操作已经惊呆了众人,然后见他居然背上有翅膀还飞了起来,更是让人惊讶的合不拢嘴。宝贝,难得的宝贝啊!看家护院的神兽啊!

众人们开始一阵哄抢,围着飞起来的小猫追逐,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糟糕。”青鸾大呼不好,她赶忙起身。

阿汐跑出去的时候在走廊里撞到一个人,她看都没看就赶紧追着渡缘跑,才一会儿功夫渡缘就不见了身影,消失在了楼上。

那小猫上窜下飞撞伤了不少人,这样的场景也是海棠她们始料未及的。她们并不知道小猫会发狂,更不知它还有这样的本领。

“缘儿,缘儿你在哪儿?”阿汐追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了楼梯口的渡缘,他正往人群中挤,朝着人们头顶上的小猫靠过去。

小猫看着拥挤人群有些愤怒了,显然觉得它们坏事,它背上的翅膀愈加透明,身子周围散发着荧光身子开始变大,变得有一人大小的时候吓得有些人仓皇而逃。这是神兽还是怪物呀!在它就要一脚落下人群中其中一个人的时候,一个童声传了过来。

“团子,我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与君相逢不相识(一) “嗷……”

小猫回首自己硕大毛绒的脑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渡缘,它温柔开心的跑过去。渡缘因为身量小,一不小心就会被踩踏,眼看被挤到在地他们一脚就要落在他的上,阿汐站在楼梯上阻止不及吓得惊恐的捂住嘴巴。此时,隐藏在人群中四面八方的高手都朝渡缘奔过去,但是都没有小猫快,它大吼一声,虎爪一扫挥开所有人群,那些人有的被扫到了舞台上哀嚎不已,有的被扫到了柱子上落下,其状惨烈无比。

“团子。”

小猫接到渡缘以后开心的趴在地上对着他是又蹭又舔,热情的不得了。无比温顺,跟刚才的凶残暴力判若两兽。

渡缘一个翻身轻车熟路的爬到小猫的背上,从后面抱着它的毛绒绒的脖子在它背上嬉闹玩耍。小猫突然张开翅膀再次飞了起来,渡缘抓着它透明的翅根很是快乐。人们发现,这猫咪的额头上好像鼓出了一个尖尖的包。他们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亲密自在,看得人叹为观止、惊奇不已,最后小猫驮着渡缘在半空中徘徊,吓得人赶紧躲闪,有人看到渡缘的面貌后惊呆在原地,张大嘴巴叫着神仙,有些信佛对神女出世的言论深信不疑的人,已经开始跪下膜拜,不断地叩头祈福……场面安静下来,再没有混乱的秩序。

阿汐没有功夫研究这种场面一下子的转变,那小猫已经驮着渡缘飞出了潇湘馆,她冲进跪着的人群穿过他们往门外走,可是灯如昼,花市依旧喧嚣热闹非凡,哪里还看得到渡缘和那小猫的半点影子。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她就站在门口这么安慰自己,在渔村的时候他不是也经常和那青龙玩耍,所以一定没事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皮就是跳的厉害,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

“阿汐姑娘你没事吧?”

她回过头来看是芍药,沮丧的摇摇头,所有的担忧都写在脸上。

“阿汐姑娘,我们馆主有请。”芍药她们也没料到今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饶是她们见过不少风浪,可是会飞的猫还是头一次见,居然还会变大。怪不得里面的那些人奉若神明,看来今日绯城又有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为何现在才见我?”

听着像是埋怨,其实更是一种疑问。这个疑问应该不是针对青鸾,而是青鸾身后的那个人。

芍药不知道她口中的人指的是谁,只是不敢相信这么年轻的女子居然就是一个约摸五六岁光景孩子的娘亲了。不过这些事,不是她们这些人该过问的。所以阿汐问的,她也答不上,好在她并没有特意为难迁怒她。

还是回到了二楼他们所在的地字号房,不过阿汐进去的时候里面多出了好些人,他们就站在那里脸色怪异的看着她,这些人她全都不认识。

对啊!怎么会认识。

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中间有位青衫公子样打扮一样的女子,她有些肯定她就是她要找的青鸾。

在阿汐走进来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一顺不顺的盯着她不放过一丝一毫,这张脸是完全陌生的一张脸,皮肤白皙,琼鼻秀眉,眉若远山若隐若现,樱桃小口一般的唇角,不过因为有些干裂起了皮,有的还结了一点痂,依旧平凡甚至有点儿小家子气,小家碧玉都算不得,可是那双眼睛有一汪浅蓝的水在里面,看一眼就让人沉醉其中的美好干净。

“你就是青鸾?”阿汐如是问道。

故人相见恍若隔世,悲喜交加相对哑口无言,这是久别重逢。青鸾看着她,点头哭了。眼泪啪嗒啪嗒一颗一颗的掉下来,往事涌上心头,她看到这么一张陌生的脸都觉得心疼内疚,可是她还是自己的晚晚啊!

“晚晚,对不起。”她抱上她。

阿汐没想到她的第一句话是对自己道歉,她有些歉意刚刚自己的怒火不应该发在她身上,明明怨不得她。她立马换了一张笑脸安慰,“没事啦!阿夜说你是我最好的姐妹,生死至交过命的那种,你别伤心了。”阿汐安慰她,用袖子给她擦眼泪。

青鸾觉得自己真是矫情,以前还说那两个婢女总爱哭,现在轮到自己了,真是没用。可是不哭不行啊!这眼泪它自己不受控制的往外跑,止都止不住。

一言一行,一颦一笑,有了天真烂漫小女儿姿态在里面,少了清冷孤傲一些。这和以前的云妃完完全全是两个人,两种性格……这……让秦伯他们有些怀疑。

夏夜和景瑟看着这样的云绽晚也是很陌生,不明白为什么她称自己为阿汐,难道是失忆了?

可是若是失忆了,在他们快翻遍了整个临沧的情况下,为什么又自己跑回了帝都,她究竟是不是云妃。

秦伯看着旁边被完全忽视的睿王,从她进来起这个叫阿汐的女子都没有看一眼自家主子,而自家主子却是一言不发的紧紧的盯着她看,似要从她身上看出一个窟窿出来。他轻轻咳嗽一声,可是青鸾好似无知一般并不理会秦伯这茬,只是顾着和阿汐叙旧将他们所有人都撂在了一边,他最后不得不站出来,小声的提醒:“那个……这是我们王爷。”

尴尬的介绍,青鸾在一旁憋的有些不行,她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和愉悦。这几日被监禁的大仇算是得报了,冥泱莫殇你也有今天。

阿汐这才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铁面男子,高大,身形瘦削颀长,那鬼面有些恶寒阴冷。好像在哪儿见过……对了,刚才她从走廊跑出去的时候撞到一个人,好像正是这位戴铁面的男子。

“你就是睿王,我的夫君?”阿汐皱着眉头打量,似乎在思量对这位夫君的外形满意不满意。

“你回来了。”轻飘飘的四个字,不急不缓,间接的回答了阿汐的问题。就像是阿汐出去玩耍了一圈最后回家了一样,回到了那个人身边,没有人知道铁面下此刻睿王的表情,也没有知道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只是他的一句话,肯定了她就是云妃的身份。

就在众人都以为阿汐会对睿王不满,或者是言语有不敬的时候,谁知道阿汐展颜一笑,有些调皮的说道:“阿汐见过王爷夫君。”

云妃从来不会对着睿王露出这样的笑容,更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和睿王说话,云妃骨子里的执拗是不会改变的,她眼神中的清冷也让人退避不易靠近。

青鸾将阿汐所有的反应看在眼里,她沉默在一旁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王爷鸾儿,你们要想办法救救缘儿,他被那带翅膀的虎带走了,他一定不能有事。”

“缘儿?就是叫你娘亲的那漂亮小孩儿。”青鸾问道。

阿汐点点头。

众人都看着睿王冥泱莫殇的反应,见他并未动怒就放了心。

冥泱莫殇说道:“他没事,勿须担忧。”

“夫君怎么知道?”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与君相逢不相识(二) 睿王被她一句话问的愈加沉默,那句夫君里面没有戒备,没有猜忌和心结,全是朋友般熟络和信任,熟悉平静,就像他从未伤害过她一样,就像他也像她身边的青鸾一样一直守护她一般。

她不曾对他怨恨,不曾对他曾经的所作所为有所回应。她,这是失忆了。

“相信我。”

“可是……”阿汐还想再说什么。

“没有可是,它会回来的,相信我,我们先回王府。”

“但是……”阿汐还是有疑惑。

“你还想说什么?”冥泱莫殇冷冷的看她一眼,语气里似乎有着愠怒。

阿汐被冥泱莫殇一看立马摇摇头,没有可是,什么都没有。道:“回王府回王府。”

景瑟被阿汐的话惊呆了,这……云妃的反应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是一个样子,看来是真是失忆了。若是没有失忆性格大变的云妃,在此时是断不会回王府的,也不会那么听爷的话。

青鸾称赞的说道:“晚晚你有烟火气儿了。”可是真的便宜了睿王这人,这样的晚晚未免不是太好欺负了。

离开的时候睿王看了一眼三楼的天字号门口,那拍得青石的老头也在,他满鬓花白,站在门口对着冥泱莫殇点了点头。

被事实证明睿王的话并没有错,在他们刚回王府不久,见过薛侧妃以后,那小猫就轻车熟路的带着渡缘落在了王府后院的花圃里。那里四季的菊花开的正热烈,满庭药香。众人之间天空中一道白翅闪过,阿汐就追着那光点跑了出去,最后追到了这菊园里。小猫落下的时候惊起了隐藏在花圃深处的萤火虫,它们飞舞起来,渡缘就抱着它在花圃里面打滚嬉闹,压了一园的花枝。

薛妃夜半被吵醒,看着那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花圃,再看看那名来历不明被领进王府的孩子,眉头紧锁。

“薛妃娘娘……这……”嬷嬷心中有很不好的预感。

“静观其变,再等等。”

云妃回来模样大变,性情也大变,这似乎是不好的征兆。

“缘儿,你跑哪儿去了。”

渡缘听到阿汐呼唤赶忙从满是萤火虫的菊丛里爬起来,四下寻找,看到阿汐立马飞奔了过去一下子扑到她怀里。

“娘亲。”

“缘儿你去哪儿了?这里是京城不是渔村,你怎么可以到处跑害得娘担心。”

“娘亲你别生气,缘儿知错了,害得娘亲担心了。”渡缘立马摊开双手发誓,保证下次不会了。“娘亲,缘儿保证下次不会了。看……”

阿汐看着他变戏法的一样拿出一朵最美的粉色雏菊出来,也被渡缘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到底是个孩子。她亲亲渡缘的额头,假装还在生气的命令道:“以后可不许乱跑了,不然娘亲要打你的屁屁。”

那小猫舒服的滚来滚去,见阿汐不生气了也跑过来,顶着毛茸茸的大脑袋对她亲热的打招呼。

分掉玉琢的孩子,一大一小站在花圃中间,四周全是被惊飞的萤火虫,母慈子孝一副温馨和谐的画面,让人看了都觉得幸福。率先打破这片宁静的是秦伯,他有些心疼的说道:“云妃您快出来吧!这些花是主子照料的,你们现在都把它折腾死了。”

阿汐这才看看脚下的一片狼藉,空气里还飞舞着黄色菊花瓣,她有些歉疚,赶忙带着渡缘小心的走出去。小猫见闯祸了,立马猫着身子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就要溜走,可是睿王哪能给它这个机会,他严厉冷酷的说道:“过来。”

阿汐以为是叫她,赶忙想带着渡缘过去赔罪,可是有人比她们更快。那猫翅膀都来不及收回,倏地蹭到睿王面前,扬起毛茸茸的脑袋对着膝盖又是讨好又是卖萌,围着他的大腿转圈圈儿,可是睿王不吃那一套,那提起它后脖颈的一块儿皮就把它扔给了景瑟。

“看好,饿上十天半个月,每日来给我这花圃里除草施肥。”

小猫求救的眼神看向阿汐,看的阿汐有些心虚,她赶忙躲过去干脆不看。青鸾回府后也不见了,她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夫君啊!缘儿还小你不会怪他的吧?”

阿汐见他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摸不准他是什么心思,继续开口道:“那个,不若我们明日来也帮你栽花除草,我们……”

“好。”

“啊……”

轮到阿汐吃惊了,事情就算了了。她心里却是过意不去,在想着怎么开口介绍渡缘的时候,又听得他主动开口问起,道:“你叫渡缘?”

“你怎么知道?”阿汐意外……她并不知道睿王他们一行人曾在风语城里见过渡缘。

秦伯不敢回答这个问题,这孩子和他们在风语城见到的完全是两个模样,只有名字相同。但是也是一个劲儿的黏着云妃叫娘亲,主子当时对这件事只是沉默不语没有过多的表露,他也是摸不准主子是如何打算的,也分不清是不是同一个孩子。以为事情过去就过了。没想到这孩子又和云妃在一起,还是那般娘亲娘亲亲昵的叫,关键是云妃还承认了这孩子的存在,而且现在这个孩子漂亮的不似凡人,那容貌竟然……现在这件事情很是棘手。

混淆皇室血脉,是死罪。

她解释道:“这是缘儿,我的孩子。”可是她接下来应该怎么说,还有该叫睿王什么,这个他的夫君……她现在有些急了,为什么阿夜不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她若是说缘儿是自己前世的孩子那他们所有人能信麽,而且还活了几十万年。

“缘儿别怕,这是王爷,他是……他是娘亲的夫君。”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与君相逢不相识(三) 渡缘害怕睿王,他瑟缩在阿汐的身旁眼神里全是戒备,听了阿汐的话抬头不解的问道:“娘亲,什么是夫君?”

阿汐有点儿头大,这个她要怎么解释?在她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时候,一旁的睿王已经先一步替她解释。

“就是与她携手共度一生的伴侣。”睿王如此说道。

阿汐疑惑的看着睿王,众人都盯着眼前这个寡言少语的冷面王爷心里都打鼓,摸不准他这是什么意思。

薛妃不自觉的握起了拳头,心里一紧,不明白睿王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和娘亲携手相伴一生的人不是阿夜麽?所以阿夜也是娘亲的夫君?”

阿汐赶忙笑笑捂住渡缘的嘴,制止他再说下去,她强行解释道:“童言无忌,缘儿还小,他并不懂得大人话里的意思。”

“见怪莫怪,见怪莫怪。”

众人听得一阵疑惑,这个小孩儿口中的阿夜是谁?只有老迈的秦伯看的明白,这小孩的脸,除了那双眼睛其余的五官跟自家主子有七分相似,难道这一切仅仅只是巧合。他不相信,更不相信拼死也要离开自家王爷,连尸体都不愿意留下的人会又自己心甘情愿的回来,这中间肯定还发生了他们这些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薛妃打量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女子,这名叫渡缘的神仙小男儿警惕的看着她。她笑笑朝前一步温和关切的询问道:“你这张脸可是将我们帝都所有的千金貌美都比了下去,长得可真好。”

阿汐直觉的不喜这个薛妃,她抱着依偎他的渡缘看着她,再看看因为缘儿说出那句话后,站在一边像个铁桩一样的睿王,他的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自己。

“你娘亲也才是个半大的少女,她怎么会有你这样大的娃娃?还有你爹爹是谁,何人又能生出你这样的貌美。”

“你们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跟那位叫阿夜的人在一起?”

每一个问题都是致命的,可是每一个问题都不是阿汐能答得上来的。这个薛妃看着没有攻击力,面容友善表面噙着笑靥,可是她攻心而上步步紧逼,阿汐脸色苍白,头开始有些撕扯的疼。

“你别逼我娘亲,你这个坏女人,你们都是坏人。”

渡缘跑出阿汐的怀里推了薛妃一把,阿汐没有抓住他,薛妃被他猝不及防的袭击推得站立不稳,眼看就要向后摔倒。是睿王一把抱住薛妃将她揽在怀里,他已然动怒,大成斥责渡缘道:“你放肆。”

睿王一说话,渡缘又像是受惊的小猫咪一样躲到了阿汐身后,吓得就像是当日幻境中的团子一样,只露出一双眼睛胆怯的盯着睿王。

阿汐明显感觉到抓着她裙角的那双小手在微微颤抖,他这是在怕什么?

“缘儿你怎么了?怎么会怕成这样。”她蹲下转过身看着渡缘,发现渡缘还是警惕的盯着站在远处的睿王,眼睛里都是恐惧戒备。

“别怕好麽?别怕。娘亲在,娘亲一直都在。若是你不喜欢这里那我们这就离开,走,我带你走。”阿汐抱着渡缘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在他耳边不住的安慰,就要起身带他离开。

她说过不会再让渡缘受到一点伤害,尽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害怕眼前这个男人,既然这样,那么干脆她就带着渡缘离开这个王府,另觅它处。

“你说什么?你敢!”睿王冷冷的出口,他看她的眼神像是淬了毒,恶狠狠的攫住骇人的厉害,里面像是卷起了惊涛骇浪,如同是祭祀发怒的东海,那黑暗得海水变得不安躁动,升腾起来的浪花随时都可能毁天灭地。

“你又想一走了之,还是想再假死再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再逍遥快活的过上一年。为了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你宁愿弃你的母亲于不顾。”

他这个样子,渡缘反而开始稍稍镇定了起来。渡缘目光锐利的看着睿王,他一步步从阿汐身后走出来无所畏惧的说道:“她就是我的娘亲,我也不是来路不明的孩子。”

渡缘说着眼眶已经开始泛红,里面有泪珠在滚动,那张绝无仅有的漂亮小脸上全是对睿王的控诉,像是他对他做了多么伤天害理、不可饶恕的事情。

众人看的揪心。

阿汐生气的看了他一眼,垂首说道:“王爷腿不好,难道这耳朵也不好使了?”

“若是缘儿不喜欢这里,我立刻带他离开便是。”

“你给我再说一遍?”睿王掌风从阿汐他们头顶上扫过,身后的那片被蹂躏的菊园里,残破的香花残叶被送上了天,惊的萤火虫赶紧四处逃窜。

阿汐真的是很不喜欢这里的人,这个睿王居然是如此的蛮不讲理,怪不得他的那个什么云妃宁愿死了也要逃离他。

“我说我要带缘儿离开这里,怪不得那个云妃死也不要跟你一起,你这种性格谁会愿意跟你在一起。”心里的话一股脑的倒了出来,反正她现在不会在乎任何人,只有缘儿。

秦伯吓得跪下连连磕头,不住的说道:“云妃您刚回来就少说两句吧!可别再惹主子不快了,这一年主子……”

“退下。”睿王呵斥。

众人是真的大气不敢出,夏夜他们清晰地听到一声骨骼脆响。薛妃怕他一气之下会杀了她们,赶紧上来前解围,道:“王爷你别生气,这云妃妹妹才刚回来肯定是不适应的,很多事情还是从长再议。不如……”

“我说都退下。”

薛妃惊讶的看着眼前高大的背影,他居然丝毫脸面都不给他,亏她刚刚还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难过充斥在她喉头,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与君再相识 我是阿汐 (一) 睿王冷笑一声,一把拽住阿汐的手说道:“你以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次是你自己回来的,怨不了任何人。”

“你们先把他带下去,你随我来。”他拉着她就要离开。

“不行,你要带我去哪里。”阿汐抗议,挣脱着被钳制的手说道:“我要跟缘儿在一起。”

“你是想以后都见不到他还是跟我走,你自己选择。”睿王放开她的手威胁。

“我……”

“娘亲,我们不走了。”渡缘认真的看着睿王,对着阿汐一字一句的说道:“娘亲,我们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缘儿已经长大了,缘儿会保护娘亲。若是任何人敢欺负娘亲,我就叫青龙和团子他们来灭了它们,将大盛和这里都全部淹了。”

身姿小小的人站在那里说的话却是底气十足,那气势,和站在那里等阿汐做选择的睿王有几分相似。如此年纪,这短短时间内性格的转换让人愈发的摸不着头脑,他身上的神秘色彩让更加浓郁。

这个孩子究竟是谁?难道真的是云妃的孩子?云妃这段时间又去了哪里?

“可是缘儿……”

“那好。”

睿王和阿汐同时出声,他说完就扔下阿汐独自往前走了,也不再抓着阿汐的手。阿汐顿了几秒咬咬牙还是跟上,她很舍不得的看了渡缘一眼,懂事的渡缘给了她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前面的人走路的姿势极其难看,一瘸一拐的又缓又慢,看的阿汐心里一阵有些内疚,她当时不是故意要攻击他的痛处的,只是被逼的急了。

她赶忙追上了想扶他一下,睿王就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挥开她搭在他胳膊上的手。语气平淡的说道:“本王是腿脚不好,可惜还没残废到要人搀扶的地步。”

“我……”

阿汐和睿王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不欢而散,与君相逢不相识。前尘往事不再,睿王之于阿汐就和秦伯、景瑟、夏夜他们这些人无异。而阿汐之于睿王,是云绽晚、是云妃……还是别的什么,这就无人知晓,只有不善言辞的睿王心中自己才明白。

秦伯看到睿王他们绕到了花圃的后面,他对着夏夜说道:“去把这位小公子安置了吧!”

夏夜对这件事不敢懈怠,这孩子的脸惊为天人、气质非凡!完全不是当日风语城那个脏兮兮瑟瑟缩缩的小乞丐。

桃夭站在远处的角落里看完这一幕幕,不知道是福是祸呀!但这也是好的开始……希望娘娘最后能真正喜欢上睿王,功德圆满。

阿汐看着周围氤氲的温泉,这是一处地下室,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带她到这里来。

“王爷你怎么带我到这里来,这是什么地方?”

“怎么,不叫我夫君了?”冥泱莫殇当着她的面脱下外衣,取下鬼面缓缓地背对着阿汐下了温泉池内。

“还是你云绽晚的失忆都是装出来的?你又有什么目的?”

阿汐也不生气,很认真的说道:“阿汐并没有装,只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阿汐?”冥泱莫殇反复品味咂摸她这个名字,声音冷冷的问道:“这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我爹娘。”

“爹娘?漠北王麽?”

“我说了我不是你眼中的那个云妃,至少现在不是。”什么漠北王,她半点不知晓,阿夜没有告诉过她。

“不管你现在是谁,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我要详细的知道这一年来发生在你身上的任何事情。”

阿汐绕着温泉跑到睿王身边,她蹲在池边认真的看着他,想不到面具下的他竟然这么好看,跟渡缘一样惊为天人,不过那双睿智的眼睛里全是冰冷深邃,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即便是这样冷漠,阿汐还是被他的容颜迷惑不由得看呆,差点儿伸出手去摸到了那张脸上。

“你怎么和……”和缘儿有七分相似。

“和他相似?……”睿王冷笑一声,说道:“我也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个孩子,还是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阿汐被他的眼睛看的吓得回神,赶忙缩回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不能怪我,只能怪你长得太好看了,不禁让我有些看呆。”

“你既然长得这么好看,整天戴着这个冷冰冰的面具作什么?”

睿王的手指在温泉里弹起一股水花,溅了阿汐一脸水,他凌厉的看着她说道:“你是不是想和本王在这耗上一夜,还是想下来和本王一起洗个鸳鸯浴?”

“不不不……”阿汐吓得坐在地上节节后退,她赶忙爬起来赶紧弥补,“说,说,我说……”

“不过王爷得帮阿汐做一件事情。”

“你这又是讨价还价?”

“不敢不敢!是这件事对阿汐来说真的很重要,这也是我离开的渔村的原因。”

“渔村。”

“是呀!那是一个很美丽很宁静的地方,是阿汐的故乡。”

阿汐就开始诉说从她有记忆关于渔村的故事,她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说到阿夜,说到渔乔,说到海边的日出日落,说到缘儿来到了她们的身边。可是她没说那晚九天银河上的梦,只说了阿夜告诉她的一切。因为那些美好只是属于阿汐和阿夜的,她不会和任何人分享。阿汐讲的入了迷,她完全忽视了睿王变幻莫测的脸色,阴沉如水,但是又好像有说不出的情绪包裹在里面,外人很难读懂。

原来她这一年都呆在那个渔村,怪不得遍寻不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呆在那里,还是以一个普通渔女的身份。那个男人,又是谁。还有那个孩子,她前世的孩子,荒诞怪力乱神的东西,又那么出现在他眼前。若是孩子是她的,那么孩子的父亲是谁。想到那个孩子,冥泱莫殇心口一股力揪紧撞击的疼。

阿汐没有告诉他多余关于缘儿的事情,没有说关于灵山,缘儿的真实肉身是一座泥雕。她并不太信任这个睿王,只是各取所需而已。她帮他们睿王府度过难关,暂时做那个不想做的云妃,他帮自己找到阿夜,救缘儿的事情或许阿夜还能有别的办法。又或者等到哪天自己像哥哥说的那样恢复了神识,就能够救到缘儿了。

不久以后阿汐就会明白,是她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与君再相识 我是阿汐 (二) “你是不相信缘儿是我的孩子?”阿汐感叹一声,直觉眼前这个男人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或许云妃的死和他没有关系。心里的话大抵可以说一说的吧!

“其实若不是哥哥亲口告诉我这些,我自己也不会相信。他那么小,那么乖,那么漂亮惹人怜爱……只是仅凭着一丝执念才能找到我,最后来到我的身边,我不知道上辈子发生了什么事失去了他,我想我肯定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伤天害理的事情,才会让缘儿遭受这些。”

“或许一切都是老天的惩罚,可是它不应该让缘儿来承受这些啊!”

“诰月是不信命的。”

“什么?”阿汐没听明白。

“她在漠北的封号,诰月。”睿王解释道。

“嚄……”阿汐明白了,他说的是那个云妃。

“其实王爷你这么聪明,你们也肯定知道她并不想做什么云妃。”阿汐见他脸色没变才继续说道:“或许,在王爷心里是喜欢她的吧!”

睿王没有立即表态,只是反问道:“何以见得。”

阿汐摆摆手说道:“我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而已。我觉得你那么拼命想要找到她好像并不仅仅是为了王府,还可能是出于王爷自己的私心。”

“真是会臆想。”睿王冷嗤,他不承认。

“这可不是臆想。”阿汐认真的看着他说道:“王爷你自己都没发现,你刚才拉着我的手是多么使劲儿用力,我感觉手臂都快被你抓断了,那种生怕一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了似的,那个时候你是把我当成了她,对吧?”

睿王绝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淡漠的看着她,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还原她话里的真实性。

“所以王爷,即使我不是她,你也不会轻易伤害缘儿的对吗?”

“一出又是一出,你这又是再和本王做交易?”

阿汐奇怪的问道:“交易?难道她以前也和王爷做了交易?再说这和交易有什么关系?”

“你有什么理由伤害缘儿,即使你的父亲再生气,那么源头也应该是我,他一切针对的是我才对。”

“你不是不承认你就是她?所以,这些事又与你有何干。”睿王反问道:“你这不是自相矛盾。”

“一点儿都不矛盾,我是我,她是她。”阿汐看的很清楚。

“我是迫不得已才回来,我没有她任何一丁点的记忆,若是我这一辈子都想不起来,那么我这一辈子就是阿汐,只是阿汐。什么公主啊运费啊跟我没有多大干系,我只是冒充了她。若是我想起来了,那么我只能做回你们口中那个云妃,永远回不了今日的阿汐,我们永远不会有交集。”

“我这么说,王爷你可明白?”

睿王在这件事上垂首不答,问道:“如此悬疑所思的事情,你为什么相信它就是真的,而那个叫阿夜的没有骗你。”

“那为什么不是真的呢?”阿汐反问,“总之阿夜是不会骗我的,这天底下谁都会骗我,但是阿夜不会。”

“看来你还挺信任他。”阿汐那脸上对那个阿夜充分无比的信任,深深地灼伤了睿王。这个表情,他从未看到她对自己展现过。

“那是。”话一多,阿汐就有些忘记分寸,可惜她自己丝毫没意识到这点,笑嘻嘻的蹲到睿王面前,凑得很近的问道:“对了,王爷夫君你能帮我找到阿夜麽?”

“本王为什么要帮你找到他?”

“可是,刚才我们不是都说好了。”

“说好什么了?”

“说……”阿汐的话还没说完,她的下巴就被人一把捏住,眼前放大的渡缘一字一顿的看着她说道。

“这个人我会帮你找到,云绽晚,只有一次,真的只有这一次你明白麽?”睿王恶狠狠的告诫。

阿汐的唇触不及防的被吻上,她一时间瞪大了惊惶的双眼看着睿王,心跳突然间加快,就像是要跳出胸膛一样,脸颊发热染上了一层粉韵,这……这是什么感觉,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在睿王伸出手触碰到她的时候,她先一步让自己清醒过来一把将他退回了水里,摸了摸自己的唇,蹲在那里表情很是疑惑,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一样,不得其解。

“怎么,又觉得恶心?”睿王冷不防的问道。

大婚的第二日进宫,那马车上发生的事情可是历历在目。

阿汐依旧傻呆呆的蹲在那里没有说话,睿王冷笑出声,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自嘲还是愤怒,语气终于有了起伏,道:“放心,本王这一年来没有碰过……”

“我的心跳的好快好快,就快要呼吸不畅,心情无比的紧张激动,可是嘴里却还感觉有点甜,这是什么了?”她赶紧把了一下自己的脉,确定不是中毒了。见睿王正目不转睛有些惊讶的盯着自己,才想起刚才他好像在说什么东西来着,问道:“你刚才说碰过什么?”

睿王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问道:“你……说……什么有点甜?”

阿汐皱着眉苦着脸在那里,没有注意到睿王眼睛里有过期待、紧张、急切的情绪,可是那张脸还是面无表情的盯着阿汐,一如他平日里所戴的冷面。她随口答道:“是呀!就是感觉甜甜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也可能是嘴唇破了皮,出血了。”阿汐自顾自的说着:“你刚才对我所做的,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亲密事情对吧?”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与君再相识 渡缘发病 (三) 睿王就这么看着阿汐,所有的情绪都被深深地隐藏了起来,只剩下一张俊美无双的容颜,他似乎有被阿汐刚才所问的话震撼到,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半响才缓缓的开口道:“我是睿王,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阿汐并没有理解他话里的深意,只是随口问道:“难道王爷夫君你还同时喜欢好几个人吗?”

漆黑浓墨的眼珠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有人似乎不同意她这个说法。

“即便如此,又有何不可。”

“那就是王爷夫君你自己的事情啊!可与不可,你高兴即可。”

“可是不管如何,名义上你是我的夫君,你理应帮我的啊?”阿汐双手捧着下颚再和浴池里的睿王讨价还价,这样的少女姿态,是冥泱莫殇从未见过的。

“你自刚才己也说了,她都不愿意做本王的王妃,那么本王又有什么义务要帮她。”

“这根本是两码子事。”阿汐不同意。

“你现在占着云妃的位置,顶着她的封号,这就是一回事。”睿王如是说道。

阿汐转念想了想,试探着说道:“那若是我答应日后留在睿王府,那王爷您就可以帮我了?”

冥泱莫殇沉默。

“那您这就是答应了。”

不问个结果誓不罢休,聒噪。

冥泱莫殇继续沉默。

阿汐很开心,既然没有直接拒绝,也证明了不会袖手旁观。

“给本王搓背。”

“啊?”这是什么无理要求,阿汐看了看他的脸色,觉得还是不要忤逆他好,想着只要把他当成小渡缘就好了,立马说道:“好的,好的。”

她刚想下水,可是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裳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外衫脱了下来,放在温泉池边整齐的叠好,然后再小心的摸入水中。她绕到睿王身后,专心致志的开始打皂搓背。只是一开始入目就被那背上纵横交错的伤吓到了,那些伤口覆盖在肌肉纹理分明的背上,就像一块儿完美的玉石有了裂痕,让人惋惜遗憾。

都是些陈年旧伤,她也不过问,只是她卖力认真的搓背,一丝不苟丝毫没有受那些伤痕的影响,光看那些痕迹都能猜出他以前受了很多苦。背上双手柔软可是皮肤有些粗糙干裂,睿王闭着眼睛静静地冥想。

“王爷夫君,虽然你脾气不好,可是你这容貌长得是真的好看呀!我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像缘儿这般好看的人。”阿汐由衷的称赞,虽然这睿王是铁定比不上缘儿的。还有今日见到的那个太子妖孽,他也好看,可是着实太妖孽了,让人心生恐惧。

“把称呼改了。”

“改了?改成什么?”阿汐想了想,凑到他脑袋边问道,难不成像是秦伯那样叫。“主子?”

冥泱莫殇沉默。

看来是不满意。

“爷?”

冥泱莫殇狠狠地给她一记白眼。

“那……”

“还是王爷夫君吧!”阿汐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满意的称呼,还是这个比较上口好记。

冥泱莫殇一头黑发飘散在温泉水上,白色的雾气升起弥漫,旁人看到,真的是一副无欲无求、谪仙的男子。阿汐搓了没一会儿的背,感觉这温泉池真是舒服,浑身暖了又暖,一扫这些日子以来的奔波疲惫,她舒服的眯着眼睛盘算,有机会定要到缘儿在这池子里泡一泡,兴许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你记得,以后没有凤栖汐这个人,只有诰月公主,本王的侧妃云绽晚。”

“好的,阿汐记住了。”

阿汐的手上感觉到前面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立马改口道:“不,诰月记住了。”

云绽晚啊云绽晚,且就让我先做你吧!不管你以后回不回的来,我都会帮你把那些事情完成。若是有一天你回来了,希望你不要怪我,阿汐也是迫不得已。

“本王对你唯一的要求,谨言慎行。”

“阿……诰月明白。”

冥泱莫殇忽然卷起温泉边的面具戴上,水面腾起的热浪溅湿了她一头一脸,正在阿汐疑惑的时候,他一个转身将阿汐完全的挡在了身后,她听见清晰地脚步声传来,是外面有人朝这里来了。

“禀爷,有急事。”

“何事。”

“是……是云妃带回来的那小孩儿不妥。”

“他怎么了?”冥泱莫殇倏地睁开眸子,眼中有光一闪而过。怀里的阿汐惊的睁大眼睛看着他,满眼都是焦急。

“秦伯说是发病了,可又好像是中毒,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得要您亲自去看看。”

“什么?”阿汐一惊已经从水池里站起来了,若不是被睿王摁住,她就要上岸出密室。

“给我下去。”

冥泱莫殇言语有些严厉,夏夜赶忙退下离开,他只瞟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池子里站了起来,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阿汐连里面的衣裳都来不换,匆忙套上外衣就要往外面跑。后面上来的睿王不知什么时候从哪里找出了一套完整干爽的衣裳,递给她示意她换上。

“王爷夫君我着急去看缘儿,我将就穿这身就好……”

她说完就要往外面跑,却被睿王执拗的抓住手腕,衣服扔在她身上罩住,意思她必须换上。阿汐一急,知道自己不换不行,她拗不过。只能三下五除二脱下自己的衣裳,没有丝毫躲避的当着睿王的面换了它,然后急匆匆的往外跑去。

怎么会中毒,在哪里中的毒,中的什么毒。

在她换衣服的时候,睿王没有错过她身上的一丝一毫,那证明清白的赤色守宫砂还在,左腰上的褐色小痣也在那里。

当阿汐赶到的时候,渡缘已经浑身青紫口吐白沫晕厥中,根据夏夜他们的描述,渡缘像是癫痫又像是哮喘。阿汐心疼的抱着累晕过去的缘儿,她仔仔细细回忆这一路的经历。

“可是,缘儿从来没有这个病,他的身体一直都是好好的。”

“而且我们一路都在一起,缘儿吃的食物我也吃了。这……”

睿王打开药箱,开了一张药方让秦伯拿下去煎熬,他施针以后渡缘就累的睡着了。阿汐心疼的掉眼泪,头上湿漉漉的头发胡乱的绾起来,抱着渡缘不放下轻轻地哐哄,就像哄襁褓中的婴儿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安慰起了作用,渡缘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起来,面色也好看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渡缘究竟何许人 “若是桃夭那老头在就好了,可惜让他给溜了……”

桃夭是今儿个下午不见的,就在他们所有人去潇湘馆的途中,黑白无常将他跟丢了,他又再次消失的不知所踪。

“桃夭是谁?”阿汐疑惑的问道:“他能救缘儿?”

“回云妃,桃夭是曾经和小公子在一起的老先生,他们曾经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或许他有法子救小公子。”景瑟解释道。

“那……王爷夫君可能找到他?”阿汐抓着睿王的手恳求。

睿王反握住她的手,两人丝毫没有觉得这样有何不妥。他道:“我会尽力去寻。”

桃夭并不好抓,若非青鸾有意留在这里,否则睿王府是困不住她的,而且桃夭来历不明,他们会些奇奇怪怪的仙术更是踪迹难寻,要抓住他很难。

仙人桃夭,他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探寻他们的踪迹。

小猫颓丧的趴在阿汐的脚边,它担心的看了床上的渡缘一眼,硕大的眼睛里全是担忧。

“你一定要救救缘儿,他孤苦无依我真的见不得他再受半点苦……”

阿汐说着说着就趴在睿王的胸口红了眼眶,秦伯见了赶紧招手示意夏夜他们退下,不要打扰主子他们。睿王抱着她安慰,告诉她不会有事的她因为渡缘没了方寸,完全没有顾及到他们此时的姿势有多么暧昧,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妥。

“若是云妃今日跟着那妇人进潇湘馆就没这么多事了。”夏夜临走的时候嘀咕了一句。

“那人是你们安排的?”就是问路的时候指着她七拐八拐的那个人。

“不是爷还有谁,谁知你们那么谨慎。”

“我……”阿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知道,我当是只是以为那人是戏弄我们的骗子,对不起。”实在是这一路被坑蒙拐骗的多了,才会那么的小心谨慎,防人之心不可无。

夏夜没想到云妃这次居然没有反唇相讥,还跟他说对不起,这让他根本就不会相信她就是那死去的云妃。

这个人的有什么目的,他日后一定到查清楚,免得自家爷被蒙蔽。

“夏夜。勿要多舌。”秦伯提醒。

夏夜自知又莽撞,连忙向睿王请罪道:“爷,夏夜只是一时情急,属下知错。”

“都退下。”睿王声音里有些疲惫,并没有过多怪罪。

折腾到半夜,阿汐守着渡缘睡着了。睿王悄悄退了出来,他小声的掩好房门。秦伯刚要开口被他抬手打断,几人来到了一处远离阿汐房门的偏僻地方。

“主子,老奴查了所有的东西,应该是云妃带着小公子刚进潇湘馆那个时候中的毒。”

“是那些茶水还是那姓梁的?”

“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不过都有可能。可看那梁公子似乎并不知情,很有可能是被人从中利用了。”

“不过跟他在一起的一行人中,一人似乎跟太子府有些牵连。”

“太子府……”冥泱莫殇单手负在身后,似乎在斟酌这事情背后的阴谋。春寒料峭,满地的菊香在空气中飘散飞扬,他接住一瓣菊在手中。

“你们仔细的去查查太子身边的人,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中毒的事暂时不要让云妃知道,渡缘再次毒发的时候也不要让她靠近。”

“是。”

“秦伯你留下,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

“是,主子。”

待夏夜他们都走远,睿王才开口,“今后让黑白无常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

这话听在秦伯耳朵里,他已经没有多少意外,只是有些担忧的说道:“那楚小姐那边?”

冥泱莫殇看了秦伯一眼,有些调侃的说道:“看来你真是把她当主子了。”

“老奴不敢。”秦伯毕恭毕敬的说道,虽然知道主子是玩笑的意思,可是心里还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勿须自责,换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一问。”

“很多事我现在跟你解释不了,我只是告诉你,她现在之于我同样重要。我……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想要把她留在身边而已。”

其实很早的时候秦伯就看出来自家主子对云妃有好感,甚至慢慢的有些喜欢,不若她的那些目无遵纪的婢女早就已经死了无数次了。而且当日在暴室为了救出云妃为了避免她多吃苦头,主子不得不加速了自己的计划,让柔妃死的那么轻松简单,否则以主子的性格,定会为了虞妃娘娘让柔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样才对得起这些年主子所受的苦。

可是,若是云妃恢复记忆以后,知道主子对她做的那些事情,那么她会不会原谅主子……秦伯心里如是想着,一边也开始为睿王担忧。不过这些话他没敢说出口,怕主子忌讳。

“对了主子,那小公子……”

睿王突然间变得有些惆怅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语气十分地低落。他认真的问着秦伯,“你可发现,那孩子十分惧怕我?”

这些秦伯早就发现了,他点点头,其实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来。

“当日在风语城的时候就有些端倪,那个时候他见到主子您都会瑟瑟发抖,相比那时,现在已经是好的太多……”

“无事,你继续说。我留下你就是想听听你说实话,夏夜和景瑟各有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人非草木,有些心思不奇怪,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

“主子,您……”

冥泱莫殇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刚才说的东西,“你刚说在风语城如何?”

“老奴是说在风语城的时候,那小公子见到您都瑟缩畏惧,可是这次不禁换了一副样貌,气质确实和以前大不相同了。虽然老奴感觉他对这睿王府还是不喜,可是胆子远没有以前那么不经世面了。”

“你说他是不喜这睿王府,还是不喜本王?”睿王话里有些自嘲,一针见血的指出秦伯话里的双层意思。“其实,我自幼你就跟在本王身边,换句话说就是看着我长大的。”

“是的,一晃都快二十载了。”秦伯也在唏嘘时间过得真快。

“那你说说……他和我小时候的容貌有几分相似?”

秦伯大惊,“主子……”

“照实了说。”

虽然睿王现在戴着铁面,但是他自幼的容貌秦伯怎么会不记得,而他现在的容貌秦伯怎么会不知道。他照实了说,“现在的小公子和您有七分的相似。”

“七分……”

可是这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

睿王看着秦伯苦着脸思索,满是不可置信的样子就知道他误会了。“秦伯你别想多,我若有了子嗣,不会对其隐瞒的人第一个就是你。

“再说这天下巧合的事多了去了,而且假若是故意的巧合也说不定。”

“主子,您都能想到了,若是太子拿这件事情做文章,那么对您和王府又是大大的不利。”

“他现在没有什么胜算,你忘了那个女人的命还指望有人来救。”

“那若是外人问起小公子,王府该如何回应。”

“照实回应即可。”

“那老奴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种菊扶花 渡缘和团子 阿汐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她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踏实安稳了。

虽然是早春,积雪消融可是外面还是冰凌一片,俨然是个冰雪之城。屋子里有地龙,暖烘烘恰是赖床的好时候。她现在住在以前云妃所居的庭院里,只是记不得昨夜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赶忙起身往院子外跑去。循着声音找到了渡缘,此刻他正在昨夜的菊花园里面,精神状态良好,又是一个生龙活虎的孩子。

此刻他正蜷缩着小身子隐藏在花草丛间,正在拯救那些昨夜被他们蹂躏过的残菊。小小的手亲自一棵棵把它们扶起来,有的大势已去,他就折枝重新栽种。小猫乖巧的在周围给他松土浇水,头上顶着那些菊花瓣跑来跑去,渡缘身上也沾了一些绿色的花叶,一张脸蛋冻的通红。

昨夜的种种就好像是一场梦,是她过度担忧幻化出来的一场梦。

“缘儿……”

“娘亲。”渡缘见阿汐起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铲子跑过去,他抱着她的腰肢扬起小脸儿邀功的说道:“娘亲你看,这些花儿又活了。”

阿汐蹲下从怀里拿出手绢擦擦他脸上的汗渍,捏捏他的小鼻子宠溺的说道:“你呀!怎么不多睡会儿,你的身体好些了麽?身上还要不要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娘亲别担心,缘儿好着呢!昨晚就是太累了。娘亲你看,花儿又活了你不开心麽?”

“开心,我的缘儿真厉害。”

“娘亲,我饿了。”渡缘拍着扁扁的小肚子说道。

“那娘亲给你去做好吃的,等着啊……”

秦伯他们从早上渡缘打理这个花圃的时候就一直站在这里,其实他们昨夜守了渡缘整整一夜,听了渡缘的话秦伯赶紧说道:“厨房已经备好了早膳,就等云妃你醒了和小公子一起用膳。”

呃……阿汐忘记了这是王府,衣食住行都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她感激的对着秦伯说道:“那就麻烦您了。”

“不敢不敢,这是奴才们分内的事,云妃千万别客气。”

“你们快带云妃和小公子下去用早膳。”秦伯对着两个婢女吩咐道。

“那个……对了,王爷夫君去了哪里?”

“回云主子的话,王爷卯时一刻不久就赶着上朝去了,要巳时左右才能回来。”

“是这样啊!那好。”

其实渡缘心里有些小小的失望,他一点儿都不想吃别人做的东西,可是又怕阿汐太累。不知道是看穿了渡缘的心思还是阿汐本意如此,她摸摸渡缘的脑袋对她说道:“以后娘亲每日每餐都给你烧饭吃好不好?”

渡缘听到阿汐的话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抬头看着她,“娘亲说的可是真的?”

“那……娘亲什么时候骗过缘儿!自然是真。”

“耶耶,也太好啦!娘亲。”渡缘一蹦一跳的开心的像只小猫,那小猫也在渡缘身边一蹦一跳的跟着乐呵。

“看把你乐的,我的缘儿真容易满足……”

阿汐路过景瑟身边的时候,礼貌生疏的对他点了点头。虽然景瑟面无改色的没有回应,阿汐也没过多放在心上。倒是渡缘眼尖看见了这一幕,嘀嘀咕咕的说道:“这个人是真没礼貌。”

“小人儿精,你这样背后说人才很没有礼貌哟!再说娘亲又不认识那位叔叔,娘亲只是打个招呼,没有规定那位叔叔必须回应娘亲啊!”

“可是他是……他是王爷的属下,那么娘亲也是他的主人,他这样就是尊卑部分,是真的很没有礼貌。”渡缘憋了半天才把王爷那两个字说出来。

“说的娘亲真是无言以对呀!”阿汐觉得缘儿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错。

站在远处的景瑟把她们的话都听进耳朵里,陌生人麽!也对,云妃连王爷都不记得,怎么会记得他,何况换血那日他还骗了她。不记得也好,他也该收了这不该有的心思,专心致志的跟随伺候爷才对。

这一幕恰好被薛卷凝撞见,她没想到任何人都不准踏入的菊园被毁,可是王爷却没有责怪分毫,而且那女子的称呼显然是不合规矩。她现在有些摸不准,王爷是动了真情还是真的任由这个女子胡来。嬷嬷眼观鼻鼻观心,知道凝妃在担忧什么,她开解道:“您应该相信王爷,他断不是会为了儿女私情放弃自己宏图抱负的人,他这么做铁定是另有安排。”

“那么就任由这名女子带回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他该怎么向皇上,向天下人解释?”

“想必王爷是有了应对之策,何况您想过没有,皇上这次不惜拿整个王府作陪,冒天下之大不韪都要找到这位云妃,说不定她身上有什么秘密也不一定。”

“这事儿当晚王爷只是跟我提了一提,我也让爹爹暗中查过,可是没有丝毫的进展。”

“您有没有想过,是不是咱们方向错了。”

“嬷嬷这话是何意?”

“老身的意思是当日朝元殿为太子选妃的时候,倒是觉得这里面有很大的隐情。”

“您是说太子妃和皇上?”

“极有可能。”

“当日嫁入睿王府的时候,我们是步步为营并没有放过任何的纰漏。若是其中真有隐情,可是事关皇上这件事查起来并不好办。”

“老身也只是猜测而已。”

“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而且爹传来消息,柠将军在这几日就会班师回朝。”

“所以老身的意思劝您别太忧心,这样反而乱了心神。”

“嬷嬷放心,这点儿卷凝还是知晓的。”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再入青楼 阿汐和秦伯 到了秦伯说的那个时辰,睿王并没有回来。阿汐和渡缘用了早膳以后,渡缘就去和小猫玩耍去了。

她兀自打量了自己所在的房间,传说是曾经云妃居住的屋子,听说这里的很多东西都没有变动。睿王曾下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入这里,更不准移动这房间里的物件一丝一毫。阿汐四下看了看,房间布置的很简单,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一盆瑶台玉凤正在开放,可是神情好像有些焉。

衣柜里的衣裳全是白色、清爽的浅色居多,很少看到有其他艳丽的色彩。妆奁里面的首饰数不胜数,可是摆在那里似乎都没有动过。其余的摆设就全是书,窗户推开可以看见后院的一片荷塘,如今里面只冒了一些嫩芽出来,清澈的水里面全是深深的淤泥藕根。窗户下面是一把宽大的贵妃藤椅,可以容纳两人同时躺在上面看书小憩。

阿汐肯定不会以为这是云妃和睿王没事儿休憩、闲情逸致的地方,这椅子上没有任何的铺张,完全不适宜现在的天气,肯定是云妃才入府没多久搬进来的。椅子前面有个小书案,里面整整齐齐摆放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这么久了上面依旧是纤尘不染,想来这是经常有人打扫的缘故。可是她问了府里的人,听说睿王去了南愈镇平定瘟疫以后,这云妃的房间就没人进来过。云妃失踪以后,这房间更是被睿王下令成了禁地,那么能进来这里的人就只有睿王。难不成是睿王没事儿进来这里看书静坐,这房间也是他打扫的?

阿汐摇摇头,这不太可能,不像是他一个王爷会干的事情。

阿夜告诉过她,似乎云妃和睿王之间有些误会,他们相处的并不是很愉快。她随手抽出一本书,地藏经。阿汐摇摇头!没想到云妃还信佛。再一本,菩提经,一翻还是一些佛经。她索性抽出下面的格子一看,全是诸子百家的书,全是些兵法谋略的东西,摇摇头放回去。这些东西她看不懂,也不感兴趣。再下去全是一些志怪神话的东西,阿汐点点头,觉得这个好像有点儿意思,先做个记号留着以后没事儿了可以翻翻。再往下找找,发现全是些话本儿,里面才子佳人画的惟妙惟肖,这配图也着实有趣。阿汐翻了两页就有些入迷,故事情节紧凑,她一下子就被带了进去。

还真是有意思。

看完一个故事她赶紧起来,有些恋恋不舍的将它们都放回去,看了一下书面最底下的注脚,好像标注的是一个茶馆酒楼的名字,这书……好像是从那个地方买回来的。

她把王府转了一个遍,可惜仍是一无所获,她依旧半点记忆没有。

“秦伯,青鸾去了哪里?”

秦伯告诉说青鸾姑娘回了潇湘馆,她想出府去潇湘馆找她,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你们为什么拦我?”

两个侍卫只毕恭毕敬的说这是王爷的命令,其余的一概不知。阿汐又只能折返问秦伯,秦伯表示很为难,王爷并没有下令说云妃不可以出王府,可也没说可以,所以他有些做不了主。最后在阿汐软磨硬泡之下,秦伯只能答应阿汐出府,不过他必须亲自跟着保护阿汐。

“一言为定,那我们就这么说好了。”

阿汐去潇湘馆那种地方不方便带上渡缘,临走的时候她让那只小猫陪他玩耍,并且命令它要保护好他,小猫看到阿汐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它,赶忙乖巧的点点头保证,表示一定可以做好这个任务。

两人来到潇湘馆的时候,因为拍卖会那晚的造势,潇湘馆的生意是有增无减,宾客如云。为了不给王府添麻烦,也为了避免自己身份的尴尬,这次阿汐接受了秦伯的建议,一身男装出行。

到了潇湘馆,有艺女很快就来招呼。向她介绍茶类的品种,琴棋书画这里的才女数不胜数,问他们二位是来看哪种表演。

阿汐随便要了一壶龙井,点心都没来得及要就指明了要找牡丹。女子看了看她,客气委婉的说道:“公子真是好眼力,牡丹姐姐在我们这里可是千金难求她一舞。”

“我这就去叫牡丹姐姐。”

阿汐喝了一口茶,只觉得瞬间满口留香,整个人是神清气爽。她一扭头,发现刚才那个说去叫牡丹的女子还站在那里望着她,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摊在她眼前,阿汐不解的看过去。

“姑娘,你这是……”

反倒那个女子疑惑了,皱着眉看着她,似乎埋怨她有些不懂事儿。倒是坐在旁边的秦伯收紧拳头握着放在嘴边咳了咳,有些尴尬。

女子见阿汐似乎是真的不开窍,瞬间手中的帕子一甩,插着腰说道:“银子呐!刚才都跟公子说了牡丹姐姐是我们这里的镇店之宝,哪是想见就能见的。”

“千金难求?”阿汐端着茶皱着眉,这茶好像也没那么香了。她心肝儿扑通扑通的,看着周围那几个身形彪悍的打手,不敢说自己现在是身无分文。

她小心的屁股移过去问身边的秦伯,道:“你出门有没有带银子。”

秦伯严肃而认真的喝茶,小声的答道:“没有。”

走得太急,身无分文,况且他很少有出门带银子的习惯,除非和主子出行有必要的需求。

阿汐抿抿嘴,这可怎么办。昨天那么好见,她以为今天也是如此,可是她现在迫切想找青鸾探听一下以前关于云妃的事情,她和睿王究竟是如何相处的,还有那些细枝末节,她的两个婢女也不在,她是最好的知情者。

阿汐也咳一声尴尬的笑笑,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姑娘能不能通融一下,见到牡丹姑娘我自会给她银子。”

那艺女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好像阿汐这种人在她们眼里是再正常不过,每天都能接待个十个八个。

“你们这种人我见的多了,京城里多少人是慕名而来就是冲着牡丹姐姐,芍药姐姐她们……你说你年纪轻轻消费不起就算了,那么你身边的这老头儿呢?他活了一辈子了不会没点儿积蓄吧!”

“再说了不是我以貌取人,这馆主说了我们这里最忌讳的就是对客人以貌取人。可是您要见我们家头牌姑娘,我们收银子不过分吧?”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再入青楼 汐立字为凭 “不过分,不过分。”阿汐赶忙附和,只是好像有些委屈了秦伯,她见他坐在一边将这上好的龙井一口闷,就像是饮酒一般。暗自思索了片刻,再次商量着说道:“那么这位姑娘,能否真的行个方便,我和你们牡丹、还有馆主她们都是旧识,我今日是来……”阿汐看着那种鄙视她的眼神,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不行。”那艺女说完就走了,临走还吩咐几个壮汉盯好这里,免得被人喝了霸王茶。

“那个……我们好商量,好商量。”阿汐赶忙将人拉了回来。

“哎,我说你这公子怎么动手动脚的。男女授受不轻,你快给我放开。”

阿汐赶忙放开自己小手,猥猥琐琐的说道:“姑娘你们开门迎客总会放着钱不赚吧?我们真的是你们馆主……”

“废话打住,再胡搅蛮缠乱说小心我打你们出去。”

“放肆。”秦伯大喝。

到底是睿王近亲的人,他的一声呵斥威严俱显,倒是让这个艺女震了震,不过也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他对着阿汐小声的说道:“云妃,不若您先回去,咱们改日带了银票再来如何?”

“好吧!”阿汐点点头,看样子也只能这样了。

“那这位姑娘,我们改日再来。”

“随便,不送。”艺女轻扬下巴,巴不得不要应付这种客人。

秦伯他们刚要走,就被两个大汉摁住了肩膀,他可以感受到,他们并不是一般酒楼妓院的打手,内力深厚。两个大汉摊开簸箕大的手在他和阿汐面前,“六十两。”

“六……六十两。”阿汐结巴的话都说不清楚,怎么会这么贵。

一人见他们没有掏钱的意思,赶紧有人跑去报信,并对着另一个人说道:“把他们扔进后面关着,看样子不是来捣乱就是喝霸王茶的。”

“别别别……各位大哥。”阿汐求饶,她摁下秦伯拔剑的手,“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没钱你别喝茶呀!还跑来这潇湘馆喝,简直吃了豹子胆了。”

阿汐小脸儿皱成一团,想跑可是跑的了麽?早就有几个人把门口结实的堵住了。她也不能让秦伯动手,真的打起来不是扰了青鸾的生意,那她以后还怎么见青鸾。

“大哥,我们能不能打个商量,你把刚才那位小姑娘叫过来,我们再商量商量。”

在阿汐的软磨硬泡之下,刚才那位艺女很快又被叫了过来,她有些皱眉,怎么两人还没被拖出去,直到阿汐说要给她写个字据,立个欠条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他们身上这是一两银子都没有。

“写欠条,门儿都没有。”那艺女一口回绝,她又不傻,以后拿着欠条儿上哪儿找人去。

“姑娘你这么聪明,你想想啊!若是你不愿意打这个欠条,那今日你可是一分钱都收不到,还白白赔了今日的茶钱。若你有了这个字据,那你今日这个买卖夜是只赚不亏呀!何乐而不为。”

艺女抿着嘴角皱着眉很是认真的想了想,这话好像是不无道理。以前听说潇湘馆刚开张的时候经常会遇到这种人,被扔到后院做勤杂苦力来抵银子。后来生意越来越红火,馆主给的月银越来越高,潇湘馆里人手齐全什么人都不缺,而且大家都本本分分做事生怕被挤走,哪里还有杂事儿让她们干,抓起来也是只能养着两个闲人。

“那……姑娘你再想想,若是我们真的是你们馆主的朋友,那你这么为难我们是不是得不偿失,到头来都不不讨好。”

“你别思想上拐带我,这是原则问题,给不给钱跟你们是不是馆主的朋友没有任何关系。”

“好好好,我的意思就是我们真的不是来蹭吃蹭喝、或者是来捣蛋的。”

“我姑且信你们一回,那你们写吧!一共是一千零六十两。听那位大叔的口音也像是京城人士,不过你们得告诉我是哪门哪户的,免得以后以后我们要债无门。”

一千零六十两,是阿汐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不行。”秦伯拒绝。

他心里后悔,今日就该拦住云妃不让她出来,把实情告诉她就是了,何必弄这么一出。

“行。”阿汐同意。“你们写好后给我签字画押。”

“爽快。”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们敢耍诈使赖,那么你们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们潇湘馆都把你们找出来。”艺女对着不远处舞台的角落指了指。

阿汐睁大眼睛认真看了看,一个少女正拿着狼毫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还不时认真的看他们几眼。这女子不就是刚才一直坐在他们旁边桌的吗?感情原来是潇湘馆的人。

“看到没有,红蔷姐姐已经把你们的样子一发不差的画下来了,若是你们敢耍花招,哼哼……有你们好受的。”

“不敢,不敢。”阿汐摆摆手。

阿汐在该艺女的淫威恐吓之下,被迫把秦伯的名字也加了上去。等到阿汐签好了欠条写好字据以后,艺女就美滋滋的夺了过去,认真看了看那底下的签名,欠债人是睿王府阿汐、秦伯。

“没想到你的字还写得怪好看的,不过你们是睿王府的人?”艺女有些不相信。

秦伯怒视他一眼,挺直了苍老的身板儿说道:“正是。”

那艺**阳怪气的说道:“没想到你们睿王府这么穷的,出门身上一个铜板儿都没有。”

阿汐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她还以为……至少睿王在这潇湘馆应该有几分薄面。

秦伯被憋得一张脸通红,他还是平生第一次被人画了画像。

“那你们等着啊!不过牡丹姐现在有贵客不能见你们,芍药姐倒是清闲,不若你们就找她吧!”

“你怎么不早说。”阿汐有些郁闷。

“那你们也没问我啊!况且芍药也是头牌,牡丹姐的贵客我们可都惹不起。”

“还有记着啊!一天的利息是十两银子,该死……怎么忘了加上去,反正你们记住就是了。跟你们说了这么久真是难为我了,我要去招呼别的客人了,一会儿有人带你们上去芍药姐的房间。”

“你们可真会做生意。”这利息……

“过奖过奖啦!都是馆主教的好。”

最后阿汐花了一千零六十两见到了芍药,得到的答案就是她也不知道馆主去了哪里。倒是芍药有些意外,昨晚之后她们还一直以为馆主跟着阿汐在睿王府。

“平常馆主显少露面,也只有我们几个姐妹才可以见一见她。有什么消息都是她秘密差人送与我们的,有时候半个月甚至数月不出现都是正常的。她并没有固定的联络方式,所以我们也无从知晓怎么可以联系上她。”

这是芍药的原话,她嘱咐她们有了任何消息一定及时想办法告知她。芍药毕恭毕敬的答应,因为馆主曾说过,要绝对服从这位云妃的话,不可有违,不可不敬。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睿王府中 既来之则安 阿汐回去以后百无聊赖,只能翻阅房间里的那些书籍话本儿解解闷儿。本来还想去那个酒楼小坐一下,奈何秦伯跟在身边怎么都不允许,遂作罢。

晚膳是她亲自下厨做的饭,厨房的厨子们看到阿汐进来都大吃一惊,一群人连忙跪下请罪,问是否是今日的菜肴做的不合口味。

倒是把阿汐吓了一跳,她赶忙将人扶起来,搞得自己都有些手忙脚乱。她解释道自己只是想亲自做一些菜肴,并不是他们做的菜不好,这样一来众人才宽了心。众人都以为她是要给睿王做菜,连连出主意告诉她王爷喜欢吃些什么东西,并将烹饪之法也一并传授。

阿汐不忍驳他们的好意,都是认真的听着记着,最后她要开始烧菜的时候,让那些人都一并出去歇息,留自己一个人在厨房。一个婆子怕阿汐不会烧火用灶,想要留下来帮忙打下手,也一并让阿汐请了出去。

中间有个小插曲,就是一个婢女模样的人不知道在外面说了些什么,那些厨子赶忙跑进来,有些歉疚的说道:“抱歉云妃娘娘,刚才凝妃娘娘说想要加几道菜,而且还想要吃雪燕银耳羹,所以您看……”

“那没事儿,你们先用吧!我就在外面等等就好。”

“实在对不住云妃娘娘……”

阿汐摆摆手,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小事儿,我等一会儿就是。”

她说完就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坐下,陪着渡缘和小猫玩耍了起来,小猫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个布团子,上面还用红色的笔花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他们你抛给我我抛给你的玩儿的不亦乐乎。

说是几个菜,可是阿汐最后数了数,足足加了八个菜,她们在厨房外等了整整两个时辰有余。最后她用厨房的时候,那盅雪燕都还在灶文火慢炖着。

她只清炒了一个紫菜菜心,一个腌咸菜,其余就是百合枸杞粥。清爽的米香配上咸咸的腌菜,青翠的蔬菜清香解腻,养胃又养颜,刚刚好。她就是怕渡缘近日来突然吃的太油腻会不舒服,才这样搭配。

在她做好了饭菜想要端到房间去的时候,渡缘叫住她,“娘亲,我们就在这里吃吧!你看这里不是有桌子。”

厨房一角确实摆放着一张桌子,那是给下人们吃饭的地方。她点了点点头,反正从这里到她所在的房间都有一段距离,她也懒得跑。这样她和渡缘就直接在厨房里用起了晚膳,小猫也在桌下乖乖的喝着粥,不过它的盆儿比较大,是渡缘给它找的。

“娘亲,你看团子吃的好香。”

“它为什么叫团子?”阿汐不明白,明明就是一只小猫。

“因为它白白软软的一团儿。”渡缘跟阿汐比划。

阿汐仔细端详着桌子下面不停进食的小脑袋,明明就是金黄色的老虎头,怎么就是白色的了。

“哈哈哈……娘亲你不要被它骗了,它还小。”

团子两下吃完然后跳上了渡缘的腿,摇着尾巴乞食。阿汐见它好像没有吃饱,就把锅里剩下的粥全部倒给了它。

下人们在外面都已经瑟瑟发抖,云妃在厨房用膳简直是破天荒的大事。

不是传闻这位云妃刁蛮任性,自从嫁入王府以后下人们有机会见到的次数并不多,况且差不多一年前和王爷一起去平定瘟疫,然后就失踪了。没想到这云妃居然会做饭,还这么平易近人,和传闻中有很大的出入。

但是有的下人并不这么认为,她们平常没少受凝妃的恩惠,而且凝妃也是平易近人从来不体罚打骂下人,她们觉得云妃就是做做样子,而且哪里像是做主子的样子,这样简直是丢王府的脸。还堂而皇之带了个孩子回来,真是有伤风化,寻常人家都不敢如此。

不过那孩子,容貌真的是惊为天人,让人一看就心生欢喜敬畏,若不是一直冷着个笑脸,定会相当的惹人怜爱。

那些好的、坏的议论声轻轻松松就传入了阿汐的耳朵,那些人虽然表面恭敬,但是看她的眼神还是有些异样。若不是不畏惧她,有怎么敢这么堂而皇之的议论,看来这云妃在这王府是没什么地位啊!

“娘亲,这些人在背后嚼舌根好没礼貌,还故意让我们听见。”

阿汐笑笑摸着渡缘的头,问道:“那缘儿生不生气呀?”

渡缘摇摇头,“缘儿不会生气,因为缘儿生气了娘亲会不开心,缘儿不想娘亲不开心。”

“而且这些人尊卑无序,目无王法,若我是那王爷我定将他们全部都逐出王府。”

“缘儿不是不生气麽,怎么就要想着罚人了。”阿汐被渡缘的话逗笑了。

“娘亲,缘儿不生气啊!可是他们做错了事就该受罚,这是天经地义的。”

“好好好,那娘亲也不想缘儿不开心,所以咱们吃了饭就回去休息了好不好。”

“好,不过娘亲,缘儿想和团子、娘亲一起睡。”

“好,娘亲答应你。”阿汐捏捏他的小鼻子。

可是这个要求很快被残忍的剥夺,理由是渡缘已经是大人了,有自己的房间,不能和云妃睡在一起。所以渡缘只能抱着团子去了他所在的院子。阿汐只能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是那个叫夏夜的侍卫说的。

阿汐看的出来,这个夏夜很不喜欢自己,她不知道云妃以前和这个侍卫有什么过节,才会让他的敌意表现的这么明显。

夜深了,她辗转反侧的都睡不着,不禁拿起那些话本儿看了起来。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他那个名义上的王爷夫君,他似乎很忙。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心里叨念的人此刻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赶忙放下书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自己冲泡的菊花茶。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睿王府中 静观其变也 睿王只是坐在桌子前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他并没有喝那杯茶,而是拿过她看的书随手翻了一眼,语气似乎有些嫌弃鄙夷,“怎么看这些玩东西。”

阿汐捂嘴咯咯的笑着,解释道:“女孩子肯定都喜欢看这些书啊!里面的情爱故事其实挺感人的,王爷夫君你无事也可以下来翻翻。”

“男儿志在四方,宏图在上,感情为下。”

“是吗?”阿汐不以为然,道:“其实男男女女都一样,只是没遇到她(他)的劫而已,遇到了夫君自然就不这么说了。”

她总觉得自己刚才说出去的这话有什么不妥,可是一时之间也没有想起来不妥在哪里。见他又一直盯着自己看,怕自己说错了话被挑出了毛病,赶紧转移话题,将那杯茶复推到他面前,再次示意睿王尝尝。

“王爷夫君你尝尝,这是用新鲜采摘的菊花所泡,甘香美妙,你一定会喜欢的。”

“这点你倒是没变。”这次睿王端起了那杯茶喝了一小口,看得出来,奔波回来的他似乎并不渴。

阿汐一直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该怎么跟他说那一千零六百量银子的事情,睿王却先一步问起下午他们的行踪。

“你下午去了何处?”

“去了去了。”阿汐老实交代,说道:“下午我和秦老伯去了潇湘馆。”

阿汐觉得自己这个回答真的是糟糕透了。

“哦……去那儿作甚?”

“我是想去找青鸾,问问她以前关于云妃的那些事情。”

“既然是关于她的事情,那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我……”阿汐语塞。

难道阿汐能说是因为不相信他,或者是别的原因……反正就是不想从他嘴里知道关于前身的事情。她心里是这么想着,嘴上却不敢这么答。

“怎么?不敢说。”

“不是,不是。”阿汐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有些是女孩子之间的私密事情,还是女孩子之间说比较方便而已。”

睿王听了点点头道:“这话倒是不错。”

“那王爷夫君……”

“以后若是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擅自出睿王府的门。如果你并不是真的愚蠢,那你应该明白为什么这么做。”

阿汐垂着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还有,你今夜去厨房了?”

“是呀!我给缘儿还有我……做了点吃的。”她盯着那光亮的铁面看,猜想他下面是个什么样的神情,是不是强忍着雷霆大怒或是觉得她好笑。她发誓,若是他敢再说她或是再骂她,那么她一定会生气。

“以后不许再去厨房了,你害得今日当值的那批人也一并受了罚,他们不可以留在睿王府做事了。”

“为什么?”阿汐蹭的一声站了起来,小鹿一样的眼睛盯着他,生气的情绪全部写在脸上,她怒气冲冲的和面前这个男人对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说那些人不能在睿王府当值以后,再联想到缘儿曾说过的话,她心里陡然升出一股怪怪的感觉。

“因为这里是睿王府,本王说了算。”

“那我还是这王府名义上的女主人,是不是我也可以说了算。”这不是理由,更不能成为他随意处罚人的理由。“况且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是我自己要去厨房的。”

就在睿王以为她会继续和他对峙抬杠的时候,甚至会大叫他名字骂他暴君绝不屈服的时候,更或者表情冷淡对他反唇相讥揭短攻击的时候,她却突然上来搭住自己的手腕,一张小脸儿笑的开了花,那些生气的情绪全都不见,剩下的全是讨好,卖乖听话。

就像……

王府里那只馋嘴又淘气、对他又惧又听话的猫。

“王爷夫君你答应我好不好,我就只是做做饭,不干别的,我也不出王府就是了。”

那一刻,那种语气,冥泱莫殇感觉自己浑身像是被过了电,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他的头又开始疼了,有些熟悉的东西飘过,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人似乎用同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这样的话,可是他依旧还是什么都抓不住。

睿王将手里的菊花茶一饮而尽,依旧是那副冰冷不近人情的语气开口道:“不准。”

“你……”阿汐咬气的牙切齿,但是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她把书放回身后的书案上,背过身去气呼呼的说道:“我想睡了,睿王您自便。”

“恩,正好本王今天也累了。”睿王说完就开始脱衣裳,对着阿汐勾勾中指,道:“过来,伺候本王更衣就寝。”

阿汐不动。

“过来”。声音已有怒色。

她这才不情不愿的走过去,这么不近人情,怪不得以前和云妃处不好,堂堂睿王一点儿气度都没有。她靠过去开始解他身上第一颗衣扣,才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很高,她的脑门儿只能到他下巴那里,而且他身上有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檀香和叶香。

“王爷夫君今儿个去寺庙了?”

她的手突然被睿王握住,她不明所以的抬头看着他,发现面具下漆黑有神的双眸正盯着她,她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每次跟他的眼睛对视她就有种惊慌失措、想要逃跑的感觉,上次那个太子也给她这样的感觉。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说话。

“主子,凝妃请您过去一趟。”

阿汐赶忙抽回手,提醒他道:“那个王爷夫君,凝妃好像有事找你,你快过去看看。”

睿王放开她,转身大步就朝门外走去,他开门的时候阿汐听他说了句。

“明日本王让人在你的院里搭个小厨房。”

“真的?”阿汐听了欣喜若狂,快速的奔了过来,可是没有留意脚下的凳子,她被绊摔倒,一下就扑到了睿王的后背上。若不是她眼疾手快抱着他的腰,她估计会摔很难看,

“感谢王爷夫君仗义挺身。”

前面的睿王站在那里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停顿了片刻就走了出去。

总算是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姑且就当它是有一个好的开始吧!阿汐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缘儿的身体,希望再也不要出现昨晚那样的情形。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真假王妃 睿王欺君罪 大盛皇宫。

今儿个不知怎么冷越帝心情有些欠佳,他想独自四下走走,依旧是卞康紧跟在身后伺候,只留下十余人埋伏在暗中保护。都距离的远,连卞公公距离冷越帝都有几十余步的距离。

这是冷越帝近一年来第一次来到烟波湖,上次还是摄政王冥泱青寒在这里遇刺的时候。犹记得,那次睿王妃被柔妃毒害皇子一事牵连锒铛入狱,听说是吃了不少苦。昨儿个睿王才找回了睿王妃,理应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只是不知这位帝王今日为何来了此处。

“卞康,你说那斗青石真的就能种出花来麽?”

卞康赶紧小跑着跟上,躬身答道:“回皇上的话,老奴不知。”他歪着头小声的询问,道:“皇上,那要不要老奴将那青石给雁主子送去。”

谁知冷越帝摇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说道:“暂时不要,若是种不出花来那岂不是要让雁儿失望,朕不想她失望。”

“是,老奴明了。”

“朝中现在都有些什么议论?”

“回皇上的话,现在大多数人还不知道睿王府回府的事情,所以并无过多议论。知情的那些人都等着看陛下您的态度,所以暂时还算平静。”

“那睿王妃呢?”

“除了您亲眼见到的容貌改变之外,听说连性子也都变了一个人,不过他带回的那个孩子,容貌和小时候的王爷倒是有七分相似。”

“这个朕知道,那日朕也瞧见了,是个极其漂亮的孩子。”

“雁儿最近身体如何?这一年来她还是不愿意见朕,这女人当真是狠心。”

“雁主子身子不容乐观。”卞康小心的答道。

“看来那件事要加快速度去办了,只是朕还有一个担忧,你说若是这睿王妃是有人故意冒名顶替的,那该如何是好。”

卞康大惊,这件事他也仔细揣摩思索过,凭着没有私心的说,假如睿王妃真的发生意外或者没有找到,他也会怀疑睿王为了整个睿王府,难不成会做出这种欺君的事情来。

“怎么,连你也怀疑?”

“老奴,说不好。”皇室天家的事情,他不想怀疑都不行。看陛下的样子,确实对睿王妃这件事情有着深深地疑虑,不然今夜也不会到此处来了。

“不是朕不相信老六,是朕没办法相信一个人凭空消失再凭空出现,回来以后整个人面目全非。你说说,你让朕拿什么来相信他。”

“皇上说的在理,可是现在和睿王妃亲近的人只有那么几个,您不若可以派太子妃等人去一探究竟?”

“恩,这件事明日你就秘密去办。”

“听说她曾有两名婢女也不知所踪?”

“是的,唤翩翩和楚楚。是睿王妃从漠北母族带来的婢女,听说从小跟着她长大,感情笃深。”

“一定要找到她们。”

“查到潇湘馆的幕后来历没有?”

“回皇上的话,暂时还没有。所有能查到的都显示潇湘馆并没有任何异常,以前只是一座简单地勾栏院,后来被一妇人盘下再转手,慢慢的才有了今日的潇湘馆。”

“妇人?”冷越帝看着卞康,在思索什么样的人会有这样大的本事。“馆主就是她?”

“并不是,而是一位年轻的姑娘,只是见过其真人的人少之又少。”

“是不是睿王妃?”

“回皇上的话,应该不可能是睿王妃。”

“为何?”

“因为睿王大婚的时候,那几日潇湘馆的馆主也在潇湘馆,老奴照着见过此女子的人描绘了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并不是睿王妃。还有若是睿王妃是馆主,那么大婚之日和睿王成婚的人肯定不是她,但是当日众皇子包括太子在内都亲眼见过,确实是诰月公主。”

“潇湘馆和老六有无干系?”

“回皇上的话,暂时没有任何干系。”

“恩。”

“只是若是这个睿王妃真的冒名顶替的,那么您……”

冷越帝冷笑一声,残酷无情的说道:“若真是假的,,那他睿王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况且,任何人都可能认不出一个变得面目全非的人,但是生养她的人总会看出些破绽。”

“皇上,您是说?”卞康大胆的猜测。

“没错,漠北王不日便会来京。到时,是真是假自然见分晓。”

“其实奴才至今还有一事不明,您说漠北王为何会告知您,那诰月公主有您要的一颗心?”都说虎毒不食子,而且她还是漠北王备受宠爱的公主,他这么做的目的何在,又能有什么好处。

“卞康你说说,一个男人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

“这个……奴才不知。”

“一个男人,最不能容忍的东西,是要看他手里现在有些什么。假如没有权势地位,他便不能容忍仰人鼻息的日子。没有财富,他便不能接受穷困潦倒,没有真情,他便不能容忍人与人之间的虚与委蛇。”

“何止男人,普天之下是个人都是如此。”

“你可听过漠北王的有些秘闻往事?”冷越帝如是问道。

卞康不懂皇帝指的是哪些方面,只能含糊的回答:“大概听过一些。”

“朕指的是诰月的母亲,传闻曾经的对漠北王不忠的事情。”

“皇上的意思是,诰月公主并不是漠北王的亲生女儿,他这是在借皇上您的手在洗刷自己身上的耻辱?”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日月同辉 天有异像 “这……”

“这是什么地方?”

如梦似幻,似真亦幻。

成群结队的蓝蝶在空中自由自在的翩翩起舞,自在优美,即使在这里站着也能感受得到它们的快乐。大朵大朵透明的花盛开,晶莹无杂质,那些蓝蝶就簇拥着它们。云雾缭绕,有仙鹤在山巅云端漫步,不知名的鸟儿正在仙林中栖息。安静,美妙……潺潺的流水声让人听了生出几分禅意,整个人神清气爽起来。

“居然还有水声?”

“这鬼地方哪里来的水。”

小老虎已经跃下了薛平的肩头,翻滚在花丛绿林间,追着那些蓝蝶去了。

往前走就是一条溪流,泛着梦幻嫩莹的闪光,流晶一般的舞动跳跃。颜色流砂浅蓝,有几尾色彩斑斓的大眼怪鱼正在活泼的嬉戏。

一行人踩在透明的花瓣上,像是行走在了灵境梦端。

睿王撩起衣袍,动作有些不便的跪在溪水旁边,掬了一捧水解了渴后就仔细的观看里面游荡的色彩。那些鱼也不怕生,瞪着两只比蛤蟆还大的眼睛就这么和他对视。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无趣,就又各自游开玩耍去了。

不远处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滋滋……”

只见小老虎惊恐的上蹿下跳,抱成一个圆球就朝睿王所在的地方冲过来。后面跟着一只蹦蹦跳跳的小鹿,头上两个绿色的犄角,连眼睛也是荧绿的。

秦伯薛平等人看不懂、是什么生物能追的这个霸主都上蹿下跳的。

小老虎一口气跑到睿王身后,只露出一截短短的尾巴尖儿在外面。

“喂!尾巴漏出来了。”

滋溜一声赶紧缩进去,脑袋还快速的撇了一眼追到面前来的小鹿。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小鹿来到睿王身边,歪着头对他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他的小腿后面。那一双眼睛灵动、浑身盛满了天地灵气,清澈干净。似乎有些畏惧眼前人,它也不再向前,只是用那双无辜清澈的眼睛在表达着自己的意愿。

老虎吓得都瑟缩在一起了,上下虎牙打抖抖。直觉的后颈的皮有些紧,睁开眼的时候整个就被睿王提溜在了手里。眼睛眯开一条缝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形势,一个抛物线的姿势飞了出去。

小鹿欢快的就奔着它去了。

至此,老虎跟睿王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爷,这老虎怎么怕这鹿。好看是好看……也不至于怕成这个样子。”

“我觉得它的肉应该挺好吃。”昏迷过来的夏夜见到鹿的唯一想法就是这个。

“它是食梦貘,并不是鹿。”睿王解释道。

“爷,食梦貘是什么?”

“我也是在古书中看过!传闻专门餮食人的梦境为生,更有甚者能造梦。”

“一只老虎也有梦魇,真是稀奇。”

“天下只要非草木者皆有思绪,有绪者皆有所欲,何况它不是一般的虎。”

薛平觉得亦是如此。

今日一行也算是让他开了眼界。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去再说,看来只有沿着这条溪流走了,也不知它会通向密林的哪里。”

溪流一直向前,弯弯曲曲跑进了前面的仙林中。鹿和老虎也消失在了里面……雾太大,朦胧让人看不真切,不过随处可见的透明白花没有减少。这花就是密道墙上所雕绘的那些花朵,本来白色在外面看来格外清纯干净,但在这些迷雾的笼罩下反倒生出几分凄婉来,如诉如泣,有些哀伤!

不知名的花树绽放,缤纷美丽,奇花异木数不胜数美的让人心碎。巴掌的藤蔓曲曲折折缠绕在那些粉色花簇上!清新,蓬勃!彰显着旺盛的生命力,花瓣落入溪中被那些大眼怪鱼全作了餐点。

风乍起,叶动,云涌。

一声惨叫过后天空开始变得乌黑,鸟鹤尽散。

那声惨叫正是虎啸。

“小心点,不可大意。”

只见脚下突然有了异动,那些透明晶莹的花朵仿佛注入了新鲜的血液,有红色的东西在花径血管里流动。颜色开始蔓延,慢慢地那些花变成了和花树一样的粉红色。

一片一片向远方蔓延开去,透明不见,只留下一片嫣粉。

“没想到这种花还真好看。”

天色越来越黑越来越压抑,周围的生命全部凋零,那些生命开始枯萎。蓝蝶像是被灼烧一般化成一片灰烬落下。而那嫣粉的花朵,在密云之下颜色愈来愈深,最后定型成耀眼的血红。

刺目,妖冶,血性,红得让人移不开眼,让人心生畏惧。

“是食梦貘。”薛平大惊。

“它应该是进入了虎的梦里。”睿王也看出来了。

一时之间天地万物生命全部枯萎,只有留下那一汪红色花海。暗淡无光的灰暗和它的热烈形成鲜明的对比,愈加刺目的让人有些心酸。

“这就是那小虎的梦魇?”

“一片荒芜凄凉而已,肯定还发生过比这更凄惨的事,只不过我们看不到罢了。”

继续往前走,空气里全是焚尽的蓝蝶粉末,整个天幕中也都是这种灰,似乎是要将一切悲伤难过弥漫糅合在一起。流水失去了光泽变得透明死气沉沉,上面泛起一层迷蒙的雾罩。他们最后来到了一处悬崖处,下面云雾缭绕看不见分毫,云海中还浮沉着那些死去的仙鹤尸首。

“这……本是死路。”秦伯急了。

“爷,您看?”

悬崖对面好像有个东西在浮动。

“不对,不是在悬崖对面,而是在云雾里,而且好像飘过来了。”

睿王一顺不顺的盯着那个东西,心里越发的觉得诡异。

“怎么会……这……”

他们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眼力极好,很快地就辨认出那是一具红棺。

“密室里的红棺怎么会漂浮在了这里?而且怎么能漂在上面。”

“爷,要不要我们去探探?”

“别去!这下面深不可测。”

“那溪水流到了下面,你说那云雾下面会不会是河水抬着那棺材。”

睿王摇摇头,“难说。”

“那是什么?”

薛平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好像是条蛇。

“爷,好像是那白骨洞里的龙。”

“它怎么跑这里来了,它进棺材做什么?”

“都退后。”

就在大家还在认真研究那红棺和那长尾青龙的时候,面前突然升起一片黑色的石墙。不,准确的来说是一大片麟甲。薛平反射性的用到砍在上面,摩擦拉出一段细碎耀眼的火花。

“好家伙!”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深宫重围 忆上心头 “极有可能。”

“漠北王在那个时候退居漠北,没想到最后雄踞一方声名鹊起,权势地位、财富名利都有了,他缺的……是对他真心实意的人。或许蒹葭的背叛对他是致命的打击,他才会不择手段致诰月于死地。”

“这些情爱的事老奴觉得真是复杂,毕竟蒹葭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难道漠北王还没有放下。”

“卞康,有些事一辈子也放不下。只要它发生了,只要人还活着还有一丝记忆,就不会真正的放下。”

“这些……老奴就不是太明白了。”事关感情,他一个阉人也确实体会不到各中滋味。

“柠将军最晚后日左右就会回朝,届时睿王妃这事不能再拖了,吩咐你办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回皇上的话,皆以安排妥当。”

“那就好,那福禄看来是个可用的奴才,你再观察观察几日就将他提拔留在身边吧!”冷越帝说道。

“老奴遵旨。”

卞康虽然口头答应了,但是心里却不这么想,有些事还是先暂时不要告诉皇上的好,等查明了真相再说。‘

“等到雁儿大病初愈,一切就会回到了原点。届时,就将这碧波庭还有那未央宫一并拆了吧!”

“皇上……这。”

老太监心里大惊,拆了这碧波庭,连那未央宫也一并拆了,这么做是不是要抹去虞主子所有存在过的痕迹。他叹息,其实人都已经走了,最后放不下的还是皇上吧!若是皇上真的放下,这碧波庭只是碧波庭,未央宫也只是清冷的未央宫而已,何须如此大动干戈拆了它。就如刚才皇上所言,即使是夷平了这地儿,但是记忆尤在,是不可能忘却的。

除非失忆或者不在人世。

卞康突然有些明白,皇上虽然对虞妃恨得咬牙切齿,可是里面有他都不知道的情愫在其中,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即使那雁主子回了宫,皇上是不是真的能够就得偿所愿,再无忧虑。

他不知道,或许连皇上也想不明白这事儿,也许只有真正到了那天,皇上才能真正明白自己的心。

烟波湖畔密林无数,烟波湖水面冰雪还未融尽,但是里面的荷花长势却格外的喜人,葱葱绿绿俨然一副盛夏的姿态。

这里估计是大盛皇宫最冷的地方了,慕神山是宫里的禁地神山。她坐拥在大盛皇城的后面,是大盛皇宫的后门,像是一位顶天立地的武士一样守卫着整个大盛皇宫,守卫着帝都绯城,还有大盛的整个江山。

烟波湖畔边那山脚的雪未融化,仍见一片银装,清冷刮骨的寒风就是从慕神山上下来,吹遍整个盛京。那山尖上的陈雪是终年不化的,无论在大盛的任何季节,都能看到云雾中的慕神山白头,这是一幅神奇、神圣、令人崇敬的景象。

若是世间真有魂魄鬼魅一说,不知道虞妃娘娘的芳魂听到这些会作何感想。卞康虽不懂情爱,可是他相信在虞妃娘娘跳湖的那刻,她心里就已经完全放下了。

“你有异义?”冷越帝语气凛冽,比这寒风还要冻人三分。

“老奴不敢。”

“你我虽是君臣,可是这么多年来也算是知己挚友,你这奴才心里在想什么别以为朕不晓。小公主的事朕是冤枉了虞妃,可你要知道当年那杯毒酒是从何来的?”

“只是皇上……您就如此断定那杯酒是虞妃想用来毒害雁主子的?”

“不然呢?她本就不愿将小公主的心换给雁儿,是她一直嫉妒陷害她的妹妹,反而是雁儿一直在朕的面前为她说话求情。”

“可是若是虞主子真的想要毒害雁主子,那她自己为什么要喝那杯毒酒?”

“卞康,你别忘了她手里的那杯毒酒原本是雁儿的,若不是最后她突然良心发现改了主意,一丝善念夺过雁儿手中的那杯酒,朕就要永远失去雁儿了。这正是她的高明之处,若不是她以死来阻挡雁儿进宫,以死来让雁儿心存内疚一辈子,朕也不会苦苦等待雁儿这么久,和她分离白白浪费这么些年的光阴。”

“她利用了雁儿的善良和对她的姐妹深情,让朕和雁儿不能相守。你说这样的女人,恶不恶毒?”

“这……”卞康现在不敢说出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因为他看到的虞妃娘娘并不是眼前这位帝王所说的样子,那样城府之深攻于心计,不知为何这位帝王一口咬定虞妃就是那十恶不赦之人。劝解的话他不敢说,怕惹得皇上心里愈加不快。

“只是你这奴才倒是处处维护她,你说说朕是不是老了?”

“皇上风华正茂,正值壮年,不老。”

“可是朕觉得自己老了,现在天下太平,大盛物阜民丰,祖宗创下的大好基业落在朕的手里,朕何其有幸能守之护之,朕想治好了雁儿病,就想带着雁儿去江南隐居,学太上皇那样不问政事,将这壮丽山河交给年轻有为的皇子吧!”

“皇上,老奴也老了。”卞康不由得感慨起来。

“你说,当日柔贵妃的恶毒事迹昭然天下,曾查到虞妃在暴室的时候曾想朕求救,若是当日朕知晓去见了她,她会对朕说些什么呢?”

明明帝王已经打算和雁主子双宿双栖,他铺好了一切的路就是等着迎雁主子回宫那日,可是为什么却是时时刻刻都是将虞主子挂在嘴边。

在他的印象里,虞妃是个极其倔强明媚的女子,最开始的时候她都宁愿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进入暴室,也不愿意救雁主子,证明她是极其不屈的。可是没人能知道当日在暴室内虞主子究竟经历了什么,他被帝王授意去查虞妃关押在暴室那二十日的事情,可是因为年代久远,均是一无所获。若是连这样一个人也受不住暴室的刑法求饶,那么那狠心的柔贵妃用的究竟是什么非人的折磨人的手段。也或者,这其中有他们外人所不知道的隐情也不一定……

他看着冷越帝的脸色,谨慎的答道:“回皇上的话,老奴不知。”

冷越帝依旧面寒,岁月在这个刚毅俊美的男子身上没有留下多少的痕迹。只是眼角鲜少的几根鱼尾纹彰显着他成熟男人特有的阅历和沧桑。

“你不知,朕倒是很想知道。”

冷越帝是极其欣赏虞妃的倔强,又极其厌恶那份倔强。

“皇上,等大局定了选出这明君良储,就让老奴陪您和雁主子再下江南,品味那烟雨朦胧的特色美味佳肴。”

“你倒是有心,知道朕还惦念着那一口。”

说起江南,树下落棋花间品茶,绿水绕白墙红滑落青瓦。这茶壶要用上好的紫砂壶来泡,这温柔乡的水都比别处软上几分,泡出来的茶带着天然的软滑出尘。这泡茶的女子,该是温婉娇柔,一笑如墨色流淌在涟漪水韵里。柳枝无力春色断肠,芙蓉花开鱼戏叶尖,是那样的生嫩娇弱,吴侬软语醉上心头。

这美食,蟹粉狮子头,荷叶糯米鸡,青艾团子,叫化鸡,桂花玫瑰藕,桂花马蹄糕,绿豆糕,百果蜜糕,酒酿饼,麦芽塌饼,三四春卷,状元马蹄……下一口软绵的桂花酒,在水乡湖畔听曲儿沉醉,那滋味妙哉美哉。

“奴才也忘不了,到现在都还回味着那味儿呢?呵呵……”卞康一边说着脸上显出的是无边的沉醉。

“是呀!你还记得你第一次随朕下江南的时候吗?”

“老奴当然记得……”

百花枝上面点缀了一些小白花,有的还结了霜,枯枝新花交织在一处,朦朦胧胧的让人不经意的就陷入了往昔额回忆中。所有的记忆都是从那年冷越帝还是太子的时候,悄然微服南下的时候开始。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忆上心头 中秋夜宴(八十) 中秋宴

万股太**,中秋海上生

鬼愁缘辟照,人爱为高明

大盛皇宫朝元殿上,烟火盛烂,歌舞霓裳动,心悦酒宴浓。百官夫人聚首一堂,普天同庆。

姚妃早早的就落了座,她的位置也是在最尊贵显眼的地方。可是皇帝身边的那张桌子,依旧是空着的,不知道为谁准备的。

在场所有的女眷宫妃都看得出来,姚妃今日的心情欠佳,精致的妆容也掩饰不了她眼睛里的落寞。

冥泱御霜早就到了,底下的人歌舞正热闹,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空座,喝下一杯杯酒以后,将杯盏重重的放在桌案上。

“人呢?去找。”

小太监站在一旁急了脸色,这要去哪里找啊!

这冷宫她都跑了几次了,可是就没有看到沉鱼主子。他看了冷越帝不悦的脸色,双腿直接发软。

这个时候,若是卞康公公在就好了。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说话的功夫,一身白粉羽衣的女子出现,她拎着裙摆正张着嘴巴大口大口的喘气,跑的急了,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

“主子您总算来了,您快坐快坐……皇上都等的急了。”小太监看见她,立马见到了救星。

“这一大晚上的您都去哪里了,奴才们到处找你都找不着。”

“我就在下面啊!”

“我都说了我安排好影子就会过来,你找我干什么。对了,我刚才是去换衣裳了。”沉鱼傻乎乎的看着面前的小太监。

“这衣裳太难穿了,有点勒……”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股大力拉下,自己立马就跌到了冷越帝的怀里。

歌舞还在继续,丝竹声悦耳!

可是每个人都在时刻关注着上面的帝王,还有突然出现在冷越帝身边的女子。

女子白衣似仙谪妃,粉裳如云痴醉,鬓角甜笑如梦如幻。在她出来的一刻,人们恍惚看到了天上的星辰,带着轻灵落入凡间。

精灵般的身躯,琼鼻美目,宛如圣洁高贵的仙子。

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感觉他们的关系和亲密。俊男仙女,这是一幅何其赏心悦目的画面。

只是大家面上都有疑惑,这个女人是谁,竟然可以坐在皇上身边,好事的人都将目光看向尽力维持端庄的姚妃。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姚妃脸上再也绷不住了,她的指尖掐进了肉里,突然就笑了。可是那笑,真的是比哭还难看百倍。

安婕妤张大着嘴巴!

她以为,皇上身边的那个位置,可能……可能会是自己的。这些天她日日伴驾身边,皇上对她温柔,对她体贴,对她照顾有加有求必应。

她从未见过他身边有其他人,可是……这名突然出现,如此貌美刺眼的女子是谁!

那是……那是……小白!

只见一条小白狗唰地窜了出来,跟在那仙子身后嬉闹,皇上抱着宫女看着她在宴会上胡闹,也不阻止。

她……她究竟是谁?

难道就是皇上微服江南,带回来的那名女子。

安婕妤坐立不稳,她的脸色白了白,觉得肚腹疼痛难忍。她问着身边的宫女,自己究竟有没有看错。

她想起了在白花林那日,看到林子里玩耍的两名宫女,怀里的小白突然挣扎着离去……小白和她早就是认识的。

为什么,皇上在骗自己!她不停地摇头,她不愿意相信,不敢相信!

安婕妤身边的贴身婢女,此刻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影子正端着酒壶站在一个夫人身边,听着身边不堪入目的议论声,她狠狠地瞪了上面的沉鱼一眼。

就知道她每天不当差,肯定是和皇帝脱不了干系!可是竟然被皇上看上了,沉鱼的命真好啊!

最可恨的是居然还瞒着自己,真是不够义气。不过她今晚身上的衣裳真好看,和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

天上满月,影子抱着酒壶站在那里,她挺直了腰板儿!

哼,看今后谁敢在皇宫欺负自己。有了沉鱼撑腰,她就可以在皇宫横着走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沉鱼将一根大鸡腿递给小白以后,小声的叮嘱让它自己去玩儿,不可以在这里胡闹。她感觉万千的目光都注视着自己,如芒在背。

小白高兴地叼着鸡腿跑了以后,她才端坐在冥泱御霜的身边,他的一只手紧紧地扣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从她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冥泱御霜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穿如此素色的衣裳,可是竟然如此的仙美,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样的夺目,抓人眼球,让人片刻都舍不得移开。

若不是顾忌朝臣都在,他肯定当场就要吻下。

沉鱼笑盈盈的看着他,她逗弄小白的笑容还停留在脸上,四下找了找,好像并没有看到那个人。

“你身边换人伺候了?卞康不好吗?”

冥泱御霜这才回神,他现在浑身难受,凑近了对她说道:“他……有差事要办。”

“原来是这样!可惜了……他看不到这么热闹的场面。”

沉鱼因为心里不安,她找着话题,尽量无视那些嫉妒、仇恨、羡慕、刺眼的光芒。

“皇上,这位妹妹是谁呀?怎么在宫里从未见过。”

沉鱼顺着声音看过去,竟然是姚妃娘娘,她身边的姚情姑娘不在。她再看了看自己坐的位置,更是尴尬!

冥泱御霜就是故意的,他让自己坐在这里,顷刻间自己就成了箭靶子,成为了众矢之的。

沉鱼心好累,想着赶紧回去,能吃到太后月饼才是最重要的。

姚妃挑衅的看着沉鱼,可是面对冥泱御霜的时候,不忘一副楚楚可怜,尽力维持着自己宠妃的尊严。

冥泱御霜冷笑,嘲讽的看着沉鱼,他一扬手,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宣旨!”

小太监得了令以后,赶紧拿出圣旨出来宣读。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忆上心头 心病难解(八十五) 沉鱼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头顶繁复的沉香木雕花梁,她有些头晕,嘴巴干渴的厉害,舔了舔蜕皮的嘴唇,小声的嚷着要喝水。

“水……水……”

一杯水递到了她的面前,她大口的喝了起来,喝的太急还被狠狠地呛到,开始剧烈的咳嗽。一只大手温柔的抚摸她的后背,沉鱼一抬头,竟然看到苍老的冥泱御霜。

“还要吗?”一双深沉的眼睛盯着她,带着关切。

他以为沉鱼不会回答的时候,甚至都做好了和她针锋相对的准备,没想到沉鱼突然扑进了他的怀来,死死地抱住他。

“你别走,我害怕。”

卞康站在一边,对虞妃娘娘如此的反应有些震惊。不过好歹人是终于是醒过来了,大家也可以松一口气。他扬扬手,示意所有的宫人都退下去。

冥泱御霜有些意外,他一只手还拿着茶杯,另一只手却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你知道朕是谁吗?”

“别走……别走,我害怕。”

沉鱼就这么不管不顾抱着他,眼看就要哭出来。冥泱御霜心软,卞康有眼力的上去接过杯子,自己也悄然的退出去掩好门。

整个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可以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这样的时光,没有这争吵,没有冷目,多好。

沉鱼看到远处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精美的盒子,那里面是她辛苦了许久的杰作,带着冷花香的蚕丝墨。她的记忆好像有些回笼,那些冰冷的尸体浮现在眼前,头又开始疼了。

“不要……不要……”沉鱼突然哭了出来,抱着自己头不停地摇晃。

“沉鱼,沉鱼……”

冥泱御霜急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她,反而是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这个时候他顾不得帝王的尊严,紧紧地抱住沉鱼,生怕她再有任何的闪失。

沉鱼觉得心口疼极了,像是针扎一样,头昏昏沉沉厉害。她喉头腥甜涌动,一口鲜血喷洒在冥泱御霜的身上。

“来人,快叫御医……”他的手在颤抖,止不住的抖。

卞康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突然听见里面大喊,他脸色一变赶忙急急忙忙的带着御医又进去。看到里面的一幕,他陡然心惊。

“快给朕治她。”

冥泱御霜抱着沉鱼大吼,他用手给她揩掉嘴角的血迹。冷越帝没有发现,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

御医急急忙忙的开始把脉,半响之后松了一口气,他跪下开始给皇帝道喜。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苍天有眼!虞妃娘娘和她肚子里的皇子,都平安无事了。”

“只是现在她身子比较虚弱,再也受不得任何刺激了。”

“你说的是真的?”冥泱御霜眼睛燃气希望,他面颊紧紧地贴着沉鱼,生怕她再有任何的闪失。

“可是她怎会吐血?”他突然发难。

“回皇上的话……是……是千真万确!娘娘受了刺激急火攻心,这一口淤血吐了出来,她的身体已然无碍。”

“但是……”

“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但是心病还须心药医,娘娘的心病在她心里落下了病根,得慢慢调理才是,再也受不得任何刺激了。”御医娓娓道来。

无论如何,这样的结果对于冥泱御霜来说都是好的,卞康开始道喜。冥泱御霜不自觉地亲了亲沉鱼的额头,吩咐道:“赏!”

沉鱼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勤政殿的烛火全部撤了下去,变成了深海的鲛珠。她肚腹空空如也,想要翻身找点东西吃,可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以前原本是小白的呆的地方,现在是空空如也。

一点点动静,惊动了伏在桌案边批阅奏折的冥泱御霜。他赶紧放下手里的笔走过来,扶起沉鱼,问她想要喝水还是吃东西。

沉鱼指了指桌上的粥,冥泱御霜立马端了过来,还给她吹了吹。其实内侍的人都是精心伺候,这粥热了凉,凉了热的,无论什么时候吃都是恰好入口的。

“慢点。”冥泱御霜就着碗想喂她,却被她一把夺了过去。

她吃的很急,一碗粥很快见了底!然后又伸出碗递给冥泱御霜,示意还要。一碗两碗……三碗!三碗粥以后,沉鱼还是没有吃饱,可是冥泱御霜却不给了。

“你大病初愈,少吃些!”

“等你身子好些了,想吃什么让御膳房的人给你做就是。”

沉鱼没有说话,大刺刺的平躺下来,呆呆的透过头顶的窗幔看着那繁复的雕花。

冥泱御霜深深地看着她,转身想要去把碗放下,可是只柔软的手握了上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带着祈求和慌张。

“你又要去哪里?别走好不好。”

冥泱御霜突然就笑了,他看看手里的碗,温柔地说自己只是去放碗,不做别的。这样,沉鱼才恋恋不舍的放手。

这一晚,冥泱御霜也不办公了,他放下手里的奏折和国家大事,专心的陪着沉鱼。沉鱼抱着他的手腕睡得安稳,如此依赖。

翌日清晨。

白露寒霜重,宫墙上已经出现了细细的白霜。秋风瑟瑟,吹过一片萧条。

沉鱼在寝殿内发了脾气,对着那些宫人大发雷霆,摔了一地的茶盏花瓶。底下的宫人跪在那里坚定地挡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出去。

皇上有吩咐,不准虞妃娘娘踏出勤政殿半步。

“怎么回事儿,你们怎么伺候的?”卞康小跑着从朝堂上下来,他急的满头大汗。

“回卞公公的话,奴才们也不知道,只是虞妃娘娘闹着非要去找皇上。可是这皇上正在上朝呢!奴才们……”

“奴才们不让她出去,她这就发了脾气。”

“唉……一群饭桶!你们就不知道好好哄哄,这虞妃娘娘刚刚大病初愈,她……”卞康说不下去了,他也是从底下奴才过来的,知道他们为难。

“算了算了,我先去看看,皇上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卞康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青花瓶正好摔碎在他脚边,他赶紧跳起来躲避。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沉鱼看到卞康,眼神软了下来,她扑过来拉着卞康央求道:“我想见冥泱御霜,可是他们都不让我去……你带我去好不好?我知道你跟他最好、始终形影不离的。”

“娘娘,皇上早上吩咐了,让奴才们好好照顾你,你现在身体虚弱,应该多休息才是,皇上……”

卞康的话还没有说完,又是一个花瓶摔在他脚边。这好端端的勤政殿,已经被沉鱼摔得七零八碎了。

“娘娘,别摔了别摔了,那是皇上最心爱的花瓶……这些都是他十分喜欢的啊!”

“虞妃娘娘……”卞康左躲右闪。

沉鱼才不管那么多,她使了性子不管不顾的发脾气,就是要见到冥泱御霜,一刻都不行。她突然站在凳子上,就要去够那些房梁上悬挂下来的帷幔。

卞康吓得脸色都白了,他赶紧跪下妥协:“娘娘您下来,奴才这就带您去找皇上,您快下来……”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您先下来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