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NPC很妖孽》 章节目录 章一 妖孽的扳手 青山,小桥,流水。

【元宵】凝视着河畔中倒映的妖孽容貌,内心是崩溃的。

一双挺直的兽耳,竖条状的眼瞳,锐利的牙齿,毛茸茸能当被子盖的大尾巴。

这容貌帅裂苍穹,又妖孽如祸水,让人忍不住抱在怀里揉搓的狐妖是……我!?

我一个身高一米八,六块腹肌的猛男怎么就穿越成了这副萌样!元宵眼角抽搐,难以接受。

虽然他是个孤儿,符合穿越第一定律,也发作类似的白日梦,但穿越得猝不及防,完全没做好准备啊!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他并非穿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世界,而是穿越到了仙侠游戏《仙尘》里。

提起《仙尘》,总是伴随着数不清的美誉。

譬如划破旧时代的流星,第二世界,改变人类历史的游戏。

纠其原因,主要还是《仙尘》太真实了。

超乎想象的完美建模,近乎无限的自由度,厚重浩瀚的背景历史,说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都不会有人怀疑。

而穿越前不久,元宵就躺在游戏舱里美滋滋的玩着《仙尘》,用美食攻略着npc的好感度。

不料眼前一黑,再回过神时,他已经变成了狐妖。

浮现在眼前的游戏面板可以证明这一点:

【元宵】

种族:妖

性别:男

身份:npc

等级:1

生命值:

灵力值:2020

悟性:1

福源:1

魅力:100(极限)

暂时只解锁了这些属性,面板的最下面还写着一句话,总结着自己的特点。

【作为狐妖你有完美之容颜,帅中带着妖孽,女人见你嫉妒,男人见你惭愧。如果颜值可以当饭吃,你将供养全世界。】

元宵:???

这么夸我的嘛,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不得不承认,如今的自己的确颜值逆天,最开始看见溪水中的倒影,元宵惊为天人,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对视,连灵魂都沉沦了。

用沙雕网友的话来说就是:阿伟死了!

不过看着看着,元宵猛地发现这张脸……好像是自己的……熟悉的五官布局,只是加了十倍美颜效果,再做了点微调。

这他喵不就是自己女装后ps过的脸吗!当初把女装照片发到校园论坛里,还引发过轩然大波,被封为校园五千年女神,引得一众男性同胞觊觎爱慕,表达相思之情。

现在成了狐妖,因为种族天赋,哪怕身着男装,五官太过柔和,遇上瞎了眼睛的,可能会被当成妹子。

既然穿越之事不可避免,元宵只能勇往直前了。

真男人永远向前冲,冲冲冲!

他穿越前是《仙尘》的游戏主播,圈内知名精英玩家,对游戏内容了若指掌,曾经也收到俱乐部的邀请打职业,但他不喜欢拘束麻烦的生活,最终拒绝了。

有了这些条件优势,在游戏里生存苟命问题不大。

除了游戏面板,元宵还在右上角发现了两个并列的图标。

第一个是游戏论坛,只是触动意念论坛无法开启,跳出一行小字显示即将开放,尽请期待。

第二个图标是金色的手指,emmmmm金手指吗,这么简单粗暴,却一点信息也没有,同样无法开启。

元宵不禁陷入沉思。

既然自己成了npc,那是不是意味着还有沙雕玩家们?毕竟这是一款史无前例的游戏,热度之高,几乎全民入坑。

现在不知道是《仙尘》世界中的第几年,但考虑到游戏论坛都是未开启状态,应该连第一次封测都没有开始。

那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岂不是第一个玩家?

奈斯啊!

巨大的先发优势,不论是练功修行,还是探索世界,他都会远远领先沙雕玩家们。

“还得有一个完美的开局,不能浪费了自己的优势。”元宵整理着记忆中的情报信息,规划着开局路线。

一个好的开始往往是成功的一半,尤其在《仙尘》里背叛师门得付出高昂的代价,不同宗门功法招式并不一定相融,所以路线的选择尤为重要。

很快元宵就有了主意,不过在那之前他得解决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咕噜咕噜……”肚子饿了啊!

这里荒山野岭的,他得先找到城镇,指望野菜充饥是不靠谱的。

因为狐狸是肉食动物啊!

忽然前方哒哒哒的马蹄声响起,一个白衣骑士驰骋而来。

元宵顺势瞧了他一眼,是个帅气英俊的小白脸,放在以前的世界大概就是练习时长两年半的那种,一个背影往那里一杵就能引起一群妹子疯狂分泌荷尔蒙。

与之同时,骑士也向他投来目光,不禁“咦”了一声。

然后骑士忽然堕马了。

“哎呀!”

元宵一脸莫名其妙的,刚刚还骑马骑得好好的,忽然来了个平地摔,你不是来碰瓷的吧?

不过元宵见他穿着绸缎,缠玉带,腰佩美玉,马具都花里胡哨的闪闪发光,显然是个有钱人,碰瓷必然不至于。

“算了扶起来吧,顺便问问城镇的方位。”元宵想得也很简单。

元宵刚伸出手想要搀扶起小白脸,对方倒是自己麻利的爬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深情注视着元宵,白皙的脸庞陡然间浮现起两团红晕。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在下林英俊无以为报,敢问姑娘可有婚配,若无婚配,在下愿意以身相许!”小白脸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深情款款又恬不知耻的说。

元宵:???

“这人眼睛瞎了?不要可以给有需要的人!”

……

……

林英俊人如其名,长得极为英俊,家大业大,是福气气镖局的二少爷。

十八,未婚,更无不良嗜好。

别说逛窑子,就连贴身婢女都不调戏,这可把林父林母愁坏了,严重怀疑他是个断袖。

但其实他只是眼光极高,觉得普通女子配不上自己。

安排过几场门当户对的相亲,女方包括女方丈母娘都看上了林英俊,但他却都婉拒。

“这仙尘大陆的女子都是如此相貌嘛?俗不可耐,索然无味。神明啊,可否有真正倾国倾城的佳人降临我面前呢?我愿意以双眼为代价!”

所以林英俊至今不碰女人,只为等候他心中倾国倾城的女子。

本来林英俊只是向往常一般纵马闲逛。

却不料,缘,如此猝不及防,如此妙不可言。

那一抹身影映入眼瞳,萌萌哒的兽耳,软绵绵又肥硕的大尾巴,搭配上那祸水妖孽般的容颜,林英俊的目光变得炽热而温柔。

心,怦然动了!

以至于骑术max的他都忘记了怎么骑马,堕马吃尘。

随之后,他赶忙拍干净身上的灰尘,用他前辈子最真挚的语气说出了那番告白,只等那意中人的回应。

瞧着意中人那副震惊且欲语还休的模样,正如自己刚刚初见“狐妖姑娘”时的错愕与惊喜。

连微风都仿佛是爱情的味道,从来都被女人倒追的林英俊觉得这波稳了。

……

(沙雕搞笑类型的故事,设定上不要太较真。前期玩梗有点过,写得有点gay里gay气,后面没事了。)

章节目录 章二 侬脑子瓦特了? 林英俊内心的百转千回,元宵当然是不知道的。

但他看得见林英俊头顶冒出一道道绿色的光:

“好感度+1+1+1+1……”

啥情况,你自己平地摔了,又是自己爬起来的,怎么就扯到以身相许上了。

这莫名其妙的好感度又是怎么回事,朋友你是不是过分脑补了什么!

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元宵赶紧收起自己迷惑的表情,正色道:“侬脑子瓦特了?我是个男的你看不出吗?”

这回轮到林英俊一怔:“男的?”

不可能吧!

林英俊再度打量起元宵。

依旧是萌萌哒的狐耳,兽瞳,大尾巴。

啊,我又死了!

林英俊鼻端忽觉一凉,用手擦了擦,糟糕,好像流血了。

“你真是男的?”他还是不敢置信,一颗怦然的心隐隐作痛。

元宵翻起来白眼,我是狐妖怪我喽?我帅怪我喽?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活,时间宝贵,问了下城镇的方位,就向那走去。

在这个仙侠世界,修行是很重要的事情,不然1级的他人尽可欺,不说修行者了,普通江湖客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一百遍。

修行,刻不容缓。

注视元宵离去的背影,林英俊想起江湖中关于狐妖如何魅惑妖娆的传说。

以前他只当是说书人太过夸张,今日一见终于明白,说书人还是保守了啊!

为何此等容貌不是女子!

林英俊痴痴望向狐妖的背影不能自拔。

或许,就假装他是女子呢?

是的,他是女子!

林英俊自我催眠道。

……

……

走了一段路,元宵终于来到了城镇,自己的妖狐模样引得旁人驻足围观,但在如今的秩序下妖族行走大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除了自己这只狐妖,人群中也有不少其他妖类。

猫妖,狼妖,连憨憨熊猫妖也是有的,黑白相间的外表,也是极度醒目。

所以人们纷纷注视元宵的缘故,还是他长得太帅太妖孽了,不愧是魅力100的存在,身上仿佛自带强光特效,不论到哪里都能吸引眼球。

“娘亲!娘亲!这个姐姐好好看啊,我长大就要娶她这样的!”有个梳着童子髻的小孩子扯着妈妈的衣袖喊道。

“姐姐……”元宵眼角抽搐,忍不住紧攥拳头,算了小孩子不懂事,看在你眼睛也瞎了的份上饶了你。

他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买个帷帽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入了城,他首先找人询问了一下时间与地点。

元宵知道现在是仙尘大陆4797年,距离玩家们公测降临的日子还有三年。

而此地名曰渭城,隶属炎明帝国凤州。

在仙尘的世界观里,哪怕是仙侠背景,也存在着一个强大的中央帝国叫炎明皇朝。

疆域辖一十三州之地,占据了大陆最繁华肥沃的土地,绝大多数宗门就在炎明皇朝的地盘上开宗立派,彼此的关系也很暧昧,颇有点武侠小说里江湖与庙堂的味道。

而搞清楚了所处时间地点,元宵的开局计划也有了更详实靠谱的内容。

上辈子玩仙尘时,他没少浏览论坛跟沙雕玩家们探讨游戏里的设定。

有句话很详细的概括了仙尘里正派有名的大宗派与豪杰人物。

一剑两盟三教四圣五宗。

一剑指炎明皇朝镇国之器——圣天子斩龙剑,相传开国皇帝曾以此剑斩灭祸世魔龙,而定乾坤,是仙尘中最负盛名的一品神武。

两盟各指万妖盟与人道盟,乃是最能代表妖族与人族的组织,盟主均由两族当世大修士担任。

三教,儒释道,自不必多言。一教即是一派,不论在修行界还是凡俗都有超然的地位。

四圣则是剑圣、刀圣、枪圣、琴圣。在元宵穿越前,游戏只开放到50级,玩家并没有直接接触过他们,更不知道真实名姓,只知道许多剧情幕后都与这四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以玩家们亲切的称其四圣为四大幕后黑手。

五宗为墨、兵、医、剑、阴阳,根据这五大学说创立的宗派。

而结合现有的实际,元宵的完美开局看准了四圣之一的剑圣,意图拜入剑圣门下。

虽然还没有玩家成功实现过这一点,但根据大量的剧情资料与推测,对现在的元宵而言,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咕噜噜……咕噜噜……”肚子又不争气的饿了起来,元宵看向路边的包子摊,毕竟不是辟谷的修士,自然对美食产生不了什么抵抗力。

但他刚准备去买几笼肉包子,忽然发现一个严峻的问题。

好像……我木得钱。

元宵盯着蒸笼上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眼里是不争气的馋。

吸溜。

虽然没钱,但不知道能不能刷脸,既然我魅力是100,应该可以的吧。

元宵可耻的想。

就在他真得准备开口尝试刷脸时,身旁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去。

手掌上是大陆通用的货币——外圆内方的炎明通宝。

“先拿三笼肉包子。”

熟悉的声音。

元宵侧过头一看,一愣。

林英俊?

长相俊美的小白脸接过蒸笼,朝元宵露出和煦的笑容,“姑娘……啊不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但听你的肚子一直在咕咕叫,又站在这家肉包子铺前久久不挪步,想来是饿了吧。”

“来随便吃,钱我给,可不要饿坏了肚子。”林英俊极其诚恳的说,搭配上他那副练习时长两年半的脸,元宵估摸着他魅力应该也有80打底。

呵,区区80魅力也敢跟踪我?要不是瞧你等级比我高,还会武功的样子,我早一拳打飞你了。

元宵接过蒸笼坐在桌子前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啃肉包子,一双兽耳迎风抖动。

可这一幕落在林英俊眼里,只觉得为何他一举一动都是辣么的可爱,甚至好想动手摸狐狸耳朵,但怕被嫌弃,始终不敢妄动。

控制不住的,林英俊头顶又冒绿光了:

“好感度+1+1+1+1……”

元宵还在啃肉包子。

轻轻一咬,鲜嫩的肉馅与汁水便迸溅而出,不知是不是饿了太久的缘故,这普通的肉包子元宵都啃得口齿生津。

“不要以为你给我投食,我就会原谅你跟踪我的事情,都跟你说了我是男的,你怎么还是不死心,难不成你是个颜控?”元宵瞪大眸子,质问道。

“没……没有……我没有跟踪你。”林英俊一紧张说话都磕巴了,“我……我家本就在渭城,只是在外遛完了弯,刚好回家时看到你罢了。”

元宵投来狐疑的目光,手上握着肉包子,嘴里不停咀嚼。

“我没别的意思。”林英俊眨了眨眼。

同时道:“就很单纯的,想跟你交个朋友。绝对不敢有龌龊心思,若我林英俊对你有不正邪意,我愿受五雷轰顶之罚!”

咦,好端端的,你咋还发起誓了,元宵自顾自恰饭,根本没有搭他的话。

见此,林英俊也知趣的闭上了嘴,缓缓起身施礼告别,但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掏出一袋锦囊。

“里面有五千文银票,你随便花,若是觉得不够,可以去福气气镖局找我,说找二少爷就行。”林英俊还是鼓起勇气说。

壕无人性啊!

五千炎明通宝的银票说给就给!

按游戏内的货币购买力,一文炎明通宝等价于一元软妹币,也就是说,这小小锦囊里装得钱有五千元之多。

还在啃肉包子的元宵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此子竟恐怖如斯!”

虽然心里很激动,但元宵脸上却是一副淡定的表情,就好像在说:“朕知道了。”

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节操那么不值钱!要高冷!要矜持!

直到林英俊离开了,元宵才大袖一挥把钱全部收起,耳朵颤动,充满了被金钱腐蚀的愉悦。

“听他说花完了,还可以去福气气镖局找他再拿,这就是狐妖的魅力吗?聊斋诚不欺我啊!”

“等等!福气气镖局……福气气镖局。”忽然元宵皱眉,反复念叨这个名字。

“他姓林,难不成……”

元宵脸色一变。

福气气镖局的名字对元宵而言并不陌生,他的完美开局就与这个镖局有关。

福气气镖局是凤州有名的大镖局,总号就在渭城。但这种有名气只存在江湖中,对玩家而言,存在感极低极低。

之所以元宵对此反应巨大,原因之一是因为论坛的剧情讨论帖子里,有人发现后来将玩家杀得哭爹喊娘,连人海大法都失效的超级boss林蒙,是剑圣门下传人,就出自福气气镖局。

所以当元宵得知自己在凤州渭城时,就想好了要搭上剑圣这条线。

福气气镖局本来就是他准备要去的地方。

而林英俊与林蒙都姓林……有意思了。

章节目录 章三 剑魔林蒙 福气气镖局。

其实很久以前,它是叫福威镖局的,只是有一年冬的大雪夜,一名鹤发羽氅的道人偶经渭城,瞧着横匾上的“福威”二字,卜算了一卦,此为大凶之兆。

于是为避灾祸,改换运势,镖局东家将福威改为福气,再后来改为福气气三字,寓意福气延绵,久久不绝。

上述资料,元宵在回忆起论坛里剧情党的帖子时,想起来了。

只不过用这种ABB的格式,真得不是在卖萌?

行走江湖的时候,镖师自报家门真得没有一点羞耻感?

“在下龙门镖局某某某!”

“在下福气气镖局某某某!”

气势都截然不同了啊!

反正这镖局也不是他开得,你们高兴就好。

站在福气气镖局的门口,他对接引家丁直接了当的说自己找林英俊。

没有那种狗血的家丁瞧不起人,强行打脸的剧情,试问打开门做生意的,接引家丁跟个憨批一样,谁来都嘲讽两三句,还想不想混了!

更何况元宵又帅又妖孽的脸庞,家丁看到他的那一刹就忍不住自惭形秽起来,觉得自己这么丑就不该出现在世界上,听闻来者是找二公子,才如梦方醒,飞奔而去。

……

……

林英俊的卧房内。

回到家的林英俊什么也没干,就拿起文房四宝,摊开一张上好宣纸,执笔挥毫,回忆起元宵的面容画起画来。

三笔两笔便勾勒出一副美丽面容,可谓栩栩如生。

他连画数幅,每一副画中的人物俱是各种情状,或喜或嗔,不可方物。

可他仍旧叹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画得再好终究是假的。”

“如能再见,吾愿在衣而为领,承华首之余芳,愿在裳而为带,束窈窕之纤身,能日日目睹就好,不求其他。”

林英俊搁笔,将这些画像珍而重之收起来,叠放在一方紫檀木盒里,眼眸里惋惜与黯然的情绪皆有,失魂落魄。

这个时候接引家丁跑了过来,“二少爷,门外来了位姑……不对,是狐妖公子找您。”

嗯?

狐妖!

难不成……是他!

林英俊眼眸里立刻闪过一道光,满血复活,向着大门跑去。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兴奋,一路上连摔三四个跟头,如果元宵看见了,怕不是又得吐槽他的被动技能是无时无刻平地摔了。

……

……

元宵在镖局外等林英俊,本来他想跟福气气镖局的林蒙认识,还得设计一点小套路,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把她弟弟给攻略了,这样一来整个事情就变得轻松起来。

只要以朋友的身份在福气气镖局混吃混喝,不论是接触林蒙,还是攻略她都易如反掌。

作为一个精英玩家,哪怕没有这副帅且妖孽的脸,想攻略一个npc,还是未成为剑圣徒弟,发迹前的林蒙,他都有千层高的套路。

什么美食大法自不必提,以前玩仙尘时,他可是长期霸占厨神榜前三的男人,还是朝廷认证的特级厨师,真得能做出发光的料理,就是升级厨艺很费时费力费舌头。

不过对精英玩家来说,都是小意思。

穿越前他就在给某宗派的掌门夫人送美食,狂刷好感度。

仙尘的自由度极广,其中就有把npc好感度刷爆,可以随心所欲做任何事情的设定。

当然了,元宵攻略别人老婆并不是为了什么龌龊的事情,他可是长在红旗下的正义少年!只是想套出她的高阶功法与法宝,懒得刷门派声望慢慢兑换而已。

你们不要可耻的乱想啊!

除非npc主动……咳咳。

“你……你来了!”林英俊见到大门外的元宵,激动得又结巴了。

“我来了。”元宵兽耳轻抖。

元宵点了点头,“那啥,我想在你家住几天,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吧,毕竟我们是朋友。”

说起朋友两个字,这狗狐狸眼珠子还转悠了两圈,显然虚情假意,纯粹把林英俊当工具人。

“不会不会。”林英俊兴奋非常,对一旁的管家道:“还愣着干嘛啊,迎少爷我的贵客啊,赶紧给我把最好的都安排上!”

“是是是!”管家连忙开始安排。

在林英俊的带领下元宵迈着步子走进了镖局里面,林英俊在一旁各种介绍园林风景,察言观色,小心谨慎得过分。

有点舔狗的意味了。

元宵的房间被安排在一座幽静雅致的独立小苑内,距离林英俊的卧房很远,可谓天南地北,这是元宵要求的。

元宵就这样名正言顺的在镖局住下。

他旁敲侧击的问过林英俊家里人都情况,当然他主要还是在打听林蒙。

提起林蒙,回想起当年玩仙尘的一幕幕,元宵仍旧心有余悸。已经是剑圣传人的林蒙一袭白衣,一出场就把无所畏惧的玩家们杀得丢盔弃甲,装备都没耐久爆掉了,还是堵复活点杀得那种。

一向号称只要亮血条,神都杀给你看的沙雕玩家们第一次受挫,几大公会摒弃前嫌,一致抗敌,组建了一万人的大军依旧没卵用。

就看见林蒙那张面瘫脸下鲜血迸溅,剑气乱飚,玩家哭爹喊娘,很多人都直接下线躲这个女魔头了。

那一日,被玩家称为受难日,林蒙更被玩家们封为剑魔。听说有林蒙出现的地图,沙雕玩家们都会群体发地图频道:“剑魔又来了,大家快收拾细软跑啊!”

一句话概括: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这个林蒙,牛逼!

事后,论坛有大量玩家分析会为什么这一仗会输,无外乎是两种可能。

第一:玩家普遍等级太低,上限不过50级,装备功法等硬性要求跟不上。

第二:林蒙太强。

而林蒙强不就衬托出剑圣强嘛!

所以对于攻略林蒙,元宵势在必得。

根据论坛上的剧情分析贴,林蒙拜入剑圣门下的时间刚好是游戏公测三年前的冬天。

也就是仙尘历4797年,10月份左右。

而现在是4797年6月。

他有四个月的时间慢慢跟林蒙培养关系。

而当林蒙拜入剑圣门下,离开镖局没多久后,福气气镖局却被不明势力灭了门,无人幸免。

包括林英俊。

所以当元宵得知林英俊来自福气气镖局,才会那样的震惊。

章节目录 章四 林蒙与大宝剑 对于福气气镖局的悲惨结局,元宵抱有同情。

他也不知道是哪方势力灭了福气气镖局,这方面的资料少之又少,连预防都做不到。

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攻略掉林蒙,然后借助林蒙的运势勾搭上剑圣,完成自己的完美开局。

再让林蒙多注意一下自己老家的情况。看看是不是哪个门派觊觎什么家传绝学之类的,夺宝灭门。

否则就算林英俊对自己像舔狗一般,跟他说镖局不久有覆灭之灾,无根无据的,也会被当成瞎扯,给自己惹一身骚。

林英俊听元宵对自己家庭成员近况感兴趣,立刻滔滔不绝起来:“家父家母最近都不在渭城,家母回娘家探亲去了,家父则去外地参加凤州商会……”

“嗯嗯。”元宵敷衍的点着头,兽耳敷衍的抖动,这并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镖局的人喊你二少爷,难不成你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元宵主动带起话题。

“额……我还有个姐姐叫林蒙,就是她性格很孤僻,也很古怪,不怎么见人。”林英俊面露难色,显然不太想提起自己的姐姐。

“你怎么能说自己姐姐古怪呢?说不定她只是有点社恐需要关怀。”元宵竖起耳朵,义正言辞,“快,带我去关心她,我心理学过八级了,保证不用多久就还你一个活泼开朗的美少女。”

狗狐狸毫不遮掩的说。

林英俊见元宵这样要求,根本无法拒绝,只是忧虑的说:“那你见到她可不要被吓到了。”

林英俊将元宵带进一处偏僻的院落,与其他地方的丫鬟环伺不同,院子冷冷清清,堆满了落叶,像是荒凉了很久。

正是夜月时分,林英俊喊了几声姐姐,隔着纱窗一盏明灯燃起,露出一个女子的剪影。

“干嘛?”冷淡的声音透了过来。

“姐姐,好久没见你了嘛,怪想念的,嘻嘻。”

哎呀,想不到你个在我面前唯唯诺诺的舔狗也有甜言蜜语的一面。

房门打开,熟悉的面瘫脸御姐走出来,依旧是翩翩白衣的装扮,手里抱着一柄剑,是江湖侠女常见的打扮。

“你放屁!”林蒙道:“你说这话时瞳眸微缩,心跳变快,双手不自觉的紧了紧,你撒谎!”

林英俊连忙挥手,好似在说我不是,我没有。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哪次骗人不这样。”林蒙继续数落。

可以,这很亲姐弟。

“这个狐妖是谁?”数落完自己弟弟,林蒙将目光聚焦在元宵身上,眼睛微微眯起。

“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他的名字是……诶对了,你叫什么来着?”末了,他赶紧补充一句男的。

林英俊舔了半天的自己,却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这或许就是真爱吧。

“元宵。”狗狐狸说。

对于狗狐狸的性别,她并没有表现得太意外。

她的视线主要集中在元宵的身躯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忽做咬牙切齿状,似乎很想不通,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哼,凭什么一个男的都比我大,可恨啊!”

“林蒙对你的好感度-1-1-1-1……”

是的,未来杀得玩家们集体下线保平安的剑魔林蒙,是个富有得拥有一座私人飞机场的女人。

她还不是简单的贫。

她是垂直于地平线。

这意味着是个男人都可能比她……挺拔。

何况是元宵这种魅力100的存在。不论是谁见了,眼前都会浮现他最爱慕渴望的模样。

第一次见到林蒙时,玩家们甚至以为建模出bug了,或者怀疑这货是个女装大佬。

仔细这么一品,元宵仿佛明白林英俊干嘛说她姐古怪又自闭了。

这搁哪个妹子不是心灵暴击啊!

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林英俊介绍道:“这我姐林蒙……”

元宵点头:“我知道,你早说过的。”

“和她的夫君……”林英俊续上他没说完的话。

元宵:???

狗狐狸左顾右盼,整个院子里就没看到疑似她姐夫君的存在。

林英俊指了指她姐怀里的剑。

【一柄被封印的剑(绿色)】

绿色,代表着这柄剑是七品武器,对于修行者而已是最低级的法宝,但对于江湖人士,绝对是削铁如泥的大宝剑了。

元宵恍然大悟,“这货还是个恋物癖?”

当然这话元宵不敢当着林蒙面前讲,他还想攻略她呢!

于是乎元宵决定投其所好,虚情假意的注视着大宝剑,露出妖孽的微笑:“你好啊绿剑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元宵就看到大宝剑笔直的剑身向着他弯了弯,就好像在点头致意一样。

“大宝剑对你的好感度+1+1+1+1……”

林蒙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刷得一下变得很凶:“嗯?”

大宝剑立马绷紧,又恢复到他钢铁般的坚硬与笔直。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蒙对元宵的好感度又降低了。

元宵整个人都愣了,看着不断刷屏的-1-1-1,想难不成这区区七品的大宝剑里还有剑灵?林蒙还能与剑灵沟通?她还巨能吃醋?

怪不得你叫林蒙。

他仔细一想,林蒙毕竟是未来的剑魔,剑道资质也是逆天的100,能与大宝剑沟通也是挺正常的。

现在摆在元宵面前的问题是,他明明是来攻略林蒙的,说话没两句,好感度一直在狂降,说好的魅力100呢!为什么对你没用啊!

元宵人都傻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滚!”显然醋精林蒙因为自家的大宝剑见异思迁心情极其恶劣,丝毫不给情面的下达逐客令。

“宵宵快走,我姐生气了,她武功比我好,她要是揍你我没办法的!”林英俊关怀道。

虽然元宵出师不利,但来日方长,四个月的时间怎么都能把好感度刷回去,念及此处,就与林英俊灰溜溜的跑路了。

清冷的院落中,只剩下林蒙与她怀中的大宝剑。

她紧紧攥着大宝剑,咬牙切齿,模样酸得一批:“你要是说别的女人比我有魅力就算了,可他是男的啊,你什么意思嘛!哼,不理你了,给老娘躺地板去吧!”

说着便是一甩,将大宝剑粗暴的扔在地上,剑身将地板砸了一个大坑。

……

……

入夜。

元宵卧房。

沐浴完之后,他愉快的躺在床榻上,摸了摸自己的狐狸尾巴,有点郁闷。

就在不久前,他眼前又冒出林蒙对自己降好感度的提示了,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呀。

这样下去,林蒙迟早得仇杀他,明天得赶紧想办法补救。

有道是美食大法好,决定了明天去探探工具人英俊的口风,看看他姐姐喜欢吃什么菜,自己就做什么菜。

虽然穿越了,但厨艺这种技巧可是融进骨子里的,没那么容易忘掉,他就不信好感度涨不回来。

这样想着,元宵渐渐有了困意,刚要睡着忽然发现视线里右上角的一个图标亮了亮。

就是金色手指的那个图标。

难不成我的金手指到账了?

他赶紧用意念触动,眼前猛地浮现出一行小字!

……

章节目录 章五 不靠谱的金手指 “来自个人商城的提示:充钱将会使你变得更强。鉴于未知故障,个人商城仅开放部分功能,首充6元即可解锁。”

金手指的图标浮现出来的字就是这个。

难道我的金手指是个氪金的商城?

作为一款游戏,仙尘自然少不了商城系统的,只不过游戏商城并不售卖属性道具,只有外观,烟花,和一些莫名奇妙的宠物坐骑。

所有沙雕玩家们常常会调侃,往商城里充钱再多,也只能从一个菜鸡,变成花里胡哨的菜鸡。

还不如拿钱npc身上,说不定还能展开一段奇遇。

不过根据这段文字,自己的商城似乎不太一样啊。

6元而已,他现在可是身怀五千炎明通宝巨款。

毫不犹豫,元宵立刻心念一转,我充!

有钱,放纵!

“是否兑换你身上的货币,换算成商城专用币。”元宵瞧了一眼提示,心想兑换。

“已为你全部兑换为商城专用币:50元。”

“已消耗6元购买解锁礼包,剩余44元。”

元宵:???

“我没让你全部兑换啊!狗系统你是不是在坑我的血汗钱!”

他看向装有银票的锦囊,果然已经空空如也。

元宵眼角抽搐,上辈子玩游戏他最多就充个18元限量优惠小礼包,一时间心如刀割,狐狸耳朵耷拉下来,大尾巴也不摇摆了。

“狗系统,你全部兑换也就算了,但这比例不对啊,不应该是5000元吗?难不成这个商城真跟玩家以前接触的不一样?”

怀揣着疑惑,元宵再度看向金手指图标的商城。

意念触动,弹出一个类似幸运转盘的东西。

“抽奖一次消耗10元,十连额外附送一次抽奖机会(奖品包括且不仅限于功法,招式,秘术,宠物,书籍,法宝。)”

抽奖是个玄学的东西,上辈子元宵就是远近闻名的非酋,当初《阴阳师》最火的时候,他好不容易攒了一千蓝票,直播怒怼卡池!

结果真了不起啊,当场解锁【非洲·大阴阳】师的成就,成为圈内一段传奇佳话。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元宵看见抽字都有点手抖。

所以现在这个状况他挺犹豫的。

“抽他丫的!钱都兑换完了,不抽白不抽,克服困难的最好办法就是微笑面对他,奥利给!”

元宵怒怼四连!商城界面上显示仅剩4元。

幸运轮盘飞速转动。

“叮!你一无所获,谢谢惠顾!”

“叮!你又一无所获,谢谢惠顾!”

“叮!你仍旧一无所获,谢谢惠顾!”

看到前三抽的结果,元宵心脏绞痛,手脚冰凉,不争气的流下眼泪,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对非酋的迫害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好在第四抽不再是谢谢惠顾这四个可恶的字。

“叮!你获得一本秘术。”

【断】

切断的断!

一刀两断的断!

元宵脑海中出现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陈旧的封皮上就这一个字。

元宵狐躯一震,原因无他,这本秘术还是黄色品质的!

黄色品质,在仙尘设定里代表着六品。

九品最低,一品最高。

九品对应灰色,八品对应白色,七品对应绿色,所以六品为黄。

随后依次是蓝紫橙红与未知颜色。

试问谁又不喜欢黄色呢?他现在就一个1级小号,能获得一本六品秘术,赚大发了!

要知道当初玩家们练到50满级,最多也就接触一下蓝色的五品道具。

这还是触发了奇遇的欧皇才有的待遇。

普遍都是练的黄色技能,用的黄色装备。

现在元宵开局就获得黄色品质的秘术一本,不亚于单抽出ssr!

脑海中的小册子还能被意念翻动,里面写满了文字,还有图像小人。

但元宵一点也看不懂,就跟看高数似的,里面每一个字他都懂,组合起来完全不明白讲什么。

不过问题不大,接触小册子的一瞬间,元宵就看到一个提示:

“是否学习【断】,消耗经验值:300。”

元宵很想学,秘术就相当于招式,基本只需要经验值就能学习,不像功法还要绑定等级。

升级等级一次,就等于升级功法一次。

所以在仙尘游戏里,功法的选择需要慎之又慎,一旦练了就没有回头路了,功法之外的招式,秘术则随便练。

但现在有了秘术,却没有经验值,难搞。

当玩家的时候遍地都是任务,想要经验值太简单了,可他现在是npc的模板,至今也没有触发什么任务,那经验值哪里来?

就在元宵困惑的时候,商城跳出一段提示:“1元可购买限时优惠经验包一份,十二时辰之后该经验包消失。”

嗯?还有配套服务,给出的价格还那么精确,狗系统你这是想榨干我身上最后一点钱啊!

元宵也没得选择,就算不买经验包,看着商城界面里的4元,也觉得各种不舒服。

他果断花掉了全部的钱,购买了将四份经验包。

与之同时,面板上多出了经验槽。

数值为:400。

一份经验包100经验,元宵默默记了下来。

他花了300经验学会了【断】,面板上多出来秘术的界面。

【断】

第0层。

无物不折,无物不断,知其破绽,断其生机。

介绍如此写道。

但这样只是表示自己技能栏里有这个东西,要想真学会至少还得提升到1级。

而元宵看了看消耗,居然只要100经验值?

毫不犹疑,他将断升到1级。

学会了技能,元宵迫不及待的想去试验一下威力。

他来到庭院里,瞧着院中一颗树干有单人合抱之粗的大树,伸出了手,触碰的瞬间他仿佛知道了大树的弱点在哪里。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

旋即,微微一用力。

咔嚓,苍劲挺直的树干被掰弯了。

咦?居然没掰断!

元宵想了想虽然秘术品质很高,但自己等级太低,也才练到第一层,掰不断大树很正常,能掰弯也是很厉害了。

对付修行者不太可能,但碰到江湖客,只要给自己机会发现破绽,咔得一下,断为两截的威力想想都挺恐怖的。

有了秘术防身,元宵顿时觉得充满了安全感,就是这破金手指贼费钱了!若不是自己非极欧来,可能连这个秘术都抽不到。

虽然林英俊是自己的工具人兼舔狗头子,没钱直说就好,他绝对双手奉上,但他对自己的好完全是毫无保留,溢出来的,坑他坑得太频繁,元宵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太不是人了!

等过几天良心平复下来再说,反正现在优先攻略林蒙,不把这个臭妹妹搞定,搭不上剑圣这条线啊!

章节目录 章六 偷吃的狗贼 元宵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了,揉了揉眼睛,懒腰一伸,嘴里不自禁发出:“嘤”得叫声。

他赶紧遮住嘴,以前听人说狐狸的叫声是嘤嘤嘤的,他还不信,此刻终于信了。

有点痛苦,这样意味自己以后再也不能高喊一拳一个嘤嘤怪了。

元宵看向窗外,隐约好像有个人影,可不就是朕的舔狗头子英俊嘛!不止他一个,还有几个丫鬟,端着铜盆,拿着毛巾,猪毛牙刷等洗漱用具。

不进来是怕吵醒我?

元宵不禁心中一暖,一颗黝黑的良心又白了点。

他打开房门,挥手:“早啊!”

听见声音林英俊也绽露笑颜,“宵宵,好巧啊,我也刚醒!”

巧毛线呢?狗狐狸眼珠子转悠,以为你站的远我就看不到你早来了?

“还是叫我元宵吧,你喊的这么肉麻我怕自己忍不住【断】了你。”他说。

“好的宵宵,我知道了宵宵。”林英俊压根就没听进去,大手一挥,一众丫鬟端着东西鱼贯而入。

元宵瞥了瞥,除了洗漱用具居然还有早餐,由美玉一般的白瓷器具盛放,种类丰富,热气腾腾,最关键是全都有肉!

狐狸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算了……看在白吃白喝白嫖你家东西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这些小节了。”他暗想。

丫鬟送完东西就陆续撤走,这是元宵要求的,他可不习惯吃个饭洗个脸身旁还有人盯着。

这些封建主义腐朽的生活作风与我这社会主义好青年是那么滴格格不入!

只不过这样的正常举动,在从小娇身惯养被伺候坏了的林英俊眼里,则显得元宵辣么与众不同,独一无二。

宛若一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白莲花!

这样的狐妖,这样的颜值,这样的不矫揉做作,性别什么的仿佛已经不重要了。

“林英俊对你的好感+1+1+1……”

正在喝皮蛋瘦肉粥的元宵看见眼前熟悉的绿光一愣,“咋回事啊大兄弟,你咋又涨好感度了啊!颜狗恐怖如斯!”

这可能就是魅力100的苦恼吧,真羡慕你们这些平平无奇之人啊!元宵叹气。

“对了英俊,你姐姐为什么会对一柄剑喊夫君?”元宵忽然问。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林蒙了解的越多,攻略她的成功率才会越高。

“这个嘛……说来话长。”林英俊陷入回忆中,娓娓道来。

林蒙比林英俊大两岁,小时候的林蒙并不像现在这般性情古怪寡淡,虽然有些孤僻,但至少还会与他们交流。

直到十五岁时一次踏青之旅,本是朗朗晴天忽然风雨大作,阴云四合,雷蛇狂舞之间,恍如永寂长夜。

霎时一道雷光自苍穹而来,直往林蒙劈落,惊起霹雳轰动,滚滚烟尘直蹿天际。林父林母以为天降厄难,女儿恐怕粉身碎骨难觅尸骨,悲痛不已,可等到烟尘散去,却见林蒙倒在雷光砸落的大坑中,躯体完好无损,衣裳更是完整,只是晕厥过去。

而那道袭击林蒙的雷光也不是雷,而是一柄不知名的剑,正静静躺在少女怀里。

自那时之后,林蒙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性情寡淡少与人言语,不论身居何处都带着那柄剑,言称夫君,亲密无间,格外怪异。

林父林母以为女儿中了什么邪术,那剑更是邪物,意图将此剑毁去,可除却林蒙无人能挪动那无名剑器分毫。

须知林蒙也不是什么巨力少女,真论气力还不如林英俊,可偏偏能驾驭那柄无名之剑,如臂使指。

即便后来请了一堆自诩高人之士,试过千般妙法,仍旧对那剑无可奈何,法力低微一点的,甚至遭受法力反噬,吐血倒地。

既然无能无力,也只能静观其变了,久而久之,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处境。

听完林英俊的讲述,元宵眨着眼睛,“想不到剑魔身上还有这段往事,那剑究竟是什么来头啊!”

元宵有很多开脑洞的想法,但都得不到验证,毕竟总不能上门直接问吧。

能问出来林家人也不会纠结这么久了。

“那你姐姐有什么喜欢吃的?或者说她喜欢什么口味?”元宵问。

“家姐喜欢吃酸的。”林英俊认真的说。

“还喜欢蘸醋吧。”元宵随意挪移一句,“林蒙你还真是个柠檬啊!”

林英俊狠狠点头,“对,酸醋都喜欢。”

“喜欢又酸又醋的菜啊,那做个水煮酸菜鱼怎么样?”元宵询问林英俊灶房的位置,便准备开始攻略大计。

“宵宵你还会下厨?好贤惠……啊不对,我干嘛要用贤惠这个词,你真是多才多艺,比那帮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花瓶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纵然元宵还没开始做菜,林英俊的彩虹屁已经先吹上了。

“你就不怕我做的是黑暗料理?”元宵翻起白眼。

“怎么可能!谁说宵宵做的菜不好吃,我就揍他!”林英俊终于想起自己是个纨绔,捏着拳头作势。

“我做饭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在旁边,你给我离远一点。”

“多远好呢?”林英俊问。

“让我听不到你的声音,见不到你的人就行,闻不到你的气味,速度麻溜的!”

这舔狗头子天天吹自己,元宵整个人都飘了,不行,我得脚踏实地,让他滚远点才行。

打发走了林英俊,元宵开始展现自己作为特级厨师的能力。

捞起一条肥美鲜嫩的鲤鱼,剔鳞剖腹除刺一气呵成,生姜葱蒜辣椒切得如轻纱一般薄,每一片都是毫米级别的均匀。

这刀功,这手法,眼花缭乱,既有狂风暴雨的迅猛,又有春雨绵绵般的细腻,就是皇朝御厨见了也不得不赞叹一声佩服。

开玩笑,元宵上辈子厨神榜前三是假的?论厨艺,他也就服过一个id叫宇文遥的狗贼玩家。

再经过种种程序,不一会儿功夫,酸菜鱼已经盖锅,就等文火慢熬锅中鲜鱼与香汤了。

“呼!”元宵的额头冒出热汗,决定先休息一下,反正等酸菜鱼出锅还得小半个时辰。

他离开灶房,寻一处清凉之地去。

因为有林英俊的再三警告,此刻灶房附近一个人也没有,却见锅中香气四溢化作一道氤氲白气,远远荡开。

“好香啊!好香啊!嗷呜!”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循着香气溜进了镖局,神不知鬼不觉来到了灶房。

……

……

章节目录 章七 哈士奇 元宵坐在假山上,瞧着池塘中游弋的斑斓锦鲤,发出慵懒的哈欠声。

不知道什么情况,林蒙对他的好感度又降低了,从面板上可以查看到,他们之间的好感度仅剩可怜的个位数。

与之成为鲜明对比的是林英俊莫名其妙狂飙的+1+1+1……

“难不成我魅力越高,林蒙对我的恶意越大?这臭妹妹不按套路出牌啊?”元宵摸着下巴思索:“不管了,等朕的水煮酸菜鱼出锅,就是血海深仇你也给我生死不离吧你!”

美食大法无往不利,绝无意外!

除非这个世界针对我。

一念至此,元宵重新振作打起精神,大尾巴极有活力的摆动。

小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就在他准备下假山,回灶房起菜时,那令人无奈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宵宵!”

“我不是说在我没做好菜之前别回来吗?”元宵说。

呵,说好的颜控呢。

居然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我爹提前回来了。”林英俊给出解释,在镖局外玩泥巴的他远远瞧见亲爹归家,自然得好好迎接,所以没办法,只能违背元宵的话,回到了镖局里。

好不容易斟茶递水,嘘寒问暖伺候完老父亲,不经意的路过这片假山,又恰好的瞧见熟悉的背影,于是就很合乎情理的打了个招呼。

真是自然而又不做作啊!

元宵翻了翻白眼。

虽然这狗狐狸并不太想关注林英俊老爹怎么了,当考虑到会有相当一段时间借(白)宿(嫖)在镖局,便假惺惺的问起他老爹的事情。

“你昨天不是说他去参加商会活动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返程了?”

对此林英俊也显得奇怪,“他回来的时候还让王总镖头抬了一个沉重的箱子,放在仓库里,派遣大量精锐镖师守在附近,或许是临时接了一趟大镖,不得不提前返程做准备。”

“哦,这样啊。”元宵摇了摇尾巴,贼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画风一转,以一副长辈的口气道:“英俊啊,你爹走南闯北运镖那么辛苦,你作为家中唯一的男丁是不是应该分担一下啊?整天游手好闲算什么事,太不孝顺了!我元某狐最不喜欢的便是那些不孝顺的人,没担当的人,别看你今年才十八,有道是光阴似箭,一眨眼你就二十八了!家中的大梁迟早得你扛,即便不为了你爹着想,也得替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狗狐狸的意思很明显了,你丫赶紧给我滚一边去!舔狗不得house!烦人!

却见林英俊一副喜悦模样,道:“宵宵你太关心我了,以前那帮所谓的朋友只会是让我多多享受人生,今朝有酒今朝醉,可劲败家!只有你会如此规劝于我!除却父母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又是令人绝望而无奈的好感度+1+1+1+1……

元宵捂脸。

别加了,别加了,好感快刷爆了。

这魅力100也太恐怖了,这也能让你脑补?这么明显的嫌弃你都听不出来?朋友你出生时候天赋全点了迪化?

好在林英俊还是走了,他一脸斗志昂扬的模样,似乎找到了人生理想与目标,但内心只是很朴素的想着:“宵宵只和有担当孝顺的男人做朋友,他看不起过去的我!这闲散二少我不当了!我要当镖师!我要扛大梁!”

也不知道此刻狗狐狸内心是什么思想感情了。

“至少一段时间之内都不会看见这舔狗了。”元宵向着灶房迈步而出。

……

……

元宵是怀揣着希望与美好走进灶房的,但下一刻,他的希望与美好破灭了。

“卧槽!朕的水煮酸菜鱼!我那么大个水煮酸菜鱼呢!”

灶房之内一片狼藉,本来要慢熬鱼肉与汤水的铁锅翻到在地,里面的酸菜鱼一滴不剩。

真是一滴也木有了啊!

也就些许葱花粘在铁锅上,让他还知道这个锅,曾经有着满满的酸菜鱼。

谁干的!

元宵大怒,势要捉住偷吃的小贼。

这时候,一阵打嗝声响起。

“嗝!啊嗝!……”循着声音,元宵很快就发现了偷吃的小贼,但他的眉头却微微一皱。

因为这个小贼长得很……奇怪。

该怎么去形容了,就好像一个人套了一层公仔玩偶的衣服,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脸正对着元宵。

不得不说,这身酷似填充棉花的公仔玩偶衣还挺萌的,哈士奇的造型,仅能通过哈士奇的嘴,瞧见里面之人的脸庞。

似乎还是个小女孩?

“你谁!”元宵问。

“嗝!”哈士奇还是打嗝,然后忽然躬身呕吐起来。

这一吐直接把酸菜鱼的残渣全部吐出来了!

“卧槽!你这小贼偷吃本厨神的食物就罢了,你还敢吐,不要以为你萌萌哒的我就不敢打你,朕也很萌的!”元宵走上前,竖条状的眸子里闪过愤怒的意味,就要把这哈士奇拖出来打一顿。

却见这时哈士奇又吐了!

这一次不是吐酸菜鱼,而是吐……金属螺丝,螺母,压缩弹簧等机关构件,还有黏稠黝黑疑似机油的东西。

emmmmmmm,元宵停了下来,大脑飞速的转动。

在《仙尘》的世界里除却传统仙侠元素,还有不多见的机关术,正式学名偃甲术,即由墨家学说发展而来,捣鼓机关,制造飞鸢,云梯的那一套古朴机械设计。

但游戏里的墨宗更牛逼,他们可以建造机器人!能造木甲飞舟!能造连续发射如加特林的六管玄雷火铳!

炎明皇朝就大量采购装备墨宗的武器机关,其优点操作简单,战力强大,能让普通修士发挥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

所以在游戏公测后,墨宗是仅次剑宗的热门门派,大量玩家涌入,纷纷打造属于自己的仙侠朋克。

以至于后来踩飞剑,踩笛子,踩扇子的传统修仙门派玩家都会被墨宗玩家嘲讽,“大人,时代变了!看我高灵能神速飞鸢逮虾户一号!十二个涡轮增压,一千六百马力,百公里加速只需三秒,告辞了喂!”

接着便是一道蓝色的尾焰划过,熏黑后面的傻缺。

所以看到哈士奇吐出机关构件,他第一个反应是你是个机器人?还是说你不久前吃掉了一个机器人?

终于,哈士奇吐完了,她忽然站了起来,哈士奇玩偶的头刚好与自己齐平,便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道:“这酸菜鱼真好吃!嗷呜!是汝做的吗!”

“对!”

“那太好了,汝这狐妖且随本座归庄,本座甚喜欢汝之厨艺,特赐汝一场仙缘造化,繁文缛节免去,就不必跪下谢恩了!”

元宵:???

章节目录 章八 任务出现 元宵面前的哈士奇自称本座,是大佬还是憨批?

“你谁?”元宵尝试探查对方身份,眼前只浮现一串???,显然自己的权限不够。

“本座大名关糖宝,汝且记清楚了。”奶声奶气的声音扯着腔调说。

灌汤包……元宵寻思朕当年驰骋游戏时,也没听过这号人物啊,难不成是哪个隐士高人。

但高人不都是鹤发童颜,白衣翩翩,遗世独立的嘛,你家高人套着哈士奇的玩偶衣服卖萌?

还偷吃!

谁家的熊孩子!领回去!

元宵想试试探她一波,施展【断】侦测一下弱点,可伸出的手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没办法,自己等级太低,对方底细又不知晓,他还是npc的模板,没有无限复活,不敢浪。

“妖狐,你可愿随本座归庄!”哈士奇见元宵没有反应,又问了一句。

“不愿,打扰了,告辞。”

元宵三连。

开玩笑,朕的目标是四圣之一的剑圣,一剑两盟三教五宗不是皇朝就是宗门组织,唯独四圣是单一的个人,有此便管中窥豹,知其实力之强大了。

这条康庄大道我不走,还跟你个不知来头哈士奇走?

“为何!”

哈士奇大概没想到元宵会拒绝,吃惊问道。

“因为爱情。”元宵随口一说。

哈士奇顿时一愣,似乎陷入沉思。

趁着这个机会,元宵赶紧转身便走,就怕自己被这哈士奇强行掳走,他哪里反抗得了!

“爱情……很好吃吗?”灌汤包苦苦思索半响,终于傻傻道。

对她而言能有什么理由拒绝自己,那也只能是因为好吃的食物了。

思维局限性让这个吃货只能这般思考,等她反应过来,狐妖早就逃之夭夭,灌汤包却不急不缓的歪着脑袋:“算了,这妖狐又逃不掉本座的天眼,还是先忙师父交待的正事好了。”

……

……

入夜。

元宵泡在浴桶里享受着温暖的热水,身体舒泰,感到无比满足。

耳畔少了舔狗林英俊的聒噪果然舒服多了。

林英俊听了元宵的忽悠,主动跟他亲爹提起当镖师历练的要求,亲爹大为感动,直呼儿子长大了,当即将林英俊安排得明明白白,让他去渭城隔壁送一趟小镖,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三天。

只是林英俊不在了,林蒙也不在是什么情况?这臭妹妹抱着她的剑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至今未归。

好感度还隔空降到0了。

“林蒙对你的关系为:冷漠”

攻略之路道阻且长,精英玩家元宵第一次遇见这么难搞定的女人,征服欲反而被调动起来。

“都怪那个哈士奇偷吃了朕的水煮酸菜鱼!”元宵甩着锅,拿过浴巾将身体擦干穿上一身干净的素色单衣,就要入寝,忽然眉头一皱。

窗外闪过一道黑影。

他好奇的探了探头,那道影子迅速融进了黑暗中。

“什么情况?要不去看看?”

据林英俊离开前所述,他爹接了一个大镖,几日后才起镖运货,货物存放于仓库中,被一众好手严密看管着。

但其实那珍贵的货物根本就不在仓库里,反倒被藏在镖局的其他位置,仓库以及严密的防守只是个诱饵。

“是不是什么歹人?”最慎重的处理方法就是直接告诉俊爹,让他去解决。

秉着傻逼才莽,该怂就怂的原则,元宵走出房内,准备随便找个家丁丫鬟,将刚刚看到的黑影动向说出来,他们自然会通知俊爹好好防备。

然而稳健的元宵却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

【任务:影子】

【描述:镖局内出现鬼鬼祟祟的黑影,跟随他一探究竟。】

【重要度:五星。】

【奖励:经验值500。】

出现了,任务!

《仙尘》设定里,任务被划分为五个重要度,以五个星级来表示。

一到四星,奖励越丰富星级越高。

比如最普遍的某npc让你采摘果实,砍木头这样无意义的机械任务,奖励最低,往往都是一星。

二星到四星任务内容会丰富很多,奖励除了经验值,钱,还有装备以及功法技能。

五星则很特殊。

奖励可能很低,但往往是连环任务,最后一个任务才会出现丰厚的奖励。

或者明面上给的奖励少,却往往还会对游戏剧情产生重要影响。

一时显现不出来作用,未来的某一刻对当初完成任务的玩家给予重大机缘。

换一种说法,不是奇遇就是主线。

作为精英玩家的元宵自然知道五星任务的重要性,犹豫了片刻,跟了上去。

在镖局内好歹也是自己半个主场,若有意外直接跑路就好,地形他熟,边跑边喊人。

这样想着,元宵心里更有底了。

元宵尾随着黑影的踪迹,他走在很偏僻的地方,附近只有几间矮房,用以堆放杂物的。

沙沙,晚风吹拂枝条摇曳,在黑暗中看去,仿佛一只只枯槁干瘦的手臂,从地狱中伸出。

将气氛衬托得很诡异。

只见那道黑色的影子终于停驻脚步,不知用什么手段打开一间矮房门栓上的锁链,走了进去。

这时元宵一个念头涌了起来,“难不成这里就是那件大镖货物真正存放的地点?”

“叮,任务:影子,完成!奖励结算。”

然后新的任务又出现了。

【任务:护镖】

【描述:阻拦企图盗镖的神秘黑影。】

【重要度:五星】

【奖励:经验值500,江湖轻功秘籍(白色)一本,福气气镖局所有重要人物好感度+80。】

讲道理,元宵对白色品质,也就是八品的轻功看不上,但对后面那个加好感度的奖励心动了。

没办法,林蒙对他的好感度已经0了,再降下去就该变负数,也就意味着敌视,这臭妹妹心思古怪,又酸又醋,万一再不小心得罪的话,就该变成仇人了,那他可能被林蒙拿剑砍。

联想起曾经被林蒙堵在复活点杀的经历,元宵顿时不寒而栗!

“刚一波,打不过就溜,给的任务奖励并不高级,白色品质也就是一般江湖客的水准,说明敌人实力也就那个水平,自己还有一个黄色技能做杀手锏,好歹我当年也是能打职业的意识与操作,问题应该不大。”

这样一分析,元宵觉得任务成功率应该有95%以上,微微眯了眯眼,走进了矮房里。

章节目录 章九 系统想害朕!【作者狐签约了!】 矮屋内应该是漆黑一片的,纵使有月光,对窗户天窗都没有,仅仅一扇木门连通外界的封闭房屋,又有多大的作用?

但元宵看见了矮屋内的状况。

有华光从中溢出,这光幽幽莹莹,像是夜明珠才能发出的,让他看清了一片狼藉的矮屋。

翻倒的破烂瓷器,尘封的书册,装满破旧镖旗以及其他行镖之物的大木箱……

这里本就是镖局堆放杂物的地方,充斥着这些太正常了。

可那光又是什么发出来的?

元宵注视着光源处。

他看见了那道黑影,一个身着劲装的男人,很江湖的打扮,从背影看身躯并不魁梧,还有些消瘦。

元宵探查他的情报。

【神秘人(灰色)】

仙尘游戏设定中最低的品质就是灰色,对应的是九品。

若一个人物名字显示灰色,也说明他的实力与杂鱼无疑。

而且明显这个神秘人不是精英怪,也不是boss怪。否则会有特殊标识提醒。

而此刻,灰名杂鱼正手捧着一颗脑袋大小的巨大晶体宝石。

宝石即是光源。

显然,这就是林英俊他爹所接的大镖。

干掉这灰色名字的杂鱼,林蒙好感度+80。

想着这一点,下一刻,趁着盗镖的小贼没反应过来,元宵出手。

【断!】

似乎是听见背后有什么响动,灰名杂鱼扭过头,顿时愣住。

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动向会被发现,也似乎是没有料到发现自己的人,颜值居然这般逆天妖孽。

总之他目瞪口呆,傻傻站在了元宵面前。

与之同时,元宵的手触碰到灰名杂鱼的身体。

咔嚓一声,仿佛是骨裂,杂鱼挺直的身躯被掰弯,他口吐鲜血,晕厥倒地。

“真是轻松简单,亏我之前还跟空气斗智斗勇,原来你不堪一击。”元宵故意留了手,只攻击了他的脊椎,令其失去行动力,否则这杂鱼会整个人从腰部开始断为两截。

“现在把镖局的人喊来,应该任务就完成了。”元宵刚准备走出矮屋喊人,背脊却猛地一凉。

他赫然转身,只见本该因为脊椎被掰弯无力站起的灰名杂鱼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立起来了。

就像身上有一根根细线牵引的木偶,显得格外诡异。

下一刻,他抬起头,眼眸闪过一道赤红的光。

刺啦!

他身上的劲装开裂,露出条条精悍的肌肉,宝石闪耀的光辉下泛着钢铁般的青色光泽。

元宵脑海里闪过不好的预感。

【解除封印的神秘人(黄色)】

危!

一个巨大的危字赫然出现在元宵的眼前。

游戏设定中,当玩家即将遭遇远超自己实力的怪攻击时,这个危字就会像预警一般跳出!

“跑!”

毫不犹豫,元宵撒腿就往矮屋外冲。

狗系统!这么危险的怪你居然才给我个白色品质的轻功,害我误判风险!我要是挂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轰隆!

灰名杂鱼变身黄名大怪,身上涌动着澎湃的力量,一经施展立刻将矮屋裂为四五块。

只见一道闪电般的影子掠过,冲向元宵,巨大的气浪呼啸而至,只要稍稍挨一下,自己可怜的120生命值肯定马上清零。

好死不死,跑的太急,他还被绊倒了。

“完了!”元宵瞪大了狐瞳。

这时候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从他的耳畔:“本座看上的心爱之物,谁敢毁坏,杀无赦!”

只见另一道闪电从元宵身后激射而出,直直撞上扑来的黄名怪物。

轰隆,一声爆炸,火云滚滚,化作夜空的最闪烁的烟花。

黄名怪物被秒杀了!

“叮!任务:护镖,完成!奖励结算中!”

“嗷呜!”套着哈士奇玩偶衣的怪人关糖宝走了出来,看向惊魂未定的元宵,拍了拍自己胸脯,夸耀道:“如何狐妖,本座实力汝今窥得一二,可改变心意,随吾归庄?”

元宵眨了眨眼:“你怎么会在这里?”

关糖宝道:“本座有天眼神通,觉察汝之气机危矣,便赶来施恩了。”

元宵看向关糖宝,未置一语。

因为他现在脑海很混乱,死里逃生猛然想到很多东西。

这个黄名怪物是什么来头?

镖局要走镖的宝石又是什么,为什么系统会判定它是五星级任务,我无意中进入未知神秘的仙尘主线了?

直到元宵穿越前,能有幸触发五星任务的玩家都少之又少,只是这瑰丽梦幻的世界,主线必然精彩无疑,却又藏的很深,只有细微的蛛丝马迹,玩家们即便不馋奖励,很多剧情党都在努力挖掘各种线索,分享自己的心得。

后来剧情中福气气镖局灭门案是否与之有关?

这个披着哈士奇衣服的灌汤包究竟是谁?能见面秒个黄名怪,难不成是蓝色或紫色名字的大佬?

现在元宵脑子里跟浆糊一般,没有回答灌汤包的话。

这让本来期待满满的灌汤包情绪瞬间落空,心理活动很精彩的想着:

“奇怪,我都露一手了,这个做饭超级好吃的可爱狐妖怎么还不跟我回去啊,明明不论说话语气还有行为方式我都按大师兄教导的去办了,一派高人之风,庄外的生灵不是最吃这套嘛。”

“哎,我就想收个天天可以给我做饭品尝的小可爱,怎么那么难,嗷呜!难不成是被吓到了,脑子转不过来?算了过阵子再来,顺便继续师父交待的事情,他要是还不答应,我就要粗暴的用强啦!”

这个时候,纷乱的脚步声响起,听见爆炸的动静,镖局中的人都往这里赶。

其中就有林英俊的爹,镖局东家林卓。

“元宵小友,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何你在这里?”

林卓赶到时,灌汤包已经离开,所以他只看见烈焰映照下发愣看向毁坏矮屋的元宵。

元宵缓了缓,将从他沐浴后发现鬼祟阴影开始,到与阴影战斗,被高人搭救的事情,删减了灌汤包的古怪形象,以及她奇怪的要求,就说被不知名高手搭救,反倒更有信服力。

元宵现在于林卓面前的身份就是林英俊认识的好朋友,并且规劝林英俊奋发向上,因此林卓对他的好感度也是加了一波的。

而且那黄名怪早已变成了焦尸,真正的大镖货物,那块璀璨的宝石就躺在矮屋废墟里,也没遗失。

所以说元宵是护镖有功,即便最后干掉黄名怪的不是自己,这功劳也跑不掉。

“林卓对你的好感度+80!”

加上本来就有的好感度,林卓好感刷爆了。

“林卓对你的关系:生死不离!”

嗯?

林卓看向元宵的眼神里,除了感激,欣赏,钦佩,又多了许多不可名状的情绪。

emmmm,有点林英俊舔自己时候的味道了。

看来听闻了这件事,镖局的重要人物才会正式结算好感度奖励。

这一事了,元宵借着困乏的借口回去小院中,领取了任务奖励,期待着林蒙归来,得知他护镖一事爆加好感度。

“臭妹妹,别看你现在这样对我爱搭不理,等我刷爆你的好感度,我让你摆什么姿势你就得摆什么姿势!”

元宵发出一声得意的笑。

嘤!

章节目录 章十 剑入鞘,人归家。 清晨,天上落了一场小雨,洗涤人间万里埃尘。

嫩绿的枝叶上水珠乱溅,屋檐下坠落一幕珠帘,元宵隔窗听雨,淅淅沥沥,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随着节奏抖动。

此景如画。

若是舔狗头子林英俊瞧见这幕,恐怕又得发出灵魂的呐喊:“啊!我又死了!”

少了林英俊在一旁殷勤狂舔,一开始元宵是很满意的,清净啊!此刻却发现有点不太适应了。

难不成朕出现了戒断反应?

被舔上瘾了?

细思,恐极。

元宵晃了晃脑袋,决定翻开脑海中的那本轻功秘籍,也就是狗系统给的五星任务奖励:

【追风(白色)】

就是因为这本白色品质的轻功,让他误判了危险,否则狗狐狸也不会因为馋林蒙的好感度,以身试险。

因为这事,他在脑海里把系统小嘴抹蜜,儒雅随和了一百遍。

但好歹任务是过了,任务奖励的经验值一共1000,学习【追风】只需要消耗100经验,学到第一层却要800,是那本黄色技能【断】的8倍。

其实按照游戏的正常设定,白色品质的技能这个经验消耗才是正常的。

黄色品质怎么也要好几千经验值,可从商城抽奖获得的【断】,经验消耗极不科学,有点像白送一样,但当时元宵沉浸在被狗系统骗钱的愤怒中,没有太细思,如今一琢磨……

看来抽奖得到的功法技能消耗会大幅度降低啊。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越到后期,除却功法的消耗,还要搭配学习各种招式,遁术,秘术,甚至琴棋书画之类看似与修行无关的技艺。

因为部分功法技能有着某某技艺达到多少,威力便又会提升多少的效果。

譬如:医宗。

大部分技能都与医术资质挂钩,玩家进游戏时医术资质统一为零,经过各种任务,历练,师门授课,阅读医学典籍,诊病济民等等活动,会不断提升这一资质。

医术资质越高,可以发挥的实力越强。

而很多提升相关技艺资质的方式,也是要消耗经验值的。就像看书,一可以一页一页的慢慢消化,但玩家们普遍都喜欢消耗经验值,就像使用了传说中的量子波动阅读大法一样,直接将整本书“看”完。

所以说,经验值会特别的缺缺缺缺缺缺缺!

如果商城抽奖的功法技能消耗都如此低,那元宵的实力增长无疑会非常快,“难道这才是我金手指的绝妙之处?坑钱只是我的误解?”

元宵忽然觉得自己被坑得物有所值了。

雨霁云开。

齐整的脚步声响起,元宵往院中一瞧,“嗯?林卓?林英俊他爹?”

只见林卓领着一众家丁前来,手捧被红绸覆盖的木板,他看见元宵,豪爽抱拳道:“昨夜歹人潜入镖局,险些将一位大客托付的货物盗走,幸得元宵少侠出手相助,这才让镖局避免了巨大损失,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说着掀开红绸,木板上露出白花花的银通宝!

炎明通宝主要构成元素是铜,而银通宝嘛,顾名思义就是银铸的通宝,一枚银通宝价值是普通通宝的十倍。

这闪着富贵气息的银光,将元宵的笑脸映照得格外市侩:

“哎,林叔哪里话,二公子乃是在下好(舔)友(狗),区区小事,哪里受得起这样的大礼?”

“受得,受得!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东西送到少侠房里啊!”

林卓也很懂事,毕竟大家成年人,客套归客套,钱还是得送的嘛!

不然你还想要我的女儿?

这敢情好,老夫第一个同意啊!

不是乱说,林卓现在对元宵的好感度爆满了,单方面生死不离的关系,换句话说,元宵让他去死,他搞不好都会美滋滋的赴死。

送点钱送个女儿怎么了?

要不是怕林蒙一副暴力狂死宅女,天天抱着一柄绿油油的剑喊夫君的模样吓到了元宵,怕不是已经将林蒙洗白白,裹着被子送进元宵房里了。

一家两父子,双双作舔狗。

人形自走扳手,恐怖如斯!

林卓满意的离开了,元宵更是幸福的徜徉在金钱的海洋中。

粗略一数,林卓给他的银通宝价值十万文。

毫不犹豫,元宵将其兑换成商城专用货币:1000元。

反正这个狗系统每次兑换都是自动全部兑换的,元宵除非永远不用商城,否则还不如早早兑换了,眼不见心不烦。

元宵搓了搓手,扫了一眼商城有没有什么礼包,很可惜贫瘠的商城只有一款礼包。

【限时优惠经验包】

售价:1元

“咦?”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儿上次也是限时十二个时辰的吧,所以你的限时其实是虚假广告?

不愧是狗系统!

我可以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元宵看了看轻功【追风】的消耗,一口气买了100个,满满一万经验值,直接将轻功升到第十层。

虽然是白色品质,对于修行界不足一提,但放在江湖里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当年《仙尘》公测时,元宵的大号一本灰色品质的【草上飞】用到了二十多级才换掉。

而且【追风】练到了最高层,还多出了一个特殊效果。

施展后自身闪避提升。

妙哉啊!

实乃跑路神技,还不怕别人远程放箭追杀,全都可以被闪避掉。

他还想继续买,把黄色品质的【断】也升满,却发现这个技能居然暂时只能提升一层。

后续需要做特殊任务才能解锁。

emmmmmm,果然狗系统不会白给他好东西。

但初期一层的黄色秘术,够用了。

剩下900元,元宵瞥了一眼抽奖。

呵!

抽奖一次消耗10元,狗系统,有本事你来个99连抽全谢谢惠顾啊!(十连抽额外附送一次,所以是99次。)

元宵梭哈了!

他竖起了中指。

900元全部丢了进去。

……

……

渭城郊外,小竹林。

一滴水珠顺着叶片的脉络滑落,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滴答。

地面的积水涟漪轻荡,将林蒙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模糊。

七八具尸体横在泥泞的地面上,流淌的鲜血化作红色的巨龙,肆虐大地。

“你……你究竟是谁!难不成也是官府的人?”

说话的男人,是被江州官府通缉的江洋大盗,被江州官兵围剿,与一众兄弟千里奔袭跑到了凤州,却不料才入渭城地界,一名气质清冷的女子便从天而降,二话不说挥剑便斩,瞬间让这一众杀人不眨眼的恶匪杀得只剩下一个。

“如果这是你的遗言,我可以回答你,不是!”

有剑鸣轻颤,林间雾起,朦胧若幻。

江洋大盗的喉间绽开一道美丽的血痕。

一袭白衣不免沾染雨水血渍,反倒为林蒙增添了难以言喻的气质。

她横剑凝视,只见江洋大盗的鲜血不断渗入剑身之中,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夫君,唯有这大奸大恶之人的鲜血最是滋补,你且好好品尝。”

纤细修长的指尖轻抚剑身,温柔地就像是情人的爱抚。

剑入鞘,人归家。

林蒙回到镖局,却见镖局守卫骤然增多,不禁好奇,询问了管家一句,这才得知昨夜之事。

“竟是那狐妖出手相助?哼,我还以为他是来白吃白住的。”林蒙的眉峰也似一柄锐利的而致命的剑,瞧得久了,也颇为醉人。

……

……

“林蒙对你的好感度+40(因该人物独特性,好感度提升效果减半)。”

章节目录 章十一 浑身都是戏 “叮!叮!叮!叮!叮!……”

元宵豪抽九十九发,叮叮叮的系统提示音不绝回响,仿佛演奏着令人一首快乐愉悦的旋律。

这首旋律可以取个名字叫:《为非神的诞生献上欢笑。》

是的,价值相当于九万文的抽奖,无事发生。

就是把钱从窗户扔到大街上,都能砸死不少秀恩爱的狗男女吧,而现在元宵就看到系统对自己充满恶意的嘲讽。

“你又双叒叕一无所获,谢谢惠顾!”

“狗系统害朕之心不死!”如果不是因为穿越,不能弃号重练,受到这样的委屈元宵当场就要删号了!

算了算了,最后一发赶紧用了,以后再也不相信商城抽奖了,都是诈!骗!

不抱有任何希望,元宵启动了幸运转盘。

“叮!你获得一件装备。”

生活总是那么让人充满惊喜,起起落落落落落落,元宵落了九十多次,终于出货了。

一双看似普通的布鞋出现在元宵的面前,鞋面绘有几道对称的流云纹路,但它绿色的名字早已彰显着不凡。

【七七履(绿色)】

描述:一位不愿透露名字的明姓修士曾经穿过的鞋子,独家风系灵力法术加持,穿戴者步履如飞,绝尘千里。

只要我跑得更快,死亡就追不上我!——明X

终于有了点收获,元宵僵硬的脸庞有了些许缓和。

【追风】搭配上这双鞋,自己的安全得到了极大的保障,他相信就算面对黄名的敌人,自己也有概率成功跑路。

一级小号能玩到自己这种程度,也算是旷古烁今了。

但为什么偏偏就最后一发出货呢?

狗系统你暗箱操作?

他注视着自己的面板陷入沉思。

福源:1

所谓福源,用最通俗的说法,就是幸运啊!

福源最大值100,就算九十九发都不中,也相当符合概率论与统计学中的数学期望。

破案了,是科学的力量在作祟!

这属性,再结合自己金手指的特性,元宵预感到自己未来将会特别的缺钱。

好在这时候,一条提示让他倍感精神,驱散了抽奖的阴霾。

“林蒙对你的好感度+40(因该人物独特性,好感度提升效果减半)。”

还带好感度提升效果减半的特性?

那说明臭妹妹还是攻略有望的,如果她是完全无法提升好感度那种存在,元宵才会感到绝望。

而且她现在提升了好感度,岂不是说明已经听闻了朕昨晚的英勇事迹?她肯定回镖局了。

这么一推测,元宵就准备再去会会她。

现在元宵对林蒙居然找到了初恋的感觉,会因为林蒙减一点好感度郁闷半天,会因为加一点好感度无比雀跃,像极了爱情的味道。

但元宵知道这不是爱情,开玩笑,他嘴甜腹黑是出了名的,很诚实的承认自己只是馋林蒙背后的剑圣。

等朕勾搭上了剑圣,你这个臭妹妹看我还理不理你了?

林蒙回小苑的必经之路上。

白衣染血的少女握剑而行,手中的剑忽然轻轻鸣动。

“嗯?”

她驻足,抬头向前。

花圃之上坐着一只狐妖,兽耳轻抖,大尾巴贴着草坪摆动,穿花蛱蝶围绕在他身旁飞舞,自成一景。

“是林蒙姐姐啊,好久不见!”

元宵假装邂逅,一脸偶像剧男主般的清纯善良,搭配上自己妖孽的颜值,又萌又可爱又乖巧,哪个小姐姐顶得住啊!

其实他早就向家丁打听好了消息,知道林蒙回镖局跟林卓叙说了下家常,还没有回自己的小苑,于是在此等候了半天,顺便在脑海里演练了半天对话的场景。

“有事?”

林蒙冷淡的回应符合元宵的预期,他瞧了瞧林蒙的白衣,一脸震惊的说道:“你的身上怎么会有血渍,出什么事了!”

元宵眼眸瞪大,眉宇紧锁,双手攥紧,一脸关怀,看似不由自主的站起,脚步微微向前挪动了半寸,将一个碍于不太熟,无比进一步表达关怀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无事,就杀了几个人罢了。”

林蒙简单的说。

“杀人!”元宵继续震惊,瞳眸骤缩,变得针芒般大小,显得像是那么回事。

“怎么,你怕了?不知道我经常会去外面杀人的吗?”林蒙玩味的看着狐妖,注视着他的反应,期待着他惊恐的表情展露出来,没有急着挪动脚步回小苑。

这一点也在元宵的预料之中,他忽地舒展眉宇,诚恳说道:“不怕,因为姐姐所杀之人肯定都是大奸大恶之徒!”

“你又知道?”林蒙挑着眉,反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相信姐姐,仅此而已。”元宵狠狠点头,目光直视前方,眼神坚定!

“哼!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等油腔滑调之人!”

林蒙撇过头不再理睬元宵,向着小苑走去,留下一个清冷孤傲的身影。

看似元宵的彩虹屁没有吹出效果,但他的嘴角不自觉的绽出一丝弧度。

“林蒙对你的好感度+3。”

瞧,这不有效果了?臭妹妹说什么最讨厌油腔滑调之人,身体还不是老实的加了好感度。

呵,女人。

说不要,其实都是口是心非。

你们都学到了吗?

与林蒙这次交锋,以元宵的完胜而告捷,哪怕一天只说上一句话,无需四个月,一个月内他必定拿下臭妹妹林蒙。

剑圣稳了!

这完美开局也就稳了!

恍惚间,他看到自己替代了林蒙,拿着剑将沙雕玩家们堵在复活点杀得惨烈场面。

风云变色!鬼哭狼嚎!血流成河!

让沙雕玩家们在血与暗的深渊中挣扎吧,哭喊吧!

提起沙雕玩家与林蒙,元宵又想起一件事情来。

沙雕玩家里有那么一群抖M,因为打不过林蒙,后来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剑魔舔狗联盟,顾名思义,就是天天吹剑魔林蒙的组织。

在绝大多数玩家看到剑魔都换地图,下线苟命的时候,舔狗联盟的人追着让剑魔砍,严重怀疑他们是被殴打上瘾了。

除了游戏里的抖M行为,论坛里什么霸道剑魔爱上我之类的同人文,同人图安排得稳稳当当。

在某些儿童不宜的小网站里,甚至还流传起林蒙的本子!

可见该舔狗组织的恐怖之处。

因为林蒙的同人质量高,产量大,覆盖面广,林蒙二字还一度出圈上了渣浪热搜榜,成为了《仙尘》里第一个被非游戏玩家知晓的NPC!

人气的渐渐聚拢,从谈林蒙色变,到誓愿追随剑魔殿下,舔狗联盟以意想不到的速度迅速壮大,可惜就在这时元宵穿越了,不知道未来的盛况。

可说实话,像林蒙这种颜值高,行事作风特立独行,又是白衣剑魔,气质出尘的冰山美人,本来就是沙雕玩家们最喜欢的类型之一啊,还与沙雕玩家们天天高强度互动,人气高是迟早的事情。

元宵想着等自己拜入剑圣门下,好好修炼,等到游戏公测了,再在沙雕玩家面前们装个大逼,以自己这个逆天的妖孽颜值,狐殿舔狗联盟应该就有了吧。

在回去的路上,他正愉快的畅想未来,却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了自己一句。

奶声奶气的。

……

……

章节目录 章十二 青石桥【元旦快乐啊!】 “妖狐!妖狐!汝想好了没,可愿随本座回去!”

元宵循着那奶声奶气的声音扭头看,果不其然,又是你这哈士奇!

开什么玩笑,朕的宏图大业刚有点起色,你就要捣乱!不管你是谁,有多大佬,我元宵就是死了,从这里跳下去都不会跟你走!

“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追到我……我就给你……”

元宵忽然道。

“嗷呜,什么?”关糖宝歪着脑袋问。

下一刻,元宵忽然施展轻功追风,一溜烟的跑掉了,加上刚刚抽到的七七履更是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残影。

所经之处就像刮过一阵风,家丁与丫鬟大白天都看不清人影: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也许?”

飕飕飕,片刻间,元宵已经跑到镖局外面一处小巷陌了。

“哎呀呀,一级小号的弊端显现出来了。”

元宵扶着墙气喘吁吁。

他在这里停下,不是觉得自己跑得够远了,而是因为快没蓝了。

轻功遁法这类技能需要持续烧蓝,他现在也就100灵力值,肾亏的很,跑到这里不得不停下缓一缓。

“经过测试追风搭配七七履瞬息加速一点问题也没有,要是等级高了,灵力值更多了,甩掉哈士奇真得可以。”元宵反正也没觉得现在就能甩掉一个疑似蓝名紫名的高级NPC,只是皮一下,顺便实测技能。

“好了妖狐,本座追上汝了,汝要给本座什么?”

哈士奇的玩偶布衣从角落露出,灌汤包奶声奶气的问,眼眸里颇为好奇。

“追到我……我就下面给你吃。”元宵抖眉道。

镖局灶房。

元宵正在勤劳的揉面,再洒上一把面碱,这样不仅能去酸味,还能使得面口感更好,蒸煮时更加膨胀。

这个时候,关糖宝就在一旁老实而乖巧的蹲坐着,眼睛不带闪的盯着砧板,有那么点真哈士奇内味了。

元宵担心关糖宝用强,把自己敲晕了直接带走,干脆反客为主,先把她稳住。

你不是馋我做的菜嘛!

那我撑死你!

顺便刷一波好感度,等你好感度高了再找个像那么回事的理由把你踹开,计划通!

“灌汤包,我可以跟你走,但是现在不行,你要知道勉强是没有幸福的!而做菜是很需要幸福感的一件事,也唯有怀揣幸福的厨师才能做出发光的料理,厨师的心中如果怀有黑暗,做出来的也只能是黑暗料理!”

他继续瞎编:

“如果你馋得不行,我可以每天抽空做饭给你吃。”

哈士奇愣愣的点头,眼睛依旧一动不动瞧着砧板上的面团,“嗷呜,那你什么时候才能跟我走啊。”

“很快了,不要急,我怎么可能跑得掉嘛,对不对,刚刚已经给你演示过了一遍。”

承诺这种东西,就要含糊其辞,不能给出具体的时间才好继续瞎掰。

就像B站UP主求三连时的你,下次一定!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这个下次搞不好就是一辈子了。

关糖宝似懂非懂的点着头,觉得很有道理,为了好吃的,再等等这只可爱的狐妖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嘛。

元宵修长灵活的手指将面团拉伸成粗细均匀的面条,然后放入锅中焖煮,再用提前准备好的酱油,猪油,葱花调制汤头,等到面条煮熟后捞起,一碗朴实无华的阳春面便好了。

灌汤包用她并不灵活的手指夹起筷子,愉快的享受美食,不一会儿就将阳春面全部干掉,一滴也不剩的那一种。

“关糖宝对你的好感度+1+1+1+1……”

然而过了会儿,关糖宝又躬身呕吐起来。

“呕——!”

刚刚吃掉的阳春面又全部吐在了地上,这还不算完,吐完阳春面又开始吐金属螺丝,黑色机油这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一幕元宵之前见过,愈发怀疑灌汤包是不是哪个墨宗大佬的作品。

“你这是什么情况?是不是对我亲手做的食物有意见!”元宵假装很生气的样子,一双兽耳挺直。

太棒了,以后又多了个不跟她走的理由。

“我……我也不想的!”灌汤包声音变得很委屈,软糯糯的:“虽然很想吃好吃的东西,但不能真的消化,总是吃了又吐。”

“此话怎讲?”元宵期待着灌汤包说点什么秘密。

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猛地站起,道:“出状况了,小狐妖你先等我,我去看看就来!”

说罢,元宵就看见眼前的哈士奇脚下显现出一道圆形的法阵,紧接着瞬移一样消失了,连个风都不带刮的。

“这就是高级NPC的遁法吗?真是快得跟个鬼一样。”元宵摸着耳朵说。

……

……

渭城郊,一座青石桥。

“奇了怪了,你是如何识破老夫身份的?”一个身披黑袍的老者望向桥上的白衣少女,她抱剑而峙,衣裳上染有血渍,杀气凛然,不免警惕道。

“你是谁我不知道,也不关心,只是我夫君说你的鲜血很美味,比以前的都要美味,而越是奸恶歹毒之辈,血的味道越美。”林蒙缓缓转过身,手中的长剑嗡鸣作响,似乎就要自行飞出一般。

老者眼眸中闪过一丝狠辣恶毒,旋即一步踏前:“区区一个江湖人,也敢拦我一个修士!”

若是元宵在场,就会发现老者的名字显示是绿色,而林蒙不过白色而已。

“第三重境的修士我以前没有杀过,但我觉得杀你不难。”

“狂妄!”

老者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的雷霆直扑林蒙。

小河潺潺,流水静谧。

骤然间,河水沸腾一般,不断翻涌着白色的浪花,化作滔滔大浪,激流湍急。

更有阴风哭嚎,憧憧狰狞鬼影自老者周遭浮现起,竟是一个以活人炼祭的邪修!

而林蒙未动分毫,注视着老者,直到呼啸而来的狂风撩动起一缕鬓发。

铮!

剑鸣起,似有一道光掠过,从老者怒目而瞠的眼瞳中闪过。

林蒙转身,执剑而行。

下一刻,老者的头颅高高抛起,整个身躯轰然倒下。

然而老者并未彻底死去,失去头颅的尸骸猛地又站起,锐利的指爪瞄准林蒙心脏探出!较之刚刚更为迅猛快速!

“愚蠢。”

林蒙头也不回,如此轻蔑道。

汩汩!

只见她手中长剑骤然闪过一道赤红的光辉,一股股鲜血从老者的尸骸中激涌而出,汇聚成澎湃的大河巨鲸吸水一般涌进剑身之中。

老者还未近身,片刻间浑身鲜血已被吸噬干净,化作一具干尸,彻彻底底的死去了。

林蒙这才归剑入鞘。

“夫君,我们现在已经这么强了嘛。”林蒙微微绽露一丝微笑。

青石桥上,林蒙早已不见踪影,这时一个戴着哈士奇玩偶衣服的女孩才探出头,惊叹道:“不愧是师父看上的先天剑胚,跨越境界制敌,都不需要我暗中保护了!嘻嘻,等你再自行修炼一段时日,我就可以把你接回庄里了,到时候还要把那只可爱的小狐狸也一起带过去!”

章节目录 章十三 剧情提前 穿越的第八天。

“今天我要做清炖乳鸽!被炖才是鸽子应有的归宿。”

镖局灶房内,元宵对一旁口水吸溜的灌汤包说,显然已经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专属领域,随意出入。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凭借着出色的演技,与堪比城墙般厚实的脸,天天都会去找林蒙骚上那么几句。

虽然好感度加的少,但至少没有最开始那么无故降低了,也算是摸清了臭妹妹的脾性。

至于灌汤包,可不就是个吃货嘛!还有点不太聪明的亚子。

一开始还本座本座,极有逼格的喊,多给她投食几次就原形毕露了。

“坐下,伸手,吐舌头!”

狗狐狸元宵舀了一勺乳鸽汤,刻意的在她面前晃悠。

“我又不是狗!吸溜!”灌汤包倔强的说。

但下一刻架不住美食飘香的味道,还是不情不愿的吐了吐舌头。

“这才乖嘛!”元宵隔着哈士奇的玩偶衣揉了揉灌汤包的脑袋,替她盛了一碗乳鸽汤。

后者迫不及待的品尝,一滴也不舍得浪费,喝罢双眼冒出金闪闪的星星,哪怕好感度还没刷满,却已经是一副被攻略的样子。

这个节奏就很完美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臭妹妹林蒙人经常玩失踪,等她回来自己辛辛苦苦做得菜都凉了,否则好感度会加的更快。

灌汤包依旧吃下食物没多久后就开始呕吐,但这并不能阻止她继续吃东西。

并非为了从食物里汲取营养,她就是个纯粹的吃货。

元宵不由得好奇她玩偶布衣下掩盖着什么?

元宵询问过她的来历,但灌汤包却出奇的闭紧牙关,说暂时还不能暴露师父的尊号,但可以带他直接回庄里,自己一瞧就知道了。

你这个小吃货,还在拐弯抹角想骗我走,你以为我会上当吗?元宵当即又盛了一碗乳鸽汤,堵住灌汤包的嘴巴。

灌汤包满足了口舌之欲,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对他而言浑身上下都是迷。

这一天,也是元宵的头号舔狗林英俊首次押镖归来的日子。

那张练习时长两年半的俏脸现在满面风霜,蓬头垢面,衣裳灰暗,好像沧桑了十岁一般。

但林英俊却是无比满足,精神充沛,第一次押镖路线不长,但沿途都是荒山野岭也颇为辛苦。

在经验丰富的老镖师手把手教导下,他俨然已经是个熟练的趟子手了。多年来舒适的生活并没有让他畏惧押镖路上的苦闷与艰辛。

每每感到坚快要持不下去时,林英俊一想到元宵温柔的叮嘱,他炙热的期盼与信任,林英俊就觉得体内有一股能量爆发,让他征服了自己,征服了困难!

“宵宵,我做到了!但还不够,我要继续努力!直到成为你最喜欢的样子!”

林英俊自我燃烧得一塌糊涂。

或许这就是舔狗吧。

为了庆祝林英俊第一次押镖圆满成功,林卓决定晚上开办一场小型的家宴庆祝。

出席人物里自然少不了元宵,林家父子的好感度可是被他单方面刷爆了。

令他意外的是林蒙居然也在。

“我还以为你孤僻到完全不跟家人有交集。”元宵打量着抱剑而坐的林蒙。

好感度:54,一个需要再接再厉的数值。

感应到元宵的目光,林蒙撇过头,还是会下意识的瞧一瞧胸膛,虽然眼眸里有不屑与鄙夷闪过,却只减一两点好感度了。

林蒙怀里的大宝剑笔直挺立,似乎是有了上次的教训,不再敢跟元宵弯身搭讪了,但好感度却骗不了人,瞧着那偷偷摸摸的+1+1+1,元宵很想说:“小剑剑你很不乖嘛,不怕你家林蒙炸醋坛子啊。”

这场家宴进行得很顺利,酒过三巡,元宵的脸颊浮现起两团红霞,既醉己又醉人,将那祸水般的容貌衬托得更为妖孽。

林蒙倒是不爱饮酒,就简单的夹菜自食,静静听林卓如何夸奖林英俊“吾儿有镖王之姿”,如何舔元宵“神貌无双”,肚子里仅有的好词都一股脑的掏出来了。

这样的场合下元宵当然也要回敬一些好话,商业互吹一波,其乐融融。

林蒙就这样注视着席间热闹,忽然自斟自酌一杯,站起,向林卓举起酒杯:“爹,女儿由呱呱坠地的婴儿,到如今亭亭玉立之姿,二十芳龄,生父母多年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唯有罚酒一杯,以慰亲者。”

这话说得很突然,林卓想到平时孤僻的林蒙今天居然破天荒的来参加家宴,不禁眉头一皱,关切问:“小蒙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有人欺负你不成!你莫怕尽管说,爹爹替你出头!”

林蒙摸了摸手中的剑器,道:“爹你别误会,哪有人能欺负得了我,只是女儿不久恐怕就要离开了。”

“走,你要走去哪里,这不就是你的家吗?”

“爹爹,你还记得我十五岁那年的变故吗?”她解释道:“此剑横空而来使我晕厥,其实乃是一名仙师赠予,说是与我有段前缘未了,今世再续前缘,助我修炼,而当修行到一定时,那位仙师便会接我离开。”

听见这段话,本来有些微醺的元宵立刻就精神了!

等等,林蒙口中的仙师,剑圣?终于牵扯出剑圣来了?不过是不是早了点。听她的语气好像马上就要跟剑圣离开一样,不好,我还没把她好感度刷爆,臭妹妹不带上我怎么办!

与元宵的忧虑不同,林卓听见林蒙的话语,眼眸里虽有不舍,却还是点了点头,自从十五岁时这柄飞剑出现,林蒙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孤傲冷漠,谁也不近亲。

无论何种手段都摧毁不了此剑,变不回他熟悉的林蒙,若不是邪祟作怪,那必是一段仙缘无异。

林卓这样的江湖人,即便在江湖闯出再大的名堂也不过是个凡人罢了,如何能与飞天遁地的仙人比较,知道女儿心思也只能装出一副欣慰神情,让她离开时不必背负太大的心里负担。

“仙缘好,仙缘好啊……我林卓的女儿原来是被仙师收为了记名弟子,真好。”他木然的说。

元宵终于明白怪不得今天林蒙会出席酒宴,原来是准备向父母远辞了。只是林母尚在娘家未归,她隔空敬于生母,再饮一杯。

席间的氛围忽然变得很微妙,林卓想女儿也未必今日就走,但今天这么说了,想必也是快了,一但离开之后也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回家瞧上一眼,怕不是那时自己早就成了一具烂在地里的白骨。

又听闻修行之人要绝情断性,视父母者不过是假以托生的工具罢了,他心中有些凄凉,种种回忆轰然袭来,却装作没事人一样,只要女儿好,这等生离死别般的苦楚倒也忍得。

他也斟了一杯酒,想着膝下尚有一子,虽然以前闲散纨绔,如今也变得懂事乖巧,倒也冲淡一丝了别离之苦。

林蒙说完便手握着剑准备离席,她不喜欢多说话,今晚这样善言已经是反常例外了。

元宵皱着眉头看完了全过程,心里还纠结着剑圣从林蒙口中说出是不是早了,按上一辈子收集的剧情,林蒙的道别应该是三月半后才出现,现在居然提前了?

是因为我的出现,引起了蝴蝶效应?

然而还不等元宵想清楚,林蒙也没有来得及离开厅堂,她手中的长剑赫然震颤鸣响,抖动剧烈。

林蒙按住剑身,即是在制止剑的颤动,也是在沟通那封印的剑灵。

“什么!”

林蒙震惊的环顾四方,这一幕引得众人询问:“怎么了?”

下一刻,一阵阵惨烈哀嚎从镖局四处传来,浓稠的血腥气息在凛冽寒风裹挟下席卷而来!

厅堂之外渐渐响起嘈杂的脚步声,一个个黑衣人将厅堂团团围住。

元宵一眼扫过去,全是黄名,居然与之前偷窃镖物的神秘人一样的实力!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颊滑落一丝冷汗。

按照本来的游戏剧情,林蒙在离开镖局成为剑圣徒弟后,福气气镖局才发生诡异的灭门案,现在林蒙提前告别,此刻又出现了那么多不知来历的黑衣人,难不成灭门剧情也提前了!

黑暗之中,有人厉声说道:“根据那位大人的命令,带走藏在镖局内的宝石,杀掉一切知悉宝石存在的外人!”

霎时间,黄名的黑衣人蝗虫一般扑涌而来,遮天蔽日,将皓月也遮掩无光!

章节目录 章十四 我的人你也敢欺负? 变故陡生!

元宵的眼前雨点似的冒出无数个危危危危危危!

这些黄名的黑衣人个个实力超群,均以迈入第四重境界,还未近身,澎湃的灵力已经像一道道锐利的剑刺来。

砰砰砰!

整个厅堂经受不住这一股股强大灵力的冲击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灯烛熄灭,光明消逝,四周与黑暗融为一体。

绝境!

“都到我身边来!”林蒙拔剑迎战,剑鸣声起,一道道银光闪过夜空!

若是只有一个黑衣人,林蒙勉强还能应对,但敌人实在太多了,有三人率先抵达崩毁的厅堂,一起向她攻来,林蒙吃力苦撑,蛮横的灵力顺着剑身冲击着她的身躯,冲撞五脏六腑,经脉如遭焚火,口角不禁涌出一丝鲜血。

林卓同时拔刀应敌,高声呼喊着:“不知我林家得罪了哪位高手,竟然要如此兴师动众来犯!”

但他只是个普通的江湖高手,手中的刀根本触碰不到黑衣人,便被四处激荡的灵力撞击到,摔倒在地晕厥过去。

“搞毛线啊!新手村就打三十多级的BOSS,还不止一个,我玩你妹啊!”看林家人根本招架不住,下意识的,元宵想到跑路,他可没有玩家们无限复活的能力,谁知道挂掉后会怎么样。

此刻,趁着黑衣人的注意力都在林蒙身上,以他的速度全力施展倒是能从包围圈中逃出去,完美开局固然重要,但狗命也很重要啊!

卖了卖了,等我以后牛逼了替你们报仇!

我这真不是怂,是为了长远打算!元宵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

如果换了是你们,也会这样做的吧!

我能怎么办!

就在他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冲刺出去时,林英俊忽然扑过来,“宵宵小心!”

一股迅猛的灵力激荡而来,袭向元宵本来站立的位置,若不是林英俊奋不顾身扑来,还没来得及用轻功逃离这里,元宵就要当场暴毙。

噗!

作为救人的代价,林英俊的左脚被横冲直撞的灵力波动擦中,顷刻间腿部糜烂了一大块,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一滴温热的鲜血溅到元宵的脸颊上。

他愣了愣,“你……你是憨批嘛!你命都不要了吗!”

竖条状的狐瞳骤缩,化作一枚银针大小。

“我不知道,看到你有事,身体已经扑上去了。”林英俊脸色苍白,强忍住痛楚,吃力的说道,“你没事就好,也不知道我们家得罪了什么人……今天恐怕都要葬身于此,你能跑就跑……别管我们了,宵宵。”

“操!你都说出这种话了,我还怎么泯灭良心自己跑路!”

元宵浑身炸毛!

不论林英俊对他什么企图,纯粹颜控,还是当成知己好友,元宵的原则很简单。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元宵浑身的毛发抖直如针,尾巴高高竖起,并不多的灵力凝聚于掌中!脚下!

他目光蕴含怒火,就像最珍贵的手办被人故意摔坏,喝道:“谁打伤你的,我现在就打回去!”

断!

元宵伸出手借助轻功向距离最近,正与林蒙缠斗的三名黑衣人探去。

这样瞬间爆发的速度显然让黑衣人们没有预料到,手掌触及到身体的一瞬间,元宵觉察到对方的弱点,咔擦三声!黑衣人们迅猛的攻势一缓,躯体明显遭受到了创伤,这让一度无法喘息林蒙找到机会!

剑鸣声起,林蒙大喝一声:“夫君!”

剑光如星河般掠过长夜,划过他们的身躯,顷刻间汩汩鲜血自创口中狂涌而出,于半空中汇聚成奔腾的红色大河,被剑身所吸噬,三个黑衣人瞬息间化作干尸!

但这样的出其不意也只解决掉三个,其余的黑衣人已经赶到厅堂之中。

密密麻麻,竟有二十人之多。

“我彻底凉了吗?”元宵仗着轻功速度躲过两击,但灵力值也见底了,再来一击他必死无疑,“良心害死人啊!”

鲜血弥漫的肃杀氛围中,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出现。

“嗯?什么情况,我就离开了那么一会儿,居然出事了!”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就像是含着桂花糕点一般。

实际上借助熹微的月光,可以看见身穿哈士奇玩偶布衣的女孩的确在啃糕点,咀嚼的声音也是如此清晰可闻,在这样场景下显得格格不入。

距离元宵最近的黑衣人瞥了关糖宝一眼,手中的攻势却没有放缓的迹象,即将催动灵力,将眼前这个小狐妖轰成肉渣。

然而,还不等他出手,一道紫色闪电裂空而来,直直撞上他的躯体。

便见爆炸声如雷霆一般响起,烈火滚滚,将黑夜映得通红。

而那道迅猛的闪电正是从关糖宝嘴里喷出来的!

“又有不知死活的家伙碰本座心爱之物?”这句话关糖宝说得毫无气势,但见识过她刚刚雷霆一击,疑似雷系法术的恐怖威能,没人再敢小瞧。

关糖宝只踏出一步,脚下显现出一道法阵,旋即便瞬移到元宵身旁,“要打架了,先给你们套个罩子,免得被波及。”

话音刚落,一道半透明的光罩便将四人罩住,坚固无比。

“优先对付这人!”

黑衣人的这次行动的领袖发号施令。

一刹那间,二十多个黄名大怪各自催发灵力至巅,飓风骤起,飞沙走石,裹挟风雷之势,齐齐扑向看似滑稽卖萌的女孩。

关糖宝歪着脑袋,“虽然不知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东西,但不仅欺负本座心爱的宠物,还攻击师父看中的人,你们今天一个都活不了!”

噗得一声,关糖宝一直穿着的哈士奇玩偶衣自行裂开,只是瞧了一眼,元宵终于知道她为什么总是穿着包裹全身的玩偶布衣了。

那是一张稚嫩的萝莉脸庞,脑袋也就挨到自己下巴的,很是萌萌哒。

但她的身躯却是一副纯粹的金属躯壳,部分位置,如左肩膀甚至还是完全透明的材质,能看见一个个正在飞速运转的精巧机关构件,更有紫色的电弧闪烁。

同时,她金属的躯壳上还錾刻着玄奥的法阵,遍布除脸之外的全身。

纵然知晓游戏里有墨宗的奇妙设定,元宵还是惊叹于关糖宝的真面目!

你果然是个机器人!

要是她以这样的模样行走凡间,怕是真得会吓到不少人,怪不得要浑身遮住。

而此刻,关糖宝抬起一只手,身躯上的法阵发出灼目的光辉,手掌手腕手臂的位置迅速液化,然后重新凝固,化作巨大的,拥有三百六十支枪管的玄雷火铳!

“哒!哒!哒!”

关糖宝自己奶声奶气的喊着,下一刻,玄雷火铳急速旋转起来,每一口枪管里迸发出澎湃无比的雷系灵力,凝聚在一起,化作漫天雷雨!

横扫!

轰——!

章节目录 章十五 启动!完美开局! 三百六十管玄雷火铳,齐发!

平地起惊雷!

一道道强大雷系灵力凝聚而成的炮弹轰击在黑衣人身上,瞬间将其炸为灰烬,一点渣滓也不剩。

黑夜被那炫目的雷光映照得明亮而刺目。

二十多个第四境界的修士顷刻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黑衣人领袖瞳眸震惊无比,想也不想,立刻转身施展遁法——逃!

他的修为也是第四境界,但见识过关糖宝的力量,他知道即便自己拥有第五境修士的实力,也无法战胜眼前的机器怪物!

瞬息之间,黑衣人领袖已经跑到渭城之外,但那可怕的杀意依旧挥之不去。

黑暗中就像有一只天眼牢牢锁定了自己。

他穷竭灵力,亡命逃窜!

镖局内,消灭掉那些黑衣人后,关糖宝解除掉右手臂的玄雷火铳,身躯之上的玄奥法阵流转,手臂再度液化,进而凝聚成一尊口径十分正义的大炮。

“得罪了本座还想跑?赏你一发【花千树】!”

关糖宝抬起手臂,炮口斜角指向苍穹,刹那之间,四面八方的灵气汹涌汇聚而来,卷起呼啸狂风!

便见炮身也就是关糖宝臂肘处法阵爆发灼目光辉,脚下的大地经受不住这汹涌的力量骤然下沉,旋即一记堪比皓日的强光冲天而起!

强光裂空而行,朝着黑衣人领袖逃跑的位置追去。

这一刻,漫漫黑夜仿佛被这道光变成了白昼。

那些尚未入睡的百姓只听霹雳之声于头顶划过,猛然抬起头,见有白虹裂空即行,形如苍龙,如睹神迹,伏身拜倒,目光敬畏而诚恳。

片刻之后,强光已经追踪到黑衣人首领所在区域,快速向下坠落,骤然分裂为无数枚小弹。

此时情景,宛如一场盛大的死亡烟火。

东风!夜放!花千树!

吹落星如雨!

看见那死亡的烟火即将轰落,黑衣人领袖目眦尽裂,如同溺水之人一般,不愿放弃最后的希望,奢望的喊道:“大人!那位大人——救我啊!”

轰——!

壮观的爆炸云拔地而起,滚滚烈焰席卷长空。

哪怕此地距离渭城已经相距数十里,在镖局的众人仍旧感到大地的剧烈震颤。

“灌汤包……你……终结者?”

目睹了一切的元宵目瞪口呆,你敢信这个天天跟在自己背后一副呆萌模样的吃货,居然是个终结者?

这他喵还是个仙侠背景的游戏。

就算设定里有墨宗,在元宵了解的背景里,墨宗制作过最牛逼的机器,也没有这么夸张的战斗力啊!

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吧!

会崩的啊!

元宵眼角抽搐,忽然觉得剑圣好像也不是这么牛逼了,比起剑来,万剑归宗什么的,正义的大炮核平一切明显才是我辈风采啊!

教练我想学这个!

这样想着,臭妹妹林蒙好像也可以一脚踹掉了。

呵,这朝三暮四的狗狐狸。

危机解除,关糖宝一蹦一跳的来到众人面前,解除掉灵力化作的光罩后,骄傲的对元宵说:“我说了吧,我很厉害的!”

“还行。”元宵挑了挑眉。

虽然他心底已经被灌汤包的实力折服了,但自己不能表现的那么渴望,要矜持。可惜抖动的兽耳,惬意摇摆的尾巴暴露了一切。

在场之人里,只有元宵见过灌汤包,故而此刻林蒙不禁皱起眉宇,打量着她。

林蒙抱拳道:“多谢仙师搭救,不知仙师尊姓大名,若有需要,林蒙日后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嘻嘻,师姐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为我赴汤蹈火,保护你本来就是师父这次离庄给我的任务。”灌汤包奶声奶气的说。

“师姐?师父?”林蒙疑惑不解,同样一脸茫然的还有元宵。

啥情况?

难道你们都是剑圣的弟子?

剑圣还懂这个?

那,那没事了。

灌汤包这时道:“等我吐完,再给你好好解释。”

说罢,她躬身把刚刚吃下去的桂花糕给全部吐掉,呕吐物里还有莫名其妙的零件。

她道:“我们的师父,剑圣啊,当年师父游历天下,看中了你先天剑胚的资质,并且获悉你尚有一桩前世因果未了,于是费了一番周折拿到你前世用过的剑,这些你都记得吧。”

林蒙点了点头。

林蒙并没有见过剑圣本尊,只是获得手中这把剑时,脑海中浮现起一个朦胧的身影,向她传授了简单的修行之道以及定下了一个约定。

当她修炼有成,便会派遣人来接自己,去那修行界神秘的剑圣居所。

关糖宝所述与她知道的一致,又展现过强大的实力,林蒙找不到不信的理由。

“那……师妹,你是来接我离开的吗?”

关糖宝挠了挠头,“师父其实也没给个明确的标准,让我自己做主,本来还想再等你一段时间,我也顺便在凡尘多吃点好吃的,但现在既然暴露存在了,那你想随时跟我回去都行。”

说罢,她还瞄了瞄元宵,意思很明显了,“你呢!走不走!”

此刻的元宵倒是又惊又喜,早知道关糖宝也是剑圣的弟子,还那么好攻略,自己干嘛费劲刷臭妹妹林蒙的好感度!

他于是说道:“哎,本来我是不想因为你很厉害就跟你走的,这样会显得我很势力眼,很没节操,但看在你救我过一条命的份上,我跟你走一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报恩了。”

关糖宝听不出这狗狐狸的狡猾之处,还以为自己的阴谋得逞,笑嘻嘻的,一点也不聪明。

林蒙直接翻了个白眼,想起之前的并肩作战,倒是好感度+5。

终于成功搭上剑圣这条线了,但这其中的波折真是刺激,好几次小命都没了。

但他们不可能马上就走,镖局刚刚遭遇一场大劫,伤亡重大,林卓晕厥,林英俊又受了伤,至少还得耽搁一段时间。

首先便是去渭城衙门报案,此事涉及修行者,按照炎明皇朝的律法,普通衙门无权管辖,接下来会有朝廷针对修行者的特殊机构——锦衣武卫调查,究竟是哪方势力不顾律法,随意杀戮无辜之人。

镖局中人除了恰好因为走镖外出的,存活下来的就只剩下他们四人。

林卓在三天后醒来,他首先在意的是那颗璀璨的巨大宝石,然而已经不见了踪影,恐怕早被那些黑衣人提前带走了,失了镖免不了要赔偿一笔巨款,镖局的声誉也会有损,幸好福气气镖局在各地尚有分号,损失固然大,却还不至于一蹶不振。

林英俊的伤势极其可怕,普通医者是无法根治的,但关糖宝说等回去见了剑圣,可以拿点丹药送回来,起死回生虽然办不到,但林英俊的伤势一点问题也没有,治愈好之后筋骨甚至会比以前更加健壮。

七天后,一队身着飞鱼服的锦衣武卫来到镖局,俱是蓝色名字的第五重境界,开始了正式的调查,有了他们的保护,除非有人狂妄到跟朝廷作对,不然镖局会安稳无比。

这些时日里,林母也从娘亲回来,知悉了一切,感慨幸好亲人没事,又向附近的寺庙捐了一笔钱,以感谢菩萨庇佑。

而最后,就是道别的时候了。

一处宅院,卧房中。

躺在床上的林英俊对即将离开的元宵道:“宵宵,去了那边不要太想我,虽然很不舍得你走,但经过这一次我总算明白了,没有力量根本就无法保护心中最重要的人,等我伤势好了,我也要修炼!”

“那你要努力啊!”元宵说,“时候也不早了,我走了啊,不然你姐姐要等久了。”

林英俊点了点头,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

那样,作为朋友,我就可以更好的保护你了。

他知道元宵是要去剑圣居所,说不定有幸学得一点,妖族在修炼的天赋上本来就比人类强,哪怕能从剑圣那里学得一点,恐怕也是不得了的,到时候谁保护谁还说不定,所以他那一句豪言壮语,终究只能藏在心底了。

但曾经闲散纨绔的少年眼眸燃烧着烈火,心中的渴望已经埋下。

“娘亲,听说外公以前也是某个修行宗门的外门执事,也是有修行的人,后来犯了事才被废了一身修为,赶了出去,如果可以的话,在帮助爹经营镖局的同时,我也想跟外公请教,让他教我点东西。”

林母欣慰的点着头。

“虽然我知道自己修行天赋很差,但认真苦练的话,怎么也有点起色的吧!”

他注视着元宵消融在黄昏中的背影,心里想着:“至少下一次,再遇见这样的危机,我不会拖你的后腿,能替你抵挡更多的危险,那也就足够了。”

他微笑着,眼眸里满是遇见元宵时的情形,如此说道。

……

……

章节目录 章十六 世外忘忧 一架飞舟划破云海,向着遥远的地平线驶去。

“嘤!”元宵打了一个哈欠,大尾巴慵懒的摇摆。

这已经是离开渭城的第五天了,他每天就这么坐在飞舟的甲板上,坐观船舷两侧云海翻腾。

一开始还挺新奇的,似乎伸伸手就能触碰到天空,不论新月还是烈日,星辰亦或云霞,皆可一袖揽之。

但几天下来,全是同样的景致,这就很让人打不起精神了。

飞舟是关糖宝召唤出来的飞行法宝。

是典型的墨宗出品。

以特殊手法精炼过的灵石为能源,风系法阵为驱动,加上墨宗捣鼓出的各种辅助仪器,这才能诞生一艘可以飞行的船。

别看它外形与普通的海船一样,造价却是同样大小船只的百倍千倍。

之前说过拜入墨宗的玩家仅次于剑宗,但墨宗玩得精得玩家极少,除却需要极其硬核的知识量,另一个原因就是玩墨宗号那是真得烧钱!

元宵以前的小号入过墨宗,感受过那种被金钱支配的恐惧。

光是一个普通的小任务——制作小偃(音同掩)甲,都可能让人倾家荡产!(偃甲即是墨宗弟子对机械造物的正统称呼。)

这并不是乱说。

不论在仙尘的世界,还是元宵本来的世界,搞科研都是最烧钱的!

非土豪玩家不建议尝试!

也不要拉女朋友玩墨宗,否则你迟早得沦落到卖肾的下场。

所以当他看到关糖宝从储物法宝里拿出飞舟时,还是如此一架可以搭乘百人的大型飞舟,便嗅到了浓浓的金钱味道。

“这飞舟是剑圣给的吗?”元宵问。

“对的,凤州那般远,一直施展遁法会很累的,师父爱惜我,才不舍的我靠两只脚走路。”关糖宝点头说。

“这样看来我未来师父很富有啊!”元宵憧憬的想着,这大腿抱实了肯定舒服。

浑身除了头都是机器结构的少女如今又穿上了玩偶布衣,这次换了一个白狼造型,但元宵怎么看都觉得像是萨摩耶,尤其是关糖宝坐在地上憨憨得等自己做饭时的表情,吐着舌头,口水直流,根本就是一只萨摩耶成精了嘛!

可关糖宝对于被叫成萨摩耶的事情严正抗议,再三强调这是狼。

包括之前穿得那件酷似哈士奇的玩偶布衣,也是狼!

对此,元宵会手握美食,诛心的表示,“伸手握爪子,吐舌头,转圈圈……狗狗真乖!”

“呜呜呜,你欺负人!”

关糖宝屈辱含泪吃掉食物,顺便打了个嗝。

飞舟的行驶速度极快,但饶是如此,最快也要半个多月才能抵达目的地。

据说剑圣居所在一座名为忘忧的城市,位于整个炎明帝国的西北边缘,飞舟从凤州到忘忧城,几乎要横跨半个帝国的疆域。

偌大船上也没有什么娱乐设备,关糖宝整天没心没肺的跟在自己尾巴后面,卖萌讨要东西吃,林蒙则潜心跟自己老公双修,待在卧房里从来不出门。

元宵就这样在飞舟上百无聊奈打着哈欠,兽耳耷拉在脑袋上,期盼早日抵达。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灌汤包你传授我一点入门功法?”元宵试探的问。

寻常仙侠背景的设定里,功法一般是不外传的东西,但毕竟只是入门级别的功法,应该不至于那般严格。

更何况关糖宝的好感度被他刷到86了,这点小小的要求很好满足的啦~

却见灌汤包很为难的样子,咬着手指头,嘴角弯弯如同垂柳,爱莫能助的说:“不是我不教你,而是我也不懂什么功法不功法的,师父也没教过我啊。”

“那你击败那些黑衣人的技能哪来的?”元宵瞪大了眼睛,“难不成你这个萌萌哒的家伙也开挂了?出生自带技能?”

“我天生就会啊,但是会无故伤人,后来遇见了师父,师父教会了我如何才能精确的掌控力量,所以我不懂什么功法之类的。”关糖宝眼眸真诚,仅仅是为了好吃的,她也觉得不会骗元宵。

还真是!

狗系统,我这个妖狐号咋就没这种待遇!

不求你开局满级,一拳通关,多给点强力技能也好啊!好歹我也是个妖族啊!

结果除了能掰弯别人,一点卵用都没有。

元宵忍不住吐槽,好不容易有个金手指,还得氪金,自己还是福源1的非神设定,这个穿越者当得实在是太憋屈了。

后来实在闷得发慌,元宵干脆自己制作起游戏来。

“大尾巴宵宵,这是什么啊?”关糖宝拿起元宵制造的卡牌,仔细观察着,发现上面分别写着2到10的数字,还有部分奇特的符号,A,J,Q,K,以及两张画着不同模样的狐狸像,头上戴着王冠。

“这叫狐妖牌!我自创的游戏,很简单很好玩的,我教你啊。”

元宵将斗地主的规则教授给关糖宝,后者挠着头,一脸懵逼。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本来正常要三个人才能玩,但林蒙那个臭妹妹一直出不来,那我们只好两个人打了。”

元宵魔改了一下规则,约定抽到红桃三的人才能先出牌,并从牌堆里随机抽出几张牌不用。

“单纯打牌也没有意思,我们不如赌点什么吧,比如说……灵石?或者炎明通宝?”腹黑的狗狐狸既想坑关糖宝一笔钱好去氪金手指,又想借此解闷。

我好歹玩扑克牌也玩了二十多年,凭什么输给一个呆萌小可爱?

“免得有人说我欺负你,咱们先不要赌注的玩一局试试。”

两人各自抽好了牌,原本胜券在握的元宵看见牌一刹那,表情变得很僵硬。

关糖宝:“红桃3在我这里诶宵宵,那我先出了,双王!”

元宵:“……过。”

关糖宝:“四个2,咦宵宵你怎么还不出牌?”

元宵如果不是知道关糖宝是真得呆萌,会严重怀疑这萝莉是不是在嘲讽自己了,只能无奈喊道:“过!”

“四个A……”

“过!”

“四个K……四个Q……四个J……”

“过!过!过!”

到最后,关糖宝打完了手里的牌,而元宵却一张牌都没有出,内心是绝望而又崩溃的。

“宵宵你说得对,这个游戏真的好简单啊!”关糖宝雀跃的蹦跶起来。

元宵捂脸,唯一庆幸的是这一场牌局没有赌什么东西,否则自己还不得输到底裤也没有?

“我严重怀疑牌没有洗好,咱们再试一局!”

洗牌,轮流抽牌。

看见牌组的一刹那,元宵又自闭了。

3456缺个7,8910J缺个Q,嘤嘤嘤?难不成福源1的属性竟然如此恐怖,连打牌都这样?

而反观关糖宝,又是双王在手,起手双连顺子从3到A,活生生又把元宵打崩了,不过这一次比上一局好,他至少还可以出几张牌挣扎一下。

“好好玩啊,宵宵我们继续啊!”

关糖宝已经爱上这个游戏了。

“我拒绝,打扰了,告辞!”

元宵三连。

心态崩了的狐妖回到卧室蹲在墙角画圈圈,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对非洲狐那么大恶意。

这导致元宵即便后来在飞舟上再无聊,也没有跟关糖宝玩这个卡牌游戏了,但她已经牢牢记住了游戏的玩法,“等回到庄里,我就把这个好玩的游戏告诉师父,师父肯定会喜欢的!”

如此不间断的连续飞行十日后,飞舟破开滚滚云海,终于抵达了名为忘忧城的地方。

站在侧舷俯瞰大地,元宵看见了那隐于群山之间的巨大城市,既有依附山势而建的高台楼阁,亦有位于平坦谷地的亭台小院,鳞次栉比,错落有序。

远处的广袤田园,甚至还能看见袅袅炊烟的踪迹。

元宵不禁想:“这就是剑圣所在吗?”

他原来会以为是个幽静空谷一般的地方,却不想这么有烟火气息。

彼时天空传来一声洪亮的鸣啸声,将他的目光吸引住。

抬头看去,只见一道烈焰划过苍穹,将天空分为两半似的。

热气扑面,将云朵映照得绚烂无比,竟是一只燃烧着火焰的朱雀来到飞舟的上头。

朱雀的鸣叫声不仅吸引住了元宵,就连一直闭门不出的林蒙也走出了卧房,驻足凝视着头顶的庞然大物。

随后,便见那只朱雀化作一个英气勃勃的红衣御姐落在了甲板上,向着关糖宝微笑挥手道:“好久不见啊糖宝,你终于回来啦!”

……

……

章节目录 章十七 剑圣登场! “这个英气御姐是谁?”元宵看向甲板上的红衣大姐姐,眼眸里映照出一副又俊又酷的容貌。

与林蒙类似,都是英姿飒爽的女子豪杰形象,但林蒙是个面瘫,表情万年不变,这个姐姐则能明显感到洋溢的热情。

擦,能不热情嘛,她一出现甲板上都冒烟了,怕不是砸个生鸡蛋下去,几秒钟就能熟透。

出于好奇,元宵朝朱雀化形的御姐丢了一个查探的操作,他也不指望能看出什么信息,纯属以前玩游戏习惯这么操作了。

朱雀御姐显然感受到什么,倒也不介意被窥探,大大方方让元宵将自己一览无余。

【朱颜(红色)】

种族:妖

身份:忘忧城四大镇守之一。

备注:BOSS级NPC。

嗯!?

超越橙色名字的存在!

换算成等级,这起码有个七十多级!

上辈子还是玩家时,他见过最有排面的npc也就蓝名。

没错,就是此刻跟他搭同一艘飞舟的林蒙。

万万没想到吧,沙雕玩家们!以后不仅林蒙会把你们堵在复活点屠,我,狐殿!也不会放过你们哒!

话又扯回来,一个类似城市守护者的npc都这么有排面了,不知道剑圣又到何种程度,红名之上是什么颜色,连官方都没透露过。

关糖宝似乎对周遭温度的变化没有觉察,兴高采烈的挥手致意,“朱颜姐姐,我回来了,还把师姐也带回来了。”

朱颜知道她说得是林蒙,微微点头,后者也是抱拳回礼。

随后她又看向元宵,觉得此子模样居然格外……似乎什么形容词都不够贴切,反正就是很美丽,很漂亮,很妖孽,符合凡俗之人对狐妖的刻板印象。

她不禁多看了好几眼,“这个狐妖是?”

“元宵,我的宠物兼私人厨师!”关糖宝蹦蹦跳跳的说。

啊呸!谁是谁的宠物?

一定要逼我从厨房里捞块肉出来揭穿你吗?

元宵拒不承认,不过看这个憨憨得意的样子,不忍心戳穿。

毕竟谁不宠溺自己的宠物呢?

简单的叙旧后,朱颜从怀里掏出一个法宝,“你师父老远就感应到你回来了,有话要对你说。”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椭圆形石头,上面刻有繁复的纹路,元宵一眼就瞧出这是传讯石了,游戏里npc之间用以联络的法宝,相当于视频通话,并且是除了指定接受者外,其他人无法窥视的那种,保密性一流,一直为各大宗门,以及朝廷所喜爱。

传讯石价格昂贵,即时沟通无延迟,还有强大的保密性,但这玩意儿缺点也很明显,存在通讯极限,而且无法多人同时通话,存在改进空间。

传讯石腾空浮起,自行飞到关糖宝面前,便见石头纹路绽放灵光,一道讯息射入关糖宝的眉心。在元宵看不见的神识中,两者已经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只见她眨了眨眼,似乎是结束了通话,呆萌的眉宇间凝出一个懵字。

然后传讯石从关糖宝面前挪开,飘到了林蒙身前,又是一道讯息射入眉心,两者不知道交流了什么,林蒙也是一脸的懵。

剑圣究竟跟她们说了些什么啊?元宵难耐心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不过不要紧,告诉关糖宝就等于告诉他了,这个呆萌萨摩耶没有什么是一顿饭搞不定的,如果有那就十顿!

本来以为传讯石该飘回朱颜身旁了,却不料往元宵面前浮动。

“剑圣这是有话对我说?”本来以为自己会是小透明的元宵备受感动。

然而并没有什么讯息传入他的意识里,那颗传讯石就静静浮在元宵面前。

元宵眨眨眼,传讯石上的纹路也闪了闪,就好像一只眼睛在观察他一样。

旋即,传讯石绕他转了一圈,这才飞回朱颜手中,纹路上的灵光暗淡,显然是剑圣挂断通讯了。

“那个笨蛋对你们都说什么了?”朱颜问。

林蒙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说,关糖宝倒是大大咧咧道:“师父好奇怪啊,居然说自己要离庄云游了,要我们不论遇见什么人,问起行踪都说不在,不知去向。明明师父可懒了,居然会出外云游?”

朱颜忽然笑起来,花枝乱颤似的,声音轻若银铃,格外灵动悦耳。

“果然是这样,万万没想到那个笨蛋祸害一方多年,现在终于被人给治了!一物降一物啊!”

瞧这朱颜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跟剑圣的私人关系绝对好的不行。

这其中似乎还隐藏着更大的八卦,奈何关糖宝都不知道,元宵就是想打听都没有办法。

这时关糖宝又道:“师父还说,等入了城,让我与师姐先行回庄,宵宵由朱颜姐姐代为照顾,直到师父云游回来为止,师父特别提了一句宵宵资质极好,千年难得一见。”

“哦?”朱颜一抖黛眉,眼角微微朝元宵一挪,像是看穿了什么,嘴角绽放出暧昧的微笑,“知道了,知道了,我都懂了。”

林蒙与关糖宝不知道朱颜究竟懂了什么,就更不用说元宵了。

他琢磨着关糖宝复述的话。

细品,细细的品。

神他喵千年难得一遇的资质,我悟性1我自己不知道嘛!如果他的经历是本小说,直接都能写成废材流男主了!

而且还是又废材又脸黑那种设定,就是掉下山崖也会直接摔死,根本不可能找到绝世秘籍啊喂。

如果他不是既有npc的身份,又有玩家的模板,他修个毛线的仙。

但问题是剑圣就一个npc不应该知道这些的,所以那句夸奖什么鬼?

元宵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他怀疑自己掉进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巨大阴谋里。

他靠着船舷往地面瞧了瞧,飞舟即将抵达港口,正在缓缓下降,但这个高度……足够摔死十个他了。

想了想,还是不跳船了,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譬如说真正的前辈高人就喜欢挑战高难度,收废材弟子,培育成绝世高人,享受养成的快乐!

这不就很合理了嘛!

一炷香后,飞舟逐渐降落在地面,泊入飞行法宝专用的港口。

关糖宝拿出一颗金属圆球,口中吟唱咒决,将偌大的飞舟收了进去。

与之同时,忘忧城最高的山峰上,一名脸颊有些婴儿肥的少女瞧着蔚蔚苍穹,伸了伸懒腰:“他们终于到了啊,好了,我也该离庄跑路了!”

少女的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人头戴帷帽看不清模样,只是身着娇艳紫衣,声音尖细:“师父你真的要假装云游?”

另一人身躯魁梧,肌肉隆起,却是秃头,“大师兄你这就不懂了,师父胸怀大乾坤,有大智慧,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你我道行微浅,参悟不了的。”

“什么狗屁大乾坤!”婴儿肥少女一脸嫌弃的瞧着自己两个徒弟,很诚实的说:“我就是单纯的想躲一个人,那家伙正在飞速靠近忘忧城,我估计只剩百余里了,我不喜欢他,又不能揍他,难道还不能躲吗?反正能躲一天是一天,直到他离开忘忧城为止。”

哎,谁叫老娘这么美丽迷人呢,都是魅力惹的祸呀!

感叹罢,少女起身下山,路过一处石牌坊时,回眸看了看石牌坊上的横匾:“五圣贤庄。”

“我还是觉得叫这个名字更有韵味。”旋即袖手一挥,横匾字体化为:“无圣贤庄。”

她沿山梯而下,施了妙法,旁人除非有跟她一样的修为境界,否则看不穿她的真面目。

她且行且乐道:“嘻嘻嘻,撸狐狸去喽,你叫元宵是吧?老娘就喜欢好看的妖孽!”

章节目录 章十八 三万年 脚站在忘忧城的土地上,元宵这一次从地面审视这座巨大的城市,首先瞧见得是横亘在面前的巍峨城墙。

再联想他俯瞰大地时瞧见的轮廓,莫名的,他想起了蜿蜒若龙的万里长城,同样的壮丽坚固,同样的威武雄浑。

林蒙与关糖宝先行一步离开,没办法,师父在传讯石里下了命令,不仅要让她们逢人就说剑圣外出云游了,还不给她们随便离庄,说是潜心修炼。

关糖宝依依不舍的,三步一回头,看似难以割舍的模样,其实只是在郁闷回了庄里,就吃不到元宵做得菜啦!

这对一个吃货而言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明明聪明哒自己计划的超级完美,回到忘忧城就带元宵上山去五圣贤庄,却不知发生了何事,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到时候一定要找睿智的大师兄与聪明绝顶的二师兄问清楚。

“有缘再会!”

目送二人背影离开,元宵看向朱颜,“姐姐,咱们现在去哪里?”

现在元宵是最不慌张的人,哪怕他也不知道剑圣到底搞什么鬼,但既然自己被点名特殊照顾了,那就好好当个优雅的关系户,吃好玩好,以不变应万变。

“剑圣要我代为照顾你,那就不妨先带你逛逛忘忧城,再给你找个环境清幽的地方住下。”朱颜向前迈步而行。

走过了巍峨城墙的三重大门,才算真正进入了忘忧城的范围,这座巨城才露出冰山一角。

朱颜作为四大镇守之一,地位高崇,城中守卫一见其人便是微微躬身点头致敬。

元宵随意的一扫,便露出惊讶的神情,不得了不得了,连守门的小兵都是紫名,根据仙尘的背景,许多小宗门的长老,掌教充其量也就是个紫名的实力。

换句话说这忘忧城随便一个小卒子丢外边都是一方大佬!

沙雕玩家们连个蓝名林蒙都锤不过,遇见这些小兵岂不是超级翻倍白给?

当初玩家也不过五十级,这样的高级区域根本还没有对他们开放,否则他们会明白,啥叫不论你在游戏多牛逼,还不如一个看大门的小兵。

在飞舟上无聊闲扯时,关糖宝曾经透露过剑圣是忘忧城真正的主人,虽在皇朝疆域之内,却不受皇权制约。

哪怕是炎明皇朝当代帝王前来,也得下御辇徒步而往,以后辈之礼恭敬拜见。

剑圣居住在忘忧城最高的山上,那里还建有一座五圣贤庄,但剑圣似乎总是很不爽这个名字,老想改掉。

元宵关注点一向比较奇怪,“不是说四圣嘛,剑圣,刀圣,枪圣,琴圣,哪来的五圣,这个名字有故事啊!”

这个时候关糖宝便会抱起脑袋疯狂摇晃,“嗷呜,人家哪里知道嘛,人家只是个嘴馋的小糖宝,反正我遇见师父时,庄名就叫这个了。”

除此之外,关糖宝说起剑圣的信息格外零散,基本没有什么价值。

有了这些小卒子做对比,元宵不禁更觉得剑圣实力恐怖了。

这条大腿……啊不,这根擎天巨柱,别说抱紧了,我他喵老茧都给你撸出来!

与朱颜同行,城中百姓陆续投来敬畏尊崇的目光,当然这是对英姿飒爽的朱颜,对他的目光更多带有一种惊艳,钦慕,乃至梦幻的感觉。

可能这是他们第一次瞧见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吧!不少人脸都红了。

没关系,我都习惯了,反正我脸皮厚又不会脸红。

元宵敢打包票,就自己这个魅力值,绝对是整个皇朝,乃至整个大陆最妖孽的存在,如果颜值能当饭吃,那他自信可以养活大陆所有的生命。

不过他猛然发现一个问题,怎么盯着自己脸红害羞的男人远大于女人,我被动技能对这么顶!?

元宵觉得自己在扳手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捂脸,忧伤。

不知走了多久,在元宵走得双脚都发软时,朱颜指向前方,“这是姻缘巨树,据说已有三万岁的高龄,只要在这棵树前诚心许下姻缘,便会得到树灵的庇佑,永生不变。”

他循着目光瞧去,果然看见一颗巨大葱郁的古树拔地而起。

其叶之大小,与一人相同,树干直径之广,与他乘坐而来的飞舟长度相当,根茎粗壮彼此缠绕宛若深山巨蟒,腾渊蛟龙。

其散发着幽远深邃的气质,枝干上飘挂着无数的祈福红丝缎,那些墨笔已干,甚至发黄褪色,辨不清上面的字迹与姓名,也不知祈愿的人是否真能得偿所愿,相守一生。

就这样恍惚的想着,看着金色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留下点点光斑,不知是不是错觉,某一瞬间元宵隐约听见了巨树在说话:

“又见面了啊……”

声音沧桑而古老。

“又?”

等到他凝神再度细听时,除了四周情侣的窃窃私语,风吹树梢的莎莎声,再也听不见别的什么声音了。

元宵撇过头,将刚刚的异状告诉朱颜,后者却道:“说不定是巨树认识你的前世,或者前前世呢?三万年的光阴,多少纠葛至深的恩怨情仇都该烟消云散了;多少情意缠绵都入了轮回,重新来过,若是巨树以前见过与你一样的灵魂,倒也正常。”

元宵嘴上不说,心理却想才不可能呢!我又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我是穿越哒,哪来的前世在你们这。

但元宵静驻在此,依旧渴望听见那带有沧桑感觉的话语,却再也没能成功,仿佛之前的轻语只是臆想。

“还要去哪里吗?忘忧城之大,你都没有走到一半。”朱颜问。

元宵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实在走不动了。

“那好吧,带你去住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临行之际,元宵又看向那颗参天的姻缘巨树,风起,影动,他口中喃喃念道:“三万年……”

朱颜将元宵安排在一处闲置的宅院里,毕竟是剑圣交代过要照料好,朱颜还提前让人打扫收拾干净。

“没有什么别的事情,那我就去忙自己的事了,每日三餐都有人送来,直到剑圣那个笨蛋回来为止,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安排。”

朱颜离去,只剩下元宵看着渐渐落下的太阳困得打哈欠,兽耳耷拉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似乎来到忘忧城的第一天就要这么过去了,却听这时宅院的大门被人推开,有细碎的脚步声从庭院中传来。

“咦,朱颜姐姐是你吗?”

他朝庭院看去,只见一个脸颊微胖,有着婴儿肥的少女走了过来,开口第一句话便石破天惊:“小狐妖,我可找到你了!来让姐姐捏捏耳朵,摸摸尾巴!”

嗯?

这婊里婊气的家伙是谁!

章节目录 章十九 败犬轻叹 圆脸向来与婊里婊气四个字是不搭的,但看见少女的时候,元宵心底觉得这个形容词就是最贴切的。

所以婊里婊气指得不是她的脸,而是指少女的胸怀。

那是与林蒙的贫穷截然相反的富有,不仅富有还富有的不科学,仿佛蕴含着大智慧!大乾坤!

好大的乾坤!

所以说嘛,婊里婊气的。

这少女不知来历,贸然闯进别人的住宅,又对自己说起那些极其羞耻的话语。

什么捏捏耳朵,摸摸尾巴,听起来还一路尾随我?

呸!朕的颜值这么逆天妖孽,你居然只想做这些事情!

你对得起自己那蕴含大乾坤的胸怀吗!

肯定在说谎!

我不信!

你就是觊觎朕的美色!

终于有个不是男的投怀送抱了,元宵心底居然还挺欣慰。

他怀疑少女是之前与朱颜一起漫步长街时,沉沦于他颜值的小女生,情难自已,一路跟踪。

毕竟谁让自己魅力无敌呢,这推测太合情合理了。

但不行,我的心包括我的身体都属于我未来的师父剑圣哒!不论你是谁,有多婊,开出什么条件,我也不会让你碰我身体一下!

这句话绝对不会真香!

思罢,元宵微微向后一挪,伸出手,义正言辞:“小姑娘我知道你想干嘛,但不行,你可以无所谓,但我不能放纵自己,我是个有坚守的狐狸,天黑了,乖,快回家写作业吧。”

少女听完却是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想把元宵看透,忽然打了个响指,“我懂了!”

“懂了就好,我们颜值差距太大,是没有未来的。”狗狐狸总是能找到角度花式吹捧自己。

只见少女也没有转身离开,而是从衣襟里掏出一枚成色极好的灵石,抛到元宵手里。

“一枚灵石摸一次耳朵。”

想撸可爱小动物时,小动物不情愿怎么办?

给好吃好玩的先诱惑一下嘛!

对方既然是狐妖,有灵智的,那就给钱喽。

少女的逻辑向来很简单。

当元宵注视手中灵石时,眼角抽搐了一下。

因为金手指的关系,钱对他而言相当于修为,功法技能,装备。

而他现在分文莫得。

虽然离开渭城时,林家送了一笔钱,但元宵没有接受。

林家刚蒙大难,这个节骨眼正是缺钱周转运作的时候,好意思拿这笔钱嘛!

再说了,割韭菜追求的是长期收益,自己一下把韭菜根给拔了,以后还割个毛啊!

所以于道义于腹黑,他都没拿林家的钱。

所以现在的他资产为零。

而一枚灵石依据成色分为三等,这显然是上等灵石,与炎明通宝的兑换比例是1:。

通俗来说,这个婊里婊气的少女豪掷一万,就要求摸一下你的耳朵。

说不心动都是假的。

但区区一万就想打动自己,她也太小看自己的非气了吧,除非我人品爆发,否则低于十万,丢进幸运抽奖里都只能打水漂。

哎,非气使我节操坚如磐石,这谁能想得到。

“嫌少吗?”婊里婊气的少女见元宵不为所动,这次直接丢了一袋子灵石过来。

“三枚灵石摸一次耳朵,五枚灵石揪一揪尾巴,怎么样?小狐妖你不能太过分了,不然我要生气了。”

元宵掂了掂手中的灵石袋,里面起码有十多枚灵石。

十多万呀!

元宵倒吸一口凉气,内心在挣扎。

可恶,居然使用万恶资本主义那腐朽堕落的金钱攻势。

还……还用得那么熟练。

未来师父,我好像要被人包养了,我快坚持不住了!

怎么办!

对方还不是什么身材臃肿的老年大妈,正值妙龄,拥有可爱的小圆脸,有着蕴含大乾坤的胸怀!

这谁顶得住啊!

我的节操它不稳固,它要准备出轨了呀。

“你……你真得只摸耳朵和尾巴,不乱碰别的地方?”元宵颤声道。

“你不变回原形的话,不就只有这两个地方可以摸嘛!”少女的回答也很干脆。

说来可耻,身为狐妖的我不会变回原形,我可能是个假狐狸。

“那……那你要守信用啊!我认识朱颜姐姐的,你要是乱碰别处我可是要喊人的!”

最终,元宵还是选择向金钱低头。

这钱的味道还是香呀。

真香!

少女心思得逞,面带微笑的走上去,伸手,触碰到元宵毛茸茸的大耳朵。

“好~~软~~!”

……

……

无圣贤庄。

关糖宝与林蒙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带这个师姐去拜见两位师兄。

“这位是睿智的大师兄!”关糖宝道。

头戴帷帽,身着娇艳紫的男人走出来,向三师妹点头致意,“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你的故事师父可不只一次对我提及。”

“我的故事?”林蒙问。

“前世之事,你现在可能想不起来,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不强求,随缘即可。有得事勉强反倒不美。”

大师兄的声音尖细,给人一种娘娘腔的感觉,语气却是温润,格外温柔。

“我是二师兄!别看我现在秃头,曾经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帅小伙,否则师父当年也不会收我为徒了!”

无需关糖宝介绍,身躯魁梧,肌肉虬结,像个兄贵的秃头汉子便走上前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林师妹还望今后多多指教。”

“是!”林蒙严肃躬身抱拳。

随后大师兄带林蒙去熟悉山庄周围,说是山庄,范围却将整个山峰都包揽了,有着无数秘洞,奇异之地。

大厅内只剩下关糖宝与秃头二师兄。

“玉米师兄,师父到底怎么了!忽然云游,怪怪的。”关糖宝忍不住问。

余弥是二师兄的名字,但吃货糖宝就是喜欢喊成玉米,吸溜,谁让玉米好吃呀!

“哈哈哈哈!为什么云游,我偷偷告诉你,你千万不要说出去,不然师父回来肯定要把我吊起来毒打一顿。”余弥左顾右盼,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轻声道。

“你知道枪圣嘛!”

“知道呀,四圣之一,但我从来没见过,据说他驻守东海之墟,以防魔族入侵,可师父云游与他有什么关系?”

可爱的关糖宝脑子里只有吃的,如果余弥不解释清楚,她可能以为是枪圣要跟师父抢美食。

“枪圣喜欢师父!”

“嗯!?”

余弥爆料上瘾,道:“枪圣从小就明恋咱师父,奈何师父不吃他这一款啊!师父的喜好很简单肤浅,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东西,除此之外就是毛茸茸的小动物。”

“可枪圣这个人骨子里格外的倔强,明里暗里不知道被师父拒绝多少次了,还是死缠烂打穷追不舍,妹子不是这样追的啊!要欲拒还迎,要学会甜言蜜语的呀!枪圣那么老实,师父喜欢才怪!”

余弥一副情场老手的姿态,连连摇头。

“所以当师父得知枪圣正在赶来忘忧城的路上,立刻吓得跑路,说是云游,谁知道变幻了身份躲哪里去了,以我对她的了解,必然还在城中!”

关糖宝却还是似懂非懂,“好复杂呀,我还是去找吃的了,玉米师兄再见。”

空荡的大厅内,只剩下余弥一人还在摇头叹息,叹息他珍藏多年的把妹秘籍无人倾听与之分享。

然而他不知道,无圣贤庄的上空,一个英武男子端坐苍穹,早已听完了一切。

他眉宇如剑,气势如熊熊烈火,躯体不动如巍巍大山,与晦暗的天空融为一体,星辰与明月都仿佛成了背景点缀。

这样的他俯瞰忘忧城万家灯火,却是愁肠百转的哀婉一叹:“你……当真就如此不喜欢我?再试一次吧,最后一次,找到你,然后袒露心扉,若还是失败了,我从此不再踏足忘忧城一步。”

“永不,踏足!”

……

……

章节目录 章二十 这碗狗血我干了 撸狐狸一时爽,一直撸狐狸一直爽!

圆脸少女显然手法娴熟,技艺高超,纤长细嫩的五指有着独特的力度与技巧。

轻拢慢捻抹复挑,少女放肆揉搓着元宵的兽耳与长尾。

“等等,快住手!说好的只摸一下的,你这是犯规!我,我,我要加钱的!”

身为妖族,尤其是犬科动物,最大的死穴莫过于被人狂撸时的毫无抵抗,欲拒还迎了。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有如微弱电流袭遍全身的酥麻。

有如陈年佳酿豪饮的酣畅淋漓。

有如行走在云端的飘逸轻盈。

纵使世上有千言万语,元宵此刻只想从灵魂深处呐喊出三个字。

快(不)!住(要)!手(停)!

然而少女撸得正开心,哪里会管元宵的挣扎,更何况这挣扎还有气无力的,纯属做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尽兴收手,元宵一脸疲态。

“小狐狸,明天见喽!”圆脸少女行事利落的离开宅邸,身影消融在黑夜里。

独留下元宵悲戚叹道:“未来的剑圣师父,我好像不干净了,嘤嘤嘤。”

但其实说实话,被撸这种事情就和捏脸蛋差不多,是智慧生灵间一种纯粹友好且朴素的,交流情感的方式,不应该想得过于敏感。

而且只是被摸下耳朵与尾巴就获得一笔巨款,不论从何种角度去看,元宵都是血赚不亏的。

十七枚上等灵石,等价于十七万文炎明通宝,甚至无需元宵专门去票号兑换,只要在系统处选择了兑换的选项,自然而然就在商城专用币上显示出1700元。

之后的事情无需多说,砸钱抽奖就完事了!

在无数声叮叮叮的提示音之后,非神元宵终于抽到了一本功法秘籍。

【灵狐诀(绿色)】

属性:金

重数:010

限制:仅限狐族研习。

之前说过,仙尘的设定里功法与等级绑定。

对玩家而言提升一级功法,等于提升一级等级。

现在元宵是lv1,只要把灵狐诀全部提升完,自己就等于涨了10级。

抽完奖元宵还剩500元,商城里的【限时优惠经验包】想买多少买多少。

又因为是抽奖出得功法,需要消耗的经验值格外少。

不过出于谨慎考虑,元宵购买了100元的经验包,却没有第一时间将灵狐诀升级满,只是让它以第0重的姿态安静的躺在功法栏里。

万一等剑圣云游归来,要收自己为徒弟时,发现自己已经率先练了别的功法,剑圣要传授的功法彼此冲突,难以融合怎么办?。

仙尘里的功法技能也没听说可以忘掉,所以练了就会跟一辈子了,习练功法务必谨慎再三,出于完美开局的考虑,他决定再忍忍。

反正他现在要是想提升灵狐诀到满级,也就是一个念头,一瞬间的事情,不能因小失大。

理清这复杂的思绪,元宵熄灯就寝,来到忘忧城的第一天就这么度过了。

然而他所暂住的宅院中,一个身躯八尺的魁梧男人静悄悄走来。

他的脸庞刚毅坚韧,线条硬朗,宛如刀削斧凿一般。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自行迸发。

哪怕男人已经收敛气息,却还是引起了一阵狂风呼啸,落叶纷纷。

男人正是枪圣。

爱慕剑圣的他猜测剑圣为了避开自己,肯定没有真得离开忘忧城,只是施展了术法隐匿行踪。

然而剑圣之术能隐瞒旁人,如何隐瞒得了同为四圣之一的自己?

何况自己还有意寻觅剑圣的气息。

就在这院落之中,枪圣终于找到了剑圣遗留下来的气息。

还有一部分残余的气息从面前的卧房里传出,无需进去,他神识一扫便知晓了屋中仅有一直酣睡的妖狐。

不得不承认,狐族样貌出众冠绝群妖,也唯有碧蓝眼瞳,紫色长发的鲛人族能与之一较高下。

而面前的妖狐又绝对是他见过最漂亮好看,最容易产生倾慕情绪的妖狐。

以枪圣的一颗百折不挠的铁血之心,居然也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果然,你还是如以前一般喜欢好看又毛绒绒的东西。”枪圣不经意露出宠溺般的微笑,“几百年过去了,你依旧不曾变过。”

此时情形,若是让炎明皇朝驻扎东海之墟的将士看见,恐怕必然是无比错愕!震惊!乃至不可思议!

这铜浇铁铸,地狱修罗一般的钢铁汉子居然会笑!

而且笑得如此温柔!

知道枪圣的众人只晓他镇守东海之墟三百年,以一柄红莲炎华枪剿灭无数企图渡海的魔族高手,世人渭之长枪独守炎明魂!

然而却无人知他刚强威武的外表下,也有一颗旖旎柔情的内心。

“你越是避我,我越是要寻你,问最后一个明白,问你可否对我有过一丝感动!哪怕就那么一丝!”

世间文字九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

强如枪圣,也不例外。

他惆怅离去,留下无尽叹息。

风起,风又逝。

……

……

晨曦初照,枝头便有成双成对的雀鸟轻啼。

元宵伸着懒腰,刚准备洗漱,却嗅到了食物的香味。

他循着味道,推开窗户,只见圆石桌上摆放着各种早点。

且不说什么小笼包,蒸饺,肠粉,豆浆了,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这就是关系户的力量?”元宵不禁想。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又看到了那个圆脸少女。

少女坐在石凳上,毫无比数的在吃朱颜给他安排的早餐。

“岂有此理!这早餐是剑圣特别叮嘱照顾得关系户专用!你谁啊你居然敢偷吃!”

二话不说,元宵就冲出去,誓要扞卫他的食物。

瞧见元宵醒来,正在啃小笼包,嘴角满是油渍的圆脸少女道:“呀,小狐狸,一大早迫不及待给我摸了?”

“啊呸!我昨晚是信了你的邪!鬼迷心窍了,再无第二次。”

元宵郁闷不已。

说好的就摸几下,你压根就没松过手。

虽然嘛,的确很舒服,但是……!总之没有但是,你休想再摸我!多少钱也不行!

我,元宵,节操坚如磐石,这次精神都升华了,金钱也打不动我!

圆脸少女眨了眨眼,“难道狐狸不是拿来撸的吗?”

“就算是被撸,也只有我未来师父剑圣可以撸我!”

元宵摊牌了,反正昨天他跟四大镇守之一的朱颜在城里晃悠了那么久,傻子才看不出他是关系户。

他希望借助剑圣威名吓跑这个觊觎自己的臭妹妹。

然而少女听罢,不但不怕,还一副绕有兴致的模样,“怎么你想拜剑圣为师?”

“谁不想拜入剑圣门下嘛,你这话问的,不妨老实告诉你,剑圣亲口对我说,我是千年难得一遇的资质,要朱颜,也就是你们忘忧镇四大镇守之一的那个朱雀,好好招待我,你现在吃的丰盛早餐,本来就是给我准备的。”元宵顺势装个逼。

话是剑圣原话没错,但意思显然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欺负对面的圆脸少女不懂。

少女不知为何掩嘴笑了笑,她好奇道:“既然你想拜剑圣为师,那你对她有几分了解呢?”

她注视着元宵,期待着回答。

章节目录 章二十一 忘忧有擅口技者 说起剑圣,元宵眉峰就是得瑟的一抖。

不了解,么见过,但不妨碍他吹一波装逼兼以示友好立场。

反正以后要攻略剑圣,吹剑圣也就是吹自己嘛。

于是他开始口若悬河起来,“剑圣我会不了解?我一心慕道,剑圣之风采生平传奇多有研究,大为赞叹,愿为剑圣身旁一持剑童子,此生亦足矣!”

“哦,持剑童子?据我所知剑圣从来不收什么持剑童子,徒弟倒有几个,你想拜她为师便应该知道她那般完美圣洁聪颖智慧之人,一般愚物可入不得法眼!”

圆脸少女手托着腮帮子,手肘抵在石桌上,姿态放松,一副你快编,就等你这口技下饭的神情。

“说得对!剑圣何等人物,四圣之一,忘忧城城主,仙尘大陆剑道第一人,来无影去无踪的绝世强者,以一力比肩天下五宗之至尊,他当然看不上普通人,然而我嘛……也不是自夸,若是平平无奇,他何以让朱颜格外关照于我?你细品品?高人行事举手投足尽是深意。”

这个反问句就很有说服力,摆事实讲道理,捧高剑圣的同时又回避了核心问题——自己到底哪里不凡,似答非答,最后以问号结尾将论证力度又提高了一个档次,可谓忽悠学之典范,彩虹屁之教科书。

若非少女自己就是剑圣,还真得差点就信了。

当然了,元宵这些话可未必全是说给少女听的,也是说给他认为的,不知道藏在哪里偷听的朱颜听得。

按照一般套路,所谓托人照顾不也兼备考验与测试是意味嘛!

剑圣肯定是有意收自己为徒的,诸多迹象已经表明了这点,难不成那些充满暗示的话语是为了撸我?

真以为绝世高人跟自己面前这个圆脸少女一样啊!那多……多……仔细想想似乎还是蛮可爱的。

不过肯定不现实就对了。

元宵脑海中的剑圣形象,就是一个手执三尺青锋,傲立绝顶之巅,绝尘飘逸,口呼:“天上神仙三百万,遇我也需尽低眉!”的高逼格角色!

怎么会像这圆脸少女一般呢?

两者性格雷同的概率不亚于吃个牛杂,卖牛杂的老板刚好是世界首富一样。

就,不科学!

话扯回来,既然是考验。

以剑圣之尊,自己出手显得掉份,通过朱颜来就恰到好处了。

而且一个人在放松的状态下最容易暴露本性,这样一想剑圣所谓的云游怕不也是个谎言,是要让自己放松警惕,好暴露本相,以此试探自己可否值得授予平生绝学!

少女不知道元宵脑子里正在疯狂脑补迪化,也在心中吐槽:“我让朱颜照看你,只是单纯的因为你长得好看,又是狐妖,想撸你啊!而且谁跟你说我剑道天下第一的,望字生义不可取,因为我压根就不用剑!”

然而听元宵臭不要脸的瞎掰与吹捧,圆脸少女还是感到极有食欲,拿起小笼包放入檀口咀嚼。

“会说话你就多说一点。”

“不说了,我饿了。”他也坐下来吃早餐。

本来他还想威逼这个企图又撸自己的臭妹妹爬出克,但转念一想,既然是在考验中,不妨趁机表现他和蔼可亲,待人温柔的一面。

如果腹黑,请深黑。

“你叫什么名字啊,大早上还跑这里蹭吃的?一出手就是十七枚灵石,肯定也不是普通人家呀!”元宵询问。

少女剥开一粒茶叶蛋,随口道:“我嘛,我叫汤圆,至于为什么蹭吃的,这些食物就摆在石桌上,那么多,你显然吃不完,帮你消化一些,切记浪费可耻。”

【汤圆(绿色)】

种族:人

身份:忘忧城居民。

年龄:16

元宵顺势丢了一个探查的操作,少女信息显示如下,没有撒谎。

“行吧,既然你能吃那你随便吃,反正不是我出钱。”这满桌的早餐的确太过丰盛,凭他一个人还真无法全部搞定。

早餐后,元宵决定再好好转转这座巨大的城市。

经过刚刚的交谈,汤圆觉得眼前这狐妖除了颜值好看能撸,也蛮有趣好玩的。

最重要是口技好,吹得人有点爽。

汤圆提议道:“要逛忘忧城,那跟我来啊,我带你去些神秘不一般的地方。”

“前方带路!”

元宵可不担心这个绿名妹妹能拐跑自己,怎么说这也是在剑圣的地盘,还有朱颜看着,安全相当有保障。

再不济,朕的轻功是白练的?

两人离开宅邸后,一直观察情况的朱颜走了出来,表情暧昧:“果然,我就知道你会来撸这狐妖,他恐怕怎么也猜不到面前的人就是剑圣吧。”

“不过谁能想到一个奇奇怪怪,没有脑袋的笨蛋会是剑圣!”朱颜如此吐槽。

“不过这展开让人有点猝不及防啊,连枪圣都……”是的,八卦并非人类的专利,妖族也不例外,何况是关涉剑圣的八卦。

在昨晚,朱颜就知晓枪圣来了,感慨着这个男人还真是死不放弃,一度恶趣味的期待发生什么,可枪圣只是摇头叹息,卷落一树残花离去。

萧瑟的背影令人心疼。

……

……

忘忧城。

汤圆充当导游,领着元宵朝人稀罕至的地方而去。

一路上汤圆也顺便讲起了忘忧城的故事。

“这座城建立于三万年前,最初只是一处大陆西北的不毛荒地,后来在历代先人苦心经营下,才有了如今的庞大规模。”

“又是三万年……那不也是姻缘巨树诞生的时候嘛。”元宵猛地想起仙尘最初的背景介绍里有说,这一纪元的文明诞生至今刚好也是三万年。

不多时,汤圆将元宵带到一处荒废不知多久的破庙内。

不算宽敞的庙宇中伫立着泥塑木胎的双面神像。

一面是金刚怒目之男相,一面是慈悲济世之女相。

据官方以前发布的预告片讲,这是守护仙尘大陆的一对神只。

男名羲和,女名望舒,象征着日与月。

这同时也是炎明皇朝供奉祭祀的至高神明,在绝大多数传说里,世间诸般妙法的演绎,都与这对神明有关。

元宵不太理解汤圆带他来这座废弃的古庙作甚,却听少女道:“来小狐狸跪在蒲团前拜一拜神,会有好运庇佑你哦。”

哎呀,我千辛万苦跟你在荒野跋涉,就是为了跪下来拜……神?讲道理忘忧城内明明有一座更辉煌宏伟的神庙,要拜神祈福干嘛不去那里。

然而这时候,元宵的眼前却浮现起两个大字:任务!

【任务:祭拜双神】

【描述:跪在蒲团前,诚心叩拜三次。】

【最要度:五星级。】

【奖励:???】

奇遇还是主线!?

突然触发五星级任务,元宵惊了。

章节目录 章二十二 太初之庙 一切错愕与震惊都源于意想不到。

汤圆将元宵带来这座荒废已久的古庙就直接触发了五星任务,巧合还是刻意?

元宵瞥了瞥圆脸少女。

汤圆的目光正扫视着古庙四周,只见那密布的蛛网,齐人高的野草,残破的墙壁,漆黑斑驳的柱梁。

最后,目光才重新定格在元宵的脸上。

她蹙了蹙眉,檀口未启,却似在说:“你怎么还不跪拜神像?”

下一刻,元宵跪于陈旧的蒲团上,双手呈作揖状,额头抵地,对着双面神像重重叩拜三次。

当他抬起头的一瞬间,不知是否错觉,只觉正面朝向自己的羲和神像嘴角微张,仿佛笑了笑。

【福至心灵,你感受到未知力量的眷顾与庇佑。】

【全属性资质+10】

【生命值+1000】

【灵力值+1000】

眼前涌现出这样一行行文字,紧接着伴随而来的,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有如化为赤子,重归母亲的肚腹之中。

安宁,舒适,寂静。

既在天地之中,又游离天地之外。

待这份感觉淡去,元宵的属性面板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除却生命值与灵力值的提升,他本该全部为0的剑道资质,枪道资质,刀术资质,医术资质等等这些游戏设定里所有涉及到的技艺全部为10。

资质是仙尘中别具一格的设定,简单而言,不论玩家还是npc,哪一种资质高,对应的天赋就越强大。

以剑道资质为例子,林蒙出身剑道资质就是100,所以她是独一无二的先天剑胚,施展剑属性功法技能,所有伤害暴击,爆伤,攻击均获得翻倍加成。

并且面对剑属性攻击时,来源自同等级对手的伤害,获得减伤100%的变态效果。

而全属性资质+10,约等于所有宗门任何属性的功法技能对他减伤10%,并且自己施展时获得10%的各项提升。

所以哪怕现在的元宵就lv1,不考虑已经学会的身法与秘术,已经与lv10,相差无几了。

若是加上,除了林蒙那样的变态,基本1v1完胜任何白名。

而这样的可怕加成,是他在叩拜完神像后获得的,元宵不禁再次看向汤圆,后者却只是眨了眨眼,微笑问道:“怎么样,有感受到羲和与望舒两位神只的庇佑吗?”

元宵未道,反问道:“你以前也拜过这双面神像吧,那你又获得了什么庇佑?”

汤圆道:“我觉得自己吃得更香,睡得更好了!你瞧我脸颊为什么那么圆,那都是神只保佑来的呗!”

元宵一怔,也不知道对方是故意装傻,还是的确不知这面双神像的奇妙之处。

不过他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以为汤圆就是个想撸自己的傻白甜了。

汤圆与元宵离开古庙,蓦然回首时,阵阵薄雾如最柔软的绢纱,将古庙轻轻遮掩住。

元宵记下了古庙的位置,不禁好奇汤圆下面又要带自己去哪里。

……

……

薄雾轻掩的古庙。

元宵汤圆离开一段时间后,枪圣走了进来。

他抬头看向那金漆斑驳的双面神像,坚毅眼眸里涌动出无尽的沧桑之意,旋即虔诚的跪在蒲团之上,重重叩拜。

其实心系剑圣的他,早已留意到化名汤圆少女的行踪,只是明明思慕之人在前,他的一双脚步却不敢迈动半分。

他在害怕,在畏惧,在患得患失,在犹豫不决。

害怕那一步迈出,得到的却是令自己最不能接受的答案。

何其怯懦,哪里还是东海之墟那个令魔族十万大军闻风丧胆,不敢跨出一步的枪圣!

不若就这样保持微妙的距离,似乎仅仅是远远一睹背影,都已经心满意足。

卑微如尘。

“两位至高神只,吾今日幸逢太初之庙开,愿在此发三宏愿,一佑得棠儿安好,二佑得忘忧城安稳如山,三佑得天下太平,若能应愿,吾愿折损三百年之寿命。”

言罢,他起身离去。

跨出古庙摇摇欲坠的木门之时,周遭的空气隐隐波动,轻荡出半透明的涟漪。

旋即,整个古庙化为一个黑色的奇点,消失于虚空之中,好似从来都没出现过。

薄雾随风而逝,枪圣站在荒野之上,思索了片刻,还是跟随着剑圣的脚步,不急不缓,远远跟着,心中的犹豫似有些明了清晰。

……

……

一处山间幽静的小路。

汤圆带元宵去的地方总是远离忘忧城最热闹繁华的地带,山阶蜿蜒,即便刚刚得到了属性的提升,元宵爬到半山腰的位置还是忍不住伸出舌头,兽耳耷拉,直喘大气。

“我们要到山顶去吗?”元宵坐在地上休息,然而他身旁的少女却是不觉疲惫一般。

“不,已经到了。就你这体力不行啊小狐狸,以后要是成了亲,啧啧啧,还不给媳妇嫌弃死。”汤圆摇着头。

元宵反击:“瞧你这话说得,你又不是我未来媳妇,你管那么多干嘛!”

汤圆用目光示意前方一座四角攒尖的小凉亭。

亭中无人,石桌上却躺着一只白猫。

“快,趁她睡着了,赶紧抱起来揉搓一顿!”汤圆双眼放光,蹦蹦跳跳。

元宵不知道汤圆的用意,但想起之前古庙的奇遇,还是上前,走向凉亭。

他清楚的看见白猫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外貌与波斯猫酷似。

元宵刚准备伸手抱起猫狂撸一顿,那只酣睡的白猫骤然醒来,瞧着眼前的陌生狐妖,先是呆了呆,然后发出:“喵?”的温柔叫声,敏捷的挪动躯体,甩开了元宵。

白猫走在地上,瞧了瞧元宵,又发现了不远处一脸坏笑的圆脸少女,顿时迷茫的神情化作了鄙夷,粉红色的鼻翼轻阖动,长尾一甩,迅疾跑上石阶,消失不见。

“小狐狸你运气不好啊,她今天不想给人撸,否则的话,嘿嘿!”汤圆卖起了关子,一副你快求我,求我我就告诉你的样子。

“呵,你这臭妹妹,不说就算了,我也没有力气去求知了,感觉为了爬这个破山,我已经快累瘫了!”元宵坐在凉亭的石凳上,额头不断滚落豆大的汗珠,不断损失水份,即将干枯一般。

“哎,还是体力不行,本来还想继续带你去此山别处的,既然你不行,那我们回去吧!”汤圆哼着不知名的悠扬小调,转身离开。

上山艰难,下山倒挺快,而且越往山下走,元宵觉得自己疲惫的身躯又恢复了过来,等回到山脚下时,又是生龙活虎,不由得大为惊奇。

【攀登此山,你获得了一些微妙感悟。】

【生命值+100】

【灵力值+100】

古庙奇遇一般的增益效果又出现了!

此山的怪异再联系起古庙奇遇,令他不禁注视着汤圆,眯了眯狐瞳,“你到底是谁?”

“汤圆呀~”少女天真烂漫道。

元宵沉默了片刻,忽道:“谢谢。”

“嗯?”少女脑袋一歪。

元宵诚恳道:“虽然不知道你是谁,带我去的又是哪里,但我确实从中获得了好处,这个谢字是应该的。”

汤圆摆了摆手,“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带你去看看我喜欢的风景,不过你真觉得这样的事情需要谢我的话……”

少女眨了眨眼,期待的说:“不如给我再摸摸耳朵和尾巴?”

元宵一怔,“痴!心!妄!想!”

汤圆抚掌大笑,与元宵一同离开。

而这时枪圣才出来,看了看这条隐蔽的山间小路,疑惑道:“她居然带这个狐妖来见白薇了,以往可是只会带看上的徒弟前来,看来是她准备再收一个弟子了。”

不知为何,枪圣忽然有些羡慕起那修为浅薄的狐妖了。

尤其是他与少女的畅所欲言,随心所欲。

“既然棠儿眷意此狐妖,那不如我也赠他一点造化机缘好了,至于送什么,我得好好想想了。”

枪圣苦苦思索起来。

章节目录 章二十三 仙尘大陆最强关系户 从元宵清晨离开宅邸,到现在回来,这一来一返间,时间已到了中午。

时值七月,盛夏已过,没有炙热的阳光烘烤,元宵也不用时不时吐出舌头辅佐身体散热。

没办法,谁让狐狸属于犬科,偶尔吐出粉嫩嫩的舌头散个热是本能。

汤圆在半路就走了,这个神神秘秘的少女临行之际问了一个问题:“面对第三境界的修士,现在的你全力施展有几分胜算?”

第三境界即是绿名,等级区间在21到30级。

对于武者来说是高不可攀的宗师境界。

对于修士,则是基础浅薄的筑基阶段。

元宵思考一番后认真的回答:“若以第三境前期的实力为标准,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五五开吧,输赢对半,打不过我也能跑掉。”

以他现在的灵力值完全能支撑得起消耗,虽然【追风】还属于轻功的范畴,面对绿名跑路也足够了。

汤圆倒是似有深意的说,“就你这千年难得一遇的资质……可别打肿脸充胖子啊,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跟你犟不成。”

说完她就当着元宵的面,随手拿起街边小贩几串冰糖葫芦离开了。

“这个狐妖替我付钱!”她的背影远去,抛下这句臭不要脸的话。

“嗯?”在元宵反应过来时,汤圆已经消失在了汹汹人潮里。

作案手段十分娴熟!

你究竟干过几次!

为什么那么熟练!

你他喵又不缺钱!

“那个……大兄弟我跟她不熟!你相信我!我才认识她一个晚上!”元宵指天发誓。

随后小贩的表情极其微妙,似乎脑补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连连摇头,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好在朱颜这时候“及时”路过,发现了因为没钱无力支付糖葫芦费用的元宵,这才化解了危机。

否则按照剑圣当初制定的城规,元宵这种买东西不给钱,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可是会享受到忘忧城小黑屋三日游,包吃包住的美好福利。

见朱颜出现的这么巧,他倒是心照不宣,只稍稍提及了汤圆的事情,对圆脸少女的身份很是好奇。

却被朱颜用一句话搪塞:“忘忧城藏龙卧虎的,我怎么可能谁都认识。”

元宵知道问不出结果,也懒得纠结了。

反正跟汤圆接触他也没吃什么大亏,还血赚了不少。

就是总有种自己被包养了的奇怪念头萦绕着,挥之不去。

咋回事呢?

……

……

无圣贤庄。

一处彩蝶纷飞的花园。

大师兄平日里向来是个举止优雅婉约的人,着一袭骚紫衣袍,手捏妩媚兰花指,此刻正隔空驱动着无数绣花针织就着什么。

那些银色的小针以某种独特的规律穿梭往来,针头后系着五颜六色的针线,乍看之下宛如波澜起伏的彩潮。

他的面前是身躯魁梧,孔武有力的秃头二师兄,正摆着一个能完美彰显肌肉美感的姿势,一动不动。

片刻后,只见一副等人高的绢布被群蜂般飞舞的银针织就,上面赫然是二师兄的模样。

只是带着一头浓郁的黑发,脸型也有点小的变动,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更俊美。

“哎呀呀!大师兄真乃当世丹青仙人也,以针代笔,在这素布之上描绘图景,却是如此惟妙惟肖,巧夺天工,不过为什么大师兄你画的这个大帅哥怎么那么像我?”余弥目不转睛瞧着布上的人物,摸着下巴,仿佛找回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好了别吹了,你不害羞,我都害臊。”大师兄摆了摆手,嘴上挂着微笑,显然还是很享受二师弟的吹捧。

毕竟这世上谁不喜欢被吹,多多少少都有点被旁人认同的渴望。

这时候,两人忽然齐齐噤声,又同时道:“师父传讯了!”

便见一颗传讯石凌空浮起,繁复的纹路上绽放奇异光芒,飘到了二人中间。

他们彼此相互望了一眼,“你接我接?”

最后传讯石对着二师兄闪了闪。

于是他主动站出来,眉心接受了传讯石中激射而出的讯息。

……

……

二师兄余弥的识海之中。

虚无的空间里,一个圆脸少女正啃着糖葫芦津津有味,瞧着面前的光头徒弟:“为师打算给你们再收个小师弟,你觉得怎么样?”

“师父说得都对!”余弥二话不说就喊道。

他心里却有些困惑,奇怪,师父不是在躲避枪圣的纠缠吗,怎么又起了收徒弟的念头?

“但那个小师弟很废材,除了好看会说话一无是处。”少女继续道。

“师父干得事情都对!谁敢有异议,我余弥的拳头第一个不服!”余弥又喊道。

肌肉隆隆作响,充满了靠谱的说服力。

“可我好歹也是剑圣啊,收徒这种大事,是不是应该弄个考验,假装……公正点,走后门不要那么露骨?”少女忧虑的是这点。

与林蒙的先天剑胚,关糖宝独一无二的机械躯体不同,这两者自身要么蕴含强大的潜力,或者本就掌握不凡的力量。

可少女可以断定,那狐妖纯属修行废材,活了几百年,没见过悟性那么低的!愧你还是妖族!你耳朵和尾巴是粘上去的嘛!

要是直接收这样一个徒弟别人会有闲话的嘛。

至尊如剑圣,可以不要脸,那也得在没人知晓的时候。

但以剑圣的地位,收了谁当徒弟,第二天徒弟的个人信息,祖上十八代就会被扒得干干净净,她就是想瞒着也不行,所以必须得想个办法让收狐妖为弟子的举动看起来合情合理,毫无黑幕,充满了正义与公平。

余弥不愧是聪明绝顶之人,瞬间秒懂少女的心思,道:“师父我有办法了,咱们可以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嘛……”

……

……

章节目录 章二十四 黑幕,大大的黑幕! 元宵在忘忧城的第三天。

原本安宁平静的城市被一条消息迅速引爆——剑圣要收新的弟子了!

这本来也没什么,像剑圣这般实力代表仙尘大陆修士天花板的存在,挑选徒弟那肯定严苛认真无比。

不是个绝世天才的,孤儿身份的,被退婚的,有老爷爷的,掉悬崖都能见秘籍的,哪里有半分希望!

大多数人都很有逼数,知道自己的资质不行,怎么可能被剑圣那般的至尊大佬看上。

最多看个热闹,三五好友茶余饭后一起作为谈资口嗨。

然而这次不同。

不是剑圣挑选他们,而是——

“依剑圣至尊之命,通告天下,凡第三境界及以下修士,可于十五日后午时至姻缘巨树前,届时开启试炼幻境,群雄角逐,竞相辉映,最后剩一人者,即为至尊弟子,不问出身,不问资质,不问宗门,不问族裔!愿天下英豪荟聚,鲤鱼化龙,莫遗一生之憾!”

这句话由剑圣大弟子所述,并且布告文书第一时间贴满忘忧城大街小巷。

同时发出至尊令,带有剑圣神识的一道讯息经由忘忧城大阵加持,向整个皇朝扩散,于是乎,整个炎明皇朝都知道剑圣要收弟子了。

一时之间,忘忧城成了整个皇朝最为关注的地方。

帝宫内,有名少年天子玩味一笑。

两盟盟主,若非事务缠身,遇上这等大事,倒是真想前往忘忧城观战。

三教教主各怀心思,亲自挑选符合要求的弟子前去一争。

五宗各派之人,倒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好奇最后能从这残酷竞争中脱颖而出的是何人?

不少境界已经高于第三境的修士甚至恨不得自废修为。

就连不受正派待见的邪宗也是蠢蠢欲动,但搞事的念头想了想,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去剑圣地盘搞事?疯了吧!真当邪宗现在还可以苟延残喘活着是剑圣不给力吗?

各方势力刻意维持平衡罢了。

邪宗若真去搞事,都不用最心系剑圣的枪圣出手,不用多久,他们就能修上最潮的坟,栽最绿的树了。

获知讯息的第一刻,不论天涯海角,不论何怀有种心思,不少人已经坐上速度最快的飞行法宝,纷纷汇聚忘忧城中。

还在苦恼还送什么造化机缘给元宵的枪圣,第一时间明白了剑圣的想法,“为了名正言顺收那狐妖为徒,竟然搞出这般大阵仗,还真是我认识的你呀。”

他的嘴角不自觉的绽出微笑,道:“这造化机缘,有了!”

而元宵呢,得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心态崩了!

明明说好的走后门,你搞个公平公正公开的仙侠版吃鸡什么情况?

若都是白名还好,一群绿名怎么玩!

就算他练了灵狐诀,能跟第三境后期扳手腕,可对手又不是一个人。

用脑子想也知道,不知多少第三境界的高手汇聚于此,其中必然不乏天资绝艳之辈,说不定三教那几个疑似拿了主角剧本的家伙也会来,那必然是神仙打架!

他这条咸鱼狐狸,凉了啊!

元宵痛哭,猛男落泪!

但来都来了,总该去试试吧。

失败不丢人,技不如人也不丢人,还没开始就自己放弃了才丢人。

别让退堂鼓成为你唯一擅长的乐器。

“万一,赢了呢?”

元宵收敛起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注视着商城里仅剩的400元与约有1万的经验值。

神情是罕见的认真严肃。

……

……

无圣贤庄。

作为主办方,此刻大师兄与二师兄也是格外的忙碌。

一袭骚紫衣袍的大师兄负责幻境搭建,端坐蒲团之上,神情凝重,手捏兰花指,不断向一面菱形铜镜中注入自身灵力。

若是普通的试炼,大家公平竞争,幻境随便搞搞就好。

但大师兄懂的,去他喵的公平!他们搞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弄黑幕,所以幻境里得设下无数机关陷阱,用来清场闲人。

这还不够,还得别出心裁的设计保护元宵的机关,就是要做出看似一刀当面砍过去,实则暗中加血又加防的样子。

毕竟幻境嘛,弄点幸运彩蛋也很正常,只不过未来某个叫元宵的,会连中彩蛋而已。

这是其人身怀大机缘的表现,咳咳,我堂堂至尊门下,难不成还会为了一个废材妖狐搞黑幕!?

大师兄连被人质疑时的借口都想好了。

别问,问就是有机缘!

当然这还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万一元宵进入幻境就遇上硬茬,被秒了,根本连触发彩蛋都没机会怎么办?

这就要轮到二师兄登场了。

原本是大肌霸的秃头二师兄,如今变幻了容貌,长发飘飘,身着蓝色道衣,长剑在侧,飘逸俊郎真若一剑仙出世。

“我自行压了境界,化名慕容英,一旦进入幻境就将我和元宵传送至一起,有我的保护,无人可伤及他分毫!”

二师兄余弥最擅长拳法,但不代表他剑法差。哪怕被压制了境界,别说区区第三境的修士,就是面对第五境也可一战!

“听说三教五宗都有派遣弟子前来,这一次会很热闹啊。”大师兄紧蹙长眉,“尤其是三教弟子里,有几个虽然还在第三境界却潜质极高的后辈,是大威胁。”

“以三师妹林蒙的资质,五年也才到第二境界巅峰,当然了,这也与她怀中那柄剑需要特殊的修行之法有关。”

余弥道:“但三教那几个,一年就迈入了第三境初期,资质可不逊于咱们三师妹。”

“师父的要求很明确,最后获胜的必须是元宵,她自己肯定不能出手,太明显了,只能我们来,但眼下的局势,实在不好说百分百能让未来小师弟获胜。”

大师兄与余弥齐齐陷入深思。

“要不开场就把他们几个放一起,任其自相残杀,哪怕最后剩一个,师弟你也必胜无疑!”大师兄温柔目光中闪过一丝决断。

余弥闻言大喜,赞曰:“口蜜腹黑,真不愧是师父的大徒弟!”

大师兄眉头一皱:“有你这么夸人的?”

至于无圣贤庄其余两位。

林蒙一心静修,只是知道有这么个试炼,其中内幕却不清楚,反正也不用她负责,自然不会关注。

关糖宝在两位师兄眼里纯属呆萌,只怕告诉她适得其反,所以老早就被余弥打发去后山跟神兽玩摔跤了。

“对了二师弟,师父之前不是要躲枪圣嘛,现在这样大张旗鼓招徒弟搞试炼,不是等于暴露自己还在忘忧城了?”大师兄不解的问。

却见余弥嘻嘻一笑:“师父啊早就暴露了,知道枪圣找到她了,不过枪圣也没在她面前晃悠,她就懒得操心这事了,彼此保持着默契的距离。”

大师兄听罢,不禁摇头不解:“默契的距离?既然都不见面,那他在东海也一样啊,干嘛还专程来这一趟,实在搞不懂。”

余弥摸了摸自己这头茂盛的秀发:“搞不懂就对了,搞得懂还叫喜欢?搞得懂的都不是真喜欢。”

大师兄似有所悟。

……

……

章节目录 章二十五 跨服聊天不可取 清溪之畔,水声潺潺。

枪圣卫异人端坐一块大圆石上,四周布满暗褐色的苔藓,水气潮湿。

他注视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忽然伸出一只手捏引诀。

便见溪水沸腾,一粒粒晶亮剔透的水珠跃起汇聚于半空之中形成一个人体的轮廓。

卫异人又从眉心引出一道神识注入其中,便见水人渐渐实化,肌肤遂生,长发垂腰,五官乃成。

竟然是一个貌美女子模样,双目炯炯,神韵俱存,与活人别无二致。

卫异人又采嫣红花卉化为衣裳,只见其人臻首娥眉,衣裙艳若石榴,美丽动人。

“不宜以本尊形态直接相助,让这化身前去倒是不错。”

“不可施展枪术,以刀法助之,寻常第三境修士足以应对。”

心念一动,他挥手隔空摘下身侧三丈外一株水草叶子,其形细窄如刀。

叶片飘入化身周遭,旋即化作一柄寒意摄人的利刃,被她握在手中。

“刀名细眉,倒与这眉眼如刀的佳人模样相得益彰。”

最后,卫异人目光深深地凝视化身,沉声道:“再赐汝名卫鲤,入了幻境,我便暗中以妙法使得狐妖与你出现于同一位置,届时护在狐妖左右,所遇外人皆诛。”

卫鲤点了点头,双足着地,红衣赤足,携刀远去。

……

……

在各种大佬人物默默在幕后帮元宵配后门钥匙时,身处事件中心的狐妖却一无所知,正在强大危机感的刺激下,勤奋修行。

“努力!奋斗!”

元宵沿着山阶奔跑,健步如飞,当抵达山顶的一刹那,他的额头热浆涌动,浑身湿透。

如今的元宵已经lv11,借助商城经验包直接将灵狐诀升到第十重。

不愧是靠金手指抽出来的功法,经验值消耗就是低。

哪怕功法最后一重经验值消耗没有降低的效果,对身怀商城400元大款的元宵,也是毫无压力的。

生命值:2600

灵力值:2400

元宵的这个面板已经远远超出同等级对手的实力了,正常来说lv11的角色最多也就1500血量,这还是考虑了妙法寺功法额外加血蓝的被动效果。

实际上,一个lv21的绿名号,也就三千多血,相较之下可以看出元宵现在的强大。

功法练到满层都会附带额外效果,而灵狐诀的被动则是随等级增加暴击率,与爆伤效果。

每升一个等级提升2%的效果。

元宵的号没有拜入任何宗门,按照设定还属于散修号,暴伤固定在150%。

在功法被动加持之下,达到了170%,虽然前期效果一般,后期无疑会十分恐怖。

尤其是配合轻功迅速拉近距离,施展断,瞬间洞悉对手破绽的情况下,威力爆炸。

现在的他就是面对第三境后期也有一战之力。

但元宵依旧不敢松懈,都走到这一步了,距离完美开局就差一步,这里输了,心态恐怕都要炸裂了。

休息了片刻,元宵又准备继续苦修。

“勤奋,努力,冲冲冲!”

他刚要动身,一粒柔软晶莹的葡萄砸到他的脑袋上,柔和的声音随之而来:“你是修士,又不是武者,这样练有什么用?还不如躺在床上睡大觉,养精蓄锐。”

山顶悬崖边,树干虬曲的松树上倚坐着一个圆脸少女,她不知从哪里偷摘了一串葡萄,连皮带籽吮咬得有滋有味。

“我也知道这样锻炼效果不大,但不练又很没安全感。”元宵摇了摇头,耳朵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这几天来,元宵一直在勤奋修行,而自称汤圆的剑圣也随时围观。

见他这般刻苦,剑圣心中很是欣慰。

“资质差归差,但好在勤勉刻苦,入了我门下,自然有办法令你变得强大。悟性低到这般程度,倒是很契合那门古怪功法。”她心想。

“反正你现在好好休息就行,我看过你面相了,你乃是身怀大机缘之人,几日后的试炼必定能脱颖而出。”汤圆边咀嚼葡萄边说。

元宵翻了翻白眼,神采颇有一丝林蒙的神韵。

机缘?

嘤嘤嘤?

我福源1非到爆炸我会不知道,你这个小圆脸明显在瞎说!

“希望如此吧。”元宵叹气道。

“你为什么一定想要拜剑圣为师父啊。”

汤圆心想一般这样坚毅不拔之人都怀有一个悲惨凄苦的过去。

要么家破人亡,仇人逍遥,要么妹妹失散,下落不明。

总有一个苦大仇深的理由。

但她跟元宵接触的这几天,并没有从他身上感到那种令人压抑的感觉。

这狐狸反而没心没肺的,该吃吃,该喝喝,不是上街摸小妹妹的头,蹭邻居老太的酒喝,就是坐在树梢上偷听别人小两口说甜言蜜语。

所以汤圆很好奇,你拜我为师的理由呢?

“你要听真话假话?”元宵想了想道。

“当然是真话啊!谁喜欢听假话?”

元宵又是眼睛一白,心想:“谁不知道你们女人最喜欢听假话了!”

他很诚实道:“我馋剑圣啊!”

汤圆闻言眉头一蹙:“嗯?你都没见过剑圣你馋个什么?”

“没见过就不能馋了吗?”元宵反问。

他缓了缓,严肃正色道:“你不知道剑圣对我而言有多重要,没有他我可能以后都无法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生存下去,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认定了剑圣,陪伴我这个世界未来生涯的人是他,就是他,只能是他,我认准他了,除他以外我心中再无他人!”

根本没有料到元宵会忽然说出这般直接露骨的话语,汤圆一怔,眸子骤缩,手中葡萄险些掉了下去。

“所以不论前路多么艰险,又有多少磨砺,哪怕荆棘遍地,刀山火海,修罗相阻,纵使天崩地陷,吾心吾意不改,吾愿吾志不变!此生唯心系剑圣一人!”

元宵这话说得慷锵有力,声震寰宇。

可不是嘛,费了那么多功夫就为了拜剑圣为师,实现自己的完美开局,要是失败了,那还不是天崩地裂啊!

自己拜入其他宗门,面对沙雕玩家虽然也能装逼,但未来的路肯定是窄了,毕竟当初这游戏就开放了50级,谁知道以后有什么爆炸剧情,不抱着剑圣大腿,万一来个天道崩塌的灭世剧情,他这个npc还不得完蛋!

那就不是装逼爽不爽利的事情了,真的关乎小命啊!

所以他才能这样情真意切的说出剑圣对自己的重要,没有一丝谎言掺杂。

“你这个花言巧语的狗狐狸!”汤圆稳了稳心神,严重怀疑元宵是不是看出她的真实身份了,故意说出刚刚那番轻薄浪荡的话语,于是直接一道神识钻入元宵识海中。

每个人的识海都是截然不同的。

有人是空茫茫的一片虚无,有人是波涛涌动的大海,而元宵的识海则是一片璀璨的星海。

星海的最深处,也是意识的最底层,有一道莹白的光辉,宛如一悬浮的颗光球,那是生灵识海具象化的魂。

普通修士无法直接闯入其他人的识海,更不说搜寻魂的所在区域了,那必然会触发强大的保护机制。

但对剑圣而言,一切都不是问题,甚至魂都无法对她产生敌意与戒备。

她主动释放了身份讯息,使得魂焕发起灿烂光辉,渴望拥抱这个能量巨大的生命体。

汤圆来到魂前,问道:“元宵知道我是谁吗?”

“如果是,你就闪一下,不是,你就闪两下!”

魂审视着面前的女人,光球悬浮,这个问题,魂闪了两下。

“不知道我是剑圣啊,那他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剑圣对他很重要?”

魂闪了一下。

汤圆脸颊不禁一红。

“你是不是在骗我!”

魂闪了两下。

汤圆眨了眨眼睛,回想起那个油腔滑调家伙的话语,脸颊更烫了。

“怎么回事!我是那么容易脸红的女人吗,以前卫异人那样追求我,也不见得我起什么波澜啊?”

魂不闪了,似乎在努力分辨汤圆在说什么,寻找与自己的关联。

“哦也对,卫异人长得不好看,也不会甜言蜜语,还没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汤圆似有所悟,迅速从元宵的识海中离开。

对于元宵而言,发生在他识海中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只觉得眉心痒了痒。

片刻后,只见坐在树杈上的少女莫名脸红起来,不禁想你是上火了吗?

然后他又看到少女以一种诡异的目光看向自己,似一把锐利的手术刀,要把自己切成一片片,研究清楚。

“哼,油腔滑调的!我最恨这种人了,你自己慢慢练到死吧!”汤圆从树杈上站起,猛地纵身一跃,跳下山崖。

“这婊里婊气的小圆脸,都不走正常的路。”元宵摇着头。

随后更让他不解的一幕出现了:

“袁棠对你的好感度—20!”

“袁棠对你的好感度+20!”

元宵懵逼的摸着狐狸耳朵,“这就是小圆脸的真名吧,不过这好感度又加又减的,不是完全没变化嘛!搞什么嘛,这个臭妹妹比林蒙还难理解!”

他懒得再管袁棠的想法,试炼之期近在眼前,狐妖又勤奋的跑动起来,挥汗如雨。

“努力!奋斗!为了剑圣!奥利给!”

……

……

章节目录 章二十六 万宝楼 试炼之日。

天蒙蒙亮,元宵就顶着一对熊猫眼出门了。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早已是人头攒动,车马的喧嚣声穿过店铺里飘出的烟雾,落在元宵的耳畔。

驼铃声声,车轮滚滚。

他举目四望,街头巷尾除却东方黑发黑瞳的炎明人,也有不少头发蜷曲,眼窝深陷的异族人,当然更少不了人族最重要的盟友妖族。

倒不是因为今天是试炼之日,大街上才这样的繁华热闹。

实际上忘忧城作为帝国西北最大的城市,同时也是丝绸之路上重要的中转站。

每天都有来自大陆四方八方的人经过于此,熙熙攘攘,单论繁华丝毫不亚于帝都。

而由于剑圣的缘故,忘忧城也不乏修行者,若非城中禁止使用飞行法宝,那人们只要随意的一抬头,便会瞧见无数飞剑,飞舟遮蔽苍穹的盛景。

元宵的胃口乏乏,就随便啃了个小笼包,耳朵与尾巴无精打采的垂向地面。

昨天就因为紧张睡不好觉,看起来就一副注定扑街的模样。

不像其他参加试炼的修士,养精蓄锐,信心满满,甚至还能来一两段诚挚的商业互(爆)吹(料)。

“李兄!别来无恙!大家看啊!这就是江州风月堂的李魁,第三境后期的强者!擅长水属性功法,法宝乃是月影扇,瞧李兄成竹在胸的模样,这次试炼必定能夺得魁首!”

“哎呀呀,张兄哪里话,你师承云州靖远府,精读兵宗要义,据说修为早就达到第三境巅峰,土属性灵力强劲,法宝玄甲盾,我瞧此次试炼胜者非你莫属!”

表面吹捧,实则互揭底牌,疯狂透露对手情报,果然腹黑是人类的第一共性。

元宵打着哈欠继续往前走。

距离姻缘巨树所在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这一路上他遭遇到的修行者越来越多。

不过都是些小宗门的修士,看起来就一副炮灰的模样。

绝大多少修士都知道不可能活到最后,还是不远万里来到忘忧城,除却增涨见闻这种理由,不外乎就是刷资历刷知名度了。

剑圣作为仙尘大陆最重要的npc之一,举办试炼招收新弟子必然引得四方强烈关注。

这些炮灰修士都打着无需第一,尽量彰显自己的实力,排名挤前一点,赚个名声的打算。

要是在幻境试炼里遇见最后的冠军而被淘汰,甚至可以在阅历里大吹一笔,“曾与剑圣弟子鏖战数百回合,惜败”。

而众多抵达忘忧城的修士里,除了来参加试炼的,还有一群身着统一制服,背后绣着金色宝字的万宝楼成员。

之前说了,试炼一事四方关注,但大佬们事务繁忙无法第一时间亲临,错过了精彩比赛怎么办?

这个时候就需要万宝楼,这个仙尘大陆堪称最神秘之一的组织出现了。

万宝楼顾名思义,是个与钱沾关系的组织。

根据游戏论坛剧情党的分析,整个炎明帝国至少60%的票号钱庄都是万宝楼开得,更与朝廷户部有密切往来。

甚至不少小宗门都接受过万宝楼的援助,产业遍及皇朝一十三州,可谓财阀巨兽一般的存在。

而万宝楼此来,就是搞仙侠特色直播的。

没错,直播。

简单而言就是先由修士进入试炼幻境的指定位置,施展天眼通,用影石将他所见画面声音记录下来,然后经由法阵,特定的法宝仪器传输出去,再将原本记录的音影播放出来。

看起来过程很简单,但极其耗费财力物力,以炎明帝国的疆域,每百里的讯息传输都是一笔大钱,同时还需要众多修士护阵,维系灵力正常流动。

这样的消耗与支出也就万宝楼负担得起。

而且万宝楼并非是将直播传输到所有地方,仅限于重要繁华城市的高级赌坊,或早已布置好接收讯息法阵的特定位置。

譬如皇宫大内,譬如万妖盟,人道盟盟主的府邸。

元宵来到姻缘巨树前,抬起头,一条条绑在树枝上的红色绸缎随风飘扬。

树下是一个个翘首以待的期盼眼神。

或激动,或紧张,或淡然,或……打哈欠。

“嘤!”元宵拍了拍嘴,昨晚失眠的恶果导致现在他恨不得就地缩成一团打个盹,但是又担心自己会一睡不起,错过了试炼,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无奈只能强撑着,嘴里不时发出嘤的奇怪叫声。

“今天我参加试炼,那个小圆脸怎么不来给我加油助威?”元宵在人群中扫视,寻觅着那个奇奇怪怪,没有脑袋的少女。

然而汤圆没找到,他倒是眉头一皱,发现两道古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个是身着蓝色道衣,腰配长剑的俊秀男子,他的长发格外飘逸柔顺。

“慕容英(绿色)。”

元宵查探了他的情报。

感受到元宵也在看自己,二师兄余弥伪装的慕容英也回以一个甜美的微笑。

“小师弟放心有我,你进去幻境躺着就行了!”余弥在心里热血沸腾喊道,狠狠点了点头。

但余弥的举动在元宵的眼里则是另一番意思:“我又掰弯了一个?狗系统,说好的魅力100,咋就对男人效果拔群?”

另一道注视自己的目光源于一个眉眼如刀的劲装少女。

她身着红衣,眼神锐利,手中握着一把细长的刀。

“卫鲤(绿色)”

“这个小姐姐是我喜欢的风格。”元宵不禁朝持刀少女露出微笑。

然而后者冷漠的瞥过头,并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元宵:“…………”

随着时间的流逝,汇聚在姻缘巨树前的修士越来越多,几乎有五百多人。

每一个参赛修士抵达姻缘巨树前,都会先登记。

也就是在一颗布满符文的石头上注入一道讯息,以甄别身份境界。

这些重要的讯息同样会第一时间汇聚到万宝楼手里,沿着提前搭建好的法阵,接力般的将这些参赛修士的名字传播到皇朝的各个角落。

凤州,业城。

林英俊拄着拐杖在外公的府邸上练习行走。

这已是元宵离开的第三十六天五个时辰三刻五十九息了。

林英俊在心里默默数着,也不知道那只狐妖在剑圣那里过得好不好。

治疗他腿伤的药五天前已经由忘忧城送达到了这里,他的腿伤复原的极快,再过几天就能丢掉拐杖,自己行动。

在庭院中缓缓走动,无意中他听到了家丁说起什么剑圣试炼的话题,于是走上前详细询问了一番。

他这才知道了即将发生在忘忧城的试炼一事。

“宵宵,就在忘忧城吧?不知道他有没有参加这个试炼呢?”

出于关心林英俊随口一问。

家丁摇了摇头,道:“具体到有哪个人参加了试炼我们这些奴仆哪里知道,不过少爷若是对这个感兴趣?可以去城里的赌坊看看,里面有公布参加试炼之人的名字,还有试炼的进展,对此也开了不少赌盘,如果少爷看好这个人,倒是可以随手压一笔玩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家虽然位于渭城的镖局总号遭了大灾,但娘家可不差钱,林英俊手头依旧很阔绰。

他拿出身上一沓价值五万的银票交给家丁,“去替我看看,如果试炼之人里有一个叫元宵的狐妖,就全部押上,若是宵宵得胜,少爷我亏待不了你。”

家丁闻言立刻赶去。

注视着家丁远去的背影,林英俊嘴角绽出微笑,这是他暂时能支配的所有钱,否则他会押得更多。

他的目光仿佛飞向了遥远的忘忧城,坚信不疑:“如果是宵宵的话,不论对手是谁,我相信你一定能走到最后!”

“因为,你是宵宵啊!”

太阳高高升起,将他的微笑融在了金色的光辉里。

……

……

章节目录 章二十七 给我命运之子一个面子 现在的时辰即将到达午时,一眼扫过去,姻缘巨树前黑压压的一片,参加试炼的修士约有千人之多。

这时候,一行人朝巨树走来,人群里发出一阵喧哗。

“看那些三教的弟子!好大的排场!”

“许多人都预测第一名就从这三教派出弟子里出,如今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命格煌煌,虽然他们境界尚在第三境,实力不容小觑。”

“也不知这次是儒教的浩然正气略占上方,还是释教的莲花妙法更胜一筹,亦或是道教的三清九玄出奇制胜!”

元宵循着众人的目光也瞧过去,发现其实是三队人并行而来。

只见代表儒释道三教的仪仗队伍,列成两排,尾巴一般跟在参加试炼的弟子身后。

仅一教就约有数十人。

直接将通往姻缘巨树的街道堵死了。

三教自家的仪仗队伍或高举经幡,或列七星旗帜,或穿儒袍执玉笏。

无一不在彰显自家教派的独特之处。

之所以会出现三教一起出场的壮观场面,倒不是因为三教关系多么亲密,恰恰相反,彼此看不顺眼,恨不得能天降陨石,直接将对方砸死。

从三教诞生之日起,这三股势力明争暗斗从来都没停歇过。

在仙尘游戏里,三教不像五宗可以直接拜入,要想成为三教的弟子必须通过奇遇触发,并且一旦加入任何一教,其余两教声望都会变成负数。

无法学习其他两教的功法技能,无法攻略人物,甚至无法前往对方的势力地盘,系统会提示出于安全考虑,玩家等级达到lv50以上才能解锁该区域。

所以妄想融合儒释道三者学说于一身,开创绝世功法的少年们还是洗洗睡吧。

游戏把这条装逼之路锁死了。

扰乱过后,喧嚣的声音渐渐平息。

元宵注视着三教派出试炼的弟子,神情肃穆,这三个才是他最大的威胁。

除了道教的弟子是个粉雕玉琢的萝莉,其余两教弟子都是年轻男子。

别看他们现在就绿名,却是游戏钦定的三大命运之子,像什么越级打怪,我练功一天等于你练一年,俯首捡法宝,养宠皆神兽都是基本操作。

依据剧情线索解析,这三人未来将会成为仙尘大陆修行界领袖一般的人物。

当然了,再牛逼地位也在四圣及四圣传人之下。

也就是在我元宵的下面。

四圣在仙尘大陆地位之高,又称至尊,传承悠久,不是你几个暂时的命运之子,剧情工具人就可以盖过的,这点想一想就很让人愉悦。

此刻,几乎所有要参加试炼的修士都来到了。

天空划过一道炽热的庞大身影,伴随着洪亮清啸,四大镇守之一的朱颜,化为人形落在了姻缘巨树前。

与她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头戴帷帽,穿着一身紫的男人。

“紫衣帷帽,这位应该就是至尊的大徒弟【子书】了!”有眼尖的说道。

人群中立刻哗然,便听有人率先喊道:“见过子书尊者!”

紧接着,在场所有修士,也不管参加试炼的,还是观战的,乃至万宝楼的工作人员都恭谨作揖道:“见过子书尊者!”

声音如潮,气势隆重。

由此可观四圣地位非同一般。

哦?这就是我未来大师兄。

好文雅的名字。

不过这一身骚紫有点gay啊,为什么还捏着兰花指!

“试炼即将开始,各位道友请做好准备。”子书也不多话,直截了当道。

他以灵力传声,尖细的声音从在场之人的耳畔响起,盖过了所有喧嚣。

子书手捏法诀,只见祭出一面菱形铜镜飞到上空,从中激射出一道光辉,映在空气中化作一面巨大卷轴似的浮空图景。

图景中山川具备,丘陵沟壑清晰可见,显然就是提供试炼的幻境。

“还请各位有序进入,幻境之内俱是假象,生死相搏亦无损真身,尽管全力以赴。”

子书说罢,在朱颜的指挥下,场内一千多修士开始有序进入幻境中。

试炼开始了。

元宵攥了攥手心,跟随在涌动人潮中,进入了幻境。

一脚跨入那面巨大的图景,只觉天旋地转,元宵身子触电了一般,瞬间失去了意识。

……

……

待所有试炼的修士都进入了幻境中,就轮到负责直播的万宝楼人员进去了。

最后,原本熙熙攘攘的广场变得空旷了许多,观战的修士各自找位置坐在,等待万宝楼传出的画面。

子书掩盖在帷帽后的脸庞微微一笑,暗自运转法诀。

“将那三教弟子弄一起,再把二师弟与小师弟弄一起,我还玩不死你们?”

然后他忽然脸色一僵,感受到了一股奇特的力量的干扰。

“嗯?”

忘忧城外的一处溪畔,枪圣卫异人也是同样的反应。

“哼,何人敢与吾斗法吗!”不由暗中增加了施与幻境中的力量。

这两人皆不知对面是谁在捣鬼,只觉得元宵身上环绕着不明力量,就是这力量使得他一迈入幻境就晕了过去。

但两人也不敢斗得太过嚣张,本来就在走后门,搞黑幕,所以彼此很默契的控制力量程度,否则可以让整个幻境炸开。

根据子书在幻境里的设置,进入幻境里的修士会先在一个准备区域,彼此是看不见的,当所有人都到齐,再被“随机”分配到各个位置,开始战斗。

现在因为这两股力量纠缠不息,元宵还在准备区晕厥着,其他人已经落地,观察四周,严阵以待可能出现的对手,空气里弥漫着紧张认真的氛围。

幻境中试炼的修士们在地上与斗智斗勇,天空中却出现一颗颗虚幻的大眼睛,注视着一切。

那正是万宝楼直播人员的天眼通,也可以说是摄像机。

八只这样的大眼睛在广袤的幻境中尽可能的捕捉修士们的对战,不错过任何一场精彩的战斗了。

当然了,试炼的热门三名三教弟子是他们直播的重点。

三教弟子出现在幻境战斗区域的一瞬间,天空中悬浮的眼睛就捕捉到气息,飞速驰来。

同时,天眼瞧见的画面也经由影石录下音影,通过法阵,特殊仪器全部传输出去。

于是乎,在幻境外的人们就看到这样一幕令人意想不到的画面。

三教弟子居然开局就碰面撞到一起了!不过他们彼此看了看对方,没人胆敢先出手,就互相呈三角形站位,僵持在了那里。

“糟糕!怎么会这般巧合,莫非有人做了手脚?”随儒教萝莉一起来的一名长老瞪大眼瞳。

“阿弥陀佛,齐长老你这话什么意思,堂堂至尊选拔徒弟,这般大事,多少双眼睛看着盯着瞧着,岂会有黑幕?谁敢如此猖狂!”身袈裟的大和尚道。

“有意思了,三教齐聚,又无旁人干扰,若是哪家率先被淘汰了,可千万别找借口。”头戴道冠的道长一扫拂尘悠哉说。

不远处施展灵力还在与枪圣隔空斗法的子书听见了这三人的对话,心里默默吐槽:“我原来也是这么想得,可没想到除了我们至尊门下臭不要脸会搞黑幕,还有人暗中搞事!你究竟是谁!”

施加于元宵身上两股力量彼此互不相让,只听轰隆一声,准备区的虚无空间里荡起半透明的涟漪,力量竟是互相抵消掉了。

这时候元宵缓缓醒来,所见之处乃是虚无的黑暗,还没理清怎么回事,脚下忽然出现一道法阵,将他随机传到战斗区域里!

幻境的一角。

“无量天尊,没想到刚进来就碰见两位贤弟了。”道教萝莉梳着两颗丸子头,双手抱在胸前,故意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口气道。

“阿弥陀佛,师妹你还是这般淘气,明明我三者间你年龄最小,修为最浅薄,却敢妄语,待千年羽化之后,可是要受地狱拔舌之苦的。”释教的少年双手合十,儒雅随和。

“两位道友何苦针锋相对,圣人有言三人行必有我师,在下不才自认为不论修行亦或年龄此间最大,不若卖我一个面子,喊一声师父?”儒教的玉面小白脸也是毫不遮掩的讥讽。

瞧瞧这三人,口吐芬芳,出口成章,完全不在乎外人的看法了,可见三教斗争多么激烈。

这三人彼此瞧了瞧,露出标准的冷笑,心里都是暗自一呸。

就在这时他们中间忽然出现一道传送法阵!

三人齐齐皱眉,各自往后退了一步,只见法阵的光辉散去,出现一个长相极其妖孽的狐妖!

“嗯?这谁!参加试炼的修士,不是早都随机传送完了吗?怎么现在又来一个!”三人齐齐懵逼。

更懵逼的是元宵,他环顾了一圈,心态炸裂了!

“嘤嘤嘤???”

开局遇BOSS,还是三个,这怎么玩,急,在线等!

章节目录 章二十八 拯救萌系妖孽 三教弟子之间忽然出现一只妖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彼此都是默契的谨慎。

三道炙热的目光几乎是同时落在元宵身上。

“居然只是个第二境界的妖族修士,不过他真长得蛮好看的,瓜脸桃腮,顾盼生辉。”年轻的和尚脸颊微微一红,旋即意识到自己坚韧的佛心动摇了片刻,连连摇头,轻声道:“罪过,罪过。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儒教小白脸的眼眸里也闪过一丝错愕的光芒,很快就反应过来,心中吟诵起圣人教诲。

道教萝莉只是觉得这毛茸茸的妖怪挺可爱好看的,就是不知道是狐狸还是狗。

三人又将目光重新挪回去,彼此间互相堤防,气氛重回之前的凝重,三道异色的灵力以烟气的形式向四周扩散,空气震荡出半透明的涟漪。

而仿佛元宵是空气一般,没有人去理会他。

毕竟三教间的恩恩怨怨,远比一个狐妖重要多了,也没有人考虑先把忽然出现的狐妖清理掉再说。

因为无法保证一旦自己动手露了破绽,其他两教的人会不会攻击自己。

而元宵被三个大BOSS围在中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这诡异又微妙的平衡就诞生了。

幻境之外,姻缘巨树前观战的众人透过光幕看到这样的景象,脸上的表情也是很微妙。

纷纷在想这妖狐是谁?区区第二境界也敢进来卖萌?虽然剑圣的试炼要求是第三境界及以下修士,但哪个只有第二境界的修士会没有比数到参加这种试炼!

完全是自取其辱啊,不过眼下的局面,妖狐的弱小反倒让他苟住了,三教弟子判断他对自己没有威胁,完全懒得理他。

尤其是大师兄子书,帷帽下细长的眉毛一抖一抖,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完了完了,小师弟居然被传到三教弟子中间了!这该如何是好,要不要直接宣布有人作弊,进行场外干扰,试炼重新开始?”

大师兄犹豫不决,不过暂时平衡还维系着,没有任何一方发动攻击,子书决定先看看情况。

毕竟宣布试炼重开会造成恶劣的影响,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这样搞。

他心中焦急期盼着二师弟余弥发现不妥,赶紧来救人啊!

幻境中。

余弥站在原地等了许久许久,他摸了摸自己茂盛的秀发,很是不解:“奇怪,小师弟人呢,不是串通好将他送到我身边的吗?”

过了片刻,他附近依旧不见类似小师弟的生物出现,他猛地意识到,出事了!

余弥决定启用应急措施,确定周围没有天眼观察自己,他手捏法诀,施展了一道能快速定位元宵位置的秘术。

这是当初他与大师兄商量黑幕时准备的补救计划,就是为了防备传送过程中出现意外。

当元宵进入幻境的瞬间,大师兄便会在他身上种下极为隐蔽的标志,只有余弥可以通过秘术搜寻到元宵的位置。

只见余弥目光一凛,“找到了!”旋即快速奔行,不顾一切!

“小师弟坚持住啊,我来了!”

他这一路狂飙,风风火火,自然引得其他幻境里其他修士的注意。

有修士提前埋伏好准备伏击路过的倒霉蛋,然后只见一道剑气激射如贯日飞虹,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剑气直直穿过胸膛!

“炮灰别碍事!”

余弥一路疾行,路上遭遇的修士都顺手清理掉,也不管是在酣斗的,还是发呆的。

幻境的另一端,枪圣化身的卫鲤不见元宵出现,借助枪圣留下的一道神识,迅速定位了元宵所在,也主动赶去。

她手中一柄细眉刀绽放摄人寒芒,所经之处就是一场一面倒的杀戮,许多修士人都看不见,就已经被刀气斩为两半!

若是有张幻境内的大地图,就会看到余弥与卫鲤正在快速朝一个目标汇聚!

两人的杰出表现自然被观战的修士看在眼底,不禁纷纷疑惑,这手执一刀一剑的修士究竟出自何门何派,修为竟然如此了得,面对同境界对手俱是一招致胜!

不一会儿这两人已经共同淘汰了一百人,而幻境其他地方也发生着激烈的战斗,试炼人数迅速减少,有三百人率先被淘汰出局。

而输掉的人则会化作一道烟雾被传出幻境中。

他们回首光幕上正播放的画面,无一不扼腕叹息,心中悔恨万千。

“要是我刚刚那么出招,就不会输了,可惜就差那么一点啊!”

“大意了!不该输的!明明我都占上风了!”

“我人都没瞧见就被传送出来了,究竟是哪位道友本事那么厉害?”

幻境中。

元宵与三教弟子们依旧一动不动,站得脚都软了。

他猜测这三个人既不主动出手,也先行不离开,应该是互相忌惮着,要不自己先溜吧。

结果他脚步微微一动,那几道锐利的目光又回到他身上。

这酸爽!

几个人总在这耗着也不是事啊,万一等下刷圈了,不是天命圈更危险,情况更难控制!

于是鼓起勇气,元宵道:“就这么站在你们脚不累吗?”

“阿弥陀佛,小僧且当修苦禅了。”年轻的和尚脸颊滴落一滴汗珠,却道。

“不累不累,圣人昔哉云游天下,受得苦可比这些大多了,我现在就多多站一会儿而已。”儒教小白脸皮肤愈发苍白。

倒是道教的萝莉诚实道:“我倒是想说累了,可这两位如此倔强,哼,小道拉不下这个脸啊!”

元宵单纯是站得累,但三教这几位因为忌惮对方,不断消耗精神与注意力在彼此身上,精神紧绷,灵力在经脉中激荡,却不敢随意泄出,体力耗损剧烈。

就仿佛是拉紧的弓弦,长久蓄劲而不释放,久之更损弓弦本身,耗费气力。

但三教多有仇怨,又碍于面子,兼之不信任,怕撤退的路上被偷袭,没有人肯退让一步,也没人会率先提议各退一步。

就看谁先熬不住出手,而动手那个无论攻击谁,都会率先露出破绽,必败无疑!

理清了他们的心理,元宵这个中间人道:“既然大家都累,那不如听我的,倒数三声之后一起朝后退,面对面也不怕对方暴起偷袭,这里平坦,等退到足够安全的距离,咱们各走各的,决赛圈见如何?否则就只能赌缩圈位置,谁距离圈近,谁就最有可能活下来,把命交给天了,你们觉得呢?”

因为暗中较劲,渐渐体力不支的三人不禁思忖起来,大家都是灵慧之人,明白只有这样才能一起脱身,否则只能拼运气,拼体力了。

而且他们也无法保证若混战起来,眼前的妖狐会不会趁机攻击某一方,有这个变数存在,一切都难以预料。

三教弟子的目标都是第一,哪怕成为剑圣弟子什么功法都学不到,有这个头衔以后做什么都无往不利!

若是在这里被淘汰太不值得!哪怕最后干掉其余两教的人,自己肯定也有损伤,若是反倒被别人趁机干掉,夺去了第一,未免过于荒谬好笑。

所以进入幻境前,他们就打算等最后再一决胜负,就是中途遇见也会默契绕开,避免无益的损耗。

若不是这传送的位置太蛋疼,导致三人一出现就站在一起,还离得那么近,想转身走都没有操作空间,他们压根不会在这里僵那么久。

几乎是同时,三人道:“可以,你数。”

元宵长舒一口气,知道这次总算逃过一劫了。

于是道:“三!二!一!三位请退后!”

三人目不斜视,紧盯着其余两教的人缓缓后退,直到退了三十余步,彼此间的距离足够远了,儒教小白脸才放下狠话:“两位咱们稍后见,可千万别被不知名的散修给淘汰了!”

释教和尚冷声回应:“妄言妄语,毁佛谤佛,怕是下拔舌地狱也不够。”

说罢,两人俱朝一个方向远去。

这僵持的局面终于得到了缓解。

不过等等,好像还有一个人没走啊!

只见那道教萝莉紧紧注视着元宵,眼神颇为玩味,好似在说:“没想到吧!”

元宵大耳朵竖起,全身警惕,指着道教萝莉道:“你为什么还不走!”

道教萝莉回以耐人寻味的笑意,不断向元宵靠近,“他们都走了,那我干嘛还跟着走?”

完蛋!居然没有算到这种情况,没有了制衡之势,万一这萝莉攻击自己,很危险啊!

章节目录 章二十九 论钓鱼我可是宗师级别的 看着道教小萝莉一脸邪魅笑容的朝自己走过来,元宵刚开始慌了一下。

然后他眯了眯眼睛,露出腹黑的笑容,心道:“哪怕你是命运之子的人设,但只有一个人的话,你可杀不死我。”

白色品质的【追风】加绿色品质的法宝【七七履】,瞬间加速的一刹那,连第四境界的黄名都反应不过来。

元宵想跑,这萝莉可拦不住的。

元宵心道:“小萝莉,过来干嘛,哥哥可没有小金鱼给你看哦!”

却见道教萝莉走近了几步,长舒了一口气,头上用布缠绕的丸子头颤动,两条垂下的顺直马尾摇摆:

“还好你的出现打破了僵局,不然到最后,最先被清理出去的肯定是我。”

咦?这萝莉不是来拿我人头的啊。

不过在试炼这种重要的场合,元宵可不会因为萝莉的只言片语就放下警惕。

见元宵一言不发,她主动示好,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眨了眨眼:“你是什么妖怪啊,狐狸还是狼?明明境界只达到第二境界,却来参加试炼,你可能是所以进入幻境修士里,境界最低的。”

境界低就代表弱吗?

npc可以依据这样简单粗暴的方法判定实力,但对玩家可不一定。

因为仙尘世界里,玩家的功法与等级绑定。

同样的等级,一个学习的功法是绿色,一个学习的功法是灰色,强度截然不同啊!

若只看境界很容易误判。

理论上也存在1级小号获得橙色乃至红色功法的可能,然而能不能练又是一回事了,越高级的功法学习的限制越高。

小萝莉如果你不是命运之子,知道你越级反杀是日常,我已经趁机动手把你吊在树上打了!

但小萝莉显然不会知道元宵的奇特之处,只按常理揣度的话,无疑觉得这只毛绒绒一捏就死。

所以看到元宵如此弱小,萝莉顿时升起了一个有趣的想法。

嘿嘿!

假意与之组队结盟,让他在前面走,引出埋伏的其他修士,自己再出手干掉其他人,打个猝手不及。

这样既能节省不必要的时间,还能避免意外,将风险降到最低。要知道根据试炼的规则,肯定会有人埋伏起来,需要一个鱼饵把他们都钓出来。

这些修士的目标不是争夺第一,而是为了挤名次,刷声望资历,能有淘汰别人的机会,根本不会错过。

而这个妖怪就是最棒的鱼饵了!又弱又萌,谁不想咬上一口啊!

想到这里,道教萝莉又睁大了眼睛,清澈的眸子一闪一闪,灿若星辰。

可萌啦!

然后元宵注视着看似一脸人畜无害的小萝莉,嘴角不屑的翘起。

呵,装萌。

朕魅力100不比你萌?

而且这萌萌哒的目光,不就是我表妹当初骗我给她买玩具时专用神情吗?

等拿到玩具就把我踹了!

萝莉都是粉切黑啊!

综上所述,你这样卖萌肯定对我有阴谋!

但元宵现在还没立刻跑路,远离萝莉,是因为他也有小算盘,狐狸眼珠子一转,谋划着一个钓鱼计划。

如果要满状态在试炼里活到最后,仅靠自己是不够的,他必须得有一个强大的护身符。

而有什么护身符是比眼前这个萝莉更好用的。

她既然觉得我没有威胁,那我正好主动提出结盟的请求。

并且提出以自己为诱饵引出埋伏的其他修士,帮她清理潜在的危机,但动手和他们战斗的肯定是这萝莉。

除非中途又遇见其他两教的人,否则绝对可以畅通无阻到决赛圈。

届时三教弟子再重逢,我示弱在一旁瑟瑟发抖,等他们三败俱伤,我再找机会背刺!

这个钓鱼计划表面上看起来对萝莉百利无一害,她根本无法拒绝!

奈斯啊,此计策!

“我是狐妖啊,瞧这肥硕的大尾巴。瞧你走过来,我开始还以为你要淘汰我呢!”有了计策,元宵顿时虚伪道,耳朵也虚伪的抖动。

“我有那么坏嘛,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还救了我呢,三教弟子中,我修为最低,最后若是打起来,我被淘汰的概率很大。”

小萝莉嘟囔着嘴,天真无邪。

都是演技派啊!

元宵:“要不我们一起走吧!”

萝莉:“要不我们一起走吧!”

如此惊人的默契让两人齐齐一怔。

“咦?”

仿佛是怕元宵怀疑,萝莉赶紧在嘴上说是为了感谢他,组队好保护弱小的他不被其他修士干掉。

元宵也顺势提出钓鱼计划,还一副无私奉献助人为乐的模样:“反正我这样的修为,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让我引出那些埋伏的修士好了,你再出手清理他们。”

两人一拍即合!

彼此在心里得意道:“上当了吧!”

恰在这个时候,刷圈了。

幻境的四面八方升起一道光幕,将幻境里的世界圈出一个圈子。

如果不在规定时间里进入圈子里面的修士也会被淘汰。

“咱们走吧。”元宵美滋滋得带着自己的打手工具人朝光幕圈起来的位置走。

萝莉施展隐秘行踪的道教秘术跟在元宵后面。

果不其然,在路过一片树林时,就有好几个修士看见区区只有第二境界的元宵,十分不理智的冲了出来。

譬如:

“火云掌!”

身着神火宗服饰打扮的修士,掌中火焰缭绕,猛然化作一条狰狞的火龙,咆哮着直直扑向元宵!

“萝莉上!”元宵丝毫不方,运转轻功,微微向后一撤,召唤工具人。

然后隐蔽行踪的道教萝莉骤然显形,身影迅捷的挡在了元宵面前,掌中青玄色的太极图迸发灵光,释放出玄奥力量,将火龙全部吞噬!

“什么,身为道教弟子,你居然使用这种卑劣手段!”神火宗修士瞳眸瞪大,气愤无比,可无能狂怒又如何,他失了先机,功法与灵力属性都全部暴露,对手又是公认的夺冠热门之一,只能跑路了!

然而不等他遁走,萝莉的无极拳法已经轰然砸来。

轰轰轰!

只见大地开裂出条条深壑,烟尘飞扬,地面上原本茂密的草木都摧败无踪,只剩一片黄土露出,而那个第三境中期的修士也化作一道烟惨被淘汰。

幻境外,姻缘巨树前。

刚刚被淘汰的神火宗修士一脸的激愤,回顾光幕上正在直播的画面:“这是恶意结盟,这是犯规!”

“对,这不公平!”

“尊者,我们要求取消他们的试炼资格。”

“太过分了!这是在钓鱼!”

有了神火宗修士这一吼,之前几个被同样手段淘汰的修士也喊道。

观战的修士们面面相觑,道教长老一言不发,沉着脸看向骚紫衣服的子书。

“合乎规矩,抗议无效,试炼并无明说不可结盟,故而可行。”大师兄淡淡道。

这话一出,那几个抗议的修士也只能闭嘴了,毕竟他是本次试炼的主办方,还拥有最终解释权。

只要他乐意,一切利于元宵的行为都是合乎规矩的。

玩黑幕?我剑圣门下可是专业的!

再闹的话,大师兄一句话,朱颜就会派紫色名字的镇卫将他们关进小黑屋。

“这小师弟当真聪慧,虽然境界低微,修行废材,居然想出跟道教弟子结盟的方法保证暂时自己安全,妙啊!”

子书露出腹黑笑意,“只等二师弟赶到,这样小师弟就万无一失了!”

而此刻,余弥与卫鲤正在飞速朝元宵靠近,两人中途顺手淘汰人数累计已达二百三十三人!

章节目录 章三十 一刀一剑终相逢 整个试炼幻境的地图非常辽阔,从一端全力行至另一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余弥并不知晓元宵现在的情况,但至少还能探测到他的存在,说明暂时还是安全的,当下加速疾驰。

“看,又有人过来了!”

“干掉他!”

“我先出手!”

刷刷刷,经过巨岩遍布的石林时,有三道黑影骤然掠出,向余弥发动攻势。

再经过了初期的混乱,淘汰掉第一批人后,有机智的修士已经意识到可以结盟行事。

反正他们第一的目标又不是夺冠,结盟清人效率更高,能使自己的名次快速上升。

好些修士本就来自交好的宗门,彼此认出后,结盟更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然而只可惜,他们挑错了目标。

砰!数条带着倒刺粗壮的藤蔓从石岩中裂出,宛如出海的蛟龙,袭向余弥。

“嗯?”余弥眉目一挑。

与之同时,他身后两名修士暴起,一人手执电锥灼目雷光跃动,一人手握厚重陌刀,身上出现一道身着盔甲的将士虚影!

“休息去吧!道友!遇见我们你输得不冤!”

余弥冷笑一声:“纱笔。”

便听剑啸震天,余弥骤然瞬间化作三道分身,朴实无华的攻击直直刺去。

藤蔓碎裂成草屑!

电光消弭!

陌刀断为两截!

剑破万法!

便听三声哀嚎,三个埋伏的修士纷纷从半空跌落,化作一阵青烟被淘汰了。

“浪费我时间!”余弥继续向前疾行,他觉察到自己与元宵越来越近了,恰在这时,一声阿弥陀佛令他不得不停下来。

化名慕容英的余弥持剑而立,在他的面前释教的年轻僧人双手合十,一脸的佛法高深模样:“施主修为高深,剑意高超,轻易破解那三者的埋伏,不知师承何门何派?”

余弥皱了皱眉头,“听闻你这位释教弟子乃是佛祖仙骸旁一株法莲化身,生而知佛法,对付你会有点麻烦,但你打不过我,我也不想浪费时间,滚开!”

僧人疑惑的眨了眨眼,眉宇间透出一股高傲,似乎在说:

你既然知道本法师身份,还敢如此猖狂说话,我这释教莲花化身也就忌惮一下其余两教那两个同样存在的家伙,收拾你这普通修士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一脚迈出,玉白似的赤足旁绽出一株莲花,神情庄重肃穆,却有释教高僧几分玄奥普渡之意。

“小僧不才,愿领教高人指导!”僧人嘴角绽出嘲讽般的意味,眼瞳中有莲花印记绽放!

余弥目光一凛,骤然间长发飘扬,衣袖猎猎,周遭碎石摇动,草木纷飞,一股强大的灵力骤然迸发!

这份力量的展现显然已经超过了第三境应有的实力。

僧人不禁皱眉,“嗯?这灵力,有问题!”

“好!释教的法莲化身!那你就给我早点滚出去!”

剑啸苍穹,宛如龙吟,余弥持剑刺去,身侧是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漩涡,将周遭一切牵引到剑气之间,将一切碎裂为齑粉!

僧人赶忙后退数步,脚下绽出的莲花不堪这股凛冽剑气的侵袭,已经化作残破的花瓣碎裂成灰!

“你究竟是谁!”僧人大惊失色!身前一朵莲花印记的防御灵盾已经展开,袈裟飞扬,青筋虬爆!

“你永远得罪不起的人!”

轰隆!

烟尘弥漫扬天,遮天蔽日,巨大的石林间出现一道巨大坑洞。

激荡的剑气将附近山体都削掉一块!岩石化作石屑,万物催折成灰。

余弥掠出烟尘,瞧也不瞧身后情况,直往元宵所在地而去。

小师弟!我来了!

烟尘散尽,只见几乎是将地面凿穿了十数丈的坑洞里,开出一株雪白的巨大莲花,随之化作青烟散去。

释教弟子惨遭淘汰!

名次四百六十一位!

姻缘巨树前,释教僧人被传出幻境之中,神情茫然,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为何会这样,他究竟是谁,第三境界怎会有这样的力量!”僧人胸口剧烈起伏,难以平静。

却听这时释教妙法寺随行的长老道:“三戒!速速吟诵心经,莫着了三毒之相,过于执着!”

法号三戒的僧人当即醒悟,口颂阿弥陀佛,“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小僧狂妄自大了。”

说罢不在言语,静静回到妙法寺长老旁,静观光幕上的战斗。

一旁的儒教长老不禁开口嘲笑:“哎呀呀,都说你妙法寺有个法莲化身,诞生之际天花乱坠,地底涌泉,何其神哉,咋就被淘汰了啊!”

妙法寺一众随行僧人知道自己输了,也难以辩驳,只能齐齐修闭口禅了。

恰在这时,有人注视着光幕上大喊道:“你们看!儒教的北门竹也要输了!”

儒教长老闻言立刻全神贯注,死死盯着画面。

只见一路跟随儒教小白脸播放光幕上,北门竹遭遇一个拿刀的红衣女子,苦苦鏖战,手执碧玉毛笔,凌空绘出无数圣人之言,却还是被女子一刀斩破!

最后北门竹脖颈被划出一道血痕,化为一册玉简,腾起青烟,也被淘汰了。

“先生,弟子无能,败了!”离开幻境,北门竹面如死灰,向一众观战的儒教弟子与长老作揖道。

儒教长老也是脸色苍白说不出话,不过瞧着一旁在修闭口禅的妙法寺僧人,心里还能安慰道:“反正我浩气书院也不是垫底的,倒是实力最弱的太一道还在,不过瞧这执一剑一刀的神秘修士这般厉害,那仙鹤化身的小道童,必然出局无疑。”

“若是三教都被淘汰,名次都不高,最多又是打了个平手,不碍事,不碍事。”

想到这里,儒教长老露出释然笑意,不禁期盼那两个神秘修士赶紧遭遇道教萝莉!

幻境之内。

已经第二次刷圈了,剩余的人数越来越少,仅剩两百人。

元宵与道教萝莉钓鱼执法,钓得不亦乐乎,甚至不时还聊起了天。

“大狗狗,你修为境界那么低微干嘛要参加试炼,根本不可能活到最后的。”

“我要成为剑圣徒弟啊,做人要有梦想,万一赢了呢,再说了我现在还活着,你怎么能说我不能活到最后,还有我是狐狸,不是狗!”

“大狗狗你还挺乐观的嘛,可是这压根就不可能,就说不两教的弟子了,第三境初期你都打不过。”

萝莉对元宵的看法,也等于绝大多数npc的意见,就连剑圣当初也是觉得他就一个口技好的废材妖狐。

而这种轻视与麻痹大意,正是元宵以后翻盘的理论支撑。

“呵呵,你这个工具人老老实实给我清理炮灰就行了,真当我这个精英玩家是假的?”元宵心中腹黑道。

就在这时,忽然前方传出一道迅疾的响动,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

“又有鱼上钩了!”

元宵打起精神,准备闪躲。

萝莉躲在一旁,准备出手!

然后他们齐齐看见一个手执细狭长刀的红衣女子。

“这不就是……”元宵就认出这个人,她曾经在试炼开始前频频偷看自己!

好像叫卫鲤来着。

然而,卫鲤即将靠近元宵时,手中长刀锋芒闪烁,绽放摄人心魄的光芒,却没有斩向元宵,而是直取以道教秘术藏匿气息的萝莉!

“干掉除狐妖之外的所有人!保护他获得最后的胜利!”卫鲤脑海中想起枪圣卫异人的话语。

“杀!”

卫鲤的刀气凛冽狂暴,迅疾如雷,这一刀斩出,萝莉根本没有料到,下意识的朝身后躲去,却还是晚了一步,胸膛被斩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殷红的血珠洒落半空!

“什么!”

元宵瞪大了眼瞳,他万万没想到敌人居然看出了萝莉的行踪,直接对付她!

“不行!这个叫卫鲤的厉害,如果这萝莉被淘汰,我也会有危险!必须助她一臂之力!”

然而元宵还没来得及施展自己真实的力量,却见另一边有冲出一人!

“小师弟,我终于赶到了!”余弥冲出灌木丛,看见眼前景象却是眉头一皱。

他看见元宵正准备攻击卫鲤,释放出杀意,判断她必然不是小师弟的盟友!

这个女子好强的力量!小师弟距离她这般近,危险!

想也不想,余弥拔剑冲去,锋芒直指卫鲤!

卫鲤正要再挥一刀彻底干掉萝莉,惊觉到余弥的气息,立刻转身出刀!

一刀一剑终相逢!

章节目录 章三十一 你的刀捅穿我的心,我为你留下一道泪。 刀剑相逢,便是一场浩劫!

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汇聚于锋刃之间,碰撞在一起的刹那,澎湃的剑气刀气向四周扩散激荡!

摧毁它所接触的一切!

草木顽石,尽做齑粉。

空气沸腾一般,只见一道道剑刃形状,长刀形状的气浪涌向四面八方。

苍穹似有所感,阴云四合,晦暗不已。

脚下的大地不堪重负,开裂出道道深痕。

无数细小的碎石混合草屑浮空而起,围绕着两人飞旋化作一阵肆虐的龙卷风。

恍若灭世之风!

“走!”

见到这样的阵仗元宵丝毫不敢耽搁,不再伪装,瞬息之间冲到道教萝莉倒地的位置,将她公主抱起。

施展轻功瞬间似一道电光远离此地。

“你……你这遁法,不对是江湖轻功,怎么跟遁法一样快?”道教萝莉虽然胸膛上挨了一刀,但并不致命,但受得伤也不小,嘴角趟出鲜红的血渍。

“我穿得鞋子是七品法宝。”元宵道。

“鞋子法宝?很少见啊,谁会无聊打造一个鞋子当法宝,除了能跑一点用都没有。”萝莉头挨着元宵的胸膛,两颗丸子头更是紧紧贴着,丸子髻下垂落的双马尾随着元宵的步伐一甩一甩。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脸颊微微一红,傲娇道:“谁让你抱我的,快放我下来!”

“好啊~”

元宵确定距离那两个人足够远了,自己也要时间恢复灵力,当即松开双手抛下萝莉。

萝莉猛地摔草坪上,疼得牙齿打颤,嗷嗷直叫。

“你真摔啊!”萝莉趴在地上,一脸幽怨地看着元宵。

“难不成还惯着你,反正是你自己要求的。”元宵也很干脆,本来就把你当工具人而已,在这里跟我耍性子,分分钟打你嗷!

像你这么会装萌的小可爱,打一拳应该会哭很久吧!

萝莉小鼻翼抽了抽,似乎感到委屈,“我好心保护你到现在,你却这样对我,呜呜呜,你这个没良心的坏狗狗。”

说着就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呵呵,保护?

元宵一脸不屑的注视着萝莉。

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大家彼此当对面工具人而已。

现在你伤了,我带你跑路已经很仁至义尽了!要是换了别人刚刚那么危险的情况,才不会到一个丧失战斗力的累赘!

当然了,元宵抱起萝莉跑,除了下意识的好心,还有一个绝妙的想法。

既然看似只有第二境界的自己能当鱼饵,现在伤了打不了架的道教小萝莉,也可以当鱼饵嘛!

谁不想把萌萌哒的萝莉压在身下欺负呢?尤其对方还无法还手,只能屈辱流泪的时候!

外加她道教命运之子的身份,这个鱼饵就很棒!

不过说回来,那个卫鲤到底什么身份,居然一下就识破了萝莉的藏匿。

回想那杀气凛冽的一刀,如果目标是砍向自己,那他绝对躲不掉!

还好有萝莉吸引仇恨了。

道教萝莉完全不知道元宵的险恶用心,还趴在地上呜呜呜的假哭。

忽然,大地震颤!

远处一道剑气冲天而起!

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气浪凝聚成一柄剑刃模样,直指天际!

瞧见这幕,萝莉瞪大眼瞳,难以置信道:“这样的力量根本不该是第三境界修士拥有的。”

……

……

“好本事!”

烟尘散开,余弥手执长剑指向卫鲤,他身上的蓝色道衣破损不堪,袖口更是只剩几块破布条挂着。

右肩被砍中一刀,趟出刺目的鲜血来。

卫鲤不答,手握细眉,锐利的长眉霎是英武,浑身是说不出的飒爽豪迈,向前又是一步!

其实卫鲤的狼狈也与余弥相当,但她的攻势凶暴,绝不会因为一点小伤而停下。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回响!

除掉狐妖之外的所有人!

杀——!

刀气逼人!

“没办法了!”余弥紧咬牙关,若不是自行压制了境界,这名女子他随意可制。

奈何眼前也没解除压制的机会,他只能在心中歉意道:“抱歉了小师弟,我没办法一直保护你,但至少得帮你把这个可怕的强敌除掉!”

余弥双目一凛,一步跨出。

一剑光寒,剑啸声动!

刀剑又相逢!

轰隆——!

巨大的爆炸形成滚滚气浪,裹挟尘土,使一切都模糊不清。

只见大地震动,哪怕相隔甚远,那些正在鏖战的修士都不禁率先稳住身子,再行厮杀之事。

幻境外的众人,注视着光幕上这一场厮杀纷纷皱眉。

一个念头不禁想起。

难不成是高于第三境的修士刻意压制了实力,混进了试炼?

但这样是为了什么呢?

一旦被查出来,剑圣一门岂会轻饶?

于是乎,怀有这种想法的人都不禁看向大师兄子书。

却见帷帽下的那张脸全无异样,轻声道:“我仙尘大陆修行之士人才济济,又出了两个不世天才啊!”

子书这句话算是为此事定性了,大伙放心,这两个都是第三境界,没有高于此境界之徒压制境界混进去的事情。

毕竟整个幻境都是他造的,里面的人有没有问题,他不比你清楚?

众人打消了疑虑,又重新看向光幕。

烟尘再度散去,以这两人为中心,出现了一道覆盖数里的死亡带。

大地坑坑洼洼,山岳崩毁,草木土石只剩下泥土,不见一丝生机。

而余弥与卫鲤两人正站在一起。

余弥的剑刺中了卫鲤的眉心,留下一道美丽的朱砂泪。

卫鲤的刀穿过了余弥的心,两人同归于尽,化作青烟消散。

“可惜了!”

不少人惋惜,若非提前相遇,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能夺得此次试炼的冠军。

反倒是赛前许多人认为会早早被淘汰的狐妖,顽强得活到了现在。

此刻幻境中再度刷圈,剩余不到百人。

姻缘巨树前,余弥与卫鲤同时出现。

两者忽然瞥了一眼,“你……”余弥对着卫鲤似乎欲言又止,后者直接施展遁法离开。

余弥见罢,望了望大师兄一眼,叹了口气,也施展遁法消失。

忘忧城中一条清溪之畔,枪圣宛若钓叟一般盘坐,静观溪水中几尾好看的鲤鱼游动。

不多时,卫鲤出现,躬身作揖道:“有负至尊之托。”

“无妨,谁知道棠儿还安排了那么多手段,我欲助那小狐妖,反倒弄巧成拙了,罢了,若是他因此无法得胜,也是机缘未到。”

说完了试炼之事,卫异人扭过头看向卫鲤,道:活着的感觉如何?”

“很好!”

“但你不过是我一时兴起,用这溪水捏出来的化身,我那一息神识耗尽,你也就躯体崩散死去了。”

卫异人注视着卫鲤,“你想真正的活下去吗?”

卫鲤二话不说,手呈作揖状,双膝跪下,“想!”

卫异人道:“那好,等我忘忧城事了,我就去帮你寻一宝做骸做骨,重塑躯体,将你孕化之灵智转移过去,那样你才是真正活着了!”

卫鲤闻言又是磕了一个头。

卫异人又给卫鲤注入一道神识,以维系身躯与精神存在。

旋即转身凝视着溪水,闲来无事想给那小狐妖未来卜算一卦,却是忽然皱眉:

“嗯?怎会如此?”

章节目录 章三十二 索然无味的平A 卫异人意图卜算元宵此次试炼的结果,虽然无法得出明确的结果,但能获得一个大致的轮廓。

然而卜算的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他什么都没看到。

一片混沌般的漆黑。

宛如宇宙未开之际,唯有虚无。

“怪哉。”

他旋即了然,默默点头。

卫异人眼瞳中流露出不解化为释然,不由道:“棠儿,你也是瞧出这一点,才要收他为徒的吧。”

……

……

幻境中。

元宵与道教萝莉向着升起了光墙内前进。

这已经是第三个圈了。

每个参加试炼之人都会获悉竞争剩余人数,因为每淘汰一人,他们视网膜就会有一个数字变化。

“还剩九十五人。”萝莉道。

不愧是命运之子,小萝莉虽然胸膛被深深砍了一刀,但已经恢复了许多,暗自运转道教疗伤之术,止住了伤口,虽然战斗力依旧大损,但走个路,蹦个跳没有问题。

就看见这萝莉甩着双马尾活蹦乱跳的走在前面,欢脱得像只油锅上的兔子。

“你能不能装得再虚弱点,这样我怎么钓鱼!”元宵就萝莉的拙劣演技表示批评。

“我本来就虚弱啊,干嘛要装!”小萝莉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道理我都懂,但你这样鱼饵不会上钩的呀!”元宵说着走上前,抓起萝莉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做出一副搀扶伤员的模样。

这样就像那么回事了!

试问谁看到一个弱小的白名,搀扶一个声名显赫却负伤孱弱的道教萝莉不心动?

而且百分百会先攻击道教萝莉。

毕竟输出和辅助都一丝血,优先击杀谁最划算,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更不用说白名的元宵,在其他试炼者眼里,还不如辅助,充其量就一个炮兵。

果不其然,没走出几步,就有憨批上钩。

伶俐的飞针划破空气直取萝莉的脖颈,觉察到危险萝莉迅速朝一旁躲去,然后躲在暗中的人穷追不舍,飞针如蝗而来,一定要趁机把萝莉干掉!

完全忽视了元宵的存在啊!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忽略掉他,而这时候元宵则嘴角露出腹黑的笑意,施展轻功,身影一瞬间来到施展飞针的修士面前。

“什么!”面带轻纱的医宗弟子瞪大瞳眸,压根想不到一个第二境初期的修士居然有这般快。

她刚要反制却为时已晚!

狐狸的锐爪已经伸出,这是灵狐诀功法的效果,长出一对锐利的爪子,结合【断】威力十分恐怖。

只听噗得一声!

医宗少女的纤细的腰肢断为两截,整个人化作一阵青烟退场!

“你这个臭狗狗,原来你一直隐藏着实力!你好卑鄙!”

这是元宵第一次当着萝莉的面淘汰别人,所展现的实力根本能与普通第三境后期抗衡!

萝莉后者后觉,忽然明白是自己被套路了!

元宵此刻转过身,收起狐爪,理所应当的说道:“狐狸是种天性狡猾的动物,你读书的时候老师没跟你说吗?”

萝莉呸了一声。

然后继续跟狗狐狸同流合污钓鱼。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现在的她打又不打过,卖萌对方又不吃这套。

只能当个吸引仇恨的工具人。

万万没想到身为命运之子的自己也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靠着钓鱼2.0的套路,元宵又一路清理了好几个竞争对手。

有些修士他甚至没来得及动手,对方就踩中幻境里由大师兄设下的陷阱,直接原地升天了。

陷阱一直有的,不过之前没缩圈时地图太大,修士们很难踩中陷阱。

缩圈了以后,踩中的频率变高了许多,不时就看能听见远处传来轰隆的声响。

但很奇怪,元宵一次也没中陷阱。

倒是有几次疑似踩中了像陷进的东西,却一点事也没有发生。

反倒有丝丝缕缕的灵气灌注体内,还给加临时buff。

【攻击短暂增加10%】

【防御短暂增加15%】

【身法短暂增加5%】

【暴力概率短暂增加20%】

一列列的增益,跟开了挂一样。

反正就很奇怪,这样元宵想不通,我一个大非神,什么时候那么欧了,简直不科学!

幻境外,观战的修士们也很困惑。

为什么独独就你能踩中所有增益?

大家又一次不约而同看向大师兄。

有古怪啊!

大师兄都懒得解释,一脸的正气凛然。

没错,就是我之前做得手脚,每个陷阱触发之前会判定一次踩机关人的身份,一但是元宵就变成增益模式。

但我要显得格外淡定,不屑解释。大师兄想。

修士们倒不敢怀疑有黑幕,他们自我劝说:真有黑幕子书尊者也不会直接把元宵开场传三教弟子中央了,那基本是提前宣判淘汰。

再说了,堂堂至尊门下,有必要会为了一个废材狐妖玩黑幕?

但元宵依靠对人心的洞察活了过来,加上他后续神明眷顾般的表现,哪怕不相信,修士们也只能这样找理由,安抚自己的智商与三观:“此子有莫大机缘在身啊!”

不身怀大机缘真解释不了啦!

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炎明皇朝的太祖皇帝不也是个有大机缘的人嘛。

明明是个乞丐,后来却北逐草原异族,东驱魔族,以圣剑斩杀祸世魔龙,抵定乾坤,创立炎明皇朝。

有先例在,若说狗狐狸真怀有大机缘倒也说得过去。

幻境内再度刷圈,光墙笼罩的区域内只剩下十人了。

元宵带着萝莉一路索然无味的平A,就算途中遇见了硬茬,在他毫无道理的一身buff加持之下,还是干掉了对方。

观战的修士们若不是瞎子,都已经明白元宵已经提前获胜了。

剩下就是走过场清人了。

明明三教弟子一个都没打,明明众修士公认最强的慕容英与卫鲤都没战斗过,就这么一路平砍走到了决赛圈最后十人。

不说他是身怀大机缘,有大气运加持,那真的无法解释了。

此刻,决赛圈中。

元宵一脸茫然的扫视仅存的几人,“不对啊,其余两教的弟子哪去了!”

“难道他们提前被淘汰了?”萝莉也是一惊以为最后决赛圈必有一场硬仗。

元宵更是无语,一路上他绞尽脑汁的想应对措施,结果与空气斗智斗勇半天,你告诉我最强的几个的敌人都挂掉了,就剩下几个臭鱼烂虾!

啊,真是一场索然无味的试炼。

现在决赛圈里的情况是这样的。

十个人分成了三个阵营。

元宵与萝莉联盟,剩下的八人各自四人结盟,互相堤防,没人管他们。

原因显而易见,元宵白名看起来太弱小了,萝莉负伤毫无战斗力,怎么看都是可以忽略的嘛!

所以两方人马的重心都放在对面。

为什么不选择清理掉这两个弱小的家伙呢?

与当初元宵落入三教弟子中间时的心理博弈一样,你无法保证对手会不会趁机攻过来。

胜利近在咫尺,只有一名修士能获得胜利,所谓的联盟最后也必然瓦解,在场的八个人心理都打着小算盘,没有人会做冒险的举动。

所以元宵与萝莉就坐在地上,默默看两边的人较力。

“你赌哪边赢?”

“男左女右,我选左!”

“好的我右!”

反正闲着没事,他们甚至开始解说起来。

“哇,这是墨宗的玄雷火铳,以灵力推动火铳内铭刻符文的弹药,激射而出的威力不亚于第三境巅峰修士全力一击!”

“偏离了,大兄弟你命中是不是没有堆够?”元宵手托着腮,耳朵惬意的抖动。

“瞧,此乃兵宗兵俑之术,可以召唤出数个披坚执锐的灵将协战,不可小觑!”萝莉也讲解的十分投入。

“哇,精彩,刺激!”可惜没有薯片和可乐,元宵不禁想。

只见颜色各异的灵力眼花缭乱,各种闪烁,最后右边仅剩的一名阴阳宗女修士获得了团战的胜利。

她看向弱小的二人,哪怕尽可能的克制,眼眸中还是不禁流露出胜利者的喜悦。

“结束了两位。”

阴阳宗的少女拿出招魂铃铛。

元宵与萝莉齐声道:“是的,结束了,你辛苦了。”

他俩甚至还默契的鼓起了掌,这让阴阳宗少女隐隐有种自己被骗了的不好感觉。

“动手吧!”两人齐声道。

然而这句话不是给阴阳宗少女听得,下一刻萝莉骤然起身,向少女发难!

阴阳宗少女不敢怠慢,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萝莉身上,然而被她忽略的元宵瞬间来到了她的身侧。

你一直忽视的炮兵其实才是真正的ADC,这谁能想得到!

狐爪闪烁起锐利的寒光,一把划破了少女的喉咙。

阴阳宗少女错愕的倒下,化作一阵青烟。

“看来在某些时候,弱小也是极强的防御手段。”元宵喃喃道。

试炼仅剩二人。

萝莉直接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一脸任君采撷的模样:“你来吧,我不挣扎了。”

元宵假装愣了愣,“什么动手?我其实也不是很想成为剑圣的徒弟。只要你喊我一声爸爸,我就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你骗谁呢!你这狡猾大狗狗的一个字都不能相信!”萝莉控诉着元宵。

哎,说了多少次我是狐狸不是狗,你这丸子头萝莉咋就是不改呢?

“那你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不。”元宵注视着萝莉。

“你叫什么名字?”

“元宵,元宵节的元宵。”元宵道。

萝莉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她伸出一只手,并指成掌,重重拍在了自己的额头。

“我记住你了,我叫幻儿,大狗狗!下次见面,我要狠狠的揍你一顿,哼!”

小萝莉化作青烟消散,甜美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元宵耳畔。

元宵耸了耸肩:“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三个命运之子叫什么。”

此时此刻,一道长长的阶梯从苍穹中延伸而来,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道:“上来。”

辨不清男女。

……

……

章节目录 章三十三 完美开局达成 试炼结束,原先进入幻境中直播的万宝楼工作人员也纷纷离开。

名为元宵的狐妖成为剑圣第五个弟子的消息以忘忧城为起点,向整个皇朝快速传递。

与之同时,无数人开始试图挖掘出元宵的背景与来历,数以万计的相关信息以特殊的渠道向一个神秘的地方汇聚。

然而这些暂时与元宵无关,他沿着这道通天的长阶而上,心想走到阶梯的尽头就能看见那传说中的剑圣了。

在印象里那必然是个高冷孤傲的身影,一举一动散发着无穷逼格。

这道通天阶梯远没有它看上去那般漫长,不一会儿,元宵已经来到了阶梯的终点——一间建在青峰上平平无奇的小木屋。

白色的身影负手而立于缥缈云雾中。

元宵凝视着身影,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

这时候,那道身影转过身,露出一张可爱的小圆脸。

“汤圆!你怎么在这里?我剑圣师父呢?你把她藏哪里了?我那么大一个师父呢!”元宵一脸疑惑的东瞧瞧西望望,然后峰峦之巅就那么大块地方,除却汤圆也只有他了。

剑圣伸出一只手揪住元宵的狐狸耳朵,挑起娟娟秀眉:“还装呢,赶紧叫师父!”

“你真得是剑圣?我孤傲冷艳的剑圣师父是个逗比少女?”

元宵重新查探汤圆的信息,这一次面板变了。

【袁棠(钻石色)】

种族:人

身份:剑圣。

元宵虽然也考虑过这种情况,但真的发生还是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钻石色,红色品质之上的存在,是不是接近满级了!

这一切峰回路转,真是让人惊喜又意外,就好比与你青梅竹马的邻家姑娘,忽然有一天告诉你,其实她是世界首富一样。

科学两字完全就被按在地上摩擦,偏偏这还是真的!

元宵这才连忙:“师父师父,疼,不要不要。”的求饶,心中一直迷惑不解的汤圆身份之谜,终于有了解释。

联想起之前种种,元宵再次肯定了他之前的结论,自己果然是被钦定了。

只不过拜师之路多了一个试炼的过场。

“乖啊,你以后就是我第五个徒弟了。”袁棠揉了揉元宵的脑袋,手感极好。

“既然入了剑圣门下,那按照传统,我应该给你好好讲讲剑圣传承的由来。”记忆中活泼烂漫的小圆脸此刻一脸严肃道。

元宵也认真聆听。

袁棠将要说得这一段,绝对会涉及许多仙尘大陆的秘辛,以前作为玩家时,要想了解一点仙尘大陆的秘密都难上加难,如今剑圣亲自讲述,自然该洗耳恭听。

剑圣二字是横跨本文明纪元三万年的伟大传承。

根据史前遗迹与碑文的记载,仙尘大陆上不仅存在过一次辉煌的文明纪元,皆因各种缘故走向终结,而后复苏再起。

而上一个文明纪元则毁于恐怖的域外天魔入侵。

彼时苍生沉沦,日月永寂,域外天魔张开遮蔽苍穹的黑色羽翼,将一切拖入漫长无垠的黑暗。

人妖二族遭受漫无天日的悲惨奴役,地位与祭祀的牲畜等同。

那时候,血腥死亡恐怖,是整个世界的主色调。

生灵的尸骸堆积如山,苍白的骷髅头铸就成魔族的王座,无底的深渊被血水灌满,永夜永寂,卑微的生灵们只能在先祖留下的故事中追忆光明。

直到三万年前有五位蕴含大智慧,大机缘,大毅力之人出现,领导两族将魔族逐出仙尘大陆。

而这五人即是后来的五圣,也往往被称为五位至尊。

五圣分别为:剑圣,枪圣,琴圣,刀圣,以及最为独特的隐圣。

每一位至尊之名皆是一种传承的称号,并非代表其人剑道如何冠绝天下,刀法如何横断苍穹。

每一任至尊逝去之前,都会指定一位继承人,担负起拱卫仙尘大陆的职责。

正如剑圣的职责就是坐镇忘忧城,每个至尊的职责皆有不同,这也是每一代剑圣同时也为忘忧城城主的缘故。

每代至尊的传承都极为清晰明了,往往会昭告天下,这象征着守卫仙尘大陆最强力量拥有者的变更。

唯独隐圣不同,正如他的隐字所述,哪怕其余四圣也不知悉每一代隐圣传人是谁,他又有何职责?

久而久之,五圣在岁月的流逝中成了四圣,甚至不少人怀疑隐圣传承早已断绝。

隐圣的传承还存在与否,一直是仙尘大陆的巨大谜团。

听完了袁棠的讲述,元宵恍然大悟,一直贯穿整个游戏的四圣,原来是大陆的四位守护者,怪不得剧情里地位如此尊崇,哪怕是皇帝来见某一至尊都要下辇而拜,恭谨非常。

“怎么样,听完我的讲述,是不是感到心潮澎湃,觉得成为剑圣门下何其荣耀光辉?”袁棠道。

元宵连连点头,肯定地嗯嗯嗯,心里无比认同。

现在他成了剑圣徒弟,剑圣这个金字招牌声望越隆重越强大,自己越是幸有荣焉。

“既然你做了我徒弟,那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袁棠也很高兴,这不仅多收了一个徒弟的事情,还等于有了家养狐狸可以撸。

瞧元宵毛茸茸的多可爱啊!

袁棠眼眸弯成了月牙。

袁棠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少女,她单纯馋元宵妖孽的颜值,馋他的耳朵与尾巴。

袁棠感觉自己很诚实,需要重重表扬。

“元宵,那你现在离开幻境,找大师兄子书,让他带你回庄,我好传授你适宜的功法。”袁棠开口道。

“大师兄?”元宵的脑海里不禁浮出一个身着骚紫衣服的人。

“那师父我现在下去喽。”元宵本来准备顺着阶梯而下,后来干脆直接往下纵身一跳。

反正是幻境,这样出去更快。

果不其然,元宵迅速离开幻境,回到了现实之中。

一众从来没见过不认识的修士向自己作揖祝贺,齐齐道:“见过元宵尊者。”

一时间,贺声如潮,整个姻缘巨树前都是这样的声音隆隆回荡。

平平无奇的元宵,地位声望陡然拔高。

不少女修士甚至对自己暗中加好感,当然了,男修士更不少,这一情况实在让人无奈。

元宵作揖称谢,他环顾四周,发现三教弟子们都已经离开了。

他回首凝视着高台上那位端坐的穿骚紫衣服的人。

心里默默吐槽这大师兄打扮何其骚包。

子书朝元宵点了点头,当下清了清嗓子:“试炼结束,子书且带元宵师弟归庄,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还望能在忘忧城尽兴而归,恕子书暂不能相陪了!还望海涵!”

说罢,大师兄身侧流转出一道道紫色的灵力,如同绸缎一般柔软,将他环绕,托浮,来到元宵面前,将之一起裹挟上天,飞向无圣贤庄的方向。

大师兄你这不止衣服穿得骚,连技能特效都那么骚!别叫子书了,干脆叫紫薯吧!

两人一起飞天,紫色的骚气光效忽闪忽闪,他们在苍穹中迅速化为微小的点。

完美开局的小目标终于达成。

元宵感到一阵心满意足,但短暂的快乐后,却不知为何又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这可能就是男人吧。

然而这时候,他眼睛右上角的游戏论坛图标亮了亮。

咦?

元宵以意念触动图标,赫然弹出一行字:

划时代沉浸式体感仙侠游戏《仙尘》首款预告片正式公布!

章节目录 章三十四 封印的键盘钢琴家 更准确来说,是元宵意念触碰论坛的图标,直接进入了游戏论坛里。

论坛依旧是记忆里的风格,古朴典雅,淡淡的青色与云雾般的白色构成主色调。

而整个论坛里只有一个帖子。

也就是元宵刚刚看到得:“《仙尘》首款预告片发布!”

发帖者的id:仙尘官方·观察者。

“上一世,仙尘就是这个时候发布第一款预告片的?”元宵记不清楚了,这些细枝末节谁会去关注。

他只记得第一款预告片公布后,立刻就在网上引发了强烈关注与反响。

记忆中第一款预告片,内容从头到尾是三个人在斗法。

那三个人就是儒释道三教的三位命运之子。

北门竹,三戒,幻儿。

三人的鏖战不可谓不精彩,北门竹提笔凌空书圣人之言,浓郁的墨色字字珠玑,微言大义,每一字皆有无穷威力,完美符合了沙雕网友们对仙侠儒生的想象。

瞧,写诗就能杀人,我肚子里一堆唐诗宋词,李白苏轼,若我玩这个游戏,岂不是能跟预告片里的儒生一样逆天?

三戒为法莲化身,雪白赤足步步生莲,一举一动颇有禅意,颜值虽然稍逊北门竹,却是当时各位小姐姐们的最爱。

至于幻儿萝莉,本体为一只仙鹤,也就是说她其实跟元宵一样是妖族。施展法术,凝现出玄青色的太极八卦图,身后更有仙鹤虚影浮现。

是萝莉控网友们的最爱。

他们也是最容易三年起步,最高死刑的高危人群。

虽然从预告片里面看不出他们为什么打架,但画面得表现力堪称炸裂,难以想象多少投资才有这样真实震撼的特效。

也有不少沙雕网游脑洞巨大,怀疑是不是游戏公司穿越了偷拍到三个修士之间的战斗,剪辑成了预告片。

而此刻,整个论坛里也只有这一个帖子,并且帖子里并未有恢复,只有孤零零的视频。

反正此刻元宵被大师兄一身骚紫带着飞翔天际,干脆再点开预告片看看,回忆回忆当初的美好。

然而一点开视频,元宵就愣住了。

预告片不内容一样了!

不再是三位命运之子的搏杀,取而代之的是幻境中那持剑的慕容英与拿刀的卫鲤!

元宵瞪大眼睛观看,到此为止预告片都是他们搏杀的场面。

剑气激荡冲云霄!

刀意澎湃斩无常!

一刀逢一剑,裂土断山摧折无数。

最后慕容英的剑在卫鲤眉心留下一道朱砂血痕。

卫鲤的刀穿过慕容英的心。

元宵有点惊讶。

刚刚发生不久前的事情居然变成了预告片发布?

而预告片视频到这里还没结束,激昂的BGM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轻柔的女声哼唱,视角也一下从因为大战糜烂不堪的地面,升到了广阔的天空。

然后元宵在预告片里看到了一条长长的登天阶梯。

一只狐妖缓缓登梯,画面里虽然只露出了背影,但很明显,这不就是元宵自己吗?

此刻,视频中伴随着轻柔而富有史诗感的女声哼唱,天边的云团绽放出金色的光辉,而就在这一刻狐妖转身,直视屏幕。

他妖孽的容颜被金芒度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眼瞳灿烂,与金色的天际融为一体,宛若神只!

此时游戏名《仙尘》两个大字打出,下面跟着一行小字,尽请期待!

“卧槽!我成游戏预告片的人物了?而且还是以这么高逼格的方式露面?”

元宵整个人都呆了。

视频观看结束,一刷新帖子里也有了回复。

是熟悉的沙雕网友们!

“我是第一个?前排求个女朋友!”

“沙发,顺便容许我卧槽一下,这逆天的画质我爱了!先不管游戏内容好不好,这画质绝对吊打本世代所有游戏了!”

“预告片里的一刀一剑血战的两个人一看就是情侣,分手就分手,还一个朝心口捅刀子,一个往眉心戳血泪,所以说谈恋爱都不得好死啊!”

“最后那个狐妖太美了!转身得一刹那我整个人都恋爱了!五分钟,我要这个小姐姐的全部信息!”

“楼上,万一狐妖是男的呢?我好像看到他的喉结了!”

“那我也要,只要长得够好看有什么不可以!”

emmmmm,我好像不止能把游戏里的npc掰弯,游戏外的网友也不放过?

元宵眉角抽搐。

他不断刷新着帖子,发现回复越来越多,不愧是广大沙雕网友,沙雕起来百花齐放,绝不重样。

论坛暂未开放发主题帖的功能,被预告片吸引前来论坛的网友们只能在唯一的帖子里留言回复。

元宵粗略的一扫,发现沙雕网友们的讨论主要集中在三点。

游戏逼真的画质与强大表现力。

视频里疑似情侣分手没谈拢,最后同归于尽的男女。

以及最后登上蜿蜒天阶的神秘狐妖。

尤其是狐妖,本就逆天妖孽的容貌,搭配视频上如此高逼格的出场,一下子引爆了网友们的好奇心与爱慕之情。

纷纷猜测狐妖是不是游戏主角,还是不为人知的终极大BOSS。

到最后,网友们还自发的给这不知名的狐妖取了一个绰号指代:狐殿。

元宵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成为了未来玩家口中的狐殿,而不是跟林蒙一起堵玩家复活点,将他们杀成抖M。

元宵很想皮一下,在论坛留言说我就是你们朝思暮想,求而不得的狐殿。

然而他的视角里找不到论坛注册的功能,看来自己只能看帖,不能发帖。

嘤嘤嘤,这样要是以后有人在论坛喷自己,岂不是不能跟他儒雅随和,口吐芬芳了?

元宵顿时觉得自己祖安区白玩了十年,一身键来得本事惨遭封印。整个论坛顿时都宛如鸡肋,索然无味。

泡论坛时间总是过得格外迅速,不知不觉间大师兄已经带他来到了无圣贤庄的石头牌坊前。

元宵将精神从论坛中抽离,看向了传说中真正的剑圣居所。

这是忘忧城绵延大山里普普通通的一座山,只是四周云雾缭绕,隐隐有灵力流淌,显然是护山大阵一类的存在。

剑圣所在不可能没有屏障与俗世隔绝,这些云雾的作用就是让外人无法进入,难窥真容。

大师兄指了指山路,“小师弟我们一起上去,为表敬意,这石牌坊以上的路,不论是谁都得徒步上去。”

元宵点头,就像忘忧城中禁止飞行法宝一样。

章节目录 章三十五 元宵,欢迎回家 已是黄昏日落时分,元宵沿山道拾级而上,晚风轻抚,树木莎莎作响。

太阳缓缓落下,山林被渲染出一层浓郁而温馨的橘黄色,不远处隐约能看见飞檐翘角的建筑,透露出点点星火,想必是师父与其他师兄师姐的居所了。

子书指着那微微灯火道:“小师弟,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家?

好熟悉又好陌生的词。

前世的他,只是一个无父无母之人,家的概念永远得只停留在字面意义。

小时候也羡慕过那些拥有家庭温暖的人,但现在却又在庆幸,举目无亲的自己失踪不见了,也不会让别人担心牵挂,感到痛苦吧。

没想到孑然一身还有这样的好处。

元宵与子书继续向上,山色渐晚,夜幕降临,星星般的流萤从灌木丛中飞起,萦绕着二人舞动,照亮着前方的道路。

这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眼前,说话的声音激动又贪吃:“元宵小师弟!吸溜!我可想你做得菜和你了!”

没错,是好久不见的吃货关糖宝。

这个自带萌系画风,永远穿着玩偶布衣的小可爱今天是兔子的打扮,瞧见元宵的刹那就跑过来,头顶的大耳朵一甩一甩的。

上一次见面,关糖宝只是想单纯的把元宵拐进庄里当私人厨子,没想到现在已经是师姐师弟的身份了。

但对关糖宝而已都一样,难道师弟就不用做饭了?所以当得知自己多了一个小师弟叫元宵,关糖宝高兴得口水都流了一地。

在关糖宝的引路下,元宵很快就抵达了山上。

山上的建筑是最常见的宅邸布置,但是没有隔绝外界的围墙,这样整座山都成了院子,与葱郁山林融为一体。

客厅前另外站着看两个人。

一个是熟悉的林蒙,就几天不见,这个面瘫剑魔已经绿了,跻身第三境。

她身侧那柄无名的剑悬浮在一旁,虽然没有表露什么,但看到元宵的一刹那就暗自好感度+1+1+1。

剑兄,你很不乖啊!

“欢迎啊,师弟。”林蒙说话也是一贯的清冷,要不是元宵足够了解她,真以为是欠她钱了。

另一人是个光头,身躯魁梧,浑身肌肉隆隆,“小师弟,我是你二师兄余弥,别看我现在这样,曾经也是十里八乡知名的美男子!”

余弥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反射着盈盈灯光,像一颗巨大的灯泡。

“其实你们早就见过一面了。”大师兄子书道。

元宵一愣,还在品味这话什么意思,袁棠的声音已经从黑暗中缓缓传来:“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欢迎大会就开始吧!”

元宵:“欢迎大会?”

袁棠走到众人的眼前,解释道:“欢迎五徒弟与三徒弟的到来啊!”

这同样也是林蒙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自己师父,不由得仔细凝视传说中的剑圣尊容。

“师父,好亲切啊。”她心中道,不似想象中的刻板严厉,笑容和煦而温暖。

“好,那欢迎大会正式开始了。”袁棠打了个响指。

一刹那间,黑暗的山林绽放出璀璨的光华。

每一颗树树枝上都挂着晶莹的萤光石,只要微微注入灵力就会闪闪发亮,不同属性的灵力发出的光色也截然不同。

不只是树枝上挂满了荧光石,面前建筑的檐角上,屋顶上也被五颜六色的光辉点缀。

夜风渐盛,树枝轻轻摇摆,一颗颗荧光石被串在一起,宛若最精致的珠帘,最华美的璎珞。

荧光石呈现红色时,元宵身处其中,像是感受春日繁花盛开的景象。

落花纷纷,如桃夭夭。

呈现绿色,是夏日生命的茂盛,夏蝉虫鸣如在耳畔。

呈现橙色,亦如夕阳洒落时的惊艳,也如秋日的诗情画意。

最后转为白色,宛如一场霜雪天降,落在头顶,染白了发色,算不算与身前的你们一起走到了白头?

山间炫目的光芒也吸引来了许多小动物,白兔从灌木丛中跳出,麋鹿欢快的撒着蹄子走进,笨拙而憨厚的山熊缓缓爬来……

许许多多,元宵认得出,认不出的动物出现,发出或是悦耳,或是振奋的欢声,但交织在一起却并不会觉得突兀嘈杂,浑然天成就像是一首完美的乐章。

“还愣着干嘛呢,小徒弟,来跳舞啊!”沉醉于眼前的动人景象,元宵一时分神,掌中一温,手却在此时被人牵起,他抬眼一看,发现握住自己手的人是袁棠。

圆脸的少女哪像是传说中的剑圣,平和近人,更像是邻家的姑娘,她拉着元宵一路向前,来到一处宽阔的空地上。

“师父我以前游历大陆时,从西域诸国学过不少舞蹈,今天你们有眼福了,我可不会轻易跳舞给别人看。”

袁棠身上灵光涌动,原本的衣裳霍然一变,化作曼妙舞裙,脸颊轻掩面纱,手腕脚踝系着一串明亮的珠玉,翩翩起舞。

无乐而舞,举手投足间却别有风情韵味,这漫天的灿烂光辉仿佛成了映亮她的舞台。

元宵凝视着那抹动人的身影,心中别有一番滋味。

竟然有些不知名的感动在心中徘徊。

“为师美吗?”袁棠顾盼回眸道。

余弥抢先答道:“师父最美!谁说不是,我就跟他讲讲道理!”说着耸动起粗狂的手臂。

元宵也道:“敢说我师父今天不美的,我也要跟他讲讲道理了。”随后亮了亮爪子。

袁棠很满意,继续舞动曼妙身姿。

元宵在脑海里搜肠刮肚那些美丽的词句,却发现哪一个都无法准确形容此刻的袁棠。

只知道那是一种让自己挪不开眼珠子的感觉。

你还记得生命里上一个让你如此迷恋的身姿吗?

那个人此刻又在何处?

不仅袁棠在舞,二师兄余弥看得兴起,他自称也对西域诸国舞技有所涉猎,便要舞动一曲,但那粗犷虬结的肌肉运动之下,实在让人无法感受到舞蹈的优美,倒是不禁让人怀疑这是否是某种杀人的武艺。

此时情景,大师兄似有所感,手捏兰花指,隔空唤出无数系着细线的银针,似乎想用织画之术,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空有妙舞,岂能少了酒?

一声划破长空的啸声掠过,从天际远方飞来一抹火焰,落在地面化为朱颜的模样。

她从储物法宝中召唤出一坛坛美酒与城中最美味的佳肴,道:“还好赶上了,可惜其他几位镇守性情孤僻,否则还要热闹些。”

朱颜送完了东西,驱使火系法术,向着天空发出一道道焰火,在夜幕下绽放开,宛如烟花。

林蒙与关糖宝一个不善交际,一个纯粹吃货,但她们倒是都喜欢饮酒。

两人拿起一大坛酒对饮,喝水一般,喝空一坛,砸碎一坛倒也快乐无比。

而元宵,在这华灯盛宴之下不由得愣了愣,掐了掐自己的脸蛋。

有点疼,但至少说明了不是梦。

这时候,他不经意间回望山崖之下,广袤的忘忧城升起万家灯火,烟火人间,可有哪一盏灯为你而留?

此刻蓦然回首,满目璀璨,如置星河。

每一盏灯皆为你而亮起。

“小师弟你干坐着干嘛快来跳舞啊!”二师兄喊道。

“元宵来喝酒吃东西啊!一品楼的烧鸡可好吃了!吸溜!”关糖宝将一只完整的鸡腿递过来。

“小师弟我送你一副画怎么样,你这个背影很有韵味。”大师兄道。

“你这个徒弟怎么傻乎乎的,快来玩!”袁棠走过来,再一次伸出手。

“小狐狸,发什么愣呢,是我的焰火不好看吗?”朱颜蹙着眉头。

就连最为清冷的林蒙也是微醺,拿起一坛酒走过来,“渭城初见,本来以为你就是个混吃混喝的,不想如今你我成了师姐弟,还真是人生际遇奇妙啊,你我当共饮一坛,以敬往昔,不能不给面子。”

不知为何,他脑海里回想起攀登山道时大师兄的那句话:

“小师弟,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眼眶竟然有些湿润模糊。

元宵,欢迎回家。

你终于也有家了。

章节目录 章三十六 猛男功法 “别走啊,决战到……到天亮……嗝!”

和煦的阳光映照在元宵的脸颊上,醉醺醺的狐妖正趴在地上抱着酒坛子说着梦话。

直到冰冷的长剑贴过来,元宵才感觉凉意,眼帘缓缓睁开。

抬头,目光顺着贴着脸颊的剑向上挪动,他看到是一望无际的平……不,是林蒙的胸膛。

林蒙语气冷冰道:“醒了吗?醒了就进议事厅,师父要给你传授适合的功法。”

“功法!”一听这两个字,元宵立刻就清醒了,兽耳陡直竖起,精神振奋!

千辛万苦走到这一步,不就是为了从剑圣那里获得不世神功嘛!

元宵跟在林蒙的身后,不禁畅想小圆脸师父会教授给他什么样的功法。

堂堂剑圣,位列至尊,指头缝隙里随便掉一点东西出来,那都是不得了的。

元宵跟在林蒙身后去往议事厅,正好听见袁棠跟一众师兄师姐吐槽他的绝世资质。

“以前我以为他的资质是千年难得一遇,是我保守了,昨天趁他酒醉,我彻底的查了查,绝了,起码是万年难得一遇。”

可不是嘛,毕竟悟性1的面板。

仙尘游戏中没有将力道,根骨,身法这些常见的属性罗列出来,悟性某种程度上就反应了根骨的数值。

由此不难猜想出当初袁棠既要收元宵为徒,又死要脸皮的纠结模样了。

这时候二师兄余弥道:“小师弟资质差没事,我们保护他就是了,哪怕他什么都不学,以我们的名望与实力护他周全还不简单?”

大师兄点头附和,他的脸永远藏在帷帽的面纱下,瞧不清真容。

“谁敢动小师弟我就哒哒哒了他!”关糖宝更是激动,不过瞧她的模样,八成也是为了吃的。

听见大家的对话,元宵不禁心中生出一股暖流,本师门相亲相爱,岂是那些动不动就戾气爆满,内部倾轧的妖艳贱货可以比的?

悟性1又怎么了!?剑圣师门的软饭不香嘛!

“咳咳,各位师兄师姐的好意元宵知道,但我既然成了师父徒弟,总被当绣花枕头一样呵护算什么事啊!”

元宵的言外之意是,师父我如饥似渴的渴望着功法技能啊!千万不要因为他们的话,什么都不教给我啊!

软饭我要吃,功法我也要练!

去他喵的悟性1,朕是带着玩家模板的NPC!用钱砸经验包就完事了。

看见元宵自告奋勇,绝不言弃的模样,袁棠是欣慰的,她道:“资质高有资质高的练法,资质低有资质低的优势,这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我还当什么师父?”

说着袁棠让元宵上前一步,她伸出一根食指按住狐妖的眉心,“为师现在就传授你一套独一无二,这世上恐怕只有你才能学会的神功。”

某种奇异的冰凉在元宵眉心处扩散,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本虚幻的秘籍。

【百战千险万劫不灭功(蓝色)】

类型:功法

属性:无

重数:020

限制:悟性等于1的角色方可习练。

嗯?

世上竟然有专们为我量身定做的功法?还是蓝色品质的!

上一辈子,他大号才用得起蓝色功法,还是自己刷新了宗门秘境的记录才获得的奖励。

现在自己不过lv11,就能白嫖蓝色功法了!这剑圣大腿抱得真香!

当然了,功法品质越高学习要消耗的经验值也越高。

当袁棠将功法传入元宵识海的一刹那,他就已经花费了两万经验值学习了。

只不过要想从第0重提升到第1重还得再消耗三万经验值,然而尴尬的是,自己在试炼前花费了部分经验值提升灵狐诀,现在经验值差了那么点。

不过问题不大,就差三千而已,练功这件事本来就是水磨功夫,自己哪怕经验值够,他也不会立刻上演福至心灵,一秒突破的把戏。

太假了,不符合自己废材狐狸的人设,得装模作样苦修一段时日。

至于经验的事情可以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从哪里弄点钱购买经验值,把那点缺失填补上去。

“功法我已经传给你了,至于你能理解掌握多少就看自己的了,修行总归是自己的事情,师父最多也就充当一个引路人罢了。”

元宵对着袁棠眨了眨眼睛:“似有所悟。”

接下来,袁棠开始询问林蒙的修行情况,当初林蒙随关糖宝来到庄里,袁棠专门留了一本剑诀给她。

林蒙说出困惑之处,袁棠稍稍点拨,前者立刻做出恍然大悟状,浑身气息又变得截然不同起来,一股森然剑意自她体内激荡而出,锐不可当。

元宵看向林蒙,个人信息里是瞧不出NPC等级的,只会显示境界。

昨天见林蒙还是第三境前期,现在居然已经是第三境中期了。

这就福至心灵的升级了?果然不愧是我前世的噩梦野外BOSS!

随后袁棠又与两位师兄交流了下修行心得,但唯独没过问关糖宝的情况。

穿着兔子玩偶衣的吃货倒也无所谓的样子,一个人在一旁蹦蹦跳跳的。

“糖宝,你之前说暗中保护林蒙时,与那些黑衣人交手发现他们气息古怪?”

过了会儿,袁棠像是想起什么,终于询问关糖宝事情,却是关于林家镖局遇险一事。

“昂,就很奇怪,他们的气息粗糙野蛮,一点也不细致。”关糖宝歪着脑袋回忆。

“可有施展法术或者法宝没?”

“没有,都是纯粹的灵力释放,但量很澎湃。”

袁棠忽地冷笑一声:“皆是魔族功法的特性!那些袭击镖局之人,与魔族脱不开关系!”

这时候二师兄不解道:“魔族被枪圣拦在东海之墟,又是怎么潜入进来的?”

“魔族十万大军难以渡海,那是因为目标太大,个人想要跨越防线潜入皇朝之中还是十分简单的,就是不知他们为何要对三师妹的家人下手。”大师兄解释道。

听见这些,元宵猛地想起会不会是因为当初林父的那趟镖物,那颗璀璨的巨大宝石。

只是其中又跟魔族有什么联系,显然不是他现在能知道的。

“福气气镖局遇袭一事,既然牵扯了魔族,子书你且去好好查查。炎明皇朝里若有人阻挠遮掩,一律视为魔族奸细,你可自行处置。”

袁棠负手而立道,此时此刻元宵脑海里那个不靠谱的小圆脸,无论气质还是语气也是截然不同,有几分他心目中剑圣应有雷厉风行的果决魄力。

【叮!你获得了一个任务,是否立即领取。】

这时候,源自脑海里一声响动,将元宵的注意力从袁棠身上拉扯了回来。

章节目录 章三十七 忘忧城的福气狐 【检测到隐藏条件已达成。】

【解锁忘忧城声望功能。】

【解锁忘忧城任务功能。】

【你获得一个任务,是否立刻接取。】

伴随着脑海深处那清脆的叮,元宵视网膜上出现如上的字眼。

他首先查看了一下声望功能。

【忘忧城声望:】

【声望等级:1】

开局就在忘忧城有300声望,应该是因为他刚刚成为剑圣第五个徒弟的缘故。

既然有了声望功能,配套的声望奖励必然也不会少。

现在元宵用意念触及眼前的面板,可以看到一个类似商店的东西,上面有着好几个物品。

他粗略了扫了一眼,依次是忘忧城专属大经验包,抽奖保底券,功法突破券,起死回生券。

对应是获取条件分别是声望等级到达2,3,4,5。

这些物品光听名字就知道是好东西,尤其是最后能复活一次的特权。

要知道只有玩家才享有无限复活权!

这奖励何其丰厚!

真正的系统商城与之对比就是个渣!是个屑!

十万文丢进去运气不好,连个peach都没有。

可该如何提升声望呢?

元宵猜测与要他领取的任务有关。

“任务领取。”元宵在脑海中默念,紧接着任务列表展现出来:

【任务:日行百善(每日子时刷新)】

【描述:在忘忧城中做够100件好事,获得他人诚挚的肯定,“你是个好人”。】

【重要度:一星】

【奖励:忘忧城声望+10,少量经验值与炎明通宝。】

且不说声望值,经验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只不过这个日行百善,很明显得离庄下山才能完成,也不知道师父会不会允许他到处闲逛。

元宵刚准备一套措辞想申请去忘忧城里,这个时候袁棠忽然秀眉一蹙,“有客人来了。”

她看向厅外掩映山色,喃喃道:“这气息……”

不多时,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

元宵首先一愣,认出了来者正是试炼里那个拿着刀,差点将道教萝莉一刀秒了的恐怖女人——卫鲤。

不止元宵,二师兄余弥瞧见卫鲤也是瞪大了眼睛,一只手不自觉的捂了捂跳动的心脏,思绪万千。

“晚辈卫鲤拜见剑圣至尊,以枪圣使者之名特来道贺。”

女人的眉宇如刀,声音也是冷冽。

“枪圣,贺我什么?”提起枪圣卫异人,袁棠就有点不自在且尴尬,虽然知道那人一片诚挚真心,但男人……哪有自己一个人浪开心舒服。

更不说他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一款。

不过好在今天上山来庄的不是枪圣本人,否则她又得找借口跑路。

“贺至尊喜纳贤徒,并且为新徒弟送来一份礼物。”卫鲤说罢便看向元宵。

“来小徒弟,看看枪圣送你什么好东西。”袁棠示意元宵上前,后者也是满怀期待。

卫鲤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元宵的眉心,注入一道源自枪圣的灵力。

【你获得枪圣的祝福:得到可任意支配属性资质10点。】

诶!这份礼物,不错不错!

虽然比不过当初叩拜双神像所有属性资质都提升10点,但能有自己可支配的10点也很厉害了!

例如加到剑道资质里,面对剑修就自带10%防御强化,自己用剑属性功法技能,威力增强10%。

他本来各项资质就已经有了10点,全部加进去,相当于某一项属性获得20%提升!

当然了,他现在并不着急用掉这10点资质,还得等完成日行百善的任务后,将功法练到1重,看看具体效果,再决定将10点资质加到哪。

以此最大化提升自己。

上一世,他欧气十足的触发了五星奇遇才有可能获得1点而已。

对比之下,也可见现在这10点何其宝贵了。

交待完了枪圣吩咐的事情,卫鲤便准备告辞了,临行之际她看向袁棠,道:“枪圣不日即将离开忘忧城,回到东海,还望至尊切莫挂念。”

他终于要走了吗?袁棠听见这个消息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你放心卫老哥,我真的一点也不挂念你。

这一语罢,卫鲤辞去。

藏在人群里的二师兄目光似有不舍,但此时此刻又无法上前搭话,不过幸好知道了这个女子是枪圣的人,于是心中有了打算:“等有机会,我就去东海逛逛,卫鲤……好暖心的名字啊。”

这一插曲过后,几位师兄师姐都去忙碌自己的事情。

按照惯例,会有人带着元宵去山上转一圈,熟悉环境,他这个时候向袁棠提出下山的请求。

“下山啊,随你啊,反正忘忧城都是你师父的!除了坏事不能干,你想怎么都行。”小圆脸大手一挥,表示允了。

“师父,我也想下山玩。”看元宵可以随便离庄浪,关糖宝也很羡慕。

“我才不是去玩的,我是去……咳咳,去亲近百姓!身为师父的徒弟,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体擦民情,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是很应该的嘛!”

元宵这话说得一脸正直,毕竟他真是要去做好人好事的,反倒是关糖宝下山为了吃东西的意图太过明显了。

“你就知道吃,吃了又不消化,完全浪费粮食,这么有空乖乖回后山陪玄武镇守玩摔跤去。”袁棠再次残忍将关糖宝禁足。

穿着玩偶布衣的关糖宝哭哭唧唧的离开了议事厅,最后看向自由的元宵,眼眸里满是羡慕。

“哎,大不了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东西嘛!”

被这种萌哒哒又纯洁无瑕的眼神盯着,元宵哪里顶得住,只好道。

“小师弟,你真是一个好人!”关糖宝真诚的说。

【任务进度:1100】

这也行?

元宵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信息惊讶道。

……

……

忘忧城。

元宵离开了无圣贤庄,看着人潮汹汹的城市,陷入深思。

这个任务又没有辅助提示,他哪里知道哪些人需要帮助,哪些人不需要。

只看凭肉眼挑出那些深色焦虑的人。

不远处,就有一个大婶愁眉苦脸的,元宵立刻上前问道:“大婶,你好像有什么苦恼,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旋即露出一口标准的白牙,兽耳挺直,尾巴肥硕,一副十分可靠的样子。

“烦劳嘛……倒是有,可是年轻人你帮不了我的啊。”大婶道。

元宵拍了拍胸脯:“我,元宵,剑圣门下五弟子,忘忧城的大善人,尊老爱幼文明标兵,有什么是我搞不定的!”

“你是元宵尊者?”大婶半信半疑,虽然她是忘忧城的居民,试炼一事搞得舆论火爆,但城里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柴米油盐,所以只知道元宵其人,而不知他长什么样。

大婶只听闻过那些被淘汰的修士在酒楼买醉时谈及最后夺得魁首的元宵,个个咬牙切齿十分不屑,说什么:“运气好,纯混子,我上我也行,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黑幕……”

于是侧面了解到元宵是如何“大机缘”成为剑圣第五个徒弟的。

而人民群众对并不了解的事情喜欢将之简化成某种符号,所以元宵的大机缘表现,在大婶心中被符号化成了一个欧气满满之人。

这不仅仅是大婶一个人的看法,绝大多数百姓都是这样看元宵的。

以至于昨晚开始,就有人开始在家里给元宵塑造小木像,供奉在神龛里,称之为:“福气狐”。

听名字就知道,元宵这是在百姓眼里成了狐形锦鲤,欧神啊!

福源1的欧神,可太真实了。

当然了,元宵此刻并不了解自己的形象在忘忧城群众中如此扭曲,只是单纯的想帮大婶排忧解难,所以看向大婶的目光愈发炽热。

“有什么困难你就说吧,我绝对帮你搞定!”

大婶迟疑了片刻,且不论眼前的狐妖是不是真的元宵,万一他真有办法呢?

于是开口道:“我家的母猪要配种,找不到合适的公猪……这个忙你也能帮吗?”

章节目录 章三十八 卿薇知年 “打扰了,告辞告辞!”

得知大婶的苦恼,元宵果断从心了。

这事他真帮不了。

好在后续遇见的人,困扰都比较……力所能及,也就是搬搬东西,搀扶老奶奶回家之类的。

在那一声声“你是个好人”的诚挚感谢中,元宵感到自己获得了升华。

【任务进度:】

忙碌了一整天,天色已经微微暗下去,不知不觉间,元宵来到了姻缘巨树下。

姻缘巨树位于忘忧城坊市区域的中间,高耸参天,随意的抬头而望,便能看见这颗有着三万年寿命的沧桑古树。

树下闲适的百姓常聚于此,或是乘凉聊天,或是去一旁供奉树神的庙宇焚香祷告,或是将写好祝福的祈福丝带缠绕在树枝上。

起风时,那些的红色祈福丝带莎莎而动,浪潮般的起伏,宛如白昼的烟花。

这时候,一条祈福丝带不知为何掉了下来,缓缓落在了元宵的掌心。

他随意的一瞧,从潦草不清的墨字上隐约看到:“卿薇……福康……”几个字。

“这字体,跟我初学毛笔时一样,纯粹鬼画符。”元宵不忘吐槽一下,一看就是小孩子。

“啊!这位狐妖大姐姐,是你捡到我挂的祈福丝带吗,能不能还给我!”幼稚的声音从元宵头顶传来。

他仔细一看,姻缘巨树的树道上,一个年约八九岁的小男孩正伸出手紧张的对他说。

“是哥哥!”元宵纠正。

一看这情况他就知道又能当好人了,以姻缘巨树之高,想要将祈福丝带挂上去,寻常人根本办不到,好在后来人们沿着树干开凿了盘旋的树道,这样拉近了距离,才能将祈福丝带紧紧系好。

但即便有了树道,小孩子踮起脚尖也明显够不到任何一根树枝,手里的祈福丝带从空中掉落,落在了元宵的手上。

他轻轻一跃就来到了小孩子身旁,将祈福丝带递还给他。

小孩子拿回丝带,抬头看着近在咫尺,却就是够不到的树枝,眼里满是焦急:

“卿薇生病了,一直不见好,娘亲说这颗古树很灵,将愿望写在祈福丝带上再挂在树上,就一定能实现,但我太小了,够不着,哥哥你能帮我吗?”

元宵一乐:“就等你这句话呢。”他拿起丝带找了一根粗细适宜的小树枝轻松系好。

“大哥哥你真是一个好人!”小孩子喜悦道。

【任务进度:】

“对了,那个叫卿薇的是你什么人啊,听名字似乎是个小姑娘呢?”元宵看见任务刷新,心情愉悦故意调侃道。

小男孩顿时脸颊一红,整个脑袋都像一颗熟透了的苹果,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是朋……朋友!普通的朋友!”

“现在的小娃儿哦,真早熟。”元宵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我那个年纪咋就只知道跟一帮同性小屁孩打架摔跤呢?”

元宵离开姻缘巨树,随意的行走着,嘴里嘀咕着:“再当两次好人就能完成任务了。”

“啪”得一声,转角处,一个冒失的人影撞上来,元宵轻松闪躲过去,而那男子却结结实实的摔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从男子的怀里掉出半块玉佩,鸣叮作响。

元宵将玉佩捡起来,递还给他。

可惜任务判定不是简单的做一件好事就能完成的,必须得对方开口寻求你的帮助,也就是得有个接任务的过程。

所以当好人已经驾轻就熟的元宵,站在一旁对男子露出精通业务般的笑容,“看你的样子是不是要什么帮助啊?”

男子收好玉佩,一瞧元宵不知为何觉得他很眼熟。

而元宵也有这种感觉,但脑子里却怎么也搜索不到这个人的信息。

“可以……帮我将这半块玉佩交给一个人吗?”男子似是对元宵有着很强的信任感,眼眸中低落与黯然的情绪呼之欲出,喃喃道:“她现在是安家的大小姐了,我一个普通的私塾先生已经配不上她了,并替我转述一句话,这一世是我辜负了她……作为酬谢——”

元宵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小意思,地址给我,还有那个安家小姐长什么样你简单描述下。”

作为一个专业的任务机器,元宵继承了网游前辈们不看任务描述,莽就完事的优良传统,何况这类剧情也没什么看头,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索然无味,只会影响他当好人的效率!

在从男子那里获得了安小姐的信息,元宵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施展【追风】瞬息之间,他就跑到了安小姐居住的阁楼二层,此刻他的面前正有一个秀丽女子拨琴,曲调哀婉凄苦。

结合发布任务的男子给的信息,很明显这就是安小姐了,为了确认元宵还询问了一声。

眼前忽然出现一只狐妖,安小姐先是愣了愣,片刻后像是预料到什么,道:“是知年让你来的吗?”

知年,应该是那个男子的名字。

“没错。”元宵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同时转述了他的话。

安小姐默默听完元宵的话,嘴角绽出一丝苦笑,她并没接那半块玉佩,却忽然从怀中掏出一雪亮的刀!

卧槽!分个手不至于自杀吧!你们人类谈恋爱都那么刺激的嘛!

元宵一出手,轻松将安小姐手中的利刃弹开。

“你做什么?”安小姐蹙紧眉头,“你以为我要自尽?”

元宵有些瞠目结舌:“那你亮刀做什么?”

“裁发断情!你能替我做一件事情吗?”安小姐注视着元宵。

“当然了!”又接一个任务,这刚好是第100个,元宵美滋滋的想着。

安小姐拿出一方锦盒,道:“等下我会将剪下的头发放入锦盒里,你将盒子交给夏知年,并且转述他,我不在乎他是不是个穷困潦倒的私塾先生,我能一直等他到科举高中为止,甚至可以不当这个大小姐,与他私奔,但他若是因为畏惧这门户之见,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我宁可就此与他恩断义绝,再无牵扯!”

还是个性情刚烈的女人。

元宵接下来就看着她将自己一头云鬓堆鸦似的长发剪到齐耳长,全部丢进这方锦盒之中,不由得佩服她的果决,比那些就知道哭哭啼啼的女人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带着锦盒与安小姐没有接下的半块玉佩,元宵重新找到了夏知年,并且转述了话语。

“卿薇原来是这个意思吗,那我知道了,以我的能力,此刻说私奔是对她也是对我自己的不负责任,不能给她最好的生活,还不如就此相忘于江湖,可她既然愿意等,那我又有什么好顾虑的,你能再帮我转述一句话吗?”

又来?

这个支线剧情有点长啊!

不过元宵盯着面板,发现明明带了两次话,居然任务没有结算,感到疑惑,同时从夏知年的话语中得知了安小姐叫卿薇,脑海中蓦然闪过之前捡到的那个祈福丝带。

应该是巧合同名了,明明那两个人年龄相隔了十多年。

“我可以再给你传一次话。”元宵道。

“三年,给我三年时间,若是三年内我无法科举中第,那我们就真得再见吧!”夏知年将那半块玉佩攥紧在手里,手背上绽露出条条虬龙似的青筋。

元宵再一次跑回安府,将这句话带回去,安卿薇点了点头,目光微微向已经黯淡下来的天空望去,眼中闪过某种坚毅。

这一次传话结束后,元宵的任务面板终于结算。

【任务进度:】

【任务:日行百善,完成!】

【奖励:忘忧城声望+10,经验值+100,炎明通宝+100】

看见奖励,元宵眼角又是一阵抽搐,这么复杂麻烦的任务,居然才给这么点奖励?

但他转念一想,既然任务每日子时刷新,这应该就是自己以后的日常了,这类任务主要是长期积累收益高,现在自己还缺3000经验值将那本蓝色的功法提升到第1重,也就是要连续做一个月的日常。

别人修炼都是找一块风水宝地,静坐冥想,感悟天地,就他天天做好人好事,太奇葩了!

但除此之外,元宵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辛苦一点了。

任务既然已经完成,他准备回无圣贤庄了,当然不能忘了答应关糖宝买好吃的带回去。

只是元宵刚刚离开安卿薇的阁楼,却见女子再度拿起那柄寒芒绽放的刀,朝自己美丽的脸颊上狠狠划去!

噗!

白皙的肌肤上划出一条条血痕,鲜血淋漓,深可见骨!

“知年,我爹不久会将我许配给一户官宦子弟,我自然不愿,既然你肯让我等三年,那我这三年内不论如何都会等你!”

当安卿薇说完这句话,她周遭所处的一切开始泛起半透明的涟漪。

不仅是她这一处地方,元宵此刻所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如此。

“这是什么情况?”元宵也发觉四周的空气发出诡异的波动,真要伸出查探,四周的空气波动却停止了。

然而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明明元宵走在夜晚一处普通的小道上,现在他却惊觉自己居然已经身处一处宽敞大道上,正是日头高照!

道路上人潮汹汹,纷纷排成两列,议论纷纷似在等待什么。

“今年科举的状元郎是我们忘忧城的人?”

“可不是嘛,就是本来私塾那个教书的夏先生。”

“听说他与安家那个破相的小姐是青梅竹马,此番状元及第,就是来迎娶那位小姐的。”

“那安姓的小姐都破相了,面容丑陋,听说在家都要戴上一层面纱,那状元郎会看上别人吗,我觉得是我的话,绝对不会娶一个丑八怪的,天子钦点的状元啊,同时按惯例也会被儒教大能相中,易经伐髓,步入修行了,只要他愿意,驸马也当得啊!”

“啐,说这种话,所以你才只是个打杂的,当不了状元,据说安小姐当初破相,就是为了等这状元郎,自毁容貌,拒绝一切婚事……”

百姓的议论还在继续,元宵却是紧紧皱起了眉头,“安小姐,夏状元?什么情况?我这是穿越还是中邪了?我不刚刚才帮他们传完话吗?”

元宵只好继续静静看着。

下一刻,只听一声响锣声:

砰!

“状元爷来了!”开道的小厮呐喊道。

随后,只见朝廷的仪仗队缓缓走过,一个骑白马,身着官袍官帽的男子出现在元宵的眼前。

瞧见那副容貌的同时,元宵脑海中自动将姻缘巨树下那个害羞小男孩的脸,还有夏知年的脸与这状元郎对应起来。

“还真是一个人。”

这个时候,四周空气又泛起涟漪。

等到这种波动停下,四周景象却是从黑夜变成了黄昏。

在他的面前,有两个人走过。

一个是面容熟悉的耄耋老爷爷,胡子花白,却是精神矍铄,但元宵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就是夏知年。

他的身旁正搀扶着一个老奶奶,那奶奶脸上留下道道深痕,乍看之下骇人非常,但慈眉善目,神态静雅,不竟让人惋惜,若是没有脸上的疤痕,年轻之时,必然也是一方佳人吧。

他们就这样互相搀扶并行着,温馨的影子在身后拉得极长,哪怕元宵就在面前也浑然不知,只是轻声温柔道:

“一晃而过,已是数十载光阴逝去了。”

“后悔吗?为了我这么一个破相的丑妇,你居然敢违拗儒教那些圣人门生的话语。”

“哪怕不修行,我也能护你一辈子了,可你若不再了,我空有那些悠久的岁数又如何?这长生之道当真很诱人,可若一想以后的岁月里没有你,长生二字那就是世上最煎熬的诅咒。再说没有你那日的决绝话语,我也不会下定决心刻苦用功,誓要考上这个状元。”

“啐,老不正经,油嘴滑舌的!”

只听一声爽朗大笑,夏知年轻抚颌下长须,蓦然停驻下脚步,他回眸向着元宵。

“谢谢你。”夏知年说罢这三个字,嘴唇又阖动了三次,似乎说出了某个人名,然而元宵却莫名听不见了。

“你能看到我?”元宵道。

夏知年微微一笑,烟雾吹来,待到散去时,出现在元宵面前的是一座合葬墓。

墓碑上刻着那两个熟悉的名字。

坟墓上长出一颗长青的合抱树,紧紧缠绕,难以分离。

不知为何,元宵感到有些伤心了,可能是作为一个单身狐狸,却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的缘故。

这时,空气涟漪在此轻轻一动,只听风声起,树枝莎莎而响,红色的祈福丝带漫天摇曳,他又回到了姻缘巨树下。

原来,刚刚所见不过是一场幻觉罢了。

然而抬起头,他猛地注意到一条祈福丝带,枯干的墨字隐约写着:“不负此生”四字,没有署名,却有一块被掰成两半的玉佩与丝带缠绕在一起,在风中玎玲而响。

听说姻缘巨树上每一条祈福丝带背后都有一个刻骨铭心的故事。

姻缘巨树,三万年的漫长光阴里,你又见证了多少这样的故事呢?

章节目录 章三十九 挨打使我强大! 十数日后。

无圣贤庄,一处花圃。

“子书,调查的结果如何?”

袁棠摊开掌心,一只不慎从树上跌落的肥硕松鼠落入其中,软绵的身子一弹一弹,睁大好奇的眸子注视着眼前的圆脸少女。

大师兄恭谨道:“根据弟子所查,魔族之所以袭击镖局,与镖局所接得一桩镖物有关,具体详情皆在案牍中。”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文牒,双手持递给袁棠。

袁棠随意的一翻,便已了然:“宝石?为了一颗宝石魔族居然主动暴露自己,而且向林家委托运镖的那个商人还无辜暴毙,神魂俱灭,连阴阳宗的修士都无法将残破的魂屑聚拢,水很深啊。”

子书道:“然后线索就在此断了,我派遣人手专程调查过那商人所有的交际人群,却并非发现有不妥之处,师父,是否应该强制对所有与商人接触过得人施展搜魂之术?”

袁棠袖手一挥,“没用,那躲在暗中之人早就将一切线索都抹除掉了。”

询问完了福气气镖局遇袭一事,袁棠又神色一转,从严肃变得颇可玩味:“小徒弟在干嘛呢,我看他天天往城里跑。”

“据镇卫们所述,小师弟这十几天来,一直在做好人好事。”子书一五一十道,“比如帮助孤寡老爷爷煮饭,替寡妇洗衣服之类的,每天都做够一百件善事,城中不少百姓已经熟识了小师弟,彼此相处融洽。”

“其实关于小师弟,还有一件趣事。”子书这时从怀中掏出一尊手掌大小的狐狸神像,道:“在城中,此被百姓为福气狐神像,售价二十三文钱,这还只是简陋的木雕神像,若是更精致一些的,涂上金漆,甚至能卖到数百文钱。”

袁棠蹙起秀眉,接过神像,不解道:“神像?小徒弟怎么就被百姓供奉了?不过这狐狸像忒丑了,美貌完全比不上小徒弟。”

子书解释:“因为小师弟在试炼之中各种机缘表现,不少百姓将他当成了福气之神供奉,据说灵验非常,不少百姓将信将疑在家中立起小师弟的神像,参拜后居然还真转运了不少。”

说着子书还双手合十对着狐狸神像毕恭毕敬鞠了一躬,亲自示范一遍,口中念念有词:“福气狐保佑,福气狐保佑。”

刚抬起头,子书似乎就发现了什么,指了指花圃,“咦师父?我好想发现了一块宝玉。”

只见子书轻轻迈入花圃之中,指尖一引,只见姹紫嫣红中一块古朴碧绿的圆形壁玉破土而出,飞入他的掌中。

子书喜悦道:“瞧,师父,这不就是我五十年前弄不见的那块通灵宝玉嘛,原来被埋入这里了!真得很灵验呢!”

袁棠:Σ(°△°|||)︴

她也突发奇想的试试,但身为师父却拜徒弟的像有点奇怪,就挥了挥道:“无聊,这小木像你留下,自己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子书告退,袁棠注视着这尊售价二十三文的狐狸神像,有些犹豫。

她左瞧瞧,右望望,学着子书的姿势,双手合十,对着狐狸像参拜,口中十分羞耻的念出了刚才的话,心中忿忿道:“要是没有作用,臭狐狸,我就把你毛撸秃了,然后吊起来暴打一顿!”

旋即,她准备去往后山,走到半途,眼前发现一块闪闪发光之物。

袁棠意念一动,将那闪烁之物移到眼前,目光诧异:“这不是我两百年前丢的银簪子吗?我当初还找了好久,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由得怔了怔,感慨道:“莫非我这徒弟真是大机缘加身之人?机缘都满到塞不下,全部溢出来了?”

无圣贤庄,元宵自己的卧房中。

正在盘坐冥想的元宵猛地打了一个喷嚏,从自观丹田的状态中醒来。

“忽然觉得浑身一颤,什么情况?是不是有歹人想谋害朕?不对啊,谁会对我起歹心。”元宵想不通,刚刚有点感觉的自观状态又被打破,只好暂缓入定。

虽然经过十来天的【日行百善】,奖励的经验值加炎明通宝购买的经验包,他的经验值已经达到了3400,足够提升那本蓝色品质的功法了。

不过元宵想自己试试修炼的感觉,于是盘坐入定,但悟性1真不是乱写的,光是引导灵气入体都磕磕绊绊的,并且转换的经验值极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不是系统之力加持,他恐怕真得要吃一辈子师门的软饭了。

没办法,元宵只能粗暴加点了。

我开挂我自豪!

给爷升级!

一道精粹的灵力从元宵的丹田中迸发而出,顺着四肢百骸迅疾流淌,那种灵力汹涌流淌,从诸般窍穴中迸发的感觉真是说不出得巴适。

怪不得修行之人都容易断情绝欲,这种灵力激淌再全部激射出去的爽快感,真是太棒了!

此刻面板显示:

【百战千险万劫不灭功】

重数:120

特殊效果:每次遭受攻击时,有极小概率获得生命最大值+1(永久)的奖励。

“嗯?”

一般来说功法都是练满了才会有特殊效果,这套功法居然一重就出现了,果然是只有悟性1的天才方能够修习的神功!

不过看这效果,好像是一门越挨打越强的功法啊。

元宵恍然大悟,怪不得叫百战千险万劫不灭,叠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我这是应该修肉盾路线?

他决定现在去找个人测试一下效果。

推开房门,不远处就是在田地里采摘何首乌的二师兄,据说何首乌催生头发,二师兄十分钟情这玩意儿。

虽然说以他的修为变一头秀发很简单,可那总归是假的,二师兄是一个很认真的男人,不喜欢这种自欺欺人的感觉。

“等我长出了头发就去东海找卫姑娘,嘿嘿嘿!”二师兄余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一颗光溜溜的脑袋更瓦亮了。

忽然间,他觉察到元宵的气息,回头惊喜道:“小师弟,你境界有所突破了啊!”

可不是嘛,功法提升一重,元宵的等级也就提升一级,现在他已经是LV12的男人了。

而且由于他修炼的是蓝色功法,升一级加的血量与蓝量都有几百。

如今他的基础面板是这样的:

生命值:3200

灵力值:2800

这血量厚得,已经跟普通绿名差不多了。

“二师兄,我想跟你切磋一下,不对,应该说我是想单方面被你殴打一顿。”元宵提出了一个令余弥大为不解的要求。

余弥眉头微微一挑,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心道:“难不成小师弟有这种独特的癖好,喜欢被……不过这个癖好但是挺契合咱师父的,她可暴力了,心情不好就把我吊起来打……也不知该说小师弟是有福了,还是有难了。”

后山。

正走在路上的袁棠忽然打了一个喷嚏,眉头紧蹙:“又是谁在说我坏话?”

……

……

章节目录 章四十 在?是兄弟就来揍我! 无圣贤庄,一处宽敞的空地上。

“小师弟,既然是要锻炼,最好是打真的,我会将境界压制跟你同一水平,只以人间武道与你搏斗,你可全力以赴!”

二师兄余弥粗壮的手臂一震,以他为中心,一道气浪向四周激荡。

霎时间大树摇曳,落叶纷纷,惊得附近的雀鸟鸣叫翱翔而起。

余弥封印自身灵力,将境界压至白名的水平,他摆出一个拳法架势,朴实无华。

“二师兄请赐教!”

元宵朝余弥鞠躬,旋即身影一闪只留下数道残影,已经掠至余弥身前,锐利狐爪自指尖伸出。

然而下一刻,当元宵试图获悉余弥破绽之处时,却惊起的发现【断】完全无法寻找到他的弱点,就是这一迟疑,余弥拳架一震,一股磅礴气劲自手肘处发出!

宛如被人用铁锤砸中,元宵浑身筋骨俱是一痛,使不出劲,身形不自觉朝后挪动了数寸。

随后余弥的右掌已经迅疾拍出,掌法柔弱似水,搅动空气隐隐带起水纹似的涟漪。

噗——!

掌心落在元宵胸膛,劲力如浩瀚大海汹涌而至,元宵只觉浑身一轻,整个人断线风筝般朝后急退。

重重摔在地上,掀起浓浓的土灰。

【生命值上限+1】

元宵躺在地上感到浑身都散架了,有种经脉寸断,骨头破碎的错觉,看似只挨了一掌,但那股海啸般的劲力钻入自己体内,接连不断造成的冲击不下数百次。

直接扣除了元宵三分之二的血量,还没暴击!

“明明二师兄都自压境界跟我一样了,还是一掌就把我给打趴了,二师兄太强了吧!”

元宵真诚的说道。

“小师弟,你的身法很迅速,明明已经夺得了先机,为何要攻下来的瞬间却迟疑分心了?临阵对敌此为大忌啊!”余弥一下子就发现了元宵的失误,很关心的教诲道。

“我攻上来,却发现二师兄你的拳架浑然一体,根本没有破绽,我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打哪里。”元宵很无奈的表示,黄色秘术都找不到你的破绽,我有什么办法。

余弥摇了摇头:“小师弟,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有破绽的功法,只是你修为尚浅,看不穿罢了。”

“我教你一个秘诀,要是不知道敌人的破绽,就不停的进攻,随便打哪里都无所谓,无脑狂攻就对了,对方一旦招架不住迟早会露出破绽的。”他走上前来,传授心得的同时双手攥成拳头,朝自己狂风暴雨般的袭来!

“这是什么狂战士心得?”元宵刚刚吐槽完,就看见余弥的拳影狂乱而来!

“不是啊二师兄,我现在是个伤员,你居然还要揍我!要死了,要死了!”元宵瞪大了惊恐的眼瞳,然而他被那些拳劲打中,却没有扣血,自己的血槽反倒在不断地涨!涨!涨!

【余弥对你施展了回春拳,血量+50,+50,+50……】

不一会儿就满了,同时他自身那种受伤的感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浑身轻松。

二师兄想不到你这个大肌霸还是个隐藏的奶妈!

奶人的方式还那么标新立异!

元宵忽然灵光一闪,被二师兄打一掌就加1的生命上限,他还可以奶我,那我只要一直被揍,岂不是可以无限刷血量了!

这个功法加上二师兄就是个BUG啊!

元宵感到无比兴奋,立刻又站起来,对余弥道:“二师兄,你今天没有别的事情吧!”

余弥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没有啊。”

“那请你今天一定要好好的揍我!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元宵兽耳直挺,战意沸腾。

“好的!小师弟!”见元宵这般刻苦勤奋,作为二师兄的余弥也是浑身燃烧,热血滚烫,“拜入师门之前,我曾是个凡间武者,精通天下所有空手武技,既然小师弟如此勤勉好学,我也不保留了!”

余弥拳劲涌动,粗大的青筋条条暴绽,肌肉虬结,宛如人形坦克!

“小师弟,虽说武道乃人间搏杀之技,比不过玄奥法术,但也不是全然没用的,假如以后你遇见了一个对手能破解你全部的法术,有一两招武技傍身,也有逆转战局的机会,更何况二师兄我精研武技多年,早已经将法术与武技二者融会贯通,我的武技早已达拳裂山河,掌镇江海的地步,你且看好了!”

接下来,只见元宵不断被余弥以各种武技疯狂殴打,从天上掉到地上,又从地上被踹到天上,尘土飞扬,整个空地上都是元宵砸出的大坑。

在余弥单方面殴打元宵的同时,还顺势讲述起修行者从来不屑一顾的武理。

哪怕是与武道相近的剑宗,也觉得修炼一两种炼体之法足够应对所有局面,武技都是凡人打闹的不入流玩意。

然而余弥压制境界,明明都是施展武技,却打出绝对碾压寻常第三境修行者的实力。

两人从早上打完日薄西山,当元宵不知第多少次从地上爬起来时,看着额外增加的100血量上限,露出了白嫖般的笑容。

一天就涨一百,那我天天被揍那还得了!

二师兄不要停啊!

元宵在灵魂深处呐喊!

“好了小师弟,修行之道要劳逸结合,否则对你反倒有害无益,我之前跟你讲得那些你可以好好消化一下。”余弥道。

不!

元宵做出尔康手!

他真的舍不得这个能打能奶的二师兄离开自己,不过余弥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办法。

“那师兄咱们有时间再约?”

“好!”余弥十分敬佩的看着元宵,虽然他可以治愈小师弟的伤势,但那一拳拳打中身体时的剧烈痛楚,可不是谁都能忍耐的!

小师弟真非常人也!

我喜欢!

余弥随后心满意足的将采摘的何首乌带回房,慢慢研究他的生发药去了。

而元宵也回到卧房中,这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武道资质提升了30。

上一世,武道资质是仙尘游戏里公认最没用的资质,除非有玩家想走以武入道的路子,但根本没有NPC教以武入道的方法,玩家们基本也就前期学武道,后面拜入各大宗门后,早把那些垃圾的武技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所以武道资质一直不受重视,但经过一天与余弥的苦练,元宵似乎明白了什么。

二师兄不会是仙尘里唯一能教授以武入道,这种独特修行途径的NPC吧?

现阶段虽然我有了功法,秘术,却还缺少能敌人搏杀的招式,既然二师兄擅长这个,我可以找他教我那么一两套拳法。

以二师兄的能耐,他传授的拳法肯定比普通武技强多了,完全可以当成一种近战技能使用!

想到这里,元宵对挨打这种事情不禁又渴望了几分。

真是一刻不挨打就不舒服啊。

元宵感觉自己在变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想好了这些,元宵开始躺在床上刷论坛了。

就在三天前,《仙尘》游戏论坛终于开放了注册用户发主题的限制,只见因为游戏宣传片涌入玩家们开始在论坛里疯狂灌水,一个个宛若就是东海龙王。

大家的主题五花八门,各有各的沙雕。

但是这个帖子是什么鬼——霸道狐殿爱上我?

卧槽!哪个臭不要脸的沙雕网友居然写了我的同人文!

不行!我得看看有没有诋毁我,若有等你以后进游戏了,我一定要喊上林蒙把你堵死在复活点!

这样想着,元宵点开了这个主题帖子。

章节目录 章四十一 封测要来了(第三更了) 元宵抱着一腔愤慨点进帖子里,片刻之后,他默默道:“这就没了?这楼主好短,快更新啊!真是急死人了!”

不得不说,把自己写进小说里的那位楼主真是个人才,情节生动,人物立体,故事精彩纷呈,爽点接连不断,就是……短!小!无!力!

可惜他不能回复帖子,不然一定大大的催更安排上:

我!狐殿!催更!

咕噜噜,肚子这时候发出饥饿的叫喊声,元宵拿起桌子上的一瓶药壶,从中取出一颗蓝色的药丸咀嚼起来,顿时就不饿了。

这蓝色药丸是大师兄专门为他与林蒙研制的辟谷丹,服用后可解一餐之饥饿。

剩下的时间里,元宵开始规划他以后的行动安排。

每天都要去完成日行百善的任务,将声望刷满以获得【起死回生券】,同时还得多找二师兄磨砺自己。

为什么只找二师兄呢?

除了他能奶人外,经过元宵的观察,也就他有空了。

大师兄忙任务常常只见那一抹骚紫色飘来飘去,来回奔波,林蒙就是个修炼狂魔,也是基本见不到面的,关糖宝似乎被师父打发去干事了,除了偶尔隔几天过来馋他煮得饭吃,也很少见到了。

最后也就只有余弥可以跟他一起修炼。

元宵看了看功法提升到第2重所需要的经验值:三万五!

也就是即便算上购买商城的经验包,他还需要做半年的任务,才能攒齐这么多的经验值!

当然了,这是还没有计算声望等级2奖励【忘忧城专属经验包】的结果,如果专属经验包经验值够多,这个时间会大大缩减。

不管如何,接下来很长时间,元宵都得努力刷任务了。

当个好人,服务百姓。

……

……

无圣贤庄,后山。

云雾弥漫,烟气缭绕,一切都被浓雾所遮掩,看不真切。

这是无圣贤庄最为神秘的禁地。

此刻袁棠正盘坐在一处用石头凿就的巨大法阵上。

被深凿而出纹路,粗细如深山大蟒,狰狞鲜活,纹路整体来看仿佛是某种文字,却是晦涩难明,古朴悠远。

法阵纹路的尽头,八条粗壮如一人合抱的黝黑锁链,依八卦方位将封印法阵牢牢锁住。

锁链另一端直直伸入浓雾里,难窥其中乾坤。

袁棠的对面,同样坐着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男子,他闭目静怡,双手掐诀置于膝前。

“小汤圆,近日来我感觉到封印不太稳固,虽说这封印每隔一百年就要加固一次,但距离上一次加固才过去三十年,这就出问题了?”

说话之人正是忘忧城四大镇守之一的玄武·玄青子。

袁棠看着玄青子,道:“那我找个时间去找那个女人好了,修复封印阵法一类的,她最是擅长,到时候顺便到外面痛快玩一场,都几十年没离开这破城了。”

玄青子道:“身为这一代的剑圣,你的职责就是看护好忘忧城,若是想逍遥自在,你就不应该继了上一代剑圣的传承。”

袁棠苦笑一声:“我哪有选择,明明那时我的修为、品性、智慧都不如我师兄,结果师父还是把剑圣的名号传给了我,我自己也挺莫名其妙的。”

玄青子睁开那双瞳眸,漆亮如星,明睿智慧:“你就是最适合的人,剑圣这一传承的特殊性,从来都不是挑选最强者,而一定是最无情者,论及无情二字,还有谁比你合适呢?”

袁棠蹙了蹙眉宇,却没有反驳。

她只是撇了撇嘴,像是小女孩般的置气,那一对黑色的眸子里亦有繁星万千:“若是能重来,我才不会被师父用一根糖葫芦骗走,去当什么剑圣弟子呢!”

玄青子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你想想就好,时光若是能重来,我又哪里会在选择此枯坐一万年,都是命啊!”

这一声长叹回荡在禁地之中,那些遗憾或是悔恨的情绪却又被浓雾所遮掩,让人无法看透。

……

……

两个月后。

在元宵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终于将忘忧城的声望提升到2,有权限购买忘忧城专属经验包了。

只是打开声望商城他才发现,要购买专属经验包居然也要花费声望,这个数目还不小100一次,元宵购买了一个试试经验值有多少。

拆包的瞬间,元宵就看见面板上猛涨一万经验,加上他声望任务积攒的奖励,总计现在已经有二万二的经验值了。

如果他想提升那套蓝色功法,再购买两次经验包就行了。

只是考虑到声望珍贵,做十天任务才有100声望,现阶段又不是很着急,就暂时打消这个念头了。

而与二师兄的这段时间的苦练,他的生命上限暴涨2000,区区LV12,已经是个生命值高达5200的小BOSS了。

并且余弥这段时间教授给了他一套攻势迅猛的爪法。

虽然只是白色品质的,却很适合元宵。

这套爪法因为是江湖武技,所以经验值耗费也小,十层练完也就花费2000经验值,这样元宵还有两万经验值的存货。

并且爪法还附带一个特效。

每次攻击有几率附带最大生命值1%的伤害。

这意味着,只要元宵命足够长,他甚至能够一爪子把天弄个窟窿。

而同时,游戏论坛也发出第二版宣传片。

内容不像第一版彻底魔改变了,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味道。

宣传片仅有十数秒,画面里先是一团漆黑,随后一条蜿蜒小道展开向远处不断延伸,只见黑影耸动,如有万千鬼魅同在。

那似乎是一个个虚无的影子,垫着脚尖,行尸走肉,踽踽而行。

妖冶如血的彼岸花一路盛开,在风中摇曳,呜咽作响。

紧接着一束光明亮起,驱散了黑暗,伴随着一阵哀伤凄婉的背景音乐响起,无名的少女缓缓而来,她的身侧悬浮着一盏明灯,刚刚所见的光辉便是从那盏灯里照出来的。

少女引导百鬼同行,向着未知的彼岸出发。

随之后,仙尘巨大的Logo打在视频上,底下一行小字显示即将开启第一轮封测,敬请期待!

终于……要封测了嘛。

他亲切可爱的沙雕玩家们要出现了?

虽然元宵不记得封测开始的确切日期,但模糊的记忆还是留下了一点痕迹,就在第二版宣传片发出的半年内。

经过元宵之前的测试,游戏世界与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逝都是1:1,也就是说半年之内,第一批玩家们就要降临了。

而此刻逛论坛,沙雕网友们除了盲猜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封测,就是在讨论第二版宣传片里出现的新人物。

“这个小姐姐,是我喜欢的风格!诸君拔刀吧!”

“孤灯照魂?好意境啊,猜测她的能力可以沟通阴阳。”

“你们的关注点为什么都那么肤浅,没发现小姐姐是一个人走夜路嘛,那多危险!她需要我这个猛男的保护!”

论坛里讨论得相当热烈。

对于这个引灯而行的少女,元宵知道她的一些信息。

章节目录 章四十二 游历天下·预备 少女是个哑女,新手村·无荒城的一个黄名NPC。

仙尘游戏里有许多新手村,每个玩家初次进入游戏,都会被随机分配到某一新手村中。

分配的机制完全随机,根本找不到规律。

元宵第一次进入游戏,就被分配到炎明皇朝南方的无荒城,在那里见过她。

少女顶着黄色的名字【皎萤】,时常坐在湖边水榭的栏杆上远眺夕阳,一盏浮空的八方琉璃灯紧紧相随,在一众灰名白名NPC里格外显眼,鹤立鸡群。

又是在第二版宣传片里出现的重要人物,许多玩家都尝试与她接触,希望能触发什么特殊的任务。

然而无一例外,全部铩羽而归。

元宵也尝试过去搭讪,少女并不理会他。

然而就在元宵即将完成新手村任务,准备迈出无荒城时,他又突然奇想的去找了少女。

这一次少女回眸了,那双澄澈的眸子倒映着身着简陋新手装的元宵,她抬起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指尖划出一道流萤般的微蓝光辉,凝聚成两个悬浮的字体:“何事?”

元宵一惊,才知道她是哑女,直男般地脱口而出:“也没啥事,就无聊逛逛。”

少女又扭头过去,不再搭理他了。

再后来元宵成为了游戏老手,开了小号再次前往无荒城时,名为皎萤的少女已经不在那里了。

那时元宵仔细想了想,自己可能因为说错一句话错过了一个亿。

不过好在穿越到游戏后,成功抱上了仙尘大陆最粗的大腿,也算了却掉曾经的遗憾。

“游戏封测将至,要更加努力才行啊!不然怎么割那帮玩家的韭菜!”

元宵斗志昂扬!

就这般又过去了两个月多的时间,仙尘大陆步入十月中,已是入了冬。

无圣贤庄上的茂密绿林已经开始脱落,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偶尔下起小雪,山上一片银装素裹煞是好看。

元宵刻苦的刷任务,声望已经达到了1800多点,然而正常来说应该只有1600点,多出的200点并非是他每天刷任务攒的,极大可能是做好事太多太频繁,在百姓中逐渐有了口碑名声。

声望等级提升到3需要总值达到5000,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达到的。

说来有趣,城中最近流行起了一个叫福气狐神的信仰,一开始还知道与元宵有关,后来信仰内容逐渐魔改,百姓们开始自行给这个福气狐神编造来历与故事,基本上已经脱离了元宵的形象,让他这个原型很无语,想收版权费都没机会了。

群众们的二设三设四设怼上去,福气狐神成了长有九根大尾巴,据说来自神秘妖国的巨妖,除了都是狐狸,元宵已经从神像上看不出自己的影子来了。

这段期间,元宵一直依旧和二师兄余弥磨砺技艺,不但被殴打躺地板的姿势无比娴熟,还将前山每一寸大地用身体擦得闪闪发亮,对武道的见解也是蹭蹭得涨。

偶尔也能给压制境界的余弥二师兄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了。

如今元宵已成功使得生命达到了8000的恐怖地步,别说同境界无敌,就是普通第三境巅峰都未必能打败这只肉狐狸。

当然了,这个只讨论普通npc,众所周知精英怪,BOSS怪都是不讲道理的,属性超模比比皆是。

说实话,现在的元宵就跟个小boss没有区别了。

一个lv12的号血量比普通lv30的号都高出一截,身法快,伤害还爆炸,这谁顶得住啊!

元宵这还没提升功法重数,经验值虽然刚攒好够,但他的打算是先攒着,也不着急干嘛。

然而这天袁棠忽然跟他说:“小徒弟准备一下,过几天我们出去游历天下!”

什么,要离开忘忧城了?

我声望还没刷满呢!

我还想无私奉献!

我还要做好人好事!

于是元宵拼命摇头,“我不去,我不去!”

袁棠蹙了蹙眉头,凌厉的伸出手抓住元宵的兽耳,又开始轻拢慢捻起来,“风太大,小徒弟我听不清你说什么,重复一遍好不好?”

耳朵被人捏在手里,那种酸爽真是让人羞耻又愉悦期待,元宵只能违心的连连点头,“能跟师父一起下山游历太棒了,我一万个愿意!嘤嘤嘤!”

袁棠一边撸着狐狸软萌的耳朵一边道:“不过在出发之前,你先去一个地方,作为我的徒弟带出门可不能太寒碜,至少得有个武器法宝什么的,去找那个家伙拿法宝吧!”

袁棠所说的地方也是忘忧城中的一座山,只是普通人根本无法找到此山入口,入山门者需要在指定地点默诵咒语。

曰:“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此古之九字真言咒。

言毕,洞天石扉,訇然中开,云雾俱散,露出一条登山小径。

元宵依照袁棠的指示,进入了这座山中,沿着山阶而行。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山景看着熟悉,虽是冬日山林间却是翠绿葱茏,毫无凋零之意,而且越往上爬,他越感觉疲惫不堪。

等来到山腰时,一座四角攒尖顶的古朴小亭落入他的眼底。

小亭中间还有一只慵懒的白猫睡在那里。

元宵猛地想起来了,当初袁棠化名汤圆时,就带他来过这里。

元宵走上前,注视着眼前的白猫,白猫也在同时睁开眼睛,圆溜溜的眼珠子瞧着眼前的满魅力狐妖,嘴里发出喵得一声。

“嘤?”

“喵!”

“嘤嘤嘤!”

“喵喵喵?”

皮完了元宵耸了耸肩,“好了小猫咪,我不陪你玩了,我还要到山上去呢,再见啊!”

临行之际,他还伸出手揉了揉白猫的下巴,手感极为舒适。

经过了数个月的修行,现在的元宵爬到一半虽然还是疲惫,却不至于像以前一样完全挪不动脚步了。

“也不知道师父说得那个家伙又是哪个大佬,不过既然能让我白嫖一件法宝,爬山再累我肯定也要爬啊!”元宵一边嘀咕,一边擦着汗水,咬牙艰难地走在山阶上。

而亭中的白猫凝视着元宵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心道:“这就是那个蠢女人收得新徒弟,果然跟她散发着一样的愚蠢气质,这次该拿什么破铜烂铁打发他呢?”

白猫甩着尾巴陷入深深沉思。

章节目录 章四十三 元宵心态又崩了 元宵沿阶攀登的山名为兵山,袁棠告诉他兵山的顶端藏有无数法宝,他可自行取一件看得上的拿走。

然而在元宵还在艰苦爬山的时候,原本还在半山腰小憩的白猫已经率先一步来到了山顶。

兵山的山顶林立着许多房舍,那些房舍中没有家具,无一例外都安置着高温熔炉,冶金炉,蓄水池,锻器台,这一类的匠人需要的作业设施与工作台。

只见许多光着膀子的匠人都全神贯注地锻打着器物,铁锤锻打器胚,发出哐当的洪亮声响,火花四溅。

然而白猫一出现,这些匠人便齐齐停下手中作业,恭恭敬敬朝白猫行礼,敬畏道:“至尊!”

白猫抖了抖毛,慵懒的喵了一声,以示回应。

众匠人纷纷又投入热火朝天的工作中。

这一只看似平常无奇的白猫,正是忘忧城四大镇守之一的白虎·白薇。

看似猫咪,其实是凶狠猛虎,不过白薇作为一只姑娘,明显更喜欢娇小的自己,常年以白猫的形态现身。

凡是见过她真身的,除了其他三圣,坟头树都连成茂密的林子了。

然而这还不是她全部的身份,作为镇守之一的她,同时也是四圣之一的刀圣。

与仙尘大陆曝光度极高的剑圣枪圣不同,刀圣与琴圣都十分低调。

而白薇的职责也很简单,就是在这兵山之上锻打法宝,看守法宝,偶尔将法宝交给上山来索取之人,对于一只猫来说,这样的日子实在不能再舒服闲适了!

白薇继续喵喵的叫着,这时候从人群中走出一个肌肉精悍不亚于二师兄余弥的大汉,他抱拳道:“至尊有何吩咐!”

白薇尾巴摇曳,长耳一抖,粉色的鼻翼微微阖动,道:“喵嗷!”

大汉点了点头:“明白了!”

旋即白薇跳上了一颗离地十数尺的树杈上,缩成一团白色的毛球,尾巴尖尖的位置富有节奏的摇摆,似是去静静打盹了。

过了许久,山顶的阶梯末端,出现一个浑身大汗,气喘吁吁的狐妖。

大汉见此人立刻上前道:“尊下可是剑圣新纳的徒弟,元宵尊者?”

此刻攀爬完兵山的元宵正处于差点就挂了的状态,强撑着点了点头。

见元宵的疲惫,大汉立刻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注入一丝灵力,前者顿时如沐春风,浑身疲态一扫而空,精神抖擞,耷拉的狐耳又抖动生风起来。

“感觉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元宵向大汉致谢,见其一张国字脸,却是线条硬朗,如刀劈斧凿一般,肌肉隆隆,看着就是个猛男,与二师兄不相上下!

不由道:“你是?”

“禀尊者话,在下韩岩。”

元宵这时候脑补起来,若是他们两个比试摔跤,大肌霸对大肌霸,谁更胜一筹?

“我奉家师之命来此取一法宝,不知是何法宝?”元宵道。

韩岩道:“兵山之顶法宝无数,在下这就带尊者去挑选,喜欢什么拿走便是。”

元宵于是跟随在韩岩身后,同时朝四周观察,发现这里就是个巨大的兵工厂,他好奇的朝正在锻打器物的匠人丢出一个查探,这一看不要紧,发现这些匠人NPC居然也都是紫名!

“我大忘忧城还真是卧虎藏龙啊!”元宵心中骄傲道。

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构筑酷似祭坛的地方,一块巨大玉石摆放在法阵中央,韩延掐诀吟诵法咒,旋即玉石之中灵力涌动,凝聚成一道光线冲天而起!

光线打在虚空中,该出赫然出现一个崭新的空间掠影。

从该空间透露出的画面,可以断定这时一座武库,各色武器装备罗列其中,井然有序。

“尊者请!”韩岩挥手一扬,一阵清风围绕着将自己与元宵升起,将他们送入虚空中的武库里。

从外界难以觉察此地的辉煌壮丽,如今置身其中,元宵才惊觉武库穹顶高耸,美轮美奂,墙壁之上绘制着精致细腻的壁画,只是以元宵的见识实在看不懂其中讲述了什么,只觉得漂亮好看和卧槽。

武库入口的走廊里,各色造型怪异法宝,散发奇异光华的法宝,沿着走廊左右墙壁以某种次序排列,静静悬浮在一方石台上,石台标注着法宝的名字与简单介绍,显然是为了方便他人挑选。

元宵只是随意的一扫就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这走廊上竟然全是蓝色品质的法宝!

换做以前的他要是能进入这里,拿走一件,怕不是得高兴个三天三夜。

但今生元宵毕竟是剑圣弟子,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区区蓝色他根本没兴趣,于是沿着走廊不断向前走。

“是不是越往后,法宝的品质越高?”元宵问身旁的韩岩。

韩岩点了点头,补充道:“尊者可以自由挑选二品及以下的法宝,只要能带走,就是你的了。”

所谓二品即是红色品质,也就是说他理论上可以从武库里拿走的法宝就是红色的!

这也太爽了吧!

不过元宵也听到了“只要能带走”几个字,说明并不是他选了法宝,就能直接带走的。

法宝同时也会挑选主人。

若是没有获得法宝的认同,他也没办法硬拽着走。

元宵知道自己的实力,现在也才是个白名,不由得苦恼,会不会出现没有法宝看上自己悲惨情况。

走过了蓝色品质区,来到了紫色品质区,法宝的数量依旧庞大,元宵目光扫过好几个武器,那造型又潮又猛又长又粗,心头大动,奈何他注视着法宝,上面所写的限制打碎了他的美梦。

“LV60可使用。”

“悟性80可使用。”

“福源75,LV40可使用。”

那么多限制条件,偏偏没有一个是元宵达标的。

“实在不行我要不就拿个蓝色的法宝回去好了。”元宵很理智的将要求放低,然后等他回到蓝色品质区,悲哀的发现,以自己现在的属性,好像也完全不够蓝色品质法宝的使用条件!

唯一一个勉强符合的,是一根细长的绣花针,法宝名【葵花】,限制条件却是:“LV10,自宫后可使用。”

这尼玛!是不是玩不起!

“完了,我该不会一件法宝都带不走吧。”元宵陷入深深的苦恼,感觉也没有必要去看更高级的法宝了,反正也拿不走,他问韩岩:“有没有出现过进入武库,却一件法宝都带不走的人。”

韩岩没有直面回答,只道:“若是武库的法宝不合适,尊者可以回去兵山挑选几件普通法宝,法宝这东西,品质并不重要,关键还是趁手,嗯……趁手就好。”

这意思已经很委婉很给元宵面子了。

元宵也很无奈,他想了想,就算是兵山上那些匠人打造的普通法宝,应该也有黄色品质吧,自己一个白名就不要太好高骛远了,能白嫖就不错了。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要求返回,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再往前走走,带不走武库里的法宝,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嘛!

怀揣这种简单的想法,元宵悠然的踱步在武库里,一路从紫色品质区看到橙色品质区,被那些法宝的光华闪得眼睛都花了。

“再让我看看红色品质的法宝都长什么奇形怪状的,就走啦!”

与先前那些品质的法宝不同,红色法宝都收集在一座圆形的大殿上,数量仅有五十多个,一个个呈圆形排列着。

元宵正走马观花似的瞧着,忽然间眉头一皱,伸出手指,疑惑道:“咦,这是个啥?红色法宝里怎么混进了一个灰色名字?”

韩岩闻言循着元宵的指尖瞧去,发现在排列成圆形的二品法宝中,确实混进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造型是一柄大铁锤,与匠人手中锻打器物的锤子别无二致,就是稍稍大了一点。

看见此物,韩岩也是皱眉不解,旋即瞪大瞳眸,大惊失色:“此物怎么会在这里!”

章节目录 章四十四 吾乃百兵之亲娘也! 元宵注视那一柄混入一众红色品质法宝的大铁锤,锤头有一个人脑袋那般大,眼前显示出它的属性面板:

【未觉醒的不知名大铁锤(灰色)】

【属性:无】

【形态:一阶(0100)】

【描述:枪乃百兵之王,剑乃百兵之君,天下武器皆为吾所锻造,吾乃百兵之亲娘也!】

【唯一被动:天下百兵见之则避,莫敢拂逆,莫敢显锋,莫敢与之争!】

【耐力:无限(不可被任意形式摧毁)】

【限制:???】

咦?这武器法宝显然不应该是灰名的,光凭耐力无限一项,至少都是黄色以上了!

而且还能觉醒,还有形态变化,是游戏出BUG了?显示不对?

正在元宵困惑之际,他的耳畔忽然想起一阵柔和甜美的声音:“你……是来带我走的人吗?我在这里已经躺了几百年了,好虚空好寂寞,请带我走吧。”

元宵望向大铁锤,心中又是一惊:“灰名法宝里居然还有器灵?啊不对,灰名算个屁的法宝,这玩意儿绝对不是灰名!其中大有乾坤!”

然而大铁锤的下一句话,就让元宵感受到了心灵暴击:“只要能带走我,哪怕你的资质如此之低劣我也认了!”

元宵:???

我悟性1怎么就资质低劣了!明明是万年难得一遇!剑圣亲口承认哒!

同时处于震惊状态的还有韩岩,因为他已经辨认出大铁锤的来历!

这……这不就是历代刀圣锻造武器法宝专用的锻物锤嘛!

正确来说应该由每代刀圣保管的,怎么被随意丢在了武库里?

韩岩仔细一思索,立刻有了答案。

因为本代刀圣是一只慵懒的母老——啊呸,是小猫咪!除了八百年前接任刀圣之名号时锻打了一把武器法宝,就再也没亲自动过手造武器了,想必是她不知何时将这圣物丢弃在了这里。

毕竟是猫嘛,习性就是喜欢胡乱丢弃东西。

心中了然的韩岩顿时点了点头,他看着元宵似乎有带走锻物锤的意图,却没有阻止。

要知道锻物锤何等圣物,元宵虽是剑圣弟子,但如今资质终究还是平庸,圣物根本不可能认可他,由他带走。

这样一想,韩岩就静静等待元宵失败后的叹息了。

然而世间之事总是猝不及防,超乎常理,只见元宵走上前轻而易举的举起了锻物锤,扭头对韩岩道:“那我就挑这法宝带走了啊。”

韩岩愣愣地点了点头,猛地惊醒:“等下!不对!尊者怎么可能……啊不,这件法宝不能跟你走!你放下!”

韩岩被吓到了!

毛骨悚然,瞳眸瞪大!错愕不已!

一脸仿佛你瞧见女朋友掏出你想掏出东西的反应!(哦不好意思,忘了你没女朋友。)

明明武库里最低等的五品法宝元宵都带不走,为什么这个一品圣物却……不管了,先让他放下!

元宵听见韩岩的喊叫,当即将大铁锤放下,然而大铁锤刚刚落地脱手,它又自行浮空而起,围绕着元宵飞速旋转。

“契约既定,万水千山亦是无阻!主人快带我离开这里吧!”

大铁锤发出呐喊,就在元宵触碰大铁锤的一瞬间,他就看见大铁锤的属性面板上多了一行字:

【归属者:元宵】

见圣物居然主动认了元宵为主人,韩岩又傻了!

等等,你不是刀圣专用的东西吗,怎么可能重新认主,除非本代刀圣跟你解除了契约?

此刻,武库空间外的兵山,一颗高挺的绿树上,小憩的白猫像是觉察到了什么,微微甩了甩尾巴。

“那个烦人的臭女人要被带走了?真好!每天都听她嗷嗷乱嚎,锁进武库里也不消停,吵死了,解除了契约,设下结界屏蔽声音也没用,害得我只能远离山顶,现在好滚不送,舒服啦!”

白猫原本只打算让韩岩带元宵从武库那一堆破铜烂铁里随便挑一件带走,没想到却把最大的祸害给弄走了。

白猫丝毫不心疼,反而欣喜若狂。

与之同样欣喜的,还有武库里众多法宝们,那些深居其中的器灵也是纷纷露出笑容,只是畏于这个以百兵亲娘自居的女人还没真得离开,不敢笑得太猖狂。

对于这些韩岩并不知晓,只是胆战心惊,生怕此等圣物就被轻易带走了。

正在犹豫不决中,一颗传讯石忽然飞来,一道讯息传入韩岩眉心。

“谨遵至尊之命。”他收敛起肉疼的神情,看向元宵道:“既然尊者已经获得法宝,且随我一同离开武库要地吧。”

元宵挠了挠头,韩岩刚刚还一副“别碰我家小白菜”的态度,收到传讯石后却又变得正常。

但不论如何,他自觉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既然这个铁锤能躺在武库里,品质肯定不低吧!至少也是蓝色的。

再说了他也只能拿走这一件法宝了,实在连选择都没有。

于是乎元宵兴高采烈的扛起大铁锤离开了武库,经过山顶的规模建筑群时,他无意间抬头眸子瞧见趴在树上打盹的白猫。

“嘤嘤嘤!”

“喵!”

“嘤嘤!”

“喵喵喵!”

元宵也不知道自己叫了个啥,就觉得逗猫玩很开心,然后心满意足的下山回庄了。

只见韩岩疑惑的朝白猫投来眼神,似乎在询问刀圣与之交流了什么?

白猫道:喵。(我也不知道这个狐妖在嚎个什么劲,就跟他一起嚎呗,逗狐狸玩难道不有趣吗?)

韩岩:……

元宵回家的路上。

“主人主人,现在是什么朝代啊!炎明皇朝那帮傻缺皇族有没有死光啊!”

“主人主人,你师父是不是剑圣啊,这一代剑圣是袁棠那个蠢丫头,还是那个大帅哥啊!”

“主人主人,你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啊。”

这一路,大铁锤疯狂与元宵互动,最开始元宵还很热烈的回应,但大铁锤的问题又接连不断袭来,到了后面元宵逐渐趋于自闭。

“你!闭嘴!”

“嗷,好的主人,是的主人。”

过了片刻。

“主人主人,给我一个新名字呗,不要总你啊你的叫我,我想要一个动人好听的名字,因为我是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呀!”

大铁锤属性面板上,名字一栏出现重新命名四个大字。

元宵皱了皱眉头,冷酷无情地输入了【闭嘴】两个字。

从此以后你就是闭嘴了!

给我闭嘴!

我不让你说话,你丫不要说话!

元宵叹气,明明应该是捡到了一个大便宜,为什么有种自己被坑了感觉呢?

章节目录 章四十五 游历天下·启程 “小徒弟,我让你去兵山拿法宝,你怎么把这个祸害给回来了?”

袁棠看着元宵一脸自闭的扛着大铁锤回来,顿时就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在袁棠还没有继任剑圣之名号时,就见识过这个话唠器灵。

元宵耳朵耷拉着,双眼茫然,显然也被名为【闭嘴】的大铁锤迫害得不轻。

“师父我能回兵山退货吗?或者让她不认我当主人了?”

袁棠摇着偷笑:“我看你跟她很有缘分的样子,就别辜负别人小姑娘了。”

机智的袁棠在认出大铁锤的一瞬间,就用灵力封住了器灵的声音,只让她吵闹元宵,根本烦不到自己。

那为什么白薇不这样做呢?

因为器灵强大,两者又缔结了契约,达至神识互通的地步,那时什么法术都不可能堵住这器灵的嘴巴,而猫又喜欢慵懒安静的生活,不向历代刀圣那般能忍,直接在一次炸毛后解除了契约。

“但是她真得很吵啊!”元宵觉得袁棠再不救救自己,他可能会当场崩溃。

袁棠终归还是心疼自家的狐狸,丢给他一枚青石戒指,“这器灵被关睡得太久了,灵力散逸大半,可以将之锁进这储物法宝里,我再施展一层隔绝声音的法术就好了。”

元宵接过戒指,戴在左手中指处,轻轻摩挲一下,立刻就将【闭嘴】收了进去,顿时间听不到那聒噪的声音,整个人都舒服了。

“好,既然你都拿到法宝了,那明天咱们出发游历天下!”

袁棠当即宣布。

“就明天?”元宵有点意外,人是有惯性的,在忘忧城待久了,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那干脆今天吧,早去早回嘛。”

不愧是剑圣,做事就是随心而为。

袁棠指了指自己,“等离开了庄,你就不要叫我师父了,我也不是剑圣,喊我汤圆知道嘛!”

元宵想是不是应该跟师兄师姐们告个别,目光在四周梭巡,却没有发现大家的影子,不由道:“那师父咱们要游历多长时间啊?”

袁棠道:“看我心情吧。”

这一次,袁棠真得要离开忘忧城,出外面的世界瞧一瞧了。

她不禁想,自己上一次旅途中遇见过得那些人,还活着吗?

黄发稚童已是须发皆白的老人吧。

年轻健硕者,恐怕化为坟茔一座。

耄耋老者,或许入了轮回再度投胎。

普通人的寿命还是太短暂了,仿佛弹指一挥间,已经走完了一生。

但像自己这般的修行者,也有一日会寿终正寝,果然就如师父说得那般,这世上唯有永恒才可以永恒。

收起那些不经意流露的哀伤想法,袁棠与元宵离开了忘忧城。

他们没有驾驶任何飞行法宝,就像普通的路人,以双脚丈量大地,向蜀州进发。

蜀州之地以崎岖险峻着称,山多奇绝,瑰丽无双。

袁棠说是游历,还真是游历,刚入蜀州,就往有名的深山老林跑,既观山川美色,也顺便祸害山里的小动物。

“小猫咪不要跑!元宵给我截住它!”

冬日的森林里,袁棠踩着积雪发出嘎吱声,追逐着他嘴里的小猫咪。

那实际上是一头吊睛白额猛虎,体型硕大,双脚直立站起来,魁梧的躯体有两个成人高!

爪刃锐利,一掌可断合抱的大树。

虎啸山林,更是宛如九天惊雷!

然而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猛虎,却被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圆脸追着跑,毫无抵抗之力。

老虎自己也是很郁闷,好歹也是这数十里大山中能止小儿夜啼的狠角色,如今却是狼狈不堪。

倒不是它想掉了百兽之王的威名,看到虎口那稀烂破碎的牙齿没,就是啃那小丫头啃坏的。

咬不动,老虎立刻撒腿就跑,然而它的身旁一只狐妖跑得比自己这山林霸主还快,只见元宵率先拦在了老虎的必经之路上,面露和善的微笑,手里不知不觉间凭空多出一把大铁锤。

“锤它!”

以元宵的修为,并没有学习什么御物的法术,但这【闭嘴】灵性十足,只需要给个命令她自己就会攻击目标。

就看见大铁锤敲在老虎头上,直接使得目标晕厥倒地。

暴力拦截,效果拔群!

用完了大铁锤,元宵立刻就把她丢回青石戒指里,避免遭受精神污染。

“汤圆,你祸害这老虎干嘛?”

“撸毛毛啊。”袁棠从天而降,分还不差地骑在了老虎的身上,双手又娴熟在老虎脑袋上揉来揉去,眼睛比星光还灿烂。

谁能想到堂堂剑圣至尊,真实性子居然跟个小孩子无异。

元宵这么想着,眼神微微瞥了瞥袁棠,看她这副开心到嘴角咧如月牙的模样,腹诽着:“也不知道师父究竟几百岁了,我要是喊她一声老太婆,应该会死得很安详吧。”

袁棠就这么骑着老虎狂撸它的毛,被撸者除了瑟瑟发抖,一点也不敢乱动。

直到她玩腻了,这才下来,轻轻拍了拍老虎臀部,只见有灵光涌动,一个独特的符文凝现于老虎额前,盖住了王字的花纹:“我不会白骑你的,赐你一场仙缘,可少你百年的苦修,但前提是不能再吃人了,你嘴里敢沾一点血肉,立刻毙命。”

这山中老虎已有百岁,有了懵懂灵识,知道修行艰苦,仙缘难求,当即猛虎落泪,身躯直立起来,前肢拱起做抱拳状。

“好了,去玩吧。”

老虎闻言缓缓远去,不时猛虎回眸,显得依依不舍。

元宵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心中大为震惊:“被师父骑一下就可少修百年了,这好事咋轮不到我呢?难不成是我不能变回狐狸原形的缘故?”

他还在纠结,忽然间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凌乱的刀剑碰撞声。

“对付这种欺师灭祖的畜生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大家给我一起上!”一个正气凛然的嗓音道。

“我没有杀师父!不是我!我是被陷害的!”

另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呐喊道。

“人证物证具在!别跟他废话!杀了他咱们蜀州六侠就能拿这笔丰厚的赏金了!”那个正义凛然的声音道。

紧接着又是刀剑撞击的锐利响动。

元宵朝远处看去,只见几个人影打做一团,但看仔细了能发现是有六个人围殴一个人。

被围殴的男子不敌,只能退到悬崖边,他看了看脚下的万仞高崖,又看向不断逼近,脸上洋溢笑容的六人,手中剑光寒意更胜冬雪,他最后一咬牙,泣泪含恨道:“既然你们想拿我的赏金,那有本事就到地狱找我拿吧!”

语罢,纵身跳下悬崖。

身影消失在了元宵的眼前。

瞧见这幕,元宵大概脑补出了一个无辜蒙冤者,无奈跳崖自杀的惨剧,不由得惋惜哀叹。

但袁棠却是另一种反应,“这次该往悬崖底下塞什么功法,伪造什么奇遇好呢?要不整个无名宗师墓?”

章节目录 章四十六 造假,我们师门是专业的 山林的悬崖底。

纵身跳崖的冤屈男子身体正静静躺在落叶堆上,丝毫无损,呼吸平稳就将睡着了一般。

他的身旁袁棠与元宵正在坐在一旁,商量着什么。

“是个江湖人,普通的江湖恩怨。”元宵一瞧男子,就清楚看到了他的全部信息:

【贾朱觉(灰色)】

身份:溪山剑派普通弟子

境界:第一境圆满

备注:此人蒙受不白之冤屈。

同时,一个任务也出现在元宵的眼前。

【任务:沉冤昭雪】

【描述:此人蒙受不白之冤,助他洗刷冤屈,报仇雪恨。】

【重要度:二星】

【奖励:经验值1000】

本来元宵亲眼目睹一个无辜的大活人被逼得跳崖,心里就挺愤慨不爽的,想要帮助他点什么,现在任务也这样指引,正符合了他的心意。

虽然经验值不算多,但作为一个优秀的精英玩家,自然懂得积少成多的道理。

袁棠在四周踱步,观察环境,她指着一处藤蔓遮掩的石洞道:“元宵,我们在石壁上留一套剑法怎么样?就七品的普通剑宗剑法,但对于江湖人来说已经是不得了的神功了。”

七品,也就是绿色品质。

元宵对此没有意见,虽说是要帮助男子,但有师父这个仙尘大陆最强之一的大佬在,他主要任务就是出谋划策罢了。

袁棠心念一动,洞口那些缠绕得密密麻麻的藤蔓自动散开,露出一处宽阔洞穴。

“要有光。”

言出法随,黑暗的山洞中华光绽放,将一切映照得纤毫毕露。

袁棠随意地伸出手指隔空在石壁上划着,不一会儿就将一篇剑法诀窍刻在了上面。

元宵走过来一瞧,眼前出现提示,是否学习“归云九剑”?

信息上显示这是剑宗的通用基础剑法。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否,这区区绿色品质的剑法元宵已经看不上了,而且他也不用剑啊。

“全是文字,万一躺在地上那位兄弟悟性太低看不懂怎么办?这好歹也是修行界的剑法。”元宵忧心忡忡道。

“那加点图画,再弄点注释,很深入浅出了,还是不懂我也没办法了。”袁棠又是一阵忙活,石壁上剩余的位置上立刻出现一个个手执长剑的小人对练,惟妙惟肖,画技一流。

小人旁有精辟注解,一句对应一招。

袁棠看了看山洞里,指了指最深处:“此地应该再留一具骸骨,当成留下这剑法的前辈高人,再编个高人知道自己将要辞世,隐居此绝境中,又不忍绝学失传,刻于石壁静待有缘人的故事。”

元宵瞪直了她,心道:“师父你为什么这么熟练,这种假奇遇你到底干过几次?”

作为剑圣,袁棠心念一转,便见从洞穴外飞来一颗颗野兽骨头,拼凑在一起到还真像是个人的骸骨,就是缺了头部。

元宵道:“干脆这个前辈高人就叫无头真人算了。”

袁棠白了他一眼,严肃道,“正经点,我们这是在造假呢,你这个无头真人一出来,哪里还有奇遇的气氛!不过倒是可以叫他武真人。”

说罢,她又在骸骨堆旁刻下这名武真人生平的遗言。

遗言内容好写,袁棠绝对的轻车熟路,生平却很麻烦,袁棠并不擅长编故事,以往造假都会尽可能跳过这一步,但此刻有口技极好的元宵在旁边,于是道:“元宵你快编个武真人的平生往事,要精彩纷呈的,这样那男子看了才会受到感召,勇敢复仇。”

元宵狐狸眼珠子一转,脱口而来:“剑之气,三段!”

他讲述了一个上一世,人尽皆知的励志故事。

武真人出生蜀州武姓宗门,少年时乃是一等一的天才,后来因为修行有岔,修为境界不升反降,被族人欺凌耻笑,瞬间从天堂坠落地狱。

不仅如此,就连未婚妻都上门退婚。

如是悲惨之际,武真人喊出那句名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年少穷!”

然后就是刻苦修行,打通关隘重回巅峰的老套路,最后就可以接回袁棠编得遗言上面了。

袁棠听完点了点头,“可以。”

搞定了这些步骤,又补充了一些细节,他们离开洞穴,重新用藤蔓将洞口遮掩起来。

但这并非奇遇的全部内容,袁棠还留了一个彩蛋。

如果那男子真得有心,见武真人骸骨无头,应该去寻找头颅,于是又在隐蔽角落伪造了武真人头颅遗失处。

不仅多留了一本能助他离开悬崖的轻功秘籍,还有一柄绿色品质的剑。

“好了元宵,咱们可以离开了,天不绝人愿,机缘已经给了,就看他能不能抓住了。”袁棠施展术法,将她与元宵一起带离这深山崖底。

一日之后。

寒风凛冽的夜晚。

贾朱觉缓缓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胀痛的脑袋,环顾四周惊觉自己居然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开始回忆,终于想起自己被人逼得跳崖,然而这崖高万仞,飞鸟难渡,他掉下来居然一点事情也没有,此事匪夷所思,令人惊叹。

他不禁想起了江湖上那些广为流传的故事。

某某大侠跳崖不死,获得奇遇,一鸣惊人,走上人生巅峰。

最开始他以为是说书人瞎编的故事,江湖人又不是修行者,那么高的悬崖跳下去,肯定尸骨无存,然而这种奇迹真得发生在他身上了!

还不等贾朱觉仔细思量,他的耳畔隐约听到什么声音。

“年轻人……你我有缘……老夫终于等到你了……”声音枯哑沧桑,但若是仔细分辨,不难发现这其实是元宵的声音。

贾朱觉循着声音探去,意外发觉了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洞。

山洞本是昏暗无光的,然而在他踏足的一刹那,整个山洞亮了起来。

石壁上镶嵌着夜明珠似的宝石,借助这些光芒,他看见了石壁上刻满了文字。

“这似乎是剑法?”

“不对就是剑法!”

“还是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归云九剑,尽破凡尘一切剑法!”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奇遇!”

贾朱觉顿时间呼吸急促,兴奋难当,这种只存在说书人嘴里的故事,没想到有一天居然成了现实!

随之后,他看见了石洞深处的一具无头骸骨。

骸骨旁,刻着这位名叫武真人的生平往事。

贾朱觉读罢只觉得气血翻涌,不禁道:“武真人前辈蒙受这等屈辱挫折也能逆流向上,奋发图强,今我蒙受一点冤屈又算得了什么!我能坠崖不死,一定是前辈显灵了,若不复仇,岂不枉费了前辈一番苦心。”

当下对着武真人的无头骸骨跪拜三次,却没有着急练剑法,而是想将武真人的骸骨收敛埋葬,却发现他少了个头,不禁心中忧郁。

“一定是崖底的野兽将前辈的头骨叼走了,也不知还找不找得到。”

贾朱觉如是想。

于是他拿起佩剑在崖底四周寻觅,忙活了一个晚上,直到太阳升起,终于在一个偏僻位置发现了疑似武真人的头颅。

一旁还散落着轻功秘籍与一柄削铁如泥的神剑!

贾朱觉此刻更坚信这是武真人显灵了,若不然怎么会那么巧,不仅留下了神功,连能逃离悬崖的轻功和复仇武器都准备好了。

就算此刻有人告诉他,这是两个修行者伪造的奇遇,贾朱觉也会坚决不信。

哪家的修行者会这么无聊!

你们都不用练功的吗?

是啊,在甚少与修行者接触的凡人来看,修行者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一心苦练修行,与天争寿。

但谁让剑圣是个修行界的泥石流,她徒弟也差不多。

这两货一起游历天下,注定要处处搞事。

贾朱觉将武真人骸骨敛葬好,立了一个简陋的墓碑后,怀揣前辈遗志,热血沸腾,这才回到洞穴中努力习练剑法,等到神功大成就回去复仇雪恨。

不过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此刻,正是日中响午,一场鹅毛大雪过后,灿烂的阳光照耀仙尘大陆万里。

袁棠与元宵一路观山戏水,抵达了一座小镇:“风雨镇。”

刚刚进了镇子,他们就看见一众村民嚷嚷着朝一个地方跑去:“快去衙门看啊,又有命不好的得罪宋老爷了,造孽啊,血溅了衙门一地!”

章节目录 章四十七 最无情者是大道 “那洛家人也是轴得很,干嘛要跟宋老爷作对!”百姓们边叫嚷边向衙门口聚拢。

雪白的大地被凌乱的脚印踩踏得污黑一片。

元宵与袁棠交换了一个眼神,跟随在百姓的后面,来到衙门口,只见数个青衣皂靴的衙役抬着一个大麻袋往外抬。

淋漓鲜血从麻袋的缝隙中滴落。

从衙门口开始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延伸出老远。

衙门口到公堂之间挤满了人,只见他们个个面红耳赤,神情激愤,不少人暗中攥紧拳头,目光狠狠的盯着公堂的某处。

越过那些耸动的人头,元宵清楚的知道百姓的目光其实都汇聚在一个人身上。

一个身着绫罗绸缎,容貌约有三十来岁的男人。

“宋老爷?”元宵猜测着他的身份。

疑似宋老爷者的身旁,是一名身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不知晕厥了还是如何。

“究竟发生了什么?”元宵询问旁侧一名壮汉。

“哎!”壮汉重重叹息一声,道出了原委。

这宋老爷名叫宋楚仁,乃是风雨镇的恶霸,不知什么原因竟然看上了洛家贫薄的田产,为了霸占,威逼利诱,但洛家的寡妇始终不愿贱卖亡夫田产,何况若是没了田产,她还有她两个孩子又能靠什么过活?

于是乎,这宋楚仁就想了一条计策,污蔑洛家的十二岁的大儿子偷吃了他家鹅,以管教不严的罪名将洛家寡妇强行关押牢狱。

为了让娘亲免受牢狱之苦,洛家大儿敲响衙门的鸣冤鼓,与宋楚仁对簿公堂。

可宋楚仁早就找了一群人证,个个认定了就是这洛家大儿偷鹅宰杀!

饶是洛家大儿张口否认,可一张嘴巴,哪里敌得过那么多嘴巴。

这时候,宋楚仁恶毒的来了一句:“既然你想证明自己没吃我家的鹅,那就刨开肚腹,让大家伙看看!若是肚子里没有鹅肉,我就让镇官放你娘亲!”

“你敢不敢!”

那洛家大儿不过十二岁,被这一激,竟然真得拿刀自刨肚肠!

只见血淋淋的肠子里哪有什么鹅肉,不过区区几颗野菜罢了。

“你们看到了吧,看到了吧!我没偷吃你家的鹅!没偷吃!”洛家大儿忍着剧痛扒开自己的肚子,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我是清白的!我是冤枉的!

“姓宋的……你……你放了我娘……”刨开了肚子,普通人哪里还有命活,洛家大儿顿时倒地,刺目的鲜血将公堂染红。

他身体痉挛一般的抽搐,嘴里仍旧在念叨着:“放了……我娘亲……娘亲。”

不多时,公堂之上,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一个活生生的人便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哎呀,看来真是我冤枉你了,抱歉啊,镇官还不放了那小寡妇?”宋楚仁得意笑道,那浓郁的鲜血如蛇般流淌,将他的笑容映照得格外狰狞。

随之后的事情,便是洛家寡妇看到大儿惨死,活活哭晕过去。

得知了这等惨事,衙门里的百姓越聚越多,可他们的愤怒与仇视宋老爷丝毫不在乎,他目光扫过那些弥漫着穷酸气息,沾染泥土味道的脸颊,抖了抖衣襟,“既然这偷鹅案结了,老爷我可就回去了啊!”

镇官连忙谄媚道:“宋老爷慢走!”

数个膀大腰圆的护卫将人群撕开一条道,宋楚仁从容不迫的走过,最后消失不见。

百姓的愤怒未在沉默中爆发,最终消亡于沉默中。

没有人能,也没有敢出头。

只有那刺耳的笑声似乎仍在公堂之上回荡。

元宵向袁棠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咬牙切齿道:“师父……我想杀人!”

袁棠道:“我知道,你先跟我来。”

他们离开镇子,来到一处人迹偏僻之处,袁棠注视着元宵的眼瞳,道:“既然你要杀人,那你为何而杀?你先回答了我这个问题,这一点很重要。”

元宵不懂袁棠说得重要是指什么,只道:“难道那姓宋的不该杀?”

袁棠道:“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洛家人是你血肉至亲?还是你亲朋好友?你甚至都不是人族。”

元宵沉默不语。

袁棠道:“若你是其他身份,我也不会在此问你这个问题,但你既然身为剑圣传人,行生杀之事前,就得好好想清楚,你是为何而杀!”

第一次,元宵觉得眼前的小圆脸有种陌生看不透的感觉。

既不似初见她时得没心没肺,天真烂漫,也不似忘忧城里威严不可攀。

元宵只觉得:无情。

这与后山秘地之中,玄青子对袁棠的评价出奇的一致。

之所以她能继承剑圣之名号,便是因为这二字,哪怕她样样不如自己的师兄,上一代剑圣还是将那能毁灭天地的恐怖利器将给了她。

而历代剑圣也都是无情者。

也唯有无情者,才能做到视众生为刍狗的绝对平等,维系住整个仙尘大陆的平衡。

若这世间种种力量间的平衡不再,丧命的又岂是一个洛家大儿?

所以宋楚仁再如何恶贯满盈,于她而言就像是看森林中张牙舞爪的野兽。

既无悲愤,亦无怜悯,心无所动,唯执剑坐观尘寰。

袁棠道:“剑圣二字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号,它掌握着整个仙尘大陆最恐怖的力量,若你今日杀人而不知为何而杀,看似为一地百姓除了祸害,他日则可能自以为是的害了大陆亿万生灵的命!”

“元宵,身为剑圣传人,你更需要好好想清楚,杀伐二字从来不是看上去那般简单,想好了再来找我。”

元宵尚不能完全理解袁棠的话语。

似懂非懂,只是心中激愤无比,无奈只能在镇中随意走走,脑海中琢磨着袁棠的话语。

不经意间,他走回了衙门前。

百姓们已经散去了,若非这雪白的大地上有一条由淋漓鲜血滴成的直线,他都差点忘了这不久前看见的惨事。

所有人都十分默契的避开这里,似乎谁也不愿意再回想起今日之事。

这时候,他意外瞧见一个小女孩跪在雪地上,用稚嫩的双手擦拭着雪上的血痕。

小女孩约莫六七岁的模样,全神贯注的盯着雪地上的血痕,在寒风中浑身打着摆子,双手冻得赤红,却还是在擦拭这渗入雪地下方的血渍。

“你……在做什么?”元宵道。

小女孩没有抬头看元宵,只是不断重复着擦拭得动作,嘴里喃喃道:“为什么会擦不掉,为什么擦不掉哥哥流的血?”

她傻傻地说:“娘亲说哥哥流了好多血,人要是流血太多会死的,那我把哥哥流得血都擦掉,阎王爷就不知道哥哥流过血,他就不会死了!可为什么这些血我擦不掉!”

“这些血擦不掉,阎王爷知道了,会派黑白无常抓走哥哥的,我不想哥哥死!不想哥哥死!”她的声音越说越哽咽,滴滴泪珠坠落在雪地上,崩散成晶莹的珠花。

元宵的心中仿佛受了沉重的一击,怅然失神。他浑身颤抖,沉声道:“不要再擦了,你哥哥已经死了!”

跪在地上的小姑娘身子一愣,她早就知道了这一点,却仍旧魔怔似的在雪地上摆动那双通红开裂的小手。

嘴里喃喃着:“把哥哥的血擦干净……擦干净……”

直到元宵将她粗暴得拽起来,再一次大声告诉她那残酷的事实,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倒映着狐妖的面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元宵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也跪在地上,紧紧将她抱住,毛茸茸的尾巴像御寒的被褥一样,将小女孩包裹起来。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又下雪了。

天色晦暗,宛若黑夜。

鹅毛般的雪花落在他们的身上,彼此像是两个紧靠依偎的雪人。

小女孩的抽噎声暂缓,元宵抖了抖脑袋上的积雪:“回家吧,至少你还有娘亲啊,你应该更好的活下去。”

元宵牵起她的手,一路踩着白雪,来到一间土屋前。

只是还未进门,元宵已经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不对,他重重踹开破旧漏风的柴门,冷风倒灌而入,只见房梁之上,洛家的寡妇已经悬梁自尽很久了。

雪下得更大了,视线数米之外只剩下一片干净的白茫茫。

元宵瞳眸骤缩,如针芒大小,紧攥着拳头,额头青筋一条条绽裂!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袁棠的话语:你为何而杀!

这时候小女孩走进来,瞧着自己娘亲的尸体,她既不哭也不闹,只是呆呆的瞧着,清澈的眸子愈发黯淡,变成深不见底的黑暗。

注意到小女孩的不对劲,元宵急忙抱起她以最快的速度朝袁棠所在奔去。

大雪之中,袁棠正以灵力将天上的雪花凝聚成一个个惟妙惟肖的雪雕像,这样的雪雕像她造了六个,分别对应自己和五个徒弟们。

忽然身侧狂风呼啸,她瞧见了元宵抱着没见过的小姑娘跑来,冲她跪下:“师父,她快不行了,救救她!”

“小事情。”一道淡淡的青色灵力从袁棠的指尖散逸而出,如流萤一般注入小女孩体内,片刻之后,她的体温与心跳便恢复了正常。

见小女孩得救,元宵依旧没有起身,他跪在雪中道:“师父,我要杀人。”

“你找到自己为何而杀的答案了?”袁棠好奇的问。

“没有理由!没有答案!也不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的大道理!我就是要杀人!他们不死,我心便永受困扰,无法解脱!”元宵咬牙切齿道。

“依循本心而杀,也算是一个回答,虽然这答案并不是我期待的最好答案,不过算了。”袁棠淡淡道:“依循本朝律法,修行者无辜擅杀凡人乃是大罪,杀戮朝廷官员,不论品阶大小,更是无可赦的重罪。但我的徒弟除了天子不可杀,这世上谁人皆可杀!”

“我赦你无罪,元宵去吧!”袁棠挥了挥手。

“是!”

元宵从雪地中站起,转身没入茫茫大雪中。

最无情者是大道,领悟大道者谓之仙。

最有情者是人心,而人心感情最充沛者在尘世。

而修行者,就是在这无情与有情之间上下浮沉之人。

这片大陆之所以叫仙尘,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吧。

章节目录 章四十八 杀人者,以血偿 风雨镇,宋府。

“那洛家大儿真是又愚又蠢,我随便一激,他居然真剖腹了!”

厅堂中,宋楚仁谈及洛家一事,忍不住讥笑起来。

“以宋老爷的威名,索要一处田产有如探囊取物,又为何搞得如此麻烦?”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道衣的修士,颌下一缕长须,仙风道骨,闲适得坐于太师椅上,宋楚仁看向他的眼神颇为敬畏,面对疑惑遂道:“周仙师不知,那些刁民近些时日又在蠢蠢欲动,我不过是借此立威罢了!”

周姓修士点了点头,赞赏道:“若是如此,着实妙哉!死个蚁民却能换来更大的收益,妙啊!”

他又道:“过些时日,洛家田产就会置于宋老爷名下了,届时不论从中挖出什么宝贝,皆按原先说好的,必不会亏待了你。”

宋楚仁一脸谄媚之意,对修士拱礼道,“仙师厚爱了,宋某区区一介凡人,最爱的不过是那内方外圆的俗物,那些法宝给我又有什么用,仙师尽管拿去,只愿看在宋某道心虔诚的份上,传授一点长生久视之术。”

修士捋了捋长须,笑道:“宋老爷,老夫瞧你与我有一段仙缘,待事成后,我这一身妙法悉数传于你。”

宋楚仁大喜过望,当即拜伏在地,行跪拜之礼,对着修士喊道:“那弟子在此先认了师父!”

修士大笑,眼中阴鸷一闪而过。

大雪渐紧,呼啸的寒风吹得屋檐下的灯笼摇晃不止。

严寒袭人,宋楚仁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他朝角落一瞧,见铜盆里的炭火居然快烧没了,于是催促下人赶紧添置炭火,只是他喊了许久,也不见下人走动,不由得皱起眉宇,咒骂道:

“这些只会吃饭的蠢东西,竟然不知道仙师在此,我挨冻了不要紧,岂能怠慢了仙师!”

说着宋楚仁就跨出厅堂,一脸狠像,心道若是因此耽误了他的仙缘,定要把那些偷懒的婢女奴仆全部扒光衣服,丢进大雪里活活冻死,以儆效尤!

然而宋楚仁在附近看了看,却不见一个活人。

偌大的宋府里,唯有飞雪飘落,寒风呼啸的声音,更显得此地寂静得可怕。

不知为何,宋楚仁感到有些毛骨悚然,扭过头求助似的看向那名周修士。

“嗯?”周修士也觉察出一丝不妥,不由得站起身子,也跨出厅堂大门,看向院落四周。

只见不知何时起,宋府周围居然被一道结界所笼罩!

这结界中的灵力汹涌,周修士只是稍稍尝试触碰一下,立刻神识大震,赶紧收回识海之中,再迟片刻就会遭受反噬而当场毙命。

“何方道友!吾乃搬山宗长老周丘,不知哪里有所得罪,还望现身一叙!”周丘惊慌喊道。

却唯有飞雪漫漫,不见答应。

这诡异的寂静不断蔓延,令周丘不禁感到毛骨悚然,咽了咽口水,全神贯注,以防不测。

他身旁的宋楚仁不明真相,倒也觉察出氛围得诡谲,不禁两股战战,浑身颤抖,哪里还有之前在公堂上的嚣张跋扈。

这时候,

嘎吱嘎吱。

白茫茫的世界中终于传来不同于寒风的声音。

一个身影从飞雪中行来,浑身覆雪,双眸凛然,直直看向厅堂前的两人。

周丘第一时间就注意到来者,发觉竟是一狐妖,他以望气之术查探,不禁皱眉:“不对!这狐妖境界低微,并非设下结界之人!”

结界自然是袁棠所设,元宵一踏入宋府就发现了那熟悉的灵力。

“师父说是不管,倒是帮我把无关之人给隔绝开了,否则打起来容易误伤旁人也是麻烦。”想到这里,元宵心中不禁一暖。

元宵随后也看向周丘,之前这两人的密谈他听得一清二楚,知道这人才是罪魁祸首。

【周丘(黄色)】

境界:第四境界初期

对方的境界远高于自己,比以往他所遭遇的任何对手都强,但元宵并未畏惧,他从左手的青石戒指中召唤出大铁锤。

“呜呜呜,主人你终于又把我放出来了,不要关我了嘛。”器灵一出现便撒娇来,旋即她发现气氛不对,感受到凛冽杀气从元宵身上迸发而出。

“我要杀了他。”元宵对器灵道,“你,听明白了吗?”

“是!主人!”器灵收起一贯的唠叨,这柄看似只有九品的铁锤,霎时间绽放出一道灼目的流光。

而周丘自然也听见元宵的话语。

他拧紧眉头,暗中蓄劲,十分忌惮那设下结界的神秘高手,嘴上道:“不知老夫哪里得罪了阁下?竟然言必称杀!”

元宵注视着周丘,未作解释,右脚尖戳进雪地里,身姿前倾。

心念一动,身形已化作一道闪电跃至周丘身前,手中大铁锤抡起横扫!

周丘急忙闪过一旁,原来站立的位置被铁锤砸中,顿时石阶碎裂,烟尘纷飞!

“区区二境狐妖竟然妄想杀了老夫!”周丘闪躲的同时,已然单手于胸前掐诀,唤出一件酷似九宫八卦镜的法宝,灵力催发至巅!

他浑身亮起一道灼目耀眼的白色光辉,将整个院落都笼罩!

周丘不知眼前狐妖底细,只感到无与伦比的危机感,决定全力一击先将之斩杀!不敢留手!

他足定中宫,脚下骤然展开一道奇妙领域!

八卦轮转,奇门诸像,万物显化!

龙蟠虎踞,鹤翼腾蛇!

诸般玄奥符文浮空而现!

奇门遁甲之阵·开!

无形领域瞬间将周丘十数丈的范围全部笼罩,天际落下的白雪触碰领域的刹那顷刻间化作一团白雾蒸发!

随之后,周丘脚下法阵灵力齐齐涌动,如百川归海一般尽数汇聚于那法宝灵镜前。

“灵宝通神!乾坤借法!——诛!”

伴随着这一声叱咤,灵镜飞速极旋,一道澎湃阴阳属性灵力从中迸发而出,光辉夺目,堪比皓日之升,硬是将整个院落渲染成另一种刺亮的白!

灵力直直射向元宵!

他刚刚才攻击完,根本来不及反应,何况闪躲!

那灼灼光辉将狐妖的身影掩盖。

轰隆——!

如九天之雷肆虐人间!

激荡的冲击波野蛮扩散,一旁厅堂顷刻间崩散倒塌,整个庭院彻底糜烂,烟尘高高扬起,遮蔽天穹!

“狐妖猖狂!今已死无葬身之地!”周丘气喘吁吁,这全力一击耗费了他许多力量,虽说对一个二境修士如此慎重过于匪夷所思,但那一瞬间,周丘确实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再说只要稍稍休息,运转宗门秘术,耗费的气力即可马上恢复,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别说第二境,就是同等境界的修士,遭遇他这拼尽全力的一击,非死即伤!

“仙师神威,果然不凡!”在一旁被这恐怖威力吓傻的宋楚仁赶紧反应过来,喜道。

然而这时候,元宵的脚步声却从烟尘中透了出来。

只见狐妖虽然衣衫破损,肌体破损,浑身挂彩,嘴角淌出一丝血渍,却并无实质性的损伤。

【生命值:。】

元宵瞧了瞧手中那柄正散发微光的大铁锤,“刚刚是你帮我抵挡了不少伤害吧,否则我应该会扣一半血。”

他重新看向周丘,杀机凛然!

妖力迸发!

尽数凝聚于脚下,身侧碎石滚动颤栗!

“你这必胜的一击对我没用,我且看你还有什么招数!”元宵怒喝道。

“杀人者,以血偿!”

章节目录 章四十九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元宵心怀杀意,不等周丘恢复气力的机会,将大铁锤抛掷,爪刃齐出,自己以超越之前的速度袭向周丘!

周丘现在已经无力发动法宝了,何况他发动了也没用。

元宵清晰地感知到,刚刚从灵镜中激射而出的那一击,神奇的打偏了。

是因为手中大铁锤的唯一被动生效了?

凡法宝者,见之莫敢拂逆!

故而他根本没有正面遭受到那法宝的攻击。

但周丘固然灵力消耗过大,但他只要还能维持这奇门遁甲之阵,他便有扭转乾坤的力量。

“燃命之术!”周丘大喝,额前青筋绽开!眼球布满血丝,脚下阵法再度亮起,他双掌霍然腾起一股澎湃的灵力,形若虚焰。

元宵进入阵法的一刹那,他便清晰的感知到对方一切运动轨迹,双掌齐出,恰好对上元宵的狐爪。

两股力量相互碰撞!

激荡的灵力向四周扩散,使得本就糜烂的地面更是千疮百孔。

“除非这天地要诛吾,否则无人能杀了老夫!”周丘长发飘散,眼中血丝占据了瞳眸全部。

元宵施展【断】,却无法看破周丘的破绽,置身于奇门遁甲之阵中,断得特性被阵法完美消弭。

何况断本来就是黄色品质的秘术,仅有一重,面对同境界的周丘并无压倒性的优势。

周丘毕竟修为远高于元宵,只见那股虚焰力压元宵的妖力,要将其吞噬干净。

就在此刻,一阵空风声呼啸袭来!

竟是先前被元宵甩掷出去的大铁锤,器灵并非直接撞入周丘的阵法之中,然是在一旁伺机而动,直至此刻——

锤来!

周丘与元宵缠斗,无力分神操控阵法之力抵抗大铁锤,他猛地惊觉一开始元宵持锤袭来,只不过是在试探彼此实力。

果然周丘未曾预料到这一手,没有提前防备,只见器灵蛮横撞来,出奇不易竟然砸中周丘脑袋!

“噗!”周丘口舌中喷出一口血,半边脸都血肉模糊,却未有所动,而是大喝一声,浑身血管暴涨,似乎将要破体而出,整个人身躯说不出的古怪诡异!仿佛被无数红褐色的小蛇缠绕一般!

器灵这一击之后意图飞出,再来一次,却被一阵古怪的牵引力吸在了奇门之阵中,若无外力相助,她无法挣脱。

“今日若必须有一人尸体在此,那绝对是你不是我!”周丘掌中虚焰愈发蓬勃,不断向元宵压过去!

元宵没有料到这人竟然燃命强行来提升功力,感受扑面而来的威压,额头滴落一丝汗水。

“找不到破绽怎么办?”

他霎时间想起二师兄余弥的话。

没有破绽,那就莽出破绽!

元宵瞳眸一缩,撤掉抵挡周丘攻势的狐爪,敞开整个胸膛!

只见那蓬勃的虚焰毫无阻碍得击中自己!

虚焰所经之处,元宵衣衫开裂,肌体爆绽,血水喷涌而出,骨肉糜烂!

但即便遭受这样恐怖的攻击,元宵也并未倒下。

【生命值:】

竟是以血肉之躯换得决胜之机!

就是现在!

元宵将全部的妖力灌注于指尖,运转二师兄所授那套无名爪法。

霎时间,元宵的手臂化作万千虚影,锐利如刀的指爪如海啸一般涌向周丘。

一击不成!

十击!

百击!

顷刻之间,又是这般近得距离,元宵已经向周丘轰出数百爪,终于他借助奇门阵法而成的防御出现了一丝破绽。

刺啦!只见空气中出现一道蛛网似的裂纹!

阵法已经到了它所能承受得极限!

化作片片灵屑碎裂飞散!

这一刻,元宵终于感知到了周丘的破绽所在!

眉心之处!

而同时,周丘的手臂已经穿过了他的胸膛,元宵的生命值还剩2000!

最后一击!

元宵朝着破绽处挥出利爪!

无名爪法特效触发!

攻击追加最大生命值1%伤害!

灵狐诀特效触发!

获得爆伤172%加成!

砰——!

这一爪之威,直接将周丘整个人脑袋击飞,头颅抛飞向天!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眼眸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最终还是落下了重重的眼帘。

那燃烧于元宵胸膛的虚焰也终于熄灭。

元宵喘了喘气,心道若非自己血多够肉,还真赢不了。

杀掉了周丘,这时候他看向在一旁已经瘫软倒地的宋楚仁。

“这人不知道我为何杀你们,那你可否知道?”元宵越过周丘的无头尸骸,向宋楚仁走来,他的利爪上淌下鲜血,问道:“还记得洛家大儿吗?”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都是这个道人说什么洛家田地里埋有神仙墓***藏法宝,我才一时鬼迷神窍做出那种事情!”宋楚仁对着元宵跪地重重磕头,裤裆下流出一团液体。

“以你的财力,完全可以明码实价买下洛家的田地,可你偏偏为了在百姓中立威,用了最不该用的手段,上路吧。”

说罢,元宵走到宋楚仁身前,一爪割断了他的喉咙,却让他并未完全咽气,而是一路拖行,离开宋府,向着衙门而去。

滚烫的鲜血从宋楚仁的喉间涌出,在雪白的大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鲜红。

一如从洛家大儿尸体滴落,从衙门口延伸向远方的血痕。

下这样大的雪,没有人会在大街上走动,元宵就这样拖着不知何时没了气息的宋楚仁来到了衙门口,一脚踹开朱漆大门。

衙役们听见响动,立刻朝大门看去,顿时瞳眸瞪大,不知所措。

他们看见一个浑身染血的狐妖,拖拽着他们眼中代表权势与威严的宋老爷,直直闯进了衙门里。

“我只杀镇官,旁人滚开。”元宵淡淡道。

那些衙役不过都是混口饭吃,一瞧对方的凶神恶煞的模样,立刻闪躲开。

元宵松开手,走进衙门后院将睡熟中的镇官给拖出来。

镇官被拖行中不断叫嚷着:“你……你是妖族?呵,哪怕是妖裔,又岂能无法无天!我乃朝廷任命的官员,若是我少了一根毫毛,不论是你谁,来自哪个宗门都难逃律法之责!”

元宵没有理会这些,直到将镇官拖至公堂那明镜高悬牌匾之下,在这洛家大儿枉死之处才道:“我不一样,我想杀的人,天子也保不住。”

语罢,他用利爪刨开了镇官的肚腹。

接下来不论镇官如何咒骂,哀嚎,痛哭,他都无动于衷,只是想象着,那个孩子为了救出自己入狱的母亲,是如何忍痛刨肚自证清白,又如何绝望惨死的。

没多过久,镇官的尸体便彻底冰凉了。

元宵将两人的尸体丢弃在公堂上,离开了衙门。

雪还在下,似乎没有尽头一般。

元宵的身影向着风雨镇外走去,回首驻足。

洛家小女孩永远擦不干净那道血痕也不见了,被新降的雪花所覆盖。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章节目录 章五十 臭不要脸的大铁锤 元宵从风雨镇一路往外走,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胸膛的血渍冻成了冰渣子。

“阿嚏!”

风雪迷人眼,元宵感慨英雄不好当啊。

又要亲自搏命,还没有任务奖励,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拿走了周丘的灵镜法宝,被他吸进了青石戒指中。

这还是因为锤子器灵一直在叫唤,一定要他拿走灵镜,不然元宵完全不会注意到那茬。

沿着记忆中袁棠所在的位置走,却没有发现小圆脸师父。

就在他疑惑之际,一个巨大阴影笼罩了他。

阴影源自于元宵头顶的飞行法宝,一艘墨宗出品的飞舟,袁棠站在船舷,向下眺望:“舒服了吗?”

“舒服了,就是我感觉自己需要被奶一口。”

元宵默默看了看自己仅剩约2000的生命值。

周丘加持法宝的全力一击,在大铁锤的唯一被动作用下,扣不掉他的血,反倒是后面的肉搏战,搏杀极其惨烈,以血换命纯属没有办法。

不得不说这个搬山宗周丘还是有点东西的。

奈何自己是个出肉装的狐狸,不仅肉伤害还高,伤害不仅高,还能降低法宝对自己的有效伤害。

元宵觉得自己就是个BUG。

元宵又默默抬起了头,就看见袁棠胸膛前那一团大大的乾坤挤压在船舷上,格外的柔软且富有弹性。

这婊里婊气的面板,绝对是个好奶妈!

咔擦咔擦,飞舟上传来齿轮咬合锁链拖曳的声音,一座木制的巨大箱子从飞舟上降下来,箱子的两端有粗重的锁链紧紧拽着。

元宵一瞧就知道,这不就是具有仙尘特色的电梯箱嘛。

打开箱子的门,元宵走了进去。

在锁链的拖动下,木梯箱缓缓上升,回到了飞舟里面。

瞧见袁棠,元宵到没急着让她立刻治疗自己,而是问道:“那洛家的小女孩怎么样了?”

袁棠指了指一间房子,“睡得很平稳,若不是因为她,我还懒得召唤出这个飞舟呢。”

虽然宋楚仁和镇官都被元宵杀掉了,但还有许多事情要善后,比如洛家人的尸骸要收敛,要埋葬,比如等到小女孩醒来,该如何让她面对这残酷的一切。

元宵有个想法:“师父,能不能抹除掉小女孩的记忆,将她哥哥与娘亲惨死的这一段抹除,我怕她醒来承受不住,整个人会崩溃。”

“可以,但你真的要我这么做吗?”袁棠好奇的看着元宵。

“算了,我无权删改别人的过去。”元宵摇着头。

袁棠微笑着道:“我可以设下一道禁制,避免她心神崩碎。”说罢,袁棠打了个响指,凭空出现一道繁复的符文,越过房间的木墙传入小女孩的识海中。

随之后,袁棠开始施展术法,替自家徒弟疗伤。

元宵的血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猛上升,冻成冰碴子的血渍从肌肤上脱落,糜烂的躯体自行愈合。

“师父牛逼!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到的啊!”元宵顺势表扬一波这个大奶妈。

“说了多少次,下山之后不要叫我师父,叫我汤圆!”袁棠一抖秀眉,很快就治愈好元宵的伤势。

元宵忽然想起什么,道:“师……汤圆,你应该一直在幕后默默观察我的行动吧,肯定知道那个叫周丘的搬山宗修士,是因为洛家田产下有神仙墓穴,他们为了掠夺墓中法宝才谋害洛家的。”

袁棠道:“搬山宗本质上而言是阴阳宗的一个分支,在蜀州小有名气,精擅奇门遁甲之术,然而他们掌握这奇门遁甲,不是为了参悟天地至理,而是为了寻龙探穴,他们祖师爷就是个盗墓贼,整个宗门就是专门干盗墓这行当的,所以周丘既然那么说,那洛家田地下面有墓穴的消息肯定不假,但绝对不是什么神仙墓穴,仙人恒寿,哪里死去也会归葬宇宙星辰之中,必然是以前修士留下的。”

元宵点了点头,不由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袁棠此刻道:“那田地下的古墓我已经去看过了,也不是什么高人之墓,墓主人不过区区第六境界修士罢了,墓中也仅留了些无用的金银珠宝,和一些破铜烂铁的法宝,搞不懂这些破玩意有什么好争的,给我我都不要。”

第六境界修士?

那岂不是紫名!

紫名修士墓中的法宝,肯定也是他身前常用的,怎么也是个蓝色品质吧!

怎么就破铜烂铁了?

你们这些大佬说话怎么辣么伤人,我手里的锤子也就是个灰色名字啊。

“等雪停了,我就去镇上的棺材铺子,帮小女孩敛葬了他的哥哥和娘亲。”元宵先是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找了一间邻近小女孩的空房钻进去当窝了。

回到房间里,元宵擦了擦左手的青石戒指。

名为【闭嘴】的大铁锤,还有周丘的灵镜都出现在他的面前。

“主人!不要再把我关起来了!呜呜呜,里面好黑的!”器灵明显感觉到元宵的心情变得极好,趁机撒娇。

“你再吵?吵一句禁紧闭伺候。”元宵挑眉道。

器灵果然乖乖闭嘴,就是不老实的浮起来,围绕着那件灵镜法宝乱转。

“之前我斩杀了那叫周丘修士后,你一直让我拿走件法宝,你说它对你很有用?”

器灵锤头的部位浮空向前动了动,显然是在点头。

“我问你问题的时候,你可以回答。”元宵道。

“主人,我被上一任主人丢弃在武库里,灵力一直散逸,不得已变成现在的模样,但是却可以通过吞噬其他法宝恢复灵力的!”

元宵恍然大悟,“你是要把这灵镜吃掉啊!”

“对啊对啊,反正这破镜子里面也没有灵识,吃了就吃了嘛!”

“可以,你喊一句爸爸听听,把我喊高兴了就给你吃。”元宵又开始皮了,他想看看自己的器灵有多不要脸。

“爸爸!”声音甜美,音色通透。

卧槽,你真喊?

你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家伙,居然为了恰东西吃,毫无廉耻之心的喊我爸爸?

器灵喊完就驱动着大铁锤往灵镜靠,一副饥渴难耐的模样。

“爸爸,我饿了,我要吃了它,好不好嘛,求求你了嘛。”

我靠!

元宵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赶紧拿去!”元宵有点受不了,就见大铁锤一下子将灵镜敲碎,碎片里升腾起一道华光被大铁锤吸纳进躯体中。

【形态:一阶()】

大铁锤的面板信息同步刷新。

元宵见器灵恰完了零食,二话不说就把这玩意儿收回了青石戒指里。

这玩意卖萌比她话唠还恐怖!

这时候隔壁洛家小女儿所在的房间传出声响:“这是……这是哪里啊?”

章节目录 章五十一 踏雪追风,共逐人间月 洛雪缓缓睁开眼,就看见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环顾四周,没有一样东西是自己熟悉的。

她不由得发出疑惑的声音。

她掀开厚实温暖的被褥,刚想下床,房间的门却被人从外门打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洛雪看见来者,不由得一愣。

毛茸茸耳朵,肥硕的大尾巴,还有那张莫名有些熟悉的漂亮脸庞。

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也不记得跟自己有关的事情,隐隐约约只知道自己的名字,于是眨了眨澄澈而迷惑的大眼睛,道:“大哥哥你是谁,这里是哪里啊?我……又是谁?”

听见洛雪的话,元宵也是一怔,他眼瞳一转,试探性的问道:“你不记得我了?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洛雪挠了挠头,如实回答:“我……我只记得叫洛雪,别的都想不起来了,一想脑袋就疼。”

元宵明白了,遭受那般惨痛的记忆,她自己不愿意想起,大脑自行将一切关于哥哥与娘亲的事情都屏蔽掉。

有些事情记不起来,反而更好。

于是元宵道:“我啊……就是一个路过的人,外面下着大雪,恰好在野外发现了受冻昏厥的你,就带到了飞舟上,我也不知道你的来历。”

洛雪茫然的点着头,对于大雪,眼前的大哥哥,脑海里却是有着隐约的印象,但更多的画面还是想不起来。

何况元宵长得那么好看,天然就让洛雪有着亲切感,很自然的就相信了他的话。

“谢谢大哥哥救了我,我娘亲说要懂得感恩,被别人帮助了,一定要说谢谢。”洛雪脱口而出,便很快又茫然了起来,“我有娘亲吗?我娘亲是谁?”

这一想她又觉得脑袋绞痛,干脆不想了。

元宵不想触碰她难过的记忆,扯开话题道:“既然醒了,就赶紧去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吧,再换干净好看的衣裳,你瞧自己的小脸庞,黝黑黝黑的。”

女人天性就爱美,并且不分老幼。

一听见元宵说自己脸上脏脏,洛雪立刻就脸红起来,恨不得马上扑腾进水里,洗得干干净净。

元宵向她指了指浴房的位置,叮嘱道:“里面就有合适你的衣服,东西都随便用,就当成你的家好了。”

洛雪又张嘴发出甜甜的“谢谢大哥哥。”然后才迫不及待的跑进浴房里。

待小女孩离开后,袁棠从拐角处走来,道:“看来她自己选择的忘记那段记忆,这样也好,元宵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袁棠注视着他。

“我想将她带在身边照顾一段时间,确实她精神状况没问题后,再将她托付给一户善良人家好了。”

袁棠冷不丁道:“你眼睛闪烁,尾巴也不摇摆,显然没说真心话,你该不会想一直养在身旁吧?”

被袁棠戳穿内心,元宵却眨了眨眼:“难道等回了忘忧城,我们还能带着她回庄里吗?”

“以她现在的身份当然不能。”袁棠露出神秘莫测的一笑,“无圣贤庄里只能住剑圣及其门下传人。”

说罢,她离开走廊向甲板而去。

又留下一句话:“这叫洛雪的孩子仙缘不错,资质仅次于你三师姐林蒙。可惜我已经不想收徒弟了,怪累的。”

元宵抖了抖眉,秒懂。

那我收她为徒弟不就行了,你这个小圆脸干嘛说话总是拐弯抹角的。

简直让人……喜欢!

师父也是个言冷心善的人嘛!

至于传授功法修行什么的,不是有师父师兄师姐们嘛,完美!

元宵露出养成般的笑意。

月亮冉冉升起之际,这场看似无边无际的大雪终于停了。

元宵站在甲板上向下眺望,入目处一片银装素裹,天地辽阔无垠,让人胸襟大振。

这个时候一声软糯糯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大哥哥,我洗好了。”

元宵扭过头一刻,眼前似乎被人闪了一下。

洛雪着一身琵琶袖口的鹅黄短袄裙,小脑袋上梳着简单的丫鬟髻,发髻上另外绑有两条长长的发带飘舞。

她本就是美人胚子,一番梳洗后更是显得玲珑可爱。

天上银亮的月色流转,人间雪色绮丽。

她站在两者之间,仿佛是第三种绝色。

“不错不错,小洛雪很好看呢!这魅力值至少也有90!”元宵举起大拇指,整个仙尘大陆魅力最高的妖孽对此给予了高度评价。

“大哥哥知道我叫洛雪,那大哥哥叫什么名字啊?”

小洛雪很礼貌的问。

“元宵。”狗狐狸趁机伸手摸了摸小洛雪的头。

就看见眼前出现信息提示:

“洛雪对你的好感度+1+1+1……”

被元宵摸了一会儿头,洛雪这时才发现这艘船居然是漂浮在天上的!

洛雪此刻站在甲板上稍高的位置,视线能越过船舷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大地。

山林,原野,甚至远处的小镇轮廓,纷纷入目。

什么样的船才能飞在天上,什么样的人才能拥有这样的船?

那一定是传说中的仙人吧!

“元宵哥哥,你是天上的神仙吗?”小洛雪向他投来惊起仰慕的目光,那双大大滴眼瞳中光辉流转。

“不是哦,只是个修行者,修行者可不是神仙。”元宵道,“不过修行者的终极目标都是飞升成为神仙,只不过这个纪元开始,还没有人成功飞升罢了。”

“可是……有区别吗,都能在天上飞诶!”对于小洛雪而言,能飞的就是神仙了。

元宵笑了笑,问道:“你飞过吗?”

小洛雪摇了摇头。

元宵半蹲下来,“上来,让我背你。”

小洛雪十分乖巧的趴在元宵背上,旋即,他在甲板上助跑,然后从船舷上跳了下去,“那哥哥今天带你飞一次!”

元宵施展【追风】,再借助附带风系灵力的【七七履】,从高处纵身一跃,却是如同飞起来一般。

月下映照之下,元宵落在树梢,足尖轻轻一抖,雪花簌簌而落,整个人又微微跳起,向着远处疾驰。

这般新奇的体验小洛雪从未感受过,不由得兴奋的喊叫起来。

“我们去找月亮玩好不好。”元宵看向天边那一轮明月。

“好!一定要赶在月亮姐姐下山前找到她。”

两人就这般一直踩着树丛而行,元宵步履如风,仿佛真是在踏云行空。

呼啸的寒风吹拂来小洛雪的脸颊上,她却一点也不感觉冷,因为元宵哥哥的身躯很温暖。

明月当空,雪覆千里。

多少年后,已经名扬天下的洛雪依旧会回忆起今天的夜色下,

有人与她,踏雪追风,

共逐人间月。

章节目录 章五十二 有罪?无罪? 风雨镇,五日后。

风雨镇隶属蜀州天水城,当日元宵斩杀镇官与宋楚仁后,立马就惊动了天水城衙门。

根据风雨镇衙役的描述,凶手乃是一只狐妖,事涉修行者,天水城立刻通报最近的锦衣镇抚司官衙,派出一队锦衣武卫前来调查。

负责稽查侦办此案的督头乃是一名百户,名叫陈观,同样是第四境修为,年纪不过三十二,极为年轻。

“擅杀朝廷命官,究竟是何人如此猖狂!”

陈观站于公堂上,查看案发现场。

尸体已经被移到后院一处闲置的宅子中,但从现场的痕迹来看,犯案者手段极为凶残!

开膛破肚,残忍血腥!

而且还不止一处案发现场,镇中楚府亦有打斗痕迹,除了宋楚仁外,另有一具不知名姓的尸骸,尸首分离,死状恐怖!

究竟是谁翻下这等滔天大案!

陈观不禁皱了皱眉头。

心中却不由想道:“若是破获了此等要案,功绩上又是漂亮的一笔,将来升千户更有底气了。”

他唤来目击者,记录下凶手样貌体征。

竟是一名美貌妖孽的狐妖?

莫非是青丘国国民?

若是如此那他还得跑去青丘国一趟,调查犯人资料了。

却在这时,一名普通锦衣武卫前来禀报:“百户大人,有搬山宗修士求见。”

陈观一挥手,卷起画像,示意放他们进来,只见来者是一个老者,手拄着拐杖,气势汹汹,上来便道:“这位百户大人乃是搬山宗首座,楚府那具无名尸骸乃是我门中长老,百户大人可查探出那胆大妄为之徒是谁?若是有他的消息,请告知于老夫,老夫魏寻龙必让他命丧杖下!”

陈观冷冷瞥了瞥魏寻龙一眼,这人境界乃是第五重,虽然修为比他高,可陈观丝毫不将这等地方小宗门放在眼底,只是冷冷道:“本官刚到,还在查探之中,魏首座你且将去镇上找个地方歇息,若是有了情报我自然会通知于你。”

“那老夫告退了,静候大人佳音。”

待魏寻龙离去,陈观不禁翻了个大白眼,露出鄙夷神情,“区区不入流的宗门修士,也敢向本官打听东西。”

依照律法,若是修士之间互相厮杀,只要不伤及无辜百姓,便不触及律法,自有两盟的人处理。

但是那犯案者已经先触及了律法,要缉拿归案,还是就地扑杀,那就是锦衣武卫的事情了,其他人无权插手。

“这狐妖……为什么还有点眼熟……他会不会犯案后已经逃离此地了呢?距离案发已经过了五天,若是想逃出蜀州之地,也绰绰有余了。我若再去青丘国一趟,这来回折腾,又不知花费多少时间。”正在陈观头疼之际,又有一名锦衣武卫上前禀报:“百户大人,我们询问过附近百姓,当时大雪遮眼,并未瞧见什么可疑人物的踪影。”

陈观点了点头,放下画像。

“凶犯是一只妖狐,可以缩小探查范围,只问那些百姓可否有看见妖狐就行了,这样目标就小了很多。”

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只要回禀镇抚司衙门汇报已知的情报,剩下的就与他无关了,但陈观渴望多获功绩,所以不愿轻易将这天赐的凶案移交给他人负责。

锦衣武卫们再去再探。

然而还是一无所获。

百姓们纷纷摇头,表示从未见过镇上有妖狐的踪迹。

他们明显是说谎了。

以元宵的魅力值,跨入风雨镇的那一刻起,许多人都记住了他,只是百姓们得知可能是这妖狐杀了宋楚仁与那昏庸的镇官,民心所向,心中高兴敬佩还来不及,哪里会向锦衣武卫们透露半点情报。

故而一众锦衣武卫打探半天,只能无功而返。

不过查探妖狐的踪迹没有结果,却有人发现了一件怪事:“不过大人,我们的人在镇外数里发现了一座飞舟。”

“飞舟,是搬山宗的吗?”

“并不是,据镇上百姓说,那飞舟五天前就悬浮在那里了。”

“五天前?那岂不是案发的时候?难不成与犯案的狐妖有所联系?”陈观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一点,立刻带上一队人向飞舟所在而去。

而搬山宗的首座魏寻龙一直也紧盯着衙门动向,见陈观有所行动,立刻暗中跟上。

这两方人马就这样向着飞舟赶去。

而此刻,飞舟上。

“余弥!”啪!元宵打出一张牌,上面画着一个光头。

“子书管上!”袁棠也甩牌,上面画着一个骚紫衣服的戴帷帽的男人。

“我有大哥哥诶!”洛雪也丢出牌,牌面上绘着一只狐妖。

说出来你们不信,他们三人在玩斗地主,不过牌是魔改版的。

从2到10的数字不动,后面的JQKA包括大小王全部替换成了剑圣以及她徒弟们。

袁棠自然是大王。

作为创造游戏的人,元宵是小王,后面就按辈分排下去。

子书代替了A,余弥代替了K这样。

而这套卡牌游戏,也被命名为妖狐牌。

但不论扑克牌变成什么名字,元宵的非运依旧强大,脸上贴满了纸条,这一局中只见元宵作为地主,看似手中只剩两张牌,耀武扬威,即将得胜,然而那是一对3。

“一个4,大哥哥要吗?”洛雪眨了眨眼,看元宵那么惨,想给他放水。”

“要不起。”元宵耳朵耷拉着,一脸的无奈。

袁棠仿佛看穿了什么,笑嘻嘻的喊:“过。”

“那一对3?”洛雪也仅剩一张牌了。

“要……要不起。”元宵绝望了,这个福源1何其恐怖如斯!本来以为终于要赢一局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就打得只剩下对3了。

“那大哥哥你又输了呢。”洛雪很无奈的丢下最后一张牌。

“嘤嘤嘤!”

元宵捂脸。

生活不易,狐妖自闭。

这时袁棠忽然起身,“元宵有人来找你了,你出去会会他们。”

元宵:“嗯?”

元宵不明所以的离开大厅,向甲板走去,袁棠忽然抛来一块令牌,巴掌大小,不知名的材质铸成,令牌雕刻成一个剑字。

他来到甲板,顺着船舷向下望去,只见飞舟下方聚集了一群人。

瞧那装扮,飞鱼服,绣春刀。

这不是锦衣武卫嘛!

元宵忽然明白,他们是来查案的。

当即元宵从船上跳下去,稳稳当当落在了地面。

陈观这时刚来到飞舟下方,刚想向飞舟上的人打招呼,自报来路,只见一个身影猛地落下。

顿时间陈观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狐妖!

陈观先是警惕的握了握腰间刀,旋即疑惑道:“奇怪怎么才第二境,那搬山宗的长老第四境界实力,他如何能杀得,难不成不是凶犯?只是碰巧也是狐妖?”

陈观于是开口道:“在下陈观,乃是锦衣百户,正在调查一桩凶案,不知阁下何人,如何称呼,为何悬飞舟于此?”

这话说得十分客气,他等待着狐妖的回答。

岂不料狐妖的第一句话就让人震惊万分。

元宵:“你们在找杀宋楚仁和那个搬山宗周丘的凶手,没错我干的,我还顺手把镇官给杀了。”

陈观瞪大瞳眸,心中骇然:“居然就这么承认了,并且他还没有逃走,而是在飞舟上一直等到现在,此狐妖想干嘛?”

陈观担心内有隐情,正想更加细致的询问。

赫然间,从一众锦衣武卫中冲出一人,凶眉怒目,正是魏寻龙!

“汝这狐妖竟敢杀我门中长老,受死!”

魏寻龙是第五境修士,实力远超在场所有人,陈观发现不对劲,刚想阻止却是迟了一步!

魏寻龙已经来到元宵三步之内,眼看他手中拐杖就要以万钧之力砸向元宵,令人意向不到的是,一道光刃从元宵手中激发而出!

那道光刃从元宵掌中令牌激发而出,凝为剑形,看似平平无奇,却轻易将这第五境修士的身躯洞穿!

噗,剑光破体而出。

只见魏寻龙震惊万分,气力瞬间消散,一丝灵力也催动不了,整个人更是神识快速消散,倒在地面,毙命当场!

“这!”

陈观见之心中大骇,固然搬山宗不过小宗,但对方可是第五境修士,竟然轻易被一狐妖击杀,当下命令身边锦衣武卫布阵,自己如临大敌。

而对于元宵而言,这忽然跑出来的老者他并不认识,只见他杀机凛然,要想对自己出手,袁棠给得令牌却直接将之秒杀,他不由得摇头,“何苦呢,有事为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冲过来送人头,不过这拐杖应该是个法宝,喂给器灵吃吧。”

陈观道:“汝这狐妖,犯下滔天命案,还不速速就擒,切莫以为你依仗法宝就能逃之夭夭!”

元宵却是笑了笑,“这位陈百户你说我翻了滔天命案,这个玩意你认识吗?”

元宵将令牌举起。

一刹那间,本是晴朗天空骤然间乌云四合,电涌雷鸣!如末日永寂之夜!

一道灼目华光自令牌中激射而出,凝为剑形,直指苍穹!

这一剑光直飞万丈云霄方才消解不见,整个蜀州的人都在同一时刻瞧见这冲天剑光。

无数百姓以为神迹,纷纷驻足凝视,继而顶礼膜拜。

但陈观并不是没有见识的百姓,身为第四境修士他当然懂这个令牌象征着什么,不禁额头滴落一丝冷汗,握住刀柄的手松开,向着元宵毕恭毕敬躬身一拜:

“拜见至尊!”

此令牌命曰圣剑令,见之如剑圣亲临,除却天子可不拜,天下人皆应拜之,否则便是对剑圣的大不敬!

“不知您是剑圣的什么人?”陈观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叫元宵。”

陈观这时终于明白为何看到画像的一刹那觉得熟悉了,数月之前剑圣为招收第五个徒弟,举办了一场试炼,整个修行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最后一个身怀大机缘的狐妖获得了胜利。

那场试炼比赛,在万宝楼修士的运作之下,现场画面传播到了炎明皇朝各处。

虽然陈观的地位还不足以让万宝楼为他专门搭建一条直播源,但之后肯定也从各种途径中见过了元宵的面容。

“见过元宵尊者!”

元宵此刻又问道:“敢问陈百户,我杀周丘,杀宋楚仁,杀风雨镇之镇官,可犯了何罪?”

陈观躬身答道:“即是尊者所为,必定有尊者的道理,依律法所载,除非谋反,或是与魔族勾结,否则无论做何事都是无罪。”

元宵手持圣剑令道:“既然无罪,尔等在此又是为何?”

陈观抬起头,对周围同僚喝道:“众同袍即刻归队随我回镇抚司!此案已结!”

“是!”众人齐齐应声,准备随着陈观离去。

“把这尸体也抬走。”元宵拿走魏寻龙的拐杖,指了指尸骸道。

陈观遵命而行,不多时,飞舟附近又恢复了原来的寂静安宁。

唯有飞舟之中与洛雪对坐的袁棠露出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章节目录 章五十三 看见师父我就很开心 元宵一回到飞舟上,小洛雪立刻就瞪着大眼睛关怀起来:“大哥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就是有一群人迷路了,我给他们指引了回家的方向。”元宵耸着肩将圣剑令递还给袁棠。

袁棠拿起妖狐戏的卡牌,挪愉道:“既然人走了,那元宵还继续打牌不?”

“不!我拒绝,这个游戏对我恶意满满!”回想起之前脸上被贴满布条的恐惧,元宵内心崩溃而又绝望。

一个三人游戏,赢了与他无关,输了绝对是他的锅,当地主起手牌烂到发指。

元宵就此发现了,凡是涉及运势的游戏,他都玩不来。

这时候他擦了擦左手的青石戒指,将大铁锤召唤出来。

“主人!你又放我出来了!”

器灵一出场,就是这令人鸡皮疙瘩冒出来的萌音。

当然了,元宵受不了,可是广大狗男人们绝对好这一口,就是不知道这个器灵是不是乔碧萝一类的存在。

要知道她的本体可是个大铁锤呢。

若是器灵可以化形,那估计就是个扛着大铁锤的金刚芭比,想象一下。

小洛雪看见一根大铁锤凭空出现,惊起的眨了眨眼,她指了指锤子:“大哥哥里面有个姐姐在说话呢。”

“那不是姐姐,是个不知道活了几千几百年的老太婆。”

袁棠微微皱眉,虽然知道元宵说得不是自己,但还是有种被冒犯的感觉,于是朝元宵抛来一个凌厉的眼神。

“师父你别误会,你可青春靓丽了,永远的十八岁!”元宵赶紧补充一句。

袁棠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是十六!”

“诶,十六岁的师父,十六岁的汤圆。”

袁棠点了点头,表示这还差不多。

元宵拿出一根拐杖,上面的信息显示这是一件蓝色的法宝,想要让器灵吃掉,但器灵绕着拐杖浮空飞了一圈,无奈表示:“主人,这个五品的法宝我敲不碎它,吸取不了其中的灵髓。”

元宵求助的看了看袁棠,后者微微抬起一根手指,旋即拐杖碎裂,从中蹿出一道光辉被器灵巨鲸吸水般的吸收掉。

不一会儿,器灵的面板又发生了变化:

【形态:一阶()】

元宵摸了摸下巴,猜测着若是器灵进化到了二阶是不是就从灰色名字变成白色名字了。

只是灰名威力已经很可怕了,不但可以自行攻击,还能使得敌人法宝的攻击打歪,若是器灵是个哑巴就更好了。

小洛雪抬起头看着器灵,也是一副好奇的模样,瞪着大大的眼睛。

器灵显然也看见了这个从来没见过的小女孩,说道:“小妹妹你是谁啊?”

“我叫洛雪,我是……”洛雪挠着头,像是在苦苦思索除却自己姓名之外的信息,不禁又头痛起来。

“她是我未来的徒弟。”元宵见状接过话茬道。

不再去想自己的过去,小洛雪就感觉不到头痛,她投来惊喜的眼神,“大哥哥要教我怎么飞嘛?”

元宵点了点头,“你资质很好,本来就打算收你当我徒弟的,不过我原先计划过几天再提这件事。”

“原来是主人的徒弟吗?我知道了。”

器灵围绕着小洛雪旋转。

“那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洛雪问。

器灵忽然停了下来,“我……我也不记得啊……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就在这锻物锤中了,每一任主人都会给我取不同的名字,我现在的名字叫闭嘴。”

小洛雪歪着脑袋:“为什么要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元宵道:“因为她是真的话多。”

不过元宵见器灵与小洛雪似乎挺聊得来,他就没有立刻将器灵收回去。

或许是缺少朋友的缘故,面对器灵的各种唠叨小洛雪也不嫌烦闷,彼此有说有笑,大有能够说上一天一夜的样子。

难道话唠是女人之间的固有技能?

为什么师父不这样呢?

面对器灵的聒噪,她会直接皱起眉头。

元宵陷入深深沉思。

感受到元宵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袁棠也朝他投来疑惑的目光,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你瞧什么?”

“我瞧师父长得好看啊!”

“油嘴滑舌!这种话我喜欢听,多说一点!”

袁棠毫无矫揉造作的说道。

两日之后。

风雨镇一处山林。

两座新修缮的坟茔立起,元宵站在墓碑之前躬身作揖。

之所以杀掉了宋楚仁几人后,元宵还待在风雨镇附近,就是这期间一直在料理安葬洛雪哥哥与娘亲的事情。

现在这事终于了解,他也可以带着小洛雪离开了。

在走之前,他还让袁棠施展下一道结界,使得旁人无法发现洛家田地下的墓穴,直到洛雪长大回来风雨镇为止。

“小洛雪,上来。”

坟茔前,除却元宵,洛雪也在一旁。

现在的她并不认识多少字,瞧着两块竖起的墓碑自然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里面埋了什么人。

但不知道为何,她内心隐隐作痛,眼眶忍不住泪珠子打转。

“跪下,三拜之。”

元宵道。

小洛雪最听元宵的话了,他这么说,洛雪便毫不犹豫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向两座坟茔叩拜。

元宵又令她向燃烧的铜盆中不断添加黄纸钱,看着那些黑色的飞灰随着白幡在风中摇动远逝。

忽然哀伤的思绪涌来,小洛雪明明已经忍住不哭了,这一刻还是不明缘故的哭泣出来,小鼻子抽噎不断。

“我们走了啊,切莫挂念。”等纸钱都烧干净,元宵上前揉了揉洛雪的小脑袋,“从今天开始小洛雪你就是我徒弟了,要喊我师父知道吗?”

“知道了师父。”洛雪抬起头发出稚嫩而哽咽的声音。

她满是泪水的眸子里倒映着元宵的身影,顿时冲淡了心中许多的哀愁,似乎只要一看到元宵,心中就没有不开心的事情。

小洛雪微微露出甜美的笑意,又用仅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师父。”

回到飞舟上,袁棠驱使这艘飞行法宝向下一个城市进发。

元宵道:“师父啊,我们这次游历天下,是有一个目的地呢,还是没有目的随便乱逛。”

袁棠回应:“我们要去一个地方,不过这途中可以顺便别去别处转转,不着急。”

元宵这时候正拿起一本讲述仙尘大陆历史的书籍,既然已经正式收了徒弟,作为师父就要教导很多东西了,虽然修行他不擅长,但讲讲修行之外的知识,比如仙尘大陆的历史完全没有问题。

何况他自己也需要恶补这方面的知识,过去对于游戏背景的了解仅仅来源于剧情与论坛的推演,其实内容相当匮乏,也不准确。

幸好这艘飞舟上有个房间堆放了许多书籍,可以让元宵自己好好弥补这方面的不足。

这历史书一翻起来,他才知道原来仙尘大陆这一崭新修真纪元,三万年里发生了那么多惊心动魄的故事。

章节目录 章五十四 仙尘大陆纪 仙尘大陆这一纪元的文明起源于三万年前。

当五圣联合大陆的两族生灵将魔族驱逐,新的文明秩序也在同时被建立起来。

在五圣的主导下,人族占据肥沃平原,农耕劳作,狩猎畜牧,妖族占据山林湖泊,以族群划分不同妖国。

譬如狐族于崎岖山峦建立起青丘国,鲛人于大海中建立碧落国。

而五圣则隐居幕后,并未因逐魔族之功德窃据权柄,防备魔族卷土重来的同时,以制衡之道坐观世间之事。

由此最初的一千年安然度过,两族彼此相安无恙,一切欣欣向荣。

但人族率先迎来了进化。

由于掌握了教化的力量,人族不断壮大,各种城邦林立,仙尘大陆中的诞生许多强大部落,互相攻讦,各种势力急速扩张。

与之同时,上一文明纪元的遗迹不断被挖掘出来,人族得益于传承的优势,破获解析了晦涩难明的古文字,从遗迹中获得了修行的奥秘,是以三教兴盛,诸子百家重出不穷,人族开始不断涌现修行强者。

在经过长达六百年的战争后,黑发黑瞳的炎黄人成为了最后的胜者,占据仙尘大陆最为肥沃的土地建立起了第一个帝国——秦。

人族的失败者们,则是带领部族逃亡边荒野蛮之地,在漫长的岁月中成为了四方诸夷。

仙尘大陆的格局也由此奠定。

秦帝国的诞生,并未代表着战争的结束,不断增长的人口,日益膨胀的野心,使得秦帝国将剑锋指向人族昔日的盟友妖族,另一场更为轰动的战争开始爆发。

最终秦帝国以惨烈的代价获得最后胜利,将绝大多数妖国覆灭,山川江湖划归帝国的版图,使得众多妖裔沦为人族奴隶。

这一切过程中,五圣只是静静注视,做着无动于衷的旁观者,并未插足。

但秦帝国因为穷兵黩武,不久便分崩离析,妖裔借助机会重新崛起,众多妖裔联合仿造人族建立了一个巨大的妖国,也是如今万妖盟的前世。

但妖族并不擅长教化,也没有人族那便的文化传承,压制人族的同时,也要借助人族的力量才能管理庞大的国度,也以为人族重新崛起埋下了伏笔。

数千年后,妖国也因为内部诸多原因而崩溃,人族的强者乘势复兴,在原本秦帝国基础上建立起了更为强大的月帝国。

之后的历史里,仙尘大陆各种势力起起伏伏,各种帝国不断建立,走向兴盛繁荣,最后覆灭。

两族的势力一方占据上风,随之后又不断重归均衡。

直到三千年前,魔族再度袭来,以风卷残云的浩荡之势毁灭掉周王朝,举起屠刀挥向两族生灵,千里为赤,流血漂橹,昔日敌对的两族再度联合起来,最终再次将魔族驱逐。

而后便是仙尘大陆如今的皇朝炎明帝国建立,不同于以往,炎明帝国的太祖吸取曾经的教训,不再采取对妖族敌对的态度,在以人族为根基,妖族为枝叶的前提下,两族共治天下,直至如今。

元宵翻看着书籍恶补知识,虽然他的系统可以直接通过消耗经验值的方式阅读完书籍。

但那样并不会真正记住书中的一切,就像他哪怕学会了功法,对于修行也是一知半解,连蒙带猜。

“不行啊,这样教小洛雪会教坏她的。”出于责任心,于是乎元宵除了恶补历史书籍,也开始翻阅真正的修行理论书籍,遇见不懂的问题则请教袁棠,几天下来倒也有收获颇丰。

“第一二境又称凡境,第三境又称筑基境,到了第三境才算真正步入修行,要开始选择体内灵力的属性了。”

“刀剑枪乐奇这五种属于特殊属性,即与修士的法宝有关,也与功法有关,极为独特。刀剑枪三者好理解,乐即是一切与乐器相关的,奇则不属于以上四种,就比如大师兄的绣花针,这个划分跟游戏设定里是一样的。”

“金木水火土风雷阴阳,这些才是灵力可以进化的属性,迈入第三境界后要慎重选择,这个过程不可逆转,每一种属性都有独特的效果。”

“还有一种属性,则是三教五宗的学说有关的属性了,学习了哪一家的学说,灵力自然就会附带该种属性的效果。”

元宵一边翻看书籍,一边喃喃自语。

这个时候小洛雪就会放下手中的千字文,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元宵,心里仰慕道:“师父看书的样子好认真啊,小洛雪也要认真努力了。”

小洛雪一开始字都认不清,所以元宵初期的教学思路教她最简单的认字,同时辅以蒙学启迪思维。

不过小洛雪天赋极高,不过三四天,已经认识大多数字,开始尝试看一些简单的书籍了。

而袁棠则自己去玩,她将飞舟行驶得很慢,缓缓开到一处地方,就会跑出去乱逛。

元宵好几次看到她从藏书室里带走一本本功法秘籍,想必又是去伪造奇遇了。

不知道这次哪个掉落悬崖的幸运儿能获得剑圣的眷顾呢?

这样磨蹭了七天,元宵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蜀州的州府——锦官城。

袁棠收起飞舟,踏着小碎步,兴高采烈,像个普通的少女一般在大街上转悠,不论是胭脂铺、锦缎铺子,还是路边的小摊贩,什么都瞧瞧,什么都看看,喜欢了就是一句:“元宵给钱!”

而元宵抱着小洛雪,就在后面默默掏出通宝递给商家,当个给钱工具人。

反正这些钱都是袁棠的,他倒也不心疼,买到的东西全部塞进青石戒指里就行了,将储物戒指塞得满满当当,也不用提,就是此情此景在不知真相的店家看来,就是一个令人羡慕恩爱的三口之家啊!

袁棠一路血拼到晚上,不差钱的她也不讲价,看中什么买就是了,元宵跟在后面,倒不觉得累,就感到颇为无聊,只能无聊刷刷论坛,看看更新。

看到贴主的小说最新更新,却又猝不及防的断掉了,元宵很不爽的表示:“太短了!”

这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大概就是跟女人去购物逛街了。

不论对方是不是自己女朋友。

锦官城,元宵并不陌生,前世他就来过。

锦官城中有一处难度LV20的小型副本,该副本还是竞速模式的,就是会有一个排名,获得前十名次会有额外的奖励。

元宵想去刷本了。

很想。

章节目录 章五十五 好久不见? 女人的购物欲一旦被激发起来,不把一整条街都逛完是不会罢手的,这样一路折腾到了晚上,袁棠才感到心满意足。

袁棠道:“好了咱们去找个客栈住下吧。”

元宵擦了擦汗,“终于结束了。”

锦官城作为蜀州州府,客栈酒楼是不会少的,除了造型传统古典的客栈外,还有一些风格奇特的设计。

比如袁棠挑选得这间八宝楼,高有八层,围八面呈宝塔状,高耸挺拔,外墙嵌明珠宝玉,经过日月照耀之下,熠熠生辉,内部装潢金碧辉煌,非达官贵人消费不起。

当然了,袁棠哪里是缺钱的人。

仅凭忘忧城的税收,不说富可敌国,买了整个炎明皇朝的客栈绝对绰绰有余。

一进门她就喊着:“元宵给钱!”

狐妖抖了抖耳朵,从戒指里掏出钱来。

他们开了三间紧连的上房,光是住宿一夜的价格就高达一万文了。

在二楼荟萃厅吃晚饭时,元宵向袁棠道:“难得来一趟,我想去城里逛一逛。”

袁棠拿着筷子夹起一块卤肉,正吃得津津有味:“去呗,说得好像我不让你去一样。”

在一旁的小洛雪眨了眨眼,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无辜,“我想跟师父一起去玩。”

元宵摇着头,他是去刷本的,又不是真得去玩,于是摆出一副严父的模样,“你那么多书都看完了嘛?书中的道理弄懂了吗?吃完饭待房间里好好学习,我回来抽查。”

小洛雪哦了一声,嘟囔着小脸闷头吃饭,显得闷闷不乐。

“诶,别这样……大不了师父回来给你带好吃好玩的,你好好跟着汤圆姐姐。”

元宵见状赶紧道,小洛雪这才看起来高兴了点。

吃晚饭后,元宵准备离开,袁棠这时候问道:“我之前给你的钱还剩下多少?”

元宵看了看青石戒指,估算了一下,“还剩几万文啊。”

“应该够你花的吧?”

“那肯定……够啊。”

元宵心中想,若不是这些钱是袁棠暂时给他保管的,他真想全部拿去抽奖。

离开了八宝楼,元宵直往记忆中的副本所在地进发。

沿着街巷七拐八拐,不久后,他抵达了一座八脚石牌坊前,牌坊上写着“千机百变”四字,四周宽阔平坦,并无任何建筑物,牌坊立于此处格外显眼。

“到了,这里就是入口。”

元宵一脚迈入牌坊中,霎时间他的四周泛起涟漪似的水纹,若从外面瞧去,则会看见元宵从牌坊下经过,却消失不见的景象。

因为元宵已经经由牌坊来到了一处小洞天之中。

副本就在洞天里。

石牌坊连通了两个空间,进入洞天内,元宵回眸,身后也竖立这一座同样的石牌坊。

“敢问阁下可是前来挑战我墨宗密室的。”一位老者出现在元宵面前,缓缓道。

元宵看向老者,只见其一条手臂乃是机械义肢的模样,典型的墨宗特色。

【贺山(蓝色名字)】

“没错,我要挑战难度最低的墨宗密室。”元宵毕竟不是第一次来,知道规矩,简单明了的说道。

该副本乃是墨宗设立于蜀州的,洞天里一共有三个难度,前来挑战的修士可以自行选择难度。

最简单的难度LV20,对于现阶段的元宵而言毫无压力。

“按照规矩,我要交一笔钱吧。”元宵从青石戒指拿出五百文来,“还有禁用法宝嘛,违背者除了罚三倍的钱,名次也不算数,我也知道。”

老者接过元宵手中的炎明通宝,道:“虽然阁下知道规矩,但老朽还是得提醒一下,难度最低的试炼,每位修士一天可以挑战三次,若是中途失败则会被传送出来,每次重新都需要再缴纳五百文。”

墨宗可不是白白在这里设下试炼的,这乃是宗门常见的赚钱手段。

宗门出人出力搞试炼,修士为了磨砺自身,也能同时闯出一点名声,很热衷这样的活动。

“不知这位修士乃是何宗门弟子,或是哪一妖国妖裔?”老者拿出一册玉简,按照惯例等级每天前来闯关的修士名字。

“剑圣门下五弟子,元宵。”

老者得知元宵身份,立刻向其行礼,“不久前蜀州之地发现圣剑令的踪迹,原来是元宵尊者大驾光临了,尊者请。”

老者伸出手向元宵指明试炼的位置,那是一座宽阔的机关房,从外形看不过平平无奇的楼阁,其中却隐藏着各种夺命机关。

走进副本入口之前,元宵特意看了看立于入口处的一块椭圆形玉石,上面会显示出试炼前十者的名字与通关时间。

“不久后上面就会出现我的名字。”

每个试炼都有对应的境界限制,像元宵现在要闯的副本,高于第二境界的修士就不能再进入了。

他走了进去。

对于这座机关房元宵再熟悉不过了,试炼内容很简单,就是完好无损的从入口走到出口。

一经入内,元宵的眼前就显示出一个任务。

要求他获得试炼的第一名,奖励1000经验值与1000文钱。

“这不是白给的奖励嘛。”以前不知道刷了多少次,每个机关都仿佛是他装上去一样,什么时候射弩箭,哪里有陷阱,元宵都一清二楚。

他立刻施展身法,一路狂奔,两侧的墙壁上弩箭刚刚射出元宵已经来到了下一个地方。

在该快的地方快,在该慢的地方停下,等待前方的千钧石砸下再先前行。

两侧的墙壁向中间挤压,同时一根根尖锐的铁刺伸出,而摆在元宵眼前的路中埋伏着陷阱,只要不小心触碰到他就会被传送出去,重新来过。

道路中的陷阱每次都是随机生成的,所以元宵直接伸出狐爪,将两侧墙壁的铁刺全部削断,然后直接沿着墙壁跑过去,根本不去赌陷阱的位置。

就这样一路速莽,元宵见到了副本BOSS,一尊巨大的兽形偃甲。

同样是白名,但BOSS的境界相当于第二境圆满。

但元宵丝毫不慌,光是论血量他都比这BOSS还要高上6000了,当即发挥出莽汉本色,上去就是干。

得益于曾经的经验,根本不需要【断】去寻觅BOSS的弱点,他轻松就撂倒了BOSS偃甲,一滴血都没扣除。

从出口离开,放置在试炼入口的玉石立刻就显示出他的名次与时间。

毫无悬念的第一名。

“不愧是元宵尊者,轻而易举就通过了试炼。”老者顿时道。

“哎,客气客气,主要的其他宗门弟子不屑挑战这种难度的试炼,让我捡了便宜而已。”

同时任务结算,元宵获得经验与金钱的收益。

这副本比他想象中还要简单,他不禁想要不要尝试中等难度的试炼呢?

中等试炼的机关房等级是LV40,如果不借助法宝,还真得挺难对付,以后再说好了。

就当他准备离开时,眼前的石牌坊忽然有波纹荡漾,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元宵的面前。

道衣童颜,丸子头双马尾,一脸的傲娇。

那人看见元宵的同时也是一愣,旋即双手叉腰,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元!宵!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什么时候离开忘忧城的?还记得嘛,我说了让我下次见到你,一定要好好揍你!”

三位命运之子之一的道教萝莉,道祖身前的仙鹤化身,幻儿道。

章节目录 章五十六 又逢三教弟子 乍见幻儿来势汹汹,双手叉腰一副新仇旧恨今日了结的模样,元宵不禁朝后挪了一步。

短短几个月不见,这个臭萝莉名字已经变黄了。

“不对啊,我怕什么啊,我师父现在是剑圣!除了我师父师兄师姐能打我,没人有资格打我!”理清了这层关系,元宵也插着双腰牛逼轰轰,“是你这个小萝莉啊,不待在太一道观里念经写符篆,跑来锦官城干嘛。”

幻儿嘟囔着嘴巴,“你又来这里干嘛?”

“关你何事?”元宵抖了抖眉。

“那我来为什么来这里也不关你事啊!”幻儿依葫芦画瓢道。

“对啊,的确不关我事,所以打扰了告辞。”元宵作势欲溜。

幻儿眨了眨眼,思维感觉有点被绕进去,在元宵与她擦肩而过时,还是果断伸出手揪处他的狐狸尾巴,“你想跑哪里去!不准!”

幻儿揪着元宵的尾巴,顺势还沿着尾部撸了撸。

被人握住要害,元宵脸颊一红,不禁道:“你放手!”

幻儿将狐狸肥硕的大尾巴拽得更紧了,“不放!”

元宵道:“你究竟想干嘛?”

幻儿撇了撇嘴,“见了我为什么不打招呼,负心!”

这道教萝莉说道最后两个字,尾音还格外加重了一些。

负心?

诶诶诶,臭萝莉你别搞我,三年起步的啊!你要白给等多十年吼不吼?

一旁的墨宗老者瞧见这幕,顿时露出一副过来人的暧昧表情,轻轻一咳,“原来是太一道的幻儿道友啊,请问你要挑战哪一个试炼?”

听见这话,幻儿才想起正事来,她攥着元宵的尾巴,对贺山道:“我要挑战中等难度的机关试炼,还请护阵师引路。”

贺山指了指中间那栋机关房道:“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便是了,小道友规矩你应该明白的吧,那我就不赘叙了。”

幻儿却没着急交钱进入试炼之中,反倒看着手中的狐妖,一副认真的样子,“你还没回答我得问题呢,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

元宵倒抽一口凉气,心道这萝莉什么毛病。

“你一出现就咋咋呼呼,说要揍我,我怎么跟你友好交流?”

幻儿萝莉眸如朗星,倒映着元宵的脸庞,“我就随便说说,你现在是剑圣传人,揍不得。但是,这么久不见,你就没有想过我吗?”

元宵很认真的沉默了一下,“没有,你又没欠我钱,我想你作甚?这套几乎得语气,难道说你想找我借钱,那很抱歉我是个穷比。”

幻儿气恼得松开手,冷哼一声,“臭狗,我不要再见到你了!”

尾巴重获自由,灵蛇一般荡漾了下,但离开了那一片温热,元宵似乎又有点舍不得。

不得不承认,被这小萝莉攥住尾巴的时候,怪舒服的。

“告辞告辞!”元宵正要走出石牌坊,赫然间牌坊下的空间又泛起熟悉的半透明涟漪,不多时又多出两个人影来。

一人面如冠玉,体态修长,着儒衫戴儒冠,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是儒家弟子似的。

另一人则是赤足袈裟僧人,双手合十置于胸前,举手投足禅意盎然。

这不就是北门竹与三戒嘛。

什么情况,仙尘游戏内定的三位命运之子又聚居在一起了?

被传送到这一处洞天之中,北门竹手摇折扇,率先挪开步伐与三戒拉开距离。

三戒也不在乎,微微一笑,“让你争赢了这半步之距又如何?最后这试炼的头筹还不是我释门所得。”

北门竹摇了摇头,“我原以为你们释门弟子只有烧香念经乃是一等一的擅长,没想到这大话说起来也毫不磕巴。”

在一旁的幻儿此刻也插话道:“真不懂你们两个费劲口舌是为何,就为了争夺我下面的第二名?”

霎时间两道锐利的目光投向幻儿,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齐齐一声冷哼,“那就手下见真章!”

元宵作为吃瓜群众,默默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道:“又来了!”

这三教彼此看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一有机会就互怼,更何况眼前三人都是身怀真正大机缘的命运之子,不是仙鹤化身,就是法莲化身,要不就是圣人玉册化身,更是见面就针锋相对。

三教的纠纷元宵从来无感,想要就此走掉,回八宝楼辅导小洛雪功课,忽然间北门竹对他喊道:“哟,没想到除了我们三人来此墨宗洞天中试炼,元宵尊者也在啊,当初在幻境之中,元宵尊者克服重重苦难,一路披荆斩棘,成为剑圣第五位徒弟,这等大机缘真是让人羡慕不已啊。”

嗯?

你嘲讽我?

元宵停了停脚步。

朝小白脸北门竹投来友善的目光。

是个人都知道,元宵在幻境里什么强敌都没遇到,北门竹和三戒不是他淘汰的,慕容英与卫鲤同归于尽了,就连幻儿也因为挨了卫鲤一刀失去了战斗力,他完全是靠运气和腹黑才获胜的。

所以这才在忘忧城掀起了福气狐神的信仰。

但这句话从北门竹口里说出来,联系他那副酸溜溜的语气,意思很明显嘛。

就是纯属阴阳怪气。

北门竹啊北门竹,你不愧是儒教弟子,读书人的那一套玩得很溜嘛!

元宵当即就不走了,摆出笑脸道:“客气客气,北门道友修为远高于我,若非这仙缘眷顾,我哪里能脱颖而出呢?若是星命流转,光阴重置,一切再来一次,这剑圣传人之位嘛……肯定还是非我莫属嘛,没办法谁让在下身怀大机缘呢,天意难违啊,北门道友你输了,非你之过也!”

就你丫会阴阳怪气?

当我在祖安区白混的?

北门竹没想到元宵会这么直率的承认自己只有运气,并且以此反过来嘲讽他,当即白嫩的脸蛋又白了点,愈发作,但碍于彼此身份,他也不能明怼,否则可是失了大礼数。

不由得一哼,当做没听到。

看着北门竹吃瘪,三戒与幻儿都露出了真挚的笑意。

这三位命运之子中,论及修为北门竹与三戒不相上下,儒教与炎明皇朝共享气运,北门竹因此还略胜一筹。

而幻儿实力一向是他们之中最差的一个。

这三人都是来刷本的,按照元宵上辈子来此地时瞧见的记忆,玉石上刻得成绩,也是北门竹第一,幻儿第三,他不由得想出一个好玩的主意。

元宵狐狸眼珠子一转,道:“三位来这墨宗洞天是为了进入试炼中好好磨砺一番的吧,听闻三教弟子俱是非凡人杰,不知哪一位会名列头筹,不妨咱们赌一赌如何?”

北门竹刚刚才被元宵怼了一下,迫切想找回场子,听见他要开赌,立刻应声道:“尊者怎么个赌法?”

元宵道:“我们彼此觉得谁能获得这中等试炼的头名,就压谁,败者向胜者赔付十倍钱银,若是都猜错了,那这一盘赌局则算流局如何?”

幻儿和三戒对着赌局都没有想法,倒是颇有兴致的在一旁看元宵与北门竹互怼。

北门竹合拢折扇,“我自然是压我自己胜了,不知道尊者看好在座的谁?”

元宵朝幻儿抛了个眉眼,“我观幻儿道友根骨奇绝,身姿不凡,定能夺得头筹!”

幻儿眨了眨眼,虽然她表面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觉得元宵这次要亏大了,她嘴上口嗨北门竹不落下风,但论真格,三人之中她真得不太行。

北门竹原以为元宵会压三戒的,顿时笑开了花,刚刚被怼的不悦一下子就太阳照进阴霾一般的散开,好奇道:“不知元宵尊者想压多少在幻儿道友身上呢?”

元宵伸出了五根手指头,“我压五万文。”

对于修士而言五万文也就五颗上品灵石的钱,不算太多,但若是输了,就要赔上十倍价值,那就是五十万文了,这个数额可谓十分夸张。

北门竹胜券在握,感觉这一波很稳,“那我也跟五万文压自己!”

对赌的两人一个是剑圣第五名弟子,一个是儒教圣人玉册化身的修行天才,哪怕没有纸质凭证,这个赌约也没有人会抵赖。

幻儿将这些看在眼里心中一暖,他扯了扯元宵的衣袖,“喂喂喂,大狗狗,你别这样,输了可以要赔好多钱的!”

“你也觉得你会输?你仔细看我眼睛,有没有发现什么?”

幻儿蹙着秀眉,仔细盯着元宵的兽瞳看,除了梳着双马尾的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你到底有什么把握说我会赢。”

元宵伸出手拍了拍幻儿的头,“就凭我有游戏攻略啊。”

“游戏攻略?”幻儿一脸懵逼,这啥词,第一次听说。

元宵也不解释,他要求北门竹第一个进入试炼。

而北门竹也不在乎,他自信不论元宵有什么神机妙算,对幻儿说什么,进了这试炼之中还是得依靠自身实力,于是抖了抖身上的俊逸的儒衫,摇着折扇迈着步子走入机关房里。

“元宵尊者,五十万文,北门在此先谢过慷慨了!”

嚣张的声音悠悠传来,元宵却毫不在意,嘴角露出必胜的弧度,“沙雕,你压根不懂玩家为了速通副本,都研究出什么变态的东西。”

而在一旁静观许久的三戒则摸了摸下巴,凝视着元宵的身姿,欲图参破玄机,却始终看不懂,不由得喃喃道:“元宵施主乃是个妙人啊。”

章节目录 章五十七 玩家智慧的结晶! 看见北门竹走进了机关房中,元宵俯下身子对幻儿耳语,将速通副本的完美攻略告诉了她。

对于幻儿来说,通关副本毫无压力,问题是速度上肯定不及北门竹,但有了元宵提供的攻略,那就稳操胜券了。

幻儿瞪了瞪他,半信半疑道:“你又没闯过试炼,怎么知道这些?”

元宵拍了拍胸脯,一脸的骄傲:“我,师父,剑圣,懂?”

剑圣何许人也?

若说这些都是剑圣告知他的,那好像也说得过去。

“能不能从北门竹那里拿到这五十万文就靠你了!你放心赢了之后我会分你一点辛苦费的。”元宵伸手顺了顺幻儿的马尾,小萝莉也没有什么抵触,只是翻了个白眼,就任他随便撸了。

不多时,北门竹从机关房中走出,轻步摇扇,身姿俊逸。

一旁记录成绩的玉石上显示出北门竹的名次位列历史第一。

“元宵尊者,趁着在下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向幻儿传授好能胜我的秘诀了否?”

北门竹朝元宵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他以为元宵教授给幻儿的只是普通的试炼攻略,但这种攻略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来之前就询问过先生了。

北门竹觉得自己在第二层,看元宵在第一层,却不知道元宵在第五层,告诉幻儿的也不是普通的攻略,那可是沙雕玩家们智慧的结晶!

为了速通副本,那些玩家可以没日没夜的研究,在没有游戏舱的时代,一杯水,一桶泡面,可以待在游戏里一天就为了弄懂副本的机制。

有了游戏舱后,更是爆肝琢磨,哪怕没有任务奖励,他们仍旧前赴后继,就只为了能让玉石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在这种更高,更快,更强的理念下诞生的攻略,哪里是北门竹可以理解的。

从北门竹决定跟元宵打这个赌约时,他就已经输了。

“上,幻儿!”元宵拍了拍小萝莉的头。

“大狗狗交给我吧,呵,浩气书院的,不要太得意了!”幻儿双手叉腰,丸子发髻下垂落双马尾微微抖动,一脸的无所畏惧。

元宵不禁想,小萝莉你是多喜欢叉腰这个姿势?

还有,说了多少次,朕是狐狸不是狗!

幻儿与北门竹擦肩而过,迈步入机关房中。

既然要争夺名次,那从进入试炼的第一息起,就该争分夺秒,然后幻儿立刻施展遁法向前疾冲,快速通关不断激射强弓劲弩的走廊后,来到一个宽敞的房间中。

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颗巨大的骰子。

四个角落四具高大的龙形偃甲BOSS早已待命就绪。

按照常规思路应该快速将四具偃甲干掉,然后快速向下个地方冲刺。

而骰子的作用,则是根据点数可以随机给挑战者增加BUFF,但幻儿却来到中央,看似弱小的萝莉将重若千钧的骰子举起,也不丢骰子,更不攻击偃甲,就往下个地方冲。

她的身后四具偃甲飞速追来,口中吞吐滚滚烈焰。

幻儿按照元宵教过的跑位移动,每一次都恰到好处的躲过青龙偃甲的吐息,一路疾驰来到第二处关卡,只见朱雀形状的偃甲BOSS把守通道,幻儿直接将骰子丢向朱雀BOSS,“这玩意送你了!给我让开!”

朱雀偃甲感应到一颗巨大骰子向它冲来,体内的灵核感应到威胁巨大,自然判断闪躲,这一闪不经意露出身后狭窄的通道,早已做好万全准备的幻儿顿时身后浮现出一只仙鹤,整个人双手化为鹤形,迅速冲进通道中,丝毫不给守关朱雀偃甲反应的机会。

谁说刷本一定要打死BOSS的?

就这样她通过了第二关,抵达第三关,眼前的BOSS是一具山峦般庞大的白虎偃甲,没有快速通过的技巧,只能硬打,不过幻儿知道白虎的弱点,借助仙鹤法身的敏捷绕到白虎偃甲的背后,灵力催发,全力输出,猛攻破绽!

将白虎偃甲干趴后,通往第四关的门闸拉起,她继续向前冲刺,最后摆在她面前的是一具玄武偃甲。

这BOSS的特点是血高,防厚,设定上源自挑战者的伤害减半,若是挑战者傻傻的打它,要浪费很多时间。

这一关速通的技巧在于将玄武偃甲拉倒特定位置,让房间内攻击挑战者的机关击中玄武偃甲,以产生额外伤害,以此加快杀怪速度。

依照元宵传授的攻略,当幻儿通关走出机关房时,玉石上显示她的名次排在了北门竹的上面,时间更是他的一半。

瞧见这一幕,胜券在握的北门竹顿时就愣住了。

“这不可能!就算你快过我,怎么能快这么多!”北门竹倒抽一口凉气,脸色苍白,手中的折扇都不摇了。

“愿赌服输,北门道友,那个……你懂的哦!”元宵一脸市侩的跑过来,期待的搓了搓小手,兽耳颤啊颤,尾巴摇啊摇,心情不知道多愉快。

“浩气书院的,你不会想赖账吧,难不成你们读圣贤书的都输不起?”幻儿一脸骄傲。

在一旁观战半天的三戒也显得很开心,双手合十:“诸法因缘和合,言而无信之辈可是要下地狱的,北门道友给钱吧。”

北门竹:……

儒教的小白脸咽了咽口水,半响忽然说了一句令人意向不到的话:“我……我这趟游历没有带那么多钱,先欠着可以不?”

哎呀,瞧不出啊。

我以为就我这样的会赖账,没想到北门竹你个浓眉大眼的也会赖账!

元宵当即问道:“那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

北门竹默默伸出三个指头,“也就差不多三十万文。”

“三十万文先交出来,剩下的你可以先欠着,但是要算利息,这利息怎么算来着?”元宵看向幻儿。

“按照户部规定的利率,二十万文钱,一天还不清利息就是二十文钱,一个月嘛就是六百文钱,一年就是七千两百文钱。”幻儿掰着手指头算道。

三戒也趁火打劫道:“北门道友,若是你不还钱的话,我想不久后,人人皆知你儒教的北门竹欠钱不还啊!这可是十分有辱斯文的一件事,对你清誉有损哦。”

北门竹擦了擦额头滚落的汗珠,道:“你们放心,在下不是那种人,钱的事情等我回书院就能筹措来,一定还给元宵尊者。”

说罢他从储物法宝中掏出十来颗上品灵石与炎明通宝,共计价值三十万文,交给了元宵。

瞬间入账三十万巨款,元宵直接笑得合不拢腿。

章节目录 章五十八 惊变 三位命运之子中只剩三戒没有闯过机关房,他轻吟一声佛号迈步走了进去。

“北门道友,要不要咱们再赌一把,就赌三戒法师出来时是什么名次?”元宵抖了抖眉头,一脸的人畜无害。

“不赌了,不赌了,北门只是个读书人,不适合玩这个。”面对元宵的盛邀,北门竹擦了擦汗,想起自己亏欠的巨款,不敢再来一次。

赌三戒名次比自己高?

那岂不是等于承认圣人门生不及释教那群和尚了?

赌三戒名次比自己低?

元宵在教授幻儿速闯试炼的方法时,那三戒肯定听了不少,断不可能比自己低。

所以北门竹没得赌,只能连连摆手。

不多时,三戒从机关房中走出,玉石上刷新名次,果然排在了北门竹的上面,仅次于幻儿。

“多谢元宵尊者授以妙法。”三戒双手合十,躬身而鞠。

“到底是什么妙法,让你们这么快结束了试炼的过程?”北门不由得好奇道。

元宵毫不避讳的将方法说了出来。

反正今天的事情过去之后,墨宗肯定要针对机关房的这些BUG做出一定的调整,与其藏着掖着,不如直接说出来。

北门竹听闻了元宵的述说后,当即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出乎意料,“这也行!还有这种操作!”

可不是嘛,沙雕玩家们的操作一向都很骚气。

元宵也很好奇这三教弟子怎么又聚在一起了,若是出来游历,增广见闻,恰好都到这锦官城中,着实巧了点。

幻儿道:“大狗狗,我是要去往南荒州,途径蜀州,顺便来这里闯闯墨宗的试炼。”

三戒也道:“巧了,小僧也要去南荒州。”

北门竹看了看两人,指着自己:“在下也是去南荒州,南荒州境内山脉纵横,横连截断,山高险峻宛如天障,飞鸟难渡,别的路走不通,唯有经由蜀州的锦官城方可抵达。”

元宵问道:“那你们去南荒州干嘛?”

幻儿道:“我本在太一道苦修,一日梦中忽闻道祖现身,传讯于我,遣我至南荒州,言说有一桩因果静候,是何因果却没有说清楚。”

三戒与北门竹的说法大致一样,不过是其中的道祖换成了佛祖与圣人。

南荒州?

元宵咬了咬食指手指头,南荒州乃是炎明皇朝西南边陲之地,出了名的山险水诡,瘴气重重。

元宵第一次玩《仙尘》时,就被系统分配到南荒州的新手村——无荒城。

三位命运之子要去干嘛,元宵可没有空去探究清楚,他准备离开了。

“大狗狗你又想偷跑!”幻儿眼睛敏锐的捕捉到企图离开的元宵,气得连连跺脚。

“你不是要去南荒州嘛,我跟你又不同路,既然是道祖托梦必有大事,你还不赶紧启程,我也有事呢。”元宵面对这白给的萝莉,如此道。

白给的东西特别容易让人感到索然无味,这也是为什么舔狗终究一无所有的道理。

再说了元宵又不是没有家养萝莉,小洛雪难道不乖不可爱嘛?

你这个爱叉腰的双马尾肯定是觊觎我的美貌,馋我的身子,动机就不单纯。

幻儿也确实没有理由留住元宵,只能看他走向石牌坊,最后身影消失不见,离开了此处洞天秘地。

她不由得摆出一脸幽怨的神情。

片刻后,幻儿也向石牌坊走去,三戒与北门竹跟上,彼此间还是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颇有几分小孩子置气时,不愿互相理睬的模样。

……

……

与之同时,无圣贤庄。

后山一处秘地。

两个身影缠斗在一起。

其中一人正是关糖宝,她脱下玩偶布衣,露出机械身躯,遍布浑身的纹路法阵闪烁异光,一只手臂已经幻化成锋锐的长刀,灵力涌动,刀未斩出,已经将空气震裂出道道半透明的裂痕。

而她的对手则是一头巨大的龙型偃甲,浑身泛着苍青色的金属色泽,正是忘忧城四大镇守之一的青梧。

二者彼此相斗,方一接触,剧烈的爆炸声传来,方圆百丈间滚石纷飞,紫色的闪电向八方激荡,摧枯拉朽,不坚不催!

“糖宝你对自身力量的把控越来越好了。”青梧赞叹道。

“真得嘛!那是不是说我可以不用再练了?我好想离开山庄,去城里逛逛啊!”关糖宝哀嚎道,她心中念念不忘的总是那弥漫香气的美食。

“那可不行,剑圣叮嘱过我,必须让你跟我好好练,练到她满意为止。”青梧古怪平板而无起伏的音调传出,不似生灵之语。

“好吧,糖宝知道了。”

关糖宝乖巧的打起精神,刚准备全身心的投入练习中。

忽然间她脚下的山体发生剧烈摇晃,一道可怖的裂缝绽裂开!

紧随着山体开裂得越来越多,朗月高悬的夜空忽然黑云滚滚,一道道巨大的闪电炸响,霹雳轰鸣,林中鸟雀惊恐飞起,山中走兽似是感应到什么可怕的气息,亡命奔逃!

“怎么了!”

“糟糕,难不成是封印出了问题?”青梧道。

无圣贤庄中,子书与余弥感应到后山之中传出的巨大能量波动,赶忙前去封印所在的禁地。

不只是后山如此,能量的波动也使得忘忧城中裂出道道深痕,大地塌陷,部分楼阁倒塌。

好在护城大阵即时将绝大多数力量抵消,没有对城中百姓造成更大的损伤。

但忘忧城外,这股力量不断向外蔓延,将半个蜀州都波及到,一时间,不论深山野林,亦或是城镇之中,大地骤裂,禽兽奔走,河水沸腾,风云变色,一派末日景象!

八宝楼。

正在与小洛雪一起打牌的袁棠第一时间感应到不妥,猛地向忘忧城的位置望去,不由得皱眉,“出事了,怎么会这样?”

不仅是感应到封印中外泄的能量,袁棠还感应到另一股澎湃的力量涌动。

而这力量的源头就在锦官城的地底下,正与封印散发的能量遥遥呼应!

一时间,袁棠赶紧抱起小洛雪飞出八宝楼,悬浮在半空。

须臾之间,八宝楼的地基下也开裂出恐怖的裂痕。

裂痕蔓延之深,直抵地底百丈之处,深渊恰好如一张饕餮巨口,要将整个万宝楼都吞下,失去了土地的依托,整座万宝楼都向下快速坠落,人们惊恐声连连,好在袁棠即时施法,维系八宝楼不坠,将整栋楼挪去空旷地方。

“多谢神仙搭救!”

楼中百姓向着空中的袁棠匍匐跪地,感激涕零。

“汤圆姐姐怎么回事?”

小洛雪被袁棠抱在怀中,瞪大眼睛,感到不安。

袁棠拧紧眉宇道:“出大事了!”

……

……

石牌坊前。

三教弟子刚刚被传出墨宗洞天,就见天色昏暗,电闪雷鸣。

而元宵正驻足站在原地,疑惑道:“要下雨了?”

“不对,这气息,好狰狞可怕!”北门竹率先感应到什么,正要提醒众人戒备,下一刻,他们脚下的大地塌陷,一道巨大的深渊裂开,四人齐齐坠落!

“小心!”

北门竹急忙施展遁法向上空掠去,其余三人也是如此,硬生生将身形滞在半空,向地面移动。

然而元宵并不会任何遁法,也没有学过可以悬空的秘术,整个人快速向深渊地底坠落。

深渊的尽头,一道诡异的红光隐隐闪烁。

“大狗狗!”

幻儿见状急忙幻化出一双鹤翼,急速飞向元宵,单手拉住他,试图将他带离,然而掉落到深渊某个位置后,一股怪异的吸力便将她攥紧,不得脱离。

“我来!”

三戒发现幻儿带着元宵飞不出来,本来向上飞动的身姿顿时下坠,眼瞳中莲花闪烁,伸出手拉住了幻儿。

然而这股吸力是如此顽固,饶是三戒催发灵力,脚下不断绽放出朵朵虚幻的莲花,额头青筋暴起,俊朗的面容呲牙咧嘴,也无法带他们离开。

“你们究竟行不行?出不出得来?”

北门竹本来就要回到地上的身影也是一滞,犹豫了片刻,一咬牙也调转身姿向下冲去,伸手拉住了三戒。

有了北门竹的搭手,他们逐渐摆脱这股顽强的吸力,缓缓将元宵拉起来。

“哎呀呀,释教道教的两位,你们不太行啊,最后还不是得看我北门竹的,三教之中,我儒教当之无愧的第一啊!对了元宵尊者,在下救你一命,那剩下二十万文钱免去了可否?”

元宵缓了缓气,这自由落体的感觉实在不太妙,他向神情得意的北门竹道:“拉我上去,可以免你一半。”

“也好!”

四人眼看就要脱离深渊,赫然间深渊尽头的那抹异色红光猛地大涨,吸力骤然加强数倍,一下子竟是将四人全部牵扯住。

不论他们再如何催发灵力,也无济于事!

如此僵持了片刻,四人竟一起重重坠向深渊!

章节目录 章五十九 这或许就是剑圣传人吧 “这里……是哪里?”

元宵环顾四周,陌生的街巷,晦暗的天空。

周围依旧是城市的模样,却是无法在记忆中搜寻到的位置。

天色阴郁,铅灰色的云层弥漫,天穹与大地相隔得如此接近,似乎下一秒就要塌下来一般。

元宵的身旁三位命运之子也在,纷纷看向这陌生的一切,生出与元宵一样的疑惑。

没有记错的话,大地忽然开裂塌陷,他们四人向地底坠落,怎么不在地下,反倒来到这么一处地方?

“此地诡谲,大家当心!”三戒首先感应到不妥。

应着他的话语,街巷四周有一道道虚幻的影子的朝他们飘荡而来,隐约能从身影上看出人的轮廓,却是双脚悬浮离地,面目或是狰狞,或是痛苦,或是疯癫。

不少黑色身影中还会淌出一股股浑浊的灰色液体,洒落在地面,化作袅袅黑雾,飘上天空,成为铅灰色云层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元宵瞪直了眼睛。

“是鬼。”幻儿解释道。

她这样一说,元宵就明白了。

一个仙侠为背景的游戏里,怎么可能少了鬼这个元素呢?

《仙尘》之中关于鬼的设定与传统上的鬼差不多,皆是人死后所化,却又因为种种执念无法顺利转世投胎的亡灵。

只不过这些鬼根本不会在正常的世界里游荡,而会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吸引,聚集在阴阳两界的间隙,该间隙便唤作“黄泉界”。

所以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鬼,除非鬼逃出了黄泉界的束缚,或是他不小心闯进了黄泉界。

元宵现在看着不断向他们涌来的憧憧鬼影,不禁生出了一个猜测,我们该不会是掉到了某一处黄泉界里了吧。

面对涌至的鬼影,三戒迈出一步,吟诵佛号,霎时间脚下绽出一道莲花法阵,无量佛法形成一道结界将四人都围住,鬼影触之则惊,发出难以言喻如窃窃私语般的诡异声响,纷纷退去。

“我们应该是掉入黄泉界了,黄泉界诡谲难测,生人不宜多待,我们得赶紧找到出口离开。”北门竹也道。

“该往哪走呢?”幻儿看着四通八达的巷陌,询问着大家的意见。

在这时候,三位命运之子倒是放下了门户教派之间,没有任何争执吵闹,这让元宵省去了当老父亲的心。

“我看看。”北门竹凌空而起,飞向高空,借助扩大的视线想找到出路,却见不远处俱是被白茫茫的浓雾所遮掩,瞧不清辨不明。

北门竹落下来,说明了情况,“只能走过去瞧瞧。”

幻儿:“那咱们往东走,我教道祖有紫气东来一说,往东就对了!”

三戒摇了摇头:“我看西边挺好,我佛极乐世界在西天,佛祖庇佑,西方正好!”

北门竹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姓北,先生言北乃是我之本命字,出口肯定在那里。”

嗯?

于是乎,原本看似和睦的三人又齐齐皱眉,又摆出一副彼此不服气的模样。

“东!东!东!”

“小丫头片子别乱发号施令,给我往北!”

“不信佛者下地狱,往西!”

又来了……

元宵一副很无奈的神情,他轻咳了一声,“那个我能插个嘴吗?”

幻儿道:“大狗狗你随便插,你的意见呢,是不是觉得往东很好?”

小萝莉瞪大了眼睛,双马尾甩啊甩,萌萌哒一副渴求认同的表情。

“往南,不要问我理由,问就是我师父是剑圣,不论地位还是辈分我都比你们高出一大截!”元宵站出来统一思想,声音铿锵有力,理由充分无法撼动。

于是乎三位命运之子的争执迅速结束,又紧密团结在了元宵的身旁。

“不过在往南走之前,你们先等等,容我突个破。”说罢元宵就席地而坐,双腿盘着,双手置于膝前,一副冥想入定的模样。

其实他暗戳戳的打开了系统商城,决定把身上的钱三十五万文全部花掉。

要知道黄泉界是很危险的存在,哪怕最擅长沟通阴阳的阴阳宗修士,都甚少进入其中,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险,若不趁现在升升级,学学技能,万一挂了怎么办?

要稳健,不要浪。

要从心,不要莽。

三十五万文转换成商城专用币一共是:3500元。

结合他本就存着的三万五经验值,元宵是这样安排的。

先拿1000元抽奖,看看能获得什么功法技能,强化自身,毕竟以自己的福源1设定,抽100次,也就出货一次,3500元看着多,最多抽四次格外不划算,不如全部兑换成经验值升级《百战千险万劫不灭功》功法。

于是乎,元宵怒抽千元百连!

叮!叮!叮!叮!

眼前被熟悉的一无所获刷屏,元宵都习惯了。

【叮!你获得一本遁法!】

【逐月(蓝色)】

我这个万年非居然欧了一次!蓝色品质!

一共十层。

完美替代白色品质的【追风】。

追风兄你可以安稳退休了,这个逐月不仅是遁法,品质更高,而且升级满的特性完美超越追风。

施展遁法期间自身闪避增加50%,并且每次闪避恢复生命最大值血量3%。

这也太契合我这个肉装狐狸了吧。

想都不想,元宵立刻怼经验将逐月升满。

前前后后消耗经验值一共是十万。

虽然从商城抽来的技能经验消耗都降低,但最后一层是不会降得,所以绝大多数经验值都用在了升逐月的第十层。

随之后,元宵开始狂点功法升级!

只见一道灵光自元宵体内迸发,一股股澎湃灵力自丹田涌动而出,化作一道气柱冲天而起!

百战千险万劫不灭功,第二重!

LV13!

血量8500!

而在一旁不明所以,看着元宵入定的三个命运之子惊了。

“元宵尊者真突破了?还是在这险恶未知的环境下?”

不过对他们三个而言,境界突破也是平常事了,诧异只是因为对方是元宵,大家都知道他资质很菜,就是运气好,这个原地突破就很没有道理。

然而元宵的突破还没有结束,因为他还有1500元。

全部兑换成经验,那就是十五万经验值!

功法第三重经验值消耗是四万!

点了!

突破继续!

就在三人还没诧异多久,元宵身躯泛起微微光华,体内丹田中由涌出一道澎湃之气,向四周激荡!

“又突破了?”

三人瞠目结舌起来。

这就让这三位命运之子想不明白了,我们都是三教圣物化身为人,你就算师父是剑圣,才半年也不至于脱胎换骨吧,不仅能原地突破,还不止突破一次?

“莫非元宵尊者实则内秀外拙,与我们三人一样,乃不出世的修行天才?”三戒法师看向元宵的眼眸不禁一亮,愈发觉得这只小狐狸顺眼了。

这还没完,元宵又突破了!

这下三戒也愣住了,他自认无法做到连续突破三次,而且修行之人的境界突破若非日积月累,那往往就是偶得感悟,天人合一,究竟元宵感悟到了什么天道至理,才能如此放肆的突破!

还没结束,因为元宵还剩下六万经验值。

突破!

百战千险万劫不灭功,第五重!

LV16。

此刻元宵的血量值是一万!

并且功法的特效又增添了一项:遭遇致命攻击时,有1%的概率免疫此次伤害,并恢复所有血量!

而三位命运之子,从原来的惊疑,到震惊,最后都麻木了。

他们无法从常规的逻辑找寻到元宵四连突破的缘故,只能强行自我催眠道:

这或许就是剑圣传人吧。

一言以蔽之,

牛逼!

章节目录 章六十 宁为太平犬 突破结束,元宵感觉自己强大了不少,这一万的血量他就是站着给人打,估计也得打个半天了。

“咱们朝南走瞧瞧。”

在元宵的带领下,四人一路前行。

街道上不时涌出道道鬼影,他们循着生人的气息而来,无智更无意识,只是纯粹的想要将那活生生的躯体吞噬。

三戒不时吟诵经文,赤足之下莲花迤逦盛绽,四人周遭升起卍字印记,那些鬼影碰触不得。

“这些鬼影不知盘踞在这黄泉界中多久了,怨力强大,执念过深,小僧吟诵往生经文就是把口水说干了也不得解脱。”每有一道鬼影触及到佛家印记,三戒脑海中就感受到一股钻入骨髓怨恨与凄厉,在呐喊,在哭嚎。

三戒面露悲悯神色,爱莫能助,不由得长叹。

在四人的行径中,也见到了不少建筑,但每当他们尝试去触摸建筑物似,它们就会幻化成诡谲的黑烟,可见而不可触碰。

只是渐渐地,随着他们不断的行走,那些鬼影的数量明显的稀少了起来,耳畔甚至此起彼伏响起人声。

货郎的叫卖声,街边儿童的欢笑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响动声。

车水马龙,熙攘人迹,一副繁华热闹的景象摆在众人前面。

“我们这是走出去了?”元宵皱着眉头,他并不这么想,因为天穹依旧是铅灰色的,云层滚滚,一派令人心悸的压抑。

一颗皮球从熙攘人群中滚过来,梳着童子髻的孩童追逐着跑来。

眼看就要与众人撞到一起,孩童却径直穿了过去。

原来那只是虚幻的影像,并非真实的身躯。

与孩童一样,眼前熙攘的街市,络绎不绝的人群也只是虚幻影像而已,当元宵一行人靠得更近了,便发现他们的身躯也能随意的穿过影像。

“这些影像是怎么回事?”幻儿歪着脑袋,以她对黄泉界的了解,并不知道除了满怀怨恨而徘徊的亡灵外,还有这种东西。

“我就说这些建筑的风格,还有这些人的衣着打扮,为什么这般眼熟,原来如此。”北门竹发现了端倪。

三戒催促他快讲。

北门竹拿出折扇轻摇,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此乃前朝衣冠也,这些楼阁屋室也是前朝的样式。”

三戒反应过来,“你是说在我们眼前的虚影来自周朝。”

北门竹骄傲地点了点头,“然也!”

幻儿:“可这又说明什么?”

北门竹合拢折扇,“或许这一处黄泉界的形成与前朝有关。”

元宵听着他们的谈话,道:“那再往前走瞧瞧,或许就能知晓是怎么回事了?”

四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周遭的虚影内容起了变化。

原本太平安宁的景象骤然一变,大街上忽然空无一人,百业凋敝,寂静而肃杀,只见从远处走来一支又一支身披甲胄的军队,手中旌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周字。

幻儿见状:“果然皆是前朝之人。”

军队为首的将领乃是一名中年男子,从行动的步履来看,显然只是凡人武者,却拔出腰侧三尺长剑喝道:“北蛮人勾结魔族,已经大军压境,儿郎们随我守住锦官城!切莫让魔族占了这处关隘要冲!”

元宵:“居然涉及到了魔族,看来我们眼前所见的,是三千年前的锦官城。”

不久前元宵恶补了历史知识,知道自五圣击退魔族开辟新纪元以来,魔族唯一一次卷土重来,正是三千年前,使得周朝覆灭,战火蔓延了大半个仙尘大陆,动荡持续了数十年,尸横遍野,白骨累累。

紧接着,摆在他们面前的影像转换成了锦官城外,北蛮人攻打城塞的画面。

便见旌旗烈烈,锦官城外人海茫茫,黑压压的一片正疯狂涌过壕沟,护城河,飞扑向城墙。

所谓北蛮人,是人族内战时败于炎黄人,流亡北方草原的一支部族,三千年前投靠了魔族,习得魔族功法,其族裔体型变得格外硕大,两个正常成人堆叠起来,才一个普通的北蛮人高。

并且为三头六臂之身,力大无穷。

攻打锦官城的大军只有北蛮人,未见一个魔族,他们不顾及伤亡依附攻城,皆被城中守军协助城中修士以灵符飞箭与落石滚木所击退。

尸骸涌出的鲜红血渍将护城河染红,腥臭的气息直涌天际。

元宵眼前的景象并非按照正常的时间展现的,而是以一种跳跃的方式播放。

所以他无法得知这次锦官守卫战真正持续的时间,直到一名军士向那名将领禀报道:“张城令,锦官城被围了三年,城中粮草只能再坚持数日,补给线也被切断了,我们孤立无援,该如何是好!”

将领紧了紧手中那柄不再锋利的长剑,既然决然道:“多守一日,我们便多一分反攻的胜算,速速聚集城中战马,全部宰杀!”

没了战马,以他凡人身躯,就等于彻底失去了撤退的后路。

但饶是如此,很快城中粮草也再次告急。

无奈之下,这位将领苦叹一声后做出决断,拔剑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妻子婢女,亲子女儿以充粮草,而后发布命令,斩杀城中妇女老幼,以人肉为军粮。

一时间,守城军士将刀锋指向自己的子民,哀嚎之声震天而起,不从者皆杀之,有无奈献出妻子儿女者,有自愿牺牲,换得家人苟延残喘者,那发布这道军令的将领也是一夜白头,苍老了十数岁,所作所为只为能多守这锦官城一日。

看见了此景,三戒不禁动容,“阿弥陀佛,怪不得此处会出现亡灵聚集的黄泉界,原来是那场浩劫所致,魔族暴虐,苍生何辜!”

幻儿虽然也不忍这种惨事发生,却也理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正是这位张城令苦守锦官城,最后等到了驰援,未让北蛮人攻陷蜀州,牺牲一城生灵之命,却让更多的人活了下来,后来我朝太祖以神剑斩杀魔龙,驱逐魔族,并且将投靠魔族的北蛮人血脉全部覆灭。”

北门竹也点了点头,“换了是我也会这样做,若是城破,北蛮人也不会放过城中之人,结果都是一个死字,这样牺牲固然无奈,却也值得。”

这种浅显的道理元宵也懂得,张城令的故事他在书中也看到过。

类似的事情发生在他以前所处的世界,也丝毫不少。

只是文字记述与亲眼所见又岂是一回事?

面对那淋漓鲜血,哀嚎咒骂,那一双双期盼渴望哀求活下去的眼神,真得不会有所触动吗?

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

元宵忽然有点理解自己的师父了。

章节目录 章六十一 鬼王 元宵眼前的锦官城旧事演绎到这里便戛然而止,那些虚幻的影像渐渐淡去,化作袅袅黑烟涌上天际。

与天穹晦暗的云层融为一体。

似乎是走到了黄泉界的尽头,一道朦胧的白雾壁垒般横亘在众人面前,不得逾越。

幻儿道:“南边这条路走不通了,咱们去别处看看。”

他们想要原路折返时,周遭的环境已经大变,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三戒道:“看来在这黄泉界中无所谓东南西北,只要我们一动身,周围也会跟着变化。”

北门竹道:“那我们岂不是要被困在这里了?”

元宵伸出触碰到白雾之中,暗中施展【断】,感应到这雾墙存在着破绽,他指向一点道:“既然这里是黄泉界的尽头,某种程度上也说明,打破这堵墙我们就能回去了。”

“那咱们试试。”北门竹掐捏咒诀祭出碧玉毛笔,口诵圣人之言,凌空挥毫,霎时间一道道金色的文字描绘在半空之中,赫然飞向雾墙。

只见圣人金言疯狂撞击在雾墙上,迸溅出点点灵火,雾墙之上隐约出现一道裂缝。

“真有效果啊,我也来!”幻儿攥紧粉拳,朝着裂缝猛地隔空砸去,玄青色的太极图纹隐隐显现,道家真力汹涌碰撞之下裂缝又扩大了几分。

三戒迈步而前,单手结佛印,脚下雪白的莲花印记闪烁,身躯泛起明亮白光,而后数道光华化作佛家卍字符号涌向裂缝。

三教之力汇聚之下,巨大的灵力势若压顶,只听轰隆似的巨响,雾墙显然崩塌了一块,露出一块漆黑的空间,外侧泛着层层涟漪,像是通往回去人间界的路。

“咱们进去看看,就知道能不能从这里回去了。”元宵向前走去。

北门竹忽然伸手拦住他,“等下,这气息有点不对。”

元宵:“什么气息?”

北门竹紧皱着眉头,“一股不详的气息,从墨宗洞天秘地出来时,我就感受到这股气息,而后大地才塌陷开裂,现在这股气息又来了!”

不仅仅是北门竹感应到,这一次幻儿也觉察出不对,“这气息……大狗狗,我好像在拉你出裂缝时,也遇见过。”

三戒瞳绽莲花,连忙在众人面前张开一道灵力屏障,喝道:“都退后!有东西过来了!”

几乎是在三戒张开屏障的同时,一股凶暴的灵力席卷而至,裹挟着憧憧鬼影,化作诡谲得黑风将他们团团围住!

屏障之外,那些不甘丧命于锦官城中的亡灵凄惨脸孔不停浮现,扭曲的面孔,空洞的双眸,浑身淌下的灰色血渍,种种厉象,惨不忍睹。

哭喊声,咒骂声,哀求声,凄厉惨绝,无不钻入耳中,刺痛神经。

一时之间,铅灰色的云层重重塌下,整个黄泉界漆黑如永夜!

“阿弥陀佛!这些亡灵怨力强大,远非先前那些所能比较,小僧本不愿出手,现在只能得罪了!”三戒双手合十,口诵经文,身后巨大莲花法身显像,浑身沐浴佛光,虚空之中绽出朵朵佛莲!

下一刻,道道光华自三戒身上向外激射而出,穿过屏障刺入黑风之中,鬼影触之即刻烟消云散,发出刺耳尖锐的惨叫声,烟消云散。

不多时,围绕在众人身侧的鬼魅消散不少,但那恐怖的怨力并未消失。

只见剩下的鬼魅齐齐汇聚在一起,融合成了一个身披前朝甲胄的将领,双眸闪烁着赤红色,浑身黑气缭绕,说不出的凶煞。

“张城令?”元宵惊道,同时眼前显示出他的信息。

【鬼王(蓝色)】

境界:第五境圆满

级别:精英级

北门竹手执碧玉毛笔,严阵以待:“并不是,只是那些亡灵以怨恨为力量融合成了他的模样而已,成了鬼王,若不将其铲除,跑到人间,亦是一场灾祸!”

三戒解除屏障,掌心一翻,手中多出一件锡杖,“诸位,此鬼王境界远超我等,必须三教齐心合力方能致胜!

幻儿也恰道门法诀,祭出一柄剑身纹刻七星的剑器,跃跃欲试“干掉他!”

同样的,元宵眼前也出现一个任务。

【任务:诛灭鬼王】

描述:黄泉界亡灵在一股诡异力量的引导下汇聚成鬼王,务必将之斩杀。

重要度:四星

奖励:《断》秘术第二层。

元宵叹了一口气,心道:“为什么我每次都得越级打怪,我太难了!不过有三个命运之子在,这一战应该很稳,还能白嫖秘术,就很棒!”

他从青石戒指唤出大铁锤。

器灵以为是又到了放风时间,高高兴兴蹦跶出来,却感觉到周遭气息的不对劲,“主人……这是哪?”

“黄泉界,看见那个鬼王没有,咱们这次揍这个!”

元宵指着鬼王道。

在元宵跟器灵沟通之际,三位命运之子已经冲了上去!

合三教之力,三种澎湃的灵力轰击在鬼王身上,不断压制着鬼王凶煞之气。

三戒催动佛家经文咒语,挥舞锡杖将鬼王束缚难以动弹。

北门竹以圣人言语破除鬼王身上的甲胄,解除一身怨力。

幻儿挥七星剑,直直刺穿鬼王的身躯。

霎时间,鬼王身形溃散,化作袅袅黑烟。

诶,都不用我动手了,躺赢!

元宵就喜欢躺赢的感觉,对三位工具人的表现很满意,情不自禁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

然而情势陡转,那些溃散的黑烟猛然再度聚集于一起,重新化作鬼王模样!并且身形又涨大一分,长发挥舞,面容愈发狰狞恐怖。

“不对劲!以这鬼王的境界,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北门竹咬紧牙,继续催动灵力,书写圣人之言压制鬼王。

“难不成另有别的力量维持这鬼王形体?”三戒亦是惊讶万分,锡杖中的灵力涌动,再度将鬼王束缚。

幻儿挥剑再斩,这一次斩下鬼王头颅,可那无首之躯反而挥手拔剑,于胸前横扫,一股股强大的怨力从剑中激发而出,化作狰狞鬼影缠绕在幻儿身上。

那至深的怨毒与憎恨一经沾染幻儿的身躯,便立刻入侵她的神识。

幻儿试图结印,诵《太上清净经》解除怨力侵蚀,奈何这力量是如此诡谲猛烈,已经率先一步控制了她的神识。

只见幻儿双臂垂落,又缓缓抬起,七窍之中涌出浓烈怨气,握剑朝向其余二人。

口唇微张,发出尖细至极的声音,凄厉惊悚,宛如万鬼哭嚎,令人头皮炸裂: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我也想活下去……我不想死……我好饿,我好饿!”

“杀!杀光所有北蛮人!不能让北蛮人踏过城池一步!”

被鬼王控制的幻儿浑身剧烈颤抖,眼眸化作一片怨毒的黑暗,骤然挥剑刺向三戒!

章节目录 章六十二 原来如此 幻儿虽然被鬼王所控制,却施展不出任何道家真力,握剑挥刺威力并不大,三戒微微一侧身就躲过。

他试图催动灵力,祛除蛊惑幻儿的怨力,浑身泛起白色光华,将自己与幻儿包裹住。

失去头颅的鬼王继续挥剑,剑中迸出的鬼影也呼啸涌向北门竹。

他见到幻儿触及到鬼影后的模样,迅速后撤,落笔写下种种圣人真言,金光大放,将鬼影燃烧成灰烬。

鬼王的脖颈上重新长出一颗头颅,他注视着北门竹,裹挟怨力,掀动阵阵黑风袭来!

“我一个人拦不住他!”北门竹呼喊道。

“来了来了!”元宵此刻加入战团,本来只想安静得躺赢,没想到这个鬼王那么难搞。

他快速接近鬼王,抡起大铁锤就往鬼王身躯上砸,“打烂你的头不行,我就砸烂你的胸!”

铁锤重重敲击在鬼王的甲胄上,传出金石撞击之声,火光四溅。

鬼王觉察到元宵的接近,环绕在身躯上的一道黑气凝华成鬼爪扑向他。

一个大大的危字浮现在他眼前。

元宵施展遁法【逐月】,效果持续期间增加50%闪避,这一击恰好被他闪躲过去。

“牵制他就行,给和尚争取时间,不要强攻!”北门竹见势写出浩然正气四字,每一个文字都金光闪烁,扑向鬼王,给元宵创造脱身的机会。

“知道了,玩拉扯牵制我是专业的!”

元宵知道不能距离鬼王太近,直接对器灵发号施令,给我狂砸,拉住仇恨!

大铁锤御空而行,砸向鬼王。

虽然无法造成什么伤害,却让鬼王的注意力一直保持在元宵身上,身上的黑气化作狰狞鬼爪不断扑杀。

元宵同时后撤,对距离的把控极好,仇恨拉得极其稳,借助自身的闪避属性,闪过绝大多数攻击,偶尔不幸中招,也就扣除了一千点血量。

元宵觉得自己越来越向坦克发展了,被蓝色名字的精英怪打了一下居然不痛不痒,而且被鬼王爪了几下,还触发了功法效果,他的生命值上限提升了5点。

居然是5点,是因为我的功法提升到第五重的缘故嘛?

这时候,从鬼王的长剑上激射道道鬼影袭向元宵,这些鬼影蕴含强大怨力,飞行速度更快,一旦接触即会丧失神智,比那当头扑来的鬼爪难对付多了,但鬼影还未靠近,已经被北门竹挥毫尽数驱散。

“这波配合打得不错,三戒你们好了没!”

元宵不禁问道。

“好了!”三戒双手合十,掌中隐隐闪烁卍字符号,他将这道卍字符号送入幻儿神识中,净化掉盘踞其中的怨力。

不多时,幻儿懵懂醒来,扶着额头,“什么情况?”

元宵喊道:“你被这鬼王控了,快拿起剑怼他,这次小心点。”

幻儿想起来之前种种,手捏剑诀,七星剑上灵力涌动。

与之同时,三戒与北门竹重新施展修为,困住鬼王,幻儿趁机御剑,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斩向鬼王,这一次只见七星剑贯穿鬼王身躯,鬼王身形再度溃散,可不久后又再次凝聚,似乎打不死一般。

“究竟是什么缘故?”元宵皱紧眉头,类似的鬼王他以前在野外也遭遇过,同样是也是蓝色名字的精英怪,召集了帮会一百多人才干掉,但也没有发生现在这样不断复活的事情。

“若不找到鬼王不断复活的根源,就是杀他一百次也没有用!”北门竹急迫道。

“我能觉察到某种气息操纵着鬼王,但找不到那气息的源头。”幻儿也道。

“肯定还有什么东西被我们疏忽了,不着急,我们能压制住他,自身还是很安全的。”三戒道。

元宵也很无奈,合四人之力,压制乃至控住鬼王并不难,但始终杀不死,就让人困扰。

若是不管他,鬼王跑到了人间,肯定会有很多普通人遇害。

就在四人困扰不已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喝道:“都闪开!这鬼王你们应付不了!”

三位命运之子循着声音望去,正在疑惑间,眼前已经走来一名脸颊有些婴儿肥的少女。

他们不知道少女的身份,元宵却是眼前一亮:“师父,你怎么来了?”

袁棠道:“我要是不来,仅凭你们现在的实力,就准备跟这鬼王耗上十几天,直到把这一处黄泉界中的怨力全部耗完为止吧!”

听见元宵所说,三人都知道是剑圣驾到,纷纷听命退开。

失去了束缚,鬼王仰天长啸,身上黑气愈发浓郁,四面八方阴风怒号,他正要扑杀而来,袁棠轻轻扬起手,一道道由灵力凝结的锁链探向鬼王,将他身躯再度束缚。

袁棠做出一个紧握拳头的姿势,霎时间锁住鬼王的锁链绽放灼目的光华,将鬼王躯体拉扯,瞬间四分五裂。

一颗黑色的椭圆晶体出现在鬼王裂开的躯体中,那晶体泛着异样的黑光。

伴随着黑光的闪烁,从中迸发出一股力量不断凝聚四周的怨力,企图再次复活鬼王。

袁棠伸出双指,朝晶体所在的位置点了一下,下一刻晶体硬生生裂为飞絮一般细小的晶屑。

同时,元宵眼前出现任务完成的提示。

这一次鬼王终于彻底挂掉,不会再复活了。

元宵好奇问道:“师父,这黑色晶体是什么,怎么有这种能力?”

袁棠道:“那是魔核,你可以简单理解成魔族力量具象而成之物。”

“魔族?”元宵一次真正接触到与魔族有关的东西,以往只在剧情中隐约的提及到。

“忘忧城出事了,后山的一处重要封印有损,倾泻出可怕的力量,那股力量一直波及到锦官城,与城中地底埋葬的一具魔族遗骸上残存的力量产生了共鸣,使得你们进入了这处黄泉界,也是这股力量导致这里面的亡灵融合成鬼王肆虐。”袁棠负手而立。

北门竹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一直感应到一股怪异的力量徘徊,没想到竟是魔族捣鬼,都变成遗骸了埋在土里了,还是阴魂不散。”

袁棠看向一旁通往人间界的空间通道,“都离开吧。”

他们迈入通道中,身侧泛起涟漪层层,成功回到了锦官城,却是在裂缝的最底下,如袁棠所说,他们脚下的土地确实半埋着一具硕大的骸骨,还微微泛着血红色的光芒,映照在人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

袁棠看了看那具骸骨,脸上露出厌恶至极的神情,袖手一扬,魔族遗骸化作烟尘消散不见。

章节目录 章六十三 千里故人来 袁棠微微抬起手,一股清风扑面拂来,将众人送回地面。

这时候元宵才清晰的看见整个锦官城遭受到了什么。

大地开裂,屋舍倒塌,夜空朗月之下人们奔走呼喊,哭喊声,求援声不绝于耳。

天空中有不少修士飞掠而过,施展法术帮助百姓将倒塌的墙壁木梁挪开,拯救埋在废墟之中的百姓,亦有像是医者一般的人士,施药给丹,治疗伤者。

眼前之所见,令元宵不禁联想起在黄泉界中瞧见过的画面,神情动容。

元宵忽然道:“师父,小洛雪呢?她没事吧?”

袁棠冷不丁瞥了他一眼,说着就伸出揪住狐狸耳朵,“你在怀疑我的能力?”

元宵连连摆手,高呼道:“不敢不敢,师父天下第一!”

袁棠满意的点了点头,顺势还撸了一下狐狸耳朵,“这还差不多。”

袁棠环顾四周,虽然从封印中泄出的能量强大,但传到锦官城中时已经衰减了不少,对城中造成的损伤并不大,在这些百姓以及城中修士的救助下,很久就能恢复过来。

她对元宵道:“忘忧城出了大事,我得速速赶回才行,小洛雪我也会带回去,本想此趟下山好好玩一玩,没想到都做泡影了。”

元宵指着自己道:“师父你和小洛雪要回去,那我呢?”

袁棠道:“我有一件重要任务交给你,本来此趟下山就是去完成那个任务,只是原本以为并不急迫,至少封印三十年内都无恙,不料却出了这事。”

元宵道:“什么任务?”

袁棠伸出三根手指头,“替为师去一趟南荒州,找琴圣。”

听见南荒州三字,不止是元宵,三位命运之子也是提起了精神。

本来他们梦中闻教中师祖圣训,要去南荒州静候一桩因果,结果元宵竟然也要去南荒州,四人又一次同行太过机缘巧合,反而更显得教中师祖的安排另有深意。

元宵抖了抖耳朵,问道:“南荒州找琴圣,南荒州那么大,我该怎么找呢?”

袁棠却道:“不知。”

不知?

这世上还有你剑圣不知道的事情?

袁棠轻启檀口,解释道:“本代琴圣长居南荒州,然而具体在哪一地方,我的确不知,只有每隔百年她会来忘忧城一趟,其余时候都不见踪迹,无人寻觅得到,此去你只管找到她就行了。”

就在袁棠说完这句话时,一个任务出现了。

【任务:寻觅琴圣】

描述:找到隐居南荒州的本代琴圣。

重要度:五星

奖励:经验值八万,阴阳资质+20。

五星任务!

不是奇遇就是主线!

而且奖励丰厚!

就算不是袁棠的命令,他也会愉快接受这个任务然后去完成它。

要知道八万经验值,足够把功法再提升一级了!

而且阴阳属性的资质,面对鬼王什么的,他也能更好的应对。

元宵拍了拍胸脯:“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吧,师父你带着小洛雪安心的回忘忧城吧。”

此刻三戒道:“既然元宵尊者要去南荒州,可与小僧结伴一道同行。”

幻儿也不甘示弱,双马尾颤动,“什么叫与你结伴,大狗狗是我的!”

北门竹轻咳一声:“要不我们四人一起走好了,反正目标地都一致。”

若是元宵不在,以这三人彼此见面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态度断不会同行,元宵的存在反倒成了一股粘合剂,将他们牢牢黏在了一起。

袁棠点了点头,旋即她伸出一根纤细玉指,点在了元宵的眉心,“虽然有三教弟子作伴,但近来魔族势力活动猖獗,为了以防外一,为师在你神识中留下一道精纯剑意,若遇强敌,不必犹豫,毙之。”

元宵摸了摸眉心处,只觉得一股灼热气息在那里徘徊,鼓胀微疼,想来是塞不下第二道剑意了,否则袁棠不会只留一道。

袁棠又传授了他释放剑意之法,需将手掌食、中、二指并拢抵在眉心,呼喊“剑来!”二字,双指甩出即可。

随之后,袁棠将四人带到一处院子中,就听见小洛雪甜美稚嫩的声音喊道:“师父父!你回来啦!”

身着鹅黄袄裙的小丫头跑过来,发髻上两条丝带迎风摇摆,可爱不逊幻儿,甚至略胜一筹,这让幻儿不禁白眼看向元宵,“怪不得啊,原来你喜欢这种?”

元宵也白眼回去,“想什么呢你,死宅才喜欢萝莉,别问我死宅是什么,无可奉告。”

元宵将小洛雪抱起来,还顺便举了个高高。

同样都是萝莉,元宵就很区别对待了。

毕竟一个是索然无味的白给,一个是自己捡回来的徒弟,当然截然不同啦!

机敏灵慧的小洛雪看见三个陌生人到来,也很乖巧的喊道:“哥哥姐姐们好!”

三人齐齐挥手,露出笑容,面对这粉雕玉琢的小可爱,谁不喜欢?

说不喜欢的,统统拖出来打死。

元宵抱着小洛雪说他要去南荒州一趟,而让她跟着袁棠回忘忧城里。

小洛雪乖巧点头,只道:“那师父要平安安安的回来呀,小洛雪回来给师父唱歌!”

“肯定的!”

元宵伸出小拇指跟小洛雪拉起了勾勾。

此刻袁棠道:“那早点出发吧,南荒州距离此地遥远,即便乘坐飞舟全速前行也要十日。”

她又从法宝中唤出飞舟,将飞行法宝交予给了元宵。

这些天一直待在飞舟上,元宵早就学会了控制口诀与操纵方法。

不多时,从飞舟上降下木质悬梯,四人走进去,齿轮紧密咬合的声音传来,粗大而坚固的锁链将梯箱拉回了飞舟腹中。

元宵来到驾驶室,双手缔结印记,舱室内导灵仪器发出微微光华,他确定好南荒州的方位,吟诵道:“御!”

飞舟在空中缓缓调转方位,持续升空,抵达云层般的高度后,劈开云海,全力加速前行!

与之同时,千里之外的南荒州。

皎月之下,一名少女白皙的玉足轻踏在湖面之上,泛起阵阵涟漪,将月光搅乱成粼粼碎片。

她的身侧悬浮着一盏八面琉璃灯,灯芯燃烧着青蓝色的火焰,映在湖面荧荧闪烁。

少女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青蓝色的火光从灯罩中散逸而出,宛若流萤一般,在半空中组合成一个个字迹。

千里故人来。

少女看着这五字不禁若有所思,樱唇绽出一道弦月似的弧度。

她挥了挥袖,字迹散去,化作漫天星火,随风而逝。

章节目录 章六十四 第一次封测开启 澄澈碧空,白云如海。

飞舟从锦官城出发,向着南荒州驶去。

这一段旅途遥远,中间还要跨越崇山峻岭的北荒州,借助这闲暇时间,元宵认真的恶补修行知识。

遇见不太理解的地方,三位命运之子就派上了用场。

不过由于三教理论学说各有异处,往往对一个问题,三人有截然不同的解答,免不了争执起来,好在元宵都习惯了。

反而听了三人的说法心有感悟,仔细思索,单论一家之说利弊明显,三者皆听反而圆融一体,互相弥补不处,发现了一点,于是他更加勤奋的找三人讨论修行上的困惑。

修行之道光有理论还不够,数日的交流学习后,元宵盘坐入定,结合自己从三位命运之子中学到的东西,开始感悟天地灵气,引气入体,滋润经脉体魄。

这个过程一开始很痛苦,刚刚进入冥想状态,元宵便如置刀山火海,痛苦难耐。

修行从来都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若是舒舒服服何来苦修一词?谁不会享受一样。

随之后,他默默运转三教之说,以儒教浩然之道御气行脉,以释教空之道心无外物,视万般痛苦如无物,如此一来,他倒是真感受不到灵气入体那钻心般的痛楚,再以道教清净之道明心静意,冥想得越深,反而来到一处奇妙世界,山脉纵横,江河奔流。

显然此刻处于元宵眼前的世界,正是他的体内。

江河为血管经脉,山脉为骨髓肌肉。

被他引入体内的灵气化为皑皑白雪覆盖在山川之上,银装素裹,一望无际。

“哪怕不借助游戏系统,我也真正算得上一个修行者了。”一种莫名的感触涌上元宵的心头。

开挂固然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可如果能选择,谁不想凭借自己的力量跨入这神秘的领域,感悟真正的天地至理。

冥想结束,元宵睁开眼眸,浑身大汗淋漓,头顶还冒着氤氲白气,既感觉到疲惫却又有说不出充实感,他看了看自己的经验条:300。

这一次入定,看似过程很短暂,其实已经了六个时辰。

以他悟性1的资质,一次入定能有300的经验这绝对不合常理,要知道他以前尝试自己修行时,瞎折腾一天也就十点,这天差地别,可见三教的修行理论的确是个好东西。

也就是他跟三位命运之子都无比熟悉了,才能随意的从他们那里获得这些珍贵的知识,换了旁人万万不可能。

获得秘术《断》的第二层后,只需要消耗了少量的经验值就可以提升,刚好元宵将刚刚修行获得的经验用去点了技能。

浑身疲惫,元宵也做不了别的事情,干脆打开游戏论坛,刷帖子追小说。

这一看不要紧,第三版预告片居然出了,发布者:仙尘官方·观察者。

元宵打开帖子一瞧,视频缓缓加载,然后出现得画面让他不禁瞪大的眼睛:

“这不就是我和三教之子打鬼王的场景?”

画面之中,元宵与三教之子依次亮相,各有一个精致的特写,而后画面一转,阴风惨惨,冤魂哀泣,那些亡灵融合在一起,变作了身披甲胄的狰狞鬼王。

之后,四人齐齐攻向鬼王,整个过程与他们真实战斗时别无二致。

就仿佛是有一台隐形的摄像机,把这一切都录下来一样。

预告片的结为,一行字赫然打出:

第一次封测将于五日后正式开启!

五日后?

不就是他们抵达南荒州的时间?这么巧。

元宵刷新了一下帖子,玩家的回复潮水一般涌来。

“哇,是狐殿诶!狐殿又出现了!我屏幕脏了,让我舔舔干净!”

“狐殿怎么拿个大铁锤,这锤子差不多都有他人那么大了,萌物扛大锤,这个反差萌我爱了爱了。”

“跟狐殿一起的三个人是谁啊?那个拿毛笔的好帅啊!翩翩公子,老娘瞬间湿润了。”

“眼眶湿润了,还是……小姐姐咱们偷偷交流一下呗。”

“敢开车?@仙尘官方·观察者,就是这个人!”

“这个双马尾萝莉我带回家了!嘿嘿嘿,小萝莉哥哥带你看金鱼。”

“楼上的,三年起步啊!这大师才是真绝色啊,这禁欲美你们不懂,抱走这个大师!”

后面的跟帖大致都是在讨论狐殿如何妖孽,新出现的是三个面孔如何让人喜欢,倒是有一个回复让元宵印象难忘。

“一群花痴就知道看脸,你们没有从这个预告片里发现什么吗?

这是个四人副本啊!

狐殿扛着大铁锤,吸引那个怪一直追他揍他,显然狐殿是个坦克,而且仇恨拉得极稳。

大师是控制,你看他的技能,吟诵出得梵语直接化作卍字符号将怪定住。

拿毛笔的小白脸是个驱散,一挥手怪的护甲就破碎了。

小萝莉一瞧就是输出,不但能玩掌中剑,还会飞剑,我猜这个可能是个剑修。

所以官方的这一版预告片是给我演示了如何下本,你们居然只关注NPC的脸蛋,太肤浅了!”

看了这个玩家的回复,元宵才意识到好像是这么回事,自己的功法技能不是加血就是加闪避,完全就是坦克的加点。

但是他的输出也不低啊,攻击附加最大生命值,就是触发的频率太低。

离开这个帖子,元宵发现官方账号在发布了预告片后,又发了一个主题帖子:

“关于第一次封测的相关说明,所有玩家必看![置顶][高亮]”

虽然不再是玩家了,但元宵还是好奇的点了进去,浏览了一番,主要是说了三件事。

1.本次封测的玩家人数有限,仅开放1000个名额,从论坛活跃玩家里面甄选,被选中的玩家会在后台收到管理员的私信,在里面填好地址,届时游戏舱会送到玩家家里,并且完全免费。

2.封测仅开放《仙尘》部分区域,即南荒州。

3.封测等级上限为11级,开放游戏商城等功能。

元宵当初并没有参加第一次封测,他是第三次封测才开始玩这个游戏的,所以并不知道第一次封测居然只开放南荒州。

又是南荒州……

那既不是说明他们抵达目的地时,同时也将迎来封测玩家的降临?

不知为何,元宵居然隐隐期待了起来,嘴角露出了腹黑的笑意。

章节目录 章六十五 倒计时 五日后,飞舟驶入南荒州地界,在一处小城外停靠下来。

元宵站在船舷向下眺望,极目处尽是丘陵密林,荒野沼泽,花卉迷艳造型奇异,草木硕大,看似平静之下,其中不知隐藏着多少蕴含剧毒的蛇虫。

这便是南荒州了,炎明皇朝的极西南方。

元宵一行人从飞舟上下来,一队商人模样的象队恰好路过。

坐在大象头顶的商人老板穿着极其富有南荒人气息的装扮,头缠艳丽的布条,身上佩戴繁重的银饰,瞧见那悬浮于半空的飞舟也不惊奇,只是好奇哪的仙家会跑到南荒州来?

南荒州虽然属于炎明皇朝的一州,却不受朝廷辖制,拥有自治之权,只需年年上缴规定的赋税即可,也甚少与其他地方交流,偏僻而闭塞。

“这位朋友,请问你知道附近有个叫琴圣的人吗?”

元宵拱手施礼硬着头皮上前搭话,没办法,师父除了告诉他琴圣在南荒州,什么信息也没提供,包括名字样貌,最多知道琴圣是个女的。

“琴圣?”商人老板啜了一口水烟,吐出烟圈,摇着头,“没听说过,你们若是想找人,可以去问问五仙教的弟子们,南荒州没有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不远处的小理城就有五仙教的分舵,你们可以去那里看看。”

“多谢了朋友。”元宵谢过了老板,带着三教弟子向小理城进发。

五仙教是南荒州大宗派,不过南荒州之外的修行人士更习惯称呼其为:五毒教。

《仙尘》之中,医宗、兵宗、墨宗等五大宗都不是具体的名称,只是一个概括性的称呼,代表宗门所信奉的学说,实际上每一宗都有两个到三个代表性的门派。

五仙教就是医宗大宗派,不过他们与其说擅长施药救济,更擅长使毒,救治伤者病者,也是遵循以毒攻毒的狂野路子。

而且五仙教也精通御兽之术,虽然不及剑宗和墨宗那样,热衷的玩家众多,却在医宗里是最富有人气的宗门。

尤其是妹子玩家,不知何故,玩五仙教的极其多,甚至一度出现了教中无男号,男号必为妖,不妖也是基佬的神奇景象。

在元宵向着小理城行走的时候,他的视网膜上也显示出一行数字,不断跳动:

00:30:23。

就在一天前,他的眼睛上就显示出倒计时,很明显这代表封测开启的时间,也就是沙雕玩家们降临的时间。

不过倒计时干嘛出现在自己眼睛上?

专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坑坑他们?

系统你可太贴心了吧。

定不负重托啊!

不多时,元宵步入城中。

小理城是南荒州最北端的城市,建筑风格还有几分中原的特色,斗拱飞檐,也有部分交领右衽的中原商旅来此贸易经商。

不过元宵他们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一定的小波折。

没办法,人帅。

四人中还不止一个帅哥,三个男性各有各的帅气。

元宵是狐妖,魅惑满满,吸引女人的同时更勾引男人。

三戒法师禁欲系,一丝不苟,是不少女人的心头好。

北门竹儒雅公子,折扇轻摇,说不出的风流俊逸,喜欢这一款的更是不少。

颜控可不只是中原人的特色,南荒州的妹子们也是如此,而且她们更奔放大胆,不断对元宵一行人抛媚眼,有的干脆直接围上来,热情道:“都是好俊的小哥哥啊,要不要等会儿去阿妹家喝几杯,嗯哼?”

三戒率先脸红起来,这个小和尚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一群热情奔放的妹子围住调戏,这些妹子穿得还少,中原妹子都会把身子遮得严严实实,她们倒是不介意露出部分雪白的肌肤来。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脸颊红到了耳根子,只能缄默不语,修闭口禅。

北门竹偷瞄着南荒妹子们火辣的身材,轻咳一声,默诵圣人之语,“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吟诵完,又偷偷瞄一眼,心道:“食色性也,这也是圣人说得,看看没问题吧?我就看看。”

幻儿叉着腰,贼气贼嫉妒。

这些妹子个个盘靓条顺,比起自己来要什么有什么,每看一眼就是一次心灵的暴击。

就这点来看,幻儿到与林蒙有着共同语言。

都是拥有一座私人飞机场的富婆。

元宵倒是很平常心,因为帅而受到瞩目他都习惯了。

只不过……这一次情况好像有些失控,越来越多的妹子涌上来,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动手摸他们了!

“谁摸我的尾巴,不要乱动!我的耳朵,哎呀呀!救命啊!”元宵呼喊。

也不知是谁得纤纤玉手,勾了一下三戒的下巴,小和尚顿时眼睛瞪大,急忙道:“女施主!不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哎!此地好危险,我们快走!”

北门竹也被南荒妹子的热情吓到了,立刻飞身而起。

元宵与三戒见状,也一起施展遁法逃窜,一瞬间消失在人潮之中。

霎时间,现场只剩下幻儿,嘟囔着嘴,一脸不高兴的幻儿。

南荒州的姑娘们见帅哥们都跑了,顿时跺了跺脚,“哎呀,好不容易看见这么俊的哥哥,我的情蛊都还没种下呢。”于是又一哄而散,街道又恢复了本来的顺畅。

幻儿不悦得摇着双马尾,感应到他们三人的气息,追了上去,很快就在拐角处看见了他们。

“爽吗,和尚?”北门竹倚着墙冲三戒眨了眨眼睛,显然这货被揩油居然还有点暗爽。

“阿弥陀佛,女人都是红粉骷髅,小僧心如磐石,不为所动。”三戒涨红着脸道。

“她们太粗暴,不会撸狐狸不要乱撸,疼死我了。”元宵揉了揉耳朵,心塞塞的。

想当初他玩游戏时,也不见南荒州妹子这般热情啊,明明他的捏脸巨帅,难不成对NPC而言,玩家不论捏什么脸,看起来都是平平无奇的?

可惜了,若是以前妹子也对自己像现在这样,他可能永远不踏出南荒州一步了,这么多妹子还修个屁仙呀!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作为剑圣弟子,元宵有更远大的抱负与胸襟。

幻儿这时走出来,“你们三个臭男人还在笑,哼!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吗?还找不找琴圣了?”

北门竹道:“找找找!不过我们一出现万一又被妹子围住了怎么办?”

三戒心生妙计,道:“可以施展障眼之法,这样凡人看我们就是普通模样了。”

元宵点了点头,觉得此计靠谱,于是由三戒施法,在他们身上加持了一层障眼之术。

旋即四人再度向五仙教分舵出发,很快就找到了地方,向迎接他们教众道出身份,只是分舵中的五仙教弟子也不知琴圣在哪里,有人道:“或许可以问问小长老,她是教中第一博学之人,所以被派遣到这联通南北之地担任要职。”

“那这小长老现在何处?”元宵问。

“城外十数里的灵蛇镇,小长老在那里采摘药物。”教众道。

获得了情报,他们又离开小理城,向镇子而去。

此刻元宵眼前的倒计时是00:10:38。

玩家要来了。

……

……

与之同时,灵蛇镇。

一名身着南荒州服饰的少女正背着竹篓,在药田中采摘成熟的药物,她的脚下盘踞着十数条色彩斑斓鲜艳的毒蛇,鳞片在太阳的照耀下反射着耀眼的光泽,吐着红信,颇为骇人。

少女却丝毫不在乎,甚至故意将手伸出,让毒蛇缠绕在自己手臂上。

“这赤练草毒性猛烈,普通人触之即毙,就算是一般修士境界不够沾染了也很麻烦,城中也就我可以采摘,现在药摘得也差不多了,我要准备回城里了。”少女微微眯着眼,对周遭的蛇群道。

仿佛能听懂她的话语,群蛇微微点头,乖巧的让出一条路。

少女正要离开镇子,忽然间大地震颤起来,群蛇像是感应到什么,疯狂扭曲逃窜。

旋即,一道可怕的裂痕绽露在少女的面前。

紧接着,她面前的空气泛起微微涟漪,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力波动激荡而来,带着难以抗拒的神圣与威严,使人不禁跪拜伏首。

少女急忙稳住心神,只见空气泛着涟漪处,一面巨大的黑曜石门显露出来。

长五丈,高十丈,黑曜石门中间是紫色的灵力漩涡。

少女凝视这诡异的石门,尝试分出一点神识探寻,却发现自己的神识一经投入,却像抵达了浩瀚宇宙一样,无边无际,什么都看不到。

神识在门中寻觅了许久,终于发现了一处奇异的光源。

那是一个个数字,与中原文字里的表达不同,她却也认识,是源于西域的一种简易数字书写方法,上面写着:

00:09:00。

章节目录 章六十六 玩家降临,沙雕无敌! 《仙尘》世界之外。

蓝星。

一间公寓中。

“还有九分钟,封测就开始了。”少女盯着手中的电子表,仔细校对时间。

少女名叫阮嘉嘉,是B站的游戏测评UP主。

现在她的房间里正放置着一个能容纳单人体积的游戏舱,摆在地面,呈胶囊状,仅有一条电源线插在家用电插座上,这就是那个近期在网上关注度很火热的游戏,《仙尘》的游戏启动装置。

得益于科技的发展,游戏舱早已用于各种网游之中,主打沉浸式的体验,仿佛身临其境般的游戏过程,是近年来各大游戏厂家研究的方向。

虽然《仙尘》并不是第一款用游戏舱游玩的游戏,但从预告片来看它的画质太炸裂了!

跟TM真得一样!

而且特效完全看不出一点是特效的成分,这技术得花了多少钱啊!

根本不是其他游戏那油腻虚假的画风可以比拟的。

仅凭这一点,《仙尘》就异军突起,短短几个预告片成为近期最风头火热的游戏,许多人都翘首以盼它赶紧封测,让大家能一睹庐山真容。

阮嘉嘉也有幸成为了首次封测1000个幸运儿里的其中之一。

而在游戏之外,也有众多好奇的人,开始打听《仙尘》游戏的制作方是何方神圣。

然而经过一番调查,阮嘉嘉与一众吃瓜群众也没有打听出这款游戏是哪家公司制作了,如此有神秘感更让人期待万分。

准备工作就绪,阮嘉嘉躺进游戏舱中,整个游戏舱就像是一个太空舱,设计带着无与伦比的科技感,安置于其中的隐蔽小灯闪烁着幽蓝色光辉。

合上玻璃门的,也不需要戴什么头盔,按下游戏舱启动键的一瞬间,阮嘉嘉面前蓦然出现浩瀚星辰,再无什么游戏舱,她如置星海之中。

“哇,这特效!跟真的一样!”

阮嘉嘉激动不已,她尝试伸出手,原本以为会碰触到游戏舱的边缘,手臂却无碍的敞开。

她又蹬了蹬腿,同样没有触碰到游戏舱,整个人身躯轻盈,飘一般的悬浮在这片宇宙之中。

这般自由舒展四肢没多久后,她的眼前出现一个倒计时,由莹莹光辉所组成,就仿佛是夏日流萤汇聚而成:

00:01:00

最后一分钟了。

不仅是阮嘉嘉,其他幸运儿也早早的躺进游戏舱里,看着眼前的倒计时默默数着。

怀着无比激动期待的心情,准备迎接《仙尘》世界的大门对他们敞开。

五!

四!

三!

二!

一!

当倒计时归零的一刹那,一扇硕大无比的黑曜石门出现在了阮嘉嘉的面前。

石门的中间是紫色的灵力漩涡,强大的吸引力骤然将阮嘉嘉牵引了进去。

紧接着出现在阮嘉嘉面前的,是一座圣洁高耸的无名殿堂,殿堂以白色为主色调,三人才能合抱的大理石柱直指穹顶,而穹顶之上描绘着灿烂的星河图景,若是仔细观察画中的星星还在移动。

【请玩家输入名称(必须以现实存在的姓氏取名,否则视为无效,将由系统随便分配一个名字。)】

【请玩家自定义各项初始数据,包括且不限于性别、面容、身材、体型,服装,鉴于版本因素,暂且仅开放人类种族。】

看着系统冒出的提示,阮嘉嘉心道:“这些倒是和普通游戏一样,不过这个材质与建模也太神奇了吧,这还只是创建角色界面?”

她触摸着大理石柱,粗糙与厚实的触感令人根本辨不清真实与虚幻。

“可惜这种以游戏舱启动的游戏,除非内置录像设备,否则根本无法将游戏里的一切录下来,这足以乱真的效果若是发到B站上,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而且可以狠狠打那些诋毁《仙尘》人的脸!”

并不是所有人看了《仙尘》的预告片都满怀期待,不少理性派认为以现今的技术,根本造不出这样的游戏,就算真得造得出,投入与收益完全不正比,那绝对是海量的编程,超越好莱坞电影般的特效渲染,至少也得砸不知多少亿的投入吧,说不定是虚假宣传,这种事情网上也不是一例两例了。

创造角色时,阮嘉嘉捏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虽然她是妹子,但没有说不能玩妖号啊!

至于名字……她冥思苦想了一阵子,愉快的在姓名一栏上用手指划出【老龚】两个字样。

随之后,她迫不及待的点击眼前出现的界面框,【确定!】

瞬息之间,整座殿堂快速与她抽离,缩小成无限的奇点,她又被一股怪力牵扯,开始急速下坠,自由落地一般!

“卧槽,登陆个游戏不用这么刺激吧!”

阮嘉嘉不禁大喊!

然而当她喊出这一声后,却奇妙的发现自己已经着地了。

草地很柔软,天空澄澈蔚蓝,太阳格外暖和,将她的身影拉得极长。

不论是青草的芳香味,太阳照射在身上的温暖度,甚至风儿的喧嚣,一切都逼真到无法再逼真,不禁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这里……就是仙尘游戏的世界?”

阮嘉嘉目瞪口呆,嘴里发出的声音却是一个温润的男声。

仙尘连语音都能选择,简直就是拯救声控的利器。

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她才缓过神来,开始观察游戏的操作界面,血量值,灵力值,等级,还有地图。

这地方叫灵蛇镇?

与常规体感游戏一样,不论挥拳还是踢脚都零延迟的反应在角色身上,似乎这个角色就是她降临到另一世界的投影。

阮嘉嘉并不是第一个降临《仙尘》的玩家,在她面前已经有数十人了,他们都像自己一样,蹦蹦跳跳,有的打拳,有的爬树,有的在做俯卧撑,还有的居然在……脱裤子!

卧槽!

一个头顶名字【哈士奇】的萝莉玩家,就在脱自己的裤子,一边脱还一边说道:“太真了,太真了!简直满足了我变性的癖好,我爱死这个游戏了!”

死变态!

一旁的玩家纷纷投来嫌弃的目光。

简直没眼看。

不过这还算是好的了,还有玩家居然从地面拿起一块土塞进嘴里,湿润的泥土中还有蚯蚓扭动,只见他一口嘎嘣脆,还竖起大拇指,“卧槽,真得是土的味道,这制作组太牛逼了吧!不过为什么这泥土有点骚味?”

一个正太体型的玩家轻轻咳嗽一声,“那个抱歉,我刚刚忍不住撒了一泡尿。”

众玩家集体黑线,纷纷保持距离。

阮嘉嘉也忍不住吐槽,这帮人都是些什么奇葩,就不能像我一样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嘛,瞧你们把周围NPC给吓得,他们都缩在一旁瑟瑟发抖了!

从阮嘉嘉的视角看去,一个个身着异于中原人服饰,头顶灰色名字的NPC正放下手中的活计,惊奇而恐惧的围拢在一起,看向这些忽然从黑曜石门中出来的异类!

仙尘新历4797年,十一月末。

南荒州现异象,有黑曜石巨门现于世,石门开而异人出,貌与常人同,性情奇诡,言语怪谲,乃天地之变始!

章节目录 章六十七 人类群体迷惑行为 “一般游戏都会有新人引导什么的吧,这个游戏并没有诶。”

阮嘉嘉在熟悉了操作与界面后,习惯性开始找新手任务,这能有利于自己了解游戏世界设定与玩法。

但环顾四周,她并没有发现接取任务一类的标识。

正在一脸茫然之际,率先进入游戏的玩家已经开始跟附近的NPC交流了:

“有任务吗?完全找不到任务啊,接下来该去干嘛?”

“这里好像是田地诶,菜上的菜青虫还会动呢,瞧它白白嫩嫩的多可爱,蛋白质是牛肉的五倍,这个大婶不介意我补充个营养吧?”

“任务个什么啊,你看这天多蓝,草多绿啊!好好享受这扑面而来的自然气息多棒!吸气——!呼气——!吸……卧槽谁TM在放屁!”

灵蛇镇的居民们,看见这些出现在药田里的陌生怪人,有着天然的警觉,保持着一段距离,但观察了一阵,发觉并无恶意,就是浑身散发着一股匪夷所思的气息。

而且明明他们说得话自己都懂,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是在讲什么!

而居民之中有这么一位少女,背着竹篓,里面塞满了赤练草,在一旁默默打量着这些从巨大石门中走出来的人。

她是来自五仙教的小长老,叫姬蝉画。

“都是普通的凡人,没有什么威胁,但他们的行为举止……咋跟像被毒蟾蜍咬了产生幻觉似的。而且从石门中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真是诡异。”

姬蝉画气质凌然独特,在一众居民中鹤立鸡群,很快就被无所事事的玩家们所发现。

“快看这个NPC!身材火辣,这个小姐姐我可以的!”

姬蝉画所在的药田四周盘踞着数目繁多的毒蛇,俱是纹路斑斓,令人毛骨悚然。

但玩家是什么的存在?

那可是沙雕本雕啊!

只有他们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至少在遇见林蒙前是这个样子。

虽然看见那些毒蛇的时候下意识的感到畏惧害怕,不由得称赞这游戏真是面面俱到,连个小动物都这么真,但转念一想这是游戏,是假的,立刻就毫无压力的走进了蛇群里。

好死不死,还一脚踩到了一头毒蛇的尾部。

霎时间,毒蛇口吐红信子,头颅利箭一般扑咬到该玩家的身体上。

具体位置是丹田下三寸,要害之处。

虽然游戏里默认把玩家受到的伤害疼痛感降低了80%,但那酸爽……

该男性玩家当场去世,血槽清空!

说是挂掉并不准确,因为玩家的血量会锁死在1,然后整个人凭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遁法?”姬蝉画瞧见这一幕不禁惊讶道,“奇怪他明明是个凡人,怎么会施展遁法!”

在该玩家消失的瞬间,不远处出现一道法阵,繁复晦涩,流露着古朴而圣洁的气息,纹路宛若天穹灿烂星河,旋即那名挂掉的玩家出现在法阵之上。

以满血的姿态。

“咦,爷就这么交出了自己的第一次?”该玩家一脸的蛋疼,虽然在死亡的瞬间疼痛感就不见了,但那种直达灵魂暴击实在令人记忆犹新。

而与之同时。

瞬间在每个玩家的眼前,都跳出系统的提示。

【玩家:“秀儿”获得了成就[被怪首杀],获得了成就[死亡之初体验],获得了成就[灵魂暴击]。】

通过手指触碰眼前的界面,还能具体查看到成就的达成条件。

阮嘉嘉好奇的戳开成就,这一瞧不要紧,她感觉像是损失了一个亿。

因为第一个成就是绝版的!

达成条件:献给《仙尘》第一位别出心裁,死于非玩家角色之手的玩家。

一时间,众多玩家齐齐哀嚎起来:“早知道我就找根东南枝自吊了,一个绝版成就没有了!”

不仅是在灵蛇镇药田的玩家们哀嚎,世界聊天频道上也是齐刷刷的刷屏:

“秀儿是哪个沙雕,我们这里没这个人啊,咋弄出绝版成就的?”

“秀儿在灵蛇镇,兄弟萌你们不在这里?”

“我们在一个叫无荒城的地方啊,看来不止一个新手村,随机投放的。”

“既然现在不知道怎么触发任务做,不如咱们去刷成就吧,求告知那兄弟怎么死的!是用什么姿势!”

“他被毒蛇咬了……咳咳,我怕被GM和谐,兄弟萌你们自己悟一下。”

玩家就是这么一群无法以常理揣度的生物,只要给他们一个释放活力的地方,他们就会玩出各种新花样。

既然不知道如何触发任务,于是乎这帮沙雕玩家便齐齐将注意力放在了成就上面。

“秀儿是被蛇咬死的,我也去被咬一下,说不定还有什么未知成就!”有人眼前一亮,看向那些色彩斑斓的毒蛇,宛如在看金光灿灿的珠宝。

心中的恐惧瞬间化为源源不绝的动力!

于是乎主动跑向姬蝉画所在的药田,兴高采烈抓起毒蛇,掰开毒牙往身上刺。

有人带头了,剩下的玩家们也开始往姬蝉画所在的药田跑,一个个毫不讲理的抓起那些剧毒的蛇就开始秀起来了。

可怜的毒蛇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正常来说看见自己的花纹如此鲜艳都知道自己有剧毒,唯恐避之不及,今天却有这么一群人前赴后继在抓自己,就为了让自己咬上一口!

不想咬,还要被掰开嘴巴,强行跟肌肤来个亲密接触!

毒液都被榨干了好吧!

像是感应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一番折腾下来毒蛇们身子一抖,纷纷向林丛之间逃窜!

若是毒蛇会说话,此刻应有此言:“夭寿啦!这帮合弓纲直立猿疯了!迫害蜥形纲小可爱啦!”

“这个兄弟快仇杀我,既然被怪首杀有成就,被人打死肯定也有的!”也有人别出心裁,到处求杀。

“你傻啊,我把你杀了,那我岂不是没有绝版成就了!”

“说不定第一个率先击杀其他玩家的也有呢!”

“兄台言之有理!”于是两人开始了愉快的殴打与被殴打,“快!大力点!用力啊!我血槽快空了!啊!舒服!”

旋即系统还真跳出这么两个成就来,可惜并不是绝版的。

摆在阮嘉嘉眼前的一幕幕眼前的一切简直人类迷惑行为,作为一个游戏测评UP,虽然她也想刷成就,但比较理性,并未化身众多沙雕的一员,而是在默默思考。

“看来这个游戏是有成就系统的,新手村目前已知有三个,但成就什么的只是甜点,任务如何出现才是关键啊,难道是我忽略掉了什么?”

连同是玩家的阮嘉嘉都觉得这伙人太沙雕,身为《仙尘》土着的姬蝉画更是大脑停止了运转。

且不说这些怪异之人纷纷抓蛇自杀的迷惑行为,每每觉察到他们气息将消失的时候,整个人又消失不见,然后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座法阵前,并且浑身一点伤痕也没有,气息充沛,魂魄完好无损,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饶是号称五仙教最博学的小长老,姬蝉画也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在缓缓崩塌。

而与此同时,元宵与三位命运之子刚刚抵达灵蛇镇。

章节目录 章六十八 老忽悠了 刚刚进入灵蛇镇,元宵就看到百姓们纷纷交头接耳,诉说着药田那一块区域出现了一群怪异之人的消息。

三位命运之子闻言困惑不已,“巨大的石门,从石门中走出来的怪人?”

元宵倒是了然于胸,听居民们口述玩家们的怪诞行为,他油然得感到一种亲切感。

确认过眼神,是要坑得人。

至于怎么坑……

在元宵眼前的倒计时归零的同时,他就获得了一条来自系统的提示。

【成就功能】

【任务发布功能】

【技能传授功能】

【好感度调节功能】

等相关功能已正式开启,具体使用方式,请自行探索。

在玩家降临的同时,元宵居然获得了新的权限!

诶?

这不更加方便他忽悠玩家,割这些沙雕的韭菜了嘛,我家系统居然不坑自己了?是不是出BUG了?

赶路的同时,元宵一直在脑海中默默研究这些新功能的使用方法。

最重要的就是任务功能。

任务功能可以对任何玩家角色发布任务,不过文本要自己编,奖励也要自己给,经验值也好,金钱也罢,都得从自己这里支出,系统可不会替自己分担。

不过谁说使唤玩家就得给经验值给钱了?

真正的腹黑都是白嫖玩家!

何况还有成就功能。

成就功能与任务功能类似的,自行对玩家角色发布,只是备注上注明,元宵创造的成就,并不被系统所收录,换句话说,他搞出的成就都是假货。

可这又有什么所谓嘛,以他在两款预告片中露脸,足以让玩家们相信自己来头很大,极有可能是游戏的核心角色。

那我伪造的成就,只要相信的人多不就成了真成就?

我即是官方!

妙哉!

就沙雕玩家们那德行,随便捏造个成就,丢出去,什么都不用付出他们自然就会蜂拥而起了。

都不用去到灵蛇镇亲眼目睹,作为过来人的元宵就将玩家们的所思所想把控得死死的。

向一位民众打听了五仙教小长老的位置,居然也在药田,四人又向着药田走去。

现场一片混乱,打个比喻,就像精神病院的外墙塌了一样。

沙雕玩家各种匪夷所思的操作,令人汗颜。

最先接触玩家们的姬蝉画没见过这个场面,思前想后,干脆施法划出一道结界,先将玩家们困住,先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教中再说。

就在她刚刚好施完法的同时,元宵抵达了药田。

只见一圈绿色的光幕从天而降,将一众头顶着ID,与等级的玩家包围起来。

元宵无法直接看出NPC的名字与等级,还需要在意念中施加探查的操作,倒是对玩家一目了然,信息清清楚楚地标识在人物头顶上。

玩家们被结界围住了反倒露出惊奇的面孔,不少人伸出手触碰结界,感受到壁垒般的坚实,如一堵无形的墙体横亘着。

“这就是传说中的结界吧,好神奇啊!”

“呸,明明是空气墙,貌似是那个叫姬婵画的NPC小姐姐把我们关起来了,干嘛呀,我们又不是丧尸,我要刷成就啊!”

“我觉得吧,我们可能比丧尸还恐怖,丧尸打得死,我们会无限复活啊!”

姬蝉画看到身侧又有四个陌生人走来,投来疑惑与询问的目光。

元宵上前询问身份,“这位姑娘就是五仙教的小长老吧?”

姬蝉画道:“没错,你们是谁?”

“浩然书院·北门竹。”

“妙法寺·三戒。”

“太一道·幻儿。”

三位命运之子报出名字与宗门传承。

以姬蝉画的博学,自然知道他们的来历与不凡之处,虽然眼前三人境界还不高,但背景深厚,重要程度不亚于三教长老亲临。

不过她也知道儒释道三教彼此勾心斗角,这三人怎么如此和谐的一同走来?

这时候,她又看向最先询问自己身份的狐妖。

“咳。”元宵轻咳一声,摆了个谱,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缓缓道:“当代剑圣第五位弟子,元宵。”

姬蝉画点了点头,“就是那个凭运气捡漏,成为剑圣弟子的狐妖啊,确实长得挺漂亮的。”

来自姬蝉画由衷的肯定。

不过用漂亮去形容一个男性……算了,元宵都习惯了。

狐妖的脸蛋太阴柔妖孽,不被当成姐妹就不错了。

“四位此刻来此,不知有何事呢?”姬蝉画也是疑惑,南荒州甚少与中原交流,甚至半年前的剑圣招收第五弟子这样轰动的大事,五仙教都没有兴趣派遣人出去。

“姬姑娘可知道琴圣的下落?”元宵直截了当的发问。

“四圣之一的琴圣?怎么,原来这位至尊在我南荒州一地吗?”姬蝉画倒是抛出一个反问,看来她也不知晓琴圣究竟在哪里。

眼看着线索似乎又断了,元宵却没有露出什么失望的神情,他的眼睛不时向被困在结界里的玩家们瞄去,故作诧异道:“姬姑娘,这些都是什么人?居然要让你用结界困住才行。”

姬蝉画摇着头,指向结界中的黑曜石巨门,“我也不知晓,不久前我在药田中采摘药物,忽然那座石门凭空出现,紧接着,一个个怪人从里面走出来。他们行为太古怪了,似乎还不会死亡,虽然都是凡人,但为防意外,还是将他们困住好了。”

元宵闻言笑了笑,摆出一副博学的姿态,“姬姑娘莫虑,这些忽然出现的人啊……乃是上个文明纪元遭逢大难流落异空间的异人!”

显然眼下《仙尘》的土着们并不放心这些奇奇怪怪,没有脑袋的一群家伙,元宵只好现编出一个故事,以土着们能理解的方式交待玩家的来历。

“听闻姬姑娘乃是南荒州最为博学之人,应该知道本纪元之前尚有一个陨落的文明纪元,我师父剑圣告诉过我,曾经的文明纪元毁灭之时,并非所有的生灵都在浩劫中死去,有那么部分人无意之中躲入空间缝隙之中,于来到异界中存活下来,眼前之人,就是他们的后代,现在他们又从异空间回来罢了!”

姬蝉画皱了皱眉头,“竟然有此事?”

三位命运之子也是一脸懵,“这事我们为什么也不知道。”

元宵自豪的拍了拍胸脯,“我师父是剑圣,她说得话难道还会有假不成?”

反正袁棠也不在,我说了就等于我师父说了嘛!

元宵摆出剑圣这种重量级人物来,言论的可信度立刻飙升不少。

“姬姑娘这些异人可否都是人族?与你们有何异同?”

“没有。”

“异人口中言语,是否是中原官话?”

“正是。”

“他们的衣着打扮,基本形制是否也与中原人一致?”

“没错。”

元宵胸有成竹道:“那就足以说明他们的身份了,虽然上一个文明纪元湮灭,但本纪元不论是文字还是习俗都传承自上个文明,自然种族未改,口音无大变,衣着的基本形制不曾改变。”

姬蝉画困惑,“那为什么他们言行古怪呢?”

元宵解释道:“盖因事殊时异,就拿南荒州的荒人举例子,他们万年以前也是炎黄人的一支族裔,不过久居南荒州,受环境影响习俗与言语皆变化了不少,所以并非异人古怪,虽然相音不改,嘴里的意思却不是那个意思了,行为怪谲,应是身处异空间久了,沾染了那里的习俗,从本质上而言,你们之间的血脉并无二致。”

姬蝉画细细思索一番觉得甚有道理,至少现在已经很明确了这些异人的来历了。

乃是上个文明纪元遗落的血脉(伪)。

不由得看向他们时亲切了不少,没有原先那么抵触抗拒。

不过姬蝉画出于谨慎依旧没有解除结界,这时元宵道:“我想他们此来并无恶意,乃是带着对故土的眷念回归仙尘大陆的,我乃剑圣弟子,不如由我与他们接触接触,沟通一番?”

姬蝉画点了点头,撤掉了结界。

感受到困住他们的结界消失了,沙雕玩家们还没来得及作妖,然后他们看到一只妖孽的狐妖向他们走来。

“咦,这个狐妖……好像是狐殿啊?”阮嘉嘉率先猜测道,她清楚得瞧见狐妖的头顶写着【元宵】两个大字,并且LV.16。

“不是好像,就是狐殿啊!狐殿我天天都舔屏得,绝对不会认错!”

“狐殿长得比预告片里面还要可爱啊!毛茸茸的耳朵好像撸。”

“呸,怎么能用可爱去形容狐殿,这明明是个人形自走扳手啊,本猛男感觉有个地方弯了。”

元宵一出现,玩家们又TM疯了!

章节目录 章六十九 调教玩家的正确姿势 沙雕玩家们怎么个疯呢?

大致就像是某某明星见面会一样,玩家呼喊着“狐殿”就一拥而上。

这中间还没有安保人员隔绝开,一群人围了上去,场面顿时有点失控。

“狐殿这么可爱的狐狸,好想养一只啊!”

“借过借过!让我近距离摸一下狐殿,就摸一下!”

“狐狐妈妈爱你,妈妈给你打call!”

元宵目睹这饭圈气息泛滥的场面,也是歪着脑袋,“啥子情况,你们怎么这么狂热?封测玩家人均微博用户?”

他施展遁法【逐月】,刻意放慢了速度,好让玩家看清楚自己的动作。

在玩家眼中只见元宵脚下泛起微微华光,浑身被着皎洁如月的光辉所环绕,宛若仙人般潇洒后退,说不出的写意与洒脱,轻松与逐渐失控的玩家们拉开距离。

“这是什么技能,看起来好帅!”

“不愧是狐殿,人美技能也好看,爱了爱了!”

沙雕玩家们的关注点总是比较奇怪,他们并不一定在乎某个技能强不强,但肯定都在乎好不好看!

毕竟强是一个版本的事情,帅是一辈子的事情。

当然了,元宵拉开距离只是他调教玩家的开始,接下来就见识一下真正的技术吧!

首先,反手就是启动一个【好感度调节功能】。

目标:灵蛇镇所有玩家。

一刹那间,在场所有玩家眼前都跳出一条来自系统的提示。

[元宵]对你的好感度-10。

疯狂而热情的玩家们纷纷冷静下来,倒抽一口凉气。

“卧槽,狐殿对我印象降低了!”

“我也是,狐殿好像不喜欢我们这么吵,你们都安静点!”

失控的秩序稳定了片刻,这时候元宵又使用了一次好感度功能。

[元宵]对你的好感度+1。

“好感度回升了回升了!狐殿果然还是喜欢我们保持安静!”

“都说安静了,你吼辣么大声干嘛!”

“嘘!全都闭嘴,狐殿好像有话要对我们说。”

无需元宵一言一语,玩家们就懂了,顿时收敛起自己的沙雕属性,上一秒还像是没有老师监管的自习课,下一秒就是班主任从窗户探出头一般。

安静。

寂静。

反正静就完事了。

深知沙雕玩家秉性的元宵立刻又开始第二波操作。

启动【成就功能】!

“请开始编造你的成就。”

元宵看了看提示文字,选择了成就属性:绝世!

目标依旧是灵蛇镇所有玩家。

当然了,这项功能目标只能选择他自身所在区域的全体玩家。

同时他缓缓开口,模仿着印象中林蒙的语气,以极其高冷的语气道:

“各位异人,欢迎回归故土。”

下一刻,在场的玩家们又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你获得了成就[重回故土]】

玩家们不自觉的点开成就,一查看不要紧,赫然看见【绝世】两个红色的印章体大字盖在上面!

达成条件:聆听元宵尊者的讲述你的来历。

玩家们神情激动,虽然错过了第一个绝世成就,但元宵送给了他们第二个绝世,顿时更加聚精会神的听着他的话语。

元宵将玩家目光中掩盖不住的激动看在眼底,嘴角邪魅一扬继续缓缓道:

“异人们,你们原本就是仙尘大陆遗民,上个文明纪元陨落失落的血脉……”

元宵将之前忽悠姬蝉画的那些话又重复了一次。

听了元宵的讲述,沙雕玩家们顿时明白了自己在游戏中的定位,“原来我们叫异人啊!”

这一点十分关键,玩家只有明确了自己的位置,才能更好的融进《仙尘》游戏里,但本来的游戏背景里从来都没有明说过玩家的身份。

后来,玩家们倒是不约而同戏称自己是异人,来自异空间,回归仙尘大陆的上个文明纪元的遗民。

元宵也是直接把玩家的这种编造提前用了。

讲述完了异人的身份后,元宵又对姬蝉画道:“异人们虽然看似行为古怪,但心情善良,精力充沛,乐于助人,镇中许多繁忙之事不妨交由他们做。若是仍旧不放心,小长老可以观察他们一段时日。”

姬蝉画点了点头。

她将元宵与异人们的交流看在眼底,发现他的确能有效控制住这些古怪的家伙,心底不禁感到佩服。

本来元宵这么说,只是想进一步打破游戏土着与玩家的隔阂,好尽快让他们融进来。

不料同一时刻,玩家眼中的NPC头顶纷纷出现一堆象征任务的书卷标识!

“哇,任务出现了!”

“真得诶!是任务!我们可以刷任务了!”

玩家们兴奋不已,但忽然联想到元宵不喜欢吵闹,大家又齐齐克制这种激动,乖巧而安静。

不仅仅是玩家,元宵也看见了那些任务标识,不过他眼中的任务标识都是灰色的,代表着他无法接取。

他心道:“怎么这么巧,我刚对姬蝉画说过那些话就出现任务标识了,不管怎么样,至少沙雕玩家们有事情做了,先让他们做些任务熟悉周遭环境,这样过几天我才能唆使他们替我满南荒州找琴圣。”

与异人们交待完了他们的来历,元宵显露出要离开的模样,辞别道:“诸位异人,请先好好帮助当地居民,过些日子本尊者有一事需尔等相助,先行告退了。”

然后他与三位命运之子说了几句话,就开始往灵蛇镇外走去。

当然了,离开之际,元宵又搞了个假成就。

依旧是:绝世!

灵蛇镇的玩家们眼前出现虚假的系统提示:

【你获得了成就[幸相逢]】

达成条件:奖励给封测第一天有幸遇见元宵的玩家们。

伴随着元宵的离开,原本乖巧克制的玩家们终于忍耐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喊出卧槽二字!

本来元宵在预告片中露面两次,就让玩家先入为主觉得他是游戏重要角色,现在一上来又是送绝世成就,又是告之玩家的身份定位,更加认定了元宵就是游戏的主角!

虽然他的等级不高,也就lv16,明显不如姬蝉画lv43,但主角的事,是看等级得吗?

但凡有点游戏经验的人都知道,跟主角混那都是抱了超级大腿啊!

本来就有超高人气的狐殿,这下更爆炸了。

灵蛇镇的玩家们掩盖不住笑意在世界频道分享着好消息。

一时间其余两处新手村的玩家纷纷发来贺电:

“透你娘亲啊!都是封测玩家,凭什么你们降临灵蛇镇的又有绝世成就,又能与狐殿近距离接触,我们什么都没有!”

“请问从夜郎城赶到灵蛇镇走哪条路,我现在去灵蛇镇还能见到狐殿吗?急,在线等!”

“真正的非酋就连新手村都是黑的,本宝宝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章节目录 章七十 我叫老龚 随着元宵的离开,玩家们在闹腾一番后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任务上。

就像阮嘉嘉一开始说得那样,任务永远是游戏最核心的内容。

尽管不同人对此看法不一,但作为游戏测评UP始终将此作为衡量游戏优劣的关键。

粗糙劣质的游戏,任务永远都是机械枯燥的重复,爆肝秃头骗氪,纯粹只是为了提升在线率而存在,玩家无法从中获得任何快乐。

新颖有趣的游戏,任务设计得往往让人感觉不到自己在做任务,只是充满快乐得沉浸在游戏的世界中,收获无限的幸福。

那《仙尘》呢?

我是【老龚】,一个游戏测评UP,现在请伴随着我的脚步掀开《仙尘》的神秘裙纱。

阮嘉嘉已经开始构思新一期视频的文案稿子了。

稳中略带点皮。

此刻精力充沛而无处发泄的玩家们一个个目露精光,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有任务的NPC,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来抢钱的,结果一开口就是:“大哥大嫂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嘛!尽管使唤我!”

“原来是要帮我们干活啊,干嘛说话还没个好脸呢?”被吓坏的居民道。

“没听刚刚在小长老身旁的狐妖说他们是异人嘛,说话是会奇怪一点。”另一个小镇居民道,“但我们本就贫苦,可没什么报酬啊。”

玩家大气挥手,郑重表示:“做好事还要收钱?那做慈善岂不是就得贪污了!不要钱,免费助人。”

毕竟他馋得是完成任务后的经验值啊。

虽然只有10点,但刚接触游戏的玩家而言,就是1点也不嫌少,体验游戏的新鲜快乐远远大于其他。

“那这位小哥,请帮我去溪边挑水灌满这口大缸吧。”居民道。

“好的大哥大嫂!谢谢啊!”

发布任务的居民一脸的迷惑,明明是这个异人小哥帮助自己挑水,为什么他还要对自己说谢谢。

而角色是翩翩公子形象的阮嘉嘉并没有马上开始体验任务,而是先看了看世界频道,另外两个新手村的玩家们在频道上纷纷表示有任务显示了,可以愉快做任务了。

阮嘉嘉走向一位荒人打扮的姑娘,温润的声音开口道:“这位姑娘,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那姑娘怯生生地抬头,只瞧了阮嘉嘉一眼,顿时双颊泛起一抹羞涩的绯红。

姑娘细若蚊蝇般的声音,娇羞道:“那……那公子帮我采摘那边药田里的一种草药吧,它的花瓣是黄色的,花蕊却是紫色的,叶子四片,很容易辨认。我……我采这边的。”

说着姑娘向她递来一个竹篓,却正眼也不敢瞧阮嘉嘉,只是不经意的用余光瞥一瞥。

微风拂来,姑娘用指尖勾起一缕丝发别在耳后,模样说不出得清纯可人。

阮嘉嘉将这一切细微看在眼底,不由得赞叹,一个NPC任务都做得惟妙惟肖,充满细节,这游戏真不得了。

可惜她是个妖号,所以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骄傲自己的捏脸技术。

可是阮嘉嘉不知道,NPC看他们都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只是因为她得举止儒雅端庄,与其他大呼小叫喧闹的异人截然不同,跟姑娘来自中原的父亲有很多相似之处,不禁生出爱慕之心。

阮嘉嘉背起竹篓就愉快的在药田中采摘草药,采着采着,忽然之间一条系统提示出现在眼前。

【采摘草药时,你忽然福至心灵,医道资质+1。】

阮嘉嘉打开属性面板,查看了一下医道资质相关介绍,猛然发现自己做任务时居然还获得了这么好的东西,当下采摘药物更加勤奋起来,不一会儿就将全部的药草都采摘好了。

“喏,采摘好了。”

阮嘉嘉将竹篓递给姑娘,同时收获了经验值。

那姑娘抱着竹篓,从一旁探出半个脑袋,“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不知公子名姓?”

“我叫老龚。”

“老公?”

“对。”阮嘉嘉厚颜无耻的说,她取这个ID就是为了让别人念错的,关键这还是系统认可的名字,谁让现实本来就有姓老的人。

“那……公子,我先回镇上了。”

姑娘显然还有些依依不舍,只是害羞的她也找不到还待在这里的理由,只是背起竹篓一步三回首,温柔如水的目光里总是映照着一个俊雅的身影。

完成了一个任务后,阮嘉嘉又走向其他NPC,不断重复着接取任务,完成任务的过程。

但她一点也不觉得枯燥。

说来奇怪,暂时虽然不觉得《仙尘》的任务系统有什么独到之处,她与那些发布的居民打交道时,却从他们的欢笑声,感谢声,舒展的眉宇中感到由衷的快乐,一种助人为乐的快乐感。

她不由得产生一种想法,“NPC不会是真人吧?”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种念头,毕竟这不科学,只能归功于制作组的强大。

并且这种快乐还伴随着经验值的收益,以及是不是福至心灵的提示,只不过像医道资质+1这样的资质属性加成没有了,普遍是生命值或者灵力值+1。

有个别玩家甚至在帮NPC挑水劈柴时,意外学会了最粗浅的功夫招式。

虽然都是灰色等级,LV1就能学习,伤害比自带的拳脚高30%,连江湖武学都算不上,但产生的正反馈也能让玩家们更加愉快的投入任务之中。

在异人们无私的帮助下,药田的任务很快就被清完了,看了看天色正是大中午,被帮助到的居民们特意邀请他们回镇上,既然异人不收酬劳,简单的吃顿饭也算报答了。

“恰饭?我最喜欢恰饭了。”受邀的玩家喜悦道。

虽然玩家们是不会感到饥饿与口渴的,但其中也存在许多吃货,也颇想品尝一下游戏里的食物。

既然制作组连泥土都能做出完美的模拟口感,那食物是不是一样呢?

格外引人好奇。

药田的任务没有了,阮嘉嘉也随其他人一起向镇上走去。

姬蝉画将这一切看在眼底,默默将观察异人言语行为所得到的信息特征都记在脑子里,准备回去就好好记录在纸上,作为研究异人的第一手资料。

作为南荒州最博学的人,她同样拥有强劲的求知欲。

“这些异人的到来,或许会给仙尘大陆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她隐隐觉得。

章节目录 章七十一 温柔的公子 灵蛇镇之所以名字带一个蛇字,是因为小镇附近存在着许多蛇巢,也有不少居民饲养蛇类,以制作诸如药酒一类的商品向中原地区贩卖。

元宵一行人走在灵蛇镇中,目之所及多是一些药铺,梁柱门楣之间也常有蛇类缠绕,多为无毒之蛇,一双竖瞳向外探视吐着红信,镇中居民普遍都见怪不怪了,丝毫不畏惧。

“找琴圣的事情又没了头绪,接下来咱们干嘛去?”北门竹摇起折扇,问道。

“咱们吃吃喝喝玩玩,过几天再回来,届时让这些熟悉了环境的异人帮我们找。”元宵无意间在小巷里瞧见一条半臂长,宽不过指节的雪白小蛇,正瞪大眼睛瞧着自己,于是半蹲下来,将手伸向白蛇,让其顺势爬在自己的手掌上。

“异人?会帮我们吗?”三戒露出疑惑的神情,那些疯疯癫癫的家伙感觉可不好掌控。

“当然,信我。以异人的整活能力,绝对是最好的工具人,除非琴圣铁了心不想被任何人发现,否则肯定能被找到的。”

元宵胸有成竹,指尖轻轻滑过小白蛇的头颅,上面传来冰寒的触感。

“这小白蛇还挺乖巧,以后就跟着我吧,从今以后你就叫白娘子了!”

元宵随口一说。

那小白蛇似乎听得明白,微微点头,嘴中发出嘶嘶的声音。

“那咱们出发吧,早就听说南荒州山水瑰丽而奇诡,一直没机会来瞧,现在既然来了可不能错过。”幻儿晃荡着双马尾说,小萝莉果然还是喜欢玩。

“那,走起!”

元宵打了个响指,四人愉快的游山玩水去了。

一段时间过后,清完了药田任务的玩家也来到了小镇,地图上显示出来全新的区域来,同时他们眼前也浮现出崭新的任务标识。

部分玩家被受到帮助的居民请回了家款待,另一部分则如饥似渴的扑向新的任务。

阮嘉嘉走在队伍的末端,观察着自己的面板。

悟性:80

福源:90

魅力:50

《仙尘》里明确显示的属性就这三个,而且看起来自己的属性还很不错,她问过其他玩家,发现彼此都不太一样,基本上数值都比自己要低得多。

尤其是魅力。

被询问过的玩家普遍都在20以下。

这是为什么呢?

阮嘉嘉觉得那些玩家的脸捏得都挺好的,标准得帅哥美女。

倒是有个故意将脸捏成乔碧萝模样的,居然魅力有40!

难不成系统判断玩家魅力不看捏脸?

阮嘉嘉觉得自己对这款游戏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她此刻将视线挪回小镇的任务上。

较之药田的任务,镇上居民提供的任务明显复杂很多。

因为玩家可以直接看到任务标识上提供的一些信息。

药田的任务都是一星,但小镇里的任务都是两星起步。

“咦,这个任务是五星的。”

阮嘉嘉走向NPC,那是一个姿色风骚的中年女子,正倚在自家半开的大门前,微微眯着眼睛看向过往的陌生异人,不时舔舐一下嘴唇。

“这位姑娘,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阮嘉嘉问道。

中年女子抛了抛魅眼,“这位小哥,姐姐我确实很需要帮助呢。”

一个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任务:寡妇的盛邀】

描述:眼前的这位中年女子,似乎想邀请你去她家做客,只有你一个人哟,若是可以的话,留宿也极好的选择。

重要度:五星

奖励:经验值+100,炎明通宝+100,生命值-100,灵力值-10,中年女子好感度+100,阴阳资质+1。

一开始阮嘉嘉并没有多想,但看到这个任务描述后,脸色变得很暧昧。

是熟悉的秋名山气息,制作组很骚气啊,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吐了个槽,“我总共才10点蓝,去她家做个客就木得了,还得扣完一整管血,这寡妇是榨汁姬?”

阮嘉嘉立刻义正言辞的拒绝。

本猛妹是来玩游戏,不是来玩你的!这种好事还是交给别的沙雕玩家吧,他们肯定很愿意,说不定还会倒贴。

就在阮嘉嘉婉拒中年女子时,一个文静羞涩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公子……好巧啊,你也来镇上了啊。”

这个声音很熟悉,于是乎阮嘉嘉扭过头,发现对方就是在药田里他见过的那个羞涩姑娘。

“对啊,四处走走。”

“那公子你刚刚在跟谁说话啊?姑娘好奇的问,她一开始就发现阮嘉嘉的身影,却见她对着空气讲话,颇感奇怪。

阮嘉嘉道:“跟一位大姐姐啊。”

她扭头,却惊奇的发现眼前的中年女子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就连半开的大门也紧紧封闭着,周围落了颇厚积叶。

“奇怪,明明刚刚就在这里的啊,还倚在她家门口。”

阮嘉嘉疑惑不解,难道是遇见BUG了?

却听姑娘道:“可是这户人家已经好久都没人在了,以前有个寡妇也在十几年前就死了。”

阮嘉嘉听闻这些不禁头皮发麻,背脊感到一股冰寒,“卧槽!那我刚刚到底差点接了个什么任务!”

不过她转念一想,既然这是个仙侠背景的游戏,有那玩意儿也很正常。

姑娘眨了眨眼,关怀道:“公子?你难道是见到脏东西了?”

阮嘉嘉挥了挥手,“应该是我看错了,大中午的哪来的脏东西,不过你也不要来这里闲逛了。”

她不想吓到小姑娘,故意说道。

虽然听见阮嘉嘉这么说,姑娘还是涨红着脸,鼓起勇气掏出一袋小小的香囊递给了她,“公子,你看起来脸色并不是太好,这袋香囊你拿着吧,有凝神静气的功效,是我亲手做的。”

【你获得了一袋香囊(白色)】

可佩戴。

耐久度:2525

医道资质+3。

唯一被动:可缓慢恢复生命值与灵力值。

阮嘉嘉本来并不想收小姑娘的东西,但看到香囊的属性还是不客气了。

收下香囊的同时,阮嘉嘉清晰地看到眼前出现提示:

【婉君对你的好感度+20。】

这个姑娘叫婉君啊,阮嘉嘉恍然大悟,似乎这个NPC喜欢上自己了?

不知为何阮嘉嘉有这种错觉。

可她是玩家,小姑娘建模再逼真也只是NPC啊。

她也不是会抱着纸片人喊老婆的死宅。

阮嘉嘉没有太多的想法,只觉得游戏制作组很注重细节,不过为了表示感谢,还是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就告辞到别处继续做任务去了。

婉君瞧着阮嘉嘉远去的背影,脑袋上似乎还有一丝被轻抚的温热,一颗心也如那袋绑在阮嘉嘉腰侧的香囊似的,忽上忽下。

“老……龚。”

婉君轻声念着阮嘉嘉的角色名。

眉眼弯弯如月。

脸颊泛红如霞。

她自顾自的小声说道:“公子,真得很温柔呢。”

章节目录 章七十二 未来的全国女冠军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夜晚了。

经过了一天的忙碌,现在的阮嘉嘉已经顺利融入了游戏的世界里。

第一天的游戏内容普遍以刷任务为主,时不时心有灵犀或者福至心灵一下,虽然资质属性再也没增加过,但这种抽奖般的愉快体验,让人在任务中也充满期待。

咕噜噜,感到肚子饿了,阮嘉嘉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游戏里待了9个小时,游戏时间与现实世界时间的流逝是相同的,也就是说现实世界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虽然她还想继续肝游戏任务,攒经验值,但考虑到身体状况,以防猝死,还是强制自己退出了《仙尘》。

玩家下线时,整个角色都会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这种怪异的景象让居民看到不禁啧啧称奇。

从小理城折返回灵蛇镇的姬蝉画更是着重记录了这一现象。

阮嘉嘉退出游戏舱,去了洗手间,恰了一顿泡面后,打开电脑上的游戏论坛开始浏览。

率先体验了游戏内容的玩家们对《仙尘》好评如潮,一致认为这将会是一款划世纪的游戏。

但由于游戏舱没有内置的录像软件,只有获得封测资格的玩家们用文字去描述那个世界的新奇,一致的好评反而有点像是一群托了。

不过质疑的只是少数人,大多数人看到封测玩家们的讲述还是十分向往游戏里的世界。

当然了逛论坛的除了《仙尘》的玩家们,元宵也混迹其中。

作为腹黑的代表,元宵跟三位命运之子在附近瞎浪的同时,他也一直在幕后观察玩家的情况。

“看论坛的帖子,才一天,玩家们就把新手村逛得差不多了,明天该往新手村外面跑了吧,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后就可以让他们满世界乱跑帮我找琴圣了。不过玩家的成长速度还是越快越好,我可以先找几个好苗子重点培养一下。”

元宵回忆着那些未来会灼目耀眼的ID,考虑优先培养这些精英玩家。

当然了,记忆里的精英玩家们首次封测在不在也是个问题,明天他觉得自己应该回灵蛇镇好好物色下人选。

“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首测封测就来了,若是她在的话,那我调教起玩家来就更得心应手了。”

……

……

第二天早上九点,精神充沛的阮嘉嘉上线开始肝游戏。

一进入游戏登陆界面,也就是那一座圣洁宏伟的白色殿堂,却发现游戏有个小小的更新,主要更新了三点。

1.开放新手村周边区域,野外危险区域,建议多人组队探索。

2.商城系统正式开启,玩家们可以点击右上角的元宝图标打开。

3.职业身份系统开放,玩家可以选择向相关NPC应招,但新手村每天的职业招募有限,竞争激烈,先到先得。

阅读完更新文本,阮嘉嘉满怀期待的进入了游戏。

一上线,她眼前就飘过一个个花里胡哨的沙雕玩家。

一身锦衣华服,纹理精美,针线细致,骑着最酷炫的高头大马,奔驰在灵蛇镇的大街上。

“哎,商城坐骑暂时只有马,外观也就这么几套衣服,东西太少了,我的零用钱都花不完。”某疑似土豪的玩家连连摇头。

“这才刚刚封测嘛,以后肯定会加新东西的,哪有游戏公司不爱钱的。”另一个同样把自己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玩家如此道。

听着他们的话,阮嘉嘉打开商城图标,进入商城扫了一眼。

“咦,这个游戏居然连新手礼包也没有?还真得只有一些好看衣服,和普通的马匹啊,简直良心的不科学。”

作为游戏评测UP,阮嘉嘉什么样子妖艳游戏没见过,《仙尘》这般清纯不做作,似乎生怕玩家氪金的还是第一次见。

女人都是爱美的,看着有好看衣服,她当然也要买那么几套,当场就在游戏里绑定了银行卡,愉快的买买买。

作为一个家有五十套房子,其中三分之一待拆迁的普通广府人,这点消费还是可以承受的。

换了一身打扮,阮嘉嘉感觉自己心情都不一样了。

买完衣服后她没有急着做任务,而是观察小镇上,哪些NPC招收玩家做事。

很快,她就发现有间药铺在墙壁上张贴告示——招收学徒,身为游戏测评UP,探索体验游戏方方面面的内容是本质所在,于是她立刻就前去应招。

虽然她并不懂药理,但作为玩家只需要付出部分经验值就能立刻掌握学徒所需的知识。

于是她就顺利在这间药铺待了下来,属性面板上也多了一个内容。

职业:药师

身份:药铺见习学徒。

工作是协助铺子里的药师在石舀中研磨草药。

每研磨一次草药同样会获得经验值的收益,数值在10点上下,与手中工作的完成度有关。

这其实也是一种任务系统,不过任务内容得变成了提升职业身份,由学徒开始不断向上进阶,每提升一重身份等级都会获得对应的奖励。

成为药铺见习学徒时,系统就给予了她一项简单的治疗技能:

【妙手回春(灰色)】

属性:木

层数:11

效果:治疗单人血量20点。

消耗:灵力值1点。

冷却:5秒。

虽然技能很渣,但这本就是给予玩家动力,让其更好提升职业身份的。

不只是阮嘉嘉,其他善于探索游戏的玩家刷任务的同时,也注意到告示上的一些招募。

有成为铁匠铺见习学徒的,有帮助居民养殖蛇类的,有回到药田当看护的。

不同职业身份都对应着不同的技能。

在玩家拜入宗门之前,这些看似简陋的技能会伴随他们很长一段时间。

而上线较晚,没有把握到机会的玩家,在刷够了任务后,准备跑到镇子外面去,探索未知区域。

灵蛇镇外的区域在地图里被标注为危险区域,分布着大量野怪。

地图聊天频道:

玩家[秀儿]:“开荒野外地图了喂!有没有人跟我组队一起的!”

系统提示:

玩家[乔碧萝]向你提出组队申请。

玩家[孙笑川]向你提出组队申请。

玩家[张艾鱼]向你提出组队申请。

玩家[饶罗翔]向你提出组队申请。

正太体型的秀儿刚刚发出信息,立刻就有人跟他组队,不过瞧这些人的名字,都是什么鬼乱七八糟的。

游戏设定里,一个小队最多五人,一个团满编二十五人。

秀儿觉得五个人足够了,按照以往游戏的经验,新手村的村能强到哪里去,若不是更新文本强调危险,他压根就不会组队跑出去,搞得跟下副本似的。

正在研磨药物的阮嘉嘉自然也看到了这条信息,对于秀儿这个ID很是眼熟。

“这货就是获得了绝世成就[被怪首杀]的那个沙雕吧。”

阮嘉嘉也有探索小镇外面区域的想法,但是她准备先将药师职业身份提升到一定程度,把技能学完再出去,不然一件事情没做好,又去做另一件事,容易两头空。

再说了文本特意说明了野外危险,那野怪们肯定不一般。

不要以为小怪就一定是白给的。

黑暗系列就不这样,谁知道《仙尘》的野怪是不是也这样呢?

这样想着,阮嘉嘉继续投入研磨药物之中。

大约过了十分钟,世界频道上忽然出现一条提示:

玩家[秀儿]获得的了成就[遭怪灭队]。

他的四个队友也有同样的成就。

这一次可不是绝世成就了,不过秀儿这个玩家每次都能触发奇葩成就,也是着实让人佩服。

地图聊天频道:

玩家[秀儿]:“兄弟萌不要出来灵蛇镇,镇外的山猪太凶残了!明明都是LV1,一个猪突猛进把我们灭队拱死了!哎呀呀,不说了,我屁股还痛着呢!”

阮嘉嘉见状笑了笑,“这个游戏升级不是靠堆经验的,在没有获得功法前,提升自己的技能是最好的选择,贸然出去当然要被灭队啦。”

她不急不缓的提升自己见习学徒的经验值,这时候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

药铺里走来一个身影。

老药师上前询问顾客想买什么材料,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我不是来买药的,我是来找人的。”

阮嘉嘉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只狐妖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妖孽的面容,高冷的神情,令人爱不释手的毛茸茸大耳朵与尾巴,居然是狐殿!

阮嘉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元宵。

同时,元宵也在打量着阮嘉嘉的角色名字【老龚】。

没错,就是你了。

暂时的B站游戏测评UP主,未来的《仙尘》全国职业联赛的第一届个人对抗项目冠军。

还是罕见的女性冠军。

阮嘉嘉!

章节目录 章七十三 一本绿油油的功法 对于阮嘉嘉,元宵可是老熟了。

在《仙尘》公测爆火后,国内电竞俱乐部纷纷组建队伍将比赛搞得如火如荼。

元宵就被邀请过到俱乐部试训,而邀请他的人就是阮嘉嘉。

本来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物色精英玩家的同时,看看老熟人阮嘉嘉是不是灵蛇镇内,居然真被他找到了。

“狐殿,你找我啊?”

阮嘉嘉一脸的难以置信,手指头指向自己。

元宵点了点头,伸手示意她过来。

阮嘉嘉不明所以的走上前,只见元宵用手指敲了敲她脑壳三下,一脸神秘。

阮嘉嘉一怔,似有所悟。

“这套路,我好想在哪里见过?”

上一个被别人这样敲脑壳三下的……叫孙悟空。

敲他的人,叫菩提老祖。

这是蓝星人民家喻户晓的故事。

阮嘉嘉忍不住激动起来,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心中破音般的呐喊道:“狐殿这是看上我了?要收我为徒,传我绝世功法了!”

不行,要憋住笑,不能让狐殿觉得我心性不佳。

元宵敲完阮嘉嘉的脑壳,知道她肯定懂了,微微一笑,便负手而去,让一旁的老药师摸不着头脑。

待元宵离开,阮嘉嘉终于憋不住笑意,药铺之中传出阵阵猪叫声。

……

……

“光有一个阮嘉嘉还不够。”元宵站在一颗高大的树木梢头,居高临下看向忙碌的沙雕玩家们,从记忆中筛选适合的人物。

不一会儿,就发现了好几个熟悉的ID,都是未来在《仙尘》里叫得上号的精英玩家。

其中不乏高玩主播,职业选手,大公会的管理。

他故技重施,一副高人模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们身前,而后敲了敲脑壳三下,便潇洒离去。

与狐殿接触后,这些幸运的玩家们出奇一致的并没有在世界聊天频道大声声张,闷声发大财的道理谁都懂,只是无比期待今晚三更时分,狐殿会传授他们什么好东西!

夜,三更。

灵蛇镇笼罩在夜幕之中,除却几点熹微的灯烛之光,俱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这个时间点镇中居民都安寝入眠了,没有人发布任务,现阶段玩家基本上无事可做,大多数都下线去论坛逛了。

却偏偏有几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街上。

“时间到了,狐殿怎么还没出现,难不成是我误解了他的意思?”

“谁在说话?”

“咦……你们怎么都没下线,还待在游戏里干嘛。”

“我挂机不可以嘛,你管我干嘛。”

一盏昏黄的灯笼前,四个自认为自己是受到命运眷顾的玩家碰面了。

这四人体型皆不相同,有萝莉,有御姐,有辣妹,有风姿绰约的少妇。

全是女号,然而玩家本体都是糙汉子。

萝莉玩家【雅灭蝶】忽然灵机一动,说:“难不成你们……也是来找狐殿的?”

御姐【南宫搞姬】皱了皱眉头,“敲脑壳三下?”

辣妹【阿槟】与少妇【白姐】纷纷点头。

“那狐殿呢?”四人异口同声。

这个时候,另一个身影向四人走来,正是阮嘉嘉。

她看到四人的时候感到颇为诧异,“你们不睡觉在这里聚众搞橘色?”

“你不也没睡觉!”

阮嘉嘉轻咳一声,“我……我上来夜跑不行嘛。”

“头一次听说在游戏里夜跑的。”

四人忽然意识到什么,不禁询问道:“狐殿也敲你了脑壳三下?”

阮嘉嘉点了点头。

“到底狐殿敲了多少人的脑壳啊!他该不会只是手痒,敲着玩得吧!”

“我看有可能,这个世界又没有《西游记》。”

“你这么说我可就不服了,我六老师的着作是能穿越次元壁的存在。”

“毕竟是国际巨星嘛(战术后仰)。”

正在吐槽之间,夜空之下闪过一道温润和煦的莹白光辉,元宵施展遁法从天空上掠过。

阮嘉嘉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狐殿的身形,“来了来了!咱们快跟上!”

于是乎,五位被选召的玩家们追逐着元宵的踪迹,开始奔跑起来。

元宵刻意放缓了速度,将他们引到一处空地上。

此刻,月朗星辉,夜风微微,元宵静静等候着五人的到来。

虽然是冬季,但南荒州所处的地理位置而言,压根就不存在冬天这个季节。

一年四季都是夏天。

五人一路跑来气喘吁吁,虽然他们的游戏角色感觉不到疲惫,但这种疲惫会直接反应在精神上,终于跟上了元宵的脚步,不得不齐齐坐在地上休息一下。

元宵看向他们,微微点头,“很好,你们能懂我的意思,说明你们皆是有仙缘之人。”

提及仙缘二字,五人就立刻来了精神,纷纷猜测狐殿是不是要给他们开小灶了。

元宵知道他们在期待着什么,招了招手,“尔等资质颇佳,本尊者见之甚悦,欲纳为座下侍从,特有神功相传,且一一上前来受赐。”

阮嘉嘉跑在最前头,也是距离狐殿最近的人,她率先走了上去。

只见元宵忽然伸出一指,抵在阮嘉嘉眉心之处。

霎时间,一本功法传入阮嘉嘉的脑海中。

【太一妙法浩然诀残篇(绿色)】

属性:儒、释、道。

重数:55

限制:无

她瞪大瞳眸,惊讶道:“卧槽,居然是绿色的功法!”

虽然她现在只是灰名的小可爱,但身为封测玩家自然懂得游戏内功法技能的划分。

能在封测期间能获得一本绿色功法,简直就是原始人捡到核武器了!

阮嘉嘉激动得浑身颤抖,整个人仿佛被十万伏特的电流击中似的。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喜欢绿色!

“下一人!”

传授完阮嘉嘉功法,元宵呼喊道。

剩下四人上前来,元宵皆以一指抵在他们眉心之处,传授自己从三教弟子的那里领悟而来的自创功法。

此功法只涉及些颇为基础的修行理论,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元宵练了,但给玩家们倒是正好,而且绝对比他们自己得到的乱七八糟功法强的多。

其实这本功法总共有十重,但元宵故意只给他们残篇,传授五重。

传一半留一半,正是御人之道。

若是都给了,反而不利于他控制玩家们。

只见得到功法的五人个个目瞪口呆,生怕这是一场大梦,看向狐殿的眼神流露着难以抑制的崇拜与狂热!

章节目录 章七十四 狐殿请宠幸我【元宵节快乐啊!】 传授完功法,元宵缓缓道:“此神功一共十重,暂且授予尔等前五重,切记勤勉修行,不可懒惰,过些时候本座再来此地,会授予尔等后续功法。”

交待完这些话,元宵就施展遁法离开了,这一次他没有放慢速度。

五名幸运的玩家就看见一道莹莹流光掠空而起,回过神来时,空地上已经看不见狐殿的踪影了。

【南宫搞姬】不禁感叹:“来无影去无踪,这就是大佬啊!”

【阿槟】激动不已,双手攥紧成拳头:“绿色功法!我今晚要熬夜练功!”

【白姐】说:“那按照狐殿的说法,我们是不是他座下的吹箫童子了?”

【雅灭蝶】纠正:“是侍从,又瞎飙车!”

阮嘉嘉虽然没说什么,但内心的兴奋是一样的。

五人心中都是美滋滋的,各自散去,寻找合适的地方修炼功法。

阮嘉嘉来到一处清溪畔,呈盘坐之姿,双手置于膝上。

虽然说用经验值可以直接怼到功法上面,但光学习这本绿色功法到第零重就要消耗1000经验值,差不多把她做任务攒得经验值全部榨干了。

若想通过这种方式将功法提升到第一重,面板上显示还得消耗5000经验值。

思来想去,阮嘉嘉干脆不依靠游戏系统了,直接尝试真正的修行,只是不知道游戏有没有这方面的详细设定。

她双目闭合,放空脑中所想,依循着功法之中所记载的文字,缓缓感应着天气灵气,张开肌体表面窍穴,导气入体。

一时之间,恍若置身虚空,上下四方无垠无际。

须臾,狂风涌动,雷霆怒啸!

刺骨冰雪扑面而至,滚滚烈火焚烧而来!

见此情景阮嘉嘉一时差点失神惊醒,忽然围绕着身躯有三道流光散逸而出。

一如白莲圣光,一为灿烂金芒,一乃玄青泼墨。

三光三色汇聚于一起,化作一道屏障将阮嘉嘉浑身笼罩,抵御那种种怪厉景象的侵袭。

她当下稳定心神,继续引导灵气在经脉之中运转。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第一个漫长而艰辛的周天方才结束,阮嘉嘉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说不出的舒适,感觉自己肯定变强了不少,只是这种变化没有清晰反映在具体的属性之上。

她习惯性的看了看面板,竟然发现经验值涨了1000!

辛辛苦苦做一天任务也就攒够1000经验值,现在练功就直接给这么多经验值,再来几次就可以将这功法提升到第一重了!

阮嘉嘉看了看游戏内的时辰,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但她现在一点困意也没有,甚至还想通个宵。

“应该不会猝死吧。”

“我再练一次就去睡觉。”

这样想着她又开始运转功法。

当她再一次睁开眼眸时,感受到太阳的微光照在自己的脸颊上,暖洋洋的。

她一看时间,居然就早上八点了?

“说好的再练一次,我练着练着就忘了时间!但我还是不困啊。”

阮嘉嘉看着自己的经验值已经超过5000了,立刻好不犹豫的将经验全部加到功法上。

提升,第一重!

同时阮嘉嘉升级为Lv2!

系统显示一个成就跳了出来:“你获得了成就[天纵之才]。”

达成条件:奖励仙尘世界之中第一个升级的玩家。

此成就绝世!

一瞬间,世界频道就炸了。

虽然还是八点,但上线的玩家也不少。

“什么情况,有人升级了?”

“这游戏不是要练功法才能升级的嘛,哪个雕大的说下,哪里拿功法!”

“[老龚]在?偷偷升级,出来挨打。”

与之同时,阮嘉嘉的密聊频道也是响个不停,全是来询问她怎么拿得功法,是不是有奇遇。

阮嘉嘉还在纠结要不要说是狐殿翻了她的牌子,很快世界频道上显示,又有人升级了!

“[白姐]将等级提升到了2。”

“又来一个?过分了啊,大家都是1级小可爱,被困在新手村出不去,凭什么你们两个就偷偷升了级,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PY交易。”

世界频道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着,陆陆续续,又有三个人升级了。

这下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玩家彻底不淡定了。

“#愤怒#愤怒#愤怒,我王撕聪实名制举报有人私自开挂!这种好东西居然不拿出来分享!”

“医生说我心脏不好,再不告诉人家哪里拿得功法,人家就要不能呼吸了,就要嘤嘤嘤了!#委屈#委屈#委屈。”

“我一拳一个……啊呸,这一次我支持嘤嘤怪,你们怎么升级的,快从实招来!”

玩家[南宫搞姬]:“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功法是狐殿给的,我昨晚被狐殿宠幸了,狐殿可真棒~”

玩家[雅灭蝶]:“我也是,狐殿好猛,爱了爱了。”

玩家[白姐]:“别听这两个死人妖瞎说,只是狐殿收了我们当他座下的吹箫童子罢了,这是福利,你们不要妒忌。”

玩家[阿槟]:“我,狐殿座下吹箫童子,趁人多找个人美声甜的小姐姐当情缘,不要妖号,可面基可奔现!”

玩家们看到这四人的话语又炸锅了,纷纷表示羡慕嫉妒恨,都想被狐殿翻牌子,于是乎开始齐齐复制:

“[元宵]狐殿看看我,#可怜#可怜#可怜,人家家也要升级级嘛,人家也要被宠幸嘛。”

“[元宵]狐殿看看我,#可怜#可怜#可怜,人家家也要升级级嘛,人家也要被宠幸嘛。”

“[元宵]狐殿看看我,#可怜#可怜#可怜,人家家也要升级级嘛,人家也要被宠幸嘛。”

……

五人里唯一没有说话的阮嘉嘉此刻看着世界频道的沙雕玩家笑出了声,她打算先下线吃个早点,休息一下再上线。

虽然精神状态很好,但一夜不睡,总让人感觉有些忧虑,要知道玩游戏猝死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阮嘉嘉虽然很喜欢《仙尘》这款游戏,可不想猝死真得穿越到里面去。

就在她起身,准备找个风景不错的地方下线时,忽然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背着竹篓的荒人少女,衣裳的纹样精美,手腕脚踝都戴着银饰,长发披肩,在晨风中轻轻摇摆。

她深情的看向阮嘉嘉,清眸如泛秋水,脸颊微红,心中忐忑如小鹿乱撞,细声道:“公子,好巧啊。”

阮嘉嘉一眼就认出少女来,正是给了她香囊的婉君。

她向婉君打了个招呼,后者却又不知说什么了,只是用手指卷了卷鬓角的发丝,羞涩道:“那公子……我去采药了啊。”

“好的,注意安全。”

“嗯哒!”

婉君开心的撒着小脚丫子跑开,心中想得却是:“每天能见到公子,说上一句话也让人满足了。”

这让人无奈的单相思啊。

章节目录 章七十五 玩家集结:寻找失踪少女 玩家降临的第三天。

越来越多的玩家开始组队,向野外区域探索了。

不同于昨天的毫无准备,遭遇一只野猪被灭队的情况,能走出新手村的玩家们都已经掌握了十分有用的技能。

“前方发现一只野生的果子狸!”

“冲冲冲!咦,它身上这一排的BUFF图标什么意思,[遭遇玩家立刻狂暴],[对玩家造成伤害额外增加300%],[承受玩家伤害降低50%],这是准备弄死我们啊!”

“看我【变硬】,这是昨天我打了一整天的铁解锁的技能,可以防御来自野怪的大量伤害!”

“好技能,就是名字有点奇怪。”

“果子狸也发现我们了,它浑身冒着红光,它狂暴了,它变大变粗了,它进攻了!”

五个玩家有组织协同的扑向果子狸,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将其击杀,只见果子狸的尸体闪闪发光,化作一道烟雾消失不见,而且连血都不飙,可谓很照顾玩家了。

要知道在这么真实的游戏里,杀怪冒血只会让正常人恶心反胃,并不会带来很好的游戏体验。

玩家们上前一看,居然爆出了一本《江湖气功(灰色)》。

仙尘的游戏设定,击杀野怪是没有经验值的,只会爆东西,包括且不限于各种残缺的功法技能,提升职业身份所需要的技艺书籍,装备,材料。

“是功法诶,可惜就一本,给谁?”

“本输出不要,表示优先给最需要的人!”

“给坦克!给坦克!没有坦克大兄弟给我扛着伤害,分分钟灭队好吧。”

“继续向外探索!”

“我们第四天灾来啦!”

玩家们纷纷如此向镇外一步一个脚印走去。

在击杀野怪的过程中,还掉落了不少好东西,虽然都是灰色等级的,但已经让玩家们沉浸其中,停不下来。

这过程中发现了洞窟或者什么奇特的区域,以自身的能力还无法应对时,就会优先在地图上标记好,约定好明天进一步提升自己后再进去瞧瞧。

而获得了狐殿宠幸的五个人,则还在默默练功,完全停不下来啊!

只不过每运行一周天,往后获得的经验值会不断减少。

所以一直练功刻意不升级是不可能的。

在绝大多数玩家都是Lv1的时候,他们已经Lv3了,而且他们lv3十分有含金量,升一级所获得的血量与蓝量比灰色的功法高出一大截。

此刻日暮西沉,阮嘉嘉睁开眼眸,夕阳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上,道不尽的美丽。

她停下修炼倒不是因为累了,依旧神情气爽,只是修行要消耗大量气血,也就是说会加速人的饥饿感,所以她在考虑要不要先下线吃完饭再回来接着练。

就在她准备找地方下线时,眼前看到一个儒士打扮的中年男人四处张望,神情焦虑,似乎在找寻什么?

阮嘉嘉好奇的向男人看了一眼,意外的发现他头顶出现了任务标识的书卷。

她仔细瞧了瞧,居然还是个五星任务!

她之前因为不想搞橘色的缘故错过了一个五星任务,事后还有些后悔,现在又出现一个五星任务,打算先把任务接了,免得一眨眼NPC又不见了。

阮嘉嘉走上前询问男人在找什么,只听那人道:“小女早晨出去采药,现在都没有回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同时系统跳出任务界面来。

很奇怪,这一次的任务奖励居然是???。

阮嘉嘉毫不犹豫的接下了任务,问道:“你的女儿?请问她叫什么名字,又去了哪里采药?”

男人道:“小女名叫婉君,去了小镇附近的山谷之中。”

听见婉君二字,阮嘉嘉不禁紧蹙眉头,“是她!”

男人所述的那一片山谷在玩家的地图里被划归为灵蛇镇的一部分,阮嘉嘉逛过,只是里面除了繁多的草药并没有特殊的东西,生活在谷中的野怪不会主动玩家,玩家也不能恶意攻击它们,否则眼前会跳出来自系统两个硕大的“警告”二字。

“交给我吧,找人这方面我是专业的。”阮嘉嘉说下这句话就向山谷中走去。

夜间的谷中雾起弥漫,数丈之外便让人瞧不清楚了,仅凭阮嘉嘉一个人在谷中寻觅,不停呼喊婉君的名字,却一无所获。

想了想,她在地图频道将任务贴了出来。

玩家[老龚]:“求帮助!我卡任务了,找不到人,谁能帮我一下![任务:失踪少女]。”

玩家[大力老公]:“老龚!我认得你,你就是被狐殿宠幸过那五个人之一!”

玩家[小可爱]:“这个任务五星的!卧槽,怎么触发的,果然是大佬!我们还在跟镇外的野怪斗智斗勇,你都已经开始刷五星任务了!”

玩家[秀儿]:“等下,这个任务……好像我也可以接取诶。”

玩家[慕容渣男]:“我也是!我就点了一下任务查看内容,界面自动跳出来问我是否接受此任务!”

看到消息的玩家们惊奇的发现居然也能接受这个任务,立刻意识到这个五星任务其实是公共任务!

“我有预感,这个任务肯定不得了,不然不会是以公共任务的形式发布,兄弟萌我们冲!寻找失踪的婉君小姐姐!”

于是乎,灵蛇镇中的玩家,甚至在野外刷怪的玩家们停下手中的忙碌的事情,纷纷向阮嘉嘉所在的山谷涌去。

前前后后一共来了两百多人,庞大的玩家们群体将山谷塞得满满当当,哪怕有雾气的干扰,在玩家地毯式的搜索下,任何东西都无法遁形。

“瞧,这里有一件银饰!”

一名玩家捡起银制的脚环拿给阮嘉嘉瞧,“没错这是婉君的东西,大家看看周围有什么线索!”

“地穴!这里有一处地穴!”

听见呼喊声,玩家们纷纷朝声源处靠拢。

阮嘉嘉打量着地穴,地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熟悉的竹篓就倒在地穴的一旁,“这处地穴的大小每次仅能容纳一个人通过,也不知道婉君是不是就在里面,若是搞错了,出去也麻烦,要不我先去看看情况?”

“老龚你发现的任务你先说得算,进去后遇到情况就在聊天频道说一下,兄弟萌马上就冲进来。”

阮嘉嘉点了点头,立刻滑进了地穴之中。

率先通过的是一道狭窄如滑梯的斜道,种种恶臭扑面而来,潮湿的气息让人格外不舒服。

好一会儿,她才落地,环顾四周俱是一片漆黑。

脚边不知碰触到了什么东西,阮嘉嘉蹲下来将这物件捡起,拿近一看,顿时毛骨悚然!

居然是一颗惨白的人头骷髅!

她的脑海中不禁闪过小姑娘羞涩的脸庞,紧了紧腰侧的香囊,心道:“千万不要有事啊。”

章节目录 章七十六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地穴的内部极为宽阔,容纳数百人没有一点问题,在适应了黑暗之后,阮嘉嘉向着地穴更深处走去。

一路走来,遍地皆是被蛛网缠绕的骷颅骨骸,浓郁腥臭的气息弥漫。

这样的场景,令阮嘉嘉生出许多不好的预感。

“婉君!”

呼喊着少女的名字,回声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骤然间,阮嘉嘉似乎听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声音,像是人被捂住嘴巴发出的挣扎声响,她眯了眯眼,迅速向声源处跑去。

果不其然,她发现了一个被蛛网重重包裹的人,浑身上下都被细密韧性极强的蛛丝缠绕,只露出一个鼻子。

头顶显示的【婉君】两个字,显示出了她的身份。

被束缚的婉君听见阮嘉嘉的声音靠近,开始不断挣扎,被蛛丝捂住的嘴巴发出呜呜呜的剧烈声响。

“我现在就来救你。”阮嘉嘉立刻上前试图将蛛丝扯断,却无济于事,掰扯不断这些蛛丝。

只见婉君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阮嘉嘉不禁皱了皱眉头,这全然不似因为得到救援的那种激动,而像是在发出预警!

警告有危险将至!

黑暗中一只巨大的螯肢赫然横扫而来,阮嘉嘉已经有了警惕,迅速朝后撤去,但左臂被是被擦伤到,瞬间血量就下降了200,若不是她刻苦修炼她已经达到了Lv3,现在已经回复活点了。

“什么东西!”

她的目光顺着螯肢延伸至它的本体,只见一头丑陋狰狞的巨大蜘蛛出现在眼前。

五颗碧绿色令人毛骨悚然的单眼,排成一列的长在头部,将四面八方都清晰地瞧见,浑身上下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纤毛,八脚螯肢强壮坚硬得宛如钢铁铸就,黑色的身躯上缀着斑斓纹路,硕大的身躯将地穴占据的满满当当。

【食人蛛(白色)】

Lv.20。

它浑身泛着诡异的红光,这表明此怪物玩家可以随便攻击。

“卧槽!”阮嘉嘉下意识的就往后退去一步,不经意间像是踩到了什么黏稠柔软的东西,扭过头一看顿时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原来这地穴之中还布满着大大小小的蛛囊,而她刚刚不小心踩破的蛛囊里爬出许许多多细小的蜘蛛,到处爬行。

【未孵化完全的小食人蛛(灰色)】

Lv.1

阮嘉嘉这下明白为什么食人蛛抓到了婉君,却只是用蛛网束缚住了,原来它打算将婉君当成饲养后代的食物!

趁着阮嘉嘉愣神,食人蛛螯牙开合,从嘴中吐出一道细密的蛛网,迅速而精确,将她的脚部牢牢黏住,不得挣脱。

然而遭遇这样危险的境地,阮嘉嘉却没有一点害怕,反倒怒目相向,喝道:“你凉了臭蜘蛛!”

食人蛛绿色的单眼眨了眨,似乎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类被自己抓住了,却一点也没有流露出畏惧的情绪,反倒这般嚣张。

很快它就知道了答案。

地穴的一角,忽然传来响动,黑暗里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以及兴奋的呼喊声:

“兄弟萌跟我冲啊!拯救小姐姐!”

“刀在手跟我走,抢妹子杀蜘蛛!”

“玩家永不为奴!”

几乎是在片刻之间,食人蛛身侧就涌出一大批人类,粗略估计几乎有百多人!

食人蛛:???

就在阮嘉嘉发现食人蛛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聊天频道喊话,呼叫在外等候的玩家钻进地穴之中,准备刷怪开团啦!

要知道不论在任何游戏里,怪物的等级越高,死亡之后爆的东西品质就越好,所以玩家们得知地穴里居然是一只可攻击的lv20大蜘蛛时,兴奋的手舞足蹈。

食人蛛发现身侧的人越聚越多,当即伸出螯肢再度横扫而来,带着一股凌冽的威势,惊起一阵锐利的破风声。

站在最前头的几个玩家没有反应过来,被螯肢扫到当场去世,然而这样并没有让剩下的玩家们赶到害怕,他们反倒眉头一抖,攥紧拳头,“还敢反抗,兄弟萌上!注意绕后,这个BOSS攻击范围就前面的扇形区域而已!”

霎时之间,玩家如海啸一般疯狂涌向食人蛛!

有攻击技能的甩技能,没有技能的用拳头砸,用脚踹!

尤其是之前跟元宵学习了功法的四人,殴打起蜘蛛最为凶猛。

虽然玩家们伤害不高,但胜在人多不怕死!死了复活再跑过来!一波接一波,绵延不绝!

只要你敢量血条,神都杀给你看!

深陷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吧!

“吃我一击【重锤】!,这是我身为灵蛇镇低级铁匠的赠礼!”

一位热衷打铁的玩家,手臂泛起金属般的色泽,一拳重重锤在食人蛛的一颗单眼上!

食人蛛吃痛,单眼爆裂出深绿色血渍,洒了一地,它浑身剧烈抖动,八脚螯肢混乱的扫荡,掠过地穴的岩壁,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划痕。

面对这些疯狂的人类,食人蛛不得不从毒腺中释放出毒素,一股绿色的雾气顿时笼罩在食人蛛的四周,部分玩家呼吸到毒气,顿时产生了幻觉,开始攻击自己人。

“打错了打错了,蜘蛛在那边!你别扯我裤子啊!”

“有没有奶妈,驱散一下驱散一下!”

“我摘草药的时候领悟到了驱散技能,但这是单体技能驱散不过来,你们先不要靠近蜘蛛怪了。”

见状玩家们先暂缓攻势,商量对策。

被绿色的毒雾所阻隔,玩家们无法攻击到食人蛛,只能看着它脱离战斗,并且不断回血。

就在这时,脚被蛛丝黏住,走不掉的阮嘉嘉忽然喊道:“有办法,有办法!全部从衣服上扯块布条,做口罩!可以有效抵御毒雾!”

“这样有用?”

阮嘉嘉肯定的点头,“有,信我!我仔细研究过了,这个游戏自由度很高!可以自己制作许多简易的东西,你们没发现嘛,就连技能都不是系统给的,而是我们在游戏过程中各自领悟到的!”

听见建议,不少玩家们开始撕扯衣服制作简易的口罩,当口罩的形状做出来时,他们眼前纷纷出现系统提示:

【你获得了简陋的口罩(灰色)x1】

耐久:55

效果:短时间内抵抗毒雾从口腔入侵。

“卧槽,居然真得可以!”

“兄弟萌干掉它!”

“高呼吾名,第四天灾!”

戴上了口罩的玩家们向食人蛛再度发起攻势,他们穿过绿色的毒雾,呼喊着让人听不懂的沙雕语言,神情狰狞狂热再度涌向食人蛛!

一时之间,食人蛛的硕大身躯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所遮掩!

苦痛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地穴!

章节目录 章七十七 腹黑本黑 在玩家连绵不绝的攻势之下,食人蛛的血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就将它血量归零的一刹那,食人蛛的体型瞬间膨胀起来。

阮嘉嘉见状呼喊道:“大家快撤,这蜘蛛要自爆了!”

一众玩家们纷纷远离食人蛛,只听砰得一声巨响,食人蛛血肉炸裂开,绿色的汁液飞溅到岩壁上。

这时候玩家们将婉君和阮嘉嘉解救出来,少女得以重见天日,虽然她当时瞧不见,一双耳朵却听得仔仔细细,知道阮嘉嘉是如何孤身前来此地来搭救她的。

不由得双眸泛红,一把扑在了阮嘉嘉怀里,将其紧紧环抱住。

阮嘉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推开她不对,不推开也不对。

一旁的玩家们则开始起哄:“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阮嘉嘉蹙眉,喊道:“我是个妖号,在一起你妹啊!”

【南宫搞姬】却摇了摇头,“但你在游戏里是男号嘛,人家小姐姐都不在乎,你在乎个什么!”

阮嘉嘉很无奈的表示:“这只会影响我玩游戏的效率!”

众玩家瞧见阮嘉嘉这么不解风情,顿时大失所望,“这小姐姐那么可爱,给我我就不客气了。”

怀中的少女抬起头,一脸单纯的问道:“公子……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我在说跟他们说家乡话,我等下就送你回去。”阮嘉嘉温柔的摸了摸婉君的头,更像是把她当成了一个腻歪人的小妹妹。

婉君乖巧的点了点头,脑袋继续依偎在阮嘉嘉的胸膛上,听着她心脏的跳动声,脸颊滚烫,却感到无与伦比的满足。

这个害羞的姑娘,现在却凭着一丝死里逃生的勇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喜欢之人,她也知道自己就是此刻才敢如此罢了,若是过一阵子,脑袋清醒了,肯定就不敢这样大胆了,所以格外珍惜此刻的放肆。

若是可以,多希望这一刻即是永远。

她心道。

同一时刻,所有接到任务,并且攻击过食人蛛的玩家眼前出现提示:

【你完成了[任务:失踪少女]】

【你获得了成就[玩家的胜利]】

成就等级:绝世。

达成条件:献给第一次团结一致,击败远超自身强大Boss的玩家们。

世界频道上,玩家获得成就的信息疯狂刷屏。

“什么情况?怎么又有绝世成就了,而且还是那么多人一起获得?”

“别问,问就是灵蛇镇的,哎同样是玩家,为什么差距就那么大啊,不说了我继续给客栈老板娘暖床了,她身子虚怕冷。”

“嗯???上面的你在花式秀什么,NPC你都不放过?”

“万一是老板娘自己主动的呢,我们夜郎城虽然没有灵蛇镇那么丰富,但这边的小姐姐是真得多,还有青楼,了解一下?”

“求求你们别秀了,无荒城的玩家们正在集体自杀。”

世界频道一如既往的沙雕,但对于绝世成就这几天见得有点多,玩家们都有点免疫了。

他们更关心,完成这个五星任务到底会奖励什么。

“咦,你们看岩壁上,是不是有文字和图案啊!”打败了食人蛛,它的血液似乎具有荧光效果,飞溅到岩壁上,照亮了上面刻着的内容。

“似乎是一本功法?”玩家们看向岩壁,系统跳出提示:

【发现功法《九幽万毒功(蓝色)》】

属性:木、医。

限制:医道资质60或Lv41可学习。

“蓝色的功法!难道这就是五星任务给的奖励嘛!可是这功法的限制条件我们现在也达不到啊。”

正在玩家们疑惑不解之时,黑暗的地穴里忽然亮起一道光芒,将四周照彻。

玩家们向光源照射处看去,发现走来两个人影。

一个是五仙教的姬蝉画,另一人则是元宵。

姬蝉画掌心处浮起一颗幽蓝色的圆形珠石,元宵则与她并肩而来。

“瞧我说了吧,这些异人很厉害的,根本不需要我们插手,区区食人蛛他们就能解决掉。”元宵此刻不忘向姬蝉画夸奖一番玩家们,那得意的模样就像是老父亲夸耀自己的儿子。

就在灵蛇镇的玩家们接到五星任务,集体向幽谷靠拢时,姬蝉画也被惊动,跟了过去。

而元宵则一直在幕后观察玩家们的成长,自然也悄悄跟了上去,两人就这样碰面了。

开始她还疑惑一群异人为何齐聚幽谷,是否有什么图谋,后来才发现他们是在救被食人蛛拖入地穴的少女。

而且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就打败了这体型硕大的食人蛛,这无疑是让人惊讶不已的。

玩家们发现狐殿居然也在,立刻就骚动起来,纷纷嘤嘤嘤表示求宠幸。

元宵伸出手示意他们安静,让姬蝉画仔细观察岩壁上的功法,只听她道:“此处的功法本为我五仙教所有,三年前教中出了一个叛徒,因埋怨教中长老不肯授予他毒功,所以偷盗了此功法离去。”

“但其实是他资质不够,若要学习更上一等的毒功,只会百害而无益处,只是没想到这本遗失的功法居然被刻在了这里。”

姬蝉画又向四周看了看,发现了一具骷髅,凭借上面残余的衣衫纹路可以判断,衣服正是五仙教弟子专属的。

故而推测道:“想必他当年盗取了功法之后,便躲在了这里修行,这地穴中的食人蛛应该也是他豢养的,只是他资质太低,强行修炼这门功法,走火入魔死在了里边。”

元宵:“也就是说贵派遗失的功法,失而复得了?”

姬蝉画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元宵此刻道:“那这样说你五仙教欠了这些异人一个人情喽?”

姬蝉画没有否认。

元宵微微一笑:“既然这些异人帮你找回了教中失窃的功法,是不是应该奖励他们点什么东西?”

在元宵与姬蝉画谈话期间,玩家们一直仔细听着,这才发现狐殿原来在替他们向五仙教要福利。

姬蝉画转而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元宵道:“异人可用,经过了这些天的观察你也应该知道他们秉性不错,修行资质奇佳,既然五仙教欠他们一个人情那就不要拖久了,小姬不如你就在这里教授给他们一些防身招式或者秘术好了。等以后五仙教广纳弟子之时,我想这些异人里,有了今日这一桩因果,肯定有许多人都愿意成为五仙教的一员。”

姬蝉画瞥了瞥元宵,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教不久之后要广纳弟子?”

元宵耸了耸肩,“这点情报我都不知道,哪里敢自称是剑圣弟子。”

按照游戏剧情的发展,三年之内,除了三教之外,所有大大小小的宗门都会陆续开始广纳门徒。

姬蝉画无奈的叹了口气,“招式是要搭配功法修炼的,秘术也不是这些异人现阶段可以掌握了,我干脆教授他们一些基础的行气法诀吧。”

说罢,姬蝉画催动法诀使得幽蓝珠石悬浮升空,自己在一面岩壁上刻下一套五仙教的基础功法。

该功法是白色品质的,仅有五重。

虽然远不及元宵传授的那本三教合一的功法,但对玩家们而言震动也是巨大的,这不比果子狸爆出的江湖气功好太多了?

除了阮嘉嘉等被元宵选召的幸运五人,其他人都学习了这本功法。

无一例外的,心中无比感激元宵。

毕竟他们亲眼所见这功法是元宵向姬蝉画讨价还价得来的,不然说不定打死了蜘蛛,吃了一波狗粮什么好处都没有。

不由得心中对元宵更加敬重,好感度单方面持续暴增。

而这个结果,元宵自己也很开心满意,自己什么都没干,就动动嘴皮子,既让玩家能够习得五仙教的功法,快速成长一波,又能提高了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实在血赚不亏呀!

再过几天,就可以使唤这群沙雕帮他找琴圣了!

元宵腹黑的想。

章节目录 章七十八 橘里橘气,橘色大好 地穴之中有一道暗门,解决了少女婉君失踪事件之后,玩家们通过暗门,回到了灵蛇镇。

元宵也直接回去小理城,躺在五仙教弟子安排的住所之中,悠哉的甩着尾巴。

他面前的茶几之上摆放着一个椭圆形器皿,一条纤细的小白蛇正蜷缩着身子静静躺在里面,器皿内散落着一些细小的果核,显然小白蛇以果子为食,与寻常蛇类大不相同。

【白娘子(灰色)】

等级:Lv1

归属:元宵

描述:这是一条天生具备灵识的白蛇。

就在元宵将小白蛇捡回去不久后,他的系统激活了宠物功能,摆在眼前的就是白娘子的属性。

天生具备灵识,也就是说白娘子存在着成为妖族的可能性,不能以寻常兽类看待。

关于妖族的起源众说纷纭,一位解剖过许多妖族尸体,知识渊博的医宗修士曾经有这样一个假设——世上的妖族都是由湿生卵化的走兽飞禽演化而成,不知何故,因有了灵识,在漫长的演化中逐渐与那些披毛戴角的禽兽区别开,这才成为了妖族。

当然此等假说有侮辱妖裔之嫌,所以并不主流。

主流的看法是,妖族与人族皆是天地孕化之万物主宰,故而生有灵,统御天地万物。

所以一头猪妖吃起猪肉毫无心理压力,他们压根就不会把猪看成自己的同类。

然而部分禽鸟野兽也会在偶然时机之下获得灵识,苦修百年亦可为妖,只是这种妖往往在妖族社会中处于鄙夷地位,不被接纳认可。

妖族之间的敌视与内讧可远比人族严重多了。

不过元宵并不会因为小白蛇并非天生的妖族就歧视它,他自己这个狐妖的身份都来得不明不白。

“小洛雪肯定会喜欢白娘子的,等找到琴圣之后,我就把你带回去送给她。”

元宵想象着回到忘忧城后,将这件礼物送给小洛雪时,小姑娘欢呼雀跃,喊着:“师父父,要抱抱,举高高”的可爱样子。

这个时候,卧房的门被人送里面打开了,元宵也不惊讶,反倒靠墙枕着手臂,笑道:“回来了?”

来者微微点头,双手合十,正是三戒。

“我又到附近的城镇看了看,还是没有疑似琴圣的踪迹。”

“辛苦了。”

在元宵的注视之下,三戒来到与元宵床榻紧挨着的另一架床,脱去僧履,呈盘坐之姿,坐于床榻上。

这些时日里,三位命运之子并非一直在浪,同时也在打听琴圣的踪迹,晚上再回到小理城汇合。

北门竹的房间在隔壁,这个儒教弟子自称有洁癖,不喜欢多人同寝,所以自己独居一房。

元宵道:“我已经委托五仙教的弟子帮我们留意了,但这事毕竟与他们无关,也不会多用心的替我们找,所以还是得靠我们自己来。”

三戒点了点头,“反正时日稍早,慢慢来不着急。此来南荒州,也不知是为了哪一桩因果,但既然能遇见了元宵尊者,还恰好是我们三人都遇见了,小僧想必定是要我们帮你这个忙了。”

接下来的几天,元宵除却自行修炼功法,不断充实完善自己匮乏的修行理论之外,就是去灵蛇镇围观沙雕玩家们。

在学习了姬蝉画留下的基础功法后,普遍已经达成了5级,将灵蛇镇外围的各种山洞地穴扫荡得干干净净,甚至有人已经抵达了小理城,开辟了全新的地图。

灵蛇镇因为规模太小,所以各种职业身份提升到一定程度,就无法进行下去了,而到了小理城玩家们则可以进一步提升职业身份。

并且小理城的规模足够大,杂货铺、客栈、赌坊、裁缝铺应有尽有。

各种任务足够满足玩家们。

其中还有来自五仙教的一些简单委托。

有聪明的玩家已经可以自己锻造武器或者制作药丸贩卖给其他玩家了。

玩家之间的经济体系被搭建起来,一切都发展的欣欣向荣。

而元宵重点关照的五人在将功法练到第五重后,元宵则一重一重的教授,而非一次性将后续功法全部教完。

其中阮嘉嘉的修行进度总是领先四人,已经率先达到了7级,并且一身来自婉君亲手缝制的爱心牌装备。

虽然只是灰色品质,但附带许多效果。

譬如鞋子。

效果是抵抗减速50%,有概率恢复灵力值5。

譬如衣服。

效果是遭受攻击,有概率恢复生命值30。

譬如手环。

效果是攻击附带毒素,每秒钟扣除血量10。

一整套装备下来,简直就是个人形小Boss,寻常玩家1v1绝对打不过,1v5都勉强平手的那种,可把其他玩家给酸坏了,纷纷表示一定要也攻略一个NPC小姐姐给自己缝装备。

不过就沙雕玩家们那副叽叽喳喳的闹腾样子,平平无奇的面孔,哪家的小姐姐会瞎了眼睛喜欢他们。

阮嘉嘉这个直女自己也很无奈,自从她救下了婉君后,小姐姐胆子可是大了很多,不仅会送装备,一日三餐也殷勤伺候着。

打理药铺的时候,她总会不经意间路过探望一下,老药师很懂的避开,给她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公子,最近天气转冷,这碗热姜汤可以御寒,我可是煮了好久的,你不能不喝哒。”

“嗯……好吧。”

“公子啊,我抓了好多萤火虫,一闪一闪好像天上的星星,可好看了,送给你。”

“嗯……谢谢。”

阮嘉嘉去了小理城继续深造自己后,婉君甚至也跟来了,简直就成了她的专属人形跟宠。

毕竟灵蛇镇与小理城相隔并不算太远,而野外的果子狸,山猪,蝎子等怪物们也只攻击玩家,并不会对NPC做些什么。

鉴于此事的恶趣味,一些玩家甚至开始在论坛连载阮嘉嘉与婉君橘里橘气的爱情故事,胡编乱造写得可歌可泣,不少非首测玩家看了文纷纷表示一定要让这两个妹子在一起。

橘色大好啊!

而灵蛇镇一带的玩家们每次见到婉君,都开始喊嫂子了,简直不给阮嘉嘉一点活路。

吃瓜群众们纷纷表示,要是阮嘉嘉不跟小姐姐好,等二测他们就要集体仇杀【老龚】这个账号了。

而夜郎城与无荒城的玩家则过得风平浪静,身旁既没有惊心动魄的事件发生,也没有狐殿降临,只是默默的接任务,攒经验,爆功法升级,宛如一个木得感情的工具人。

哎,同样是封测玩家,为什么差距那么大呢?

这或许就是《仙尘》吧!

当封测进行到第九天的时候,元宵看了看玩家的状态,点头道:“是时候该发动玩家帮我找琴圣了。”

章节目录 章七十九 寻找琴圣大作战【感谢各位大佬的打赏】 这一天,玩家们像往常一般上线各自忙碌自己的事情,一派热火朝天,忽然他们每个人眼前弹出来自系统的提示:

【[任务:琴圣踪迹何处寻]是否接取?】

玩家们打开任务内容一瞧,不由得重视起来。

该任务重要度是五星,并且标明是公共任务,任务发布人是元宵。

奖励上写着:“凡是能提供准确消息的人,都将获得来自元宵友善的馈赠,找到琴圣之人将成为元宵的记名弟子。”

“狐殿亲自给我发任务了?”

接受到任务的玩家不由得在世界频道将任务发出去,以确实是否所有人都收到的任务。

果然,玩家们纷纷表示,他们都在第一时间获得任务提示。

不论是灵蛇镇,亦或是其他新手村的玩家。

灵蛇镇的玩家们跟狐殿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托狐殿的福,他们才能够习得五仙教的基础功法,并且游戏生活过得非常滋润,所以立刻高度重视起来。

谁还不馋狐殿的赠礼啊,更不说能有机会成为他的记名弟子,那以后在游戏里的日子绝对是一步登天啊!

瞧瞧以【老龚】为首的五人,不过被狐殿传授了半套功法,就已经牛到让普通玩家羡慕不已的地步,真成了记名弟子还得了!

当下,玩家们纷纷放下手头的任务,将寻找琴圣的踪迹列为头等大事!

毕竟任务没了可以再接,错过了与狐殿打好关系的机会,可能以后都没有了!

一时间与狐殿最为接近的五人开始组建“寻找琴圣委员会。”

毫无悬念的,在玩家之中任何方面都表现无比突出的阮嘉嘉成为委员会主任,负责与狐殿联系,同时引领大家完成任务。

而其他两地的玩家也表现得非常激动与亢奋:

“狐殿终于想起我们了!”

“这一次终于有我们的戏份了,兄弟萌掘地三尺都要把这个琴圣给挖出来!”

“原来我们也是玩家,不是搬砖的NPC啊,太感动了!”

瞧瞧这话,是辣么的辛酸。

然而玩家们依旧不知道琴圣是谁,所有信息只限于知道琴圣是个妹子,这个妹子在南荒州,没了。

于是玩家们结合仅有的信息,纷纷开动起脑洞。

“肯定是很牛逼的人物,不然不会带个圣字。”

“叫琴圣,会不会NPC身上带着一把琴,或者其他与琴字相关,咱们赶紧把身边的人都调查一下!”

“好主意,赶紧行动!”

一段时间后,玩家们彼此在世界频道分享信息:

“灵蛇镇没有这样的人,小理城也没有,附近都没有!别说弹琴的,连名字带琴字的我们都问过了!”

“夜郎城+1,有弹琴的NPC不是男性,就是青楼的歌妓,经过调查她们都不是琴圣。”

“无荒城没有任何发现,现在怎么办?”

人一旦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则会拥有极其恐怖的力量,更何况一千个玩家,他们无需吃喝拉撒,精力充沛,还能无限复活,就是缺事情忙活。

阮嘉嘉立刻发布指令,“咱们往周边扩散!以二十五人一个满编的团为单位,四散寻觅!”

除却这样地毯式的搜索之外,阮嘉嘉还号召玩家们制作起小旗帜,上面写着大大的“琴圣你在哪里”五个字,每个玩家身后都插面小旗,不论走到哪里,旗帜都挥到哪里。

看起来样子有点蠢,但确实挺吸引人眼球的。

就这样,玩家们开始向新手村四周扩散,不定时在世界频道交流信息,集体的优势在此刻被彰显出来。

因为他们组团行动,遭遇到野怪也一点不虚,瘴气迷毒也压根不是问题,毒虫毒蛇纯属白给,反而会被学医的玩家们抓起来制成药物。

这其中尤其以灵蛇镇出来的玩家最为生猛,所到之处除了打打怪,探索探索林丛野岭,意外之中还遭遇了不少野外小Boss。

绝大多数小Boss都被直接碾了过去,遭遇打不过去的直接在世界频道呼喊距离自己最近的玩家。

“野人谷附近有团吗,我们遇到了一群凶恶的山贼,人数比我们多好几倍,虽然没有拦在我们的路上,但我们团的人看他们不顺眼,就想把他们灭了,支援一下。”

不一会儿,另一个团就风风火火的赶来,玩家们将疼痛感调到最低,合众人之力海啸般的涌进山寨里,队伍自动分成三个阵型,拉怪的拉怪,输出的输出,治疗在后面刷血,顺利将一群在此地为非作歹多年的山贼团灭,还顺手解救了不少姑娘。

这样的情况之下,玩家们非但没有耽搁经验值的获取,还获得了大量装备。

解救被山贼掳走的姑娘,也让异人的声誉在附近一带大涨,被帮助到的百姓也开始自发帮他们打听琴圣的消息。

在寻找琴圣的第三天,两团分别来自夜郎城与灵蛇镇的玩家顺利汇合。

不过就等级与装备而言,灵蛇镇玩家普遍人均高了一级,装备更好,属性翻倍,让人看了就眼馋。

这就是跟狐殿混的好处啊!

念及此处,夜郎城的玩家们感受到激励,更加勤奋起来。

随着玩家遍地开花,大量信息也如潮水一般汇聚过来,但最后经过分析,都不可能是琴圣。

玩家的大规模行动自然也引起了异人观察员姬蝉画的注意,她询问了元宵,这些异人又在搞什么鬼?

元宵答道:“找琴圣啊。”

姬蝉画质疑:“有用?”

元宵神秘一笑,“相信我,他们绝对是这世上最好用的工具人了!”

不要钱不要粮,只要大饼画得好,他们接了任务就会费尽心思的去完成,并且甘之如饴,这世上哪里找这样的韭菜?

正如元宵所说,到了第四天,一条重要的信息汇聚到阮嘉嘉眼前。

“有牧象人说经常会看到一个女人坐在荒野弹琴,琴弦拨动的时候会引来满天鸟雀,老树绽新芽的异象,周遭的野兽甚至也会感动的流泪,严重怀疑正是琴圣!”

毫不迟疑,阮嘉嘉立刻跑到元宵的住所,汇报了这条信息。

“看起来疑是琴圣的可能性很大,她在什么地方?”

“一处叫赤龙的偏僻山岭,距离无荒城以南,人烟稀罕。”

元宵摸了摸下巴,“那我这就出发,去赤龙岭一探究竟!”

他喊来三位命运之子,同时不忘叫上姬蝉画,一起乘坐飞舟驶向疑似琴圣出现的山岭。

就在元宵动身不久后,阮嘉嘉在世界频道发布消息:“狐殿收到情报已经去赤龙岭了!”

看到消息,还组团在外四处祸害NPC的玩家们纷纷向这叫赤龙岭的区域靠拢。

因为机智的玩家们已经看穿了一个道理,抱紧狐殿大腿才是打开《仙尘》唯一正确方式!

章节目录 章八十 坐地起价 赤龙岭。

此地山脉纵横起伏,宛如一条匍匐卧地的巨龙,又兼之山石土色呈现出赭红色,故而被当地人称之为赤龙岭。

元宵的飞舟行驶了一天一夜才抵达这里,从甲板上眺望,满目奇花异卉,郁郁葱葱,倒是个风景绝佳之处。

赤龙岭中有山民居住,乍见天空上驶来一架庞然大物,纷纷跑出来围观,指指点点。

“爹,你看天空有大鸟!咱们把它打下来烤了吃吧!”

“你在说什么屁话,木头鸟能吃嘛!应该拆了当柴火烧!”

赤龙岭地处偏僻,山民世代居住于此,甚少与外界接触,瞧见飞舟也只会当成一只木头大鸟。

元宵从飞舟跃下,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动人的流光,潇洒落于地面之上,引得山民震惊连连。

“瞧,大鸟肚子里跑出来一个人!”

“不对,明明是狐狸!”

“你们这些没见识的,这叫妖精!”

“这妖精长得好好看啊,可爱,想摸摸耳朵。”

山民的议论声传入元宵的耳里,眼前冒出一道道绿光,那是好感度飙升时的特效。

“哎,过分美貌也是一种负担啊,走哪绿哪,化作一道名为爱的光。”元宵心道。

他是来找琴圣的,于是简单直接的向山民打听起是否看到有个弹琴女子的踪影。

“告诉你这件事情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就是就是,除非你给我们五十文,啊不一百文钱!”

“是每人一百文!不然我们可不向你透露一个字眼!”

对于朴素的山民而言,纵然你长得很美,我们对你也有好感度,但该宰的时候还是得宰,谁让你是陌生面孔,就很真实。

这个时候,其余四人也从飞舟降落,元宵对他们道:“山民要钱才告诉我们疑似琴圣者的行踪。”

北门竹道:“那就给呗,我不是输给你好几十万文嘛。”

元宵轻咳一声,“那些钱我拿去救济贫苦穷人了,现在身无分文。”

北门竹投来疑惑的神情,“可我看你眼神闪躲,怎么感觉像是在说假话?”

元宵正色道,“我堂堂剑圣弟子,怎么可能说谎,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品性高雅,情操贞洁,反正我现在的确没钱了。”

三戒笑了笑,正要从衣襟中掏出钱物,幻儿已经率先拿出钱袋子来,叉着腰豪迈万分问道,宛若一个小富婆:“他们要多少钱来着,这些够不够?”

“就……一百文,每人一百文。”元宵伸出一根手指。

在场围观的山民也就二十来号人,一人一百文不过几千小钱,幻儿很潇洒的将钱袋抛出去,“拿去吧,情报给我们。”

山民将钱袋打开,只见一串串的流光溢彩的炎明通宝,眼睛不禁瞪得大大,倒映着金钱外圆内方的诱人模样。

他们彼此看了一眼,窃窃私语,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忽然又道:

“我们……我们改注意了,每人一千文,你们要的消息我们才肯说!”

这波,这波是坐地起价啊!

把他们当肥羊宰。

元宵忽然面露滑稽的神情。

本来向这些山民打听事情,只是为了节省不必要的时间,花钱买情报也是正常的交易,但山民这样做实在没有道德,元宵另可多忙活一点,也不想给他们一点钱了。

三戒也是无奈的笑了笑,口诵阿弥陀佛。

北门竹皱了皱眉头,只觉得圣人教化还有没推广到的地方,忽然笑出了声,“你们为什么不要求每人一万文呢,既然要发横财就发大的嘛。”

幻儿眼瞳瞪得像个铜铃,双手叉腰,双马尾微微颤动:“哎呀,你们这些人太言而无信了吧!就不怕我们教训你们?”

山民们也很诚实,有恃无恐道:“闲话不要多说,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个地方,岭里有什么动静都瞒不过我们的眼睛,不然的话你们可以自己去找啊!再说了你们这些外乡人也敢在圣教的地方闹事?实话告诉你们我可是认识圣教的人,敢动我们,圣教的人就会把你们绑了关在满是毒虫的池子里活活折磨到死!”

这个时候,一直默默将此事看在眼底,没有说话的五仙教小长老姬蝉画开口了:“要钱没有,不过我可以送你们每人一千个别的东西。”

“什么,拿来看看?到底值不值钱!”

姬蝉画掏出一根骨笛,轻轻吹奏起来,笛声悠扬,远远回荡。

山民不明所以,下一刻只见山林震颤,树丛摇曳。

群鸟离树,振翅远飞,走兽咆哮,声震四野。

似乎有什么大恐怖即将降临。

随之后,众人的耳畔听见无数声“斯斯”得响动声,不知从何处爬出无数条浑身斑斓的毒蛇海潮一般汹涌而来,密密麻麻,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不仅是毒蛇,百足毒蜈蚣亦是纷纷爬来,更有一条千足巨蜈迈动着肢体,压倒林丛横冲直撞,掀起滔滔浊尘,快速向此地奔来。

毒蟾蜍、毒蜘蛛、毒蝎子更是闻声齐出,更有许许多多不知名的毒虫汇聚到此处,将众人围成一个圆圈。

它们面向姬蝉画,宛若朝觐君王的臣子,恭谨有礼,不敢僭越。

“圣……圣教的人!”

山民震瞧见姬蝉画能随意召唤五毒之虫,并且数量庞大,顿时明白她的身份,震惊分完,拜伏跪下,祈求原谅。

姬蝉画指尖把玩着骨笛,悠悠道:“这些毒虫足有万余,你们每人能分到不少咧,可是满意了?对了,刚才是谁说跟我五仙教有关系来着?竟敢亵渎我教名声?要不我现在就单独赏你点什么?”

那装腔作势的山民立刻痛苦哀求道:“小民知错了!圣教的神仙快收了神通吧,我根本不认识圣教的人,就是想吓唬吓唬这些外乡人,钱我们一文也不敢要了!求圣教的神仙快让这些毒物离开吧!”

姬蝉画懒得理会这些山野之民,问道:“那弹琴的女子在何方?”

山民不敢隐瞒,急忙道:“往南走数里,有处清泉,那女子常在附近弹琴!”

终于获得情报,姬蝉画朝元宵抛了个得意的眼神。

元宵见状摸了摸下巴,“南荒州这个地方,还是五仙教的名头好使啊。”

于是乎,姬蝉画又吹奏一曲,灵力顺着声波远远传递,操控那些聚集于此的毒虫纷纷退去,拿回了钱袋,一行人向南而行。

章节目录 章八十一 怪诞之城 沿着山民指的路,没多久果然看到一泓清泉自地底涌出,形成一个小潭。

泉水清冽,澄澈无垢,目光能直接探到潭底藻绿色的岩石。

倒是一处不错的寻幽胜地。

然而周围却没看到情报中提及的弹琴女子,不禁让人怀疑山民们究竟是不是随便捏造胡说。

这时候,林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循声而视,一袭碧绿裙衫映入众人的眼帘。

一个陌生的女子负琴而来,容颜清丽,不施粉黛。

独有一双碧色的瞳眸异于常人,晶莹透亮,宛若镶嵌着璀璨这绿松宝石。

元宵这时开口道:“请问这位姑娘,你可知道琴圣的踪迹?”

女子瞧了瞧出现在小潭上的众人,没有回答问题,只是席地而坐,将七弦琴置于身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

弦音动,潺潺淙淙,似有一股流水自幽涧流出,绕山九曲,婉转清脆。

小潭忽生感应,清泉激涌,从水中跃出一尾由水凝化而成的青鲤,栩栩如生,鲜活无比。

青鲤无物依凭,却游曳在半空。

紧接着,又有数尾泉水凝化的青鲤跃出水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些青鲤摆动着鱼尾来到众人身前,围绕着他们上下游动。

此时琴音转为恢宏峥嵘之音,隐隐有风雷呼啸。

青鲤漫无目的横空游弋,猛然间再度向更高处跃起,飞越林梢直往天穹而去,期间狂风怒吼,雷火相击于空,天地一黯,夺人声色。

此刻青鲤身体涨大不知多少倍,褪去一身鳞鳍,化作鹿角马头蛇身的五爪龙躯。

龙跃长空,风云变幻。

数条体型巨大的水龙凌空而舞,发出阵阵龙吟,齐声清啸悦耳,让人辨不清是琴圣还是龙的咆哮声。

元宵眼也不眨的瞧去,天空中舞动的飞龙戏于云端,隐约只见龙尾偶露峥嵘,再难觅踪影,疑是登天而去。

此刻,女子琴音忽止。

霎时雾散云开,风止雷静。

只见苍穹之上,白云悠悠哪里还有什么水龙,只有清泉化做一阵急雨重归小潭之内。

这下元宵惊喜不已,猜测此人不是琴圣也绝对与琴圣有关。

这时女子抚琴道:“你们是何人,找琴圣做什么?”

元宵上前恭敬作揖道:“晚辈是剑圣第五个弟子,名叫元宵,奉家师之命前来南荒州寻觅至尊的踪影,至于找至尊做什么,家师也没有说清楚。”

女子听罢,起身收琴,向远处走去,“知道了,我并非琴圣,但是与琴圣其人有莫大渊源,你们想要见她就跟随我去吧。”

众人彼此瞧了一眼,终于获得获得琴圣的确切信息,不禁喜上眉梢,追了上去。

女子走在山道上,一路未发一言,元宵探查她的信息,却发现全是???,更觉得此人身份非比寻常,不同凡响。

走了越有一炷香的时间,众人却来到一处悬崖,女子站在悬崖边缘,道:“到了。”

元宵疑惑的看向四周,只见山崖陡峭,除却山势起伏蜿蜒,未见其他人影,不明白女子所言是什么意思。

霎时间,女子挥了挥袍袖,一座城市的轮廓显现在悬崖浮空之处。

女子一脚踏出,踩在空中却如履平地,向着城市走去。

北门竹此刻道:“原来这里有一座浮空之城,却被阵法遮掩住气息,外人难以洞察,咱们快随前辈进入城中吧。”

他说完,也跟随着女子的脚步迈出悬崖边缘,整个人凌空而行。

众人见此纷纷上前,元宵走在空中,才感觉脚下其实有一道看不见的桥梁,托着他们连接着不远处的浮空之城。

来到城下,元宵才发现此城奇异之处,似以墨笔描绘,仅有黑白灰三色,连他们走近了,身上的色彩也黯淡褪去,宛如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徒留这枯燥单调的三色。

厚重的大门从里面敞开,身披甲胄的守卫瞧见女子恭谨半跪。

元宵瞧得仔细,守卫的眼瞳是空洞的,只有一团黑色的火焰跃动,更添了几分怪异。

有女子开道,元宵一行人毫无阻碍的进入这浮空的城市中。

一眼望去,整座城市也是仅有黑白灰三色,却是热闹非凡,街道之上不乏往来的百姓民众,瞧见女子而来,纷纷尊敬有礼退散开。

“端木姐姐身后的跟着好几个陌生人诶!他们是什么人?”

“肯定是大好人,不是好人的话,端木姐姐不会让他们进来的。”

两个稚童看见元宵一行人,彼此对话道。

元宵同时也看向他们,却发现他们的身躯似乎是半虚不实的存在。

带着疑惑,他仔细观察周围的百姓,这才看清楚,他们所有人身躯都是虚幻的半透明。

一刹那间,元宵想起了在黄泉界见过的那些鬼影。

但他们身上却没有阴森鬼气,反倒带着活人独有的气息,令人费解。

不多时,女子将他们带入一处宫殿之中,言说自己去禀告琴圣,让他们殿宇之中静候即可。

殿宇之内守卫不多,俱是一副戎装精甲,并且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眼眶,一团黑色的火焰灼灼燃烧。

众人坐在椅子上,桌边有侍女备好茶点。

元宵将他发现的困惑告于众人,而后拿起一枚山果轻咬一口,细细咀嚼起来,发现味道不错,拿出一方手掌大小的藤木盒子,打开木盒,将山果递给盘于其中小白蛇品尝。

姬蝉画蹙着眉宇道:“在南荒州这么多年,我还真不知道居然有这么一座浮空之城,并且此城竟然全无色彩,着实怪异。”

三戒道:“城中百姓身形虚无,这应是亡灵才有的特征,但他们……好像是活人。”

北门竹倒显得很自在:“圣人言既来之则安之,琴圣毕竟是四圣之一,所居之处异于寻常地方倒也正常。”

幻儿则拿起一串葡萄,剥光了皮,将那颗晶莹剔透的果肉塞到了元宵嘴里,“大狗狗,啊~张嘴!”

众人在这里静候了一段时间,却见一名侍女上前禀报道:“各位尊客,至尊现今未醒,不妨且在府中歇息,等到至尊醒来,就来与尊客相见。”

“未醒?”元宵琢磨着侍女的话语,心道:“她难道在睡觉?以琴圣的修为,怎么可能还需要入睡,这其中感觉有古怪啊。”

不过元宵以及众人还是跟随着侍女的安排,来到寝居之地。

那是一间宽敞的院落,五人各自分到一间卧房。

每间卧房各附有一个阳台,种植着不少罕见的盆栽花卉,可惜此地全然没有颜色,俱是一片灰黑,不然定是一片姹紫嫣红。

“不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元宵抬起头看向天穹,也是一片怪诞沉寂的色调。

章节目录 章八十二 天上皎月萤 入夜,灰白色的月亮悬挂苍穹,异样的氛围更显得黑夜阴郁。

元宵盘坐在床榻冥想入定,以精神之力引导灵气运行周天,浸润经脉血肉,体魄不断增强。

而融合三教学说的理论,使他修行之际感受到的痛苦大减,修行积攒的经验值也达到了四千。

“可惜那本越挨打越强的功法下一重提升要八万,四千还远远不够看,不过已经找到了琴圣,任务已经很快就结算了,到时候就有足够的经验值再升一级了。”

哪怕《仙尘》之中没有将力道、根骨这些属性标明出来,但每次修行后元宵确实能感受到身躯力量的增强。

现在的他即时不催发任何灵力,一拳下去也能在合抱之木上留下硕大的痕迹,这样的身体素质已经能硬抗普通刀剑的攻击了。

修炼完毕,一口浊气自唇口吐出,但元宵还是没有等来琴圣醒来的消息。

在卧房中待得有些无聊了,他决定去庭院中走走。

灰白黑三色构建的世界里,一切都显得毫无生机,花不是花,树不是树,只是一扫扫去,便让人觉得压抑沉闷,很难想象以琴圣之尊居住在这种地方。

元宵决定还是去找三戒或者北门竹聊聊天好了,相视对坐于蒲团之上,探讨探讨佛法,或者辩一辩儒家经义。

就在他准备扭头就走时,一只流萤从眼前掠过,引起了元宵的注意,使得他不禁轻咦了一声。

十二月的时节有流萤本是很奇怪的事情,但在南荒州本就没有冬日的说法,何况又是在这诡谲万分的城市中。

但元宵却不是因为这一点而感到疑惑惊奇。

在色彩全无的世界里,飞掠而过的流萤是有颜色的,幽蓝的光辉像是夜幕下闪烁的星光,光芒微小却又引人瞩目。

流萤向远处飞去,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幽蓝色的痕迹。

“为什么它带着颜色?”

带着疑问,元宵跟随着流萤走去。

绕过一条人稀罕至的小道,跨过古老不知岁月的桥梁,流萤的归途在一面如银镜般的湖泊。

月映湖面,本应泛着粼粼波光,但失去了颜色,使得这一切美感大打折扣。

流萤划过湖面,这一点星光却不是唯一的,湖中央浮现起璀璨的幽蓝光芒。

数不清的流萤在空中飞舞,湖面反射着莹莹光辉,宛若一匹轻柔的绸缎子。

似一股说不出的轻灵声音在元宵耳畔回荡,仿佛在催促他拥抱那团光辉,于是他催动灵力,凝聚于脚面,站在了湖泊之上,向那些流萤而去。

不知天上月在水,三千流光映星河。

他来到了湖泊的中央,脚下涟漪轻荡,是随着幽蓝色的波浪荡漾的月光。

这时候他才惊讶的发现,原来这里还有一个人,流萤是围绕着她飞舞着,若是隔得太远,只能看见萤火虫,瞧不见她。

那是一个少女,该怎么去形容呢?

肌肤胜雪,一双眸子明明如月,气质带着融融月色般的皎洁,一眼望去,会不禁怀疑她是从月亮上下凡的仙子。

她的身侧悬浮着一盏八面琉璃灯,灯罩中青蓝色的火焰灼灼燃烧。

实际上,这并非元宵第一次见到少女。

她叫皎萤。

天上皎月萤。

早在他上辈子第一次进入《仙尘》游戏时,在新手村无荒城里就见过少女。

她总是坐在无荒城的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湖泊。

她从来不曾说话,想要表达什么,却会操纵着那盏琉璃灯中溢出的火焰,在半空中汇聚成文字。

元宵与她真正的交流仅限于一句话,就再没有见过她了。

没想到却在这座怪异的城市中碰面了。

若是有玩家在附近,见到少女一定也会认得,因为她也是《仙尘》第二版预告片中,引灯照孤魂的那个少女。

皎萤注视着从岸边走路逐渐靠近的狐妖,青蓝色的火焰从灯罩中溢出,凝结出她想说的话语:“我们见过?”

元宵道:“也许呢?”

皎萤再度将火焰凝结成字:“在你身上我感受到了很熟悉的气息,可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来南荒州,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面,你是剑圣的弟子,此来是在找琴圣的,她很快就会醒来了,所以再等一晚上就好。”

元宵微微点着头,却道:“虽然彼此都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却知道你叫皎萤。”

这句话让少女有些沉默,她仔细打量着元宵,旋即微微一笑:“或许我们真的见过。”

元宵环顾四周,问道:“皎萤,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哪里都是一点色彩也没有。”

青蓝色的火焰再度摆出文字:

“无常城。”

元宵静谧安宁的瞧着少女,看着火焰缓缓凝聚成字迹。

“知道为什么一进入这里世间一切色彩皆失,因为这里其实已经并非人间了,而是一处巨大的黄泉界,并且是极为靠近幽冥界入口的黄泉界。”

所谓幽冥界,便是亡魂归去之处,即常人说的阴间。

元宵顿时明白了,因为靠近幽冥,所以人间的一切色彩便不复存在,如此也就明白那些守卫与百姓身上的种种奇特了。

“为什么琴圣要住在黄泉界中,而且为何那些百姓带着活人气息,不像……”元宵想起了锦官城那处的黄泉界,那些逝者的亡魂徘徊其中,裹挟着巨大的怨毒憎恨,恨不得将所接触的一切撕成粉碎!

但在这里,他们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般,丝毫不绝怨毒之气。

一阵晚风拂来,皎萤的衣裳微微扬动,青蓝色的火焰却不畏风霜,将少女的意图一一传达:

“因为历代的琴圣职责本就是维系阴阳两界的平衡,很多时候,人死了,魂魄却无法进入幽冥之中,徘徊在人间各处,而琴圣的存在则是替那些亡者净化怨恨,所以才有了无常城,收纳那些滞留的魂魄,待有朝一日他们能安息。”

元宵缓缓道:“原来如此,但为何你却有着色彩?”

皎萤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她是这样回应的:“我也不知晓,这其中的缘故,琴圣也不知道,我一直如此。”

对于少女,元宵心中似乎有许多谜团需要解答,他道:“那你呢,你为何在这里?”

皎萤写道:“我是那些亡魂的引路之人,带他们回到真正该去的地方。”

元宵这下总算知道第二版预告片的内容是什么意思了,那正是皎萤以灯照亮通往幽冥的道路,指引亡魂们前行。

“还有什么事情吗?”皎萤问。

“似乎……也没有了。”元宵摸了摸鼻子,一时之间找不到话题,却也并不想离开。

就这样看着少女缓缓将青蓝色的火焰凝化成文字,一点一点的展露,似乎也能感到心神安宁。

但皎萤却已经有离去的意思了。

“夜已经深了,早些休息吧,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那……明日再见?”

元宵眨了眨眼。

“若是有缘,总会再见。”皎萤回复。

元宵从湖泊的中央离开,带着一丝依依不舍的眷念,“好奇怪,明明也没见过几次。”

或许,只是在这个地方感到太过压抑,注视着那唯一的色彩,所以才会心生眷念与不舍吧。

而湖中心的少女目睹元宵渐渐远去,青蓝色的火焰再凝结出几个字:“千里故人来。”

她重点看向故人二字。

那是身旁的八面琉璃灯当时自行写下的谶语。

她心中也是大为不解,但在元宵身上,那种熟悉却仿佛已经认识了许久许久一般。

章节目录 章八十三 关于琴圣的真相 翌日。

元宵睡了一晚上,感到精神充沛,

侍女也在这时带来了琴圣苏醒的消息,于是这五人再次来到殿宇迎接客人的厅堂之中,纷纷入座。

在上座处,只见昨日小潭处弹琴的端木姑娘静静坐着,却没有看不到其他人。

端木姑娘有个雅致且既贴切的名字,叫琴幽。

这是元宵通过侍女口中了解到的。

元宵询问道:“端木姑娘,至尊在哪,不是说她要见我们吗?”

却见上座者轻启唇口,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说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琴圣。”

元宵挠了挠了头,“不对啊,你叫端木琴幽,怎么会是琴圣,侍女们承认过你并非至尊其人。”

她纠正道:“端木琴幽?那是我妹妹,我叫端木清韵。”

“原来是双胞胎?”元宵心道,于是上前恭谨作揖,“奉家师之命,特来此南荒州寻觅至尊踪影,历时二十余日,终于找到至尊了。”

就在此刻,系统探出提示:

【任务:寻觅琴圣】完成,奖励开始结算,八万经验值加上阴阳资质+20,统统加到元宵的面板上。

端木清韵道:“棠儿那孩子还好吗?本代四位至尊之中,以她最为年幼,不过千岁罢了,还是个幼稚的小女孩。”

元宵咧嘴一笑,心道,“上千岁的小女孩,你们究竟都活了多久啊。”

嘴上却说:“家师啊,家师很好,能唱能跳能Rap,过得可滋润了。”

端木清韵欣慰的点着头,“其实每过百年,我都回离开南荒州,去往忘忧城一趟,距离我上一次去见棠儿,才过去几十年,远远未到约定之期,棠儿遣你来寻我,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元宵也不知具体何时,干脆提起当日锦官城中是如何异象丛生,大地开裂,沟壑纵横的,加上袁棠曾言忘忧城出事一说。

端木清韵听罢,似乎明白了一切,道:“我知道了,应是那处封印有损,历代琴圣也是最擅长封印阵法之人,也只有我能修好封印,看来我得马上动身去往忘忧城才行了。”

元宵笑了笑,看来这趟任务总算顺利完成了。

却听端木清韵又道:“只是我若要离开无常城,去往忘忧城,就没有人能维系这城中锁魂法阵的运转了,所以小元宵,你与你的朋友务必得待在这里,待我去而折返后,才能回忘忧城中。”

元宵眨了眨眼,“锁魂法阵?”

端木清韵道:“昨日皎萤没有与你说嘛,此地乃是一处特殊的黄泉界,靠近幽冥的入口,若无锁魂法阵将那些亡魂强行留在地处,流窜到人间去,会爆发很危险的后果。”

元宵明白了,虽然他不太喜欢这个没有色彩的压抑地方,想着若留下,似乎又能见到皎萤了,便愉快的拱手道,“一切听凭至尊吩咐。”

姬蝉画与三位命运之子也是毫不犹豫,上前拱手道。

“至尊所托,必定照办。”

姬蝉画本就是五仙教中人,若是这无常城出了事,首当其冲遭受到危害的就是南荒州的黎民百姓了。

况且她也是第一次迈入阴阳的间隙黄泉界中,其中种种奇特之处,正适合她仔细研究一番。

于公于私,她都应该留下。

端木清韵见众人的态度,也很放心将无常城交给他们,虽然彼此都是第一次见面,以端木清韵之能一眼便瞧出他们的师承来历,俱是可托付之人,“那待会儿,诸位就随我去往法阵中心,我传授你们维系法阵运转的口诀,你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当法阵中的灵力流动不顺畅时,诵诀引导灵力畅通。”

锁魂法阵位于宫殿的另一端,以一道强大的结界笼罩着,结界内外具有数百甲胄威严的灵将守护。

这些灵将俱是紫色名字,浑身散发着强大阴阳属性灵力,与忘忧城的镇卫一个等级。

教授众人开启结界之法后,他们来到一座恢宏的殿堂之内,殿宇内部有一高耸的平台,法阵纹路以道道刻痕向外延伸,地板上,宫壁上,穹顶上。

这些纹路繁复而精美,彼此勾连形成紧密的整体,可以说整座宫殿本身就构成了巨大的阵法的一部分。

平台的中央有一把七弦古琴悬浮其上,无人拨动琴弦,却自动弹奏着,其声清悦宜人,闻之令人心胸宁静。

“平台上的古琴便是阵枢,是锁魂大阵最为关键之处,古琴为初代琴圣遗留之物,可洗涤心中怨恨之气,无常城也是靠它净化徘徊于此的亡魂,让他们能够顺利回归幽冥。”

端木清韵为众人仔细讲解锁魂之阵,听闻着这些内容,元宵忽然发现系统提示又跳了出来:

“听闻琴圣的话语,你心中泛起感悟,阵法资质+10。”

元宵眨了眨眼,心道:“至尊不愧是至尊,随便几句话都让他有所增益。”

当讲解完毕,众人一一上前催动灵力施展术法,尝试运转锁魂之阵,其中以幻儿学得最快最好。

她得意的抖动着自己的双马尾,双手叉腰骄傲道:“瞧大狗狗,我是不是很厉害!”

“可厉害了,我的工具萝莉!”元宵举起大拇指夸耀,想着到时候就让幻儿好好看着法阵,他就可以去找皎萤了。

随之后,他们重新回到殿宇正厅,端木清韵一路详细述说着无常城中各处情况。

“城中亡魂约有百万之数,每日都会增加数万不等,同样的也会有数万亡魂洗涤心中怨憎去往幽冥,数以万计看似很多,但对比整个仙尘大陆的生灵而言不过微小之数,每一日都会有新的生命诞生,也会有生命凋零,万物轮转,生死明灭,这其中蕴含的道理纵使如我们这等修为与阅历也是无法参破。”

元宵忽然道:“至尊,你的妹妹也会跟你一起前往忘忧城吗?”

端木清韵道:“那是自然,怎么你有话对她说?若是有,我可以让她出来与你们一见。”

元宵忽然提及端木琴幽,其实是想打听皎萤的信息,只不过心虚怕太过直接被人瞧破心思,所以迂回一下。

不过端木清韵的说法令他感到很奇怪,听起来似乎端木琴幽无法随时与他们相见一般。

只见端木清韵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眼帘再度睁开,身上的气质却是为之一变,以一种清冷的声音道:“你们应该见过我姐姐了吧,觉得如何,没有想到我与她,其实都在一副躯体之中吧。”

元宵瞪大瞳眸,目瞪口呆,这是他万万没有预料的。

原来琴圣乃是一体双魂之人!

章节目录 章八十四 被带偏的玩家们 一体双魂,顾名思义,自然是一种身躯之中容纳了两种灵魂。

若是以元宵上一辈子的理解,或许可以称其为双重人格。

只见不仅元宵惊奇不已,其余四人也是同样的神情。

端木琴幽见状玩味一笑,道:“我就是出来吓吓你们,既然你们还在跟姐姐说话,那我就回去接着睡了。”

说罢,端木琴幽眼帘微微垂落,再度睁开时,气质陡变,显然已经切换成了端木清韵。

见此,元宵不由得的感叹至尊就是至尊,人设都与常人不一样。

回到厅堂之内,此刻一名灵将忽然上前禀报:“至尊,无常城外忽然出现许多怪异之人,人数有数百之多,言语怪诞让人难以理解。”

“怪异之人?”

端木清韵隔空挥了挥袖,一道光幕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只见无常城外的悬崖边上,确实占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正不断探头向悬崖外探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瞧见这一幕,元宵不淡定了。

这些奇怪的家伙元宵可是老熟了,不就是沙雕玩家们嘛,他们怎么……怎么尾随自己到这里了?

……

……

一日之前。

《仙尘》游戏忽然更新了内容:

限时开放特殊区域——无常城,位于赤龙岭一带,具体位置请各位玩家自行寻觅。

赤龙岭?

瞧见这个地点,沙雕玩家们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不就是狐殿去的地方嘛,兄弟萌怎么说?”

“我全跟,跟着狐殿走有吃有喝有妞!”

“狐殿大人,您的话语就是我生命的方向!什么都别说了,咱们去赤龙岭!”

于是众多沙雕玩家齐齐向赤龙岭汇聚,这一路上又是一阵狂风扫落叶般的横行霸道。

据不完全统计,玩家们有意无意捣毁的山匪据点高达五十余处,殴打、痛揍、拘捕涉黑人员多达千人,为净化南荒州的社会风气做出了巨大贡献。

部分山匪头目面对玩家浩浩荡荡的正义大军冥顽不灵,非但不投降被绳之以法,居然还敢反抗!

结果就是山匪头目当场去世,死得很安详。

而玩家们也意外发现了一点,击杀那些山匪是会飙血的,而且还有尸体存在不会消失,居然与那些萌萌哒的野怪不同,很令人费解这个设定。

山匪积攒的装备与金钱自然也被玩家们洗劫一空,也算是为玩家的成长做出了力所能及的微小贡献。

不过这只是沙雕玩家们追随狐殿脚步的一个小小插曲,他们最终还是集体抵达了赤龙岭,来自三个新手村的玩家完成了胜利大会师。

这一天,生活在赤龙岭的山民们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出现在他们家乡。

最开始,面对看似仅有一人的玩家,山民还想故技重施,表示给钱才给狐殿的消息,结果被讹诈的玩家一个不爽,地图频道扣字,瞬间召唤来数百好兄弟,围着山民磨刀霍霍,杀气凛然,山民吓得立刻指出了狐殿的去处,那一处由清泉喷涌而成的小溪潭。

而在溪潭旁,玩家们又发现了脚印,顺着脚印一路追到了悬崖边。

然后线索就在这里断掉了。

“狐殿会不会跳下去了?”

“或许是变成蝴蝶飞走了?”

“搁这演还珠格格呢,想知道狐殿是不是在下面,直接跳下去不就完事了嘛!”

玩家们表示有道理,于是纷纷开始跳崖这一令人难以捉摸的举动。

反正作不死,就往死里作,这就是沙雕玩家呀!

他们或在半空中大鹏展翅,或扭动身躯摇摆社会摇,要多憨批有多憨批,随之后啪得一声,摔成一道流光,重新出现在最近的复活点上。

“我看了看,狐殿好像不在下面,这崖底是一道湍急的河流。”

“+1!”

“虽然狐殿不在,但飞纵下去有种蹦极的感觉好好玩,好快乐啊!我还要跳崖!”

于是乎一众沙雕玩家们又开始陆陆续续作死。

一个又一个,前赴后继的纵身而起,跳到悬崖被摔成流光。

对此,人群中的阮嘉嘉是捂脸的,“真不想承认我也是这群沙雕玩家的一员啊!还好没被NPC看到,否则太丢人了!”

而同一时刻,在厅堂之中通过光幕目睹了这一切的元宵眉毛抽搐,“这些沙雕在干嘛?COS艾吉奥大叔,在这信仰之跃呢!”

端木清韵道:“这些人……我明明觉察到他们摔死了,却又神奇的复活了,真是怪异无比。”

元宵轻咳一声,“他们是异人。”

端木清韵反问道:“异人?”

“对……”元宵又一次重复起他瞎编的异人来历,听罢之后端木清韵缓缓点头,“原来如此,这世间并非互相隔绝的,而是存在诸多异界,就像幽冥界,它本质上也是一个异界,但只能容许亡魂通过,过去也时常有人偶然落入异界之中,只是那些异界之人茹毛饮血,与野人无异,并且这种偶然发现通往的通道并不稳定,所以在许多书籍上虽然有记载,但亲眼见过的人很少。”

“既然棠儿说这些异人俱是上个文明纪元遗民的话,那肯定就是了。”

元宵摸了摸鼻子,心虚的一笑。

端木清韵疑惑道:“那这些异人汇聚于此是要做什么呢?”

……

……

沙雕玩家们乐此不疲的对着悬崖上上下下,进进出出,丝毫不顾及悬崖的感受,太过分了!

这是万仞高崖最没有尊严的一天!

好在悬崖之外的空中,忽然浮现出一座巍峨城市的轮廓,见此异状,玩家们纷纷停下自己的跳崖的举动,看向那座浮空之城。

“诶,新的地图无常城出现了,这肯定就是昨天更新的内容,限时开放的特殊区域!”

“可是它在空中,咱们怎么过去啊!”

“你们快看,悬崖外有一座看不见的桥,兄弟萌跟上我。”

一名机智的玩家无意中发现了通往无常城的桥梁,漫步在云端,去往无常城。

他的身后玩家们陆续跟上,他们虽然沙雕,但井然有序,没有任何拥挤,大家缓缓走在这座看不见的桥上,脚下是万仞高崖,湍流涌动,身侧是呼啸的寒风,不禁感叹这游戏设计的新颖奇特。

当玩家们抵达城下之际,他们更为惊奇发现自己掉色了!

“出BUG了?”

“不对啊,你看后面的人还有颜色。”

“好神奇啊!我们只剩下灰白黑三种颜色了。”

无常城的城门敞开着,玩家们朝里面探去,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正对着的大街上,似乎在迎接他们。

可不就是沙雕玩家们一路追随的狐殿嘛!

一时之间,原本还安静有序的玩家们顿时眼睛冒光,纷纷发出呐喊:“是狐殿!我们找到狐殿了!”

而陪同端木清韵近距离围观玩家们的元宵则是蹙了蹙眉头,直接喝道:“安静!”

同时发动【好感度调节功能】,所有玩家好感度-10,一时之间沸腾的玩家们纷纷鸦雀无声,安静的宛如乖宝宝。

端木清韵一眼扫过众人,道:“这些异人资质俱是奇佳,若是开启了修行之路,必定不可小觑,是一股可以利用的力量。对了我刚刚听他们似乎在呼喊你的名字?看来他们是跟着你来的,对你十分崇敬,听你的话。”

元宵又摸了摸鼻子,一点也不知羞耻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像他们爸爸?”

不知为何,元宵觉得自己可能把玩家们带偏了。

因为这压根就不是正常的游戏节奏啊!

这一届的玩家们你们也太吊了吧,首次封测就见到了四位至尊之一。

究其根本,还是自己把玩家引来的。

正如端木清韵所述,似乎在不知不觉之间,元宵已经成为了可以引导玩家这股力量的幕后黑手。

章节目录 章八十五 无常城声望任务 端木清韵对于前来的玩家们表示接纳欢迎,安排灵将给予居所住处,以无常城的体量,再容纳万人也不是什么问题。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玩家都刚好在线,顺利进入无常城中。

但地图中无常城区域被最先抵达的玩家彻底点亮之后,出现了一处传送点,未能及时赶到赤龙岭的玩家们直接点击地图上的图标就能传送过去。

就这样,所有封测玩家都抵达了无常城。

面对这怪异的世界,身躯虚无的百姓,沙雕玩家好奇心爆棚,各种探索。

同时一个个NPC头顶也出现了任务,让玩家有事情可做。

“小元宵,这些异人很是奇特,既然他们追随于你,那就将其变成你可以掌握控制的力量。”

端木清韵与元宵并肩而行,他们穿行于廊庑之间,没有颜色的城市依旧让人感到压抑,不过沙雕玩家的降临,肯定会使这样的氛围有所改变。

“我离开无常城后,有你们还有这些异人在,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端木清韵有些欲言又止,似有一丝隐忧。

元宵道:“至尊放心好了,谁敢来搞事啊,等抵达忘忧城记得替我向整个师门问好。”

端木清韵点了点头,一切后续都安排妥当后,她离开了无常城,向北而去。

回到殿宇之中,元宵与四人商议看守锁魂之阵的事情。

最后决定五人分成两组,每天轮替一组。

元宵与幻儿一组。

姬蝉画、北门竹、三戒一组。

这个分组是有考量的。

首先三个命运之子肯定不能在一起,就他们的德行,没有外人在场不打起来就不错了,必须拆开。

而幻儿又是他们之中阵法资质最好的一人,而且这萝莉以前就和元宵搭档过,使得不少可怜的孩子成为“剑圣弟子”的梦想破灭,所以自然就组在一起了。

今天先由三人组看守锁魂之阵,元宵与幻儿可以在外自由的浪。

幻儿一脸的兴奋:“大狗狗我们去逛街吧!”

元宵瞥了瞥她,反问:“你是想遛狗?”

幻儿直率的点点头,“昂!遛你你难道你不开心嘛!”

元宵无奈的摇头,“我是个狐狸,遛个毛线啊!”

没有旁人在场,幻儿直接嘟囔着起双颊,一双黑溜溜的眼眸瞧着元宵,“不,你就是大狗狗。”

元宵纠正:“是狐狸!”

幻儿露出委屈的模样,两根食指对着戳起来,软声软气道:“大狗狗。”

元宵最无法忍受得就是看到萌萌哒的小女孩摆出这副面容,顿时就叹气道:“好吧,汪!下不为例啊!”

幻儿开心的踮起脚尖,拍了拍元宵的脑袋:“真乖!”

元宵顿时瞪直了眼睛,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找了个借口跑开了。

幻儿这个臭萝莉今天居然敢摸他的头,过几天岂不是就敢往他身上蹭了?

就这么想我被三年至无期?

萝莉都是粉切黑啊!

我狐殿是不会中计哒!

走出了宫殿,来到大街上,元宵准备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无常城声望功能已开启!】

就在端木清韵离开之即,声望功能打开了。

有过以前在忘忧城日行百善的经验,元宵很快就投入刷声望的任务之中。

给出的声望任务不像忘忧城那般麻烦,要每天做好事一百遍,只需要帮十个人解决麻烦就行,而且可以不断重复做,这就让元宵很开心了。

唯一麻烦的是……不仅是他需要做任务,整个无常城里还有一千个玩家也在做任务。

所以就出现了很有趣的一幕,元宵刚询问城中百姓是否有困难需要帮助,就不知道从哪里跑出一个沙雕玩家,二话不说就是任务接取,同时还很尊敬的向元宵打招呼:“狐殿好啊!么么哒!”

我好你妹啊!

么你个大头鬼啊!

你还我任务!

还当不当我是你爸爸了!

但元宵现在毕竟是有偶像包袱的人,虽然心中很不爽,但不能直接对玩家开喷,只好默默点头,显得自己虽然高冷却又不失一丝温情近人。

在连续被抢了好几个任务后,元宵终于知道为什么无常城的声望任务内容那么简单了。

要抢单的呀!

还是再搞一个日行百善,他还要不要玩了!

于是乎被玩家抢得一个任务都接不到的元宵,找到了他熟悉的受宠五人组,摆谱道:“尔等速速召集所有异人,本尊者有事要说。”

阮嘉嘉等五人不明所以,但既然是狐殿的吩咐,立刻就在聊天频道扣字发出。

一时之间,玩家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任务,前来聆听狐殿的教诲。

元宵道:“诸位,寻觅琴圣一事尔等有大功,无以为谢,本尊者唯有功法半册欲传之,且一一上前授法。”

没错,元宵的计策就是把《太一妙法浩然诀》的前五重传给这些闹腾的玩家们。

这样他们忙着练功就没办法跟他抢任务了!

对此,灵蛇镇出来的玩家们是激动的,现阶段他们并不缺经验与装备,但是很缺功法。

没有功法就没有等级的提升。

提升不了等级,血量与蓝量就不高,也没有功法的特殊效果,力道根骨这些隐藏属性也会不高,整个角色都会很差劲。

所以功法真得挺重要。

而其他两个新手村的玩家则兴奋不已,差点没惊声尖叫出来,毕竟他们没有灵蛇镇玩家那么好的条件,只能抱着江湖气功一类的灰色功法艰难挺过来,现在终于感受到了狐殿的恩泽,顿时感动不已,内心涌现出阵阵暖流。

“狐殿终于传我功法了,阿妈我成功了!”

“绿色的,是绿色的功法!我爱死绿色了,爱死狐殿了!”

于是,玩家们纷纷找个僻静的地方盘坐冥想。

虽然用经验值可以快速提升,但大部分玩家都以正常的修行之法感悟这本绿色功法的奇妙之处。

他们心里想得是这才是玩游戏啊,否则一键升级还有什么游戏体验?

就这样,元宵终于有机会接到任务了,还顺势又刷了一波沙雕玩家的好感度,让他们感恩戴德,简直不能太美好。

章节目录 章八十六 相伴黄泉 元宵成功接取到了任务,立刻开始愉快的刷刷刷起来。

只见声望值蹭蹭蹭的往上涨,他用了一天的时间直接达到了声望2的权限,可以购买的物品是一众绿色品质的法宝。

这些法宝普遍以武器法宝为主,各种奇形怪状的设计与类别,但并不适合自己使用。

“不过倒是可以喂给器灵吃。”

但元宵并没有马上就这么做,因为购买法宝也要消耗一定的声望值,每完成十次声望任务仅有经验值获得,数额并不多,他暂时的计划是先做任务,直接解锁第三层声望奖励。

即秘术【断】的第三层。

不得不说这个从系统自带商城里抽到的秘术可磨人了,居然不能一次性提升满,还得满世界找剩下的断篇残章。

但的确很好用,直接看穿对手破绽,针对弱点重点打击,效果拔群。

一路走到现在,这个秘术带给他很大的帮助。

所以元宵打算先把【断】的第三层兑换了,再购买法宝喂给器灵吃。

整个无常城的声望也仅有三层,所以很快就能刷满。

晚上的时候元宵去往遇见皎萤的那一处湖泊,只是目之所及,唯有灰色的湖泊静静荡漾,色彩全无的冷寂世界里,唯一拥有颜色的少女这一次没有出现。

元宵心中不免有些遗憾,正要扭头离开时,却发现皎萤正站在自己身后,八面琉璃灯悬浮在一旁,青蓝色的火焰映照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皎萤眨了眨眼,青蓝色的火焰凝聚成字:“你在找我?”

元宵轻咳一声,连忙摆了摆手,“不不不,我就是想来看看风景。”

虽然如此说,惬意的狐狸耳朵还是出卖了他。

皎萤见状微微一笑,写道:“这里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的,不过都是一潭死水罢了。”

元宵不解道:“既然这里没什么好的,那你为什么昨天在这里,今天也在这里?”

青蓝色火焰凝聚成字:“月下的湖水总是让人感到安宁平静。”

少女身上忽然涌现出一道道流萤似的光辉,星星点点,围绕着她飞舞。

元宵这才知道,原来昨日所见之流萤,并非真的萤火虫,而是皎萤催动灵力时产生的异样效果。

她赤足踩在湖面上,惊起阵阵涟漪。

“我的心绪总是不像自己看起来那么安宁,静下来的时候总是会有奇怪的呓语在耳畔回荡,但我辩不清楚那些呓语是谁在说话,又对我述说些什么。”

皎萤走在前,元宵也催动灵力凝聚于脚面,踩在湖泊之上缓缓而行。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湖中央走去。

元宵没有说话,他现在充当一个称职的听众。

“那这也不是我常来此地的缘故,更深次的原因是,这面湖泊的中央正是连通幽冥之处。”

皎萤指了指他们的脚下。

涟漪轻轻荡漾,搅碎了融融月光。

元宵轻声道:“幽冥界,据说只有亡魂才能进入里面。”

皎萤摇了摇头,写道:“准确来说,是亡魂才能跨越幽冥界的鬼门关,但在鬼门关另有一处广袤的区域,但那里危机重重,阴阳宗的修士也很少敢深入此地。”

元宵抬起头看向无法言说话语的少女,看着那些幽幽火焰凝聚的字,想象着她的声音,是一种什么模样。

优美恬静的,甜美可爱的,亦或冰冷若雪的。

但这个问题,可能永远没有答案了。

他好奇道:“你之前说过,你负责燃灯为亡魂指引通往幽冥界的道路,也就是说你常常进入里面?”

皎萤点着头,忽然写道:“有兴趣进去看一看吗?”

元宵知道她说得是幽冥界,认真注视着少女再三,仿佛要将她的容貌烙印在脑海里一般,蓦然一笑:“我怕你一个人进去会不见了,让我陪你吧。”

皎萤微微一笑。

虽然她的笑意无声,却让元宵有着天籁般的感觉。

八面琉璃灯赫然绽放光芒,蓝色的光明如潮水一般,将两人汹涌笼罩。

紧接着,湖泊中央的波浪翻涌,疾波怒涛向四周滚滚扩散,似有什么深海巨兽即将跃出水面。

两人脚下的湖面化作一道至纯的黑暗,仿佛能将一切吞噬干净。

元宵失去了依凭,强大的失重感迅速袭来,他的身子快速下坠。

一时之间,他的眼前亦是无垠的黑暗。

却又有种种恐怖厉象扑面而来,令人不禁心惊肉跳。

但很快,一道青蓝色的光辉出现在了元宵眼前,熟悉的少女引灯而来,一步一步,流萤萦绕不绝。

皎萤身侧的光明逐渐驱散了黑暗,显露出幽冥界的真实模样,这时候元宵才环顾四周,认真打量起这片诡谲的地方。

宛如置身一张发灰的宣纸之内,眼前的一切皆似浓郁的泼墨笔法绘制而成。

脚下的路,远处的山,两侧不断盛绽而凋零的无名花卉,俱是如此。

整个世界只有毁灭的黑色与阴郁的灰色,其余的色彩一点余地也没有,如此二色构成了幽冥界的基调。

天穹之上乌云滚滚,元宵从未见过这般低垂的天空,黑色雷浆不断在他们头顶闪烁、怒吼、轰落,却没有一丝声音。

这是比无常城更为死寂的冰冷,更为压抑的存在。

而皎萤依旧是那唯一的色彩,令人无法不将全部的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

“走吧,我们向前。”

皎萤写道。

伴随着两人的行径,他们身旁渐渐浮现出万千道虚无的身影,一言不发,踮起脚尖,踽踽向前而行。

“这些皆是逝去之人的魂魄,多数都是寿终正寝,走得没有遗憾,所以没有一丝的怨恨气息,不必惧怕他们会攻击你。”

元宵看向那些漂浮一般的身影,隐隐瞧见多数都是白须佝偻的老者,混杂少数的中年男子,亦有一些身披残甲的军士。

但不论是何种人,俱是无悲无喜,一派释然的表情。

元宵叹道:“不知道在他们身上又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对绝大数人来说,能平安的走过这一生已经是不易,总有太多遗憾与不舍了,很难想象有朝一日我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再度走过这条黄泉之路。”

皎萤写道:“万物终有凋零之日,生死轮转,乃是天地至理,哪怕是修士,或可延寿千年万年,甚至得道飞升,可飞升之后呢?谁人又知道是何光景,这苍穹之上是否有着更为广袤的苍穹,还是另一种黑暗与死寂。生灵活着,只是在迎接死亡罢了,无人逃得开。”

元宵眨了眨眼,觉得皎萤的说法虽然有道理,但总是太过悲观哀物了,他看向这条似乎无限长的道路,想起了忘忧城中,那座名为无圣贤庄的地方。

遂道:“既然人生终有尽日,那还是把握眼前的一切吧,至少走得时候能够释然,不会成为怨恨缠身的恶鬼,祸害他人。”

皎萤听着他的话,不知心中有何感触,缓缓写道:“或许你说得是对的吧。”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眼前逐渐浮现起一座三洞的石头牌坊,一路相随的亡魂们涌入其中,再也看不见身影了,似有一道屏障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不可再往前了,越过这座牌坊,便是迈入了鬼门关,生者入则死,止步于此吧。”

元宵点了点头,忽然一笑,“今日你我算不算一起闯过鬼门关,同生共死的情谊了?”

皎萤瞥了他一眼,认真写道:“同生算,共死不算,若你有一天死了,念在你陪我走过这一趟黄泉路,我会请最好的法师诵经超度你。”

元宵笑道:“那你记得去找妙法寺的三戒,他跟我熟,收费肯定会便宜很多。”

皎萤没有理会他的贫嘴,只是写道:“还愣着作甚,你想永远留在这里?”

元宵快步跟上,两人一同返回无常城中。

离别之际,元宵走在岸边忽然回眸凝视,只见月下湖泊中央,少女竟然向着自己离去的方向翩翩起舞。

皓白的赤足踏水轻触,翩若惊鸿,涟漪轻轻泛起。

纤细的手臂指引八面琉璃灯萦绕飞舞,与那灿如星海的星海,倒映出她的皎皎面容与绝世舞姿。

此无声之舞,惊艳了月色,凝结了这一刻的时光,亦映入他的心田。

章节目录 章八十七 封测即将结束 元宵一行人要待到端木清韵回到为止,自琴圣离开无常城已经十多天了,可若从玩家降临开始算起,已经过去一个月有多了。

这段期间元宵只要不与幻儿一起维系照看锁魂之阵,就去刷声望任务,很快就将声望刷到了顶。

除了愉快的兑换了秘术【断】的第三层,他还换了一身绿色品质的法宝。

绿色的内衬软甲,绿色的护腕,绿色的玉佩饰。

为了契合自己肉的特性,元宵挑选法宝时还专门选加防御减伤效果的。

至于帽子,元宵注视着上面散发的爱情光辉,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反正不论属性上,还是效果上,这件法宝提供给元宵的增益并不多。

剩下的声望值,元宵一股脑的全部兑换法宝,然后从青石戒指中召唤出器灵。

“嘤嘤嘤,主人,这些都是给我吃的嘛!”

大铁锤悬浮在半空,注视着摆在眼前绿闪闪的法宝,对她简直就是一顿饕餮盛宴,不禁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是的,上来自己动嘴。”

只见器灵愉快的敲碎这些法宝,巨鲸吸水一般汲取其中的灵髓,不断吞噬,壮大自己。

虽然一件绿色的法宝只能增加器灵5点经验值,但架不住元宵兑换的法宝足够多,基本上将声望商店里的法宝全部都买完了。

“主人,好好吃啊,人家吃的好饱啊!”器灵甚至打起了饱嗝。

“满不满足,嗯?”元宵挑着眉毛问。

“满足了,满足的不得了,主人对我真好~!”

大铁锤的属性面板上也出现了对应的显示:

【形态:一阶()】

“是否将【闭嘴】提升至第二阶。”

系统提示此刻也跳了出来。

元宵当然选择了是,大铁锤中忽然涌动起强烈的灵力波动,体型似乎又涨大了许多,现在大铁锤就比元宵矮一个脑袋,品质也从灰色变成了白色。

【形态:二阶(0500)】

不仅形态变大,就连胃口也大了,元宵还给器灵喂食绿色品质的法宝,却发现居然一点经验都不涨了。

“可怕,一升阶,现在绿色都无法满足你了,要黄色才行。”

元宵把剩下的绿色法宝收起来,等以后可以丢给那些沙雕玩家们,作为狐殿爱的奖励,绝对又是一波收买人心。

元宵紧紧攥住锤柄,尝试挥舞了一下,倒是没觉得大铁锤变重,但抡起来虎虎生风,破空声连绵不绝,威力显然确实增强了不少。

“怎么着你也是刀圣曾经用过的锻物锤,要求你一锤砸死一个第三境界的修士不难吧?”

器灵羞涩的说,“只要主人喂得饱我,让我快快恢复以前的力量,别说第三境,就是第六境都是一锤子的事情。”

“厉害了,我的锤。”

元宵将器灵收回青石戒指中,看了看自己的属性面板,血量,简直肉的不行。

本来他只有一万血量值,但用八万经验将那本越挨揍越强大的功法提升到第六重,又多出了一个特效。

【每当功法提升时,附加血量值增幅400%。】

也就是说他升个级,也就加500血,但这个特效直接变成了2000。

虽然元宵此刻只有Lv17,但面对第三境修士,不论是巅峰期还是圆满期,简直可以说是残忍碾压。

第四境也是丝毫不虚,在他只有Lv12时就与一个第四境初期的搬山宗修士周丘鏖战过,以血换命,最后惨烈胜利。

若是现在的他再与周丘战一场,绝对也是碾压而过。

闲来无事,元宵决定去看看沙雕玩家们。

现在玩家们普遍在Lv9,就他们这样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修练功法,等级提升极快,元宵就是有点担心他们身体扛不扛得住,玩游戏这么狠,万一猝死了怎么办?

这韭菜他还没割,韭菜就把自己弄死了,这算个什么事呢?

出于对韭菜们的关心,元宵不止一次对玩家们说修行要循序渐进,不可贪功。

沙雕玩家们表面上说:“好好好,狐殿太关心我们了!愿誓死追随狐殿。”转眼之间又开始冥想入定,不然就是疯狂刷任务,这让元宵这个老父亲感到很无奈。

在这是十数天里,中以阮嘉嘉为首的受宠五人,已经达到Lv11,本次封测的等级上限了,他们也顺利变成了白名。

在一众灰色名字的玩家里鹤立鸡群,极为显眼。

尤其是阮嘉嘉,本来就在因为她和婉君的橘势纠结,在论坛上已经很有名气了,又是被狐殿宠幸过得幸运儿,第一批满级玩家,可以以一己之力把其他人按在地上锤的那种。

名气之大,一时之间论坛上除了本来的纯情同人文,有些儿童不宜的同人条漫也被安排上了。

除狐殿之外,这是第二个享受这等待遇的人。

说起来有些羞耻,沙雕玩家们画的橘色同人图,质量之高,画工精细,人设精美,剧情曲折,元宵在与幻儿看管锁魂之阵时就不断浏览追更,一边看一边发出宫吧老哥般的猥琐笑意,搞得旁边的幻儿小萝莉一阵莫名其妙。

可惜元宵不能在论坛发帖,不然他肯定会回复,“狗比画师,什么时候让老龚把婉君给推倒,我等的好急呀!”

而对这一切阮嘉嘉从原来的目瞪口呆、控诉,到现在则已经麻木习惯了,甚至她自己也会偷偷摸摸的看,还会开小号提出针对性的意见,“讲道理,老龚的鼻梁再高挑一点就神似了,还有婉君原型明明那么羞涩,到你这里怎么会那么主动,差评!清水之爱赛高,狗画师再乱开车我就举报了啊!”

然后阮嘉嘉的小号惨遭开主题帖子画师的禁言套餐服务。

“云玩家不要瞎比比,老龚本人都没有意见,你比比你娘亲呢!”

在浏览帖子的阮嘉嘉顿时露出滑稽而不失无奈的笑意。

她本人并不方便说话,一旦被人知道自己也在看她和婉君的同人条漫,岂不是承认自己在搞橘色了。

“本人阮嘉嘉性别女,爱好男,橘色什么的是不存在。”

可话又说回来,这十多天里她都在无常城升级,从NPC那里学各种技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婉君,确实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想念。

“明明只是NPC,为什么让我感受到被在乎,一想到她心里却暖暖的呢?”

阮嘉嘉不太明白。

自玩家降临以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虽然玩家的发展中途被元宵带弯了,全部给拐到了无常城,但成长并未落下,反倒比本来预期的还要强大不少。

这一天,阮嘉嘉再度上线时,忽然看到来自官方的一条公告。

“尊敬的玩家,感谢本次封测您的大力支持与配合,本次封测将于五天后正式结束,所有账号数据全部保留,首批封测玩家无需再度申请即可参加第二次封测活动……”

“这次封测时间就这么短的吗?”

阮嘉嘉忽然有些怅惘若失,下意识的,她想回灵蛇镇看一看了。

章节目录 章八十八 遇见你们,真好啊(六千字大章 !) 灵蛇镇。

已是十二月末了,但南荒州的黎民百姓只是微感寒意,添了点单薄衣服就足以应对了。

婉君如往常一般背着竹篓前去山谷的幽谷采摘药物,这是个很温柔的姑娘,与镇里的居民擦肩而过,总是会招呼一声。

“乌黎大叔,咳嗽的症状好些了吗?”

“吃了婉君姑娘配的药,好很多了。”被称为乌黎的中年男人感谢道。

“那就好,等回头我再抓几付药,很快就能药到病除了。”

“这么善良的姑娘,也不知道谁那么有福气娶到啊!”乌黎夸奖道。

婉君脸颊微微一红,与乌黎话别后,走在这条无比熟悉的长街上,却总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一间药铺前,抬起头,澄澈的眼眸中仿佛出现一个俊雅恬静的身影,她怔了怔,再仔细去瞧时,只有正在呈着阳光好,晒药材的老药师。

“婉君姑娘,自从老龚走了以后,你每天去采药都会经过这里,朝里面看一看。”

老药师捋着胡须,一脸的惋惜。

婉君与阮嘉嘉的情况,他是再熟悉不过了,这姑娘以前就隔三差五的往药铺里跑,给阮嘉嘉端汤送礼物,瞎子才看不出这代表着什么。

本来以为一对金童玉女成了,阮嘉嘉却不见了,据说跟着异人跑到了别处,这可把婉君给害苦了。

“有……有嘛?”

婉君伸出纤细的指尖,卷了卷鬓角处一缕发丝,如梦方醒一般。

“只是这条路比较近而已。”

婉君语气低沉的说,头渐渐的垂下,不想要老药师看到她的一闪即逝的难过。

经过药田处,那扇巨大的黑曜石门还屹立在那里,却不见了曾经活跃的古怪异人们,倒是有好些个五仙教的弟子正在附近,观察着石门的构造,一边啧啧称奇,一边拿着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婉君仔细想来,与阮嘉嘉认识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也就一月有多而已。

那时候阮嘉嘉在一众吵闹叫嚷的异人里,一举一动极其显得与众不同,所以婉君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

而阮嘉嘉的温柔,也着实令婉君心如小鹿乱撞,总是难以控制的面红耳赤。

不过那些记忆中的画面,也仅仅存在于记忆中了,沿着每一条阮嘉嘉可能走过的路,走向幽谷,婉君不禁想,“当初公子来幽谷中寻找失踪的自己时,也是沿这条路,公子也常常在附近打坐修炼,真是哪里都有公子的影子。”

当她被食人蛛抓住,浑身包裹在细密坚韧的蛛网中时,黑暗降临,她却不得动弹,只能等着被吞噬干净,绝望与恐惧以铺天盖地之势横压而来,令人透不过气。

但在她最危险的时候,阮嘉嘉出现了,将她拯救出来。

也就是那一次,她罕见的大起胆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脑袋埋入了阮嘉嘉的胸膛。

“我听到了公子的心跳声。”

婉君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全部抛之脑后,忙活自己的事情。

当药物都采摘好后,她沿途返回,回到自家的铺子里将竹篓的草药分拣区别出来,做着相应的处理,不知不觉一天又这么过去了。

当天际那弯弯晓月冉冉升起时,婉君会想:“公子是不是也同时在抬头看着月亮呢?”

这样想着,她的皓腕不禁撑起下巴,静静注视着天幕上悬挂的明月,仿佛在凝视记忆中那个人的容貌。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绝大多数铺子都打烊关门了,婉君才叹息一声:“他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吧,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他肯定能遇见更漂亮更体贴的姑娘。”

婉君瞥了瞥桌边织到快织完的针线活,那是一件以细线编的轻薄斗篷,食人蛛事件之后她就开始织了,想着天气转冷了,公子可能会需要的,但现在似乎没有必要了。

她准备将斗篷收好,就关上门铺子的门。

恰在这个时候,一个脚步声传了进来。

婉君是背对着大门的,手里正在将斗篷卷好,珍重的放入匣子里,看不见来者的脸。

“请问你是哪里不太舒服呢?”

来者没有说话。

“客人?”婉君有些好奇的扭过头,忽然间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她眨了眨眼,黯淡的眼眸里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公子,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我好像还是第一次来你家的铺子吧,一直没记住路,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还好你没有打烊,不然你要见我就得等到明天了。”

阮嘉嘉笑着说。

无常城距离灵蛇镇相距甚远,但在系统发布封测即将结束的公告同时,玩家们也获得可以自由去往开辟过地图的能力,所以要回灵蛇镇,阮嘉嘉只需要在地图上点一下就行了。

当然这个名为【神行千里】的地图传送技能是有调息时间的,使用一次后,下一次得十二个时辰后才能施展。

婉君克制住自己想要跑上去拥抱阮嘉嘉的冲动,只是微微笑着,脸颊浮现起美丽的红霞。

少女羞涩,总是无法太多表露自己的情愫,但这一次阮嘉嘉伸出手了。

“跟我来。”

“嗯?”

“牵住我的手,带你去一个地方。”阮嘉嘉以目光示意。

婉君下意识的将手搭在了阮嘉嘉的掌心,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心跳加速,彻底红到了耳根子,这何止是小鹿乱撞,简直就是万鹿蹦迪了。

阮嘉嘉带着她向灵蛇镇外走去,婉君就这样被她牵着,也不去问什么,只是这一刻太过梦幻,让她不自禁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有点疼呢,说明不是梦啊。”

他们来到了镇外一处僻静的地方,万籁俱寂,唯有明月弯弯高悬,银白色的月华倾泻而落,洒在他们面前。

阮嘉嘉道:“见过雪吗?”

婉君摇了摇头,“南荒州连冬天都没有,又怎么会下雪呢?只是听爹说,那是一种很美丽洁白的东西,像盈白的月光一样,会好奇想要看一看。”

“那你闭上眼,我要让老天为你下一场鹅毛大雪。”

“好,听公子的话。”

婉君阖上眼帘,耳畔忽然听见阮嘉嘉打了个响指。

当阮嘉嘉让婉君睁开眼的那一刻,她看到了无数的白月光,化作片片梨花玉屑轻盈落下。

“瞧,下雪了。”

阮嘉嘉笑着说。

与其说是雪,更贴切的描述应该是一片片的光洒落,恍然一看,真如漫天大雪一般。

婉君的脸颊上绽出笑意,摊开手掌心,看着“雪花”碰触到自己,旋即化作光点消散掉。

“开心吗?”

婉君点着头。

“公子,你怎么做到的?”

她惊讶的问。

“我做不到,但有人的技能可以模拟出来这种效果。”阮嘉嘉看向树丛的一角,这时一个人走了出来,头顶着ID【白姐】,“在无常里无意之中学会了这个技能,什么卵用都没有,倒是可以模拟下雪哄小妹妹。”

看见有人出现,婉君顿时一羞,显得有些慌张,但是手心传递过来的温暖让她心绪宁静,不由大起胆子来,将掌中的那只手握得更紧了许多。

不仅仅是【白姐】,陆陆续续的,另有几个人走出来,正是被元宵宠幸过得幸运儿们。

“来来来,老龚,特效费一共100文钱,请问你什么时候结账啊?”

白姐挤眉弄眼道。

“我去你的,你是想跟我切磋一番?忘了在无常城里,你是怎么输的了?”作为首测封测玩家里最强的存在,阮嘉嘉十分嚣张的说。

“嘤嘤嘤,嫂子她欺负人家,人家情绪要波动了,不能呼吸啦。”白姐摆出一脸苦相向婉君告状。

阮嘉嘉不禁翻了一个白眼,“死人妖!”

“好了我们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先下线了啊,你们慢慢聊。”众人带着一脸的猥琐神情纷纷告退。

现在,只剩下她们两人独处,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婉君,其实这次来找你,是因为不久之后,我就要离开了。”阮嘉嘉说。

“怪不得,原来公子是来道别的。”婉君低垂着眸子,语气忽然很低落,但又带着某种憧憬,紧张道:“那公子,你还会回来吗?”

阮嘉嘉点头,“会的,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婉君嘴角弯弯,如天上那轮弦月,甚是好看,诚挚道:“我会等公子的,一天等不到你,就等你一天,一年等不到你,就等你一年,一辈子等不到的话……”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生怕出口成谶。

阮嘉嘉惊讶的看向少女,似在问她,也像是在问自己:“你真的只是个NPC吗?这话说得,我都有点不舍得离开了。”

婉君不解其意,只是微笑着:“公子又在说奇怪的话了。”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阮嘉嘉依旧牵着她的手,一路将婉君送回了铺子。

分别之际,婉君忽然问道:“公子,我明天还能再见到你吗?我有样东西想送给你。”

阮嘉嘉点着头,“那为什么不现在送呢?”

婉君看向那装着斗篷的木匣子,“因为还差一点织好啊。”

阮嘉嘉忽然想起自己的一身装备都是婉君亲手送的,只是她买了商城的外观,没有直接显示出来而已。

“那早点休息吧。”阮嘉嘉轻轻阖上了门,然后直接下了线。

而婉君却打开木匣子,拿起针线开始忙活起来,一灯如豆,她忙到半夜,才终于将斗篷织就好,心满意足的睡去。

天命之时,婉君打开自己铺子的大门,猛然发现灵蛇镇又热闹了很多。

那些之前离开的异人们又纷纷回来了。

她想起阮嘉嘉的话,直到异人们即将离开,恐怕也是来找认识的人道别的吧。

“乌黎大叔我要走了,有缘再见!”

“要离开了嘛,可惜啊,你讲的那个《凡人修仙传》的故事我很喜欢,恐怕听不到后续了。”

“会回来的,保证给你讲完全部!”

一位曾经被乌黎邀请到家中招待的玩家说道。

“阿幼朵,姐姐要走了,教你的歌曲会唱了嘛。”

“早就会了,姐姐我唱给你听。”

轻灵的声音悠扬响起,远远回荡在灵蛇镇中。

以上的一幕,不断发生在镇子的各个角落,玩家们与产生过羁绊的人告别,彼此都有些不舍。

不仅仅是灵蛇镇,夜郎城与无荒城的玩家们也是如此。

他们的游戏经历虽然没有灵蛇镇那么丰富,但短短的封测里,也认识了许多人,经历了独属于他们的故事。

阮嘉嘉在镇子上等待着婉君,他的耳侧传来玩家们的感慨声。

“《仙尘》真是一个神奇的游戏,要离开了,我才发现自己对游戏里的NPC投入那么深的感情,而他们并不像狐殿那样厉害,只是很普通的人罢了。”

“或许我们真得是穿越了呢?不然真得只能说游戏制作组太厉害了!”

“瞧你们一个个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又不是游戏关服了,只是第一阶段的测试结束了而已,会有第二次封测的嘛!到时候我们再聚!”

“对了老兄你哪个城市的,咱们下线面个基?”

“我广府人!”

“卧槽,我胡建的!求嘴下留情!”

阮嘉嘉听着这些话,不禁笑出了声。

同时作为游戏评测UP,她也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是什么让玩家们对这个世界眷念至深呢?

是画质吗?

不对,再好的画质,在度过了初期的惊艳之后,玩家会迅速习惯,一款游戏留住人从来都不是因为这一点。

相反只有画质的游戏,都暴死了,从无例外。

那是游戏设定吗?

仙尘的游戏设定,例如技能根据玩家的经历获得,就仿佛经历了真实的一段人生一般,的确是个加分点,但这也不是全部。

思想来去,阮嘉嘉得出了结论。

是温柔啊。

这个世界里的人对他们很温柔,他们便也如此对待其他人了。

就像是婉君之于她。

NPC都像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念着固定台词的数据,自然而然,当玩家们与NPC产生了羁绊,就很难再割舍了。

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婉君已经来到了她的身旁,将一件木匣子递了过来,然后对她道:“公子,等我离开你再拆开吧,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公子一定要穿着里面的东西来与我见面。”

阮嘉嘉诚恳的点着头。

将东西交到了阮嘉嘉的手中,婉君微笑着离开了,她知道自己很快就要与阮嘉嘉分开,与其那时候忍不出哭出来,让别人看了笑话,不如自己一个人待着,默默流泪。

虽然这话婉君没有说出来,但阮嘉嘉似乎也猜到了。

等到少女不在,她才打开那件木匣子,阮嘉嘉发现是一件精致的斗篷,轻盈而温暖,用料上好。

斗篷只是普通的白色品质,附加的属性也很简单,但阮嘉嘉却觉得这比任何法宝都要贵重。

她注视着婉君渐行渐远,已经彻底看不见的背影,轻声道:“能认识你,真好啊。”

……

……

无常城。

首测封测即将结束的消息,元宵通过论坛官方账号发布的消息也得知了。

“没想到沙雕玩家们要离我而去了?仔细想想,还挺舍不得的。”

作为万千玩家的偶像狐殿,元宵决定做点什么,比如说举办一个比武大会,前三十名可以获得以他从声望商城那兑换的绿色品质的法宝为奖励,反正自己也用不上了,权当为大家践行了。

当玩家们从新手村回来时,元宵宣布了这个消息,一时之间沙雕玩家们的血脉沸腾了!

经过了为期半天的讨论,玩家们迅速制定好比赛章程。

同时由第一位获得绝版成就的幸运儿【秀儿】充当比赛司仪。

比赛场地选在了城中一处空地上,采取1v1淘汰制。

“先生们,女士们,人妖们,由狐殿赞助,首届沙雕杯玩家竞技大赛就要开始了!”秀儿说道。

只见场下人头攒动,除了所有封测玩家们,还有无常城的百姓,聚在一起围观比赛。

在一段开场白后,激动人心的比赛立刻打响。

一千名玩家前前后后一共打了两天,最后毫无疑问由阮嘉嘉获得了第一名。

前三十名的玩家,按照名次可以优先挑选法宝。

十分默契的,每个人都没选那顶绿色的帽子,所以第三十名胜者只能无奈接受了绿帽子,同时安慰自己:“《仙尘》世界里,应该没有绿帽子这个梗吧!”

最后一天。

所有玩家们纷纷汇聚在无常城里,刷任务的依旧刷任务,没有满级的努力练级,一切就像平时一般,似乎浑然没有封测即将结束这回事。

“论坛发公告了,凌晨十二点准时结束封测。”

“咱们来个大合照吧!”

“这个游戏还没有内置截图功能,怎么合照?”

玩家们讨论着这些,想要留点什么纪念,这个时候依旧是玩家们的爸爸,狐殿出场解决了没有截图功能的问题。

他找到了一个画师,没错就是北门竹。

听到玩家想要拍大合照,他直接把北门竹从锁魂之阵里抓了出来,让幻儿小萝莉先顶替者。

“没有截图,没有相击,可以画啊,反正对北门竹这等修士而言,画个一千人有什么困难的!”

元宵如此想。

“既然玩家们要大合影,那我是不是也应该过去一下,毕竟我可是能影响玩家的重要人物!”

元宵又想。

于是乎,元宵顺利插入玩家中间,站在了第一排C位,十分明显。

他们挑选了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整齐的排列好,让北门竹施展灵力作画。

只见碧玉毛笔上下翻飞,泼墨挥毫,一个个人脸被惟妙惟肖的描绘出来。

虽然无常城里没有颜色,但北门竹却凭着自己喜好,催动描绘出颜色来。

最终花费了一个时辰,北门竹将所有玩家的容貌都描绘在了一张特殊的纸张上,这种纸张可以感应着灵力而伸缩,能大能小。

“喏,给你,这下我就不欠你钱啦!”北门竹擦了擦汗,却十分高兴。

他答应元宵给玩家画像也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免去二十万欠款,元宵想了想,还是忍痛答应了。

元宵将画像放大,让玩家们可以自己欣赏自己在画中的英姿,等玩家们离开了,他会把画像保存在青石戒指里,当做纪念。

“相逢终有离散时,各位珍重啊。”

“趁着人多找个情缘,男女不限啊!不是人也可以!我豁出去了!”

“有魔都的嘛,有魔都的嘛,到时候一起面基恰饭啊!”

“那啥,快过年了,现场租个男朋友回家,保证不假戏真做!”

“等等,我记得你是个男的吧,天天世界频道找男朋友,真是gay里gay气的。”

还有半个时辰,玩家们就将离开这个世界了,此时此刻,这种不舍的情绪愈发浓烈起来,沙雕玩家们干脆说起骚话冲淡这种氛围。

但就在这时候,无常城外,两个人影忽然降落在赤龙岭。

他们在黑夜中睁开一双璀璨的眸子。

月光映照出他们美丽的身躯,然而这副身躯之中却蕴藏着世上最肮脏的灵魂。

“呵呵,按照那位大人的话,琴圣不久前离开了这座城,我们正好去拿走那样东西。”一个女人说道。

“迦娜可别大意了,这城中可有不少灵将守卫,他们的修为境界与你是一致的。”男人道。

女人轻轻扬起她碧蓝色的长发,看向那座隐藏于黄泉界中的浮空城市,不屑道:“那又如何,不过费点时间对付罢了,我族的力量,又其是这些连躯体都没有虚无之物可以抵挡的!”

被称为迦娜的女人向前走去,迦娜紧紧攥住拳头,目光中闪烁着暴戾与冰冷。

“我族啊,起源于浩瀚星海之间,伟大而神圣,是神只最完美的创造之物,现在却被这些低等的生物踩在了脚下!”

“如今,在那位大人的引领之下,我们该回来了!”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尖啸声,这两人身后长出雪白而巨大的翅膀浮空而行,向着无常城翱翔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不知何时起,天空之上乌云密布,将星辰与明月遮掩。

章节目录 章八十九 魔族来袭! 那两道身影从悬崖上一跃而起,身后长出洁白的羽翼,向无常城疾掠而去!

无常城隐藏在黄泉界中,若非自己显现出来,从外界无法寻觅到城市的踪影。

但他们双眸绽放绽放异色的光辉,使得身躯能遁入黄泉界中,褪去一声色彩,化作单调枯燥的灰白。

于是乎,浮空的无常城彻底暴露在他们的眼前。

“看啊迦娜,这座城市里已经没有让我们忌惮的存在了,我们可以随意的破坏蹂躏!”

男人咧嘴发出恶寒的笑意,那副美丽的容貌也应此变得扭曲。

迦娜严肃道:“优先完成任务,拿到东西后,你想怎么破坏都行,在此之前我不想出现一点意外!”

无常城外笼罩着一层若隐若现的结界,哪怕第八境界的修士抵达此地,也不见得能突破琴圣设下的这道护城结界。

但他们仿佛掌握了结界的破解之法,肆无忌惮的靠近那灵力流转的防护罩子,而结界也对他们敞开道路,丝毫没有做出任何的抵御。

结界被突破,却没有发出任何的警告,这两个人藏匿起气息,按照那位大人提供的路线行径,布置在城墙上的灵将完全未能觉察到入侵者的闯入。

一路来到城市之中,他们收起身后的羽翼,如常人一般隐匿在百姓之中,向着宫殿走去。

“根据那位大人所述,那东西周围还有几百个第六境界的灵将守护,我去拖住他们,林索你直接闯入进去,将东西带走。”

迦娜发布命令。

当确定好地形,判断出那东西就在眼前的建筑物时,迦娜嘴角一勾,身后再度展开羽翼,一股诡异而汹涌的灵力迅速提升,翱翔上天空,凝聚所有灵力于拳头上,朝着锁魂之阵外守卫的灵将砸去!

“什么人!”

“保护锁魂之阵!”

灵将感应到一股不寻常的灵力波动,立刻发出预警,而同一时刻迦娜已经从天上坠落,带着无与伦比的破坏之力!

“连身躯都没有的虚无灵魂,让我送你们回到幽冥去吧!”迦娜狞笑呼喊。

轰——!

恐怖的力量撞击在数百灵将之中。

将大地轰出一道巨大深坑!

一整个宫殿群,甚至整个无常城都在剧烈的震动,力量的余波汹涌扩散,化作凛冽的风暴呼啸不断!

滚滚烟尘弥天而起,使人不看不清烟雾中的身影。

只见一个美丽的身影在不断翱翔,带着狰狞肆虐的笑意,手中涌动的灵力以恐怖的威压将一个个灵将击退。

迦娜与这些灵将都是同一境界,若真论实力,必然无法击破这数百人组成的防御体系,但她是有备而来,莫说无常城最外层的结界拦不住她,这些灵将在她眼中也只是一群待宰的绵羊。

“化作灵屑散去吧!”

迦娜挥舞手臂,一掌重重拍在一名灵将的胸膛上,赫然一道法阵便同时出现在了此处。

若是有阴阳宗的大修士在,便会发现这是一种失传于上个文明纪元的阴阳逆转阵法,对没有身躯的灵将而言,这是致命的杀招!

只见身上出现这种阵法的灵将,双瞳处燃烧的熊熊火焰渐渐熄灭,整个人的行动速度也缓慢下来,最后浑身瓦解,化作灵屑消散在烟尘中。

“擒杀此人!”

在初期的猝不及防之后,剩余的灵将迅速反应过来,催动自身灵力,幻化出森罗万象。

或化身山岳般高大,手持长枪的猛将,或为獠牙锐利的凶残猛兽,或为一道道黝黑沉重的锁链,向着迦娜投射而出。

苍穹感应到一股股澎湃灵力的涌动,顷刻间风云变色,一道道粗壮的树状闪电裂空而过,黑色的雷电肆虐长空,发出霹雳巨响!

然而面对一众灵将的攻势,迦娜身后的羽翼霍然展开,一道由纯粹灵力构建的强大领域产生,她的脚下亦是一道繁复难究的阵法,将数百道涌向身侧的威胁阴阳属性灵力一一化解掉。

“我早就说了,若仅仅是你们,按照那位大人赐予的力量,我会将你们全部杀干净!”

旋即,迦娜借助羽翼的迅疾,闪躲过灵将的攻势,拉近距离,又将一道扭转阴阳的阵法印在了灵将的铠甲上,使之崩溃瓦解,再无威胁。

这数百灵将聚而围攻,居然与迦娜僵持不下。

而在同时,运行着锁魂之阵建筑物内,感受到从外界传递而来的不寻常震动,在座的三人不禁皱起眉头,向外看去。

“好诡异的灵力,除了什么事情?”

在座之人里姬蝉画修为最高,已经是第六境界初期,第一个觉察到这股引起震荡灵力的不妥之处。

“我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样的灵力,绝对不属于仙尘大陆任何一宗,这难道是……”

三戒也觉察到异象,额头不禁冒出冷汗。

最后反应过来的是幻儿,她直接唤出剑身上錾刻七星的剑器法宝,守护在锁魂之阵前,看向外边,道:“来了!”

应着幻儿的话语,一个外貌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

不知为何,仅从外表而言,居然给人一种近乎完美的错觉,让人忍不住亲近。

某种程度上说,这样的完美仅仅比元宵差了一点。

但这种完美却是充满迷惑而致命的,男人发出狰狞的笑意,眼眸扫过锁魂之阵前的几人,不禁道:“原来这里还有三个小家伙啊,那顺手把你们都清理掉吧。”

话音刚落,男人的身后猛然展开一双雪白的羽翼,洁白无瑕的羽毛如雪花一般洒落,但一股凛冽的杀机同时肆虐而出,锁定了在场的所有人!

看见男人展开的羽翼,三人同时喊出一个令仙尘大陆震颤不已的名字:

“魔族!”

那曾经统治整个仙尘大陆,将万物生灵踩在脚下,视为奴隶牲口,崇尚破坏与毁灭,以鲜血骨肉铸就王座的魔族就在眼前!

哪怕三人从来不曾见到真正的魔族,但他们的模样特征的早已深深烙印在灵魂之中。

美丽的容貌,几乎完美的体魄躯体。

以及那一双羽翼,诡异而澎湃的灵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章节目录 章九十 最后的守护 锁魂之阵。

宽阔而巨大的殿宇之中,繁琐而精密的法阵缓缓流转,畅通的灵力流动保证了无常城内所有亡魂的正常。

虽然不知道这魔族男子如何闯进来的,但下意识的,姬蝉画三人挺身而出,护在法阵之前。

“这魔族是第五境界修为,你们不要大意!”

姬蝉画率先祭出骨笛,这魔族男子与她境界相当,然而她却感受到可怕的威势倾压而来,置于樱唇之前吹奏,霎时间一首悠扬的曲调回荡。

伴随着曲子的旋律,是由姬蝉画灵力催动,召唤而出的狂暴蛊虫。

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虫子模样奇特,既有多足螯肢,又长着半透明鳞翅,甲壳坚固而斑斓,通体发黑,一个个俱有二指并拢般粗细大小。

蛊虫浮现于眼前,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宛如一阵狂风般向魔族男子席卷而去!

与之同时,三戒双眸绽出莲花印记,口诵经文,光华大盛的佛门卍字符号向魔族男子袭去,似有梵音阵阵,法力无边。

看准时机,幻儿也以剑诀御使七星剑,催动道家真力,灌注灵力斩向魔族男子头颅要害!

一经接触,三人已经全力以赴,不敢留力!

但魔族男子双翼扑闪,身姿迅捷无比,一一闪过众人的攻势,反倒直接扑面而来,手臂之间灵力催发,筋骨血脉得到空前强化,青筋发紫暴起,似蕴含万钧巨力!

他的目标是三者中最弱的幻儿!

“躲开!”

三戒捕捉到魔族男子的身影,一把拉开幻儿,挺身上前,脚下白莲盛绽,一道莲花印记闪烁的屏障横在身前,以佛门之力硬接住魔族男子迅捷而猛烈的一拳。

砰——!

汹涌的灵力疯狂轰击在莲花屏障上,只见道道裂纹蛛网般绽开,虽然有所抵消,余力还是顺着莲花屏障渗透入三戒躯体之内。

这股力量蛮横而诡谲,侵蚀经脉,腐化脏器。

感应到魔族灵力的凶狠,三戒双眸露出条条血丝,怒喝一声,“吒!”

一座雪白的莲花浮现在他身后,竟是直接唤出了法身以相扛,这才使得魔族男子的灵力彻底消弭。

“嗯?”

这一拳之威未能将区区第四境界的三戒击毙,魔族男子有些意外。

趁着魔族男子愣神的时候,三戒双手合十,己身散发着阵阵光辉,一道道梵语经文从他口中迸发而去,化作无形锁链将魔族男子束缚原地,使之无法动弹。

姬蝉画见状再奏骨笛,浑身悬浮于空,身姿若舞,操纵着狂暴蛊虫蜂拥而上。

魔族男子见一时难以摆脱三戒束缚,直接展开雪白双翼,一道强大领域以己身为中心显露而出,以魔族独特灵力凝现出防护结界。

只见蛊虫撞击在魔族男子展开的防护结界上,噼里啪啦,宛若骤雨狂风呼啸袭来,不顾一切的轰击在上面,瞬间将魔族男子与防护结界淹没。

“这一剑送你归西!”

幻儿再去御剑斩出,道门真力催发至巅,七星剑圣上绽出硕大剑芒,裹挟风雷暴雨之势,破空声惊啸不断,尖锐而刺耳,化作一道白虹直直攻来!

合三人之力,一阵霹雳轰响过后,巨大的灵力波动向四周扩散,整个法阵未受影响,魔族男子却轰然向后倒去,浑身上下俱是一片焦黑,不复原来的美丽容貌,狼狈不堪。

“你们这些丑陋肮脏的东西!”

魔族男子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渍,身上的灵力再度涌动,背后的双翼赫然化为四翼!实力陡然提升了一倍不止!

“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他咬牙切齿的爆喝,凛然杀气竟然以狂风的形式再度席卷而来。

下一刻,魔族男子身形彻底化作看不清的虚影,直直杀来!

……

……

宫殿之外的大街上。

元宵与北门竹肩并肩行走着,他们身后是一大群沙雕玩家,所有人都依依不舍,看着眼前出现代表服务器即将关闭的倒计时。

“还有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啊,我们就要分别了。”

玩家们决定好好度过这最后一小时,不料就当元宵快走回宫殿之中时,大地发生剧烈震动,宛如地龙翻身,铺路的青石板寸寸开裂,石屑横飞,让人难以站稳。

“什么情况,无常城还有地震?这地方不是在天上吗?”有玩家歪着脑袋表示不解。

“不是在天上,这城位于黄泉界中,虽然看起来是浮空的,但其实嘛,它应该在正常世界的地下才对。”阮嘉嘉解释道,不仅在玩家里打架第一,她对游戏的理解也极其深刻。

然而元宵与北门竹同时皱起眉头,他们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不久之后,天穹之上更是阴云密布,黑色雷电如同一头恶龙在向着人间咆哮!

“难道出事了!”

他们立刻冲进宫殿之中,只见大批灵将正朝锁魂之阵的方向走去,元宵询问一人,果然得知是有入侵者杀入。

丝毫不迟疑,元宵与北门竹也施展遁法,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锁魂之阵的位置。

而此刻玩家们也同时收到一条来自系统的消息:

【任务:最后的守护】

重要度:五星

描述:两名魔族入侵无常城,他们的目标是破坏锁魂之阵,若是被其得逞,无常城中百万亡魂将被怨气侵蚀彻底失控,化作凶恶厉鬼祸害人间。而你的任务,则是将入侵的魔族消灭!

限制:半个时辰之内完成。

奖励:无

惩罚:南荒州百姓半数死亡,南荒州部分区域彻底沦为鬼蜮,再无人迹。

是任务出现了!

而且这任务并无奖励给出,反而破天荒的出现了惩罚,但这惩罚不是针对玩家,而是黎民百姓,看到描述,所有玩家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接受。

魔族是什么?

玩家表示不知道。

但通过任务文本的描述,他们知道若是魔族此次入侵的阴谋得逞,后果是什么!

在无常城中那么久,他们也知道了那些百姓都是亡魂所化,若是这些百万数量的亡魂都成了厉鬼,那么首当其冲,南荒州就将成为人间地狱!

“妈的,这还用想嘛,不接受这个任务,老子好不容易认识的NPC朋友就木得了!”

“我还等着二测的时候给乌黎大叔讲故事!”

“没有人可以伤害婉君!”

“我要守护客栈老板娘的微笑!”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只要你敢破坏我们玩家最珍视在乎的东西,就是神我们都杀给你看!”

一时之间所有玩家群情汹涌,热血愤张,也不顾什么,纷纷跟着那些灵将一同赶去!

浩浩荡荡,神魔皆避!

玩家,来了!

章节目录 章九十一 众志成城! 当元宵与北门竹赶到之际,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惊呆了。

大地疮痍糜烂,宫室建筑倾颓倒塌,一个长着雪白羽翼的女人身影如死神一般肆虐,所到之处,灵将纷纷瓦解崩溃,如烟散去。

“是魔族!”

北门竹一眼识破了女人的身份,不自禁祭出法宝毛笔,神情肃穆。

元宵示意他冷静,他更担心锁魂之阵的安危,只见安置阵法的那间殿宇在结界的守护之下安稳无恙,并非被屋外惨烈的战斗所波及到。

元宵却无法放下心来,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寻常。

因为他发现那魔族女子正不断将一众灵将引离锁魂之阵的位置。

元宵判断道:“绝对有问题!得去结界里瞧瞧!”

北门竹看向魔族女子迦娜,皱紧眉头,“那这里怎么办?这些灵将似乎对付不了她!若不趁人势众多想办法制住她,形势只会越来越严峻!”

正在犹豫不决之间,身后振聋发聩的脚步声响起,宛若万马奔腾,一千名封测玩家雄赳赳气昂昂赶来。

“让我们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来我们玩家罩的地方搞事情!”

见到玩家赶到,元宵顿时道:“诸位,请替我拖延此獠一阵子!”

“狐殿,包在我们身上,以多欺少的事情我们最擅长了!”

然而当他们看到迦娜的第一眼,顿时发出惊呼:

“卧槽!Lv51!紫色名字的Boss怪!这玩个溜溜球啊!”

“打不过也得上,我们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配合这些灵将死命拖住她就行!”

“对,反正我们不会死,全部人把疼痛感调到最低,就跟她搏命!”

玩家们众志成城,立刻配合赶到的灵将大军,向着迦娜发起冲锋。

正在不断虐杀灵将的迦娜,看见援军抵达,并非当回事,就凭这些玩具一般的存在,根本对她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她只需要不断拖住无常城内的一切防御力量,为林索争取时间拿走那东西就行了。

只是距离她引起骚乱,时间已经过去一阵子了,却未见林索的踪迹,不禁有些奇怪,纤细的眉宇紧蹙:“难不成他遇到了什么情况?不对,这无常城里除了那些灵将,还会有什么力量能抵抗我们?若真有,那位大人岂会预料不到?”

就在她迟疑时,玩家们已经欺身而至。

“冲啊——!”

迦娜瞥了一眼只看到一群境界低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人跑过来,顿时发出讥笑声,手腕轻轻一扬,一股凛冽的灵力化作风暴席卷而过,迅速将冲在最前头的玩家们裹挟起来!

“撕裂吧!”

“绽放吧!”

“化作腥风血雨!”

迦娜紧紧攥住拳头,期待着这些血肉之躯碎裂成一块块的动人景象。

比起杀死这些灵将,果然还是杀死活人有意思啊!

然而迦娜想象中的场景并非发生,被飓风裹挟的玩家血量迅速扣除到1,然后整个人消失不见!

紧接着,明明已经被她杀死的人,居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一旁,一道繁复而神秘的法阵在他们脚下显现而出。

“嗯?”

觉察到异状,迦娜蹙了蹙眉头,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时候,第二批玩家又汹涌扑上来!

“不过是群蚍蜉蝼蚁!”

迦娜摧动灵力,双翼轻抖。

刹那之间,从雪白羽翼之中激射出一道道羽毛状的箭矢,瞄准在场所有玩家,化作漫天飞蝗激射而出!

这可怖的箭雨洞穿了玩家的脆弱的身躯,然后所有被杀的玩家纷纷又复活在那神秘法阵之上,毫不犹豫,接二连三再度涌来。

“怎么会杀不死?”

迦娜一时惊疑不已,这个时候,灵将们已经再度集结,向着迦娜冲杀而来,迫使她不得不做出应对。

在这双羽翼赐予的力量之下,迦娜身影迅速,闪躲开灵将的攻势,飞上高高的苍穹。

以她的速度,想要逃离轻而易举,但若是如此,就没有人能接应林索了,他只有区区第五境界的修为,若是被灵将包围住,必死无疑,若只有她自己也不一定能完成任务。

只要有人看穿了她的企图,趁着她与灵将缠斗,将那东西带走,任务就无法完成!

所以迦娜没得选择,在躲开灵将这轮攻势后,迦娜又再度降落,有意与他们缠斗起来,让所有人注意力都往自己身上聚焦。

这时候,玩家们又再度冲来,呼喊着能令他们热血沸腾的技能名。

“吃我一击正义的斧头!”

“星流气爆斩!”

“斯派修姆光线!”

玩家们举起他们不知从哪里获得的奇怪兵器,往迦娜身上猛烈招呼,可以他们的实力,连迦娜的防都破不了,所有攻击均是无效伤害。

迦娜发觉出他们虽然打不死,但对自己也没有威胁,顿时放下心来,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灵将身上。

随便激荡出灵力,就是一群玩家遭殃死去。

“Boss等级太高了,攻击没有用,我们结成人肉牢笼困住她!配合这些灵将让这鸟人动弹不了!”

阮嘉嘉发现了这一点,立刻呼喊道。

于是乎玩家们顿时改变作战策略,收起武器,如同汹涌的海啸全部往迦娜身上扑。

“给我死!”

迦娜扬手之间,就是一大片玩家重回复活点,但饶是如此,复活的人立刻跑来,他们似乎完全不会疲惫一样,反倒情绪高涨,一个个状态疯狂!

配合着灵将猛烈攻势之下,终于有玩家碰触到迦娜的躯体,立刻死死拽住她的翅膀,高喊道:“我抓住她了,你们跟上啊!”

一时之间,后面的玩家迅速跟上,一双双手臂紧紧扑到迦娜身上,紧拽着她的羽翼不放!

迦娜双眸杀气凛然,催动灵力激荡释放,使得周遭的玩家消散,但马上又有一批人补上,就是要以血肉之躯死死拖住她的行动。

同时在阮嘉嘉指挥之下,另一批玩家手牵手,脚踩着其他人的肩膀,组成一道人墙,将迦娜四面八方都死死拦截住!

“合围!合围!今天你必须给爷死在这里!”

看准迦娜与灵将鏖战,一时闪躲不开的时机,人墙猛然往中心处塌陷,玩家从天而降,化作无数密集的雨点,彻底将迦娜淹没!

被玩家们扑身,死死拖住身躯,迦娜彻底愠怒,浑身的灵力爆发,以她为中心一股炽热而凶暴的能量扩散,脚下的大地开裂破碎,一道可怕的坑洞赫然出现!

所有玩家纷纷死去,再度回到了复活点了!

然而玩家们争取到的这宝贵时间,被灵将们所捕捉到,他们发动攻势,成功使得失去了敏捷身姿的迦娜负了伤。

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绽裂在她的胸膛,滚烫的血液流出,迦娜难以置信的抚摸着自己的伤口,飞上高空,看向这些能无限复活的人,不禁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们从复活点走出,再度集合,新一轮的冲锋发起,众志成城,视死如归!

他们道:

“我们,是玩家!”

“我们,是你爹!”

章节目录 章九十二 完美的团战胜利! 就在玩家们与迦娜的父女局打得火热之际,另一侧元宵与北门竹进入结界,来到置放锁魂之阵的殿宇内。

刚一进去,他们便感到一股澎湃的灵力波动迎面而来,剧烈而洪亮的爆炸轰响中,一个人影向他们飞来。

“是幻儿!”

元宵一下子就认出小萝莉,立刻迎上前接住了被震飞的她。

幻儿被元宵接住的姿势很微妙,刚好呈现出公主抱的模样,小萝莉本来以为自己会被震到地上,忽然撞到一个温暖的身躯,抬起头一看,顿时绽出笑意,双马尾一甩一甩,萌萌哒的。

“大狗狗,你来啦!”

元宵忍不住纠正:“是狐狸……算了,你开心就好。”

他向尘土弥漫的殿宇中看去,疑惑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幻儿道:“有魔族的杂碎企图破坏锁魂之阵!”

应着幻儿的话语,扬起的烟尘之中,一个身影浮现出来。

与迦娜一般,拥有美丽的容貌与近乎完美的躯体,却是长出了四片羽翼,洁白而神圣,但元宵看去却是不屑的挑了挑眉,“哪来的丑比?装个破翅膀装维密天使呢?”

元宵指着魔族男子林索,“就是这个鸟人打得你?”

幻儿在元宵的胸膛前点点头。

元宵放下幻儿,从青石戒指中唤出大铁锤,一步迈出,“你等着,我去收拾他,敢欺负我的工具人,嫌命长!”

这时候,林索也发现又来了两人,不过修为低下,尤其是那狐妖,更是低微至极,他不禁摆出鄙夷般的笑意,“又要多添两具尸体了。”

林索催动灵力,硬生生唤出第二对羽翼之后,实力暴涨,仅凭原来守护锁魂之阵的三人已经不是敌手了。

现在又来两个,除了送死,又有何益?

林索实在连理会他们的心思都没有,只想赶紧把最碍事的三戒与姬蝉画除掉,取走锁魂之阵阵枢的那一架古琴。

依照那位不可直呼名姓大人的要求,若不能成功完成任务,他与迦娜二人也会有死路一条。

然而下一刻,元宵猛然上前,挥舞大铁锤当头便砸,这股不要命的气势令林索一怔,下意识的闪躲开。

等反应过来,林索不禁怒意炙盛。

被他瞧不起的狐妖吓到了一下,林索反手一掌伸出,汹涌的灵力激射而出,这一击可以将普通第三境修士轰成肉沫。

然而这轰然而落的一击撞在元宵身上,却似乎无事发生。

系统显示:

【你成功闪避了来自林索的攻击,受到伤害为零。】

闪避属性来自遁法【逐月】的特效。

“施展遁法期间自身闪避增加50%,并且每次闪避恢复生命最大值血量3%。”

所以眼前的狐妖不禁毫发无损,甚至又继续抡起大铁锤再度砸来,口中叫嚷着令人恼怒的话语:“鸟人,我元宵今天就要实名制把尼玛骨灰给扬了!”

林索闻言,不知为何勃然大怒,瞪直了眼睛,全部注意力都被舌绽莲花,口吐芬芳的元宵所吸引。

见祖安话对其有效,元宵继续释放嘲讽,“瞪什么瞪!有空回去瞪你爹妈的灵位去!”

“本狐殿今天不仅要把你全家的尸体烤成五分熟,还要给他们修最潮的坟墓,种最绿油油的树!”

“解密千古悬案之鸟人你全族藏尸案!”

林索霎时间怒发冲冠,催动浑身力量,肌肉暴起,血脉涨大,青筋凸显而呈现出恐怖的黑色,双翼一展,竟然主动迎上去,怒喝:

“我撕烂你的嘴!”

他的速度与力量极为凶暴,若是这一次没有闪避成功,必然遭受重创,以元宵的速度根本躲不开!

但元宵压根就没想着躲,也丝毫不担心自己。

因为就在林索那泰山压顶般暴虐的灵力扑面而来时,一道源自佛门的卍字符号在元宵身前亮起。

这卍字符号将林索这一击所有威力全部吸收,然后瞬间崩裂!

“好兄弟,这波配合打得好!”

元宵对三戒竖起大拇指。

“什么!”这时候林索才恍然惊醒,他好像中计了!

以林索第五境界的修为,以及自身魔族的无边之力,元宵的攻击压根就是老痒痒,所以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对林索造成伤害,而是拉稳仇恨,给其他人创造输出空间。

这个套路他们几人在锦官城与那鬼王战斗时就完美演练过!

所以俱是心领神会!

就在林索全部注意力被元宵吸引的时候,北门竹等人已经再度摆好攻势,趁着林索这一击打空,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之际,其余四人出手了!

“封魔之印!”

三戒身后莲花法身怒放!他双手合十,锡杖横于身前,此法宝顿时化作流光向林索激射而去。

霎时之间,梵音大盛,流光缠绕着林索的身躯,化作一个个卍字印记,将之禁锢,封锁躯体之内的一切灵力流动。

“快,我这一招只能封住他很短时间,若这一次不能杀了他,我们都得死!”

三戒双目陡然凸起,黑色的血丝布满眼瞳,气息紊乱,可见这一招耗损何其之大。

元宵一手伸出利爪,挥向无法动弹的林索,瞬息之间获得了他的破绽,“他的弱点是胸膛正中心!一起攻向此处!”

同时对大铁锤下达了攻击的命令,器灵自行飞起,凶猛撞去!

北门竹临空挥毫,书写儒教至圣当年所着《讨魔檄文》,霎时间墨色文字绽放无边光华,这些蕴含着浩然正气的文字纷纷杀向林索!

姬蝉画身后以灵力幻化出一对蝴蝶似的鳞翅,再奏骨笛,那一对鳞翅之中长出一条条诡谲怪异的蛊虫,化作铺天盖地的虫云。

最后是幻儿,御使七星剑,脚踏天罡之位,将浑身灵力凝聚于剑刃之中,化作白虹斩来。

这所有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一起,攻向林索的破绽之处,刹那一间,无边光海将殿宇淹没。

只闻一阵霹雳般的爆炸轰响,一股狂暴的灵力向殿宇四周扩散袭来,将众人全部往四周震飞。

但这股力量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锁魂之阵的运转,整座殿宇更是一丝裂纹都没有产生。

待那光海消散而去,只见一具焦黑到无法辨认的身影站立在原地,两对洁白的羽翼化作灰烬纷纷凋零,那一双难以置信的眸子扫过众人,最后看向锁魂之阵中心的古琴,不甘的伸出手:

“大人……我……无法完成你的……使命了。”

说罢这最后的话语,焦黑的尸骸倒下,彻底没了生命的气息。

章节目录 章九十三 六翼之魔 虽然成功解决了林索,但这一场危机并未度过,殿宇之外尚有一个实力更为恐怖的魔族女人存在!

元宵道:“你们先在这里歇息下,我去帮助异人对付剩下一个。”

北门竹也要跟着元宵一起去,却听后者道:“北门竹你也留下。”

“啊?”北门竹不明所以,发出疑惑的声音。

元宵解释道:“虽然干掉一个魔族的入侵者,但无法保证还有没有其他人隐藏着,若真有再次闯入这里那我们刚刚就白打了,所以你得留下,跟他们一起以防万一。”

北门竹不解道:“仅凭你一人怎么对付那魔族女人,她的实力高达第六境!”

元宵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处,“还记得去往南荒州之前,我师父送给我一道剑意,这就是我最大的依仗,我会看情况使用这最后的杀手锏。”

北门竹道:“那好,万事小心,这里我会再布下一道法阵,若是有其他入侵者闯入,就给你释放信号。”

元宵离开殿宇,越过结界来到外边,只见入目之处大地糜烂,附近殿宇毁坏倒塌,无有幸免。

由玩家们大军组成的人潮向着迦娜前赴后继的冲锋,负责牵制,给灵将创造机会。

这样不要命的攻势之下,还真给他们找到了机会,让灵将在迦娜胸前留下一道可怖的伤痕。

看见这一幕玩家们不禁欢呼雀跃,验证了他们作战战略的正确。

迦娜飞在半空中俯瞰这密密麻麻的人群,嗅着源于己身的血腥气息,紧紧攥住拳头,额头处青筋暴绽,可对这些既不会死,又战意汹涌的玩家她的攻击毫无意义。

“该死的,林索这个废物怎么还没将东西拿出来!”

她不禁看向那被被结界笼罩的殿宇,心中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难不成……不可能!按照那位大人的预测,城中还有谁能抵抗我们!”

但眼前的玩家们让她预感到了什么,“那位大人的预测也会出错误吗?不可能!那位大人是命运降生,引领我族重新回归这片土地的伟大存在,他的预测绝对不会出错!”

但林索久久不曾出现,迦娜越来越确信他失败了。

仅剩她一个人,已经很难完成任务了,成功夺走那件东西了。

另一种可怕的想法在她心中萌发!

“诛杀此獠!”

灵将们向着半空投射手中兵刃,激涌的灵力袭来,迫使迦娜只能不断闪躲。

可若是她落在地面,那些玩家又会如群蚁一般汹涌扑来,牵制她的行动,这时候迦娜陷入两难的境地。

元宵观察着迦娜,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施展师父留下来那道剑意,但他不敢肯定还有没有其他入侵者,况且这魔族女人速度更加迅捷,若是剑意打空了后患无穷。

所以没有必中机会和必须要施展的时候,元宵不敢轻易使用这一招。

恰在这个时候,元宵看到一只幽蓝色的萤火虫飞眼前掠过,他扭过看去,果然发现一抹亮色走来。

正是皎萤。

整个无常城中唯一拥有颜色的少女走来,身侧悬浮着那盏闪烁着青蓝色火光的八面琉璃灯。

她也看向迦娜,蹙了蹙眉头,写道:“魔族,他们很久不敢这样堂而皇之的在仙尘大陆露面了,我上一次见到他们身后的这双羽翼都过去许多年了。”

元宵怔了怔,不禁思索皎萤这话的内在涵义。

上一次魔族出现在仙尘大陆,是炎明皇朝建立时的事情,可那都已经过去三千年了。

难不成皎萤的岁数……有三千?

就在元宵走神的片刻,半空之中异变陡生,传来一股猛烈的灵力波动!

只见迦娜身后也长出四片羽翼,身上的力量大幅度提升,以她为中心,狂风骤起,化作无形的刀刃,向着四面八方激荡。

许多玩家仅仅是触碰到风刃便回到了复活点,那些灵将也不好受,纷纷摆出防御阵势。

苍穹之上,感应着迦娜力量的攀升,云层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电闪雷鸣,黑色雷电肆虐不断。

云层隐隐向下塌陷,在这黑白灰三色构筑的世界里看去,真是一派末日景象。

皎萤见状写道:“魔族拥有羽化的能力,即长出另一对或多对羽翼,提升自己的实力,但这种状态负荷极大,不可长久,羽化状态结束后,会拥有一段空白的虚弱期,看来这魔族女子准备拼死一搏了!”

元宵注视着迦娜,当二对羽翼展开的刹那,她的目标显然从眼前众人掠过,看向结界中的殿宇。

下意识的,元宵喊道:“她想直接硬闯,破坏锁魂之阵,拦住她!”

灵将得令,不顾眼前骤起的风暴何其猛烈,纷纷退守结界之前,阻拦迦娜动向,玩家们也听从狐殿的声音,与灵将们步调一致。

但迦娜早已做出了打算,“无论如何,一定要完成那位大人布下的任务!哪怕以己身崩溃,神魂彻底湮灭为代价!我族的未来,不可以葬送在我手上!”

心存死意,故而当迦娜展出第二对羽翼后,她的背脊之处,第三对更为硕大的翅膀张开!

汹涌的灵力不断攀升,仿佛已经抵达了迦娜可以承受的极限,她的眼瞳化作一片深邃无法看见的黑暗,躯体浑身上下黑色的经脉凸显而出,体型膨胀,肌肉如山脉般隆起,那副美丽的容貌变得狰狞而丑陋!

霎时间飞沙走石,天地晦暗,一道巨大的黑色雷电当空炸响!

脚下的大地四散五裂,将地面彻底割裂成无数的悬崖深渊!不少玩家甚至掉落下去,摔成一道流光,重新回到复活点中。

“又长出一对翅膀,这Boss狂暴了?”

“妈呀,感觉我们现在根本已经接触不到她的身体了,只要被那狂风一刮,就会当场暴毙!人数再多也没有用了!”

“怎么办啊!怎么才能打死这个怪,我们已经尽力了!”

有玩家不信邪的冲向迦娜,只是刚刚踏出复活点,便又化作流光,重新复活。

面对这压倒性的力量,不仅仅是玩家们,就连灵将也是艰难抵抗,重重威压施加而下,他们身上的铠甲骤然碎裂,甚至迦娜没有发动攻势,不少灵将已经化作灵屑消散瓦解!

与之同时,那狂暴的风浪也向元宵袭来。

一个巨大的危字出现在他眼前!

哪怕是与之前那魔族男子战斗,他眼前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字眼。

可想而知,若是被这股风暴击中,饶是他一万二的血量也会瞬间清空!

皎萤急忙催动八面琉璃灯,从灯盏中散逸出青蓝色的火焰,组成一道屏障拦在他们面前,将汹涌袭过的风暴抵消掉。

“这力量太可怕了,不行我得直接动用师父留下的剑意!”

元宵有了定夺,只是那迦娜身形本就敏捷,如今又展出六片羽翼,恐怕难以锁定她的身姿。

“皎萤,有没有办法帮我困住这鸟人片刻!”

元宵伸出双指并拢,抵在眉心,感应着那股至纯的剑意,那才是真正可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章节目录 章九十四 剑来! 迦娜长出六翼之际,她的周遭,狂暴的风浪接连不断向四周汹涌而出,摧毁着所接触到的一切。

局势不断恶化,而迦娜的力量还在攀升!

但作为代价,她自己口中已经开始涌出大块的血肉。

皎萤写道:“困住她的办法,有!若是能将她引到那片湖泊的中央,我届时打开通往幽冥界的通道,即便她现在的力量如此可怕,也绝对不可能逃脱得掉!”

元宵皱眉道:“可是该怎么把她引过去?”

忽然之间,元宵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但这个计划太过骇人听闻。

他已经猜测出魔族是来寻找什么东西的,不然迦娜大可不必这样,以她的速度想走拦不住她。

而那东西极有可能就是锁魂之阵的阵枢!

那架古琴!

可若是如此做,整个无常城都会陷入混乱,再说了,若要以古琴为诱饵将迦娜引过去,那拿古琴的人将要身处险地,面临迦娜疯狂的攻势。

恍然之间他一拍脑袋,两个字脱口而出,“玩家!”

玩家,是不会死亡的存在,若是这一千人接力……

很快元宵又打消了这个想法,迦娜如今的力量远不是玩家可以跑得掉的,她只要随便激荡出一道灵力,这一千玩家就得集体死亡,他们已经尽力了,拖住了迦娜足够长的时间。

所以能拿着古琴到湖泊中央的人,必须得能单独扛住迦娜的激涌的灵力!

可问题是现在的无常城里有谁能单独扛住迦娜的力量?

不论是姬蝉画还是三戒,都不行。

甚至连元宵自己也没有把握,只要有一次没有闪避成功,他必定尸骨无存!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不禁涌出。

可抬起头,看着迦娜恐怖的身影,元宵紧攥着拳头,狠下心来,决定还是由自己施展这个危险的计划!

然而这时,他身旁的皎萤却写道:“我猜测这些魔族是为了阵枢那架初代琴圣留下的古琴而来,我可以用古琴为诱饵将她引过去。”

元宵惊讶的看向皎萤。

她的名字是黄色的,代表着第四境界的实力,不禁疑惑,“你能抗住她的力量吗?”

却见皎萤微微一笑,写道:“我的力量或许不足以杀了她,但她即便羽化出第三对羽翼,想要杀我,也不可能。”

见元宵似乎有些不相信,皎萤走出灯火凝聚而成的护盾保护,直面那凛冽的杀意风暴。

只是她衣袖翻飞,并未有任何损伤,这恐怖之威落在她的身上,似乎一点事情也没有。

“皎萤,你究竟是什么人?”

皎萤写道:“我也不知道,情势危急,你随我一起去拿古琴,不可再拖延!”

在皎萤那盏八面琉璃灯的保护之下,元宵身侧涌现出无数灿如星辰的流光,这才得以平安穿越过肆虐的风暴中,快速跑进结界之中。

殿宇内,乍见元宵与那不太熟的皎萤踪影,北门竹不解的问:“外面现在什么情况,我感觉一股恐怖的灵力涌荡,是你使出剑圣留下的剑意了吗?”

身处结界之中,他们难以知晓外界发现的事情,哪怕迦娜的力量再汹涌,对里面的影响却微乎其微。

元宵以最快的速度向他们讲述了外界发生的事情,以及他与皎萤指定的诱饵计划。

“太冒险了!”三戒惊讶道。

“可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没有时间了!只能一搏!”元宵道。

“难道我们再次合力,也应对不了那魔族女人?”幻儿道。

“她以命催动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我们现在的极限,若是可以,我也不想冒险。”元宵见众人还有迟疑,严正而坚毅道:“若此事真有差漏,一切后果有我承担!”

北门竹道:“我不是不敢承担责任的意思,只是太冒险了,虽然皎萤姑娘本就是琴圣的人,可她的力量真的能……”

元宵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走上前催动琴圣交予他的法咒,停下整个锁魂之阵的运转,而后直接走入平台之上,将那架古琴抱起。

皎萤以灯火写道:“元宵跟我去就行,我会保护他的安全,你们最好待在结界中,否则遭遇那风暴的袭击,我很难分出余力保护你们。”

随之后皎萤与元宵离开结界。

北门竹看着二人消失不见的踪影,对殿宇内的他们说道:“现在怎么办?”

幻儿道:“当然是跟上了,难不成儒教的你怕了?”

三戒已经率先走出结界,道:“能替他们分担一点压力也比在这等着好。”

姬蝉画也跟着走去。

见此情形,北门竹与幻儿也跟了上来。

这四人越过结界,顿时一股股蕴含杀意的风暴迎面袭来,他们赶紧催动灵力抵御。

而同时,迦娜完成了力量的攀升,短暂适应后,趁着现在近乎无敌的状态,突破重重灵将的守卫,意图强行冲进结界之内。

只是她猛然听到一声呼喊,这声音源自元宵:“鸟人,你是不是要找这个东西!”

元宵高高举起古琴,他的身侧八面琉璃灯环绕着,保护着他免遭风暴的侵袭。

看见此物,迦娜的神情愈发狰狞,“拿来!我可饶你不死!”

“想要就过来抢吧!”元宵见已经吸引住了迦娜的目光,立刻将古琴交予皎萤。

后者催动遁法,快速向湖泊掠去。

“交出此物!”

迦娜尖厉而凶恶的声音喝道,正要追赶却见姬蝉画几人此刻发动攻击,意图拖延迦娜的脚步,只是他们的力量如今已经无法再对迦娜造成多大的伤害,反而迦娜反手一扬,狂风扑面,便使得众人难以站立,只能死死防御。

皎萤先跑,迦娜在六片羽翼的加持之下迅速跟上,激涌出浩荡无匹的力量,形成横贯天地的一道道龙卷屏障,拦在路前,意图将皎萤整个人撕裂!

皎萤不慌不忙催动法诀,身侧涌出无数流萤,护在身前穿过拦路的龙卷狂风,向着预订的目的地进发。

迦娜紧蹙眉头,躯体之外的肌肤开始绽裂开,黑色而黏稠的血渍开始涌出,她所剩的时间也不多,更加疯狂的朝着皎萤发动攻击。

只是面对这可以轻易抹杀第四境修士的力量,皎萤却是毫发无损。

不久之后,皎萤抵达了那一面灰白色的湖泊。

中央处,皎萤将古琴置于此处,静静等候着迦娜的到来。

“将此物给我!”

迦娜已经彻底疯癫,她浑身沐浴着黑色的血液,恐怖灵力使得平静的湖泊掀起滔天巨浪。

苍穹之上的异状更是令人骇然,整个天空仿佛裂为了无数块,雷电狂涌,云层低垂宛若就要塌下来一般。

此刻,迦娜与皎萤面隔不处三丈距离,那六片羽翼近距离看去,正如铺天盖地一般。

换了是谁,直面与自己差距如此之大的力量,都不可能心中毫无波澜,可她看向迦娜的目光从来没有畏惧与害怕,只是一种平静与淡然,似乎在观察着与己身毫无相关的事物。

“就是现在。”皎萤心道。

她催动法诀,开打那通往幽冥界的大门!

刹那之间,她与迦娜脚下的湖面成为了一道至纯的黑暗,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明!

难以言喻的牵引力使得迦娜难以动弹,身躯开始往下沉去。

迦娜意识到自己中计,连忙扑闪六片羽翼抵御这牵引之力,让自己不至于坠入幽冥之中。

就在这时候元宵也终于赶到了。

他一手并作剑指,抵在眉心处,双目轻阖,感受着眉心处剑圣留下那道剑意。

刹那间,双目睁开!

眉心之际,一股难以言喻的光华迸发出去。

他剑指对着迦娜的猛然甩出,凛然喝道:

“剑来!”

章节目录 章九十五 相逢终有时,再会了玩家们。 磅礴无匹的剑意从元宵指尖激涌而出,其势汹汹,浩如大日,气吞寰宇!

剑意直直撞上迦娜的身躯,迸发出无边无际的光海将一切淹没!

刹那间,天际漩涡状的云层顷刻间消散不见,雷隐电遁,暴风消弭。

波涛滚滚湖泊顷刻间再度重归平静,宛如一面银镜。

然后,一道凝为剑形的光柱直冲云霄,刺破了黄泉界灰色的天空,直通真正的苍穹,只见天际裂开一个口子,另一个苍穹显露而出,群星闪烁,明月盈盈,熠熠生辉,无穷光华洒落。

于是乎整个无常城都拥有了颜色。

草木出青翠欲滴,焕发出勃勃生机,倒塌的宫室废墟间燃起赤红的火焰。

玩家鲜艳的衣裳也不再是原来单调的黑白灰三色。

“快看啊……这冲天光柱,是不是狐殿成功击杀Boss了!”

“系统已经提示任务完成了,我们成功了。”

“我们……守护住了这个世界,对吧。”

玩家们怔怔地抬起头,仰望着皓月明空,见星辉如雪一般落下,席卷而过这巨大的城市。

这惊心动魄的一战,哪怕他们依仗着自己无限复活与没有疼痛感的特点,也依旧赢的无比艰难。

可最后胜利时,没有欢呼雀跃,没有激动呐喊,所有人只是这样平静而宁和的欣赏着这美丽而静谧的画面。

“时间快到了。”

不知是谁最先这么提了一句,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首测封测马上就要结束了。

最后的一分钟。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静静等候这离别的时刻。

脑海中闪烁而过这段时间的经历,那真是一场奇妙无比的梦啊。

无论如何,他们也很难将《仙尘》当成一款纯粹的游戏了。

人生倥偬,聚散无常。

但幸运的是,我们终有再相逢时。

愿每个离别之人,都有再度相聚的时刻。

最后一秒钟。

所有玩家的身躯变成半透明状,然后化作一道道流光纷纷汇聚于天空,成为了苍穹之上最为璀璨的星辰。

而这星辰随后分成三股,向着灵蛇镇、无荒城、夜郎城涌去。

灵蛇镇。

正在翻阅医术的婉君不知为何猛然抬起头,她看向窗外的夜空,惊疑这月夜从来没有这般明亮过。

旋即,一道璀璨的星辰如云雾一般掠过。

像是有某种奇妙的感召,她恍然道:“公子……”

少女离开家,追逐着天空的星辰而去,一路跑向那一片广袤的药田。

黑曜石大门依旧静静伫立在那里。

而一直关闭的石门轰然再次开启!

当少女抵达时,只能看见所有的星辰都涌进石门之中。

随之后石门紧紧关闭,再缓缓虚化,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夜风凄寒,少女立在风中,拨动着鬓角的发丝,眼眶不禁泛起晶莹水珠,却是坚强的不肯让其落下。

她痴痴道:“我会等你回来。”

无常城中。

苍穹被剑意划开巨大的口子后,难以言喻的力量又将这口子重新弥补,那些色彩再度褪去,化为永寂的黑白灰。

那一面湖泊之前,姬蝉画等人终于赶到。

却不见了元宵以及的皎萤的身影。

只有那架古琴静静被置于岸边。

北门竹惊奇道:“魔族入侵者绝对死了,可他们又去哪里了?”

幻儿不解的摇头,“这里也找不到任何的踪影,哪怕是共归于尽,为何连尸骸也没有?”

三戒抱起古琴,“此刻还是先将古琴放回锁魂之阵维系阵法运转要紧。”

姬蝉画注视着那面重归宁静的湖泊,也是不解,却道:“元宵尊者与皎萤姑娘肯定会平安无事,当下我们还是重启锁魂之阵。”

四人将古琴带回法阵中枢,重新使得锁魂之阵运转起来。

那些原本因为阵法停滞,心中怨恨开始侵蚀心智的亡魂们又恢复正常,如往常一般在这城市中生活。

随之后,他们轮流找寻了一整晚,也没有发现元宵或是皎萤的踪影。

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

……

元宵缓缓睁开眼睛,入目之处是一片昏暗与枯燥的灰。

起初他以为自己是在无常城中,但很快他却发现不远处的山色草木皆如墨笔挥毫而成,苍穹如浓墨一抹,黑色的雷电炸响,却无丝毫的声音传递而来。

这里,分明是幽冥界!

“为什么我会来到幽冥界?”

元宵回忆着他甩出那道剑意之后的事情,磅礴的剑意袭向迦娜,将其神魂俱灭,可这夺天地造化之威,同样波及到了距离迦娜的不远处的皎萤。

彼时,元宵身侧的八面琉璃灯中,青蓝色的火焰一黯,皎萤那淡薄的身躯被远远震飞出去,双眸紧闭,陷入了昏迷之中。

元宵上前意图将她接住,可这时候,本就开启的幽冥之门感受到剑意扩散的余波,居然从中迸发出一股巨大的牵引力,将皎萤半个身躯都吸了进去。

与之同时,元宵急忙伸出手,攥住了她的掌心,将她向自己这边一拽。

可无数只枯槁而狰狞的手臂从黑暗中探出,死死抓住皎萤,将她不断拖入其中。

元宵此时本可以放手的,但这温柔一握,便再也没有松开了。

直到精疲力竭,元宵自己也被那鬼手拉入其中,在沉沦之中也失去了意识,等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此间了。

元宵环顾四周,未见皎萤的踪影,感受着手中似是而非的余温,有些怅惘若失了。

“我与皎萤失散了吗?”摆在元宵眼前的路向四面八方延伸,似乎哪里皆可行走,但他却不敢轻举妄动,以幽冥界的诡谲,若是走错一步,后果难以预料。

就在他不知该怎么办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抹幽蓝色光辉迎面而立,皎萤缓步走来,她的脸上带着倦意,身侧那盏八面琉璃灯中的火焰依旧黯淡。

显然那剑意确实也误伤到了她。

“我们坠入了幽冥界中,而更麻烦的是,这一片区域我也不知道在哪里,附近我都看过了,脑海中全然没有印象。”皎萤写道。

却见元宵唯有应答,只是眨了眨眼,蓦然一笑: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见了。”

皎萤注视着眼前的狐妖,似乎在仔细分辨其中蕴含的深意,许久之后才写道:

“其实你本不必跟我一起坠入这凶险地方的,我那时虽然昏迷,也并非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会负责将你平安带出去,就当是为了答谢你……那奋不顾身的一握吧。”

她盈盈浅笑,掌心处仍旧微感余温。

章节目录 章九十六 别离 现在元宵与皎萤二人被困于幽冥界中,不知方位。

“该往哪边走?”元宵询问着皎萤的意见。

皎萤指了指一个方向,写道:“这个时候只能看看运气了,可以确定的是,我们还在幽冥界的最外围,否则越过了鬼门关,你我已经是死人了。”

二人开始动身。

沿途的一切皆带着一种阴诡的感觉,世界晦暗无比,阴气森森,黑暗中不断幻化着种种厉象,让人不寒而栗。

最重要的是,除却元宵说话的声音,很难在听到其他动静。

如此寂静,却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心悸。

仿佛是为了缓解情绪,元宵道:“皎萤,你与琴圣认识很久了吗?”

皎萤点着头,火光凝化的字迹显示道:“你是说清韵?那的确很久了,在她还不是琴圣时,就已经认识了。”

元宵想着琴圣曾经说过有着上千岁数的袁棠是幼稚的小女孩,那琴圣该有多大?

皎萤既然认识琴圣,那年龄……

但这又让元宵有些困惑,若皎萤真有如此久远的寿数,为何修为境界才区区第四重境界。

须知,人族修士寿元与修为与挂钩的,若非修行有成,人类是不可能活那般久远的。

而且皎萤绝不是妖族,元宵早就探查过她的信息,人族二字清清楚楚写在属性面板上。

如此一思索,皎萤身上的谜团着实不少。

元宵道:“那般久远,距今可能都有千年之遥了吧。”

皎萤以灯火凝字叙述道:“是的,其实不止是清韵,早在更久之前,我就与上代琴圣相识了。”

元宵诧异不已,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说来你或许不信,从我记事以来,已经过去数千年了,我也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只是记得自己名叫皎萤,寿元如此之长,连我自己也很诧异。”

皎萤缓缓道出她的过去。

“为了探寻我的秘密,我也去过仙尘大陆许多地方,却始终一无所获,我有时也怀疑究竟是什么让我活到了现在,或许是这盏我有意识以来,就长伴左右的八面琉璃灯作祟,此灯中蕴含强大灵力,远非一般法宝可比拟。”

元宵这时候才意识到,他从来没认真观察过一直围绕在皎萤身旁的这件法宝。

于是乎一个探查丢过去,却见一串问号,得不到任何信息。

就像皎萤的来历一般,处处皆透露着神秘。

“后来在漫长的旅途中遇见上一代琴圣,便随她一起久居,以我的力量来往阴阳两界,为亡者引路,直至如今。”

元宵心道:“皎萤姑娘还真是与众不同,数千年的岁月里,她经历过的事情,遭遇过的磨难,比我吃过的饭都多吧,怪不得会显得如此清冷,必然是看透了许多世事。”

两人继续前行,不久后,前方出现众多虚幻的身影,踮起脚尖,向着一个方向踽踽而行,神情释然,那是亡者。

死去之人的灵魂会来到幽冥界中,遵循这一股不可违逆的力量缓缓进入鬼门关中。

也就是说,看到他们只需要逆行即可找到出路了。

天不绝人路,如此之快就能找到出路,元宵反倒有些……失望了。

他走路的步调明显缓了下来,看向那被神秘萦绕的姑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倒也很满足了。

皎萤觉察出自己被人瞧着,也瞥过头来,探来一个询问的目光。

刹那间四目两对,彼此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皎萤眸子澄澈如秋水,又带着一丝通透,像是能洞悉一切,倒映着元宵的身影。

元宵不敢看她的眼睛了。

他别过头,看向前方,“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走出去吧。”

皎萤点着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久前这盏灯自发凝聚出谶语,示意琴圣即将回来了。”

元宵道:“那个时候,我也该离开此地,回去忘忧城了吧。”

皎萤挥了挥袖,灯火聚散成字:“命运无常,生死无常,聚散无常,诸法因果亦是无常,该会再见的,总是能见到,见不到的,强求也是无益。”

元宵不再说话了,放缓步调,与皎萤并肩静静走过这条路上。

不久之前,他们也曾这样走过一次这黄泉之路,只是两次并肩而行,情绪却是截然不同。

他总是不由得想,这条通往归途的路,若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该多好。

但路总有走完的时候,抵达了通往无常城的位置,皎萤催动法诀,两人为一道道流光所萦绕,身躯缓缓上升,离开了幽冥界,回到了那片平滑如银镜的湖泊。

元宵这才发现居然已经天亮了,他算了算时间,那些玩家肯定也离开《仙尘》的世界,而魔族入侵者应该也就两人,已经全部伏诛。

魔族入侵一事必然有蹊跷,等他回去忘忧城必须仔细向袁棠禀报其中细节。

元宵抬起头看着灰白色的天光,不禁感叹道:“这片阴郁单调的天看习惯了,倒也没感觉那么压抑了。”

……

……

五日之后。

端木清韵返回无常城,得知竟有魔族入侵,心中无比震动。

好在元宵一行人以及玩家们奋战之下,成功将魔族入侵者击毙,保住了无常城。

但此事远远没有了结,魔族是如何得知琴圣的位置,又知晓她离开的时间,甚至防卫城市的最外层结界又是如何突破的,俱是谜团。

可不论如何,元宵都该告别了。

临行之际,皎萤罕见的离开了待了不知多少年的无常城,将元宵一行人一路相送。

“好了皎萤姑娘,我们就在此分别吧。”

北门竹作揖道。

元宵从青石戒指中唤出飞舟,走进梯箱中时,只感觉一道温柔目光向他看来。

他也瞧过去,只见清眸潋滟,带着能看洞悉一切世事的通透。

他们彼此无话,眼眸中却倒映着相互的身影,手中微感余温,默契的着点头。

别离。

飞舟抵达了小理城,三教弟子以及姬蝉画率先离开,前者是见到专程等候的宗门使者,乘坐自家的飞行法宝离开了。

值得一提的是,姬蝉画回去五仙教后,总结她对异人的研究,写出了一本《异人考》,后来成为了各大宗门研究玩家们的重要资料。

其中不仅记述了玩家的奇异之处。

比如会无端作死,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会诡异的治愈浑身伤势,不会死亡。

更是收录了玩家们常用的说话习惯用语,一一分析含义与语境。

譬如卧槽、尼玛、沙雕等等。

为促进了两个世界间的文化交流,做出了巨大贡献。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章节目录 章九十七 师父 仙尘新历4798年,除夕。

又是一年新春将至,爆竹声中一岁除。

这是一年之中,仙尘大陆人族最为盛大的节日。

百姓们将新桃换作旧符,举起酒樽,合家共饮屠苏酒,燃点鞭炮烟花,穿上新鞋新衣裳迎接新年。

忘忧城自然也不例外。

无圣贤庄内,一众人聚在一起,喜贺新春。

“师父,我祝您恭喜发财,财源广进,进宝招财,财达三江,江河万古,古……古古怪怪?”

哐当!

袁棠一个狠狠敲了敲子书的帷帽上,瞪起眼睛,“你才古古怪怪,毁谤为师,红包利是不想要了?”

“哎,一时口误,我重说,师父我祝您……”

袁棠直接挥了挥手,打断了子书的话语,塞给了他一个红色的锦囊,“行了行了,下一个。”

余弥上前来,恭谨作揖。

“祈愿师父青春永驻,美丽动人,仙寿恒久,成为整个仙尘大陆最仙的仙女。”

袁棠满意的点了点头,递给余弥红色的锦囊,蹙着秀眉看向子书,“瞧瞧你二师弟,这才叫祝福,你刚刚说得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子书默默蹙眉,心道:“不对啊,我这祝福接龙可是构思了很久的,师父怎么会不喜欢?”

余弥这时候走过来,悄悄说道:“大师兄虽然是新年,但师父是缺钱的人嘛,你要投其所好,既然师父是女人,哄女人就硬夸她漂亮美丽青春就行了,不要觉得尴尬,就得不要脸的硬夸。”

子书点头,不禁感叹道:“还是二师弟懂师父啊。”

余弥谦虚的摇着头,“我只是厚脸皮以及懂女人心而已。”

余弥过后,就是林蒙与关糖宝了。

她们的拜年贺词规规矩矩,值得一提的是今天的关糖宝,因为是猫年的缘故,穿着的玩偶布衣外观也是猫咪。

这些人过后,就剩下小洛雪了。

只见粉雕玉琢的她身着一身喜气的大红袄裙,上面缀着代表喜庆吉祥的符号,开口道:“汤圆姐姐,祝你成为整个仙尘大陆最可爱的小可爱,比小洛雪还要可爱!”

袁棠是元宵的师父,准确来说洛雪应该称呼她为师公。

但显然被喊汤圆姐姐,袁棠更是欣喜,伸了伸手,示意小洛雪上前。

随后将她抱起,将其坐在自己的膝盖上,塞给她一个红锦囊。

袁棠遗憾道:“还差一个元宵,按理来说他应该还在回来的路上,抵达忘忧城还需要一段时间,不然我们就齐全了。”

自后山禁地的封印松动,泄出大量的能量,迫使袁棠不得不提前返回忘忧城,废了许多功夫才使得封印稳定下来,后来端木清韵赶到,重新加固封印,这才使得此事告一段落。

“封印提前松动并非好的兆头,天下恐有大变,你我应当早做准备,避免三千年前的浩劫再次降临。”

端木清韵临走之际这番话还萦绕在袁棠心头。

只是今天是除夕,她暂时也不想为了这些事情坏了心情,准备等元宵回来再做处理。

不久之后,四大镇守之一的朱颜也赶到,他们算是人数都聚齐了,由子书下厨端上来满满一桌丰盛的中午饭。

修行之人无需服食人间五谷杂粮,但有时候也会破例。

譬如此刻,关键已经不在于吃什么,而在于团圆的氛围。

子书的厨艺显然是不及元宵的,吃惯了元宵做得饭菜,关糖宝不免有些唉声叹气,“小师弟什么时候才回来啊,吸溜,好想吃他做得烤鱼。”

“烤鱼,糖宝真把自己当猫了啊?”

关糖宝顿时发出喵喵喵的叫声,以彰显自己吃鱼的合法性。

袁棠摸了摸关糖宝布偶衣上的猫耳朵,也是惋惜:“手感果然还是没有真的兽耳舒服。”

许久不曾撸狐狸,袁棠有些手痒,决定等元宵回来把他狠狠狂撸一顿,若是可以直接将其变回狐狸原形,浑身上下都撸一遍也是极好的。

中午饭后,众人先暂时散去。

小洛雪拿着红锦囊回到自己的房间才拆开,只见是一块月牙状的美玉项链,玉质通透,晶莹若凝水,浑身散发着皎洁无瑕的气质。

若是元宵在此,看见这块月牙状玉项链肯定会惊得眼睛都冒出来。

因为这件项链的品质是橙色的。

小洛雪不知道这件月牙项链的贵重珍惜之处,但也猜的出肯定非比寻常,珍重收好,然后来到桌前,手里拿起一柄小刀,一块木头,开始雕刻着什么。

她雕刻的极其用心,极其专注,但她毕竟是只是个七岁的小女孩,用力不当,小刀便滑到了自己的手指上。

一道细长的口子绽裂出来,涌出一粒粒血珠。

小洛雪蹙了蹙眉头,连忙将手指含在嘴里,吮了吮血珠,也不喊疼,待到伤口凝住了,又开始雕刻起来。

她的眉眼欢喜,沉浸在这快乐之中,从中午一直到晚上,中间又有好几次握刀的手出了差漏,划到了自己拿着木头的手指上。

十指连心,可这样的痛楚也这依旧不能阻碍她雕刻下去,渐渐的隐约能看见木头被雕成一个人的轮廓,有直挺的兽耳,肥硕的大尾巴,似乎还是一只狐妖。

而在桌面上还摆放着好几件同样人形雕像,有男有女,神态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此时一声来自余弥的呼喊,“小洛雪出来吃饭啦!然后咱们放烟花!”

她才放下手中活计,走出房间。

吃过了晚上团年饭,所有人都出来燃放烟花。

朱颜一如既往的扮演送货郎的角色,从法宝中掏出许许多多,品类繁多的烟花,摆满了整个庭院。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愿大家皆能平安喜乐,愿苍生免遭苦厄悲苦!”袁棠率先点燃一束烟花,只见火树银花怒绽夜空,烟火坠落形成如流苏一般的火光,将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照得无比绚烂。

随后众人也纷纷点燃烟火,让其映亮了整个夜空。

忘忧城中亦是如此,烟火弥漫之处,欢声笑远远回荡。

小洛雪也亲手点燃一束烟花,在火光腾空而起之际,眼眸中映着那些绚烂的烟火,小洛雪想到了很多事情。

她来到忘忧城快有两个月了,在这期间她认识了一直戴着帷帽,从来不肯将真容示人的子书哥哥,认识了会哄人会教她练拳的余弥哥哥,认识了冷冷酷酷,甚少言语的林蒙姐姐,认识了总是穿着玩偶布衣的糖宝姐姐。

在于他们的相处之中,小洛雪由衷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她没有亲人,也不知自己生父母在何处,自然也就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小女孩的逻辑总是简单的,对她好的人,她会牢牢记在心底,以同样的感情对待。

只是小洛雪太年幼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的心意,于是她所以开始找合适的木头,雕刻出所有人的模样,再一一送给这些她所珍视而重要的人。

尤其是她的师父。

隐隐之中,她总是会反复做着一个梦。

大雪弥漫的夜晚,她跪在雪地上悲痛哭泣,不知为何而悲,为何而泣,面前的雪地更有一大滩发黑的血渍,她反复擦拭,却抹之不去。

刹那之间,她只感觉到自己被天地所遗弃,孤苦无依。

这时候,一个人缓缓走来,打着伞,将伞面举到了她的头顶,替她遮风挡雨。

他开口说话,声音温润和煦:“小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你的家呢?”

她茫然无措道:“我找不到自己的家,我的家人……我找不到他们了。”

那人凝视着雪地上的那滩血渍,沉默片刻,伸出了手,“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家。”

她注视着那人的面容,瞧不清楚,却无由得感到充足的信任,于是也伸出手,握住了那人的掌心。他们向前而行,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不经意间扭头回望来时路,她看到风雪不知在何时停歇了下来,就连那滩血渍也早已消失,大地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干净。

此刻,天际的边缘升起一轮红日,将黑夜彻底驱散开,在金色的光芒映照大地之时,她终于瞧见了那人的脸庞。

“师父。”

梦中的小姑娘呓语道。

“我想你了。”

烟花下,那被火光映亮脸庞的小女孩道。

章节目录 章九十八 敬汝一杯酒 除夕之夜,元宵还苦逼的驾驶着飞舟,在云端穿梭翱翔。

元宵来到甲板上,看着皎皎明月不禁道:“马上就是猫年了,这仙尘世界的十二生肖与我本来的世界就有一个不同,把老鼠替换掉了。”

从船舷俯瞰地面,到处都绽放着美丽的烟花,从这角度看去别有一番精彩。

“那么久没见大家,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想我。”元宵喃喃道:“关糖宝这个吃货肯定是想我的,虽然她那是馋我的菜,馋我一双能带给她快乐的妙手。”

“余弥二师兄也肯定是想的,毕竟我们一起摔过跤,流过汗,男人的友谊坚定不移。”

“林蒙与子书……肯定也是想得!只是他们不太擅长表达情感,嗯!”

“师父肯定不用说了,每次她撸我那个眼神,总是一副痴女模样,让我严重误会她想对我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最后是小洛雪了。”元宵从拿出装着小白色的藤木盒子,却道:“也不知道她看到我的礼物,会不会喜欢。”

在元宵的精心照料之下,小白蛇已经第一次蜕皮,老旧的鳞片落下,崭新的肌肤更加白皙,通体如白雪,格外美丽。

“好想大家啊!”元宵忍不住向高天之上那轮明月呐喊道。

最是应该团圆的夜子里,却不能团圆的人,太惨了点吧。

飞舟正飞行着,忽然遭遇到一股空气乱流,整艘船都不禁上下颠簸起来。

“得先降低一下高度。”元宵来到驾驶室,催动法诀,使得飞舟的高度降下来,同时减缓速度,扛过这股空气乱流的干扰再恢复正常。

过了好一阵子,飞舟周身的波动平缓下来,元宵判断空气乱流已经消失,使得飞舟又向上攀升。

这个时候,飞舟上的仪器显示它的头顶处有另一个物体,得绕开才能攀升,元宵不禁好奇道:“这个除夕夜,还有人跟自己一样,没有回家吗?”

等飞舟从另一个方向攀升之后,他来到观察窗,向右侧一看,果然尚有另一座飞舟与自己水平齐行。

元宵没有说话,另一座飞舟上却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新年好啊,隔壁的道友是要去往哪里啊!”

元宵回应,声音中蕴含着灵力,足以清晰传递到对面之人的耳朵里。

“新年好,我要去忘忧城,道友你又去哪里?”

“云州!咱们刚好有一段路同行,道友何不过来一叙,有美酒好菜相迎。”

元宵本来想拒绝,但想了想以他的速度,要到忘忧城还得至少两天的时间,又是除夕之夜,形单影只,倍感凄凉,于是道:“好!”

元宵操纵着减速速度,将对方靠拢。

另一座飞舟也是同样的操作,速度降低的同时,解除掉萦绕在四周的灵力护罩,使得元宵的飞舟可以与之并拢而行。

墨宗的飞舟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数架飞舟并行的可能性,所以设计时,飞舟两侧具有凹槽与凸起,可以相互嵌套,严丝合缝。

两架飞舟合在一起,元宵跨过船舷抵达了另一边,只见向他喊话的男子是个身着劲装的硬朗汉子,他的身侧另有一名身着半套军甲的英气女子。

汉子抱拳道:“我叫子桑扬旌,兵宗修士,旁边这位是拙荆。”

拙荆一词,即是妻子的谦虚称呼。

元宵作揖道:“我叫元宵。”

同时目光扫过二人,暗中丢了一个探查,发现他们二人俱是第五境界的修士。

子桑扬旌听闻元宵二字,不禁咦了一声,又问了一句:“道友刚刚说是要去忘忧城?”

元宵点点头。

子桑扬旌求证道:“难不成是剑圣新收的第五个弟子,元宵尊者?”

元宵挠了挠头,心想他都打算隐藏身份了,结果还是被认出来了,只好无奈轻咳一声,承认道:“正是。”

“原来是元宵尊者啊,快快有请。”子桑扬旌豪爽道。

子桑扬旌丝毫不怀疑元宵的身份,毕竟谁不知道元宵尊者是个美貌狐妖,并且修为低微。

再说了,能拥有一架飞舟做飞行法宝的人,又其会是普通人?

入了船室之内,首先摆在元宵眼前的是一个宽敞的船厅,桌面上摆放好丰盛的菜肴,另有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偷偷夹着菜,正准备送入口中时,却被子桑扬旌看见,不禁怒目道:

“玲儿!真是没大没小的,长辈没有动筷子前,你怎么能偷吃,赶紧给我从桌子上下来,拜见这位元宵尊者!”

小女孩委屈的嘟囔一声,走过来施了一个小小的万福。

元宵见状苦笑道,“令媛怪可爱的,跟我那徒弟差不多年纪,小孩子偷吃肯定是饿了。”

子桑扬旌道:“不想到元宵尊者已经开始收徒弟了,能被元宵尊者相中,绝对是天纵之才,不像我这女儿又蠢又傻,整天贪吃好玩,不学无术!”

元宵看见这一幕,不知为何忍不住想笑。

在元宵看来,子桑扬旌口中的女儿哪里又蠢又傻,眉目清秀,玲珑小巧显然又是一个美人胚子。

被父亲训斥,还委屈的瞥了瞥嘴,趁子桑扬旌转身的时候,立刻伸出手耷拉着下眼皮做鬼脸,古灵精怪,讨人喜欢,与文文静静的小洛雪显然是相反的性格。

子桑扬旌道:“玲儿还不赶快再去添一副碗筷!”

他请元宵落座,元宵也不好推辞,坐下以后,子桑扬旌才与他的妻子坐下,四人虽是萍水相逢,这一顿团年饭下去倒也十分融洽,酒过三巡之后,也开始无话不谈了起来。

这时候元宵才知道子桑扬旌是云州靖远府一位军官,本来正在老家休假,不料前线忽然突发战事,数十年没有大动作的草原蛮子,忽然大批集结,有南下入侵的可能,子桑扬旌只好提前结束休假,启程返回云州,将这些野蛮人抵御在国门之外。

听罢子桑扬旌的讲述,元宵不由得感到敬佩。

新春佳节,却还要赶赴战场,与草原蛮族浴血搏杀。

百姓们之现在能尽情的放着烟火,与亲人看着天穹上盛绽的火树银花,不就是有这些人将黑暗抵挡在了众人看不见的地方。

就像那句话说的,这世上哪来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有人替你负重前行罢了。

元宵起身,述说心中感受,怀着崇敬之心敬了这位军士一杯。

子桑扬旌摆摆手,笑道:“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是职责所在罢了,我子桑家世代从军,祖上更是跟随太祖爷一起杀过魔族的好汉,现在不过对付区区几个草原蛮子,哪里当得起尊者的赞誉。”

那小女孩见元宵敬了她爹一杯酒,也像模像样的端起酒杯,义正言辞道:“我爹谦虚不接这一杯酒,我替他喝了,虽然保家卫国是他的职责,但我就觉得只要是为国为民的人,为这太平世代出血流汗的人,不论是兵者、医者、还是其他什么的,都值得这赞誉,值得被敬这一杯酒!”

听了小女孩子的话,元宵忽然很欣赏起她来,想着小洛雪肯定也会喜欢这样一个同龄的玩伴,不由道:“子桑兄,你此去前线杀敌,沙场之上刀剑可不长眼睛,不妨暂时让我将小女带回忘忧城小住一段时日,待你凯旋而归时,一家人再团聚如何?”

子桑扬旌听见元宵的建议,眯了眯眼,顿时一双虎瞳泛起异光。

能与剑圣攀上关系,这是何等的机缘啊!

当即双颊泛红,冲着元宵抱拳道:“多谢尊者!”

却见小女孩疑惑道:“什么,要让我和我爹分开……这么难过的事情……”

表面上说着难过,小女孩却明显憋住了笑,一双鬼灵精怪的眸子眯成了月牙状。

子桑扬旌没有发现这一点,立刻呵斥道:“玲儿乖乖听话,与元宵尊者去忘忧城住上一段时日,记得去了忘忧城不能像现在这般没大没小,不可辱没了我子桑家的家风!”

小女孩允诺道:“知道了爹爹。”

敲定了这事,几人又在把酒言欢,直到除夕夜尽,新年正式到来。

这旅途上的萍水相逢,竟也有许多韵味,令人回味无穷。

随后,因为路线不同的缘故,元宵带着小女孩回到了自己的飞舟上,与子桑扬旌告别后,他们全速向忘忧城驶去。

初三,终于抵达了这阔别已久的地方。

章节目录 章九十九 十二尾福气狐神 飞舟抵达忘忧城的那一天,天空又飘起鹅毛似的大雪,子桑玲眺望着银装素裹的忘忧城,嘴巴张得极阔。

“哇元宵哥哥!这地方真得好大啊!”

“可不是嘛,忘忧城可能是能容纳数百万人口的巨城,剑圣的地盘。”

元宵很自豪的介绍。

飞舟停靠在港口,然后元宵再将飞舟收进青石戒指中,两人一起步行在城市中。

忘忧城中汇聚着不同的人种、妖裔。

但妖裔普遍都隐藏的妖形,单纯从外表看其实与人类并无差别,像元宵这样一直露着大耳朵和尾巴的,比较少见。

而人类,除却在中原建立了数个皇朝帝国的炎黄人,蜷曲头发,异色瞳眸的夷人也极其多。

哪怕是元日新春,也不能阻碍他们贸易的热情,反而是个贩卖异域珍稀商品的好机会,城中依旧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子桑玲一边走着,一边因为接触到的新奇事物所惊呼,“元宵哥哥我喜欢这里!”

两人正走着,前方忽然传来热闹的锣鼓声,只见一帮民众举着飘扬的旗幡,火红的灯笼,像是有庙会游行的活动。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舞狮舞龙的队伍出现,引来路人们驻足观看。

元宵也停下来,跟子桑玲一起看个热闹,感受一下节日的喜庆。

因为猫年的缘故,后续队伍里不少人还举着神态各异的猫神雕像,祈福新一年风调雨顺。

就在元宵准备继续出发回无圣贤庄时,他蓦然一怔,居然从庙会游行的人群看到一具巨大的狐神雕像,被好几人抬着走。

那狐神雕像长着十二只尾巴,容貌居然还跟自己有些酷似,都是那么的帅气而妖孽。

“元宵哥哥,这个狐狸雕像好像你啊!”子桑玲指着狐神雕像道。

“巧合吧。”元宵没有想太多,就是疑惑民众抬个狐狸雕像是什么情况,或许是某种他所不知道的习俗。

这时候身旁的一位大叔道:“小妹妹,这是福气狐神,快来拜拜很灵验的。”

子桑玲眨眨眼:“福气狐神?”

大叔开始解释道:“对啊,福气狐神啊,那是天上掌管运气的神仙,长着十二条尾巴,比青丘国国主九尾狐厉害多了!信狐神,得好运啊!越诚心越灵验的!”

子桑玲挠了挠头,“我怎么没听说过福气狐神这个神仙?”

大叔一脸的虔诚,开始向她传输教义:“现在知道也不迟啊,只要诚心拜了福气狐神就能获得好运,知道剑圣的第五个弟子嘛,就是一个身怀大机缘的狐妖,明明境界低微,却偏偏能从中一众修士里杀出,成为剑圣弟子,为什么呢?因为他就是福气狐神在人间的化身啊!”

听着大叔的话语,子桑玲忍不住瞥了瞥元宵,一脸的疑惑,仿佛在问:“大哥哥,这是真的吗?”

元宵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心道:“卧槽,原来是以我为原型塑造的福气狐神啊,怪不得跟我一模一样,我离开城里时还没有什么十二尾狐神的传说,才过去这么点时间,你们不仅建立了信仰,都瞎掰出完整的神话体系了?”

元宵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真觉得人民群众整活的能力不亚于沙雕玩家们,太会脑补了!

看着民众纷纷向福气狐神祈祷的模样,元宵在想他能不能收个肖像费。

“既然是神仙那我就拜拜,万一真得很灵验呢?”子桑玲于是对着十二尾狐狸的塑像双手合十,躬身祈祷了一下。

但元宵只觉得此事很卧槽,无法言语。

两人向着继续进发,没走多久,子桑玲忽然发现脚下有一粒指尖大小的金锭,连忙捡起来,对元宵道:“大哥哥,你的神像好灵验啊!”

元宵:“……”

他默默看了看自己的面板,福源1没错啊,那为什么以他为原型塑造的神像那么灵验?

元宵陷入深深沉思。

经过一段时间的跋涉,元宵终于回到了无圣贤庄。

“我回来啦!”

他迫不及待的喊道。

话音刚落,一只人一样大的猫就窜出来,扑了过来:“小师弟你终于回来了!我想吃你做的烤鱼!酸菜鱼!豆豉鲮鱼!吸溜!”

元宵摸了摸大猫的头,“好的啊,等会儿给你做饭啊。”

子桑玲看到大猫,还疑惑着这猫的模样有点奇怪,才发现其实是一个人,套着一层玩偶布衣。

紧接着,关糖宝看到了陌生的小萝莉,疑惑道:“小师弟她是谁啊,又是你捡的徒弟吗?”

元宵道:“这个事情说来话长,师父,小洛雪还有其他人呢?”

好不容易回来,居然只有关糖宝出来迎接,以我们师门的诚挚感情,这显然不科学。

“师父他们都下山去忘忧城里面逛庙会买东西去了!”关糖宝委屈巴巴的说,“都不带我去,喵喵喵,我不就是贪吃了一点,一逛集市就总是会找不到人嘛,我认路的啊,我会回家的啊。”

元宵想了想,“可能是他们怕你吃坏了身体。”

毕竟糖宝师姐啊,你个偃甲人吃多少吐多少,这不纯粹糟蹋东西嘛!

不过师姐你天天吐零件,居然还能正常运行,也是挺奇特的存在。

于是乎,元宵便自行给子桑玲分配房间了,山庄里的空间足够大,空闲的房屋也很多。

精力充沛的小萝莉也很乐意在附近逛来逛去,虽然没有什么人,但山兽禽鸟却很多,也不像外界那般怕生,反而会主动亲近人,子桑玲与它们玩得不亦乐乎。

而元宵踩着雪回到了这熟悉的地方,顿感亲近与放松。

他询问关糖宝:“师姐,小洛雪住哪间房?”

关糖宝指了指一间屋舍。

元宵走过去,缓缓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红木雕花的精致屏风,绕过才得见宽阔卧房的全貌。

若以他上一世的标准去看,这完全就是个豪华的古风装饰单间,雕刻家具的都是名贵木材,而且这个单间占地百来平,还可以细分出卧室、书房、客厅。

他们每个人房间都是差不多的结构,一个人住极其舒服。

毕竟是剑圣的居所,规格档次能低嘛!

房间之内檀香袅袅,自宣德炉样式的香炉中缓缓飘出。

窗棂、悬于檐角之上的灯笼贴满了猫模样的彩纸,洋溢着新春的喜气。

书架上一排幼学启蒙的书籍有明显被翻动的痕迹,随便拿出一本,明显有批注划线的痕迹,而书桌上一叠写满墨字的宣纸摆放整齐,元宵抽出最上面的一张,娟娟小楷,笔迹清秀。

“我家小洛雪这字,写得真好看!”

不自觉的,元宵露出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

“功课学习没有落下我就放心了,之前还一直担心师父她们会把小洛雪宠坏来着。”

元宵将宣纸折叠好放回去,正要离开,目光忽然被置于另一张桌上的一排木偶所吸引住。

那是六具惟妙惟肖,只有他手掌大小的雕像。

第一具女子雕像,显然就是师父了,只是手法还有些笨拙,雕刻的有些生涩。

而后的子书与余弥,手法明显能看出进步了不少,尤其是余弥师兄的光头,圆溜溜的,打磨得很光滑。

林蒙哪怕是被雕刻成雕像,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符合元宵的印象。

倒是关糖宝天天换着布偶衣穿,小洛雪将她雕成了哈士奇的样子,那也是元宵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

最后则是元宵自己了,小洛雪的手法显然已经很纯熟了,完美的还原出元宵的眉目与神态。

但不知为何,元宵觉得这木偶雕像竟然比自己真人还要好看。

他佯装什么都不知道,悄悄走出了洛雪的房间,神情却是掩藏不住的笑意,这嘴角都翘得老高了!

章节目录 章一百 敢拍老虎屁股的女人 元宵回来不久之后,袁棠也带着大家回来了。

见面一番寒暄后,袁棠就伸出手众目睽睽之下开始撸起元宵的狐狸耳朵来,“这才多久不见,元宵你修为又精进了啊,看来那本功法果然很适合你,必须资质低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才能练,而你完美契合这个要求。”

元宵都分不清袁棠是在夸自己还是损自己了。

不过看在袁棠递给自己的红色锦囊份上,他愉快的甩了甩尾巴,一脸的无耻谄媚:“谢谢全世界最好的师父,嘿嘿嘿!”

小洛雪也张开双臂,稚嫩的声音喊道:“师父父,抱抱~”

元宵将小洛雪抱起来,举高高,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这个时候,厅堂之外忽然传来异响,只见子桑玲骑着一头猛虎就冲了过来,嘴里发出尖叫:“啊啊啊啊!你们躲开啊!我控制不住它了!”

瞧着陌生的同龄人,小洛雪瞪大了好奇的眼睛。

袁棠瞥了瞥陌生的小女孩,询问元宵:“这谁?你怎么天天捡小女孩回来,本师门都要阴盛阳衰了,下次记得捡个可爱的小男孩。”

元宵连连摇头,“这个不是我徒弟,我只是……哎师父你先让她从老虎头上停下来。”

眼见子桑玲就要撞到众人,猛虎忽然停滞不动,冲撞的惯性劲力也消散无踪,骑在它头上的小女孩叫嚷了半天,发现老虎不动了,眨了眨眼,立刻蹦跶了下来。

“子桑玲,什么情况?”元宵质问。

“元宵哥哥,就你看见的那样啊,我在附近玩,恰好看到这只散步的大老虎就想试试能不能驾驭它,结果嘛……”子桑玲摸了摸下巴,深深意识到骑马跟骑老虎是不一样的。

轻咳一声,元宵开始向袁棠解释子桑玲的情况。

袁棠好奇问子桑玲:“你不怕老虎吃了你吗?”

子桑玲看着眼前这个圆脸的姐姐,挺直胸膛,理直气壮,“不怕啊,这只老虎眼中又没有杀气,比起云州那些野性难驯的马儿可温柔多了,就是我刚刚有些操作不当,等我研究清楚了,就能随心所欲控制它了。”

袁棠笑道:“这个小姑娘倒是有趣,我喜欢。”

元宵看了看被定身的老虎,又看了看子桑玲,不禁擦了擦汗,这老虎站起来可有四个她那么高,她居然完全不怕,这性子……已经不是野字可以形容的。

袁棠解除了老虎身上的定身术,只见老虎恍然惊醒的模样,茫然的看向四周,在原地打着转。

这个时候子桑玲走上前拍了拍老虎的屁股,“好了,大老虎回去玩吧,我过些时候再来骑你!”

老虎似通人性,闻言瞧了瞧子桑玲一眼,目露畏惧的神色,低声嗷呜,甩着尾巴便离开院落,蹿向深山之中。

介绍完了子桑玲的来历,元宵开始对子桑铃一一说着在场众人的身份。

子桑玲抱拳致礼。

当得知圆脸的姐姐就是传说中的剑圣不禁惊讶了一下,“不曾想至尊是个女子啊!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本以为这天下奇男子多,看见至尊才知道还是咱们女人更胜一筹。”

袁棠更加满意了,“这个小姑娘很会说话,口技不亚于你诶,元宵。”

元宵对子桑玲道:“这个是洛雪,我的徒弟,你们可以一起玩。”

子桑玲打量着小洛雪,露出两颗还并不算明显的虎牙,“小妹妹,咱们等下去山里玩啊,我刚刚看到一条好长的巨蟒啊,咱们一起去抓它回来!”

元宵闻言顿时一脸的黑线,忽然有点后悔把子桑玲带回来了。

“不可以!小洛雪还有很多功课要学习,很多书要看,怎么可以贪玩误事!”

小洛雪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看向元宵:“可是师父……我也挺想看看玲姐姐说得那条大蟒蛇,反正山上的动物有灵性,都不会伤人的,就玩一小会儿,好不好嘛。”

元宵哪里顶得住自家小白菜这样央求,顿时就心软了。

“玩归玩,记得早点回来。”

听见这句话,两个小姑娘立刻手牵手跑了出去,留下元宵看着小洛雪的背影,一脸老父亲般的忧虑。

袁棠却道:“元宵没事的,让她们好好相处,这个子桑玲资质与洛雪不相上下,胆识更是过人,跟她在一起对洛雪太过软糯的性子不会有坏处。”

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元宵也不敢有什么意见了。

此刻,元宵开始向袁棠汇报此次南荒州一行的经历,尤其是异人部分。

不过他很是鸡贼的拿出姬蝉画当挡箭牌,说是她研究出沙雕玩家是上个文明纪元残存血脉的鬼话。

“异人?”

袁棠闻言道:“你说这些不会死,又语言古怪的人,其实以前也有,当初五圣率领两族生灵对抗魔族,将他们驱逐出仙尘大陆之时,就有这些古怪异人的身影相助,只不过他们出现没多久后,就又神秘消失不见了,我也是听我师父提起仙尘大陆往事时才知道的。”

“嗯?”元宵很是惊讶,“沙雕玩家居然在那么久前就降临过,不对啊,那个时候连服务器都没开。”

元宵横想竖想也都没有结果,干脆就不想了。

说起后来魔族入侵,企图抢夺锁魂之阵阵枢的初代琴圣遗物时,袁棠露出严肃的神情,道:“以往即便有零星魔族越过东海防线,也往往苟全藏身不敢露面,这一次却敢这般嚣张行事,我随后会遣子书去往南荒州一趟,再仔细调查清楚。”

袁棠看向在座五位弟子,“近来一些时日魔族活动愈发猖獗,并非好事,唯恐天下有变,你们务必抓紧时间修行,尤其是你元宵,可不能因为资质差就懒惰起点了。”

元宵点头称是,他看了看自己的忘忧城声望功能,“是该好好把声望给刷满,早点兑换东西了。”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将精力放在修行上了。

尤其是与余弥师兄对练摔跤,将自己的血量摔厚实,成为移动的超级肉盾。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一 修行计划 回到房间,元宵躺在床上休息,顺便打开游戏论坛,看看沙雕玩家们又整什么活了。

自从首测封测结束后,第一期玩家就彻底成了《仙尘》游戏的死忠。

毫不吝惜溢美之词,将游戏夸上了天,与太阳肩并肩的高度。

一期玩家们宣传着游戏里所见所闻,以及最后那场战斗的惊心动魄,渲染着魔族何其恐怖,以狐殿为首的一行人又是何其勇敢。

讲述着那令天地变色的伟力,传颂着狐殿是如何一己之力消灭六翼魔族的。

虽然他们并没有亲眼看着狐殿消灭迦娜,但这并不重要,那贯穿天地的剑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盈盈星辉,洒落人间,天地静谧,构成了所有一期玩家最后的共同记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视频与截图将这一幕幕记录下来,仅凭文字总是难以描绘其精髓神韵。

看着一期玩家们的狂热赞誉,不少隐藏的黑子忍不住跳出来质疑。

要知道游戏行业竞争之大,《仙尘》最近一段时间曝光率极高,同行自然要雇水军去论坛里搞事情。

他们纷纷发帖,表示这个不科学,那个不可能,游戏设定不符合行业模板,NPC不可能与真人无异,甚至搬出某某游戏研究机构,相关专家的论断,郑重表示《仙尘》这个游戏就是营销骗局。

面对水军黑粉的抹黑,一期玩家们也是丝毫不虚,发帖回击,但如此一水,水被搅得越来越浑,路人进入论坛之中,对游戏的观感立刻就下降很多。

好在这个时候官方发布新的主题帖子了。

【首次封测宣传纪念视频已发布,感谢这段时间玩家们的鼎力支持。】

元宵好奇的戳进帖子里播放视频,里面的画面一开始就是魔族入侵时的场景。

视频内容被分成了两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镜头完美的捕捉到迦娜灵动的身姿与敏捷的行动,与数百灵将鏖战丝毫不落下风,恐怖的气场甚至能溢出屏幕。

别看她容貌美丽,但那股杀气却是难以掩盖住。

只见伴随着迦娜的虐杀,一个个灵将瓦解崩溃,就在这时候镜头又一转,玩家们登场了!

画面中玩家大军以鸟瞰的镜头记录下,只见他们向着迦娜发起又一轮的冲锋,汹汹如海潮一般,整个过程与实际战况有些出入,明显被艺术加工过。

视频中的玩家负伤代替了死亡回复活点,其中更给了几人特写,着重表现出那种坚毅与不屈的眼神,那种面对艰难险阻,众志成城的精神,看得人很是热血沸腾。

随后一个转场,视频进入第二部分。

画面显示出元宵在殿宇之中围杀另一名魔族男子的场面,内容与真实的战斗差不多,一场在团队合作下的完美胜利。

而后画面一转,魔族女子迦娜羽化出六片羽翼,灵力攀升,掀动起毁天灭地的风暴,哪怕是玩家不顾生死,也纷纷倒下。

这个时候,元宵与其余四人撕裂开那呼啸的飓风,走向迦娜,看着眼前遍地的玩家尸体,向迦娜发起进攻,奈何面对那汹涌澎湃的灵力,众人根本不敌。

最后还是给了元宵一个大大的特写,见其以剑指抵在眉心,大喝一声“剑来!”,霎时间一股磅礴剑意霍然激射而出,无边无际的光潮充斥了整个画面。

待光潮结束,视频也播放到了结尾。

元宵看完了纪念视频表示官方改得还挺好,尤其是将玩家没有看到他“剑来”的那帅气一幕给完美还原了出来。

不过元宵也发现了一点,整个视频里那场战斗所有人物都有出现……唯独没有皎萤。

实际上若是没有皎萤做诱饵,牵制迦娜使其无法动弹,元宵能不能靠眉心那一道剑意逆转乾坤,还未可知。

有了官方发布的视频为证,一期玩家们立刻狠狠打脸那些水军黑子。

水军见抹黑失败,纷纷潜水消失,游戏论坛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玩家们互相沙雕斗图,也有约线下面基活动的,不然就是以游戏玩家与人物为原型搞二次创作,同人文同人图纷纷安排上,十分热闹。

看了看画师大手子最近更新的橘色条漫,元宵吐槽了一句:“短小无力。”就离开论坛,开始计划着未来修行的事情了。

白天肯定得继续去忘忧城【日行百善】。

每完成一次该声望任务,获得忘忧城声望+10,经验值+100,炎明通宝+100。

元宵看了看声望,提升到下一等级,需要4000声望值,他现在只有1000声望值打底,还得不停干十个月才能攒满,但为了最终的声望奖励【起死回生券】,元宵豁出去了。

再说平时完成任务也能积攒一定程度的经验与金钱,积少成多,一个月就有3000经验与金钱,一年就是三万六,白嫖的奖励,算可以的了。

到了晚上则找余弥师兄痛揍自己。

元宵好久没有遭受师兄爱的毒打,总觉得皮痒难忍,筋骨也不得劲。

现在他被打一下,就有概率增加最大生命值6点,若是以之前的效率,那挨一个晚上的打,最少都能获得200生命值,这一个月下来就有6000生命值的提升,一年之后,哪怕他不提升功法,他都有八万多的血量!

再加上挨打功法第五重的效果:遭遇致命攻击时,有1%的概率免疫此次伤害,并恢复所有血量!

只要我足够欧,我就是不死的!

肉装狐狸,恐怖如斯!

将未来的修行计划安排的妥妥当当,元宵感到十分的充实满足。

好不容易今天回到家,他今天是不打算跑出去为忘忧城的人民服务了,他这时候拿出袁棠给他的红色锦囊。

堂堂剑圣给的红包,不知道会装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沉甸甸的,似乎还挺有料。

以万分期待的神情将锦囊打开。

只见锦囊褪去,露出一具木胎镀铜的雕像。

看见雕像的刹那,元宵人都懵了。

因为这是一具有着十二条尾巴,与自己面容酷似的雕像。

【福气狐神像(白色)】

描述:最近一段时间流行于忘忧城中的狐神雕像,据说虔诚参拜能获得好运气。

限制:福源1参拜无效。

元宵不太明白自己师父为什么要给他这个东西,难不成是见他太黑,提醒自己多拜一拜福气狐神转转运?

可他就是福气狐神的原型啊!

我拜我自己?

可神像上明确说明了,福源1这种非到极致的人是无效的,这不是针对他嘛。

元宵眉角抽搐,叹气一声将福气狐神摆放到柜子上。

好歹也是师父给的,不能不尊敬。

随之后,可能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心灵暴击,他双腿呈现盘坐之姿,双手置于膝前,闭目冥想,内视体魄,开始修行。

回想三教的修行理论,不断平复自己的心情,神魂缓缓与天地融为一体。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听到一声清脆悦耳的叫声从门外传来:“师父!”

是小洛雪回来了。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二 真练武奇才 听见小洛雪可爱动听的声音,元宵立刻结束冥想,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发现已经是天黑了。

他打开房门,粉雕玉琢的小洛雪正捧着一具狐妖木偶,递上前来:“师父,这个送给你!”

明明早就知道小洛雪的礼物,元宵却装作惊喜万分的模样,但他也是真得喜欢这具木偶,自家宝贝亲手雕刻的东西,他怎么嫌弃。

“哇,小洛雪这是你雕刻的吗?简直和我一模一样,不对,比我本人还好看!”

瞧着元宵满意的神情,小洛雪开心的点着头。

被小刀划破的手指上留下了一道道狭长的疤痕,她并不想让师父觉察到这些事情,所以送完木偶后直接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为师也有一样东西送给你。”

元宵将木偶轻缓而郑重地放在柜子上,拿出藤木盒子,打开盒盖,一条通体雪白的小白蛇正蜷缩着细长优雅的身子,一双琥珀色的瞳眸向外探出。

紧接着小白蛇看到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以澄澈无邪的眼眸注视着它。

小白蛇吐了吐蛇信子,友好的打着招呼。

小洛雪看着小白蛇,欢喜道:“师父,这条小蛇好漂亮啊!”

元宵道:“它叫白娘子,是我在南荒州发现的,已经初具灵识了,若是修行有道,化妖也极有可能,你以后就是它的主人了。”

小洛雪向藤木盒子里伸出一根手指,只见小白蛇顺着手指爬向她的手腕上,缠绕成环,宛如一件通透的白玉手镯。

“那师父,白娘子吃什么呀?”小洛雪眨着大眼睛。

“普通的山果就行了,当然了,若是蕴含灵气的果实更好了,对它更有益处。”元宵揉了揉小洛雪的脑袋,“白娘子既然有灵识,就不能当成一般的兽类看待了,要把白娘子当成自己的孩子知道嘛,认真呵护。”

洛雪重重点头。

就这样,元宵回到了他熟悉的家中,一切又如往常一般。

白日里去忘忧城积攒声望任务,晚上则找余弥挨打。

“小师弟,你进步神速啊,那师兄我又得提升攻击的力度与速度了!”

一处宽阔的地方,余弥二师兄对元宵抡起砂锅那般大的拳头,拳势如狂风骤雨一般袭来,揍得元宵鼻青脸肿,满地打滚,在地面疯狂摩擦,偏偏被揍的人喜不自胜,兴奋异常。

“师兄大力点,不要停!爽爽爽!”

元宵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不正常了。

不仅是元宵自己这么认为,在一旁观看他们激情摔跤的子桑玲也是如此认为。

“元宵哥哥是不是……”她看了看身旁的小洛雪,决定还是不说了,免得友尽。

子桑玲坐在一头大老虎的头顶上,双脚盘坐,很是威风,而小洛雪也不差,坐在一头巨蟒头顶,手腕上的小白蛇沐浴着月光,浑身泛起盈盈华光,静静安眠。

这一虎一蟒自然都是子桑玲驯化过的,性子狂野的她在无圣贤庄可没闲着,到处乱跑,与山里的小动物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一呼百应,隐隐有丛林之王的风范。

看着他们二人打得火热,子桑玲也不甘寂寞的从老虎头上蹦跶下来,有样学样的打起拳架来。

“洛雪妹妹,你瞧我这拳打得好不好?”

子桑玲露出两颗愈发明显的虎牙来。

“我不太懂拳脚,但既然是玲姐姐打得拳,肯定是极好的。”小洛雪诚实的回答。

在一旁痛揍元宵的余弥累得满头大汗,决定先休息一下,这时候他瞥见一旁打拳的子桑玲,蓦然眼睛发光,不禁道:“这拳法打得,有我的神韵啊!是个练武的奇才!”

子桑玲听见余弥的话,很是骄傲,“那当然了,我爹可是很厉害的武将,从小就教我舞枪弄棍,而且对兵宗修行者而言,再普通的武技也能转化成厉害的杀招,所以其他修行者瞧不起的武技一途,兵宗很是重视。”

“小姑娘,反正你那么闲干脆跟我一起学打拳吧!”余弥盛情款款道。

子桑玲也毫不做作,直接了当道:“好呀,那我是不是该喊你一声师父?”

余弥无所谓的表示,“这个你随便,我只是见良才美玉在眼前,不忍糟蹋耽误了,那我继续出拳打元宵师弟了,你好好看清楚!”

接下来的场面虽然还是余弥痛揍元宵,但有了微妙的不同。

余弥开始将拳速放得很缓慢,好让子桑玲瞧清楚,同时讲解道:“与修行者吸纳天地灵气炼化不同,武者之气源于己身的真气,由躯体激发而出。

但真气修行的路子上限太低,远不如练气,可若让真气与灵气并存,灵武合一也并无不可,但此路并无前人走过,很是艰险,一旦有差错便是有经脉寸断,身陨人亡的下场。

我因曾经的一番际遇,无意中探查出真气灵气并行与经脉中的方法,这便一一授予你。”

余弥说起以武入道的法门,元宵听了也无法领悟,因为系统明确显示需要三个条件方可领悟学习。

其一,武道资质100。

其二,悟性95。

其三,经脉体魄构造异于常人。

这三个条件元宵都不符合,小洛雪也不符合,听了只能增长见闻,略微增加武道资质而已。

他甚至怀疑整个仙尘大陆,如此苛刻的条件,符合的人五根指头数得过来吧。

偏偏子桑玲一听便频频点头,“哦这样啊,很简单嘛,力从地起,劲从心发,拳意似风,隽如龙,势如虎,行若流云气贯长虹。”

“居然……三个条件都符合,那子桑玲是哪里异于常人呢?”带着疑惑元宵不禁向子桑玲看去,但小姑娘从外表上看去,除却肌肤有一点黑,呈现出小麦色外,并无不同。

余弥见之更喜,揍起元宵来更加狂放,如此直到三更时分,众人才散去休息了。

说是休息安寝,古灵精怪子桑玲可是个夜猫子,不仅自己没有那么早睡觉,还悄咪咪跑到小洛雪的房间,敲了敲门,“妹妹咱们去玩啊!”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三 洛雪的资质 无圣贤庄的山林之中。

“哟嚯!”

一个人影拽着结实的藤条,从一颗大树上荡悠到另一颗大树上,她的身后紧追着十数只身姿敏捷的猿猴,可这些最擅长攀爬的猿猴却被那人影远远甩在后面,只能吃尘。

“玲姐姐注意安全啊,可别摔下来了!”

树下,小洛雪十分担心的喊着。

“没得事,我可比这些山里的猴子还要厉害,能摔下来我今天就倒立着走路!”子桑玲喊道。

刚夸完海口,便听藤条上方传来“撕拉”的断裂声,子桑玲向地面坠下。

“玲姐姐!”小洛雪掩嘴惊呼。

但子桑玲却丝毫不慌张,立刻手中吹起哨子,只见一头猛虎霎时间跃出丛林,飞扑而来,软绵绵的背脊接住了坠落的小姑娘。

“大乖干得漂亮!”

子桑玲拍了拍老虎的头,称赞道。

小洛雪忽然冷不丁道:“玲姐姐你好像……掉下来了。”

子桑玲看了看那悬在树上断成半截的藤条,无奈的摇头,“做人果然不能太嚣张,要时刻保持谦虚与低调。”

说罢,她从老虎背脊上滑下来,双手撑着身躯呈现出倒立的姿态,往前走了好几步。

“好了好了,玲姐姐,你这样不累嘛。”小洛雪劝她快恢复过来。

子桑玲以一只手为支撑点,将身体空翻,双脚着地,拍了拍手掌,道:“今天余弥叔叔教了我那么多发劲的诀窍,好想找个什么东西对练一下,试试威力。”

子桑铃看向小洛雪,后者摆着手,“玲姐姐我可不会打架。”

她道:“我知道,我怎么会欺负我的小可爱妹妹,我看得是你身后的山洞。”

小洛雪循声朝后望去,只见一处深邃的洞穴,其中隐隐传来闷雷般的吼叫声。

子桑玲迈着大步伐走进洞穴之中,不多时就瞧她拖着一头大黑熊走了出来。

看似纤弱的身躯实则蕴含着恐怖的力气,拖着如此一只庞然大物却显得轻松无比,大黑熊还在酣睡,莫名惊醒,环顾四周一片茫然。

“大黑我们来打架吧!”

子桑玲甩了甩手腕,活动筋骨,浑身上下发出炒豆般的脆响。

大黑熊一瞧眼前的小姑娘,立刻身躯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似乎不久前已经见识过她的恐怖之处,不敢妄动。

“你放心,我很温柔的,我保证掌握好力度!”子桑玲见大黑熊束手束脚的模样,不禁道。

她又勾了勾手指,大黑熊这才扑过来,宛如一座小山横压而来!

子桑玲见状不急不缓,一脚迈出,双臂迅疾如雷,触碰到大黑熊庞大身躯的瞬间,调动浑身劲力随着腰部发劲一拧,一股千斤巨力从她掌中生出,狠狠砸向大黑熊,使得它从半空中被弹飞出去。

“好厉害!”小洛雪惊呼。

子桑铃看了看自己双手,喃喃道:“这个发劲的诀窍果然厉害,我都没怎么动用自己的怪力,却能把大黑给震飞。”

这个时候小洛雪走到大黑熊身旁,温柔的摸了摸发出它的身躯,见大黑熊趴在地上发出哀嚎,轻柔道:“快回去睡觉吧,我保证以后不让玲姐姐欺负你了。”

大黑熊听罢,抖了抖圆润的耳朵,立刻爬动四肢遛回了洞穴中,一刻也不敢耽误。

“玲姐姐,你天生怪力,山里的动物们都怕你了。”小洛雪劝道。

子桑玲摸了摸头,“我其实也不想这样,但你知道的我自小长在军营里,一身习气有点糟糕……算了,不欺负它们了。”

她露出两颗小虎牙,承诺道。

小洛雪很欣慰地揉了揉子桑玲的脑袋,“如果玲姐姐忍不住想打架的话,找我好了。”

子桑玲诧异万分,“我怎么能欺负你,再说了你不是不会打架嘛!”

小洛雪道:“其实……还是会那么一点点的,我之前看林蒙姐姐练剑时,在旁边瞧了一点,然后那些剑招就刻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无聊的时候我自己也会拿起树枝比划了几下,好像……还挺厉害。”

袁棠曾经说她修行资质仅比林蒙差一点,意思是说,林蒙剑道资质100,洛雪剑道资质99。

真正的差一点。

子桑玲愣愣地眨着眼睛。

见她不相信,洛雪捡起一根枯树枝,模仿着林蒙舞剑的姿态,将树枝当做剑器挥动。

握住树枝的刹那间,洛雪的神态与眉目霍然一变,那种娇弱感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敛而不发的锋芒,秀眉亦如夺命的长剑,就像是林蒙附身一般。

明明只是一根枯木枝,在洛雪手中仿佛也成了无坚不摧的利器。

飒飒破空声动。

月下剑舞起。

其形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其势疾如雷霆震怒,罢如江海凝光。

待到这一舞剑诀即将收式停下之时,有落叶纷纷,飘然洒落。

树枝划过一片嫩叶,霎时间这片叶子被划为断截面整齐的两半。

子桑玲也是学会不少剑招的,但她自问若是自己手握枯树枝,绝对耍不出这样的效果,何况洛雪还只是随便瞧了几眼,这样的资质不禁让她爽朗大笑:“不愧是我的洛雪妹妹,那咱们试试?”

洛雪点着头,手握枯树枝的时候,心中总有难以言喻的感觉,那些印刻在脑海中的剑招又不断活跃起来,化作一个个小人自己跳动。

“为了避免伤了你,我只用左手,妹妹尽管攻来。”子桑玲伸出一只手邀战道。

“好!”

洛雪挥动树枝袭来,抖出无数剑花,剑影纷乱,让人辨不清虚实,每一道剑影都充满无穷威胁。

子桑玲也回想着余弥教导的东西,攥紧拳头,运劲凝于手臂,挥拳击去。

月色如水,只见两道纤细的身影相互缠斗,不分上下,旋即再度分开,又立刻撞上。

落叶纷繁,被子桑玲发出的气劲震荡开,被洛雪手中树枝裂为数片。

月色如水,直到二人精疲力尽之时,子桑玲才擦了擦汗水,“好痛快!洛雪妹妹我们以后可以互相对练了,共同进步了,就像元宵哥哥和余弥叔叔一样!”

洛雪点着头,喃喃道:“那我是不是应该多看看林蒙姐姐是怎么使剑的?”

“想学剑的话,直接去找林蒙姐姐教你就好了!”子桑玲肯定道:“你资质那么高,她肯定也会毫无保留教你的。”

洛雪看着手中这根枯树枝,忽然间也有了新的期待。

“要是咱们一直这样练得话,我们肯定都会变得很厉害的,到时候我就能跟师父一起下山游历了!而不是要被保护,拖他的后腿!”

她双眸绽放出迷人的光彩,欢喜道。

章节目录 章一百四 宛若霜雪融 “林蒙姐姐,我想跟你学剑法。”

一大清早,小洛雪就打着哈欠强迫自己从被窝里起来,蹲守在林蒙去往后山晨练舞剑的必经之路上。

林蒙注视着洛雪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想起她送给自己的雕刻木偶,冷冷道:“可以,但我不喜欢麻烦,所以很多东西只演示叙述一遍,一切全凭自己感悟,悟得到就是你的。”

洛雪重重点着头,学剑的事情比她料想的还要顺利。

只要林蒙姐姐肯教她,她有把握很快就能掌握那些繁复万千,精妙多变的剑法。

晨曦照在初融的白雪上,熠熠生辉,雪是昨晚半夜落得,洛雪在床上横竖睡不着,就在窗前看了许久的雪。

因为她一想练了剑法,有了实力以后就能跟在师父身旁了,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与激动的情愫。

盼望夜尽天明。

林蒙向着论剑台走去,那柄被她唤作“夫君”的无名剑器悬浮在身旁,发出嗡嗡鸣响。

所谓论剑台是一处悬崖峭壁边上的广阔平台,有一株双人合抱之粗的苍劲古松,立于平台上,旁逸斜出,在这残雪消融,晨曦照耀的景色下,平添了许多韵味。

抵达论剑台上,未见林蒙有何动作,那柄无名剑器自行御空而起,斩下一截三尺长的松枝。

林蒙袖手一挥,这截松枝便飞到了洛雪的手中。

“剑本凡铁,因执拿而通灵,因心而动,因血而活,因非念而死……”伴随着讲述,林蒙缓缓拔出剑器,霎时间一股劲风四处激荡,将四周的残雪高高扬起。

她执剑而舞,一身胜雪白衣俊逸潇洒,残雪萦绕在她身旁飞旋。

剑随意转,浑圆如一。

洛雪见状,脑海中自动将林蒙所有动作都牢牢印刻下来,化作一个个持剑小人,更有一股奇妙的景象出现。

那些脑海中的持剑小人身上甚至出现一条条红色的线,直觉告诉她,那是运气的路线,于是乎手握松枝,依循小人的模样,尝试催动“气”这一缥缈无形的存在,于经脉中缓缓运转。

起初还有些生涩,遍布于天地间的气似有似无,伴随着剑舞持续下去,渐渐愈发清晰明确。

某一个瞬间,洛雪甚至感觉到自身被一个巨大的海洋所包裹,而那海水便是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它看不见摸不着,但真真确确就在那里。

能否感应到灵气的存在,已经是凡俗之人修行的第一道门槛了。

仙尘大陆百亿的人族生灵,但真正能迈入这第一道门槛的,都少之又少,仅有数百万罢了。

更不提后续的艰难险阻。

修行一途,从来就不容易,有如千军万马走钢丝一般。

洛雪现在每一次呼吸吐纳,每一次挥剑,便在不知不觉中引导灵气进去躯体之中,浸润骨肉血脉,洗涤经脉。

不一会儿,洛雪只觉通体炽热,粉嫩白皙的肌肤上排出汗水,将浑身打湿。

“剑之一道,唯剑我两忘,我非我,剑亦非剑,于虚无寂寥中寻其真,于茫茫天地间得其意,抱元守一,往复循环,周而复始……”

林蒙见洛雪轻而易举便掌握了她教授的东西,微微惊讶了一下,便继续吟诵道。

虽然袁棠是林蒙的师父,但并非亲口教导过什么,只是视其修为进度,丢给她适合的剑修秘籍,让其自行领悟。

以林蒙这种先天剑胚资质,自己感悟反倒是最好的。

而林蒙现在教授洛雪的口诀,便是她这几年的感悟的剑道精华之处,所以洛雪只是初闻便已经能感悟到天地灵气的存在,甚至可以纳为已用,以一种柔和温润的方式洗涤经脉,锻化已身。

如此,一个时辰之后,小洛雪已经是大汗淋漓,脸颊微微泛红,浑身被一层黑色垢尘所包裹,黑不溜秋的。

“今天就练到这里,剑道初学,不可冒进,以后每天早晨都在此等我,不论晴雨暑雪,有一日不来,你以后就不用来了,明白吗?”

林蒙的语调一向冰冷,生出一种格外严厉的感觉。

“明白!”

洛雪的额头滑落豆大的汗珠,滴在论剑台的石板上,化作晶莹的珠花。

第二日,大雪纷飞。

乱雪迷人眼,遮天蔽日,三丈之外难以视物。

洛雪早早的起来,屋外狂风呼啸,光是打开门都费了她好大的力气。

她艰难的走出屋外,顶着风雪向着论剑台进发,如此辛苦跋涉了许久,双手耳朵都冻通红了,才终于抵达。

林蒙早早的就在此处,盘膝而坐。

除却那柄无名剑器,她身边又有一柄巨大的重剑倒插在石板上。

洛雪走上前,对着林蒙恭谨作揖,“林蒙姐姐我来了。”

林蒙道:“冷吗?”

洛雪浑身打着哆嗦,连连点头。

“那就将昨日教授你的剑诀舞上数十遍,直到自己不冷了为止。”

洛雪闻言,从地上随便拾起一根松枝就开始舞剑,回想着林蒙传授的口诀,很快便又进入那种玄妙的状态。

天地灵气扑面而来,缓缓被她纳入体内,浸润已身,渐渐驱散了躯体的寒意。

“运剑行气之法,有三字诀。乃清、净、定也。清者,存神泥丸,若月朗水清,日暖风轻。净者,一气到脐,思看莲花净之意。定者,一气至海底停住,思如泰山之稳……如露之念珠,月之浸水……”

林蒙开口朗诵,清越的声音穿过呼啸的风雪,回响在洛雪的耳畔。

她一听就知道这是运气法诀,立刻依循法诀指引,凝神化静,舞剑更显痴迷,茫茫然真若入了物我两忘之境界。

似乎不再是她挥动松枝而舞,而是在一股难以描述的力量牵引下,松枝与她齐齐共舞,圆融如一,意满气足。

大雪远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更盛。

洛雪身上满是厚厚的堆雪,她却无知无觉,只是依循着那奇妙力量的感召,剑舞如行云流水。

如此这般,不知过了多久,大雪消弭,她才缓缓睁开眼,惊觉浑身竟然满是白雪,连连摇头,将雪花抖落。

而林蒙周遭却一片雪花都没有。

这时候她指了指那柄倒插的重剑,“试试能不能将其拔出来。”

洛雪上前,细嫩的双手紧紧攥住剑柄,施加了许多气力,但那柄重剑未动分毫。

“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再教导你新的东西,直到你能把这柄重剑拔出为止。”

林蒙道。

洛雪点着头,思忖着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拔出这种比她人还高大的重剑。

林蒙又道:“说起来元宵没有教你如何修炼吗?”

洛雪摇着头,反而眼眸灿烂明星,“师父教会了我认字读书,教会我做人的道理,这些是远比修行更重要的东西,也是师父捡到了我,我才能来到这里的。”

林蒙很不客气道:“元宵自己修为就低微,他当然教不了你修行上的东西。”

洛雪蹙了蹙眉头,稚嫩的声音却格外严肃道:“林蒙姐姐,我从汤圆姐姐那里也听闻过师父的事情,他的确修为资质不高,可这并不代表什么,他依旧是我师父,是改变我一生的人,是我最重要的人!”

洛雪紧握着手中松枝条,铿锵有力,“他修为低不要紧,我修为高就好了,只要我足够厉害,一样可以保护师父!我要做师父手中的剑,守护在他身边,替他斩除扫荡一切苦厄!”

林蒙忽然问道:“所以这就是你想练剑的缘故?”

洛雪狠狠点头。

林蒙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蓦然看向她身旁那柄悬浮的无名剑器,“瞧,她现在说得这些话,居然跟你有几分相似呢,夫君。”

从来不苟言笑的林蒙,居然微微绽出笑容。

那清冷的眉宇渐渐舒展,宛若霜雪融。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五 子桑玲的秘密 三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天清晨洛雪再次来到论剑台前,注视着那柄倒插于石板上的重剑,伸出双手,举过头顶,握住剑柄,缓缓催动灵力。

细小的手腕一寸一寸将重剑往外拔拽。

这样的动作洛雪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只见重剑不断挪动,终于被她拔了出来。

此剑约重百来斤,洛雪光是拔剑已经耗费了许多力气,再也无法握住剑柄,只听一声闷响,重剑落地。

一旁练剑的林蒙道:“你性子内敛,隐而不发,又坚韧无比,倒与这大巧不工的重剑十分契合,这柄普通的重剑就暂时当你的练习器具了,以后专心练重剑的路子。”

说完这句话,林蒙开始口诵重剑持剑之法,洛雪一一牢记,休息了片刻,待气力恢复,双手握住剑柄,艰难的挥动起重剑。

动作磕磕绊绊,十分生涩。

仅凭重剑的重量,就使洛雪催动所用灵力去抵消,很难再分出气力掌控自如。

不一会儿,她就气喘吁吁,显然累坏了。

“自今天起,到你能娴熟圆融得挥动重剑的时候,我会教你新的东西。”

林蒙道。

洛雪听得明白,力气耗尽,便歇息一会儿,等气力恢复过来又紧握剑柄,做出劈砍刺撩各种动作,如此循环往复。

又是半个月过去。

这期间元宵一直勤勤恳恳的跑声望任务,做个忘忧城好人,晚上跟余弥摔跤,被打的越狠,生命值堆得越高,如今已经有三万血了。

看见元宵进步神速,余弥也传授了他全新的爪功。

还有一个很文艺的名字。

【摧心肝(黄色)】

【属性:金】

【层数:03】

【特殊效果:当情绪产生波动时,波动越大,该招式威力越强。】

元宵这段时期攒得经验明显不够升级蓝色品质的挨打功法,升级这套爪功倒是绰绰有余,很快就掌握了全新的技能。

但元宵还是很衷情本来白色品质的无名爪功,因为它的特殊效果太契合自己了!

“每次攻击有几率附带最大生命值1%的伤害。”

虽然赌脸,但一旦命中,伴随着他血量越来越高,伤害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旧的爪功远远不能抛弃掉,绝不能当那种喜新厌旧的男人。

不能看以前的技能老了、残了、破了,没新鲜感了,就弃之不理,寻觅新欢。

要知道有的技能就是得饱经岁月打磨,才会圆润丰满,散发出成熟的味道。

所以,元宵的想法是——他身体好,他两个都要!

另一边洛雪也在和子桑玲对练。

起初子桑玲还能单手与洛雪打得有来有回,渐渐有些扛不住了,只感觉扑面而来的枯树枝裹挟着锐利的剑气袭来,迫使她开始动用第二只手。

后来洛雪开始抡起重剑玩了,子桑玲徒手空拳就有些吃不消了。

重剑横削过来,就是一股狂风肆虐而,周遭的树叶纷纷而落,破空声宛若天上的惊雷,声势骇人。

“我怎么也想不到林蒙姐姐会让你练这种……不走寻常路的剑法!这普天之下的剑修,哪有人抡重剑的,他们一贯优雅只玩三尺青锋剑,你这都不用施展什么剑招了,抡起来往人脸上砸就行了!这谁顶得住啊!”

子桑玲面对洛雪狂风暴雨般的进攻,连连后退。

直到终于打不过了,才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郑重表示抗议。

后来,子桑玲也从余弥那里拿来一杆普通的长枪,抖着枪花道:“你用剑,我拿枪,这才公平,试试我家祖传的妙真梨花神枪!加上余弥叔叔传授的诀窍,威力远不是以前可以比拟的!”

便见子桑玲手持长枪,枪势迅捷,灵巧如蛇。

那枪上下,若舞梨花,遍体纷纷,如飘瑞雪。

眉目之间,带着一丝傲然的睥睨,却有几分像是沙场之上护国杀敌的女将军,英姿飒爽。

只见两人一枪一剑,锋芒相对,一股澎湃的气浪霎时间向外扩散而去,惊动夏日的鸣蝉。

有了这不相上下的强劲对手日夜喂招,从初春一直到盛夏,再加上两个小姑娘勤学苦练,她们的修为一日千里,蹿升得极快。

然后五月中旬的这一天,洛雪拿着重剑再来找子桑玲切磋对练时,却发现一向活泼的小姑娘垂头叹气,无精打采的。

“玲姐姐,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吗?”洛雪放下重剑,关切的问道。

“没有啊,我……我挺好的。”

子桑玲坐在溪水旁,小麦色的双脚陷入凉爽的清水中,不远处便是一处小瀑布,流水从高崖冲击而下,发出滚滚如怒雷般的声音。

虽然如此说,但子桑玲垂眉敛目,显然不对劲,于是她又逼问了起来。

子桑玲这才道:“你知道,北边的蛮族大军集合,意图南侵,然后我爹在云州打了一个大胜仗,活捉了蛮族一支大部落的首领,蛮族大军溃败四散。”

洛雪眨着眼睛,不解道:“这不是挺好的一件事情嘛!”

子桑玲低着头,“这也意味着我不能在这里久待了,我爹肯定要接我回去的。”

洛雪问道:“玲姐姐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嘛,余弥叔叔也算是你师父了,你也是我们师门的人啊,留下来完全有理由的。”

子桑玲摇着头,“总是要走的,我们子桑家的人,首先是个军人,然后才是其他,我很快也到了该去京城讲武院修行兵宗之法的年龄,到时候肯定得披甲上阵,庇护一方。若是因为攀上了剑圣的关系,就逃避自己的责任,我会看不起自己的。”

洛雪似懂非懂,“就像汤圆姐姐,明明超级厉害,却只能守在忘忧城里,几乎不能随意离开?”

子桑玲点着头:“差不多……但其实,我除了舍不得离开你们大家之后,还有一个原因,让我不想回去家里,这个秘密我从来不愿意说出来。”

洛雪理解道:“既然玲姐姐不便说,我也不听了。”

子桑玲摆了摆手,“还是说出来,会让我心里好受一点,其实我并不是我爹与我现在的娘所生,我是小妾的女儿,并非嫡女,是庶出。”

“并且我出生的时候,我娘亲就难产死了,可能是因为对于娘亲的愧疚,哪怕我还有其他姐姐与哥哥,爹爹却最是疼爱我,现在的娘对我也好,但在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家族里,庶出二字却成了很多人白眼,轻视,乃至排斥我的缘故。”

“我很不喜欢他们,但也逃避不开,回去了,就得看到那些讨厌的面孔了吧。”

子桑玲悠然的说着,仿佛在说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事情。

“为什么啊,明明玲姐姐那么可爱,对人又那么好!就因为是小妾的女儿,可那不还是你爹的骨肉血脉嘛,区别在哪里啊!”

洛雪实在无法理解这些事情,拼命的摇着头。

“玲姐姐修行资质那么高,又是我们师门的人,谁敢欺负你!”洛雪现在就想抡起重剑,狠狠拍向那些欺负子桑玲的坏人。

子桑玲安慰似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还小,以后就知道了,这个世界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它复杂又庞大,不可理喻甚至毫无逻辑,人与人构成的罗网中,牵一发而动全身。”

“修为资质高又如何?一个大家族里从来不缺少天才,难不成我还能把他们捆起来打一顿?逼他们喜欢我?用武力强迫他们服从?那只会使得本来保持中立的人,倒向他们,若我那样,我爹爹肯定也会对我失望的。”

“更何况人心这东西,表面上毕恭毕敬,暗地里疏远与冷落,你又有什么办法?所以我更喜欢这边的干净纯粹,喜欢你们每一个人,哪怕我其实除了你、元宵哥哥,还有……我的光头师父,也没接触过几个人,但我真的很喜欢你们啊。”

说着说着,子桑玲眼眶里忽然闪烁起晶莹的泪珠来。

她又道:“既然都说了那么多了,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我的身体构造与你们不太一样,我的心脏在中间。”

子桑玲摸了摸自己的胸膛中央,“我娘也是这样,心脏在中间,这一点那我倒是继承了她的,不知道我的容貌是不是也和娘亲一样。”

她注视着溪水上倒映的脸庞痴痴道。

瞧洛雪也因为自己的话语变得伤感起来,子桑玲立刻道:“好了,我不过就是发了点牢骚,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有空的时候,我肯定还会回来探望你们的,哪怕见不到,还可以通过驿站传递书信啊。”

子桑玲捏了捏洛雪的脸,手感好极了。

像是为了摆脱这悲伤的氛围,子桑玲从树后面拿出铁枪,对洛雪道:“咱们来打架吧,这架打一场少一场。”

听着子桑玲的话,洛雪强行振作起来,紧握着重剑剑柄,很是不舍的抡过来。

“气势弱了!”

子桑玲弹开重剑的攻势,摇头道。

“速度慢了!”

子桑玲对洛雪道:“妹妹,认真一点,就当是对我的饯行吧,让我打个痛快!”

听见这话,洛雪这才咬了咬牙,催动灵力,挥动重剑全力袭来!

“好!”

子桑玲将长枪舞做蛟龙,直面迎上了那大巧不工的锋芒。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无数个熟悉的夜晚。

回到了如水的盈盈月光之下。

只是此后的山林之间,也不知还能不能看到这样的两个身影了。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六 子书的真实身份 子桑玲在三天后离开了忘忧城,登上的飞舟的时候,她眺望那熟悉的地方。

“玲儿,你很喜欢这里吗?”子桑扬旌问道。

“喜欢,但我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走吧爹爹,我怕再多看一眼,我就真的舍不得离开了。”

子桑扬旌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原想若是女儿执意要留,自己也不会强迫,她应该拥有的自己的人生,但她却选择了另一条路。

子桑家的宿命之路。

“讲武院不久之后就要开始招募学生了,好好准备入学试炼,据说兵仙从会这一期学子中挑选合适的人,授予《六字兵法》,这个机会你可得把握好了。”

子桑玲重重的点着头。

飞舟缓缓向苍穹攀升,渐渐化作一个微小的黑点。

不久后,消失在了忘忧城的上空。

无圣贤庄内,洛雪将自己藏在被子里失声痛哭。

子桑玲对她说得那些话,她始终想不明白,只是隐隐感觉到巨大而汹涌的悲伤。

元宵知道洛雪的小伙伴离开了,她心底不好受,于是走过来,坐在床榻边轻抚洛雪的小脑袋。

“师父我还是不懂,书上也没有这些道理啊!”

元宵并不知晓子桑玲与她说得那些话,很是困惑,“什么不懂,我帮你解惑。”

洛雪却摇了摇头。

“师父,这世上的道理都在书中吗?”

元宵道:“可以这么说,但有时候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书里的道理,也是那些走了不知多少万里路的人总结写在上面的。”

洛雪哽咽抽噎着,点了点头,目光坚毅,“那我要行万里路,搞清楚这其中的道理!搞不懂,就再行十万里,百万里路!”

元宵笑道:“有志气,不过你现在还太小了,等你以后满十五岁了,师父肯定带你下山,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

洛雪渐渐停缓住哽咽声,她看向那柄悬挂在墙壁上的铁枪,那是子桑玲临走时留下的。

暗暗下了决心,哪怕子桑玲不在,她也不会放松自己的修行。

以前是为了师父,现在除却师父二字,她又多了另一层缘故。

于是乎,论剑台上,林丛之间,月光之下,总能看到一个小姑娘手握重剑刻苦挥动的身影。

元宵知道洛雪在跟林蒙学习剑术,经常会担忧洛雪这么勤奋会不会累到自己,只是他见到小姑娘眼中一闪即逝的决然与狠劲,也就明白了洛雪的心思。

“连我八岁的徒弟都这么刻苦,我这个当师父又怎么能懈怠。”

元宵欣慰的笑道。

对于修行者而言,时光真如逝水而过。

一晃眼已经是六月酷暑了。

子书大师兄从南荒州回来,带到了调查的情报。

子书请罪作揖道:“师父,这些时月的调查,恕徒儿无能,竟然一无所获。”

袁棠挥了挥手,冷笑道:“我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能准确知晓琴圣的行踪,进而选择进攻时机,这样的实力,隐藏在幕后的是个很可怕的对手啊。”

她又道:“但只要那幕后之人继续有所行动,总会露出破绽,我反倒怕幕后之人偃旗息鼓,暗地里酝酿更大的阴谋。”

子书点着头,他也是这样考虑的。

袁棠此时道:“子书你再去莽州草原,调查一下草原蛮族为何忽然大批集结,企图南侵。”

子书作揖:“是!”

回来尚未有多久,子书便又匆匆离去。

元宵也只是和头戴帷帽,身着紫袍的他打了个照面,便看到大师兄化作一道流光,消逝于天际。

“怎么什么事请都让咱们大师兄去干啊。”

元宵不解的问余弥,“感觉我们师门其他人都是混吃混喝等死的一样。”

余弥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面露苦闷,显然生发药剂作用不明显,“难道不是嘛,混吃混喝不好嘛!小师弟你要放宽心,学我这样混得光明正大岂不美哉!”

元宵瞥了瞥余弥,想不到这浓眉大眼的家伙说起这些话,居然如此臭不要脸。

“二师兄高见,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为什么总是大师兄去忙活啊。”元宵还是搞不懂。

余弥悄悄透露道:“嘿嘿嘿,这个嘛……就牵扯大师兄以前的经历,他曾经可是掌管炎明皇朝一切情报的人。”

元宵来了兴趣:“这么厉害,到底什么来头,二师兄你可不能卖关子。”

余弥偷瞄了一下周围,咳了咳,在他耳边神秘道:“这件事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其实大师兄……他原来是炎明皇朝上一代皇帝的……内相!”

元宵眨了眨眼,露出茫然的神情,“内相?宰相?”

余弥摇了摇头,有点着急,“内相不是真正的宰相,只是一个类比形容,就是指那个啊,那个啊!”

元宵还是不懂,摇着头,无奈道:“二师兄你要不直接揭露谜底吧,我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的称呼。”

余弥叹了叹气。

话都说了一半,余弥要是不说完,自己也憋得难受,于是道:“内相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皇帝身旁最有权势的大宦官!”

元宵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呼道:“卧槽!”

他一直觉得大师兄gay里gay气的,穿着一身骚紫色,还总是翘起兰花指,爱针线活,没想到真是……

既然都揭秘到这个份上了,余弥干脆一股脑全部说出来:“你这到这意味着什么嘛,往往司礼监掌印太监,同时也是东缉事厂的提督,掌管天下情报往来,眼线遍布大陆。”

元宵彻底惊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大师兄是这么个人设。

“所以哪怕大师兄已经远离皇宫大内了,但他依旧能搜集天下的情报,调动这些隐蔽的资源,充当师父的眼睛耳朵。”

余弥指了指山外的一端,“你知道忘忧城里有些区域,普通人是不可以接触的吧。”

元宵愣愣的点头,“那里有镇卫守着。”

余弥道:“那里有一座楼就是大师兄汇集情报,批阅文牍的办公衙署,其实类似的衙门在忘忧城里还有很多,维持整个庞大城市的正常运作肯定少不了这些的,不过都是朱颜在负责。”

说到这里元宵恍然大悟,怪不得什么事情都得大师兄出马,人家是专业干这一行的!

那以后见到大师兄是不是可以喊一声……厂公了?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七 阮嘉嘉的苦恼 《仙尘》世界之外。

蓝星。

晚上九点,阮嘉嘉刚刚从外面回到家里。

阮嘉嘉的家在广府一处高档住宅区里,她自己在外面也租了公寓,不过这段时间都在家里待着,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外卖吃腻了。

“我回来啦!”

她在玄关处脱掉白色的椰子球鞋,随便拿了一双萌猫模样的拖鞋,穿在白嫩美型的脚上。

“乖女儿回来了啊,我记得你今天好像是去见朋友的吧?”

阮父一边打着手游,屏幕里传出斗地主的BGM,一边从别墅楼梯走下来询问道。

“对啊。”

阮嘉嘉随意的应了一声,她今天参加了一场面基。

面基的对象分别是【南宫搞姬】【雅蠛蝶】【阿槟】【白姐】,这四个与她一起在《仙尘》游戏里被狐殿宠幸的五人。

除却阮嘉嘉是广府人,其余几人都不是,不过他们早就商量好了,这段时间趁着广府有个漫展大家聚一聚,顺便尝一尝下广式茶点的味道。

别看这四人游戏里都是妹子角色,现实个个都是带把的汉子。

当然了,他们也并非什么糙汉子,打扮一下自己,梳梳头,颜值也还是可以的。

面基的过程让人忍不住吐槽,先不说由于参加漫展的人太多了,导致订购了电子票的游客排起了三小时的长队,反倒是现场临时来的,直接购买现场就能进去。

还有各种逛漫展,由于勾搭小姐姐,痴迷合影拍照掉队迷路什么的,让阮嘉嘉不禁翻起白眼:“一群狗男人!呵,这就是男人,啧啧啧。”

回到家,阮嘉嘉觉得自己的大腿都软了,直接扑在沙发上躺尸。

“那些朋友里面有没有男孩子啊?”

阮父放下手机好奇问道。

阮嘉嘉道:“有啊,都是。”

阮父抖了抖眉头,关心道:“那……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阮嘉嘉反应过来,“爸你又来了,就是普通的面基,不至于这样也要打听吧!”

阮父道:“大学毕业到现在,你一直没有找过男朋友,初中也就算了,毕竟太小,但高中时,那么多优秀的男生追你,你一个也不要。”

阮嘉嘉翻着白眼:“早恋可耻啊!我学业为重!”

阮父表示:“高中也叫早恋?我和你妈不就是高中谈得恋爱嘛,还隔了一个班,何况都2025年了,谁还那么老顽固啊,你瞧瞧你张叔的儿子,高中谈了一个,大一就结婚了!现在孙女都会打酱油了!”

阮嘉嘉轻咳一声,感觉自己回家住就是个错误,还是待在自己租的公寓舒坦。

她指了指自己:“我才22岁啊……”

阮父笑道:“未雨绸缪嘛,女人的黄金期就那么几年,万一现在找不到男朋友,等二十七,二十八了……好像……好像更有味道诶……”

“嗯?姓阮的你喜欢熟女?”

厨房里正在忙活的阮母发出质问。

阮父猛地摇头,否认自己刚刚说出了奇怪的话,道:“总之,你赶紧找一个,不用有钱,对你好,专一贤惠有上进心就行,房子车子我们出啊,当然了孙子孙女得跟我们阮家姓,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阮嘉嘉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谁让她爸妈是广府土着,拥有五十套房子呢。

虽然那五十套房子很大一部分并不在市区,而在郊区城中村一类的地方,就不提部分房子待拆迁,光是收租的钱……

这也是阮嘉嘉为什么可以无欲无虑做B站UP的缘故了。

普通的广府女孩阮嘉嘉。

“谈恋爱这种事情得看眼缘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嘛!我累了,上去躺躺,咱们以后再研究这个话题!”

阮嘉嘉立刻穿起拖鞋,跑到楼上,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你又跑什么啊!要开饭了!”阮父喊道。

“开饭的时候再喊我!”阮嘉嘉回应道。

阮父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干嘛每次跟嘉嘉说起谈恋爱的事情她都这样抵触,难不成她……”

阮父想到一个可能性。

只听在做饭的阮母道:“就算是那又如何,大不了试管婴儿,两个女儿的话就是两件小棉袄,我觉得不错。”

阮父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只是默默挪愉了一句:“你还真是开明啊……”

“有意见?”

“没有!老婆说得都对!那我明天开始给嘉嘉物色一下有没有好姑娘!”

“这还差不多。”

阮嘉嘉跑回自己三楼的房间,关起门来直喘大气。

“让我谈恋爱?谈恋爱有游戏好玩吗?索然无味的三次元男人。”

虽然这么说,但阮嘉嘉脑海中忽然一晃而过一个人的影子。

她连连摇着头,“我在想什么,先不说她是女的,我也是女的,而且她还是游戏里的NPC,我虽然宅,但我又不是那些舔纸片人的死宅!呕!”

趁着还没有开饭,阮嘉嘉打开电脑,先是登陆B站看了看后台各种数据与粉丝留言,然后打开《仙尘》论坛,看看亲切又熟悉的沙雕网友们。

“什么时候开始二测啊,我都从一个处男等成两个孩子的妈了!”

“一测和二测隔了快九个月了,这期间除了一个纪念视频,就再没放出新东西了。”

“制作组是不是跑路了?本富二代汪撕葱实名制悬赏制作组的消息!”

若是换了其他游戏的论坛,那么久没有新消息,绝对一潭死水,偏偏《仙尘》的论坛里,不论是一期玩家,还是广大云玩家,都在乐比不疲的水帖子。

没有话题,就自己整话题。

昨天的话题是,“推倒狐殿的一百种方式。”

瞧瞧这些沙雕玩家,野心很大嘛!

今天的话题则是,“论板蓝根加泡面的毒性。”

反正话题天天换,不一定都和《仙尘》有关,但内容都是那样的沙雕。

抱怨二测还不来的声音有,但并不是主流。

阮嘉嘉浏览了十分钟的论坛,也不由得觉得距离一测过去好久了啊,根据《仙尘》官方在论坛里给出的信息,为了营造出一个真实的世界,哪怕玩家不上线,游戏时间也是会自动流逝的,并且流逝比例是1:1。

也就是说《仙尘》世界里,也已经过去快九个月了。

那些游戏里的人他们过得还好吗?

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想着对方呢?

“我一直觉得一测还是昨天的事情,不知不觉间,光阴如白驹过隙啊。”

就在她无意识的刷新帖子时,赫然看到一个主题帖子出现。

发布者:仙尘官方·观察者

帖子的标题是:“第二次封测即将开启!”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八 下山 阮嘉嘉看到帖子的时候,元宵自然也看到了,他点进去,浏览内容。

帖子说第二次封测将于一个月后开启,封测人数由一千人提升至一万人,依旧从论坛活跃玩家中甄选。

开放炎明皇朝一十三州地图。

开放各种新职业,诸如琴师、画师、易师、厨师、镖师。

本次封测等级上限为Lv20。

UI界面有较大调整。

优化了玩家的死亡表现形式。

新增玩家好感系统。

玩家发送私聊消息增添“钉钉”的提示音,使得玩家更加敏感,而不会错过消息了。

取名系统重做,玩家可以随便取名字了,不再仅限于现实拥有的姓氏,但只能取汉字,并且上限为六个字。

商城增加一批全新的外观与坐骑。

……

更新内容极多,较之第一次封测,可谓重磅消息。

“我又要当爹了?”元宵看到帖子,首先想到的是这个,“算了,能者多劳,谁让我是沙雕玩家们的偶像狐殿呢?”

为了拯救仙尘大陆不被沙雕玩家们祸害,元宵决定站出来,引导他们成为自己的工具人,顺便维护一下世界和平。

元宵决定到时候下山一趟,哪怕这次玩家会分散在一十三州各个新手村里,但在一期玩家日复一日,月复一月的宣传攻势之下,谁还不知道狐殿的威名?

跟着狐殿有肉吃,已经成为广大玩家潜意识的真理!

只要有玩家接触到了元宵,他们立刻就会在世界频道喊话,吸引更多的沙雕玩家向自己聚集。

元宵觉得自己成了黑暗里的一盏明灯,不想引人瞩目都不行。

偏偏就个时候,余弥呼喊元宵:“小师弟,师父有事找你。”

元宵去往议事大厅,只见不仅自己在,一身白衣,神情冷酷的林蒙也在。

看见二人到来,袁棠直截了当道:“你们在山上待了那么久,有没有想去忘忧城外逛一逛?”

元宵诚实的摇头,“完全没有。”

这是大实话,他刷声望刷得不亦乐乎,现在城中的百姓见到元宵都主动亲切问好,甚至给他送小礼物,哪怕没有任务奖励,助人为乐的快乐让人感到愉悦。

当然,在不明真相的忘忧城百姓看来,这也更坐实了元宵就是福气狐神化身的事实。

哪个修行者会像元宵一样,正事不干,天天不提升自己的的修为,给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跑腿的!

这是福气狐神的恩泽啊!

于是百姓对福气狐神的信仰愈发炽烈了,甚至集体捐款,修了一座狐神庙,金身塑像,香火鼎盛。

并且看到来做生意的异乡人,就情不自禁的传播起福气狐神的教义,迅速将对方纳为教众。

不知不觉中,忘忧城周围都流行起了名为福气狐神的神只信仰。

每次路过那间狐神庙,看着神像跟自己相差无几的脸庞,想着这魔幻的演变,元宵就感到有吐不完的槽。

除了刷声望,他每天都跟余弥二师兄激情搏斗,血量与抗击打能力稳定上升,至今生命值都六万六了,哪怕等级没有提升,实力却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一个第二境界的白色小号,居然有六万六的血量,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这不亚于LOL一级团,你看到对面ADC出门六狂徒铠甲的感觉。

心态都直接崩了。

所以,元宵怎么会舍得现在就离开忘忧城呢?

就算走那也得等一个月后,玩家降临之际。

与元宵的回答一致,林蒙也表示并不想出去逛。

但袁棠却露出诡异的微笑:“这件事情可不是你们想不去就不去的,当今的少年天子想见你们二人一面,所以下山去京城一趟吧,顺便增长一下眼界,看一看这炎明皇朝庙堂的模样。”

元宵问道:“为什么天子会突然想见我们?”

袁棠给出的解释也很简单:“因为其他人他都见过了啊,你和林蒙去年才入的师门,正常来说,你们是应该去觐见一下当朝天子,那孩子挺有趣的。”

元宵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作揖道:“徒儿明白。”

袁棠点了点头,娴熟的伸出手,揉了揉狐狸耳朵,面容逐渐痴女,脸颊泛起异样的霞红。

爽完以后袁棠才放元宵离开。

他与林蒙并肩走出议事大厅,道:“想不到三师姐,这次居然轮到我们一起下山了。”

林蒙简单“嗯”了一声,然后递给他一封信。

“信?谁给我的?”

元宵接过信一看,只见信封上的字迹龙飞凤舞,苍劲有力,正是:“宵宵亲启。”

“林……林英俊?”

元宵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舔狗的模样。

许久不见,他都差点把自己的头号舔狗给忘记了。

信封有被拆开的痕迹,显然里面的信已经被人看过一遍了。

元宵拿出信纸一抖开,迅速浏览了一遍。

林英俊在信中很愧疚的表示过去了那么久才给他写信,交待了一下这段时间自己的经历。

首先是在家养伤,然后为了帮助镖局渡过危机,接镖走镖,从趟子手开始,如今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小镖师了,福气气镖局经过一年的经营也缓过气来。

在信的末尾,林英俊含蓄的表示相见一见元宵,并且有神秘礼物奉上。

林蒙道:“你去不去?”

元宵知道她值得是去见林英俊。

“为什么不去?”元宵回答的也很干脆。

“那咱们明天出发,你准备一下跟洛雪告别,她肯定会舍不得你的。”林蒙说完,孤傲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元宵摸了摸下巴,“明明洛雪是我徒弟,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关心她了,但你明明关心她,又不自己去,死傲娇。”

元宵收起信纸,去到洛雪居住的房舍,简单述说了他与林蒙要下山的事情。

洛雪乖巧的点头,虽然眼眸里有些舍不得情绪,但还是道:“那师父和林蒙姐姐这趟下山,一定要玩得开心啊,沿途有什么趣事,师父回来要讲给我听!”

“那当然,回来再给你带礼物。”

“嗯哒!师父对洛雪最好啦!”

元宵宠溺地摸了摸洛雪的脑袋,猛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二次封测玩家降临,林蒙下山。

玩家,林蒙,这两个关键词联系在一起。

那岂不是说,

林蒙堵玩家复活点屠杀的事情,也提前上演了?

章节目录 章一百九 在下是个剑纯! 翌日,元宵与林蒙结伴而行离开了忘忧城。

按照计划,他们打算先去一趟凤州,再去京城觐见皇朝天子。

但林蒙显然并不想乘坐飞舟,“最近我的剑道修行遇到了点瓶颈,师父说让我这趟下山多看看,尤其让我去秦州看看周朝的古迹,定会有所收获。”

所以他们这一趟得走过去。

从忘忧城出发,到凤州,中间正好要跨越横穿整个秦州。

炎明皇朝虽然有一十三州之地,但每一州区域大小截然不同,其中秦州就颇为广袤,山川纵横,地貌起伏极大,既有平原与谷地,亦有山地与丘陵并存。

花了几天时间,他们抵达了秦州的万年新城。

万年新城,是建于上一个朝代国都万年城遗迹旁的一座崭新城市,不过三千年的历史。

城中设有怀古楼,登此高楼,凭栏极目远眺,能看见不远处的古城遗迹群,除却泛黄于岁月沧桑中的古楼城阙,皇家陵墓亦是众多,如龙蛰伏。

这些数千年前的陵阙,在西沉的残阳下流露出一种古韵。

“元宵,你说本朝有一天要是也覆灭了,后人来到遗迹前凭吊怀古,会不会跟我们现在想着一样的事情。”

林蒙注视着那一轮鲜红如血的夕阳缓缓落下,忽然说道。

林蒙的性子向来清冷,除却练剑很少有能令她关注的事情,如今看着周朝的古迹发出感叹,挺让元宵意外的。

“这个问题太富有哲理了,我回答不出来。”

看着那些古时的城阙渐渐掩于黑夜之中,一如那些辉煌与繁华消逝在了时间长河之中,元宵的确有所触动,但让他将这种触动完整讲出来,实在是为难狐狸了。

“我想去万年城遗迹里看看。”

林蒙道。

“走呗,你是师姐你说得算。”

从万年新城到万年城遗址,中间有长达十余里的路程。

九月已经入秋,寒风凛冽,扑打在他们的脸颊上。

林蒙的目光扫过那些断壁残垣,忽然说道:“不知为何,我觉得这里很亲切。”

“亲切?”

元宵疑惑不解,他更多的是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感。

林蒙没有细说她的感受,只是继续在黑夜中跋涉前行,身旁那柄无名的剑器悬浮于半空,紧紧跟着。

不多时,他们终于抵达了万年城的遗迹前。

元宵向着黑暗中的巨大身影仰望,哪怕历经了三千年的岁月,依旧能从崩塌毁坏的遗迹中辨认出那曾经巍峨高耸的城墙。

“咦,师兄想不到这里还有其他人。”

“不知是何方道友,竟也有雅兴来此凭吊?”

黑暗中传来一男一女两个声音。

元宵循着声音望去,城墙下站着两个人,俱是身着蓝色窄袖劲装,怀中抱着剑。

男子主动向着二人缓步而来。

来者不明身份,虽然并未表露出敌意,林蒙还是瞥了一个冰冷的眼神过去。

那人当即停住步伐,自报来历道:“在下萧泽华,乃是青州纯阳宫的剑修,正与师妹陈乐(音同月)游历四方,途径秦州,专程来到此地,发古之幽思,遣怀前朝旧事。”

林蒙看了看萧泽华,又格外留意了一下他怀中的剑,没有说话,自行向着沉浸在黑暗中的废墟走去。

“这姑娘,性子好冷漠啊。”

萧泽华嘀咕道。

元宵上前道:“道友莫怪,我师姐就是这个性子。”

林蒙并未走远,只是停驻在城墙前,静静环顾四周。

元宵介绍道:“我叫元宵,我师姐叫林蒙,与你们一样,都是路过秦州,突然来了兴致到此看看。”

萧泽华隐约在哪里听过元宵两个字,一时也想不起来。

元宵得知他是纯阳宫的剑修,不禁问道:“敢问道友是剑纯还是气纯?”

青州纯阳宫是剑宗大派,但纯阳宫的剑修内部却又分为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认为剑之根本,在于剑之本身,擅长千变万化的剑法,出招之际,剑不离手,离手的剑亦非剑,近距离作战极为强悍,谓之剑纯。

另一派则认为,虽然剑修带个剑字,但万变不离其宗,修行的根本在于气,擅长以气御剑,远程攻击强大无比,谓之气纯。

这两派虽然同在一个宗门之下,却一向势如水火。

即所谓剑气之争。

不仅师承不同,所学的修行之法不同,两边一直明争暗斗,连表面的和平都很难做到。

纯阳宫每三年都会举行剑气之试,两边各派出新入门的弟子参加比试,获胜的一方会骄傲的宣称他们掌握着真理。

以此来佐证自家的修行理论才是正确的,自家才是真正懂剑之人,打压异端学说的嚣张气焰。

当然了,输的一方肯定不会服气,反倒更加拼命钻研剑术。

也没人说得清纯阳宫剑气之争是从何时开始的,因为两家多年以来的斗争,剑术互生互克,在各自的领域发展出了极为系统而强大的修行之法。

譬如气纯有一招【镇山河】,乃是以气御剑,解除浑身一切限制,布下可短时内吸收所有伤害的剑域,是极为强大的防御招式。

若非实力碾压,其他修士几乎是破不掉这一招的。

偏偏剑纯掌握着一招【人剑合一】,专破气纯布下的各种剑域,哪怕修为差一个境界,人剑一出,什么剑域都能强行破除掉。

于是仙尘大陆的修士们,经常会看到这样一幕。

若一个气纯与一个剑纯一起对付强敌,可能气纯刚落下【镇山河】处于近乎无敌的状态中,下一秒,剑纯就【人剑合一】,把剑域炸得干干净净。

倒不是因为剑纯是内鬼,只是习惯性这样操作了,纯属下意识的行为。

剑气就这般相爱相杀,你山河来我人剑,俨然成了仙尘大陆流传胜广的一个梗。

尤其在玩家们拜入各大宗门后,纯阳宫的玩家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玩气纯的瞧不起玩剑纯的,觉得剑修不以气御剑,只会近战砍人,跟庸俗粗鲁的江湖剑客有什么区别,毫无修行者应有的仙气。

玩剑纯则看不起气纯只会躲远处射人,不敢近身肉搏,纯属娘炮行为,宣称握着剑柄的人才有资格被称为剑修。

所以元宵很好奇萧泽华是到底是哪一派。

只见萧泽华露出骄傲的脸庞,咧开两排白齿,自豪道:“在下是个剑纯!”

章节目录 章一百十 朝闻道,夕可死 得知萧泽华是剑纯,元宵于是道:“那你师妹也是剑纯喽。”

萧泽华摇了摇头,“不不不,她是个气纯。”

一个剑纯居然会和一个气纯一起游历,这件事情有点反常。

这时候陈乐也走了过来,抱剑的女子容貌姣好,气质清丽,尤其是她看向萧泽华的目光显然带了一丝柔情蜜意。

元宵懂了。

看来爱情还是能冲破剑气之间的隔阂的。

萧泽华似乎从元宵的目光中发现了什么,摇了摇头,“道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身为一个剑纯怎么能被儿女情长耽搁,那只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

元宵疑惑了一声,看了看陈乐,“那你们……怎么回事?”

萧泽华也不顾及陈乐在旁,直白道:“是她硬要跟着我罢了,我虽然再三表示厌烦,但她不依不饶的,我也只能由着她跟着了。剑纯不需要女人,我有手中剑就够了。”

陈乐听见这话眼眸里有点暗淡,垂眉敛目,明显并不开心。

但她还是紧紧跟在萧泽华身旁,那柔情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瞥向他。

不知是谁说得,若想知道一个人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只需要注视着她的眼睛就行了。

见你时灿烂若星辰,不见你时黑暗如永夜。

那她必定是喜欢的。

一个气纯喜欢了一个剑纯,偏偏这剑纯还是个钢铁直男,有点意思啊。

陈乐这时候开口道,语气有些委屈,但还是强装着喜悦:“萧师兄啊,你以前在山上一直都说想来秦州看一看前朝的万年城遗迹,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萧泽华冷漠的嗯了一声。

元宵道:“萧兄为什么想来这万年城遗迹呢?”

萧泽华对于陈乐言辞冷淡,倒是对元宵很是热情:“前朝是剑修一脉发展最为鼎盛的时期,万年城更是剑修的圣地,天下修士俱以成为剑修为荣,前朝皇室更是人人习剑,皇宫之中珍藏大量剑器。”

“更有一柄不亚于本朝【圣天子斩龙剑】的神一品剑器法宝,故而前朝又有一个雅称,剑王朝。”

“如今的剑宗就是继承自前朝剑修们,哪怕万年城最后惨遭兵祸,化为废墟,对于我等剑修而言,也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

“可惜当初魔族大举入侵之际,那柄神一品的剑器并未锻打完全,否则那一役未必会输得那般惨烈。”

元宵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这个时候林蒙向着迈过城墙,向着城中走出。

见状元宵与萧泽华也跟上。

“师兄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你了!”陈乐被抛在后面,委屈巴巴的说。

萧泽华看也不看,对元宵道:“瞧吧,女人就是麻烦。”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放缓了一下脚步,但脸上却是冷漠的表情。

萧泽华望向走在最前头的林蒙,好奇道:“元宵道友,你师姐师承何门何派?”

元宵随口道:“不过是个不出名的小宗派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萧泽华又道:“我从你师姐身上感觉到一股很吸引我的气质。”

元宵笑道:“你不是才说女人麻烦吗?”

萧泽华点了点头,“没错,但……你师姐似乎并不这样,她好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气质锐利而夺命,身形挺直而坚硬,让人目不转睛。”

元宵看了看陈乐。

可怜的气纯妹子脸都黑了,却还是跟在后面默默不语。

说实话这叫陈乐的姑娘容貌一点也不差,并且眼眸如水,看得出性子温柔,一身浅蓝色的劲装将身材勾勒得极好,前凸后翘,曲线优美。

偏偏萧泽华对她置若罔闻,对胸前顶着钢板的林蒙有着强烈的好感。

难道剑纯都这个样子?

元宵上辈子大号玩得也是剑修,却不是拜入的青州纯阳宫,故而也不知道纯阳宫的门派文化是否就这个样子。

还是说萧泽华这个剑纯比较特殊一点。

元宵提醒道:“我师姐她有夫君了,你可能来晚了。”

萧泽华不以为意,“我只是欣赏其人罢了,并未有非分之想,若让我跟女人成亲,想一想天天都会被烦着,还不如杀了我。”

萧泽华也注意那柄剑器,但瞧不出是什么品堂,只觉得此剑品质并不高,不过区区六品而已,故而没有太在意。

四人沿着万年城遗迹的中央大道直走,一路抵达皇宫遗址。

只见残月之下,荒草萋萋,将昔日的繁华掩盖,宫室化作废墟,只剩下石质的台基存留着,不见曾经的辉煌与盛景。

林蒙走向废墟里,伸出触摸着那些风化严重的石墩,清冷的眸子里有着微妙的变化。

“我好想能听到什么声音。”

林蒙身侧的那柄无名剑器也是微微鸣颤。

“夫君,你说这个地方,是不是跟我有什么关联,可我却一点也不想起来,只记得你与我那些破碎残缺的画面。”

剑器悬浮在半空,鸣动回应。

只有林蒙能听见剑器的话语,无法得知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林蒙道:“你说得对,该想起时,总会想起来的,不可强求。”

残留的石墩上有着一道道剑痕,林蒙注视着上面的剑痕,似有所悟。

不只是眼前,四周各处具有剑痕留存,似乎是当年那场大战留下来的,若是凝神屏息,更能感应到上面澎湃的剑意。

历经三千年的风雨,这些剑意犹存,可想而知当年战斗的何其惨烈。

“万年城一役,曾有十万第八境界的剑修前来助战,一起出剑能以剑气汇聚成一道巍峨的剑气长城,剑气冲霄汉,甚至截断天河流水,使得日月逆转,黑夜化作光明,魔族破城之际,这十万剑修俱与魔族战至气绝,与整个大周皇室一同陨落,无人苟活,何其悲壮。”

萧泽华说起这些往事,不自禁居然眼眶流出泪水来,他惆怅道:“若是我也能生在那个剑修最好的时代该有多好,不求其他,只愿一睹那十万剑修前辈的身影。”

“朝闻道,夕可死,能得闻剑之真意,死又何妨!现在的剑宗各派虽然还行,能捞个五宗的名头,但并不算出彩,不说十万剑修,能以剑道跻身第八境界者又有几人?”

萧泽华哀叹道:“那个属于剑修的璀璨时代不会再有了。”

章节目录 章一百十一 悟剑 林蒙触摸着那些残留的剑痕,眉宇微微紧蹙,似有所悟一般,当即盘膝而坐,双手结养剑印置于丹田处。

元宵看见这一幕,知道林蒙是有所感悟,要开始突破修行遇到的瓶颈了,当即道:“师姐我来给你护法。”

林蒙冷冷道:“不必,你不如也感受下此地留下的道道剑意。”

听见这话,元宵停下了上前的脚步,也开始留意遍布四周的剑痕。

他剑道资质很低,依靠当初叩拜太初之庙的双生神像才获得了10点,凝神注视于那些触目惊心的剑痕之上,横瞧竖瞧,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反倒是感叹完了的萧泽华,上前观摩剑痕,越看越是痴迷,啧啧声起,颇为惊奇。

“当真妙哉!”

旋即也如林蒙一般盘膝而坐,沐浴星月之下,冥想入定,融己身于这方天地之中。

“师兄,我给你护法!”

陈乐伸出剑指,手中剑器御空而行,在萧泽华周围倒插入地,从剑身上激荡出一股剑气,布下了一道由剑气形成的独特领域,这便是剑域。

两人这一入定冥想,就是许久。

月上中天之时。

皇宫遗迹处,忽然骤起烈烈劲风,汹涌呼啸。

扑面而来,宛若带刺的荆棘鞭打在人的身上。

那存在于四面八方的剑痕上赫然腾起一道道有形物质的气,宛若浓雾一般开始弥漫笼罩四周。

同时林蒙与萧泽华身上也泛起阵阵微光,身侧剑器鸣颤不止,似乎在于这股气息遥相呼应。

霎时间,便见朦胧烟雾凝化出一个个手持剑器的人影来,凌空挥舞剑术。

这些虚幻的剑人数目繁多,粗略一扫,越有千人之多,每人每招皆不相同,千变万化,高深精妙。

并且伴随时间的推进,浓雾中凝聚出的剑人越来越多,最后这些虚幻的身影竟是重重叠叠,遮天蔽日,不可胜数!

便见目之所及,俱是剑影纷繁,剑声啸动。

林蒙忽然睁开眼眸,拔出无名之剑,迎向一个剑人。

那虚幻的剑人也在瞬间化作实体,竟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执一柄通体赤红的锯齿状怪剑,与林蒙击剑较技。

林蒙的剑术凌厉而霸道,势如滔滔洪流,摧城崩山,无物不折!

每一次进攻都带着滔天的杀意,席卷而来,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化作剑意袭来,令人无所遁形!

然而老者却只是微微挥动手中锯齿状剑器,便轻描淡写的将林蒙凶猛的招式化解掉。

便见两人越战越激,剑影纷纷,迅疾无比,瞬息之间已经不知出了多少招,剑身之上甚至擦出如蹿动出恐怖的粗壮电蛇。

陈乐也瞧见这一幕,面露难以置信的神情,“这林蒙姑娘不过区区第三境,为何剑术如此高超,恐怕……恐怕就连萧师兄,不对,就是我们联手,恐怕也就打个平手!”

陈乐与萧泽华都是第四境的修为,却说出这番话语,可见林蒙剑术之强,足以抹平一个大境界带来的差距。

随后只听一声清啸,林蒙手中的剑被弹飞,她跌落地面,又迅速起身,拔出无名之剑,向着凌空悬浮的老者恭谨作揖,“多谢前辈指教。”

老者抚须一笑,身影渐渐淡去,重新化作虚幻的影子。

随之后,又有一道影子凝为实体,竟是个手持冰蓝双剑的美妇人,厉声道:“来!”

林蒙拔剑再度迎上,剑势依旧凶狠果决,只是这迅疾狂涌之间,又隐隐多了一分变化,剑如出渊腾龙,气势凌人,睥睨天下。

美妇人剑招若盈盈轻舞,身姿窈窕,美不胜收。

剑气更是化作朵朵繁花飘落,不似在奕剑搏杀,更像是作一曲芳华之舞。

剑身相击,发出砰然响动,如敲金石。

饶是林蒙的剑势又上了一层,剑术造诣上却明显不及美妇人。

只见美妇人,皓腕摇动,冰蓝色剑器一撩,林蒙手中的无名之剑再次脱手飞出。

林蒙拔剑,向着美妇人躬身作揖,微微喘气,额头上已经遍布豆大的汗珠。

美妇人盈盈一笑,也化作虚影消逝不见。

这之后,又有数十道剑人凝为实体,与林蒙奕剑而决。

每一次,林蒙皆是惨败,但每一次林蒙的剑术又明显有了变化,剑势融合了那些身影的特点,愈发强劲,气象万千。

剑出的那一刹,即可为狂风骤雨,冰霜烈焰,即可为绵绵春风,冰消雪融。

待到破晓之时,晨曦初照。

阳光刺破了那浓浓迷雾,这无数的身影才全部消散。

此刻林蒙自体内丹田气海处迸发一股强烈的灵力,向外澎湃激荡,竟是破镜跻身第四境界了!

萧泽华也在此刻睁开了眼眸,似有所悟,却望向林蒙,露出包含着遗憾、羡慕、欣喜、乃至痴迷爱慕的神情,“林蒙姑娘真乃剑道奇才,竟能引动那十万剑修前辈残留的意识现身!”

林蒙只是看向那逐渐明朗的天空,冷冷道:“只可惜我现在仅能领悟那么多,已经是极限了。”

而观摩了全过程的元宵也是收获满满,哪怕他并不懂剑,但看着看着居然发现自己的剑道资质增加了20点!

这样一看,这一趟周朝万年城遗迹之旅真是一点不亏。

“走吧,我们该去凤州了。”

林蒙转身离开皇宫遗迹,向外走出。

“萧兄,陈姑娘咱们有缘再见了。”元宵向着他们二人道别,跟上林蒙的脚步,身影消失在了万年城遗迹中。

萧泽华这时候忽然道:“我也要去凤州,你随便。”

陈乐点着头,“那师兄我陪你去。”

萧泽华冷声道:“我这一路这样对待你,你为何还是紧跟不舍?”

陈乐眨了眨眼,软声软气道:“我……我也不知道,就是想陪着师兄而已。”

萧泽华也向外走去,抛下一句话:“女人就是麻烦,既然你自己心甘情愿,就继续跟着吧,我看看你还能忍我多久。”

像是获得了莫大的鼓励,陈乐顿时喜上眉梢,一双黛青色的眉宇化为弯弯弦月,细声喃喃道:“师兄,你是赶不走我的,不管你再怎么漠视我,不理睬我,但我知道你并不是讨厌我,只是因为过去那件事情……不敢再相信女人了,但我肯定能治愈好你的!”

就这样,一个气纯与一个剑纯再次上路,去往凤州。

章节目录 章一百十二 一个纨绔之死 凤州,渭城。

福气气镖局,一处宽敞院子中。

“最近几个月来镖局的生意逐渐恢复正轨,林卓在此感激不尽,一年半前,镖局蒙遭大难,若非诸位不离不弃,恐怕这镖局就毁了,绝无今日的东山再起!”

林卓看着院中诸位镖师,趟子手,发自肺腑的感激道。

当初一群神秘的黑衣人忽然杀来,将整个渭城总镖局的人,除了他,一对儿女,还有元宵外都杀得干干净净。

光是赔付死者的钱银就是一批庞大的开支,更不说因此被耽搁的生意了,幸好林卓一直有在万宝楼开设的钱庄下投保单,否则这亏损足以让这个饱经风霜的中年人一蹶不振。

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渭城的镖局总号得以重建,期间从各地镖局分号抽调人手,招募培养新人,生意又重新做起来。

而场下一众镖师里,有个人极为年轻。

其貌俊逸,体态修长,肌肤却因为日晒雨淋有些呈黄铜色了,倒更显得体魄健康,不似以前那般纨绔。

这人正是林英俊。

治愈好伤势后,他便从趟子手开始做起,跑遍凤州大大小小的地方,积累走镖的经验。

其中既要学习地理山川,又要学会江湖规矩打点人情,哪个道上谁罩的,谁人不可以得罪,必须晓得。

实际上当镖师武艺反倒一点都不重要,靠得就是黑白两道给面子,靠关系畅通,这一点林英俊学得极快极好。

如今已是被镖局众为老前辈十分认可的合格镖师了,独自走了好几趟大镖了。

据说林英俊走镖的时候,无意中结识一位官宦人间的小姐,那千金小姐十分倾心林英俊,主动表白,穷追猛打,奈何林英俊内心一点波澜也没有。

他委婉拒绝道:“小姐你十分之温柔贤惠,但我如今无心儿女私情,只想一门心思的扩大镖局的生意,很抱歉。”

令那小姐虽然伤心不已,却又觉得林英俊是个有担当的人,更加另眼相看,爱慕有加了。

“英俊!”林卓忽然喊道。

“总镖头!”林英俊抱拳道。

他们虽然是父子,但现在也是上下级的关系,公开场合自然称呼林卓为总镖头。

林卓道:“这些日子里你也辛苦了,且休息一段时间,我收到书信,过几天你姐姐会回来一趟。”

林英俊点了点头,脑海中想得却是另一件事情。

“距离宵宵离开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听别人说他成了剑圣的弟子,想必肯定过得不错吧,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也跟着姐姐一起过来。”

脑海中被这件事充斥着,林英俊心思静不下来。

议训结束后,林英俊独自一人走回卧房中。

他从一件精致的小木匣中掏出厚厚一沓纸契。

他翻看着这些纸契,均是一些产业,诸如染坊、酒坊、造纸坊、果园的地契,房契。

有趣的是,这些契约上拥有者的名字并不是林英俊,而是元宵。

当初剑圣选拔弟子,整个炎明皇朝都为之震动,尤其是各家有实力的赌坊,纷纷开出赌盘,赌谁人能杀出重围,成为剑圣的第五个弟子。

许多人都选了三教弟子的那几人,即便有些名不见经传的修士,也有人碰运气,却偏偏无人会选元宵。

因为赌盘上明确标注出参与者的修为境界,元宵在一众第三境竞争者里面只有第二境,还是个第二境初期。

没有人会拿钱去打水漂,赌一个可能性为零的选项。

但林英俊不一样,他偶然得知此事后,毫无犹豫的压了元宵重注,只因为他那个人叫元宵啊。

最后他因此获得了一笔丰厚的横财。

这笔钱,林英俊大部分拿去给父亲救急了,剩余的去投资其他产业,又频频获利,钱越滚越多,到如今林英俊手中拥有的产业也越来越多,但是他并未将这些东西视为自己的,只是对自己道:“我只是先替宵宵打理的,这些钱本来就是他赢回来的。”

所以林英俊手中的契约所有者上的名字是元宵,而并非自己。

他在给元宵的信中说是会给他一个礼物,便是这些产业的契约。

林英俊检查了一遍这些契约合同,重新放回木匣中,郑重收好。

这个时候,仆人过来说道:“二少爷,钟公子过来找你了。”

林英俊走出屋外,只见院落中走来一个摇着折扇的纨绔公子,浑身锦缎,脚踏丝履,身上还喷了一些香水,隔着老远都能味道一股奢靡的味道。

“林少爷啊,我可终于等到你走镖回来了。”

钟公子笑道。

眼前的纨绔正是林英俊曾经的酒肉玩伴之一,一众纨绔时常聚在一起花天酒地,赛马听曲,不亦乐乎,每天过得极为潇洒享受。

然而此刻的林英俊只是冷冷的抬起头道:“钟公子,何事?”

“走走走,听说戏班子又有一出新戏上演了,咱们赶紧去看看。”

林英俊不为所动,只道:“钟公子抱歉,我很忙的。”

钟公子疑惑道:“忙什么啊,我来的时候打听过了,你现在放假,又不用走镖,不就是去看看戏嘛,不会耽误什么的。”

林英俊道:“不行。”

钟公子也是个倔强的人,质问道:“为何不行,你今天得给我个理由!”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林英俊那一双冰冷的眼眸忽然变得炙热,语气轻声温柔道:“因为……宵宵不喜欢这样。”

“宵宵是谁?”

钟公子一肚子困惑,然而还没等他整明白,林英俊已经下达了逐客令。

高大威武的护院将钟公子架着抬了出去。

庭院之中又恢复了原本的静谧。

林英俊回到卧房,拿出一本霉旧发黄的古书翻开,同时双膝盘坐,按照书中所述炼气之法,开始感应天地灵气的存在。

他凝神屏气,缓缓冥思入定。

头颅顶端蒸腾出道道白气,如丝如缕。

这本书籍正是他从外公那里获得的,外公本就是某个宗门的外门执事,后来犯错被逐出,离开时身上带走了一些粗浅的修行功法,虽然不及宗派内门弟子学得那些精妙,但对于普通人而言,也是无上宝典了。

“我要变得更强更厉害,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不能让曾经发生的事情再次上演了。”

林英俊想象着元宵的模样,勉励自己道。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曾经的纨绔早已脱胎换骨了。

章节目录 章一百十三 一份礼物 元宵与林蒙抵达渭城是在离开万年城遗迹的半个月后。

虽然林蒙突破了瓶颈,但自身并未完全消化掉那些超凡的剑术,这一路走走停停,观摩山川风貌,也使得她能够加深了自己的感悟。

林蒙不多言语,所以元宵但也不烦闷,因为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人走在去凤州的路上。

“萧兄这么巧啊,你们也去凤州?”

萧泽华拱手道:“不错,凤州有一剑修小宗,正好去拜访一下,切磋切磋。”

萧泽华虽然说得坦荡又诚恳,但元宵为什么一点也不相信呢。

是因为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瞥向林蒙?

还是因为他们停得时候,萧泽华也停下来,他们走的时候萧泽华也走,步伐保持惊人的一致?

抵达凤州地界,元宵指着界碑道:“萧兄,我和师姐要去渭城,你走哪个方向,总不会也是渭城,或者经过渭城吧?”

萧泽华一脸的正气:“的确无需经过渭城,不过这些时日来咱们一路同行,不如再让我送你们到地方吧。”

元宵狐疑的看向萧泽华,又看了看林蒙与陈乐。

不禁心道:“朋友你的眼光很奇特啊!不仅喜欢人妻,还喜欢平板的人妻!”

于是乎,自万年城遗迹邂逅之后,变成了四人同行入渭城。

还未进入城中,便见路旁一群人蹲守着,为首的人骑在高头大马上向远去眺望,乃是福气气的老仆从,一直跟在林母身旁,嘴里嘀咕着:“一连守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大小姐是不是今天到。”

不多时,他瞥见林蒙的身影,立刻激动喊道:“来了来了!”

旋即,驾驭着骏马驰骋而来,来到四人面前,下马抱拳,欣喜道:“大小姐,你终于回家了!许久不见,老爷和夫人可想你了。”

林蒙淡淡的点头,“还请张叔带路。”

张叔呼喊手下牵来几匹好马,给林蒙几人换上。

只见林蒙单脚踩在铁制马镫上,一个潇洒的翻身,骑在一匹枣红烈马上,轻拽马缰,潇洒绝尘而去。

在一旁笨手笨脚骑在马鞍上的萧泽华瞧见这一幕,目光愈发痴迷。

“萧兄你不会骑马?”元宵坐在马上疑惑道。

“诶……宗门的确没教过这个。”萧泽华心道幸好林蒙已经走远了,否则让她看到自己露糗,真是恨不得把头埋在地里。

“那咱们还是慢慢走吧。”元宵在忘忧城学会了骑马,但为了照顾他们,还是选择走路了,“对了萧兄,既然渭城已到……不妨进去做客?”

萧泽华眨了眨眼,摆出一副盛情难却的模样:“既然狐兄这么说,那我就不好推辞了!”

元宵道:“萧兄,你知道你身上有一点跟别人与众不同嘛?”

萧泽华不解的问道:“是哪里不同?”

元宵指了指自己的舌头:“你舌苔很厚,是个舔狗。”

“啥?”

元宵露出神秘的笑容,没有解释,带着他们来到福气气镖局。

林卓与他早就见过,倒是林母元宵不曾认识,是个风韵犹存的妇人,体态丰满,很难想象她能生出林蒙这样的女儿。

因为与林家人的特殊关系,元宵来到这里就跟回自己另一个家一样,畅通无阻。

不过在镖局里转悠了一大圈,元宵却觉得少了一个人的身影。

朕的舔狗一号林英俊去哪了?

按理来说,如果林英俊知道元宵回来了,肯定会一边平地摔,一边喊着宵宵赶来。

但元宵并没有在府中瞧见他的身影。

一问之下才知道,竟是不久前凤州一地闹了蝗灾。

需要有人运送赈灾粮去救济灾民。

奈何此时总镖局的镖师都在走镖,救灾如救火,从分号抽调人也来不及。

得知情势危急,林英俊主动请缨,运送粮食去救济民众。

临走之际他对林卓道:“爹,若是宵宵也跟着姐姐来了,请替我向他道歉,我没办法为他接风洗尘了。”

说完这句话,林英俊率领运粮的队伍浩浩荡荡离开了渭城,驶向与元宵入城相反的方向。

走得时候元宵恰好抵达渭城境内。

元宵得知了这事,一时之间竟然感慨道:“这是我认识的林英俊?什么时候这么有担当和责任感了?”

他哪里知道,当初自己嫌林英俊烦,虽然说得几句忽悠人的话竟然让他大为震动,整个人从精神上开始截然不同了。

元宵并不喜欢原来的舔狗林英俊。

舔狗必死的道理谁都懂。

元宵让萧泽华进入福气气镖局,也带着一点恶趣味,想看看他能舔林蒙舔到什么地步。

但对一个有责任感,有大局观,知轻重的朋友谁会讨厌?

“既然他没办法对我接风洗尘了,那等他回来,我得亲自去迎接他。”元宵笑道。

这个时候,林卓又拿出一方精致的木匣子。

“林俊走之前还把这个东西交给我,说是送给你的,让我转交给你。”

元宵咦了一声,万万没想到林英俊还给他准备了礼物。

元宵掂了掂木匣子的重量,居然还有点沉,他猜道:“莫不又是什么银票之类的?”

他没有马上打开木匣子,而是回到了自己曾经住过的居所。

在当初那些神秘人闯入时,因为这一带偏僻无人,所以并未有多少损毁。

既然要在福气气镖局住上几天,元宵自然选择住过的地方。

只是虽然此地已经一年多无人居住了,地面却还是一尘不染,台阶上甚至仅有几片枯黄的秋叶散落着,可见一定时常有人打扫整理。

不用想,元宵也知道肯定是林英俊安排的。

“这舔狗……算了,不该这么称呼他了。”

进入卧房,元宵只见室内布置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满眼看去,居然有了几分故地重游,岁月倥偬的感觉。

“不知不觉都过去那么久了啊。”

他这时将木匣子,发现居然都是厚厚一叠纸,却明显不是银票的样式。

当他将这些纸张都拿出来仔细一瞧时,顿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忍不住高呼:“卧槽!”

“李记染坊铺子,回春堂药铺,陈记铁匠铺……巧姐绸缎庄……这些全是地契房契的合同,而且拥有者署名居然是我?”

“不对,这肯定是林英俊转赠给我的,问题是他怎么拥有这么多产业?”

正在元宵感到迷惑时,他看到木匣子底部有一封书信。

熟悉的字迹上写着:“宵宵亲启。”

章节目录 章一百十四 迈入第三境 拆开信封,除却信纸之外,还有一张类似钱庄存票的东西。

元宵浏览着信上的内容。

林英俊在信中交待了这些产业的来历,启动资金源于一次无心的投注,却获得了丰厚的利润,所以林英俊一直认为自己是在替元宵保管打理这些产业。

信中还说,从这些产业获得的利润有一部分存入了万宝楼的钱庄中。

至今已经积攒了数十万文,元宵随时都可以去任何一间万宝楼名下的钱庄,拿着存票提取出这些钱。

面对林英俊这一份厚重大礼,元宵表示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他无奈的笑了笑,喃喃道:“我又不懂做生意,也不会做生意,让我自己来打理这些产业,怕不是得赔个精光啊,存票里的钱我拿了,契约合同我不能拿。”

元宵将纸契全部放回木匣子中,拿着存票去了一趟渭城万宝楼名下的钱庄,一共兑换了四十万文的银票。

毫不犹豫,元宵将这笔钱转换成了商城的专用货币。

“再过几天,那些沙雕玩家就要降临了,若是自己比他们等级还低,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了?”想到了这一点,元宵兑换了大量限时经验包。

这次他没有选择抽奖,就那概率太不靠谱了。

出货最好的也就是黄色品质的【断】,显然不值得投入大量金钱进去。

现在他的等级是Lv17,功法提升至下一重需要九万经验值。

元宵直接氪金点了。

从Lv17直接变成了Lv21,顺利跻身第三重境界。

这期间总共要花费43万经验值,加上他一直在忘忧城刷声望任务,以及修炼积攒的经验值,堪堪足够。

修行了迈入了第三境界,才算真正跨入修行世界的大门。

若以常规仙侠设定类比,一二境只是炼气,第三境则是筑基。

这同时也是修士彼此间一个重要的分水岭。

此刻灵气充盈浑身上下的气府窍穴,汇聚于丹田之处形成气海。

同时灵气再气海中进一步去芜存菁,由原本的无属性灵气开始细致分化。

也就是说元宵必须让灵力从金、木、水、火、土、风、雷、阴阳,这八种属性选择一种方向进化。

当灵力拥有了属性,施展同属性的功法技能,便会事半功倍。

而不同属性灵力的附带特殊效果也截然不同。

金系灵力是墨宗修士最常见的选择,利于通过灵气操纵偃甲,减少损耗,强化偃甲威力。

木系灵力适合医宗修士,木字本来就有万物复苏之意。

水系灵力利于功法技能偏向防御,擅长阵法、符篆辅助手段致敌的修士。

火系善攻。

土系坚固,适合锻造强大自身,走肉身搏杀路子的刚猛修士。

风系擅长遁法,简而言之就是即使打不过,跑得也快,但一般很少人选择这个,很容易被人嘲笑非战先怯。

雷系与火系有共同点,俱是以威力强大着称,但雷系灵力更难修炼。

换成游戏设定方面的解释,便是火系主加攻击力,附带增加暴击与爆伤,雷系主加暴击率与爆伤,附带增加攻击力。

阴阳属性则特殊很多。

它既是灵气可以进化的一种属性,同时也代表一种学说。

阴阳之力涉及方面很多,笼统来说便是星象易理,奇门遁甲,九宫八卦,五行生克。

是个庞大而复杂的体系。

所以除了阴阳宗的修士会选择让灵力变成阴阳属性,没人会这么干。

那等于号练废了。

而无属性灵力也是有的。

剑修便是,他们传承着特殊的修行之法,会从气海中凝练出剑丸,与常规的修行之法又截然不同,只能当成特例。

如果既不是剑修,又不肯将灵力进化一个属性,那以后在修炼上速度会滞缓很多,耗费的心力也会加倍。

有着属性的功法技能施展时,威力也会变弱。

所以,一个正常的修士,往往面板上会出现最多三个属性显示。

【第一种代表武器法宝的属性。】

【第二种代表宗门教授的学说。】

【第三种才是灵力进化的属性。】

以元宵举例子。

他手中的武器法宝是个大铁锤,不属于刀剑枪乐这四个大类,所以第一个属性是【奇】。

剑圣门下并不信奉某种单一的学说,至少元宵没有,他倒是融合佛道儒三家的修行理论,所以第二种属性既可以是【儒释道】三者兼有,也可以是【无】。

至少现今《仙尘》游戏里没有设定出融合三教理论会出现什么新学说。

需要由灵力进化的属性,他还没确定进化方向,暂时也是【无】。

因为这种设定的缘故,单纯只修某种特定属性招式,比如剑修,就会很吃亏。

只要对方剑道资质足够高,越级反杀根本不是问题。

所以这也是剑修曾经鼎盛,随之衰落的缘故,虽然一件破万法听上去很帅气,但太容易针对了。

除非天资惊艳到如林蒙那种程度,才能无视一切克制。

但这样的怪物,世上能有几个?

元宵还在深思自己的灵力到底选择哪个属性方向进化。

自己的那本蓝色品质的【百战千险万劫不灭功】是无属性的功法,意味着他选什么方向都不影响功法的效果。

苦恼啊!

元宵决定先不想了,先去四周走走。

他刚一出门口,便遇见了路过的萧泽华。

这个剑纯发现元宵,先是摆出了亲切的面容想打招呼,忽然一怔,惊讶道:“狐兄你什么时候迈入第三境的!不对啊,不久前才第二境后期!”

“睡了个觉就破境了呗,萧兄切莫羡慕,有的人天资绝艳,譬如我,总是莫名其妙就可以变强,你习惯就好了。”狗狐狸臭不要脸的说。

萧泽华瞪大了眼睛像看到怪物一般,有种三观被人揉碎了丢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但他忽然又想了想,“林蒙姑娘也是如此,不过区区第四境,却能引得那十万剑修前辈残留意识现身,狐兄既然是她师弟,似乎倒也说得过去。而且根据师父所说第六境之前,都是小打小闹,无须在意。”

这样一想萧泽华感觉自己的三观又回来了,恭贺道:“狐兄如今跻身第三境,当真可喜可贺。”

元宵这时候道:“你家小师妹呢?”

萧泽华纠正:“陈师妹不是我家的,我是个剑纯,剑气并非一家。我打发她去别处忙活了。”

元宵点了点头,忽然露出看破一切的暧昧笑容:“哦,把她打发走了,这样才方便你勾搭我师姐对不对?”

便见萧泽华轻咳一声,额头绽出条条青筋,紧了紧起剑鞘,示意道:“是切磋,切磋,我想与林蒙姑娘切磋比试一番,剑修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叫勾搭呢?太奇怪了!再说了女人这种东西,真得只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

旋即萧泽华又问道:“那狐兄你知道林蒙姑娘住哪里吗?这个镖局后院还挺大的,我一时找不到路了。”

元宵不再说什么了,指了指林蒙的住所位置,瞧着萧泽华强忍着欢喜雀跃,一本正经的神情,顿时觉得周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章节目录 章一百十五 论舔狗 出于恶趣味,在萧泽华去找林蒙的时候,元宵也跟了上去。

林蒙这时候在院落中静坐,无名之剑横于膝前。

感应到有人前来,睁开那双古井无波澜的眼眸,打量着一脸正经的萧泽华。

“住得还习惯?”

林蒙开口问道。

“很好。”萧泽华没想到林蒙会主动跟他说话,以往都是他开口说个不停,林蒙才偶尔接一两句。

萧泽华强按着荡漾的心神,保持着自己高冷剑纯的人设,提出了切磋的请求,“林蒙姑娘,你我同为剑修,境界也皆为第四境,何不切磋比试一番,互补长短?”

“可。”

下一刻,便见林蒙忽然站起,手中剑脱鞘而出,化作一道夺目的白虹掠向萧泽华。

萧泽华没料到林蒙这般直截了当,也拔剑出鞘,手中一柄太虚剑清悦鸣响,迎向那道璀璨的虹光。

“林蒙姑娘,切莫留手,我纯阳宫太虚剑意可是很厉害的!”

霎时间,只听剑刃相击,清脆如清水滴磐石,剑气激荡纵横,化作无形之刃,将满院绿树红花削得光秃秃,落叶纷飞,如一场大雪。

元宵就在不远处围观着两人切磋比试。

他一直不知道萧泽华究竟有几斤几两,现在一看,居然能跟自己师姐打得难分难解,看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不愧是剑纯。

然而刚夸完萧泽华,就听一声惨叫,萧泽华倒飞出去,手中的太虚剑也脱手而出,倒插入地面,自己则重重摔在了元宵的面前,四脚朝天。

“萧兄,这么巧啊。”元宵挑了挑眉。

“不可是嘛,狐兄,如你所见,我真得只是跟你师姐切磋一二。”萧泽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看向院落中白衣翩翩,神色清冷的林蒙,眼眸中满是惊艳:“林蒙姑娘真乃剑道不出世的奇才,我萧泽华心服口服。”

“你还行。”林蒙将剑收回鞘中。

听见这三字,萧泽华猛地一抖眉宇,情不自禁的揪住元宵衣袖,欣喜道:“林蒙姑娘居然夸我了!”

元宵也是诧异,“怪哉,我师姐这个死傲娇从来不夸人的,难不成真得觉得这萧泽华还行?”

却听林蒙道:“不是我觉得还行,而是我夫君觉得你还行,若是无事,你可以常来与我夫君切磋一下,他很喜欢这样。”

元宵赶紧憋住嘴,差点笑出了声。

萧泽华有些懵懂不知,眨了眨眼,心道:“虽说林蒙姑娘已经嫁人了,但也不见她夫君踪影啊,莫非在什么地方看着我们切磋?”

瞧着萧泽华的疑惑,元宵指了指林蒙手中的无名之剑,“那柄剑就是我师姐的夫君,与其说你刚刚是在跟我师姐切磋,不如说是在跟她夫君切磋,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你可千万记得常来啊!”

萧泽华顿时瞪大了眼睛,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一想到这些时日来,自己每次企图靠近林蒙都被那柄剑看在眼底,本就心虚的他彻底兜不住脸面了,连声道:“林蒙姑娘,是萧某打扰了,告辞!”

紧接着快速逃离此地。

林蒙疑惑的瞧了瞧元宵:“他什么情况?”

元宵吐出舌头,“这个人舌苔比较厚,得了种叫舔狗的病,你习惯了就好。”

林蒙道:“得了病为什么不去医治?”

元宵道:“舔狗必死,无药医的!”

林蒙翻了翻白眼:“又在胡说八道,他脉象平稳,呼吸顺畅,哪像得了不治之症的模样。”

元宵没有多做解释,去安慰萧泽华了。

果不其然,只见萧泽华跑到人工开凿的湖泊旁,手按在栏杆上大口喘气。

听见脚步声,萧泽华猜到是元宵,不解道:“为什么林蒙姑娘的夫君是把……剑!”

元宵挠着头:“这个问题嘛,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你勾搭我师姐的事情,那柄剑肯定早知道了,大家都是男的,你那点小心思瞒得过谁,这样一想,是不是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羞耻感?”

萧泽华还涨红着脸争辩道:“我……我没有!”

接着便是什么“女人哪有玩剑有意思”“剑纯不需要感情”“太虚剑意天下无敌”之类难懂的话。

元宵一副什么都懂的模样:“喜欢就承认啊,做人不要太剑纯,请停止你的剑纯行为,正视你自己!”

萧泽华沉思片刻,环顾四周,除了他们之外并无其他人经过,遂道:“我只是觉得林蒙姑娘身上有种独一无二的气质,很凌厉很锋锐,气质你懂吗,就像是一柄不出世的绝世好剑,那种气质很吸引我,让我忍不住想接近她,靠近她,我对林蒙姑娘的感觉,只是一名剑修看到一柄好剑的思慕。”

“但……那真的不是喜欢,喜欢一个人并不是那样的,两者是截然不同的感觉,不可以混淆的。”

元宵斜着眼睛:“怎么不一样,来来来,你好像很懂的样子,你说下什么叫喜欢?”

萧泽华一刹那间仿佛陷入了记忆的回忆中,嘴角微微绽出笑意:“喜欢,就是见到一个人的时候心情再差也忍不住的开心,见其便是晴空万里,便是灿烂星辰,不见时则是乌云蔽日,焦躁不安,思其所思,哀其所哀,悲其所悲,很微妙的一种感觉,宛如陈年的老酒,入口甘醇,后劲十足,让人难以摆脱忘怀。”

元宵摸了摸下巴,判断出这个萧泽华绝对是个有故事的剑纯。

萧泽华忽然问道:“狐兄,你有喜欢的人吗?”

元宵被这一问,忽然愣了愣,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身影,立刻说道:“女人有什么意思?长得能有我自己好看吗?我要是女装不比这世上所有女的都倾国倾城?哎,都怪我长得太妖孽了,一想到这一点顿时觉得女人索然无味!”

萧泽华紧紧盯着元宵的眼睛,严肃道:“狐兄,你没有说实话!”

这狗日的剑纯,还学会反将我一军了!

元宵正气凛然,“我哪里说得不对?”

萧泽华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眼眸里充满着温柔与宠溺:“喜欢二字,从来跟一个人的模样没有关系,看见喜欢的人,那其便是世上最美的存在,无与伦比,完美无瑕。”

元宵狐疑地问萧泽华:“所以,这就是你当舔狗的缘故?或者说,这就是舔狗眼中的世界?”

章节目录 章一百十六 玩家再临 萧泽华不懂元宵说得舔狗是什么,但凭直觉意识到这不是个好词。

元宵问萧泽华:“那你以后还去找我师姐切磋剑术吗?”

萧泽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道:“我的太虚剑落在那里了,我得去拿回我的剑,不过既然都过去了,再顺便切磋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吧?”

元宵服了,这剑纯还学会埋伏笔了!

于是乎,后面几天只见萧泽华时不时就去找林蒙切磋,然后以各种姿势从院落中被轰飞出去,那凄惨模样,让元宵不忍直视。

“萧兄,我有点看不懂你了,既然你都说不喜欢我师姐,干嘛还一直坚持自虐。”

萧泽华解释道:“我真的只是为了提升剑术,才去找林蒙姑娘的。”

行吧,你说是就是吧!

而当萧泽华单方面被林蒙和她夫君殴打时,陈乐也会站在一旁默默观看,然后又是斟茶递水,又是给擦汗松骨,俨然一个百依百顺小丫鬟的模样。

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形成了层次分明的舔狗链。

也让元宵悟出了一个道理:

你所舔的那个人,说不定也在同样舔着其他人。

珍爱自己,莫当舔狗。

这几天下来,元宵都在福气气镖局住着,他与林蒙也没有着急去京城见天子。

反正袁棠让他们下山时候也没有说存在时间限制,必须赶在哪一天抵达京城,只是说此趟下山多看看炎明皇朝真实的模样。

同样的,运送赈灾粮的林英俊也没有回来。

反而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一眨眼就到了玩家们抵达的时间了。

一万名沙雕玩家,将会随机降落在炎黄皇朝一十三州各个新手村。

而他们降落的标志则是会凭空出现一面巨大的黑曜石门。

上一次仅有千人降临南荒州,则是遍布整个帝国,肯定会引起不小轰动。

果不其然,就在沙雕玩家降临的前一天,一十三州各地,均有黑曜石门现身,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渭城郊外的一处小镇也出现了同款黑曜石门,得知消息的元宵掐好点赶了过去。

按照官方帖子中的说明,本次玩家降临会随机分配到不同区域,也就是说一期玩家们也会分散开。

第二次封测仅剩一个小时,元宵注视着视网膜上幽灵一般的倒计时,静静等待着。

翘首以盼。

此情此景,颇有一种老父亲等儿子女儿们回家的感觉。

充满了温馨。

“一期玩家已经跟我混熟了,绝对是我的铁杆粉丝,二期玩家不好说,人数太多了,谁知道又会蹦出来什么妖魔鬼怪,得给他们一点甜头收买人心才行。”元宵分析着当下的局势。

“就把已经被淘汰的白色品质轻功【追风】赏赐给他们吧!”

反正元宵已经用不上这些过时落后的技能了,物尽其用,既能彰显狐殿的恩宠如山,又能让他们养成跟着狐殿混有肉吃的正确思想意识。

倒计时,最后三秒。

三!

二!

一!

黑曜石门訇然中开,一道道璀璨的星光从中激射而出,旋即化作一个个体型各异的人影。

既有帅哥美女,也有故意把自己的脸捏得不忍直视的。

三角眼,朝天鼻,秃斑头。

将腿拉得有一米二三那么长,完全不构成比例的四肢躯体,简直就是畸形。

真是鬼见了都要被吓死。

元宵看见那些捏脸丑陋的沙雕玩家,顿时就忍不住想把他的好感度拉倒负分了。

负分!滚粗!

本狐殿不收丑比!

只见这小镇上的降临的玩家仅有不到一百人。

虽然第二次封测玩家人数高达一万人,但平均到每个新手村,这就这么点了。

“人数虽然少了点,但管理起来也容易多了,先把这些人给调教好了。”

不过元宵并没有马上就出手,还在等二期沙雕玩家们适应游戏环境。

“呐!!《仙尘》居然真得存在的呢!呐!我一直以为是假的呢!呐!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说,呐!”一个萝莉玩家赞美道,一开口就知道是个老二次元了。

“这建模!这纹理!这光影!我不是在做梦吧,有没有大帅比过来一下,帮我做一个科学实验。”一个男性玩家用他试调了半天的播音嗓说。

“本帅比在此,你们都让开!”旁边一个臭不要脸的光头玩家走了过去,ID就叫【凉风大帅比】。

可以,这帅的很硬核。

播音嗓玩家让他加自己仇杀,看到自己成为可攻击状态,扇一个响亮的耳光。

【凉风大帅比】问道:“疼吗?

播音嗓玩家揉了揉脸,发出惊讶的声音:“居然有点疼诶,就像真得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你再打打我另一边脸,不要留情!”

【凉风大帅比】很配和地又扇了一巴掌。

啪得一声,极为响亮!

播音嗓玩家两边脸都红肿了,却很诚恳的感谢道:“感谢您的配合,我可以确定我不是在做梦了!”

【凉风大帅比】也很开心,抱拳道:“兄台言重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这个沙雕玩家入戏很快嘛!

在一旁的熟悉操作与界面的玩家纷纷侧目,“震惊!两个男人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肌肤之亲,还恬不知耻的来了两次!”

喊出这句话的玩家,你真不是UC小编转行的?

元宵看见玩家的这些怪诞的行为,不由得感叹,还是原来那熟悉的味道。

刚进入游戏,那与众不同的真实感令二期玩家如痴如醉,纷纷做出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

像什么脱裤子,自挂东南枝测试死亡效果,品尝泥土的芬芳就不提了,那都是一期沙雕玩家们玩剩下的。

当然了,二期玩家们也沙雕出了不逊色于前辈的新高度。

也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嗓子:“咱们来叠罗汉吧!”

然后一帮人真的就叠起了罗汉,反正只要降低疼痛感,从高处摔下来也不会痛,他们真就脚踩着肩膀,一人搭着一人,搞出了个巨高的人形金字塔。

“合体!我来组成头部!”

最后一名玩家爬上金字塔顶端之后,还十分自豪的摆出剪刀手。

这时候,沙雕玩家们的举动,已经引来了小镇居民的围观。

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大爷皱着眉头不解道:“这些陌生的娃儿哪来的,他们在干嘛?怎么感觉好像脑子都有点问题啊。”

旁边的村民推测道:“可能都是从城里的疯人院跑出来的傻子吧。夭寿哦,这么多娃儿,年纪轻轻脑子就瓦特了!”

元宵在暗中瞧见他们的沙雕举动,尴尬癌都犯了。

一想起自己上辈子也和小伙伴们也干过类似的事情,浑身都弥漫起浓烈的羞耻感。

只有成了NPC,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沙雕!

章节目录 章一百十七 复制党崛起 沙雕是玩家们的一贯属性,当然了,能被选人第二次封测的玩家,多多少少通过一期玩家的讲述,对游戏都有点了解的,所以集体迷惑行为持续了一段时间,他们就开始四处散开,从小镇的民众的那里接取任务了。

《仙尘》游戏里,并不会直接给予玩家各种技能,而需要他们不断参与游戏活动,从中领悟出来。

二测开放许多全新的职业,这也意味着又学会许多崭新的技能。

元宵观察着这批沙雕玩家,发现他们很快就融入了小镇里。

毕竟免费帮忙,不收取任何酬劳,谁会不喜欢呢?

虽然一开始百姓民众很怀疑这些傻憨憨的能力,但玩家们抛开沙雕的一面还是极有能力的。

至少在游戏之外的世界,他们本就具有各种专业知识,受过现代教育的熏陶,很多颇有难度的工作,一看就能领悟其中精要,更不说还有游戏系统辅助,遇事不决砸经验,可谓无往不利。

不同类型的任务,除却显示在面板上的普通金钱经验奖励,也会有额外的特殊奖励。

譬如选择了养蚕任务的玩家,在忙碌中偶然触发福至心灵的系统提示,学会灰色品质的技能【控丝术】,可以像傀儡师一般,用过丝线短暂操纵别人的行动。

这种非强制性灌输技能的方式,给予了玩家极佳的游戏体验,让他们拥有了极强的探索欲望。

立刻就爱上了这款游戏。

这时候有玩家交流道:“一直听老玩家提及高人气NPC狐殿,也不知我们能不能遇上。”

另一人道:“你们打听我老公的信息有什么企图?”

扛着原木路过的玩家笑道:“谁尿黄来滋一下这个做白日梦的!我搬着木头脱不了裤子!”

“我我我!”头顶着ID【凉风大帅比】的玩家再次自告奋勇,“我的尿不仅黄还很甜呢!我自己刚刚尝过了。”

“妈的智障!”

听见这话的玩家纷纷下意识的远离他。

【凉风大帅比】摸了摸他的光头,很委屈的说:“游戏动作里有撒尿的选项怪我喽!”

“那也没人让你尝啊!”

“反正是游戏嘛!又不是真得尿!”【凉风大帅比】义正言辞。

瞧见此情此景的元宵在暗处捂脸。

这些沙雕玩家,刚刚正经没多久,又犯病了!

果然沙雕才是本质,正经只是间歇性的。

降临在一十三州各处新手村的二期玩家,基本上都做着相同的事情,先是集体迷惑行为大赏,然后开始任务,不时闲聊扯淡。

因为还没有帮会这种【公会】系统开放,所以部分来自各大游戏公会的人,也只能做做任务,积攒游戏阅历,为以后公会入驻提供宝贵经验。

而一期玩家们的降临,也被分散开了,混在一顿二期玩家中,鹤立鸡群。

不仅是因为等级,身上的外观和装备也是一目了然。

并且他们一回归上线,就齐刷刷获得了一个绝版成就:[故人归]。

二测中增加了称号系统,就是可以将成就挂在名字下面,很是瞩目,很多一期玩家都挂了故人归,因为这个成就称号有萦绕全身的浅浅光效,酷炫!与众不同!

哪怕大家都是沙雕!

我们也是发光的沙雕!

同时整个世界频道都出现了一段段系统喊话。

格式是:《仙尘》大陆,我XXX回来了!

每个一期玩家上线,系统就自动发出这段话,疯狂刷屏。

二期玩家们见状,纷纷在世界频道扣字互动:

“#滑稽#滑稽,你还有脸回来?”

“前方发现了一个野生的老玩家,让我们尝试捕捉他,去掉头颅就可以食用,营养价值是蛋白质的五倍,鸡肉味,嘎嘣脆!”

“这天下终究是我们新人的!哈利路亚!”

见状一期玩家也纷纷互动:

“朕不死,尔等终究只是太子!”

“朕不死,尔等终究只是太子妃!”

“朕不死,尔等终究只是太子妃糖!”

嗯?好像复制着,内容渐渐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总之两批玩家激情互动,世界频道格外热闹,这种景象是其他游戏很少有的。

有些玩家干脆任务也不做了,就在世界频道发骚话。

见世界频道热闹非凡,也有玩家复制其他人的骚话发出去。

渐渐地,世界频道出现了一批奇怪的,复制他人骚话的群体:【复制党】

“我宣布,PV复制玩家正式崛起,不管你是PVP,PVE,还是PV情缘都靠边站吧!这天下终究是姓复的!”

接下里便是密密麻麻的复制党,复制这段话。

令人忍俊不禁。

要知道绝大多数角色扮演游戏,不论是客户端,移动端,还是新研发出的游戏舱式的全感沉浸游戏,很少游戏能营造出这样的社交互动感。

世界频道常常是无意义的谩骂与广告,而《仙尘》游戏里的沙雕玩家们,哪怕不做任务,光是刷世界频道,看着彼此互飙骚话,复制来复制去,都能玩一整天。

一期玩家之中阮嘉嘉也上线了,这个平平无奇的广府妹子回到了她熟悉的游戏世界。

但她并没有降临在南荒州,而是在陌生的地方。

不过幸好系统给予了玩家可以自由移动其他地图的技能【神行千里】,就是CD极长,要一天时间。

没有什么犹豫,在绝大多数玩家都在世界频道说着骚话,做着任务时,阮嘉嘉直接打开地图界面,选择了南荒州灵蛇镇,使用技能【神行千里】。

阮嘉嘉化作一道流光消失,旋即出现在了灵蛇镇。

过去了近乎十个月,灵蛇镇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

作为被系统钦定的新手村,许多二期萌新都在镇上蹦跶,而镇上的居民也习惯这些被称呼为异人的家伙了,只是有些人免不了遗憾,因为这些异人的面孔并不是自己记忆里熟悉的模样。

阮嘉嘉走在灵蛇镇中,眼眸中闪过许许多多的片段。

最后她来到一间药铺,却见药铺大门紧闭,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阮嘉嘉看向隔壁的阿木老大叔。

“好久不见,老大叔。”

“咦,是老龚啊!好久不见你了啊!”

阮嘉嘉询问道:“请问婉君去哪里了,为什么药铺今天没有开业?”

阿木老大叔道:“婉君已经离开灵蛇镇很久了。”

阮嘉嘉一惊,顿时道:“她可否说自己去了哪里?”

阿木老大叔回忆着,遂道:“不必担心,她只是跟圣教的姬蝉画小长老一起去中原了,肯定还会回来的。”

阮嘉嘉惊讶了一下,她如何也想不到婉君会和狐殿身边的NPC在一起。

阿木老大叔继续说道:“婉君那丫头运气不错,被小长老相中收了弟子,也成了圣教的人,小长老带她去中原长见识,按照中原人的说话,应该叫做游历吧。”

闻言,阮嘉嘉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我千里迢迢跑过来,你这丫头居然……”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这笑容既有久别的苦涩,不知所踪的忧虑,又有即将重逢的喜悦。

百般情愫,尽在其中。

章节目录 章一百十八 经典复刻 元宵观察了玩家们很久,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才决定露出真容。

他刻意施展遁法从小镇玩家面前晃过,速度放缓,就像一道光嗖嗖嗖得来去,留下模糊的残影。

“咦,好像有什么一晃而过!”

正在忙活的一位玩家发现。

“好像是一个……长着兽耳还有大尾巴的萌物!”

另一位玩家附和道。

在附近的其他玩家也加入了讨论:

“听这个描述,难不成是狐殿?”

“你也想被滋尿了?开局遇狐殿的概率跟单抽出SSR一样低!”

“附议,就好比你随便找个牛杂摊,老板是首席刺客一样,简直不可能的。”

玩家们虽然沙雕,明显普遍都是非洲人属性,根本不敢相信自己那么欧气,能遇见狐殿。

偏偏元宵不断在他们面前晃悠,引起了许多玩家的注意。

“不对,这好像就是狐殿!他是我老公,我才不会看错呢!”一位人美声条的女玩家据理力争,向着那道身影跑去。

越来越多玩家辨识出那身影,惊喜道:“卧槽,真是狐殿,兄弟萌追上去啊!咱们单抽出SSR了!”

于是乎,降临小镇的八十多名玩家放下手中的任务,追逐着元宵的身影,来到一处山水秀丽的偏僻位置。

此处有一条如玉龙般的飞瀑高悬,湍急的流水倾泻而落,宛如晴雪飞滩,元宵特意将玩家们引来,然后站在瀑布上面一块圆石上,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俯瞰一众萌新玩家。

一派高人气度。

这个时候,玩家们也清楚看见了元宵的名字,确认无误正是一期玩家口中传颂的《仙尘》游戏主角NPC——狐殿!

“诸位异人好久不见啊,不过为何你们的面容那般陌生?”

元宵开口说话,暗中加持了灵力,得以穿透轰隆的瀑布声,落在萌新玩家们的耳畔上。

瀑布下方的玩家们神情激动,二期玩家里明显妹子多了不少,破音呐喊,这疯狂劲有点明星开演唱会的感觉了。

作为见面礼,元宵暗搓搓的打开成就功能,现场撸了个假成就送给玩家。

同时他还注意到成就功能上多了一项特效,忽然想起二测多了成就称号这一回事,选了一个不错的特效增添进成就里。

【你获得了成就[有缘人]】

成就属性:绝世。

达成条件:第二次封测期间率先遇见元宵。

元宵一出手就是大方,绝世成就随便送,反正都是假的。

一时之间,瀑布下方的玩家们沸腾了!

他们纷纷戴上了[有缘人]的称号,随后自身会出现一朵朵虚幻的桃花盛开,这特效可美了!尤其符合妹子玩家的审美!

“戴上了我给的成就称号,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工具人啦!”元宵瞧着萌新玩家们那熟悉的狂热劲头,已经预见了以后的事情。

果不其然,这批“幸运”的玩家立刻在世界频道炫耀起来:“我们被狐殿宠幸了!狐殿还送了我们贼好看的成就称号!”

起初,世界频道上的其他玩家并不相信,毕竟已经不止一个骚话精说他偶遇狐殿了。

更离谱的还有说自己怀了狐殿小孩的。

直到这批玩家们将成就贴出来,顿时间整个世界频道炸开了!

“凤州?渭城?我懂了!兄弟们准备空降!”

“伞兵一号卢本韦准备就绪!”

“啊呸,先上香,再神行千里!”

这些成就是元宵伪造的,所以不会在聊天频道上跳出一行来自系统的提示,但沉浸在狐殿恩宠的玩家们也没有发现这点,哪怕是发现了,也不会多想。

很快,一批批玩家就抵达了渭城。

其中不乏一期玩家们,他们是元宵最忠诚的工具人。

就见渭城旁的那座小镇,霎时间涌来数千人,如此场面自然惊动了不少人。

除却官府中人,也有正在附近散布的林蒙。

林蒙身侧那柄剑鸣颤不止,这让林蒙有些意外,“夫君,你是说这些人的血液很奇特?”

于是乎,她也跟在不断向瀑布处聚集的玩家后面,一睹究竟。

只见眼前的场面浩大,人山人海,但随后她发现了自己的小师弟正站在瀑布上端,与这些人说话,顿时反应过来:“异人?竟然有如此之多。”

身为剑圣门下的一员,自然知道异人这种说法。

最开始是元宵瞎编的,旋即他发现原来三万年前真有类似异人的家伙出现过,于是这个瞎编的来历,真被袁棠所接受了。

瞧着眼前的那密密麻麻,高达数千的人群,元宵也有点意想不到。

这还是有些人临时有事,没有第一时间上线,否则一万人挤在一个地方,这怕不是会被不知情的人误以为自己搞大规模集会,意图造反吧!

“我只是想通过降临小镇的玩家装个比,收买一下二期萌新玩家,怎么搞得全部跑过来了,你们难道不做任务了嘛!你们究竟是来玩游戏的,还是来追星的!”元宵震惊,兽耳摇动。

也都是自己以前的操作太骚气了,导致玩家们都潜意识把元宵当成了巨粗无比的大腿,死死抱住,扯都扯不掉那种。

“诸位异人,尔等既然再次降临《仙尘》大陆还望禀公守法,切莫仗着自己特殊之处为非作歹,若无发现有一人做出不顾法纪的行为,虽远必诛之!”

元宵严厉警告道。

他不敢担保二期玩家里有没有喜欢搞事的家伙,虽然他也没有能针对玩家的惩罚措施,但必须表个态度。

毕竟是他把这几千人引过来的。

“尔等明白否!”元宵问。

“明白!”

声势浩大,声浪如潮般远远荡开。

元宵点了点头,旋即道:“吾正在此地游历,厌烦打扰,今日现身不过训诫一二,既然已经知晓吾之喜恶,尔等此刻且自行散去吧!若有需要,吾自会现身召集尔等!”

然后元宵给在场所有玩家调整了好感度+10.

虽然元宵并没有给后来的玩家们直接的好处,但令玩家们产生了以后自己就是狐殿的人的错觉,他们极为也很懂事,没有人敢抱怨。

毕竟要是瞎比比被狐殿阿黑,那还玩个毛线啊!

听了狐殿的话,玩家们准备散去,开始游戏历程了,既然都来了渭城,那就从渭城开始呗!

这时候,有些眼尖的玩家发现了在一旁的林蒙。

熟悉的老朋友【秀儿】就是这些眼尖玩家之一,他目光扫过林蒙平平无奇的身姿,疑惑道:“咦,这里居然有个NPC,胸还这么平,男的女的?”

林蒙闻言紧皱眉头,看向秀儿,眼里有杀气。

章节目录 章一百十九 白衣剑魔 【秀儿】是个正太体型的玩家,在一期玩家里也算是知名人物了。

他看向那个杀气凛然的NPC,一脸的无所畏惧。

“奇怪,难道我说错了嘛,哪有妹子胸那么平的嘛,再说了你的名字真得很中性啊,可男可女那种,所以疑惑你的性别不是很正常的嘛。”

秀儿毕竟也是跟元宵见过大世面的玩家了,看着头顶黄色名字的林蒙,丝毫不怂。

我可是有狐殿罩哒!

我还跟紫色名字的魔族正面干过架!

我好厉害哒!

只见这时林蒙的脸色愈发阴沉下去,同一时刻系统跳出一行提示:

林蒙对你的好感度降低-100。

林蒙与你的关系:血海深仇!

“咦?”发现了这条系统提示秀儿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是觉得为什么一个NPC会因为自己说得一句话那么生气,感到莫名其妙。

“这个NPC胸的确贫得离谱了,我觉得二战吧吧主海蓝钢板也就那样了。”身旁的其他玩家也纷纷附和。

林蒙持续积攒怒气中。

“可能是个女装大佬吧,身为一个男的我都比她大,实在太贫瘠了!”

“明明是富有好吧,私人飞机场诶!”

林蒙怒气积攒完毕。

她忽然冷笑道,眼眸绽放出夺命的寒意:“听说你们异人是不死之身?”

周围的玩家纷纷点头,眼眸中透露着自信与骄傲。

仿佛在说我们是玩家,我们怕谁!

然而话音刚落,这些玩家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危字!

有剑鸣声起,旋即便见一道剑光闪过。

秀儿卒。

他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不远处的复活点。

“卧槽!这个NPC居然主动攻击人!”

“好快的剑!”

“她好像还要砍我们!”

“怕什么,我们可是玩家,有本事把我们堵在复活点杀啊!”

说出这些话的玩家们,下一秒也看到了一道剑光,旋即回到了复活点。

林蒙干掉了那些戳她痛点的沙雕玩家,仍有些不解气,这时候只见手中的无名之剑鸣颤更加激烈起来。

林蒙一惊:“夫君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的体内有种特殊的味道,比那些恶人的还要美味?我知道了。”

她忽地灿然一笑,“反正这些异人也不会死,那就拿你们来喂饱我夫君吧!”

此刻,秀儿和那些被杀掉玩家跑了回来,冲向林蒙,显然被吊打一顿,心中很是不爽。

“我们玩家除了狐殿还没怕过谁呢!兄弟萌上啊!”

秀儿几人冲上去,人都没碰到,就被纵横激荡的剑气送回了复活点。

再度干掉玩家们,林蒙手中的剑发出欢悦的鸣响,剑身上隐隐闪烁出一道微光。

她此刻走向了复活点。

对于林蒙的认知而言,那是一道奇异的阵法,阵法之外笼罩着灵力充沛的结界,只见那些先前被她斩杀的玩家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里面。

林蒙尝试进入这道法阵之中,但被一股不明的力量所抗拒。

秀儿几人见状,在复活点里跳起舞来。

“进不来了吧!”

“有本事你不吃不喝,一直守在这里啊!”

秀儿虽然打不过林蒙,但是并不妨碍他嘲讽,释放精神攻击。

他觉得只要林蒙对他们无可奈何,就会很快离开的。

然而下一秒,林蒙的举动令他们的三观有些碎裂。

只见林蒙手中的无名之剑绽放出一道华光,旋即笼罩整个复活点结界开出一道口子,林蒙……进来了。

能进入到复活点里,林蒙也有些意外,瞥了瞥手中的剑,只见剑身鸣颤。

“夫君,你的意思是说,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可以让我进来?只是感觉到这阵法里流转的气息,与这剑有相同之处?”

不管是什么缘故,林蒙已经迈入了复活点中,那冷冷的目光扫过刚刚还在跳舞的几人,嘴角微微勾起!

危!

下一刻,以秀儿为首的那几人扑街!

刚复活,还没来得及动弹,便又是一道剑光斩来,再次扑街!

每击杀他们一次,林蒙剑上的光华便盛大一分,越是如此,林蒙的笑意越是狰狞,挥剑挥得开心愉快,俨然把这几个玩家当成了刷经验值的东西。

林蒙已经大杀特杀了!

有不明真相的玩家从旁边路过,一开始还以为是玩家在复活点胡闹,定睛一看顿时惊了:“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个叫林蒙的NPC能闯进复活点里砍人!”

“出BUG了?”

“夭寿啦!NPC闯入复活点砍人啦!”

瞧见这一景象,玩家纷纷在世界频道呼喊。

于是,除了正在做任务的玩家,其他人都齐聚过来,围观林蒙堵在复活点屠杀秀儿几名玩家的盛况。

“那不是秀儿嘛,你咋被NPC给堵复活点了?简直是我等玩家之耻!”【南宫搞姬】发出滑稽的笑意。

“不要再围观了,看在狐殿的面子上,快帮兄弟一把!这个NPC杀疯了!”秀儿惨叫。

虽然被杀感受不到疼痛,但一复活就被砍死,刚睁开就他喵的挂了,这种体验实在一点也不好,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简直就是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秀儿也不得不求助同是一期玩家的南宫搞姬。

“好吧,毕竟大家都是玩家,岂能被除了狐殿之外的NPC骑在头上!我们只给狐殿骑,其他人想都不要想!一期玩家们何在!”

毕竟阮嘉嘉此刻还在南荒州,其他最受狐殿恩宠的几人更不在,南宫搞姬就是玩家里领头的。

“在此!”

一期玩家们纷纷喝道,声势浩大,足足有数百人,“给爷把这叫林蒙的NPC给赶走,把秀儿他们救出来!跟爷冲进复活点!”

有过对抗的迦娜的经验,一期玩家们在组织调动上有模有样的,看得二期萌新们啧啧称奇,“这确定不是一支军队?”

南宫搞姬身先士卒,施展技能砸向林蒙。

在他的认知里,对方不过区区一个黄色名字的NPC罢了,而且血量也就是5000,随随便便就能打退。

秀儿却被这NPC堵着杀,简直菜鸡!

然而等他近距离接触到林蒙,忽然浑身上下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咋回事?”

林蒙瞧都没瞧身后这些人,只是那笑意愈发诡谲起来,宛如一个魔鬼!

便见一股无形剑气霍然从剑身上激荡而出,瞬间充斥整个复活点!

因为复活点是个密闭的环境,剑气在其中来回激荡,威力倍增,所有冲进去的一期玩家,同时扑街!

一期玩家们开始被斩杀了还不服气,准备复活后再强撸一波林蒙,接下来却出现了可怖至极的一幕,这数百玩家刚一复活,却又被无处不在的剑气斩杀,起起倒到,跟做仰卧起坐似的。

“卧槽!这个林蒙什么情况!这伤害怎么可能才是黄色名字,秀儿你坑我们!救命啊!”

南宫搞姬大呼。

白衣剑魔林蒙的传说,这一日正式扎根所有玩家的记忆中。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二十 斯德哥尔摩 看着一期大佬们惨遭林蒙凌辱,二期萌新们瑟瑟发抖。

“现在怎么办?”

“就看着呗,要么等这个林蒙杀爽了,要么等她空蓝。”

“此情此景,我不禁想说点骚话缓解尴尬。”

“你快说,我马上复制!”

二期玩家们爱莫能助,只能静静看着林蒙如何挥洒一道道剑气,把一期玩家堵在复活点狂殴,随便继续在世界频道飙骚话。

个别唯恐天下不乱的还一直喊人围观:“快来刚刚遭遇狐殿的瀑布旁,有个NPC堵着大佬们杀,太暴力了!”

“早来了,一直看着呢,白衣翩翩一剑仙,爱了爱了!”

“楼上的你究竟是不是玩家,居然帮NPC?”

“但这个林蒙的确很帅啊!”

“前排售卖瓜子、可乐、泡面,围观好戏不顺便来一包嘛!”

与世界频道的热闹相比,复活点里的玩家被杀得毫无脾气。

反复去世的南宫搞姬也没得办法,只能寄希望于林蒙空蓝,这样他们就有机会反推一波了。

只见林蒙释放一道剑气的确要消耗蓝量,但是一旦击杀玩家,她的蓝就满了!

也就是说林蒙可以无限放剑气,空蓝不存在的。

“快去找狐殿救我们!”

南宫搞姬也不逞强了,迫于无奈只能呼喊狐殿。

在一众玩家心目中,也就只有狐殿可以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了。

届时狐殿看到他最心爱的玩家们被一个平胸女人乱砍,绝对会冲冠一怒!

不知道为什么,沙雕玩家们很没逼数的觉得自己在元宵心里很重要。

毫无身为工具人的自觉。

若他们知道林蒙其实是狐殿的师姐,表情一定很精彩。

不过就在南宫搞姬喊出这句话时,林蒙竟然停了下来,潇洒转身离去。

“咦?不再继续砍我们了?我竟然还有点不习惯了。”

南宫搞姬陷入沉思,“难不成是因为听到我们呼喊狐殿的名字,知道惹不起所以逃了?”

不止是他这般猜想,其他玩家也怀疑是这个缘故,才能让杀疯的林蒙停下手来。

其实真相只不过是林蒙的夫君吃饱了,失去了继续砍他们的必要。

“明天继续,这些异人竟是上好的修炼工具!砍他们跟自己打坐进度一样,而且还爽。”林蒙对自己的夫君温柔道。

不管如何,被堵在复活点的玩家们总算逃过一劫,纷纷质问搞出事情的秀儿什么情况。

“我就是说了她平胸嘛!说实话难道有错?我在狐殿面前也一直实话实说的啊!”秀儿感到委屈巴巴的,当然了狐殿是没有缺点的,所以秀儿的话全是夸耀。

“你应该没有女朋友吧?”南宫搞姬敏锐的觉察道。

“对啊……我母胎单身23年了。”秀儿疑惑地挠了挠头,不解南宫搞姬为什么会这么问。

“怪不得你会傻憨憨的当着妹子面说她平胸,注孤生啊!”南宫搞姬很是无奈,为了搭救秀儿,把一期玩家都祸害了,幸好那林蒙听了狐殿的大名就逃之夭夭,不然他们不知还得被凌辱多久。

随之后,这件事情被人迅速爆料在了论坛上。

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标题党。

“震惊!一桩直男思维引发的血案!平胸的妹子你惹不起!”

“NPC血屠玩家为哪般,究竟是人形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第二次封测开服的第一天,狐殿的出现没有成为新闻,一个叫林蒙的神秘NPC反而屠版了。

不管标题取得独有噱头,浏览了全文,那些尺寸差强人意的女性玩家不管云不云纷纷点赞。

她们的关注点已经不是神秘白衣NPC血屠玩家了,纷纷控诉引起这场纠纷的玩家应该反省。

男性玩家们普遍关注事件的本质,觉得NPC居然能跑到复活点杀人,一定是BUG,以南宫搞姬为首的一期玩家@了仙尘官方,强烈要求修复此BUG。

但官方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元宵本来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他在玩家们面前装完了逼,就回渭城了,看了论坛才知道林蒙居然去杀玩家了。

这一波究竟算是经典复刻呢,还是火爆原创呢?

元宵很遗憾他如今有了偶像包袱,不能随便在玩家面前暴露出来,否则屠玩家这种好事情,尤其是堵着复活点屠,他岂会不一起?

第二日。

由于大量玩家拥挤在渭城的小镇,任务数量完全无法满足广大玩家的需求,一期玩家来到了渭城,接取符合当前等级的任务,部分玩家返回了降生的新手村,打算先把等级练上去,再去渭城等候着狐殿的恩宠。

然而,昨日才被林蒙蹂躏过一遍的一期玩家们,会惊喜的发现,林蒙居然也在渭城里!

只见白衣翩翩的林蒙看着那些熟悉的异人,嘴角微微勾起死神般的笑意,见一个砍一个,直接送回复活点。

“那林蒙又来了,渭城东市的风紧扯呼!”

“林蒙又来西市了,快跑啊!”

打不过你,还跑不过你嘛!

然而玩家们总是要做任务的,所以他们误以为林蒙离开时,便从会角落里飘出一个白色的身影,旋即便是锐利的剑鸣声!

扑街!

好好的一个仙侠游戏,沙雕玩家们与林蒙居然将其变成了恐怖游戏。

整个地图聊天频道全是“林蒙在哪里?”“林蒙在那里!”“林蒙来了快跑啊!”

从早到晚,林蒙就跟个鬼一样,到处都是她拿剑砍人的身影。

被杀惨得玩家们直接给予了她一个封号:拿剑的魔鬼!

简称剑魔!

元宵默默围观着一切的发生,不明真相他感叹道:“我知道三师姐记仇,没想到这么记仇,还好我从来不说她胸平,只在心里默默吐槽。”

如此到了第五天。

坚强的一期玩家已经被杀的有点神经不正常了。

“林蒙呢?林蒙怎么还没来杀我,我忽然好迫不及待啊!”

“我其实觉得像林蒙那样的平胸也挺有魅力的,我是不是被杀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

“林蒙今天没砍我,我总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昨晚做了一个充满青春期荷尔蒙的梦,和林蒙小姐姐……”

见状,元宵觉得应该劝一劝他的三师姐,免得他的工具人都给玩坏了。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二十一 林英俊的下落 由于这些时日来林蒙与玩家高强度互动,日常就是睁眼闭眼砍玩家,尤其是将一期老玩家们整得欲仙欲死,林蒙二字持续在论坛屠榜。

讨论人数之多,堪称壮观。

按照狐殿的取名的方式,林蒙成为了广大云玩家们的萌殿。

对此深受其害的一期玩家们并没有太过反对,他们已经神志不清了,说得话也不能算数。

二期萌新玩家普遍没有被林蒙砍过,她似乎能分辨玩家之间的区别,专砍一期的,除非找不到一期玩家,才会砍二期的。

所以二期玩家只觉得林蒙是真得厉害,含有不悦清绪的很少。

看到一期大佬在林蒙胯下瑟瑟发抖,心中甚至暗爽。

只有少数一期玩家,诸如阮嘉嘉,一直待在南荒州做任务没有飞到渭城里,所以逃过一劫。

第六天的时候,元宵去找林蒙:“师姐,你好像在拿异人们练剑?”

林蒙点点头,声音清冷道:“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异人体内有令我夫君喜欢的味道,反正他们也不会死,不妨充当我修炼的工具。”

元宵建议道:“养肥了杀,现在他们还太嫩了,杀多了影响收成。”

林蒙知道元宵是来劝她收手的,却没有想到他劝诫的方式如此……清新脱俗不妖艳!

由于元宵的建议,林蒙决定暂时放过这些玩家一马。

他们于是一起出现在了玩家们的面前。

“瞧!居然是狐殿,还有林蒙!什么情况!”

“狐殿终于看不下去出手了?果然他心目中还是有我们的!”

玩家们互相喊话。

元宵对眼前的玩家道:“林蒙乃是我三师姐,先前她与你们有些误会,我与她长谈一番澄清误会,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元宵说的话,被玩家同步翻译到世界频道。

霎时间整个世界频道变得震惊起来。

“居然跟狐殿是同门师姐弟!我仿佛看到了一对新的CP!”

“滚!狐殿是我的!萌殿也是我的!”

“凉风出来滋尿,又有人做白日梦了!”

这之后,林蒙虽然不再主动攻击玩家,但白衣剑魔的传说已经镌刻在了《仙尘》大陆上,成了玩家皆知的典故。

在林蒙与玩家亲切互动的这几天,萧泽华是很郁闷的。

因为林蒙忙着砍玩家,萧泽华没有借口接近她了,总不能说:“一起?”

虽然他从元宵口中得知那些异人不会死,但萧泽华没有干过这种事情,对方也没有得罪他,无法像林蒙那样杀得开心愉快。

陈乐则开心得像个憨憨,又可以萧师兄长,萧师兄短得围绕在他身旁了。

一切又恢复了正轨,只是元宵很疑惑林英俊出去运送赈灾粮,怎么那么久还没有回来。

到了晚上,有一个少女登门拜访,言称有林英俊的消息。

那少女身着南荒州的衣裳,身上佩戴着繁重的银饰,颇为引人瞩目。

元宵看着少女的模样,觉得颇为熟悉,然后一个探查丢过去,看到名字才恍然大悟,“竟然是灵蛇镇的婉君!她怎么出现在渭城的。”

婉君也发现了元宵,两人彼此以眼神问好。

旋即,婉君说道:“林公子如今身负重伤,昏迷不醒,我师父正在照料他,中途他醒来过,交待了身份与住址,不久又晕死过去了。”

林卓听闻消息勃然大怒,“我儿去赈灾,怎么会身负重伤,究竟是谁干的!”

林蒙蹙了蹙眉头,道:“事有蹊跷,我那弟弟现在何处,我去看看。”

婉君道:“在凤州的舒城,他的伤势不可轻易挪动。”

林蒙道:“带路。”

林卓身为一家之主,无法随便离开府邸,林蒙遂与婉君去往舒城查看林英俊的伤势。

萧泽华想了想,带着陈乐也跟了上去。

元宵自然也同往,心中隐隐觉得此事非比寻常。

他直接从青石戒指中唤出飞舟,乘坐这飞行法宝,众人一路披星戴月全速行驶,在第二天上午抵达了舒城。

客栈里,林英俊遍体鳞伤,躺在床榻之上,昏厥不醒。

元宵进入卧房内,赫然发现正在照料林英俊竟然也是熟人。

与婉君的装扮类似,都是南荒州的风格,正是五仙教的小长老姬蝉画。

姬蝉画正以灵力操控模样怪异诡谲的蛊虫攀爬在林英俊身上,吸取他身上的淤血,同时注入药力,维持林英俊的生命运转。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元宵眉头紧锁,询问道。

“我与徒儿游历中原,经过舒城时,在一处山林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他。”姬蝉画叙述道:“我一经查探,发现他即非身患恶疾,一身外伤也是被山间的荆棘划破的,危急性命的伤势是遭到了修士的攻击,体内有一股凶暴的灵力激荡,但他的运气很好,练过一点粗浅的功法,下手的修士境界也不是太高,危机时刻,他调动了一口灵气护住了心脉,否则已经当场毙命了。”

林蒙目光中绽露出一丝杀气:“修士?”

元宵道:“小长老,除却林英俊外,你还有看到其他人吗?他本是负责运送赈灾粮去往蝗灾区的镖师,身旁不可能只有一人。”

姬蝉画摇着头,“没有,那附近只有他一人。”

一直没有发言的萧泽华道:“或许我们可以去蝗灾区看看,既然林公子往那里运送粮食,肯定会有目击者,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人都不是医者,待在客栈里也无益处,于是决定一起去蝗灾区看看,探寻事情的真相。

临行之际,婉君向元宵询问了一下阮嘉嘉的下落。

元宵道:“那些异人们已经回来了,你们应该很快就会见面,我若有遇见其他异人,会告知他们帮你找【老龚】的。”

那之后,众人再度乘坐飞舟出发。

根据之前获得的信息,蝗灾肆虐的地方在凤州以北一处叫玉龙山的地方。

距离舒城并不算很近,飞舟全速行驶也要消耗六个时辰。

从飞舟上眺望玉龙山,只见虽然地名带个山字,但并非丘陵欺负的地带,除却一座青山之外,四野俱是平原沃土。

只是由于遭了蝗灾,落日下,这方圆百里满是萧条疮痍,金灿灿的麦田被蝗虫啃噬干净,除却田地,草木绿树也惨遭毒手,俱是光秃秃的一片片枯枝,地面上只剩下稀疏的枯黄叶片散落。

这时候,地面上忽然有人喊道:“何方道友?”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二十二 诡谲重重 元宵从船舷上循着声音眺望,只见地上站着几个身着道衣的,背后身负长剑的修士,仰望着驶来的飞舟,神色戒备。

他询问身旁的伙伴们:“这些是什么人?”

萧泽华此刻道:“他们是剑宗小派——龙泉宫的弟子。”

元宵道:“就是你之前所说,要去拜访的凤州的剑宗门派?”

萧泽华点着头,“龙泉宫的山门就在玉龙山上,这附近皆是他们宗门的势力范畴,并不统属于炎明朝廷。”

在《仙尘游戏》里,炎明皇朝虽然坐拥一十三州,但部分区域却由修行宗门占据,宛如宗门私地一般,朝廷难以过问,仅受人道盟的统辖。

而这生活在宗门山脚下的民众,既然朝廷没办法管,自然受宗门的管理,需要向宗门定时缴纳税款。

作为回报,宗门也有守护这些山门脚下的民众百姓之责,并且每当招纳新弟子,会优先考虑山脚百姓。

元宵将飞舟泊停,这艘造价不菲的飞行法宝从天穹降落。

他走出飞舟,向着龙泉宫的弟子走来,作揖道:“在下元宝,来自青州纯阳宫,正与几位同门游历,恰闻玉龙山有龙泉宫一脉,统属剑宗,特来拜访。”

萧泽华听见元宵冒名自己的师承,还胡诌了一个假名,倒也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看着。

“青州纯阳宫?有何凭证?”

龙泉宫的弟子表现得很是谨慎。

此刻萧泽华走上前来,自报姓名,“在下青州纯阳宫萧泽华,诸位可有耳闻。”

只见龙泉宫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道:“你就是那个萧泽华?”

萧泽华拔出佩剑,催动法诀,便见剑身锋芒锐利,剑鸣声啸动如雷,勾动天穹乌云四合,狂风骤然吹起,一瞧便知绝非寻常剑器,他震声道:“有这柄太虚剑为证!”

这时候元宵才注意到萧泽华手中的剑器,之前萧泽华在林蒙面前表现得太过憨憨,让元宵下意识的以为那柄太虚剑只是普通法宝,没有太过关注,如今细细查看,发现竟是橙色品质的法宝,不由得好奇:“这萧泽华看来也大有来历,绝对不是普通的剑纯。”

看见太虚剑,龙泉宫的弟子确认了他们的纯阳宫弟子身份。

他们的目光又越过萧泽华与元宵,看向林蒙与陈乐。

除却元宵不太像个剑修,其余几人俱是实打实的剑修,一瞧便知。

但龙泉宫的弟子却道:“抱歉,最近宗门出了大事,蝗虫肆虐,虽然虫害已经全部扑灭,但宗门弟子长老皆在安置百姓,无暇接纳客人。”

元宵道:“那我们自己在附近转转可否?”

龙泉宫弟子皱眉道:“宗门数日前有令,外人不得再迈入玉龙山一带,若是诸位非要硬闯,请恕我等不客气了。”

这话拒绝的意思说得很明白了。

元宵闻言微微点头,呼唤众人进入飞舟,驶向远方。

只是他们看似离开了,只是藏在了不远处,决定绕道进入里面。

元宵道:“这玉龙山里肯定大有问题,龙泉宫的人越是不让我们进,我们越是进去看看。”

林蒙道:“我知道有条小路,极为隐蔽,以龙泉宫这等小宗门人手肯定不可能遍布每个道路上,我们可以混进去。”

林蒙没有直接拔剑冲进去,已经让元宵很意外了,居然还知道通往玉龙山一带的小路。

似乎从元宵眼眸中读出了他的想法,林蒙道:“既然要调查事情,自然不能打草惊蛇,难不成你以为我性情很暴虐?只知道拔剑砍人?”

元宵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三师姐可温柔了。”

萧泽华也应声附和:“林蒙姑娘温柔可人。”

林蒙白了他们一眼,走向那条通往玉龙山的隐蔽小路。

在齐腰高的野草中穿行了许久,众人抵达了玉龙山区域里面,来到一处村庄,却见门户凋敝,泥泞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骸。

陈乐见那些尸骸瘦骨嶙峋,浑身上下仅剩宛皮包骨头,若若枯槁的树枝,却偏偏肚腹涨大,不禁吓了一跳。

“都是活活饿死的。”

元宵环顾四周,庄稼因为蝗虫的肆虐已经绝收,村民们没有东西可吃,只能以观音土果腹,勉强充饥,然而观音土根本无法消化,便在肚腹之中堆积,所以眼前这些村民死时四肢枯瘦如柴,唯有肚腹涨大。

这些知识元宵已经在书上看过,没想到如今却亲眼见到了这样的惨状。

“蝗灾之后必有饥荒,可此地既然有修真宗门,为何没有救济百姓,任凭他们活活饿死!”萧泽华紧攥着剑器,越发觉得这件事情阴谋重重。

林蒙没有说话,但一双眸子里的杀气藏不出的迸发出去。

“我们再往前看看。”元宵道。

众人又经过好几个村庄,俱是与先前一般的惨状,村中百姓全部是活活饿死,皮包骨头,肚腹涨大,并且死亡的人数倍增,没有数千也有上百,遍地饿殍,横尸于野。

元宵更在附近发现了法阵的痕迹。

“从这些残留的法阵痕迹判断,曾经有人在此施展了术法,将村子用结界笼罩,与外界隔绝开。”陈乐在法阵一途有些天赋,一眼便瞧出究竟是何种法阵。

萧泽华猜测道:“难不成是龙泉宫的人故意施法用结界困死这些百姓,让他们活活饿死?”

元宵感到困惑:“可这样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林蒙看向远处峰峦起伏的翠山,“不妨去直接了当的问龙泉宫的人。”

元宵摇了摇头,“最好不要,眼下先回去,等英俊醒来询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再作打算,万一这背后真有什么阴谋酝酿,我们这就是自投罗网了。”

萧泽华也附和元宵的想法:“龙泉宫虽是小宗,但掌门和一众长老的实力也不是我们可以应对的,再说了强龙不压地头蛇,此刻稳妥点好。”

林蒙看了看两人,一番沉思后,也点了点头,“那先回去吧,待久了恐会暴露。”

众人于是原路返回,同时被姬蝉画照料的林英俊也缓缓醒来。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二十三 原来你们都有背景 元宵返回客栈的时候,林英俊正躺在床榻上,将软枕竖着放,作为垫子靠在墙上。

瞧见朝思暮想的面容出现在眼前,林英俊先是一愣,瞪大眸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然后疲惫眸子里顿时泛出光辉,试探性的喊道:“宵宵?”

“是元宵!”

元宵捂脸,寻思这货怎么跟隔壁太一道的幻儿一样,天天喊错自己名字。

听见这话,林英俊确定出现在眼前的人真的是元宵。

注视着那毛茸茸的大耳朵,他鼻子莫名一股燥热,流出鲜血。

“搞什么!你怎么忽然脉搏跳动的这么厉害!”主治医师姬蝉画瞪大眸子,很是不悦:“劝你最好收敛心神,再这么兴奋下去,体内未愈的暗伤恐怕又要发作了,搞不好这次就得直接归西了。”

林英俊很无辜的擦了擦鼻间的血珠。

姬蝉画又拿出一只长着形似蜘蛛,通体暗紫色,八脚多毛的药虫,命令林英俊生吞下去。

看着这么令人毛骨悚然的药物,林英俊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最后闭着眼才硬生生吞下了这恐怖的药虫。

“你去赈灾的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林蒙直截了当的问道,“镖局的其他人呢?”

林英俊的思绪被拉回来。

他陷入回忆之中,语气低沉道:“他们……应该都遇害了。”

伴随着林英俊的讲述,众人这才得知发生在玉龙山的事情。

那一日,获知玉龙山出现蝗灾,十数万民众的口粮被蝗虫啃噬干净,无以为继,林英俊主动请缨,运送一批粮食赶去救济灾民。

只是到了玉龙山,他才得知这里还有一个剑修宗门龙泉宫。

龙泉宫以统一调配为理由收下了这批粮食,林英俊虽有些迟疑,但对方毕竟是修行者,还是扎根此地的宗门,所以将粮食都将给了他们。

但林英俊并没有直接返回渭城,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因为龙泉宫不仅拦截了赈灾的物资,还禁止外人进入,其中除了凤州其他地方运送赈灾粮的队伍,还有担心饥荒引发瘟疫的医者,全部都被龙泉宫的弟子拦下。

出于责任感,林英俊找到一条小路,带着人偷偷潜进了玉龙山区域,却见龙泉宫根本没有任何救济灾民的行为,完全就是放任不管。

甚至还施展阵法,将不少百姓困住村寨中,不让他们出来,由得其活活饿死。

林英俊见状,震惊不已,本想快速溜走,将此事通知外界,却不小心被龙泉宫巡查的弟子发现。

与他一同潜入的人,为了保护林英俊,拖延那些龙泉宫弟子,全部惨遭毒手,而他自己也身负重伤,骑着快马一路奔逃,但龙泉宫的人穷追不舍,到了舒城地界,林英俊终于因为失血过多晕厥过去,等他醒来时,已经身处客栈的床榻之上,身旁多了两个来自南荒州的女子。

随后林英俊报出自己的名字与住址,话没说多少,又一次晕厥过去。

再次醒来,就是众人回来的时候了。

听闻事情的经过,林蒙紧了紧剑鞘,冷声道:“看来龙泉宫的人是活腻了。”

元宵很在意龙泉宫这么干的目的,总觉得他们在隐瞒什么,“我们直接将这件事公布出去?”

萧泽华摇了摇头,“如果他们真有什么要隐瞒的,外界公布知道了,哪怕进行了干涉,他们只要推出个替罪羔羊出来就无事了。反正这事就发生在龙泉宫宗门私有的土地上,从某种程度上面,那些百姓也不受朝廷治理,死了也是白死,除了会对龙泉宫声誉造成一些影响,并无实质性的损害。”

萧泽华能说出这番话,令元宵颇为意外,“萧兄似乎对这些事情颇有了解。”

萧泽华也不谦虚了,点头道:“修行者的世界也是人与人构成,除却实力强大,有裂山焚海之力,本质上与凡俗并无两样,有些事情见得多了,自然也就懂了,像我青州纯阳宫这样的剑宗大派在乎声誉名望,若是山门附近遭了灾祸,必定倾力救援周围百姓,可龙泉宫这等小宗门,恐怕并不在意这些名头。”

元宵道:“萧兄,你绝对不是纯阳宫里一个普通弟子。”

萧泽华也根本没有掩饰的想法,坦率道:“没错啊,当今纯阳宫掌教乃是我爹。”

如此一来,元宵明白萧泽华为什么会有一柄橙色品质的法宝随身了,果然这个剑纯也是大有背景的。

元宵大为惊讶:“来历这么有料,你居然不早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普通的剑纯。”

萧泽华无奈地摊开了手:“狐兄你也没早问啊!”

元宵又看向陈乐,“那你恐怕也有背景吧。”

陈乐眨了眨眼睛,很天真无邪的道:“纯阳宫执剑长老是我爹,这个算背景吗?”

感情你们两个都是深藏不漏啊!

好在元宵也是大有来头,不然真得无法跟他们同场说话了。

他轻咳一声,“实不相瞒,其实我和师姐林蒙都是剑圣传人。”

萧泽华先是惊疑了一声,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听见元宵二字那么熟悉,你就是那个虽然废材但是运气好的狐妖啊!果然跟传说中一样妖孽!”

你这个狗剑纯会不会说话!

还想不想勾搭我师姐了!

元宵一瞪眼。

萧泽华迅速从他眼中看出了威胁的含义,顿时气势一弱:“啊呸,我刚才说错话了,狐兄不要介意。狐兄你风流倜傥,才貌双全,德艺双馨,岂是寻常修士可以比拟的!”

“你这话说得,怎么听都不对劲,算了。”

回到正题上,元宵在思考如何既能找出龙泉宫究竟隐瞒了什么,又不让他们自己身处险境。

龙泉宫的人连自己山门脚下的百姓都不放过,哪怕他们自爆身份,若是逼急了恐怕也会落得杀身之祸。

这个时候,元宵忽然露出腹黑的笑意。

“有那么一群人,他们精力充沛充满求知欲,性格沙雕,并且不会死亡,最重要的是,他们很听话。调查龙泉宫的真相,正好可以借助他们来办。”

林蒙道:“你说异人?”

“没错!又到了这批工具人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元宵道。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二十四 使唤玩家的正确操作方法 第二次封测开启的第八天。

阮嘉嘉一上线就在南荒州做任务,由于某些缘故,她并没直接飞去狐殿所在的渭城,而是在灵蛇镇附近的城市活动。

虽然等级没有提升,但她的职业不断提升之下,已经成为一名中级药师了,可以自己手搓不少丹药。

甚至拿出药材来,放置于掌心中,催动灵力就能直接萃取出药力,灌注于病患体内。

当然这样做虽然看起来很酷炫,但是十分浪费药材,无法百分百得发挥药材的药性,也就自己装逼的时候玩一玩。

“药师的职业等级已经在南荒州无法继续提升了,接下来恐怕得去中原一带的大城市了。”阮嘉嘉打开地图,觉得自己该去找狐殿了。

这些时日里,虽然她没有经历被剑魔林蒙支配的恐惧,但也对新晋萌殿很熟悉了。

“居然还是狐殿的师姐,怪不得这般生猛。”

“狐殿和萌殿都在渭城,而渭城又是个大城市,很适合后续的职业等级提升,就是不知道婉君去到哪里了,这人海茫茫的如何找,或许狐殿能有办法帮我找到婉君的线索吧。”

阮嘉嘉喃喃道。

出于多种考虑,阮嘉嘉必须得去渭城,她施展【神行千里】,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瞬息之间出现在了渭城的传送点。

哪怕玩家拥有这项可以瞬间移动的技能,也不是哪里都能传送的。

能被传送的地带必须有系统设置的传送点。

而渭城附近由于存在新手村的缘故,所以有这样的传送点可以直达。

刚刚抵达渭城,阮嘉嘉便看到她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妖孽的面容。

激萌的兽耳。

肥硕的大尾巴。

岂不正是狐殿!

“巧了。”元宵看着眼前蹦跶出来的游戏角色,“我正要找你。”

“狐殿找我有什么事嘛。”阮嘉嘉眨了眨眼睛。

“帮我传功。”

元宵二话不多说,伸出一根手指触及到阮嘉嘉的眉心,将轻功【追风】全部传授下去。

同时元宵在系统上操作一番,将阮嘉嘉的地位从侍剑童子变成了记名弟子。

这也是第二测封测,元宵获得的新功能。

【师门功能。】

可以收玩家为正式的徒弟,传授他们功法,只有这样,晋升为弟子的玩家才能把师父传授的功法传给其他玩家。

否则他一个个教,一万人得教到什么时候?

当然了这个功法,元宵是可以设置允许传授给别人,还是不允许传授的。

拥有极高的权限。

阮嘉嘉发现一条来自系统的提示,“你成为了[元宵]的记名弟子,师徒功能正式开启。”

少女露出惊讶的神色,点开界面上新出现的图标,一个类似树状图的界面显现出来。

只见师父元宵之下有一条分叉的树状线。

一个身为记名弟子的自己,另一个是叫[洛雪]的NPC。

并且洛雪的名字上特别标注为:大徒弟。

“原来我还有个师姐?”能成为狐殿的弟子,虽然只是个记名的,但也迈出了人生坚实的一步,以后的游戏生涯怕不是能横着走了。

阮嘉嘉忍不住将这条喜讯分享在世界频道,一时之间引爆了在说骚话的人群。

“什么情况,你这个老龚又一声不响成了狐殿的记名弟子,说好的侍剑童子呢,你究竟对狐殿做了什么!是不是出卖了贞操!快告诉我们!我们也要舍弃贞操卖给狐殿!”

“放弃,这叫仙缘!你们这些愚蠢的蓝星人不要因为嫉妒就诋毁我好不好。”阮嘉嘉得意的回复道。

只是阮嘉嘉还没得意多久,便见元宵给她下达了第一个师徒任务。

【任务:传功】

任务描述:将所学轻功追风教授给所有玩家。

重要度:一星。

奖励:元宵对你的好感度+10。

虽然奖励很抠门,但已经成为狐殿记名弟子的阮嘉嘉已经很满足了,哪里敢嫌弃,当即在世界频道扣字,召集玩家们来渭城。

见阮嘉嘉这么懂事,元宵也很满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以示嘉奖,然后就自己离开了。

随之后,便见一群又一群的玩家前来渭城,排起长长的队伍等候阮嘉嘉代狐殿传功。

传功的方式很简单,也如狐殿那般伸出一根指头,戳别人的眉心的同时点击界面上的传功按键即可。

当然了,给其他玩家传功,是要消耗经验值的,不过并不多,一个人也就2点。

阮嘉嘉从第一次封测开始到现在攒了三万经验值,完全够用。

最初,阮嘉嘉还沉浸在身份晋升的快乐之中,但传了大概一百人,忽然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一万个玩家她得满满传到什么时候啊,就算一个人一秒钟,那也得忙活快三个小时,不停的抬手,运动臂肘,哪怕躯体不会疲倦,精神也会累啊!

“狐殿是不是自己懒得传功,才收我为记名弟子干这种事情?”

阮嘉嘉猜测道。

旋即,阮嘉嘉又猛地摇头,将这种想法抛出脑袋。

“我怎么能这样诋毁狐殿……不对,诋毁师父呢!师父才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有他的理由,比如说考验我?”

不得不说,元宵最为看中的阮嘉嘉,果然很有工具人的觉悟。

玩家们在学会了轻功追风后,纷纷狂砸经验值,将这轻功提升到了极致。

在城市里飞来窜去的,感受着飞翔一般的快乐。

并且元宵传授的这本白色品质的轻功,速度丝毫不逊色于一般的遁法,一经施展就是道道残影,眼花缭乱的,唯一的缺点是烧蓝。

一帮沙雕还聚在一起,搞了个飞行大赛,以整个渭城为赛场,比试谁最先抵达预先设好的终点。

并且还开盘下注,真得十分会玩。

看见这些沙雕玩家们都掌握了追风的使用方法,元宵这时候再次出现找到了阮嘉嘉,嘴角露出神秘微笑,授予了她另一件任务。

【任务:探寻真相】

任务属性:公共任务。

任务描述:去往玉龙山,探寻龙泉宫隐秘的真相

重要度:五星。

奖励:无名爪法一本。表现优越者,有机会被成为元宵的记名弟子。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二十五 狐殿的千军万马 玉龙山,今天的风儿有些喧嚣。

懒得取名字的龙泉宫高级弟子甲、乙、丙、丁,正拦在通往该区域的路口巡查,将一切外人驱逐出去。

这是师门的命令。

身为宗门的弟子必须无条件服从。

当然了,以他们的能力与地位也没办法反抗,说难听点,没有宗门就没有现在的他们。

个人已经与龙泉宫高度绑定,难以区分开了。

“诸位请回,灾情已经得到控制。”

“玉龙山暂不接纳任何人,还请服从我派管理。”

“此地乃是我龙泉宫私地,未经允许不可擅入!”

车轱辘似的翻来覆去说着这些话,劝返了许多人,毕竟从法理上来说,玉龙山的确算是龙泉宫宗门私有之地,拒绝他人的进入也正常。

然而不久后,在此处的龙泉宫高级弟子们看到了一个长相平平无奇,却又打扮的花里胡哨,穿着锦绣的男子走来。

“站住!玉龙山区域不再对外界开放,阁下不论因何而来,还请返回!”

阮嘉嘉看了看这几个名字是绿色的NPC,不禁吐槽道:“龙泉宫高级弟子甲乙丙丁?制作组取名字这么不走心?”

阮嘉嘉并未理睬这些NPC,反而又向前迈出了一步。

“大胆!”

龙泉宫高级弟子甲拔出剑来,威胁道:“若阁下执意不听我派劝阻,莫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阮嘉嘉扫了扫这些白眼,目光流露出看憨批一般的神情,嘲讽道:“就你们?以为自己是狐殿和萌殿啊。”

然后她又往前迈出一步。

作为一个能无限复活的玩家,简直嚣张,任性。

霎时间,便听剑鸣声起,一道剑光斩向阮嘉嘉。

但后者立刻施展轻功追风,一下子将距离拉开,轻松的躲开了龙泉宫高级弟子的攻击,“你想打架?”

“擅入者,杀无赦!”

龙泉宫高级弟子喝道。

“那我今日就看看你们龙泉宫有多大的本事!”

阮嘉嘉挺起胸膛,充满使命感的说道。

她是代表狐殿而来,哪怕已经是狐殿的记名弟子,仍旧极其主动的办这件事,因为狐殿已经许诺帮她打探婉君的下落,并且言语中有意无意暗示着他知道婉君在哪里!

为了婉君……啊呸,为了狐殿!

记名弟子老龚申请出战!

说完那句话,阮嘉嘉拍了拍手,刹那间地动山摇。

只见一股汹涌的海啸从远处激涌而来,宛若万马奔腾,使得地面震颤不息!

“什么情况!”

龙泉宫高级弟子们看向那海啸,这才辨认出那其实是一个个人,紧密的组成队伍,正向他们冲来!

“兄弟萌冲啊!为了狐殿!”

“为了成为记名弟子!”

“为了萌殿的平胸!”

四舍五入近万的玩家们呼喊着口号,化作洪流席卷而来!

迅速淹没了这几个龙泉宫高级弟子,涌进了玉龙山里。

不远处的元宵居高临下,看着玩家们的行动,很是欣慰。

“虽然他们个人很弱,二期玩家们甚至只有5级,但这一万人汇聚在一起,那就是一股不得了力量!”

“而现在这股力量为我所用,龙泉宫让我看看你们究竟隐瞒了什么!”

玉龙山区域内。

这些玩家的出现惊动了巡逻的其他龙泉宫高级弟子,见事情不妙,高级弟子立刻向宗门汇报情况。

龙泉宫宗门内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一个不留全部杀完,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那件事情!”

掌门目光狰狞扭曲,喝道。

他派遣出各大长老执事教席,率领龙泉宫弟子出来围剿。

龙泉宫是剑修小宗,哪怕长老也就第五境界,但杀起玩家来还是如割草一般。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玩家是可以无限复活的,而且其他人又不像林蒙那般可以冲进复活点,直捣玩家老家,让玩家复活就挂掉,组织不起反攻。

于是乎,开始一面倒的绞杀,慢慢变成了僵持。

几乎一万人的不死队伍是什么概念,哪怕都是一碰就碎的菜鸡,反复冲击之下,谁顶得住啊!

更何况其中还有精锐的一期玩家,是与迦娜正面抗衡过的,对于越级殴打NPC有着充分的经验,又掌握了身影迅捷的轻功,哪怕打不过,拖也拖死了。

玩家大军与龙泉宫纠缠在一起,从早晨一直打到月亮冉冉升起。

“这些人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杀不完一样!”

掌门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但还是下令死守。

于是乎玩家们与龙泉宫开展了长达七天七夜的鏖战。(并不是作者乱说,游戏史上真有近万玩家群战,打了七天七夜的恐怖事迹,详情建议百度剑网三,蝶恋花中秋大战。)

以不死之肉身轮流作战,一批人下线休息,另一批上线接班,同时有战地记者在论坛第一时间发布信息,云玩家们鼓舞士气。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狐殿会给出这个任务,不过既然是狐殿的敌人,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干就完事了。

于是乎在这般刚强度的对抗之下,龙泉宫弟子不断败退,渐渐被玩家的大军淹没,一众长老也不由得撤退。

灵力都他喵耗光了,一滴也不剩了,实在不退不行啊!

况且玩家不用吃饭,龙泉宫弟子普遍修为不高,辟谷丹又极其昂贵,也是要恰饭的!

他们不是打不过,实在耗不过玩家。

好在有护山大阵拦着,这些玩家暂时冲不进龙泉宫山门里边。

被无形的结界所隔绝,玩家们顿时没了用武之地,只能看着近在咫尺的龙泉宫干瞪眼。

果然能打败玩家的除了玩家自己,也就是空气墙了。

这个时候就该元宵出场了。

两方都打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需要躲在幕后了。

在玩家大军的簇拥下,元宵伸出手,感受着护山大阵上的灵力流动,施展【断】,立刻觉察出此阵法的弱点所在。

获知了护山大阵的弱点,林蒙、萧泽华,陈乐这三个剑修开始行动。

龙泉宫的护山大阵是以剑气将外界隔绝开得,也就是说这阵法的属性也是“剑。”

林蒙作为剑道资质100的逆天存在,对阵法的造成的伤害同样具有提升效果,更不提萧泽华手中的太虚剑是把橙武,陈乐擅长阵法之道了。

这三者在获知阵法弱点的前提下,催动灵力攻向一处,霎时间便见那一层结界如玻璃一般破碎!

龙泉宫的护山大阵已失,元宵当即率领这不死的千军万马涌入山门之内!

顷刻间化作钢铁洪流,彻底淹没了整个龙泉宫!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二十六 剑修之间的决斗 一处宽阔的广场上,两方人马对峙着。

气氛剑拔弩张。

经过了长达的七日的鏖战,龙泉宫的弟子与一众长老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不堪一战。

萧泽华与陈乐联合就能够解决他们。

这些人也失去了战意,只是苦苦强撑着,再来一轮攻势变灰土崩瓦解。

一直隐于幕后的龙泉宫玄光真人终于出现,是个长须发白的老者,名叫玄光真人,目光凛冽如剑,乃是第五重境界圆满期,距离迈入第六重境界仅剩一个瓶颈,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遇。

“尔等究竟是何人,为何大举进犯本派!”

玄光真人声如洪钟,雷霆一般的吼声回荡在密密麻麻的玩家耳畔。

元宵上前作揖道:“玄光真人,在下乃是剑圣五弟子元宵。”

玄光真人利剑般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狐妖,质问道:“剑圣门下就可如此无法无天了?”

元宵冷冷一笑:“敢问玄光真人,玉龙山忽遭蝗灾,百姓庄稼绝收,身为此地宗门本该援助救济,你却刻意饿死山下百姓又该如何解释?”

玄光真人脸色一沉,怒声吼道:“此乃本派私事!与你这外人何干!哪怕你是剑圣弟子也无权干涉,即便要管也是人道盟来管!”

元宵道:“恐怕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吧,若是你不愿救助也就罢了,放他们逃荒,也绝对不会导致如此结果,为何又将百姓以法阵困死在原地,致使他们活活饿死,这后面必定大有阴谋,既然玄光真人一直不肯说,那晚辈自己查就是了!”

最后的好话已经说完,龙泉宫玄光真人依旧冥顽不灵,新一轮冲突顷刻间就要爆发。

在场的玩家们也大概了解到为什么狐殿要让他们来跟龙泉宫死磕了,龙泉宫竟是做出了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们进入玉龙山时并未见过那些饿死之人的尸骸,因为已经被龙泉宫的人全部处理掉了。

但见那些村庄凋敝,空无一人,也明白了此事并非胡说。

不少玩家都是极富有正义感的人,顿时间群情汹涌。

“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你龙泉宫是邪魔外道嘛!”

“居然还是剑修,简直拉低我对剑修的好感度!”

“这货必死,我看不下去了!”

那玄光真人知晓元宵身份时候,便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苦心隐藏的那个秘密若是被元宵发现捅出去也是死路一条,当下暴起,拔出手中三尺青锋利剑,意图将元宵这剑圣弟子诛杀再说。

然而元宵早就看出这人会狗急跳墙,早早催动灵力于脚下,立刻施展遁法向一旁闪去。

“师姐上!”

隐藏在人群中林蒙此刻从龙泉宫玄光真人身后跃出,长剑跃动如光,剑鸣声啸如霆,宛若九天之雷轰然裂空!

“玄光真人,晚辈剑圣门下三弟子,林蒙前来会会你!”

虽然玄光真人高出林蒙一个大境界,但后者并未畏惧,反倒战意激昂。

“就让老夫看看你们这些剑圣弟子有何能耐!”

玄光真人手中之剑回旋刺来,剑身之上剑气激荡,化作无形之刃四处激荡,在青石板与广场的蟠龙纹石柱上割裂出触目惊心的深痕,不少玩家闪躲不纷纷中招,化作流光回到附近的复活点。

“都离远点,给林蒙师姐让出空间来!”元宵喝道。

玩家听令纷纷后撤,这时候萧泽华向那些仅存的龙泉宫弟子与长老,威慑道:“玄光真人败局已定,你们何必又执迷不悟,不如好好欣赏这一场剑修之间的顶尖较量,说不定还能有所收获。”

闻言,那些早已失去了战意的人,放下手中之剑,发出一声轻叹。

霎时间,整个广场上被腾出宽阔的空间,唯有林蒙与玄光真人两人迅捷的身影在广场之上跃动,剑影纷乱,剑身将月光映得惨白无比。

他们缠斗在一起,凛冽的剑气激荡纵横,发出刺耳尖锐的破空之声。

剑身之上不时激荡出道道雷电一般的力量,剑气澎湃如狂风,呼啸席卷,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震得厚重青石板纷纷扬起,又被交错的剑气斩为齑粉,化作烟尘飞荡。

玄光真人不愧是第五境界的强者,身怀杀意,剑势凶暴,绵绵不绝,招招夺命,一度压迫得林蒙左支右绌,难以招架。

但不论玄光真人接下来剑招如何凶狠,却也仅能压制林蒙,而无法斩杀。

反倒是林蒙在习惯了玄光真人的剑招之后,开始反击。

满天剑光自林蒙手中的剑器中闪烁而出,她的剑势赫然变得霸道无比,势若奔雷洪水,崩山裂土。

瞬息间又如书生缀满墨水,在宣纸上泼墨挥毫,潇洒写意。

剑身之上环绕起浓郁墨迹,一招一式,如在描绘山水天地。

还不等玄光真人适应,林蒙剑势再变,宛若舞者轻盈一舞,笼罩在四周的剑气化作绚烂繁花,在夜风中飘荡绽放,美不胜收。

剑势百变,从无定型,若是见多识广的玄光真人也难以破解,无法再进行强大的攻势,只能被迫防御。

元宵虽然不懂剑,但一眼就看出林蒙现在施展的剑术正是当日在万年城遗迹,从那十万剑修前辈处学来的。

虽然玄光真人境界高了林蒙一个大境界,但依仗她的剑道天赋,还有这无双剑术,那翩翩白衣竟然硬生生反倒压制住了玄光真人。

“你的剑术……你的剑术!怎么可能强过日夜苦修的我!”

玄光真人一个不慎,长须被剑气削去一半,脸颊上被割裂出鲜红的血痕,半边脸被染成一片猩红,看着极为骇人恐怖。

霎时间,林蒙催动灵力,那柄无名之剑开始隔空吮吸玄光真人脸颊上的血渍。

鲜红的血液在半空中汇聚成一股血龙,涌入无名剑身之上。

玄光真人只觉一股恐怖怪力不断从那道伤痕中牵引出自己的鲜血,五脏六腑沸腾无比,似乎每一滴精血都疯狂起来不受控制,向着脸颊的伤痕处涌动,他立刻催动灵力与这怪力相抗衡,心中惊骇万分,喝道:“剑圣门下居然修行这等邪祟的剑术,你们又有何资格在这里装得冠冕堂皇!”

却听林蒙淡淡道:“我的夫君只饮大奸大恶之徒的鲜血。剑为器也,我心光明,我的剑自然光明。”

虽然未能将玄光真人的鲜血全部抽空,但饱饮鲜血之后的无名之剑啸动如雷,剑身之上泛起一股强烈的诡异红光。

好不容易止住体内躁动的鲜血,玄光真人已经无力再与林蒙抗衡。

不一小心被划出更多的伤痕,他体内的鲜血就会激涌而出,被那柄邪祟的剑彻底抽干。

林蒙手握那红光盛大的剑器,带着无可阻挡的威势刺向玄光真人,冷冷宣判道:“从被我划出第一道伤痕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死了。”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二十七 真相大白 林蒙的最后一剑刺向玄光真人,一旦击中,必然断绝起生机。

只是眼看即将毙命的玄光真人忽然双眸闪过一丝诡异的血色,整个人躯体豁然暴涨,肌肉隆隆虬结而起,条条青筋绽出,变成浓郁的暗紫色,一双眼瞳狰狞凸出,布满血丝!

“这股气息,好熟悉。”元宵觉察到什么,大声喝道:“师姐小心!”

林蒙也感觉到他整个人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不禁蹙眉,立刻撤剑回防。

便见下一刻,玄光真人弃剑扑向林蒙,整个人甚至不顾脸颊处的伤口进一步开裂,鲜血不受控制的狂涌而出,洒落在地面。

玄光真人像是疯了一般,癫狂如野兽,半个身子沐浴鲜血,从体内迸发出极为澎湃的灵力。

林蒙向一侧闪躲,她原来所处的那一块区域,霎时间遭受到一股恐怖的灵力倾压而来,轰出一道深深的坑洞。

林蒙再度催动手中的剑汲取玄光真人的鲜血,只是明明已经将玄光真人血渍抽干,却见他身形仍旧不倒,喉咙间呼喊着撕裂心扉的吼声,比之前迅捷了万分,不断躲过林蒙精妙的剑术,一拳一脚甚至引动周遭的灵力快速流动,化作一场飓风扑面袭来。

看见此情此景,元宵终于确定道:“这是魔族功法!难不成这个玄光真人隐瞒的事情,就是他们龙泉宫勾结了魔族!”

林蒙挥剑斩向发狂的玄光真人,只是他躯体宛若金铁,这柄无名之剑居然已经无法对其造成伤害,只能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同时玄光真人眼中的凶光愈发浓烈。

见林蒙可能陷入危险境地,元宵赶紧唤出大铁锤砸向玄光真人,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却见后者不为所动,只死死盯着林蒙,澎湃的灵力从体内激射而出,化作万钧之力轰落林蒙身处的位置。

萧泽华也意图救援林蒙,但这时候那些龙泉宫剩余的弟子与长老,身上也出现了与玄光真人一样的诡异变化。

这些变化似乎并非出于他们本来的意愿,只见他们紧紧掐住自己的脖颈,似乎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喉咙间想要说出什么信息,却除了怪吼发不出任何声音,旋即躯体暴涨,目光凶芒毕露,弃掉手中剑器向着萧泽华冲来。

萧泽华与陈乐死死抵挡这些龙泉宫的弟子,根本无暇援助林蒙。

虽然萧泽华手中的法宝是橙武,但以他的修为并不能完全发挥法宝的威力,只能与这些异变之人僵持住。

见状,元宵再度调动玩家,支援他们,拖住这些变成怪物的人。

一时间,局面又变得混乱起来。

萧泽华所面对的异变龙泉宫弟子与长老,在玩家的协助之下还算好对付。

玄光真人则不同,本就第五境界圆满期他的躯体在畸变后,迸发出恐怖的威力,死死盯着林蒙追杀,像是丧失了意识一般。

前来支援的玩家难以应对这股力量,一经触及那纯粹的灵力风暴,纷纷死亡。

就在这情势陡变之际,一个紫色的身影忽然出现。

身着紫袍,头戴帷帽,瞧不清脸庞,却是翘起兰花指,从掌心中激射出一根根纤细的灵力丝线,射向那失控畸变的玄光真人。

浑身上下被那细密若无的丝线缠绕,玄光真人难以动弹。

“大胆狂徒,勾结魔族还敢暴起伤人!”子书喝道。

元宵惊喜地看向子书,喊道:“大师兄你怎么来了,不是去了莽州草原吗?”

子书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玄光真人制服,说道:“在莽州草原的调查已经结束了,发现了点蛛丝马迹,让我怀疑这凤州的龙泉宫与魔族又勾结,没想到刚到此地,便见这人运转魔族功法,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使得躯体的意识彻底被吞噬,成了个杀戮怪物。”

子书的这番话证实了元宵的推测:“看来龙泉宫在隐瞒的事情,真的是他们和魔族勾结了。”

玄光真人被那丝线牢牢束缚住,旋即不久后,身体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喉间吐出大量的黑色肉块,生命气息渐渐失去,肌肉萎靡。

临死之前,玄光真人的意识有短暂的恢复,他在恍惚之间喃喃道:“那位大人……”

随后彻底成了一具干枯的尸骸。

子书道:“魔族功法的确强悍,但代价也是极其昂贵的,这人显然是知道死路一条,所以才施展这一招,企图临死之际拉林蒙师妹垫背。”

至此,龙泉宫的战斗彻底结束。

元宵带引领着玩家在龙泉宫搜索一番,居然发现了一堆古怪的蝗虫卵,被培养在一间隐蔽的殿宇中。

子书经过检查,确定道:“这些虫卵中含有魔族的气息,显然是被注入魔族力量的灵池浸润过,孵化之后的蝗虫会形成遮天蔽日的虫军,破坏力绝伦,只是这些虫卵俨然未被培养完全,还在研究中。”

听闻子书这般说,元宵大致猜测出发现在玉龙山的事情了。

龙泉宫勾结魔族,随后意图培养这些虫卵祸害天下,只是过程中出了差漏,使得部分蝗虫跑了出去,在山脚下形成了灾祸,为了掩人耳目,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山脚附近村庄的民众全部杀害,造成饥荒而死的模样,这样哪怕被人觉察到,也不会联想到龙泉宫与魔族有联系。

只是元宵没有按照常理出牌,慢慢与龙泉宫交涉,给他们应付的时间,而是率领玩家直接冲进宗门里,让龙泉宫隐藏的真相彻底暴露。

可龙泉宫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了获取更强大的力量?

这力量是很强悍,但一经施展整个人就如同怪物一般,元宵认为事情还未完,但剩下的调查已经与自己无关了,他并不擅长此道。

子书道:“随后我会将龙泉宫封存起来,派遣人马好好查探其中有没有他们与魔族联系的线索,若是顺利,应该能挖出魔族潜藏在大陆的巢穴。”

此间事了,元宵解散了玩家大军,让他们各自回去继续做任务。

当然,为了兑现之前的任务奖励,除了教授那本无名爪功,他特意从一期玩家里与二期玩家里又选了两个人,当做记名弟子。

分别是南宫搞姬与一个叫【任平胸】的御姐角色。

不得不说这个名字,实在是很有林蒙的味道。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二十八 后续 龙泉宫的事情告一段落,因此事身负重伤的林英俊也在姬蝉画的治疗之下又变得活蹦乱跳。

只不过,不知是不是天天吞噬模样狰狞的蛊虫,林英俊现在看到蜘蛛一类的昆虫,就不禁脸色惨白,浑身直冒冷汗。

元宵与林蒙虽然还住在林府,却是已经准备动身去往京城了。

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些事情需要交待处理。

元宵将林英俊赈灾前交予他的精致木匣子还回去,道:“我不会做生意,这些东西还是还给你吧,不过你存在钱庄的钱我全部提取走了。”

林英俊点了点头,道:“那这些产业我继续帮你打理好了,获得的收益继续存放在钱庄里,每隔一段时间你直接取钱就行。”

元宵还想大义凛然的拒绝林英俊,但他给出的条件实在太丰厚了,这相当于自己什么都不用操心,就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收入,而有资金就能狂买经验值,这样的好事,实在令人无法婉拒。

所以,他厚颜无耻的答应了。

翌日,萧泽华与陈乐也先行离开了镖局。

元宵送着这个认识不久的剑纯,道:“不继续跟我师姐切磋了?”

萧泽华轻咳一声,“这些时日跟林蒙姑娘切磋剑术,让我学习到很多,不过也不想太叨扰了,龙泉宫见林蒙姑娘与玄光真人一战,见我意识到自己跟林蒙姑娘的差距,得回去好好修行才对,不敢再贪玩误事了。”

最后,他道:“若是狐兄跟林蒙姑娘有空,记得来青州纯阳宫做客,我萧泽华一定盛情款待两位!”

元宵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留情的戳穿道:“你其实只是想我师姐去纯阳宫吧。”

萧泽华一脸正气:“狐兄岂能如此看待我萧某人,身为一个剑纯,女人只会影响我练剑的速度!我真得只是因为林蒙姑娘剑术高超,才对她多关注一点的!”

对对对,你说是就是吧,我就不反驳你了。

送别了他们,元宵与林蒙商量着,明天出发去往京城,觐见天子。

而沙雕玩家这边,依旧向往常一般愉快的做着任务,或者在世界频道复制骚话,不是求情缘,就是求情缘。

俨然将《仙尘》变成了大型交友婚恋平台。

一直默默无闻的二期萌新【任平胸】忽然成为了元宵的记名弟子,不知羡慕了多少人。

任平胸这个玩家,在这个妖号横行霸道的游戏里,是难得的真妹子。

并且还与元宵上辈子有点联系,是他高中时期的同桌。

一米七五高,运动健将,常年梳着弥漫着青春期气息的大马尾,省1500米长跑记录保持者。

没错,狗比狐狸又在玩内幕,特意从二期玩家里挑了个自己人。

这样,元宵除了洛雪这个正式的徒弟,又有了三个工具人徒弟,为他持续割玩家韭菜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阮嘉嘉从元宵那里获知了婉君成为了姬蝉画徒弟的消息,立刻就去找了婉君。

十月未见,再次相遇,场面并没有偶像剧演得那样惊天动地,两人只是很简单的并肩走在大街小巷,简单地述说着自己这些时日来的经历。

“被师父收为弟子后,我就与她在中原各地奔波,将各种草药的模样与药性记录成册,好好研习,这一路上也见识到了不少新奇的事情。”

“比如说?”阮嘉嘉温柔问道。

“原来中原是没有大象的啊!我一直以为中原那么繁华,肯定人人出行都骑着大象。”

阮嘉嘉闻言不禁一笑。

“而且中原像圣教一样的修行宗门好多啊,我光是跟随师父,就拜访了好多,有大有小,所学的修行之法繁多,各成系统,实在令人眼花缭乱,按照中原的主流区分之法,圣教属于医宗,这么说我应该也算是个医宗修士了?”

阮嘉嘉想着自己学得职业也是药师,掌握的技能附带各种治疗效果的,暂时还没有开放门派,否则的话她可以跟婉君一样,学习医道。

“对了,这么久没见,你有想我吗?”

阮嘉嘉忽然不经意的问起。

婉君眨了眨眼睛,停下脚步,注视着阮嘉嘉的瞳眸,娇羞笑道:“才没有呢!”

话虽如此,脸颊却已经泛红,好似天边的彩霞。

阮嘉嘉也不点破,轻轻刮了下婉君的鼻翼,两人并肩而行,手掌不自禁的握在了一起,融入集市汹汹人潮之中。

……

……

龙泉宫一事结束后,关于此事的内幕消息沿着各种秘密渠道传递到人道盟与万妖盟,以及皇宫大内中。

建筑风格气势恢宏的人道盟中,身着青衣的男子翻阅情报,对于龙泉宫勾结魔族一事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太多的关注,倒是目光长久的停驻在元宵二字上。

“当代剑圣的第五个弟子,明明修为低微,却能调动一万异人,果然是有些能耐的,没想到我那不靠谱的师妹收徒一向随心所欲,到真给她蒙中了一个厉害角色。”

从一年前异人初次出现在南荒州时,人道盟已经获知了异人的情报与他们的特征。

更不说有姬蝉画编纂的《异人考》。

青衣男子很早就注意到这股富有潜力的力量,只是没有想到他们能被元宵控制。

旋即,青衣男子有些遗憾道:“可惜是个妖族,妖族出了这样的人物,实在让人心忧。”

他的目光深沉,望向身侧璀璨的萤灯,不知想到了什么,意念一动,手中写着情报的秘信腾起烈烈火光,转瞬之间化作飞灰。

万妖盟中,长着九尾的美艳狐妖看过情报,不由得妩媚一笑。

“我狐族什么时候出了这个一个厉害人物?若我没估计错,他此趟下山应是为了觐见天子,既然同为妖族,可拉拢一番。”

美艳狐妖眉目一转,顾盼生辉,顿时有了一些想法。

九重宫阙里。

少年天子翻看来自东厂的情报秘折,露出让人猜不透的笑意,只是轻声念叨一句:“异人,真是有趣的存在。而这个元宵,更是有意思。”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二十九 隐藏的男人 炎明皇朝的京城名为:紫微。

追溯其意义,源自浩瀚苍穹之上统领二十八星宿的紫微帝星。

紫微城位于青州与凤州之间,如忘忧城一般,虽然叫做城却是一片广袤不亚于一州的庞大区域,在习惯上又被称为京畿。

由于在渭城已经耽搁了太久,去往紫微城的路上元宵与林蒙决定乘坐飞舟。

离开的时候,林英俊不再依依不舍,反倒对下次相逢充满期待:“宵宵,你瞧比起以前我可厉害太多了,我会让你每一次见到我,如攀高山一般,我都会比过去更进一步。”

元宵竖起大拇指:“有志气,送你一句励志的话,咕咕斯达迪,德徳阿扑。”

林英俊眨那双迷茫的眼睛,虽然听不懂,但还是记了下来,又自己复述了一次。

决定了,以后起床先吟诵三遍,吃饭吟诵三遍,最后睡觉再吟诵三遍,时刻勉励自己!

飞舟起航,在天空中迅速化为一个漆黑的小点。

元宵来到驾驶舱内,设定好方位,导灵仪器霎时间发出绚烂的光辉,飞舟霍然加速,朝紫微城而去。

因为紫微城附近是没有传送点的,所以沙雕玩家们不可能是施展神行千里直接抵达,只能慢慢做任务,打怪,开辟出去往京城的道路。

不过由于元宵和林蒙的关系,倒是很多玩家成为了福气气镖局的镖师。

为镖局的发展做出了一定的贡献。

个别比较没有逼数的,看见林卓一口一个岳父,不考虑是被打出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大概他们真得很喜欢平胸的剑魔林蒙。

在临走之前,元宵将那本自创的绿色品质功法《太一妙法浩然诀》全部传授给了沙雕玩家们,大大提升了全体玩家的实体,让沙雕玩家更加坚信,跟着狐殿混有肉吃的真理。

这本绿色的功法练到十重会出现一个特效:

修炼其他功法技能速度增加30%。

可谓是迈入修行之道奠定基础的绝妙功法了。

飞舟全速行驶抵达紫微城需要八天的时间,元宵总是很会利用空闲的时间阅读浩瀚如海的书籍,丰富自己的修行理论。

“感觉自己对于修行的感悟理解到了一个瓶颈期,书架上的这些书要么太过浅显已经没办法满足了自己了,要么过于高深看不懂,炎明皇朝的京城修行者汇聚,各大宗门皆有,去到那里可以好好学习一番,让我的修行理论有所精进。”

元宵道。

而林蒙依旧向往常一般深居简出。

就在即将抵达紫微城的前一天,不知是不是错觉,元宵意外听见了林蒙的卧房里传出男人的声音。

音色醇厚温润,极其富有磁性。

简单来说就是男神音。

元宵第一反应是:“师姐把剑兄给绿了?终于意识到器物不如真正的男人了?”

他顿时摇了摇头,“飞舟就没停下过,哪个狗男人那么本事,能潜入全速行驶的飞舟上。”

于是元宵敲了敲房门。

“进。”

房门自行开启,只见林蒙一袭白衣盘坐于床榻之上,容颜清冷,宛若剔透莹润的玉石,双目紧闭,显然在入定冥想。

若不是身材有些不尽人意,着实也是个有韵味的少妇。

而那一柄无名之剑则悬浮于她身旁,发出妖冶的红芒,将整个宽阔卧房渲染得火红一片。

“没有男人?我听错了?”

元宵往里面探了探,心道。

“何事?京城又未到,无故敲门作甚。”林蒙清冷的嗓音说道。

“嘿嘿嘿,我就想看看师姐你,现在看到了,那我走了。”元宵关上房门。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耳畔又回想起那个男神音。

“元宵还真是怪可爱的。”

元宵倒抽一口凉气,确认自己绝对没有听错,林蒙房里藏了个男人,并且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兽耳一抖,大尾巴一甩,鼓起勇气再一次打开房门,只是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盘坐的林蒙。

除了那柄绽放红芒的无名之剑,再无其他有灵识之物了。

被元宵打扰到了修行,林蒙睁开眼眸,那一双眸子里迸发出几乎可凝为实质的杀气,宛若一根根带刺的荆棘,反复鞭挞在元宵身上。

“皮痒了?”

林蒙道。

“不是,我走错房间了,师姐你好,师姐再见!”

元宵赶紧关上房门,逃之夭夭。

他可是很清楚自己这个师姐本事的,越级杀怪如喝水,更不提她那柄砍出一个口子就能疯狂吞噬鲜血的剑了,自己就是血再厚,对她而言就是一个移动血库啊!

元宵总算明白为什么上辈子玩家们会被林蒙吊起来草了,自带吸血和吸蓝,哪怕玩家再凶猛,也干不过耗不过啊!

这是绝对的属性克制!

虽然远离了林蒙的房间,那耳畔总是不时回想起那个男人的声音。

或在吟诗诵句,或在甜言蜜语,或在讲冷笑话。

一口一个“萌萌”,让元宵笃定,这货绝对在师姐房间里!

难不成是那柄剑?

不对啊,那柄剑说得话只有林蒙听得见,我怎么可能也听得见。

虽然元宵好奇心大起,可他不敢再去敲林蒙的门了。

于是元宵决定里林蒙的房间再远一点,搬到了其他偏僻的屋子里,这下耳畔总算没有这些声音了。

如此到了夜晚,那声音再度回响起来。

隐隐约约似乎在道:“元宵?睡了吗,出来聊聊啊。”

元宵梦中惊坐起,一双竖条状的狐瞳看向门外,“你究竟是谁!”

元宵从青石戒指中唤出大铁锤,神情戒备。

能不戒备嘛,大晚上的自己房间外忽然传来一个狗男人声音,还对着自己指名道姓,搁哪个男人不紧张!

“主人,又到了放风的时间吗?”

器灵撒娇般的声音传来,很是甜美。

器灵的声音是完全说出来的,并不是与元宵通过意识交流。

因为神识互通是器灵达至很高境界才具备的能力。

器灵由于被白薇弃置了近千年,灵力溃散的严重,暂时没有恢复到以前的水平。

“外面有东西,你给我去看看。”

元宵指了指门外。

“好的主人,知道了主人!”器灵小可爱说道,大铁锤轰然砸向大门,只听砰得一声巨响,她竟然把墙壁给锤塌了一块。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三十 圣天子斩龙剑 元宵一怔,瞪大了眸子,质问道:“你搁这搞拆迁呢!我让你出去看看,你就这么出去的?”

弥漫的烟尘里,器灵委屈巴巴的声音说道:“人家家有没有手,主人让我出去查看,我一时情急,就只能这样了啊。”

元宵闻言沉默,他竟然觉得器灵说得话很有道理。

虽然心里很理解器灵,但为了保持主人的威严,他还是道:“罚禁闭三天。”

“嘤嘤嘤,主人我错了!”

“再吵就五天。”

元宵很懂自己的器灵最怕被关在青石戒指里了,所以能把她治得死死的。

果不其然,器灵小可爱立刻就不说话了,只是大铁锤晃悠在半空中,静静注视着烟尘中的某处,她感受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气息。

就像是……自己的儿子。

烟尘散去,元宵终于看到刚刚在门外喊话的男人了。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剑,浑身泛着微微红光,没错就是林蒙她夫君。

“真是你?”元宵道。

“不然呢?”剑兄说道。

这声音是直接在他意识里产生的,器灵听不见,只是困惑的四处转悠。

“为什么我能听见你说话?”元宵询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忽然发现我可以跟你通过神识沟通了,就连跟萌萌一样。”剑兄道。

元宵感觉自己像被硬塞了一口过期狗粮,胃有点不舒服,想吐。

元宵道:“怎么称呼?总不能一直喊你剑兄吧。”

那柄无名之剑飞来,道:“我叫却邪。”

元宵又问道:“那这柄剑是不是叫却邪剑?你是这剑中之灵,故而也叫却邪?”

却邪摆动了一下剑身,似乎在摇头一般:“那倒不是,此剑原名圣帝灭魔凶剑。”

元宵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至少格式上很像炎明皇朝那柄圣天子斩龙剑,还是说仙尘大陆流行给剑套用这样的取名模板?

“那你找我来什么事?”

“聊天啊。”

“我师姐呢?”

“她现在神游剑界,不方便跟我说话,所以有点闷,就跑出来了。”

元宵点了点头,“我师姐喊你夫君,那我岂不是应该叫你一声师姐夫?”

却邪道:“客气客气,咱们平辈论交即可,我也不想太占你便宜了。”

可以,这是个很厚道的剑兄。

“作为剑灵,你是怎么跟我师姐勾搭上的,我记得你被我师父甩到她身边时,她才十五岁啊,能修出灵识来,你的年纪绝对不小,你是不是在吃嫩草?”

却邪面对质问,解释道:“话不能这么说,我与萌萌的缘分上辈子就开始了,只不过是续前缘罢了。”

元宵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迫不及待道:“详细说一下你跟我师姐上辈子的爱恨情仇?”

却邪道:“时机未到,若是到了我自会道出。”

“这般神秘?”元宵皱了皱眉头。

“过去之事并非能随便提及的,太过沉重了,现在萌萌也只是想起了一点罢了,但已经让她辗转反侧,噩梦连连了。”

“这般恐怖?那你还是不要讲了。”元宵听却邪的描述,挺心疼自己的平胸师姐。

这个时候,器灵也自己飘了过来,注视着却邪忍不住道:“主人,这柄剑好像是我儿子诶。”

元宵一愣,啥情况?

频道忽然从跨越物种的生死轮回虐恋,变成寻亲大戏了?

只听却邪道:“这个大铁锤,好像是刀圣的锻物锤,怎么会成了你的法宝。”

元宵关注点在于:“这么说你还真是我家器灵的儿子了?”

却邪摇晃着剑身:“此剑的剑胚的确是曾经的刀圣用锻物锤打造出来的,可那时候锻物锤并未蕴化器灵,谈不上什么儿子娘亲的,挺多有点香火之情,况且我也并非此剑之剑灵,不过寄于其中罢了。”

却邪这番话把元宵搞糊涂了。

“你不是这灭魔凶剑的剑灵,那谁是?那你又是怎么跑进去的?”

却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道:“今天说得东西有点太多了,萌萌应该的神识应该也从剑界回来了,我去找她了。”

这是典型的挖坑不埋还卖关子啊!

元宵很想把这柄剑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他:“你丫说不说!说不说!不说我就把你融了!”

但这些事情也就想想,元宵可不想被林蒙按在地上暴打,随后却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元宵的房间里。

翌日,飞舟抵达了京畿地区。

在紫微城外另设有九镇拱卫,京畿的每一镇实则有其他一城规模大小,囤聚天下精兵,装备墨宗所研究的强大偃甲武器,威力丝毫不逊于修士的法宝。

同时每一镇的分布,构成了笼罩住整个紫微城的庞大阵法:九龙诛魔阵。

乃是整个仙尘大陆最为坚固的法阵,若是感应到魔族气息,可以自行凝聚出杀意凌冽的诛魔灵箭,锁定踪迹自行击杀。

并且此阵可压制修士境界,一旦入了阵中,不论何种实力,只剩下第五境界圆满期的力量。

此阵唯有当朝天子可掌控,借助阵法一念能夺人之生死。

更不提那柄神一品的法宝圣天子斩龙剑了。

凭借这一阵与一剑,炎明皇朝统治仙尘大陆已愈三千年,并且蒸蒸日上,未显颓势。

关于圣天子斩龙剑,从书籍之中,元宵了解到那是唯有天子才能驱使的法宝,皇室帝位传承,也是看哪位皇室子弟能够从锁剑石中拔出圣天子斩龙剑。

能拔出此剑者即为天子。

在炎明皇朝的历史中,尚没有同时出现过两个都可以拔出圣天子斩龙剑的皇子。

据说这与皇室中人特殊的血脉有关。

普通修士所拥有的灵力属性不过八种,皇室血脉却拥有第九种属性的灵力,谓之“龙”属性,这一属性强悍霸道,不论修行了何种功法技能,统统会将其转化为龙属性。

当今天子十岁即位,至今二十七岁,以修行者的角度去看,乃是绝对的少年天子。

飞舟抵达了京畿,便不可再行驶了。

元宵落地,将飞舟收入了青石戒指中,他对林蒙道:“师姐,咱们是直接去皇宫觐见皇帝陛下,还是先去京城皇都逛逛?”

“看来你是想在外面逛一下?那就逛呗,我也没来过京城,正好看看这炎明皇朝治理之下的模样。”

于是两人缓缓向紫微城走去。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三十一 巍巍皇城 从京畿边界到京城还有很漫长的一段路,由于九龙诛魔阵的禁制,京畿一带无法驾驭飞行法宝,只能借助车马之类的原始交通工具。

林蒙雇了一辆双辕马车,在马车夫挥鞭策马的吆喝声中,驶向远方。

宽阔平坦的官道上人来人往,元宵只是随意的撩起车厢的窗帘子,便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人与他们同行。

有鲜衣怒马的少年驰骋而过,有身着芒鞋僧衣的出家人丈量天地,有与元宵一样兽瞳兽耳的妖族驾驭灵禽从天空中翱翔而过。

众生宛如血管中的流淌的血液,向着炎明帝国的心脏汇聚而去。

两人坐在车厢中也无什么事情可做,若是想入定冥想,路边的喧嚣与嘈杂又显然让人无法安静下来。

元宵无所事事的观察着林蒙,便瞧见那容貌清冷,如同一整块寒冰雕刻的三师姐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不禁开口道:“师姐,有心事?”

林蒙也不隐瞒,道:“那是自然,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世间含灵之物,忧生虑死乃是天性,除却死亡的那一刻,总是会被心事困扰。”

元宵总觉得林蒙很少说话,但一般说得话都很有哲理,对世事的通透,简直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姑娘。

他问道:“那你的心事是什么呢?”

却见林蒙微微一怔,摇着头:“我也不太清楚,那是梦境中模糊的画面,满天的火光,倒塌的楼宇,从远及近的呼喊声,痛彻心扉的哀嚎声,一切都很很混乱,没什么思绪,但是又让我一想起就感到很无力与难过。”

元宵猜测道:“是师姐你的前世吧。”

林蒙点了点头,我暂时所能记起的,也仅仅是我与夫君的部分片段,除此之外的回忆,总是想不起来。

元宵想起昨天却邪说得话,宽慰道:“随缘吧,该记起的时候总会记起,若是那个回忆太痛苦,想不起来也挺好的,活着就别太为难自己了。”

却邪在一旁正大光明偷听两人的对话,剑身微微颤动,以神识沟通道:“是个善解人意的小狐妖。”

一边说着,身上又冒出绿油油的特效。

却邪对你的好感度+1+1+1+1……

不提那些令林蒙困扰的往事,两人在车上总要说些什么,元宵干脆请教起林蒙剑修的修行之道,虽然他并非剑修,但知道的多一点总是没有坏处的。

林蒙是仙尘大陆少有的剑道资质100的天才。

对此也有自己的一翻感悟,讲述起来与书上典籍记载的有些出入,却更加精辟不落俗套。

剑修是修行者中的异类。

简单来说,寻常修行者炼气于丹田,去芜存菁,进而将精纯的灵力压缩凝结成一颗浑然天成的元丹。

但剑修却是将灵气与手中之剑沟通,化作一颗剑丸。

是以,剑修有本命剑的说法。

一颗剑丸对应一柄本命之剑。

若是本命剑毁,剑丸则碎裂破损,修为大跌,甚至有性命之忧。

反过来,若是剑丸碎裂,也会失去对本命剑的感应联系。

所以剑修在挑选本命剑上格外慎重,哪怕迟缓修行境界的提升,也很少随便选择本命剑。

当然了,若寻得了新的剑器,要想替换原来的剑丸也有秘法,只是会耗费不少时间,主流上来说,各大剑修宗门,除却比较奇葩,剑气彻底分家的纯阳宫,修行理论的区别都只在凝结剑丸后,对剑丸的锤炼方法之上。

同时剑修的独一无二体现在属性上,一旦成为剑修,属性便只剩下了【剑】。

所以剑修之间的克制也是极为强大的,这也是林蒙能将高出她一个大境界的玄光真人逼到绝路的缘故。

聆听着林蒙鞭辟入里的讲解,元宵受益匪浅,感觉对修行上的理解又提高了不少,不觉光阴流逝,一个多时辰的路转瞬间便到了。

“客人,京城就在前面了,剩下的路得你们自己走了。”

元宵撩起帘子,走了下来。

目之所及,是波光粼粼的宽阔护城河,护城河后面是屹立着一座气势辉煌,由五面拱门组成高大石墙。

中央最大的拱门匾额上,刻着龙飞凤舞的字迹:大明门。

这是京城西面的大门。

大明门上矗立着巍峨高耸的重檐五凤楼,红墙黄瓦,形如雁翅,镶嵌着晶莹透亮的琉璃砖,在阳光下流转出绚烂的光华。

并未入城,已经从城门口看出京城的熙攘繁盛,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拱卫京城的守卫俱是一身威武的铠甲,杀气凛冽。

元宵丢了一个探查过去,发现都是第五重境界,也不知道是因为大阵的缘故,这些守卫被压制了境界,还是只有第五重的修为。

最中央的大门通常是关闭不开的,只能通过两旁的侧门进出。

但饶是侧门,宽度已经能容纳四辆马车并行而过了。

元宵本来以为走过了这一道城墙,就算进入了京城里面了,没想到城墙之后是一处广场,广外只外又有高耸的城墙矗立。

一道城墙就是一座大山,过了三道城墙才算真正抵达了京城里面。

林蒙道:“你想怎么逛?”

“不知道,我对这里也不熟,要是有个导游就好了。”元宵摇着头。

正说着,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小小的个头,穿着简易而不失威严的甲胄,头发挽成马尾状戴着将军簪,发端上系着一根雪白的长缨,像是蟋蟀的长须一般紧贴着长马尾扬起,很是英气。

“元宵哥哥,好久不见啊!”

子桑玲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说道。

元宵看着这充满野性的小姑娘,有些惊喜,又充满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子桑玲道:“因为我要来京城参加讲武院的试炼考核啊,过段时间就是考试的日期,通过了我就能成为讲武院的学生了。”

“讲武院?”

“你可以简单理解成兵宗最大的宗门,不过讲武院隶属兵部,为朝廷所管辖,与纯粹的修行宗门还是有些区别的。”

元宵道:“那你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没有好好学习,偷跑出来玩啊?”

子桑玲嘟囔着嘴巴,将腮帮子涨得鼓鼓地,说道:“我才没有贪玩,我是专程在这里等你们的!”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三十二 术辩 元宵道:“怎么说?”

子桑玲捋了捋脑袋上的长缨,道:“在你们离开忘忧城的时候,洛雪妹妹就给我写信了,提及了你们会来京城,结果信都到了,你们人还在半路上。”

元宵道:“所以你就来这里等我们了?”

子桑玲说道:“看完书,会从府邸出来走走,看看能不能碰巧撞见你们了,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刚出来没多久就遇上了。”

元宵伸手揉了揉子桑玲的脑袋,“我记得你家不在京城啊。”

子桑玲点着头,道:“的确不在,但在京城有宅子啊,子桑家可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哪里都有点产业的。”

他乡遇故知,元宵道:“那你来了这么久,知道京城都有什么好玩的?”

说起这个,子桑玲可就如数家珍了,“京城那么大,能逛的地方很多,现在这个时候我可以带你们去看别人吵架,可精彩啦!”

“吵架?”元宵瞥了瞥子桑小姑娘,脸上写着:“你在搞什么鬼?”

“不是一般的吵架,是修士之间互相吵架,又叫术辩。”一边说着,子桑玲带着两人沿着朱雀大街向前走去。

修士之间的吵架,元宵想起三教弟子间的互怼了,那的确是很有意思,在一旁围观,不仅能看一场好戏,还能汲取不少知识。

不多时,子桑玲将他们带到了一栋三层高的楼阁前。

写着“玄机阁”的牌匾下已经是人潮汹汹,人声鼎沸,元宵随便扫了一眼,便发现汇聚于此的都是修士,正涌入玄机阁中。

子桑玲见状道:“运气不错,术辩刚要开始,咱们赶紧找个好位置。”

跟随着这个已经对京城无比熟悉的小姑娘,他们一行人进入玄机阁中,便见楼阁内部呈回字形,中庭直接贯通了三层楼宇,空间看上去极为宽敞。

一楼设有一处类似擂台的圆形高台。

而高台之外设有座椅茶桌,进入此地的修士们纷纷落座。

“咱们去高处,那里视野好。”子桑玲提议道。

来到三楼,找了靠近栏杆的位置坐下,正好能看居高临下鸟瞰圆形高台上的情况。

刚一落座,就有伙计上前来询问他们需要些什么,并且翻出一册纸简,上面清晰写明了售卖的茶饮点心,价格清晰,明码标价。

“一壶铁观音三百文?一盘蒜香无骨鸡居然要八百文?我知道京城的消费贵,但敢不敢再离谱点!”

元宵翻了翻纸简,随便瞄了一眼就有种遭遇了酒托的感觉,忍不住在内心吐槽。

但身为万千异人的偶像,他还是淡淡道:“这里的消费……还行。”

林蒙接过纸简看了看,脸上不起波澜,道:“这玄机阁是专门给修士提供聚会的场所,所以价格会高出正常线许多,但对于修士而言算便宜了,一壶用灵泉浸泡过得茶水,往往价格都在一千文起步,更不说从小养于灵田中的禽类,烹煮成菜肴,数万文也是常有的。”

“无圣贤庄里的那些看似普通的茶水,厨房的食材全都是饱含灵气的,对修行大有裨益,普通人若是想品尝一口,就是这个价钱。”

元宵不经意间擦了擦额头的汗,一向在忘忧城白吃白喝的他,从来没意识到修行者的饮食耗费那么恐怖,他也没关心过为什么厨房里的食材天天都有新鲜的供应,每天的茶水都有人沏好。

现在一想,肯定是二师兄余弥负责这些事情,因为只有他在山上开辟田地,种植草药和蔬果,饲养家禽。

换个角度想,他要是没钱了,是不是可以从二师兄的菜园子里摘点去城里卖?

山上的灵气极为充沛,又是剑圣居所,若是运营一番,主打剑圣这个概念,那绝对不止数万文这个价格。

元宵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经商鬼才,打算回去忘忧城就试试。

“你们远道而来,这一次我请客了!”子桑玲一副常客的模样,随手翻了翻纸简,就指着上面道:“一壶大红袍,三碗雪梨冰糖水,一盘红枣薏米糕,一盘醋酸排骨……”

子桑玲洋洋洒洒一下子点了满桌的东西,元宵粗略估计了一下价格,差不多七八千文钱。

只见子桑玲拿出一叠大明宝钞的银票,十分潇洒的交给伙计,“零头就不用找了。”

这豪爽的样子,俨然就是个小富婆。

不对,准确点来说应该是富萝莉。

就在伙计端着餐盘陆陆续续上菜之际,一楼的圆形高台上,走上来一个风姿俊雅的,穿戴儒冠的人,自称术辩主持,他向四周躬身作揖道:“今日之辩题,乃是辩哪一家学说,哪一家修行之道才是未来之真理大道!”

这辩题一经抛出,玄机阁的修士们立刻就沸腾了起来,互相看了看,彼此露出和善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此刻,术辩主持示意台下安静,又道:“哪位道友愿意率先上台,畅叙己见?最终能舌战百家,术辩获胜者,将会获得玄机阁提供的六品法宝一件,同时今日之言,将会编纂成册,以流传后世之人。”

六品法宝,即是黄色品质。

元宵不禁暗自感叹,出手就是黄色法宝,这玄机阁什么来头,这么阔绰。

在场的修士或许并不在乎什么六品法宝,但对后一条却十分看重。

谁人不想在这世上立言立志?

百世之后,或许自己早已化为朽骨,但后人见字如面临,亦能感悟前辈风采。

只见人群中一个人大声喊道:“我来。”

说话者乃是一个身着劲装,背负剑匣的修士,他上到台前,先是自我介绍道:“诸位道友,在下李霆,乃是楚州神剑宫弟子。”

果然,爱拿剑的十个里有九个都是剑修,剩下一个是装逼犯。

旋即李霆道:“私以为,我剑宗之学说,乃是未来之大道。我剑宗一门传承悠久,能人辈出,历经三万年传承而不绝,一剑可破万家法,若是人人习剑,未来的修行界必定昌盛无比,辉煌灿烂!”

李霆刚说完,却听台下传出一声讥讽,笑道:“你剑宗真是大言不惭,只会打打杀杀,于天下何益?也配说自己乃是未来之大道?”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三十三 祖安墨宗 这话一出,在座众人纷纷看向那说话之人,乃是个寻常装扮的男子,不过左眼带着一副玳瑁镜片。

这在修士里是很罕见的,要知道修士不可能存在视力衰竭的问题。

只有普通人才会戴眼镜。(眼镜这个东西,技术并不高明,宋朝就有了,明中期文人阶级开始大规模盛行。)

元宵也十分激动的探出脑袋瞄了一眼,心道:“术辩刚开始就怼上了?这么激情的嘛!”

子桑玲一边夹起糕点放进樱桃小口里咀嚼,一边点头道:“对啊,就跟吵架一样,可精彩了,有时候甚至会差点打起来。”

元宵摸了摸下巴,兽耳抖直,更加关注起高台上的术辩。

李霆看向那人,质问道:“台下不知是哪一宗的道友?说我剑宗大言不惭,可有高见?”

那人走上台前,道:“墨宗谢凌轩,高见不敢说,只是浅抒己见罢了!”

谢凌轩继续道:“若论未来,须知何为未来,不过是着眼天下罢了,故而于天下有益的学说便是未来。”

李霆冷言道:“难不成我剑宗于天下有害不成?我辈剑修勤奋蹈世,以三尺长剑匡扶天下,斩邪祟奸佞,荡天下不平之事,若天下修士皆以剑宗这般,何不有盛世光景?何不能称得上是未来之大道学说。”

谢凌轩摇了摇头:“你剑宗目无法纪倒是挺会粉饰洗刷,天下自有法度,何须你剑宗以正义之名搅弄风云,擅自刑罚,凡俗有句话叫‘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换成修士来说,那你剑宗便是以剑犯禁,哪来的脸面说自己荡天下不平之事?”

听着谢凌轩一番狂怼,台下不少人不禁笑出声来。

他们倒不是多么认同谢凌轩的话语,只是看到有人被怼,那人还不是自家的修士,忍不住扇风鼓劲罢了。

若是冷静下来仔细思索,也会发现谢凌轩话中充满诡辩,将剑宗的一切举动解读成无视法纪,然后疯狂输出。

李霆显然有些气恼,喝道:“你胡说八道!”

谢凌轩坦然道:“就当你剑宗所行之事皆为正义,皆是惩奸除恶,可就你剑宗胸怀正气,天下那么多宗派修士都是死人不成?若论济世救民,医宗不远胜于你剑宗?若论仗义公道,就是街边的屠狗辈都怀有仁义之心,你剑宗又有何脸面拿正义标榜自己,归根到底,你剑宗脸皮太厚!紫微城的城墙都不及也!”

台下顿时又是一通哄笑,李霆显然不擅长诡辩,被说得哑口无言,脸颊涨红。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谢凌轩又道:“就算你剑宗以什么三尺剑荡天下不平之事,要护之亿兆生民,但道友,你可否记得前朝是怎么灭亡的,那可是剑修最昌盛的时代啊,天下修士十之八九皆是剑修,结果魔族大军席卷而来,还不是一碰就碎,可以见得,你剑修连最喜欢吹嘘的战斗力,也就那样了,言而言之就是不行。”

这话一出,李霆彻底面无人色,整个人只能冷哼一声,气愤至极的狼狈下台。

正在饮茶的林蒙听见了谢凌轩的发言,也是不禁蹙了蹙眉头,眼眸中蕴含着一丝杀气,道:“本剑修有感觉被冒犯到。”

元宵见道:“术辩,就是看谁能吹得舌绽莲花,天花乱坠,师姐你不要当真。”

林蒙冷冷道:“我知道,摇唇鼓舌我不行,但是杀人我很在行,若是台下那人要打架,我可以让他见识一下剑修真正的实力。”

元宵强行憋住笑,生怕笑出了声,被林蒙来个死亡凝视。

怼跑了李霆,又上来一个修士,身着儒衫,道:“在下儒教红竹书院江青云,前来赐教。”

江青云向谢凌轩作揖,随即道:“阁下既然来自墨宗,是否认为墨宗的学说代表着未来之大道?”

谢凌轩坦诚道:“那是自然。”

江青云一笑:“何以见得?”墨宗偃甲之术诞生不过万年,沉淀不足,更无底蕴,况且区区匠人捣鼓木头人之术,登不得大雅之堂,何敢言大道?“

元宵细细品着杯中的茶水,聚精会神的看着台上的情况,没想到来了一个儒教的书生,能言善辩,开口也是火药味十足。

谢凌轩道:“我墨宗虽然在修行界中起步极晚,但不过万年时间已经跻身五大宗之一,可见潜力巨大,并且未到巅峰,不似你儒教传承至上个文明纪元,却是沉腐不堪,因循守旧,三万年来从无进步!”

被人怼了,谢凌轩想都不想当即反击。

“你儒教说墨学为匠人捣鼓木头之术,可知见识浅薄,万年之前的墨家修士不过只能捣鼓些小玩意儿,你这反倒是不假,可如今的墨家修士上可造翱翔天空的飞舟,下可造潜江觅海的潜龙,以精妙技术独步天下,日日新,月月变,日新月异,从不故步自封,又岂是只知道死读书的儒教可比?”

江青云被回怼当即道:“墨宗奇巧淫技不过尔尔,儒教教化天下才是这世上一等一的学说,若无儒教之兴,天下何人识文知书?尽成了披发左衽的蛮夷,即便能捣鼓出这些玩意儿又能如何,礼崩乐坏,天下岂不大乱?”

元宵在三楼仔细聆听,心想:“这个儒教的好厉害,墨宗的要遭殃了。”

然而谢凌轩不屑道:“儒教所谓的教化之功,是指让天下之人都去当官的教化?三纲五常的教化?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教化?竟是些老太婆裹脚的臭布,糟粕不堪。识文知书本是天下人本应有之的权利,唯有你儒教以此途径垄断文明,教出些腐儒,开口闭口圣人之言,却不知你儒教至圣不过小妾之子,若你以儒教那套理论,小妾之子何以成圣人,简直是目无纲常,败坏风俗!”

“反观我墨宗,人人视若平等,不论是奴婢平民官宦,只看才华,不问出身。”

江青云眯了眯眼睛:“有才无德,祸乱天下!”

谢凌轩针锋相对:“德不德,是你儒教说得算的?你儒教所谓德行尽是沽名钓誉,口谈大道理,禁锢思想,若说剑宗不过鲁莽之辈,你儒教就是天下第一等大害!”

“自本纪元起,朝代更迭频频,哪一朝不把你儒教只说捧得老高,以愚治天下之民,然后结果如何,还不是改朝换代,除却前朝因魔族入侵而亡,其余六朝是怎么亡的,兴亡之际,你儒教弟子又是何种丑态,需要我多说吗!”

“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这句诗,你儒教不会以为是在夸你们吧!”

“啧啧啧,瞧瞧你儒教口中的所谓德性,当真是既无才也无德!”

术辩当即越发激烈,看得元宵直呼过瘾。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三十四 天街 谢凌轩与江青云两人站在高台之上,剑拔弩张,舌战正酣。

江青云被怼得哑口无言,一时间想不出如何反驳。

这时候谢凌轩更进一步,朗声道:“今我墨宗偃甲之术,虽不敢说有多玄妙,但至少从来务实避虚,上可制甲兵而卫家国,下能造器具改善民生,当今天子更是青睐有加。”

“一千年前,每亩地产粮不过千斤,以墨宗之法改进耕具铁犁,制造水车筒车一系列工具后,千年的时间,产粮量翻了至少五倍,更在沙漠戈壁,盐碱地这些生机断绝之处,成功种植麦稻,多出来的粮作物养活了数以亿计的百姓,请问这些奇巧淫技,微末伎俩,你儒教做到了吗?”

摆事实,列数据,一番组合拳打下来,江青云只能落荒而逃。

江青云后,又有不少修士上前与谢凌轩术辩,却纷纷不敌他一张尖牙利齿的嘴巴。

到了最后,玄机阁中的修士纷纷拜服,术辩主持见状上台,将一颗黄色品质的凝影珠作为奖励颁与谢凌轩。

“先生妙才,若是有空,可常来。”术辩主持佩服道。

“谢某不过是逞一逞口舌之快罢了,实际上未来之大道绝非在一教一宗之学说,而是要兼百家之长,弃糟粕取精华,才能有所成就。”

获胜之后,谢凌轩收敛起他先前那股怼天怼地的模样,反而谦虚道。

说完,谢凌轩下台离去,身影淹没在茫茫人海之中。

元宵对这个墨宗的谢凌轩观感极好,作为一个从蓝星穿越来的,深知科学技术乃是第一生产力的真理,换成了仙侠背景,自然就是墨宗之法乃是第一生产力了,对谢凌轩所说的更加认同与支持。

随之后,术辩主持又道:“今日之术辩环节结束,接下来有阴阳宗的修士希夷先生为大家讲课。”

这个时候子桑玲道:“最精彩的吵架环节结束了,剩下的没什么意思了,我带你们去别处玩!”

“走呗。”

元宵微微笑道,毛茸茸的兽耳一抖一抖,心道:“反正你个小萝莉给钱,既当导游又请客,白嫖的快乐为什么不要!”

离开了玄机阁,子桑玲领着二人又去看了琉璃厂的古玩街,天桥的戏法杂耍这些有趣的地方。

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华灯初上,晓月当空。

整个紫微城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元宵意外的发现了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京城中许多朱漆大门的气派建筑前都不燃点烛火了,灯罩之中装着椭圆形的荧光石。

这荧光石元宵以前就见过,当时为了欢迎自己成为剑圣的第五个弟子,师兄师姐还有师父搞了一个晚会,树木屋宇之上就悬挂着一串串荧光石。

荧光石灌注灵气即可发光,明亮璀璨,但很少有人会拿这个替代灯珠。

其一在于荧光石在注入灵气后,持续时间很短,必须保证灵气源源不断注入其中。

其二在于荧光石开采炼制麻烦,寿命也短,亮几个时辰就没用了,极其耗费金钱,属于奢侈玩意儿。

故而元宵发现那么多人家用荧光石当灯源,不由得感叹道:“京城里住的都是土豪啊!”

子桑玲疑惑不解,两颗小虎牙尖尖,道:“什么土,什么豪?元宵哥哥又在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了。”

元宵道:“我是夸这些能用荧光石的当灯照明的人家里有钱。”

子桑玲眨了眨眼,“荧光石而已啊,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元宵指出荧光石的奢侈之处,再次强调自己的观点,拿着烧钱的玩意当灯,这还不土豪。

子桑玲恍然大悟,道:“元宵哥哥你搞错了,这些荧光石在几个月前就被墨宗修士改良过了,只需要灌注少量灵气,就能亮好久,现在皇宫大内都不点烛火了,全部换上了荧光石。”

元宵闻言愣了愣,不由心道:“我知道墨宗的黑科技很逆天,没想已经这么逆天了……这他喵就是仙侠版的电灯啊!”

元宵想等离开京城的时候,务必得忽悠子桑玲给他送点改良的荧光石,拿回忘忧城里肯定会大卖!

时候不早了,元宵认为子桑玲应该回去了,她已经充当了一个下午的免费导游,可不能耽误学习,否则考不上讲武院怎么办?

元宵将这些话说了出来,却听子桑铃道:“现在回去什么啊,京城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晚上才出现的,等我带你们去了那地方再离开!”

见子桑玲神秘兮兮的,元宵也确实好奇了起来。

“行吧,把我们带到地方你就赶紧回去吧,免得你爹娘担心。”

子桑玲点点头,在前面带路,拐过几条街巷,行过京城十大名胜之一的锁龙井,弯弯绕绕,将他们带到了一处码头上。

这码头位置隐蔽,两岸人烟稀少,并且灯火昏暗。

河面上倒有不少的船只,尽是一些乌篷小船,停泊在岸边。

船上还挂着灯笼,上面写着一个天字。

“到了,你们等下就随便找一艘船,将这枚铜钱交给船夫,跟他说去天街就行了。”子桑玲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递给元宵,上面也刻着一枚天字,交待完这些就蹦跶着步伐离开了。

“天街?搞得这么神秘。”

不过元宵还是照办,随便来到一艘小船上,递出铜钱,道:“麻烦去天街。”

这个时候背对着他们的船夫转身,元宵意外发现这船夫目光尽是炯炯有神,两侧太阳穴鼓胀有劲,浑身上下灵气充沛,显然不是凡俗之人,一个探查丢过去,竟然修为境界在第五重。

船夫接过铜钱,看见元宵,微微惊讶了一下,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并非是因为元宵妖孽的容貌而惊,道:“那两位客官你们可坐好了,咱们这就去往天街。”

夜幕之下,小船悠悠驶过平静的河水,两岸的建筑物纷纷向后移去。

看似只是普通的船游,但小船行驶的河道极为隐蔽,两侧几乎没有人迹,不知不觉中,他们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但一段寂静的黑暗后,小船拐过一个转角,遮蔽视线的房屋高墙向后挪去,视线霍然开朗。

紧挨着河道,一条繁华热闹的长街映入眼帘。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三十五 卧虎藏龙之地 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宽阔河道两侧的长街之上人迹摩肩接踵,并非全是人族修士,更有不少妖族。

没有隐去妖形,与元宵一般露出毛茸茸的兽耳长尾,极为瞩目。

小船缓缓停泊,视线中一座座缀满荧光石的虹桥架在河道上,散发着七彩缤纷的绚烂光辉。

河面上漂浮起一盏盏莲花灯,苍穹上绽放着璀璨烟火,这一切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将这一方天地渲染,如星河倒悬。

这时候,元宵回眸看向来时路,发现隐约有灵力波动的影子,当下明白了所谓天街是在一处洞天秘境之内。

船家这时对他们道:“两位客官,天街到了,还请玩得尽兴。”

元宵与林蒙下了船,一个身影就靠近来,询问道:“两位可是元宵尊者与林蒙尊者?”

说话得是一个妖族,穿着锦绣华贵,他的脸部长相柔美,肌肤光滑,眼瞳碧绿,头发却是深蓝色的,耳朵与脖颈的位置长着鱼鳃一般的结构。

从外观判断应是鲛人族。

鲛人是妖族中势力庞大的一支,久居深海,寿命悠久。

据说鲛人流下的眼泪会坠落成价值连城的珠玉,有坠泪成珠一说。

这鲛人自我介绍道:“在下是天街的管事摇光,久候二位了。”

元宵道:“你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摇光回应道:“京城之中汇聚各方势力,遍布耳目,两位尊者这般好认,入城的一瞬间许多人就知晓了。”

元宵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想着肯定是自己的这张完美的脸辨识度太高了。

总想低调做个平凡人,奈何实力不允许啊。

元宵道:“这天街是什么地方啊,看着好热闹。”

摇光介绍道:“所谓天街,乃是一处设于京城的洞天秘境,给各方修士提供一个特殊的交易场所,互通有无,有点类似黑市,但天街背后的势力却是万妖盟与人道盟,当然了,此地也受朝廷管辖,只要不做很过分的事情,都不算违反律法。”

元宵见他同为妖裔,道:“那么说你是万妖盟的人喽?”

摇光点了点头,旋即邀请道:“两位尊者初来乍到,不懂此地的规矩,不妨让我为你们详解一番。”

伴随着摇光的脚步,元宵与林蒙走在天街之上。

“天街之中一切皆可售卖,功法秘籍,各类法宝,甚至人命,不过修士们来这里最主要还是收集情报,要知道这世上最值钱的生意永远是情报。”

摇光侃侃而谈,“天街之上交易并不用炎明通宝也不用灵石,而是用一种特殊的货币。”

他从怀中拿出一枚铜钱,正是子桑玲交给他们的那枚圆形,中间不开孔,两侧都映着天字的铜钱。

“每一位新来的修士,天街都会根据其实力与地位,赠与一定数量的天币,可以让其在天街中自由贸易,但一旦天币花完,除了售卖东西,等其他人购买,就无法从其他渠道获得了。”

元宵道:“这个规则很有意思啊,鼓励修士之间进行交易,但天街又完全无法从中赚取任何收益。”

摇光诚恳道:“天街赚取的并非是世俗的金钱,而是更重要的东西。”

元宵追问道:“比如说?”

“人脉与势力。”

摇光道:“仙尘大陆历史悠久,明面上与暗地里的势力多不胜数,彼此互不统属,藏得很深,若有天街这样一个百无禁忌的交易平台,则很容易将彼此联系起来。”

元宵似有所悟。

不多时,摇光将二人带入一间金碧辉煌的楼阁之中。

此楼阁以黄金为地砖,瑶玉做柱梁,墙壁之上缀满珊瑚明珠,荧光石成灯,光辉炫目,豪华无比。

楼阁之中皆是妖裔。

他们在人形之外显露出代表其族群的特征,譬如额头长着羚角,嘴中吐着蛇信子,很容易辨识出来。

管事对一妖裔耳侧吩咐几句,不多时,那妖裔端出一个盘子,上面装满了天币。

摇光道:“根据两位尊者的身份与如今的实力,天街赠与你们一共一千枚天币。”

元宵接过了盘子,以询问的眼神看向林蒙:“师姐,这怎么分?五五开?”

林蒙道:“你全部收好吧。”

元宵催动法诀,将这些天币全部收进青石戒指中。

“接下来两位尊者可以自由活动了,看着什么喜欢的,掏出天币买就行了。”摇光补充一句:“天街入夜开市,黎明闭市,还请不要耽误了时间。”

离开楼阁,元宵与林蒙开始随意的在天街中转悠,经过一间小屋前,林蒙忽然停了下来,看了看屋中堆满书架的书籍,指了指一本《八荒归元剑》,“我要这本。”

听着林蒙的话,元宵不禁瞥了一眼那本秘籍,发现竟然是本紫色品质的剑招。

小屋的老板是个头戴斗笠,身着蓑衣的男人,他头低垂着,看不清面容。

看见有客人来买自己的东西,只是冷冷道:“五百个天币。”

“这么贵!”元宵总共也就一千个天币,顿时心疼起来。

“元宵给钱。”林蒙并不吝啬钱财,说完这句话,就自己上前将那本古朴泛黄的秘籍拿走,然后随意的翻了翻,很是满意道:“是真品。”

老板道:“那是自然,没人敢在这里卖假东西,也最好不要有这个想法,否则你得罪的就不只是万妖盟与人道盟了,哪怕你们两位是剑圣的三弟子与五弟子也不行。”

元宵一边掏钱,一边惊讶道:“你居然也知道我们的身份?”

老板声音从容的说道:“看一眼就知道了,五百年前我与袁棠有过一面之缘,你们身上有跟她类似的气质。”

林蒙道:“原来是前辈。”

老板摆了摆手,“此地没有什么前辈晚辈的,只有买东西的客人,与卖东西的老板。”

元宵顿时间觉得这个地方有些恐怖,卧虎藏龙。

离开了这间小屋,元宵又逛了许多店铺,其中有贩卖法宝的,有接暗杀任务的,甚至还有古玩店,老板介绍说他们店里卖的全是有着至少一万年历史的东西。

随便一个只有观赏价值的小青花瓷瓶就是八十天币。

闲逛之中,元宵意外在另一间书屋里发现了秘术《断》的残篇,正好是第四层。

元宵询问价格,书屋的老板看了看他,开口道:“四百五十个天币。”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三十六 威武大将军 一听这个数字元宵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自己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林蒙购买的剑招,紫色品质,完全的一整本才五百天币。

现在这个黄色品质的秘术,不过一个第四层的残篇,竟然要四百五十天币!

简直过分!

元宵道:“老板你这一本六品秘术残篇的价格就顶得上一本四品的完整剑招了,简直是哄抬物价。”

老板闻言笑了笑:“这名为《断》的秘术岂是什么四品剑招可以比拟的,若不是我只有这秘术的残篇,修炼都无法修炼,你以为我会把他拿出来卖吗?”

老板的话让元宵有些意外,似乎这秘术《断》来历非同小可。

“怎么说?”

老板道:“这秘术《断》据传乃是初代剑圣所创秘术,共有十层,但初代剑圣仙逝之后,世上再无人学得此秘术,只因记载此的秘术的十层残篇散落天涯,去向不明,要想全部找到难之又难,若非一桩机缘,让我在一位修行前辈的古墓里发现了这第四层残篇,你就是有十万个天币也没地方买。”

“初代剑圣所创?”

元宵顿时暗自惊讶了一下,他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同样是抽奖得到的技能都是完整的,偏偏这个《断》只有第一层。

哪怕是后面的二、三层,也是他通过其他途径获得的。

但哪怕十层学完了,它也是个黄色品质的技能啊,元宵还是觉得很不值四百五十个天币,除非……

元宵想到一种可能。

以前他玩仙尘时候,无意之中获得一本灰色品质的江湖气功《坐忘功》,系统介绍说一共有十重,但元宵手里的坐忘功仅有九重。

他一直当这本功法是个过渡产物,没怎么在意,就放箱子里,想着哪天便宜卖掉。

但因为是残缺的,品质也低,没有玩家愿意购买,就一直沉在箱子里了。

结果元宵在加入了宗门后,刷副本时,无意中从BOSS身上爆出了《坐忘功》的第十层,拥有了一套完整的坐忘功,这个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灰色品质的功法摇身一变,成了绿色品质的功法。

连名字也变成了《太上坐忘功》。

元宵想,是否这本秘术《断》也跟《坐忘功》一样,并非只是黄色品质的技能,凑齐十层后会发生质变!

联想到这老板说此秘术还是初代剑圣所创,更加认同这个可能性,当即毫不犹豫的拿出四百五十枚天币,将《断》的残篇买下。

叫了前,那到秘籍的一刹那,系统出现提示:

是否学习《断》的第四层。

消耗:五千经验值。

限制:必须拥有《断》一、二、三层方可学习。

元宵在飞舟上有事没事就修炼那本挨打功法,一次三个时辰的入定冥想能拿500经验,这些时日来也囤积了几千的经验值,拿来学习《断》完全足够。

当即,元宵消耗经验值,将断提升至第四层。

奇妙的事情就在此时发生了,原本只有黄色品质的秘术,竟然变成了蓝色品质!

元宵瞪直了眼睛,果不其然,这本秘术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元宵又想到自己第一次从系统那里抽奖就获得了初代剑圣的所创秘术,还是第一层,会不会太巧合了?

他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归结于造化神奇,或者说这也是某种机缘。

林蒙看见元宵买了一本残篇秘籍,忽然整个人的表情都很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没……就心疼钱,忽然只剩下五十枚天币了。”

元宵挠了挠头,问道:“师姐,你有没有从师父那里听说过《断》这个秘术的事情。”

林蒙摇头,“没有,师父除了偶尔解答我修行上的困惑,基本上就没怎么找过我,让我自行修炼。”

“这样啊。”元宵觉得等回去之后,还要好好问下袁棠关于《断》的一切。

元宵忽然很期待将散落的秘术《断》全部集齐那一刻,不知道会不会变成一个惊天动地的神技。

他更确切的感受到天街的厉害之处,决定要多逛逛,若是运气好,可能会发现其他的好东西。

同时,元宵也开始考虑该怎么赚天币了。

两人走在虹桥之上,跨过桥下流淌着莲花灯的河水来到对岸,在一间间店铺中穿梭,目睹那些琳琅满目的货品,说不心动都是假的。

寻常紫色品质的秘籍,只需要五六百天币就能获取,法宝一类的贵些,但也就千余天币。

若是蓝色品质,黄色品质的,则更低,基本上两百天币足够了。

对元宵而言简直就是个宝库。

沿着河道向前走,天街的尽头有一座规模巨大的建筑物拔地而起,重檐庑顶的结构,气势恢宏。

高墙两侧有一对阙楼遥相呼应,颇为神秘,跟宫殿似的。

元宵想要进看看,却被披坚执锐,守在大门的护卫拦下。

“抱歉,请出示通行令牌,否则进入一次幽明殿得交纳一千天币。”

那些护卫打扮也很奇特,脸上戴着金属材质的面具,绘制成凶恶鬼怪的模样,犄角獠牙,面目狰狞。

元宵一听就知道没戏了,虽然很是好奇,但还是只能折返。

“这天街当真神秘,也不知道幽明殿里又有什么。”元宵脸上面露着遗憾的神情。

“逛得也差不多,回去好好歇息一番,明天咱们去觐见当朝天子。”林蒙道。

就在二人准备转身离开时,迎面走上来一个年轻人,着道袍,头戴一顶莲花子午簪,看见他们二人的容貌当即咦了一声:“两位可是元宵尊者与林蒙尊者?”

元宵第三次被人认出来了,也不觉得奇怪了,点了点头,“没错,阁下是?”

年轻人当即作揖道:“在下朱寿,乃是本朝的威武大将军。”

元宵嘀咕着:“这么年轻的大将军?”

林蒙却是反问道:“本朝似乎没有大将军这一头衔吧,大将军不过是种尊称,更不会把威武这种夸耀之词放在将军名号前,从来只有破虏将军、征夷将军、平蛮将军,叫威武将军的你是第一个。”

年轻人听见这话也不恼怒,只是惊喜道:“原来林蒙尊者也懂这些啊,实不相瞒,这威武大将军的名号是天子刚封不久的,的确有别于之前的所有将军封号,但这却是真的,我的官衔全称是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

元宵听着脑袋绕的很,询问林蒙:“师姐你翻译一下,这个官衔什么来头?”

林蒙淡淡道:“又是总督军务,又是大将军,又是总兵官,若这官衔真是真的,此人怕是整个炎明皇朝除却天子本人之外,总揽军权第一人。”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三十七 幽明盛会 听着林蒙的话语,元宵对年轻人丢了一个探查。

【朱寿(黄色)】

种族:人

身份:炎明皇朝威武大将军

备注:此人的身份似乎并不只是表面显示的那般简单。

根据系统给出的答案,朱寿的确是威武大将军,证明他没有说谎。

“这么年轻就手握重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人到底什么来历?”元宵啧啧称奇。

他对炎明皇朝朝堂之事并不了解,上辈子当玩家也就接触到修行宗门势力,压根没涉及到朝廷。

这时候,朱寿道:“两位尊者是否对这幽明殿感兴趣?”

还不等元宵回答,朱寿便掏出一块赤色玉石铸就的椭圆形令牌,上面纹路粗犷,仿佛一头咆哮的猛兽,中间以特殊的文字写着他看不懂的两个字。

林蒙注视着令牌,缓缓道:“古篆体,失传很久的文字,几乎没几人认识了。”

“我要带这两位朋友进去瞧一瞧。”朱寿道。

守卫瞧见这副令牌顿时让开道路,朱寿伸出手来做邀请状:“两位尊者,请?”

既然朱寿这般客气,元宵自然不会推辞,林蒙也很好奇幽明殿里究竟有些什么,于是这三人迈入其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汉白玉的长桥,两边的栏杆上雕刻着各类异兽,这些怪兽元宵恰好在书中看到过,正是龙之九子。

蹲立于琴头的囚牛。

性情嗜杀的睚眦。

形为兽,却长丰羽的嘲风。

……

过了长桥,便是一座殿宇,迈过门槛的瞬间,周围泛起微微空气涟漪,入了里面却见摆满了一排排的架子,并且整个殿宇只有他们三人。

元宵倒在他们一起进来时,前前后后还有一些人,现在却不见了。

似乎这一处殿宇也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架子上悬挂一幅幅面具,俱是以金银铸就,纹路狰狞,似乎蕴含着灵力,从中迸发出真正灵力波动。

朱寿上前取下一副面具,道:“幽明殿的规则,来者都得在这取下一副面具戴上。”

朱寿率先将面具扣于脸颊上,霎时间他身上腾出一股紫色的烟雾,雾气散去,竟然让元宵产生了一种陌生感,若非这殿宇中并非他人,元宵差点都无法辨识出他是朱寿了。

林蒙道:“这些面具上被施加了法术,佩戴面具者很难暴露自己的身份,会让人产生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

元宵也上前取下一副面具,扣于脸上。

缓缓觉察到有一股灵力从面具中向身体蔓延开。

都戴好面具以后,朱寿道:“两位尊者请跟紧我,免得等下找不到人了。”

离开前殿,元宵来到了后面的殿宇,这时一处宽阔巨大的空间,金碧辉煌,穹顶高大,石雕的龙柱如利剑般支撑着殿宇,许多跟他们同样带着面具的人,彼此三五成群不知谈论着什么。

并且很难从他们说话的语气中识别出音色甚至男女。

元宵随便听了一下,发现他们说得话竟是跟自己有关。

“听说剑圣新收的狐妖徒弟今日抵达了京城,不知所来为何?”

“剑圣一脉甚少与朝廷接触,那狐妖此次前来应该只是按惯例,觐见一下天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据我说知,那狐妖不久前才把凤州一剑宗小派给灭门了,虽说是那龙泉宫勾结魔族咎由自取,但狐妖出现的时机是不是太巧合了一点?”

“龙泉宫覆灭后,玉龙山变成了无主之地,接下来是由朝廷接管,还是剑圣接管呢?这其中可大有文章啊。”

“朝廷无一日不想铲除这些修行宗门,偏偏碍于历代剑圣的制衡之道,无法下手,其实朝廷最想对付的就是剑圣吧。”

“话不可这么说,谁人不知剑圣掌握着仙尘大陆最恐怖的毁灭力量,剑圣一怒,可就不是改朝换代那么简单了,何况这天下之事本就是制衡二字,人妖两族互相制衡,修行宗派与朝廷制衡,儒释道三教之间也是制衡,哪一天这彼此间的制衡出了问题,就天下大乱了。”

元宵听着他们的话,不由心道:“这些都是什么人,不仅会谈论我,还说着那么高深的话语?”

这个时候,走在前头的林蒙拽了拽元宵的衣袖,示意他跟上。

朱寿走在前头,来到一处高台之下。

此刻这里已经汇聚了许多人,纷纷翘首以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另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走了上来,自称判官,对着台下众人作揖道:“今日之幽明盛会即将开始,诸位还请准备好各自的筹码。”

台下的人俱是微微一笑,似乎对什么东西踌躇满志,志在必得。

旋即,判官道:“那幽明盛会现在开始了。”

他首先从储物法宝中拿出一张写满奇怪符号的纸张,展示给众人,道:“此乃初代琴圣所创《镇魂曲》之琴谱,一品秘术,不知哪位道友有意?”

一人当即应声道:“我以东海州一岛“摇梧”换之。”

判官道:“摇梧岛不过一座普通的岛屿,价值完全无法抵过这一品的秘术,这位道友你的开价有些低了。”

那人又道:“摇梧岛之前的确是做普通的岛屿,但不久前在岛中发现大量纯度极佳的灵矿,以这样一座岛屿换取一本一品秘术,足够否?”

判官微微点头,“可,还有其他道友,要竞争这一品秘术吗?”

很快,又有一人道:“区区荒岛又如何,我以楚州云梦乡方圆百里换取这一品秘术,云梦乡也盛产灵矿,更有除却灵矿之外的火纹石。众所周知,火纹石是墨宗研制的最新偃甲武器必备的材料,需求量极高,我想这可比什么摇梧岛有价值得多了。”

判官默默点头,“这位道友的出价远远高过了摇梧岛,可还有其他道友竞争否?”

判官数了三声之后,见再无其他人竞价,顿时道:“还请这位道友进入侧殿,自有相关人士接待你。”

元宵看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幽明殿是个巨大的拍卖行,并且采取以物换物的方式。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三十八章 觐见天子 第一件物品拍卖完之后,判官又依次拿出许多东西。

既有前辈高人的法宝功法,战阵丹鼎秘法,也有土地契约,特殊情报,甚至还有一些身怀特殊血脉的奴仆。

“怎么还有奴仆贩卖?”元宵不解,目光注视着被带到台上的人们。

“许多修士天资并未惊艳,但足够努力,可惜再努力,上限也就那样了,所以他们寄希望于后人,很舍得买一些有强大血脉,却因为种种缘故失去庇护的奴仆,尤其是女性,制造优质的后代。”

朱寿解释道。

“种种原因?”元宵问。

“对,比如说天灾人祸导致了全家死绝,仅剩下孤苦伶仃的一人这样,或是四方征战掳掠来的异族人。”朱寿道。

元宵点点头,心道怪不得台上的女子中有高鼻梁,深眼窝的西夷人。

“接下来的一件物品是青丘国主九尾天狐的《天狐九玄功》,三品秘术。”

判官拿出一张玉简,微微催动法力,只见上面浮现出种种玄妙文字,脱离玉简,浮在半空中显现。

三品,意味着这是一件橙色品质的秘术。

刚好又是狐族的东西,元宵看得很是心动。

“天下狐族源自青丘,青丘之狐随修行而长尾,最多九条,谓之九尾狐。”

判官介绍着此秘术。

“但并非所有狐族都能觉醒此力量,这本秘术却是可以增强妖力,哪怕狐族天赋孱弱,亦可有所突破。当然了,此秘术并非只针对狐族生效,其他妖裔研习亦有不错的收货。”

判官介绍完,台下的戴面具人立刻出价。

“我以鳄族同等品质的一本功法换此秘术!”

“鳄族功法哪及我龟族《长生不老功》好用,愿以此换得九尾天狐之秘术。”

“狼族以两本同品质功法换取此物!”

竞争十分激烈,这更让元宵认定这橙色品质的秘术功效肯定远不止介绍的那般简单。

朱寿仿佛什么都知道一样,看了看元宵有些渴望的眼神,道:“元宵尊者,此物对你而言最是适合,何不竞价?”

元宵摇了摇头,“人穷志短,哪来的筹码。”

朱寿点了点头,顿时喊道:“诸位妖裔别争了,这本秘术我要了!”

台上的判官当即问道:“这位道友如此自信,敢问开价多少?”

朱寿道:“我出一个名字?”

判官不解:“道友是何意?什么名字能抵得过台下诸位妖裔手中的东西。”

朱寿朗声道:“这个名字叫朱寿,不知够不够!”

此话一出,原本嘈杂的大殿顿时寂静下来。

似乎这名字带着什么恐怖的魔力。

霎时间判官笑道:“够了,请尊下前往侧殿取宝。”

当即有不太懂的人质问:“朱寿何许人也?竟然只是喊了个名字就拿走了这三品秘术?”

一个人伸出手,在他掌心划了两个字,那人顿时醒悟,连连道:“怪不得,怪不得。”

朱寿走在前面,扭过头对元宵道:“这件秘术就当赠与尊者了。”

元宵只是感叹道:“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朱寿未语,只是随元宵,林蒙一起去往侧殿。

早已有美姬等候多时,将玉简双手奉上。

朱寿示意美姬将玉简交于元宵。

接过玉简的瞬间,系统弹出提示:是否学习《天狐九玄功》。

消耗:三十万经验值。

元宵现在可没有那么多经验值,只能暂时将其收入青石戒指中。

此刻朱寿道:“时辰也不早了,朱某先行告退,若是有缘,他日再会。”

元宵,林蒙与之作揖而别。

元宵道:“师姐,你说此人帮我拍下这本秘术,是何意图?”

“萍水相逢,能如此行事,多半是想结交你示好。”林蒙道。

旋即,林蒙又提醒道:“这朝廷的水很深,轻易不要与人结交,越是对你示好,所图恐怕越大。”

“知道了,师姐。”

随后二人从后殿离开,脱下面具,沿着一条小桥离开了幽明殿中。

回到码头,乘坐着小船回到紫微城中。

这一趟天街之行收获不小。

林蒙获得一本紫色剑招,元宵获得《断》的第四层,还有九尾天狐遗留下来的橙色秘术。

“明日入皇宫,早些休息。”他们随便找了一间客栈下榻。

回到客房,元宵没着急睡下,而是看了看论坛,监督一下沙雕玩家又干了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沙雕玩家是闲不住的。

在元宵不在这段期间,因为玩家和林蒙产生的深厚友谊,以及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林家与元宵的关系,竟然开始想方设法帮福气气镖局打广告了。

这帮家伙的策略是搞了个《炎明好镖局》的活动。

成功使得万宝楼名下钱庄的投资,筹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选秀。

试想朴素善良的仙尘大陆居民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届时肯定会被这种崭新的娱乐综艺活动吸引得不要不要的。

同时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得,居然拉拢来姬婵画当评委。

这样一来,岂不是全场都是自家人?

随随便便再黑幕一下,福气气镖局还不成功出道?

届时镖单肯定刷刷得来,不得不说是招好棋。

现在《炎明好镖局》的活动正在海选阶段,在凤州十分火热!

看完了论坛,元宵满意的睡下。

第二日早晨,他们先去了鸿胪寺禀明身份,待官员核查仔细后再上报到天子那里。

由于是剑圣两位徒弟前来,鸿胪寺的官员准备了一套规模隆重的迎接方案。

但被元宵觉得过于麻烦给拒绝了。

天子很尊重元宵的意见,很快折子就返还给鸿胪寺,要求直接将两位尊者带入宫中就行了。

于是,在鸿胪寺官员的带领下,他们一切随简的直接进入九重深宫之中,私下觐见天子。

宫阙深深,千楼万宇,规模庞大。

白玉砌墙,青玉为地,金玉镶于两人合抱的高大柱梁,雕刻成五爪腾龙的模样。

华贵非常又不显得庸俗。

炎明皇朝国色为红,是以宫廷之中多用红色漆染。

迎接元宵与林蒙的是一位年轻的公公,翘着兰花指颇有骚气,自称姓刘。

虽然子书大师兄也是公公,却明显正经很多,若不是偶尔还会翘兰花指,实在让人联想到他的真实情况。

“两位尊者,一路辛苦了,陛下就在养心殿等候着,请随我来。”

刘公公骚气十足道。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三十九 神奇的皇帝 养心殿。

乃是天子的休息的书房,专门用以私下会见臣子或者使者。

刘公公带着他们二人来到养心殿,到了大门处,却不能直接走进去,这于礼数不合。

但是元宵稍稍往里面探了探头,见到一个身着圆领常服的年轻人正坐在一头凶猛花豹的身上,手握一本书,仔细阅读。

很明显此人就是当今的天子,果然很年轻。

因为被书拦着,所以元宵看不清他的脸,却隐约觉得眉目很熟悉。

元宵本来以为天子是在看什么治理家国社稷的书籍,心中还夸了夸这陛下是个勤勉的君主,却听天子猛然道:“这本《剑宗诸侠演义》写得极好,朕看得甚是爽利,可惜写书的先生早死几百年了,否则朕肯定封他一个翰林院的职位,抓到皇宫内天天给朕写书,写一个字赏一粒金子,嘿嘿嘿,那朕肯定天天都有书看了。”

敢情陛下你在看小说?

元宵顿时收回了刚刚对他评价。

玩物丧志!

小说是你这个当皇帝的人应该看得嘛!

而且想法还那么荒唐!

简直昏君行为!

为了不让陛下昏晕下去,陛下你的小说就交给我保管吧!

元宵很想为国为民,挺身而出。

这时候,刘公公迈入养心殿中,小声道:“陛下,两位尊者已经来了,就在殿外候着。”

“来了?速传。”

一边说着,天子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的小说,不时发出激昂的声音:“好一招万剑归宗,好活,当赏!等朕待会儿给你烧点纸钱去!就是不知道过去了那么久,你在地府还收不收得到,那些牛头马面会不会贪了朕的打赏,真让人忧心啊,所以干脆还是不赏了吧。”

刘公公顿时扯着嗓子喊道:“宣林蒙尊者与元宵尊者觐见!”

听见这句话,元宵才迈过那离地五寸高的门槛,走进了养心殿。

不得不说,皇宫的规矩就是麻烦,人都到跟前了,还得走流程宣来宣去的。

“剑圣门下三弟子林蒙拜见陛下。”

“剑圣门下五弟子元宵拜见陛下。”

两人作揖道。

听见了声音,天子才放下手中的书籍,抬起头,与元宵和林蒙对视一眼,嘴上露出很微妙的微笑。

“别来无恙啊,两位尊者。”

瞧见天子的脸庞的刹那,元宵以为自己看错了,小声嘀咕道:“朱寿?”

元宵看得真切,眼前之人正是昨天他们在天街偶遇的威武大将军朱寿!

林蒙也是同样的困惑,一双锐利的长眉微微蹙起。

即便元宵对炎明皇朝的朝廷不了解,也知道当朝天子叫朱照。

顿时就迷茫了,眨了眨眼,试探性的问道:“陛下你……我们是不是见过?”

天子盘坐在花豹背脊上,伸手摸了摸花豹的头颅,说道:“不错,昨日在天街才见过,朕还送了你一本三品的秘术。”

他继续说道:“其实朱寿就是朱照,威武大将军就是朕!”

元宵懂了,天子这是开了个小号,马甲叫朱寿。

自己封自己为威武大将军!

真是会玩!

这跟袁棠创了个小号叫汤圆是一样的!

只不过此刻的朱照并不像昨日那般严肃沉稳,反倒透露出一股与沙雕玩家酷似的气息。

他正挤眉弄眼,对两人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何止惊喜,简直都惊吓了!

怪不得昨日他那么嚣张的说出朱寿两个字,顿时间幽明殿里鸦雀无声,看来大家都懂这是天子亲临了。

当然为了不拆穿天子的小号,大家都很默契的不说话,静静看他装逼。

这个时候朱照道:“剑圣的几个徒弟这下朕算是都见过了。”

“子书就不说了,老熟人。”

“余弥拳法了得,跟朕打过几场,就是他老装打不过朕,很没劲。”

“关糖宝嘛,就是爱吃,朕让她去御膳房随便吃,结果她居然一边吃一边吐,糟蹋了不少好东西。”

朱照这时候看向元宵与林蒙。

“昨天朕得知你们去了天街,立刻就赶去瞧了瞧,发觉林蒙尊者剑道天赋了得,虽然并非出手,只是靠近片刻,已觉一股森然剑气袭来,令人不寒而栗。”

“倒是元宵尊者你,除了这张脸以外都平平无奇。”

朱照的点评很中肯,就是这个平平无奇四字用的,让元宵总觉得他在褒奖自己。

这时候朱照拍了拍手,霎时间两个身着飞鱼服的侍卫带着一个大箱子进来了。

朱照命令他们打开箱子,只见箱子装得全是装帧精美的剑法秘籍。

朱照道:“昨日送了元宵尊者一本三品的秘术,却没有送什么东西给林蒙尊者,心中很是过意不去,特意搜寻了一下宫中与剑宗有关的书籍,虽然这些剑法秘籍最高不过四品,还请笑纳。”

林蒙上前随便拿出一本秘籍翻了翻,顿时一双锐利的眼睛都变得柔和起来。

“多谢陛下好意。”

朱照又指了指西边:“西侧的演武场内,朕已经安排了十余名第四重境界的剑宗修士,可与林蒙尊者好好对练一番。”

旋即,朱照让侍卫领着林蒙先去演武场内。

林蒙十分愉悦的走了过去。

当下养心殿中就只剩下元宵与朱照,还有一个刘公公。

“老刘你也下去,我有事要与元宵尊者私下谈谈。”朱照忽然道。

刘公公领旨退下,离开时还不忘关上了大门。

这一系列的举动让元宵很是莫名,实在有种猜不透这位天子的想法。

却见朱照开始围绕着元宵仔细看,一边看一边道:“元宵,你究竟是怎么当上剑圣的五弟子的,人人都说你身怀大机缘,可朕咋就看不出你这机缘在哪里啊?”

“当日试炼秘境中发生的一切,朕虽然相隔万里之遥,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什么机缘嘛,摆明就是剑圣内定了你。”

元宵抖了抖眉宇,从成为剑圣弟子以来,朱照还是第一个说出真相的人。

在无圣贤庄待了那么久,元宵早就知道当初试炼是怎么一回事了。

慕容英是余弥二师兄伪装的,秘境是子书大师兄做过手脚的。

就连三教弟子一开场就汇聚一起,也是他们密谋的,不过中途出了点意外,好在有惊无险,元宵还是脱颖而出。

既然朱照都这么坦白了,元宵也没必要隐瞒,很大方的承认,“我嘛……的确一开始就被师父内定了,但是师父怕外人说闲话,于是搞了这么一出戏。”

却见朱照拍了一下手掌,“好!朕就喜欢说实话的朋友,朕要赏你,说吧你要什么?”

元宵顿时又一脸懵逼,这天子什么情况,一言不合就打赏????

章节目录 章一百四十 脑回路清奇之人 “我要什么?”元宵陷入深深的沉思。

他有点不敢确定这天子在想什么了,此人跟他认知里的天子完全不一样!

哪怕是上辈子,博览上下五千年,试问哪有这种皇帝嘛!

脑回路之清奇,怕是沙雕玩家也不及。

元宵于是道,“元宵不敢开口向陛下讨要赏赐,若是要得轻了,那岂不是看不起陛下的财力?若是要得重了,岂不是把陛下不知好歹,挟恩宠而肆意妄为?”

元宵觉得自己这番回答很有水平,上辈子的宫斗剧没白看。

却见朱照听了这话眉头紧皱。

“好你这狐妖,朕问你要什么,你说就是了,耍什么官腔,朕最恨别人打官腔,磨磨唧唧,弯弯绕绕的,你不说我就不给你了啊,我数三声,你快说。”

“三!”

朱照当真就竖起三根指头来了。

“二!”

元宵又愣住了,心道:“原来你不是在客套啊!我懂了,不能过分揣摩这个天子的意思,宫斗剧那一套放在这个天子身上压根不行,绝对减分,得把他当沙雕玩家对待!”

“一!”

元宵顿时道:“陛下,你知不知道有本秘术叫《断》,乃是初代剑圣所创。”

朱照很开心,眼前的狐妖终于说出要他赏赐什么了。

于是乎朱照大喊一声,中气十足,“老刘,给我进来!”

不一会儿,便见刘公公推开门,恭敬谦卑道:“陛下呼唤老奴来何事?”

朱照重复了一边元宵刚刚说得话,又道:“速速去皇宫藏书阁中看看,可有这本秘术。”

“喏!”

刘公公又退了下去。

这时候朱照从书架上拿来一盘水晶玛瑙象棋,对元宵道:“老刘去帮你找这本秘术了,若是有,朕立刻给你,现在的话……咱们不妨下棋玩?”

元宵看见象棋顿时抖了抖眉。

元宵在上高中的时候,可是全校第一啊,拿过全国青少年象棋奖第三名的。

赢了他的两个人,后来一个成了世界冠军,一个去搞科研研究人工智能了,若干年后,研发了一款叫阿尔法猫的智能象棋程序,打败了那位世界冠军。

真是个充满恩怨纠葛的故事,若不是仙尘横空出世,元宵可能会成为一位象棋运动员。

所以,当元宵看到朱照拿出象棋后,立刻就摆了摆手道:“陛下,我可不会下象棋。”

朱照笑了笑,道:“没关系,就解解闷,等老刘回来,你若是在老刘回来前赢了朕一把,朕就额外赏你十万文,赢两把赏你二十万文,输了什么惩罚都没有。”

元宵倒抽一口凉气,心道:“这天子还真得跟沙雕玩家一个脑回路啊,得了,不坑你坑谁啊。”

当即就与朱照坐在了棋盘前后,道:“君无戏言,那请陛下先手。”

只见朱照也不客气,十分豪爽的拿起红炮,直接吃掉了他的黑马。

这又是什么诡异的棋路?

这个天子行事作风总是让人意想不到,令元宵再次陷入深深的沉思。

……

……

“陛下,老奴找过了,皇宫藏书阁内,并无此秘术!”

刘公公跑回养心殿复命,却见朱照皱眉紧锁,盯着眼前的棋盘苦苦深思,随后走了一步臭棋。

“将军了陛下,你已经输了四盘了。”元宵强憋住笑意道。

朱照挠了挠头,顿时瞪直了眼睛,“好你这个臭狐狸,还说不会下棋,扮猪吃老虎,连朕都敢戏弄!”

刘公公以为天子生气了,正要为元宵说上两句好话,毕竟元宵是剑圣的徒弟,炎明皇朝与剑圣相辅相成,关系可不能因为一盘棋闹掰。

却听下一刻,朱照转怒为喜,笑逐颜开:“不过你这样真实不做作的,朕喜欢!跟皇宫那些人完全不一样,个个都让着朕,朕什么臭棋篓子,朕不知道嘛,强行输给我,每次都让朕好生气!简直就是欺君罔上!”

刘公公拍了拍胸口,哪怕他从小到大都照料着天子,却依旧搞不懂朱照每时每刻在想什么。

每次都以为懂了陛下心思,朱照却总能玩出不一样的花样,防不胜防,猜无可猜。

朱照见刘公公回来,询问道:“秘术找到了没?”

“禀陛下,皇宫里没有……老奴找了三遍了,仍是找不到这本叫《断》的秘术。”刘公公谦卑的回答道。

朱照闻言有些尴尬,自言自语道:“这下怎么办,朕刚刚还夸下海口让元宵尊者随便选,结果他说了,区区六品秘术,朕却拿不出来,太丢人了!”

元宵见状道:“要不,我不要秘术了?反正陛下输给我四十万文钱,足够了。”

朱照却道:“不行!”

但天子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于是道:“要不我给你点天币吧,天街什么都有,元宵你自己去买?要是运气够好的话,多逛几次就能买到了。”

噗!

元宵刚刚喝了一口茶,差点就喷了出来,万万想不到朱照居然想了这么个折中的办法。

元宵正愁没有天币去天街浪,这下好了,白送一堆天币,又可以愉快的买宝物了。

朱照对刘公公吩咐一番,片刻后,只见刘公公端着一盘天币回来。

朱照对元宵道:“这里一共有两千天币,足足购买四本四品的秘籍,两件四品的法宝了,可比你那么六品的秘术有价值多了。”

元宵谢过了天子,就将天币全部收进了青石戒指中。

朱照还想对元宵说些什么,却见此刻有一封奏折送到了朱照所在的养心殿。

朱照看了看折子,当即脸色苍白,惊道:“不好了,王首辅从扶桑国回来了!元宵我可不能再跟你玩了,我得去念书了!你自己在皇宫里逛逛吧,逛无聊了就回去歇息,朕改天再找你啊!”

说完这话,他又对刘公公道:“记得把朕欠元宵的四十万文给偿还了!”

刘公公允诺,待朱照火急火燎的从养心殿跑了后,刘公公遣人又送上厚厚一沓炎明宝钞。

元宵微笑着将这些钱收进去,心道:“这陛下真是可爱啊,虽然很古怪,但是能给我送钱就够了!”

谁还不喜欢财神呢?

章节目录 章一百四十一 妖化! 离开了养心殿,元宵也没有去处,问了问刘公公演武场的位置,想去看看师姐的情况。

所谓的演武场是一座宽阔的殿宇,地面铺着一整张占据了整个殿宇地面的巨大精致毛毯。

这毛毯由西域诸胡国进贡,上面绘着的彩图,是诸胡自古相传的故事。

元宵看着上面的图画,猜不出是什么故事,就隐约看出一男一女恋爱结合,诞下一子,然后有一天整个孩子背后长出了黑色的,如同鸟雀一般的翅膀,飞上了天空。

后面的图画就很混乱了,不像是个故事,又有天崩地裂的异象,又有日月共存的奇景。

诸般奇妙景象,一一呈现而来。

元宵只是看了会儿毛毯,就将注意力放在演武场中与那些剑修单挑的林蒙了。

没错,单挑。

林蒙一个单挑他们十三个人。

彼此俱是第四重境界,林蒙却丝毫不畏惧

剑气凛冽,锋芒锐利。

剑势更是变幻万千,难以应对,加之她施展着昨日拿到手的《八荒归元剑》,出剑之际,隐隐有把头凶猛狰狞的异兽从剑身中跃出,骇人惊悚。

更不提那滔滔若海啸般席卷的攻势了。

眼前来自各个剑宗的弟子,根本不是林蒙的敌手。

“林蒙尊者好剑法,我韩云流心服口服。”

“能与林蒙尊者切磋剑法,我等剑术必定能精进许多。”

“林蒙尊者真乃我剑修大才,假以时日,若是我剑修重新起势,必定是在林蒙尊者的手上!”

这些剑宗弟子围绕着林蒙,就开始吹捧起来。

注视着林蒙的眼神让元宵极其熟悉,可不就是萧泽华凝视师姐时的那种眼神嘛。

他平平无奇的三师姐,难不成真得对剑修有那么大的魅力?

如此一想,元宵倒觉得自己错怪萧泽华这个剑纯了。

他并非舔狗。

而是剑修皆为舔狗。

天下舔狗三百万,遇我剑修尽低头。

啊,我又在迫害剑修了,罪过罪过。

在演武场里看林蒙反复殴打这些剑宗小朋友,他觉得游戏无聊了,也不知道离开这里,还能去皇宫的哪里,要是不小心闯入了妃嫔所在的宫室就尴尬了。

所以干脆在演武场学着林蒙的剑法瞎比划起来。

最初,元宵只是随便玩玩。

然后比划着比划着,眼看林蒙与那些剑宗弟子的奕剑,仿佛又有点领悟。

他现在的剑道资质是30点,已经不是原来那种一窍不通的菜鸡了。

“剑法我看得久了就有点感悟,器灵锻打过那么多法宝,资质肯定比我高,让她来观摩奕剑,自己学剑法会不会有效果呢?”元宵可能是跟神奇的天子朱照待得久了,思维变得活跃起来,突发奇想。

他召唤出大铁锤。

器灵又能出来逛了,开心的不得了。

一口一个主人,就差么么哒了。

“喏,你看得懂剑法吗?”

元宵指着林蒙的身影。

“让我康康,竟然是八荒归元剑?”器灵一眼道出林蒙施展的剑法。

元宵很惊喜,“那你能不能模仿我师姐,高出一套八荒归元锤法来?这样以后临阵对敌,除了锤来,就有更多的招式可以施展了。”

器灵沉思了片刻,道:“我试试吧。”

便见器灵自行比划着林蒙的剑法,开半空中晃来晃去。

“隐约有点感觉,但威力肯定不及真正的八荒归元剑。”器灵道。

“那你觉得这样练下去,至少能有几层威力。”元宵询问起来。

“以我现在的力量,能够发挥个三分之一吧。”器灵补充道:“但前提是我得不断观摩,不断演练,才能将剑法改成锤法,要知道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器。”

“师姐施展这招剑法的三分之一威力?”元宵已经很满意了,鼓励道:“那你好好看,好好学,要是真得练成了八荒归元锤,我每天给你延长放风时间。

“真哒!主人你对我真好!”

器灵顿时间浑身泛起一道微微白光,仿佛真把自己当成了一把剑,照着林蒙的动作挥动。

同时,元宵将四十万文钱转化成了商城币,大量购买经验包,豪爽地将橙色品质的秘术学习了,只不过提升到第一层还需要十万经验。

竟然刚刚好。

毫不犹豫,元宵砸经验了。

《天狐九玄功》一共九层。

学完了第一层,元宵一开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独特的变化。

忽然发现他的视网膜右上角多了一个图标。

元宵用意念触动了一下,法诀该图标显示出文字:

【妖化。】

1.幻化为半妖形,妖力倍增,持续期间消耗灵力。

2.幻化为全妖形,妖力在半妖形的基础上进一步翻倍,体型涨大,所有属性翻倍,持续期间消耗灵力加剧。

尾数:一

消耗灵力。

之前元宵一直不能幻化成妖形,现在终于可以变成真正的狐狸了。

他偷偷跑了出去,尝试着点击了一下图标。

首先是半妖形。

下一刻,他觉得丹田鼓胀,一股澎湃的力量抑制不住的迸发出来。

霎时间自己身上腾起了阵阵白烟。

手臂长出细密的毛发来,手掌化作真正的锐利狐爪,同时脸颊布满绒毛,感受到体内充斥着澎湃的力量,但依旧是直立行走,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更像一个妖族了。

同时他看到自己的蓝条在不断的燃烧,测试了一下,若是维持半妖形态,什么都不做的话,自己现今的状态一共可以坚持半个时辰。

灵力值见底,元宵就会自动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然后等灵力值满了,他又尝试了一下全妖形。

同样得感觉到一股灵力激荡,身上腾起白雾,他居然变成了真正的狐妖。

四肢着地,同时体型涨大了一倍。

呼吸之间宛若雷啸。

躯体之内充满了澎湃的妖力,似乎一跺脚,就能将眼前的地面踩塌陷。

并且血量与蓝量全部翻倍!

血量达到了恐怖的十四万!

然蓝量的消耗也在加剧,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元宵测算了一下,全妖形态什么都不干,可以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也就是十五分钟。

这下元宵终于有大招了。

遇事不决就妖化!

虽然坚持的时间还不够长,但毕竟刚开始,伴随着以后的境界提升,只会越来越厉害,越持久。

章节目录 章一百四十二 切磋一下 随之后元宵又回到了演武场内。

观摩林蒙虐菜,还有器灵修炼锤法。

这时候,器灵的一招一式,虽然有些笨拙,但隐隐有了神韵。

锤法远没有剑法精妙,但胜在够简单粗暴,一力破百会,而八荒归元剑的神妙之处也在她的剑势凶暴猛烈,正契合了锤法的特点,所以可以拿来改良演变。

“主人,你要的效果是那种一锤子下去,不管什么东西都四分五裂吗?”

“对!”

“那给我一段时间吧,难度还是有点大的。不过关键处我已经想通了。”

元宵没想到器灵的进度这么快,但一想到她曾经是刀圣的锻物锤,都不知道锤过多少紫色品质的法宝了,区区一个剑法,还不是手到擒来。

闲着也是闲着,元宵干脆向一位剑修提出邀战,实战测试下自己如今的实力。

得知眼前的狐妖是林蒙的师弟,那位剑修也很是重视,并未因元宵的境界只有第三境初期而放松警惕,施以剑礼,道:“元宵尊者,我可是会全力以赴的。”

“最好如此,切磋较技要是放水就没意思了。”

“请!”二人同时说道。

元宵屈指成爪,率先发动攻势。

他的速度很快,但在第四境的剑修面前还不足以无法应付。

剑修拔剑出鞘,霎时之间一团蓬勃的火焰从剑身上绽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烈焰澎湃的剑痕。

腾腾火焰灼烧着空气,四周发出噼啪的响动,使得虚空产生道道涟漪般的震颤。

而透过这些空气涟漪,剑修轻易看穿了元宵的运动轨迹。

“慢了!”

缭绕着烈火的剑锋刺向元宵的位置,剑修步伐随着剑刃而动,浑然如一。

“燎原火!”

无坚不摧的剑气裹挟烈焰扑面而来,将元宵的四面八方全部封锁。

逃无可逃,遁无可遁!

眼见这烈火灼灼的一剑即将刺中元宵。

这一刻,他的眼前出现了奇异的图景。

剑气与烈火化作不同的色彩,绚烂缤纷,其中灵力强大之处呈现出鲜艳的红色,灵力薄弱之处呈现出浅淡的蓝绿色,而这些力量的致命破绽处,出现一片单调灰暗。

诸般色彩构成了这名为燎原火的剑招。

“这就是《断》第四层的效果,已经可以看穿招式的强弱了。”

看似滚滚滔天,无懈可击的烈焰,一切已经被元宵看穿。

“这里!”

元宵催动妖力,凝聚于指尖,幻化出锐利坚硬的爪刃,重重划向那迅猛的烈焰。

霎时间,一道小豁口显现而出,元宵迅速在烈火与剑气汇聚之前冲出了包围圈。

“九霄落!”

剑修的下一招随即而来,剑鸣声啸烈,宛如九天之雷滚滚作响,空气中甚至蹿动出条条电蛇。

这一招远比刚刚更加迅猛而致命!

在元宵的独特视觉之下,发现眼前的灵力几乎呈现出灿烂的赤红色,少有浅蓝薄弱之处,无法强行突破。

于是喝道:“锤来!”

在一旁的器灵立刻飞到元宵手中。

刹那之间,不知为何,剑修手中的剑像是遭受了某种怪异的力量影响,居然往元宵身上偏了偏,就像此刻的元宵身上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壁垒,自己的长剑总在下意识的回避他。

剑修立刻加强了自己对剑器的控制,这才抵消这种奇特的负面效果。

但这刹那的变化,使得元宵眼中袭来的灵力强弱发生了变化。

赤红色开始迅速减少,浅蓝处不断增多,直到破绽的出现。

“让我看看你学习的效果!”

这句话是对器灵说得,紧接着器灵自行动了起来,将八荒归元剑演化成锤法,重重一击砸在了【九霄落】这一招的破绽之处。

轰隆——!

空气中迸发出轰雷般的响动!

森然剑气,被器灵一锤砸散!化作乱流四处激射!

劲风倒卷着吹向剑修,使得他的衣襟烈烈而舞。

正在与林蒙对练的那些剑修,纷纷朝元宵看过来,眼前露出惊讶的目光。

“九霄落这招是南山剑宗的十分迅猛的杀招,居然就这么被一锤子给破了?”

“还是在跨了一个大境界的前提下,剑圣传人果然个个名不虚传,我等佩服。”

那名剑修蹙了蹙眉宇,显然没有想到他一向得意的剑招会被这般轻易破解,旋即立刻变幻剑招。

“水龙吟!”

他手中的剑器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剑身之上泛起宛如波浪般的流水,并且传来潺潺清泉的声音。

下一刻,剑修横剑斜斩,剑气幻化做一条四爪狰狞的蛟龙,扑向元宵。

这一次,元宵眼中的看到的灵力强弱尽是一片浅蓝,似乎全是薄弱之处,但直觉告诉他没有那般简单。

元宵先向一旁躲去,但那蛟龙不依不饶,穷追不舍。

沿途所经之处,不断汇聚着空气中的水分,体型暴涨,已然成了一条凶猛巨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他整个吞噬。

“锤散它!”

器灵猛然砸向蛟龙,演化八荒归元锤法,但所有力量遇见了蛟龙却仿佛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深陷其中,软绵无力。

“这一招水龙吟,乃是南山剑宗至柔的招式,以柔克刚,正好是元宵尊者那猛烈锤法的克星。”观战的剑修说道。

“这样说的话,元宵尊者岂不是要输了?”

“很有可能,这是招式上的克制,除非他能将这条越来越强劲的水龙斩为两截。”

听见其他剑修的点评,元宵忽然明白了什么。

石头剪刀布?

锤法是石头,这蛟龙是布,那我得用剪刀把它剪断喽。

元宵弃掉被蛟龙吞噬,不得动弹的器灵,左爪右爪各自环绕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左为【无名爪法】,右为【摧心肝】

他将全部妖力各自集中在两手各自指爪的一点上,旋即迎上了那条来势汹汹的水龙。

接触的刹那,水龙便将元宵半个身躯吞噬,难以言喻的柔和力量汹涌袭来,仿佛是整个人掉入了大海,无法动弹。

而他的一条手臂上的狐爪也在同时划过水龙的躯体。

此刻,元宵眼前的灵力强弱分布迅速变化,不再是一片均匀的浅蓝,而是因为爪刃的攻击,变得紊乱无序。

虽然水龙自身蕴含的灵力状态在迅速恢复,但还是被元宵看到了那一刹的破绽。

在元宵彻底被水龙吞噬之前,他直接启动半妖化的形态。

霎时间整个人脸颊长出密集绒毛,锐利的獠牙缓缓伸出。

澎湃的妖力充斥全身。

紧接着,他已经成倍增长的妖力全部凝聚于没有吞噬的那只手臂上,可怖的狐爪霍然攻向水龙的破绽之处。

仿佛热刀划过豆腐,整条水龙轰然崩溃,炸裂成无数水花。

再次被破招,那名剑修也不由得拱了拱手,“我认输了。”

切磋并非生死相搏,点到即止便可。

南山剑宗的剑修各自施了代表本门剑法精华的三招,皆被化解破掉,再近身肉搏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输的很服气。

章节目录 章一百四十三 成熟的法宝 这位南山剑宗的弟子认输之后,又有其他剑修上来,想与元宵切磋一二。

元宵自然没有林蒙一挑十三的那种生猛,但是一对一,也不落下风。

尤其是剑修面对元宵时,手中的剑法总是不像以往那般行云流水,而是变得无比生涩怪异。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干扰他们的剑,被迫分出一部分心思去压制这种古怪的感觉。

于是,自己的剑招也就变得奇奇怪怪,没有以往那股凛冽与迅猛了,很容易被元宵看出破绽,然后被器灵用八荒归元锤直接锤爆。

跟在场的每个剑修都较量了一番,元宵对自己能观察招式强弱的新技能运用的愈发纯属,基本上哪怕是瞬息之间的灵力强弱波动,也能被他找到破绽,然后立刻让器灵锤过去。

切磋占据了十分优势的地位,若是生死相搏,自己皮糙肉厚,完全可以顶着剑修的攻击近身,然后强行击杀。

更不提自己全妖化形态下,妖力夸张般的增长了。

可以说,元宵此刻的战力实际上已经与一个第四重境界巅峰的修士没什么两样了。

与元宵切磋过得剑修都很服气。

跟林蒙打,是完全被碾压,挣扎都不带挣扎的,躺着任凌辱。

跟元宵打,是有来有回,然后细节上被抓到破绽输掉。

虽然都是输,但明显后者的体验感好很多。

看到自己的小师弟这般有能耐,林蒙也向元宵发起了切磋的请求:“来师弟,咱们练练?”

那柄剑却邪也通过神识,与元宵沟通道:“来啊,我们比划比划?”

元宵倒抽一口凉气,脑海里浮现起了林蒙当年把他与一众玩家堵着杀的画面。

但他也挺想看看自己与林蒙的差距,点了点头,紧握大铁锤,全力戒备。

铮!

剑啸声起,寒芒乍现。

林蒙一剑刺来,朴实无华,然而她身侧却浮现起了种种震颤景象。

雷霆、刀山、洪水、烈火、雪暴……

这些恐怖厉象又幻化做八种凶兽,仰天狂啸,浮现于林蒙身侧。

一剑袭来,宛如山崩地裂,天地摇动。

元宵神识陷入这些厉象中,方才挣脱出来,已经浑身冒汗。

与其他剑修那种无法掌握手中之剑的怪异感觉不同,林蒙丝毫没有受到器灵被动的影响。

并且林蒙的这一剑,在元宵看来是铺天盖地的刺目红色,一点浅蓝也没有,更不说找出弱点,乃是极为刚猛霸道的剑法。

元宵连忙挥舞大铁锤,以山寨版的八荒归元锤应对正版的八荒归元剑,结果可想而知。

森然剑气扑面袭来,元宵舞动大铁锤自顾不暇,被压制的很惨。

便见林蒙步步强攻,元宵步步后撤,压力极大,根本不敢有一丝松懈。

林蒙见元宵抵挡不住,变幻了剑招,剑势变得温柔了很多,不再带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让元宵好受了许多。

元宵无法瞧出林蒙招式的薄弱与破绽,只能施展八荒归云锤吗慢慢找寻机会。

“你什么时候偷学了我的剑法?”

林蒙问。

“就刚刚看你跟他们打得时候啊,其实也不能算我学了,是我的法宝学了。”

林蒙摇了摇头:“好好的剑法被你改的古古怪怪。”

元宵很无奈:“我又不拿剑,只能按锤法去改了。”

林蒙道:“那我好好教教你!”

她当即当头一剑劈来,元宵急忙将大铁锤横于身前,拦下这剑。

剑触碰到大铁锤的瞬间,元宵感到一股如泰山压顶般强大的力量施加在上面,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扛住我第二剑!”

林蒙又劈出两剑,同时吟诵出八荒归元剑的运招诀窍。

霎时间,元宵只觉得更强大的力量压迫而来,双脚不自禁的将地面踩踏出两个大坑,精致的毛毯也被撕裂一条条碎片。

但听闻着林蒙吟诵的诀窍,器灵霍然领悟了什么。

林蒙并未继续进攻,而是收剑给了元宵消化的时间。

随之后,开窍的器灵引导着元宵开始挥动,进一步演化八荒归元剑的精妙精华之处。

“八荒归元剑的精髓就在刚刚一招比一招猛烈的两剑中,自己好好感悟吧。”

元宵很无奈的摇头,“资质不够,似懂非懂。”

倒是器灵很愉悦的表示:“主人,我感觉我又变厉害了,若是以后把这个锤法练好了,应该能有你师姐现在一半的威力。”

“可以,你强不就是我强嘛。”

作为一个成熟的法宝,大铁锤都会自己练功了。

此刻,天色已晚,两人准备离开皇宫了。

他们离开演武场,先向刘公公辞别。

刘公公则给了他们两枚能在皇城通行的令牌。

“陛下说了,两位尊者可随时来这深宫大内,就不必像今天这般,通报来通报去的麻烦死人了。”

元宵点了点头,准备明天继续让器灵看师姐练剑锤其他剑修。

离开皇宫时,元宵又碰到了在路边晃悠的子桑玲,他伸了伸手,唤来虎牙小萝莉:“你怎么天天都在外边玩,不用准备考试了?”

却见子桑玲哭丧着脸,道:“元宵哥哥,我在找东西?你看见一只偃甲小猫没有啊。”

元宵摇着头:“我刚从皇宫出来。”

子桑玲哦了一声,又低头弯腰,在街巷的角落寻觅。

“不过是个玩具,都晚上了,就别找了,我到时候给你弄个新的。”

子桑玲猛地摇头,倔强的小脸写满了“不行”两个字。

“那不是玩具……是……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林蒙道:“你说得偃甲猫什么样子,又是在哪里掉的?”

子桑玲眨了眨眼,手里比划着它的大小,“就大小和真的猫差不多一样,但应该是偃甲制造的,所以特别瞩目,我今天就带着那只偃甲猫到过这里,肯定是在这不见得。”

元宵道:“那我们帮你找好了。”

说完,他也在拨弄草丛,或者检查隐蔽的位置,看看有没有子桑玲口中的偃甲猫。

但三人找寻了半天,皆是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走来,怀中抱着一只摇摆着尾巴的偃甲猫,询问道:“你们是在找这个?”

章节目录 章一百四十四 别怕,有我 元宵听着这个声音觉得十分熟悉,循声望去,发觉竟是那位曾经在玄机阁,术辩舌战群豪的墨宗修士——谢凌轩。

子桑玲瞧见自己的偃甲猫,立刻飞扑上去,将小猫抱在了怀里,用脸颊去亲昵磨蹭。

同时温柔的喊道:“望之你去哪里了,望之我好担心你的!真是的,到处乱跑。”

子桑玲的这表现堪称极品猫奴了,哪怕不是真猫都这样喜爱。

她怀中的偃甲猫从外表看,一瞧便知并非真猫,身躯多为金属材料制造,部分齿轮还裸露在外,却像真猫一般蜷缩在子桑铃的怀中,发出慵懒的喵喵声。

不得不让人感叹墨宗偃术之神奇。

这时候,送回了走失的偃甲猫,刚准备离开的谢凌轩却忽然停驻下脚步,看向子桑玲,眉宇紧锁道:“小姑娘,你刚才喊这只偃甲猫,叫望之?”

子桑玲点了点头,“对啊,怎么了?”

谢凌轩问道:“为什么你会给这只偃甲猫取这个名字?”

子桑玲抱着偃甲猫,“这名字不是我取得,是我娘亲取得,望之也是娘亲的东西。”

谢凌轩倒抽一口气,不自禁握了握拳头,似乎激动不已,又道:“那小姑娘,请问你娘亲叫什么?”

子桑玲皱了皱眉头,露出警惕心,道:“你问那么多干嘛?”

元宵也很好奇,问道:“若我没有记错的话,道友是墨宗修士吧,谢凌轩?”

谢凌轩此刻看向元宵,微微点头。

元宵道:“你好像对这只偃甲猫叫望之的事情很在意?”

谢凌轩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族中有位前辈叫谢望之,许多年前失踪不见了,恰逢看到这只偃甲猫,制作精巧,记忆高超,又闻其名叫望之,正与族中那位前辈的名字不谋而合,所以忍不住想要打探清楚。”

元宵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元宵此刻对子桑玲道:“这个哥哥没有恶意,你不妨告诉他好了。”

子桑玲却道:“抱歉了,我娘亲早就过世了,你就算想找她也找不到了。”

元宵闻言皱了皱眉头,道:“不对啊,我之前还看到你娘亲了,当时在飞舟之上,跟你爹并肩站在一起。”

子桑玲反驳道:“那个不是我生母。”

谢凌轩闻言,只好露出遗憾的表情,作揖道:“是在下打扰了。”

待墨宗修士走后,元宵询问道:“小玲儿,你刚才说你现在的娘亲并非你生母?”

子桑玲抿了抿嘴,道:“反正这件事也跟洛雪说过了,不妨告诉你们吧,我是妾室生的女儿,我娘是妾。”

“原来如此。”元宵上前揉了揉子桑玲的脑袋,“怪不得你对这只偃甲猫那么在乎。”

子桑玲伸直双臂将偃甲猫高高举起,嘴里闪闪的小虎牙,“嗯呢,这是我娘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可不能弄不见。”

元宵看了看时辰,想起昨晚没有送子桑玲回家,感觉有些过意不去,道:“都这么晚了,我和师姐送你回去好了。”

子桑玲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怀里不时喵喵喊叫的偃甲猫上,带着元宵与林蒙就往府邸走。

子桑玲所在的家族在朝中很有地位,就连京城的府邸也是朱漆大门,兽首衔环,左右一对威武的石狮子镇宅,十分气派。

当然了,一般情况下,这种府邸的大门是不会敞开的,除非是盛大的节日,或者迎接重要客人的时候。

平时人员进出都是从距离大门不远处的侧门。

但哪怕是侧门,修筑的也十分富丽。

两个缩小版的踩球石狮子摆在侧门左右。

看抵达了家里,元宵二人就准备撤了,却见一个衣冠华贵的公子刚好从侧门走出来,堵在门口,冷冷瞥了子桑玲一眼,轻蔑道:“一天到晚就知道跑出去玩,不学无术,果然是来历不明女人生的,血脉就是低贱。”

在元宵认知里作风一向很是狂野的子桑玲,听见这话原本开心的表情顿时一滞,也不说什么,当做没听到一般。

瞧见了这一幕,元宵微微皱眉,问子桑玲:“他是谁?”

“我堂兄,子桑名。”

这时候那公子才看见了元宵与林蒙,颇为好奇的打量着两人,眼睛微微一眯立刻躬身作揖道:“原来是剑圣的两位的弟子啊,拜见尊者。”

子桑名的表现很是恭谨,若不是看到他先前对子桑玲的轻蔑,元宵实在很难对他产生不好的观感。

子桑名又道:“听说舍妹因缘际会,曾在忘忧城居住过一段时间,舍妹性情颇野,又没读过什么书,肯定是给几位带去了不少的麻烦,子桑名在此替舍妹赔不是了。”

元宵依旧眉头紧锁。

表面上看,这是几位兄亲弟恭的一幕,可元宵没有感受到半点这个堂兄对堂妹的爱护之情。

元宵一细想子桑玲之前提及她是妾室所生,立刻就反应过来。

那些话,看似在维护子桑玲,却又无处不在嫌弃,埋汰。

话中带刀,大家族的子弟哪怕瞧不起一个人,讨厌一个人,在外人面前也会隐藏得极深。

但只要细细一品味,就能看出种种不妥。

妾室的女儿就该被如此对待吗?

元宵严肃道:“小玲儿在我们那的时候很乖巧,还颇受剑圣喜爱,与我徒弟是至交好友,更被我二师兄收为了弟子,这个孩子我们整个师门都很喜欢。”

子桑名一副惊喜而惶恐的神情:“是这样嘛,在忘忧城的事情舍妹可从来没对我们说过啊,想不到舍妹竟然如此讨人喜欢,若真如此,真是大大出乎我们一家人的意料啊,为兄真是感到高兴。”

两人针锋相对之际,子桑玲一直没有说话。

她此刻忽然抬起头,强挤出微笑,对元宵与林蒙道:“谢谢元宵哥哥与林蒙姐姐,我已经到家了,你们回去吧。”

“小玲儿既然咱们都到你家了,何不邀请我们进去做客,喝喝茶,聊聊天,叙叙旧事?”元宵看向子桑名,“既然你们一家人都不知道小玲儿在忘忧城发生了什么,那我就一件件将给你们听。”

子桑名微微蹙眉,旋即舒展开,笑道:“以两位尊者的身份既然愿意屈尊来寒舍,子桑家哪还有拒客不从的道理,两位请了。”

他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腰部微微弯曲,脸上也满是笑意。

但这笑意背后,却隐藏着一种疏冷虚伪的意味。

一切恭维皆不从心啊。

小玲儿他们平时都是这样对你的?

元宵上前迈出一步,直接将子桑玲抱在怀中,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道:“别怕,有我。”

章节目录 章一百四十五 这令人心疼的姑娘 子桑玲忽然被抱起,一时间都愣住了,半响才反应过来。

说见元宵说出那四个字,心里隐隐有些感动。

倔强的小姑娘注视着那张脸庞,眨着眼,眼里仿佛蕴着星辰。

元宵就这样抱起子桑玲闯入了子桑家族在京城的府邸中。

子桑家的府邸院子都是五进深的结构。

所谓进深,可以简单的理解成一个四合院,五进深便是五个类似四合院的口字型结构合在一起,从天空往下看,就是一个目字中间多了两横。

像花园与人工湖泊,往往都是在这个基础上向两边扩建的。

从侧门进去,一路绕过照壁,走进门厅、前厅,抵达了正厅。

一开始还有不少下人惊讶竟然有陌生人闯了进来,随后才看到元宵怀中的子桑玲,以及跟在他们后面的子桑名与林蒙。

听见响动,在府邸中的不少人都走了出来。

有几个与子桑名同样的年龄,衣着锦绣华贵,显然也是子桑家的子嗣。

“剑圣的两位弟子,林蒙尊者与元宵尊者驾到,大家还不快快行礼,切莫失了礼数。”子桑名瞥了元宵一眼,淡淡道。

众人齐齐向躬身作揖。

这时候,从人群中走出一个美妇人,玉簪金钗,一头秀发盘在头顶色若堆鸦。

“名儿,既然是尊者驾到,怎么事先毫无告诉我,让我可没有做好准备迎接大驾。”子桑铃的叔母斥责道。

子桑名笑了笑:“两位尊者是跟着玲妹而来,孩儿事先也不知情啊。”

叔母这才注意到元宵怀中抱着子桑玲,热切的目光顿时冷了一点,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对下人道:“还不去沏茶迎接贵客,都杵在这里做什么?”

正厅之中,叔母端坐上位。

元宵坐在客座,子桑玲就坐在他旁边。

他端起一盏茶,一边啜饮一边慢悠悠讲起与子桑玲认识的过程,“那之后小玲儿就跟我回忘忧城了,这孩子生性活泼,山林里的动物都被她驯的服服帖帖,人也很可爱,反正我们师门都很喜欢她,某种程度上说,可以准确的说小玲儿也是我们师门的一员。”

叔母连忙道:“玲儿是我大哥最疼爱的女儿,我们这些当长辈的自然也很喜欢她,现在大哥跟大嫂都在云州,所以照顾玲儿的责任就落在了我的头上,衣食住行,可都没亏待过玲儿的。”

元宵哦了一声,笑道:“那就好,一开始看子桑名的态度,我还以为小玲儿被欺负了,恕晚辈说句难听的话,我们剑圣一脉别的不行,护短很在行,若是被我知道了小玲儿受了什么委屈,可别怪晚辈放肆一下了。”

元宵直接把话挑明了,既然你们嫌弃子桑铃是小妾生的,合伙冷暴力她,排斥她,那他就直接站出来为子桑铃撑腰了。

这些事情,作为一家之主的子桑扬旌尽管也很疼爱女儿,但其他人不接纳她,子桑扬旌也没有任何办法。

族中之人并没有对子桑玲拳打脚踢,这种精神上的霸凌,就是想帮都没有办法帮。

他除却是子桑玲的父亲,也是一整个家族的大家长,左右为难。

但元宵不同,他是剑圣弟子,拥有各种特权。

元宵看过《炎明律》,法律条文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剑圣弟子甚至杀人都是无罪。

只有造反与勾结魔族两件事不能碰,否则干什么都是合乎律法的。

反过来,若是谁敢动他,那就是死罪一条。

元宵此刻摆明了态度,子桑玲的叔母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立刻看向子桑名呵斥道:“你这无礼竖子,又说了什么放肆的话!”

子桑名立刻上前向着小玲儿赔不是:“是堂兄先前有些话说过分了,还望妹妹不要介意。”

子桑玲看也不看他,只是随便道:“没事。”

元宵也不关心他们母子俩是演戏还是却有醒悟,反正他就是来警告这些人的。

临走之际,元宵又道:“小玲儿,我会常来你府上看望你的。”

他揉了揉子桑玲的小脑袋,声音说得很大:“永远要记得,你是我们师门的小玲儿,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子桑玲眼眶有些微微泛红起来,却强忍着,肩膀微微颤动。

上座的叔母脸色并不是太好看,那些在外旁观的子桑家族的年轻人也是沉默不语。

待元宵与林蒙离开后,叔母对着子桑玲微微笑道:“玲儿好本事啊,果然是继承了你娘亲左右逢源,长袖善舞的天赋,你们可太像了。”

说着便看也不看她,离开了正厅。

子桑名也是憋着刚才的气,道了一句:“你娘亲不过一个流浪的艺伎,完全是凭着一副好皮囊才被大伯父看中的,而你更厉害,都把手伸到了忘忧城了,啧啧啧,本事!”

子桑玲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抱着怀中那只偃甲猫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们走后发生的事情,子桑玲永远不会对元宵他们说。

在元宵面前,子桑玲永远表现得很坚强开朗。

她只是默默忍受着,不想让父亲太过为难。

那些人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敢继续如此。

“等考入讲武院就好了,等成为真正的兵宗修士的时候就好了。”子桑玲将偃甲猫放在桌子上,小手撑着下巴,遥望着天上的星河,想象着自己娘亲的模样,轻声喃喃道:“娘亲,我这样做你一定也很欣慰吧。”

星河不语,唯有永恒的寂静。

这令人心疼的姑娘啊。

……

……

翌日,元宵与林蒙来到了皇宫。

本来昨晚元宵想去天街的,但因为子桑玲的事情,完全没了心情。

今早进宫前,他还专程去看了看小玲儿,发现小姑娘正在房间的静静看书,发现元宵来了,还露出灿烂的微笑。

“他们还有欺负你吗?”元宵认真的询问。

“没有啊,反正我过得,看我的书,练我的功,过得可自在了!才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他们真的没有欺负你吗?”元宵再一次确认。

“真的没有!我没事的元宵哥哥,你打扰到我看书啦!”子桑玲嘟囔起嘴巴。

“那就好。”元宵这才放心的离开。

子桑玲望着元宵离开的背影,笑得很甜,两颗小虎牙闪闪发亮。

章节目录 章一百四十六 海的尽头是什么 刚入皇宫,元宵便看到天子朱照与一位中年男子经过,一边行走一边攀谈着什么,身侧仅有刘公公和几个小太监跟随。

“陛下。”元宵与林蒙上前作揖。

朱照见他两人很是高兴,眉宇是掩饰不住的开心,但又显得束手束脚,似乎是因为身旁那个身着朱红色官服的男子。

炎明皇朝的以官服颜色区分品秩。

朱红色官服,那绝对是一、二品的朝廷大员了。

瞧见元宵打量着那中年男子,朱照立刻介绍道:“这位是内阁首辅,文渊阁大学士——王阳明,刚从扶桑国出使而归。”

元宵听不懂这些官职,只知道是位品秩很高的官员,只是懵懂的拱手作揖。

林蒙看他一脸迷茫的表情,解释道:“权利地位相当于国之宰相,而且王首辅经历很是奇特,不论是修行、兵事、治国安邦之道都很有建树,是本朝三千年来少有的全才。”

王阳明见二人也是躬身一拜,说道:“陛下似乎与两位尊者有要事相谈,那臣暂且告退了。”

“诶,首辅慢走。”

目送王阳明离开,天子朱照又恢复了那股格外沙雕的气息。

“元宵来来来,朕有个大宝贝要给你看!”朱照招手。

元宵摸了摸下巴,品味着这句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道:“陛下,你真的不是被沙雕玩家穿越了吗?”

林蒙则继续去演武场殴打那些剑修了,元宵从青石戒指中释放出大铁锤,让器灵跟随林蒙去观摩,随后与朱照去往养心殿。

袅袅檀香自铸造成神龟、仙鹤造型的宫炉中腾起,暗香盈盈。

朱照拿出一张巨大地图,让两个小太监手拿卷轴,竖着摊开,注视着元宵,道:“你从中看到了什么?”

此图名曰:《乾坤混元一统图》

上面描绘出了整个仙尘大陆的轮廓。

炎明皇朝占据了大陆的一半,剩下的一半要么是沙漠、戈壁、草原、雪山、莽莽丛林,要么是外族人建立的国家。

值得注意的是,在地图的右下角,有一个大小相当于一个秦州的岛屿,上面标注着字迹:扶桑。

扶桑这个国度,元宵在书上看到过。

乃是百鬼诸妖统御之国。

这里的鬼是扶桑语言里的强大、非凡,妖怪的意思。

是一个由妖族统治人族的国度,并且扶桑国民非常愿意被妖族统治,信奉妖王为神祗,主动供奉,称妖王为天照。

朱照指着地图上的扶桑道:“这扶桑国,位置奇特隐蔽,太祖创立皇朝之后,遣人欲探寻整个世界究竟有多大时,无意中遭遇暴风雨才发现的。但由于一些原因,两国并无正式邦交。”

朱照又道:“元宵你是剑圣弟子,肯定知道近来一段时间魔族很不老实啊,这扶桑国的位置对于钳制魔族从东海侵袭而来,很有作用,是以朕遣派了王首辅过去邦交结盟。”

元宵道:“魔族老巢在东海,当初就没发现扶桑国吗?”

朱照道:“也没有,实际上本纪元肇始以来,也就在古秦国的少数典籍上提及海外有一岛,言称扶桑,正式发现还是本朝的事情。”

他又指了指地图的边缘,问道:“元宵,你说这茫茫大海之外会不会有另一个大陆啊,以这尘世之大,若是只有一个大陆,那也太孤单了吧。”

元宵道:“陛下曾经提及太祖曾经数次遣派航队探索世界,一直沿大海航行,没有任何发现吗?”

朱照摇了摇头:“航队抵达了大海的尽头,却发现海面上浮起层层迷雾,并且迷雾中蕴含奇特的剧毒,若是修士碰触则修为损耗,若是普通人触之顷刻间毙命。也有人飞上高空,发现那迷雾如一道无限高的墙壁,无法逾越,所以那迷雾的尽头是什么,我们至今无法得知。”

“也有修士为了探索世界的真正面貌,强行冲入迷雾之中,却再也没有回来过,这样的事情,发生不止一次了。”

元宵闻言有些感叹,“朝闻道夕可死,人类真的能为了心中的理想奋不顾身。”

朱照负手而立,看着这副地图,羡慕道:“这天下之大,可惜朕生来就被困在这京城之中,无法亲眼目睹江山锦绣啊。人人都觉得当皇帝好,却没有人问过那个皇帝,他究竟想不想当,若是能选择,朕绝对要假装拔不出那把破剑。”

他忽然道:“元宵,你说朕是不是很可怜。”

元宵点了点头,“怪惨的,被迫死宅。”

听着元宵的话,朱照就放心了,露出笑意,“那你既然觉得朕可怜,是不是应该帮帮朕呢,嗯?”

元宵忽然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皱着眉头看向朱照:“陛下你想干嘛?”

“世界这么大,朕想去看看。”

他道。

……

……

天街。

元宵乘坐小舟再次来到这个地方,怀揣两千天币,走起路来很是嚣张。

鲛人摇光看见元宵,很是恭谨的问好。

元宵也挥手打着招呼,然后在各个铺子前面转悠起来。

买什么好呢?

元宵显然并不缺功法和技能。

况且即便买了,也没有经验值学,所以最好的选择是买装备。

他在一间名为南北东西的铺子前停留,老板有两个人,一个是可爱的小猫妖,另一个是有些鸡贼的狗妖。

猫妖看见有顾客来很是殷勤,舔了舔软绵绵的粉嫩手掌,尾巴摇晃得很不合理:“这位公子,随便看,随便买,都是咱刚刚偷……”

狗妖立刻打断,纠正道:“是咱买来的,从别处买到的!”

说完,狠狠敲了敲猫妖的脑袋,“猫南北你不要瞎说!”

猫妖委屈的抱了抱头。

元宵摸了摸下巴,假装没听见。

最后,元宵在这里买了一件名为“仙风步云履”的鞋子法宝,紫色品质,和一件名为“封日月”的手镯,也是紫色品质。

总共花费了元宵1900的天币。

买鞋子是为了跑得快,很显然现在的遁法在面对十分厉害的第四重境界修士时,已经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优势了。

有了这件紫色鞋子的加持,原来绿色品质的七七履就可以退休了。

而手镯简单而言,是一件可以将他人束缚在原地的封印法宝。

是他对付沙雕玩家的。

随着沙雕玩家的增多,无法保证会不会有些奇葩搞事情,他们不怕死,但是怕被关小黑屋啊!

对付打不死的东西,关起来就完事。

元宵记得,内测之后,游戏就更新了针对部分恶意玩家的惩罚机制,就是关小黑屋,效果拔群!

到时候抓住那些头号搞事分子,用手镯关起来,切断五蕴六识,在一个听不见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看他们还闹不闹腾!

而之所以远在京城的元宵要留一手对付沙雕玩家,是因为……不久之后,他要和天子朱照,一起去凤州看望玩家们了。

哎,倒霉催的。

这皇帝拿着地图一番慷慨陈词居然是想跑出去玩,而且还很会挑地方,一跑就是凤州,指明了要去见那些异人。

元宵再三表示不行,狗皇帝居然拿钱动摇他的决心。

最终元宵妥协了,没办法,陛下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虽然没说具体的数目,但元宵很相信陛下的经济实力,这一票他干了!

就这样,他们约定三日后,两人偷偷跑出京城,直奔凤州,去见沙雕玩家们!

章节目录 章一百四十七 女装大佬 飞舟。

朱照换了一身普通人的打扮,站在甲板上感受着清风吹拂,叹道:“这外面的天地果然好大啊!”

飞舟上只有元宵和他。

起初,出于安全考虑,元宵还想叫上师姐林蒙,让朱照带上刘公公。

毕竟皇帝身旁的大太监,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嘛。

这个定理换成修仙世界应该也是成立的。

然而朱照摆了摆手,很是自信的拍了拍胸脯,“天子乃是天地气运所钟,何人敢加害于朕,况且朕的力量与一般修士不一样。”

元宵不解。

朱照解释道:“皇族的血脉与众不同,往往活不过三百岁,能活过两百岁的都少。”

“但换来的却是无与伦比的强大,平常修士可能活个几百岁才能跻身第七第八境界,但皇族之人只需要百年左右的光阴。”

朱照攥紧了拳头,“别看朕不过二十七岁,却已经是第五重圆满期境界的修士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跻身第六重境界,不过那之后,每一个小阶段的跨越都变得极为困难,到了第六境才是修行真正的开始。”

“这就是力量的代价嘛?”

元宵想。

按照炎明皇朝的制度,国家大事主要由内阁决策,天子拥有一票否决权,与最终决策权,即便几十年不上朝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朱照消失一段时间并不会对国家运行造成影响,只是会显得这个天子很荒唐,成为御史大夫攻击的对象。

当然了,作为帮凶的元宵说不定也会被御史大夫们记在小本本上,一起被骂。

不过在金钱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谁让狗狐狸脸皮厚呢。

他们大多数时间都会待在飞舟上。

但饶是如此,朱照站在甲板上向下眺望,看着蔚蓝天空,广袤大地,也会发出由衷的欢笑。

“元宵快看啊,这就是朕的江山啊!好他娘的大啊——!”

朱照敞开双臂,怀抱天地,像个憨憨。

元宵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想:“某个沙雕段子居然成真了?”

六日后。

凤州。

若是去渭城得再耗费两天的时间,朱照提议换马而行。

你是老板你说得算。

元宵收起飞舟,用朱照的钱从马商那里买来两匹青鬃马,两个人开始策马奔腾。

不得不说,朱照的马术很是不错,骑个马都玩出了无数花样,一会儿单脚踩在马镫上耍杂技,一会儿倒立在马鞍上,反正怎么浪怎么来。

让元宵忍不住想喊:“好活,该赏!”

路过一处村庄时,朱照见一堆群民聚集,男女老幼围在一起无不哭哭啼啼,遂问道:“诸位乡亲为何而哭?”

雪白胡子的村长拄着拐杖,一句一喘气道:“不日前,村子附近出现一只三头巨蟒,一颗头颅便有一头牛那般巨大,扬言让村民献上一对美貌女子作为贡品,否则便要毁了村舍!”

“咱们这些普通百姓哪里敌得过这些怪物,无奈之下,咱们只能照办。选出两个女娃来,但谁家的孩子不是爹娘生的,是以悲切痛哭,大家同感同伤,所以聚集于此齐哭。”

朱照疑惑道:“出现这等事情何不报官?”

村长道:“报过了,但是管辖这村子的镇官除了说了一堆空话打发我们回来,根本没有派遣过一个人到此,帮我们驱逐那巨蟒!”

一边说着,村长忍不住浑身颤抖,可见有多气愤。

“若非走投无路,哪里肯除此下策啊!”

听了老村长的话,朱照瞥了瞥元宵,没有说话,就是抖了抖眉宇。

元宵秒懂。

又到了该惩奸除恶的时候了。

元宵问那老村长:“那三头巨蟒现在何处?”

闻言,老村长浑浊的双眸闪过一丝精芒,喜道:“两位义士是要替我们除了这祸害?”当下告知了三头巨蟒藏身之地。

“三头巨蟒,能人言,喜食人。我猜那巨蟒境界不过第四重,且修炼了什么邪魔外道,必须得吃美貌女子才能继续修炼,战力实则不堪一击。”但朱照显然觉得就这么冲上去把巨蟒弄死没意思,这爱整活的天子总是有奇思妙想。

他对元宵道:“要不咱们女装,戏弄戏弄那巨蟒如何?等它张开血盆大口之际,再显出真身一巴掌拍死它!”

元宵一脸问号的看向朱照。

心道:“你他娘的还真是个鬼才,炎明捡到宝了!”

但对于女装的事情,元宵是拒绝的。

我堂堂七尺男儿,岂能着女子衣裳!

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死了,被钉死在棺材板里,也要用腐朽的声带发出呐喊:“这绝对不阔能!”

……

……

莲舟过青山,落花逐流水。

元宵注视着湖面上倒映的面容,一时有些痴了。

一袭女子衣袍着于身,玉簪束青丝,元宵本就柔和的面容更显得妖孽祸水,倾国倾城。

面如桃夭,貌比芙蓉,

虽不施粉黛,顾盼之间已是芳华黯然失色。

就连河中的游鱼都被吸引过来,摇摆着鱼尾,似乎要一亲芳泽。

“真……真香!难不成女装才是我的正确打开方式?这个真的坐实了狐狸精的称号。”

元宵陷入沉思。

另一边天子朱照也是做女子打扮,与元宵妖孽的画风不同,走得是成熟少妇风。

他大袖一套,发髻如堆鸦美妇,金簪步摇端的是雍容华贵。

或许是天然的气质,一颦一笑反倒让人怀疑是哪位贵妃逃出了皇宫大内。

这些衣服与簪饰都是元宵从飞舟里拿出来的。

“陛下,你这打扮过分了,一个山旮旯里的村民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妆容?”元宵猛地摇头。

“叫朕小昭儿,还有不要在乎细节。”

从朱照的喉咙里蹦出甜美柔和的声音,但他想了想好像这个声音太年轻了,于是轻咳一声,立马切换成了少妇该有的音色。

看得元宵整个人都傻了。

朱照又道:“以前在宫里无聊时,朕就经常模仿后宫嫔妃的打扮与妆容,自娱自乐啊。”

有些人表面上是天子,背地里居然是女装大佬!还他喵自带伪音!

“好的陛下,知道了陛下。”

元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两位佳人向着三头巨蟒葬身之地进发。

不知为何,元宵有点心疼那巨蟒。

章节目录 章一百四十八 从此朱照是昭儿 莽莽大山之中,有一阴暗深邃的洞窟。

长着三颗头颅的巨蟒挪动着身躯,坚硬的鳞片不可避免的摩擦岩壁,发出如雷般的响动。

洞窟之中布满了野兽的惨白骸骨,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今日就是约定之期,那些村民若不献上供品,那干脆就将他们全部吃掉算了!”

蛇头甲吐着蛇信子道。

“不可,吃光了这些村民咱们去哪里找美貌女子练功,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能安身落脚的地方,既不会被修士缉杀,也没有官府出马维护,以那村庄的人数,一年吃一对女子,能持续好久了!”

蛇头乙道。

“老二说得对,还应该徐徐图之,若那些村民不从,就再去吓唬他们,吃掉一些牛羊,毁掉一些房屋。”

蛇头丙道。

就在这时,三头巨蟒听到动静,齐声道:“莫不是供品到了?”

他们狰狞布满鳞片的头颅从洞穴中探出,遥见两个女子正缓步走来。

“这供品很自觉啊,居然没有哭哭啼啼的。”

蛇头甲道。

随之后,他们瞧见了两名女子的面容。

一人容颜如祸水红颜。

一人相貌若端庄美妇。

蛇头丙大喜,“这供品我喜欢,咱们兄弟修炼的这门功法,吃得女子越美,提升越多!”

蛇头甲吐着鲜红的蛇信子,“这少妇合我口味!”

蛇头丙道:“少妇肉老了,这少女才是人间极品啊!前凸后翘,玲珑婀娜,我都不舍得吃掉她了!”

蛇头甲反驳道:“你懂个屁,成熟的女人才是最棒的,吃起来饱满丰腴,入口即化,最重要的是汁水多啊,少女青青涩涩,未经人事,肉又酸又苦,有什么好吃的。”

机智的蛇头乙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问道:“你们二人肯定不是那村庄的居民,他们可穿不起这身衣服,再者,你为何长着耳朵与尾巴。”

蛇头乙说得是元宵。

元宵淡淡道:“爱吃吃,不吃滚,问那么多干嘛。”

朱照也道:“对啊,你们还吃不吃我们啊,不吃我们走了啊。”

原来以为这三头巨蟒至少是第四境的,结果才是第三境的绿名怪,元宵顿时感到索然无味。

三头巨蟒显然是后天之妖,即并非出生即是妖族,需要不断修炼才能脱离兽形,成为妖裔。

不过这种后天之妖从来不会被主流的妖族待见,处于被歧视的存在。

毕竟后天之妖,多多少少曾经都沾点人腥,根据墨宗修士的研究,沾过人腥的野兽苦修化妖以后,智力都有点问题,并且样貌丑陋。而且上限就那样了,不可能再靠修炼变成大妖。

见眼前的女子这般主动不做作,三头巨蟒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吃,当然吃!若非修行这功法要以一对貌美女子为引子,我真得不想伤害你们。”蛇头甲道。

机智的蛇头丙道:“那你们分了她们吧,老规矩把脑子留给我就行。”

霎时间,山岳一般庞大的巨蟒探出两颗细长头颅,张开利齿,蛇信子从嘴里激射出,袭向元宵与朱照。

他们二人彼此看了一眼,顿时露出和善的表情,“你来我来?”

“一人一个脑袋,最后剩下一个再说?”元宵道。

“可。”朱照点点头。

旋即,在蛇信子即将触及到元宵的一瞬间,元宵伸出狐爪,热刀切豆腐一般,将蛇信子切成两截。

蛇头丙发出痛苦的哀嚎。

与之同时,元宵已经施展遁法向前跃去,装备了新的鞋子,元宵跑得更快乐,宛若疾风,几乎是在瞬息间来到蛇头丙的面前。

“吃我大锤子吧!”

元宵掏出大铁锤,重重敲在蛇头丙的硕大脑袋上。

霎时间一股刚猛的力量倾压而来,便见坚固的鳞片寸寸崩碎,血水迸溅,整颗蛇头炸裂开。

这可是跟林蒙学过八荒归元剑的大铁锤,就是第四境修士挨上一锤子也得趴下!

蛇头丙,卒。

另一边,朱照看到蛇头甲的红信子,身影直接遁入虚空,旋即出现在蛇头甲面前,周围还泛起阵阵空气涟漪。

这是一种空间遁法,而空间遁法是遁法之中最为强大的,除却能封印空间的结界,几乎无法限制其移动。

只见一脚霍然抬起,如飞龙出渊一般,将它整颗头颅踢飞,身首分离。

短短瞬息,三头巨蟒只剩下一颗头颅,那蛇头乙都懵了,立刻反应过来,哀求道:“两位大仙不要杀我!”

朱照看向元宵:“朕一向认为除恶务尽,要么就别动手,要么就杀光光,你觉得呢?”

元宵点头道:“陛下说得有理。”

下一刻,便见朱照又施展空间遁法,来到仅剩的一颗蛇头前,伸出一只手搭在了它的脸上,“朕保证你死的会很舒服。”

朱照往蛇头中注入“龙”属性的灵力。

须臾之间,那巨蟒哀嚎一声,便阖上眼帘,长颈颓然垂下,一动不动,身躯化为烟尘散去。

“不堪一击,实在不堪一击,都无法让朕玩得开心。”朱照摇了摇头。

帮助村民解决了这三头巨蟒,朱照还记得管辖此地的官员不作为,但因为他是偷跑出来的,不方便现身,所以打算等回了朝廷再动手算账。

元宵默默替那个镇官哀悼。

旋即,两人再度上路,驶向渭城。

但不知道朱照是不是女装上瘾的缘故,换下了那身大袖衫后,又换了一身妙龄少女的打扮,再三叮嘱元宵,切换成了女声,音色柔美道:“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朱昭儿,知道吗?”

元宵很懵的点头。

“昭儿姑娘。”

“嗯,元宵哥哥。”

元宵差点吓得堕马。

“所以陛下你这是要以女儿身跟我去见异人们?”

朱照娇声道:“是昭儿,再说了,难道朕现在不迷人嘛。”

元宵捂脸。

说实话,朱照颜值蛮高的,绝对在九十分以上,虽然二十七岁,但修行者的二十七岁,那不就是少年嘛!

在琴圣眼里,袁棠一千岁了还是小姑娘呢!

装扮成妙龄少女毫无违和感,还自带语音无缝切换。

想必沙雕玩家们见到肯定爱了爱了。

他居然有些期待这个沙雕皇帝跟沙雕玩家正是会面的场景了。

一天之后,他们抵达了桑城,距离渭城只剩下一天的路程。

两人策马奔腾在路上,只听前方跑来一个男子,浑身冒着阴祟的黑气,脖子上还挂着骷髅模样的项链,显然是个邪修。

该邪修见有人拦路,喝道:“不想死的,给道爷我散开!”

然后,元宵看见了一大群人在该邪修背后追逐,同时口里大声嚷嚷着:

“不要跑啊!把装备留下饶你不死!”

元宵定睛一瞧,“咦,这不是沙雕玩家吗,他们追着这个邪修干嘛呢?”

章节目录 章一百四十九 飙戏 在仙尘的世界里,邪修不像其他仙侠背景中那般牛批且酷炫。

这类修士,就属于现代社会里的小混混一样,一无社会地位,二无能力。

一般当邪修的,都是些因为资质不行,总想走些邪门歪道的人。

典型的邪宗修炼之法,就是拿活人性命祭炼,或者开棺掘墓,汲取死人尸骸中的阴气,肮脏且上不得台面,不但被正统修士吊在树上暴打,也不受凡俗江湖的待见。

但是由于邪修的存在,很适合去干一些脏活累活,用来刷声望也是极好的,所以相关功法被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保留下来,没有全部绞杀完毕。

简单来说,就是一群工具人。

还是廉价一次性的那种。

邪派修士,人人喊打,元宵并不需要知道玩家为什么追这个邪修,一起打他就完事了。

然而……朱照似乎又想整活了。

“诶这个邪修,要是把我抓起来当人质怎么办,我一个娇弱无力的弱女子,肯定一点反抗的办法也没有的。”如今一身女装,画风陡然一变,俨然就是美少女的天子蹙眉叹气道。

元宵秒懂。

他伸出手,“请请请,我就看你表演了。”

同时离朱照远一点,给邪修创造机会。

大概是被玩家们追得狼狈不堪,气力不济,那邪修看到前面还有人拦着路不动,一时情急,瞥见了楚楚可怜,娇弱无力的朱照,想也不想就扑了上去。

“都不许过来,否则道爷杀了此人!”

那邪修面露狰狞,萦绕着黑气的手掌掐着朱照脖子,恶狠狠道。

元宵摸了摸下巴,很配合的喊道:“快住手,他只是个无辜的弱女子啊!”

朱照被挟持,眼眸泛起潋滟秋水,微微泛红,一副让人怜惜的模样,檀口轻启欲呼喊,却又因为被掐住咽喉无法言语,演技堪称精湛。

身为一个邪修,他怕不知道自己已经抵达了人生的巅峰。

劫持过当朝天子,就是死了下到地府,也有资本大吹特吹了。

玩家们此刻也追上来了,他们将邪修团团围住,看见他居然劫持这么可爱的小姐姐当人质,纷纷唾弃怒骂其无耻下流!

然而他们才发现一旁的狐妖好像是狐殿!

不对,就是狐殿!

玩家们一见是狐殿,立刻喊道:“狐殿,快救救这个可爱的小姐姐!”

元宵当即挥了挥手,示意人群让开一条路,然后自己面向那名狗急跳墙的邪修,义正言辞道:“身为修士,你怎可欺凌弱小无辜!速速放开此貌美如花的小姑娘,本座饶你不死!”

元宵在飙戏的时候,朱照也不闲着,伸出一只手来,宛如溺水之人的手臂探向彼岸,充满着对生的渴望,神情凄婉,同时咽喉里发出“呃呃呃”的痛苦声音。

劫持朱照的邪修一脸的迷茫,心道:“不对啊,道爷现在没掐你脖子,你怎么还是不能说话?难道你是哑巴?”

邪修为了震慑周围的人,故意想让手中的人质呼喊救命之类的词,结果却让他大为不解,莫名产生了一种自己好像被套路了的荒谬感觉。

邪修似乎没有什么劫持人质的经验,只能对眼前的人干瞪凶眸,一直重复着:“你们不要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还是朱照小声提醒道:“你到底会不会啊,现在你该说,‘想让她活,你们这些人就给我散开!不许追击,否则我见一人便卸掉她一条手臂’这样的狠话,懂不?”

邪修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人质主动帮助劫匪是个什么情况。

而且好像很懂行的样子。

邪修最后还是照着朱照的话,原封不动的重复了一遍。

“可!”元宵袖手一挥,对玩家道:“全部人都让开!”

现场约一百人的玩家立刻照办,让出宽阔的空间来,一双双怜悯心系小昭儿的目光看向狐殿,期盼着英雄救美的戏码上演。

“你呢!”邪修看向元宵。

元宵微微退了几步。

这时候,朱照又对邪修道;“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邪修立刻带着朱照跑起来。

元宵看距离差不多了,才上前追击,同时喊道:“贼人休走!”

玩家一看情况,也跟着跑了起来。

这邪修实力不济,跑路也不行,被劫持的朱照一直在蹙紧秀眉,在一个拐角之处,忽然反客为主,从被劫持的模样,变成自己扛着邪修跑了起来。

邪修只觉自己跑着跑着忽然浮空起来,还在纳闷,便见自己已经被手中的弱女子给举了起来!

“你做什么!快放道爷下来!”邪修震惊不已。

“就你这速度,还好意思自称道爷,给老子闭嘴,否则老子当场阉割了你!”朱照毫不客气道,目露凶光。

一时之间邪修有种自己才是人质的感觉。

这时候元宵也追了上来,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十分默契的开始了追逐戏。

因为隔得远,玩家的轻功压根比不上遁法。

只能隐约看到一前一后的身影追逐,自然而然就认为是狐殿在追劫持小姐姐的邪修。

哪里知道是他们劫持了邪修,在互飙演技。

就见他们来到了一处悬崖。

朱照看了看位置,来到悬崖边,将头顶的邪修放下,同时控制他继续做出掐自己脖子的动作,对元宵道:“等下我让这邪修带着我跳下去,然后你也跳,最后把我抱起来,在万众瞩目之中回到悬崖上,演一出英雄救美怎么样?”

“那这邪修呢?”元宵问

“摔死了呗。”朱照道。

已经无法操控自己身体的邪修听见两人的谋划,顿时瞪大了眼睛,额头绽出条条青筋,惊出一声冷汗,口中拼命呼喊:“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啊!”

朱照嫌这个邪修吵,直接封了他的声音。

剧本已经写好,朱照开始不断控制邪修一步一步带着自己朝悬崖边后退。

同时模仿着邪修的声音,喝道:“不要再过来了!我身后就是悬崖,再过来我立刻就带这个姑娘跳下去,我活不了,她也别想活!哈哈哈哈!”

这时候玩家们追了一路,才终于赶到,恰好瞧见了这危机万分的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五十 跳进黄河洗不清 悬崖峭壁旁,寒风凛冽。

在玩家看来便是无耻邪修劫持无辜少女,走投无路之下,企图同归于尽。

并且那邪修还不断往悬崖边缘缓缓挪去,情势危急,千钧一发。

此刻,元宵道:“莫再执迷不悟!”

邪修疯狂道:“晚了!”

旋即,整个人拉着小姐姐跳了下去!

“啊——!”

有心理承受能力低的玩家,已经尖叫了起来,用手遮住眼睛不敢看这一幕。

却见元宵也在同一时刻纵身跳下去,大声喝道:“姑娘,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玩家纷纷冲向悬崖边,恰好看到这样一幕。

元宵蕴含强大灵力的一掌重重拍在邪修身上,然后单手抱起小昭儿,施展帅气的遁法,在脚边一道道盈白的流光之下,从悬崖峭壁上飞了上来。

玩家赶紧让开位置,元宵便这样在万众瞩目之下,将小昭儿救了回来。

一时间掌声雷动!玩家们群情激动。

兴奋喊道:“狐殿,永远滴神!”

而那真正可怜的邪修,早就被人抛到九霄云外了。

这一幕,被在现场的玩家们以文字的形式转播到世界频道:

“什么,狐殿又回来了?还顺手拯救了一个小姐姐?”

“什么,我有情敌了?比我可爱比我萌,胸还比我大?”

“什么,狐殿成亲了,对象都怀孕三个月了?”

“什么,狐殿其实是妹子!”

世界频道的内容,以肉眼可见的形式开始变得离谱。

不过最终玩家统一了信息,狐殿回来了!

被狐狸拯救的朱昭儿,也以被无家可归的被拯救者身份跟着狐殿一起回到了渭城。

朱照对这个出场方式很满意。

在回渭城的路上,他一直保持着少女的姿态,没有露出破绽,宛若自己真的成了娇弱无力的朱昭儿。

就连玩家看向朱照,也会显示出【朱昭儿】三个字,lv.3。

压根不会怀疑他的真实身份与性别。

这一路上,朱昭儿敬业的扮演着自己弱女子的身份,跟随在元宵身旁,而元宵自然也默许了这种情况。

于是沙雕玩家小脑筋快速转动,将元宵和朱昭儿凑成了一对CP。

真是奇怪的CP又增加了。

渭城。

热闹非凡,因为首届《炎明好镖局》海选赛阶段即将开始的缘故,凤州乃至附近州城的镖局纷纷派出镖师参加这个活动,得不得第一名不要紧,关键是能提高知名度。

元宵回到福气气镖局,林英俊喜不自胜,但看到元宵身旁带着一个可爱的朱昭儿时,愣了一下。

“她是?”林英俊问道。

“我在半路上从邪修手中救下的一个姑娘,暂且住在镖局,过段时间就离开。”元宵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你的……”林英俊眨了眨眼,看向朱昭儿,心道:“若是只看容貌,倒也配得上宵宵,就是不知性情人品如何?我得替他好好把关,可不能被人骗了,女人都很会装模作样的。”

朱昭儿也在打量着林英俊。

“你好啊,初次见面,冒昧打扰了。”朱昭儿挥着小手,脸上洋溢着名为演技的东西。

“那昭儿姑娘住在哪里?”林英俊问起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就住在我那个院子呗,那里不是空了很多房间嘛。”元宵的想法是这样不容易让别人发现朱昭儿其实是朱照,而且有他看着沙雕皇帝,提防他又搞出什么骚操作。

听见这话,林英俊沉默一会儿,点了点头,“既然宵宵这么说,那就这样安排吧,对了我姐怎么没有回来?”

“她还在京城呢,我也只是暂时回来看一看《炎明好镖局》这个活动。”元宵给自己的这趟突兀的归来,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提起这件事,林英俊又露出洁白的牙齿,道:“宵宵,我可是代表了福气气镖局,也参加了这个活动,明天下午出场,记得来给我捧场助威。”

天真的林英俊显然还不知道《炎明好镖局》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营销手段,整个节目组全是元宵的人。

策划是,主要投票群众是,一号评委是,一号评委的徒弟是,一号评委的徒弟的女人还是!

你们这些其他镖局的拿什么跟我斗?

虽然这个主意不是他出的,但结果是一致的,那就是直接送福气气镖局出道。

根据沙雕玩家们在论坛里公布的谋划,他们甚至都分好了任务,有负责黑福气气镖局,有负责洗白的,有不经意间揭露福气气镖局过往好人好事的,反正就是造势供火,营销手段一套一套的,吸引吃瓜群众的目光,提高节目的曝光率。

虽然干这事情一点经验值都没有,但是玩家们就是莫名感觉很有意思很好玩。

而且以福气气镖局与狐殿的关系,那根本就是自己人嘛。

帮一帮很正常的。

回到那处偏僻的院子,朱昭儿短暂的变回朱照,十分不雅的躺在床上,滚来滚去,衣服都被他弄凌乱了,问道:“元宵,那个什么好镖局是什么来的?”

元宵道:“就是一种选秀活动。”

他深入浅出的向朱照解释了这类节目,天资聪颖的朱照立刻领悟到了。

“等朕回去一个,也搞一个《炎明好修士》怎么样?”

狗皇帝又忍不住想整活了。

“你是陛下,这天下是你的,你说得算。”元宵十分诚恳道。

“然后想办法让你拔得头筹!”朱照话音一转。

这沙雕天子,哪怕元宵还没跟他抖露整个节目全是黑幕,他自己就领悟了精髓。

元宵摇了摇头,“我干嘛参加这种节目,太蠢了吧,我还是喜欢当吃瓜群众。”

“吃瓜群众?这个朕懂,这是异人的语言,意思是旁观者。”朱照肯定看过姬蝉画写得《异人考》,这么生僻的词都能掌握,可太厉害了!

朱照显然也想送元宵出道,继续说:“难道这样不好玩吗?”

元宵继续摇头,“我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其他宗门的人记恨,太吸引仇恨了!”

见元宵实在不愿意,朱照也不再勉强了,“没黑幕那多没意思啊,不搞了不搞了。”

“好了,朕去这渭城附近逛逛了。”

然后朱照便离开了元宵的房间。

只是这一幕,恰好被一个路过的玩家看见。

她惊讶的看向朱昭儿从狐殿房间里出来,还衣衫不整,发丝凌乱,顿时就双眸一闪,惊呼:“卧槽,这个大瓜!”。

像是发现了什么大新闻,立刻在世界频道敲字:

“夭寿啦,我看到朱昭儿跟狐殿……你们都懂的!”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五十一 记名弟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世界频道炸了。

“狐殿真的有女朋友了?爷的青春结束了。”

“我老公没有了,哇得一声就哭了粗来!”

“搞快点,搞快点,详细说下细节!”

就在沙雕玩家们在世界上纷纷发言之际,头顶着ID【任平胸】的玩家仔细一品:“那我岂不有师母了?”

当初元宵率领沙雕玩家攻打龙泉宫,之后就收了【南宫搞姬】与【任平胸】做记名弟子。

【任平胸】这名玩家,角色体型是少女,现实里则是一名二十二岁的运动型美少女。

就是平常身材苗条,爱穿棉质白色运动短裤,带着网球帽,在每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都能看到她在晨跑的那种。

真名叫:柏卿卿。

成为元宵的记名工具人,柏卿卿绝对的受宠若惊,虽然元宵也没怎么单独理过她,开小昭,但她总想着能为元宵做点什么。

恰好柏卿卿刚从世界频道上看到玩家的们的聊天后,朱昭儿就从她面前经过了。

“咦,师母一个人出去吗?这是要去哪里,会不会遇到危险?”

柏卿卿见朱昭儿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一笼似蹙非蹙黛烟眉,颇有林黛玉似的感觉,于是决定暗中保护她。

柏卿卿暗搓搓的跟在朱昭儿的身后。

原本以为朱昭儿只是在城里转悠,却见他竟然去了城外一处偏僻的小树林。

“师母这是要干什么?”柏卿卿还在沉思之中,忽然走出身形健硕的,满脸横肉的男子。

“哟,小姑娘一个人。”

“你一个人寂不寂寞,要不陪爷玩玩?”

朱昭儿露出一副惹人怜惜的模样,双眸仿佛升起了一层朦胧的烟雾,细碎的步伐不停往后挪去,显得很是无助,柔声道:“你们要干嘛,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可是要喊人啦!”

“这条路一般是没有人经过的,你是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

“你若是乖乖的,我哥俩说不定还会怜香惜玉,温柔一点,否则的话……嘿嘿嘿。”

两个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淫邪,神色猥琐。

“救命啊!”朱昭儿大声呼喊,企图逃跑之际甚至很恰到好处的被地上的树枝扳倒。

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脚崴了,露出一副彻底无法反抗,只能任由他人那啥的模样。

两名男子顿时间邪火大起,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

“师母别怕,我来了!”

柏卿卿从天而降,一拳轰然打出,带着虎啸般的响动声,狠狠撞在一人的胸膛前。

凶猛的劲道从手臂上迸发出去,瞬间传递至那人浑身每一寸筋骨,只听咔嚓脆响,那人胸前的肋骨断裂了好几条,巨大的痛苦使得他面容扭曲,如断线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柏卿卿便提起一脚,劲力拔地而起,贯冲云霄,踢在他的鼻梁上,便见那人高高飞起,鲜血喷溅,落地之际已经失去了意识。

朱昭儿见状露出了腹黑至极的表情。

柏卿卿刚刚克敌制胜的两招,并非是从游戏的学到的技能,而是她现实里就掌握的古武拳法。

身为二期玩家,在她第一次进入游戏时,在绝大数多二期玩家还是零技能时,系统却直接将她本身掌握的拳法,变成了游戏技能,出现在了她的技能界面栏上。

并且开场该拳法技能就是满级,无需再提升。

柏卿卿一直以为这是游戏自带的初始技能,只不过恰好跟她学得拳法同名。

后来才发现她这种自带武艺的玩家才有这种情况。

有一个玩家是学过武当剑法的,创号落地的同时,就拥有该剑法技能,并且不可再提升,剑道资质起步就是20,并非0。

对于这二测增加的新设定,玩家们只当是游戏高自由度的一种表现形式,没有过于多想。

一期玩家重新登录的时候,也有类似基于现实人物能力的属性修正。

柏卿卿解决了这两个男人,扭头看向还躺在地上的朱昭儿,温柔道:“没事吧?”

朱昭儿摇了摇头,摸了摸脚踝:“我好像是扭到了。”

做戏做全套,朱昭儿暗自将自己脚踝骨弄偏了一点。

柏卿卿伸出手探向朱昭儿的脚踝,道:“我会一点正骨之法,你忍着点。”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柏卿卿将朱昭儿的脚踝骨回归原位。

“昭儿姑娘的,你的脚骨被我矫正回原位了,但现在不宜走动,让我背你吧。”柏卿卿半蹲下将朱昭儿背起来。

这时朱昭儿假装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朱昭儿?”

“我是元宵的记名弟子啊,你是跟师父回来的,我们这些异人都看到了,当然知道你的名字。”

朱昭儿点点头,“怪不得。”

柏卿卿背起他,问道:“昭儿姑娘你为什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朱昭儿瞥了瞥附近,发现有不少松茸蘑菇,直接道:“听说渭城附近的一带有许多菌类,极其美味,就来看看了。”

“太危险了,你一个弱女子,自己跑出来很容易出事的,要知道这个世界是很乱的,别看大城市里一片繁华,这种山野之地到处都是山匪盗贼,更不说那些邪修了。”

朱昭儿伸手从后向前揽住柏卿卿的脖子,道:“这样的吗,我从来不知道外界如此凶险。”

柏卿卿点头,“对啊,不然为什么凤州那么多镖局,还不是因为那些盗匪太多,占山为王,聚啸山林,我就帮福气气镖局押过镖,见过那些山匪设卡拦路,收买路钱的嚣张模样。”

朱昭儿道:“这天下看起来万里承平,实则暗流涌动啊,表面的繁华掩盖不住暗地里的糜烂,肯定都是那狗皇帝的错!”

柏卿卿道:“也不能这么说,这天下是皇帝的,他肯定比谁都在乎,但皇帝嘛久居深宫,也就只有一双眼睛,一对耳朵,哪里能看到那么多,知道那么多事情,很多时候都是地方的官吏欺上瞒下,蝇营苟且,我家就是开公司的,这种事情我见过太多了,最后出事了反倒把锅甩给皇帝,简直就是一号背锅侠。”

朱昭儿想不到居然还有人会替自己说好话,道:“那就是皇帝任人不明,不还是他的错。”

柏卿卿疑惑道:“昭儿姑娘你好像对现在的皇帝很大意见。”

朱昭儿义正言辞道:“我就想过来采采蘑菇,却遭遇歹人差点清白不保,还好有你忽然出现,才避免了这一切,难道不该骂那狗皇帝嘛!”

柏卿卿想了想:“好像也很有道理,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别再乱跑出来了,非要出来的话,也不要独自一个人。”

听见这话,朱昭儿呲牙咧嘴道:“哎呀,我好像脚踝又疼了。”

柏卿卿小心翼翼的将朱昭儿放在溪边一块圆石上,帮他脱掉鞋袜,只见脚踝处果然肿胀了起来。

柏卿卿见状眉头一蹙,“气血不通,经脉堵塞了,小问题,你别怕。”

然后伸出纤细的五指,温柔的替朱昭儿按摩去淤堵。

朱昭儿好奇的打量眼前的姑娘,见她虽然平平无奇的模样,帮自己捏脚的时候却是如此专心致志,温柔体贴,那一双眼眸格外有神,令人不忍眨眼。

“姑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朱昭儿问。

“你受伤了啊,帮你疗伤不是应该的嘛。”

柏卿卿不解的问。

“但是你帮我治好了伤,我也没有什么好处给你啊。”

“我为什么要好处啊。”

柏卿卿道。

“那是因为……元宵的关系?所以你才这样对我好的?”

朱昭儿只是个马甲,以朱照的修为当然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被柏卿卿跟踪了,故意没揭穿而已。

只听柏卿卿脱口而出道:“那可不是,就算是陌生的少女,我见到她被歹人欺凌也会出手相助的啊,这本就是应该做的事情。”

“也就是说,不论我是什么身份,你都会这样对我?”

“不然呢?”

柏卿卿说得坦荡,朱昭儿从她那一双眸子里看见了名为真诚的品质,嘴角微微勾起微笑。

他心道:“朕还真没见过几个人,接触朕对朕殷勤,不是为了讨要好处的,尤其是女人,因为我天子的身份的个个毕恭毕敬,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掏出来给朕看,但全是虚情假意,她们爱得是朕的身份罢了,倒是这女子很是独特,与众不同。”

不由得对柏卿卿生出许多好感。

“那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任平胸。”

朱昭儿蹙了蹙眉,看向柏卿卿的胸膛,喃喃道:“哪里平了……”

柏卿卿怕朱昭儿生闷,一边给他揉脚一边说着冷笑话。

虽然朱昭儿一点也不懂那些梗,但还是笑得很愉悦爽朗,心情格外美妙。

不想在为难柏卿卿了,朱昭儿轻轻催动灵力,使得肿胀的脚踝处恢复正常。

“现在不疼了吧。”

柏卿卿看向朱昭儿,露出甜美的微笑。

“不疼了,就是怕你手酸了。”

“啊?”柏卿卿没有反应过来,迷茫的眨了眨澄澈如水眼睛。

“那我们现在回去吧,任姑娘。”

“好嘞!”

柏卿卿又一次背起朱昭儿,但她背后的那个人,心态较之刚才,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任姑娘,你辛苦背我走了这一路,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啊。”

“不要报答。”

“真的?那我数三二一啊,你不要我可就真得不报答了。”

“不要不要,就不要!你数一百都没用!”

朱昭儿顿了顿,忍不住感叹道:“你真的跟她们一点也不一样啊,我喜欢。”

“啊?昭儿姑娘,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啊,可能是风的声音?”

背上的天子紧挨着柏卿卿,瞥见少女脖颈处那一片雪白,尤其是那幽幽芳香蹿入鼻端,回想起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一幕幕,不知为何,那一向玩世不恭的人,心脏竟是不可思议的加速跳动了一下。

他们沿途走过的路上,霎时间繁花盛绽,宛如春景。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五十二 朱照天天切小号 “元宵,朕不当女人了!”

朱照决定注销了朱昭儿的小号,重新登录大号。

元宵眨了眨眼,也不知道这天子刚刚出去一趟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洗心革面,雄风大振。

对此元宵是支持的。

不然身边总是跟着一个妹子,就算自己君子坦荡荡,也难免听到什么闲话。

“那……怎么跟别人说你得身份呢?”

“昭儿的哥哥,朱寿,多完美!”

“而昭儿嘛,其实是离家出走的千金小姐,谎称自己无家可归,被我这个哥哥找到并及时劝回去了。”朱照道。

敢情他不是登录大号,而是又上了另一个小号。

“你是陛下,你说得算。”元宵完完全全搞不懂这个天子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什么。

为了使得整件事情看起来合情合理,第二天,朱照自己换回了男装,施展空间遁法跑了出去。

然后雇了一帮人从渭城外走到福气气镖局,说是有人看到自己的妹妹进入了里面,要来接这个任性姑娘回家的。

然后又施展一次空间遁法回到房间,换了一身女装,在众目睽睽之下含泪不舍的走进了车轿子里。

当车队离开了渭城,他再切换成朱寿的小号,重新拜访福气气镖局。

至于为什么……与元宵一见如故,小住几天也是很正常的吧。

男人友谊总是这样说来就来,猝不及防。

至此,朱照完成了朱昭儿的退场,与朱寿的登场。

这来来回回的折腾,可把唯一的知情者元宵看乐了。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元宵百思不得其解,唯一的解释大概就是陛下吃饱了饭,太闲了。

重新做回男人的第一件事情,朱照就是找到柏卿卿,谦逊有礼道:“你就是任姑娘吧?”

“你……”柏卿卿注视着眼前酷似朱昭儿的男子,眨着迷茫的大眼睛疑惑问道。

“我是昭儿的哥哥,朱寿。”

柏卿卿忽然想起来了,今天上线的时候就看到世界频道有人说起朱昭儿的事情,竟然是任性离家的千金小姐,已经被她哥哥带离了渭城。

柏卿卿当时遗憾道:“怪不得昭儿怎么看都有着一种贵气,可惜了这对CP我还没怎么嗑,就木得了。”

此刻,面对朱照,柏卿卿问道:“那公子有何事呢?”

“昭儿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曾经救了她一命,我朱家人向来恩怨分明,本来想以重金相赠,但听舍妹说任姑娘视金钱如粪土,只好亲自上前来拜谢了,并以此物以表心意。”

朱照从怀中掏出一块圆形的玉璧。

玲珑剔透,色泽乳白如羊脂,在阳光泛起阵阵朦胧微光。

玉璧上镂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踩踏着日月,周围萦绕着汹汹烈焰,腾云高飞。

【朱寿赠与的玉璧(黄色)】

描述:此玉似乎来历不凡,隐隐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柏卿卿看见朱照的赠礼,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

作为玩家,可以不喜欢钱,却没有不喜欢装备的。

虽然看起来这玩意儿什么属性都没有增加,但它却是黄色品质的!

一万个玩家里,还没有一个人拥有黄色品质的装备!

那它肯定没有表面上显示的那么简单。

“这玉璧一看就很昂贵,就这样给我吗?”

朱照生怕柏卿卿不要,连忙道:“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只不过此玉壁有静心养性的功效,所以以此物相赠。”

柏卿卿斜眼看向朱照,总觉得有些可疑。

“总之任姑娘你拿着,我好像听到元宵喊我了,我先走了啊!”

朱照溜了溜了,只要他人不在,柏卿卿就不可能把玉璧还给他。

至于这玉璧的真实的来历,乃是先帝大婚之时命墨宗大修士打造的灵玉,共有一对,赠与了皇后一件。

后来这一对灵玉全部传给了朱照,现在其中一件被他拿来送给了柏卿卿,另一件还在自己怀里揣着。

真是居心莫测啊。

柏卿卿并不懂玉器,只是举起玉璧对着太阳瞧去,见其光芒温润,确实能让人感到心神安宁,说道:“这个朱寿真是古古怪怪的,跟他知书识礼的妹妹一点也不像,不过这玉璧我还是很喜欢的。”

这之后,柏卿卿开始去渭城附近凊小怪了。

以玩家现在的实力,普遍都在十多级,早就不再局限于殴打果子狸这种可怜的小动物了,野外区域主要作战对象是山匪盗贼以及不定时刷新的邪修。

所谓不定时刷新,即是指野外区域会突然出现传送阵法,将远在千里之外的邪修传送过来。

“咦,这是哪,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然后还没等邪修搞清楚状况,便会发现附近突然出现一群人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摩拳擦掌,高呼呐喊:“交出装备!”,旋即群起围攻之!

这也是为什么元宵回来渭城途中,会看到一百个玩家追着一个邪修跑的情况了。

他就是被不可名状的神秘力量强行带到玩家面前的。

被玩家当成了奖励丰富的野外小BOSS殴打。

此刻,柏卿卿正在和其他玩家组队,在渭城外一处叫牛头山的地方刷山匪,她正在一拳一个小朋友的时候。

一个身影忽然从天而降,正是朱照。

“任姑娘,你休息吧,这些事情交给我来!”

说着就把面前的一群手持钢刀的匪寇统统打趴在地,捆绑起来,准备交给附近的衙门处理。

这些被朱照解决的匪寇,经验值也算柏卿卿的。

之后,柏卿卿不管去哪里刷怪,他都跟着,身先士卒的冲了上去,一个上午都是如此。

并且不时给柏卿卿递水送山果,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献殷勤。

“任平胸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个NPC跟着你啊,不仅会帮你打怪,还给你送吃送喝的,太过分了!”

队友询问。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形跟宠,在哪领取的,充值多少才送,为什么商城没有售卖!”

“别问,问就是人丑。”

“呸,老子脸捏得可美了!”

柏卿卿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啃了啃手中鲜嫩多汁的山果,低头瞧了瞧:“我也不知道啊,或许……是因为我的36D大奶吧。”

“呸,虚假取名,凑不要脸!”

队友齐齐啐道。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五十三 炎明好镖局 同一天的下午,玩家们谋划许久的《炎明好镖局》正是开启海选赛了!

不论分布于何地的玩家都纷纷神行千里到渭城。

海选赛的场地搭在了渭城的东市附近,背后绣着金色“宝”字的万宝楼成员忙上忙下,吸引了很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一时间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这是要干啥呢?”

“你看他们在搭台子,不是唱大戏就是打擂台吧。”

“之前一直听说要选什么好镖局,应该就是这个了。”

“懂了,这是给最近来渭城那些镖师搭的台子,不过镖师不去比跑镖能力,上台比谁风骚?”

百姓纷纷说道,发表自己的看法。

而另一旁的备赛区,来自凤州以及周边的城市的镖师严阵以待。

他们将代表自己的镖局。

按照大赛规则,一个镖局只能派出五名镖师参赛。

这些镖师不是身躯健硕,肌肉优美,就是精通十八般武艺,有着多年走镖的经验,在一众经验老道,看着就十分可靠的成熟镖师里,细嫩年轻的林英俊就显得很扎眼了。

但是他对自己很有信心,攥了攥拳头。

“好好表现,宵宵肯定在场下看着呢!”

是的,这样的活动元宵肯定是要围观了,尤其是整出大戏都是沙雕玩家搞出来的,他很想看看这些玩家能整出什么活来。

元宵的一旁则是朱照。

又是失踪了一个上午不见,只见天子脸色红润,气色极好,就好像走在路上捡到了钱一样,并且身上传来幽幽的脂粉香,是陌生的味道。

元宵警惕起来。

“陛下……你该不会。”见朱照这样满足的神情,元宵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什么。

众所周知,渭城很大,虽然并非凤州州府,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城,而大城市里总是少不了一些娱乐场所的。

一般人们会亲切的称呼这些场所为青楼。

“元宵你看着我干嘛啊,你看台上啊,比赛就要开始了!”

朱照道,虽然这么说,他也在四周搜寻柏卿卿的身影。

“诶,毕竟陛下也是男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点需求也是正常的,后宫那些妃嫔再美估计都腻了。”不明真相的元宵如此想道,表现出了男人间的默契,并没有深问。

宽阔的比赛舞台上,三张红木太师椅早早的摆放好那里,这是评委的位置。

随之后,元宵熟悉的老朋友五仙教小长老姬蝉画,与两位来自未参赛镖局的退休老镖师一起上来了。

姬蝉画是主评委,有一票否决权可以一票通过权,所以坐在了最中间。

至于为什么一个选镖局的活动,会请来一个修士当主评委,背后有着复杂的PY交易。

元宵是看了论坛的帖子才知道。

先是沙雕玩家们找到了万宝楼的钱庄,提出了这个节目的策划与想法,然后以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万宝楼拉赞助,反正搞个民间的活动也不用多少钱,反而也能趁机在普通民众间彰显自己的实力,是很赚的买卖。

然后对于普通人而言,能呼风唤雨,飞天遁地的修士就是神仙,而神仙都是公正无私的,所以这个主评委就变成了来头很大的姬蝉画了。

并且她还是来自南荒州的,怎么想都跟这些镖局没有利益牵扯,一定会公平公正吧!

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就跟处男总是以为女神不会上厕所一样,百姓们也不知道修士会搞黑幕,并且搞起黑幕来又快又狠。

时间来到了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

小正太体型的玩家【秀儿】敲响了锣鼓。

铛——!

洪亮的声音远远荡开,附近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秀儿这时候清了清嗓子,用自己掌握的施展灵力的技巧,扩散自己的声音,道:“正宗好钱庄正宗好镖局欢迎来到由万宝楼为您冠名的炎明好镖局活动现场。”

秀儿简单的宣布了一下规则,海选阶段很简单,就是一个个镖师上前展示一项才艺,然后三位评委决定去留。

事先这些评委并不知道参赛者是哪个镖局的(才怪),看起来十分的公正。

首先第一个登场的镖师手握一杆沉重的大银枪,虽然胡子发白,脸色沧桑,但显然是位经验丰富的老镖师,上台就给周围的观众做了个揖,然后表演了一场精妙的枪法,现场观众掌声雷动!

很明显这个老镖师没有什么瑕疵,三位评委都表示可以留下,搞不好还是个强劲对手。

然而这个时候,不知是哪个心机玩家往台上丢了一枚铜钱,喊道:“好活,再给爷来一个,一定重重有赏!”紧接着,其他玩家纷纷秒懂,也往台上丢钱。

而百姓看杂耍本来就有丢钱的习惯,被玩家带着也纷纷往台上丢铜钱了。

那老镖师顿时涨红了脸,跺了跺脚,羞恼道:“老夫又不是街头杂耍,岂可这样羞辱人!”

虽然他没有退赛,但心态被搞了一波,接下来的表现肯定会出现问题。

元宵见状,不由得表示玩家的心果然脏啊。

如此一整个下午的海选下来,仅剩下三十人了。

其中被淘汰的也有福气气镖局的人,当然了林英俊肯定是入围了的。

看似文文弱弱的林英俊,一套刀法耍得虎虎生风,酣畅淋漓,这一阶段都不需要暗箱操作铁定进的。

第二天开始淘汰赛阶段。

有了昨天的铺垫,今天前来围观的百姓又多了起来,将舞台附近围得水泄不通。

淘汰赛的规则除了才艺展示,还多了一项问答环节,就是由评委出题,参赛者答题。

当然赛程还增加了一项复活赛。

即由现场的百姓投票,可以选取一人原地复活。

一出场的依旧是那位手拿大银枪的老镖师,根据已知的情报他来自龙门镖局,有着高达三十五年的资深走镖经验。

他这次表演的是硬气功。

就是找人拿钢刀砍自己,不但具有观赏性,还是百姓们喜闻乐见的那一种刺激的项目。

是个劲敌啊。

接下来三位评委一人问了一个问题,前两个问题都是跟走镖有关的,到了姬蝉画这里,她却来了一句:“那个,请问你有什么梦想?”

姬蝉画一开口,元宵就知道这肯定是沙雕玩家安排的。

老镖师显然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时语塞,站在舞台上发愣。

“抱歉,没有梦想的镖师一定不是好镖师,你连梦想都没有,又怎么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姬蝉画优雅的淘汰了老镖师。

老镖师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淘汰了,不过还有复活投票环节,他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再次上去。

下一个出场的是林英俊,表现得也很出色。

但是根据计划,林英俊必须在这一轮被淘汰,姬蝉画甩出了一个刁钻的理由:“从你的眼神中我看不到故事,没有故事的镖师是无法给大家带来欢笑的。”

于是淘汰。

一股浓浓的二次元味道。

这番严苛的标准操作下来,进入最后决赛的就剩下两个人和一个复活名额了。

到了万众期待的投票复活阶段,一直沉默的沙雕玩家们开始搞事情了,全投了林英俊。

稳压第二名龙门镖局的老镖师数千票,简直残忍。

于是林英俊戏剧性的又跑了回来,以复仇者的身份,整个过程波折满满,充满了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剧情。

并且由于之前的舆论攻势,百姓们普遍知道了福气气镖局的各种好人好事善举,很是看好林英俊,他的支持率是最高的。

最后的决赛阶段就不那么花里胡哨了,直接三个人开打,剩下那个,以及他背后代表的镖局就是获胜者。

姬蝉画默默在林英俊身上种了能激发潜能的蛊虫,大大增强了战斗力,于是这最后的擂台赛,林英俊以凌冽的攻势,以一敌二无可挑剔的获得了胜利。

林英俊本就长着一副好看的脸,一番操作下来,台下的少女们看见这一幕,不少人都惊呼晕倒了,显然已经被他所俘获了内心。

就这样,林英俊与福气气镖局顺利出道了。

围观了整个过程的元宵,深知内幕的他,再也不相信任何综艺节目了,全是套路啊!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五十四 回京城 元宵与朱照从抵达了渭城开始算起,一共带了五天。

除却围观《炎明好镖局》的两天,朱照一直在失踪,但每次出现又面带喜色,身姿轻盈,差不多就要飞起来了。

一开始元宵想岔了,以后天子去了成年男人都爱去的地方。

后来才意外的发现,这货居然在泡玩家!

还是他记名工具……呸,记名弟子之一的柏卿卿!

但不知道是不是朱照身为天子从来都是女人倒贴,他追柏卿卿的套路宛如一条舔狗。

天天在人家眼前晃悠,刷存在感,大献殷勤。

看得元宵大为着急。

你到底会不会把妹,不会爸爸教你啊!

舔狗只会不得好死!

陛下不要再舔了!

就是柏卿卿不想把你当工具人,你自己都工具人化了!

于是他在渭城郊外找到朱照,将他拉倒一处人迹罕至处,窃窃私语,“你知道如何追女人吗,尤其是在隐瞒自身最大优势的前提下?”

朱照陷入深深的沉思,“捶背捏肩,茶水伺候,形影不离,随叫随到?或者再送一些贵重礼物,但据我的观察,任姑娘确实不喜欢钱啊。”

说到这一点,朱照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痴痴的傻笑:“任姑娘果然与众不同,若是她是能被金钱和利益随便打动的人,我反而会感到索然无味,不喜欢了。”

观察朱照的症状,元宵心中默默道:“舔狗症中期,还有得救。”

“要不是你长得还行,还跟我有点关系,你的种种举动就是骚扰了,陛下!”元宵摇头,发出啧啧的声音,“你这些舔狗套路是跟谁学得啊,难不成你也认识萧泽华?”

朱照诚实道:“那些妃嫔都是这样讨朕欢心的啊。”

元宵猛地摇头,“那是因为你是皇帝,属于主动的一方,都是别人拿舌头狂舔你,你现在是朱寿,属于被动的一方,能一样嘛!”

“还请元宵先生指导!”朱照虚心求教,身姿摆得很低,腰很弯,是个学生该有的样子。

元宵坐在一块圆石上,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肩膀忽然有点酸。”

于是乎朱照十分乖巧懂事的上来给元宵捶肩膀揉关节。

幸好此刻没有认识朱照的人路过,否则必然心中是一万个震惊!

堂堂炎明皇朝的天子居然给人捏肩捶背,成何体统!

朱照一边按摩还一边询问:“元宵先生可还满意否?”

元宵点了点头,悠哉的伸出四根手指:“其实追女生不过四字罢了,投其所好。”

“任姑娘是我的记名弟子,我对她很熟悉,她的确不太喜欢金银这些俗物,但是嘛,她喜欢拳脚功夫!”

柏卿卿好歹是他高中同桌,本体是一米七五的女神妹子,能不熟悉嘛。

“拳脚?”

元宵继续说道:“陛下你可以指导她拳脚啊,被传授技能什么的,一向是异人最喜欢的事情了。”

朱照当即点头,“朕懂了懂了!”

元宵又道:“记得别一次性教完了,慢慢教,一点一点的教,然后这教拳的过程中,你们有大把时间慢慢沟通,培养感情,以此为契机慢慢努力吧,要是她对你实在没想法,你也不要沮丧,毕竟她眼光也是很高的那种,打动这种人不是一般的难。”

朱照冲元宵作揖:“先生的教诲,学生知道了。”

然后鼓足勇气继续去勾搭柏卿卿了。

然而朱照刚走没多久,林丛间忽然飞来一只鸟雀。

准确来说并不是真正的鸟雀,而是由偃甲制作的机械鸟,却是栩栩如生的,双爪停在树枝上,眼框处镶嵌着一对黑珍珠,充当眼睛,看着元宵。

“咦?”元宵也发现这只偃甲鸟,对着它眨了眼眨。

这时候,灌木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名男子走了过来。

元宵看向那人,惊道:“谢凌轩?”

来者竟是之前在京城两度碰见的那位墨宗偃师。

“想不到陛下竟是跑到了这里。”谢凌轩叹道,“这位性情与众不同的天子还真是让人困扰。”

听见谢凌轩的话,元宵忽然意识到朱照在凤州的好日子不多了,他道:“你是来找陛下回去的?”

谢凌轩点了点头,“自陛下忽然从皇宫失踪之后,王首辅便派遣了许多人手四处搜寻,我应该是比较幸运的那一位,在这凤州找到了陛下。”

元宵笑道:“好的辛苦你了,我明天就让陛下回去。”

谢凌轩不解道:“为什么是明天?虽然朝堂之事有没有陛下并不是大问题,但身为天子居然私自跑出宫玩耍,这怕是要被朝廷的言官痛骂昏君,不应该即刻返程吗?”

“这个嘛,我很难解释,要不你自己去问问陛下?”元宵又问道:“那刚刚陛下给我捏肩的画面你也看到了?”

谢凌轩承认道:“我操控着这偃甲鸟瞧得一清二楚,不过当今天子做出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感到奇怪,他要是正正经经的我反而会觉得自己是找错人了,遇见一个容貌酷似的。”

元宵十分赞同这一点,“可不是嘛,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的。”

……

……

“任姑娘,我仔细观察过你的发劲方式有些不对。”

朱照摆出一个架势,对着三丈外的一棵树挥出一拳,未催动灵力,却是赫然生出一股猛烈劲风,将树上的叶子震得簌簌而落。

柏卿卿看得眼眸闪过惊讶的神色,也学着朱照的架势摆出拳架。

“不对,这个箭步跨得再大一点。”朱照帮助柏卿卿调整姿势,虽然有肢体接触,但绝对没有故意揩油。

虽然朱照不懂撩妹,但也知道这种事情嘛……还不到时候。

他敢揩油就是好感度暴减,被拉入黑名单的结果。

再说了,堂堂天子又不是因为馋柏卿卿身子才喜欢她的,关键是这个人让朱照很动心。

按照元宵说得,朱照一改原本舔狗模样,以更为合适的姿态去接触柏卿卿,两个人重新回到了平等的位置。

撩妹最忌讳把自己的姿态摆低,那样只会化身一条求而不得的舔狗,最终惹人厌烦。

于是朱照成功将她与一众队友拉开,两人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个时候,柏卿卿看到一条来自系统的提示,“你的天赋技能【崩云拳】获得提升。”

“哇,我的拳法居然升级了!”

哪有玩家不喜欢技能升级的,尤其是这种看似已经封顶的技能,忽然又提升了一级,柏卿卿眉宇之间是掩盖不住的开心与雀跃。

看见柏卿卿高兴的模样,朱照内心也是十分愉悦的,对元宵的感激之情又浓烈了几分,心道等回宫一定要重重赏赐。

然而朱照还没得意多久,沉浸在与柏卿卿亲切互动的他,猛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远处默默看着自己。

“谢……谢凌轩!”

就像早恋的学生,在操场上偷情却看到了打手电筒的教导主任,朱照整个人顿时心态都崩了。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五十五 陛下圣明 对于谢凌轩,朱照可再熟悉不过了。

这个年轻的墨宗偃师正是他一手提拔至工部侍郎的位置,此刻在这里见到他,当下也明白自己的凤州之旅结束了。

“任姑娘你先自己练练,我有一个朋友过来了,我去跟他聊一下。”

朱照与谢凌轩走到僻静之处,他道:“朕知道了,等下就启程回京吧。”

谢凌轩很是诧异,“我还以为陛下会找借口再拖延几天。”

朱照笑了笑,“朕私自跑出京城本就是朕的不对,既然被发现了那就老老实实回去吧。”

谢凌轩当即作揖道:“陛下圣明。”

只不过在临走之际,朱照又回去见了柏卿卿一面。

朱照看向柏卿卿,道:“任姑娘,本来还想好好教你拳法,不过出了一些事情,我不得不提前离开了。”

柏卿卿震惊了片刻,安抚道:“没事,你刚刚提点我的那些内容,已经让我受益匪浅了,还是处理自己的事情比较重要。”

朱照犹豫了一会儿,又道:“其实我并不叫朱寿,朱昭儿也不是我的妹妹,但我的名字与真实身份现在并不能说,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来京城,我会好好盛宴款待你,并告诉你一切。”

柏卿卿感到意外,倒也能理解,“每个人总是有些难言之隐,伪装是不可避免的自我保护,这没什么,实际上我也并不叫任平胸啊。”

朱照也是露出错愕的神情,旋即一笑,并没有追问太多。

朱照就要离开了,心里还总是有些不甘心,踌躇半天最后才鼓足了勇气,轻声问道:“那个……我最后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请求吗?”

柏卿卿道:“你说。”

朱照摸了摸鼻子,心虚的说道:“可以让我最后抱一下你吗?”

柏卿卿眨了眨眼,显然没有料到朱照这个小小的要求是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让朱照拥抱了一下自己。

最后,她并不知晓真实姓名的人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去。

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渐渐消失在了林丛之间。

来得突然而然,走得也是猝不及防,从始至终都带着谜团。

“他到底是谁呢?”柏卿卿的心中埋下了疑问。

赶到的元宵与谢凌轩完整的旁观了这告别的一幕。

“这也是你教他的?”谢凌轩看向元宵,指得是那一抱。

“并不是。”元宵摇了摇头,“他这一抱好骚啊,我可没那么骚。”

谢凌轩回应道:“你还挺谦虚的。”

……

……

飞舟之上。

谢凌轩忽然到来,直接使得朱照抛下了自己未完成的爱情故事返程回京。

元宵在与林家人简单告别之后,从青石戒指中唤出飞舟,带着朱照驶向紫微城,只不过这一次飞舟还多了一个谢凌轩。

朱照向元宵简单介绍了一下谢凌轩的身份。

他乃是墨宗谢家的弟子,因偃术高超被朱照看中,擢升为工部侍郎,可以算是朱照非常器重的一个臣子。

墨宗谢家与其他宗门不同,是以家族血脉为纽带传承的。

门中弟子多为同姓,异姓弟子也有,但往往学不到真正精湛的偃术。

谢凌轩也在找到朱照的时候确认了元宵的身份,想起一些事情,道:“听说剑圣门下的四弟子,也是一位偃术大师,叫关糖宝?”

元宵脑海中回想起关糖宝那副吃货的憨憨模样,摇头道:“怎么可能,她是个小蠢货,虽然她的确身躯都是机械构造,不过为什么你会觉得她懂偃术?”

谢凌轩道:“据传关姑娘除却头颅,脖颈之下的位置全是偃甲构成,若非偃术大师,怎么可能将自己改造成如此模样?”

元宵想起袁棠跟他提及过,关糖宝的存在是超越了如今偃术上限的。

以如此墨宗之偃术,创造纯粹的偃甲人有可能,但那也只是一个机械造物,并无真正的灵智,如忘忧城的青龙镇守,就是一条强大的偃甲巨龙,拥有模拟的灵智,担负后山禁地的防御任务,可以做出有限的思维判断,却始终不是真正的生命。

这已经是墨宗大修行者的终极之作了。

但要将人与机械结合起来,就有难度了。

人的经脉错综复杂,更不提周身气府窍穴,五脏六腑稍有偏差,都会带来可怕的后果。

所以现在的偃术最多也就能做到帮人替换义肢的程度,像关糖宝那般除却头颅皆是偃甲之躯,不但能灵活自如的运转,还能无碍修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或许,我师姐的偃甲身躯是别人帮她改造的?”元宵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如若可以,真想去忘忧城见一见关姑娘,一起探讨一下偃术。”谢凌轩的目光中流露出向往的神色。

元宵道:“那等我这次回忘忧城,你就跟我一起呗,我那师姐天天都说待着闷,正好你可以陪她玩耍。”

谢凌轩先是向元宵致谢,然后又看了看朱照。

毕竟他还有官职在身,如是天子不允许,自己可不能到处乱跑。

朱照挥了挥手,“朕允了,回来的时候顺便告诉朕忘忧城都有什么好玩的。”

谢凌轩不由道:“陛下圣明!”

距离抵达紫微城还有好几天的行程。

谢凌轩居住在房间里,不时捣鼓些神奇的偃甲,让元宵颇为好奇,经常往他那里跑。

譬如那具偃甲鸟。

装备了能隐蔽灵力探测的隐石,只能被肉眼发现,修行者以灵力扫描过去,就跟扫描一块石头一样,并且偃甲鸟之所见完全与操纵者相通,若是再披上变色龙的皮,可以随着地形改变外表颜色,简直就是完美的侦查工具。

他还改造了传讯石。

传讯石除却传讯,最为主要的功能还是信息保密,但同时也造成了一个问题。

若是需要向多人传输信息,则很麻烦。

所以谢凌轩改造了传讯石,使得它能支持多人即时沟通,只是还在测试阶段,并未正式使用。

这一天元宵修炼完毕之后跑来看谢凌轩又捣鼓出了什么好玩意,却见年轻的墨宗偃师拿出对着一个正方形的木头盒子,愁眉不展。

“这次又是什么新奇东西?”元宵道。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五十六 金石解语,剑隐迷踪 “金石解语,剑隐迷踪。”谢凌轩并非直截了当的回答元宵的问题,反倒带着无限惆怅念出了这八个字。

看着元宵疑惑的大眼睛,他又道:“这是通天之器,据说能解开世上的一切谜团,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元宵挑了挑眉,“这么神器?我能试试问它一个问题嘛。”

谢凌轩将那正方形的木盒子递给来,道:“如果元宵尊者能开启它的话,问多少个都没有问题。”

这时候元宵才看清楚通天之器表面的纹理,极为细腻,不知是何珍奇木料所致,居然隐隐泛着类似金属的光辉,他拿在手里掂了掂,沉重无比。

元宵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么一件厉害的东西打不开?”

谢凌轩点了点头。

元宵问道:“那以前有人打开过它吗?”

谢凌轩摇头,“恐怕除了创造它的人,没人可以打开通天之器。”

元宵将通天之器递还给谢凌轩,道:“那么说,这东西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岂不是毫无根据的乱说?”

谢凌轩未接元宵的话茬,反而缓缓道:“元宵尊者是否先听我讲一个故事?”

元宵最喜欢听新奇的故事了,隐隐觉得会与这通天之器的来历有关,道:“洗耳恭听。”

“曾经有这么一位谢家弟子,出生微末旁系,性格木讷,愚笨不堪,十岁才学会说话,修行天赋也是乏乏,所以从小在宗门之中备受欺凌,但经管如此,他的父母也对他很呵护,视若珍宝。”

“但某一年发生了一场可怕的地震,那位谢家弟子的父母在救援宗门附近的百姓时不幸罹难,于是那谢家弟子成了孤苦无依之人,虽然在宗门之中仍能吃得上饭,却是干着最繁重劳苦的工作。”

元宵此刻道:“那接下来是不是这位谢家弟子,偶然间获得了什么奇遇,获得了前辈的传承,一飞冲天,成为了宗门里受人仰望的存在?这套路很熟悉啊。”

谢凌轩却是摇了摇头,“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奇遇,那么多的远古传承让普通人获得,那谢家弟子只是在每天繁重的工作之余,最喜欢的就是眺望天空,他说天空安静寂寥,让人心静神宁,他只是一个人静静的看着天空,眺望着,眺望着,嘴角微微露出旁人难以理解的微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有一天,他或是顿悟了什么,毅然离开了宗门,去向不知。”

元宵微微皱了皱眉头。

“那位谢家弟子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六百年之后了,那时的他早已换了姓名,曾经的面容也因为无人识得,但偃术却已经抵达了无人能及的地步。”

“他再度出现的那一年,帝国的东北辽州边陲也出现了一位异族偃师,来到中原挑衅天下墨宗修士,称中原墨宗不过尔尔,已经穷极末路,下达战书,欲以偃术战胜偃术。”

“墨宗修士之间的较技并不像其他修士那般,刀刃之上以力量分胜负,而已凭借彼此创造之物决一胜负。”

元宵道:“那么说,这位异族偃师打败了整个墨宗。”

谢凌轩点了点头,“虽然很不光彩,也很耻辱,但这是事实。”

“那异族偃师创造了一个巨大的偃甲巨人,轻而易举的摧毁了其他墨宗修士的偃甲,就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猛狼扑入羊群,在偃术一途上墨宗惨败,无人可以匹敌。”

“忘忧城那具龙型偃甲镇守,正是得到了那异族偃师的启发,才被创造出来的,它的威力可想而知,何其恐怖。”

元宵在山庄后山乱逛的时候,跟那具偃甲巨龙接触过,只是远远瞧了一眼,就已经感到一股可怕的灵力,他道:“那具偃甲巨人,恐怖根本不是异族偃师创造的吧。”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至少那时墨宗上下对此人带来的偃甲巨人束手无策,似乎就在异族偃师即将骄傲的宣称自己战胜了整个中原墨宗时,那位谢家弟子出现了。”

谢凌轩此刻卖了一个馆子,“你猜猜他用什么迎战偃甲巨人?”

元宵摇着头,“猜不到。”

“一把简单的偃甲刀。”

“没有任何的操纵,只是释放出偃甲刀,一柄普普通通的偃甲刀有灵智一般,上下翻飞,避开了偃甲巨人一切攻击的攻势,切断了无坚不摧的偃甲巨人身上复杂而庞大的灵力流动,使得偃甲巨人直接溃败。”

元宵感到惊讶:“若是有人操纵,还可以理解,但那偃甲刀竟然是自己攻击的?莫非其中蕴出了器灵?”

元宵联想到自己的大铁锤。

谢凌轩却道:“并没有,那柄偃甲刀不具备任何器灵,只是结构精密复杂,当时最厉害的墨宗修士也看不懂其中的构造,就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挟此战胜之威,那谢家弟子出现在了朝廷的眼中,并被授予重职。在此期间他研发改进出了许多东西。”

“比如这个。”谢凌轩掏出一颗通体漆黑的金属圆球。

下一刻,只见金属圆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液化,然后那些金属的液体悬浮向谢凌轩的手臂,覆盖住整个手,旋即化作一具多枪管的玄雷火铳。

瞧见这幕,元宵惊呼:“这玩意儿我好像见四师姐用过,她就是用这个装飞舟的,我当时还以为是什么空间法宝!”

谢凌轩道:“此为偃甲球,是贮存偃甲器具的法宝,与空间法宝有类似之处,但许多偃甲器具需要充能才可使用,而偃甲球具有充能效果,这一点是空间法宝不具备的。”

“当然了,那位谢家弟子所做的远远不止这些,他最厉害的地方是创造了一具名为‘天枢’的偃甲,据说那是一具有着灵智的偃甲人,完完全全的偃甲人,能像人一般成长,感受到痛苦、害怕、怜悯、仇恨种种情绪,甚至可以修行。”

“除却构造身体的东西是机械,天枢与人类没有任何不同。”

“对此整个墨宗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这样的偃甲人隐患太大,应当被摧毁,并且永远禁制这种技术的存在。另一派认为这是开天辟地的创造,应当竭力发展。”

“就在两派争论不休之际,那位谢家弟子失踪了,连带着天枢也一起失踪了,就像六百年前一般,不知去向,他离开的时候甚至摧毁了自己的一切研究成果,研究记录。”

谢凌轩此刻又看向那具正方体的盒子,“而这通天之器,正是他唯一故意存留下来的东西,并且留下了此物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传言,同时还有一句话。”

“金石解语,剑隐迷踪。”

“后来这通天之器被无数墨宗修士研究,却始终无法堪破其中的秘密,更无法开启,也无法被任何力量摧毁,你没有听错,你师父袁棠也试过,这小小的玩意儿它无法被摧毁,直到陛下擢升我为工部侍郎,将此物交给我,希望我能破解这长达数百年的悬疑之谜。”

“对了,你知道这位谢家弟子叫什么名字吗?”

谢凌轩看向元宵,缓缓道:

“他叫谢望之。”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五十七 偃甲猫会梦到小鱼干吗? “谢望之?望……之?”元宵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那岂不是和小玲儿那只偃甲猫一样的名字。”

谢凌轩道:“不错,那日我偶然发现了那只偃甲猫,发现其结构精巧精密,只需吸收日光,便可满足日常活动所需能量,并且小小的躯体内已经构造出了较为简单的伪灵智,绝对是大师手笔,而后从那小姑娘口中得知偃甲猫居然名叫望之。”

“然而小玲儿的娘亲在她分娩之际就过世了,相当于线索断掉了。”

元宵道。

谢凌轩道:“其实我后来也查过那位姑娘的底细,发现朝廷卷宗也没有记载其生母的来历,或许更为详细的事情得询问远在云州的子桑将军了。”

谢凌轩注视着那具通天之器,眉宇紧锁,感叹道。

“若是那位前辈还活着,恐怕都近千岁了。”

……

……

数日后,飞舟抵达京畿。

刚刚停靠住,便见地面驶来浩浩荡荡的队伍,乃是一支身披甲胄的精锐骑兵,正如潮水一般涌来。

看那甲胄的样式,应该是朝廷中的禁军。

待见到朱照从飞舟中走下来,纷纷半跪在地,齐声道:“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朱照挥了挥袖子,淡淡道:“都平生吧。”

他看向远处那巍峨的城市轮廓,道:“又回到这个囚笼了啊。”

被禁军一路护送,朱照抵达皇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文华殿见王首辅。

“老师,我回来了。”

朱照迈步走进这内阁成员的办公场所,小声道。

其余内阁学士看见朱照都毕恭毕敬的站起来作揖,唯有王阳明拍了拍桌案旁堆了厚厚一沓的奏折,淡淡道:“既然陛下回来了,那就开始办正事吧,这些全是近些时日诸位内阁学士彼此间有争议的折子,还请陛下过目。”

元宵就跟在朱照后面,见王阳明并没有怎么训斥这个不靠谱的天子,就连自己也没有怪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陛下,过些时日扶桑国将遣派使者到访,鸿胪寺对于迎接的规格有些想法。”

王阳明将相关的折子递给朱照。

朱照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只能很歉意的以眼神看向元宵,示意他先去别处逛逛了。

元宵回到阔别已久的皇宫,能去的地方也很少,干脆去看望一下自己的师姐。

只见演武场内,林蒙依旧在殴打其他的剑修,枯燥且无味。

原本那些剑修还能抵抗一下,现在已经都没办法近林蒙的身了。

那同时他们看向林蒙的眼神,钦佩之余又更多了几分迷恋与爱慕的感觉。

让人生出无限的遐想。

“舍得回来了?听说你带着天子跑出去,胆子还真是大。”林蒙感知到元宵的气息,淡淡道。

“我是被胁迫的,天子有令,我有什么办法。”元宵耸了耸肩。

“哼,你还能骗的了我,怕不是天子许以重利你才带着他跑的。”林蒙毫不客气的揭穿元宵的话。

元宵挠了挠头。

“召唤出你的武器法宝,让其继续修炼八荒归元剑,几日不练也不怕荒废了。”林蒙道。

元宵又向之前那般召唤出器灵,自己则在一旁看着,无聊的时候刷刷论坛,看看沙雕玩家们都说了些什么。

除却那些水贴的,现阶段玩家们的帖子多是记录一下游戏生活的。

其中元宵注意到,在他与朱照离开渭城后,多了一些修行者进入城中,并且主动与玩家们接触,表示友好。

看到这一幕,元宵想起好像从三测开始许多宗门就开放山门,大规模收纳弟子了。

玩家也就是在三测开始,才摆脱散修的身份,成为真正的修行者。

所以说,是玩家的出现引起了那些宗门的注意,双方还在互相接触阶段,等他们发现玩家个个骨骼惊奇,并且还拥有不死之身,就会起招募到宗门的心思了。

“师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忘忧城?”元宵忽然问道。

“过几天,等扶桑国的使者到来之后,听说扶桑国亦是尊崇剑道,遣派来的使者必定有剑道高人,我想见识一下扶桑剑术。”林蒙一边切磋一边说道。

“扶桑国啊……那正好见识一下再走呗。”他道。

入夜之时,元宵从皇宫离开。

天上开始飘落微微白雪。

元宵摊开手,雪花落在掌心迅速融化掉。

他并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去了一趟子桑府,去见见小玲儿。

此时的子桑玲正在雪地里一个堆着雪人玩,在她的脚踝旁,那只偃甲猫慵懒的蜷缩着,细长的尾巴轻轻摇摆,像是永远睡不够一样。

听见雪地上传来的嘎吱声,子桑玲抬起头,发现是失踪了一段时间的元宵。

“元宵哥哥,这段时间你都跑哪里去了啊,我有时候想找你玩,都见不到你人!”

子桑玲嘟囔着嘴巴。

“有事离开了京城一段时间。”元宵说道,“怎么,有人欺负你了?”

子桑玲摇摇头,“没有,就是有时候想找你说说话来着。”

仿佛是感应到有人的气息,那只偃甲猫微微睁开由晶石镶嵌而成的眼眸,倒映着来者的模样,嘴里发出喵喵的声响。

想起了谢凌轩曾经说过的事情,元宵半蹲下来,伸手去触摸这只偃甲猫,问道:“小玲儿,你娘亲遗留给你的这只猫,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子桑玲抱起偃甲猫,温柔的抚摸着它的小宝贝,道:“别看它是偃甲制造的,却是很聪明的,就像活的猫猫一样,我一喊它就会自己靠过来。”

说着将偃甲猫放在了雪地上,自己跑远了,然后呼喊了偃甲猫的名字,它立刻就撒开四肢跑向子桑玲。

拿头蹭着子桑玲的脚踝,发出软糯的喵叫声。

“对了,元宵哥哥,明天就是讲武院的试炼之日了,你可要替我加油啊!”

子桑玲忽然想起,说道。

“那肯定的啊,我给你加个祝福,祝你技压群雄,考个第一回来。”元宵摸了摸子桑玲的脑袋。

雪开始越下越大,元宵叮嘱这小玲儿不要在外面贪玩,在他的督促之下遛回了房间里。

隔着窗户,元宵瞥见那张小小的脸蛋,仰望着那一片素白银色的世界。

“不知不觉我都与这小玲儿认识快一年了啊,时间过得好快啊。”

他感叹道。

离开之际,他隐约觉得那只偃甲猫似乎也隔着窗户看向自己。

哪怕知道它并非拥有真正的灵智,还是不由得想到一个问题:

偃甲猫会梦到小鱼干吗?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五十八 这个天子太狠了 讲武院开考之日。

子桑玲早早的就出发赶往讲武院。

宽阔的广场之上亦是人头攒动,这些都是前来参加考试的人,参加本次考试的共有一万人,但最终只会录取综合成绩最为优越的一百人。

所有考生里,十二岁的子桑玲是年龄最小的一个。

格外引人瞩目。

不少人瞥见这样一个小不点,都会下意识的以为他是某个考生的妹妹,来助威打气的。

在这里,子桑玲看见了元宵,挥手打着招呼:“元宵哥哥,你果然来了!”

“对啊,你考试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呢?”元宵从怀里拿出一座齐指高的小雕像递给子桑玲。

“十二尾福气狐神?”子桑玲惊呼。

元宵点了点头,谁能想到天街居然都有十二尾福气狐神的周边了?

反正元宵自己参拜毫无作用,不如当成幸运符送给子桑玲,祝福她获得第一。

子桑玲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拿着不足手掌大小的袖珍版福气狐神像,对照着元宵的脸看去,“真是跟元宵哥哥一模一样。”

“可不嘛,我是这狐神的原型!”

元宵心中呐喊。

不多时,讲武院巍峨宏伟的朱漆大门敞开,一名身着戎甲的军官抱拳喝道:“讲武院之试即将开始,还请诸位考生前来一旁登记,随后领取玉牌进入分配好的考场。”

话音刚落,便见一众考生秩序的排成队伍,依次来到一方玉石前,往其中注入灵力,这便是登记了。

玉石会根据灵力中蕴含的信息判断出参赛者的身份,这时候负责登记的军士再随机抽取一块玉牌递给考生,玉牌上会显示出考生的名字,考场位置,与唯一的数字,相当于其考号了。

“甲号考场,三排六座。”

子桑玲看了看自己的玉牌,读出了上面的信息。

在跨入讲武院里面时,她回头向院外的元宵挥了挥手,“元宵哥哥,我肯定会好好考的!”

小玲儿的身影很快被陆续进入其中的人群淹没。

这个时候,另一个人的声音在元宵身旁响起。

“原来是元宵尊者啊,在着是等舍妹考完试吧?”元宵扭头看去,顿时眉头微微皱起,显然看见了不喜欢的家伙。

子桑名还是一如既往的外表恭谨,但那一双眼睛里有藏不住的傲慢。

“当然,我们师门的小玲儿可是要拿第一的,这么重要的时刻我当然得在了。”

子桑名点了点头,回味着元宵的话语,露出遗憾的神情:“那就有些不巧了,这一次讲武院考试,我也在其中,怕是舍妹只能屈居第二,或者更差的名次了。”

“哦?那还真是有趣啊。”

元宵冷冷道。

旋即又说:“不过我赌你这次会落榜,连前一百都没有。”

子桑名听见这话显然不悦,但还是表面客气道:“若真如此,只能说我炎明皇朝人才辈出,在下学艺不精罢了。”

心中却傲慢道:“区区讲武院之试,我子桑名就是闭上眼睛都不可能落榜,元宵尊者你这显然是气急败坏了吧!至于子桑玲那个血脉卑贱的野种,凭什么跟我斗!”

那令人讨厌的身影离开后,元宵看向气派恢宏的讲武院,心中不屑道:“要不是觉得动用了朱照的关系,在考场搞黑幕,对小玲儿以后成长不利,我早就内定她第一,当然了既然你也在其中,那不好意思了,这个关系我得动用了,不论你什么成绩,这次你都凉了。”

一念及此,元宵立刻赶往皇宫。

朱照跟元宵偷偷跑出去一事,仅有少数人知道,对外都宣传是陛下病了,所以一直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上。

所以子桑名哪里会想到元宵跟当今天子的关系已经铁到了一种程度,弄他真得是开口就行。

就在整个炎明皇朝最大关系户元宵刚转身之际,险些和一个身影撞了上去,还好那少年立刻止住脚步。

“抱歉。”

他淡淡道,随后走向了登记处,显然也是参加讲武院考试的考生。

不知为何,与那个人短暂的注视时,元宵感到了一股奇怪的感觉,不经意间又多瞧了他几眼。

“徐子衿,甲号考场,三排五座。”

那少年看了看玉牌,喃喃道,也随着人群步入讲武院考场之中。

皇宫之内。

昨天连续批阅了如山奏章的天子朱照,此刻正趴在养心殿的床榻上,像个没有梦想的咸鱼。

“陛下,元宵尊者求见。”

“来了?速宣!”

一听是自己的狐朋狗友元宵来了,朱照立刻蹦跶起来,一看见元宵就抱怨道:“朕昨天回宫一直在批阅周折,一直忙到了半夜,根本就办法抽出空隙来,元宵你不会怪朕冷落了你吧。”

“陛下,你这个话说得很他娘的奇怪啊?”

朱照也反应过来,“抱歉,同样的话跟那些后宫的妃嫔说惯了,一时顺口。”

“哎,元宵,我昨晚又梦见任姑娘了,朕怪想她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朕。”

“陛下你放心,肯定是没有的。”

元宵毫不留情的揭露这一点。

“那朕就放心了。”朱照也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回应道:“单相思的痛苦比相思的痛苦轻,这份甜蜜的痛苦就让朕来承担吧。”

旋即,朱照又想到了什么,道:“对了,朕想起来,之前诱拐你跟朕跑出去时,说要赏赐你一大批钱的,来来来,你开个价!”

元宵没有提钱的事情,反倒问道:“陛下,你知道今天是讲武院之试吧。”

“知道啊。”

“我有一个不喜欢的人也参加的考试,我想让他落榜,能办到吗?”

朱照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虽然说最后的名次是要拿给朕定夺的,但朕为天子,这么做也太昏庸了吧。”

元宵此刻道:“陛下,那些丰厚的赏赐我就不要了,我愿以此换得那个人名落孙山。”

朱照很是吃惊,据他的观察元宵是很喜欢钱的,什么样的人能让他钱都不要了,也要徇私一回。

当即道:“既然如此的话,朕也就勉为其难吧,反正朕一直被御使言官骂昏晕,说说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你这么讨厌那人,我干脆再让他终生不得参考,不得在朝廷为官,不得以任何名义担任职务好了。”

元宵嘴角勾起一丝不解的笑意:“陛下我只是想让他落榜一次,你怎么比我还狠啊?”

朱照义正言辞道:“你讨厌的人不就是朕讨厌的人嘛,能让你愿意舍弃那么丰厚奖励,都要弄得人,肯定大有问题,弄死就完事了。”

元宵忽然有点不忍心说出那个名字来了。

这个天子太狠了。

太他娘的狠了!

章节目录 章一百五十九 慈不掌兵 此时此刻,正在乙号考场落座的子桑名忽然打了一个冷颤,浑身都感到不舒服。

他紧了紧身上的大氅,以为是冷风侵袭所致。

若是此刻有阴阳宗的修士施展望气之术,便会发现子桑名的头顶笼罩着庞大而浓郁的黑气,若是这气有实质,能将他整个人的脖子都压断。

还不知自己已经凉了的子桑名很是自信。

子桑名如今十九岁,像子桑这样的大家族从来不缺少天才,子桑名就是这些天才中的一员。

八岁开始他就拜了一位兵宗修士为师,被收为记名弟子,自幼阅读百家兵法,兵术娴熟,刻苦修行,实力强劲。

今天的考试对他而言不过是走过场罢了。

等名次出来,就可以名正言顺拜入师门,前途无量。

所以环顾考场,在一众明显不如自己的炮灰堆里,子桑名很难不得意自满。

铛!

随着一阵洪亮的锣鼓声,喧哗的考场立刻安静下来。

这意味着第一场考试即将开始。

所有考试分为三场。

第一场为文试,如同科举一般,在发下的试卷上做题回答即可。

卷子落在子桑名的桌案前,他瞧了瞧那些题目,不由得摇头,“真是无聊的题目啊,就不能来点有挑战的东西吗?”

甲号考场。

子桑玲看见试卷题目的一刹那,也露出了微笑,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难题。

不过子桑玲并未因此自满,反倒认认真真的拿起毛笔,开始作答,卷面整洁,一丝不苟。

其中一道题给出一张图。

左右两边各列不同军阵,各一万人,在不考虑武器,军士个体差异,士气不崩溃等情况下,只看军阵,分析孰胜孰负,战胜方剩余兵力,并言明为何?

子桑玲看见左边军阵为却月阵,即一种由线列斜击阵型演化的阵法。

而右边却是一字典型的长蛇阵。

遂作答:

兵阵相较有三原则。

一、聚胜寡。

二、多胜少。

三、接触面大胜接触面小。

旋即子桑玲划出两种兵阵正式接战后的示意图,进一步分析局部优劣,与全局优劣。

最后得出结论,左方胜,理想状态下剩余九千人。

文试中普遍是这样的分析题。

倒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因为此乃真正的基础,就像修行者得搞懂身上的经脉位置名称,否则就是给一本功法都不会练。

子桑玲出生在云州,耳渲目染之下,这些题目并不是难事。

但是看向最后一道大题时,不禁皱紧眉宇,咬着笔头,苦苦沉思。

因为这道题的给出了一个两难的选择。

即敌寇大军来犯,却绑住我方无辜百姓到前方做人肉盾牌,敌军则在百姓的后面徐徐推进,若由考生扮演将军,你该如何决断,你有足够长的时间考虑。

很多考生看到题目都会毫不犹豫的答:

慈不掌兵,果断射杀百姓,保证己方胜利。

但这既然最后一道大题,那绝对没那么简单。

子桑玲陷入苦苦的思索。

最后她发现,这其实还是个分析题。

既然题目说了有足够长的时间考虑战况,那说明得列出各种可能的情况,一一作答。

遂列举出各种情况作答:

分别是有机会救出百姓,而不延误战机,导致己方失败的情况下。

只有射杀百姓,才能保证胜利的情况下。

即便射杀百姓,也无法保证一定胜利的情况下。

还有哪怕胜利后,依旧要面对朝廷怪罪的前提下。

等等情况。

看似只是微小差别,也会导致决策者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

但不论那一种选择,百姓的生死都不重要,永远不是第一考量的目标,这很残酷,也是兵道的事实。

大概是想到了这一点,有些感慨,题目的最后子桑玲加上了一句话:

胜,百姓苦。败,百姓苦。

作答完毕,子桑玲刚站起身来提前交卷,身旁的一名少年也在同时站起来。

两人不禁同时错愕了一下,看向对方。

旋即,两人又同时撇过脸,沿着各自的走道,将试卷递交了上去。

交卷之后,子桑玲与那少年走出甲号考场,同时乙号考场的子桑名也走了出来。

他看向子桑玲露出了傲慢轻视的神色:“堂妹,怎么快?你不会随便涂涂画画就交卷了吧,不过既然知道自己考不过,这样快快的结束,免得饱受煎熬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子桑玲当做没听见走出了讲武院。

而与子桑玲一去出来的少年,也看向子桑名,捏了捏鼻子,嫌弃道:“你身上的味道有点大。”

子桑名赶紧嗅了嗅自己的衣裳,却并未闻到什么异味,不解道:“我有什么味道?”

“愚蠢的味道。”

少年看也不看子桑名,径直走去。

子桑名眯了眯眼睛,看向那少年的背影,冷哼一声。

第一场考试的成绩会在下午公布,同时展开第二场考试。

所有考生的试卷都被遮掩住名字,汇聚到讲武院的一处宽敞殿宇中,经由讲武院的老师打分。

“不错不错,居然有一百三十人满分。”

讲武院院长拿起那些满分的试卷,露出高兴的神色,“这一批学子都很聪颖啊,看来我兵宗又要出人才了。”

却在这时,院长听见身旁传来的脚步声,只见一个头发凌乱,随便插着木簪的年轻男人走来,宽衣大袖,衣襟处散乱不堪,腰间还别着青色的酒葫芦,浑身散发着酒气。

像个嗜酒如痴的狂士,惹人嫌弃。

却见讲武院的老师见其来,纷纷恭谨作揖,道:“兵仙大人!”

被称为兵仙的男人随手拿起一张满分的试卷,瞧了瞧,似乎很不满意。

“言之无味,全是鸡肋。”

翻过一张又一张试卷,俱是皱眉的模样。

院长不解道:“兵仙大人,这些考生的回答难不成有问题?”

兵仙喝了一口腰间的葫芦酒,道:“没什么问题,但人人皆言慈不掌兵,却不知兵宗真意在仁者无敌四字,众生已经很苦了,我辈就不要拿慈不掌兵四个字当借口,做冷血的刽子手了。”

他一边翻看试卷,一边摇头:“恐怕我的《六字兵法》又传不下去了。”

直到他看到一张字迹娟秀的卷子,目光被那试卷上最后几个字所吸引,方才最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喃喃道:“这个人的卷子倒是有点意思,看字迹还是个小姑娘写的,勉勉强强吧。”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六十 神秘少年 午时过后,即是未时。

讲武院外,第一场考试的成绩已经出来了。

众多考试看着布告栏上的名字,后面并不会写出具体的分数,只有“过”与“不过”两种情况。

有人欣喜,有人痛哭,有人摇了摇头,第一道关卡就被刷袭来,只能等来年再战。

按照规则,一万人的考生,将会刷下九千人。

这个数目是根据所有考生的90%来计算的。

哪怕一万人都是满分,也会只剩下一千人进入第二轮考试。

子桑玲的名字后,有个硕大的“过”字,她高兴的攥紧拳头,原地蹦跶了一下。

在她的身旁,那名叫徐子衿的少年看了看名单,抱着手臂,也是一脸的淡然。

讲武院的第二轮是武试。

讲武院里有个巨大的露天武场,通过了第一轮文试的考生纷纷在军官的带领下来到此处。

军官开始讲述第二轮考试的内容:

“等一下武场上会跑来四百匹战马,你们要做就是骑上这些的战马,然后跑到武场的指定区域,拿出马鞍上的弓箭,以骑射之姿,向着箭靶射出十箭。”

“驯服战马失败者,淘汰!”

“未能在指定时间取下弓箭者,淘汰!”

“十箭全部未中红心者,淘汰!”

对于兵宗修士而言,御马骑射皆是基本功,并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但问题在于只有四百匹战马,武场上却有一千人,这就意味着争夺了。

并且讲武院的考试要求考生不得使用灵力,进入武场前每个考生都服下了压制灵力运转的丹药。

这又使得难度增大了不少。

当武场中的考生都想通其中关键之处时,看向其他人的目光都充满了警惕与戒备。

“考试开始!”

在军官的一声令下,武场的另一端跑来四百匹战马,驰骋而至。

一些考生刚刚率先翻身上马,却发现脚踝被其他人死死拽住,“给我下来!”

此刻灵力无法使用,他们掌握的武技就成了关键。

便见为了抢夺战马,这些考生互相搏斗在一起,拳脚猛烈,目光凶狠,不留后手。

但这样混乱的场面对于子桑玲而言却是大优势。

得益于在忘忧城跟随余弥学拳的那段经历,哪怕只是普通武技,在子桑玲的手中亦发挥出可怕的威力。

更不提她自身拥有的恐怖怪力,只见其一拳轰出,就将一名企图与他争夺战马的魁梧考生直接打飞,摔在地面,直接晕死过去。

然后轻易骑上了战马,率先从混乱的人群中脱颖而出,驶向指定区域准备骑射。

在她刚驾驭着战马跑出不久,徐子衿也策马而出,紧随其后。

到达靶场,子桑玲取下弓箭,一手握弓腰,一手拎出五支羽箭,拉弓如满月,正是五星连珠箭式。

嗖嗖嗖嗖嗖!

五箭齐发,化作五道迅捷的流光蹿向箭靶的红心。

全部命中。

旋即,再如法炮制,另外五箭齐齐命中红心。

“小姑娘好生厉害,谁家的孩子啊?”

一旁的监考官询问道。

“子桑扬旌的小女儿呗。”另一名监考官道。

“怪不得,我就说看着有些脸熟,还真跟她娘长得挺像的。”

不多时,徐子衿也以骑射之姿将十箭全部命中红心,成为了第二个入围的考生。

子桑名则迟缓了一些,他因为名气大的缘故,被好几个人针对缠住,费了一番功夫才挣脱出来,取箭射靶,第五个入围下一轮。

看见武场的角落,子桑玲已经完成了第二场考试,心中不由得有些烦躁,“还有一场,我看你怎么通过!”

最后率先完成的四百名考生来到了最后一轮。

军官拿出一杆尖头银龙缠绕的长枪,立在地上,旋即缔结法印。

一道小型的幻境显露出来。

他缓缓讲述规则:“稍后你们会随机配对,两人一组,分成两百组进入这百战幻境之中,捉对厮杀,最后按时间存活下来的一百人即是最后入选讲武院的学生。”

话音落下,军官命人搬来记录了考生信息的玉石,按了按,便见上面依次显示出一对对名字。

“百里云海,李光武一组!”

“江山棠,归海东一组!”

“子桑玲,秋剑一组!”

……

分组结束以后,考生们迅速找到自己的队友,彼此先熟悉一下。

与第二场武试不同,这一场是不禁止施展灵力的。

在场的考生里,修为普遍在第三境。

子桑名却已经是第四境的修为。

而子桑玲仅有第二境。

但进入百战幻境之中,每一组有兵符作为道具可以使用,这些兵符能召唤各色兵种的灵兵协助自己作战。

每一组,只有这一张兵符,而这些兵符可以召唤任意兵种组合协战,但数量有上限。

更不提其中模拟出的各种险要地势了。

所以哪怕修为境界有影响,却也不占主要因素。

反而很考究临阵交战的指挥能力。

若是击败了其他组的人,则可以获得其他人的兵符,无法弥补已经消耗的灵将,但能令外增加一支队伍。

与子桑玲组队的秋剑是一位十八的少女,她看着自己小不点队友一开始有些惊讶,但还是道:“咱们一起努力!”

而子桑名的队友,却是在第一场考试之后,戏弄过他的徐子衿。

两人见面,子桑名淡淡道:“你运气真好,居然和我分到了一组。等一下你就不要乱指挥了,兵符由我来掌控,选择什么兵种,如何列阵,我自有分寸。只要你不乱来,我们怎么都不会输。”

徐子衿抱着双臂在一旁,不咸不淡道:“随你便,有个打手在,我也乐得清闲。”

这个神秘的少年,旋即看向一旁的子桑玲,眼眸中倒映着小姑娘的身影。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子桑玲也瞥向徐子衿。

但少年已经将目光撤了回去。

不久之后,军官一声令下,代表着最后一轮考试开始。

四百名考生纷纷进入百战幻境之中。

他们会被分散在各个不同的地方。

待眼前一阵强光过后,子桑玲与秋剑发现自己来到一处林丛之中。

“秋剑姐,一张兵符仅能召唤出一百个灵兵,我们不能乱用,现在情况不明,不如先唤出五名斥候探测一下附近的情况。”子桑玲道。

“好,我也正有此意。”秋剑点头道。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六十一 考试结束 行军打仗,信息情报的获取极为关键。

是以子桑玲毫不吝啬的唤出五名斥候,跑向四周探测情况。

不一会儿,就将一名灵兵斥候回复消息,“东三刻方位,有两人,处于低洼地势之中,并未唤出任何灵兵协战。”

获得了这些信息,子桑玲对秋剑道:“姐姐,他们处于低洼地势,正是我们的机会啊。”

秋剑点点头,“若我们绕到高地上,唤出一队骑兵,占据了地势,又掌握了先机,他们不论做什么都无法抵抗,必败无疑。”

按照考试的规则,主动出击才有优势,否则一味避战,到了后面,那些消灭了其他队伍的人,则会拥有越来越多的军队,变得无法处理。

所以每一组都在主动寻战。

子桑玲为了谨慎起见,又让这些斥候去查探一下高地附近可有敌人,免得他们成了捕蝉的螳螂,便宜了别人。

获得了斥候的情报,高地附近并无其他人,子桑玲与秋剑才放心的登上高地。

看着不远处低洼地带的两人,她们很疑惑这两人为什么至今还在这一处险地不动。

片刻之后,看他们争论不休的模样,子桑玲明白了。

“姐姐,他们好像因为指挥权的问题吵起来了。”

“愚蠢不堪,若是真打起仗来,作为将军还在为了这点小事争执不休,必败无疑!这样的人就不配为将!”秋剑拿起兵符召唤出五十人的重骑兵队伍,向着低洼处的两人发动攻击。

只见大地骤然震颤起来,马蹄声如奔雷般响起,五十个身披重甲,手执马槊的重骑兵队伍,排列成紧密的锥形阵,化作一股洪流浩浩荡荡席卷而来!

这些灵兵均是第二境的修为,单论个体威力并不强,但集结在一起,则有崩山摧海之威!

待到重骑兵即将冲到这两人面前,他们才反应过来,一人立刻吼道:

“赶紧唤出枪兵列队,挡住这支骑兵的冲锋!”

然而重骑兵以高打低,所向披靡。

哪怕一百名枪兵被召唤出来,却是仓促集结,阵列松散!

面对重骑兵汹涌的冲锋,阵线立刻被撕开一道口子。

失去了阵列的步兵遭遇一直集结冲锋的骑兵攻击,压根就是饿狼入羊群。

霎时间,枪兵纷纷化作一道流光崩散。

而那两名考生,面对这支重骑兵的追赶只能选择狼狈奔逃。

见状,子桑玲又道:“姐姐,剩下的灵兵召唤弓兵,只有射杀了他们我们才能获得新的兵符。”

秋剑手指兵符,听令召唤出一支弓兵,纷纷搭弓引箭,朝着两名考生逃跑的位置,斜向着天空射出如飞蝗的羽箭。

箭啸声动,仿佛狂风骤雨般呼啸而来!

那两名奔逃的考生企图凭借个人修为,释放出灵罩抵达这些箭雨。

但挡得住一轮,挡不住第二轮,第三轮。

箭矢迅疾,箭雨触碰到灵罩上,震荡出可怕的灵力波动。

只要有一支箭穿过灵罩,他们都必死无疑。

在第五轮箭雨射出去的时候,那两人终于抵挡不住,变成了扎满箭的刺猬,被淘汰出局。

子桑玲立刻赶出拿走他们的兵符。

这一战她们几乎没有损失什么兵力,压根就是碾压式的胜利。

随之后,借助对兵种指挥与搭配,子桑玲这一组又陆续淘汰了好几组。

她们手中的兵符若是全部变成灵兵,也有了近千人的兵力。

这时候,在一处宽阔的平原地带上,子桑玲遭遇了另一组,他们拥有一千五百人兵力,优势明显,看见子桑玲与秋剑就像看到了一块鲜嫩可口的肉,毫不犹豫集结了大量步兵结阵缓缓靠近。

平原地来最不适合逃跑,只要对方有一枚兵符唤出一支百人的轻骑兵拖延住,她们就跑不掉了。

更何况到了这个地步,应该已经不剩下几组了,按理而言他们都已经成功进入了讲武院前一百,现在在争夺最后的名次罢了。

子桑玲与秋剑商议了一番后,决定应战。

于是立刻布阵对峙。

兵力上子桑玲这边是劣势,正面的摆出一条斜线,将部队分成四个部分,左中右、以及一支藏兵。

他将已方兵阵的最先与敌方接触的右军后面藏起重兵。

因为视角的关系,对方看过去只能看出是却月阵,看不到却月阵右军后面的苍藏兵,于是很放心的发动了攻势。

若是以鸟瞰图的形式看去,便能看见平原之上的这一战是这样的。

子桑玲这一组右军率先与敌方接触,惨烈厮杀起来,旋即藏于右军阵列后面的一支三百人的部队像包饺子般包过去。

尽可能的保证右边战场的局部优势,即让已方队伍的接触面比敌方要大。

“居然在右军后面又藏了一支队伍,这根本不是却月阵,大意了!”

虽然右军陷入了劣势,对手却无法调动中军与左军救援,那样子桑玲的中军与左军也会有动向。

仗着已方人多势众,他们打算集中兵力汇聚于中军处,直接向前突破,舍弃掉被局部蚕食的右军。

但子桑玲的中军却一直未动,反倒是左军率先进攻,并且往中间围拢。

简单来说子桑玲这一边的三军就像一个V字型一样行动。

而敌人则在往V字中间愚蠢撞去。

因为指挥上的失误,冒进的中军被子桑铃包围了起来。

越是庞大的部队,战场上越难调动,战局瞬息万变,想要有效的将命令传输下去,一级一级的执行也需要时间。

发现指挥的失误,就是想变幻阵型也来不及了。

只能按照之前的规定好的命令行动。

依靠阵型的优势,子桑玲这一组扳平了兵力上的劣势,现在的局面是五五开。

鏖战许久,两边的兵力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但只要干掉对方,获得了兵符就能立刻补充消耗。

子桑玲在指挥上很有天赋,渐渐稳住了战局,并且使得敌方兵力不断损耗,即将获得胜利。

偏偏在这时,另一支队伍也闯入了战场。

“哟,打得挺热闹。”子桑名看到前方激烈的交战,觉得差不多了,决定坐收渔翁之利。

子桑名手里也有一支千人多的队伍,若是此刻发动袭击,绝对大有胜算。

可偏偏沉默了许久的徐子衿忽然发难,身形瞬间闪到子桑名的身前,赫然出拳,当面袭来!

“你做什么,你疯了嘛!应该就剩下这两组人了!干掉他们我们就是第一名了!”

子桑名往一侧闪躲,同时护住手中的兵符。

去见那神秘的少年摇了摇头,“这样的第一名我不喜欢,而且你话有点多。”

面对第四境的子桑名,同修为境界的徐子衿再度出拳,这一次他的身法比之前更为迅捷。

子桑名正要还手,两者拳脚相碰触的刹那,一股猛烈的灵力沿着手臂侵蚀到子桑名的经脉之中,顷刻间封住了他周身穴道,使得其难以再催动灵力。

“这是什么功法?”

子桑名大为惊诧。

徐子衿没有解释太多,一只脚猛龙出山般抬起,直接将子桑名踹晕,然后将他手中的兵符拿在手里,看着不远处的临行尾声的战斗,微微露出笑意。

“还真跟你娘亲一模一样啊。”

“让人怀念的面容。”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六十二 熟悉的感觉 讲武院的大门敞开着,不断有人从中走出,露出或是遗憾,或是侥幸,或是兴奋的目光。

元宵掐准了时间,等候在讲武院的外面。

没有从这些人里面看到子桑玲,显然这是一个好消息。

又等了一段时间,才看见那熟悉的身影蹦蹦跳跳的走了出来,看见元宵笑道:“考试结束了!”

“感觉怎么样?”

“过了呗,肯定能进讲武院的,不过具体名次嘛不好说,最后是算综合成绩的,应该能……”子桑玲卖了个关子,狡黠的眼睛看向元宵,挑了挑眉,道:“应该能拿第一!”

“厉害了,小玲儿!”元宵伸手抚摸子桑玲的脑袋。

却听子桑玲又道:“不过为什么最后在幻境里,那个人没有趁机攻过来,自己选择放弃了呢?”

元宵“嗯”了一声,不太懂子桑玲在喃喃些什么。

子桑玲先是简单的讲述了下规则,然后道:

“就是最后一场比试里,仅剩下两组人了,另外一个敌人却直接自己放弃认输了,把第一名拱手让给了我。”

“那他的队友不砍死他啊?”

元宵不解道。

“你可能不信,他的另一个队友是是子桑名。”

元宵顿时更加不理解了,觉得这完全不应该是那人的做派。

“不过子桑名不知道为何晕厥了过去,至今没有醒来。”

子桑玲道。

这个时候,徐子衿也从讲武院中走出,与旁边的子桑玲擦肩而过,踩着大片的橘红色夕阳渐渐远去。

看见他经过,子桑玲立刻伸出指头,指向其人,“元宵哥哥,就是他自己放弃了最后的比赛。”

元宵对这个少年有点印象,早上去皇宫时险些撞上。

“或许是他觉得反正都进入了讲武院,第一第二都无所谓了,懒得打了吧。”他猜测。

夜深。

皇宫之内。

讲武院将最终的成绩递交给朱照过目。

“第一名,子桑玲。”

“第二名,徐子衿。”

“第三名,子桑名?”

看见这个名字,侧卧在御榻上的朱照立刻拿来蘸着朱砂墨的毛笔,在名单上来回划出一道粗痕来,涂抹掉子桑名的名字,煞有介事道:“这个人的名字朕不喜欢,犯了朕的忌讳,让他滚,永远不得参加讲武院的考试,将第四名给朕提上来。”

过来呈送名单的讲武院院长惊讶地掉了下巴,小声试探道:“可陛下,这是子桑家的人啊。”

“朕知道啊,子桑家为国尽忠三千年,出了不少名将,不过这子桑家的人才还真多啊,每隔几年就蹦跶出几个,反正这回不是还有个子桑玲嘛,我又不是针对子桑家,就是不喜欢这个名字而已。”

朱照很坦诚的说道。

但讲武院院长却不由得认真分析起朱照的话语。

深思道:“难不成是陛下觉得子桑家军权太重,要开始打压了,所以先拿子桑名开刀?”

越是往这个方向去想,院长觉得越有可能。

“而子桑玲虽然也是出生子桑家,却与整个子桑家关系都不好,而且据说还和剑圣一脉有些关系,结合陛下最近有意与剑圣一脉交好的情况,懂了!”

院长揣摩起圣意,觉得自己已经懂了八九分,以后都得跟子桑家谨慎来往了,同时好好关照起子桑玲,立刻道:“老臣明白了,这就按照陛下安排的去办。”

看着院长告退消失的背影,朱照疑惑道:“他说他明白了,他明白了个什么啊?朕不就是单纯的划掉了一个名字嘛!”

朱照感到头疼。

翌日。

按照惯例,讲武院院长领着考试前三名来到皇宫之内,觐见天子。

而这个时候,朱照正在与元宵在养心殿内架着碳炉吃烧烤。

朱照一边啃着色泽金黄的烤鸡翅,一边宣他们三人进殿,丝毫不顾及形象。

因为子桑名被元宵暗箱操作了一波,所以第三名变成了秋剑。

子桑玲一进殿宇内,就看见了熟悉的帅气狐妖,顿时间两个大眼睛闪闪发亮。

“小玲儿,吃烤鱼吗?”

元宵将自己的刚刚烤熟的那一份递了过去。

“既然三位都来了,那干脆一起吃烧烤吧,这天气怪冷的,又下雪了。”朱照立刻呼喊万能工具人刘公公,让他搬来新的座椅,还有新的烧烤器具。

不一会儿,就见五个人围坐在一具雕刻饕餮纹路的青铜烤炉前,一起烧烤。

雾气直往上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鲜嫩芳美的诱人香味。

“我炎明朝没有武举,某种程度上,这讲武院的考试就相当于武举了,三位以后可要在讲武院好好修炼了,现在的成绩也不代表什么,有道是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是不刻苦勤勉,说不定就被后面的人追赶上了。”

朱照难得说出靠谱的话语勉励后辈。

“听说子桑玲你才十二岁,这么小的年纪,还是第一次参加讲武院的考试,居然拿了个第一,可太厉害了!”

朱照烤了一串羊肉,递给子桑玲:“这是朕赏赐你的。”

“谢陛下!”

子桑玲啃着鲜嫩可口的羊肉,嘴角上都是油渍、孜然与胡椒调料,吃完以后她也很随意的拿袖子擦了擦。

朱照见状非到没有觉得子桑玲失礼,反倒很喜欢这种率真。

“子桑玲,之前听元宵说你是余弥的徒弟?怎么没有待在忘忧城,反而跑回京城里来啊。”朱照问。

“我想当女将军啊!”

子桑玲的回答也很简单。

朱照道:“好,那等你长大成人了,朕给你打造一台独一无二的铠甲,以示祝贺!”

子桑玲露出小虎牙,再次谢道。

这边朱照与子桑玲聊得很火热,徐子衿与秋剑倒是在默默的烤东西,默默的吃东西。

元宵看向他们二人,秋剑倒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很寻常的兵宗女修士,身姿挺拔,容貌姣好,典型的大长腿,气质极佳。

倒是徐子衿,其人一直让元宵心中有些奇妙的观感。

就像他遇见皎萤时一样,感觉莫名的熟悉。

但这种熟悉却没有皎萤那般强烈。

说起皎萤,元宵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周身萦绕着闪烁流萤,引灯而行的女子。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一年不见了,应该还记得我吧。”

元宵心中喃喃道。

有些微微的惆怅。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六十三 扶桑使者 京城,三日后。

正是落雪纷飞的时节。

然而建立在城市中轴线上的朱雀大街上却是人头攒动,百姓们纷纷探出头来,好奇观望着什么。

大街上一个个身着鲜亮甲胄的军士维护着秩序,让百姓待到街道的左右两边,让中间腾出宽阔而笔直的位置。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一幕发生,是因为来自扶桑国的使者即将抵达了。

为了一睹那个神秘国度的来客,百姓们翘首以待,头顶飘落的微微白雪也不算什么。

这个时候,元宵却在和子桑玲吃火锅。

一间客栈三楼靠窗的位置,元宵盯着冒着滚滚水泡的铁锅,水面上泛起鲜红的油渍,鸭肠与削成薄片的羊肉在这红辣汤汁上下翻滚,飘出袅袅白烟,诱人发馋。

“元宵哥哥,讲武院明年三月才正式开课,等你回去忘忧城的时候记得捎上我,我要去见洛雪妹妹。”

子桑玲一边从火锅中夹起熟透的毛肚,一边咽下唾沫说。

“好啊,洛雪那么久不见你,肯定很想你这个姐姐。”

朱雀大街上忽然传来喧哗与吵杂声,元宵知道是扶桑国的使者到了。

一声声金锣铜鼓被敲响,洪亮而清脆的声音从街头传来,使得沸腾的锅面泛起阵阵涟漪。

元宵所在的位置,只要稍稍一扭头,就能看见朱雀大街上的情景。

数十人的精骑开道,马蹄声缓缓踏在厚重而巨大的青石板上,那种齐整与严明,透露出炎明皇朝对此次使节的重视。

手执辉煌依仗的队伍紧随其后,十个魁梧的力士扛着步辇缓缓走过。

车辇中的人被纱幔所遮掩,瞧不清真容。

这样的车辇一共有三个,显然使者坐在车辇上,不愿沾染俗世的埃尘。

每辆车辇后都跟随着一队打扮怪异,妆容异于中原风格的护卫。

分别是佩着狭长扶桑刀的武士,手执驱邪灵器的巫女,与身着狩衣的阴阳师。

看着客栈外这连绵不绝的队伍驶过,元宵知道朱照有得忙了。

……

……

盛大的接待仪式,一直延伸到皇城之外,那居坐车辇上的使者不约而同掀开纱幔,缓缓走在通往含元殿的道路上。

他们分别是戴着高冠的,举止儒雅的少年。

佩太刀,服饰上缀满白鹤与青松图案的巫女。

目光蕴含着猜不透深意的大阴阳师。

炎明帝国巍峨雄伟的宫城拔地而起,哪怕是连天飞雪也掩盖不住帝国那如日之升的磅礴气息。

三位扶桑使者眺望着高大台基上的含元殿,不知想着什么,目光之中闪过许许多多的情绪。

如震撼、如臣服、如梦幻。

“仰观玉座如在霄汉,高耸入云,如至蓬莱。这就是统治这片大陆的千年国度嘛,有点意思。”戴高冠的少年道。

沿着龙首道步入含元殿中。

三位使者看向九重玉阶之上,端坐龙椅的炎明天子朱照,躬身而鞠,致以最高的敬意。

随后,他们递上了国书,朱照在翻阅国书后,拿出玉玺盖上了印章,这一刻正式宣告了相隔茫茫大海的两个国度邦交缔盟。

“还不知三位使者如何称呼?”朱照道。

高冠的少年道:“回禀陛下,小臣叫藤原天丛。”

他摊开手掌,指向左侧的巫女与右侧的阴阳师,道:“他们分别是上泉琼玉,与源之镜。”

朱照微微点头,从国书上只说明了藤原天丛的身份,他是扶桑国国主的子嗣后代,乃是人妖混血种,外貌看似少年,实则已有三百岁了,地位超然,在其国度拥有广袤封地,相当于一位王爷了。”

他带着左右两侧的人,显然只是陪同而来的,并不重要。

走完使者觐见的程序后,对外界好奇心极重的朱照便让藤原天丛跟着自己,讲述一下异国风情。

上泉琼玉与源之境就默默跟在藤原天丛的后面,一言不发。

朱照与藤原天丛有说有笑,两人聊得很是惬意。

路过演武场时,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上泉琼玉忽然抬起头,悬挂与腰侧的太刀震颤了一下,她不由得看向那座殿宇。

“怎么了,上泉?”

“没什么,大人。”叫上泉琼玉的巫女恭谨的低下头。

朱照指了指眼前的殿宇,道:“这里面有位厉害的剑修,听说扶桑国也是尊崇剑道的国度,那么说这位上泉姑娘也是剑修喽?”

“可以这么说,陛下。”上泉琼玉道。

朱照忽然迈步走进去,道:“既然如此,不妨来玩个游戏吧,朕很想看看是我朝的剑修厉害,还是扶桑国的剑修厉害。”

众人刚刚进入演武场中,便听到种种惨烈的哀嚎。

林蒙的身影在殿宇之中飞速掠过,同时剑鸣声起,寒芒四溢,一道道剑气激荡而出。

若不是这殿宇中设有能吸纳灵力的阵法,林蒙天天在这里练习剑术,剑中激射的剑气早就把房子给拆完了。

“这剑……”

上泉琼玉盯着林蒙手中的剑器,仿佛瞧出了什么端倪,喃喃道。

林蒙瞧见朱照领着几个装扮怪异之人进来,猜测出他们就是扶桑国的使者,当下将剑收回鞘中,向朱照作揖一拜。

“林蒙姑娘好厉害,朕原本以为安排十三个来自各大剑宗的剑修,足以让你满足了,结果远远不够,后来这个人数变成了二十人,依旧被你打得满地打滚。”

“陛下过奖了。”林蒙道。

藤原天丛忽然说道:“你就是剑圣的弟子,林蒙?”

林蒙点了点头。

藤原天丛高兴道:“在来京城的路上,就听人说剑圣有两名弟子在此处,不知另一位现在何处呢?”

“扶桑国也知道剑圣?”

朱照好奇的问道。

“听说剑圣是世间最厉害的强者,我们扶桑人最是仰慕强大之人,但肯定是见不到剑圣至尊了,所以想着能见识一下他的弟子是何风采。”

朱照见藤原天丛似乎对剑圣弟子很感兴趣,便呼喊来刘公公,“赶紧叫元宵来皇宫里。”

“林蒙姑娘,刚好三位使者里有个上泉姑娘也是剑修,不如切磋一下?朕也想看看扶桑的剑术是怎么样的。”

朱照看向两人,很是期待这一番龙争虎斗。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六十四 秒了,有什么好说的。 元宵跟子桑玲赶到皇宫的时候,林蒙与上泉琼玉正打得难分难解。

整个演武场布满锐利而致命的剑气。

如果有一只飞鸟误入其中,将会在瞬间被撕裂成碎片,血浆迸溅。

她们两人的身影在偌大的空间中急速掠动,元宵的视网膜上只能看到道道残影。

剑气纷乱,化作铺天盖地的风暴袭来。

拂过一旁观战众人的脸颊,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战况,似乎不想错过一刹那的精彩。

“太厉害了,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在同境界的情况下能跟林蒙姑娘打成这样的!”

旁观的剑宗弟子忍不住惊叹道。

元宵也很是惊讶,在他的认知里,林蒙面对同境界的剑修绝对是碾压技能的,现在的局势却彻底僵持住了。

林蒙赫然长剑脱手,以气御使飞剑化作一道虹光斩向上泉琼玉。

后者手持太刀在周身划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屏,只见飞剑幻化为道道流光轰击之下,轰雷般的声音响彻不断,在半空中不断震颤出空气涟漪。

“回!”

林蒙唤回剑器,飞身扑来,催动浑身灵力,剑身上泛起荧荧光辉,身侧隐约浮现出重重恐怖厉象,裹挟着崩山焚海之威,直直刺去。

上泉琼玉双手紧握住刀柄,手臂高举,太刀赫然披落,可怖的剑气化作一道弧形的光刃绽出。

两种旗鼓相当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激荡出肆虐的灵力波动,将巫女的衣袖吹拂得猎猎作响。

两人齐齐往后退去数步,目光微蹙深深看向彼此,大为意外。

看到这里,元宵不禁心道:“这个扶桑的巫女什么来历啊,居然能跟师姐五五开。”

切磋较技,见好既收。

林蒙与上泉琼玉一番较量后,互相行礼。

但她们彼此都清楚,若是生死搏杀,绝不会打得如此好“看”,一定会十分残忍血腥。

一个厉害的对手啊。

藤原天丛此刻道:“不愧是剑圣的弟子,居然能与我扶桑年轻一辈最有天赋的剑客战至这种程度。”

平手这个结果对朱照而言也是十分不错的结果。

他随后向扶桑国三位使者介绍道:“这是元宵,剑圣至尊的五弟子。”

藤原天丛看向眼前帅气的狐妖,目光不由得一亮,“果然跟传说中一样好看。”

元宵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谦虚道:“这些都是浮云,帅又不能当饭吃。”

或许是刚才的较量没有尽兴,朱照忽然提议道:“你师姐刚刚和扶桑的上泉姑娘打了一场,你要不试试?”

听见朱照有这个想法,藤原天丛也看向身侧的阴阳师源之镜,道:“能与剑圣弟子切磋较量,乃是你的福气,可要好好把握了。”

元宵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来看热闹的,听他们这么一说,顿时眨了眨眼睛,看向那位身着狩衣的阴阳师。

很年轻的年纪,一直默默低头,也不言语,显得很是谦卑。

这位名叫源之镜的阴阳师乃是第四境的修为,高于元宵一个大境界,所以朱照提议压制源之镜的修为,使得两人处于同一境界战斗。

原本这来历神秘的扶桑国使者跟自己切磋,元宵还有些担心会不会因为不了解对手,而输掉。

一听朱照压制源之镜修为境界的建议,立刻胜利的把握就提升了不少。

“那个巫女能跟林蒙师姐打得难分难解,眼前的阴阳师肯定也很强,正好可以拿这个劲敌试招,看看我这些时日的进步。”

这些天来,除了器灵在苦学归元八荒锤,他自己也没闲着,观摩着林蒙的一招一式,也有许多感悟。

“若是普通的切磋,未免太没有意思,不妨拿出点彩头吧。”朱照又想整活了。

他提议道:“我们不妨各自拿出一件珍贵之物作注,赢了的一方就能拿走对方的下得注。”

朱照环顾四周,道:“朕的珍贵之物太多,也不知道拿什么下注,若是你们赢了,可以随便从皇宫里带走一件东西。”

藤原天丛附和道:“陛下的想法很有意思。”

他从怀中掏出一颗晶莹圆润的珠玉来。

朱照看了看这颗莹白的珠子,疑惑道:“此物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藤原天丛道:“这颗纳影珠据说乃是蛰居海底巨妖古蜃所孕育,但具有记录景象,再度回放的功效。”

说着,他摊手手掌,另一只手竖起双指,并拢置于嘴前,吟诵法咒。

只见纳影珠上泛起绚烂的光华,一道白光从中激射而出,投射到半空中,赫然间,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两个人。

正是刚刚切磋奕剑的林蒙与上泉琼玉。

并且伴随着纳影珠的投射,林蒙与上泉琼玉之前所交战的一切画面都显现出来。

元宵一瞧,立刻想到:“这不就是有录像的全息摄像仪嘛,这个可以有。”

当然了纳影珠只能释放影像,却无法声音,否则这件法宝就完美了。

原本元宵还只是想随便打打,现在一看下注的彩头,顿时就不藏着掖着了,怎么凶残怎么来。

在源之镜压制了境界,使得自身与元宵等同修为后,两人来到殿宇的中央处。

“请!”

两人齐声道。

源之镜率先发难,催动灵力,身躯之上泛起微微青色光华,狩衣无风而动,鼓胀猎猎。

双指并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五芒星。

霎时间,一张巨大的爪子从地面伸出,袭向元宵。

然后元宵施展遁法,在紫色鞋子法宝的加持下,很快就摆脱了爪子的攻击,冲向源之镜。

论速度显然元宵占据优势,这也意味着他成为了攻击方。

源之镜缔结手印,周围的空间浮现出十数道五芒星阵,徐徐转动,从中激射出一道道凶暴的阴阳属性的灵力,交织成密集的网络,企图阻止元宵的行动。

然而元宵直接唤出大铁锤,喝令器灵砸向这道灵网。

只见一股澎湃暴烈的威力从大铁锤中迸发而出,直接将源之镜的防御措施给敲碎砸烂,灵力编织的网络化作道道灵屑散去。

“元宵尊者的实力好强悍,居然只是一锤就破解了源之镜的招式。”藤原天丛道。

随之后,元宵与源之镜拉近身位,大铁锤同时从另一个方向飞来,自行施展八荒归元锤,砸向源之镜。

这位年轻的阴阳师判断器灵更具有威胁,当下往后轻轻一掠,同时手中缔结手印,在身前布下一道防御结界,阻挡元宵从正面攻来,同时掌心处激射出一道道流光,化作柔软的丝线,将器灵束缚住。

“没有了这奇怪的锤子,元宵尊者应该就不占据上风了吧。”藤原天丛心想,毕竟一个第三境的修士还能玩出花来不成。

然而此刻,元宵忽然启动妖化形态!

还是直接全妖化,化身为一头身躯巨大的狐妖!

妖力在短时间内成倍增长,元宵脚下的地面开始寸寸开裂,空气中迸发出澎湃的灵力闪电,呲呲作响。

伴随着一声狂啸,巨大的狐爪配合秘术【断】可以探测灵力强弱的效果,直接一爪子将源之镜制造的结界给撕裂开。

同时又是一蕴含恐怖妖力爪子挥向源之镜!

恐怖的妖力直接将阴阳师重重抛飞出去,摔落在地,身上的狩衣片片碎裂,显得狼狈不堪。

刚刚试图站起,完全狐妖化的元宵便已经赶到,直接将源之镜顶飞出去,摔在了墙面上,晕厥了过去。

“抱歉,这个纳影珠看起来很诱人的样子,我就直接不浪费时间了。”

元宵道。

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打第三境的修士真得就是纯秒杀,不过为了表示尊重,防止这个阴阳师有什么套路,直接开大,将他给拍晕了。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六十五 第二届沙雕杯 藤原天丛低估了元宵的实力,源之镜修为虽然不及上泉琼玉,但也是一位有天赋的阴阳师。

可元宵所展现的力量显然不属于第三重境界。

他不由得看向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庞,除却感叹于狐妖之容的魅惑无双,也由衷赞赏道:“剑圣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元宵解除妖化的形态,走回人群之中,微微露出骄傲的笑意。

子桑玲微笑着露出虎牙,“元宵哥哥真厉害!”

“那是。”

元宵也不谦虚。

谦虚是人类的品质,不是妖裔的,打赢了不得瑟岂不如锦衣夜行。

朱照开心的说道:“藤原使者不好意思,你这纳影珠怕是没有了。”

藤原天丛笑道:“元宵尊者实力超凡,源之镜输得不冤。”

他将泛着光华的纳影珠交到元宵手中。

这是一枚蓝色品质的法宝,功能性也很强大,元宵将其收入青石戒指中。

藤原天丛挥了挥袖,一股清风拂面而过,卷向昏厥在地的源之镜。

年轻的阴阳师微微醒来,手抚摸着头颅,似乎还有些迷茫。

片刻之后,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脸颊上露出惭愧的表情。

藤原天丛招了招手,示意源之镜回到人群中。

这一番插曲之后,林蒙继续与二十名剑宗弟子开始了奕剑练习,朱照则陪同着扶桑国的使者游览御花园,讲述着各自国家风俗与文化的不同。

元宵与子桑玲留了下来。

“咱们明天就启程回忘忧城吧。”林蒙在奕剑的间隙说道。

“师姐你不再和那个叫上泉琼玉的扶桑女子多打几盘?难得遇上那么强劲的对手。”

“不必了,以我现在的实力跟她打再多次都是平局,赢不赢的了,接触的第一次就知道了。”

林蒙回想起上泉琼玉与自己对招时的怪异剑术,很是期待的说道:“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会去扶桑找她再痛痛快快来一局。”

翌日。

在与天子朱照道别后,元宵与林蒙踏上了返程的路。

当然,按照之前的约定,这一趟旅程他还捎上了子桑玲与谢凌轩。

朱照倒是很想十里相送,但因为扶桑使者的关系脱不开身,只好惋惜道:“要是闲着没事,多来京城陪朕玩啊。”

另外,朱照还将一封信递给元宵,说道:“帮我借给任姑娘。”

飞舟起航,迅速升空,耳侧掠过空气流动产生的呼啸声,瞬息化作苍穹之上的一个微小的黑点,穿过云层向着远方驶去。

不过在回忘忧城之前,元宵向降临在渭城。

除却帮朱照送信的缘故,还有一点是因为第二次封测即将结束了。

从十月开始到如今,整个第二次封测至今历时两个月的时间。

抵达渭城之后,元宵找到柏卿卿,将朱照的信递给她。

收到信的少女露出意外的神情。

不出意外的话,信里装得肯定是情书吧,元宵想着。

即便不是情书,也肯定是些肉麻的话语,元宵就不八卦了。

然而当柏卿卿拆开信封,却发现信纸中用朱照墨笔亲手写下的是一张拳术运劲的精妙口诀。

同时系统传出提升:

你的天赋技能【崩云拳】获得提升!

除此之外,信纸的最后还有一句话:“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只好送你这个东西了,听元宵说你们异人又会消失一段时间,再会的话,我想教你点别的。”

柏卿卿的心思顿时有点复杂。

回到渭城,闲不住的子桑玲在镖局里窜来窜去,听老镖师讲那些流露着岁月沧桑味道的故事。

林英俊出道之后,名声大涨,镖局的生意更加红火,他又去走镖了,这一趟没有见到面。

林蒙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思着自己与上泉琼玉战斗时的一幕幕细节。

谢凌轩倒是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异人们。

这画风别具一格的墨宗偃师也很吸引沙雕玩家们的注意力。

一只眼睛前戴着椭圆形的镜片,却是身着袖袍,装束儒雅,更不提他时不时从金属的偃甲球中召唤出一些黑科技的小玩意儿。

“这个偃甲鸟,妈的不就是无人机嘛!”

“墨宗好姬儿酷炫,以后我肯定要加入墨宗!”

“说好的一起练剑呢!”

“大人,时代变了哦!”

墨宗声望持续涨高。

姬蝉画与婉君倒是离开了凤州,去往其他地方,继续游历了,同时还带着阮嘉嘉一起。

元宵想了想,这肯定是因为她沉迷医学的缘故。

等到三测开放,可以肯定的说,阮嘉嘉一定会加入五仙教的。

反正元宵的前世,阮嘉嘉虽然并非入的五仙教,但也是医宗的人,能打能奶,战斗方式很是赖皮。

而元宵这一次还要回来看看沙雕玩家们,主要是因为传统不能丢啊!

“诸位沙雕玩家们,由狐殿独家赞助的第二届沙雕杯格斗大赛现在开始!”

御用主持人秀儿道。

就在举办过《炎明好镖局》的那个位置,一场轰轰烈烈的格斗大赛开始上演。

同样还是沿用了第一届1V1的模式。

但由于这一次的玩家太多了,参赛仅允许Lv.20的玩家。

同时冠军可以获得跟狐殿单挑的机会。

一时之间玩家群情汹涌,情绪高涨。

在经过了激烈的角逐后,最后冠军的擂台上只剩下了两个人。

柏卿卿与阮嘉嘉。

在台下观摩比赛的元宵实在想不到柏卿卿居然从一众玩家里杀了出来,并且以压倒性的优势干掉了南宫搞姬。

“小玲儿你说谁会赢啊?”

“任姐姐吧。”

“原因呢?”

“我支持女的!”

元宵伸手摸了摸子桑玲的头,语重心长道:“我要说她们两个都是女的,你会不会感到三观尽毁。”

“嗯?”

子桑玲露出疑惑的神情,奇怪的真相又增加了。

擂台之上。

一阵洪亮的锣鼓声被敲响,悠悠回荡。

两人霎时间碰撞到一起!

柏卿卿自带拳法,攻势凌冽,势如狂风骤雨,一拳轰出,使得周遭的空气隐隐荡出涟漪。

而阮嘉嘉因为职业是药师的缘故,掌握了一回血的技能,同时还从婉君哪里学得了一点蛊术,哪怕正面碰撞吃亏,扣了血立刻一记妙手回春就奶上来了。

这一场比赛就是沙雕玩家里,最强的拳打强硬的奶啊。

虽然柏卿卿是女拳,殴打男人无敌。

但此刻她的对手也是女的,奶水又大,还有蛊术的辅助,就显得不那么凛冽迅猛了。

而且柏卿卿的ID叫任平胸,是没有奶水的,一旦被阮嘉嘉找到机会蹭了血,那就是实打实的损失。

只见柏卿卿凌空飞旋一脚扫荡而来,阮嘉嘉被扫残,立刻就是一记大奶,瞬间满血,太无耻了!

而由于阮嘉嘉身上的装备与蛊术的负面效果,柏卿卿不断持续扣血,同时获得各种伤害减损效果,简直完克。

最终,阮嘉嘉靠着奶术与蛊术的双重结合,硬生生把柏卿卿的给拖死了,又一次蝉联了冠军。

“淦!怎么又是这个老龚!”

“谁让她奶水大,有奶就是吊啊!”

“妈的奶水大就算了,还一身婉君亲手缝制的温暖牌装备,除非一招秒了她,不然就是输。”

既然阮嘉嘉获得了冠军,按照之前说得,就该轮到元宵跟她来一局了。

终于可以合情合理殴打玩家了!

嘿嘿嘿,你奶水多是吧,看我不打凹你!

元宵为了能亲手痛揍玩家,并且不损坏偶像形象,真是损招尽出!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六十六 奶都凹陷了 擂台之上,元宵一个优雅的遁法站了上去,特效产生的光华美轮美奂,简直优雅。

看见狐殿即将出手,台下的玩家们立刻挥舞着双手,大声呐喊道:“狐殿!狐殿!”

不知道的还以为开演唱会呢。

阮嘉嘉挠了挠脸颊,看向台下的沙雕玩家们,“我也是玩家诶,我是代表你们挑战狐殿的,你们为什么不给我加油!”

“呸!天天秀恩爱,塞狗粮,你可闭嘴吧你!”

“有妹子的人不要说话!”

“说得好像加油你就打得赢狐殿一样。”

“你长得有狐殿帅吗?帅即是正义!”

玩家们的态度,让元宵很是欣慰。

瞧瞧,什么叫工具人啊,就是即将要出手殴打另一个玩家了,他们都一边倒的支持自己。

什么又叫仙尘大陆巨星啊,元宵得瑟的后仰。

等到三测乃至公测,有了这些玩家的铺垫与口口传诵,哪怕元宵不再亲自出马,用各种手段调教玩家,也能一呼百应了!

这些玩家将会是他最强大的武器。

一支不死的军团!

更不提自己这个仙尘大陆最强关系户的身份了。

天子拜把子,剑圣弟子的身份。

只要不遇到魔族,那简直就是横行霸道。

想到这些,元宵不禁有些飘飘然了。

回到擂台之上,元宵向着可怜又无助的阮嘉嘉伸出了狐狸爪子。

“师父,轻点……不要把我玩坏了。”

阮嘉嘉看着元宵蓦然伸出的利爪,瑟瑟发抖道。

“你这对白就他喵有问题!”元宵心想,然后赫然间化作一道迅捷的风暴扑了上去。

利爪所经之处,连同空气都被撕裂成两半,出现一道爪刃形状的真空区域。

但由于元宵并不想直接秒了阮嘉嘉,好不容易能殴打玩家了,当然得慢慢玩弄,所以故意打偏了。

只见擂台旁的一颗合抱大树瞬间裂为两半,木屑横飞,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而落。

“狐殿牛批!”

“狐殿,永远滴神!”

“狐殿打死老龚!消灭可耻的狗粮的供应商!”

阮嘉嘉发觉自己没有被秒,但是也被狐爪的余威所波及到,扣了许多血,立刻奶了自己一口,浑身泛起绿色的光辉。

下一刻,元宵再度挥舞爪刃袭来,但还是故意偏了不少位置。

凛冽的风暴袭来,肆虐在阮嘉嘉的娇弱身躯上,血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下降。

阮嘉嘉疯狂奶着自己,同时对元宵种下蛊虫,触发持续扣血效果。

便见元宵看到自己七万血量-1-1-1……

啊,好高的伤害!

朕要驾崩了!

元宵再度袭来,狐刃挥击之下,擂台逐渐开始绽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阮嘉嘉更是疯狂奶自己扣除的血量。

除了拼命喂自己奶之外毫无应对之策,这样下去真是奶水都要贫瘠了!

台下的玩家看着阮嘉嘉左闪右躲,狼狈不堪的模样,纷纷叫好。

“狐殿温柔一点,不要一下子把老龚给弄死了,慢慢玩弄她!”

“人狐PLAY!”

“就狐殿这一爪子下去,我觉得自己至少可以躺在地上十次。”

“呸,真没出息,我可以躺地上一百次。”

这一面倒的战斗持续了好几分钟,阮嘉嘉都把自己给奶空蓝了,灵力的消耗速度远远大于恢复速度,真的把自己奶贫瘠了。

“师父,我真的一点奶水都没有了,认输了认输了。”

元宵走上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颅,“能坚持这么久,你也很不错了。”

他露出和煦如春风的笑容,像极了一位老父亲。

对于获得比赛名次前三十名的玩家,元宵一人发了一个称谓截然不同的绝版成就,附带不同的酷炫特效。

现在的玩家,早就摆脱了追求装备的低级趣味,倒是痴迷起那些花花绿绿,花里胡哨的东西,总要在身旁围绕着点什么光效才开心。

获得了奖励的玩家们看着自己头顶着崭新的称号,各种炫耀。

那些因为等级缘故无法参赛,还有上去被暴打的玩家则是羡慕嫉妒恨,心想着下一届沙雕杯,一定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就这样,第二届沙雕杯格斗大赛完满闭幕。

再过个一两天,沙雕玩家们就要结束第二测封测暂时离开这个世界了。

不过这一次的告别远没有上一次那么悲伤。

元宵率先驾驶着飞舟升至蔚蓝的苍穹之上,向着忘忧城驶去。

“又能见到洛雪妹妹啦!”

子桑玲开心得蹦跶起来。

年轻的墨宗偃师也是一脸期待。

元宵驾驶的这一架飞舟,在经过了谢凌轩的改造后,速度较之以前又提升了不少,并且所有改装都是免费的,所以这一次赶在了除夕之前,他们抵达了忘忧城。

无圣贤庄。

又是一年新雪落。

洛雪的小脚丫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把扑在了元宵的怀中。

“师父!你看看我是不是又长高了!”

元宵比划了一下,笑道:“的确高了不少。”

“洛雪妹妹,这么久不见,变得更漂亮了嘛。”子桑玲从元宵的身后走出,伸出手摸着小洛雪的头颅。

“玲姐姐也长高了好多啊!”

子桑玲问道:“你的剑术有没有偷懒?”

“才没有,每天都在努力练习。”

“那咱们去练练!”

子桑玲从洛雪的房间拿起那柄熟悉的练习枪,过往的一幕幕又涌现起来。

后山林丛。

皑皑白雪之间,手握重剑的洛雪又一次与挥舞长枪的子桑玲战到一起。

一年不见,物是人亦在。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盈盈月光下的无数个夜晚。

而新来的客人谢凌轩则显得有些拘谨。

来到山庄,环顾四周,默默观察着周围的景色,少有言语。

“元宵,你居然还真领了一个男人回家,是你新收的徒弟吗?”

袁棠询问道。

元宵介绍道:“别开玩笑了师父,我是那种收徒狂魔嘛!这一位是墨宗的谢凌轩,听闻四师姐的构造异于常人,所以很感兴趣,就跟我回到了。”

“哦?”

袁棠看向那年轻的墨宗偃术,疑惑不解,“小四那个蠢呼呼的孩子也有人感兴趣?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后者毕恭毕敬的作揖:“拜见至尊。”

元宵在山庄里环顾了一周,忽然发现,那个一见他就会吸溜着口水,要吃的四师姐关糖宝竟然不在。

询问了余弥二师兄才知道,关糖宝还在青龙镇守那里练习控制力量的技巧,要晚一点才能回来。

谢凌轩点了点头,不急不躁的等待着。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六十七 百年前的秘事 重檐庑顶的厅堂之内,趁着关糖宝稍微回来的时候,谢凌轩不禁道:“敢问至尊,四尊者是如何被你收为弟子的?”

虽然许多人都知道关糖宝是个偃甲改造人,但具体来历却是扑所迷离。

这方面的情报几乎为零。

袁棠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然后她伸出手招了招元宵过来,霎时间,这只容貌帅气妖孽的狐狸感到了一丝不安与惶恐,瑟瑟发抖。

就如同沙雕玩家面对露出利爪的自己时。

“你给我过来!”袁棠蹙眉道。

元宵只能乖乖过去,竖直耳朵与尾巴被袁棠狂揉一顿。

当然了,以袁棠的轻拢慢捻抹复挑的高超技巧,元宵的尾巴即便是软的都撸直撸硬了。

袁棠一边揉着元宵的耳朵一边道:“我认识糖宝大概是在一百年前的一次游历之时。”

……

……

百年前。

青州,一处毗邻大海的渔村。

袁棠如往常一般随意的走着,看向浩淼的大海,胸中生出一种辽阔无垠的感觉,不禁想吟诗一首。

“沧海浪兮皆是水!苍穹辽兮云天阔!”

翻译一下就是,大海啊你都是水,骏马啊你四条腿这样的大白话。

袁棠知道自己没有念诗的天赋,就随便组合了几个字,自娱自乐。

“以后一定要收个会念诗的徒弟才行。”

“师父收了我和师兄两个徒弟,还有一个预订了老三的位置,我再收两三个应该不过分吧。”

袁棠默默点着头,感觉一点问题都没有。

人多还热闹一点。

忽然间,大地发出震颤鸣响,天空之上阴云四合,电闪雷涌动,十数道粗犷的闪电绽裂在苍穹之中。

附近渔村的百姓指着海面发出惊呼。

“海啸!”

“快跑啊!”

“奇了怪了,这种浅海地带哪来海啸?”袁棠旋即向海面看去,却见一道如山岳般高大的海浪正汹涌袭来,巨大的能量使得大地不断震颤,发出轰隆的巨响。

见状,袁棠不缓不慢向着海面走出。

海水也变得温热滚烫起来,似乎有些不寻常。

“姑娘快跑啊,海啸来了,往高处跑!”

村民看见袁棠此刻逆行的举动,不禁劝住道。

“没事的。”袁棠微微笑道。

片刻之后,便见这海浪愈发汹涌,浪头高高扬起,在肆虐的风暴与雷鸣声中宛如一头灭世的巨龙袭来。

袁棠与之相比,微小如蝼蚁。

只要海啸触及到岸上,那恐怖的力量能将一切都瞬间铲平,轰碎一切。

狂风吹嘘着袁棠的丝发,眼眸中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浪潮越来越近,活了近千岁的圆脸少女只是微微伸出了一根手指。

沿着胸前平直划了一个圆。

一道平平无奇的弧形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

剑气穿过风浪,射入海啸的浪头之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下一刻,道道莹润无瑕光辉的从浪潮中激射而出,难以估计的力量像一道墙壁硬生生止住海浪前进的驱使,抵消其恐怖威力的同时将海啸往后推去,不断消耗其能量。

渐渐地,整个海啸被袁棠这一指之威给平复掉。

须臾之间,天朗气清,海风和畅,海潮平缓,一波又一波涌上沙滩。

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渔村那些来不及跑命的百姓瞧见这一幕,纷纷跪拜在地,口呼神仙庇佑。

袁棠微微一笑,一道清风自她手中扬起,将所有百姓都扶起,“可以跪天地,跪父母,不许跪我。”

同时袁棠觉得这海啸的产生有些诡异。

清风自她脚下飞卷而起,化作一道迅捷的流光冲向大海之中。

袁棠飞驰的速度使得空气传出雷霆般的暴鸣声,脚下的大海也被分出一道痕迹明显的沟壑。

旋即,袁棠发现了一座岛屿。

那座岛屿还在不断缓缓上升,海水从岛屿外侧的结界中浸漫下来,显然就是此岛从海洋中升起,引发了海底运动,造成了刚刚海啸的产生。

袁棠在附近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座岛屿地域辽阔,很是庞大。

虽然岛屿被结界所阻隔着,但不论什么结界在袁棠面前都是一触击溃,她飞入其中,悬停在半空,居高临下俯瞰一切,发现此岛上有一座小型的城市。

并且遍布着各种兽形偃甲,身躯巨大。

发现袁棠闯入的瞬间,这些偃甲巨兽的躯体之上顿时涌动出爆裂的电蛇,眼瞳的位置冒出鲜红色光芒,纷纷向着她发出咆哮与怒吼。

紧接着,这些偃甲巨兽张开巨口,竟然开始吸纳周遭的灵气,压缩成密度极大的一道道灵弹射向袁棠。

温度灼热的灵弹划过长空,将空气都蒸发掉,留下可怖的紫色痕迹。

袁棠摇了摇头,伸手接住了灵弹,然后直接捏成粉碎。

她施展遁法,瞬息之间来到了这些偃甲巨兽的身份,微微抬起一根手指,便是一道平平无奇的剑气激***确的贯穿了这些偃甲巨兽的能源核心,使得它们瞬间失去了抵抗能力。

消灭了这些主动攻击她的守卫,袁棠走进城市中。

整座城市由巨大的花岗岩砌成,通体呈现出灰白色,同时这也是一座由偃甲构成的城池,随处可见巨大的齿轮徐徐转轮,白色的蒸汽从精密的机械中涌出。

城市内部的结构很是简单,中央处是一座稍大的房屋,绕着这中央的房屋,外侧遍布着几间较小的屋子。

那些房屋袁棠进去瞧过,有储存食物的仓库,还有藏纳满满一屋子书籍的书屋,有遍布偃术材料的偃甲室,也有单纯居住的房屋。

很明显这里有过活人生活的迹象,但现在却是空无一人。

袁棠看向最中央的房屋,轻轻推开石门,发现了一处圆形的平台台。

平台上摆放着两张石床。

左边的石床上躺着一个少女,穿着宽大华美的袍服,而右边的石床却是空空如也。

而平台之下则是晦涩难明的阵法痕迹。

一个个完全不被袁棠知晓的文字凿刻在岩石地面上,围绕着圆形高台摆放着,组成了极为神秘的阵法。

就在袁棠想要弄懂这些文字的含义时。

可錾刻在岩石地面上的文字纷纷闪过一道蓝色的灵光,一股股奇异的力量变成电球向着平台上汇聚而去。

随后,在刺耳的雷磁声中,整个平台发出耀眼的蓝光。

那沉睡于石床中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六十八 灌汤包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少女从石床中坐起来,疑惑的看向四周,旋即发现了眼前的圆脸姑娘。

开口喃喃道:“你是谁?”

袁棠看着容貌稚嫩的少女,也是疑惑不解:“那你又是谁?”

“我……我不知道啊。”少女试图从石床上挪动站起来,但身体周遭忽然掠动起紫色的电弧,使得身上的衣服全部炸裂崩散开。

随后,露出了自己完全由偃甲构造而成的身躯。

除了头颅是人类的,脖颈之下完完全全就是偃甲结构。

瞧见这一幕的袁棠也很惊奇。

即是惊奇少女的模样,也是因为她刚刚不经意间绽露的力量。

“你好像无法精确的控制自己的力量。”

少女看了看自己双手,仍旧是一脸的迷茫,“我这是……我是怪物吗?”

少女微微蹙眉,身躯上錾刻的神秘符文依次亮起,旋即周遭再度萦绕起紫色的电弧,猛然向四周激荡!

霎时间整座房屋轰然裂开,石屑横飞。

袁棠从烟尘中走出,来到少女的身旁,想与她沟通一下。

“别过来!”

少女凛眉,目光中闪过警惕的神色。

身躯之上的符文再度亮起,一股充斥着雷系灵力的屏障开启。

同时,她的手臂开始液化,化作巨大的玄雷火铳指向袁棠。

一道道涌动的雷电之力从火铳中激射而出,致命的光辉汹涌迸发,化作夺命的雷霆轰向袁棠。

空气中发出恐怖的暴鸣。

袁棠随手一挥,就将扑向而来的雷光打散。

但即便如此,那些雷电的残余力量触碰到地面,依旧引发起巨大的爆炸!

轰隆——!

袁棠的四周轰鸣的爆裂连绵不绝,硝烟之中火舌吞吐,灼热的气浪四处扩散,整座城市都收到了波及,花岗岩建造的房屋崩塌了一片,大地糜烂不堪。

“你冷静点,克制自己的情绪,我并不会伤害你。”

少女似乎也被自己的破坏力也吓到了。

微微喘了喘气。

“那你告诉我,我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袁棠道:“我也不知道你是谁,在我来到这里之前你就已经是这样了。”

“我……我是怪物吗?”

少女瘫坐在地上,手腕处的玄雷火铳重新液化成手臂的模样,只是身侧依旧不断闪烁着紫色的电芒,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失控。

她紧紧盯着自己怪异的身躯,额头绽裂出鼓胀的青筋。

“不!不会的!我不要成为怪物!”

像是感应到少女情绪的强烈波动,她遍布躯体之上的神秘符文再度灼亮高涨。

下一刻,一股澎湃的灵力从以少女为中心爆裂开。

这力量之强,瞬息之间便见一股白耀的光芒将整个岛屿都笼罩,巨大轰鸣声宛如无数道九天之雷劈落。

迅猛的风暴骤然而起,岛屿四周的海浪再次变得沸腾起来,疯狂的拍打着岛屿上礁石。

当这道灼眼的光辉散去。

整座岛屿几乎被夷为了平地,树木焦枯,植被拔地而起,只剩下茫茫黄土。

少女的悬浮在半空,她脚下更是出现一道骇人的深坑。

她看着自己造成了一切,整个人都茫然愣住。

而她的对面袁棠也是悬浮于空中,毫发无损,灼热的海风吹来,她的衣衫烈烈作响。

袁棠微微蹙眉:“你现在太危险了,我要封印你的力量。”

感应到袁棠迅速的靠近,情绪在失控边缘的少女喝道:“别过来!”

然而袁棠已经一掌轻轻拍出,抵在她的眉心前。

霎时间,少女只觉晕沉沉的,浑身使不上力气,眼帘灌了铅似的沉重,普通一声跌倒在了地面。

袁棠见状,唤来一阵清风将少女裹起,一同带离了这座被摧毁,什么也不剩下的荒岛。

……

……

听闻袁棠讲述到这里,一直被撸耳朵的元宵道:“那么说这个偃甲少女就是四师姐喽,不过她在师父讲述的故事里的性格,怎么跟现在截然不同啊。”

袁棠道:“我带她离开那座神秘岛屿后,她再一次醒来时,就性格大变了,成了现在你所见到的关糖宝,我猜测可能是因为封印了她部分力量的缘故。”

元宵摸了摸下巴。

四师姐是紫色名字的第六重境界,若是没有被师父封印部分力量,那岂不是说明实力还要恐怖?

元宵又问道:“那师姐为什么叫关糖宝啊?”

袁棠撸着狐狸,道:“还不是因为她一醒来就吵着肚子饿,我问她想吃什么,她脱口而出灌汤包,说灌汤包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然后我就帮她改了名字叫关糖宝了呗。”

元宵眨了眨眼,万万没想到关糖宝这个名字来的这么随意。

“不过我也没见师姐嚷着要吃灌汤包啊。”

“对,她也就那次醒来性格大变后嚷嚷了一句,却从来没有真的吃这个东西,买给她,她也会皱起眉头,拿着灌汤包一直盯着看,却吃不下去,就很奇怪了。”

在一旁默默聆听的谢凌轩忽然问道,“四尊者居然会吃东西,她的身躯都是偃甲构成,能吃东西吗?”

元宵道:“当然不能,吃什么吐什么,而且还会吐零件出来,却偏偏是个吃货。”

谢凌轩露出惊讶的目光,“那四尊者不会把身体吃坏吗?”

谢凌轩显得很紧张,仿佛生怕弄坏了绝佳的研究材料一般,格外关注。

袁棠道:“并不会,糖宝的虽然身躯是偃甲构造,但她每次吐出来的零件都是破损陈旧的,可以说她的体内偃甲零件就像人类的血肉一般新陈代谢,可以产生新的,而排出旧有的。”

元宵惊了:“我家师姐这么神奇?”

谢凌轩则更是惊讶:“竟然有这种偃术!那将四尊者变成偃甲人的偃师,难不成……”

谢凌轩脑海中产生了一个猜测,会不会关糖宝就是那失踪的神秘偃师谢望之所创造,以他的认知,谢望之连天枢都能创造,创造一个有着活人头颅,偃甲身躯的偃甲应该并不是难事。

这样想着,谢凌轩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关糖宝了。

不久之后,一声熟悉的吸溜声在厅堂外响起。

“小师弟!我又又又又能吃到你做的菜了!”

一只大狗熊扑了上来。

哦,这次穿得玩偶布衣居然是狗熊的。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六十九 女人碰不得 看见元宵被一只大狗熊扑倒,谢凌轩愣了一下,旋即才发现并非真的狗熊,而是一个人。

奶声奶气的声音从狗熊的布偶衣中响起。

那楚楚可怜的目光炙热又温柔,抬起头,注视着元宵,让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我要,我要!小师弟我要嘛!”

“好好好,师姐我给你,都给你,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有客人啊!”元宵惨叫道。

“哦?”

这个时候关糖宝才反应过来,瞥向一旁,看到了那年轻的墨宗偃师。

“他是谁啊?”

元宵向关糖宝介绍了一遍。

“会做好吃的嘛?”

“我想应该……”元宵瞥了一眼谢凌轩。

“在下……并不擅长庖厨之道。”谢凌轩缓缓道。

“哦,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小师弟我好久没吃你做的菜啦,我这次要吃羊蝎子!”关糖宝抱着元宵的大腿,嘴角流出口水来,像个宝宝,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谢凌轩被关糖宝华丽的无视掉。

“好好好,我给你做,你先放手!”元宵无奈喊道。

“诶!”

关糖宝立刻松开手。

元宵叹着气,走向了厨房。

厅堂之内,谢凌轩再度走向关糖宝,道:“糖宝尊者。”

“嗷,干嘛。”

关糖宝眨着萌萌哒的大眼睛,倒映着眼前的年轻偃师,一脸的疑惑。

“你的身躯是偃甲构成而成的吧。”

“对啊。”

“那我可以研究一下你的身体吗?”

谢凌轩很诚恳的询问道。

在一旁的袁棠正在喝茶,听见两人的对话差点把茶水给喷了出来。

“抱歉,我想歪了,回避一下,保证不打扰你们。”

袁棠摆了摆手,就从厅堂里溜了溜了。

这时候谢凌轩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有点问题,涨红着脸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却听关糖宝说,“你想研究我的身体,可以啊,但是我为什么给你研究呢?”

谢凌轩愣在了原地,思索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拿好吃的换啊。”

关糖宝摊手手掌,可谓为了吃什么都不顾了。

这给了谢凌轩一个巨大的难题,这正是他所不擅长的东西。

“要不……跟元宵学一学做菜?”

灶房里。

元宵正在忙碌着。

瞥见谢凌轩走来,疑惑道:“你不是在勾搭我师姐嘛,怎么又跑回来了?”

“什么勾搭,我没有,我只是……对四尊者的身体……不对,躯体构造感到好奇而已,我是个偃师,沉迷偃术罢了。”

元宵点了点头。

他很是理解道:“我都懂,曾经有个叫萧泽华的剑纯馋我三师姐,也是这么说的。”

谢凌轩道:“萧泽华,那个青州纯阳宫的剑纯?他不是被女人伤过了,不再轻易喜欢女人了吗?”

有!八!卦!

“详细说一下。”元宵睁大了一双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

谢凌轩轻咳一声,

“在外人说坏话可不好,这件事情你可以亲自询问他。”

元宵觉得言之有理,反正等下次玩家再降临时,就会进入各大宗门里了,届时他完全可以顺便去青州纯阳宫拜访一下萧泽华。

元宵道:“所以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呢?”

谢凌轩有些为难道:“糖宝喜欢吃好吃的东西,可我不会做菜,就想过来跟你学一下。”

元宵摸了摸下巴,心道:“你这个称呼喊得有点亲切啊,这才认识一天不到吧。”

他又道:“学做菜呢,可不是一夕之间就能学会的,除非天赋超然,不然要学很久,你既然是偃师,为什么不捣鼓个可以做菜的偃甲,又快又方便!”

谢凌轩略有所思,点了点头,“对哦,我制造的偃甲做的菜,也等于我做的菜啊。”

像是受到了什么启发,谢凌轩高兴的与元宵道别,在脑海里开始描绘做饭偃甲的图纸来。

看见谢凌轩这副傻乎乎的模样,元宵很是诧异,这还是那个在玄机阁舌辩百家,不落下风的墨宗修士吗?

“果然,女人的存在让人变得愚蠢起来。”

元宵摇了摇头,发出萧泽华的声音。

五天之后,就是除夕了。

这一次元宵终于能在忘忧城过个好年。

对于春节的时间,仙尘大陆普遍是从除夕这一天开始算起的。

所以拜年也是在这一天。

现在是新历4799年。

不过这一次,子书大师兄却没有回来,还在外面忙着调查魔族的事情。

等到所有人都向袁棠拜年之后,元宵走了上去,说完拜年辞,接过了沉甸甸的红色锦囊,心道:“这次终于不是自己的手办了吧!”

他暗戳戳的跑回屋子里。

打开一看,仍旧是个雕刻的木偶,却不是十二尾福气狐神的了。

而是一尊双生神像。

元宵认得尊双生神只,正是炎明皇朝供奉的正神羲和与望舒。

正当元宵疑惑着师父为什么送他这个东西时,一股奇妙的感觉从神像中传递了出来。

“你福至心灵,感应到某种宿命的吸引,获得了奇妙的感悟。”

“所有天赋资质+10。”

元宵感到浑身像是浸润在温暖的海水之中,回过神来时,属性面板各种资质各自加了10点。

也就是说他现在光是剑道资质就有40点了。

哪怕压根不会剑术,对付剑修也能占据更大的便宜,迫害天下剑修更加轻松了起来。

元宵从房间里走出来。

这时候,谢凌轩终于完成了他的做菜偃甲,迫不及待的在灶房里实验成品。

那是一具人型偃甲,有一对机械手臂,一手握住菜刀,一手拿着勺子,在砧板上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美食佳肴就做好了,谢凌轩端着菜去找关糖宝。

元宵悄悄的跟在后面。

却见关糖宝拿起筷子尝了几口端上来的菜,立刻就脸露苦色。

说道:“怎么说呢,虽然口感还行,对于不挑剔的普通人而言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缺少了点灵魂。”

“灵魂?”谢凌轩百思不得其解,“做个菜难道不是好吃就够了吗?”

或许是偃甲做的还不够好的缘故,我继续回去改进就是了。

谢凌轩心道,又埋头钻回了房间忙碌起来。

元宵瞧见这一幕,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女人,让人愚蠢!”

远有剑纯萧泽华,近有墨宗谢凌轩都是明鉴啊!

偏偏这个时候,元宵的眼前飞来一只泛着幽蓝光辉的萤火虫。

“奇怪了,这个季节哪来的萤火虫?”元宵道。

旋即,他皱了皱眉,意识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七十 温柔的目光(六更,感谢大家的打赏,我居然六更了!) 幽蓝色萤火虫飞舞在元宵的眼前,他轻轻伸出手,触碰着那微小的光辉。

旋即,光屑迸溅,消散于天地之间。

注视着那些光芒的散去,元宵心中猜测出了什么,嘴角微微泛起笑意。

细碎的脚步声从元宵的身后响起,他转身看去。

凛冽寒风中,熟悉的身影伫立着,如明月之皎洁,身侧环绕着一盏八面琉璃灯,她澄澈无瑕的目光与元宵交汇在一起。

元宵的缓缓开口道:“皎萤。”

“好久不见。”

青蓝色的火焰从灯盏中散逸而出,化作娟秀的字迹。

元宵注视着少女的脸颊,道:“你不是在南荒州,怎么会来忘忧城?”

皎萤纤细秀气的指尖轻轻一捋发丝,写道:“琴圣有封信要交给至尊,所以遣派我来此。”

“怪不得。”

两人默默注视着彼此,也不说话,似乎舍不得打破此间的静谧安宁。

这时候,子桑玲骑着山中猛虎路过,发现了一个陌生的漂亮姐姐,揪了揪老虎的耳朵,猛虎当即停了下来。

丛林女王子桑玲投来疑惑的眼神,问道:“元宵哥哥,这个姐姐是谁啊,真好看。”

“皎萤。”

盏灯中的焰火在半空中凝聚出两个字。

“名字也很好听诶!”

这个时候,洛雪也坐在巨蟒的脑袋上走来,她细嫩的手腕上也盘旋着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

洛雪也发现了皎萤,尤其看到自己师父看向这个漂亮姐姐时候的目光有些不同寻常,不禁轻咦了一声。

“这里好热闹,比起无常城截然不同。”

皎萤写道。

“如是喜欢的话,不妨多住几天。”元宵顺势道。

他很自然的走到皎萤面前,向她介绍着山庄里的众人。

语气温柔的非同一般。

机敏的子桑玲仿佛瞧出了什么,对巨蟒脑袋上的洛雪道:“你可能有师娘了。”

“啊?”洛雪问子桑玲:“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呗!”

洛雪歪着小脑袋,“女人的直觉都不靠谱,师父说得。”

子桑玲又道:“你没有发现元宵哥哥跟她说话的语气格外温柔嘛!”

洛雪持续歪着脑袋:“可是,师父对我也很温柔啊。”

子桑玲摸了摸额头,想了想,好像元宵对谁都挺温柔的,于是道:“反正我就觉得他们之间有点什么,要不咱们偷偷跟上去。”

洛雪摇了摇头,“不好吧,玲姐姐。”

子桑玲伸出双手,捏了捏洛雪嫩滑有弹性的小脸蛋,“我们就偷偷的看看,远远的偷看,难道你不好奇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嘛。”

洛雪望了望天。

于是乎两个小姑娘达成了共识,悄咪咪的跟在两人的后面。

只见元宵与皎萤并肩而行,先在前山里逛了逛。

介绍着师门的一些趣事。

子桑玲见状,道:“瞧!元宵哥哥的眼神,盯着别人一动不动的。”

洛雪摇头道:“可是,我也经常一直盯着师父还有玲姐姐看得啊。”

子桑玲道:“但是那目光中蕴含的光芒不一样啊!”

“光?”

洛雪越听越糊涂。

“对啊,那个墨宗的偃师看向糖宝时,眼中也蕴含着光。”

子桑玲笃定道。

洛雪继续摇着头,觉得子桑玲能简简单单看出谁跟谁有情况,实在是个了不得的能力。

随之后,元宵与皎萤一起去往后山。

后山别有许多瑰丽奇景。

两人缓缓而行,在雪地上留下蜿蜒的脚印。

“想不到这里竟有这么多趣事发生。”皎萤写道。

旋即,青蓝色火焰缓缓消散。

元宵看向四周的密林,道:“山中多有奇珍异兽,像是长着头顶一只角的白马,长着翅膀喷火的蜥蜴,颇为奇特,若是运气好,随便走走就能遇见。”

两人来到一条岔路口,元宵指向左边。

“往这里走通往论剑台,林蒙师姐最喜欢在论剑台练习剑法。”

“不妨去看看。”皎萤写道。

一颗孤松屹立的论剑台上,剑光如匹练一般激荡闪烁,林蒙忘我练着剑法,丝毫没有觉察到元宵的到来。

只见滚滚剑气如磅礴大江倾泻而出,四周的树木仿佛遭受狂风的吹拂,树枝上挤压的白雪簌簌而落。

刚好就有一些积雪落在了元宵的头顶上。

皎萤伸出手温柔地替他轻轻拂去雪花。

瞧见这一幕,不远处的子桑玲道:“看到没,看到没!多温馨的一幕啊!”

噗得一声。

子桑玲的头顶上也落下积雪来,洛雪帮她用手拭去,眨着一双纯洁的眼睛,“这些事情我也可以做的啊。”

子桑玲算是知道了,这个年纪的洛雪压根就没有男女之间那种喜欢的概念。

于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至少在子桑玲看起来,元宵跟皎萤肯定有点什么的!

到了晚上团年饭的时候,因为多了两位客人,桌子上的菜肴更是丰富无比。

忙碌了半天的元宵伸了伸懒腰,嘤了一声:“真是累死了,感觉自己就是个做菜工具人。”

袁棠率先动筷,夹起一块肥嫩的东坡肉,道:“反正咱们一年也就吃这一顿饭,当然糖宝另算。”

谢凌轩似乎还在领悟什么叫有灵魂的菜,夹起一根脆笋,轻轻咬了下去。

入口清爽,甘冽有嚼劲,谢凌轩的下颌缓缓咀嚼起来,两眼骤然放出一道锐利的光来,“果然比我用偃甲做得好吃!”

谢凌轩谦虚请教:“究竟怎样才能做出有灵魂的菜?”

元宵道:“要用一手妙手,一双能让他人感受到快乐的妙手,以及一颗坚韧不拔,热爱食物,愿意奉献的心。”

谢凌轩似有所悟,瞥了瞥正大快朵颐的关糖宝,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微笑来。

似乎与她共同感受到了这份由美食带来的快乐。

元宵这时候看向皎萤,少女也夹起筷子,随便夹起一片炒莴笋,放入嘴中咀嚼,脸上却并未有什么表情。

就连那一双眼睛也是平平淡淡的。

元宵道,难不成自己的菜肴她不喜欢?

仿佛能猜到元宵的困惑,青蓝色的灯火汇聚成字,皎萤解释道:“我感知不到味觉,但我知道元宵做得饭菜肯定很要吃。”

元宵微微点头。

心中有些怜悯的思绪。

虽然不是吃货,但一个人若是感受不到世界的诸般百味。

就好像眼睛看不到色彩一般。

这世间的许多精彩与其而言皆是虚无。

这样的人生该是多么的可惜啊。

“我以后会做出一道让你能品尝出味道的菜肴来。”元宵此刻道。

“世界上有这样的菜吗?”皎萤好奇的写道

“会有的。”元宵微微一笑。

就像子桑玲说得那样,注视着皎萤的目光总是带有别样的温柔。

“我相信你。”

皎萤亦是如此回应道。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七十一 通天之器 梦。

翻腾的烈火,惨烈的哀嚎。

林蒙环顾四周,那是一片燃烧的废墟,高的穹顶从她面前轰塌而落,刺目的血色流淌成河,从她的脚下蜿蜒而过。

晦暗阴沉的天空上,是无数道身影在鏖战,遮天蔽日。

那些悲伤的哀泣声中,似有什么人在对她说:

“你相信我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

同样的熟悉无比。

像是小石子落入了水面,湖面泛起微微涟漪。

眼前的场景被水波所改变,变成了一方宽阔的铸剑池。

通体赤红的长剑被数道粗壮的锁链所缠绕束缚,却在微微鸣颤,似乎呼唤着她。

于是她便走了上去,伸出手想要触碰这柄剑器。

耳畔又回响起那个声音:

“代价是什么?”

另一个冰冷的女人回应道:

“数千年的孤寂与黑暗,直到……命运的重逢。”

梦醒。

林蒙睁开眼,浑身已经湿透。

她看向窗外的夜空,皎月盈盈,天地苍茫。

……

……

无圣贤庄。

“来尝一下,我觉得这次自己的厨艺肯定有进步了。”

谢凌轩一脸的灶灰,将亲手烹饪的菜肴递到关糖宝的面前。

“又来啊……”

关糖宝皱了皱眉头,很不情愿的样子。

自从那天听了元宵对于厨艺的一翻论调之后,谢凌轩似有所悟,不再依靠偃甲,而是自己亲力亲为。

虽然厨艺平平,但至少每天都能看得见进步。

一开始做的菜,像是毒药,谢凌轩自己吃下去会吐出来,现在终于能下咽了!

又改进了一下手艺,谢凌轩感觉自己仿佛找到了所谓做菜的灵魂。

这可就苦了关糖宝,看到谢凌轩端来菜肴就皱紧眉头。

不吃吧……吃货的本能又忍不住。

吃吧……啊,小师弟救我!

就在这两种状态之下反复横跳。

终于,关糖宝想通了,她随便咀嚼了一口,“好吃不错,可以了,就这样。”

第一次说谎总是有些困难的。

习惯习惯就好了。

看着关糖宝满意的样子,谢凌轩也露出了快意的笑容,“好像做菜也不是很难嘛!”

“既然你想研究我,那就来吧,我躺平了。”

关糖宝直接躺出了一个大大的人字型。

谢凌轩迟疑了一声,“就在这里吗?”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快点就行。”

关糖宝道。

比起吃谢凌轩做得饭,她宁可躺平被人研究。

谢凌轩半蹲下,温柔的解开关糖宝的衣裳,露出了那光滑优美,泛着金属色泽的躯体。

晦涩而繁复的神秘符文錾刻在身躯上,隐隐间传出一股古朴而悠远的气息。

谢凌轩伸出手小心翼翼触碰着偃甲身躯,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是种种震惊与不可思议。

“构造外壳的材料,并不是已知的任何金石,轻薄柔软就如同人的皮肤一样,但又坚硬无比……”

谢凌轩一边触摸着,一边分析道。

元宵刚好路过,看见这一幕,顿时为捂住了双眼,“打扰了,打扰了。”

谢凌轩却仿佛置身一种很奇妙的状态,脑海中只有眼前这具超凡的偃甲,对此以外的声音置若罔闻。

虽然没有进一步了解外壳里面的构造,但只是从部分透明的外壳瞧去,便已经知晓其中复杂与精密,远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掌握的。

“关姑娘你可以起来了。”

“这就结束了吗?”

“嗯……我也不可能把你拆开啊,不说有没有这个能力,我也不会去这么做,你简直就是一具美丽而精细的艺术品,我不会允许自己去破坏这种完美的。”

谢凌轩的脸颊上显露出奇怪的神情。

若是元宵还在,大概会简单粗暴的定义成:“变态!”

虽然现阶段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关糖宝与谢望之有关系,但谢凌轩已经默认眼前的偃甲少女是由那天才的偃师改造而成。

以谢凌轩的认知,这是唯一的可能性了。

想了想,谢凌轩将通天之器拿出来,递给了关糖宝。

“这又是什么,能吃吗?”

“关姑娘,你看着这个东西,能不能想起什么?”

关糖宝接过眼前四四方方的盒子,感觉沉甸甸的。

“完全没见过啊,不是吃的,那是玩具吗?”

她不明所以所以的盘弄着。

正觉得无聊,搞不清楚这玩意儿,准备将木盒子递还给谢凌轩时,关糖宝身上的錾刻的符文忽然发出灼眼的光芒。

与之同时,通体之器的表面也浮现出幽蓝色的符文。

这异于寻常的动静引起了谢凌轩的注意,他试图触碰通天之器,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灵力冲击,将自己震飞出去。

随之后,通天之器悬浮在半空,快速旋转,整个偃甲开始自行拆解成一块块零件,露出一颗散发着莹润光辉的球体。

空气中泛起涟漪般的光波,将四周晕染开,不断波及附近。

谢凌轩一手捂着胸口,走了回来,注视着眼前的怪异事情,心中笃定:“果然糖宝与谢望之有关联!”

袁棠最先感应到这种变化,走过来,注视着那熟悉的玩意儿,喃喃道:“这东西不就是当年我没能劈开的怪东西吗,原来里面是个球。”

片刻后,其他人才陆续走来。

“这是什么,怎么跟我的脑袋一样光亮。”余弥道。

林蒙注视着那颗光球,一言不发。

元宵与皎萤同时走来,看向光球的眼睛带着迷惑。

最后赶到的是子桑玲与洛雪,两个小姑娘不断眨着眼睛。

这时候,光球上忽然投射出一道画面。

汹汹燃烧的烈火,崩塌的楼阁殿宇,具化作一片废墟!

随着画面的变幻,一座铸剑池显现出来。

池中,通体散发着妖冶红色的长剑被数道锁链紧紧困住,却在剧烈鸣颤,似要脱离束缚,一飞冲天!

林蒙瞳眸骤缩,如针芒大小,因为画面中所浮现的一切,正与她不断在梦中所见到的景象一样。

这些画面显示完之后,悬浮着的光球迅速黯淡下去,环绕在光球四周的偃甲零件又自动嵌套拼合上去,严丝合缝,通天之器重新变回那四四方方的木盒子模样。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七十二 剑气长城 通天之器恢复了原样,重新跌落在地上,再没有了动静。

元宵道:“通天之器居然被打开了。”

子桑玲好奇的询问:“元宵哥哥什么是通天之器啊。”

在这里的,除却关糖宝和两个孩子,都或多或少知道关于通天之器,与谢望之的故事。

元宵简单的讲述道:“就是一件很神奇的偃甲,对了,通天之器是怎么被激活的,不是说我师父都劈不开吗?”

袁棠忽然轻咳一声:“我那是怕太用力把这玩意弄坏了,真要不计代价的强行破坏还是可以的。”

子桑玲与洛雪一脸茫然,表示错过了许多剧情,压根听不懂他们彼此间在说什么。

谢凌轩道:“是关姑娘打开的。”

关糖宝摇着头:“是吗?这东西很难打开吗,我就摸了摸它。”

关糖宝将它捡起来,抱着摇晃,但这次不论怎么弄,通天之器都像睡着了一样,毫无动静。

元宵道:“那通天之器刚刚显示的画面又是什么意思?”

皎萤写道:“从刚刚一闪而过的画面看,那些燃烧的建筑样式,似乎是……周朝的模样。”

袁棠此刻开口:“不错,是周朝皇都,画面中燃烧的地方正是万年城,那柄锁在铸剑池中的剑器就是明证。”

她旋即看向林蒙,“徒儿,为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通天之器会显示出这个画面,但画面中的一切确实与你有些关联。”

林蒙愣了愣,并未多言。

袁棠又道:“最近瞧你心神不宁的,或许是曾经的记忆又翻涌出现了,不妨去万年城遗迹看看,应该是时候解开你心中的疑惑了。”

林蒙点了点头。

入夜。

洛雪的房间里。

“当初魔族大军压境,万年城中十万剑修出战应敌,却是尽数泯灭……”

元宵拿起书籍,教授洛雪重要的历史知识。

“书上说前朝曾经铸就了一把神剑,可以斩杀魔族的,却没有提及有没有铸就成功。”

元宵又道。

洛雪以手托腮,她想如果那柄神剑真得像书里说得那么神奇,那前朝肯定能打赢魔族的吧,既然失败了,那肯定是没有成功。

“关于前朝那一战的记载很多书都是语焉不详,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靠猜了。”

元宵对洛雪道。

……

……

月夜如水,映在地面宛如霜色。

皎萤身侧环绕着幽蓝色的萤火虫,星星点点,在黑暗中格外引人瞩目。

她身侧的八面琉璃灯忽然自行涌出一团焰火,在半空写下:

“古剑万年。”

皎萤指尖轻轻捋过鬓角的丝发,微微蹙眉。

……

……

翌日。

遵循师命,林蒙准备出发去往秦州万年城遗迹。

临行之际,皎萤这个时候提出建议,“让我随你一起同行吧。”

林蒙询问道:“皎萤姑娘为何也要前往万年城遗迹?”

“我身侧的这盏灯昨夜显示出了相关的谶语,示意我应该去看一看。”

皎萤将昨夜发生了一切以文字简单叙述出来。

元宵眨了眨眼,眨眼的频率很高,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跟着一块去。

子桑玲像是洞悉了一切似的,扯了扯元宵的衣角,一双狡黠的眼睛疯狂暗示:“想去就去啊!”

“会不会太突兀,我好想没有理由跟着去啊?”

元宵同样以眼神回应道。

子桑玲忽然轻咳一声,喊道:“啊什么?元宵哥哥你也想跟着去啊,你怎么天天跑下山玩啊。”

元宵赶紧捂住子桑玲的嘴巴。

但是……已经被在场所有人听见了。

袁棠看向元宵:“你也想跟着去啊?”

元宵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脸颊:“我怕师姐一路上少了我会孤单嘛。”

这借口说得就让人无法相信。

袁棠发出啧啧的声音,“口是心非,不过你想去就去呗。”

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元宵也就不矜持了,一步迈出,来到皎萤与林蒙身旁。

目送着三人的离开,袁棠伸出手捏了捏子桑玲的小脸,“人小鬼大的。”

“至尊你都知道啊?”

子桑玲惊讶说道。

“傻子才看不出。”袁棠揉不到狐狸了,就抓着子桑玲开始揉,不一会儿她的头顶就成了鸡窝。

飞舟之上。

纯洁的白云向后快速飞去,林蒙站在甲板上,强风吹得她衣袖猎猎作响。

最近一些时日,她梦中那些场景越发清晰起来。

种种可怖的景象扑面而来。

就像溺水一般,被一双巨大的手掐住喉咙,不得呼吸。

身旁的剑器微微鸣响:

“不必想得太多,一切自然而然就好。”却邪安慰道。

林蒙点点头,目光看向蔚蓝的天空,深邃而迷茫。

数日之后,飞舟抵达了万年新城。

之所以并不直接降临在距离这座崭新城市不远处的万年城遗迹,是因为万年城遗迹附近忽然遍布道道凶暴的剑气,直冲上天,组成了一幕辽阔的光墙。

就像是北极的极光一般,将苍穹渲染得极为璀璨。

但这璀璨却是蕴含着恐怖的杀意,飞舟直接闯入会在瞬间被这道道剑气撕成碎片。

所以他们只能从地上走。

地面自然也遍布着剑气,但唯有遍布天空处的剑气那般锐利强劲,但裹挟着寒风吹拂而来,也像是刀劈剑划一般,令人感到刺痛。

以他们三人之力,也只能缓缓步入其中。

周遭仿佛藏着看不见的敌人,不时就有一道凶猛的剑气激射而来。

林蒙立刻拔剑横栏。

剑气击中剑身,发出锐利刺耳的鸣响,响彻八方。

抬起头,看向天空一幕幕绸缎似的光墙,元宵喃喃念叨出一个名词:“剑气长城。”

据传当年十万剑修与魔族一战,剑气冲霄汇聚成横亘天穹的剑气长城,不知是否与今日所见一般。

“我们上一次来的时候并没有这样啊,究竟是出了什么情况?”元宵摇着头,很是不解。

“一切都要等进入了万年城遗迹才知晓吧。”林蒙看向不远处那黑灰色的巍峨轮廓。

眼前仿佛又浮现起梦中看到的景象。

滚滚烈火,倒塌的楼阁,血流为川,天空遮天蔽日是人影。

隐隐之间,林蒙知道这是她必须要来的地方。

是宿命。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七十三 三千年前的一战 越往万年城遗迹走去,剑气越是凛冽,像是锋利的刀子割过。

林蒙催动灵力,布下一道剑域将众人笼罩住,继续前行。

由剑气形成的狂风呼啸而过,隐隐之间,元宵听见无数细碎的声音。

像是在怒吼,像是在悲鸣。

现在还是白昼,但万年城遗迹外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乌云翻腾,雷电蛮横的撕裂苍穹,宛如末日景象。

随着步伐的深入,天空之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灰暗的身影。

元宵抬起头,注视着那些浮空的影子,紧紧皱眉。

“魔族。”

那些身影拥有美貌绝伦的外貌,身后长出洁白的羽翼,目光却是狰狞而暴虐,如蝗虫一般遮天蔽日,遍布万年城遗迹外围。

万年城高大巍峨的城墙外,茫茫然多的剑气组成绚烂的光幕,将万年城整个笼罩起来。

魔族将城池围起,似乎即将开始总攻。

这一幕,便是三千年前,十万剑修扞卫万年城与魔族决一死战的场景。

“上一次我们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些影子。”

元宵感叹道。

林蒙仰望着那在梦中反复出现城池,缓缓踏入其中。

而这时,新的影子也在周围浮现起来。

他们之中有长须发白的老者,金簪玉钗的妇人,容貌清丽的少女,或是无所畏惧的少年。

无一例外,十万身着剑袍的修士祭出绽放法宝光华的剑器,凝视着城外的魔族大军,皱眉不展,神色严肃。

但无人退缩,怯战,俱是视死如归。

哪怕浮现在眼前的只是一个个静止的影子,那份坚毅与勇气也跨越过三千年的光阴,再度铭刻在苍茫大地上。

众人行过长长的街道,向着宫殿的位置而去。

十万剑修的身影也从静止动了,当年那一战的某些瞬间鲜活起来。

“魔族即将突破剑气长城,发起进攻!”

有少年喝道。

“城在人在,必须为陛下争取时间,若是皇朝倾覆,那就真的回天无力了!”

有老者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迎难而上。

“我辈修士,何惜一战!”

奋不顾身的呐喊声中,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由剑气组成的长城被魔族冲垮了,由十万剑修血肉之躯铸就的长城,顽强阻拦着魔族的脚步。

在剑气长城崩溃的一刹那,绚烂如极光的光幕消散的瞬间,魔族化作铺天盖地的海啸汹涌扑来。

那些嗜血残忍的面孔冲进血肉的长城中。

顷刻间,天空落下无数的尸块,彼此混杂在一起,根本看不出究竟属于哪一方。

血色的大雨滂沱而落,剑气激荡产生的气浪远远扩散而去,黑色的云层被震荡出一道巨大的窟窿,露出了一团团轰鸣砸向大地的雷电。

狂风!血雨!雷霆!

元宵看到有一位剑修被魔族从天空击落,半边身躯已经碎裂,滚滚内脏都淌落在地面,却是咬紧牙关,额头青筋贲张,使出最后一口气,御使剑器再度冲回战场,一剑将一名魔族战士斩为两半。

两者的尸骸同时落下,摔成了灿烂的血花。

但饶是十万剑修奋不顾死的抵抗,也只能拖延一时,魔族大军还是将这血肉的长城击垮,浩浩荡荡的魔族战士飞向皇宫。

此刻,元宵一行人也抵达了皇宫遗迹。

早已化作废墟的宫室楼阙重新浮现,皇城的中央,无数大周皇室的成员拥在一方巨大的铸剑池的周围,盘膝而坐,结出法印,一股股赤红色的流光涌向铸剑池中。

被数道沉重锁链所缠绕的红色剑器不断鸣颤,似乎急切的想要摆脱囚笼,却被死死的束缚压制住。

铸剑池中升腾起熊熊烈火,火光闪烁间,隐约可见池中还有无数的剑器在燃烧,在火焰中化为焦铁,剑器中的灵髓汇聚向中间那柄红色的剑器。

“还不够,时间来不及了!”

一名男子注视着铸剑池,目光中是无力的绝望与颓然。

他身着龙袍,戴着帝冠,似乎是大周皇朝最后一位帝王。

“这柄剑终究无法铸就完成。”

皇城之外,魔族与十万剑修的大战已经接近尾声。

呼啸的狂风中夹杂着腥臭的气味。

无数恐怖的身影迅速袭来。

“陛下,或许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一位年迈身着官服的臣子道。

那名臣子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男子却已经知晓了。

“人殉之法也只能暂时提升此剑的力量,终究无法让此剑真正的完成。”

“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男子苦笑一声,允许了臣子的建议。

下一刻,整个大周皇室的成员,不论男女老幼,皇子皇女,亦或是后宫妃嫔,皆已经明白了陛下的意志,纷纷拔出佩剑,自裁而死。

那些独特的血脉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使得铸剑池中红色剑器更加疯狂,凭空将那些鲜血吸纳进剑身之中。

霎时之间,剑器身上的红芒更盛,在铸剑池中狂躁不已。

只听咔擦的数声响动,束缚剑器的锁链崩断。

红色的剑器冲天而起,旋即落回了到那身着龙袍的男子面前。

一个清冷女人声音从剑器中传出。

“哪怕我杀了所有的魔,作为御剑者的你,也会肉身崩溃,神魂湮灭,牺牲了整个大周皇室的你,就为了搏一个微小的可能,值得吗?”

男子没有说话,伸手紧紧握住那柄剑。

“只要能杀了魔,我能付出一切代价。”

片刻之后,他拔剑而起,一道红色的光芒斩向那布满苍穹的魔族。

赤红色的剑器发出巨龙般的雷啸声。

天空之上的雷电愈发狂躁汹涌,不断轰击地面。

顷刻间,男子贯穿整个魔族的队伍,那柄剑器身上发出诡异的光芒,疯狂而贪婪的吸食周遭魔族的鲜血。

便见天空之上,一股股鲜血从魔族的躯体中抽出,身体迅速干瘪成为枯尸,鲜血涌向剑器之上。

而沐浴着这些鲜血,剑器的力量愈发强大。

森然的剑气将它所触及的一切斩为两半。

男子便这般一路冲向天空的最深处,那乌云最为浓郁的地方。

顷刻间,剑气激荡,乌云开合间,露出了那贯穿天地的巨型身躯,长着十片羽翼的魔,他微微开咧出嘴角:

“人类,你是第一个见到我真容的存在。”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七十四 剑界 男子瞥见那横亘天穹的十翼大魔,眼中露出惊诧的目光。

那容貌何其神圣而美丽,仿佛是神只才能拥有般的面容,但男子清楚的知道,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什么神,而是罪恶滔天的魔!

那是飞翔在天空的庞然大物,高达百丈。

一呼一吸间,便是凛冽的风暴呼啸而至。

男子手握凶剑,身侧激荡出无坚不摧的剑气,轰向十翼大魔。

锐不可当的剑气将大魔的身躯划出道道伤痕。

鲜红的血渍从魔的身躯中涌动出来,空气中形成数道红色的血龙,被凶剑所吞噬。

然而片刻之后,魔的身躯自行愈合,凶剑刚刚造成的伤害似乎不值一提。

汹涌的剑气不断轰击在大魔的身躯上,却已经无法再造成任何的伤害。

十羽翼翅微微一扇动,便是一场可以毁天灭地的风暴。

男子的衣襟猎猎作响,差点从天空中坠落下去,若非有凶剑护着,遭遇这场风暴的瞬间,整副身躯就会化为齑粉。

“真是可惜啊,若是这柄凶剑彻底完成了,我或许还有点忌惮,但现在对我不构成任何的威胁。”

魔的声音从天穹中响起。

像是神明的言语。

这个时候,凶剑的反噬也开始了。

男子的经脉肺腑传出剧烈的痛楚,躯体快速衰老枯竭,出现了崩溃的前兆。

他的意识在迅速的消散,眼帘灌了铅似的沉重。

男子紧紧咬住牙关,似乎心有不甘,瞳眸骤缩,眼眶中涌动出刺目的鲜血,再度握剑向前斩去。

“就是死我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剑身之上红芒大盛!

赤红色光辉将整个天空渲染成血色。

以无可匹敌的气势迎了上去,天穹之上乱雷轰鸣,然而那霹雳雷霆撞上了剑气却滋得一声化作轻烟散去。

剑锋所指,朝着那庞然大物的十翼大魔。

十翼大魔的眼中稍稍感到了一丝威胁。

周遭海量的灵气汇聚在大魔的身前,凝聚成一道澎湃的灵力光束,射向男子,空气也产生水波一般的震荡。

然而凶剑撞上这道恐怖的光束,却直接将其斩为两截。

一路盯着光束的冲击,男子距离大魔的本体越来越近。

他手握着凶剑,对着天空上的魔一剑挥去!

剑气割裂了空间,一道同样高达百丈的剑痕赫然出现在了虚空。

来自未知空间的强大吸引力牢牢抓住了大魔,要将他彻底吞噬。

大魔试图逃离,然而就像是有无形的手臂抓死了他的躯体,不断将他往虚空中拖拽。

“该死的人类!”

十翼大魔发出咆哮。

周遭无数的魔族战士扑闪的翅膀涌来救援,不是被凶剑激荡四周的剑气斩为肉泥,就是被那道剑痕产生的力量所吸住,被直接拽入了未知空间中。

从那划破了天地的剑痕里,隐约能听见血肉碎裂的恐怖声响。

似乎未知空间中藏着更为令人心悸的恐怖存在!

就在大魔被虚空牵制,一步一步,也将被拽入虚空之中时。

这一刻,男子的躯体也彻底崩散。

他的身体开始化作粉末散去。

“就差一步了,我不甘心啊!”

男子目眦尽裂,浑身的青筋冒起,可到最后,只剩下握剑的那只手还存在,紧攥着剑柄,不肯放下。

直到那只手也消散,凶剑上的红芒彻底黯淡。

这柄剑向着大地重重坠去。

与之同时,那道贯穿天地的剑痕也消失不见,十翼大魔死里逃生,伸出巨大的手掌,那如山岳的一般的大掌上灵力涌动,朝着凶剑坠去的位置打出!

“我要毁了你!”

霎时间,大地颤动,地层开裂出道道深壑,肆虐的风暴席卷而至,将所接触的一切都撕裂成碎片。

不论是房屋还是山岳,俱化作泥沙灰土,纷纷扬起。

一道方圆数百丈的大坑赫然出现。

然而那柄凶剑却并未被摧毁。

早在大魔打出这毁灭的一掌时,它赫然从半空中掠起,迅捷向着别处逃去。

……

……

整个万年城遗迹的周围出现的影像在这一刻结束了。

像元宵一行人传达了那场战斗的真实模样。

但遍布天空之上的绚烂剑气却没有解除。

元宵想起书中记载的内容:“那柄剑,就是圣帝灭魔凶剑吧,好可惜若是那周朝的末代天子再多活片刻,那十翼大魔必死无疑。”

“不知道那柄凶剑最后逃到哪里去了?”皎萤也写道。

林蒙默默看完了一切,与梦中的影响一一对应起来。

却发现一些细节有所出入。

梦中,来到铸剑池中拔出那柄凶剑的是自己。

但实际上拔剑者却是末代周天子。

还有梦中那奇怪的呢喃。

都在告诉林蒙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下一刻,林蒙手中的无名之剑绽放出一阵红芒,霍然自行出鞘,飞到铸剑台遗迹所在的位置,剑身鸣颤,似乎在呼唤林蒙过来。

“夫君?”

林蒙走上前来。

下一刻,那柄剑浑身绽放出灼目的光华。

剑身之上忽然绽开一个口子,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将众人牢牢攥住。

“师姐,什么情况?”

元宵惊讶道。

却见林蒙径直走上去,也不反抗,“关于那柄灭魔凶剑后来的故事,或许我们进去就知道了。”

下一刻,林蒙的身影进入了剑身之中。

元宵与皎萤对视一眼。

“你怕吗?”

皎萤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我们一起进去,抓紧我。”

元宵伸出手。

一股温热的柔软紧紧握住了他的掌心。

就像是当初在无常城中坠入幽冥界时一样。

两人紧握着对方,身影也被吸纳进剑身之中。

霎时间天旋地转,万象纷繁。

眼前呼啸而过无数的剑气,却只是虚影,无法伤到人。

元宵紧握着皎萤的手,两人从天空快速坠落到一个神秘的地方。

【剑界】

元宵的眼前出现这两个字。

他此刻环顾四周,大地苍凉荒莽,一座座像是利剑般的山峰直指上天。

沙石岩土俱是一片鲜血般的赤红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们好像与师姐分开了,得赶紧找到她才行。”元宵看了看环境判断道。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七十五 林蒙的真实身份 剑界四周皆是一片荒凉贫瘠,利剑一般的山峰一重复一重拔地而起,直指天空。

有形无质的剑气四处激荡,破空之声在耳畔连绵回响。

似乎在昭示此地的危险。

元宵感到掌心处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息,才想起来手中还紧牵着一只纤细柔软的手掌。

“皎萤。”

少女轻嗯了一声,扭过头,目光在半空中与元宵交汇在一起。

时间静止了那么一刹那。

“你说我们该往哪边走?”

元宵轻咳一声,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道。

“我也不太清楚。”皎萤摇着头。

这时候,正前方忽然传来轰隆的剧烈爆炸声浪。

两人齐齐走去。

只见烟尘弥漫,一个灰暗的影子手执剑器向皎萤刺来,杀意凛冽。

下意识的,元宵立刻伸手揽住了皎萤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旁靠去,往后快速撤退的同时,单手缔结法印,唤出青石戒指中的器灵,拦下这一剑。

少女的额头紧挨在元宵的胸膛上,灯盏中青蓝色焰火微微摇曳。

她想说:“刚刚那一击伤不到我的。”

却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有把这句话写出来。

只见元宵喝令着器灵将那灰暗的影子砸成流光碎影,彻底失去了威胁。

“主人,我厉害吧。”

器灵悬浮在半空,很是得意,然后瞧见了眼前的一幕,顿时知趣的闭上了嘴巴。

皎萤从元宵的胸膛前挪动开,写道:“剑界应该是就是林蒙姑娘手中那柄剑中的世界,但一般而言,剑界之中很少会是这般极端荒凉的环境。”

这些知识元宵也是知道的。

“师姐身上的谜团也挺多的,不仅是她的前世,还有那柄剑。”

两人继续在剑界中游荡。

时不时会有如刚刚那样的灰色身影出现,袭击他们,却都被器灵直接锤杀。

“或许我可以试着卜算一下。”皎萤单手结出法印,“只不过预言卜算这种力量并不一定准确,受到的影响太多了,也不窥事物的全貌,只有一个朦胧的印象。据说最初的五圣里,隐圣最是擅长卜算,能知过去未来之事。”

这一点元宵还是第一次听人提及,默默记了下来。

皎萤轻轻挥手,从灯盏中溢出焰火,围绕在她身旁回旋。

骤然风起。

轻轻拂过少女的衣裙长发。

皎萤闭紧双眸,脚下浮现起晦涩难明的九宫八卦图。

片刻之后,那一团青蓝色的火焰汇聚成一个字:“东。”

皎萤睁开双眸,清澈而净,像是山涧的溪水,微泛潋滟。

谁不喜欢这样一双眼睛。

元宵注视着少女,痴痴看了好一会儿,才道:“那咱们往东走看看。”

两人向东而行,如此行走了一段时间,前方果然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致。

一片绿洲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走进了绿洲里,他们发现了一间茅庐,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盘膝而坐,似乎在修炼。

听见身后有有脚步声响起,男人扭过头去,疑惑道:“你们是谁,怎么会在此地?”

瞥见男人的一瞬间,元宵脱口而出:“周朝的末代天子?”

“你们认得我?”

男子正是在万年城遗迹中出现过,手持灭魔凶剑斩向十翼大魔之人。

“你不是……”元宵眨了眨眼,很是困惑。

“你是说,我应该肉身崩溃,神魂湮灭?我那时也是这般认为的,以为一切都灰飞烟灭了。”男子微微笑道。

“或许是某种缘故,使得周天子的神魂没有湮灭,而是遁入了那柄灭魔凶剑之中。”皎萤写道。

“若是如此,那他怎么会在我师姐那柄剑的剑界里,除非……”

元宵想到了一个可能。

她看向男子,询问道:“你名叫却邪吧?”

男子点点头。

“咦,好热闹啊。”从茅庐中走出一个白衣女子,眉目清冷,那双眉宇像是一柄锐利而夺命的剑。

“师姐!”

元宵看见白衣女子道。

白衣女子却是看向元宵,冷笑道:“谁是你师姐,你们又是怎么进来的?”

元宵惊讶万分,不由道:“你不是我师姐林蒙,那你是谁?”

白衣女子淡淡道,一双眸子间闪过妖冶绚丽的红色,“我?我是这柄剑的剑灵啊,也是这处剑界的主人。”

对于不速之客的到来,白衣女子并未表露出敌意,反倒好奇道:“你们还没告诉我,你们是谁,又是怎么进入圣帝灭魔凶剑之中的。”

元宵将一切前因后果讲述出来。

却见白衣女子笑道:“莫名其妙的,听不懂,不过这剑界之内就我和他两个人,怪无聊的,要是有客人倒也好。”

元宵这下确定,眼前的白衣女子的确不是林蒙。

在一旁看着一切的却邪也道:“自与那十翼之魔决战后,不知外界时日过,我除了她之外也就见过你们。”

“闲话少说,好好练功,我救你一命可不是让你在这聊天的。”白衣女子抱着双臂,气质冰冷。

却邪点着头,继续盘膝冥思。

元宵反应过来,这应是林蒙以这种方式演绎当年发生的事情,就像曾经在姻缘巨树前,他偶然瞥见的景象一样。

想通了这一点,元宵询问道:“当年那场大战之后,灭魔凶剑消失不见,去了何处?”

白衣女子也不隐瞒,道:“那一战我耗损巨大,这柄剑本就先天不足,强从铸剑池中离开,在却邪肉身崩溃再无法斩杀魔后,自然躲起来了,找了一处隐蔽地方,疗养自身。”

元宵看向却邪道:“他是在修炼什么功法?”

白衣女子道:“一种秘术,从这柄剑诞生之初,我就出生了,却被困在这方小天地中,无法挣脱,这个末代帝王肉身崩毁,神魂被我拉入了剑界中,我们开始了一个交易。”

“交易?”

白衣女子道:“我要从这剑中脱离出去,而由他替代我成为剑灵,所以他修炼的秘术,则是不断将自身的灵魂转化成剑灵。”

元宵道:“却邪为什么会答应你这个条件,代替你被困于这柄剑中。”

白衣女子道:“他若不答应,你觉得我会听从他的命令,杀向满天的魔族吗,若是稍有不慎,搞不好剑毁灵亡。他拔剑的那一刻,我就与他说清楚了,若是有幸活下来,他得答应我一件事。”

听玩这些话语,元宵脑海中那些纷乱的线索终于被理清楚了。

原来林蒙的前世其实是圣帝灭魔凶剑的剑灵。

而后来的剑灵却邪则是曾经的周天子。

这个关系很好理清,元宵也确定了林蒙手中的无名之剑真实的来历。

只不过,他们又是怎么变成夫妻的?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七十六 万水千山 在与白衣女子这番对话之后,剑界中回荡起水纹一般的涟漪。

时间,似乎在按照非正常的速度流逝着。

不知今夕何夕,白衣女子对却邪道:“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替代成了我,我却可以出去了。”

她清冷的脸上露出罕见的笑意。

“我应该恭贺你吗?”却邪握了握拳头,魂魄与凶剑融为一体的他,感受着剑的力量,也承受着痛苦的反噬。

那是如同无数锐利的刀剑刺穿自己身躯般的痛苦。

像是滚滚烈火,燃烧灵魂的煎熬。

仿佛九天之雷,轰然而殛,粉身碎骨的痛楚。

却邪的脸颊上滚落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他缓缓道:“似乎……这一场交易我亏了,成为剑灵永远被困凶剑体内也就罢了,没想到还要遭受这种痛苦,跟被千刀万剐一样。”

白衣女子道:“怎么,你反悔了?”

却邪道盘膝坐着,脸色看起来好了一点,“事到如今,反悔又有何用,这样的痛楚我还能忍受。”

白衣女子的身影在渐渐淡化,变得透明,她正在以灵力凝聚肉身,同时耐人寻味道:“反正这样的状态也就持续一段时间罢了,到时候你就真正解脱了。”

却邪道:“比起魂飞魄散,这个结果也算不错了。”

“你如此想到是免得我多费口舌,剑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终于能好好看看了。”她言语中流露出期待的情绪,说道。

话音落下,白衣女子消失在了剑界中。

此刻,一个光幕出现在了元宵与皎萤面前,画面中与林蒙一模一样的白衣女子正手握那柄凶剑,行走天下。

以灵力创造的肉身损耗极大,并且因为与凶剑切断了联系,白衣女子也无法补充消耗的力量,更无法像真正的肉体那般修行吸纳天地灵气,等到灵力枯竭,肉身便会崩溃,同时神魂也会消失。

元宵瞧出了这一点,不明白白衣女子为何要以这种方式强行停留在现实世界。

那几乎是慢性自杀。

所谓的身份互换,留在剑中的却邪却能一直活着。

原本元宵会以为白衣女子寻得一件法宝,以此铸就根骨血肉,附于其中,这才是无源之魂魄长久存留人间的方法。

但她并没有。

“却邪,听说这世界上有广袤无垠的大海,有万里冰封的雪原,有大树参天,连绵不绝的森林,这些你都看过了吗?”

白衣女子的声音悠悠回荡在剑界中。

“没有,我自幼长于深宫,从未踏出过万年城一步,你说得那些大海、雪原、森林,万水千山我也只在书中以及画册中见到过。”却邪回应道。

“那好,我替你去见一见。”

彼时炎明皇朝创立,天下已经承平了百多年。

白衣女子提三尺剑,去往苍茫天地。

来到一处城镇,恰逢瘟疫降临,洪水泛滥,灾民流离失所,然而富商巨贾囤积草药与粮食,谋取高价。

另可看着灾民活活死去,也不肯从指缝间漏一点东西。

白衣女子得知,二话不说,直接闯入富商的宅邸,以剑将这些人从上至下清洗得干干净净,开仓库救济百姓。

有时候,她瞧见挥舞木剑玩耍嬉闹的百姓,也会指点一二。

见孤寡鳏独,授以金银。

遇不平事以剑击之。

她以一双脚丈量世间。

走过很多很多路,见识过很多很多人。

喝过最烈的酒,骑过最骏的马。

目睹繁华与荒芜,看过生离死别,秋冬春夏。

跋涉过最高最险峻的山峰,走过最荒凉死寂的沙漠。

行过万水千山,足迹遍布整个仙尘大陆。

神秘白衣女剑修的传说,也悄然流传起来。

但同时,她的灵力也在剧烈消耗着,在她离开凶剑的第六十年,白衣女子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竭下去,似乎大限将至。

一个夜晚,却邪问出了心中长久的疑惑:

“为何你要放弃剑灵那近乎永恒的生命?”

白衣女子却问道:“什么是生命?或者说什么是活着呢?”

她看向苍茫浩瀚的星空。

“从拥有灵识的那一刻起,永远的被囚禁于这柄剑中,不得逃离,遭受几乎永恒的孤寂,叫活着吗?”

却邪无法解答这个问题。

“你完全可以将神魂依附于法宝之中,化身而人,这样可以活得更久。”

白衣女子微微笑道:“若是此剑锻造完全,尚可如此,但我本就先天不足,为了迎战魔族强行出世,先天有缺,做不到这一步。”

“我诞生于千年之前,自那时起幽闭于一片无垠的混沌之中,眼前之所见唯有腾腾的烈火,沸腾的金属熔浆,森然剑气的侵袭。世界之于我,是死寂而孤寂的地狱,后来于这片荒凉的世界中开辟出一片绿洲,也只是自娱自乐罢了。”

“只要剑身不损,我便不会死去,可是这样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

“百多年前,我就见过你,虽然剑身在铸剑台中,但我的神念已经可以漂浮在皇宫的各个角落,那时的你不过是个孩童,却吵闹着要离宫,去看看外界的万水千山,对那传说中大海雪原有着无限的向往。”

“然而你做不到,因为你是储君,未来的天子,你可以拥有一切,要求一切,却偏偏没有走出皇城,瞧一瞧世界的自由。”

“深宫高墙是你的囚笼,哪怕它以琉璃砖瓦砌成,也只是精美的囚笼罢了。”

“还记得在灯烛之下翻开记录着大陆山水形胜的画册时,你那激动与渴望的目光吗,那也成了我的愿望。”

“我想亲眼看一看这个世界,以人的方式,亲手触摸,感受,聆听,而不是隔着虚幻的光幕,注视着那些画面。何况身为灭魔凶剑的剑灵,哪怕锻造成功,我也只能深藏皇宫,永远不可能离开半步。”

却邪赫然一惊。

看一看这世间的万水千山嘛,那的确是他幼时的愿望。

只是后来,他渐渐意识到,身为君王,注定有些微小的愿望要舍弃掉。

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们有着相似的成长经历。

一为剑灵。

一为天子。

一个被囚禁于剑界中。

一个被囚禁于深宫里。

欲看一看这美丽而广阔的世界,不可得。

直到魔族大军来袭,这位末代天子才真正拔出凶剑的那一刻起。

想看一看这个世界真实面貌的剑灵,与末代天子定下了一个约定。

从剑中超脱,以灵力凝化血肉之躯,成为一个人类,走向她期待的世界。

月华如水,照耀在白衣女子的身上。

她的身躯在渐渐消散,似乎所有的灵力都将耗尽,身躯与灵魂都在走向崩溃。

她道。

“我消失之后,你就可以重新入轮回投胎了。”

却邪惊道:“难道我不是代替成为了你,永久被困于这剑中吗?”

白衣女子忽然一笑,“你活着的时候被囚于深宫,死后再被囚于剑中,我不忍心这样对你,我给你的功法会让你几乎崩溃的神魂凝聚,暂时居于剑中,被剑束缚的同时,也被剑界保护着。”

“实际上,在我死后,这柄锻造不完全的凶剑也会失去对你所有的限制,那时你就可以超脱了,再入轮回。”

白衣女子的身躯缓缓消散,化作莹莹流光。

却邪忽然明白了一切。

“你宁可就这样死去,也不愿再被困于剑中,成为剑灵吗?”

“孤独比死亡可怕多了。”白衣女子道:“这个世界,我来过,见过,走过,无悔了。”

却邪轻叹一声,双手紧紧攥住,像是下了某种重要的决定。

“若是能让你入轮回,转世为人,可以保住你一命吧。”

“不可能的,我先天有缺,入不了轮回。”

却邪咬了咬牙,道:“也就是说补全你的先天之缺就可以了吧。”

那柄通体赤红的灭魔凶剑忽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一股澎湃的灵力注入白衣女子崩溃的躯体之中。

白衣女子惊道:“你在做什么,快住手!若你将所有灵力都注入我体内,你就会永远被困在这剑中,成为剑灵不得逃脱了!”

却邪道:“正如你说得那样,我生前就被囚禁于深宫中,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死后成为剑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伴随着却邪所有的灵力全部倾注出去,赤红的剑身黯淡下去,剑身上出现了斑斑锈迹,寒芒尽失,乍看之下不过是一柄普通的剑器。

剑界中,虚空之中伸出一条条无形的锁链,将却邪的身躯缠绕束缚。

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为了灭魔凶剑的剑灵,神魂与剑彻底融合在一起,再也无法离开。

而白衣女子的身躯虽然在溃散,神魂却保留下来。

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从虚空之中产生,将白衣女子的神魂引向远方,引向幽冥世界。

却邪看着白衣女子的离去,露出欣慰的笑意:

“这天下之大,六十年远远不够,按照你所愿望的那般,万水千山,再替我好好看看吧。”

“若是有缘……我们终会重逢。”

说完了这句话,却邪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

整个剑界在那一瞬间化为混沌。

无垠的黑暗,无限的血腥气息,无边而刺骨的剑气侵袭。

又是不知道多少年的永寂与黑暗。

孤独在侵蚀灵魂。

直到一只手,将这柄寒芒尽失的凶剑从黄土中刨出。

洗涤了岁月沉淀的灰尘与泥土。

唤醒了剑中之灵。

如此,已经是三千年后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七十七 抱 当看完了眼前的闪过的画面。

剑界之中再一次泛起水纹般的涟漪,眼前的空间像是水波震开的湖面月光,变得模糊不清且细碎。

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元宵与皎萤面前出现一个人影。

身着白衣,也向他们看来。

元宵试探性的询问了一声:“师姐?”

“怎么?”林蒙道。

“这次真得是你啊。”元宵道。

林蒙蹙了蹙眉头,冷冷道:“不然呢?”

林蒙注意到两人的手牵在一起,咦了一声,“你们?”

顺着林蒙的目光,元宵与皎萤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松开手,脸颊上泛起红晕。

这时候,一道圆形的门出现在三者的面前。

门的边缘如同燃烧的火焰,闪烁着赤红色的灵力光辉。

门中的映照出断壁残垣与倾颓楼阁殿宇,显然通往现实世界。

林蒙此刻道:“刚刚你们都看见那些幻象了吧。”

元宵与皎萤齐齐点头。

林蒙也知晓了自己的来历,“原来我才是那柄凶剑的剑灵。”

他们离开剑界,重新回到了皇宫遗迹之中。

被封印的圣帝灭魔凶剑正悬浮在半空,光辉渐渐敛去,变回原来的模样。

林蒙上前将凶剑握住,插回了剑鞘中。

弥漫天穹的绚烂剑光也渐渐散去,整个万年城遗迹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元宵,皎萤姑娘,你们先回去吧。”林蒙此刻道。

“师姐你不随我们一起回去吗?”元宵道。

“我想暂时待在这里一段时间。”

当往事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中时,林蒙会感到错愕与迷茫,理不清自己的身份。

除却这个缘故,万年城遗迹对林蒙而言也是最适合他磨炼剑道的地方。

这是那十万剑修与魔族激战陨落之地。

“林蒙姑娘需要好好的静一静。”皎萤写道。

见状,元宵只好与皎萤先离开此地。

他重新唤起飞舟,升腾于天空之中,驶向忘忧城。

甲板上,皎萤凝视着浩瀚的蓝天,疑惑不解:“为什么这盏灯会留下谶词直往万年城,以及灭魔凶剑,除却知晓了林蒙姑娘的往事,我未必获知关于我的来历。”

“这其中的关联在哪里呢?”

皎萤心道。

另一侧,元宵在灶房里精心炮制着各种食物。

或是鲜美珍馐,若是关糖宝看见了,说不定会高兴的当场晕厥。

“皎萤姑娘,试一下这道菜。”

元宵将一盘菜品优美的菜肴端到皎萤的面前。

少女尝了几口,却是摇了摇头。

“仍旧感觉不到任何味道吗?”元宵倒也不灰心,继续研究菜肴,希望做出让皎萤感觉到味道的食物。

皎萤看着一直忙碌不断的元宵眨了眨眼。

那副认真与专注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虽然口舌品尝不到菜肴的味道,她的心理确实感到微微的甜意。

这是以前没有的事情。

元宵返回忘忧城的这一天,子书大师兄也回来了。

头戴帷帽的大师兄向袁棠汇报这些时日探查到的情报。

“莽州蛮族部落大肆集结,以及龙泉宫,幕后主使者皆是潜入了陆地的魔族,弟子已经将这些魔族隐藏之地给揪出来,并且全部斩杀清楚。”

“只不过……”子书缓缓道。

“调查的过程中,有些信息获得的太过轻易了,就好像有什么人在幕后帮助我一般,引导我揪出隐藏的魔族。”

袁棠道:“若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你说他会是敌人还是朋友?”

子书道:“弟子不清楚,但既然帮助弟子对付魔族,姑且不算敌人。”

同时,子书又禀报道:“最近大大小小的总们也广开山门,大肆招募新弟子的举动。”

袁棠想也不想道:“是因为异人吗?”

子书道:“恐怕只是其一,另外最近多地出现异象,魔族活动频繁,各大宗门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早做打算罢了。”

袁棠听罢,有所深思。

回到忘忧城后没多久,皎萤也要告辞返回南荒州了。

元宵独自一人将她送出忘忧城外。

春风和煦,初雪消融。

雪白的大地上间杂着碧绿的林丛,春莺站在枝头发出清脆的鸣叫。

“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元宵注视着皎萤的眼眸说道。

“我有预感,不会太久。”

少女轻轻抚过肩膀下披落的长发,回应道。

临别之际,元宵学起朱照的骚操作,问道:“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皎萤笑了笑,轻轻走上前来,给了元宵一个温柔的拥抱。

除却在剑界中,元宵下意识的揽过她的腰肢,让额头靠在胸膛前,这是两人第二人离得这般近。

风中弥漫着馥郁的芳香,幽幽钻入元宵的鼻翼之中。

怀中的温香如玉,让人不忍释手。

元宵松开手臂,注视着皎萤缓缓离开,怀中的温暖在寒风的吹拂中愈发清晰深刻。

“哎,我好骚啊。”

元宵反省道。

“都是朱照把我教坏了。”

……

……

四月。

子桑玲早就在二月份的离开了忘忧城,谢凌轩倒是还在。

每天都围绕在关糖宝身旁,露出一副萧泽华般的面孔,格外殷勤,并且乐此不疲。

“怎么我就不跟你们一样当舔狗呢?”

元宵对自己的表现很是满意,追求得是一个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而通天之器在那一次开启后,又没了动静。

也没有人参透为什么谢望之留下来的偃甲,会显露出万年城的画面。

不久后,林蒙也回来了。

境界又提升了一大截,根据却邪的说法,林蒙待在万年城遗迹中,每天都和那些剑修前辈残留下来的意识奕剑对招,进步神速。

而元宵这些时日,则像以往那般,继续刷声望,与余弥二师兄摔跤。

血量越来越厚。

至今已经有十万血了。

真得是站着挨打都未必会输。

若是再给他一点时间,百万血量恐怕也是指日可待。

看似只有第三境界初期的元宵,实力已经不能用境界去概括了。

而此刻,看向游戏论坛,元宵发现了另一件重磅的消息。

第三次封测即将开始了!

距离上一次二测,这次只相隔了四个月。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七十八 下山 第三次封测将在不久后开启,本次测试玩家人数增加至三万名。

新增了许多内容,比如说:

玩家可以拜入修行宗门,正式踏上修行之旅了。

暂时开放的宗门有:

医宗:五仙教、杏林、素问岛。

剑宗:纯阳宫、铸剑山庄、万剑阁。

阴阳宗:归藏派、月泉宫。

墨宗:千机阁、神机楼。

兵宗:靖远府、长风府。

开放玩家间的姻缘系统,金兰系统。

开放帮会系统,满足条件的玩家可以组建自己的帮会势力。

新增加小黑屋惩罚系统,恶意影响游戏环境的玩家将会被关禁闭,最低为二十四小时。

游戏商城新上线一批外观与坐骑(瑞狮、猛虎、斑马、熊猫、大象等)。

新增群攻技能对队友无效化的选项。

新增线上截图与录像功能。

本次测试等级上限为Lv25。

……

……

这一次更新的内容可谓是庞大无比。

在电脑屏幕前看见官方帖子发的消息,广大玩家都沸腾了!

“不容易啊,终于要正式开始修仙了!”

“又可以见到萌殿了,我想念她的平胸!”

“上面的死变态,给爷爬!”

除了官方预告的更新资料帖子外。

还有大量关于这些宗门介绍的帖子。

详细的列明了功法技能。

主攻方向。

职业定位。

门派背景等等。

当然也并不是玩家想拜入什么门派就可以的,有个门槛。

涉及到玩家相应的资质。

比如说五仙教要求医道资质20。

若没有关系和后台,不达标的玩家就无法拜入了。

太真实了,玩个游戏,若和NPC搞好关系,资质不达标都能网开一面。

当然除了上述五个宗门,还有许多小宗门也开放,但存在感实在不高,很容易被广大玩家忽略掉。

无聊的玩家们看着宗门介绍,纷纷产生了代入感,还未进入游戏拜入山门,已经开始模拟游戏间的互怼了。

“剑宗天下第一!”

“拿剑的原始人给我墨宗弟子爬!”

“你们再牛逼有本事刷本不要带奶妈呀!学医的永远是你们爸爸和妈妈!”

“阴阳宗看介绍奇门遁甲,九宫八卦,吊炸天啊!”

“兵宗好威猛,一身帅气的铠甲,真是爱了爱了。”

沙雕网友一如既往的沙雕。

除了在论坛欢乐的水贴,线下活动也开战的如火如荼。

有几个玩家甚至在面基过程中看对了眼,直接成为了男女朋友,以及男男朋友。

当然,也有伪装妹子,面基发现网恋对象是男人的惨剧。

还好那个别骗的孩子最后也没有吃亏。

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在等待三测的这段时间里,元宵继续努力修炼。

除了血量增加,战斗技巧也在不断革新变化,余弥二师兄好评如潮,再三表示小师弟进步神速,以前挨上一拳就倒,现在可以挨十几拳了。

甚至元宵会以妖化的形态跟二师兄对战。

半妖形态下,元宵的攻势迅猛宛如闪电,妖力澎湃。

呼吸之间,丹田之气源源不断的激发。

每一爪的威力都能将岩石斩为两半。

而全妖形态之下,化身彻底的狐妖,妖力完全迸发,脚下的土地瞬间崩裂,周遭掠动起妖力激发的闪电。

全力一击,第五境的修士恐怕都得遭殃。

更不提他能看穿灵力波动之间的强与弱。

然而全妖形态之下维持的时间并不长久,很快就不得不恢复人形。

针对这一点,余弥二师兄给元宵特殊训练,增强对灵力的掌控,降低无畏的消耗。

四个月的时间下来,元宵全妖形态跟以前相比可以维持多一倍的时间。

同样进步的还有小洛雪,小小的身躯却背着一把巨大的重剑,挥舞起来赫赫生风,威力绝伦。

洛雪的剑术源自林蒙。

但林蒙的教授方法比较讲究悟性,幸好小洛雪完全能理解林蒙的意思,相信不久之后仙尘大陆就会多了一位抡重剑的强大女剑修。

作为灭魔凶剑的剑灵,林蒙的剑道资质高达100。

但元宵一直觉得,因为剑道资质的上限只有100,否则林蒙会表现的更为夸张。

让人不解的是,那扶桑的巫女,不知为何竟然也能与林蒙打成平手,那名为扶桑的国度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元宵向袁棠询问过关于扶桑国的一些事情。

但并未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就如同朱照所说,扶桑国仅仅在古秦国的典籍中有提及,正式被发现还是在太祖时期。

很少有人到过扶桑国。

哪怕是袁棠,当年游历的时候,也并未渡过重洋,去那国度一探究竟。

时光如水,日子就在这样不温不火中度过。

这期间元宵也觉得好了自己的妖力往什么属性发展。

他最终选择了风属性。

风属性力量的特地就是一个字:快。

想象一个血厚坦克,跑得还快,攻击力还高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太恐怖了。

对手即时打不过,也跑不掉。

打得过,也未必追得上。

虽然这个属性的灵力很少修士会去发展,但真得很适合元宵。

俨然就是灵活的坦克。

这一天,元宵在与余弥切磋的时候,袁棠偶然间看见,忽然好奇的问道:“元宵,你觉得自己现在的实力,跟一个第四境的修士比如何?”

“我觉得自己可以跟第五境的修士扳一扳手腕。”

元宵十分自信的说道。

袁棠的大眼睛转悠着转悠着,忽然道:“要不你去踢馆吧。”

“嗯?”

元宵露出困惑的神情。

“就是去各个宗门挑战啊,既能磨炼自己,又能增广见闻,还能彰显我这个师父教导有方!”袁棠开心的点头。

等等!

元宵细细思索,师父你除了丢给我那本蓝色的挨打功法,压根就没教过任何东西啊。

反倒是余弥二师兄一直在教授自己。

而且你要我去其他宗门打架?

这不是拉仇恨嘛!

元宵摇头。

袁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只手轻轻揉搓着狐狸耳朵,一边道:“你怕输了?”

“我已经那么帅了,要是再把其他宗门的年轻弟子给打趴下,他们以后还怎么混啊!”元宵悲天悯人的说。

“呸,臭不要脸,反正你得给我去,我可是会关注你的战绩,打得好回来重重有赏。”袁棠道。

听着袁棠又要派元宵出去了,余弥这次毛遂自荐,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道:“师父,我这次也想跟小师弟一起下山逛逛。”

章节目录 章一百七十九 归藏派 余弥二师兄忽然向袁棠申请随元宵一起下山。

袁棠问道:“理由呢?”

余弥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憨厚笑道:“在山上憋得有点闷。”

虽然嘴上这么说,余弥的心理却打着小算盘。

“不知道能不能遇见那位姑娘呢?”

他摸了摸心口,当初被一刀捅穿的地方传来微妙的感觉,让人难以割舍。

脑海中浮现起一个英姿勃发的面容。

“我记得她是叫卫鲤,是枪圣的人,反正这趟下山元宵要去各个宗门跑一遍,正好去东海州见见她。”

袁棠眯着眼睛,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但还是甩了甩手。

“想去就去吧,还可以看看你的小徒弟子桑玲。”

余弥一拍脑袋:“哎呀,我居然把小玲儿这个绝佳的借口给忘记了,幸好师父也没有深究原因。”

就这般,余弥加入了元宵的队伍。

袁棠让元宵去各大宗门挑战,同时出现了一个任务提示。

上面明确的标明了哪些宗门是挑战的目标。

任务奖励是《断》的第五层。

本来元宵这趟下山还有些不太情愿,看见奖励这么丰富,顿时就不一样了。

上一次回忘忧城的时候,元宵询问过袁棠关于初代剑圣所创秘术《断》的事情。

袁棠道:“却有此事,只不过该秘术早已散逸各处,失传不见了。曾经也有人试图找齐该秘术的断章残卷,只不过无功而返。”

出发之前,余弥特意换了一身装扮,不知从哪来一种黑乎乎的药膏在脑袋上涂抹,只见浓密的秀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不一会儿聪明绝顶余弥已经变成了一个帅气的汉子。

然后他又换了一身俊逸洒脱的剑袍,拿起一柄长剑藏于身后的剑匣中,对元宵道:“小师弟,二师兄这身打扮帅不帅!”

“整个忘忧城最靓的仔!”元宵称赞道。

有了头发之后,二师兄的颜值也跟的头发一样,肉眼可见的飙升。

仙气飘飘,超然于世。

元宵道:“蜀州有个归藏派,属于阴阳宗,距离我们最近,师兄咱们先去这个宗门如何?”

“好。”

余弥对此没有意见,他的心都飘到东海州去了。

唤出飞舟,元宵与余弥驶向了蜀州。

归藏派立于一处叫连山的地带,山脚下有许多小镇子,受阴阳宗的影响,这些小镇有很多算命先生。

在街头摆个摊,挂个白幡,写着“仙人指路,铁口直断。”等字样,看见人就是:“血光之灾,大劫将至。”

元宵抵达小镇的时候,第三次公测也开始了。

其中一座黑曜石巨门就出现在小镇郊外,一个个沙雕玩家从门里钻出,来到了久别的仙尘大陆,呼吸着这没有化工污染的空气,顿时身躯都轻盈了不少。

新玩家们做着一二期老玩家做过的蠢事。

这里瞧瞧,那里摸摸。

对自己上下其手。

还不时感叹着:“哇,逼真!”

老玩家们注视着新玩家,眼前满满都是自己过去的影子,顿时觉得沧桑起来。

有了论坛那么多玩家写得新手教程帖子,新玩家都知道该去干嘛。

在犯完蠢之后,立刻前往最近的镇子,找NPC接任务,选择职业,先练到20级,再选择心仪的修行宗门进入。

刚开服,世界频道上就有人喊道:

“第一?”

“沙发!”

“掀了你的沙发,给爷爬!”

“嘤嘤嘤,相公公他欺负人家,人家要波动了,人家要不能呼吸了。”

“人妖闭嘴。”

这是玩家之间独特的打招呼方式。

越粗口越享受。

这时候,有人在世界频道询问:“请问有人看到狐殿了吗?”

显然说话的是个老玩家。

基本上老玩家已经形成下意识的反应了,开服上线先找狐殿,抱紧狐殿大腿才是正确的游戏打开方式!

此刻的元宵刚刚下了飞舟,跟余弥走在小镇上。

“师兄,我们先歇息一天,明天再去归藏派吧。”元宵道。

“好。”

一路上不论元宵说什么,余弥都是点头,时不时独自傻笑,简直跟中邪了一样。

小镇上人来人往,格外热闹。

只不过看样子这些人都是因为各大宗门广纳弟子,准备前往归藏派拜师的。

这时候,大街上忽然有人喊道:“抓小偷啊!”

元宵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在人群中逃窜,灵活的像只游鱼,喊抓小偷的人在后面苦苦追赶,距离却被越甩越开。

毫无疑问,他就是小贼了。

并且正往自己这边跑。

元宵刚想站出来伸张正义,一个身影忽然冲了出来,凌空一脚踹来。

噗得一声脆响。

那个小偷直接被踹飞了好几丈。

“好俊的身手啊!”余弥道。

元宵看向那人,不由得心道:“柏卿卿?”

出现在元宵面前,拦住小偷的人正是游戏ID名为【任平胸】的柏卿卿。

也是天子朱照的爱慕对象。

这可真是太巧了。

柏卿卿将小偷制服,帮失主拿回了钱袋后,刚准备离开,忽然一只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柏卿卿下意识的一个凌厉的肘击撞过来,然而却被元宵轻而易举的接住。

“朱照居然喜欢这种彪悍的妹子?”

元宵吐槽道。

或许是深宫内院太过安逸了,天子就喜欢这种口味的呢?

毕竟另外一个周朝末代天子,不也跟脾气不太好的林蒙师姐在一起了。

看来当皇帝的人,都有些共同之处。

柏卿卿发现拍她肩膀的人是元宵,立刻惶恐歉意道:“师父!”

余弥瞥了瞥元宵:“你什么时候又收了一个徒弟?”

元宵解释道:“记名弟子,没正式入门的。”

然后元宵又在余弥耳畔小声说道:“别小看这个姑娘,指不定以后咱们见到她还得喊皇后娘娘。”

余弥忽然想起元宵曾经和天子朱照一起跑出京城的事情。

顿时脑补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剧情。

“不爱江山爱美人,天子就是为了这个姑娘从京城跑去凤州的?眼光可以啊。”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精彩,看向柏卿卿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的。

“姑娘,在下余弥,乃是元宵的二师兄,按照规矩,你还得喊我一声师伯呢。”

柏卿卿乖乖喊道:“二师伯好。”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八十 拿白旗的少女 元宵对柏卿卿道:“近来各大宗门广招门徒,你可有心仪的宗门想去?”

柏卿卿回答道:“还没有。”

元宵道:“我正好要去归藏派一趟,你跟我一起来瞧瞧吧。”

这个时候,柏卿卿看到世界频道有人询问狐殿的消息,她犹豫的了一会儿,对元宵道:“师父,有其他人在询问你的下落,要告诉他们你在这里吗?”

元宵说道:“可以。”

反正他要装逼,不妨多来几个观众。

他想。

第三次封测已经更新了录像和截图功能,自己挑战归藏派弟子的帅气模样,肯定会被传到论坛上,这样自己不用和新玩家接触,也能扩大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影响力。

于是乎,柏卿卿在世界频道告知了元宵的位置。

一期二期的沙雕玩家纷纷打开神行千里,目标是元宵所在的小镇。

霎时间,一道道人影从天而降!

数以千计!

余弥抬起头,顿时间露出一脸卧槽的表情。

“天上不下雨,改下人了?”

一个个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了小镇上,其中不乏主持工具人【秀儿】,【南宫搞姬】等身影。

他们的出现立刻使得小镇的交通拥堵起来。

却还是隔着人海对元宵打起招呼来:“狐殿好啊!我们又追随你而来了!”

余弥感应到这些人的气息明显与众不同,显然就是传说中的异人。

“果然就像师父说得,小师弟可以控制这些异人的行为。”余弥心道。

余弥原本以为这千人既然空降就已经很离谱了。

下一刻,天空又落下人影来。

依旧是数以千计。

大街上站不下了,这些新降临的玩家们站在屋檐上,对着元宵打招呼。

“看见狐殿我就拥有了一天的好心情。”

“呸你那是馋他身子!”

“说得好像你不馋狐殿一样!”

“哈哈哈没想到吧,我馋得是林蒙!”

其中有个叫【萧煌奇】的玩家,落地的位置太刁钻,直接从怡红院的屋檐上摔到三楼阳台上来了,一起身便透过雕花的窗棂看到了床榻上一些儿童不宜的画面。

“哇,好刺激,赶紧录下来。”

他赶紧打开录像功能。

同时嘴里吐槽道:“乖乖,五秒换一个姿势,这是人类还是兔子啊。”

却见系统跳出一行鲜红色的提示:

“为了保证广大青少年的健康成长,当前画面无法录制。”

他大呼可惜,否则一定要与广大沙雕玩家分享。

这一波人刚刚降落没多久。

天空……又下起了人。

新来的几千人全部蹲在屋檐上,看着小镇被塞得慢慢当当,面面相觑。

毕竟这里不是渭城那样的大城市,地方本就狭小,算上屋顶都差点不够沙雕玩家们站。

元宵粗略估算了一下,来到小镇的沙雕玩家有七八千人。

“你们都不用做任务的吗?”

他原本以为玩家开三测会很忙碌,最多也就几百人过来闲着无聊过来看他装逼,这差不多一万人是要打仗吗?

元宵不知道的是,其实在柏卿卿透露他位置的时候,有一万三千个沙雕玩家同时飞往小镇。

但由于人数超出了地图限制,所以只有部分玩家进来了。

否则多出的人,会把小镇百姓的屋顶都压塌。

“师兄,咱们还是现在就去归藏派吧。”元宵捂脸,“给这些异人腾个大点的地方。”

却见余弥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确定带着这七八千人去归藏派,他们不会误会什么?”

元宵耸了耸肩,“应该不会吧,我这么人畜无害。”

……

……

归藏派。

初夏的暖风让人舒畅。

灌木丛中皆是夏虫轻鸣,窸窸窣窣,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像归藏派这样的大宗派,山门附近都有弟子御空巡视。

忽然间,一名归藏弟子发现山脚下出现了乌鸦鸦的一群人。

数量之多,约有近千人。

他先是疑惑,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随后发觉那乌鸦鸦的一群人只是部分,更多的人迤逦在后!数量有近万之多!”

“是误入的百姓?”归藏弟子立刻道:“不可能!山上有奇门之阵,普通人根本进不来,那他们是谁?”

眼前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归藏弟子的预料,他决定上报给门派。

不久之后,一道光影从太极楼中跃出,驶向那正在攀爬山腰的众人。

光影散去,露出一颗澄澈的眼睛来,将眼前所见丝毫不差的传回宗门之内。

乍见这个阵仗,归藏派的人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随后他们才看到一个帅气的狐妖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毫无疑问,拥有这张脸并且身后跟随着大批异人的,肯定是元宵不会错了。

只不过领着这么多人前往而来,让人不由得产生了一点危险的气息。

抵达了归藏派,元宵与余弥向守门的弟子通报来历。

掌门真人李松亲自出来迎接。

彼此之间互相客气。

元宵开门见山道:“这番打扰,主要是想和贵派弟子切磋一二,互相交流一番修行上的经验。”

虽然元宵说得客气,但本质上还是踢馆,元宵也不太好意思。

打赢了好像不太合适,打输了也不行,那可就没奖励了,只能当一回恶人,昧着良心暴打归藏派的弟子。

李松倒是觉得没什么,当着那么多异人的面,刚好展示一下本门派的风采,说不定还能吸引不少人加入。

“切磋?”李松看向元宵,判断道:“第三境界的话,我看看哪位弟子适合与尊者切磋较量。”

元宵道:“我可以向贵派第四境的挑战吗?”

倒不是元宵想挑战第四境界的弟子,而是任务人明确要求对手不能低于第四境。

“哦?”

思索片刻,李松从一众年轻弟子中喊出一人:“墨怀若。”

只见一名少女走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杆白旗,大咧咧,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怀若,能有幸与剑圣弟子切磋乃是你求之不得的机缘福分,好好把握,展示平日所学,哪怕输了肯定也受益匪浅。”李松道。

他挑选的少女乃是本派年轻一代中极有天赋的一人,同时也是自己的入门弟子。

不论修为境界还是身份上,都十分合适与元宵一战。

然而元宵的关注点都在墨怀若手里的白旗子上。

“奇怪,这个归藏派的弟子怎么拿着法兰西的国旗?这是她的法宝吗?”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八十一 狐殿的雄姿 切磋的地点位于一处宽阔的广场上。

广场修筑成九宫八卦图的模样,中间的太极图就是战斗的舞台。

除却归藏派弟子,玩家们也在周围关账,万分期待这一场较量。

“这是不是狐殿第一真正显露实力啊。”

“排除掉沙雕杯上瞎闹一般调戏老龚的举动,好像是的。”

“那我们有眼福了,赶紧录下来录下来,让其他人好好目睹狐殿的雄姿!”

沙雕玩家们讨论着,纷纷打开录像功能。

摄像机的位置就在玩家的眼睛上。

真·人肉摄像机。

余弥与柏卿卿在一栋高台上观战,身旁是归藏派的掌门李松和一众长老。

元宵与墨怀若各从东西一边登上广场中央的太极形状的平台。

元宵站在太极平台白色的地砖上,拿着雪白旗帜的墨怀若站在黑色的地砖上。

一黑一白,对比强烈而明显。

“单纯切磋未免缺了点意思,咱们不如赌点什么?”元宵忽然道。

“尊者的意思是?”墨怀若询问道。

“谁要是输了,谁给对方一件六品法宝如何?”

六品法宝不过区区黄色品质,以墨怀若的身份肯定拿得出手。

元宵忽然提出这个建议,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联想到之前在皇宫与扶桑阴阳师比试的事情,觉得可以赚一波法宝,当成饲料喂养给器灵。

反正他就没觉得自己会输。

“依尊者所言。”墨怀若道。

切磋开始!

墨怀若手握雪白的旗帜一扬,旗面赫然浮现出玄奥的纹路,同时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脚下展开九宫之图,她以阴阳之力勾动周遭天气灵力,以自己为中心掀动起一阵灵力狂风。

如剑如刀,狂风呼啸嘶吼,袭向元宵。

阴阳之力形成的狂风如泅散的墨色一般,卷动空气时就像是有墨笔泼墨挥洒,留下一缕缕墨迹。

“好酷炫的技能!”

先不管招式强不强,沙雕玩家就是喜欢这种花里花哨的东西。

毕竟强是一时的事情,而帅是一辈子的事情。

面对迎面而至的墨色风暴,元宵眼前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精致。

鲜红斑斓的热色彩。

青蓝如水的冷色彩。

色彩的冷与热也代表着灵力的弱与强。

墨怀若的攻势在元宵面前暴露的一览无余。

元宵在掌心处凝聚妖力,幻化出锐利的爪刃,泛起耀眼的蓝色光华。

蓝色,是风属性灵力的特点。

是天空的象征。

狂风汹涌而至,不断撕裂着它所触碰到的一切,像是有着无数看不见的锋利刀刃在斩切。

元宵此刻出手,狐爪向着风暴的某一处挥击出去。

凝聚于爪刃间的妖力迸发,化作巨大的爪刃,将空气间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爪痕。

爪刃与风暴触碰在一起,发出金石撞击般强烈而洪亮的响动,灵力波动向四周扩散,涤荡着一切埃尘。

“狐殿牛逼,一爪子就把这招给破了!”

观战的沙雕玩家们呐喊助威。

近万人在广场四周,声势浩大,声浪如潮水一般涌动。

若不是有不知情者,恐怕会以为归藏派是元宵的主场。

破解掉墨怀若的攻势之后,元宵当即反击,施展遁法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接近到墨怀若的眼前,指爪间妖力涌动。

感受到了威胁,墨怀若双手紧握白色旗帜,置于身前。

旗杆往地面一戳。

霎时间,脚下九宫之图飞速旋转。

只见:

八卦轮转,奇门诸像,万物显化!

龙蟠虎踞,鹤翼腾蛇!

诸般玄奥符文浮空而现!

奇门遁甲之阵·开!

墨怀若的周围形成一道强大的领域。

在这领域之中,墨怀若的神念笼罩一切,每一道气流的震荡,每一次灵力的波动她都能完全感知到。

哪怕微小到肉眼看不到事物,都在墨怀若的阵法之下一览无余。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元宵已经近身欺来。

奇门遁甲之阵中,坎字忽然亮起。

坎为水,进入领域之中的元宵发觉周遭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液体,大大减缓了他的速度。

爪刃挥击而来,墨怀若微微一挪步,同时脚下的法阵变幻,不断闪烁出灼目的光华。

阵法之中艮字亮起。

一座虚幻的大山笼罩在墨怀若身上。

以山岳之坚实厚重,完全抵消了元宵的攻势。

元宵见一击不成迅速变招,爪刃向着墨怀若挥来,只是挥击在那虚幻的山岳之上,只有砰然巨响,却无法撼动山岳分毫更不说伤及墨怀若了。

阴阳宗强大之处,就在这奇门遁甲之阵里,进攻或许不足,但论防守绝对是无比强悍。

在官方的介绍中,阴阳宗的特色也是强大的防御能力。

“不错。”

元宵很满意眼前的对手。

他刻意没有变出妖形,就是为了让战斗时间延长一点,好让沙雕玩家看清楚自己的实力。

届时再通过他们的录像向其他玩家宣传自己的英姿勃发。

下一刻。

奇门遁甲之阵中,离字亮起。

炙热的火焰凭空凝现,滚滚滔滔,袭向被坎水束缚住,难以行动的元宵。

滚烫的烈焰侵袭而来,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涌动,使得空气都变得扭曲。

“哇!好厉害,我要加入归藏派!”

有玩家已经被阴阳宗酷炫的技能特效所折服了。

只要在奇门遁甲的领域之内,阴阳宗修士就是无敌的!

除非对手实力远高于自己才能破解。

“元宵尊者陷入劣势了。”李松淡淡道。

余弥却摇了摇头,“我这个小师弟并未显露出真正的实力。”

天天都跟元宵摔跤,余弥知道元宵的抗击打能力,何况他完全没有妖化,只是以普通形态作战,看似落于下风,实则留有后手。

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贯穿了灼热的火焰,只见元宵一爪将烈火撕裂成道道青烟。

坎水之力似乎也束缚不住此刻半妖化,妖力澎湃的元宵,他的速度再度加快,凝实的爪刃向着墨怀若斩去。

艮字再度亮起。

然而这一次,元宵的妖力之澎湃不断挥击,使得那虚幻的山岳绽裂出道道痕迹。

墨怀若紧蹙眉头,连忙运转灵力,加强艮字的亮度。

墨怀若身后虚幻的山岳赫然涨大,脚下的法阵飞速旋转,元宵却是不管不顾一般,疯狂挥击爪刃。

砰——!

一声清脆的响动,那虚幻的的山岳终于崩溃!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八十二 万剑阁 在山岳崩溃的一刹那,墨怀若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威胁。

她正要再度催发灵力,加强法阵的运转,却见元宵的脸庞已经浮现在她的眼前,他的爪刃已经伸向了自己。

“来不及了!”

墨怀若心道。

还是棋差一招啊。

她放弃了抵抗,解除了脚下的运转的法阵。

却见元宵也解除了妖化形态,伸手摸了摸墨怀若的脑袋,“打得不错。”

“还是尊者厉害。”墨怀若道。

她从手腕中拿下一环玉镯,交给元宵,“就像是切磋之前说得那样。”

元宵收下了获胜奖励,心中美滋滋的想着又能喂器灵了。

墨怀若走下太极平台,登上台阶向着李松而来。

“师父,徒儿输了。”

李松点点头,“输了正常,关键是这一战可有学到点什么?”

墨怀若道:“领悟到一些东西,也知道了徒儿的技艺还是不够精湛,今后要更加努力修行才是。”

此刻,李松又对余弥道:“两位尊者远道而来,不如一起喝喝茶吧,我派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余弥道:“也好。”

比试结束了,目睹了全过程的沙雕玩家们却比元宵和墨怀若都激动。

“这就是狐殿的实力嘛,越级单杀,恐怖如斯!”

“我老公变成狐妖的模样依旧那么帅气!”

“可惜狐殿就收了三个记名徒弟,若不然我肯定什么宗门都不选,直接跟狐殿混!”

部分玩家除了在世界频道文字直播之外,直接下线将战斗录像发布到网络上去了。

《仙尘》官方论坛上,广大嗷嗷待哺的云玩家们纷纷点开视频。

看着眼前花里胡哨,特效乱飙的战斗,惊得下巴都掉了。

不仅是惊讶于阴阳宗修士的实力,也惊讶于狐殿的威猛。

过去只能听老玩家讲述,现在有图有视频有真相,观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狐殿的颜值我的天啊,我的屏幕脏了让我舔舔!”

“居然真得有这种游戏,做得跟穿越了一样,我他喵直接吹爆!”

“什么时候公测!我的大雕已经饥渴难耐了!”

这一下直接把很多在论坛潜水的网游都炸了出来,看过视频之后纷纷吹爆。

不只是论坛,其他网络平台也出现了《仙尘》游戏的各种录像与截图。

人们第一次接触到了这款特效真实到爆炸的游戏。

短短一个小时之内,仙尘两个字登上了微博热搜榜。

狐殿二字紧随其后。

原本《仙尘》游戏只是在官方论坛小范围的传播,现在的热度却是全民的。

那些曾经质疑仙尘游戏是虚伪的营销宣传的人,也惨遭打脸。

不过为什么这个打脸,打得那么爽呢?

很快,就在元宵在和归藏派的高层们喝茶,彼此交流感情之际,元宵跟《仙尘》一起火了。

伴随着游戏的火热,《仙尘》的制作公司也成了网友们关注的重点。

只是很神奇,网上无法查询到任何关于游戏制作公司的情报。

似乎有一道深深的帷幕将其遮掩起来。

但只要游戏好玩,其他的也不重要了,除了少数人刨根问底的想要了解这间神秘莫测的公司,其他网友都涌入了官方论坛里,一起成为了云玩家。

哀嚎着:“什么时候公测啊!”“没有仙尘玩我要死了!”一类的话。

个别沙雕网友还编造段子。

“我朋友得了癌症晚期,临终愿望就是想玩一玩《仙尘》,求游戏公司行行好,早点公测吧!”

对此,网友们纷纷回应。

“你说得那个朋友是不是你啊。”

“我可以佐证,我朋友也得了癌症,人已经快不行了,就想玩玩《仙尘》,死而无憾了。”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朋友?”

总之,在这之后,《仙尘》才真正在网络上火起来,讨论量成指数增涨。

翌日。

元宵离开了归藏派。

沙雕玩家们也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有部分人因为这一战的缘故加入了归藏派,绝得待在奇门遁甲之阵中格外有安全感。

其他玩家要不已经入了门派,要么就还在观望思索中。

仙尘没有背叛师门系统,选了门派基本上就没得反悔了,这个结果当然要慎重考虑。

“师兄,咱们接下来去秦州的万剑阁吧。”元宵道。

“走起!”

飞舟劈开云浪,驶向秦州。

房间里,元宵召唤出器灵,将刚刚获得的玉镯喂给器灵吃掉。

看着器灵发出满足的声音,元宵也露出了绅士般的微笑。

“我现在不用法宝就已经可以打败第四境的修士了,并且赢得无比轻松,我感觉自己真得好强啊!”

器灵道:“那可不,毕竟是我的主人嘛。”

器灵娇滴滴的说,元宵顿时一阵恶寒。

“吃完了就给我回去吧。”

元宵直接将器灵塞回了青石戒指中。

飞舟驶向万剑阁所在。

又是剑宗。

不知道为什么,元宵一想起自己要殴打剑修了,心情就感觉格外的愉快。

或许是因为打不过林蒙,只能欺负其他剑修的缘故吧。

万剑阁位于秦州南部,与归藏派建于深山中不同,万剑阁处于清水河湖畔,距离城市很近。

秦州因为前朝缘故,一直很流行习剑,并且时不时就会挖掘出前朝遗迹古墓,获得什么惊世剑诀。

当然了,有了袁棠的重重伪造奇遇的举动,元宵猜测所谓的惊世剑诀,搞不好又是某个无聊的修士搞出来的。

飞舟降临在万剑阁附近的城市。

却见大街上竟然有许多剑修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好热闹啊,怎么会有这么多剑修聚集于此?”元宵看着那些背负剑器往来的修士。

“可能有什么盛会吧。”余弥猜测道,“剑宗各派向来联系很紧密,交流密切,除了纯阳宫的剑纯气纯,彼此十分融洽。”

元宵点了点头。

剑气水火不融实在奇葩。

也不见其他剑宗这般啊。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响起来,“狐兄!”

咦?

元宵扭头看去,看见来者,眨了眨眼,惊讶道:“舌苔很厚的萧泽华?”

许久不见,在这闹市中呼喊元宵的就是萧泽华。

一个馋林蒙师姐身子的舔狗剑纯。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八十三 吨吨吨 萧泽华听见元宵称呼自己舌苔很厚,不由得吐了吐舌头,道:“厚吗?”

“非常。”来自元宵的肯定。

萧泽华询问道:“林蒙姑娘这次没有跟你一起下山吗?”

元宵摇头,果不其然,开口闭口皆是林蒙。

“没有,这一趟我是和二师兄一起出来的。”

萧泽华闻言,脸上露出可惜的意味与神情来。

“余弥。”元宵向萧泽华介绍。

萧泽华看向元宵身旁的俊美男子,看打扮似乎也是一个剑修,不过最让萧泽华印象深刻的,还是他有一头飘然的长发,柔顺如丝,光泽隐隐。

仿佛头发才是本体。

“萧兄不是在青州吗?怎么又跑到这秦州来了?”

元宵问道。

“因为万剑阁即将举办六十年一界的名剑大会,这不整个大陆的剑修都过来了嘛。”

“名剑大会?”又是一个对元宵而言十分陌生的名词。

萧泽华解释道:“这名剑大会,乃是剑宗内部一场以武会友的盛事,每一甲子在各个剑宗举办一次,获胜者除了享受殊荣之外,还能挑选一把神兵利器带走。”

元宵点头,“怪不得那么多剑修齐聚于此。”

萧泽华道:“名剑大会在几日后开始,也不着急,既然来了不妨由我做东,找间酒楼小酌几杯。”

“这个可以有。”元宵微微笑道,感慨着有朋友就是好,不论去哪里都有人请他恰饭。

酒楼的雅间之内,三人推杯换盏,气氛十分活跃。

元宵饮下几杯微甜的桃花酿,脸色微微泛红,忽然问道:“对了萧兄,一直跟在你身后的陈乐姑娘呢?”

萧泽华道:“也来了,不过暂时跟在她爹身旁。你知道因为她是气纯,所以她爹一点也不想她跟在我后面跑。”

“那你不是应该很开心?”

萧泽华直接揉搓着瓷杯,“说来奇怪,平常陈乐师妹在时我觉得她很聒噪凡人,现在人不在了,我反倒有点不习惯了。”

一直饮酒吃菜的余弥这个时候道:“人啊就是犯贱,白给的不要,失去了才反倒恋恋不忘。”

萧泽华点点头,觉得这话有理。

这个时候,一个人影掀开珠帘走了进来。

“师兄,你们喝酒也不告诉我,可真是的。”

是个陌生的女人声音。

元宵看向那个身着剑袍的女人,不认识。

余弥也在打量来者,显然也不认识。

“抱歉,我走错地方了。”

女人正要告退,忽然间萧泽华抬起头来。

看见女人的容貌,手中的酒杯一抖,酒水洒在了身上。

女人也发现了萧泽华,愣在了原地。

“你们……认识?”元宵试探性的询问。

女人笑了笑,“不认识。”

然后告退。

这之后萧泽华忽然变得很奇怪,喊来小二,要来好几坛酒。

什么都不说,拔出酒塞就是狂饮。

吨吨吨吨吨!

一边痛饮,一边道:“女人就是麻烦!”

然后狂饮一大坛。

“饮酒要适当。”元宵提醒道。

“没事,我萧泽华千杯不醉。”萧泽华继续吨吨吨,喝空了十几个大坛子。

还不够。

继续吨吨吨。

元宵发现了不妥,“还说你跟她不认识?”

“什么她,哪个她?”

只见萧泽华脸上有醉态,打着酒嗝道:“女人只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我萧泽华不需要女人!”

然后又是仰头喝下一坛子酒。

苦酒入喉心作痛。

元宵赶紧劝道:“别喝了,饮酒过量伤身。”

“我剑纯天下第一,区区几坛酒还能灌醉我?”

只见萧泽华站起来,身子轻飘飘的,拍了拍胸膛呐喊道。

余弥看了看堆积在一旁的酒坛子,“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元宵道:“或许这就是剑纯吧,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喝酒。”

喝醉的萧泽华在雅间里轻飘飘的晃悠,忽然间拔出橙武太虚剑,只见幽蓝色的剑身上光泽流转,绽放着法宝独有的华光,然后他脸颊涨红挥剑而舞,口中喃喃道:“这是琳琳经常演练的剑法。”

“琳琳?”

元宵联想到刚刚走错雅间的女人。

便见剑光闪烁,萧泽华整个人有气无力的挥着剑。

一边叹着气,一边激荡出一道剑气,将雅间的青花瓷瓶给轰碎了。

旋即又是剑气激荡,将雅间的酒桌给砸得稀巴烂。

轰轰轰,剑气乱飙。

“得止住他。”元宵道。

余弥直接上前一掌将萧泽华拍晕,手法简单又粗暴,效果拔群。

看见萧泽华软趴趴的睡在地上,元宵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四周,“得,这下要赔偿不少钱了。”

……

……

萧泽华微微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了陌生的房间里。

他打了个酒嗝,头晕目眩,疑惑道:“我这是在哪里?”

这时候元宵推开门,“你醒了?手术很成功,你现在是个女孩子了!”

萧泽华:“???”

“不好意思,我皮了一下。”元宵拿出一张纸来递给萧泽华。

他看了看纸条上面的字迹,念道:“前朝青花瓷瓶一件,一千两百文。檀木座椅一套,三千文。雅间酒水费,一千文。”

萧泽华挠了挠头,“这些都是什么?”

元宵将他喝醉酒后干的事情说了出来。

“因为你当时喝醉了,所以钱都是我师兄垫付了。”元宵伸出手:“麻烦结一下账。”

萧泽华难以置信道:“我喝醉了?不可能吧,我可是个修行者,居然会喝酒喝醉?”

元宵这时候掏出了一颗圆形的珠子——【纳影珠】

只见元宵往其中灌注灵力,珠子闪烁光泽,将之前发现正在酒楼雅间的事情再度展现出来。

萧泽华就看着自己一边打酒嗝一边挥剑,将雅间搞得乱七八糟的糗态,不由道:“别放了别放了!我想起来了。”

萧泽华将用一颗灵石赔付了给了元宵。

元宵满意的将灵石放入青石戒指中,忽然道:“琳琳是谁?”

萧泽华脸色蓦然一红,摆了摆手,“什么琳琳。”

元宵摸了摸下巴,“那我自己去问那位姑娘了啊,她的脸我可是记得很清楚的,而且瞧着打扮也是个剑修。”

元宵刚做出要出门的模样,萧泽华立刻喊道:“你给我回来!”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八十四 萧泽华的爱情故事 元宵停下脚步,道:“那你告诉我琳琳是谁啊?你们有什么故事?”

萧泽华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元宵点头承诺。

萧泽华目光忽然变得又悠远而深邃,缓缓道:“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

……

残阳如血。

夕阳将宁琳的身影拉得极长,背负剑匣的女剑修迎风而立,她身前是一处邪宗的祭坛。

浓郁的死气弥漫,像是一道黑色的雾,空气中散布着腥臭的气味,令人作呕。

而这黑雾间,数十名脖颈上挂着人骨项链的邪修虎视眈眈的看向她。

“不过区区第三境的修士也敢来我鬼门撒野!今天让你有来无回!”

黑雾中传来刺耳的厉吼声。

霎时间,这些邪修向着宁琳扑来。

一阵狂风骤然席卷而来,风中嘶吼着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铮!

宁琳身后的剑匣宝剑出鞘。

剑一·斩清波!

宁琳挥剑迎上,剑身之上荡漾起盈盈光辉,潋滟如秋水一般。

挥舞之间,水声潺潺连绵不绝。

剑气亦化作流水,涤荡周遭黑雾。

只见她身姿灵巧,剑术精妙,一刺一劈之间,已然手刃数名邪修。

剑二·迎风浪!

旋即,宁琳剑势愈发迅疾,剑影纷乱连连,手中一柄剑器,宛如幻化出无数柄一般。

瞬间在一名邪修脖颈上划出一道朱红色的血痕。

鲜血迸溅而出,在空中绽出血雾。

宁琳越战越勇,剑势不可阻挡,已接连斩杀十余名邪修弟子,脚下是流淌的血海。

“可恶!”

黑雾中再次传来厉吼声。

下一刻,一道人影从黑雾中跃出,扑向宁琳。

正是鬼门的宗主,浑身弥漫着浓郁黑气,屈指成爪,挥动之间,以诡谲阴森的灵力化作狰狞鬼爪袭来。

叮叮叮!

宁琳横剑拦截,鬼爪触碰到剑器中产生炫目的火花。

鬼门宗主攻势猛烈,宁琳只能被迫防守,两人一进一退,瞬息之间已经出了无数招。

激荡的剑气四射,两人周遭的空气化作锋芒的无形之刃,将空气撕裂出刺耳的尖锐鸣响。

承受不住两人的战斗,脚下的大地寸寸开裂。

一颗槐树更是被剑气波及,直接炸裂开,木屑横飞。

“受死!”

高强度的压制之下,鬼门宗主寻觅道一丝破绽,怒喝一声,浑身的灵力瞬间迸发。

宁琳顷刻间倒飞出去,剑器脱手,肺腑间翻涌滚烫,口中吐出一丝腥甜血渍。

鬼门宗主趁胜追击,一道可怖的鬼爪拍向她的头颅,眼见情势危急,忽然又一道身影从旁跃出,剑眉星目,衣袖翩翩。

“剑飞惊天!”

身着剑袍的萧泽华手执太虚剑拦在鬼门宗主面前,以纯阳宫高超剑术斩去。

太虚剑如劈开黑暗的闪电,夺目而迅捷。

只见剑光一闪,噗得一声闷响,鬼门宗主一只手臂被他直接削去。

便见血水喷涌,鬼门宗主脸色惨白,捂着断臂伤口连连后退。

“给我上!”鬼门宗主吼道,身侧那些邪修再度涌来。

萧泽华见众人齐齐涌来,也不惊慌,护在宁琳左右,提剑斩去。

他的剑术比宁琳更加高超,一剑刺下去连穿数人,手腕用劲一拔,剑气激荡之下,那些邪修瞬间身躯炸开。

只用了片刻,萧泽华已经将这些邪修尽数杀尽,只剩下断臂的鬼门宗主一人。

“除恶务尽,受死吧!”

萧泽华提剑而去,袖袍翻飞,周遭的黑色雾气似乎被他所震慑,渐渐散去。

鬼门宗主忽然咬碎舌尖,满嘴血色,浑身黑气暴涨,躯体陡然发生了可怖的异变,浑身上下遍布黑色的粗筋。

然而这在手握橙武的萧泽华面前不堪一击。

几招下来,萧泽华便剁下了鬼门宗主的脑袋,捣毁了盘踞在此处邪宗老巢。

解决了这些邪修,萧泽华收剑入鞘,提着剑来到宁琳身旁,伸出手:“姑娘没事吧。”

萧泽华绽出一个温暖而又和煦的笑容。

这便是萧泽华与宁琳认识的过程了。

听着萧泽华的讲述,元宵点点头,“英雄救美式的相识,很不错的开局啊,那后来呢?”

萧泽华叹气一声:“后来嘛,当然就是一起游历呗,我那是第一次下山,她也是,彼此又都是剑修,便结伴而行了。”

萧泽华的目光又变得恍惚起来,微微笑道:“那段日子里我们经历了很多事情,去过很多地方,杀过盗匪,除过妖邪,一起奕剑探讨剑术。”

“她是一个剑宗小派的弟子,性情很开朗活泼,很招人喜欢,在与她相处这段日子,不知不觉中就喜欢上了她。”

“那她喜欢你嘛?”元宵问出这个很关键的问题。

“当然!”萧泽华肯定的点点头,“我曾经半开玩笑的跟她说,以后若是找道侣肯定就是她了,她那时候脸色红彤彤的像个成熟的苹果,娇羞又可爱,还亲了我一口。”

元宵摸了摸下巴,“看起来这段感情发展的很不错,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因为……呵呵呵。”萧泽华忽然苦笑起来:“她其实早有婚约了,是同门的一位师兄。”

嗯?

元宵瞪直了眼睛。

懂了。

元宵怜悯地摸了摸萧泽华的头,“可怜的娃,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她也没跟我说,直到我回来再次下山,去往了她所在的宗门……看见了她跟他师兄卿卿我我的模样,才知道了原委,她欺骗了我的感情。”

萧泽华叹道:“哎,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元宵点点头,“对,宁琳不是个好东西。”

却见萧泽华皱紧眉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琳琳虽然骗了我,但应该不是有心的,毕竟她从来也没有直接答应过我什么啊。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罢了。”

元宵:“……”

元宵道:“其实嘛,我觉得你还可以争取下,既然真的喜欢,以你的剑术和家世,干嘛不争?”

萧泽华反问道:“我干嘛要争,我萧泽华缺女人?只要我愿意整个纯阳宫哪个师妹撩不到!”

元宵很欣慰的点头,“你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

萧泽华豪言壮语刚说完,又是叹气一声,喃喃道:“琳琳。”

元宵:“……”

他彻底无语了。

这或许就是剑纯吧!

让人直摇头。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八十五 奇奇怪怪的帮会名 说着说着,萧泽华又抬起头对元宵道:“有酒吗?我想喝点。”

元宵说:“等着。”

离开房屋,很快又回来,拎着一个小酒瓶递给萧泽华。

萧泽华接过酒瓶仰起头豪饮。

喉咙耸动,唇边酒水淌落。

片刻之后,他忽然瞪大了眸子,把嘴里的酒水全部喷了出来。

“这他娘的是醋!”

“对啊。”元宵道,“还要不,管够。”

萧泽华愣了愣,看向元宵。

“算了,喝酒误事。”

他摆了摆手,走向阳台伸了一个大懒腰。

“陈乐长得好看吗?”元宵忽然道。

萧泽华背对着他,点了点头,“很有女人味。”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非得喜欢人妻,好像我师姐也是人妻诶。”元宵看向萧泽华的眼神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感觉。

“我对林蒙姑娘没有那种想法!”萧泽华倚在栏杆上,看着庭院中向阳的花木,“就是觉得一个人挺好的,喜欢一个人免不了有烦恼,不喜欢就不会烦了。”

元宵道:“那下次再见到宁琳?”

萧泽华坚定道:“就当陌生人,不会像这一次喝得酩酊大醉了。”

“但愿如此。”

元宵离开了客栈,去往万宝楼开设的钱庄,看一看自己名下的产业又有多少的收益。

拿出提款凭证后,元宵喜获十五万文。

这些收益并非产生赚取的净利润,只是利润的一部分,要维持产业的运作也要源源不断的投入钱财。

不过对元宵都是白嫖,有收益就行了,他也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他算了算时间,大概半年稳定能有二十四万文钱的收益,加上自己通过忘忧城声望积攒的钱,足够提升两级的功法。

于是氪金兑换了经验包,全部砸入功法里。

瞬间从丹田之中涌动出一股澎湃的气息,元宵此刻等级为:Lv23。

由于名剑大会的缘故,元宵决定先观看了这场剑宗内部的盛会,再跟万剑阁的弟子切磋。

可惜从萧泽华那里了解到名剑大会只有剑宗弟子才能参加,否则元宵肯定想去凑凑热闹的。

剩下的时日里,元宵则随便在城市里逛逛,或者通过论坛视奸沙雕玩家的动向。

根据论坛的帖子。

元宵意外发现自己火了。

虽然看不到除官方论坛之外的网络世界,但通过其他人的搬运,元宵也看到网友们看到自己与墨怀若一战录像后的评价。

“只关注我长得帅气吗,真是肤浅的人类啊。”

元宵扫过那些与自己相关的评论。

百分之七十都是在夸自己长得好看,不是对自己有想法,就是大言不惭的喊自己老公。

明明我那么有内涵,你们就只看到了我的外表,真是急死人了。

同时,许多玩家都已经拜入了宗门里。

与上一辈子一样,大多数玩家还是入了剑宗。

拍在第二的是墨宗。

倒是阴阳宗顶替了上升到了第三,这与上辈子的数据有些出入。

同时,一些公会的人也开始为将来公测做准备。

比如创建帮会。

在仙尘游戏的设定中,建立帮会需要到各地官府提交资格申请,拿到一个类似牌照的名录才能组建帮会,否则会有被朝廷剿灭的危险。

但创建了帮会,肯定得给帮会取个威风响亮的名字。

可对于沙雕玩家们而言,那就得取搞怪名字了。

于是乎元宵便看到论坛上各种逗比的截图。

比如:

【明凯养猪场】

【澡子哥洗浴中心】

【***航天研究所】

一些奇奇怪怪的:

【豆腐脑是甜的】与【豆腐脑是咸的】

【高考出题组】与【高考阅卷组】

一些怀疑搞黄色的:

【春风十里不如睡你】

拳法精湛的:

【女拳大师】

【气冷抖】

对元宵表白的:

【爱生活爱狐殿】

【我怀了是狐殿的】

当然了,对立公会之前还有抢占帮会名称的事情发生。

只不过由于玩家数量有限,多数都是路人并非公会核心人员,所以虽然在论坛上有骂战,游戏里却什么波澜都没有掀起来。

不过可以预见等到公测了,肯定会有公会之间的大战发生。

沙雕玩家与沙雕玩家之间也不是相安无事的。

大家都是一个个人,肯定又自己的喜恶,又是在游戏里,有时候一冲突就打起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个别在游戏里打得不爽还会约战现实。

元宵以前玩游戏就跟一个人因为小矛盾在游戏打架,互相仇杀。

由于自己剑法高超,杀得那个人起来就死,起来就趴下,装备都烂了,一点脾气都没有。

然后对方现实约架,自称一米八的个子,要一拳一个元宵。

元宵假意同意,还P了个假图,说自己在路上了,然后压根没去,也没理那个人。

过了几天,他就在网上看到一个新闻。

说是有位小哥网上约架,结果对方没来,自己却站在原地等了三个小时,直接中暑晕厥了过去,被社区大妈拖到了医院里。

顿时间元宵就感到了一丝丝的罪恶感。

“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这么质朴的小伙子又要少一个了。”

……

……

数日后。

万剑阁。

今天是名剑大会开始的日子,各大剑宗的弟子齐聚如此,参加这一盛会。

按照规定。

各剑宗参加的弟子毕竟是第六境界以下的修为。

也就是说必须得蓝色名字极其以下。

毕竟名剑大会的意义就是给剑宗弟子们一个磨砺自身水平的平台。

要是来了个第六境界的,那其他人都不用玩了。

在《仙尘》的世界里,修士达到第六境界,修为会有一个质的改变,是一道分水岭。

第六境界之前修为或许可以飞快的飙升,但在之后就得一步一个脚印了,修行难度呈指数级增长。

若是天资不足,要在第五境界圆满期卡一辈子都有可能。

宗门有没有出现第六境的修士。

也是小宗门与大宗门的区别之一。

而名剑大会则是以一对一战斗的方式展开,胜者进入下一轮。

现在是预赛抽签阶段。

万剑阁中一共有金木水火土五处擂台,由抽签决定各位参加大会的剑修去往哪个擂台。

为了避免两个非常有实力的剑修在预赛就碰面,其中一人无奈出局,预赛施行十胜三败制,也就是说偶尔输了一两局不要紧,只要输了三场才会淘汰,获得了十胜的人可以进入正式比赛。

“哟,木字擂台十五号。”

萧泽华从封闭的箱子里抽出一颗蜡丸,打开一看,上面的字条写道。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八十六 财富密码 元宵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萧泽华,问道:“哪个擂台?”

“木字擂台。”

他们向着擂台走去。

“有信心通过预赛吗?”元宵询问。

“我萧泽华看起来有那么差劲嘛!”他拍了拍自己的结实的胸口,一脸自信:“不是我吹,除了林蒙姑娘,我还没怕过谁,不出意外,这一甲子一度的名剑大会头魁非我萧泽华莫属了!”

“好!”元宵拍了拍萧泽华的背,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你身上有多少钱?”

元宵忽然岔开话题。

“大概二十多个灵石,怎么了?”

“也就是二十多万文喽,全部借给我,到时候还你三十万文。”

元宵伸出手来。

萧泽华不解的看向元宵,一脸的迷茫,然后还是听话的从储物法宝里掏出一袋子灵石,递给元宵。

拿到灵石的元宵立刻笑眯眯的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便见元宵施展遁法,风一般的从万剑阁跑了出去,直奔附近城市里,来到了赌坊。

果不其然,针对这次名剑大会,赌坊里也有赌局。

并且在预赛分组结束的同时,赌坊的人就收到了消息,立刻开盘。

元宵将灵石换成一枚枚圆形的筹码,来到赌桌前找到萧泽华的名字。

原来他是想赌萧泽华最后夺冠的,但忽然觉得这个剑纯不太靠谱,于是退而求其次,只赌了他进四强。

手上的筹码全部压上,虽然赌对了能获得赌资没那么多,但也能赚一笔。

稳中求财。

拿了赌票后元宵又回到了万剑阁,此刻预赛已经开始了。

五座擂台分别在万剑阁不同地方。

剑山、绝情林、洗剑溪、赤熔山、无垠矿洞。

分别对应擂台的标号:金木水火土。

元宵来到绝情林,郁郁葱葱的林丛之间夏蝉鸣叫,阳光艰难地透过层层掩映的树叶,留下斑点似的光点。

清风吹拂,迎面扑来带走了夏日的炎热,只余一片清凉。

不远处,一座木头搭建的宽阔擂台就摆在元宵的面前。

虽然擂台是木质的。

但四周设有阵法,能够吸纳交战者产生的剑气,不至于产生两人打起来,剑气乱飙,把擂台打烂的场景。

依照规则,把对方打下台,触及到地面,或者失去行动能力就算胜利。

元宵刚到,便见一个人影从擂台上飞了出去。

摔在一颗大树上。

“胜者,纯阳宫·萧泽华!”

裁判呐喊道。

“好!”

台下观战的剑修一片叫好声,显然刚刚萧泽华的发挥很是精彩。

萧泽华从擂台上跳下来,拍了拍手来到元宵面前,“你究竟去哪里了,我刚刚发挥那么神武你没看到真是可惜了。”

元宵道:“距离你晋级正式赛还早着呢。”

萧泽华点了点头,道:“也是哦,你有大把机会看我表演。”

这时候又听裁判道:“下一场,‘北岳剑宗·钟广威’对战‘西华剑阁·韩延’”

“比赛又开始了,咱们好好观战。”元宵抱着双臂,仔细看去。

只见两名选手纷纷跃上舞台,俱是第五境的修为。

钟广威用一柄软剑,韩延则是用一柄怪异的剑圣布满凹槽的怪剑。

“你觉得这一场谁会赢?”

元宵问。

“不知道,反正这两个肯定都没我厉害。”萧泽华竖起大拇指。

“这么狂妄,你才第四境后期的修为啊。”元宵指出。

“反正在第六境之前的修为境界之间差距不是很大,越级致胜也不是不得了的事情,何况我还有太虚剑,又是纯阳宫出身,打他们绰绰有余。”

萧泽华道。

元宵笑了笑,当初萧泽华被林蒙花式吊打之际,可没见他那么能吹。

元宵亲眼见证过萧泽华是如何用了三百六十五种姿势,把林家的地板都摩擦了一遍,那惨状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叮叮叮!

擂台之上传出剑器撞击的清脆鸣响。

便见两名剑修已经开战。

无形的剑气激荡,化作半透明的剑刃冲击四方,凶猛爆裂,破空声如雷霆巨响,震得人耳朵不舒服。

幸好有阵法吸纳了剑气,使得剑气无法飞出来,否则搞不好会伤及观众。

擂台上的两人打得难分难舍,实力似乎在伯仲之间,擂台上打得不爽,干脆一起施展遁法飞到了半空中。

剑影缭乱,剑气相击碰撞处无数火花。

忽然间,钟广威似乎露出了破绽,被韩延一剑割断了袍袖的一角,重重坠落下去。

“看样子钟广威输了。”元宵摇头。

“不,他赢了。”

萧泽华话音刚落,率先落回擂台上的钟广威忽然以手撑地,身躯与双脚都悬于空中,一剑朝上猛然脱手飞出。

霎时间周围掀动起一股猛烈的风暴,所有气流朝着擂台生汹涌汇聚,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那里像有一股可怖的吸力,将所有的灵气凝聚起来。

四周的枝叶摇摆,纷纷朝擂台中心弯腰。

瞬息之间,钟广威的软剑泛起灼眼的光华,飞剑之上白光暴涨,凝聚出一柄巨大虚幻的剑体,射向空中的韩延。

扑面而至的剑气凶猛无比,韩延只觉剑气割面般的疼,衣袍纷纷开裂出一道道口子,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立刻身子向后仰,躲过这一击。

偏偏这时钟广威再度跃起,以剑指戳向韩延。

半空中的那柄剑硬生生转出一个锐角,向上的势头忽然变得向下,再度向韩延刺去。

韩延被迫横剑一拦。

只见钟广威的剑器撞上韩延,骤然间发出一阵猛烈的爆炸声,火焰冲天,大地震颤起来,使得人险些站立不稳。

弥漫的烟雾中,一个人影跌出了擂台,正是韩延。

他浑身焦黑,灰头土脸,衣袍糜烂,落在地上,叹了一口气:“大意了。”

“北岳剑宗,钟广威胜!”

裁判宣判道。

按照规则,每个擂台只有三个人可以晋级,若有多人都满足十胜的要求,则还要打加赛。

最后五个擂台共产生十五个名额。

外加一个复活名额。

即再从满足十胜,但是加赛输掉,或者满足九胜的名额中选出一位,凑成十六人,即是正赛的人选。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八十七 剑气双绝 韩延落败后,萧泽华立刻冲元宵抖了抖眉:

“瞧,我说过了吧。”

元宵鼓起掌来,“不错不错,你这个剑纯还是可以的嘛。”

“论剑之一道,除了林蒙姑娘,我萧泽华无所畏惧啊!”他得意的笑道。

元宵心道:“若是再过个几年,等我家的小洛雪长大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接下来由擂台之上人来人往,好几轮后又轮到萧泽华了。

他的对手是之前表现不错的钟广威。

“下一场,‘纯阳宫·萧泽华’对战‘北岳剑宗·钟广威’!”

裁判道。

擂台之上的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互相致以剑礼,似乎彼此认识。

“哎,没想到我们居然被分到同一个预赛擂台了。”钟广威感叹道。

“没错,反正一个擂台有三个名额,这次输了你还有机会。”萧泽华笑道。

“你小子还是这般狂妄。”

“我萧泽华只是说了实话罢了,请吧,钟兄!”

比赛开始。

钟广威率先出剑,他的剑是软剑。

软剑的特性便是极有韧性,宛如灵蛇一般。

只见两者剑器相击,钟广威的软剑果然如蟒蛇一般缠绕着太虚剑,剑尖仿佛吐出蛇信子的毒蛇,袭向萧泽华。

“哼!”

剑域·凌太虚!

以萧泽华为中心,赫然产生出一道宽阔的剑域。

将整个擂台都笼罩住。

所谓剑域,乃是以剑布下的一种单人的剑阵,有着种种妙处。

纯阳宫的最大的特点便是剑域强大,擅长画地为牢的战斗。

这种擂台战再适合萧泽华不过了。

其中凌太虚这一剑域,能够有效减低地方剑修的攻击伤害,乃是强悍的防御领域。

同时,剑域之内布满蓝色的剑气,纵横激荡,不断袭向钟广威,迫使他不得不撤剑回防。

亦功亦防,端的是占尽优势。

见钟广威撤剑,萧泽华反守为攻,一剑刺去,剑随意动,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迅猛斩去!

剑飞惊天!

钟广威御剑在周遭形成一道剑气壁垒,抵挡萧泽华这一击杀招,虽然拦住了,却还是不由得退后半步。

同时萧泽华继续布下第二道剑域。

剑域·生太极!

剑域叠加剑域,这道紫色的剑域使得萧泽华剑势更为猛烈,身侧浮现出道道虚幻的身影,仿佛有好几个他同时使剑攻向钟广威,压制力显得极其可怖。

后者只能接连不断的防守,完全没有机会反击。

剑域·吞日月!

纯黑色第三道剑域再次布下,整个擂台之上光华绚烂,令人睁不开眼。

这一剑域可以使得身处其中之人,无法施展任何遁法,跑不掉,直接断绝了钟广威企图飞上半空,从远处御使飞剑反击的想法。、

“狗日的纯阳宫,这擂台战我打你娘亲啊!”

钟广威明明修为高于萧泽华,却被压制的难以招架。

若不是擂台战,他大可以跑出剑域,偏偏擂台战场地有限,只能硬着头皮在立于纯阳宫剑修的场地打。

只见一道道剑域接连不断的落下,无穷的增益效果叠加在萧泽华身上。

他的每一剑哪怕威力平平,但一剑接一剑愈发强大,势如江河奔腾连绵不绝,钟广威袍袖撕裂开,狼狈不堪。

“认输了,认输了。”

终于钟广威选择直接认输,若是在这预赛上被萧泽华打得太伤,后面可就麻烦了,干脆认输,还有机会晋级。

萧泽华收剑,解除剑域,拱手道:“钟兄,承让了!”

“纯阳宫·萧泽华,胜!”

萧泽华从擂台上走下来,对着元宵微微一笑。

“看见我纯阳宫的实力没?”

元宵点点头,心道:“看来四强稳了啊!”

他确实没有想到萧泽华这般厉害,毕竟以前只看到他跟林蒙奕剑切磋。

每次剑域刚布好,瞬息之间,林蒙师姐直接一剑就把他的剑域被破了,然后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显然这些对手被压制得没机会破解剑域,实在是高下立判。

由于参赛人数众多,预赛要打满两天。

这两天里,元宵就时不时跑到忘情林看看萧泽华,又跑去别处围观其他剑修的战斗。

剑山。

一柄柄利剑倒插入山体之内,顾名剑山。

擂台上,恰好是陈乐与另一名女剑修对阵。

同样是来自纯阳宫的陈乐,却是气纯,以剑为辅,以气为刃,与剑纯走截然不同的路子。

元宵从来没见过陈乐出手,所以看得很仔细。

只见陈乐同样开局先布剑域。

剑域·破苍穹!

只是气纯的剑域向比剑纯更为缥缈,剑意高远。

一个个代表天干地支的金色文字浮现在剑域之中,陈乐剑袍飘飘,迎风而动,宛如仙子。

该剑域的效果能使得陈乐的灵力更加澎湃强大。

用游戏的术语来说,则是伤害增加20%,暴击率与暴击效果提升20%。

极其无赖和变态。

她御使剑器化作一道流光激射向对手。

那剑如雷电一般迅捷,瞬息之间已经发动无数攻势,猛烈撞击在对手身上。

对手强行以剑斩开陈乐的飞剑,直直扑来,试图近身搏杀。

气纯是罕见的完全远程作战的剑修,被近身很麻烦。

然而陈乐面无表情,只是一记剑指挥出。

九转归一!

她浑身上下闪烁白芒,衣袖烈烈,长发飘扬,指尖出一道剑气猛然激发而出。

直接将对方远远打飞,迫使对手无法近身。

旋即又是一道剑域落下。

剑域·化三清!

幽蓝色的剑域一落,陈乐的身影变得缥缈起来,仿佛不是真实的一般。

对手被震退,旋即再上,挥剑将空气绽出道道剑痕,然后来到陈乐面前,带着凛然气势的一剑落在陈乐身上,却打了个空。

“什么!”

对手这才发现眼前的陈乐不过是幻影,真正的陈乐早已隐匿于剑域中的某一个角落,同时一气飞剑雷霆般激发而出,裹挟风雷之势,将那名女剑修直接轰出了擂台。

“承认。”陈乐道。

打败了对手,陈乐瞧见了擂台下的元宵,致以微笑:“元宵尊者。”

“叫我元宵就行了,不然显得生分。”

“对了,我师兄那边战况怎么样了?”陈乐立刻就问起萧泽华的情况。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八十八 师兄,是很好很好的 “你师兄至今全胜八场了,晋级问题不大,都是碾压获胜的。”

元宵道。

听见他这么说,陈乐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意。

“哎,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家,为什么要喜欢萧泽华这个剑纯啊。”元宵不解的问道。

在他看来,陈乐人美身材又好,修为也不低,根本不缺乏追求爱慕者,偏偏甘愿当萧泽华的舔狗。

讲道理,萧泽华的下场没看到吗。

舔狗不得好死啊!

陈乐眨了眨眼,小声辩驳道:“师兄是很好很好的人。”

元宵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感情毕竟是个人的事情,陈乐喜欢萧泽华,那也没办法。

待元宵走后,陈乐看向远方的某处,眼眸温柔似水,思绪忽然飘远,回忆缓缓如潮汐般涌来。

……

……

纯阳宫。

舞剑坪前,大雪漫天。

十岁的陈乐顶着寒风与鹅毛般的大雪练剑。

“呼!哈!”

一道道微弱的剑气从木剑中激发而出,将雪地轰出一个个小坑。

瞧见此景,陈乐露出了开心的笑意,旋即又是一剑轰向一颗千年老松,只见数人合抱之木,动也未动,倒是从树枝上簌簌而落不少雪花。

“还是不够,小陈乐努力啊。”

陈乐有些气馁,自己给自己鼓劲。

忽然间从树冠中传来一个声音:“这大雪天的,你小小的身子不在屋子的烤火,却在这里练剑,也不怕冻着。”

陈乐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影站在树梢,脚步踩着树枝。

一个比她略大的小男孩,也拿着一柄木剑,眺望远处的景色。

树枝随着寒风摇摆不断,那个身影却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陈乐一眼就认出他是掌门的儿子萧泽华。

并且是剑纯一派,于是皱紧眉头,逞强道:“你还不是也在这里,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又不是我,我功力深厚不怕严寒,就你小身板,多待一会儿就染上风寒了。”

萧泽华露出笑意,整个人随着松枝摆动,忽上忽下。

“我气纯弟子灵力精纯,才不会染上风寒。”

小小的陈乐却有大大的倔强。

“你才多大,就灵力精纯,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陈长老的女儿吧,一年前才开始修行,就你那点修为这大雪天的,你顶不住的。”萧泽华缓缓道。

“你瞎说,我气纯最厉害,你得病了我都不会得病!”

陈乐拿起木剑继续冒着风雪练剑,然后就像萧泽华说得那样,忽然身子一抖,立刻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瞧,我说了什么?陈乐小师妹,赶紧回去吧。”

风雪越来越大,萧泽华却是毫无影响,迎风傲立。

但听见萧泽华这般说,陈乐反而更加不肯认输,继续顶着风雪挥剑。

随之后,陈乐不断打喷嚏,整个人也变得头重脚轻起来,步伐虚浮。

萧泽华见状摇了摇头,“逞什么强啊你。”

他直接从高逾地面数丈的古松上落下,身姿轻盈,落在雪地上,留下一道很浅的痕迹。

见萧泽华从树上跳下来,并且向自己走来,陈乐不解看向他。

只见萧泽华忽然将陈乐公主抱起,往山门的方向走。

“你……你干什么!登徒浪子,你快放我下来!”陈乐惊慌失措,又是挥拳又是蹬脚,拼命挣扎。

但是她的小拳头打在萧泽华身上毫无作用,反倒自己头晕目眩,额头微微发烫。

“让你走,你不走,那我只能送你回去喽。”

萧泽华道。

“我杀你了!”陈乐呲牙咧嘴道。

“就你那点修为,给你一千年的时间你都打不过我。”

萧泽华一边沿着山阶走,一边道。

终于来到了弟子居所,萧泽华推开陈乐的房间,将她送了回去。

落地之后,陈乐还在愤愤瞪目,想要一拳打向萧泽华,却是浑身瘫软,有气无力的,又倒在萧泽华的怀里。

“麻烦了,现在不只是染风寒了,还发烧了。”萧泽华无奈地摇头。“果然是陈长老的女儿啊,臭脾气跟他一模一样。”

“不许你这样说我爹!”

陈乐道。

这些时日,纯阳宫的掌门与几位长老都不在,又是大雪漫天的,萧泽华想了想,将陈乐抱上了床,随后去了一趟药房,拿来一些祛病的良药,熬煮成汤,端了回来。

此时的陈乐浑身发烫,头晕目眩,刚想自己起身,便是天旋地转的,毫无气力。

“你先把这碗药给喝了,我已经通知了其他气纯一脉的女弟子,她们会来照顾你的,我继续回去练剑了啊。”

萧泽华道。

陈乐还倔强的不想喝萧泽华的药,但自己早就每一点力气了,温热的汤药被萧泽华不急不缓的灌了进去。

汤药落入肚腹之中,一股暖热瞬间沿着经脉四处流淌,陈乐顿时感觉好多了,并且昏昏欲睡。

她躺在床上,双眸缓缓闭合。

“可恶……可恶的剑纯!”

就在这不依不饶的声音中,她缓缓睡去。

两天之后,陈乐的症状褪去,又能活蹦乱跳了,满天的大雪也早已轻缓,日光破云而出,照耀着建立于太虚山上的纯阳宫,熠熠生辉。

“那个萧泽华敢趁机轻薄我,我要找他算账!”

陈乐觉得自己发烧都是萧泽华的错,本来她见雪越来越大,是打算离开了,偏偏萧泽华劝自己走,她反而不想走了。

而且自己还被萧泽华给抱了,这口气实在咽不下,于是拿起木剑就去舞剑坪找萧泽华算账。

只见舞剑坪上,许多年轻的纯阳宫弟子正在练剑切磋。

萧泽华刚刚击败一名同龄的弟子,那人佩服抱拳道:“萧师兄好厉害啊!”

“哪里哪里,师弟也不错,咱们共同进步。”

这时候陈乐上来就挥剑指着萧泽华道:“姓萧的,我要挑战你,你敢接受嘛!”

萧泽华看向陈乐,道:“说话的中气很足,看来恢复的不错嘛。”

他拿出木剑道:“不过你要挑战我就不必了,你肯定输的。”

“哼!说什么大话,受死!”

十岁的陈乐拿着木剑就砍了过去。

萧泽华摇了摇头,随随便便就躲了过去,然而反手一剑打在了陈乐的手上,“不行啊师妹,你跟我的差距太大了。”

他笑道。

章节目录 章一百八十九 情不知何而起,一往而深 萧泽华的木剑打在陈乐的手背上。

小姑娘一时吃痛,木剑从手中松开,掉到了地上。

围观的弟子们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倒不是嘲讽,只是觉得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忽然气冲冲的要打十三岁的萧泽华,小朋友打闹的既视感太强烈了。

没想到输的那般轻巧,要强的陈乐一时愣在那里。

陈乐不服,捡起木剑又向萧泽华挥来,然而这次萧泽华剑都没用,直接伸出手夹住了陈乐的木剑,轻轻一夺,便将木剑从她手中拿走了。

“乖,别闹。”

萧泽华伸出手摸了摸陈乐的头。

陈乐感觉受到了莫名的委屈与羞辱,气冲冲的离开。

那之后,陈乐更加刻苦的修炼,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找萧泽华打架。

然而一直持续到她十四岁为止,一次都没有赢过。

输得极其凄凉。

十四岁之后,或许是因为少女心萌发,陈乐渐渐没有了小时候那般的脾气了,开始注重打扮,也会不自觉的关注身旁的同龄异性。

却没有一个能入她的法眼。

偏偏对于那个一直打不赢的萧泽华,从一开始厌恶嫌弃,倒有了一丝莫名的想法。

“好像,那个萧泽华还有点帅。”

“我在想什么,他可是我的大仇人,迟早打死他!”

越是如此矛盾的想,陈乐越是关注起萧泽华。

留意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今天跟哪个小师妹接触了,明天又去哪里练剑了。

看似深仇大恨,实则已经没多少恨意了。

似乎一直找他切磋成了个必须的习惯,不见他就不舒服。

但陈乐完全不承认自己喜欢他。

在别人面前提起萧泽华就是呲牙咧嘴,恨不得剁了他的表情。

同时由于身体初长成,宛如含苞待放的花蕾,容貌也逐渐出落的水灵美丽,一些气纯男弟子也开始追求起陈乐来。

有事没事就在她面前献殷勤。

但陈乐却觉得这些男人烦的不行。

幼稚愚蠢,面目可憎。

比萧泽华还让人作呕。

好吧,其实萧泽华一点也不令人作呕。

反倒陈乐每次梦到他,嘴角都是微微翘起的。

女儿家的心思就是如此让人难以揣摩。

十五岁的这一天,已经长得非常标致的陈乐再次找萧泽华挑战。

“我今天一定打败你!哼!”

一处山崖之上,萧泽华正远眺山外变幻的云海,感悟着自然,听见熟悉的声音,道:“这句话我都听了五年了。”

“拔剑吧,姓萧的!”

陈乐拔出一柄通体黛青色的剑器。

剑曰:【眉间尺】。

乃是紫色品质的法宝。

是陈乐未来的本命剑,虽然她的修为还没到凝练剑丸的地步,发挥不了眉间尺的威力,但有法宝在手,胜算明显大了很多。

萧泽华依旧拿着木剑,否则总觉得自己太欺负陈乐了。

“师妹,请。”

萧泽华微微笑道。

便见一道迅猛的剑气劈来,带着滚滚热浪。

萧泽华往侧一躲,剑气击中山崖,顿时间在岩壁上炸出一道坑来。

“不错嘛,有进步。”萧泽华道。

陈乐不断发动攻势,但偏偏每一招都被萧泽华轻易化解。

剑域·化三清!

一道剑域落下。

瞬间,萧泽华一招人剑合一下去,将剑域给炸的干干净净。

“同门内战,剑域不要落得太早。”萧泽华道。

“我需要你教?”

陈乐的攻势依旧猛烈,并且极为凶猛。

忽然之间,面对萧泽华的攻势,她一个腾挪转身,不小心一脚踩空,半个身子往悬崖边摔去。

萧泽华顿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陈乐。

然而陈乐却一剑刺来,在萧泽华的手臂上砍出一道血痕,并且剑尖抵在了萧泽华的喉咙上:“你输了!”

“你就这么想赢?”

“对!”陈乐道。

“行吧,我输了,你赶紧起来。”萧泽华也不在乎输赢,他将陈乐拽回悬崖边。

然而由于两个刚刚的切磋,崖边的土地已经裂开了数道深痕,经受不住两人的重点,赫然开裂,两人同时坠下!

“糟糕!”

萧泽华一手紧紧抱住陈乐的腰肢,一手抓着崖便茂盛的藤蔓。

由于下坠的速度太快。

藤蔓上又是布满荆棘,萧泽华的手掌上赫然被拉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在绿色的藤蔓上留下鲜血的血渍。

虽然感到掌心一股钻心的疼,萧泽华还是紧紧咬牙,不肯放手。

就这样,他们两人下坠的速度大大减缓,终于在半山腰停了下来。

该怎么上去?

现在他们的修为远远没有到达御剑飞行的地步,看着悬崖之高有些皱眉。

这时候萧泽华往下看,发现脚下竟是有一处寒潭,顿时松开藤蔓,与陈乐一起坠入寒潭中。

冰冷刺骨的潭水侵袭而来,但萧泽华还是带着不会水性的陈乐抵达了岸边,因为掌心的伤口,碧绿的寒潭中泅散出鲜红色的血渍。

“师兄你怎么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看见那鲜红呈血色寒潭之水,陈乐顿时慌了神,双眸泪水打转,撕下了一直以来的坚强伪装。

她跪坐在萧泽华身旁,泪珠连连,撕扯掉身上的衣袖,给萧泽华的手掌做着包扎。

“小事情。”萧泽华淡淡一笑,他看了看悬崖的高度,道:“反正有藤蔓,等下咱们就可以爬回去了。”

陈乐还在哭泣,无比内疚自己干嘛非要不依不饶的找萧泽华比试。

幸好下面是一处寒潭,否则害死了对方,她也不想活了。

见陈乐梨花带雨的模样,萧泽华又伸出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哭什么,我又没事,你这样还是我认识那个陈乐师妹嘛。”

“对不起。”

陈乐只是重复着这句话,扑在萧泽华的怀里,泣不成声。

莫怪这十五岁的姑娘只会如此,显得懦弱。

从本质上而言,她只不过是个出生在纯阳宫的普通女孩罢了,没有见过多大的风浪,一点小小的挫折就可以将这个年纪的姑娘轻易击垮。

萧泽华显然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压根没有怪她。

只是安慰道:“好师妹别哭了,我不喜欢爱哭的姑娘,你原来那副穷巴巴的模样不是挺好的嘛。”

章节目录 章一百九十 三尺眉间护平生 萧泽华这么一说,陈乐立刻憋住泪水,但是依旧抽泣哽咽,无比内疚。

他不再言语,就是不断轻抚陈乐的小脑袋,安抚着受惊不安的姑娘。

于是过了一会儿,萧泽华准备和陈乐离开此处,回到悬崖上面。

忽然间,

一声声呲呲呲的声响从黑暗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只见一个硕大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们同时一惊,竟是一头脑袋长着一颗黑色肉瘤的巨蟒。

并且这头巨蟒长着艳丽的红色花纹,双眸赤红,眼眸倒映着两人的身影,露出贪婪的神情。

“遭了,是霸王蟒!”

萧泽华暗道不好。

霸王蟒是一种攻击极强的妖兽。

虽然为兽,却有妖族的能力,只是该种族因为喜好吞噬活人,所以永远不可能进化成真正的妖,只能以介乎兽与妖两者之间的形态存在。

万万没想到太虚山悬崖底部,居然盘踞着一只食人妖兽,真是灯下之黑。

并且在霸王巨蟒的身旁一条条黑色的小蛇跑出来密密麻麻,挪动着身躯朝他们而来。

那峥然的鳞片,细长的惊悚的身躯,只是瞧上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师妹你快走,这里由我顶着!”

萧泽华立刻喊道,但是他的右手受伤严重,根本握不了剑,却还是顽强的布下剑域,挥剑斩杀袭来的汹涌蛇群,试图牺牲自己给自己师妹争取逃生的时间。

“不行!师兄你死了我也不活!”

陈乐擦了擦眼泪,亮出通体黛青色的【眉间尺】,拦在了萧泽华的身前。

“都是我不好,才让你深陷险地,师兄你走,由我阻拦这些妖兽!”

陈乐布下一道剑域。

绚烂的光华笼罩在他们二人之间。

一旦有蛇群进入剑域之中,顷刻间就会被纵横的剑气斩成两半。

同时陈乐不断挥舞眉间尺激射出一道道锐利剑气,御使飞剑化作雷霆一闪劈斩过去。

蛇群中绽裂开一道道璀璨的血花,不少妖蛇纷纷死亡,然血腥气息却让其他的妖蛇更加疯狂,不管不顾的冲来,仿佛一道汹涌的浪潮。

六合独尊!

陈乐催动浑身的灵力,挥剑斩去,无数剑气铺天盖地涌去,拼命拦截着死亡的蛇潮。

顿时间一股股腥臭的气息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见正面强攻不行,不少妖蛇渡过寒潭而来,甚至有的直接攀爬上岩壁,绕道从侧面袭击。

妖蛇密密麻麻,那只霸王巨蟒却没有立刻发动攻势,而是等着陈乐的气力消耗完毕,再一网打尽。

以陈乐现在的修为,面对如此数量的敌人,坚持不了多久。

果然在群蛇自杀式的攻击之下,陈乐的灵力迅速枯竭,身子摇摇欲坠。

“紫气东来!”

陈乐咬紧了牙关,牙齿咬破自己的手指头,往额头一抹,一滴殷红的血珠融入印堂的泥丸穴中。

霎时间,她的体内重新迸发出一股强劲的灵力,浑身笼罩在滚滚紫气之中,四周掀起猛烈的灵力风暴。

陈乐的衣袖猎猎作响,与之对应的,她的眼眸流淌下两行血泪。

“你疯了,居然动用这一招!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住这一招的力量!”

萧泽华呐喊道,手中的剑依旧玩命的拦截那些从死角攻来的蛇群,掌心处的伤势重新开裂,刺目的鲜血淌落。

“如果我的死能换得师兄的平安,我愿意啊。”陈乐回眸对萧泽华,忏悔道:“不是我那么任性,师兄哪里会深陷如此险境。”

她的身体承受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侵袭,浑身的经脉震痛无比。

却是手握眉间尺,喝道:

“镇山河!”

这是气纯的最为强大的一招,也是陈乐最后的底牌。

陈乐燃烧自己所有的力量,自眉间尺中激射出一道绚烂无比的光华,霎时间一个巨大的剑域遍布整个崖底,直接涌向霸王巨蟒所在的位置。

滚滚剑意如潮,浩浩荡荡,宛若朝阳之升往四周激荡。

这无与伦比的强大威力将所有的妖蛇全部荡为齑粉,同时她喉间也喷出一口浓郁的黑血,整个人往后栽倒。

萧泽华一把抱住陈乐,看着晕厥不醒的陈乐,轻声叹道:“傻丫头啊。”

那霸王巨蟒在关键时刻躲过了镇山河的剑域,逃过一劫,此刻见只剩下一个半残的萧泽华,立刻兴冲冲的扑咬过来。

萧泽华抱着少女像一旁闪去,躲过了这骇人的一击。

只见萧泽华原来所在的地方大地裂出一道深坑,烟尘弥漫。

“孽畜!你没了那些妖蛇的相助,还敢猖狂不成!”

萧泽华接过眉间尺,满是鲜血的右手紧握长剑,鲜血浸过剑身上的铭文。

赫然写道:

三尺眉间护平生。

山河只为一人镇。

这柄眉间尺乃是陈乐娘亲当年的佩剑。

铭文乃是纪念她与陈乐之父多年感情的文辞,不知为何,此刻看来,竟是如此契合应景。

萧泽华微微一笑,满是鲜血的手掌往额前一抹。

霎时间,他亦是浑身涌动起滚滚紫色,闪烁着灼目的光华。

紫气东来!

浩荡澎湃的灵力使得萧泽华浑身衣袍猎猎狂响,他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渍。

这一招对于陈乐而言是负担,对于萧泽华而言也是如此。

若是杀不死霸王巨蟒,他与陈乐都会葬身于此。

他轻轻放下陈乐,在她身边布下了重重保护剑域,然后双手握剑看向霸王巨蟒,“我师妹拿命给我创造的机会,我不会浪费掉的。”

下一刻,萧泽华怒喝一声,化作一道迅捷的闪电冲向霸王巨蟒!

剑冲阴阳!

一道可怖的伤口绽裂在霸王巨蟒的身躯之上,绿色的血水喷涌。

妖兽咆哮一声,万钧巨尾横扫袭来。

却见萧泽华轻盈一步踩在霸王巨蟒的头顶,双手反握眉间尺,朝着那颗肉瘤重重刺去。

玄剑化生!

无边剑势凝于眉间尺的剑尖之上。

那浸润鲜血的铭文似乎在此刻迸发出夺目的光华。

一个一个字眼变得无比鲜活。

你愿以这三尺眉间护我,我自然也就如此对你了。

脑海中浮现出那双流着血泪的眸子,萧泽华心中轻声道。

噗——!

鲜血涌溅。

霸王巨蟒的蛇头直接炸裂开,只剩下一条无头的身躯,死死倒下,再无动静。

章节目录 章一百九十一 抽签仪式 消灭了霸王巨蟒,萧泽华拖着残躯回到陈乐身旁,往眉间尺中灌注最后一点灵力,使它向天空激射出去,发射剑书。

这是剑宗弟子遇见危难才会做出的举动。

只要有人看见了这道讯息,便会前来援助。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一道道剑光掠过天穹,似乎在找寻发射剑书之人的下落。

这时候,一个弟子指着悬崖底部道:“在那里那里!终于找到了!”

数十位纯阳宫弟子率先御剑赶到。

看见那熟悉的衣装,萧泽华绷紧的精神赫然一松,整个人双眼一黑,往后栽倒下去。

萧泽华比陈乐率先醒来,执法长老询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两人会出现在崖底,并且还有很严重的打斗痕迹。

萧泽华只说与师妹路过此地,无意中听见崖底传来异响,于是下去一探究竟,遭遇妖兽袭击,并未说是因为两人切磋的缘故。

“太虚山内怎么会有这种食人妖兽存在,事有蹊跷!”

执法长老道。

他立刻召集弟子立刻寻常各处,看看山中是否还有妖兽藏匿。

后来经过一番调查,发现是太虚山悬崖底部,有一条隐蔽的暗道,连接外界山域,没有布置结界,所以才让妖兽钻了进来。

执法长老立刻遣人堵死了那处暗道,此后纯阳宫再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那之后,陈乐一改曾经的姿态,由张扬活跃变得极其文静。

甚至不再与萧泽华接触,远远看见也是直接躲开。

她始终心怀愧疚,不敢面对萧泽华。

哪怕后者完全没有怪过她。

这一切直到萧泽华第二次游历归来才改变。

萧泽华回来之后,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性情大变,终日窝在房间之内闭门不出。

并且开始酗酒,一饮便是数十坛,直接将自己喝得宛如一滩烂泥。

修为更是难以寸进,境界停滞不前,更是较之以前还有退步。

也有师弟师妹,甚至一些年龄稍长一些的同门师兄关怀,却都被他怒目轰出。

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就掌门真人亲自与他交谈了一番,萧泽华才勉强振作,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萎靡了不少,完全没有曾经的那副模样。

同时,一个流言不胫而走。

萧泽华所得的,是心病。

因为一个有了婚约的女人。

这时候,陈乐才下定了决心,想要治好萧泽华的心病。

她想着给予萧泽华最真挚亲切的陪伴,或许就能治好他了。

与对其他人的冷言冷语不同,萧泽华看见陈乐为因为自己而来,也没有为难,只是淡淡道:“我没什么大碍,你让我一个人待着就行。”

越是看似镇定,越是伤得深刻。

越是埋在心中不肯释怀,越是积重难返。

同样将心事埋藏在心中的陈乐深知这一点。

因为那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眸,正是陈乐曾经对镜所见的样子。

自那以后,陈乐开始对萧泽华不离不弃,像是一个痴痴的影子。

萧泽华虽然总之对着陈乐冷言冷语,却始终没有真正的为难过她。

她渴了,萧泽华会替她摘山果。

她饿了,萧泽华也会替她狩猎山兔,烤了煮食。

遇见强敌,萧泽华同样会挺身而出,拔剑将她护在身后。

萧泽华似乎还是原来那个温柔善良的师兄,只是将一切都藏在了心底,不愿再道出。

我最好最好的师兄啊。

陈乐心道。

回忆在这一刻结束。

她收回了那记忆悠远的回忆。

手握那柄通体黛青色的眉间尺。

紧紧地,

就像在守护最珍惜的东西。

剑身的铭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

……

为期两天的预赛阶段结束。

绝情林的木字擂台一共有三人晋级。

除了全胜的萧泽华,还有仅仅输给过他的钟广威,以及韩延。

之后,在元宵的注视中,五处擂台的三位优胜者,以及一个幸运的复活名额,十六人走向万剑阁的广场上。

广场上已经搭建好了一处红毯舞台。

台下已经有数以千计的剑修等候在此,期待着接下来的抽签仪式。

主办方,一名万剑阁的长老先是施以剑礼,向诸位剑宗同门汇报有哪些人晋级了正赛。

“纯阳宫·萧泽华!”

长老每喊到一个名字,那个人便登上舞台,拱手向着台下的剑宗同门施礼,同时从一处封闭的盒子中再取出一颗蜡丸。

萧泽华将蜡丸打开,里面藏着一张字条,赫然写着:三。

瞧见这一幕,一旁的万剑阁弟子在一张对战表,第三个位置写上萧泽华的名字。

“东林剑派·宁琳!”

长相颇有气质的女剑修登台。

元宵明显的看见站在一旁的萧泽华忽然脸色一白,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不自觉的瞥过头去,看向身旁的宁琳,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紧紧咬住唇,一言不发。

宁琳抽出一个蜡丸,其中的字条写着:九字。

与萧泽华分在了不同的大组。

按照名剑大会的章程规则。

接下来的十六人会分成甲乙两个大组,一到八为甲组,九到十六为乙。

一对一交战,采用五局三胜制。

胜者晋级下一轮,败者淘汰。

最终由甲组最后一人,对战乙组最后一人,胜者即是本届名剑大会的魁首!

获得了魁首之人,不仅能拿走一柄神兵利器,主办方还会铸造一具等人高的青铜塑像,刻上名字摆放在魁首所在门派重要位置,以勉励后人奋进不辍。

所以说,名剑大会的魁首在剑宗内部,是很高的荣誉与声望。

接下来上台的是陈乐,她与宁琳紧挨着,瞥过来看向萧泽华,却见他似乎很不对劲,不禁关切道:“师兄?”

“没什么。”

萧泽华口唇发白,却还是摇头道。

陈乐并不认识宁琳,也不知道她就是导致萧泽华犯心病的病因,只想着等抽签仪式结束后,待师兄快点去休息。

最后,陈乐抽到了七号,与萧泽华都分在了甲组。

而这过程之中,宁琳也仿佛压根不认识萧泽华一般,默默不做声。

等到十六位晋级正赛的剑修都抽签完毕,万剑阁长老才道:“明日巳时,正赛开始,还请诸位剑宗同门早些到场,过时不候啊。”

抽签仪式一结束,台上台下的剑修纷纷散去。

而萧泽华更是浑身差点虚脱一般,软绵绵无力,好在元宵伸出手,稳住了他。

“诶兄弟,你没事吧?”

他道。

章节目录 章一百九十二 他是我的命 “没事没事。”萧泽华露出洁白的牙齿。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注视着宁琳远去的背影。

这时候陈乐也赶过来,扶住萧泽华,她很意外为什么师兄会忽然身体不适,她敏锐的觉察到不对劲。

顺着萧泽华的目光,她看见了宁琳。

一个念头赫然之间迸出来,“难道是她?”

女人的直觉是极其可怕的,当这个念头冒出来后,陈乐便有了打听宁琳来历的想法。

想要知道一个剑修的身份并不困难,同是十六位晋级正赛的选手,打听竞争者是很正常的事情。

剑修一切以剑说话,也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于是乎,当与萧泽华道别后,她没有回去父亲那边,陈乐反倒开始有意无意的打探起宁琳。

而结果也与她料想的一般。

不论是外出游历的经历时间点,还是有一个同门师兄未婚夫。

一切都无比吻合。

陈乐已经很确定害了萧泽华的女人就是宁琳,但还是得她亲口承认才行。

于是乎,在这个夜晚,陈乐轻轻敲开东林剑派投宿的客栈的门。

“我找宁琳姑娘。”陈乐道。

同是剑宗弟子,片刻之后,东林剑派的人将陈乐请入里面。

这间客栈已经被东林剑派给包了下来,里面的休息的全是身着东林剑派衣装的剑修。

“诶诶诶,你说这一次名剑大会,咱们师妹有机会夺得魁首吗?”

“我看困难,那个纯阳宫的萧泽华好像很厉害。”

“我倒觉得南山剑宗的人厉害一点,他们的那三招,燎原火、九霄落、水龙吟还真得变化万千。”

东林弟子们热闹讨论着,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一位来自纯阳宫的女剑修的到来。

那名东林弟子将陈乐引入二楼一间雅房。

袅袅檀香之间,陈乐见到了眉宇清冷的宁琳。

“坐吧,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

宁琳道。

她关上门,以灵力封住此间的一切声音。

两人对坐于蒲团之上。

中间隔着一张低矮的茶几。

“按照我派的规矩,进来的皆是客人,有什么等品过这杯茶再说。”

宁琳伸出纤细的手指,拎起紫砂壶娴熟的沏着茶,往茶杯中倒至半满,双手递给陈乐。

陈乐接过茶杯,注视着那琥珀色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师兄一直念念不忘的人,是你吧。”

陈乐道。

“对。”宁琳也不否认。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伤害师兄。”得到了宁琳的承认,陈乐不禁咬牙切齿道,像一座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双手的指尖死死掐着膝盖,怒道:“他那么爱你,执着于你,你为什么会忍心伤害他!”

最后一个字眼,她几乎是咆哮而出的。

宁琳却摇了摇头,道:“小姑娘,你是喜欢泽华的吧。”

被人如此轻易道破了心事,陈乐脸颊微微一红,狠狠点头,“没错!”

“他应该也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吧。”

从茶杯中逸散出腾腾热气,宁琳隔着茶雾看向陈乐,眼眸里满是羡慕。

“对,也是最后一个!”

“真好啊。”宁琳叹道,“我也想像你一样那般可以坚定不移的只喜欢一个人,但我做不到。”

“说实话,泽华很好,非常好,我也喜欢他,爱恋他。”顿了顿宁琳又道:“可我已有婚约,并且那位同门的师兄,我也爱他极深。”

“如果是你,两者皆爱,你又该如何选择?”

“荒谬!”

陈乐怒目而视。

“既然你爱你那师兄,为何还要招惹我的师兄!”

陈乐道:“若不是你蒙骗他在先,他何必会像现在这般!若是你早早告之自己的事情,我师兄难不成还会死缠难打你不成!”

宁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三心二意了,当初与他相处的那段时光太过美好,也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温柔爱意,却不敢对他坦白一切。”

宁琳忽然又道:“可人心就是这般复杂的东西,谁又规定了只能爱一个人呢?我们真得会对一个人永远的爱下去嘛,将所有的爱意只倾注于一人身上?我也曾经考虑过泽华,但在我做出决定之前,他自己先放弃了。”

陈乐直勾勾看着宁琳,纠正道:“你说错了,不是我师兄放弃了你,而是你配不上他!”

她义正言辞道:“哪怕你选择了师兄,他也绝对不会接受一个这样的女人!”

宁琳长长一声叹息:“或许吧。”

她看向陈乐:“小姑娘,你这次来不会就是为了指责我两句吧。”

陈乐紧了紧眉间尺,直瞪瞪的看着宁琳,道:“我是来警告你的,不要再招惹我师兄!”

宁琳微微笑道:“你放心,我们现在都很默契的当对方只是陌生的路人。”

听了这句话,陈乐立刻站起来,饶是片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在陈乐最后即将离开的时候,宁琳忽然道:“小姑娘,你会一直爱他吗,直到海枯石烂,沧海桑田?”

陈乐停驻脚步。

赫然转过身去,一字一顿,郑重说道,宛如在言说某个神圣的誓言。

“他!是!我!的!命!”

看见陈乐的模样,宁琳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意。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微笑和煦的容貌。

然而宁琳也知道,她的爱与陈乐想必,就如同烛火与皓月。

太微小,太自私,太不足挂齿了。

似乎她真得爱过萧泽华与否,也不由得让她自己怀疑。

等到陈乐离开,独自饮茶的宁琳呢喃道:“自私之爱……有错吗?这普天之下,谁人不自私,也就懵懂涉世不深之人,才会一厢情愿的相信有所谓专一的爱,我又何错之有……”

……

……

翌日。

名剑大会,正赛开幕。

一大清早,数千剑修们便齐齐御剑赶往万剑阁。

便见天空之中无穷剑光闪烁,浩浩荡荡,越过长空,蔚为壮观。

元宵跟余弥来到万剑阁,便见主办方打开一处幻境入口,对前来观战的剑修道:“诸位道友还请进入其中观战。”

“又是幻境?”

元宵不禁道。

“毕竟正赛可不是预赛,要见血的,生死搏杀,拿出看家本事,为了避免意外,当然得在幻境打了。”余弥解释道。

他们缓缓步入幻境之中。

便见来到一处鸟语花香之地。

一座椭圆形的巨型观战台赫然出现在不远处。

观战台的中央是由金石搭建的宽阔擂台。

场地较之预赛更为广袤。

同时擂台周围倒插着一柄柄剑器,模样千奇百怪,却有森然剑气隐隐透出,端得是应景无比。

擂台中央更是立着一柄三人高,五人宽的巨剑,将擂台一分为二。

章节目录 章一百九十三 不对劲的东林剑派 不多时,观众席上坐满了人。

人头攒动,纷纷为自己宗门的弟子呐喊助威,气氛热烈。

按照规则,首先对战是抽到一与二的剑修,第二场才轮到萧泽华。

每一场都要打满三胜才能晋级下一轮,每一局间隙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十六进八的比赛会在今天两天之内打完。

今天仅仅比试甲组。

待到巳时,万剑阁的长老喊道:“名剑大会正赛阶段,现在开始!”

一时之间,刚刚喧闹的观战台立刻鸦雀无声,人人将目光投射到擂台之上,万分期待接下里的比试。

“第一场,由‘东林剑派·宁海’对战‘南山剑宗·燕平沙’!”

两位参赛者来到宽阔的擂台上,各自抱剑在怀中,隔着那面倒插在中央的巨剑,看不见彼此的面容。

铛!

只听一声洪亮的响锣声。

宣告第一局开始!

霎时间两人的身影冲向一起,拔剑厮杀!

剑鸣声动如雷霆,震耳欲聋。

剑光凛冽寒芒灼灼。

两人竟是一上来就火力全开,汹涌的剑气相击发出轰鸣巨响!

观战台上的元宵目不转睛的看着比赛,啧啧道:“打得果然比预赛激烈多了。”

“可不是嘛,反正在幻境中不会真得死人,他们都放开了打,正赛可没有跌出擂台就输的规则,只有使得对方失去行动能力,或者认输才算赢。”

余弥解释道。

“当然了直接杀死对方也是可以的。”

看着擂台上纷乱的剑影,余弥道:“看来这个叫宁海的实力不错啊,竟然能压制南山剑宗的弟子。”

元宵虽然不懂剑法,但好歹剑道资质也有40点,倒也能看出擂台上两者的差距。

确实如余弥所言,来自东林剑派的宁海更胜一筹。

果不其然,只见宁海一记剑光袭来,竟然直接斩断了对手的一条手臂,霎时间鲜血喷涌。

若非在幻境之中,那可是在太惨不忍睹了。

旋即宁海一脚将燕平沙直接踹飞,甩在地上晕厥过去。

“第一局,东林剑派·宁海,胜!”

万剑阁的长老喊道。

“两位休息一炷香的时间,即可开始第二局。”

只见刚刚晕厥的燕平沙忽然身子化作流光消散,然后又凝聚成人形,断臂复原,并且身子也恢复正常。

他手握着剑看向刚刚打败自己的对手,眼眸中有些不解。

“奇怪,为什么我派的剑法,竟然被他全部克制了,东林派这等小宗怎么会有这种实力?”

燕平沙叹气一声,转身下场休息。

一炷香后,第二局开始。

这一次燕平沙换了打法。

然而宁海却是先知先觉一般,也临时换了打法,招招皆是克死了燕平沙。

只见一道夺目的血痕划过了燕平沙的脖颈,他瘫倒在地,再次输了第二局。

到了第三局,燕平沙干脆出场即使用禁招,手中剑器化作九条狰狞可怖的火龙扑向对手。

然后宁海还是轻易的躲开,每一步都恰好好处步入了燕平沙攻击不到的死角,旋即一剑刺穿了对手的胸膛。

“见笑了。”

宁海道。

随后眼眸不自觉的看向观战台的某一处。

那里正是东林剑派的人。

端坐其中观战的宁琳看见弟弟的表现露出满意的笑容。

既不惊讶,也不意外,似乎觉得宁海的胜利理所当然。

下一场,则轮到萧泽华出场了。

“萧兄!必胜!”

元宵对萧泽华呐喊道。

他可是买了萧泽华进四强的,除了陈乐,绝对是最希望萧泽华获胜的人。

虽然拿去赌的钱也不是他的。

完全是在空手套白狼。

“狐兄!且我看表演就行了!”

萧泽华自信满满的来到擂台,拔出太虚剑。

他的自信只有理由的。

三局打下来,也是碾压了对手,轻松又愉快。

也是顺利晋级。

所以接下来,萧泽华的对手则是宁海了。

获胜之后,萧泽华刚要从擂台上下来,忽然觉得一道目光正看向自己,他搜寻着观战台,却找不到那目光的来源。

因为宁琳早已从观战台上离开。

她来到宁海面前,对他道:“萧泽华是个厉害的对手,你是打不赢的。”

她坦诚道。

“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宁琳微微一笑,缓缓诉说在宁海的耳畔。

……

……

陈乐是七号,对手是另一位纯阳宫的剑纯弟子。

“师妹,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可要强力以赴啊!”那名剑纯弟子道。

“请!”

同门内战,又是剑气之争,看点很大。

只见剑纯弟子率先发起进攻,并且攻势迅猛,一旦近身便布下剑域,束缚住陈乐的行动。

然而陈乐也绝非无能之辈,一记九转归一将近身的剑纯弟子推开,旋即凝气于剑,赫然斩出威势迅猛的一道磅礴飞剑。

万世不竭!

飞剑霎时间化为万千道小型气剑,遮天蔽日,飞蝗似的疯狂轰击在剑纯弟子身上。

剑纯弟子好不容易挡下这一记,陈乐以剑指横抹剑身,御剑再斩!

剑气长江!

剑势化作滚滚洪流,席卷而来。

磅礴的剑气迎面而击,根本不给剑纯弟子一丝一毫近身的机会,完全压制了对方。

哪怕被剑纯弟子找到了空隙近身袭来。

陈乐又是故技重施,一记剑指挥出,九转归一,剑气激荡将对方直接推出去。

如此下来,剑纯弟子直接被轰趴在地上。

三局皆是同样的剧情。

元宵看见了这一幕,实在心疼近战小短腿的剑纯。

太远了,够不着,打不到。

好不容易近身了,就会被推出去,太难了。

到此,第一天甲组的比赛全部结束。

第二天,巳时,乙组的比赛开始。

先前与萧泽华在木字擂台的钟广威、韩延都在乙组。

其中钟广威的对手还是宁琳。

所以元宵最期待这一场,想看看这位宁琳的实力如何。

只不过今天的比赛萧泽华并未前来,似乎有意躲避着什么。

“世间文字九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啊,还好我家皎萤不会这样对我。”元宵脑海中浮现那位独一无二的姑娘,嘴角微微绽出笑意。

此刻,宁琳与钟广威的比赛开始了。

章节目录 章一百九十四 诛心 宁琳是十六个正赛选手里唯二的女剑修。

之前的陈乐表现出色,所以很多人都很期待宁琳的表现。

只见宁琳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通体金黄,光辉灿灿,宛若一条金腰带。

巧了,她的对手钟广威也是使用的软剑。

用同样剑器的两人在一起打,顿时增加了很多看点。

虽然宁琳也是第四重境界,比钟广威低了一个境界,但气势上看上去却丝毫不惧。

铛!

铜锣声响。

两人齐声道:“请!”

旋即两道身影不约而同撞在一起。

他们齐齐挥出软剑。

剑器宛若矫健的游龙一般袭向对方,彼此缠绕绞杀,剑刃与剑刃之间撕扯,擦出锐利的声音,与激射四溅的火光。

剑二十三·千刃游龙!

宁琳催动灵力,她的剑器赫然寸寸裂开,剑刃一片一片散开,但每一片剑刃之间都有一根若有若无的灵线连接着。

于是乎,宁琳的剑器变成了一道有着锋利剑刃的长鞭,真正化作了一头巨龙扑向钟广威!

“咦?她的剑器居然这么奇怪。”

元宵万万没想到剑修还可以这样玩的。

余弥看见宁琳的剑器与招式也是疑惑,“这是……千刃游龙剑法,是二品的剑术,一种失传的古剑术,压根不是东林剑派的剑术,只在上个文明纪元的遗迹里有着一些零星记载,为什么她会?”

“难不成是遇见什么奇遇了?”元宵道。

却见宁琳的软剑赫然长度暴涨,在千刃游龙剑法挥击之下,空气中隐隐传来龙吟之声!

剑器之上更是浮现出一头金色的巨龙模样,狰狞而威严。

亦是鞭法亦是剑法。

防不胜防。

钟广威意图攻来,鞭子一般的剑器如巨龙扑咬而来,带着无穷威势,迫使他防御招架。

最终,在宁琳强大的攻势下,钟广威露出破绽,被这柄剑器绞住身躯,在身上割裂出道道血痕,血水四溅,就这般输掉了一局。

接下来的二三局,哪怕钟广威有了防备,还是不敌宁琳,惨败下场。

“这个宁琳好厉害啊。”元宵也不禁叹道。

“幸好任务没有让他挑战东林剑派这种小宗,否则我肯定要跟宁琳打得,这个女人的攻击招式会很麻烦。”

元宵刚这么想。

忽然脑海中的任务亮了亮。

元宵以意念触动任务列表。

只见东林剑派四字赫然出现在需要挑战宗门的名单上。

“狗日的系统,你故意的?”

元宵忽然觉得不对劲。

因为任务的重要度也由原来的四颗星,变成了五颗星。

同时奖励除了《断》的第五层,还多了一百万经验值!

也就是说,系统似乎觉察出了什么,迫使元宵关注起东林剑派来。

发现了这一点,元宵不禁眯了眯眼睛,看着台上的宁琳,心道:“怕是事情不简单啊。”

最后两个人打完之后,乙组的比赛也结束了。

晋级的八人里。

两个纯阳宫的,两个东林剑派的,其余是个名额皆是其他剑宗的。

纯阳宫是剑宗大派,有两人进入八强很正常。

但东林剑派乃是剑宗里的小宗门,这一次居然也有两人进了八强,实在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了一点。

不过宁琳与宁海这对姐弟表现出色,诸位剑修倒也很认可他们的实力。

散场之际,观众的剑修纷纷讨论着究竟谁会拔得头筹。

他们讨论的结果是,就暂时的表现来看,萧泽华与宁琳这两个人的可能性最大。

而对于宁海与宁琳的表现,东林剑派的人欣喜异常。

唯有这对姐弟处之淡然。

在回客栈的路上,宁海道:“姐姐,我真的要那么做吗,他可是你曾经的……”

宁琳看了看他,释然一笑道:“曾经是,现在不是了,只要能赢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宁海点了点头。

名剑大会,八进四。

第一场由萧泽华对战宁海。

由于双方之前的表现,这一战也是万众瞩目。

“我打听过了,这个宁海是宁琳的亲弟弟,你小子不会上去放水吧?”

登场前,元宵对萧泽华道。

“关我屁事!我管他宁海是谁的弟弟,剑修只以剑行事!赢了的站着,输了的趴下!”

萧泽华豪言壮语道。

“好,干趴他!”

元宵给萧泽华助威。

同时目不转睛的看向宁海。

迟早都要去东林剑派的挑战的,正好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招式。

鉴于系统任务内容的忽然变化。

元宵专注观察起东林剑派来。

铛!

伴随着一声洪亮的铜锣声,比赛开始!

萧泽华拔剑斩出,毫不留情。

剑冲阴阳!

萧泽华的身法极快,在宁海的眼眸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好快!”

宁海挥剑格挡。

然而萧泽华近身之后,在保持强大压制力的同时,竟能不慌不忙布下剑域。

剑域·吞日月!

萧泽华以此招封锁宁海的行动。

见逃不得,宁海果断应战。

剑十八·斩乾坤!

宁海双手握剑,剑刃直指天际,凝聚灵力的一击当头劈来!

宁海变招,萧泽华亦在同时变招,速度反而先于宁海一步,一剑刺向宁海的手腕。

只见哗得一声锐响,宁海手腕上留下一道血痕!

同时破了他的招,凝聚了半天的灵力顷刻间消散,化作阵阵狂风呼啸而过。

宁海皱紧眉头,心道:“此人比我料想的还厉害!”

观战台上的元宵也是如此,“狗泽华竟然比预赛时候还要强了点,难不成他真得很厉害,只不过之前面对得是我林蒙师姐,所以显得无比憨批?”

萧泽华一剑得手,剑势连绵不绝的袭来。

宁海忙于招架,连连后退,毫无喘息的机会。

眼前即将落败,宁海忽然小声道:“萧泽华,你还记得我姐姐吗?”

此话一出,刚刚还攻势迅猛的萧泽华忽然气势一黯,攻势为之一缓。

见此招果然有效,宁海又道:“你知不知道,她可是很想你的。”

萧泽华瞳眸骤缩,化作针芒般的大小。

便是这一愣神的片刻,宁海忽然反手一剑刺入萧泽华的心脏处!

萧泽华顿时反应过来,挥剑拦击,但胸口还是被创,淌落鲜红血渍!

观战台的众人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到原本占据上风的萧泽华忽然压制不再,被宁海找到机会重创!

章节目录 章一百九十五 雨泪 “卑鄙!”

萧泽华以灵力封住胸前淌血的创口,握剑迎战。

爆裂的剑气撞击声不断回荡,宛若九天之雷轰响!

“怎么,你以为我刚刚说得话都是自己一时瞎编的?”宁海笑了笑,“她昨日亲口对我所说。”

萧泽华听见这话,像是中了什么魔咒一般,心脏一阵绞痛,气力衰竭,呼吸赫然急促起来,攻势再无之前的凛冽强劲,与宁海僵持处。

“其实当年若不是你自己放弃了,没有去争,或许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一声姐夫的。”

宁海一边加重手中的劲头,一边说道。

字字诛心!

“可惜啊,造化弄人,那即便如此,我姐依旧很想念你,想念你们曾经的美好,想念……那旖旎万千的一夜,那可是她的初次,你赚了。”

宁海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意味。

“闭嘴!”

萧泽华额头青筋暴起,双眸瞪直,布满血丝,一剑刺去,却是落了空。

他自身感到一阵诡异的不适,脸色苍白,连剑头都失了准心。

“这一战,我姐可是在台上深深注视着你呢,你可有感受到她的目光?”

感应到萧泽华的气力不济,宁海攻势愈发迅猛,缭乱的剑影扑面而来。

萧泽华下意识的向观战台上看去,这时候宁海已经在他身上划出三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我姐还说,她希望你能输给我,反正到最后你面对她也不会下重手,与其那个时候两人在擂台上尴尬,昔日爱侣大打出手,不如现在就走吧!一了百了!”

宁海一剑再度刺穿萧泽华的胸膛,旋即一脚将他重重踹飞出去。

“你的心已经乱了,你输了!”

正如宁海所言那般,萧泽华瘫倒在地上,身下鲜血汩汩不止的流淌,他明明还可以起身再战,却是已经没了再战的理由。

他的头埋在黑暗的阴影里,恍然大悟,痴痴笑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说那么多话,只是想让我输而已,好!好!好!”

“是你赢了宁琳!”

萧泽华苦笑着,指尖紧紧陷入掌心中,旋即举起了一只手,宣布认输。

“第二局将在一炷香后开始,两位请先去休息。”万剑阁的长老道。

却见萧泽华摇了摇头,看向观战台的某处,仿佛在寻觅某个身影,他的目光呆滞而空洞,道:“不打了,我弃权。”

这一决定,顿时在会场引起了骚动。

赛前被无数人看好的萧泽华居然选择了弃权!

“不过只输了一场,为什么要弃权?”

“他疯了吗!”

“就算第一局有失误,调整一下随便赢的啊!”

观战台的剑修们大为不解。

萧泽华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与嘈杂的声音,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离开了名剑大会的会场。

陈乐见状想去看看师兄的情况,却不得不上场比赛了。

“我去看看他,你安心比赛,比赛结束再过来。”

元宵对陈乐道。

元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无疑他心里头也在滴血。

“说好的四强呢,究竟发生了什么啊萧兄!”元宵追赶着萧泽华。

幻境之外的天穹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轰鸣不断。

萧泽华披头散发,失魂落魄的走在外面,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宁琳的音容笑貌。

过去种种如潮水一般侵袭而来。

化作利剑不断戳进他的心脏。

这种绞痛难以呼吸的感觉,远比宁海的剑刺进去更加痛苦,更加让人窒息。

忽然之间大雨滂沱,雨水倾盆而落,将萧泽华淋湿了彻底。

他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不知该去往何处,只是下意识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元宵这时候赶了上来。

“兄弟,你究竟怎么回事?”

“是狐兄啊,有酒吗,我想喝酒。”萧泽华空洞无神的眼眸看向元宵,嘴里喃喃道。

忽然,元宵猜测到了什么。

“又是宁琳?”

萧泽华没有回答,但那双黯淡的眼眸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不是宁海跟你对战的时候说了什么!”

元宵逼问道。

萧泽华微微点头。

他长叹一声。

大雨如注,这两个人就这样在雨中对视着。

雨水流淌在萧泽华的身体,他却浑然不知一般。

元宵狠狠皱眉,“他妈的,打不过就玩阴险手段,我去找宁琳算账!”

萧泽华却是摇头,“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宁海说得对,我赢了又怎么样,面对宁琳,我可能连剑都握不住。”

元宵执意要去。

萧泽华拉住他,央求道:“狐兄,你若当我萧某是朋友的话,不要再去理会他们了,由她去吧。我也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了。”

他浑身无力,瘫坐在泥水之中,也不觉得污浊,背后依靠在一颗合抱之树,看着一片阴晦的天地,像是被遗弃在地面的木偶。

元宵看萧泽华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只好暂时先答应下来,心中却想着的是:“万剑阁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去找你们东林剑派算账!”

这时候,另一个脚步声从远处回响起来。

陈乐手握眉间尺,顶着大雨跑了过来。

“打完了?”

“嗯。”

“赢了,这么快?”

陈乐没有回答元宵的话,看向大雨中坐在泥泞地面,狼狈不堪的萧泽华。

哪怕并没有听见他们刚才的那番对话,却还是敏锐的猜测了事情的原委。

“因为宁琳?”

陈乐咬牙切齿的说道。

萧泽华没有反应,看向陈乐,眼神木讷无比。

不知为何,像是挤压了许多的情绪,终于爆发,怒其不争,哀其不幸,陈乐忽然上前一把揪住萧泽华的衣襟,将他整个人直接拽起来,怒喝道:

“萧泽华!就因为一个女人你把自己搞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你对得自己吗!”

啪!

陈乐一个巴掌重重甩在萧泽华的脸颊上。

一个似乎不够,又是一巴掌重重扇过去。

“萧泽华!你醒醒啊!”

“你还是我认识那个师兄吗!”

“你现在就是一个废物!”

陈乐怒吼,咆哮,不断扇打着他的脸颊。

似乎因为疼痛,又似乎因为某个熟悉的呼喊声,萧泽华微微有了点反应。

他看到冰冷滂沱的雨水淌过陈乐的脸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萧泽华……你能不能变回以前的样子,我求求你了……”

她微微抽泣,哽咽无比,万分无力的一拳锤向萧泽华的胸膛。

整个人泣不成声,扑倒在萧泽华的怀里。

大雨横流之暗,雷蛇响彻天穹。

闪电雷鸣中,照亮了少女的苦苦哀求,茫然无助的身影。

萧泽华忽然有所触动,舍不得她这副模样,于是伸出手替陈乐理了理发丝,怀念道:“你好久没有这样粗暴地喊我名字了,师妹。”

他微微苦笑,旋即浑身脱力,眼前一黑,倒在了陈乐的怀里。

章节目录 章一百九十六 陈乐对战宁琳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生了个叉烧。”

萧泽华一睁开眼,就看到呈俯视角度看着自己的元宵,一张帅得让人想攥紧拳头扁他的脸。

萧泽华:???

“我就皮一下。”元宵道。

萧泽华环顾熟悉的客栈,似乎发现少了什么,眨了眨眼,道:“师妹呢?”

“哟,居然第一个问起陈乐的消息,萧泽华你变了。”元宵直摇头。

萧泽华道:“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个身影在离我远去,但我不知道他是谁,只是隐约觉得很熟悉很熟悉。”

元宵道:“做梦说明你睡眠质量不够好,可能是肾虚引发的症状,要戒色。”

萧泽华一脸看不懂的表情望向元宵:“你正经一点!”

“好吧。”

“我师妹呢?”萧泽华又问了一次。

“去参加名剑大会了啊。”

萧泽华微微点头,“今天师妹该跟宁海打了吧,宁海的剑术其实是挺克制气纯一脉的,师妹会陷入苦战,现在什么时辰,刚开始还是结束了,我们还赶得及过去吗?”

元宵摇了摇头,纠正了一下萧泽华的判断:

“你可能对你师妹有点误解,她今天参加的是决赛,跟宁琳打。”

萧泽华瞪直了眼睛,不可思议的喊道:“什么!”

元宵道:“你已经昏过去两天了,跟宁海打是昨天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你师妹跟变了个人似的,凶巴巴的,一身的杀气,上到擂台招招狠辣,以命搏命,将宁海给击败了。”

萧泽华眨了眨眼,哑然失笑道:“其实那才是她最初的模样,可凶了。”

“现在还差一点时辰到巳时,你要去还赶得及。”元宵道。

萧泽华立刻下床,急切道:“走!去名剑大会的会场!”

他御剑而行,带着元宵化作迅捷的流光冲向万剑阁。

此刻巳时刚过了一会儿,两人冲进会场时,擂台上,与萧泽华有着命运纠葛的两个女人站在了擂台上。

隔着擂台中央的那柄巨大的剑器,她们彼此看不到脸庞,却有一股无形的杀气在四周弥漫,宛如带刺的荆棘藤条,狠狠抽打在人的身上。

就连遍布擂台四周的剑器也在微微鸣颤。

杀气的来源是陈乐。

过去温柔的少女一改面目,怒目如火,衣袖猎猎扬动。

另一侧的宁琳却是胜券在握的模样,置身于陈乐的杀气风暴中,嘴角微微勾起笑意。

“还差一场了,我东林剑派的崛起将从这里开始。”

宁琳心中暗道。

“这场比试你怎么看?”元宵问萧泽华。

“这还用问?当然是给师妹鼓劲喝彩啊!”萧泽华脱口而出。

“我还以为你会犹豫不决。”

萧泽华看向擂台上的两个身影,目光不再闪躲,而是道:“在我弃权的雨天,过去的我已经死在了雨夜里,我梦里见到不断离我远去的人,其实应该是我自己。”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梦中的场景皆是过往与宁琳一起经历的过的地方,随着过去的我离开,一起带走了那段记忆。”

元宵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实在太好了。”

铛!

铜锣响起,元宵道:“开始了。”

这场万众瞩目的决战由陈乐率先发动攻势,她执剑向天,剑指抹过剑身。

剑域·破苍穹!

一道缥缈若幻的领域迅速落下,将陈乐四周笼罩。

她裙摆摇动,一道浩淼剑气裹挟着眉间尺直接轰来!

宁琳躲在擂台中央的那柄巨剑下,借助这个天然的障碍物,先抵挡住陈乐的第一波攻势。

却见眉间尺直直撞上巨剑,只听一声爆裂的鸣动,巨剑赫然间四分五裂!碎片四处激射!

擂台上涌动出滚滚焰火,眉间尺在崩碎巨剑后,气势依旧不减,直往宁琳斩去!

眉间尺裹挟重重杀意,通体黛青色的剑器浑身散发着黑色的光华,卷动周遭的灵气汇聚而来,形成一道恐怖的剑气龙卷,宛若死神的利刃袭来!

“好强的杀气。”

宁琳也不甘示弱,抽出黄金色的软剑,催动灵力,霎时间剑刃寸寸开裂,却被一道无形的丝线连在一起。

她挥剑甩向威势绝伦的眉间尺,一头金色的巨龙浮现在剑器之上,仿佛软剑无限延长的身躯成为了巨龙的一部分。

便见一头巨龙咆哮的袭向眉间尺。

周遭的地板骤然开裂,无数碎石迎风而动,浮空而起,化作另一道龙卷风暴,与眉间尺相击!

霎时间,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炸开。

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激荡而起。

遍布擂台的剑器纷纷被震得飞起,哪怕擂台四周有吸纳灵力的结界,但肉眼还是看见一道道无形的薄膜上,泛起阵阵灵力涟漪,那是激荡的剑气在冲击着结界。

“精彩!”

只是刚交手,两位女剑修就弄出这么大动静,令观战台的剑修们不禁叹道。

只见滚滚烟尘中,火焰闪烁。

剑器相击之声连绵不绝!

叮叮叮叮!

伴随着每一次剑器间的撞击,便有十数道剑气激射向结界,激荡起灵力涟漪。

待烟尘散去,只见眉间尺正不断攻向宁琳。

而宁琳挥舞着如铁鞭般的软剑,在周身布置下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

“不错,实力果然有进步,连我都看走眼了,想不到你能胜过宁海,但面对我,你还不够!”宁琳道。

她一甩软剑,化作数百块碎片的剑刃赫然冲向眉间尺,化作一道剑之锁链,试图将眉间尺缠绕住,束缚住。

陈乐看出了她的企图,直接以剑指命令眉间尺撤回来,随后手握剑器直接冲向宁琳。

她所使用的剑招赫然是:

剑冲阴阳!

陈乐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迅捷无比的闪电,剑锋直指宁琳。

空气中惊起一阵爆裂的鸣响。

如雷霆炸响一般!

剑刃摩擦着空气,闪烁出粗壮的灵力闪电,澎湃的剑气斩断它所触碰到的一切。

宁琳见陈月的招式不禁蹙眉,“你一个气纯会为能施展剑纯的招式!”

她被迫变招,撤回碎裂的剑刃,再度化作剑鞭,回防己身。

只见一道寒芒闪过,陈乐的眉间尺刺在宁琳的剑器之上,两者相接触碰撞的位置发出耀眼灼目的光华,发出爆炸似的震荡。

“她怎么会你的招式?”

正在观战的元宵也询问萧泽华。

“我以前教她的呗,虽然剑气之间修炼法门不同,但毕竟同根同源,某些剑招本就可以通用,只是剑气互相不服,所以也不愿意学,久而久之,世人便以为剑气两脉,无一招相通。”

元宵点了点头。

擂台上。

陈乐赫然变招,着实让宁琳有些措手不及。

近身之后,陈乐立刻再布剑域。

剑域·化三清!

幽蓝色的剑域将陈乐与宁琳都笼罩起来。

但陈乐的身影却变得极为飘忽,仿佛不是真实的一般。

“我要战胜你!”

“不仅是为了师兄!”

“也为了我自己!”

宁琳甩剑劈向剑域中的陈乐,只闻龙吟惊啸,剑鞭却扑了个空,陈乐的真身从另一侧凭空出现。

她凝气于剑。

赫然御使眉间尺,带着磅礴的剑气斩向宁琳。

万世不竭!

章节目录 章一百九十七 实力虐狗 眉间尺幻化做万千小剑,狂风骤雨似的轰击在宁琳身上。

一道道骇人的灵力涟漪向着四周震荡扩散。

滚滚焰火闪烁不断,浓密的烟雾弥漫而起,让人瞧不清宁琳的情况。

“这般强烈迅猛的攻势之下,这一局应该是陈乐赢了吧?”

“宁琳前几场的表现,也不是泛泛之辈,可能有后手。”

观战台中的剑修讨论着战况。

且听一声龙啸声从擂台上响彻,森然剑气荡开浓烟黑雾,遭受到陈乐的突袭,宁琳虽然身上的剑袍有些焦黑,却并无实质损伤。

她手中剑器宛若一条蛟龙萦绕在自己身侧。

“实力的差距不是你一点小聪明就能弥补的。”

宁琳冷眼道。

旋即,她振臂一挥,软剑延伸成长长的剑刃鞭子,浮现出一头金色的巨龙,张开血盆大口扑向陈乐。

陈乐身处化三清的剑域之中,身影虚幻难明。

然而这一次,宁琳却像是看穿了陈乐的踪影,剑器直接扑向她真正的藏身处。

龙吟声起,剑气扑面袭来,让陈乐的身体感受到割肉般的剧痛。

她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死亡威胁气息。

陈乐避无可避,当即以剑布下剑域。

镇山河!

一道纯白的领域展开,迸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华!

并且快速向四周蔓延,将这道剑域中所接触到的一切敌人都化作齑粉。

宁琳知道这招的厉害立刻撤剑,快速远离镇山河的领域。

两人的距离再度拉开。

镇山河的持续时间很短,一旦施展出来,要隔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施展第二次。

陈乐完全出于自保用了这招,已经没了后手。

“镇山河已经落下了,你已经没有可以战胜我的可能。”宁琳身影迅捷如电,挥动长鞭般的剑器再度扑来。

陈乐凝气于剑上,不断轰击出磅礴剑气,御使眉间尺飞斩。

然而一阵接一阵由剑气产生的爆炸中,却无法对宁琳造成多少实质性的伤害。

她的千刃游龙剑术将激射而来的剑气荡碎,将飞剑拦截住,迫使陈乐召回剑器。

她们之间的差距有些大了。

接连不断的缠斗中,陈乐逐渐落于下风。

找准机会,只听龙吟声起,陈乐被宁琳手中的剑器缠绕住,一片片锐利的剑刃割过陈乐的衣袍,划出道道剑痕,却未收束,否则陈乐的身上将会留下道道殷红的血渍。

“你已经输了。”

宁琳道。

陈乐咬破指头,一粒殷红的血珠浮现在指头间。

她以血指涂抹额头。

霎时,滚滚紫气从她身上迸发出来,化作狂暴的灵力之风,将缠绕在她身侧的剑刃尽数荡开!

宁琳蹙了蹙眉头。

“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肯死心?”

“我说过,一定要赢了你!”

陈乐手握眉间尺,趁着剑刃被震荡开的瞬息机会,凝聚浑身所有灵力,刺向宁琳。

眉间尺的剑刃之上泛起一道耀眼的白芒,进而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

宛如划破黑夜的流星。

陈乐化作白灼的剑光斩去!

剑飞惊天!

这是陈乐最后一击!

她没有使用气纯的招式,而是以萧泽华的剑招。

眼眸中倒映着那道磅礴的剑光袭来,宁琳微微蹙眉。

宁琳以剑指抵在眉心,刹那间,她的身侧泛起金色的光芒。

身侧环绕起一条金色的龙,仰天咆哮。

之前被陈乐震荡四散的剑刃再度凝聚,带着死亡的意志从陈乐身后袭来。

便见陈乐的剑光先是撞上了宁琳,然而一道金芒从后面扑向。

巨大的光潮充斥整个擂台,无垠如海,爆裂的鸣响声响彻不断。

笼罩擂台的结界上灵力涟漪不断激荡,似乎摇摇欲坠。

“谁赢了?”

“结果如何?”

观战台上的剑修们都万分期待最后的结果。

待滚滚浓烟散去。

只见陈乐一剑刺入宁琳的左肩,有滚烫的鲜血淌落。

然而那宛若巨龙的剑鞭也缠绕住陈乐,将她身上割出一道道骇人的伤口,一块剑刃碎片更是直接刺入她的胸膛。

鲜血汩汩流下,浸漫地面。

“我说了,你赢不了我,给你体面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了!”

宁琳手腕一甩,手中如鞭如剑的剑器,锋利的剑刃深深割入陈乐的身体,鲜血溅涌,将她卷起,往擂台远处重重摔去!

陈乐摔倒在地,身下鲜血流淌,似乎还想倔强的站起,但是浑身上下遍体鳞伤,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毫无疑问,第一局是宁琳获得胜利。

她看了看自己的左肩的伤口,眼眸中有一丝愠怒。

这时候,萧泽华直接飞扑到擂台上。

他直接抱起陈乐,急切道:“师妹!”

因为第一局比试结束,两人的伤势全部恢复正常,包括之前被破坏的擂台也都恢复原型。

陈乐被萧泽华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抱起,顿时一愣,脸颊羞红起来,眨了眨眼。

“我没……没事,萧泽华,你是不是傻啊,我又不是真的受伤。”

“对诶,我都忘记了这是在幻境中。”

萧泽华笑了笑。

“萧泽华,她好强啊,我可能真得赢不了她了,不能帮你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陈乐看向擂台上的宁琳,不甘道。

萧泽华爽朗一笑:“没事,既然她那么想赢就让她赢吧。”

他看了看宁琳,又将目光注视着陈乐,道:“我想通了,也终于知道了,什么对我而言最重要,不是那名剑大会的魁首之名,那还没你一张笑脸来得重要。”

他忽然轻轻在陈乐面颊上轻吻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与举动让陈乐彻底愣住,脸颊直接红到了耳根子,心脏扑通乱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嘴角微微翘起,情不自禁。

“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萧泽华放下怀中的陈乐,伸出手来。

“这是弃权了吗?”

万剑阁的长老一捋长须,询问道。

“嗯。”陈乐点着头。

只要有师兄在,名剑大会还重要吗?

陈乐握住了他的手,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名剑大会的会场。

观战台上的剑修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一脸茫然。

但宁琳却听得一清二楚。

看得一清二楚。

萧泽华再次看向她时,那双眸子平静如水,真正的视她为了一个陌生的路人,没有一丝波澜泛起。

不知为何,当看到他们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如此潇洒离去的身影,忽然有些烦躁与恼怒,似乎这个头魁之名一点也不重要了。

就这样,宁琳赢得了名剑大会的头名。

也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

“该羡慕吗,该后悔吗?”

“竟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该这样去想,早已回不去了。”

“只要能获得更高的名誉与力量,还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宁琳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时,变得深邃而看不透,像是被一道道帷幕遮掩住。

章节目录 章一百九十八 爱吃灌汤包的慕先生 元宵和余弥距离擂台很近,倒是清楚看见了萧泽华与陈乐虐狗的画面。

“不对啊,这个萧泽华不是不喜欢陈乐吗?”元宵道。

倒是余弥一副情感大师的模样,“那可不见得,据说他们本就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说不定早就互相暗生情愫,只是没人戳破那层纸罢了,若不是宁琳的忽然出现,可能在就在一起了。”

元宵看向余弥:“二师兄你懂得真多。”

余弥摸了摸自己的乌黑浓密的秀发,叹道:“谁还没年轻过,我曾经也是不少漂亮姑娘的心中的白月光啊!”

既然萧泽华已经陈乐离开了,他们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直接从幻境中撤离。

一甲子一度的名剑大会就这样结束了。

来自东林剑派的宁琳获得头魁,这个结果赛前是许多人都料想不到的。

算是爆了一个大大的冷门。

大会结束后,来自各个宗门的剑修也相继离开,回到了自家宗门去。

纯阳宫的弟子也离开了,但是萧泽华和陈乐却留了下来。

“狐兄,听说你要挑战几大宗门?”萧泽华道。

“我也不想的,师父是这么要求的,那就当历练一下呗。”元宵摊开手。

“反正我也不必着急回纯阳宫,干脆跟你去几大宗门看看,给你助威喝彩。”萧泽华随机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师妹也会跟着一起来。”

“妈的,强行入队虐狗!”元宵在心中抱怨吐槽。

就这样,萧泽华与陈乐正式加入了队伍。

挑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元宵再次来到万剑阁,禀明身份说明来意。

万剑阁的掌门微微一笑,挑选了门中一位实力不错的第四境弟子。

“白轩!”

被掌门真人喊到名字的弟子上前一步。

白轩也是这次名剑大会的正赛十六强之一,可惜遇见了宁琳,止步八强。

其人长得颇为俊秀,言行举止也甚有风度。

“还请尊者赐教。”

这一次没有玩家的观战,元宵就不打算慢慢来了。

切磋一开始,他就直接唤出了器灵。

一边指挥器灵施展八荒归元锤一通乱砸,一边直接半妖化冲了上去,尖锐的利爪就是一通压制力极强的抢攻。

虽然元宵不懂剑术。

但这几天也看了不少高端的剑道比试,万剑阁的路数还是知道那么一点。

再加上能看穿灵力强弱的秘术,所以很轻易的破解了白轩的剑招。

便见在元宵势如洪水般猛烈攻势下,白轩且战且退,应付得很是吃力。

“锤来!”

器灵一记猛锤砸来,产生剧烈的爆炸,直接将白轩轰飞出去。

白轩浑身上下都是焦黑一片,还是不失风度的拱手道:“元宵尊者厉害,是在下输了。”

任务列表上,万剑阁三个字后面多出了一个√,表示该门派已经挑战完毕了。

“狐兄,既然这万剑阁已经挑战完毕,下面咱们去哪里?”萧泽华问道。

“东林剑派在哪里?”元宵问。

“在江州,怎么你想去东林剑派挑战?”萧泽华道。

“对啊,去帮你找回一样东西。”

“找回什么?”

“你的尊严。”元宵笑道:“若是去东林剑派,那就不应该只有我挑战他们了,你,陈乐,我们三个一起上,让东林剑派也出三人,干脆把声势搞大一点。”

“好!”萧泽华紧了紧太虚剑,“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陈乐在一旁痴痴的看着萧泽华,只顾着点头了。

就这般,众人达成了一致意见,唤出飞舟驶向江州。

“宁琳的剑法怪谲并且很强,名剑大会夺得头魁后,又拿了一柄三品的链刃剑,若是由我对上她,恐怕也只能勉强打个平手。”萧泽华在擂台上看见了她的实力后,如此说道。

“怕什么,反正去往江州的路上还得十多天呢,别忘了除了我们三人外,我师兄也在。”

元宵指了指正在打理自己秀发的余弥。

“小师弟喊我何事?”余弥瞥过头,问道。

“二师兄,这几天你不妨教教他们一些厉害的招式,来对付东林剑派的人。”元宵道。

余弥点了点头,“这简单,虽然宁琳不知从哪里学来一手千刃游龙剑,但我手里头也有能克制她的剑术。”

说罢,余弥拿起自己的佩剑。

“她的剑法是游龙,那我就叫你们屠龙剑术。”

便见余弥身影闪烁,剑光纷乱,来到甲板上开始演示起来。

萧泽华与陈乐仔细观摩,并且感悟其中剑术真意。

元宵则拿起地图来,计划着打败东林剑派之后的事情。

他看向地图上标注着南荒州的地方,道:“到时候去了南荒州又可以看见皎萤了。”

元宵脸颊上露出微笑来。

……

……

江州,镇岳山。

东林剑派是剑宗小派,但也有自己的一处私地,在剑宗里不算有名气,但在本地也是一股强大的势力。

宁琳夺得名剑大会头魁的消息在十天之后传回了东林剑派。

整个宗门上下俱是感到扬眉吐气,精神为之一震。

“宁师姐果然厉害!”

“我东林剑派振兴有望!”

“这下西华、南山这些宗门还敢瞧不起我们吗!”

当然了,所有宗门弟子也知道,之所以宁琳可以夺得头魁,幕后有一个人的功劳不可忽视。

“慕先生?”

拓跋长风敲了敲一间雅阁的门,小心翼翼的喊道。

“进来。”

雅阁的门自行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文士正端在在红木桌椅上,翻阅书卷,专心致志。

拓跋长风便是宁琳的未婚夫,两人的婚约是父母一辈时便订下的。

如今的拓跋长风不过区区三十八岁,便已经跻身第六境,乃是整个宗门的未来。

四十岁之前能入第六境,这个速度放眼整个仙尘大陆,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当然了,之后的修行会更为困难,一个小境界的提升可能都需要花费十数年的时间。

但在东林剑派地位如此之高的拓跋长风,此刻却是拎着一件精致无比的食盒,像个仆人一般,小心细致的将食盒送到文士面前。

“慕先生,你最喜欢吃的灌汤包送来了。”

拓跋长风不敢直视眼前的文士,只在一旁轻声细语道。

“知道了。”

文士放下书卷,忽然道:“听说宁琳已经夺得了头魁之名?”

“全仰仗慕先生的传授的功法与剑术,我东林剑派才有这次翻身的机会。”拓跋长风恭谨有加道。

“小事情罢了,何足挂齿。”

文士打开食盒,看见其中热气腾腾的灌汤包,拿起一个,也不觉包子滚烫,便缓缓塞入口中,吃得嘴角满是油渍,他倒也不觉得邋遢,随便用袖口一擦,便又拿起第二个灌汤包咀嚼起来。

拓跋长风每每看见这一幕都不禁好奇:

“为何以慕先生的高才大能,偏偏喜欢灌汤包这种简单的食物呢,并且吃起来丝毫不顾及形象。”

但是拓跋长风不敢询问。

生怕惹恼了慕先生生气。

慕先生若是稍有不满,毁灭整个东林剑派也只是动一动手指头的功夫罢了。

章节目录 章一百九十九 拓跋长风 拓跋长风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等待,直到慕先生吃完了灌汤包,他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

慕先生接过毛巾擦拭了一下双手的油渍,道:“等宁琳回来,我就会离开东林剑派一段时间。”

拓跋长风道:“慕先生要去哪里?”

“随便转转,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慕先生道。

这时候有东林剑派的弟子前来禀报,“师兄,宁琳师妹已经回宗门了。”

拓跋长风面露喜色,向慕先生道别退下,前去迎接宁琳与一众东林剑派弟子的回师门。

“师妹。”

一座石质牌坊下,拓跋长风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宁琳,那种欢喜之情几乎是溢出眼眸的。

但宁琳看向拓跋长风的目光却显得有些平淡,只是尽可能的做出一番重逢喜悦的模样。

一番寒暄后,众弟子各自回师门。

拓跋长风与宁琳走在一条清幽静谧的石阶小道上。

“这些时日慕先生可以说些什么?”宁琳更关心这件事。

“慕先生只是如往常一般看书,或在门中随随走走,并未多说什么。”拓跋长风道。

“慕先生对我派有大恩,不可怠慢的。”

宁琳的话语之间透露出一丝上位者的感觉。

“这是自然,师妹勿忧。”

拓跋长风道。

这时候,拓跋长风见四周无人,问道:“师妹你我的婚事,什么时候……?”

“师兄,此事不急,振兴我派才是头等大事,切莫被儿女情长所牵绊住,再说了我们这些修行者寿数悠长,不急这一时。”宁琳看向拓跋长风,柔声道。

“是我着急了。”

拓跋长风歉意道。

两人并肩走过这条幽静的小道,中间拓跋长风试图牵起宁琳的手,不知为何,宁琳却像触电一般闪躲开。

拓跋长风惊讶地看向她。

“有些不太舒服。”宁琳道。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的绿树幽竹,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烦躁。

拓跋长风理解的点了点头,也并未说什么。

他这个未婚妻子一向如此,比较清冷,心中最为看重的是师门荣辱,能力更在自己之上。

女儿私情对她而言,的确不是那么重要。

两人来到慕先生所在的楼阁前,从中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宁琳,进来吧。”

慕先生没有喊拓跋长风,他知趣的走开了。

“学生宁琳拜见先生。”

宁琳施以大礼。

“我知道你拿下了名剑大会魁首,不错。”慕先生赞赏道。

“全赖先生的教导。”

“这一趟远行,可有发现其他宗门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人物?”

宁琳顿了顿,说出了几个名字。

慕先生道,“那纯阳宫的萧泽华呢?”

“此人虽有实力,但困于儿女情长,难有大的作为。”

慕先生摇了摇头,“宁琳,你与他过往的那些事,别人不清楚,我却知道很多,我瞧你这趟回来神色不太对,可是与他有关?”

宁琳点了点头。

“这也正常,毕竟谁又是真的铁石心肠,不过你也不必暗自神伤,几日之后,萧泽华会抵达东林剑派。”

宁琳抬起头,露出惊讶的目光。

“与他同行的,除了他的一个气纯师妹,还有一个狐妖一个伪装的剑修。”慕先生像是能预料一切似的,道:“他们是来找你算账的。”

“不过你也不必惊慌,所谓算账也只是切磋几把,你们正常比试一番就行。”

“对了,你可知那狐妖什么来历?”慕先生询问道。

“狐妖?”宁琳知道萧泽华身旁有一个容貌俊美的狐妖,却并未怎么仔细关注过。

“他啊,是剑圣的五弟子元宵。”

慕先生又道:“其他人我都可以一眼看穿,过去未来,唯独这个元宵我看不穿,像是有一道迷雾遮掩般,若是他们来了,你替我详细留意此人。他对我有大用处。”

宁琳点头。

……

……

两日后。

飞舟抵达东林剑派所在地域。

东林剑派的弟子见状上前询问,得知元宵与萧泽华身份,立刻前去通报拓跋长风。

拓跋长风亲自出面,前来迎接他们。

拓跋长风曾经与萧泽华有过一面之缘,知道萧泽华曾经救过宁琳性命,为此十分感激他。

却不知道萧泽华与宁琳的另一层关系。

而元宵则打量着拓跋长风,其人长相颇为儒雅俊郎,身材欣长,仅凭外貌而言的确比萧泽华高出不少。

元宵知道拓跋长风的身份,知晓内幕的他看着萧泽华与他互相问候,内心有种怪怪的感觉。

元宵开门见山的向拓跋长风说明来意。

“来者即是客,尊者不妨先去镇岳山上游览一番,切磋之事再行安排。”

拓跋长风热情道。

元宵询问萧泽华的看法。

“大老远的跑来,不好好参观游玩一番,的确太划不来了。”

元宵也有自己的打算,道:“那好吧。”

于是乎,在拓跋长风的陪同下,众人开始了游山玩水,观赏山中胜景,崎岖山岩,陡峭峰峦。

一路上,萧泽华拉着陈乐东跑西逛,看这恩爱的模样颇为羡煞旁人。

拓跋长风瞧见这一幕,似乎也颇有些感触。

“为何不见贵派掌门?”元宵问。

“师父与师娘皆在闭关,门中暂时由我代为打理。”拓跋长风道。

“贵派的宁琳姑娘,的确厉害,居然破天荒的拿下了名剑大会的头名。”元宵竖起大拇指。

拓跋长风并不知晓元宵另有所指,反而谦虚道:“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不敢在尊者面前称强。”

元宵也发觉拓跋长风似乎什么内情也不知晓,也就懒得嘲讽了。

他们玩了一整天,日落月升之际,被拓跋长风领着来到了迎客居中暂住。

“切磋之事定在两日后如何?”

元宵对拓跋长风道。

“尊者是想与宁琳师妹较量一番?”

元宵点了点头。

他又补充道:“不过这一次不仅是我要与宁琳姑娘切磋,萧兄和陈乐姑娘也想与东林剑派其他弟子比试一番,咱们不妨来个三对三,趁着名剑大会的热度未减,把事情搞得热闹一点,如何?”

“嗯?”

拓跋长风疑惑的看向元宵,不知他为何会做出如此提议。

章节目录 章两百 捧杀 “此事可否容我细思一晚,明日再给尊者答复。”拓跋长风道。

若只是普通切磋拓跋长风倒不觉得有什么,但听元宵的意思,想要弄热闹,还要打三对三,不禁疑虑起来。

元宵点了点头。

目睹着拓跋长风消失的背影,不禁道:“这个大师兄好像并不是东林剑派真正的话事人啊。”

回到迎客居,装潢精致的房舍之中,萧泽华正在手拎一支细长的黛青色长条,为陈乐描眉。

深情款款,仔仔细细。

连元宵过来了他都没发觉到,只是柔声自豪道:“我家师妹真好看。”

“是师兄眉毛画得好看。”

陈乐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萧泽华,痴痴笑道。

“辣眼睛!”

元宵在心里吐槽。

严重怀疑这两个人要加入队伍,就是来撒狗粮的。

他知趣的离开了这间房,来到余弥的卧房,发觉二师兄正对着一面镜子打理自己的头发。

并且不时傻笑。

一股耐不住寂寞老男人即将奔赴约会的既视感。

“二师兄笑什么呢?”

元宵依旧不解。

他打开了游戏论坛。

很快发现了一个帖子。

主题是:“震惊!狐殿竟对名剑大会魁首做出这种事情!”

这永不过时的震惊体标题,立刻吸引了大量点击率。

然而进去帖子里,就会发现帖子说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元宵即将去东林剑派挑战,并且专程挑战之前获得了名剑大会魁首的宁琳。

虽然名剑大会只是剑宗内部的比赛,但论坛早有其他帖子十分详细的介绍了该次大会是怎样曲折波澜的。

以陈乐为主角,写出了萧泽华的这个透明小师妹是如何奇迹般的走上了决赛,却惜败宁琳的。

并且文中疯狂暗示宁琳有问题,不论是人品还是私德。

这些内容都是元宵授意沙雕玩家写得。

主笔人是南宫搞姬。

不得不说这个便宜记名弟子的风笔十分可以,将陈乐描绘得有情有义,为了意志消沉的师兄,一路过关斩将,直到惜败给宁琳。

当然,故事里萧泽华意志消沉的原因换了个理由。

萧泽华与宁琳的破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对双方舆论都有影响。

而之所以元宵要这样做,是为了吸引沙雕玩家对名剑大会的注意,从而迅速引出宁琳这个人物。

再借助那些沙雕玩家之口,流传到各大宗派内部。

要知道,许多玩家都已经入了宗门,以他们那张闲不下来的嘴巴,完全是免费高效的宣传机器。

当绝大多数宗门都知道了宁琳的夺冠事迹,元宵再抛出自己要挑战宁琳一事,热度立刻爆炸!

到时候,必然引发整个修行界的关注。

若是切磋之时,元宵输了。

再正常不过。

毕竟大多数人还都认为他只是运气好,修为低微的人设。

若是赢了嘛。

之前宁琳被捧得有多高,接下来就会摔得多痛。

必然会有好事之徒嚼舌根,说东林剑派不过如此,宁琳夺得魁首不过走了狗屎运。

这样的人从来不少。

哪怕修行界人人不爱嚼舌头,元宵自己安排一些人煽风点火还不简单?

对于一个爱惜自己名声的人来说,这些诋毁羞辱扑面而来,会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就是元宵的捧杀之计。

所以他才说要将切磋之事搞大搞热闹!

宁琳此人心机深沉,肯定能能想到这一点,到时候她带着顾虑跟元宵作战,那他的胜率便又提高了一份。

不得不说论腹黑,还是元宵厉害啊。

并且这番比试以三对三的方式来打。

造势到了这个地步,东林剑派除了宁琳,也必须派出精锐弟子。

输了就不是宁琳一个人输,而是整个东林剑派输了。

连一点遮羞布都不给。

元宵一想到宁琳惨败的模样,不禁道:“如果仙尘游戏智力属性也是直接显示出来的,我怕是智力也100吧。”

另一边。

拓跋长风将元宵所说之事告与宁琳,她不禁眉头一皱,立刻想到其中关键。

“果然是来者不善。”

元宵既然能提出此要求,恐怕早就开始默默造势了。

除非能赢得很漂亮,否则多多少少都要受点流言蜚语。

虽说元宵修为境界不高,但慕先生却对他评价极高,很坦诚的说过:

“若是点到即止的切磋,他不如你。”

“若是生死搏杀,你必死无疑。”

宁琳想起慕先生的话语,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

夜晚之时,元宵离开迎客居在四处闲逛。

东林剑派的弟子见到元宵倒是颇为恭谨。

剑圣一脉不属于任何派系,却地位超然,由此可见一斑。

无意之间,元宵走进一条格外幽静的小道,翠竹如帘,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摇曳而动。

四周并没有东林剑派的弟子出现。

小道的尽头屹立着有一间阁楼,红砖碧瓦,还亮着幽幽灯火。

元宵不知道自己逛到了什么地方,正要折返离开,忽然间楼阁中传来一个声音:

“元宵尊者,既然来了,何不一叙?”

是个温润和煦的男人声音。

同时那个男人从楼阁中走了出来,一双饱有深意的目光看向元宵。

来者身着儒袍,一副文士打扮,年龄约在三十多岁。

元宵先是丢了一个探查过去,然而只看到慕沧浔三个字,呈现出紫色名字。

其他信息皆是问号。

看来是一个第六境界的修士。

慕沧浔负手而立,邀请元宵进入楼阁之中的雅室。

进入雅室两人对坐而视。

“阁下是东林剑派的?”元宵询问道。

“与你一样皆是东林剑派的客人。”慕沧浔道。

元宵可不是什么客人,他完全是来找茬的。

慕沧浔忽然道:“说起来,我与剑圣一脉还颇有渊源。”

“阁下认识我师父?”

慕沧浔摇了摇头,“我说的渊源并非认识,而是一种关系,彼此依存。”

元宵不太明白,示意慕沧浔详说。

慕沧浔没有回应,反道:“据我猜测,元宵尊者此来是为宁琳吧,不知那丫头又做了些什么,让尊者不惜亲自前来算账。”

“听你的意思,你好像与宁琳很熟?”元宵道。

“不错,宁琳如今的功法剑术皆是由我教导。”慕沧浔道。

章节目录 章两百一 沙雕玩家从天而降 元宵眯了眯眼,一双竖瞳成了一道缝隙。

他思索着慕沧浔说这话的意思。

暗示自己东林剑派发幕后高人是自己?

还是有其他什么潜在的语言是他没有理解的。

元宵道:“怪不得一向在剑宗默默无闻的东林剑派能大出风头。”

慕沧浔微微一笑,“但很快,东林剑派就要成为尊者你扬名的垫脚石了。”

“哦?”

慕沧浔显然知道元宵来此的目的,道:“世人皆言元宵尊者福运无双,修为浅薄,其实大谬。以元宵尊者之实力,扶桑国使者源之镜尚不能敌,况且一宁琳?”

元宵打量着慕沧浔,有些惊讶。

扶桑使者与他切磋过得事情很少人知道,考虑到照顾扶桑人的脸面,朱照并未大肆宣传,眼前这个文士又如何得知?

甚至连跟他对战之人的名字叫源之镜都清清楚楚,并非是知道一点轮廓。

要知道源之镜只是陪同使者藤原天丛而来,并非什么重要人物。

元宵愈发觉得此人神秘。

慕沧浔此时道:“元宵尊者即是狐族,不知是否出生自青丘国?亦或是其他狐国?”

元宵道:“我来自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妖国,完全不值一提。”

仙尘大陆遍布大大小小的妖国,寻常不与人族接触。

元宵看得出对象有心探查自己的情报,随口说道。

慕沧浔微微一笑:“怪不得青丘国没有元宵尊者的消息,尊者果然不是青丘国民。”

“阁下居然对我有如此兴趣?”

“元宵尊者来历不凡,我等山野闲人自然忍不住想要多了解一些。”

“原来如此。”

两人对视一笑。

“时候也不早了,在下想要休息了。”慕沧浔起身站起。

元宵也顺势离开了这间楼阁,折返回迎客居。

回想着与慕沧浔交谈的一切,元宵第一时间向余弥师兄询问关于慕沧浔的事情。

“慕沧浔?没印象。”

余弥摇了摇头,表示并未听说过有这个人。

“或许明天我可以再随你去看看其人。”余弥道。

然而到了第二日,余弥随着元宵,向那栋楼阁而去时,却见拓跋长风在此负手而立,遥望着古色古香的楼阁,不知想些什么。

听见脚步声,拓跋长发转过身道:“两位也是来找慕先生的?很可惜,先生一大早就离开本门了。”

余弥问道:“不知这位慕先生去向何方?”

“慕先生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关于他的事情,我也知之甚少。”拓跋长风摇头道。

“对了,关于切磋一事,我也考虑好了,届时全凭尊者所言进行。”拓跋长风道。

翌日。

东林剑派一处宽阔广场之上。

元宵、萧泽华、陈乐三人出现在广场中央。

与他们相对的,是宁琳、宁海、以及另一位第五境界的东林剑派的弟子。

按照元宵的提议,他们即将开始三对三的团体混战。

千余名东林弟子围绕着广场,给宁琳鼓劲喝彩。

几乎所有东林弟子都毫不怀疑宁琳会再次获胜。

就像在名剑大会时一样,消灭所有拦路的对手。

听着周遭排山倒海似的呐喊声,元宵打了打哈欠。

“客场作战,不利啊。”

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而是盯着天空的某处,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元宵尊者,比试何时开始?”

拓跋长风询问。

作为已经跻身第六重境界的修士,他并不适合下场。

“再等等,还有人没来。”元宵道。

“什么人?”

“沙雕。”

拓跋长风面露不解的神色。

趁着比试还未开始,萧泽华不知羞耻的当众牵起陈乐的细嫩小手。

“师妹,等下你打谁?”

“我去对付那个叫张枫的东林剑派弟子。”

萧泽华点点头:“好,我去对付宁海,报名剑大会之仇。”

宁琳看着对面秀恩爱的两个人,蹙了蹙眉头。

心情无由烦躁,撇过脸不再看去。

过了会儿,忽听有东林剑派的弟子前来禀报:

“拓跋师兄!山门下忽然出现了一群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拓跋长风问道。

“对他们语言怪异,不知在说什么,而且试图上山,说是要来观战。”

元宵伸了个懒腰,“沙雕玩家们来了。”

早在今天之前,他就通过自己的几位记名弟子,散布了切磋的消息。

除却没上线的,忙着跟npc交流感情的,在宗门搬砖脱不开身的,大量玩家纷纷神行东林剑派,渴望一睹狐殿与名剑大会魁首的大战!

一时之间,玩家人数超出了系统规定的地图数量。

只有五千个幸运儿挤了进去。

“我靠,瞬间排队三万八!你们都是魔鬼嘛!”

“前面的,你们再往前挤一挤啊,我要看我的狐殿老公!”

“都不做任务了嘛,怎么全部都来看热闹!你们是来玩游戏的,还是追星的!”

世界频道上无比热闹。

成功进入东林剑派区域的玩家很是得瑟:

“不愧是我单身了二十五年的手速。”

“我就知道地图会爆满,昨晚就把号停在这里了,一上线立刻占坑!”

“外面的人不要急,我们会实时转播文字的,并且将大战的全过程录下来!”

五千个沙雕玩家齐聚东林剑派,踩踏着山阶来到广场之上。

瞬间就把千余人的东林剑派弟子给稀释了。

“狐殿加油!”

“狐殿永远滴神!”

“狐殿我们永远支持你!”

沙雕玩家们大声呐喊,声音此起彼伏,将东林剑派的声音一下子掩盖过去。

一浪接一浪宛如潮水。

霎时间,广场之上仅剩下沙雕玩家们的呼喊声。

这阵仗,瞬间将客场变成了主场。

宁琳蹙起眉头,她忽然想起最近关于异人的传言。

那是一群打不死的怪人,言行古怪,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萧泽华之前接触过异人,倒也见怪不怪了。

有了他们的助威呐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既然观众们都已经到齐了。

那就开始切磋吧。

元宵上前道:“开始切磋吧。”

元宵唤出器灵,紧盯着宁琳。

而宁琳也拿出她从名剑大会中获得的橙武神兵,一柄链剑。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二 剑气合璧 所谓链剑乃是一种将细碎剑刃像鳞片层层叠加拼接的一种古怪剑器。

既能如长鞭一般挥舞,也能像寻常剑器一般劈砍。

根据余弥所说,链剑是施展千刃游龙剑法最好的武器。

这样的宁琳显然比名剑大会时还要强上几分。

“主人,她手里的武器法宝是三品的,我现在还不能控制它。”器灵道。

“没事,干扰不了法宝就正常打好了。”元宵道。

广场之上的六人已经准备就绪,这一场万众瞩目的比试正式开始!

只见宁海与张枫率先抢攻,他们的目标是陈乐!

三人之中陈乐修为最弱,所以东林剑派的策略是先行击败陈乐,再以三对二,可以占据优势。

然而他们出手的一瞬间萧泽华也动了,却没有管张枫直接拦在了宁海身前,衣袖翩翩,冷冷道:“让我们好好算算名剑大会的帐。”

宁海一皱眉,手中剑器斩向萧泽华。后者轻易躲过,太虚剑赫然刺去,带着澎湃的剑气,与宁海战至一起。

霎时间剑光纷乱,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萧泽华压制着宁海,时期不得动弹。

而第五境的张枫面对陈乐,射出手中飞剑,挥斩而去,竟然与陈乐一般都是擅长以气御剑之人。

陈乐布下剑域,剑指催动眉间尺与张枫飞剑撞在一处,只见轰隆的爆炸声起,滚滚焰火中,剑气从四周激荡而出。

待烟尘散去,便见眉间尺与张枫之剑剑尖对撞,互不相让!

澎湃的灵力互相冲击着彼此的经脉不多时两人齐齐后退,实力竟是不相上下。

而元宵则看着宁琳,并未出手。

宁琳也是警惕着元宵,脑海中回想起慕先生的话,紧了紧手中的链剑。

“上!”

元宵对器灵下达攻击的命令,然后器灵由左边锤去,他则往右攻来,爪间伸出锐利爪刃。

瞬息之间元宵便已经来到了宁琳身前,他狐爪劈下,带着能撕裂空气的威势!

宁琳链剑一甩,拼接的细碎剑刃纷纷散开,剑身赫然变长,宛如一头恶蛟,扑向元宵。

空气之中响彻龙吟吼声,宁琳的攻势凶猛异常。

元宵向一旁闪躲,器灵赫然在此刻劈头盖脸的锤来!

以八荒归元锤的强大威力,宁琳不得不防,只能甩剑成铁鞭缠绕着器灵,拦截住她的攻势。

器灵自行闪躲过链剑的攻击,寻觅破绽之处猛烈袭来,迫使宁琳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器灵之上,无暇应付元宵。

而元宵则能从另一侧进攻,以狐爪之锐使得宁琳无法兼顾左右。

元宵的战法就是如此,看似是一个人,其实是二对一的形式。

但宁琳也并非寻常修士,在器灵与元宵的夹攻之下倒也能应付得了。

与这边僵持住不同,萧泽华与宁海的战斗则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随着一道道剑域布下,磅礴浩荡的剑气笼罩在宁海四面八方。

萧泽华的剑招凛冽,一挥之下,直接割断了宁海的一片袍袖。

看着断开的袖口,宁海吃力的招架的萧泽华的攻势。

一道道剑气激荡而来,震得宁海经脉肺腑震痛无比。

“”怎么了宁海,名剑大会时你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我用左手握剑你都打不过了?”

萧泽华一边施压,一边嘲讽道。

似乎是因为突破了心魔的缘故,萧泽华的剑术又精进了不少,哪怕只是左手持剑,也令宁海难以招架。

行天道!

只见一道夺目的剑光从太虚剑的尖口绽放,旋即萧泽华脚下的剑域同样绽放耀眼光潮,将宁海吞没。

一道道尖锐无匹的剑气席卷而来,直接将宁海震飞出去,口中喷洒出鲜红的血雾。

显然宁海已败。

随之后萧泽华并非援助队友,只是旁观着陈乐与张枫的对战。

两人以飞剑互相轰击,轰鸣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滚烫的灵力气浪四处激荡,使得广场上的青石砖片片碎裂,被掀飞而起。

剑二十·剑意飞虹!

张枫发觉宁海已败,情急之下催发灵力,以威势强大的一击斩向陈乐!

然而陈乐却一改之前的打发,手握眉间尺,以剑冲阴阳快速接近张枫,旋即直接落下镇山河的剑域,抵挡住了张枫的攻势。

显然张枫被近身也赶紧变招,使出一招凶狠剑法袭向陈乐。

陈乐会一两招剑纯的肇事,但终究不擅长近身战斗,看似处于劣势,她却忽然也使出一招截然不同的剑招回击。

正是余弥当初传授的屠龙剑术。

陈乐出剑后发而先至,剑身上凝聚着一道浩荡剑意,不坚不催,只见两剑相交,爆发出一股灼目的光潮。

旋即张枫长剑脱手,陈乐手中的眉间尺却指向张枫的脖颈。

“你输了。”

东林剑派再败一人。

观战的沙雕玩家们立刻发出雷动的喝彩声!

而先前自信满满的东林弟子则垂头丧气,只能寄希望于宁琳以一敌三能奇迹翻盘了。

只是他们刚要给宁琳鼓劲,沙雕玩家就吼起来,将东林剑派的声音掩盖住。

不仅是赛场上输了,就连台下也输得够呛。

这时候,元宵还在跟宁琳不急不缓的玩。

看见萧泽华与陈乐皆以取胜,他打了个响指,命令器灵回来,腾出战场。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元宵切换观战状态。

宁琳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元宵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她真正的打一场。

只是缠住她,为萧泽华与陈乐争取时间腾出手来。

“你们两个加油,要是打不赢,我再上。”元宵笑道。

“放心吧狐兄,你看戏就行。”

萧泽华提剑注视着宁琳,眼眸中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然后迅速平淡。

“纯阳宫萧泽华特来请教!”

他施以剑礼道。

“纯阳宫陈乐特来请教!”

陈乐也如萧泽华一样,施剑礼。

“宁琳姑娘,你是名剑大会魁首,在第六境以下修士里算得上是实力超群,我想他们两个人合力战你一个不算欺负人吧。”元宵微微笑道。

“剑气合璧?有意思。”

宁琳一甩链剑,空气中传来锐利的爆鸣声,隐隐中更有龙吟震天!

章节目录 章两百三 玄心血剑诀 萧泽华与陈乐剑气合璧攻向宁琳。

打不打得赢不重要,打这件事情本身很重要。

彻底斩断过往一切。

萧泽华看向宁琳的眼眸不再迷茫,平静如井水,不起任何波澜。

手中的剑直直斩去,气势凛冽。

剑尖之上剑光盛大,夺目璀璨。

宁琳挥甩链剑,阻拦萧泽华的近身攻势,两人激战之间剑气横扫,将地面裂开道道深痕。

萧泽华施展屠龙剑术,剑锋劈向浮现出巨龙身影的链剑,锐利洪亮的碰撞声像是巨兽的咆哮,声浪与气浪化作灵力涟漪,扩散四方。

“你的剑法!”

宁琳皱紧眉头,发觉萧泽华所施展剑招,尽数将其克制。

不容得细想对策,一道灵力磅礴的飞剑也飞旁激射而来,斩向宁琳的要害之处!

飞剑切开它所触及到的一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真空痕迹,飞剑四周的气浪灼灼如半透明的火焰,景象骇人。

宁琳振臂挥出一剑,灌注灵力,硬生生扛住飞剑攻势。

爆炸声此起彼伏,炙热的烈焰在黑色的烟尘中翻腾。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再起。

萧泽华再度携剑而至,挥剑劈开滚滚烟雾,剑锋直指宁琳!

元宵切换原地围观状态,眼眸中倒映着纯阳宫剑气两脉合力对战宁琳的场景。

很明显,宁琳已经处于下风。

萧泽华主攻,陈乐为辅助,不断以飞剑干扰。

使得宁琳左支右绌,根本无力招架。

反过来,陈乐也可以为主攻,萧泽华以精妙剑法近身骚扰,攻守自若,浑圆如一。

尽管她已经将千刃游龙彻底掌握,然而此刻也已有战败之相。

“纯阳宫的剑气搭配起来,战斗力还挺强的。”

元宵道。

此刻,便见萧泽华布下重重剑域,将他与宁琳完全笼罩起来,无边浩淼的剑气从四面八方袭向宁琳。

同时,陈乐也将眉间尺化作无数小剑,无限制的轰击而去。

便见剑光夺目而起,雷霆般的鸣响声中,宁琳倒飞出去,却还是顽强的一个凌空翻身,双脚着地。

她胸口吐出一口鲜血,看向二人,冷冷一笑,神色有些凄然:

“纯阳宫不愧是剑宗数一数二的大派,剑术高妙,卓识不凡,可我东林剑派既然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话音刚落,元宵赫然觉得宁琳身上出现了奇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从肉眼上看不出来,却能明显觉察到她的灵力再迅速暴涨,手中的链剑在顷刻间化作一块块剑刃,不再被无形的线束缚,而是如同蒲公英般漫天飞舞。

一股强大的劲风从宁琳身上迸发出来。

她一头青丝倒卷而起,衣袖猎猎。

双手做剑指状,敞开双臂,浑身向后仰倒。

左右手食指尖涌出一粒殷红的血珠,两粒血珠于半空中汇聚,化作一道小剑。

那小剑迅速飞向宁琳的眉心,并留下一枚剑形的印记。

半空中,每一块剑刃都似在鸣动震颤,与之共鸣,声势之大,令人骇然。

“咦?”

余弥瞧见宁琳此刻所施展的功法,惊讶道:“《玄心血剑诀》?又是一种失传了的强大功法。”

元宵看向人群中的余弥,问道:“这功法有什么神奇之处吗?”

“这是一本三品功法,以血为祭,强行将自身境界暂时提升一个档次,并且可以将无主剑器炼化为本命剑,须知越是强大的剑器炼化难度越高,耗费的时间也越长,宁琳虽然从名剑大会获得了一柄三品法宝,却显然没有炼化完全,若是有了本命剑,局势又不一样了。”

余弥道。

“唯一的缺点是这功法一个月内仅能使用一次,否者施展者可能承受不住力量的反噬,形体崩溃。”

这时候,只见宁琳的境界确实开始提升,丹田之中迸发出可怖的力量,名字也有黄色变成了蓝色。

下一刻,剑鸣声动,如出巢的蜂群般鸣响!

一块块锐利的剑刃泛起红色的血芒,霎时间如飞蝗一般向萧泽华与陈乐袭来。

每一块剑刃都仿佛是独立的剑器,带着致命的杀意。

霎时间,澎湃的剑气如海啸般激荡而来!

萧泽华横剑欲拦,却直接被震飞出去。

血色的剑刃宛如绯红的樱花,片片涌至,美丽绚烂却无比致命。

陈乐见状立刻喝令眉间尺飞向萧泽华,在他身侧布下可抵御一切伤害的镇山河。

此刻,那满天的剑刃仿佛有灵识一般,迅速拐向,袭向陈乐。

陈乐意图召回眉间尺,那红潮般铺天盖地的剑刃却更快,眼见陈乐就要遭殃,元宵一击狐爪重重劈出!

狐爪之锐,将漫天的剑刃逼退数丈。

他对陈乐道:“打到这里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吧,这才是宁琳全部的实力,你们是不可能轻松打赢的。”

“狐兄,你能赢她?”

萧泽华担忧道。

“那当然,她有三品的功法,我有三品的秘术,总得来说,五五开吧。”

元宵一步踏前。

道:“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嘛,不然我天天苦练是为了什么。”

此刻,长发在澎湃灵力的激涌下飞扬而起的宁琳道:“跨越两个境界也能赢?”

“第六境之下,境界之间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夸张,以我的实力,我觉得足够弥补境界带来的差距,何况你也不是真得跻身了第五境,只是灵力暴涨带来的假象罢了。”

元宵直接幻化出半妖形态。

浑身遍布起细密的绒毛,一双狐瞳凛然无比。

灵力暴涨之下,元宵脚下的土地开始碎裂,一块块细小的碎石悬浮半空。

他知道宁琳的一切都是那名叫慕沧浔的神秘文士所授,不禁更加在意起其人的身份。

不过眼下,还是得打赢了宁琳才行。

台下。

看见形势陡转,沙雕玩家们也是激动不已。

原本以为萧泽华和陈乐足以打赢宁琳,不了这个女人放了个大招,招式特效酷炫又强大,幸好狐殿再度站了出来。

“我有预感,这次狐殿搞不好也要开大招了!”

“要是赢了,那岂不是越级单杀?”

“仙侠文男主日常操作,但这宁琳看起来也不弱啊,谁知道还有没有后手,狐殿究竟能不能赢啊!”

与沙雕玩家的焦虑紧张不同。

东林派弟子虽然从未见过宁琳施展的这一招,甚至也不知道门派有这种功法,但此刻一切都不重要,他们攥紧了剑柄,替宁琳打气。

听见东林剑派的人又呼喊起来。

沙雕玩家们再次用声浪将他们的呼喊声掩盖过去。

“狐殿爆发吧!我已经全程录制了!能不能冲上B站首页就看你啦!”

有沙雕玩家吼道。

这一战,注定会让所有人清楚认识到元宵的真正实力。

章节目录 章两百四 无法以境界判断的实力 元宵对战宁琳。

他们之间的战斗此刻才真正开始。

“元宵尊者,我东林剑派不会弱于他人,若你不拿出全部本事,哪怕你是剑圣的五弟子,也无法获胜。”

宁琳看向半妖化的元宵,道。

他微微一笑,下一刻,身影如闪电一般,已经掠向宁琳本体。

就在元宵动得一瞬间,满天的剑刃扑袭而来。

血色的尖锐泛起红芒,恍如漫天樱花随风而落,却又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志!

宁琳欲以此招逼得元宵防守。

却见元宵不管不顾,依旧冲向宁琳,却被一道强大的剑气屏障所阻拦住。

元宵从青石戒指中唤出器灵,喝道:“给我往死里砸!”

器灵浑身焕发出一阵法宝特有的光彩,重重锤向屏障!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动,剑气屏障碎裂开,同时器灵也被弹飞。

此刻,血色的剑刃已至身后,元宵仍旧没有理会,手中爪刃闪烁锐利寒芒扑向宁琳。

一声龙吟惊起!

一条血色的苍龙浮现于元宵身后,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噬!

只见鲜血溅涌,如利箭一般飙出,元宵背脊处一片糜烂似乎身受重伤,可实际上却没有任何反应一般伸出手在宁琳的胸口划出一道恐怖的血痕。

“这是什么打法!”

“元宵尊者在以命搏命?”

台下观战的东林派弟子瞪大瞳眸,难以置信。

若是旁人遭了宁琳这一击,恐怕早就瘫倒在地了,元宵虽然沐血却混若无事一般。

一击得手,宁琳快速向后掠去,元宵穷追不舍,手中狐爪再度劈来!

宁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以意念操纵部分剑刃回防到自己身侧,替自己承受这灵力汹涌的狐爪之威。

只见剑刃经受狐爪之威纷纷被震开。

但也低调掉了元宵的力量。

同时宁琳双手缔结剑印,部分剑刃化作一场死亡的红色风暴席卷而至,将元宵牢牢罩住。

却见元宵一眼望去,眼前的灵力一片鲜红,根本没有破绽。

他嘴角微微勾起,也不顾在乎,直接以肉身冲向这恐怖的剑刃风暴中。

霎时间,元宵的身上被割裂出一道道无比骇人的伤口,血水淌落,他却仍旧不知痛苦一般扑向宁琳。

“怎么会!”

宁琳无法理解自己的剑招明明将他击伤,却依旧无法限制他的情况,只能下意识的闪躲。

下一刻,一道锐利的狐爪劈头而落。

将广场斩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深深沟壑。

然而元宵的狐爪之快,一击未完,另一击又至,又在宁琳肩膀处留下一道血痕。

宁琳忍受着钻心的痛苦,脸色惨白,急忙以灵力封锁经脉,止住血势。

不解道:“为什么!”

元宵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点也不好看,反倒格外粗暴与血腥,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萧泽华露出惊讶的目光:“狐兄这个打法,常人根本承受不来啊。”

余弥笑道:“也的确也只有小师弟可以做到。”

伴随着战斗的进行,元宵身上所负的伤势愈发严重,但同样的,宁琳也是浑身沐血,脸色惨白。

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道,元宵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战意激昂,仿佛是妖族的血脉起了作用,令他的动作更加迅捷与猛烈。

他的狐爪渐渐泛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正是【摧心肝】。

配合着此刻心神之间情绪的波动,爪刃的威力再度提升,逼迫得宁琳只能避战。

尽管她以意念操纵剑刃,却只能伤及元宵,无法将其制服。

宁琳的脸色愈发苍白惨淡,元宵似乎还有许多余力未尽。

以血换血,这种极端的战斗方式,对于宁琳而言太亏了。

见战状如此惨烈,拓跋长风很是心疼自己的师妹,很想就此认输,但见宁琳的目光,似乎是心有不甘。

当她再度凝结灵力,催动漫天的血红剑刃再度袭向元宵时,元宵道:“该结束了。”

下一刻。

元宵显化出全妖形。

体内的妖力进一步暴涨,身躯赫然变得庞大,嘴角伸出锐利而寒芒慑人的獠牙,四周激荡出恐怖的灵力闪电,成为了真正的狐妖。

“天啊,这就是狐殿的真身嘛,好厉害!”

“我感觉狐殿可以一爪子拍死我。”

“出息,拍死我只需要半爪子。”

沙雕玩家们惊讶无比,纷纷录像截图。

世界频道上,战地记者转播着实况。

“狐殿露出真身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狐狸!四脚着地都有两米那么高!”

“哇!这么激烈的嘛,快放我进去啊,我要进入现场啊!前面排队的你们快下线啊!”

“下线是不可能下线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下线的,这趟东林剑派观战之旅血赚不亏啊!”

视线回到东林剑派。

元宵仰天一吼,震荡开四周的剑刃。

趁着这一刹那的功夫。

躯体之内迸发而出的妖力将宁琳击倒,旋即一爪压在她浑身沐血的身躯之上。

“承让了,宁姑娘。”

元宵道。

宁琳注视着眼前的狐妖,脑海中霍然想起慕先生先前说得话。

若是寻常较量,宁琳可胜,但若是生死搏杀,宁琳必败无疑。

“尊者厉害,我宁琳心服口服。”

她垂下眸子说道。

元宵此刻看了看自己的血量,还剩下六万。

这还是因为全妖形血量翻倍的缘故,正常来说他也只剩下三万血了。

为了打败宁琳,他掉了七万血。

不得不说这个对手的确厉害,要不是自己血厚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还真得赢不了。

与之同时,任务列表上东林剑派后面多出了一个√,表示已经完成了任务。

只见满场的东林剑派弟子个个垂头丧气,无比沮丧。

不久之前还沉浸在宁琳获得了名剑大会魁首的喜悦中,忽然之间就被摧毁了一点不剩。

若只是元宵一人胜了还可以说剑圣弟子名不虚传。

但萧泽华与陈乐同样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战胜了除宁琳之外的两人。

看来东林剑派也仅仅是宁琳比较厉害罢了。

“狐兄若是你来我纯阳宫挑战,恐怕第六境之下的弟子无人能及了。”

萧泽华佩服道。

“你这是代表纯阳宫认输了?”元宵问道。

萧泽华笑道:“狐兄的实力我与师妹有目共睹,的确赢不了啊。”

此刻,任务列表上又出现了动静。

只见纯阳宫后面也出现了一个√,这表示他不需要再跑去纯阳宫了挑战了。

“这也行?”

元宵惊道。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五 缘分妙不可言 宁琳既败,元宵也没有什么理由留在东林剑派了。

他们一行人再度乘坐飞舟,驶向下一个宗门。

而玩家们也有说有笑的离开,本来就是来吃瓜的,瓜吃完了,自然得走了。

宁琳看向那在天穹中化作黑点的飞舟,目光复杂。

“师妹你的伤势,让我看看!”

虽然宁琳的伤势已经依靠丹药缓解了,但拓跋长风关怀的伸出手,想要为她号脉诊断。

宁琳却忽然甩开拓跋长风的手,道:“我没事,让我静一静。”

拓跋长风只当是宁琳输了比试,心情不太好,于是点了点头,看向她的目光很是关怀。

此刻,楚州无双城。

柏卿卿正在一间客栈里,看着世界频道疯狂刷过的信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我师父就是厉害!越级单杀!”

看着世界频道的转播结束,柏卿卿伸了一下懒腰。

她正在整个仙尘大陆到处闲逛,却并没有确定到底入哪一个宗门。

阴阳宗的奇门八卦之阵很酷炫帅气,但她并不喜欢这种画地为牢的职业。

医宗墨宗也不错,但她更喜欢简单粗暴的。

如此一来,似乎只剩下兵宗和剑宗可以考虑了。

但是兵宗强调群体团队,剑宗的话她正在筛选中。

无双城是铸剑山庄的地盘,她不久前才从铸剑山庄离开。

铸剑山庄的剑法凶猛,只攻不守,很契合柏卿卿的脾气。

只是铸剑山庄较之过去,也有些衰败的苗头了,实力并没有排在万剑阁与纯阳宫后面。

万剑阁是最常规的剑修,剑术行中庸之道。

而纯阳宫则剑气两分,剑术精妙,却也有些画地为牢的姿态。

总而言之,五宗都不太符合柏卿卿的想法。

所以她现在也很苦恼加入什么宗门。

从客栈走出去,她恰好看到极为有意思的一幕。

有两批沙雕玩家各从大街左右走到一起。

他们各自顶着一个帮会名字。

【女皇陛下】与【爱橘王朝】

两边各五人。

都已经加入了铸剑山庄。

彼此之间在无双城遇见均是愣了一下。

“又是你们!”

“冤家路窄啊!”

【女皇陛下】里有个玩家叫【十万个马猴烧酒同时】,他道:“上次刷怪,你们爱橘王朝的人抢我们的怪,我们还没找你算账,现在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爱橘王朝】的玩家立刻否则道:“还不是因为上上次你们抢了我们的怪!”

【十万个马猴烧酒同时】道:“呸,那是因为你们上上上次抢了我们的怪在先!”

【爱橘王朝】的玩家又反驳道:“还不是因为你们帮主抢了我们帮主的女朋友!”

听闻这种八卦秘闻,【女皇陛下】的几人齐齐瞪大了眼睛,刚刚还满满的火药味立刻就平淡了许多。

“朋友,详说!”

“嗯?”【爱橘王朝】的人纷纷斜视过来。

“对,搞快点!搞快点!”

【女皇陛下】的五人显得对这种花边新闻很热衷。

“呸!跟你们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战,我便战!”【爱橘王朝】铁骨铮铮,绝不怯战。

玩家与玩家之间总不可能永远一直和平,随着三测大量玩家涌入,总是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情产生矛盾。

而玩家之间解决矛盾的办法,除了PK那就只有PK了。

然后两帮人吵了起来,纷纷约定野外PK。

毕竟在城镇里,除了少数情况外,是无法攻击其他玩家和NPC的。

柏卿卿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就跟在他们后面了。

离开了城镇,两伙人立刻拔出佩剑扭打在一起。

若是有不明真相的人路过,变会看见诡异的一幕。

那就是十个铸剑山庄的弟子在聚众斗殴!

一边互相殴打还一边发出奇怪的言语。

“甘霖凉!”

“不要怂!决战到天亮啊!”

“抢我帮主的女人,兄弟们统统干掉!全部死啦死啦!”

“等等,你们帮主不也是女的嘛!”

场面一片混乱,剑气乱飙。

只见柏卿卿的眼前不断跳出系统的提示。

[十万个马猴烧酒同时]击杀了[虚渊玄本玄]。

[宋终]击杀了[滑稽保不了命]。

[狐殿正宫]击杀了[狐殿小三]。

鉴于沙雕玩家们的取名,眼前的击杀信息不知为何有些滑稽。

两边打了半天,纷纷重回复活点,又跑出来继续互殴。

由于他们的等级与功法差不多,人数一样,打起来也是五五开,没有哪一方弱势哪一方强势。

就这样从中午一直打到晚上。

两边的人才异口同声道:“有种明天继续啊!我先下线吃饭了!”

然后纷纷原地消失。

目睹了全过程的柏卿卿不由得摇头,这十个沙雕玩家真是她见过最无聊的人。

柏卿卿看了看已经黯淡的天空,依旧犹豫不决自己倒地该去哪个宗门。

她跳上一颗树枝上,双脚悬挂在半空,正觉得无聊,不由拎起一枚刻着龙纹的玉璧,对着即将消逝的夕阳看去,只觉得玉璧在余晖的照耀下也颇为好看。

“那个送我这块玉璧的人,究竟是谁呢?”

柏卿卿又想起那个来历神秘的朱照。

就像一个谜团,总是让人不自觉的想要揭开她。

这时候,她的身侧互相响起一阵奔踏的马蹄声。

一个人影从她身旁策马疾驰而过。

偏偏这时候,系着玉璧的红绳忽然脱落了!

玉璧快速坠落,眼看就要摔在地面。

之前疾驰而过的骑士赫然勒马转身,伸出手接过了玉璧。

“咦?这是?”

骑士注视着玉璧不由得惊讶道。

随后柏卿卿从树枝上跳了下来,她看向骑士,也愣住了。

“朱寿?”

骑士微微一笑。

“任姑娘,好久不见啊。”

骑士正是炎明皇朝的天子朱照,不知道什么情况,居然又跑出了皇宫,还做一副骑士打扮,在城镇外策马狂奔。

朱照将玉璧再次递给柏卿卿,厚颜无耻道:“看来咱们有缘,这也让我们再次遇见了。”

柏卿卿接过了朱照的玉璧,忽然想起他曾经的话语,道。

“你之前说过,下一次再见的时候,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那么你是谁呢?”

“我的真名叫朱照。”

他想了想,还是如实答道。

章节目录 章两百六 古战场 “其实我是炎明皇朝的天子。”朱照看向柏卿卿,诚恳说道。

柏卿卿点了点头,“这个来历可真有意思呢。”

柏卿卿显然一点也不相信朱照的说辞,完全当他是开玩笑。

“因为……皇宫太闷了啊,就私下跑出来了,就像我上次跑到渭城一样。”朱照句句属实,皆是肺腑之言。

其实早在元宵离开的这四个月里,他就又跑出过京城一次,但很快就回去了。

“你说是就是吧,那天子陛下,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柏卿卿问道。

“去铸剑山庄吧,据说元宵奉剑圣之命,去往各个宗门比试切磋,我收到消息的时候,他还在万剑阁,我估摸着迟早要到这里来,就碰碰运气了。结果元宵没来,倒是碰到你了。”

朱照注视着柏卿卿,眉宇间皆是掩藏不住的欢喜。

柏卿卿道:“师父刚离开东林剑派,也不知道会不会来铸剑山庄,我问问他。”

朱照惊疑道:“怎么问?”

只见柏卿卿微微一笑,打开了师徒界面,然后选择了[元宵]这个名字,发送私聊消息。

同一时刻。

正在飞舟上的元宵眼前忽然弹出来自系统的提示:

记名弟子任平胸向你发送一条讯息,是否查看。

元宵眨了眨眼,柏卿卿找我?

三测之后,更新了师徒密聊功能,徒弟每天可以向师父发送三次讯息。

反过来,元宵也可以打开师徒界面,给徒弟发讯息。

这也是元宵人在飞舟上,却能指挥南宫搞姬替他做事的缘故。

记名弟子收得好,跑腿的事情他们干就行了!

元宵打开了柏卿卿的讯息:

“师父,你接下来要去哪个宗门,我在铸剑山庄,在我旁边还有你那个自称朱寿的朋友。”

从讯息中看见朱寿二字,元宵立刻惊了一下。

我们的天子陛下又从京城偷跑出去了?

本来他想先去其他宗门的,这下立刻催动法诀,使得飞舟转向楚州而去!

“知道了,我现在就往楚州飞,几天就到。”

元宵赶紧发了一段消息回去。

片刻之后,柏卿卿收到了元宵的回复,对朱照道:“现在元宵师父正往铸剑山庄而来,你过几天就可以看见他了。”

“哦,莫非是什么能千里传音的秘术?”

朱照也没见柏卿卿拿出什么法宝,不由猜测道。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的少女作伴。

柏卿卿感受到朱照注视的目光,忽然抬起头来,道:“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任姑娘若是不看我的话,怎么会知道我在看你呢?”

“伶牙俐齿的。”

柏卿卿道:“这附近你刚来对吧。”

朱照点了点头,“不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有挺多的。”

“劳烦任姑娘充当一会向导了。”朱照这时候恰到好处的伸出手来,柏卿卿见状也伸手,一脚踩着马镫翻身上马。

“无双城外有一处古战场遗迹,咱们可以去看看,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会看见古时候的士兵亡魂呢。”

朱照闻言,立刻纵马驰骋而起,向着阮嘉嘉所指的方向而去。

日潜月升,星月盈盈。

两人沐浴着月光行至寒风凛冽的古战场。

一眼望去,风中似乎夹杂着呜咽的声响,似是亡魂在呼喊。

然而这世间的一切灵魂都会不由得进入幽冥世界中,再不济也是被阴阳缝隙间的黄泉界所吸纳,几乎不会出现在人世间。

所以他们只能看到月下的古战场,折戟断刀,残破的旌旗车轮。

却看不见亡魂。

当然了,亡魂虽无,但此地阴煞之气着实不少。

只见由阴煞之气凝聚成古代阵亡士兵的模样,从弥漫的烟雾中缓缓走出。

这些阴兵只能吓唬普通人,在第二境的修士面前无比脆弱。。

朱照看着不远处的阴兵道:“我之前教你的拳法练得如何?”

“一直没有落下,勤奋苦练,已有小成。”

柏卿卿道。

“试试。”朱照指着阴兵道。

少女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筋骨,向着逐渐增多的阴兵而去。

便见一记凛冽刚猛的拳法轰然而至,将面前的阴兵打成一团烟雾弥散,而后一脚掠起,狠狠踢在了身侧阴兵的脑袋上。

柏卿卿深入古战场中,拳意由心而发,势如狂风骤雨,每一拳轰至,都直接将身前那些阴煞之气凝化的阴兵轰碎。

映着天上的月华,夜风中挥拳的少女身上流露出一种与旁人截然不同的气质。

至少在朱照看在与众不同。

注视着少女拳势如升龙,他不由得点头,“的确苦练了很久,没有丝毫的荒废松懈。”

他不禁道:“任姑娘,你又为何在这,也是为了等元宵吗?”

柏卿卿道:“不,我是想拜入哪个宗门比较好。”

柏卿卿将心中疑惑说与朱照,想让他替自己参详一番。

“看来天下五宗你皆不满意啊。”

朱照道。

“若是这个世界有武修就好了,但是仙尘大陆似乎武修后继乏力,拳脚之法更没有人看重。”

柏卿卿忧虑道。

朱照此刻道:“也未必就得拜入天下五宗,才能学到东西,我就知道很多拳脚功夫,虽然未来不敌那些炼气的修士,但只要习练得当第六境前也有莫大威能,你可愿意学?”

柏卿卿转过身来,“听你的意思,是想当我的师父?”

朱照摇着头:“谁说只有师父才能教拳的。”

他也翻身下马,走向了古战场的深处。

左手竖直成掌,右手攥成拳,在柏卿卿眼前演示起来。

四周的雾气愈发浓郁起来。

密密麻麻的阴兵将他们两人包围起来。

这两人却是丝毫不惧。

“你若是喜欢的话,你想学什么拳我都教你啊。”朱照当即朝着合围而来的阴兵打出一拳。

可怖的拳劲直接将空气震出一道道扩大的涟漪。

那些汹涌而至的阴兵触及到拳劲涟漪的刹那间,便烟消云散。

“奇怪了,不是说武修与炼气不可以兼容吗?但看起来你似乎没有什么关系。”柏卿卿疑惑道。

“因为我的血脉体质特殊,走什么修行的路子都一样。”

“那不挺好的,好羡慕啊。”若是可以解决武修与炼气的只能择其一的困扰,柏卿卿就不会那么烦劳选什么宗门了。

“可惜啊,这份独特的血脉代价也是极大的,我可能最多只能活两百来岁。”

朱照说道。

“两百,那不是很……”柏卿卿忽然想起对修行者而言,两百岁实在称不上寿数悠久,不由得有些同情朱照来。

章节目录 章两百七 孤家寡人元宵宵 朱照觉察到柏卿卿话语中的一些悲伤,撇开话题,微微笑道:

“来,我教你这套拳法。”

他摆开拳架,屹立如山岳。

清风骤然而起,拂过古战场上的浓浓迷雾,吹动朱照脸颊上的鬓角微发。

阴煞之气不断凝聚成手持钢刃的阴兵,却尽数被朱照一拳轰碎。

柏卿卿专心致志的观摩着眼前的男子。

他拳如流水行云,月色清辉,流转在他刚健有力,棱角分明的轮廓上,颇有一种独一无二的韵味。

柏卿卿感到一股宁静与安详。

与眼前的这个人待在一起很是舒服。

学着他的架势自己也摆弄起来。

哪怕只是有样学样,对她也有极大的帮助。

累了。

两人便大咧咧的席地而坐,与那断箭折戟之中畅谈一些趣事。

朱照谈起小时候的趣事,言语之中流露出极大的真诚与温柔

柏卿卿认真聆听着,不由道:“你真叫朱照,炎明天子?”

朱照道:“你愿意当我是我就是,不愿意,我就是你身边的一个朋友。”

柏卿卿若有所思。

依旧难以置信。

忽然话锋一转,道:

“其实我的真名叫柏卿卿。”

“既然要交朋友,告知真名永远是第一步。”

朱照眼前一亮,很好听的名字。

他也坦白:“其实不仅朱寿是我,朱昭儿也是我,都只是一个伪装的身份,方便逃离皇宫罢了。”

除却对元宵这个狐朋狗友,朱照还是如此信任一个人,将自己的一切全部坦诚出来。

柏卿卿瞪直了眼睛,道:“那样说的话,你的女装还挺好看的。”

朱照抚掌一笑,“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传给你看。”

柏卿卿摆了摆手,“你是个男人,女装什么的偶尔玩一下就好了,现在就挺好的。”

朱照重新站起来,手哨一吹,骏马奔踏而来,他翻身上马,对着柏卿卿伸出手,“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柏卿卿拉着他的手,也一个凛冽的翻身跃到马上。

驶向无边的月色之下。

……

……

数日后。

飞舟抵达了无双城。

元宵伸了伸懒腰,身侧一匹青鬃马跃然而出,正是朱照,他的身后侧坐着柏卿卿。

元宵看向这个不靠谱的天子朱照,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跑出来了?”

“驾轻就熟嘛。”

“我不是问的这个。”

第一次带着朱照跑出京城是因为威逼利诱,但是朱照好像跑上瘾了,时不时就出来逛街。

“我的身份已经对卿卿全部告知了。”

马上的天子道。

元宵不由心道:“看得出来,她连真名都告诉你了,你的撩妹之术进步神速啊。”

“师父。”

柏卿卿从马上下来。

元宵看着这个记名弟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去铸剑山庄吧,然后我再把你送回去。”元宵道。

朱照笑道:“好啊。”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想再多再外面待一会儿。”

朱照道:“若是为了等你,我已经和卿卿准备回京城了。”

这名字喊得可真甜,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元宵一脸的疑惑。

这个时候,萧泽华与陈乐也从飞舟上下来,后面跟着余弥。

“余弥二尊者,你也在啊。”

朱照看见他一头茂密的长发,差点没认出来。

众人相见一片寒暄,朱照也不怎么避讳身份了,萧泽华这才知道眼前的俊朗少年居然是本朝天子。

他们一起走向铸剑山庄。

走流程一般自报来历,铸剑山庄自然热情接待。

得知来意,逐渐山庄派出一名第五境的弟子与元宵切磋。

虽然元宵挑战东林剑派的事情才过去几天,但各大剑宗已经得知了消息,这才对元宵的实力有了真正的了解。

若是以第五境的弟子迎战,倒也说得过去。

铸剑山庄的这名弟子名叫沐璃熙,是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年龄不大,仅有三十二岁。

身姿婀娜,手握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婷婷袅袅,很是有韵味。

并且铸剑山庄的剑法攻势极为凶猛,只攻不守。

元宵与她施礼之后,战斗一触即发。

便见沐璃熙抢攻,手中之剑呈现一向无前之势。

凶狠异常,倒与美御姐的打扮既不相符。

但元宵可是能碾压宁琳的人,轻易的便看穿沐璃熙的剑招弱点,召唤器灵还击。

元宵与沐璃熙打得很是克制,两人倒是真的只是在切磋较量罢了。

到后来元宵妖化,以全妖形态震飞沐璃熙,两人都没有大的伤势,最多是袍衫破了那么几道痕迹。

任务列表上铸剑山庄后面也出现了√,元宵唤出飞舟,一众人驶向京城。

现在这艘飞舟上的情况很微妙。

就不说萧泽华与陈乐两个撒狗粮大户了,两个人天天腻歪在一起,不是画眉就是一起下厨煮饭,你切菜来我淘米的那种。

明明飞舟上还有一堆辟谷丹,他们硬是要做饭,把食物塞到元宵嘴里,真是太过分了!

然后,他发现朱照与柏卿卿也变得有些微妙。

尤其是他们在甲板上练拳的时候,眉来眼去的。

只要是个人,眼睛不瞎都能看出点东西来。

看他们打拳,有时候武道精通的余弥也会过去指点那么一两句,凑凑热闹。

讨论得一开心,他们还会就地切磋起来。

就看到朱照跟余弥露出一声精装的腱子肉在玩摔跤,柏卿卿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兄贵互殴,注视着朱照一身强壮的肌肉与雄性之气溢出的九块腹肌,目光有点暧昧与奇怪。

不过这样也没把飞舟给拆了,应该是他们手下留情了。

说起来,根据唯一在飞舟上无所事事之人元宵的观察,余弥二师兄也奇奇怪怪,不时捂着自己心口在傻笑。

元宵一开始不懂,狗粮吃多了忽然就懂了,敢情余弥二师兄也在想不知道哪个妹子啊。

“二师兄,你心有所属?”

元宵很耿直的询问。

“不,不可能的,我心里只有师父!”

余弥大义凛然。

“卧槽!难不成你暗恋师父,师徒PLAY这可是禁忌啊……我居然隐隐觉得有点刺激。”

元宵道。

“去你的!”

余弥将元宵拖到没有人的地方,神秘兮兮道:“我实话跟你说了,你不要随便告诉其他人啊。”

一向自诩情场胜手的余弥,显得畏首畏尾。

章节目录 章两百八 三教弟子你们是绑定在一起的吗 “来来来,勇敢的说出来,我拿头保证绝对不告诉第三双耳朵。”

元宵抖直了狐狸耳朵。

一副期待的模样。

余弥欲言又止,止又欲言,道:“你还记得当初在忘忧城幻境试炼中遭遇的那位叫卫鲤的姑娘吗?”

能不记得嘛!

当初余弥与卫鲤都为了他打了起来。

结果却同归于尽。

难不成因为那次干了一架,二师兄喜欢上了别人姑娘?

余弥点了点头,“没错。”

如果元宵记得没错的话,卫鲤好像是枪圣的人。

而枪圣嘛……

元宵在剑圣身旁待了那么久,对于两人的事情也知道了不少

很显然,枪圣也是喜欢袁棠了。

但袁棠不喜欢枪圣。

这就是很有趣了啊。

“二师兄,喜欢就勇敢的去吧。”元宵拍了拍余弥的肩膀,鼓励道。

数日后。

飞舟再次抵达了京畿地区。

正如上一次那样,朝中禁军问询而来。

在一众执坚披锐的军士簇拥之下,朱照坐在一匹高头大马,背后载着柏卿卿向皇宫而去。

“我先回宫了。”朱照道。

“我先去看看小玲儿。”元宵道。

两人暂时分开。

送走了不靠谱的天子朱照,元宵决定去往讲武院一趟,看看子桑玲的学习情况。

余弥自然也同往。

不管怎么说,子桑玲也是他的小徒弟。

而萧泽华则与陈乐一起逛街去了,他们约定了一间客栈碰面。

气势辉煌的讲武院。

朱漆的大门敞开着,身着戎装的兵宗学子结束了一天的课程纷纷从讲武院中走出。

其中一个英气勃发的小姑娘很是醒目。

她瞧见了元宵与余弥,蹦跶着走过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啊。”

“因为一些事情来了京城,就顺便看看你呗。”

元宵道。

余弥看见自己的小徒弟活蹦乱跳的甚是欣慰。

“学得怎么样?”元宵问。

“当然很好了,我可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讲武院的。”

子桑玲说起在讲武院中的趣闻轶事。

这个时候,另一个少年人从他们身旁经过。

元宵不经意的看向他。

正是曾经以第二名考入讲武院的徐子衿。

瞧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元宵问道:“这个叫徐子衿的情况如何?”

“他啊,虽然考进来的成绩不错,可是后面一直表现的很平庸,不上不下吧。”子桑玲道。

元宵微微眯眼,有些意外。

“这样吗?”

不知为何,元宵总能从徐子衿身上觉察到异样的感觉,总觉得以他的能力不该是现在这般的成绩。

“元宵哥哥,你干嘛那么关注他啊。”

子桑玲不解道。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他说道。

……

……

另一侧。

徐子衿从讲武院离开,去往自己租下的院落。

走在厚重的青石板上,脚步声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迎面走来一辆乌篷双辕马车。

他与马车擦身而过的瞬间,车帘不经意的掠起,探出一个人影来。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文士,气质温和。

文士看向徐子衿。

不巧的是,徐子衿也恰好撇过脸,看向马车上的人。

两人的目光仅仅交错了一瞬间,便又各自收回。

徐子衿依旧走在青石板上,头也不回。

而马车上的文士则疑惑的自问自答了一句:“错觉吗?”

文士收回思绪,端坐于马车之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文士正是元宵之前在东林剑派有过一次会谈的慕沧浔。

马车驶入一条小巷子,马夫将马车停在一户人家的门口,轻声道:“大人,地方到了。”

慕沧浔缓缓下了马车,微微伸出手,触碰在门扉之上。

霎时间,一道灵力涟漪沿着慕沧浔掌心似乎扩散,他整个人瞬间遁入其中,身躯就像融进了门扉之中。

下一刻,慕沧浔穿过了结界,来到了院落里。

整个院落早已设下了强大的阵法,将一切气息与声音都屏蔽住。

这时候,一个人打开房屋的大门,对慕沧浔道:“慕先生,你终于来了。”

若是元宵也在此,便会惊讶的发现此人正是子桑名。

子桑名做出邀请的姿态,盛邀慕沧浔入内。

……

……

翌日。

元宵独自一人去往了皇宫。

在殿宇中私下见朱照时,意外发现了熟悉的身影也在朱照身旁。

正是那熟悉的三位命运之子。

其中道教的幻儿萝莉还是一如既往的喊错他的物种:“大狗狗!”

“是狐狸啊。”

元宵纠正无能。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彼此见面都是微微点头。

“元宵你来的正好,朕正在跟他们学习三教高深的学问。”朱照一手拎着佛珠,一手翻开圣贤书,胸前还挂着道教法器,感觉颇为奇怪。

“对了,我徒弟呢?”

元宵指得是柏卿卿,昨天看见他们两个人骑着马就跑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卿卿说她下线了,参加什么全国竞技格斗大赛,然后就消失了。”朱照说道。

元宵了然。

朱照此刻一副感悟颇深的模样,“听闻三戒法师的弘法,朕颇有感悟,想封自己为大庆法王如何?”

元宵知道朱照又要整活了。

果不其然,朱照又道:“但是朕觉得自己也颇有悟性,对于道教讲义也知之不少,不如再封自己一个玄穹天尊?”

他又道:“既然朕在释教和道教都有了名号,自封一个儒家亚圣不过分吧?”

听着朱照的言论。

三位命运之子的表情都有点微妙。

又是法王,又是天尊,又是亚圣,一个人兼任了三教的名号,朱照这是想要上天啊!

元宵耸了耸肩:“难道我劝你就不会这样干了嘛。”

朱照点点头,“当然不会啊。”

北门竹三人也是深知朱照的秉性,一副你开心就好的样子。

元宵忽然如今的京城有点热闹了,基本上除了师门之外,与他关系颇好的人都在这里。

“你们怎么到了京城来的?”

元宵询问北门竹。

“其实早就来了,每年的这个时候,我儒教就会派出一位学士前来与陛下说法。”北门竹道。

“不过嘛,之前听说陛下狩猎去了,所以在京城多待了一些时日。”

北门竹吐槽朱照跑出去瞎玩的事情。

元宵觉得颇为巧合。

每次只要能看到三教弟子里的其中一个,立刻就会看到另外两个。

这时候,刘公公走进殿宇之内,似乎有要事禀报。

章节目录 章两百九 东海之墟 刘公公进入殿宇中,向朱照禀报:

“扶桑国又遣派出第二批使者,不日就会抵达京城了。”

为了遏制魔族在东海的势力,炎明皇朝如今与扶桑国结盟,两国使者互访极为密切。

朱照得了消息,示意刘公公退下。

眼下对于朱照而言,最为重要的还是与三教弟子畅谈天地之理。

元宵反正也是闲着无事,就在一旁仔细聆听。

儒释道三教各有说辞。

儒教讲究仁义,释教讲究缘法,道教讲究功德。

有了这些才能保证皇朝长久。

他们又提及起飞升一事。

在已知的修行者中,并未有人成功飞升,曾有人计算过,天高十万丈。

十万丈后是无边雷云,雷云之外又是浩淼云海,无边无际。

虽然没有人飞升成功过。

但是有接近飞升者的存在。

那即是三教圣人们,生命以一种微妙的状态存在于天空的最高远处,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

只是这一步实在太难了。

三教圣人能以意识沟通本教之人,身躯隐匿于云海之中,再无法降临于世。

存在着看不见的限制,阻止着他们离开这个世界,也阻止着他们回归大地,圣人们便以这种怪异的存在,活了数万年。

整个仙尘大陆,所有势力之间都是均衡的。

三教圣人虽然距离飞升仅有一步之遥,却已经无法在干预尘世间的事情,他们就像是金身泥塑神只一般,居于九天之下受人们焚香祷告,顶礼膜拜,却无力掌控尘世间。

这世界的权柄为炎明皇朝所持有。

但同时也有剑圣这股力量制衡着炎明皇朝。

北门竹、三戒以及幻儿,都是三教圣人身边之物转身所化,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三教圣人,所以在教派之中地位超然。

听三教弟子与朱照说法,元宵也是受益匪浅,更能理解仙尘大陆这些错综复杂的势力。

讲课结束,三教弟子与元宵走出皇宫之中。

北门竹步伐最是轻快,似乎不愿任何一步输于旁人。

尤其是他身旁的和尚与道士。

三戒与幻儿投来嫌弃的眼神:

“德行!”

许久不见,他们还是这样,小闹怡情。

“听说元宵尊者在各大宗门挑战切磋,并且实力强劲,已经获得了不少胜利。”

三戒道。

“常规操作而已。”

元宵谦虚的说。

他打算再待两天,就继续启程去往其他宗门挑战。

还好袁棠没有让他去跟三教弟子打一架,否则结果还真不好说。

四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就像是随意的闲逛一般。

走到歇脚的客栈前,元宵道:“若是以后有空的话,多去忘忧城找我啊。”

他准备回去休息了。

若不是因为朱照又跑出来瞎逛,他应该还在各个宗门来回乱转,而不会到京城来。

三教弟子点着头,身影渐渐远去。

两天后,飞舟再次启程。

驶向东海州。

东海州是炎明皇周最东边的位置,除却陆地,还统属着大量的岛屿。

而这些岛屿中就驻扎着大量军队,抵御魔族可能的侵犯。

岛屿中最大的一块便是东海之墟,有一个州那般大,有炎明皇朝第十四州的称呼。

医宗素问岛也在东海州。

击败宁琳之后,元宵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并没有太多的纠结,就击败素问岛的弟子获得了胜利。

同时余弥提议既然来到了东海州,不妨去拜见一下枪圣。

元宵心里敞亮,知道余弥哪里是为了见枪圣,只是想见卫鲤罢了。

飞舟离开陆地驶向东海之墟。

浩淼无垠的大海在飞舟下涌动,海风带着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东海之墟距离陆地有一段很漫长的距离,需要三天左右的时间才能抵达。

此时此刻,余弥的心情是最为激动的。

手里拿着镜子反复的照着,不时的对对元宵询问道:“小师弟,你看我发型乱了没?”

“没有,很帅。”

“小师弟,你看我衣服皱了没,要不要再洗洗?”

“没有,很好啊。”

真是一改余弥二师兄平时的模样,细腻的宛如一个少女。

萧泽华则坐在甲板上看着悠悠蓝天,感悟着自然的吹拂,领悟着名为剑意的东西。

每一个剑修,当实力到达一定程度,就会凝聚出独属于自己的剑意。

剑势只有强与弱,刚与柔的区别。

剑意却是包罗万象。

它既可以是一种情绪,也可是漫天冰雪,夕阳余晖,或是气势恢宏的雄关,巍峨万里的山脉。

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剑意那一刻,一名剑修才算迈入第六重境界。

虽然萧泽华连第五重境界都不是,但并不妨碍他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该拥有哪一种剑意了。

听见脚步声,萧泽华知道是元宵来了,盘膝而坐,道:“东海之墟是枪圣至尊抵御魔族的最前线,据说枪圣善守,剑圣善攻,枪圣卫异人曾经以一杆长枪扫荡十万魔族兵,血染沧海,乃是天下修士的楷模。”

元宵道:“每一代枪圣都是如此,背负至尊的名头,也肩负着维护天下安全的重担。”

剑圣天下无敌,千年以来长居忘忧城不得出。

枪圣肉身不朽,东海之墟独镇魔族,以卫天下安宁。

萧泽华此刻道:“经过了那么多事情,我忽然想到了很多事情,希望未来我的剑意能成为守护的剑意,而不是杀伐的剑意。”

“守护?”

元宵点头道:“那什么样的剑意才能称得上守护二字?”

萧泽华面露苦恼,“这一点我还在思索,或许这一切等见了枪圣就有答案了。”

大海苍茫,落日的余晖倒映在海面上,像一幅被鲜红染料浸过的油画。

第三日,飞舟即将驶入东海之墟的范围时,一道道法宝的光辉跃入苍穹之上,来到飞舟的旁边。

是几个凌空而飞的修士,上前询问来意。

元宵走出甲板,向他们禀报身份。

经过一番核查后,确定了元宵的身份这些修士才允许他们驶入东海之墟中。

便见广袤的岛屿之上城塞林立,高墙坚塔,满目俱是披坚执锐的军士。

当然了,东海之墟上也有城镇,属于军镇,统属于枪圣控制。

在炎明皇朝几个军士的带领下,他们走入一间军堡,见到了一身戎装,正注视着海防图的枪圣卫异人。

章节目录 章两百十 观海 此刻的卫异人正在与身旁的军士讲着事情,他专心致志的注视着眼前的地图,商量军力部署。

元宵还是第一次见到卫异人,上前恭谨施礼。

萧泽华与陈乐同样上前施礼。

卫异人抬起威武的眸子,看见来者也有些意外,“你们怎么跑到这东海之墟来了?这里可是前线,并不是来玩的地方。”

余弥摸着自己的脑袋,笑道:“这不是因为师父她老人家关心至尊,所以遣派我们顺便过来探望一下你。”

余弥撒起谎来一点也不结巴。

卫异人摸了摸下巴,表面上沉稳如山,内心还是稍稍激动了一下。

“哦?是吗?”

稳重的嗓音缓缓传出。

余弥横看竖看,在军堡中仔细寻觅着卫鲤的踪影。

却见卫异人身旁站着好几个铠甲精美的军士,唯独没有卫鲤,不禁有些惆怅。

“既然来都来了,不妨先住下好了,近来一些时日魔族还算老实,没有什么动作,否则我肯定马上就撵你们走了。”

在军士的带领下,他们离开军堡,去往居所中。

元宵沿途所见,黑灰色铁铸的墙壁之上满是坑坑洼洼的痕迹,四处遍布战斗过得痕迹。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军士装配着墨宗的偃甲武器,正在操练。

只见他们的手臂霍然变成一柄巨型的长刀,浑身上下灵力暴涨,萦绕着紫色的电蛇。

一刀劈下,将穿戴极为坚固卸灵甲的木人给斩为两半。

断截面光滑无比。

卸灵甲能抵御第五重境界修士全力一击而不毁坏,现在却被轻易斩为了两半,可见偃甲武器之威力。

天空之中也遍布着各种偃甲飞鸟传递讯息,还有修士驾驭着法宝凌空而起。

居所距离军堡很近,越过一处宽阔的练武场,几座高墙便到了。

房屋依山而建,别具特色。

这些屋舍也是军士的居所,能来东海之墟的军士最少都是第五重境界,其中又以兵宗弟子占据了多数。

这时候余弥意外发现了那个一直寻觅了很久的身影。

只见一个气质凌厉如刀的女子正面朝大海,盘膝而坐一处高崖上。

崖下是汹涌的海浪,拍打着崖壁,卷起千堆雪。

卫鲤凝视着大海,感受着这天地静谧的时刻。

她忽然感受到一股气息的靠近。

瞥过头,一个陌生的脸庞映入漆黑的眼眸中。

“嗯?”

女人眉眼如刀,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侧的细眉长刀。

“你是谁?”

卫鲤挑着眉目问。

“我……我叫余弥,是剑圣的二徒弟。”

余弥露出标准的微笑模样,牙齿釉亮,整洁无比,对她说道。

“没印象。”

卫鲤很是直接的说道。

然后扭过头,继续看向苍茫浩淼的大海。

余弥此刻道:“那个……你还记得曾经在忘忧城与你大战一场的慕容英吗?”

“不记得。”

卫鲤的话语也很简洁。

余弥还欲张开口,卫鲤紧了紧身旁的刀,很不客气道:“你打扰到我了。”

余弥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元宵将这一幕看在眼底,摇了摇头,“感觉二师兄要凉啊。”

他上前安抚余弥。

“二师兄,你变了。”

余弥摸了摸自己的浓密的头发,郑重表示:“没有啊,除了头上的毛之外,我还是那么的英俊潇洒。”

元宵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变得没那么洒脱,进退失据了。”

余弥之前与卫鲤的搭话简直就是灾难级别的。

余弥点了点头,显然自己也意识到了。

明明胸怀大智慧,聪明绝顶的他,此刻却显得很木讷,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该说什么。

元宵见状给他出了个注意。

“我觉得吧,卫鲤姑娘的秉性应该与枪圣差不多,要不然你邀请她切磋一下?”

“据我观察,男女切磋很容易碰撞处爱的火花,哪怕没有火花,也容易熟悉起来,从陌生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再展现出你第一无二的拳术,将她打服气就好了。”

余弥看向元宵,“万一我输了怎么办?”

“有点志气!”

元宵摇晃着余弥的双肩。

“那我试试。”

于是乎,余弥在一起跑到崖顶,感受着海风的吹拂,拱手道:“卫鲤姑娘,听闻你乃是枪圣身旁的人,必然获得了枪圣绝学,可否赏脸与在下切磋一番,共同探讨修行妙处。”

“不赏脸。”

卫鲤淡淡道。

她只是专心的注视着无量大海。

余弥眨了眨眼,完全没有料到是这个剧本发展,顿时就愣住了,不经意的看向远处的元宵,挤眉弄眼,焦急的询问该怎么办?

继续尬聊?

元宵沉默片刻,苦思对策。

这个卫鲤好像软硬不吃。

只剩下余弥一个人愣愣的站在崖上,走也不是,站着也不是,他干脆也盘膝而坐,跟着卫鲤一起看海。

心想卫鲤姑娘如此坐必定有深意。

若是自己可以揣摩出她的深意,或许就有办法打破现在的尴尬了。

于是余弥瞪直了眼睛,注视着大海诡谲的波浪,看穿海底涌动的暗流。

大海变幻莫测,霎时晴空万里,霎时乌云密布。

难不成卫鲤姑娘在观海领悟刀法?

余弥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为了能与卫鲤同步,不禁看得更加仔细,加强的自己感悟。

卫鲤看见身旁有人坐着,也无所谓,只要不吵到自己就行了。

她横刀于膝盖上。

如此,从早到晚。

余弥也从早看到了晚上。

月亮出来,卫鲤直接站起,从余弥身旁经过,身影消失在了夜色里。

第二天,天色未亮。

卫鲤又来到了此处,却发现余弥已经先一步到此了。

“早啊,卫鲤姑娘。”

余弥打着招呼。

卫鲤看了看他,嗯了一声,继续观看着大海。

余弥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不过他不断给自己鼓劲,安慰自己。

至少卫鲤姑娘盯着自己看了三息的时间啊!

是个不小的进步了。

于是乎余弥也进入状态,跟卫鲤一起盘膝而坐,目光透过深沉的黑夜,看向夜色中云波诡谲的海洋。

此刻,目睹了这一幕的元宵还有萧泽华,打起了赌。

“萧兄,你觉得我二师兄能用这个笨办法成功吗?”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觉得可以!”萧泽华道。

元宵摸了摸下巴,“我总觉得不靠谱,这个卫鲤可能跟我们平时认知里的女人不太一样。”

章节目录 章两百十一 拔刀 就接触后的感觉而言,元宵觉得卫鲤与林蒙师姐有很多相似之处。

对人都很淡漠很冰冷。

但问题在于,林蒙是剑灵转生,情感淡薄很正常啊。

卫鲤是怎么回事?

接下里的一段时间里,元宵和萧泽华就看见余弥一直陪着卫鲤观海听涛。

两人盘膝而坐,并无言谈交流。

余弥目光望向广袤的大海,宛如雕塑。

他们在东海之墟待了三天。

余弥就当了三天的雕塑

元宵对余弥的撩妹举动不抱有任何信心,两人的互动至今几乎为零。

这一天,余弥依旧坐在卫鲤身旁看海,也不知道他从大海里看出了什么人生至理。

忽然间,余弥看见滚滚乌云出现在海的尽头,沐浴着雷霆闪电。

汇聚涌动而来。

他皱了皱眉头,凝神聚精,再度向那团乌云望去。

只见漫天的黑云其实是一个个人影!

背部长着雪白羽翼的人,容貌俊美至极,身着黑色甲胄,聚集在一起,一眼望去就是遮天蔽日的云潮。

魔族!

余弥下意识的喊道。

魔族忽然大举出动,瞧着那弥漫天际的身影,没有上千也有数百,浩浩荡荡。

几乎是在余弥发现魔族身影的同时。

东海之墟上,一个个身影跃然而起,在法宝光辉的笼罩下,驻扎的军队一支支出动,迎向忽然袭击的魔族大军!

便见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忽然波涛汹涌,风高浪激。

炎明皇朝的军队与魔族接触到一起,天空中爆发出绚烂夺目的光辉。

灵力激荡而出的气浪与闪电撕裂着天空。

种种骇然景象在战场上幻化而出。

猛烈的风暴从远处呼啸而来,裹挟着浪花撞击在崖壁上,迸溅成雪白的珠玉。

元宵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魔族出现,不过一眼望去,发现出战的魔族战士,只有第四、五重境界,虽然看起来数量庞大,但战斗力显然无法突破我方军士构建的防线。

卫鲤显然经常看见这样的一幕,依旧淡定自若的瞧着。

天空中的战斗依旧持续着,绚烂夺目的法宝光华一直在闪烁爆发,席卷而至的气浪中夹杂着激烈的呼喊声。

白色的战锋与黑色的战锋互相冲击。

渐渐地,白色将黑色压制住,似乎不敌,数目众多的魔族战士立刻回撤,避免无意义的牺牲。

“穷寇莫追,尽数回防。”

指挥这一次遭遇战的军官喝令道。

像这样的小规模冲突都是东海之墟的日常了,时不时就会发生几次。

仿佛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这之后海面又恢复了平静与安宁,卫鲤观海不语,直到夜幕才起身离开。

余弥从山崖上离开。

“二师兄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元宵问道。

“再看看吧。”

几天下来的观察,卫鲤对余弥毫无兴趣的样子。

少数几次眼眸赫然一亮,也是因为大海的变化。

悲观一点来说,余弥是毫无机会的。

第二日。

余弥继续化身雕塑,跟卫鲤一起观海。

这一次魔族又再次袭来,宛如滚滚乌云呼啸而至,人数较之上一次有了明显的增加。

从东海之墟上跃起披坚执锐的军士,在天空中布下一道灵力组建的屏障,拦截魔族的侵袭,并与之厮杀。

天空中各种绚烂的光潮蔓延。

涌动而澎湃的灵力使得大海掀起高高的浪潮。

这个时候。

似乎有几个魔族战士撕开了防线的口子。越过第一队军士的防御,冲向东海之墟上的城镇。

第二队军士正要出动拦截。

卫鲤忽然站起来。

铮!

细眉刀出鞘。

卫鲤化作一道虹光直直跃上苍穹,冲向那几个魔族战士。

见状,第二队的军士停了下来,静观着战局。

只见长刀在苍穹中劈开一道口子,将一名魔族瞬间撕裂成两半!

然而剩余的魔族战士已经将卫鲤团团围住,开始准备绞杀。

空中战斗并不是修士所擅长的,魔族拥有羽翼,反倒对他们而言极度有利。

除了一开始忽然拔刀斩杀了一名魔族战士,卫鲤的处境并不算太好,在剩下三名魔族战士的联手围攻之下,战况有些僵持住。

余弥见状,也腾跃上天,冲向那几名魔族战士,似乎想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卫鲤姑娘,我来助你!”

余弥大喝道,露出健硕的肌肉,将身上的剑袍撑得鼓鼓,持剑而来,显得男人味十足。

卫鲤却喝道:“住手,别妨碍我练功!”

余弥闻言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只见卫鲤从半空中跃至海上,脚踩在波澜起伏的海面,忽然再度朝天空拔出一刀!

汹涌的海水汇聚而来,凝聚在卫鲤的刀刃之上。

就如同她脚下的大海赫然间跃出一道巨大的刀芒,裹挟天地之威斩向天空上的魔族战士。

便见海浪啸涌,浊浪腾空而起,以极快的速度袭向那三人的身影。

呼啸的狂风之中,传来了尖锐凄惨的嘶吼声。

那三具尸骸从半空中坠落,被一个浪头所吞噬掉,鲜艳的血水泅散在大海之中。

在干掉这三人的同时。

天空中的战斗也趋于尾声。

这一次魔族的侵袭再次被打退,那些背部长着羽翼的魔仓皇逃离。

大海也从刚刚的惊涛骇浪之中恢复了平静。

卫鲤双脚踩在海面上,缓缓走回去。

余弥悬于半空,一时之间觉得自己有点尴尬,不过卫鲤没有出手,就让他挺安心的。

重新回到了观海的崖山之上,余弥趁机搭话:“你刚刚出手的那招刀法,好厉害!”

卫鲤看了看手中的刀。

“厉害吗?完全不行。”

说完,卫鲤又再次坐下,并且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跟我一样坐在这里,但我并不喜欢被打扰,所以你能挪开一下吗?”

这相当于下达逐客令了。

余弥心中隐隐作痛。

“好的,卫鲤姑娘。”

余弥从崖山上沮丧的走下来,看向元宵诉苦。

“我是不是一直在单相思啊。”

元宵不好意思说出大实话,只能委婉的表示:“看来卫鲤姑娘是个武痴,除了修行之外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师兄你也别沮丧,像你这么英俊潇洒的崽,还愁没有妹子喜欢吗?”

章节目录 章两百十三 任务完成 余弥显得很郁闷,死气沉沉的。

“小师弟你说得没错,我不缺女人,但是其他女人没有让我产生过那种心动的感觉啊!”

余弥摸着自己的胸口。

“心动你懂吗?”

元宵愣了愣,很想吐槽:“二师兄你这叫什么心动啊!你这分明是被人捅了心脏一刀吧!”

他拍了拍余弥的肩膀:“师兄,不要当舔狗。”

“啥?”

元宵为了余弥,决定再留在东海之墟几天。

只是卫鲤连观海都不让余弥陪同了,英明神武聪明绝顶的二师兄只能遥望她的身影,以手托腮,痴痴呆呆。

此情此景,颇有点自己初中时班上的妹子暗恋自己,而不敢上前勾搭的模样。

这个时候萧泽华道:“要不让余弥尊者直接开门见山的告白?或许事情有转机呢?”

“直接告白,那可能性等于零啊,没有绝对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元宵摸了摸下巴。

“直接被拒绝断了念想,也好过现在这样啊。”

萧泽华理性分析。

“也对,反正告别失败崩溃的也不是我……不,我的意思是说长痛不如短痛,我这就跟二师兄说去。”

于是乎元宵开始撺掇着余弥直接跟卫鲤说清楚。

“有用吗?”

余弥患得患失。

“兵行险招!”

“反正现在这样,你们也是路人而已,万一成功了呢!”

元宵继续鼓唇弄舌。

然后元宵看见了这样的一幕,余弥鼓起勇气,再度来到了山崖之上,迎面是浩淼无垠的大海,刚准备说些什么,忽听卫鲤开口:

“你一直偷看我的事情,我也能觉察到,如此三番两次的留意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额……”

余弥愣住了,脸色涨红,默默点头。

“抱歉,没兴趣。”

卫鲤连拒绝都很简单直接。

从头到尾余弥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构思了半天的深情表白直接烂在肚子里,惨遭拒绝。

余弥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一脸的忧郁。

“小师弟,咱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吧。”

余弥双目无神,整个人都没有精气神。

瞧着余弥的模样,元宵看向萧泽华:“你当初是不是也个样子。”

“比他还要严重,要不是我怕死,已经直接凉了。”

元宵不禁感叹:“好端端谈什么恋爱,不谈不就没事了嘛!”

这之后,元宵、萧泽华、陈乐三人又去见了卫异人一面,说明去意。

卫异人注视着元宵一会儿,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留你们了,有封信带我转交给你师父。”

他掏出一张厚厚的信封,递到元宵手中。

元宵将其收入青石戒指中。

第二天,他们直接乘坐飞舟离开了东海之墟,向着仙尘大陆而去。

之后的时间里,元宵去那些宗门挑战切磋,战无不胜。

眼看着任务列表上的宗门后面一个个打上了√,只剩下南荒州的五仙教没有去挑战了。

南荒州,五仙教。

以厚重石块搭建的广场上,元宵正在与小长老姬蝉画鏖战。

两人都是老熟人了。

打得并不激烈,反而像是一场……有趣的互动。

“好久不见,你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此刻的元宵显示出半妖形态,一爪劈开了扑面而来的灵蛊,微微一笑:“你知道的,我是个低调的狐狸,要是表现的太强,怕你们疏远我。”

“说得跟真的一样。”

姬蝉画身后长出幽蓝色的蝴蝶翅膀,悬于半空之中,吹奏虫笛,唤出无数可怖的毒物袭来。

浑身纹路斑斓的巨蟒毒蛇。

纤毛绒绒,八脚螯足的蜘蛛。

万足铁壳的蜈蚣。

浑身紫黑色,皮肤包裹剧毒粘液的蟾蜍。

以及尾巴如钩的毒蝎子。

密密麻麻,仿佛海潮一般涌来。

说实话,哪怕之前一直优势的元宵看到这些毒物,都不禁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也太恐怖了吧!”

这位五仙教的小长老还是实力相当强大的,仅仅是驱使这遍地的毒虫,就让元宵有点进退两难了。

元宵觉得她可比宁琳难对付多了。

至少打宁琳,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暴打一顿,面对姬蝉画嘛,大家都是熟人,就随便打打好了,要下重手还是无法忍心的。

“这我怎么打嘛,弄死一批毒虫,肯定又来一批,这里可是南荒州,毒物源源不绝,这是要累死我啊。”

元宵摇头。

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变成全妖形态,压制姬蝉画一波。

忽然小长老道:“好了,我认输了~”

元宵看向姬蝉画,“你这不是放水嘛。”

姬蝉画道:“话不能这么说,单打独斗我肯定不如你啊,只不过仗着南荒州的毒虫才能压你一筹。”

只见任务列表上显示元宵已经完成了所有任务。

脑海中出现了《断》的第五层,同时多了一百万经验值!

果然认识的人多就是好,都不需要真得打起来,差不多就认输,也能完成任务。

元宵发现将秘术提升到第五层需要十万经验值。

这个经验值消耗也太可怕了。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升级了,毕竟这个秘术对自己而言很重要。

只不过这次提升之后,《断》还是蓝色品质,并没有跳阶。

剩下的经验,他用来提升了一下《天狐九玄功》。

到第二层,却要消耗三十万经验值。

幸好元宵现在的经验值够用,毫不犹豫就提升了。

他尝试变化了一下妖形,发觉除了灵力进一步提升之外,自己还变成了两条尾巴。

但同时消耗的灵力也变得更为快速。

烧蓝啊!

剩下的经验值,提升《天狐九玄功》并不够,所以他全部用来提升功法。

直接将自己升到了Lv.27。

按理来说,既然挑战各大宗门的任务完成,元宵应该直接回去忘忧城了,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做。

而是打算去一趟无常城。

既然都拜访了枪圣,顺便拜访一下琴圣,彼此交流一波感情,这不过分吧!

不过在姬蝉画的邀请之下,他还得在五仙教总坛待一晚,明天再出发去找皎萤……啊不,琴圣!

在五仙教闲逛的时候,他又瞧见了熟悉玩家角色:阮嘉嘉。

此刻正和婉君蹲在一头受伤的百步蛇前,照料它的伤势。

章节目录 章两百十三 全国竞技格斗大赛 元宵的脚步声引起了阮嘉嘉的注意,她侧过脸一看,顿时惊讶道:“狐殿!”

比起师父,阮嘉嘉还是习惯称呼狐殿来。

曾经的阮嘉嘉并非五仙教的弟子,但因为元宵的出现,似乎扰乱了本来的时间线,她不但入了五仙教,并且也是姬蝉画的弟子。

阮嘉嘉与婉君这一对大好橘色,元宵是相当清楚的。

暗搓搓的也吃了不少糖。

“闲来无事,随便逛逛。”

元宵示意她们两人继续,不用介意他的出现。

元宵走后,阮嘉嘉忽然对婉君道:“我要下线离开一下了。”

婉君点了点头。

每当阮嘉嘉说出下线二字时候,她就会忽然从自己眼前消失不见,过一段时间才会出来。

旋即,阮嘉嘉启动了退出按键,离开了游戏。

从游戏舱中走出,阮嘉嘉要去参加一个线下活动了。

全国竞技格斗大赛。

没错,就是柏卿卿参加的那个比赛。

因为这个比赛,她已经很多天没有上线了,导致朱照很是憔悴郁闷。

而比赛的舞台就在阮嘉嘉所在的城市。

阮嘉嘉打开导航,跟循着指示开着自家的宝马六系车很快就抵达了会场。

地下停车库里。

她刚从车上出来,忽然间一个身影冲了过来。

那个身影的速度很是敏捷,手中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小刀,似乎图谋不轨,带着危险的意图。

“把钱交出来!”

只是阮嘉嘉像提前预知了歹徒的行动一般,身子微微一侧,立刻躲过了他的袭击。

歹徒显然没有想到眼前的女人身手这么灵敏,顿时愣了一下。

阮嘉嘉自己反应过来时,也惊讶了一下。

她的体能很一般,换做是以前绝对躲不开这样的偷袭,现在竟然轻松躲过了,还是凭借下意识的反应。

阮嘉嘉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你要做什么!”

“钱拿来!”

“傻逼!”阮嘉嘉也不知道拿来的勇气,骂了一句。

一击不成,那歹徒恼怒的再度挥刀袭来。

空气中隐隐有破空之声。

然而歹徒的动作在阮嘉嘉眼里却显得极为缓慢,她再度轻易的躲开了歹徒的攻势,并且一脚猛然踹出,踢在了歹徒的胸膛上,将他踹到墙上去。

砰得一声闷响,歹徒一时不受力跌坐在地上。

而阮嘉嘉的反击并没有结束,她下意识的伸出双指,戳向歹徒身体的穴道。

就像是游戏里那般,施展某个控制技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做出这个动作。

然而当她这一指戳出去后,击中右肩的穴道,歹徒右手顿时酥麻起来,使不上一点劲力,手中的刀脱落在地。

阮嘉嘉又是一指戳来,击中歹徒脖颈上的穴道。

霎时间,这名刚刚还面露凶煞的歹徒,顿时间双眼一翻晕厥倒地。

昨晚这一系列的操作,阮嘉嘉不由得啊了一声,“我这么厉害的吗?”

她赶紧拨打了报警电话。

不得不说,现在的罪犯也太大胆了,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行径。

很快,附近分局的警察出动,查看了一下阮嘉嘉的身份证,拿出执法仪,开始例行的笔录记述。

当得知这名歹徒居然是被眼前看似弱不禁风的姑娘徒手制服时,警察同志露出了由衷的敬意,“厉害啊!”

阮嘉嘉摸了摸后脑勺,“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可能是危机关头爆发的潜力吧。”

警察很快就将该名歹徒给拷起带回局里审讯了。

而阮嘉嘉也急忙赶去会场,看柏卿卿的比赛。

毕竟彼此之间都是狐殿的记名徒弟,也都是妹子,她们之间私下有很密切的交流。

当阮嘉嘉得知了柏卿卿在自己的城市比赛后立刻就前来助威了。

步入会场之中,因为之前报警耽搁了一些时间,开幕式已经结束。

会场上正在进行着八强进四的比赛。

八角笼擂台上,两名选手正在激烈搏杀!

全国竞技格斗大赛的前身是毫无规则的地下黑拳。

血腥、暴力、刺激。

也是大量资金汇聚的地方。

后来因为影响力日渐强大,开始洗白上岸,制定了一套现代化的格斗规则,不再像以前那般野蛮,残忍。

并且国内许多武道中人都会参加这个比赛,含金量极高。

比赛分为中年组与青年组。

柏卿卿自然是青年组的选手,两组的比赛隔一天轮替,今天所有的比赛都是青年组的。

既然是现代化的格斗比赛,自然需要带上一些护具。

这时候,擂台上的一名女子已经凌空跳起,一记凶猛的鞭腿将擂台上的对手甩倒,躯体碰撞所发出的声响格外响亮,劲力十足,阮嘉嘉觉得自己要是挨上这一击肯定就凉彻底了。

对手直接倒地,并且超过十秒钟晕厥不起。

竟然直接斩杀了对手。

“崆峒武术协会的燕歌胜!”

下一场就轮到柏卿卿登场了。

阮嘉嘉坐在看台上,她的位置正好离入场的通道很近,就见扎着大马尾的柏卿卿从她身旁走出来。

阮嘉嘉是见过柏卿卿照片的,但是真人明显更加英气。

肌体强健而不失美感,小麦色的肌肤泛起极为诱人的色泽,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狗男人。

阮嘉嘉不禁想。

此时此刻,远在另一个空间的朱照赫然打了个喷嚏。

“有人在诋毁朕?”

朱照眨了眨眼,一脸的茫然。

回到会场。

柏卿卿看向八角笼形擂台,喃喃道:“我这次的敌人是沧州的李双啊,有点麻烦。”

这个时候,阮嘉嘉对她喊道:

“加油啊!平胸姑娘!”

柏卿卿听见这个称呼就知道是谁在喊她了,立刻揉了揉自己的胸脯,翻了个大白眼,“你才平胸呢!”

“打赢了这场比赛请你吃火锅!”

“妥妥的!”

柏卿卿竖起大拇指。

旋即登上了擂台。

她的对手李双来自武术之乡沧州,实力不可小觑。

但柏卿卿也不畏惧,毕竟她也不是小角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玩了游戏《仙尘》后,柏卿卿愈发觉得自己的拳术变得精湛了。

似乎游戏里学习到的东西,那些运气之法,发力诀窍可以运用到现实世界。

章节目录 章两百十四 一拳女侠 并且在观察其他人练拳切磋之时,她总是觉得对方的速度变慢了好多好多。

破绽百出,似乎随便就能被自己所破解。

自己打海选赛的时候,自己的对手都被她轻易一拳轰趴下,一路杀至八强赛。

她也因此获得了一拳女侠的称呼。

不过柏卿卿只觉得是自己之前遇到的对手实力不够强劲的缘故,并不敢掉以轻心。

柏卿卿的对手李双已经站在了擂台上。

身高一米八三的他正在活动筋骨,做着最后的热身运动,精壮的肌肉隆隆鼓起,像是纵横崇峻的山脉。

以一指撑地,另一只手负在背后,做着一指禅。

是个强劲的对手啊。

柏卿卿也打起精神来,缓缓坐下,呈盘坐之姿,双手置于丹田之处。

这个世界并不存在所谓的灵气。

但也能让柏卿卿放空精神,进入一种类似冥想的状态,从而使得在待会的比赛中自己有更好的发挥。

短暂的冥想结束,柏卿卿站起来,与李双一起走到了擂台的中央。

两个各自攥紧拳头,碰拳为礼。

裁判看了看两人的状态,挥手示意第一回合开始!

刹那之间,李双率先抢攻。

一个箭步跃出,拳劲磅礴的直拳如凛冽长枪刺来。

空气中传出阵阵闷响,拳风扑面而来,带着滚滚杀意!

柏卿卿立刻以手背招架,连黏带粘卸除掉李双的拳劲,同时沉力于腰,左脚赫然掠去,脚尖直往李双面目踹去!

“哇,一开场双方的战斗就是如此激烈。”解说释放着自己的激情,感染着赛场上的观众们。

瞬息之间,擂台上的两人已经连过数招。

拳来脚往,肌肉碰撞间洪亮的响声令人感到兴奋无比!

柏卿卿施展崩云拳,力从地气,拳由心生,赫然轰拳而去。

李双也以一记看家拳法轰来,两人对拳于半空。

仿佛是两块岩石激烈撞击,轰向的闷响传入收音装置中,由喇叭响彻了整个会场。

赫然之间,柏卿卿拳头上生出一股刚劲的拳风,压过了李双的拳风,朝着自己凶猛吹来,衣袖不禁振振作响。

同时,一股难以言语劲力透过手臂传递到身躯之上,使得李双痛苦无比,不禁皱紧眉头,额头上的青筋绽出。

他退后一步,赫然一脚抽起。

势如猛龙出渊!

但柏卿卿看破了他的招式,也同时出脚猛踢!

两人各自命中了对方的胸膛,柏卿卿只是往后推了几步,李双却被踹飞了出去,被铁丝网拦住,没有直接摔出去。

“这女人什么力气!”

李双轻抚着胸口,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他低头一看护具,胸前的护具竟然被踹塌陷了一块。

李双惊住了。

擂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

但在简单的试探之后,李双发现自己并不占据优势。

或许自己拳法上更胜一筹,但是对方的气力之大,同样是挨上一拳,她或许只是吃痛,而自己却有可能肋骨断裂。

太吃亏了!

果然,在之后的接触中。

纵然李双好几次都击中了柏卿卿,但对方并未受多严重的伤,反倒是自己一旦挨中她的拳脚,浑身上下无不是剧痛难忍。

第一回合结束。

李双虽然分数领先,但是感觉已经越发吃力了。

而柏卿卿在第一回合结束后,也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好像自己更强一点。”

李双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软绵绵的,都没有游戏里狐殿揍自己来的疼。

或许,自己可以一拳KO他?

只要凝聚全身的力气,打出那么一拳。

就算他挡住了,恐怕也得直接被撞飞吧。

这样想着,柏卿卿攥紧拳头,缓缓聚气。

体内的经脉赫然一热。

看不见的暖流流淌在四肢百骸。

被武术界成为气的东西正在她体内乱串。

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灵气,但通过一些特殊的传承法门,他们这些习武之人却激发出了真气。

但是这真气的含量之低,也就相当于游戏里Lv10以下的水准。

但在现实世界,已经是不得了的力量了。

第二回合。

柏卿卿与李双行碰拳之礼。

她盯着对方戒备的眼眸,忽然嫣然一笑。

“嗯?”

裁判挥手,示意第二回合比赛正式开始!

刹那间,柏卿卿摆出架势,紧攥拳头,身如一道劲弓。

崩云拳·飞羽势!

下一刻,她的拳劲如离弦之箭一般骤然袭来,一往无前,全然不顾李双也一拳轰来。

只见他们再次互相命中了对方,但柏卿卿只是微感脸颊疼了下,李双却直接被击中肩膀,整个人猛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了铁丝网上。

这一次柏卿卿对他造成的伤害远比之前的还要重,直接将他的一只手打得失去了知觉,颓然无力的垂下,再也活动不了。

“我的天啊!”

李双瞪直了眼睛,“这女人是个什么怪物啊!”

李双明明也以家传绝学,猛然挥出绝杀的一拳,击中柏卿卿要害,完全可以使得对方直接晕厥。

然而柏卿卿却只是扭了扭脖子,全然无事。

看着对手还能活蹦乱跳的模样,李双已经失去了战意。

“再打下去可能就不是失去知觉了,怕是得当场瘫痪啊!”

李双举起了另一只手,向裁判示意投向认输。

“出现了!一拳女侠!”

“真的就一拳把人给他晕啊!”

“李双挨了柏卿卿那么多拳,还能站起来,看来修为也很高啊!”

看台上的观众们惊呼!

坐在巨大而汹涌的人潮中间,阮嘉嘉一边惊呼擂台上战斗的精彩与激烈,一边难以置信:“天啦,卿卿这么厉害,这世上真的存在一拳把人打飞的拳法?太厉害了!”

于是乎,柏卿卿毫无悬念的进入了四强。

并且在四强战中,又是第二回合一拳KO了龙虎山的陈楚岚,获得了晋级决赛的名额。

今天的比赛结束,柏卿卿传回了寻常的衣服与阮嘉嘉一起恰火锅。

火锅这种美妙的食物,哪怕是在热气腾腾的夏天,也阻止不了别人对它的喜爱。

“我厉害吧!”

柏卿卿伸出胜利手势。

“简直就是碾压对手,要是你在游戏里也这么厉害,我绝对打不过你。”阮嘉嘉道,“这么厉害的拳法,是你家祖传的吧。”

“差不多,不过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真正让我将拳法修炼到这种,反倒是因为游戏里的一个NPC角色。”

柏卿卿道。

章节目录 章两百十五 再逢于那灿烂星辰之间 柏卿卿说得那个人,自然是朱照。

只不过将朱照称为游戏里的NPC,她总觉得哪里不太舒服。

似乎那个人并不是普通的游戏角色一样。

鲜活生动,有血有肉。

脑海中不自觉的回想起与他相关的一些事情。

点点滴滴,像是小石子被掷入湖泊一般,轻轻泛起涟漪。

一时之间,柏卿卿不自觉的发起呆来,直到阮嘉嘉呼喊了她一声。

“后天的决赛要好好加油啊!”

阮嘉嘉握紧拳头,鼓劲。

这个时候悬挂在火锅店的墙壁上的电视机播放一则新闻:

“武林高手?男子勇斗持械匪徒,一脚将其飞踹出十米远。”

电视上播放着监控画面。

一名匪徒来银行自动柜台施行抢劫,被抢的男子顿时跳起,一脚将匪徒踹飞了出去。

干净利落,狠辣果决。

“这个也是你们武道的人吗?“

若不是阮嘉嘉看过了夸张到爆的格斗竞技大赛,真得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个人好熟啊。”

柏卿卿没有回应,盯着监控画面上的男子,喃喃道。

阮嘉嘉也仔细看去,意外发觉这个人好像是……南宫搞姬!

阮嘉嘉与南宫搞姬线下面过基的,见过他,所以立刻确定道。

南宫搞姬是个游戏公会的管理,并不会什么武术,居然也能把人踹飞十米远,这也太离谱了吧。

蓦然之间,阮嘉嘉想起今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似乎她也有类似的举动与力量。

面临危机时,身体下意识的做出反应,制服了抢钱的歹徒。

“怎么回事呢?”

阮嘉嘉疑惑不解。

唯一的共同点,他们都是《仙尘》这个游戏的玩家。

难不成是因为游戏的缘故,让他们有了超乎常人的力量?

可这也太扯淡了,那只是个游戏啊!

阮嘉嘉无法再思考下去,只当是南宫搞姬经常锻炼的缘故,他本就是个壮汉,肌肉爆发力很强,危机情况下飞踹有这个视觉效果,应该……也是正常的。

……

……

仙尘世界。

元宵驾驶飞舟驶向无常城。

“咱么你要去见琴圣前辈了吗?”

萧泽华激动不已。

其实以他的辈分,远没有机会见到这些跺一跺脚,就使得仙尘大陆震颤不已的大佬们。

但因为元宵的关系,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论交上一个好朋友的重要性》

倒是余弥冷不丁的来了一句:“真得是为了拜访一下琴圣吗?”

元宵轻咳一声,狐狸耳朵直直竖起。

支支吾吾:“怎……怎么了。”

“那皎萤姑娘?”

“顺便也拜访一下嘛。”

只要是跟卫鲤无关的事情,余弥的智商立刻回到巅峰状态,察言观色,了若指掌。

《论不要轻易谈恋爱的重要性》

“皎萤是谁?”

萧泽华发出八卦的疑惑。

看向元宵的眼眸闪闪发光,似乎一副你小子竟然藏得这么深的惊讶表情。

“咳咳。”元宵拒绝回答萧泽华的问题。

毕竟……他现在与皎萤还属于暧昧阶段。

都没正式确定关系,要是自己想多了那岂不是很尴尬???

所以,他守口如瓶!

密不透风!

“哦,原来元宵喜欢皎萤啊!”

然而余弥二师兄的嘴并不是密不透风,他很慷慨的出卖了元宵。

“不要瞎说!”

“我心里只有师门!”

“男女之情什么的太无聊了吧!”

元宵呐喊道,否认三连。

“是不是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呗。”

萧泽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愈发期待抵达无常城。

……

……

无常城中。

在一片黑白色调的枯燥死寂的城市里,那唯一拥有颜色的少女,身侧的八面琉璃灯焰火忽闪。

像是预示着什么。

“他,来了吗?”

少女微微露出笑意,宛若春风。

皎萤的身侧,琴圣端木清韵缓缓而至,看见皎萤却显得十分关心,“似乎,你对那个叫元宵的狐妖有特殊的好感。”

“他应是我的命运羁绊之人。”

青蓝色的火焰凝聚成字。

“这样吗?”

端木清韵道。

“若是如此,请追随着命运的安排行事吧,皎萤。”

她恭谨道。

似乎,眼前的少女有着莫大的地位,远高于自己。

……

……

飞舟抵达了无常城。

遁入黄泉界的刹那之间,天地间一切色泽都消褪掉。

只留下黑白灰三色,构成了眼前的巍峨城市。

元宵一行人从飞舟走下,眼前是早已感知到他们气息的端木清韵。

她看向元宵,露出令人寻味的笑意。

众人上前作揖,其中余弥地位最高,由他述说他们此来无常城的缘故。

不外乎是经过南荒州顺便拜访,加深剑圣一脉与琴圣一脉的联系云云,绝口不提是因为元宵想见皎萤。

端木清韵遣侍女迎客入殿宇之内,殷勤招待。

彼此间说起一些日常琐碎之语。

“师父她老人家还是像以前那般,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不过剑圣的职责也就是镇守忘忧城而已。”余弥道。

“说起来我们这些至尊,拥有莫大地位与荣耀,却也失去了自由,倒是刀圣白薇最为舒坦了,天下无战事,她连法宝都不用亲自锻打,整天睡觉就行。”端木清韵道。

会晤之后,众人各自散去。

萧泽华牵着陈乐的手,一起到无常城中闲逛,游览风景。

余弥给元宵一个凌厉的眼神,示意他可以去找皎萤了。

本来元宵找皎萤是没有什么心理压力的,但现在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他喜欢皎萤后,反倒觉得束手束脚,很不舒服。

纠结了一番后,元宵还是来到了初次与皎萤想见的那片湖泊之上。

幽蓝色的萤火虫漫天飞舞,灿烂若星辰。

身着轻衫,宛若皎月的少女凌波而来。

她身侧八面琉璃灯闪烁着青蓝色的火焰,凝聚成字:

“又见面了。”

嫣然一笑,映入荡漾的水波之中。

……

……

京城。

第二批扶桑使者抵达了炎明皇朝的心脏,正沿着朱雀大道而行,进入皇朝觐见天子。

一处隐蔽的宅邸之内。

慕沧浔抬头看了看天穹处隐约可见的强大阵法,露出诡谲笑意。

“究竟传闻中的圣天子斩龙剑,是不是那些东西其中之一,这个答案很快就要揭晓了。”

讲武院的一侧。

徐子衿也立在墙边,眺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

冷哼一声,不屑道。

“愚蠢。”

章节目录 章两百十六 天子一怒 视线回到无常城中。

阴郁沉闷的色调之下,有那么一片明亮的光华映入元宵的眼前。

有些事情是无法骗人的。

比如眼前女子的脸红,比如自己的剧烈心跳。

神使鬼差的,元宵伸出手来,嘴角的微笑轻轻荡漾起来。

他知道皎萤会牵上来的。

果不其然,掌心处传来一片温热,宛若柔荑,细嫩无骨。

仿佛轻轻一握便会捏坏一般。

他们一起走在湖泊荡漾的水面,身侧萦绕着灿烂萤火。

“听说这些时日,你在各大宗门挑战?”

皎萤写道。

“师父要求的,大概是磨砺我吧,她肯定没有想到我不仅完成了任务,还是超额完成的那一种。”

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元宵的实力对付第三境都够呛,现在却能战胜第五重境界的修行者。

实力根本无法以常理揣度。

他们聊起各自的琐事。

皎萤忽然道:“你知道我至今多少岁了吗?”

元宵看着身侧美丽的姑娘,试探的询问了一句:“一千岁?”

这是她师父的岁数。

皎萤摇了摇头。

“准备来说,从我有记忆开始,至今已经是四千七百九十九年了。”

元宵微微一惊。

他赫然想起一个数字。

仙尘新历。

如今,也是仙尘新历的4799年。

仙尘大陆本纪元的文明一共有三万年。

但在数千年前,却开始启用新历,而非旧历。

一定是发生了某些变故所致。

但元宵翻阅过的书籍中都没有记载原因。

只是从某一天开始,皆用新历开始计算日期。

或许皎萤的来历与导致仙尘新历出现的事件时候息息相关。

皎萤忽然松开了元宵的手。

“怎么了?”

却见皎萤立于湖水之中,身侧的八面琉璃灯开始剧烈闪烁,青蓝色的焰火喷薄而出,似乎预兆着什么不详之兆。

只见焰火凝聚出几个意义不明的字眼:

“天子斩魔,乱局将起。”

“天子。”元宵注视着这个字眼,赫然望向京城的方位,微微蹙眉。

“出事了。”皎萤写道。

……

……

京城。

含元殿前,朱照如上一次一般召见扶桑使者觐见。

朝中文武各据左右。

隔着九重玉阶,头戴翼善冠,身着大红龙袍的朱照打量着这一次的使者。

那是个将面目隐藏在轻纱之下的女人。

不得不说,这个扶桑女子身段极好,哪怕是掩盖在厚重的扶桑衣冠之下,也掩饰不住她的风韵与窈窕身姿。

“既然要觐见朕,何不摘掉面纱视人。”

朱照对女子的容貌很感兴趣。

当然了,他所谓的感兴趣仅仅是好奇,倒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却听那扶桑使者道:“陛下,臣家中有祖训,臣的容貌不可轻示于人,否则看见臣模样的人,是要娶臣的,除非……”

朱照坐在龙椅上,好奇的身姿前倾,道:“除非什么?”

“除非仅给陛下瞧一瞧。”

朱照闻言一笑,“可以,你且上前来。”

文臣之中有人手捧玉板上前道:“陛下,九重龙阶岂能让人随意踩踏,若只是为了一睹使者容貌,此举为免过于荒唐。”

朱照摆了摆手。

“台阶这东西不就是让人踩的嘛,有什么关系。”

反正最近一段时间,他唯一怕的王阳明不在,自然又开始无法无天起来。

“你,上来!”

朱照勾了勾小指头。

使者得令,缓缓上前,玉脂般的雪白脚踝踩着九重龙阶,身后的裙摆轻轻摇曳,露出无限绮丽风光。

片刻之后,她来到了朱照面前。

纤细的美手触摸着轻纱的一角,声音甜美而诱惑道:

“陛下,你且看清楚了。”

朱照盯直了眼睛,生怕错过了什么。

轻纱缓缓被揭开。

一张动人完美的容貌映入朱照的眼眸中。

“好美。”

朱照喃喃道。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

那使者的眼眸忽然化作一片赤红色!

她的身后长出一双雪白的羽翼!

双手之间肌肉暴涨,浑身上下青筋暴起!灵力如海啸一般在她体内剧烈狂涌!

竟是魔族!

“陛下!”

刹那之间,殿宇下的臣子惊呼!

然而这名魔族女子距离朱照实在太近了,她释放出浑身的力量扑向朱照。

“受死!”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含元殿!

肆虐的火舌伴随着激涌的灵力直接掀开殿宇的重檐屋顶,无数琉璃瓦片崩碎成灰,在赫然而至的火热风暴中化为齑粉!

灵力气浪四处扩散!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含元殿中连续响起。

恐怖的火焰吞吐,将整间殿宇都化作燎天的火海!

“哈哈哈哈!”

阴谋得逞的尖啸声回荡在烈火之中,那魔族女子冲出火海,飞至半空,再度激发浑身的力量,四周萦绕起恐怖的粗壮灵力闪电,竟然硬生生使得自己长出了六片羽翼!

她双手高举,四周赫然掀起剧烈的风暴。

浩瀚至极的灵气向着魔族女子涌动而来,凝聚成一个炙热白耀般的光球。

“炎明皇朝的天子,想不到你会死在我族手中吧!”

她七窍流血,身体开始剧烈的崩坏,但是手上的光球已经变得无比巨大,宛若一座宫殿一般!

随后,她将光球狠狠投掷向烈火燃烧中的含元殿。

尽最大可能杀死朱照!

恐怖的灵力凝聚在光球之中,那光明万丈,仿佛是天上的太阳,正整个坠落在大地之上,要将它所接触的一切化为灰烬!

天穹之上乌云倒卷,白昼顷刻间化作黑夜,电闪雷鸣!

光球还未靠近含元殿。

整个殿宇便已经四分五裂,恐怖的烈火甚至都为之黯然。

然而这时候,忽听一声叹息:

“你们魔族未免太小看我朱照了吧。”

一道剑光刺穿烈火,顷刻之间,光明如海。

难以言喻的力量使得所有的火焰都消失不见。

废墟一般的含元殿中,身着龙袍的天子毫发无损,不染纤尘。

他手提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身上萦绕着一条金色的五爪巨龙。

天空之上,那光球正以毁天灭地的威势倾压而来。

他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

绚烂无比的剑光顷刻间以朱照为中心爆发!

激荡数十里,将整个京畿之地笼罩!

大地震颤!

天空之中乌云消散!

光明无穷无尽!

那光球被无尽的光明所吞噬。

刹那间,亦是烟消云散,化作一缕轻烟。

这便是,圣天子斩龙剑之威!

章节目录 章两百十七 圣翼族 天子一剑,将灭顶而来的光球斩为轻烟。

那好浩瀚无垠的光辉扑面而来,将天空中魔族女子的脸庞映得惨白,他露出意料不到的神情。

“扶桑使者变成了魔族的刺客,这件事情真有意思。”

朱照周遭泛起空间涟漪,他遁入虚空之中,消失在原地,旋即出现在了高空——魔族女子的背后。

“你是如何混进来的。”

朱照的手握圣天子斩龙剑,锈迹斑斑的剑锋指向魔族女子,他语气淡然的询问道。

“甚至连覆盖整个京畿的九龙诛魔阵都没有探查到你的气息,怕不是蓄谋已久吧。”

魔族女子的身体崩溃已进边缘,她浑身都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眼眸中赫然闪过同归于尽的决然:

“一起下地狱吧!”

魔族女子身体开始骤然鼓胀,一道道蓬勃的灵力从她体内激射而出,她扑向朱照,已经是最后的疯狂。

“杂鱼。”

刹那间,光明剑气自圣天子斩龙剑上绽放而出,朱照再次遁入虚空,重新回到了地面。

而天空中那名魔族女子则被无量的光明所笼罩,身躯溃散成一粒粒微小的尘屑。

这个时候,皇宫的禁军才反应过来,一道道绚烂的流光驶向含元殿中。

“陛下!臣等无能,让您受惊了!”

禁军统领半跪请罪。

“魔族狡猾,你又有何罪?”

朱照手中的神剑渐渐化作光点消散而去,他看向化作废墟的含元殿皱了皱眉头。

朝廷的文武百官绝大多数都是修士,在这次袭击中并没有什么大碍。

个别非修士的官员,也被其他人第一时间保护好。

所以除了宫殿被毁,毕竟没有什么损失。

“传旨,令锦衣武卫好好查一下这一批扶桑使者,究竟是中途真的使者被调包了,还是这批人都是假货。”

朱照一反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目光深沉难测。

此刻,京城某处隐蔽的宅院中,

目睹那如海的光明迅速掠过,将整个世界都笼罩住。

慕沧浔微微露出笑意。

“果然,圣天子斩龙剑是那八样东西其中之一。”

慕沧浔的身侧是恭谨站立的子桑名。

“慕大人,如此以来那八件圣石已经寻得了三样,距离圣翼族复兴又进了一步。”

子桑名口中的圣翼族自然是指魔族。

慕沧浔打量着眼前的人类,虽然有些鄙夷与不屑,但此刻却要利用他们为自己行事。

得益于身边一位能知过去未来之事的得力助手,慕沧浔很轻易的就知晓了炎明皇朝的京城,有这么一位叫子桑名的人可以笼络利用。

这个人类因为仕途被天子所断,对朱照恨之入骨。

只需要轻轻一推,便会坚定的站在圣翼族这一边。

“你继续在京城潜伏,一切依照计策行事,我族复兴一事不在一时,不可操之过急。”

慕沧浔站起身,向屋外的小院走去。

他忽有所感派去执行人物的魔族刺客已死,不过她的死亡本就是计划的一环。

朱照是不可能这般轻易被杀死的,所以他安排一切,除了试探朱照的实力,逼迫他使出全力,更重要是探查那传说中的圣天子斩龙剑究竟是什么。

如今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圣翼族八颗圣石之一。

光明圣石。

而那八颗圣石就是圣翼族复兴的关键。

“慕大人,不知下一次相见,又会是何时呢?”

子桑名期待的询问,感受到了慕沧浔赐予的部分圣翼族力量,他领略到了前所未有的美妙。

刹那之间仿佛看穿了时空的枷锁,天地的奥秘与真谛,思绪与精神抵达了宇宙的最深处,获得了无与伦比的解脱。

这种无穷无尽的快乐,是任何功法都无法带给他的。

子桑名沉沦于此,以人为耻辱,甘愿为圣翼族所驱使,加入这场光荣的进化之中!

“十年之后吧。”

慕沧浔微微一笑。

他看向光明消散之后蔚蓝的天穹。

按照那个人的卜算,我族能否复兴,关键还得看十年之后。

不知其中又隐藏了什么玄机。

慕沧浔从宅院中离去,子桑名在身后施以圣翼族的大礼——双手交叠于胸前,双膝下跪,虔诚弯腰。

“愿万千星辰庇佑大人。”

……

……

讲武院中。

光明剑气笼罩天地的时候,身着黑色甲胄的徐子衿正坐在屋檐之上,看着眼前无尽的光辉,心如古井之水,无波无澜。

“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啊!”

“好强大的剑气!充斥着整个京畿之地!”

“难道是传说中的圣天子斩龙剑!陛下竟然施展出那柄剑了!”

学生们议论纷纷,却无人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子衿居高临下看向回廊中的学生闷,注视着那一抹红甲戎装的子桑玲。

觉察到异样的眼神,少女抬起头,目光与徐子衿交织在半空中。

“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子桑玲皱眉道。

“因为你好看啊。”徐子衿板着脸。

“莫名其妙的。”

子桑玲手中抱着一堆厚重的兵法书籍,前往教室准备下一节课。

她忽然停驻脚步,对徐子衿道:“虽然考入讲武院时,你的成绩排在第二,但现在你的已经成了吊车尾,要是再不努力,一味仗着天赋,你迟早会被淘汰的!”

徐子衿点着头。

待子桑玲走后,他依旧无所谓的坐在屋檐之上,看着这方广袤的天地,悠悠叹道:

“小玲儿,我为何如此,你迟早有一天会懂的。”

……

……

南荒州,无常城。

圣天子斩龙剑出鞘的刹那,纵然那无边光明剑气没有波及到这里,但那贯通天地的巨型光柱,直插天际,却令仙尘大陆上每个人都的以瞧见。

隐隐之间,元宵心跳骤然猛烈了起来。

他觉察似乎有什么开始起了变化。

是什么呢?

此时此刻,端木清韵缓缓走来,看向并肩的两人,十分歉意道:“打扰了,根据天子令传出的消息,陛下遇刺。”

元宵瞪直了眼睛:“什么!”

“刺客是混入了东瀛使者的魔族之人,不过刺客已经被陛下诛杀,并无大碍了。”

章节目录 章两百十八 三测结束,公测还远吗 远在最仙尘大陆南端的琴圣能这么快得知京城发生的事情,是因为天子令的缘故。

那是一种特殊的传讯手段。

能快速将一段信息传递到仙尘大陆的每个角度,但使用之后,必须积攒大量的灵力,才能再次发出,所以只有极为重要的时刻才会动用这一手段。

朱照通过天子令直接将发生在京城的事情告知了各大宗门的掌门,两盟盟主,以及四位至尊。

“万万没想到,魔族竟然能混入京城之中,还没有引起九龙诛魔阵的觉察。”

端木清韵感叹。

皎萤看向端木清韵:“至尊是否由我去京城看看。”

“若是由你去,也好。”

端木清韵思索了一会儿,道。

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也使得元宵思索自己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他提议与皎萤同去京城一趟。

“早去早回。”

在出发之前,元宵找到余弥以及萧泽华、陈乐。

告之发生了何等大事。

“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早些出发,不宜耽搁。”余弥道。

就这样,他们再次乘坐飞舟抵达了京城。

这期间,柏卿卿也再次上线。

获得了全国格斗大赛冠军的她心满意足,然而一来到京城,就听说大街小巷谈论起天子遇刺一事。

“什么!”

得知情况的柏卿卿立刻往皇朝赶去。

因为有朱照给予她的令牌,所以柏卿卿一路畅通无阻。

进入内廷之中,却见朱照完好无事的骑在一头花豹头上,单手倒立,不知道在耍着把戏。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朱照立刻知道是柏卿卿回来了,顿时一个腾空翻身,稳稳当当的站立在地上。

“百姓都说你遇刺了,看起来一点事情也没有嘛。”

朱照笑道:“那不是因为朕厉害,区区魔族刺客罢了,伤不了我分毫。”

“又是魔族?”

柏卿卿作为二测玩家并没有真正接触过魔族,不过听一测玩家描述过那种玩意儿。

长得极其美丽,拥有恐怖的破坏力,但暴虐非常。

“看你急匆匆的赶来,是不是担心我啊。”

朱照微笑道。

“我像是那么温柔的人嘛,还不是怕你挂了,没人教我新的拳法了。”

柏卿卿挑着眉毛道。

这个时候元宵一行人也来到了内廷,看着活蹦乱跳还在撩妹的朱照,询问道:“你没事啊,那就好,究竟好端端的扶桑使者,怎么变成了魔族刺客。”

朱照道:“根据调查,这一批扶桑使者都是假的,真的扶桑使者早就在半途被截杀了。”

朱照十分忧虑道:“魔族势力渗入仙尘大陆极深,远不是看起来那般浅显。”

此刻,人群中的皎萤忽然走出来,八面琉璃灯中的焰火凝聚成字:“陛下,可否让我看看行刺案发之地。”

朱照显然也认识皎萤,点了点头。

在刘公公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化为一片废墟,还来不及重新建造的含元殿。

皎萤袖手一挥,八面琉璃灯之中的焰火尽数涌出,幽萤之火逡巡着每个角落。

只见那幽幽之火忽然凝聚成一个女子模样。

那女子容貌惊艳清丽无比,正是那名魔族刺客的模样。

皎萤双手缔结手印,将那由幽火凝聚的身影牵引至身前。

霎时间一股清风骤起,皎萤心中已经了然。

“是一股与圣天子斩龙剑类似属性的力量隐藏了她的魔族气息,是以九龙诛魔之阵无法探查到。”

她写道。

笼罩整个京畿的大阵,阵枢正是那柄神一品的剑器。

也就是说这名魔族刺客因为另一种像是的力量消弭了魔气,得以骗过了大阵,闯入皇宫行刺。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能与圣天子斩龙剑相当的力量?”

朱照皱紧眉头。

“若是魔族真的掌握这种力量,那京畿大阵恐怕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了。”

皎萤道:“是的,当下必须设法使得大阵做出调转,以免今日之事再次上演。”

朱照道:“此大阵是四圣当初共同联合圣剑缔结而成,若是要修改阵法,恐怕得召集四位至尊前来京城一趟。”

天子令已经发动过一次,短时间无法再启动第二次。

元宵此刻道:“那就由我与余弥师兄返回忘忧城,告知师父与刀圣吧。”

皎萤道:“我去通知琴圣。”

跟着元宵绕着整个炎明皇朝跑了一圈的萧泽华道:“青州距离东海之墟也不算太远,我去通知枪圣。”

一翻商议下来,众人各自归去。

只剩下柏卿卿还在朱照旁。

他对少女说道:“我有预感,很能会有大事发生了。”

“怕什么。”

柏卿卿微微笑道,“我们玩家还怕没有地方一展拳脚呢!”

异人自称玩家,这个知识点朱照早就知晓了。

这个时候,柏卿卿看着世界频道不断刷过的信息,知道三测即将结束了,但是公测将会有一个月后正式开启。

……

……

就在三测要结束的最后几天。

大量玩家齐聚,开展了第三届沙雕杯格斗大赛。

虽然狐殿这一次没有到场,但是传统不能丢啊!

依旧是由秀儿念起熟悉的开场白。

由于三测玩家实在太多,地图人数存在上限,所以比赛分到好几个地方同时举行。

依旧是常规的1V1模式。

由于玩家们都加入了宗门,这一次的沙雕杯的比拼比以往都要激烈火爆。

其中剑宗玩家表现得极为强势,排名与玩家人数成正比。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一次的冠军竟然是一个没有加入任何门派的散修。

柏卿卿。

上两届的冠军也被她在十六强时击败,算是报了当初的仇。

“什么情况,散修这么吊?”

“一拳一个小朋友?”

“不是说这个游戏武修没前途吗,这个叫任平胸的咋回事?”

如果这些惊叹不已的玩家们要是知道柏卿卿的拳法都是跟天子朱照学得,而她又受过余弥的指点,大概就会释然了。

毕竟,一个是因为皇族血脉,无障碍融合天下所有修行之法的天子。

一个是唯一以武入道的猛男。

有这两个大佬指点,柏卿卿的强势是很正常的。

当然了,第三届沙雕杯的实况,也被玩家们录了下来,其中精彩纷呈的1V1对战模式,传播到网上后,引发了热潮。

尤其是各种酷炫的技能甩来甩去。

完美契合了广大人民群众的仙侠情结。

甚至这种擂台战的方式也成了以后电竞比赛发展的考虑方向。

换句话说……沙雕玩家搞得内部比赛,因为火了,竟然导致了电竞比赛模式的诞生。

章节目录 章两百十九 群像:南宫搞姬逛青楼 第三次测试结束,公测不久后即将开始。

由于大量游戏视频与截图被传到网上,仙尘热度持续提升,在公众面前曝光率极高。

与之同时,以元宵为首的一众NPC也被网友们所熟知。

同人文、同人图等创作也被安排上了。

时光流逝之快,转瞬之间就是公测的时候。

登陆游戏需要专门的游戏舱,好在那款游戏舱售价也不昂贵,并且支持分期付款,并不是什么难阻碍新玩家登陆游戏的大问题。

这一天对于生活在仙尘大陆的人民而来与平时并没有两眼,但很快,每个州都有城镇出现一道黑曜石大门。

紫色的漩涡之中,一个个名为异人的沙雕玩家出现在仙尘大陆。

他们之中既有过去的老玩家,也有刚入坑的萌新。

人群中一个粉粉嫩嫩萝莉跑了出来:“哎哟我去,这建模忒逼真了,简直跟真的一模一样。”

一茬子东北大老爷的嗓门。

然而头上顶着的ID却是:【网恋选我我超甜】

她蹦蹦跳跳,到处瞧瞧摸摸,熟悉着环境与操作,很明显,这是个萌新。

从黑曜石大门中涌出的玩家之中,新玩家占据绝大多数。

他们的ID各有文采。

【猛男收割姬】:我的老天鹅啊,就好像穿越到了异界一样,谁还说网上的游戏视频都是假的,老娘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仅仅只是因为画质,仙尘忠实粉+1。

【嘤嘤嘤】:你们都是哪个地方的,我是广府人,请问有胡建人嘛,我肚子忽然好饿。

【一拳一个嘤嘤怪】:卧槽,我会说我是胡建人?我觉得我们的ID呼唤一下可能更合适。

【燃烧的花裤衩】:不走程序了,你们直接在一起吧,我去把民政局给你们搬过来,刚好一个是猛男体型,一个是成女体型。听以前的玩家说这个游戏自由度极高,还能实现某些只有现实里才能完成的操作哦!

萌新沙雕玩家们瞎扯着。

俨然仙尘成了大型交友平台,游戏内容反倒不重要了。

【滑稽保不了命】:刚才那位道友,你说得那个现实才能实现的操作,莫非是?

没错!

就是不可描述的一夜之后!

说起来有些离谱,公测更新的内容里已经有了可以跟好感度达到一定程度的NPC做羞羞的事情。

当即某些老玩家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美其名曰测试游戏内容!

譬如熟悉的老朋友【南宫搞姬】,一上线就迫不及待的直奔百花银杏楼。

那是一个神秘的地方。

文人雅士流连忘返,谱写出无数脍炙人口的名篇佳句。

当登陆游戏的南宫搞姬路过百花银杏楼,看着楼阁之上满目红袖招,顿时就激动了!

他暗戳戳的观察了半天。

内心还是有点小纠结的。

毕竟这事儿嘛,现实里他也没干过啊!

虽然路过那些朴素的巷陌时,看着风情万种的姑娘们他的确有贼心,奈何无胆,只能默默路过。

现在在游戏里正好弥补一回曾经的遗憾。

“我是为了录制游戏内容!是干正经事!”

南宫搞姬给自己鼓劲。

他打开了录像,然后缓缓走向百花银杏楼。

啊,空气中都弥漫着少女的芬芳!

大堂的老鸨看到南宫搞姬,顿时瞪直了眼睛,“姑娘,你是来找人的?”

南宫搞姬玩得是妖号,花枝招展的老鸨以为他是来抓奸,劝她不要闹事。

“咳咳,不不不,我其实是来……你懂的,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老鸨倒抽一口凉气。

只听说过好男风,养**的,还真没见过女人搞女人的。

老鸨算是大开眼界了。

“我们这都是正经姑娘,不接待女人。”老鸨皱紧了眉头。

“神他喵正经姑娘!”南宫搞姬在内心咆哮,在吐槽,“早知道就玩个男号了,妖号误我啊!”

就在南宫搞姬准备离去之时,那老鸨忽然扯了扯南宫搞姬的衣袖,媚态万千道:

“若是姑娘不介意的话,妾身如何?只要钱给的足,不是问题。”

南宫搞姬默默打量着老鸨。

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他似乎有点心动。

“反正是游戏嘛!不亏!”

南宫搞姬鼓起勇气,踏前一步,“那就来吧。”

然后老鸨带着南宫搞姬走进了青楼里面,进入二楼一间雅房。

在这个过程中,南宫搞姬内心激动不已,无比雀跃。

心跳得极快,仿佛就要从胸膛窜出来一样。

只见老鸨娇羞的关上门,舌头舔了舔嘴唇。

忽然间!

南宫搞姬眼前一黑。

他看到了几行来自系统的大字。

为了保护未成年人,本游戏省略了非必要过程,敬请谅解!

“一场绮丽的缱绻缠绵之后。”

这样的文字浮现出来。

南宫搞姬周遭的世界又浮现出来,只见他还是站在原地,却无由的感觉到一阵疲倦与困乏。

就好像身体被掏空一样。

老鸨面色红润的看向他,一脸的意犹未尽,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姑娘厉害啊。”

老鸨打开门,满足的离开。

南宫搞姬赫然喊了一声:“卧槽!狗比游戏!你坑老子的钱!”

而且南宫搞姬总觉得自己是被她嫖了一样。

他看了看游戏内的时间。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走进青楼时是14:30。

现在却是15:00。

有三十分钟的时间忽然消失了,或者说在他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时光疏忽而过。

“这么不科学的吗?”

南宫搞姬发愣。

不过他也没多想。

唯一的体验就是……

腰酸背疼脚软。

身体干涸。

缺水。

“麻蛋,这个内容更新的一点也不好,你们千万不要白给NPC送钱啊!”

南宫搞姬对着录像大喊。

不久后,论坛上一篇名为《坑爹!仙尘制作组公然欺骗玩家》的帖子出现。

内容正是南宫搞姬去百花银杏楼的经历。

附上录像。

虽然他在帖子里怒叱制作组,但是回帖的吃瓜准确全是:

“哈哈哈哈!人如其名,真的在搞姬啊!”

“熟女少妇诶,你赚到啦!”

“居然还有三十分钟厉害!”

“只有我一个人关心那三十分钟是怎么消失的吗?是不是楼主你自己和谐了!快把那部分交出来啊!我缺这点流量吗!”

一时之间,南宫搞姬简直成了论坛最大的笑星,为大家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快乐。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二十 群像:阮嘉嘉的抉择 就在论坛的大家都在因为南宫搞姬的经历发出猪叫声时,阮嘉嘉却陷入了苦恼之中。

她好像真得喜欢上了游戏里的NPC。

还是同性!

“我是不是完蛋了!”

阮嘉嘉抓着自己的头发。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只是贪玩。

但三测到公测间的那一个月,她看不到婉君,整个人有种抓心挠肺的痛苦感。

困顿,无力,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B站视频也不更新了。

反正不差钱。

天天就抱着抱枕喊着婉君的名字。

橘里橘气。

难不成自己真得是个死橘妹?

阮嘉嘉努力回忆自己的过去。

似乎……并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男生。

反倒都不少可爱妹子的有异样的心动。

似乎……从来没跟男生交往过,被追也是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

似乎……她的小电影收藏里都是百合花香的芬芳。

似乎她真得不太正常。

阮嘉嘉打开电脑,进入一个心理咨询网站,然后搜索了一下判断性取向的测试。

一番问题做下来。

结果显示她是橘色。

不会吧!

再去其他网站,又下了一个不一样的表格,又测试了一番。

橘色依旧。

阮嘉嘉倒抽一口凉气。

性取向这种东西是天生的,不存在掰弯掰直。

阮嘉嘉垂下头,叹着气:“看来我真得是个死橘妹。”

但这并不是阮嘉嘉纠结的关键。

她最害怕的一点是,婉君对她的态度。

毕竟自己玩得是男号啊!

也不知道仙尘里的NPC角色,会不会因为得知了自己其实是女人,然后好感度瞬间清零。

阮嘉嘉不敢赌。

她很慌。

于是乎阮嘉嘉登陆游戏,通过师门系统,密聊了元宵。

“狐殿!我该怎么办,我其实是女孩子啊!我应该向婉君坦白吗?”

此时此刻,元宵正在妙法寺的藏经阁里看书。

当初回到忘忧城,通知了师父去京城调整九龙灭魔阵,他就去往了妙法寺学习。

因为他感觉到光靠系统是很不靠谱的。

越往后面经验值需求越高,哪来那么多钱啊!

靠偷靠抢,靠跟师门要?

做生意他没有那么多天赋,并且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一直关注。

他后期需要的金钱是极其恐怖的数额。

所以元宵觉得自己应该苦苦钻研修行之道。

最好是能融合三教之学说。

他发现三教学说完全可以融合,并且互补,对于以后修行提升极大。

于是他去往妙法寺。

因为与三戒的关系,又是剑圣弟子的身份,很轻易的就获得了藏经阁看书的资格。

遇见不懂的,直接询问三戒就好了。

轻松又愉快。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阮嘉嘉的消息。

虽然元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阮嘉嘉的本体是谁,他可是一清二楚,也猜测出她当下的困惑。

于是犹豫了一会儿,回复道:

“如果你只是随便玩玩,那就大可不必说实话,如果是想认真对待一份感情,那还是趁早交待真相好。”

将这番话发送出去,阮嘉嘉看见以后哀叹一声。

说还是不说,这是一个问题。

阮嘉嘉苦思了半天。

依旧犹豫不决。

直到婉君在圣蝎祭坛旁找到了自闭的阮嘉嘉。

“公子,你怎么了?”

看着眼前喜欢的姑娘,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阮嘉嘉忽然说道:“其实我是一个女人。”

“啊?”

“我说我是女人,跟你一样。”

阮嘉嘉不愿再欺骗她了。

勇敢的说出了真相。

她有些不敢看婉君的眼眸,闪烁退缩,内心不安。

或许婉君会觉得自己是个骗子,然后对自己无比愤恨吧。

只是婉君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是男是女……重要吗?”

她说道。

“你都是公子啊。”

这个回答还真是出乎阮嘉嘉意料之外。

大概对婉君而言,她也没怎么考虑过这个问题。

阮嘉嘉欣慰的拥抱了一下她。

“或许对你现在还不觉得有什么,可以后呢?”

“不要做回真正的自己,在你面前绽露真实的模样。”

阮嘉嘉生出了一个念头。

她要删号。

然后重新建一个号。

哪怕婉君此刻并不介意。

“我要重新来过。”

婉君不太懂阮嘉嘉的意思。

她尽量用婉君可以懂的意思解释了一遍。

“类似转世投胎?”

“对,我要以真实的模样来见你。”

“那公子我以后怎么找到你,我会来找你的,你等我。”

“好!”

婉君郑重的点头。

在那之后,阮嘉嘉联络到柏卿卿,让身处京城的柏卿卿神行到她所在的位置。

“你想删号重练?”

听见阮嘉嘉的想法,少女内心无比震动。

作为一期玩家,阮嘉嘉的号是极好的。

不仅有功法技能,绝版称号,狐殿的记名弟子的身份,五仙教小长老之徒等等头衔。

她居然想删号了。

因为一个NPC。

“你喝酒了?”

“没有啊。”

“那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这件事情我已经想清楚,必须如此。”

将账号上的非绑定物品都给了柏卿卿后,阮嘉嘉退出了游戏界面,然后回到了登录大厅。

也是那个神圣的白色殿堂。

神秘的气息流转不定,穹顶萦绕着无穷的星辰。

仙尘游戏只容许有一个账号。

所以如果阮嘉嘉要以另一个号登陆游戏,必须删除原来的号。

仙尘游戏也不存在用另一个账号登陆的说法。

游戏舱与本人的基因完全绑定。

看着自己从一开始在南荒州灵蛇镇开始练起的号,阮嘉嘉内心是不舍得。

她触动意念点击人物。

【老龚】这个ID像有某种力量,让她迟迟下不了手。

终于,伴随着一声长叹。

她选择了删除账号。

刹那之间。

仙尘大陆就不再存在老龚这个人了。

她斩断了过往的一切,选择新生。

然后阮嘉嘉重新创建了一个账号。

性别为女。

而脸型以更新的扫描功能,自动变成自己三次元的脸庞,阮嘉嘉再稍微加了一点点的微调。

ID取名:

【凤火飞凰】

喻意在烈火中涅盘重生的凤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取好ID名字的那一刹。

阮嘉嘉忽然听到了一声笑意在登录大厅中回荡。

神秘、威严、不可捉摸。

像是神明的微笑。

阮嘉嘉登陆账号。

“又要从1级开始练起了。”

“等我重新回到你面前吧,婉君!”

然后当她进入游戏里,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本来的等级!

Lv25!

并且师徒系统里还是元宵的记名弟子,与五仙教小长老姬蝉画的师门关系也没有断掉!

而此刻,正在原地感叹阮嘉嘉这一行为的柏卿卿,赫然看到一个妹子上线,还和阮嘉嘉现实里一模一样,人都愣住了。

“你不是删号了?为什么会这样?”

柏卿卿露出诧异的目光。

“我也不知道啊。”

阮嘉嘉瞪直了双眸。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二十一 群像:朱照一梦 不仅仅是等级没有变化,就连身上的绑定装备也是完好无损。

换句话说,虽然阮嘉嘉删除了原来的账号。

但是新号继承了原来的一切。

“这是BUG吗?”

在阮嘉嘉之前也有不少人删掉旧号创建新号,但是并没有发生她这样的事情。

但不论如何也好,阮嘉嘉至少不用再辛辛苦苦的重新练号了。

她重新来到婉君面前。

婉君看见眼前陌生的女人走来,下意识的联想起一个可能:

“公子?”

“这才是我的本来模样。”

阮嘉嘉很坦诚的说道。

有一丝的意料之外,又有一丝的情理之中。

婉君注视着眼前的人,“那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认识一遍。”

阮嘉嘉伸出手轻抚着婉君的脑袋。

“我叫阮嘉嘉。”

“我叫婉君。”

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

……

紫微城,皇宫。

寝宫之内。

对于修行者而言,只需要一两个时辰的短暂睡觉就能恢复所有的气力。

但因为霸道血脉的影响,朱照的睡觉与普通人相差无几。

朱照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飞了起来,升到皇宫的天空上,穿越浓密的云层,穿越道道劫雷,来到一个充满神圣气息的殿堂。

这间殿堂恢宏无比,穹顶上是缓缓流转的万千星辰。

并且殿堂的尽头摆放着一尊神像。

炎明皇朝祭祀的双生神只——曦和与望舒的神像。

只是因为岁月的流逝,神像不再金碧辉煌,反而漆色斑驳,显得格外沧桑。

朱照打量着眼前的神像。

“奇怪,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就在他疑惑不解之际,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虚幻的躯体。

那具躯体与他一模一样,只是头发很短,并且衣装打扮极为奇怪,穿着短袖衬衫,牛仔长裤,白色运动鞋。

完全是他没有见过的装扮。

这时候,一股强大的吸力忽然从那虚幻躯体之中迸发,将朱照牵引过去,与虚幻的躯体合二为一。

这之后,一道光束从穹顶的星辰之中激射而下,将他笼罩。

眼前的一切都泛起无边光芒。

将朱照的视线所遮蔽。

直到这些光芒消退掉,朱照才终于看见了周遭的一切。

一个建筑风格与炎明皇朝截然不同的城市。

摩天大楼摩肩接踵,闪烁的霓虹灯将黑夜彻底驱散,数字广告牌播放着某家化妆品的最近宣传片,水泥马路之上车流不息,灯火璀璨,装扮迥异的男男女女与他擦肩而过。

【欢迎来到另一个世界。】

朱照的眼前浮现出几个字。

此刻,身旁一个人影冒失的撞了上来。

朱照下意识的想要调动灵力,施展遁法躲开,却惊讶的发现他一点灵力也感受不到。

然后被那人撞了一个满怀!

“抱歉抱歉。”

发现自己撞到了路人,那人立刻将朱照拉起来,并且致以歉意。

朱照这时候发现其人的面孔,惊讶了一句:“元宵!”

“嗯?你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被称为元宵的男人同样露出迷茫不已的神情。

他仔细思索了一番。

“哦,你应该是我直播间的粉丝吧,需要我给你签个名,或者合个影吗?”

元宵可是仙尘游戏的知名主播之一啊。

人送外号口蜜腹黑。

天天在游戏里调戏其他玩家,殴打小朋友。

朱照依旧茫然的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

朱照蹙紧眉头。

元宵显然也很赶时间,没有继续理会的朱照的想法,随口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我还有事。”

然后就从朱照身侧跑了过去。

同时拨通蓝牙耳机电话:“阮嘉嘉,你又要邀请我去打职业啊,具体的事情等咱们见面再说吧,让我先宰你一顿晚饭。”

朱照愣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朕认错人了?”

“也对哦,元宵可比他帅多了,这是个低配版的元宵。”

低配二字,也是朱照从柏卿卿那里学到的词。

既然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朱照的天性很快就让他消除了忧虑与恐惧,开始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他行走在街道上,看着玻璃门前倒映出的自己,觉得这副打扮还有点小帅,衬衫裁剪得很是修身,显得朱照极为精神。

更有趣的是。

这个世界的文字他也基本认识,就算不认得,猜也能猜出七七八八。

“金拱门?”

“皇家至尊娱乐会所?”

“超神网咖?”

只是这些文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他一个也不懂。

不过他对那个叫皇家什么的会所尤其好奇,居然敢叫皇家,难不成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而且LED灯牌还闪闪发亮,很是吸引人的好奇心。

正当朱照想要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忽然从他身旁跑出来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进去,大喊道:“全都不许动,扫黄!”

然后就看见一个个身着同样制服的人守在会所外面,禁止闲人靠近。

“这又是什么情况?”

朱照搞不懂。

他混在人群里围观着,不久之后就看见一个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低着头走了出来,随后又是一群穿着暴露的女人。

“老实点,每次扫黄都有你!”

拘押他们,身着制服的男人呵斥道。

待这些人被押送到警车上,围观群众们立刻散开。

朱照又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他无意之中走到一间巨大的商业荧幕之下,看到荧幕上播放的绚烂画面一时愣住。

画面里放映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

正是柏卿卿与一个不知名的男人在搏杀的画面。

伴随着一阵极其富有音色的嗓音解说:

“哇【任平胸】现在已经劣势了,很快就要输给皇朝战队的【宋终】了,看来这一场比赛胜负即将揭晓!”

另一个解说当即道:

“我觉得任姑娘还是有机会的啊,她的血量还很稳,并且蓝量很充足,还有一波反打。”

“不存在的,我可是专业解说,飞龙骑脸怎么输嘛!”

话音刚落。

画面中的少女赫然躲过对手的一击强攻,然后燃血直接爆发,六秒内锁血到一,一套高难度的连招将对手KO。

“管师父你的嘴巴还是强啊!”

“任……任平胸?”

对于这个名字朱照那是极其熟悉的。

更不说画面上的少女脸与柏卿卿一模一样了。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二十二 三教演法 “卿卿?”

朱照驻足在大屏幕之下,眺望着上面放映的内容。

他可以百分百确定,刚刚看到的少女就是柏卿卿。

只是画面很快又切到别处。

“下面让我们休息十分钟,插播一段广告,进行联赛的下一轮比赛。”

朱照只看见眼花缭乱的广告,看不到柏卿卿,也就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这个世界,难不成……?”

他忽然有了一些猜测。

根绝元宵当初的胡诌,说是玩家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异人。

所以结合眼下看到的一切匪夷所思,朱照第一时间自然就想到了这个答案。

“那为什么我会到这里来。”

朱照看着自己的双手,尝试着聚集灵力,感悟这一方天地,却是徒劳无功。

他继续往前走着。

来到一间金碧辉煌的酒楼门口。

红着的拱形气门像一道彩虹降临人间。

气门张贴着喜庆的字样:祝贺李XX先生与何XX女士喜结连理。

司仪拿着麦克风热情洋溢的说着什么,声音通过喇叭甚至传到了外面。

“两位新人由于游戏《仙尘》认识并且结合,结下了一段不解之缘……”

“仙尘?游戏?”

又是熟悉的名词,但朱照并不确定他们口中说得仙尘是不是自己原本所在的大陆。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他暂时难以理解,却也在努力的适应当中。

城市的灯火永不熄灭,但是街上的新人渐少,繁华的马路车辆稀疏。

他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眼前也迎面走来一个人。

熟悉的身影与眉宇。

梳着长长的马尾,手里拎着便利袋,装着大大小小的零食,一脸大咧咧的模样。

少女看见眼前的男人不知为何忽然愣了一下,停驻脚步。

两人互相打量着彼此。

“你看起来有点面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柏卿卿询问道。

“说不定。”朱照道。

柏卿卿问道:“这么晚了还在街上乱窜?”

“一会儿就回去了。”

两人点头致意,各自擦肩而过。

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朱照可以确定眼前之人正是柏卿卿。

却又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柏卿卿。

似是而非。

所以朱照并没有与她怎么畅谈。

只是在柏卿卿的身影即将离去之际,他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句:“我叫朱照,你听过这个名字嘛!”

“抱歉,想不起来。”

柏卿卿道,拎着手中的便利袋,消失在了夜色里。

“确实不是她。”

朱照这下可以肯定了。

他继续向前而行,一直走到了城市的边缘。

哪里有一道道烟雾弥漫着,他将的道路所阻隔住。

烟雾宛如一睹无形的高墙,封锁住了另一头的所有景象。

他赫然想起了自己讲述给元宵听,那个世界尽头的故事。

据说在大海的边缘,也有这样的由浓雾封锁的地域,普通人触之即刻毙亡,哪怕是修行者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里不是我的世界,我应该回去。”

他赫然走了进去,融入迷雾中。

霎时间,有绚烂的光华将他笼罩住,待一切光明消散后,朱照微微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寝宫之中。

脑袋晕沉沉的。

“梦吗?”

他无法解释之前所有看到的,经历过的,目睹到的。

只能归结于是梦境所致。

夜色下的苍穹冥冥茫茫,唯有这长夜的景象与梦中所见是一样的。

……

……

妙法寺。

藏经阁。

自从元宵打定主意要靠自己修行以来,他已经泡在藏经阁半个月了。

只是以他现在的理论水平,能看懂的书籍并不是太多。

尤其是那些暗藏隐喻的佛门典籍,无比烧脑,怪不得和尚多要剃头,经书看多了,头发也掉的差不多了,反正结果一样,早剃早开心。

正在研究佛经的他赫然发现属性面板里的师父界面亮了一下,点开一看,赫然发现【老龚】的名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凤火飞凰】的人。

“这是谁啊?”

元宵正疑惑着,这边忽然收到了来自其人的信息。

“师父,我是你徒弟【老龚】啊!因为一些很难解释的原因,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这是我的新名字!”

元宵思索着:“这是删号重练了?”

“不对啊!删号了为什么师徒关系还在!”

元宵默默回了一串:“……”

不对劲啊!

按照元宵原来的记忆,阮嘉嘉的这个ID就没有变过。

难道正是因为自己的穿越,导致以后的时间线全部乱了?

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崭新的世界了?

哒哒哒,轻柔的脚步声回响在藏经阁中。

三戒缓缓走来。

“今天有什么不解的地方,要问我吗?”

“挺多的。”

元宵拿出一本砖头那么厚的佛典,“我全部都不懂。”

三戒:“……”

“别闹,你现在的修为境界,本来就不该看这本,看看这本《五灯会元》。”

三戒在藏经阁找了片刻,拿出一本书脊一寸的佛典。

元宵翻看《五灯会元》顿时脑子清晰了不少,里面记载的内容至少是他现阶段可以消化的,而并非看天书一样。

“藏经阁的书籍并非按照难度排序,我要在里面找适合的书籍太难了。”

元宵吐槽道。

若没有人领着,面对这偌大的藏经阁内,就是想偷师都难。

这些秘籍的根本就不是以常规文字书写的。

既有梵文既有秘文,还有无穷的暗喻。

稍稍理解错了,就会使得功法练岔。

释教如此,其他两教应该也差不多,所以他们不大规模招收新弟子,还有一个原因是修行门槛太高了。

就这样,元宵在释教待了半年,在三教的辅导之下,看完了他所有能看懂的书,才离开。

那才占整个藏经阁的一小部分。

下一站,元宵计划去太一道。

临行之际,三戒送了元宵一程,看着天际那艘飞舟消失才双手合十,赤脚走回禅院里。

“师兄,不是说藏经阁从来不对外人开放,哪怕是剑圣也能随意进入藏经阁啊,为什么他可以啊?”

寺庙里新来的小和尚不解的问道。

三戒忽然看了看高高的天穹。

小声喃喃了一句:“这是佛祖的安排。”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二十三 光阴如逝水 太一道位于辽州南部。

在炎明皇朝的东北端。

常年飘雪,冰封百里,引为盛景。

哪怕是在五六月的夏季也不例外。

元宵抵达的时候,双马尾的幻儿萝莉前来迎接。

身着道袍的小姑娘身侧还跟着三只狗。

哈士奇。

萨摩耶。

阿拉斯加犬。

雪橇三傻。

体型差不多比她还大,所以她是骑着狗一路跑来的。

“大狗狗们真乖,奖励你们糖吃。”

幻儿从怀里掏出糖果来,洒在地上,雪橇三傻们立刻低下头舔舐起来。

元宵看着这一幕,不禁想:“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是狐妖,身上有绒绒的毛,所以才叫自己大狗狗的?”

“好久不见啊!大狗狗!”

幻儿甩着马尾说。

“明明不久前才在京城见过了一次。”元宵耸了耸肩。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他简单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他是来学道的。

“我知道啊。”

“你怎么就知道了?”

“道祖早就托梦跟我说过了。”

元宵不禁抬起头,看了看天空至高至缥缈处,“三教圣人果然厉害。”

既然有了道祖授权,那元宵想学什么直接开口就是了。

他跟着幻儿一起回到了太一道,立刻就埋头钻进典藏室里。

遇事不决就问幻儿。

虽然这个萝莉看起来傻乎乎的,但不愧是仙鹤化身,道缘深厚,还真没有她不懂的东西。

一直以来,元宵都以为幻儿对自己有意思。

不过后来发现,这个萝莉压根跟袁棠一样,只是把自己当小动物,想有事没事撸几下。

她跟雪橇三傻在一起浪的时间,远比陪自己看书来得久。

这就是身为狐妖的悲哀吗?

元宵同样在太一道待了半年。

这段日子里,他除了泡在典藏室里看书,就是自己打坐修行功法,验证自己对于修行的理解是否正确。

偶尔看看论坛。

看下沙雕网友们又干了什么。

除了部分事情与过去发现了偏差,其他大体不变。

由于《仙尘》游戏公测以来持续火热,电竞比赛也提上了日常。

几大公会斗得不亦乐乎。

电竞开始饭圈化,天天都是互黑撕逼,跟以前一模一样。

但看着这些熟悉的场景一幕幕上演,元宵忽然觉得疏远与隔离。

似乎,那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已经是仙尘的元宵。

与那霓虹闪烁的都市再无关联。

论坛里的依旧热闹,每天的帖子都不断。

有人在游戏里相识,相恋,最后奔现结婚。

有人因为分手而双双AFK,从此各自奔天涯。

有人甚至因为出车祸,或者感染疾病而直接离世,游戏的账号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不知名的地方,还有傻傻的NPC等待着那逝去之人的再次出现,却已经天人永隔了。

玩家不是数据,背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沙雕也只是一个欢乐的表象。

旧的人因为各种原因离开,新的人又降临仙尘大陆。

开战一段全新的旅途。

根据他从其他途径所知的。

换了名字的阮嘉嘉没有成为俱乐部的职业选手,而是一心一意在游戏里和婉君搞橘色。

如今在五仙教小有名气。

自己的徒弟忽然变性成女人,这种事情也着实令姬蝉画对人生产生了疑惑。

柏卿卿有事没事就往皇宫跑,跟朱照的关系稳定中上升。

不过还没有人正式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暧昧的空气持续弥漫着。

半年之后,元宵从太一道离开,乘坐飞舟驶向浩气书院。

又是一个半年。

随之后元宵融合这一年半所学习到的东西,花费了数月时间,在原本那本《太一妙法浩然诀》的基础上改进。

创造了崭新的功法。

名字虽然不变,但是品质却是黄色的。

共有十重。

效果是修行之后能大幅度降低后续功法所需要的经验值。

黄色品质的功法所需要的经验不像蓝色功法那般多。

但元宵借助忘忧城的声望日常,产业的钱财,很快就将功法提升满了。

直接从Lv27变成了Lv37。

但这一过程从进入妙法寺,到功法完善学满为止,花了两年的时间。

对于仙尘大陆的修行者而言,两年不过弹指一瞬间,可对于另一个世界的人而言,却已经能改变很多事情。

……

……

蓝星。

阮嘉嘉已经二十五岁了。

依旧单身。

对此父母催了很久,她却不以为然。

“我还年轻嘛,又不着急。”

阮嘉嘉嘴上是这么说,心里还是难免有些焦虑的。

只不过注视着镜中的容颜时,阮嘉嘉却没有觉得自己有任何衰老的模样。

脸上充满了胶原蛋白。

这也并非什么护肤品的功效。

实际上她已经很少用那些化工产品了,反而一天比一天年轻。

这些年来更是一点病症也没有。

除此之外,身上还出了许多异人常人的变化。

不论是五感更加敏锐,还是身手与体格,与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水平。

论坛上也有少部分人发现了这一点,询问大家是否玩了游戏之后,体格发生了变化。

有一个玩家表示自己曾经遭遇一辆酒驾的车撞击,千钧一发,竟然自己下意识的一下跳到了树上,身手敏捷的像个世外高人。

但这样的玩家只是很微小一部分,绝大多数人还是跟以往没有什么两样。

看见帖子都以为是在开玩笑,并没有认真留意。

针对这个困惑,阮嘉嘉还专门联系了一下柏卿卿。

没想到她也有同样的困惑。

“我感觉自己的实力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涨,我再三确认过,游戏里学到的力量是可以在现实中使用的。”

“这么玄幻的吗?”

阮嘉嘉联想到自己的事情,隐约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我们真得不是在玩游戏,而是穿越了。”

若是以前说出这句话,她们彼此都会觉得是在开玩笑。

然而此刻却是一同沉默了。

不论是婉君还是朱照,对她们而言实在无法当一个NPC去对待。

“至少到现在为止,我们仍旧不知道开发了这款游戏的公司具体信息,晚上没有任何资料。”

阮嘉嘉道。

“并且……这间科技公司的名字叫羲舒,你应该知道的,仙尘游戏里的炎明皇朝,祭祀的神明就叫羲和与望舒。”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二十四 真实游戏模式 这个想法可谓惊世骇俗,一款游戏居然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她们虽然隐隐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却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一切都只是臆想罢了。

隔着手机屏幕的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柏卿卿回复了一句:“我先上线了,有什么游戏里说吧。”

柏卿卿放下了手机,躺进了游戏舱中。

很快她的周遭一盏盏蓝色的信号灯依次亮了起来,在一股玄妙力量的作用下,她缓缓垂下眼帘,陷入了如昏睡一般的状态。

再次来到那个充满神圣气息的殿宇,这是游戏的登陆大厅。

这么多年了,居然游戏公司也不变幻一下大厅的背景。

柏卿卿吐槽了一下。

就在柏卿卿如往常一般,看了看游戏公告,准备进入游戏时,一个选项忽然跳了出来。

【恭喜幸运的玩家,你已经达成了触发本游戏真实模式的条件,是否切换到真实模式。】

真实模式之下,你将获得如下增益:

灵气获取速率增加1000%。

生命值与灵力值大幅度提升。

所有来源的伤害降低40%。

攻击力强化30%。

本游戏所有隐藏权限开启,你将获知本游戏的终极秘密。

……

……

备注:

1.真实模式中一旦死亡,你将彻底失去登陆本游戏的资格。

2.若主动放弃本次开启真实模式的机会,可能将永远无法启动本模式。

一条条堪称恐怖的增益出现在柏卿卿的面前,同时这个备注也让她犹豫不决。

一旦死亡,无法再登陆游戏……

柏卿卿觉察似乎有什么惊天的秘密就摆在自己眼前,关于整个仙尘大陆,甚至与自己本来的世界也息息相关,然而她却不敢触碰。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眼瞳骤然缩小到针芒般大小,不知该如何应对。

时间在她眼前一分一秒的流逝,柏卿卿仍旧没有做出决定。

到最后,她选择了放弃。

她终究只是个普通人,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

柏卿卿登陆上线,人物出现在一片美丽的花丛中。

熟悉的游戏界面出现在视网膜上,花丛里站着一个等候了她许久的男子。

手里捧着着一束束红玫瑰。

这边花丛也多是玫瑰蔷薇。

朱照知道柏卿卿喜欢玫瑰花,于是专门在皇宫开辟了一处花园。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朱照关切说道。

柏卿卿看向朱照,忽然问道:“如果我有一天消失不见了,你永远都看不到我了,你会伤心难过吗?”

朱照点了点头,“当然会啊,那就像剜走了我的心,我肯定得难受死了。”

柏卿卿伸出手拥抱住朱照。

感受着那温热的身躯的,柏卿卿的呼吸渐渐平缓,像是获得了莫大的鼓舞与安定。

“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不见的。”

“没错,你可是要陪伴我一辈子的。”

朱照露出温柔和煦的笑意。

……

……

五年之后。

洛雪十六岁。

当年那个小女孩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并且在林蒙的指导之下更是一日千里,剑术精进极快。

此刻,洛雪正手握一柄玄铁重剑与元宵切磋比试着。

“师父你不用让我,我只有真正输了才能发现不足啊。”

洛雪道。

“好吧。”

元宵伸手弹开了洛雪袭来的剑锋,一脚迈出,掌心处的灵力凝聚,赫然化作一阵蓝色的风暴将洛雪手中的重剑被掀飞。

“果然是师父,好厉害。”

洛雪被那风暴吹得站立不稳,崇拜道。

元宵放下手,微微一角。

自从改进了功法后,元宵这五年来都在忘忧城苦修,没有踏出过一步。

终于凭借多年的努力,就在昨天他终于将自己的等级提升到了Lv41。

他现在也是一只蓝色名字的大狐妖了!

等级的提升,使得元宵体内的灵力更加精纯澎湃。

由于自己的灵力属性是风,只要稍稍催动灵力,便会形成一道灵力狂风。

而同时,由于将挨打功法全部学完,兼之日夜挨打的缘故,现在的元宵血量足足有一百万。

这个血量值,简直厚得有点过分了。

宛如一个人形自走BOSS怪。

呲呲呲。

洛雪身旁一条雪白的小蛇攀爬过来,抬起头亲昵的触摸着她的手腕。

当初元宵从南荒州捡到的白娘子,现在已经也有两米长了,竟然会缠绕在洛雪的身上,像是一条白色的飘带一般。

“师父,我现在的实力可以下山了吧。”

洛雪激动的看向元宵。

从好早以前开始,洛雪就心心念念的跟着元宵一起下山游历。

如今的自己的剑术也到了一定的瓶颈,该出去历练一番了。

“确实可以了,咱们去云州看小玲儿怎么样。”

这么多年过去,子桑玲也长到了十八岁,从讲武院离开,去往云州,成为了镇守边疆一员校尉。

说来也奇怪,自从魔族行刺朱照失败后,他们忽然又销声匿迹,就连东海之墟那边也是风平浪静,久无战事。

元宵将游历的计划安排在了明天。

由于自己的悟性硬性条件的限制,很多功法都学不了,即便能学的,也并非什么强大功法,效果很渣,元宵看不上。

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再去三教逛一遍,汲取新知识。

以前在那边待了一年半,也只看了懂部分内容。

虽然耗时很长,但至少说明这条路是可以走的。

晚上,元宵安排着游历的计划。

云州是必须要去的地方,初次之外还有京城与南荒州。

原因嘛……他与皎萤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还是皎萤自己跑过来的。

三年不见,说不想是假的。

至于其他地方,到时候再说。

一大早元宵就与洛雪起来了,尤其是小洛雪第一次下山游历,眼眸里充满了无尽的好奇。

不过在离开之前,袁棠道:

“小洛雪,你去刀圣那里那一柄好武器去。”

“这就是剑圣师门专享福利嘛,神兵宝器随便送?”元宵感叹道。

其实洛雪身上好的法宝一点也不少。

胸前的项链就是橙色品质的法宝。

还是她拜入师门后第一次收到的新年礼物。

听见袁棠的话,洛雪乖乖的点头,向着刀圣所在的秘境而去。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二十五 山雨来,魔族再临 沿着山阶而行,洛雪的步伐极为轻盈,丝毫感受不到任何疲惫。

不像元宵第一次走这条路,累到差点趴下。

洛雪如今不论修为还是天资悟性,都十分轻松的拾级而上。

清风拂面,葱郁翠绿的山林枝叶摇摆,哗哗作响。

不多时,她就来到了一半山腰,一座四角攒尖的小凉亭出现在眼前。

肥圆毛茸茸的白猫依旧慵懒的躺在石桌上,悠哉的摇晃着尾巴。

洛雪走到凉亭前,朝着白猫躬身作揖:“至尊好。”

白猫兽耳竖起,微微眯开那一双迷蒙的眼睛,打量着来者。

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啊。

又是袁棠那个蠢女人的徒弟?

她怎么天天收徒弟,不久前才有一个狐妖过来。

白猫慵懒的喵了一声。

看了看山顶的位置,示意她自己去山上找韩岩挑武器法宝。

洛雪点了点头,路过白猫身旁的时候,忽然伸出手挠了挠白猫的下巴。

白猫微微眯着眼睛,露出享受舒服的表情,胡须一颤一颤的,浑身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美妙感受。

洛雪撸猫的手法好极了,一看就知道是跟袁棠学过的。

她来到山顶,见到了韩岩,就像跟多年前元宵来到这里一样,进入了武库之中,挑选到了一柄橙色的重剑。

【镇岳】

洛雪如今的修为境界是第三境初期。

虽然无法发挥这件武器法宝的全部威力,但重剑本就以威势强劲而见长,威力不凡。

随后,她与元宵一起乘坐飞舟驶向了云州。

炎明帝国北疆的边陲之地。

……

……

受降城。

一座位于云州与莽州大草原的边界城塞。

“喝!”

“喝!”

“子桑校尉海量啊!”

一间酒楼之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边塞风大,又值九月秋风苍劲,吹过酒楼的木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然而酒楼里的军士俱是身着单薄,额头涌出细密的汗珠,倒显得浑身燥热。

子桑玲被一众军士围在中间,她头扎着长长的大马尾,身着红色的劲装,正一脚踩着木板凳,一手拎起硕大的酒缸,仰头豪饮,只见咽喉耸动,酒香四溢,竟是一滴酒水也没有洒落。

子桑玲的对面,也有一人如他她一般,拎起酒缸往嘴里灌,却是已经坚持不住,身形摇摇晃晃。

啪得一声,酒缸落地碎成一片片,酒水撒漏,那人直接醉倒趴下,宛如一滩烂泥。

“不行啊,下一个。”

子桑玲放下酒缸,擦了擦嘴角酒渍,轻轻撩起额前的发丝,纤细的指尖在丝绸般的长发中穿过。

“子桑校尉,你已经喝趴第十个兄弟了,校尉海量,我们佩服万分啊!”

一众军士抱拳敬佩道。

今日子桑玲并不执勤,闲来无事就到酒楼逛一逛,发现有军士在斗酒,立刻就上去试了试,直接连续喝趴好几个人,她自己反倒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连一点熏然之态也没有。

“没劲。”

子桑玲拍了拍手,从酒楼里走了出来。

此刻天色晦暗,乌云大块的集聚在天边,似乎有一场急雨。

从讲武院毕业后,子桑玲便来到了受降城中担任起校尉的军职,虽然职位不大,手里真正管辖的人手不过五十人。

但却是实打实的军官。

与普通小卒相较可谓云泥之别。

一个小卒子若无门路,除非功绩显赫,否则一辈子也就是个士官。

不过近些年来,天下承平,除了数年前莽州的蛮子们不开眼的南侵了一次,久无战事,企图依靠军功升迁更是难上加难。

子桑玲走在街道上,身旁走过的军士纷纷向她颔首致意。

她也回以微笑。

面前一个身着黑色甲胄的男人走过来,“又去喝酒了?”

“你好像很关注我?”

子桑玲看向眼前的男人,挑了挑眉。

那人就是与子桑玲一起从讲武院毕业的徐子衿。

与当初考入讲武院时的成绩一致,子桑玲第一,徐子衿排在第二。

她原本以为徐子衿会一直颓废下去,不料最后的考核之中,却表现的极其优异,所以与她一起被授予校尉之职,受命来到了受降城中。

徐子衿道:“当然,我从讲武院开始就和你关注你了。”

子桑玲翻了一个大大的眼白。

徐子衿看了看天色:“快要下雨了,别在街上晃悠了,回府衙避避雨吧。”

子桑玲点点头,向着受降城军尉府而去。

不多时,天空之上浩浩荡荡的乌云向着受降城涌来。

狂风大作,云层之中电蛇舞动,天地一黯,宛若黑夜一般。

见到这样的情景,城中的百姓都与军士都四处散开,纷纷找地方避雨。

徐子衿依旧走在大街上,抬起头望了苍穹之上那隆隆黑云一眼。

眼睛微微眯起,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杀机。

他紧了紧腰侧的佩刀,立刻转身,向着子桑铃先前离去的地方跑去。

……

……

军尉府前。

大雨倾盆而落,哗啦啦将雨水倾泻在大地上。

子桑铃顶着雨正要跑回军尉府,忽然之间,她以为觉察到周遭泛起了一阵阵半透明的灵力涟漪。

宛如水波一般回荡。

近在咫尺的都尉府忽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条清冷的长街,与从天而落的滂沱大雨。

“什么人,出来!”

子桑玲觉察到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不详的气息。

似乎冲自己而来。

旋即一个女人缓缓走出拐角,雨水没有落在她的身上,而是在触及之前诡异的消失了,化作一缕缕青烟。

子桑玲微微皱眉。

“魔族?”

眼前的女人有着一双碧蓝的瞳眸,金色的卷发,脸骨棱角分明,十分具有立体感。

并且她长得十分的美艳动人,眼眸蕴含着惊心动魄的媚意。

仿佛只要随便勾勾手指,就能带走任何男人的魂魄。

女人摇了摇头。

“魔族?那只是那些低等生物污蔑我族的称谓,准确来说我族的名字叫圣翼族。”

子桑玲双手之间涌动起红色的灵气,呈现出充满威势的漩涡状气团,旋即她从虚空之中抽出一柄通体火红的长枪。

灼灼的火焰赫然迸发在枪刃之上,一道火焰形成的护罩瞬间张开,将四周的大雨隔绝。

子桑玲将锋芒指向女人,不屑道。

“我没兴趣了解你们魔族究竟叫什么,我的职责就是彻底杀死你们。”

话音刚落,子桑玲挥舞着长枪浑身涌动出蓬勃的烈火,赫然冲向了女人!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二十六 血脉 子桑玲燃烧着烈冲向魔族女人。

“子桑玲,你为何如此仇杀我族,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吗?”

“胡言乱语!魔族奸邪,当斩!”

锐不可当的威势迎面袭来,女人拔出两柄缀着宝石的短刀,双手交叉,一道澎湃的灵力赫然迸发,从刀刃之中激涌而去,与子桑玲撞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中。

大地骤然开裂出道道痕迹,烟尘弥漫,火舌绽放出灼目的光华。

子桑玲顶着女人的攻势,飒爽的身姿赫然冲出烟雾,一枪扎入女人的胸膛。

然而蕴含着强大力量的枪头并未直接贯穿女人的躯体,将她一击崩成碎片,反倒再也无法深入。

子桑玲见状扭转枪尖,周到的灵气被引动,星星点点如萤火一般的光辉向着枪头汇聚而来,短暂之间就凝聚成了一股强劲的灵力风暴。

【破阵势!】

子桑玲的身后赫然出现了一头咆哮的猛虎,枪头更是燃起汹汹烈火。

那火焰高涨而蓬勃,化作猛虎凶兽的模样,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女人。

爆炸声中,炙热的焰火冲天而起,将倾盆而落的大雨蒸发为氤氲水气。

然而火光中,忽然传染传来一声轻笑:

“子桑玲,你的心脏是在胸膛中间,没错吧。”

伴随着女人的话语,锐利的短刀划过烟尘,直直劈向子桑玲的喉咙。

她立刻往后一抑,同时一只手撑地,脚步赫然朝着短刀出现的位置猛踹过去!

噗!

这一脚真真切切的提到了对方的身躯,却并未造成什么伤害。

反倒是女人的短刀接二连三的袭来,锐利的刀芒,朝着子桑玲的躯体猛地袭来。

【六字兵法·疾如风!】

子桑玲得兵仙真传,已经能熟练运用风字诀了。

面对赫然袭来的攻势,她的身躯忽然化作一道道流光,向外疾驰而去,躲过了女人的攻势。

那些莹亮的光辉再度凝聚成她的模样。

与之同时,她的身上也浮现起了青色的灵气,披帛一般萦绕在手臂、脚踝处。

她伸手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拳头握住的姿势,不起处的火枪同样化作流光回到了她的手中,重新变为那柄锐利的长枪。

“是又如何?”

子桑玲心脏在胸膛处,也不算什么大秘密,很多对她了解稍多一些的人都知道。

无边无际的大雨顺序将烟尘剿熄,女人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子桑玲的眼前,她双手把玩着两柄宝石短刀,道:“子桑玲,你就没有好奇过,为什么偏偏你有这等异象吗?”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过身躯构造稍稍异于常人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女人摇了摇头。

“你可知道,你这身异常,是源于你的母亲的血脉。”

女人撩起自己金色的卷发,高挺的鼻梁无比优雅,她说道:“对了,你压根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吧,恐怕你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因何而死的吧?”

子桑玲微微蹙眉。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子桑扬旌说她是难产而死,所以你就好不犹豫的相信了?”

女人掩嘴轻笑。

“我族的血裔,是天生的强者,怎么会因为区区难产而死,而且你母亲黑发黑瞳,血脉更是精纯无比,若不是子桑扬旌要杀她,她又如何会死呢?”

“狗屁不通!”

子桑玲浑身涌动起滚滚烈火,再度袭杀而至。

枪刃的锋芒勾动起周遭大量的灵力,转化为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意,袭向女人。

红芒大盛,伴随着子桑玲的攻势,那万丈光芒将她淹没。

然而女人不为所动,只是拔刀再斩。

缀着宝石的短刀割裂开天地间暴涨的红芒,直接将杀机凛然的子桑玲逼退。

“子桑玲,你是我族的血裔,你母亲是圣翼族人,你自然也是,你若不信我就证明给你看好了。”

女人的双眸赫然化作一脸纯粹的黑暗,身后展开一双雪白的羽翼,她悬浮在高空,食指与中指并未指诀,于身前竖起,开始吟诵起某种古老的咒语。

声浪如潮水般回响在耳畔,子桑玲的心脏赫然剧烈一痛。

那仿佛是触及灵魂的痛楚。

她瞳眸赫然缩小大针孔大小,浑身脱力,手中的长枪跌落在地。

伴随着咒语一声声的不断回响,子桑玲的心脏绞痛无比。

漫天的大雨忽然变得倾斜,像被无形的操控着,化作一道道雨箭涌向子桑玲,打湿了她的身躯。

少女在雨水中瑟瑟发抖,呼吸急促困难。

子桑玲感觉到背脊好像被一股力量蛮横的撕裂开一样,似有什么要破体而出。

下一刻。

一双白色的羽翼从子桑玲的躯体中展开。

羽翼的出现的刹那,澎湃的灵力从子桑玲体内迸发而出。

她注视着地面的积水,从中看见了自己身后的白色羽翼,神色骇人。

“不可能!”

“我是人类!我不是魔族!”

子桑玲脸色苍白强忍着胸口的痛楚,艰难的抬起头,唇瓣颤抖着,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子桑玲,你母亲乃是我族之人,你更有我族一半的血脉,凡是混血者心脏必然居于中间,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是不信吗?”

女人微微笑道。

“胡说八道!”

子桑玲额头迸出条条青筋,手掌紧紧攥成拳头。

然而胸口的痛楚令她无法动弹,只能紧咬着牙关,看向那浮于半空的女人。

“从你出生那一刻开始,我族就已经关注你了,就是等你长大的那一刻,如今时机已到,也该唤醒你高贵的血脉了。”

“一切不解与迷茫,一切憎恨与愤怒,都好好去问问你的父亲子桑扬旌吧。”

女人嘴角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

这个时候,一道凶猛的刀势忽然劈来。

女人微微眯眼,迅速向一侧闪躲。

“好强大的力量!”

刀势虽然并未击中女人,却轰中了她所布置的空间,只见四周的空间绽裂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向蜘蛛网纹路一样,四处绽开。

只见子桑玲身后泛起一阵灵力涟漪,身着黑色甲胄的徐子衿拔刀而来。

“你是谁?怎么能闯入我设下的异域空间。”

女人注视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微微蹙眉。

“圣翼族的,问那么多干嘛,既然敢动子桑玲,那你很快就是个死人了!”

徐子衿赫然冲天而起,手中的长刀迸发出惊涛骇浪般的威势,直直将漫天大雨劈为青烟,直直斩向魔族女人!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二十七 徐子衿 魔族女人微微蹙眉,身后的羽翼赫然展开,躲过徐子衿的攻势。

刀势斩向四周,锐利的轰响声中,空间的裂痕进一步扩大。

一刀未中,徐子衿再度跃起,迅捷的身影带着更为迅猛的威势,斩向那天空中的射影。

魔族女人伸出手,无形无质的灵力汇聚在她的掌心处,形成一道坚固的护盾。

然而当刀锋触及到护盾的刹那。

由澎湃灵力构造的护盾顷刻间碎裂,化作无数光屑消散。

刀势未尽,裹挟风雷之势,带着死亡的意志,令魔族女人不禁快速展翅后退,却还是被刀势多触碰到,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这股力量,你究竟是谁!”

魔族女人是第六重境界的实力,更是极为精锐的战士,却无法阻挡眼前这个男人的攻势。

“炎明皇朝云州受降城校尉,徐子衿。”

他紧握着长刀,腰部下沉,身姿蛰伏,蓄劲的同时说道。

“明明修为只有第四境,怎么可能!”

魔族女人摸了摸脸颊的血痕,难以置信,竟然自己会被伤到。

“境界?你竟然会相信这种东西。”

话音刚落,徐子衿的身上忽然流转出极为澎湃的灵力,浑身闪烁起紫色的雷电,脚下的大地开裂,沙砾滚滚而动,一刹那间境界赫然提升至第六境!

魔族女人沉下脸来。

忽然间,她展翅向天空疾驰而去。

她在逃!

飞向苍穹的同时,地面上迸发出一道灼目的光华,激射向天空,凝聚为一道巨大的锋刃形状。

那光辉源于徐子衿蓄势斩出的一刀!

迅极如雷电!

追逐在魔族女人的身后穷追不舍。

眼看即将被那道锋刃所吞没,魔族女人立刻催动起浑身的灵力,双手紧握的宝石短刀顷刻间碎裂,释放出一股磅礴之力化作盾墙阻挡这致命一击。

只见天穹之上光辉灿烂,爆发出刺眼的光潮,汹涌的灵力气浪四处扩散,整个空间进一步碎裂,四周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可惜了,还是让她跑了。”

徐子衿没有再管那个魔族女人,而是看向眼前浑身剧烈颤抖,不断摇头低语的子桑玲。

“不可能!不可能!”

“我是人,我不是魔,我不是魔!”

跪倒在地面的少女唇色苍白,五指深深陷入膝盖上,因为用力使得指骨呈现出惨白的色泽。

可不论她呼喊的如何撕心裂肺,身后那一双象征魔族的雪白羽翼都无法抹去。

这一处空间即将消失,徐子衿不愿意让别人知晓子桑玲的秘密,他食指与中指并拢竖起,口中吟唱出古老的咒诀,在这回响的声浪之中。

子桑玲的胸口又是一痛,浑身剧烈的颤抖,直接晕厥而过,双翼却是在渐渐消散。

“好好睡一觉吧。”

徐子衿道。

砰!

空间彻底碎裂,一切回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军尉府前,漫天大雨中。

子桑玲晕厥倒地,很快就被一旁执勤站岗的军士所发现。

“子桑校尉!”

他们立刻上前将子桑抱进军尉府中。

而徐子衿早已离开。

……

……

子桑玲睁开双眸,看着眼前的天花板,有些迷茫。

“我这是……在哪里?”

她虚弱的喃喃道。

“师父,玲姐姐醒了!”

洛雪兴奋的说道。

听见声音,子桑玲瞥过头,看见了正往床榻边走来的洛雪。

虽然多年不见,但洛雪的样子她还是能一眼认出的。

尤其是她身后背着一柄比人还大的重剑,这样的特征太明显了。

元宵听见洛雪的呼喊,也走入房间里,看见子桑玲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啊小玲儿。”

子桑玲眨了眨眼,疑惑道:“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元宵指了指洛雪,“还不是我徒弟在山上待太久,总让我带她出来历练,同时顺便来云州看看你呗。”

元宵道:“我们刚来没到,就听说你莫名的晕厥在了路上,怎么回事?是练功出了问题吗?”

这么一说子桑玲赫然想起之前遭遇的种种事情。

她紧张的伸出手抚摸背后,却什么都没有摸到,一时有些恍惚,不禁怀疑之前所经历的是梦还是其他什么。

“可能是最近太疲惫了吧。”

子桑玲随口一说。

“那小玲儿你先好好休息吧。”元宵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跟洛雪暂时出去。

抵达了炎明皇朝最北端的受降城,元宵有意四处看看。

一旦出了受降城,往北就是莽州大草原了。

莽州并非炎明皇朝的领土,而是属于众多草原蛮族的。

中原皇朝与蛮族的对立,从三万年前就开始了,只不过蛮族从来无法对抗中原皇朝,反过来,中原皇朝也无法彻底消灭这些蛮族。

究其最本质的原因,除了大草原土地广袤无垠,蛮族逐水草而居外。

便是草原上时而出现的一种诡异迷雾。

那种迷雾能使得触及者难以施展灵力,出现灵力无效的区域,越是往北的位置,那种迷雾愈发浓密。

也成了蛮族最天然的保护。

使得中原皇朝始终无法有效将其歼灭。

哪怕只剩下一两个小部落,也会很快繁衍成众。

“小洛雪,我们出去走走。”

元宵带着乖徒弟观赏着云州的风土人情。

这里的房屋多是土夯版筑而成,少有砖石结构的,建筑风格显得粗犷豪放。

一眼望去,随便就能看见执勤巡逻的军士。

元宵忽然眯了眯眼,似乎在巡逻的军士里发现了什么。

他的目光看向一个身着黑甲的军士。

徐子衿觉察到元宵的目光,也扭过头。

“元宵尊者。”

徐子衿上前来抱拳道。

眼前的军士总是给元宵带来极为奇特的感觉,无比熟悉。

“原来你也被派遣到了受降城中啊。”

元宵意外道。

徐子衿点了点头。

“师父,他是谁啊?”

洛雪打量着眼前的军士,并没有太多的异样感觉,只是看他与元宵开起来很熟络的样子,好奇问道。

“徐子衿,跟小玲儿同期考入讲武院的一个人。”

元宵简单的介绍了下。

打过招呼之后,元宵又带着洛雪去城中其他地方看看。

徐子衿也继续领着军士四处巡逻,只是看向元宵离去的背影,他的眼眸中似乎隐含着深意。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二十八 云州豪商 入夜之际。

一轮圆月爬上受降城的城头上。

子桑玲从卧房中走出来,看着霜月映照下的苍茫大地感到迷茫。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心中反复的询问着一个问题:

“我……究竟是谁?”

不远处脚步声轻轻响起,回荡在庭院之中。

她抬起头,看见了一声戎装黑甲的徐子衿,他拎着几坛子酒搁在石桌上,对子桑玲道:“遇见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不如来喝酒。”

子桑玲坐下,拎过一坛酒,疑惑的打量徐子衿。

“为什么以你的实力能轻易战胜那个魔族女人?”

徐子衿的境界表面上看起来与她相差无几,都是第四境,面对魔族女人时却是两种既然不同的情况。

“因为,我比她强啊。”

徐子衿微微笑道。

“你到底是谁?”

子桑玲严肃问道。

“徐子衿啊,跟你一样,都是云州受降城的校尉。”

徐子衿打开酒塞,仰头豪饮。

子桑玲见他不愿说,也不再追问了。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监视我?”

“别用这种词,你可以换一个说法,比如保护。”徐子衿也不再遮掩坦白道。

子桑玲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总能觉察来自他的目光。

“我想去长风城一趟。”她道。

“去见你爹,询问你娘亲的事情?”

子桑玲默默点头,语气不像是在商量,而是一种恳求。

若是徐子衿不同意,她恐怕哪里也去不了。

“可以,我陪你。”

这是徐子衿提出的条件。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一样在我身边?”

“保护你啊,我不是说了吗。”徐子衿放下已经空空如也的酒坛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深不可测。

子桑玲沉默了片刻,“我们等下就出发吧,我不想这件事情被洛雪还有元宵哥哥知道。”

徐子衿笑道:“以你的性格忽然对他们这般冷淡,是担心自己是魔族的事情被他们知晓吧,但时候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剑圣一脉战魔护苍生,与魔族是天然对立的存在。

若是他们真得得知了子桑玲是魔族,该如何呢?杀还是不杀?

不久后。

受降城东,此刻有两个身影走出了城门,迅速飞跃而起,由高空飞往长风城。

他们的身后是以墨宗偃甲术制造的机械翅膀,能于高空翱翔,十分迅捷,速度与一般的飞行法宝比差了一些,好处却是不必消耗自身的灵力,只要有灵石就可以驱动。

离开受降城时,子桑玲回头看了看逐渐缩小的城塞,悠悠叹息一声。

“我究竟是谁呢?”

徐子衿倒是说道:“人类还是魔族有那么重要吗,本质上而言没有什么区别。”

“我不知道。”

子桑玲埋下头。

若是以前,人魔之别对她而言是极为清晰明了的事情。

她是人,所以杀魔。

而现在,却赫然现在自己就是魔,坚守了十数年的信念轰然崩塌,已经不知道该行于何方了。

伴随着机械飞翼的划破空气的鸣响声,他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月夜里。

……

……

第二日清晨。

“玲姐姐,我给你煲了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快起来吃啊!”

洛雪端着一碗粥瞧了瞧子桑玲的卧房,半响却没有听到一丝回应,正在疑惑间,却见房门自己向里面敞开,偌大的卧房之中空无一人。

子桑玲失踪了。

元宵与子桑玲询问着军尉府的人,却都没有人知晓子桑玲的行踪。

最后,还是通过昨晚执勤的军士才知道子桑玲在半夜从城东离开了。

并且与她一起离开的还有徐子衿。

他们以为两位校尉只是执行任务,只是例行的登记询问了一下,并没有放在心上。

“小玲儿忽然不辞而别的离开?不对劲,以她的性格,真有事情不得不提前离开,也会跟我们说一下,哪怕是随便编一个谎话,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说吗都不说就消失。”

元宵觉察到事情的不对劲。

军尉府的大都尉也表示并未向子桑玲与徐子衿派遣过什么任务。

他们的忽然离去确实反常。

“小玲儿去了哪里?”

联系到不久前子桑玲忽然晕厥倒地,元宵苦苦思索,或许只有找到他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心中有着极为不好的预感。

似乎子桑玲的离奇失踪,将会是什么可怕事情的揭幕序曲。

这个时候,一支商队从外走入受降城中。

商队里有人摇摆起镖旗,上书大大的绣金字:“福气气镖局。”

显然,表示这支商队受到福气气镖局的保护。

果然其然,只见商队中出现一个骑着马的男人,看见路旁的元宵时,眼眸一亮,“咦,宵宵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骑马的男人是林英俊,看来这趟镖还是他负责的。

多年不见,林英俊显得更有男子气概了,肌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马鞍上配着一把剑,充满武人风范。

而在林英俊的身旁,另有一个男子骑着马,顺着他的眼眸看向元宵:“林公子,这位是?”

“元宵,我最好的朋友。”

林英俊露出骄傲的神情。

听见这话,男子露出一双颇有深意的眼眸,看向元宵:“果然是元宵尊者,传说中的剑圣五弟子,跟传说中一样好看帅气。”

元宵与林英俊打过招呼后,眼睛看向那陌生的男子。

见其身着儒衫,身形有些瘦弱像是一个清秀的书生。

“这位是?”

“霍安,乃是云州商会的大老板,在云州很有影响力,我现在运送这一趟物资,都是霍老板的东西。”

元宵点了点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现在很是忧虑子桑玲的下落。

林英俊见其闷闷不乐的模样,不由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元宵将子桑玲一事道出。

“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吗,这简单!”

林英俊期待的看向身旁的霍安,夸赞道:“宵宵,别看霍老板是个商人,他也极为精擅占卜测算之术,不妨由他测算一卦,说不定就能算出子桑玲的下落。”

元宵狐疑的看向霍安。

测算之术很是奇特,测得准与不准,与修为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即便真得测出什么,恐怕也是模糊不清的结果,如何解读都可以。

纵然强如枪圣卫异人,当初试图测算元宵,也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身影。

所以元宵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不过既然林英俊如此推崇霍安,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试一试。

只见霍安轻轻一笑:“那在下献丑了。”

他从衣袖出掏出三枚铜钱,忽然一撒手向天上抛去,当铜钱叮当落地之后,注视着它们的落地的位置,不由道:

“根据卦象的显示,那位叫子桑玲的姑娘所在的地方,应该与她的亲人有关。”

“亲人?”

元宵喃喃道:“小玲儿生母早已离世,若是父亲的话,刚好也在云州,难道她真得去找自己父亲了?”

元宵一思索倒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又经过了一番询问,元宵从云州大都尉口中得知了子桑扬旌在长风城,恰好就在受降城的东边。

当下,元宵决定去往长风城一探究竟。

这趟与元宵的重逢很是短暂,见那个身影又再次消失,林英俊不禁有些感慨。

倒是他身旁的霍安宽慰道:

“修行者毕竟与我们普通人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我们这些俗人只管赚钱养家就好了,其他的多想也是无益。”

虽然如此,但霍安的眼眸中总有着看不透的深意。

似乎从那一卦中看出了额外的讯息。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二十九 璇玑 入夜。

霍安受降城自家的宅邸庭院之中。

明月当空,洒下满堂银霜。

皎皎月华之下,他独自斟酌,等候着一个人的到来。

不多时,一个女人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院落中,美丽容貌覆盖面纱,身上流露着神圣的气息。

女人的降临并未引起霍安的意外,他似乎早就知晓预料到了一样。

她还没来及开口,霍安已经说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女人默默点头,“按照当初的约定,你会在今年告知大人另一块圣石的下落,现在何处?”

“别急,等着就行了,时机到了自然一切都水到渠成。”

霍安不急不忙缓缓道。

他的目光看向东方,一座更为遥远处的城市,开口道:“按照时间估算,差不多是时候该到了。”

云州。

长风城。

子桑扬旌忽然生出极为不好的预感。

他刚从营中回到府邸之中,眼皮一直在剧烈跳动。

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这个时候,一个军士忽然前来禀报,“大都尉,子桑校尉求见。”

“子桑校尉,哪个子桑校尉?”

子桑扬旌询问道。

“你的女儿子桑玲。”

军士说道。

子桑扬旌微微一愣,“她不是在受降城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示意军士带着子桑玲进来。

不多时,女儿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些年来,为了防止蛮族入侵,魔族搞小动作,子桑扬旌一直驻扎云州,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女儿一面了。

赫然再见已经长大的子桑玲,子桑扬旌一时百感交集。

“像,真得太像了。”

他在心中暗道。

与心中一直挂念的那个姑娘一模一样。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当然,与子桑玲一起前来的,还有一个陌生的少年,穿着黑甲,步伐之间稳健有力。

“怎么了玲儿,忽然到这长风城中来,是有任务在身?”

子桑扬旌询问道。

子桑玲看向自己的父亲,忽然道:“爹,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子桑扬旌虽然并没有听完全她的话语,却也猛然猜测到了什么,轻声道:“你是说你娘亲的事情?”

子桑玲点着头。

“我娘亲到底是什么人,还有她是怎么死的。”

子桑扬旌沉默了。

那你还中又浮现起那个人的音容与笑貌。

淡淡道:“她是我最爱的人,她是难产而死的。”

这样的回答让子桑玲露出有些苦涩的笑意。

她道:“我娘亲是魔族吗?”

子桑扬旌看了看四周,除了身旁的黑甲少年,再无旁人,他轻声怒叱道,眼眸不可抑制的圆瞪起,像是受伤的猛虎:“谁跟你说的,胡说八道!”

“我是魔族与人类的子嗣,所以我的心脏异于常人,长在了中间。”

子桑扬旌的瞳眸瞪大,紧紧攥住手中的拳头,怒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子桑玲苦笑道,声音像是风中的残烛:

“爹,在受降城我遭遇了一个魔族女人,她使得我那双羽翼展开了,我也是魔族。”

子桑扬旌久久站立,那双瞪直的眼珠子不停的转动,头发冲冠,怒不可竭道:“魔族破坏了你娘亲设下的禁制,王八蛋!这些杂碎是要毁了你!”

“所以我娘亲真得是魔族吗?”

她唇间颤抖的询问,脸色苍白。

她多么希望自己的父亲可以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魔族的诡计,她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然而子桑扬旌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你娘亲是魔族,可她跟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族不一样。”

子桑扬旌颤声道:“她始终坚信不论是人类,妖族,亦或是魔族有一天都能够一起生活在这边大陆上,她从来不是那些沾满血腥的恶魔与怪物。”

“我原本以为,有了你娘亲设下的禁制,你会像个普通人一样成长,永远也不会暴露自己的血脉,没想到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子桑扬旌叹息。

真相摆在眼前,子桑玲也不再有任何的念想与侥幸。

忽然之间,她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产生了一股强烈而汹涌的疏离感。

世间的一切在她眼底都像蒙上了一层雾气一般,虚幻而不真实。

“那么我娘亲,是你杀死的吗?”

子桑玲长抒了一口气,平静的询问,她希望知道一个答案。

“我怎么会杀璇玑,璇玑她是自杀的。”

伴随着子桑玲的质问,子桑扬旌那些尘封的记忆再度涌来,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长。

他喃喃道:

“我怎么会杀她,我永远不会伤害她。”

“秘密诞下你之后,她的力量一时失控,展露出了魔族的双翼,神智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子桑扬旌道:“我那时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后来才知晓,原来这是魔族的诅咒,只要魔族与人类诞下子嗣,魔族的血脉便会使得触发诅咒,使人变得疯狂。”

“她为了不伤及你,所以在神智尚存之际,用灵力封印了你的血脉,并且自杀。”

子桑玲恍然道:“那为什么你不阻止她。”

子桑扬旌歉意道:“那时候,我并不在场,你出生在云州,那一天蛮族来犯,我奉命出征,凯旋回来时,你娘亲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只有刚出生不久的你躺在血泊之中。”

“我甚至不知道她已经临盆了,魔族诞下孩童的时间比人类早两个月,她知道生下你会有什么后果,恐怕那时候就已经心存死志了。”

子桑玲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充满怀疑道:“那,我该如何相信你的话?”

现在的她质疑一切,不知自己究竟是谁,更无法在信任任何人。

子桑扬旌一时心如绞痛,额头低落豆大的汗珠,他无力道:“玲儿,我不知道如何让你相信,但实情就是这样,你根本就不知道璇玑对我的意义。”

他注视着眼前的女儿,看着那近乎一模一样的眉宇眼眸,记忆忽然被拉回了许多许多年前。

他也曾鲜衣怒马,北逐塞外风沙,羁旅天涯。

在莽州更北的冰原上,遭遇了影响他一生的女人。

章节目录 章两百三十 风筝 莽州大草原绵延数千里,盘踞在其中的蛮族多不胜数。

曾经的子桑扬旌为了更深入的了解皇朝北疆的敌人,不止一次易容伪装冒险深入其中。

这一次,他更加冒险的北行,抵达了那片弥漫着迷雾的诡谲地带,遭遇了蛮族骑兵的围攻,一路北逃,穿过了莽州大草原,误入了极北之地的绝壁冰原。

这里的天空是永寂的黑暗,绚烂的极光遍布苍穹。

漫天的风雪永不止息,弥乱视线,呼啸的狂风使人辨不清除东南西北。

哪怕是世代居住在此地的蛮族人,也不敢在冰原逗留。

你根本不知道何时而来的狂风会将自己倒卷,裹挟到荒无人烟的冰雪极地中活活冻死。

看见子桑扬旌误入其中,那些蛮族骑兵自然而然的退去,认定其人必死无疑。

冰原与草原存在一条泾渭分明的界线。

再狂暴的风雪也不会跨越过那条界线,当子桑扬旌发现了自己似乎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飓风已经使得他无法退回原地,只能被风暴吹向冰原的更深处。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忽然间,一条飘带蛟龙一般探入风雪中,缠绕着他的身躯,将他猛地朝外界一拽,将他从天空上拖了下来。

子桑扬旌在惊讶之中定睛一看,瞧见了冰原之人有人在奔跑。

那是一个衣衫淡薄的少女。

她却像是不畏风雪,不畏寒冷与风暴一般,逆着狂风而行,一只手拽着彩色的飘带紧紧固定着子桑扬旌,以免他被吹远了。

在狂风的吹动之下,子桑扬旌就像是被少女拽在手里的风筝,忽上忽下。

“姑娘,你是谁,怎么在这种险地!”

子桑扬旌呼喊道。

然而他的声音刚刚脱口而出,就被淹没在风雪之中。

少女依旧在冰原上狂奔,直到跑到那条象征着大草原的界线。

她才停下脚步,一拽手中的飘带,将子桑扬旌从冰原中带到了安全的位置。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子桑扬旌看着身后那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心有余悸。

少女嗯了一声,拍了拍手,自顾自的向草原走去。

“姑娘,看你的衣着打扮,不像是蛮族人。”子桑扬旌好奇的打量着少女。

她长得很是英气,眉宇像是一柄锐利的刀,只有一股睥睨的飒爽英姿。

只是一刹那的照面,子桑扬旌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的确不是。”

少女简单道,她看向四周似乎在寻觅什么东西。

“我叫子桑扬旌,姑娘怎么称呼?”

他询问道。

带着一丝丝的别有用心。

“子桑?”

少女的眼眸猛地一亮。

“怎么了姑娘?”

子桑扬旌不解其意。

“主人消失前,一直在嘀咕着什么子桑?”

少女很感兴趣的看向子桑扬旌,“对了,你有没有见过我主人啊。”

“什么主人?”

子桑扬旌挠了挠头,眼前的少女很是奇特。

既然能在冰原的风雪中行走乃至奔跑,必然修行不浅,却说着令他无比困扰的话语。

“我的主人啊,就是主人啊。”

子桑扬旌也不嫌弃少女的胡言乱语,反倒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拉近彼此关系的机会,耐性的问道。

“那姑娘的主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只有掌握了明确的信息,我才能帮你找到其人啊。”

他说道。

少女陷入苦思冥想之中。

又是敲脑壳,又是咬手指,好半天才道:

“我的主人叫……他好像叫谢什么来着,哎呀我忘了,我一直都叫他主人的。”

“至于模样嘛,很高大很好看,很帅气,我很喜欢他。”

听见这话,子桑扬旌有些心塞。

难不成眼前的少女有了喜欢的人?

却听少女又道:“不过主人消失之前,除了说子桑两个字外,还听到一个叫耶律城的地方。”

“耶律城啊。”

说起这个子桑扬旌顿时露出了了然的神情,他笑道:

“这个我知道,耶律城乃是奚族人的于莽州草原修建的一座大城市,是整个莽州的贸易之地。”

或许是为了卖弄,子桑扬旌说得格外详细。

“奚族人也是东北山野蛮族的一支,多数定居与辽州北端,不过他们崇尚中原文明,广受教化,不论是文字,言语,风俗都与中原王朝别无二致。”

听见子桑扬旌这般了解,她高兴道:

“那你肯定知道耶律城怎么走对不对。”

“如果姑娘要去的话,我带你走。”子桑扬旌随口就答应道。

然而从这里到耶律城,若是以走路来算,恐怕得走上不知多久。

但豪言壮语已经说出了口,子桑扬旌可不想半途而废,他向着若是半途有骏马的话,会省很多的脚力。

大概走了一整个白天,在饥渴与劳累中,子桑扬旌果然看到一个草原毡房。

兴奋的去跟牧民打招呼。

并非所有的草原蛮族都是炎明皇朝的敌人。

根据帝国的对于北疆的政策,将北疆的势力人为的化分为好几大部族。

子桑扬旌看见草原毡房上插得三角旗帜,知道这个毡房里的人属于哈耶部,是属于中立势力的,所以才上前打招呼。

子桑扬旌穿着草原牧民的打扮,头戴毡帽,穿着裘衣,他本身就很壮实,因为常年跋山涉水,行走天涯,观察山川形胜,所以皮肤黝黑,很难让人觉擦出他的身份。”

按照大草原的习俗,若是遇见了客人,一定要以奉上奶茶与烤肉。

子桑扬旌于是带着神秘的少女暂时先歇息。

少女品尝奶茶,与咀嚼烤肉,连连夸赞。

她好像许久都没吃过东西一般,狼吞虎咽的,看得子桑扬旌大为惊诧。

饮过了牧民地上的奶茶,他从衣袖里掏出几枚金叶子,以草原通用的语言说道:“亲爱的乡亲,我可以购买两匹骏马吗?”

其实以这几片金叶子的价值,远远不止购买两匹马了,但是子桑扬旌有意答谢他们的款待,所以多出了一点钱。

不像在炎明皇朝,这样的镀金,打造成叶片模样的,才是草原部族之间流通的货币。

不料想那两位牧民并没有收下,正当子桑扬旌感慨牧民的品德崇高之际,他的脑袋忽然一晕,浑身酸麻,使不上劲。

刹那之间,子桑扬旌发现了不妥。

奶茶里被下了药!

还是能对修为第二境者起作用的烈性药!

章节目录 章两百三十一 线索 子桑扬旌眼帘灌了铅水似的沉重,就要晕厥倒下。

眼前模样憨厚的牧民露出了诡谲阴险的笑意。

“将这两个人绑了卖给狼王,能换一笔大钱。”

然而同样饮下了奶茶的少女却一点事情也没有,子桑扬旌用尽最后气力,喊出:“快跑!”

旋即浑身瘫软无力,倒在了地上,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一切的发生。

牧民发现少女不畏奶茶中的烈药,直接从帐篷里抄出钢刀与绳索,逼迫她就范。

“嗯?”

少女歪着脑袋。

下一刻,一股气浪从毡房里边迸发出来,将帐篷撕裂成四五块。

汹涌的力量将两个牧民掀飞。

子桑扬旌忽然觉得被人提了起来,他正在快速的向天空飞去。

艰难的侧过脸,才发现竟是身侧的少女凭空飞了起来,身后长出了一双雪白的羽翼。

明月皎皎,他们在月下翱翔夜空。

“魔……魔族。”

子桑扬旌难以置信的动了动嘴唇。

关于魔族的外貌与可怕记忆,深深根植于每一个修士的脑海之中。

子桑扬旌大气也不敢喘。

他万万没想到将自己从冰原中救下来的少女是魔族。

“什么魔族啊?”

少女不解的问道,雪白的羽翼反射着清冷月华,熠熠生辉,无比璀璨。

一片羽毛从翅膀上脱落,漂浮在子桑扬旌的脸颊上,冰冰凉凉的触感,顷刻间化作光屑消散。

“怎么不说话了子桑,你是睡着了吗?”

少女好奇的询问着。

“没,没有。”

似乎,魔族也不像传说中那般狰狞可怖,除却那双羽翼,子桑扬旌没有觉得少女与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少女现在只关心起一件事情,“你说得耶律城到底在哪里啊,趁我现在能飞赶紧跟我说啊。”

子桑扬旌眨了眨眼,看着满天星斗,指出了一个方位。

然而这时候,少女背后的羽翼忽然若隐若现,在天空翱翔的他们忽高忽低,似乎少女无法准确控制她的力量。

“遭了,我好像被冰冻太久了,身体还没适应过来!”

话音刚落,少女背后的羽翼彻底消失不见,她带着子桑扬旌往下坠落。

噗通一声,两人栽进一条河水之中。

少女将四肢酸软无力的子桑扬旌带上了岸。

似乎有些不甘心,少女又尝试变出身后的翅膀,羽翼展开之后,刚飞了没一会儿,就又摔了下来,如此反复数次,看得一旁趴在地上的子桑扬旌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试了,要不现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吧。”

少女的尝试再一次以失败告终,她只能叹息一声:“好吧。”

药力开始消退,子桑扬旌艰难的坐起来,呈盘坐之姿,同时看向眼前的少女。

“你不知道自己是魔族吗?”

少女愣愣的摇着头。

“我只知道我肯定不是人,因为主人一直称呼我为实验体二号璇玑。”

“实验体……?”

子桑扬旌喃喃念叨这个名字。

这个取名的方式,相符合墨宗偃师的风格。

他忽然回想起璇玑之前说过的话,以及她出现在冰原之中,不由问道:“你先前说过自己被冰冻了许久,难道你一直都在冰原里?”

璇玑咬着手指头开始回忆。

“好像是的,冰原里有一座很大的城塞,我与主人就生活在里面,只不过后来主人说他要去做一件事情,就把我给封在了冰块里,当我从冰块里出来的时候,主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并且整座城塞都坍毁的不成样子,好像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

子桑扬旌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

“你之前是不是说自己的主人好像姓谢?”

“对,但是叫谢什么我给忘记了。”

璇玑苦苦摇头。

子桑扬旌试探性的给出了一个名字。

“谢望之。”

“对对对,主人就叫谢望之!”

璇玑的眼眸忽然绽放光芒,极为兴奋的说道。

现在却轮到子桑扬旌皱眉不解了。

数百年前消失不见神秘偃师谢望之,原来躲在了极北冰原之中。

他带走了有生命的偃甲人天枢,如今又搞出一个璇玑,其中有什么牵连?

子桑扬旌好奇的打量着少女,问出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请问……你是偃甲吗?”

谢望之是墨宗的大偃师,他有这个猜测也不奇怪。

“不是啊,不信你摸摸。”

璇玑将雪白的手臂伸到子桑扬旌的面前,让他捏捏看。

子桑扬旌微微脸红,顿时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信了。”

“不过说起来,我以前跟主人生活的时候,他确实一直在捣鼓偃甲,并且经常会说些很奇怪的话语,像是什么八颗圣石,圣翼族,回归星海之类的话语,完全听不懂。”

子桑扬旌尝试去理解这些闻所未闻的词语,但都没有头绪。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璇玑是魔族,雪白的羽翼就是明证,并且与谢望之有着极为深厚的渊源。

但璇玑实在没有魔族那种残忍嗜杀的气息,就像是孩童一般纯洁无瑕。

休息一夜之后,他们继续向耶律城而去。

一段时候后终于抵达了这座屹立在草原上的贸易之城。

南来北往的草原部族在此交易,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一派繁荣景象。

耶律城由奚人所建,现在却并不归于奚人统治,而是被草原的另一支与炎明皇朝交好的部族掌控。

璇玑想要找到自己消失不见的主人,只能谢望之最后留下的几个简单提示来到耶律城中。

除此以外再无头绪。

子桑扬旌帮助璇玑打听有可能与谢望之相关的线索,但都一无所获。

在莽州大草原耽搁了太久,子桑扬旌也要回归炎明皇朝的疆土之中了,临别之际,他有些不舍,只是璇玑并没有离开的耶律城的打算,她依旧想守在耶律城等候谢望之的出现。

“等我回去处理完时候,再来看你。”

子桑扬旌道。

于是他南归而别。

等到子桑扬旌再次回到耶律城时,已经是三年后了。

他心中总是会挂念那个奇怪的魔族少女,终于再次踏入大草原,策马驶向耶律城时。

却见城池燃烧着汹汹大火,墙壁坍塌,无数人从城中逃亡而出,人潮汹汹。

章节目录 章两百三十二 预言的一部分 子桑扬旌询问那些出逃的牧民,发生了何事。

他们无不面露惊恐神色,指着烈焰灼灼的天空,“龙!是巨龙!”

龙吟声响彻大地。

弥漫天际的滚滚烟雾之中,似乎真有一条巨大的身影盘旋在耶律城的上空。

浑身散发着漆黑无比光泽,铁铸一般,宛如飞来的山岳。

然而在那条巨龙的身侧,还飞旋着一个身影。

虽然隔得远,但子桑扬旌隐约能看出那是璇玑。

她身后展开巨大羽翼,似乎尝试与金属的巨龙搏杀,然后却不敌那庞然大物,被重重击落。

见状,子桑扬旌立刻冲向璇玑坠落之地,全然不顾天穹之上传来的恐怖咆哮声。

依靠着追踪术法,子桑扬旌闯入一座即将倒塌的房屋之中,将浑身伤痕累累的璇玑抱了出来。

天穹上的巨龙似乎只在意摧毁城市,却对逃出城市的民众百姓不管不顾。

相隔三年不见,再次看见璇玑,她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眸,似乎多了一份疲惫与沧桑,她轻声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这就是主人你的意图吗?”

子桑扬旌将璇玑带离崩溃中的耶律城,当这座辉煌的城市彻底葬身于火海之中,弥漫的黑色烟尘将阳光都覆盖遮掩的时候。

巨龙却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究竟发生了什么时期?”

子桑扬旌询问道。

“我终于找到了主人留下来的东西,明白了一切,但是真得应该如此吗?”

在耶律城的三年里,接触形形色色的人,也目睹了许多事情,璇玑逐渐对于人性有了一定的了解。

不久前,她终于找到了谢望之的线索。

然而却发现了令她无法接受的事情。

璇玑没有仔细说发生了什么,只是言语中有深深的疲倦。

不久后金属的巨龙裂开土地,将耶律城摧毁,抹除了谢望之留下的一切印记。

可能璇玑现在就是唯一知晓谢望之动向的存在。

接下来的岁月里,子桑扬旌一直在草原上陪伴着璇玑。

耶律城毁于一旦。

许多人都看见了那条巨龙的身影,如何喷发火焰,将城市夷为平地,却没有人知晓它的去向。

璇玑的眼眸忽然变得沉重与复杂起来。

“你说得对,我的确是魔族,正常来说应该与人类对立的。”

璇玑看着子桑扬旌的眼眸说道。

“可这样的对立毫无意义,不过是从一个轮回到另一轮回罢了。”

璇玑说道。

“是因为你看到了谢望之留下的东西,所以有了这样的想法。”

璇玑默默点头。

“一切我都知晓了,但为了最后的未来,有很多事情我不能说出去。”

璇玑就像无意中看见了未来的先知,然而一旦泄露一丝半点,未来便会重新崩塌成未知的模样,一切将不可预测。

她看向子桑扬旌宽慰道:“不过你放心,未来是充满光明的,不论是人族,还是魔族,都会有一个好的结果,这个大前提是,主人所有的预测都没有错误,否则,未来想走向万物寂灭的结局。”

“预测?”

旋即道:“主人除了是一位了不起的偃师外,还拥有着预测的力量。”

“在我接触了他留下的东西后,可以确定,我从冰原醒来的时候,你的出现也在他的预测之中。”

子桑扬旌道:“这些事情你之前可没有对我说起过。”

“对于主人的了解,过去我也知之甚少,现在才知道原来他还有另一重身份,隐圣。”

一个古老而神秘的词。

传说将三万年前驱逐魔族的五人里,其中之一就有隐圣。

掌握着无与伦比的预测能力。

只是隐圣一脉极为隐蔽,除却第一代隐圣,无人知晓后面的隐圣继承者是谁。

如果璇玑说得为真,这简直是令人震惊无比的事情。

子桑扬旌感到一种可怕的力量在窥探自己一般,似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遵循某个预言的路径。

看似跟随自己的心意,其实只是被隐藏线索操控的木偶。

此刻,凝望着天边那轮皓月,璇玑道:

“在主人的预言之中我会嫁给你,并为你诞下一个女儿。”

子桑扬旌的眼眸闪过一道光,又很快黯淡下去。

“如果不是真心实意,又有什么用呢?”子桑扬旌很难接受这样像是施舍的爱意。

虽然如此说,但在照顾璇玑的这段时日里,他确实无法割舍这段感情。

只是愈发的感觉谢望之是个可怕的人。

子桑扬旌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隐藏着什么目的,唯一能做的只能相信璇玑,通过她的转述,相信他预测的未来充满光明与希望。

“人族真得会与魔族和平共存吗?”

子桑扬旌总是会质疑。

“我们现在不就是如此吗?”

“你跟其他的魔族不一样。”

璇玑反问道:“除了我,难道你还见过其他的魔族?”

子桑扬旌愕然摇头。

“关乎魔族的记载与描述,都源自祖祖辈辈的口口相传,以及记载于典籍上的文字,但实际上人类有多少种,魔族就有多少样,若一切不能往主人预测的未来发展,最后整个仙尘大陆的生灵只会走向毁灭的道路。”

他苦笑:“我好想被卷入了不得了的事情。”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璇玑的伤势缓和了不少,至少已经可以自己走动了。

掀开帐篷迎接太阳的那一刹,她忽然默默流泪。

“为什么哭了。”

“知道太多了东西,有些难以承受。”

她擦拭了一下眼泪,“只不过了解到了那隐藏在冰山一角的真相,我就承受不住了,主人又承受了多少啊。”

“你说我们以后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好。”

“我还没说要娶你。”子桑扬旌很介意一件事情:“若你是因为谢望之的预言而嫁,而不是因为喜欢而嫁,纵然我再喜欢你我也不会娶你。”

“我会努力的喜欢上你,给我一点时间吧。”

璇玑说。

子桑扬旌看着天际灿烂的太阳,忽然感到了一阵悲哀,“若是以后不论做什么都成了预言的一部分,那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啊。”

子桑扬旌赫然生出一个想法,他要逆着谢望之预言的道路走去。

但他赫然的害怕,万一所谓的逆预言行事,也是预言的一部分该怎么办?

更不提若是他如此做了,导致了最终万物寂灭的结局产生。

子桑扬旌忽然懂了璇玑的悲哀,从此刻开始,他已经不是自己了,只是被预言操纵的玩偶。

或许,连自己现在的哀叹,也是预言的一部分吧。

他苦笑。

章节目录 章两百三十三 玩家出动 在子桑扬旌的讲述中,他最后回到了炎明皇朝。

大概十年之后。

璇玑以歌姬的身份进入子桑家中,并且诞下了子桑玲。

子桑扬旌至今无法确定璇玑对于自己的感情,究竟是真正的喜欢,还是因为完成预言。

后面的故事就与子桑玲知晓的没有任何区别了。

听罢子桑扬旌的讲述,子桑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玲儿,你想知道的真相就是这样,我所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子桑玲的目光有些疲倦。

原来就连自己的出生,以及后来的一切都是早已被预言到的。

“年轻人,你为何在我女儿身旁?”

子桑扬旌能说出这样的秘密,自己会顾及到身旁的徐子衿。

但子桑玲既然带他过来,并且当着其人的面质问自己,说明徐子衿至少是可以相信的人。

“实不相瞒,在下心中颇为仰慕子桑姑娘。”

徐子衿笑道。

“那就替我保护好她吧。”子桑扬旌缓缓道:“玲儿,若你想知道更多关于谢望之预言的事情,恐怕只能从耶律城入手,实际上我自己在璇玑死后,也数次暗访,这么多年终于有了些许眉目。”

“当初修建耶律城的奚人,繁衍生息,如今乃是辽州的一个豪商大族,以霍为姓氏,你可以去问问,或许能找到更多的秘密。”

子桑扬旌道。

子桑玲点了点头。

母亲的来历与谢望之息息相关,甚至与父母的结合,自己的诞生都离不开谢望之的预言。

只要知晓了谢望之当初究竟留下了什么讯息,子桑玲才能明白自己究竟是谁,以及自己存在的价值与意义。

就在子桑玲即将离开之际,子桑扬旌又提及道:

“玲儿,你娘亲留给你的那只偃甲猫带在身上吗?”

子桑玲从怀中掏出一颗漆黑的偃甲球,催动发力,那颗圆球直接伸展成一只小猫的模样,兽耳摆动,尾巴摇曳,露出憨态面容。

“这只偃甲猫是你娘亲手所做,她留给你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毫无用处,肯定对于解开谜团起着重要的帮助。”

子桑玲明了。

她催动灵力,将偃甲猫收了起来。

“几年前也有个新谢的偃师来询问我,关于谢望之,以及你娘亲的事情,看来在意此事的人也不少,不过我并没有说出什么来。”

子桑扬旌最后注视着自己的女儿,重重叹息。

长夜如晦。

子桑玲与徐子衿很快就消失在了厅堂之中。

将心中挤压多年的秘密尽数道出,子桑扬旌感到一阵轻松。

但对于子桑玲而言,属于她的命运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

……

……

元宵与洛雪驾驭着飞舟赶往长风城。

来到的时候,子桑玲早已先一步离开了。

他见到了子桑扬旌,然而子桑扬旌只道是,“玲儿的确来过,但很快又离开了,不知道搞什么鬼。”

忽然之间就失去了线索,元宵无法追查到子桑玲的动向。

元宵看着晦暗的长夜,微微皱眉。

“师父,我们现在该去哪里找玲姐姐?”

元宵微微一笑。

“对我们两个人而言,要想找到子桑玲或许是大海捞针,但是嘛,如果靠着广大的玩家,那就很简单了。”

元宵又开始不厚道的发动群众了。

在仙尘游戏公测的第七年。

元宵自己所拥有的权限也在逐步提高,现在他已经可以直接对所有玩家发布任务了。

【任务:寻觅子桑玲】

重要度:五星

发布人:元宵

奖励:提供准确情报者,将会成为元宵的记名弟子,若是记名弟子直接晋级成为正式弟子。

一刹那间。

所有玩家的眼前都跳出这个任务提示。

不论他们是在刷副本,打怪,扶老奶奶过马路,而是打帮战,死情缘,纷纷一惊。

“狐殿?”

“狐殿!”

“沉寂了多年的狐殿又出现了!”

“相隔了七年的呼唤!”

整个炎明皇朝的玩家都沸腾了。

尤其是最早的一批封测玩家们,他们可是跟元宵有过一段难忘而真挚的回忆。

曾经一起组队结伴,扫荡整个南荒州,寻找琴圣的事情仿佛就在昨天。

奖励什么的,似乎一点也不重要了。

关键是情怀!

当然了能成为狐殿的徒弟也是不得了啊。

看看广大玩家里,狐殿三个记名弟子。

一个在南荒州横行霸道搞橘色。

一个公然泡天子,俨然随时进宫当娘娘的架势,更以散修之名吊打所有玩家。

一个……天天贡献论坛搞笑素材,俨然就是个笑星,虽然如此,但名气大啊,恰流量恰的美滋滋。

为什么他们三个都那么吊?

他们都是狐殿的记名弟子啊!

所以,

一时之间世界频道炸开了锅!

“子桑玲是谁,有没有雕大的提供一下讯息!”

“我好想在云州见过她,是个扎马尾的军娘!”

“兵宗玩家表示她之前的确在云州,难道现在不在了?”

玩家间的交流是即时与无障碍的,密集的信息流快速汇聚在一起。

不仅如此,空闲的玩家立刻神行云州,开始撒罗网一般搜寻子桑玲的下落。

哪怕整个仙尘大陆再大,在这帮天天闲着到处跑,一言不合就人均开车的玩家脚下,都不是事儿啊。

很快,数以万计的玩家涌入云州。

在地毯式的搜寻下,他们得出了结论。

子桑玲不在云州。

但是根据不愿透露名字NPC的目击,隐约看到类似子桑玲的人物向着辽州的方向而去。

辽州,在炎明皇朝的东北。

常年冰雪覆盖,千里冰霜,万里飘雪。

同时也是太一道山门所在。

于是乎,浩浩荡荡的玩家大军又向辽州进发。

顿时,天空中划过一道道绚烂的光华。

自云州而起,向着辽州而去。

那一道道光芒,源自神行千里尚在CD中的剑修的剑光,就是墨宗的飞翼。

亦或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飞行法宝。

当然了还有玩家乘坐着飞天熊猫。

商城出品,价格实惠,还能双人同骑,彰显奢华与尊贵。

各种古古怪怪的东西在天上飘着,一起驶向了大雪覆盖的辽州大地,遮天蔽日。

“爹娘,快看有神仙啊!”

凡俗的民众抬头仰望,只见苍穹之上浩浩荡荡,震撼无比。

曾经的沙雕玩家,已经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章节目录 章两百三十四 无法被预言看透的人 从第一次封测到如今,对于一期玩家而言,已经过去了九年的光阴。

他们当中很多人都已经结婚生子,供起了房贷车贷,游戏的时间不再像以前那般疯狂。

只是偶尔空闲的时间登陆一下游戏,看看风景,收收徒弟,欺负一下邪修,勾搭一下师姐师妹,在新手村调戏一下新玩家,完全就是颐养天年的养老模式。

但是论坛上得知了狐殿居然又主动向广大玩家发布任务后。

往昔那些岁月里的记忆立刻涌上了心头。

“曾经啊,我们这些玩家在狐殿的带领之下,与魔族血战一场,那简直就是我们玩家群体最高光的时候,虽然最后干死魔族的还是狐殿。”

一期老玩家们感慨的在键盘上敲下这样的话语。

“根据我对狐殿多年来的了解,如果不是遇见了大事,他压根不会对我们发布任务,他肯定是遇见困难了。”

“为了狐殿,我要上线!”

留言感人肺腑。

现在那浩浩荡荡驶向辽州的光芒里,就有许多光芒来自老玩家们。

而老玩家们因为玩得早,所以一堆花里胡哨的绝版称号不少。

每个称号都带着绚烂的光效,很容易与新玩家区分开。

新玩家们降临仙尘大陆的时候,元宵已经开始潜心修炼,很少露面了,所以他们对于元宵的一切印象,都源自元宵当初几场与其他宗门切磋的画面。

尤其是与宁琳一战,浑身浴血,并且显化妖形,大地开裂,灵力闪电激涌,视觉冲击简直完美。

但那毕竟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元宵长久不出现,人气的确有些下降了些。

但如今,他再次对玩家发布任务,新玩家们不禁憧憬着与传说中的狐殿碰面的模样。

就在玩家们天南地北努力搜寻子桑玲下落的时候。

一辆马车也正缓缓从云州驶回辽州。

豪商霍安端坐在装饰锦绣的车厢里,掀开帘子,看着天空中不断越过的光芒,微微皱眉。

“这些名叫异人的奇怪存在,是我无法预知的东西,我看不穿他们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跟那个元宵一样,我的预言之术居然不起作用。”

霍安的感到一丝不安。

每一个异人对霍安而言都是一个变数。

影响着他对于未来的测算。

过去他们还老老实实待在中原地区,没有在霍安眼前晃悠,暂时也影响不了他的计划。

现在不知为何,辽州这样的飘远之地,居然出现了大批的异人。

不是在天上飘,就在地上晃,看得霍安极为不舒服。

“这些异人不是已经被各大宗门收为弟子了吗,难道那些宗门一点也不约束一下门中弟子的行为?”

霍安心情很是烦躁。

对于异人这种独特的存在。

各大宗门的确大开绿灯,任由他们到处乱跑,只要不干很过分的事情。

若是真的干了,自然有神雷降下惩罚。

轻则封号,重则永删,彻底离开仙尘大陆。

所以企图在仙尘大陆搞事的玩家基本是不存在的。

一路的跋涉,霍安终于回到了辽州边城。

这是毗邻莽州大草原的一座边塞之城。

与受降城由军队驻扎,接管不同。

边城是一座商贸为主的城市,毗邻的地域都是亲近炎明皇朝的奚人统治。

他们对朝廷是格外的忠心。

霍安下了马车,走进自家的府邸之中。

高墙深院,天空之上甚至隐隐流转着阵法的痕迹。

使得外界之人无法窥探其中的景象。

异人也不可以。

他们只是不死,可不是万能的。

所以霍安很是安心接下来的事情。

只见一个金色长发的女人缓缓走来,她的脸颊上有一道微浅的伤痕。

“霍安公子,如你的安排,我已经激发出了子桑玲体内的魔族血脉,相信不久之后,她就会前来辽州,届时你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女人正是在受降城中,手握两柄宝石匕首,险些被徐子衿一刀斩杀的魔族女人。

霍安点点头,看向魔族女人,不由得问道。

“科穆宁娜,你说你背叛了慕沧浔,是为了站在我这一边,不怕事情泄露,慕沧浔找你算账吗?我与慕大人可是极好的朋友,你可不要挑拨我们的关系啊,还有我要你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慕大人与你们圣翼族的未来。”

科穆宁娜伸出细长且妩媚的手指,点了点樱亮的唇瓣。

“聪明人知道跟着谁才有真正的未来,慕沧浔不也是你这一代隐圣手中的一颗棋子吗?”

“慕沧浔想要让圣翼族重临这片大地,却离不开你的预言能力,而你呢,这在提供给他的情报中刻意隐瞒了许多关键的地方,致使他损兵折将。”

科穆宁娜缓缓道出霍安的心思。

“然而慕沧浔知道背后是你在搞鬼,他却不能对付你,因为他越是手中无人可用,却是得依仗你才能完成圣翼族再临天下的大事。”

“与其成为了你们博弈的一颗棋子,我何不主动投诚,以隐圣你的力量,最后的胜利者肯定是你,而不是慕沧浔。”

霍安没有答话。

只是缓缓道:“我可不是什么隐圣,如果是慕沧浔想借你投诚来试探我的虚实的话,还是算了吧。”

科穆宁娜却笑道。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只有隐圣才有着如此强大且精准的预言之力。”

“上一代隐圣谢望之早已离世,他的骸骨都已经被慕沧浔发现了,隐圣之间的传承肯定已经完成,霍安公子你不是这一任的隐圣,还能谁是?”

霍安却道:“你想多了,我有预言未来的力量,不过是幼时机缘巧合获得的一桩奇遇罢了,若我真有隐圣那般强大,又何必跟慕沧浔联手行事,实际上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连一点修为也没有,你现在就可以轻易杀死我。”

科穆宁娜诚恳道:

“霍安大人你实在太多心了,我对你的投诚是真实不虚假的。不管你是不是隐圣,只有借助了你的预知力量,通往未来的大门才会敞开。”

霍安摸了摸下巴,微微一笑。

就在这个时候,府邸的下人禀报:

“公子,子桑玲求见。”

霍安点了点头,“终于来了。”

“不过与她一起的,还有一个男人。”

“男人?”

霍安将眼眸微微眯成了一条直线。

心道:“不应该啊,我所看见的未来,明明只有一个子桑玲前来,那个男人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除了异人,除了元宵,为何还有人不在我的预言感知之中。”

章节目录 章两百三十五 通天之器 霍安觉得有许多事情在脱离自己的掌控感到不安。

他让下人将子桑玲与徐子衿带来见他。

科穆宁娜身为魔族知趣的退下。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辽州豪商霍安的面前。

数日的奔波,在辗转多处以后,子桑玲终于找到的如今的霍家家主,也就是她面前的男人。

霍安一直经营着边塞数州的生意,哪怕没有见过面,对此人子桑玲也有所耳闻。

不过子桑玲没有想到霍安这般年轻,也就二十七来岁上下。

“子桑姑娘,不知忽然拜访所谓何事?”

霍安询问道。

“此来叨扰,是想求证一件事情。”

“什么?”

“据说当年莽州草原上曾经有一座商贸之城,名耶律。”

“不错,耶律城由奚人所建,在大草原上别具一格,只是后来不知何故耶律城遭天火所焚,早已是断壁残垣了,无人问津,子桑姑娘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子桑玲道:“那修建耶律城的奚人,可是霍公子的祖上?”

霍安微微凝眸,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片刻后,他道:“的确如此,我霍家本就是奚人血脉,后仰慕中原文明,改姓易俗,对外也不再提及祖辈往事了。”

子桑玲确认了霍安所说,当即兴奋道:“不知霍公子,是否知道当初祖辈修建耶律城时候的细节?”

“那些久远之事,我也只知道大概,若要说细节,恐怕还得从故纸堆里找寻。”

霍安吩咐下人,耳语一番,不久后下手捧着一本泛黄的书籍回到了众人面前。

霍安拿过来书册道:“关于祖辈之事,都记录在里面,我也不确定祖先在里面留下了什么讯息。”

子桑玲接过书册,表示感谢,然后细看翻看起来。

透过干涸而久远的墨色,子桑玲找寻着关于有关耶律城的一切。

她的指尖小心而谨慎的翻过纸页,逐字逐句查看。

忽然一句话映入眼帘。

“十月,有偃师自北来,闻霍氏筑城一事,自荐其策,谋划工事,历时三年,乃成,名之耶律。”

“找到了!”

这段文字若是在旁人看来,肯定只是一个偃师参与了耶律城的修建,然而子桑玲结合自己从父亲那里获得的讯息,可以肯定这个自北而来的偃师就是谢望之。

“按上面的说法,整个城市都是谢望之所建,若要查询他隐藏的秘密,或许只有亲自前往莽州大草原才能知晓一切。”

子桑玲心道。

她将书册交到徐子衿手中,后者翻看出关于耶律城的记载,心中了然。

他们各自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子桑玲之所以如此执着的要找寻谢望之遗留下的东西,是想找寻到自己的意义与身份。

她陷入了自我存在的巨大迷茫。

不知自己该以人类的身份,还是以魔族的身份继续存在下去。

而造成这一系列结果的,正是谢望之的预言。

唯有找到预言的全貌,子桑玲才能找回真正的自己。

而徐子衿呢?

来历不明的少年,却拥有无比强悍的力量,并且一直在自己身旁保护着。

从霍安府邸离开后,他们直接向莽州草原而去。

而同时,玩家群体之间也发现了子桑玲的踪迹,第一时间在世界频道汇报信息。

“这里是辽州的边城,我好像看到了疑似子桑玲的人!”

发现子桑玲踪迹的玩家尾随而来,绚烂的法宝光华在天空闪烁。

然而看到自己被尾随,子桑玲微微蹙眉。

“是异人?”

玩家与其他npc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对修士而言很容易区分彼此。

“一定是元宵哥哥在借助异人找我但我现在并不想见他。”

子桑玲道。

在解决自己的事情之前,她不想接触任何人。

徐子衿同时也在打量那些异人。

他露出奇异的微笑:“听说异人是不死的,我去把尾随的几人打下来。”

话音刚落,徐子衿赫然冲天而起。

铮!

手中之刀赫然出鞘。

正在天空尾随子桑玲的玩家忽然感到一股杀气袭来,忽然寒芒一闪,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忽然自己就化作流光回到了复活点。

“我擦,我被攻击了!”

那名玩家从复活点赶回来,结果发现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

……

就在发现子桑玲的玩家通过世界频道分享信息的时候。

通过师徒功能,元宵从阮嘉嘉那里获得了子桑玲的信息。

“边城,居然跑那么远!”

根据最开始的情报,元宵本来就在辽州,立刻往边城赶去,然而再次丢失了子桑玲的位置。

因为当玩家发现子桑玲的位置后,便会看到一道刀光劈砍而来,将他们送回复活点。

“徐子衿?”

元宵知道子桑玲是与徐子衿一起消失的,显然那刀光源自徐子衿。

以元宵对子桑玲的了解,根本无法想象她会对玩家出手。

“究竟发生了什么?”

事情愈发朴朔迷离。

就在元宵一筹莫展之际,苍穹之上忽然又驶来一辆飞舟。

劈开云层,降临在边城。

元宵注视着飞舟,正犹豫着飞舟的主人是谁。

一个萌萌哒的身影出现在了元宵的面前。

“小师弟,你果然也在这里啊!”

出现在元宵眼前的人,正是关糖宝。

“师姐,你不是待在忘忧城的嘛,怎么到辽州来了。”正当元宵疑惑不解时,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他眼前。

墨宗偃师谢凌轩缓缓走来。

自从当年这位偃师见到关糖宝以后,有事没事就往忘忧城跑,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只不过今天两人居然一起出现在了这里,肯定是发生了非比寻常的事情。

听着元宵的询问,谢凌轩解释道:“元宵,你还记得通天之器吗?”

他点了点头。

“不久之前,通天之器又自己启动了。”谢凌轩道。

“浮现出了一副奇怪的画面,有金属的巨龙咆哮苍穹,有熊熊烈火,烈火之中的人影是子桑玲还有洛雪。”

“感觉到情况危机,我们立刻就赶去了云州,结果听说你跑到这里来了。”

章节目录 章两百三十六 宝藏 元宵道:“四师姐,你们认得出通天之器画面里展现的是什么地方吗?”

萌萌哒的关糖宝说道:“出发之前师父说此地似乎是耶律城,师父是认出了那条金属巨龙,许多年前莽州大草原流传着此城毁于金属巨龙的传说。”

元宵听闻关糖宝的话语,心想难不成子桑玲去了耶律城?

眼下元宵也没有别的思路,只能先去耶律城查探一番。

仙尘游戏公测到现在,只开放了炎明皇朝的地图。

像莽州大草原这样不属于帝国的疆域并未收录入玩家的地图内,无法直接神行。

若是玩家想要通过其他方式进入莽州大草原,也会遭遇空气墙。

所以现在元宵无法依靠玩家的力量,只能自己去查看。

于是乎商议了一番后,众人一起乘坐飞舟驶向莽州草原。

……

……

莽州草原延绵万里,广袤无垠。

无数族群部落生活在其中,形成了繁多而不同的文明。

此刻,蔚蓝的天穹之上两道身影迅速掠过,在灿烂阳光下投射出两道迅捷的影子。

“以我们的速度,耶律城还有一天时间才能抵达。”徐子衿道。

子桑玲看向身旁的军士,询问道:“你去过耶律城?”

“并没有。”

徐子衿的目光看向悠悠草原,风吹草低,牛羊遍野。零星的白色毡房出现在他的眼前。

“我只是在地图上见过耶律城的位置,所以知道抵达需要多久时间。”

徐子衿道。

浑身皆是迷的少年如是道。

不过他又道:“我的确来过莽州草原,那是很久之前是事情了。”

子桑玲忽然敏锐的捕捉到什么信息。

“你名册上的讯息全是伪造的吧。”

徐子衿很坦诚的回答:“没错,出生,经历,户籍全是假的。”

“只是为了接近我?”

子桑玲问。

“实际上我是为了保护你。”

徐子衿道。

“这是我的使命也是职责。”

子桑玲道:“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魔族?”

徐子衿点了点头。

这神秘的少年了解掌握的事情,比子桑玲料想的还要多。

如此大概一天之后,他们抵达了一处河水充沛之处。

只见地平线的远处一座废弃的城市废墟。

焦黑的城墙是断壁残垣的基础色,这里早已没有了人类的踪迹,甚至没有其他生灵的存在。

一般而言,只要失去了人类的聚居,大自然立刻就会反扑,将天地重新纳为绿色的海洋。

但耶律城的遗迹不一样。

所见之处仍旧是寸草不生,天地晦暗,乌云低沉得仿佛就要塌陷下来一般。

“曾经想屹立在草原之上的贸易巨城无端被金属巨龙毁灭,是为了隐藏什么吗?”

子桑玲一边说着,一边走在城市的废墟之中。

脚踝处踩在焦黑变形的土地上,就像当初母亲一般走过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城市都成了废墟,什么都看不出来。”

徐子衿一眼望去,眼里只有残破与荒芜。

既无人烟,也无希望是地方。

这个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滚滚如雷的马蹄声。

声势之大,宛如擂鸣的战鼓。

轰隆隆,轰隆隆。

一只披着战甲的马队从远处驰骋而来。

为首的男人身躯魁梧,络腮胡子,头发蜷曲。

脸上还有一道伤疤,看起来身经百战。

“马匪?”

莽州草原没有道德与法律的说法,强者为尊,所以不乏四处劫掠的马匪。

他们的真实身份一般是某个部族的战士,以劫掠的方式攻击敌对部族。

莽州草原这样的无法之地上,这样欺诈与威胁的事情经常上演。

“你们是谁?”

马匪首领率领五百人的部队看到了子桑玲与徐子衿,冰冷的眼神投过去,询问道。

“不过是两个路人罢了。”

徐子衿说道。

“路人?”

马匪首领显然有些不信,他道:“你们的衣装打扮明显是炎明皇朝的人,恐怕是听闻了最近流传的耶律城宝藏的传说,来挖宝的吧。”

“传说?”

子桑玲微微一凛眉。

“传闻当年耶律城之所以会遭到龙神的烈焰焚烧,就是因为有人挖掘出了耶律王的宝藏,你们炎明人一向高高在上,怎么会来这种荒芜之地,必然是来抢夺耶律王宝藏的!”

子桑玲与徐子衿互相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一笑。

话音刚落,马匪首领立刻拔出钢刀:“莽州草原,不是你们炎明人该来的地方,受死吧!”

顷刻之间,马上的骑士都拿出坚韧的角弓,张弓引羽箭,将弓弦拉开成满月之姿态。

嗖嗖嗖!

离弦之箭赫然而出,铺天盖地,箭簇寒芒闪烁。

然而徐子衿看都不看,忽然拔出佩刀,一刀挥斩而出,澎湃的刀势激发,直接将那些羽箭尽数斩灭为粉末。

同时这一刀之威势未尽,直接凝为弧形的锋芒将最前边的数十人直接斩为两半。

一时之间血水飞溅涌动。

马上的骑士身躯分离,整个人从马上栽倒。

马匪首领一惊,“居然是修士!”

绕是如此,他并未畏惧,反倒双眸一红,绽放出不太正常的红色光芒,号令剩余骑士进攻。

刹那之间,原本的骑士双眸也化作一片血红,驾驭着战马冲向徐子衿。

草原蛮族的修行之法就是如此,不像正规的修行,提升自身的能力,而是忽然飙升,使得自己的肌体骨骼出现异于常人的强度。

只是这些冲锋的骑士,实力最多也就第二境而已。

徐子衿看也不看,挥手一刀再度斩去。

澎湃的刀势划破空气,轻易的将所有骑士都斩杀于马下。

他缓缓走过脚下血一般的土地,走向那马匪首领。

“还有何招?”

马匪首领显然想不到徐子衿身手如此了得,立刻纵马疾驰,想要逃跑。

然而在徐子衿面前,这样的速度可笑至极。

他立刻就追了上去,一只手狠狠锤在了马头上。

霎时间,马儿扬起四蹄,嘶鸣哀嚎,直接摔倒在地,身上流淌出红色的血。

徐子衿一手擒住马匪首领,问道:“你刚刚说得耶律王宝藏是什么?”

章节目录 章两百三十七 偃甲人 马匪首领没有料想到徐子衿的实力有这般强悍,不过一刀之威便将自己所有的手下尽数诛灭。

被那只手擒住,他浑身无法动弹,更不说挣扎反击了。

他将马匪首领带到了子桑铃面前

“耶律王宝藏……是忽然在草原上出现的传说……”马匪首领看着徐子衿手中明晃晃的钢刀,咽了一口唾沫,开始说道。

按照马匪首领的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

据传耶律城的地底下埋藏着一个巨大的宝藏,曾经的奚人也是莽州草原的统治者,建立了一个辽阔的帝国,只是后来衰败,被其他草原蛮族所击败,奚人才不得不逃亡炎明皇朝,臣服于中原势力。

而在奚人衰落之前,曾经在草原上修建一座的城市——耶律城。

然而在修建的过程中,奚人的王无意中发现了地底下埋葬着庞大的财富与宝藏。

宝藏的来源不可知晓,拥有者也无从考证。

只是奚人并不敢擅自掠取,因为宝藏被一条巨大的龙神守护,那条龙浑身泛着金属的光泽,山脉一般高大威武,胆敢擅取宝藏者,会遭到龙神喷吐的烈焰灼烧,将灵魂都焚烧干净。

这个消息一直只有奚人的王知晓,后来奚人的势力从草原衰落,其他蛮族占据了耶律城,某天也在无意之中发现了宝藏的存在。

但贪婪与欲望使得他们无视守护巨龙的警告,盗取地下的宝藏。

于是乎巨龙裂开深渊,从地底腾飞而出,将整个耶律城化作灰烬。

“按照传说的说法,动宝藏会招来巨龙的报复,为什么你还敢来?”徐子衿看向马匪首领,目光中流露出鄙夷的情绪,“还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子桑玲听着马匪首领的讲述,将传说中的事情与自己知道的真相结合起来。

“地底下的宝藏?”

她猜测道:“是谢望之留下的吗?”

从霍安那里获得的资料,子桑玲知道耶律城是由一个偃师负责建造的。

虽然那个偃师名字不详,但很大可能就是谢望之。

“按照耶律王宝藏的传说,一切就埋藏在耶律城的地底下。”徐子衿环顾四周,只有烧焦痕迹的断壁残垣。

他松开手,任由马匪首领跑远了。

反正这样的普通人也根本对他们没有威胁。

现在的问题就是找到去往地底的路,并且那条路一定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路。

否则普通人随便一挖,就会发现端倪。

那应该值得是类似洞天秘境一般的地方,唯有找到正确的方式,才能进入其中,否则就会被规则所排斥掉。

子桑玲忽然有了想法,她对徐子衿道:“解开束缚我的魔族血脉封印。”

徐子衿双手缔结印记,口中吟诵起古老的咒语,霎时之间,一道道青黑色的锁链在子桑玲的身躯四周若隐若现,顷刻之间,全部碎裂消失。

源自血脉的强大力量在子桑玲体内觉醒。

她感到澎湃的力量正在涌动,身后赫然长出一对雪白的羽翼。

子桑玲飞上耶律城遗迹的高空,在四处翱翔,试探着能否触发去往埋藏宝藏之地的通路。

然而子桑玲哪怕【羽化】,以魔族姿态感知周遭,也并未发现可能的路径。

莽州草原上大风央央,拂过她的鬓发。

她这个时候掏出了一颗偃甲蛋,稍稍一扭,一只惟妙惟肖的偃甲猫赫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下一刻,奇妙的事情出现了。

偃甲猫的身上绽放出一阵华光,与之同时,耶律城的遗迹上也是光芒齐绽,在遗迹的中间一道法阵赫然显露而出。

“果然是这样。”

在子桑玲的目光之中,偃甲猫腾空而起,飞向那座缓缓转动的法阵,成为阵法的中枢。

紫色的雷电从阵法之中激射而出,涌向偃甲猫,顷刻间将偃甲猫轰成粉碎,却有一颗核心宝石显露出来,从中迸发出更为迅猛磅礴的灵力。

大地轰然摇动,宛如千军万马奔踏而过。

一道空间之门正在凝聚显现,出现在阵法的上面。

通往那神秘耶律王宝藏的通路正在开启。

此时此刻,一辆飞舟却从远方疾驰而来。

洛雪站在甲板的最前头,看到前方忽然传出来一股强大而诡异的灵力波动。

“师父,你看那里!”

元宵顺着洛雪的目光瞧去。

果然看见不同寻常的力量涌动,使得周遭的空气开始扭曲,并且类似闪电光辉不断闪烁。

“那里是耶律城。”

自从得知了子桑玲可以在耶律城的消息,他们立刻全速行驶,乘坐飞舟追赶而来。

这个时候,空间之门还在形成之中,子桑玲抬起头,看见那艘飞舟开始降临,目光中的犹豫情绪开始蔓延。

她的身后那双雪白的羽翼像是什么污点,让她难以承认,公之于众。

看向飞舟的感情也愈发复杂。

哪怕没有看见甲板上的元宵与洛雪,子桑玲也猜测到是谁来了。

熟悉的身影从飞舟上落下,当他们齐齐看向那飞悬于苍穹之上的身影时,无不露出骇然至极的神情。

“子桑玲?”

元宵瞪大了眸子。

“玲姐姐!”

洛雪惊诧嘴巴微张,神情难以置信。

除了他们,还有谢凌轩与关糖宝。

“魔族?这怎么可能。”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相信子桑玲的身后长出了那双代表魔族的羽翼。

“别来无恙了。”

徐子衿看向元宵,冲着他拱手抱拳。

“为什么会这样,徐子衿你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元宵倒抽一口凉气,询问眼前的神秘少年。

徐子衿询问的看向子桑玲,得到后者的首肯后,他才简单将真相说了出来。

“如你们所见,子桑玲是魔族,而作为剑圣一脉,职责便是斩灭一切魔族,不知道此时情景之下,你们会怎么做?”

“如果小玲儿是魔族,为何当初在忘忧城我们都没有发觉。”

元宵还是无法相信这个令人震惊的结果。

“剑圣的力量在于杀戮,也并非全知全能,何况子桑玲的情况本就与其他魔族有些不同,觉察不到是正常的事情。”

此时,伴随着空间之门的形成,耶律城四周的空间扭动愈发强大。

呼啸的飓风骤然而起,狂暴肆虐,卷起浩大的风沙与尘暴,遮天蔽日,天空变得晦暗无比。

“你们在做什么?”

元宵觉擦到不对劲,质问道。

徐子衿道:“很抱歉,我们无法告知于你们。”

元宵本能的觉得不安。

他从那道空间之门里感觉到了一种恐怖的气息与威胁。

脑海中不禁闪过一些画面。

鲜血、尸骸、堆积如山的骨骸,仿佛地狱。

“小玲儿回来!”

飞翔于半空中的子桑玲正试图靠近那道空间之门,见状,元宵意图腾空而起,阻止子桑玲的行为。

“元宵尊者,再往前一步可别怪我不念及旧情了。”

徐子衿握住手中之刀。

元宵看了他一眼,并未理会,而是向着子桑铃冲去。

下一刻,一道威势强大的刀气劈向元宵,正处于腾空状态的他立刻周身萦绕起一股蓝色的光辉,一个灵活的侧身,躲过这一刀的袭击。

却见刀气破空声轰鸣如雷,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可怕的痕迹,若是刚刚被劈中了恐怕要遭重。

“你要动手?”

元宵的竖瞳一瞪,嘴巴长出锐利的獠牙。

“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能轻易中止,若有得罪,切莫怪罪。”徐子衿冷冷道。

“好!”

元宵瞬间幻化出半妖形态。

锐利而坚固的狐爪从指尖伸出,身后长出两只尾巴,妖力暴增的同时,身影迅捷如雷,一刹那间便来到了徐子衿面前。

“我先制服你,在带回小玲儿!”

面对那闪电般迅猛的元宵,徐子衿的身影同时闪烁。

刹那之间,仿佛瞬间消失一般,出现在了元宵的身后,这样快速而诡谲的遁法,似乎并不是一个第四境界修士应该拥有的力量。

他拔刀横斩,澎湃的刀势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滚滚滔滔,凝为天地间气势宏伟的一线海潮,将它所触及的一切都摧毁殆尽。

然而这样恐怖的力量,在元宵的眼眸中并非完美的,它的弱点直接暴露在元宵的眼眸之中。

看准了破绽,元宵的狐爪赫然挥出,虽然威势不及徐子衿这一刀澎湃,但攻其最薄弱出,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轰鸣如雷的爆炸声中,顷刻间迸发出夺人眼目的光辉!

灵力气浪向四周扩散,吹拂过人的衣襟。

这一击的较量之后,便见天空中两道身影碰撞在一起颤斗,难分难解。

元宵皱紧眉头,发现徐子衿的实力并非如看起来那般,反倒极为强悍,自己的秘术《断》也仅能看破他的招式破绽,却看不出他的本体破绽在哪里。

立刻唤出器灵,借助器灵之威与之搏杀。

八荒归元锤杀机凛冽,裹挟风雷之威势砸向徐子衿。

后者的身法迅速,轻易躲开器灵的袭击,立刻闪烁到安全位置,反手挥刀劈斩。

空中不时激发出无坚不摧的刀势,撞击到大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元宵皱眉,发现自己与徐子衿竟然不相上下,正意图展现全妖形态之际,子桑玲已经来到了法阵的边缘,伸出手来触及那灵力狂涌的空间之门。

元宵见状,立刻不管不顾的冲向子桑玲。

徐子衿的眼眸赫然闪过一道红芒,他的力量开始诡异的攀升暴涨,脚下的大地开裂,周遭雷电狂舞。

一刹那间再次拦在了全速奔袭的元宵面前。

威力强达第六境的一刀轰然绽出!

“小师弟!他现在的境界高达第六境,你不是对手!”

此刻,一道紫色的闪电激涌而来,与徐子衿的刀势撞击在一起,竟是关糖宝出手了。

两者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掀起可怕的气浪,使得彼此都被震飞。

关糖宝震碎身上的玩偶布衣,显露出一身金属之躯,诡谲的纹路遍布全身,正在闪烁隐隐光辉。

“你去找子桑玲,我来对付他!”

关糖宝道。

徐子衿看见关糖宝的偃甲之躯,并未意外,反倒拔刀再斩!

这一刀威势盖天,倾压而落,不亚于泰山崩碎,只是关糖宝身上纹路爆发灼目光辉,一只手液化为刀,同样也劈出同样一刀,电弧萦绕着锋芒,两股力量再次碰撞在一起,一道深深的坑洞出现在他们的脚下,掀起千重尘浪。

徐子衿似乎有些经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被抛飞上天,手中的钢刀也碎裂成铁屑,然后他的身影迅速止住,硬生生卸除掉了身上大部分的冲击力。

赫然再次扑来,身上的力量再一次攀升,浑身同样萦绕出一股紫色的雷电。

他掌心敞开,勾动周遭的天气灵力,一道漩涡状的闪电凝聚于此,威势煌煌,不亚于之前的刀势,他带着雷电之威从天而降。

关糖宝看见这一幕,不禁微微蹙眉,异样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身躯纹路形成的法阵,光辉灼目,流转不息。

一只手赫然化作三百六十道玄雷火铳,紫色的雷电从枪管中猛然迸发,如烟花一般在天空盛绽!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在一起,苍穹从未像现在这般热烈与辉煌。

数不清的爆炸声在空中裂响,灵力气浪互相涌动,空气中的扭曲愈发严重,一切物体在视线中都呈现出诡谲的变动。

然而即便关糖宝刚刚这般的攻势,也未能将徐子衿再次打退,他冲过玄雷火铳的轰击,直直扑来,掌心之雷凝聚在手中化作炽热的雷刀,斩向关糖宝。

“别小瞧我!”

关糖宝身躯之上的光辉进一步盛大绽放,手掌同样化作刀刃,只见一道雷电缠绕的寒芒一闪。

两人交错而过,关糖宝的胸口留下一道滚烫的刀痕。

徐子衿的脸颊处也露出一道刀痕。

然而两人都没有鲜血流出来。

关糖宝是偃甲之躯,那徐子衿呢?

只见徐子衿的伤口处,隐隐暴露出一丝电弧蹿动,无比精密的偃甲结构暴露出来,在一旁观战的谢凌轩立刻意识到什么,惊呼道:“偃甲人?”

章节目录 章两百三十八 门的那一边 徐子衿的脸颊被关糖宝划出一道可怖的伤痕。

创口处,紫色的电蛇蹿动,但很快那道伤痕就自行愈合起来,徐子衿浑若无事一般。

关糖宝的胸口也开裂出一道口子,同样的,金属的偃甲之躯自行愈合。

两者身上出现了惊人的相似。

战况变得极其焦灼。

而另一边,元宵向着子桑玲疾驰而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进一步靠进法阵,进入空间之门的举动。

“小玲儿,究竟怎么回事?”

罪恶的羽翼在身后扑闪,子桑玲眼眸阴郁不安,喃喃道:“我是魔族,身为剑圣弟子,你应该会除掉我吧。”

元宵愣了愣,摇头道:“你在瞎说什么?”

他并非仙尘大陆的土着,对魔族没有那般骇然惊恐的记忆。

洛雪也在此时赶了过来,多年不见,曾经的两位小姑娘都长大成人了。

眉目依稀,容颜未改。

“玲姐姐,为什么你的背后……”洛雪掩嘴,潋滟的眸子的瞪直惊讶无比。

“为什么?因为我的娘亲是魔族,我身上有一半的魔族血脉。”

子桑玲缓缓将自己的身世道出。

“小玲儿,离开这个地方,我有极不好的预感。”元宵道。

她却摇了摇头,“元宵哥哥,我必须得弄清楚一些事情。所以一定要进入其中目睹才行。”

“究竟什么事情?让你不惜跑到这莽州草原之上来。”

元宵问道。

“我现在不能说,只有真正看见了那隐藏在这道门后面的事情,我才能够决定是否告知你们一切。”

她浑身的力量忽然攀升,一甩手挣脱开元宵的手掌,向着那道空间之中飞驰而去。

身影消融在白色夺目的光辉之中。

“玲姐姐!”

洛雪同时扑了过去。

周遭的空气扭曲愈发强烈,一股极为恐怖的牵引力开始从空间之门向周围蔓延。

元宵感到了一股无由强大的吸力,将他带向阵法之中去。

脚步浮空,身形不受控制的向那道门涌去,顷刻间也被光芒所吞噬掉。

而在一旁的徐子衿还在与关糖宝缠斗。

感知到异样的灵力波动,他们齐齐向那扇空间之门看去,只见光辉璀璨,将三人吞噬之后,立刻缩小成一个奇点,消失不见了。

耶律城周围的扭曲恢复正常,呼啸的狂风也渐渐停息。

“小师弟去哪里了!”

关糖宝惊呼。

“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徐子衿并未有的惊讶,只是淡淡道。

他似乎知道很多事情,却几乎不显露出来。

“你怎么说话遮遮掩掩,弯弯绕绕的。”关糖宝紧蹙眉头。

她看向徐子衿的时候,也无由的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却始终想不起来。

而且两人的实力竟然旗鼓相当,实在令人费解。

徐子衿见子桑玲已经进入了里面,停止了与关糖宝的战斗,只是道:“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我们等他们出来吧。”

关糖宝看了看徐子衿,也只能如此了。

……

……

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阴森晦暗,伸手不见五指。

耳畔有隆隆的雨声,霹雳的雷声,似乎一场如注的暴雨正在倾泻。

然而元宵睁开了眼眸,眼前所见,是一处岩洞中。

岩洞的深处漆黑一片,不知蔓延向何方。

岩壁光滑无比,在的一侧,一道雨帘隔绝在了洞口,分隔开两个世界。

“我刚刚是被那股怪异的力量吸进来的对吧,通过了那道门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元宵往前走了一步,踢到一个碎石,石子滚翻在洞穴之中,只听回音重重,可见此处洞窟深不可测。

洞外雨水淅沥,却不见有流水渗进洞内,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遮挡了一般。

见此异象,元宵伸出手探向雨帘。

诡谲的事情发生了,却见他半截手臂入水,雨帘之中,竟是有半截手掌霍然探来,正是那被雨帘遮掩的部分。

元宵一惊,将手臂抽出,那半截手掌也一同消失。

“结界?”

他忽得整个人撞向洞口的雨帘,明明应该破开雨水,走出洞穴,却见自己一个恍惚竟是转变了面向,变成了从洞外走进洞内的模样。

“出不去啊。”元宵眼角微跳。

此刻,洞窟忽然震颤起来,一声怒吼由深处咆哮而来,龙吟熊咆一般,如九天之雷炸响耳畔,轰轰隆隆,令人耳鸣目眩。

这声厉响不断回荡在洞窟之中,许久方才渐渐淡去。

眼前没有洛雪与子桑玲的踪迹,元宵决定向黑暗的深处探去。

与之同时,那股不安的气息也愈发强烈,扑面而来。

洞窟的地势不断向下倾斜,刺鼻的臭味迎面扑来,奇怪的是,这里居然还混杂了动物粪便与尸体腐败的气息,亦有遍地的尸骸,令人反胃欲呕。

终于倾斜的甬道变得平坦了些,眼前的地势骤然开阔起来,虽然那无尽的黑暗里,仍不知有什么东西。

“嘎铛!”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发出清脆的响声,元宵往下看了看,狐瞳绽放出异样的光辉,催动妖力能使得他看清黑暗中的事物。

他看到一件锋利的短剑显露出来,上面布满了灰尘。

“这种样式的短剑,没有见过啊。”元宵拿起短剑端详,却见上面錾刻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文字与符号,完全不是自己已知的文字。

顺着短剑继续看下去,陆续有腐朽的剑器,摄魂铃铛,锈迹斑斑长枪出现。

他看了看,视网膜上跃动出这样的字眼:

【废弃的无主法宝】

原来都是法宝嘛,但一点法宝的光辉都没有,显然已经失去了生命力,与废铁无异了。

然后他又看到一具瘫坐在地上的骷髅,身上穿戴的铠甲令人瞩目,依旧戴着头盔,却是双眼空洞。

【死去已久的骸骨】

除此之外还有一段介绍:

【他似乎死了数万年之久,切莫再打扰他的亡魂。】

这个时候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发出“吱吱”的声响。

元宵定睛一瞧,竟是一只硕大的老鼠!

异鼠的眼睛亮着红光,因为长久不见阳光,退化为只有两点微小的光点。

皮毛泛白,四肢却像鹰爪,能够轻易刺入坚固骨头里。

顿时无数“吱吱”声一同响起,昏暗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齐齐蠕动,在地上攀爬,等到它们进了元宵的视线范围,他这才发现,居然有成千上万的老鼠在地上疾走,一只紧挨着一只,层层叠叠,宛如黑色的海浪。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元宵微微蹙眉,继续向前走去,那些老鼠感受到一股妖力袭来,便退散。

刹那间元宵看到了这处平地真正的面目——数不尽的骷髅堆积在地上,法宝散落一地。

无数老鼠留出的空地上,是数百具被啃噬干净的骨骸,扭曲狰狞,塞满洞窟!

“吱吱吱……”密集嘈杂的鼠叫声响彻洞窟之中,令人毛骨悚然。

凡是元宵看见的地方,尽是骨骸堆积。

没有半丝血肉,惨白的骷髅上牙印爪痕触目惊心,瞧不出他们本来的身份。

只有相同的介绍出现。

【那是死去了数万年的战士。】

越往前走,一股幽深恐怖,腐败的气息与腥臭不断扑来,死亡的窒息感萦绕在元宵的心头!

再往前,洞窟里的空间越来越大,鼠群吱吱的声响不断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

元宵跨过朽成白骨的尸体,走在满是鼠粪的道路上。等走过了这段平坦的路,地势又往下倾斜,路上的尸骸同样越来越多,一度堆满甬道。

好几柄锋利短剑插在光滑的石壁上,坚固的岩石上尽是刀劈斧削的划痕,无数遗弃的法宝,究竟这里发生过什么?

此刻不知道向洞窟中潜入了多深,空气愈发的浑浊,漫长的洞窟中只有元宵沉闷的脚步声回响。

洞窟内壁逐渐光滑起来,蕴含水气,不时有水珠从璧上渗出。

在向下倾斜的地势又变得平坦了起来,空间广阔,可令人奇怪的是,巨大的洞腹内,这一次不但没有那嘈杂的鼠叫,崎岖的地上更是一具骸骨也没有。

突如其来的反常,反而使得元宵警惕起来,谁也不知道这般宁静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或许是山雨欲来之前的云淡风轻。

如此一路走来,借助妖力,他发现这里是一个宽阔的洞腹,纵深高大宛如一个广场。

说是广场,走到深处,地面之上竟真的有黒曜石铺就的阶梯。

广场的尽头再无别的路,因为一面巨墙霍然横亘在那里,它不知有多高,不知有多深,往左往右看不见尽头,仿佛就长在洞窟里,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而广场上正躺着两个人。

正是子桑玲与洛雪!

元宵上前来,试图唤醒她们。

只听耳畔那熟悉的声音,洛雪率先睁开了眼眸,“师父?”

她只觉得头晕目眩,看向昏暗的四周,一时半会儿脑袋发晕。

费了好大的功夫,洛雪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时候子桑玲也缓缓苏醒,她的身后雪白的羽翼依旧瞩目,她看向四周先是茫然,旋即喃喃道:“娘亲,当初你也是来到过这个地方吧,究竟是见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谢望之留下了什么,使得你心如死灰一般。”

“小玲儿,你刚才似乎提及到自己的娘亲,你来这里是因为她吗?”

元宵看向她。

“可以这么说吧。”子桑玲有些歉意的低下头,“我没想到你们也会被牵扯进来。”

在这种未知的环境之下,三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眼前的一切皆是未知。

不久后,三人齐齐看向眼前的巨墙。

元宵凑上前来,想要看清巨墙的全貌,奈何人的微小,在这面墙的面前太过渺茫,仿佛沧海之于一粟。他看到墙面上刻着古怪的纹路,曲折蜿蜒,似是某种野兽的形状,又像是失传了万年的上古文字,似乎与之前在那些法宝上看见的文字符号有些类似。

而子桑玲,瞥见巨墙上的纹路时,心中则泛起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

她在墙根下行走,一边观察着这些纹路,一边道:“我好像认得这些符号似的,真是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也不曾学过。”

越是看得深,子桑玲心中越是恍惚,不知不觉竟被这墙面上晦涩难明的纹路吸引着。

就像是铭刻在血脉之中某种讯息,无法被磨灭掉,只要窥见的第一眼,过往的一切都会被激活。

子桑玲身后的羽翼微微展开。

焕发出美丽柔和的光辉。

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既然明白了这些纹路的真相,自然而然的,她的脑海中开始解析这些路的意思。

“小玲儿,你知道墙上写得是什么嘛?”

子桑玲道:“应该是魔族的文字,也唯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为何我只是瞥见了一眼,就立刻熟识起来了吧。”

“我已经读懂了它的意思。”子桑玲观察了片刻,点头道。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触摸在墙面上,霎时之间,有光辉自她的手掌泛起,顺着纹路向着四面八方传递下去,一波又一波,宛如涟漪一般的光芒,不断地从子桑玲接触到的地方扩散开来。

而对于子桑玲来说,一种她无法抗拒的力量吸引着她不断的思索着,解读着这其中的信息,她此刻的脑海中茫然一片,空空荡荡的,忽然平静的脑中世界,天崩地裂,裂隙蜿蜒!

她脑海中不断蹦现出各种画面——巨大的树木拔地而起,直冲云霄;乌云翻滚,电芒蹿动,江海汹涌,大地震颤,长着翅膀的人翱翔在天际;天与地的交界处,日月相冲,光明如海,遮天蔽日的光柱腾地而起……

一个苍老雄浑的声音在耳畔乍起,庄严道:“擅闯……帝君之墓者……杀!无!赦!”

子桑玲顿时浑身如触电一般,快速从巨墙上抽离开。

她凝视着眼前的墙壁,回味着刚刚之所见,眉头紧皱。

似乎有许多的信息涌入,但是她抓不到重点。

究竟,之前看到的信息告诉了她什么?

子桑玲惊觉自己的额头已经湿漉,背脊尽是冷汗。

她眨着眼,心有余悸的向后退去,远离这一面巨大无比的墙,转过身,想要对元宵与洛雪诉说着自己刚刚看到那诡异的一幕,却发现身后竟是空无一物!

刚刚才身旁的两人,赫然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章两百三十九 圣石 子桑玲发觉身边这诡异的一幕,不禁颤声道:“元宵哥哥?洛雪?”

回声漫漫,却无人回应。

黑暗里只有寂静与虚无。

子桑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几步,怀疑是自己不经意间走得太远了,所以才看不到隔得有些远的他们。

此时,洞窟之中静得可怕,只有子桑玲的脚步声回荡着。

“哒哒哒……”

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之下,整个偌大的洞窟内,只有一个少女缓缓行走。

子桑玲一连走了好几步,明明已经回到了记忆中的位置,却仍然不见两人的踪迹。

子桑玲有些不安。

诡异的气息四周弥漫。

回音再度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一丝哀泣,明明应该是她的音色,听起来却像是别人发出来的。

凄婉、绝望,甚至隐隐夹杂着哭泣。

“哒哒哒……”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回荡在洞窟之中,不断朝着子桑玲靠近。

“你们在这里啊!”子桑玲惊喜道。

子桑玲隐隐看见一个两个人的轮廓,却并不是消失不见的元宵与洛雪。

而是一男一女,两个身形单薄的人。

他们的身体比例有些诡异,头颅仿佛落枕一般搭在肩上,整个人像是飘着,走过来。

子桑玲心中咯噔一声,为什么这里还会有除了他们以外的人?

下一刻,她终于看到了两人的脸。

子桑玲头皮彻底炸掉,下意识的释放出一阵澎湃的力量,身后的羽翼展开,以自己为中心,凛冽的气浪扩散。

那两个人介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脚下,映衬出他们惨白的脸庞——没有多少皮肉的骷髅脸庞,两个眼眶像是漆黑的窟窿,黑色的长发在风中舞动飞扬。

然而受到来自子桑玲的灵力攻击,他们却平安无事,依旧缓缓靠近。

隐隐之中,两人的单薄的嘴唇阖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子桑玲却仿佛看懂了她的意思。

“把你的……”

“把你的……交给我。”

女人伸出手来,手臂之上有斑驳血渍,无风,却看见衣袂飘荡。

终于,子桑玲也听到了那个最后被隐藏起来的字。

“命!”

“把你的命交给我!”

厉喝陡然响起,如雷落在她的耳畔!

子桑玲的羽翼再度展开,一片片羽毛像利箭一般飞驰出去。

这一次,她将两个怪物的头颅轰落在地。

大片大片的鲜血染红衣裳,滚烫的鲜血流淌在地,不断蜿蜒到她的脚下……

轰!

怪物一般的身影消失不见,恍惚之间,子桑玲忽觉身子一震,只见自己明明背对着巨墙,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原地——面朝巨墙,仿佛面壁一般,两者相距不过数毫。

“是幻觉么?”子桑玲惊出一身冷汗,她急忙转过身,想要确认一下什么,幸好这一次元宵与洛雪就在她的旁边。

然而子桑玲的脸色不禁刷白!不禁喊道:“你们怎么了!”

元宵的胸膛被刨开一道深痕,血肉模糊,隐约可见内脏与骨骸,大肠翻滚而出,流淌了一地。

他的双手不停的捂在肚腹,尽是鲜血,却止不住血液喷涌而出。

一双眸子难以置信地望着子桑玲,“你……你为什么……”

元宵话说到一半,整个人忽得栽倒在血泊之中。

洛雪也是类似的情况。

身上撕裂开一道恐怖的伤口,眼眸死寂一片,倒在了血泊里。

她颤巍巍地走向两人,整个人不停地反问着:“我干了什么,我刚刚中了幻觉,误杀了他们?”

“不会的,不会的!元宵哥哥你别吓我啊,洛雪洛雪……”少女跪倒在血泊里,粘稠腥臭的血水浸透她的双膝。

一股强烈的内疚与悔恨不断涌来,在这黑暗寂静的洞窟内,子桑玲一动不动,强迫着自己看着死去的两人,盯着鲜红的血泊,浑身颤抖。

“我杀了他们……我应该赎罪……”

子桑玲感到一股死亡意志的感召,她注视着自己的手掌,就要对着自己的额头拍下去。

“我应该死掉……应该偿命……”

然而,就在她准备自裁之际,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

有一股力量死死攥住她,不让手臂轻易挪动。

子桑玲的耳畔忽得传来一个声音:“小玲儿!你清醒一点!”

“元宵哥哥?”

子桑玲霍然睁开眼眸,但眼前仍是元宵与洛雪惨死的画面,鲜血从他们的尸体上不断流出,腥臭的气息弥漫。

可那个声音还在反复说着:“不要轻易相信你看到的东西!都是幻象!”

“又是幻象?”子桑玲狐疑地望着黑暗深处,四周空荡荡地,没有一丝人迹,除了地上那具尸体。

无尽黑暗立刻扑了上来,少女心中的懊悔与忧愁一起汹涌而来,那股负面情绪无限制地膨胀。

“我……我误杀了你……我应该去陪你的……”子桑玲痴痴道。

子桑玲眼眸中乍现的光明又迅速黯淡下去,死亡的意识再次占据上风。

“对不起……元宵哥哥,洛雪,我不是故意的……”

子桑玲的泪水决堤一般打湿了面容。

那股彻骨严寒再度袭来,好像切开了什么东西,锋利的刀芒轻易割开一切,所向披靡,“原来,被刀划开肌肤是这种感觉……”

子桑玲只觉心里无忧无虑起来。

终于,不必再这般痛苦的活下去了……

“娘……玲儿可以去找你了……”

“终于……能再见到你了……”

子桑玲痴痴的说,意识开始沉沦于毁灭之间。

光阴在刹那静止。

原本漆黑一片的洞窟内,突然被光明充斥。

光源来自与一块宝石。

那是偃甲猫碎裂后的核心。

就是这块小小的宝石开启了通往此地的空间之门,是子桑玲娘亲璇玑最后留给她的东西。

一个温婉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女儿,若是能激活这颗宝石,说明按照主人的预言,你已经来到了那个地方,知道了自己的过往。”

娘亲?

子桑玲黯淡的瞳眸中陡然一亮,她缓缓抬起头,只见周遭的世界光明如海,容不得一丝污秽垢尘。

一面巨大的青铜门霍然出现。

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与印记,乍看之下仿佛是一副古朴苍莽的画卷。

——巨树擎天而起、长着翅膀的魔族飞翔云端、地上的生灵匍匐跪拜……

不知不觉,这样的一幕又在她的脑海中浮现起来,与之前接触巨墙时看到的一一印照起来。

青铜巨门中间微微开启一个门缝,明明子桑玲被一片光明世界所包裹着,却能看见不一样的光辉从门缝中渗出。

纯白似雪,恬淡静谧。

光辉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看不见她的脸庞,只能分辨出应当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子。

“娘亲?”子桑玲再次痴痴问道。

“不要被眼前的虚妄景象所迷惑了,玲儿。”女子道。

“我……是不是死了?所以才会又来到这个地方。”子桑玲想起之前一度渴望自杀的举动,不由得问起。

“傻孩子,你会活得很好很好。”女子的背后展开一双羽翼,她浮在半空。

子桑玲似乎还有许多话想要与眼前之人述说,但那女人只是淡淡道:“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你的责任重大,一切都是为了最后预言的完美未来,否则所有的一切都将毁灭消失。”

说完了这句话,那女人便渐渐消失了,四周的光华迅速黯淡,两扇青铜门缓缓关闭,一切又回到了那黑暗广阔的空间中。

子桑玲眼前的世界波动起来。

肉眼可见的涟漪回荡,幻象解除,重新回到了真正的现实。

“元宵哥哥。”

自己的手正被元宵紧紧攥住,他显化出半妖之形,四周的地面出现数道裂痕。

似乎之前陷入幻觉之中时,她的确对元宵与洛雪做出了攻击行为。

“终于没事了?这个地方邪得很,你肯定是产生了幻觉,又是攻击我们,又是要自残。”元宵道。

子桑玲点点头:“我现在没事了。”

他们再度看向面前的巨墙。

元宵望着无边无际的浩大巨墙叹道:“这样一座巨大的墙挡在这里,怎么才能走进去。”

元宵将外片那诡异的洞口道出,不论如何也无法从那里出去。

子桑玲走上前,再度将五指按在墙面上:“我再试试解析上面的意思,之前看到了一些画面,但是太过琐碎了。”

盈盈光辉自她的手间泛起,沿着墙面不断扩散,涟漪荡荡,光潮澎拜。

再一次,子桑玲的脑海中浮现起各种异象。

无数根错综复杂的线条疯狂地生长,相互缠绕,描绘出各种画面。

黄昏、落日。

灼烧天际的云霞。

长着翅膀的魔族漂浮在半空,眼前是一片繁华楼宇。

多如蝼蚁的人类与妖族背负巨石、木材,依山为基,不断修建巨大的宫殿。

裹着圣洁白袍的人在吟唱祈祷,他们展开雪白的羽翼。

歌声又有传荡出繁华宫室,然后山脚至下,却是堆积如山的尸骸。

忽然,有一天,天穹之上驶来五道光辉。

他们身后是浩浩荡荡的人类与妖族的联军。

魔族从宫殿中遮天蔽日而出,彼此混战在一起。

战争是惨烈而悲壮的,无数人倒下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骸,但那些长着雪白羽翼的魔族也不断承受着损失。

终于,联军彻底攻陷了宫殿。

汹汹烈火燃烧起来,将一切化为焦土。

画面到此为止。

此刻,子桑玲的掌心中有光泛起。

纯白如雪,一刹那,便笼罩了整个洞窟。

所有的黑暗在霎时之间被驱散。

终于,两个人看到了巨墙的全部面目。

那确实是横更在洞窟之中的巨大障碍,没有一丝缝隙,与山壁严丝合缝,牢牢相连。

光潮澎拜,回荡在墙面上。

下一刻,轰隆声起。

洞窟震颤不息,有灰尘自洞窟上簌簌抖落。

墙的中央,一道门冉冉升起。

“究竟这里是什么地方?”

元宵看向那出现的门不解道。

“或许是一处墓室也说不定。”子桑玲想起刚刚看见的画面,不由道。

“我们进去看看吧。”

洛雪道。

……

……

同一时刻,辽州边城。

霍安掐算着什么,微微笑道:“虽然有些变数,但大致演进与我预言的相差无几,子桑玲进入了圣翼族末代帝君的陵墓里。”

霍安的面前,只有那名为科穆宁娜的魔族女人。

“末代帝君的陵墓?”科穆宁娜显得很惊讶,“竟然是在莽州草原你的耶律城地底下?慕沧浔找了那么久,也没能发现末代帝君陵墓所在,你只不过两指一掐算就看破了天机。”

科穆宁娜愉悦的笑道:“霍公子,你连这个都知道,还不承认自己是隐圣吗?”

霍安却道:“若我真是又何必不认,我能知道这一个重要的信息,不过是得益于自己结合信息,不断推算的结果。”

“哦?”

霍安道:“大概几百年前,前代隐圣谢望之借助我族的力量修筑起了耶律城,我从得知这一信息开始,就在向他为什么要在莽州草原做这种事情?”

“后来根据推演,我得知子桑玲与谢望之有莫大的联系,如今暗中推动她去往耶律城一探究竟,果然证明了自己的推测,谢望之将末代帝君陵墓的入口藏在了那里啊。”

科穆宁娜好奇道:“谢望之是想做什么?”

霍安道:“谁知道呢?毕竟是上一代的隐圣,每一步都有深意,但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肯定是为了将什么重要东西,通过这种方式交给子桑玲。”

科穆宁娜微微凛眉:“比如圣石?”

霍安纤细的手指敲了敲石桌,“有可能,曾经的圣翼族借助八颗圣石的力量统治了整个仙尘大陆,后来圣石散落各处,人类与妖族兴起,将圣翼族驱逐出大陆,你们一直坚信唯有找到八颗圣石,圣翼族才能重临这片大地,否则只是重演三千年的事情。”

霍安道:“我一直怀疑八颗圣石有一颗就在末代帝君的陵墓之中,谢望之掌握着通往陵墓的方法,却将其藏了起来,等到子桑玲的诞生与出现,再交给她。”

科穆宁娜眼眸中露出一丝贪婪,“那我是不是应该提前去往耶律城,等子桑玲一出来,就抢走圣石?”

章节目录 章两百四十 陵墓 世事如棋。

霍安如同一个棋士,看着局势逐渐纷乱的棋盘,入坐,执子,不断布着自己的局。

子桑玲可以是他的棋子,圣翼族自然也是,无一不在按着他的预测推动着局势发展,尽管有些变数,但至少大局没有偏离太多。

“当然。”

霍安对科穆宁娜道:“现在正是抢夺圣石之一的机会,只要等子桑玲从那里出现即可,但是耶律城的遗迹之外,有另外的力量守着,以你现在的实力恐怕无济于事。”

科穆宁娜微微皱眉,不知在想什么。

“那还真是麻烦啊。”

科穆宁娜道:“我族渗透进大陆上的高端战力并不多,像我这般的更是少之又少。若是迦娜没有死在无常城,或许还有机会。”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碧蓝的眼眸盯着正在饮茶,神情闲适的霍安。

“是啊,当初我预测出无常城琴圣不在,觉得是个机会,但还是有些隐患,认为该缓缓行事,不料慕大人还是心急了一点,立刻就派遣出了两位圣翼族的战士抢去抢夺初代隐圣的遗物。”

霍安淡淡的说:“最后很可惜,遗物没有夺回来,还直接死在了那里。”

“后来经过我详细的卜算,那遗物并非八块圣石之一。”

科穆宁娜微微一笑。

“慕沧浔做事情太急躁了,应该听取公子的安排才是。”

她又道:“公子可知道通天之器?”

霍安点头,“自然,那不就是前代隐圣谢望之制造的一件偃甲嘛。”

科穆宁娜道:“通天之器是否就是用来寻觅八颗圣石的仪器?”

霍安摸了摸下巴,“有可能,但那玩意儿在炎明皇朝手里很久了,一直没有什么作用,或许只是谢望之无聊时捣鼓的玩具罢了,若通天之器真有那么神奇,他为什么不提前将圣石集齐?”

科穆宁娜觉得有理。

“谢望之还活跃在世上的时候,慕沧浔都只是个孩子,他根本没有必要躲避,如此一想,通天之器恐怕没有什么真正的用处。”

霍安仰望着灿烂星空。

“是啊,未来是属于圣翼族的,身为先知我知晓到这一点,所以才会不遗余力的站在你们这一边。”

他嘴角微微咧开笑意。

……

……

洞窟。

迈过那巨大的墙壁,灼目的光华充斥在他们的眼眸之中。

耳畔响起悠悠的歌声——

巍巍神木,煌煌云裳。

沧海东隅,浔涯有光。

天命忧远,圣翼永芳。

星辉悬夜,长迎吾皇。

昭昭圣火,净世明光。

紫微悬北,耀夜永长。

十翼同起,尘如霜降。

星辰归寂,思慕吾皇。

吟诵之声缥缈若幻,像有女子在哼唱,神圣而幽邃。

待到歌声散尽。

元宵三人缓缓深入到洞窟的更里面。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一道由黒曜石凿成的漫长台阶。

九千级,直入云端。

不可见其顶端。

阶梯之上,有暗金色的纹章闪烁,诡谲如云,踏其上,仿佛真得攀登在天梯中,一步一步,朝着天际而去。

“我越来越相信这是一座陵墓了。”元宵道。

“究竟是谁在这里开凿出这样宏伟浩大的工程?”洛雪也是无比惊讶。

子桑玲面露悲戚。

“或许就是魔族自己吧。”

子桑玲看向幽幽的长阶,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有一尊交领右衽,宽衣大袖的文官俑。

人俑是青铜所铸,埋在此地至少数千上万年,却不见半分腐痕。

隐隐之中,俑人的身上会发出白色的荧光,而这九千级长阶,每搁十阶,左右两边均摆放着这样的青铜俑。

这些荧光则构成了点缀在天幕下的星辰。

宛如仰观原野上的星河,只见繁星浩瀚,星辉璀璨,忽觉宇宙之大,而人世苍茫渺小。

深深的卑微感与无力感顿时涌现,萦绕在子桑玲的心头。

之前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再次涌出。

——也不知这是何人的陵寝,才配得上这般的恢宏深邃。

子桑玲叹了一声,然而这时,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人俑,不经意间好像看到它们雕刻而成的眼眸轻轻眨了一下。

错觉么?

子桑玲揉了揉眼睛,又定睛一看。

人俑依旧静静地站立在那里,以手作揖,对着攀登长阶的三人,姿态恭谨。

看来是看错了。

子桑玲想罢,与元宵继续攀着最后的百阶。

长阶的尽头,有绚烂的极光照射而出,宛如彩练当空挥舞,这样绚丽的景象向来只在极北之地才能看见。

此时此刻,乍见极光悬于穹顶,又代表着什么?

他们三人加快了步伐,向前走去。

或许只有走到尽头才能知晓这里的秘密。

只是,他们没能注意到身后长阶之上,那数百来尊人俑忽得齐齐转向,面朝长阶尽头的绚烂极光。

下一刻,这些人俑仿佛活了过来,跪拜在地,以头抢地,再三叩首。

“咚,咚,咚。”擂鼓之声一般的沉闷响动回荡在长阶之上。

同时,两人到达了长阶的尽头——那又是一座圆形的平台,有三尊魁梧巨大的武士俑屹立于此,而武士俑的后头,幽暗难明,哪怕极光再绚烂,一切光辉一旦接近那里,便像被吞噬了一般。

忽如其来的闷响令元宵警觉起来。

四周弥漫着诡异的气息,灵力波动如涟漪一般在空气中轻轻震荡。

然而那阵阵闷响并不是源自身后,而是身前——三尊武士俑!

极光照耀之下,三尊巨大的青铜人俑缓缓挪动。

凶眉煞目,杀气凛凛。

大半个平台被它们所占据。

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因为在它们“醒”来的同时,身后那九千级长阶忽然消失。

广阔的空间中,这座平台兀自悬在此处。

长阶隐入深深的黑暗之中。

回头,只见空无一物!

原来,是那圆形的平台在他们登上的一刹便悬浮起来,不知通向何处。

——无天无地之所。

那绚烂的极光也早已消散,一切重归寂静。

黑暗中,有阴影晃动,一阵汹涌的怪力呼啸扑来。

夜明珠的光辉映出,是一尊武士俑率先发动攻势。

有剑势凌人!

武士俑拔剑而至。

巨剑有一人之高,虽不锋利,但威势之强,未及人身以致怪啸声起。

“轰!——”

“小心!”元宵迅速唤出器灵,阻挡武士佣的进攻。

澎湃的灵力压顶而来,元宵微微皱眉,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侵蚀自己。

此刻,第二尊武士俑袭来。

枪舞!

密不透风。

巨力澎拜,逼向子桑玲所在的方向。

她迅速闪躲开。

平台之上被砸出一块大坑。

碎石飞溅,长痕裂地!

同时,第三尊武士俑跃出。

挥斧!

锋利的斧头仿佛划开了虚空,空气之中隐隐有涟漪轻荡,水波蔓延。

它的目标是洛雪。

洛雪毕竟不是当初的懵懂小女孩了,拔出身后的重剑,横剑而栏,如山如岳的剑气激荡,与持斧的武士佣僵持住。

三人已被迫分开。

三尊武士俑分别进攻。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平台之上,有如怪兽。

平台还在空寂的空间中漂浮着,似乎这一场决斗未尽之时,绝不会停下。

持剑人俑每一击都封死了元宵的退路,空气仿佛凝滞一般。

元宵判断出人佣的力量在第五境上下,当即幻化出半妖形。

器灵猛砸而去!

顿时火光四溅,元宵同时挥击狐爪,袭向人佣暴露出的破绽!

那尊持剑武士俑被器灵缠住,只见一道凝为实质的弧锋汹涌袭来,那尊武士俑裂为两半!

元宵现在的实力,要对付第五境的实力的修士,也是很轻松的事情,更不说区区一个人佣。

同一时刻。

子桑玲背后的雪白羽翼扑闪,她浑身泛起白色的光辉。

有点点光辉闪耀,仿佛置身星河。

星光透过她的经络肺腑,使得她的身体变得透明起来,仿佛玉人,玲珑剔透。

子桑玲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暖流裹挟,身影变得更加迅捷,轻易的躲过了当头劈下的大枪。

而且挥动大枪的那尊武士俑的动作,在她的眼里变得十分缓慢,毫无杀机,以至于它那凶神恶煞的面孔也骤然变得可笑起来。

“嘭!——”武士俑的大枪劈落在地,裂纹蔓延,碎石飞溅,可原本的子桑玲却不见踪迹。

瞬间来到了后面。

武士俑感应到什么,抡起千斤之重的大枪往后一挥,却听空气啸动,然而依旧不见子桑玲的踪迹。

如光辉闪烁。

子桑玲脚踩在武士俑的头顶,手里不知何时也紧握着一柄通体火红的长枪。

“侵略如火!”

长枪浑身涌现起汹汹烈焰。

激涌的灵力在空气中震荡出水纹一般的涟漪,她再度瞬闪到武士佣的身前,只听霹雳声动,满天枪影随之而来!

持枪的那尊武士俑也同时出枪。

密不透风的枪花捅来,汹涌澎拜的怪力卷起飓风。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

砰——!

轰隆的爆炸声中,那尊武士俑的头颅四分五裂!

以子桑玲的实力,过去要对付拥有第五境实力的武士佣或许吃力,现在却是游刃有余。

魔族的血脉的觉醒,激发出了她强大的潜力。

倒是洛雪一直在防守,巨斧武士佣疯狂劈砍而来,招招狠辣,令人防不胜防。

元宵与子桑玲解决掉武士佣后,立刻前来支援洛雪。

两人各从左右驰来,器灵与长枪夺命而出,将巨斧武士佣轰成碎渣。

洛雪收起重剑,脸颊微红,喘了喘气,“我好像拖玲姐姐和师父的后腿了。”

元宵道:“你还年轻,这几个武士佣本来就不好对付,换作几年前的我恐怕要赢,也得付出巨大的代价。你能对上几个回合已经很不错了。”

随着三尊武士俑悉数破碎,那悬浮的平台也到达了它的目的地。

此刻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处甬道内被玉石点缀,踏其上,更像漫步在星河。

哪怕不借着夜明珠的光辉,也能看到无数玉石闪烁光辉,同时,两人的耳边传来地下暗河湍急的水流。

元宵走上前,回望那远处的长阶,脑海中依旧浮现起那些人俑的形象来。

居然与中原人的装扮相差不大。

走过了这漫长的星辰甬道,显露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辉煌的宫殿。

或者说,是一座属于亡者的恢宏地宫。

宫殿的主色调是金属一般的灰色,肃穆沉稳,殿宇中每个物件都比平常的大一倍。

——四人合抱的圆柱擎天而起,暗金色的纹章若隐若现,它们沿着中轴线呈左右排列,将宫殿拱形的穹顶高高撑起。

雕刻成挽髻侍女的宫灯点缀在宫殿的最前端,以元宵的个子,竟然只到侍女宫灯的腰侧。抬头望,只见其眉宇如柳,樱唇润泽,也不知是用什么手法刻成,只觉栩栩如生。

而那宫殿的王座却是空空荡荡,只剩玉石宝座,殿前也不见曾经恭谨唯诺的臣子。

“真得是陵墓啊。”

元宵感叹道,目之所及,就是一处墓室。

他的眼眸之中同时浮现出这样的字:

【圣翼族的墓穴。】

“圣翼族?”

元宵喃喃道,“难道圣翼族就是魔族?毕竟魔族最大的特点就是背后长有羽翼。”

到了此刻,子桑玲道:

“谢望之留下的东西,就是这个吗?”

听见熟悉的名字,元宵询问道:“小玲儿你刚才说谢望之?”

子桑玲也不再隐瞒了。

将一切托出。

“我的娘亲与谢望之有莫大的联系,冥冥之中,她指引我来到此地。”

元宵恍然大悟:“怪不得四师姐会说通天之器显露出关于耶律城的奇怪景象,若是耶律城就是谢望之建造的,一切就都联系起来了,那他在里面埋藏了什么东西?”

“这是前殿,一般不会放置重要的东西。”元宵观察着四周。

他们继续从侧门走去,一路穿经殿宇,转折回廊,终于来到一处看似像是墓主棺椁所在之地。

这一处广阔宫殿,立着如山一般高大的武士俑,联想到之前的遭遇,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而这些武士俑手持斧钺,左右而立,手中兵刃在半空相交,颇为骇人。

“没事的,这几个是确确实实的死物,没有杀气。”元宵道。

章节目录 章两百四十一 妙真梨花枪 武士俑也是两人之高,所以三人能从他们交叉的兵刃下穿过。

宫殿的尽头有着数级长阶,一副棺椁静静地摆放在最上面。

朴实无华。

周围没有看到金银器皿等陪葬品,甚至活人殉葬的痕迹。

棺椁的材质像是玉石,却带有金属的光泽,通体黝黑。

棺椁的最顶端悬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雪一样洁白的光辉照耀下,更显得棺中人孤寂落寞。

“没有别的机关?”元宵上前一步,“你先待在这里,我上去看看。”

元宵能感受到空气中那些细微之极,通透如水的波纹传导。

他没有发现什么凶险机关,眼眸中,只有一副华贵精致的棺椁而已。

但联想到之前遭遇到的诡异情景,总觉得一切没有那么简单。

元宵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对洛雪与子桑玲说:“你们再往后退一退,最好退回到宫殿门口,我怕有意外。”

“好。”子桑玲点点头。

“师父你自己小心。”洛雪乖巧的喊道。

元宵小心翼翼地踏上台阶,仔细观测着虚空中波纹的动向——却是依旧平稳,毫无躁动之象。

他来到那副棺椁的面前,手指触碰在它冰凉的外表上,只觉无比光滑,棺椁上映照出元宵英俊帅气的脸庞。

元宵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棺板。

棺板的触感很轻,仿佛只是稍微一动,整块棺板便自然而然地向后移去。

只见一个头戴帝冕的少年睡在里边,静谧安详,他的脖子上挂着一颗像是黑珍珠一般的宝石,而殓衣是月白色的,所以显得这颗宝石极为显眼。

整座墓室极为庞大,可这副棺椁却十分矮小,刚好能够将这个少年入殓进去。

看他的穿戴,似是帝王一般的人物,然而与奢华的前殿相比,这处寝殿只觉极为不衬。

就是这些了么?

元宵心道。

这样想着,元宵又看了一眼棺椁之中那个少年,然而此时,异变突生。

只见少年的尸骨散为一堆沙子,原本隆起的殓衣迅速瘪了下去,帝冕落在沙子里,连带着那颗珍珠宝石一并被沙子掩盖。

神使鬼差地,元宵捡起那颗黑珍珠在指尖端详,忽然,整座墓室无可抑止的震颤起来!

似龙吟,似虎啸,隆隆作响!

元宵只觉雷霆霹雳落于耳畔,脑海之中惊现一个画面——金属巨龙裂山而出,腾扬九天!

“元宵哥哥!”

“师父!”

子桑玲与洛雪高声喊道。

元宵回过神来,连忙跃出棺椁之外,向着子桑玲奔来。

然而当元宵握着那颗黑珍珠来到子桑玲身侧时,剧烈的震动忽然又止住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回过头来,只有那副棺椁静静地立于此处,棺中的少年化为一堆沙子,归土入尘。

但那一声骇人的龙吟还在持续不断的轰响着,透过恢宏巨大的地宫,透过星辰甬道,通过九千级长阶,一路震颤着山陵。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一道道澎湃的灵气凝聚成一个魁梧人影,向他们缓缓走去。

……

……

从元宵拿起黑珍珠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那道巨大的墙消失不见,整个地下宫室的格局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正处于辽州边城的霍安陡然一惊,像是觉察到了,立刻掐住运算。

“难道是事成了!”

科穆宁娜惊讶的看向霍安,“子桑玲拿到了谢望之留下的圣石?”

“有可能!”

“可我们又该如何才能将圣石抢夺回来。”

科穆宁娜蹙紧眉头,“按照霍公子你说得,耶律城外还站着两个高手,我此去抢夺恐怕是自投罗网。”

霍安忽然诡谲一笑。

“通往那封印在耶律城的陵寝,不止一条路。”

科穆宁娜惊讶的看向霍安。

“若是圣石不被子桑玲所得,那只能通过耶律城留下的阵法才能进去,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那一处空间不再是绝对的安全,我有办法送你进去!”

霍安的眼眸中有些狂热。

“只是科穆宁娜,我能相信你吗,相信你夺得了圣石,不会将它交给慕沧浔?”

科穆宁娜反问:“霍公子,从一开始我就说了,我投靠你是真心实意的,慕沧浔的血脉无法让我认同,而且唯有接住你的预言之力,我才能收集到更多的圣石,若为了一颗圣石而得罪你,恐怕不是个划算的买卖。”

霍安微微点头,“好!”

“等下我会以特殊的方法将你送入地宫之中,但是并不能持续太久时间,若是时辰到了你仍旧没有拿到圣石,也会被迫离开,你知道吗?”

“明白了。”

……

……

地宫之内。

一股可怖的气息陡然袭来。

那个由灵气凝聚而成的身影,背后展开巨大的羽翼,咆哮嘶吼:“擅闯帝君陵墓者死!”

羽翼卷动起呼啸的风,风声凛冽。

像尖刀,像怒吼,席卷地宫之中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有透明的水纹波动,杀机毕露,躁动不止,这一切被元宵所看穿。

“有情况!”他跃到子桑玲与洛雪面前。

器灵,出!

宫墙轰然倾塌,纷飞的碎屑中,一个魔族身影纵身飞出。

他浑身覆甲,体型巨大。

那一双羽翼在空中飞舞,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刀刃,锋芒锐利。

刀锋向着元宵斩来,他以器灵相抗!

八荒归元锤!

爆裂的灵力激涌,轰鸣的爆炸声中,两人的身影齐齐散开。

“这谁?”子桑玲挥了挥身前呛人的烟尘,问道。

“应该是这陵墓里的守卫。”元宵道。

刚一交手,元宵已经确定对手的实力了,在第六境左右。

一股磅礴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经脉,令元宵不禁皱紧眉头。

冷峻的寒光再度袭来,带着更为锐利的杀意。

周遭的空气尽数被撕裂开,震耳欲聋的轰响动彻宫殿之内。

元宵直接幻化出全妖形态,周身萦绕出可怖的灵力闪电。

对付第六境实力的敌人,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他直接以最强形态抗衡!

刀鸣声响,刀气催发至毫巅,凝结为实质的弧形锋刃摧枯拉朽而来!

元宵以二尾之躯,凝聚狐爪之威势,与那道魔族的身影战至一起。

“铛!——”

金石相击,火花四溅。

一触既分,元宵退到宫殿长廊的一角。

余劲使得脚部在地面犁出一道长痕。

他的身上赫然出现一道血痕,但好在皮糙肉厚,扣血不多。

只不过元宵也感应到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想要对付眼前的魔族护卫不太可能,最多彼此僵持住。

魔族护卫的羽翼展开,他悬在半空,蓄劲,准备下一次攻击。

羽翼震颤,骤然发力,巨刀迎头劈下,汹涌的力量迸发。

元宵咆哮嘶吼,狐爪与之招呼而来。

霎时间,四人合抱的圆柱径中碎裂,可那两道死亡锋芒去劲未止,死死锁定着元宵。

他却不惧,反道:“小玲儿,洛雪!攻其左侧。”

元宵能看出对方的破绽,但无法自己解决对手,他的目的是以肉身拖住魔族护卫的攻势。

闻令,子桑玲与洛雪齐齐攻来。

枪袭,剑击。

在魔族守卫的左侧留下两道骇然的伤痕。

虽然元宵躯体之上遍布伤痕,却都只是皮外伤,看着严重罢了。

他牢牢拖住魔族守卫,给两人创造机会。

只见子桑玲羽翼也展开,手中的长枪烈火汹汹,杀意浩荡。

妙真梨花枪法,口诀有八字。

枪开玉门谓之劈!

危楼摘星谓之绝!

兵锋销尽谓之劫!

雪夜引弓谓之隐!

风驰电掣谓之闪!

星耀神州谓之光!

长蛇蜿蜒谓之缠!

向死而生谓之灭!

子桑玲手腕一翻,终身一跃,长枪梨花纷乱,枪鸣不止,一股澎湃至极的威势袭来,直直袭杀向魔族护卫。

枪势卷起飓风,整座宫殿都似在震颤,与之共鸣!

风狂风卷过,衣裳猎猎作响,殿宇各处的碎屑顺着枪势纷纷涌向魔族守卫。

似乎感受到这充满威胁的一击,魔族守卫身上的羽翼立刻自动聚拢,将他的大半个身子护住。

“铛!——”

无穷无尽由声音组成巨潮中,魔族护卫被枪势所阻,向后倒退一步。

元宵趁机反制,狐爪当头劈落!

长痕裂壁,碎屑横飞,在魔族护卫身上留下一道伤痕。

半空中洛雪霍然出现,手抡重剑,剑势浩荡而出。

“斩!”

霎时间,三人齐齐攻来,围绕在魔族护卫的四边八方,纷纷袭杀!

在三人的合围之势下,数道血痕撕裂在他身侧,空中迸出一团血雾,魔族护卫的身影似乎摇摇欲坠。

此刻,子桑玲再去迎枪而来。

八枪,归一!

一字之曰:“杀!——”

杀声震天!

枪刃凝结出枪罡,直直劈向魔族护卫。

磅礴的灵力轰击之下,魔族护卫向后摔去,宫墙坍塌,嘈杂的轰响回荡在地宫之中。

元宵此刻补上最后一击。

“这一爪了结你!”

狐妖狂啸之下,腰部发力,脚踏在玉砖上,脚尖离地,玉屑纷飞!

元宵箭一般地冲出去。

刹那之间,死亡的寒芒掠过。

魔族羽毛漫天飞舞,化作殷红的枫叶,飘然而落。

当狐爪劈落而下,科穆宁娜身形裂出一道伤痕,自头顶蔓延而下。

一爪两断!

“轰隆!——”狐爪之余威劈使得落石崩塌,将宽阔的甬道堵死。

那死去的魔族护卫化作灵屑消散。

“毕竟不是真正的第六境修士,否则我们不会那么轻易战胜它。”

元宵解除了妖形,浑身都淌着血。

洛雪关切上来询问,元宵却摆了摆手。

“你师父我血条厚着呢。”

这一段插曲结束后,元宵从怀中拿出那颗黑色的珍珠,拿捏在指尖把玩:“在这地宫之中转悠了那么久,唯一的收获就是这颗宝石,也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明明已经知道了这座陵墓与谢望之有关联,一切却都没有头绪似的。”

“似乎,这里已经是地下陵墓的尽头了。”

子桑玲看向四周,他们既没有找到谢望之留下来的讯息,也没有找到出口。

子桑玲拿出偃甲猫的核心,尝试催动了一下,却也并没有什么效果。

就在这时,元宵眼眸一惊,道:

“小玲儿你身后!”

“啊?”

“轰!——”

子桑玲转身,只见眼前不知何时有一条炙热的火龙高高腾起,向着子桑玲扑来!

“圣石,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燎天的火焰之中,一个金发蓝颜的女人走出,狞笑道。

熊熊烈焰忽然充斥整个地宫。

灼热的烈焰中,腾出一条火龙,它的目标是子桑玲。

龙吟!蹿动!扑杀!

“轰!——”

子桑玲从旁闪出,炽热火舌差点擦到她的衣裳,然而子桑玲还是感觉热浪滔天,五脏肺腑吸入一股浊气,令人目眩神晕。

“怎么又来一个?”子桑玲道。

随机她看到了来者的容貌,赫然道:“竟然是你?”

正是眼前的魔族女人,在云州解开了她血脉上的封印,使得她了解到自己是魔族的事实。

元宵并不知道科穆宁娜是谁,但能从她身上感到一股凛冽杀意。

此刻的她身上萦绕着汹汹烈火。

热浪滚滚,空气也一并扭曲起来。

她伸出手,沉声道:“你,把手中的圣石交出来,我就放过你们,饶你们不死。”

子桑玲此刻道:“元宵哥哥,就是这个魔族女人,是她解除了我的血脉封印。”

洛雪反应过来,“看来是敌人了,既然是敌人看重的东西,那万万不能给了。”

科穆宁娜撩起金发,眼眸闪过骇人的利芒,“你们区区三人难道还想跟我作对?”

元宵看了看两人一眼:“怕么?”

“不怕!”

子桑玲与洛雪齐声道。

“对手不过也是第六境的实力,虽然比刚刚那个非人之灵躯强一些,但也不是不能打。”元宵再度唤出器灵。

话已经挑明,子桑玲轻拭长枪,嗜了血的枪刃微微轻颤,似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兴奋地低鸣。

洛雪的重剑也迸发出兴奋的响动,意图一战。

“不自量力。”科穆宁娜身边的烈焰陡然涨大,将整座地宫映得通红。

为了进入这地宫之中,科穆宁娜不得不抽调部分力量,去抵消封印,但同时,霍安赠予他一件法宝。

那便是能释放光明神火的火纹玉。

章节目录 章两百四十二 地下暗河 霎时间,

两条火龙如箭迸出,热浪汹涌。

烈焰所经之处,融化了玉砖,灼黑了墙壁。

元宵挥舞着器灵四处腾挪,感受到威势,知道不能与之硬碰,与火龙着保持一定距离:“小玲儿,洛雪,小心她身上的火焰,威力很是凶恶强大,不要让它烧到你们。”

“知道!”

“知道!”

龙翔矫健,两位姑娘的身姿灵巧也不落下风。

分别牵引着火龙在广阔的殿宇中移动。

却见熊熊烈火凝聚而成的龙,在飞出一段距离后忽然停了下来,火龙的头颅狰狞狂哮,然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龙头硬生生滞在了那里,看着近在咫尺的敌人,无法再往前一寸,元宵判断道:“他这个术法有距离限制。”

科穆宁娜轻蔑一笑:“就是给你们看出此咒的弱点所在又如何,你们还能躲一世么!”

科穆宁娜双手交叉于胸前,口中念叨着晦涩的咒语。

无风,她的衣袍剧烈地抖动。

猎猎作响。

狂风骤然呼啸而起!

霎时之间,科穆宁娜的身上又在分出第三条、第四条火龙。

炽热的烈焰将大半个殿宇笼罩,热浪如潮扑来,子桑玲额头不断冒出汗水,身上粘稠无比。

洛雪感到窒息,呼吸之间空气都是炙热的。

好在这时候她脖颈上的项链闪了一闪,焕发出一道光华,将火龙的威势挡住抵消不少,减少了她的痛苦。

项链便是洛雪第一次春节时,收到来自袁棠的红包,此刻竟是起了大用处。

只不过项链法宝只能保护她一人,无法顾及到子桑玲与元宵。

科穆宁娜幻化出第九条火龙。

风助火势,火龙缓缓抬起头颅。

“霍安给我的法宝还真是好用。“

科穆宁娜挥出手来,对着元宵一指,蔑笑道:“你是三者里最强的一个吧,那就从你开始好了。”

火龙齐齐敛于科穆宁娜的身前,在短暂偃旗息鼓后,又爆发出更炽烈的怒炎!

九龙扑向元宵,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他所有的可能逃散的路线都被锁死。

“吼!——”

滔滔不绝的火焰扑面而来,元宵身上的袍衫焦黑发臭,渐而腾起明黄色的火苗。

那熊熊地烈火即将把元宵焚成灰烬。

他赫然幻化成二尾妖狐,体内风属性的灵力激涌,身形之快,将袭杀而来的火焰甩掉。

“能使得她手中的法宝失效吗!”

元宵询问器灵。

“可以的主人,但是那件法宝品质不低,恐怕只能控制很短的时间。”

“足够了!”元宵道:“她大部分实力都被束缚住,只是依仗着法宝行事,只要失去法宝之威能,她必败无疑!”

下一刻,九条火龙再度涌来。

元宵霍然发力,迎面撞向那炙热的火龙,满身衣衫焦黑变形,爪刃却在火焰的淬炼中寒光熠熠!

器灵身上此时也绽放出一阵华光。

“咦?”

科穆宁娜感受到法宝有些不对劲,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操控飞火。

就在这刹那的瞬间之下。

元宵骇然恐怖的狐爪已然劈落。

飓风和着火焰冲天而起,与元宵正面相对的那条火龙断为两半。

烈焰飞溅,而元宵离科穆宁娜越来越近!

科穆宁娜一惊,感受到元宵的气势,身后的羽翼张开,但受限实力被地宫无名力量的束缚,无法全力出击。

轰——!

剧烈的爆炸声回荡在地宫之内。

科穆宁娜从天坠落,重重摔下,她的胸前露出一道可怖的伤痕。

“什么!你这卑贱的狐妖,我岂能输给你!”

纵然实力被束缚,科穆宁娜还是强行张开第二对羽翼,灵力大幅度的暴涨,同时漫天火焰再度复炽!

幻化成一柄锋利的刀,向元宵席卷而来!

元宵感到敌人的攻势强大,带着死亡的意图,向一侧躲去。

科穆宁娜盛怒一击,死死锁定了元宵的踪影,火龙强袭而下,击中了四处腾挪的狐妖。

元宵浑身燃烧起灼热的火焰,从天上坠落。

“哈哈哈哈哈!你这狐妖不过如此!”科穆宁娜沉浸与烈火的掌控之中。

不由得对霍安更加佩服起来。

看似普通人,却有着这样的法宝,哪怕你不是隐圣,也绝非常人。

这一刻,

火焰在欢呼!火焰在舞蹈!

科穆宁娜以澎湃的灵力催动火焰,加之执念、憎恨,狂暴的灼烧着元宵的躯体。

“啊——!”

元宵发出嘶吼的咆哮。

他的血量正在快速下降,若非血量厚实,恐怕早已成为了一具焦黑的尸骸。

“元宵哥哥!”

“师父!”

子桑玲以枪袭来,身后的羽翼绽放光辉。

洛雪横剑而斩。

然而她毕竟刚刚觉醒血脉,更没有掌握第二对羽翼绽放的力量,更本无法与现在的科穆宁娜抗衡。

被那火龙一击之下,子桑玲身躯重重砸向地面。

洛雪更不是敌手,受强大的力量冲击,在项链法宝的庇佑之下,仍旧倒地不起。

同时那颗黑色的珍珠从子桑玲身上掉下来,被她所捡起。

“是圣石!八颗圣石之一!那冠绝天地的伟力!”

下一刻,科穆宁娜指缝间渗出无比耀眼的光芒,她身上的烈焰燎天而起,将绝大部分的空间卷入火海之中,火焰不断攀着宫墙蔓延,滔滔不绝。

火焰在怒号!火焰在肆虐!

这是只有火的世界!

持续的高温令子桑玲眼前的景象不断扭曲,她全身都被汗水浸透,滚滚浓烟扑面而来。

子桑玲试图以枪势破开火焰,救出元宵,然而长枪划过之处,火焰陡然一黯,可是随后不久,那肆虐的火焰再度袭来!

“可恶!”子桑玲挥舞长枪,对着不断腾起的火舌挥舞,却是杯水车薪。

而元宵置身于火海之中,浑身灼疼,无能为力。

“他妈的!”

元宵在烈火中睁开那双骇人的兽瞳,怒喝道。

他的爪刃忽然绽放出可怖的光辉,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将周身的烈火全部熄灭。

【摧心肝!】

元宵从烈火之中逃离,但也受伤不浅,然而此刻他却并没有退缩,而是直视科穆宁娜,赫然全力冲了上去。

“哦?”科穆宁娜好奇的看向狐妖。

元宵催动浑身的力量凝聚于爪刃之上,切割开扑面袭来的火龙,义无反顾撞向科穆宁娜。

然而那汹涌澎湃的巨力扑打而来!他身子一轻,似断线风筝一般,“轰隆!——”撞塌一处宫墙。

“小玲儿,趁现在,跑!带着洛雪跑——!”

元宵大声喝道。

“跑啊!”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一声又一声厉喝传入子桑玲的耳畔。

对于元宵而言,如今的自己实力依旧无法击败科穆宁娜,只能以自己的性命拖延住她的行动。

然而子桑玲目光呆滞地望向元宵,只见科穆宁娜掀起滔天火海逼向元宵,火龙狂暴的轰击在元宵体内,血水溅涌!

不行,这样下去,元宵哥哥会死的!

子桑玲无法抛下他逃跑。

子桑玲颤巍巍地向前迈出一步,却不是往甬道那一端逃去。

而是面向元宵的方向。

刹那之间过往如走马灯一般闪过脑海。

若非眼前的狐妖,她也不会与剑圣一脉结缘。

若不是自己执意要搞清楚谢望之到底留下来什么,他们现在也不会落得这样的危险境地!

我不能走!

要死一起死!

子桑玲腰部骤然发力,身后羽翼迸发扬起,冲向科穆宁娜。

似乎是心有感召。

她身上那颗源自偃甲猫的核心绽放出璀璨光华,使得她整个人的身躯在某一瞬间仿佛玉人一般,变得晶莹通透。

长枪劈来,少女心意已决,一往无前冲进燎天的火焰。

将科穆宁娜的身子淹没在绚烂无比的光辉之中。

大火,熄湮。

从子桑玲这一步的踏出,到这一枪地劈落,在核心绽放出的光华中,她将将燎天的火焰劈灭。

“什么?”

赫然间科穆宁娜被那道光辉照耀,只觉浑身脱力,灵力迅速流逝。

噗,长枪贯穿了她的躯体。

“不可能!我明明有圣石在手!”

科穆宁娜的血液渗入黑珍珠里,灵力不可抑制的暴涨,重新激发出恐怖的威势将子桑玲震飞。

但她也受了极重的伤,一时之间无法再攻击过来。

趁这个机会,子桑玲拉起元宵。

“跑!”

元宵背起晕厥倒地的洛雪,三人开始在宽阔的甬道中狂奔,而他们的身后,是灵力急速暴涨,翅膀泛起血红色的科穆宁娜,她长啸一声,掀起滔天烈焰,穷追不舍。

在追逐之中三人不知不觉跑到了最初拿到黑珍珠的那处寝殿。

这里已经是地宫的最后端。

不料最后两人还是跑到了这条死路里。

身后那声狞笑回荡,满室被火焰映得通红。

“这个魔族女人手里的黑珍珠居然有这样的力量。”元宵万万没预想到这一点,“她刚刚一直念叨的圣石又是什么?”

子桑玲端详四周,“没路了,只能往里面走。”

“我要将你烧成灰烬!挫骨扬灰!”那癫狂的笑声回荡在地宫里,元宵看了看里面。

巨大的武士俑手持斧钺,列为两排,将手中的兵刃交叉,守护着墓室主人的安息之地。

殿宇的穹顶,嵌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莹白的光辉将整座寝殿照亮。

光泽如霜,仿佛月华。

那尊棺椁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棺中人已经化为土灰,就连那个无名少年唯一的陪葬品都被元宵拿走。

辉煌壮阔的地宫里,埋葬的却是一个寂寞的人。

“不应该啊。”元宵忽然叹道。“修建了这么一处宏伟的墓室,寝殿中却如此简陋。”

若不是没有找到其他安置着棺椁的地方,元宵一定会毫不犹豫判定这是一处用来陪葬的殿宇。

“咦?”

元宵忽然灵光一闪,他迅速走到那尊棺椁之前,细细查看。

“小玲儿,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根本就不是安放墓室主人棺椁的寝殿。”

子桑玲道:“可是没别的地方了啊,不是这里而能是哪里?现在研究这个干嘛,那个怪物就要过来了。”

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只见元宵抬起头,凝视着头顶那颗夜明珠,眉头紧皱。

在他的眼中,整座寝殿之中回荡着平稳的波纹,还没有受到殿外汹涌杀气的干扰而凌乱起来,而这波纹的源头却是那尊静立的棺椁。

元宵在眼前挥挥手,很明显的,因为他的举动,有一道波纹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一般,以他的手掌挥动的地方为中心,缓缓荡开。

霎时之间,殿宇之中本来平稳的波纹受到冲击干扰,变得纷乱。

元宵当即思索道:“只有什么东西搅动起来,才有可能使虚空之中产生波纹,可这里遍布的平稳波纹又是什么缘故产生的?”

在元宵看不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着,不断搅动虚空,从而产生了波纹扩散到整座寝殿中么?

上面,还是下面?

而如果这里并不是真正的寝殿,那真的寝殿又在哪里?

元宵眼眸中闪过一道光,他忽得走上去,将手按在棺椁之上。

使劲力气,将沉重的玉棺向外推。

“你到底在干什么?”子桑玲眨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十分不解。

只听元宵道:“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子桑玲也凑过来,蹙着眉头道:“水声?”

只见原本安置棺椁的平台上,露出七个小点,有氤氲水气冒了上来。

子桑玲一惊,下面有路?

“与地下暗河相连。”元宵点头道。

一路行来,元宵不止一次感受到地下暗河的气息。

此时,科穆宁娜已经赶到了寝殿的外围,炽烈的火焰攀到武士俑的身上,将它们纳入火海的一部分。

整座殿宇在一瞬间变得炙热滚烫。

无穷无尽的火焰扑面而来!

元宵也不多言,唤出器灵向平台砸去!

八荒归元锤!

只听轰鸣如雷的响动中,平台之上裂开了一道缝隙,“还不够,小玲儿,我们一起出手将这里击碎!”

子桑玲挥舞长枪,与器灵合力攻击。

且听“轰”得一声响,平台彻底坍塌,子桑玲与元宵两人顿时踩空,身子一轻,坠了下去。

一条地下暗河果然出现在了里面。

章节目录 章两百四十三 墓中墓 坠落,坠落。

向着无边的黑暗坠下去。

清凉的水气涌上来,飒飒冷风穿过子桑玲的鬓发,三千青丝,迎风轻扬。

隐隐之中,黑暗的最深处似有什么恐怖厉象耸动,少女心中一惊,下意识地闭起了眼睛。

于此幽暗之世,听闻轮回永恒。

无知无识,混沌无序。

吾是朽化腐烂之至高,吾是黯淡无光之星辰。

回归死亡拥抱,堕落黑暗沉沦。

耳畔传来吟唱声。

“噗通”一声,子桑玲坠入了地下暗河里。

河水冰寒刺骨,她一头栽进了水里,数不尽的泡沫翻涌上来。

水流湍急,子桑玲憋着气好几次想要稳住身子,却被激流一冲,不自觉的向着远处飘去。

青丝如同海藻一般飘散,少女宛如无根的浮萍,随波逐流。

她的羽翼无法在这冰冷的河水中展开,似乎有一种力量将其束缚,不得伸展。

可手心还是温暖的,被元宵死死紧握住。

子桑玲的只觉得无比的安心,洛雪被元宵另一只手抓住,三个人皆在汹涌流淌的暗河中沉浮。

顺着河流不知道飘荡了多久,子桑玲感到腰侧被人抱紧,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忐忑的心彻底放松了下来。

下一刻,元宵催动灵力,从暗河中脱离出去,跃出水面。

他斩波破浪而出,带着身旁两个少女脱离了冰冷的河水,来到一座类似舢板的小船,也不知是以什么木料建造的,历经千年不曾腐朽。

元宵当下研究了一番,只见此木纹质紧密,坚固如铁,外面更是光华,仿佛打了一层蜡一般,若无腐烂也就罢了,在这般潮湿的环境下,竟连绿苔、水藓一类的植物也不曾生长。

水珠沿着他们的衣角滴落,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元宵趁机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只见湍急的地下暗河在他们的脚下汹涌流过,河道宽阔,水面上倒映着形态奇异的钟乳石,看来寝殿的下方是一处溶洞的样子。

如此,也佐证了元宵的判断。

之前所见的并非陵寝真正的主墓室。

主墓室还在下面。

小船停靠在河道上,一侧被一条锁链牢牢系在石壁上。

靠着石壁的河面上不仅停着这一艘船,仿佛这是一个小码头,十数艘船整齐的排列在宽阔的河道上,在等着什么人。

这时,元宵道:“走吧,顺着河流的方向往前看看,趁着那个魔族女人还没追来,说不定运气好能在那里找到路。”

子桑玲也点头道:“这里似是人工开凿的工事,应该还有别的出路。”

元宵立在船头,伸出狐爪劈断了系着小船的钢索。

四溅飞散的火花中,小船悠悠远去,顺流而下。

子桑玲仰望着头顶不时显露出来的奇异钟乳石不禁啧啧称奇。

洛雪在此刻悠悠醒来,看见四周的环境,不知发生了何事。

元宵简单讲述了一下他们此刻的困境。

小船漂流了一段时间,三人明显觉察到,河水的流速变缓了,原来是小船行至一处路口,水道分流,在他们的眼前乍现出三条幽深寂静的通道。

只是三条通道入口所在的方向迥异,可能是为了防止盗墓者所设,必定机关重重,一旦选择错误,可能会有杀身之祸。

“走那边?”元宵陷入沉思。

子桑玲身上的偃甲猫核心又绽出光辉,射线一端,指引出了道路。

一切都是不偶然,似乎有什么力量在指引她。

而随后三人的所见证明选择这条路确实没错——溶洞一般的自然洞窟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以打磨光滑的巨石修建而成的墓道,在墓道的两端,两人再一次见到了那些铭刻在巨墙上的诡异符号。

蜿蜒曲折,既像兽面纹,又像文字,可元宵看得久了,只觉一股凛冽杀气扑面而来,十分诡异。

“上面写着什么?”元宵问道。

他隐约感觉到这座陵墓与魔族有关。

“没什么,就是一些颂词,说墓中那位帝君如何伟大的,以及擅闯者死一类的老话。”子桑玲道。

“帝君。”这座陵寝之中究竟埋藏着何人,要以帝君二字称呼。

未几,小船触及到什么东西停了下来,而已经十分平缓的流水也一分为二,向着远处流去。

三人一看,居然是一处码头,搭建码头的材料与小船的一样,都是一种无名的木料,不仅质地坚韧,还十分轻盈,更不受日月消磨,不曾腐蚀……

他们弃舟登岸,走进了真正的陵墓之中。

这竟是一座墓中墓。

漫长的甬道展现在眼前。

绚烂至极的极光挂在陵墓的天穹上,他们还在地底徘徊,那所谓的天穹不过是嶙峋峥嵘的岩石。

迸发着极为夺目的光辉。

穹顶离地面极高。

它们之间的空隙可以容下一个庞然巨物。

不过有了上一次的经历,见到这些极光,三人十分谨慎,生怕不知从何处跃出持着兵刃的活人俑。然而,前行了大半天,除了面前这条由琳琅满目的宝石铺就而成的御道,还未见其他别的东西。

宝石御道引导着二人的前行的方向,御道笔直向前,宽阔而容三匹马车并行,难以想象是何等惊人的财富,或者滔天的权势才能将世间各种珠宝汇集于此,却只是拿来当铺路的砖石。

“这座陵墓埋葬着谁?”元宵感叹一声,“以至于让谢望之如此费尽周折去隐藏。”

三人继续沿着御道前行,御道的两边,屹立着面貌各异的人俑,而地上的沟壑多了起来。

那是无数道人工开凿的水渠,引导地下河水在陵墓周围流淌,纵横交错,水网密织,而离他们高高的岩石顶端,那绚烂的极光不在,被不断闪烁的“群星”所代替。

抬头,透过荧光可以看出,闪烁着光辉的是一种嵌入岩石中的玉石。

上具天文,开岩破壁,嵌入玉石万千以为星辰。

下具地理,凿渠引水,模拟大川江海。

山河星辰齐备,这正是帝王之墓才有的气象规格。

正应了子桑玲所说的帝君之墓。

可一路走着,却没有触动墓中任何机关,这让元宵反而更警惕起来。

朦胧之中,御道的前方似有一个朦胧巨物,横亘于此,元宵皱眉,警惕着上前一探,只见是一座巨大的石像。

头戴帝冕,身披长袍的君王,端坐宝座,头顶星河,背倚千山,面朝的是万里河山。

可石像的背后没有路了,被厚厚岩壁堵死。

元宵在四周探查的半天,御道截然而止,往别处走,尽是浩浩的河水环绕,仿佛这是一座孤岛,可除了这尊石像屹立在这里,别无他物。

元宵握紧拳头,向着岩壁一砸,“噗。”只有沉闷地响声回荡在洞窟内,却没有别的出口显现。

“是我估计错误了吗?”元宵环顾四周,“我们走到了一条死路上。”

子桑玲安慰道:“再走回去好了,反正还有两条水道没去过,说不定那里会有出口。”

元宵点了点头,收拾好心情,转身准备离去。

可他们没机会了。

下一个瞬间,洞窟之中忽然亮起灼眼的焰火,滔天烈火之中,科穆宁娜终于追来。

诡异地狰狞笑声充斥洞窟,火中人咬牙切齿道:“你们想跑到哪里去!”

“烧啊!”

“我要让你化为灰烬!”

烈焰蓬发,魔族女人操控缭绕的火焰霍然袭杀而来!

“分开!”

三人再度分向左右两边,火焰的映衬下,科穆宁娜的的影子投射到岩壁上,被无限的拉长。

“真是阴魂不散!”元宵赫然再度化作全妖形态,仰天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将那颗珍珠夺回来,说不定有一线生机!”元宵想起之前交战的细节,毅然道。

下一刻,元宵箭步上前,意念操纵器灵,迫开滔天烟火,与科穆宁娜战在一起。

元宵全力袭来,浑身闪动着灵力闪电,火光映照之下,元宵一击更凶暴过一击,将科穆宁娜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自己这里。

“动手!”

同时子桑玲与洛雪齐齐上前,捕捉到元宵好不容易找到了空隙机会。

然而一道狰狞的火龙陡然蹿出,迫使她们往后一躲,其威势赫赫,焚尽生机。

眼看科穆宁娜再度占据了战场的主动权,情势又一度不利于元宵三人。

科穆宁娜将那颗黑珍珠紧紧握在手中,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力量涌进她的身体,与自身不断呼应着。

她感叹:“不愧是圣石,这样的力量让人沉沦痴迷,无穷无尽!”

手握世间至强的力量,一眼看透天地运行的规律,他仿佛坐于白云之上,俯瞰月行星移动,山河如粟,万民如蚁。

简直是,这种神一般的感觉。

科穆宁娜碧蓝的眼眸缓缓焕出金色的光芒,映出滔天的烈火。

此刻,他是火的皇帝,是火的主宰!

科穆宁娜扬手,灼热火焰由红变蓝紫色,火焰攀过的地方,就连岩石也被融出一层蜡来。

而随后,那蓝紫色的焰火再度变化,成为黑絮一般的物质。

脚下的御道冒出袅袅白烟,宝石被气化消逝,火焰的力量在此刻达至顶峰。

狂暴的炎火再度袭来,幻化为巨龙,张牙舞爪,狰狞扑来!

“轰!——”

火焰巨龙堪堪撞到元宵的身躯,将他轰向了那座君王的石像。

那威势强大的火焰瞬间将那尊巨大的帝王石像在刹那间消融成为了一滩水气,而红色的火焰还在不断蔓延。

火海之中,元宵将脸埋进光的阴影里。

怒爪劈来!

然而,这时候大地忽然震颤了起来!

一声龙吟透过层层岩壁咆哮而来!

远处暗道中的河水沸腾翻滚,滚石簌簌而落,那灼热的火焰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嗯?”科穆宁娜蹙着眉头,不解发生了什么。

果然那尊被融解的石像后的岩壁产生了变化,裂纹蔓延,巨石破碎,一处洞天,轰然中开!

仿佛打开了一扇门,奇异的光辉从里面照射出来,一个崭新的世界降临。

绝境之中,忽然有了一丝生机,虽然不知道那光的世界有着什么等待着他们,可看见这一幕,元宵毫不迟疑的跳起来,喝道:“小玲儿!洛雪!进去!”

元宵同时催动浑身的力量,劈出骇然一击。

轰隆——!

妖力澎湃无比,裹挟风雷之势,可对于科穆宁娜的用处有限。

但元宵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制服她,而是暂时吸引住科穆宁娜的注意力,抵消那燎天的火焰的力量,为三人争取逃跑的空间,

旋即,他头也不回的向里面跑去。

科穆宁娜笑了笑,脚下的火焰瞬间迸发,灼热的气浪随之袭去,“逃?”

火龙如潮涌来,哪怕三人跑得再快,可依旧逃不掉被吞没的命运,眼看烈焰将倾,却见火焰接触到那些光的领域,瞬间消散于无形。

科穆宁娜不禁皱起了眉头,而此刻,元宵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一片光辉之中。

“猫捉老鼠。”科穆宁娜叹了一口气,身后的四片羽翼扑闪,掠起疾风也飞了进去。

随后,她看见了光明,无穷无尽的光明。

宛如拜火教中描绘的那个光明世界,光明照耀到的地方,没有一丝黑暗与阴影,所有的一切被光明净化。

稍微适应了这纯粹的光辉后,科穆宁娜看到了一副令人震惊的景象,原来隔着厚厚的岩壁,还有这样的世界——一条巨龙盘旋而卧,它的身子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并不是真正的龙,而是一具偃甲龙!

它闭目而憩,一对长须却在飘荡着。

带着惊天的威势。

科穆宁娜赫然想起耶律城的传说。

那条焚毁城池的金属的巨龙!

巨龙之大,几乎塞满了科穆宁娜所能看见到一切空间,无形的威压忽然降下,哪怕它此刻尚未醒来,科穆宁娜仍然感受到那股属于龙的威势,令她嚣张的气焰为之一黯。

科穆宁娜抬起头,仰望着巨龙,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个瞬间,巨龙睁开了眼。

仿佛日与月同时升起,哪怕在这个充斥着光明的世界里,科穆宁娜还是身形一颤,急忙运气火焰抵挡在眼前。

巨龙的眼瞳宛如两面巨大光滑的石壁,映出微如芥子的科穆宁娜。

章节目录 章两百四十四 末代帝君 白色气浪从龙的鼻端喷出,无由得刮起一股强劲的风,瞬间吹熄了科穆宁娜的火焰。

“吼!——”

又是一声龙吟呼啸而来,透过科穆宁娜的颅腔,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这股厉啸。

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画面,万物凋零,千径踪灭,不是因为天际的落雪,而是因为巨龙飞过的地方,它的口中吐出龙炎,将一切都焚为炼狱与灰烬!

与这具金属偃甲龙相比,科穆宁娜忽然觉得自己刚刚掌握了的力量简直可笑之极。

原来传说中的金属巨龙一直沉睡在这里,可那三个人又去了哪里?

科穆宁娜环顾四周,除了无尽的光明就是这条金属巨龙。

耶律城的地下既埋藏着无尽的宝藏,更埋葬着一座陵墓。

有一条金属巨龙守护着。

不见的几人此刻是否在金属巨龙的体内?

科穆宁娜被自己这个猜想吓了一条。

眼前的金属巨龙有着通天彻地的威势。

可科穆宁娜手握圣石,感受着那澎湃无穷的力量,她自行即便是这条金属巨龙也无法伤他分毫。

一念及此,科穆宁娜身上的火焰暴涨。

他腾至高空,想要看透巨龙的构造,找出三人躲在哪个位置。

偃甲龙巨大的眼瞳倒映出火焰,它瞬间又安静了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一变故令科穆宁娜费解。

可随后,巨龙迸发出更强大的啸声,身形如电,刹那之间跃向了穹顶!

“轰!——”

某种结界被打破,一道道光辉自地宫的缝隙间洒落,与速速而落的石屑一起落下。

大地陡然震颤起来。

正在耶律城外等候的徐子衿几人感受到异变,齐齐露出惊讶的神情。

远在辽州的霍安顿时掐指一算。

露出诡谲的笑意,“虽然与预想的有些不同,但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

如果有人从云端俯瞰大地,便会看见耶律城的地底忽然开裂,树木拔地而起,附近的河水泛涌起沸腾的气泡,浑浊不已,澎拜的江潮一波一波拍打着草原。

似有一道闪电劈落在大地,一道光柱冲天而起,龙跃于野,龙腾九天!

而在偃甲龙的头颅之内,正是子桑玲双手虚合,她的掌中有一块黑色宝石翻转着,进而操控着偃甲龙的行动。

“终于从这个鬼地方跑出来了!”洛雪感慨道道。

“是啊,真是感谢那一名魔族最后的帝君。”元宵叹了一口气。

时间回到他们刚刚跑到那破裂的洞窟之中,无穷的光芒将他们淹没。

忽然有一位身着冠冕的男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他面容俊朗,可眉宇之间却有股难以掩饰的疲倦,一双漆黑的眸子仿佛看透了世间万事,声音沉稳而低落。

他的身后张开象征着魔族的羽翼。

只听他对着二人轻轻道:“过去了三万年,圣翼族的血裔,你们终于要来开启这座陵墓了么?”

“我是这座陵墓的主人,最后一任帝君,也是一个荒唐的皇帝。”

“在将我们一族的圣石交给你们之前,我想请你们听一个故事,以及提一个请求。”

这个自称为圣翼帝君男人的身后忽然亮起了三对雪白的羽翼,纷飞的羽毛将二人萦绕,在元宵三人的惊讶之中,光阴被阻隔在外,周围的时间突然被回溯到了数万年前。

“这是一个关于我的故事,也是一个关于我族的故事。”

……

……

帝丞说,圣翼族每一任帝君都是天选之人。

我们是神裔之后,诞生与星辰之间,受命于天,来这世间统治一切生灵。

据说,我睁开眼的那一刻,整个星河都发出耀眼的光辉,百仞无枝的建木甚至会开出缤纷的花卉,顺着和煦的季风,洋洋洒洒,飘落整个仙尘大陆。

向整个仙尘大陆的生灵宣告,新帝君的诞生。

仙尘大陆,是我们的先祖来到此界时,最先降临的地方。

顺利成章的,这四个字成为了整个新世界的代称。

统治着原本世界的愚昧生灵。

圣翼一族占据仙尘大陆有着数万年之久的遥远历史,漫长的像是悬于天际的星河,你根本不知道它会映照这个世界多久,除非日月消亡的那一天,否则它会一直延续下去。

圣翼是源自星河的神裔,因为信奉星辰,而得到星辰的庇佑,得以实现王朝的昌盛。

谁都以为圣翼族的王朝会延续下去,与天地共存,日月同辉。

可在那一天之前,谁又能想到王朝崩塌的如此之快。

帝君,是圣翼族的皇帝,是坐拥三山四海的无上至尊,可是世界这么广大,直到死去的那一天,我依旧没有真正踏出宫墙一步。

小的时候,溺于玩乐,一件小巧的玩具便令我不再对别的事物感起兴趣来,可等到明事理了,应该亲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所谓皇权,可笑的根本传不出宫殿。

在我的面前挡着七座巨大的山,他们是王朝的七曜使,那才是真正操纵着帝国的人。

而我之所以能够被立为帝君,只是便于他们掌控权力罢了。

只是一个傀儡,存在的意义,除了每天晚上跟他们指定的女人**以外,再无其他。

“陛下,时辰到了,您现在应该去后庭与妃子们在一起,而不是一个人在这里玩着玩具。内侍弯下身子,恭谨的说道。

我放下天球仪,皱着眉头:“我必须去么?”

“是的,这是帝丞大人的意思。”

“帝丞大人,又是帝丞大人!”我愤怒地将沉重的天球仪砸向内侍的脑袋,他丝毫不闪躲,哪怕头颅被磕出了血,依旧面不改色的恭谨道:“这是帝丞大人的意思。”

“那我呢?”

“究竟谁才是帝君!”

一片肃静,重重帷幕掩盖之下的宫殿中无人应答。

唯有星月静静地注视着一切。

罢了,罢了。

我忍住颤抖的身子,走向后庭宫宇。

推开朱门,一阵温热的水气扑面而来。

烟雾袅袅中,面容精致的女人披着轻纱款款而来。

“陛下。”她施过礼后,任由轻纱从肩头滑落。

人如玉脂,唇红面艳。

将我引入温泉之中,弄唇缠绵,费劲心思讨好我。

可我的内心只觉得无比作呕!

多少年了,日日夜夜重复着这样的生活,迎合那些所谓臣子的送进宫中的女人,不能反抗,不能挣扎,因为,时时刻刻都有成千上百双眼睛盯着自己!

无权,无势,有的,只是作为帝君的头衔,被人觊觎的血统!

我在他们的眼中根本不是君王,而是一头种马!

而我面前的这些女人越是妩媚妖娆,越是挑逗识趣,我只会越反胃,越憎恨!

可我又能做什么呢?

忍无可忍,也不过是推开面前赤裸的女人,转身离去。

可随后,手执兵刃的禁卫会将斧钺交于门前,沉声道:“陛下,按照帝丞大人的要求,你要这里待到月上中天之时。”

纵使愤恨气涌,还是无能为力。

既然是傀儡,就该有傀儡的样子。

我决定屈服了。

可后来,诸星之上的神明又给我开了一个玩笑。

一日,深夜,深宫。

有刺客闯入。

她的目标是我,乔装成宫女而入,我看见她的身后展开了四对羽翼,眼睛却是黑色的,这是仙尘大陆那些卑微生灵精心培养的混血种才有的特征,那是为了抗衡帝国的统治,而诞生的非人之人。

混血怪物,心脏在中间是他们独特的特征。

很不幸他陷入了苦斗中,我身边的护卫论血统力量不会输给这个刺客。

眼见那名刺客就要死去,我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个刺客不能死去!

这是我逃离这座樊笼的希望!

我是整个圣翼人的帝君,我怕的是这些内侍与护卫身后的权势滔天的帝丞,可不是这些监视我的爪牙。

羽化,六翼展开!

混战中,我杀了所有的内侍与护卫,救下了那名刺客。

哪怕她身上溅满了血,背负着刺杀我的使命,可她抬起眸子的那一瞬,我还是感到震撼。

那是一泓清泉,清澈见底,纯粹又美好,除却他的使命,没有半分的杂念。

于是,在我替她除掉一切阻碍后,哪怕她大惑不解我的举动,还是毫不犹豫的抬手,将镌刻死亡意志的符文剑刃刺来。

我挥袖将她的剑崩碎成灰烬,问道:“我知道你们的最终目的,可我只是一个傀儡,就算你杀了我,对于整个帝国来说也没有丝毫影响。”

随后,我说出了令她震惊不已的话。

“可我知道帝国的命门在哪里,我能帮你们毁掉它!回去告诉你们的五位首领,我愿意与他们合作!”

反抗帝国的联盟由五个人发起,他们被称呼为五圣。

帝国绞尽脑汁,想要将五圣翦除诛杀,却从来功亏一篑。

那名刺客依旧犹疑不定,可时间不等人,这一战必然惊动了宫殿之外的守卫,千钧一发之际,我将一颗黑色的宝石交到她的手中。

那颗宝石通体呈现出晶莹的黑色,无论从那一面看出,都是完美的菱形。

那名刺客看到宝石的刹那不再怀疑,转身遁入墨一般的黑夜中。

她的身法是极好的,这也是能在悄然无声中闯进皇宫来的缘故。

我叹了一口气,生生压住自己的颤动,不让后来之人发现什么,只是说道刺客逃遁了而已。

只要我还在深宫之中,做帝丞手中的傀儡,一切就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而我交给刺客的东西,却是后来扭转圣翼族与下等生灵们一战的关键之物——与王朝命运息息相关的八颗圣石之一。

只是那个时候,为了能取信于他们,我别无选择。

只要能令我重获自由,这个深宫,这个国度,就是崩溃殆尽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我从来就不是他们真正的帝君。

只是一个傀儡。

毫无尊严的傀儡。

很快,我收到了来自首领的回话。

那个刺客再次来到皇宫之中,可这一次她是以护卫的身份进来。

寂寥的大殿之上,我一眼认出了她清澈的眼眸。

她也看着我,眼中纯粹无他物。

“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在我们的监视之下,如有异动,我必然杀了你。”那个刺客找着机会说道。

“随便,反正我从小到大,都生活在监视之中。”

虽然是帝国的傀儡,但安排一个贴身侍卫这样的要求,我还是能办到的。

时间忽然过得很快。

回想起来,她行刺的那一天恰是惊蛰。

根据《紫微录·星历》上的记载,所谓惊蛰,乃是“春雷响,万物滋长,启春之时。”

百虫在这一天破卵孵化,那些冬眠的熊、蛇也于这一日出洞,钻土,迎接新的一年。

而对于我,命运的逆转也从这一天开始。

百般无聊的傀儡生涯,似乎有了一丝期待——这来自我对自由的渴望,对外界的无限向往。

天穹上的星辰明明灭灭,不知又有多少族人魂归星海,化为一颗星子,俯瞰这片大地。

尽管帝丞封锁了所有关于下等生灵们大举叛乱的消息,可他还是没有想到,我的身边却有一个人为我不断提供着外界的消息。

虽然我看得出,她只是出于怜悯或者炫耀的情绪,吐露出只言片语,可已经让我对外面的繁华世界勾勒起无限的向往。

秀水、青山、大漠、雪山。

繁华世界,却不只是眼前的金银囚笼,红粉骷髅。

当然,我最是好奇的,还是他们的首领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有如此大的能耐,能够随手在皇宫中安插人手,却不叫人起疑,能一次又一次击溃帝国的军队,不断壮大。

要知道,对于混血种,帝国的政策一向是宁杀勿纵,他们在展翼的瞬间透过眼眸的颜色变会暴露出来,绝对不可能蒙混过去。

可是我眼前的这个女人做到了。

第二次展开四翼,她的眼眸变成了明亮的碧蓝色,不可思议。

我问她:“怎么做到的?”

“秘密。”

我戏谑道:“我们之间还有秘密?”

她眉宇间忽然露出杀气,警告道:“我只是奉命监视你,与你多攀谈几句也是出于情报上的联络,你不要想太多了。”

我苦笑了一声,在帝国守卫森严的皇宫,一个帝王,却被叛乱者的暗桩监视着,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滑稽的。

可这个人很重要,我有必要忍受这一切。

章节目录 章两百四十五 共饮白月光 对于我向往的未来不言而喻,对于我见过的那么多人来说,她也很特别。

眼眸清澈,简简单单,什么想法不是写在眼睛里,就是吐露在脸色上。

她对于我的不屑与鄙夷从来表露无遗,也不向那些权臣,表面上毕恭毕敬,内心肮脏污秽的,令人作呕。

直率的无法厌恶。

“原来王畿之外的世界这样的广阔,南有连绵大山,北有极冰之原,东有浩瀚连波的江海,西有黄沙卷地的大漠。”我感慨道。

“你身为一国之君,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拎起镶嵌珠玉酒杯,淡然道:“一头种马需要知道这些么?”

“幸好你们圣翼人的帝君一代不如一代,也是作孽太多,现世报了。”

“确实。”

我放下杯盏,问了一句:“你很讨厌圣翼人么?可你自己不也是流着一半圣翼人的血?”

她忽然沉默了。

毕竟只是个小姑娘,再有能耐也不过是不经世事的人。

这样的人能给理想卖命,却往往也有些愚蠢的天真。

我虽然不知宫外春秋,但在尔虞我诈的宫闱之中,还是明白了不少事情。

见她不语,我又道:“就算你们真的将圣翼人建立的帝国推翻,你们就赢了么?混乱之中总会诞生新的权力,执掌权力之人总免不了压迫下一级的人,最后的你们建立国度不过是换了一个姓名,世间万物,没有轮回的人,只有轮回的事,值得么?”

看着她涨红了脸,一股欲辩却无从落口的样子,我痛快地饮下了这杯浸满白月光的酒。

没想到,她对此避而不谈,反问我:“那你又为什么放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要,总要着自由?你要知道这世间总是丑陋罪恶的,你向外墙外的世界,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它,在脑海中无限夸大它的美好,回避它的缺陷,如果真有得选,世上之人谁不想安逸的过这一生?”

“你,矫情的让人恶心。”

她说完毫不客气的抢过我面前的酒壶,自斟自酌起来。

我摇了摇头,“你也不怕被有心人看见,惹人怀疑。”

她冷笑道:“谁不知道你是个傀儡木偶,你只要待在这深宫就行,别人还顾全你几分帝君的头衔,礼让几分,我又凭什么管你的喜好。”

这话说得不差,不过太不给我颜面了,我虽然面有愠色,却很快被酒气掩盖,被奚落一番,但那么久了,也习惯了。

我摇了摇酒壶,似乎已经空了,起身,说道:“我再拿一壶来。”

沉甸甸的酒壶被取来,我盘膝而坐,将白浆一般的酒水斟满,忘却了之前的不愉快,两人,月下共饮白月光。

很多时候,听着他说宫墙外惨烈的战争,我不禁想到,圣翼人与他们有可能和睦相处么?

所谓的下等生灵,又真得下等,我生而高贵吗?

下一个瞬间,我被自己的一时的天真逗笑了。

“听见自己的族人伤亡惨重,为什么你还笑得出来?”

我盯着她明亮的眼睛,直到把她看毛了才道:“你说,我们两族有可能休战和平么?”

“没有战争,和睦共处,圣翼人不在歧视与压迫你们仙尘大陆已有的生灵,彼此共治天下,大同之世!你说,会有这样的一天么?”

没想到我随口的一说,她居然陷入了深深地沉思,眼眸迷茫起来,好半响才道:“我不知道……听起来很美好,单若真可以,彼此也不会走到对立的时候了。”

“不可能的。”我叹了一口气,“就像在一方鱼缸中放入两种不同的鱼,它们必然会为了生存,抢夺空间而厮杀起来,哪来的什么和平,我随便说说的,你也别多想,觉得我是在策反你。”

“我明白。”罕见的,她这一次没有顶撞我,只是神思怅然道:“不管哪一族都有好人坏人,我见过最善良的魔族,也见过最歹毒的人。其实很小的时候,我是被魔族养大的。在很多边缘地带,两族之人混居也不是不可能。”

“哦?”

“可那毕竟是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我仔细回想你先前问过的问题,无论谁最后占领王座,都免不了再重演现在的一幕,上层压迫下层,大鱼吞食小鱼。”

“所以即使真的存在着一方可以容纳你我两族共生的鱼缸,那也只是因为鱼缸太大,鱼苗太少,我们还不必为了生存而扯破脸皮。”

“可现实不一样,纵然王朝传承万年,也总有分崩离析的时候,纵然四海连天,也有枯竭殆尽的时候,何况为了生存,我们两族早已势如水火,有你,无我。”

“战争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手段,可是没有别的选择,你是魔族,我代表仙尘大陆已有的生灵,我们之间的仇恨从来只关乎立场,没有正义可言。更何况你们本就是天外而来的侵略者。”

我心中凛然一惊,杯中的酒水洒落在锦袍上,“无关正义,只有立场么?”

我笑了笑,“一直当你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没想到你其实比我想得更透彻。”

她也笑了起来,唇红齿白,眉宇如画,面如拂春风,胜过我见过的所有女子。

“这些,都是五圣说得,他们是大英雄,终将代领我们走向最后的胜利!”

“确实啊……能领带你们反抗神裔的,能不是英雄么?”

后来,直到死的那一天,我仍旧不知道了五位至尊的名字,始终好奇着那斩断了圣翼族与星海的联系,让仙尘大陆重归他本来的五个人。

这一段历史在史书不曾留下只言片语,只有圣翼族的《紫微录·往生书》上记载了简略的结束——

初四,建木断,倾于东北,尘埃四起如巨浪海啸,茫然万里皆为平地。

初五子夜,叛军入王畿。

哀帝崩。

日出之时,五蠹持剑而登台,手握帝首,曰:“魔帝既殁,和平将至,吾等万民,共贺新生。”

此后数万年矣,不闻人间有圣翼二字之说。

这世间哪来的什么理所应当的和平。

征服者与被征服者的怨憎积蓄了万年,只有屠刀与鲜血才能洗涤。

在将自己掌握的圣石交到五圣手中的很长一段时间后,我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当初圣翼人的先祖在星河上漂泊之时,驾驶的是一艘巨型的空中之城,名曰:“星城”。

而驱动星城的能源,则是八颗圣石。

后来发现仙尘大陆,星城永远地停驻在了建木之上,而那八颗圣石也被八位当时血统最强的战士拥有,裂土分疆,分为八国。

而后在长达数万年历史中,圣翼人的王朝分分合合,终于一统到了如今,而那八颗圣石帝君拥有一颗,以帝丞为首的七曜使各自掌控一颗。

虽然根据《紫微录》中所载,圣石蕴含着圣翼最精华的力量,是帝国的命门,如果五圣从中发现了什么,必将给圣翼带来灭顶之灾。

而这一切的发生,却是由我促使的。

当节气由惊蛰变至第二年霜降之时,那个眼眸清澈的少女带着圣石回到了宫殿。

“也许,魔族跟轩辕氏真的能够和平相处。”

“但前提是两族处于一个对等的地位。”

我看着她纯净如水的眼眸,“什么意思?”

“魔族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但却没有,只能依仗着混血种与你们抗衡,五圣从圣石之中发现了可以提升普通人能力的方法,那是能打破血缘桎梏的伟力,但是需要只有你知道的密咒启动它,她才能调动圣石的力量,毕竟这颗圣石由你们皇族世代传承。”

我问了她一句:“如果我连这个都说出去,那是不是我连最后的价值都没了。”

“你愿意再赌一把么?”

“为了两族的未来。”

“相信五圣,也相信我。”少女第一次在我面前做出诚恳的样子。

旁殿之中我沉默了很久,望着星河明月,问道:“你不是很恨圣翼人的么?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她顿了一下:“因为我真的有认真考虑过你说得那些话。”

“我明白了。”

在透露了圣石最后的秘密后,少女冒着雪消失在了我的眼中。

过了一段时间,她不再出现,她的职位由其他人接替,但这些人也是五圣安插的棋子。

他们不知用什么办法提升了血统,隐去了混血种黑色瞳眸的特点,雪白的羽翼,碧蓝或是紫魅的瞳眸,金色的发泽,开始掌控皇宫周围的一切。

他们带回了圣石,向少女一般与我攀谈许多事情,或者说是在套话。

可他们的眼眸浑浊又黯淡,透露出许多杂念,并不是真心的。

我总是怀念那个不知名的刺客姑娘,不带任何扭曲的欲望,只是单纯的想念。她有着我所缺失的一切。

后来,一步一步,局势在失去控制。

透过这些不断安插在皇宫之中的人,我不禁想,那帝国真正的权利中枢“七曜使”的手下又有多少人其实是混血种。

五圣实在太可怕了。

不但整合了人族与妖族,消弭了矛盾,合力为一支军队,还各自拥有强大异能。

在局势尚能控制的时候我没有阻止事态的发展。

我与五圣有一份秘密协议,心中怀有一丝侥幸,这些英雄一般的人物不可能不守信。

只是傀儡木偶挣断了束缚它的丝线,却不知道在丝线崩断的那一刻,木偶也一并失去生命。

从前,我是七曜使手中的安坐皇城,让他们放心掌控局势的傀儡。如今,我是隐藏在暗处的五圣手中渗透帝国的傀儡。

最初的那个少女好久不曾出现了,我被其他调派来的棋子监视着。

这样的感觉让我很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

想了想,那个少女之所以愿意与我对话,也是在套我关于圣翼内部的事宜吧。

饮下白月光这樽美酒时,面前坐着的居然是圣翼一族的帝君,她的身子恐怕会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手筋贲张,恨不得撕碎了我,不过念在大局,不得不一面忍受着这股冲动,一面鄙夷地与我交谈。

暗地里,将他们的人手不断安插进来。

我愈发觉得当初草率地将圣石交给五圣,是个错误。

而帝丞忙着帝国内部的权利斗争,根本不会顾及到这座囚笼大门的钥匙还由不由他掌控。

格局在悄然改变,随后帝国的军队在云泽之湖惨败,从天而降一群打不死的怪物,摧毁了帝国最后的精锐。

那之后,建木崩塌,所有人才意识到属于圣翼族的历史逝去了。

可和平并没有因为五圣的强大而降临。

针对圣翼族的屠杀展开。

从帝国的边陲直到皇都,无论投降还是服从,都不可避免的遭到处决。

帝丞命令七曜使各自带走七颗圣石与部分人手不知去向何方,而我身为帝君自然要与这个国度牢牢的绑在一起。

曾经期盼着要脱身囚笼高飞的金丝雀,决定与整个帝国死在一起。

我本来所期待的一切渴望,自由、和平,乃至期盼在五圣之一的剑圣,用那灭世的剑气割下我的脑袋的时候都不重要了。

终究还是一场没有正义,只关乎立场的战争。

临死之际,我曾问剑圣,关于那个少女的去向。

他想了想,“死了。”

“因何而死?”

“也许是强制提升血统,导致了肉身负担不起,最终崩溃了吧,她是个很与众不同的姑娘,在没有破解圣石的秘密之前,没有什么人能扛得住圣翼血统的反噬,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你在说谎,就像是在哄骗小孩子一般。对将死者,也不愿吐露真言吗?”

我又道:

“最少,告诉我她的名字吧。”

剑圣微微一笑。

“你真的想知道真相?”

我点了点头。

如今的我还有什么是不可以接受的。

剑圣道:“她其实就是隐圣,她没有名字,因无名而不可捉摸,不可查探。”

我瞳眸骤缩,惊呼:“这不可能!”

剑圣道:“隐圣的力量是测算过去未来,她以透支生命为代价,预算出这一战的转折点,那便是从你口中套出圣石的秘密,她成功了,看透了未来数万年的所有景象,但也因此而死,预知未来的代价是惨重的,即便是她也承受不住,肉身崩毁,神魂湮灭。”

我坐在属于自己曾经恢宏殿宇中痴痴笑道:“原来一切都是阴谋啊,你可以动手了。”

剑圣怜悯的看向我。

“至少,她确实说过,心里真的想过圣翼族与我们这些仙尘世界的生灵和平共处的可能。”

“可惜彼此之间的仇怨太深,她愿意,我们也不愿意。”

我似乎有些释然了。

无坚不摧的剑气挥来,一刹那间我仿佛又看见了少女的眼眸。

那个曾经疑问回荡在我的脑海中。

究竟你跟他们所有人一样真的只是一颗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还是说得真话。

“你愿意再赌一把么?”

“为了两族的未来。”

“相信他,也相信我。”

我获得了答案。

圣翼人的帝国终结了,但是圣翼人并没有彻底覆灭,七曜使出发之际,透过茫茫的星海,借助七颗圣石的力量卜过一卦,发誓终将夺回这片土地,最终胜利的还会是圣翼人。

而后七颗圣石分散天南地北。

他们期盼有朝一日,当八颗圣石再度相聚,被斩断的建木便回破除封印会再度拔地而起,直插云霄,与星城相连,重新连接苍茫星海。

而来皇城城破之前,我已经将属于帝君的那颗圣石藏在了墓室的最隐蔽的位置。

虽然我的尸骸最后没能运往墓室之中,可那也不重要了,一旦结界感应到流着圣翼人血脉的后裔到来,它就会启动。

我知道你们是应兆来取那颗圣石的,可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在我的亡灵长达数万年的徘徊中,我仍然不免去怀念那位少女,那个欺骗了我的隐圣。

于是乎,我再次审视那个命题:

“圣翼人与仙尘大陆的生灵真的不能和平么?”

“我决定再任性一回,如果数万年之后的世界里,那装满鱼群的水缸足够大了,两族有了和平的条件,请不要将这颗圣石用于杀戮与征伐。”

“我最终选择了相信那位隐圣,从不后悔。”

“死后,我数万年的执念附在圣石之上,我想践行曾经的想法,希望最后获得这颗圣石的人,能够达成我的心愿。”

章节目录 章两百四十六 三年 那无穷无尽,充斥天地之间的光辉消散掉。

圣翼族末代帝君的叙述到此为止。

下一刻,子桑玲的意识最深处浮现起一段繁复至极的符号,璀璨的黑色宝石浮空而起,来到她的面前。

子桑玲伸出手紧握住宝石。

喃喃道:“这就是那颗圣石吗?”

竟然与被科穆宁娜夺走的那颗一模一样。

这以后,他们眼前那名长着六翼的帝君化为虚影,渐渐淡去,直至消失不见。

再回过神来,三人已经在偃甲巨龙的头颅内。

这是一方能够容纳数人的广阔内室,透过仿佛是巨龙眼眸的窗口,偃甲龙外的一切环境都被呈现在上面。

子桑玲双手虚合,核心两掌之间翻转,黒曜石一般的宝石上衍生出数道仿佛藤蔓一般的光线,导进巨龙的机体内。

随后,龙吟一声,伴随着狂风呼啸,巨龙腾起,摧山裂土,迫开结界,终于腾跃上天。

巨龙沐浴在阳光之下,金色的躯体闪烁熠熠光辉。

从进入耶律城地下的陵墓,到如今走了出来,他们依旧没有能找到谢望之留下的讯息。

又或许,谢望之留给他们的就是关于末代帝君的回忆,以及八颗圣石的重要讯息。

这条呼啸天地的金属巨龙,毫无疑问就是谢望之所造,用以镇守帝君陵墓的强大武器。

耶律城下方。

徐子衿抬头仰望着金属的巨龙,心里喃喃道:“似乎……子桑玲是成功了。”

闪耀着钢铁光辉的偃甲龙穿梭在云端,并未走远,而是悬停在了耶律城的上空,在浩瀚的大草原上投下自己的巨大的阴影。

关糖宝与谢凌轩目睹巨龙的无穷威严,发出惊叹。

尤其是后者,感慨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的偃甲巨兽,似乎与忘忧城里那名青龙镇守是一个档次的偃甲。

“究竟是怎么回事?”

关糖宝迷惑的眨着眼睛。

这一趟下山从一开始她就迷迷糊糊的。

若不是担心元宵的安危,也不会从忘忧城一路跑到莽州大草原来。

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秘密,所有人都知道的样子,只有她自己不清楚。

这时候,另一道光赫然从地底跃出,顺着山岩的贯通天地的裂缝飞了出来。

向着天空中的金属巨龙驶来。

那是科穆宁娜。

本来见巨龙腾天,科穆宁娜还打消了追杀他们的想法。

“罢了,圣石已经到手,这三个人就由他们逃去吧。”

科穆宁娜包裹在烈焰之中,失去了地宫陵寝里的束缚,她的力量暴涨,身侧的火焰愈发蓬勃。

她摊开手掌,那颗晶莹的黑珍珠闪烁着光泽,上面倒映出科穆宁娜扭曲狂热的眼神。

“借助霍安之手找寻到更多的圣石,届时整个圣翼族都要由我统治。”

科穆宁娜野心勃勃。

“那血脉卑微的慕沧浔何德何能成为圣翼族的领袖。”

她眉宇一挑,碧蓝的眼眸流淌着对权利的向往,感觉力量尽在掌握之中。

然而下一刻,变故突生。

“咔擦!”

一条裂纹将黑珍珠一分为二,宝石崩碎,清脆声响犹如平地惊雷一般轰响在科穆宁娜的耳畔。

“圣……圣石?”

科穆宁娜的嘴唇颤抖着,不敢相信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怎么会这样!圣石怎么会碎裂!”

科穆宁娜惊疑万分,忽然之间,她抬起傲慢的头颅,仰望着天际那条金属巨龙似有所悟。

张开的手掌又紧紧攥紧,她额上青筋贲张,掌中裂为两半的黑珍珠传来声声脆响,“这是假的!”

与之同时,她身上不断翻涌的火焰炎陡然一缓,由炽热的红色,逐渐变为蓝紫色。

她激发出霍安所赠法宝的全部力量,意图夺取真正的圣石。

科穆宁娜瞳眸骤缩,她如箭而起,身后两对翅膀张开,腾着火焰朝着巨龙扑去,于是乎天空中腾起了幽蓝色的火焰尾迹。

金属巨龙悬停在云端。

子桑玲与元宵商讨着接下来的事情。

“以师父的个性,若是她知道了你真有魔族的血脉,恐怕会毫不留情的出手。”

“所谓剑圣者,乃是天底下最无情之人。”

元宵悲观的说道。

他不对子桑玲抱以敌对的想法,并不代表袁棠不会。

那个看起来古古怪怪,没有脑袋的剑圣,并不是真的傻傻愣愣。

在面对魔族时,她从来没有半点的犹豫。

“爹曾经跟我说,我娘亲可能来自极北冰原,我想去那里看一下。或许能找到其他关于谢望之的线索,可以确定的是,我娘亲肯定是已经就进入过地宫,不然也不会有打开那面巨墙的钥匙,她一定是在那里接触到了谢望之留下的预言,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洛雪此刻道:“如果玲姐姐还要去极北冰原的话,我们一起去好了。”

忽然,一团炙热的烈焰蔓了上来,澎湃的灵力波动震啸空气发出轰鸣巨响。

科穆宁娜化作一团火焰扑了上来。

身在巨龙头颅中的三人感受到巨龙的躯体在颤动,周便的温度骤然高了起来。

“那个女人又来了。”洛雪诧异道。

不知为何,子桑玲在操纵巨龙离开地宫末代帝君的陵墓之后,就无法再控制它了。

巨龙一动不动,简直成了一个靶子。

“让我来对付她!”元宵打开内室机关,跃了出来,立在巨龙的头颅之上,迎着高空之上凛冽的寒风,半身焦黑的长衫抖动。

他的正前方,一团蓝紫色的火球涨大,猛烈地冲击过来。

火球所经之处,空气扭曲波动,明显地留下一道半透明的长痕,可见火焰温度之高,远非寻常人能够抵挡的。

元宵纵然血厚,之前的战斗已经损伤惨重,看见扑面而来的蓝紫色的异火,不由得皱眉。

他唤出器灵,催动灵力与之轰杀在一起,却被磅礴之力震飞,身子在半空中漂浮。

裹在火中的科穆宁娜注视着元宵,缠绕她身躯的火焰激涌而出,威胁道:“真正的圣石在哪里!不交出来我把你们全都杀光!”

元宵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渍,笑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想要圣石?你也就想想吧,就是丢了也不给你!”

龙吟声起,一条蓝紫色的火龙赫然张开巨口袭来!

然而这时候,一道刀光忽然闪过,将火龙劈为青烟。

身着黑色甲胄的徐子衿缓缓落在了巨龙的身上,拦在了元宵的身前。

“居然是你?一刀将她的招式给破解了,你也太厉害了吧。”元宵啧啧称奇道。

“子桑玲可安然无恙?”

徐子衿一开口就询问道。

显然他更关心这件事情。

“当然安然无恙。”

徐子衿掌中雷电闪烁,似乎以手化刃,手掌化作无穷的威势。

他看向科穆宁娜,“上一次让你跑了,这次你别想再活着从我面前离开。”

科穆宁娜注视着眼前的男人,感到极度不安,但她对圣石势在必得。

“仅凭你?”

科穆宁娜周遭蓝紫色形态的火焰变得狂暴,面对然而徐子衿散发出来的气变得异常强大,全部向徐子衿倾泻而来,似乎要将眼前的校尉焚为焦尸!

“你去保护子桑玲,这个魔族女人交给我就行了。”

徐子衿忽然踏前一步,身影骤然分为八个,围绕着科穆宁娜的一一显现。

他速度之快,风驰电掣,元宵根本无法捕捉其行动。

只觉得眼前的校尉实力深不可测。

若是他知道徐子衿能与关糖宝打出平手,恐怕更会惊讶无比。

无坚不摧的雷电之力在徐子衿掌心间汇聚,化作可怖的力量。

八道身影一起袭杀而来,防不胜防。

科穆宁娜催动蓝紫色的火焰,却被徐子衿的一掌披灭。

身上的蓝紫色烈焰在刹那间化为普通的红焰,自己的力量居然完全无法应对这个校尉。

“什么!”

科穆宁娜骇然。

企图逃跑,却见不远处一辆飞舟急速靠近。

飞舟的甲板上是关糖宝与谢凌轩。

以关糖宝的实力却无法长久的滞空,更不能向徐子衿一样跃上金属巨龙的头顶,只能乘坐飞舟而来。

科穆宁娜没有与关糖宝交手过,下意识的就往飞舟冲去,她的羽翼扑闪。

然而关糖宝一见魔族女人靠近,下意识的就皱了皱眉头。

身上纹刻的符文赫然一闪,手臂化为多管玄雷火铳,激射出道道紫色的雷电,迫使科穆宁娜停下飞行。

同一时刻,徐子衿再度跃起,掌心缭绕烈火与雷电,赫然一下劈中了科穆宁娜的左肩,硬生生卡在她的胸前的骨骼上。

在徐子衿的攻击之下,科穆宁娜赫然失去了意识,由高空向着大地坠落。

科穆宁娜肩膀处涌动出鲜血,她启动张开羽翼逃离,徐子衿却跟着跳了下来,两人同时悬空。

死亡的威胁气息在弥漫。

科穆宁娜觉得自己前来争夺圣石完全就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她忽然从头到尾的想了一遍整件事情,双眸瞪直,不由的勃然大怒:“可恶的霍安,你一定是故意的!”

以霍安的能力,怎么可能不知道此举毫无成功的可能。

偏偏自己还误以为能火中取栗!

只见科穆宁娜眼眸里的闪电越来越近。

刀光一闪。

她的血肉崩碎成两块。

被徐子衿彻底斩杀。

血水在半空中挥洒,化作美丽的红色雾气。

……

……

同一时刻,辽州边城。

霍安注视远处的太阳下坠,夕阳洒落大地,橘红色光辉像是火焰一样灿烂。

他掐指一算,微微笑道:“科穆宁娜那个蠢货已死,不论她是不是慕沧浔的人,绝对不会是我的人,从末代帝君陵墓的发现的那颗圣石必须由子桑玲获得,否则预言就无法推进到下一部。”

此刻,霍安的面前汇聚着一个个身披重甲的人。

他们并不魁梧高大,眼眸中却有独特的气势,灵力充沛显然都是修士。

他们齐聚霍安的府邸之内,丝毫不在乎被天上掠过的光辉觉察到,因为府邸中的阵法足够屏蔽那些名为玩家者的查探。

“公子!”

为首一人向霍安躬身道,他的右手按在胸口。

“等下你们就去接管耶律城地宫的陵墓,谢望之留下的结界已经破除,圣石虽然被他们拿走了,但剩下那些庞大的财富以及圣翼族留下其他力量可以为我们所用。”

为首之人称是。

霍安悠悠道:“大概几百年前,前代隐圣谢望之借助我族的力量修筑起了耶律城,同时传授我族的祖先预知之术,但是那力量太过奇妙,并未什么人都可以掌握的,到了我这一代,偏偏由我尽数掌握。”

“我尝试推演过去与未来,竟然意外参破了谢望之大胆的布局,可惜啊,他的一切努力都将成就我族的辉煌。”

霍安有些依依不舍的看向自己的府邸,“这里烧掉怪可惜的,布局多年才积攒了那么多的人脉与关系,现在不但要烧掉还得全部毁灭,否则霍安这个称谓就不会死去,就会被有心者查出来。”

“我必须恢复真正的身份了。”

霍安挥了挥手,他们一行人立刻半跪下。

一道空间之门赫然出现。

澎湃的灵力勾动起空气,气旋吹过众人的鬓发,向着空间之门汇聚。

霍安虽然一直对科穆宁娜说自己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但他却掌握着开辟空间的力量。

真是借助这个力量,他才能帮助科穆宁娜遁入结界出现了漏洞的地宫之中,骗她进入局中。

“就是可惜了那件能操纵火焰的法宝了。”

霍安缓缓步入空间之门里,身影迅速的消失不见。

随之后,那些修士纷纷唤出火焰,将府邸点燃,焚烧残留的一切痕迹,当整个霍府都笼罩在烈焰之中,没有任何东西幸免之际,他们也遁入空间之门,追随着霍安而去。

遥远的东海。

东海之墟的更东方,仿佛是雾气缭绕的巍巍仙山。

慕沧浔赫然看到象征着科穆宁娜的生命力的水晶球破裂,不由得皱眉一下。

虽然科穆宁娜属于表面臣服他的统治,背地里却怀有异心的那一批,接他人之手除掉也好,但一联想到此事和霍安有关,他就不禁感叹。

“这个掌握预言之力的男人,随随便便就弄死了一位第六境的圣翼族战士,真是比看起来还要可怕一些。”

“还有三年。”

慕沧浔在浩大的宫殿中静静等待。

“不论是霍安的说法,还是祖先留下的石碑,都昭示着剩下的圣石将会在三年后全部出现,届时谁掌握了它们,谁就能主宰整个仙尘大陆。”

他期盼着那一刻。

章节目录 章两百四十七 另一位皇子 大海的东方,比东海之墟更为东边的大海,存在这一片星罗棋布的岛屿。

浓郁的雾气从岛屿之中流淌而出,将岛屿的四周笼罩起来。

如此一来,岛上的青山就像是缥缈若幻的仙山一般,若隐若现。

只是这些雾气不但能阻隔视线,还对修士而言有着剧烈的毒性,一旦吸入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阻塞经脉,使得灵力无法运转。

并且岛屿四周的洋流运动迅猛,时常有怪风呼啸,难以靠近。

数万年前由被五圣领导的人、妖两族联军所打败的圣翼族就迁徙于此处,在这一座座远离大陆的零散岛屿之中重新建立起势力。

那之后,圣翼族不断尝试夺回仙尘大陆,却都无功而返

最为接近成功的一次是三千年前,圣翼族的大军成功覆灭了周王朝的国都,将战线推进到忘忧城下。

但最后还是功败垂成。

因为两种强大力量的阻挠。

其一是使出那灭世之力的剑圣,以极为震惊世人的代价击退圣翼族的大军,使得战线无法寸进。

其二是崛起的炎明太祖,以圣天子斩龙剑之威彻底将圣翼族赶回了茫茫大海,建立了国祚延绵数千年的炎明王朝。

如今,圣翼族再出雄主,名为慕沧浔的人企图卷土重来,让圣翼族重归荣耀之地。

只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必须蛰伏再蛰伏。

就在元宵从末代帝君的陵墓的那道那颗圣石数月之前。

仙尘大陆的楚州。

慕沧浔以文士的打扮行走于炎明皇朝所在地域之内。

他的气息内敛,若不知其身份,普通瞧去,只是个有些修行的修士的罢了。

一处郊外的茶肆之中,慕沧浔正在饮茶看戏。

所谓的戏是指一群玩家正在互相群殴。

游戏公测以来,玩家已经渗透进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了,并且时不时就在一起大家互殴。

理由也是多种多样,花样迭出。

比如豆腐脑的鲜甜之争。

某张图片里的衣服是黑金色还是蓝白色。

猫可爱还是狗可爱。

狮子强还是老虎强。

甚至是闲着没事干,完全为了消磨时间,也可以在世界频道上吼一嗓子,然后一帮人殴打起来。

反正也不会真的死亡。

大家从复活点爬起来又是一条好汉,虽然是半血半蓝的那种。

总之因为什么理由斗殴打群架不重要,反正玩家们自己也不在乎,有架打就行了。

就或许就是PVP让人爱不释手的地方。

而慕沧浔着品着茶围观两个帮派的玩家帮战。

玩家们都有自己的门派,对立的两个帮派甚至还有不少同门,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打起来。

只见灵力波动震荡,五颜六色的光辉乱飙,岩石被炸碎,现场一片混乱。

直到有一方被杀得起不来,暗戳戳的下线,帮战才结束。

混乱平息,玩家们又开始去其他地方搞事了。

“异人。”慕沧浔喃喃道。

这时候,另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坐在了慕沧浔的同一张桌子旁。

“慕先生怎么有雅兴围观异人之间的打闹?”

说话的声音是宁琳,来自东林剑派的她如今已经是第五境的修士了,即将迈入第六境。

“你不觉得异人不死之力很奇妙吗?”

慕沧浔道。

“确实很奇妙,但这种力量是无法复制的,实际上对于异人的研究各大宗门,甚至炎明皇朝的朝廷都已经开始,但始终无法获悉这些人不死的真正原因。”

宁琳眼眸微垂,显得很是淑静,注视着慕沧浔的脸庞恭谨而谨慎的说。

“一支不死的军队,谁能掌控他们就能掌控一股可怕的力量。”

慕沧浔有些羡慕的说。

但很可惜,根据已有的资料看,除了剑圣的五弟子元宵能对异人传达有效的指令意外,其他人的话语,异人根本不会在乎,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们始终追逐着名为经验值,装备,任务的奇怪东西。

而且思维太过跳跃了。

好不容易弄懂他们在说什么,隔了一段时间,异人之间又开始说起了新的,令人费解的话语。

现在又开始嚷嚷:“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

他们一直在哼哼这个词,到底有什么独特的所指吗?

难道只是随口一说。

异人就好像研究不透一般,令慕沧浔很是不安。

不理解就意味着无法沟通,无法沟通就不能为他所用。

宁琳好像瞧出了慕沧浔的忧虑,试探似的询问。

慕沧浔问了她一个问题。

“以你的实力能对付几个异人?”

宁琳沉思了一会儿。

“百人左右。”

慕沧浔又道:“能压制多久?“

“数个时辰吧。异人不会死亡,不论冲锋之下,很难抵抗。”

宁琳回答。

慕沧浔此刻说道:“其实对付异人未必需要用战斗的方式,一些封印类型的术法更好用一些。”

慕沧浔显然对异人的行为方式有着足够的了解,知道消灭不了改用方法困住他们。

宁琳道:“以现在整个仙尘大陆的异人数量,需要多大的阵法以及灵力才能将他们困住啊,并且这些异人又不是没有修为,普遍都在第四境,第五境的也不少。”

“只要有了应对的办法,其他就好办了。”慕沧浔站起来身来,对宁琳道:“你尽快突破到第六境,整合剑宗一些小宗派。”

宁琳颔首称是。

在慕沧浔的幕后帮助之下,这些年东林剑派逐渐发展壮大,在剑宗也有了不少的地位。

虽然比不上纯阳宫、万剑阁这些大的宗门,实力也是不可小觑了。

并且宁琳开始拉拢其他小的剑宗门派,彼此缔结盟约,隐隐有坐大的态势。

对此,东林剑派上下无不对慕沧浔感激至极。

宁琳也不由得想慕沧浔究竟是何方神圣,但他从来不答,宁琳也就不再询问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慕沧浔又随意的说了一句:“你可知道当今的天子朱照其实还有一个兄弟?”

宁琳微微惊呀了一番,摇头表示不知。

“那我们现在就去拜会于他。”

说着慕沧浔与宁琳向着不远处的青山走去。

二人步行于山路之上,横跨辽阔的森林,周遭的景象忽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空气里传来诡谲的变化,他们似乎步如一处洞天秘境之中。

刚刚还是朗朗白昼,现在太阳却要落山了一般,天地一片昏暗。

宁琳眼前所见不再是蓝天绿茵,森林也变成了四野苍茫的草原,同时还有飞沙走石,狂风怒吼的戈壁荒漠出现在眼前。

“慕先生?这是?”

宁琳不解的问。

“都是幻觉,不要理会,跟着我走就是了。”慕沧浔说。

宁琳跟随着慕沧浔继续行走,眼前的沙漠与草原的分界线十分生硬——前一步还是苍翠饱满,富含生机的绿草,后一步即刻寸草不生。

前方沙尘之中,天色昏暗,红日摇摇欲坠,一派末日景象。

“按照炎明皇朝的惯例,只有能举起圣天子斩龙剑的人,才能成为未来的皇帝,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两个人都能举起圣天子斩龙剑该怎么办?”慕沧浔抛出这个问题。

“这一点,我还真没有想过。”

宁琳低头回答。

“那究竟由谁成为下一任的皇帝,则要看很多东西了,比如说皇帝对皇子的偏爱,皇子的生母势力等等。”

慕沧浔悠悠道。

他们进入这虚幻的沙漠中,不远处草原的边缘上,竟然还逡巡着数量惊人的马儿。

略微估计,约在五六百匹上下。

它们鬃毛光洁,四肢有力,马鞍上还别着箭壶,一看就知道是经专人饲养的战马,可这么多战马徘徊在幻境里,是因为什么?

慕沧浔继续道:“我们现在要去拜见的那个人,就与朱照一样,也曾经举起过圣天子斩龙剑,奈何因为种种缘故,继承帝位的并不是他。”

幻境里的风沙越来越大,他们遁入其中。

幻境之中风沙呼啸,两人行进为风力所阻,有些迟缓,但好在两人皆不是等闲之辈,跋涉一段路程后,终于发现遗迹一般的建筑群耸立眼前。

风化严重的房屋、楼台遍布各处,从这些断壁残垣中,不难看出琼楼玉宇的轮廓。

大风卷起埋在地上的黄沙,露出半截骷髅骨,有沙蝎和沙蛇从骷髅空洞的眼眶里钻出。

他们沿着一条相对宽阔的道路前行,忽见前方出现几个人影,只听有人喝问道:“站住!何人胆敢擅闯此禁地!”

忽然涌出十数个精甲打扮的炎明军士,将慕沧浔与宁琳团团围住。

宁琳眉心处激射出一道流光,化作一柄气势逼人的链刃,她拦在慕沧浔的面前,虽然知道这些军士不是慕沧浔的对手,但有些样子还是得摆摆。

“这些也是幻像罢了。”

慕沧浔挥了挥袍袖,眼前的军士化作风沙散去。

宁琳显然一愣,没有觉察出来。

“刚才说到哪里了,或对了,那位皇子没有继任天子的位置,那他去了哪里呢?”慕沧浔道。

宁琳明白了过来,“他在这里。”

“不错,那位皇子自己削去了皇族的身份,在朱照登基之后隐居于此,潜心修炼。”

慕沧浔道:“这件事很少人知道,即便知道也不会刻意提及,整个炎明皇朝都在淡化那个皇子的存在。”

忽听大地震颤起来,仿佛有千军万马疾驰而来,只见前方约有一队人冲了出来。

这队人看见二人虽然一愣,却没有管二人,而是直直向他们来的地方冲去,模样狼狈,似是后面有什么恶鬼猛兽在追赶。

宁琳不解眼前的幻象。

看起来像是播放着一段往事。

不久,又有一队人从远处跑了出来,只听隐约有人呼喊道:“皇……皇子殿下变成了一个怪物,他现在正在吃人了!”

“那该如何是好!”

“不管了!想活命的就赶紧跑啊!”

越往前面深入,便有越多的人跑了过去,脸色惊恐无比。

宁琳任凭他们从自己的身上走过,看着他们穿透而过自己的身躯,跑向远方,然后化作一缕沙尘消失不见。

宁琳道:“现在发生的一切,是不是跟那个皇子有些关联?”

慕沧浔点了点头。

“那位皇子是人妖混血,生母是妖族,并且性情在月圆之际很是暴虐,会现出原形攻击生人,这也是他哪怕能举起圣天子斩龙剑,却依旧无法继承皇位的缘故之一。”

此刻,天地彻底黑暗了起来,所有的光明都被沙尘所遮蔽,吞噬。

伸手而不见五指,耳畔除了飒飒而过的风声,竟是一片死寂。

然而下一刻,风沙笼罩的幻境又发生了变化。

宁琳的面前,明亮的冰月高升,所照之处,楼宇玉宇重新矗立起来。

大街之上,人声鼎沸,显然正是京城的模样,而幻境的尽头气度恢宏的庞大宫殿燃点无数灯烛,大明宫赫然显现在宁琳的面前,将整个城市照亮!

“殿下,若你不能控制自己的能力,不但会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甚至还有杀身之祸!”

“殿下,你能做到的,学会控制你血脉里的杀戮意识!”

“明明你比朱照更加聪颖,更加适合继承皇位,可这血脉却像诅咒一样阴魂不散。”

奇异的声音如潮水一般涌到宁琳的耳边,就像她真得身处许多年前的皇朝一般,目睹到了发生在那位皇子身上的事情。

徐子衿尝试去触碰这些活着的“人”,却发现自己与他们相互穿透,只好叹道:“果然,这些全是幻象。”

突然,浩瀚的星空绽放出无边无际的光潮,点点繁星映耀全城,城中每一个宫女内侍都不禁驻足看着这诡异的天象。

忽听有人声嘶力竭地吼道:“殿下彻底失控了!”

吼!

震耳欲聋的恐怖嘶吼声!

苍穹之上,一个恐怖的人影跃上高空,他身上的华贵的衣裳撕裂开,肌肉鼓胀虬结,獠牙狰狞。

“猜猜这位皇子另一半血脉是哪种妖族的?”

慕沧浔道。

“看不出来,但月圆之夜会变得残暴,难道是啸月狼族?”

宁琳道。

慕沧浔摇了摇头,并不是。

章节目录 章两百四十八 实验体五号 “这位皇子的另一半血缘来自古龙族。”

慕沧浔缓缓说出真相。

“古龙族?”宁琳喃喃道,“为什么古龙族的血脉会见月而疯癫发狂。”

古龙族是妖族曾经最为强盛的一支。

但由于血脉霸道强横,难以诞下子嗣,逐渐衰落凋零。

如今在妖族已经少有真正意义上的古龙族,多是具有古龙族血脉的演化族裔。

诸如鳄族,蛟龙族。

龙属繁衍众多生存空间广袤,从宏观上看依旧还是最强大的妖裔。

慕沧浔解释道:“若只是有古龙族血脉倒没什么大问题,然而炎黄皇朝的血脉也是极为特殊,霸道无匹,非阴阳相济互补,两者结合起来,就有大问题了。”

宁琳点了点头。

炎明皇朝血脉据说源自那条祸世魔龙。

昔日太祖以圣剑斩魔龙,沐浴龙血,获得不世之力量的同时,后代子孙也获得了一个诅咒,致使寿命不过数百。

以修行者的角度去看,数百寿命乃是十足的短命。

宁琳道:“纵然有悠久的寿数,却无力量加持己身,也终究是白活一场。”

这个来自东林剑派的女人对力量的渴望从不遮掩。

为了获得力量她可以牺牲许多东西。

人生终有尽时,尤其是在飞升一途不可行,真正的长生一说杳无可能的情况下,宁琳自然希望让自己活得更有价值。

而对一个剑修而言,最大价值莫过于成为绝世无敌的修士。

宁琳的这些心思是藏不住的,慕沧浔见到的她的第一眼,就已经看得极为透彻清晰。

周遭的幻境逐渐消失,那浓郁烟雾陡然散去,阳光洒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地板上,露出一处宽敞而雅致的庭院。

身着蓝色长袍的男子正坐在躺椅上,石桌旁一杯清茶悠扬,膝盖上卧着一团橘色的毛茸茸。

竟是一只橘猫,真慵懒的酣睡着。

院落中的醒竹一端蓄满了水,以极富有节奏的韵律摇动,发出清脆响动。

“慕先生居然有雅兴来看望我这个废皇子。”男子悠哉笑道。

他的容貌与朱照有几分酷似,棱角分明,十分有气质,却是长着异瞳。

一只眼眸是深蓝色,另一只眼眸时金黄色。

“朱焰兄此言差矣,虽然你自废身份,但身上还流淌皇族的血脉,这是改变不了的。”慕沧浔道,两人显得极为熟络。

“皇族血脉有什么好的,短命又麻烦,哪怕离开了京城,怕自己误伤百姓还得把囚禁在这困龙山中。”

朱焰轻抚着橘猫柔顺的皮毛,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天赐龙血,其力非凡,这份力量多少人盼都盼不来。”慕沧浔走上前,坐在石墩上。

“这身血脉谁愿意要,谁拿去好了,我反正是不喜欢,另可做个普通人。”朱焰看向慕沧浔身旁的女子,眉宇一凛,“慕先生今日带来的人,莫非就是最近名声大噪的女剑修宁琳?”

宁琳上前躬身作揖。

道:“正是。”

朱焰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剑修,赞许道:“根骨奇佳,实乃剑道大才,虽然不及先天剑胚那般惊才绝艳,也足够了。”

他细长而白皙的指尖轻揉橘猫,膝间那团毛茸茸眯起眼睛,显得很是享受。

“慕先生,宁琳姑娘就是你为那件大事物色的人选吗?”

朱焰问道。

慕沧浔颔首。

宁琳并不知晓他们二人口中的大事是什么,却也知道自己无需多问。

慕沧浔此刻道:“宁琳,你以后就跟着朱焰,听他调遣,我会消失一段时间。”

宁琳领命。

又交待了一些小的事项,慕沧浔忽然看向澄澈如洗的天空,“以霍安的当初的预测,那一日不远了。”

朱焰打趣道:“慕先生相信那人说得一切?只有他能预测未来,然而谁又知道他说得话,真是他看到的未来,昔日无常城,他不就耍了个心思害得慕先生损失了两员大将,此人终究不可轻信。”

“反正我与他皆是彼此利用罢了。”

朱焰赫然一笑,“慕先生与我不也是互相利用。”

慕沧浔闻言,也不恼怒,淡淡一笑,“确实如此。”

宁琳站在一侧不敢多言,听闻两人对答,只是暗自感叹他们的关系。

数月之后。

子桑玲获得圣石的那一刻。

困龙山上,宁琳微微睁开眸子,黑色的瞳眸之间流淌出一丝奇异的光辉,瞳仁鲜红如血,她微微攥紧了双手,感叹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宁琳,感觉如何?”

伴随着一阵清朗的声音,怀中抱着橘猫的朱焰走了过来。

“殿下,磨合数月,我应该已经适应了古龙血脉的力量。”宁琳道。

如今她太阳穴鼓胀,螓首明亮,精气神较之数月之前大不相同。

“那就好,这古龙血脉蛮横无比,远非常人可以承受的,但若是掌握了,对修行大有裨益,只需再潜心修行,很快就会跻身第六境。”

朱焰道。

宁琳作揖称谢:“殿下之恩,无以为报。”

在朱焰身旁的这些时日,朱焰以秘法将身上的古龙血脉缓缓渡入宁琳体魄之内,虽然此举有重大弊端,然而收益也是很明显的,那就是实力的迅速提升。

朱焰笑道,“也不需要你报什么恩,你是慕先生选中的人,我自当照顾,走吧,咱们该启程了。”

宁琳微微一怔,不解道:“殿下,我们去哪里?”

“莽州大草原,去找一个叫霍安的人。”

“不对。”朱焰忽然笑了笑,掌心轻抚着橘猫的背脊,“他现在应该叫耶律思慕了。”

……

……

辽州,边城。

一座豪华的府邸忽然燃起熊熊大火,火势之大,很快就使得整座宅院燃烧吞噬,整条相连的街巷也不能幸免。

人们奔走疾呼,提桶取水救火解厄。

只是这火怪异之极。

遇水不灭,反倒势头更盛,不一会儿就呈现出滔天之势,烈火冲天,滚滚黑烟腾空而起,将屋舍化作焦木,将绿树焚为碳灰。

烈火所到之处,顷刻间化作焦热地狱。

目睹了这一切的百姓们都说大火从霍家的祖屋燃烧起来,很快就波及开。

但这一整条街都是霍家的地产,虽然火势恐怖,却也只是烧得霍家人。

霍家是辽州有名的豪商,如今霍家的大老板自然是那名为霍安的年轻公子。

只是不知道在这场离奇的火灾之下,霍安是否平安无恙,还是已经罹难去世。

距离边城的一座深山之中,空气泛起涟漪似的灵力波动,一道空间之门开启,霍安从中跃出,身后跟随着一个个健壮魁梧的侍从。

他看向远处腾起的黑烟,喃喃道:“从此之后霍安这个名字就该销声匿迹了。”

霍安以手抚过脸颊,神情气质赫然一变,由一个温柔而软弱的羔羊变成一头凶狠狰狞的豺狼,眼眸中凝聚着若有实质的杀气。

“自今日起,我将恢复起奚人之主的姓氏耶律,以思慕为名征伐莽州草原的诸部落,将其统合成一支强大而精锐的力量。”他撕下了一直以来的伪装,翻身坐上青鬃骏马。

耶律思慕的身后是半膝而跪,誓死效忠的一众侍从。

奚人依附炎明皇朝从来就不是心甘情愿,只不过由于奚人的王朝衰落,遭到其他草原的蛮族追杀不得已行事罢了。

虽然表面上奚人皇室早已因为各种意外死去,血脉断绝,但却有一支化用霍氏在辽州站稳了脚跟。

如今耶律思慕也只是恢复了他本来的面目而已。

按照他的对未来的预测,炎明皇朝的统治不可长久,在圣翼族再次侵袭之下将会分崩离析。

然而圣翼族也无法成为仙尘大陆新的主人,那将是一个有趣而充满未知的未来,为了在即将到来的天地大变之中找寻自己的位置,耶律思慕要开始行动了。

“谢望之啊谢望之,感谢你传授的预知之术,若非如此我族哪有这翻身的机会,区区一个辽州豪商远非我的抱负。圣翼族以为他们可以君临天下,炎明王朝自诩千秋万代,终将只会成为我奚人的垫脚石罢了。”

纵然名为异人的不死者有可能是变数,但在命运的洪流裹挟之下,这点微小的变数不足以改变全局。

子桑玲的获得圣石乃是早已预知的事情,不过是由她暂时帮我收集圣石罢了。

耶律思慕谋略看得很远。

“我又看到了一些景象,不久之后那舍弃皇族身份的皇子即将前来,并且带着一个女剑修。”

奇妙的画面在耶律思慕的眼前浮现。

“这个皇子也不是个简单的货色啊。”

……

……

耶律城。

徐子衿凌空一斩将科穆宁娜撕裂成两半。

他自高空坠落,却身姿轻盈的落在地面,未施展任何减缓冲击的术法,修为之强,体魄坚韧可见一斑。

飞舟靠近金属巨龙,关糖宝登上巨龙的背脊,她见到元宵,天真而茫然的询问:“小师弟,怎么回事啊?怎么忽然跑出来一个魔族的人。”

来龙去脉说来复杂,元宵一时也解释不清,只能说道:“师姐你信我吗?”

“当然信啊。”关糖宝萌萌的点着头。

“那就让我来处理吧,到时候我会回忘忧城解释清楚。”元宵轻声的说。

关糖宝听出一丝言外之意,“小师弟你又要跑哪里去?”

“极北冰原。”他说。

那是最后已知可能有谢望之线索的地方。

“嗷,要我跟着一起去吗?”关糖宝还是很担心元宵以及洛雪的安危。

虽然从通天之器上看见的画面,应该已经应验在科穆宁娜身上,但此趟莽州大草原一行,还是危机四伏,谁也不知道何处还存在着危险。

“好。”

元宵道。

金属巨龙的操纵室里,子桑玲单纯以圣石的力量还无法完全操纵巨龙,正在疑惑间,赫然想到了什么,又拿出了偃甲猫的核心,两颗宝石一起悬浮于双掌之间翻转,泛着柔和而耀眼的光辉。

吼——!

龙吟震耳欲聋,偃甲巨龙身躯颤动,蜿蜒向下飞去,山脉一般庞大的身躯停靠在地面上。

子桑玲从偃甲室中走出来,迎向了徐子衿。

“谢望之留下了什么讯息?”

徐子衿开口询问道。

子桑玲并未回答,反倒再次询问,“那你究竟又是谁呢?不仅知道圣翼族的这个名称,也知道谢望之。你跟我一路前来耶律城就没有特殊的目的吗?”

徐子衿被子桑铃质疑了目的,也不愠怒,反而微微一笑道:“我的目的,就是保护你啊。”

眼下的几人里,只有徐子衿来历最不清晰明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尤其是元宵与关糖宝。

前者是因为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很奇妙的感觉,关糖宝这是因为与他交战,意外的发现对方可能也是偃甲人。

若不能自圆其身份,徐子衿恐怕很难再与子桑玲同行,

他微微一笑,“好吧,看来也瞒不下去了。”

徐子衿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耳侧,缓缓揭下一半皮肤,整个脸颊右侧裸露出精密的偃甲构造来。

“你是……偃甲人?”

子桑玲瞳眸里露出震惊的神色。

“不错。”

徐子衿也不再掩饰。

他缓缓道:“我是由谢望之制作的偃甲人,

“谢望之!”

提及这个名字,最为兴奋的就是同行而来的谢凌轩,他痴痴的看向徐子衿,若非其人自己揭露身份,丝毫没有觉擦出对方是偃甲所构造而成。

“难道你就是谢望之当初建造的天枢!”

谢凌轩激动的说道。

天枢乃是谢望之制造的一具拥有灵识的偃甲人,只是外观简陋,并未具备人的样貌,是以很容易看出区别来。

徐子衿摇了摇头。

“准确来说,我的名字叫实验体五号。”

他说起自己的来历,言简意赅。

“我是由谢望之建造的偃甲人不假,从出生开始,就有一个意识向我下达指令,那个指令便是不惜一切的保护你,子桑玲。”

徐子衿那张人与偃甲各占据一半的脸庞注视着子桑玲,徐徐说道。

“你的名字,容貌,乃至何年岁在何方我都知晓的清清楚楚,同样的,我也知道关于璇玑与你父亲的一切,这些与你相关的资料都铭刻于我的脑海之中。所以我才会化名徐子衿进入讲武院。”

章节目录 章两百四十九 偃师与偃甲 “实验体……五号。”子桑玲喃喃念道。

她看向徐子衿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惊讶于意想不到。

“你是为了保护我而存在的偃甲人?”子桑玲想不到谢望之这样做的缘故,就因为她是璇玑的女儿?还是有更深刻的考量。

“准备来说,是谢望之在我脑海中植入了这样的命令。”徐子衿一五一十道。

他转过头对谢凌轩道:“天枢是谢望之制作的实验体一号,但在我脑海里的资料显示早就报废了。”

谢凌轩身为偃师神情最是激动。

一直视为偶像苦苦追寻的人物虽然不在了,但他的作品就摆在自己面前,怎么不会心神激荡。

那样精密的构造与设计,纵然只是看了半边脸颊,谢凌轩也知道必是出自谢望之之手,绝对不可能存在冒名顶替。

元宵道:“既然有实验体五号,那岂不是还有三号四号?”

他不由得瞧了瞧身旁的关糖宝。

馋嘴的关糖宝微微一怔,显然还没搞懂到底发生了是,又是实验体又是五号的,一脸的懵懂。

“怎么了小师弟,你一直看着我。”

“没什么。”

关糖宝尚且不知道她的来历,结合她也是偃甲人的构造,说不准就是谢望之制造的实验体三、四号的其中之一。

徐子衿摇着头,“我不知道三号四号在哪里,但肯定也是存在的。”

所有的信息都形成了一个闭环,最终指向谢望之这个人物。

数百年前惊艳尘世的偃师,也是那一代的隐圣,或许早已经不在人间,却留下了一个个谜团,让后人去追寻。

尤其是在了解到关于圣翼族的秘辛,关于八颗圣石的事情之后。

元宵知道他必须继续追查下去了。

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弄清楚圣翼族一直以来的谋划。

徐子衿自揭身份,戏耍掉了自己的嫌疑。

“咱们去极北冰原吧。”元宵道,“谢望之曾经在那里待过。”

璇玑就是从极北冰原走出来的,那里有一座埋葬在冰雪中的机关处,或许会留下什么。

金属巨龙腾空而起,在莽州大草原上留下一道漆黑的影子,关糖宝的飞舟紧随其后,他们向着极北冰原驶去。

就在他们一行人离开耶律城遗址一天之后,一直浩浩荡荡的骑兵队伍从远处驶来。

为首之人骑乘健硕的骏马,气宇轩昂。

正是耶律思慕。

他来到耶律城,眼前除了断壁残垣,地面上也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末代帝君的陵墓由于圣石的消失,结界禁制解除,已经直接躺露出来。

耶律思慕来到缝隙口,命令侍从沿着缝隙进入末代帝君的陵墓里搬运剩下的宝物,这将会是一笔很丰厚的宝藏。

有了这些东西,耶律思慕才能支持起他的雄心壮志。

否则光凭他在辽州积攒的财富,要想整个莽州草原上的蛮族部落还是有些难以支撑的。

莽州草原的格局即将发生巨大的变化。

……

……

极北冰原。

冰雪弥漫,寒风呼啸刺骨。

金属巨龙在天空中飞舞,驶入了那冰原之中骤然感觉到气温速降。

好在这条金属巨龙是由谢望之所制造,能耐寒风,更有类似飞舟的舱室结构,用以休息安寝,制作极为精巧,也不至于被冰雪覆身就无法运转,仍旧顶着弥人眼帘的狂风暴雪,向着冰原的深处探索着。

“据说冰原之中有雪怪,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飞舟紧随在金属巨龙之后的,舟舱之中谢凌轩道。

这句话不是对关糖宝说得,而是对金属巨龙上的众人。

谢凌轩以自己改造的传讯石联络彼此,实现了即时传讯的功效。

“雪怪?”

元宵的声音从传讯石中传了出来。

“嗯,当初我为了探寻谢望之的踪迹,也考虑过他是否在极北冰原之中,为了翻阅了不少古籍,发现有一本书记载了极北冰原上有雪怪的传说。”

谢凌轩缓缓道:

“那是一种以雪为食物的怪物,身躯狰狞恐怖,就像是野兽一般。”

“以雪为食,以风为饮。极其怪谲。”

元宵的声音从传讯石中透出。

“若真有这种怪物,说不定也和谢望之有关,极北冰原这般大,也不知该从哪里找起,不如就好好留意一下,是否有这些个雪怪吧。”

结束了与谢凌轩的对话,元宵放下传讯石,目光扫过偃甲室内。

子桑玲还在驾驶着金属巨龙,操控着偃甲在风雪中穿行。

而洛雪则在好好盘坐修行。

经过了末代帝君陵墓一事,洛雪深知自己修为浅薄,拖了大家的后腿,所以此刻更加勤奋的修炼起来。

“洛雪,修行一事重在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慢慢来,太过急躁可能会有反效果。”

元宵见洛雪紧闭双眸,额头滚落硕大的汗珠,知道她有些性急了,出言劝诫道。

洛雪点点头。

看着自己的正牌徒弟这么上进,元宵忽然很感慨。

他把洛雪带回忘忧城的时候,洛雪也就不过七岁左右吧,还是个什么都懵懂不知的孩童,并且一家人都惨死。

不想眨眼之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已经可以与他同行下山了。

若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情,他们应该还在炎明王朝的地域里转悠,去拜访诸宗诸派,尤其是跟他认识的那些朋友们。

“师父,我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洛雪自怨自哀道,眼眸里没有了过往的那种神彩。

“不必太苛责自己,面对之前那样的敌人,就是我也难以招架。”元宵道。

与科穆宁娜交战,自己受得伤势也不轻,只是仗着血条足够厚,元宵才没有被直接轰趴倒地。

元宵觉得应该说些让人高兴的事情。

“说起来这条巨龙的内部,还是蛮舒服的,论及舒适度不比飞舟差,若是以后闲来无事,咱们可以乘坐这条金属巨龙游历四方。”

他侃侃而谈道。

“听说世界的边缘弥漫着一道白色的雾墙,生人不可触碰,也不知道那雾墙之外又是什么样的风景,我们以后可以去好好看看。”元宵说这话的时候,脑海中也不经意浮现起皎萤的模样。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尚在操控金属巨龙的子桑玲微微点头。

“天下这般大,除却炎明皇朝,许多地方我都没有去过,就连着极北冰原也是第一次来。”

“那么说好了呗,咱们以后就乘坐这金属巨龙游历四方天下。”元宵眯起眼睛说道。

“好。”子桑玲点头,她有些期待着那一天。

另一架飞舟上。

徐子衿与谢凌轩正对坐着。

窗外的冰雪呜咽作响,狂风席卷,不是使得飞舟微微摇晃起来。

“没想到你也是谢望之制作的偃甲人。”

谢凌轩感叹非常。

“真是巧夺天工的技艺啊,终其一生我可能都无法拥有这样惊人的技法。”

“你是你,何必想着成为别人呢?”徐子衿道。

“成为像谢望之那般的惊世绝俗的偃师,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谢凌轩道,“你与糖宝同是偃甲人,却还是有明显的区别,你浑身上下皆是偃甲构造而成,而糖宝的头颅却是血肉之躯。”

一旦谈及偃术与偃甲,谢凌轩的目光便闪过一道灼目的光辉。

“不过若是如此,以现在的偃术看来,都很难制造出一个这样的偃甲人作品,更不说可以修行而无阻碍的。”

徐子衿似乎听出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关糖宝可能是实验体三号或者四号?”

他很无可奈何道:“我睁开眼时便在一处洞穴之内,身侧更没有其他的偃甲,否则还真能顺藤摸瓜,查出些什么来。”

“你觉得谢望之制造了那么多实验体是为了什么?”谢凌轩好奇的询问对方。

“必然是为了某种实验,恕我脑海中的资料有缺,什么实验无法的得知,但一定很惊世骇俗。”徐子衿爱莫能助。

谢凌轩道:“你是从有意识开始,就在执行谢望之在你脑海中铭刻下来的命令,也就是保护子桑玲?”

“也不是。”

徐子衿陷入了一丝回忆。

“至少最初的几年,我脑海里的由谢望之留下的命令并没有激活,而我在四方游荡,寻找自己是谁这个答案。”

“也就是在这一过程中,我化名为徐子衿,并且度过了自己最初的十年。”

“十年?”

“对,我是先苏醒十年,才觉醒脑海中的一切设置。”

徐子衿微微苦笑,“至少一开始,我以为自己是个人类,一切思维都像普通人那般行事,但后来法发觉自己与所有人都与众不同,当脑海中的意志复苏之后,我才确定我其实是一个偃甲人。”

谢凌轩感慨道:“偃甲人的生命至少是永恒的吧。”

“你是偃师肯定知道,只要维持核心的能源一直充足,理论上偃甲人就是不死的存在。”

“那不是挺好的嘛,至少从另一个层次上达到了长生一说。”

“可那毕竟不是真正的生命吧,做得再像是真的,也不是虚假的。”

徐子衿不动声色的饮下一杯热茶。

“若只凭借肉眼来说,我即可以饮茶,也能膳食,既有悲喜,也有感怀哀苦的情绪,如何不像是人。”

“可每当半夜,我自己揭下那一层皮肤后,暴露的机械构造都在提醒着我,我并非人类。”

“我的存在只是因为保护子桑玲这一件任务。”

“我是机械,我是傀儡,我是冰冷的器物,我不是人。”

他一边苦笑着说,眼眸一边充满了憧憬。

谢凌轩道:“可对我来说,只要有了喜怒哀乐这类情绪,便已经算是一个生命了,哪怕他并非血肉躯体。”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在厨房捣鼓食物的关糖宝,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虽然很浅,但还是被徐子衿所捕捉到。

“偃师喜欢偃甲似乎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谢凌轩微微苦笑,“很多时候我都觉得纯粹的人类没有纯粹的偃甲让人舒心,人类也好,妖族也罢,都是懂得欺瞒的智慧生灵,反倒是偃甲人不论什么都明明白白,与之相处很舒服不是吗?”

“只不过过往除却传奇偃师谢望之,没有人能制造出有智慧生命的偃甲。”

谢凌轩感叹一声:“或许今后,也只有谢望之能制造那些有着独一无二生命的偃甲人。”

听闻谢凌轩的想法,徐子衿道:“若是给你一个选择,难不成你想成为偃甲人不成?”

谢凌轩摸了摸下巴,看起来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想法,

“说起来,我的确有类似的考虑,只是碍于技术,不敢尝试罢了。”

“成为一具偃甲有什么不好呢,身躯不够是灵魂的容器,以血肉为容器,和以机械为容器,两者又有什么区别。”

“那你呢?”谢凌轩忽然反问道:“若是可以,你选择成为人类吗?”

徐子衿点了点头。

“我一直觉得我模仿人类模仿的很好,哪怕在讲武院那么多年,也没有人任何人识破。可我始终渴望自己成为真正的人类,我不想成为一个异类。”

谢凌轩似乎猜出了一点什么。

“你的任务是保护子桑玲,或许在这个过程中你也喜欢上了这个姑娘吧。”

“也许吧。”

徐子衿悠悠道:“她阳光开朗,眼眸里总是充满希望,哪怕是在情绪最为崩溃的时候,依旧坚守着那一份光明,没有真正的堕落成魔,尤其是若你知道了她的身世来历,知道了她曾经遭受的苦难,如何不喜欢上这个姑娘。”

谢凌轩也微微一笑。

“如果我不是亲眼见过你躯体的偃甲构造,恐怕也不会相信你是偃甲人。”

“因为太过多愁善感了?”

“太像真正的人类了。”

徐子衿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关糖宝端着一方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盛满好几道菜。

“诶,你们两个来品尝一下我的厨艺啊!”

为了能随时随地吃到好吃的,大吃货关糖宝终于自己进化成了大厨。

徐子衿与谢凌轩同时动筷子。

只是谢凌轩吃了一口,就立刻脸上冒汗,肤色蹿黑,显得很不对劲。

倒是徐子衿一口咽下,赞许有佳。

“我就说嘛我很有厨艺天赋的!”

关糖宝兴奋的又跑出灶房。

“为什么?”谢凌轩不解的问。

“因为我没有味觉啊,哪里尝得出一道菜是什么味道。”

徐子衿开心的一笑。

笑着笑着忽然就收敛起笑容来。

“我多想真正尝一尝这人世间的百般滋味。”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五十 预言 金属巨龙在风雪中穿行,狂风暴雪呼啸而来。

以极北冰原之广袤,一眼望去漫天冰霜,大地一片白皑皑。

这片大地上毫无生机,只有一片死寂的白色,映入眼帘的是苍凉的世界。

要想在这片地域之中找寻一个人的踪迹实在是难于登天。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响彻天地的咆哮声。

大地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个声音令人胆寒震颤不已。

元宵觉察到这股不寻常的声音,透过偃甲室看向极北冰原的景象。

冰雪弥漫的世界里,一个个高大的雪怪映入眼帘。

他们身躯魁梧强壮,高俞数丈,甚至十数丈,成群结队的聚在一起,正仰天长啸,像猩猩一样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是雪怪。”元宵判断道。

按照他之前跟谢凌轩的一些商讨,找到雪怪很有可能就找到了谢望之留下的线索。

他让子桑玲操纵金属巨龙向下飞翔,位置从高空降低。

巨龙驶过雪怪的头顶,带起一阵雷霆般的破空声。

飞舟上的谢凌轩也观察到了雪怪的出现,紧跟着金属巨龙下降。

通过低空观察,元宵发现雪怪所聚集的位置隐约有类似城塞遗迹的痕迹,在鹅毛般的大雪中隐约露出一个沧桑的轮廓。

由于遗迹的颜色与白雪皑皑的世界混淆不清,从高空处很容易忽略掉。

“停下偃甲龙,我去看看。”

元宵道。

极北冰原的风霜骤然强大无匹,但以元宵现在的实力但不至于应付不了。

金属巨龙停靠在冰原上,元宵从偃甲室内走出。

狂风如泰山一般倾轧而来,元宵运转妖力,将风暴的力量抵消掉,脚步踏在冰原上,凛冽的寒风刺骨。

飞舟之上徐子衿也走了出来,虽然元宵知道了此人乃是谢望之制作的实验题五号,专门负责保护子桑玲,但对于从他身上产生的奇特熟悉感,还是没有解释。

“这些雪怪聚集在这里,只有清理掉它们,我们才能畅通无阻的进入遗迹中查看。”徐子衿道。

眼前的雪怪似乎不存在智慧,只是出自本能的咆哮呼喊,充满了危险性。

“那我清理那边的雪怪,你清理这边的。”元宵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率先唤出器灵,一下子扎入了雪怪堆里。

法宝特有的光辉在雪怪群里闪烁,伴随着轰鸣的爆炸声,八荒归元锤轰击之下,将眼前的雪怪清扫。

徐子衿也在同时行动,步履如迅雷极电,手中无刀,掌刃处凝聚出紫色的灵力显化锋利无匹的刀刃模样。

在他们一左一右的围攻之下,雪怪哀嚎连天,被震飞出去。

倒不是雪怪力量不强,实际上他们的实力都有第三境修士那般。

在清理雪怪的过程中,元宵意外发现这些雪怪其实也是偃甲产物。

被妖力轰出的创口暴露了这一点。

瞧见这一幕,元宵更加肯定眼前的城市遗迹轮廓与谢望之有关联了。

将外围的雪怪一扫而空,元宵与徐子衿步入了覆盖在白雪之下的城市遗迹中。

按照子桑玲娘亲当初的说法,她来自极北冰原的一处机关城中,并且谢望之曾经在此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璇玑被冰封沉睡,再苏醒过来时,机关城已经坍塌。

而现在元宵眼前的,应该就是坍塌的机关城。

元宵与徐子衿走入其中,目之所及是一片茫茫的白,指尖扫拭过陈旧不知年岁的岩石。

白雪被抚开,露出一片浅蓝色的冰藓。

但仅凭这些死寂的遗迹,无法看出机关城里拥有什么。

子桑玲也从偃甲室里走出来,洛雪、关糖宝、谢凌轩几人随后走出来。

环顾四周,他们目之所及也是一片荒芜。

“难不成要把机关城从地里给挖出来?”子桑玲疑惑道。

就在这时,子桑玲怀中的圣石忽然绽放光辉,自动浮现出来。

“咦?”

子桑玲惊奇道。

就在众人的注视中,圣石的光辉扫过整个机关城遗迹。

下一刻,一道道荧光似的光辉涌动而出,像是从地面飞起漫天的雪花。

那些光芒渐渐凝聚成一个人的模样,悬浮于半空之中。

瞥见那由光辉组成的人,众人齐齐仰头观望。

那人看不清面貌,裹着长袍,身上流露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子桑玲,你来了。”

由无穷荧光凝聚而成的神秘人开口说道。

“你是谢望之?”

元宵询问神秘人影。

但他并未回答,虚幻的身子依旧漂浮在那里。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道:“子桑玲,你现在能看见我留下来的影像,说明你已经去过末代帝君的陵墓之内,知晓了那隐藏于岁月之中的秘密。”

听闻他开口说话,众人屏气敛息,静静听闻。

“关于圣石,关于你娘亲的事情,你显然有很多疑问,有些事涉及未来的定数走向,我无法透露,但是有些事却能告知于你。”

谢望之的虚影此刻说道:

“我生于墨宗谢家,本是一普通的墨宗弟子,因为机缘巧合而继承隐圣之职。”

“隐圣之力能知过去未来,我也不例外看见了未来之事。”

“自我留下这道身影之后数百年内魔族将再度降临,届时东海将掀起滔天巨浪淹没海岸,大地开裂释放出地狱的冤魂,北边的蛮族南下入侵,建木突破封印直达天穹,圣剑断为两截,种种厉象映入眼帘。”

“仙尘大陆再度陷入一片浩劫之中,这一次魔族灾祸哪怕是其余四圣也阻止不了。”

“未来的世界一片昏暗,生灵涂炭。那也并未无法阻止,我看见了无数的未来,只有一种未来能成功化解这些灾难与注定的命运。”

“那便与你息息相关。”

“简单来说便是赶在魔族收集八颗圣石之前,率先将所有圣石集齐,铸就成一颗强大核心,唯有这种这种力量方可化解将来的厄运。”

谢望之的虚影道。

“为了能成功使得一切按照预言中那条生路进行,我在耶律城中留下了一条偃甲巨龙守护。”

“便是为了等候你的出现,也唯有你能解开帝君之墓里设下的重重试炼,拿走那颗圣石。”

谢望之的话语还在继续: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要想集齐全部的圣石,光靠运气是不行的,于是我制造了通天之器作为寻觅圣石的法宝,它将显现出一切与圣石相关的线索。”

听到这里,谢凌轩恍然大悟,“原来通天之器是用来寻找圣石的!”

谢望之继续道:“所以去吧,若你不想世界的结束是走向毁灭与崩溃,就去集齐八颗圣石,将其熔炼,借助这股力量扭转乾坤。”

冰雪又大了起来,视线渐渐被风霜弥漫遮蔽住。

谢望之的身影开始模糊起来,声音渐渐变得微小。

“时间不多了,若是这命运无法扭转,那么不仅仅是仙尘大陆的生灵,就连魔族也将走向毁灭……”

呼!

大风。

后面的话语忽然听不清楚了,谢望之的身影消失不见,重新化作荧光散去。

但谢望之留下的这些话,已经足够让在座的几人陷入沉思之中。

圣石,未来,毁灭。

似乎只有集齐八颗圣石才有扭转未来的可能。

谢凌轩这时候拿出那四四方方的通天之器,这具奇特的偃甲并未展开,已经保持着本来的模样。

“谢望之说得话,可以相信吗?”谢凌轩自己也嘀咕着。

事关重大,元宵觉得应该回去忘忧城,将这一切禀报给袁棠。

只是由于子桑玲血脉的问题,她必然是不适合回去忘忧城的。

元宵看向少女。

后者也很懂事的说道:“没事的元宵哥哥,我跟徐子衿在莽州草原等你们就好了。”

得到了少女是话语,他们一行人决定先乘坐飞舟折返回忘忧城中。

不过在这之前肯定也离开这日渐寒冷,冰天雪地的极北冰原。

金属巨龙与飞舟一起离开这一处险地,直到抵达了极北冰原与草原的分界线。

那之后元宵洛雪乘坐关糖宝的飞舟,驶向了回归忘忧城的道路。

而子桑玲看着他们渐行渐远,心中的思绪复杂。

……

……

就在元宵一行人离开极北平原去往忘忧城的同时。

朱焰与宁琳来到了莽州大草原。

纵然莽州草原广袤无边,朱焰还是轻而易举的找到了耶律思慕。

大帐之内的耶律思慕早已料到了朱焰的到来,对此也不惊讶,只是道:“玩玩没想到你主动离开了那座青山,是想清楚了?”

朱焰对他的话语未置一词,只是道:“在山里待的久了,自然就想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看看你这老朋友。”

耶律思慕微微一笑,“那你来的恰到好处如今的莽州草原上正缺一个雄主,然而我依旧不适合出现在舞台上,需要你来协助我。”

朱焰道:“你是说帮你除掉那些不听话的蛮族?”

朱焰揉了揉手腕,攥紧拳头,正好我带了一个合适做这件事的人来。

他看了看身侧的宁琳,道:“莽州草原上的蛮族,也都是些厉害人物,正好可以将他们当做试金石磨砺自身。”

宁琳抱拳,点了点头。

耶律思慕以十分玩味的神情看向宁琳,“这件事就多亏你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莽州草原迅速出现了一个组织。

名为血月。

具是精兵强将

四处征讨蛮族部落,所到之处无可披靡,很快就在草原上打响了名头。

此时此刻,元宵所在的飞舟抵达了忘忧城。

从莽州草原到此经过了长达半月的时间,这一路上元宵反复思索谢望之留下的话语,以及猜测袁棠知晓子桑玲拥有魔族血脉后的反应。

师父会震怒吗?

以她的个性,肯定很生气吧。

阔别一段时日未归,再度看向这熟悉的地方,心境竟然大不相同。

林蒙看见元宵归来,却敏锐的发现他的神色有些不太一样。

与之相同的还有洛雪。

倒是关糖宝一如既往呆萌模样。

元宵回到山庄里,直接去找到了袁棠。

“小元宵,你不是带着洛雪出去游历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袁棠忽然想起什么,“对哦,我记得糖宝之前好像匆匆忙忙找你去了,你们遇见了吗?”

“师父,我与洛雪出去这一趟发生了许多事情,我想与你禀报一下。”元宵道。

“哦?”袁棠隐约觉得事情并非那么简单,仔细聆听。

元宵将发生在子桑玲身上的事情,以及那些离奇的遭遇全部说了出来。

但言及子桑玲有魔族血统时,袁棠微微蹙眉,“我竟然没有觉擦到?”

以剑圣的力量,不可能瞧不出子桑玲的真实身份,然而不知为何血脉就是像屏蔽了一样,让人难以看出来。

当元宵讲到末代帝君陵墓时,剑圣道:“这一点倒是与古籍中记载的差不多,初代隐圣以生命诱魔获得力量。”

而后是谢望之的虚影说出的预言。

“八颗圣石。”她喃喃道。

剑圣自然知道圣翼族八颗圣石的来历与传说,甚至比元宵知道的还要详细。

“好久没听见有人提及这个名词了,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圣石毁灭于三万年前的大战,哪怕上一次魔族大举进攻,也没有用到圣石的力量。”

袁棠道:“我还以为所有的魔族圣石都已经摧毁消失了。至少在三万年前的记载是这样,可这又与你所经历的事情既然不同,或许当初五圣摧毁的圣石是假的,不然无法解释这个情况。”

袁棠看向元宵:“我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谢望之竟然是隐圣,此人履历非常,以平凡之身忽然拥有伟力,若说是隐圣倒也说得过去,若按他的说法岂非世间即将大乱?”

同时袁棠也质疑道:“现如今所谓的一切未来只有谢望之知晓,也不知真假,难辨事实。”

袁棠听闻此事之后并未像元宵预料,反倒是表现的极为冷静。

“依师父之意见,眼下应当如何?”元宵问。

袁棠道:“既然谢望之说要收集八颗圣石,不妨就照办,只不过圣石得藏于忘忧城中,以免意外。”

元宵点头称是。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五十一 袁棠 作为剑圣,袁棠的职责是守护仙尘大陆,能担任这一职责的最重要特征便是无情。

所谓的无情并非缺失七情六欲,而是站在更高维度看待世界,既视万物为刍狗,公平而不仁。

一言以蔽之,那便是绝对的公平与正义。

除却最终的目标之外,一切都视之为平常。

袁棠是上一代剑圣收的第二个弟子,在她来到忘忧城之前,五圣贤庄里已经有一位大师兄了。

她并非上一代剑圣最出色的弟子,那位大师兄不论从哪里看都远远胜过她。

剑术强。

天赋强。

修为强。

但最后继承剑圣这一传承的却是她。

这个结果看似匪夷所思,但只要弄明白剑圣的职责所在,就一清二楚了。

从一开始剑圣的剑不仅斩向为祸苍生的魔族,也斩向世间的一切人。

忘忧城的深山一年四季都青翠如春,茂密繁盛,无所谓春夏秋冬。

袁棠来到忘忧城的时候是盛夏。

啃糖葫芦的小小圆脸看起来人畜无害。大师兄看着新入门的小师妹表现出充足的关怀。

“有什么不懂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是你的师兄,我们师门就只有咱们两个徒弟,我会好好关心你。”

袁棠倒从来没有因为修行的困扰找过大师兄,她虽然天资不如师兄,但比较普通人而言,也压根不差。

而且可能是因为长得可爱,反倒喜欢问他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大师兄,你是哪里人啊?为什么看起来长得跟我们有点不太一样?”袁棠疑惑的询问。

那位大师兄是妖裔,拥有一头碧蓝的头发,宝石般璀璨的颜色。耳朵的后面长着鱼鳃。

这是久居大海的鲛人独有的特征。

“我来自碧落海国,并非人类。”

碧落海国是鲛人的国度。

哪怕在一众妖裔里,鲛人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师兄你是怎么被师父骗来?”

“骗?”

袁棠啃着糖葫芦,嘴里咀嚼着冰糖山楂果,慢慢悠悠的说。

“我是被师父用糖葫芦骗进来的,他说来了之后就能天天吃糖葫芦了。但其实还得练功,不然就不给我。”

被称为师兄的鲛人瞥了一眼袁棠。

“我是自己找到师父的。”

鲛人长寿而坠泪为珠,却并不擅长法术或者招式。

师兄却是例外,有着极强的天赋,在整个碧落海国中鹤立鸡群。

他不满足于苍茫无垠的大海,将目光放在辽阔的仙尘大陆上,年纪轻轻就闯出了一番名堂。

后来剑圣游历天下时,大师兄毛遂自荐为弟子,成为剑圣的传人。

历代剑圣教授修行之法都采用放养的方式,偶尔解惑一二,最终还是依凭各自的悟性。

大师兄悟性好,一套功法总是先于袁棠练好,不论什么总是走在她前面。

但剑圣对于这个弟子却总是有些不太满意。

对剑圣而言资质强大与否并非关键,关键在于一颗无情,不羁绊于外物的心。

这一点袁棠就和符合。

师父认识袁棠的时候,她正跪在自己父母的陵墓前,却不哭不闹。

袁棠的父母死于饥荒。

纵然是在修行之术昌盛的时代,这样的悲剧也总是难以幸免。

然而袁棠并未哭泣。

路过的剑圣询问袁棠为何父母亡而不哭。

袁棠说人死并非终点,只是去往黄泉幽冥,再度轮回转生。

既然只不过重新再来为何要哭泣。

心中虽有哀,为何哀必然哭泣。

若是哭泣就是真得心怀思念?

袁棠虽然那时年龄小,在尘世间也见惯了虚情假意。

剑圣感悟此女有道心,于是收为弟子。

在山中静修,岁月如白驹过隙一般。

袁棠十岁至,第一次离开忘忧城都是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热闹繁华的城市吸引着她的眼球。

纵然在跟着剑圣进入忘忧城时候有幸目睹过一二,但终究只是过了过眼瘾,现在她终于可以自己亲身感受了。

五圣贤庄就在忘忧城内,但普通人根本无法抵达山上,凡胎肉眼被法术所迷惑,始终不得其踪迹。

反过来,山上的袁棠在好好修炼之后才能获得下山的恩准。

城市的繁华乱人眼目,这座巨城同时也是位于炎明皇朝与西夷贸易的必经之地。

除却本就长相怪异各有不同的妖裔,诸多人种也是纷至而来。

但最让袁棠留心的还是那颗苍劲古朴的姻缘巨树。

仰高着头颅,袁棠的眼眸巨树所充斥着,忘忧城的居民都在姻缘巨树下祈祷,据说这是持续了几万年的仪式活动。

也没人知道姻缘巨树从何而来,又是何人所建造。只是据传在姻缘巨树下祈祷无比灵验。

微风吹拂而来,枝叶摇摆不定,树枝下缠绕的红色绸带飘舞如红霞。

隐约之中她似乎听见什么声音。

在歌唱,在呼唤。

袁棠驻足在姻缘巨树下,感觉无比玄妙。

回到五圣贤庄里,她如往常一般修行。

偶尔枪圣的徒弟会过来窜门,那个身躯魁梧的家伙看向袁棠时目光之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情愫。

以袁棠的聪慧自然知道叫卫异人的家伙在想什么。

然而袁棠并不喜欢这种性格与外貌的男子,她似乎心中无甚欲求。

据说剑圣之所以选择她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与之相反,大师兄是极为感情充沛的人,虽然天赋极高,根本不像是个鲛人,但由于始终比较冲动,会因为一些小的情愫无法自控,总是是剑圣摇头叹息。

剑圣分别问过他们各自两难的问题。

那便是若有一马车脱缰疾驰于道上,但是一条道路上躺卧着一人,另一条道路上躺卧着五人。

他们手中各有一条拦路的栅栏,只能救一条道路上的人。

作为唯一知晓这件事情的人该怎么办,是救五人还是救一人?

这个例子让大师兄很痛苦,似乎不论哪一边无辜而死,都是令他无法接受的。

大师兄重视生命,难以决断,不知所措。

袁棠的答案则是不管。

无论死一人还是五人皆是自然之数,若是干预了反而可能引起不好的结果。

若说救助人多的一方,可若那一人乃是良医,那反倒是害人千万人。

唯有视之而不擅自行动,才能避免最大的问题。

这样的无情让人难以理解,所谓不为而为大抵如是。

且不论一旦下场沾了因果,不论救了哪一方,死去的那一方都会怪罪于怨恨其人。

世上多的是无法双全的答案,总想事事双全,必然事事无法双全。

这样的道理袁棠很早就明白了。

仙尘大陆的修行者是无法飞升的。或者说无法突破那天穹之上最后一层阻碍,即将是想儒释道三教的圣人也只是最接近突破的地方挺驻足肉身,思忖破局之法。

既然生命的长度无法追求,那生命的质量也显得很重要了。

后来袁棠成为下一任剑圣,而那位大师兄则离开了忘忧城去向表不知,成为了心里一个很大的谜团。

接任剑圣之位后,袁棠才得知了关于过往的一些真相。

譬如后山禁地封印着什么。

历代剑圣的生平。

譬如五圣铲除魔族势力的秘密,第一任隐圣其实是混血种。

有一种有趣的说法,所谓的隐圣的隐字,本来最开始指代的就是圣翼族与人类的混血种。

所以袁棠虽然不喜欢魔族,但对于混血种却没有那样的抵触与白眼。

除此之外,剑圣继承了历代剑圣的绝对力量,也掌握了这世界最恐怖的力量。

然而要想成功祭出这力量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需要献祭与牺牲,才能使得剑圣掌握的力量最大化。

而牺牲的人越多,那力量就愈发恐怖骇人。

三千年前的抵抗魔族重临的战争里,那一代剑圣就是牺牲了无数力量下才有现在。

而那力量的代价与牺牲就是整个忘忧城的数百万斯民。

以人血为祭练,可想而知那是何等辉煌的力量。所以袁棠愈发明白为何剑圣者必须无欲无求,不所谓爱与不爱。

因为这一点,袁棠更加深入明白了自己的职责。

唯有无情方能真正救世人。

若是过于计较,恐怕始终无法下达狠心,以生灵之命催动忘忧城大阵,使出那可怕的力量来。

所以若非紧急关头,她也绝对不可以轻易施展这股灭世级别的力量。

但若有必要,袁棠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袁棠结束了回想她的眼前是禀报莽州大草原一时的元宵。

她伸出手摸了摸元宵的耳朵。

感觉这只妖狐的手感更好了。

似乎伴随着修为的增长,元宵的皮毛就越是光滑柔顺富有光泽。

只是元宵的内心期盼着袁棠给出一个应对的策略。

所以她才缓缓道,让元宵与子桑玲收集到的圣石收集到忘忧城中。

“那小玲儿的事情?”元宵询问。

“就让小玲儿回来吧,我会再次封印她体内的魔族血脉,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少越好。”

元宵点了点头。决意按照袁棠的说法去做。

所以在将洛雪带回了忘忧城后不久,元宵又火急火燎的赶往莽州大草原,与子桑玲回合。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带上洛雪一同前去。

对过去之事了解的越多,约会发现这个世界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四海承平,其实暗流涌动。

关糖宝与谢望之也并未随元宵再度去往莽州。

去独自一人再度往回莽州与子桑玲会面。

……

……

莽州大草原。

今夜的星辰格外明亮,子桑玲遥望着天幕楞楞发呆。

徐子衿也在看明星,不解道:“你看起来神思不定。”

子桑玲微微点头,身后的羽翼收敛,她们都面前篝火燃烧,将脸庞映得通红,好像涂抹了艳丽的胭脂。

“我在想圣翼族从何而来。”子桑玲看着天空。“我曾经在末代帝君的陵墓里看到很多画面,其中就有圣翼族跨越星海来到仙尘大陆的景象。”

她道:“圣翼族就是所谓的域外天魔吧,但既然是外来者,为什么他们那么在意仙尘大陆这片不属于他们的世界?”

徐子衿道:“或许最初他们只是侵略者,但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后代就将其当成了祖地,当被驱逐之后,便不可避免的想要夺回。”

子桑玲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子桑玲掏出两颗宝石来,一颗是末代帝君的圣石,一颗是偃甲猫的核心。

两者外观上是截然不同的。

圣石散发着的光辉更为纯粹,而核心这是四面形的晶体模样。

“核心在当初遭遇那魔族女人时,激发出强大的力量,丝毫不亚于圣石,这是娘亲留给我的东西,肯定没有那般简单。”

徐子衿道:“会不会核心也是圣石之一?”

子桑玲也想过这个可能,但是如果核心真的是,为什么子桑玲的娘亲不直接说出来。

他们只是揭开了重重迷雾的一角,并未觉擦到真相的全部。

一切都一切只有最后才能知晓。

子桑玲遥望星空。

她虽然是魔族混血,却对圣翼族毫无任何感情上的依恋,从始至终都只当自己是人类罢了。

子桑玲这时候看向徐子衿,眼前的军士也跟她有类似的困境。

似人而非人。

不得不感叹谢望之的技艺。

若非徐子衿主动承认,他们根本无法料想徐子衿是偃甲人。

“我有种预感。”

“什么预感?”

子桑玲道:“这个世道或许很难和平了,向以往那般。”

在元宵一行人离开之后,子桑玲与徐子衿在莽州草原上,目睹过几次大战。

草原上的蛮族众多,人口繁多,而土地是有限的,为了抢占生存空间,彼此对立征战。

赢家奴役输掉的部族,多是以血腥镇压。

草原上的部族虽然不懂修行,但是他们通常身怀巨力,若是有人愿意指导也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而一直以来,草原蛮族也不是一支统一的力量,各自为战,很容易各个击破。

曾经草原上存在着一统的奚人国度,最后还是走向了毁灭。

现在草原部落上不断的征战,让她感觉到,若是有人能一统莽州大草原,对炎明皇朝也会产生一定的威胁。

当然了,以皇朝的实力,这样的威胁还是有限。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五十二 瀚海 子桑玲与徐子衿谈论起炎明皇朝的北境情况。

并没有想象中的乐观。

漫长的边境线不可能哪里都防守的严密坚固。

总有漏洞让人钻。

虽然得益于皇朝的强大,以及草原的蛮族的分裂,草原人从来没有对中原皇朝产生真正的威胁,但居安思危,这样的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

“说起来,关于谢望之与耶律城的一切信息,我们都是通过霍安了解到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从他那里获取更多有用的情报。”

子桑玲想起这一点,觉得很有必要好好查探一番。

当初因为她陷入心魔迷障之中,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来历与身份,证明自己究竟是谁,并未在边城待太久。

“等元宵回来,根据他跟剑圣的交涉再决定如何行事,现在暴露了圣翼族血脉力量的你其实并不适合出现在炎明皇朝的境内,太过危险了。”徐子衿道。

即便剑圣不会因为子桑玲一半的圣翼族血脉而追杀之,其他宗门,尤其是三教也不好说。

在仙尘大陆,剿灭与魔族有关的一切,便是至高无上的正确。

就在这时候,只见大地震颤起来,如雷蹄声传入子桑玲与徐子衿的耳中。

夜月之下,不远处一阵滚滚烟尘迤逦而来,明显是有一队人纵马而过,而子桑铃与他的距离同时越来越近。

徐子衿眺望远方,只见皓月之下,十多骑头戴浑脱帽,身披裘衣的突厥人正追赶一骑白马,白马之上的少女头戴华美毡帽,纵马狂奔,有些狼藉。

虽然是在夜中,徐子衿却是瞧得真切。

“有一队骑士不知道在追逐着什么人。”子桑玲也瞧见了黑夜中发生的一切。

她此刻早已收起了羽翼,只是从外观上看下去,确实与人类无异。

追逐战还在继续。

这时跑在最前头的一名壮汉搭弓引弦,“嘣”得一声响,利箭直直贯入少女坐骑的腿上,马儿吃痛顺势向前栽倒,少女紧握着缰绳却免不了一同倒去,好在她在坠地之时,滚翻了一圈,卸掉了身上的力道,才不至于受伤。

后方众骑见此箭得逞,顿时围了上来,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口中吆喝道:“明珠公主哪里跑!”

“我去你的!”

被称呼为明珠公主的人柳眉倒竖,手中掷出一个物件,定睛一瞧竟是一颗圆球。

子桑玲与徐子衿一看就晓得这是偃甲蛋。

一个看似蛮族打扮的少女,居然拥有偃甲蛋,懂得偃术,这事看起来挺有趣的。

被抛出去的偃甲蛋见风就长,“咔咔咔”机关摩擦的声音响起,偃甲蛋延伸成一条红纹扁头的赤练蛇,势如疾电,扑向最前头那骑突厥骑士的喉咙,一经咬上,那穿筋洞骨的尖牙立刻刺入血管。

同时明珠的手指虚握,做出掐捏的手势,通过手根处的牵丝环与偃甲蛇建立无形的联系,操控偃甲蛇往那倒霉骑士的血管中不断注入毒液。

只见那骑士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脸色由白转黑,白眼一翻,整个人兀得从马上摔下。后面的人见同伴忽然倒下,生死不明,当下发起狠来,腿夹马腹,全力加速,手中的弯刀泛起寒光,冲向明珠。

明珠将偃甲蛇收回,使其盘在自己的手臂上,扬起蛇头,吐着红信,忽听旁侧刀鸣声起,有利刃挥落,朝着她的面门劈下!

面对即将劈头而落的死亡,明珠愣住了,双眸瞪直,黛青色的柳眉黯然失色。

眼见一缕芳魂就要殒命,忽然她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裹缠了起来,浑身不受控制得被人往旁一扯,刀锋刚好擦过她的发丝,割断几许青丝飘散在风中。

“好险。”她心道。

等明珠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是被一只柔软的手臂揽了过来,而她顺着手臂看去,只见是一个身着戎装的英气女子救了她。

另一边,身穿黑色甲胄的徐子衿走上前来,月光在他的衣甲上流转,威武得仿佛天神下凡。

“这个女人我保了,你们走吧。”

这嚣张的语气令一众追兵纷纷一愣。

骑士打量着眼前的黑甲男子,忽然纷纷惊呼道:“炎明皇朝的人!”

徐子衿的甲胄极容易分辨,一瞧便知是制式军甲。

徐子衿掌中蕴含着雷电,显然已经明确要保子桑玲身旁的姑娘,所以他简单的说道,“滚,或者死。”

他这一声说得很轻,落在众人耳中却无疑如轰雷炸响。

莽州草原上的蛮族既有臣服于炎明皇朝的,也有与皇朝敌对的。

很显然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骑士属于敌对的一方。

徐子衿穿着军甲很是引人瞩目,霸道又放肆。

骑士们纷纷将将仇恨的目标转移到徐子衿身上。一时之间众骑齐出,掀起滚滚沙尘,弯刀轰鸣,在月下闪烁寒芒。

“杀了这个炎明皇朝的人!再诛杀明珠公主!”

骑士的首领呼喊着口号。

大地震颤,瞬息之间,众骑已至,弯刀纷纷落下。

徐子衿手中无刀,掌心紫色的电芒闪烁,刀光一闪,一颗硕大头颅抛上星空,鲜血喷洒如雾,在月下竟有一种别样的凄美。

迎面又突来一骑,他沉下身子,随意的挥舞手臂,掌心横削马腿。马儿四肢齐断,马上的骑士失去平衡栽倒,下一刻,徐子衿的手刀锋划过骑士的喉咙。

鲜血四溅,一身杀意,有如地狱中的修罗。

众骑士见过徐子衿的刀法后有些骇然,停住了冲锋,有人叫嚷道:“别靠近他,用弓箭!”

此刻徐子衿转过身,“我不想杀他们,但是他们却很想我们死啊。”

子桑玲点了点头,默许了他的行动。

下一刻。

“嗖嗖嗖!——”利箭破空,遮天蔽日射向徐子衿。

徐子衿背对箭雨悠哉道,也不顾那利箭何其凌厉,眼见徐子衿就要被射成刺猬,忽见他一双澄澈的眼眸闪过墨絮一般的红光。

徐子衿伸直左臂,红色的光华大盛,掌心的闪电激射向漫天的无数箭雨,将其全部化为灰烬。

徐子衿转身,骤然发劲,身形一闪,掌心的雷电跃动闪烁,前头两名原本正拎起羽箭准备射击的蛮族骑士,顷刻之间人马俱碎,躺倒在血泊里,内脏流了一地。

众骑士一愣,只见原本在远处的徐子衿,眨眼之间突然闪到人群中,所经之处,不断有人倒下,滚烫地的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撤!”有人发号施令。

徐子衿将那发令之人直接拽下马,紫色的雷电闪过,血涌飞溅。

原本十多骑瞬间只剩几骑,他们转身欲逃,却无一不被那神出鬼没的徐子衿击倒,只见徐子衿所经之处,皆是刀光一闪,血飞雾溅,无一幸免。

解决掉最后一个敌人后,徐子衿才停下手。

而被他们搭救的明珠看着眼前成了是一片血海,尸骸满地,她不禁手压胸腹,呕吐了起来。

“你把他们都杀了……”明珠难受得飙出泪水,难以置信道,“你们……你们是谁,怎么会这么厉害。”

“认得这身甲胄吗?”徐子衿说。

“似乎是炎明皇朝军士的。”明珠道。

“我就是炎明皇朝的人。”徐子衿道,他询问明珠,“你呢,又是谁,为何会被这些人追杀?”

明珠看了看杀神一般的徐子衿,又看了看身旁的子桑玲。

犹豫了片刻,才道:“我叫明珠,是瀚海部的公主,追杀我的人是瀚海部的战士。”

“被自己人追杀?”

子桑玲好奇的问了一句。

“准备来说是被叛变的瀚海部战士追杀,一位王爷不满意部族对炎明皇朝的策略,悍然发动了政变,我匆忙逃了出来,所以被他们所追杀。”

明珠说。

瀚海部在草原蛮族里并不强大,只是很微小的一支部族,亲近炎明皇朝。

子桑玲看明珠说得倒也合情合理,不像是杜撰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会使用墨宗的偃术?”

子桑玲问。

“偃术?”

明珠摇了摇头,显得不太理解。

她忽然意识到子桑玲说得是她手中的偃甲蛋,便道:“你是说这能操控木头的力量啊,是我从一处古代遗迹那里学来的。”

明珠道:“在莽州草原的一些部分,存在着远古的遗迹,里面就记载着这种能操纵木头的力量,虽然没有翻腾山岳,遨游天穹的力量,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很强大了。”

子桑玲对徐子衿看了一眼,“看来她与谢望之没有关系。”

“那现在任由她自己离开吗?”

徐子衿问。

子桑玲想了想,问明珠:“你接下里有地方去吗?”

“有,我要跟我的部下汇合,夺回被反叛部下控制的瀚海部。”明珠公主说。

她清澈的眸子里闪过墨絮般的颜色。

子桑玲问明珠:“那你的部下又在哪里呢?”

……

……

金属巨龙翱翔在天空之中,此刻天还未完全放明,天空呈现出黛青色,大地依旧混沌一片。

明珠坐在偃甲室内,俯瞰脚下的苍茫大地,感觉无与伦比的辽阔与壮丽。

不久之后,白昼降临。

金色的暖阳洒落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他们沿着这一条大河向北而行。

明珠说那里就是她部下的所在的位置。

远眺四方,只见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又有春风浩荡,吹得人有些心醉。

子桑玲并不认识眼前的少女,但是出于一些想法,却还是选择帮助了这个瀚海部的公主殿下。

巨龙正漂浮在白云之中,忽然间,明珠喊道:

“前面有个城市,就是那里了!”

子桑玲顺着她的指头瞧去,果然看到了一处城市的轮廓。

只见天地的尽头,浩荡宽阔的河面中央横亘着一座巨大的“岛”。岛呈现半梭形,像是船的模样,竖立着一座辉煌的城市。

虽然不及耶律城那般壮观威武,但在莽州草原上也算是无比坚固高达了。

只见在初晨阳光的照耀下,隐约可见城墙上人头攒动,代表着瀚海部的旗帜摇动不已。

其实第一眼望过去,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一艘巨船舰在小河上搁浅了。

虽然城市的轮廓颇有几分与船相似。

“终于到地方了。”子桑玲操纵着金属巨龙降落在莽州的草原上,他们三人从偃甲室走出后,子桑玲施展法术,将金属巨龙收进了储物法宝之内。

“你想在莽州插一根钉子?”徐子衿似乎瞧出了子桑玲的意图。

“算是吧,瀚海部虽然不强,但在莽州也算是历史悠久的部族,若是倒戈向了敌对炎明皇朝的势力,恐怕并不是好事。”

他们开始向着眼前的城市进发。

在子桑玲降落金属巨龙的同时,城塞上的士兵也瞧见了他们。

金属巨龙的而出现然人畏惧与害怕,也不知忽然驾到之人是敌是友,立刻开始全部戒备起来。

看见有人不断靠近城市,数支呼啸而来的利箭,“嗖——嗖——嗖!”

利箭斜斜地插进三人即将走来的方向,翎羽颤抖。

守卫的将领有人高声喝道:“来者何人!”

徐子衿道:“给你们护送公主的。”

“公主?”

徐子衿说话运用了灵力,哪怕相隔甚远,也能轻易的传入其他的耳畔之中。

借助居高临下的地势,立刻就有军士认出了明珠公主,惊呼:“竟然真得是公主殿下,可她不在王都,在这里做什么?”

不论如何都好,城市放下的吊桥,迎接三人入内。

这个时候,一个肤色暗红,头发蜷曲,面目粗糙的首领出现,向着明珠公主躬身行着草原的礼节:

“公主殿下为何忽然驾到?”

他问。

“贾姆叔叔,是有人叛变了,就在不久之前,负责守卫王都安全的将军率领一支军队将王软禁住,并且要逼迫王修改对炎明皇朝的政策,脱离炎明皇朝的庇护,对之为敌。”

听闻明珠公主的讲述,贾姆大为惊讶。

“竟然有这种事情!”

贾姆眼睛瞪大,难以置信。

能成为瀚海王护卫的人,都对王有着觉得的忠诚,现在他们却叛变了。

明珠公主怕贾姆不信,立刻指着自己说,通过挽起袖子露出一只白皙的手臂来,上面有一条条的伤痕。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五十三 瀚海女王 明珠公主的白皙细嫩的手臂上露出一道道伤痕。

以公主之尊,哪怕瀚海部只是莽州草原上的一个小部族,这样的伤痕也很能说明问题了。

贾姆露出惊诧的神情,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好。

但这座屹立在岛屿上的城池兵力并不多,如果要应对叛乱似乎力不从心。

贾姆询问明珠公主更多的情况。

尤其是叛乱一方的兵力部署,这是重中之重。按照明珠公主的说法,叛乱者至少有五万人的精兵悍将。

而这座城最多只有三千人。

子桑玲出生兵宗,入城的一瞬间就估算了此城的兵力,确实不多,而且瀚海部也没有什么强大的兵械辅助作战,实际上的战斗力更加低一些。

这时候子桑玲瞥了徐子衿一眼,“或许我们可以出手助他们一臂之力。”

徐子衿摸了摸下巴,仔细思索了一阵,“最好不要立刻出手,要在恰当的实际行动。”

子桑玲也是这般想的。

瀚海部的公主亲自前来求援,纵然贾姆知道此举成功的几率不大,但还是不得不出手。

经过了一段时日的准备,贾姆集结了约两千人的兵力。

只是这点兵力几乎把城池驻军给掏空了,并且只有三百人的骑兵,其余皆是普通的步兵。

明珠公主看着这些人马也很无奈,但这已经是她可以指挥的全部力量了。

夜晚,明珠公主找到了子桑玲与徐子衿。

“这一征伐叛乱我觉得很不安,感觉赢不了,恳请两位助我一臂之力。”

明珠公主求助说。

她见识过徐子衿的力量,也看过子桑玲操控的那具金属巨龙,若有他们相助,明显胜率会提高许多。

徐子衿却道:“这只是你们瀚海部的私事,我们救下你并且将你送到这里来求援,已经是多管闲事了,为什么还要帮助你平乱呢?”

徐子衿的意图很明显,好处是要拿东西交换的。

明珠公主也很明白徐子衿的话语暗示着什么,只是她思考了一下,自己只是一个小部族,有什么值得换取的呢?

徐子衿道:“我们需要一个百分百遵守的承诺,至于那个承诺是什么,我们还没想好,明日出征我们会跟着一起去,但出不出手可不一定了。”

明珠公主有些遗憾的离开。

她悲观的认为这一趟出征十有八九会以失败告终。

徐子衿的这番话可能也是认为自己这一遍必然失败所以所说的推辞。

明珠公主在无人护卫的情况下独自回住处。

月色昏暗,星光熹微。

黑夜里不知酝酿着什么,忽然之间一道寒芒闪过,几个壮硕的汉子从黑暗中跃出,手里的刚刀闪烁寒芒向明珠公主脖颈处看来。

凛冽的杀机迸发,暗杀的刺客甚至还有一些修为。

明珠公主觉擦到情况不对,赶紧朝一旁闪过,然而来者众多,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处于死亡的包围网下。

“你们是谁派来的!”

明珠公主拿出偃甲蛋,呼唤出那条机械的赤练蛇,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

这里是贾姆的地盘,也是明珠公主的势力所在,按理说无论如何,也不会有敌人随意潜入。

明珠公主想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推测。

“殿下你说呢?”

刺客们冷冷道,钢刀在月下闪烁夺命的寒芒。

刷!

赫然之间,赤练蛇扑向一名刺客。

然而那人的钢刀也同时劈砍而来,刀势迫退赤练蛇,向着明珠公主斩来。

眼看明珠公主即将命归黄泉之下,一记刀光瞬间撕裂开黑暗。

刀落处,血水飞溅。

一道人影来到明珠公主的身旁,竟然是徐子衿。

他手中的刀是从城中花了一点银子,从一个铁匠铺随便买的。

并非一定要刀才能杀人。

但徐子衿格外喜欢动刀的感觉。

他手握钢刀一刀斩落刺客。

旋即,又是一刀横削将旁边另一人拦腰截为两半。

若以修为而言,徐子衿真要杀他们,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他却选择用明珠能够看得清楚的方式,在短时间内,费劲的一刀一个斩杀所有的刺客。

待到所有刺客都已经伏诛,徐子衿才开口道:“明珠公主,你可能有点运气不好,贾姆并不太想助你出兵讨伐叛军。”

明珠公主沉默了。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徐子衿道:“觉得赢不了吧,不如暗中派遣刺客截杀你,这样他也不会落得一个坏名声。”

徐子衿道:“你若是不信,或者还对贾姆抱有幻想,我们可以直接找他对质一番。”

明珠公主点点头,“好!”

他们向着贾姆所在的府邸而去。

两个人迈入了重兵看守的宅院之中。

贾姆露出惊讶的神情,“居然有刺客潜入城中!”

他显得毫不知情。

徐子衿倒是没兴趣陪他演戏,直接了当的戳穿。

“还要演戏吗?”他微微笑了笑,“你现在有一个机会除掉我们,就是调集你的军队,一拥而上,否则就没有机会了。”

徐子衿紧了紧腰侧的佩刀,显然并不是在说笑。

徐子衿点燃了一支香拿捏在手中。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时间之后我会动手,届时你就没机会了。”

徐子衿的语气向来如此气焰嚣张。

贾姆微微一愣,立刻喝令到,“来人!将他们给我拿下!”

驻扎在府邸内的数百精兵立刻出动,向着大殿里潮水般的涌来,而贾姆则退到殿宇的深处。

与徐子衿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当然,这是他认为的安全距离。

目睹那数百精兵逼近,明珠公主瞪大了眼眸。

“贾姆连你也要背叛吗!”

贾姆喊道:“公主殿下,注定赢不了的仗只有傻子才会去打,为什么我要赔光所有,去做一件无法获胜的事情!”

贾姆深深意识到他们是赢不了的。

浩荡的大军愈发靠近。

向海啸一般扑来。

在贾姆的预料中,这数百人会立刻将他们淹没。

届时贾姆会以公主因病暴露,给与明珠公主风光大葬。

然而徐子衿微微一笑。

他拔出了刀。

“明珠公主,这次你又欠了我与子桑玲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踏前一步,迎着那浩荡人潮,长刀劈斩而出。

刹那,瞬间,霎时间。

只有刀光闪过,徐子衿宛如鬼魅一般从人群中穿梭而过。

紧接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刀痕划过每个人的脖颈上,血水溅涌,化作一片灿烂的红霞血雾。

瞬杀。

明珠公主瞪直了眼眸。

“这……这怎么可能!”

徐子衿此刻表现出的实力远远超过了他之前展现的。

这就是谢望之制作的最强偃甲,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

一念既杀,一念既灭。

毁灭你,与你何干?

徐子衿轻轻擦拭钢刀上的血渍,收回刀鞘。

殿宇之上横尸无数,他一步一步踩踏着地板走回到明珠公主的身旁。

看向躲在护卫身后,一副难以置信模样的贾姆。

“这一柱香还有很多,你还有机会继续喊人,甚至可以现在就跑,我保证不拦你。”徐子衿道。

贾姆微微颤抖身子,聪明的他放弃了抵抗。

“公主殿下,是我错了。”

贾姆跪拜在明珠公主的面前,祈求原谅。

这忽然的转变来的猝不及防,明珠压根没有想到。

“明珠公主带上你的人,咱们明日就出发。”徐子衿冷冷道。

随之后,在两人的注视中,徐子衿缓缓离开。

他可以肯定贾姆不敢再造次了,毕竟自己想杀他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回到住所,宅邸之中子桑玲正在仰望着月亮发呆。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道:“解决了?”

“嗯,明日就可以出发征伐瀚海部的叛军了。”

子桑玲对此没有太多的表示,只是有些苦笑道:“从小到大,我皆以兵宗之法苦修,后入讲武院得授兵仙六字兵法,向着扞卫一方,谁能想到我竟然是半个魔族。”

徐子衿道:“血统并不决定一切,若是你真想为百姓做点什么,有无数的办法。”

徐子衿虽然不是人类,却拥有人类的思维,倒也理解子桑令的困境。

依旧是自我归属的迷茫。

只是在经历了末代帝君一事后,她的这份迷茫缓解了许多,但并未彻底消解。

她依旧在苦苦思索自己从何来,要去向何方。

星月不语,天地无言。

这是她难解的困惑。

“血脉的影响,真得可以随便消除吗?”子桑玲道。

若是可以她当然不想拥有一半的魔族之血。

“我心既世界,我不想,那便不是。”徐子衿抛出他的想法。

“好强词夺理的说法。”子桑玲摇着头。

“并不是。”徐子衿道:“心既世界也是谢望之在我脑海里留下的东西,这可能就是他看待世界的方式,弄清这一点,可以帮助我们更好的参破谢望之设下的重重迷局。”

徐子衿道:“曾经我以为自己是人类,当知晓自己只是他人的创造物后也难以接受真相,后来明悟了,我是什么并不重要,别人如何看我也无所谓,关键是我怎么想的,我要什么?”

“所以我并不皆以揭露自己是偃甲人的事实,甚至因为是偃甲人,我无需刻意遵守人的观念束缚,这让我活的很愉悦。”

“想笑便笑,想怒既怒,无人可以指摘我,无人敢指摘我。”

徐子衿的这话若是在炎明皇朝被其他人听见,是有八九要被定义成暴论。

然而子桑玲却似有所悟,“不在乎一切吗。”

“这样的确能活的很舒服,可我做不到,我也畏惧那些熟悉的目光得知我是魔族之后变成憎恨与排斥的模样,我只想当个随大流的人。”

子桑玲无奈道。

“命不由己,身不由人。人类啊何苦呢?”徐子衿忽然很庆幸自己是偃甲人,既然非人天染病不受道德约束。

他也无所谓世人之言语。

月上中天时。

子桑玲缓缓睡去,徐子衿再度来到了明珠公主的住处。

得益于徐子衿瞬杀数百护卫这般震撼无比的画面,有背叛之心的贾姆彻底老实了,甚至觉得有徐子衿相助,明珠公主也不是不能赢。

然而明珠公主知道自己是无法让徐子衿帮助他,除非开出巨大的价格。

“瀚海部靠近极北冰原,实力并不雄厚,但是若我给你一个机会,不但能平叛,并且成为瀚海部的女王,一统周遭的其他小部落,你能以什么代价回报我与子桑玲?”

明珠公主紧张的攥紧双手,她知道这是徐子衿来问价格了。

“你们要金钱还是领土?”明珠公主尽可能的开出她认为昂贵的东西。

“那些玩意儿有用吗,对于我而言。”

徐子衿笑了笑,“还记得我之前说得吗,我需要一个承诺,一个只有提出了要求未来的瀚海部哪怕战至最后一个男丁,流尽最后一滴血,也得前赴后继的承诺。”

徐子衿道:“换句话说,我帮你夺得权力与势力,并且扩张部落的领地,而你则要那瀚海部所有人是的命运来偿还。”

明珠公主眨了眨眼,眉眼低垂而沮丧,她似乎没有选择。

“这个代价你支付得起吗?”徐子衿居高临下玩味的看着明珠公主。

“不要试图敷衍我,糊弄我,我与旁人不一样,我若是知道了你在欺骗我,我可以将瀚海部所有人杀得干干净净,人命对于我而言不会比蚂蚁更珍贵。”

徐子衿冷冷道。

明珠公主点点头,以瀚海部最珍贵的礼节向徐子衿施礼。

“只要能平叛,瀚海部以后听从您与子桑姑娘的吩咐。”明珠公主诚恳的说。

“好。”徐子衿道:“我从来不逼迫人,这只是一桩合情合理的交易。”

徐子衿获得了承诺后就离开了,正如他所说,他从来不怕明珠公主违背誓言。

翌日。

一支千人是队伍浩浩荡荡出发,贾姆乘坐骏马带队,与明珠公主一起驶向瀚海部的王城。

天穹之上,一条巨大的金属巨龙在苍茫草原上投下骇然的阴影,与这支部队一起同去。

两日跋涉之后,明珠公主的平叛队伍与一万叛军遭遇。

浩荡军势如长龙一般摆开,而明珠公主这边却人马孱弱。

但明珠公主却胜券在握,她抬起头,想起徐子衿昨夜的话语。

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五十四 夺回权利 明珠公主的平叛队伍与叛军忽然遭遇。

双方在大草原上摆开了阵势。

若只看人数,明珠公主这边丝毫不占据优势。

但叛军队伍并非表现得盲目大意,因为他们看见了天空处悬浮的金属巨龙。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苍茫的大地上,巨龙的表面反射着灿烂夺目的阳光,那是无可一股忽视的力量。

这支队伍的首领抬起头颅,注视着天空处的巨龙皱紧眉宇。

显然,那不是他们可以企及的力量。

尽管瀚海部的战士涉及一点基础的修行之法,力量较之普通人强大许多,但还没有到达可以凌空飞渡,应付巨龙的层次。

这一仗不妙啊。

明珠公主居然找到了如此强大的援军。

但是叛军的首领依旧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令旗一挥,漫天遍野的骑兵摆出突破力强劲的锥形阵势,化作黑色的浪潮向着明珠公主可怜的数千人冲击而来。

万马奔腾,大地也颤动起来。

犹如一场小型的地震。

明珠公主攥紧缰绳,目之所及尽是那是黑色的死亡海啸,气势汹汹,掌心不由得沁出了汗水。

“我军必胜!”

她咬紧牙关呐喊道。

只有千多人的队伍立刻结出坚固的防御阵型,长长的铁枪向外平直的伸出,宛如锐利的枪林,能将一切迎面撞来的物体切割得粉身碎骨。

金属巨龙之中。

子桑玲正与徐子衿观摩草原上的惊心动魄的战斗。

显然,明珠公主这边虽然结出了阵势,但无论人数还是军备器械上都出于劣势。

便见叛军飞骑搭弓引羽,箭矢如飞蝗一般袭来,遮天蔽日,天地茫茫。

一道道死亡的抛物线从天空坠落,扎进队伍的中心,射入血肉的躯体之中。

一时间惨烈的哀嚎声不断,鲜红的血渍汇聚成川河。

大地之上,横尸遍野,将茵绿的草原渲染成触目惊心的鲜红。

明珠公主的队伍几乎是在刹那之间溃败,同时远处的骑兵已经逼近,只要一两个冲锋,就会将剩余的人轻易分割开,斩杀干净。

“动手吧。”子桑玲一眼就看出了形势,“明珠公主的队伍连一丝反抗的可能性也没有。”

徐子衿点点头,离开偃甲室从天穹之上落下。

战鼓擂动,烟尘弥漫的战场之上很少有人注意到一个男人从天而降。

但明珠公主看见了这一幕,顿时瞪直了眼睛,她目不转睛的看向徐子衿的方向,眼眸中带着渴望逆转乾坤的期盼。

徐子衿不会让她失望。

他在落地的同时拔刀。

铮——!

这柄普普通通的钢刀出鞘,其声并不算洪亮,也只有徐子衿听得到。

然而锋利的刀刃勾动起周遭的灵气,疯狂的刀刃处汇聚,狂风骤起,吹散了沙场的烟尘,甚至扰乱了箭雨飞驰的轨迹。

以徐子衿为中心,空气泛起涟漪般的波动,这波动迅速扩散,将明珠公主所有的队伍都笼罩起来。

旋即,

徐子衿一刀挥出。

空气中撕裂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真正的撕裂。

一道巨大的口子将天地割裂,耳畔隐隐传来落雷般的霹雳响动,震耳欲聋,粗壮的雷电在口子周遭闪烁,这道伤口一直蔓延到叛军的位置。

漫天的飞箭触及裂口的一刹那,化为齑粉。

那些气势威武的骑兵感觉到不对劲,他们的坐骑纷纷扬起前蹄嘶鸣不已,眼眸赤红,开始下意识的惊恐撒蹄,迫不及待的想要向后逃窜。

几乎万人的队伍因为前军的骤然停驻而挤压撞在了一起,顿时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不少人从战马上摔了出去,被乱蹄踩踏。

前方的叛军骑兵们下意识的想要操控住冲锋的战马,可不论使用什么招数,胯下的坐骑都像疯了一般,不听使唤。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迅速袭来的裂口。

被徐子衿一刀绽出的刀痕。

滚滚如惊雷般的洪亮声音同时席卷而来。

下一刻,

刀痕所经之处,人马俱碎。

像是最为锋利的刀刃斩切过一般。

冲锋在最前头的骑兵尽数毙命。

鲜血淋淋,模糊不堪的血肉使得后方的战士惊吓不已。

若是正常的沙场搏杀,再惨烈画面他们也见过。

可这却是一种看不见的威胁。

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远处的闪过一道光,眼前的世界开裂出一道巨口,然后便是宛如修罗地狱般的惨状。

几乎是在同时,这些最骁勇善战的战士已经被吓破了胆,开始撤退逃亡。

因为那道毁灭一切的刀痕已经袭来。

在他们看来,那不就是神一般的伟力吗?

明珠公主坐在高高的御辇上,看清楚了一切,她口舌微张,难以置信。

“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嘛?原来昨日的所展现的不过只是微不足道的力量。”

明珠公主微微颤动着身子,当即把握机会,下令发动的进攻的命令。

霎时间,仅存的千人向着叛军发起反攻。

似乎是因为徐子衿这一刀太过惊世骇俗,他们宛如被神明所祝福庇佑,激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战斗力。

咆哮着,嘶吼着,向着十倍于自己的敌军杀去。

但其实这个时候,徐子衿刚刚挥出的那一刀余威已尽。

被徐子衿一刀所震慑的叛军阵型开始混乱起来,被明珠公主的千人队伍找到的破绽,一路冲杀直抵中军,直接冲到了叛军首领的面前。

只见寒芒闪烁之下,一颗大好的头颅洒着热血落在了地面上。

率领这支军队的叛军首领被当场诛杀。

形势顿时逆转大乱。

这数万人的队伍反倒成了叛军自身最大弱点。

他们互相挤压踩踏冲撞,每个人都想跑,却因为混乱都无法在短时间跑掉。

明珠公主的队伍直接追了上去,开始了一面倒的屠杀。

战斗在一个时辰之后正式结束,绝大多数的叛军都向明珠公主投降。

原本他们就是瀚海部的军士,受叛变的将军裹挟才成了叛军,如今向瀚海部的公主投降,表现忠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为了显示忠诚,他们杀掉了军队里的指挥官,由明珠公主的人接替起指挥官的位置。

这一次遭遇战几乎摧毁了叛军的大半力量,明珠公主率领着万人多的队伍继续向瀚海部的王都而去。

天空处的金属巨龙自然紧紧跟随着。

“不久之后,明珠公主就会抵达瀚海部的王都,除非瀚海部还有什么秘密的杀手锏,否则落败只是时间问题,我们甚至都无需出手了。”

徐子衿道。

“我看得出这位瀚海部的明珠公主是一位有野心的人,扶持她成为瀚海女王,成为一颗扎在莽州草原的钉子,对炎明皇朝有极大的好处,而且对莽州其他蛮族会形成威慑,让其不敢轻举妄动。”

子桑玲道。

正如子桑玲所说,不久之后,明珠公主的队伍抵达了瀚海部的王都。

看着迎面招展的旗帜,熟悉的宫墙出现,明珠公主心中一片平静与安宁。

她甚至祈祷着叛军将自己父皇与兄弟姐妹全部处死,这样会给她带来许多方便。

明珠公主向着王都内的叛军呐喊痛骂宣战。

此谓之名正言顺。

而后发动了攻城的命令。

瀚海部这样的草原蛮族城池并不高大,不像中原王朝那般威武雄壮气势凌人。

但饶是如此,攻城战也并不顺利。

守军的兵力与明珠公主相当,并且城中还有大量的防御器械。

明珠公主的大军在城下摆出阵势,领兵者也是个尽管丰富的奖励,阵列井然有序,虽无旌旗蔽天,可马蹄掀起沙尘滚滚,漫山弥野更添肃杀之气。

城下大军忽得分散开,一队身披轻甲的步兵出列,驾着浮桥、云梯一般的攻城器械快速奔来,同时这队步兵的正前方,几个魁梧的力士推举盾车挡在前头,以防城中流矢伤人。

这队人马缓步行进,不急不躁,却见城中不断有利箭射来,击伤一人,身后立刻有一人顶上,抬着器械行走。

城中的守军也是有备无患,不慌不忙。

“敌军距离多少步了?”

“三百步!”

“两百步!”

“射击!”

霎时之间,天地中只有一个声音,却是金属鸣啸,一如风雷乍响,数十具机关弩同时迸发澎湃无比的力量,将弩上的夺命利箭尽数倾泻。

坚实厚重的盾车瞬间化为粉末,弩箭击穿大地,溅起尘土碎屑,直涌上天。

滚石原木就不提及了,还有熬煮动物粪便的热汤,一旦浇下,不但能使人劈开肉绽,还会使伤口感染溃烂。

就这样攻城战打了一天,情势并不怎么好。

反倒是城中的守军看着明珠公主的队伍被一波接一波的打退,不禁觉得胜券在握。

不明真相的他们甚至怀疑明珠公主能赢得之前的胜利,也只是运气好罢了。

悬浮在天空的金属巨龙一直没有动静,让守军产生了这只是装饰品的错觉。

入夜之时。

明珠公主的队伍在远离王城的位置扎起了营帐,手下的军士包括贾姆都在商量着攻城之法。

而明珠公主抬起头看着天穹的巨龙,神情难以言喻。

“是不是只有我们打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你们才会出手。”

她轻声道。

后面几日,攻占仍旧出现了困扰。

甚至还要几次,从城内跑出一支骑兵夜袭营帐,险些杀到了明珠公主所在的地方。

就在大军士气萎靡的时刻,子桑玲忽然从金属巨龙那里下来了。

“不如让我来指挥试试?”子桑玲道。

明珠公主想说以你们的实力,想要破开王都的城门无比容易,为何要这样大费周章?

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子桑玲似乎也能看出明珠公主的疑惑,却也不想解释太多。

在子桑玲获得了指挥权之后,她喝令军队改变攻城策略。

城下原本宽阔的地面由先锋队扛着浮桥、云梯占领,并且身着一种独特的绵甲。

棉毛对于草原而言是十分容易获得的物资,立刻就赶制了许多,套在了一批军士身上。

再度冲锋时,虽然不时有守军扣动扳机,换上蘸过粪便的弩箭箭头,将利箭倾泻而出,但威力陷入绵甲之中大打折扣。

先锋队仗着绵甲,不断涌来一步一步迫近护城河,最终将浮桥架在了浩荡湍急的护城河上。

下一刻,分工明确的另一支队伍,又在子桑玲的指挥下将云梯牢牢地固定在浮桥上,云梯倾倒,横斜着架在城墙头,队伍如蚁一般开始攀附城墙。

如此近的距离,机关弩无法完成射击到,守城之中只好搬来滚石檑木朝着城下砸去。

一些士兵端来一大锅沸腾无比的热水,用勺子往正在攀附的军士身上泼去,只见轻烟袅袅升起,声声摄人心魄的哀嚎从上涌来,滚烫的热水里夹杂着人畜的粪便,即便被淋着不死,也会因为感染病毒从此丧失战斗力。

不断有人从云梯上坠落,摔到布满倒刺的外墙上,被刮得鲜血淋漓,骨肉可见,或是坠入护城河中,迅速淹没在水流湍急的漩涡中。

然而,

在先锋队搭好云梯后,子桑玲下达了总攻的命令,数千勇士,不要命的开始攀附城墙,如蚁一般,黑压压的一片不断涌上城楼。

所谓攻城战便是如此残酷。

也不顾人马竞相踩踏,城墙之上尸堆如山,火辣辣的阳光照耀在城墙上。

蚁附战术粗暴却十分有效,在不断的相持之中,城中的叛军士兵渐渐不支,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不断有人攀附到了城墙之上,开始厮杀混战。

很快,大军涌入了王都之内,攻城战转变为巷战,最后变成了王都宫城的防御战。

叛军势力节节败退,最终还是全部伏诛。

叛变的将军被捆绑在明珠公主的面前,当明珠公主质问他为何叛变时,那人只是提及了一个名字:“耶律思慕。”

“唯有耶律思慕大人才能统一整个草原,让我们成为一支庞大的力量对抗炎明皇朝,难道瀚海部对炎明皇朝卑躬屈膝,就能换得荣华富贵吗!”

明珠公主挥了挥手,让人将他拖了出去斩首示众。

这是她的表态。

因为只有她知道一直帮助自己夺回瀚海部全力的子桑玲与徐子衿就是炎明皇朝的人。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五十五 古秦遗迹 当叛军势力肃清之后,明珠公主的父皇兄妹,都如他原本所料那样横死。

明珠公主成为瀚海部实际的掌权者。

与中原不同,莽州大草原上的蛮族对于女性掌权并不抵触,历史上也出过很多女王。

所以只要度过这段政权交替的混乱时期,明珠公主将成为瀚海部实际的统治者。

“明珠公主……啊不,现在应该称呼你为明珠女王了吧,可别忘了你之前的承诺。”瀚海部王都的私密殿堂内,徐子衿对明珠公主道。

徐子衿又道:“我与子桑玲不日就要离开。”

明珠公主很诧异,“就要离开了嘛。”

“不错,既然女王已经复国了,暂时也不需要我们帮忙了。”

徐子衿之所以这么说,除了上述的理由之外,还有一点是他们收到了元宵的通过传讯石呼喊的讯息。

经过谢凌轩的改进,传讯石的能力获得极强的加成,可以担负起中短距离的信息交流。

根据双方通过传讯石的交流,金属巨龙冲天而起,向着约定的地点汇合。

元宵已经等候很久了。

如今的狐妖已经不畏惧任何一个第六境界之下的修士,在莽州草原也是横行无忌。

他看到天空驶来的金属巨龙,挥舞着手臂。

当巨龙悬停在距离地面不远处,徐子衿和子桑玲从偃甲室走了出来。

“我回到忘忧城之后,跟师父说起了你的事情。”元宵转述袁棠的话语。

“魔族圣石师父说交由她保管,而且你也应该回去,不然身份太敏感,可能会有危险也说不定,置于其他的顾虑我去跟朱照说一下,我要他要人,他不会不给的。”

子桑玲点点头,“似乎也只有这样了。”

她和徐子衿在莽州草原的这段时间,并没有发现什么与谢望之相关的新线索。

于是乎子桑玲驾驭着金属巨龙向着忘忧城驶去。

元宵还要帮助子桑玲解决一些琐碎的事情,所以向着京城而去。

毕竟不管怎么说,子桑玲名义上还是炎明皇朝的军士,无故离岗不见踪影,这事乃是触犯军规的。

飞舟与金属巨龙向着截然不同的方向驶去。

元宵的目的地是京城,不过在那之前他得经过辽州。

路过辽州地域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有许多太一道的弟子从身旁御剑飞过。

太一道的山门就在辽州,元宵见此倒也觉得正常。

忽然一道剑光从旁掠过,然后一个转折来到了元宵飞舟的面前,落入甲板之上。

待到光辉散去,元宵看见了那人的模样,道:“幻儿?”

出现在甲板的人身着蓝色的道袍,梳着双马尾,正是那个看起来一直保持萝莉模样的道家萝莉。

“大狗狗!”

幻儿看见元宵就是熟悉的称呼。

元宵很无奈道:“我是……狐……算了你高兴就好。”

这个道家萝莉只要看到带毛的就呼喊成狗,元宵在太一道学习的那段时间已经很了解她这个习性了。

不只是因为自己是狐妖,其他猫妖啊,雀鸟妖啊,幻儿都是这样的对待之。

正是逢人便喊狗狗,也不纠正自己的错误,让人很是无奈。

元宵道:“说起来这里还没有到太一道的势力范畴吧,怎么那么多的太一道弟子御剑飞行呢?”

幻儿这时候道:

“你不知道,因为一处古遗迹被发现了。”

元宵点了点头。

按照修行界的习惯,若是有古遗迹什么的出现,修行者都会跑回去碰碰机缘,看看能不能捡漏到什么宝贝。

这种类似寻宝的活动在修行界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个出现的古遗迹是什么来头,怎么连你都跑过去凑热闹了。”元宵问。

若是古遗迹的档次不够,幻儿这种身份的弟子肯定都懒得去。

却听她道:“好像是古秦国的遗迹,因为周遭风水变化所以显露了出来。”

元宵闻言点了点头,“古秦国啊,距今差不多两万七千年的历史了,若真能发现什么,肯定是珍奇的宝物。”

幻儿道:“你要跟我一起去嘛?”

元宵还有些犹豫,毕竟要去京城跟朱照说明子桑玲的一事的缘由。

当然了魔族血脉这种事情不能随便说,只能换一个借口。

这时候幻儿道:“居然遗迹之中可能有初代剑圣留下的东西。”

幻儿的这句话显然引起了元宵的注意。

他不禁想:“初代剑圣的遗留的东西,难不成会有《断》的其他残篇断章?”

若真有的话倒是值得他前去一趟了。

像这种寻宝活动,都是先到先得,若是机缘被人拿走了,元宵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谁让他自己来的迟。

“那咱们去看看好了。”

元宵动了心思,说道。

于是元宵调转飞舟的方向,跟随幻儿一同前去古秦遗迹。

这时候,他们身侧除了太一道的修士,还有附近其他宗门的修士,看来其他人也都渴望获得机缘。

这一处古秦遗迹在一座荒山之中,并未周围升起丝缎般的光幕,仿佛禁制一般,使得这些修士无法进入。

元宵与幻儿属于第二批到达。

因为禁制的缘故倒是没有吃了时间的亏。

他环顾左右,发现周遭已经有数百修士齐聚了。

其中还是以太一道的弟子占据多数。

“也不知道禁制什么时候才会消失,在古秦遗迹泄露于世的时候禁制就出现了,笼罩天地,使得飞禽不得度,走兽不得擅入。”

幻儿道。

没有办法,幻儿与元宵也只能暂时现在这里等候着。

不过看样子禁制不会存在太长时间,估计很快就要消失。

这个时候元宵环顾四周,意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宁琳?

没错,在茫茫人群之中,元宵一眼就发现了那个来自东林剑派的女剑修。

“奇怪了,她怎么也在这里?”

元宵感到困惑。

以仙尘大陆的信息传输效率,远在东林剑派的宁琳哪怕得知了又古秦遗迹的事情,也不会那么快反应过来,除非她就在附近。

感受到一股目光探来,宁琳也回以目光瞧去,发现了元宵的存在。

两人彼此对视了片刻。

当初正是元宵击败了她,使得她有些脸上挂不住,但好在后来她还是依仗精湛的剑术修为,重新在剑宗打响了名头。

宁琳能在这里看见元宵,也猜测他应该一开始就在附近。

“怎么了,宁琳?”

她的身旁,名为朱焰的男子发出疑问,看到宁琳的神情不太自然于是问道。

“看见一个……老朋友了。”宁琳道。

“哦?”朱焰顺着宁琳的目光瞧去,一下子就看见了元宵。

“这个狐妖就是剑圣的五弟子吧。”

朱焰几乎不在仙尘大陆行走,但对仙尘大陆发生的事情也是了若指掌,自然是知道宁琳是输给过元宵的。

对此朱焰不由得笑了笑。

本来他们两个人是北上与耶律思慕碰头,碰面之后耶律思慕与朱焰有一番密谈,并且率先告诉朱焰有一处古秦遗迹可能要出世,其中有大机缘,令他做好准备。

所以朱焰带着宁琳来到这荒山之后,静候他的机缘。

只是没有想到古秦遗迹现世之后,还有一道道禁制使得他无法第一时间进入其中。

不久之后,就有许多修行者发现了古秦遗迹的事情。

于是乎汇聚在此处的修行者便越来越多。

对于那机缘,朱焰是势在必得的,他性子想来比较强横,从来不肯认输。

他眼眸扫过在座的修士,也不觉得有谁是他的有力竞争者。

然后,朱焰的目光汇聚到元宵身旁的幻儿身上。

“此人应该是……太一道的幻儿,乃是道祖身边的仙鹤化身,修为不可小觑,应该已经跻身第六境了。”朱焰判断道。

“倒是可以勉强算作我的敌人。”朱焰道。

而元宵嘛,朱焰倒是真得没有在乎过。

古秦遗迹的依旧没有减退,附近的修行者越来越多。

元宵干脆找了一处清净地方盘坐修行了。

只见他呈现盘坐之姿,开始吸纳周遭的天地灵气。

狂风骤起,灵气如海潮一般向他的体内涌去。

若是换了以前,这样的场面几乎想都不敢想,但是现在的元宵却有这样的实力了,哪怕不依靠系统之力,也能算得上一个优秀的修行者了。

幻儿在一旁百无聊奈的坐着。

现在还不是晚上,但已经是日薄西山了,夕阳橘红色的光辉照耀。

将天地渲染成一种夺目璀璨的美丽。

随之后苍穹变得昏暗冥冥,月色冉冉升起,星光渐渐洒落在大地上。

幻儿开始仰着头看星星。

“大狗狗,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的。”幻儿看着一直在努力修行的元宵询问道。

“我一直都那么厉害啊,我会随便告诉你吗,别忘了当初是谁获得了胜利,成为了剑圣的五弟子诶。”元宵自豪的说道。

虽然他们彼此都知道自己是运用了投机取巧的方式,还要就是内定的缘故

元宵才能一直杀出重围。

但这并不妨碍他自吹自擂。

“呵,你就装吧。”幻儿轻易的看穿了元宵的伪装,卸下了他的高傲。

说起来一般三教弟子,有一人出现的时候,其余两人都会从各种奇怪的地方蹦跶出来,这次居然没有看见他们。

看不到北门竹和三戒法师,元宵倒是挺想念他们的。

至少他们在的时候嘴巴都停不下来,会一直争吵下去。

就跟辩论大会一样。

你损我一下,我损你一下。

想想都让人觉得蛮有趣的。

现在只有幻儿一个人倒是有些冷冷清清的。

毕竟幻儿也不喜欢自己,而他也不喜欢幻儿。

幻儿只是单纯的喜欢撸带毛的动物罢了,从她身旁一只养着的雪橇三傻就可见一斑了。

这个时候幻儿道:“元宵,说起来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狐狸啊。”

居然……还知道我是狐狸啊。

元宵内心很感动。

终于不用被当成狗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狐狸。”元宵很诚实的说。

毕竟他是个穿越者,又不像其他狐妖一样,知道自己的传承来历。

幻儿陷入深深的思考。

“你皮毛这么光泽,应该是青丘国的狐狸吧。”

“也许呢。”

元宵觉得像自己这么帅气的狐狸,说是青丘国来的也很科学。

众所周知青丘国的狐狸都是妖孽动人的存在,这一点也不分男女。

只不过青丘国的狐族很少在尘世间出现,所以元宵至今也遇到过一只。

呼——

元宵吐出一口浊气,脑袋上飘荡起一团白色的气体。

他结束了一个周天的灵气运转,体内的力量又加强了一分。

“我觉得自己变得更强了。”虽然元宵等级还不够高,但架不住血厚,秘术也够强,实力不能以常规的境界判断。

这个时候天空中又划过几道光辉。

看来又有新的修行者过来找机缘了。

不过元宵看了看天空上的那些人,意外道:“竟然是玩家?”

正在辽州的玩家们自然也不会白跑一趟,这些闲不住的家伙肯定就在附近瞎逛,要么游山玩水看风景,要么祸害可怜的NPC。

他们听说了古秦遗迹的事情,自然也不免跑过来凑热闹。

现在是公测的第七年,玩家们已经成长的很厉害了。

当然了,还是打不过元宵。

不仅是实力上打不过,元宵还有一件法宝叫封日月,可以将不听话的玩家关禁闭,对付这些能无限复活的家伙极为好用。

这些玩家从天空中飞过,自然也没注意到林丛中的元宵。

倒是朱焰也发现了玩家的出现,喃喃道:“好热闹啊。”

这个时候,忽然大地震颤了起来。

天上的满天星斗仿佛也在剧烈的震动。

笼罩在古秦遗迹的禁制开始消退,逐渐变得模糊黯淡,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禁制解除了!我们可以进去了!”

在这里等候了多时的修士们呼喊道。

他们开始陆续进入古秦遗迹的范围之内。

听见了那些修士的呼喊,元宵与幻儿也准备进入。

元宵也没有抱着一定能找到什么的想法,就是单纯的看一看碰碰运气。

越过消失的禁制范围,他与幻儿走进了遗迹之内。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五十六 器灵升阶 禁制的消失,使得久侯的修行者们欢呼雀跃,不由的施展起术法遁入其中。

古秦遗迹所指的范围很广,是一处常年迷雾缭绕的山脉深谷之中。

草高林深,落叶堆积不知几许,异兽狰狞,危机四伏。

经过了数万年的演变,原来的地势已经下沉深埋泥土之中,偶尔有一两处通往里边的洞窟入口出现。

修行者们便是要在里面触碰自己的机缘。

根据禁制出现时的判断,整个古秦遗迹里必然有神兵法宝,否则不会有此禁制守护。

元宵与幻儿行动的同时,朱焰与宁琳也动了起来。

“古秦国乃是人、妖族联合驱逐魔族后,第一个建立起来的政权。国祚两千年。”

朱焰不换不忙的踏入禁制内的世界,说起一些旧时事情。

“秦国极盛之时,疆域遍及整个仙尘大陆,甚至海外诸岛也有秦国的舰队航行。”

朱焰继续说道:“也是在秦国的堪测之下,人们才了解到整个大陆究竟有多广袤,大陆之外又是何种模样。”

“古秦国的舰队曾经抵达过世界的边缘那是一片白茫茫,由白雾笼罩的高墙。无人知道墙的对面是什么,也无人迈入过墙那头的世界还活着回来。墙对面有什么,一直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朱焰走得不缓不慢,宁琳跟在身旁默默听着。

朱焰的前面是元宵与幻儿,四人相隔很近。

“古秦国在锻器之道上有着巨大的成就,后世许多强大法宝的锻造之法,都能从古秦国找到传承与痕迹。”

“如今古秦国遗迹出世,结合那弥漫天穹的禁制结界,遗迹中必然有强大法宝出世。”

在朱焰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元宵也在侧耳倾听,不由得细思这个与朱照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是什么来历。

若非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宁琳,元宵倒是挺想与他攀谈交流几句。

四人很有默契的分成两批队伍走着。

忽然之间,前方传来一阵惊呼。

只见一股迅猛强劲的灵力波动水中涟漪似的徐徐震荡开。

犹如一阵狂风呼啸而来。

树影摇曳,落叶缤纷。

元宵微微皱眉,他走到前方一看,不远处竟是有几名不知是何宗门的弟子触碰到了古秦遗迹里的机关,被几柄古朴的兵器包围住。

那些兵器造型古朴,上面篆刻着晦涩隐蔽的符文,凶气毕露,杀机凛冽。

那些兵器萦绕在那几个弟子身侧,逡巡着。

从元宵的视角看去,有一名弟子手臂受伤,显然是触及到了这些兵阵,惨遭误伤。

而汲取了活人鲜血之后,这些兵器更加活跃。

仅仅依靠那几名弟子的身手显然无法破阵。

他们的法术还有招式对兵阵而言岿然不动,毫无作用,只能被迫防御。

“看来古秦遗迹里没有了禁制结界,也不是那么好闯荡的,说是危机四伏也不为过。”元宵说道。

幻儿此刻道:“要不拉他们一把?”

元宵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从青石戒指中唤出了器灵。

“主人!我好像嗅到了食物的味道。”

器灵一蹦出来就说到。

果不其然,器灵觉察到不远处的那些萦绕环飞的兵器。

“去呗,本来就是觉得这里的法宝很多,可以让你吃个饱,好好满足一下。”元宵点头道。

元宵的法宝大铁锤,一直都处于第二阶的状态,元宵自己修炼也没地方去弄法宝。

眼下的古秦遗迹里法宝倒是颇多,正好让器灵饱餐一顿。

下一刻,器灵飞撞入兵阵之中,像是入了羊群的豺狼猛虎。

器灵灵力激荡,一种无可违抗的意志的释放出来,那些兵器纷纷退散开,似乎在觐见君王。

随之后,器灵猛然撞击一件件兵器,直接将其断为两截,从那些破碎的兵刃之中,有一道流光蹦了出来,激射钻入器灵体内。

只见元宵的视网膜上,表示器灵经验槽的地方又增涨了不少经验。

瞬息之间,器灵已经砸毁数件兵器,将兵阵的威胁消解于无形之中。

“咦?”在一旁的朱焰见元宵的兵器如此怪异,像是一个打铁的大铁锤,不由得惊讶了片刻。

“剑圣的弟子居然御使一柄铁锤当法宝,实在令人意想不到。”朱焰笑了笑。

“殿下,切莫小看了元宵的这柄法宝,乃是蕴有器灵的,并且有种怪异力量,能使得一般法宝失控,很难应付。”宁琳与元宵交过手,知道难缠,于是说道。

回想起那日的交战,宁琳使尽浑身解数还是败下阵来,不禁心中郁结,有所不忿。

朱焰似乎看出了宁琳心中所思所想,不由道:“若以你现在的修为与元宵再战一场,你觉得自己有几分胜算?”

宁琳沉吟片刻,道:“不知,这些年来元宵肯定也有进步,不知道他如今修为到达了何种地步?若非真实交手一次,实在难以评测。”

朱焰闻言未答话,还是一直将目光放在那柄器灵之上。

他似乎瞧出了什么端倪,摸了摸下巴,直接上觉得这件法宝恐怕不像看起来都那样普通。

这个时候,器灵已经大杀特杀,将兵阵中的兵器全部吃光光,经验槽大大的涨了一段。

“哇,好满足好满足,这些兵器法宝都是古时候的,韵味悠长。”器灵欢快的围绕着元宵转圈圈。

元宵将器灵收回青石戒指中,此刻那些被他搭救的宗门弟子,立刻上前拱手称谢。

“多谢道友相救。”

元宵道:“古秦遗迹危机四伏,并未什么安全的地方,刚刚的兵阵恐怕只是外围的小机关,若再往里走恐怕有性命之忧患。”

元宵的意思很明确,这个地方不适合修为太低的人进来。若不是遇见元宵这种爱管闲事的人,他们恐怕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听闻了元宵的话语,几人也知道确实如此,只好黯然离开。

元宵与幻儿继续先前走去。

越往遗迹中心走去,越能看见凶煞危险的兵阵被触及,那些杀机凛冽的兵器宛如有灵识一般,自行攻击靠近的人。

当然了,这种程度的攻击无论对元宵还是对幻儿都是小意思。

不过元宵看准了机会,不断召唤器灵出来,吃掉那些兵器,短短时间之内,竟然已经升级到了第三阶,同时器灵的形态居然又发生了变化。

“主人,我好像可以变幻出一些形态了!”

器灵现在已经可以跟元宵通过意识对话,这说明器灵的灵力又进一步获得了增强。

“形态切换?”元宵眨了眨眼,“比如说变成剑,变成刀,变成枪?”

器灵晃了晃坚硬强大的身躯,“是的呢,只要以前吞噬过的法宝形态,都能模仿变幻出来。”

“变出来给我瞧瞧。”

元宵眼眸中带着惊喜,想看看自己的器灵的新能力。

只见器灵身上泛起一道光华,紧接着由大铁锤变成了一柄造型凶狠锋利的虎头大刀。

虽然只是绿色品质的法宝,但以器灵的来历,显然不能以普通的绿色法宝看待之。

就见元宵手握起大刀感觉手感较之大铁锤舒服了不少。

“可以随便切换吗?”

元宵追问道。

“每次切换需要消耗一点灵力,不能连续切换。”器灵说。

元宵点点头,“这样的话你的八荒归云锤岂不是变成了八荒归元剑?”

“应该是的吧,我还没试过呢。”器灵高兴说道。

元宵心道:“到了第三阶就有新功能,第四阶岂不是更加厉害了?”

他决定干脆在外围转悠,多多清理那些兵阵,将兵器都让器灵吃掉。

“我们先不要那么快进去中心地域。”元宵对幻儿道。

“行啊,反正我也就是来玩玩凑下热闹的。”

双马尾的道教萝莉说。

朱焰见元宵忽然改变行程,要在外围转悠,不由得猜测与他器灵有关。

他亲眼看到大铁锤变成了一柄虎头大刀的模样。

并且品质猛地提高了一个档次,猜测到可能是由于之前器灵撞碎了那些兵阵所致。

“我们跟上去看看。”朱焰临时决定。

“殿下不想去探寻遗迹中的宝物了?”宁琳不解的问。

“古秦遗迹里有没有宝物还是未知之事,倒是眼前那大铁锤颇为不凡。”朱焰道。

他跟上元宵的脚步,就见元宵喝令器灵破坏眼前所见的一切外围兵阵。

器灵升阶之后显然威力更加强劲,飞撞向那些兵阵之时尤为迅猛强劲。

一击之下溃散成碎片。

其中的灵髓被器灵吸得干干净净。

“嗝!主人我好饱啊,有点吃不下了。”

一直欲求不满的器灵此刻第一次说出了这种话。

而经验槽又涨了一大段。

“那算了,我们往里面走,看看有什么吧。”元宵道。

他们驶向遗迹的深层地带,驱散开重重迷雾。

此刻附近不时有灵力波动激荡,显然有人在释放法术,有打斗的迹象。

就见一栋半埋在山体里的楼阁中,赫然才出一个人来,浑身遍地鳞伤,嘴角流淌血渍,看向楼阁的位置,瞪直了双眸。

“先来后到,明明是我先找到这里的,你居然明抢!”

片刻后,另一人从楼阁中走出来,怀中抱着一方宝匣,也不知其中装了什么法宝,隐隐有明光流动。

他义正言辞道:“按照修行界的规矩,这种遗迹里的宝物归属,各凭本事,你实力不及我,现在被我拿了机缘乃是再寻常不过之事,要怪就怪你实力不济吧。”

“还有这种规矩?”

元宵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遗迹开放,并不知晓规则。

“确实如此,一直以来就是这种规矩。只不过许多厉害的前辈都不屑于跟后辈抢机缘了,否则他们走一趟,其他人什么都没有。”

元宵恍然大悟,指着楼阁上的那名修士道:“也就是说我要抢他手里的东西也可以喽?”

“是这样的说。”幻儿显然没有动手的意思,至今还未出现吸引她注意力的东西,只是随意的看看。

话音刚落,元宵忽然喊道:“既然如此,那我要抢你的东西了。”

元宵唤出器灵,只见一道流光从青石戒指中窜出,激射向楼阁上的修士。

轰然之间,楼阁炸开,那名修士抱着宝匣落在地上,皱着眉头看向元宵。

“剑圣五弟子如此不要脸,还跟我们这些普通修士抢机缘?”

那名修士显然认出了元宵,不由得愤然道。

能被剑圣收为弟子已经是大机缘了,元宵的做法的确有些过分。

不过他还是很淡定的说:“我就试一试我法宝的威力,保证自己不出手,器灵上!”

器灵化作剑形态,施展出八荒归元剑,只见剑啸声起,直直刺向那么修士。

以器灵的威势,勾起周遭的灵气,在剑身上萦绕出一阵湛蓝色的光辉,凝华漫天剑光,极为绚烂。

而那名修士也是剑修,实力在第四境,乍见器灵袭来,立刻也唤出飞剑,与之交战。

然而他的飞剑激射而来时,却诡异的偏离了意念操纵的位置,像是触碰到了一睹厚厚的墙,直接震飞出去,倒插到地面上。

同时器灵宛若被一名看不见的剑修握着,施展着玄妙剑法,直直斩向那名修士。

“等等!”

见那流光破空袭来,修士避无可避,当即放下宝匣喊道。

元宵停下了器灵的攻势,剑刃悬停在修士的面前,凛冽的杀机弥漫,不可谓之不可怕。

元宵未出手,只是器灵自行攻击,竟然已经碾压了一名第四境的修士,这也令观战的朱焰意想不到。

不由得更加好奇那器灵的来历。

“大铁锤,剑圣弟子,难不成……是其他几圣的东西?”朱焰如此想,觉得甚有可能。

此刻,那名修士放下宝匣自己跑开。

纵然没了这个机缘,遗迹那么大,自然还有其他,若是在这里受伤,可就没有机会遭遇其他机缘了。

所以那名修士果断认输。

元宵将宝匣打开,只见里面竟然是一件紫色品质的青皮小葫芦。

不过手掌大小,色泽如玉,晶莹剔透。

【养剑葫芦】

元宵的视网膜上出现这样的字眼。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五十七 石碑 养剑葫芦这种法宝对于剑修而言很是重要。

剑修爱剑如痴。

而一柄本命剑如何培养则是很关键的问题。

一般而言,普通的剑修会用剑鞘来装剑器,而部分剑修则会以躯体蕴养剑器,或是用养剑葫芦温养。

出剑之际,威力更胜一筹。

元宵拿着宝匣中的紫色品质葫芦,嘴角勾起宠爱徒弟的微笑。

“这个法宝给小洛雪很是合适。”

于是乎,元宵就毫不客气的将养剑葫芦占为己有了。

一旁的幻儿也看到了养剑葫芦,露出了还行的神情,虽然是紫色品质的法宝,但对于幻儿而言还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一个插曲之后,他们继续往中心深入。

并非说来得早就一定能获得机缘。

不论是古秦遗迹里的机关陷阱,还是修士之间的竞争都是一个问题。

修为稍逊者,一般都会默契的在外围晃荡。

修为精深者,才有资本往更里边走。

因为古秦遗迹出现的突然,其他大宗门的弟子都还来不及赶到,所以附近的宗门修士,多是辽州境内一些小宗门的。

他们也未能深入到中心区域。

也只是亦步亦趋。

因为古秦遗迹里除却外围的兵阵,还有实力强悍的兵俑守卫。

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那些修士被手握兵刃的俑人包围攻击。

那些俑人原本许多都深埋泥土之中,因为他们的闯入而被激活,开始攻击一切入侵者。

兵俑栩栩如生,纵然已经过去了万年之遥远的光阴,身上的甲胄还是鲜亮如许,熠熠生辉。

这不禁让元宵猜测此地原本的用途。

“莫不是一处武库?”

元宵猜测。

自然,不论出于救人的目的,还是处于强化器灵的缘故,元宵都赫然出手,将那些兵俑重新陷入一种沉睡的状态。

继续往中心深入。

横七竖八倒塌的建筑物之中,出现一座宫殿,有一个幽暗的洞口,似乎通向里边。

而建筑物的四周盘踞着兵俑一般,以泥土铸就的守卫。

只不过他们的实力显然较之寻常兵俑更为强悍。

一直在旁边看戏划水的幻儿,这时候出手了。

“让我来收拾这些守卫。”绑着双马尾的小萝莉说道,跃跃欲试。

她的眉心处闪烁一道两眼的光辉,一道流光霎时间从中跃出,迎风化作一柄七星剑,幻儿手握剑器,直接冲入阵中。

以她如今的修为,对付这几个守卫手到擒来。

便见剑光匹练似的在她手腕中萦绕,剑鸣声破空而起,轻而易举的将守卫斩为两截。

“大狗狗,我是不是很厉害!”

幻儿收拾完这些守卫,叉着腰十分傲娇的说道。

“厉害厉害。”元宵敷衍的说,他看向那深邃的门口,想进入里边一探究竟。

随之后,他们两人率先进入洞口之内。

滴答。

仿佛是一道涟漪似水纹震动般的声音。

元宵四周的环境陡然一变,出现在他眼前的,并非什么破败的建筑,而是一座辉煌的殿宇。

殿宇之上金碧辉煌,整齐的陈列着一个个威武强壮的三头六臂人身像。

他们的手中各有形形色色的法宝。

而殿宇的最中央,却并未什么法宝镇守此地,而是一方厚重的石碑。

石碑的附近皆是三头六臂的人身像。

似乎也是守卫。

弥漫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幻儿看向殿宇之内,目光扫过四周,端详道:“看起来不像是武库什么的。”

元宵也说道:“总不能是为了立一块石碑,所以才在周围布下那么多机关的吧。”

这个时候,空气发生了涟漪般的震动,朱焰与宁琳也进来了。

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其余修行者都没有能力深入到这个核心位置。

宁琳显然也不解这殿宇中心为何是一块石碑屹立。

倒是朱焰道:“宁琳,去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是,殿下。”

宁琳立刻上前,却见一具距离她最近的三头六臂人身像活了过来,双眸赫然灼亮了起来,手中各色怪异兵刃闪烁寒芒,宛如佛门典籍中的修罗一般,向着宁琳攻来。

宁琳立刻闪至一旁,单手掐诀唤出自己的法宝,那橙色品质的链刃剑。

顿时一柄长剑鞭子一般伸了过去,将人身像缠绕起来。

刀刃一寸一寸的切割着雕像,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宁琳催动灵力,在灵力的裹挟之下,链刃的威力倍增变得无比强大。

但经管如此,三头六臂的人身像依旧强悍,发出怪异的声音,手中的兵器投掷而来,自行化作一道流光袭来。

宁琳抽动链刃将那流光劈为两半,再度横扫,将三头六臂的人面像裂为四分五裂。

她解决掉一具人面像之后,又如法炮制,将其他人面像缠绕击碎,很轻易的就来到了那个石碑之前。

宁琳注视着石碑上的信息,微微皱眉。

似乎看到了很不得了的东西。

见她如此模样,元宵也上前一步,来到了石碑之前。

注视着石碑里的文字,面色凝重。

石碑上所写的是一则预言,简单来说便是预言了炎明皇朝的建立,并且说皇朝不久之后将要陷入四分五裂的境地。

元宵不知道为何石碑上会有这样的文字记载,记载又是何人所为。

却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整个古秦遗迹走下来,元宵最大的收获就是器灵升阶,战斗力变得尤为强大。

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了。

幻儿也走上前,注视着石碑里的内容发出惊呼。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她值得是石碑上的预言。

元宵摇头不解,他又在四周走了一圈,并非发现其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倒是唤出器灵将那些兵刃吃的干干净净。

这一趟下来,器灵再次升阶,变成了蓝色品质的法宝。

虽然没有获得什么特殊的能力,但战斗力显然变强了不少。

元宵率先离开了殿宇,回到了外界。

不久之后,幻儿也走了出来。

这一趟古秦遗迹似乎没有什么收获,只是闲逛似的逛了几圈。

“接下来你要回去太一道了吗?”

元宵询问幻儿。

幻儿道:“对啊,也没其他事情了,不回去山门还能去哪里。”

各自点了点头道别之后,元宵乘坐飞舟离去。

而幻儿也向着太一道的放向离开。

倒是朱焰还是饶有兴致的观看着石碑。

“这个石碑我以前见过类似的。”他微微一笑。

宁琳惊讶的看向朱焰,目光中流露着疑惑不解的神情,她轻声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这样的石碑不止一个?”

“不错。”

朱焰笑道:“当初在京城附近,也出现了类似的古遗迹,其中就屹立着许多石碑,上面莫不是一些预测,并且很多都记载了炎明皇朝的出现。”

朱焰回忆起曾经见过的事情。

“而且绝大多数这样的石碑,都会记载皇朝不久即将覆灭的消息。”

“当然了,皇室为了稳定人心,这些石碑的出现并未传播出现,所以知道的人很少。”

宁琳道:“莫非这真得表示炎明皇朝国祚将覆?”

朱焰摇了摇头。

“谁知道,谁在乎呢?我又不是皇帝,这也不是我该头疼的事情,咱们走吧。”

朱焰就这样与宁琳离开了,他并未动殿宇里的任何东西,反倒觉得若是有后来的修订者来到了遗迹的核心地带,发现了石碑的存在倒是能引起不少风浪。

至少传出去对他那个弟弟的威信而言确实是个影响。

朱焰与朱照是异母同父的兄弟。

若不是自己的血脉问题,那这个皇位本应该由他继承才是。

只能怪造化弄人。

在朱焰的离开之后,不久之后果然有其他修行者小心翼翼的闯入其中,当他们看见了地面的打斗痕迹,知道自己肯定是来晚了。

不过当他们看到中心出屹立的石碑后,了解到石碑上铭刻的文字,顿时心中一惊,不由得将这个讯息散播出来。

……

……

京城。

元宵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从辽州回到京城。

他下了飞舟,乘坐骏马驶向紫微城中,一路直奔皇宫之内,去见朱照。

如今的朱照已经十分干练精明了,虽然还像以前一样有些不按常理出牌,但至少看上去是个靠谱的天子。

朱照正在批阅文件,得知元宵来了,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站起来迎接元宵的出现。

“都好几年了都没看到你出现,我还以为你忘了朕呢!”

朱照有些怪罪道。

这些年来元宵都忙着在忘忧城修炼功法,好不容易让自己的实力有了现在这般强大。

可以说是第六境之下无敌一般的存在。

此刻元宵见到朱照直截了当的说起子桑铃的事情。

当然,他不会说子桑玲又魔族血脉之事,只是换了个借口,相当于从朱照这里要人,让她以后脱离皇朝的琐碎之事,这样也不存在子桑玲擅离职守的问题了。

“这个事情简单,既然与你们剑圣一脉有关,那我也不方便详细询问,就听你的决定把。”

朱照道。

除此之外,元宵还说起了他中途去往古秦遗迹,发现了那处石碑的事情。

将石碑上的文字原封不动的转述给朱照听。

只见朱照听罢神情淡然,也不是特别惊讶,只道:“其实类似的石碑,我还未登基的时候,就已经挖掘出不少来,很多都预言炎明皇朝的国祚将尽。”

朱照道:“但这种鬼话听听就好了,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提前造假埋在了里面。”

朱照显然是个不太相信命运的人。

虽然他有些不太靠谱,但在治理国事上很懂得用人,选拔贤能。

哪怕自己经常跑出皇宫外面玩,也不会影响国家的运转。

“初次之外,我就没有其他事情了。”元宵此来也就是因为这两件事情罢了。

“那咱们好好聚聚。”

朱照放下奏折,换上一身轻松的常服,准备与元宵出去京城走走。

找个酒楼一起品品小酒吃吃饭,随便聊一下元宵这些年在忘忧城都干了什么。

当然了,朱照想要出去,一般都不是走大门,而是直接施展术法遁入空间之中,简单又直接。

看着空气中泛起了的涟漪水纹,元宵不禁好奇道:“陛下,你的空间遁术究竟是怎么学会的?”

朱照道:“遁术之法乃是跟妖族所学,有妖族名辟邪族,最擅长的就是空间遁法。”

他道:“而说来也巧,我本就适合学空间遁法,比其他修订者更快的掌握空间遁法,学得极好。”

遁法与遁法之间还是不同的。

元宵的遁法因为灵力属性的缘故,与风有关系。

施展之时宛如狂风呼啸降临,极为迅捷猛烈。

而朱照这种空间遁法,则是一种难度极高的遁法,来无影去无踪,真正的无法捕捉。

理论上只要主要自己不想被抓,不可能被人近身。

何况因为霸道血脉的缘故,朱照的战斗力极为彪悍,又手握圣天子斩龙剑,哪怕对付一个第七境的魔族战士,恐怕都有胜算。

两人于是跑到了皇朝外边。

虽然朱照是天子,但并非每个百姓都见过朱照的真面目,哪怕就在他们眼前,也不知晓朱照的真实身份。

他们找了一个酒楼,靠窗的位置坐着。

聊起一些琐碎闲时来,元宵表示自己长久都在忘忧城,若不是因为洛雪的缘故,还不会跑出来。

这时候,只听有人走近,元宵一瞧原来是客栈的老板娘。

她正遣一众跑堂小二端着一盘盘精致丰盛的菜肴上桌。

“我们好像没有点这些菜?”

朱照道。

老板娘笑道:“你们是本客栈开业以来第百万个客人,所以这些菜都是额外赠送的,并不收费。”

元宵一惊:“还有这种好事?”

朱照道:“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似乎运气总是格外的好。”

他们回忆了一番曾经一起跑出去游荡的经历,虽然过去了七年,但往事还是历历在目。

对于修行者而言,七年不算什么,宛如弹指一挥间罢了。

简单的叙述过后,朱照却要回皇城之内了。

他此趟出来,也只是随意的陪伴一下元宵。

而元宵在京城的事情交待完了,也要回去忘忧城中。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五十八 朱照道。

除此之外,元宵还说起了他中途去往古秦遗迹,发现了那处石碑的事情。

将石碑上的文字原封不动的转述给朱照听。

只见朱照听罢神情淡然,也不是特别惊讶,只道:“其实类似的石碑,我还未登基的时候,就已经挖掘出不少来,很多都预言炎明皇朝的国祚将尽。”

朱照道:“但这种鬼话听听就好了,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提前造假埋在了里面。”

朱照显然是个不太相信命运的人。

虽然他有些不太靠谱,但在治理国事上很懂得用人,选拔贤能。

哪怕自己经常跑出皇宫外面玩,也不会影响国家的运转。

“初次之外,我就没有其他事情了。”元宵此来也就是因为这两件事情罢了。

“那咱们好好聚聚。”

朱照放下奏折,换上一身轻松的常服,准备与元宵出去京城走走。

找个酒楼一起品品小酒吃吃饭,随便聊一下元宵这些年在忘忧城都干了什么。

当然了,朱照想要出去,一般都不是走大门,而是直接施展术法遁入空间之中,简单又直接。

看着空气中泛起了的涟漪水纹,元宵不禁好奇道:“陛下,你的空间遁术究竟是怎么学会的?”

朱照道:“遁术之法乃是跟妖族所学,有妖族名辟邪族,最擅长的就是空间遁法。”

他道:“而说来也巧,我本就适合学空间遁法,比其他修订者更快的掌握空间遁法,学得极好。”

遁法与遁法之间还是不同的。

元宵的遁法因为灵力属性的缘故,与风有关系。

施展之时宛如狂风呼啸降临,极为迅捷猛烈。

而朱照这种空间遁法,则是一种难度极高的遁法,来无影去无踪,真正的无法捕捉。

理论上只要主要自己不想被抓,不可能被人近身。

何况因为霸道血脉的缘故,朱照的战斗力极为彪悍,又手握圣天子斩龙剑,哪怕对付一个第七境的魔族战士,恐怕都有胜算。

两人于是跑到了皇朝外边。

虽然朱照是天子,但并非每个百姓都见过朱照的真面目,哪怕就在他们眼前,也不知晓朱照的真实身份。

他们找了一个酒楼,靠窗的位置坐着。

聊起一些琐碎闲时来,元宵表示自己长久都在忘忧城,若不是因为洛雪的缘故,还不会跑出来。

这时候,只听有人走近,元宵一瞧原来是客栈的老板娘。

她正遣一众跑堂小二端着一盘盘精致丰盛的菜肴上桌。

“我们好像没有点这些菜?”

朱照道。

老板娘笑道:“你们是本客栈开业以来第百万个客人,所以这些菜都是额外赠送的,并不收费。”

元宵一惊:“还有这种好事?”

朱照道:“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似乎运气总是格外的好。”

他们回忆了一番曾经一起跑出去游荡的经历,虽然过去了七年,但往事还是历历在目。

对于修行者而言,七年不算什么,宛如弹指一挥间罢了。

简单的叙述过后,朱照却要回皇城之内了。

他此趟出来,也只是随意的陪伴一下元宵。

而元宵在京城的事情交待完了,也要回去忘忧城中。

养剑葫芦这种法宝对于剑修而言很是重要。

剑修爱剑如痴。

而一柄本命剑如何培养则是很关键的问题。

一般而言,普通的剑修会用剑鞘来装剑器,而部分剑修则会以躯体蕴养剑器,或是用养剑葫芦温养。

出剑之际,威力更胜一筹。

元宵拿着宝匣中的紫色品质葫芦,嘴角勾起宠爱徒弟的微笑。

“这个法宝给小洛雪很是合适。”

于是乎,元宵就毫不客气的将养剑葫芦占为己有了。

一旁的幻儿也看到了养剑葫芦,露出了还行的神情,虽然是紫色品质的法宝,但对于幻儿而言还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一个插曲之后,他们继续往中心深入。

并非说来得早就一定能获得机缘。

不论是古秦遗迹里的机关陷阱,还是修士之间的竞争都是一个问题。

修为稍逊者,一般都会默契的在外围晃荡。

修为精深者,才有资本往更里边走。

因为古秦遗迹出现的突然,其他大宗门的弟子都还来不及赶到,所以附近的宗门修士,多是辽州境内一些小宗门的。

他们也未能深入到中心区域。

也只是亦步亦趋。

因为古秦遗迹里除却外围的兵阵,还有实力强悍的兵俑守卫。

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那些修士被手握兵刃的俑人包围攻击。

那些俑人原本许多都深埋泥土之中,因为他们的闯入而被激活,开始攻击一切入侵者。

兵俑栩栩如生,纵然已经过去了万年之遥远的光阴,身上的甲胄还是鲜亮如许,熠熠生辉。

这不禁让元宵猜测此地原本的用途。

“莫不是一处武库?”

元宵猜测。

自然,不论出于救人的目的,还是处于强化器灵的缘故,元宵都赫然出手,将那些兵俑重新陷入一种沉睡的状态。

继续往中心深入。

横七竖八倒塌的建筑物之中,出现一座宫殿,有一个幽暗的洞口,似乎通向里边。

而建筑物的四周盘踞着兵俑一般,以泥土铸就的守卫。

只不过他们的实力显然较之寻常兵俑更为强悍。

一直在旁边看戏划水的幻儿,这时候出手了。

“让我来收拾这些守卫。”绑着双马尾的小萝莉说道,跃跃欲试。

她的眉心处闪烁一道两眼的光辉,一道流光霎时间从中跃出,迎风化作一柄七星剑,幻儿手握剑器,直接冲入阵中。

以她如今的修为,对付这几个守卫手到擒来。

便见剑光匹练似的在她手腕中萦绕,剑鸣声破空而起,轻而易举的将守卫斩为两截。

“大狗狗,我是不是很厉害!”

幻儿收拾完这些守卫,叉着腰十分傲娇的说道。

“厉害厉害。”元宵敷衍的说,他看向那深邃的门口,想进入里边一探究竟。

随之后,他们两人率先进入洞口之内。

滴答。

仿佛是一道涟漪似水纹震动般的声音。

元宵四周的环境陡然一变,出现在他眼前的,并非什么破败的建筑,而是一座辉煌的殿宇。

殿宇之上金碧辉煌,整齐的陈列着一个个威武强壮的三头六臂人身像。

他们的手中各有形形色色的法宝。

而殿宇的最中央,却并未什么法宝镇守此地,而是一方厚重的石碑。

石碑的附近皆是三头六臂的人身像。

似乎也是守卫。

弥漫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幻儿看向殿宇之内,目光扫过四周,端详道:“看起来不像是武库什么的。”

元宵也说道:“总不能是为了立一块石碑,所以才在周围布下那么多机关的吧。”

这个时候,空气发生了涟漪般的震动,朱焰与宁琳也进来了。

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其余修行者都没有能力深入到这个核心位置。

宁琳显然也不解这殿宇中心为何是一块石碑屹立。

倒是朱焰道:“宁琳,去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是,殿下。”

宁琳立刻上前,却见一具距离她最近的三头六臂人身像活了过来,双眸赫然灼亮了起来,手中各色怪异兵刃闪烁寒芒,宛如佛门典籍中的修罗一般,向着宁琳攻来。

宁琳立刻闪至一旁,单手掐诀唤出自己的法宝,那橙色品质的链刃剑。

顿时一柄长剑鞭子一般伸了过去,将人身像缠绕起来。

刀刃一寸一寸的切割着雕像,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宁琳催动灵力,在灵力的裹挟之下,链刃的威力倍增变得无比强大。

但经管如此,三头六臂的人身像依旧强悍,发出怪异的声音,手中的兵器投掷而来,自行化作一道流光袭来。

宁琳抽动链刃将那流光劈为两半,再度横扫,将三头六臂的人面像裂为四分五裂。

她解决掉一具人面像之后,又如法炮制,将其他人面像缠绕击碎,很轻易的就来到了那个石碑之前。

宁琳注视着石碑上的信息,微微皱眉。

似乎看到了很不得了的东西。

见她如此模样,元宵也上前一步,来到了石碑之前。

注视着石碑里的文字,面色凝重。

石碑上所写的是一则预言,简单来说便是预言了炎明皇朝的建立,并且说皇朝不久之后将要陷入四分五裂的境地。

元宵不知道为何石碑上会有这样的文字记载,记载又是何人所为。

却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整个古秦遗迹走下来,元宵最大的收获就是器灵升阶,战斗力变得尤为强大。

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了。

幻儿也走上前,注视着石碑里的内容发出惊呼。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她值得是石碑上的预言。

元宵摇头不解,他又在四周走了一圈,并非发现其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倒是唤出器灵将那些兵刃吃的干干净净。

这一趟下来,器灵再次升阶,变成了蓝色品质的法宝。

虽然没有获得什么特殊的能力,但战斗力显然变强了不少。

元宵率先离开了殿宇,回到了外界。

不久之后,幻儿也走了出来。

这一趟古秦遗迹似乎没有什么收获,只是闲逛似的逛了几圈。

“接下来你要回去太一道了吗?”

元宵询问幻儿。

幻儿道:“对啊,也没其他事情了,不回去山门还能去哪里。”

各自点了点头道别之后,元宵乘坐飞舟离去。

而幻儿也向着太一道的放向离开。

倒是朱焰还是饶有兴致的观看着石碑。

“这个石碑我以前见过类似的。”他微微一笑。

宁琳惊讶的看向朱焰,目光中流露着疑惑不解的神情,她轻声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这样的石碑不止一个?”

“不错。”

朱焰笑道:“当初在京城附近,也出现了类似的古遗迹,其中就屹立着许多石碑,上面莫不是一些预测,并且很多都记载了炎明皇朝的出现。”

朱焰回忆起曾经见过的事情。

“而且绝大多数这样的石碑,都会记载皇朝不久即将覆灭的消息。”

“当然了,皇室为了稳定人心,这些石碑的出现并未传播出现,所以知道的人很少。”

宁琳道:“莫非这真得表示炎明皇朝国祚将覆?”

朱焰摇了摇头。

“谁知道,谁在乎呢?我又不是皇帝,这也不是我该头疼的事情,咱们走吧。”

朱焰就这样与宁琳离开了,他并未动殿宇里的任何东西,反倒觉得若是有后来的修订者来到了遗迹的核心地带,发现了石碑的存在倒是能引起不少风浪。

至少传出去对他那个弟弟的威信而言确实是个影响。

朱焰与朱照是异母同父的兄弟。

若不是自己的血脉问题,那这个皇位本应该由他继承才是。

只能怪造化弄人。

在朱焰的离开之后,不久之后果然有其他修行者小心翼翼的闯入其中,当他们看见了地面的打斗痕迹,知道自己肯定是来晚了。

不过当他们看到中心出屹立的石碑后,了解到石碑上铭刻的文字,顿时心中一惊,不由得将这个讯息散播出来。

……

……

京城。

元宵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从辽州回到京城。

他下了飞舟,乘坐骏马驶向紫微城中,一路直奔皇宫之内,去见朱照。

如今的朱照已经十分干练精明了,虽然还像以前一样有些不按常理出牌,但至少看上去是个靠谱的天子。

朱照正在批阅文件,得知元宵来了,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站起来迎接元宵的出现。

“都好几年了都没看到你出现,我还以为你忘了朕呢!”

朱照有些怪罪道。

这些年来元宵都忙着在忘忧城修炼功法,好不容易让自己的实力有了现在这般强大。

可以说是第六境之下无敌一般的存在。

此刻元宵见到朱照直截了当的说起子桑铃的事情。

当然,他不会说子桑玲又魔族血脉之事,只是换了个借口,相当于从朱照这里要人,让她以后脱离皇朝的琐碎之事,这样也不存在子桑玲擅离职守的问题了。

“这个事情简单,既然与你们剑圣一脉有关,那我也不方便详细询问,就听你的决定把。”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五十八 断尘缘 说起来,这时第几次乘坐飞舟在京城与忘忧城之间往返了?

元宵坐在飞舟的甲板上默默思考。

苍天如碧,清澈无比。

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云雾缭绕间偶露峥嵘。

让人感觉到胸襟辽阔。

是个修行的好时候。

说起来自己不过是一只悠哉又慵懒的狐狸,什么时候这么勤奋,居然开始苦苦修行了。

周遭灵气开始汹涌的汇入体内,充盈躯体,激荡经脉。

并且在经过了周天运转之后,沉积于丹田之内。

若把躯体比作鼎炉,那丹田之内充盈的灵气,就是要被熬煮成精华,凝化做实质的灵元填充血肉之中。

使得身躯更加强健。

神识更为强大。

虽然说元宵的如今修行的进展已经很高,但距离突破到第五境界还是有些距离的。

等回到了忘忧城,元宵除了继续做声望任务外,就是好好修炼了。

原本他这一趟下山是计划跟洛雪好好看一看游历一下仙尘大陆的山川景色的,结果没有想到遭遇了子桑铃失踪的事件。

并且卷入其中,彻底打断了他原本的计划。

不然的话,他现在应该是去往南荒州的途中。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没有见面,皎萤怎么样了?

无奈,现在忽然诸事纷杂,他也只能先处理掉手头的事情,在纠结跟皎萤的事情。

飞舟驶向忘忧城。

劈开云海,斩开波浪。

不由得,元宵看着万里云海,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大概是从他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

先是遇见了林英俊,然后为了借由林蒙的关系与剑圣这条线勾搭上。

那已经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情了,按照凡人的寿命,林英俊差不多也该娶妻生子了。

哪怕林英俊自己有修炼一些浅薄的呼吸吐纳的功法,但也只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还说不上。

时光忽然就过了那么久远了。

正好飞舟是在凤州地界,距离渭城不远,元宵心念一动,决定先去林府看看这位最初的故人。

飞舟疾驰入渭城,缓缓降临大地。

此刻已经是夜晚时分。

明月高悬,长街之人廖无人迹,唯有冷月残照,在青石板板上洒落熠熠光华。

元宵将飞舟收入青石戒指中,一步步缓缓走在空旷的街巷上。

点点记忆涌入心头。

这条繁华的街巷闹市是曾经二期玩家们一起举办沙雕杯比赛的地方,也是炎明好声音的场地。

那个时候玩家还有他目睹了全过程。

那时候爱搞事的天子朱照整天嚷嚷着跑出去玩,看比赛的时候把手掌都鼓疼了。

也是在这个地方,他认识了柏卿卿。

继续向前一路走着,很快就来到了林府前。

他直接施展遁法进入了里面。

熟悉的院落,是他曾经住所的地方,依旧干净如尘。

元宵坐在石桌上,感叹着过往。

不知不觉已经十年了。

最开始的时候时间过得还很缓慢,后面却越来越快,快到很多细节都记得不清晰,一眨眼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感觉到时间如洪水猛兽的一般的流逝。

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进了院落。

“宵宵?”

竟然是林英俊。

“我没有看错吧,你不是在剑圣那里修行吗?”

林英俊揉了揉眼睛。

他以为自己做梦了。

甚至捏了捏自己的脸,还是有点疼的。

说明自己并不是做梦。

元宵露出微笑。

自己与他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云州,但因为子桑玲的事情,也没有多聊几句。

现在很多事情都尘埃落定,小玲儿也回去了忘忧城,暂时很安全,倒是有机会说些话了。

“路过渭城,就顺便过来看看。”元宵说:“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林英俊道:“睡不着啊,现在我已经开始接管镖局的生意了,要忙碌的事情很多,而且我可能不久之后我就要成亲了,对了宵宵,这件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告知你吧。”

元宵点点头。

说起来以林英俊如今的年岁,成亲还晚了许多。

“是哪家的姑娘?”

元宵问。

“大概是一个普通的官宦之女,温柔娴静,很是淑女,我对她的观感很好,最重要的是我与她成亲之后,对镖局的生意很有好处。”

林英俊答道。

“能这么想事情,看来你的确成熟了不少。”元宵欣慰道。

“总是要长大的嘛。”

林英俊说。

“对了,姐姐在忘忧城过得可好?”林英俊问。

他一直没有空去忘忧城看一看,只是听人说那里极为繁华,不亚于京城。

想着以姐姐的个性,恐怕也不太喜欢自己去探望吧。

于是一直只是想想,并没有实际动身。

只是作罢。

元宵道:“林蒙师姐在山上一直挺好的,听说即将突破到第六境,她的修为天赋可是极好的。”

林英俊还不知道自己姐姐的真实来历,乃是灭魔凶剑的剑灵。

天生便有些不近人情,天性凉薄。

真是因为这个缘故,林蒙从获得魔剑后就变得与家人疏远,与过去判若两人。

听完了元宵的话语后,林英俊点了点头。

“如果是姐姐的话,那是在太厉害了。”

忽然无话可说。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在人世间行走了,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元宵坐在石桌上,看着天际的那轮明月,怔怔出神。

这个时候林英俊忽然说。

“修行者与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宵宵,等以后我老了死了,你应该还是跟现在一样吧。”

林英俊已经在想未来的事情。

元宵默默的点头。

常人的寿元也不过百载。

真得百载之后,站在他面前的人恐怕早已入土了。

元宵忽然有些理解自己的师父了。

师父曾经说过,自己上一次游历是百年之前。

那时候认识的人恐怕都已经成了一堆土坟了。

越是这么想着,忽然觉得修行者与普通人的差距越大,彼此之间迟早是要仙尘永隔的。

也难怪修行要讲究斩断尘缘,否则必受其羁绊。

元宵继续林英俊对视着。

“千年如一梦。”

这是袁棠常说的话语,隐藏着一丝令人伤感感怀的情绪。

如今元宵是彻底的体验到了。

人世间不属于他。

他是属于忘忧城的。

不知不觉,两人继续在月下静坐着,说起过往的一些事情。

思绪沉浸在光阴的某个瞬间。

那时他还是一个小狐妖。

那时他还是一个普通的纨绔。

不经意的一瞬间遭遇,彼此发生了联系。

也改变了林家注定灭门的惨剧。

夜风寒凉,元宵劝林英俊早点回去歇息。

“那你呢?”

林英俊问。

“我回忘忧城。”

“宵宵,你说下一次我们见面会是什么时候?”林英俊问。

“我也不知道了。”

元宵很可惜的说。

“若是有空记得常来。”林英俊笑道。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会的。”

元宵走出林府,走在空荡荡的街巷上。

十年前,他从这里走进林府,如今从这里走出去。

最后来到一处空地上唤出飞舟,飞了上去,头也不回的驶向忘忧城。

尘缘断。

……

……

这些年来,变化的不仅仅是元宵。

对于阮嘉嘉而言也是如此,岁月在她脸上完全没有流逝过一样,哪怕周边的人都已经结婚生小孩了,她却不为所动。

一是精神生活不需要。

二是身体不会衰竭,自然也没必要那么快行驶传宗接代的既定程序。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是个百合啊。

她喜欢的是仙尘大陆里的一个妹子。

虽然说起来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但阮嘉嘉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个游戏世界是真实的。

不只是她如此认为,柏卿卿也是如此想的。

且不说她的容颜常驻反自然定理了。

她自己如今的体魄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有一次走在外面逛街,十八楼天台的花盆轰然落下,正中阮嘉嘉头顶。

她居然一点事情也没有。

并且自己已经能像游戏里的修行者一样看见很多难以被肉眼分辨的东西。

甚至隐隐感悟到一丝细微到不能再细微的感觉。

灵气?

极有可能是。

只是那太微小了,只能缓缓导入她的经脉里,很快就会消散。

但至少说明,这个世界也是有灵气的,只是稀薄到被忽略不计。

基于以上的缘故,不再把仙尘游戏当场只是的游戏的她,就正大光明的在另一个世界跟婉君谈起了恋爱。

甚至不久之前还成亲了。

对于南荒州五仙教而言,只要弟子自己愿意,两个女人也不是不可以的啊。

甚至整个五仙教的都因为这场特殊的婚礼筹备谋划起来。

盛况非凡。

柏卿卿也参加了婚礼。

这件事情甚至在论坛引起了轩然大波。

只是绝大多数玩家并未觉醒那种力量,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游戏世界里的玩家,和NPC结婚罢了。

但之所以反响激烈。

是因为他们是百合。

而游戏里同性是无法结婚的,她们居然可以,这是BUG了?

就这样,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阮嘉嘉的人生大事算是尘埃落定,所以她更不可能在蓝星这边的世界寻觅其他伴侣。

而柏卿卿目睹了这一切。

送上祝福的同时,也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毕竟她喜欢的那一位,是一国之君,并不是想娶就能娶的。

按照炎明皇朝的规矩,他也没有办法自己决定娶谁。

虽然朱照是个任性的皇帝。

但他的任性某种程度上而言只是对规矩束缚的反抗。

他也会见好就收,否则闹得满城风雨,就不是他的想法了。

所以朱照与柏卿卿的事情,一拖再拖。

不过好在柏卿卿也不在意这些虚名,她可以随时进出皇宫与朱照见面。

只是没有那一层名义上的身份罢了。

虽然说可以理解,但还是会忍不住想。

朱照仿佛看穿了柏卿卿的心思,逗她道:“要不我辞去了帝位,跟你隐居算了。”

“那可不行,你别随便胡闹。”

柏卿卿攥紧了沙包那么大的拳头。

这个散修在朱照手把手的教导下,一拳之威恐怖至极。

“你的给我好好的当皇帝,听到了吗?”柏卿卿劝诫道,用物理的方式。

所以说朱照这些年来变得勤勉,除了是自己直觉之外,也有柏卿卿的缘故。

时光悠然而过,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但幸运的是,柏卿卿也有了类似修行者力量在现实里,所以不会老去。

否则朱照百年之后可能要面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了。

阮嘉嘉的故事已经走到了最后,柏卿卿还有点小纠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与朱照圆满。

同时她们也很好奇建立了游戏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不管动用了多少力量。

她们依旧无法查出游戏公司幕后更多的资料。

或许要在不久的将来,这些内容才会毕露。

她们才能了解到那些隐蔽的事情。

不管如何,至少两位姑娘此刻很幸福。

这就足够了。

…………

…………

数日之后,元宵抵达了忘忧城。

回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数年的发展,使得忘忧城的福气狐信仰越来越强大,前来庙宇的人越来越多。

只是他自己是没有效果的。

神使鬼差的,他想去福气狐神庙看一看。

越过满满的人群,走进辉煌的庙宇,看着十二尾的金身狐狸塑像。

不管怎么看,元宵都觉得事情的滑稽。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的。

他隐隐看见金身像上涌动起一丝丝的光。

然而那些光漂浮在空气中,缓缓进入自己的体内。

或许是错觉。

但元宵确实的觉察到一丝微妙的变化。

似乎自己更加强了一点。

这时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太久。

他又看不到那些金身上的光了。

离开了福气狐神庙,元宵回到山庄。

今天可谓是一个大团圆。

不仅子桑玲在,就连一向忙碌的大师兄也在。

由于子桑玲血脉的问题,她只能被迫待在山上,但尽管如此,大家已经当她是自己人看待,而不是因为那一般的血脉另眼相看。

看见元宵终于回来。

依旧是关糖宝与洛雪最为关切。

一个馋他的手艺,一个是他徒弟。

林蒙最为冷淡,只是抱着剑暗自点头。

章节目录 章两百五十九 洛雪修炼 “师父你终于回来了。”洛雪来到元宵身旁,露出甜美的笑意,眼眸里像是充满了无数繁星。

明星璀璨,星辰万千。

元宵伸出手轻轻抚摸洛雪的脑袋。

很可惜,本来说好带着洛雪出去游历的,结果却碰上了这样一件大事,导致他们的本来的计划不得不提前中断。

“对了,回来的途中我意外获得了这个。”

元宵以意念触动青石戒指。

一道璀璨的流光从中激射而出,落入元宵的掌心,竟然是一件青色的葫芦。

那葫芦仅有手掌大小,但元宵随之后催动灵力,葫芦见风便涨,霎时间就有半人高。

元宵指着葫芦道:“这是养剑葫芦,用以温养本命剑的,对剑修而言是好东西,送给你了。”

洛雪注视着养剑葫芦,嘴角露出微笑,“谢谢师父。”

她笑得很纯真。

不论元宵送什么给她,她都是十分重视珍惜的。

洛雪抱起养剑葫芦,就像抱起了一个大宝贝,还在一旁琢磨着怎么令它缩小成掌心大小。

这个时候关糖宝嘟囔着嘴巴,询问元宵:

“喏,小师弟,洛雪有礼物,那我的礼物呢?”

元宵耸了耸肩。

“没有。”

“哼!偏心!”关糖宝可就不开心了,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

却听元宵又道:“要不我给你煮一道好菜尝尝?”

话音刚落,关糖宝脸上的表情立刻阴云转晴,眼睛里闪着吃货的光,一下子就把刚刚的忧郁抛之脑后,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

“好啊好啊!我想吃炒竹笋了。”

一边说着,她嘴角吸溜的流出口水来。

若不是对关糖宝的底细知根知底,谁都会认为眼前的小姑娘是哪家馋嘴的小孩。

安抚好了关糖宝,元宵走进厅堂。

袁棠像以往那般坐在大堂里,只不过她的坐姿很不端庄,歪歪斜斜的,双腿呈盘坐之姿,身子倾斜靠后。

简单而言就是像个簸箕。

不过袁棠一向如此随性惯了,让她像淑女一样正经坐着也不太可能。

“师父。”

元宵上前作揖。

袁棠道:“辛苦了。”

“眼下小玲儿可以好好待在山上了。”元宵道。

袁棠点了点头,回想着子桑玲的事情,道:“在这之前谁又能想到谢望之就是上一代隐圣呢?”

她道:“隐圣的传承早在万年之前就已经无法得知了,我甚至无法推算谢望之上一代以及下一代是谁。”

“不过根据现有的情报可以得出几点来,他知道魔族与八颗圣石的事情,甚至专门设计了通天之器去寻找,只不过通天之器只有在糖宝身边才会开启,如此说来糖宝定然也与谢望之有关。”

“只是那八颗圣石如今去向不明,在魔族的势力退出大陆时,它们就已经分散各处了,无从寻觅。”

“而现在通天之器又没有新的提示,那便无法从茫茫人海之中寻觅其他圣石的位置。”

袁棠对他说起这些事情,元宵默默听着。

“眼下还是应该抓紧修炼才对。”元宵想起之前在末代帝君陵墓中的遭遇,若不是他皮厚恐怕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不只是他,洛雪也遭遇险境,全凭脖颈上的项链法宝才不至于罹难。

自己固然要加强修炼,也得好好培养洛雪。

打定了心思,元宵准备等下就好好磨砺洛雪。

不过在此之前,他询问了袁棠关于子桑玲与徐子衿的情况。

“他们在这里住的挺好,小玲儿本来就算是我们师门的人,这里的一切她都很熟悉,没什么大问题。”

“倒是那徐子衿,竟然是偃甲人,灵力充沛,我看真正的实力应该与糖宝不相上下。”

对话结束后,元宵去看望子桑玲。

却见茂密林丛之间传来一声虎啸,只见一头猛虎蹿出,它的脑袋上坐着一个英气勃发的少女,正是子桑玲。

“元宵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子桑玲惊喜道。

看起来她的情绪已经恢复了过来,不再像之前那般糟糕,显得很是正常。

而徐子衿就在不远处,依靠在一颗两人合抱的参天巨松下,仿佛在闭目冥思。

每一次见徐子衿,元宵心中那股奇怪的熟悉感都很强烈,这一次也不例外。

“就在不久之前。”元宵道。

他见子桑玲安然无恙,倒也安心了。

“接下来你们就好好待在山上,不宜走动了。”

子桑玲点头。

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子桑玲还是回到了忘忧城。

远途跋涉回来,元宵有些疲倦,准备回到自己房间休息时,却见余弥二师兄一脸愁云惨淡的模样。

大概还是在想卫鲤吧。

虽然当初离开东海之墟的时候他想得很明白透彻,但人非无情之草木,总是难免有些伤情感怀的。

余弥听见脚步声,知道是元宵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啊小师弟。”

余弥收起刚刚的神情,握了握自己的拳头,“那小师弟,我们是不是又该好好练习一下了。”

“肯定得好好练习的。”

元宵挨打就变强。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断精进自己的战斗技巧,血赚不亏。

为了应付即将可能来临的未来,即是谢望之所说的那个悲惨未来,他更加迫切的希望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是今天有些疲倦,所以与余弥约好明天再开始重新修炼。

入夜。

元宵一个人看着满天的星斗横竖睡不着。

于是缓缓盘坐,吸纳天地灵气。

元宵分析了一下,当务之急应该先把境界突破到第六境,然后在修炼其他功法。

这样对自己的成长最大。

确定好了思路,他看了看经验值,觉得还有些距离,但也不知触手不可及。

翌日。

又是一个晴空万里,苍穹一碧如洗。

元宵开始继续去忘忧城做好人好事,积攒声望,积攒经验值还有钱财。

晚上回来的时候,开始去看洛雪修炼。

这时的洛雪正举着重剑在论剑台上与子桑玲对练。

一人手持重剑,一人手持长枪忽然切磋较量。

若以实力来看子桑玲是强于洛雪的,毕竟子桑玲本身修行天赋就高,而且有着一半的魔族血统,上限不可谓之不高。

并且子桑玲在讲武院那段时期,师从兵仙,研习过六字兵法。

疾如风。

侵略如火。

徐如林。

不动如山。

难知如阴。

动如雷震。

有此六字兵法的加持,枪法更是精妙无匹,以洛雪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战胜。

不过既然是切磋,子桑玲也不会全力应对,主要还是为了磨炼洛雪的力量。

只见洛雪手握厚重重剑,挥舞起来赫赫生风,破空声如雷霆炸裂,威势不凡。

一剑下去,且不论能否打到人,看起来就令人畏惧。

这就是重剑的优势,威势强大,不可正面硬撼之,令人心折。

而面对洛雪的进攻,子桑玲的应对也是游刃有余。

她双手缔结兵宗法印,施以疾如风的风字诀,浑身如沐浴青风之中,行动迅捷快速,远胜一般遁法,根本不畏惧洛雪的强大攻势。

只见洛雪手持重剑攻来,锐利的剑刃将空气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伴随着落雷之声,势如滚滚洪流。

但子桑玲一下子闪开,洛雪的攻势就变作了空。

“洛雪妹妹,这就是你的剑招弱点了,太过迟钝不过灵巧敏捷。”

子桑玲闪至一旁,双手之间涌动起红色的灵气,呈现出充满威势的漩涡状气团,旋即她从虚空之中抽出一柄通体火红的长枪。

这便是她的法宝兵器了。

趁着洛雪打空,他长枪一抖,带着强大威势袭来。

同时催动灵力,枪刃的尖头燃烧起灼灼烈火,火焰炙烤着空气发出噼啪的响动声。

威势迎面袭来,锐不可当。

这力量竟然与洛雪的重剑还要强大不少。

见子桑玲的挥舞长枪攻来,洛雪立刻抡起重剑【镇岳】反击。

好歹她的兵器也是橙武,自然不可能太差。

一股澎湃的灵力从中迸发,疾风骤然而起,一旁的大树摇晃,落叶纷纷然。

一剑一枪相击。

且听——轰隆!

震耳欲聋的灵力波动声中。

大地骤然开裂出道道痕迹,烟尘弥漫,唯有长枪上还有火舌绽放出灼目的光华。

“这一剑不错。”

子桑玲称赞道。

“我要继续加重力量了!”

她吼道。

话音刚落,子桑玲见状扭转枪尖,周到的灵气被引动,星星点点如萤火一般的光辉向着枪头汇聚而来,短暂之间就凝聚成了一股强劲的灵力风暴。

【破阵势!】

子桑玲的身后赫然出现了一头咆哮的猛虎,枪头更是燃起汹汹烈火。

那火焰高涨而蓬勃,化作猛虎凶兽的模样,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洛雪。

既然是修炼,也不能太过放水,该有的压力还是得有的。

只见在子桑玲的强大攻势下,洛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手握重剑与之交战。

砰砰砰!

金属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火花四溅。

周遭的空气震荡出水纹一般的涟漪来。

可见两人交战的威势之大。

在子桑玲的强烈攻势之下,洛雪且战且退,打得十分难受,但同样的,这样的环境下对她的进步才是最大的。

元宵一直在旁边观察两人酣战。

月色如水。

只见不知何时,徐子衿也来到了一旁,坐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注视着洛雪。

“她的剑道天赋极好,不过才踏入修行几年,竟然能撑到现在。”

元宵微微露出笑意,很是骄傲的自豪道:“可不是嘛,洛雪可是我的徒弟。”

徐子衿撇了撇元宵一眼。

“但是你看起来天赋并不高。”

“那又如何,我战斗力强啊。”

元宵也不在乎自己的悟性有多低了,即便他悟性差,架不住自己的外挂厉害,就现在的实力而言,第五境都打不过,唯有第六境才行。

徐子衿富有深意的看了元宵一眼。

“那也是……毕竟是元宵嘛。”

就在两人说话的瞬间。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洛雪整个人抛飞出去,显然在切磋中落败。

元宵见状立刻跃至半空接住了洛雪。

“师父?”

洛雪显然不知道自己的师父一直在看她与子桑玲的交战,顿时露出惊喜不已的神情。

“子桑玲姐姐好厉害,我感觉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好多。”

元宵摸了摸她的头。

“慢慢来不着急,你才步入修行几年啊,十年都没有吧,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得了啦。”

感觉到来自师父的鼓舞,洛雪又重新振作起来,眼眸璀璨如星。

她手握着重剑镇岳,又一次来到子桑玲面前。

“刚刚没有伤到你吧。”子桑玲问。

“没有,玲姐姐我们继续。”洛雪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说道。

于是乎,两人重新开始切磋。

实战是最好的修炼。

虽然切磋步如实战的强度高,但子桑玲的实力也不是盖的。

看着两人战斗的如此有斗志,元宵敢收到了鼓舞一般,去找余弥二师兄了。

月光很亮。

余弥二师兄的脑袋光滑的反射月华。

他正在给自己的菜园子浇灵气液化而成的水。

对菜地的植物涨势很有帮助。

余弥是个很精细的人,虽然看起来肌肉虬结,像个兄贵,但心思细腻的绝对可以绣花。

听见元宵的脚步声,他放下水壶,道:“来了?”

“嗯,来了。”

余弥欣喜的看着菜园子里涨势极好的植物,对元宵道:“那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过来。”

元宵指着菜园子上五颜六色的植物道:“二师兄,这些是什么来的,又是奇怪的生发药吗?”

“不不不。”二师兄连连摇头。

他说道:“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余弥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笑意。

“二师兄,你就不要卖关子了。”

元宵显然来了兴趣,于是追问道。

“好吧,其实啊,这些是我专门研究,用来提升修为的灵药,我可是研究了好几百年,终于有了点眉目了,就等他们张好之中,实验效果。”

余弥指着一株红色的植物道。

“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五颜六色吗,瞧见这红的吧,代表着它对火属性的灵气亲和力度就好,也就是说灵力是火属性的修士服用,对于修行的增益效果最大。”

章节目录 章两百六十 元宵对余弥 “你刚才是说唯二?”这时候徐闲侧过头来,他注意到这个二字,好奇问道。

“是的,另一位幸存者还处于昏迷之中。”

“会是那只狐狸吗?”徐闲心里想。

“那是个跟你一样大的孩子,真可怜,人生最无忧无虑的年纪却遭遇这种不幸。”白衣护士说道。

“孩子?”徐闲很奇怪自己可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怎么还会被人称为孩子。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之前是出现过自己的身体缩小的感觉,他拿起桌面上的镜子瞧了瞧脸,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变小了!只有14岁时的稚嫩模样!

这是穿越的副作用吗?

还返老还童了几年?

他默然不语,在脑子里整理信息,思索着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自己变年轻又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在庄曼曼看起来,大概是承受不住这样的事实真相,陷入沉痛的悲伤了。

“节哀顺变。”

说完这客套的四个字后,庄曼曼走到徐闲所在的床位一旁,说道:“说起来很残忍,对于一个刚刚遭遇这等变故的孩子而言,我们应该给你一点心理上的缓冲期,再询问你关于小镇的情况,但我们急需知道秋葵镇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使得魔物们绕过钢铁防线对小镇发动了侵袭,以避免类似的事件再度发生。”

庄曼曼抱以期待注视着徐闲,他干脆装模装样的摸了摸额头,露出痛苦的表情,“我现在大脑很乱,什么想不起来,一想就感觉脑袋好疼。”

因为穿越的太过突然,徐闲对于眼前的世界缺乏必要的了解,会说话的狐狸不知去向,他也怕被眼前的高冷辣妹询问时露陷,被怀疑成来历不明的人,只好这样先糊弄过去。

“那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明早再来。”

庄曼曼离开后,白衣护士开始给徐闲做检查,繁多的感应装置贴在他的手臂、脖颈,脑袋上,感应装置的另一端通过电线连接着一个仪器,护士对着仪器上的各种数据瞧了半天,判断道:“醒来之后也没有检测到魔气的反应,看来没有受到污染。”

“什么污染?”徐闲懵懂的问道。

“魔物出现的地方,都伴随着魔气污染的现象,智慧生命的身体一旦沾染上魔气,会发生很可怕的病变,轻则肌肤腐烂细胞癌化,重则侵蚀意识,扭曲灵魂,畸变成魔物。”护士一边收起仪器,一边解释道:“因为魔气也具备很强的传染性,你被黑衣卫从被魔物攻击的小镇救出,我们不确定你是不是感染了魔气,为了以防万一,所以给你腾出一处单间,房间周围铭刻着特殊的符文,可以防止魔气外泄。”

徐闲这下明白为什么自己醒来是在一个豪华单间了。

临走前,护士还叮嘱有什么事情按一下床位墙壁上的电子铃就行,然后轻轻将病房的大门关上。

整个病房里又只剩下了徐闲一个人。

这个时候,徐闲忽然感到很饥饿,肚子不满发出咕咕的声音。

桌面的瓷碟上摆放着一些简单的水果糕点,他立刻拿过碟子风卷残云起来。

“获得灵气+2,饱食度+1%。”

“获得灵气+5,饱食度+3%。”

“获得灵气+3,饱食度+2%。”

意识中闪过这样一段段文字,徐闲数了数,吃掉碟子上全部的食物也就获得了20点灵气,很嫌弃的说道:“好少啊。”

而且这点吃的根本填不饱肚子,徐闲反而感觉饿得更厉害了,但环顾整个病房也没有其他能吃的东西,他想了想按动了一下电子铃。

白衣护士立刻赶到,露出那副亲切和蔼的面孔,“怎么了小朋友,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不了不了。”徐闲摆摆手,“我就想问问哪里可以买到吃的。”

“单人病房有点餐服务的,用遥控机打开电视机,进入菜单就能选择了,这是24小时服务,多晚都有吃的。”白衣护士说。

徐闲打开电视,摸索了一会儿,果然跳出琳琅满目的菜名,麻婆豆腐、糖焖莲子、梅菜扣肉、青椒肉丝……他刚准备点个吃的,忽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个……我的住院钱……”

白衣护士道:“钱会从直接你的公民证上扣除的,之前由于你处于昏迷状态中,我们并不知道你的公民证编号,到时候出院一次性结清就好了。”

徐闲:“……”

听见这话,徐闲手臂僵硬的放下了遥控器,他一个黑户哪来的公民证?到时候出院又哪来的钱结账啊!

这医院的单间病房环境这么好,价格一定很贵吧!

再想想这护士小姐姐的嫣然笑意,如果她知道了自己其实身无分文,会不会瞬间戏法变脸,喊来一众保安猛男把自己拖出去打一顿,然后送去解剖室切片了当标本,标本瓶再贴上一个标签:“这就是不给钱的下场!”

徐闲想了想,给钱是不可能给钱的,凭本事的穷,就该凭本事赖账,大不了半夜跑路好了。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没了没了。”徐闲露出贫苦的笑容。

“那早点休息吧,都这么晚了。”

送走了白衣护士,愈发强烈的饥饿之感又涌了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饿久了,他现在看着病房里的每一个东西,都觉得那是美味佳肴,什么都想咬上一口。

徐闲拿起光滑的瓷碟就想往嘴里塞,意识里还隐约觉得这口味会相当的棒。

“不行!太变态了!我接受不了!”

就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在病房里响了起来。

“醒了啊。”一只毛茸茸的狐狸正趴在病床上,慵懒的伸懒腰。

“你终于出现了!究竟跑哪里去了?”

徐闲内心可以憋了一堆问题,迫不及待的想要问清楚。

“我啊,我之前在你心里啊。”

徐闲:“???”

他犹豫了一下,陷入沉思,冷静分析,然后残忍拒绝道:“对不起,我们不是一个物种,有生殖隔离的。”

这次轮到狐狸黑人问号了,她嫌弃地瞥了一眼:“你在瞎想什么啊。”

狐狸解释道:“我所说的在你心里,指得是你的内心世界,准确来说是心海,位于心房之中。要知道心为性情之主,五脏之宰,通神释意。你成了系统的宿主,而我则与你也建立了奇妙的联系,所以力竭昏迷后,我便可进入你的心海中,你一直不醒,我干脆也在里面睡着了。不过说起来,你的内心真肮脏,明明是处男,会的花样倒是不少。”

徐闲脸颊一红,尴尬道:“未经允许,你怎么可以看我的隐私。”

狐狸吐了吐舌头,做呕吐状:“又不是我特意想看的,恶心恶心。”

现在他倒是明白狐狸之前去哪里了,就是感觉有只狐狸在心里缩成一团住着,怎么想都觉得好奇怪。

“啊对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又是玄力,又是魔物的,而且看样子又好现代啊!”

“这个世界是一个四面环海的超级大陆,名为云琼,中心区域为人类所有,而四周则是妖族的生存领域,过去为了抢夺生存资源,还有信仰等等问题,人类与妖族一直处于敌对状态,战争不断。直到有一天,混沌界入侵云琼大陆,污染天地法则,大肆屠灭智慧生命,两族这才被迫联合,成立了云琼联盟国,整合力量,一致对敌,这才保住了这块大陆。”狐狸充当起讲解员,娓娓道来。

“所以那晚上攻击我们的魔物就是混沌界来的?”

狐狸:“没错,自从云琼联盟出现以来,混沌界里跑出来的魔物都被赶到了大陆的北方,在联盟钢铁长城的防卫下,魔物已经整整五十年没有跑出来闹事了,昨晚怎么会出现那么多,不过还好都是道级5以内的普通魔物,不然你都等不到黑衣卫的救援,早就挂了。”

“黑衣卫是类似国家特殊部分这样的组织吧,用来防御混沌界魔物的?”

狐狸点点头,慵懒悠闲的摇摆着自己的大尾巴。

徐闲:“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是谁,既然这个世界有妖族,你应该也是妖族的吧。”

狐狸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是的吧,我叫子桑铃。”

“为什么我一穿越你就出现在我身旁,还附送一个系统?”

子桑铃说道:“我的记忆是残缺不全的,只记得我是被封印了力量,与这个体统融为一体,直到一个人的来临。”

“听起来像是守护者一类的角色嘛,那等待的人就是我了?我是不是什么预言中的救世主,注定继承系统,拯救世界的?”

徐闲挑了挑眉头,觉得救世主非自己莫属了。

虽然他出生的那一天,天没有降下异象,也没有满堂霞光,但徐闲心中一直坚定的认为自己不会是一个平凡的人!

子桑铃:“并不是哦,似乎我要等候的人要一千年后才会出现,可我已经等候了九百年了,实在闲着太无聊就瞎拍系统的开关玩,之前怎么拍都没事的,不料这一次居然……启动了,于是你就被扯进了这个世界,阴差阳错之下,你就成了系统的主人呗。”

徐闲:“……”

他指了指自己,“所以我是个……备胎?”

子桑铃摇着尾巴,瞪大乌溜溜的眼珠子,闪烁着狡黠的光辉:“也可以这样说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徐闲现在的表情很扑朔迷离,似怒似喜似嗔怪,又有点面瘫,有点忧郁,看不出当前的心理活动。

大概是内心的骄傲与自命不凡,被子桑铃一句话给击穿了。

“这算个什么事嘛!我在自己的世界过得好好的,刚继承了一笔亲戚的遗产,要吃有吃,要喝有喝,现在被你拖进这个朝不保夕的鬼地方!”徐闲猛然对子桑铃伸出了魔爪,一把抓住了她的大尾巴,将她吊在半空,眼眸里流露出类似杀气的感觉。

“卧槽!”一向淡定的子桑铃着实被吓到了,解释道:“我刚刚的话都是骗你的!什么一千年都是瞎编的,就是想看看你一脸蒙比的表情,你还真是系统钦定之人!”

“我最恨别人欺骗我的感情了!”徐闲决定惩罚一下子桑铃,手掌就要朝狐狸屁股重重拍下,但最后却拍了个空,手中的狐狸化作一团光球逃逸,围绕着他身旁转圈圈,最后遁入了他的心脏位置。

“你给我出来挨打!”

因为意念的作用,子桑铃又化作一团光球被赶了出来,徐闲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是否能操控子桑铃在体内进出。

于是心念一转,只见子桑铃刚刚出来还没喘口气,又被迫变成光球飘了回心海。

“出来吧!皮卡丘!”

“回来回来。”

从精神世界的心海中穿梭到物质世界,很消耗体力,只见子桑铃在徐闲的身体里被迫疯狂进进出出,被折腾得眼冒金星,头都晕了。

看着她四肢瘫软的趴在床上,像是喝了假酒一样的遭罪模样,徐闲开心道:“不给你点教训,你还不知道谁才是爸爸了!”

“你这是虐待!”子桑铃不满叫道。

“那咱们继续!”徐闲发现了对付子桑铃的办法,嚣张的叉着腰,哪有穿越者被欺负的道理,对方还是一只狐狸。

“我跟系统早就融为一体了,你要是把我搞残了,系统也会崩溃的!”不堪忍受徐闲的折磨,子桑铃嘤嘤说道,语气里多多少少带了点求饶的意思。

徐闲收拾了子桑铃一顿,趁着余威未散追问道:“那系统选定我是为了什么目的,保护世界不被小怪兽袭击,还是寻找海贼王遗失的宝藏?”

“不知道诶,我记忆缺失的厉害,有意识没多久,你就出现了,我也很想知道我的过去,以及为什么我会成为现在的模样。”子桑铃没有隐瞒的说道。

徐闲很满意子桑铃的老实交代,思考着当下的处境:“不管是因为什么缘故,穿都穿了,既然有外挂傍身,总好过一无所有,生活总要继续的,首先得从医院跑路吧。”

“跑什么路?”

子桑铃不解。

“我一个穿越者黑户没钱交住院费啊!”来自徐闲贫穷的叹息。

“咕……”

徐闲的肚子这时候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本来就饿了一整天,刚刚情绪一激动,对着子桑铃就是一顿抽打,又是意识操纵的作弄,把最后的力气也榨干了,他此刻虚弱的只想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挺尸。

章节目录 章两百六十一 就这样,余弥与元宵战至半夜,两人皆是大汗淋漓。

元宵也从原地只能挨打,变成了可以抵抗的模样。

第一个十年,元宵进步神速。

那以后元宵的进步肯定还要逆天。

经过一个晚上的打熬。

元宵的对于格斗之技的感悟更加深刻了许多。

但只练一天是不够的。

第二日。

元宵:“师兄我们继续。”

“好。”

余弥的拳法精湛无比,看出元宵的破绽,一拳轰来,空气震爆。

气势滚滚而来,拳劲之力澎湃万千。

一剑遭遇一拳,顿时发出骇人的响动。

若是有人观战,必定会惊讶两人爆发出的实力。

只见两人周围的树木摇曳,落叶纷纷,飓风骤起,气象惊人。

剑影纷乱,拳劲四溢。

“不愧是二师兄啊。”元宵感慨道。

一直以为二师兄只是肌肉力量强大,一拳一个魔族,现在发现他其他优点。

果然心细如尘。

这么好的人,就输在了颜值不够。

否则应该对卫鲤很有吸引力。

说完了这些,余弥抖了抖身上的肌肉,跟元宵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两个开始对练。

如今的元宵也不像以前那样一边倒的挨打了。

同时余弥也要打出一点真实力量才行。

两人互相行礼,随之后,余弥赫然出拳。

肌肉鼓胀宛如一条隆起的山脉,发出铁青色的颜色,充斥的力量。

空气中发出霹雳吧啦爆响声。

威势十足,骇人听闻。

这不过是余弥一点微弱的力量,已经有这样的效果了。

另一边的元宵也不甘示弱,他唤出器灵。

“主人!”

大铁锤在半空晃悠,对元宵道。

元宵紧握住大铁锤,让其变成剑的形状。

只见幻光一闪,大铁锤化作一柄利剑,寒芒闪烁,也是不逞多让。

“师兄,我要上了。”

“好!”

下一刻,元宵率先出手,一剑刺来。

空气中惊爆出响动,撕裂人的耳膜。

正是八荒归元剑。

然而并非是元宵施展剑术,而是器灵自己带动元宵。

仿佛也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地,向余弥攻来。

余弥的拳法精湛无比,看出元宵的破绽,一拳轰来,空气震爆。

气势滚滚而来,拳劲之力澎湃万千。

一剑遭遇一拳,顿时发出骇人的响动。

若是有人观战,必定会惊讶两人爆发出的实力。

只见两人周围的树木摇曳,落叶纷纷,飓风骤起,气象惊人。

剑影纷乱,拳劲四溢。

伴随着余弥的挥动拳劲,空气仿佛凝为实质一般,死死拦住元宵的攻势。

两者酣斗不已。

此刻,元宵忽然弃剑。

自己身处狐爪,向余弥袭来。

狐爪锐利无比,破话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动声。

这份威势也是骇人。

而在他攻击的同时。

剑器自行攻击,器灵以灵力御使剑器,袭来余弥。

一左一右,两面夹攻。

余弥当即一拳轰出,空气震荡出余波。

涟漪一般的纹路扩散,疾如风暴。

将剑气震荡开,然后一拳轰向元宵。

却见元宵被直接轰飞。

那磅礴之力轰然而来,避无可避,令人感到畏惧无比。

这就是余弥强大的拳术。

一拳一掌看似朴实无华,早已蕴含了无穷力劲,一拳轰落令人难以站立。

犹如飓风袭来,天地之威迫来,肝胆裂开。

好在元宵也不是已经的狐妖。

他立刻化作妖形。

以半妖形态迎战。

此时的他已经是双尾狐狸,立刻运转妖力,抵御这轰然的巨力,同时调整躯体肌肉,使得自己能够不站位脚步。

元宵在拳劲志宏站位脚步,再度袭来。

他以灵力驱使器灵,化作长枪我在手中。

赫然施展的是一种精妙的枪法,聚集妖力于枪头的尖端,企图直接扎破的余弥一拳劲轰然布下的防御。

轰隆——!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

一时之间气浪滚滚,落叶纷飞。

四周的走兽飞禽惊慌失措,发出咆哮。

“可以,有进步小师弟。”余弥见状欣慰的点头,但显然只是如此还不够。

余弥在自己的拳劲上多施加了一份力量。

拳意充沛。

一脚踏出。

大地震颤!

周遭的灵气仿佛潮水一般向他的拳头上面涌来。

狂风呼啸而至,天地变色。

乌云遮蔽明月,晓星尘遁藏。

这一拳余弥用足了力量。

将元宵再次震飞。

但由于又妖力的保护,元宵并无大事,很快就从地面爬起来。

抱拳道::果然还是师兄厉害。”

“先歇歇。”余弥道。

两人休息片刻。

看着天上的明月,余弥忽然道:“拳法这个东西急不来的,得满满的连,皆是水磨功夫。”

元宵点着头。

“修行这倒也是如此,不可操之过急。”

因为两人的切磋暂时停手。

天上的明月又透过乌云洒下一道星,照耀在余弥的脸上。

“月是故乡圆啊。”

余弥道。

“二师兄是想家人了?”

元宵问。

他点了点头。

“都过去不知道多少年了,他们早就埋在土地了。”余弥怅然道。

“小师弟,我已经不是经常说自己曾经是十里八乡的俊美少年郎嘛,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只是时间不饶人啊。“

余弥感叹道。

像是为了帮助余弥排解这种忧愁的情绪,他对余弥道:

“二师兄我们继续。”

余弥点点头,两人继续。

没有什么夸张的动作,两人重新开始。

摆出架势。

蓄发拳劲。

同时出招。

“小师弟,这次我出拳会更加凶猛,你的小心了。”

余弥道。

元宵点头,反正他的功法是越挨打越强大。

根本不虚。

只要挨打就会加血。

现在的血量已经突破一百万了。

但是修炼光是血厚是不够的,他也得打人够强。

否则只能挨打就很离谱。

之前在末代帝君陵墓那里,他就觉擦出这个问题。

一直打不过科穆宁娜,只能靠子桑玲。

所以元宵才要和余弥认真练习。

只见余弥十分认真,双手握拳,沉拳定势,屹立如山。这起手式正是出自炎明皇朝用来操练士兵一种普通拳法,普通到连名字都没有,就连每一招一式都只有一个字。

“轰!”

余弥率先发难,举拳直劈,脚步离开地面的刹那,他所待的那处地方当即碎裂,裂纹蔓延。

余弥的身法并不快,但是裹挟风雷之势,横拳轻鸣,拳未及身,拳风已至。飒飒风袭呼啸而来,吹得元宵发丝凌乱,他的眼眸不禁收缩。

元宵足下轻点,侧身避过这一击,只见一道丈长的裂痕撕裂在地面上,泥土横飞,碎块往四周激射。

“不错!二师兄厉害!”

元宵见余弥这朴实无华一拳的威力,甚是满意,手腕一抖,器灵化作长鞭抖出,趁余弥尚未变招,直取其颈部。

余弥一拳已尽,却顺势前倾,手中的横拳斜斩,拳刃擦过皮鞭的前端,竟是划出火花四溅,“挂!”

鞭法的特性是实柔内刚,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击,却隐藏着巨大的杀意。余弥变招为挂,用横拳消磨元宵手中利鞭的柔劲,伺机反攻。

“啾!——”一声破空疾响,余弥只觉脸侧有罡风袭来,如拳剑划过,原来是皮鞭有灵性一般,绕着横拳拳脊直刺余弥面门,余弥侧头躲过,几许青丝飘散在空中,身后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破开一个洞,有轻烟袅袅自洞中散出。

余弥趁势变单手握拳,腰部骤然发力,意图突入元宵身侧,拉近与之的距离。

“慢了!”元宵道,手腕一抖,长鞭急收,复又扬起,对着余弥必经之处狠狠抽去,空气中爆响连连,元宵不断收鞭扬鞭,长鞭所到之处,地面之上早已破烂不堪,千疮百孔,裂痕处处。

余弥只觉周身四面八方,有无数声爆响同时轰鸣而起,分不清虚实,木屑浮动中,长鞭以极为刁钻的角度袭来,余弥握拳拦在胸口,长鞭一触既收,柔鞭柔劲激荡在他的全身,使之不由得倒退两步。

“师兄承让了。”元宵道,其实他看得出余弥有幸让他。

余弥此刻与她相距十步,横拳虽较之一般的拳剑略长,但也是三步之内才能发挥出威力,而元宵手中的皮鞭则是越远越强。

余弥又重新使出起手式,双手握拳,将重心放在脚下,沉拳定势。

“崩!”

余弥故技重施,将横拳举过头顶,以摧枯拉朽之势劈来。

“太慢了!”元宵轻易闪到一旁,只见她原本所处的位置瞬间坍塌,破开一个大洞,木屑弥漫如烟。

“断!”

“破!”

“劫!”

余弥一拳不成,又向着元宵的位置挥出第二拳、第三拳,他的拳势越来越凌厉,只见催发至毫巅的拳气,入木三分,将周遭的桅杆劈开一个切面,但是元宵只是眉头微皱,随便就躲开了。

元宵手腕一抖,长鞭当头劈落,速度之快仿佛只是刹那,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漫天烟尘里,余弥翻滚至一侧,身上的皮裘破落不堪,显然刚才一击中吃了大亏。

他稳了稳呼吸,又重新双手握拳,沉拳,摆出起手式。

元宵眉头紧皱:“师兄你的拳法忽然很慢,是有什么玄机吗?”

“你且看看。”余弥道。

“斩!”余弥出拳,这一次他的动作更慢了,在旁观看的人能够通过肉眼跟上余弥的步伐,他将横拳高举,对准元宵,腰部发力,带动手腕重重挥下这一击。

“嘭!——”与刚才一般,巨大的拳势将甲板破坏得没有一处完好,却依旧连元宵的衣角都没碰到。

“绝!”余弥第二击挥动,元宵手掌攥紧。

“隐!”第三击劈落,船舷碎裂,元宵眼眸中的戾气渐盛。

“绝!”第四击斩空。

元宵动手,催化成半妖形态,妖力瞬间爆发,一阵强劲的风暴以元宵为中心向四周迅速扩散,烈风疾驰,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元宵,手扬起,鞭落,杀气有如实质般铺天盖地涌过来。

余弥一拳不成,又向着元宵的位置挥出第二拳、第三拳,他的拳势越来越凌厉,只见催发至毫巅的拳气,入木三分,将周遭的桅杆劈开一个切面,但是元宵只是眉头微皱,随便就躲开了。

元宵手腕一抖,长鞭当头劈落,速度之快仿佛只是刹那,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漫天烟尘里,余弥翻滚至一侧,身上的皮裘破落不堪,显然刚才一击中吃了大亏。

“缠!”余弥却不躲开这一击,手中的横拳直刺过去,迎面相撞!

伴随着余弥的挥动拳劲,空气仿佛凝为实质一般,死死拦住元宵的攻势。

两者酣斗不已。

此刻,元宵忽然弃剑。

自己身处狐爪,向余弥袭来。

狐爪锐利无比,破话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动声。

这份威势也是骇人。

而在他攻击的同时。

剑器自行攻击,器灵以灵力御使剑器,袭来余弥。

一左一右,两面夹攻。

余弥当即一拳轰出,空气震荡出余波。

涟漪一般的纹路扩散,疾如风暴。

将剑气震荡开,然后一拳轰向元宵。

却见元宵被直接轰飞。

那磅礴之力轰然而来,避无可避,令人感到畏惧无比。

这就是余弥强大的拳术。

一拳一掌看似朴实无华,早已蕴含了无穷力劲,一拳轰落令人难以站立。

犹如飓风袭来,天地之威迫来,肝胆裂开。

好在元宵也不是已经的狐妖。

他立刻化作妖形。

以半妖形态迎战。

此时的他已经是双尾狐狸,立刻运转妖力,抵御这轰然的巨力,同时调整躯体肌肉,使得自己能够不站位脚步。

元宵在拳劲志宏站位脚步,再度袭来。

他以灵力驱使器灵,化作长枪我在手中。

赫然施展的是一种精妙的枪法,聚集妖力于枪头的尖端,企图直接扎破的余弥一拳劲轰然布下的防御。

轰隆——!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

一时之间气浪滚滚,落叶纷飞。

四周的走兽飞禽惊慌失措,发出咆哮。

“可以,有进步小师弟。”余弥见状欣慰的点头,但显然只是如此还不够。

余弥在自己的拳劲上多施加了一份力量。

拳意充沛。

一脚踏出。

大地震颤!

周遭的灵气仿佛潮水一般向他的拳头上面涌来。

狂风呼啸而至,天地变色。

乌云遮蔽明月,晓星尘遁藏。

这一拳余弥用足了力量。

将元宵再次震飞。

章节目录 章两百六十二 【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野生的直播间。】

【嗯?标题居然是《一家四口穿越异界的生存实况》。】

【现在的直播界都这么花里胡哨的吗?连穿越都整出来了。】

秦秀看着眼前飘过的弹幕,微微皱了皱眉头。

弹幕并非浮现在视网膜上,而是一个个有形无实的字体,确确实实的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中。

【诶主播,你拍地面干嘛啊,快拍拍自己的脸,让我们看看有没有代入感。】

如上字眼赫然显现在茵茵绿草地上,一直向着旁边延伸过去。

一只雪白的野兔欢悦的蹦跶,撞在了弹幕上,身躯却毫发无损的穿了过去。

秦秀也尝试了一下,一脚踩在弹幕上,脚部无碍的落在了地上。

“果然,这些弹幕仅仅只是能看到。”

对此,秦秀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作为一个事业成功三十五岁男人,秦秀有车有房,床上更躺着一个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开始就勾勾搭搭的娇妻。

膝下育有一对双胞胎兄妹。

夫妻二人皆是孤儿。

可谓人生大赢家。

然而就在昨天,秦秀美滋滋的开着刚买回来的房车,带着老婆,儿女旅游的时候。

忽然天上劈下一道闪电。

击中了房车。

正吃着火锅唱着歌的一家四口,集体穿越了。

醒来之后,秦秀就发现他们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

四周绿树葱茏,鸟语花香。

天空蔚蓝澄澈,一碧如洗,这是没有遭受过化工污染的苍穹。

手机有电没信号。

电话打不通。

在联想一下秦秀出发时明明是冬天,现在却是春天。

显然是穿越了。

发觉大事不好的秦秀点了一根烟,看着烟圈悠扬的飘远,他回忆着过往看过的所有穿越小说,提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既然都穿越了,那我的金手指是什么?”

“出来吧系统!不要再躲了!”

没有回应。

“芝麻开门!”

没有回应。

“芭拉拉小魔仙能量变身!”

依旧没有回应。

如此傻缺的呼喊,只换来老婆大人的白眼一翻。

“我们怎么可能穿越,这一点也不科学。”

“我们应该是被雷劈死了,来到了冥界。”

老婆大人如是说。

秦秀这位青梅竹马的娇妻,叫歩如。

鼻梁高挺,眉眼如画,有一头丝缎般的柔顺长发,琥珀色的瞳眸,一米五八的身高,粉雕玉砌跟个萝莉似的。

唯一的问题是喜欢家暴,动不动就口呼乌拉,把自己抱起来按在床上殴打。

每次施暴完,秦秀都觉得双脚发软,走路扶墙根,感觉身体又透支了不少。

婚前姨妈拦路虎,婚后姨妈救世主。

古人,诚不欺我!

“我们肯定是穿越了,凡穿越必伴有金手指出现,不然穿越者还怎么玩。”

秦秀据理力争。

然后秦秀就赫然发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个神奇的现实弹幕!

“老婆!我好像真得召唤出金手指了!”

秦秀指着眼前的弹幕,兴奋喊道。

步如疑惑地顺着秦秀的目光看去,只见大地茵茵,云舒风暖,繁花姹紫嫣红,好一派春日胜景,可金手指在哪?

这个时候,弹幕却炸开了。

【老婆?什么!主播你居然有老婆!】

【直播间标题都说一家四口了,难道你以为剩下三口是一只猴子,一只猪,一匹马?】

【刚刚的,你把我沙师弟置于何地!】

【一家四口有五个,这不是常识嘛。】

奇怪的弹幕又增加了。

并且五颜六色的,将秦秀的视线遮挡住,这让他有点无奈。

“秦秀,你说得金手指到底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呢?”

来自步如的疑惑。

【主播你快把镜头给老婆,我好像听见你老婆的声音了,好甜美啊跟个萝莉一样,我要看你老婆!】

【呸,你们会不会说话,都喊嫂子!别把主播惹不高兴了。】

【对对对,我要看嫂子,好吃不过饺子……】

弹幕铺天盖地。

秦秀对自己这个金手指感到头疼。

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了视网膜上有个屏蔽弹幕的选项,立刻用意念点了点。

顿时间,眼前的弹幕全部消失。

舒服了。

暂时还不知道自己这个类似直播间的金手指有什么用,但现在对自己产生的干扰远远大于作用。

“秦秀……我问你话呢。”

步如对老公一直不说话回应的模样,有些羞恼,怕是在床上又打了少吧!

看我今晚怎么炮制你。

她想。

“我好像觉醒了一个类似直播间的能力。”秦秀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怎么证明这不是你的幻觉呢?”

步如提出了很关键的问题。

“这个嘛,不如我们来做个实验。”

秦秀说。

“什么实验?”

“你提出一个我不会解答的问题,如果我的金手指真的存在,那些弹幕肯定会帮我解答。”

步如点点头。

“秦秀同学,请听第一题!”

“请简单论证一下猜想:任一大于2的整数都可写成三个质数之和。”

秦秀打开弹幕。

眼前是花花绿绿的字体。

【卧槽!这简直就是合法萝莉啊!】

【你老婆……啊不,大嫂真棒!】

【就冲大嫂的颜值,这个直播间我爱了爱了。】

然后这些弹幕瞬间又一串???所覆盖。

显然是听了步如给出的题目,集体智熄了。

【小问号,你是不是有很多滴朋友?】

【现在看个直播门槛都这么高了吗?】

【那个主播你等等,我去把哥德巴赫从坟地里刨出来,问问他干嘛闲着没事搞什么猜想。】

看着弹幕,秦秀知道了这题是无解的,顿时耸了耸肩。

“老婆,你能不能换个题目,直播间的观众表示爱莫能助。”

“你直播间的观众好菜哦。”

步如吐了个槽。

“那么第二题,请朗读并背诵《母猪的产后护理》全书。”

弹幕又是一串的???

【主播你老婆比你还秀。】

【主播你等着,我这就上网给你复制粘贴回来!】

不久之后,秦秀就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堆满了他的视线。

还真TM把书上的内容全部复制了一遍啊。

文字长度都呈一条直线,飞出大气层了!

“我叫秦秀,说起来你们可能不相信,我带着老婆孩子一起穿越了。”

秦秀对着镜子喃喃说道。

在刚刚一番折腾后,他成功使得老婆大人相信了自己觉醒了金手指的事情,并且经过测试,直播间的镜头就是自己的眼睛,他所看到的一切都会呈现在直播间里。

镜子里浮现出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庞。

如果人的颜值可以被量化,秦秀的颜值一定是:99。

大概就类似于巅峰古天乐吧。

平平无奇,简简单单的好看。

不给满分完全是因为秦秀是个谦虚低调的人,觉得自己的颜值还不够完美,配不上满分。

【卧槽这张脸,瞬间有代入感了!】

【有妻又有娃,又长得这么好看,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色情还是反动,主播你自己选一个吧。】

弹幕遮盖住镜面,将那张帅气的脸庞淹没。

“钉钉钉!”

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用户【帅得朕心甚慰】打赏了你100点猛男币。”

与弹幕出现在现实世界不同,这段文字是浮现于意识之中的。

秦秀摸了摸下巴,“打赏,居然还能打赏?货币的名字居然叫猛男币,你怎么不叫软妹币?”

“秦秀先生,鉴于你的直播间收到了100猛男币的打赏,现解锁商城功能,你可以在商城愉快购物了。”

另一段文字也浮现出来。

类似游戏商城的界面呈现在意识之海中。

【功法技能】【生活用品】【意义不明】

商城划分出三个主要的区域。

功法技能这个区域一看就让人很兴奋,谁还没看过玄幻小说啊,然而秦秀只是瞄了一眼,就点了右上角的叉。

最便宜的一本《玄元呼吸法》售价就是十万猛男币。

没钱,告辞!

生活用品区域。

柴米油盐酱醋茶、卫生巾、酸奶、拖鞋毛巾,差不多就是在逛电子商场的感觉。

售价跟自己穿越前相差不大,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只不过是把单位换成了猛男币。

至于意义不明区,还真是意义不明。

里面的物品全是问号,一点介绍都没有,只有售价不同的区别,有种扭蛋的感觉。

售价最低的物品刚好就价值100猛男币。

秦秀在犹豫要不要买个看看。

他走出洗手间,准备跟老婆步如商量一下。

这个时候,步如正在跟两个娃沟通交流,告诉他们自己一家人穿越的荒诞事情。

不得不说十零后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就是强。

大儿子秦楚眼睛霍然一亮:“也就是说我以后都不用上学了!这也太令人……悲伤了吧。”

秦楚十分痛苦的憋住笑,差点就当场笑了出来。

二女儿秦笙倒是笑得格外灿烂。

“终于不用见到那些讨厌的男生了。”

女儿的颜值完美继承了自己,长得那叫一个粉雕玉琢人见人爱,企图喊他岳父的臭小子能从小学的前门排到后门。

对此,秦秀是坚决打击那些觊觎自己女儿的臭小子。

秦笙也对那些颜值不及自己的歪瓜裂枣毫无兴趣,一心扑在学习上,成绩一直在全市都遥遥领先,是远近闻名的小才女。

这个时候,弹幕又活跃了起来。

【主播,这是你女儿?这颜值绝对亲生的!】

【岳父大人!收受小婿一拜!】

【诸君拔剑吧,只有强者才能成为岳父的女婿!】

莫名其妙的,岳父两个字就开始刷屏了。

秦秀翻了个大白眼,干脆直接先关掉了弹幕。

“钉!钉!钉!”

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声。

“用户【女婿】打赏了你1000点猛男币。”

刺眼的文字浮现在秦秀的意识中。

他眉角微微抽搐。

太真实了吧。

我这么帅也就收到100的打赏,女儿亮了个相就收到1000打赏!

你们人均萝莉控?

吐槽归吐槽,至少秦秀手里头掌握的金钱又多了不少。

穿越到了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世界,以前的金钱肯定都成了废纸,虽然为了旅游房车里囤积了一些物资,但总会花完的,现在手里的打赏至少可以从商城兑换生活用品,不至于让一家人陷入困境之中。

“怎么,你的金手指研究完了?”

步如看见秦秀走过来,询问说。

“差不多。”

秦秀将商城以及打赏功能说出来,商量着怎么分配资源。

“这种事情就不用问我了,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了算。”步如说,“不过最好多买点水还有蜡烛,房车的发动机被雷劈坏了,发不了电,用水也会是大问题。”

情况比想象的要恶劣一些,房车不能启动,那就真的就是个房子了。

秦秀将意识投入商城之中。

购买了一些生活物资,也就花了500不到的猛男币,这个时候他看向自己心心念念的【意义不明】区域,“买个最便宜的看看。”

进入货款结算界面。

结算完成。

下一刻,秦秀发现意识中赫然多了一堆礼盒,他来到房车外的空地上,将礼盒从意识中拿出来,投放在地面上。

现实世界中,立刻就凭空多出来一堆本不存在的礼盒,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丘。

“爸爸牛逼!”

秦楚惊呼。

“不就是金手指嘛,别一惊一乍的,好像没见过世面一样。”秦秀一脸淡定的说。

这些礼盒中,有一个正方形,六面都画着问号的礼盒很是引人瞩目。

秦秀率先将问号礼盒拿起来,摇晃了一下。

盒子很空也很轻。

他拆开之后,发现里面居然是一本线装书。

古朴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字:弹幕剑法。

“啥玩意?”

秦秀翻开来一看,全是拿着剑器挥舞的小人,一点文字说明也没有。

同时一段关于弹幕剑法的介绍浮现在秦秀的意识之中。

“这是一本失传久远的神秘剑法,据传有斩天裂地之威能,可截断天河之水,使日月逆转,当弹幕打出‘剑’字时,你的攻击力大幅度提升,威力与弹幕密度成正比。”

秦秀嘴角微微抽搐。

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剑法的。

“爸,你在看什么啊?”

秦楚一脸好奇的瞄过来,然而在他的眼中,这本弹幕剑法却完全是空白的。

正在疑惑不解之际,秦楚的眼眸中的一切事物都出现了奇怪的变化。

他看到了属性!

秦楚也觉醒金手指了。

章节目录 章两百六十三 夜色深沉,浓如黑墨。

徐闲走在买宵夜的路上,走着走着,却发现不对劲——街道两侧的熟悉建筑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断壁残垣。

倒塌的楼房里露出一条条钢筋,一簇簇火焰肆虐的燃烧在废墟上,这样大范围的破败充斥着整个眼球。

他感到纳闷明明没有走错路,怎么来到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

现在是凌晨一点,黑暗笼罩了视线外的绝大半部分,那些没有被火光照到的地方,寂静的令人毛骨悚然。

阵阵阴风拂动,空气中隐约有什么人在哭泣的声音,丝丝缕缕,气氛变得诡异而离奇。

因为惊讶与紧张,徐闲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躯正在缩小,就连衣服和鞋袜也随之变化,变回了自己十四岁时的模样。

忽然,他听到一声呼喊:

“救命啊!救命!”

求救声喊得撕心裂肺,哪怕徐闲与声源相距好几百米,也听得清清楚楚。

徐闲向前看去,火光中照出一个男人慌乱的身影。

他奋力的朝自己跑来,中途不慎摔倒在地,顾不得捡起甩掉的鞋子,光着一只脚像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用劲一切力气在逃命。

浓郁的血腥味顺着风飘来。

什么情况?

又是谁在追他?

徐闲看到这样一个人疯了似得跑来,一时有些发愣,犹豫着要不要跟着一起跑。

“快跑!系统传输预计还要五分钟的时间,在此之前你可别挂掉了!”

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响了起来,轻柔甜美,从他的脑袋上。

透过路边摔成半面的镜子,徐闲发现自己的脑袋上站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尖挺的耳朵,肥大的尾巴,看样子像是一只狐狸。

“狐狸说话了?”

“你不知道自己已经穿越了吗,碰上会说话的狐狸很稀奇?”狐狸催促着道,“别傻愣着了,赶紧跑到安全区域去,你太倒霉了,怎么就传送到了这个被魔物袭击的地方!”

徐闲没有动,他的大脑宕机了。

穿越?系统?

还有一只说话的狐狸。

每个单独的事物他都明白,现在忽然一起出现在他身上,荒诞得让人怀疑人生。

这时候,一阵破空锐响传来。

突然的响动,让徐闲情不自禁扭头望去,于是他看见黑暗中飞来一柄巨大的斧头,足足有一个成年男子高大,斧刃泛着瘆人的寒光,一下子劈在那男人的背脊。

噗!

一声闷响,男子的身躯顿时裂为两半,血浆夹杂着肉屑飞溅,化作夜空中最血腥的烟花。

其中一滴血珠落在了徐闲的脸颊上,温热温热的,他猛地意识到这不是梦!

而巨斧劈死了人,去势还未尽,狠狠砸在路面上,大地一震,坚固的水泥路崩裂出无数道裂纹。

“卧槽!杀人了!”徐闲惊叫着往后退去。

黑暗中一个庞然大物缓缓走了出来,那是无头的巨人,从徐闲的角度看去,仿佛是一座小山。

“咯咯咯咯……”

魔物的胸膛露出一只竖着的赤色眼瞳,占据着胸口整个位置,正注视着徐闲,怪诞而疯癫的笑声不知从何响起,空气中浮动起死亡的气息。

他的意识中顿时出现了扭曲的、疯狂的、令人窒息的画面。

像是有无数触手挥舞,与无数的肉块蠕动。

大脑感觉要炸开一样。

看到这一幕,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徐闲肾上腺素激增,跑出他上辈子最快的速度。

沿着街道跑了一段距离,看那个杀人魔没有追来,徐闲赶紧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熟悉的机械音响起,传达着这一噩耗。

徐闲不信邪,又拨打了一次,还是听到这样的回复。

那蹲坐在徐闲脑袋上的狐狸翻着白眼,说道:“别白费功夫了,都说你穿越了,手机能打通才怪了。”

“我真的穿越了?我就想买个宵夜啊!”徐闲内心很崩溃,尽管也曾幻想过自己若是有一天穿越会如何如何,真发生了还是惊吓远大于惊喜的。

狐狸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肯定很懵,不过现在逃命最重要,有什么我到时候再跟你解释。别以为现在安全了,那魔物随时可能出现!”

狐狸催促着他又跑动了起来,只要再熬过四分钟,就彻底安全了。

又跑动了一段距离,觉得足够安全了,徐闲才停下来,累得弯腰大口喘气,同时打量四周。

咦,怎么这周围还挺熟悉的。

徐闲心脏猛地一跳,这好像就是我刚穿越来到的地方,我跑了那么久,又跑回来了?

他惊慌的前后张望,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厚。

汩汩鲜血顺着水泥路面流淌过来,在跃动火光的映照下,徐闲又看到了那被劈为两块的尸体,同时他才发现周围的砖石堆里露出一个个血肉模糊的人类尸躯残骸,整个世界俨然化作了修罗地狱。

这时候,粗重的脚步声从他的背后传了过来。

同时还有什么重物拖动的声音。

徐闲猛地觉得头皮发麻,背脊上飙出冷汗,血液中肾上腺素急速提升。

看也不看,他知道是有什么东西来了。

“怎么会这样,鬼打墙了?我们居然又跑回了原地?”小狐狸感到很惊讶,直言道:“这不科学,这种低等魔物不应该具备这种能力!”

徐闲抱有一丝侥幸的扭过头,然而事与愿违,他看见那身高两米多的无头魔物缓缓走向自己,魔物身躯上都缠绕染血的纱布,胸膛正中赤红的眼睛发出狰狞的笑声,一身大的肌肉鼓胀虬结,拖着巨斧缓缓走来,每一步都使得大地震颤,斧子将大地犁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深痕。

他的意识中再度浮现起癫狂的扭曲画面,黏稠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喉咙挤动,咽了咽口水,不顾一切的又跑了起来。

然而接下来不论朝哪个方向跑,徐闲总是回到原地。

摆在他脚下的路,每一条都是死路!

“我们真的要完蛋了。”他的体能消耗巨大,再也跑不动,看着逐步逼近的危险,绝望的说道。

狐狸倒是淡定的说:“还有三十秒,要不你给这个魔物表演个杂技相声,拖一下系统的安装时间?”

徐闲:“???”

狐狸面无表情:“开玩笑的。”

没辙,压榨潜能接着跑吧,毕竟小命重要。

好在那个无头魔物体型笨重,要追上徐闲也得花点时间,他的肺部已经像灼烧起来一样,随时都要猝死的样子。

狐狸默数着时间,忽然喊住徐闲停下,毛绒绒的大尾巴像天线一样高高竖起:“传输完成,现在开始安装,记住等下来不论在脑海里看见什么,都不要排斥,不要反抗,主动接受!”

“嗯!”

保命要紧的徐闲狠狠点头。

霍然之间,他的脑海里蹦出一段文字:了不起的吃货辅助系统正在安装中,扞卫故土,人人有责!

1%

50%

100%

轰!

像是脑海里有一道惊雷闪过,徐闲整个人灵魂深处狠狠被震了一下,同时一个属性栏显现出来。

道级:0

玄力:0

饱食度:0%

灵气值:0

(使用说明:你知道土有几种吃法吗?反正吃就完事了……嗝。)

作为一个地球人,多多少少都看过网文,动漫,影视作品,对于系统这种外挂是再熟悉不过了。

虽然震惊却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一现实。

说来神奇,系统安装好后顺带恢复了他之前消耗的体力。

徐闲看着不断靠近的杀戮魔物,急切道:“这外挂怎么使用,使用说明完全看不懂啊。”

“现在你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是什么?”

徐闲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那就吃了它!赶紧的!”

徐闲:“???”

“这个系统就是需要你不停的吃东西,获得灵气值,提升力量。”小狐狸这样解释道。

“这什么奇葩的系统,而且手机怎么吃啊。”

“吃不下也得吃,否则你就等着被手撕成无数块吧!”

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刺鼻的血腥味再一次飘来,扭曲而疯狂的画面又一次侵蚀意识,不能再磨叽了,徐闲当机立断,壮士断腕一般将自己刚买的新一代苹果塞进嘴里。

好几千大洋的东西啊。

徐闲心如刀割。

他一口咬在手机的边角,口感嘎嘣脆,就像在啃一块巧克力似得,轻松咀嚼吞咽,不费任何力气,一块手机落入肚腹。

“获得灵气+300,饱食度+70%。”

吃掉了自己的手机,徐闲脸上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舌头舔了舔嘴唇。

不得不说,还挺香的。

红酒巧克力的味道,甘甜的气息伴随着浓郁的酒香,在口腔中缓缓回荡。

同时他感到自己饱了七分。

这个时候,徐闲脑海中的系统属性栏,由于灵气值的增加,玄力后面多出了一个加号。

“可以加点了,就像游戏里那样,诶你那个世界应该有游戏这个东西吧。”

“我懂,灵气值就是经验值嘛,玄力肯定就是综合属性。”听着狐狸的话,他将意念施加在加号上,片刻后,玄力从0变成了1,灵气值减少了10点。

与之同时,道级也从0变为1。

徐闲的脑海里传来一声轰鸣巨响,无数晦涩而玄妙的声音传入耳中,眼前浮现起一道道金色的符文,玄之又玄,不可言说,他惊吓的跳了起来,大喊了一声。

此刻他内心隐隐有种感觉,自己就此跟过去不太一样了。

“有了玄力你就是修行者了,玄力有诸多妙用,能催发于身体一处,使肉身迸发出强大破坏力防御力,也可隔空取物,以意念操纵变化万千,现在你还无法掌握,赶紧继续把玄力值提升到满。”

徐闲照办,玄力嗖嗖得提升到20,到了20点后就提升不动了,像是到了瓶颈。

现在他的属性栏是这样的:

道级:1

玄力:20

饱食度:70%

灵气值:100

脑海里还多出了一个技能图标,可以通过意念接触。

玄力嘴弹:攻击技。将玄力聚集于口腔之中,以能量飞弹的形式轰击出去,能造成相当可观的伤害,坚持以力说服人,是一种常规的攻击手段。

消耗:灵气值100。

“嘴……嘴炮?还真是契合系统名字的技能啊。”徐闲将全部灵气值头投入其中,一瞬间,识海中的图标绽放出白色的光辉,这道光辉从意识蔓延到现实中,明亮的光华将他牢牢包裹住。

“吼——!”

两米高的魔物已经靠近徐闲,他粗壮的手臂抡起巨斧,劈开空气往徐闲的瘦小的身躯猛甩过去!

下意识的,徐闲往一旁躲去,巨斧擦着身子砸到了地上。

在玄力的加持之下,他的反应力与速度都大大的提升,闪躲掉魔物笨重的攻击并不困难。

“我好强啊!”徐闲看着身后深凿进地面的巨斧,眉宇一挑,先前的畏惧感一扫而空,跃跃欲试。

魔物飞掷出的斧头没有劈中徐闲,他目露狰狞,变得狂躁,猛地扬天长啸,庞大的身躯跑动过来,踩踏得地面隆隆作响,像一辆重装坦克,徐闲感觉到了危机感。

“千万别被近身!你现在的肉身强度扛不住的,会被撕扯成碎片!直接发动技能!”狐狸提醒着徐闲。

下一刻,徐闲长大嘴巴,开始深深的呼吸,腹部起伏不定,一股股玄力汇聚于喉咙处。

徐闲感到口腔格外炙热滚烫,一道磅礴的气流顿时从中喷发而出,凝结为飞弹的模样,发出耀眼的白光。

轰隆!

凝聚着徐闲全部玄力的气弹正面撞向魔物,只听一声爆炸,魔物被这道白光推开数米远,发出沉闷的哀嚎,附近空气也因为白光的高温而变得扭曲,气浪模糊了周围。

当白光散去,魔物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躯散发出被烤焦的青烟,顷刻间化作一缕缕黑气消散不见了。

从弱鸡到超凡,徐闲飘了。

“这怪物好菜哦,一个不过瘾,我能打十个!”

忽然间大地震动,一阵狰狞刺耳的尖啸从远处传来。

黑暗中,似有什么在耸动着,一个个庞大而诡谲的轮廓显露出来,浓郁的血腥气息在空气中涌动,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飘散在鼻端。

狐狸:“???”

她一脸的黑线:“叫你乱说话,现在满足了吧。”

章节目录 章两百六十四 花间道院入学考试,第一项考核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终于结束了。

将近两万人,最后通过考核的有一万八千人,黑压压的人潮齐齐涌向下一个考场,场面十分壮观。

不过像花间道院这等高规格高等级的修行学校,当初完全以能抵御混沌入侵的军事防御堡垒修建,极限可以容纳百万人,区区近两万人的考生并不算什么。

第二项考核在下午两点准时开始,期间考生们先在道院各个食堂买饭吃。

徐闲随便买了点饭,用美食探测之手测了一下,美食级别都在沙县大酒楼级别,可见制作食材并没有敷衍了事,味道也十分不错,售价更是低于市价,良心极了。

吃到饱食度上限,徐闲涨了900灵气,道级6每日灵气上限是2000,可惜没有更高级的食物了,他还没正式入学也不敢到处浪,寻找美食级别高的东西偷吃,只能忍痛看着剩下的灵气值额度浪费掉。

不过还在他还有一个蹭饭技能,可以弥补很多损失。

现在徐闲坐在大食堂里,环顾四周,寻觅目标。

他最开始想到的人自然是鹿轩了,然而鹿轩并不在这间食堂里,他只能找新的目标,一个有足够钱,可以支撑他吃满2000灵气值的大好人。

“知道了吗,第一项考核的成绩出来了!”

食堂里有考生说。

“是不是鹿轩第一!我家小鹿果然最厉害哒!”

有耳朵尖的女修立刻凑上前说道。

那考生汗颜了一下,缓缓道:“不是鹿轩,是一个叫肖泽华的人,也是道级8的修为,玄力却有430。”

“肖泽华是谁?”徐闲苦思道。

听见这个名字,食堂里绝大多数人都跟徐闲一样露出茫然陌生思索的神情。

“难不成是那个……”徐闲想到一种可能。

“那个耍剑的死直男啊。”子桑铃也是这样猜测的。

食堂里有知情者开始爆料:“我知道!就是之前在山道上一剑打败两个打架妖裔的剑修!”

顿时群众一片哗然。

“原来是他!”

“我就说嘛,那个小哥哥剑法好厉害的!肯定是第一!”似乎从这一刻起,来自太虚剑宫的肖泽华也拥有了迷妹。

“那就正常了,以他展现出的剑道实力,玄力比鹿轩高正常。”

“诶诶诶!你们知道吗,鹿轩和肖泽华的妈妈,以前还是同门师姐妹,都来自某隐世门派!”有好事者在肖泽华展现强劲的实力后,特意去打听了相关消息,获得了这么一条猛料。

于是乎,食堂里的众人炸的更厉害了,议论纷纷。

不得不说,不论在哪个世界,人们的八卦之魂都生生不息。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走来一个人。

他一出现,喧闹的食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来者一袭白衣带剑,面容清秀,身形枯瘦,带着一丝冰冷难以接近的气质,正是处在话题中心的肖泽华。

他看见众人投射而来的炙热目光,皱了皱眉头,旋即自顾自走向打饭窗口。

难以言喻的剑气自行激发而出,宛如深埋北极之地的千年寒冰,旁人一靠近相应范围立刻浑身哆嗦打颤,根本扛不住,不得不让出一条道。

于是乎,只见肖泽华从茫茫人海中切开一条小道,毫无阻拦的来到打饭窗口,掏出公民卡,对着打饭阿姨道:“三个馒头,谢谢。”

端着铁制的食盘,想要寻找一个空位坐下,但周遭都满人了,依旧是肖泽华身上无时不向外激发的森寒剑气,让距离他最近的一桌子忍受不了剑气刺骨之痛,直接让出了空桌。

他一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将手中的长剑拜访在桌面,正襟危坐,一丝不苟的吃起馒头来。

人群依旧静谧,直到——

“哇,他好帅啊!好独特啊!”个别女修顿时花痴起来,觉得肖泽华明明有着第一的实力,却勤俭的只啃馒头,细嚼慢咽,与他凌厉的剑法形成鲜明对比,这样的与众不同实在太酷了。

花痴们想靠近肖泽华进一步勾搭,但无奈扛不住那道道剑气,只能远距离倾慕围观。

被花痴们这样一打岔,食堂又恢复了原来的热火朝天,众人各自闲扯胡侃。

徐闲注意着独自一人啃馒头的肖泽华,对子桑铃说:“你觉得蹭他的饭吃怎么样?”

“求求你做个人吧,没看见别人穷的只能吃馒头了吗?”子桑铃肉爪子捂脸,无奈道。

“我觉得他是在装酷,摆高冷人设,一般用剑的都喜欢这样特立独行的装逼,不能当真。他来自太虚剑宫,又跟鹿轩有着一层关系,不可能穷到只能啃馒头的地步吧,多多少少总能挤出点来。”徐闲冷静分析。

“而且他是第一项考核的第一名,也是我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真把他吃穷对我接下来争第一也有利,不论如何这个饭我都蹭定了!”

徐闲从自己的桌子站起来,走向肖泽华,差不多接近两米的范围时,只觉剑气针芒一般袭来,令人难以靠近。

他立刻说道:“肖泽华,请我吃个饭好不好,我好饿啊。”

这话一出,徐闲顿时觉得面前的剑气消解,他能无碍的走到肖泽华身旁坐下,一脸期待的眼神瞧着对方。

“你是谁?”

肖泽华很诧异居然有人不畏惧自己的先天剑气,不禁仔细打量起对方。

“一个蹭饭吃的。”徐闲嘻嘻笑道。

“不可能。”肖泽华刚想冰冷的抛出这句话,残忍拒绝来者的要求,却见自己居然鬼使神差的掏出了公民卡,一只手递了过去。

肖泽华:“!!!”

他当即一愣,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反悔收回那张卡,却见自己的手僵在半空,竟是丝毫动弹不得。

脑海里浮现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请他吃!请他吃!此君潇洒不羁,风骨傲人,丰神俊朗,见之如天人下凡,自己又何必如此吝啬一顿饭钱!”

肖泽华面露挣扎神色,拼命想按住脑海里的想法,却还是屈服在了这奇妙的意识中,颤抖着嘴唇,眼眶隐隐有泪珠闪烁,将公民卡递到了徐闲手里。

“给,请随便刷!”

上了山,才算真正来到了花间道院。

循着山路到尽头,高高耸立的十二脚石牌坊引入眼帘,一块方匾悬挂正中,龙飞凤舞的“花间道院”四字让人精神抖擞,考生络绎不绝从下面穿过,再经过一对巍峨屹立的阙楼,来到一个广场之中。

因为考生人数众多,被划成好几批,在广场的各个位置排成长队一一开始登记,检查身体。

登记过程很简单,每个人掏出联盟颁发的蓝色公民卡,对着一块机器刷一下就行,所有信息就会通过覆盖到空中岛屿的超级网络传输过来。

检查身体则是通过一道类似安检仪器的大门,红外线光至上而下扫一遍即可。

被检查人一切的生理特征都毫无保留的显露出来,省下了不少时间。

当这些都准备完毕,则开始入门考试的第一项,测试玄力了。

一块布满符文的巨大玉石摆在广场的一角,排到队的考生在确认身份后只要上前一只手按在玉石上,灌注浑身的玄力即可。

相应的成绩会出现在玉石上方一块巨大的显示屏上,非常直观。

一个人只有一次机会,最终成绩以显示屏上的呈现的为准。

这样的检测装置广场上一共有五个,徐闲排得队伍在最左边,人群缓缓向前移动,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好奇的观察着周围。

有人脸色苍白,浑身战栗,双手攥紧成拳头,显得很紧张。

有人云淡风轻,十分放松,看来是胜券在握。

多数人都在十六岁的年纪,像自己这样十四岁来考试都算稀奇的。

徐闲是一脸的无聊,掏出手机干脆玩起了云琼牌。

这段期间,除了修行,他游戏也没有拉下,因为原号被鹿轩打击报复封了十年,他又重新玩了一个小号,在匹配的鱼塘打遍无敌手,索然无味后,他微氪了一点,从卡包里抽出了不错的牌,组成了一套极为犀利的机械大师卡组,开始打天梯排位了。

如今已经在钻石分段欢乐畅游了。

子桑铃每每结束辛苦万分的修炼,却看到他在没心没肺的打游戏,都会酸酸的说一句:“无耻挂壁!”

徐闲开启排位,很快就匹配到了一位分段相差无几的对手。

熟悉的开场亮金色超级VIP的入场光效,熟悉的嘲讽,熟悉的进攻模式,熟悉的强力卡无脑怼脸。

徐闲默默看了一眼对方的ID:“鹿三公子。”

缘,当真是妙不可言啊!

这货不是也在考试吗,跟我一样排队无聊打起游戏了?

正疑惑着,对方忽然不出牌了,就像挂机了一样,燃烧时间。

这个时候,队伍的右侧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徐闲瞥眼一看,声源来自隔壁另一批测试的队伍。

“你们快看大屏幕!”有人指着隔壁的显示屏,激动大喊道,仿佛每个字都恨不得自带一个感叹号:“鹿轩!道级8!玄力408!他才十五岁啊!”

紧接着就是一群女修喊破音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鹿公子好厉害!小鹿我们爱你!小鹿一定是拿第一!”

声浪如潮,迅速席卷整个广场。

绝大部分人包括监考老师听了都一脸尴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虽然他们也很震惊鹿轩的修行天赋,却也在心里忍不住吐槽:“这究竟是入学考试的现场,还是追星演唱会啊,现在的女修也太让人无语了吧。”

刚刚测试完的鹿轩也是在心中无奈了一句:“又来了,这些疯狂的女人,真是受不了。”

因为容貌英俊,气宇轩昂,在鹿家众多子嗣中修行天赋最出色,又是玄元市知名土豪公子,鹿轩知名度一向很高,俨然明星一般,难免成了许多女生的歪歪对象,她们甚至还自发成立了一个叫鹿轩后援会的组织,不少女修更是其中的顶梁柱。

他回首看了看黑鸦鸦的人群,有些个女修一直在蹦跶挥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

鹿轩脸上却波澜不惊,保持着身为鹿氏集团三公子的骄傲与高贵气质,扯了扯做工考究的衣领,从容离开广场,然后拿出手机,脸色秒变皱眉苦思的神情,继续刚才的云琼牌。

“该死的,劣势了。”

虽然鹿轩氪金榜第一,但排位分一直在钻石徘徊,毕竟这个游戏还是技术主导的,纯粹氪金钻石就是极限了。

苦苦思索无果,鹿轩随便打了一张牌,局势彻底崩盘,惨败。

排位高人无数,输赢都很正常,鹿轩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看着那人的昵称:“修行好难啊。”忽然有些感触,默默的点了点头。

似乎是回想起过去艰难苦修的日子,不禁长叹一声。

自三岁启蒙后,他就在家庭的要求之下开始阅读各类晦涩的修行书籍,因为对那些玄妙之语难以理解,时常看着看着就昏昏入睡,紧接着就被严厉的父亲打醒,身上留下一道道疤痕,至今鹿轩若是脱下衣服,仍能看见那些可怖的伤疤遍布全身,触目惊心。

所谓童年,更是在浩淼书海中挣扎度过,看似含着金钥匙出身,却一日没有真正的自由,不得清闲,在他突破十二岁道级5之后,这样的严苛的环境才稍稍好了些。

就是在这般每日每夜的辛苦苦修之下,他才在十五岁的年轻年纪拥有了道级8的力量,放眼整个玄元市年轻一辈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家族对他的要求就是在联盟的修行界占据一席之地,为家族发展谋求更大的话语权,所以鹿轩向来以最高目标去要求自己,这次入学考试的第一更是势在必得。

现在鹿轩去往下一个考场,踌躇满志,意气风发,从旁路过的考生都纷纷停下来看了一眼,感叹道:“这第一恐怕非鹿轩莫属了吧,有钱又帅修行还强,真是人比人,比死人啊!”

而徐闲还在排队,等待着自己测试。

大屏幕上显示成绩的那一刻有人欢喜有人愁,徐闲前面的一个妹子明明有道级4的实力,却因为自己的缘故,注入力量时严重失误,最终显示的成绩只有道级3,玄力58,未能达到标准惨遭淘汰。

她坐在地上痛哭流涕,哀嚎着再给她一次机会,肯定是测试玉石出了问题,她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再不通过以后就没机会了,恳求再尝试一次,但监考老师却摇了摇头,喊来身着道院制服的人员将她直接打晕拖走。

“下一个,徐闲!”

章节目录 章两百六十五 子桑铃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哪里相信徐闲的鬼话。

虽然徐闲的献祭也只是嘴上说说,但是女孩子是绝对的感性生物,说不爽就不爽!

老娘跟你朝夕相处,出生入死,你居然为了打个游戏献祭我!

越想越气!

啊呸,臭男人!

要不是打不过他,子桑里绝对当场就把他干掉,尸体挂路灯上随风飘荡。

徐闲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开始下一局匹配,却收到了来自游戏系统的提示:

“检测到您有开挂的嫌疑,120小时之内无法开启游戏。”

“呵!鹿三公子。”徐闲冷笑一声,在子桑铃幽怨至极的目光中起身,去书房拿来一本修行书,躺在床上看了几眼,呼呼秒睡。

剩下子桑铃一只狐狸蹲在墙角,默默画圈圈诅咒徐闲。

“狗比徐闲,烂人徐闲!迟早有一天我子桑铃要把你按在地上摩擦一百遍!一百遍!”

来自子桑铃的负面情绪值,+1+1+1+1+1。

……

……

新的一天,徐闲从床上翻身起来,又掏出两颗培元养气丹嗑起来。

瞬间1200的灵气值上限达成。

因为玄力值达到80,他脑海中第四个技能图标解锁,意识延伸向图标,解读其中蕴含的信息。

见者有份:特殊技。每当看见有生命体将要进行活着正在进行“吃”这一生理行为时,你可以发起蹭吃蹭喝的要求,脸皮越厚,对方越难以拒绝,并且自行脑补出合理的蹭饭理由。每天限定一次,进食收益减半,不受饱食度影响。

消耗;1000灵气值。

徐闲一看技能描述,立即就知道这是一项神技了,现在因为培元养气丹的缘故,他的灵气天天达到上限,他就是想认真修行找点事做都不行,于是毫不犹豫的消耗灵气值,学习该项技能。

玄奥的力量自意识中向现实延伸,他感觉到自己被神圣的光辉所笼罩,好似充满无穷的力量。

立刻他就走出门,想去试一试新技能的效果。

子桑铃见徐闲居然舍得迈出大门了,不当死宅了,稀奇的发出啧啧声音,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心想这狗比这么招人记恨,要是被人当街打死怎么办,还是得她看紧。

既然是要蹭饭,而且一天只能蹭一次,徐闲当然是去本地最昂贵最奢华的酒店了!看看是哪位幸运的土豪的被自己挑中了。

他喊来一辆出租车,长着一张金钱豹脸,身后还有尾巴晃悠的妖族司机憨厚笑道:“客人是要去哪里啊?”

看样子司机的修为就不高,化形都不完全。

联盟人口里,妖族占据10%,属于少数族裔,又因为妖族内部分化严重,鳞羽禽兽不同妖裔一般都聚居在特定的区域,也有像这位司机这样在人类领域活动工作的,但并不多见——看到妖族司机的刹那,子桑铃脑海里同步更新出相关资料,这让她很怀疑自己脑子的构造,不是遗忘后的记忆苏醒的感觉,就是网络信息更新似的,刷新一下,一堆资料忽然跑了出来。

“去本地最豪华最奢侈最屌的酒楼!”

妖族司机愣了愣:“鹿氏集团的金鹿坊?”

“嗯,对!”

徐闲也不知道这最豪华最奢侈最屌的酒楼在哪,总之听本地司机的总没错,于是附和着点头。

却见妖族司机一脸的迟疑,犹豫道:“客人……你认真的吗?”

徐闲点头,“没错,就是去金鹿坊。”

司机依然没有动,眨着眼睛,神情古怪。

徐闲以为他是看自己穿得朴素,严重怀疑自己的消费能力,觉得此处应该装个比,身为穿越者可不能被看轻了,于是掏出自己仅有几千积分的公民卡晃了晃,一派云淡风轻的说道:“钱而已,对我这等不久后即将考进花间道院的修行天才来说从不是事,司机你带我们去就行。”

子桑铃用爪子捂脸:“果然,这傻逼又犯病了。”

“额……”司机想了想,还是启动了出租车。

只见引擎轰鸣车辆发动,出租车往前跑了五十米,拐了一个弯,然后停下,对徐闲道:“客人,到了。”

徐闲:“……”

原来……金鹿坊就在小区隔壁啊。

子桑铃顿时捧腹大笑:“徐闲!你可真是个装逼鬼才!”

“咳咳。”装逼失败,徐闲尴尬的掏出身份证,刷了个出租车的起步价后,立刻光速下车。

实在太丢人了!

“灯下黑,灯下黑。”徐闲解释道:“这里是高档住宅区,高楼大厦太多了,一时之间完全没想到金鹿坊会离得这么近。”

此刻徐闲面前的酒楼巍峨耸立,富有设计的建筑让它在一众楼宇广厦中显得十分显目,广场上一支支雕刻蟠龙的大理石柱矗立,气势恢宏,大堂金碧辉煌,富贵逼人,一看就知道这酒楼档次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金鹿坊说是酒楼,但把它成酒店也毫无违和感。

现在是早晨九点,正是吃早饭的时候。

一进去酒楼大堂,就有打扮专业,戴着白手套的服务生上前恭迎。

徐闲摇了摇手,表示并不需要服务生,走向电梯门,那人很自然的就退到一旁。

进入电梯,子桑铃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徐闲直接通过彼此连接的意识,将技能内容分享给了她。

“难怪,既然要蹭饭,肯定得蹭最有价值的饭。”子桑铃的脑海中同步更新起与金鹿坊相关的信息,她研究了一下,立刻提议直奔最高楼,那里有一间格调高雅的旋转餐厅,可以一览众山小般俯瞰到宏伟巨大的玄元市风貌,风景独一无二的好,这样的好地方绝对是土豪就餐的不二之选。

徐闲觉得这个想法靠谱,按下了电梯顶楼的按键,奔向旋转餐厅而去。

叮咚,不过电梯内开启后,拐了一个弯,立刻就有两个身材魁梧,穿着类似高档西服衣装的人员走了上来,拦在了路上:“抱歉,这个时间段顶楼旋转餐厅不对外开放。”

徐闲站住脚步,清楚的感应到这两位类似保镖一般人物身上散发出来如山岳一般的压迫感,恐怕也是有修行的修士,而且道级比自己高多了,一挑眉,心想那肯定是有土豪在里面吃饭喽。

徐闲假装转身进入电梯离开,却与子桑铃意念沟通,让她越过两个保镖跑进去。

哪怕道级高徐闲好几个境界,他们还是无法看到子桑铃,哪怕是隐约的觉察也没有。

在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子桑铃已经拐到两位保镖看不到的位置。

瞬间,裂空!发动!

徐闲裂开一道空间缝隙,身形骤然消失在电梯里,随后出现在了子桑铃旁边,看着旋转餐厅的入口,走了进去。

“呵,无谓的挣扎!”

装潢贵丽,气派高雅的旋转餐厅中传来一声不屑。

一个英俊的少年坐在空阔的餐厅中,他的衣装修身考究,一看就出自精擅手工缝纫技艺的鲛人族之手。

薄度仅有毫米的平板电脑悬浮于他面前,屏幕上显示着风靡联盟的游戏——云琼牌对战实况,他随便看了一眼,优雅的进食着摆满桌前的珍馐美食。

西川精养牛肉、秘方熬住的骨汤,每一粒都价比黄金的隆平米粥,这样一顿早餐价值,都抵得上普通人家三个月的生活费了。

大快朵颐之际,他精确入微的控制玄力触动屏幕,打出了那张彻底摧毁的卡牌。

“金钱的力量啊。”

看着对手落败,少年摇头叹息,顺便发了一个“打得不错”的鼓励,期望对手再接再厉,不忘初心,千万不要因为输了一把天梯排位就删号不玩了。

不然……他以后虐谁去啊。

鹿轩,十五岁,鹿氏集团的三公子。

除了狂热痴迷游戏,喜欢用金钱碾压众生,无其他不良嗜好。

而云琼牌就是他众多游戏里,格外喜欢的一款。

唯一不太爽的是,这破游戏居然不是越氪金越强,这个设计漏洞实在太让人不舒服了!

就在昨晚,自己充钱额度区服第一超级账号,居然被一个一毛不拔的小号给翻盘了。

虽然只是一局无关紧要的匹配,但鹿轩却因为这事一整晚都没睡好。

越想越气。

结束了这局游戏,他暗戳戳的点开好友列表,找到那个名叫:“一个挂壁。”的账号,点击信息一看,才被封了两天?

不行,至少得一年起步!

虽然理智告诉他,那货可能真不是开挂,但被零氪白板号击败这种事情太耻辱了,哪怕真是技术流玩家,也得背上这口开挂的锅,不然他鹿轩的脸面往哪里放。

而且他自己名字都自称挂壁了,不封你封谁!

这个念头刚起来,他就准备以玄力触动平板电脑,拨通网游云琼牌的相关负责人电话,把那张翻盘了他的法术牌删除掉,最好再把机械大师狂削一顿。

恰在此时,鹿轩像是感应到什么,目光朝着门口一扫,看见一个陌生的少年走了进来。

凌乱油腻的头发,毛孔粗大,粗糙毫无保养的皮肤,一脸又衰又贱的模样,猥琐的笑意,廉价烂大街的衣服,毫无品味的搭配,盗版高仿的运动鞋。

一边走还一边在嘴里发出粗鄙的感叹:“卧槽!这装修也太豪了,看看这地板,看看这吊灯,哇,你再看看这风景,简直牛逼!我要是有钱我天天在这里吃饭!你说是不是啊子桑铃。”

鹿轩将对方看在眼底,心中升起疑惑,这货是谁啊?

门口那两个保镖怎么回事,不是说了我在吃早餐,不要放任何人进来吗?

而且还是这么个……穷比。

鹿轩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筷子,问道:“你谁?”

徐闲挠了挠头:“说起来还有点羞耻,我是专程来蹭饭的,这位帅哥,介意我在这里蹭个饭不?我吃的不多,也就一桌子而已,好人一生平安啊。”

鹿轩:“???”

“蹭饭,蹭我的饭?我跟你很熟吗?这家伙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鹿轩露出极为不屑的神情,虽然不知道这货怎么溜进来的,准备马上喊人来将他赶走,结果话到嘴边忽然变了模样:“好啊,你想蹭就蹭吧,管吃管够。”

鹿轩:“!!!”

他瞪大眼睛,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刚才怎么回事?”鹿轩陷入思维的震惊之中。

听见鹿轩的话,徐闲放心的走到鹿轩的身边,搬来一张椅子坐下,对他说道:“加双碗筷谢谢。”

“我加你妹!”鹿轩看到这备受他嫌弃的货厚脸皮的靠过来,还要求这要求那的,当场就要发飙了,结果他一个激动站起来,粗鄙之语刚要脱口,立刻又变成了:“来人啊!给这位不知名的朋友加双碗筷!”

鹿轩当场一愣,整个人傻傻的站在那里。

“靠!为什么啊!”

鹿轩明明一万个不愿意,却又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脑海开始给自己的行为寻求一个符合逻辑的结果。

“说起来这货虽然穷酸的不行,不过仔细看起来还颇为潇洒帅气,有着难以言语的魅力,难不成我是被他这股原始野性的魅力所折服,心甘情愿的请他吃饭了?”

虽然鹿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出这样一个荒谬的推断,但一时之间好像也挺合理的。

徐闲当然不知道鹿轩此刻内心的波澜起伏,只是看他的忽明忽暗的表情,各种心不甘情不愿却不得不请他吃饭的模样,不禁感叹这个蹭饭技能是真的牛比。

毕竟是第一次蹭白饭吃,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于是很诚恳对鹿轩说道:“那个你也坐下吧,不用这么客气,我吃完就走了。”

一位穿着女仆装的美女此刻走了进来,将昂贵的瓷碗玉筷摆在徐闲的面前,看着满桌珍馐,仅仅是早餐,就奢侈到这种程度,徐闲感叹之余毫不客气的开动了。

鹿轩还站着,看着徐闲狼吞虎咽的模样,打心底生出深深的嫌弃,可每当有喊人赶走他的冲动时,大脑立刻就产生一种奇妙的意识,疯狂暗示他:“你自愿的,你是自愿的,你看这位大帅比潇洒不羁的模样,请他吃一顿饭怎么了!你缺这一顿饭的钱吗?”

……

章节目录 章两百六十六 “办法?什么办法?”子桑铃不可思议道。

徐闲指了指自己:“我那个外挂是不是什么都可以吃掉。”

“理论上是的。”狐狸眼眸一亮,猜测出他的想法,长大嘴巴:“你是想直接吃掉魔气!这也太冒险了吧!”

徐闲肯定的点头,却也忧虑魔气这种触碰一下都可能当场暴毙的可怕东西,入了肚子会不会出现什么状况。

哪怕有静心咒的保护,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但事情到了这个关头,徐闲只能一直赌下去。

“那就试一下吧,我脑子里窜出的相关资料显示,在梦境中魔气的威力并没有现实中那般恐怖,只有一半效果,而且魔气的强度只与释放它魔物的道级有关,梦魇汲取了大量了精神力,却未能百分百控制小女孩的梦境,无法产生本质上的进化,还是道级25,所以可以试一试!”

有了子桑铃提供的信息,他更加有信心去尝试一番,低下头,一手揽着小女孩的后颈,一边调整自己的头部与小女孩保持面对面的姿态,彼此的脸庞仅仅相隔半个手指的距离,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他也是第一次看清楚那黑色魔气下掩盖的面容。

她有一头金色的头发,整齐的披落在肩头,紧闭的眼睛被茂密乌黑的睫毛轻轻掩盖,鼻端尖挺而小巧,脸庞是略带线条的精致。

换而言之,这是个外国人模样的女孩。

虽然年龄只有十二岁,但看起来却像是正值十五岁的妙龄少女。

不知名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味道很柔和并不突兀,像是春日葱茏的草木之香。

还挺好闻的。

隐约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幕奇妙的幻象,昏暗的天穹之下,电闪雷鸣,乌云低垂,好似下一秒要崩塌,广袤无垠的原野上存在着唯一一株苍天巨树,树木通体是黑色的,枝叶也不例外,枝桠树梢间流淌着令人不安的黑气,一切生命气息逐渐枯竭。

树干下一个金发的小女孩被粗壮的根茎缠绕捆绑着,她脸色苍白,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更有十数根锐利的树枝扎入她的身体,像是血管似的源源不断抽取着她的血液,输入巨树体内。

而此刻,徐闲来到了巨树下,小女孩艰难的睁开碧色的瞳眸,发出虚弱的呼喊:“请……救救我,也唯有你能拯救我。”

“救救……我。”

断断续续的声音徘徊在他的耳畔。

幻象到止为止,徐闲凝望着面前紧皱眉头闭目不醒的小女孩,承诺道:“交给我吧,这不只是为你,也是自救。”

然后他微微张开口,调整呼吸开始吸食魔气,只见萦绕在小女孩身上的魔气猛地浮空而起,凝聚成一条黑龙,仿佛巨鲸吸水一般钻入徐闲的嘴里。

魔气陆续进入他的身体,他顿时间满脸通红,瞳眸睁大到极限,额头的青筋条条绽出,汗珠渗出皮肤。

身体仿佛要撕裂一般的痛苦,每一个细胞都在崩溃,每一根神经都被绞扯,但他硬是没有停下动作,一口气将所有魔气都吸了个干净。

紧接着徐闲双眼翻白,眼瞳中充斥着鲜红的血丝,眸子骤然缩小成针孔大小,口吐白沫在地上翻滚,浑身痉挛似的抽搐,身躯内每个细胞都像被电击一般,手臂开始掐着脖子,伸出长长的舌头,活像犯了羊癫疯似的。

“咔擦!”萦绕在他身上的蓝色符文一一碎裂,徐闲双腿一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喂喂喂,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了!”子桑铃在一旁看得心惊胆跳,迈动着短小的四肢跑在徐闲身旁查探情况。

徐闲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眼睛鼻子嘴巴流出腥臭的血液,五官挤在一起像朵菊花,忽然又骤然绽放,傻憨憨的一直在笑。

“完啦!人没死却变成了傻子!果然魔气是不能随便触碰的啊,哪怕有外挂!”

“你才变成了傻子。”徐闲瞥了一眼脚下的狐狸,开始动手抹掉脸上的血渍,感叹了一声:“妈耶,开始时吸得量有点大差点没顶住,不过在短暂的痛苦之后,我感觉好嗨呀!有种灵魂出窍直接上天的感觉,真想再来一口!”

子桑铃:“???”

她跳上徐闲的肩膀,用爪子拍打他的头,尝试修理:“这还说没傻!正常人谁他喵吸魔气,还上瘾了!”

吞食魔气,并没有任何一点灵气值产生,也不会增加饱食度,却出现了崭新的属性:

“获得魔气净化效率+1,获得魔气抵抗+1。”

短暂的嗨爽之后,徐闲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宛如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浑身涌出一种黑泥似的物质,散发着恶臭。

这时他产生一种猜测:“这些黑泥应该就是之前被我吸收的魔气吧,已经没有什么危险性了。难不成系统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我当一个人形自走魔气净化机?”

“我快坚持不住了,你们究竟好了没有啊!”另一边竭力施展法术禁锢梦魇的庄曼曼到了极限,组成法阵的水晶碎片在梦魇的怒吼声中化为光屑,玄力的反噬到庄曼曼的身躯上,将她如断线风筝般往后撞飞。

挣脱了束缚,梦魇巨大的身躯带着死亡的意志向徐闲袭来。

铺天盖地,无可躲藏。

然而同时,那久睡不醒的小女孩眼睫毛微微颤动,碧色的眼瞳睁开,清澈而动人,像是一望无际的湖泊。

“大哥哥……谢谢……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救下我。”

稚嫩而温柔的声音从小女孩的嘴中传了出来,她站起身,对着徐闲投来一个微笑,环顾梦境中的破败凋零的小镇,既无疑惑也无犹豫,就像是早已知晓了是怎么一回事,注视着即将迎面而来的梦魇,伸出一根手指。

“这是我的梦境!”

声线陡然冷冽如霜刀。

霎时间,像是有无形的屏障展开,使得梦魇在无法前进一步,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坠向地面,砸出一道深坑。

梦魇哀嚎的站起,赤色眼睛倒映着小女孩的身影,不见了杀戮之意,多了一份畏惧。

小女孩紧紧握拳,一时间梦魇四周的虚空幻化出一只巨大的手臂,长逾十数米,五指张开掌心倾压而下,宛如天穹塌陷,紧紧将梦魇攥住。

任凭它如何咆哮都无济于事,随之小女孩的精神力不断注入,这擎天之柱般的手掌越向内挤压,最终将梦魇压碎成一团黑色的雾气消散。

以巨手为中心,一道光波向四周快速扩散,扫过梦境中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黑雾从废墟中飘散出半空中,转瞬消逝,残留的魔气被彻底净化干净。

“终于解决了。”看见这一幕,徐闲欣慰于事情进展的顺利,原本他还担心怎么跟一个十二岁小女孩解释来龙去脉,使得她在自己的梦中与梦魇对抗。

小女孩转过身,樱色的嘴唇上笑意浅浅,碧蓝的眸子倒映着少年平平无奇的脸庞,隐约闪过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她再一次对徐闲由衷的感谢道:“大哥哥,没有你可能我永远都无法挣脱梦魇的控制。不过大哥哥净化魔气的方式还真是奇特,居然是靠吃下去,你身上是跟我一样有荒古纪元那些传说妖怪的血脉吗?”

“啥血脉?”徐闲听不懂什么荒古血脉,不过倒是知道自己正被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小女孩夸赞,摸了摸后脑勺,很有高手风范的摆了摆手:“小事一桩,小事一桩,这算什么啊,举手之劳。”

子桑铃被晾在一旁,徐闲完全不理会她了,一直在和小女孩亲密互动。

“搞什么嘛,我也出了很大的力好不好!”子桑铃心里和嘴上都感觉酸酸的,而且看着这一男一女互相对视的场面,总觉得头上像是戴上了什么东西,明明是我先来……于是提醒道:“根据云琼联盟法,十二岁,三年起步,最高死刑的!”

徐闲:“???”

被子桑铃这一打岔,徐闲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庄曼曼,朝着远处看去,发现她倒在废墟中,不知道什么情况,有些担忧。

金发小女孩顺着徐闲的目光看去,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安抚道:“这个黑衣卫姐姐没有事,只是普通的力竭晕厥罢了。”

这时候,整个梦境世界猛地摇晃起来,大地开始崩裂开一道道缝隙,天穹也如同玻璃一般碎裂,原本被梦魇所召唤出的混沌之门也寸寸碎裂,化作飞灰。

小女孩道:“寄生于我精神中的梦魇已经死了,它原本基于我的精神所构建的梦境也在迅速崩溃,不过大哥哥不要怕,这个过程很正常,梦境崩碎之后我们就会回到现实里了,被扭曲的空间也会恢复正常。”

她声音甜美的问道。

“我的名字叫科穆宁娜,大哥哥呢?”

“我叫……”徐闲刚要说些什么,大地已经碎裂到了脚下,顿时间一脚踩空,失重一般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那到时候我们现实中再见啦,大哥哥。”耳畔响起科穆宁娜的轻语。

徐闲知道庄曼曼看不见子桑铃,却不敢保证魔物是否能看到,于是将她收回心海中,然后将玄力全部凝聚于脚下,将速度骤然提升,向着小女孩冲去。

果不其然,他的动静引起了守卫在小女孩周遭魔物的注意,隐匿于魔气之中魔物发出尖啸,畸形可怖的身躯露出真容——形似蜘蛛,体型硕大,通体呈现出暗绿色,腹部上长着三颗人类的头颅,浮现出哭泣、狂喜、愤怒的面容。

火光掩映中,魔物体表每一根纤毛都清晰无比,像是利针一般发出尖锐的寒芒,一对恐怖的复眼倒映着徐闲瘦小的身躯。

一共有五只供卫着。

以徐闲现有的力量,硬碰硬,只能充当魔物的口粮,不过他的意图也并非如此。

“三首蛛,常规型道级20的低等魔物,没什么智商,只有最原始本能的杀戮,对血肉的渴望,身躯很坚硬,爬行速度很快,体表有剧毒,但是没有喷射蛛丝的能力,要小心!”心海中子桑铃回想着眼前魔物的信息,她的脑海中快速索引出相关魔物的一切资料。

活人的气息使得三首蛛格外兴奋,三颗头上的眼眸流露出贪婪神色,迈动六只粗重的脚向徐闲扑袭来!

徐闲见那五个魔物被自己吸引住,试图以自己为诱饵将它们引离小女孩周围,这个举动很冒险,只要被三首蛛触碰到一下,他都可能当场暴毙。

而且三首蛛尽管身躯笨重,它的速度可不慢,哪怕提前做好了准备,徐闲都差点被这种魔物沾满毒性的螯足抓到。

不过一旦离开小女孩超过一定范围,三首蛛立刻就会放弃追逐徐闲,退缩回去。

“果然存在一个极限距离,应该是十二米左右。”徐闲一边奔跑一边小心测算,额头因为紧张涌出汗水。

测出了可以将三首蛛引开的最远距离,徐闲再度凝聚玄力于脚下,向着小女孩跑去,混杂着汗水的血肉滋味使得魔物再度咆哮,三张人一般的面孔具化作狰狞怒容,狂啸追去。

光是为了不被三首蛛的六只脚追上,徐闲已经施出浑身解数,肾上腺素急速飙升,肺部猛然扩张,压榨着自己的潜能,与三首蛛做着生死竞速。

在即将到达十二米的极限距离时,他看准时机燃烧玄力,心中猛地大喊一声:“出来!”

一颗光球像是炮弹一般从他的心海中激射而出,出其不意的越过五只三首蛛,不偏不倚的落在小女孩的脚下。

随后光球变化出一只狐狸的模样,她挥动爪子示意徐闲周围安全。

徐闲眼眸一凛。

裂空!发动!

刹那间,徐闲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遁入了空间裂缝之中,旋即出现在了子桑铃的旁边,毫无犹豫,立刻抱起傀儡似一动不动,站立在废墟上小女孩,向着反方向撒腿就跑!

虽然小女孩身上有着魔气环绕,不过他身上一圈圈环绕的蓝色静心咒符文有效的抵抗了侵蚀,否则他还真不能这么轻易就抱走她。

就要到口的食物忽然消失,还不知怎么的跑到它们的后方将要守卫的寄主也抱走,这让三首蛛大为恼怒,发出极为刺耳的啸声,恐怖的身躯挪动,调整方向追杀徐闲。

正在与庄曼曼搏杀的梦魇猛地一愣,在第一时间感应出寄主的异常,扭过头嘶吼出震荡空气的咆哮。

章节目录 章两百六十七 十万 下午三点,徐闲抵达玄元市。

随着汽车的缓缓驶入,他一睹这个旧时代修行圣地的真面目。

玄元市占地面积相当于九个南溪市的大小,入目处,平原基本消失不见,纵横交错的山脉与一条奔流浩瀚的江河将城市自然分割成好几块区域,从山脚到山顶,都有高耸的楼宇依托起伏的山势建立,鳞次栉比,层次分明。因为刚刚下了一场小雨的关系,随意的抬头望去便是一片云山雾绕,颇有些天上仙宫的错觉。

公路穿山而过,或是穿楼而过,好几条交通主干道都在同一栋大厦中间交汇,高架桥无所不在,凌空而起,庞大的钢铁身躯像是条条巨龙环绕着城市。

据庄曼曼说,玄元市的地理水文是天然的防御法阵,只需有阵法之术修为高深的修士坐镇,这个城市就会作为整个大陆最坚固的堡垒。

在数十年前的大战中,一直势如破竹的混沌界魔物大举进犯这座连通南北的巨城,竟也无功而返,这其中自然有两族修士奋力死战的缘故,磅礴迷幻的城市布局也是一大原因。

徐闲望着窗外弥漫着浓浓赛博朋克风,道路九曲十八弯的玄元市,心想着别说魔物来这里了,他都强烈怀疑就是在这里活了一辈子的人,一不留意都可能迷路。

汽车停靠在一栋小区外,庄曼曼对徐闲道:“我现在要去黑衣卫的分部报道,之后还得闭关静养,重炼本命法宝,这段时间就不能陪你了,不过我已经提前联系好了表亲,考试之前你住那里就行了。”

“喏,来了。”

庄曼曼看向侧窗。

徐闲从这她的目光望去,阳光下一个妩媚的女人走了过来,穿着酷似旗袍的红色装束,两边开衩到腰,露出白皙而紧绷的大腿。

窈窕身段,杏眼桃腮,丝缎般的头发慵懒的被一根玉簪子穿起。

手握着一杆长长的烟斗,粉唇轻抿一口烟,吐出迷离雾气。

路边的行人目光纷纷被她所吸引,一位快递小哥还因此撞到了电线杠上。

“咦,这个女的居然穿成这样!太轻浮了,看着就不像好人!徐闲你注意点!别跟她接触太密切了!小心吃亏!”

子桑铃警觉的竖起耳朵,出于某种很不爽又不能直说的妒忌,盯着徐闲充满敌意的说着。

“可我们要在她家住一个月啊。”

“那就搬出去,反正你现在有钱了。”

徐闲瞥了子桑铃一眼,摆了摆手,很认真的表示:“你放心我这副身躯才14岁,她就是想使坏都没机会。而且仔细想想,真那样了好像我更赚诶。”

子桑铃:“……”

庄曼曼看到旗袍女子,按下车窗向外伸出手臂示意。

随后与徐闲一起下了车,与旗袍女子汇合。

“唐白竹,我表亲。”庄曼曼简单的做着介绍。

一想到今后一个月就要住在这个妩媚的旗袍女子家中,蹭吃又蹭喝,徐闲立刻摆出一副乖小孩的模样,甜甜的叫道:“唐姐姐好!”

唐白竹纤长骨感的五指拿捏着烟枪,润泽的嘴唇小唆一口,纠正道:“是哥哥,不过我更喜欢被称为前辈。”

徐闲:“???”

子桑铃:“!!!”

说这三个字时,唐白切回了本来的声线。

看到徐闲一脸震惊的模样,庄曼曼干咳一声解释道:“我表哥从小就被当成女孩子养,一直以来习惯了,别惊慌,除此之外他很正常的。”

原来是女装大佬,对此逛过不知多少次漫展的徐闲算是见怪不怪了,只不过这般天然完美,瞧不出破绽的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子桑铃更是激动异常,跳起来说道:“徐闲你要跟他住一个月吗,实在是太美妙了,嘎嘎嘎嘎!”

兴奋的笑成了鸭子叫。

看徐闲和唐白竹的目光都变得有点诡异暧昧。

唐白竹感性的一撩额前的刘海,习以为常道:“别听她瞎说,我这是修行的后遗症,要知道修行一途漫长艰辛,修士难免会出现精神压力,导致各种怪癖,我这样算轻的了。”

徐闲好奇的一问,“那庄姐姐有什么怪癖?”

唐白竹:“她喜欢闻臭袜子的味道,还经常不洗脚。”

骤然间,徐闲身侧的空气震动,破风声响,庄曼曼蕴含玄力的一拳锤向唐白竹:“你给老娘闭嘴!”

只见咔擦一声,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徐闲眼前的旗袍大佬顿时倒地不起,汩汩鲜血流淌了一地。

“打……打死人了?”

徐闲吓得往后一跳,却见倒在血泊中的唐白竹身体化作一阵轻烟消散,随后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真正的唐白竹手握烟斗慢悠悠的走来:“哦还有特别暴力,动不动就喜欢锤人,所以都25了,还是个老处女。”

庄曼曼一脸黑线,生怕自己其他秘密都被这个不靠谱的表哥抖露出来,立即说:“关于他的事情我之前都跟你说了,那你好好照顾他吧,我……我走了!”

逃回车里,一骑绝尘,消失在了徐闲的视线里。

他看着这位高深莫测的女装大佬,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顺便给你讲讲关于道院考试的事情。”唐白竹抽着水烟,身姿婀娜的领着路。

走进小区,七拐八拐的,他们来到一栋三层别墅前,唐白竹手握烟枪指了指:“到了。”

别墅的大门自动开启,露出装修精致的房屋内部,隐约瞥见绘着一面八仙过海的屏风,黄花梨木家具,十分清雅宁静的风格。

“我睡二楼,三楼有两间空房,你随便挑一个。”

徐闲上楼看了房间后,又跑了下来,坐在蒲团上,与唐白竹隔着一个茶桌。

唐白竹一面小啜清茶,一面开始向徐闲讲述关于花间道院的考试内容。

“每年报考花间道院的人茫茫如牛毛,却只招收总分排在前200的人。”

徐闲聚精会神的听着,毕竟事关以后的未来,不敢有一点马虎。

“考试一共有三项,第一项测试玄力,有一块特制的石头测试,考生要将浑身的力量注入其中,仪器会测定你的实力,道级达到4就算过关,连道级4都没有的话直接淘汰,后面都不用再考了。在此基础上,玄力值越高分数越高。”

“需要注意的是,这一项考核除了设置了一个道级4的门槛外,还考察对自身力量的控制,经常有考生修为达到了道级4,却在注入力量的途中因为太紧张而出现问题,发挥失常,最终无法通过考核。”

徐闲想着自己现在就有道级3的瓶颈,突破到4不难,心态也是极好的,不存在临阵紧张什么的困扰,这一项很稳,好奇后面两项考什么。

“第二项是文试,考查基础的修行理论,人文地理历史,基本科技常识,这一项没什么好说的,多看书就行了。”

“第三项则考察综合能力,所有考生会进入一个幻境中,而后依照给出的条件完成任务,三项考核所得总分就是最终成绩了。”

唐白竹格外的提了一下:“其实真正决定排名的是第三项,占总分比的60%,而且生成的幻境是随机的,在考试进入之前,除了主考官,没人知道里面会是什么样子。去年的幻境开启后是一座荒岛,所有考生要在里面存活足够的天数,同时要避开高年级的学生扮演的杀手,他们会突然出现在荒岛的任何一处,攻击考生,挂掉的人,会被强制传送出去,那样的分数肯定不好看。”

徐闲皱了皱眉,“生存游戏啊,感觉挺难的。”

唐白竹:“今年不知道又会弄出什么新花样,说实在我挺期待的,好想看看新生被虐,哀嚎痛哭,因为一分之差与道院无缘的崩溃模样,可爽了!”

徐闲:“……”

“这个世界的修行者都是心理变态吗?”他不动声色的饮着茶,却在内心吐槽。

“对了,我不喜欢做饭,都是点的外卖,你想吃东西直接按着这个号码点就行了,钱都提前支付好一年份的了。”唐白竹交给徐闲一个号码,又和他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市区内重要的地方,与交通路线,交待了一些事情,然后吸着水烟躯体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不见了。

这个居然也是分身!

“呜……”唐白竹一离开,子桑铃就笑起来,十分猥琐的对徐闲说道:“我刚在一直在观察你们,感觉好配啊,在一起吧!”

徐闲一拳头锤在了这头腐狐狸的脑袋上,疼得她嗷嗷直叫,眼角都飙出泪花来。

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女人我都未必喜欢,你还叫我喜欢男的?考试在即,修行就要争分夺秒!道级3的技能我还没点呢!”

以意念触及,便能看见一个崭新的技能图标浮现在徐闲脑海。

美食鉴定之手:特殊技。通过掌心间的盘弄可鉴定当前物品的美食度,美食评级越高,相同饱食度下可获取的灵气值越高。

消耗:灵气值300。

看见新技能所需耗费的灵气,徐闲更觉得修行紧迫了起来,当即用新买的手机拨打外卖电话,点好了食物,然后回房间躺着开始睡觉。

子桑铃:“你不是要争分夺秒的修行吗,怎么还在睡懒觉!”

徐闲点着头:“没错啊,我修行就是吃东西嘛,现在外卖都没来,我除了睡觉还能干嘛。”

子桑铃表示:“你可以看书啊,第二项考试内容都来自书上,而且房间隔壁就是书房,我之前逛了下,里面有不少适合你的基础修行书。”

徐闲摸了摸下巴,觉得言之有理,来到书房随便抽取了一本封面为“清玄经”,副标题赫然写着“从零基础开始了解修行”的修行书。

他打开一看,“嗯……文言文,还有图文解析,也不是很深奥,很好理解啊,看来哪怕我没有外挂,在修行上也很有天分嘛,我果然是个天才!”

下一刻,书籍从他手上脱落,徐闲秒睡。

头磕在书柜上,感受到疼痛顿时惊醒,他摸着自己脑袋上的包,惊讶道:“什么情况,我怎么就睡着了!”

子桑铃在一旁眨了眨眼睛,疑惑道:“会不会是因为你太……蠢了啊,就算是最浅显的修行书,如果资质不够的人强行去看去理解,大脑无法负担那些玄奥的知识,就会开启自我保护机制,发生秒睡的事情。”

徐闲:“!!!”

“我不信!我资质怎么差到零基础修行的书都看不懂!我可是万中无一的穿越者!系统钦定之人!拯救南溪市医院于水火的勇者!科穆宁娜心中的帅气哥哥!”

他再度拿起修行书,埋头苦读。

看了一页,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他立即哈哈大笑,露出强者的嘲讽:“我就说嘛,刚刚秒睡肯定是意外,像我这等天才,怎么会连这些都看不懂。”

然后,书籍坠地,秒睡。

砰!

脑袋同一处磕到,疼到徐闲又一次惊醒。

“我去!”

徐闲不信邪的捡起书来,看了几行,发现之前的内容好像都忘记了,旋即又一次秒睡。

这一次他没有磕到书柜,而是倒地扑街,浑身都摔惨了。

在一旁的子桑铃实在看不下去了,肉爪子掩盖着眼睛,徐闲资质差也就算了,差到这种程度,也真是一朵奇葩了,要知道普通人至少还能看完整本的十分之一,稍稍努力,看一半不成问题,他最多只能看一页,还看完后秒忘,于是咳嗽了一下:“你还是不要尝试正常的修行方法了,好好开挂吧,当挂壁挺好的。”

徐闲虽然很想反驳什么,但还是心有余悸的将修行书放回去了书柜,正好订的外卖到了,他决定痛快吃一顿泄愤。

“为什么!”徐闲含泪将堆满一桌的食物全部消灭干净,连筷子,饭盒,塑料袋都没放过,可谓是很环保了。“说好的天才人设呢!”

子桑铃:“入戏太深了?”

徐闲长叹一声,悲愤的化食欲为力量,获得灵气值200多,加上他本来的100剩余,点第三个技能绰绰有余了。

消耗所有灵气值,点亮技能图标,一股奇异玄妙的力量从意识中蔓延到现实,凝聚于他的双手之中。

他随手拿起身旁的杯具开始盘起来,很快脑海中浮现起对应的信息,喃喃念道:“口味学校饭堂级,勉强食用,灵气大概在10到50之间。”

章节目录 章两百六十八 在网站上浏览到这条新闻时,徐闲的面部表情很是复杂。

他瞧了一眼在旁边专心看修行书,不断巩固修行基础的子桑铃,道:“我有这么可怕吗?”

子桑铃随意的说道:“你不是可怕,你是可恶了,如果让那些车主知道是你偷了他们的轮胎,绝对争前恐后的上来把你给剁了。”

徐闲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我也知道这样不好,但为了修行大业,为了联盟的未来,为了对抗混沌界!本天才只能默默扛起骂名,孤独的承受这一切,何况后面我都只偷一个轮胎,而且绝对不碰偷过一次的车!”

子桑铃抬起头,认真的注视着徐闲:“我觉得这个吃货系统给你给错了,应该给你一个厚颜无耻系统,你绝对当场满级原地飞升!”

徐闲轻咳一声,“别这样损我,我已经记下了那些被我偷过轮胎车主的车牌号了,等我以后牛逼大发了,一定会报答他们的。”

子桑铃甩着大尾巴,无所谓道:“但愿如此嗷。”

徐闲决定扯开话题:“明天就是花间道院考试之日了,早点睡!笔试修行的部分还得靠你呢!”

说罢拿起一本修行书,躺在床上翻看了几下,呼噜声起,飘荡在卧室里。

子桑铃叹了一声,继续看着修行书,脸上却不时露出困惑难解的神情:“还是那样……脑海里不时涌现出一种强烈的质疑感,这些修行知识真的太落后陈旧了,可我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一个月的时间眨眼即逝,徐闲在这段期间不断偷轮胎吃,还有去各大酒店找土豪蹭饭,偶尔去找鹿轩互动一下,修为大涨。

如今他道级6,玄力达到了210点。

同时学会了道级5的技能。

潜隐:将子桑铃收回心海中,气息遮蔽,进入隐身状态,使你难以被肉眼觉察,玄力或是宝物感应到,期间无法使用玄力。(持续5秒,冷却时间5秒,若是一动不动,可维持隐身状态45秒。)

其中由于道级5到道级6是修行中一个小境界的提升,在修行书中记载道级1到5为入道境,5到10为念动境,突破之后便可以利用外放的玄力操纵外物,所以突破要消耗足足三万的灵气值,直接使得徐闲许多灵气都花费在这里。

期间科穆宁娜的信来了三次,与最开始一样,都是些日常的琐碎言语与问候,得知徐闲将要报考花间道院后,信中满是鼓励与信任。

徐闲心想自己的小迷妹都这么厉害了,自己可不能落下太多,入学考试势在必得啊!

七点钟的时候,唐白竹就回到了别墅,叫醒了睡梦中的徐闲。

“考试在上午十点举行,有点远,最好早点达到。”身姿柔媚无骨的唐白竹转着烟枪说道,不时从润泽的唇瓣中吐出一口香气。

“嘿,子桑铃,你猜这一次唐前辈是分身还是真身,咱们来打个赌!”

他对小狐狸以意念沟通道。

“我赌五毛是分身!”

“我也觉得是分身。”

唐白竹一个月来就回来过一次,还是查探一下徐闲的修行进度,当时看他已经达到了道级5很是欣慰,满意道:“表妹做事一向不靠谱,没想到这次居然没走眼,的确是个修行天才。不过徐闲你也别太得意,你的天赋不错,但联盟几十亿人口,天才从不稀缺,这二字只代表你有向更高峰攀登的资格,还有那些拥有荒古血脉的小怪物们,个个在修行上的造诣吓死个人,要是你就此志得意满,得意忘形了,恐怕以后的路就不好走了。”

说罢告诉徐闲自己的书房中给道级5突破的道藏,可以一观,或许福至心灵,趁热打铁就到道级6了。

道级20突破以下的道藏都在市面上有售卖,20以上只有道院才有。

随后就化作一阵白烟,消散在风里了。

又是分身。

唐白竹与徐闲离开别墅,来到路边,徐闲好奇的问道:“唐前辈,花间道院在哪里,我们该怎么去啊?”

只见唐白竹吐出一口锦绣之气,下一刻,烟雾之中显露出一辆造型帅气拉风,质感爆炸,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摩托车,隐隐之中可见有微小密集的符文镶嵌其中,散发着浓郁的玄奥气息。

他指了指摩托车,又指了指天道:“我们飞上去,你抓紧我了。”

随后,二人上车,子桑铃则化作光球缩进了徐闲心海里。

唐白竹扭动车把手,下一刻,摩托车引起剧烈轰鸣,发出巨大的响动,旋即车身上的符文齐齐散发出蓝色的光辉,车尾部类似排气管的装置猛地喷发出蓝色的尾焰。

在这湛蓝烈焰的推动下,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蹿上天空,留下一道动人心魄的痕迹。

同时轮胎收缩进入机体内,踏板似的平板结构展开,方便摩托车上的两人踩踏寻找着力点。

疾风扑面而来,事物在眼前快速掠过,模糊不清,徐闲紧紧抱住唐白竹,生怕摩托车向着高空冲刺时,自己会掉下来。

这样的过程大概持续了好几分钟,摩托车才由斜向上的角度变成平缓笔直的前行。

缓过神来的徐闲发现他们正行走在云端,只见天空澄澈,一碧如洗,令人心襟开阔,生出天地浩淼无穷之心,他微微朝下一瞥,整个巨大的玄元市轮廓暴露在自己的面前,人如蚁,高楼大厦形同碎叶,而城市更像是沙滩堆起的堡垒,仿佛自己一脚踏下去就能踩碎。

“我们现在位于距离地面一千多米的高空,有什么想问的吗?”乘风破云的唐白竹问道。

“不是说,修士不能随便飞的吗?”徐闲说道。

“偶尔也可以,比如去花间道院的时候,没办法谁让道院在天上,不靠飞就到不了。”

“天上!”

徐闲眨了眨眼,难以置信道。

这样过了半个小时,徐闲似乎瞥见了远处天穹之上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岛屿,阳光从岛屿的后方照射过来,将岛屿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金光灿灿,万丈光明,更显得气势磅礴,令人叹为观止。

徐闲看得眼睛都直了,而身侧也陆续有其他人飞过,或是御剑而行,或是以彩练一般的法宝扩大成毯子模样,载人行空,或是巨鲸托人,像遨游深海一般向着浮空岛屿而去,或是一块巨大的酒葫芦蛮横的劈开滚滚云层,想必人一定在葫芦里悠哉的躺着。

当然也有如唐白竹一样,驾驶着铭刻符文的现代交通工具飞跃苍穹的。

两种画风交织在一起,顿时有种极为奇妙的感觉。

望山跑死马,哪怕已经看到了浮空岛屿的身影,他们也多花了半个小时才抵达。

如此近的距离,徐闲才真正看清楚这座岛屿的模样。

仿佛是天宫降临眼前,楼阁千重,极土木之盛,宫殿群气势恢宏,令人望见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徐闲不禁想:“我以后就要在这里修行读书了?”

岛屿的外围有一道淡淡的光罩着,在阳光下的照射下显现出五彩缤纷的光晕,那是道院的结界。

唐白竹驾驶着摩托车径直撞向结界,人与车都奇迹般融了进去,随后他们停靠在岛屿最外围的一处广阔平台上,看来是道院专门用来给人停靠的。

这样的平台围绕着浮空岛屿,有数十个。

四周有身着统一蓝色制服的人,显然是道院的人,不断挥舞手臂指挥疏导着新来的人前行方向,避免挤在一起交通堵塞发生混乱。

唐白竹纤长白皙的手指转悠了一下烟枪,整辆摩托车都化作一道轻烟缩进了烟口中。

先前在徐闲身旁掠空而过的人也停在了附近,各自收起御空的法宝,向着岛屿中心走去。

那没有御空之器的人要来道院怎么办?

徐闲正寻思着,就看到一辆辆浮空的公共汽车驶来,车身上印着花间道院接送专车几个大字。

“我还有事要办,就不送你过去了。”唐白竹瞥了一眼岛屿中央最高大挺立的建筑物,“跟着大部队一直往前走就行,路很好找的,祝你考个好成绩。”

说罢,他与徐闲岔开路,各往左右分开走。

岛屿的中央是一座雄伟的山脉,所有上面的建筑呈金字塔的层次构造分步,越靠近中央区域,越是高耸入云,气势磅礴。

“哎呀,真的好壮观!”

子桑铃在徐闲心海中憋了半天,终于可以透透气了,立刻就跑出来,大尾巴摇晃来去,四肢撒欢似的蹦跶。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还只是花间道院外层的平民区,建筑风格古色古香,飞檐翘角,厚重的青石板铺路,石缝中,墙壁上,黑瓦间很容易看见翠绿的苔藓,或是爬山虎的踪迹,相反不怎么能看到科技造物。

也就偶尔有人掏出手机,才让人想起自己并没有穿越。

“这次考试有信心吗?”

前进的大部队中,相互熟识的人开始彼此搭话聊天,以缓解开考前的压力。

“唉,哪有那么简单,听说这次考试人选有将近两万人,只录取前两百,1%的比例啊,谈何容易!”

“其实大部分人根本知道自己实力不济,不可能被录取,所以只是过来凑凑热闹,长长见识罢了,刷掉这些人再看,真正的竞争对手并不多。”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信心多了。”

徐闲在一旁有意无意听着,想着以自己道级6的实力,前两门考试都很稳,就是第三项不知道会考什么怪东西。

“你觉得这次考试谁会是第一?”

“听说鹿氏集团的三公子鹿轩也参加这次入门考试,应该是他无误了。”

听见熟悉的名字,徐闲竖直了耳朵,这个月来他一共蹭了鹿轩四次早饭,哪怕每次金鹿坊通道楼顶的路都有人堵自己,都被他用裂空绕开了,顺利抵达顶楼的旋转餐厅,蹭吃蹭喝。

不过后来鹿轩干脆不去金鹿坊了,这才避免了被徐闲无耻蹭饭的厄运。

而且当初徐闲看到他轻易用玄力托举平板电脑玩游戏,看来实力至少是道级6,棘手啊,是他装逼路上的劲敌。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太虚剑宫也派来一个很厉害的弟子来参加入门考试,天生剑心,第一很可能就是他了!”有人反驳道。

“太虚剑宫?那个曾经威名显赫的剑修门派?以前不接受联盟提出的宗门改革,现在无可避免的衰落了,还不是得向十大道院低头。”

徐闲听到太虚剑宫,宗门改革这些名词很有兴趣想了解一下,于是询问身旁的子桑铃,看看她有没有什么记忆,只见小狐狸皱眉苦思一会儿,只道:“太虚剑宫没有任何印象,宗门改革倒是能从脑子里搜出许多资料,联盟成立后,资源整合,为了更方便快捷,减少内耗,旧时代的修真宗门许多都合并在一起,形成了一所所道院,但并非所有宗门都愿意于接受这个改革,将权力拱手让出,干脆封山闭门隐世不出,自己玩自己的,我想这太虚剑宫就是其中之一吧。”

徐闲点点头:“那现在太虚剑宫要派出一个很厉害的弟子参加入门考试,是打破原来与世隔绝的状态,准备做点什么了。这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还让不让人好好装逼了。”

随着青石路不断向中间区域蔓延,地势开始陡然升高,渐渐城镇的模样渐渐消失,一片密林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徐闲抬头看了看,他们来到了那座青山的山脚下,要沿着盘山的石阶而上,只是看这个高度,高山仰止,怕是有得爬了。

人群蜿蜒成一条长龙,依着山路盘旋而上,走到一半不知怎么的,前方忽然传来激烈打斗声。

伴随着玄力爆发的气浪,众人发出一阵惊呼,四处散开,免得被波及到,顿时一处空地显露出来。

空地之上两个身形魁梧的大汉正搏杀在一起。

更准备来说,是两个身躯强壮的妖裔。

“你这妖孽别往老子这边靠!”

“我就靠你怎么了!别忘了你也是个死妖孽!”

争吵起来的分别是面相威武的虎族与脖颈处围了一圈金色鬃毛的狮族。

可能是走山路的时候谁不知哪个碰了一下,一言不合,两个暴脾气就吵起来,扭打在一起。

章节目录 章两百六十九 梦魇仅仅是拳头,都一口水缸大小,一拳挥击出去,空气震爆,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庄曼曼的反应迅速,立即朝着后方闪躲,梦魇一拳打在地面,顿时崩裂出一道五指宽的裂缝,乱石飞溅。

同时庄曼曼手中掐诀,水晶宫灯迸发各种炫目光辉,凝为一道道死亡射线,轰击在梦魇四米高的身躯上,一时间空气中爆炸声不断,冲击波不断向四周扩散。

看着那边神仙打架,徐闲果断的跑得远远的,到了安全距离,再紧张的关注着战况。

“这个梦魇好像有点强啊,黑衣庄曼曼都发了那么多招,梦魇好像一点事情也没有。”现在局势很焦灼,只看到黑夜中各种光波射线从庄曼曼的水晶宫灯中激射而出,每一道凝聚玄力的攻击都打实在梦魇身上,却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梦魇反倒被激怒,硕大可怖的拳头砸来,每一下都力若万钧,仅仅拳势就将地面砸出很多大小不一的深坑,掀起滚滚浓烟。

一旦拳身正中人体,哪怕是黑衣卫恐怕瞬间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庄曼曼艰难的与梦魇拉开距离,同时施展法术,心道:“我本来就不是主要战斗人员,这头梦魇汲取了大量的精神力,又是在它缔造的梦境中,根本应付不了。”

她紧咬牙关,暗下决心:“不行,必须将它消灭在这里!否则等他召唤出混沌之门,整个南溪市都有危险!”

“啊啊啊啊——!”庄曼曼将双手按在水晶宫灯上,释放出全部的玄力,凝聚出石破天惊的一击,终于使得梦魇身上被洞穿一块,却也仅此而已了。

梦魇哀嚎一声,吼叫中包含着盛怒,血盆大口中隐约有黑耀般的光辉流转,下一刻,一道蕴含混沌力量的魔息从中磅礴喷发而出。

庄曼曼使出浑身力气才与这汹涌狂暴的力量擦肩而过,不至于粉身碎骨,却也被冲击波伤到,整个人被抛到半空之中,重重砸落在地上,喉咙吐出一大口污血。

“不行,实力差距太大了,仅靠我一个人完全对付不了它。”庄曼曼艰难的爬起,想着如今只能尝试强行打开一条通往现实的隧道,让徐闲逃出去求救了,不过以这梦境的诡谲程度,这注定会耗费她全部的生命力,还未必会成功。

她下意识的望向徐闲,眼眸中有着迟疑、寄托、牺牲、希望种种情绪。

她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瞬间做出了决断。

刚要最后与徐闲嘱托什么,结果她却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居然在啃手电筒!

啃完手电筒还不止,他居然在废墟里翻找残破的LED灯牌吃!

还吃得美滋滋,超级开心!

他是疯了吗!还是被魔气侵蚀了意识!

庄曼曼眼睛瞪大,她绝望了。

就算自己拼了性命打了空间隧道,一个傻了的人能替她做什么。

耳畔梦魇在咆哮,混沌之门缓缓降临,在这样毁灭性的打击下,庄曼曼眼眸不甘地湿润了。

……

……

时间回到几分钟之前,徐闲看着庄曼曼与梦魇的战斗焦灼,难分难解,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该不会输吧,感觉赢不了啊。”

“徐闲你给我闭嘴!别瞎提输字!你这破开光嘴。”子桑铃焦急的注视着战况,他忽然愣住,难以置信道:“我好像……好像知道这个梦魇的弱点了!”

“别闹了,别人黑衣卫专业对付魔物的,要是真有弱点,肯定早看出来了。”

“要知道这种魔物太特殊,在一众魔物里也是稀有品种,而且这个黑衣卫很年轻,看样子像是第一次接触到梦魇,不知道怎么对付它很正常。”子桑铃缓了缓,认真道:“但我真的知道破局之法了!”

她在心海中兴奋的跳跃起来,激动说道:“刚刚情急之下我脑子里猛地蹦出起一大段关于梦魇的信息,既有文字图像还有视频,就像用搜索引擎输入梦魇两个字,得到了所有的结果!是不是我缺失的记忆部分苏醒了!”

徐闲露出诧异的目光,你其实是搜狐?

“你说说看怎么办?”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徐闲决定听一下这只狐狸的对策。

“你有没有发现梦魇只凝聚出半个身躯。”子桑铃说。

徐闲点着头:“这说明了什么?”

子桑铃眼眸中闪过智慧的光芒:“这表示梦魇根本就没有与寄主彻底融合,还无法真正掌控整个梦境,只要我们把寄主抢回来,唤醒她,就能夺回梦境的控制权,让她自己在梦境里击败这个魔物!”

徐闲看向那站立在废墟顶部,仿佛提线木偶一般站立沉睡的小女孩,梦魇离开她的身躯与庄曼曼搏杀,而她的周遭也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魔气,其中隐隐有魔物的吼叫声传来,可见为了防止寄主出事,它早已做好了防备。

徐闲的实力也就在道级2,冒然冲过去抢回寄主,恐怕还没碰到小女孩,自己就被那些负责守卫的魔物活撕了!

“办法不错,好像我们实现不了。”徐闲皱着眉头。

“也不一定!”子桑铃提醒道:“快看看你下一个技能是什么,能不能成功就看这一点了!”

徐闲当即看向系统的技能,果然又多出一个新的图标,就像是技能树一样,学会了上一个,下一个技能图标才会浮现出来。

裂空:遁法技。短暂开辟一条空间裂缝,遁入其中,随后可传送至子桑铃身边。(限制距离十五米内,冷却时间五秒。)

消耗:灵气值150。

咦,居然还是与狐狸绑定的技能。

徐闲顿时眉目一挑,看着那小女孩的身影,有了对策。

现在的问题是哪里搞这么多灵气。

徐闲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经过之前一系列的折腾,他的饱食度消耗的差不多了,又有了饥肠辘辘的感觉。

根本不需要狐狸多说什么,他立刻就把手里的手电筒吃掉下去。

麻辣小龙虾一般的鲜美滋味在口中荡漾,可惜他此刻根本没心情去细细品尝。

为了拯救世界,徐闲狼吞虎咽埋头苦吃。

这点灵气值还不够,又开始在废墟中翻找食物,根据他之前的经验判断,越是价值高的东西,吃下去可以获得灵气值越高,为了在饱食度满之前凑齐足够的灵气值,他有必要挑选一下食谱。

而LED灯牌就很合适,作为科技产物肯定比石头木梁有价值多了,灵气值也能获得更多。

果然不出他所料,趁着庄曼曼与梦魇缠斗中,他放开自己的胃互胡吃一通,饱食度达到100%,把肚子又撑爆了,终于勉强凑够了150点灵气值!

他迅速点了技能。

望向魔气笼罩的小女孩,脑海中鲜血淋淋的救命血字再度浮现起,他目光坚毅!

现在,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轰!

徐闲一拳怼了过去,直接把人影打飞在墙壁上。

他这挂可不是白开的,好歹40点玄力,放在古代也是吕布一般的万人敌啊!

人影扑上来的瞬间他就觉察到了,迅速做出反应。

手电筒照过去,发现那个人影居然就是刚刚死去的保安,他的身体深陷在墙壁上,脸上的皮肤严重溃烂腐化,可见白骨,像是刚从坟堆里里爬出来的一样,四肢违反人体力学的扭动着,嘴里隐约露出尖锐的利齿,嚎叫的挣扎了一下,就没了动静,眼睛嘴巴耳朵上有一缕缕的黑气散逸出来,瞬间消散不见。

“他这是魔化了,不过魔化的程度极低,你一拳就能撂倒。”子桑铃瞧了一眼说。

“魔化,看来真是魔物又出现了?”楼道口去不了,徐闲拿着手电筒只能往前继续走。

周围又恢复成原先的死寂,只有哒哒哒的脚步声回响,像是为了缓解紧张,徐闲有意的与子桑铃搭着话:“你说这条路通往哪里啊?”

“太平间。”子桑铃说。

“嗯?”徐闲抬起头,赫然看到两扇敞开的大门,大门的上面三个醒目的大字引入眼帘,“不会吧,我们这么倒霉?”

一阵阵阴风从前方敞开的大门中吹出来,夹杂着刺骨的寒意,徐闲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跨步迈了进去,“也没其他路可走了,只能进去看看。”

走进黑暗的太平间,手电筒的灯光在附近来回扫,通道的两侧摆放着一张张停尸床上面覆盖着白布,能看到布下人体的轮廓。

部分安置尸体的冰柜也打开着,蓝色的裹尸袋颇为瞩目。

“快点找路,这里好冷啊。”子桑铃被太平间的冷气吹得浑身颤抖,狐狸毛都快冻僵了,大尾巴也摇晃不起来。

南溪医院的太平间出奇的大,他们一直往前走,都没走到尽头。

徐闲指着那些尸体打趣道:“子桑铃,你说这些尸体等下会不会忽然复活,然后追我们咬,一般恐怖片里都是这么演的。”

子桑铃:“???”

她说道:“你又飘了?”

徐闲:“我就说说,又不会真的发生。”

话音刚落,沉闷吼叫声骤然打破了太平间的寂静,停尸床上的尸体缓缓蠕动挣扎,不约而同从床上半坐起来,白布落下,露出一副副腐烂惊悚的面孔。

锐利的爪子划破冰柜内的裹尸袋,枯槁的手臂从中伸了出来,带着对血肉的渴望。

徐闲愣了一下。

子桑铃也是惊了,“你真是开光嘴啊。”

下一刻,所有丧尸像是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尖叫着向徐闲蜂拥而来。

“跑啊!”一人一狐撒腿就往前跑,目测估计这些丧尸至少有五十个,就是一拳一个都得把手臂给挥疼。

太平间无限广阔一般,一路上经过停尸床和冰柜,那些尸体仿佛被徐闲的气息唤醒一般,发出沙哑的嘶吼,张牙舞爪,加入追逐。

奔跑的同时徐闲不忘回身放个技能,玄力凝聚在嘴巴,炙热的玄力飞弹轰然喷出,在黑暗中发出耀眼的光辉,击中丧尸群,立刻爆发出响亮的震动声,送好几个丧尸上了天。

但丧尸的数量不断增多,好像无穷无尽一样。

“这个太平间怎么那么大啊!”

一路狂奔又不断释放技能,哪怕是拥有40玄力的身躯,徐闲也感觉到疲倦了,他跑了差不多有几公里,但依旧没有跑到太平间的尽头。

徐闲干脆不跑了,停下来保存体力。

身后是海啸般涌来的丧尸,徐闲奋力激发玄力嘴弹,将丧尸炸飞,但很快又有新的扑上来。

体力的消耗剧烈,他双手攥紧拳头,满脸悲愤:“只恨自己食量不够大,我要是个饭桶,何至于斯!”

子桑铃道:“都是你乱说话的锅。”

徐闲毫无希望的说:“我们恐怕死定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怎么也在这里?”

循着声音的源头,徐闲扭头向后看去,一道明亮的光辉映入眼帘,身材劲爆穿着黑风衣的女人踩着光来到徐闲面前,她的身侧悬浮着一盏水晶宫灯,散发出的光明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是黑衣卫!得救了。”子桑铃雀跃的喊道。

正是一开始在病床与徐闲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衣卫庄曼曼,她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却好像看不到子桑铃一般。

徐闲还在思考等下怎么解释此刻的偶遇,那些丧尸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丧尸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发动攻击,只是围绕在附近虎视眈眈,像是因为畏惧什么。

“是因为这盏宫灯的光吗?”徐闲敏锐的发现了丧尸就站在光线的边界,不敢向前迈动一步。

“你好像陷入麻烦了,后面跟着一群面目可憎的东西。这些丧尸都是不存在的,全是幻觉罢了,所以你刚才白白耗损玄力,却越打越多。”庄曼曼单手掐了一个法诀,水晶宫灯照着前方漂浮而去,立即光辉大涨,光明如海不断向四周扩散而去,那些丧尸一触碰到灯光立刻化作缕缕魔气消散干净。

与徐闲费劲不断释放玄力飞弹,怎么轰都打不完不同,庄曼曼一出手,就将丧尸都彻底消灭掉,无法再度复活,她这时问道:“这个时候你不是该在病房休息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解决掉了丧尸,庄曼曼注视着徐闲,等待着他的解释。

“我们要不要说实话。”

徐闲侧过头看着子桑铃,用独特的意念交流。

章节目录 章两百七十 针对子桑铃再三表现的困惑,徐闲不解道:“你觉得这些修行知识有问题,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子桑铃点着头,“就是一种根植脑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

但实际上,子桑铃还是根据她口中落后陈旧的修行理论入道成功,凝聚出了灵气,掌握了玄力,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她只当是自己太多疑了,不再去往这方面想。

徐闲继续翻阅着教材,记忆其中的内容。

通过那些真题与参考答案,他了解到整个云琼大陆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五千万年前,这是根据考古挖掘出的古代遗迹与历史文献得出的结论。

第一个阶段被称为荒古纪元,无数物种爆炸般的忽然诞生,大陆从一片死寂中惊醒,为强大的荒古生物所统治占据,它们拥有山岳一般庞大的身躯,一咆一哮即是席卷天地的风暴,甚至可以横渡真空,以绝对的力量纵横星海之中。

第二阶段被称为巫妖纪元,就像荒古生物突然出现一般,它们突然的灭绝,传承戛然而止,只留下断垣残壁,高大如山的尸骸证明存在过的痕迹,人类与诸妖族在此后陆续崛起,获得感应天地的力量,平分大陆的统治权。

第三阶段便是现在的人纪元,人类在漫长的岁月不断进化,从原始步入文明,从茹毛饮血到刀耕火种,虽然修真力量有所衰减,却发展出独一无二的科技,使人族空前壮大,真正压制住曾经的死敌妖族,若不是随后混沌界入侵,两族因为生存危机被迫联合,在不断发展的人族面前,妖族恐怕生存环境会进一步恶化,直至灭绝。

“原来荒古血脉就是这么来的啊,看来果然很珍贵很强大,难怪科穆宁娜被证实拥有白泽血脉后,被中央军道院直接录取了。”

徐闲又看了一段时间,拿出手机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以多年的应试教育经验,精心挑选了几本书带回去,剩下二十多天的时间看了一看,笔试问题不大。

别墅大门提前被唐白竹施展的法术,只要感应到徐闲的气息,就会自动开启,免去他掏钥匙开门的麻烦了。

一回到去,子桑铃就迫不及待的吃下培元养气丹开始修炼,盘坐入定,肉爪子扣结置于腹部,天地元气缓缓向她流淌而去,空气中出现水流一般的纹路。

徐闲则将身上的灵气值转为成玄力,立即玄力就到了100,这是道级4的瓶颈了。

他以意识触动系统,查探一下突破到道级5需要多少灵气值,这一瞧不要紧,当即就喊了出来:“居然要5000点灵气值!”

如果不是他有外挂傍身,这得练到何年何月啊。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子桑铃,为了凝聚灵气,小狐狸一坐就是一整天,什么都干不了,那些在修行上没什么天赋的人,怪不得要放弃这条路,除非家里有矿,否则枯坐修行没有经济来源,都养不起自己。

他现在就剩下600灵气值,按照现在的积攒灵气值的速度,那也得两天,修行真是太难了,还不知道灵气转化成玄力的比例会变成多少了,距离入学考试还有一段时间,可得抓紧时间苦修了。

徐闲想起了那位热情好客的鹿三公子,心中顿时一片温暖,幸好有你,蹭饭目标不用愁了,而且他还蹭的毫无愧疚之心,正气凛然。

谁叫你游戏打不赢,就玩封号的。

不蹭你蹭谁啊。

……

……

徐闲每天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拿出培元养气丹吃,瞬间两颗药丸入口,灵气值达到1200的上限值。

然后就是找鹿轩蹭饭了,再吃到1200的灵气值,今天的修行就完成了。

这时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没看到子桑铃的身影,疑惑着这只狐狸难道现在都在打坐修行,跑去天台一看,果然,那毛茸茸的身躯呈盘坐之姿,大尾巴瘫软在地上,头顶不断冒出蒸腾的白气,就像是被烤熟了一样。

就在他纠结忽然打断子桑铃修行会不会出状况,小狐狸自己睁开了满是黑眼圈的眼睛,吐出一口凝练的气息,身体摇摇晃晃走了过来,好像喝了假酒,虚脱了一般,不断打哈欠:“好困啊,身上的经脉更通畅了,但一晚上也就凝聚了10点灵气,好想睡觉。”

“我现在去找鹿三公子蹭饭了,那你缩回我的心海睡觉好了,等到了地方我再喊你醒来。”徐闲说道。

“好吧。”子桑铃顿时变成一道光球,缩回了徐闲的心脏里。

金鹿坊顶楼,旋转餐厅。

鹿轩一向习惯这个时间段在这里吃早餐,俯瞰着宏伟巨大的玄元市,整个人都觉得心境辽阔,思绪澄空,对修行大有裨益。

身着女仆装的美人不断端着菜肴上桌,对于这些用珍惜食材烹饪而出的珍馐美食,鹿轩其实兴趣乏乏,不过修行很耗损气血,不得不吃罢了。

很快就是花间道院的入学考试了,十五岁的鹿轩也会参加这一次考试,作为鹿氏集团的三公子,他很有信心也必须拿下这第一名的头筹。

“家族有父亲和哥哥姐姐在支撑,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压力,但我不想每次被人提起,开口闭口都是鹿家的那谁,投了个好胎的富二代,我会在这次入学试知道,哪怕没有这份家产,我鹿轩也不会比任何人差!”

鹿轩紧紧攥了一下拳头,感受着玄力的流淌,以他道级8的实力,和独门绝技加持,能碾压绝大多数考生,轻松获得第一,除非那个人也来参加这一次的考试。

呵,天生剑心。

倘若你来,这一次考试也就我们二人争雄罢了,其他人都是炮灰和陪衬。

而我也有信心将你正面击溃!以壮我鹿轩之名!

鹿轩平稳下逐渐激荡的心情,拿起筷子正要夹起一块削得细薄如纸的肉片,一个令他不悦的声音骤然间响了起来。

“啊朋友,你在吃早饭啊,介不介意我稍稍蹭那么一点点呢?”

鹿轩抬起头望向门口,就见徐闲一脸猥琐笑意的走了过来,毫无逼数的拿起一张椅子坐在旁边,用期待的小眼神看着自己。

鹿轩顿时沉下脸来,心道:“我明明在外面加派了保镖,还吩咐只要看到这货立刻驱逐出去,他是怎么溜进来的?不过即便如此,想像昨天一样蹭我饭也绝不可能!我鹿轩绝不受他人摆布!”

他顿时一拍桌子,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朋友加双碗筷!还愣着干什么!”

鹿轩:“!!!”

“卧槽又来了!”鹿轩陷入深深的震惊于自我怀疑之中,一时双眸瞪大说不出话。

却见徐闲笑嘻嘻道:“何必这么麻烦,大家都是朋友,我就用你的碗筷好了,正好你还没开始吃。”

说罢,十分可耻的拿走了鹿轩的餐具,对着满桌的珍馐,狼吞虎咽起来。

徐闲听着子桑铃的话,皱着眉头,“唐前辈好歹也是一个修行高人,比我们厉害不知道哪里去了,家里已经不会摆过期的修行书吧。”

他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下出版日期,都是最近两年内的,记载的修行知识不可能落后主流。

“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子桑铃内心纳闷,晃悠着大尾巴,也找不出她这种古怪预感的答案,强压着疑惑阅读完整本书。

觉得自己缺失的修行基础理论已经夯实无比,子桑铃找徐闲要来一颗培元养气丹,吞咽后蹿到三楼阳台上,找了个僻静阴凉的棚子下两腿盘坐,爪子虚扣放在腹部,“我准备正式开始凝练灵气了,这段期间不要打扰我了。”

“喂喂喂,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呢。”

“你说啊。”

“系统每天获得的灵气值有上限吗?”徐闲将他遇见的困惑说出来,子桑铃点点头:“看这样子是有的。”

随后她便闭目入定,进入冥想状态。

对于徐闲的话,子桑铃不闻不答,沉浸在修行之中。

徐闲如今到道级3,能清晰的感觉到天地元气缓缓向着子桑铃靠拢过来,空气中出现微妙的扭曲,那是元气的波动。

而灵气是天地元气中含量十分稀有的高能量惰性粒子,很难与天地间的物质发生反应,不过可以被修士以吐纳秘法引入人体,凝结成一缕灵蕴,存于丹田之中,转化为可以利用的强大能量。

只不过这个过程十分缓慢艰辛,徐闲一直开着挂并不知晓寻常修士凝练灵气的困难,只见子桑铃枯坐了好几个小时,脑袋上升腾起袅袅白烟,仍旧一动不动。

徐闲嫌无聊,打开唐白竹的电脑玩了好几局云琼牌了,期间来看了子桑铃几次,都不见她有任何反应。

第二天醒来,子桑铃居然还在冥想状态中,若不是徐闲感应到天地元气向着她的身躯流动,都怀疑这只狐狸挂掉了。

“正常的修行居然这么困难吗?还是在嗑了药的情况下。”

他拿出丹药,一口塞进嘴里,瞬间又是1000灵气值下肚,轻松突破到道级4。

只见身上萦绕起一阵炫目的光华,他感觉到身躯变得更为坚固,肌肉骨髓紧密,头脑清爽,精神充盈无比,玄力似乎可以向外挥发了,尝试了一下,一股力量瞬间离体轰出,打碎了阳台上的盆栽。

“玄力可以远程攻击了,距离是三米远。”几次测试后,徐闲得到结论。

这时他又拿出培元养气丹,放在掌心,忽然皱紧眉头:“咦,居然变成国宴级的美食了,难不成随着我的道级提升,美食评级下降,所能从物品中获取的灵气也下降?”

他又拿出一颗药丸送入嘴里。

“获得灵气值+200,饱食度+50%。”

原本每天可以获得灵气的上限是1000,随着道级的提升,这个上限也多了200。

剩下灵气值700多,他毫不犹豫的先加玄力。

道级4的状态下,灵气与玄力的转化比值是100:1,并非他原来估计的40:1,700点也就使得玄力提升了7点。

怪不得花间道院将道级4作为考试的第一道门槛,进入道级4后,修行的难度陡然拔高,如果连道级4都达不到的话,后面的修行也很难进行了。

到了第三天早上,正在睡梦中的徐闲忽然听见阳台上传来声音,走上来,便看到子桑铃又蹦又跳的,显然已经从冥想状态中恢复过来,是一只拥有修行的狐狸了。

“我现在也是修士了!道级1!玄力1!”

“只是玄力1,居然花费了三天!”徐闲有些惊讶。

子桑铃骄傲说道:“完事开头难啊,这第一个玄力的转化很耗费精神气血的,中途要是精力不集中,被外物所干扰,说不定还会前功尽弃。普通人没有气感,甚至一辈子都凝聚不到一点灵气,天赋平凡的修士嗑药也得花一个月的时间,我可算是很天才了,就用了三天!”

徐闲点点头,掏出丹药塞进嘴里,瞬间获得800多灵气值,感叹道:“还是开挂简单。”

总共900多的灵气全部点玄力,又是9点玄力入账。

现在徐闲的属性是这样的。

道级:4

玄力:76

饱食度:60%

徐闲有点强迫症,看着这个76总觉得不爽,干脆把药当饭吃,又是一粒培元养气丹下胃,获得灵气值400,达到今天可获取的上限。

转化灵气值400为玄力,看着玄力80,感觉舒服多了。

这时他发现玄力后面的加号好像还可以点,忽然意识到道级4的情况下,玄力的上限也并非80,而是更高的数值才达到上限。

“修行真是越来越难了。”徐闲打着饱嗝感慨道,“迟早得被撑死。”

“喂喂喂!你不要把丹药都吃了,你都道级4了,培元养气丹对你的作用越来越小了,留点啊,对我才是最用有的!”子桑铃瞧着徐闲那副败家的模样,一口就是十万,心都在滴血。

“那行吧,我把剩下的丹药分一半给你。”今天的修行结束,徐闲无所事事,只好打开电脑继续玩云琼牌。

经过好几天的摸索,徐闲游戏打得越来越好,在匹配模式中,没氪一点金,用最基础的牌,由原本45%的胜率,一下子飙到了70%,可谓是很犀利的高玩了。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超凡力量,没有被混沌界入侵,自己穿越之后或许能成为一个知名电竞选手。

又是一盘碾压局,徐闲用机械大师摧毁了对手后,娴熟了点了一个“打得漂亮。”高度赞扬了对手的游戏竞技精神,然后深藏功与名,开始匹配下一盘。

而子桑铃在吃下丹药后,又盘坐着身体,开始进入冥想中,不断从天地元气汲取灵气,开始艰苦的修行。

章节目录 章两百七十一 吃掉了自己的手机,徐闲脸上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舌头舔了舔嘴唇。

不得不说,还挺香的。

红酒巧克力的味道,甘甜的气息伴随着浓郁的酒香,在口腔中缓缓回荡。

同时他感到自己饱了七分。

这个时候,徐闲脑海中的系统属性栏,由于灵气值的增加,玄力后面多出了一个加号。

“可以加点了,就像游戏里那样,诶你那个世界应该有游戏这个东西吧。”

“我懂,灵气值就是经验值嘛,玄力肯定就是综合属性。”听着狐狸的话,他将意念施加在加号上,片刻后,玄力从0变成了1,灵气值减少了10点。

与之同时,道级也从0变为1。

徐闲的脑海里传来一声轰鸣巨响,无数晦涩而玄妙的声音传入耳中,眼前浮现起一道道金色的符文,玄之又玄,不可言说,他惊吓的跳了起来,大喊了一声。

此刻他内心隐隐有种感觉,自己就此跟过去不太一样了。

“有了玄力你就是修行者了,玄力有诸多妙用,能催发于身体一处,使肉身迸发出强大破坏力防御力,也可隔空取物,以意念操纵变化万千,现在你还无法掌握,赶紧继续把玄力值提升到满。”

徐闲照办,玄力嗖嗖得提升到20,到了20点后就提升不动了,像是到了瓶颈。

现在他的属性栏是这样的:

道级:1

玄力:20

饱食度:70%

灵气值:100

脑海里还多出了一个技能图标,可以通过意念接触。

玄力嘴弹:攻击技。将玄力聚集于口腔之中,以能量飞弹的形式轰击出去,能造成相当可观的伤害,坚持以力说服人,是一种常规的攻击手段。

消耗:灵气值100。

“嘴……嘴炮?还真是契合系统名字的技能啊。”徐闲将全部灵气值头投入其中,一瞬间,识海中的图标绽放出白色的光辉,这道光辉从意识蔓延到现实中,明亮的光华将他牢牢包裹住。

“吼——!”

两米高的魔物已经靠近徐闲,他粗壮的手臂抡起巨斧,劈开空气往徐闲的瘦小的身躯猛甩过去!

下意识的,徐闲往一旁躲去,巨斧擦着身子砸到了地上。

在玄力的加持之下,他的反应力与速度都大大的提升,闪躲掉魔物笨重的攻击并不困难。

“我好强啊!”徐闲看着身后深凿进地面的巨斧,眉宇一挑,先前的畏惧感一扫而空,跃跃欲试。

魔物飞掷出的斧头没有劈中徐闲,他目露狰狞,变得狂躁,猛地扬天长啸,庞大的身躯跑动过来,踩踏得地面隆隆作响,像一辆重装坦克,徐闲感觉到了危机感。

“千万别被近身!你现在的肉身强度扛不住的,会被撕扯成碎片!直接发动技能!”狐狸提醒着徐闲。

下一刻,徐闲长大嘴巴,开始深深的呼吸,腹部起伏不定,一股股玄力汇聚于喉咙处。

徐闲感到口腔格外炙热滚烫,一道磅礴的气流顿时从中喷发而出,凝结为飞弹的模样,发出耀眼的白光。

轰隆!

凝聚着徐闲全部玄力的气弹正面撞向魔物,只听一声爆炸,魔物被这道白光推开数米远,发出沉闷的哀嚎,附近空气也因为白光的高温而变得扭曲,气浪模糊了周围。

当白光散去,魔物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躯散发出被烤焦的青烟,顷刻间化作一缕缕黑气消散不见了。

从弱鸡到超凡,徐闲飘了。

“这怪物好菜哦,一个不过瘾,我能打十个!”

忽然间大地震动,一阵狰狞刺耳的尖啸从远处传来。

黑暗中,似有什么在耸动着,一个个庞大而诡谲的轮廓显露出来,浓郁的血腥气息在空气中涌动,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飘散在鼻端。

狐狸:“???”

她一脸的黑线:“叫你乱说话,现在满足了吧。”

“我就随便说说的啊!”徐闲一瞧四周,光是显现出来的魔物至少都是十数个,更多的还隐藏在黑暗中,瞄准魔物们的剪影连连发射,将玄力凝聚于嘴巴,喷出白色的玄力嘴弹。

白耀一般的光辉划破夜空,空气爆裂,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断回响起,魔物陆续哀嚎的倒地。

不断耗损着力量,徐闲除了体力的损耗,口腔也滚烫得像灌进了100℃的白开水,冒着滚滚白烟,只能暂时停止发招,冷却片刻,再重新喷出飞弹。

但周遭的魔物却没有丝毫减少的迹象,反倒有越来越多的魔物靠近,赤红色的眼瞳亮起,像是地狱中悬浮的鬼火,围聚过来,死死盯着徐闲。

初次掌握玄力就这样透支着力量,徐闲逐渐感到体力不支,忽然间感到天旋地转,浑身脱力的倒在了地上,内心绝望:““不行了……这一次真的完蛋了。”

看着徐闲的倒下,那些魔物顿时发出兴奋的吼叫,难以用语言描绘的恐怖模样显露出来,一拥而上……

忽然间,一道神圣的气息将徐闲笼罩,那些即将扑杀过来的魔物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震退。

“发现幸存者!快,击退那些魔物,保护他!”

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

……

“呜……好饿啊……”

不知睡了多久,徐闲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吊扇悠悠的旋转,显然这并不是自己的房间。

而且身下的床柔软舒服,他感觉睡了很香的一觉。

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的冲入鼻端,让徐闲忍不住坐起来,他这时起环顾四周,他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一间医院的病房里。

徐闲在一间单人病房里,雪白的墙壁,整洁的地板,窗边摆放着鲜艳的花朵,月光从靠近阳台的窗户里照射进来,洁白的光辉令人格外舒服。

自己还穿着原来的衣服。

我怎么到了这里?

徐闲明明记得之前被一个魔物追杀,然后觉醒了外挂,能从嘴巴发射出类似气功弹的技能消灭了对方,不料魔物越来越多,他力竭倒下,再醒来怎么就来到了病房里。

“喂喂喂,狐狸你在吗?”

徐闲看了看四周,开始寻找昨晚出现在脑袋上的会说话狐狸,不过他叫唤了半天,没能看到狐狸的身影。

不过徐闲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流淌着澎湃的玄力,脑海中随时可以浮现出系统的属性面板,说明之前的经历都不是假的。

“你醒了啊,有没有感到什么不舒服的。”

病房的大门这时被人打开,例行检查的白衣护士看见徐闲苏醒了说道。

“我感觉挺好的。”徐闲点着头,疑惑的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南溪市的医院哦,现在是凌晨两点多,你已经昏睡一整天了。”

“我怎么到这里来了,谁救了我?”

白衣护士刚要说些什么,从她背后走出来一个人,是个梳着高挑马尾的辣妹,身材极好,哪怕穿着一袭黑色的风衣,也掩盖不了她身体迷人曲线的起伏,气质冷冽如霜刀,极其冷酷霸道。

看着徐闲疑惑的目光,白衣护士介绍道:“这位是庄曼曼,是联盟的黑衣卫。”

庄曼曼接着徐闲原先的问题说:“是我们黑衣卫救了你,南溪市最边缘的秋葵镇被魔物入侵了,黑衣卫接到警报后立刻赶了过去,但很不幸的通知你,你是小镇唯二的幸存者。”

花间道院入学考试,第一项考核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终于结束了。

将近两万人,最后通过考核的有一万八千人,黑压压的人潮齐齐涌向下一个考场,场面十分壮观。

不过像花间道院这等高规格高等级的修行学校,当初完全以能抵御混沌入侵的军事防御堡垒修建,极限可以容纳百万人,区区近两万人的考生并不算什么。

第二项考核在下午两点准时开始,期间考生们先在道院各个食堂买饭吃。

徐闲随便买了点饭,用美食探测之手测了一下,美食级别都在沙县大酒楼级别,可见制作食材并没有敷衍了事,味道也十分不错,售价更是低于市价,良心极了。

吃到饱食度上限,徐闲涨了900灵气,道级6每日灵气上限是2000,可惜没有更高级的食物了,他还没正式入学也不敢到处浪,寻找美食级别高的东西偷吃,只能忍痛看着剩下的灵气值额度浪费掉。

不过还在他还有一个蹭饭技能,可以弥补很多损失。

现在徐闲坐在大食堂里,环顾四周,寻觅目标。

他最开始想到的人自然是鹿轩了,然而鹿轩并不在这间食堂里,他只能找新的目标,一个有足够钱,可以支撑他吃满2000灵气值的大好人。

“知道了吗,第一项考核的成绩出来了!”

食堂里有考生说。

“是不是鹿轩第一!我家小鹿果然最厉害哒!”

有耳朵尖的女修立刻凑上前说道。

那考生汗颜了一下,缓缓道:“不是鹿轩,是一个叫肖泽华的人,也是道级8的修为,玄力却有430。”

“肖泽华是谁?”徐闲苦思道。

听见这个名字,食堂里绝大多数人都跟徐闲一样露出茫然陌生思索的神情。

“难不成是那个……”徐闲想到一种可能。

“那个耍剑的死直男啊。”子桑铃也是这样猜测的。

食堂里有知情者开始爆料:“我知道!就是之前在山道上一剑打败两个打架妖裔的剑修!”

顿时群众一片哗然。

“原来是他!”

“我就说嘛,那个小哥哥剑法好厉害的!肯定是第一!”似乎从这一刻起,来自太虚剑宫的肖泽华也拥有了迷妹。

“那就正常了,以他展现出的剑道实力,玄力比鹿轩高正常。”

“诶诶诶!你们知道吗,鹿轩和肖泽华的妈妈,以前还是同门师姐妹,都来自某隐世门派!”有好事者在肖泽华展现强劲的实力后,特意去打听了相关消息,获得了这么一条猛料。

于是乎,食堂里的众人炸的更厉害了,议论纷纷。

不得不说,不论在哪个世界,人们的八卦之魂都生生不息。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走来一个人。

他一出现,喧闹的食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来者一袭白衣带剑,面容清秀,身形枯瘦,带着一丝冰冷难以接近的气质,正是处在话题中心的肖泽华。

他看见众人投射而来的炙热目光,皱了皱眉头,旋即自顾自走向打饭窗口。

难以言喻的剑气自行激发而出,宛如深埋北极之地的千年寒冰,旁人一靠近相应范围立刻浑身哆嗦打颤,根本扛不住,不得不让出一条道。

于是乎,只见肖泽华从茫茫人海中切开一条小道,毫无阻拦的来到打饭窗口,掏出公民卡,对着打饭阿姨道:“三个馒头,谢谢。”

端着铁制的食盘,想要寻找一个空位坐下,但周遭都满人了,依旧是肖泽华身上无时不向外激发的森寒剑气,让距离他最近的一桌子忍受不了剑气刺骨之痛,直接让出了空桌。

他一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将手中的长剑拜访在桌面,正襟危坐,一丝不苟的吃起馒头来。

人群依旧静谧,直到——

“哇,他好帅啊!好独特啊!”个别女修顿时花痴起来,觉得肖泽华明明有着第一的实力,却勤俭的只啃馒头,细嚼慢咽,与他凌厉的剑法形成鲜明对比,这样的与众不同实在太酷了。

花痴们想靠近肖泽华进一步勾搭,但无奈扛不住那道道剑气,只能远距离倾慕围观。

被花痴们这样一打岔,食堂又恢复了原来的热火朝天,众人各自闲扯胡侃。

徐闲注意着独自一人啃馒头的肖泽华,对子桑铃说:“你觉得蹭他的饭吃怎么样?”

“求求你做个人吧,没看见别人穷的只能吃馒头了吗?”子桑铃肉爪子捂脸,无奈道。

“我觉得他是在装酷,摆高冷人设,一般用剑的都喜欢这样特立独行的装逼,不能当真。他来自太虚剑宫,又跟鹿轩有着一层关系,不可能穷到只能啃馒头的地步吧,多多少少总能挤出点来。”徐闲冷静分析。

章节目录 章两百七十二 一直 章三淮左名都

寒风呼啸吹拂过原野,草木摇摆间露出一具具身着兵甲的尸体,在烈日下反射着灿烂的光辉。

徐子衿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被鲜血浸泡而松软的泥土上,走过这片厮杀过后的战场,注视着前方斜插在地上那面残破绣着宋字的大旗,愣愣出神。

“白无常…娑婆世界…实在有趣。”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极目所望,遍野横尸。

一刹那间,他有种回到自己十三岁时的错觉。

同样的尸山血海,流血漂橹,所有人都长眠黄土之下,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而坚强的活了下来。

此刻,熟系的女声再度于脑海中徘徊,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夜空之上,云丛之中。

有一轮明亮的眼睛,俯瞰着芸芸众生。

月光照进一条幽深狭窄的巷道中,映出砖墙上斑驳的青苔,野猫野狗将角落里的垃圾桶翻倒得一片狼藉,醉汉醺醺的躺倒在地面,骂骂咧咧。

对任何一座城市而言,阴影里这样的场景都显得普通平常,直到一双长筒靴走了进来。

目光向上挪去,便会看到身着艳红紧身衣的妩媚女人,左顾右盼,似在寻觅着什么。

不久后她锁定了猎物,半蹲在醉汉的旁边,伸出手一把将他的后勃颈揽住,樱亮的唇色凑了下去。

仿佛情人拥吻,抵死缠绵。

然而若是换了一个视角,就会看到女人的嘴角露出锐利如野兽的獠牙,姣好五官顿时狰狞万分,脸颊之上布满粗大的红色血管,所有的美丽顷刻间化作恐怖诡异。

女人的嘴角开裂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锯齿状的牙齿撕扯着醉汉脸上的血肉,不一会儿就见森森白骨。

而醉汉像是被迷住了一般,不知痛觉,被女人逐渐啃噬。

当女人再一次站起的时候,立即恢复起了原来动人的美貌,而在她的脚旁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她意犹未尽的舔舐了几下嘴唇,刚准备寻觅下一个目标,这时候,她蓦然眉头一蹙,像是感应到什么危险一般,立即下意识的拧转腰肢,利爪迅猛朝后袭去,似一道裂空的鲜红闪电。

在她的身后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个男人,一米七二的个头,身形瘦削,看似毫无威胁,唯那双眼睛流露着危险的气息,对上的瞬间让人不寒而栗。

女人甫一出手,男人的身形已经欺近而来,敏捷如电,几乎看不清动作,只听砰得一声巨响,男人早已蓄势待发的一脚高踢如升龙般踹向了女人的胸膛。

恐怖的力道宛如出渊升龙,将她重重往后撞飞,砸进了厚厚砖墙里,那盈盈身躯顷刻间爆裂出一道道幽绿色的血箭,四处迸发。

干脆,利落。

“别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金钱,甚至…我自己!”

女人喉咙中充满黏稠的鲜血,说话沉闷而沙哑,因为害怕而颤抖不清。

与之一同颤动的还有她本就出众,玲珑婀娜的身姿,搭配上这样柔媚而楚楚可怜的外貌,对许多男人而言都是无法抵御的大杀器。

“你靠这幅虚假的容貌诱杀过不少人吧?”

男人的眼眸中流露着不屑鄙夷与枭厉的目光。

“介绍一下我自己吧,徐子衿,这一代驱魔灵族的传人,天生的职责就是驱除邪祟。”

听见驱魔灵族这四个字,女人媚色的眼眸彻底黯淡无光,仿佛枯萎的花朵,确定必死无疑之下体内涌动起澎湃的力量,肌肤之下鼓动起一团团肉球,像是有无数的老鼠在体内乱窜,她试图最后一搏,这是临死前疯狂的反扑。

她浑身上下冒出腾腾黑气,凝现出巨型蜘蛛一般的真身,六只手臂如地狱之手扭曲的舞动,诡谲的气息遍布四周

“新人,你已成功到达娑婆世界,该目标浮世编号:恶鬼道·丁巳·二十九。幽明为你准备了新的身份,本次浮世任务将在稍后发送,请留意。”

紧接着,徐子衿看见前方的泥土上一道道血痕蜿蜒流淌,就像出洞穴的群蛇,凝聚成一个个文字:

时间:南宋绍兴十二年四月

地点:扬州城郊外六十里

绍兴十一年,宋主赵构孱弱胆小,为保半壁江山安稳,卑颜屈膝与金国议和,颁旨召回北伐诸军,连下十二道金牌使岳飞班师回朝,致使十年之功,毁于一旦,所得州郡,一朝皆失,社稷江山,中兴无望,乾坤世界,无由再复。

半年之后,奸佞秦桧以莫须有之名谋害岳飞于风波亭,其子岳云,大将张宪一同被斩于闹市。

岳飞死讯传出不久,金国撕毁绍兴和议协议,完颜兀术挥军数十万南下,意图一举吞并宋国。

柳叶刀、朴刀、金瓜锤、拒马刺、陷马坑、铁蒺藜、铁臂弓、突火枪、全副武装的铁浮屠、残破锈损的步人甲…

一时之间狼烟再起,烽火难休!

该浮世任务如下:

1、捕获逃离地狱的五行妖猿。

2、获得岳云的命格火种。

3、坚守扬州城至回归,期间城池不可陷落。

任务1、2为可选任务,你可以酌情完成,完成任务3即可回归。

完成所有任务,结算奖励更为丰厚。

你可以在该浮世逗留一个月,一个月内扬州城破,即判定失败,立即返回,因处于新人保护期,你将免受失败惩罚一次,但失去所有奖励。

你的个人信息如下:

姓名:徐子衿

属性:僵尸

阵营:幽明

身份:韩世忠麾下七将四营队正(临时),驱魔灵族传人,无常(未激活)

状态:诛邪。

诛邪:由驱魔灵族传人身份所获得加持之力,诸邪辟易,邪祟不侵,你对鬼怪污秽之物额外造成伤害,免疫来源自邪祟的部分伤害(伤害与免疫数值视持有者自身能力而定)。

武技:无量劫杀刀(十重·圆满)

命格:无。

你是罕见的没有命格之人,这代表着你的所作所为不存在因果羁绊。

瞧见这最后一段信息,徐子衿露出意味难明的笑意。

僵尸者,外道魔物,被六道所摒弃,天地不容,不入轮回,自然也不拥有任何命格。

徐子衿环顾四野,耳畔沙沙而过凄厉的风声,目之所及,尽是宋军士兵的断臂残肢,偶有几个甲胄异样,梳着女真发辫的尸体,很明显,定是不久前两军在此处厮杀,宋军大败。

而他自己正穿着宋军制式的步人甲,腰佩一柄环首大刀。

徐子衿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一些画面,金人毁约渡淮侵略,一路攻城掠地,战火即将蔓延到淮南。他这个身份所在的七将第四营奉命将扬州郊外的百姓迁走,不料中途遭到一队金军骑兵伏击,三百军士全部阵亡。

徐子衿应当是唯一活下去的人,他看向南方,波澜浩荡的长江水似乎依稀可见,直把杭州作汴州的临安府犹在眼前,他对偏安的南宋朝廷没什么好感,但是根据任务以及分配的身份,也没有别的去处,于是依循着记忆力的位置决定先回扬州大营再说。

徐子衿并不是很了解宋金这段历史,但也知道岳飞死后,两国有十数年的和平,如今这个世界却说金国直接撕毁协议,显然与他所知的历史进程截然不同了。

沿着平原一路南下,淮泗之地水网稠密,而凡临水必有炊烟人家,只是大战连连,兵戎摧残,徐子衿所见良田被荒草淹没,民舍寥落,人烟稀少。

原本宋金和议后,干戈暂缓,部分眷念乡土的百姓又跑回了淮南之地,不料金人在岳飞死后撕毁协议,兵锋直指,扬州城外的这些百姓不得不又一次远离故土,迁移城中,或者迁到长江以南的安全区域。

正走在田埂间,远处忽然传来求救呼喊声,徐子衿循着声音望去,前方一处村舍冒出腾腾黑烟,火光冲天,庄稼汉打扮的男人狼狈不堪的跑出村庄,口中呼喊求饶,而他的身后铁蹄阵阵,身着金军甲胄的骑士,挥舞着长刀不急不缓的追逐而来。

他们手握缰绳,布满虬须的脸上笑意狰狞,就像是鹰犬追逐负伤的野兔,不为了擒获猎物,而是为了玩弄。

见那汉子再无气力奔跑,金人骑士也觉得乏味了,拿出绳索就像套绵羊一样精准套在了汉子的身躯上,然后拍马狂奔,一路狂笑。

汉子不受控的被拖曳在粗糙不平的阡陌上,衣衫破烂,肌体糜烂,在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手指甲深深扎进绳索里,十指染血,徒劳挣扎着,口中的哀嚎连连,惨不忍睹。

“扎木尔,这些宋人真是比绵羊还温顺,还软弱,一刀剁死多无趣啊,这样折磨才有意思,那村舍里还有好多白白嫩嫩的宋人娘们儿,我要拔光她们的衣服,在这些宋人面前好好玩弄!”

拖拽汉子的金人骑士一路策马一路高声夸耀呼喊,忽然间声音戛然而止,连带着马蹄奔踏的声音也一并消失。

一道恐怖的裂痕从马的脖颈自下往上蔓延而去,划过骑士的胸膛,从左腰到右肩。

噗得一声,血如泉涌,就像是被无形的怪力撕裂,人与马俱被一刀斩为两半。

“好刀!”

徐子衿擦拭着手中寒芒闪耀,沾染血渍的环首刀,不禁称赞道。

无量劫杀刀:

品质:五品·破军

徐子衿经历少时惨事,于尸山血海中所悟,后经师父况月涯指定乃成。刀出,则杀意凛冽如瀑,锋芒之下绝无生机,鬼神皆斩!

招式:斩、绝、破、灭、劫。

蹄声如雷,啸动四方!

燃烧的战马,峥嵘威严的甲胄!

传说中驰骋东汉末年的无双武将出现在徐子衿的面前,且不论他是真是假,恐怖的威压向飓风一样肆虐而至。

烈焰包裹的赤兔马向前奔突,还未近身,四周的空气已经拧成了一条带刺的荆棘,狠狠抽打在徐子衿的身躯上。

当马蹄践踏而来,寒芒摄人的方天画戟直直刺去,徐子衿向侧身闪躲,战戟在地面凿出数道可怖的沟壑。

一击不中,吕布手握长戟横劈挥扫,空气中划出分明的痕迹,仿佛将空间也斩为两半。

吕布攻势凌冽如暴风骤雨,徐子衿只能不断闪躲,寻隙反击。

有这么一刹那,吕布变招露出微小的破绽,攻势为之一缓,徐子衿看准机会霍然前扑出拳。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可以灼烧灵魂,只是稍稍触及,他的拳头上已经传来阵阵灼痛。

这一拳轰向赤兔马脖颈最薄弱处,沉闷洪亮的响声传来,就像是打在了铜钟上,徐子衿的拳劲被那燃烧的烈焰抵消去大半劲力,真正轰击到马躯体上的可以忽略不计。

知道无法从赤兔马获得突破,徐子衿膝盖弯曲,重心下压,霍然弹簧一般整个人凌空而起,在吕布变招完毕前直接飞旋一脚,踢向吕布头兜与身甲间的缝隙。

“哼!”吕布识破企图,身子斜倾,脚踩实马镫,霍然一个回身方天画戟离弦之箭般挑来。

千钧一发间,徐子衿身在半空,率先踹在吕布胸甲之上,但吕布泰山般纹丝不动,自己反倒因为在凌空状态难以回避,毒辣霸道的长戟顺势刺向他的胸膛。

噗!

长戟穿膛而出,红色的鲜血喷涌四溅,他的身躯被直接捅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口子,血液迅速染红衣裳。

吕布挥舞着长戟高高竖起,驰骋着赤兔马炫耀战果一般扬蹄嘶鸣,徐子衿就像一杆旗子被挑悬在上面,四肢无力的垂落着,鲜血沿着戟杆滑落。

白无常睹见此景,面无悲喜,只是道:“别隐藏了,现出你真实的力量吧!”

下一刻,应着白无常的话语,本该气息奄奄的徐子衿忽然抬起来了头颅,发出怒兽般的咆哮!

那一双栗色的眼瞳骤然溃散,进而凝为鲜红的血眸,虹膜向外扩散就像绚烂的烟花,嘴角伸出一对锐利的獠牙,四肢青筋暴涨,垂落的手臂紧握住长戟的杆部,用力一攥!

顿时间,吕布手中的战戟断裂为两半,木茬子横飞。

徐子衿重新回到了地面,血红的目光中流露着腾腾杀意,他低下头看了看刺穿自己的长戟,伸手沿木杆将战戟拔了出来。

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不一会儿,除却衣衫的破损,肌体完好无损,根本无法想象不久前他才差点丧命而亡。

“果然……以诛灭世间所有邪祟为已任的驱魔灵族传人,真实身份居然是一个僵尸,赤色的瞳眸,血脉上纯度极高。”白无常的声音忽远忽近,幽幽回荡,显然充满了期待与兴奋。

章节目录 章两百七十四 “无法评测味道,食用后不提供灵气值。”徐闲松开了被她摸了个遍差点秃了的子桑铃,思索着:“难不成活物都不能吃的?”

关于这一点他使用了一下小狐狸搜索引擎。

“应该是吧,这是个正直的系统,排斥吃人那套玩法。”子桑铃回答。

徐闲将意识投向系统,想看看突破到道级4需要多少灵气,要1500点,是之前突破道级三倍。

据子桑铃原来的说法,一个修行资质平庸的人,打坐一天只能从天地元气中凝练出几点灵气,那要突破到道级4就得花好几年了。

而在修行上有天赋的人,一天能凝练灵气与道级挂钩,道级3常规也只有30点上下,那至少也得快两个月。

按照自己的食量,只要埋头苦吃,一天500灵气值入账是可以得到保障的,基本就是三天的事情。

果然,还是开挂大法好啊。

现在距离入学考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时间相当充裕,估计到达道级5都不成问题,他饱食之后,徐闲死宅一般打开电视,看起了节目。

这个世界中文娱发达,与穿越前的地球差不多,电视机中各种节目极其丰富,甚至连游戏竞技比赛都有,现在徐闲切到的频道就在直播一款名叫“云琼牌”的卡牌对战游戏比赛。

他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规则有点像炉石,有法术卡、有人物卡、法宝卡,又有类似战旗游戏的距离设定,每一回合内可以选择让人物卡在战场上前进或者后退,距离足够才能被攻击到。

双方各选择一个角色,然后开始打牌对轰,角色的生命值变为零的一方失败。

角色分剑修、道士、佛徒、书生、兵家、乐师,以及独特的机械大师。

徐闲看得津津有味,子桑铃却是一脸的懵,肉爪子打着哈欠:“游戏有什么好看,快切回去,我要看电视剧。”

徐闲掌控着遥控器并没有听子桑铃的,依旧注视着电视上的战局,看得十分入神。

直到唐白竹回到别墅,徐闲才将目光从电视上挪开,他很好奇云琼牌的事情,特意询问了唐白竹:“这款卡牌游戏很流行吗?”

“对啊,这是联盟最流行的卡牌游戏,人们常常聚在一起打牌,通过打牌交流感情,在修行者之间也有一定的流行度。虽然有着混沌界的威胁,不过已经太平五十年了,又有钢铁防线的存在,普通民众的生活没怎么感受到生存的压力,过得还是蛮精彩的。”唐白竹回答道。

很快,他的言语中又露出忧愁的情绪:“只是别看眼下一片太平,谁知道这样虚假的和平还能维持多久,联盟军部费劲力气,布下钢铁防线,也仅能拖住魔物们的攻势,没有余力去收复被混沌界攻陷的地域,这样情况不会持续太久,我总有预感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很不安。”

说罢,唐白竹拿出一瓶丹药交给徐闲:“表妹说你在修行上的天赋极佳,如果考进了道院肯定前途无量,你现在是道级3,要在短短一个月内到达道级4还挺困难的,吃下这瓶药,有助于你加速凝练灵气,勤奋一点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否则就得等明年了,或者去十大道院之外的普通道院,那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徐闲接过药瓶,道谢后顺手盘了一下,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相关信息:“妈妈手艺级别,镌刻在记忆里的味道,灵气值在1000到1500内!”

“好贵重。”徐闲再次谢道:“前辈的看重无以为报,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的。”

“多大点事,就是普通的培元养气丹罢了,难得遇见一个有修行天赋的后备当然免不了想栽培一下,若你真是从一株幼苗成长为参天大树,对联盟而言绝对是好事,为了对抗混沌界的入侵,无数人血洒沙场,只能换得一时的喘息,混沌界中肯定有更加恐怖的存在,因为天地法则所限,暂时未能降临,现在那些肆虐的魔物不过是先锋小兵罢了,以后就不好说了,现在多培养出一个修行天才,未来的胜算就多一分。”唐白竹摆出妩媚的站姿,双手抱在怀中,很是忧心。

“培元养气丹!”在一旁的小狐狸听见这个名字,脑海里的搜索引擎开启,然后惊叹道:“对于道级5之前的修士而言,可是大补之药啊,稳固根基,易经洗髓,提升凝练灵气速度,一颗药丸市价在十万元不等,很珍贵的!”

“卧槽!这么贵!”徐闲心中感到惊叹,他公民卡上也就几千块,顿时真切的感觉到了此物的贵重,心中一暖,看向唐白竹的眼眸里又多了一份热切。

唐白竹并不知晓徐闲心中的震惊与感动,只是简单道:“东西带到了,我也该走了,这段时间我都挺忙的,好几天都回不来,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好了,随便住。”旋即身躯又变成一道消逝的烟雾,消失不见。

又是分身。

徐闲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看着手中珍贵的丹药,感觉到肩上多了一道担子。

……

……

第二天一起床,徐闲看了看自己的饱食度下降到10%,拿出唐白竹给的那瓶丹药,从中取出一粒青色散发着灵性气息的药丸塞进嘴里。

很甜,一股清凉的气息顿时徘徊在口腔中,就像是吃薄荷糖果。

“获得灵气值+1000,饱食度+50%。”

徐闲眼眸瞪大惊喜不已,一粒药丸居然就加1000的灵气值,而且饱食度也就增加50%,而且药瓶里至少有十几颗丹药,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一天可以增长2000灵气值?效率是原来的4倍。

他赶紧又吞下第二颗药丸,结果与他预计的完全不一样。

“获得灵气值+0,饱食度+50%。”

怎么会这样……嗝。

徐闲瞬间就饱了。

难不成每天可以获得的灵气值也有上限?

徐闲想找子桑铃问个清楚,结果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也没看见她。

来到过道,这才看到子桑铃居然在书房里,毛茸茸的身体趴在地上,小爪子按在一本修行书上,看得极其认真。

“你这是在……修行?”

子桑铃抬起乌溜溜的眼珠子,点着头,“不然我还能是失眠找治疗吗?我又不像你资质那么差,我可是超级聪明!超级厉害哒!只不过被封印在系统里,忘却了记忆和力量罢了。”

这话说得徐闲有点尴尬,他昨晚睡不着觉,还真从书房里拿了一本修行书助眠,睡得可香了!

说话间,子桑铃已经将修行书翻到了最后,用嘴叼着书跳跃起来,讲书回归原位,又一跳叼下一本新的书,重新摊开阅读。

子桑铃看书极快,几乎是三四秒就一页的速度。

而且并非是囫囵吞枣的瞎看,她的脑海中清晰的理解了每一句话,就连每个标点符号都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只是看着看着,子桑铃皱起眉头来:“为什么会这样啊?好几本书都是这样。”

“怎么了?”徐闲将脑袋凑过来,一看修行书上的内容就迷之犯困,然后赶紧将目光挪开。

“我总觉得这些修行书上的内容好像都有问题,处处都不太对的样子,就感觉上面记载的修行知识好落后,好陈旧。”

徐闲听着子桑铃的话,皱着眉头,“唐前辈好歹也是一个修行高人,比我们厉害不知道哪里去了,家里已经不会摆过期的修行书吧。”

他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下出版日期,都是最近两年内的,记载的修行知识不可能落后主流。

“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子桑铃内心纳闷,晃悠着大尾巴,也找不出她这种古怪预感的答案,强压着疑惑阅读完整本书。

觉得自己缺失的修行基础理论已经夯实无比,子桑铃找徐闲要来一颗培元养气丹,吞咽后蹿到三楼阳台上,找了个僻静阴凉的棚子下两腿盘坐,爪子虚扣放在腹部,“我准备正式开始凝练灵气了,这段期间不要打扰我了。”

“喂喂喂,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呢。”

“你说啊。”

“系统每天获得的灵气值有上限吗?”徐闲将他遇见的困惑说出来,子桑铃点点头:“看这样子是有的。”

随后她便闭目入定,进入冥想状态。

对于徐闲的话,子桑铃不闻不答,沉浸在修行之中。

徐闲如今到道级3,能清晰的感觉到天地元气缓缓向着子桑铃靠拢过来,空气中出现微妙的扭曲,那是元气的波动。

而灵气是天地元气中含量十分稀有的高能量惰性粒子,很难与天地间的物质发生反应,不过可以被修士以吐纳秘法引入人体,凝结成一缕灵蕴,存于丹田之中,转化为可以利用的强大能量。

只不过这个过程十分缓慢艰辛,徐闲一直开着挂并不知晓寻常修士凝练灵气的困难,只见子桑铃枯坐了好几个小时,脑袋上升腾起袅袅白烟,仍旧一动不动。

徐闲嫌无聊,打开唐白竹的电脑玩了好几局云琼牌了,期间来看了子桑铃几次,都不见她有任何反应。

第二天醒来,子桑铃居然还在冥想状态中,若不是徐闲感应到天地元气向着她的身躯流动,都怀疑这只狐狸挂掉了。

“正常的修行居然这么困难吗?还是在嗑了药的情况下。”

他拿出丹药,一口塞进嘴里,瞬间又是1000灵气值下肚,轻松突破到道级4。

只见身上萦绕起一阵炫目的光华,他感觉到身躯变得更为坚固,肌肉骨髓紧密,头脑清爽,精神充盈无比,玄力似乎可以向外挥发了,尝试了一下,一股力量瞬间离体轰出,打碎了阳台上的盆栽。

“玄力可以远程攻击了,距离是三米远。”几次测试后,徐闲得到结论。

这时他又拿出培元养气丹,放在掌心,忽然皱紧眉头:“咦,居然变成国宴级的美食了,难不成随着我的道级提升,美食评级下降,所能从物品中获取的灵气也下降?”

他又拿出一颗药丸送入嘴里。

“获得灵气值+200,饱食度+50%。”

原本每天可以获得灵气的上限是1000,随着道级的提升,这个上限也多了200。

剩下灵气值700多,他毫不犹豫的先加玄力。

道级4的状态下,灵气与玄力的转化比值是100:1,并非他原来估计的40:1,700点也就使得玄力提升了7点。

怪不得花间道院将道级4作为考试的第一道门槛,进入道级4后,修行的难度陡然拔高,如果连道级4都达不到的话,后面的修行也很难进行了。

到了第三天早上,正在睡梦中的徐闲忽然听见阳台上传来声音,走上来,便看到子桑铃又蹦又跳的,显然已经从冥想状态中恢复过来,是一只拥有修行的狐狸了。

“我现在也是修士了!道级1!玄力1!”

“只是玄力1,居然花费了三天!”徐闲有些惊讶。

子桑铃骄傲说道:“完事开头难啊,这第一个玄力的转化很耗费精神气血的,中途要是精力不集中,被外物所干扰,说不定还会前功尽弃。普通人没有气感,甚至一辈子都凝聚不到一点灵气,天赋平凡的修士嗑药也得花一个月的时间,我可算是很天才了,就用了三天!”

到了第三天早上,正在睡梦中的徐闲忽然听见阳台上传来声音,走上来,便看到子桑铃又蹦又跳的,显然已经从冥想状态中恢复过来,是一只拥有修行的狐狸了。

“我现在也是修士了!道级1!玄力1!”

“只是玄力1,居然花费了三天!”徐闲有些惊讶。

子桑铃骄傲说道:“完事开头难啊,这第一个玄力的转化很耗费精神气血的,中途要是精力不集中,被外物所干扰,说不定还会前功尽弃。普通人没有气感,甚至一辈子都凝聚不到一点灵气,天赋平凡的修士嗑药也得花一个月的时间,我可算是很天才了,就用了三天!”

徐闲点点头,掏出丹药塞进嘴里,瞬间获得800多灵气值,感叹道:“还是开挂简单。”

总共900多的灵气全部点玄力,又是9点玄力入账。

章节目录 章两百七十四 千金裘 宇文遥的话令杨舒雪再三侧目,满脸的“你哄老娘呢!”的奇异表情。

她看向白竹,不论横看竖看,上看下看,其人瞳凝秋水,肌肤如雪,瑶鼻樱唇,这不就是活脱脱一个仙气缭绕,气质非凡的动人女子吗?

她怕是脑壳有坑才会相信宇文遥的胡说八道。

却见白竹忽然道:“宇文掌柜说得没错,我的确是男子。”

他的话语很轻,像是淡淡的云雾,短短的字眼里,却带给杨舒雪不亚于晴天霹雳的震撼。

“你你你!怎么可能是男的!”

杨舒雪手掩唇口,对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了。

“实不相瞒,我自幼修持一种阴性功法,阳衰而阴盛,使得身子具备女子特征。”白竹露出一丝苦笑。

杨舒雪是彻底愣住了。

一个男人都比她还女人,对于她的内心而言打击是巨大的。

倒是宇文遥拍着大腿指着愣神如塑像一般的少女,道:“我说了吧!他是个女装大佬,你还不信,你个傻乎乎的。”

“你才傻!你个呆物!”

杨舒雪举高一只手,转过身,作势欲抽之,却见宇文遥同样摊开五指,抖了抖那一双颇有些骄傲的眉宇,“谁怕谁啊。”

“哼!你就这点能耐!”

杨舒雪顿时想起客栈那一夜的羞辱,忿忿得跺了跺脚,自己跑后院去了。

没了少女的叨扰,宇文遥摸着下颌玩味的向白竹问道:“那白仙师,你无缘无故来我这客栈,恐怕不是来吃蛋炒饭的吧。”

“自然不是,宇文掌柜也是个修行者吧。”白竹倒也不喜欢卖关子,直接了当的询问道。

宇文遥没有否认这种机会一看就能发现的事情。

只是好奇他一个溪山剑宗的内门弟子,为什么要关注自己一个在小镇开客栈的散修。

天下散修千千万,如过江之鲫一般,一座繁华的小镇之上多出一个散修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散修路子太野,缺少修行所必备的资源,与名师指点,前期或许凭借机缘、勤奋,与一点小聪明与大宗门弟子相差无几,后期却见沟壑天堑,双发差距会越来越大,直至彻底被甩开,再也仰望不到对方的身影。

宇文遥细致的观察着白竹的眼眸于神情,似乎想从这些地方瞧出点什么来。

“霍玄朗便是你所伤吧?”

这一句话没头没尾,似乎是两间毫不相干的事情,若是换了不知情的人,恐怕一听只会皱起眉头。

“没错,我干的。”只是片刻的犹豫,宇文遥就已承认了此事,颇为豪气干云道:“要杀要剐冲我来吧!”

他先前还是一副市侩随和的面孔,如今这幅面容上已然迸发出丝丝杀机,注视着白竹,等待着他的反应。

“冲你来什么?”

白竹轻启朱唇,纤长白皙的玉指在夜灯映照下显得熠熠生辉,真若绝世美玉一般。

“霍玄朗曾经为我派外门一介小小采买,后因触犯门规,罪大恶极,早就被就地正法了,只不过我们遇见他时,发现他身怀重伤,我猜测是你所为,一时好奇便来问问罢了。”

“原来不是寻仇的啊!”

“噫,白吓自己一跳!”

宇文遥确认过白竹还真不是来找茬的,立刻想到若不是霍玄朗栽了,溪山弟子怎么会收取那些不干净的产业呢?

于是乎,他恢复起那副在市井摸爬滚打了十数年的厚脸皮,陪笑道:“客气客气,这种人渣,我辈人人得而诛之,只恨这老贼狡猾得跟个狐狸似的,被他用傀儡木偶跑了,否则我肯定亲自把他的绑起来,送回给溪山剑宗去!”

白竹挪揄了一句,嘴边忽然勾起一丝诡笑,便又道:“可你的境界明明不及他,又是如何将他打得如此狼狈呢?”

“运气好呗。”

“运气赢不了一个剑修。”

白竹极为认真的说道。

“我功法厉害呗!”宇文遥毫不客气的自吹自擂起来。

“学得颇杂,我在身上看到了数种不同学派宗门的功法,并不是什么好事,太过杂乱会影响未来修行的精进。”

宇文遥干干的笑了一声,摆手道:“散修嘛,修行已是不易,就不奢求什么以后了,能练就行。”

“但这些仍旧无法对付一个剑修,你还隐瞒了什么吗?”

白竹追问道。

“当然我也有帮手的。”

“我知道,此客栈也算是卧虎藏龙了,连跑堂杂役都是感知境巅峰的修士。”

白竹一一道破玄机。

“既然你都知道了,干嘛还问我这些。”

“闲来无事,随便聊聊。”

面对白竹匆匆而去,宇文遥有些云里雾里,这人忽然来,闲扯了几句霍玄朗的事情,又忽然离开,什么缘故?

看着此人婀娜身姿款款消失于黑夜之中,心中无比纳闷。

“真的只是一介普通散修而已,干扰霍玄朗出剑,真正击伤他的还是那名兵家女修士,这些都合情合理,并不像是有什么突然的力量干预。”

白竹撑开盈绿雨伞,踱步在青石板上,缓缓道:“又排除一处嫌疑之地,那东西究竟在哪里呢?”

他蹙眉苦思,宛如西施捧心一般,令人莫名升起怜惜之情。

……

……

镇守府邸。

安绮绚盘坐于闺房之内,默念口诀,运转清玄剑宗功法。

神凝气冲,不一会儿便见只见头顶冒出袅袅青烟,悠然飘散。

而她的贴身丫鬟则在门卫听取马夫的汇报,随后款款走进屋宇之内,向床上的冷漠女子道:“小姐,那掌柜的不识抬举,居然不肯来,还连说小姐的坏话,还将马夫给踹了出去。”

“哦?怕是马夫又拿我的名号,态度嚣张跋扈,惹人生厌了吧。”

“我觉得八成也是。”

安绮绚也未太过在意,只是冷冷道:“我知那人医好了爹爹的厌食之阵,本想见见,或许可授予些许仙缘,开开九窍,指点一二,必然远胜寻常污秽俗人,如今看来他也是无仙缘了,罢了罢了。”

安绮绚颇有些不屑的说道:“那就随便给些银两,遣人送到青缘客栈给那掌柜,就以这些凡夫俗子最爱的黄白之物,表我的谢意吧。”

“道心养生诀。”

卧室内,宇文遥盘坐翻阅着今天的任务奖励,这一本九品的道家修真内功秘籍。

在迈入显真境前,各家各派的修真内功都可以随便练,虽会造成内息驳杂,却因为功法浅薄,都是基础性质的内容,干扰幅度极小。

调理适当,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学得越杂,反倒越能稳固根基。

这些都是慕沧浔告知他的。

这位历神秘的厨修,一眼便看穿了宇文遥体内,因为修习兵家以及阴阳家功法,出现了两道互相扰动的气息,于是伸出一只手按在他的肚腹上,微微一用力,渡入气劲,就将这一忧患彻底消除掉。

但等跨进了显真境,凝炼体内的天地元气为真气后,所需要接触到的功法,由简至繁,深度与难度加剧,届时就要专精一家之学,一宗之法去修行了,否则不同学派的功法彼此会相互干扰,内息紊乱,每一次运功都有走火入魔的可能,极奇危险。

所以宇文遥如今不过感知境初期,手头多几本八、九品的功法,正是多多益善,极好的。

手中这本功法,他下午就看了一部分,现在是翻阅剩余的部分。

旋即盘坐于床榻,入定冥想,心中默念口诀,以道家秘传吐纳之法,吸收天地元气入体,缓缓于经脉之中运转。

这一过程持续了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境界虽未得到提升,但宇文遥能清晰的感受到内息的增涨与强大。

催化天地元气的速度也变得更快。

变强,就在这一点一滴的积累之中。

不知是否天资卓越,宇文遥发觉自己不论练什么都格外快,八品功法磨蹭点,九品最多两个时辰肯定能融会贯通。

“怪不得我出生之时,会有一个神秘仙师让我继承他的衣钵,留给我这枚青石戒指,就我这资质,谁看了不眼馋啊!”

宇文遥得意的自吹自捧着,简单洗漱后准备入睡。

他算了算日子,心里忽然多了一件牵挂的事情。

“这么快就满一年了,后天就是爹娘的忌日了。”

他心中无比感怀道,决定客栈到时候歇业一天,寄托哀思。

修行带来的喜悦感,瞬间被一股哀愁冲淡了。

他怀念那个爹娘欢声笑语时常回荡的客栈,梦中浮现起逝者的身影。

……

……

今天的青缘客栈不开张,宇文遥换了一身干净素白的衣服,一大早就喊上李薇柔出门。

秋雨绵绵,一连下了两天,这才刚停没多久,街上随处可见水洼,潮湿的水气肆意流淌。

为了以防走到半路又下雨,他特意让笑起来有着甜美梨涡的小姑娘,带好伞具。

他们先在城东的冥店买好了元宝蜡烛,纸扎的豪宅府邸,还有几个脸蛋白皙,涂抹颊红的纸人丫鬟,大包小包的一堆东西,全部由李薇柔负责抱在怀里,步履笨拙的跟在宇文遥的身后。

“我东西买的是不是有点多的,要不我拿一点?”瞧着额头被祭拜品遮挡的少女,他伸出手。

“没事,没事!”李薇柔很坚强的嘟着嘴说道:“平时除了敲敲算盘,我就没什么地方帮到过阿遥,舒雪又能打架,又能打扫客栈,对比之下显得我好像超级没用,所以这点东西就让我拿好了。”

宇文遥闻言微微一笑,缩回了手臂,负在身后悠哉的走着。

他们向北出了城门,沿着江面一直往荆江上游步行,道路泥泞,并不是那么好走的。

而且正值汛期,江面湍急,有明显的上升,仿佛一个踏错,人就会从堤上滚落到滔滔江河中去。

“就在这里吧。”宇文遥找了一块略微干净的草皮,帮李薇柔将祭拜品都放在地上。

旋即,双膝跪地,对着前言奔流的荆江水就是磕头一拜。

他拿出火折子,点燃纸元宝与各种祭品,喃喃说道:

“一年前的今天,秋雨连下了一个月,江水暴涨,有冲垮上游堤坝的危险,小镇以及邻近镇上的大人们都跑出来抢修加固堤坝,我爹娘就是在那时出事的。”

李薇柔低眉敛目,仿佛是被宇文遥这哀伤的情绪感染,安静的聆听着。

“我那时已经十五岁了,死活要跟着爹娘一起去修筑堤坝,却被我爹一脚踹了回去。”

宇文遥揉了揉胸膛某个位置,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他觉得我只是想逞英雄,但是我眉毛一直跳,有不详的预感,只想跟着他们一起去,我怕有意外发生,我很不安,我害怕。”

他长叹一声,道:“我在家里跪地祈祷了好久,知道的神仙都苦苦求了个遍,愿意折寿保佑我爹娘的平安,可意外还是发生了……你知道吗,几千人去,抬回来的尸体就有三四百,我的娘亲就在这些尸骸之中,得知消息的瞬间,我就眼前一黑,承受不住打击,晕倒在地。”

他顿了顿,用劲憋回了眼眶里就要淌出的热泪,继续说道:“而我爹也身负重伤,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身形枯槁,两鬓斑白,他不不愿吃不愿喝,加上伤势急速恶化,还不等桑城的大夫赶到,他就追随我娘而去了。”

一段漫长的沉默,宇文遥虔诚的烧着那些祭品,一缕缕的飞灰飘然升起,消逝于风中。

等到所有的祭品都烧完,他又再拜了三拜,站起身来,与李薇柔一起往原路返回。

瞧着宇文遥落寞的神情,李薇柔很想去安慰他,但是少女一向嘴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支支吾吾道:“阿遥,你爹娘肯定对你很好。”

他点了点头,“都说天下间哪有不疼儿女的父母,可我却真的见过有些人,确实不配称为父母二字。以前客栈对门的那间杂货铺子,有个跟我相隔半个时辰出生的小男孩,基本不跟我们这些同龄人玩,窝在铺子的帮忙做生意。而他爹娘每天心情不好都借故打骂他,搬运货物慢了,踹,拿东西迟了,重重一巴掌扇过来,每次见他不是脸上青一块就是紫一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