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属于她的光》 章节目录 第1章 转学生 二中零班这学期来了个转学生。

虽然不知道初一下学期就转学这个操作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大家对这位直接空降零班的女生未免还是有点好奇。天晓得这妹子到底何许人也，居然能空降零班？成绩真的有这么牛逼吗？

宋泽一被老师领进教室，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站在讲台上有些不知所措。

“先做个自我介绍，然后你现在先坐在王茵身边。咱们班的位置是按照成绩排的，每月都会换一次。”

讲台上的宋泽一顺着老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和那个戴着半框眼镜的女生对视一眼之后，乖乖点头：“大家好，我叫宋泽一，原来是新宇中学的。很高兴能加入二中零班，请多指教。”

按照老师的要求，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宋泽一转身拿了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台下立刻响起掌声，当然也不乏有人暗暗抽气。

居然真的是新宇过来的？牛逼。

宋泽一在王茵身边坐下，戴着眼镜的女生顺手帮着她把书从包里拿出来，一本本整理好。

“谢谢。”

回答她的只有同桌的微笑，看得让她突然有点害怕。

班主任教数学，正式开始上课之后，宋泽一翻开笔记本准备认真听课，手肘突然被轻轻拱一下。下意识看向同桌，正好一个小纸团被扔在她面前。

【你不会真的是因为你之前学校很乱才来二中的吧？你来之前我就听说了蛮多事情的】

宋泽一盯着纸条上的字看了好一阵子，想了想，还是提笔在纸上刷刷写下几句话，小心翼翼地把纸团放回去。

【我觉得新宇还好，可能因为我平时不接触那些事情。我妈妈说二中管得很严，就把我换过来了】

王茵看着纸条上的字，微微扬起嘴角。

这人怎么这么天真？不会真以为刚刚那几句话是在跟她掏心窝子吧？难怪那谁会吩咐她盯死这个转学生。

【也没很严，顶多我们班主任这个死东西喜欢管东管西，其他没啥，不过比起新宇，二中的环境还是稍微好点吧】

写完之后，王茵想着不能给新同学说这些没用的事，还是偷偷把纸团扔进自己的笔袋。

上午两节课结束，照例是长达一小时的大课间。学生们有序排队出去准备课间操，宋泽一被王茵拉出教室，站在队伍最后面。

王茵直接挽住宋泽一的手臂：“之前听说有人要转来我们班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你疯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进二中零班？这绝对是疯子才来的地方，都不是人待的。”

“怎么说？”宋泽一茫然地盯着她的侧脸。

“老师严呗，还管这管那，比我爸妈管得都多。今天说我头发不过关，明天说我裙子太短，反正我怎么做都不对就是了。不过学校就对我们一个班严，其他就是随便管管的。”

宋泽一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其实到哪儿都一样，零班注定是被管得最严格的那一个。为了升学率和学校名声，其他学生都可以不用管，但是零班的学生必须都被牢牢掌控在学校手里。难怪当时被妈妈带进二中校长办公室的时候，那个有点秃头的中年男人看她成绩单的眼神都有些惊喜。还没等她妈妈开口，他就已经拍着她的肩膀说她绝对可以进零班，大概都是以为她来这儿送升学率的吧。

逃过走廊上的拥挤人潮，两个人走进略显昏暗的楼梯间。人依旧很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不知道什么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味道。

“不会看路吗？推什么推？”

音量不算大，但有着十足的气势，着实让人群一下子安静不少，连移动速度都开始变快。

王茵立刻明白过来，牢牢抓着身边人的手腕，拽着她往下跑：“你知道刚刚那是谁不？”

再次沐浴在并没有任何暖意的阳光下，宋泽一皱着眉伸手遮住被冷风吹得发红的鼻尖：“什么是谁？”

“在楼道里骂人的啊。”

“哦哦哦，不知道。”

她不是没有听见那句骂，但是之前在新宇读了一个学期之后培养出来的习惯告诉她，这种事情不能管。一是因为跟她无关，没必要多嘴；二是因为如果多管闲事，反而自己会被卷进去。

“那可是我们二中大名鼎鼎的小祖宗啊，你从新宇出来的居然还能不知道这位的存在？”王茵笑着拍拍身边人的肩膀。“不过我们零班的人肯定不会跟他有什么交集的，我就随便跟你说一下，你当没听见就行。”

宋泽一微微愣住。

小祖宗？就是他吗？之前在新宇的时候好像就听过这位的大名了，据说能在二中只手遮天......既然碰不到，那最好整个初中都不要有任何交集，毕竟想想就害怕。

操场的另一则站着几个人。

男生闲闲地叼着烟：“小祖宗刚刚在楼道里喊的那一嗓子真舒服，所有人一下子就听话了。”

被点名的人只是歪歪脑袋，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字。

男生冲着人群的某个角落吹了声口哨：“那个转学生长得还行，一眼看过去还挺纯的。”

卫儒孟收起手机，无聊地四下望着：“不是新宇来的么？新宇的人有纯的？”

“祖宗牛逼。”

几个人笑成一团。

章节目录 第2章 档案 谢涛懒懒地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不远处零班的队伍里：“哎是不是就王茵身边那个？长得是挺纯，还挺漂亮的。”

刘思锐笑着看过去：“这你都看得见？零班人的名单是烂在你脑子里了么？”

卫儒孟抬头看了眼身边人盯着的方向，又立刻收回视线：“中等偏上。”

谢涛把玩着手里的烟，趁着老师过来之前塞进口袋里：“啧，真白，都有点透明了。头发还是黑长直，是我喜欢的类型，估计学校会有很多人追喽。”

“你能不能别满脑子都是这种东西？”刘思锐简直无语。“万一人家在新宇还有关系呢？你敢碰么？”

“新宇的后台在这顶个屁用。”程俊接话。“这儿可是二中啊，谁不知道二中跟新宇结梁子结了这么久？要想带着新宇的后台来二中立住脚跟，怕是脑子堵了。”

“指不定人家真的是成绩好才来的二中呢。”

“嘁——”

始终没参与对话的卫儒孟突然打了个响指，转身往外走：“一会儿都别上课了，外面有人找。”

其他人立刻跟上来：“有活动？”

“一点小事。”卫儒孟面无表情地松松筋骨，盯着眼前的铁栏杆。“我们几个就够了。”

“老卫你手好了没啊就翻栏杆？”谢涛略显担忧地看着他。“不会伤着？”

被点名的人纵身一跃，借着还带刺的铁栏杆，直接跳出去。

剩下几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还是那个前几天在爸爸部队里训练结果不小心伤到了手臂的男人么？好这么快呢？

课间操结束，宋泽一跟着王茵去小卖部买了水之后回到教室，无声地翻开笔记本。

王茵笑着开口：“这个时候还学习啊？果然是学霸。”

“因为二中和新宇的教学方式不一样，所以我想多花点时间适应一下。”

“学霸啊。”

宋泽一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下，继续翻着笔记。

她这还真不是学霸，来了这里之后发现大家在课上都特别积极，而且思维方式非常发散，让她有些望尘莫及。

另外，大家在回答问题的时候说的那些都对她很有启发性。再者，妈妈是为了让她能在更好的环境里学习才把她转进二中的，而且妈妈整天都在她耳边说学习的重要性。

在家里，成绩就是衡量一个人的绝对标准。从小到大，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压力还是很大的。

结束一上午的课，宋泽一背着包走出校门。

妈妈为了陪读，主动跟公司提出要换到这边的分公司来工作，还专门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每天早上妈妈会把午饭做好放在保温箱里，然后再去工作。她一回家就能吃饭，还能腾出时间来午休。

卫儒孟带人从大门走进校园，低头路过一个女生的时候下意识用余光扫了一眼。

哦，那个转学生。

鬼知道这人什么来头，他现在看到新宇的人就恶心，早上那破事要不是因为新宇先撩者贱，他们犯得着花这么长时间摆平那么多烂事？

要他说，新宇没一个人是正常的，都神经。

回到教室，卫儒孟推门进去之前突然停下，摸出手机转身出去。

谢涛一脸懵逼：“你干嘛？”

“废话怎么那么多？”

已经进门的谢涛明显感觉到这人现在心情不好，为避免自己遭殃，还是乖乖闭嘴，关上门之后愉快地跑去窗边。坐在桌上对着窗外吹凉风的男生一边抖腿一边拿出烟盒，悠闲地点上。

上午确实没啥事惹到这位祖宗，非要有的话，那就是新宇那群狗东西咯。明明是他们叫人去的，结果到头来把责任推给卫儒孟，他能不生气么？惹毛小祖宗的下场就是被小祖宗用拳头教做人，然后对面就怂成狗了。

啧，这么想想，小祖宗从小学到大的近身搏斗还真是帅得一逼。

他要也有个军官爹就好了，整天没事儿跟在亲爹身后学学搏斗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不用每次都被小祖宗抓着当移动沙袋。

卫儒孟打完电话走进教室，闻到空气里那股烟味之后，脸上立刻黑得堪比身边那块班级公告牌：“想死了坐教室抽烟？”

谢涛闲闲地回：“一会儿风吹过来散了，怕啥？”

“然后中午突击检查的时候主任又让我给你背锅？”

谢涛冲着窗外的老树翻了个白眼，把烟掐灭：“学校又不是你爸的部队，哪会动不动搞什么突击检查啊？要我说你就是被你爹给带坏了，整天神经兮兮的……”

话还没说完，卫儒孟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人。

“你们班怎么这么重的烟味？”

谢涛手里的烟头还没来得及从窗口扔出去，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卫儒孟抱臂看着主任走上前，揪住谢涛的衣领，直接把他提出教室。

路过还站在门口的卫儒孟，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戳戳他的胸口：“大中午的站班门口干什么？要么自习要么睡觉，别背地里给我整什么幺蛾子，给我抓到有你好看。”

男生当着主任的面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还真是怎么都要拉上他垫背啊，他生来替别人背锅的命？

大门被关上，卫儒孟拿着手机走向最后一排坐下，面无表情地翻着别人给他发过来的消息。

初中第一学期第一次月考班上第二年级第三，三好学生和优秀班干部，共青团员，参加市里举办的英语能力竞赛拿了二等奖，全国啥啥啥杯作文比赛三等奖。没参与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有男朋友，没有自己的小圈子，连朋友都很少，在学校一般都独来独往。

看档案还觉得这人挺干净的，然而谁知道这是真的假的。不过这个成绩空降零班还是有资格的，至少比零班某些仗着家里关系进去的垃圾强得多。

宋泽一准时被闹钟吵醒，背着包回到学校。路过操场的时候无意往篮球场看了一眼，匆匆收回视线。

王茵上午在课上说，她觉得二中那些整天要么泡在篮球场要么泡在网吧的人都还挺帅。刚刚匆忙扫了一眼，确实。

其实她还挺羡慕这种每天每天都充满活力的人，没有那么大的压力，没有那么多牵挂，想做的事情都可以直接去做，多好啊。

王茵中午在学校吃饭，宋泽一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电话。听这个说话语气，电话那头应该是男朋友。

恋爱中的小女生连说话都是这么软软糯糯的，仿佛可以滴出水。

宋泽一乖乖保持沉默，在她身边坐下，从抽屉里翻出练习册，准备把老师留的作业提前写完。

挂掉电话的王茵也拿出书，趴在桌上，凑近身边的人：“下午的体育课我们去看那群男生打球吧？”

“我怕被篮球砸……”宋泽一老老实实地看着她。“以前在新宇的时候就被砸过好多次了。”

“哎没事，我们坐在防护网外面的树荫下面就行，保证不会被砸。”

“有作业呢……”

“零班的人也是人好吧？该放松的时候就放松一下，别把自己搞得压力那么大。”王茵笑着拍拍同桌的背。“就这么说定了。”

宋泽一无奈地点头答应下来。

章节目录 第3章 被篮球砸到 宋泽一其实不太喜欢这个时候上体育课，毕竟外面这样的气温实在是令人喜欢不起来。

说冷吧，其实又不是很冷，不穿个外套出去可能还会着凉，但就是热身之后还会热得让人发躁。

老师在前面说着各种各样的注意事项和考试内容，下达过这节课的安排之后，撂下一句“下课点名”就跑回自己办公室玩手机去了。

被抓着手腕走向篮球场的时候，宋泽一才反应过来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有些茫然地拽了拽身边人的手：“不是说回教室的吗？”

“先给他送个水再回去，不急。”

“他？”

两个人同时停下，王茵兴奋地冲着篮球场上的某个人挥挥手。宋泽一用手往额头上扇风，微微眯眼看着走过来的男生。

“怎么还专门跑过来送水？”江秉峰揉揉眼前人的脑袋。“你不嫌麻烦的？”

“别碰我头发，你手碰了那么多次篮球还摸我头发……脏不脏？”王茵难得小女人般撒娇。“别碰了，我中午刚洗了头出来的。”

宋泽一后退两步，别过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视着篮球场上的人，最后冲着一块无人的场地安安静静地放空。

“喂小心！”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左臂已经被什么高速飞过来的东西砸中，突如其来的痛觉居然让她一下子忘了尖叫。

王茵急急忙忙跑过来，罪魁祸首也匆匆跑上前。

刘思锐尴尬地摸摸鼻子：“喂没事吧？”

“没……”宋泽一这才回过神，下意识揉揉手臂。“没事。”

“哦没事就行。”刘思锐从地上捡起篮球，转身准备离开。“那我先回去了哈。”

“砸了人一句道歉都没？”王茵皱眉看着他。“就这样的态度？”

宋泽一赶紧拉住她：“我真的没事……”

“没事我道什么歉？”刘思锐停在原地，转过身，茫然地看着面前两个女生。“我又不是故意的，刚刚她不也说了没事吗。”

“是不是故意的都要道歉，你扔个篮球过来砸到人，就轻飘飘问一句有没有事就走了？最起码你做错了事情总要有个做错事的态度吧？”

“真没事……王茵你冷静……”宋泽一已经开始慌了。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听不懂？你们零班语文老师谁啊？这要听见自己学生就这个理解能力，死了都能给你气活过来。”

“谁故意用零班压你了？我再说一遍，砸到人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都要道歉，你这什么态度？怎么感觉你还有理了？”

不远处篮球场上的几个人注意到这边已经开始对骂，大步走过来。

“都凑在这干嘛？”

宋泽一微愣。

这个声音？是不是早上在楼梯间里听到的那个？如果是的话……

卧……槽……

“人家没事我道什么歉？这球要是不小心砸到你了是不是你就开始着手准备给我送葬了？”刘思锐明显被激怒。“我靠你还真是不讲道理的啊？”

正在和队友抢篮板的江秉峰偶然看见自己女朋友和一群男生纠缠，立刻跑过来：“干嘛啊这是？”

宋泽一开始害怕了。

这个气氛……不太对劲啊。

“那个……我真的没事……”

“听见没？听见没？人没事我道什么歉？幺蛾子真多，留着搞你自己的小圈子不行？非要纠缠你爸爸？”刘思锐翻了个白眼。“烦不烦？”

“怎么说话的？”江秉峰皱眉。“你什么态度啊？”

“都闭嘴吧。”

全场寂静。

宋泽一突然有点想给这个人跪下，气场实在是强。

“唧唧歪歪的在这浪费时间，人没事道什么歉？说了不小心扔过来的，谁能控制？你们零班的都这个脾气？你怎么不把你自己脖子上那颗脑袋当球扔出去看看？”

行吧，总感觉卫儒孟说话比谁都有底气。

宋泽一默默盯着这群人走远，转身看向王茵。江秉峰似乎想上去找他们理论，却又立刻被女朋友拽住。

“惹不起。”

这三个字完全能概括宋泽一之前的心情。

回到球场，卫儒孟扫了眼身边人：“砸人不道歉，你也是。”

“行吧行吧，我找时间给人单独道歉行不行啊小祖宗？都说了没事，干嘛揪着这个不放？”

“刚刚那个就新宇来的转学生？”谢涛凑上来。

“昂。”刘思锐把球扔给他。“你也看见了？”

“还挺好看的。”

“你能不能别满脑子想这种事情？”

“我就随口一问都不行？”

“自己过去看。”

“那多丢面子啊。”

刘思锐翻了个白眼，连同正巧听到他们两个整段对话的卫儒孟也是一脸嫌弃。

神经病。

体育课结束，小心揉着手臂的宋泽一慢慢往教学楼的方向走。王茵被男朋友叫走了，她只能自己回去。

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吓得她往后退了两步。

“喂，对不起啊。”

宋泽一茫然地看向刘思锐。

这人怎么了？刚刚在体育课上不还说不道歉的吗？现在这是什么操作？

“没事。”

“回去敷一下，肿了用冰块，没肿用热水。要还难受就去医院，开了单子去七班找我，我赔了。”

宋泽一差点被他惊到：“没……没那么严重的，真的。”

卫儒孟站在不远处的树荫底下，默默看着这边的两个人。

虽然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是看到那个转学生明显有点抗拒的动作就知道，刘思锐这人说话肯定又不经过脑子了。

真服了，他怕是脑子秀逗了才会让刘思锐下课之后记得过去道歉。

看着刘思锐跑回来，卫儒孟翻了个白眼：“怎么说的？”

“就说回去之后敷一下，万一还是不舒服就去医院，拿病历单去我们班找我，我给报销。”

卫儒孟简直想一拳抡死这个二货。

有这么跟人道歉的？难怪人家浑身上下就差在脖子上挂块写着“我拒绝”三个字的牌子了。

“你是没跟女生讲过话还是怎么？”

“讲过啊，不过没你厉害，女朋友换了一轮又一轮，我到现在还没个初恋。”刘思锐皮笑肉不笑。“牛逼还是我们祖宗牛逼。”

“那真是谢谢夸奖。”

那种想抡死眼前这个人的感觉愈发强烈。

章节目录 第4章 爱你 刚走进教学楼，卫儒孟在楼梯间被一个女生撞个满怀。刘思锐看到他怀里的人之后，默默继续大步向前，直接把他们两个扔在后面。

“怎么这么晚才回？都快上课了。”

“处理事情。”

男生在女生的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想你了。”尚洁颖不满地鼓嘴。“怎么才来？”

“嗯。”

“下节课要上吗？”手已经抱住他的脖子。

“要。”

“别上嘛。”

卫儒孟垂眸看着怀里人的眼睛，沉默几秒，还是面无表情地开口：“想去哪？”

“天台。”

男生无奈地摇头，松开她的腰，牵着她往上走。

天台很少有学生闲着没事跑上去，老师检查也不会检查那里，所以二中教学楼天台成了小情侣约会的胜地。火到外校学生都知道，然而二中老师坚定不移地认为那是谣传，还真是可笑又可悲。

关上门，抱着她的腰把她放在栏杆上，伴随着响彻校园的上课铃声，落下一个没有任何预兆的吻。

尚洁颖身后就是六层楼以下的操场，只要微微往后倒，她随时都有可能摔得粉身碎骨，但是这也给这个动作平添一分刺激。下意识抱紧他的脖子，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他身上。

“爱你。”

这样的肺活量测试对她来说实在是种不小的考验。

“嗯。”

尚洁颖莫名有些沮丧。

好像从来没听到他跟任何人说过“我爱你”吧？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

所以他是爱还是不爱呢？还是压根就没有感情？

她从来就不会倒追谁，但是好像在他这里，什么都不管用了。那种得到之后的成就感，真的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拟的。

甚至连第一个吻都是她自己送出去的。

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每次都很享受，他也从来不会拒绝她。她喜欢他嘴里的薄荷味，喜欢抱着他的脖子。

就算他可能在她之前已经吻过其他人，她也可以坦然接受，谁让他现在是她的呢。

“你为什么不说爱我啊？”

卫儒孟顿了半秒，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究竟是什么意思之后，淡淡地看着她：“这句话很重要？”

“嗯。”

“还没到那个程度。”

也就是随便玩，没必要那么刻板苛刻，图个双方都开心就行了，揪着这个字眼干什么？

他没必要去爱，能有“喜欢”这个程度就不错了。

退一万步讲，她自己知道什么是“爱”么？就这样无所谓地把这句话说出来，都不用脑子想想的？

然而，在他看来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一下子让尚洁颖沮丧到极点。

没到说“爱”的程度？那究竟要怎样才算是说“爱”的程度？他对“爱”这个程度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要怎样你才会说那句话？”

“看情况。”卫儒孟已经没了多少耐心。

烦，很不喜欢这样。

“一定要那样才行？”

“怎样？”

尚洁颖深呼吸一次，手慢慢滑下。卫儒孟立刻反应过来，直接扣住她的手腕。

“我再用点力你就掉下去了。”男生的语气没有任何温度。“想试试？”

“那你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对我说那句话。”尚洁颖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沉默几秒，卫儒孟把她从栏杆上拖下来，让她重新在地面站稳，多少有些不满：“去上课。”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尚洁颖再次抱住他的脖子。

“回去上课。”

女生大概也听出来他有点不爽，只能踮脚在他唇角落下一吻之后，转身离开天台。

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好声好气地提问也能惹毛他，真是不知道这人生气的点在哪。

卫儒孟盯着楼下的操场沉默良久，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转身走向天台大门。下楼回到班级楼层，直接推门进去，也不顾里面正在讲课的老师和听课的同学，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你干嘛去了？”谢涛凑上前。

“有人找。”

“谁？出啥事了？”

“尚洁颖。”卫儒孟简直无语。

“去天台了啊？那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卫儒孟扭头扫了他一眼，懒得说话。

“尚洁颖刚开学的时候就有好多人追，不知道这妹子怎么样。这么块肥肉落你嘴里了，不好好尝一下还是人？”

“再多说一个字我立刻撕烂你的嘴。”

谢涛立刻住嘴。

行吧，不说就不说。

但是尚洁颖有很多人追是事实，而且很多人觊觎她的身材也是事实，毕竟漂漂亮亮的妹子谁会不喜欢？

也就卫儒孟这种神经质的人会不把人家当一回事呗。

不在乎就分手啊，这块肉他不吃总会有人吃的，真不知道吊在自己嘴边有什么意义，难道就是为了等下一块肥肉送到他嘴边？

好不容易结束周五的课，双休依旧没有休息，宋泽一依旧奔波在各大补习机构。妈妈把她看得很重，几乎把家里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她身上，要求高些似乎也不为过。

周日晚上。

“喝牛奶吗？妈妈给你泡。”

“一会儿给爸爸磕头之后再喝，现在不急。”

“洗了澡再去磕头。”

“好。”

母女两个跪在一张黑白照片前，恭恭敬敬地磕头之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两个人同时起身，中年女人泡好牛奶送进书房，放在女生面前，转身拿了会议记录本坐在旁边翻看。宋泽一安安静静地盯着桌上的作业，偶尔端起杯子喝一口。

“别拖拖拉拉，明天早上还有课，今晚早点睡。先赶紧喝掉，牛奶冷了就没营养了。”

“嗯。”

宋欣结束一天的工作，坐在女儿身边织毛衣，时不时拿过她的作业检查签字。

“这个，订正。这点小毛病就是不改，先在草稿纸上做一遍再誊到作业上，涂涂改改像什么样子？到时候高考也涂涂改改？”

宋泽一挠挠头，接过本子重新订正。

“新学校适应得怎么样？都还行吧？是不是比新宇好点？”

“还可以，比新宇好。”

“要我说当初就不应该住到新宇那边去，初中划地段直接给划进去了，想改都不行。你爸当年就这脾气，认准了就不改，我怎么说都不听。”宋欣皱眉。“杯子给我，你继续写，我去切点水果。”

宋泽一目送妈妈走出书房，扭头继续盯着练习册。

爸爸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好像最放不下这件事的人一直都是妈妈。这么久以来，妈妈再也没带她去过爷爷奶奶家里，连跟爸爸那边的亲戚都来往很少，但她却又每次都能撞见妈妈跪在爸爸的照片前碎碎叨叨着近况。

这也是她不想让妈妈失望的主要原因之一，她是妈妈目前唯一的精神支柱了。

唉。

章节目录 第5章 离他们远点 在宋泽一认为那件事情早就已经过去的时候，好巧不巧，她又碰见那群人了，只不过这次是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

前一天晚上睡得有点晚，宋欣为了让她有充足的休息时间，跟班主任打过电话，晚叫醒了她一些。早上端着牛奶走进校门的时候，升旗仪式已经快开始了，她只能直接去操场上整队。

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后面，宋泽一端着单词书，边喝牛奶边复习早上英语课上要听写的单词和句型，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人。

刘思锐远远看见那个站在零班队伍最后面的人，想都没想就直接走上前：“转学生。”

宋泽一应声抬头，颇有点茫然地看着他：“有事吗？”

“那个……你还记得我么？就上个星期体育课篮球那个。”刘思锐有点不太明白她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我就是……”

“哦哦哦，有印象。”

“你手好了没？”

“好了好了，我妈妈给我热敷了。”

宋泽一还是茫然。

所以他专门跑过来就是问她手臂的事情？

刘思锐直接掏出手机：“那行，留个联系方式吧，要是之后突然不舒服了随时跟我说。”

“啊？”

“老卫说这个短时间不会好得那么快，我想了下还是去查了。不知道你撞得怎么样，所以留个联系方式，省得你万一去医院检查之后没人给你报销。”

宋泽一有点无语，站在原地老半天没动弹。

哈？这什么情况？

站在不远处六班队伍最后面的卫儒孟无意间往零班的方向扫了一眼，目光突然停住。

这是在干嘛？疯了？

宋泽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冲着他抱歉地笑：“我妈妈让我好好学习，不让我用手机。”

刘思锐那一瞬间的表情仿佛在看着远古时期穿越来的怪人。

行吧，这地球上居然还真的有这种人的存在。

“所以就是没法给了？”

“嗯。”

这人认真又诚恳的态度让他没法不相信：“那行，我走了，有事去七班找刘思锐。”

“好，再见。”

目送那个男生慢慢走远，宋泽一重新低头看单词。

刘思锐回七班队伍的途中被卫儒孟拦住。

“干嘛去了？”

“找转校生要电话啊，省得她到时候去医院检查花了钱没人赔，不是你说被篮球砸了之后不会好得那么快么？”

卫儒孟抽抽嘴角，被他这副义正严辞的表情惊得话都不知道怎么接。

“你不会是看上那个转学生了吧？”

卫儒孟看都没看身后的谢涛，直接往后踹了他一脚。

“我靠老卫你干嘛？”

“要到了？”

刘思锐冲着谢涛翻了个白眼，站在自己班队伍最后面：“估计那个转学生是为了读书才来二中的，连手机都没。”

卫儒孟抱臂重新站好。

如果真是来读书的，那没必要盯着了，人是二中的就行，其他跟他没关。

也不知道冯康杰那人也不知道想搞什么名堂，偏偏盯着这个女生不放？

“不过话说回来啊，这小姑娘是真的纯。”刘思锐耸肩。“跟张加厚心相印似的。”

卫儒孟简直懒得理他，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尚洁颖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笑着圈住他的腰：“去哪儿了？一直不见人影，消息也不回。”

男生不着痕迹地避开她即将落在他脸上的唇，脸上的表情冷了几分：“玩。”

“又去网吧？”

卫儒孟没说话。

王茵从队伍中间挤到最后面，直接拽住宋泽一，凑近她：“刚刚刘思锐跟你说什么了啊？”

“刘思锐是谁？”

“刚刚跑过来跟你讲话那个就是刘思锐啊，七班的。”王茵有点不太理解地看着她。“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吧……”

“我刚知道。”宋泽一无辜地看着她。“真的。”

好像那个男生刚刚也提过他自己的名字来着，只是她没记住。

王茵竟然无言以对，半晌，还是颇有些无奈地开始跟她介绍：“上次用篮球砸你的是七班刘思锐，后来跑过来把刘思锐带走的那个是六班卫儒孟，平时跟在刘思锐后面的那个是七班程俊，他是我们班程碧涵的堂哥。跟在卫儒孟身后的是六班谢涛，我是真心劝你离谢涛远点，这人真的超级恶心，整天拿学校的女生开没有下限的玩笑，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真的找了我们年级过半的女生谈过恋爱。”

“啊？”宋泽一明显被吓到。“真的假的？”

“离他们远点。”

“我会的。”

其实本来就没想离他们很近，刚刚听她这么一说，反而更加害怕了。

这边，为了避开那对当着众人的面还肆无忌惮的小情侣，谢涛凑到程俊和刘思锐身边，视线还死死盯着零班：“转学生笑了哎。”

“你从那个转学生来二中开始就一直盯着人家，怎么的？暗恋人家？”

刘思锐真想踹他：“而且还动不动对着人家瞎操心，还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你们自己看看她，你们都没点想法？”

“没。”异口同声。

谢涛无言以对，懒得跟他们讲那些没用的，继续看着不远处的零班队伍。

“下午送我回家吧？”尚洁颖抱着卫儒孟的脖子。“很近的。”

“有事。”

“怎么每天都有事啊？比我还忙。”

“教导主任过来了。”

“我才不管教导主任来不来呢。”

卫儒孟直接把她拎开。

尚洁颖懒懒地靠在他身上：“我发现你最近有点怪怪的，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被什么人弄烦了？”

卫儒孟耸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都没有。”

“谁啊？”尚洁颖凑过来。“怎么比我还重要？”

“我说了我有事。”语气明显不善。

就算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该察觉到他此刻心情欠佳，尚洁颖为了不真的惹毛他，只能咬着唇默默退到一边。

卫儒孟简单回复那头的消息之后，冲着程俊打了个响指。

“咋了？”

两个人小声商量了些什么事情，程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变成淡定，最后只是松松筋骨。互相拍拍肩膀，男生各自回到班级队伍。

“说啥了？”刘思锐好奇地凑上前。“有什么事情需要本大帅出马？”

“没啥，说是一中那群狗又不听教了，还有小魔头罩着，一个个跟要飞天似的，中午去处理下就行。也不知道这个小魔头究竟是什么人，都说这人挺牛逼的。”

“就你和老卫两个？”

“肯定足够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弱。”

“行吧，你们两个注意安全。”

程俊耸肩表示默认。

章节目录 第6章 分手 宋泽一是在放学之后见到那个女生的，毕竟哭声实在是让她没法不注意。

今天她值日，所以最晚离开班上。从楼道出来之后，意外地在教学楼门口看见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生在哭，男生只是叼着烟靠墙站着。

尚洁颖泪流满面地看着面前的人：“我哪儿做错了？我哪儿惹你了？我哪儿让你不开心了？你什么都不告诉我，现在轻飘飘一句分手，凭什么啊？我到底哪儿不行了啊？”

真不知道是怎么了，下午放学前看到卫儒孟站在她班门口，她当时还以为他专门来接她下课送她回家的。开开心心跑出来，结果他要分手？凭什么啊？为什么啊？

宋泽一大概明白了这两个人站在这里的原因，注意到那个男生似乎有点眼熟，立刻低下头，打算绕开他们偷偷溜出校门。

“卫儒孟你说话啊！装哑巴几个意思啊！”

宋泽一愣了。

等等？这个男生？就是小祖宗？

刚刚没敢仔细看，也就是在脑子里微微有个印象，居然真的是他？

卫儒孟听到旁边的动静，下意识扭头看过去。看见那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女生之后，直接把烟掐了扔在地上：“滚。”

宋泽一心跳速度都快飞起来了，完全不敢抬头看他哪怕一眼。听到这个字差点吓得瘫在地上，唯唯诺诺地点头，大步往外走。

“我说的不是你。”

两个女生同时愣住。

卫儒孟重新看向满脸泪痕的尚洁颖，眼里已然只剩下寒气：“还要我再说一遍？”

“为什么让我滚？给个理由。”

“让你滚就滚，废话那么多找死？”

“我说呢，自打这女的转来之后你就对我爱理不理的，我还想着你为什么突然对我改变态度呢，你不会是因为这个女的才离开我的吧？”

突然被指的女生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之后满脸惊恐地看着他们两个。

等等，这什么情况？战火怎么就引到她身上了？她做啥了？

早知道就从另一边楼梯出教学楼了，天呐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等等，真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啊！她就是个路过的啊！这这这！

“人家就是个路过的，你被害妄想能不能治治？让你滚哪来那么多理由？唧唧歪歪干嘛？最后三秒，不滚别怪我不客气了。”

“卫儒孟！”

“三。”

尚洁颖咬着下唇，小脸苍白。

“二。”

“我走，我走还不行吗！你以后找谁都跟我没关系了！找别人天长地久去吧！狗东西！垃圾！”

“一。”

尚洁颖转身跑向校门，依稀还能听见她的哭声。

宋泽一简直被震惊到说不出一个字。

天呐，这都是些啥啊……

卫儒孟重新点上烟：“新宇来的？”

依旧愣着的女生立刻回过神：“是。”

连简简单单的回答都能明显透露出她的恐惧和不安。

“认识冯康杰？”

“不认识……但是听过这个名字。”宋泽一老老实实地回。“好像学校大会上提过……”

卫儒孟沉默几秒。

好像这么直接问也不好，毕竟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能认识才有鬼。该查的差不多也都查到了，确实没什么。

“回去吧，离六班谢涛远点，路上注意安全。”

宋泽一并没有见过他说的那个谢涛，只是听王茵说过几次，好像大家对谢涛的印象都不是很好。还有就是冯康杰，虽然她不认识也没见过，但是这个名字在新宇中学还是有分量的。

算了，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她应该去想的。既然能走，那还不如赶紧跑。

“谢谢。”

盯着她的背影，依旧靠墙站着的男生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小门。

冯康杰这个废物。

宋泽一回到家，刚拿出练习册，一张纸从包里掉出来。

【有事打这个电话】

下面是一串数字。

现在书桌前的女生愣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这是谁写的小纸条，最后得到的结论是这大概是有人想追王茵，结果这张小纸条不小心掉进她的包里。无奈地摇摇头，把小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拧开台灯，在书桌边坐下，安安静静进入学习模式。

妈妈还没有这么快回家，今天周一，按照惯例是要加班的。

等到宋欣踏进家门，宋泽一已经差不多把学校的作业完成了。

“今天回来晚了，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买了条鱼，给你蒸汤。”中年女人把包挂在衣架上。“作业写得怎么样了？我听说二中快月考了。”

宋泽一头也没抬：“学校的作业写完了，现在在写课外作业。下周四周五两天月考，我上个学期没在二中考期末，所以在最后一个考场。”

“在最后一个考场考试要注意安全，估计都是些不学无术的孩子。”

“好。”

“平时在学校里也要离那些学生远点，不要跟他们有接触，最好一点都没有。你这个年纪是最容易跟错伴的，要注意。”

“不会的。”

今天被吓成那样，她倒是巴不得以后都不要有任何接触。

说来也奇怪，这才开学多久，她才来二中多久，就已经把二中几个有名的大佬认识了个遍：名声在外的卫儒孟，听说脾气还不错的刘思锐，还有那位向来以“不留任何情面”闻名于新宇的程俊，她居然都已经见过了。

天知道这之后还会不会碰到什么其他大佬，太可怕了。

“怎么在发呆？想什么？题目很难吗？”

“不是。”宋泽一回过神。“没有。”

“我说了多少次了，学习的时候不能分心不能分心，怎么这点小毛病永远改不掉？”宋欣皱着眉头，用围裙把手擦干净。“写了多少了？”

“学校的作业在学校写完了，还差练习册。”宋泽一挠挠头。“家里的作业还没开始。”

“辅导班的作业呢？”宋欣走上前，翻着桌上的作业。“那些也都写完了？”

“周末写完了。”

“那就好，写完了作业差不差不多可以吃饭，你学习吧。我去看看汤好没好，好了先给你端一碗凉着。吃不吃水果？”

“不吃了，不是很饿，等一下直接吃饭。”

“写作业，赶紧的，别浪费时间了。成天动不动就发呆咬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

宋泽一歪歪脑袋，看着妈妈走出书房，视线重新落在面前的作业上。

在课上看王茵用小纸条疯狂吐槽班主任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说是会把大家折磨得对数学完全爱不起来，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这种感觉了。以前在新宇的时候，老师的教学方法和二中的老师完全不一样，前者轻松得多。，来二中之后，压力陡然，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人为什么要学数学呢，真是愁。

章节目录 第7章 最后一个考场 月考当天，宋泽一提前到达考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大概环视一圈，有些不知所措地挠挠头。

妈妈说得没错，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个考场的都是些什么学生。目前还有半个小时开考，教室基本是空的，就连那些来了的学生也大都在补觉。

——好吧，真是压力山大。

卫儒孟和刘思锐同时踩点走进考场，分别在她左边和右边坐下。

宋泽一眨巴眨巴眼睛，连头都不敢抬，心跳突然加速。

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自己和那几位会在同一个考场的心理准备，但是发现他们居然离她这么近的时候，还是不免让恐惧占据上风。

“你零班的学生怎么在这？”刘思锐一脸懵逼。“我走错考场了？”

卫儒孟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上个学期不是参加了二中的期末考吗，怎么还排在她后面？”

“哦哦哦忘了你是转来的。”刘思锐反应过来。“同学你有信心么？”

“啊？”宋泽一不解地看着他。“什么？”

卫儒孟无语了。

都注定是最后一个考场的吊车尾了，做这种事还有必要么？真打算踩着这位的肩膀直接蹦到最头上那个考场去呢？退一万步讲，就算去了最尖尖上那个考场，那就风光了？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铃声响起之后就把卷子分发至各个考生面前，随后便跑出去了。

宋泽一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

哈？监考老师就......就这么走了？最后一个考场原来就是这样的吗？

算了算了，考试要紧。

坐在最后一排的女生深呼吸之后，立刻提起笔，默默开始写题。余光注意到左边的人已经趴在桌上补觉，右边的人正在愉快地玩手机，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动作幅度变到最小。

谢涛大步走进考场，在卫儒孟左边坐下。注意到坐在小祖宗身边的女生，兴奋地冲着她挥挥手：“嘿转学生！”

睡梦中的卫儒孟明显皱眉。

宋泽一明显没反应过来谢涛是在叫她，依旧盯着试卷上的题目，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旁边的刘思锐时不时凑过来看一眼她的答题纸，她也不敢说什么。

就怕监考老师随时都有可能重新跑进考场。

谢涛见那人完全没有搭理他，有些不甘心地凑过去，戳戳她的肩膀：“喂，我刚刚在叫你。”

——另一只手不可避免地压在那位正在睡觉的小祖宗的背上。

宋泽一这才反应过来，茫然地抬起头。刘思锐也抬头看过去，直接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安静点？真以为人家零班学生都跟你一样？叫了不就叫了？哪那么多的事啊？”

谢涛依旧笑嘻嘻的：“打个招呼都不行了？你不也动不动看人家的卷子？想借零班学霸的答案冲进第一考场去体验体验我们学校的上流社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小祖宗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直接坐起来。满脸疲倦地四下看了一圈，目光落在身边女生的书包上：“你的包借我用一下。”

宋泽一愣了。

啊？借包给他？这是要干什么？怎么突然提这么个问题？

眼睁睁看着他把她的双肩背包拿过去，随意合上拉链，起身。在她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包已经砸到谢涛身上了。

刘思锐淡定地拍拍身边人的肩膀：“喂，赶紧写卷子，一会儿时间到了没写完别哭啊。”

“可是……”宋泽一明显满脸惊恐。“可是这……”

周围人的目光已经全部集中过来了。

天呐。

“老卫起床气比较重，平时都这样，习惯就好。赶紧写，别看了。”

宋泽一弱弱地点头，重新低下头写题。

最后一个考场真的好可怕。

卫儒孟全程面无表情地把谢涛揍到躺在地上之后，揉揉手腕，看了眼手里的包，放回她身后的桌上。顶着一副依旧有些困倦的表情，在座位上坐好，重新进入睡眠状态。谢涛从地上爬起来，随口啐了句脏话，直接拎着自己的包走出考场。

宋泽一提前完成整张试卷，刘思锐用余光瞥见身边的学霸已经写完，二话不说直接把她的答题纸拿到自己面前。

“你干什么啊？”女生小声开口。“这是……”

“抄选择填空啊，不然还能干嘛？”刘思锐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你觉得我想干嘛？”

“我……我不确定对不对……”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在乎对错的人？”

宋泽一弱弱地摇头。

“那不就得了。”刘思锐冲着空气翻白眼。“你别怕啊，我们考场就算作弊了老师也装瞎的，毕竟吊车尾嘛，谁不知道谁啊。”

这女的还真是有点傻得可爱。

刘思锐把她的答案誊完，把答题纸重新放回她面前，再次拿起手机。宋泽一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敢多说什么，默默开始检查试卷。

下次月考应该就不是这个考场了，以后应该就不会见到这群家伙了，还是忍忍吧，毕竟都是惹不起的主。

下午的考试，卫儒孟和谢涛都没来，整个考场空了三分之二还多。刘思锐依旧坐在她身边，只是在誊完她的答案之后，也飞速交卷出门，像是急着去干什么。

宋泽一不敢多说什么，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二中向来是所效率极高的学校，让学生度过了个紧张的双休日之后，老师在周一早上就拿到了热腾腾的成绩表及排名表。

王茵难得全程沉默得不像话，在升旗仪式上没说半个字，甚至安静地听完整节语文课。没有给同桌传小纸条，也没有在桌子下面偷偷给男朋友发消息聊天。

“你在紧张？”宋泽一好奇地看着已经趴在桌上的同桌。“别害怕别害怕。”

“下节课就是数学课，老万早就拿到成绩了，估计我要完蛋。”

“你这次没考好吗？”宋泽一有些担忧地拍拍同桌的肩膀。“不要害怕，没事的，下个月扳回来。”

“不是。”

“那就别怕嘛。”

“你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王茵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别说了。”

宋泽一乖乖闭嘴。

那就不说话吧。

章节目录 第8章 被害妄想症 老万拿着书和文件夹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班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响得宛如火山爆发。

“月考结束了，这次的试卷不难，所以成绩出得很快。我今天早上就拿到了我们班的成绩，还有我们班所有同学在年级里的排名。下午的家长会我会把这两张表格都复印好，发到每个家长手里。”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宋泽一察觉到同桌的异样，在桌子下面拍拍她的手背：“别怕。”

王茵勉强扯出个假到不能再假的微笑，恨不得立刻把这人的手给剁了，心里早就翻了无数个白眼。

“现在先宣布我们班的总体情况。”万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总的来说，我比较满意这次的成绩，但还是存在一定的问题。虽然大家是经过入学摸底考试筛选进零班的学生，但是我们班两极分化的现象还是非常严重。”

宋泽一挠挠头。

两极分化的现象很严重？那她这次是考得好还是考得烂啊……

“先表扬几位考得不错的同学。”

全场寂静。

“我们班这次有三个总成绩A档的同学，也就是我们班前三名。年级第三，班上第三，程碧涵。数学A档，语文A档，英语A档，总分A档。这次考得不错，比之前下降了一名。”

掌声雷动。

宋泽一突然紧张起来。

妈妈给她定的标准是总分A档，这次月考班上只有三个全A，那要是她不在前三名的话……实在想不到妈妈会是什么反应。

“年级第二，班上第二，宋泽一。语数英全A，总分也是A。转学生第一次月考的成绩非常好，希望这样的状态能够继续保持下去。下午的家长会我会重点表扬，继续加油。”

再次响起掌声。

宋泽一小脸微红地趴在桌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达到了妈妈的要求就行。这个成绩也不错了，尤其是在这样大神林立的班级里。之前在新宇很少考第一，不是第二就是第三，妈妈总是因为这个训她。现在在二中第一次月考还是第二名，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开心。

“原来你的成绩这么好啊？我居然才知道……”王茵后知后觉地拍拍身边的同桌。“厉害厉害，我顶礼膜拜。”

宋泽一不好意思地挠头。

“年级第一，班上第一，葛锋然。全A，成绩保持得不错，下午记得在家长会上做个简单的发言，让给家长们分享一下你的学习方法和学习经验。”

全班的视线齐刷刷投向那位坐在第二大组的男生。

葛锋然是班长，成绩也是班上的绝对第一，这个双重头衔让不少人望尘莫及。此外，这位同学还是市里省里甚至全国的各大比赛中拿过不少奖，让宋泽一羡慕得不行。

只是王茵那声冷哼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

“葛锋然这种人注定只能当老师的狗，在老师面前是乖巧的好学生，在家长面前是经验丰富的学霸，在我们班女生面前是小男神，在我面前是个垃圾。”

宋泽一眨眨眼：“他是不是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对这种喜欢在别人面前口无遮拦的大嘴猴讨厌到极点。”王茵直接翻白眼。“你别跟他讲你自己的事情，不出两天，你的秘密就能被全班人知道。”

“这样啊……”

宋泽一点点头，重新坐好，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葛锋然，顿住。

意料之外的对视。

那个男生的脸上挂着一抹不明所以的笑，看得她心里毛毛的。说友好也不能算绝对友好，说阴险也不能算是阴险，总之就是很奇怪。

女生摸摸鼻子，还是别过视线，翻开数学书。

身边的王茵啐了口脏话：“我真想直接挖了这人的眼睛，看什么看啊，妈的暗恋我同桌？”

宋泽一差点笑出声。

她的同桌还是挺可爱的。

老万接下来说的话她都没怎么注意听，只是在提到王茵的时候伸手拍拍同桌的肩膀予以安慰。王茵也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水平，在同桌安慰她的时候，还是勉强挤出个微笑。

下课之后，按照惯例，几个男生钻进顶楼男厕所抽烟。

“我靠我真的服了那个转学生。”刘思锐依旧难掩激动。“你们知不知道，那个转学生的英语试卷，我当时抄了选择题答案，那个作文我没写。你们知不知道，我这次英语除了作文是满分！我们班英语老师都疯了！”

“然后就打算查最后一个考场的作弊情况？”谢涛贱兮兮地笑。

“屁，最后一个考场的作弊情况到底怎么样，哪个老师心里没点数啊？”程俊翻了个白眼。“当然是知道刘思锐这成绩怎么来的咯。”

“所以下次在哪个考场？”卫儒孟无所谓地耸肩。“飞升到最前面？”

“那还真不至于，大概能前进五六个考场吧，我就把语数英的选择题全抄了，大题都空白呢。”

全场白眼。

反正最后几个考场都是吊车尾的狂欢，老师也不管，谁前进谁后退在老师眼里都无所谓。他们在乎的只有那些经过层层筛选的学生，还有那些被家里硬送进尖子班的孩子，其他学生大概只是个陪衬。说难听点，二中虽然在市里排前三，但学校里的不少人都觉得二中这破学校和新宇没差。只是……

原来那个转学生真的那么强？新宇还能培养出这样的学生？还是说这学生是受不了新宇的环境才转学的？目测第二种可能性更可信。

“以及我还觉得那个转学生的名字挺好听，字写得还挺好看，实在是不像新宇出来的人。”刘思锐歪歪脑袋。

“说的也是，都这么久了还不知道那个转学生的名字……”谢涛把燃尽的烟蒂随手扔在地上。“她叫什么？”

“宋泽一，泽是沼泽的那个泽，一就是一二三的一。”

“像个男生的名字。”程俊接话。

“我也觉得。”刘思锐把烟头扔进垃圾桶。“不过等你看了这个转学生写的字之后，你就会觉得这个名字还挺娘的。”

“说实话，我真的很少听你对一个女生评价这么高。”卫儒孟冷不丁地开口。“你这是怎么了？”

寂静。

“是是是是，我下午去零班找人家单独道谢行了吧？明面上挖苦人的功夫，你还真是一把好手。”刘思锐简直无语。“出了名的毒舌。”

“被害妄想该治了，我只是简单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

“哟呵，小祖宗恢复单身之后说话怎么变得这么刻薄了啊？尚洁颖当时在空间哭了整整二十条说说，之后还说小祖宗垃圾来着。”谢涛点上第二根烟。“女人心海底针啊。”

“谁跟你说我现在单身？”

再次寂静。

“行。”程俊笑着开口。“真的行。”

“真的小祖宗。”刘思锐差点笑喷。“我现在连个初恋都没，你开学一个月不到换了两个女朋友。”

“牛逼。”谢涛直接作揖深鞠躬。“是我狗眼看人低。”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鬼知道你们现在真心还是假意。”

“哎哟刚刚谁让别人治被害妄想来着？这句话原话送回。”谢涛吐出个烟圈，闲闲地靠在墙上。“祖宗，该治治了。”

几个人立刻笑成一团。

原来小祖宗也有这种时候。

章节目录 第9章 家长会 家长会开始之前，宋泽一在班门外等着。看到从工作中抽出身的宋欣匆忙跑过来，立刻迎上前。

“考得怎么样？”宋欣微微喘着气。“班级排名和年级排名呢？”

“班上第二，年级第二，三门都是A。”

“还行，下次争取冲第一。要多跟班上的好学生交流学习经验和学习方法，取长补短，争取早点把你自己的短板都消化掉。现在拿到了卷子没有？”

“还没有，应该要明天才发。我们班第一名会在家长会上介绍自己的学习方法和学习经验，你到时候可以帮我记一下。”

“我给你用手机录下来就行了。”宋欣顺手整理好女儿的衣领。“你在这里等我还是先回家？都多大人了怎么还不看看自己衣服有没有整理好？”

“作业已经写完了，今天主要都是讲卷子，没布置什么作业。我在这里等你出来吧，等下结束之后你还要去菜市场吗？”

“要去买点蔬菜，那你在外面等吧，注意安全，别乱跑。趁着这点时间背背英语，别成天就知道发呆抠手指头。”

“好。”

目送妈妈走进班里，宋泽一靠墙站着，从包里翻出单词书，安安静静地背单词。偶尔有家长过来问路，她还会耐心地回答。

喧闹的走廊终于安静下来，各班开始举行家长会。

“宋泽一。”

被点名的女生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声源。

刘思锐怎么在这？

“哎我这次是来谢谢你的。”男生大步走上前，直接在她面前站定。“虽然我们班老师知道我肯定是作弊了，但是他也懒得查我。我妈都快把我夸得飞起来了，还给我发了两三百块零花钱。你成绩是真的牛逼，谢谢大佬帮忙。”

宋泽一挠挠头。

其实最开始也没想过自己的卷子居然会被他直接拿过去抄的。

“有空请你吃饭啊。”

宋泽一急急忙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破费了。”

原本还打算以后跟这些人不要再有任何接触的，要是真的让他请客吃饭，指不定以后还会有什么事轮到她这儿呢。

“我电话你存了没？有事直接找我就行。”

女生微愣。

等等……电话？难道上次被她扔掉的那张小纸条……我靠居然是刘思锐放的？！

天呐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注意到眼前人的表情变化，男生大概也明白过来，无语地摇头：“行吧，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学生啊……那就有空再说，老卫那边还有事，我得先走了。不用我请客吃饭也行，反正我欠你个人情，有事随时找我帮忙也可以，走了。”

宋泽一机械地挥挥手：“拜拜。”

确认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后，依旧靠墙站着的女生终于舒出一口气。

刘思锐走出校门，和卫儒孟那边的一堆人汇合之后，大步往外走。

“你最近很喜欢动不动往零班那边跑。”卫儒孟抱臂。“看上转学生了？”

“不知道，反正这个妹子挺可爱，我目前是没啥感觉。”刘思锐无所谓地耸肩。“欠别人人情总要还。”

“你什么时候欠转学生人情了？”谢涛凑上来。“真的假的？”

“月考啊，不然你以为我这次的成绩怎么来的？”

谢涛嘁了他一声。

旁边的程俊满脸严肃：“别到时候把你卷进王茵那个圈子就行，我感觉她已经快被王茵拉进她那个小圈子了，要是她到时候找你帮忙，你也学着拒绝点。”

“这我肯定有分寸，我最开始是打算请她吃个饭就得了，谁知道这人直接给拒绝了。帮忙什么的，要是她来找我我肯定答应，就看是什么事咯，我可没说帮多少。”

“还挺聪明。”

“我是不是应该说谢谢夸奖？”

“不客气。”

两个男生立刻在大街上笑着追打起来。

卫儒孟和其他人商量好之后的事情，注意到那两个正在打闹的男生，脸上挂起一副看弱智的表情。

他到底为什么会认识这种朋友。

家长会开了不知道多久，教室里外进出的各科老师换了一轮又一轮，宋泽一在外面站得有些腿脚发软，还要面对不同老师在学习方面对她的关心和寄予的厚望。隐约听见里面传出来一声“今天大概就是这样”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教室的门被打开，不少家长从里面出来，讲台上围着不少人。宋泽一费力挤进去，找到人群里的妈妈。

“我本来还想问问你们老师你平时的情况的，但是站在讲台上太多人了，要轮到我问完，咱们回家得很晚，去菜市场也来不及。我们今天先回去，有空我专门打电话给老师问问。你们班那个第一名的同学不错，是叫葛锋然吧？那孩子的成绩确实挺好。”

宋泽一挽着妈妈的手臂往外走：“是挺好的，好像他的数学这次是满分。”

“不过我觉得他有些学习方法不太好，这样总是逼着自己多做题又不参加任何活动的做法，也不一定永远都对学习好。比赛可以多参加，磨炼磨炼你的能力，但是平时也要劳逸结合。当然也不是像你这样成天发呆的劳逸结合，我说的放松是在有空的基础上参加参加学校的这些比赛，拿了证书以后还有用。”

“是。”

“葛同学的学习方法就是太死板了，永远都在做题。他说他家里有七套不同的题目，咱们家只有两套，这么比起来还是不行。成绩是衡量一个人的绝对标准没错，但是葛同学这样容易事倍功半。不过也是，咱们家就两套题目也确实太少了点，你们班那几个考得不错的同学家里都有好几套练习。”

宋泽一默默听着，也没说话打断。跟在妈妈身后走出学校，正好碰见站在门口的江秉峰。

“王茵在不在班上？”

“好像不在，我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出来了。”

“好。”

目送男生走远，宋泽一被妈妈拽了拽袖子。

“那个男生是谁？你们班的？叫什么？成绩怎样？”

宋泽一耸肩，挽着宋欣的手臂继续往外走：“不是，我也不知道哪个班的，应该是我同桌的男朋友吧。”

“他认识你们班的王茵？万老师今天在家长会上批评了王茵，说是她参与作弊还不承认，在考场上被监考老师抓个正着，还跟监考老师顶嘴。你在班上要少跟这种学生接触，不要被带坏了。”

“好……”

还是不要跟妈妈说其实王茵就是她同桌的事情吧，不然妈妈肯定生气。

章节目录 第10章 好好听课 几天之后，老万给班上的学生重新排了位置。王茵直接被放在倒数第二排，宋泽一被安排在葛锋然身边。其他人各自在新位置上坐好，安静听课。

上课没多久，宋泽一被身后的同学戳了戳背，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女生递给她一个小纸条，向后面努努嘴。

大概是王茵递过来的。

【小一一，我明天生日，中午出去吃饭？我叫了几个人一起，我请客，你去不去？】

“好好听课。”

宋泽一茫然地看向新同桌。

哈？刚刚这句话……是他跟她说的？哈？

“现在在讲新课，你的笔记还没做。”

“哦哦哦。”

女生无奈地挠挠头，先把黑板上的东西全部记下来，然后快速在小纸条上写字。背着手交给那个女生，重新坐好继续听课。

感觉身边坐了个移动监视器，她的压力还真不小。

王茵收到小纸条，展开一看，立刻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我不知道能不能去，等我回去问问我妈妈，先祝你生日快乐哇】

这个女孩子完全不上道啊，都多大了还整天跟家里报备行踪呢？这样的事情她早在小学毕业之前就不做了好吗，真是蠢得可爱。

算了，也不能强求一个好好学习的乖乖女做什么。

不过呢，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也是不错的，要是真去了，指不定冯康杰那边会有什么动作，她还能赚点地位和名声。

下课之后，宋泽一在座位上接受了班长大人的思想教育。

“上课的时候不能传小纸条，你现在是班上的重点关注学生之一，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不要随意分心，也不要被其他事情影响自己的心情和注意力。你要记得，学习才是当务之急。”

“是。”

虽然不是很开心，但是该听的还是要听。

葛锋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你这次月考的数学不是特别好，要是你的数学能和你的英语一样好的话，你就不只是这个分数了。”

“是。”

王茵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这是干嘛？班长大人是在教训宋泽一？”

葛峰然无所谓地耸肩：“我不是在教训她，我只是在跟她解释现在学习的重要性，还有分析她上次月考哪些方面比较薄弱。上课传小纸条是不对的，一堂课就四十五分钟，为了点小事分心，错过的时间得不偿失。”

王茵抱臂站在大组间的走廊上：“宋泽一是在和我传纸条，我们在商量大事，怎么？班长还有意见不成？”

“有什么大事是能比课堂还重要的？不能下课商量吗？”

宋泽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应不应该说话。

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我们商量什么事情又跟你有半毛钱关系？是打算直接跟老万打小报告说我带坏零班好学生是吗？还是不喜欢你这个新同桌，准备把程碧涵换回来？看你们家小猫咪离你远了就不开心，所以现在变着法子整人，爽了？”

“说话别太过分。”

宋泽一直接起身，拉着王茵走出教室。

王茵翻着白眼靠在栏杆上：“我说什么来着？狗永远只能是狗命，你信不信下次上数学课的时候，老万又会花个五分钟说我们班上某些同学一天到晚不学无术只想着怎么带坏好学生？”

宋泽一拍拍她的肩膀：“冷静冷静，不要跟他生气。”

“恶心。”王茵气得不行。“恶心炸了。”

宋泽一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冷静下来，只能安安静静站在她身边。

“你回去记得问问你老妈让不让你跟我出去吃饭，就说我请客，不需要你付钱，不会影响你学习。我还叫了江秉峰那边的几个朋友，卫儒孟那边几个人我也叫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来。”

宋泽一微微震惊：“还叫了卫儒孟那边的人？”

“是啊，本来就都是一个圈子的，在某些方面合不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叫他们是我的事，他们来不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咯。我估计卫儒孟是不会来的，刘思锐和程俊不清楚。现场女生肯定不止我们两个，所以谢涛肯定会来。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来不来都无所谓。”

“好吧……”

万一和妈妈把所有情况都交代清楚，妈妈会让她出来才有鬼。

不过话说回来，王茵应该是她在二中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而且平时对她也挺好的，过生日也应该去的。礼物是要送没错，至于那些人……就当没看见？或者干脆吃完饭就找借口回家？也不是不行。

下节课是英语课，王茵趴在桌上补觉，宋泽一安心听课，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点东西。

葛锋然无意间注意到同桌的笔记本，突然皱眉：“黑板上那么多东西，你就记这么点吗？”

宋泽一依旧淡定地看着黑板：“这些我都会啊，我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学了。”

“小学？不对吧，你哪个小学的？现在小学新课标哪有那么超前？还是你单纯偷懒不想写？”

“我小学在外面补习的时候学的……这些都是很基础的语法和固定搭配了，我考过很多次。”

好吧，班长在她心里的印象也开始慢慢下滑了。

之前是觉得他可能真的很关心班上同学的学习情况，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的。他真的……很多事，说话的语气也怪怪的，而且不怎么近人情的感觉。

有点无语。

“哪个补习机构？”

正在听课的宋泽一彻底无言以对。

这是在查户口？是不是马上就让她明天把家里户口本房产证都带来给他检查？

“现在讲的是这个单元的重点语法。”女生无奈地开口。“你不记吗？”

葛峰然立刻安静下来。

女生用余光瞥见同桌正在飞快地把黑板上的东西誊到笔记本上，微微放下心，继续听讲。

距离上次月考才过去不到一周，她居然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月考了。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能赶紧换位置。

虽然还存在着下个月的同桌还是班长的可能性，但凡事总有万一嘛，比如万一班主任突发奇想允许他们自己选座位呢？

中午回家之后，宋泽一拿了家里的手机坐在餐桌边，边吃饭边给正在公司的妈妈打电话。

简单陈述一遍事实，把那些重点信息模糊处理，闭口不提生日主角是谁以及到场的都有可能是哪些人，无数遍保证吃过午饭就立刻回家休息并且绝对不会在外面多停留一秒。

宋欣听完，多少还是不乐意，犹豫着答应下来：“一定要注意安全，吃完饭立刻就回家休息，不许在外面逗留，也不许跟那些不好的学生在一起玩。”

“我记住了。”

少女愉快地挂掉电话，吃过饭，把碗盘放进水池，跑进卧室准备睡觉。

现在可以开始考虑明天给王茵带什么生日礼物比较好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生日宴 宋泽一给王茵准备的礼物是个小熊猫摆件，因为经常看她穿带有小熊猫图案的衣服，而且她平时用的很多东西都有熊猫的因素，估摸着她应该是喜欢这个动物的。

收到礼物的王茵虽然心里极度不爽，然而表面上还要表现得自己开心得差点飘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小熊猫？”

“就看你平时好像很喜欢小熊猫这个因素的，衣服之类的都有，我猜你喜欢。”

“我真的爱死你了！”

呕了，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顺利结束上午的课程，王茵拉着宋泽一跑出校门，直接去吃饭的地方。地点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饭店，据说是王茵家里亲戚开的，早就给她预留了包厢。

其实昨天听到王茵说那些人可能不会过来的时候，宋泽一还是有点庆幸的，至少不用跟他们有什么接触。但是在看到那些人踩点走进包厢的时候，她的诧异完全不亚于亲眼见到火山爆发。

不是说不会过来的吗？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刘思锐看到坐在边上的宋泽一，脸上立刻有了笑容，直接凑到她身边坐下：“哎这不是我们学霸转学生吗，好久不见啊。”

宋泽一硬着头皮打招呼：“好久不见……”

谢涛愉快地在她另一边坐下，东道主般给她把餐具摆好：“人家转学生没名字还是怎么的？还整天转学生转学生地喊呢？”

“起来，这是我的位置。”王茵毫不客气地把谢涛拎开。“不过我还是好奇，老卫居然过来了？还以为请不动你这尊佛呢。”

卫儒孟在刘思锐身边坐下，淡定自若地整理好自己的餐具：“白捡的一顿饭，不吃可惜了，省得我再花钱出去吃别的。”

“没见你带老婆？”王茵笑着问。“忙着呢？”

“参加别人的生日宴带什么女朋友？规定了要带家属来？”卫儒孟故意四下看一圈。“也没看见这里谁带了家属来啊。”

全场笑喷。

“歧视我们单身狗的都拖出去斩。”刘思锐直接拍桌子。“推出午门！”

程俊笑嘻嘻地接话：“你可赶紧得了吧，谁斩谁还不一定呢。”

那边角落里的男生开口“：还有没有天理了？就不能好好吃个饭？谁要听你们谈恋爱的和没谈恋爱的相互斩啊？白斩鸡呢？”

爆笑。

那边的程俊已经和身边的几个人开酒互灌，刘思锐和旁边的卫儒孟说着什么，宋泽一和身边的王茵在看新出的综艺节目。江秉峰那帮人走进来的时候，菜已经差不多上齐了，两个人当着全场的面来了个长长的吻。

刘思锐及时捂住了身边宋泽一的眼睛，语气多了些戏谑：“过分了过分了啊，能不能考虑一下你身边的两个单身狗？”

王茵笑着靠在男朋友怀里，故意冲着面前两个人扬扬下巴：“正好你们一男一女，干脆凑一对得了，还省得我们秀恩爱虐你们。”

被遮住眼睛的女生瞬间脸红成小番茄。

刘思锐收回手，无语地看着面前的那对情侣。身边的卫儒孟歪歪脑袋，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

什么玩笑该开什么玩笑不该开都不知道的，简直蠢到极致。

包厢内渐渐安静下来，大家各自安心吃东西。宋泽一暂时把那些尴尬和恐惧都抛到脑后，默默解决自己面前的食物，直到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两位喝酒么？”

宋泽一抬头看过去，注意到谢涛手里端着的三个杯子，以及王茵脸上的茫然。

“敬寿星，还有敬新转来我们二中的学霸。我就一起敬了吧，省得待会儿再过来一趟。”谢涛直接把杯子放在两个女生面前。“我就直接都喝了吧，你们随意？”

卫儒孟在桌子下面踹了刘思锐一脚。

被踹的男生翻着白眼看向身边的小祖宗，正好对上他的眼睛，立刻明白过来：“省省力气吧，人家转学生下午还要学习呢，喝酒就算了。非要喝的话，我替了。”

刘思锐端起宋泽一面前的杯子，刚拿到自己面前，卫儒孟飞速伸手过来，技巧性地9直接换了个杯子。两个人默契地同时吸吸鼻子，刘思锐把整杯酒倒进嘴里。

宋泽一愣愣地看着他，明显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你……”

王茵寻思着也不好拒绝这个敬酒的请求，干脆以饮料代酒，把整杯可乐喝个底朝天。江秉峰刚拿起她面前的杯子，被女朋友拦住。

谢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卫儒孟立刻把之前换下来的杯子放在他面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可以。”男生的语气已经没有任何温度。“要么现在自己喝掉，要么跟她们两个坦白你干了什么。”

真的无耻到他想象不到的境界，服，真他妈服。

谢涛无奈地看着小祖宗，直接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一会儿再吃药就是了，现在不急，反正没那么快起作用。

午饭很快结束，宋泽一按照计划打算提前离场，带着歉意给寿星解释情况之后，小心翼翼起身准备出去。卫儒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又踹了刘思锐一脚。

已经被踹两次的男生再次看向小祖宗，后者只是淡定地冲着转学生的位置扬扬下巴。

“真的是祖宗。”小刘同学无奈地放下筷子起身。“行吧行吧。”

小祖宗本人挑眉，继续安心吃东西。

那边的江秉峰看到宋泽一推门出去，也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王茵眼疾手快地拉住身边的人。“去哪儿？”

“你就这么放心让她一个女孩子大中午的一个人跑回去啊？总要送一趟的吧？”

“我拜托你，人家跟我说过她家就在学校附近，从这走回学校五分钟都不要好不好？”王茵毫不顾忌地翻了个白眼。“而且你去凑什么热闹？现场这么多男的，为什么是你起来？”

“我就是……”

“就是怎么样？”

“算了算了不说了。”江秉峰重新坐下。“我不去就是了。”

吃饱喝足的卫儒孟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动静，拿起手机，给那边的人发了消息。收到回复之后，放心地把手机放回口袋，凑到程俊那边。

刚出走廊的宋泽一听见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回头看过去，正好对上刘思锐的视线，颇有些震惊：“你怎么也出来了？”

“大中午的一个人跑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呗。”男生耸肩。“反正也不远。”

“不用不用，我知道怎么回去，不用麻烦你了。”少女有些慌张地摆手。“你回去继续吃东西吧，我吃饱了。”

“没事，走呗。”

章节目录 第12章 波子汽水 看着已经走在前面的刘思锐，宋泽一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站在原地抓了抓头发，迈开步子跟上去：“我真的知道怎么回去。”

“你知道又不代表你能在这种时候顺利地一个人回家。”

“啊？”

“不懂了吧？”刘思锐扫了她一眼。“现在这个点，一般是最乱的时候。”

宋泽一明显被吓到。

顺利把她送到她家楼下，刘思锐扫视着这栋年久失修的小破楼，满脸诧异。

“你家里人为什么会给你找这种房子？是你们家专门为了你转学才搬过来的，还是你们家一直住这？要是发个地震，这楼基本得碎吧？你爸妈怎么想的啊？”

“这是我妈妈找的房子，离学校近，基本设施也全，我觉得还行吧。回家什么的很方便，中午还能睡一觉。”

“你爸都没反对？这要是我妈给我找这种地方，我爸得气死。”

宋泽一弱弱地开口：“那个……我没有爸爸。”

寂静。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

“没事，我先上楼了。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啊，再见。”

似乎并没有不开心。

刘思锐抓抓头发，拿出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回走。

“怎么？”

“小祖宗，我发现我好像又欠那个转学生一个人情了。”

“你不会以为我让你送转学生回家的这七八分钟时间就是还人情吧？”卫儒孟灌下一杯啤酒。“所以你又做什么了？”

“我刚刚顺口提到了她爹，然后她说她没有爸爸。”

电话那头的人顿住。

“所以我应该怎么解释我其实是无意提到她家里人的？”刘思锐直接往学校的方向走。“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到这楼你也会有那种感觉好不好？”

卫儒孟大概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之后，放下酒杯，直接往外走：“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就是欠两个人情么？又没逼你干什么，电话费有多？”

“你就是没欠过人情或者根本就不在乎你到底有没有欠过人情才这么说的吧？”刘思锐翻了个冲天大白眼。“赶紧过来，冯康杰那废物估计快到了。”

“我已经到校门了。”

默契地直接挂掉电话，两个人分别朝不同的方向跑过去。

下午回到学校，王茵意外地发现自己桌上有瓶饮料，瓶身上还贴着便签条。少女笑着拿起来，刚打开瓶子喝了一口，目光无意落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突然顿住。

那是……

女生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瓶子，又看了看远处桌上的那个瓶子。

哦。

江秉峰在上课之前接到女朋友的短信，让他去教学楼天台找她。应约到达之后，男生笑着走上前，刚从身后抱住那个正在吹风的女生，却被她直接推开。

“几个意思？”

“什么几个意思？”男生一脸茫然。

“我最喜欢的樱桃波子汽水，你今天带了两瓶过来。”女生抱臂冷笑。“一瓶贴着说爱我的小纸条，还有一瓶，你猜怎么的？在我某个同学的桌上。”

“所以？”

“什么所以？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解释一下？”

“宝宝你听我说，今天中午你请大家吃饭，全场只有你们两个女孩子，中午点的饮料酒水之类的都不太适合女孩子喝，当时我就想给你们重新买喝的了。中午她自己跑回去，我们也没有送，这确实不太好。”男生耐心地解释。“我本来是想随便给她买瓶水的，但是我今天正好带了两瓶过来，就都给你们了。”

“哦哟，还真是大度。所以女朋友和陌生人的区别就是一张写着‘宝宝我爱你’的小纸条？朋友我麻烦你清楚点，今天是我生日，我想怎么样管你什么事？”

“你冷静点好不好……”

“你让我怎么冷静！”

上课铃响起。

“我男朋友在我的生日上想着送别的女生回家，我男朋友对我和其他女生的区别就是饮料瓶子上的一张没有任何意义的小纸条，我男朋友送我和其他女生共同的礼物是我最喜欢的饮料，我男朋友现在还在这里给我为其他女生开脱责任！我怎么冷静！”王茵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江秉峰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的男朋友啊？到底是王茵的还是宋泽一的？”

“宝宝。”江秉峰有点头大。“对不起，我道歉。”

站在天台入口大门后面的卫儒孟淡定地吐出个烟圈，轻抚着怀里人的肩膀。

“王茵又怎么了？”女生小声提问。“那个宋什么什么的又是谁？三儿？”

“跟你没关。”卫儒孟耸肩。“还有，少去猜零班的人，里面没有一个人你惹得起。”

“不是还有你么？管他惹得起还是惹不起呢。”女生在他怀里蹭了蹭。“祖宗罩着我，我还能怕事？”

“所以你觉得我像那种喜欢给别人摆平事端的人？”

“反正只要我说我男朋友是卫儒孟，走出去就没人会找我的事。”

“小东西。”男生意外地心情不错。“刚才听见的每个字都别说出去，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

“我知道，谁会有事没事把这种东西捅出去，无不无聊。”

男生通过门缝扫了眼依旧在天台上争执的两个人，默默收回视线。

大概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真是可怜。

王茵愤愤地甩了眼前男生一个耳光之后，直接转身往外走。看见站在门后的两个人，吓得后退两步，差点直接从楼梯上摔下去。

“你们怎么在这？”

“我们上天台还能干什么？”于琼安眨巴眨巴眼睛。“问这个问题的应该是我吧？你在这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们不是都看见了么？现在问这个有意义？”

“又不是我故意听见的，你甩巴掌的声音那么响，想不听见都难。”于琼安耸肩。“所以分手了？分手快乐啊。”

卫儒孟始终没开口说话，淡定地围观两个女生之间的口舌之争。

还真是聒噪。

王茵转而看向卫儒孟，脸上满是讥讽：“所以你女朋友这么对一个今天中午才请你吃过饭的人，你就这态度？”

“又不是我让她说的。”卫儒孟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别把你的火气撒我身上。”

“那个宋什么的也是你们零班的？也别把你的火气撒别人身上啊，你前男友自己的问题，我倒是不觉得人家妹子做错了什么。”

肩膀似乎被身边的人用力按住，于琼安瘪瘪嘴。

不说就不说，真是的。

不过话说回来，她还真突然有点想认识那位姓宋的妹子了，毕竟能把王茵这号人物惹成这样的人可不多见啊。

章节目录 第13章 保护她 王茵回到教室，全然不顾正在上课的老师同学，直接推门进去。走向自己座位的路上，顺便看了眼宋泽一面前的那瓶饮料。

居然没开，行吧，估计是有人通风报信了。

下午的体育课，宋泽一原本想和王茵一起下楼的，奈何她说自己不太舒服，只能自己跑下去。到达操场集合，少女选了个树荫下的位置站好，等着老师点名。

基础训练结束之后，大家一哄而散，进入散漫的自由活动时间。如果不是老师临走前说的那句“下课前我回来再点一次名”，估计所有女生都会直接回教室躲避外面的冷空气。

谁会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还待在操场上啊。

宋泽一安安静静坐在树荫下面放空，直到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你是零班的宋泽一？”

被点名的女生好奇地抬头看着她，默默点头。

这个女生还挺漂亮，身材也是二中女生中少见的棒，妆化得很好看。在这种规定每天必须穿校服的校园里穿着一身清凉的吊带上衣配热裤，真的酷到不行。说话的声音带着些少有的磁性，估计唱歌会很好听。

“跟我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啊？”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么？”

宋泽一眨眨眼睛，还是起身跟上去。

虽然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万一不跟上的话，岂不是更危险了？

在脑子里把自己最近做的事情都大致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做什么伤天害理或者惹到别人的事情之后，带着好奇又恐惧的心理，跟着前面的女生走进教学楼后面的空地。

篮球场上的人注意到宋泽一跟在某个人身后走进那块是非之地，直接把手里的篮球扔给对面的少年：“你是不是欠转学生人情？”

“是啊，怎么了？”刘思锐茫然地接住小祖宗扔过来的球。“有事？”

“她刚被王茵的人带到教学楼后面去了。”卫儒孟冲着入口扬扬下巴。“去看看，如果是冯康杰那边的人，出来之后记得跟我说。”

“卧槽？！”

刘思锐把球一扔，直接往那个地方飞奔过去。

转学生这是咋了啊？这才开学多久就能惹上冯康杰那边的人？她不是新宇出来的么？这么快就有那边的人找过来了？我天呐。

宋泽一还是第一次走进这块地方，四下看了眼，微微皱眉。

这儿远不止她和那个带她进来的女生两个人，粗略估计还有十几个靠墙站着抽烟的男男女女，乍一看都不像是好学生。满地的垃圾，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垃圾腐烂之后的臭味混合起来的恶心味道。墙上用不同颜色不同字体写着不少文字，有的是能酸倒一片牙的深情告白，有的是脏话。

恐惧成功占据上风，让她开始微微颤抖。她已经不敢好奇那个女生带她进来的目的了，完全不敢转身就跑，那瞬间她甚至想好了自己的墓碑上要刻点什么字当墓志铭。心跳快到她自己都想象不到的程度，缩在袖子里的手早就布满汗珠，呼吸声被强行压低，连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

到底什么事，到底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女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宋泽一：“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突然被提问，宋泽一完全没反应过来：“啊？”

“我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贱骨头？”

“我……没做什么啊……”

根据以往在新宇见过的场面来看，所以还是做错事情惹到谁了……问题是她完全不知道啊！每天正常上下课，正常学习，和班上的同学正常交流……没了啊。

她做了什么？她惹到谁了？

“你这么贱你家里人都知道么？你朋友都知道么？难怪做了什么自己都假装不知道啊，贱得发慌。”

宋泽一彻底愣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刘思锐闲闲地开口：“哟，不得了，直接找我们二中来了？骂谁贱骨头呢？”

空地上的人齐刷刷看过去，然而宋泽一还是不敢回头。恐惧已经完完全全占据了她的整个脑子，她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了。

刘思锐怎么会在这，他怎么知道的？等等……好像他本来就是那个圈子的人吧。所以他来干嘛的？

“你谁啊？”女生不满地问。“来这儿干什么？”

刘思锐走上前，直接在宋泽一身边站定：“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谁啊？跑我们地盘上撒野？活腻了？”

“你的意思是，你想从我面前把这个贱货带走？”女生扬起嘴角。“只有你一个人，恐怕做不到吧？”

宋泽一都快崩溃了。

天呐，她真的不想面对这种事情。

“要不试试看？我还没在我自个儿地盘上输过谁。”刘思锐一手搭在身边人的肩膀上。“新宇来的贱货居然骂我们二中人贱货，搞笑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宋泽一再次愣住。

所以这个带她进来的女生是新宇过来的？他怎么知道？还有，为什么新宇来的女生会突然找她麻烦？难道是之前她在新宇做了什么？不对啊，她只在新宇待了一个学期，为什么现在找她？到底什么情况？

“哟，看样子是想保护她。”

“不然？”

原本靠墙站着抽烟的男男女女一下子全部走过来，站在那个女生两边。女生依旧抱臂站在原地，嘴角还挂着一抹不明所以的微笑。

宋泽一觉得自己已经快死在这里了，而且还会拖累身边的刘思锐。

她真的不想这样，甚至从来没想过会这样，所以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刘思锐倒是没什么反应，依旧搭着身边人的肩膀，甚至还用指尖在她肩膀上有节奏地敲着。

比这人多十倍或许还不止的场面都见过了，还会怕这个？不存在的。就这点人还想来搞二中的人？冯康杰是废物么？

“她给了冯康杰多少好处啊？陪他睡？给他玩？还是怎么样？空间那些图都传遍了，也没见她激动得找人欺负转学生啊。”

“跟你有关系么？”女生冷哼。“老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放开这个贱货然后滚蛋，我可以保证不动你一根汗毛。要么就在这里跟她一起死，我可以给你选块好点的地直接埋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罩着她 刘思锐能明显感觉到宋泽一现在颤抖得异常厉害，耐心也差不多被磨干净，脸色终于冷下来，语气已经没了温度：“知道在卫儒孟眼皮子底下犯事是什么后果么？”

宋泽一觉得有点冷，脑子里仅有的理智在因为恐惧而消失殆尽的前一秒让她差不多听懂了刘思锐的那句话。脑袋依旧垂着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实则已经被震惊到瞪大眼睛看着地面上的石粒。

怎么突然还扯到卫儒孟了？

“卫儒孟？”

“需要我帮你把他叫进来么？”刘思锐微微勾起嘴角。“原话奉还，老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出二中，我可以保证冯康杰和你今天死不了。要么留在这等着卫儒孟进来，我现在可以开始给你挑个地方到时候直接埋了。”

宋泽一似乎察觉到现场的氛围有些不一样，至少那种压迫感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所以……这些人怕卫儒孟？

刘思锐见对面的人半天没动静，大概也明白了他们的想法，冷哼一声，直接拽着宋泽一的手腕往外走。

他的手心很烫，而她的手臂很凉，这种鲜明的温差让两个人都震惊了一下。

把宋泽一带到离教学楼不远的小卖部，刘思锐从货架上抽了瓶可乐出来，放在柜台上准备付钱。

“刚刚有个男生过来预付了十块，说是如果有男生过来买水的话，他付了。”店员摸摸鼻子。“应该是留给你的。”

刘思锐翻了个白眼，把可乐放回去，重新抽出两瓶五块钱的饮料，把其中一瓶拧开，塞进宋泽一手里。

她还懵着。

直到亲眼目睹那些人从空地出来，直接走向学校大门。她甚至能听见那个女生说话的声音，大概是在骂那个叫冯康杰的男生为什么要让她来处理这档子破事。

“喝口水冷静一下。”刘思锐拍拍她的肩膀。“已经没事了，冷静冷静吧。”

宋泽一终于回过神，木然地扭头看着他，眼里充满好奇。

“突然看着我干嘛？”刘思锐一脸茫然。“我脸上有东西？”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女生突然说不出话了。

想问的问题太多，一下子不知道该先问哪个比较好，而且也不知道问了之后会不会得到答案，那还不如都别问。

脑子里还是混混沌沌的，导致她有些头晕目眩。默默拿起瓶子灌了口碳酸饮料，气泡在舌尖上蹦开的刺激感终于让她清醒一些。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宋泽一小声开口。“真的不知道。”

无助，懊恼，还有点后悔。

“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人，一般就不是这种下场了。”刘思锐耸肩。“别想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就是有人看你不爽。”

“谁？”

刘思锐再次耸肩。

这个问题他不打算直接回答，圈子的水太深，有些道理还是要她自己慢慢琢磨。毕竟那位小祖宗没有明确表示过他会罩着这个新宇来的转学生，所以他能给的帮助也就只有像这样帮她摆脱困境。其他的，他可能还真的没法插手。

宋泽一乖乖闭嘴。

行吧，总说不要和那种人有接触，到头来还是空想。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居然还是会被威胁，这要她怎么办才好，她真的不知道。

“回去吧。”刘思锐迈开步子往外走。“别待在这了。”

宋泽一纠结几秒之后，回过神，跟在他身后走出去。

回到操场，宋泽一再次坐在树荫下放空，身边偶尔有人坐下和她聊天。刘思锐跑回球场，把饮料扔在篮球架下面，接住卫儒孟扔过来的球。

“冯康杰的人，不猜都知道跟王茵有关。”

卫儒孟只是简单点头。

程俊不解地问：“王茵为什么会找自己同班学生的麻烦？而且还是月考之前跟她同桌过的人？她们之前关系不还看上去挺好的么？转学生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我一开始就说过，天台上的问题。”卫儒孟揉揉手腕。“还有最近空间里的那些事，大群的图你们也都看见了。”

“江秉峰可别是真的看上转学生不要王茵吧？转学生也是真惨。”刘思锐无奈地摇头。“这种事也能被她摊上。”

“也没那么严重，王茵的被害妄想而已。”卫儒孟接过球。“跟在冯康杰那边的人都这德行，一天到晚以为有人要害死他们。”

“你还专门联系了江秉峰？”刘思锐有些茫然。“这是什么操作？”

卫儒孟直接把球扔出去：“当然没有，我才不会傻到跟那种人有交流。但是可以看出来江秉峰不想跟王茵分手，因为他少不了王茵给他的光环。没有王茵，江秉峰在二中什么都不是。我们圈子不要，王茵那边不要，初二初三的基本上跟我们这边有重合，我们不要的他们肯定也不收。如果真的到了这种程度，他只能好好学习不惹事生非，不然别想活着从二中毕业。”

一个漂亮的跳投。

“好好学习不惹事生非，这可能只是他自己这么想的，真不惹事生非是不可能的。”刘思锐冷哼。“真要有人想搞他，随便编个理由就是了。”

“所以这次你让刘思锐保了宋泽一，之后万一她再被人盯上呢？我们哪来的理由每次都保她？”程俊随意甩甩头发上的汗珠。“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无数次，王婊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这次没得手，指不定以后直接撕破脸下狠手了。”

“这还不好办？把宋泽一拉过来就是了。”卫儒孟一脸无所谓。“反正她在冯康杰那边也是眼中钉，指不定之后还会被找上门。”

“拉过来？”两个人同时震惊。“什么意思？”

卫儒孟再次接住球。

“你打算罩着宋泽一？理由是什么？”刘思锐皱眉。“还有，人家不见得乐意掺和我们的事啊。”

“就算有理由，你也不能直接说你要罩着她啊，她以前可是新宇的。”程俊紧跟着接话。“你要真罩着她，以后要是新宇的人直接找她的麻烦怎么办？我们还能次次都帮她挡人？”

“以前是又不代表现在是，而且她确实跟冯康杰那边的人没什么关系。把她当二中的人罩着也没事，初二初三那边的都没意见。”

“你居然还查了她跟冯康杰有没有关系？还问了初二初三那边的？”

“流程是必须的。”卫儒孟耸肩。“冯康杰盯着她是因为之前她在新宇让有些人不爽了，但是她自己应该都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仅此而已。她乐不乐意掺和我们的事都随便，那是她自己的决定。”

“服了，真的是祖宗。”刘思锐笑着摇摇头。“所以这是以后能带着转学生一起玩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让人家别管学习整天跟你出去泡网吧？想太多了吧？”程俊也轻松下来。“你也是厉害。”

“我幻想一下都不行了？好歹人家零班大学霸是我们这边的人了哎。”刘思锐嘚瑟地原地蹦哒。“我就当认个妹妹好了。”

卫儒孟当场翻了个白眼。

这人怕不是个弱智？

章节目录 第15章 天台 王茵接到冯康杰的消息的时候，已经准备收拾东西放学回家了。

虽然今天没有成功，但是效果应该已经达到了。宋泽一回教室的时候依旧小脸惨白，一看就是受过惊吓。那也不错，长长记性。

【来一趟天台】

女生扬起嘴角，听到下课铃之后，完全无视依旧在讲课的老师，直接拎着包走出教室。到达教学楼顶层，歪歪脑袋，推门出去。

她在这里看到冯康杰不会觉得意外，在这里看到卫儒孟也不会觉得意外，但是如果同时看到他们两个的话……还是挺震惊的。

两个男生隔得不远，分别靠在栏杆上。卫儒孟叼着烟，淡定地抱臂站着，似乎在等人。冯康杰嘴角似乎添了道新的伤口，男生正面无表情地用手指擦掉慢慢渗出的血。

王茵下意识看了眼两个人的衣服，虽然有些乱，但并不影响视觉效果。

所以……

“叫我过来干嘛？”

冯康杰倒是完全不客气：“你动我手底下的人，提前跟我说过么？”

“哇，关系那么好就别计较这个了吧？今天还是我生日呢，用个人怎么了？”王茵突然笑了。“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打招呼动我的人，自己躲在角落里，叫人去堵你自己同班同学？”冯康杰冷笑。“自己的事情能不能自己处理？多大人了还跟小学生一样？”

王茵抱臂站在原地：“这种鬼话等到别人抢你女朋友的时候再来跟我说，现在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干嘛？动了不就是动了？堵了不就是堵了？难不成你还想拿我怎么样？”

天台的门突然被推开。

注意到来者，冯康杰的眼睛明显闪了下。

于琼安直接走到卫儒孟身边，懒懒地靠在他身上，看着不远处的人：“这什么情况？你怎么过来了？看样子好像还被揍了？”

“你过来干什么？”冯康杰不免有些暴躁。“这个点不应该在学校？”

“我来天台找我男朋友的，难道你们刚刚没听见下课铃？”于琼安耸肩。“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奇怪啊，新宇的人还不能来二中了？话说回来，这话应该问你吧，你过来干什么？想当着卫儒孟的面撬墙角？那把王茵撬走我是没意见。”

卫儒孟轻轻敲了一下怀里人的肩膀。

这小东西怎么伶牙俐齿的。

王茵皱眉：“你不也新宇的么？你又来干什么？屁话那么多想死呢？”

“这位大姐你先管好你自己再来跟我叫吧，有本事你走我面前来？没发现你自个儿现在是什么处境么？怎么还这么嘴硬呢？”

“好了。”卫儒孟轻声打断她的话。“让他们自己处理。”

“管他呢，我不说话了。”于琼安瘪嘴。“等下说多了还怪我呢。”

王茵转而看向卫儒孟：“所以你把冯康杰怎么了？”

“好好解决你自己的那堆破事，别来我这转移注意力。”卫儒孟头都没抬。“骂别人贱骨头之前也不想想自己哪根骨头不贱。”

冯康杰皱眉。

怎么的？

“没处理完别走了，反正门口还有人守着。进了二中的门，也别想大摇大摆出去。”卫儒孟一手搭在于琼安肩膀上。“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等着好消息。”

话刚撂下，两个人直接往外走。

王茵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牙关咬紧。

妈的。

“你很关注那个转学生的事情？”于琼安好奇地盯着身边的人。“今天冯康杰是被你单独叫过来的吧？你还把他按在地上捶了？”

“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是希望我全回答，还是全都不回答？跟你没关系的事情少问。”

“倒不是完全跟我没关系，王茵找的人接电话的时候就在我身边呢，不然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转学生好像王茵男朋友有什么关系来着，是因为一瓶饮料吧？没记错的话，还有今天中午的事情。”于琼安耸肩。“下午正好我过来看看，听见她打电话了。”

“中午的事情？”

中午他们几个都在一起，他怎么不知道还发生了能惹毛王茵的事情？难道他没注意？

“王茵给那个女的打电话的时候，说什么她前男友当着她的面说要送转学生回家，下午还送了转学生一瓶饮料。那个饮料好像是她最喜欢的吧，直接从国外买的。其他我没听清楚，王婊跟江秉峰吵架的时候你不是也听见了么？好像就是那个饮料的事情。”

卫儒孟没说话。

真的服，就这点破事就能找人动手，你们女的是不是都这样？

把于琼安送到车站，男生转身离开。想了想，拿出手机，找到刘思锐发给他的地址。

站在楼下的时候，卫儒孟抱臂看着眼前这栋年久失修的小破楼，脑子里难得乱哄哄的。沉默半晌，注意到巷子口有人走进来，点上烟，闪进暗处。

“妈妈给你买了鸡腿肉，今晚做点好吃的。”宋欣拎着菜走向小楼。“还想吃什么？我还买了土豆和西红柿，晚上再给你弄个鱼丸汤好了。”

“好，我已经快把学校的作业写完了。”

“今天怎么样？在学校还好吧？听你的声音好像有点哑，感冒了？”

“没呢，估计一个下午没怎么说话，嗓子有点不太舒服吧。”宋泽一端起杯子喝口水。“没什么大问题。”

不想让妈妈听出自己的异样，至于今天下午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回家之后给爸爸磕头了没有？”

暗处的男生紧紧盯着那道身影，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看来是真的了。

“嗯，磕了头再写作业的。”宋泽一依旧看着书桌上的作业。“洗手了。”

“我已经到楼下了，马上上去，你继续写吧。”

挂掉电话，中年女人走进小楼，站在暗处的男生慢慢走出来，跟在她身后。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中午处理了点事之后和刘思锐碰面，第一件事情居然是让他把转学生的地址发给他，还要求精确到哪一栋楼哪一层。刘思锐想了老半天才想起这个位置，然而层数就是记不起来。

在这个时候过来一趟没什么特殊目的，就是单纯地过来看看，欣赏欣赏这栋被刘思锐形容成“万一有地震这地方肯定半分钟之内就碎一地”的小破楼。

碰到她妈是他没想到的，其实最开始他以为那只是个过路人，听到她在电话里提到“爸爸”之后才明白过来这人究竟是谁。中午听刘思锐说那个转学生家里的情况的时候，他更多的是震惊。刚刚再次听到，他又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心里的感受了。

没法感同身受，也不想感同身受。

刚爬上二楼，他清楚地听见楼上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确认那扇门的位置之后，男生转身下楼。

别人家的事情本来就跟他这个外人没有任何关系，他在这里大概就是多余。其实从头到尾他就不需要去管，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他还是去找了初二初三那边的人，解释清楚状况之后，得到他们的允许。

话说回来，就算他们有什么不同意见，他执意要做的事情，也没有人敢反对。把冯康杰叫过去确实是他的意见，揍人的也确实是他，但是事后处理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算了，不想了。事情太多，再想下去他会炸。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怎么了？”

“你爸爸刚回来了，说是明天休息一天。我让人去买了点菜，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男生顿住，转身看了一眼那栋小破楼。

“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卫儒孟淡淡地回。“一会儿就回去。”

“那你晚上想吃什么？我马上给保姆打电话让她多带些菜回来。”中年女人一下子开心起来。“还想吃螃蟹吗？或者其他海鲜？”

“虾仁蒸蛋吧。”

“这孩子是太久没在家里吃过饭才突然想吃这个吗？”中年女人笑出声。“行吧，我去给保姆打电话，你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要不要叫人去接你？或者直接让你爸爸去接？”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

匆忙挂掉电话，男生走到路边拦车。

章节目录 第16章 盯着 热腾腾的饭菜被端上桌，宋泽一简单收拾好桌子，起身去洗手吃饭。

“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感冒了？还是有哪里不舒服？”宋欣把碗筷放在桌上。“有哪里不舒服要赶紧说，别把自己真的拖病了，还影响学习。”

“没呢，就是体育课在外面吹太久了，有点难受。”

“那今天晚上早点睡，作业写得怎么样？”宋欣微微皱眉。“下次要是再吹那么久，你提前穿厚点去学校，上个体育课就把自己弄病，你也是。”

“嗯。”

“作业呢？”

“家里的也差不多快写完了，附加题还差点。”

“吃完饭去把作业都赶紧写完，然后直接去睡觉，今天早点休息。”

“好。”

妈妈向来不准她和学校里那些不好的学生有任何接触，她当然也知道妈妈指的那些学生究竟是哪些。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但既然已经过去，那就不需要再跟妈妈开口。

害怕固然害怕，但……算了。

宋泽一回到书房，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翻开练习，心里却始终平静不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像灌进了大堆大堆的浆糊，耳边倒是不断地回荡着那阵子听到的各种声音。

他的地盘……

所以他的能力有多强呢？他的人脉有多广呢？是不是她根本无法企及的程度？

其实她自己也在好奇，为什么来了二中之后，好像比当初在新宇还不稳定呢？

宋欣端着水果走进书房的时候，宋泽一已经开始写作业了。把果盘放在女儿手边之后，宋欣简单翻了翻宋泽一已经完成的那些作业，这才转身离开。

目送妈妈出去的宋泽一松了口气。

幸好刚刚速度够快，不然要是被妈妈逮到她在发呆，那可有好果子吃了。

大院里。

卫儒孟刚拿起筷子，一碗汤突然被放在他面前。

“饭前先喝汤。”

少年微微皱眉：“我吃不了那么多东西。”

“以后去训练了也跟你的教官说吃不了那么多？浪费是绝对不允许的行为。”中年男人的语气完全不容拒绝。“安排给你的量就这么多。”

男生无奈地拿起勺子。

行吧。

早就答应了爸爸以后直接去部队参加训练，爸爸会给他打通关系，让部队里的官兵直接负责他的学业。又能训练又能学习还不会惹事生非，他家里人不同意才有鬼。从那以后，他在家里就完全按照部队的生活习惯来规范作息了，甚至周末还要去爸爸那里参加一些简单的体能训练。

按照部队的标准，他从小就跟在爸爸身边做格斗训练。长年累月下来，平时在外面做点什么，别人欺负他那基本不可能，他不把别人揍到满地找牙都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这个周末我让刘教官过来接你。”

“随意。”

“每周都让孩子去吃那么多苦，撑不住怎么办？”坐在儿子身边的中年女人似乎有些忧愁。“得适当休息休息。”

“你也知道的，他从小都这样过来了，现在只是在慢慢加大训练力度。以后真的入伍了，这点苦吃不了还怎么参加接下来的训练？这是为他好。休息是肯定的，他在我那儿自由着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看他自己了。”

没人说话。

卫儒孟眼前突然闪过一张脸。

“怎么在分神。”头顶立刻落下严厉的字眼。“快吃东西。”

“想了点事情。”少年回过神，迅速解决面前的那碗汤。“我吃完了。”

“等一下让王医生下班之后过来给你看看手，好像那伤口还是拖拖拉拉好不起来。”中年女人拍拍儿子的肩膀。“以后都注意一点。”

“知道了。”

卫儒孟直接起身，收走自己的碗筷，放进厨房的水池。把手洗干净之后，钻进卧室。

手机屏幕上已经满是未读消息，刚打算回复，程俊的电话突然打进来。

“在哪儿？出不出来？”

“家里，我爸今天回来了，你觉得我还出得去？”卫儒孟把自己扔在床上。“你们自己玩吧，有事打电话给我就行。”

“你爸怎么今天回来了？还是找你说以后训练的事情？”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有些震惊。“安排这么紧张？”

“估计是，刚吃完饭。”

“那行，你要是还郁闷的话晚上就翻墙出来，我去找你。”

“军区大院你让我翻墙出去？我不要命还是你不要命？”卫儒孟突然笑出声。“万一当场被嘣了，你给我准备棺材？”

“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行了行了，冯康杰那边怎么说？处理完了没？”

“处理完了，王茵当时说的是不会找那个转学生的麻烦了，但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找？这种人的话能信？你就当她放了个屁吧。冯康杰估计也手下留情了，不然明天我们学校又要上报纸。”

卫儒孟掐掐眉心。

烦透了。

挂掉电话，房门突然被敲响。

“进。”

他佩服他爸爸这样的男人不是没有道理的，走路的时候带着一股完全不输任何人的架势，不管何时何地都是这样。再者，爸爸说话的时候也底气十足，他就没见过爸爸没有气势的时候。

少年立刻坐起来。

男人随手拖了一张椅子，在儿子面前坐下，卫儒孟下意识坐好。

“肩膀。”

男生乖乖挺直。

“三年时间，你觉得够不够？”

“意思是初中毕业之后还有一年时间？”男生微微皱眉。“怎么空了一年出来？”

“我和你妈妈商量过，我们都不希望你从学校出来之后直接去部队里，她舍不得，我不放心。你去训练的地方肯定不在我身边，我要先把你放在我身边放一年，你先适应环境。正式进部队之后，我就不在你身边了。”

“教官那边都谈好了？”

“会有人替我看着你的，刘教官到时候会调过去，他会经常过去看看你。你妈妈放心不下，我会尽量多抽空过去盯着你。”

“好。”少年轻轻地答应下来。“我知道了。”

男人伸出手，在儿子的头顶上揉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17章 说曹操曹操到 宋泽一很担心之前那样的事情会再次发生，万幸的是，好像并没有。只是这段时间经常在零班门口的走廊碰见刘思锐，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事情发生。

再次碰见他的时候，宋泽一正好值日结束，刚走出班门就看见他叼着烟在外面晃悠。

“最近好像经常在这里看见你。”女生好奇地走上前。“七班不是在楼上吗？”

刘思锐耸肩：“是啊。”

“所以……”

两个人同时往外走。

“王茵说你最近开始带手机来学校了。”

“我妈妈这段时间经常加班，晚上回来得很晚，为了保持联系才给我的手机。平时不怎么用的，一般都放在家里。”

“电话报一下？”

宋泽一微愣。

刘思锐大概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跟你说实话好了，我存你的电话也是为了保持联络，避免上次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如果你想知道那次是谁在背后搞鬼的话，我倒是不介意直接带你去见老卫，反正他会告诉你。”

少女下意识后退一步，有些惶恐地看着他：“上次的事情为什么会跟卫儒孟有关系？”

“所以你是想知道幕后主使了？”

“我……”

刘思锐注意到她的异样：“想说什么？”

“我有一次见到卫儒孟的时候，他问我认不认识冯康杰。”宋泽一挠挠头。“我觉得有点奇怪。”

男生难得沉默。

小祖宗这是在干嘛啊……怎么还突然问上了？不是说没有关系的吗？

刚走出校门，两个人突然被拦住。

宋泽一茫然地看着站在眼前的男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然而身边的刘思锐立刻在心里翻了个冲天大白眼，拿出手机。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人是不是跟所有以前在新宇待过的学生有心灵感应啊？只要别人一提，他就马上出现？当自己是灯神呢？出来之后还能实现三个愿望的那种？行吧，那他希望世界和平。

“别急着找救兵啊。”冯康杰抱臂。“让我单独跟我们学校的学霸转学生聊聊？”

“我不是很想把我们学校的人送到新宇的人面前。”刘思锐丝毫不退让。“来干嘛的？”

“我刚刚说过，我来找我们学校的学霸转学生聊聊，没别的意思啊，是你们太警惕了而已。”

宋泽一隐隐猜到眼前的人是谁了，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如果真的是他，那这位在新宇的地位似乎完全不亚于卫儒孟在二中的地位。

三个人僵在原地，而且这样的状况还有持续下去的趋势。

半晌之后，刘思锐把手机放回口袋，摸索着按下通话快捷键。摸摸鼻子，后退几步，站在旁边的树下。

现在只能祈祷小祖宗足够聪明了。

宋泽一注意到身边的男生正在步步后退，恐惧和不安彻底占据她的整颗心脏。无奈之下，只能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

“我是冯康杰。”男生歪歪脑袋。“你在新宇的时候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连声音都在抖：“听过。”

“直奔重点吧，我不想磨时间了。你和江秉峰什么关系？”

“江秉峰？”宋泽一皱眉。“我为什么会跟他有关系？他不是王茵的男朋友么？”

卫儒孟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快到家了，下意识按下接听键。听到电话那头嘈杂的声音，眉毛拧起。

那边在干什么？还是刘思锐不小心按到了快捷键？

“说实话。”冯康杰的脸上依旧挂着假意的微笑。“我没有二中人那么守规矩，他们男的基本不对女的下手，不代表我们新宇的也这样。”

宋泽一后退一步。

刘思锐走上前，直接拦在两个人中间，毫不客气：“说完了？”

“我还没说到重点。”冯康杰已经没了表情。“这位新宇的小妹妹看上去是挺干净的。”

电话那头的人终于意识到什么，直接转身往外跑。

参照现在的时间，他们应该还在学校外面。从这里赶回学校大概还需要至少半个小时，只希望别真的出什么事。那个废物突然出现在二中干什么？上次还没学乖？

刘思锐明显被惹毛：“如果不想惹事，现在就滚。”

冯康杰直接原话奉还：“如果不想惹事，现在就滚。”

“所以你希望我做什么？”宋泽一开口。“我不太明白。”

相比于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的恐惧，她更害怕把刘思锐牵扯进来。上次被带到教学楼后面那块小空地的时候，她就已经把刘思锐牵扯进来了，这次……不行。

“宋泽一。”刘思锐直接拽住她的手腕。“先回家，这儿我解决。”

“你觉得她还能安全回家？”冯康杰冷笑一声。“开什么玩笑？”

“你到底想干什么？”宋泽一皱眉盯着眼前的人。“我跟江秉峰没有任何关系，真的没有。“

坐在出租车里的卫儒孟烦躁地挂掉电话，转而找了程俊：“在哪？”

“学校外面啊。”

“刘思锐和宋泽一被冯康杰堵了，我现在在过去的路上。”卫儒孟生平第一次说话带着颤音。“刘思锐估计是把手机放在口袋里，我听那边有点杂音。我不确定冯康杰有没有带人过去，你过去看看，随时跟我联系。”

程俊立刻从电脑前跳起来，飞奔出门。

刘思锐和那个转学生？！冯康杰？！

注意到周围的人突然变多，刘思锐下意识抓紧她的手腕：“如果只是为了王茵的事情，这种阵仗是不是有点大？”

宋泽一瞬间睁大眼，扭头看着身边的人：“你在说什么？”

王茵的事情？王茵？

“当然不止。”冯康杰笑着点上烟。“我想处理的人，用得着借别人的理由？女人之间的破事我向来不管，我只管我自己的。”

“所以就是为了卫儒孟？”刘思锐冷笑。“不巧，祖宗不在。”

宋泽一更加茫然。

卫儒孟？这又是什么事？

“不傻啊。”冯康杰歪歪脑袋，吐出个烟圈。“我真讨厌有人当着我的面抢人。”

“你们……在说什么？”宋泽一已经完全看不懂眼前的状况了。“什么抢人？”

“小朋友，给你三个选择。一，现在跟我走，我身后的这些人不会动你和刘思锐一根汗毛。二，站在这，等着你的救兵到达现场。三，现在就死。”

刘思锐能察觉到宋泽一的手在抖。

“能散了么？那么多人围着人家两个人，居然还在我们二中门口？”

目光齐刷刷地投过去。

刘思锐微微松口气。

那位小祖宗还是聪明的。

程俊大步走到宋泽一身边，直接把她推到自己身后：“想在二中门口闹事是么？真以为我们没人了？”

“救兵来得还挺快。”冯康杰把烟头扔在地上，闲闲地踩了两脚。“看来这个小朋友是希望自己能拉更多人下水？接下来是不是卫儒孟？”

宋泽一下意识抓住自己的衣服。

她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如果她做错了什么事情，大可以直接告诉她，没必要闹到这样的程度。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已经被她牵扯进来了，要怎么办才好。

章节目录 第18章 疯子 卫儒孟赶到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混乱不堪。程俊和刘思锐站在原地，宋泽一蹲在地上。其他人已经全部撤离现场，连个人影都没。

听见动静的两个男生默契地看过来，和卫儒孟的视线对上之后，退到一边。

“保安听到声音之后把他们赶走了，所以我们一点事都没有，就简单动了几下，但是……”刘思锐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女生。“我觉得应该是受刺激了，毕竟……情况那么复杂，那人又嘴碎，你也知道的。”

“如果没有保安的话，我估计我们连自己都保不住，更别提她了。保安还出来看了看情况，然后把他们赶走了。”程俊无奈地摇头。“你已经过来得很及时了。”

“你们先回去吧，如果其他人问起来，随便说点什么。”卫儒孟小声开口。“这儿我收场就行。”

三个男生相互交换眼神之后，刘思锐和程俊先行离开。剩下的唯一一个男生站在她面前，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对不起。”

卫儒孟微微震惊。

突然道歉？为什么？

宋泽一自嘲地笑，慢慢站起身。卫儒孟看到她脸上的表情，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过久的下蹲导致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两眼发黑，她缓了几秒才重新站定，慢吞吞地开口：“刚刚他们几个人动手之前，冯康杰就差不多都说了，之前我在新宇的时候认识几个朋友，但是其中有人的朋友是他身边的人。大概是我的某些习惯或者作风引起他们的不满，或者干脆就是看我不爽，然后一连串反应就来了。当时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惹到了他们。”

男生难得沉默。

“转来二中之后，我把那些还没有处理完的事情也带过来了，但是我自己不知道。我是通过刘思锐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到底是什么样，你之前跟他们说你打算把我拉进二中的圈子，远离之前新宇的那些事情。上次被带进那块空地，是因为王茵觉得我和江秉峰有牵扯。这次被冯康杰拦住，是因为以前在新宇的事情。”

“宋泽一。”

“所以我为我这段时间给你带去的所有麻烦道歉。”少女的声音依旧在颤抖，夹杂着莫大的恐惧。“恕我愚钝，之前那么久都没反应过来我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卫儒孟真的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好了，憋着满肚子火不知道发泄给谁。

看来冯康杰这个废物还是没学乖啊？嘴怎么就这么碎呢？

“我……”

“二中圈子怎么了？你现在不是二中的人？我罩着你怎么了？难道我还做错了？听了那个废物的话就打算把所有事情揽自己身上了？非要比的话，新宇的圈子能比我们干净？以前的事情能不能就让它过去？冯康杰说什么你都信？你脑子呢？”

一连串的质问让她突然说不出话，甚至已经开始思考下次转学应该去哪个学校比较好。

“宋泽一你都不觉得你大义凛然得可笑么？谁要你承担以前那堆破事的责任了？谁看你不爽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你居然还把责任推自己头上了？你蠢么？那个废物从头到尾在乎的只有他自己，他就是看不惯自己圈子里的人突然跳进二中圈子，因为二中跟新宇矛盾很久了，现在你懂了么？”

女生垂下脑袋。

冯康杰走之前说的那些话真的给她的刺激太大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上个学期在新宇发生过那么多事情，也完全不知道原来什么都不做也能捅出那么多事端。

到底要怎样才行？她自己学自己的也是错，也能惹到人？所以是要以后完全跟这个世界保持距离，不要有任何朋友，不要有任何除学习之外的想法才行？

算了，好像本来也应该这样的。

什么圈子不圈子的，本来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啊。是她瞎，是她没看清楚自己的朋友究竟是怎样的人，是她没有按照妈妈的要求全身心扑在学习上。

行吧。

“没什么的事的话，我先回去了。麻烦你跑这一趟，也麻烦刘思锐和程俊替我挡这么多人，我很抱歉。之后我会更加小心谨慎的，谢谢你今天的提醒。我走了，再见。”

转身就走，连头都没抬。

卫儒孟无语地冲着她的背影翻个白眼，直接跟上去。

她的情绪很不好，她情绪不好是因为今天知道的事情和他刚刚说的那些话，他不瞎也不蠢。

目送她走进小破楼，他才停下脚步，在原地点上一根烟。

第一次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试想，万一当时他在更远的地方，或者他没让刘思锐每天都去零班附近多走动走动，又或者程俊当时没在学校附近，如果冯康杰还说了点什么别的或者干脆就直接动手，他不敢想。

知道这个转学生来二中之后，他几乎是立刻就得到了冯康杰那边的消息。她不认识那个废物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当时他就知道废物肯定会找时间对这个转学生下手，只是没想到会等这么久。

毕竟，相比二中，新宇才真正是个圈。环环相扣，谁都逃不掉，谁都不知道他们身边的朋友下一秒会不会对他们动手。

不幸的是，她的这一环，最后扣到了那个废物头上。

行了，现在这个傻子全都知道了，也全都信了。他上次在天台就应该直接撕烂冯康杰那张臭嘴，或者在之前每次交手的时候。

她当初在新宇的时候是瞎了才碰上那群狗一样的朋友，他当时接到那个废物的消息的时候是傻了才给那个废物留一条狗命。

他早该知道新宇就没一个是正常人，她也早该转来二中，别在那个满是废物的学校待一整个学期。

烦透了。

男生在楼下站到再次看见那个中年女人拎着东西匆匆走过来，在暗处目送那个女人走进小破楼之后，踩着一地的烟头，大步走出去。

反正都是疯子，行吧，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用对付疯子的办法摆平一切。

章节目录 第19章 冰山小公主 刘思锐自以为他对于某些事情的反应能力在圈子里已经算特别迟钝的了，然而就算迟钝如他，也还是察觉到了宋泽一的异样。

以前好歹见面之后还会打招呼，或者他去零班门口转悠的时候还能瞅着那个转学生。但是现在好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平时他们几个之间压根就见不到面，就连他去她班门口也都只能看见她坐在位置上安静学习。

这是咋了？转学生为啥一夜之间彻底变了个人？还是说冯康杰当初说的那些鬼话真的刺激到她了？不应该吧，妹子的小心脏这么脆弱呢？

这天，卫儒孟难得叫了一堆人一起出去吃饭，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哎你们最近注意到那个转学生了没？我发现她完全变了个人似的，难道是突发奇想觉得自己比较适合当个冰山小公主？”刘思锐往嘴里塞了块黄金糕。“见面完全说不上话了，这是怎么了？”

谢涛愉快地扬扬下巴：“冰山公主挺好，这个我喜欢。你们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冰山小公主就这么冷着脸在你面前来来去去的，非要你先过去求饶，人家才会理你，这不挺好的吗？女孩子就是喜欢欲擒故纵的啊，是你们不懂这其中的套路。”

“有吃的都塞不住你那张烂嘴呢？”程俊翻了个白眼。“再废话就出去。”

“最近快月考了。”卫儒孟耸肩。“现在懂了？”

“所以我又能在考场见到小公主了？也行也行。”刘思锐拍拍手。“这次给她带点零食好了，总不能都这么直接抄，不太好。你们谁知道转学生喜欢吃什么零食吗？我都给带点去。”

“人家上次年级第二。”卫儒孟好心提醒。“你上次原封不动照搬了人家的答案才摆脱年级倒数第二。”

全场哄笑。

刘思锐翻了个白眼。

——卫儒孟这张嘴啊，那简直比眼镜蛇还毒个十万八千倍的。

“别动不动喊人家什么小公主啊，这个称呼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恶不恶心？”程俊嫌弃地看着他。“怎么的？真的暗恋人家转学生？”

“停，我必须解释一下。上次被冯康杰那条狗堵在校门口的时候，冯康杰直接管宋泽一叫‘小朋友’，我觉得那才是真恶心。喊人家‘小公主’我都觉得还好了，你们是么听见当时冯康杰那个语气，可给我恶心坏了。”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暗恋人家转学生啊？重点在这呢。”那边有人起哄。“别跑偏了。”

“我要是有个这种级别的女朋友，我妈得把我夸出花来。”

再次笑倒一片。

卫儒孟简直无语。

——还真是给个台阶就立刻噌噌噌往上爬，这智商也是没谁了。

月考当天，宋泽一背着包走进校门，在走廊上碰见了已经快两个星期没说过话的王茵。

“月考结束之后我们能不能谈谈？关于之前的事情。”

语气诚恳到让她差点忘了曾经真真切切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之前的什么事情？”

王茵暗暗翻白眼，脸上依旧挂着讨好的笑：“你先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和我谈谈吧。”

也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从江秉峰到冯康杰，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上那次想都没想就对宋泽一下手，实在是让她头大。

被拦住去路的宋泽一沉默几秒之后，还是无声地点头。

第一场是语文，老师说过的重点基本都有涉及，也所幸她都有认真复习过，所以写起来相对轻松一些。完成作文的时候，还有五六分钟的时间才交卷。

在众神云集的考场，最不缺的各种各样的心理战。有人故意把翻试卷的声音弄得特别大，也有人故意在写完之后悠闲德扫视着周围考生。她向来不喜欢在考试的时候听到任何噪音，然而又拿那些人一点办法都没有，真是无聊透顶。

宋泽一的位置靠墙，就在葛峰然后面。少女简单检查过试卷，确认没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之后，开始小声收拾东西。

时间一到，全体起立。等到监考老师把答题纸全部收上去，宋泽一从讲台上拿了自己的包，把笔袋和试题卷塞进去，直接出门。

刚出教学楼，远远看见不远处的那几个人有些眼熟，在脑子里对上各自的名字之后，女生快步走出校门。

不要有交集，不要有接触，最好就这样熬到毕业。

“那不是小公主么？”谢涛愉快地吹着口哨。“冰山小公主！”

卫儒孟二话没说直接踹了他一脚。

“老卫你干嘛？”

“踹你还要理由？”

“真的是个小祖宗。”谢涛翻着白眼摇头。“这脾气也是没谁了。”

下午的考试是英语和数学，英语对于宋泽一来说还是很简单的，数学就不见得了。在她还卡在最后一个附加题的时候，交卷铃已经响起。

少女无奈地放下笔。

有点烦。

收拾好东西出门，还没踏出去就看到站在外面等着的王茵。

“我们去学校外面的甜品店吧，我觉得我应该请你吃点东西补偿一下。”

“不要跟这样的学生有过多交流。”葛峰然的声音突然传过来。“我听到你刚才考数学的时候好像情绪不太对劲，我承认这次的试卷很难。但是你不应该把你的情绪发泄在试卷上，你应该在平时就多注意。”

王茵冷笑一声，把宋泽一推到自己身后，看着葛峰然：“所以你现在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找死？”

“我只是在……”

王茵的拳头已经挥上去了。

宋泽一捂住嘴，直接退到走廊的栏杆上。

天呐。

“老子警告你，不关你的事少管，尤其是别在我面前瞎管。”王茵揉揉手腕。“下次要还被我看见你多管闲事，尤其是针对宋泽一的话，等死吧你。”

话音刚落，王茵直接拽着宋泽一往楼梯间的方向走。

“宋泽一！”

“别理。”王茵下意识用力。“那就是条狗。”

被点名的女生用力摇摇头。

章节目录 第20章 给我点时间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王茵突然顿住。

“怎么了？”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王茵的目光却没有落在身边的女生身上。“就在这等我，别走。”

宋泽一目送她直直地跑向那块小空地的入口。

那块空地？难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刚处理完某些小事的卫儒孟接到王茵的电话，盯着这个来电显示看了五秒，还是接起：“有事？”

“你老婆和你前任老婆快打起来了，不来看看热闹？”

男生立刻皱眉：“哪儿？”

“教学楼后面的空地。”王茵微微扬起嘴角。“粗略估计你老婆现在处于优势地位。”

卫儒孟面无表情地挂掉电话。

刚走出教学楼，男生就注意到那个靠墙站着的人，眉毛立刻拧起：“你怎么在这？”

宋泽一听见声音，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怎么感觉其实这个问题让她来问才更加靠谱？他怎么在这？

“我在等人。”

卫儒孟微微皱眉。

等人？王茵刚刚给他打电话说于琼安和尚洁颖的事情，他从教学楼出来，她居然正好在这等人？

宋泽一注意到他的表情，弱弱地离远了些：“我真的在等人。”

王茵匆忙跑回来，看见站在原地都没说话的两个人，茫然地走上前：“你早就下来了还在这干嘛？你老婆都快把人家的头发扯烂了，还不赶紧去。”

“你们两个……”卫儒孟顿住。“在这？”

“我需要找宋泽一谈谈，我们刚刚一起下来的。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你老婆走进那块地方，我让宋泽一在这里等我，我自己跑过去看，然后就打电话给你了。”王茵抱臂。“就这么个过程。”

卫儒孟的视线在两个女生之间来回扫着。

他想知道原因，但是鉴于宋泽一刚才跟他说了还没两句话就站远的动作，好像就算问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王茵懒得再浪费时间，直接拉着宋泽一往外走。卫儒孟默默看着两个人走远，刚拿起手机，又无声地垂下手。

算了，王茵应该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再对她做什么。

男生走进那块空地，一群人依旧扭打在一起，到处都乱糟糟的。他就这么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就等这群人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的存在。

宋泽一被拉进一家甜品店坐下，王茵跑去点单。在她无聊地四处张望的时候，戴着眼镜的女生已经端着东西回来了。

“这么快？”

“没点什么需要做很久的东西。”王茵耸肩。“我请，喝吧。”

“所以……你想谈什么？”

“上次你被带到那个地方去的事情，我要跟你道歉，那件事情是我的问题。”

宋泽一微微震惊地盯着桌上的杯子。

她在干什么？直接承认之前的事情吗？

“是这样的，上次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好。我生日那天中午大家不是在一起吃饭吗，当时江秉峰那个狗东西说想送你回家，我当时有点生气，因为我觉得我的男朋友不应该那么在乎别的女生。之后江秉峰给我带了我最喜欢的饮料，但是他给你也带了，而且是完全一样的。”

“所以……”

“是我一下子没能想明白就对你那样，对不起。”王茵故作紧张地抓着杯子。“真的对不起。”

“我……”

只是一下子没想好应该怎么接受这样的状况，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行。

“上次冯康杰找你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他还说了之前你在新宇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我现在可以直接告诉你，冯康杰说的那些你惹到的人，我都认识，而且跟她们关系还不错。听说你被冯康杰找了之后，我立刻去找了那些人，她们都说对你没有任何印象。说真的，我觉得冯康杰就是想找你的麻烦，因为你是新宇出来的，现在又这么出现在二中，还有之前我借他的人去堵你，他可能觉得你给新宇带去了麻烦。”

宋泽一皱眉。

什么？

“之后本来冯康杰还想找你一次的，因为上次堵你的时候被刘思锐和程俊发现了，之后还招来了卫儒孟。他后来跟我说的是，想在你一个人的时候直接找你，但是被我拦下来了。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那件事情确实是我的错，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补偿你。”

“那……”

“我现在还能做你的朋友么。”王茵直直地盯着宋泽一的眼睛。“我真的道歉，诚恳道歉。”

语气非常诚恳，让她听不出任何其他成分掺杂其中。

“我需要点时间。”

“还有就是。”王茵突然抓住宋泽一的手，语气一下子严肃不少。“我真的希望你远离卫儒孟那个圈子，真的。你可以不原谅我之前对你的所作所为，你可以觉得我从头到尾就是个绿茶，但是这句话你真的应该听我的。远离卫儒孟和他身边的那一帮人，之前我只是告诉你远离谢涛，但是现在我希望你远离他们所有人。”

宋泽一其实很想说其实她已经在努力远离那些人了，但是理智封住了她的嘴。

话不能乱说，万一又惹到谁怎么办？

“能罩着你的人不止卫儒孟那个圈子，我也可以，甚至冯康杰也行。我跟冯康杰明确说过你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他就已经对你改观了。”王茵耸肩。“这也是我还人情的一部分。”

“我好像……”宋泽一有些不解。“为什么罩我？”

“在这样的环境里，你自己是没办法保护好你自己的，没有除非。”

“王茵。”宋泽一深呼吸一次。

被点名的女生眨巴眨巴眼睛。

好像能预知接下来的对话了，不过话说回来，她可真是蠢，既然当初就已经选择动手，干嘛不直接处理干净？为什么还要蠢到去找冯康杰？她自己动手不好吗？非要拖到现在这样，逼着自己来这里假惺惺地跟她道歉？开什么国际玩笑？

“给我点时间。”

王茵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她。

“再给我点时间，我想缓缓。不是不想原谅你，是我觉得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我……”

“我不想介入那些事情，因为我是真的害怕。你说你可以保护我，但是我保护不了我自己，我觉得这样真的很可怕。”

“好。”女生的脸上有了笑容。“没事。”

这个转学生一点都不傻，甚至还聪明得很，只是有点死脑筋。如果真的能把她留在身边的话，她肯定能帮上大忙的。

“那我先回家了，你自己回家的时候也注意安全。”宋泽一端着杯子站起身。“谢谢你请的饮料，下次我会请你的。”

王茵点点头，目送她转身离开。

卫儒孟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远远看见宋泽一从甜品店出来，手里还端着个大号塑料杯，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站在原地沉默一阵，还是放弃跟上去的想法，直接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有些事情不需要他去管，宋泽一也不傻，应该能自己处理好。他没必要每次都插一脚，倒不如静观其变。

现在担心的问题就只剩那么几个了，而且好像每一个都跟那个废物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21章 都是疯子 成绩出来那天，宋泽一有点感冒，全程都撑着脑袋听课。老万在来学校之前就接到了宋欣的电话，抱着书走进教室的时候，还专门看了一眼坐在葛峰然身边那个小脸惨白的女生。

“我已经拿到这次月考的成绩了。”老万推推眼镜。“这次大家考得没有上次好。”

全场唏嘘。

“这次我们按照正序宣布成绩和排名。第一还是葛锋然，语数英都是A，总分也是A，但是相比上次月考的成绩，这次明显没有上次发挥得好，尤其是在英语方面。”

少年点点头。

“第二名是杜梦婷，这次很棒，我们班的小黑马，也是全A。上次月考在年级里排名前十，这次直接冲到了第二，非常棒。语数英三门都发挥得非常棒，语文和数学都很好，英语稍微弱一些。答题纸会在下午的家长会下发到各位家长手里，晚上回家之后你们再做试卷分析。”

班上的学生自发给那位坐在窗边的女生鼓掌。

“第三名是宋泽一，全A。发挥得还不错，总分比上次的成绩少了五分。宋泽一同学是我们全年级此次月考唯一一个英语作文满分的同学，下午的家长会上我会特别提出表扬。下次要更加努力，语文很稳定，数学再往上拉一拉会更好。”

宋泽一点点头。

这个成绩也还行了，毕竟这次的月考对她来说确实是有点艰难，就是不知道妈妈会怎么说。

“第四名是程碧涵，语文是A，英语和数学是B，总分是B。虽然在年级里还是排第四，但是这个成绩我不满意。数学相比上次月考下滑了将近十分，英语下滑了六分，这是我不想看到的。这一个月的学习过程中，程碧涵的情况比上一个月稍有松懈，我在下午的家长会上也会说。”

全班寂静。

宋泽一明显能察觉到身边的同桌好像有些不满。

等等，程碧涵的成绩……葛锋然为什么会不满？难道他还兼任整个零班的学习监督员？真奇怪。

老万把排名前十的同学的成绩都宣布结束，宋泽一好奇地歪脑袋。

这次年级前十完全不是零班学生的天下，反而一班二班的领头羊在这次月考中大放异彩。零班保住了年级排名的前五个席位，后面五个只有两席归零班所有，看来二中的竞争压力还不小。

“这次月考的试卷相对上一次月考要难，我们班同学大部分略有退步。这次我们换位置的方式有所改变，前五名的同学可以自由选择坐在哪里。”

宋泽一吸吸鼻子。

所以是可以离开这位事儿多得不行的班长大人了？挺好。

“葛锋然先选吧。”

“我不变。”男生淡淡地开口。“现在的位置看黑板正好。”

“行，那杜梦婷呢？”

“我想坐在宋泽一身边。”女生弱弱地开口。“她英语很好。”

全班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她，包括宋泽一在内。

哈？杜梦婷想坐在她身边？

“可是我的位置不变。”葛锋然也扭头看着杜梦婷。“我有优先权。”

“那我坐在杜梦婷身边吧，我坐过去。”宋泽一直接举手看向班主任。“可以吗？”

“为什么？”葛锋然皱眉盯着同桌。“这个位置正好看黑板。”

宋泽一耸耸肩，也没说话，慢吞吞地开始收拾东西。

前十名的学生各自换好座位，讲台上的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

卫儒孟打算在大课间找王茵单独聊聊之前她拉着宋泽一去甜品店谈话的事情，刚走近零班，意外地发现两个人站在拐角说着什么，似乎在争吵。

哟，这不是葛锋然和程俊家那个小公主么，这两个人还能吵起来？话说，应该没人在吵架这方面是小公主的对手吧？

听到某个名字之后，卫儒孟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拿出手机。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啊？为什么她来了之后老万的注意力就全在她身上了？还有你居然决定不换位置？之前不是说好了这次月考结束之后你就坐回我身边的吗？”程碧涵气得不行。“现在是什么意思？你还主动要求不换位置了？”

“宋泽一确实有能力，她的英语成绩真的很好，我只是需要她这方面的能力而已。”葛锋然耐心地说着。“她对我来说完全没有威胁，你不要担心。我这次不想换位置的原因是，我觉得我还能在她身上学到点英语方面的东西，仅此而已。”

“可是她自己跑了。”程碧涵抱臂看着眼前的人。“你都不觉得她是在当众羞辱你么？”

“是啊。”

“那你现在还为她说话？”

“下个月努努力，你就能坐回我身边了，再等等吧。”

“我的天，葛锋然你不要这么死脑筋好不好啊，宋泽一这个人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威胁！你自己想，这个学期她转过来之后，老万夸过我几次？又夸过她几次？不就是在英语上很强么？她除了这点还有什么啊？”

“所以你想怎么做？”葛锋然揉揉她的脑袋。“想好了没有？”

卫儒孟皱眉。

“等我再想想吧，反正我不能让这种人在我们班横着走。”

“其实我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葛峰然笑着耸耸肩。“想不想听？”

“快说。”

直到两个人走回教室，卫儒孟才从暗处出来。把手机放回口袋，两手插兜，默默盯着零班的大门。

他知道零班人的恶心程度其实完全不亚于其他班的人，只是他完全不知道原来这些人能恶心到这种程度，真行。

推开天台的铁门，看到那个坐在栏杆上悠闲地玩手机的女生，卫儒孟慢慢走上前。

王茵倒是悠闲：“居然专门找我，所以有什么事？”

卫儒孟直奔重点：“月考那天下午你跟宋泽一说了什么？”

“女生之间的话题你也想知道？干嘛这么关心宋泽一啊？暗恋人家？”

“我的忍耐有限度。”少年的声音冷下去。“别浪费我时间。”

“没说什么啊，就是解释了之前我找人堵她的事情，然后顺便提了句冯康杰。”

“冯康杰说什么了？”卫儒孟瞬间皱眉。“这人又想闹事？”

“虽然没有明确表达抢人的意思，但是我觉得冯康杰和我都想罩着这个小可爱。”王茵脸上突然有了笑容。“冯康杰觉得她能帮忙处理很多在二中内部的事情，我就是单纯觉得她很可爱。”

卫儒孟的表情能杀人。

“这个表情是几个意思啊？我帮你分担罩人的压力，你应该谢谢我才对。”王茵耸肩。“难不成想在天台动手？”

“但是你把她送到冯康杰面前。”

“所以呢？你想把我从这里推下去？还是现在下楼去零班跟宋泽一说别信我的话？你觉得她是信你还是信我？”

男生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现在是烦躁多于担忧，之前在担心王茵又跟那个没什么心机的转学生说一堆刺激她的话，谁知道居然是这样。王茵的表情确实不像在撒谎，而且看样子宋泽一好像对王茵的提议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他还真没想错，都是疯子。

章节目录 第22章 到底是谁 清明假期来得很快，宋泽一在清明当天和妈妈一起去了陵园。

跪在那块墓碑前的时候，少女难得满脸疲倦。宋欣去和管理员商量些什么事情，这儿只剩下她一个人。

“爸爸，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男人的笑脸永远定格在墓碑上，没有任何变化。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在新学校适应得很好，但是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要怎么控制才比较好。”少女依旧微笑着。“我知道我不应该答应那些请求，我也知道我不该介入那些事情，我只需要好好学习就行了。怎么说呢，现在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了我自己了。”

温度不高，甚至天空中还飘起毛毛细雨。

“算了，不跟爸爸说那么多搅乱心情的事。妈妈和我最近都很好，爸爸也要好好照顾自己。那件事情妈妈好像还是没有放下，其实我也没有。爷爷奶奶家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我不敢跟妈妈提起来，我怕她会难过。”

宋欣回来之后，也跪在墓碑前。宋泽一起身，站在妈妈身边，默默听着她说的话。

其实每次都是这样，简单跟他说着近况，然后会说很多她非常想他的话。到最后会一个人跪坐在地上轻轻抽泣，这也是这个女人最脆弱的一面。

少女安安静静地站着，在妈妈的情绪慢慢变得不太对劲的时候，无声蹲下，轻轻拍着她的背。

手机突然震动。

宋泽一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好奇地看着这个未接来电。小心翼翼起身，走到旁边角落里：“您好。”

“我是冯康杰。”

少女顿在原地。

冯康杰？冯康杰给她打电话？什么情况？

“你怎么知道……”

“要找一个人的联系方式还不简单？”

“王茵说的？”

“看样子她说对了，你还真的不傻。”

宋泽一咬咬牙，转身看着依旧跪坐在地上的妈妈，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你想怎么样？”

“现在有时间吗？我在二中外面，而且我能保证这是一次友好的见面，绝对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我现在不在学校附近。”

“王茵说过你家就在学校附近。”冯康杰依旧不生气。“应该没错吧？”

“今天清明节。”

男生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所以你大概几点能回？我看看我有没有耐心等到那个时候。”

“中午。”

“行，只有你一个人能过来，我保证这次不会做什么。”

挂掉电话，少女返回妈妈身边，再次跪下。有些无力地靠在妈妈的肩膀上，合上眼睛。

如果真的要一个人去的话，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敢想象。上次王茵好像说过，冯康杰一直在找机会单独见她。所以今天就是机会吗？事情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还见面干什么？

母女两人离开陵园，在外面随便吃了些东西之后，宋欣把女儿送回家，自己返回公司去继续完成没做完的工作。宋泽一目送妈妈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深呼吸，慢慢走向学校。

意外的是，校门口站着两个人，冯康杰和一个很漂亮的女生。看到宋泽一走近，两个人同时转过身，面对着她。

“我先声明一句，我不是他女朋友。”女生举手。“今天找你是我的主意，正好冯康杰也想跟你谈谈，我就叫他一起过来了。只有我们三个，没其他人了。”

宋泽一点点头。

恐惧和不安交杂着，让她现在有点难受。心里的那根弦紧紧绷住，似乎随时都有断开的可能。

这次真的没有任何人能帮她了，要是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那都是她自找的。说实话，在远远看到冯康杰的那一秒，她就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来赴约的这个决定。但是如果真的不来，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很艰难？

“找个地方坐下说吧，我请你喝东西。”女生直接挽住宋泽一的手臂，带着她往马路对面走。“这破地方站着说话我都嫌腰疼。”

再次坐在甜品店里，三个人同时沉默几秒，冯康杰用指关节敲敲桌子：“王茵有没有跟你提之前你在新宇的事情？”

“提了。”

女生有些不耐烦地打断：“新宇的那些事情可以一笔勾销了，想想就觉得烦，以后就当没发生过行不行啊，都这么久了还抓着不放干什么，你难不成生来替你那帮闺蜜收拾烂摊子的命么？反正王茵当时信誓旦旦地保证你绝对不是会惹事的那种人，该过去就都过去了。当时确实有人找我来跟冯康杰打小报告传消息来着，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结果就一堆破事。你转二中之后，有人说你曾经在新宇惹过人，我当时还以为他们认错了，毕竟我又不认识你。不过现在看看，他们也都是蠢货。”

“现在我比较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频繁跟卫儒孟有接触。”冯康杰接话。“原因？”

“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女生不满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男生。“还轮不到你吧？”

冯康杰丝毫不介意。

“我不知道。”宋泽一老老实实地回。“真不知道。”

“你跟刘思锐认识？”女生好奇地问。“怎么认识的？按理说你这种学生应该不会跟他们那群人有什么关系。”

“也不算认识……没记错的话，刚开学的那节体育课，我被他的篮球砸了。之后可能见面的时候会打招呼之类的，不熟。最近也没怎么碰面，我想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王茵跟你说过她打算罩着你的事情？”

“说过，我还没回她。”宋泽一有点不太明白现在的情况。“其实我不想选，我觉得……”

“就凭你自己是保护不了你自己的，尤其是在二中零班这种环境里。你知不知道你们班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彻底干净的？王茵这样的都能进零班，你以为你能保护得了你自己？王茵给你转话是看得起你，机会仅此一次。当然我也不反对你站卫儒孟那边，随你便。”冯康杰耸肩。“不过你想明白点，新宇二中结仇很久了。我之前找你也是因为新宇的事，现在既然她不让说，那我也当无事发生。选边的时候记得想想，在我这你可还算是个重点人物，我上次也说了我很讨厌有人从我这里抢人。”

“你别那么凶行不行？选卫儒孟还有错了？”女生不满地瞪他。“她爱怎么选就怎么选呗。”

“别想着在我面前还替你男朋友说话。”

宋泽一彻底愣在座位上。

等等，这个女生……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23章 于琼安 于琼安翻了个白眼，干脆不再说话。

“站哪边都是你自己的意见，反正我跟卫儒孟不是一个圈子，你怎么选我也没意见。但是如果选定了，那就要做好以后动不动被别的圈子的找麻烦的心理准备了。”冯康杰微微扬起嘴角，语气中多了一丝威胁的意味。“你现在可是被新宇的人认识了个遍。”

宋泽一皱眉。

选也是错，不选也是错，到底要怎样才行？就不能让她安心管学习？不是说以前在新宇的事情都一笔勾销么？那现在坐在这里谈其他事情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非要在她这里纠结不清？

“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们今天找我的目的。”宋泽一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我……”

“我是被她拖过来的，正好也来通知你，以前新宇的事情不用再计较，上次找你是因为王茵的事情，还有新宇那些没有解决的问题。另外，你在重点关注列表里面，所以不要随便说话。二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男的不能随便对女的动手。但是这个规矩也就仅限于二中，在新宇不管用。”冯康杰悠闲地开口。“明白？”

宋泽一下意识往后缩。

为什么？为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就进重点关注列表了？

“我来找你的目的很简单啊，离卫儒孟远点。我之前在他身边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什么很厉害的人呢，我当时还在想为什么新宇很厉害的人会直接转进二中零班，后来才听说你和新宇那些人还有点事。今天见到人之后觉得我的想法有点歪，你看着就不像个厉害的人。我很讨厌男朋友身边出现别的女人，这个心思你能理解吧？”于琼安笑着开口。“如果有的话，我会不择手段的，理解万岁。”

宋泽一只觉得这个笑容充满危险，形容不出来的滋味。

“还有就是，你要是跟任何人提起今天我和冯康杰找过你的话……”

“不会的。”

于琼安满意地点头。

这才像话嘛，原来那个号称很厉害的转学生也不过如此。

目送两个人离开甜品店之后直接坐进出租车离开，宋泽一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冷汗都冒出来了，天知道刚刚在跟他们讲话的时候她有多害怕。害怕随时会有一堆人从不同的角落里冒出来，更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以某种极为痛苦的方式死在这里。

少女用力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从脑子里清出去，慢吞吞地站起身，推门走出甜品店。直到反锁家门后再次坐在书桌前，她那颗始终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才终于落回原地。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结束这个对她来说并不存在的清明假期，再次返回学校。

宋泽一总算是明白杜梦婷想跟她做同桌的真正原因了。

平时上课的时候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一下课杜梦婷就会拿着各种各样的笔记或者题目缠着她，虽然很多都是特别基础的问题，但是她好学又上进的样子看得宋泽一都佩服得五体投地。有时候两个人会坐在一起讨论同一道题，在讨论不出结果的时候拿去问问身边的人。这种感觉还不错，仿佛每天都能学到不少课本之外的东西。

体育课之前，王茵跑过来找宋泽一：“我今天不跟你一起下去啦，我有点事情。”

“嗯，那我跟杜梦婷一起就行。”

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向楼梯间，王茵冷笑一声，往另一边楼梯的方向走。推开天台大门，注意到那个已经坐在栏杆上等着的女生，慢慢走上前。

“我没记错的话，因为从小就参加训练，所以他的视力一直都很好。你现在坐在栏杆上，你说他会不会在操场上就看见你？”王茵笑着开口。“你可得小心点。”

“放心，他有千里眼也没千里耳，我们在这里说什么他也听不着。”于琼安扬起嘴角。“想想觉得还挺可爱的。”

“所以找我来干什么？”

上课铃响起。

于琼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六层楼以下的操场，笑着转回来：“我跟你无怨无仇的，找你肯定是为了冯康杰的事情啊。”

“他又怎么了？”王茵有些茫然。“有事找我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我现在算半个卫儒孟这边的人，如果再出现在冯康杰身边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就算我再喜欢卫儒孟，我也不能把他和我自己都推进火坑里，尤其是在他们两个因为那个新宇转学生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对吧？”

“你的意思是……”

“你应该是能听懂的。”于琼安依旧笑得温柔。“好好理解。”

“你和冯康杰同时找过宋泽一？”

这是什么情况？

“所以我不希望这件事情被那个转学生告诉卫儒孟，其实她说与不说都无所谓，你觉得卫儒孟会信谁？”

“那你是希望我来说了？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王茵突然明白过来。“如果你们说了关于宋泽一应该选择站哪边的问题，如果这件事情是我告诉卫儒孟的，那就全是我的责任了？”

“你可以觉得我这是在威胁你啊。”于琼安歪歪脑袋。“反正卫儒孟信我。”

“我从来都不喜欢被威胁，你找错人了。”王茵转身就走。“趁早滚出去。”

刚打开天台大门，王茵顿住，转身看着那个依旧坐在栏杆上的少女：“还有，野心不要那么大，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我倒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觉得呢？”于琼安冲着她挥挥手。“比如天台？”

王茵扬起嘴角，径直离开。

坐在树荫下的宋泽一正在听身边的杜梦婷讲那些复杂的公式，偶尔还提出自己的问题。

程碧涵远远看见这边的两个人，直接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我能听吗？”

宋泽一略茫然地抬头看着她。

不远处篮球场上的人似乎注意到什么，冲着面前的程俊打了个响指：“你妹妹在干嘛？”

程俊顺着卫儒孟指的方向看过去，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怎么知道她在干嘛？而且，又不是我亲妹妹，我懒得管她的事情。”

“小祖宗你别一直这么严肃行不行啊，又不是所有靠近那个转学生的人都是坏人。”

场上的男生一阵哄笑。

于琼安从教学楼出来之后，直接跑向篮球场。冲着球场上的人群喊了一声，把手里的饮料扔过去。卫儒孟从从容容地接住飞过来的瓶子，转身继续自己的球赛。

女生笑着歪歪脑袋，走到篮球架后面坐下：“你们什么时候结束啊？喝不喝东西？我请客啊。”

“真的假的？”谢涛把手里的球扔进篮筐。“大小姐居然主动请客？”

“我真讨厌有人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于琼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谢涛。“听着让我想吐。”

几个男生结束手头上的体育竞技，各自收拾好东西。于琼安牵着卫儒孟的手往外走的时候，看见坐在树荫下的宋泽一，笑着挥挥手。

“转学生。”

宋泽一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于琼安，茫然地挥手。

“你认识？”卫儒孟的目光也落在身边人身上。“原来在新宇认识的？”

“以前不认识，大概知道个名字，只是知道这个人是我们新宇转来你们这儿的转学生而已。”女生愉快地笑。“长得确实很可爱。”

男生没再说话，眼底闪过一丝不容易被外人察觉的探寻。

章节目录 第24章 站队 一群人凑在小卖部里，于琼安按照约定付了所有人的饮料钱，从柜子里多拿了两瓶冰镇可乐出来，顺手拍拍某个路过的学生的肩膀。

“同学你是初几的？”

被拍肩膀的女生一脸茫然：“初一的。”

“能帮我把这瓶东西送到初一零班的宋泽一手里吗？就说是刚刚跟她见过面的人给的。”

“啊？”

“这瓶是给你的报酬。”于琼安笑得温柔。“谢谢。”

“哦好……谢谢。”

“能把东西送到就行，不用客气。”

目送那个陌生女孩子离开，于琼安转身走向小卖部里面的休息区，直接坐在卫儒孟身边。

“干嘛去了？”

“叫人给转学生送水啊。”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过来。

“转学生？”卫儒孟皱眉。“刚刚树下那个？”

“我不是说了我觉得那个女孩子挺可爱的吗，给可爱的女孩子送东西都不行了？”

男生无所谓地耸肩。

谁知道在背地里搞什么，要说她们两个人完全不认识，鬼才信。平时就不像是会有交集的人，现在居然已经熟到送礼物了？既然熟悉，为什么刚刚于琼安跟宋泽一打招呼的时候，宋泽一完全没反应过来？还真是有趣。

放学之后，刘思锐刚走出班门，突然被程俊拉住。

“怎么的？”

“有事跟你说，急事。”

两个人立刻走向顶层男厕所。

听到程俊的话，刘思锐差点当场跳起来。

“啥？冯康杰和于琼安找过宋泽一？啥？什么时候？你怎么知道？”

“当时有人看见了，清明节那天，就在我们学校大门外面那个甜品店里面。今天我看到于琼安跟宋泽一打招呼还送她饮料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最后一节课群里的人突然给我发了照片，说是正好翻相册翻到的。”程俊直接拿出手机。“喏，这人直接发给我的，没放在群里，他说不敢。”

刘思锐看着屏幕上的照片，下意识抽抽嘴角：“他们为什么会有联系？”

“谁们？”

“冯康杰和于琼安啊，他们为什么会有联系？”刘思锐简直不敢相信。“不是仇人吗？”

“于琼安毕竟是新宇的，她跟谁有关系其实都正常，跟冯康杰有关系那再正常不过。”程俊耸肩。“我就是有点担心，如果这件事被老卫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也是。”

“我还是不能理解啊，宋泽一现在是怎么回事？开始站队了？”

“我还真不觉得她在站队，今天下午于琼安跟她打招呼的时候，你注意到转学生的表情了没？她脸上就差明明白白写着‘你怎么认识我’还有‘你为什么会跟我打招呼’这两句话了。”刘思锐摸摸鼻子。“我是觉得她跟于琼安完全不熟。”

“而且……冯康杰老是盯着这个转学生是为什么？之前堵她的那次不就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么？现在这又是想搞什么幺蛾子？”

“谁知道呢。”刘思锐翻了个白眼。“我们也搞不清楚那人的想法。”

“跟不跟老卫说？”

“那也要单独跟他说，万一碰到于琼安还在他身边，岂不是很尴尬？”

“你能猜到老卫什么反应么？”

“还真猜不到小祖宗会有什么反应。”

两个人默契地对视一眼，摇摇头，各自点上烟，走出厕所。

卫儒孟是在回家之后接到电话的，刚踏进家门，手机就跟着震动：“有事？”

“看到消息了没？”刘思锐硬着头皮开口。“就我刚发给你的。”

“刚在路上没注意，现在看。”男生立刻打开电脑，登上账号。“等下。”

看到那些发过来的照片，面对着屏幕的少年只是揉揉脖子：“怎么回事？”

“就你看到的那样，清明节那天的事情了，照片还是今天发到程俊那里的。群里有人那天在甜品店里跟女朋友约会，正好看见。当时只是好奇冯康杰和于琼安居然在一起，把照片发过来之后，程俊发现他们找的是宋泽一。”

“嗯。”

“现在转学生站哪边？”

“她站哪边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说要罩她么，万一她真的选了冯康杰那边呢？”刘思锐烦躁地抓抓头发。“你岂不是会很尴尬？”

“转学生不至于傻到把自己推进圈子的程度。”卫儒孟戴上耳机，打开游戏。“我罩她跟她选哪边没关系，她爱咋咋地。”

“真的是小祖宗。”刘思锐笑出声。“这脾气也没谁了。”

“我又不是不知道于琼安什么人，她一直都是冯康杰那边的。”小祖宗飞速敲着键盘。“跟她在一起只是为了盯着冯康杰，就这么简单。”

“啧啧啧，我们小祖宗居然牺牲自己保全二中，真令人感动。”

“你还真是没一句话能听。”卫儒孟扬起嘴角。“趁早给我闭嘴。”

刚挂掉刘思锐的电话，王茵的来电突然杀进来。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戴上耳机：“什么事。”

真的很不喜欢在打游戏的时候接不想接的电话。

“今天你老婆找我了。”

“嗯。”

“跟我说了之前她和冯康杰找宋泽一的事情。”

“嗯。”

屏幕前的男生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意思是，只要我跟你说了，这件事情的责任就能全部推到我身上。”王茵不安地咬着指尖。“你什么想法？”

“脑回路装了屎？”

“所以你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我知道了。”卫儒孟耸肩。“还有事没？”

“那……”

“难不成还想我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不是，我是希望你别把你的不爽发泄在不相关的人身上。”

卫儒孟直接挂断，继续盯着屏幕。

烦透了，就没一个省油的灯。怎么都集中在今天跟他说这件事？都想试探他的反应还是怎么的？于琼安跟冯康杰什么关系他会不知道？只是他们两个会单独找宋泽一是他没想到的而已，其他都在预料范围内。所以这有什么好震惊的？有什么好推责任的？都没长脑子么？

章节目录 第25章 解释 宋泽一又在班门口碰见刘思锐了，这次依旧是放学后。

“嘿。”男生耸肩。“回家呢？”

两个人简单打过招呼，直接往楼梯间的方向走。

宋泽一盯着脚下的路：“你有事情想跟我说？”

“算是吧。”

女生更加茫然。

“我们都知道你被冯康杰和于琼安单独找的事情了。”

宋泽一愣住。

原来那个漂亮又可爱的女生叫于琼安……等等重点不是这个……他们怎么知道的？！

“你们……”

“现在的状况是，我希望你明白，我们没有强迫你站队的意思。之前我们跟你说圈子的事情，只是因为你在新宇的时候那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冯康杰找到你头上了，正好我看见，我没法不帮忙，就这么简单。你完全可以不站队，完全可以不用做这种选择题，但是我希望……如果你真的开始选择，我只希望你不要选我们的对立面。”

“我不会选的。”宋泽一依旧垂着脑袋。“你们都说我自己没法保护好我自己，但是我还是不想选……之前冯康杰已经说了，新宇的那些事情一笔勾销，那我就不用再纠结以前的事情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保护好我自己，但我知道我不能做这种选择题。”

刘思锐难得沉默。

“因为不管怎样都会惹到另一拨人，那还不如干脆就不要选……其实本来就不应该选的。”

“也是。”男生突然松了一口气。“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傻。”

女生耸耸肩。

“开学之后那天不小心用篮球砸你之后，我就一直把你当小妹妹看了，所以我是不会骗你的。你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逼你，今天我找你也就这么个目的，顺便送你回家，就这么简单。”

“谢谢啊。”

两个人停在小破楼前，宋泽一刚打算挥手告别，宋欣的声音突然传过来。

“宋泽一。”

被点名的人立刻看过去，脸上多了丝惊恐：“妈妈。”

“这位是……”宋欣好奇地看着刘思锐。“你的……”

“我是她同学。”男生有点没太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那那那那……那我先回去了，阿姨再见。”

转身就跑。

还处于茫然状态的宋泽一直接被妈妈拽上楼。

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把肩膀上的包放下，宋泽一就被妈妈按在书房的椅子上。宋欣冷着脸坐在女儿面前，抱臂看着她：“解释。”

“解释什么？”宋泽一还没回过神。“我没太明白。”

“那个男孩子是怎么回事？哪个班的？成绩怎么样？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家在哪里？为什么会送你回来？不解释清楚的话，今天晚上别吃饭了。”

少女终于反应过来，多少有些无奈：“那个是刘思锐，我们真的不熟，就是在学校见过几次面而已。真的不熟，我们没什么关系，真的。”

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让妈妈知道，因为她想象不到妈妈知道那些事情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那他为什么会送你回家？”

“我不知道，就是今天正好在班门口碰见了。”

“他为什么知道我们家住在这里？”

“我放学之后都是直接回家的，我不敢在外面晃悠。”

“真的不熟？”

“真的，就是在学校里难得见次面的那种程度。见面之后点个头就算打招呼了，真的。”宋泽一抓抓头发。“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这是大实话。

“我之前是不是说过不许和学校那些不好的学生有来往？我今天看到那个男孩子就觉得他可能是那种学生。你以后少跟这种人接触，听见没有？就算见了面也不要打招呼了，就当做从来没见过。你现在的任务只有学习，听见没有？”宋欣一脸严肃。“怎么把你放进二中了还是这样？原来在新宇就跟那些学生鬼混，现在好了，还让人家直接把你送到家楼下？”

“听见了……以后不会的。”

“要是我下次发现你还跟这样的学生有来往的话，你信不信我在你爸面前打断你的腿。”

“是。”女生瘪瘪嘴。“真的不会了。”

“现在赶紧写作业，我去做饭。”宋欣起身往外走。“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土豆。”

“好，你赶紧写作业。我再警告你啊，以后不许跟那样的学生有任何来往。”

“嗯。”

宋欣叹了口气，看着女儿默默拿出作业放在书桌上，转身走出去。

之前从新宇转出来也有这个原因，就是担心女儿会跟那些成绩不好还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的学生有接触。转来二中就是因为这儿的校风，她是全心希望女儿能好好学习的。说实话，刚刚在楼下看见女儿和那个男孩子的时候，她那一瞬间就怀疑那个男孩子是不是对她女儿有意思。因为这样真的很容易让她想起自己当初这个年纪的时候发生过的事情，她不想让女儿步她的后尘，她只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

吃晚饭的时候，宋欣首次和女儿谈起自己年轻时候的那些事情。

“妈妈当年被同班男生追过啊？”宋泽一笑着开口。“你快多讲点。”

“你不懂，初中的年纪知道些什么啊，当时课本上都说了，那就是青春期的感情萌动而已，你们现在的思想品德书上说了没有？”

“说了，我还做了笔记。”少女笑着夹起根土豆丝。“但是我觉得当年追妈妈的那个男生还挺酷的，居然为了妈妈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然后和妈妈考进同一个高中。这个毅力值得尊敬，真的。”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啊，那个男生之后还是没能坚持下来，最后我们还是草草结束了。初中毕业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甚至我当年连同学录都没给他填。学生时代的喜欢，好就好在很干净，坏就坏在大家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最好的也是最傻的，就这样。”

宋泽一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几秒，还是抬头看着妈妈：“妈妈，那你现在还想过他吗？”

“想过几次吧，但是那都已经过去了。我认识你爸之后就再也没想过这个人了，但是我知道的是，现在他生活得还挺好，有个儿子，比你大一岁吧，好像在外国语。”

“其实之前我也想去外国语的。”宋泽一挠挠头。“那边的英语老师都挺好。”

“外国语的校风就比新宇好了那么点点，二中还是挺好。你要争取中考之前就进二中高中部的直升班，我是觉得二中的高中部也不错。”

“嗯。”

“其实现在想想，我觉得当年读初中的我还是太傻了。要是真的能全心全意学习的话，也不至于最后考上一个二流大学。”

“我会努力的。”

宋欣揉揉女儿的脑袋。

这样就好，还是暂时不要跟万老师联系吧，她实在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经历自己当年经历过的事情。那些回忆，她真的不愿再翻出来一次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小小祖宗 程俊接到自己堂妹的电话那天，正好刚从网吧出来准备回家休息，翻着白眼按下接听：“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

“今天我爸妈说想去你家坐坐，我也会过去。”

“就这么点破事也值得打电话跟我说？”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我得提前跟你说一声，省得今天晚上我找你单独说的时候你会过于惊讶。”

程俊皱眉。

“我想找你借点人，能打架的最好。如果只是能给别人心里添堵的那种，我也无所谓。”

男生冷笑一声，慢慢走向公交车站：“几个意思？”

“意思就是我想找人教训一下某个人。”

“怎么现在全世界都想动宋泽一？要不要再简单说下人家转学生怎么惹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想教训她？”程碧涵明显顿住。“她自己跟你说的？还是有别人也找了你？”

“我还真不信你敢找人动你们班其他女生。”程俊翻了个白眼。“你们班就那么点人，除去那些没法跟你争权夺势的，那几乎就剩下那么几个。男的你能找葛峰然在暗地里使绊子，女的呢？大部分在王茵手底下，你不敢。最后不就只剩下宋泽一了？做这个排除法，大概只要半秒钟吧？”

“那既然已经把排除法做出来了，帮不帮我？”

“帮你的理由是什么？”

“我们是一家人啊。”

“大小姐，之前怎么没想到我跟你是一家人？”程俊笑着踏上公交车。“好事没想着我，怎么这种事就找上我了？”

“干脆点吧，到底帮不帮我？”

“不帮啊。”

电话直接被挂断。

程俊耸肩，快捷键拨号，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嘴角紧跟着扬起：“小祖宗现在在哪？”

“家里。”卫儒孟拍拍眼前小男孩的脑袋。“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友情提醒下，又有个疯子盯上转学生了。”

“听这语气像是你们家那个小公主？”

“她要是小公主，世界上的王子估计得死绝。”

两个男生同时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小男孩奶声奶气地问。“在讲笑话吗？”

“哟，跟你们家小小祖宗在一起呢？”

“要跟程俊叔叔说话吗？”卫儒孟把手机交给面前的小小祖宗。“来。”

“卫儒孟我真的很想问候问候你的族谱。”程俊咬牙。“谁叔叔了？”

小小祖宗按下扬声器，笑嘻嘻地开口：“程俊哥哥好。”

“哎哟我们小司灏聪好啊，最近长大点没？”

“你都不觉得你这样说话很恶心？”卫儒孟翻了个白眼，直接抱着小小祖宗走出房间。“少用那种调调讲话。”

“我妈妈说我长大了一点。”小男生摸摸鼻子。“我暑假要去学童话剧了，英语的！”

“这么厉害？这么小就学英文童话剧了？”

“我姨妈非要送他去，她觉得小孩子多学点东西也挺好。好像国庆节那段时间还有个童话剧比赛，我们大院里最近都在说这个。”卫儒孟笑着轻轻捏司灏聪的脸。“暑假学一个月，然后十月份去比赛。”

“小小祖宗才多大点就去学英文的童话剧？小学都没上就去学这么多东西？真的吃得消？”程俊有些诧异。“你姨妈真不担心？还有比赛？”

“我哥哥说如果我拿了奖就请我吃麦当劳，我爸爸妈妈说如果我拿了奖就给我买新出的黑豹手办。”

“现在的小孩子已经知道手办这个东西了么？”程俊扯扯嘴角。“我这个年纪可能只知道奥特曼吧。”

“嗯，我本来还打算带他去看复仇者联盟的，结果被我姨妈拦住了。”

程俊差点笑得坐过站，大步跳下车：“所以你是完全没听见我刚刚说的话？”

“借不到你的人，她还能拿宋泽一怎么样？”卫儒孟把小小祖宗放在地上，接过手机，让他自己去玩。“顶多平时在班上给她下绊子，这我们管不着。”

“程碧涵跟宋泽一什么仇？”

“这个问题你问我还不如直接问她。”卫儒孟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女生之间的矛盾你永远理不清，还不如静观其变。”

“晚上她就来我家了，我到底要不要问？”

“这个就随你了，想问就问吧。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我估计无非就是一直被老师捧在手心里的学生突然在新学生来了之后失宠而已，我估计就是这样。宋泽一成绩确实可以，据我所知，零班这次月考前三好像没有你妹妹的名字。”

“这样。”程俊似乎明白过来。“明白了。”

“所以我才说问不问都无所谓，小女生的那点心思。真要跟她深究起来，我估计你还不是她的对手。”

程俊笑着摇摇头：“你还真是掌控女人心思的一把手啊。”

“我现在只想安心做个单身狗，夸我帅可以，夸我一把手就算了。”

“等等，小祖宗现在又是单身狗了？这次是为什么分手？玩腻了还是怎么的？”

“她那天在天台等我的时候在跟冯康杰打电话，巧的是我正好听见整个过程，甚至详细到要怎么从我这里挖走某些人的计划。我觉得差不多够了，安排了人去处理冯康杰那边派过来接应她的人之后，我就把这个人甩了。”

“和平分手不像是你的作风。”

“确实不是我的作风，但是于琼安跟之前所有人不一样，至少没哭也没生气。说句实话，这人笑起来还挺好看，就是看久了容易反胃。”

电话这头的男生笑着打开家门：“那现在我们小祖宗不想谈恋爱了？不会是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再看吧，指不定直接出家了。”

程俊差点笑晕过去：“别吧，你爸不得把你倒着埋进土里？”

“那还不如直接去部队里训练，我要出家的话我妈能立刻叫人把那个庙给拆了。”

听到电话那头的司灏聪在嚎，程俊笑着倒回床上：“你们家小小祖宗又在闹脾气了，赶紧去哄哄，我先处理我自己的事情了。”

利落地挂掉电话，卫儒孟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未读消息，微微皱眉。

这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了？

简单回复之后，男生收起手机，走向那个因为和大院里的小猫咪相处不佳就站在原地跟个警笛似地乱嚎的小朋友。

章节目录 第27章 惊吓 结束那个并不优哉游哉的劳动节假期，二中立刻召开校运会。在所有中学都选择秋天开校运会的时候，只有二中这么股清流选择了春夏之交，理由居然是天气比秋天好。

宋泽一还是很开心的，因为上个学期新宇才开校运会，这学期居然在二中又有。

学校承包的场地是市里的一个露天体育场，也是大多数学校会选择的地方。

好处是便宜和大，坏处也是便宜和大。学生们需要自带报纸垫在台阶上坐着，有时候还有可能看不见田径场上的运动健儿们。

宋泽一被妈妈送到指定集合地点之后，目送妈妈离开，转身钻进队伍里寻找杜梦婷的身影。

所幸他们零班的位置还行，就在主席台旁边两个区，看田径场的视角不错。缺点也有，就是位置相对较高，而且最高那级台阶后面只有矮矮的围栏防止观众从高处掉下去。后面就是水泥地的停车场，如果真有人从这儿跳下去，估计不死也得残。

两个女生全程都在讨论着杜梦婷昨天做的那张英语试卷，小姑娘甚至还把卷子带过来让宋泽一帮忙看看。

宋泽一越来越觉得杜梦婷上次能考第二绝对是个惊天大意外，她要有这种运气绝对去买彩票了。明明简单到不行的概念还是错得莫名其妙，并且在她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之后还是会做错，像是那些知识根本没进脑子似的。

点名之后，运动员依次去检录处准备检录，其他学生进入自由的休息时间。

王茵翘着二郎腿坐在最高处，默默盯着下面的所有人。为了拉拢，她还是忍着恶心给宋泽一带了糖，在人群里找到那个穿着夏季校服裙子的女生之后，笑着喊她：“小一一，我给你带了吃的，快过来！”

宋泽一听见她的喊声，回头看过去。对上她的视线之后，扬起嘴角，从台阶上起来，小心翼翼地往上走。

路过坐在靠近走廊位置的程碧涵，两个人简单打过招呼，宋泽一继续往上，程碧涵依旧和身边的女生讨论着最近某个大火的男演员。

还没等宋泽一反应过来自己脚下发生了什么，她已经飞起来了。整个人近乎挂在围栏上，半个身子都吊在外面，膝盖直接磕在地上。

王茵几乎是立刻站起来，一边说着脏话一边直接跑到她身边，惊魂未定地把差点就从观众席飞出去的人拽回来。

确认她身上没什么事之后，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而后冲着下面的人群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带着瞬间腾起的满肚子火，走到程碧涵跟前：“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突然伸脚绊别人？”

“怎么了？”程碧涵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女生。“出什么事了吗？”

“你知不知道观众席有多高？知不知道从这儿掉下去能直接摔死？知不知道宋泽一再往前一点点整个人就直接飞下去了？做人能不能不要那么心机啊？人家惹你了？真当地球应该围着你转？”王茵直接爆发。“你还好意思问我出了什么事？好歹是个女生，做人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气死了，真的快气炸了。

这要是真的掉下去了怎么办？要是真的没拉住她怎么办？她还怎么给冯康杰交差？

之前还以为这个程碧涵好歹没点情商还有点智商的，现在看来，这人可能两个都没有。浑身上下就差写着“我很心机求你快点来打我”这几个大字了，不是恶心是什么？

公然伸腿绊同学，公然害得同班同学差点从这么高的地方直接飞下去，这还是人做得出来的事？气得她牙痒痒。

周围人的视线齐刷刷投过来。

杜梦婷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立刻跑上来，拉住脑子还是完全空白的宋泽一。

“没事吧没事吧？有没有磕到哪里啊？这儿真的太不安全了……”杜梦婷拍拍她的背。“没吓到吧？”

宋泽一完全想不起任何事情。

刚刚挂在围栏上的那一刻，她的心跳都差点停了。那种十个冯康杰站在她面前都无法企及的恐惧与惊吓，甚至让她有点头晕目眩，根本找不到站稳的着力点。

“都想看热闹是吧？那我不介意啊。我告诉你们，初一零班程碧涵在台阶上伸脚绊同班同学，导致同班同学差点从后面那个围栏那儿飞下去摔死。”王茵抱臂看着依旧坐在台阶上的人。“对，这人可是咱们班老师手心里的宝呢，结果就这么对待同班同学的？”

哗然。

连万老师都匆匆忙忙走过来查看情况：“这是怎么回事？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老师，你去看看宋泽一现在的表情，你看看她被吓成什么样。她当时就差一点就直接掉下去了！”王茵气得不打一处来。“我亲眼看见程碧涵伸腿绊的，亲眼看见的！不道歉还是人吗？”

程碧涵的脸涨得通红。

“道歉。”王茵完全不打算放过她。“现在就给我道歉。”

万老师也是一脸严肃地盯着程碧涵。

这次的事情确实严重，他刚刚也看见了宋泽一被绊得差点飞出观众席的全过程，只是没看清楚是谁伸出来的腿。如果真的掉下去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程碧涵同学，请你就你刚刚对宋泽一同学做出的事情，向宋泽一同学正式道歉。”万老师紧紧皱着眉头。“回学校之后立刻写一份不少于三百字的检讨，要求在班会课上当众读出来。”

程碧涵眼眶通红地起身，盯着站在原地小脸惨白的宋泽一。

怎么就被发现了呢，怎么就没直接让她掉下去呢。

“对不起。”

宋泽一淡淡地看着她。

这个道歉她并不打算接受，真的，她没有理由接受，也不想接受。

天知道刚刚那差点直接让她送命的一下究竟有多可怕，如果真的掉下去了呢？她刚刚甚至已经想到了妈妈知道她从这里掉下去摔死这件事情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所以她到底哪里惹到这位程碧涵同学了？她到底又是哪里做错了？

正在不远处瞎溜达的刘思锐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直接大步跑过来，挤开人群，茫然地看着站在原地没说半个字的众人。

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端倪，还是凑到宋泽一身边：“咋了这是？”

“刚刚宋泽一上台阶的时候被程碧涵绊了一下，然后差点从这个围栏这里飞出去……王茵看到了全过程，然后跑过去质问程碧涵。程碧涵道歉了，但是也没说别的。”杜梦婷挠头。“应该就这些吧，然后王茵挺生气的。”

刘思锐皱眉，扫了一眼围栏后面的停车场，立刻握紧拳头，拍拍身边人的肩膀：“你没事吧？”

宋泽一机械地摇头。

要真的有事还会在这吗……都不敢确定现在自己到底是在人间还是在阴间。

万老师把程碧涵带到下面去做思想教育，王茵回到自己的位置，把包里的糖和饮料都翻出来，塞进宋泽一怀里。

章节目录 第28章 动手 刘思锐默默看着杜梦婷把还处于游离状态的宋泽一带回原来的座位，和身边的王茵对视一眼：“确定是她干的？”

王茵冲着程碧涵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贱骨头。”

“就这么结束了？”

“我真的想自己动手，看不惯这个贱骨头很久了。”王茵揉揉手腕。“反正今天没什么事，松松筋骨呗。”

“仗着跟程俊有点关系就在学校横着走了，是该给点颜色看看。”刘思锐抱臂盯着下面的人。“成天皮痒可不行。”

“这事儿你别管，让我来。我不把她弄得跪地上叫我爸爸，我就不姓王。”

刘思锐耸耸肩，直接走下台阶，离开零班的区域。

原本是想敲敲宋泽一的脑袋，想到她可能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还是忍住了。

回到七班的区域，刘思锐直接走到最顶上，坐在程俊身边：“你们家那位小公主真的绝了。”

“怎么？”

“观众席有多高你看看。”

程俊凑到栏杆边上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围栏多高你再看看。”

“你直接说出什么事了行不行？”

“你妹妹绊了一脚那个转学生，宋泽一差点飞出去。”刘思锐耸肩。“要是那下没挂住，可能这会儿救护车都已经来了。”

“真的假的？”程俊直接蹦起来。“我靠？你没骗我吧？”

“哎哎哎你小心点，别一会儿你也差点掉下去。”

程俊再次往身后下方的停车场看了一眼。

靠，怎么这么麻烦。

“我估计王茵会动手。”刘思锐耸肩。“刚刚她还跟我说想亲自动手的，八成就最近。以王茵这人的脾气，我甚至觉得很有可能今天中午就找人了。”

“王茵？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反正我刚刚过去的时候，王茵好像还挺生气，看这架势估计是要动手了。说好了啊，要是你妹妹找你的话，你别动。”

“我动个屁，事关人命我还没点数的？”

两个人同时无奈地摇头。

女生之间的矛盾真是让人摸不清。

“打算让小祖宗知道么？”

“小祖宗这会儿应该在体育场器械那边自己玩吧，别让他知道算了，省得又出什么幺蛾子。”

“行吧，一会儿我去零班那边看看。”程俊点了根烟。“转学生也是挺惨的，这才来了多久就碰上这么多事。”

时不时有人来看台上组织学生们往主席台递交班级加油稿，考虑到这个能算进班级总成绩，老万招呼着班上几个成绩不错的学生都写几份统一交过去。

宋泽一和杜梦婷从主席台回来之后，跑下观众席，打算去外面买瓶水。刚走进通道，注意到角落里传出来的声音，宋泽一立刻抓紧身边女生的手臂，顺便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出声。

她听见了甩耳光的声音，清楚到让她瞬间就害怕到想离开这里的程度。

天呐。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同时选择往回走，避开这块区域。

光是听声音就令人害怕到连走过去都不敢，谁又能猜到那个角落里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呢。

回到观众席，两个人再次拿起试题卷开始研究，暂时把那些不好的记忆都扔到脑后。

程俊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在观众席上看到那位小公主，倒是一眼就看见坐在靠近走廊位置的宋泽一。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宋泽一。”

被点名的女生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

“我程俊，方不方便单独聊聊？”

宋泽一纠结几秒，还是点头。有些抱歉地把手里的试题卷还给身边的杜梦婷，起身跟着程俊走到观众席最上面坐下。

坐在最上面的视角确实还挺好，这种俯瞰整个体育场的感觉真心不错。除了有点晒之外，也没什么缺点了。

话说南方的天气也真是奇怪，明明还没到夏天，就已经每天都热得让人想二十四小时都泡在凉水里。刚开学那几天还冷得她不想出被窝，现在居然已经让她想开空调了。

“程碧涵做的事情，我替她道歉。”

“啊？”女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她是我堂妹。”

宋泽一眨巴眨巴眼睛。

居然才反应过来这两个人好像是同一个姓。

“虽然跟我家有血缘关系，但是平时不怎么来往，也就家长喜欢走动。”

“嗯。”

信息量有点大，一时半会儿没能消化过来。

“我本身不喜欢有人把我跟她牵扯上什么关系，平时我不会跟别人说我跟她有关系，她做什么也跟我无关。但是这次她做的事情让我真的有点不爽……你没摔到哪儿吧？”

“没没没，是我没注意脚下的路，没事。”宋泽一摆手。“你不用道歉，真的。”

突然注意到王茵和程碧涵好像都不在，再加上刚刚在角落里听到的那声耳光，女生瞬间睁大眼睛。

不……会……吧……

“怎么这个表情？”程俊有些茫然。“出什么事了？”

“我……那个……你要不要去看一下程碧涵……我怕……”宋泽一有些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我怕她碰到……”

程俊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你是在担心王茵堵她？”

“是。”

“有什么好担心的，自作自受咯，你别管那么多，王茵堵她跟你没关系。”

“啊？”

“女生之间的矛盾就这样，反正我摸不清楚。你别管了，省得自己惹上什么麻烦。”

“哦哦哦好。”

“我先过去了，有事过去找我就行。刘思锐也在，有事也能找他，你应该有他的电话吧？”

“有，之前存的。”

上次刘思锐找她聊顺便送她回家的时候就已经存了电话，不过她还是觉得这个电话对她来说可能并没有什么用。

“那我先回去了，中午如果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吃饭。我们应该都会在一起吃，就外面那个小饭店。”

“行。”

目送程俊离开，宋泽一回到原位，接过杜梦婷手里的试卷。

“刚刚那个男生有点帅喔。”杜梦婷笑着开口。“再之前那个更帅一点。”

“哈？”宋泽一眨巴眨巴眼睛。“什么意思？”

花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是刘思锐和程俊之后，女生的脸上立刻有了笑容：“你觉得他俩帅啊？”

“嗯。”杜梦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真的挺帅的，就是那种运动风格的帅哥。”

“他俩都是七班的小魔王。”

“那算了。”

宋泽一差点笑倒在她怀里。

这人怎么这么可爱啊。

“不过，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啊？”

“就是见过几次，也不算很熟的程度啦。”宋泽一耸耸肩。“这个卷子还挺好的，你回去之后把名字拍给我吧，我让我妈妈去给我买份做做，我觉得语法点出得还挺好。”

“好啊，我是觉得这个卷子里面的好多题目都有坑，就是不容易直接看出答案的那种，所以才带过来给你看看……”

“嗯，题目确实很好，我也想练练。而且这里面很多拓展内容，书上都没有。”

“真的啊？那我回去做个错题本好了。”

“行啊。”宋泽一扬起嘴角。“正好我也买来做做纠错什么的，就当练手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铁公鸡拔毛 中午散场，宋泽一和杜梦婷两个人茫然地在人满为患的体育场外面找地方吃饭。

真的到处都是人……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二中初高中六个年级加起来的总人数能把这个露天体育场塞得半满……天呐。

两个人顶着艳阳走出体育场，四下看了一圈，还是决定随便买点东西带回观众席上吃。

坐在位置上等他们点菜的卫儒孟正悠闲地往外面到处看，目光停在某个眼熟的人身上的时候，直接在桌子下面踹了身边的刘思锐一脚。

“我靠祖宗你干嘛？大庭广众之下谋杀？”

“又到了你该还人情的时候了。”小祖宗面无表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去吧，皮卡丘。”

全场哄笑。

“你是陪你们家司灏聪看《精灵宝可梦》看傻了么？”刘思锐一副看傻子的眼神。“就决定是你了，蒜头王八！”

“我的意思是，你再不去的话，转学生就该走了。”

刘思锐立刻扭头看向窗外：“转学生？哪儿？”

“体育场大标题那块牌子下面。”

刘思锐费劲地在茫茫人海里找到那个正在和身边人笑着聊天的女生之后，颇有些无语地起身跑出去。

“我说小祖宗，你的视力到底怎么保持的啊？每周去参加训练？”程俊哭笑不得地看着对面的人。“真的牛逼，这么大老远都看得清楚。”

“我就全当你是在夸我了。”卫儒孟淡定地翻着菜单。“大家都是兄弟，不用客气。”

刘思锐找到正在商量着下次月考应该从哪些方面着手准备的两个女生，摸摸鼻子，走上前，在她肩膀上拍了下：“宋泽一。”

被点名的女生下意识回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你怎么在这？”

“我们几个在云岭小厨里面吃饭，你们也过去呗？省得这样在外面晒太阳。”

“不……不太好吧……”宋泽一差点咬到舌头。“你们自己吃就好了。”

“有啥不太好的，一起过来不就行了。”刘思锐耸肩。“反正都认识，怕什么。”

杜梦婷缩到宋泽一身后。

她的判断还是没错的，这个男生比之后那个更帅些。只不过……一起吃饭？！

“过去吧过去吧，老卫请客，不宰他一顿不太好。”刘思锐耸耸肩。“这人难得铁树开花，快走快走。”

“哈？有人请客啊？”

那就更不能去了。

“哎算了别一直站在这晒太阳了，热得我都快融化了。走吧走吧，那个妹子也来。”刘思锐直接拽着宋泽一的手腕往回走。“铁公鸡拔毛啊！千年等一回的好事啊！”

杜梦婷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咬咬牙跟上去。

“啧，刘思锐行啊，直接拽着人家过来的。”程俊冲着窗外的人咂咂嘴。“不过转学生这个身材也是不错的，腿还挺长。”

“恭喜牵手成功？回来之后应该问问他是什么手感。”谢涛笑嘻嘻地看过去。“这个小腿真是好看……才知道转学生原来这么白这么瘦。”

卫儒孟有一瞬间很想把面前的不锈钢叉子直接捅到谢涛的脑门上。

刘思锐带着两个女生回来，在他和卫儒孟的位置中间空出两把椅子。宋泽一挠挠头，还是拉着杜梦婷坐下。

之前从来没这么近距离见过这些动辄在学校里掀起风浪的男生们，杜梦婷难免有些惶恐：“你……你们好，我叫杜梦婷。”

除了谢涛，没人回应。似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菜单上，并没有关心她刚刚说了什么。

“刘思锐我们换个位置呗？”谢涛闲闲地开口。“我坐过去。”

刘思锐依旧盯着菜单，头都没抬：“理由？”

“你坐在人家妹子身边，又不理人家，这不是暴殄天物么？”

“哟，这年头连你都会用成语了，厉害。”程俊接话。“不过这说的还真不是人话。”

“那毕竟来了两个这么好看的妹子，人总是在需要的时候激发自己的潜能。”谢涛嘚瑟地扬下巴。“起来吧起来吧，换个座位。”

“想吃饭就给我安静点，再废话信不信我立马撕烂你那张破嘴。”

全场寂静，杜梦婷下意识往宋泽一身边缩。

这个气场真是不一般的强大。

饭菜被陆陆续续端上来，周围的男生已经完全不顾现场还有女生，各个都跟饿死鬼似地把筷子伸向盘子。

卫儒孟无语地盯着桌上这圈男生，扫了眼身边的宋泽一：“你们能不能稍微矜持点？”

再次寂静。

刘思锐像是才反应过来身边还坐着一个陌生妹子，弱弱地放下碗筷，起身把远处的虾仁玉米放在她面前。

杜梦婷都不敢大喘气。

宋泽一还在走神的时候，卫儒孟已经把她的小盘子装得满满当当：“赶紧吃饭，发什么呆，等下东西被抢完了别嚷嚷自己没吃饱。”

女生回过神，盯着眼前的小盘子，挠挠头。

一顿饭吃得无比尴尬，谢涛时不时起身给两个女生倒水，刘思锐和程俊都没怎么说话，偶尔会跟旁边的几个男生笑着说些什么。卫儒孟干脆就全程冷脸，整顿饭下来除了那句话就再也没说半个字。

趁着小祖宗去结账，谢涛直接坐在宋泽一身边。

“转学生最近在干嘛啊？好久都没见过面了……还有这个美女同学是谁？方便认识下不？”

杜梦婷刚打算开口就被身边的宋泽一拦下：“卫儒孟马上回来了。”

“哎别管他，他这会儿忙着呢。”谢涛丝毫不介意地摆摆手。“想喝什么？我去给你们买？”

“谢涛我拜托你能不能别那么无聊……”刘思锐简直看不下去。“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卫儒孟老远就看见谢涛坐在他的位置上，旁边的宋泽一已经退到不能再后的位置。杜梦婷有些畏缩地靠在她身后，整个人都快退到刘思锐身上去了。

男生微微皱眉，脸上的表情又冷了几分：“我是不是说过再乱说话就撕烂你那张嘴？”

全桌人的视线齐刷刷投过来。

卫儒孟抱臂站在谢涛身后，垂眸看着他的头顶。

谢涛只是愣住，而后立刻回过神，笑嘻嘻地挪回自己的原位：“小祖宗，我就开个玩笑而已。”

“开玩笑没个度的？”

“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吗？”谢涛无奈地举起双手。“真是对不起。”

卫儒孟只是冷哼一声，拿了自己的外套，转身走出酒店。

宋泽一挠挠头，拉着身边的杜梦婷，也跟着起身离开。其他人注意到这个情形，也干脆不再干坐着，纷纷起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30章 触礁 回到观众席，看见独自坐在座位上的程碧涵，两个女生都默默避开，同时注意到那个女生脸上的红肿。

“宋泽一。”

被点名的女生回头看着她：“有事吗？”

“我讨厌你。”程碧涵微笑。“讨厌到骨头里的那种。”

宋泽一只是耸耸肩。

实话实说，真要算起来的话，大概讨厌她的人不少。

“如果只是因为我绊了你一脚而这样做的话，那你真的恶心到炸。”程碧涵依旧微笑着。“那我真的不介意找人。”

杜梦婷下意识抓紧身边人的裙子。

“你还想说什么吗？”宋泽一扯扯嘴角。“找人的话，没事。”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咯？不需要再跟我谈条件了？”

“你还想过谈条件吗？”宋泽一倒是有点震惊。“所以……你希望我答应你什么？”

“滚出零班。”

“你是希望宋泽一再次转学是吗？”杜梦婷没忍住。“为什么？因为宋泽一抢了你在零班的所有风头？”

“大概吧。”程碧涵歪歪脑袋。“转，学，婊。”

宋泽一没说话，直接坐下，甚至因为刚刚那个极具污蔑性的称呼有些脸色发白。

这人怎么异想天开？算了，今天的事情就这样吧，所幸自己没什么事，回家跟妈妈也好交代。

校运会第二天，宋欣给女儿请了病假，宋泽一陪妈妈去书城买了几本书，还有杜梦婷做的那套试卷。

卫儒孟难得想去零班的区域看一眼，却并没有发现那个转学生的身影，倒是看见坐在最上面的王茵正冲着他挥手。

“有事？”

“我觉得小一一会被程碧涵针对，想尽一切办法针对。”王茵耸肩。

卫儒孟直接坐下，盯着坐在不远处某个女生的背影：“小一一？”

“我给宋泽一的爱称，可爱的人就应该配上可爱的称呼，有意见？”

“为什么会觉得她可爱？”

“长得可爱，说话声音可爱，穿衣风格可爱，写字可爱，干什么都可爱。”王茵扬起嘴角，多少有些虚情假意。“你老婆不也喜欢她吗？”

“之前还真没想过你会这么形容她。”卫儒孟依旧面无表情。“以及，于琼安跟我没关系。”

“经过冯康杰的形容，然后我再自己观察了段时间，得到的结果就是这样。”

“又是冯康杰。”

“哟，小祖宗这是吃醋了？”

“我长得像会吃醋的人？”

“所以你现在是完全无视我之前那句话了是吗？”

“不管谁针对宋泽一都是同样的下场，所以听你那句话的意义在哪？”

王茵笑着摇摇头。

真是小祖宗。

“你这样真的很能让人觉得你是她男朋友。”

卫儒孟没再说话，直接起身离开。

王茵冲着他的背影吐舌头。

谁知道这人接下来会不会做点什么呢，小祖宗就是小祖宗，谁都猜不到这人的心思。

宋泽一接到陌生短信的时候还在家里刷卷子，看着屏幕上的字，挠挠头，还是放下笔。宋欣早就回去继续工作了，现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出去趟也不会有什么。只是在二中校门口见到那位许久不见的人，女生再次深呼吸。

所以这次又会是什么事情？

“你找我？”

“程碧涵居然能直接找到我，我觉得很奇怪。”叼着棒棒糖的女生笑着开口。“所以你做什么事情惹到她了？还有为什么她哥哥那边说不通了？”

“不知道。”宋泽一挠挠头。“真的不清楚。”

“别在我面前撒谎，我真的不喜欢。”于琼安把糖吐在地上。“你都觉得你自己没有惹到她，她会无缘无故绊你？”

宋泽一眼睁睁看着她慢慢走近，下意识后退几步，眼里已经满是惶恐：“我……我真的不知道……”

“其实我跟程碧涵不怎么熟的。”于琼安依旧微笑，笑容多少有些令人发怵。“也就是平时偶尔打个招呼，她会在我空间给我留言罢了。”

这个女孩子笑起来真好看，至少宋泽一就没见过她不笑的时候。浅浅的梨涡，眉眼都是弯弯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只是现在她觉得这个笑容真的很危险。

能跑吗。

“但是呢。”

宋泽一的心跳已经快到自己都想象不到的程度。

救命，她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出来？为什么这么听话地要在看到短信之后出来？为什么这个时候这里都没有别人？天呐。

“怎么办，我不喜欢有女生哭着求我帮忙，因为那样我就会心软，然后答应她的请求。”

宋泽一有些颤抖。

“你哪里惹到她其实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毕竟我就是来帮个忙，前因后果我不在乎。我见不得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子在我面前哭，你呢？”于琼安扬起无辜的笑容。“你做了什么，好像都不重要了。”

眼里甚至还闪着光。

放在平时，宋泽一肯定会觉得这个女孩子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了。

但是……

“那，对不起啦。”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脸上已经火辣辣的疼，甚至刚刚那声巨响直接让她耳鸣到暂时停不见周围的任何声响。

“为什么。”宋泽一抬眼看着她。“为……为什么？”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自己保护不了自己，别人没法时时刻刻保护着她，所以就非要到这种地步是吗，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啊。到底哪里有错，到底哪里让人看了不爽，直接说就好了，为什么要这样呢？

甚至，像是心脏都直接碎在原地的那种感觉，都清晰得不可思议。

“我是不是说了我不喜欢可爱又漂亮的女孩子在我面前哭？别哭呀小可爱，这样我真的很心疼的。”

于琼安站着从口袋里抽出纸，走上前，轻轻地帮宋泽一擦掉眼泪。

单手捂着脸的女生已经不想说话了，或者说压根就说不出话。

真是可笑又可悲。

“你会跟我的前男友说半个字吗？”于琼安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我希望你闭紧这张嘴哦。”

宋泽一勉强收住眼泪，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女生：“你怕他？”

“倒不是怕他，我也没必要怕他。我就是担心，万一我看上的小可爱真的有程碧涵形容的那么多事又喜欢犯贱，那我岂不是很瞎？”

脸上已经肿起一块的女生终于扯开嘴角。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可笑，真的可笑。

“还疼吗小可爱？要不要回家敷冰块？我给你买瓶冰可乐先敷一下？”

“不用。”宋泽一直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谢谢，不需要。”

“看样子还挺乖的，不用我请你喝饮料的话，我就先回去啦。小可爱回家的时候也注意安全，过马路的时候小心车。”

目送那个全程都带着笑容的女生转身走远，宋泽一终于彻底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也转身离开。回到家里，像是彻底失去力气，直接瘫坐在地上。

疼，疼到心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满脸泪痕的女生匆匆忙忙地从地上爬起来，直奔厨房，从冰箱里翻出一瓶冰过的水，直接贴在脸上。

不想让妈妈知道，不想让妈妈担心。可还是疼，疼到整个人都像是掉进布满荆棘的深渊。越陷越深，最后被扎穿，血淋淋地挂在刺上。

章节目录 第31章 脏 校运会之后是双休日，宋泽一顶着极度萎靡的状态从辅导班回来，直接倒在床上睡觉，连包都没收。

宋欣以为女儿是过于劳累，也不好打扰她。把那杯原本泡给女儿喝的热牛奶喝完，小心翼翼地帮她把书包收拾好。做完所有事情，宋欣重新给女儿盖好被子，轻声退出房间。

宋泽一做噩梦了。

看不清脸的家伙就这么冲到她面前，直直地掐住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来。梦里一遍遍回荡着“贱骨头”这三个字，像是魔咒般挥之不去。

惊醒的时候，少女直接翻身坐起，撑着脑袋，下意识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

还早，离起床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甚至外面天都没完全亮起来。

女生重新倒回床上，闭上眼睛。

这次是被妈妈叫醒的，宋欣又让她多睡了半个小时。等她背着包出现在二中校门口，已经到整队的时间了。宋泽一直接去操场上等着班级队伍下楼，默默端着书背单词。

晨会开始之后不久，卫儒孟才悠闲地走到六班队伍最后面站好。下意识往周围扫视着，注意到不远处的某个人，目光突然停住。想了想，还是扭头看向身边的隔壁班某男同学：“你还欠转学生人情么？”

“应该不欠了吧，咋？”刘思锐打了个哈欠。“又有啥事儿？”

卫儒孟耸肩：“没怎么，就感觉不太对劲。如果你还欠人情的话，可以去看看。既然不欠了，那就不用。”

刘思锐往零班的方向看了眼，多少有些无语：“不是，小祖宗，你是怎么看出来不太对劲的？是我瞎了还是你的视力真的有那么好？”

“我的视力一直都很好。”

“其实我本意不是夸你来着。”

“那就是你瞎了。”

刘思锐翻了个白眼。

行吧，看来那句话本来就对他没多少好处。

杜梦婷从前面钻出来，直接凑到宋泽一身边，抓住她的手臂：“我……”

宋泽一抬眼看着身边的人：“怎么了？”

杜梦婷眼眶通红：“我好像碰到事情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我真的害怕。”

“什么事情？”

杜梦婷小心翼翼地凑近宋泽一的耳朵，颤抖着说了几句话。

宋泽一顿住。

好像脸上那股火辣辣的感觉又来了，原来……

远处的卫儒孟察觉到这边的异常，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没上前问。

根据直觉，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而且根据那个转学生的表情，好像这事儿还挺严重。不过就这样贸然跑过去问也不像话，还是算了。

晨会结束之后，各班学生有序回教室准备上课。卫儒孟跟在人群最后面往教学楼的方向走，目光依旧落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的某个脑袋上。跟到零班门口，男生往里面扫了一眼，转身走向楼梯间。

靠墙站着抽烟的卫儒孟注意到某个急匆匆往这边来的女生之后，淡定地掐掉烟，直接扔在地上。

女生也注意到他，笑着走上前：“随地扔烟头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是吗。”卫儒孟耸肩。“随便睡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哪儿睡男人啦？”于琼安笑着问。“说话得讲证据吧？”

“冯康杰在空间发图了，就差把视频和音频都放出来了。”卫儒孟抱臂。“身材不错。”

“谢谢夸奖，我从小就这样。”

“我说的是冯康杰。”卫儒孟冷笑。“不好意思，你不说话没人会注意到后面床上的你。”

“我觉得应该是没有你好的，毕竟从小就严格训练，指不定什么胸肌腹肌的都有呢。”

“你这样说话让我有点反胃。”卫儒孟垂眸看着眼前的女生。“幸好我现在心情还不错。”

“你吃醋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啊。”于琼安直接抱住他的脖子。“可爱到让我想亲你。”

卫儒孟直接避开了她的唇：“我不想跟你变得一样脏。”

“你说什么？”女生的脸上终于没了笑容。“卫儒孟？”

“我还真不信你没听见刚刚那句话。”

于琼安退开几步，站在卫儒孟面前，抬头盯着他的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寒气：“你再说一遍？”

“我说。”卫儒孟依旧淡定自若。“你，很，脏。”

女生的巴掌直接挥上来。

在即将打到他的脸的前一秒，卫儒孟伸手扣住她的手腕，颇有些讽刺地笑：“知道我从小就参加训练，怎么不知道反应力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于琼安试着挣扎几下，几番无果之后，还是选择放弃，脸上再次挂起笑容：“既然这样，那我想跟你说个很好玩的事情。你开心了就放开我的手，行不行？”

卫儒孟冷脸盯着眼前的人。

她真的刷新了他对女生的忍耐下限。

“你知道你一直重点关注甚至重点保护的那个转学生妹子经历过什么吗？”于琼安笑得人畜无害。“很好玩的事情哦，听不听？”

男生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真的太可爱了，茫然的时候可爱，无辜的时候也可爱，掉眼泪的时候最可爱。还有就是，她脸上的肉真的太嫩了，随便扇个巴掌就会立刻肿很大一块。”

卫儒孟的手瞬间加满力道。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宋泽一难道真的被卷进来了？

于琼安这个女人真的……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了。从最开始就知道这不是个省油的灯，比那个尚洁颖还难对付一万倍，只是不知道原来这人居然真的能脏到这个地步。

“冯康杰让你动手的？”

“宝宝你弄疼我了，以前都那么温柔的，现在怎么变了？”于琼安永远是同样的表情，笑里藏刀。“你先松手，真的疼呢。”

“谁让你动手的？”

“我的手腕真的要断掉了。”

“我在问你话！”

男生的吼声响彻整个空无一人的楼梯间。

“我只是在跟你说这个好玩的事情而已，你知道一点点就够了。如果知道太多的话，那不就不好玩了吗？”

“你真的脏透了。”

卫儒孟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杀戮气息。

回到六班的时候，全然不顾里面已经开始上课的老师同学，直接推门进去，甚至开门的声音让不少人吓得剧烈颤抖一下。

“卫儒孟，你不上课可以，但是能不能尊重一下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你不学，他们还要学。”

被点名的人顿在原地，转身看着讲台上的中年女人，半个字没说。

全场寂静。

谢涛注意到小祖宗眼里近乎嗜血的神情，立刻起身拉住他，把他拽回座位上。老师似乎也被吓到，看见卫儒孟已经坐回原位，推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继续讲课。

“祖宗你咋了啊？”谢涛戳戳身边人的手臂。“谁惹你了？”

“叫人去查于琼安最近接触过哪些人，不管男的女的，找到之后立刻跟我说。”卫儒孟掏出手机。“现在就给我查。”

“啊？”

“听不见？”

“哦哦哦我会叫人查的。”谢涛挠挠头。“但是你查这个干嘛？于琼安怎么惹你了？”

卫儒孟只是扭头看了他一眼，谢涛立刻举手投降：“我查我查，我立刻就找人查。”

小祖宗直接趴在桌上补觉。

烦透了，恶心透了。如果真的是冯康杰主导的，那他真的担心自己会一气之下轰平整个新宇。

都脏，没一个干净的。

章节目录 第32章 碰撞 程俊接到电话的时候才刚从网吧里通宵结束，按下接听键之后，一边接电话一边直接从侧门翻墙进学校：“啥事儿啊？”

“你们小祖宗这两天在找人查于琼安最近接触过那些人，我稍微帮了点忙，现在查到了。你妹妹跟于琼安什么关系啊？”电话那头的人稍微有点焦急。“我都感觉我没法跟祖宗交差了。”

程俊顿在原地：“你说啥？”

“我偷偷找人去翻了楼道监控，就你们初一那栋教学楼的天台楼梯间。你妹妹先去了天台，然后于琼安隔了七八分钟去了，都已经上个星期的事情了。”

“她们两个人为什么会有交集？两个人去天台商量什么？”

“不太清楚。”电话这头的男生也皱眉。“但是这段时间小祖宗好像挺生气的样子，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我一查到这是你妹妹就直接打电话给你了，我还在纠结告不告诉他。”

“卫儒孟生气了？我怎么不知道？”程俊下意识加快速度，往初一教学楼的方向跑。“我都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查。”

“要不你先去问问你们小祖宗到底为什么查这个？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总不能就这么直接把你妹妹供出去吧？要是闹起来了可怎么办？”

“供不供无所谓，我没什么。”程俊冲进楼梯间。“我去问问情况。”

“行，一会儿知道之后记得跟我联系。如果行的话，我就把视频发给小祖宗了。”

“好。”

挂掉电话，程俊飞奔向班级大门。

所幸小祖宗还在班里，程俊直接走进去，敲敲他的桌子：“出来一下？”

卫儒孟抬头看了他一眼，起身出去。

站在昏暗的楼梯间里，两个人同时点上烟。

“听说你最近在查人？”

“于琼安前段时间接触过的所有人，我都要知道。”卫儒孟耸肩。“已经叫人去查了，知道之后立刻动手。”

“为啥突然查这个？出什么事了？”

“转学生出事了。”

程俊瞬间顿住。

“知道之后我立刻去问了人，就上周的事情，校运会第二天下午。”

“于琼安？”程俊皱眉。“怎么跟她扯上关系了？”

卫儒孟吐出一个烟圈。

程俊看向他：“你怀疑谁？”

“我没特别怀疑谁，非要有怀疑对象的话，顶多冯康杰那个废物。”

“其实我一直都不太明白，你为什么对转学生的事情这么上心？她哪儿值得利用？不就是个普通学生么？”程俊不太理解地看着他。“怎么现在这么多事都指向她了？”

“她来之后，新宇的人直接找上门，证明这个人上个学期在新宇的接触面几乎都是冯康杰周围的人，光是这一点就能让我利用到底。经过这么几个月，我发现这人有的时候聪明得可怕，正好又跟王茵有接触，相当于再次踏进冯康杰那边的圈子，不利用真的可惜。”

“你还真是每时每刻都想着弄死冯康杰。”

“差不多。”

程俊无奈地摇头。

小祖宗跟冯康杰的梁子早在初一刚入学的时候就结下了，那会儿两个人只是一点小矛盾，本来好声好气解决完了就行，谁知道冯康杰直接叫人过来堵人了。小祖宗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看到对面叫了人，也立刻找人给自己镇场子，事儿就这么闹起来了。结果自然不算好，两个人现在见面都能立刻动手。现在这两个人成为死对头已经快一整个学年了，居然还没个结束。

“虽然你想弄冯康杰，但是这次的事情跟他真没什么关系。”

卫儒孟扭头看着他。

“程碧涵干的。”

这个时候还是别瞒着小祖宗了吧，省得他知道之后更生气。

其实现在也差不多知道为什么程碧涵会找上于琼安了，无非就是这个学期宋泽一转过来之后班主任的注意力就转移到她身上，导致这个本来自尊心就极强的小公主受不了了。再加上校运会第一天受了气又没地方发泄，还落得上台念检讨的下场，她心里过得去才有鬼。

于琼安又是个谁都“喜欢”的主，动不动找人套近乎，人脉圈子可能比冯康杰的还要广得多，这种永远都带着笑容的女孩子有时候也是让人无法抗拒的一大因素。她认识程碧涵并不意外，大概在程碧涵找她帮忙的时候还会觉得很有成就感吧。

真是令人琢磨不透的存在，原来女生之间的相互看不惯也能可怕到无法想象的程度。

“校运会第一天，程碧涵绊了转学生一脚，导致她差点直接从看台上掉下去。王茵好像看见了全过程，总之她挺不爽的，估计转学生也吓得不轻吧。当天王茵就找人堵程碧涵了，小姑娘之后还哭哭啼啼地跑来找我说想把宋泽一从二中赶出去，我没理她。第二天宋泽一没去校运会，那天下午就出事了。”

卫儒孟盯着身边的男生看了几秒，耸肩。

他居然才知道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所以你介意我动手吗？”

“我为什么要介意？”

小祖宗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不过你怎么知道是你妹妹找了于琼安？”

“初三那边有人找到监控了，如果你要看的话，可以随时联系他们。”程俊扬起嘴角。“我就不指望你手下留情了，别说是我说的就行。”

“成交。”

两个男生默契地同时把烟头吐进垃圾桶，各自走向不同的班级。

刚回到座位上的小祖宗立刻接到初三那边一个朋友发过来的视频。盯着视频里的两个人看了几分钟之后，男生微微勾起嘴角，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楼道里说了什么，但是也大概能猜出个一二来。无非就是女生之间的那些破事，还得要闹到这种地步。

千算万算居然都没有算到会是程碧涵，他之前甚至一直在想这次宋泽一到底哪里惹毛了冯康杰，谁知道居然到头来还是零班内部的事情。

行，既然已经征得程俊的同意，那接下来就是他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针对 月考在端午节放假之前，按照二中的惯例和调休的规矩，这次月考结束之后有整整三天假期。

宋泽一走进考场，看见坐在自己前面的杜梦婷，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加油哇。”

谁知道坐在前面的女生直接转过身看着她，满脸憔悴的样子着实把宋泽一吓得不轻：“你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出什么事了吗？”

“我本来是听你的话不打算跟我家里人说的，但是我妈妈好像看出来了，就一直在问我……然后我就全部都跟妈妈说了，我爸爸之后给万老师打了电话，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我这几天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复习都看不进去……”

宋泽一皱眉。

把之前那件事情跟家里人说了？

“还有就是……我一开始真的没有打算把你的事情也说出去的，但是我妈妈觉得我被人堵在路上肯定事出有因……我就把你在校运会上被程碧涵绊了一脚的事情也说了……妈妈让我少跟你接触，说是会引火烧身。”

坐在后面的女生默默收回手。

阿姨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行吧。

“对不起啊……我是真的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就是爸爸妈妈一直在问，我不能不说……真的对不起。”杜梦婷双手合十。“你不要想多了啊。”

“没事，你好好考试，全心放在考试上。”宋泽一扯开嘴角。“其他的不用想了。”

程碧涵几乎是踩着点走进考场大门的，扫了一眼已经做好考试准备的宋泽一和杜梦婷，翻着白眼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都是贱骨头。

第一场是语文，顺利做完阅读的宋泽一抬头伸了个懒腰，顺便瞄了眼桌上的手表。

这个时间把握得还行，剩下将近一个小时来打草稿写作文，时间相对充裕。

椅子突然被人踢了一脚。

女生微微皱眉，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拖了些，继续安心打草稿。

身后的人又往前踹了一脚。

宋泽一放下手里的水笔，闭眼暗暗深呼吸，想到某个解决办法之后，重新拿起笔，继续在草稿纸上列作文大纲。

那位上次月考第四名的女生似乎爱上了这项运动，乐此不疲地踢着前座的椅子腿。在她把椅子往前拖了些之后，她还得费力才能踢到。

就是要让她不爽。

宋泽一忍着强烈的想抓住身后的女生揍一顿的冲动顺利写完作文，大概检查完错别字之后，放下笔。闭眼感受到身后女生踢凳子的位置之后，往后伸出脚，直接踩在她的脚背上。

程碧涵直接喊出声：“我靠宋泽一你有病啊？”

周围的人立刻齐刷刷看过来。

原本坐在讲台上玩手机的监考老师皱着眉头站起身，直接走到两个人身边：“这是干什么？考试都不能安静？”

“老师宋泽一踩我，我今天穿的是新鞋！还是白的！”

前面的葛锋然烦躁地扔下笔，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检查。杜梦婷压根就不敢回头，生怕再次惹上什么事情。

监考老师看向地面，眉毛拧起：“宋泽一。”

“是她一直在踢我的椅子。”被点名的女生扭头看着老师，眼里满是无奈。“四十多分钟前就开始踢了，我还把椅子往前拖了这么多，她还是在踢。”

“我腿长你管得着？死矮子能不能别瞎掰？”

全场哄笑，宋泽一淡定地耸肩。

其实她比程碧涵高来着。

“我还真不觉得是宋泽一的错。”老师摇摇头。“程碧涵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费力把腿伸到别人椅子下面的样子有多滑稽可笑。当众羞辱同班同学，在考场上影响别的同学继续答题，被发现之后还恬不知耻。把你的试卷给我，你不需要再考了。”

“她踩脏我这双两千多的新鞋子就这么算了？凭什么？”程碧涵瞬间炸毛。“我作文还没写完，不交。”

宋泽一彻底不想跟这人继续待在考场里了，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之后，拿起答题卡，送到监考老师面前：“她不走我走，我写完了。”

“还我不走你走呢？装什么清高啊？你要不干脆滚出二中得了，反正这个学校没人看你顺眼。”

“程碧涵。”老师直接打断。“你可以交卷了。”

被点名的女生冲着前面那个已经起身拿好东西准备离开的人翻了个白眼，拿起笔准备继续写作文，答题卡突然被抽走。

“三番五次破坏考场纪律，对自己班的同学和考场里的老师同学毫无尊重，你也不用考了。”

宋泽一拿了包走出考场。

“凭什么？”程碧涵皱眉。“我没做错事情你还逼着我交卷？我怎么破坏考场纪律了？怎么不尊重老师同学了？难道不是你在针对我吗？老师你是不是不想继续在二中待下去了？”

“再闹下去我算你严重违纪，你今天下午也不用考了。”

葛锋然起身交卷，面无表情地扫了程碧涵一眼，也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杜梦婷检查完作文，紧跟着起身交卷。

宋泽一几乎是全程狂奔回家，连站在校门口等人的卫儒孟都没看见。

注意到那个风一样的少女，叼着烟的男生皱眉掏出手机。

这是咋了？饿到发疯？

程碧涵走出教室的时候，正好看见刘思锐黑着一张脸站在外面，身边还站着杜梦婷。

“找我的？”

“要么赶紧承认你干了什么，要么等着被你哥找上门。”刘思锐冷声开口。“我劝你选前面那个。”

原本是打算直接出去吃饭的，谁知道小祖宗突然让他来第一考场看看。刚来的时候就碰见杜梦婷，简单问了下情况之后，差点气到跳起来。

他小妹妹也是程碧涵这种人能随便动的？程碧涵这人的幺蛾子怎么这么多呢？在校运会弄了人家一次还不够，还要找于琼安直接堵人，堵了人扇了人家耳光还不够，现在直接在考场上公开针对？神经病吧？脑子里装了屎？

“我又不怕我哥，他还能拿我怎么样吗？”程碧涵一脸无辜地眨眼。“这是几个意思？在考场门口威胁人？”

杜梦婷扯扯嘴角。

“你不是早就交卷了吗？怎么还在这？刚刚的事情是你跟刘思锐说的？”程碧涵看向杜梦婷。“怎么的呢？想跟我作对？”

“我……”

“还没吃够教训呢？”

“当着我的面威胁别人，你也真是能。”刘思锐冷笑一声。“是不打算听劝了？”

“这是我们零班自己的事情。”

“回去吧。”刘思锐扭头看着杜梦婷。“剩下的我解决。”

章节目录 第34章 祖宗脾气 目送杜梦婷一溜烟跑远，程碧涵抱臂，重新看向面前的刘思锐：“你想干嘛？叫我哥就不用了吧，我真不怕他。”

身后突然传来掌声。

程碧涵下意识扭头看过去，突然顿住。

“你妹妹这么狂你知道么？”卫儒孟看向身边的程俊。“挺厉害的啊。”

后者只是耸肩。

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震惊之外还有些茫然。

这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真的只是因为讨厌班上那个转学生？神奇。

“回去之后会跟你家里人说么？在考场里无视考风考纪，还当众欺负同班同学，这事儿不小。”卫儒孟依旧淡定。“家里人应该有必要知道吧？”

“该说的肯定会说。”程俊勾起嘴角。“至于学校怎么处理，我就不太清楚了。”

“上次叫人堵我的是你吧？”程碧涵冷笑一声。“转学生跟你什么关系？非要这么护着她？”

“你跟我不也没关系么？”卫儒孟轻飘飘地把话扔回去。“我爱管谁管谁，有你半毛钱的事？”

“你……”

“老子饿了，今天先这样，下午要是再手贱脚贱的，那就不是我们三个站在这里的事情了。别指望什么于琼安保护你，在二中这一亩三分地上，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

刘思锐撂下话，转身就走。卫儒孟和程俊也没什么好说的，紧跟着离开。

程碧涵翻了个白眼。

都是神经病。

坐在小饭馆里，卫儒孟不满地敲敲桌子：“话说，二中怎么才一亩三分地？”

“这就是个比喻而已好不好？我这是为了凸显小祖宗你在二中这破地方的影响力懂不懂啊？别人夸你都听不出来么？”

“没听出来。”卫儒孟一脸无辜。“我还以为你真知道二中占地面积。”

“真的是个小祖宗。”程俊笑出声。“傻里傻气的。”

“哎哎哎你打算怎么搞定你妹妹啊？我听宋泽一那个朋友说，早上宋泽一还怼回去了，你妹妹那双新鞋估计脏了，干得漂亮。”刘思锐吸吸鼻子。“就是不知道你妹妹回头会不会还针对转学生。”

“新生这么猛？可以啊。”程俊愉快地喝了口汤。“她针对谁不关我的事。”

“你还真打算跟你家里人说你妹妹在学校做的这些事啊？”

“不然？光在学校里挨批肯定不够，在家里也挨批才好玩。以前只有我一个人能享受这种待遇，现在带上她不也挺好？”

“小祖宗咋不出声？在琢磨着怎么动手呢？”

正在安心吃饭的人抬眼看着面前的两个男生，眨眨眼：“食不言寝不语，对消化系统好。你们继续，我听着就行。”

两个人想直接一个白眼翻死他。

这都啥玩意啊，真的是祖宗。

下午的考试程碧涵干脆就没去，宋泽一迅速解决完自己的试卷，简单检查错误之后就立刻交卷，半秒钟都没有拖。正卡在附加题的杜梦婷看见已经出门准备下一场考试的宋泽一，默默绞着手指，焦躁地盯着眼前的试题。

铃响交卷之后，杜梦婷拿着单词书走出考场，凑到宋泽一身边：“中午刘思锐过来了，还有程俊。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就是上次校运会中午吃饭的时候坐在你身边的那个。”

“他们怎么过来了？”宋泽一扭头看向杜梦婷。“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刘思锐先过来的，问我早上考试发生了什么，然后我就都说了。之后程碧涵交卷出来，刘思锐就让我走了。我躲在楼梯间那里看了一下，那两个男生没多久就来了。”

宋泽一头都大了。

这种事情没必要闹到卫儒孟那里吧，鬼知道程碧涵下午不来考试是不是因为他。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之后还能在零班待着么？指不定哪天就被程碧涵弄死了呢……

葛锋然拿着书走出考场，注意到站在走廊上聊天的两个女生，直接走上前：“现在是准备时间，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在英语考试之后说。”

杜梦婷乖乖闭嘴。

“你的英语笔记本能借我看看吗？有些东西不太明白。”男生直接伸出手。“想借你的。”

“我今天没带笔记本过来。”宋泽一茫然地看着他。“没法借给你了……不好意思啊。”

“为什么不带？”

“为什么要带？”女生更加茫然。“书上的东西我都会啊。”

“你这个学习态度真的让人担心，不能因为考过两次英语单科年级第一就觉得自己能稳坐第一。该看的还是要看，不要自负。”

“她不是说了她都会吗？宋泽一从小就学的东西，书上的内容全会很正常啊。”杜梦婷忍不住开口。“她哪儿自负了？不能理解你的想法。”

宋泽一拉住身边的人。

真的不需要在葛锋然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有这功夫早就把那些复杂句型结构和语法都背完了。

“你的东西都背完了？”葛锋然垂眸看着身高才到他下巴的女生。“单词句型语法？”

“差不多。”杜梦婷挠挠头。“应该吧……”

“‘差不多’又不代表你全都背完了。”

宋泽一简直受不了这样的对话，直接绕开他走进考场。

真的烦，什么事儿啊。

英语考试开始之后，宋泽一立刻提笔写题，完全没注意周围人的动向。飞速写完试卷，简单检查之后，等到离考试结束还有半小时的时候，立刻起身交卷。

全场震惊，包括葛锋然和杜梦婷。

这不是她第一次交头卷，但是提前这么久交头卷还是第一次。

要么是真的牛逼，要么是真的牛逼。

行呗，那就等着看最后的成绩吧。

回到家的宋泽一人直接把自己扔到床上，长长舒出一口气，合上眼睛。

真的烦躁到不行，上午被踢椅子，然后实在受不了才以牙还牙，中午居然刘思锐他们就过来了？而且杜梦婷还跟他们说了全过程？这件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完全不需要说啊……还有就是下午的考试，不知道程碧涵没来的原因是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她有关系。再加上葛锋然突然冒出来说的那些话，想想就让她头疼，这都是些啥啊。

不过也好，月考结束就是短暂的假期，给自己那个快要爆炸的脑子稍微放松一下。

宋欣回来之后，看到女儿依旧坐在书房里写作业，扬起嘴角：“明天没课，补习班也放假，我们出去逛逛？虽然每天都穿校服，平时的衣服也应该换一批了。”

“嗯，几点起？”宋泽一头也没抬。“我都可以。”

“让你睡到自然醒吧，不急。这几天考试压力挺大，你昨天晚上还失眠，明天多睡一下。”

“好。”

少女压抑了快一整天的心情终于有所好转。

其他的事情就暂时先不想了，明天出去玩才是大事。

章节目录 第35章 零班的名声 逛街是女人的天性，宋泽一现在对这句话理解得非常透彻。

跟着妈妈在购物中心逛了一天下来，妈妈似乎还能再逛个百八十圈，她已经累到只想立刻回家躺在床上直接睡到回学校上课那天。虽说今天陪妈妈出来逛街也有早就制定好的购物清单，但是这样走走停停的逛街模式真是能把她虐到两只脚宛如灌满了铅。

“晚上我们在外面吃吧？”宋欣扫视着周围的店铺。“回去吃也没什么菜了。”

“我随意。”

两个人走进一家焖锅店，服务员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在餐桌边坐下后，宋泽一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天呐。

宋欣点完东西之后，手机突然响了，直接起身出去接电话，剩下宋泽一独自坐在桌边等着。少女无聊地四处张望，直到目光落在对面那家店里的两个人身上，整个人顿在沙发上。

等一下，那是……葛锋然和程碧涵？！再等一下……他俩？！在干嘛？！

这个大型购物中心的四楼有一整层的美食，环形的设计再加上本来就在落地窗边上的位置，宋泽一能轻而易举看见对面那家火锅店里某些食客的一举一动。

然后就……不是等等，真的假的？她没瞎吧？应该是没看错的吧？二中初一零班班长和学习委员在火锅店里……抱一起了？

她宁愿相信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那个姿势那个动作只是正好借位也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甚至还有点想立刻把桌上的不锈钢筷子戳进自己的眼睛。

这真的……

宋欣回来之后，注意到有些出神的女儿，茫然地在她面前挥挥手：“累了？”

宋泽一立刻回过神，扭头看着已经在自己对面坐下的妈妈：“有点累……我们吃完就回去吧？要不要把这个帘子放下来？”

“放帘子下来干嘛？不热？”

“里面开了空调，不会热的。”

服务员端着东西过来，在两个人正讨论着店里中央空调的温度是否应该调高一点的时候，直接把帘子放下来，挡住整块玻璃。

宋泽一简直想起身给服务员鼓掌。

最好别让妈妈看见对面店里的那一幕，因为妈妈最讨厌那种事情发生在这种年纪，甚至上次跟她灌输的那些思想还会时不时拎出来复习一遍。

想想还是觉得好可怕，这都什么事儿啊……葛锋然？跟程碧涵？这两个人除了成绩方面，还有啥能凑到一起的？

回到家，宋泽一洗了个澡，把换下来的和新买的衣服全都扔进洗衣机之后，直接倒在床上。

最近怎么了？

宋欣洗完衣服走进卧室，看着已经昏昏欲睡的女儿，有些严肃地坐在床边：“你们这次月考的成绩什么时候能出来？”

“周一应该就能了，我们学校的速度一直都挺快的。你如果周一下午还有工作的话，可能就要请假去开家长会了。”

“这次你觉得怎么样？考得会不会比上次好？”

“没什么感觉……跟上次的题型差不多，附加题还是有点困难。英语没什么问题，检查的时候也没发现问题。”

“喝不喝牛奶？”

“不喝了。”

“那赶紧睡觉吧，明天把那套数学卷子做一下，如果还有问题就拿去找万老师或者课外班的老师问问，别把不会的东西一直拖着放在那里。”

“好。”

“明天去外婆家走走，外婆给你做了很多粽子。”

宋泽一顿住。

“怎么？”宋欣明显察觉到女儿的异样。“还有什么事？”

“妈妈，你以后都不去爷爷奶奶家里了吗？”

虽然知道现在问这个问题不好，但是有些事情在心里憋久了，总会有溢出来的时候，比如现在。

这下顿住的是宋欣。

宋泽一下意识抓住妈妈的手指。

就算妈妈没有说话，她也知道妈妈会怎么回答。那就不去吧，以后都不去了。没事，她还在这里陪着妈妈。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她有妈妈，妈妈有她，这就够了。

“睡吧，这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想的事情。明天可以早点起床，我们去外婆家里。”

“嗯。”

看着妈妈走出去的背影，宋泽一仿佛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半夜里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喝水的时候，路过那个小房间，穿着睡衣光着脚的少女还是愣在门口，不知所措地盯着里面的人。

好像她每次有意无意地提起爸爸，妈妈都会在夜里一个人的时候跪坐在那张黑白照片前说些什么。以前她以为妈妈是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偷偷跟爸爸说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懂的话，之后她才反应过来，那是妈妈在跟爸爸说着近况，而且大部分都跟她有关。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一阵阵的抽疼。

宋泽一垂着脑袋返回卧室，重新钻进被窝，用薄薄的被子裹住自己。

还是让妈妈难过了，她怎么总是这样。

二中的效率确实一如既往的高，学生们结束端午节假期回来之后，热腾腾的成绩和排名已经下发到了各班各科老师手里。

进校门的时候，宋泽一正好和卫儒孟碰面。她从左边过来，他从右边过来。只是简单地对视一眼当作打招呼，两个人各自走向同一栋教学楼的不同楼梯间，宛如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周没有晨会，直接开始上第一节课。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的是，这次万老师异常生气。其实宋泽一差不多能猜到班主任生气的原因，但不知道是不是全部。

“不知道这次你们在想什么，这么简单的卷子都能做成这个样子，这次年级前十只有五位同学在我们班。大家自己想想，这样真的对得起零班的名声吗？”

全场寂静，没人敢说话。这会儿要是谁扔根针在地上，估计声音能大得宛如台风过境。

“首先点名批评程碧涵同学。第一考场的监考老师在月考结束当天就给我打了电话，跟我说我们班的程碧涵同学在考场上肆意妄为，无视考风考纪，针对同班同学，甚至与监考老师顶嘴。监考老师当场把程碧涵同学的语文答题卡做违反纪律处理，下午的考试不用参加。这样真的是一个零班学生做得出来的事情？你这样跟那些不学无术的学生有什么区别？”

被点名的女生直接趴在桌上，微微颤抖着。

宋泽一默默绞紧手指。

讲台上的老师更加生气：“其次批评的是杜梦婷同学。”

全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杜梦婷，包括宋泽一。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内容，等等……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杜梦婷会被点名批评？发生了什么？

“上次考第二，这次连十二都没碰到，自己想想是什么原因吧。数学比上次少了将近五十分，答题卡上的解题步骤写得一塌糊涂，附加题完全空白。英语也是，连英语老师都说你这个月明显没有认真复习。语文我就不说了，跟上次月考相比没有掉多少。”

宋泽一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

难怪当时结束月考的时候总觉得杜梦婷有哪里不太对劲。

身边的女生两眼通红，默默用手背抹脸。宋泽一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才行，只能递给她两张纸。

太可怕了，完完全全出乎意料。

章节目录 第36章 天台 “接下来宣布前五名，对应的也是年级前五。”万老师拿起成绩表。“幸好前五还是我们班上的同学，不然零班的脸都被你们丢干净了。”

还是寂静。

大概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生怕再次惹毛老万——那下场可就难料了。

宋泽一大概听了下，她这次回到了第二的位置，总成绩跟葛锋然差三分。虽然还是全A而且英语依旧是单科年级第一，但是老万依旧不满意。葛锋然也没好到哪儿去，尽管数学满分，但这次的语文成绩不够理想，也挨了老万一顿批。

男生低下头默默听完，提起笔开始刷题。

再加上这次的三四五名就是上次月考的五六七名往前挪了两位，也难怪老万会这么生气。因为零班的成绩跟以往相比实在是拿不出手，老万并没有让这次月考前五名的学生换座位，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座位安排。

班上的班委也有些许调整：程碧涵的学习委员被撤，由宋泽一接任。

下课之后，零班依旧死气沉沉。

王茵倒是没什么，走过来往宋泽一的桌上扔了张小纸条，直接出门。正在安慰已经情绪崩溃的同桌的女生注意到那张揉成团的纸，下意识看了眼她的背影，还是拿起来打开。

【今天大课间不用做操，来天台一趟，我找你有点事情】

宋泽一微微皱眉。

天台？那个地方，她还从来没上去过，只是听说那里是二中小情侣的约会圣地。

大课间的时候，新任学习委员把大家的假期作业抱去顶楼的老师办公室之后，直接走向天台楼梯间。正巧路过办公室准备去厕所抽烟的卫儒孟看见那个人影，把烟塞回口袋里，默不作声地跟上去。

天台？她来这儿干什么？

推门出去，外面的阳光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王茵坐在栏杆上，笑着看着她。

“你找我？”宋泽一用手遮着额头。“是有什么事情吗？”

王茵直奔重点：“最近于琼安找你了？”

站在门后的卫儒孟皱眉。

她怎么知道的？谁跟她说的？

宋泽一有些不愿继续这段对话了：“嗯。”

“我来找你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跟你说一下。冯康杰挺生气的，因为于琼安做这件事情之前没跟他说过，他觉得于琼安是个叛徒。”

卫儒孟拿出手机。

“啊？”宋泽一满脸茫然。“什么情况？”

冯康杰觉得于琼安是个叛徒？为什么？就因为于琼安堵她之前没有跟他说？这个发展有点不太对劲吧……

“本来冯康杰想自己过来找你的，但是考虑到这个学校里还有某个小祖宗，所以让我过来找你。他的意思是，如果你需要他的帮助，可以随时跟他联系。不只是针对于琼安，还可以针对很多人。”王茵耸肩。“我觉得这个条件挺好的，真的。”

突然被点名的小祖宗在暗处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又在挖墙脚，真是隔三差五就想整出点幺蛾子。

既然都知道这个学校里有个小祖宗，居然还想着让王茵来找她？脑子怕是扔进火锅里涮了？

于琼安的事情他又不是不能解决，冯康杰这个废物过来插一脚干嘛？二中的人出事，怎么都应该是二中的人来摆平吧？当他这个小祖宗白喊的？

越想越生气。

“小祖宗？”

再次被点名的人冲着楼梯扶手暗暗呸了一口，干脆转身就走。

行吧，原来这破学校里还有人不知道小祖宗是谁，看来他名声还不够响。

“卫儒孟啊，你不会还不知道的吧？”王茵眨眨眼睛。“你也真是神人。”

“你说他名字我就想起来了……”宋泽一无辜地看着她。

“你还真是可爱。”王茵笑着开口，直接从栏杆上跳下来。“可爱得有点傻了。”

“初二初三那边的很多人都挺宠着这位小祖宗的，他的人脉圈子那么大也跟这个有关系。卫儒孟这个人吧，能力是绝对的强，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站在他这边。”王茵抱臂。“还有一句话，我觉得你可能也不知道。”

“啊？”

“想在二中立稳脚跟，要么站在卫儒孟那边，要么站在卫儒孟对面。”

宋泽一皱眉。

这都什么啊……不过想想也是，平时听到的关于他的言论基本上都是跟那些事情沾边的，尤其是跟冯康杰有关的那些。

“先不说他了，不然跑题了，回到之前的话题。如果需要任何帮助，你可以找这张纸上的任何人，包括我在内。”王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眼前的女生。“好好看看吧。”

宋泽一好奇地看着纸上的名字和对应的电话，突然沉默。

也没必要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吧？

“刘思锐好像有你的电话，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圈子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你的电话了。我不希望你站队，因为你聪明。但是万一哪天你被他们圈子里的人盯上了，能救你的大概只有我们了。”

“为什么会被他们圈子的人盯上？”宋泽一下意识后退一步。“我没做什么事啊。”

“谁知道会是什么原因呢。”王茵耸肩。“你难道不知道你在那些人眼睛里只是一颗棋子吗？干掉冯康杰用的棋子。”

宋泽一彻底说不出话了。

“玩过国际象棋吗？你能猜到下一步会怎么走吗？”

女生微微皱眉。

如果王茵说的都是实话，那二中内部还真是乱得可以。仅仅是这几个月的事情就已经足够让她开眼界了，现在居然……利用她干掉冯康杰？

说好听点，她何德何能？不是被冯康杰找上门就是被别人找的人堵在路上？非要这样算的话，她哪儿能值得被利用来干掉冯康杰？

还有就是，卫儒孟和冯康杰……这两个人到底什么矛盾？

“电话收好啊，这可是随时能救命的东西。”王茵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我下楼去买喝的，给你带冰可乐啊。这儿太晒了，早点回班上去。”

宋泽一默默看着她的背影。

“还有就是，我不觉得你现在的同桌是个好人，提防着点。”王茵头也没回。“小心以后被反咬。”

章节目录 第37章 杜姑娘 卫儒孟怎么都没想到一中的那群废物在挑事之后会想到找新宇的人来帮忙。

还真是脑子里装的都是屎，也不怕小魔头知道之后会气得当场屠城？小魔头和冯康杰什么矛盾还有人不知道吗？

对面新宇的人带了不少东西来，这边二中的人基本上都赤手空拳。尽管如此，对方那群废物还是没能把那些棍棒钢管挥到二中人身上。

刘思锐他们和初二初三过来的人都没什么事，在看到小祖宗送了对面领头一个标准又漂亮的过肩摔之后，还抽空给他鼓掌：“小祖宗帅！”

卫儒孟随意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往那个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男生身上吐了口唾沫，转身就走。

清场的事情有人做，他完成了自己手头上的任务就行。

从昏暗的死胡同里出来，回到二中校门口。远远就看见某个站在那儿的人，和脑子里那个名字对上之后，皱眉走上前：“你在这干什么？”

宋泽一正悠闲地等着妈妈过来接她，突然被提问，吓得缩了一下。目光无意识落在他手上，倒吸一口冷气，立刻后退几步：“我……我是在这里等我妈妈的，她……她说要带我出去吃饭……”

男生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他依旧满是血迹的手上，不免有些烦躁：“想说什么？”

宋泽一欲言又止。

卫儒孟懒得再说话，直接翻过那道铁门，走进空无一人的学校。

“你真的没事吗？”女生还是叫住他。“真的不用去医院？”

男生明显顿住，又立刻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老子还没废物到让我的手沾上我自己的血的程度。”

宋泽一愣在原地，目送他走远。

所以他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他手上的是别人的血？等等，如果是别人的血，那他经历了什么？她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宋欣过来接走宋泽一的时候，正好剩下的人清场回来，老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刘思锐下意识拽拽身边的程俊：“那个是不是转学生？”

“好像是……她今天怎么在学校？不是周末么？那个是她妈？”

“什么转学生？”章清御好奇地问。“你们在说谁？”

“我靠这位大哥，这个学期都快结束了你居然还不知道初一有个新宇来的转学生？”刘思锐诧异地看着他。“小祖宗当初决定罩着她的时候不是还问了你们吗？”

“应该是问了，没什么印象，我对初一的妹子没有好感。”章清御耸肩。“平时又不怎么去你们那边，知道才怪了。”

“我怎么记得有人说他觉得初一零班那个姓杜的妹子长得不错？”程俊闲闲地接话。“据说还是零班的妹子？”

“友情提醒，你觉得好看的那个妹子跟这个转学生目前是同桌关系。如果想追的话，不妨问问转学生。”刘思锐笑嘻嘻地看着身边的人。“指不定转学生妹子心地善良还给你帮忙。”

“那看来这个转学生的面子还挺大，居然能让你们几个都站她那边说话，小祖宗怎么想到要罩着这个以前都没见过的转学生？”

“你知不知道她新宇出来的？”程俊抱臂。“祖宗对这人可算是开了绿灯的。”

“哟，所以原来是冯康杰的人？”

“不是冯康杰的人，只是上个学期可能跟他那边的几个人有点摩擦而已。这个学期刚转过来没多久冯康杰就找上门了，小祖宗觉得可以利用利用。”

“能让冯康杰找上门，这面子还能不大？”章清御笑着开口。“看小祖宗的能力了。”

“我也不太清楚冯康杰为什么会盯着这个转学生，之前居然还跟于琼安一起找过她。”刘思锐接话。“想想还觉得神奇，这人的面子真的大。”

“你要说于琼安我就想起来了，上次你们初一零班内部闹矛盾，程俊的那个妹妹找于琼安去堵了转学生是吧？当初监控还是我找的。”走在最边上的一个男生突然开口。“之后发给祖宗的时候我还担心呢，结果祖宗没问半个字就直接扭头找人去了。”

“别别别，我一般不在外面承认我还有个这样的妹妹。”程俊直接摆手。“我躲她还来不及。”

几个人立刻笑成一团。

“话说那个转学生好看么？我还没见过。”章清御摸摸鼻子。“下次去你们初一溜达的时候指不定可以看看。”

“长得确实可以，能让谢涛那种人评价‘长得干净’的妹子能有多少？”程俊耸肩。“反正现在她跟你们家杜姑娘是同桌，估计你随便往零班里面瞅一眼就能看见。”

“那可不见得，指不定章清御眼里只有他们家杜姑娘。”刘思锐及时接话，临了还不忘贱嗖嗖地拱拱身边的人。“是吧老章？”

“我们就赌它个一根中华，老章肯定要说他喜欢你们给那个姓杜的妹子加的前缀。”角落里的男生再次补刀。

全场哄笑。

章清御无语地给身边的所有人扔了根烟。

不说别的，确实还挺喜欢。

周一回校上课，章清御特地跑去初一教学楼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学霸转学生长什么样。谁知道宋泽一抱着作业去老师办公室了，两个人正好错开。

无奈之下，不甘心白跑一趟的男生还是站在门口等着，边偷偷瞄里面的杜梦婷边注意着从楼上下来进零班的女生。

宋泽一刚踏进班门，突然被身后的人叫住：“你就是宋泽一？”

女生茫然地转身看过去，对上男生好奇的视线：“是。”

那种隐隐有危险在靠近的感觉又来了，不过现在是下课时间，而且走廊里的人这么多，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想想就觉得头疼。

“听他们讨论你长得干净，特地过来看看。那些人没说错，确实挺干净的。”章清御耸耸肩。“新宇居然还有这种妹子啊？”

宋泽一明显有点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啊？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事，本来也就没指望你听懂，反正我在夸你就是了。我来找你同桌的，顺便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学霸转学生到底长什么样。”

“哦……那我去帮你叫杜梦婷出来？”宋泽一摸摸鼻子。“你们聊吧。”

这段对话好像有点莫名其妙的尴尬。

“不用了，看一眼就走。”章清御挥挥手，转身离开。“谢谢好心。”

宋泽一就这么愣在原地，直到他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还没回过神。

所以刚刚发生了什么？刚刚她跟这个男生说了什么？还有这个男生又是谁？一头雾水。

章节目录 第38章 闹腾 王茵从小卖部回来的时候正巧看见江秉峰在零班门口打探着，黑着脸走上前，恨不得直接在他身上踹一脚：“你在这里干嘛？”

男生转过身，注意到身后的女生，耸耸肩：“过来看看。”

“废物离我们班远点。”

“所以你觉得你自己不是零班的废物？”

前脚刚踏进班门的女生突然顿住，扬起嘴角，转身看着他：“所以你知道我最讨厌哪种人吗？”

江秉峰满脸不以为然的表情。

“我最讨厌。”女生直接往他身上踹。“说别人废物的废物。”

直接被踹倒在地上的男生只是淡淡地笑，慢吞吞地爬起来之后，拍掉手上的灰：“你还真是完全比不上你们班那个漂亮又聪明的转学生，话还没说完就动手，牛逼。”

“我警告你，他妈的离宋泽一远点，别指望碰到她。你要是想试试碰她的后果，我随时等着。”

王茵直接回到班里，走到那个正在和同桌讨论即将到来的本学期最后一次月考的女生身边，拍拍她的肩膀。

“怎么了？”宋泽一茫然地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过来下。”

和杜梦婷简单解释完练习卷上的某道词义辨析选择题之后，宋泽一起身走到最后一排：“有什么事情吗？”

“你真的跟江秉峰没有关系吗？”已经坐下的王茵抬头看着她。“真没有？”

“没有啊，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女生摸摸鼻子。

“我不喜欢于琼安的主要原因是她每时每刻都在笑，总是一副自己很无辜的样子，然而大家都知道这人比谁都脏。”王茵突然轻松下来。“但是我喜欢你的主要原因是，你是真的无辜，都不需要写在脸上。”

“啊？”宋泽一有点懵。“什么意思？”

这是在说什么？她怎么完全没听懂？

“之前我在空间里看到江秉峰他们班的人说他经常在自己班上说我们班的人，而且经常提到你。他们班很多人都觉得他对你有意思，刚刚我在我们班门口又看见他了，我估计是真的。你离他远点，他就是个王八蛋。”

宋泽一皱眉。

这个发展方向是什么鬼？

“在我们学校，风评是很重要的，想立足就必须风评好。我让你远离他的意思就是，不要跟这个人有任何接触。因为如果他对你有意思这个消息传遍学校，你的风评会受影响。”

“为什么会影响我的风评？”宋泽一挠头。“我没太听明白。”

还有……为什么在二中立足就必须要风评好？好好读书都不行吗？或者说她本来就不应该搅进这趟浑水？以前在新宇都没这么多事，怎么转来这个号称全市校风最严的学校之后就莫名其妙冒出这么多事了？

“我不想让你卷进什么绯闻故事，就这么简单。”王茵耸肩。“如果……”

“我不会的。”宋泽一立刻举起双手。“保证不会。”

绯闻故事？这么一说就明白了。这要是真的卷进去了，妈妈知道之后肯定会把她往死里揍。

重新回到座位上，却发现杜梦婷正往外走，下意识追随着她的身影看过去，注意到门外站着的那个男生之后，宋泽一愣在原地。

这不是上次那个男生么？这次真的是来找杜梦婷的？

门外的章清御看见班里的宋泽一正好奇地盯着他，笑着冲她挥挥手。

不得不说，虽然只是简单见过一次，但是这妹子跟杜梦婷两个人加起来，硬生生地把他对初一妹子那种弱智又拜金的印象给转变过来了。初一也有质量高的妹子，只是他以前没怎么注意到而已。

啧，小祖宗的眼光也不错，这妹子刚转进二中就能被他罩着，听刘思锐他们说她还跟冯康杰那边的人有点关系，看来不仅好看还面子大，可以可以。

杜梦婷走到男生面前，抬头看着他：“你找我？”

章清御回过神，垂眸盯着眼前的女生，微微扬起嘴角：“不然？这儿还有别人？”

宋泽一惴惴不安地等了整节语文课都没见同桌回来，不免有些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又不知道那个男生叫什么，只能干着急。

卫儒孟直到中午放学才得到最新消息，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出去吃饭。

——实际上就是薅章清御一顿。

走进小饭馆，根据他们几个平时唠嗑的群里发的位置和房间号，卫儒孟推门进去，自顾自找位置坐下：“我是不是来晚了？”

“现在单身狗队和情侣狗队人数差不多了！”刘思锐笑嘻嘻地直接把小祖宗拉到自己身边。“鉴于小祖宗是二中吉祥物，我要求我们单身狗队再加一分！”

“谁跟你说我是单身狗了？”

全场寂静。

刘思锐恨不得一脚踹死他：“卫儒孟你还是人？”

其他人都笑着摇头。

真的是个祖宗。

“我就这么随口一问你还当真？”卫儒孟扯开嘴角。“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那你现在到底单身狗这边的还是情侣狗那边的？给个准数行不行？”程俊端着酒杯笑着凑过来。“你要是情侣狗就坐那边去。”

“你现在给我变个女朋友出来，我立刻去情侣狗那边。”

“切——”

“所以章清御成了还是没成？”卫儒孟淡定地在刘思锐身边坐下。“这么快就请客吃饭？”

“没完全成吧，但我估计快了。”被点名的人笑着耸肩。“我只是跟妹子说了下，我觉得不说话约等于同意。”

情侣狗那边紧接着起哄：“跟祖宗讨教点经验啊，问问他平时都怎么处理这种事情啊！”

“别了吧，你见过小祖宗追别人？”刘思锐也贱兮兮地笑。“他走出去就是被倒追的命好吧？”

卫儒孟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被踹的人笑得更欢。

单身狗这边集体起哄。

“别的不说，等老章成了，你跟你女朋友说下，让她帮忙给转学生牵牵线啊！”角落里有人大声喊着。“转学生妹子真的可以，我反正觉得不错。”

“那不行，转学生可是我的小妹妹，你们谁追她麻烦先踏过我的尸体。”刘思锐笑着拍桌。“不然都别想，做梦也给我晚上回去做。”

“那我们在这儿就让刘思锐血溅包厢吧！”

全场爆笑。

卫儒孟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脸，微微扬起嘴角，拿起筷子安静地吃东西。

就让他们闹腾去吧，反正那人不会傻到把自己推进火坑的地步，也就只有让他们瞎闹腾闹腾的份了。

“我也还没见过那个转学生，老章不是还专门跑去看了吗？长啥样啊？不是天仙我看不上啊！”

哄笑。

“你对妹子的标准就是天仙？活该你到现在还是单身狗。”

“哇你不能这么歧视单身狗吧？标准高点怎么了？”

“天仙倒真没那么夸张，就是那种中等偏上的长相吧，跟王茵差不多的水平，我在学校见过几次。笑起来比不笑好看得多，非要比笑起来的样子的话，我投于琼安和这个转学生。”

已经开始吃午饭的宋泽一突然打了个喷嚏。

嗯？这是有人在夸她还是骂她？

章节目录 第39章 祝福 一顿闹哄哄的午饭结束，众人各自回去休息。

宋泽一下午回到班上的时候，注意到同桌好像有点不太正常，立刻走上前：“你怎么了？”

“我……”

“等等，是出什么事了吗？”宋泽一直接坐下。“碰到问题了？”

“就是……”杜梦婷趴在桌上。“我不知道怎么说。”

“那我就不问了。”宋泽一笑着举起手。“不方便的话就不用告诉我了。”

“就是……我被初二的一个学长告白了。”

宋泽一差点跳起来：“你说什么？”

“就是这样的……早上我被章清御叫出去，然后他带我去天台上了……就……”

“然后他就跟你说他喜欢你吗？”

“差不多……”

“差不多？”

“就是……”

杜梦婷咬咬牙，还是凑近宋泽一的耳朵，小声说了一句话。

宋泽一真的跳起来了。

天哪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再联想一下之前她在购物中心偶然看见的那一幕……太可怕了。

“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你真的了解那个章……那个学长吗？”

还是没能记住那个男生的名字，就像刚转来的时候很久都没能记住刘思锐的名字一样。

“章清御。”杜梦婷红着小脸补充。“我想好好学习，因为我爸爸妈妈都希望我能考二中直升班，我也想进二中高中部。但是我又觉得……”

“你了解他吗？”宋泽一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真的了解吗？”

“也不算很了解吧，初一刚入学的时候跟他接触过几次，然后就存了联系方式。当时他有女朋友，我也不敢多说什么，就一直偷偷跟他发消息之类的，也会去他空间里给他留言……但是上个学期结束的时候他分手了，然后我给他发消息就没那么麻烦了……”

宋泽一已经说不出话了。

我的天哪，这又是什么展开？

“那……”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因为之前思想品德课上也说过这就是青春期的萌动而已……但是这几天看到他经常会在我们班门口晃，我真的控制不了。”杜梦婷挠挠头。“你想，你刚进学校就开始喜欢的人，最近单身，又正好经常出现在你们班门口，你能不心动吗？而且他主动告白的，我真没办法拒绝。”

“你自己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

“我其实在这种事情上没办法帮你，因为我没经历过也完全没经验……但是我希望你能跟着自己的真实想法走，你想好好学习就专心学习，你想边学习边谈恋爱就争取做到两全其美。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想法，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宋泽一耸肩。“反正照顾好你自己就可以，不要做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其实我到现在还没想好。”

“那就再想想嘛。”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啊……如果我抓不住的话，以后看到他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我肯定会很难过。但是我现在又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答应他，我真的不知道。”杜梦婷趴在桌上，闷闷地开口。“我不想看到他跟其他女生成为男女朋友，因为那些人都不配。”

宋泽一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拍拍同桌的背以示安慰。

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如果这件事情让妈妈知道，妈妈肯定会直接要求她立刻远离那个男生。如果事态再严重点的话，她下个学期可能就不会在二中读书了，唉。

放学之后，杜梦婷难得没有和宋泽一同时走出班门，而是跑去天台找那个男生。宋泽一目送那个女生慢慢走向楼梯间的女生，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怎么说呢，她应该尊重同桌的所有选择，毕竟是别人的事情。如果选择转身离开，那就祝福这个善良的女孩子以后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进入二中直升班；如果她选择尽可能做到两全其美，那就祝福这个勇敢的女孩子能在得到想要的幸福的同时也能顾好自己的学业，不被任何人阻拦。

总之，加油吧。

走出校门的时候，宋泽一注意到那个站在门口打电话的男生，下意识往他手上看了眼，也没停留，直接离开。

他好像说过他不会让他的手沾上他自己的血……虽然还是有那么些好奇上次碰见他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也知道那或许是个永远都不该问出口的问题，那就不问吧。

卫儒孟应付着电话那头的人，视线随意扫着周围的人群，直到落在某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她看上去心情很好，走路的时候还晃来晃去的，简单的马尾也跟着她一起晃，欧洲学院风格的夏季校服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飘起又落下，像是刚刚得到老师奖励的糖果的小学生。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小腿仿佛白到能反光，小细胳膊细腿配上那大大的书包，乍一看真的跟小学生没两样。

他好像能明白为什么那些人都说这个转学生很可爱了，“可爱”是门学问，这个转学生似乎很懂这个门路。不过在他看来，“可爱”这个词大概还不够，应该是“又傻又可爱”。

聪明就算了，就她那智商，看谁都觉得是坏人。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你刚让我今天晚上回家吃饭，因为爸爸的几个同事也会来我们家吃饭，还要我准时回家。”男生回过神。“我现在已经在校门外面了。”

“我还让你说你想吃什么。”中年女人不满地补充。“这样我好给钟点工写清单。”

“我不是说了让你直接叫人去随便买点么？总不能一桌子菜全是我点的吧？”男生直接伸手拦车。“你问问司灏聪，或者干脆直接问爸爸。”

“司灏聪晚上也会过来，你带他？”

“行啊。”男生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反正他也黏我。”

有段时间没见着那个小朋友了，甚至还经常想去姨妈家里把他接过来带几天。

吃过晚饭，宋泽一收到杜梦婷的消息，脸上立刻有了笑容。

“什么事啊这么开心？”宋欣把切好的水果放在女儿面前。“班上测试成绩出来了？”

“同桌她家里有人结婚。”女生随便扯了个谎。“就是杜梦婷，记得吧？”

“杜梦婷上次月考是不是没有考好？当时家长会上万老师说她卷面不整洁，还专门点出来了，让我们家长回来之后都跟自己家孩子说说，要孩子们多注意卷面。”

宋泽一乖乖点头。

“你考试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做好卷面工作，不能让判卷老师觉得你对这场考试不负责任。”

“嗯。”

宋欣转身出去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宋泽一重新拿出手机。

【恭喜呀】

杜梦婷很快就回了短信。

【那明天我请你喝东西，现在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快飞起来了！】

宋泽一扬起嘴角，放下手机，再次看向桌上的作业。

这样也挺好的，她尊重同桌的所有选择，当然包括现在这个。既然选择了尽可能做到两全其美，那她也应该祝福这个姑娘能达到自己的目标啊。

章节目录 第40章 讨厌鬼 卫儒孟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好在跟司灏聪一起打游戏，通知栏突然冲出来的消息让小家伙分神了几秒，直接导致游戏被翻盘。

“我生气了。”

“等一下再玩？我先回个消息。”卫儒孟摸摸怀里小男孩的脑袋。“马上就好。”

“那你下一把要带我赢。”

“行行行。”男生拿起手机回消息。“今天晚上在这里住还是回家住？”

“我想在这里住，但是我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同意。”小家伙吸吸鼻子。“我都好久好久没在你家里住了。”

“等下我会跟你妈妈说，玩完游戏就去你家里拿衣服准备洗澡，然后我带你回这里住。”

“好！”

司灏聪笑嘻嘻地在卫儒孟怀里蹭了一下，转身抱住他的脖子：“你在回什么消息呀？”

“一个朋友，有很开心的事情跟我分享。”男生按住怀里的小家伙。“要是等下掉下沙发，我才不管你。”

“暑假你会不会送我去上课？”

“英文童话剧的排练课？上多久？”

“妈妈说有一个月，七月份。”

“好，每次上课之前我去接你。”

小家伙开心得差点掉下去，幸好卫儒孟反应及时，扣住他的腰。

坐在司灏聪家里等着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卫儒孟接到了那位兴奋到睡不着的朋友的电话。

“之前看你回消息都那么敷衍，怎么的，单身狗队伍少了一员大将？”章清御闲闲地问。“刘思锐当初可是说了的，你算两分。”

“我跟我们家小朋友在一起，他要玩游戏。”沙发上的男生翻了个白眼。“不就是脱单了么？怎么表现得跟你第一次谈恋爱一样？”

“哟，这么想想，我也很久没见过你们家司灏聪了，小家伙高了点没啊？”

“管好你自己女朋友就行了，我们家小朋友不劳您费心。”

电话那头的人笑得差点被口水呛到：“哦对了我差点忘了，最近初二有个妹子也在找男朋友，感觉这人对你的好感还不错，我给你介绍一下？”

“不用了谢谢，单身狗的日子挺好过。”卫儒孟再次翻白眼。“你情侣狗就别来管我们单身狗的事了。”

“啧，不像小祖宗的作风啊。”

“怎么就不像我的作风了？”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打开，裹着小号浴巾的小男孩急哄哄地跑出来：“哥哥我洗完了！”

“我靠司灏聪怎么不是我家的啊！这声音可爱炸了！”电话那头的人瞬间嚎出声。“你赶紧！过几天带他来我家住！提供麦当劳！不限量！”

“先这样，有事短信说，挂了。”卫儒孟直接挂掉电话。“跟你女朋友腻歪去吧。”

章清御恨不得问候他全家。

这人怎么这样呢！

卫儒孟皱眉走过去，直接抱起那个光着脚在地上跑的小男孩：“怎么就这么跑出来了？头发也不擦，衣服也不穿？”

“衣服在柜子上，我拿不到。”

“妈妈不是在卫生间里帮你吗？”

小男孩歪歪脑袋。

卫儒孟无奈地摇头，抱着他走向卫生间，接过姨妈递出来的衣服。回到客厅，直接把他放在沙发上。

“坐好，我先给你吹头发。”男生摸摸小家伙的脑袋。“抬头挺胸收腹，腰板挺直，手放膝盖上。”

司灏聪立刻照做。

吹干头发之后，卫儒孟收起吹风机，把衣服放在小家伙面前：“起立站好，腰板挺直，给你三分钟穿衣服。我现在计时，超过时间的话就不带你去我家了。”

司灏聪迅速从沙发上爬起来，把身上的浴巾扔在一边，抓起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浴巾折好，放回卫生间。”坐在茶几上的男生抱臂看着眼前的小家伙。“够不到就直接给小姨。”

穿好衣服的司灏聪乖乖坐下，折好那条浴巾，噔噔噔迈着小碎步送回卫生间，交给准备洗衣服的妈妈。

“跟妈妈告别了没有？”

“妈妈再见，我明天就回家。”

“去吧，注意安全啊，听哥哥的话。”保养精致的中年女人在儿子的小脑袋上揉了一下。“晚上睡觉不要踢被子。”

“好。”

卫儒孟抱着小家伙回到自己家，刚把他放下就接到了刘思锐的电话。

“现在去卧室换上睡衣，我打完电话就给你泡牛奶，喝完牛奶去刷牙睡觉。”

“好！”

看着小家伙跑上楼，站在客厅里的卫儒孟按下接听：“怎么？”

“上次一中的那件事还记得么？他们的人居然还想找事哎，要不要我随便叫几个人去处理一下？”

“我随意，反正别惹到自己身上就行。”

“哥哥我换好了！”司灏聪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你快上来睡觉！”

“你和你家小朋友待在一起呢？那我不打扰了啊，都这么晚了小朋友也该睡了。”刘思锐的心情突然好起来。“这事儿我处理了，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哈，明天给你说结果就行。”

“嗯，有事随时跟我说。”

“行嘞，下次带司灏聪出来玩啊！刘思锐哥哥请吃麦当劳！”

“你怕是想死。”

挂掉电话，卫儒孟上楼抱起小家伙，微微皱眉：“司灏聪我才发现你的睡衣穿反了，还有你又光脚在地上跑。”

“牛奶！”司灏聪抱住他的脖子。“快！”

卫儒孟无语了。

行吧，这个小家伙还真是知道怎么哄他开心的门路。

趁着给小家伙泡牛奶的功夫，卫儒孟把手机交给怀里的人看动画。司灏聪正自个儿看得开心，消息又冒出来。

“又有朋友给你分享开心的事情。”小家伙气呼呼地把手机还给他。“他们好多开心的事情要跟你说。”

卫儒孟一脸茫然地接过来看了一眼，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之后，随意回复几个字，收起手机，把杯子放在司灏聪手里：“这次不是开心的事情。”

“那是什么？”小家伙端着杯子喝了一口。“不开心的事情？”

“跟你没有关系的事情。”

“讨厌鬼。”

卫儒孟笑着揉他的脑袋，自己心里却乱成一团。

王茵为什么会找他帮忙叫人堵她前男友？她不是冯康杰那派的么，为什么不直接找冯康杰帮忙？还有就是，为什么江秉峰会跟宋泽一有关系？这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怎么有的牵扯？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的话……

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王茵脑子短路了专门跑过来找他帮忙？神经病。

章节目录 第41章 糖 说宋泽一不担心同桌都是假的。

本学期最后一次月考兼期末考试就快来了，杜梦婷似乎完全没有复习的想法。每天上课之后就是做题目，笔记也做不全。碰到那种音乐美术之类的课就直接翘掉，不知道跑哪儿去。

因为还担任着学习委员，宋泽一去老师办公室的次数比以往多得多，跟任课老师接触的时间也更长。不少老师在表达对她的期望的同时，也会问问杜梦婷最近的情况，比如班主任。

“宋泽一啊，杜梦婷最近是怎么了？我看她好像上数学课的时候都不太用心听，做笔记的时候还有些走神，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她也没跟我说过。”宋泽一挠挠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这种编谎的感觉真的挺不好。

“好吧，那我有空找她单独聊聊。”老万推推眼镜。“你最近的复习状况怎么样？英语应该没问题了，这么多次月考都是单科年级第一。我看你这几次月考下来好像都是数学比较薄弱，还有哪里没搞懂的要及时拿来问，不能拖，争取下次超过葛锋然。”

“我会的，谢谢老师。”

“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班上吧，最近帮我看着一些杜梦婷，我怕这孩子会因为上次月考成绩不够理想就放弃了。”

“好的。”

宋泽一刚打算转身离开，突然被坐在不远处的英语老师叫住：“宋泽一，你过来一下。”

被点名的女生茫然地走过去。

她还是还挺喜欢这个英语老师的，看上去特别年轻，然而实际上已经入职快五年。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完全就是个大美人儿，紧跟时尚潮流而且基本上一周下来的服装搭配不见重样。口音是很正的美音，课堂氛围很好，对学生也相当有耐心。

“期末考准备得怎么样？稳不稳啊？”老师笑着问。“这次也得冲到最前面那个位置！”

“稳不稳这个我不太确定……但是一直都有在做题刷卷子。”宋泽一摸摸鼻子。“应该还算稳定的。”

“那就行，这个态度我喜欢，要保持下去。”老师从抽屉里翻出几个棒棒糖。“这个你拿去吧，之前那么多次年级第一都没给你什么奖励，现在补上，期末考试要加油。”

“谢谢老师。”

有点不太好意思地接过老师的糖，宋泽一小声道别之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心情很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老师给的小礼物。

刚走出来，正好碰见从楼下上来的刘思锐，两个人简单打过招呼。男生注意到她手里的糖，笑着开口：“今天圣诞节？”

“啊？”宋泽一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圣诞节？”

“你拿这么多糖干嘛？今天圣诞节还是万圣节？我过错日子了？”

女生一下子笑出声：“不是，这是英语老师刚给我的糖，说是之前月考的奖励。给你两个啊，圣诞节快乐。”

“谢谢谢谢，万圣节也快乐。吃了学霸给的糖，指不定我下个学期第一次月考就坐第一考场去了，不要觉得压力大啊。”

“那我拭目以待，加油啊。”宋泽一歪歪脑袋。“等着你来第一考场。”

两个人在顶楼分开，刘思锐揣着糖去七班，宋泽一下楼回零班。

回到教室，注意到同桌妹子从上节美术课开始就莫名消失直到现在还没回来，站在座位边的女生有点茫然地挠挠头。

好像突然觉得选择一边学习一边谈恋爱也不是什么正确的做法……现在其中一方已经完全影响到另一方，甚至还有直接盖过另一方重要性的趋势了。

这样不太好吧？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学习，谈恋爱什么的总不可能有学习重要，而且这种事情以后也能做，中考只有一次啊。

只希望杜梦婷自己能想明白这个道理了，毕竟只靠她一个人叭叭叭说那么多大道理的话，可能同桌还会反感。而且这确实是同桌自己的事情，她插手也不应当……

突然有些烦躁。

在走廊里碰见卫儒孟的时候，刘思锐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怎么的？”

“小祖宗吃糖吗？转学生给的。”刘思锐直接把糖扔给他。“给你个奶油橘子。”

“转学生为什么会给你糖？今天什么好日子？”男生从从容容地接住被扔过来的东西。“过节？”

“大概就是单纯觉得我帅吧。”刘思锐笑嘻嘻地撕开剩下那根糖的包装纸，把糖扔进嘴里。“毕竟我也算是二中为数不多的长得好看的。”

“我怎么没听说今天是自恋狂的节日？有什么庆祝活动么？

“啧，你不吃就还给我，我留着自己吃得了。”

卫儒孟淡定地把糖塞进嘴里。

虽然看不懂包装纸上那串不知道是英语还是哪国语言的奇怪字母，但这个糖的味道还是不错的。牛奶味十足，还有点橘子的甜味。

“别人要是看着我们两个站在这吃糖会是什么想法？”

“关我屁事。”

“真的是个祖宗。”刘思锐笑倒在栏杆上。“中华和糖选一个？”

“糖。”

刘思锐笑着拍拍身边人的肩膀，拿出手机拍下手里紧攥的那张糖纸。

原来转学生的糖都这么有魅力呢？

“我在网上找到了这个，你买不买啊？给你们家司灏聪买点？”

“别了吧，小孩子吃那么多糖容易蛀牙。要是我买了，我姨妈不得把我踢出大院？”

“那我自己买了啊。”

“哦。”

卫儒孟偷偷瞄了一眼身边人的手机屏幕，暗暗记下那串商品名之后，拿出自己的手机。

是挺甜的。

杜梦婷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放学时间了，简单收拾好桌上的东西。

“哎哎哎姑娘你今天值日啊。”宋泽一拽住那个准备离开教室的同桌。“逃值日会扣分的。”

“哦哦哦对对我今天还有值日没做……你方便帮我一次吗？下次你值日的时候我帮你。今天我实在是有点事要做，你先帮我一下？”

宋泽一还没来得及说话，杜梦婷就已经跑出去了，还坐在位置上的女生仿佛听见自己头顶上乌鸦飞过的哇哇声。

这都是什么情况啊……

刘思锐跑下楼的时候，突发奇想拐了个弯，绕到零班门口。看见站在里面挥着扫把的少女，下意识走进去：“值日表上没写你的名字啊。”

叼着糖的女生听见身后的声音，转过身，正好和坐在讲台上的男生对上视线，多少有些无奈：“我今天帮同桌。”

“然后看着你同桌和新男朋友去天台？”

“啊？”

“你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去天台了啊？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去了吧，小情侣都不怎么持久的。”

“持久？”

“就那个的时间啊。”刘思锐耸肩。“你不会不知道的吧？”

宋泽一大概明白过来这人在说什么之后，下意识捂住脸，继续扫地。

真是服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暗流涌动 刘思锐闲闲地盯着教室里唯一一个女生的背影，歪歪脑袋，从讲台上跳下来，随手拿起一把扫把。

宋泽一茫然地看着他：“你不回家吗？我自己能弄完的，还有一点。”

“白吃别人的糖总要给点好处回去吧，不然多不好。”

少女笑出声：“那你在这先等会儿，我去倒个垃圾。”

“我去帮你洗拖把？”

“不用不用，我顺便洗好回来，你在这等着就行。”

刘思锐笑眯眯地看着那个女生走出去，扔下扫把，四下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张依旧放着书包的桌上。

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宋泽一的包，那旁边那个位置……

男生直接走上前，悠闲地坐下，从靠窗那个位置的抽屉里随意抽出一本笔记本，翻开，嘴角扬起。

——噢哟，看来这姑娘之前考全年级第二也只是偶然啊。

扉页上全是各种各样的摘抄，粗略估计应该都是从网上看到的那些能酸倒一片牙的矫情文字，还夹杂着各种形状的签名。不少名字上面画着红色的叉，旁边还写着不堪入目的话。

男生把笔记本放回去，起身拿出手机，直接点进章清御的留言板。

好……吧……看来这个妹子还真是不简单。

试问能想到诅咒现任男朋友每一个前女友的女生能有多善良？甚至在不知道那些前女友具体姓名的时候就直接写她们的企鹅昵称？

服了，不服不行，也难怪最近这人成了喜欢老章的那群女生的公敌。这要是他喜欢老章，他也得跟着讨厌这姑娘……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

宋泽一回到教室的时候，刘思锐还在打扫那一亩三分地，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那块地可能已经被你扫得反光了。”

“能反光那也是我的本事。”刘思锐把扫把扔回原来的位置。“还要多久？”

“等我拖完地就能回了。”宋泽一继续忙活着。“你不打算回去了？”

“先送你回去我再回去啊，现在又不晚，天都没黑。”男生坐在讲台上愉快地晃腿。“早着呢，正好跟我妹妹多待会儿。”

“肯定有事情想问我。”

“啧，聪明啊。”

“那能不能在学校说完？我怕我回去的时候又会碰见我妈妈。”

“也是……上次你妈妈是不是以为我是你男朋友？”刘思锐挑眉。“你妈妈跟你说了什么？”

“差点就这么以为了。”

“不了不了，我能做你大哥，男朋友就算了。我这种坏学生跟你这种好学生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我才不会影响你，你好好考第一去，我安安心心做我的小垃圾。”

宋泽一无奈地摇头。

这人居然还想得挺周到的，跟表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所以这次你想知道点什么？”女生继续拖地。“脚抬起来。”

“想知道你同桌的事情。”男生乖乖盘腿坐在讲台上。“认真的。”

“我同桌？”

“昂。”

“我同桌目前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得比我多啊。你和那个章……是叫章什么御来着？你和他不是挺熟的吗？”

“不不不，我只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但是我不知道你同桌是什么人。我没加你同桌，所以我也不知道她一般会在空间发什么或者说什么……你转过来之后有没有觉得这个女生很奇怪？”

“奇怪？没啊，挺正常的。”宋泽一茫然地看着他。“你觉得她哪里奇怪了？”

“她有在你面前说过谁的坏话吗？”

宋泽一突然顿住。

怎么感觉这个问题……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刘思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问的那个问题有哪里不太对劲，挠挠头：“算了，为了不让你难做，我还是跟你说实话吧。之前章清御和杜梦婷的事情我们都是祝福的态度，但是小祖宗好像发现了点不对的事情，就让我去查一下。之后发现你同桌喜欢在背地里诅咒章清御的前女友，话说得相当难听，也完全没有顾忌和避讳。而且之前章清御有女朋友的时候，你同桌经常跟章清御发些不明所以的话，学校里很多女的都不太喜欢她。”

宋泽一彻底愣住。

啊？什么情况？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谁在外面？”刘思锐皱眉。“出来。”

“还没跟你的圣诞老人聊完？”卫儒孟抱臂出现在门口。“磨磨唧唧的。”

“嘿小祖宗来得正好。”男生脸上立刻有了笑容。“刚刚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远离杜梦婷，鬼知道这人以后会做什么。”

“小祖宗说得对！”

宋泽一沉默几秒，继续拖地。

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大，她需要点时间来好好消化一下。

“你居然就跟尊佛一样坐在讲台上看着你的圣诞老人拖地？”卫儒孟扯扯嘴角。“人才。”

“是是是，那宋泽一先回去吧，我给你把地拖完。你赶紧回去，今天已经在学校待太久了，指不定你妈还得担心。回吧回吧啊，注意安全。”

刘思锐从讲台上跳下来，直接从她手里拿过拖把。宋泽一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又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默默走回自己桌边收拾书包。

“没拖完别回去了。”卫儒孟淡定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出去。“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哎我靠，我今天来零班是替你做事好吧？你个没良心的居然自己先跑了！”

小祖宗直接往身后扔了根烟，刘思锐冲上去接住的时候还差点被拖把绊得飞起来。

两个人同时走出校门，宋泽一全程沉默，卫儒孟也叼着烟安静往前走。

“杜梦婷的事情不是我最先发现的，章清御自己也知道。”男生最先打破寂静。“所以这次过来只是警告你，不要跟她交心，小心被利用。”

“啊？他也知道？”

“一直都知道，那些女生可能也跟他说过。”

“那……”

“跟你没关系的事情就少管，别把自己也牵扯进去，知道个大概就行。”卫儒孟耸肩。“反正你自己注意。”

“好……”宋泽一再次低下头。“你别送我了吧，我估计我妈妈也快回家了，我不想她又误会一次。”

卫儒孟停在原地，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不是猜不出来她担心她妈妈会误会什么，刘思锐在零班跟她说的那些话他也都听见了。既然如此，那倒不如不要自讨没趣。

目送她走远，男生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章节目录 第43章 真的烦人 大约老师是铁了心不想让孩子们过一个安心的暑假，这次九校联考的学期最后一次月考简直难到上天。不少第一考场的学生考完第一场语文之后心态就已经崩了，更不用说下午的数学和英语。

结束月考，走出考场的宋泽一有点恍惚。

还是第一次觉得考试是件这么折磨人的事情。上午的语文就不说了，连作文材料都没看懂。下午的数学那简直就不是人做的，做完前面的题目都够呛，后面的附加题都没时间看。英语还算勉强，整张试卷写下来相对轻松了些。

真的太无语了。

杜梦婷考完之后走出考场，看见正往楼梯间走的宋泽一，快步追上去：“你觉得今天的考试怎么样？”

“难上天了。”

声音却不是宋泽一的。

走在前面的两个女生下意识回头看过去，正好对上身后葛峰然和程碧涵的视线。

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商场里见过的那些场景，宋泽一还是选择沉默。

四个人同时往前走。

“数学很难，附加题我只做了第一大题的第一小问，而且还不确定。检查前面答案的时间都没有，这次的试卷太难了。”葛峰然耸肩。“后面的附加题我只有时间简单看一眼，都挺难的。”

“我连最后一个大题都没写完。”程碧涵瘪瘪嘴。“你居然已经写到了附加题。”

“你们居然都写完了前面的题目？我还卡在不记得倒数第几个大题那个公式计算上，算了三遍都算不出结果。”杜梦婷不好意思地挠头。“试卷还没写完。”

“你说倒数第二个大题的计算？那确实用公式算不出来，老万给的公式只能用在基础题里面，这次的月考基本上全是变式题。”葛峰然接话。“宋泽一的英语肯定没什么问题。”

突然被点名的女生愣了下：“还好吧，这次的英语也难。很多选择题都有陷阱，完形填空考了很多固定搭配和上下文理解，我感觉之前复习的内容都没怎么派上用场。”

“我也觉得。”程碧涵接过话茬。“反正不是平时学过的东西。”

宋泽一不知道说什么好，再次沉默。

走出校门，几个人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杜梦婷家里有人来接，葛峰然和程碧涵往同一个方向，宋泽一自己往另一个方向。

“话说，为什么这四个人会在一起走？”谢涛戳戳身边的人。“不过除去葛峰然的话，剩下三个妹子的腿真是我们学校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啊。”

“这基本上就是零班的几个大神了，指不定人家凑在一起讨论学习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就知道盯着妹子瞎脑补？”刘思锐翻了个白眼。“能不能装点正常的东西在脑子里？”

“真的无聊。”程俊接话。“我为什么会认识你这种人？上辈子造孽了？”

卫儒孟只是耸耸肩。

确实无聊，不过他倒真希望那个转学生把他之前说的话都听进去了，至少离她身边的那三个人远点。

回到家之后，宋泽一意外地发现妈妈已经在准备晚饭。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女生好奇地凑近厨房。“你们公司下午放假？”

“下午公司没什么事情，我就提前下班回家了。刚看你们万老师在家长群里说这次的月考很难，让我们家长做好孩子们的思想工作，不要把这次考试过分放在心上。”

“确实很难……数学差点没写完，后面的附加题只写了一点点，没什么时间看了。”

“你们万老师说了，这次的试卷是出具安老师故意加大了难度才这样的。没考好也没事，别想了。我买了小鸡腿，晚上给你做可乐烧鸡腿。先去洗澡写作业，一会儿好了我叫你。”

“好。”

沉闷了快一整天的心情突然有所好转，虽然考得不够好，但是既然不用那么挂在心上的话，就不想了。

这次的改卷速度也依旧很快，没出一周就下发通知要求学生们返校领取成绩单和暑假作业，下午例行是家长会的时间。

虽然稳住了第二，但是数学只有B，语文勉强A。英语依旧是大强项，至少在单科上能甩身后的葛峰然将近二十分。这个分数和排名相对来说已经很好了，比数学快掉到D的杜梦婷和数学语文都只有B的程碧涵都要好些。

在教室外面等着家长会结束的宋泽一接到了课外班老师的消息，大致的内容就是通知暑假上课的时间和地点。简单回复之后，少女继续翻着手里的书。

“在干啥呢？都放假了还看书？”刘思锐贱兮兮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这么勤奋的吗？”

“你怎么在这？”宋泽一好奇地抬头看过去。“还没回家？你也在等你爸妈？”

“没怎么啊，放假了心情好，远离这破学校之前过来看看。请你喝东西或者吃个小热狗？”

“我妈妈还在里面开会呢。”宋泽一不好意思地挠头。“不能走远。”

“去一趟呗，反正很快就回来。你妈妈又看不到我，这也没理由误会我啊。”

女生无奈地笑，把书收进包里，跟着他走向楼梯间。

在小卖部里见到卫儒孟他们还真不是一件意外的事情，毕竟刘思锐是带她过来的人。

看见站在冰柜前面的女生，卫儒孟直接起身走过去，打开冰柜，从里面抽出一瓶冰镇可乐，塞到她手里：“挑个喝的都要这么久？”

“我现在不能喝冰的……”女生吸吸鼻子。“就……会不舒服。”

男生整整反应了三秒才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默默抽出那瓶冰镇可乐，扔回冰柜里。转身去货架上拿了瓶常温的果汁，直接付钱，扔给她：“家长会快结束了。”

女生弱弱地点头，抱着饮料瓶快速往外走。

“哎转学生怎么走了啊？”叼着小热狗的刘思锐好奇地看着回到座位上的男生。“小祖宗你干啥了？”

“你看不出来这人现在站着都费力？难怪没有女朋友。”卫儒孟淡定地喝了口芒果汁。“注定这辈子都单身。”

“啊？”其他人一脸懵逼。“你在说什么？”

“这都听不懂，怕是活该一辈子单身狗啊。”谢涛闲闲地敲桌子。“没有妹子会喜欢你们这种的。”

“啥意思啊？”刘思锐依旧茫然。“我真没听懂。”

“我好像明白了……”程俊眨巴眨巴眼睛。“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全场只剩下刘思锐一个人还懵着。

家长会的结束意味着暑假的正式开始，宋泽一挽着妈妈的手臂愉快地往外走的时候正好看见从小卖部出来的那几个男生。想了想，还是远远地点个头，就当打招呼了。

“现在知道为什么转学生不正常了吗？”谢涛一手搭在身边刘思锐的肩膀上。“看明白了？”

“不知道。”

“看腿。”

卫儒孟直接在谢涛身上踹了一脚。

就没见过这人正经的时候。

“为啥看腿？”

“你也想被踹是吧？”卫儒孟瞪了一眼身边的人。“跟谁混不好跟谢涛？”

“哦哦哦等下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刘思锐一拍脑袋。“我说之前咋一直没想到这方面呢！”

“现在知道了？”谢涛贱兮兮地笑。“行，以后就可以不用做单身狗了！”

“那我现在知道了的话，能找到女朋友么？比如在特殊时期能给她泡个热水什么的？”

“转学生就算了，这是我的。”

“哟，你在宋泽一身上贴了‘谢涛专属’这四个字？”

“那看样子我现在还有竞争对手了？”

卫儒孟在两人的脑袋上各来了一记爆栗。

真的烦人。

章节目录 第44章 小家伙 “晚上去哪吃饭啊？”始终看戏的程俊笑着问。“你们都回去？”

“你们自己吃吧，我姨妈发短信了。我去幼儿园接司灏聪，晚上直接带他在外面吃了再回家。”卫儒孟快速回了个短信。“我不跟你们去了。”

“我跟你一起去接你们家小朋友！我请客吃饭！”刚挨爆栗的刘思锐立刻举手。“带我去带我去！”

“我也去。”程俊也跟着起哄。“我都好久没见小朋友了！”

“小朋友啊？小孩子有什么好玩的？那我不去了，你们自个儿玩吧，我去找小姑娘玩了。”谢涛直接跑出校门。“走了走了。”

司灏聪背着包从幼儿园出来，看见站在校门口的男生，兴奋地直接冲上前，扑进他怀里。

“姨妈去部队里找姨父了，他们两个有点事情要去处理，所以让我过来接你了。我们晚上再外面吃了晚饭再回家，今天晚上你可以在我家住。”卫儒孟抱起小家伙。“但是姨妈刚刚给我发短信说了，如果你不听话的话，就把你丢回家去自己睡觉。”

“好！”

“我还带了刘思锐叔叔和程俊叔叔来接你。”

“是哥哥！”刘思锐差点跳起来。“什么叔叔？”

“刘思锐哥哥好，程俊哥哥好。”小家伙甜甜地喊。“好久不见呀！”

“哎这么一喊我心都软了，晚上想吃啥？哥哥请客啊，麦当劳？”

“好！”

“你怕是想死。”卫儒孟浑身散发着寒气。“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朋友开心就行了呗，别管那么多了，反正你姨妈又看不见。”程俊直接从他怀里接过小家伙。“走走走我们吃好吃的去！”

卫儒孟简直无语。

早知道就不带这两个人来了，看见司灏聪就走不动路，捧怀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这要是他们自己家也有这样的小孩子可怎么办？还真是没有一点原则。

就近找了家麦当劳，四个人顺利在二楼找到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司灏聪被刘思锐抱进怀里，和程俊三个人下去点东西，剩下卫儒孟坐在原位看着司灏聪的小书包。

小祖宗本人表示无话可说。

行吧，回去要是被发现今晚吃了垃圾食品，背锅的还得是他。

等到三个人带着两大盘子食物回来，司灏聪被卫儒孟抱到自己身边坐好。小家伙看到餐盘里的东西就两眼放光，完全不顾身边的几个哥哥，自顾自地开启吃货模式。

“听说你们跟转学生说了杜梦婷的事情？”程俊突然开口。“怎么提的？”

“是啊。”刘思锐耸肩，给小家伙倒好番茄酱。“我那次放学之后去他们班找人，正好只有她在，就都说了。”

“怎么？”卫儒孟也看着他。“你还有要补充的？”

“没怎么，就是突然发现章清御把他留言板上的东西全删掉了，连杜梦婷的都没留。”程俊把自己的手机推到桌子中间。“有点刺激，估计是什么新情况吧。”

刘思锐好奇地拿起手机翻着，卫儒孟依旧照顾着身边的小家伙。

“这是咋了？章清御想念单身生活了？”刘思锐笑着放下手机。“不像是老章的作风啊。”

“章清御是是谁？”正往嘴里送鸡块的司灏聪突然提问。“也是你的朋友吗？”

“一个你不认识的叔叔。”对面两个男生默契地同时解释。“你快吃东西，我们在聊你不知道的事情。”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给身边的小家伙戳开面前的那杯常温可乐。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这两个人现在突然分手，你说杜梦婷会不会做点什么？”程俊收起手机。“指不定会把这件事情推到别人身上？”

“我估计是会，你们是没见到这妹子的笔记本，第一页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全是骂别人的话。而且我记得很清楚，她还很讨厌班上的几个女生，王茵和程碧涵都榜上有名，没注意有没有转学生。”刘思锐笑着捏捏司灏聪的脸。“小心别弄到衣服上。”

“宋泽一和她不是同桌么？她犯得着在背地里骂宋泽一？”卫儒孟给身边的小家伙擦掉嘴角的油点点。“而且转学生没做错事也没惹她，怎么就又要被拖出来了？”

“你是不知道这个学期宋泽一在学校树了多少敌。”程俊接话。“几乎人人都把她当敌人，你觉得她无辜没用啊，其他人不这么觉得。”

“怎么说？”

“最开始是王茵那边的人，误会解释清楚之后还是有很多人觉得宋泽一抢别人男朋友很恶心。之后就是程碧涵，程碧涵找的人可是于琼安，这个圈子就大太多了。现在听刘思锐这么一说，很有可能还有杜梦婷。你想想，如果杜梦婷动章清御那边的人呢？我是觉得零班没一个绝对干净的。”

“章清御那边的人是不可能动得了的，除非有小祖宗的命令，你看谁敢动？宋泽一可是我们这边的人，连冯康杰都没法直接动到她头上，你觉得杜梦婷敢？再说了……两个人也没什么仇吧？”

“我想上厕所。”小家伙突然插嘴。“你带我去。”

“把手擦干净再去。”卫儒孟耐心地给司灏聪擦好手，直接抱起他。“拿了纸吗？”

“你觉不觉得……”程俊盯着两个人的背影，小声开口。“祖宗他……”

“觉得。”

“我还没说话，你觉得啥？”

“我也觉得小祖宗一碰到有关宋泽一的问题就变得很奇怪。”刘思锐喝了口可乐。“说实话，我早就这么觉得了。其实我想不明白啊，如果最开始知道冯康杰盯上这个转学生之后就打算利用这个人干掉冯康杰，那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动手啊？留着培养感情？罩着也就罢了，鬼知道是真的假的，又没见他给转学生出过头。”

“不过让我们给她挡人的次数还真不少。”程俊耸肩。“欠人情的事也都是我们。”

“就是啊，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你说我现在跟宋泽一的关系不算差吧？要万一哪天真的对她下手了，我还得翻脸不认人来个大义灭亲？小祖宗怎么想的啊？要干掉冯康杰为什么不早点动手？留着过年呢？”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不定是为了让冯康杰放松警惕？或者是等宋泽一选冯康杰那边的时候直接一锅端？”

“这么解释还真的有点说得通。”刘思锐砸砸嘴。“真狠心啊，对这么好看的妹子都下手这么狠。”

“谁知道呢。”

在家写作业的宋泽一莫名打了好几个喷嚏。

章节目录 第45章 小甜心 原本是不打算去离家很远的校区补课的，然而老师那边安排不过来，完全跟着机构的通知走，宋泽一只能无奈地每天倒两趟地铁跑去补课。隔一天上一次又正好所有科目都安排在同一天，宋欣干脆让女儿中午就在外面吃饭，省得再跑回来太麻烦。

“记住我的话没有？”卫儒孟盯着眼前的小男孩。“全部记在心里了？”

“记住了。下课之后就在这里找你，不要乱跑，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如果找不到你就跟老师说，让老师给你打电话，电话号码在我书包里第二个小袋子的夹层里。”司灏聪乖乖点头。“不要跟陌生人走，也不要接陌生人的东西，任何东西都不可以。”

“回答问题的时候站直，抬头挺胸收腹。”

小家伙乖乖照做。

“进去上课吧，记得跟老师问好。”

“好，哥哥再见。”

目送那个背着小书包的小家伙噔噔蹬跑进教学区，卫儒孟拿着手机坐在家长休息区安心等着。

也不知道司灏聪能不能适应，真是让他头大。

姨妈非说要给他报英文童话剧，就这么屁大点的小朋友哪接受得了那么多英文单词？而且暑假这一个月的课就要把童话剧的内容都学完，国庆节假期就登台表演，司灏聪真能把自己的台词全背下来？真的不会怯场？完全不知道大人都在想什么，姨父居然还没有反对，服了。

结束上午的课，宋泽一背着包往外走，手里还拿着出门检测的试卷。路过外面的家长休息区的时候，目光无意识往旁边扫了一眼，突然顿住。

——他怎么在这？

卫儒孟掐着时间看了眼手表，估摸着应该到了司灏聪的下课时间，起身准备去班门口看看情况。正好看见那个愣在原地的女生的时候，也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异口同声。

“我……我在这上课，楼上是初中教学区……”宋泽一下意识后退两步。“我暑假报了班。”

突如其来的害怕。

卫儒孟刚打算开口说话，一个小身影从教学区走廊冲出来，直接扑进他怀里。

“哥哥我下课了！”

女生微微惊讶地看着这个大概还没有上小学的小家伙。

这是……卫儒孟的弟弟？亲弟弟？我天呐。

男生微微皱眉，也没理会站在自己面前的宋泽一，直接蹲下，从司灏聪的包里掏出纸巾，给他擦掉头上的汗：“你去野外训练了？怎么一身的汗？脸上也这么脏。”

“老师让我们学小猪爬。”

“学了一节课？”

“没有，之前还讲了台词。”

“所以你记住了多少？”

“我记住了小猪爬。”

宋泽一差点笑喷。

这小家伙不仅长得可爱，说话也是一等一的可爱。小脸有些婴儿肥，让她很想轻轻捏一下。说话的时候仿佛眼睛里还闪着光，笑起来的样子更是让她心情都好了不少。肩膀上的小书包还是史迪仔的，简直可爱无比。

似乎是才反应过来还有人在盯着，卫儒孟抬眼看过去。

再次四目相对的时候，宋泽一立刻收起脸上的表情，挠挠头：“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笑的……”

总感觉这人能随时一拳头挥过来让她血溅休息区，对小祖宗的恐惧简直如同阴影般挥之不去。

“这是谁？”头发已经因为出汗而乱成鸡窝的司灏聪也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人。“你的朋友吗？”

“赶紧叫姐姐。”

“姐姐好。”

“你好你好。”宋泽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那个……”

这个小可爱说话还挺甜的，整个儿就是个小甜心。

“这是我表弟，暑假在这里学英文童话剧。”卫儒孟继续一脸嫌弃地给司灏聪擦汗。“你家离这里这么远为什么还来这里上课？”

“我跟着老师走的，她安排不过来，离我家近的那个校区已经满了，只能来这里……”宋泽一把试卷塞回包里，依旧有些拘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中午吃什么？”

“麦当劳！”

“我问的不是你。”卫儒孟在他脸上捏了一下。“还有，不准吃麦当劳。”

宋泽一眨巴眨巴眼睛。

问的不是他弟弟……所以是她？

“还要我再问一遍？”蹲在地上的男生再次抬眼看着她。“中午吃什么？”

“我我我自己吃就行了，下午还有课，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吃饭就行……”

卫儒孟沉默几秒，直接抱起小家伙，往出口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发现身边没人，又停下来，转身看着她：“不走？”

宋泽一回过神，急急忙忙跟上来。走在他身边的时候，那个感觉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才妥当。

尴尬，还有点害怕。

三个人就近找了家面馆坐下，司灏聪乖乖坐在卫儒孟身边，盯着对面的宋泽一。

“我叫司灏聪，公司的司，三点水一个景色的景还有一个书页的页合起来的灏，聪明的聪。”

“坐好，别驼背，腰板挺直。”卫儒孟不满地敲敲他的背。“我去结账，在这里坐好。”

“你好啊，我叫宋泽一。”女生终于轻松了些。“三点水的泽，一二三的一。”

小朋友开心得晃了晃。

“小心点，别摔下去了。”宋泽一伸手护住他的胳膊。“你在这里学英文童话剧？”

“三只小猪。”

“Threelittlepiglets？”

“对！”

“我小时候第一次演童话剧也是这个故事。”宋泽一扬起嘴角。“你要去参加比赛吗？”

“妈妈说国庆节的时候比赛，但是我记不住台词，太多了……而且我都不会……”小家伙挠挠头。“今天上课的时候老师教我们读，我都看不懂……”

“你现在多大啊？”

“四岁半，九月份就读一年级了，妈妈说我比其他小朋友早一点读小学。”小家伙瘪嘴。“班上的同学都会读，只有我不会。”

宋泽一暗暗惊讶了一番。

天呐才这么点大就学全英文的童话剧了？这孩子也是真心厉害。

“你演的是不是最聪明的那只小猪？”

“是！因为我叫司灏聪，所以我最聪明。”

宋泽一笑出声。

真的可爱。

“台词慢慢背就可以了，不要急，还有时间呢。你今天学了哪些台词？还记得吗？书上的那些词你都会读吗？”

司灏聪不太好意思地笑。

“你哥哥还没有回来，你可不可以先给我看一下你的书？”宋泽一笑着开口。“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章节目录 第46章 他的另一面 卫儒孟端着东西回来的时候，司灏聪已经坐到宋泽一身边了。书被放在桌上，女生正在一句一句教他读台词，完全没注意到那个已经回到桌边的男生。

“这个呢？”司灏聪指指书上的词。“这个单词要怎么念？”

“这个单词发音的时候要用舌头顶住上面牙齿后面的牙龈，sleep，‘睡觉’的意思。”

小家伙乖乖重复一遍。

抬头的时候才注意到已经坐在对面准备开始吃饭的卫儒孟，宋泽一摸摸鼻子，立刻把书收进司灏聪包里。想了想，还是把他抱回卫儒孟身边。

卫儒孟把小家伙抱到靠墙的那边坐着，敲敲他的小腰板，把其中一碗面条推到宋泽一面前。

“谢谢。”

“所以刚刚学的都记住了没有？”卫儒孟给小家伙抽出一双筷子。“难得看你这么勤奋。”

“记住了。”

“在这里学了不到十分钟就记住了，在班上学了两个小时还没记住？”

目光仍落在身边的司灏聪身上，只是无意间再次伸手取筷子的功夫，两个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一起。宋泽一有些尴尬地立刻缩回来，默默等着他先抽。

卫儒孟愣了半秒，把抽出来的筷子放在她面前。

“谢谢。”宋泽一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了。“不好意思。”

——怎么总感觉这已经越来越尴尬。

“可是姐姐讲得比老师好嘛。”司灏聪瘪嘴。“我都听得懂。”

“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肩膀又缩起来了，坐直。”卫儒孟皱眉。“再不坐好你就别吃了，怎么动不动就驼背？”

宋泽一也不敢说话了。

眼前这位小祖宗的气场真的不是一般的强大……也难怪二中那些风风雨雨基本上都跟他有关，也难怪他是二中的“小祖宗”……不服不行。

卫儒孟全程照顾着身边的小家伙吃东西，在他跟滑溜溜的筷子斗争无果而气得小脸写满“我不开心”四个大字的时候，只能无奈地选择用勺子喂他。时不时瞥一眼对面的人，心微微放下。

还是第一次看她吃东西，简直安静得不像话，跟这个恨不得把整碗汤都泼在身上的小魔王完全不一样。也幸好给他带了围兜来，不然就这样回去的话，姨妈估计会以为这孩子在外面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吃饱了。”司灏聪不满地开口。“吃不下了。”

“都给我吃掉，这是你自己点的，还是最小份，不准浪费。”

“可是我吃不下了。”

“你那小肚子是打算留着一会儿让我给你买别的东西吃么？不可能的，今天吃完午饭我就不会给你买吃的了，想都别想。”

已经吃完的宋泽一不好直接离开，干脆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印象中的卫儒孟还是那副手上沾着别人的血的模样，或者是偶然见面时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怎么想都觉得他应该是个不近人情的大少爷，对其他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只有在碰到那种打打杀杀腥风血雨的时候才会稍微有点表情。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男生还是有温柔耐心的一面。至少在面对司灏聪的时候，他有足够的耐心和专心，仿佛周围的任何人都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完完全全把自己的心思全都放在司灏聪一个人身上。抱着他的时候会注意保护他的小脚，喂他吃饭的时候会注意沾在他嘴角的油点点，诸如此类。虽然都是很小的方面，但也足以证明这个人在司灏聪身上很花心思。

“我真的吃不下了。”司灏聪吸吸鼻子。“肚子要撑破了。”

“最后三口。”

“好。”

宋泽一安安静静地看着，也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像是突然被戳中心里某块柔软的地方。她在爸爸家那边的亲戚里也有哥哥，但是自从爸爸出事之后就没再去过那边任何亲戚家里了。妈妈家这边只有姐姐，而且姐姐们都有自己的工作和学业。说来说去，她还是很羡慕这样的家庭相处模式，唉。

“吃完了！”

“意思是你还想我夸你？”卫儒孟淡定地给他擦嘴巴。“做梦吧啊。”

“我们去哪里？”

“回家睡午觉啊，你还想去哪里？”

小家伙立刻瘪嘴：“那我今天晚上可以住在你家里吗？”

“这要看你妈妈同不同意，昨天晚上就在我家睡的，今天应该不行。”

司灏聪脸上再次挂起“我不开心”四个大字。

“那我先回校区去休息一下，你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宋泽一起身，往桌上放了张钞票。“今天中午不好意思啊。”

卫儒孟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匆忙跑出去的背影，扫了一眼桌上的纸币，沉默几秒，还是揣进口袋里。

搞不懂姨妈的想法，也搞不懂她的想法。

抱着小家伙走出面馆，卫儒孟直接带着他走进旁边一家便利店，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可乐和一瓶矿泉水。

“我也想喝可乐！”

“不许喝碳酸饮料，我可以给你买酸奶。”

“那我喝酸奶！”

卫儒孟无语了。

——这小兔崽子还真是随时随地想着薅他呢？

从便利店出来，两个人回到校区门口。男生把怀里的人放下，蹲在他面前：“重复一遍我刚刚在路上跟你说的话。”

“去休息区找宋泽一姐姐，把可乐给她，然后跟她说谢谢。还要说姐姐好好休息，然后说再见。”

“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去，能不能完成任务？”

“能！”

目送小家伙拿着可乐一溜烟跑进校区，卫儒孟抱臂在外面等着。

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他也完全猜不到。

宋泽一正坐在休息区里吹着空调翻书，注意到玻璃门被推开，下意识扭头。看见那个小家伙正费力地拱开门，立刻起身过去帮忙。

“你怎么过来了？下午还有课？”宋泽一把他抱起来，小心翼翼地关上门。“不是说要回家的吗？”

“没有，我是来送可乐的。这个给你，谢谢姐姐教我读台词，姐姐好好休息。”

女生微微震惊地接过饮料。

这孩子怎么知道这么多？还是说这是卫儒孟教的？

司灏聪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小心戳戳她的手臂：“姐姐你可不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呀？我晚上回家之后给你打电话，你再教我读台词好不好？”

“啊？”

“姐姐说的我听得懂，老师说的我听不懂……”小家伙委屈巴巴地挠头。“我想打电话问你。”

宋泽一纠结几秒钟之后，还是把他放下，从笔袋里抽出一张便利贴，写上自己的手机号码。确认了两遍，这才折好小纸条交给他。

司灏聪把小纸条揣进兜里，笑着跑向大门：“谢谢姐姐，我走啦！晚上给你打电话，你要接！”

“好，我会接的，再见，出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再次帮他打开玻璃门的宋泽一冲着他挥挥手。“不要跑那么快，容易摔跤。”

真的可爱。

章节目录 第47章 童言无忌 宋泽一还以为那个小朋友说的话只是随口一说，结果晚上居然真的接到了某个座机打过来的电话：“您好。”

“姐姐好。”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的小家伙愉快地开口。“我是司灏聪！”

“司灏聪啊？你好你好。”宋泽一下意识坐直。“有什么事情吗？”

居然真的打了……亏她还以为童言无忌。

宋欣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看见穿着睡裙的女儿正坐在书桌前打电话，不免有点好奇：“这是在跟谁打电话？”

“一个朋友，让我教英语，国庆那会儿要比赛呢。”宋泽一捂住手机，冲她笑着耸肩。“很快的，不会影响学习。”

“别聊得太晚了，早点睡觉。”

“嗯。”

目送妈妈走出书房，宋泽一放下手：“这么晚还不睡觉？”

“教我读台词！”

“你的书拿出来了没有？今天太晚了，学一点点就去睡觉好不好？”

“好！”

卫儒孟洗完澡出来，听到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下意识走过去。看见那个还精神抖擞地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小屁孩，眉毛瞬间拧起：“司灏聪你在干嘛？不看看现在几点？”

宋泽一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下意识闭嘴，心跳猛然加速。

我靠所以卫儒孟在司灏聪身边？完了完了完了……这要怎么收场才行？会不会被小祖宗劈头盖脸骂一顿啊？天呐她还年轻还不想死啊……

“我让姐姐教我台词。”小家伙不满地看着他。“我今天上课的时候都没有听懂。”

“姐姐？哪个姐姐？”

“宋泽一姐姐。”

卫儒孟明显愣了一下：“你哪来的她的电话？”

“我中午给姐姐送可乐的时候问她要的，我说晚上给她打电话让她教我读台词。”

男生立刻翻了个白眼。

这孩子怎么懂这么多门路呢？是这小屁孩真的有那么聪明还是那人真的有那么傻？简直无语。

“去刷牙睡觉。”

“我才刚刚学了两个词。”

“去刷牙洗脸睡觉，给你泡的牛奶喝完了没有？”

“喝完了，杯子在厨房里。”

“那现在去睡觉。”

“我不要。”

“你是想挨揍还是想以后都不来我家住？”

“学五个就睡觉。”

“现在就去睡。”

“五个。”小家伙委屈巴巴地举起小巴掌。“就五个嘛。”

卫儒孟叉腰站在原地，默默看着他。

“要不你先去睡觉？不要惹你哥哥生气啦。”宋泽一弱弱地开口。“要早点睡觉才可以长高。”

电话那头可有个她怎么都惹不起的小祖宗啊，她真的还不想这么快就见阎王……

“哥哥同意我学五个就睡觉，现在学第三个。”小家伙愉快地接话。“很快的。”

卫儒孟扶额，直接坐在他身边。

他什么时候同意这个小不点学满五个就睡觉了……

“把免提打开，一直抓着电话对着同一边耳朵，也不怕耳朵坏掉？”

小家伙立刻乖乖照做。

宋泽一头都大了。

开了免提就意味着电话那头的所有人都能听见她说话，也就相当于卫儒孟也能听见……万一他觉得她对他们家小朋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现在学‘砖块’。”司灏聪奶声奶气地开口。“姐姐你是不是睡着了？”

“没没没，我就是有点走神……”宋泽一下意识起身关上书房的门。“brick，念的时候注意发音。”

卫儒孟全程安静地听着身边的小家伙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时不时拿起手机回个消息。那边的刘思锐得知司灏聪在跟宋泽一打电话的时候吓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急急忙忙抓起手机给小祖宗问情况。

【我的小祖宗……你们家小朋友是怎么拿到转学生的电话的啊？小小祖宗和转学生是怎么认识的啊？现在不是暑假么？】

小祖宗无语地敲着屏幕回消息。

“我学完了。”司灏聪凑到卫儒孟身边。“我说了很快吧？”

“记住了多少？”

“全部都记住了。”

“那如果明天早上起床之后我考你单词，你能回答多少？”

“全部都能回答。”

电话这头的宋泽一差点笑出声。

怎么这么可爱。

“那现在上楼去刷牙睡觉，跟姐姐说晚安了没？”

“姐姐晚安。”小家伙冲着电话甜甜地开口。“谢谢姐姐。”

“司灏聪也晚安，早点睡。”

“电话给我，赶紧上楼去刷牙，再晚点就该长蛀牙了。”

宋泽一突然睁大眼睛。

等等……电话给谁？！

目送司灏聪收拾好书之后噔噔噔跑上楼去准备睡觉，卫儒孟拿起电话，关掉免提：“以后不会让他大晚上打电话了，今天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

“那你也早点睡吧，我去看看司灏聪。”

“晚安。”

还没等他说话，那边的人就已经挂断。

依旧拿着电话的男生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把手里的东西扔回去。快步上楼走进卧室，看见那个已经乖乖躺在被窝里的小男孩，扬起嘴角。余光落在床头柜上的遥控器，立刻翻了个白眼：“臭小子又不调空调温度。”

也不怕吹一晚上凉风会感冒？小屁孩。

拉上窗帘，把空调遥控器轻轻放在柜子上，男生小心钻进被窝，把那个已经睡成个“大”字的小家伙拉进怀里。

睡梦中的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什么，不满地嘟囔一声，直接把腿架在卫儒孟腰上。男生翻了个冲天大白眼，也没把他的脚拿下去，任由他放着。

宋泽一睡得很晚，大约是因为跟那个小甜心打电话占据了一部分刷题的时间。等到她完成当天的全部任务时，已经快深夜了。

甚至连睡觉的时候脑子里还回响着之前卫儒孟说的那几句话。总感觉已经给她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了，以至于对他的害怕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在家里休息一整天，刷完大部分学校布置的暑假作业，再把妈妈另外买的几套试题随意写几张，时间就这么咻咻咻过去了。

想起来明天可能又要碰到那个小甜心，正在收拾东西的宋泽一歪歪脑袋，还是往包里塞了几个牛奶糖。

再次踏进校区大门，下意识往休息区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卫儒孟的身影。少女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直接走向楼梯间。

总感觉这样不太好……是不是有点刻意？来这里上课碰见卫儒孟和司灏聪只是偶然事件，为什么她还要专门给小家伙准备糖啊，万一人家这节课不在这个校区上呢？

尴尬，同时又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章节目录 第48章 羡慕 下课出来的时候，背着包的女生一边研究着那张出门测的试卷一边往外走，直到腿突然被抱住，吓得她差点当场叫出来。好不容易平复情绪，下意识看过去，正好对上小甜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你怎么还在这？”宋泽一的心情立刻好起来。“刚刚才下课吗？”

“今天中午也和姐姐一起吃饭！”

女生有些茫然地往休息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因为司灏聪刚刚直接冲过去抱住别人的腿而不知道应该发表什么意见的卫儒孟依旧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的两个人。

他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治治这个臭小子，才屁大点就做这种事，也不怕被姨妈知道之后是什么后果。哪有看到之后就直接冲过去抱腿的？更何况人家今天穿的还是裙子？真让他开眼了，这小屁孩怎么这样呢？

“你一直在这等着吗？”宋泽一直接把他抱起来。“下课很久了？”

“我跟哥哥说我今天也想和姐姐一起吃饭，所以哥哥就陪我在这里等。今天我们学了好多新词，都是姐姐之前教我的，我今天在班上还得了贴纸，老师说我进步很快。”

“那证明你学得很认真啊，我教你的东西你都记住了。”宋泽一歪歪脑袋。“也证明你真的很聪明。”

小家伙直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连卫儒孟都愣了。

这什么情况？

宋泽一愣了整整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唰的一下红透。

这这这这……啊？啊？什么？

“妈妈说要亲亲喜欢的人，这样别人也会喜欢我了。如果要谢谢别人，也要亲亲。”

卫儒孟扶额。

他可能需要给姨妈打个电话问问这理论是不是她教给她家宝贝儿子的……哪来的逻辑啊？！

“我们去吃饭！”小家伙愉快地晃。“快点快点！”

宋泽一差点没抱稳这个突然乱动的小家伙，吓得卫儒孟一个箭步冲上前把他接过去：“有人抱着你的时候能不能别乱动？”

“我饿了。”

“又不是不带你吃饭，今天怎么回事？找揍呢？”

“我们今天吃什么？”

宋泽一挠挠头。

有种越来越尴尬的感觉。

已经抱着小家伙出门的人注意到她并没有跟上来，下意识停在原地，转身看着她：“还不走？”

女生回过神，默默跟上去。

“想吃什么？”

“麦当劳！”

“我又没问你。”卫儒孟不满地在小家伙脸上捏了一下。“下次别抢着回答问题。”

“这附近有麦当劳吗？”宋泽一弱弱地问。“要不就……”

“除了垃圾食品其他都行。”

“那……”

“我不要吃面条，昨天在家里吃了面条。”小家伙的眉毛皱成个标准的“八”字。“我想吃好吃的。”

“那吃饭吧，附近好像有家小饭馆……不知道司灏聪喜不喜欢……”

“喜欢！”

“你还真是屁话多。”卫儒孟微微扬起嘴角。“姐姐说什么你都喜欢？”

宋泽一再次愣住。

哈？这又是什么情况？

坐在店里，司灏聪被放在卫儒孟身边，宋泽一单独坐在另一边。男生翻开把菜单推到女生面前，小家伙立刻跳下来，跑到宋泽一身边。

“你想吃什么？”女生笑着把他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身边，把菜单推到他面前。“要不你来点菜吧。”

“司灏聪。”卫儒孟皱眉。“礼貌。”

“让他点吧，我不挑食。”宋泽一无辜地看着他。“你有什么不吃的东西吗？”

男生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可乐烧鸡腿！”

宋泽一在菜名边上打了个勾。

“糖醋排骨！”

第二个勾。

“酸辣手撕包菜！”

第三个勾。

“司灏聪你的牙齿是不想要了吧？”卫儒孟再次打断。“怎么都是些这种菜？”

“桂花年糕！”

注意到面前的两人完全没理他，男生有些不满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目光落在那只正拿着铅笔的手上，突然顿住。

指节分明，白白净净，瘦到能清晰地看见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指甲被修得很干净，一点白色的边都看不到。中指外侧还有一层薄薄的茧，紧贴着铅笔的笔身。

“你要吃点饭，不能只吃菜。”

“那就点三碗饭，我要小份的。”

卫儒孟回过神。

“这次你能自己吃完吗？不要让哥哥喂？”

“能。”小甜心乖乖点头。“绝对可以的！”

“把土豆丝去掉吧，你吃不了那么多。”

“好。”

宋泽一把菜单推到卫儒孟面前。

“点完了才让我看？”男生闲闲地问。“我就这么没地位的？”

司灏聪眨眨眼：“我还点了你喜欢的小鸡腿。”

“所以？”

“哥哥付钱！”

宋泽一差点笑出声。

卫儒孟扫了一眼对面女生努力憋笑的表情，无语地伸手在小家伙的脑袋上揉了一下，伸手叫来服务员：“你就坐在那边还是坐过来？”

“就坐在这里。”小甜心歪歪脑袋。“我今天要跟姐姐坐。”

“那你等下也别跟我回去了，跟着姐姐去上数学课吧。”

“我不要。”

“那就坐回来。”

小家伙瘪瘪嘴，从宋泽一身边的位置上跳下来，跑到卫儒孟身边坐好。男生耐心地把他抱到靠里的位置，敲敲他的腰板。

东西被端上来之后，三个人各自进入吃货模式，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有人开口说话。

“姐姐等一下教我单词吧。”

“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

“就学五个。”

“我再说一遍，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不然站着面壁去。”

小甜心乖乖闭嘴。

宋泽一微微扬起嘴角，继续吃东西。

虽然不知道卫儒孟家里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总感觉这家人的规矩非常的严格和细节化，甚至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平时见到卫儒孟的时候就感觉他是个很守规矩的人，从走路到吃饭都不会拖泥带水。现在看到他训练司灏聪的样子，好像也是按照自己的标准来的……突然有点好奇这家人的职业了。

“我想上厕所。”

卫儒孟无奈地放下筷子，起身带着他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宋泽一目送两个人慢慢走出自己的视线，继续低头吃东西。

说来说去还是羡慕这样的生活，有一个能照顾到生活的每一个细致小角落的哥哥，就算惹他不开心了他也不会扭头就走，甚至还会时时刻刻关心着一举一动。这么看下来，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然而她也就只有羡慕的份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被堵 简单的午饭结束，三个人同时走出小饭店。回校区的路上正好有家便利店，卫儒孟牵着司灏聪走进去买水，宋泽一站在外面安安静静地等着。

“你是宋泽一？”

正在玩手机的少女眼前出现道阴影，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对上一个陌生男生的视线，茫然地点点头：“是……啊。”

怎么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认不认识杜梦婷？”

宋泽一不知道这个问题应不应该回答。

万一这个男生跟什么圈子有关系，她要是回答了的话，岂不是怎样都会惹祸上身？虽然这样的事情在她身上发生的次数并不多……但是……

正准备结账的卫儒孟无意识往外面扫了一眼，突然顿住。

拦在宋泽一面前的人好像有点眼熟。

在脑子里翻出这个人的名字之后，男生的脸上立刻没了表情，甚至还散发着旁人不易察觉的寒气。

“先生，一共十三块五。”收银员微笑着开口。“现金吗？”

卫儒孟回过神，匆忙扔下一张纸币，抓起收银员放在柜台上的零钱。转身看着那个依旧趴在玻璃柜台上看着里面的小蛋糕的司灏聪，蹲下身子：“司灏聪。”

被点名的小家伙立刻扭过头看着他。

“在这里站五分钟军姿，等下回家路上我给你买麦当劳甜筒。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好！”小甜心乖乖照做，站得笔直。“你要说话算话哦！”

男生放心地起身，敲敲柜台：“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帮我看着一下这个小男孩？我顶多五分钟就回。”

“哦好的先生。”

“谢谢。”

卫儒孟转身走出便利店，在那个男生即将揪住宋泽一的衣领的时候，一拳挥在他脸上。

宋泽一都傻了。

这这这……这什么情况？

被打的男生踉踉跄跄地后退好几步才站稳，歪歪脑袋，大步走上前：“狗东西知道你打的人是谁么？”

“废物知道打你的人是谁么？”卫儒孟依旧淡定。“立刻给老子滚。”

宋泽一差点没站稳。

天哪……这……现在要怎么办才好？她完全没想过把他也拉进这件事情的啊……

卫儒孟微微侧过身子，把吓到小脸惨白的人推到自己身后，眉毛拧起：“进去。”

“我……”

“我让你进去。”

语气如同下发一道最不容拒绝的命令。

宋泽一连大气都不敢喘，默默后退，推开便利店的门。

“这可是我的人，你就这么想英雄救美？也不怕是什么后果？劝你少管闲事。”男生冷声开口。“小心最后收不住场啊。”

“杜梦婷还是冯康杰？”卫儒孟直奔重点。“给个准话我还能让你活着回去。”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男生吊儿郎当地耸肩。“口气还不小，让我活着回去？你当你谁啊？”

卫儒孟直接挥过去第二拳。

如果真的是冯康杰，他完全不介意让这个废物当场见阎王。

已经退到司灏聪身边的宋泽一仍旧没能回过神，注意到外面的两个人已经快要打起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真的不想这样的……而且这次也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是又做了什么惹到别人的事情才让自己又被人堵啊？现在不是暑假吗？她跟学校里的人完全没见过，唯一见过的也就只有卫儒孟了啊……天哪。

“姐姐，五分钟到了没呀？”依旧在站军姿的小甜心突然开口。“我好累了。”

“你说什么？”宋泽一突然回过神，扭头看着身后的司灏聪。“什么五分钟？”

“哥哥让我在这里站五分钟军姿，然后回家的路上就会给我买麦当劳甜筒。现在五分钟到了没呀？”

“应……应该还没有吧……我不太清楚……”

小家伙瘪瘪嘴，继续保持着目前的姿势站好。

过肩摔。

宋泽一的心都揪起来了。

他应该没受伤吧？天哪她这是在干什么啊……明明是她自己的事情，为什么非要牵扯他进来啊？而且现在她居然安然无事地在这站着，他还在外面打架……宋泽一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卫儒孟随手擦掉脸上的汗，盯着那个已经躺在地上的人：“最后一次机会，杜梦婷还是冯康杰？”

“你知道这个有什么用？难道还想找人去干架？”

“看来你是不想要这个机会了。”卫儒孟揉揉手腕，直接走上前。“行，那就别活着回去了。”

在卫儒孟的脚即将踹上来的前一秒，男生伸手挡住脸：“杜梦婷。”

“理由。”卫儒孟微微放下心。“还找上门来了？”

不是冯康杰就行，省得他在这种热得要死的天气还专门找人去跟那个废物干一架。不过看样子那个杜梦婷也不是什么好鸟，背地里诅咒别人也就算了，现在居然直接动到别人头上来？宋泽一跟她什么仇什么怨？跟章清御谈个恋爱还真以为自己是二中霸王可以想动谁就动谁了？狗东西。

“觉得有人动过她的本子，看到她写在笔记本上的东西。”

卫儒孟强行压下瞬间腾起的熊熊怒火，握紧拳头，甚至能清晰地听见骨节间咯吱响的声音。

没记错的话，翻本子的事情好像是刘思锐干的，就是他让刘思锐去零班找宋泽一的那次。所以是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动了，下意识就以为是自己的同桌干的？都不问问就直接找人动手了？而且这都八百年前的事了，拖到现在？行，狗都不如。

“哥哥干嘛去了啊？”小家伙再次开口。“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他……有点事情要做……”宋泽一咬咬牙。“很快就能处理好的。”

她觉得自己才是个废物。

明明只跟她有关的事，非要把卫儒孟牵扯进来。现在两个人都已经打起来了，她居然还在这不敢出去。万一卫儒孟受了点什么伤……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要么自己消失，要么我让你消失，自己选。”卫儒孟冷脸盯着地上的人。“立刻。”

“我这是在完成任务啊，英雄救美几个意思呢？”

“所以是想我让你消失了？”

“真希望你保护的这个妹子以后动不动就被人盯着啊？英雄救美不是这么救的吧？”

卫儒孟直接往他身上踹了一脚。

废话这么多，不死都可惜。

“不是……朋友你谁啊？干嘛非要插一脚？宋泽一男朋友？”男生龇牙咧嘴地开口。“杜梦婷可没说过这个婊有男朋友的事情啊。”

“真的活腻了？”卫儒孟蹲下身子。“想见阎王了？”

躺在地上的人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笑笑：“行吧，我走就是了，但我可保证不了以后我不会盯着宋泽一。”

“你试试看？”

章节目录 第50章 棋子 男生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费力地站稳，一瘸一拐地走到路边拦车：“肯定是要试试的啊，但是下次肯定就不止我一个人了，当然我不介意你再英雄救美一次。”

卫儒孟没说话，冷着脸站在原地，目送他坐进出租车扬长而去之后，转身走进便利店。

宋泽一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你……你没事吧？”

男生直接在司灏聪面前蹲下：“五分钟到了，没动吧？”

“没有。”小甜心乖乖回答。“我都是这样站着的！”

“乖，等下给你买甜筒。”卫儒孟揉揉他的脑袋。“是不是困了？”

“想睡觉。”

“那我们现在回家。”

“好。”

卫儒孟直接抱起司灏聪，顺手拎过收银台上的塑料袋，转身看着垂着脑袋站在原地的宋泽一。

“对不起。”

男生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也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宋泽一想不出自己还要跟他说什么了，揪着裙子的手攥紧又松开。咬咬牙，还是打破沉默：“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你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今天的事情很抱歉，真的对不起。”

说完转身就走，甚至完全无视了他在她开口之前就递到她面前的那瓶冰镇可口可乐。

卫儒孟抱着司灏聪站在原地，再次陷入沉默。小家伙已经半梦半醒地趴在他的肩膀上，小手还抱着他的脖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男生拍拍怀里人的背，大步走出便利店。

宋泽一有些恍惚地坐在休息室，桌上放着摊开的书，然而她半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卫儒孟和那个男生在便利店外面直接动手的场景。心有余悸之余，还有担心和害怕。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帮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情害得他被卷进某些不必要的争端，她真的死了都不为过。天呐，她到底在干嘛啊。

休息室里开了空调，然而她一身冷汗，甚至冷得发抖。

宋泽一在上课之前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水在前台旁边的冰柜里，记得拿。安心上课，这件事我会处理】

她花了足足两分钟才看懂这条短信究竟是什么意思，同时也明白过来这是谁发的消息，直接愣在座位上。

为什么？她究竟哪里值得他做这么多？

深呼吸一次，颤抖着手开始打字。确认短信发送成功之后，起身收拾好东西，跑出休息室。

卫儒孟接到短信的时候才刚刚安排人去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处理好，二中内部群没什么人讨论，但是总群里早就已经炸锅了。而且根据群里几个人的说法，冯康杰那边也乱成一团。

【谢谢，再次抱歉】

盯着屏幕上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看了半晌，卫儒孟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回去，继续看着电脑屏幕。

他就不该觉得这人聪明，明明傻透了。

一整节数学课听得心不在焉，甚至时不时还盯着桌上那瓶喝了还没两口的可乐发呆放空，下课之后也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站在地铁里的时候，宋泽一甚至完全没注意到那个站在她不远处的男生。

离她家最近的地铁站就在二中附近，从地铁站出来之后，照例要经过二中大门口。全程快步往前走的女生在看到那个也不算眼熟的男生之后，狠生生地停下脚步，定在原地。

“我只问几个问题，保证不动手。全都说实话我就让你走，如果在我面前撒谎，我可不敢保证你在回家路上能碰见什么人。”章清御歪歪嘴角。“这种时候还是相信我比较好，不然要是真碰上什么人地话，我还不好解释了。”

宋泽一下意识揪住裙子。

“有没有动过杜梦婷的东西？”

“没有。”

被拦住去路的女生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了。

整件事情……大概都跟她的同桌有关系。如果没猜错的话，中午拦住她的人是同桌叫来的。而现在眼前的这个男生，应该还是同桌的男朋友。所以她怎么惹到她的同桌了？她哪儿让同桌不开心了？

“有没有在背地里说过杜梦婷的坏话？”

“没有。”

“有没有听别人说过杜梦婷的坏话？”

“没有。”

“你撒谎了。”章清御耸肩。“我确定以及肯定。”

宋泽一皱眉。

她哪里撒谎了？本来就没有听过啊，非要说有的话……等等。

刘思锐来班上找她的那次，好像在她面前提起过杜梦婷做过的某些事情？之后卫儒孟也进来了，还让她离杜梦婷远点？

她有点想不明白今天发生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了，甚至刚刚得到的结论在顷刻间被自己全部推翻。

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个男生应该跟卫儒孟那边的人很熟吧？至少跟刘思锐很熟悉。刘思锐跟她说过杜梦婷的某些事情，让她对同桌产生了一部分规避心理。卫儒孟让她离杜梦婷远点，她也在这段时间有意无意地控制自己和同桌的密切来往。

如果他们几个真的很熟，那章清御应该也知道刘思锐和卫儒孟曾经跟她说过什么，所以他现在站在这里问她这些问题是故意的？故意想从她嘴里听到些什么？

还有，他说如果她撒谎的话就不能保证她会在回家路上碰到什么人……难道前面真的还有人在等着？那今天突然被人找上是为什么？到底是谁叫来的人？

她已经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如果这一切都符合她的想象的话，那她真的可以骂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了。不仅蠢，还没脑子。

这个学校，这个圈子，水还真是深不见底。她就这么跟棋子一样，成为圈子里可有可无的一步棋。或许踏进这个地方就是个错误，不仅仅是这个圈子，更是这个学校。

她甚至从来没想过二中的人心能比新宇的还阴。

服，真的服，五体投地的服，她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啊。

在新宇待过一个学期也是错？在新宇认识了几个正好是冯康杰身边的人也是错？因为想要更严格的校风所以才来二中也是错？就是非要全意全意放在学习上，不交朋友不说话，最好跟别人连眼神交流都没有，这才是正确的？真的可笑。

一道声音突然打破寂静：“在这儿干嘛呢？熟人叙旧？”

宋泽一听得出这是谁的声音，再结合自己刚刚想到的那堆乱七八糟的理论，扬起嘴角，心也瞬间掉进谷底。

都不用花时间取证就已经得到证实了，她就是颗自己从新宇那盘棋里蹦进二中这盘棋的棋子。

章节目录 第51章 疲惫 刘思锐是接到小祖宗的消息才跑到补习机构那边去等宋泽一下课的，正好他当时就在附近的网吧上网。谁知道宋泽一下课之后一路飞奔进地铁口，害得他差点跟丢。

在二中门口碰见章清御是他完全没想到的，甚至在想到小祖宗说的那些事情之后还觉得有点震惊。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章清御会在这儿等着宋泽一。

谁跟他透露的消息啊？他怎么知道宋泽一今天会从这儿经过？前女友说的？

听到章清御问宋泽一的那些问题之后，刘思锐更加茫然。

不是已经跟杜梦婷没关系了么，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拦着杜梦婷的同桌问一堆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而且宋泽一又没做什么，问她跟没问一样啊。

难不成章清御反水了？

实在是架不住自己那快比黑洞还大的脑洞给他带来的紧张感，再加上小祖宗要求他注意宋泽一的安全，他还是直接蹦出来了。

其实是很担心的……万一章清御真的反水怎么办？万一前面真的还有人在蹲着怎么办？他手无寸铁还得保护宋泽一，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听见声音之后，章清御下意识看过去，宋泽一仍旧杵在原地。

“几个意思啊？”刘思锐走上前。“这样不太好吧？”

“什么几个意思？”章清御笑着反问。“我就问几个问题而已。”

“没必要专门拦着别人问这种问题吧？跟人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我就问问都不行了？小祖宗那么生气，我总得帮他分担点吧？鬼知道杜梦婷想整什么幺蛾子啊？”

宋泽一再次愣住。

什么情况？听他们两个说话的语气……好像她又想错了？

刘思锐差不多明白过来章清御究竟什么意思了，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吧，瞧瞧你把人家转学生吓成什么样。人家今天中午才刚刚被吓过一次，下午又被你吓一次，这样真的好？”

“看样子是小祖宗专门让你跟着转学生的啊，真这么紧张？”

“能让小祖宗动手的事情能有多少啊？我跟你说，要是你再问下去，我真的会以为你反水了然后立刻让小祖宗过来。你想想，万一他抓着你就揍一顿咋整？”

宋泽一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卫儒孟让刘思锐跟着她？真的假的？为什么？

“我反个屁啊，刘思锐你脑子进水了？”章清御简直无语。“智商不够用了还是怎么的？”

这人的脑袋里是装了一整片太平洋么？随便摇一摇就能海啸的那种？

“哎行了行了，前面没人了吧？我送转学生回家了，你赶紧回去找小祖宗解释一下吧，他要知道了绝对会炸。”

“炸就炸吧，我无所谓了。没人，吓唬转学生的。”

“我真服了你了。”刘思锐摇摇头。“牛逼，还差点把我吓死。”

“那我先回去了啊，加油，顺利完成任务。”

目送章清御走远，刘思锐扭头看着身边的宋泽一：“哎哎哎回神了回神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泽一全程没开口说一个字，哪怕刘思锐找她搭话，她也始终保持沉默。

太乱了，一时半会儿想不清楚。

站在小破楼底下，刘思锐拍拍她的肩膀：“行了，任务完成，我可以给小祖宗汇报成果了。”

“我有个问题。”宋泽一突然开口。“不知道该不该问你。”

刘思锐愣了一下：“问啊。”

“今天的事情……中午的人是谁叫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口，对于这种或许根本就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大概真的没必要问吧。

“你真想知道啊？”刘思锐挠挠头。“这个其实……”

小祖宗也没说过能不能跟她说实话来着。

宋泽一干脆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等着。

“哎行吧我说实话好了，杜梦婷叫的。这事儿有点复杂……我当时去你们班找你，就我跟你说杜梦婷的那次，你一个人在班上打扫卫生的那次。你去洗拖把倒垃圾的时候，我翻了一下杜梦婷的抽屉。之前小祖宗发现杜梦婷这个人不简单的时候就特别嘱咐过我，要我跟你说让你离杜梦婷远点。我之后听别人说她喜欢在背地里骂别人，还有一个专门的本子写这种东西，我就去翻了。”

宋泽一愣住。

——哈？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个本子嘛，在你回来之前我放回去了。之后估计杜梦婷发现自己的东西被人翻过，然后就跟别人说肯定是你动的，她觉得你已经知道了她的那些小秘密。她当时还跟章清御在一起，就找了章清御帮忙，想让他叫人给你点颜色看看。但是你想，章清御是我们这边的人，他肯定知道前因后果啊，所以就没理她。”

她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被刷新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为什么拖到暑假呢，大概是因为她直到这会儿才能找到人吧。中午那个男的是冯康杰那边的，也不知道杜梦婷花了多少钱和精力才找到他来堵你，反正我听说冯康杰知道这事儿之后还挺生气。中午看到那些人在群里说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

“群？”宋泽一皱眉。“什么群？”

“昂，我们二中有个群，然后好几个学校之间还有一个特别大的群，基本上出了什么事我们都知道。”

宋泽一再次沉默。

——她早该知道这群人会资源共享的……

“我下午在你上课的地方附近上网，小祖宗发短信让我跟着你。我看到章清御拦住你的时候都差点吓飞，我还以为章清御为了前女友不要我们了呢，结果他就是拦着你问点事情……那个词是什么来着？虚惊一场。我就说嘛，明明已经分手了，还这么关心前女友干嘛。”

“分手了？”

“昂，暑假之前分的吧，章清御受不了杜梦婷动不动发消息给他，他说觉得没自由。”

宋泽一突然有点害怕。

如果刘思锐说的都是真的，那杜梦婷会不会因为分手就把怒气都撒在她身上？

鬼知道这个暑假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鬼知道下个学期开学之后又会出现什么新的事端……

读个书怎么这么累啊。

章节目录 第52章 利用 “哎你别想那么多，我反正不会害你，我也不会骗你啊之类的。你想啊，虽然最开始小祖宗确实是想利用你跟冯康杰那层关系把他弄掉，但是我跟你的关系就没那么复杂了啊。大家都是朋友，打开天窗说亮话，我都说了我把你当小妹妹看的，肯定不会把你往坑里推。”刘思锐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然而宋泽一已经听不见其他话了，脑子里开始无限制回荡着刚刚刘思锐说的那句话。

利用……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跟冯康杰有什么关系，居然就能被拿来利用。利用？怎么这么好笑啊。

“咋了？因为自己同桌是个坏人就震惊得说不出话了？二中这种情况多了去了，放宽心。”

“不是……”宋泽一微微回过神。“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怎么的？”

“利用？”女生再次盯着他的眼睛。“利用？”

刘思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跟眼前这个转学生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暗暗在心里抽了自己两个大耳刮子之后，眼神有些忽闪。

“啊那个……我刚瞎扯的，不存在的不存在的，你听错了啊。”刘思锐笑嘻嘻地开口。“没啥事儿的话我先走了，你赶紧上楼啊，外面热死了赶紧进去吹空调，我回了啊。”

说完转身就跑，生怕她再问他点什么事情。

宋泽一茫然地目送他离开，耸耸肩，慢吞吞地走进小破楼。

算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她还能说什么呢。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踏进这趟浑水。

利用……还真是越想越好笑，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可以被这群人利用。跟冯康杰那点关系？她什么时候又跟冯康杰有关系了？是她自己不知道还是这群人硬要给她安上个头衔？可笑。

卫儒孟接到刘思锐的电话的时候，正悠闲地坐在客厅里盯着那个追着小猫咪满大院疯跑的司灏聪。

这臭小子还真是一点都不怕热。

“怎么？”

刘思锐用巴掌在额头上拍了两下：“祖宗您听见我给您磕头道歉的声音了吗？”

“你脑子进水了？”卫儒孟微微皱眉。“还是打游戏输太惨直接疯了？”

“我可能不小心在那个转学生面前说错话了。”刘思锐大步走进地铁站。“她这会儿估计以为我们接近她都是为了利用她。”

电话这头的人明显顿住。

——他刚说什么？

“祖宗我再给您磕几个头，你听着点啊。”

刘思锐又在额头上拍了几下。

“她什么反应？”

“也没什么反应，就是感觉没啥表情……”

外面的司灏聪又开始嚎了。

“知道了，先这样吧。”

匆忙挂掉电话，卫儒孟大步走出去，把那个嚎得他头疼的小家伙抱进屋里。从卫生间拿了干净的毛巾打湿，嫌弃地给他擦手：“玩这么疯？你去泥巴里滚了一圈？”

“小猫咪不理我。”司灏聪瘪瘪嘴。“我都这么努力逗小猫咪开心了。”

“你追着人家满大院跑，人家会喜欢你才怪。”

小甜心委屈地吸吸鼻子。

“走吧，带你回家拿衣服洗澡。”

“我今天可以在你家里住吗？”

“这个要等你妈妈下班回来之后再问她，我又不能替你决定。”

“妈妈会同意的。”

“你怎么知道妈妈会同意？”

“小猫咪不喜欢我，妈妈喜欢我。”

卫儒孟笑出声。

——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

晚上，正在写作业的宋泽一突然接到陌生来电，对方依旧是座机。

“您好。”

“姐姐好。”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电话那头是司灏聪：“怎么还不睡觉？”

“我在我自己家里，今天妈妈不让我去哥哥家里住，她说已经太晚了。”

宋泽一挠挠头：“所以这是你自己家里的电话？”

“嗯。”

那意思是……之前那个座机号是卫儒孟家里的？有点想把之前那个号和今天下午收到短信的号都拉黑。

“姐姐教我读单词吧！今天学三个！妈妈说很晚了，要早点睡觉。”

“好。”

洗完澡的卫儒孟坐在自己卧室的窗台上，默默看着对面那栋楼的客厅。窗帘没拉，他能轻松看见那个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小家伙和他腿上的书。

所以司灏聪又在跟宋泽一打电话？这小屁孩。

也不知道那个傻子会不会因为刘思锐说的那些话就想多……最开始确实是利用没错，但是等他发现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之后，他几乎是立刻就转变了态度。之前刘思锐问他的时候，他还专门解释过。

试问刚来学校的时候就被冯康杰找上门，之后几乎每次都是被那个废物那边的人盯上，他怎么可能不往那个方面想？所以怎么就成他的问题了？

行吧，真的服了，他就是闲出病了才动不动招惹她。

“都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今天就先学这么多好不好？已经很晚了，你该睡觉了。”宋泽一挠挠头。“不要熬夜了。”

“好，姐姐晚安。”小甜心软软地开口。“你也要早点睡觉哦。”

“那司灏聪也晚安。”

挂掉电话，宋泽一继续盯着桌上的作业。

这边，注意到对面客厅的灯被关掉，卫儒孟揉揉脖子，跳下窗台。

烦透了，鬼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万一真想多了，那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岂不是都有目的了？有个屁目的啊？

倒在床上，顺手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摸过来。盯着通讯录里那个备注，原本想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不说别的，解释清楚就行了。想了想，还是退出编辑。

干嘛自找没趣？要是那人觉得他又是故意的怎么办？

切，多此一举。

算了，她爱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关他屁事。

宋泽一失眠了，满脑子都是今天的所见所闻。

中午堵她的人究竟是谁叫来的已经无所谓了，反正都跟她平时以为乖巧懂事的好同桌有关。同桌谈不谈恋爱都跟她没关系，她一直都尊重同桌的所有选择，至于为什么到头来她被拖下水就不明白了。

如果不是刘思锐，她可能直到现在还会坚定不移地认为同桌不可能做得出那种事情。

还有就是刘思锐走之前说的那些话……真的，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从新宇转过来纯粹只是为了学习，没有任何其他目的，她甚至都不知道之前在新宇认识的那些人会跟冯康杰有关系。进二中之后发生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也认识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人，让她深刻体会到其实新宇跟二中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世界真是太乱了，她完全跟不上节奏。

烦躁，一想到后天可能又要碰到他，更烦躁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我需要解释 司灏聪下课之后就乖乖陪哥哥坐在休息区等着，时不时好奇地往教学区的方向探探脑袋。

距离下课时间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还没看见她出来。

卫儒孟看着身边的小家伙：“饿不饿？”

小男孩点头。

“那我们先走吧，不等了。”

“我想和姐姐一起吃饭。”

“姐姐可能有事所以提前走了，我们自己吃吧。”

卫儒孟抱着他往外走，顺手给他挡住太阳。

“那姐姐吃什么？”小家伙皱着鼻子问。“姐姐会不会在吃饭的地方等我们？”

“姐姐肯定自己会找到吃的，这个不用担心。”

“好吧。”

听到外面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宋泽一才放心地从走廊拐角出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躲着他，但是为了避免和他碰上，还是只能选择这个下下策。听到小甜心说的话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坐在小饭店里，卫儒孟注意到身边的小家伙有点不开心：“东西不好吃？味道不满意？”

“姐姐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啊？”司灏聪挠挠头。“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不是说了姐姐可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可是昨天我给姐姐打电话的时候，她说可以跟我一起吃饭的。”

“那可能是姐姐临时有事。”卫儒孟摸摸他的小脑袋。“以后不要那么晚给姐姐打电话，你要睡觉，姐姐也要睡觉。”

小家伙委屈巴巴地瘪嘴。

“快吃饭，等下就凉了。”卫儒孟敲敲桌子。“坐直，怎么又驼背。”

司灏聪乖乖拿起勺子，挺直腰板坐好。

宋泽一吃过午饭回到校区，路过前台的时候无意间往冰柜的方向扫了一眼，突然停住。

手机紧跟着振动。

【水在冰柜里】

沉默几秒之后，走上前，从冰柜里拿出那瓶果汁，盯着它看了老半天，

为什么？

整节课完全没心思听讲，甚至时不时还会盯着面前的那瓶没开封的果汁发呆，以至于笔记做得一塌糊涂。下课之后只是匆忙地借别人的笔记本拍了照片，回家之后重新补一遍。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洗完澡回到书房，意外地发现自己有个未接来电，而这个座机号对她来说还算眼熟。

卫儒孟家里的电话……大概是那个小甜心打的？

看了眼时间，现在也确实不是回电话的时候，只能作罢。

“姐姐不接我的电话。”窝在空调被里的司灏聪委屈巴巴地看着坐在窗台上的卫儒孟。“她真的不喜欢我了。”

“我说了她今天可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男生耸肩。“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姐姐就算看到了你的电话，她也不会回的。”

“那我下次上课那天能和姐姐一起吃饭吗？”

“我也不知道。”

小家伙吸吸鼻子。

“快睡吧，现在闭上眼睛，不许想了。”

司灏聪乖乖闭上眼睛。

看着那个已经进入睡眠状态的小家伙，卫儒孟陷入沉默。

这样复杂却也简单的生活持续了一个多星期，期间司灏聪几乎每次上课结束的那个晚上都会和宋泽一打电话，她也会教他几个新单词，但是始终没能碰到一起吃午饭。

司灏聪好像有些不开心，但在宋泽一给他解释清楚之后，又甜甜地说“姐姐晚安”。卫儒孟也会在小家伙每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都坐在他身边，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然后在合适的时间拍拍他的脑袋示意他挂掉电话。

烦躁，所以到底要怎样才行？

这天下课之后，宋泽一照例是全班最晚一个领试卷出门。慢慢吞吞地下楼，站在角落里把试卷塞回包里，默默盯着墙上的挂钟。

按照以往，他们应该会在十二点就离开校区，今天应该也一样。

手机突然响起，清脆的铃声吓得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来电显示……没有显示，但是这个号码她认识。

“还不打算出来？”

宋泽一无奈地冲着空气摇摇头，拿着依旧在响的手机走出去，硬着头皮看向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

所以他是知道她一直都躲在这里了？完了，鬼知道惹毛这个小祖宗的下场是什么。

奇怪的是，外面的休息区只有他一个人，司灏聪不见踪影。

卫儒孟面无表情地挂掉电话：“司灏聪今天生病了没来上课。”

“生病了？吹空调冷到了吗？”宋泽一睁大眼睛。“有没有打针？”

这孩子怎么突然生病了呢？平时那么活泼好动的……

“所以不用知道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卫儒孟抱臂。“只关心司灏聪就行了？”

宋泽一挠挠头。

——他来这的理由她也不需要知道啊。

卫儒孟起身往外：“走吧。”

“去哪儿？”

“吃饭啊，不然还能去哪儿？”

宋泽一瘪瘪嘴，迈着小碎步跟上去。

两个人相向坐在同一张桌边，等到服务员把东西全部端上来之后，卫儒孟却不急着拿起筷子：“我觉得我需要解释。”

“那……”

“我说的是我解释，你听着就行。”

宋泽一乖乖闭嘴。

其实不得不承认的是，跟这人交流还真是困难。

“你刚转过来的时候，冯康杰那边就放出消息说会找你，当时我是最先知道的，盯着你只是因为我觉得你跟冯康杰有什么关系。我当时说罩着你，那确实是个幌子，我希望你放下戒备，或者说我希望从你这里知道点冯康杰那边的事情。”

宋泽一直接愣在座位上，满脑子的问号和感叹号。

“之后知道冯康杰只是为了帮身边的人出个头，我才发现你跟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非要说有的话，那也只是一环连一环，没什么直接联系。当时的事情大概就是那些人发现你转学了，以为你想逃避。冯康杰找你在我的意料之外，于琼安找你我也完全没想到。新宇很乱我知道，二中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干净。这个学校里分帮立派的现象可能比新宇更严重，在知道你其实跟那些人没有任何关系之后，我觉得我有必要把你拉进一个安全的团体。”

“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小团体，如果你选择把自己拎出来，那你注定是个牺牲品。”

“为什么是我？”

“因为最开始是我误会了你跟冯康杰的关系，相当于我欠你个人情。”

“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在二中有绝对的权力和人脉圈，不说碾压，至少吊打其他人没有压力。”

宋泽一说不出话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小甜心 想了想，宋泽一也不知道能不能问他关于死对头的事情，还是试探性地开口：“你和冯康杰……”

而他倒是坦荡：“初一上学期开学还没一个星期，他就带人敲断了我朋友的肋骨，还造成了周围不少人不同程度的受伤。当时我在，但是我没什么事。那件事情的起因是冯康杰来我们学校溜达，在球场上跟我朋友起了摩擦，就这么点原因。我很生气，因为当时被卷进那件事情的人最后都没能继续上学。从那之后我就想尽一切办法扳倒他，就这样。”

宋泽一再次沉默。

好像突然能理解他的心情了，因为朋友的事情，导致他不惜代价想弄死那个伤害他朋友的幕后主使。

“还想问什么？”卫儒孟拿起筷子。“赶紧问。”

“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样？”

男生顿住：“现在怎样？”

“不知道怎么形容……大概就是跟我见过的不一样。”

“你之前还见过我？”

“不是……你在司灏聪面前和你在其他人面前，差距很大。”

卫儒孟再次顿住：“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司灏聪，我不想他也受到伤害。”

“你不是把你身边的人都保护得很好吗。”

“那也是在我能预计后果的情况下。”卫儒孟的语气冷了几分。“我不希望我的家人受到任何伤害，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对方会死得比冯康杰惨一万倍。”

宋泽一耸耸肩，也拿起筷子吃东西。

好吧，现在是真的能理解了。那就这样吧，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简单吃过午饭，两个人走出小饭店，转身走进上次那家便利店。

“上次你让小甜心在这儿站着也是这个原因？不想让他也被卷进那件事情，也不想让他看见你在外面打架？”

“小什么？”卫儒孟微微皱眉。“你就这么称呼他的？”

宋泽一选择闭嘴。

不小心把她给那个小家伙的外号说出来了……万一他不喜欢怎么办？

“我在问你话。”

“小甜心……因为我觉得他很可爱……”宋泽一小声开口。“说话也很可爱，嘴甜。”

“司灏聪自己知道吗？”

“知道……前几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跟他说了。”

卫儒孟淡定地从冰柜里取出饮料：“他什么反应？”

“他说他很喜欢。”

男生只是耸耸肩，不再说话。

小甜心……那个小王八蛋居然还有这么好听的外号？她怎么不看看他因为小猫咪不理他就嚎得整个大院都听得见的样子？还小甜心，甜个鬼。

两个人走出便利店，宋泽一默默跟手里的瓶子作斗争费力拧着瓶盖，然而就是打不开。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一只手突然盖在她的手上，只是轻轻扭一下，瓶子就开了。

然而……卫儒孟收回手，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继续在手机屏幕上敲字。

宋泽一顶着一张快要红到炸的脸，快步走进校区，连“再见”都没说，

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卫儒孟才抬起头，盯着校区大门。

——凉的，软的，仿佛还能碰到骨头。

少年只是耸耸肩，转身离开。

宋泽一才坐下没多久就接到了司灏聪打来的电话，想起卫儒孟说这个小家伙今天生病了才没来上课，立刻接起。

“姐姐好。”额头上依旧贴着退烧贴的小家伙坐在沙发上，握着固定电话的听筒，笑嘻嘻地开口。“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呀？”

“你好你好，你生病好一点没有啊？”

“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小家伙茫然地摸摸头上的退热贴。“已经退烧了，明天就会好起来的。”

“你哥哥跟我说的。”

“你今天和我哥哥一起吃午饭了吗？”

“是呀。”

小家伙的眼睛立刻亮起来：“那你下次可以和我一起吃午饭吗？”

“可以啊。”

她听见电话那头的小家伙欢呼了一声，笑着摇摇头。

——真是个小可爱。

“那我晚上再给你打电话读单词，我现在要睡觉了。”

“去吧去吧，好好照顾自己，要听哥哥的话啊。”

“好。”

挂掉电话，宋泽一继续翻着书，心情突然好起来。

仿佛那些之前都没弄懂的东西也在顷刻间就全都明白了。

卫儒孟回到家里，先去卧室看看那个小家伙的情况。姨妈今天出门工作之前特别嘱咐过他，要注意盯着小朋友的体温，让他多喝水。

小心翼翼地抱起司灏聪，揭掉他额头的退热贴，大手盖在那个已经睡熟的小家伙的额头上，大致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温度计。大概是不小心弄疼了他，小家伙在测体温的时候不满地嘟囔一句，皱着眉头靠在他怀里。

“乖，量个体温。”卫儒孟轻声开口。“你继续睡觉，别乱动就行。”

小家伙再次进入睡眠状态。

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平时恼人的蝉鸣都听不见，仿佛世界都随着这个小甜心睡着之后而静止下来。

安安静静地等了几分钟之后，抽出温度计，看了眼上面的温度，放心地拍拍他的背。

——叫你吹一晚上二十二度的空调还踢被子，叫你没事儿光着个脚丫子在地板上跑来跑去，叫你不听话，生病的滋味好受吧？真是个臭小子。

那谁还叫你“小甜心”，甜个鬼哦。

要是把你平时在大院里追着小猫咪满院子疯跑的模样，还有晚上睡觉的时候睡成个“大”字还踢被子的样子都拍下来发给她，你看看她还会不会说你甜。

把小家伙放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盯着他的小脸看了几秒钟之后，笑着揉揉他的脑袋，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算了，是挺甜的。平时喜欢黏兮兮地抱着他的脖子，不抱在怀里就嚎得跟防空警报似的，时不时还突然在他脸上亲一口，笑起来那双眼睛都弯成小月牙，睫毛跟小扇子似的扇啊扇，是挺可爱的。

也不知道她喜欢他哪儿，动不动就被这么个小家伙打电话说一堆废话，她也是真有耐心。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男生突然收到消息，下意识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沉默几秒之后，淡定地回复。

看来最近真的需要他松松筋骨了，上次那个专门跑到校区附近去拦她的人可能只是道开胃菜，接下来的一堆事情才是正餐。

其实经过今天中午给那个转学生解释那么多事情之后，他大概也终于搞清楚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无非最开始误会了转学生的身份，之后也不是不能补救。虽然接下来这堆破事对他来说就是一点小事，但是可能对转学生来说会有很大影响。

那他就还个人情好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不要形象 再次见到司灏聪的时候，宋泽一差不多已经想清楚了。

——其实也没必要躲着卫儒孟……他应该也不会真的拿她怎么样。

坐在卫儒孟身边的司灏聪看见宋泽一从教学区出来，兴奋地挥挥手，直接跑到她身边：“姐姐！”

宋泽一把出门测的试卷塞进包里，笑着弯腰把他抱起来：“生病好了没？”

“都好了！”

“我才发现你和你哥哥今天穿的是……亲子装？”

噗，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亲子装了，两个人身上都是相同款式的宽松简约白T，胸口还有一个小小的logo。裤子不是同款，但是版型很相似。司灏聪是卡其色的七分裤，那个依旧坐在椅子上的小祖宗是黑色的九分裤……啧啧。

“哥哥说这个衣服好看。”

“是挺好看的。”宋泽一歪歪脑袋。“你很可爱。”

“一起吃饭！”

“我今天下午没课，中午可以跟你一起吃好吃的。”

“好！”

卫儒孟起身走到两个人身边，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想吃好吃的就自己走路，别让别人抱着。”

“好！”

“自己背书包还有自己走全程的话就请你吃麦当劳。”

“我可以走！”

宋泽一笑着摇摇头。

这两个人也真是可爱得没谁了。

牵着小家伙的左手慢慢走在树荫下，宋泽一被他晃来晃去的小手逗得不行：“今天都学了什么单词？”

“今天学了好多。”

“那你记住了多少？”

“不知道。”小家伙挠挠头。“应该记住了……三个还是四个。”

宋泽一差点笑喷。

“别乱晃，走路就好好走，看着脚下的路。”卫儒孟直接抓住他的右手。“别蹦，等下要是摔了我才不管你。”

两个人牵着一路蹦蹦跳跳的小家伙走进麦当劳餐厅，在二楼找到空桌子。卫儒孟下楼去点东西，宋泽一带着司灏聪坐在楼上等着。

“坐好，一会儿哥哥回来看到你趴在沙发上会生气的。”女生笑着拍拍他的背。“听话，快坐好。”

“要坐直。”小家伙立刻爬起来。“哥哥说的。”

“还要抬头挺胸。”宋泽一开玩笑补充。“也是你哥哥说的。”

小家伙乖乖听话：“姐姐也知道抬头挺胸吗？”

“啊？”宋泽一有点茫然。“我没有太听明白。”

——怎么突然没听懂这个小甜心在说什么？

“哥哥经常训练，所以他要我也站直坐好。”

“训练？”

“对呀，有时候在姨父的部队里，有时候在我们大院的训练室里。”

宋泽一顿住。

等等，他刚刚说什么？部队？大院？卫儒孟家里到底是干嘛的啊……

“我们大院里还有小猫咪，但是那个小猫咪不喜欢我。爸爸说军区大院不可以有小动物，但是大家都喜欢这个小猫咪，我也喜欢。”

宋泽一彻底石化在座位上。

——军区……大院？我的天哪……

她为什么曾经还以为卫儒孟只是那种家里很有钱但是就是不愿意好好学习的大少爷……

“你和哥哥住在一起啊？”

“哥哥家在我家对面的楼里。”小家伙愉快地晃。“哥哥家有两层，我家也有两层，我们两家都住在一楼。”

宋泽一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干脆选择沉默，安心照顾身边这个好动的小甜心。

“姐姐教我读单词吧！”

“好啊，你把书拿出来。”

卫儒孟端着东西回来的时候，两个人依旧坐在位置上。只不过司灏聪已经安静了很多，乖乖坐在宋泽一身边听她读单词。

感觉她单独跟司灏聪待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很开心，至少是那种写在脸上的开心。

小家伙注意到已经坐在对面的哥哥，立刻兴奋起来。

“先把书收起来，然后去洗手。”

司灏聪乖乖把书塞回书包里，直接跳下座位噔噔噔跑去卫生间。

“刚刚学了什么？”卫儒孟淡定地把东西放在她面前。“怎么成天缠着你读单词？”

“他说想学几个新单词，我就让他把书拿出来了。”宋泽一干脆伸手帮他。“课上学的东西没太记住，我给他巩固的。”

“他在家没这么好学，成天追着那只橘猫满院子跑。”

女生明显愣了一下。

还真没想过他会主动提起大院的事情。

“怎么？”

“没怎么……就是刚刚小甜心也跟我说了这个。”

“他肯定也说了我姨父原本不让在军区大院养小动物。”

“嗯。”

还是觉得好震惊，住在军区大院是什么概念啊……没记错的话，之前她看过科普，好像军衔要达到一定的标准才能住大院的吧……这不服不行啊。

小家伙洗了手回来，在卫儒孟身边坐好。

“怎么裤子上都是水？你去干嘛了？”

“洗手台太高了，我爬上去了。”

“卫生间的保洁阿姨就这么让你爬上去了？”卫儒孟扯扯嘴角。“也不看看你的裤子？”

“阿姨让我注意安全，然后我洗完的时候把我抱下来了。”

“你不能回来叫我？”

“我要吃鸡腿。”

卫儒孟无语了。

——还真是转话题一把手。

“我可以吃姐姐的派吗？”小家伙星星眼看着对面的人。“就吃一口尝尝味道！”

“不可以。”卫儒孟嫌弃地在他脸上捏了一下。“你先把你自己的东西吃完。”

宋泽一微微扬起嘴角，拿起那把原本用来挖冰淇淋的小勺子，从派里挖了勺香芋酱，笑着递到他面前。司灏聪完全无视身边的哥哥，直接张嘴接下。

“还要不要？”

“要。”

“那你先把你的东西吃掉，这个派留给你。”

“好！”

卫儒孟坐在窗边，默默盯着身边的两个人，心情有些复杂。

都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关系会那么好，明明才见过几次面而已。而且她今天换了条白色连衣长裙，抱着司灏聪的时候真的跟抱儿子没两样。衣服颜色又很搭，看着怎么都感觉他反而是个多余的。切，看样子真该限制一下这臭小子动不动找人家的次数了。

司灏聪吃完自己那一份食物，跳下椅子，跑到宋泽一身边坐下。女生放下手里的东西，把刚刚给他准备好的香芋派和勺子都放在他面前：“外面那层脆皮要不要吃？”

“好吃吗？”

“你可以掰一点尝尝。”

小甜心掰了一小块脆皮塞进嘴里，砸吧砸吧几下，点点头：“脆皮也好吃。”

“那你就都吃掉吧，不要浪费。”

“好！”

卫儒孟无语地看着那个小家伙吃完一整个儿童套餐之后还往肚子里装了一个派和一个鸡翅，居然还都是从宋泽一那份里面拿的。

“吃饱了没有？”宋泽一笑着给他擦嘴。“还要不要吃别的？”

“吃饱了。”小家伙心满意足地端着可乐，还抽空打了个饱嗝。“姐姐你自己也要吃哦！”

卫儒孟彻底无语。

这孩子还真是吃到麦当劳之后就可以完全不要形象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临时有事 三个人在餐厅里休息一阵，宋泽一抱着已经被空调风吹得有些困倦的小家伙准备出去。卫儒孟从小书包里翻出那件早就皱成咸菜的防晒衣，直接搭在小家伙身上：“我抱他吧。”

谁知道小家伙的手牢牢抱着她的脖子，就是不肯松开。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半梦半醒地嘟囔着什么。

“司灏聪。”

“让他睡吧……等下进地铁站再叫他。”

卫儒孟有点恼火。

——小屁孩，回去之后真的该揍一顿。

成功进站，宋泽一把怀里的人交给卫儒孟，小家伙几乎是立刻哭出声。

“这是在地铁站，公众场合。哭这么大声给谁听呢？”男生不满地开口，手却依旧轻轻拍着他的背。“能不能安静点？”

“哥哥姐姐……”

“姐姐要回家了，我们也要回家。乖，你可以继续睡，但是不许哭。”

司灏聪揉揉眼睛，费力地睁开，冲着已经准备下电梯的宋泽一挥挥手：“姐姐再见。”

“司灏聪也再见，听哥哥的话。”

看着那张委屈到五官都皱在一起的小脸就乐得不行。

“路上注意安全。”卫儒孟面无表情地开口。“最近这边有点乱。”

“嗯，你也注意安全。”宋泽一挠挠头。“我走了。”

目送她一路跑走，卫儒孟才抱着再次入睡的人从另一边下电梯。重新坐在卧室的窗台上，少年莫名开始回想中午吃饭时候的一幕幕。盯着那个在床上睡成个标准“大”字的小家伙，嘴角上扬。

算了，开心就行，其他的他不管。

宋泽一好像已经开始习惯这种生活了，基本上每次下课之后都能在家长休息区看见那两个正在等她的人。只要她走上前，司灏聪就一定会笑着跑过来，然后直接扑进她怀里。三个人像是已经形成默契，差不多每次都会坐在一起吃午饭，午饭结束后她回校区上课，小家伙跑过来给她送瓶水之后再回家。

虽然她觉得卫儒孟本质上是个挺温柔而且心思缜密的人，然而心里还是真切地明白他也是那个在学校里叱咤风云的小祖宗。所以几乎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她都会提醒自己，距离还是要保持，不能因为慢慢熟络起来就无视他的另外一重身份。

这次她下课出去，意外地在休息区只看见了司灏聪一个人。

“你哥哥呢？”宋泽一茫然地抱起那个看上去每天都很开心的小家伙。“他今天怎么不在你身边？”

“哥哥送我来的时候就说他今天有事，让我下课之后在这里等。如果他没有来的话，要先给他打个电话，然后就只等你。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也不要跟陌生人走。”司灏聪吸吸鼻子。“哥哥说他还没有处理完，现在应该还不能回来，所以我就坐在这里等姐姐。”

“啊？”

什么情况？所以他就把司灏聪一个人放在这？

宋泽一正犹豫着是先带他去吃东西还是继续在这里等，手机突然震动：“喂。”

“直接带司灏聪去吃午饭，不用等我了。”清清冷冷的声音。“中午我会让家里人过去接。”

电话这头的人微愣：“你在哪儿？”

“有点事，暂时抽不开身。”

少年靠墙站着，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半举起。目光落在那满是血迹的手心，面无表情。

“那我等下直接帮你把司灏聪送回去？”

“不用，吃完饭就把他带回校区。我会让我家里人过去接，你跑来跑去来不及。”

宋泽一仿佛听见电话那头某个奇怪的声音，突然明白过来：“等等，你……”

“还有事？”直接打断。“有事赶紧，我忙着。”

少女咬咬牙。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她不是没见过他满手血迹的样子，光是想想就能让她冒一身冷汗。不知道这次的起因是什么，但是……

“卫儒孟。”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大名，以前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没有那个机会，也没有那个勇气。对方可是小祖宗，万一她喊他大名就能惹毛他的话，她岂不是下场会很惨。

但是这次不一样，经过这么久的也不知道算不算相处的相处，她对这个人的态度有了质的变化。

至少他不完全是那个让很多人闻名色变的小祖宗，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温柔耐心的一面。虽然不是对她的，但起码他有。

电话这头的人明显愣住。

那种心脏被小锤子轻轻敲过的感觉真实到可怕，听那么多人喊过他的大名，却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手腕的酸痛突然消失，随之而来的反而是心脏被什么东西剧烈撕扯的清晰痛觉。

为什么？

“怎么？”

“注意安全。”

沉默。

她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卫儒孟说了什么，但是能清晰地听见打斗的声音，甚至不敢猜测他现在在哪里。那种对于他这个人、这种事情的恐惧，慢慢从心底蔓延开，直到淹没她的口鼻。当初脸上被甩耳光的声音和痛觉仿佛再次被察觉，狠狠揪着她的心脏。

“我知道了。看好司灏聪，不许吃垃圾食品。”

电话被挂掉。

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还挺可笑的，以前多能完美控制自己的情绪，现在就有多焦躁。恨不得立刻把眼前的场子清干净，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去。

他为什么要以为那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她明明聪明到他完全望尘莫及的程度。

这种蛊惑人心的能力是在哪里学的啊，他真想见见让她学成出师的那位高人。起初让他觉得她跟冯康杰那边扯不清道不明，隔了段时间之后让他觉得她无辜又干净，前阵子让他觉得她心思细到让他必须自己出面解释清楚所有事情，现在……居然让他怀疑她是在担心他？

疯了吧。

宋泽一这个人究竟还想干嘛啊？让司灏聪整天碎碎念着要给她打电话要让她教单词，让谢涛看她的第一眼就说她好看又干净，让刘思锐嘚瑟她是他的小妹妹，让冯康杰找上门，让于琼安和王茵夸她可爱。接下来呢？是想让他也觉得她善良又聪明？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宋泽一收起手机，从司灏聪的小书包里翻出他的防晒衣给他穿好。抱起那个已经饿到眉毛皱成“八”字的小家伙，大步走出校区。

“我们不等哥哥了吗？”小甜心抱着她的脖子。“哥哥去哪里了？”

“哥哥有点事情，今天中午姐姐带你吃饭，然后你跟着姐姐回校区。哥哥会让你家里的叔叔阿姨过来接你，你听姐姐的话，好不好？”

“好吧。”小家伙瘪瘪嘴。“我们去吃饭吧。”

章节目录 第57章 你的小甜心 晚上回家之后，宋泽一洗完澡就坐在书房里写作业。

宋欣今晚加班，没法及时回家做晚饭，只能打电话让女儿再稍微等等。刚把学校布置的暑假作业全部写完，被她随手放在书架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

少女从英语练习卷上移开视线，伸手把手机摸过来，解锁。原以为是妈妈问她晚饭想吃什么，然而在看到那串号码之后，突然顿住。

她一直都没有把他的号码存进自己手机，因为觉得用不到而且也没有那个必要。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已经完全记住这串数字了。

【谢谢】

——这人突然道谢是为什么？

实在是想不明白，还是回了三个问号。

【你的小甜心说今天中午吃得很开心，而且在休息室睡了一觉，还学了五个新单词】

少女扬起嘴角。

中午带小甜心吃完饭之后就把他带回校区了，先教了他几个单词，看到还没有人过来接他，就让他在休息室睡会儿。等到那个阿姨过来之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喊醒小家伙。

端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刷新着群里新消息的男生很快就收到了短信回复。

【明明是你的小甜心】

烦了快一整天的心情突然好起来。

真的很想知道教她蛊惑人心这些招数的人究竟是谁，至少他觉得她学得很好。

【那小不点在我这里的外号是“小王八蛋”】

少女笑出声。

小王八蛋……难怪之前他说司灏聪喜欢追着他们大院里的小猫咪满院子跑。

外面的大门突然被打开，宋欣拎着自己的包和回家路上买的菜走进家门，喘着大气换上拖鞋。

宋泽一立刻收起手机，好奇地看过去：“妈妈你回来了？”

“今天路上太堵了，差点连菜都买不到。”宋欣急急忙忙喝了口水。“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学校的暑假作业全写完了，之前买的两套试题也刷完了，竞赛题还没开始看……现在在刷英语卷子。”

“竞赛题平时也要写，不要偷懒。”

“是。”

“继续写作业吧，我去做饭。”

“好。”

少女重新看向桌上的试题，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回短信。

【我妈妈回家了，我马上吃饭然后继续写作业，你忙你的哈】

收到短信的卫儒孟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这人就不是聊天的料，生活都跟着妈妈转，一心就想着学习学习，跟他们家司灏聪玩的提线木偶似的。不过也是，她这样才是零班学生应该有的态度，跟那些个狗东西完全不一样。

吃晚饭的时候，宋泽一听妈妈吐槽了今天在公司的那些糟心事儿，一边笑一边继续往嘴里送东西。

“最近很喜欢玩手机，这是个坏习惯。”

“是。”宋泽一乖乖点头。“以后不会了。”

突然有些紧张，害怕妈妈会真的发现什么。幸好每次跟学校的那些人发完消息之后就会立刻清空所有短信，省得再次被妈妈误会。

“暑假给你用用，开学之后就不许带去学校了。”

“嗯，不会带去学校的。”

“这就好。”

简单的晚饭结束，宋欣去洗澡洗衣服，宋泽一回到书房继续学习。注意到手机上有条未读消息，下意识拿过来。

【我能忙什么？忙学习还是忙刷题？】

宋泽一差点笑出声。

【忙训练？你家小甜心说你经常参加训练】

卫儒孟吸吸鼻子。

【一顿饭吃了快四十分钟，这样的人在部队里会被教官拎出来当众做一百个俯卧撑】

宋泽一飞速做了两个选择题，再次拿起手机回复。

【女生一般做深蹲】

刷完新消息的男生飞速在键盘上打字，快发出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在手机上回短信而不是在群里回，无奈地拍拍脑袋，拿起手机。

——真是忙得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所以晚餐吃了什么】

宋泽一拿着答案本，无语地在刚刚那两道选择题上画了道红杠。

——事实证明她不适合在做题的时候分心。

【妈妈做的手撕包菜，小炒牛柳和酸辣土豆丝，我记得你家小甜心喜欢土豆】

【相比之下我家吃得真健康】

【对不起我不喜欢虾仁蒸蛋的蛋】

卫儒孟扬起嘴角。

估计是那个小甜心跟她说过他喜欢家里做的虾仁蒸蛋，依稀记得上次在麦当劳里的时候，她好像跟小甜心说过她不喜欢吃鸡蛋。

啧，养这种人肯定费劲。

【您也是真精贵】

突然接到小家伙从家里座机打过来的电话，宋泽一只能戴上耳机，一边做纠错一边跟电话那头的小甜心说话：“今天中午不是已经学了单词吗？”

“是呀，但是妈妈说我读的和光盘里读的不一样。”小家伙挠挠头。“我忘记怎么读了。”

宋泽一笑着继续翻试卷：“是哪个单词不记得了？”

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司灏聪立刻翻开书。

穿着睡衣的宋欣端着切好的水果和热腾腾的牛奶走进书房，听见女儿和电话那头的人的交谈，好奇地拍拍她的肩膀。

“怎么又在免费教英语？”小声提问。“这个朋友怎么这么多问题要问你？”

“嗯，几个单词，很快的。”

“不要影响学习就好。”宋欣随意翻翻桌上的试卷。“英语选择题都开始错了，这样不行。”

“会改正的。”

“不要跟那个人聊太晚了，做完纠错把水果吃掉，牛奶在睡前喝完，把杯子放在水池里就行。”

“好。”

宋欣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书房的门。宋泽一摘下一边耳机，听见隔壁卧室门被关上的声音，放心地重新戴上耳机：“刚刚我说的都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小家伙乖乖点头。“姐姐在和谁说话？”

“刚刚是我妈妈。”宋泽一扬起嘴角。“现在已经很晚了，快去睡觉，记得刷牙。”

“好！姐姐晚安！”

卫儒孟老半天没收到短信回复，本以为那人可能有点事要忙，也就没想什么。坐在沙发上伸懒腰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对面楼里的客厅还亮着灯，某个穿着睡衣的小王八蛋正好把座机听筒放回去，合上书之后跳下沙发，直接往卧室的方向跑。

行，知道了。

这小子是不是真的欠揍？

章节目录 第58章 惊人消息 再次收到那边发来的短信，卫儒孟只看了一眼，恨不得立刻把手机扔出去。

【我今天的学习任务完成了，我去睡觉了啊，你也早点睡，晚安小祖宗】

去他的小祖宗！这外号她怎么知道的？她有必要这么喊他？服了。

群消息有更新，跑腿坐在沙发上的少年简单回复短信之后，再次端起笔记本。

【晚安】

想加个“好梦”来着，想了想还是算了。

就这人的智商，估计也梦不到什么好东西，说了等于白说。

放下手机，少年默默翻着满屏的新消息，面无表情。

早上的事情是他带人去处理的，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处理完了，然而对方都是硬骨头，就是不肯服输。那他也没办法，只能用最正常的手段逼着对方服软啊。

——然而谁知道这么点破事还能挂上他和冯康杰不和的名义，然后捅到那个废物那儿去。

估计冯康杰也懒得在这种大热天里再带人出来干架，干脆也懒得搭理，这事儿就这么搁置了。对方也怂，二中小祖宗这边打不过，新宇冯康杰那边惹不起，既然两头都得罪了，还不如夹紧尾巴做人，刚刚在空间大概发了个说说保证以后不惹事。

所以群里那群人这会儿正蹦跶得开心，一个个都说想庆祝一下。卫儒孟想了想，迅速敲字回复。

【要去你们自己去，我不去了】

刘思锐第一个蹦出来。

【为哈不去？】

卫儒孟皱眉，点开和他的对话框，敲了一行字单独发给他。

【小小祖宗上课】

屏幕这边的刘思锐才反应过来，拍拍脑袋，

一是明白小祖宗不去的理由，最近小祖宗确实都在接送他家小小祖宗上下课，那啥英文童话剧来着；二是明白他为什么不在群里公开说，毕竟卫儒孟做事一向谨慎，基本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提起自己的家里人。

行吧，不去就不去，亏死他。

看着那群人在群里敲定吃饭泡吧的时间地点之后，卫儒孟合上笔记本。

其实他们约定好的那天司灏聪没课，但他还是不怎么愿意参加这种伤身又伤神的活动。与其在高分贝高酒精的环境里待上一整天，还不如他一个人去校区溜溜。

宋泽一难得下课早了点，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坐在外面的卫儒孟在打电话。挠挠头，还是站在远处等着。正在和爸爸汇报情况的少年也看见了那个站得老远研究着手里那张试卷的女生，微微皱眉。

这人又怎么了？

“最近没有落下训练任务，这短时间基本上每隔一天就要送司灏聪去上课。只有一个上午，中午带司灏聪在外面吃饭，然后回去午休。下午会去训练室，训练量和之前的一样。”

男生难得有些无奈。

爸爸早就给他安排好了以后的路，所以他现在按照这条路的方向走就行了，然而家里就是没人放心他。

他都多大了？还这么担心？

一个是看到他跑去训练室就嚷着不要勉强自己的妈妈，一个是时不时打个电话来问问情况的爸爸，光是他们夫妻两个就已经足够让他头大了。他以前去爸爸部队里的时候，那些教官都认识他，给他安排的训练都是最基础的，根本不让他出多少力气。他现在也懒得去部队了，自己跑去大院的训练室里待一个下午都比在爸爸的部队里强。

“我不会弄伤自己的，真的，这我肯定有分寸。之前去部队里找那些教官的时候，他们只让我坐旁边看着他们训练，那跟浪费时间没两样啊。你不是说了以后把我放到另外的部队去吗，那到时候的训练肯定按照标准流程走啊。现在多练又不是什么坏事，别担心了。”

注意到那个依旧站着的女生正在无聊地看手机，卫儒孟还是起身。两个人同时往外走，宋泽一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边，偶尔回一下王茵的短信。

二中八卦日报总编辑王茵同学给她讲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其中还大概科普了于琼安这个妹子的历任男朋友。宋泽一原本对这种事情就不怎么感兴趣，看到那头的人一讲就停不下来，还是选择默默看着。

——为了回家之后不让妈妈发现，她还得看一条就删一条。

【我真的觉得于琼安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特别特别好看】

王茵几乎是立刻就回复。

【除去其他毛病的话，她完全可以做个万人迷，可惜这人就是个狗东西】

宋泽一微微皱眉，然而表情变化尽数落在身边的卫儒孟眼里。

少女刚打算回复点什么，那边的短信又发过来了。

【前男友之一小祖宗就不用我说了吧，这个估计人人都知道。不过听说这是卫儒孟在开学之后没多久主动追的她，而且是初恋。我觉得可能卫儒孟就是利用一下她的人脉圈吧，听说搞垮了挺多冯康杰那边的人。之后他们两个分手了，于琼安跟冯康杰在一起，就是你出事之前在一起的。我记得应该是睡了，照片还是冯康杰自己发的，两个人在宾馆里开房然后冯康杰对着房间里镜子拍的】

宋泽一愣了整整五秒。

颤抖着手删掉短信，慢吞吞地敲字回复。

【这么可怕的吗？他们不是才初中吗？】

王茵也很快就回复。

【初中又怎样？想睡不就睡了，鬼知道于琼安还搞过多少人啊，我猜她跟小祖宗也那个过。之前真的有人这么说过，但是没有证据。如果你看了当时冯康杰发的照片，你可能也会觉得于琼安的身材是真的好，特别好的那种好】

信息量大到让她差点闯红灯过马路，所幸还在打电话的卫儒孟反应迅速，直接把她拽回人行道上。

他又有点搞不明白她现在这个样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这人今天是怎么了？一直在玩手机也就罢了，怎么一出校区还有点魂不守舍的？

宋泽一回过神，迅速删掉那条短信，打字回复。

【她身材确实很好，我在学校见过她几次，感觉她很会穿衣服。结合一下她笑起来的样子，如果我是男的，我肯定也喜欢这种女孩子】

对面再次回复。

【这人现在的男朋友好像是一中的，前阵子好像还被打了，不知道是谁打的，反正被打得挺惨。我看我们这边的消息说的是在中山路上堵人的时候被打的，原本是要去堵个妹子，结果被个男的暴揍一顿，笑死我了】

宋泽一当场石化。

等等，中山路？

那不就是……这里？！

章节目录 第59章 焦虑 王茵的短信还在继续。

【虽然我不知道于琼安她新男朋友是去堵谁的，我也不知道后来抓着那个男的暴揍一顿的人是谁，听那个男的说他自己都不认识……后来我单独问过他，他说是杜梦婷找他堵人的，我差点当场爆炸好吗！妈的那个狗东西！】

【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你同桌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是不是还跟你说过卫儒孟一开始就打算利用你？我是不是都跟你说过！看吧，我没骗你吧！】

……

宋泽一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了，三观被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她现在算是能理解“圈子”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了，兜兜转转，最后还会回到原点。服，真的服。

卫儒孟已经挂掉电话走到马路中间，一回头发现那个傻子居然还站在路边，脸上立刻没了表情：“还不走？被太阳晒着很舒服？”

宋泽一回过神，急急忙忙跟上去。

两个人在一家过桥米线店里找位置坐下，少女默默删掉那些短信，随意回复几个字之后放下手机。卫儒孟点好东西，注意到对面的人表情有点奇怪，微微皱眉：“有话想说？”

“没……”

“你撒谎的水平要能跟你的英语水平达到同一高度就好了。”

宋泽一乖乖闭嘴。

卫儒孟简直受不了她这个莫名其妙的态度：“说话。”

“就……那天在便利店门口堵住我的男生，是于琼安现在的男朋友？”

出乎她的意料，对面的男生只是耸耸肩：“是又怎么样？”

宋泽一挠挠头，有点尴尬，还有点不知所措。

如果那个男生是于琼安的新男朋友，在他已经知道她是宋泽一的情况下，万一他跟他女朋友说那天他没堵成她怎么办？她岂不是又要被于琼安盯上了……本来跟于琼安的关系也就那样，上次见面还被甩了一耳光，要是再因为她男朋友的事情而见面的话，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虽然不知道这种可能性有多大，但是恐惧感是真真切切的。

“你是在担心于琼安报复你？”卫儒孟面无表情地问。“还是在担心那男的之后又找你？”

突然被戳中真实想法的宋泽一只是弱弱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别想这件事了？我什么时候办事还留了后患？”

卫儒孟简直能被她气死。

合着一直魂不守舍就是因为这？真服了她。

如果于琼安会找她报复的话，他当初为什么还要发短信让她安心上课别想那么多？他闲出病了？

所以他究竟为什么会对她的智商还抱有幻想？

服务员把东西端上来，两个人依旧沉默。

宋泽一再次收到王茵的短信，下意识拿起手机。卫儒孟也懒得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吃东西。

【我去吃饭了，下次有新消息继续跟你说哈！下次可以给你说说你的同桌妹子做过的那些极品事！小一一也记得吃饭！】

随意回复几个字之后，少女放下手机，也安心吃东西。

——头都是大的。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两个人全程零交流，连个语气词都没有。午饭结束，两个人走出饭馆，无声地往回走。

照旧在便利店买了饮料，宋泽一回到校区之后就直接走进休息区。看到卫儒孟也跟进来，微微震惊地看着他：“你不回去吗？”

少年直接在她对面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抱臂坐好：“我需要解释。”

宋泽一有点茫然。

“我说的是你。”卫儒孟耐着性子重新说一遍。“我需要你的解释。”

“解释什么？”

“谁告诉你那个男的是于琼安男朋友，以及谁告诉你于琼安有可能报复你。从头到尾，解释清楚。”

女生突然愣住。

啊？这要她怎么解释？总不可能直接把王茵出卖了吧？可是如果不说的话……

卫儒孟见她满脸纠结一副不知道要不要开口的模样就已经差不多猜出个所以然，冷笑一声：“还真是完全不知好歹。”

怪他跟个神经病一样大热天从空调房里跑来这里带她吃午饭，怪他因为司灏聪说喜欢和她一起吃饭就每次都带着小王八蛋在外面等她下课，怪他只要听见司灏聪给她打电话就会下意识坐到他身边让他开免提，怪他莫名其妙跟她发短信说一堆完全没必要的废话居然还觉得开心，怪他每次午饭之后还专门去便利店给她买喝的。

哦，现在倒好，她完全就不在乎。

他费心费力处理好的事情，她因为别人唆使几句就反过头来觉得自己还会被盯着。他早八百年就应该知道这人跟其他人其实本质上没什么区别，非要说有区别，她跟其他人一样没良心就罢了，还动不动把她从不知道哪个高人那儿学来的招数放他身上使。

就是要让他不爽，她才能开心。

行呗，他欠呗。

宋泽一并不知道他突然那么说的原因，不过就算再迟钝也能明显感觉到他现在心情很不好，还是默默往后退了一些。

她对他的恐惧从来就不因为任何事情而减少一星半点。

卫儒孟注意到她的表情，满肚子恼火在顷刻间全部变成焦躁。

——都他妈神经病。

“你生气了？”

“我有资格对你生气？”男生微微扬起嘴角。“应该没有吧？”

极度讽刺，也不知道是对她还是对自己，可笑。

“我是觉得……如果要说，可能会不太好……”

“我有没有让你别管这件事？”

“我……”

“有没有？”

宋泽一弱弱地败下阵：“有。”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想？你的课有那么简单还是你的作业都写完了？你时间有多？”

少女深呼吸一次，握紧拳头。

卫儒孟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因为上次本来只有我一个人被堵，但是我把你牵扯进去了，所以我觉得很抱歉。而且当时你跟于琼安她男朋友在外面当街打架的时候我怂得只能在便利店里看着，我觉得我很废物而且我是真的担心你。今天知道这么多事情是我意料之外，别人正好就跟我说了之前那件事，我也就正好知道了而已，而已。”

少年顿住。

如果有奇异博士那颗时间宝石的能力就好了，回到她说这堆话之前，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把她接下来要说的每个字都录下来。这个人绝对在哪里学过，或者也有可能生来无师自通。

“我解释完了。”

宋泽一垂下头，安安静静地盯着桌上的书，然而老半天都没翻一页。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其实早就翻江倒海。

突然有点不想读书了，烦透了，这一天到晚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小祖宗会不会有诸如生气或者震惊之类出乎正常人预料范围的反应，这种茫然无措又惶恐不安的感觉真的让她想立刻从这个冰冰凉凉的空调房里冲出去在太阳底下暴晒几个小时。

章节目录 第60章 担心 卫儒孟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但又确确实实在听到她那句话之后，心猛然颤了一下。

半晌，还是他先打破沉默：“你担心我干嘛？”

原来她也会担心别人吗？她不是只关心自己的吗？她不是只在乎学习的吗？

“你当时在外面打架好不好……我担心才是正常反应啊。”

卫儒孟再次无语。

行吧，果然又是他想多了。

宋泽一也想不到有什么还要跟他交代的，摸摸鼻子，继续翻书。

——这小祖宗怎么还不回家啊？平时吃完午饭就没人影了，这会儿怎么还在这呢？

“下次应该带你去见见于琼安。”

“为什么？”宋泽一几乎是立刻抬头看着他，“为什么要见她？”

这个名字给她带来的威慑力完全不亚于“卫儒孟”这三个字好吗？卫儒孟带她去见于琼安？是想让她走在路上就因为过度害怕而当场死亡？疯了吧。

“解释清楚就没必要再回过头来找你报复，如果她有这个想法，我不介意动手。”

“我介意。”

“你能介意什么？”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真的不想把你也牵扯进来……”

“扯都扯了，你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晚？”

“卫儒孟……”

少年的心脏再次狠狠揪起来。

真的很想骂脏话，宋泽一她到底想干嘛？没看她在学校排名有进步多少，这一到暑假整天在他身上试验她学到的那些伎俩，很好玩？

“就你知道我大名？”

“不是……”宋泽一下意识绞紧手指。“那个……”

卫儒孟不再说话，起身准备离开。

“对不起。”

少年顿在原地，也没有回头，只是默默等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我是真的不希望你被牵扯，因为这个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就……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还是很抱歉。”

卫儒孟深呼吸一次。

这个弱智，怕是把所有智商都用在学习上了。

转过身，直接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记爆栗，也没说话，立刻就走。

剩下宋泽一独自抱着被敲疼的脑袋坐在位置上龇牙咧嘴。

靠！所以这人到底有没有生气啊！

晚上洗过澡，宋泽一回到书房刷卷子，手机突然震动。

【解决了】

少女有些茫然。

【解决了什么？】

【于琼安不会因为这种事就找你报复，我已经解决了，再想的话就等着继续被敲吧】

宋泽一挠挠头。

【所以中午为什么敲我？】

坐在沙发上的卫儒孟吸吸鼻子，扫了一眼对面楼里那个没拉上窗帘的客厅，嫌弃地哼了一声。

【长得欠敲】

宋泽一的白眼差点翻到后脑勺。

这人什么臭毛病啊！

注意到那个穿着史迪仔睡衣的小家伙抱着书跑进客厅，卫儒孟立刻起身，拿了钥匙关灯跑出门。

司灏聪听见门铃响，把书扔在沙发上，跳下地，光着脚丫子跑到门边：“谁呀？”

“卫儒孟。”

小家伙爬上旁边的鞋柜，凑到猫眼前看了一眼，确认外面的人是哥哥之后，笑嘻嘻地开门：“哥哥好！”

卫儒孟差点被那个站在鞋柜上冲着他张开双臂的小家伙吓到，皱着眉头把他抱在怀里，关上门：“怎么爬上去的？家里没有其他人了？”

“有，妈妈在洗衣服。爸爸不在家，今天中午回来吃了饭就回部队了。”

“那你不会让妈妈来开门？”

“我想看看外面是不是你嘛。”

“那你不会让妈妈来看？”

“妈妈在洗衣服。”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爬那么高万一摔了呢？万一鞋柜的塌了呢？”

司灏聪不好意思地抓抓耳朵。

直接抱着小甜心走进客厅，卫儒孟把他放在沙发上之后，在他身边坐下：“刚刚在干嘛？”

——明知故问。

“刚刚洗了澡出来，妈妈让我读台词，我看到书上还有单词不会读，我想打电话给姐姐让她教我。”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许随便打扰姐姐？”卫儒孟一脸严肃。“怎么回事？我说的话不管用？”

“可是姐姐说过什么时候给她打电话都可以。”小甜心淡定地把书放在腿上，伸手拿起电话听筒。“是姐姐自己跟我说的。”

“那你不准说我在这。”

“为什么呀？”

“就是不准说。”

“不说就不说。”

“别一直用同一边耳朵听电话，也不怕耳朵坏掉？开免提不就行了？”

小家伙愉快地放下听筒。

卫儒孟下意识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对方回复的短信让他无语地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

所以这人想表达什么？

宋泽一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戴着耳机做听力，盯着来电显示看了几秒，默默按下接听：“司灏聪晚上好。”

“姐姐晚上好！”

旁边的小祖宗翻了个冲天大白眼。

就没听她这么跟他说过话，就没见这个小魔头这么甜过，呵呵。

“我想让你教我几个单词，我不记得怎么读了。”小甜心委屈巴巴地开口。“我刚刚听了光盘，但是光盘里的读音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

卫儒孟扯扯嘴角。

哈？这臭小子的情绪变化还挺快，演技派啊。

“你想学哪些？”

“等一下，我翻开书。”

“好的。”

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偶尔捕捉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喷嚏，不满地戳戳小家伙。

“干嘛？”

“姐姐在打喷嚏没听见？”卫儒孟小声开口。“你不应该现在挂电话让姐姐去休息？”

“姐姐你感冒了吗？是不是吹空调冷到了？我家里有感冒药。”

小祖宗恨不得也在这个小王八蛋的脑袋上来一下。

这小屁孩的脑回路真的清奇。

“没有，我妈妈在做好吃的，我就是呛到了。”宋泽一笑着回。“不是感冒了，没事的。”

卫儒孟再次皱眉。

做好吃的？所以这人又这么晚吃饭？她妈妈又这么晚回家？

也真是服了，都不看看这都几点？妈妈没回家不会自己下楼去买点东西？二中附近没吃的还是咋？她脑子里不会真的装了整片太平洋吧？

“姐姐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我可以去你家里吃饭吗？我喜欢可乐鸡翅！你家里有吗？”司灏聪两眼放光。“我家里今天晚上吃了土豆炖牛肉！妈妈做的很好吃！”

卫儒孟深呼吸一次，慢慢伸出手，在旁边那个小家伙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如果宋泽一的脑子里装了太平洋的话，司灏聪脑子里怕是装进了整个渤海，真是服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生日 再次见到司灏聪，宋泽一明显开心不少。

“姐姐我们一起吃饭吗！”小甜心立刻跑上前。“今天中午我们吃什么？”

“今天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啊？”宋泽一笑着抱起他。“重了一点，我都快抱不动你了。”

“为什么请我吃饭？”

“因为我今天过生日很开心，所以想请你吃饭，麦当劳？”

“好！”小甜心抱着她脸亲了一大口。“姐姐生日快乐！”

坐在不远处的卫儒孟微微挑眉。

生日？怎么没听人提起过她今天生日？

“谢谢你呀。”

小家伙笑嘻嘻地抱住她的脖子，扭头冲着卫儒孟挥挥手：“姐姐说今天请我吃麦当劳！今天姐姐过生日！”

少年起身走到两人身边，接过宋泽一怀里的小家伙，直接把他放在地上：“你对姐姐说的就只有一句‘生日快乐’？”

“我还想送姐姐生日礼物！我家里有好多公仔和手办，姐姐可以去我家里随便拿！”

宋泽一笑出声。

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

“下午没课？”卫儒孟不经意地问。“所以打算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

男生翻了个白眼。

确认了，转学生的脑子里装的完全不止整片太平洋，大概四大洋都被装进去了。

宋泽一似乎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拍拍脑袋。

昨天好像跟他发短信的时候提了一句，不过也就是顺嘴说的而已，这人居然记下来了？

三个人走出校区，就近找到上次去过的那家麦当劳。小家伙执意自己点东西，宋泽一只能让卫儒孟上楼去占座，自己抱着小家伙在楼下点单。

宋泽一端着食物牵着司灏聪上楼，坐在窗边的卫儒孟远远看见这边的人，迅速起身走过来：“你怎么就开始吃了？手洗了没？”

“喝饮料不用洗手。”小家伙委屈地瘪嘴。“等下吃鸡翅的时候再洗手嘛。”

“你把吸管捅进杯子里的时候想过你还没洗手吗？”

司灏聪乖乖摇头。

“现在去洗手。”卫儒孟皱眉。“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不洗手就吃东西，你等着挨揍吧。”

小甜心把手里的可乐交给卫儒孟，转身跑去卫生间洗手。

“你上次不是还担心他够不着洗手池么？”宋泽一好奇地盯着小家伙的背影。“你过去看看还是我过去？”

“他想爬就让他爬吧，反正管不住。”男生顺势接过她手里的餐盘，直接往窗边的位置走。“随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了他还跟你对着干。”

宋泽一无奈地笑，迈开步子跟上去。

“下午想去哪？”

“什么去哪？”少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应该回家吧。”

“这个问题有那么难？”

“不是啊……就是没太明白，你突然问我这个干嘛？”

“我姨妈家里今天没人，都出去忙了，司灏聪一天都在我家。看这小王八蛋的架势估计就是不想睡午觉了，正好你下午也没课，所以去哪逛逛？”

“啊？”

卫儒孟彻底服了。

——四大洋完全不足以形容这人智障的程度。

司灏聪迈着小碎步跑回来，直接爬到卫儒孟身边的位置坐下，两眼放光地接过哥哥手里的纸杯。

“下午带你去海洋公园好不好？”男生摸摸身边人的小脑瓜。“上次不是说想看海底隧道？”

“好！”

差点把可乐喷一桌子。

卫儒孟一脸嫌弃地给他擦掉嘴角的饮料：“好就好，你瞎激动什么？我有让你急着回答问题？不能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司灏聪嘿嘿笑了两声。

“去海洋公园？”宋泽一眨巴眨巴眼睛。“那个……”

卫儒孟直接把问题扔回给她：“你不去？”

“姐姐也去嘛！”小家伙不满地晃。“去嘛去嘛！”

“再晃的话你的可乐就全晃出来了。”卫儒孟揪住他的小耳朵。“别动行不行？”

“我妈妈刚刚给我发短信了，说让我早点回家……她今天会准时下班，晚上给我做好吃的。”

“我可以去你家吃好吃的吗？”司灏聪星星眼。“姐姐的生日餐肯定好好吃！”

卫儒孟直接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宋泽一简直乐得不行：“我下午应该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只要能在我妈妈下班回家之前到家就行。”

卫儒孟耸肩。

一堆废话总结下来就剩下一个字，去。所以还说那么多干嘛？

吃过午饭，三个人同时走进地铁站。凉凉的风吹在身上，卫儒孟给身边的小家伙穿上防晒外套，顺便把自己的外套扔在宋泽一腿上。

“你干什么？”女生茫然地盯着他。“我不冷啊。”

“穿那么短的裙子坐地铁还不在膝盖上盖点东西，想得关节炎？”

宋泽一被他的语气吓到，弱弱地盖好。

其实之前都没有注意过这个，今天突然盖上东西，这感觉不太好……外套上好像还有他身上的温度，热热的。凉风吹下来，膝盖确实舒服。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盯着他的手臂。

以前那么多次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他身上没多少肉，现在看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和青筋简直想立刻往自己脸上扇两巴掌……瘦个鬼啊！王茵说的还挺有道理，白T和黑裤子是检验一个男生身材的标准之一。

注意到一位老太太走上前，宋泽一起身打算让座，突然被拽回原位。身边的卫儒孟把司灏聪抱进自己怀里坐好，腾出旁边的位置：“还有六站，你就打算站着？”

宋泽一挠挠头。

总感觉小祖宗生气的点还真是奇怪。

司灏聪安静地抱着卫儒孟的手机看动画，偶尔不满地挪挪位置。

卫儒孟按住他：“干什么？”

“好累嘛。”

“坐着都累？那你站着，在我面前站五分钟军姿。”

“不要。”

“那你就坐好，不要乱动。”

“要不要我抱着？”宋泽一冲着小甜心开口。“你过来吧，别让哥哥太累了。”

“要。”

卫儒孟还没开口，怀里的人就已经爬到了身边女生的怀里。

“你在看《精灵宝可梦》？”

“是呀。”

“最喜欢哪个小精灵？”

听着身边两个人的愉快对话，卫儒孟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一个知道怎么哄小孩子，一个就吃这套，他还能说什么？

看完一集，小家伙刚打算点开下一集，一条短信突然冲出来。司灏聪不满地点开短信，打算把手机交给哥哥，不小心按到了返回。

宋泽一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微微皱眉。

“宋小二”？这人为什么会给她这样的备注啊？

“哥哥短信。”司灏聪乖乖把手机还给卫儒孟。“我认识那个名字。”

少年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面无表情地开始打字。

章节目录 第62章 海洋公园 “为什么我的备注是‘宋小二’？是有什么典故吗？”宋泽一还是没忍住。“这个是有出处的还是？”

“因为我才是老大。”

这下翻白眼的是宋泽一。

——还真是令人信服的理由呢。

“不过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家里给你起这个名字？还是说你有其他弟弟妹妹叫宋泽二宋泽三之类的名字？”

少女差点笑喷。

“很好笑？”

“不是……”宋泽一笑着摆摆手。“没有没有。”

“那你笑什么？”

“我爸爸给我起这个名字的原因是他希望我择一而终，但是当时我出生之后，我外公外婆拿着我的八字去算命了，说我命里缺水，就把原来的‘择’改成了现在这个。”

“迷信。”男生嫌弃地接话。“封建迷信不可取。”

“你们在说什么？”小家伙茫然地抬头看着两个人。“为什么姐姐在笑？你们在讲笑话？”

“在说你现在还听不懂的东西。”宋泽一在小甜心的脑袋上点了一下。“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在说你也不应该懂的东西。”卫儒孟淡定地接茬。“你长大了也不用明白。”

“为什么不应该懂？”

“迷信。”

少女扯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

到站下车，宋泽一把衣服还给小祖宗，后者只是随意绑在腰间。司灏聪背好自己的小书包，乖乖被两个人牵着往前走。在上电梯的时候，还是被卫儒孟抱起来。

“我想自己坐电梯。”

“你现在自己坐电梯不安全，还摸不到电梯扶手。万一被夹了手怎么办？万一你不听话把脚伸进电梯缝里怎么办？”

“不会的。”

卫儒孟简直拗不过这个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下，牵住他的小手。宋泽一注意到小家伙正冲着她伸出手，笑着牵住。

电梯到达，两个人直接把司灏聪拎起来。

“我在飞！”

“也就飞了几秒，瞎开心。”

“小朋友开心就行了嘛。”

“你能不能别总是站在他那边？”卫儒孟皱眉。“别总让他尝到甜头。”

“我说的是实话。”

“行啊，现在跟我说话已经这么冲了？背后有谁撑着啊？”卫儒孟依旧淡定。“我方不方便知道？”

宋泽一吓得差点原地摔一跤。

“开个玩笑就吓成这样？”

“你那表情像是在开玩笑吗？”宋泽一吸吸鼻子。“明明很凶好不好……”

听到小家伙正在嘟囔着什么，女生微微弯腰仔细听了一下，扬起嘴角：“你在背台词？”

“嗯，今天上午老师教了一句。”

“有一个词发音好像不太对劲哦。”

“哪个？”

“Once.”

司灏聪乖乖重复了一遍。

“现在对了。”宋泽一歪歪脑袋。“发音很棒！”

“还真是把姐姐当成你的私人老师了啊？不打算给钱？”卫儒孟晃了晃他的小手。“你这样白让姐姐教你这么久？”

“妈妈说会给钱的。”

“姨妈还说会给我付这么多次接送你上下课的报酬呢，你看你妈妈现在给了没？”

小家伙嘻嘻笑着继续往前走。

海洋公园离地铁站不远，三个人顶着太阳走到公园门口，所幸没什么人在排队。卫儒孟负责买票，宋泽一牵着已经兴奋起来的小家伙在树荫下等着。看到卫儒孟带着门票回来，小家伙已经开心得在原地转圈圈。

“别转晕了。”卫儒孟揉揉他的小脑瓜子。“站好。”

“快进去！我想看鲸鱼！”

“还真是猴急。”小祖宗再次牵起小家伙的手。“你上辈子齐天大圣？”

外面很热，但走进馆里之后，凉凉的风再次吹下来，身上的汗几乎在瞬间就变得冰凉。

“这个是尼莫吗！”司灏聪趴在透明玻璃上。“橙色的！好可爱。”

“是，学名在旁边，试着拼下面的拼音给我听。”卫儒孟直接蹲在他身边。“按照顺序慢慢来。”

“小——丑——鱼，小丑鱼！”

“很棒。”

“他现在学了拼音？在幼儿园学的吗？”宋泽一好奇地蹲下。“不应该都是小学学的吗？”

“算是吧，平时在家里也学了不少。我姨妈希望他早点接触这些东西，说是想让他赢在起跑线上。”

“有道理。”

“最近姨妈和姨父还在商量给他报个国际音标班。”

“这么小就学音标？”

她都是上小学之后才接触的……也难怪当年她学童话剧的时候只能靠中文音译来记单词。

“他们觉得这个年龄正好，现在司灏聪班上有些小家伙都去学乐器和绘画书法之类的东西了，我姨妈还说司灏聪起步得有点晚。”

“天哪……”

卫儒孟只是耸肩。

“这个鱼也好漂亮！”小家伙惊呼一声。“这个叫什么？”

“拼音读给我听。”

“狮——子——鱼，狮子鱼！”小家伙乖乖指着牌子上的拼音。“为什么狮子还能生小鱼啊？”

宋泽一笑喷。

“谁跟你说了狮子鱼就是狮子生的小鱼？”卫儒孟扯扯嘴角。“你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

“因为叫狮子鱼嘛。”

“你还真是人才。”卫儒孟笑着捏捏他的小脸。“回家记得跟姨妈说，你看她笑不笑你。”

旁边的少女微微愣住。

说实话，这是她首次看见他的笑。虽然只是微笑而且对着司灏聪……好吧。

卫儒孟扭头看着她：“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不是……”

“那是什么？”

看他表情明显就是非要她说个理由出来，宋泽一弱弱地挠头：“感觉你对司灏聪完全就不是平时你在学校里那样……”

“平时在学校什么样？”

“凶。”

“我什么时候凶过？”

宋泽一摸摸鼻子。

——他凶别人还有她的次数还少？

卫儒孟注意到她又是那种满是恐惧的眼神，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拿出手机，打开他们几个的小群对话框。

【我平时在学校很凶？？？】

三个问号足以表明他现在很不爽。

立刻有人冒出来。

【不凶吗？？】

两个问号大概代表打这句话的用户的震惊。

【不凶吗？】

这个问号应该代表讽刺。

【不凶吗】

这个……他想不出来这句话的语气是什么。

【所以小祖宗你是怎么觉得你自己在学校不凶的？】

这句话有问号，但估计表明的语气就是正常的疑问。以及发出这句话的人是刘思锐，卫儒孟觉得他可以拉黑这个小王八羔子了。

【谁没见过小祖宗打架时候的表情？我好像有图，要不要发出来给大家看看凶不凶？】

嗯，谢涛早就该被拉黑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不凶？？大哥你觉得“小祖宗”这个外号是怎么来的？】

程俊……算了拉黑两天警告一下。

【看这架势估计是有人又要被小祖宗拉黑警告了，为了活命，我觉得不凶】

章清御这明显是奉承，也拉黑个一两天好了。

“我们去水母区看看好不好？”

卫儒孟回过神，收起手机，起身拉着小家伙的手。宋泽一也跟着起身，跟在两个人身后慢慢走着。

这儿还挺好玩的。

章节目录 第63章 拍照 卫儒孟对水族馆这种地方其实没什么特别强烈的感受，只是在看到那两个玩得异常嗨的人之后有点好奇。

这俩真的有那么喜欢海洋公园这个地方？还是说宋泽一为了陪司灏聪玩才表现得那么喜欢？

三个人走向那面三层楼高的玻璃巨幕，卫儒孟还停在原地看着眼前大量不同品种水生物的时候，宋泽一把司灏聪抱上巨幕前的石头状小台阶，举起手机，慢慢后退。

直接撞进卫儒孟怀里。

宋泽一察觉到自己撞到人之后，吓得连手机都没没拿稳，转身就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专注拍照片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卫儒孟弯腰捡起她的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取景框，沉默几秒：“你也站司灏聪身边去好了，尽量笑得自然点。”

宋泽一当场石化。

一是因为才反应过来自己撞到的是卫儒孟，二是因为他刚刚说的话。

为……为什么？他他他……他这是要给她和小甜心拍照？苍天呐。

“有那么惊讶？都忘了呼吸？”卫儒孟不满地看着她。“至于么？”

“不不不不不是……就是一下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你要给我和司灏聪拍照？”宋泽一差点口吃。“就……我是想给小甜心拍照片的。”

“不就是拍个照么？至于这么怕我？”

“没……”

“那还不过去？小家伙已经摆好姿势很久了。”

宋泽一咬咬牙，还是听话地走到司灏聪身边。直接抱起他，站在巨幕前面。

卫儒孟有点手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大概还没从刚刚被撞个满怀的震惊中回过神，也可能是因为取景框里的两个人过于和谐。

司灏聪看到不远处卫儒孟举起的手机镜头之后，笑嘻嘻地抱住宋泽一的脖子，直接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大口。宋泽一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嘴角扬起。后面水里的鱼群也像是察觉到镜头一般，不少鱼都凑到这边来，聚集在两个人身边，正好被负责拍照的人记录下来，梦幻到让他有点晃神。

“我想看照片！”小家伙兴奋地跑过来。“是不是有很多鱼？”

卫儒孟蹲在他面前，把手机交给也蹲下来的宋泽一。三个人就这么顿在原地，凑在一起看刚刚拍下来的一组照片。

“我喜欢这个！好多鱼都在我们身边！”

“我也喜欢这个。”宋泽一笑着揉他的脑袋。“你的眼睛都快笑没了。”

小家伙愉快地晃，转身跑回巨幕边：“我还想拍照！”

宋泽一冲着巨幕的方向扬扬下巴：“去啊。”

卫儒孟难得一脸懵逼：“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是你？”女生直接把问题扔回去。“我都已经拍了。”

“你最近跟我说话的语气很冲啊。”卫儒孟直接盘腿坐在地上。“真觉得谁都能使唤我？”

“刚刚拍照的是你，现在拍照的是我，我哪儿使唤你了？”宋泽一依旧蹲着。“再说了，谁敢使唤你啊……”

“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使唤。”

“我才没使唤你。”宋泽一起身。“你坐小甜心身边去，我给你们两个人拍。”

“这还不是使唤？”男生微微往后仰，双手撑在地上，一个极其悠闲的坐姿。“直接让我过去了，这还不算使唤？”

她今天穿的裙子真的很短，至少他的视线范围内都是她那双大概能让全二中不少女生羡慕到死去活来的腿，白长直还细。他甚至有那么几秒钟在想，万一他伸手用力拧一下，这双腿会不会直接被他弄断……等等，他在干嘛？！

男生立刻移开视线，趁她冲着那个站在巨幕前的小家伙拍照的时候，默默咽了口口水，直接走过去。

所以那些服装设计师到底为什么要设计出这种长度的裙子？脑子秀逗了？

抱起那个正比着剪刀手的司灏聪，看着小家伙脸上的笑容，心情突然好起来。

她说的也没错，这个平时只会淘气的小家伙有时候确实是个小甜心。

——虽然这个称呼真的腻到让他完全叫不出口。

宋泽一立刻按下快门。

她以前几乎没见过这位小祖宗脸上有这样的表情，甚至有点惊到她。真真正正发自内心的温柔，让她觉得这人盯着怀里那个小甜心的时候眼里简直柔情似水。

天哪。

在她依旧盯着刚拍的那组照片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过来。

“我想看照片！”

宋泽一再次蹲下的时候，卫儒孟恨不得直接拿块布把她整个人都盖上。

无语了。

“照片记得发给我。”

“我怎么发给你？”宋泽一抬头看着那个依旧站着的人。“用什么方式？”

卫儒孟真的要疯了。

因为现在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他想起曾经看谢涛那个王八蛋在群里分享的某个视频里的某个动作，几乎一样的眼神和表情，几乎一样的蹲着和站着，都疯了。

宋泽一注意到他的有点奇怪，心底的恐惧突然弥漫开：“你怎么了？”

卫儒孟回过神，把外套从腰上摘下来，直接扔给她。

“干嘛？”宋泽一还是没反应过来。“你……”

“穿上，不怕冷的？”

“这里面不冷啊……”

注意到小祖宗的脸已经黑到能和八爪鱼喷出的墨汁媲美，宋泽一还是决定保命要紧，默默穿上他的外套。

好吧，这已经不是oversize了，这简直是over-oversize，宛如重新穿了一条比她身上那条裙子还长的裙子……

卫儒孟看着自己的衣服预料之中的比她的裙子还长一截，心情稍微好了些，拿出手机：“报号。”

“什么号？”

回答她的是一张面无表情地脸。

她大概真的是个弱智吧，神仙都救不了的那种。

宋泽一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报了自己的企鹅号之后，重新凑到小家伙身边看照片。

如果真加上了，卫儒孟就是她迄今为止在二中加的唯一一个男生，而且她加的女生都是零班的同学。这都是些什么事啊……要不发完照片就删掉？小祖宗会不会生气？

“这个拍得好好看！”

“是你好看。”宋泽一笑着在他的鼻子上点了一下。“可可爱爱的。”

旁边的卫儒孟翻了个白眼。

不管了，照片是他和小王八蛋一起拍的，好看也是夸他们两个的。

三个人慢慢走向那条号称长度排名全国前几的海底隧道，刚进去，连走路的速度都下意识放慢。

这种视觉震撼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被包围在这些自由游动的生物中，整个人都变得渺小又微不足道。灯光透过水打在人身上，意外的梦幻与美丽。

“那个是飞鱼吗？”小家伙指着头顶上那只趴在玻璃上的大家伙。“好可爱，它真的有翅膀！”

“是。”宋泽一抱起他，方便他看得更清楚一些。“这样会不会近些？”

“飞鱼在笑。”

“我也觉得它在笑。”

还是第一次发现这种生物长得这么可爱，一眼看过去就是一张标准的友好微笑脸，让人看了之后心情都好起来。

章节目录 第64章 生日快乐 两个全心投入在海洋世界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手机镜头，不少能进卫儒孟空间的人都刷到了那张经过处理的照片，点赞之余，也有人发现了重点。

【所以这是谁和小小祖宗的合影？还在海底隧道？小祖宗你为啥把左边的人裁掉啊？】

卫儒孟直接把谢涛拉黑了。

真的傻。

【小祖宗带着小小祖宗出去约会了？？还是家里人一起出去的？？为啥把小小祖宗左边的人遮住啊，让我们看看呗？】

——嗯，刘思锐要不要拉黑？

简单看了一圈那群人的评论，卫儒孟放下手机，继续跟着前面的人往里走。

外套过长，所以她把袖子卷起来了。肩线掉到手臂上，衣尾几乎快拖到她的膝盖，乍一眼看上去确实挺像个长不大的公仔。在她牵着司灏聪往前走的时候，这样的感觉更加明显。

啧，小矮子。

三个人偶遇一对新人在海底隧道里拍婚纱照的时候，为了不意外入镜，还是决定停在原地默默看着。

“这个姐姐的裙子好好看！”宋泽一怀里的小家伙惊呼。“超级漂亮！”

原本新娘始终摆不出自然的表情，听见这句话之后，一下子绷不住笑了出来，摄影师立刻抓拍下这一幕。

“姐姐以后会穿这样的裙子吗？”司灏聪捏捏宋泽一的脸。“就是这样大大的漂亮裙子？”

“别没大没小。”卫儒孟直接拍掉小家伙的手。“下来自己走路。”

“应该会吧……我也觉得这条裙子很好看。”女生歪歪脑袋。“你也觉得漂亮？”

“那到时候姐姐和我拍照！”

宋泽一直接笑喷，连带着新人和摄影师还有摄影助理都笑成一团。

卫儒孟差点当场抓着这个小王八蛋揍一顿。

——这都说的啥玩意？找揍呢？

“趁着鱼群都在往这边游，现在你们的面部表情也很自然，新人现在亲一下吧，我抓个镜头。”

这边的两个人几乎同时遮住小家伙的眼睛，然而卫儒孟还是慢了一步，巴掌直接盖在她的手背上。

凉的，甚至凉到让他有点害怕。

宋泽一差点被他手心的热度吓得尖叫出声，直到自己的眼睛也被同样温度的手掌遮住。

“你干嘛？”少女在黑暗中好奇地眨眨眼。“为什么挡住我的眼睛？”

“少儿不宜。”

他能感觉到她在眨眼睛，睫毛在他的手心划过，让他莫名心痒痒。一手隔着她的手遮住小家伙的眼睛，一手遮着她的眼睛，总感觉自己快死在这里了。

真是两个活宝。

“我又不是少儿。”

“我说你是你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跟你一样大，我是少儿的话，那你不也是？你为什么不遮住自己的眼睛？”

“我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啧啧啧。”

“你最近跟我说话的语气还真是不一样，怎么的？跟谁有牵扯啊？”

“对不起对不起，小祖宗您厉害。您不是少儿，您经验丰富，这种少儿不宜的场面您没必要回避。”

卫儒孟嫌弃地用力按住她的脸。

宋泽一下意识嗷了一声，后退两步，再次掉进某个怀抱里。心跳猛然加速的同时，女生立刻退出来。

“喊什么喊？”

他感觉到了她脸上的温度。

手机突然震动，卫儒孟注意到那对新人已经结束在海底隧道里的拍摄，默默放下手，拿出手机。宋泽一也放下手，避开他的视线，直接在小家伙的脑袋上揉揉。

“那个漂亮姐姐走了。”司灏聪吸吸鼻子。“我还想看的。”

“因为漂亮姐姐在这里拍完了照片，他们现在要去另一个地方。”

“姐姐的脸好红喔。”

“这里面有点热。”

“我还觉得冷，你居然觉得热？”卫儒孟闲闲地扫了她一眼。“你跟正常人的感觉还不同的？”

“那我可以把外套还给你了？”

“穿着。”

宋泽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卫儒孟简单回复刘思锐的消息之后，收起手机。

【我在自己留言板说什么管你啥事？有空盯着我留言板，没空自己找个女朋友过？】

刘思锐简直能把自己的白眼翻到后脑勺。

他不就是问了小祖宗今天在空间留言板说的那句“生日快乐”是对谁说的么，小祖宗反应这么大干嘛？还让他去找个女朋友？他们单身狗又哪儿惹小祖宗了？

话说话来，能让小祖宗反应这么大……应该是家里人？

可是小祖宗今天还发了个说说，只有一张图，其他的啥也没说。那张图里是司灏聪的背影没错，身边牵着他的人被小祖宗裁掉了，看手的话……感觉不是大人啊，要么就是个保养很好的大人？

切，不说就不说。

从海洋公园出来的时候，被抱在宋泽一怀里的小家伙已经累到睡过去了。走进地铁站，宋泽一下意识用手盖住小家伙的脑袋，避免他吹到凉风。

“这小王八蛋睡觉怎么还流口水呢？梦见什么好吃的了？”卫儒孟嫌弃地开口。“跟水龙头似的。”

“全流到你衣服上了。”

“难道你想帮我洗？”

“我就是跟你说司灏聪的口水流到你衣服上了而已。”宋泽一扯扯嘴角。“就是在陈述事实。”

“你不提醒我的话我还没注意到。”

“这么明显你都没注意到？你就是故意不想自己洗衣服吧？”

“宋泽一。”

突然被点名的少女弱弱地瘪嘴，干脆选择沉默。

——哼，果然是个祖宗。

回程的地铁很空，两个人顺利找到位置坐好。卫儒孟从她怀里接过小家伙，抱在自己怀里，让他安心躺着睡。宋泽一干脆把那件超大号防晒衣褪下，盖在小家伙身上。

“盖你自己腿上。”

“司灏聪一直这样吹风会感冒的。”

“你想得关节炎？”

“我还有三站就下了，你不是还要继续坐么？”

卫儒孟简直不想跟她说话。

宋泽一即将到站下车的时候，笑着伸手用指关节在司灏聪的脸上蹭了蹭：“拜拜啦。”

列车慢慢停稳，看着她起身准备离开，卫儒孟突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

再一次的冷热碰撞让他有些突如其来的心慌，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纠结一阵，还是松开手。

宋泽一的心脏简直能直接跳出来，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

“生日快乐。”

——留言板上的和现在的，都是说给她的，但是鬼知道她能不能看见前者。

“谢……谢谢。”

宋泽一几乎是逃出列车的。

看着她慌慌张张跑向手扶梯的背影，卫儒孟的心情突然好到不行。

这个弱智兼小矮子。

章节目录 第65章 躲他 卫儒孟能明显感觉到最近宋泽一在躲他。

短信不回，消息更不回。上次从海洋公园回来，她把照片发给他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交流过。理由不知道，但就是让他很不爽。

尽管最近都没在一块吃午饭，司灏聪还是会跟宋泽一打电话让她教单词发音，然而每次在听到他也在小家伙身边，她都会匆匆结束对话就立刻挂掉。这样一来，司灏聪也学会了，每次在打电话给她的时候，都会笑嘻嘻地把他推得老远。

卫儒孟有点炸毛。

转念一想，他又不能直接打电话给她，万一他真的做了什么惹毛她的事情，那岂不是更解释不清楚了？

司灏聪暑假的课程全部结束的前一晚，一家人张罗着接下来的八月去外公外婆家里住，正好避避暑。卫儒孟全程没发表任何意见，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回群里的消息。

第一次觉得这群人这么聒噪。

第二天依旧是他送小王八蛋去上课，然后坐在外面等着。中午下课之后，和司灏聪在外面等了一阵，还是打算带着他直接去吃饭。刚走出去，意外地在校区门口看见了某个有些眼熟的人。

没记错的话，那是她妈妈？

“哥哥你在看什么？”小家伙拽拽他的手指。“我们不是要去吃饭的吗？”

卫儒孟回过神，立刻拉着小家伙离开。

最好还是别让阿姨看见他，毕竟他完全猜不到阿姨知不知道他在学校里是什么人，也猜不到阿姨看到他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被叫小祖宗的原因之一是他运气比较好，但是现在他突然有点讨厌自己的运气，尤其是在看到宋泽一挽着妈妈的手臂走进这家小饭店的时候。

他已经很久没看见过她了，现在远远见到，惊喜肯定是有的，但随之而来的焦虑和不安又让他冷静下来。毕竟在这样的时候，走过去打招呼甚至直接问她这段时间为什么玩人间蒸发，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所幸身边的小家伙并没有注意到远处那一桌的人，依旧乖乖吃着碗里的东西。不算熟练地用着长长的木筷子，偶尔不满地嘟囔一声。

“你最近跟班上的同学都联系过吗？”宋欣往女儿碗里夹了块土豆。“家长群可热闹着。”

“没，怎么了？为什么会热闹？”

“昨天万老师在我们家长群里说，这个暑假去美国学习的孩子们都回来了，零班只有葛锋然和程碧涵两个人去。听孩子的家长说，好像孩子们在国外学到的东西还不少。你要是跟他们有联系的话，可以取取经。”

“嗯，会的。”宋泽一乖乖点头。“等有空了就问问。”

其实她也是才知道葛锋然和程碧涵两个人去参加了那个学习计划，之前班里发宣传页的时候，她只是看了眼价格就立马选择放弃。而且细看项目详细之后，好像也没什么对她胃口的，还不如安心待在国内学点新东西。

卫儒孟听见那两个名字就自动进入警戒状态，照顾好身边的小家伙，拿出手机给程俊发消息。收到对方的回复，男生沉默良久，还是快速敲字。

宋泽一察觉到手机振动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妈妈的反应。确认她没发现之后，暗暗在心里舒了口气。

最近躲着卫儒孟不是没有理由的。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上次从海洋公园回来之后，好像就经常不自觉想起他。等她反应过来之后，连自己都开始害怕，甚至有点手足无措。至于另一方面……

妈妈似乎察觉到她最近的反常，经常一脸严肃地警告她少用手机。当着她的面翻了她的手机，但是没找到什么东西，短信通话记录都没有。尽管如此，她还是被警告了无数次。

她不想真的触怒妈妈，等到妈妈去卫生间，宋泽一才拿出手机。

始终没存他的电话也是有原因的，更何况现在时机不对。

【程碧涵确实和葛峰然一起去了美国，但是只是为了和男朋友单独待一个月而且可以不用被家里人盯着。我真的建议远离他们两个，不止程碧涵能带来威胁，葛峰然也完全可以】

宋泽一皱眉。

他怎么知道她刚刚和妈妈在谈葛锋然和程碧涵的事情？难道……

两个人的目光终于对上。

也就那么几秒钟，宋泽一的视线移开。

宋欣回到原位，不满地在女儿头上敲了一下：“我一不在就玩手机，手机有那么好玩？”

“不是……就看一下……”宋泽一乖乖把手机放回包里。“没什么。”

“最近动不动大半夜打电话就算了，现在连吃饭的时候都拿手机出来看，眼睛还想不想要了？”

“以后不会了。”

“开学之后就把手机放在家里，不准带去学校，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边的两个人继续安静吃东西，这边的卫儒孟莫名有点火大。

什么玩意，不就打个电话发个短信么，至于凶成这样？到底是不是亲女儿啊？

“我吃饱了。”司灏聪打了个饱嗝。“吃不下了。”

卫儒孟回过神，从纸巾盒里抽了张纸，细细地给他擦掉嘴角的油点点：“怎么又吃一嘴的菜汤？”

“这个干锅包菜好吃，还有这个花菜和土豆片也好吃！小鸡腿也好吃！”

“记不记得外婆也会做干锅包菜？明天就能让外婆给你做了。”

“记得！我们回家收拾东西！明天就去外婆家里！”

“好。”

出发时间还在明天，今天主要是收拾好接下来一个月的东西。开心是开心，但是一想到某些事情之后，又突然有点头疼。

抱着正拿着手机看动画的小家伙出门的时候，卫儒孟下意识往那桌的方向看了一眼。

下午的数学课非常无聊，老师花了快整堂课的时间给大家讲初二的时候应该怎么应对数学上的难题以及应该如何合理规划时间，宋泽一差点直接睡过去。

宋欣中午过来带她吃了个饭之后就又回单位上工作了，临走时还让她下课之后早点回家。宋泽一完全不敢忤逆妈妈，乖乖答应下来。

一走出教学区，少女突然顿住。

他怎么在这？

卫儒孟也没多大反应，看见她之后默默起身，走到她身边：“不回去？”

“司灏聪下午也有课？”宋泽一挠挠头。“你来等他的吗？”

“他没课我还不能过来了？”

少女选择沉默。

“还不走？”

宋泽一无奈地跟上。

章节目录 第66章 脸红 走进地铁站，凉嗖嗖的风吹下来的同时，一件大大的防晒外套盖在她头上：“为什么躲我？”

“没……没躲你啊……”

卫儒孟转身看着她，面无表情。

宋泽一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默默把他的外套抱在怀里。

“没听见我刚刚说的话？”

“听见了啊。”

“听见了还不解释？”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返程的地铁异常拥挤，两个人勉强踏进列车之后，卫儒孟直接把她拽到角落里站着。

“我妈妈最近盯我盯得很严，然后最近我又经常接电话打电话什么的……肯定会怀疑我分心嘛，就让我安心学习。”

说实话，这只是次要原因。至于主要的……她不想离他那么近。

因为经过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相处，大概在他那里只能算是混了个眼熟……她觉得自己对这个小祖宗的感觉有点奇怪，收到短信会莫名兴奋，回短信的时候会有点诚惶诚恐，一起吃午饭的时候会很开心。

她又不是不知道这人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而且也清楚他是她完全惹不起的那种人。反应过来自己最近的反常之后，还是打算离他远点，至少控制住自己别动不动看手机。

“理由还真敷衍。”卫儒孟垂眸盯着她的头顶。“要不要再编个好听点的？”

宋泽一不怎么想回答这个问题。

——有时候觉得他也聪明得让她害怕。

人越来越多，卫儒孟简直受不了这种环境，看她已经快被挤到另一边去，直接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回来。不小心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宋泽一没站稳地往后倒，撞在他身上。

“小姑娘家家的挤什么挤啊？没看见老人家？要不要脸啊？”

宋泽一还没来得及开口道歉，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你瞎了还是怎么的？谁挤谁啊大妈？不是你把人家推到那边去？不是你一直盯着旁边那个座位恨不得让人家立刻站起来？我把她拉回来惹你了？还老人家？你要有六十岁我他妈把我名字倒着写。”

少女被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小脸通红。抱着外套的手下意识抵着他，生怕自己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

他的心跳声清晰可闻，而且因为她脑袋的位置，甚至能清楚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太尴尬了。

“这小伙子怎么说话的？对长辈就这个态度？是你女朋友不要脸做错了事，我还骂不得一句了？你谁家的啊？把你爸妈工作单位报给我，我找人问问。”

“得了吧还报工作单位，你当你谁？屁大点事在这里跟我叫，公众场合跟个泼妇一样丢不丢人？睁大你的狗眼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做错事的是谁？推人的是你骂人的还他妈是你，我要有你这种长辈我他妈当场卧轨去了。”

气得他想伸手扇这个脸上抹粉抹得跟刮瓷似的大妈一耳光。

神经病吧？为什么现在谁都能坐地铁了？

胸口多了一股小小的力量，少年垂眸看过去。

“那个……你别生气……”

他居然才反应过来自己怀里有个人。

——突然有点不明所以的开心。

“外套穿上，想着凉是不是？”

宋泽一瘪瘪嘴，几乎秒怂地穿上外套，心里倒是止不住地嘀咕。

——这人怎么永远都这么凶。

听到那边的大妈还在骂骂咧咧，甚至已经冲着他怀里的人伸出手，卫儒孟翻了个白眼：“够了没？全车看你一个人的笑话，闹够了没？还打算冲着人家小姑娘动手呢？”

不说倒好，一说周围人的视线还都投过来了，齐刷刷盯着她那只已经碰到宋泽一肩膀的手。

“这人过分了吧……对人家小姑娘动手干嘛啊？”

“还真是不知廉耻，居然摸到人家小姑娘肩膀上了。”

“这身上还一股臭味，安检怎么让过的哦？”

“真是无语。”

……

列车停稳之后，中年妇女拎着手里的东西挤下车，车里又是一阵贬低。宋泽一从他怀里退出来，勉强抓住旁边的扶手站好，脸还是红的。

“热？”

少女摇摇头，压根不敢看他。

——怎么还没到啊……再待下去她真的会死在这里吧……

“不热你脸红什么？”卫儒孟悠闲地靠着另一边扶手。“闷着？”

啧，有时候晃晃这人脑子里的四大洋还挺好玩的，简直是难能可贵的乐趣，没有之一。

列车顺利到站，两个人同时下车。宋泽一把衣服还给他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还在她身边，茫然地抬头看着他：“你在这换乘？”

“有意见？”

“没……”

也不敢，生怕他用刚刚在地铁里的语气再骂她一顿。

“那不就得了，还不赶紧回去？”

宋泽一吸吸鼻子，转身走向手扶梯。

他倒是突然变得有些急躁：“喂，消息记得回。”

——要不然他得在外婆家无聊一整个月，那不得无聊得长毛？

然而少女已经踏上手扶梯，再次茫然地看着他。这儿人太多，她并没有听清楚刚刚他说的那句话。

所以这人在说啥呢？

回到家之后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然后跑去洗澡换衣服，安心坐在书房里写作业。

突然有点烦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卫儒孟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个小东西坐在客厅地板上往自己的小箱子里装东西，还唱着不知道跑调跑到哪个国家去的“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无语了。

“你怎么在我家里收拾东西？还直接坐在地板上？还驼背？”卫儒孟不满地坐在他身边，敲敲他的脑袋。“坐直，不然立刻给我回家去。”

“中午睡觉的时候，我把我的书包丢在这里了，妈妈让我过来拿。还有我的睡衣也在这里，妈妈让我在这里收拾我自己的东西。姨妈说今天晚上请我们一家人在这里吃饭，还同意我今天晚上在这里住。”

“我不要跟你睡。”

“我要跟你睡。”小家伙立刻抱住他的手。“睡嘛睡嘛。”

“那你晚上不许踢被子。”

“好！”

好吧，这个小东西答应了有个屁用。该睡成“大”字还是会睡成“大”字，还踢被子还是会踢，该把小脚丫架在他腰上也还是会架，这种承诺也就是听听，啧。

“妈妈有没有给你准备在高铁上吃的东西？”

“没有。”

“那吃完晚饭我带你去超市。”

“好！”

还真是给了点好处就兴奋得忘乎所以，这个小东西。

章节目录 第67章 暴怒 卫儒孟本来就因为某人始终没回任何消息而心情不好，在听到冯康杰那边的消息之后更是烦得不行。

神经病吧，一个两个都盯着她干嘛？这次又是谁？

宋泽一在暑假的课分成两部分，七月是上部分，八月底是下部分，正好和开学之后的课程衔接。八月的课并没有碰见过卫儒孟，在放心的同时，有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好像已经开始怀念那种下课之后走出来就能看见他和司灏聪坐在休息区等着的感觉了。

暑期课程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少女慢慢走出校区，眼前的阳光突然被遮住。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整个人瞬间石化在原地。

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

“马上就开学了，你居然已经在二中平安待了一整个学期，厉害。”男生抱臂看着她。“我跟卫儒孟死对头这么久了，还真没见过谁被他护得这么好。”

“找我有事？”

“听听这跟我说话的语气已经冲成什么样了，老熟人叙叙旧都不行？”

宋泽一咬咬牙。

——她什么时候跟冯康杰是“老熟人”了？她说话的语气哪里冲了？

“一个学期都没站队居然还能活到现在，牛逼啊。下学期打算怎么过？初一的新人进来了，初三的人开始施压，你打算怎么办？”

“我听不懂……”

“很简单，意思就是我已经没耐心等你选择了。上学期给你抛出的橄榄枝你不要，这学期我可能就不会那么慷慨了。”

宋泽一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是什么情况？

“麻烦你搞清楚，你在新宇的时候究竟是谁一直在帮你，你在二中的时候又是谁站在你这边。好像我记得你在二中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是王茵吧？”

少女默默握紧拳头。

她不是不知道王茵是冯康杰那派的人，但是她跟王茵的关系也就仅限于朋友而已。之前王茵也找她提过冯康杰的事情，她当时不敢答应，现在依旧不敢。

没记错的话，小祖宗跟冯康杰的关系并不好。她不能在惹毛小祖宗的同时站队冯康杰啊，万一自己真的再也在二中待不下去了怎么办？鬼知道小祖宗会做什么。

“如果不想让我动手，下学期学乖点。别整天在学校里树敌，连自己班里都一堆敌人，你觉得你这样能活着从二中毕业？”

宋泽一已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树敌？她在学校真的有很多敌人吗？她自己都不知道……

脖子突然被掐住，整个人被迫一步步后退，直到贴在墙上。下意识想扳开他的手，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脑子里只有嗡嗡的响声，甚至耳边已经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

有可能真的活不到今天回家了，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墓碑上要刻点什么当做墓志铭。

“我对人没什么耐心，所以第一次听到你曾经在新宇做过的那些破事，本来想直接斩草除根，想了想还是放弃。谁知道之后反转了呢，原来还真是个洁白清纯的小女孩。我很讨厌别人一直把我扔出去的橄榄枝当做垃圾一样扔掉，你知不知道你就是其中之一？”

宋泽一有点呼吸困难，豆大的汗珠完全不受控地从脸上滑下去，眼前还闪着光，尤其是在这种外面温度极高的情况下。

“听说卫儒孟在我之前动手了，不会也是你唆使的吧？”

她第一次看到冯康杰脸上那近乎嗜血的表情，恐慌已经完全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不是，她从来没有唆使过任何一个人，更何况是小祖宗。

躺在摇椅里吹空调的卫儒孟依旧闲闲地刷着群里的消息，直到突然被程俊戳了一下。

【新宇那边有人说听到冯康杰今天要去中山路那边……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去干嘛，但是大部分都在猜跟堵人有关系】

卫儒孟直接跳起来。

【而且挺奇怪的是，堵谁啊？就他一个人去，据说还带刀了，谁这么大面子？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听说他除了你之外这么针对谁啊】

【再说了，跟你打架也不会带刀子吧】

这边的男生已经被吓得差点漏了拍呼吸。

刀？他带刀干嘛？这个点……应该就是她下课回去的时候。

没敢多想，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刘思锐。

“祖宗有啥吩咐？”

“在哪？”

“在网鱼排位啊，老地方。”

“正好，现在去中山路那边看看。”

一脸懵逼地听小祖宗把那个补习机构中山路校区的地址报完，刘思锐不明所以地摸摸头：“去那干嘛？这不是之前你让我去跟着转学生的时候报的位置吗？转学生咋了？”

“我估计冯康杰是去堵宋泽一的，直觉。”

刘思锐吓得把自己直接传送到敌方塔下，反应过来之后，急急忙忙残血跑出来。

卫儒孟已经快急疯了：“刘思锐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在啊。”

“那你现在还在玩游戏。”

“我马上过去。”

“敌方都三杀了，你赶紧。”

“我知道。”刘思锐翻了个白眼。“哎等等，你怎么知道的？”

“现在四杀了。”

刘思锐才明白过来小祖宗的听力也是一绝，无奈地摇头：“行吧我现在挂机过去看看。”

“帮你上分。”

“好嘞！”

有小祖宗这句话就够了，挂它个九把十把的，掉就掉吧，反正最后小祖宗都能给他刷回来。

只是在赶到指定位置之后，意外地发现这里并没有人。刚打算给小祖宗回个电话，男生似乎发现了什么，下意识走上前，心跳猛然加速。

卧槽？！

已经紧张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的卫儒孟接到电话的时候差点手抖：“有消息了？”

“我……”

“怎么？”

“如果真是冯康杰干的，我真他妈希望他被千刀万剐。”

卫儒孟皱眉。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了……我刚到的时候这里没人，地上有张数学卷子，什么出门测试，看名字是宋泽一的。”

“然后？”

说实话，他有点不敢听下去了。

“卷子上有血。”刘思锐紧紧捏着那张已经皱巴巴的纸。“血不多，但是……但是看这个手印的大小，应该是宋泽一的……”

卫儒孟想把手机直接从窗口扔出去。

刘思锐那句话没错，如果真的是冯康杰干的，他真的能被千刀万剐。

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焦虑，不安，暴怒。

“我来晚了。”

“不是你的问题。”卫儒孟勉强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先这样，你回去吧，其他事情我再去问问。”

挂掉电话之后，刘思锐懊恼地抓抓头发，纠结一阵，还是走到路边伸手拦车。

章节目录 第68章 拖累他 正在敷眼睛的宋泽一听见家门被敲响，放下手里的冰袋，起身走过去。凑到猫眼前看了眼，突然顿住。

——他怎么过来了？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听见了脚步声。”

女生无奈地叹气，还是打开门。

凉风扑面，刘思锐着实被眼前的人惊得一时半会儿说不出半个字。

眼睛有点肿，上面还有被什么东西压过的痕迹，估计是哭过之后在冰敷。脖子上有明显的指印，左手的手臂上还裹着纱布。整个人都蔫蔫的，甚至没有任何血色。

心脏像是被突然被人狠狠抓住。

“你……”

“有事吗？”

连声音都是嘶哑的。

刘思锐顿了顿：“你妈妈没回来吗？”

“回来了的话我就没法给你开门了。”宋泽一勉强扯开嘴角。“她晚上加班，要十点多才回。”

“那你吃了晚饭吗？”

“家里有吃的。”

这段对话生疏到宛如两个人从来没认识过。

“能出去走走么？”

宋泽一整整两分钟没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答应，特别是在听完冯康杰今天说的那些话之后。

“如果……”

“我去换个衣服。”

刘思锐愣了一下。

“你进来等吧，外面很热。”

两个人走进屋子，男生明显有些拘谨，默默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宋泽一走进卧室，反手关上门。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刘思锐把那张试卷交给她。女生只是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而后转身走进书房，把试卷压在所有试卷的最下面。

无声走在路上，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宋泽一只拿了钥匙和手机出门，顺便抓了点零钱，慢吞吞地走在他身边。

钻进离二中不远的那家饮品店，在角落里找到位置坐下，刘思锐点好东西之后，有些纠结地绞着手指：“我去晚了，这是我的问题，抱歉。”

这是两个人出来这么久之后的第一句话。

“你去了校区那边？”

“上次去过，隐约留了个位置印象。这次去是因为小祖宗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让我过去看看。”

宋泽一扯开嘴角。

——怎么会是他啊……怎么偏偏就是他啊。

“怎么？”

“冯康杰说了很多。”

“先不管他说了什么，你手上和脖子上……都是他弄的？”

“手上是我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刀，他应该也没想做什么吧。”

“他带刀去就是找死。”

宋泽一耸肩。

——谁知道呢。

“他跟你说什么了？”

女生抬眼看着他。

“看你这表情就知道八成跟我们有关。”刘思锐歪歪脑袋。“反正说都说了，我跟小祖宗又那么熟，你觉得我会害你？”

“他说是卫儒孟造成的这一切。”

沉默。

“什么？”刘思锐一脸诧异。“他跟你这么说的？”

“我被于琼安男朋友堵在路上的那次，是卫儒孟帮我还击的。原本那件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但是于琼安还是找了冯康杰。事情的责任在我，冯康杰认为是卫儒孟在挑战他的底线。”

“但是受伤的是你。”

“我是始作俑者。”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处理好的事情，冯康杰和于琼安凭什么变卦？脑子堵了？你做错了什么？”

“你们？”

“当时我们都在。”

“只是因为我的事情。”

“嗯。”刘思锐有点不知道怎么说才更好。“毕竟涉及到冯康杰，只让卫儒孟去，实在不太妥当。”

“对不起。”

“说这句话的应该是我。”刘思锐无奈地叹气。“要是我没有在网吧打游戏，要是我接到电话就去找你，你就不会受伤了。”

宋泽一默默盯着手臂上的纱布。

“你是自己处理的还是去医院处理的？”

“回家路上去了下医院，医生说没什么事。”

“那你这几天好好休息，没几天就开学了。我会把你的情况跟卫儒孟说的，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处理，你别担心。”

“别。”

刘思锐愣住。

“我不想这样。”宋泽一垂下脑袋。“这次的事情就是因为我，我不想开学之后还出现那样的事情。”

一只大手盖在她的脑袋上：“之前没出过这样的事，我们一直把我们自己圈子里的事情处理得很好，也把我们的人保护得很好。现在出了事，我们不能不管。”

“我不是你们圈子的。”

再次沉默。

刘思锐不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之前那么多人逼着她做出选择，她没选也没站队。现在这样无异于再次逼着她做出选择，但她或许还是不想选。可能是因为害怕冯康杰，也可能是因为上次他无意间说卫儒孟接近她只是为了利用。

不知道，很乱。但是不管结果怎样，他都应该尊重她的想法。不愿意看到她一次次被逼着站队，也不愿意她现在红着眼睛坐在他面前，更不愿意看到她身上还有带血的纱布。

冯康杰真的太恶心了吧，居然对一个女生下手？这还是人做得出来的事？

“还有一件事，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你说，能帮的我肯定会帮。”刘思锐收回手。“现在你更重要。”

小妹妹的脑袋还挺好揉的，放在平时，估计还能开开玩笑什么的，今天就算了。

“别跟卫儒孟说，什么都别说。”宋泽一满脸诚恳。“我真的不想再把他拖进来了，真的，拜托你了。”

不希望他再次卷进这样的事情，不希望她再次拖累他。今天见到从手臂上流进手心里的血之后，莫名想起当初见到他满手血迹的样子，那一瞬间的惶恐甚至强烈到快让她当场晕过去，真的不想再见到他那个样子了。不仅仅是因为害怕，更因为担心。

“为什么？”

宋泽一摇摇头。

刘思锐注意到面前的人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立刻拿了张纸递给她：“喂喂喂你别哭啊你……我不说，我绝对不说，我保证，我发誓，我真的……你别哭啊，我真的不说，绝对不会说的……”

宋泽一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颤抖着看着他：“妈妈年底可能会因为工作调动离开这儿，虽然之前妈妈跟我说调动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如果拿到了指标的话，我会跟妈妈谈的。”

“你想干嘛？”刘思锐皱眉。“离开二中吗？”

难不成想再次转学？这次转去哪？

“我也不知道，再看吧。如果妈妈也答应的话，我们再商量去哪儿。”

“宋泽一。”

女生只是扯开嘴角。

不然还能怎么办，真的在二中这样的地方等死吗。

章节目录 第69章 见面 宋泽一从来没想过会在开学前一天碰见卫儒孟，还是在二中门口。原本是想直接绕开的，注意到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无奈地走上前：“有事？”

他长高了，黑了点，好像还瘦了。

“那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打算让我知道？我有那么可怕？”

生疏到像是从来就没打过照面。

天知道他当时打电话给刘思锐问情况结果刘思锐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个所以然的时候有多恼火，一问才知道是她不让说。原本不知道刘思锐还专门跑去小破楼找她，知道之后还稍微放了点心。

结果呢？

不仅是当时的状况不让说，连他们两个人见面之后说过什么也不能透露半个字。这是把他当什么了？能跟刘思锐说一堆，到他这里就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专门嘱咐刘思锐别告诉他？几个意思？

后来硬是让刘思锐把所有事情跟他复述了一遍，听完之后他都觉得自己快炸了。

不把冯康杰弄死誓不为人。

真的绝了，为什么要动她？她到底哪里做错了？从新宇来二中就是错吗？

宋泽一选择沉默，甚至压根没看他。

“手上的伤还要多久能好？你妈妈说了什么没？”

“没说什么，我跟她解释的是在家里切番茄的时候不小心把刀滑出去了。”

“前面那个问题没听见？”

“不知道，医生说看恢复状况。”

蝉鸣实在刺耳，再加上外面的大太阳，少女下意识皱眉。

还有多少问题都赶紧问吧，让她快点回家好不好。不要再在这里耗着了，她已经不想再回忆一遍那些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了。

卫儒孟在心里叹了口气，垂眸盯着她的头顶，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他不想这样的。

“还疼不疼？”

宋泽一摇头。

“有可能年底转走？”

点头。

“跟我说话很为难你还是怎么的？”

宋泽一还是没说话，依旧垂着脑袋。

“玩了一个月人间蒸发，开心了？我他妈活该被你扔角落里？既然不想说话不想理人，那干嘛不一开始就离我远点？跟别人什么都能说，不分轻重不分主次，跟我就什么都不能说？真当我他妈整天闲着没事做才找你？”

宋泽一扯扯嘴角。

大概是真的把他惹毛了……有时候当各种各样的事情真正降临在她头上，她还挺佩服自己的。明明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也好像没做错什么，到头来还是把所有人惹个遍。

当初第一次被带进教学楼后面那块小空地的时候，那个女生说她狗东西，现在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没道理的。只有这样的人才不会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多少错事吧？比如她。

“宋泽一你到底想干什么？玩够了没？”

放过他吧，真的。

暑假前后两个月完全就是两个人，他能不生气吗？临开学的时候出事还不打算让他知道，他能不火大吗？现在杵他面前还装哑巴甚至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他，他还没脾气了是吧？

七月动不动让他怀疑她喜欢在他身上测试那些蛊惑人心的招数，行吧他承认他真的中招了，司灏聪没课的时候他还想往校区的方向跑，就他妈为了陪她吃个午饭。八月呢？完全变了个人。短信不回，消息不回，电话干脆就没接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怎么了呢。

合着他现在还是她的小白鼠了？测试完了扔一边自生自灭？

被点名的女生终于慢慢抬头看着他。

突如其来的对视让他莫名有些不明所以的慌张，尤其是在看到她的眼神之后，慌张的情绪直接盖过了恼火和不满。

那是一种心脏被人抓在手里当解压玩具一样捏来捏去的感觉，痛到让他瞬间忘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做什么，脑子里完全空白。

她眼睛是红的，红透了。

“我不知道我想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干了什么。如果非要我承认错误的话，我道歉，我承认所有错误。但是我还是想说，我从头到尾就没有做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也完全搞不明白。学可能会转，看妈妈的安排和我们谈的结果。不想让你知道是因为冯康杰找我就是因为你截胡了，我不想让你再因为我牵扯进去。我说完了，没有补充。”

说完就直接绕开他往前走，头都没回。

手臂上的伤口原本已经慢慢变得不疼了，好像在说完这一堆之后又开始痛起来，而且程度比刚受伤时更甚。

卫儒孟就这么定在原地：“所以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玩消失？”

更像是在问他自己，为什么离开这里一个月，为什么不是一直在她身边。

之前的事情没有处理好才导致冯康杰直接找她，那责任应该在他才对，为什么最后受伤的是她？

宋泽一停下脚步，把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逼着自己扯出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微笑：“我没有玩消失，我也不知道怎么玩。如果真的消失就好了，这样冯康杰也找不到我。不回消息的理由我早就解释过，妈妈最近管我管得很严，我不想让妈妈失望。”

卫儒孟被那句“如果真的消失就好了”吓得不轻，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走远。

如果真的消失就好了……为什么这么说？只是因为不想被冯康杰找到？

在二中门口站了许久的少年突然笑着摇摇头，直接走到路边拦车。

他就不该在这种时候跑来这个地方问她那么多问题，原本关系在八月份就已经够紧张了，现在似乎已经到了快要断掉的程度。她逃避不是没有理由的，他这样贸然提问，只会让她越跑越远。

还有转学的事情，再这样下去，二中留不住她是注定。那没关系，留不住就留不住吧，他也没指望她能在这种乱七八糟城府深沉的环境里待多久。

可是她要去哪儿？会不会有可能是别的城市？

他不想再去纠结这些问题了。

早上才回来，几乎是放下行李就立刻跑过来。想去她家楼下等着，想到可能会吓到她或者碰到她妈妈，还是把地点选在二中门口。他想过无数种见面之后她的反应，唯独漏了这种。

陌生到让他有点恍惚，甚至开始怀疑七月认识的那个究竟是不是她，谁知道简单的见面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章节目录 第70章 烦透了 宋泽一其实不想开学，倒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不愿意面对学校里的那些人。先不说卫儒孟和他身边的那些人，光是班上的那几位就足够让她头大。

想归想，开学当天还是慢吞吞地走进教室。

老万早就站在讲台上指挥着已经到班上的学生们进行大扫除了，看见宋泽一进去，始终绷着一副严肃表情的脸终于挂上笑容：“宋泽一记得收一下大家的暑假作业，然后让课代表搬到办公室去，记得统计没交作业的名单。”

“好。”

宋泽一走向座位，看见坐在位置上的杜梦婷之后只是简单点头算作打招呼，从包里抽出湿巾把桌椅擦干净，放下包。

“嘿。”杜梦婷笑着挥挥手。“好久不见啊。”

宋泽一不想说话。

是好久不见了，但从那件事情之后能再也不见就最好。

学习委员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干净的黑板上划出一个角落，工整地写下几个字。

【各组长把暑假作业收齐交给课代表，课代表把作业和没交作业的学生名单交给学习委员】

卫儒孟抱臂站在外面，安安静静地盯着她。与其说是在这里看，倒不如说是从她走进二中大门开始就一直跟着，直到停在这里。

但她好像全程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写完通知就立刻转身下台，匆忙走回座位边。从包里翻出作业交给小组组长，突然被站在讲台一侧的老万叫住，又急急忙忙跑上台。

“老师有事找我？”

“一点小事要你去做。”

女生乖乖答应下来。

直到她拿着名单抱着作业走出教室，目光才在他身上停留，吓得她差点当场把怀里的东西全扔出去。

他在这干什么？在这多久了？

没再多想，也不想再次惹毛这位小祖宗，宋泽一直接抱着大堆作业转身走向楼梯间。

——谁知道他跟上来了。

宋泽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快把心脏吐出来。

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那只手已经把放在作业最上面的名单抽走。

“你干嘛？”

“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了？想让你开个口可真难。”卫儒孟淡定地盯着手里的名单。“原来零班也这么多不交作业的，跟我们班半斤八两。”

宋泽一简直无语。

——难怪是小祖宗，任性都不是一般的任性。

靠在楼梯扶手上抽烟的刘思锐无意间看见两个人正往上走，定睛一看才反应过来是小祖宗和……嗯？宋泽一？！

等等，这两个人怎么碰到一起的？难不成……啊？！

卫儒孟也注意到不远处已经愣成宛如被人扔在垃圾桶里那个雕坏的大理石像的刘思锐，不满地皱眉：“傻站着干嘛？没看见人家抱着那么多作业？”

刘思锐回过神，匆忙跑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作业，还抽空往他那儿飞了把眼刀：“哎你一路走过来你都不帮着搬一下？”

“我帮了啊。”卫儒孟无辜地晃了晃手里的名单。“你瞎能怪谁？”

刘思锐毫不忌讳地翻了个白眼。

卫狗！小祖宗个屁嘞！

“给我把烟掐了，抱那么多作业还抽烟，不怕把人家零班的作业全烧了？”

“遵命祖宗。”

宋泽一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有点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被护送到顶楼的老师办公室门口，刘思锐趁着小祖宗不注意的时候直接把他手里的名单抽过来，嘚瑟地抱着作业跟在宋泽一身后走进去，留下小祖宗在外面无语得干瞪眼。

这么久没见，欠揍的程度又加深了。

宋泽一走到那张空桌子边，转身看着刘思锐，抱歉地冲着他微笑：“把作业给我吧，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帮个忙而已。放这张桌子上是吧？”刘思锐直接把作业放在桌上。“你手好点没？”

“还好。”

“平时记得换药啊，没事儿别一次性抱那么多作业上楼，你们班又不是没有课代表，实在不行叫我帮你呗。”

宋泽一想起自己还有任务在身，挠挠头，转身走向班主任的办公桌，打开抽屉，从里面抽出张纸：“那个……刚刚麻烦你了，实在不好意思。我还要去教务处一趟，先走了。有空给你买瓶饮料，真的谢谢。”

刘思锐瞄到她手里那张纸上的黑色大字，原本满脸的开心瞬间变成震惊。想都没想，直接追上那个已经往外走的人：“哎哎哎，你真要转学啊？”

“啊？”

“你为啥拿了张转学手续？还去教务处？为啥？”

一连串的问题正好被还站在外面等着的卫儒孟听见。

少年强行压下心里瞬间翻涌而起的惊涛骇浪，转身看着那两个已经从办公室出来的人。

所以……是真的？

“这是班主任让我去办的事，拿去教务处盖个章就行了。”宋泽一简直哭笑不得。“我还忙，班上一堆事等着呢，万老师也在等着，我先过去了啊。”

刘思锐在卫儒孟面前停住，茫然地盯着那个已经跑远的背影：“啥情况？不是说年底么？”

“好像还挺开心。”卫儒孟耸肩。“都跑起来了。”

“不过说实话，她要真的能摆脱二中的这堆事，不开心才有鬼。”

卫儒孟突然沉默。

这句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毕竟这个破学校给她带去的伤害多到数不过来，现在终于有机会能换地方呼吸新鲜空气了，她不开心才怪。

——是啊，可是他为什么有点不开心呢。

宋泽一在学校里跑了快一上午，终于在临放学的时候回到班上。简单翻了一下堆在她桌上的新书，把名字写好，默默收进包里。

同桌还没走。

“宋泽一。”

被点名的人实在是没那个兴趣理她。

“那个……我给你买了点吃的，放在你抽屉里啦。暑假的事情是我不好，我给你道歉。”

宋泽一茫然地眨眨眼，下意识往抽屉里扫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这是干嘛？因为暑假的事情道歉？她知道暑假出了什么事么？拿这个道歉？

收好书包的女生没说半个字，背起包转身就走。走出班门的那一瞬间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刘思锐帮她搬作业的事情，脑子里冒出个奇奇怪怪的想法。

可行应该是可行的，就是不知道刘思锐知道真实情况之后会不会生气。

走出家门，悬了一早上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已经害怕到连走在路上都害怕自己会突然被人叫住或者直接堵住的程度了，接下来的生活要怎么过才好。又不想让妈妈担心，又不想让自己莫名被卷进那样的纷争里。

真是烦透了啊。

章节目录 第71章 零食 下午有体育课，宋泽一中午特地换了衣服出门。回到班上的时候，同桌还没来，少女默默把那袋零食从抽屉里抽出来，直接走出班门。

没记错的话，那家伙是七班的。

拎着东西出现在七班门口，宋泽一挠挠头，还是鼓起勇气走进去，就近找了个女生：“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们班刘思锐的座位在哪儿？”

正在玩手机的女生茫然地抬头看着她，眨巴眨巴眼睛，顺手指了个方向：“靠窗最后一排。”

“好的谢谢。”

女生默默盯着那个拎着大袋零食的人走向刘思锐的座位，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他的抽屉，又从他桌上随意翻了张草稿纸，唰唰在上面写了些什么，也塞进抽屉。

卫儒孟刚进校园就看见空间里正在疯传的那条说说。

【刘思锐被一个巨漂亮的妹子送零食了！！！真的巨漂亮！！！刘狗居然整天说自己单身！！！明明还有这么好看的妹子在倒追！！！刘狗你那双48k卡姿兰钛合金狗眼是真瞎了吗！！！下午来班上送死谢谢！！！我打死你！！】

巨漂亮的妹子……二中真有？如果是真的，那刘思锐可以啊，藏得这么好？

体育课的时候，因为手上还有伤没完全好起来，体育老师直接让宋泽一在树荫下坐着休息。女生全程无聊地扫视四周顺便放空，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个人影。

“你下午上课之前还去了我班上？”刘思锐不太确定地看着她。“我看有人在说。”

“是。”宋泽一回过神。“上午帮我搬了作业，我说要给你买饮料来着。”

“我靠……”

“怎么了？”女生明显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劲。“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没事，就是确认一下而已。”刘思锐摆摆手。“那些人净瞎说了，我正好解释解释。”

亏他下午来学校的路上看到那条说说的时候还激动了老半天，一到班上简直是全场焦点，结果看到那张小纸条的时候就差不多全明白了。切，白高兴一场。

“那个……”这下是宋泽一不太好意思了。“我……”

“咋？”

女生纠结一阵，还是决定跟他说实话：“我是说给你买饮料来着，但是那些零食其实不是我买的……中午放学的时候，杜梦婷跟我说给我买了吃的，因为暑假的事情跟我道歉。我不想收她东西，想到你还帮了我的忙，那些吃的也不能浪费在我这里，就全都给你了……如果你不要的话扔掉就行，我重新给你买。”

“杜梦婷跟你道歉？”刘思锐瞬间抓住重点。“理由是什么？因为暑假的事情？”

“嗯。”

注意到她脸上那副纠结又抱歉的小表情，男生似乎明白过来：“担心什么，零食又没开，她还能往里面下毒？你给我了我就当是你买的不就得了，计较那么多干嘛。”

“我是觉得……”

“没啥好觉得的，你不收她东西是正常，我收你东西也是正常。你要真担心零食有毒的话，我扔给谢涛呗。”

宋泽一瞬间被逗笑：“谢涛是你的小白鼠？”

“不啊，他是我的垃圾桶。”

注意到这边正笑得开心的两个人，篮球场上的某人多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鬼知道在说什么。

刘思锐跑回球场上，接住卫儒孟扔过来的篮球，笑嘻嘻地冲着所有人扭扭腰：“知道给我送零食的妹子是谁吗！”

“哟不得了，有个妹子给你送零食就开心得快飞起来了。那要是有个妹子在班门口等你放学，你岂不是直接上天？”篮筐下的男生笑着接话。“还真是给了点好处就起飞。”

“啧，那好歹也是巨漂亮的妹子好吧？”刘思锐翻了个白眼。“你们不是都看了空间的吗？”

“那你还不说是谁？”

“不过这妹子还真不是为了追我，就是简单的朋友之间谢谢我帮了她的忙而已。”

全程没开口说话的卫儒孟始终隐隐劝说自己应该不是她，然而在听到刘思锐的这句话之后又立刻明白过来。

算了，是她就是她吧。

“快说是谁啊！我想看看到底是不是巨漂亮的妹子！二中的漂亮妹子我都知道，这个我肯定也认识！”谢涛贱兮兮地开口。“指不定等下还能去见见。”

卫儒孟下意识往那片树荫的方向看过去，却正好看见她起身走向教学楼。默默收回视线，自嘲地摇摇头。

——所以他为什么要想那么多。

“我还就不说，你能拿我怎么样？”刘思锐满脸嘚瑟。“以及，别他妈动不动就满脑子那种思想。”

差点因为这句话被群殴。

“哎，祖宗。”刘思锐突然凑到卫儒孟身边。“有事跟你说。”

“怎么？”

“刚我去问了宋泽一，零食确实是她给的，不过这堆东西是杜梦婷买的。”

卫儒孟扯扯嘴角。

——什么玩意。

“杜梦婷想借这些东西跟宋泽一道歉来着。”

小祖宗皱眉。

道歉？施暴者用一堆零食向受害者道歉？这个方法还真是新奇。那以后做错事的都不用感到内疚了，给受害者买堆吃的就算道歉了？神经病吧？

宋泽一也是，不要的东西扔掉就行，转手给刘思锐又是几个意思？图个方便？这人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了空间里的红人了？

“所以你就成了宋泽一的垃圾桶？也不怕零食里有毒？”

“别这么说嘛，好歹人家还打算给我重新买过呢。”

“她自己跟你说的？”

“不然？人家还觉得不太好呢，看得我都有点怪不好意思的。收就收了呗，实在不行扔给谢涛那个死胖子，反正他喜欢。”

卫儒孟没再说话。

看来那家伙还挺老实，不过还是挺不爽的，这才开学第一天就又是转学手续又是送零食的，真把自己当外人了？

宋泽一回到班上，默默把作业写完之后，盯着自己的手臂看了老半天。

一个可爱多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冯康杰弄的？”王茵直接坐在她的桌子上，一边啃着手里的冰淇淋一边问。“真绝啊。”

“也不是啦，就不小心划到了一下。”宋泽一挠挠头，接过冰淇淋。“谢谢。”

“我当时知道他去那边，但是不知道他是去找你的。之后听说你受伤了，我才知道那是他搞的鬼。不管怎样吧，我替他跟你道歉，这周你的午饭和饮料我包了。”

“不不不不用不用，都已经快好起来了，不用不用。”宋泽一连连摆手。“不用麻烦你了，真的。”

“你知道他是因为于琼安男朋友才找你的么？”

宋泽一突然沉默。

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要不要回答。

章节目录 第72章 威胁 “别想啦，我知道当初是你同桌找了于琼安男朋友，于琼安还气着呢。我估计开学之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你别管啊。本来当时我就想去给你帮忙的，谁知道我妈拉着我去香港玩了。”

“为什么开学之后会出事？”

“一个你本来就不是很喜欢的女生找你男朋友给她帮忙，结果你男朋友还被打了，你能不生气吗？我反正是受不了。于琼安本来也不是那种很大度的人，等着瞧吧，肯定会动手的。”

宋泽一想起来当初卫儒孟跟她说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好像真没提到于琼安会不会对杜梦婷下手。

万一真的动手了，杜梦婷会不会以为是她叫于琼安去报复她？她完全想象不到于琼安会用什么手段，毕竟她打心底里害怕这个脸上永远挂着可爱笑容的女生……真烦。

“手还要多久才能好啊？这么热的天，一直贴着纱布会闷死。”

“我觉得快了……昨天换药的时候感觉已经快好起来了。”

“那就行，我还多带了一瓶波子汽水，我去拿给你哈。”

宋泽一还没来得及拒绝，王茵已经跳下桌子，大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刚从包里拿出汽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简单看过一眼之后，女生快步走到宋泽一身边，把汽水放在她桌上：“我出去一趟哈。”

“嗯。”

推开天台大门，看见那个靠栏杆站着的男生，王茵微微扬起嘴角：“转学生有点事你就找我，真暗恋她？我又不会对她做什么，喜欢都来不及。”

“冯康杰跟你说过什么。”

陈述的语气，却硬生生表达出一股质问的意味。

“那也没你的事啊。”王茵歪歪脑袋。“直接让我转达转学生的，跟你也没关系。”

“我只是来好心警告，没你的事别瞎折腾，小心点你自己。”

“哟，小祖宗这是在关心我呢？”

“我犯不着关心冯康杰的人。”卫儒孟冷笑。“我只关心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啊，就是跟我说不小心把那个转学生划了一刀，让我过去看看现在什么情况。如果没什么事就不需要再跟他说了，反正死不了。”

卫儒孟脸上已经没了表情。

“反正死不了”，还真像是那种废物说得出来的话啊。要是他当时没让刘思锐过去看看，要是他当时没反应过来冯康杰是去堵她，要是他当时没听清楚那个废物究竟有没有带刀，鬼知道后果是什么。

反正死不了……是死不了啊，就算死了那个废物又不会心疼个一分半秒。

“看样子小祖宗生气了。”

“犯不着因为这点破事就生气。”

其实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不满，从事发之后就一直处于这种负面情绪中，甚至还有持续下去的可能。

“我刚刚也问了啊，她自己都说快好起来了，你急什么？难不成还想把她当成靶子？”

卫儒孟有点不太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靶子？他什么时候把宋泽一当靶子了？

“不说话干嘛，知道这事儿的人谁不知道冯康杰是因为你才对小一一下手的啊？在别人面前逞英雄，结果到头来吃亏的居然还是别人，你可真牛逼。”

他好像明白了。

当初宋泽一也说过，冯康杰生气是因为当时被他截胡了。所以……那个废物是为了报复他才对宋泽一下手的？他真的想动手了。

“有时候我还觉得挺好玩的，你说你们两个矛盾这么多，也交手那么多次，怎么就没把问题彻底给解决了呢？现在倒好，开始利用别人来报复了，是想让谁心疼呢？你说你跟宋泽一也就普通校友的关系，也谈不上朋友，冯康杰针对宋泽一我也是不懂。所以你打算针对谁啊？于琼安吗？”

“跟你有关系？”

“我可以保护小一一，但是如果冯康杰真要动手，那我只能保护我自己了。”王茵歪歪脑袋。“她呢，就是个有点用处的棋子罢了。”

卫儒孟直接绕开她走出天台大门。

烦躁。

下午的课没什么特别的，因为还是开学第一天，大部分老师都选择给学生做新学期的学习规划，听和不听没什么区别。宋泽一记下开学摸底考和本学期每次月考的大概时间之后，默默放下笔。

后天就摸底考了，如果成绩可以的话，应该能换座位。

那就好好考吧，权当为了自己。

卫儒孟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正好是开学摸底考试当天。他去顶楼抽烟的时候，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匆匆走进第一考场。

只有一眼，但这是他第一次看她把刘海也梳起来，整个人清爽又干净。暑假的时候她也会把头发扎成马尾，但刘海依旧不动。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人的整张脸大概只有他一个巴掌那么大。额前短短的碎发凌乱地飘着，给她平添一丝清冷。

“卫儒孟。”

被点名的男生回过神，下意识往声源方向看过去。

“你在这里等了很久吗？”女生笑着走上前，微红着脸抬头看他。“不好意思啊来晚了。”

“刚来。”

章清御非要把初三那个女生的联系方式给他，说是已经提前把他的联系方式给那个女生了，就当是帮她个忙，还笑嘻嘻地说这招叫“先斩后奏”。想来想去，他还是有种自己被章清御卖掉的感觉。

眼前这个女生长得也不差，非要比的话，大概比于琼安好看一些。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明显的酒窝，小虎牙也很可爱。

“章清御说让我过来找你。”郭潇有些纠结于到底要不要直接挑明。“他……”

“章清御也说让我过来找你。”

说实话，平时跟她聊天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感觉，平时偶尔在校园里远远看见也不觉得她有多万人迷。现在站这么近，也还是那样。相比之下，他更怀念跟那个脑子里装了四大洋的弱智交流的时光。

“今天开学摸底考呢，你都不去考场报个到？”郭潇笑着拍拍他的胸口。“这样不太好吧？”

这个动作让他下意识想避开，然而还是忍住。因为这个位置曾经有人靠过，在人挤人的车厢里，还小声让他别生气。

“报什么到，不也是浪费时间。”卫儒孟耸肩。“懒得去了。”

“那我们出去？不想在这里了……这儿都是大神呢，咱们就不影响那些大神考试了。”

卫儒孟往第一考场的方向看了一眼，无声跟上前面的郭潇。

就这样吧。

章节目录 第73章 考第一 成绩公布那天，宋泽一也是早早到班上，把大家的作业收齐送去办公室。在回班的路上碰见了卫儒孟还有他身边那个女生，也就只是看了一眼，立刻离开。

不得不说，他身边的妹子就没有不好看的。最早那个她不认识，但是偶然在教学楼底下看见过，最近也经常在这层碰上。之后的于琼安，还有现在的这位。那个形容词怎么说的来着？女神收割机。

现在这位跟他身高很搭，而且笑起来也好看。虽然不像于琼安那样甜得跟糖似的，但也好看得不像话。

“宋泽一。”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然而她还是选择回头：“老师找我有事？”

卫儒孟顿在原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下意识叫住她，也所幸声音被盖过去。

“原来你认识啊？”郭潇拽拽身边人的手。“这人是谁？”

“算是吧。”男生回过神，故作轻松地耸肩。“别管了。”

暑假认识的，但也仅限于认识，而且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认识的那个到底是不是她。

“这个妹子我好像有点眼熟，但是可能见得不多，待会儿我去问问吧。头发都梳起来还挺好看的，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我可以介绍。”

“我跟她不熟。”

“没事，反正都在一个校园里，熟不熟的都是校友嘛。”

卫儒孟不想说话。

依照他对宋泽一那点少到可怜的了解，估计她是不会想在校园里谈恋爱的，毕竟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有人给她介绍，大概也会被她拒绝。

但是凡事总有万一，万一她答应了呢。他想象不到那个场景，甚至想象不出来她喜欢的可能会是哪种类型。

宋泽一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匆忙跑回教室，仍旧止不住大喘气。

这次的摸底考试有难度是肯定的，她做题的时候就能感觉到，甚至连英语都做得磕磕绊绊。所以她对这次的考试排名没有很大的信心，能稳住前五就足矣，然而……

刚刚英语老师说，她是全校唯一一个英语单科满分的学生。而且英语老师已经看到了所有成绩，这次数学没有特别好，但是也很稳……英语是满！分！居然真的是满分！她当时写作文的时候都快慌得哭出来了！

上课铃还没响，老万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看见坐在位置上喝水的女生，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这次做得很棒！我要单独在家长群里夸一下！”

“谢谢老师。”宋泽一不好意思地挠头。“我下次会更加努力的。”

“下午家长会，准备一下你的短演讲，给家长们说说你这学期的计划和想法，分享分享你的学习方法。”

“会的。”

“刚刚在办公室里看见你，被英语老师夸的时候是不是还不敢相信？”

“有点……因为这次的试卷很难，我没什么信心考好。满分是意料之外的，真的完全没想到。”

“要对自己有信心，葛锋然平时就很有自信，你学学他的态度。考试的时候不要慌，我听第一考场的监考老师说，我们班宋泽一在考完数学的时候都快哭了？”

“是。”女生摸摸鼻子。“太难了，当时可能有点憋不住情绪。”

“别害怕，考试的时候切忌过于慌张失措，会影响你的思路。”

“我记住了。”

老万还想说点什么，上课铃正好打响。一群人依旧围在讲台上翻着那张成绩单，闹哄哄的。班主任笑着拍拍宋泽一的脑袋，转身走上台，在那些学生的头上轻轻敲过去：“都回去坐好，这次大家考得都不错。”

一哄而散，大家各自回到座位上。

那些已经看到排名的学生自然把目光投向那位空降还没一年就已经成功稳居零班前三的大神。

葛锋然一向不喜欢凑在人堆里找自己的排名，因为几乎每次自己都在最上面，找了也跟没找一样，干脆就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写题。只是在听到周围人的小声议论之后，微微愣住。

这次第一是转学生？

“这次班上的同学们考得都比较好，相比上个学期的几次月考来看，我们班进步很大。年级前十都是我们班的同学，大家都值得表扬。”

全场寂静。

杜梦婷戳戳身边的宋泽一：“你觉得你这次考怎么样？”

“就那样吧。”

不想多说一个字。

杜梦婷悻悻地收回手，重新坐好。

同于以往，班主任喜欢倒序宣布名次。把前十的后七位都说完之后，笑着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第三名是程碧涵，语数英全A，综合也是A。进步很大，以后要继续保持。我会在家长群里特别表扬，要继续努力。”

掌声。

“第二名是葛锋然，也都是A，这次的语文稍微弱一些，拉了后腿。总体来说保持得不错，看样子暑假也有好好学习，在美国也有认真复习预习。”

再次掌声。

已经有不少人把目光投向那个始终没说话的转学生。

能超越葛锋然那座万年不倒的高山，这人也是真心牛逼。

难怪当初在她空降零班的时候就有人背地里说她可能特别牛逼，现在看来是真的牛逼，不是靠家里关系背景的那种牛逼。

王茵满意地冲着那个背影无声鼓掌，顺手拿出手机给某人单独发了条消息。

【我们班那位空降学霸这回居然考第一了，牛逼牛逼，看来人家也不怎么受你暑假那刀子的影响啊，还是有好好学习的哈】

“第一是宋泽一，人如其名。宋泽一同学来我们班才一个学期，每次都稳定在前面几名，抗压能力绝对的强。特别值得一提的就是，这次宋泽一同学的英语是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语文作文也是全年级最高分。数学还是稍微弱一些，如果把这块短板也补好的话，你会更强。”

宋泽一乖乖点头。

全班掌声雷动。

卫儒孟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下课了，简单扫了一眼大群里的未读消息之后，收起手机。

早就知道她很强，考第一也只是时间问题。行吧，恭喜了。

不过那些人在二中群里疯子般讽刺人家从新宇出来还在二中考年级第一的样子真是让他恶心得不行，居然还有不少初一新生也冒出来。

就问宋泽一考第一关他们什么事？这跟她曾经的学校是新宇又有什么关系？脑子不想要了就捐掉，还能做好事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74章 坏透了 零班异常热闹，老万同意大家自由选择座位之后，大家都跟过年了似的。一下课就抱着东西冲向自己的新座位，乍一看简直赶集现场。

程碧涵如愿以偿回到葛锋然身边，宋泽一的新同桌是这次排名第四的赵蓉。小姑娘平时就是个不说话的主，在班上的存在感无限趋于零，凭借着排名选择优势坐到宋泽一身边之后，眼睛里都闪着光：“大神你可以教我英语吗？我看你英语真的好强啊……”

“没有没有……”宋泽一不好意思地挠头。“就是平时有补课。”

两个人正讨论着这次摸底考试，王茵拿着一瓶冰镇可乐放在她桌上。

宋泽一好奇地看着她：“怎么了？这是什么？”

“初一小学弟送你的。”

“啊？”

“就新来的那个王魏坤嘛。”

“谁？”

“一看你就是没去新生群看新生照片的。”王茵哭笑不得地拍拍她的脑袋。“这个傻孩子。”

宋泽一再次挠头。

她本来就不怎么关心新生来着……甚至没能记住那个送饮料的新生叫什么。

“我去初一那边看看，先走了哈。”

“嗯，拜拜。”

目送王茵离开，赵蓉小心翼翼地戳戳身边的人：“王茵为什么会认识那么多人啊？”

“不知道。”宋泽一瘪瘪嘴。“看你今天没带水，这个你喝吧。”

“不用不用，我家里不让我喝碳酸饮料。”女生慌张摆手。“况且这是别人送你的，我不能要。”

“为什么不让喝碳酸饮料？”

在这种天气里，冰镇碳酸饮料简直是救命良药啊。

“会坏牙齿。”

宋泽一笑出声。

——好吧。

中午临放学的时候，班上正在上物理课。班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女生出现在门口，铁门打在墙上的巨大响声把包括老师在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宋泽一下意识抓住校服袖子。

——她怎么在这？！

“杜梦婷给我出来！”

全场寂静。

这是宋泽一第一次看到于琼安这个表情，也是第一次听她用这个语气说话。跟平时的反差太大，让她有点恍惚于哪个才是真正的于琼安。

这是……怎么了？她来找杜梦婷？

隐隐感觉到有人也在抓着她的袖子，下意识看过去，轻轻拍了一下同桌的手背。

——别怕，别怕……

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同桌说的。

台上的中年女老师回过神，微微颤抖着扶好鼻梁上的金边眼镜，重新站稳：“这位同学，我们班还在上课，请你出去。”

于琼安侧过脑袋扫了眼台上的人，冷笑一声：“别他妈惹我。”

话音未落，被放在门后的铁质簸箕已经被扔到老师身上。

哗然。

没有人敢上台去看看已经扶着腰趴在讲台上的老师现在是什么情况，也没有人敢开口说半个字。班上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甚至剧烈的心跳。如果有人把针扔在地上，那大概也能轻松达到山洪海啸的程度。

宋泽一下意识往身边缩了缩。

这到底是怎么了啊……为什么于琼安会这么生气？杜梦婷哪里惹到她了？

“杜梦婷赶紧出去啊，想让全班给你陪葬？”王茵不满地打破寂静。“磨磨唧唧干什么？”

宋泽一好像突然明白过来。

——之前王茵是不是跟她说过于琼安可能在开学之后找杜梦婷的麻烦？

可是她真的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时候，也从来都想象不到原来于琼安生气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手心被汗打湿，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硬逼着自己不去看门口的那个女生，默默祈祷着不要被她看见。

靠墙坐着的杜梦婷咬咬牙，还是起身出去。

班上一直寂静到下课铃打响的那一刻，葛锋然跑上台，扶着依旧皱着眉头的物理老师出去。其他人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迅速收拾东西。赵蓉脸色惨白地收拾好书包，跟同桌道别之后，飞奔出门。

太可怕了。

卫儒孟从天台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宋泽一垂着脑袋快速走向楼梯间，不免好奇地跟上去。

不是今天才公布摸底考试的排名么？不是考了年级第一么？那为什么这人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开心的样子？

宋泽一全程都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个人，刚走出校门没多远，手腕突然被拽住，整个人被拖进旁边的小巷子里。在她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书包已经砸在她身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为什么啊！你怎么不去死啊！”

始终用手护在自己面前的女生突然反应过来，木然地放下手，看着眼前的人。

她好像从来没见过杜梦婷这副模样，鼻青脸肿，头发凌乱，衣服上尽是脏兮兮的痕迹。两眼发红，传递给她的情感只有怨恨。

为什么恨她？她又做了什么？

似乎完全不解恨般，杜梦婷再次抓起那个已经快被扯碎的包，继续往宋泽一身上砸。

这短短半个小时是她人生最黑暗的时刻，在看见那个女生的第一秒她就知道是宋泽一叫的人。

可以啊，真是厉害，又收了她的东西，又叫人来班上堵她，牛逼啊。鬼知道宋泽一为什么会从新宇转过来，鬼知道为什么会直接空降零班，鬼知道为什么动不动考那么好，鬼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搞了多少人爬上来的啊？攀了多少关系啊？是不是连老万都搞了啊？

“抢别人男朋友很厉害吗！动别人东西很厉害吗！你怎么还没死啊！还叫人来班上堵我？第一怎么来的啊？又搞了哪个判卷老师啊？宋泽一你真的恶心透了！”

卫儒孟想都没想，一脚踹上去。

那种血往脑子里涌的感觉清晰到可怕，甚至在每次面对冯康杰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生气。

真的是能对同班一学期的女生说得出口的话？真的是对一个女生说得出口的话？这样的妄测和人身攻击有什么区别？

已经脑子完全空白的宋泽一再次被吓到缩在墙角，下意识按住手上那道被扯开的伤口。

卫儒孟垂眸看着倒在地上的女生，面无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禁止旁人靠近的寒气：“我从来不打女的，给你三秒，再不滚我就破戒了。”

杜梦婷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站好，冷冷地盯着墙角的人：“哟，这是又叫了谁来帮你啊？难怪都说你狗东西，我算是明白了。”

卫儒孟拿出手机。

“最后一次机会。”男生的语气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给老子滚。”

“你会死得很难看的，宋泽一你给我等着。”

目送杜梦婷踉踉跄跄地跑出去，宋泽一瘫坐在地上的前一秒被卫儒孟拽住：“很疼？”

声音几乎是立刻温柔下来。

宋泽一只是木然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卫儒孟都快炸了。

他不瞎，看得见她脸上还没干的眼泪，也看得见她手上那块已经被染红的纱布。

那种暑假才有的感觉又来了，她又开始在他身上试验那些蛊惑人心的招数了，他的心脏又开始被她随意抓着玩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受伤 他没再说话，直接把身上的防晒外套盖在她身上，拽着她出去，走到路边拦车，报了个地址。盯着身边依旧处于放空状态的人，卫儒孟简直烦到不行。

杜梦婷怎么知道那条巷子的？怎么知道宋泽一会经过那个地方的？为什么自己身上也脏成那样？难道之前也被人找上了？

还有，宋泽一这个傻子为什么就一直任由那个疯子打她？脑子呢？被考第一冲晕了？

幸好他当时因为好奇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才选择跟着她直到她回家，幸好这次他在，那要是他万一不在呢？她在被自己同班同学暴打的同时，还要承受那些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谩骂？

刚刚看到她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脸上还挂着眼泪的时候就已经够火大了，要是他当时没在呢？要是她只能自己承受那么多呢？

他真的不敢想了。

出租车停在军区医院门口，卫儒孟付钱之后拽着她下车走进去。

因为从小就跟在爸爸身边参加各种各样的训练，受伤肯定少不了，次数多了之后他在这里认识的医生护士也数不过来。

找熟悉的那位护士长顺利插队挂号，男生拉着她走进医生办公室，把她按在椅子上。直接把她的左手按在挂着金色胸牌的医生面前，微微皱眉：“王叔叔，帮我看看她的手吧。”

“怎么了这是？你小子还把人家女孩子弄伤了？”戴着老花镜的年长医生耐心拆开她手臂上的纱布。“还真是不听话，怎么都动到女孩子头上了？”

“不是我……”卫儒孟无奈地在旁边坐下。“我才不会欺负无辜的女孩子。”

“这之前是怎么弄的？”

“被刀划了一下，我不知道多深。”

——听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都揪起来了。

被刀子划，本来就拖拖拉拉地一直没有彻底好起来，结果今天还有这么一出。如果不是为了急着带她过来，他不可能会放过杜梦婷。

“有点裂，可能会有粘连，忍忍。”

把整块纱布扯开的时候，卫儒孟直接把她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看见那道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就不免皱眉，等察觉到怀里的人正在颤抖，下意识捂紧她的脑袋：“叔叔，你轻点吧。”

“你小子还从来没跟我这样说过话，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急冲冲的，生怕我不用力似的。”

“要是我手上有这种伤，我妈指不定就架着我的脖子让我坐在这了。”卫儒孟丝毫不在意他的话。“轻点吧。”

“现在这样就疼，那一会儿消毒怎么办？”

“叔叔……”

就不能不说吗？要不要看看这个小弱智脸上的眼泪？

“这我也控制不了。”

“那就尽量轻点。”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耸耸肩，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两瓶药水。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小子。”王叔重新坐下。“要跟你家里说吗？”

“不用，我自己的事情。”

宋泽一已经说不出话了，脑子里只有空白。在药水按上伤口的瞬间，眼前只剩下白光。

疼，除了这个词她想不到别的。不只是手上疼，哪哪儿都疼。

“我还是第一次碰见年纪这么小就有刀伤的情况，怎么弄的？”

“就是不小心划了下。”卫儒孟简单略过重点。“不是已经说了吗？”

“这像简单划了一下？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卫儒孟不想说话。

他也知道肯定不是她说的不小心碰到冯康杰的刀，只是不想当面拆穿而已。

那条狗他当然也不会轻易放过，只是现在不能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找冯康杰的麻烦，他不想又把她推出去当靶子。

伤口处理结束，王医生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卫儒孟：“你倒是给人家小姑娘擦擦眼泪啊，不怕给人家捂出病来？”

男生似乎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松开怀里的人，直接把纸呼在她脸上：“上个药就哭成这样，这要是换成我以前那样动不动摔了这摔了那的，我不得哭死过去？”

宋泽一也没说话，乖乖擦掉眼泪。

“你小子还真是，对女生能不能温柔点啊？”

“在这坐会儿，让医生观察几分钟，我回去换个衣服。”卫儒孟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别跑，就在这坐着。”

“你的意思是我还不能接其他病人了？”

卫儒孟诚实地点点头：“你理解就好。”

王医生简直拿着个臭小子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他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这性格，也只能由着他去。

目送卫儒孟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王医生再次检查宋泽一的手臂：“我建议还是老实告诉我为什么会受伤，之前的伤口处理不得当，也难怪一直拖拖拉拉好不起来。”

宋泽一回过神，依旧有些茫然地看着医生。

“看你全程不在状态，估计是跟那臭小子有什么关系。学校的事情？”

“跟他没关系，我自己弄的。”

也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最好不要把他牵扯进来才是最好。可惜今天的事情还是被他撞个正着，她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我知道这臭小子在学校就是不怎么安分的那种，你平时也别跟他混，好好学习就行。他反正家里都铺好路了，这孩子自己也愿意，我们拦不住的。现在还真是很少见到这么小就决定之后去参军的孩子了，难得。”

“参军？”宋泽一皱眉。“他不是还没成年吗？”

卫儒孟已经决定好自己以后的路了吗？听医生的意思是……他这是已经和家里人协商好了？

“我看着这臭小子长大的，这孩子什么脾气我清楚得很。他啊，表面上没什么良心，实际上心思细得你想不到。家里人之前是坚决不希望他去吃苦的，谁知道这孩子就是倔呢。平时周末没事就去他爸爸的部队里蹭个训练，他爹部队里那些军官都认识他了。受伤了也不跟家里人讲，就自己跑过来找我。”

宋泽一说不出话了。

卫儒孟匆忙跑回家，刚踏进家门，突然听见客厅传来的动静。

“哥哥回家了！”沙发上的司灏聪兴奋地挥手。“你今天回来得好早！”

“你怎么在我家？今天没课上？”

“下午没有课，妈妈把我接回来就和姨妈出去买菜了，让我坐在这里看书。”小家伙开心地晃了晃手里的语文书。“书上的拼音我都会！”

“那你坐着看书吧，我换个衣服就走。”卫儒孟走向楼梯，突然想起什么，又返回来。“你吃了午饭没？”

“姨妈给我做了鸡腿，还说要我给你留两个。”

卫儒孟放心地点点头，转身走进厨房，简单洗手之后，从保温箱里抓了个小鸡腿塞进嘴里。

饿死他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八竿子打不着 卫儒孟匆忙跑进卧室换了个衣服，下楼准备出门之前，还是不放心地走到小家伙身边。

耐心地蹲下身，揉揉他的小脑瓜：“你就坐在客厅里别乱跑，外面热，不要随便出去。院子里的小猫今天没出来，就别去院子里了，安心在这吹空调看书。想睡觉的话去我房间，记得洗脚换睡衣。不许光着脚丫子在地上跑，不许随便开门，谁敲门都不要开。妈妈和姨妈都有钥匙，让她们自己开门。不许接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不许到处爬上爬下，听见没有？”

“听见了。”

“我会跟妈妈和姨妈打电话确认的，如果你表现得好，晚上回家的时候我给你买麦当劳的派。”

“好！”

“那我走了，自己在家注意安全。”

小家伙抱着哥哥的脖子亲了一口，乖乖冲着他挥手：“哥哥再见。”

“在家要乖啊。”

“好，要给我买派。”

“会的。”

卫儒孟快步出门，顺手反锁。

也不知道妈妈和姨妈两个人怎么想的，就这么把这么个小家伙一个人扔在家里？门是上了锁，大院的守卫是很严，那万一司灏聪就是跑出去了呢？真服了。

回到医院，依旧是没打招呼就推开门，看见那个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的人之后，始终悬着的心才微微放下：“情况好点了没？”

“就那样，还得等。”医生耸肩。“彻底恢复肯定是没这么快的。”

“大概多久能好起来？”

“这我说不准，彻底好起来起码要十天半个月。现在天气热，温度还高着，平时注意多透气。我刚问了小姑娘，之前的药可以继续用，但是量得控制好，实在不行就让你爸爸妈妈帮你。”

宋泽一摸摸鼻子。

——爸爸？不了……她都不敢让妈妈知道来龙去脉，怎么还会拜托妈妈帮她上药。

卫儒孟注意到她在走神，不满地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爆栗：“医生跟你说话呢，能不能好好听着？想提前截肢直说啊。”

突然被敲的人恨不得直接把他拍上天。

什么人呐。

“还真是一点都不温柔啊，你对你女朋友也这样？”王医生闲闲地问。“臭小子，脾气到现在还不改。”

“哎行了我带她吃饭去，王叔叔您继续接待病人吧，今天的事情别跟我家里说，我怕我妈直接冲学校去揪着我的手看看我有没有伤。”卫儒孟直接拉起宋泽一。“千万别说啊，钱等我下午回来再偷偷给你。”

“去吧去吧，答应了不说就肯定不会说。就换个药的事还想着给钱？你当你王叔叔是要饭的？”

目送两个孩子走出办公室，依旧坐在真皮转椅上的白大褂淡定地喝了口还冒着热气的龙井。

一路看着这个孩子从呱呱坠地长到现在这么高高壮壮，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副模样。踏进办公室的第一秒就满脸担忧，那脸上就差写着“我很担心”四个大字了。刚刚无意间提起女朋友的话题，又被他迅速转移，跟做贼心虚似的。

谁会想到在女孩子处理伤口以及换药的时候捂住她的脑袋啊，虽然对缓解她的痛苦没什么帮助。不过这么明显的动作，这臭小子做起来那就是下意识，或许根本就没考虑过后果之类的，直接顺着那瞬间的真实想法做了。

看这小姑娘那表情，估计是刚被什么事情或者什么人吓得不轻，也难怪被臭小子带进来的时候还满脸恍惚。啥都是臭小子亲手做的，以前还真没哪个外人有过这个待遇，这不猜都知道为什么了，这点小心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刚刚趁着臭小子跑回去换掉那件沾了泪痕的衣服的空当，他找这个小姑娘稍微聊了几句。

从谈吐可以听出来是个知书达理的孩子，估摸着成绩还不错，就是不清楚这样的孩子是怎么跟臭小子有接触的，平时肯定八竿子打不着。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乍一看都不像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学校出来的人，怎么认识的？还直接给带这儿来处理伤口？专门做给别人看还是怎么的？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穿着白大褂的专家医生立刻收起那些八卦的小心思，迅速整理好桌子。

孩子的事情就让孩子自己去处理好了，他不插手，孩子也到了能自己处理好这种事情的年纪，肯定不会差。

两个人简单吃过午饭，直接坐地铁回学校。坐在位置上的宋泽一已经昏昏欲睡，整个人缩成一团。旁边的卫儒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把自己的外套扔在她身上，拿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还是要确认一下司灏聪的安全，毕竟那个小兔崽子就没有让他省心的时候。

很快他就后悔打这个电话了。

两姐妹回去得很早，他前脚跑出大院，她们两个后脚回去。在听到儿子大中午跑回家只为了换个衣服之后，中年女人忧心忡忡地问了一大堆例如“有没有吃午饭”“吃了些什么”“跑回家就换个衣服为什么不干脆再睡一觉”的问题，听得他头都大了。

好不容易挂掉电话，下意识往左边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个脑子里装了整个地球那么多水的弱智已经睡着了。

居然在这种地方说睡就睡，仗着身边还有人看着就瞎来，服。这就是二中全年级第一，贵校能培养出这样的人才实在牛逼。

那颗装满海水的金贵脑子就这么靠在栏杆上，万一有乘客想抓着车门边的扶手，还容易一不小心打到她。

——那不行，打到的话，要是她脑子里海啸了可咋办。

男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她的脑壳上落下三根手指，轻轻一拨，直接把她的脑袋拨到他的肩膀上。

能清楚地闻到某种类似玫瑰的香味。

略显杂乱的碎发随着列车里的凉风飘来飘去，时不时有几根胆大包天的发丝直接落在他脸上。贱贱地挠他两下，又怂地缩回去。

简直跟她这个人一模一样。

七月贱贱地挠他，八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开学之后更是一副两个人从来就没见过的模样。动不动搬出那套蛊惑人心的套路试探他，又喜欢隔着空气掏出他的心脏跟解压玩具似地捏在手里玩，被他发现之后还一脸无辜又可怜地跟他道歉。

可能死她了，怎么这么欠啊，蠢欠蠢欠的。

目光落在那层纱布上，男生脸上立刻换了副表情。

她欠是她自个儿的事情，他管不着，而且他还就由着她欠。但是别人欠，甚至当着她的面犯欠，那他就有必要管管了。

冯康杰、于琼安、杜梦婷，可能还有其他他目前不知道的欠骨头。这些明面上或者背地里在她身上搞鬼的，一个都跑不掉。

真当他“小祖宗”这个名号白来的？笑话。

章节目录 第77章 欠人情 宋泽一是被某人敲醒的。

“还不打算起？都快下车了，要不你直接睡到终点站去？”

女生慢吞吞地坐好，揉揉惺忪的睡眼，费力地四下看了一圈。

有点冷。

卫儒孟嫌弃地看着那件已经快掉到地上的防晒外套，恨不得再在她脑袋上来一下。

居然盖个衣服都不安稳？这怕是倒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跟司灏聪一样能睡成个标准“大”字，真服了。

列车到站，两个人同时起身出去。

“回学校还是回家？”

突然被提问的女生依旧懵懵的，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回家换衣服。”

卫儒孟没再说话，跟在她身后慢慢往前走。

宋泽一还是困，一心只想着赶紧去家里再躺会儿。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人拐弯走进旁边的便利店，依旧自顾自往前走。

刚从冰柜里拿出水，卫儒孟的手臂突然被抓住。

“大中午的怎么在这儿呢？”郭潇笑着看他。“没有去休息？”

“刚处理了点事情。”男生无所谓地耸肩。“你怎么在这？”

“便利店老板让我过来帮忙，我没什么事做就过来了。”

卫儒孟只是点头，抽出两瓶果汁。

“我在这儿帮忙呢，你买东西直接拿就行了，我那份不需要，都喝饱了。”

男生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身边的人究竟是谁一样，默默转身出去。意外发现外面的人不见了之后，下意识往远处看。

话说这人能不能让他省点心？怎么比司灏聪还麻烦？没人看着就我行我素？

“找谁呢？”郭潇跟出来。“还有人在等着吗？”

“没事，刚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做完，我先回学校了。”

“冯康杰又出来招惹你了吗？”

“他什么时候不招惹我？”卫儒孟有些好笑地反问。“这种事不是你担心的。”

“也是。”郭潇点点头。“走之前拿瓶喝的去啊，不然渴死。”

视线尾随着她的身影走进便利店，扔了瓶冰镇可乐给他之后又冲他笑着挥挥手，重新返回店内忙活。站在树荫下的少年只是歪歪脑袋，直接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

既然提到了冯康杰，那他不妨处理好冯康杰的事情，当然还包括某些欠骨头。

宋泽一返回班上准备上课的时候，意外发现桌上有瓶没开封的果汁，瓶身上好像还贴着什么东西。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更加茫然。

方形便利贴上只有一个“W”。

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个人影来，但还是有些不太确定地拿出手机，并没有新消息。

如果是他给的东西，应该会像暑假那样提前跟她说的吧？所以这次不是他……那会是谁？

等等，这饮料有没有毒啊？妈妈在她小时候就警告过她无数次不要随便喝陌生人给的东西，直到现在也还是经常提起这些防身贴士，按理说大人说的这些话应该不会有错来着……那算了，不喝了。

下午杜梦婷没来上课，宋泽一也懒得管，全心学自己的。

她已经差不多明白透了，之前王茵跟她说过，卫儒孟和刘思锐也跟她打过预防针，现在那些话都得到了对应。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当自己上学期眼瞎认识杜梦婷这么个“朋友”。

放学铃响，留下来值日的是她。把整个教室打扫干净之后，背着包出门，意外发现门口还站着个人，有些茫然地盯着他：“你怎么在这？”

“中午带你跑来跑去居然连句‘谢谢’都没有，溜得比谁都快，你属泥鳅的？”

“谢谢……”宋泽一挠挠头。“钱我明天给你吧，今天忘记了。”

也确实，她当时只想着赶紧回家，把道谢这事儿完全扔九霄云外去了。

卫儒孟简直想一个白眼翻死她。

这就是二中年级第一的智商，还有救么？中午王医生的话她是不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谁问你要钱了？别把我想成个催债的行不行？我缺那点钱？道谢都没点实际的？”

“比如呢？”宋泽一更加茫然。“你想要什么？”

这人想干嘛？

卫儒孟刚想说点什么，手机突然震动。颇为无语地掏出来看了一眼，权衡再三，还是接起：“怎么了？”

“哥哥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小甜心拿着电话听筒，软软地问。“你中午没有说。”

“你还在我家？”

“在呀，妈妈和姨妈回来之后，姨妈让我去你房间睡觉。然后我睡觉起来读了台词，又有好多单词忘记了。”司灏聪委屈巴巴地瘪嘴。“我最近都没有给姐姐打电话了，好多台词我都不记得了。今天还学了拼音，跟英语字母长得一样，本来我都会的，老师讲了之后我全部记混了。”

宋泽一眨巴眨巴眼睛。

听他说话的语气，电话那头应该是家里人？那她站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刚想开溜，迎面撞上小祖宗带着杀气的眼神，又立刻怂得要死地重新回到原位站好。

这是要干什么啊……不打算让她回去了吗？

“单词忘记了自己去听光盘啊，我又不能教你。”

少女突然明白过来。

司灏聪？

“姐姐最近都不接我的电话，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等着，你自己问她。”

在她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被递到她面前，正处于通话状态的手机的屏幕上还写着“家里”两个大字。卫儒孟面无表情地打开扬声器，手依旧悬在空中。

“干嘛？”少女已经完全搞不明白状况了。“为什么给我？”

“姐姐！”电话那头的小甜心立刻兴奋起来。“你晚上要不要来我哥哥家里吃饭！我妈妈和姨妈买了好多菜回来，我爸爸和姨父也会过来吃饭哦！”

这边的两个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你不是要问姐姐问题吗？怎么扯到吃了？”卫儒孟抽抽嘴角。“说正事行不行？”

“对，要问问题。姐姐你最近都不接我电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没……没啊，我最近忙……”宋泽一差点口吃。“忙学习上的事情呢。”

“那今天晚上可以来我哥哥家里吃饭吗？”

她都能脑补出司灏聪星星眼的样子，肯定可爱得不得了。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关掉扬声器：“行了不许闹，现在把光盘接在电视上跟着读单词，我回去之后抽查。表现得好的话，今天晚上可以在我家里睡。”

“那姐姐会来吃饭吗？”

“不会。”

“为什么啊？”

“司灏聪。”

小家伙委委屈屈地吸吸鼻子：“那你要早点回来哦，我在家里读单词，我晚上要跟你睡。”

“知道了，在家要听话，乖一点。”

“好。”

挂掉电话，卫儒孟重新看向那个有些尴尬得不知所措的人：“不用你纠结了，就当你欠我个人情。钱也别给了，王医生说了不用给，我也不缺那么点钱。赶紧回去，有事记得说。”

愣是把那句“短信记得回”给咽回肚子里。

如获大赦的宋泽一弱弱地点头，转身就往楼梯间的方向跑，跟逃命似的。

章节目录 第78章 邀请卡 卫儒孟也没在学校久留，听司灏聪说爸爸和姨父晚上都要回去吃饭，他不能在外面待到很晚，至少得在他们到之前回家。

坐在地铁里的男生无聊地翻着那些发出去但是没得到回复的短信，想起她刚刚那副又怂又蠢的表情，心情难得变好。打开群，继续翻着未读消息。

可以开始盘算应该怎么让转学生还人情了，想想还觉得有点好玩。

难能可贵的平稳日子过了还没多久，月考和邀请卡如期而至。宋泽一在看到桌上那张红色邀请卡的时候还愣了好半天，直到看清楚上面的字，这才反应过来。

司灏聪的比赛。

但是为什么会给她邀请卡？

晚上回家之后，宋泽一接到个电话。才看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就石化在椅子上。

接不接啊……

“喂……”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这边的人终于有了笑容，但声音依旧正经得不行：“邀请卡看见没？”

“看见了。”宋泽一挠挠头。“为什么要给我？”

“不打算去看司灏聪的现场表现？”

“你在跟谁打电话？”突然听到自己名字的小家伙立刻凑过来。“为什么还有我？”

“姐姐说她不想去看你比赛。”卫儒孟淡定地扭头看着他。“怎么办？”

“为什么？”司灏聪的五官立刻皱在一起。“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宋泽一简直无语。

卫儒孟也太过分了点吧！她什么时候明确表示过她不会去了！她不就是问了一句为什么给她邀请卡吗！

“你问问。”正在被怼的人按下扬声器。“问问为什么不去。”

“姐姐……你要去看我比赛，还要看我彩排哦。”

听到电话那头的小家伙已经快要染上哭腔的声音，宋泽一抚额：“我会去的。”

司灏聪几乎是立刻重新开心起来。

在感叹着小孩子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同时，卫儒孟面无表情地把他拎到一边，关掉扬声器：“刚刚他说彩排也要去。”

“彩排什么时候？”宋泽一摸摸鼻子。“我得看看时间。”

黄金周她还有课，还有月考，万一撞上其中一个，岂不是怎么样都去不了了？那多不好啊，刚刚才答应了小家伙的呢。

“比赛前一天下午，正好月考考完那天。”

女生在心里哀叹一声。

“上午考完英语就可以走了，省得浪费时间。”卫儒孟闲闲地补充。“正好中午还能带他吃饭。”

初二的月考时间安排有所改动，原本是上午语文下午数学英语的，现在换成了上午语文下午数学物理，第二天上午才考英语。

“那个……”

“你还欠我个人情，正好还了。”

宋泽一咬牙。

这是不打算给她拒绝的余地了？

宋欣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正好宋泽一挂掉电话。注意到女儿又在碰手机，中年女人皱起眉头。

“作业都写完了？怎么又在玩手机？最近很闲？”

“不是……刚接了一个电话。就是黄金周的时候我要出去一趟，妈妈你还记得暑假的时候那个经常和我联系的小男孩吗？就是让我帮忙教英语单词的那个，他的童话剧比赛在黄金周，月考结束那天下午彩排，然后第二天比赛。”

“就不能不去？”

“人家把邀请卡都给我了，要是我不去的话，那个位置空出来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宋泽一的声音越来越弱。“而且人家还挺希望我去的，说是我暑假给帮了忙……”

其实早就能猜到妈妈会是这个反应了，上次摸底考试的家长会上，万老师硬是让她做了个演讲，给各位家长分享她的学习经验。家长会结束的时候妈妈就被其他家长围起来了，说她平时最大的毛病就是容易分心，为了稳住成绩，这学期肯定会盯紧些。

但是话又说回来，妈妈平时不让带手机去学校，每月话费账单肯定会查得仔仔细细，打过几个电话发过几条短信用了多少流量，每项都清清楚楚。每天晚上必须十点之前睡觉，作业写不完是她自己的事，实在写不完只能第二天早上爬起来补。

真的让她觉得异常可怕。

“那个小男孩是谁啊？把他家长的电话给我，我来问问。”

“就我暑假上课时候在校区里认识的啊，你当时不是还同意我教他单词的吗？”

就算真的要电话，她也给不出来啊，难不成把卫儒孟的电话号码报给妈妈？她才不会这么做。

“没有撞到补课吧？”宋欣依旧有些狐疑。“撞了就不准去。”

“没，正好错开。”

“这么巧？”

“这是邀请卡上写的时间……”

“邀请卡给我看看。”

宋泽一乖乖从书里抽出那张厚厚的纸。

“你就这么随便答应别人的邀请？谁知道这个比赛是不是真的举办？”

“是真的……我当年还参加过，就是演《三只小猪》的时候，我还拿了奖的。”宋泽一简直无语。“校区还是同一个呢，你肯定记得的。”

“那个奖也没什么用。”

“可是人家都已经给我邀请卡了……不去真的不太好吧？”

“人家给你的时候你不会拒绝？”

宋泽一已经不想跟妈妈争论了。

“现在好了，不学习还想着去看什么比赛，这个比赛关你什么事？那个小男孩又关你什么事？人家最后拿奖了会感谢你吗？要是没拿奖，指不定人家家长还说是你的责任。怎么不多想想？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如果把这些时间都放在学习上，你的数学还会继续变差？”

女生没说话，垂着头默默挨训。

就不应该开始这个话题，也不应该一直争论不休。可是一想到那个笑起来软软甜甜的小家伙，她真的没办法违约。

“吃完水果就去睡，今天又要超时了。我说不准去就是不准去，敢偷偷跑出去小心我打断你的腿。”宋欣把手里的纸直接扔进垃圾桶，转身出去。“好好学你的，成天就想些没用的事。”

依旧坐在椅子上的女生吸吸鼻子，听到卧室门被关上的声音之后，起身走到垃圾桶边，把邀请卡捡回来。重新坐回椅子上，垂眸盯着那张卡，默默闭上眼睛。

那就这样吧。

十点一到，家里那被妈妈专门找来工人改造过的电闸自动跳下，书房里瞬间一片漆黑。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宋泽一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把夹着邀请卡的书压在包里最底层，无声走出书房。

只能祈祷明天妈妈早上倒垃圾的时候不会发现垃圾桶里那张纸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都疯了 放学的时候在门外看见卫儒孟，宋泽一挠挠头，避开班上那些人，默默走过去：“有事？”

“这个问题不是应该我问你？”男生反问。“这个表情看我，你有事？”

“我没事啊……”

卫儒孟冷哼。

装，就继续装。鬼知道不接电话不回短信是为什么，手机是个摆设吗？他想问她到时候在哪见面都不行，这叫没事？

两个人无声走向另一侧楼梯间。

“就是……我妈妈不太同意我去那个比赛……彩排我应该去不了了，老师临时加课，我妈妈会送我过去。比赛的话，我偷偷溜出去吧。我妈妈那几天也要上班，应该是准点回家的，我要在她下班回家之前到家。”

卫儒孟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白眼可能都用在她身上了。

真的无语。

“所以你还是没说我到时候去哪接你。”

“为什么要接我？”宋泽一下意识反问。“我自己能回去的。”

小祖宗有时候还真的挺想撬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有多少水，毕竟跟她交流真的太费心思了。

“你手机不打算开了？”

“我妈妈最近盯得太紧了……我不想让她看见或者听到我发短信打电话。”

“否则？”

“否则就没得用了。”

男生再次无语。

原来学霸的家庭教育方式是这样的，开眼了，回去之后可以在司灏聪身上试试看。

“所以不去看司灏聪彩排了？”

“应该是的。”宋泽一挠挠头。“我怕司灏聪不开心。”

“确实会不开心。”

“那怎么办……”

“你问我？”

“昂。”

卫儒孟彻底不想跟这个人说话了。

所以他那句话什么时候变成个问句了？这人是蠢得没药救了么？

“这是我第一遍也是最后一遍说，大赛当天早上我会带着司灏聪在二中门口等着。你八点准时过来，然后一起过去。如果计划有变，我会提前告诉你。你不来也行，反正不开心的是司灏聪。你要是忍心看着你的小甜心在大赛之前还哭得惨兮兮的话，那我不介意。”

宋泽一瘪嘴。

还真是没给她拒绝的权利啊，不过妈妈到时候还要工作，应该会很早就离开家里。她八点到二中也不是不行，就是要等到妈妈离开之后才能出门。

——实在是想象不到小家伙不开心的样子，肯定让她难受得不行。

“行吧。”

卫儒孟微微挑眉。

这人原来吃这套么？司灏聪这个借口这么好用？

宋泽一下楼的时候迎面碰上之前好像见过一面的那个漂亮女生，两个人都压根没有眼神接触，就这么匆匆擦肩而过。

郭潇根据小男友的短信在楼梯间找到那个正在抽烟的家伙，笑着走上前，直接把还燃着的烟从他嘴里抽出来，自己叼着。只吸了一口，侧过头把嘴里的东西吐在地上：“甜的。”

卫儒孟淡淡地吐出烟圈，低头吻上。

女生似乎有些不太适应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抱着他的脖子一步步后退，直到靠在楼梯扶手上。找到他的节奏之后，慢慢抢过主导权。

他其实不太喜欢这样，反而有点烦躁。因为两个人都满是烟味，甚至他嘴里原先那股薄荷味也被完全盖掉，甜个屁。

其实越是不喜欢，就越是怀念那总喜欢顺着冷风贱贱挠他的带着玫瑰香的发丝，还让他心痒痒。

——等等。

男生突然回过神，有些烦躁地加重力道，手慢慢往上。

郭潇几乎是立刻察觉到这个人的异常，扬起嘴角，轻轻揉着他的后脑勺，一点一点勾着他，带着他往自己的节奏上靠，像是在安慰受惊的小动物。

不得不说，这是个让两个人都很舒服的吻，至少他知道她的技术很好，不需要他引导也能稳稳掌握控制权。

女生的肺活量总归是比不过他的，分开之后，郭潇微微喘着气，眼里结上雾气，小脸红透。手还挂在他脖子上，指尖不安分地刮着他的后颈。两个人对视几秒，他的喉结突然被轻轻咬了一口。

有点难受，又很舒服。

两个人交换位置，变成他以一个极其悠闲的姿势靠在扶手上。

“喜欢这样？”郭潇冲着他眨眼。“还是喜欢这样？”

男生闷哼，下意识想去抓住她乱动的手。

“现在没人呢，不想随便找个空教室了，教室里有监控……就在这？”

自制力惊人的卫儒孟第一次觉得自己拿这个人完全没办法，她真的对这些事情太得心应手了。

牙齿慢慢从他的喉结刮到耳廓，恶意地咬下去。手上的动作还没停，带着绝对的目的性用力按住，甚至让他都差点没站稳。

不知道她的经验究竟是怎么累积起来的，抛开其他不说，舒服是绝对的。有些飘飘然，甚至让他有点想原地炸开。

手机震动。

卫儒孟像是溺水之时突然得到机会抓住一块浮板似的，瞬间清醒不少，摸出手机，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就按下接听。

“哥哥你还没有回家，你说要给我买派的。”司灏聪不满地开口。“骗人是小狗。”

“马上就回了。”

“姨妈说今天晚上你也来我家吃饭，但是姨父和我爸爸都不回来……我妈妈买了好多好吃的！你要赶紧回来哦，还有我的派！”

“嗯。”

“我今天还拿到了童话剧的表演服！你回来之后给你看！”

“好。”

“学校的老师也说我今天很听话！”

“乖，马上就回了，等我一下。在家也要听话，我马上就回。”

“你要记得给我买派。”

“会的。”

刚挂掉电话，男生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在干什么……

“跟我就没用过那种语气说话，我有点委屈。”

手上的力道还是没减。

两个人的上半身几乎贴得没有缝隙，他身上究竟有多热，他此时的心跳有多快，他的呼吸声有多重，她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以后再也不叫你‘小宝贝’了，明明是个大宝贝。”

男生默默闭上眼。

“卫儒孟。”

已经满天乱飞的思绪像是突然被什么抓住一样，统统在瞬间归于原位。甚至早就惊涛骇浪的内心，也在顷刻间平静下来。

男生依旧没说话，直接把她的手抽出来，转身大步走向楼梯间旁边的厕所。

与其说是走，倒不如说是逃。

他是在听到郭潇喊他名字的瞬间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差点飘到外太空的时候，满脑子想的完全是另一个人，甚至另一种气味。

疯了，都疯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想清楚 狠狠用冷水给自己洗把脸之后，整个人才稍微清醒一些。

不能想了，真的不能再想了。

这种想法从来就没有这么强烈过，迫切地想再体验一次把她脑袋按进怀里的感觉，想再被那几根贱贱的头发不守规矩地乱挠，想闻闻那股不知道究竟哪个品种的玫瑰香，想看看她恐惧又不知所措的表情，想看看她听到司灏聪的名字之后那个纠结又欢喜的眼神。

疯了，彻底疯了。他有病，绝对有病。

凭什么不是他，凭什么只有跟司灏聪待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变成那样，凭什么连刘思锐都可以但偏偏不能是他。

当时有人明明白白地跟他说过，他跟她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有自己的未来，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本来不是一条路上的，硬碰硬只会让大家都难过。与其都难过，倒不如各过各的，还好歹能开心。

但是凭什么，凭什么连硬碰硬的机会都不给。

疯了吧，他就是有病，病到扁鹊从地里爬出来都救不了。谁让他心甘情愿被当小白鼠测试那些无聊又充满目的的招数，谁让他心甘情愿大热天跑来跑去就为了一顿饭一瓶水。可能吧，他脑子里的水才要比四大洋的总容量还多。

等到终于冷静下来，男生默默从洗手间走出去。郭潇依旧等在楼梯间，笑嘻嘻地盯着他：“快半个小时了，还真久。”

“还不回去？”卫儒孟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等在这干什么？”

“我的小男友在厕所里孤独地解决自己的问题，我忍心自己走么？”

男生耸耸肩。

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真应该好好清理掉了，他又不是治不好自己。

两个人同时走出校门，卫儒孟目送她坐进出租车后座，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站在小破楼底下的暗处抽完两根烟，像是终于从某种不知名的情绪中解脱出来般，男生默默离开。

他清楚得很，这不是他对之前所有女生的那种感觉。对她们大概是喜欢，虽然他并不能说得出来这种“喜欢”究竟是什么性质的。对她，大概还是有点抱歉。

毕竟之前只想着怎么利用到底，查明白之后只是想着欠她个人情，仅此而已。

行了，想清楚了就行。

月考当天，宋泽一在考场外面碰见刘思锐和程俊。

“换了新发型。”

“帅不？”刘思锐愉快地挑眉。“是不是比之前好看了无数倍？”

“得了吧就这发型还帅，活该你单身。”程俊嫌弃地开口。“什么鸡窝头都能说帅了？”

“怎么不帅了？老子这么帅的脸摆在这，还愁发型问题？”

女生摸摸鼻子。

虽然不知道这个发型究竟为什么会在男生群里流行开，但是看多了也觉得就那样，不算丑。刘思锐长得又不差，撑得起来就行。

“你又第一考场啊？”

“你是不是二？大声告诉我上次在公告牌那里杵着盯年级第一的大名盯了两分钟？”

“我妹妹的名字挂在大红榜最顶上，我还不能多看两眼了？”刘思锐一脸嘚瑟。“妹子牛逼我就牛逼，我开心就行。”

宋泽一捂脸。

这都是什么情况。

简单和两个人聊过几句，女生被刘思锐送到考场门口，然后各自分开。教室里人不多，宋泽一顺利找到位置坐下，把书从包里拿出来，安安静静地翻着。

刘思锐准备出去随便找个网吧打游戏的时候，无意间瞅见公告牌前面的那个背影有点眼熟。下意识走近几步看清楚之后，脸上立刻有了笑容：“祖宗你在这干嘛？榜上还有你的名字？”

卫儒孟送了他一个白眼。

“出去上网不？”

“我还要去接司灏聪。”

“今天还有彩排？不是说明天么？”

“今天就不能让他放松一下了？”

“想放松一下还不好办？带我带我，刘思锐哥哥请客吃麦当劳！”

“你想死？”

好不容易让小家伙别总是念叨着麦当劳，这人居然又提起来？欠揍呢？

干脆懒得说话，反正想拍的东西也都拍到了，这种破考试参不参加都无所谓，还不如带他们家小家伙出去放松放松，省得他坐在家里紧张得不行。

刘思锐注意到小祖宗已经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往外走，急急忙忙追上去：“那就不吃麦当劳？”

“滚吧，你见到司灏聪之后还能走得动路？”

“我保证不带你家小小祖宗吃垃圾食品！我用性命做担保！”

“算了吧，你的命真这么担保下去的话早该没了。”

刘思锐冲着他的背影翻了个冲天大白眼。

这人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毒，甚至比学校里那些女生都毒，怎么做到的？是不是有专门的补习班？

背着史迪仔毛绒包的司灏聪乖乖站在大院门口哨岗小哥哥旁边等着，两个人都站得笔直，远远看过去简直可爱得不像话。

“我的小心肝！”刘思锐直接冲上前抱起他。“宝贝儿你长高了好多啊，在这里等了多久？累不累啊？”

卫儒孟彻底无语。

小心肝？这比“小甜心”还恶心。

“我上小学了，爸爸说要多走路才可以。”司灏聪奶声奶气地回。“而且爸爸还说了，走路也要抬头挺胸的。”

“没事没事，哥哥抱着就行。宝贝儿你真的高了，还轻了点，最近在家里吃了什么啊？你哥哥是不是不给你吃好吃的？”

“滚吧你。”卫儒孟恨不得一脚踹死他。“别动不动瞎掰扯。”

“跟哨岗哥哥再见，我们出去玩。”

“好！”小家伙立刻扭头看向哨岗。“哥哥再见，我要出去玩了，明天再跟你一起站喔！”

哨岗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自己走路。”卫儒孟在小家伙的脸上轻轻捏一下。“下来。”

刘思锐也不好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地上。司灏聪兴奋地抓住他的手，牵着他往外跑。

“慢点慢点，你想去哪儿？”

“哥哥说要带我出去玩，我想去儿童游乐园！”

“行行行都去都去，小小祖宗你慢点跑……”

卫儒孟抚额，无语地跟在后面。抬手看了眼时间，继续往前走。

还早，第一场都没考完。

不过这样也行，有刘思锐在的话，他也不需要花那么多心思盯着司灏聪了，顶多顶多在这个小家伙哼哼唧唧想吃垃圾食品的时候说两句。他知道刘思锐是个宠司灏聪宠没边的主，就算小家伙撒娇跟他要月亮，指不定他还会找关系射个摘月火箭上去，还真是一点原则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81章 彩排 彩排当天，司灏聪特别不开心，特别。小脸没有一点表情，连念台词都提不起精神。

起初卫儒孟以为他是晚上没睡好导致白天有点困倦，问的时候又哼哼唧唧不肯说。最后用麦当劳的派才硬拗着他开口，理由居然是因为姐姐没来看他彩排结果以为姐姐不喜欢他。

这个理由真的是……

好说歹说才让小家伙重新打起精神来彩排，卫儒孟回到舞台下方的观众席，拿出手机，又突然陷入纠结。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跟司灏聪关系这么好，但是现在司灏聪不开心，而且很有可能会直接影响到明天比赛的状态……要不要跟她说？可是她之前也说过她今天有课过不来，就算说了也没什么用吧。

宋泽一匆忙从校区跑出来，看了眼时间，纠结几秒之后，还是给那个从来没主动联系过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串数字背得滚瓜烂熟的，从来就没存进手机，也从来都没有刻意去记。

卫儒孟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好在坐在中场休息的小家伙身边盯着他喝水，手机震动，他只能一边拍着他的背让他慢点喝，一边从口袋里把手机摸出来，看到备注的那一秒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假的……这人居然主动找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四大洋同时海啸了？

“哥哥你在看什么？”一个小脑瓜子突然凑到他的屏幕前。“朋友找你聊天吗？”

“一边去。”男生不耐烦地捏着小家伙的耳朵把他拎到旁边。“喝你的水。”

“你在跟谁发短信？”

“不关你的事。”

“我就是想知道是谁嘛。”

“就不告诉你。”

“讨厌鬼。”

“那你别跟我吃晚饭。”

“不要。”

“那你还不赶紧喝你的水？等下还要排好几遍，口渴了我才不会给你送水上去。”

小家伙委屈地哼了一声，继续抱着杯子喝水。

宋泽一收到短信回复的时候已经坐在地铁里了，歪歪脑袋，愉快地打字回复。

【我记得那附近有麦当劳，他饿不饿？我给他带点吃的进去？剧场里面能不能吃东西啊？】

今天的课其实完全就是浪费时间，老师从头到尾都没讲实际的东西，都在给学生们做月考试卷答疑顺便推荐这个机构的黄金周短训课程，下课时间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她想起来司灏聪今天有彩排，妈妈应该会准时回家，纠结再三还是打算过去看看，反正也不远。

【你都不问我饿不饿？】

宋泽一从地铁站出来，直接跑进麦当劳餐厅。

【祖宗您饿不饿？】

【晚了】

拎着袋子走出凉飕飕的餐厅，女生站在路边等绿灯亮起。

卫儒孟看她半天没回消息，往台上看了一眼，确认那个小家伙正在安心彩排之后，起身跑出剧场。注意到那个穿着裙子站在马路对面的女生，迅速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默默站在原地等着。

这人又穿了条裙子，虽然是长的……故意的吧？

宋泽一刚过马路就看见某个抱臂站在剧场大门口的人，愣了半秒又立刻回过神。挠挠头，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

这都是她自找的，本来就怕他，结果现在还主动来找他，不是欠是什么？都是自找的。

男生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拎着的东西，也没说话，转身带着她走进剧场。等到再次进入黑暗的环境，他脸上的表情就可以不用绷得那么紧了。

开心是绝对的开心，而且是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开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见面了，也很久都没有互相发过消息，今天简直是个天大的惊喜。

管她是故意的还是又想拿他做实验，他开心就行，其他都是屁。

刚回到第一排座位，卫儒孟意外地发现司灏聪又坐在位置上喝水：“你彩排不是才刚开始吗？怎么又下来了？”

“老师让我们休息的……姐姐！”

小家伙的眼睛立刻亮起来，直接无视站在前面的哥哥，跳下椅子就扑向后面的宋泽一。

“你真的高了好多啊……”宋泽一笑着蹲在他面前。“好久不见，脸上的贴纸好可爱。”

“老师说我练得好，这是给我的奖励！还有你看我的表演服！老师刚刚说我的表演服是最好看的！”小家伙直接原地转了一圈。“你看你看！是不是好好看！”

“我也觉得是最好看的。”女生歪歪脑袋。“我给你买了麦当劳，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去彩排？先吃派？”

“好！”

完全插不上话的某人有些幽怨地坐在旁边，盯着她一边给小家伙拆派一边陪他聊天。

——哦明白了，所以他在这就是个桥梁。她找他只是为了过来见见司灏聪而已，现在见到了，也就没他什么事了，切。

“你不吃东西？”宋泽一扭头看着身边的人。“不饿吗？”

“你不是只给你的小甜心买了吃的么？”

“底下也有你的啊，因为赶时间所以随便点了些，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女生有些怂。“上次吃麦当劳的时候看你吃了这些……”

早知道还是提前发短信问问他想吃什么好了，也不至于自己瞎点一通，还不知道小祖宗吃不吃这些东西。从暑假在一起吃的那几顿饭基本可以判断出他不是喜欢垃圾食品的人，但是……哎算了，这事怪她，满脑子就想着司灏聪了。

男生淡定地从袋子里把司灏聪的可乐拿出来。

“那是司灏聪的。”女生摸摸鼻子。“你的还在下面，我给你买了咖啡。”

“让他喝水，屁大点就喝那么多碳酸饮料也不怕坏牙齿？”

宋泽一无语了。

果然是小祖宗才有的脾气，所以还是生气了吗？

“我也想喝可乐。”正在啃鸡腿的小家伙突然开口。“你给我留点！”

“喝水。”

“我想喝可乐。”

“喝水。”

小家伙委屈巴巴地看向宋泽一：“我也想喝可乐……”

还没等她开口，卫儒孟直接起身，坐到司灏聪另一边。

“我也想喝。”

“喝几口？”

司灏聪认真地想了想：“三口。”

“多了。”

“两口。”

“不行。”

“那就一口。”

卫儒孟摇摇杯子里的东西，大概确认里面还有多少之后，交给他，揭开杯盖：“这是一口的量。”

虽然不开心，但好歹还是喝到了。小家伙皱着小脸喝完杯子里的东西，继续开心地啃鸡腿：“姐姐晚上跟我一起吃饭吗？”

“吃东西的时候不许说话。”

“应该不会……我还要回家去。”宋泽一挠挠头。“我还是偷偷跑过来的。”

“我可以送你回家的。”

卫儒孟挑眉。

这小屁孩怎么懂这么多？

章节目录 第82章 光 司灏聪吃完自己那份，还从卫儒孟那份里摸了个派出来，吧唧吧唧吃完之后，打了个饱嗝。

“饱了？”宋泽一笑着给他擦掉嘴角的油点点。“开不开心？”

小家伙乖乖点头，突然扑进她怀里，跟个小猴子一样爬到旁边的座位上，整个人黏兮兮地靠在她怀里：“姐姐喜不喜欢我呀？”

卫儒孟满脸嫌弃。

察觉到小祖宗的眼神，宋泽一突然有点害怕：“喜欢啊……”

“那姐姐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小家伙笑嘻嘻地在她怀里蹭了蹭。

卫儒孟受不了了，注意到她的裙子都快被这个小屁孩给蹭到膝盖上，立刻起身，直接把司灏聪从她怀里拎出来：“吃饱了就开始疯？站五分钟军姿，不许动。”

“我不要。”

“站着。”

司灏聪委屈巴巴地站好，腰板挺得笔直：“姐姐你看，哥哥欺负我。”

“肩膀别缩起来。”卫儒孟顺手把自己的防晒外套扔在她腿上。“头抬起来。”

“你对他是不是太严了……”

“不严不听教。”男生淡定地坐下。“衣服盖上，还想我提醒你以后会得关节炎？”

女生怂怂地盖好。

听到台上的老师在喊《三只小猪》剧组集合，司灏聪完全不顾卫儒孟，直接拉着宋泽一往台上跑。

“司灏聪你干嘛？”卫儒孟立刻起身。“不听话是不是？欠揍呢？”

“我带姐姐看一下！”

男生站在原地干瞪眼。

刚刚真该直接揍他一顿的。

宋泽一还没来得及把衣服还给他就已经被拉到舞台旁边的楼梯间，无奈之下只能把那件大大的外套罩在自己身上。被小甜心拉着跑上台阶之后，走到灯光下。

“我们要排练了，姐姐你要听我的发音！”

“好，我就在这听着。”宋泽一弯弯眼睛，站在旁边看着。“你要大点声哦。”

台下依旧黑暗，然而黑暗是隐藏真实情绪的最好环境。

他都不敢承认自己刚刚看到她出现在聚光灯下的那一瞬间有多震惊，像是有什么东西直直地捅穿他的心脏。和之前那样如同心脏被她捏在手里当解压玩具般的痛觉完全不同的是，这次只有开心，没有痛苦。

灯光很好，他能看见她的眉眼和睫毛，还能看见她有些凌乱的发梢。

疯了吧，宋泽一在干嘛，这又是几个意思，故意的？故意让他看见的？

然而台上的人好像全程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从头到尾都盯着那个认真排练的小家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甚至有的时候还会走上前，蹲在他面前，小声跟他说些什么，只留个背影给观众席。

那件外套上会不会有玫瑰的味道。

“有一个词的发音还是不太对哦。”宋泽一拿着台词本跪在地上，笑着在那个已经满头大汗的小家伙的鼻子上点了一下。“要不要纠正一遍？”

司灏聪乖乖点头。

“Once.”

小家伙听话地重复一遍。

“现在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那等下排最后一遍的时候能不能记住？”

“能。”

“明天表演的时候能不能记住？”

“能。”

“真棒。”

司灏聪从口袋里掏了张已经皱巴巴的纸巾出来，递给宋泽一：“姐姐你好像很热。”

“是你热才对，台上灯光照了这么久，又跑来跑去的。”女生笑着把纸展开，给他擦掉脸上的汗。“脸都热红了，等下叫哥哥帮你擦下背上的汗。”

“谢谢姐姐。”

宋泽一在他的脑袋上揉一下：“喝不喝水？”

舞台上有成箱的未开封矿泉，不少人都直接从那里拿了喝，应该就是老师买来给孩子们解渴的，但司灏聪还是更喜欢家里带来的温水。

宋泽一起身去拿了一瓶，小心拧开之后递给他：“慢点。”

司灏聪确实是累了，小瓶的农夫山泉被他一口气喝到快空瓶。

“还要再排吗？”

“老师说等一下就是最后一次，排完了就可以回家了。”

女生低头看了眼腕表，微微皱眉：“我得下去找你哥哥，把衣服还给他，你继续乖乖在台上排练好不好？”

“好。”

“要乖哦，要听老师的话。”

“好。”

目送小家伙又跑到舞台中央去继续排练，宋泽一放心地起身，走向楼梯间。在楼梯间里把外套褪下，回到观众席，交给他之后，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事？”

“我该回去了。”

“这才几点？”

宋泽一挠挠头。

其实她也不想就这么不跟小家伙打招呼就跑走的，但是如果再晚点回去的话，可能就来不及了。妈妈肯定是知道今天会提前下课的，家长群里会说，所以她下班回家之后肯定也会检查她在家里写的作业。昨天晚上她已经提前写好了几张试卷，回去再补几张才不会露马脚。

看着她纠结的表情，他似乎明白过来：“你妈妈非要跟盯犯人一样盯着你？”

“其实本来今天就没办法过来的……本来下课之后我就要回去写作业，我还是跑过来了……”

声音越来越弱，生怕他听出来她这个借口多么蹩脚。

卫儒孟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和自己纠结过后，还是选择退让。

也没错，她能来就是万幸，他求那么多干嘛。开心一下不就够了，难道还指望能一辈子开心？明天又不是没机会见面，他也没必要急。

“走吧，送你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出去就可以，你看着台上的司灏聪吧。”

“明天八点去二中门口？”

“不了，我直接过来，但是可能会稍微晚点，我要在妈妈出门之后再出来。不会迟到的，放心。”

女生匆忙收拾好东西，往台上看了一眼，立刻朝剧场出口跑过去。卫儒孟在黑暗中目送她离开，重新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台上的小家伙。

他担心的从来就不是她会不会迟到这个问题，而是她会不会来。既然她刚刚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好像也没什么需要他记挂的，安心等着明天见面就行。

因为她匆匆离开而略有失落的心情突然重新好起来。

坐在黑暗中的少年依旧盯着大亮的舞台，脑子里却开始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连自己脸上的笑容似乎都完全没有察觉。

鬼知道他在开心什么，就是莫名其妙心情很好而已。

章节目录 第83章 比赛 早上，宋泽一早早爬起来洗漱收拾。

“假期起这么早干什么？不多睡一下？”刚把衣服都晾出去的宋欣走进卧室。“今天临时补课还是怎么的？”

“不是，昨天晚上那道竞赛题我有思路了，再不写下来就该忘了。”

“在梦里还能想竞赛题？”中年女人笑着问。“这个学习态度不错。”

“还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等我刷个牙再写。”宋泽一挠挠头。“就是有了个思路。”

宋欣转身出去准备早餐，留下宋泽一坐在床上发呆。

幸好昨天回来得及时，妈妈回家的时候她正好坐在书桌前写卷子，顺利通过检查。妈妈的心情看上去还不错，甚至昨天晚上还给她泡了两次牛奶，喝得差点让她大半夜起来吐。

等到妈妈拎着包出门上班，坐在书桌前写卷子的宋泽一才松了口气，从包里抽出那些昨天晚上拼命挤时间出来写好的试卷，放在桌上。换了身相对正式的衣服，对着穿衣镜左看看右看看，收拾好东西，背着小包轻手轻脚地出门。

怎么都感觉跟做贼似的。

还没到剧场，她就接到了卫儒孟的电话：“在哪？”

其实他也没想到她会接，在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的时候还愣了半秒。

“在出站口了，等我刷个卡。这儿人好多啊，等下再跟你说。”

他能明显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有些不开心，微微扬起嘴角，站在树荫下等着。

“我出站了。”少女长长地舒了口气，大步往外走。“马上到剧场。”

“过马路的时候注意安全。”

“我又不是司灏聪。”

“意思是我家司灏聪过马路的时候就不看红绿灯和两边的车了？”

少女摸摸鼻子。

好像在小祖宗面前说错话了。

挂掉电话，远远看见马路对面那个穿着校园风裙装的女生正皱着眉头用手挡住阳光，站在树荫下的人心情突然好起来。

估计是新衣服，还穿得挺正式。简单的衬衫和烟灰蓝短裙，还配了条领带。帆布鞋是她暑假经常穿的那双，露脚踝的那种。头发也扎起来了，干净利落。看过去整个人都瘦瘦长长，比平时穿着肥大校服那副羸弱的样子好了不少。

唯一让他不爽的点就是裙子太短了，连膝盖都没碰到，切。

宋泽一大步走过马路之后才看见那个抱臂等着的人，弱弱地走上前：“你不应该在里面陪着司灏聪吗……等了很久吗？”

“姨父姨妈都过来了，司灏聪也不需要我陪。你要是想在他上台前给他打气加油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后台看看。”男生耸肩。“赶紧进去吧，外面热。”

“你家里人也过来了？”女生明显被吓到。“我……”

那如果碰到的话……岂不是很尴尬？

卫儒孟简直想一个白眼翻死她。

这人是弱智么？还是把智商都用在学习上了？居然连这么点道理都不明白？二中留培养出了这么个学霸？服了，二中牛逼。

“司灏聪参加这么大的比赛，他们为什么不来？又不跟我们坐同一排，家长都在第一排，我们跟着邀请卡的位置坐。”

“那……”

“你又碰不到他们，一副快死了的表情几个意思？”

宋泽一瘪瘪嘴。

突然变得这么凶，她能不害怕么。本来气场就摆在那里，现在语气又变成这样，她铁定怂啊。

两个人无声走进剧场，负责人检查过女生的邀请卡和男生的后台通行证之后，微笑着放行。卫儒孟注意到她那副有点没太在状态的样子，嫌弃地扫了眼她的裙子，还是把自己的外套扔给她，直接带着她去后台。

“不去坐着吗？”少女茫然地跟在后面。“现在这是去哪？”

“先看看你的小甜心准备得怎么样啊，省得你魂不守舍。”

宋泽一挠挠头。

她有魂不守舍吗……其实就是被马力十足的中央空调吹得有点懵而已，也幸好他把外套扔给她了……哎等等！去后台？！要是正好碰见他家里人的话，她还真有点不敢想象那个尴尬的场面……

卫儒孟带她走到司灏聪的剧组休息室门口，直接推门进去。宋泽一好奇地探头看过去，茫然地眨眨眼睛。

里面早就忙成一团，化妆的化妆，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还有的在忙着背台词。各种不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吵得她头疼。

男生在角落里找到那个正在乖乖看书的小家伙，大步走上前，在他身边坐下：“姨妈姨父都出去了？”

司灏聪抬起头，视线突然停在某个人身上，脸上瞬间有了笑容。跳下椅子，直接冲过去抱住她的腿：“姐姐也来了！”

“你好呀。”宋泽一松了口气，笑着蹲下身。“今天比赛有没有信心？”

“有，哥哥说如果我表现得好就带我吃麦当劳，还给我买正版变形金刚。”

“后面那句话我没说过。”

“说了！昨天睡觉的时候说的！我明明听到了！”

“你听错了。”

“讨厌鬼！骗人的都是小狗！”

“我是讨厌鬼那就更不用给你买玩具了。”

“欺负小朋友不太好吧？”少女笑着揉揉小甜心的脑袋。“你要好好比赛哦。”

“谁说我欺负他了？你听见我说要给他买玩具了？”男生闲闲地盯着她。“跪地上干嘛？今天过年？膝盖不想要了？”

“表现得好的话，我给你买个史迪仔的公仔。”宋泽一完全没理他。“所以要加油。”

“好！”

再次被冷落的小祖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就宠吧，到时候宠上天了宠出脾气了，别哭就行。

“台词还记得吗？”

“记得。”

“我昨天跟你说的单词发音还记不记得？”

“记得。”

“会不会害怕？”

“不会。”

“真棒。”

某人清了清嗓子。

“再跪着膝盖就真的废了。”卫儒孟嫌弃地插话。“上台之前要记得去上个厕所，现在去不去？”

“去。”

两个人牵着他走出休息室，在厕所门口耐心排队等着。听身边的两个人还在核对单词的读音，男生暗暗佩服她居然能把小家伙的台词全背下来的同时，不免下意识伸长耳朵听她的英文发音。

像羽毛一样轻轻划过心尖，有点痒，但又不知道应该怎么挠。

章节目录 第84章 靠着肩膀 从厕所出来之后，把司灏聪送回休息室。里面已经在清人了，家长都不能留，只有参加比赛的孩子能留下。

看着那个已经明显有些紧张的小家伙，卫儒孟直接蹲在他面前，摸摸他的小脑瓜：“我们先出去，就在观众席看你。爸爸妈妈在第一排，你往台下看的时候就能看到。不要害怕，就用昨天彩排的那个状态。放轻松，司灏聪你已经很棒了。”

宋泽一也蹲下，笑着看他：“我也会在观众席看着你的，你要好好表现哦，我会很认真地听你的单词发音。加油加油，中午我陪你吃麦当劳。加油，司灏聪最棒。”

司灏聪瘪瘪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直接扑进哥哥的怀抱，委屈地抱着他的脖子：“可是外面好多人，我害怕……”

“不要怕，我就在外面呢。”卫儒孟干脆直接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你想，你是整个剧组甚至整个比赛里面年纪最小的宝宝，你能站在舞台上就已经很棒了。不要害怕，我会在下面陪着你的，好不好？老师也在，姐姐也在，我们都陪着你。”

宋泽一被他的语气惊到，仿佛瞬间就回到暑假那段时间。沉默半晌，还是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小家伙的脑袋：“不要害怕，你把台下的那些人都当成南瓜就可以，不要怕。昨天彩排的时候就已经很好了，今天就假装也是彩排，当台下没有人就好。你已经很棒很棒了，别怕。”

“我会给你买变形金刚的。”卫儒孟有些好笑地擦掉小家伙即将掉下来的眼泪。“别怕，哭了的话你就不是最聪明的小猪了。”

“我是最聪明的小猪。”司灏聪一抽一抽地把眼泪憋回去。“你要给我买变形金刚，还要带我吃麦当劳。还有我的史迪仔，还有我的立体书。”

卫儒孟抽抽嘴角。

——他什么时候承诺过这么多了？史迪仔不是她说的吗？立体书不是姨妈说的吗？怎么这会儿都扣他脑袋上了？不过这会儿说什么都白搭，答应是了。

“那你要加油。”

“好。”

稳定住小家伙的情绪之后，两个人一步三回头极度不放心地离开休息室。

从后台出来，卫儒孟让她站在走廊上等着，自己跑去第一排找姨父姨妈说了些什么，又大步走回来：“跟我姨父说了，等下司灏聪上台之前，他会去后台看看。怕司灏聪还是会怯场，没人在他身边我不放心。”

“嗯。”

借着观众席上方的大灯，两个人找到第六排的指定位置坐好。

“外套盖上，膝盖不想要了？”

少女怂怂地盖好。

两个人的手臂偶尔碰到，又会立刻分开，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尴尬。

观众席的灯光灭掉的时候，宋泽一突然紧张起来。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默默祈祷着那个压轴出场表演节目的小家伙不要怯场。

“紧张什么？”

“没紧张……”

“我都快听见你的心跳声了，还说不紧张？”

少女选择沉默。

“司灏聪不会怕的，你也别怕。”

一只大手突然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下。

女生彻底石化在座位上，下意识咬紧嘴唇。

——现在不是紧张了，是莫名的害怕，还有点茫然。他为什么……

几个穿着礼服的主持人走上台，伴随着背景音乐步入舞台中央，在全场的掌声下冲着观众席深鞠躬。

宋泽一默默听台上的人说话，完全没注意身边的人。时不时因为那些搞怪逗趣的话而跟着全场观众笑出声，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按照顺序，第一个节目是英文版《爱丽丝梦游仙境》。穿着漂亮衣服的孩子们跑上台，说着流利又好听的英文，听着就让人心情好。这些孩子都太棒了，比她当年比赛的时候好太多。依稀记得当初她比赛的时候，有的孩子因为怯场直接在舞台上哭出来，然后被指导老师带下台。

节目结束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还有不少人起立给台上的表演者欢呼。

认真看着孩子们表演的时候，她肩膀上猛然多了个东西。等她终于反应过来肩膀上究竟是什么，疼痛之余，更多的是惶恐。

——他他他他他他……他睡着了？！

不是等等，重点不在这……他他他他他……脑袋放哪儿？！啊？！啊？！

不是……这这这……祖宗你干嘛啊你……

内心无数乱码呼啸而过。

虽然不知道外界这种台上的音乐就没停过、话筒声音那么大以及时不时全场鼓掌甚至还有人欢呼的环境里，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睡得这么安稳的，但是……她好像也不应该叫醒他。

打扰别人睡觉本来就不是礼貌的行为，要是他起床气很重的话，她岂不是今天就死在这了？那还是不叫吧。可是祖宗你能不能好好靠着椅背睡啊……这样靠在肩膀上真的太尴尬了吧……

宋泽一简直想当场切腹自尽。

她能感受到他的发尖时不时在她脖子上轻轻挠，像是已经开刃的尖刀，只要她微微凑过去，她能当场被刺穿颈部动脉。

无奈之下，还是把自己膝盖上的那件外套摘下来，费力又极其小心地盖在他身上。生怕碰到他，也生怕把他弄醒。手抖得宛如一个帕金森综合症患者，甚至连呼吸声都不敢过大。

卫儒孟睡得其实并不安稳，外界的声音对他来说完全就是睡眠时的噪音。之所以这么疲惫还是因为昨天晚上司灏聪在他家里睡，小家伙兴奋又紧张，还有点害怕，他只能不停地安慰小王八蛋，直到这兔崽子稳稳睡着。再加上司灏聪就不是安分睡觉的人，他不累才怪。

小家伙的节目还在最后，前面的节目对他来说真的无聊透顶，还又全都是英文，比在教室上课还无聊。台上的几个女主持还没他身边的人好看，说话声音也就那样，听着听着就困了。身边的那股香味似乎有催眠的作用，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正把她的肩膀当枕头，只是潜意识里觉得挺舒服，而且那股香味离他很近。没有做梦，就这么沉沉地睡着。

宋泽一时不时小心翼翼地调整个坐姿，毕竟现在这样真的难受。肩膀酸得让她想哭，又不敢叫醒他，只能自己尽可能降低动作幅度，给身体重心换个位置。

真的是个祖宗，彻头彻尾的祖宗。在这种地方都能睡着，还把脑袋靠在陌生人肩膀上……这要是个脾气暴躁的陌生人，指不定立刻就嫌弃地把他的脑袋拨旁边去了。

天呐，要她怎么办才行。

章节目录 第85章 牵手 快到司灏聪上台的时候，宋泽一纠结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轻轻拍了下身边的人：“那个……喂……卫儒孟醒醒，司灏聪要表演了……”

小祖宗千万不要有起床气啊，天灵灵地灵灵，保佑小祖宗不要生气。

卫儒孟几乎是立刻就睁开眼睛，有些困倦地把脑袋移开，靠在椅背上缓神。察觉到自己还盖着什么东西，皱着眉头拿起来。

这不是他的外套么？

男生下意识揉着自己有些酸疼的脖子，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扭头盯着身边的人。

他的夜视能力还是可以的，中等偏上水平，所以看到她微微皱眉揉肩膀的动作也不足为奇。

只是……等等。

揉肩膀？！肩膀？！所以他刚刚……不会吧……

他为什么会突然想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想法，哪怕只知道一丁点也好。

要不要道歉，或者干脆就当没发生过。他想知道她的想法，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心里巨大的惶恐和不安，更因为他能看见她真的脸红到仿佛能滴出血的程度。

等到台上的几个孩子快步跑下台，穿着礼服的主持人走到聚光灯下开始报幕。

压轴节目总是能比其他节目吸引到更多注意力，比如现在。

暂时把满脑子乱嗡嗡的想法扔到九霄云外，男生重新看向舞台，手不自觉地放在扶手上。在碰到她手臂的瞬间，像触电般收回来。

到底要怎样。

幕布落下，后面明显有搬动什么东西的声音，全场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中，他终于藏不住自己的情绪。

之前那些猜测，大概都是假的。什么蛊惑人心的手段招数，什么小白鼠，什么实验，都是假的。坏就坏在都是心甘情愿，也坏在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逃避。

但是现在这样，他又突然退缩了。

正是因为清楚地知道两个人各自有路要走，所以才可以不用忌讳平日的接触。暑假里的种种，他以为那是她刻意为之，甚至可以说是蓄意讨好，但是从来都没想过这可能本来就是他自己给自己下的绊子。绊倒了自己，狠狠摔在地上的同时，却又不知道有没有绊到她。

可是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对他的态度没有变过，由始至终都是惶恐。其他感觉，或许根本就不存在，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如果刚刚真的靠在她肩膀上睡，她也没有推开的话，他确实应该开心。然而开心过后是巨大的难过和失望，没有理由。

算了，就这样吧，抽空道歉。

一束灯光突然打在红色的幕布正中央，少女默默绞紧手指，不安地盯着前方舞台。

“害怕？”

“嗯。”

“怕什么？”

“怕司灏聪怯场啊……都练了这么久，真的担心他。刚刚在后台好像就已经很紧张了，万一再忘词怎么办？”

“我刚刚那句话像是在问你问题？”

少女乖乖闭嘴。

男生的心情突然重新好起来。

因为刚刚借着那束灯光，他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从嫌弃到无奈，最后重新出现笑容。

所以……算了，也有可能不是因为他。

幕布慢慢升起，那件大大的外套再次落在她的膝盖上。随着欢快的音乐，孩子们跑上台。

一眼就看见那个仍旧有些紧张的小家伙，卫儒孟能明显感觉身边的人倒抽了口凉气。实在无语，只能默默伸出手，扣住她的小巴掌。直到她手心的热度清晰地传递给他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不假思索地就抓住了，根本没有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

宋泽一彻底僵住，紧张的情绪在瞬间土崩瓦解，随之而来的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压迫感和茫然。连害怕都不复存在，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牢牢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她在抖，于是他手上便随之加了力道。她下意识想要挣开，他便紧紧扣住，近乎十指相缠的姿势。

心跳声大到能盖过舞台两旁音响发出的巨大声音，一声声震在她耳边。如果世界灭亡宇宙爆炸，她大概会处在正中央。

“别怕。”

少女突然有点想哭，因为这句话直接把她拽回了暑假那段时间，甚至还让她想起不久前发生的那件事情。

暑假时意外牵连他，导致他也被卷进原本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困境。她躲在里面什么都做不了，他在外面帮她解决那个她完全无法自己面对的人。开学后被杜梦婷拽进巷子里的那次，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得那么及时又那么刚刚好，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就把她带走。之后去医院换药，虽然当时所有感受统统消失只剩下痛觉，但是她知道她被他按在怀里。

其他，就不知道了。

刘思锐说她刚进学校的时候，卫儒孟想着利用她这层关系搞垮冯康杰。后来他跟她当面解释说，当初是误会。现在呢，现在应该是怎么样的，现在实际是怎么样的。暑假逃避了一整个月，开学之后还是要一次次或许偶然或许刻意地见面。尽管没有花时间去记的电话号码，好在也能轻松认出那是他。明明始终对他的感觉只有害怕，但自己却又真真切切地想靠近他试试看。

这是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这是怎么来的呢。可是，她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会选择放弃挣扎，为什么还会有点不希望他松手。

直到台上终于传来她熟悉的声音，飘飞的思绪才统统回笼。下意识看向舞台中央，目光停留在穿着可爱戏服的司灏聪身上。

起初声音有些抖，动作也放不开，脸上的表情都僵着。但是小家伙及时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慢慢放大声音，做动作的时候也更加专心。在清楚地说完整句台词后，观众席有人带头鼓掌。

宋泽一长长地松了口气。

加油，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司灏聪加油，你真的很棒。

卫儒孟注意到身边人脸上的表情终于轻松下来，手背的温度也慢慢回升，在黑暗中扬起嘴角，放下心。

说实话，紧张的其实不止她一个，他紧张的程度完全不亚于她。但是他紧张的原因和她不同，他是在害怕她会突然挣开。然后自此都装作两个人从来没认识过，连偶尔见面都形同陌路。

所以。

所以到底要怎样。

章节目录 第86章 十指相缠 但事实证明，她不需要紧张，他也没有紧张的必要。甚至在听完小家伙念完第一部分的台词之后，她还无意识地反扣住他的手。目光仍落在台上，还会小声跟着司灏聪念台词。

现在这样才是真正的十指相缠，严合到没有缝隙。他能感受到她手心的烫，她也能感受到他的。

司灏聪一个人留在舞台上冲着台下的观众说台词的时候，宋泽一的心又提起来了。

这是整个剧最精彩的部分，场上只有最聪明的那只小猪在说话，后面都是布景。小猪说完之后，其他演员再次上台，给观众展现个“合家欢”大结局，然后就谢幕。

她怕的是司灏聪会忘词，因为之前多次排练的时候，前面都很好，但是只要到了这段，小家伙就有些磕磕巴巴的。台词多，随之而来的难度是大量生词和表演时的断句以及情感运用。

手被握紧。

“怕什么？”

这次她听出来了，不是问句。

司灏聪确实在紧张，但是真正冲着黑漆漆的台下说台词的时候，仿佛又忘记了自己现在有多紧张。开口之后，奶声奶气地顺利把台词说完，在台上小猪爬着滚来滚去，同时其他演员登台。

如果不是卫儒孟拽着，宋泽一可能就直接跳起来了。

司灏聪太棒了！台词全都背下来了！比之前每次排练都要好得多！而且没有发音错误！

“能不能冷静点？又不是你表演，你激动什么？”

少女嫌弃地冲着身边人哼了一声。

卫儒孟的心情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

这人是不是以为他真的瞎了看不见她脸上那嘚瑟的小表情？还是说她脑子里的四大洋又开始同时海啸了？傻子。

二中太惨了吧，排在公告牌榜首的学生居然是个弱智。

欢乐的群魔乱舞结束之后，几个小演员们手拉手站成一排，齐刷刷冲着台下深鞠躬。司灏聪似乎在黑压压的观众席中隐约看见爸爸妈妈，兴奋地挥挥手。

“好可爱。”

“不就挥个手么？又不是冲着你。”

“那也可爱。”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司灏聪做什么都可爱行了吧，怎么全世界都想着怎么宠他？

宋泽一松了口气，轻轻晃了晃手，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所以……能……能放开了吗……”

“理由？”

“就……热……”

卫儒孟淡定地松开手，单手撑着脑袋，勾着嘴角看她。

少女默默垂头揉着自己的手，小脸通红，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撒的谎有没有被他看破。有些懊恼地抓抓头发，重新看向台上，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其实……还挺喜欢刚才那样的……至少不会特别紧张……但是一想到他是小祖宗而不是其他人的时候，这种喜欢又突然被恐惧和不安盖过。原本是平静的，但在想明白之后又变得诚惶诚恐。他可是卫儒孟，也是她从二中毕业之后可能这辈子就不会再碰见的人。与其这样，甚至动辄让她突然冒出那种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倒不如从来就没认识过。

台下几个评委迅速整理好打分结果，交给主持人之后，由公证处统一公正最后的结果。全场几乎没人说话，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卫儒孟下意识伸手过去，她却像是有所察觉般默默避开。

他必须承认的是，从昨天见到她到刚才，他都是很开心的，那种不知道用语言怎么描述才妥当的开心。但是这种心情刚刚被她亲手掐死，就在她避开他的手的瞬间。

可以说是失望，也可以说是不甘心。难过也有，但总归不是生气，他也没理由生她的气。

几个主持人再次从舞台两侧走到正中央，站在聚光灯下。

宋泽一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停了。

真的希望小家伙的付出能得到应有的回报，这样的嘉奖对他来说刚刚好。可以鼓励他以后继续努力，也可以表扬他这段时间以来付出的所有努力。

三等奖将颁发给三个节目，二等奖有两个，一等奖就一个。另外还设置了特别演员奖，这是演员个人奖，和剧组没什么太大关系。

《魔镜魔镜》《长发公主》和《豌豆公主》成功拿下三等奖，全场欢呼的同时，少女的心越提越高。

根据拿奖的这三个节目来看，评委喜欢的应该是布景华丽、台词复杂且充满诗意的节目。司灏聪的《三只小猪》布景比较朴实，毕竟为了贴合故事背景。台词……还真没什么诗意可言，反而有点人生哲理的味道。

卫儒孟能察觉到身边人已经快紧张到抓狂，还是下意识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别紧张。”

他也没办法十拿九稳地告诉她司灏聪绝对会拿最好的奖项，他也不是不紧张。但是和她比起来，好像他现在的紧张完全就是多余。

三个剧组的全体演员在台上大合影之后，现场有不少观众起立为孩子们鼓掌喝彩。宋泽一也起身，把他的衣服抱在怀里，双手紧紧扣住，也不知道在祈祷着什么。

卫儒孟站在她身边，拍拍她的背。

宣布二等奖了。

真的比等老万宣布班级排名还紧张，再加上现场还配了咚咚咚的音效，让她心脏都快飞出来了。

听到“ThreeLittlePiglets”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愣住。少女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确认跑上台的那些孩子们里面也有司灏聪的身影之后，兴奋地直接扑进身边人的怀里。

卫儒孟还在给台上的小家伙鼓掌，突然感觉到怀里多了个人。腰被小小的力气圈住，胸口似乎还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

这是……什么……情况……

等到主持人说让孩子们站好拍个照片的时候，少女迅速从他怀里出来，掏出手机，镜头对准舞台中央。卫儒孟扯扯嘴角，也拿出手机。

所以她就是太开心了想随便找个人抱一下？其实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抱了谁？哦，白兴奋一场。

司灏聪依旧冲着第一排的爸爸妈妈激动地挥挥手，然后拿着大大的奖状跟着身边的小伙伴跑下台。

一等奖不出她所料，就是那个光布景就让全场欢呼的《爱丽丝梦游仙境》。小演员们的服装可谓精致到极点，台词功底也强，整体实力都甩其他剧组老远，不拿奖才怪。

黑暗中，他用指节在她脸上刮了一下：“开心了？”

宋泽一突然顿住。

章节目录 第87章 逃跑 宋泽一已经不敢看身边的人了。

刚刚这……应该不是她的幻觉吧？可是……为什么呢。

至于那个特别演员奖，宋泽一没抱多大希望。因为光是刚拿了一等奖的《爱丽丝梦游仙境》剧组那些小演员们就已经能为了这个特别演员奖争得头破血流，更别提其他剧组的孩子们了，大概只有看着的份。虽然她也希望司灏聪能再拿个奖，但是竞争压力实在太大，倒不如让他轻轻松松地等着中午去吃麦当劳。

场内已经有不少观众重新坐下，卫儒孟坐下的同时还拽了拽身边的人：“站着不累？”

其实她已经不怎么想跟他讲话了，甚至不想跟他有任何形式的接触。刚刚已经够尴尬了，现在……就别再继续尴尬了吧。

不过他也没说错，站着确实挺累。既然这个特别演员奖没司灏聪什么事的话，那她还不如坐着歇会儿，省得累。

刚想坐下的时候，听到某个熟悉的名字，瞬间愣住。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中对视一眼之后，默契地同时扭头看向台上。

等等，刚刚听到了什么？

被点名的小家伙从台侧一溜烟跑上去，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突然起飞，然后不轻不重地砸在台上。

全场哄笑，宋泽一很不厚道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按理来说是应该心疼的……但是他趴在地上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又可爱又搞笑，这小甜心怎么这样啊。

司灏聪似乎察觉到这有些尴尬的氛围，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满脸害羞的小表情。迈着小碎步跑到主持人身边，甜甜地冲着台下的人笑。

卫儒孟起身，站在宋泽一身边，笑着盯着舞台正中央的小家伙。

这孩子还真是该严肃的时候都能让大家笑得不知道多开心，难怪她会说他是个小甜心。这哪是甜心，明明谐星出身吧？

司灏聪被主持人拉到舞台中央，颁发证书和奖杯之后，妆容精致的主持人蹲在那个抱着东西的小家伙身边，把话筒递到他面前：“司灏聪小朋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要不要感谢爸爸妈妈和老师？”

小家伙乖乖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接过话筒：“我叫……这个话筒声音好大喔……我叫司灏聪，公司的司，三点水一个景色的景还有一个书页的页的灏，聪明的聪。”

全场爆笑，宋泽一笑得飙泪。

卫儒孟也被台上的人逗得不行，单手搭在旁边人的肩膀上，举着手机对准舞台上那个谐星。

“我要谢谢我爸爸妈妈，因为是他们给我报名的，妈妈说这个比赛对我有帮助。要谢谢我哥哥，暑假送我上课，中午带我吃饭，晚上还让我睡在他房间里。还要谢谢姐姐，每次都教我单词，还跟我一起吃午饭。我喜欢爸爸妈妈，也喜欢哥哥姐姐。”

少女歪歪脑袋。

——这孩子还真是可爱。

“今天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都来了吗？”

小家伙点点头。

“今天拿了奖品，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会不会给你什么奖励？”

“会。”司灏聪诚恳地点头。“爸爸说我表现得好就给我买手办，妈妈说带我去儿童乐园。哥哥说要带我吃麦当劳，还要给我买正版变形金刚，姐姐说给我买史迪仔的公仔。”

现场的笑声就没停过，卫儒孟默默捂脸。

听不下去了，这都说的什么玩意。

小家伙抱着东西下台，急匆匆地跑向休息室。卫儒孟注意到台侧的楼梯间有光，立刻拉着身边的人挪出观众席，顺带着小声和旁边的观众道歉。

“干嘛？不是还没结束吗？”少女茫然地被他拽着往前走。“我们去哪？”

“看清台阶。”

宋泽一嫌弃地哼了一声。

从观众席最旁边直接穿到台侧，少年推门走进后台。

“你要干嘛？”女生还是不太明白。“怎么回后台了？”

“司灏聪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带他吃饭啊，还能干嘛？”

“那你不能等结束之后再出去么？”

“你是想找不到位置还是排队半小时点餐？你都不饿的？”

少女吸吸鼻子。

——他要这么说的话……还确实是有点饿了。

推开《三只小猪》剧组的门，两个人快速在角落里找到那个已经卸完妆正在喝水的司灏聪。

“累不累？”卫儒孟走上前，笑着蹲下。“今天你超级棒。”

“哥哥！还有姐姐！”小家伙兴奋地冲着站在旁边的宋泽一挥挥手。“我今天拿了两个奖状！还有一个好大的奖杯！”

“我在问你话呢。”男生不满地从他的小包里抽出毛巾，给他擦掉头上的汗。“累不累？”

“不累。”小家伙开心地晃脚。“一点都不累。”

“你别踹到我，坐好。”

司灏聪笑嘻嘻地坐好，冲着宋泽一伸出手。女生被他逗乐，拉住他的小手，在他身边坐下。

“你今天太棒了，真的超级棒！”

“但是我在舞台上摔跤了……姐姐中午和我一起吃麦当劳吗？爸爸刚刚在我上台之前就跟我说了，今天中午他请客！”

两个人同时愣住。

卫儒孟下意识看向那个已经满脸纠结的女生。

“那个……我就不去了吧……你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一起吃，我还有点事情，可能要先走……”

天知道如果和他家里人坐在同一张桌子边吃饭的话会有多尴尬，与其这样，她还不如走为上策。

“姐姐还有事吗？”司灏聪满脸委屈。“你说了要和我吃麦当劳的。”

“那个……对不起啊……可能真的不方便……我会给你买公仔的，给你买两个好不好？”

“那你下次要跟我吃麦当劳。”

“我答应你，下次。”

“拉钩。”

宋泽一笑着伸出手。

“盖个章。”

两个人的大拇指轻轻贴在一起。

“那我先走了，你和哥哥在这里等爸爸妈妈过来哦，要听话。”

“好，姐姐再见。”

“司灏聪再见。”

宋泽一把卫儒孟的外套放在座位上，起身整理好背包，转身走向休息室大门。

卫儒孟有点窝火，也不知道是对谁生气。

明明之前就商量好的事情，现在突然出乱子，她怕尴尬跑掉也是正常。但是为什么不能解释清楚？为什么都不听他解释就走？他又不是不能拒绝姨父姨妈跟他们一起吃饭。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的话，那还不如当时他就留在这里陪司灏聪直到他上台表演，也省得叫姨父过来。

烦透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有事 门再次被推开，家长们纷纷冲向自己的孩子。

看样子外面的活动已经全部结束了。

把司灏聪交给姨父姨妈盯着之后，卫儒孟随便找了个借口溜出来，直接奔向地铁站。

那个蠢货已经不见了。

男生在地铁站里找了一圈，烦躁地当场打了个电话过去。听着电话那头机械的嘟嘟声，心一点点随之沉到谷底。

究竟想要他怎样才行？顾了这边就必须要放弃那边？就不能都听他的话听他的安排？就不能站在他的角度想想问题？

宋泽一刚找到位置坐下就察觉到包里的手机在震，默默坐好，从包里拿出来，那个电话已经挂掉了，屏幕上未接来电的数量着实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是怎么了？难道她忘了什么东西在剧场？

还在犹豫要不要回个电话过去的时候，那边又打过来了。

“喂……”

“在哪？”

语气不算友好，毕竟真的烦到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要是再不接电话，他有可能就直接跑去她家楼下等着了。

“刚上车。”少女茫然地眨眼。“怎么了？”

“扯，继续扯。”卫儒孟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我在刚刚上地铁的所有人里面找了一圈，有你的话我当场戳瞎我眼睛。”

宋泽一似乎才反应过来：“你在地铁站？”

“不然？”

“你不是在司灏聪身边么？”

“他身边有人陪了还要我干嘛？”

列车关上门，慢慢加速。

“那个……”她能听得出他现在心情实在不好，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讲话。“我……”

卫儒孟听到电话那头有报站的声音，下意识转身，往对面那趟刚开走的列车看过去，暗暗在心里骂自己蠢：“你大中午不回家跑哪去？”

“去商场……刚答应司灏聪要给他买公仔的，正好下午有点时间可以去公仔店看看。妈妈今天可能会晚点回来，我在她回家之前到家就可以。”

卫儒孟无语了。

合着这人居然是真的“有事”，所以他为什么要以为她是落荒而逃。

“到下一站等我。”

“为什么？”女生下意识反问。“你还有事吗？”

“废话怎么那么多？”

挂掉电话，男生直接走到对面，扫了一眼到站信息牌，默默等着。

冷静下来之后才觉得自己是有病的那个，明明别人没做错什么，还得要冲着她发火。明明就是自己非要甩下司灏聪跑过来找她，结果在她接了电话之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都什么玩意。

顺利在第二站看到那个坐在候车区长椅上玩手机的人，卫儒孟直接给她发了条短信。正在和王茵聊天的女生看到消息，下意识抬头看向停在自己面前的列车，和站在车里的某人对上视线之后，硬着头皮快步走进车厢。

王茵刚刚跟她说了两个消息：她打算追王魏坤，以及小祖宗现在有女朋友。相比之下，还是后者对她来说有点价值，毕竟她对那个叫王魏坤的男生本来就没印象。

卫儒孟占了两个位置，看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之后，也安心坐下。

发火什么的都不存在了，现在开心就行。

然而宋泽一只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实在是不太好。

他是有女朋友的人，而且女朋友还是初三的学姐。她现在这样动不动跟他有接触的话，别人不会误会吗？而且要是真的误会了什么的话……她不敢想。

“有事想说？”

“没……”

卫儒孟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暑假的时候也是这样，不知道跟谁聊天之后就变得有点魂不守舍。他估计要么是那个人又跟她说了什么，要么是她自己想太多，反正应该跟他没什么关系，无非就是圈子里的事情。

“到底什么事？”

“真没……”

“你长得像能撒谎成功的？”

少女干脆选择沉默。

卫儒孟彻底无语。

这人到底怎么了啊？谁又跟这个弱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你知道现在查一个人的短信记录有多方便么？”

宋泽一几乎是立刻扭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男生面无表情，似乎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你……”

这人真打算查她的短信记录？理由呢？还是这就是个单纯的威胁？他想干嘛？

“我讨厌有人在我面前撒谎，更何况是你这种撒得尤其失败的谎。如果不想我动手查的话，最好现在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或者你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宋泽一咬牙，好像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所以这都是故意的吧？从头到尾就是故意的吧？

从暑假到现在，时不时给她点甜头尝尝，在让她快要忘记这人实际上是个魔王的时候终于暴露本性？刘思锐当初说他最开始就打算利用她，他之后还专门给她解释过，也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她放下戒备，然后安心做个棋子？“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不该知道的？或者说，哪些是她该知道的？

注意到她的眼神，男生微微皱眉。

吓到她了？他感觉自己说话的语气也就那样啊，跟学校那些人也是这么讲话的，至于把她吓成这样？

两个人仿佛突然陷入某种诡异的尴尬，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沉默。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甚至各自看向不同的地方。

到站下车，宋泽一全程保持沉默，压根不打算开口说半个字。

走进那家她很熟悉的商场，卫儒孟还没来得及问她中午打算吃什么以及为什么要费力气跑这么远的商场来，少女已经走上手扶梯。

他从来就不喜欢逛街，每次陪妈妈出来都烦得不行。不过在看到她脸上略显轻松的表情之后，还是改变了想法。

让她决定吧。

宋泽一并没有逛街的心思，只想着赶紧完成任务之后离开这里。顺利找到那家她经常光顾的公仔店，大步走进去。

答应了要给司灏聪买史迪仔公仔的，又不能随便在学校附近的礼品店买盗版的给他，想了想还是来了这家店。贵是贵了点，司灏聪喜欢就行。

盯着那个在公仔堆里的少女，站在店铺门口的男生默默拿出手机。

有点出神。

章节目录 第89章 朋友 “你是小宋的……”

“朋友。”

店主是位和蔼的老先生，乍一眼看过去感觉他长得还挺像宫崎骏，也难怪会开一家这样充满童趣的店，到处都是这样的元素。外面大部分是日本动漫，往里才是欧美那些。

下次可以带司灏聪来看看，这货肯定开心到不想走。

不过……她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很少看她带朋友过来。”店主笑着开口。“小宋从小在这附近长大的，我跟她很熟。”

正好回答了他那个没来得及问出口的问题。

“她这孩子挺好的，就是平时辛苦了点。现在搬到二中那边去了，也不知道这边的房子有没有租出去。”

“她……朋友很少吗？刚刚听您说她很少带朋友过来？”卫儒孟摸摸鼻子。“为什么？”

所以被她带来这里还是个殊荣？

“小宋小时候还是很喜欢交朋友的，家里出事之后就变得很安静了。以前是个很外向的孩子，现在越来越内向。宋欣也管得严，不让她跟太多人接触。”

卫儒孟突然沉默。

家里出事……估计就是她爸爸的事情了。虽然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但为了不让她难过也不触碰她的个人隐私，还是忍住想问的冲动。

宋泽一抱着两个大大的公仔钻出来，正坐在外面聊天的两个人同时起身。店主接过她怀里的公仔拿去包装，卫儒孟留在原地。

刚刚听店主说了很多，让他有点心情复杂。

店主说她小时候是个特别喜欢笑的孩子，不喜欢哭，会和各种各样的人交流，也会掏心掏肺对朋友好。她小时候喜欢拉着朋友到处走，也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都拿出来分享。总是耐不住性子偷偷和朋友跑出去玩，并且从来都不会让自己受伤。

原来时间和突如其来的意外会改变这么多事情。觉得可怕的同时还令他有些莫名难过。现在的她，就他所知，好像和小时候的她完全不同了。不爱笑，连他都见过她哭。不爱和人交流，也不知道二中里究竟还有谁能让她掏心掏肺。不喜欢到处逛，每天学校和家来来回回。容易被盯上，也容易受伤，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

宋泽一坐在柜台边和店主聊着最近的事情，卫儒孟接到刘思锐的电话，干脆拎着东西出去接，顺便在外面等她出来。和电话那头的人讨论今天司灏聪那场堪称完美的比赛的同时，男生的视线依旧落在店内的某个人身上。

她看上去比之前开心得多，和店主慢慢往里走，似乎在讨论着什么很好玩的事情，两个人的脸上都有笑容。

他好像能想象到小时候那个她是什么样子的了。

刚挂掉电话打算进去看看，手臂突然被挽住。

“怎么在这？”

对上郭潇好奇的目光，卫儒孟只是耸肩：“跟朋友过来逛逛。”

“你还真不像是会跟朋友来逛街的男生，跟男性朋友？怎么还买了公仔？史迪仔啊？”女生有些惊喜地看着他手里的纸袋。“这是给谁的？”

“给我亲戚家孩子的。”

“切。”郭潇明显有些失望。“还以为你是买给我的呢。吃饭了没有？”

“马上去。”

在他垂眸看着她的时候，女生的唇已经贴上来。

一个浅浅的吻。

“公众场合。”卫儒孟好心提醒。“别太张扬了。”

“那就陪我找个私人场合嘛。”

“我还有朋友在等着。”

女生下意识转身看向店里，却只看见了那位正在忙碌的店主老先生，脸上的笑容有些藏不住：“小骗子还说有朋友呢，就知道唬我。店里明明只有店主，估计你还是这家店今天第一个顾客呢。”

卫儒孟也抬眼看过去，确实没在店里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对上店主的视线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这是什么意思？

暂时让郭潇在外面等着，男生大步走进店里，轻轻敲了下玻璃柜台：“请问宋泽一去哪了？”

店主只是看了他一眼，耸耸肩，并没有说话。

卫儒孟更加茫然。

——啥玩意？

“和朋友去玩吧，小宋有点事情先走了。”

“我怎么没看见她走出店里？”卫儒孟皱眉。“从哪儿出去的？”

店主随意指了指那扇通往商场另一侧的玻璃门。

“她走之前有没有说原因？”

“接了个电话，应该是妈妈打的。你当时外面不太方便，就没和你说。”店主依旧忙着手头上的事情。“她可能去忙自己的事情了，直接就走了。”

“谢谢。”

卫儒孟转身走出店门。

听这个语气还有店主前后态度的差异，估计就是在给她打掩护了。

他之前才问了店主她小时候喜欢吃什么，店主也笑着跟他说是商场六楼的那家寿司。刚刚都说得这么清楚了，现在跟他说她有事走了？而且正好在郭潇过来的时候？难道被她看到了？

“你朋友呢？”郭潇无辜地笑。“就说了是在唬我，小骗子。在这里偷偷给亲戚家小朋友准备惊喜还说是陪朋友来的，你啊，还真是完全不会撒谎。”

男生没说话。

突然有点不安。如果她真的是因为看到郭潇刚刚亲他才走的，他岂不是怎么都解释不清了？不过话说回来，本来就是男女朋友关系，这也不算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吧，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害怕被她看见呢。

直到外面的两个人离开，店主才冲着那个全程藏在储物间的人挥挥手：“这我就要说说你了，不是说那是你朋友吗？怎么是个这样的朋友？”

“不是朋友……就是平时会偶尔见到，普通的校友关系。”宋泽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女孩子是他女朋友。”

“才初中就谈恋爱？”

女生笑着耸肩。

“你很在乎这个朋友吧？”

“怎么说？”

“刚刚看你好像有点难过的样子，你也因为他早恋替他惋惜吗？”

“不是。”少女眉眼弯弯。“当然不会替他惋惜，我哪有那个资格啊。”

我当然祝他幸福，毕竟没有权利替他惋惜。不会难过，因为从来就不曾因为他有女朋友这件事情而难过。对他的感觉只有害怕，然后就是敬而远之。

用“朋友”这个词来界定他们两个的关系，可能还都太夸张了些。顶多顶多算是“相对比较熟的校友”，平时见面交换个眼神就算打招呼了。“朋友”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像是硬要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创造条通路出来。明白人都清楚得很，这是不可能的。

“去公司找妈妈还是留在我这？”

“去找妈妈吧，还能在她公司里吃个饭。就是不知道妈妈看见我之后会不会生气，我今天还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

“黄金周就该休息休息，别一直把自己绑在作业上。”

宋泽一笑着点头。

其实就算是去妈妈工作的地方找她，也一定是会挨骂的，倒不如直接回家去，还能躲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90章 小蛋糕 短暂却也忙碌的假期结束，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宋泽一特意提前到校准备收作业。刚走进班门，意外发现自己桌上好像有东西。

一个包得非常精致的纸盒子。

站在桌边的少女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

——谁送的？

下意识把盒子拎起来，那张被压在盒子下面的小卡片掉出来。少女伸手拿到眼前，匆忙扫了一眼，扯扯嘴角。

虽然还是不知道谁送的，但是这个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小卡片上写着不少东西，大概都是从空间摘下来的小句子，让人有些不明所以。字也不算好看，勉强工整。落款是个简笔画笑脸，连外面的圆都画成了椭圆……不过还真猜不到会是谁。

女生想了想，还是把小蛋糕扔进垃圾桶。

万一有人在里面下了毒呢。

抱着大堆作业走向办公室的路上，意外碰见江秉峰。男生似乎有些纠结，站在原地犹豫了整整半分钟才走上前：“那个……东西有收到吗？”

已经快被怀里那堆作业压死的宋泽一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人在说什么：“蛋糕是你给的？”

“是。”

女生抽抽嘴角。

——哈？这是什么情况？江秉峰给她蛋糕干什么？还写了张意味不明的小卡片？

幸好她当时就扔掉了，小卡片还特意撕碎了才扔的。

注意到那个男生正在慢慢靠近，女生下意识后退几步：“大哥你别过来。”

“别误会我啊，我就是想帮你搬东西而已。”

“你就是别过来……别过来，别离我太近。”宋泽一皱眉。“我不需要你帮我搬东西，我自己就行。”

倒也不是讨厌他，就是觉得这样太奇怪了，奇怪到让她有点害怕。

“你们在这干嘛？”

宋泽一下意识看过去，脸上的表情立刻轻松下来，抱着大堆作业跑到王茵身后。

“你又在这干嘛？”王茵皱眉看向江秉峰。“有事说事，拦着人家几个意思？”

“跟你没关系。”男生翻了个白眼。“还有，麻烦搞清楚，我没拦着她，现在拦着她的人是你。”

宋泽一简直无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就不能让她好好送个作业？

“他拦着你干嘛？”王茵扭头看向身边的人。“跟你说了什么？”

“早上我看见桌上有个蛋糕，还有张小卡片，然后我扔掉了。刚刚我来送作业，他突然出现在这里。”

王茵扯扯嘴角。

这人是真的傻还是故意装傻？按理说，都做这么明显了，她不应该看不出来啊。要么就是真的不希望江秉峰找她？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我找她关你什么事？追你的小学弟那么多，整天管别人的事你烦不烦？”江秉峰抱臂站在原地。“给老子让开，你爱去哪就滚去哪，别来烦我。”

“你上去送作业吧。”王茵拍拍身边人的肩膀。“这事儿我帮你解决了。”

宋泽一如获大赦般松了口气，点点头，抱着作业匆匆跑上楼。

“所以当初也是因为她？”王茵冷笑。“果然如此。”

“还真不是。”江秉峰耸耸肩。“当初是因为你太喜欢猜我的心思，我受不了而已。”

“宋泽一会喜欢你这种废物才有鬼。”

“宋泽一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她喜欢卫儒孟也不关你的事，少在这多管闲事。”

突然被点名的人在楼下的楼梯拐角吐出个烟圈，靠墙站着。

他不是不知道今天早上宋泽一桌上被人放了个包装很漂亮的小蛋糕，他还亲眼看见了江秉峰去她班上放东西的全过程。甚至那张卡片，他也看见了。

写得很恶心，恶心透顶。落款居然还是“YoursBF”，虽然他平时不听课，但这点东西还是看得懂的。

如果他之前不知道这是谁放的卡片，可能真的会误会这个落款的意思。但不能否认的是，他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在害怕她会答应下来。

还有那句“就算她喜欢卫儒孟”。

就算她喜欢。

她会喜欢？她只要不怕他就是万幸了好吧，还喜欢？

不过这句话真是怎么听怎么讽刺，她本来就不可能会看上这破学校的任何人，拿他出来作比较是不是太狂妄了点？江秉峰凭什么觉得她会因为那个包装精致还配着恶心得要死的小卡片就喜欢他？滚吧。

行，就算她真的接了，就算她真的喜欢了，那把他拖下水是几个意思？她喜欢谁又什么时候关他的事了？

“给我离宋泽一远点，这人我留着有用。”王茵冷笑。“你要是敢动她一下的话，我要你的狗命。”

“那我等着看。”

卫儒孟皱眉。

留着有用？留着什么用？王茵是新宇那个废物那边的人，如果说留着不动手是因为冯康杰的话，那之前冯康杰又为什么会对她用刀？还让她直到黄金周才拖拖拉拉好起来？

他只要想到她手臂上那道伤疤就头疼，现在王茵居然还说留着她有用？是想直接逼死她？都是疯子。

宋泽一回到班上，看见王茵站在她座位边上等着，摸摸鼻子，慢吞吞地走上前。

“我之前就跟你说了江秉峰那个狗东西可能对你有意思，但是不知道这么快……如果你还接到了他的东西，别收，直接扔，就跟今天那样。”

“嗯。”

“我真的很讨厌他，我也很讨厌我喜欢的人跟他有任何牵扯。”

“嗯。”

已经有威胁的意味了。

“你就好好学习，其他跟你没关系的就不要管。离他远点，我真心劝你。你要是想找男朋友我可以帮忙介绍，但是不要是这种贱人。”

“我不想找男朋友……”女生有些哭笑不得。“真的不想。”

“你会想的。”王茵笑嘻嘻地拍着她的肩膀。“到时候看上谁了直接来找我就行，小祖宗除外，这根红线我拉不成。”

“小祖宗？”

“新生里面好多妹子都想追小祖宗呢。”

“跟我没关系啊。”宋泽一笑着接话。“我都没想过这种事，真的。”

王茵只是抿嘴笑，暗暗在心里翻白眼。

总会有关系的，毕竟现在谁知道小祖宗的心思放在哪呢。

章节目录 第91章 请客吃饭 再次站在公告牌前，卫儒孟陷入沉默。

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心情来面对最上面那个名字，据说她这次依旧很稳，但是葛锋然也不是吃素的主，总分跟她只差了两分。她数学不算很强，在班上只有上游水平，但英语永远稳坐第一，这次估计也是靠英语才把她的名次拉上去。

“祖宗在考虑从初一的年级前十里挑一个做下任女朋友吗？”谢涛贱贱地笑。“所以选中了谁？”

“你找死呢？”刘思锐翻了个白眼。“郭潇哪儿不好了？”

“郭潇这种长得好看技术又好的大美女就应该是男人的共同财富。”

“财你爸爸，能不能别把女生讲得这么贱？郭潇惹你了？神经病吧？动不动对着别的女生yy还不够你开心的？”

“话别说那么难听，指不定在当卫儒孟女朋友之前，郭潇就已经是不少人的共同财富了。”

刘思锐真的很想弄死他。

——就冲着这个语气，谢涛这条狗怎么在二中活到现在的？全靠自己认识卫儒孟？

“怎么还没动手？我还等着鼓掌。”卫儒孟淡定地接话。“死了最好。”

寂静。

小祖宗面无表情地转身，盯着面前那位依旧笑得谄媚的谢涛：“下次再听到这种鬼话，我会让你直接变鬼。”

撂下话之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几个人纷纷跟上去。

“祖宗你生日打算怎么过？去哪玩？”程俊笑着问。“或者大家凑起来吃个饭？”

“不知道，看心情。”

“那到时候就我们几个还是另外再叫几个人啊？”

“如果到时候想热闹点的话，肯定多叫几个人啊，人少玩个屁。”

“打算叫多少女的啊？去年你过生日的时候程俊当场脱单，今年我也要找女朋友！”

“打算把我的生日当成相亲大会？我做媒人都不给我点钱的？白让你贪便宜呢？”

“哎要是真脱单了我承包你一个星期的中午饭行不？大哥您说啥就是啥。”

“我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

卫儒孟扫了他一眼，刘思锐秒怂。

不过也确实，去年他过生日那会儿，大家都聚齐吃饭，为了助兴还开了把真心话大冒险。结果程俊这个小兔崽子抽到大冒险，牌上写着给现场随机一位单身人士告白，男女不限。大家当时都以为这两个人是开玩笑的，谁知道后来居然真的成了。

“小祖宗”这个外号在那段时间还被强制换成了“月老”，给他嫌弃得不行。

宋泽一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好还坐在书桌前写卷子，茫然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默默删掉短信之后才回了个问号。

难得看她回次短信的男生在开心之余，冲着空气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请问她办卡的那家通讯公司的短信资费是不是按字符收钱的？不过想想也觉得自己挺奇怪的，准备请客吃饭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是她，在他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太对劲之后，短信已经发出去了。

【给个明话行不行？去就去不去就不去，我看人数定位置】

【晚上应该不行】

卫儒孟嫌弃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继续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字。把消息发出去之后，轻轻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还是重新拿起手机。

【理由？】

【我妈妈不会让我在晚上出去的……】

【又没说整晚都在外面，吃个饭而已，有必要严成那样？你急着回的话八点就走行不行？】

【我刚刚看了日历……祖宗，光棍节那天周六，我晚上有数学课】

【拉倒】

男生再次把手机扔在旁边。

烦透了。

——其他人谁不是立刻就答应下来了？还都说能陪他玩个通宵。怎么到她这里就卡住了？一会儿是妈妈晚上不让出去，一会儿是那天有课，烦不烦？不能直接把话说明白？去就去，不去就不去，编也编个像样点的理由吧？唬司灏聪呢？

气归气，定位置的时候还是没把她的名字去掉。凑凑合合下来大概十几个人，定个大包厢就够了，毕竟鬼知道会不会有转机。

这次叫去吃饭的人性别比例还挺均衡，指不定刘思锐那个弱智还真的能脱单……不行，他可不想又被连叫两个月“月老”。

宋泽一准时出现在班上准备收作业，王茵也早早到校，凑到她身边，多少有些刻意：“小祖宗快过生日了，你打算送什么？”

“我不知道……”

“他跟你说了吃饭的事情吗？今年打算去酒吧嗨个通宵，去年还是中规中矩去饭店聚餐的。”

“没……”

还真没，他只说了要吃饭，没说去酒吧啊。那要是真的去酒吧的话，她就算有妈妈的允许也不会去的吧。

“这人平时把你看那么重，居然连生日请客出去玩的事情都不跟你说？亏我大清早跑过来问你呢，结果你居然不知道？服了。”王茵当场翻了个白眼。“干脆生日礼物也别给了。”

“啊？”

“你真不知道他打算在过生日的时候请大家出去玩？”

“我好像只知道他叫大家吃饭的事情，但是其他就不知道了……”宋泽一挠挠头。“也不关我的事吧，我跟他不是很熟。”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看你也不是会跟我们一起玩的人。你去不去都无所谓，反正大家就图个开心。你要是去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护着你，省得你被其他人逼着喝酒什么的。”王茵嫌弃地伸手给她整理好额前碎发。“你要是不去也可以，我是觉得你最好别去。祖宗还没跟我说今年具体去哪里玩，也就是二中群里有消息传出来。”

宋泽一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逼着喝酒？怎么感觉有点危险的样子……幸好她没答应下来。

“啧，想想还觉得挺好笑的，这人的生日居然在光棍节那天。”

从包里拿出作业准备交给组长的女生弯弯嘴角。

只是正好撞上了那个节日而已嘛，虽然确实挺好玩的。

卫儒孟在得知她光棍节那天晚上确实有课之后非常不爽，是那种摆在脸上的不爽。

【所以就吃个饭也不行？】

宋泽一摸摸鼻子。

【不知道行不行，如果速度够快的话应该可以吧】

【吃饭你想要多快的速度？】

卫儒孟简直无语。

早知道就直接把她的名字去掉了，还省得他这么麻烦。

说白了他就是欠呗，又想让她去，又不想说那么明白害她又以为他是想利用她。有病，都有病。

【顶多一个小时吧，从学校过去然后吃完饭去上课……实在来不及的话就不能去了】

少年认认真真地想了想这么短的时间大概能上几个菜，还有之前听长辈说的吃太快过热的食物会加大得食道癌的风险。

啧。

【随你】

他已经够宽容了吧？

把手机扔在旁边的小柜子上，少年盯着眼前的器材，深呼吸。

今天的目标大概先定两百个仰卧起坐，毕竟刚刚吃了妈妈做的晚饭，这会儿还有点撑。

章节目录 第92章 生日礼物 等他满头大汗地坐在器械上暂时休息，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亮着，伸手拿过来。才看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那先这么说吧，到时候再看，真来不及的话我就没办法了……还有，你想要什么礼物？】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把自己的愿望清单全部过了一遍。

回过神，快速打字回复。

【随你】

反正他不嫌弃。

算了，这句话不能说太早。要是她真送了什么小女生之间才会送的礼物，那他可能得忍着不当着她的面直接扔掉。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宋泽一完成当天的全部任务之后以一句简单的“晚安”匆忙结束对话。卫儒孟也没多说什么，收起手机拎着衣服走出训练室。

外面已经慢慢凉起来了，心情却是意外的好。

宋泽一挑礼物的时候就已经很纠结了，既害怕小祖宗会嫌弃，又担心自己这样做实在多此一举。光棍节带着礼物去学校那天更是头疼又紧张得出奇，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把东西交给他。

早上依旧去得很早，为了赶在班上绝大部分同学到班上之前准备收作业和统计名单。再加上紧张和害怕，甚至在闹钟响起之前就已经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班上还没人，少女在公告栏上写下收作业的通知和月考时间安排之后，打算转身回座位上。目光无意识往外面扫了一眼，突然顿住：“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学校了？”

“这就是你跟寿星说的第一句话？”少年淡定地靠墙站着。“不应该说点什么吉利好听的祝福么？”

今天只是正好起早了点，到学校的时候意外看见这个弱智正在上楼，就直接跟上来了。谁知道这人居然一直没发现他，一个人在班上忙来忙去的。

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戒备之心，这要万一是个带着具有一定杀伤力的东西的人跟着她呢？岂不是连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算了，今天生日，不骂人不说脏话。

还站在讲台上的女生吸吸鼻子：“生日快乐。”

男生只是耸耸肩。

这句话从今天零点就开始听了，群里跟疯了似地刷屏，还有不少人单独发消息给他。打开空间还有数不清的“与我相关”，往下滑全都是给他送祝福的说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年了。

“哦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等一下。”女生小跑着回到座位边，从包里拿出那个绒盒子。颇为紧张地回到门口，把盒子交给他。“喏。”

男生淡定地接过黑色的小盒子，感受手感之后，抬眼看着她，眼里多了丝玩味：“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吧？”

宋泽一差点原地摔一跤：“你说什么？”

卫儒孟拿着大致研究一阵之后，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转身就走：“谢谢了。”

心情好到炸。

莫名被敲的少女嫌弃地站在门口，叉腰盯着楼梯间的方向看了老半天。直到楼道里的人陆陆续续多起来，这才转身回到班上。

果然是个祖宗，收了生日礼物还敲她。

回到教室的卫儒孟悠闲地坐在自己位置上，盯着桌上那堆大大小小的包装盒，从抽屉里抽出那些另外的瓶瓶罐罐。单手撑着脑袋，目光再次落在那个黑色的绒盒子上。

这么一对比下来，还真是只有这个盒子最精致，那就把这个留到最后拆。

正在专心拆礼物的人时不时还会收到不少新消息，也有人直接走进班里笑着把礼物放在他面前。简单道谢之后，少年继续忙活。

刘思锐把盒子放他桌上之后，沉默几秒还是决定在这儿赖到上课，毕竟实在好奇这人究竟收了些什么东西。在看到那个绒盒子的时候，好奇心都快炸开。

“有人跟你求婚了？”坐在桌上的刘思锐惊讶地喊。“这么高级的吗？”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不会看底下的品牌名字？你们村刚通网？”

“不不不，网还没通，电话线都是昨天才接的。我给您打电话祝生日快乐还得花两毛钱去电话亭，你说惨不惨。”

寿星本人简直懒得跟他讲话。

“哎这谁送的啊？男的女的？”

“不知道。”

最好别让这个小王八羔子知道是她送的，省得到时候还扯出什么幺蛾子。

“啧，这牌子做的机械手表都还挺好看的，好像价格也不低吧？”

“羡慕的话自己找个人送。”

“我哪有你这么大的面子能让人送机械表啊？指不定还刻字了呢。这要万一是哪个喜欢你的妹子送的，你打算怎么回应人家？”

卫儒孟明显顿了一下，回过神之后，淡定地把那个马克杯从盒子里抽出来，抬头冲着刘思锐友好地微笑。

“你你你你别冲着我笑啊你，你还不如直接动手，别笑别笑。”刘思锐慌慌张张地摆手。“大哥大哥，你是我大哥。”

“皮痒？”

“没没没，祖宗我错了。”

小祖宗再次翻白眼。

就是欠揍。

刘思锐在这儿呆了十几分钟就嫌熬不住，直接跑回班上补觉去了，留他继续坐在教室角落里拆礼物。陆陆续续把所有盒子都拆开看过又重新装好之后，卫儒孟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黑色的绒盒子上。

说实话，拆礼物的时候不仅没有很期待，反而还有点焦躁。想快点把这个流程走完，然后直接跳到最后。大部分礼物都可以直接转手送给司灏聪让他拿着玩，至于这个……

少年微微合上眼睛。

既然已经知道是手表了，那就让他猜猜是哪款。

按照她的个人喜好，应该不会是最近新上的，感觉她还是挺喜欢经典款的设计，比如她手腕上那块小表盘的机械表。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人的个人喜好究竟是怎样的，但是……手表啊……如果里面不是手表呢？

卫儒孟拿起手机，压根没看那满屏的未读消息，搜了下这个品牌除了手表之外的其他产品。看了个大概之后，默默放下。

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品牌只做手表……干嘛多此一举？而且就算同一条生产线上还有旗下其他产品在产，那西应该也不会用这种盒子装的吧？现在拆？

少年起身把桌上乱七八糟花花绿绿的包装纸清掉，直接送进垃圾桶。回到桌边，把快堆成小山的礼物盒子都塞进抽屉之后，只留下那个小绒盒在桌上。

莫名觉得有点神圣，还有点紧张。

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的东西，少年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他对她还真是完全不了解，连那仅有的针对她个人喜好的猜测都被现实证明是错的。全黑色，大表盘，简约风格，仔细听的话还能清楚听见这个品牌旗下手表的指针转动时特有的响声。表盘背面的图案是品牌标志，右下角有串小小的罗马数字，应该是她专门找店员刻的。

四个一，代表他生日。

仿佛有好几个小齿轮慢慢从他的心尖上碾过去。

章节目录 第93章 真心话大冒险 放学的时候，卫儒孟打算去零班门口看看。刚下楼，意外发现某个傻子正急急忙忙跑出楼梯间。

这是干嘛？

下意识跟上去，全程跟着她走出校门之后，目送那个欢脱的女生直接跑向一个站在外面等着的男生。

等等，这谁？

男生笑着揉揉她的脑袋，直接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带着她往地铁口的方向走。

卫儒孟想都没想就跟过去。

他只希望这个人不要跟他猜得那样，就算真的是，那宋泽一怕是瞎了。

“小姨我接到她了，这会儿打算带她去吃饭。”

小祖宗当场翻了个白眼。

幸好宋泽一没瞎，瞎的是他。就知道这人肯定不会挑个长成这样的男朋友，就算有……算了，今天生日心情好，不骂人不说脏话。

那也就是说她今天晚上不会去他那边吃饭了？跟她表哥一起吃？她之前怎么没跟他讲今天晚上有人带她吃饭？

卫儒孟停在地铁口，目送两个人慢慢进站之后，拿着手机转身离开。宋泽一收到短信的时候才刚上车，冲着哥哥做了个鬼脸，拿出手机看消息。

“小姨居然让你带手机来学校了？神奇啊。”

“今天晚上有课，她一般在下课那会儿会去接我的，为了保持联系才让我带手机，说是以防万一。”

“不过也是，干嘛选晚上的课？万一小姨那天加班呢？没人接你的话，你不得大半夜一个人自己回家？这多不安全。”

“没事啦，地铁口出去就是校区了。”

“但是你出了地铁站还要走路才能到家啊，鬼知道路上会碰见什么。”

“你别乌鸦嘴。”

男生笑着揉她的脑袋。

卫儒孟收到回复，才看一眼就收起手机，懒得再跟她讲什么。

【抱歉今天不能过去了……我哥今天带我一起吃晚饭，真的抱歉】

他还真没觉得她看到她哥之后那个表情有多抱歉。

包厢里的人慢慢变多，刘思锐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卫儒孟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笑嘻嘻地开了两瓶啤酒跑过去：“祖宗敬你一瓶！”

卫儒孟抬眼看着他，默默接过酒瓶。

“哎你新手表真的好看！就今天收的那块？”

“嗯。”

但是那股开心的劲已经因为那条短信而一去不复返了，甚至还有点烦躁。

人陆陆续续来齐，服务员把菜端上桌。

“来来来，先敬酒。男的喝酒女的喝饮料啊，喝不了酒的自觉换饮料，醉了没人送回家的哈！”刘思锐端着杯子起身。“祖宗生日快乐哈！”

所有人齐刷刷跟着起身。

“你今天屁话还挺多。”卫儒孟无奈地翻白眼。“不客气，吃你的吧。”

“我这是在组织大家给你送生日祝福，你不谢谢我就罢了你还骂我，没良心。”

“我就不信刘思锐有胆把刚刚那句话重复一遍。”

“排了，我也不信。”

“祖宗赶紧扔个酒瓶子过去！”

全场哄笑。

卫儒孟的心情慢慢重新好起来，简单喝过一轮之后开始吃饭。

“今天有真心话大冒险吗？”谢涛贱兮兮地笑。“我还带了一副游戏牌过来。”

“来来来，不玩简直浪费时间。”几个人瞬间起哄。“这样，酒瓶放中间，转到谁就是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让其他人投票决定。不想做的大冒险或者不想回答的真心话，那就喝两杯。”

“我没意见。”卫儒孟耸肩。“想怎么玩都行。”

其他人也没什么别的意见，一致同意把惩罚加到三杯酒之后，空酒瓶被摆在圆桌的玻璃转盘正中间，瓶口对着寿星。谢涛从包里翻出那盒游戏牌，打乱了扔在桌子中间。

“我先？”小祖宗眼底闪过一丝阴险。“然后我来转吧？”

在这种游戏上，他从来就没吃过亏。

“那肯定寿星先啊。”程俊笑着接话。“你什么手气我们还不清楚？”

卫儒孟拿着酒杯起身，淡定地伸手轻轻拨了一下瓶口。空酒瓶开始转动，所有人的视线都投过来的同时，小祖宗本人面无表情地坐回原位，还顺便给自己夹了个翅中。

瓶口指向他右边的郭潇，正在啃鸡翅的人只是挑眉，也没说什么。

其实原本是打算让谢涛第一个出来的，毕竟谁都没看过这副牌上的真心话问题和大冒险指令，也不知道大概能玩到什么程度。按照谢涛这人的脾气，他带来的游戏牌上面写的指令估计都玩得不小。

虽说这些人都是开得起玩笑也能玩得疯的主，但是该控制的还是要控制，省得尴尬。

“来来来，大家投票决定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谢涛突然兴奋起来。“大冒险吧！”

“我随意我随意。”女生笑着挥挥筷子，往嘴里送了块豆腐。“都行。”

“真心话吧。”小祖宗无所谓地耸肩。“玩什么大冒险。”

吃瓜群众瞬间跟着起哄。

“祖宗这是心疼女朋友呢？”

“哎寿星都说真心话那就真心话呗？”

“我都行，祖宗说啥就是啥。”

“那真心话吧。”

郭潇放下筷子，优雅地抽了张纸擦擦嘴，起身从牌堆里抽了张出来。才看一眼，立刻冲着那边的谢涛飞了个白眼过去：“你故意的呢？”

“我这又不知道你抽的是什么，怎么就说我故意的了？”谢涛依旧笑嘻嘻的。“所以写了什么？”

郭潇大大方方地把牌上的字念出来：“请说出对方的大小或深度。”

卫儒孟依旧淡定，把盘子里的骨头扔向谢涛之后，拿起湿巾擦手。不怕死的都在起哄，也有人笑着倒好三杯酒放在玻璃转盘上，直接转到郭潇面前。

“哎嫂子赶紧决定啊，不想回答就喝酒，不准让人替。”

“嫂子真的亲眼见过小祖宗的？大不大啊？”

“摸是肯定摸过的，见就不一定了吧？”

哄笑。

女生耸耸肩，把手里的牌撕了扔在桌上，从容地拿起酒杯喝酒。

“嫂子帅！”

全场掌声。

郭潇喝完酒，把杯子放回转盘上，伸手拨酒瓶之后，重新坐下：“还以为你会先让谢涛上呢，阴险的小东西。”

“确实是想先让谢涛上，谁知道这个转盘这么滑。”卫儒孟耸肩。“这不能怪我。”

“大宝贝才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呢，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男生没再说话，继续往自己的碗里夹菜。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上次那样挺尴尬，也所幸当时突然清醒过来。不然万一周围有人的话，鬼知道最后要怎么解释。

章节目录 第94章 周到 瓶口指向谢涛，全场高呼“大冒险”。

谢涛从容地起身抽了张卡，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请出门之后碰见的第一位异性朋友喝杯酒。”

起哄。

“来来来，谢涛去叫人。”

“要求把异性朋友带进来喝啊！”

“不用喝酒了，喝杯果汁就行了，咱对陌生的异性朋友要求不那么高。”

“这个可以这个可以。”

……

谢涛笑嘻嘻地放下筷子，擦擦手直接出门。出去的时候特意把门开着，方便让里面的人看着。

“哎你怎么在这？”

男生惊喜无比的声音传来，全场的目光都看过去，连卫儒孟都放下筷子。

“今天祖宗生日呢，大家都在里面吃饭，进去喝一杯？正好我们在真心话大冒险，我抽的大冒险就是要我拉着出门碰见的第一个异性朋友进去喝一杯。他们都交给要求了，不喝酒，喝个饮料就行。”

谢涛带着那个女生进来的时候，欢呼声不绝于耳。

卫儒孟耸肩，继续淡定地吃东西。

于琼安脸上依旧挂着永远不变的那个笑容，从门口柜子的抽屉里拿了个新杯子出来，给自己倒满一杯啤酒，走到寿星身边：“我就说今天怎么一直感觉有什么事情没做，原来是小祖宗生日。生日快乐啊，礼物过两天给你补上。”

“谢谢。”

两人客套地碰杯。

“你怎么在这？也有人请客吃饭？”郭潇也拿起杯子。“好巧。”

“跟家里人过来的，说是家里有亲戚最近搬家，让我过来参加个乔迁宴。我嫌里面烟味重，跑出来打算自己回去的，谁知道正好碰上。”

再次碰杯。

周围不少人都满脸八卦地欣赏着这两个女生之间的微妙氛围。

“来都来了，坐下喝几杯再走？”郭潇依旧淡定。“反正大家玩得正开心。”

她的总归会是她的，就算是于琼安在这里也抢不走。再者，这两个人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不知道多久了，以卫儒孟的脾气，会有念想才怪。

退十万步讲，于琼安现在也不是单身，她不至于因为大冒险过来喝杯酒结果正巧碰到卫儒孟就做什么。

正好谢涛身边还有个空位，于琼安走过去坐下。服务员给她换上全新的餐具，身边的男生再次把她面前的玻璃杯倒满。

郭潇重新坐下，在桌子下面轻拍身边人的腿。

“怎么了？”

“你在走神。”女生笑得温柔。“想什么呢？”

卫儒孟耸肩。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瓶口指向寿星。

“大冒险！大冒险！大冒险！”

小祖宗起身，淡定地从牌堆里抽出一张绿色的，翻过来：“亲左边第一个异性不少于三十秒。”

爆笑。

左边于琼安，右边郭潇。

卫儒孟始终面无表情，身边的两个女生只是对视一眼，笑着起身换位置。

“不少于三十秒啊，小祖宗的肺活量我是很清楚的。”于琼安有些刻意地拍拍她的背。“你的我还真不知道。”

在全场的口哨声和欢呼声中，卫儒孟扣住郭潇的后脑勺。

其实这个位置最开始是留给那谁的，然而她没来。不过如果她真的来了的话，可能也会乖乖跟郭潇换座位吧。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希望她过来了。不想让她看见这个包厢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尤其是他现在在做的这件事。

这算什么？

郭潇察觉到小男友加深了这个吻，勾起嘴角，轻轻揉着他的脑袋。

虽然揣测不出他的心思，但既然现在他还是她的，她就没有必要去多想不是吗。

长长的吻结束，卫儒孟二话没说，拨了酒瓶之后重新坐好，喝了口玻璃杯里的酒，拿起筷子继续吃东西。

“你方便告诉我那个位置是留给谁的吗？”于琼安笑着小声问。“总不可能是早就知道我会来，然后提前留下的吧？怎么，被谁放鸽子了？你也有被放鸽子的时候？”

“都这么聪明了，为什么还猜不到是谁放了我的鸽子？”

“我只是懒得去猜而已。”于琼安优雅地摇着杯子。“要是正好就猜中了，岂不是很丢你的面子？”

“那你真是很厉害了。”

两个人碰杯。

于琼安吃了两口菜，突然起身，来不及跟包厢里的人打招呼就急匆匆地跑出去。

“哎安姐去哪儿？轮到你了啊！”

“好像安姐本来也有事吧，来这儿还不是被谢涛拉进来的？”

“套哥赶紧去把人家拉回来啊。”

“套哥是什么鬼？”

“这听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好吧？”

哄笑。

卫儒孟若有所思地放下筷子，侧过头，盯着她的杯子看了几秒之后，暗暗握紧拳头。思索再三，还是拉上身边的郭潇，两个人大步走出包厢。

“怎么？”郭潇茫然地被他拽着往外走。“有事？”

“去卫生间看看于琼安，她杯子里有东西。”

郭潇明显愣住，又迅速回过神，大步冲进女卫生间。

于琼安果然瘫坐在地上，满脸通红，眼神迷离到失去聚焦。脸上湿漉漉的，头发凌乱，整个人像是刚被从水里打捞起来一样。

“你怎么了？”郭潇急急忙忙蹲下，把她扶起来。“哪里不舒服？”

“杯子里的东西……我没注意到……”于琼安有点站不稳。“帮我叫个车，我去医院。”

郭潇直接扶着她走出卫生间：“大概知道是谁弄的吗？”

“你和卫儒孟大冒险的时候，谢涛过来敬酒了。”于琼安眼里像是充了血。“其他时候我的杯子都在我手里，别人碰不到。”

“妈的。”

两个女生走出去，卫儒孟注意到于琼安的异常，大步上前：“怎么回事？”

“谢涛那条狗。”郭潇啐了句粗口。“还真是找到人就下手啊，也不看看于琼安是谁。”

“先送医院洗胃吧，鬼知道他放的是什么。”卫儒孟皱眉。“我叫车。”

“指不定这人现在还在包厢里等着于琼安过去投怀送抱呢，妈的废物。”

搀着踉踉跄跄的于琼安走出饭店，卫儒孟伸手拦车。郭潇中途还跑回包厢给她把东西都拿过来，顺便当着所有人的面甩了谢涛一个响亮的耳光。

把于琼安塞进出租车后座，卫儒孟转身看向准备坐进去的郭潇：“我就不过去了。”

“为什么？”

两个人短暂地眼神交流之后，郭潇点点头。

他考虑的方面还是周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场面，也为了不让她和于琼安都难堪，他不去是明智的。

这个小男友还真靠谱。

章节目录 第95章 发错号码 回到包厢的卫儒孟意外发现这里安静得出奇。

“怎么的？”小祖宗重新坐下。“这么安静干什么？”

几个人纷纷跳出来热场子。

“哎没事没事，大家继续玩啊，没事没事。”

“刚刚转到了谁啊？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就等你大冒险了啊愣着干什么！”

“抽卡抽卡啊！”

……

看着他们重新热闹起来，卫儒孟耸耸肩，似乎并不在意，继续吃东西。

刘思锐端着餐具凑到小祖宗身边坐下：“于琼安怎么了？”

“郭潇都没说？”

“郭潇冲进来就甩了谢涛一个耳光，不然你以为大家为什么安静这么久？这女的也太牛逼了，二话不说就动手。”

卫儒孟挑眉。

——厉害。

“不会是谢涛对于琼安……”

“知道就行了，这事只有在场的知道，谁要说出去就等死。”

“这群人肯定是不会往外捅的，毕竟都是自己人，谁都不会把这种事说出去。不过你要想，于琼安自己会不会放过这件事？”

“她放不放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卫儒孟直接把问题扔回去。“又不是我下的药。”

“啧，所以我们围观是吧？”

“不然你还想替谢涛出这个头？”

刘思锐翻了个白眼。

——明着暗着讽刺人，这招数还是只有小祖宗玩得厉害。

几个人继续嗨，卫儒孟填饱肚子之后和身边的刘思锐简单说明情况，拿了自己的东西起身出去。坐在高速运行的地铁列车里，男生有点出神。

刚刚他和刘思锐说的是他要去医院看看于琼安的情况，然而他实际上还是踏上了回家方向的地铁。

不是不担心医院那边，只是相信郭潇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于琼安也不是完全照顾不了自己。再者，他现在心里有点乱，突如其来的茫然和不知所措，都催促着他离开那个喧闹的包厢。

程俊抽到那张真心话的时候，卡片上的问题是“大声说出自己现在有没有不敢跟任何人说的暗恋对象”，他说没有，回答得干脆利落。

然而卫儒孟当时就有点懵，因为脑子里瞬间飞出的那个名字，让他害怕。

那一刻他甚至有点想夺门而出，跑去她上课的地方看看。可以不用跟她碰面，远远看一下就行。看到就走，绝不多留，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回到家，意外地发现司灏聪正坐在客厅地板上大声读课文：“你怎么在这？还坐在地板上？想感冒是不是？”

“哥哥生日快乐！妈妈去给爸爸送东西了，姨妈把我接过来，说让我在这里读拼音。这些拼音都好简单，我都会。”小家伙立刻开心起来。“你要不要我读给你听？”

“那也给我坐沙发上去。”卫儒孟直接把他整个人从地上端起来。“不许坐地上。”

“哥哥生日快乐！”

“嗯。”

“哥哥生日快乐！”

“我听见了。”

“哥哥生日快乐！”

卫儒孟笑着在他的脑袋上揉揉：“谢谢，跟个复读机似的。”

“你今天有没有收到好多好多礼物？”司灏聪星星眼。“我给你的礼物你有没有收到？”

“有，我收到的第一个礼物就是你的，藏得太不好了，就放在我床头。”卫儒孟干脆在他身边坐下。“我收到的那些礼物里面有很多都是你很喜欢的东西，我中午就拿去你家了，有没有看见？”

“柜子上的那些都是吗？”

“是。”

小家伙欢呼一声。

卫儒孟笑着伸手捏他的脸。

“哥哥的新手表！”

“好不好看？”

“好看！”司灏聪乖乖点头。“我喜欢这个颜色！”

“我也觉得很好看。”卫儒孟扬起嘴角。“颜色是很好看。”

莫名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继续读拼音，读给我听听。”

“好！”

听着小甜心软软萌萌的读书声，卫儒孟盯着手上那块全新的腕表，再次出神。

不知道应该以什么心情来面对这件礼物。

“司灏聪。”

被点名的人扭头看着他，好奇地眨眨眼睛：“怎么啦？”

“如果……”卫儒孟摇摇头。“算了，没事。你继续读拼音，我去洗个澡。就坐在沙发上，不许坐地上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

卫儒孟起身离开。

与其说是走，倒不如说是逃。他居然想拿这件事情问司灏聪……是不是疯了。

司灏聪有她的电话，万一他到时候直接打电话给她了呢？万一她误解了他的意思呢？那岂不是他跳长江都解释不清楚了？还是算了吧，洗个澡冷静冷静。

等到司灏聪被姨妈接回去，卫儒孟才放心地回到卧室准备睡觉。坐在窗台上盯着外面的夜空，睡意突然减弱，下意识拿起手机。

试试看吧，如果回了呢。

可是要说什么好？

宋欣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书房，注意到书架上的手机似乎亮着屏幕，皱眉拿过来。

【你还有最后半小时的时间再跟我说句“生日快乐”】

陌生号码，来自同城，而且并没有任何短信来往记录。

这是谁？怎么大半夜发短信？还是这种内容？男生还是女生？是不是二中的？成绩怎么样？

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宋欣摇摇头，开始打字。

还是相信她一次吧，省得到时候出什么误会。

卫儒孟察觉到放在旁边的手机震了好几下，还以为是刘思锐那群人又在群里聊什么游戏话题，翻着白眼拿起手机。

整个人石化在窗台上。

不应该啊，怎么回得这么快？家里没人盯着？还是她妈妈这个时候还没回家？

才看一眼回复的内容，窗台上的少年皱眉。

什么鬼？

【不知道您是谁，可能是发错了号码。现在已经很晚了，但还是要祝您生日快乐。早些睡觉，晚安。】

她手机丢了？

仔细想想，少年脸上突然有了笑容。

如果不是故意整他或者她的手机没丢的话，那他应该猜到了。

能被认为是陌生号码，证明她没存这个手机号，而且手机里也没有任何记录。根据她平时对她妈妈的评价来看，她妈妈应该管她很严，肯定会时不时翻翻她的手机。没有短信也没有通话……啧，真不知道应该说她聪明还是应该说她蠢。

章节目录 第96章 认不认识 第二天一大早，宋泽一刚走出楼梯间，就在走廊上看见了那个靠墙站着的男生。

他怎么在这？

余光瞥见他手腕上戴着那块黑色的手表，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现在还很早，走廊里除了他们两个就没有其他人了。诡异的沉默，无形之中让她有点害怕。

是出什么事了吗？

“昨天晚上我发了短信，但是回复很奇怪。”卫儒孟首先打破寂静。“想知道原因。”

宋泽一吸吸鼻子。

昨天晚上发了短信……那为什么要跟她说？是给她发的？可是她昨天晚上没看见手机上还有新短信啊。

“你不认识我？”卫儒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真的假的？”

莫名想看看这人满脸恐慌的样子。

女生微微皱眉：“啊？”

“我昨天晚上十一点半给你发短信，跟你说你还有半个小时再跟我说句‘生日快乐’。你给我的回复是，你说我发错了。”

“我昨天晚上没收到短信啊。”宋泽一挠挠头。“我真不知道。”

“那可能是你妈妈回的？”

宋泽一反应过来之后，突然睁大眼睛。

不会吧……昨天晚上她在洗澡的时候，妈妈应该进过书房，那是去送水果的。如果当时妈妈看见了卫儒孟发的短信，然后今天去查了她和他的短信记录或者通话记录的话……天呐，她已经不敢想了。

万一妈妈误会什么的话，她岂不是什么都解释不清楚了？从暑假到现在，还有司灏聪的比赛，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天呐天呐。

“怎么这个表情？”

他看到了惊恐，但好像她是在害怕什么还没发生的事情。

“我……有可能是我妈妈回的……就……我怕她查记录……”

“查了又怎样？”

“我怕她误会啊。”

“她能误会什么？误会我是你男朋友？”卫儒孟脸上难得出现这种不明所以的笑容。“想太多了吧。”

这人还真是……他都不知道怎么形容。

宋泽一垂下脑袋。

所以她的担心在他这里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是吗？也是，能误会什么啊。顶多被妈妈查到是个男生，然后把她骂一顿，之后也不会有什么事，无非就把她的手机彻底上缴罢了。

也难怪他会是那种语气，如果像上次误会刘思锐那样误会他的话，她可能真的要去跳黄河了。

“那你认不认识我啊？”

沉默，诡异的沉默。

甚至让她有点想立刻转身就跑。

她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跟她讲话，有点像刽子手行刑前最后的温柔，空气中明明都是刀子，却还是给她某种很舒服的感觉，暑假时才有的幻觉又来了。

卫儒孟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免有点不满。

这是什么意思？这个问题有这么吓人？还是她不愿意回答这种问题？或者说她本来就不想认识他？

“我在问你话。”

“我……”

“这么简单的选择题，保持沉默不太尊重人吧？认识就说认识，不认识就说不认识，不说话是想我替你回答？”

“不知道。”

这下沉默的是他。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不知道她认不认识他？什么玩意，回答这种问题都能给出这么模棱两可的答案，果然是零班的学生。

“没事的话……我先去班上了。今天要收的作业有点多，我要提前把通知写公告栏上。”

宋泽一不好意思地冲着他挥挥手，直接绕开他走进班里。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坐在位置上的女生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让心跳速度趋于平稳。

其实刚刚突如其来的害怕是因为她怕自己也误会了他的意思，那种语气，那种表情，不论哪个都是她不想面对也不敢想象的。说白了，她就没指望过自己会“认识”他。

暑假见面只是偶然，单纯地碰见而已，正好她跟司灏聪在同一个校区，正好他每次都接送司灏聪上下课。在学校的偶尔碰面也是逃不过的，大家都是校友，也不可能三年下来一面都碰不到。非要说“认识”，那她还真的不认识他，顶多知道他身边一般会有哪些人，最近还知道了他生日是哪天。

他的消息，不用她主动去了解，光是王茵就能跟她说不少，她想不知道都难。谁让他在二中就是个风云人物呢，不管怎样，无论是谁，最后大家的目光都会在他身上停留，他的事情也都会被大家所耳闻。

算了，别想了，也就这么几年的时间，以后指不定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女生晃晃脑袋，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清出去之后，起身走向讲台。拿了根新的白色粉笔，在公告栏上写下收作业的通知。

卫儒孟回到自己班上，默默坐在位置上放空。

他都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要问她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明明只是想去看一眼的，到最后又变成某种形式的无疾而终，和以前一样。

认识么？估计她是想说“不认识”吧，毕竟又没有强制规定二中的每个人都必须认识他。也就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他也不能就以此评定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进步到了“认识”这个阶段。如果都只是他的个人想法，那还真是委屈了她。本来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的人，也没有“认识”的必要，纠结这个没意义。

盯着手腕上的机械表，男生的表情慢慢柔和下来。

“认识”，也没谁规定必须是双向的吧。他认识就行了，不强求她认识。她爱咋咋地，他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思锐突然跑进来，直接在他桌子上坐下：“初一那个新生太狂了吧。”

“谁？”卫儒孟无所谓地耸肩。“管我什么事？”

“叫什么王魏坤？跟王茵一伙的，没记错的话，好像王婊还在倒追他。”

“我还以为你会说是王茵的亲戚。”卫儒孟依旧淡定。“怎么狂了？”

“空间里公开说我们都是人渣。”刘思锐翻了个白眼。“你没有听错，是我们。”

“他自己也没优秀到哪去，喷别人人渣之前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废物。”卫儒孟无所谓地揉揉手腕。“冯康杰那边的吧。”

“八成是了，跟王茵混的不都那边的吗？”

“随便。”

“破事真多，我们半个字都没说，他倒先叫起来了，当自己是飞上枝头的麻雀在引亢高歌呢？”

“都会用成语了，不错，你比‘人渣’好多了。”卫儒孟挑眉。“是个有文化的人渣。”

刘思锐勉强扯开嘴角。

还真是祖宗能说得出来的话啊，讽刺人的水平绝对是顶级。

“谢谢小祖宗的赏识，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不辜负您的期望和信任。”

“不客气。”

刘思锐简直想掐死他。

什么人呐。

章节目录 第97章 手表 天气转凉，临近年底更是冷风阵阵吹。原本安排在大操场的体育课，也开始有不少学生因为怕冷不愿意去集合整队。宋泽一顶着大风站在队伍里，微微皱眉。

这风真的……吹到脸上跟刀子划过去似的疼。

这段时间出门之前妈妈都会嘱咐她记得在脸上抹点东西，省得到时候冻了。护手霜也不能落下，毕竟每天都要写字，露在空气里真是种折磨。

最近妈妈盯得紧，她都不敢在学校里和那些整天不穿校服的少爷们有任何接触，也难怪已经一个多月没碰见那些人了。

自由活动时间，她还是在篮球场上见到了他们，以及坐在旁边看着的几个女生。远远看过去，宋泽一突然顿住。

那块手表……

她甚至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就能确定是她选的那块，虽然全黑，但是表盘太有特点了。女生应该不会随意买这种硬气的男款机械表，再加上这个品牌确实小众，平时在学校里基本就没见过有几个人戴过这个牌子的手表……

好吧，她知道那是他女朋友，但是在看到她送他的那块手表正挂在那个女生手腕上的时候，还是有点不太好受。

在郭潇的视线转过来之前，宋泽一转身往回走。

外面有点冷，还不如赶紧回班上去。今天作业太多了，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心里那隐隐约约的不舒服，像是小爪子，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就挠一下。

算了，她也没有理由难受。本来就是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想怎么处理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她插不上话。

估计是因为不怎么喜欢那块手表吧，看来她给不那么熟的朋友挑礼物的眼光也就那样，还是不能让别人开心起来。结果到头来，别人不开心，她自己也不开心。

罢了罢了，放宽心。估计以后也没机会给他送生日礼物，这次就当没送过吧。

回到班上的宋泽一先在公告栏写上英语老师拜托她布置的作业，随后回到座位上坐好，从抽屉里抽出练习卷。

“你还是去上了体育课吗？老师有没有点名？”赵蓉小声问。“说了什么吗？”

“没呢，还没十分钟就让我们解散了，估计也是怕冷吧。”女生微笑。“没说什么啊，就是做了热身，其他都没什么了。”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英语练习册刚刚发下来，我发现我错了好多啊……”

“没事，你问吧。”宋泽一放下笔凑过去。“我帮你看下。”

卫儒孟接住程俊扔过来的球，注意到不远处的人，微微皱眉。

——破事真多。

“喂，下课了没听见？”

“你谁？”程俊皱眉。“吵死了。”

刘思锐当场翻了个白眼。

王魏坤看见刘思锐的表情，面无表情地叉腰看着他：“几个意思呢？下课了让你们让个球场出来，摆个臭脸给谁看啊？”

“你这像是让别人帮忙的态度？”程俊的声音冷下去。“高姿态能不能收起来？”

“摆个臭脸给你看啊，反正都‘人渣’了，我是无所谓。人渣不想给你让球场，自个儿找别的场子去。”刘思锐转身看着那个依旧淡定打球的小祖宗。“旁边不还有打球的吗？你让他们让去。”

“哟，脾气不小。”

“关你屁事，杵这儿干嘛？当场边球童？”程俊也面无表情地转身。“滚远点，别等下被球打了还说我们不对。”

王魏坤翻了个白眼，啐了口脏话，直接离开这块球场：“狗东西。”

下一秒，一个篮球砸在他背上。

突然被砸的男生立刻转身看着球场上的人，眼里染上狠意：“谁扔的，妈的给老子滚出来！”

不少路过球场的学生都加快了脚步远离这块是非之地，生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也不乏有人停下来看看热闹，或者干脆就抱臂站在原地观望。

原本坐在旁边玩手机的郭潇听见声音，下意识抬头看过来。注意到那个正烧着熊熊怒火的初一学生，默默起身走到男朋友身边，把手表交给他。

卫儒孟淡定地重新戴上手表：“怎么的？”

“光天化日砸你爸爸，狗儿子不打算道歉了？”

“我来球场打个球居然还多了个爸爸，我要是狗，那你是什么？老公狗？”

郭潇笑出声。

——真可爱。

刘思锐差点破功。

服了，真的服。祖宗牛逼，这句话太漂亮了。

王魏坤有些恼羞成怒地冲上前，卫儒孟淡定地等到他把拳头挥过来，直接扣住他的手腕，反手送个标准的勾腿。

毕竟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这对他来说顶多算入门级别的对抗。

其他人就这么站在旁边默默鼓掌。

宋泽一给同桌解释完试卷上的错题，无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目光突然定住。

等等，篮球场上那是在干嘛？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卫儒孟？！这是出什么事了？

卫儒孟把王魏坤彻底放倒在地上，抬头揉揉脖子。注意到二楼某个窗口的那道视线，心情突然好起来。

看见也无所谓。

“跟当初那个狗东西惹毛我的手段一模一样，冯康杰是你野爹还是怎么的？”

王魏坤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面前的人冷笑一声：“还真是人渣。”

“好歹还是个人，狗儿子赶紧回去找你狗爹去，别来脏我眼睛。”

男生默默盯着眼前几个初二学生，咬咬牙，转身离开。

现在还不是时候，硬碰硬只会陷入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叫好人之后再来，恶心。

卫儒孟目送那个背影离开篮球场以后，往教学楼那个窗口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意外的有些开心，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放学时间，宋泽一留下来值日。原本是还有程碧涵的，但她说自己痛经，就直接回去了。女生有些无奈地拿着扫把清理整个班级，把校服外套扔在自己桌上。

倒完垃圾洗了拖把回来的时候，意外地在班上发现了某个正坐在讲台上翻着试卷的人：“你怎么在这？”

卫儒孟应声抬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继续翻着手里那张试卷：“又是只有你一个？”

“程碧涵不舒服，她先回去了。”宋泽一挠挠头，拎着拖把开始拖地。“我总不能还让人家忍着不舒服在这值日吧。”

“我刚刚还看见她在小卖部从冰柜里拿雪碧。”

女生顿住。

呃。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也不求证？女的还真麻烦。”

“我总不能拉着她去厕所求证啊，多尴尬。”

——不过想想也觉得莫名其妙，她如果不想值日的话，直接说就行了，干嘛找个那么蹩脚的借口？怪怪的。

章节目录 第98章 四七二十八 卫儒孟大概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之后，摇摇头，继续翻：“连我都知道这道题错了。”

“哪儿？”宋泽一凑过去。“哪错了？”

“你不知道四七多少？”

“二十八。”

“你第二步里写了多少？”

“三十二……”

“这就是年级第二零班学霸的水平。”

宋泽一嫌弃地接过那张试卷：“你怎么找到我的试卷的？不是还没发么？”

“讲台上这么多试卷，我又不瞎。”卫儒孟冷哼一声。“你们班主任还真懒，就改个选择填空。”

女生拿着试卷匆匆回到座位，从抽屉里翻出一根红笔开始订正。

“拖地啊，不然你指望我帮你拖？”

“我先订正完。”

卫儒孟无语地从讲台上跳下来，拿起拖把。

谁再说他动不动祖宗脾气他就砍人了，这明明还有个更祖宗的。

“为啥你看得出来啊……”宋泽一边订正边小声嘟囔。“这么隐蔽。”

“大姐，我好歹是读过小学的人。”

沉默，诡异中还带点尴尬。

宋泽一迅速把试卷订正完，收拾好东西之后，走上前接过拖把：“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来这？”

“围观别人打架，我还不能来问问你什么想法了？”

“我什么时候围观别人打架了？”

“编，继续编。”卫儒孟淡定地翘着二郎腿坐在她桌上。“我听着。”

宋泽一眨巴眨巴眼睛，猛然想起来：“那个……”

“下次说话之前能不能先想清楚？想不清楚干脆别回答啊。”

女生挠挠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就……算了我继续拖地吧，你不回去吗？”

卫儒孟没说话，只是默默盯着她。

宋泽一被盯得有些不太自在，吸吸鼻子，一边拖地一边小声开口：“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吗，你跟冯康杰的矛盾起源于篮球场。今天下午看到那个男生跟你起矛盾也是在篮球场，我就想到了。”

“你没事记这种事情干嘛？”

“我不是故意的。”

“傻。”

宋泽一抬头看着他。

什么玩意？她怎么就傻了？

“留点脑子记你考试要考的东西不好？也不看看自己当了多久第一就又被那个狗东西超回去了，你都没点紧迫感？”

莫名被训的女生有点懵逼，又不敢当面怼他，只能默默听着。

这人还真适合来当班主任啊，歪理一套一套的。

等她结束值日任务，两个人慢慢走到宋泽一家楼下。卫儒孟双手插兜，抬头看着眼前这栋小破楼：“跨年有事没？”

“不知道。”

男生翻了个白眼。

她知道啥？问这不知道，问那也不知道，无语。算了，没必要生气。反正也就随口一问，具体计划还没定下来。

“上楼去吧，我回家了。”

转身就走，头都没回，只剩下她一个人愣在原地一脸懵逼。

呃……所以刚刚发生了什么？

宋欣回家之后，照例先给女儿做了晚饭，然后再去洗澡。结束简单的家务之后，那些工作报表走进书房，在女儿身后坐下：“月底我要去趟杭州。”

“出差吗？”宋泽一并没有多大反应。“还挺远。”

“我跟领导说了，尽量把我的安排缩到最短，领导也理解。我三十一号早上走，一号下午就回来。”

“正好跨年那天啊。”

“嗯。”

宋泽一没再说话，继续刷刷写着作业，心里莫名泛起微澜。

爸爸离开之后，她每年跨年都会和妈妈去江边看烟花，回来之后跪在爸爸面前跟他说说话。这是不成文的规矩，谁都没有破坏过。难道今年只有她了吗？不过妈妈也是为了工作才离开，这不能推辞……好吧。

起身从书架上拿试题卷的时候无意间扫了一眼小台历，少女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不少。

这一年已经快过去了，从三月刚进二中，到现在已经快在二中呆了一个学年……时间真的太快了。虽说在二中认识的任形形色色，但成绩总归是比在新宇的时候稳定了不少。

少女回过神，抽出那套厚厚的练习卷，重新坐下。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书房里只听得见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响，还有宋欣看着报表的翻页声。

“这个月的月考不考了？”宋欣再次打破沉默。“老师说的？”

“老师说不考，一月份的月考当期末考试，可能会很难，所以给我们多点时间准备。”

“那就是跟上个学期一样的？”

“差不多吧，可能又是好几个学校的联考。”

“那你好好复习，不能松懈，听见没有？”

“听见了。”

“最近没用手机吧？我本来还打算给你直接销号的，考虑到年底还要出差，不能把你留在家里之后还没个联系。明年再销号，好好读书，别碰手机，一玩就停不下来。”

“嗯。”

“到时候我把外婆接过来住两天，省得没人给你做饭。”

“我自己可以出去吃。”宋泽一挠挠头，依旧盯着试卷，不敢回头看着妈妈。“反正离学校也近，早上去学校的时候顺路买了带过去，中午和下午放学的时候可以买了带回来吃。”

“你一个人真的行？”宋欣有些担忧。“别给我把厨房烧了。”

“可以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到时候再说吧。”

“嗯。”

之前妈妈出差的时候也是她一个人呆在家里，只不过那都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那会儿还住在那个商场附近，而且和妈妈家的亲戚们都住得近，妈妈不在的时候她就跑去外公外婆或者舅舅姨妈家里吃饭写作业。现在不一样了，这儿附近没有任何她认识的亲戚，而且还不一定安全。要她一个人呆在家里，说不害怕都是假的。

宋欣看完报表，凑到女儿身边，把那些已经完成的作业拿到身边签字之后，起身出去给她切水果泡牛奶。为了不再打扰她，无声退出书房，直接回卧室休息。

完成所有作业之后，书桌前的少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收拾好桌上的作业，轻手轻脚地把碗和杯子都拿进厨房。

莫名有些烦躁。

都不知道一月份的月考完怎么办才好了，如果真的又是上学期期末考试那样的难度，那她恐怕真的会在考场哭出来。本来这个学期的数学就特别不稳定，要是再碰上那种难度的试卷，岂不是要答题卡一片空白？这简直想都不敢想。

章节目录 第99章 跨年 宋欣离开的那天，还是没让老人家过来。叫醒女儿之后，给她准备好早餐，极度不放心地拖着行李箱离开。

宋泽一迅速吃完早饭，收拾好桌子，背着包跑出家门。因为总是不记得自己究竟有没有锁门，还来来回回上下楼好几次确认门锁。依旧是全班前几个到达班上，女生把自己的作业放在组长桌上之后，跑上讲台，拿了粉笔在公告栏上写通知。

费力地抱着作业到达办公室那层，意外地在楼梯拐角碰见了刘思锐。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男生也注意到她，立刻掐了烟跑过来，接过她抱着的东西。

“你换发型了。”

“没啊，就头发长了点而已，今天没来得及倒饬。帅了是吧？”

“是。”

“我就说嘛，我还是有点刘海比较好看，之前那个发型把我整个人都衬得傻里傻气的。”

“你不怕教导主任拿着剪刀给你剪掉吗？我们班好像说了男生的头发长度不许超过一个指节，早上我来的时候还看见主任拿着剪刀站在校门口呢。”

“他能拿我怎么样？他要敢直接拿剪刀动我头发，你信不信我让他下一秒就卷铺盖从二中滚出去？”

宋泽一吸吸鼻子。

听这个语气，好像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之前知道卫儒孟家里是军区的，那刘思锐呢？能直接让教导主任卷铺盖走人，这能力应该也不容小觑吧。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刘思锐一手搭在她肩膀上：“晚上有啥计划么？”

“没有……”

“出来看烟花？今天跨年啊。”

“呃……我妈妈不在家，我得看家呢。”

“你妈妈今天晚上不回去？”

“昂，出差了。”

“怎么这个时候出差？跨年还把你一个人扔家里呢？一个人待着多无聊，还不如出来玩，难不成你家没人的时候会被偷？”

宋泽一挠挠头。

“明天休息哎，你又不是没有时间写作业。”刘思锐不满地敲她的肩膀。“我们都去，肯定不止我们两个。也没说让你一直呆在外面啊，肯定看完烟花就送你回去。”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吸鼻子。

不是不想看烟花，是不太愿意和他们一起。如果刘思锐去的话，那卫儒孟应该也会在的吧……想想就觉得尴尬。尴尬之余，还有点害怕。之前出过太多事情了，她始终没法对这群人放下戒备。

再者，不能说她跟刘思锐的关系很好，也就是平时见面会打个招呼的程度，顶多算个萍水相逢吧。就这样的关系还大晚上一起出去看烟花？还是算了吧。

“可能真的不行……”

“行吧行吧，不逼你了。你一个人在家里注意安全啊，陌生人敲门别开，门上有猫眼的吧？”

“今天应该不会来人了……本来我妈妈是想把我外婆接过来的，最后没接成。今天就我一个，也不会有谁来吧。”

“反正你注意安全就是了。”

“嗯。”

两个人在楼梯间分开，刘思锐回班上之前先去了趟厕所，点上烟，愉快地吐出烟圈。

卫儒孟走进来，闻到烟味，不可避免地皱皱眉头：“你不能把窗户打开？”

叼着烟的男生吓得差点把烟吐出去，稳住情绪之后，汗颜地回头看着小祖宗，顺手扔了根烟过去：“你这么大个人走进来都没声儿的？”

“你这么大个人还会被吓到？”卫儒孟从容地接住。“还没我家司灏聪胆子大。”

“切，懒得跟你耍嘴皮子功夫。”

“怎么的？大早上在厕所里抽烟，心情不好？谁惹你了？”

两个男生同时走出厕所，大步走向那个基本没人经过的阴暗楼梯间，靠墙站好。

“我想约宋泽一出去，今天不最后一天吗？江边有跨年烟花秀啊大哥，叫个妹子陪我去多浪漫，省得我一个单身狗孤苦伶仃咯。结果谁知道她不去，理由还挺新鲜。”

卫儒孟顿住。

刘思锐完全没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依旧叭叭说着：“你说她到底是不是在撒谎啊，她居然说她妈妈今天晚上出差不在家，所以她要看家。哎，她又不是看门狗，而且她家肯定也不会因为没人就被偷，她一个人呆家里干嘛？出来好歹还能看个烟花，指不定我还请她吃个饭喝个饮料呢。”

“你就这么追人的？”

只有他自己听得出来他的语气是怎样的。

那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

“谁跟你说了我要追宋泽一啊？我就单纯把人家当妹妹不行吗？大哥带小妹妹出去看个烟花，挺正常的啊。请客吃饭喝饮料什么的，也挺正常的啊。”

卫儒孟耸肩。

这也不像是哥哥对妹妹的态度，最好是他想太多。只不过……今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家？她妈妈出差？也是，怎么这个时候出差？她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算了，本来就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事情，他没必要插手。

下午放学，宋泽一走出校门之后立刻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那边的人正好刚从分公司会议室出来，也放心不下这边的女儿，一遍遍嘱咐着那些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注意事项，听得宋泽一直皱眉头。顺路去附近那家小面馆买了份米线回家，反锁好门，宋泽一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背着包直接走进书房。

明天不上课，作业也跟着翻倍。今天还要洗澡换衣服，事儿多着呢，吃饭还是先放一边吧。

穿着棉质睡衣套装的女生拿了手机坐在餐桌边吃饭，察觉到碗里的东西已经凉得差不多，默默起身去厨房烧了壶热水，把米线和热水都倒进瓷碗里。周围安静得可怕，仿佛还能听见楼下几个阿姨凑在一起唠家常的声音。

已经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她其实没什么实感来着。非要好好回忆今年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的话……年初妈妈决定让她转去二中，她以为能摆脱新宇那些乱七八糟又可怕的事情，立刻答应下来。进入新学校之后认识了不同的人，莫名和二中的小祖宗还有新宇的那位魔王有了牵扯。认识的人虽然不多，但感觉每一个都不简单。

想想还是觉得可怕，心有余悸的同时，不免为自己接下来在二中的这一年半担忧。冯康杰好像也没说错，她这样居然还能在二中活这么久，真的不简单，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新年 桌边的人仍在失神。

脑袋里有太多太多东西了。

怎么说呢，除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好像也有些能让她开心的事情。

第一次考年级第一，第一次连续一学期都稳住英语单科全年级第一的位置。新同桌赵蓉永远都软软的，相处起来完全不费力。摆脱了杜梦婷，前后也都是学习很好的男生女生。暑假去上课还碰见了小甜心，可可爱爱真是让她喜欢得不行，小甜心的比赛也非常厉害……等等。

正在吃饭的女生突然停住。

脑子里莫名开始回放暑假和他们两个人见面时的画面，还有司灏聪比赛那两天的种种。

她为什么会把每个细节都记得那么清楚，甚至他外套的长度，心跳的节奏，手心的温度……她都记得，甚至现在还能感受到。

桌边的少女回过神，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硬是把那些画面都从脑海里赶出去。却又在被脸上的温度吓到的同时，无声放下筷子。把桌子收拾干净，没吃完的打包扔掉，洗好碗筷，回到书房。

不能再想了，真的不能，一是为了她自己，二是为了他。本来就不是同一条路的人，能碰见实属偶然中的偶然，概率本来就不大吧。那既然如此，倒不如就当没有见过，以后还是各走各路。

有点不明所以的难受。就是因为知道他在二中是个呼风唤雨的小祖宗，甚至还传出什么“腥风血雨祖宗起”之类的口号，所以才更觉得他对司灏聪那样温柔耐心的样子实在是宝物般不可多得。也就是因为知道他还有细腻的一面，才会因为以后或许再也不会见到这样的人而失落难过。

她不知道他究竟有怎样的吸引力，仅凭暑假一个月不到二十次的见面，就已经让她对他彻底改观，甚至还会时不时想起那段皆因偶然的时光。那件超大号防晒外套上淡淡的薄荷香，他蹲在地上直视司灏聪的眼神，他只要在有司灏聪的场合中就自动留给周围人的侧脸。他吃饭的时候拿着筷子的手，他单手抱着司灏聪的样子，他在海洋馆里和司灏聪合影时的表情。

不知不觉中，宋泽一已经趴在桌上，半个字都没写，连题目问的什么都没看进去。

完了。如果下一秒就有龙卷风过境，她一定处于风眼。看似平静，其实早已乱得一塌糊涂。要怎么办才行？

女生拼命晃了晃脑袋，重新拿起笔。

妈妈警告过的，这种事既不切实际又荒谬至极。有空花心思去想，这个时间已经够做好几道竞赛题了。她也觉得自己有点蠢，明明就是个被摆来摆去的棋子而已，居然还想着留到最后去见见对面的国王长什么样。不被这一路上碰到的兵马吃掉就已经够荣幸了，这会儿还奢望站在国王面前。现在算是明白了，就她这脑子，不被利用才怪，不惹毛那些人才怪，算了。

卫儒孟坐在卧室窗台上，默默盯着笔记本屏幕。思忖再三，按下“确认”，房间里弥漫着的烟草气息足以证明他这个决定纠结了多久。

合上笔记本，靠窗坐着，手机就扔在身边。

还有十分钟就是新年，大院的烟火已经放了好几轮。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各家都出了大厨来做大锅饭。大家围坐在一起喝着饮料聊着天，谈谈即将过去的这一年里有哪些值得回忆的事情，顺便展望展望未来。司灏聪和几个小朋友在院子里疯跑，那只胖橘猫也跟着兴奋得到处上蹿下跳。家长就坐在桌边吃东西唠家常，等着新年的来临。

好像大家都挺开心的。

他一向不喜欢这种过于喧嚣的环境，在院子里吃过晚饭之后就跑回来了。拿了瓶啤酒坐在窗台上，欣赏着绽放在夜空中的烟花，突然被某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情绪紧紧裹住。卧室没开灯，周围的黑暗正好给他腾出个空间，让他把所有真实想法都写在脸上。

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窗台上的少年无声拿过手机，解锁。

【祖宗怎么把空间锁了？我还想去给你刷新年快乐呢】

少年扫了一眼窗外的烟花，单手打字回复。

【无不无聊】

刘思锐的消息很快就发过来。

【我今天都没找到人去江边看烟花倒计时，你还不允许我无聊了？】

卫儒孟简单发了句“那你找别人刷去”，放下手机。

莫名有些庆幸她没答应，其实这种心情已经从得知刘思锐被她婉拒之后延续到现在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总之就是不明所以的庆幸。他有点不敢想象如果她真的答应下来的场景，可能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某种情绪的波动吧。

同时又有些疑惑，为什么刘思锐都能大大方方走过去问她晚上能不能去江边看烟花倒计时，顺便一起吃饭喝饮料。为什么别人做起来轻而易举的事情，到他这里就变成了举步维艰。

他不想维持这种可笑的现状，要么后退要么前进，僵持在这里是几个意思？可是他又不敢主动迈出去，万一她的想法跟他的正好相反，那岂不是更加进退两难。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没资格碰她，人家有多强，相比之下他就有多废物。她好学上进，他不学无术。她除了学习就是妈妈，他还有成堆的事情没有做完。

也就是暑假见过面而已，也就是给她挡过人而已，她真正受伤的时候他又没在。起初把她当成接近冯康杰的桥梁，暑假把她当成试图在他身上做实验的高等学徒，现在居然因为别人想请她出去看烟花就恨不得当场扭头走人，这难道还不够荒谬吗。妄想着自己能在她面前做点什么，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可笑至极。

她有她的阳关道，他有他的独木桥。连他这种没听过课的学生都知道平行线不会相交，那些匆匆遇见和可笑过往大概都是他的个人臆想。不会相交的，不会有结果的。

所以啊，还是后退吧，他有自己的生活，她也有。互不打扰，互不影响，保持距离。

可是，他打心底里就不想给自己后退的余地。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新年快乐 零点。

随着外面烟花在空中绽放的密集轰鸣，宋泽一注意到同时亮起的手机屏幕。

她没有掐零点的习惯，但是对于这样值得纪念的零点，还是有必要稍加重视的。早就把准备群发给通讯录好友的短信准备好，设置了定时发送之后，她就不再管，直到看到这条短信。

发件人没有备注，只是一串她熟悉到快要倒背如流的数字。内容也很简单，就是大家在这样的时刻都会互相说的那四个字。

女生被窗外的烟花声拉回神，放下笔，打字回复。

【谢谢，新年快乐】

卫儒孟没有再回复，毕竟本来就跟她找不到任何话题，能有个回复就已经很好了，他也从来就没指望过她主动跟他说什么。

想起几天前的圣诞节，他收到了不少人送的卡片和小礼物，唯独没有他想要的那份。很多礼物连拆都懒得拆，就被他带回家扔给司灏聪了。小家伙是开心了，但他不开心。

之前问她认不认识他，得到的答案模棱两可。现在回想起来，感觉他也不算认识她。顶多帮她处理过几件事情，偶尔送她回家，仅此而已，再来就没了。不过这倒也是，本来就不应该有什么。

少年无声放下手机，继续盯着窗外的夜景放空。

外面的小家伙玩得满头大汗，想起来还没有跟哥哥说“新年快乐”，四下找了一圈没见着人，哥哥家也没开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挠挠头。

卫儒孟听见大院里那个跟防空警报似的嚎叫，汗颜地看过去。

司灏聪站在楼前，双手举在嘴边做成个小喇叭，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喊着：“卫——儒——孟——哥——哥——你——在——哪——里——”

被点名的人默默捂脸。

他真的不认识这个小家伙，真的。

“你——快——出——来——”

窗台上的少年盯着外面那个仿佛洗过澡的小家伙看了几分钟，拿了手机跳下窗台。

司灏聪看见他从暗处走出来，兴奋地扑上去，被他抱起来之后，笑嘻嘻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哥哥新年快乐！”

“怎么玩一身的汗？你都不累的？”

“哥哥新年快乐！”

“你复读机呢？”

“哥哥新年快乐！”

卫儒孟无奈地笑着捏他的脸：“谢谢，新年快乐。”

“你有没有和你的朋友说‘新年快乐’呀？”

男生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回到桌边，简单跟姨妈说过情况之后，直接把他抱回自己家。打开灯，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带着浑身脏兮兮的司灏聪走进卫生间：“他们都跟我说了，但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全部回复。”

“好冷喔。”

“还没开暖气灯，等一下。你先在防滑垫上站好，把你身上那都快变黑的衣服给我换下来。不许动，我放水。”

“我自己洗。”

“然后你在卫生间里玩半个小时的沐浴露？”

小家伙嘿嘿笑着换下衣服。

暖气灯把整个卫生间照得通亮，司灏聪乖乖站在卫儒孟身边，等着他把浴缸的水放好。

那边在给浴缸放水，卫儒孟拿了花洒给他洗头发。

“我想泡好漂亮的澡。”

“气泡弹没有了，浴芭行不行？”

“我家有。”

卫儒孟简直懒得理他，起身从架子上拿了个蓝色小球扔进浴缸，继续给小家伙洗头发。

“浴缸里没有泡泡。”小家伙吸吸鼻子。“我想要有泡泡的。”

“能给你泡就不错了，要求怎么那么多？”男生嫌弃地在司灏聪那张满是泡沫的脸上捏了一下。“玩这么久，困不困？”

司灏聪摇摇头。

“那要是等下你要是在浴缸里睡着了，我才不会把你抱回家。”

小家伙笑嘻嘻地歪歪脑袋。

“你别把水弄我身上，我已经洗了澡的。再闹就别泡热水了，你给我在这站十分钟军姿。”

“我不要。”

“那就给我好好听话。”

“好。”

放好水，把小家伙身上的泡沫冲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已经兴奋到不行的小甜心抱进浴缸。

“蓝色的热水！”司灏聪在浴缸里开心地挥手。“还有我的小鸭子！”

“我先说好，只能泡十五分钟，然后我把你送回家睡觉。”

“我不可以跟你睡吗？”

“新年第一天你想在我家睡觉？”

“嗯。”

“我那句话像是在问你问题？”

小家伙明显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茫然地抓着小鸭子。

“我去给你拿衣服进来，你就在这泡着。不许喝浴缸里的水，不许站起来，不许爬出来，不许乱动，不许躺下去，不许让鼻子耳朵眼睛进水，听见没有？”

“听见了。”

卫儒孟转身出去，顺手关门。凑在门边听了一阵，确认那个小甜心正在愉快地和小鸭子玩之后，快步跑上楼给他拿衣服。

等他拿着衣服回到卫生间，看到那个已经在浴缸里睡着的臭小子，无语地抚额。

他才离开多久……有两分钟吗……

把衣服放在架子上，蹲在浴缸边，有些好笑地盯着他的睡颜：“她为什么会叫你小甜心啊？你什么时候让我省心过？”

司灏聪手里还抓着那只黄色的橡皮鸭，四仰八叉地靠着浴缸。呼吸均匀，沾水的长睫毛还在微微颤着。似乎梦见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嘴角扬着，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还真是难得睡得这么安稳，暖光打下来，像极了一个收起翅膀的小天使。

“算了，你们两个都不让我省心。”

让那个小家伙泡足十分钟之后，卫儒孟轻轻把他抱起来，也不顾自己身上的衣服，耐心地给他冲干净。拿了个小马扎坐下，在腿上铺了块浴巾，摒住呼吸，把司灏聪放在浴巾上，细细地擦掉他身上的水。

“从小到大都这样，你都多大人了还要哥哥抱，羞不羞？你说你是个小屁孩也就罢了，这都上小学了，怎么还是这么屁大点？都不长个，平时吃的东西去哪儿了？你一边吃一边吐呢？”

一手托着司灏聪，起身从架子上拿了衣服，给他穿好之后，抱着他走出卫生间。

现在顶着寒风把这个臭小子送回家肯定不行，这小家伙前没几天才刚刚感冒过，不能再让他冷着。

把他放在自己被窝里，给他盖好被子，卫儒孟再次回到楼下收拾满是泡沫的卫生间。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疲惫 屋子里的寂静和院子里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莫名让他觉得有点疲惫。

他不是不想跟他们一起去江边看烟花的，只是在想起白天的那些事情之后，突然就没了那股热情。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有了这种感觉，在拒绝那些人的时候，甚至没有任何犹豫。

把身上那身湿透的衣服换下来扔进洗衣篮，换上加厚的睡衣，从客厅茶几上拿了手机回到卧室。

司灏聪又睡成“大”字了，还把被子给踢了。卫儒孟给他重新盖好，坐在窗台上，安安静静地盯着他。

“司灏聪。”

没人回应，房间里安静到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

“她为什么只喜欢你啊。”

像是疑问，又像是自我嘲讽。

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又觉得这种问题实在是令人发笑。她为什么总是这样让人完全捉摸不透啊。现在想想，好像每次碰面都以不知名的尴尬收尾，他也不知道自己每次都兴冲冲跑过去倒贴的目的究竟是怎样……算了。

被窝里的小家伙被外面的烟花声吵得皱紧眉头，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卫儒孟起身走到床边，再次给他压好被子，给还坐在外面聊天的妈妈发了条短信。

几乎立刻安静下来。

拉上窗帘之后，整个房间一片昏暗。外面长辈们聊天的音量也降低不少，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为这个正在睡梦中的小家伙而安静下来。

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把小家伙拉进自己怀里，盖好被子。

其实完全不困，甚至清醒到闭上眼睛就能想起那张脸的程度。

不想这样。

无奈地选择闭上眼睛，额头贴着小甜心的脑袋，努力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已经一片大亮。怀里早就没人了，连那边的被窝都是凉的。窗帘还没拉开，但感觉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外面传来噔噔噔的跑步声，几秒钟之后，一个白色的身影飞扑在他身上：“哥哥新年好！”

卫儒孟一脸嫌弃地把穿着睡衣的小家伙拽进被窝，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吃了早饭没？”

“吃了，姨妈还让我给好多人打电话说‘新年快乐’。我给爸爸打了，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打了，还给叔叔婶婶姨妈姨父舅舅舅妈哥哥姐姐们打了，还给宋泽一姐姐打了。”

卫儒孟顿住：“你说什么？”

“哥哥你的耳朵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给谁打了电话？”

“爸爸，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你给宋泽一打电话了？”卫儒孟直接打断他的话。“真的假的？”

“是呀。”

“说了什么？”

“就说‘姐姐新年快乐’呀。”

“她说了什么？”

“姐姐说‘谢谢’，还说有空带我去吃麦当劳！”

卫儒孟陷入沉默。

司灏聪察觉到他的异样，挠挠头，小心翼翼地戳戳他的脸：“哥哥你不开心啊？那我不吃麦当劳，保证不吃。我和姐姐去海洋公园玩，姐姐也说了想再和我去一次。”

“没有不开心。”卫儒孟回过神，重新抱住他。“你想太多了吧？”

“那我可以和姐姐去吃麦当劳吗？”司灏聪星星眼。“我还想吃派！”

“不可以。”

“讨厌鬼。”

“吃垃圾食品还有理了？新年第一天就想站军姿呢？”

“哼，不要理你了。我去院子里找小猫咪，姨妈说还给你留了早餐，你要记得吃。”

目送那个小家伙再次噔噔噔跑出卧室，还瘫在被窝里的卫儒孟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摸过来。

成堆的未读消息，然而都不想看，更不想一个个回复。司灏聪给她打电话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多或者误会什么。

想起来还有件尤其重要的事没做，烦躁地把被子推到旁边，翻身爬起来，简单收拾好床铺，拿了手机走出卧室。

正在院子里追着小猫到处跑的司灏聪注意到穿戴整齐的卫儒孟走出来，兴奋地跑上前：“哥哥你要出去吗？”

“嗯。”卫儒孟在他面前蹲下。“怎么又满头大汗？”

“你要去哪里？”

男生扬扬手里的东西，小家伙立刻明白过来：“妈妈说中午会做好多好吃的，你回不回来吃饭？来我家里吃饭，大家都会来，爸爸和姨父晚上也会回来。”

“看我来得及来不及吧，可能中午在外面吃，晚上会回来。”

“好。”

“我给你带香芋派。”

“好！”

目送哥哥走远，司灏聪再次看向那只蹲在不远处的胖橘猫，笑嘻嘻地跑上前。

卫儒孟独自坐地铁进入市区，大步走进那个他还算熟悉的大型购物中心。在一楼大概转了一圈，找到专柜。

那块手表在之前和王魏坤那条傻狗正面干架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表盘，当场就碎成了冰裂纹。那孙子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吊儿郎当的表情看得他立刻就炸了。直到把傻狗按在地上，刘思锐那群人才跑过来把他拉开，说他下手太狠了。

狠个屁，他们是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吧。如果那块表真的坏到不能再继续使用的话，他可能会当场让那条狗见阎王。认了个野爹就把自己当凤凰了，也不照照自个儿那副狗样。就王魏坤那种，当个麻雀站在电线上都会有其他麻雀嘲他不是纯种，废物。

坐在柜台前盯着工作人员专心修那块手表的同时，卫儒孟接到郭潇的消息。简单看过一眼，也没回复，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爱咋咋地，想给小学弟出头也行，想站在他这边也罢，他无所谓。

不算耐心地把玩着手腕上那串据说找少林寺方丈开过光的佛珠，少年安静地坐着，没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今天着实是不怎么想碰手机，因为随时都会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消息冲出来打扰他。与其这样，还不如不看。

熟悉的来电铃声响起，坐在高脚凳上的少年像是触电般立刻掏出手机，想都没想就按下接听。

“刚刚接到家里的电话说你出去了，下午我回去的时候要不要顺路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卫儒孟说话的时候下意识挺直腰板。“出来修个手表，我顶多五点就到家。”

“天冷别在外面待太久，要接的话打电话回家。晚上在小姨家吃饭，回来之后直接过去，看看能不能稍微帮上点忙。如果回来路上看见便利店的话，给几个孩子带点喝的，别买碳酸饮料，果汁就可以。”

“是。”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模仿者 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手表，卫儒孟轻声道谢之后，一边把手表重新戴回手腕上，一边大步往外走。

郭潇之前发的消息说她会在六中大门对面那家果汁店等着，也是，有些事情是该说清楚了，省得一直拖拖拉拉。

简单吃过午饭，卫儒孟踏进地铁站。找到那个正坐在店里悠闲地玩手机的女生，男生大大方方地坐在她对面，依旧把玩着手腕上的佛珠。

“新年第一天提分手不是什么好兆头啊，是玩厌了还是又有其他人入你眼了？”女生笑得优雅。“或者说，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想太多，玩厌了而已。”

“是因为我说你不应该对王魏坤那么狠？”

“你跟王魏坤还有牵扯？”

“别一提到他就这么警惕啊，我跟他怎么会有关系？”

“可是王魏坤自己说是你主动找他的。”卫儒孟耸肩。“这个小学弟在这方面还挺诚实。”

全程都没有抬头看对面的人一眼。

他其实完全不生气，甚至还有点不明所以的庆幸。大概是在庆幸自己终于能摆脱这种奇怪的生活状态，不必再受牵绊，自由其实也挺好。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之前暑假那样的生活，没有原因，就算有，他也说不上来。

“你在生气。”

卫儒孟终于抬起头：“你知道你跟于琼安差在哪里吗？”

女生茫然地看着他。

“她笑起来不会让人觉得她的笑容里还藏了针，你笑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只有她的影子。如果要模仿，我不介意。但是我讨厌这种学了点皮毛就拿来卖弄的情况，因为哪哪儿都学得不好。另外，友情提醒你，于琼安这人也是在模仿别人的路上走远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冯康杰刚踏进初中开始就想追的人是谁，那位的手段多到让冯康杰那条狗都不敢轻举妄动，于琼安不也活在那个女生的影子里么。”

他跟那位并不熟，甚至可以说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到本人，只是那个女生偶然发照片的时候，空间那帮人疯了似地转。

漂亮是很漂亮的，而且听说脾气还不小。

说来也令人好奇，冯康杰用尽各种办法都没追到的那个女生，好像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过男朋友，哪怕校内校外有很多人追，她都不理。

能把冯康杰这号人物迷得神魂颠倒，自然就有不少女生眼巴巴地凑过去看看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再之后就开始模仿那人了。从服装搭配到发型，再到平日里处理人情世故的态度方法，就没有那些人模仿不来的。

然而冯康杰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那群后继者究竟有多恶心。不过话又说回来，于琼安算是模仿者中的佼佼者了，人气高不说，还能每次都让不少男生跟着心动。

“我没有。”

“要是于琼安知道她的朋友在前男友面前费尽心思学她平时的仪态和动作，她会不会生气？或者说，要是又被那位小魔头知道自己多了个模仿者的模仿者，你觉得冯康杰那条狗会不会多管闲事地为他女神出气？”

“我这是为了你好。”

“我也是为了你好。”卫儒孟起身。“我从来没有认真喜欢过谁，所以不要以为我跟于琼安分手是迫不得已，也不要用她的方法来讨好我。另外，你和王魏坤的事情我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想想如果王茵知道的话你会是什么下场吧。在二中的最后一年了，好好收个尾吧。”

“那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啊？”

卫儒孟顿住，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直接离开。

拎着东西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五点多，司灏聪老远就看见他走进去，兴奋地冲过来：“有果汁还有麦当劳的派！”

“派只有最后一个了，你要跟其他小朋友分享。”

“好。”

目送小家伙抱着东西跑进客厅，卫儒孟歪歪脑袋，把大衣外套扔在沙发上，走进厨房准备打下手。

厨房里已经站着不少人，正各司其职地忙活着。卫儒孟刚走进去，就被那个正在洗菜的中年男人敲了敲腰板：“才两个星期没回来就看见你又瘦了，平时的营养要跟上。”

“是。”

“烟给我戒了，小小年纪碰什么烟，都不闻闻你衣服上那个味道。酒最好也戒了，以后到部队里就什么都没有，省得熬得慌。”

“嗯。”

一旁的中年女人赶紧过来打圆场：“难得回来一趟，还是新年第一天，就别让孩子不开心了吧？他也刚从外面回来，没休息就跑过来帮忙，你也别说他了。”

“我是担心。”

“我知道。”卫儒孟乖乖低头。“会改的。”

“出去休息吧，这里人手够了，或者回去换个衣服也行。”中年女人拍拍儿子的背。“聪聪和那些孩子都在外面玩呢，你去盯着，别让他们摔了或者怎么的。”

卫儒孟把手洗干净，转身走出厨房。靠近客厅的时候，意外发现那个小家伙正拿着座机听筒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那我们说好了，等你放寒假了，我们去吃麦当劳。”

卫儒孟好奇地坐在他身边。

这是在跟谁说话呢？

司灏聪挂掉电话，刚打算跳下沙发跑去玩，被旁边的人抓住胳膊：“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跟宋泽一姐姐，我想起来早上打电话的时候还没有问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带我去吃麦当劳，刚刚打电话问了一下。姐姐说她放寒假就有时间了，还说会带我去儿童游乐园。”

卫儒孟恨不得直接把他的小脑瓜拍成香芋派。

这小屁孩到底在想些什么鬼东西？脑子被麦当劳糊了还是怎么的？这种事也能拿来专门给她打个电话？那万一她在上课或者写作业呢？

“给我站五分钟军姿想想自己刚刚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司灏聪的眉毛立刻皱成“八”字。“我不想站军姿。”

“自己想想为什么，现在不站的话那等下吃完饭站十分钟。”

司灏聪委屈巴巴地站在卫儒孟面前：“对不起。”

“哪里做错了？”

“我不应该打破你的马克杯。”

卫儒孟抽了抽嘴角。

什么马克杯？他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还有呢？”

小家伙不敢乱动，只能瘪瘪嘴：“还有不应该用湿纸巾擦你的笔记本屏幕。”

“啊？”

“但是我当时是想给你擦屏幕的，我帮你擦干净了，我吹干了。”

卫儒孟能感觉到自己头顶上有乌鸦哇哇叫着飞过去。

原来一问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呢？那以后还是要经常问问。

“还有呢？”

小家伙认认真真地想了想，有些茫然。

“为什么给姐姐打电话？”卫儒孟抱臂坐在沙发上。“理由。”

“因为我想问问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和我一起吃麦当劳。”

“为什么要问？”

小家伙吸吸鼻子：“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能不生气吗？我是不是说过不许随便跟姐姐打电话？是不是说过不许随便打扰姐姐？你整天在外面玩，老师让你读书上的拼音你也不读。人家姐姐不需要学习是吗？就整天接你电话听你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人家哪有义务非要带你去吃垃圾食品？”

司灏聪都快哭了：“哥哥对不起。”

卫儒孟也不打算继续训他，看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伸出手。司灏聪乖乖走上前，爬上沙发，坐在他怀里，抱住他的脖子。

“下次不许这样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

“不管什么事都不要找姐姐，好不好？麦当劳我会带你吃，游乐园我也会带你去。以后不要再跟姐姐打电话了，好不好？”

“好……”小家伙再次吸鼻子。“那姐姐还会喜欢我吗？”

卫儒孟突然沉默。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先去玩吧，等下晚饭好了我叫你。”

小家伙乖乖跳下去。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单身狗 晚饭过后，在院子里散步的卫儒孟接到刘思锐的电话：“怎么回事啊你？听八卦记者说你新年第一天成了单身狗？”

“谁家八卦记者嘴这么大？”卫儒孟慢悠悠地来回走着。“嘴闭不上就拿针缝，再不行电焊去。”

“哎我这是在关心你啊，你重点能不能别歪？”

“关心我干嘛？”

“为啥分啊？”

“跟你有关系？”

“我就问问而已啊，你是不知道，刚刚郭潇在空间说这个事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不敢信。”

“所以八卦记者是她自己咯？”

“不不不，你们俩的消息今天下午就传出来了，鬼知道是谁。只是刚刚郭潇自己发说说承认了而已，说得有点不明不白，但是我们都大概知道什么意思。”

“哦。”

“让你新年第一天就选择做个单身狗的理由是啥？”

男生推开训练室的大门：“郭潇自己说的什么？”

“她就说是各种不可抗力因素，还能有什么？我感觉……应该跟王魏坤有关系？你知道了啥？”

“猜得差不多。”卫儒孟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旁边。“玩厌了也有，那边废物的原因也有，都堆在一起了。”

“在训练室？”

“嗯。”

“那你训练吧，明天出来玩。”

“嗯。”

挂掉电话，卫儒孟深呼吸，慢慢往后仰。

宋泽一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刚钻进被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纠结再三，还是按下接听：“喂……”

“现在方不方便下楼一趟？”

“现在？”

电话那头的人没说话。

宋泽一老半天没听见他的声音，不安地抓抓头发，直接爬起来：“我现在怎么下楼？妈妈就在隔壁卧室，万一被发现怎么办？你这么晚还没回家吗？今天不是新年第一天吗？”

“废话真多，下就下不下就不下，给个准数行不行？”

宋泽一无奈了，也不想真的惹毛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爬下床，轻手轻脚出门。

整间屋子都是黑的，隐约能透过拉上的窗帘看见外面城市还没来得及完全熄灭的灯光。周围安静得出奇，连呼吸声都异常清晰。棉质拖鞋轻轻踩在地上的声音，混杂着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仿佛黑暗中的交响乐，把她的不安和紧张尽数展露。

谁说黑暗是最好的屏障，这明明什么都藏不住。

“出来了没？”

“你别说话……”宋泽一都快被他吓死了。“我已经在往外走了，你别出声。”

站在路灯下的少年突然勾起嘴角。

女生随意抓起沙发上的厚外套和钥匙，一步步挪到门边。深呼吸，打开门锁。下意识回头看一眼那扇依旧紧闭的卧室房门，惴惴不安地走出去。

祈祷妈妈现在已经睡熟，千万千万不要听到任何声音，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一路轻声跑下楼，顺便挂掉电话。推开大楼门，看见那个站在路灯下的人之后，惶恐又无奈地走上前：“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卫儒孟扫了她一眼，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叫你下个楼还真麻烦，穿这么点就下来，冷病了别说是我害的。”

“这是什么？”少女有些不解地看着手里的铁盒子。“糖？”

盒子并不大，还有点分量，冷得和冰似的，跟家里装小饼干的盒子差不多。借着昏暗的橘色灯光，大概能辨认出盒子上那几个字。字体应该是隶书，大概还有层烫金，摸上去还有凹凸不平的手感。

“司灏聪睡觉之前嘟嘟囔囔说要给你新年礼物，正好我从训练室出来没什么事，就过来一趟。”

才怪，明明就是想见面，他不敢承认罢了。

“你这么晚还在训练室？”宋泽一皱眉。“不睡觉的吗？”

“你管我？”

“不敢……”少女弱弱地低头。“对不起。”

“上楼去吧，赶紧睡觉。”

“你怎么回家啊？”

“打车。”

“现在还有车吗？都已经这么晚了……”宋泽一挠头。“如果没车你怎么回啊？会不会很远？”

“打到了会跟你说的，赶紧上楼，穿这么点还打算在风口上站多久？”

女生犹豫几秒，还是默默转身，走进小破楼。轻手轻脚地爬上楼，透过楼梯间的花纹砖块的缝隙看到他依旧站在原地抽烟，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深呼吸，放轻所有动作，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依旧没有任何声响，光线又比之前弱了不少。心跳声和呼吸声回荡在本就不大的客厅里，清晰得让她差点原地把自己绊倒。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下来，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弱光芒，小心翼翼地反锁大门，把外套轻轻放在沙发上，跟做贼似地蹑手蹑脚回到卧室，无声关上门。

靠在卧室门上的少女长长呼出一口气。

真的快吓死了。

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给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

【你上车了没有？】

对方很快就回复。

【刚上，在回家路上了】

【注意安全】

卫儒孟盯着屏幕上的四个字，有些五味杂陈。

为什么只有用司灏聪这个理由才能成功让她出来？是不是她以为他的世界只有那个小屁孩？或者说她跟他的联系只有司灏聪？莫名不爽，东西是他准备的，最后的功劳还是算在那个只出一点力的小家伙身上。行吧，他们两个关系好，他能有什么办法？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已经坐回被窝的少女默默拧亮床头的小夜灯，盯着怀里的盒子。

直到这个时候才能看清楚这究竟是什么。

一个精致的圆铁盒，正中间是串中文，周围一圈是漂亮的花体英文，乍一眼看过去还挺高级的。盒子里应该是饼干，但鉴于她已经刷过牙，现在还没法吃。纠结几秒，还是把盒子放在枕头下面。

很困。

醒得很早，房间里微微亮的时候她就已经睁开眼睛了。枕了一晚上被垫高的枕头，脖子有些不舒服。撑着脑袋坐起来，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少女揉揉惺忪的睡眼，把已经和被窝一样温度的铁盒子从枕头下面抽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才发现里面还放着一张小贺卡，正面有一串大大的花体“HappyNewYear”。翻过来一看，坐在床上的女生突然笑出声。

【姐姐新年快乐！！！】

“姐姐”两个字占了四个字的位置，“新”和“快”是用拼音写的，“年”字那一竖还出头了。居然还有三个大大的感叹号，仿佛能清楚感受到小甜心写卡片时的激动和兴奋。

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啊，真是个宝贝。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回到我身边 回学校之后，意味着离放寒假也不远了，顶多就两次月考。

那天刘思锐晃进零班找转学生唠嗑的时候，意外发现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干脆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喂。”

正专心扫地的女生下意识回头看向班门口。

刘思锐被这个小脸通红的人吓得差点蹦起来，反应过来什么之后，皱着眉头走上前，手掌按在她的脑门上：“我靠大姐你额头上再浇点油就能煎蛋了好吧？”

宋泽一刚想开口说话，一声咳嗽。

也不知道怎么就发烧了，早上起床的时候只觉得有点头疼，中午睡了会儿觉得没那么难受，谁知道下午居然就烧起来了。赵蓉说她发烧的样子实在有点可怕，还打算帮她值日，被她回绝了。

“哎你别逞强行不？烧成这个鬼样子还不赶紧回去休息？幸好我闲着没事过来看看，你要是你一个人在这烧着烧着晕过去了，谁知道啊？”刘思锐直接夺过她手里的扫把。“赶紧回去吧，本来还有事找你的，明天再说。”

“什么事啊？”

“没啥大事，也不是不能留到明天。赶紧回去休息，喝点热水，还没好的话赶紧找医院打点滴。”

“那……”

刘思锐不满地看着她。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转学生这么不好说话，怎么一点都不听劝啊，他这可是为她好。

宋泽一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挠挠头，轻声道谢之后，回到座位边收拾好东西，背着包离开教室。

卫儒孟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刘思锐在前面，大步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

毫无防备的刘思锐被他吓得直接跳起来，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看清楚身后的人是谁之后，翻了个冲天大白眼：“祖宗您走路都没点声音的？”

“怂就怂，拿我挡枪干嘛？”

“行吧行吧，您是祖宗您说什么都对。”

“我刚刚问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去。”卫儒孟扔给身边人一根烟。“没听见？吓懵了？”

“本来是打算去零班探探王茵的，你也知道最近王魏坤那个小崽子不安生，顺便瞅瞅杜梦婷。谁知道去晚了，零班就转学生一个人在扫地。这人也是，发烧得都能在头上煎荷包蛋了还一个人留下来扫地。我想都没想就让她回去了，寻思着也不能让她被说什么逃值日啊，就象征性给他们班扫了一圈，是不是很优秀？”

卫儒孟没再说话，吐出个烟圈。

宋泽一生病了？生病了干嘛还不回家休息去？这会儿逞什么英雄呢？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毛病，这会儿居然有点担心她？

哎算了算了，人家也不需要他的关心，他在这儿瞎操心。

走出校门，两个人各自往不同的方向离开。卫儒孟始终百无聊赖地刷着群里的消息，直到察觉到前路被人挡住。

男生下意识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讶异：“你在这干嘛？”

“也没有规定说其他学校的学生不能来这啊。”女生弯弯嘴角。“就是来见见你的。”

卫儒孟耸肩。

于琼安只是笑笑，直接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居然在新年第一天就甩了前女友，有点帅。这种做事风格我太喜欢了，真的，特别熟悉的感觉。你是不知道，当初你过生日的时候……”

“松手。”

“喂，正眼看看我行不行啊。”

语气不可避免地强势了些：“我让你松手。”

少女依旧不生气，踮起脚，抽掉他嘴里的烟，直接扣住他的脖子。卫儒孟完全没反应过来她会来这么一出，微微用力把她推开，然而那股淡淡的草莓甜味还是在他口腔里炸开，甚至一圈圈回荡。

——他真的很少这么生气。

“到底想干嘛？”

“不干嘛，就是觉得我的人终于能回到我身边了，开心得有点控制不住。”于琼安再次抱住他的脖子。“不是跟她分了吗？我们两个能不能坐下来谈谈之前没解决的那些矛盾？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真的，之前那些事情都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

“于琼安。”

“你过生日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和她执行大冒险的时候真的……我很难过，明明是我的，为什么那个时候属于别人呢。而且你知不知道，如果当时我们没有换位置的话，你还是要执行那个大冒险的，我就……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我就是不开心。但是我看到群里有人说你已经跟她分手之后，我好像又看见希望了。”

于琼安吸引人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能把每种情绪都拿捏得刚刚好。平时那样人畜无害的笑容足以勾走大票人的心，现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里还闪着水光，仿佛受尽欺负之后终于能抱着他喘口气，让他一下子愣住。

“对不起。”女生缩在他怀里。“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是我的错。”

——真的是鬼迷心窍。

卫儒孟轻轻拍着她的背，脑子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于琼安。

“我现在回头了，你还愿意站在原地等我么？”于琼安的声音里已经染了哭腔。“对不起，是我丢下你自己跑走的，我现在真的回头了，你相信我好不好啊……”

卫儒孟闭上眼睛。

他以前跟很多人说过，从来没有认真喜欢过任何人。但是现在抱着她的时候，这种感觉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到底是不是喜欢，到底有没有认真，他自己都不知道了。但是能确定的是，他心里还是对这人加了警戒线，哪怕复合，也不可能回到曾经，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罢了。

“回去吧，现在不早了。”

于琼安吸吸鼻子，从他怀里出来，重新站好：“那我明天来找你，天台？”

男生没说话。

只是觉得很茫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心里好像有好几种声音同时在喊着，然而他都听不清楚。

回到家，把自己扔在床上，默默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偶尔有人发消息过来，他也权当没看见。莫名的焦躁不安，还夹杂着点惶恐。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走丢 难得周末不用补课，宋欣也不想让女儿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做题写卷子，干脆把她带出去逛逛。宋泽一自然开心得不行，兴冲冲地拉着妈妈去以前住的那边商场走走。

站在玩偶店里，宋欣和店主坐在桌边聊着天，看到女儿全神贯注地挑着店里公仔的样子，无奈地摇头：“都多大的人了还是喜欢这些小玩意？”

“孩子喜欢就好。”店主笑着接话。“在那之后还能有这样的兴趣，随她去吧。”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她要是能把现在这专注程度用在学习上，也不至于总是在前三名来回浮动。”

“前三名已经很好了，不要给孩子那么大的压力。”

“二中在全市只能排前三，我是打算等她读高中的时候把她放附中去，离我公司近，学校也好。看现在这样子，平时做题总是走神，考试成绩就是稳定不下来。这现在还有一年时间，再不调整就来不及了。”

“不要着急啊。”店主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还有时间，催不能解决问题。”

“真的没时间了，我还得给她找关系进附中的尖子班，现在这个成绩还不如班上的赵蓉，葛锋然就更不用说了。这两个孩子很稳定，进附中是肯定的。程碧涵的进步空间很大，去附中可能会吃力一些，但是比我们家宋泽一稳得多。宋泽一的数学真的太差劲了，每次都靠英语拉分，偏科太厉害。”

“你也要看到自己家孩子的闪光点啊……不能总是这样只看见别人孩子的优点。”

“你是不懂我们当家长的有多累。”

店主无奈地摇头。

这样看来，孩子大概比当家长的还辛苦吧。

宋泽一挑好东西，注意到妈妈还在和店主聊天，也不好贸然过去打扰，只能先出去等着。无聊地站在外面晃的时候，意外听见商场里的广播。

“现在插播一则寻人启事，请司灏聪小朋友听到广播后立刻到一楼服务台，你的家长在这里等你。重复一遍，请司灏聪小朋友听到广播后立刻到一楼服务台，你的家长在这里等你。”

宋泽一愣在原地。

没听错吧？寻人启事？找司灏聪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司灏聪吗？

这个世界上好像姓司的小朋友也不多吧，毕竟这个姓氏就不怎么常见，名字还同音就更少了吧……还是她听错了？如果没听错的话，他怎么在这？

等等，重点不是这个……司灏聪走丢了？！

少女想都没想就往手扶梯的方向跑。

最好不要是他……丢了？！司灏聪丢了？！

三楼有个儿童游乐园，如果小甜心一直在那儿玩忘了跟着爸爸妈妈走的话，应该还会留在那里。之前好像他自己也说过，如果没有找到人，就会站在原地等着。

在游乐园里转了无数圈都没看见那个小身影，甚至连游乐器械的角落里都看了，还是没人。

宋泽一急得满头大汗。

今天周末，商场里人多，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带走了怎么办？他还小，对那些笑里藏刀的人肯定没那么强的分辨能力，怎么办？

刚跑出游乐园，外套里的手机振动。

“你跑哪儿去了？怎么一出来就不见人影了？”

“我现在在三楼找人……妈妈你帮我也注意一下，刚刚商场广播里说这孩子走丢了。名字跟我朋友家的小男孩一模一样，我担心走丢的小朋友就是他。现在一年级，眼睛很大，左眼下面有个小小的泪痣。有点婴儿肥，发型是很乖的那种小男孩发型，脖子上有块玉。我不知道他今天穿了什么衣服，你帮我注意下吧。”

“哦好好好，我看看。”

匆忙挂掉电话，宋泽一站在原地焦躁地抓抓头发，继续往前走。眼睛不断地往四处扫着，试图能在人群里找到那个小家伙。

商场广播又放了一遍这条寻人启事，宋泽一都快疯了。

不管是不是司灏聪，都要找到这个孩子。

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再下一层看看。在她大步迈向手扶梯的时候，旁边有个小家伙也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一手扶住旁边的玻璃。

宋泽一现在完全没心情看其他人了，视线始终在楼下的人群中到处扫着。

天哪你在哪啊……真的要急死了。这要是真的找不到该怎么办？

商场的广播还在响，周围的人也慢慢变多，好像大家都赶在这个点出来逛街似的……烦死了！这孩子到底在哪啊！她的眼睛怎么就没有扫描和自动定位的功能啊！

衣服突然被一股小小的力气拽了一下，正好手机响起。

“姐姐，你知不知道服务台在哪里呀？”

正听着电话那头的妈妈说话的少女猛然顿住，机械地回过头。

“宋泽一姐姐！”司灏聪立刻兴奋起来。“你也来逛街的吗！”

电梯到达，手没扶住旁边玻璃的小家伙被绊住，整个人直直地往下倒。宋泽一被吓得不轻，下意识把手机一扔就伸手抱住他。

电梯上传来一阵尖叫。

宋泽一整个人倒在地上，还死死抱着那个差点被吓哭的司灏聪。

宋欣推开身边的人，从已经急停的电梯上跑下来，把地上的两个人扶起来：“没事吧没事吧？摔着哪儿没啊？”

宋泽一松开司灏聪，勉强撑着地爬起来，拍拍膝盖：“你有没有事？哪里摔到了吗？”

小家伙惊魂未定地摇摇头，小脸惨白。垂着脑袋，眼眶通红地盯着蹭破皮的手臂。

手机被好心路人递上前，宋泽一小声道谢之后接过来，心疼地看着司灏聪：“手上破皮了……别去服务台了，就站在这里，我给你哥哥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你好不好？”

小家伙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开始抹眼泪。宋泽一简直心疼得不行，牵着小家伙的手，边往前走边拨号。

“先把孩子送回家长那去吧，这孩子吓得不轻。”宋欣跟上来，揉揉小家伙的脑袋。“不是说在服务台等着吗？我们给送过去吧。”

“我在联系他的家里人，现在这样只能让他家里人过来找他了，吓成这样可还行？”

她从来没有主动打过那个电话……算了不管了，现在司灏聪要紧。

正在训练室做俯卧撑的人听见特殊的电话铃声响起，愣了几秒，直接从机械上跳起来，飞奔过去接电话。

她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按错了？

“喂？”

努力保持呼吸均匀，说话时尽可能压住自己的喘气声。

“我找到司灏聪了，你现在在哪？”

卫儒孟一脸懵：“啊？”

——什么叫“找到司灏聪了”？

宋泽一有点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我正好在这家商场逛，然后我在手扶梯上找到他了。刚刚下电梯的时候没站稳，手上破了点皮，可能还得上药呢……看他吓得不轻，要不你赶紧过来看看吧？”

卫儒孟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之后，直接抓起衣服就往外跑。

她的意思是司灏聪在商场里走丢了？姨妈姨父两个人都看不住的吗！这要是没被她找到可怎么办！

带出去玩还去人那么多的地方，万一真的丢了呢？真的服了。

宋泽一老半天没等到卫儒孟过来，还是牵着小家伙慢慢往一楼走。注意到小家伙还是提不起精神来，干脆直接抱起他。司灏聪抱住她的脖子，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

“手疼不疼？”

小家伙点点头。

“下次要跟紧家里人，知不知道？千万千万不可以一个人走，要牵紧哥哥的手。你知不知道你走丢之后，爸爸妈妈会有多着急？哥哥会有多着急？”

“对不起……”

“乖，下次不可以再走丢了，知不知道？”

“知道。”

宋欣赶去二楼的小药店买了碘酒和棉签，急匆匆地追上前面的两个人。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完成任务 宋泽一抱着司灏聪回到一楼服务台，远远看见那个站在服务台边焦急转圈的中年女人，想了想，还是放下怀里的人。看着小家伙犹豫着不肯上前的样子，少女好奇地蹲在他身边：“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开心？”

“我怕妈妈会骂我......”小家伙挠挠头。“妈妈会不会生气？”

手上的伤口还不小，看得她倒吸一口气。

中年女人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身，看到这边的人之后，眼里立刻有了光。急急忙忙跑上前，抱起站在地上的小家伙：“你真的急死我了你！爸爸还到处找你去了！在哪儿玩呢？我一回头人就不见了，你想干什么呢？啊？是不是不挨揍就不学乖？”

司灏聪吸吸鼻子，小手抹着眼泪。

“手上还破这么大一块，你干什么去了？”

“那个......阿姨，他手上的伤是不小心弄的......”宋泽一忍不住插话。“实在不好意思，刚刚下电梯的时候是我没注意，害得司灏聪绊了一下……”

中年女人似乎才注意到宋泽一的存在，急急忙忙道谢：“谢谢谢谢，真的感谢。如果不是你们的话，这臭小子可能就真的要等保安找回来了……真的谢谢，我请你们吃个饭吧，就今天晚上？或者我给你们买点东西吧，看这孩子瘦瘦的，我给你们买点吃的水果之类的。”

“不用不用，我女儿也是正好看见。”宋欣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是我临时买的碘伏，你记得给你儿子手上那块蹭破皮的地方消消毒。”

“真的真的太谢谢了。”

“没事，也是正好看见的。司灏聪肯定是听到了商场广播，我正好跟他在电梯上碰到，他还想自己跑到服务台这边来找你的。”宋泽一抓抓头发。“人没事就好。”

“太谢谢了，这欠你们这么大个人情……”

“真没事，我女儿说认识你儿子，就当是帮朋友个忙了。”宋欣拍拍女儿的肩膀。“不用客气，我们先走了，看好小朋友啊，这么小的孩子很容易走丢的。”

“好好好，谢谢您谢谢您，真的谢谢。”

宋泽一走上前，指尖轻轻刮过小家伙的脸：“我走了哦，要听妈妈的话，不可以再走丢了。要跟紧妈妈，不可以自己跑走，要乖。”

“好。”小家伙一抽一抽地开口。“姐姐再见。”

“跟姐姐道谢了没有？”中年女人一脸严肃。“人家帮你这么大的忙。”

“谢谢姐姐。”

“没事，不用客气。那我走了，你要乖哦。”

“好……姐姐再见。”

“乖。”

宋泽一转身挽住妈妈的手臂：“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的好的，有空一定登门道谢。”

“不用那么麻烦了，真的。”宋欣笑着摆摆手，拉着女儿再次走向手扶梯。

卫儒孟赶到商场的时候，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任何熟悉的人影，焦躁地给姨妈打了个电话。确认对方的位置之后，直接飞奔过去。司灏聪一家人正在童装店里买衣服，看到卫儒孟进去，小家伙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怎么走丢了？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姐姐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丢了的事情。你想吓死我是不是？怎么这么不听话？”

小家伙再次瘪嘴。

“姐姐呢？”

“把他送到这里之后就走了……真的是幸亏有她们。”中年女人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我都急得不行。”

“手上怎么还破了一块？”卫儒孟皱眉。“怎么划破的？”

“就是从电梯上下来的时候没有站稳，然后姐姐把我抱起来了。姐姐也没有站稳，我们都摔了。”司灏聪挠挠头。“但是我被姐姐抱住了，我没有摔得很厉害。”

“消毒的时候还哭得稀里哗啦的，一点都不男子汉。还说自己要做勇敢的小朋友呢，在商场里哭得那么大声。”中年男人笑着摇摇头。“下次千万不可以走丢知不知道？”

卫儒孟已经愣住。

司灏聪刚刚说什么？她也摔了？因为抱他才摔的？他手臂上蹭掉一块皮的话，那她……

“姐姐受伤没有？”

“我不知道……”司灏聪老老实实地回答。“姐姐也没有跟我说。”

卫儒孟想发火了。

就算没有破皮流血，磕磕碰碰肯定是有的，就是不知道有多严重。而且司灏聪也说了，她因为抱住了他，这小兔崽子才没摔得很厉害，那就是说……

“回家再说，这事儿没完。”

司灏聪乖乖点头。

——说白了就是他还是要挨揍。

晚上，坐在书桌前写试卷的宋泽一接到了座机打来的电话。拿起手机一看，微微皱眉，还是接起：“您好。”

“姐姐晚上好……我是司灏聪。”电话这头的小家伙挠挠头。“我打电话是为了道谢。”

“啊？不是已经跟我说过‘谢谢’了吗？还道谢干什么？没事的。”

握着电话听筒面壁思过的司灏聪想起来自己还有任务要完成，偷偷瞄了眼坐在旁边的哥哥，又迅速收回视线：“姐姐你今天有没有受伤？”

“没有啊。”宋泽一下意识否认。“我没事。”

这还真不像是司灏聪这个年纪能问的问题，八成就是家里人让问的了。为了不让其他人担心，还是把自己的事情瞒过去比较好。

膝盖上蹭到了一块，也没什么大事，回家之后简单处理了伤口。手上也有点小剐蹭，都没什么。

司灏聪点点头，弱弱地转身看向卫儒孟：“姐姐说她没有受伤。”

“我让你转过来了？”沙发上的男生皱眉。“继续面壁。”

宋泽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

那边是卫儒孟？这个问题是卫儒孟让问的？为什么？

“站好，肩膀别缩起来，抬头挺胸收腹。”

“可是我已经完成任务了。”

“谁跟你说了我让你面壁思过是为了让你完成任务的？”

宋泽一皱眉。

完成任务？这是把打电话问她有没有受伤当初委派给小家伙的任务？

“那好吧。”司灏聪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忤逆哥哥。“姐姐我要继续面壁思过了，要挂电话了哦。”

“好的好的，那先这样了。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

“好，姐姐再见。”

“司灏聪再见，晚上早点睡觉。”

挂掉电话之后，少女默默删掉通话记录，坐在书桌前放空。

莫名心塞……如果是卫儒孟自己打的电话，可能她还会觉得好受点。虽然她也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但就是觉得不太舒服。

不过话说回来，可能他也有避讳的地方吧……算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裙子 早上回学校的时候，意外在班门口看见那个靠墙站着玩手机的男生，挠挠头，还是慢吞吞地走上前：“你怎么在这？”

卫儒孟简单回复那边的于琼安之后，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她看不懂的神情。

女生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看见我跟看见瘟神一样，我有那么可怕？”小祖宗明显不满。“我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就这副表情？”

宋泽一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确实是挺可怕的……其实光是这个人站在这里，她就觉得压力巨大。

“腿伤了？”

“没。”脱口而出。“没有。”

“撒谎之前能不能打打草稿？”

卫儒孟觉得自己对家人朋友之外的人的好脾气真是完全用在这人身上了。

他又不是来威胁她的，也不是来找她麻烦的，干嘛这个态度？走路的时候重心全压在右腿上，稍微明白点的肯定知道她左腿上有伤啊，他问问怎么了？

能不能把暑假那个宋泽一还给他？能不能好好说话？能不能像熟人一样稍微轻松点？能不能？

她是好学生乖女儿，那她继续把他当作是陌生人对待，他完全无所谓。但是在这种牵涉身体健康的问题上，能不能认真点？这都撒谎？

所以，是不是在她家人老师朋友面前，她就完全没提过他这号人的存在？

暑假之后的联系全都建立在中间还有个司灏聪的基础上，那要是当初只是单纯在校区碰见但是没有司灏聪在场的话，她会不会觉得是他在跟踪她然后巴不得离他更远？

他是倒了几辈子霉才能碰见个这样的人？暑假的时候关系明明已经进步到能相互开玩笑的程度了，结果一个月没见面，突然就倒退回原地了？

他还不能有脾气了是吧？什么事都得向着她的性子来？她说“没事”，难道他就应该真的当她一点事没有然后赶紧过去看看那个还在楼梯间等着的人？

行了，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爱咋咋地吧。

宋泽一大气都不敢喘。

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最后又回到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她差点吓得腿软。

卫儒孟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刚想开口说什么，手机再次震动。颇为烦躁地拿起来，想了想，还是按下接听：“怎么了？”

宋泽一也不好再杵在这听他打电话，默默转身走进班门。明显能听出来他的语气好了不少，可能电话那头的是家里人，那她就更不能继续站在那儿了。

卫儒孟就这么听着于琼安委屈巴巴地问他为什么还不过去，目送她走进去之后，还是选择转身离开。敷衍地应付着那个正在闹脾气的女生，匆匆走向楼梯间。

现在只能先稳住于琼安那边，等到没什么事情需要他再去管的时候，再好好考虑这边要怎么处理。

于琼安注意到楼下的动静，笑着挂掉电话，趴在楼梯扶手上看着他大步上来，挥挥手：“这儿。”

卫儒孟也没抬头看她，上去之后，直接被她拽着推开天台大门。

他才注意到她今天穿的是裙子，而且......

“不冷？”

女生圈住他的腰，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摇摇头：“抱住就不冷了。”

男生沉默半晌，还是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搭在她背上，也没打算用自己的大衣裹住她：“以后别穿这条裙子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于琼安茫然地抬头看他。“是有哪里不好看吗？”

“不算喜欢。”

女生没说话，乖乖点头，再次缩进他怀里。卫儒孟只是扫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飘忽。

这条裙子，款式和她去年国庆节穿的那条很像很像。他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了，只是于琼安的这条裙子是冬装。

纵然硬逼着自己不去想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却都是徒劳。

他控制不了自己，无法否认的是，两个人穿款式相似的裙子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于琼安是媚，她是乖。他说不出谁穿得更好看，但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更喜欢谁穿出来的效果。

第二节课下课之后，照例是大课间。宋泽一要去楼上办公室给老师送没交作业的学生名单，正好王茵要去厕所，干脆拉着她一起上楼。

“听说小祖宗和于琼安复合的事情了吗？”

“啊？”

“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啊？”王茵简直哭笑不得。“你是整天生活在庙里吗，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我……其实也不怎么关心这样的事情来着……”

莫名有点难过。

于琼安这个人对她来说，和噩梦无异。她不是不知道于琼安和卫儒孟之间的牵扯，毕竟当时王茵总是说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真的好到不行，甚至还有传言说他们已经……过了。他们分手确实是件挺轰动的事情，八卦记者王茵同学当初还震惊得不得了。

只是现在……算了，不知道。指不定人家两个人的感情就没有断过呢？

她是个外人，而且跟他们没什么关系。跟小祖宗只是建立在认识司灏聪的基础上，跟于琼安建立在那一巴掌的基础上……行吧。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王茵跑进厕所，宋泽一站在外面等着。正无聊地晃悠着到处看的时候，目光停住。

杜梦婷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往外走，看见那个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的女生，也愣了一下：“在等人？”

“王茵刚刚进去。”宋泽一看着她。“等她出来。”

注意到面前的人脸上突然换了副表情，宋泽一有些茫然。

她这是说错什么了吗……怎么杜梦婷的表情这么奇怪？

“你们怎么在这？”

宋泽一眨巴眨巴眼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在原地。

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异常的尴尬，她甚至在那一瞬间想不到任何理由来先行离开。

于琼安的手塞在身边男生的大衣外套里，脸上永远都是那副不变的可爱笑容。看见这边愣住的两个人，笑着挥挥手：“你们怎么在这？等人？”

卫儒孟的心慌程度甚至盖过了心里所有的诧异和不解。

她怎么在这？和杜梦婷？还是只是正好碰见？

王茵洗了手出来，注意到齐刷刷愣在厕所外面的人。大概明白过来是什么情况之后，冲着杜梦婷的背翻了个白眼，走上前挽住宋泽一的手臂：“站这干什么？不打算去小卖部买水了？”

拽着宋泽一往楼梯间走的路上，碰见那几个从下面上来的男生。王茵冲着刘思锐招招手，扬起个客套的笑。

“喂，小祖宗和女朋友碰见杜梦婷了，我觉得挺尴尬的，赶紧去解围啊。”

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着王茵一路拽着身边的女生往楼下跑。

“那是……转学生？”程俊扯扯嘴角。“怎么又跟王茵混一起去了？”

“小祖宗和女朋友碰见了杜梦婷……为什么要我们去解围？碰见了不就是碰见了？要我们去解什么围？小祖宗和于琼安两个人还干不过一个杜梦婷？”刘思锐一脸懵逼地叼着烟。“什么鬼？这话怎么没头没尾的？”

几个人默契地对视一眼，无奈地往楼上走。

那就去看看呗。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真的喜欢 刘思锐还是在卫儒孟单独找他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才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的。

那瞬间能做出的所有反应就是茫然，茫然得压根不知道应该回什么，举着手机老半天没吭气。

惊了，堂堂二中小祖宗居然还有今天。

“所以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突然想不开跟于琼安复合？你都已经知道于琼安扇过转学生一巴掌了，现在再带着于琼安出现在转学生面前，是不是不太好啊？”

卫儒孟不想说话。

准确点来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电话这头的刘思锐没察觉到小祖宗的情绪变化，依旧叭叭叭说着：“而且你不是还说现在你家小小祖宗跟转学生的关系还可以吗，那就更说不通了啊。要是按照学校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来说的话，你跟于琼安都快到要结婚的程度了。这……真的不尴尬吗？”

“谁说的我跟于琼安关系好到了那个程度？瞎传的能不能直接滚远点？无不无聊？”卫儒孟皱眉。“不能自己闭嘴就去拿针缝上。”

“那你去问问那些知道你跟于琼安复合的人是怎么想的咯，反正我这边得到的消息就是这样。你是不知道，还有人传你们的双初都是对方的嘞。而且大家都说现在于琼安收敛了很多，在谁面前都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跟生怕有谁知道她现在还是你女朋友似的。”

卫儒孟想跳楼的心都有了。

一帮垃圾东西。

“我怎么觉得现在大家都觉得你跟于琼安是真爱啊，你自己到底怎么想的？当初分手了看你还挺正常的，现在是怎么了？”

“没怎么。”

“不会是真的吧……”

“什么真的？”卫儒孟有点懵逼。“我怎么没听懂？”

“你不会真的踢到铁板了吧……”

“我有那么闲还是我眼光有那么差？”

刘思锐说不出话了。

其实群里那些人早在小祖宗和于琼安复合的消息一出来就讨论过了，基本上没人觉得小祖宗这个决定是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一圈讨论下来，除了“真的喜欢”，也没别的结果了。

退一万步讲，上次在一起是为了利用，这次是为了什么？上次分手是发现被利用，这次呢？是没学乖还是？就不明白了，谁信这种年纪轻轻就跟大人一样相互利用相互捅刀子的感情啊，所以说“真的喜欢”还可信点。

再说了，指不定一开始是真的想利用，到后面就日久生情了咯？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哈，要不是因为大家都怕被祖宗摁着脑袋塞进马桶里揍，可能有头铁的大兄弟就直接把这话捅出去了。

小祖宗可是从来没在这种事情上摔过跟头的人啊，难道这回真栽了？

“不是真的喜欢。”卫儒孟轻声开口，拿着手机盘腿坐在窗台上。“别瞎猜了。”

外面的夜空说不上漂亮，但是干净透彻，和他现在的心情形成强烈反差。屋子里没开灯，唯一的光源是院子里的路灯，连月亮都躲起来。

“那是为啥？又利用一次？咱最近跟冯康杰那个狗东西好像没什么矛盾吧？”

“不是……”

真的不是。

那天意外在校外见到她，她说了一堆不切实际的话，还做了出格的事，他都没有任何感觉。但是偏偏就在那天晚上，她发短信给他。

——不管是语气，还是标点符号，都跟那个人差不多，几乎瞬间就把他拉回暑假那段跟她还有联系的时光。

他也知道他这样做实在太草率了，但是他真的扛不住心里翻涌的冲动。重新接受于琼安真的只是冲动之下的决定，他可以对天发誓，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对他来说，复合之后的唯一一个好处就是，于琼安总能变成他想看的样子。比如今天的那条裙子，他承认，他疯了一样喜欢，因为曾经在另一个人身上看见过几乎一样的款式。但是他喜欢之前那个效果，而不是于琼安那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某种成熟气息的姿态。

再比如今天意外碰到她，惊慌失措，就那么愣在原地。于琼安的手还在他的口袋里，甚至还被他牵着。看到她脸上那副错愕又尴尬的表情，那种离弦之箭直接扎在他心上的感觉清晰得可怕。

当时他只觉得丢人，想把自己一把火烧成灰。他不是不知道于琼安给她带去过多大的伤害，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大道理的刘思锐老半天没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开口说话，茫然地放下手机看了看是否还在通话中，确认电话并没有被挂断之后，又重新贴在耳朵上：“祖宗，你刚刚在听我讲话吗？还是已经睡着了？”

卫儒孟回过神，视线落在那盏被小飞虫环绕着的路灯上：“在听。”

“那……”

“我会考虑的，没什么事的话就去睡吧，明天到学校再说。”

挂掉电话，卫儒孟直接把自己扔回床上。

刘思锐好奇地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冲着屏幕翻了个白眼，下意识戳进小祖宗的主页。

还是关着的，显示只对指定人开放。

这就更加印证他的想法了，卫儒孟这是在干嘛啊，非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为了个冯康杰，有必要么？

回到学校，宋泽一照旧每天两点一线。再加上温度越来越低，本来就不喜欢说太多话的她更是沉默不少，在班上的存在感直线降低。

初二以来，不少老师都说赵蓉是个妥妥的小黑马，这样的状态如果保持到初三的话，对中考会非常有利。

两个小姑娘每天都凑在一起讨论作业题，偶尔还会拿出竞赛题一起研究。葛锋然时不时也会加进来讨论，连带着旁边的程碧涵也会过来看看。

表面上看，这氛围还是不错的。但是几个人在一起研究难题的时候究竟有多尴尬，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宋泽一英语是绝对的大强项，葛锋然的数学和物理很好，赵蓉语文厉害，程碧涵属于比较均衡的那种。按理说应该是谁强谁解释难题，然而几个人凑在同一张桌边的时候，掌握话语权的永远是班长大人。

赵蓉和宋泽一都不想惹事，尤其是在知道葛锋然和程碧涵的关系之后，更是不想在这两个人面前再多说半个字。

你们开心就行了……我们就听听。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反常 几个男生商量好时间地点，放学后立刻赶到网吧包厢。刘思锐进来之后，笑着给里面的人分别扔了烟，在最里面的空位坐下。

“所以今天来主要就是聊小祖宗的事？”程俊闲闲地点上烟，顺手选了英雄。“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他明确跟我说了不是真的喜欢于琼安，谁知道他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刘思锐也打开游戏。“我反正不明白。”

“那是为什么重新在一起？等着让其他人看笑话？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原因？那条狗最近好像没犯贱吧？而且就算有什么事的话，我们不应该先知道吗？”

“鬼知道。”

“空间只对指定人开放，有人进得去吗？”

“我反正进不去。”

“跨年那天晚上关的，我有印象来着。”刘思锐揉揉脖子。“当时我还问了他，回答也奇奇怪怪的。”

“之前他的空间是只对好友开放，之后是对指定人开放，当时我们还能进去的。现在对指定人开放，我们都进不去了？”

“有可能只想让于琼安一个人看？”

“刚刘思锐不是说跨年那会儿关的么，那个时候哪有于琼安这档子破事？”

“那关空间就不是为了于琼安？空间跟于琼安这事儿没关系吧？”

“谁知道呢。”

“章清御过来送个助攻！”

“等等。”刘思锐突然开口。“等等等等。”

“咋了？”

“我好像还想起来一件事……可能会跟小祖宗最近这么反常有关系。”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事啊？不会这么暗恋小祖宗吧？”程俊冷不丁地接话。“啧啧啧，我们祖宗男女通吃呢？”

全场爆笑。

“妈的这个狗东西居然越塔！幸好老子反应快！”

“你们记不记得有段时间小祖宗喜欢在自己留言板自言自语？不管谁去留言，肯定都会被删。”刘思锐皱眉。“这你们肯定知道，当初祖宗生日的时候不是大家都去留言了吗，隔天就都没了。”

“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有点印象，不过那也不是自言自语吧，顶多每天说个早安晚安的。时间还挺固定，估计就是有这么个习惯吧，我觉得八成跟他的训练有关。”章清御耸肩。“那阵子不是说他每天跑训练室吗，肯定得有规律的作息时间啊。”

“但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个习惯为什么早没有晚没有，偏偏暑假开始？”

“这你都记得清？果然暗恋祖宗。”

“滚滚滚，我就是记得个大概而已。你们有没有印象？当初小祖宗好像发过一张照片，是他家小朋友的照片，在海洋馆里拍的，旁边那个人被他裁掉了。”刘思锐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当时我们也问了旁边那个人是谁，祖宗的回答也挺奇怪。”

“所以嘞？当初不是都说那是他家里人吗？”程俊接话。“貌似之后我们就没怎么讨论了。”

“小朋友也是家里人，如果都是家里人的话，裁掉一半才是不正常吧？”章清御微微皱眉。“我也想起来了，那天老卫还莫名其妙突然在群里问他平时在学校是不是很凶，我还觉得奇怪呢。”

“而且还有一点很让我匪夷所思的就是，就是他发照片的那天，我依稀记得他好像还在自己的留言板里说了句‘生日快乐’。不过我手机进水之后就换了一个，消息记录也没存，找不着是哪天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从那段时间开始才在留言板自言自语的？”

“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指不定每天说什么早安晚安只是希望能被那个人看见？或者又不想让那个人看见？”

“赌一包中华，女的。”

“这还有必要赌？百分之两百是个女的，不是女的我立马穿一件汗衫出去遛弯。”

“哟？”全场起哄。“牛逼还是章清御牛逼啊。”

“滚滚滚。”

刘思锐笑着耸耸肩，冲着敌方放了个大。

“所以要不要查那天到底是谁过生日？”章清御突然开口。“指不定能知道点什么大秘密。”

“这有什么好查的，万一真的是他家里人呢？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他喜欢的妹子，那也不见得非要是二中的人啊，这怎么可能查得到？”

“那倒也是。”

“不过这还真的点醒我了，喜欢的妹子？小祖宗不是跟于琼安复合了么？喜欢的妹子？”

“啧，这你就不了解小祖宗的脾气了吧？人家暑假还不能找个妹子谈个恋爱了？”

“可是问题是，你见过他这么大大方方地秀恩爱？”

“还真没。”程俊摇头。“其实也不算大大方方吧，藏得滴水不漏啊，我们到现在都没人知道那究竟是谁，男的女的都不知道。”

“对啊，程俊没说错，祖宗那会儿也没大大方方秀恩爱吧，毕竟人都不知道是谁，秀个屁啊。万一真的是小祖宗单相思怎么办？”

“那我们得给他牵牵线，不能让这么个小伙子思念成疾。”

全场爆笑。

下午回学校上课的路上，叼着烟的刘思锐意外碰见了宋泽一，立刻激动地挥挥手：“转学生！”

被喊的女生愣了一下，停在原地，回头看向声源。

刘思锐大步走上前，笑眯眯地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过几天我生日请大家吃饭，你去不去啊？就月考第一天中午。”

察觉到周围路过的学生投来的异样的目光，宋泽一有些尴尬地指指他的手臂。下意识缩起肩膀，试图挣开他的手：“那个……”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哎哟刘思锐，女朋友啊？”

“妹妹而已，别想太多。我要能有个这么牛逼的女朋友，我妈得把我夸上天。”刘思锐笑嘻嘻地敲敲身边人的肩膀。“别瞎猜别瞎猜啊！”

怪异的眼神越来越多，宋泽一简直尴尬到想在地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刘思锐注意到周围人的表情，不满地皱眉：“哎行了行了，我跟我妹妹说话关你们啥事儿？自个儿作业写完了还是游戏十连胜了啊？咋整天管别人的事儿呢？”

几个男生吹着口哨走进校门，刘思锐直接扔了个空水瓶过去，正好砸在他们脚边。男生们只是贱兮兮地冲着这边笑了几声，大步跑进校园。

“真的无聊。”

“那个......”宋泽一不太好意思地开口。“我应该……”

“哦对了，回归正题啊。你到时候去不去？去的话我给你留个位置，就是大家一起吃个饭。也不会玩什么很过分的，毕竟下午还有考试呢，就吃个饭就行了。也不会喝酒啥的，顶多我们几个男的喝。”

“应该可以的吧。”

“那说好了啊，我到时候定包厢的时候给你留个位置。应该就在学校附近找地方吧，如果你到时候要提前回家午休的话，直接走就行了，不用跟我们打招呼。”

“那行吧。”宋泽一挠挠头。“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都是朋友送什么礼物，更何况你还是我妹。吃个饭开心开心就行了啊，别花钱。”

“好吧。”

两个人同时走进校园，正好教导主任拿着剪刀站在校门口视察学生的头发，注意到刘思锐旁若无人地走进来，立刻皱眉：“刘思锐，你的头发是不打算剪了？”

突然被点名的刘思锐有些懵逼地停在原地，回头看向教导主任：“是啊。”

“你是想被退学？上周怎么规定的？男生头发长度不得超过一指，两鬓的头发不得盖过鬓角，你在听什么？把学校的规定当耳旁风？”

“校规里写了？”

沉默。

连宋泽一也停下脚步，手足无措地看着这已经愈发尴尬的场面。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针锋相对 “刘思锐，你不要太嚣张。现在是在学校，我有权力管你。”教导主任气得叉腰。“给我过来。”

男生只是耸肩。

“哦，那你试试看呗。”

宋泽一默默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好，只能紧张万分地等着。

卫儒孟拎着外套走进校园的时候正好看见刘思锐和教导主任对峙，刚想假装路过，却又在刘思锐身后看见那个女生。

她怎么在这？

不对，问错了问题。

应该是她怎么会在刘思锐身边？现在几点了？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回班上准备下午的课了吗？怎么还站在这？

“别跟我耍嘴皮子功夫，我说了无数次要记得剪头发，你还是不听，那就只能我来剪了。现在校服也只穿上面那件外套，你校服裤子呢？”

宋泽一察觉到不远处的视线，茫然地看过去。

突如其来的对视。

卫儒孟冲着她飞了个眼神过去，宋泽一难得理解一回他的意思，默默点头，转身跑向教学楼。

“校服裤子质量那么差还让学生在这种大冬天穿？你自己怎么不穿？你不也裹得跟个西伯利亚狗熊似的么？我能穿个外套就已经很好了行吧？就这校服质量？给我家当抹布我都嫌不吸水。”刘思锐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已然在内心捶了这位靠巴结局里领导才坐上教导主任这把交椅的中年男人无数遍。

当他是好惹的？非要这样继续僵持下去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动动家里的关系让这位主任直接卷铺盖滚蛋。好笑的是，这人当初巴结的领导这会儿还是他老爸手底下一个小乌纱帽。

之前在十九中抓着女学生的手往自己身上按的事情，几个人不知道？还不是靠走关系才把这事给压下来了？现在来了二中还这副狗脾气给谁看？当自己是个官儿了呢？真搞笑。

“刘思锐，你不要太过分。”

“你都不觉得你很聒噪？”卫儒孟面无表情地插话。“意思意思得了吧，谁大冬天的站这看你训学生？学生不是人？冬天稍微把头发留长点怎么了？影响你评教工作了？还是阻碍你评职称了？”

“来得正好，卫儒孟也是。校服根本就不穿，你是想被请家长来学校喝茶还是怎么的？家里有点关系还给你狂得不行了？也不看看自己多给自己爹妈丢脸？”主任气得不打一处来。“你们两个都给我回去写检讨，明天必须交到我办公室。”

两个男生同时皱眉。

“你怕是想死。”

卫儒孟微微侧过脑袋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兄弟能变得这么凶，牛逼了。

教导主任也不再跟他们废话，直接把两个人拎到办公室外面站着。

刘思锐简直无语，在走廊里给爸爸发了条短信之后，靠墙站好，安心等着家里的回信。卫儒孟全程闲闲地靠在走廊扶手上，时不时还拿起手机回个消息。

“下午碰见转学生了？”

“在校外碰到的，就正好在她进校门之前，也就是正好碰到的。顺便跟她说了下我生日请客吃饭的事情，然后确定下人数。”

“她答应了？”

“昂。”刘思锐快速敲着屏幕。“还问了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寻思着她怎么这么二呢，还真是有点死脑筋。我请客吃饭直接过来不就是了，怎么还想着带礼物给我。”

卫儒孟陷入沉默。

他不是不知道刘思锐的生日正好就在月考那天，一般情况下就是中午吃饭，然后那帮玩得开又不考试的人下午就出去嗨。她答应会去也是正常，毕竟中午休息时间足够长，应该也不会被她妈妈发现。

但就是莫名的不开心，甚至有点希望她临时有事去不了，或者她妈妈当天接她出去吃饭。

回到教室，宋泽一刚坐下，王茵跑过来，直接坐在她桌上：“你跟刘思锐很熟啊？”

“啊？”

“我们群已经在说你是刘思锐女朋友了，拍了照片。”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女生有些慌张地摆手。“就是今天下午来学校的时候正好碰见了而已，不是什么男女朋友。”

“我就知道不是嘛，那些人净瞎说，我们学霸就应该全心学习的。”王茵拍拍她的肩膀。“但是为什么他们拍的照片里面刘思锐搭着你的肩膀啊？”

“我不清楚......”

“这还能不清楚？”

宋泽一明显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还是硬着头皮解释：“就是下午来的时候，我们正好碰到。然后他问我到时候去不去吃饭，他过生日那天。然后我们在讨论的时候，周围有人问这个问题，他就帮我解释了。没了呀，真的没什么。”

“哦对，刘狗的生日。”王茵一拍脑袋。“你去不去？”

“应该会去吧。”

“那正好，我们一起过去，他也叫了我。”王茵笑着开口。“到时候还能挡酒，我们就提前出来好了，他们肯定会继续嗨的。”

“呃......好的。”

这氛围好像还是不太正常。

王茵被站在教室外面的王魏坤叫走，宋泽一目送她小跑着扑向那个男生的怀抱的时候，意外和王魏坤对视一眼。

那是一种她用语言形容不出来的感觉。明显的威胁意味，仿佛还带着一丝怜悯。那股不易被察觉的阴险，夹杂着不屑，统统朝她飞过来。

她想不明白王魏坤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亦或者说，她想不到自己最近做了什么才会让这位初一太子爷这样看她。

放学回到家，注意到书架上的手机在震动，少女快步走上前。

“喂您好。”

“姐姐我今天开始学音标了！”

宋泽一差点被电话那头的喊声吓得把手机扔出去，缓过神之后，脸上立刻有了笑容：“在学音标了呀？怎么样？觉得难不难？”

“今天学了四个元音音标，我都会读，但是还不会写......那个字母好难写，还要每次都画两个杠杠。”

少女笑出声。

这孩子还真是可爱。

“但是你学音标就一定要会写呀，只会读是不够的。”

“那好吧。”

“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了？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开始学音标了？”

“不是呀，我放学回家了之后，妈妈要我读音标，因为老师还布置了电话作业。我觉得我会读得不标准，就先读给你听，等一下我再打电话给我老师。”

“这样啊......那你读给我听听。”宋泽一单手拿出书和练习册，准备开始写作业。“我给你参考参考。”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心动 卫儒孟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的小家伙远远看见哥哥走进对面楼里，给老师念完音标之后，挂掉电话，急匆匆跑出去。

“哥哥！”

男生刚走进客厅就听见外面那声喊，下意识回头看过去。透过落地窗看见那个飞奔过来的小家伙，微微皱眉，转身去开门。

“哥哥！”

“怎么把家里的拖鞋穿出来了？大冷天跑出来就穿这么一点点？你想感冒是不是？”卫儒孟直接把司灏聪拎进门。“想挨揍呢？”

“我今天开始学音标了！”小家伙兴奋地跳。“课本好好看！”

“嗯。”

“我都会读！”

“嗯。”卫儒孟嫌弃地把他放在沙发上。“把鞋子换下来。”

“姐姐也说我读得好！”

“哪个姐姐？”

“宋泽一姐姐。”

卫儒孟顿住。

“你怎么又给她打电话了？”

“我今天有电话作业，我想先给姐姐打电话读一遍，姐姐读得和老师一样。”

男生简直无语。

“我觉得姐姐特别喜欢我。”

“哦。”

“姐姐每次跟我说话的时候都会笑。”

“你打电话的时候又没看见她的脸，你怎么知道她在笑？”

“我听到了。”

“你听到了个屁。”

“讨厌鬼。”

“那我现在把你送回家，再跟姨妈打电话告状说你穿家里的拖鞋在外面跑。”

“我没有穿家里的鞋子在外面跑！”

“那刚刚是在干嘛？”

“哼。”

卫儒孟笑着在他的脑袋上按了一下。

这个小王八蛋。

不过，她真的会在电话里对他笑？切，九成九是这小兔崽子听错了。

“姐姐就是对我笑了，姐姐就是喜欢我，姐姐还说寒假要带我去吃麦当劳，我们还要去儿童游乐园！”小家伙气呼呼地叉腰。“我才不带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卫儒孟淡定地回了个消息。“反正我都要跟姨妈告状。”

“你不许跟我妈妈说。”司灏聪委委屈屈地抱住他的手臂。“别说别说。”

“为什么不许？你都背着我跟姐姐打电话了，我为什么不可以背着你给姨妈告状？”

“那我以后给姐姐打电话的时候跟你说。”

“真的？”

“真的。”小家伙一脸诚恳。“真的真的！”

“拉钩？”

司灏聪立刻抓住了他的手。

卫儒孟垂眸看着身边这个唱着不知道什么歌的小家伙，心里泛起微澜。

其实也不是为了想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在跟司灏聪打电话的时候笑，只是单纯的不太开心。他每次发短信打电话都碰一鼻子灰，司灏聪随便打个电话她就接了？照学校里那些女生的说法来看，这是双标吧？真的无语。

还有刘思锐生日的事情。说他生气吧，他又没理由生气。说他淡定吧，他又淡定不了。

凭什么这就答应下来了？当初他请吃饭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多幺蛾子呢？最后好不容易答应了吧，结果当天还蹦出个什么哥哥截胡。行呗，就是看他不顺眼呗，爱咋咋地。

话是这么说的，晚上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她发了短信。

【刘思锐的生日你会去？】

没想到这次居然收到了回复，而且几乎是秒回。

他真的有那么一秒钟好奇她是不是把他错认成了班上的某个同学，或者司灏聪。

【应该会的】

【那为什么我当初请客吃饭你没去？这么看不起我？】

语气还是不可避免的强烈了一些。

【不是......就是这次他生日那天中午正好我有空】

【之前你还说我生日请客吃饭那天你有空】

【但是那天我哥哥临时来接我吃饭......那是我没办法预料的事情】

坐在窗台上的男生嫌弃地哼了一声。

跟这人聊天还真是艰难。

【现在在干嘛】

【写复习卷】

少女无奈地在选项上划了两道红杠。

每次一边写题目一边跟他聊天的时候都会错一堆，连英语选择题的错误率都直逼数学了。

卫儒孟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微微皱眉。

他们学霸是不用睡觉的吗？也就是为了个月考而已，不至于吧，还真是不要命了啊。这么一想，其实他这种不学无术的人还是挺好的，起码能保证每天的睡眠和规律饮食。

【早点睡觉】

【你睡吧，我写完这张就睡了】

男生想了想，还是放下手机。

算了，她还要好好学习，就不再打扰了。

窝在被子里，他莫名想起下午司灏聪说的话。

她真的会在打电话的时候笑吗？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其实这么想来，他看见她笑的次数还真是屈指可数。虽然次数少，但是几乎每次都印象深刻。

记得最牢的还是那张照片，她抱着司灏聪站在玻璃巨幕前，脸上的笑容又温柔又好看。

好像他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才突然发现自己整天跟中蛊了似的，闲下来就会突然想到她，然后莫名极度迫切地想跟她聊天。就算司灏聪没课，他也还是想跑去校区那边看看，然后跟她一起吃个午饭。

被窝里的人突然自嘲地笑。

是吧，又在想夏天的事情了，可是现在已经冬天了啊。夏天的那个人早就在最热的那个月份无情地把他扔在原地，然后自顾自地跑开。之后不管他再怎么找，那个人都不会再回来。

也是，本来就不该想的。但是为什么那个人能一直待在司灏聪身边呢，是他做错了什么，还是司灏聪真的有留住她的能力？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以为是群里的消息，有些烦躁地拿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大亮的屏幕，突然顿住。

【我睡了，晚安】

手机再次震动，这回是另一个人发来的消息。

【晚安好梦，明天去二中找你，给你带早餐】

那一瞬间的心情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才好。

两条消息就这么一上一下地显示在屏幕上，最顶上是大大的时间数字，还带着日期。

想了想，还是解锁，把于琼安的消息设置成已读。

现在锁屏上就剩下那条短短的信息了，虽然短，文字也没什么特殊含义，但已然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大概不需要去请教司灏聪了，如果他足够努力的话，或许在最热的八月离他远去的那个人，最后还是会被他找到。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生日聚餐 月考那天，宋泽一早早赶到考场，坐在位置上安心复习。赵蓉和程碧涵几乎同时走进来，葛锋然只是晚了五分钟不到。第一考场的学生陆陆续续到齐，监考老师才抱着密封好的试卷慢悠悠地走进来。

老规矩，第一场是语文。

其实宋泽一今天的心情不能算好，主要还是受了今天早上和妈妈那番聊天的影响。

之前说好年底如果有指标的话就会让她转学的，宋泽一始终对转走的事情念念不忘。今天早上偶然和妈妈提起的时候，她才知道妈妈把这个指标送给了总经理家的千金。

无语了，她还能说什么呢。早就做好了随时离开二中的准备，甚至还跟赵蓉说了这件事情，现在突然说指标没了？还是免费送给上司的？不想说话，也说不出话。

她也问了妈妈为什么不想让她转学，妈妈说二中的教育环境很好，而且师资力量在全市是前三名。

为什么会觉得二中教育环境好......就连跟她做过同桌的杜梦婷都会变成那个样子，教育环境怎么可能会好？

算了，也不指望妈妈知道这些事情。

少女淡淡地扫了一眼手臂上的疤，收回视线，准备考试。

不转就不转吧，她还能怎么办，只能这样了。

深呼吸一次，看着眼前的雪白试卷，慢吞吞地拿起笔。

结束上午的考试，刚走出考场就看见站在外面等着的王茵。

“还记得今天中午要去吃饭的吧？刘思锐说怕你忘记了，就让我在这等着。”女生歪歪脑袋。“我考完就过来等了，第一考场的监考真的好严格啊，提前交卷都不让，真的服了。”

“可能老师也有自己的顾虑吧，这个我不太清楚。”宋泽一揉揉发疼的指尖。“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他们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我们现在过去正好。”

程碧涵走出考场的时候，远远看见宋泽一跟着王茵走向楼梯间，好奇地戳戳身边的男生：“那是宋泽一吧？旁边的是王茵？”

“应该是。”葛锋然也揉着手腕。“她们怎么会凑在一起？”

“不是很早就凑在一起了吗？谁知道呢。宋泽一再这样下去的话，到了初三有她好受的。”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她们怎么样是她们自己的事。”

“那就走着瞧，看看是不是真的。”程碧涵扬起嘴角。“我就等着看好戏。”

一路步行到约定的地方，王茵翻出那条消息，带着身后的人推门进去。

其实一开始还在害怕里面的人会很多，进去之后才发现其实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压根就没怎么注意她这边。顶多在她和王茵进去的时候会有几个人看过来，也都是看一眼就收回视线。

刘思锐安排座位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宋泽一的实际问题，干脆就把她安排在了离门最近的位置。这样一来，他不需要过多担心她会尴尬，她也不用时刻保持警戒状态。

宋泽一摸摸鼻子，默默坐下，有些紧张地在桌子下揪着大衣袖子。那边的人都在边吃饭边聊天，她不想插话也完全不敢插话，只能小心翼翼地解决自己碗里的东西。

还是在害怕……如果她没认错的话，这个包厢里坐着的大概就是整个二中最牛逼的那群人了吧，从卫儒孟到章清御，还有超多她不认识的，所以那还是不出声比较好。

卫儒全程安静听着身边人愉快聊着最近的事情，时不时往门边的方向看一眼。

所幸学校没有强制规定月考这两天也要穿校服，学校里的学生们一下子自由不少。她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穿衣风格依旧是看上去就很舒服的那种。比如今天这件黑色的排扣大衣，好像他也有件差不多的。

“一直不专心啊，在看什么？”于琼安笑着往身边人碗里夹了个鸡翅。“视线飞来飞去。”

卫儒孟回过神。

“他们刚刚说王魏坤的事情，你听到了没？”

“嗯。”

“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爱咋咋地。”

“真是的。“女生笑着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们二中最近的事还挺多。”

宋泽一不经意地抬头，正好将整个动作收入眼底。

呃，好像有点尴尬，算了。其实她本来坐在这也确实很尴尬来着，其他人都在谈着学校内外最近发生的事情，好像好的坏的都有。似乎这些人从来就不把生死放在心上，在对那些事情高谈阔论的时候，始终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她不害怕都是假，万一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呢。

卫儒孟注意到对面的谢涛笑嘻嘻地倒好了两杯啤酒，眼神立刻染上杀气。

这人又想干嘛？难不成想在这么多人的场合还整什么幺蛾子？之前他生日那次还没吃够教训？

看着那人端着酒杯起身离开座位，卫儒孟的表情一下子冷得能杀人。

“怎么了？”于琼安茫然地拍拍他的手臂。“哪里不舒服吗？”

卫儒孟没说话，视线依旧追随者那个端着酒杯的废物，默默夹起盘子里的一块骨头。

还真是不长记性。

于琼安沿着身边人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停在谢涛身上。看见他手里端着的酒杯，大概明白了什么，眉毛拧起：“你是觉得他......”

“还记得你上次是怎么被整的吗。”

“谁能忘得了那种事情啊。”于琼安咬牙。“但是你怎么知道他又想做上次那种事？”

“也不看看他往哪儿走。”

“宋泽一还是王茵？如果是王茵，那我鼓掌。如果是宋泽一，那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卫儒孟扫了一眼身边的女生，收回视线。

还真是她这种人能说得出口的话，不过也是，宋泽一算得上是她的敌对方之一，她觉得跟自己没关系实属正常。但是他真的讨厌自己被捆绑，跟于琼安没关系可以，但是只要涉及到那个人，想跟他没关系都难。

谢涛笑着走向始终垂着脑袋安静吃东西的宋泽一，拍拍她的肩膀：“转学生。”

宋泽一茫然地抬头看过去，正巧对上他的视线。

男生刚打算把酒杯放在她面前，手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猛地戳了一下，下意识松手。整杯酒就这么泼在宋泽一的外套上，身边的王茵也连带着被泼。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杀气 惊呼声中，这边顿时陷入小范围的混乱。刘思锐那边也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过来。

“你长眼睛了么？”王茵瞬间腾起怒火。“这么大个杯子都拿不住？”

“这还能怪我？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没拿住酒杯也能怪我？你来搞笑的？”

“那你倒是说是什么东西打了你啊？还被东西打了一下，谁信你这种小学智商层面的理由？整杯酒泼别人身上还有理了？”

“宋泽一都没说话，你瞎叫唤什么？”

正在用纸巾擦拭外套上的酒的女生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谢涛：“你不是坐在那边的吗？来这儿干什么？”

“我过来敬个酒啊，不小心打掉的酒杯，别介意啊。”男生耸肩。“衣服脏了丢掉就行。”

“别介意？你他妈一杯酒一滴不剩全弄我和宋泽一身上了，你还让人家别介意？你脑子堵了还是怎么的？想死直接开口行不行？总在我面前犯欠是几个意思？”王茵差点当场跳起来。“妈的你脑子有病啊？想死直说行不行啊？”

“我过生日你敬个屁的酒啊？你喝你自个儿的就行了，人家喝不喝关你什么事？”刘思锐简直无语。“上次在小祖宗生日闹了一次还不够？”

“不会是想睡安姐没成功又想睡转学生吧？连着失败两次，牛逼咯。”

角落里传里几声哄笑。

注意到宋泽一的表情已经极其难看，身边的女生也带着杀气，卫儒孟放下筷子：“说够了没？”

全场寂静。

“还不打算道歉？”

宋泽一扭头看了他一眼，纠结几秒后，还是略带歉意地看向周围人：“对不起啊，正好我家里人刚刚发短信要我回去，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吃饭吧，抱歉啊。”

转身就走。

王茵冲着那个依旧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人啐了口脏话，紧跟着离开。

在场的人都听见小祖宗那边传来什么东西被掰断的声音，于琼安下意识看过去，只注意到他把断掉的筷子随手丢在手边。

卫儒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浑身满是杀气：“我扔的，有意见？”

“你扔东西过来干嘛？那按理说应该道歉的人是你啊。”谢涛叉腰站在原地。“我不就过来敬个酒么，多大点事儿。”

“不然看着你再把那杯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的酒放在人家女生面前？然后看着你去女厕所等着捡人是么？”卫儒孟的声音已经没了任何温度。“上次已经玩过这种阴招，这次还来？”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加了东西？污蔑人一把手啊。”

“真他妈的不知好歹。”章清御重新拿起筷子吃东西。“这地球上怎么会有这种智障。”

“真的不至于吧朋友？又不是你过生日，敬酒关你什么事啊？退一万步讲，刘思锐不是说了女的不喝酒吗？”

“行。”程俊也重新拿起筷子。“真的行。”

刘思锐一拍桌子站起身，想都没想就把面前那个杯子冲着谢涛砸过去。双手撑在桌上，眼里染上嗜血的神色：“滚。”

“哎不至于吧？我真没加东西啊，不信我喝给你们看？”

“我让你滚没听见？”

谢涛翻着白眼“切”了声，从座位上拿了外套离开。

包厢里尴尬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自动消散，一群人该玩的接着玩，似乎完全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

卫儒孟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大概在心里算准之后，凑到刘思锐身边说了句什么。两个人默契地交换眼神，卫儒孟起身离开。

于琼安立刻拉住他的袖子，多少有些不安：“去哪儿？”

“有点事要处理，你在这继续吃午饭。”

“你一个人能解决吗？”女生明显担忧。“我跟你去吧。”

还真是很少看见他脸上有这样的表情，看样子就知道事情肯定不小。现在二中这些有点能力的人都在这，他一个人去对付那谁真的安全？

可是如果跟上去的话，万一被他发现了，岂不是......不行，她还是得去。就算之前有那么多瓜葛还没解决，就算他们两个人这次复合不被所有人看好，那她现在也是他女朋友，她有担心他的权利。

简单跟刘思锐解释情况之后，女生匆忙套上大衣，快步跑出包厢。

卫儒孟在巷子口站定，默默看着里面的人，握紧拳头。

做不到不生气，真的做不到。之前在公开场合大肆放狠话喷他就罢了，他完全可以当这条狗是闲出屁了才乱吠。现在居然造谣他捡破鞋？还是谢涛穿过的破鞋？还说什么于琼安被谢涛搞废之后才过来抱他的大腿？

这等于无形之中同时伤害他跟于琼安两个人，还真是恶心他妈赶紧给恶心开门。

天知道他在看到群消息的时候有多火大，而且更恶心人的是，现在这件事情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王茵就是其中一份子。鬼知道这张大嘴巴会不会到处乱说。

他专门去找人问过，之所以那谁能知道那么多事情，全都拜王茵所赐。学校里那些人一向觉得他这次和于琼安在一起不正常，万一这事再疯传一下，几张嘴再乱加些什么东西进去，鬼知道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他最怕被她知道，其他什么都无所谓，他怕被那个什么都不了解的人知道一切。那个人真的干净得跟张白纸一样，他倒宁愿这张纸一直干净到初中毕业。

他可以不碰，这人也别想碰。

“哟，气色不错，看来昨晚睡得不错。”

“几个意思？”卫儒孟压根懒得看他。“嘴不会说话了？”

“这双鞋被我穿过，被谢涛穿过，你都不觉得硌脚？”

于琼安顿在原地。

那个声音......

“小祖宗也就这点本事了，她也挺可以的，居然还能把你钓上，牛逼牛逼。”

卫儒孟想都没想就直接抄起脚边的铁棍扔过去。

站在巷子外的女生不安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大概确定里面的情况之后，大步走进去：“都住手！”

冯康杰应声落地。

一个漂亮又标准的过肩摔。

卫儒孟似乎完全没注意身后的人，一脚踹过去。

“卫儒孟！”

“我有让你开口说话？”

寂静。

她不傻，他的杀气，她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半晌，于琼安才慢吞吞地开口：“你也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不是真的？”躺在地上的人笑着开口。“你否认之前打打草稿吧。”

卫儒孟没说话，俯身捡起地上的铁棍，慢慢靠近依旧疼得龇牙咧嘴的冯康杰。

于琼安直接走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卫儒孟......”

“我不打女的。”

“我......”

“想试试？”

“不是。”

“那就滚。”

于琼安下意识后退。

现在已经不是杀气了，如果再继续阻止他的话......她不敢想。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受伤 冯康杰只是笑着摇摇头：“祖宗还在计划打算敲断哪根肋骨？”

卫儒孟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人，手里依旧握着那根棍子。

他已经想好了这人的无数种死法，只是，死在这里似乎不太光彩。

冯康杰察觉到他现在似乎有点不在状态，趁着他不注意，摸到地上的砖块。在于琼安的尖叫声中，卫儒孟手里的棍子落在冯康杰手臂上。

好像自己也有点疼。

男生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微微勾起嘴角。

这还真没注意到，伤了就伤了吧，无所谓了。

随手把棍子扔在地上，转身，扫了一眼已经脸色惨白的于琼安，大步离开巷子。

依旧站在原地的女生顿顿地低下头。

“现在知道你男朋友是个什么人了？”冯康杰咧嘴笑。“早就劝过你的。”

“为什么这么对我？整我的好处是什么？”

“我开心啊。”

于琼安咬牙。

这人打算阴魂不散了是吧？但是以她的能力完全弄不死他，就算他现在手被打折，她还是没法送他去见阎王，毕竟她不能和卫儒孟作对。

纠结再三，还是转身跑出巷子。

卫儒孟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直接推门进去。

王叔正喝着茶看新闻，被突然闯进来的人吓得杯子都差点没拿稳：“你小子怎么又不敲门就......手怎么搞的！”

“简单看一下吧，等下我还要去学校。”卫儒孟在王叔面前坐下。“没什么大事，骨头没问题。”

“不想要命了是不是？整天不是这里磕磕碰碰就是那里破皮流血，这要是被你爸知道了，你逃得过一顿骂？”

“就跟我爸说是磕到了，他不问就别说呗。”

“我带你去拍个片子。”

“不用，我赶时间。”

“还不用？你是想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是吧？”

“真的不用，又没伤到骨头。”

“卫儒孟！”

男生乖乖闭嘴。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不想拍片子。”

王叔直接拽着他的领子往外走：“理由？”

“医院会留底的，要是我妈下次来给我奶奶取药的时候看见了怎么办？”

“你还知道会被你妈看见？你还知道你会被你爸骂？你在外面打架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这么多？”

“没打架。”

“还撒谎？这一身上下都是什么？还撒谎？”

男生再次闭嘴。

王叔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也不想在王叔面前撒谎，只是不想让别人担心。

“下午别去学校了，看你现在这样子，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上什么课？”

“嗯。”

“臭小子，一天都不让人省心，这次是为什么打架？又是你们学校的事情？”

“不是。”

“跟人起矛盾了？”

“算是吧。”

“都多大人了还用暴力解决问题？是不能好好说话还是怎么的？”

手机振动。

卫儒孟没再回话，单手掏出手机看消息。

【于琼安说你手上有伤？】

让寿星抽空出来担心他，好像不怎么好。

【小擦伤而已，已经在医院了，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宋泽一下午回学校的时候，王茵远远看见她走进校门，立刻跑上前：“小祖宗伤了。”

“啊？”

“我是听说他和冯康杰正面刚了，上着石膏呢。冯康杰还不知道啥情况，我没看到群里有人说。祖宗下午不来学校，我估计蛮严重的。”

宋泽一皱眉。

这才过去一个中午，居然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伤得严不严重？还打石膏了？怎么会突然和冯康杰碰上？

突如其来的紧张和担忧让她有些乱了阵脚。

王茵只是简单通知过这个消息之后就跑走了，剩下她一个人垂着脑袋走进考场，默默在自己的考位上坐下。

莫名想起那次看到他满手是血的样子，心里的不安和焦虑相互撕扯着，似乎非要争出个高低。

看到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考场，宋泽一深呼吸。

先别想那么多了，考试要紧。

卫儒孟接到短信的时候才刚牵着正在看动画的司灏聪走进大院：“哥哥，短信。”

“谁发的？”

“我只认识后面两个字......‘小’和‘二’。”

男生顿住：“手机给我。”

【手受伤了？】

他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回复。

谁跟她说的？按理说不出意外就是王茵，但是王茵又是怎么知道的？于琼安说的？还是冯康杰自己？

司灏聪松开哥哥的手，小跑着往前，一不留神就在地上滑了一跤。

卫儒孟快速回复，收起手机走上前，有些嫌弃地看着已经爬起来的小家伙：“你现在是走平地都能摔了吗？怎么连小时候都不如？”

小家伙嘿嘿笑了两声。

“姨妈现在还没回来，我先带你去我家。”

“我的作业已经在学校写完了，我可以看电视吗？”

“不可以。”

“为什么？”小家伙的眉毛立刻拧起来。“我已经写完了作业的！”

“小小年纪看那么多电视干什么？不怕眼睛坏掉？今天回来路上一直在看动画，眼睛离手机屏幕那么近，我还没说你呢。”

“哼。”

“哼什么哼？你自己说是不是？”

“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哟，不说那就别说了，以后也别找我。”

小家伙气鼓鼓地看着哥哥。

卫儒孟伸手在他脸上戳了下，司灏聪憋着的一口气瞬间全喷出来，两个人立刻笑成一团。

收到那边的回复，宋泽一放下心的同时，不免有些烦躁。

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担心他。

【现在好点了没？】

卫儒孟也有点搞不明白她的意图了。

这是怎么了？突然关心他？要不是想起来她平时看到他之后的眼神，他还真的差点以为这人又回到暑假那种状态了。

【没什么大事】

宋泽一实在想不到应该跟他说什么，只能放下手机，继续盯着眼前的资料。

明天还有考试，今天的小插曲就让它过去吧，复习要紧。

坐在沙发上监督司灏聪背英语的卫儒孟老半天没等到回复，纠结之余，还莫名有些紧张。揣着一股不安，把短信记录认认真真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不妥之处之后，把手机握在手里。

月考明天才结束，应该复习去了？或者……这个点她妈妈应该已经到家了？

一直等到晚上，还是没等来再次回复。

说不失落都是假，大概真的只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之后随口问问情况，或者干脆就是有人让她来试探试探他。

王茵说的吗？那她又会不会把他的话如实转达给王茵？

算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没事找事 月考第二天，宋泽一早早到达考场门口，却意外地在走廊里看见那个手上还绑着绷带的男生，立刻顿住：“不是说没什么大事的吗？”

还是下意识把真实想法说出口了。

男生抬眼看着她，眼里满是她看不懂的神情：“本来就没什么大事。”

“可是都已经绑绷带了......”宋泽一挠挠头。“还有石膏呢。”

——还是说这点小伤对他来说不算大事？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他是个停不下来的主。她没记错的话，他好像经常去训练？上次在医院的时候，那个医生也说过他经常去找他看看身上的伤。

好吧，看来还是她多虑了。

“为什么想知道我的情况？”

宋泽一眨巴眨巴眼睛，一下子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如果回答得不对的话会是什么后果？

“这个问题很难？”卫儒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实话不行？”

女生摸摸鼻子：“不是，就是不知道要怎么说。”

“那就说你最开始想说的呗，我又不会干嘛。”

“最开始是想问痛不痛......但是看你的样子好像确实没什么事......就没问了。”

卫儒孟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谁跟你说不痛了？上次是谁换个药就哭成那样的？我这还上绷带了，谁跟你说我不痛了？”

宋泽一扁扁嘴：“那你现在好点了没？”

“没。”

但是心里已经好了很多，之前所有的烦躁和不安都在顷刻间化为乌有，心情难得好起来。或者说，之前都没有这么好过。

上次有这样的感受，好像还是暑假的时候。

“那......”

宋泽一刚想说点什么，听到楼梯间那边传来脚步声，突然紧张起来：“我先进考场了，你注意养伤啊。”

说完转身就跑进教室。

卫儒孟有些茫然地看着从楼梯间那个方向走过来的几个学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来得凑巧。

下楼的时候意外看见王茵上来，两个人只是对视一眼，立刻擦身而过。

“祖宗。”王茵突然转身叫住他。“等等。”

卫儒孟应声停在原地，转身看着已经站在台阶上的人：“有事？”

“不是说今天也不来的么？”

“跟你有关系？”

“你是专门为了谁来学校的啊？”

“有功夫在这猜我的心思，干嘛不花点时间做自己的事？你很闲？”

“问一下而已啊，不知道小祖宗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女生笑着歪歪脑袋。“还不能问问了？”

“跟你有关系？”

“是没什么关系啊，但是如果小祖宗越界的话，那就跟我有关系了。”

卫儒孟懒得再说话，直接离开。

越界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王茵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当然不可能相信宋泽一是王茵那边的人，不然他费尽心思想弄死冯康杰岂不是在浪费精力。再加上之前冯康杰动不动就拿于琼安的事情来挑衅，他没法不生气。

算了，先这样吧，难得他心情这么好。

只是他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王茵会猜到宋泽一和他有关系？他真的表现得很明显？难不成是宋泽一跟她说的？或者说，她只是在试探？

——好像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在小卖部碰到正在吃早饭的刘思锐，卫儒孟淡定地拿着水走上前，直接在他对面坐下。

刘思锐吓得差点被嘴里的粉噎住：“你手好点了没啊？”

卫儒孟晃晃那只还绑着绷带的手。

“就那样吧，不算很好，但是不影响我正常生活。十天半个月是好不起来了，看吧。”

“那你跟于琼安这是又掰了？”

“程俊人呢？”

刘思锐扯扯嘴角。

——这人还真是祖宗脾气啊。

“昨天在网鱼通宵了，现在估计在补觉吧。我早上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上出租车，八成回家去了。”

卫儒孟耸肩，把手里的水放在他面前，起身准备离开：“那我也回去了，你自个儿继续吃吧。”

“哎哎哎你们就这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啊？”

“不然你想去哪？”

“我能去你家看看小小祖宗不？”

“他才刚被送去上课还没到一个小时，你现在去我家看啥？”

刘思锐简直无语。

——差点忘了小家伙已经上小学的事情。

“哎算了算了，你回吧，注意安全啊。”

卫儒孟大步往外走，刚路过教学楼，隐约听见小空地传来的声响，停下脚步。

有时候还挺讨厌自己那套算得上优质的听觉系统。

里面的人好像还不少，但其中几个人的声音他是听得出来的。大概的争执内容也差不多听明白了，无非就是小情小爱。

刚打算直接出校门打车回家，里面传出的那声惨叫还是硬生生地让他停住。

完全陌生的女生，似乎下手还不轻。

王魏坤叼烟靠墙站着，默默围观那几个女生对着角落里的的女生拳打脚踢，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二中还真是狗东西群出，找老师打小报告还真是现在的好学生能做出来的事情，既然什么事都说，那这张嘴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原本打算寒假之前再教训教训她的，结果谁知道这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不利用一下岂不是浪费了个这么好的机会？

“凑在这里干什么？”

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卫儒孟站在入口，淡淡地看着里面的所有人。

王魏坤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吐出眼圈，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还真是哪都有你啊，祖宗管天管地？”

“你们有点吵。”

“那你别听不就是了，站在这是想英雄救美？就你现在这鬼样子，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放趴下。”

卫儒孟冷笑一声：“跟我没关系的事情为什么要我动手？”

“那就滚。”

“刚刚谁说自己一只手就能把我放趴下来着？”

“意思是你想试试？”王魏坤站直。“这算是没事找事吧小祖宗？”

卫儒孟扫了一眼那些依旧围在墙角的人。

女生们终于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默默退到一边。

考试铃声响起。

卫儒孟眼前突然闪过一张脸，心情慢慢好起来。

有人担心了，终于有人担心了，她在担心他。既然现在已经有所进步，那他也没有必要再记挂什么，往前冲就是了。

王魏坤从脚边随便捡起一根棍子，一步步走上前。卫儒孟只是淡定地站在原地，小心地松松筋骨。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多管闲事 刘思锐吃完早饭出来，听到小空地里的声音，原本不想去凑热闹的，但坏就坏在他准备走的时候又听到里面正好传出“祖宗”两个字，还是急急忙忙凑过去。

卫儒孟全程淡淡地看着靠墙勉强站住的王魏坤，歪歪脑袋：“还没人趴下，继续？”

“你今天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王魏坤咬牙。“我跟你有仇？我做自己的事你也要管？”

“这是在干嘛？”

里面的人齐刷刷看过去。

“得，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狗东西。”

刘思锐看见站在旁边的小祖宗，不免有些震惊。

——他不是已经回去了么？怎么在这？祖宗会飞还是咋？

“怎么的，闲出屁了？一个也就罢了，现在都来了？是不是马上程俊那条狗也闻着味就来了？”

卫儒孟只是看了他一眼，棍子紧跟着挥上去。

“哎哎哎行了行了。”刘思锐立刻拦住身边的小祖宗。“别闹大。”

“我到底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我自己教训人跟你有关系？跑这来管什么闲事？”

握着棍子的男生淡定地揉揉脖子，看向那几个站在角落里的女生：“还不滚？”

女生们灰溜溜地跑走，连带着那个已经满身伤痕的妹子。

“也不怕以后我接着找她麻烦？”

“谁跟你说我是为了救人才来找你麻烦的？”

连刘思锐都愣了。

——不是为了救人，还能是为了啥？

“今天只是正好碰见，处理点历史遗留问题。”

“怎么的？”王魏坤擦擦嘴角，扶着墙站好。“我跟你还有什么矛盾没解决？”

“管好你女朋友，如果我再发现她一张破嘴到处乱说话的话。我就不止针对你一个了。”

刘思锐站在旁边暗暗好奇。

居然是来要求这小崽子管好自己女朋友？他女朋友不是王茵么？小祖宗跟王茵还能有什么渊源吗？除非......

卧槽？除非是为了别人？还能为了谁？跟王茵关系好点的，又跟小祖宗的关系稍微好点的......

卧槽？！

转学生不得了啊，直接找小祖宗？哎不对不对，小祖宗是让王魏坤管好女朋友别让她瞎说，那就是小祖宗知道转学生知道了什么事情？

——啧，乱死了。

为了避免小祖宗真的下狠手，刘思锐还是直接把那个已经不想听任何人讲话的卫儒孟拉出小空地：“你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不？”

“什么后果？”卫儒孟明显不爽。“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把我拉出来干什么？做事情要有头有尾不知道？”

“就是那个女生的后果啊，你现在在这截胡，万一以后这群人又疯了一样找那个女生报复呢？你想过别人没啊？”

“关我屁事。”

“你不能为了转学生一个人的利益就完全不管其他人吧，那其他人得多惨？本来这次教训那个妹子就已经给她带去伤害了，万一以后又报复，人家找谁哭去？”

卫儒孟突然顿住。

“怎么的？现在反应过来了？”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宋泽一？”

刘思锐简直无语。

——这人的脑子是真的被塞住了吗？绝了绝了，脑袋瓜子里能不能装个发动机啊？好歹动动脑子行不行？

“你都明着说了让王魏坤管好女朋友不要乱说话，王茵跟你唯一的交集就是转学生，你不是为了转学生还能为了啥？”

小祖宗难得沉默。

“我就好奇了。你到底为啥这么在乎转学生啊？又不是很熟，人家躲你都来不及，你做这么多事还有可能惹到什么人，你觉得人家知道么？难不成转学生还会专门感谢你不成？”

“行了别说了。”

“哎......”

“我回去了，你自个儿玩吧。”

嫌弃地目送小祖宗大步走向地铁站，刘思锐冲着空气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还真是祖宗脾气，鬼知道这人到底在想啥。不过......还是可以直接问问转学生的嘛！

考试结束，宋泽一有些疲惫地走出考场，意外看见那个站在外面等着的刘思锐：“你怎么在这？等人吗？”

“等你的。”

女生更加茫然。

两个人走到那个没什么人经过的楼梯间，刘思锐挠挠头。

“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对，但是突然不知道要怎么说。”

脑子一热就跑过来了，然而见到人之后，一下子有点懵。

“就直接说吧。”

“你会生气么？”

女生只是茫然地看他：“啊？”

——生气？难道是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吗？

“你跟卫儒孟说了王茵的事情？”

“啊？”宋泽一彻底懵了。“什么事情？”

“王茵是不是跟你说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啊？”

“呃......”

这倒是真的，那些她原本不知道也不在乎的事情，基本上都是王茵跟她说的。

只是为什么刘思锐会问她这样的问题？是王茵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你跟卫儒孟说了？还是你拿着这些事情去问了卫儒孟？”

“啊？”

——这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她都没听懂刘思锐的话？

“行吧看你这样子就是不知道发生了啥......今天我来找你的事别跟卫儒孟讲啊，下午考试加油，回家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目送他一溜烟跑走，宋泽一眨巴眨巴眼睛，转身离开。

——真奇怪。

下午去学校接司灏聪的时候，卫儒孟顺路给小家伙买了个香芋派。

司灏聪迈着小短腿飞快地从教学楼里狂奔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等着的哥哥，立刻扑上去：“今天又是你来接我！”

“又？那我以后不来了，好心还没好报。”

“不要。”小家伙乖乖牵着哥哥的手往外走。“以后还要你来。”

“本来还给你买了派的，看你这么嫌弃我来接你，那算了，我自己吃吧。”

“不要！”

看着小家伙吧唧吧唧吃东西的样子，卫儒孟的心情再次好起来：“哎小王八，吃了我的东西，帮我个忙行不？”

“行呀。”司灏聪突然反应过来。“我才不是小王八呢！讨厌鬼！”

“晚上打电话问问姐姐什么时候出去玩。”

“哪个姐姐？”

“你说哪个姐姐？就那个寒假要带你吃麦当劳还去海洋公园的那个。”

“宋泽一姐姐！”

“小样，还挺聪明的。”

“因为我叫司灏聪。”

卫儒孟哭笑不得。

还真是给个台阶就顺着往上爬。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低血糖 两天的月考结束，难得老师没布置作业，宋泽一洗完澡就坐在书房做课外班的作业。

手机振动。

这个座机号码也很眼熟，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确认妈妈还在厨房忙活之后，拿起来：“您好。”

“姐姐晚上好！”

“司灏聪也晚上好啊。”宋泽一的心情立刻好起来。“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笑着戴上耳机，继续看书上的习题解析。

“我今天有任务。”

下一秒就被敲了一记爆栗。

“你敲我！讨厌鬼。”司灏聪嫌弃地看着身边的哥哥。“我不要跟你玩了！”

“谁跟你说那是任务了？”

宋泽一顿住。

——什么情况？

“那是什么？”

“就是个问题而已。”

“好吧。”听筒里甜甜的声音再次变大。“姐姐，你什么时候带我吃麦当劳去海洋公园啊？”

宋泽一有点懵。

——哈？

电话那头的小家伙似乎又被敲了。

“你能不能礼貌点？”

“我已经很礼貌了好不好！”

“你哪儿礼貌了？”

“就是礼貌了！”

卫儒孟直接把听筒从那个气呼呼的小家伙手里接过来：“他是想问你寒假什么时候有时间。”

“呃......应该只有过年那几天有空吧，其他时间都要上课。”

原本是想问问中午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地被她憋回去。刘思锐嘱咐过不能说，她也担心这样直接问不太好。

“你之前不是答应了司灏聪出去玩么？”

“对！”小家伙在旁边举手欢呼。“我和姐姐拉钩了的！”

“我会找时间的。”

“那就行，找到了时间提前说一句。”

“好。”

挂掉电话之后，依旧坐在书桌前的女生迅速删除通话记录，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其实并没有明白这个电话究竟说了些什么，只是单纯觉得很惊讶。

专门打个电话问这个？还是先让司灏聪问的？很奇怪。

算了，其实她一直就搞不明白小祖宗究竟在想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点莫名的惊喜，也不知道这种惊喜感是从哪儿来的。好像很久都没有听到小家伙的声音了，感觉这孩子突然长大了不少。

而且......也挺久没跟小祖宗打过电话了。

——只是这样的心情似乎不适合说出口吧。

二中老师的改卷效率一向很高，这次自然不例外。学生们只是过了个双休，月考成绩就已经出来了。

回到学校，老万给大家带来个消息：“据可靠消息，这学期没有期末考。”

全班沸腾。

“就是下个月不考试就放假的意思吗！”

“那这次的月考成绩就是期末考试成绩了？哈哈哈幸好我考试之前看了下重点！”

“我靠我这次考得不好啊！”

......

宋泽一没说话，撑着脑袋看向讲台。

“还是不太舒服吗？”赵蓉小心翼翼地戳戳身边人的手臂。“你要不要现在请假回家？”

“还好，就是有点晕。”

早上起晚了，出门的时候来不及吃早餐，到学校之后有点低血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赵蓉一来就察觉到她的异常，大概也知道是什么情况，然而已经来不及去小卖部给她买点吃的，只等陪她硬撑。

这次的排名倒也在大家意料之中，前三还是万年不变的葛宋程三座大山。赵蓉稳在第四名，因为这次考试确实没出现较大失误，也得到了老万的点名表扬。

一下课，宋泽一默默起身准备收作业，同桌跑下楼去买吃的。

排队付钱的时候，看见站在前面那些男生，抱着面包的赵蓉有些纠结。

要不要插队啊？好像这些人就是六班七班的那些人，应该惹不起......但是宋泽一还在等着呢。

考虑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戳了下前面男生的手臂：“那个不好意思......”

程俊转过身，有些茫然地看着身后的人：“有事吗？”

“那个......”赵蓉紧张到说话都开始磕巴。“我同桌有点低血糖，我是来给她买面包的，那个......可不可以让我......”

旁边的刘思锐也转过身，眨巴眨巴眼睛。

——怎么觉得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你是转学生的同桌吧？”

“转学生？”赵蓉愣了几秒。“呃......是的，宋泽一是我同桌。”

“宋泽一低血糖？”程俊似乎才反应过来，直接退到一边。“你先排吧。”

“谢谢谢谢，真的谢谢。”赵蓉一边鞠躬一边往前挪。“不好意思啊。”

刘思锐伸手拍拍前面人的背：“哎哎哎章清御，这妹子给转学生买吃的呢，转学生低血糖要吃点东西，你要不往后稍稍？”

被点名的人毫不犹豫地往旁边退了两步：“怎么低血糖？严重不？”

“就……就是没有吃早饭……可能会有点头晕……”

刘思锐吸吸鼻子。

原来不吃早饭就会低血糖啊？还会头晕？听上去还挺可怕，他这种一日三餐从没落下的好少年真是不可多得。

宋泽一把作业放在老师办公桌上，撑着脑袋转身往外走。刚出办公室，一下子没看清楚前面的人，直直地撞上去。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不好意思。”女生立刻低头道歉。“没撞疼吧？”

“没事没事，你怎么在这？交作业啊？”江秉峰伸手扶住她。“怎么这么急匆匆的？”

女生及时挣开他的手。

难以名状的尴尬，而且似乎每次碰到他就没什么好事，所以还是不要有任何接触比较稳妥。

“班上作业一开始没收齐，老师就让下了第一节课交过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去了。”

卫儒孟拿着水从楼下上来，目光停在教师办公室门口的两个人身上，顿在原地。

“你脸色好像不太好，不舒服吗？”

宋泽一再次避开他的手。

要不是因为现在被堵在这个小角落，她早就跑了，又尴尬又令人无语。

注意到她脸上那副有些惊慌失措的表情，不远处的卫儒孟直接走上前，用水瓶敲敲江秉峰的肩膀：“把一个女生堵在老师办公室门口不太好吧？”

宋泽一长舒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每次他都能在她碰到无法处理的场面的时候出现，但是现在看到他还是跟看到了救世主一样。

“不是，宋泽一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撞到我，然后就在这了，我也没堵着她啊。说了没几句话而已，我刚还在问她脸色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江秉峰无辜地耸肩。“你是不是管太多了？”

“她不舒服跟你有关系？”

话是这么说，心里还是不免泛起微澜。

他不是没注意到她那张惨白的脸，担心是肯定的，只是不想还有其他人也跟着担心，尤其是江秉峰这种人。

宋泽一实在是不想继续站在这，脑子乱哄哄的，眼前还闪着小星星。纠结一阵，还是小声开口：“那个……我先下楼了，老师还在教室等着我过去发卷子。撞到你不好意思，对不起。”

说完就绕开眼前的两个男生，大步走向楼梯口。

卫儒孟目送她下楼，扫了一眼那个也盯着她背影的江秉峰，在心里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回到教室，发现同桌已经回来了，女生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我跟你说，刚刚吓死我了。”赵蓉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怎么了？”宋泽一拆开吐司袋子。“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出事，就是在小卖部买东西的时候碰到了几个人，好像就是六班七班那几个。我一开始排队买单的时候是排在最后面的，然后我问他们能不能插队，他们同意了。我真的吓死了，好可怕。”

宋泽一差点笑喷。

也是，这样的事要是发生在她身上，她不怕才怪呢。同桌这个形容也是可爱得不行，不知道的可能还以为刘思锐他们是什么惊天大魔头呢。不过联想一下刚刚小祖宗看江秉峰的那个表情，确实又挺可怕的。

算了，没发生什么就行。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疯子 刘思锐走进厕所的时候才发现小祖宗也在，大步走上前：“哎转学生低血糖，刚看到她同桌在小卖部给她买吃的。我才知道原来不吃早饭会这么严重，以后我得天天吃早饭。”

“她低血糖关我什么事？”

“这才像你嘛！”

“怎么？”男生淡淡地反问。“什么像不像的？”

“啧，之前老是觉得你一听到跟转学生有关的事就变得很奇怪，现在正常了。”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

什么鬼，只是不想把心里的真是情绪展现在脸上而已。不过......他真的会在听到和她有关的事情之后就变得很奇怪？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把燃尽的烟蒂扔进垃圾桶，卫儒孟转身离开厕所，大步走向楼梯口。

在刘思锐过去之前，他就已经查过了低血糖的人应该吃点什么。反正他懒得去班上上课，那倒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去趟小卖部。

第二节课下课之后是大课间，他们要去大操场做课间操，教室里应该没人，是个好机会。

顺利把东西放在那人的抽屉里，男生吸吸鼻子，纠结一阵，还是急匆匆走出教室。

原本是想写个小纸条的，在她笔袋里翻了一阵，找到便签纸之后，又突然不想写了。

还是别让她知道得比较好。

连刘思锐都说他很奇怪，那就意味着他现在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他再留个纸条，就算不署名，她可能也会知道是他，所以还是算了。

宋泽一从操场回来，照例准备去办公室把作业搬回教室。想到那张名单还没来得及交给老万，快步走到座位边，在抽屉里摸索着。

顿住。

少女颇为震惊地把那袋东西抽出来，下意识四处看了看。

没走错教室吧？没走错位置吧？

听到外面空荡的走廊渐渐嘈杂起来，少女有些慌乱地把东西塞回抽屉，翻到那张名单，小碎步跑出去。

谁送的？会不会是放错了？

在楼梯间碰到那个面无表情的男生，两个人只是简单对视一眼，又匆匆擦身而过。

“喂。”

宋泽一有些茫然地停在原地，转身看着他。

“好点了没？”

还是没忍住，看她的脸色还是不算很好，估计是刚做完操回来就准备去办公室抱作业。

就奇怪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总记挂着班上的人？零班还有哪些人值得她花心思惦记？

“啊？”宋泽一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同桌给我买了面包，现在好多了。那个......”

卫儒孟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前就已经走远。

站在台阶上的女生有些不太明白地盯着他的背影，沉默一阵，转身继续往上。

抱着作业回到班上，注意到那个坐在她桌上的王茵，把作业放在讲台上的女生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王茵举起手机，宋泽一茫然地凑过去。

【冯康杰0319：还好】

【冯康杰0319：我就觉得搞笑，被我玩过，被x那废物玩过，还能攀上w，牛逼牛逼】

【冯康杰0319：w上次过生日的事情知道么？如果不是g和她换位置，w怕是真的会当着现女友的面亲前女友半分钟哦】

【冯康杰0319：还在w面前装清纯真的笑死人，在喝到x那杯酒之前她就已经被x玩过了，还是自己主动去找x的。也难怪w知道那些事情之后会生气，笑死】

【冯康杰0319：谁不知道w真喜欢她啊，连她的过去都不在乎了，他们重新在一起之后又分手真的是个笑话，现在大家都在笑】

宋泽一微微皱眉看完这几句话，大概想了想这些字母都代表的是什么，突然睁大眼睛。

“她”应该指的是于琼安，“w”肯定就是祖宗了，那这个“x”……喝酒？谢涛？

“才知道于琼安是这样的人，牛逼。”

“那......”

“你觉得冯康杰会说假话？”王茵笑着反问。“不应该吧？”

“应该......不会吧。”

像是心里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

“记得刘思锐生日那天中午么，我记得我还跟你说了，小祖宗和冯康杰正面刚了。现在我才知道，居然是因为这。”

宋泽一已经说不出话了。

如果都是真的......如果都是真的。可能没有这种如果吧。

但......万一这是冯康杰编造的谎言呢？万一他就是为了诬陷卫儒孟呢？

脑子里乱哄哄的，好像那种低血糖时的晕眩感又来了。

“我去找王魏坤了啊，看你今天脸色好像不是很好，好好休息。”

宋泽一无声坐下。

中午放学前，王茵出现在七班门口，面带笑容地等着。知道卫儒孟走出教室，才微笑着迎上前。

“有事？”男生明显不愿意在这里久留。“我很忙。”

“天台说？”

寒风呼啸，站在风口的王茵下意识裹紧身上的大衣，脸上已经没了表情。

“到底什么事？”

“听说你在月考当天还找了我男朋友的麻烦？”

“是又怎样？”

“是因为我随便和你身边的人透露消息？”

“你男朋友就这么跟你转述的？”

王茵突然扬起嘴角。

卫儒孟皱眉。

——这人什么意思？

“居然抢在我之前对转学生下手，还说她是你是身边的人？怎么，真把转学生当成你们那派的了？”

“到底想说什么？”

王茵上前几步，在他面前停住，抬起头，眼里满是嘲讽：“要不要猜猜我这次又跟那个小可爱说了什么？”

卫儒孟面无表情，垂眸看着她。

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害怕了。

“我呢，原本是不打算把冯康杰那天和我说的事情都告诉宋泽一的。是你自己想太多，对无辜的人下手。”

男生兜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握成拳。

“你对我男朋友下手，我总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吧？冯康杰我是不想动的，毕竟你们两个要是碰到，那就是二中和新宇的矛盾了，我才懒得闹那么大，我又不是于琼安。”

“你想说什么？”

“慌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

“就是把我知道的都说了，还有冯康杰告诉我的那些。原封不动，全部告诉。”

卫儒孟选择沉默，眼里已经烧起怒火。

王茵的心情简直好到不行：“不是能耐吗？不是放狠话让王魏坤管好女朋友的嘴吗？现在怎么这个表情？”

男生依旧没说话。

“醒醒吧啊，我留着转学生有用，要是小祖宗再随便介入的话，那我就不是透露消息这么简单了。你要是愿意看着我把转学生送回新宇，那你就放心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做事，我不会介意的。”

转身就走。

卫儒孟回过神，走到栏杆边站定，盯着楼下的大操场。

话说回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女生威胁。他不得不承认，慌乱有，恐惧也有。

究竟要留着她干什么，他不是不知道。上次偷听到葛锋然和程碧涵的对话，他就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王茵在新宇的那群朋友早在宋泽一还在新宇的时候就看不惯这样安心学习的学生了，她和老师的关系比较好，而那帮人和老师几乎是死敌，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也难怪她原来在那个学校的时候就被各种刁难。她在新宇认识的那群人，都想把她往火坑里推，而现在这群人，无非就是想把她推回去。

罢了罢了，都是疯子。

风越吹越冷，不知道今年的雪什么时候下。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见面吗 宋泽一大概也猜到了现在的状况，毕竟距离上次见到卫儒孟已经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里，甚至连刘思锐都很少看见，顶多是在交作业的时候偶然碰上，点个头交换个眼神就算打过招呼，他也还是会帮她抱作业，但大部分时候都是看他匆忙走远。

可能冬天是真的来了。

布置过寒假作业，搞过大扫除，开完家长会，这学期就真的结束了。

在她背着书包抱着寒假作业慢慢走出校门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

“您好。”

“姐姐我今天就把寒假作业全部写完了！老师让我们每天都要读课文，我等一下还要给音标老师打电话！”

少女反应了两秒，原本闷闷的心情突然好起来：“你是不是已经放寒假很久了？”

“是！”

“我今天才放假呢，明天没事，我记得我之前还答应了你的，带你去儿童游乐园好不好？”

也是，今明两天妈妈都不在家，她可以相对自由一些。正好之前还答应了司灏聪要带他出去玩，倒不如利用一下这个机会。

“好！我去你家等你！”

“不用那么麻烦，我去接你就好。”她听见电话那头的小家伙欢呼了一声，嘴角扬得更高。“有没有和爸爸妈妈说？”

“妈妈说只要我表现得好就让我出去玩，我放假这几天已经把寒假作业写完了，妈妈会让我出去的！”

“那就好。”

“我明天在家里等你！”

“好，你给我一个地址，我明天去接你。”

司灏聪兴奋地把地址详细报给她之后，又缠着她教了几个音标，这才挂掉电话。

正好卫儒孟从训练室出来，拎着外套准备回家洗个澡。

沙发上的小家伙远远看见他，立刻跳下来，急急忙忙跑出去：“哥哥！”

卫儒孟明显愣了一下，扭头看过去，眉毛立刻皱起。大步走近，不满地拉着他往回：“怎么又穿拖鞋跑出来？还只穿了两件衣服？你跑出来不知道穿外套？”

“我明天要和姐姐出去玩！”

“哪个姐姐？”男生丝毫不在意。“去哪儿玩？”

“宋泽一姐姐！我刚刚给小宋姐姐打电话了，本来要问她那个音标怎么读的，因为我要给音标老师做电话作业，然后姐姐说她今天放寒假了，明天没有事，可以带我出去玩，然后姐姐教我读了音标。哦对了，我的音标电话作业还没做。”

司灏聪一拍脑袋，又急匆匆跑回电话边，翻开那本电话簿，对着上面的数字一个一个按过去。

卫儒孟有些无语地换鞋进门，坐在沙发上，定定地看着他，心里开始翻江倒海。

明天……明天和她出去？

直到司灏聪把电话作业做完，他才抽空坐到他身边：“明天什么时候？还有谁？”

“应该只有姐姐一个人吧，姐姐还说让我记得和妈妈说一下，还说明天来这里接我。”

“她会来这里？”卫儒孟及时抓住重点。“来大院这里接你？她怎么知道地址？”

“对呀，姐姐说不要我那么麻烦，她会过来接我，所以我就把地址报给姐姐了。”司灏聪乖乖收拾自己的书包。“我跟姐姐说我已经把寒假作业写完了，妈妈肯定会让我出去玩的。”

“那明天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就你们两个不安全。”

“可是姨妈说你明天要去爸爸和姨父的部队。”

沉默。

他差点就忘了还有这回事，明天确实要去部队一趟，但没什么大事，就是跟在爸爸身边随便看看，大概了解了解环境。爸爸平时也忙，约明天带他熟悉环境是很早就确定的事情。

——他从小到大都很少忤逆爸爸，下场有多惨他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躲了快一个月，却突然在听到司灏聪的话之后，疯了一样想见面。

明明是冬天，却像夏天一样。仿佛明天又要送司灏聪去校区上课，然后坐在休息区，等着小家伙下课，等着她拿着出门测的试卷走出来。

坐在他身边的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什么异常，挠挠头：“会安全的，要不我让妈妈送我和姐姐去游乐园，会注意安全的。”

“嗯。”

“我给你打电话。”

“什么给我打电话？”卫儒孟有点没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怕我不注意安全会乱跑嘛，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我保证不会乱跑，一定跟在姐姐身边。”小家伙认认真真地看着哥哥。“我肯定不会走丢的，我保证。”

卫儒孟微微点头，起身往外走：“你在家里注意安全，我先回去洗澡，等下吃完饭再来看你。陌生人敲门不许开，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不要接，就坐在家里读课文，不许出去玩，听见没？我一会儿就过来检查你的拼音，给我好好读几遍课文。”

“好！”

目送哥哥走进对面那栋楼，司灏聪再次兴奋起来。

——明天就要出去玩！要给姐姐带礼物！

站在花洒下的男生抬起头，任由热水冲在脸上。

明天……如果他大清早就去爸爸的部队，或许正好就错过跟她见面。而且，要是真的错过了，或许这个寒假就都不会再碰上。

他刻意躲了一个月，因为害怕她看到他之后会问起那些事情，害怕她会误解他。

一个月……暑假。

他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了，八月份的她，会不会也跟现在的他有一样的想法？因为害怕见面之后会尴尬，会被误解，所以才刻意躲避？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他从来就没搞清楚过她的想法，这次当然也不例外。突如其来的期待，还夹杂着不安。

如果她真的信了那些话，在看到他之后还是转身就走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办才好了，如果去跟她解释清楚，是不是显得他很刻意？但是不解释的话，这个误会就会慢慢加深，到最后变成不可挽回的程度。

怎么办，到底要不要见面。

算了，可能爸爸并不会同意他的请求，他也找不到机会从爸爸身边偷偷溜走。这个寒假大概是别想见面了，等下个学期吧。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不甘心呢。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短信 换了一身衣服的卫儒孟敲门的时候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哭，大概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之后，不免有些烦躁。

门被打开，司灏聪一抽一抽地站在门后，脸上还挂着泪。

“怎么了？”

“妈妈不让我出去玩……”

男生有些茫然地把他抱起来，换鞋进门，走进客厅，正好看到姨妈一脸怒气地坐在沙发上，小声开口：“小姨。”

“你来评评理，我说就他们两个人出去玩肯定不行，一个小姑娘带着他跑出去，要是他不听话又跑丢了怎么办？我抽空带他出去玩，不要明天出去，他就跟我闹。在家大喊大叫还摔东西，把家里搞得一团糟。我没揍他就算好的了，现在还哭。”

“你摔东西了？”卫儒孟看向怀里的人。“怎么这么不乖？”

“我想和小宋姐姐出去玩……”司灏聪的声音再次染上哭腔。“我就是想和姐姐出去，我还跟姐姐拉钩了的。”

“不许哭。”

小家伙乖乖停住。

“小姨，带他出去玩的那个女生你应该见过，就是上次在商场里找到司灏聪的那个。司灏聪之前暑假的时候会经常给她打电话，让她教英语单词。”

“我知道，我刚刚还打电话问了那个小姑娘，我知道人家小姑娘也是好心，在电话里给我保证这保证那的。但是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这么点大的小孩，那个小姑娘也不大，就两个人出去，万一碰到点什么事呢？我找谁去？”

司灏聪抱住卫儒孟的脖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明天跟司灏聪一起出去吧，我看着他。”

“你明天不是得去部队么？”

“我跟爸爸说一下，往后推就行。”

“算了算了，我打电话跟你爸说吧，省得你挨骂。我看司灏聪就是欠揍，好说歹说都不听，上小学之后越来越不听话。”

被点名的人吸吸鼻子。

卫儒孟把他放下，蹲在他身边：“把眼泪都擦掉，跟妈妈道歉。”

“妈妈对不起。”司灏聪垂着脑袋站在原地，也不敢上前。“我不应该摔东西。”

“自己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干净，今天晚上自己洗澡，我是懒得管你了。上小学之后越来越闹，我就等你爸爸回家好好揍你一顿。”

司灏聪委委屈屈地抹着脸上的眼泪。

卫儒孟简单和小姨商量过明天的事之后，直接带着司灏聪上楼。回到房间，看到里面乱糟糟的情形，男生颇为无奈地看着身边的人：“收拾吧，我是不会帮忙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小家伙乖乖点头，走上前收拾自己的卧室。

“姨妈还给姐姐打电话了？”卫儒孟走到床边坐下。“说了些什么？”

“就是问了姐姐住在哪里，还说明天几点来接我。妈妈说明天送我们去，下午妈妈会去接。”

“嗯。”

“本来妈妈还说要请姐姐一家人吃饭的，因为上次姐姐在商场里找到我了。但是不知道姐姐说了什么，妈妈又说下次再请客。”

卫儒孟微微点头。

她会拒绝这样的请求，在他意料之中。

“明天几点？”

“好像是十点半。”

“好。”

等司灏聪收拾好房间，卫儒孟顺手拿了睡衣，重新牵着他下楼。隐约听到楼下的人打电话的声音，下意识放慢脚步。

如果没听错，小姨是在和爸爸打电话。

直到姨妈挂断电话，他才带着身边的人下楼。

依旧坐在沙发上的中年女人注意到楼梯那边的动静，脸上的表情再次严肃起来：“我跟你爸说了，正好明天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但是下午就有空了。推是不能往后推的，毕竟部队那边的教官都联系好了。明天你们吃完午饭就回吧，有什么没来得及玩的，下次再去。”

“啊？”司灏聪挠挠头。“吃完午饭就要回家？”

卫儒孟拽了拽身边人的手。

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现在能稍微往后推一点，也已经很满足了。

“明天早上十点我送你们两个过去，就省得人家小姑娘大老远跑过来。我一会儿再跟宋泽一打个电话说一下，你们明天注意安全，尤其是司灏聪。”

被点名的人点点头。

“我明天会问哥哥的，要是哥哥说你不听话随便乱跑的话，你等着挨揍。”

“我不会乱跑的。”

“那就好。”中年女人微微放下心。“赶紧去洗澡，瞧瞧你一天到晚这脏的，你从泥巴里出来的吗？”

卫儒孟笑着摇摇头，把小家伙带进卫生间。

司灏聪终于轻松下来。

“开心了？”

“我要给姐姐带糖。”被刮鼻子的小家伙差点跳起来。“我明天带巧克力糖！”

“你都不问问姐姐喜不喜欢吃巧克力糖？”

“那我等一下给姐姐打电话。”

卫儒孟笑着在他脸上捏了一下：“她那么喜欢你，肯定也喜欢你给她带的礼物。”

“我也觉得姐姐喜欢我。”

“啧。”

“姐姐特别喜欢我。”

“我不信。”

“哼，讨厌鬼。”

“那我马上就跟姐姐说明天中午不许吃麦当劳。”

司灏聪立刻抓住哥哥的手臂：“不行。”

“我是不是讨厌鬼？”

“不是。”

“这才像话。”

为了不惹妈妈生气，司灏聪当晚还是乖乖在家睡觉。卫儒孟和姨妈简单商量过明天的事情之后，也回到家。

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夜空，心里突然泛起微澜。

要见面了，还是单独见面。刚刚姨妈说了，她已经跟宋泽一说过，安全起见，他也会和司灏聪一起过去。听姨妈的说法，宋泽一好像也没什么很特别的反应。有点期待，又有点不安。

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

宋泽一收到短信的时候还在写卷子，盯着屏幕上的寥寥数字看了好一会儿，回过神，快速敲字回复。

【嗯，阿姨跟我说了的】

【她是担心司灏聪会乱跑，你一个人看不住他】

【这个阿姨也说了】

卫儒孟摸摸鼻子。

好像有点尴尬，明明是他一直在躲，现在又突然这么没话找话，她会不会想太多？

手机屏幕再次冒出短信通知。

【另外阿姨说你下午有事，所以得早点回去。我之前打算带他去那个商场新建的儿童游乐园，但是有点远，换成近点的吧，也方便你们回家】

少年垂眸。

语气还是这么生疏，只有在提到司灏聪的时候才会对他稍微热情一点，大概真的是受了那些事情的影响吧。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解释 【王茵那天跟你说了什么？】

宋泽一愣住，随后立刻把手机放到远处。

其实如果不是他主动提，她真的不会想起，那种莫名的害怕和抗拒再次占满她的整颗脑子。

半天没收到回复，他也差不多猜到那边的人可能会是什么反应，默默开始打字。

【我跟于琼安的关系从来都是利用和被利用，她利用我这边的人脉给冯康杰带消息，我利用她那边的人脉找冯康杰麻烦。非要说我们两个的关系到了哪一步，我对天发誓，我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冯康杰散播谣言只是为了向我泼脏水，这种手段在圈子里很常见】

【于琼安和冯康杰也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是他们两个进行到了哪一步，我不会去求证，我也懒得关心这种事情。于琼安和谢涛的事，我不知道，一点风声都不知道。二中有个大群，里面几乎所有消息都会共享，除了冯康杰，没人说过于琼安和谢涛还在一起过的事】

【没及时跟所有人解释清楚是因为我觉得没必要，刘思锐他们都知道我是什么性格。刘思锐生日那天中午我去找了冯康杰，就是处理他散布谣言的事。之后我听到王茵又在二中到处乱说，我才找了王魏坤动手。二中有规矩，男的不能对女的动手】

【王茵知道我把她男朋友揍了一顿之后，专门来找过我，跟我说她已经把事情都说出去了。反正是威胁，让我别再多管闲事，我没理】

注意到手机屏幕频繁冒出新消息，正在做纠错的女生还是下意识拿起来。

她很少收到这么长的短信，再加上发件人这串数字实在眼熟，不免被吓得直接放下笔，认认真真地看下去。

【解释完了】

少年放下手机，无声盯着电脑屏幕。

心里很乱，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跟别人解释这么多。

宋泽一微微皱眉看完所有短信，清空收件箱之后，心情有些复杂。

她已经不知道要相信谁了。其实这些事情本来就跟她没有关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好像大家都非要她知道似的，硬是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她脑子里。他和于琼安……算了。

所有人都说他真的喜欢于琼安，他自己却说他和于琼安的关系只有利用和被利用，她也懒得去分辨哪一方说的是实话，反正也都跟她没关系。只是，为什么他要跟她解释这么多？

【其实你没必要跟我解释那么多，我不是很关心这些事情……】

卫儒孟合上眼睛，又慢慢睁开。

【别人信不信无所谓，我希望你信我】

宋泽一把这行字看了十几遍，确认自己没看错后，调整好呼吸节奏。

心跳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为什么？】

卫儒孟硬生生把对话框里的那六个字删掉，重新打字。

【没有为什么，我就这种性格】

宋泽一笑着摇摇头。

【好吧】

想了想，还是追加了一条短信。

【真的是个祖宗】

黑暗中的少年突然扬起嘴角。

明明是冬天，身后窗外就是寒风呼啸，但却感受到了夏天特有的气息。

【当时你不会真的信了那些鬼话吧？】

【算是吧……信了一部分】

卫儒孟皱眉。

【？】

【但是已经都解释清楚了，现在再说也没啥意义】

【不行】

宋泽一简直哭笑不得。

卫儒孟的短信再次发过来。

【我都解释了那么多，你不也得解释一下？有来有往是礼貌】

【什么歪理】

【快说】

注意到那边还没回复信息，卫儒孟嫌弃地哼了一声。

【快点】

【快点】

【快点】

宋泽一简直无语。

【你别刷了……信了她不是好人那部分】

卫儒孟抽抽嘴角。

【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我信了啊】

【这个不需要解释你也可以相信】

【哦】

【这么晚还不睡觉，在干嘛】

窗台上的男生笑着收好笔记本，拿了手机跳下来，直接扑到床上。

【写寒假作业】

【明天还要出去玩，你不能早点睡觉？顶个黑眼圈给司灏聪免费看熊猫？】

【你不也没睡么？】

差点就把那句“还不是因为你”发出去了。

【我早八百年就躺下了】

【那你睡吧，我写完这张卷子就睡，不打扰你了】

卫儒孟盯着屏幕上的字，眨巴眨巴眼睛。

不打扰他了？这是什么意思？她生气了？还是他把天聊死了？

【喂】

宋泽一真的要被这人烦死了。

怎么以前都不知道他话这么多呢？一说起来就没个停的？

【干嘛】

【快睡觉】

【我不是说了写完就睡吗】

【去睡觉】

【祖宗我还有两个大题，你先睡吧】

宋泽一把手机静音，放在书架上，安心做题。

这人还真是奇怪，今天尤其反常，说话方式都有点向司灏聪靠拢了，绝对是故意的。

顺利做完试卷，把错题全部整理到纠错本上，少女伸了个懒腰，起身去洗脸。拿了手机坐在床上，原本打算给妈妈发个短信的，一解锁差点被满屏幕的未读消息吓到。

怎么每分钟都问她有没有睡觉啊？比妈妈还啰嗦……就算她真的睡了，估计也会被他吵醒。

【停停停，谢谢祖宗，求祖宗放过，我准备睡了】

被窝里的卫儒孟挑眉。

【不客气，晚安】

明天见。

【晚安】

宋泽一快速把记录清干净，给妈妈发了个短信报平安之后，缩进被子里。

莫名有些期待明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好像堵在心口的那块石头被人搬开了，那人还有意无意地踹了两脚。痒痒的，又挠不到。算了，重点应该放在司灏聪身上的，不能想太多，想太多是病。

被窝里的卫儒孟放下手机，安心闭上眼睛。

心情意外的好到不行。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其实应该在王茵威胁他那天就跟那个傻子解释清楚的，也没必要害得他躲躲藏藏快一个月。

原本已经习惯了每次去班上之前都先去零班转悠转悠，那段时间硬是逼着自己别去。他甚至摸清了她每天到学校的时间，以前也喜欢就那么等着，然后跟着她走进学校，这个月也强制自己改掉了这个习惯。

其实这么一想，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没事儿培养那么多跟她有关的习惯干嘛啊，想等着她以后跟学校风纪办公室老师举报说他跟踪她？切，他才没那种癖好。

懒得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卫儒孟翻了个身，进入睡眠状态。

脑子里飘着之前对话框里被他删掉的那六个字。

因为你很特殊。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游乐园 宋泽一顶着寒风走出巷子，刚打算往地铁口的方向走，停在路边的那辆车突然响了两声，吓得她差点原地摔一跤。

车窗被打开，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从里面凑出来：“姐姐！”

她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大步走上前：“你好啊，长大好多。”

“姐姐快点上车，我妈妈送我们去。”

拉开车门坐进去，宋泽一小声和驾驶座上的中年女人打过招呼。

气氛有些微妙。

后座原本只有司灏聪，卫儒孟在副驾驶座上。她坐在小家伙身边，偶尔还要回答阿姨的问题，虽然尴尬，但还是得硬着头皮上。

副驾驶座的人早在看着她走出巷子的时候就开始保持沉默，嘴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偶尔会往后视镜的方向扫一眼。

她今天的羊角扣连帽大衣，和他身上这件意外的搭。头发上别着的英伦风小夹子很可爱，瘦了点。

“姐姐我给你带了巧克力糖！”司灏聪兴奋地开口。“你要不要吃？”

“真的啊？”

现在他确定了，她在跟司灏聪讲话的时候，确实会笑，而且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两个人坐在后面讨论小家伙最近新学的音标，卫儒孟坐在前面和小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不时也加入后面人的对话：“司灏聪你读错了。”

“我才没有！”

“鼻音不太准哦。”宋泽一弯弯眼睛。“要多练习才可以。”

“我们司灏聪在家里除了玩就是看电视，不到做电话作业的时候，那本音标书都不会碰的。最近放寒假倒是乖了一点，每天都读拼音，就是没太花心思在英语上。”驾驶座上的人也加入对话。“这孩子总是不听话，我们要是不说他，他才懒得学英语呢。”

“平时也要多读音标哦。”宋泽一笑着揉揉身边人的脑袋。“这样才能记得牢。”

“好！”

“拼音也不能落下，要同时进步。”

“好！”

“你就在姐姐面前嘴甜。”卫儒孟闲闲地插话。“在家还是该怎样就怎样。”

“讨厌鬼！”

宋泽一笑着戳他的脸。

真的可爱。

顺利到达目的地，司灏聪被两个人牵着站在商场大门口。

“跟妈妈再见。”卫儒孟晃晃他的左手。“我们马上进去了。”

“妈妈再见，我下午会准时回家的。”

“下午我打电话的时候就在这里等我，我会过来接。”

“好。”

“要听哥哥姐姐的话啊，不许乱跑。要是还像上次那样乱跑的话，你看我会不会揍你。”

“不会乱跑的。”

“那我走了啊，要乖点。”

“妈妈再见。”

目送小车慢慢远去，宋泽一舒了口气，晃晃身边人的手：“走吧，我们去玩了。”

司灏聪欢呼一声，三个人跑进商场。

昨天晚上宋泽一还在跟卫儒孟说今天不来这个商场，谁知道小家伙早起之后听哥哥说这个商场一楼新建了个足足三层高的儿童游乐区，吵着缠着非要来。

站在游乐区入口，司灏聪眼巴巴地望着，小脸上满是向往。

卫儒孟去买票，宋泽一蹲在小家伙身边，帮他把厚厚的羽绒服外套脱掉：“不能穿那么多，现在商场里开着空调。要是你一会儿出汗的话，出去会感冒的。”

“好。”小家伙乖乖点头。“我想玩那个爬石头的。”

“那个是攀岩，如果你敢的话，那当然可以啊。”

“敢！”

“真棒。”

等到卫儒孟拿着一件橙色的小马甲过来，司灏聪已经兴奋到在原地蹦蹦跳跳。

“怎么这么开心？”男生蹲下，给小家伙穿上马甲。“激动得站不住了？”

“我等下要攀岩！”

“真的假的？你不会怕？”

“不会！”

“行，那我等着看。”

“好！”

宋泽一把自己的小背包和司灏聪的史迪仔毛绒包寄存好，跟着身边的两个人走进游乐区。

她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这样满是海洋球的游乐区了，恍然间仿佛回到小时候。

游乐区中间有个大大的滑梯，司灏聪兴奋地爬上滑梯，坐在工作人员身边，等待着往下滑的指令。宋泽一就坐在下面的海洋球堆里，看着上面的小家伙，冲他挥挥手。同样坐在球堆里的卫儒孟默默盯着前面人的背影，举起手机，把她的背影和滑梯上的小家伙都装进镜头里。

指令发出，好几个孩子同时往下滑，司灏聪欢呼着滑向宋泽一。女生笑着张开手，稳稳接住那个小家伙：“还滑不滑？”

“滑！”

“爬上去的时候小心点啊，别和其他的小朋友挤。”

“好，姐姐你还要接我！”

“会的。”

注意到前面的人似乎完全没把任何心思放在他身上，坐在后面的人不免有些心塞。

啧，合着他真的就是来看着司灏聪以防他乱跑的？

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砸在她背上的时候，宋泽一并没有太在意，依旧盯着上面的小家伙。

大概是哪个小朋友不注意扔过来的吧。

再次接住司灏聪，背又被砸了一下。

女生下意识转身看过去，正好对上卫儒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手里还举着个白色的海洋球，茫然地眨眨眼：“你干嘛？”

下一秒，那个球直直地砸在她脑门上。

虽然不痛，还是皱眉捂住额头：“你干嘛？”

“不干嘛啊，我开心。”

球再次砸过来。

女生顺手抓了两个球砸回去。

两个大人开始了幼稚的海洋球对战，坐在宋泽一身边的司灏聪注意到了姐姐正处于劣势，立刻伸手帮忙。

“喂不公平啊，你们两个人打我一个？”卫儒孟躲闪着扔过去的球。“司灏聪你走开。”

“那你自己解决。”女生毫不留情。“之前在学校怎么没听你这么说过呢？”

“就是嘛！”

“你懂啥啊！”卫儒孟嫌弃地看着司灏聪。“一边去。”

“讨厌鬼！”小家伙愤愤地扔了好几个球过去。“你欺负我！”

“你才讨厌鬼。”

“司灏聪说什么都是对的。”宋泽一淡定接话。“来继续扔，开心就好。”

“我靠凭什么？”

女生只是歪歪脑袋。

球再次砸在她脑门上。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讨厌鬼 注意到面前的两个人似乎越来越进入状态，男生打算往后退点。一下没找准着力点，整个人突然往后倒。

宋泽一和司灏聪立刻笑着起身走过来。

“我要把你埋起来！”司灏聪兴奋地往哥哥身上堆球。“不许出来！”

女生差点笑趴在球堆里。

卫儒孟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心情突然好起来，直接伸手盖在她脸上，顺势把她往后推。宋泽一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倒在球堆里了。司灏聪看到两个人都已经躺下，干脆也不往哥哥身上扔球，愉快地倒在两个人中间。

“玩这么疯？一头的汗。”宋泽一轻轻擦掉他额头上的汗。“等下拿小毛巾擦擦。”

“我也出汗了，你怎么不管管我？”

“你自个儿管你自个儿吧，这么大人了。”

“这么大人了。”司灏聪笑嘻嘻地模仿着姐姐的语气。“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趁着她给司灏聪擦汗的功夫，突然伸手在她脑袋上一顿乱揉。

“你干嘛你干嘛！”宋泽一下意识拍开他的手。“头发会乱！”

“擦汗啊。”

“你搞乱我头发了！”

“我乐意。”

“有你这么擦汗的？”

“我都这么给司灏聪擦汗的。”

“才不是。”小家伙及时插话。“哥哥会帮我用毛巾擦的。”

“你一边去，大人说话没你小屁孩的份。”

“我跟姐姐去攀岩。”

“你自己去。”

“我要和姐姐一起去。”

宋泽一好不容易躲开他的魔爪，从球堆里爬起来，整理好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顺手拉起司灏聪。

卫儒孟淡定地冲着她伸出手。

女生看都懒得看他，直接牵着司灏聪往攀岩区走过去。

“喂，不管我了啊？”

司灏聪回头冲着球堆里的人做了个鬼脸：“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宋泽一差点破功，卫儒孟冲着空气翻了个天大的白眼，迅速起身跟上去。

这是他暑假之后第一次看她笑得那么开心，当时躺在球堆里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之后，好像时间都静止了。心跳速度瞬间加快，那种想抓住什么东西的感觉异常强烈。

她坐起来整理头发的动作，莫名让他咽口水。那个发卡早就因为他故意乱动而歪歪地挂在头发上，意外地让人移不开视线。他从来没见过她脸上有过那么温柔的表情，温柔到仿佛她一低头就能滴出水。

明明和学校里那些女生的风格一点都不一样，甚至还有点背道而驰，为什么她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抓住他心里所有柔软的地方？这人真的会施法吗？

今天的衣服也是她一贯的风格，安静又乖巧，还带着点可爱。如果这套衣服穿在其他人身上的话……等等，他又在瞎想了。

站在攀岩区，小家伙明显有些害怕，小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犹豫着不肯往前走。

两个大人干脆分别在他两边蹲下。

“别害怕，这个不高的，而且有叔叔会拉着你身上的绳子，不会有问题的。勇敢点啊，你可是男子汉。”宋泽一笑着戳戳他的脸。“肯定可以的。”

“想想中午打算吃啥，如果想吃好点，那就勇敢爬上去。如果随便吃吃就等妈妈来接回家，那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卫儒孟一本正经。“只有爬上去了才有好吃的，如果不想爬上去的话，胆小鬼才没有好吃的东西。”

“不要，我不是胆小鬼。”

“那要不要爬？”

“要。”小家伙点点头。“我不是胆小鬼。”

工作人员笑着给司灏聪做安全防护措施，卫儒孟刚打算再跟小家伙说点什么，手机震动。看到来电显示，少年识趣地走远。

宋泽一紧紧盯着着小家伙一点点爬上去，注意到司灏聪终于不那么紧张之后，笑着举起手机给他拍照。

站在角落听爸爸在电话里安排下午的事情，少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还有已经爬到一半的司灏聪：“我知道了，下午会过去的。现在还在商场里，等下吃完午饭姨妈就会过来接。”

司灏聪快爬到顶了。

她一直都在拍，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视线。

“嗯，会注意安全的。”

有时候还挺羡慕司灏聪的，能得到她所有的注意力，能看到她笑，能被她抱。甚至，羡慕到有些嫉妒的程度，为什么只喜欢小家伙呢。

“我知道。”

就算是一个月之后重新见面，她的注意力也还是全都留给司灏聪一个人。走在路上会时刻盯着以防他摔跤，从滑梯上滑下来的时候还会稳稳当当地接住他。哪怕是自己躺在球堆里，也还不会忘记给他擦汗，真的令人嫉妒。

“好，会跟姨妈说的。”

挂掉电话，男生重新走上前，在她身边站定。

司灏聪已经爬到顶点，被上面的工作人员接住。小家伙兴奋地冲着下面的两个人挥挥手，转身跑向攀岩石后面的游乐区。

宋泽一下意识侧身绕过去准备跟上小家伙，一不留神踩到球上，整个人突然栽下去。手臂立刻被拽住，直到倒在一个大大的怀抱里。

仿佛空气都静止了两秒。

女生小脸爆红，也不敢多说半个字，推开他就匆忙跑开。

恨不得捶死自己，没事儿那么着急干嘛！不能好好看清楚脚下的路再走吗！非要急着跑过去干什么！丢不丢人！更何况！还是被他拉住了！

被推开的卫儒孟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注意到她捂着脸急匆匆绕到攀岩石后面，摸摸鼻子。

刚刚是不小心……抱了？好像……还挺软……嗯。

站在攀岩石下面的工作人员冲着那个依旧愣着的男生吹口哨：“小伙子可以啊。”

卫儒孟回过神，扭头看着他：“可以什么？”

“在追？”

“你觉得像？”卫儒孟有些好笑地反问。“瞎猜？”

“怎么不像了？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憋屈追妹子的人，大胆点啊。”

“怎么个憋屈法？”

“你一个男的在人家面前矜持啥啊，亲下去不就完事儿了么？”工作人员笑着抱臂。“别管那么多。”

卫儒孟毫不忌讳地飞过去一个白眼，大步绕开。

这种做法够恶心的。

不过话说回来，她刚刚惊慌失措的样子还真可爱。

攀岩石后面是三层楼高的游乐区，被防护网拦着，里面都是小朋友玩的各种探险项目，还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也难怪全副武装的司灏聪全程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后面还时刻跟着个工作人员。

宋泽一站在最下面，笑着冲最顶上的司灏聪挥手。

卫儒孟淡定地走上前，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都多大人了还走路摔跤？”

女生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跳再次乱开，不满地拍掉他的手：“才不要你管。”

“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还是第一个。”

“司灏聪不也经常叫你‘讨厌鬼’吗。”

“哟，还扯上司灏聪了？”

“讨厌鬼。”

卫儒孟面无表情地伸手挠她。

宋泽一简直扛不住这人突如其来的小孩子气，直接瘫坐在球堆里。

“我是讨厌鬼？”男生也跟着蹲下身，似乎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是不是？”

“是。”

“我是讨厌鬼？嗯？”

女生躲闪着他的手，实在耐不住这人的折磨，只能求饶：“不是。”

“真不是？”

“真的不是。”

“这才像话。”男生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行了。”

起身，垂眸看她喘着大气整理自己的衣服头发，目光突然落在她的领口。

有颗扣子松了，视线落进去，能看到锁骨的轮廓。

“真的是个祖宗……”宋泽一红着脸，小声嘟囔着把扣子扣上。“脾气跟小孩子似的。”

卫儒孟立刻移开视线，转身看向游乐区，努力搜寻着那个小家伙的身影，还是不受控制地咽口水。

想抽烟。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祖宗脾气 等到司灏聪终于从游乐区出来，工作人员笑着给了他一块奖牌。

“我得了奖牌！”小家伙兴奋地冲着哥哥姐姐挥手。“你们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真棒。”宋泽一笑着给他擦汗。“玩得满头大汗的，累不累？饿不饿？”

“饿……”

“那我们现在去吃午饭还是等下再去？”

“等下再去！我想吃麦当劳！”

“好嘞。”

小家伙欢呼一声，兴冲冲地跑远。

卫儒孟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块毛巾，跟着她慢慢往前走：“来都来了，不去六楼吃寿司？”

宋泽一明显愣住：“你怎么知道？你也吃过？”

“十月份司灏聪比赛的时候，中午不是来了这里么？当时我在跟公仔店的老板聊天，他告诉我的。”

女生一下子没了声音。

卫儒孟察觉到身边人的沉默，不免有些好奇。

他说错话了？没有吧？不就是陈述事实吗？她当时也在啊，还是有什么别的事？

“怎么？不去吃？你不是喜欢吗？”

“不是我喜欢。”

男生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爸爸很喜欢寿司，经常会带我和妈妈过来吃。小时候爸爸很忙，一个星期可能只有三天呆在家里，跟爸爸一起吃饭是件很难得的事，所以我就跟妈妈撒谎说我也喜欢爸爸经常去的那家店。每次爸爸回来，我们一家人都会去。”

这下沉默的是他。

原来是这样……所以是他不小心碰到她心里那根警戒线了？

“之后我和妈妈搬家了，我再也没去过那家店吃东西。老板是个挺好的阿姨，一直认识妈妈，也知道我家出了什么事，还会经常给妈妈打电话，或者给我们家送点水果什么的。”

“别说了。”

再不叫停的话，恐怕她又要掉进那个漩涡里了。他不是不知道她心里藏着很多事，如果一直让她这么说下去，或许她会把心里那些伤疤重新揭开。

不想再看她脆弱的一面，因为学校的那些事总会给她带去伤害，他已经见过太多次。

“带他吃点其他好吃的，不去六楼了，在五楼随便转转。”

“嗯。”

重新回到被海洋球包围的世界，宋泽一找到那个在蹦床上跳得正开心的小家伙，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笑着走上前。

算了，不想，他可能也不是故意要提起的。

司灏聪也看到了朝他走过去的宋泽一，笑嘻嘻地用力一蹦，直接扑向她。宋泽一下意识张开双臂抱住那个飞过来的小家伙，一下子没站稳，踉跄着往后倒，直直撞进他怀里。

“我靠，你们两个谋杀呢？”

话是这么说，手却还是不自觉地搭在她腰上，顺带着不满地在司灏聪腿上掐了一把。

“你捏我！讨厌鬼！坏蛋！”

“我还没说你差点让人家姐姐摔跤呢，你怎么这么皮？好好玩你的蹦床不行？”

“讨厌鬼！”

宋泽一突然笑出声，抱着司灏聪挣开他的怀抱，把怀里的人重新放在蹦床上。

他当然知道她在笑什么，翻白眼的同时还觉得有点好笑：“一天两个人说我讨厌鬼，得，所以我就是被嫌弃了呗？”

“谁敢嫌弃小祖宗啊，找死？”宋泽一淡定地给司灏聪擦汗。“是不是不想活了？”

“对嘛！”

卫儒孟直接往司灏聪头上敲了一记爆栗：“你懂个屁。”

“姐姐，哥哥敲我……”小家伙委屈巴巴地抱着脑袋。“他又欺负我。”

“欺负小孩子，这就不太好了吧？”

“谁欺负小孩子了？我怎么没看见？”

宋泽一简直想一口水喷死他。

真的没见过比他还祖宗脾气的人。

中午，两个人直接带小家伙去五楼找吃的。

“我记得这个电梯，上次我走丢就是在这里碰到姐姐的。”司灏聪开心地拉着姐姐的手。“小宋姐姐正好在我旁边，当时我想下去找服务台。”

卫儒孟冷着脸在司灏聪脸上狠狠捏了一把：“你还好意思说当初走丢的事情？是当事情过去了我就可以不计较了是吧？你还真的好意思啊？”

小家伙委委屈屈地抱住脑袋。

“要不是因为怕你又走丢，我现在会站在这？现在还跟我在这开玩笑呢？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站在手扶梯台阶上的人默默靠在宋泽一身上，轻轻哼了一声。

“你下午的事情很着急吗？”女生摸摸鼻子。“如果很着急的话，我们找个没什么人的店，吃完你们就赶紧回？”

听他刚才那句话的语气……

“不急啊。”

才怪，爸爸已经催了好几轮了，刚刚在游乐区打的那个电话也是在催他早点过去，省得人家教官一直在等。但是他真的不想那么快就带着司灏聪离开这里，就是不想。

“那……”

“问这个干嘛？”

宋泽一接下来的话直接噎在嘴里。

算了，还是不问了，避免大家都不开心。今天难得出来，司灏聪也玩得这么嗨，还是不要给小家伙留下什么遗憾吧。

找到一家小炒，和司灏聪确认过想法之后，三个人愉快地走进去。

服务员热情地给客人各倒一杯水，递上菜单。司灏聪立刻激动起来，直接跳下座位，跑到宋泽一身边：“我想点菜！”

“司灏聪。”卫儒孟皱眉。“礼貌。”

宋泽一倒是不介意，笑着把他抱到自己身边，把菜单推到他面前：“想吃什么自己点吧。”

“可以自己点吗……”小家伙弱弱地挠头，时不时往哥哥的方向瞄一眼。“哥哥会不会骂我？”

好像哥哥有点生气的样子……会不会挨揍啊？

“没事，点吧。不要点太多，我们吃不完的，不能浪费。”

“好。”

趁着小家伙认认真真看菜单的功夫，宋泽一无聊地到处扫视着。突然想起什么事情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停住。

“怎么？”卫儒孟几乎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有事？”

“没……就是想到了点事情。”

“跟我有关？”

“没什么关系……”

“哦。”男生重新看向手机屏幕。“那就不用跟我说了。”

没关系就不关心了，先处理手头上的事情为妙。

爸爸一直在追问什么时候才能过去，他也一直都在找各种理由搪塞。看着满屏的短信记录，头都大了。

司灏聪把菜点好，宋泽一简单看过一遍，去掉几个多余的之后，推到卫儒孟面前。

“又是点完了才给我看？”男生头都没抬，视线依旧落在屏幕上。“我就这么没地位的？”

宋泽一简直懒得跟他扯：“你看看这样行不行，行的话我就叫服务员过来了。”

“都行。”

女生彻底无语。

又要说自己最后才看到菜单不公平，现在给他看又不看，还真是任性啊，就是个祖宗。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不待见 招呼来服务员，核对过菜单之后，宋泽一双手把菜单递上前：“对了，麻烦再加一个虾仁蒸蛋。”

这下顿住的是坐在对面的卫儒孟，心脏紧跟着开始狂跳。

应该……不是故意的吧？或者是为了司灏聪？总不可能是为了他吧……

“虾仁蒸蛋只有小碗装的，请问需要几份呢？”

“司灏聪也吃蒸蛋吗？”女生好奇地看向小家伙。“我记得你好像也喜欢。”

“吃！”

“那就是两份。”

“好的，我现在给您把菜都下单。”

“谢谢。”

卫儒孟眨巴眨巴眼睛。

两份的意思就是……之前那份默认是给他的？他又没说过要吃虾仁蒸蛋。或许是她特意记住的？因为暑假司灏聪跟她提过一句，她就一直记在心里？

这个人他要怎么形容才好，明明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莫名让他开始在心里放烟花，砰砰响着，像极了他此刻的心跳节奏。

是只对他一个人这样，还是对所有人都这样？是只记得他的喜好，还是记得身边所有人的喜好？他不想猜。

就算是后者，那又怎样呢，现在那些人又不在这里。

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所幸被手遮住，旁人几乎无法看见他的表情。

宋泽一并没有察觉到面前的人有什么太大变化，笑着揉揉身边人的脑袋：“要不要坐回哥哥身边？马上就上菜了。”

“我想坐在这里……”

“那你坐在这里的话，会乖乖吃饭吗？”

“会！”

“真棒。”

说实话，就算只是简单听着他们的聊天，那种隐约有些嫉妒的感觉就又来了。

她还真的从来都没有这样跟他讲过话，以后要是司灏聪长大了不需要他盯着了，是不是她的注意力也要跟着司灏聪一起离开他？烦人。

吃饭的时候接到爸爸的电话，在对面人好奇的注视下，男生默默拿了手机出去接。

靠在玻璃栏杆上，听到电话那头的训斥，他才恍然大悟般看了眼手表，颇为无奈地抚额，转身看向餐厅。

两个人依旧很开心，她还会仔仔细细地给他擦掉嘴角的油星子。仿佛外面的他跟里面的两个人隔的不是一道玻璃，而是一整个世界。

“我知道，司灏聪还在吃饭，应该快了。”

——真的很少这么搪塞爸爸。

“好。”

挂掉电话，重新回到店内，在她面前坐下。

“快吃东西吧，蒸蛋刚刚才上。”宋泽一轻声开口。“应该还热着的。”

旁边的小家伙正在专心往嘴里送东西。

卫儒孟淡定地从手边那副没用过的餐具里拿起一双筷子，把面前那份蒸蛋里的虾仁全部挑出来，放在她碗里。

“你不吃虾仁的？”女生茫然地看着他。“过敏吗？”

男生也没说话，放下那双干净筷子，转而拿起自己的筷子，继续吃东西。宋泽一也不打算问太多，毕竟不想惹毛这个脾气捉摸不定的小祖宗，默默拿起勺子，小口吃着碗里的虾仁。

“我爸的电话。”

女生愣住：“啊？”

她不是不知道他下午还有事，昨天阿姨在电话里就已经明确说过了，今天她也尽可能掐着时间点带司灏聪玩。

如果真的很着急的话……

“吃饭吧。”卫儒孟面无表情地开口。“要冷掉了。”

女生垂眸，安安静静地吃着碗里的东西，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糟糕。

气氛突然陷入尴尬。

吃过午饭，两个人带着开心到打饱嗝的司灏聪出门，走向电梯。

“我们现在就回家吗？”小家伙拽拽哥哥的手。“不能再逛一会儿吗？”

“你还想逛哪儿？”

司灏聪挠头。

就是不太想这么快就回家，还没玩多久呢。

女生没说话，笑着牵住小家伙的手。

卫儒孟注意到她脸上略显失落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些什么，轻轻拽了一下司灏聪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不告诉你。”

瞧见他脸上那副神秘兮兮的表情，连宋泽一都跟着好奇起来：“去哪儿？”

“不告诉你。”

一下手扶梯，三个人突然跑起来，小家伙更是一路欢呼着跟在哥哥后面跑。注意到前进方向有些熟悉之后，女生瞬间笑出声。

还装什么神秘啊，也就哄哄司灏聪的功夫。

站在店门前，小家伙把嘴张得老大，星星眼望着里面。

“不打算进去看一下？今天可以给你买一个公仔。”卫儒孟揉揉他的小脑袋。“但是要记住，不能乱翻。”

小家伙立刻冲进去。

“还以为真的是什么好玩的地方。”慢慢走进店门的女生无奈地摇头。“果然是为了哄司灏聪。”

“得，你也去挑个公仔好了，省得一个两个都说我讨厌鬼，我才不想被这么多人嫌弃。”

“店主今天不在啊，好像只有个店员在忙。”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宋泽一回头看了他一眼，淡定地转过身，穿梭在货架间。卫儒孟翻了个白眼，紧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确认一下不远处那个正在挑公仔的司灏聪是否还在视线范围内。

谁说他是小祖宗？明明她才更祖宗，他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能碰上个这种祖宗，切。

算了，碰都碰到了，还能让他怎么办。

穿着卡其色围裙的店主从外面进来，注意到里面的人，脸上多了丝复杂的神情：“小宋来了？”

女生下意识看过去，嘴角扬起：“爷爷好。”

“这次也带了朋友来？”

“嗯。”

“爷爷好。”卫儒孟颔首。“好久不见。”

店主只是点点头，走回柜台后，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宋泽一也察觉到老先生的不对劲，茫然地眨眨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男生皱眉。“跟我有关？”

“算是吧。”

“那就说啊。”

“不知道怎么说。”

抱着公仔的小家伙从角落里出来，兴奋地跑到哥哥面前，举起怀里的大号公仔：“我挑好了！”

“你真的很喜欢史迪仔啊。”宋泽一笑着揉他的脑袋。“怎么又出了一身的汗。”

拉着小家伙走到柜台边，女生小心地把公仔递过去。店主接过娃娃，利落地扫码装袋之后，交还给小家伙。

“谢谢爷爷。”司灏聪礼貌地鞠躬。“以后我还会来的。”

“不客气。”店主的表情终于缓和下来。“可爱的孩子。”

“爷爷一定姓宫！”

“怎么说？”

“因为我看的好多动画片里面的人，爷爷这里都有。爷爷肯定叫宫崎骏，因为我哥哥说宫崎骏爷爷家里就有好多这样的公仔。”

注意到店主老先生投来的视线，卫儒孟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总感觉老先生不是很待见他。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宫爷爷 踮脚站在柜台前的司灏聪依然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略带尴尬的味道，有些焦急地蹦了两下：“爷爷这个多少钱呀？”

几个人像是才回过神。

宋泽一和店主交换过眼神，有些茫然地抓了抓头发，退到一边。卫儒孟付过钱后，拍拍司灏聪的脑袋：“快谢谢爷爷。”

“谢谢宫爷爷，我以后还会来的。”小家伙乖乖深鞠躬。“我回去会跟妈妈说。”

“不用客气。”店主一下子被逗乐。“我真的不姓宫。”

“那爷爷姓什么？”

“爷爷姓宫崎。”

连宋泽一都笑出声。

真是个老顽童，从来就没变过的脾气。

卫儒孟刚想开口说句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下意识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几乎立刻没了表情：“你先在这等我一下，姨妈的电话。”

嘱咐完小家伙，男生拿着手机走出店门。

店主目送他走出去，笑着摸摸司灏聪的脑袋，给他搬了个小马扎让他坐着：“这孩子挺可爱的。”

“是挺可爱的，我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小朋友。”宋泽一也笑着坐下。“他脾气很好的，性格也不错。”

“这次怎么又是和他一起？这孩子是他家里的亲戚吗？”

“是他表弟，我跟这孩子是暑假认识的，当时正好在同一个校区的不同分部上课。”

“以后别和他走那么近，我对这个小伙子印象不是很好。虽然在家里人面前是很温和的模样，但我还是不太喜欢这种人前人后变化太大的孩子。”

“他也就是对外人比较冷淡吧。”宋泽一弯弯眼睛。“我跟他的关系也就一般般，平时在学校里见面了会打个招呼什么的，不算很熟。可能我跟他还没有我跟这个小家伙熟吧，没事。”

“那就好，初中毕业之后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我没有权利过问你的交友，但是如果你碰到了不好的人，我可得提醒提醒你。”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宋泽一无奈地笑。“肯定不会碰上什么不好的人。”

旁边的司灏聪倒是完全没听两个大人的对话，全程聚精会神地和新买的公仔一起玩。

卫儒孟挂掉电话重新走进店里，站在司灏聪身边，一下子不知道要不要开口说话。

小姨说她已经快到了……莫名的烦躁。

“怎么了？”宋泽一茫然地看着他。“要回去了吗？”

“小姨正好出来买东西，说是顺路把我送我爸那里去。”

“那你带着司灏聪先回去吧，别让阿姨等太久了。”

“你呢？”

不爽的情绪瞬间到达顶峰。

她刚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犹豫，摆明了就是第一反应，或许她压根就没想过跟他一起回去的事情。

试问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把她一个人丢在这？

店主注意到男生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在心里叹了口气：“刚刚在和小宋说留下来帮我整理货架的事情，如果不碍事的话，你和这孩子就先行回家，我让小宋留在这里帮忙，等一下让宋欣来接。”

卫儒孟依旧盯着宋泽一，半天没开口说话。

他不是不知道店主在解围，现在只需要她的回答：是跟他走，还是留在这里，还是干脆就自己回家。

一天积累下来的负面情绪已然到达崩盘的边缘，根本就没有好好地投入地去玩，动不动就被催着赶紧回去。短信没停过也就罢了，电话还动不动就打一个过来，一个两个担心得跟他快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似的。

“我……”宋泽一刚想说些什么，手机震动。才拿出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纠结几秒还是硬着头皮接起。“妈妈……”

“大冷天的不在家里跑哪儿去了？临时补课我怎么没收到通知？寒假作业写完了？时间有多是吧？家里买的寒假练习卷到现在一个字都没动，你还跑出去了？跑去哪儿了？你哪来的时间出去玩？”

一连串问题堵得她所有话都哽在喉头，下意识揪住衣角，在脑子里飞速思考应该如何回答。

怎么办怎么办……

卫儒孟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店主拍拍她的背，示意她打开扬声器。

宋泽一乖乖照做。

“小宋啊。”店主笑着凑近那个屏幕大亮的手机。“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怎么是郭先生？宋泽一怎么跑你那儿去了？她作业写完了？是出去玩了还是特地去你那边的？”

“是我让孩子过来的，听说这两天市里的学校都放寒假了，我让孩子过来玩。正好我店里今天缺人手，孩子过来之后一直在给我帮忙。”

“哦哦哦好的好的，那你替我告诉她，让她没事的话就赶紧回来。我刚到家呢，看家里没人，检查了下她的作业，这死孩子真是一点都不自觉，没人盯着就不好好学习。等她回来之后我得好好训一顿，越大越不听话。”

宋泽一默默盯着那块已经黑掉的屏幕，单手撑着脑袋，表情有些复杂。卫儒孟就站在原地盯着她的头顶，半个字都没说，心里不免开始担心起她回家之后要面临的困境。

现在在电话里就是这个语气，那真的等她回去之后还得了？真的只是训一顿？他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都多大人了，出去玩一趟也不行？现在又不是工作日，已经放假了为什么还不让好好休息一下？整天就是作业作业的，才初中就已经变成学习的傀儡了，这以后上了高中岂不是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真服气。

女生沉默几秒，还是起身整理好外套，重新背上包：“我还是先回去吧，省得妈妈担心。如果之后还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会再过来的。”

“路上注意安全，回去之后跟妈妈好好说一下，省得误会。”

“嗯。”

卫儒孟微微放下心，牵起那个已经有些困倦的司灏聪，接过他手里的公仔，小心放回纸袋里：“我们要回去了，跟爷爷再见。”

“爷爷再见。”小家伙靠在哥哥身上，冲着店主挥挥手。“我会再来的。”

“困了？”

“想睡觉了。”

卫儒孟单手把他抱起来，小家伙圈住哥哥的脖子，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宋泽一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那我们先走了。”

和店主简单说过之后，两个人走出门。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干什么呢 宋泽一给小家伙重新穿上羽绒服，仔仔细细地拉好拉链。

“店主对我有意见？”

“啊？”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吧，有事明说。”

两个人踏上手扶梯。

“上次来的时候可能看到你女朋友了，之后有跟我提起，说是这样不太好。”宋泽一下意识撒了个谎。“我当时不在，不太清楚什么情况。”

“嗯。”

现在想想，那确实不对。在她还在场的情况下发生那种事情，怎么想都是他的问题。

“司灏聪睡着了。”宋泽一笑着戳戳小家伙的脸。“真可爱。”

“吃饱就睡，把自己当猪了。”

女生没有说话，只是拍拍他怀里人的脑袋，给已经睡熟的小家伙戴上帽子。

“你怎么回家？我让姨妈把你送到那条巷子口？”

“不用了吧，商场里面就有地铁口，我等下直接进站坐地铁回去吧。”

“不怕冷的？”

语气还是不免严肃了些。

“不是……你刚刚不是说了吗，阿姨要先送你去你爸爸那边，然后再回家。如果再送我的话，那就太绕路了，我怕阿姨麻烦。”

电梯慢慢运行到最下面，宋泽一刚打算抬脚走出去，突然被后面的熊孩子推了一把。卫儒孟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手腕，把那个快要摔在地上的女生拉回自己怀里。转身看着那个一脸宛如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的小男孩，直接一巴掌挥在他脑袋上。

刻意控制过力道，不会让他受伤，也足以长长教训。

男孩身边的中年女人几乎立刻就变了脸：“你干什么突然打人？还打小孩子？现在年轻人就这德行吗？“

“我警告你和你儿子，在运行中的电梯上推人本来就不对，被人教训是迟早的事情，别在这跟我叫。”

“你看到我儿子推人了？你看到了？现在小孩子真是不得了啊，随随便便就能在公共场所打人了？”

“要看监控吗？”

注意到周围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宋泽一下意识拽住他的大衣外套。卫儒孟察觉到身后人的恐惧，反手把她推到自己身后，挡住她的脸。

“哟还看监控呢？就算我儿子推了人又怎么样？小孩子推人的力气能把这姑娘推死还是怎么的？”

司灏聪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看向哥哥面前的一群人：“好吵……”

“马上就好了，我们马上就回家。”卫儒孟拍拍他的脑袋。“吵醒你了？”

“嗯。”

“继续睡吧，没事了。”

“好。”

中年妇女拉着围观群众大声说着事情经过，电梯口被围得水泄不通，连保安都进不来。注意到人群里已经有人举起手机准备拍照录影，卫儒孟皱眉盖住小家伙的脸，把身后的人整个遮住。

心情差到极点。

保安费力地挤进人群，大致了解过事情经过之后，叉着腰站在原地：“你们双方都有错，小孩子不能推人，这个小伙子也不应该伸手打人。你们都道歉吧，省得闹大。”

“省得闹大？你知道我是谁么？你知道我儿子是谁么？我好不容易有空了带我儿子出来玩一趟，居然还碰上这种烂人？你是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做了是吧？”

“不是……大姐，威胁人就没意思了吧……”

“我威胁人？我什么时候威胁了人？我儿子被人打了我还不能为我儿子主持公道了？你在这什么忙都没帮上还说我威胁人？”

卫儒孟扫了一眼那个站在妈妈身边满脸鄙夷的小男孩，目光落在他胸口的小徽章上。

——哦？

手机振动，卫儒孟立刻接起：“小姨。”

“我到了大门口，怎么没出来？”

“碰到了点小麻烦，现在在处理了。”

“小麻烦？要不要我上楼看看？司灏聪没事吧？出什么事了？”

“司灏聪睡着了，他没事。我处理一下，马上就下去。”

“那你稍微快点啊，这儿不能停太久，我怕交警过来呢。”

“会的，马上。”

挂掉电话，男生再次看向面前那个已然开始撒泼的中年妇女，默默把手机当回口袋里，按下录音。

“推了一下怎么了？我儿子是直接把她推死了还是怎么的？现在小孩子淘气一点不是正常吗？还咄咄逼人了？”

“你说谁咄咄逼人？”

少年的语气已经没了任何温度。

本来因为这种事情被拦在这里就烦，现在居然还被倒打一耙？

“我打你儿子用了力还是怎么的？子弟学校出来的就能在公众场合随便推人了？这才小学生就已经可以推人不道歉还一脸看不起别人，以后你儿子长大杀人放火你都可以跟别人摆架子说你儿子淘气？我咄咄逼人？从头到尾我说得有你一半多？不是你一直在拉着别人说我无缘无故打你儿子么？我无缘无故？”

“知道我儿子读的是子弟学校还打人？都知道我儿子是子弟学校的还敢对我儿子动手？还敢把我们母子两个堵在这里？你爸妈工作不想要了是吧？我老公随便一张纸都能让你爸妈滚出工作单位！”

“大姐大姐……这真不是人家堵着你们不让走啊。你自己看看吧，这堵人的是你们啊……”保安再次走上前。“就一点小事，没必要闹这么大吧？”

“我不管，今天这事必须给我解决，必须给我个公道。小事？这都动手了还是小事？他说没用力就真的没用力？如果我儿子受伤了呢？你还在这和稀泥？你知道我老公谁么？”

女人跟摆谱似地把自己家里的层层关系都报了一圈，周围人都暗暗讨论着这人实在来头不小。宋泽一听到那群人的讨论，下意识抓紧他的衣服：“要不要道歉啊……”

“道歉干什么？你做错了什么？”男生依旧淡定。“怎么被人推了还想着跟别人道歉？”

收集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停止录音，再次拿出手机。把音频内容都保存好发给爸爸，简单说明情况之后，卫儒孟重新抬头看着那个依旧不依不饶的女人。

“可是……”

手突然被他抓住，塞进他的口袋里。

“我会处理，等着就行。”声音还是不免冷了些。“手这么冷？你不是都在暖气里么？”

宋泽一的脸红到能滴血。

如果不是被他挡着，可能那群人还会以为她急得满脸通红吧。

是他的大衣口袋啊……不是别人，是卫儒孟啊……祖宗啊！

她能感受到他口袋里的温度，还有那一管薄荷糖的外壳形状。连钥匙都是暖暖的，环上似乎还有个小挂件。

她不敢承认，其实那一瞬间，她就已经放心了。卫儒孟的办事风格，她不是不清楚。他说他会处理的事，他就一定会处理得漂漂亮亮滴水不漏，她只需要等着最后的结果，并且从未失望过。

就是莫名的，雀跃和不安交织掺杂。以至于立刻就回想起那些被她不小心撞见的和他有关场景，甚至还包括那次和妈妈一起出来吃饭的时候意外发现的和他无关的那幕。

对他，她或许还是恐惧多于其他任何情绪。她想试着走近他，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那群人口里的“小祖宗”，是不是司灏聪经常挂在嘴边的“讨厌鬼”。又在一次次靠近的时候突然清醒过来，急急忙忙后退到安全区域。

对她，他或许只能是“小祖宗”。那现在……这又是在干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找爸爸帮忙 卫儒孟全程淡定自若地站在原地盯着眼前的中年妇女，任由她唾沫星子漫天飞地抓着人就大声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这点小事，甚至不需要他脸上有任何表情。

手机再次振动，而他只是看到来电显示就立刻接起：“爸爸。”

语气还是下意识认真起来。

宋泽一微微皱眉，抬头盯着他的后背。

——是他爸爸打来的电话？所以下午的事情真的很着急吗？看来还是被她拖累了……

“嗯，就是那个。”男生耐心地给爸爸说明了情况。“是想让你帮我问问到底打算怎么办，现在我走不开，这里看热闹的人多，我根本出不去。”

女生被他说的话吓到，小心翼翼地戳他的背：“喂……”

这事儿没必要闹到他爸爸那里吧？！

“嗯，就是我之前给你发消息说的，一直拉着不让走。我们是有理的，但是一直被堵在这里出不去。司灏聪早就睡着了，还被吵醒了一次。”

“那个……”

宋泽一真的快急死了。

真的不需要闹那么大啊！而且现在感觉这事儿还没这么简单了！万一这个阿姨的丈夫跟卫儒孟他爸爸有上下级的关系呢？天哪……这后果不堪设想啊这！

少年没有任何反应，简单和爸爸解释清楚之后，挂掉电话。

“你是打算跟你爸爸说这件事吗？”女生还是着急得不行。“我真的……”

“没事。”

所有话都噎住。

这人真的是她见过最小祖宗脾气的，没有之一。谁说都不行，自己认定的事情就一定完全参照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听任何人的意见，她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天呐，要怎么办才好，真是要命了。

中年女人把响着清脆铃声的手机拿出来的时候，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直到看见来电显示，连表情都瞬间僵在脸上。

少年只是歪歪脑袋。

——好戏这才开场，刚刚只是预热。

注意到中年女人那突然变化的表情和姿态，少女颇为不解地再次戳他的背：“你真的找你爸爸了？”

“找了啊。”

“那……”

“等下解释。”

宋泽一只能选择沉默，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开始着急。

怎么办怎么办，因为她的事情就找到了他爸爸那里，这么大的人情要怎么还啊！

围观群众看见中年女人开始急急忙忙和电话那头的人解释这解释那，大概也是觉得有些无趣，一下子散开不少。

卫儒孟默默等着周围的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之后，抱着怀里那个睡得并不安稳的小家伙走到保安身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又回到宋泽一面前：“走吧。”

“啊？”

“啊什么啊，还想站在这被当成猴子一样围观？”

“那……”

少年简直无语，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二话不说，直接拽着她的手腕往前走。

“哎哎哎！”

“手冷死了，你冰做的？”

“那那那就这么不管了？”

“都解决完了还管什么？你打算把那小子抓来好好揍一顿？那我就真的救不了你了，你自己去吧。”

“我……”

“能出来就不错了，问那么多干嘛？”

少女乖乖闭嘴。

——算了，即使是嘴皮子功夫，她也完全不是这人的对手。

一路把身后的人拽到商场大门口，看见外面停着的那辆车之后，少年停下脚步，转身，直接把她的大衣帽子扣在她脑袋上。

“哎！”

“冷不死你。”

“我……”

下一秒，又被拽住手腕，整个人被拖出商场。

小跑到一辆还算熟悉的小轿车门前，少年终于松开手，拉开后座车门，把怀里人放进去。转身看向那个还愣在原地的人，不满地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赶紧进去，冷死了。”

语气一下子就让她回想起之前在学校碰见他的场景。

宋泽一大气都不敢出，默默钻进后座，由着他顺手关上门。

坐在开着暖气的车里，女生笑着看向身边熟睡的小家伙，伸手拿了个小小的枕头垫在他脑袋下，给他摘下帽子。

“到底出什么事了？”坐在驾驶座上的人首先打破沉默。“怎么这么久？”

“下电梯的时候被个小孩子推了一把，差点摔地上。我看那小孩也没道歉的意思，就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小孩他妈就开始跟我闹，身边都是人，出都出不来。”

坐在后面的宋泽一微微皱眉。

这怎么感觉在形容一件跟他完全没关系的事啊……这么云淡风轻的吗？

“被推了？有没有伤着？”

“没，差点摔地上。其实本来没什么事，就是那小孩和他老妈的态度让我有点不爽。”

“那怎么解决的？”

“没怎么啊，我看到那小孩正好戴着我们那边子弟学校那傻里傻气的徽章，上面还刻了班级的那种。他妈又正好在摆谱，跟那些围观的人讲自己家里的关系网多大多大，还威胁保安呢。”

“你跟你爸说了？”

“录了音，发给我爸了，简单说了一下。”

宋泽一差点咬着舌头。

什么？！

“之后呢？”驾驶座上的人追问。“你爸爸说什么了吗？”

“之后我爸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是什么情况，我就又解释了一遍。然后我爸说我做得也不太对，不能直接动手，但是这件事情他会处理好，让我赶紧带着司灏聪回去。”

“没了？”

“没了。”

女人直接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干嘛？”少年难得一脸懵。“我做错了？”

“你这是诱导你爸滥用职权，要是被上级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罚呢。”

“我爸自己说他会处理，那就不是我的事。”

“你个臭小子。”

宋泽一都快疯了。

这都什么情况？万一害得卫儒孟他爸爸真的滥用职权怎么办？他爸爸不是军区的吗？这这这……后果不堪设想啊！万一……怎么办？

顺利到达巷子口，少女轻声道谢之后，迅速下车，冲着驾驶座的人挥挥手。目送小轿车渐行渐远，这才转身跑进去。

莫大的不安和愧疚。

万一给他爸爸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影响……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这么件小小的事情也会被捅到他爸爸那里去啊？能住进大院，证明本身地位也不低吧？所以如果他真的让他爸爸帮忙了的话，这个人情得多大啊……

要命了。

这事儿还千万不能让妈妈知道，要是知道了，她指不定还得挨打，连妈妈到时候可能会说什么她都能想得出来，先骂她成天就知道溜出去玩不知道学习的重要性，再说她来二中这么久了成绩还是没看到任何进步，最后搬出爸爸说她从小到大就只学会了怎么给她爸爸丢脸。

行吧。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挨骂 小心翼翼地打开家门，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织毛衣的妈妈，宋泽一抓了抓头发。

好吧，现在暂时不担心卫儒孟那边了，先解决好自己的问题才是关键……

换鞋进门，颇为紧张地走上前，垂着脑袋站在妈妈面前：“那个……”

“老郭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是怕你放假了在家里无聊，就专门打电话让你去他店里坐坐。”宋欣头都没抬。“你放假很无聊？作业写完了？”

“还没写完……”

“这才刚刚放假就想着跑出去玩，以后还怎么得了？作业没写完，课还没开始上，心就野了，下个学期开学了要怎么收心？马上就初三的人了，孰轻孰重都不知道？玩重要还是你自己的未来重要？是想我替你去中考还是怎么的？”

突如其来劈头盖脸的一顿训话让宋泽一有点懵，只能默默咬着唇，半个字都不敢说。

也是……现在初二寒假，马上就初三了，意味着初中生活已经过去了一半。中考马上就来，现在还没决定好高中想去哪儿，数学和物理还是那么差，只靠语文和英语拉分完全不现实……是她的错。

“你想出去玩可以啊，但是你要有出去玩的资本。你现在拿什么出去玩？你看看你们班的那些人，家长群里每天都能看见那些家长分享自己家小孩在家里的学习情况，我什么都说不出，你不觉得丢人我都嫌丢人。你看看人家葛锋然和程碧涵，你看看人家赵蓉，现在哪个不比你认真？谁会想着整天出去玩？”

“我就今天出去一下，之后就不出去了。”少女还是没忍住。“我保证。”

“就今天出去？这借口唬谁呢？之后上课你几乎天天在外面，要是逃课出去玩了谁知道？”

“我不会逃课的……”

“赶紧给我去写你的作业，学校留的那点作业两天给我写完。家里成堆的练习册练习卷动都没动，还好意思出去玩。”

“嗯。”

女生乖乖低着头走回书房。

刚坐下，手机振动。少女有些慌张地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这个位置是妈妈的观察死角之后，轻手轻脚地拿出手机。

【我到了】

宋泽一有些慌张地删掉这条短信，开始打字回复。时不时还得往客厅看一眼，以防妈妈突然走进来。

【到了就行，我妈妈现在盯着我呢，等下再说】

跟在爸爸身后往前走的少年看到屏幕上的字，皱紧眉头。

被妈妈盯着了？那是什么情况？是已经被骂了一顿还是怎样？

原本想再回复点什么，考虑到那边的人可能不会回复，甚至还有可能又被盘问一通，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收起手机，继续跟着往前。

“那件事情我交给小刘去办了，其他的不需要你管。”前面的男人突然开口。“不会有事的。”

“小姨在来的路上还担心你会被我弄得滥用职权。”少年下意识摸摸鼻子。“不用我管就行，我反正都无所谓。”

“这点小事用不着滥用职权，没那么严重。”

“嗯，我就是觉得那个阿姨的态度不是很好，也没想着给她多大教训什么的……”

“小刘会办好的，你安心做你自己的事。”

“是。”

两个人停在一片空地前，成队的训练人员正喊着口号绕空地跑步。站在不远处监督跑步的教官看到这边的人，立刻小跑着上前，恭恭敬敬地敬礼。

“带犬子来看看。”

“是。”

“我平时事情繁杂，很少有空管孩子。今天带他来了解了解环境，你现在安排他跟在那些小伙子后面去跑两圈。”

“是。”

“啊？”卫儒孟下意识后退半步。“在这？”

“不想跑？”身边的男人飞过来一道凌厉的眼神。“他们每天早上起床之后就要跑四圈，日常训练结束之后还要跑。我已经给你减负了，不想跑现在就回家去，退缩在我这里不管用。”

“跑。”少年挠挠头。“现在就跑。”

看样子是不跑不行了，虽说跑步对他来讲不是什么难事，平日里他也会经常运动，但是这训练场比他们校运会的八百米跑道都大了两倍不止啊……而且在风口上跑两圈？不过转念一想，爸爸今天的心情本来就因为他拖拖拉拉没赶过来变得不是很好，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惹爸爸生气，那可能就不止两圈了……还是跑吧。

“现在风大，孩子还小，要不让他去室内训练场跑吧？感冒了可不行。”教官也有些为难。“这儿实在冷。”

头儿的儿子……就是太子啊，这谁敢随便施压？早就听说过之前太子也来训练场蹭过训练，教官都怕强度太大就没给他安排太多任务，结果太子还嫌弃呢。不过头儿之后听说了这事，以“怠慢训练”为由把那些教官都罚了一通。所以这现在……太子真的要在风口上绕着训练场跑两圈？

“现在去吧，我在这看着。”

少年无声点头，把身上的大衣外套脱了交给爸爸，小跑着加入大部队，跟上他们前进的步伐。站在训练场入口处的两个人盯着那个跟在队伍最后面的黑色身影，任凭寒风如刀子般在身上，也没动弹一下。

“我不太理解……为什么您要让孩子跑？”教官还是没憋住。“孩子还小，这么大的训练强度真的吃得消吗？”

“这是惩罚。”一手搭着儿子大衣外套的男人依旧站得笔直。“我能看出来，现在他心里杂念太多了，必须让他清干净。他目前这个体能还跑不了两圈，累了自然就不会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是。”

虽然没有听懂，但是领导说的话就是真理，跟着附和就对了。

卫儒孟知道爸爸今天肯定会罚他，但没想到是用这种方式。跑了半圈之后，腿就开始酸了。一圈不到的时候，感觉像是已经绕着学校的操场跑了五六圈。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前进，全凭脑子里时而浮现的那张脸硬撑着自己不要停下来。当时那股戳在他背上的小小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突然放大无数倍，在他身后，费力地推着他跑。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根据他对她妈妈那少得可怜的了解，估计是不会轻易放过她。

一圈结束，少年的速度越来越慢，渐渐跟队伍脱离开。注意到不远处爸爸脸上的表情，还是不敢随意停下，咬牙往前小跑着。

哨声。

全体定在原地。

卫儒孟愣了几秒，有些茫然地看着前面的人。大概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之后，立刻站好。

两个人走上前，中年男人把手里的大衣扔给儿子，面无表情：“跑一圈就累到喘不上气，脸色差成这样，不是说平时有锻炼吗？”

“没有这么大强度的锻炼……”少年喘着大气穿上外套。“明天开始加。”

“急着加大强度，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那么快接受下来。归队去，我看看。”

“是。”

背上那股小小的力气仿佛又来了，嘴里居然还莫名有点甜味，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心情意外的好。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出门见朋友 晚上，抱着暖水袋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的少女收到了短信。

【跟你家里人的事解决了？】

宋泽一放下笔，扫了一眼开着的房门，无声叹气。

【算是解决了吧……跟妈妈说好了，这个寒假除了上课就不会再出去】

窗台上的少年瞬间皱眉。

什么叫除了上课就不会再出去？把自己女儿当莴苣公主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倒也是。她可是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人，跟他这种整天就算闲着没事也不会碰一下作业的人相比，还真不是一个档次的，他也不应该时不时就找她出来玩。

【寒假在哪上课？还是中山路校区？】

【不是，就二中后面那个校区，暑假是因为这边校区没有空教室才去中山路的】

卫儒孟顺手在笔记本键盘上敲了一行字，认真记下网页上显示的内容之后，重新拿起手机回复短信。

【以后也别去中山路那边上课，本来就乱】

【嗯】

收到这条简单到只有一个字的回复，他才反应过来。

是不是让她想起来暑假手臂受伤的事情了？

【睡觉去，这么晚了玩什么手机】

【没在玩手机……在写作业，妈妈让我这两天把学校的寒假作业全写完……你困了就睡吧，我不是很困】

卫儒孟皱眉看了眼时间。

都快十二点了，上午和司灏聪玩那么疯，连他这会儿都困得不行，她居然说自己不是很困？逗谁呢。

【作业明天不能写还是怎么的？】

【我答应了妈妈两天写完】

卫儒孟扯了扯嘴角。

虽然布置作业那天他好像没去学校，但是根据群里带来的前方消息，也不难猜出这次寒假作业有多少。

平行班尚且如此，零班还得了？两天写完？她是真不知道自己的能耐究竟有多少，还是为了哄妈妈开心才这么说？

实在抵不住瞌睡虫的力量，少年从窗台上跳下来，钻进被窝，盯着短信框。

说点什么好？

【那不打扰零班学霸继续学习了，我等不学无术的小垃圾睡觉去了，晚安】

宋泽一看到消息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大概是难得觉得这人说话其实也很可爱。

【晚安】

少年打开空间，打出一行短短的字，安心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莫名开始脑补那人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的认真模样，可能会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涂涂改改。或许有时会碰到难题，眉毛拧起，笔尖划在纸上的速度略微加快。算错一个数字，选错一个选项，写错一个单词，都会让她无奈地叹口气，然后轻轻划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经过今天几个小时的相处之后，觉得好像更了解她了一些。

算了，睡吧。

你也晚安。

第二天一早，卫儒孟迷迷糊糊地醒过来，隐约察觉到怀里有个什么东西在拱来拱去，半梦半醒地伸手揉了一下。

司灏聪立刻“嗷”了一声。

卫儒孟被他吓得清醒了大半，睁眼皱眉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你怎么在这？昨天不是在自己家睡的吗？”

“妈妈早上出门给外婆买东西，就把我放在这里了。我看你还没有睡醒，叫了好几句都没听见，就钻进来了。”

“给外婆买东西？”

“对呀，昨天晚上我给外婆打电话了，外婆说想我，也想你。然后妈妈说今年我们早点去外婆家里，姨妈答应了。”

“然后呢？”

“然后妈妈和姨妈就出门了，要给外公外婆买新衣服，还说要给外公买鞋。”

卫儒孟无语地撑着脑袋，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

“你不要睡了！好晚了！懒虫！”司灏聪不满地戳他的背。“快点起床！”

“你别动，让我再睡一下。”

“懒虫！”

卫儒孟直接用被子蒙住脑袋。

司灏聪气呼呼地坐起来，直接掀开哥哥盖在头上的被子，伸手捏住他的鼻子：“懒！虫！”

男生不满地伸手把司灏聪拎到自己面前，捏住他的小脸：“你要是再吵我，就给我站在地上站军姿，站到我睡醒为止。”

“不行！”

“那就别吵，自己下楼玩去。”

“不行！”

“你想怎样？”

“你快点起床！”

“你要我起床干嘛？你自己玩你自己的不行？”

司灏聪哼了一声，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下来，穿好拖鞋：“我下楼去了，才不理你，懒虫。”

“不许去院子里啊，不许出门。要是我等下起来发现你出去了，你看我会不会给姨妈告状。”

“讨厌鬼。”

“别吵我睡觉。”

听到小家伙噔噔蹬跑下楼的声音，被窝里的少年重新裹紧被子，合上眼睛。

冷死了，司灏聪这小兔崽子还真是越来越皮。

等到他终于睡饱，懒洋洋地爬起来洗漱，伸着懒腰下楼准备吃点东西填肚子，却听到楼下的小家伙正在打电话的声音。

“姐姐过年也要去外婆家里吗？我也要去，我外婆会做好多好吃的。”

——姐姐？这人又在给谁打电话？

少年从快步下楼，从厨房拿了块面包叼在嘴里，端着热腾腾的牛奶走向客厅。

“那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我听班上的同学说初六有庙会！到时候会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少年颇为好奇地坐在沙发上。

“我要和你一起去！”

司灏聪似乎很兴奋。

卫儒孟更加好奇，把整块吐司全部咽下去之后，灌了一口牛奶。

“姨妈说了，哥哥一家人要在外婆家里过元宵节。因为我爸爸元宵节那天有事，所以我们一家人很早就会回来。妈妈和姨妈出门给外公外婆买东西了，等一下妈妈回来了我就跟她说，我们到时候一起去庙会！我和哥哥过几天就去外婆家里，坐高铁哦！姐姐坐过高铁吗？”

听他这个说话的语气，单人沙发上的少年突然有了个猜测。下意识看了眼时间，近乎无语地撑着脑袋：“司灏聪。”

“对了，我哥哥刚刚才起床，懒虫。”

“司灏聪！”

“姐姐我不跟你说啦，我要去读音标了，还要给老师做电话作业！先挂电话咯，过年的时候要一起去庙会，你答应了我的！”

卫儒孟无语了。

“好，我会听话的，姐姐再见！”

等到他挂掉电话跳下沙发准备溜走的时候，卫儒孟立刻起身，揪住小家伙的衣领，直接把他拎到自己面前。

“干嘛？”小家伙一脸无辜。“我还要去读音标呢。”

“你说干嘛？现在几点？”

司灏聪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半……”

“为什么又给姐姐打电话？我有没有说过不要随便打扰姐姐？你不学习整天坐在家里看电视玩模型，人家姐姐还不学习了是吧？怎么这么不听话？”

“可是姐姐说她在去上课的路上。”司灏聪瘪瘪嘴。“她跟我聊天的时候很开心。”

“那也不行。”

“为什么？”

“谁走在路上接电话？你们学校老师没说走在路上不能玩手机？你平时在学校都学了些什么？在家里整天玩，在学校也是整天玩？”

“我没有在学校里玩！”

注意到小家伙已经开始吸鼻子，卫儒孟也懒得继续训他，一口气把杯子里的牛奶全喝完：“去读音标，我去洗杯子。赶紧把你的电话作业做完，整天拖拖拉拉的。”

“讨厌鬼。”司灏聪急匆匆跑向书房。“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卫儒孟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起身去厨房准备洗杯子。等到妈妈拎着东西回家，少年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

“这是要去哪？中午不在家里吃饭了？我还买了虾准备给你蒸鸡蛋。”

“出去见个朋友，看情况吧，不回来吃饭的话我会提前跟你说。”

“注意安全啊。”

卫儒孟只是冲着身后挥挥手，头都没回。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小白鼠 宋泽一拿着出门测试的试卷走出教室，刚拐过家长休息区，注意到那个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的男生，突然顿住。

——他怎么在这？司灏聪又要上课吗？这个校区不是只有初中部么？

思忖再三，还是小心翼翼走上前：“你怎么在这？司灏聪来这个校区上课了吗？”

卫儒孟抬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还是和司灏聪出去玩那天穿的那件羊角扣大衣，只是里面的格子衬衫换成了长款黑色线衫，再加上这条深蓝色的牛仔裤，仿佛整个人被衬瘦了一圈。头发上别了个小小的蝴蝶结，配上这副无辜的表情，看着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小姑娘。

——这人还真是能把怎么抓住人心的招数都学得融会贯通了，他怎么就成了这人的小白鼠还不自知呢？真的一点察觉都没有。

“没。”

“啊？”

少年起身，瞅见她脸上那副又惊讶又茫然的表情，淡定地耸肩：“愣着干嘛？不饿？”

宋泽一回过神，抓抓头发，硬着头皮跟在他身边往外走。

寒风呼啸。

少女下意识裹紧自己的大衣，下意识缩成一团。试卷被折成小小一张塞进口袋里，手压根就不敢拿出来。

——冷死了，真的对冬天一点好感都没有。

卫儒孟倒是没多大反应，双手插兜慢慢往前走着。看她缩起来那副怂样，嫌弃地摇摇头，把她拽到自己身边，直接给她挡住吹过的阵阵寒风：“我听司灏聪说，你还答应了要跟他一起去逛庙会？”

“嗯。”

“初六？”

“应该是吧，正好那会儿妈妈也休息，我们肯定要出去走走的。”

“你不用去长辈家里走亲戚？”

“不用啊，每次过年都是去外婆家里的，那些亲戚都会聚在外婆家，也省得大冬天的到处走。爷爷奶奶家那边，我和妈妈已经很多年没去过了，亲戚之间也不走动。”

卫儒孟陷入沉默。

——这个问题还真是傻子才问得出来，明知道她可能会想起她爸爸的事，还要揭她伤疤？真想抓着自己捶一顿。

“你要在你外婆家过元宵？”宋泽一突然提问。“司灏聪好像提了。”

“应该吧，每年都在外婆家过完元宵再回来的，今年应该也一样。本来司灏聪他们一家也要一起过完元宵再回的，姨父今年元宵节还要值班，就只能提前回来了。”

“你外婆家很远？”

“不算远，高铁不到两个小时。”

“嗯。”

“突然问这个干嘛？”

“就是……正好想起来，如果我到时候和司灏聪一起出去玩的话，你还没回来，肯定就不在司灏聪身边，所以我得好好看着他。”

“庙会人很多，也不知道都挤过去干什么。吃的东西平时也能在步行街上看见，干嘛非要去凑那个热闹？司灏聪这种停不下来到处闹腾到处跑的脾气，万一没看住跑远了，你还不见得追得上。”

“司灏聪开心就好了嘛，我会看着他的。可能到时候我妈妈也会一起去，司灏聪的妈妈肯定也会在的，你放心，有大人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卫儒孟耸肩。

其实不是很想他们撇下他去庙会......好吧，也不单单是庙会，一想到她要跟司灏聪单独出去玩，他就是有点不太开心。

两个人安静往前走着，注意到前面两个女生的背影，宋泽一突然顿住，离身边人远了一些。

“干嘛？”卫儒孟明显不满。“躲什么躲？”

——给她挡风都不要？这什么脾气？

“不是……前面那两个人……”女生有些纠结。“我有点……”

少年顺着她有些恐惧的视线看过去，微微皱眉：“你认识？”

“右边是杜梦婷，跟我同一个班上课，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碰到她。早上我去得挺早的，就坐在靠前面一点的位置，她进教室的时候可能没注意到我吧。”

卫儒孟再次沉默。

他不是不知道她这么怕杜梦婷的原因，往事不想再提，一幕幕都是她心里的伤疤，还是不要揭开得好。

“左边……”

“你又认识？”

“我不知道那是谁，但我见过她……”

“二中的？”

“不知道。”少女吸吸鼻子。“但是应该是你前女友……吧？”

“啊？”

“就我刚转到二中的时候，那次放学回家，在教学楼下面碰到你们吵架。”

卫儒孟认认真真地开始在脑子里翻着那些回忆。

——他什么时候当着她的面跟前女友吵架过？他自己怎么都没印象？

“然后你们吵完之后，你问我认不认识冯康杰。”

少年耸耸肩。

她这么说的话，他还真的立刻就想起来了。

“尚洁颖。”

“她就是尚洁颖啊？”

“怎么？”

“就是我们班语文老师经常说尚洁颖的作文很漂亮，我只是知道这个名字，但是一直对不上脸。有一次月考之后讲卷子，老师还给我们念了她的作文，好像是全年级唯一一篇满分作文。我觉得她文笔不错的，很多东西都能被她当做作文素材，这点很厉害。”

“她写东西确实还可以，投过稿拿过奖，参加了作文大赛吧，但是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了。之前写了本小说在班上传阅，那些人都说她之后可能会当作家。”少年淡淡地接话，像是完全不在乎这些事情似的。“你也跟她一个班上课？”

“不是，我出来之前就看到她站在我们教室门口等着了，应该是在等杜梦婷的。”

“离她们两个都远点，都不是什么好人。”

少女只是轻轻嗯了一句。

卫儒孟盯着前面不远处两个人的背影，也没说话。

尚洁颖……对他来说，这还真是一个很久都没有提起过的名字了，虽然平时偶尔还会在学校碰到，但他一般都当没看见。她人际圈子有多广，他完全不关心，只是，杜梦婷对宋泽一还有一定的威胁，如果尚洁颖也掺和进来的话，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两个人推门走进一家米线店，在角落里找到空位置坐下。趁着他看菜单的功夫，少女终于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冲着手心呼热气。

“冷？”

“不是很冷……我就是有点受不了低温……”

卫儒孟微微点头，重新看向菜单，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一个小荷包，放在她面前。

“这什么？”宋泽一好奇地盯着这个长得有些可爱的小东西。“好精致。”

“拿着。”

女生乖乖拿起来，立刻就被这个小东西的温度惊得睁大眼睛。

——这是暖炉？怎么还能做这么小？

“我外婆自己做的。”

“这么厉害？你外婆真的心灵手巧。这怎么做这么小的？一直放在你口袋里吗？温度维持也太久了吧，好厉害……”

少年突然扬起嘴角，笑着摇摇头。

这人还真是给点好处就上天。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余燃 点好东西，卫儒孟另外让服务员帮忙倒两杯热水，然后安心坐在位置上看群消息。

一中那群人还真是狗东西，怎么放假了还没个消停的？真当大家都这么闲呢？无不无聊？

“嘿。”

听到声音，两个人同时抬头看过去。

宋泽一脸上立刻挂起笑容：“你也在这吃饭？”

“嗯，吃完就回校区自习室看看书。”男生笑着回。“早上老师讲的东西还没复习，正好中午可以看看。”

卫儒孟眼里染上一丝警觉，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番。

——不是，这人谁啊？看上去文质彬彬还挺斯文弱气，应该没什么攻击性。只是……

“这是你朋友？那我不打扰你了。”男生摸摸鼻子。“等下你也去自习室？”

“对。”

“那我等下过去帮你占个位置，你先吃饭吧。”

“好，谢谢啦。”

目送他走向另一张桌子，宋泽一收回视线。察觉到坐在对面的人似乎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不免有些害怕，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又认识？”少年的视线重新落在手机屏幕上，语气难免有些酸溜溜的。“所以这谁？”

“就今天刚认识的，上课的时候他坐我旁边。”

“二中的？”

“应该是一中的，我看他课间写寒假作业的时候练习本上印了一中的校徽和校名。”

卫儒孟没说话，快速滑动着屏幕，却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就……”

注意到小祖宗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表情，宋泽一还是乖乖闭嘴保持沉默。

——他为什么会突然不开心啊？难不成他也认识余燃？有矛盾吗？可是刚刚余燃看到小祖宗的时候，感觉就跟见到一个以前从没见过的陌生人一样……

算了，搞不清，祖宗的人脉圈子有多广，她想象不到。

等到热腾腾的食物被端上来，两个人依旧一言不发，各自解决自己碗里的东西。

卫儒孟也有点不太明白自己不爽的点到底在哪，甚至都不太懂自己究竟在不爽什么。

非要说个所以然的话，那大概是因为她看到那个男的之后脸上的表情。他前一秒还在因为刘思锐在群里发的消息而对一中那些人大为不快，后一秒就有个一中的人送上门来，她居然还在笑？笑得还那么开心？

她对他有过那种表情么？没有吧？只要没有司灏聪在场，从头到尾她对他都客客气气的，跟生怕他立刻把她扒皮抽筋扔锅里煮了似的。

越想越不爽。

思考再三，宋泽一还是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

“又怕冷又不趁热吃东西，想生病？”

少女立刻闭嘴。

——好吧，看来小祖宗是真的生气了……可是他为什么突然生气啊？理由是什么？

吃过午饭，两个人慢慢走回校区，在大门口停住。

“下午自己回去？”

“妈妈说会在下班之后把我带回去，让我先在自习室写作业，这里有暖气。”

卫儒孟没看她，自然也不会让她发现他眼底的担忧。

这里人流量不算大，今天群里也说了冯康杰在处理一中那边的事情，所以她在这里呆着会比之前在中山路那边安全得多。

但是……算了，她这种人，跟一个学习好的人呆在一起，估计会很开心，那他还是不打扰了。

她刚刚吃饭的时候说那个男的叫什么来着？

“这个……”女生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他面前。“谢谢。”

“不是怕冷？你拿着吧。”

“这是你的东西啊，我拿着不太好……里面有暖气，不会冷。”

卫儒孟终于抬眼看她。

永远是那副无辜又畏缩的表情，每次都让他实打实的不舒服。想了想，还是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装回口袋里，顺手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如果下午还会碰到杜梦婷，我建议你小心点。理由不用我说了吧？”

“知道了。”少女吃痛地捂住额头。“你赶紧回去吧，注意安全啊。”

少年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毕竟这个语气他有点喜欢。

目送他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宋泽一长长地舒了口气，跑进校区。

在地铁站入口碰到杜梦婷和尚洁颖的时候，原本小祖宗根本不打算停下，却硬生生被那两个女生叫住。

“卫儒孟。”

被点名的人应声停下，回头看过去。

“好巧。”尚洁颖挥挥手。“好久不见。”

“嗯。”

“你在这……”杜梦婷微微皱眉。“逛街的吗？”

“我不能来这？”

女生立刻闭嘴。

“还有事？”小祖宗明显有些不耐烦。“赶紧。”

“没事，就是……”尚洁颖有些纠结。“我们两个能不能……也不是，就是……”

卫儒孟干脆安安静静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和于……”

少年立刻就走。

——合着憋了这么半天结果就憋出这么一句话？那还真没必要继续在那浪费时间。

宋泽一推开自习室的玻璃门，小心翼翼走进去。找到余燃的位置之后，笑着走上前：“嘿。”

正在刷试卷的男生抬头看过去，脸上立刻有了笑容。起身拉开身边的椅子，把放在桌上的外套拿在自己手里：“还挺快。”

女生小小地应了一声，抱着包坐下，拿出自己的寒假作业。

早上上课的时候和这个男生成为同桌，本来并不打算跟他有任何交集的，结果课间他突然找她聊天，说是上课的时候就觉得她英语基础应该不错，可以学习一下。

只是简单聊过几句，她就觉得这个男生真的很厉害。光是给她解释寒假作业上的那道数学竞赛题就弄了三种方法，而且每一种方法对应的解题思路都是她以前从来没想过的，厉害厉害。

“你的数学寒假作业还有问题吗？”余燃重新拿起笔。“我可以帮你看看。”

“没了，今天正好结束。还有几张英语卷子没写，这应该没什么问题。”

男生轻笑：“就知道你英语很厉害。”

“怎么说？”

“上课的时候看你做随堂练习的时候就觉得了，速度很快，最后对答案的时候正确率相当高。没记错的话，你今天出门测试的试卷是全对吧？”

“是。”

“大神。”

“才不是什么大神，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了。”宋泽一歪歪脑袋，拿起笔准备写卷子。“你也别谦虚，大神。”

两个人笑了笑，默契地同时进入刷题状态，谁都没有开口讲话。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走着瞧 等到自习室里其他人的闹钟突然响起，少年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放下笔，揉揉手腕：“一点四十了。”

“嗯，我还有三个空，马上好。”宋泽一依旧没有抬头。“你可以先去班上。”

“你写英语报纸的速度真的好快啊，这才一个小时不到，两张报纸全部写完了？”

“还好吧……不算很快。”

“这个速度在我们班可以称霸。”

少女突然笑出声：“你们一中也有重点班么？”

“有啊，不过我们是叫火箭班，其他就叫平行班。”少年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你们二中的呢？就直接叫重点班？”

“我们分了零班和其他班，但是其他班应该不叫平行班吧，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宋泽一顺利做完整张报纸，也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我也不太过问这种事情。”

“火箭班每次月考都是滚动的，所以每个月都会有人被刷下去，也会有人冲上来。”余燃笑着合上包。“所以还是挺紧张的。”

“我们应该到了初三才开始滚动吧，班主任好像也提了这件事，现在还不是滚动的。”宋泽一也开始收拾桌上的报纸。“到初三的时候，应该都会抓很紧。”

“不抓紧都不是重点中学了，毕竟大家都在争升学率。”少年干脆开始帮身边的人收拾东西。“最近我们班浮动还挺大的。”

“哎哎哎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省得你麻烦。”宋泽一慌忙起身。“你先去占座？”

“没事，我等你。”

两个人背着包走出自习室，迎面碰上端着奶茶走进来的两个女生。宋泽一暗暗深呼吸一次，强行把自己的心跳节奏恢复到正常，跟着身边的男生走向教学区。

“宋泽一？”杜梦婷喊出声。“你怎么在这？”

被点名的人在心里狠狠敲了自己一下，还是停住，转过身。

“你也在这上课？”杜梦婷无辜地眨眨眼。“这个是……”

“我跟她今天才认识。”男生摸摸鼻子。“你们认识？”

“还以为是男朋友呢，结果误会了。”尚洁颖接话。“她们认识，我不认识。”

“我们同班同学。”杜梦婷笑着回。“你们下午也是数学课？302吗？”

“我们在301。”余燃礼貌地微笑。“时间快到了，我们先过去占座，你们也赶紧去教室啊。”

“好。”

四个人在自习室门口分开，宋泽一快步走向教室，找到空位坐下。

“感觉你和那个女生关系不太好？”余燃在她身边坐下，拿出书放在桌上。“不是同班同学吗？”

“关系也就那样吧……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普通同学。”宋泽一耸肩。“你不知道。”

实在是不想把曾经的事抖给刚刚认识还没一天的人……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她也不会说。有些事情只适合长久地保存在记忆里，不要动。

余燃微微点头，翻开书。

杜梦婷推开教室大门，和尚洁颖走向最后一排坐下。

“无语，怎么会碰到她啊。”杜梦婷翻了个白眼。“假惺惺。”

“那男生长得还可以。”尚洁颖把杯子放在桌上，对着手机屏幕整理自己的刘海。“应该不是二中的吧，没见过。”

“长得可以又怎样，瞎了真可惜。跟谁做朋友都不要摊上宋泽一这种人，指不定哪天就叫人去班上打你了，假得恶心。”

“她就宋泽一啊？成绩不错，我记得考过几次年级第一，英语老师宠得不行。”

“跟于琼安混在一起的能有什么好人？成绩好也没用。”

“于琼安？她怎么跟那种人混一起？”

“我没记错的话，就是于琼安当初把小祖宗从你那儿抢走的吧？”

尚洁颖顿住。

等等……

“你说小祖宗我就想起来了，我怎么感觉我见过宋泽一？”

“都在一个学校，见过不是很正常吗？”杜梦婷笑着拍拍身边人的肩膀。“你在想什么呢。”

“不是……我怎么觉得……”

“你还单独见过她？”

“貌似吧。”

“你见过她单独跟于琼安在一起？”

“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尚洁颖皱着眉头咬住吸管。“就隐隐约约记得。”

印象中总有那么一幕。

杜梦婷摆摆手，故意打趣：“哎算了算了，你就是还没放下卫儒孟。中午偶遇了一下，魂到现在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现在这人的女朋友是谁……我是真的不喜欢于琼安，太作了。”

“卫儒孟喜欢就行啊，于琼安能有这个本事也是她在这方面牛逼，不是说他们两个人都已经那啥了嘛。反正大家都不喜欢于琼安，冯康杰不是也跟于琼安那啥了么，照片在空间都传遍了，小祖宗还是接了她，真爱啊。”

“真爱也恶心，反正就是恶心。”尚洁颖翻了个白眼。“我真的不喜欢于琼安。”

“如果有机会抢回小祖宗，你觉得你会去么？”杜梦婷歪着脑袋。“看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啧啧啧。”

“不知道，我是这么觉得的，如果真的小祖宗彻底放下了于琼安，我可能会试一下。”

“你不觉得小祖宗现在听到于琼安的名字都生气么？中午你不是提到了嘛，还没说名字，小祖宗就生气了，你觉得这样你会没有机会？”

“也是。但是我总不能真的撞枪口上吧？万一卫儒孟当时不是因为于琼安才不要我的呢？”

“也有道理……我听说卫儒孟跟郭潇分手就是因为她在卫儒孟面前帮那个初一的说话，然后小祖宗就生气了。没记错的话，那个初一的是叫王魏坤吧？王茵男朋友。”杜梦婷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奶茶。“哦对了，提起王茵，宋泽一跟王茵的关系还挺好。这个人也真的是牛逼哈，居然能同时跟于琼安和王茵搞好关系？”

尚洁颖刚想说点什么，老师拎着电脑包走进教室，周围立刻安静下来。

算了，如果杜梦婷说的都是真的，她还真是对宋泽一这个人有了那么点兴趣。能跟于琼安搞好关系，还能跟王茵成为朋友，光是听着就觉得她肯定不简单。

如果是个小混混也就罢了，居然还是零班大神，还是英语老师的宠儿，这就不免让人有些嫉妒了，是该碰碰这个神奇的女生。

手伸进抽屉里，按亮手机屏幕，熟练地点了一阵。盯着屏幕上的字，女生无奈地放下手机，喝了口杯子里的东西。

第不知道多少次试图进入小祖宗的空间，再次以失败告终。

显示的还是“仅对指定人开放”，也不知道“指定人”究竟是哪些，估计就是他身边那几个男生？还有女朋友？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点不太甘心。刚刚杜梦婷也说了，如果有机会再回到卫儒孟身边的话……她真的愿意试一试。

走着瞧吧。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不太正常 成天呆在外婆家的卫儒孟明显感觉到这个寒假似乎哪里有点不太正常。

非要说出个所以然的话，那应该就是……基本上每次发出去的消息都能收到回复，虽然有时候回复得并不及时还挺敷衍，但至少回了。

这变化让他都有点不太明白了，宋泽一是想干嘛？

然而这边却完全是另外一副景象。

宋泽一每天都有课，也几乎每天下课之后都会被宋欣顺路接回去。宋欣自然不会忽略那个在女儿身边形影不离的男生，硬是让女儿把那个男生的情况说了个详细。

“一中的？成绩怎么样？”

“嗯，还是火箭班的，虽然我不太清楚他在学校的排名，但是他的数学真的很厉害。这段时间你不是每天下班了都来接我吗，他都会在自习室帮我解决一部分数学题。他跟我一样的课，也是上午英语下午数学物理，中午也在外面吃饭，然后就在自习室写作业。”

“火箭班的孩子啊，那挺好。”

“我觉得他真的很厉害，做题效率太高了。他做数学的效率跟我做英语差不多，而且正确率特别高，每次老师让我们在课上做题，他都是最快一个举手让老师检查的。”

“那就好，你也学学人家的好习惯，多跟人家请教请教。”

“我这几天都带着家里买的那套数学卷子，他说不会的都能问他，我还拿过物理题问过他。”宋泽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真的很全能。”

“那人家给你解答了那么多问题，你不好好谢谢人家？”

“我今天中午请他吃饭了，他还一直说要还我钱。”

“那点钱你就别让人家还了，你麻烦人家那么多次，这人情可太大了。”

“我知道。”宋泽一乖乖点头。“不会的。”

“你也别只依赖别人给你讲题目，要学会举一反三，不能听了懂了然后过段时间就忘了。记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寒假这段时间也是学习的好时间。”宋欣双手搭着方向盘，视线始终落在正前方。“马上就初三，这段时间辛苦就辛苦点，也是为了以后好。别成天就想着偷懒，该做的都赶紧跟上。”

少女只是小声答应下来，看着窗外后退的景色。

手机振动。

【姐姐！】

宋泽一有些好奇地盯着这条短短的消息，突然明白过来之后，扬起嘴角。

“余燃发来的短信？”

“嗯。”少女有些慌张地直接删除短信，不让妈妈看到屏幕。“问我有没有到家。”

“这才走了多久就问有没有到，孩子也是心细，家教很好。”宋欣笑出声。“你跟他说阿姨有空也请他吃饭，作为感谢。”

“啊？你请余燃吃饭？我不是已经请过了吗？”

“我这是大人的感谢，你那是小孩子的感谢，性质不一样。”

“不太好吧……”少女微微皱眉。“我都已经请过了，而且人家也不见得会答应……”

“有什么不太好的。”

宋泽一简直无语。

【司灏聪？在外婆家开不开心？】

看到回复的卫儒孟有些幽怨地瞪了一眼身边的司灏聪：“姐姐问你在外婆家开不开心。”

“我来回复！”小家伙立刻抢过哥哥的手机，开始打字。“我自己打！”

卫儒孟看着身边人边打字还边嘟嘟囔囔着要打的内容，一下子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哥哥帮我看一下有没有错别字。”

“没有。”男生简单扫了眼，单手撑着脑袋。“发吧。”

【开心！我外婆做了好多好吃的！】

【开心就好，我刚下课呢】

“这个字怎么念？”

“‘语文课’的‘课’啊，你成天上课都不认识这个字的？”

“那我应该跟姐姐说什么？”

“回家注意安全。”

“你慢点说嘛，我打拼音。”

“得了吧你，我来。”

“我来！”

卫儒孟真服了这个小家伙。

【姐姐回家注意安全！】

宋泽一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回到家里，包还没来得及放桌上就首先接了个电话：“余燃？”

“到家了没？”

“刚到，我家离那儿不远。”

“哦那就好，你现在有空吗？我还在自习室等我爸过来，碰到个不会的搭配。”

“搭配？今天随堂作业里面的吗？你等我拿卷子出来看下。”

“好。”

宋欣往书房的方向探了探脑袋，确认房间里的女儿是在和电话那头的人讨论问题之后，放心地走向厨房。

一中火箭班的孩子应该成绩都很稳定，听办公室的同事说火箭班每个月都会根据月考成绩筛人，竞争比二中零班可能还激烈一些。如果余燃这孩子能一直稳定在火箭班，以后指不定还能保送附中，也省去一场中考。跟这样的孩子成为朋友也是不错的，看来这个寒假安排宋泽一去补课还是值得。

宋泽一挂掉电话，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正好看见宋欣端着水果进书房。

“余燃的电话？”

“嗯，他还在自习室等他爸下班过去，在做今天的随堂作业，然后碰到个不会的介词搭配。”

“他是这学期才筛进火箭班的？”宋欣把水果放在桌上，假装无意地翻看桌上的练习卷。“这孩子真是不错，这么有上进心。”

“不是吧，他自己说的一直都在。我听说一中火箭班每个月都会滚动，他成绩应该稳定在他们学校年级前三吧。”

宋欣彻底放下心，叉了块苹果塞进女儿嘴里：“你也多学学人家，上学期成绩老是上下浮动不稳定。”

“会的。”宋泽一鼓着嘴回话。“好学生当然值得学习嘛。”

“手机就先放你这里，跟余燃讨论问题也方便一些。”

“那个……电脑呢？”

“你也不看看你这学期体检表上写着你视力多少？比去年下降了那么多，还想着玩电脑？每次都是找借口查资料，你又查了些什么有用的东西？我怎么没听班上其他家长说自己家孩子回去之后还要在电脑上查资料？”

“好吧……”宋泽一弱弱地低下头。“对不起。”

——其实她也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妈妈的反应这么大……那就算了。

“今年过年我们要在外婆家待到哪天？”女生翻开作业。“还是跟去年那样？”

“初三回来吧，你想多待几天也可以。”

“不是这个，初六有庙会呢，我们今年去不去？”

“庙会啊……你想去？”宋欣沉思一阵。“也是，已经好多年没去逛逛了。”

“我想去看看。”女生有些期待地看着妈妈。“正好那天也没什么事，我作业肯定能在过年之前就全写完的。”

“那倒是行，你能保证作业写完就去。”

“好。”

目送妈妈走出书房，宋泽一扬起嘴角，快速给那个手机号回了条短信。

【我初六会去庙会，司灏聪要是也想去的话要记得和妈妈一起，到时候人会很多，注意安全】

一想到那会儿还能碰见小甜心，心情好像立刻就好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都是假的 听到哥哥手机提示音响起的小家伙立刻放下手里的绘本，兴奋地凑过来：“姐姐发短信给我了吗？”

“我看看。”

“这条短信好长。”

“嗯。”

“我……六会去……会……司灏聪要是……”

卫儒孟颇为无语地盯着那个费力念着短信的“文盲”，干脆直接打断他：“我初六会去庙会，司灏聪要是也想去的话要记得和妈妈一起，到时候人会很多，注意安全。”

“姐姐去庙会？那我要和姐姐一起去，我去跟妈妈说！”司灏聪立刻跳下沙发，刚跑出去没两步，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情，又立刻转身回来。“还没回姐姐的短信。”

卫儒孟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回完短信之后又噔噔蹬跑走，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好！】

【那我先写作业，你在外婆家要乖啊】

男生无聊地单手撑着脑袋坐在沙发上，盯着笔记本看了一阵，勾着嘴角，拿起手机回短信。

【司灏聪不在，所以这句话是对我说还是对司灏聪说？】

要乖……又是哄小孩子的口气。突然想起那次她坐在海洋球堆里看着司灏聪从滑梯上滑下来的样子，还有她当时跟那小屁孩说话的语气，还真是令人不爽。

这份温柔仅司灏聪独有，是不是对其他人不太公平？

宋泽一看到回复的时候整个人都石化在了椅子上，下意识咬着笔帽，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心跳猛然加快，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只是下意识以为那头还是司灏聪，却完全忘了这个手机号属于他这件尤其重要的事。

怎么办，短信能撤回吗？这句话……她要不要装作没看见？还是干脆就……天呐。

卫儒孟老半天没等到回复，轻轻地哼了声。

还真是把他当成了跟司灏聪交流的桥梁，好声好气全给了那个小屁孩，对他就恭恭敬敬宛如他下一秒就能把她活埋了似的。可是就算再这样，他还是对她一点都生气不起来。

罢了，已经到“能回复短信就很好”的境界了，他也没指望过她还能对他有多好。反正是他欠，也跟她没关系。

刚打算再发个消息让她安心学习别再跟司灏聪瞎掰扯，对面回复的短信突然冒出来。

【大概是跟你们说的】

少年愣在了沙发上。

她……这是在干什么？

下意识伸手遮住其中那个代表复数的字，又盯着屏幕看了老半天，还是松开手。

哼，不管，现在司灏聪没看见，这就当是只跟他一个人说的好了。

外婆家怎么这么热？明明只是开了暖气，却让人觉得比坐在夏天的烈日底下还燥热得多。怎么的，这人是女娲不成？还能操控四季呢？

嘴里突然冒出一股甜甜的味道，仿佛外婆刚做的小酥饼都是草莓味的。

宋泽一都不敢看手机，发完那条短信就立刻把手机藏在了抽屉里，硬逼着自己不去想，安心写作业。听到那声振动，心跳再次被打乱。

不行，不能看。都是假的，卫儒孟不会对家人以外的任何人有其他表情的，他只对家里人温柔。她刚刚看到的短信，都是幻觉，都是假的。

注意到那头的某人似乎真的没再回复消息，依旧窝在沙发上的少年只是笑笑，合上笔记本，拿了手机起身。

要么是真的忙着学习去了，要么……

卫儒孟垂着脑袋轻笑，像是个一口气偷吃到好几颗糖的孩子，心情难得这么好。

外面寒风凛冽，如刀子般一下下刮在脸上。整个院子里都看不到其他人，正好方便他自由地绕着小区外圈跑步。兜里揣着外婆做的小暖炉，心里也燃着炭火，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低温。

有些人啊，直接把他心门堵死了，就等着他一个人呆在里面慢慢中毒。

也不对，是他自己关的门。别人点了火是想给他取暖，是他自己把门关上了，是他想让自己永远沉浸在这种察觉不到外界的环境里，这样也好。

直到睡觉时间，躲在被窝里的宋泽一才敢再次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两条短信，一条卫儒孟傍晚发的，一条余燃刚刚发的。

【谢零班大神关心，会乖的，另外我问下乖的奖励是什么？】

【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睡觉，我发现数学讲义上那道今天讲的例题有点问题，按照讲义上给的解法，那个答案应该有两种的，讲义只给了一种。老师一开始用的是平方，但是平方解对应的不一定都是正数，也有可能是两个负数。我算过了，如果是两个负数解，在这个函数图像里也存在】

宋泽一微微皱眉，来不及细看卫儒孟那条短信，翻身爬起来，随便套了个外套就跑进书房。

余燃这么一说，她才反应过来。老师解释的始终是正数解，还真没讲过负数解的情况。而且这道题目也不是应用题，如果成立的话，也不存在负数解舍去的情况。

少女重新拿出讲义，在草稿纸上仔仔细细重新计算一遍，盯着最后的答案，一下子陷入纠结。

【我算到了个四次方，正负解应该都有】

余燃几乎立刻就回复了消息。

【四次方吗？我再看看】

宋泽一皱着眉头把讲义上的解题方法从头到尾认认真真重新看过一遍，又在草稿纸上唰唰写了一堆。

【我刚刚验算了一遍，四次方应该是你第三步化简的时候没注意看到等式右边那个四次方，两边可以抵消，所以这个四次方不存在，应该只有平方】

少女按照他的回复把自己的演算过程检查一遍，发现问题之后猛地一拍脑门。

【犯了个弱智错误对不起……我重新算，等下】

【没事，慢慢来就行，你还没睡觉？】

【刚钻进被窝就看到了你的消息，然后就爬起来了哈哈哈哈】

【我的问题，下次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了】

【没关系的啊，你能发现讲义上的问题那是你能力强】

【谢谢】

宋泽一快速把整个函数式化简，带入数值之后，得到结果。

【我算完了，你的想法应该是对的，结果有平方。如果要化开，应该有两种情况，两个正数或者两个负数】

同样坐在书桌前的男生一下子笑出声，惹得身边的女生也好奇看过来：“你跟谁唠家常呢？”

“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女生，你不是还说你知道的吗？”

“也就听过个名字好不好，你赶紧跟人家讨论讨论去，讨论完了教教我。”

“得了吧我就不指望还能教会你。”

“余燃臭王八！”

突然被怼的男生只是无奈地笑，拿起手机回短信。

【你化简的速度真的好慢】

【才不是！我这是确保正确率！】

宋泽一冲着手机屏幕哼了一声。

现在连一中的大神都知道她数学弱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找上门 简单的生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基本每天都会收到余燃发来的讨论题目的短信，也几乎每天都会收到来自小祖宗的各种话茬。

不得不说，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卫儒孟在打字方面真的很话唠。她以为两三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他总是能摆出一副马上就要跟她辩论的样子。

罢了，谁让他是祖宗。

寒假的课本来就没多长，自打杜梦婷发现宋泽一其实跟她一个班补英语，突然就来了兴趣。费了老大力气劝得尚洁颖改了上课时间，两个人每次上课都坐在宋泽一和余燃后面。

余燃的英语不算很好，知道他身边这位是二中来的大神之后，碰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直接找她，她也会耐心给他解答。不过让他感到有点好奇的是，大神厉害是厉害，但几乎从来不在班上主动发言，能多低调就有多低调，生怕抢了别人的风头似的。

某次课间，宋泽一给他解释完一道考固定搭配的选择题，余燃还是没忍住自己的疑惑：“你为什么不站起来说你的答案？”

“为什么要站起来？”

“你每次对答案正确率都很高啊。”

“啊？”

“所以你为什么不站起来分享你的答案？别人做错的那些题，可能对你来讲都是不应该存在的小毛病吧？”

“那倒不是，我主要是听老师的拓展。别人做对做错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听知识点就好。”

“这个习惯挺好的。”

“谢谢。”宋泽一歪着脑袋笑。“过奖了过奖了。”

尚洁颖抱臂看着前面两个已经快要靠在一起的人，微微扬起嘴角。

有趣。

“拍他们干嘛？”杜梦婷好奇地凑上来。“有什么好拍的？”

“给群里的那些人看看这位学霸究竟是个多恶心的人。”

“恶心倒不至于吧。”

“这是文学表达。”

杜梦婷笑着摇摇头。

行吧，谁让尚洁颖语文那么好呢。

卫儒孟窝在沙发里盯着身边的司灏聪读音标，群消息提醒突然冒出来。原本不想看的，刘思锐的头像紧跟着开始闪。

少年颇为无语地拿起手机。

【祖宗你看到学校群里的图了吗】

【转学生居然有男朋友了？】

【不过我觉得……这人看背影应该是个好学生】

卫儒孟瞬间皱眉，打开群。默默看着尚洁颖在群里发的这张图，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我读完了。”司灏聪放下书凑过来。“你在看什么？这是谁啊？”

没人回答。

司灏聪吸吸鼻子，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哥哥的表情，还是乖乖放下书，跳下沙发跑出去：“我去玩啦！”

“别乱跑，不许跑外面去，你不怕冷的？”

“好！”

重新看向屏幕，大拇指的指腹隔着空气轻轻在她后脑勺上划过。

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大冬天的穿这么点，不怕风一吹就感冒了？至于旁边这个男生……说他在乎，其实也并不怎么关心这号人物存在，毕竟开学之后他们两个也有可能再也不会见面；说他不在乎，他一看到她身边多个这样的人就头疼，甚至还有点恼火。

是吧，之前是他中午等她下课然后跟她吃饭，现在有可能就是这个男生和她一起了。不开心肯定是有，但是一想到她这段时间身边有人护着所以应该不会面对什么威胁，心情又一下子好了不少。

她也说过那男的成绩不错，在数学上能帮她很多，既然如此，她跟那个火箭班男生待一块就不是什么坏事。反正不管怎么样，她开心安全就行。

看着二中内部群里那帮人看到那张图转过来之后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转学生在二中和新宇的人际关系网，甚至还有人不怕死地把这张照片丢到了大群，卫儒孟面无表情地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在二中群发了个新公告，放下手机。

刘思锐刚打算把那些瞎说话的人狠狠怼一通，屏幕上突然弹出一行字。

【群主已开启全员禁言】

嗯？

新公告紧跟着跳出来。

【禁言到中午十二点，群规重申，别在群里恶意讨论同校学生。异性讨论踢出去，同性讨论视程度决定踢出去还是禁言警告。这次不算，下次踢人就不提前通知了。有事找管理，没事吃饭去。】

刘思锐在心里默默鼓掌。

祖宗还是祖宗，这脾气真是没谁了，关键时刻简直帅到炸。

中午，卫儒孟解除群禁言之后，洗了手就坐在餐桌边等着吃饭。盯着自己面前的那一小碗蒸蛋，突然陷入沉默。

虾仁蒸蛋……也不知道那人今天中午吃的什么，是不是又跟那个男的一起。话说那男的叫什么来着？余什么？等会找熟人问问好了。

王茵一觉睡到中午，刚爬起来就看到群里的消息，看了眼王魏坤发来的截图，扬起嘴角。

为了转学生不惜得罪整个二中大群里的所有人，果然是小祖宗才做得出来的事。再一想尚洁颖之前跟她说过的事情，以及今天早上总群里的那张图……

把所有截图转发给冯康杰之后，女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重新倒回被窝里。

卫儒孟这个人，还真是越来越好玩了。也不知道转学生是不是完全不知道这一切，或者说，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哈，想想还觉得转学生有点惨。

宋泽一吃过午饭就跟着余燃回了自习室，在角落里找到两个空座位，拿出书准备做题。刚拿起笔，手机振动。

完全陌生的号码。

【出来一下？】

女生微微皱眉。

【不好意思，你是……】

头顶突然落下一道黑影，宋泽一声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整个人愣在座位上。

“是我啊。”男生歪歪脑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余燃听到身边的动静，也抬头看了一眼，有些茫然地盯着那个一手搭在宋泽一的椅背上的男生。

看上去不像是朋友，光是眼神就让人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出去说？这里好像不方便。”冯康杰指指大门的方向。“还有人要好好学习，总不能打扰人家吧？”

宋泽一刚起身，被身边人拽住手腕。

“你谁？”余燃紧紧盯着那个已经准备转身出去的男生。“直接把人带出去？”

“你管我谁？”

注意到周围人的好奇视线都投过来，宋泽一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要怎么办才好……

“大庭广众之下拉着人家女生的手，你也真做得出来。”冯康杰冷哼一声。“是不是还得我来教你什么是礼貌？”

余燃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触电般松开她的手腕，然后默默目送着她跟在冯康杰身后走出自习室，连外套都没拿上。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警告 两个人回到空无一人的走廊，男生突然顿住，转身看着身后的人：“就在这说吧，省得出去吹风，冷死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宋泽一摸摸鼻子。“我应该没……”

还真是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自打她进二中之后就各种乱七八糟的事都来了？碰上本校的小祖宗就罢了，怎么连原来母校的祖宗都找上门来？

“没什么大事，别一副我要拿你怎么样的可怜模样，跟尚洁颖很熟？”

“啊？”

“需要我重复一遍？”男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是耳背没听见？”

“不熟，在学校都没怎么见过。”宋泽一眨巴眨巴眼睛。“不过这段时间她的课好像调了时间，现在跟我在一个班吧……没说过话。”

“我只是来带句警告。”

宋泽一下意识后退一步。

隐隐觉得周围有杀气。

“我跟尚洁颖关系还不错，她要找我帮忙的话我也会抽空帮一把。你在二中跟你们小祖宗混也不是不行，反正我没兴趣了解你们那些破事，卫儒孟想护着你，我也没必要专门找你下手给自己不痛快。我就提醒一声，如果触及到尚洁颖的利益，那我倒是不需要兜着自己。”

女生抽抽嘴角。

说实话，她没怎么听懂这段话来着。但是唯一得到的有用信息大概就是……尚洁颖跟冯康杰关系还不错？这种感觉怎么莫名熟悉？之前于琼安是不是也这样的？所以卫儒孟当初会跟尚洁颖在一起，也是为了利用吗？

“我为什么会伤害尚洁颖的利益？”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宋泽一皱眉。

怎么这个语气？难道又出什么事了吗？

“行了，我就全当你在装傻。走着瞧吧，话我已经放这了，碰警戒线是什么下场，应该不要我说吧？”冯康杰勾起嘴角。“看你这副样子应该也见多了，我大可不必手下留情。”

女生默默把手背在身后。

她当然知道触怒这位祖宗会是什么下场，手臂现在还留着疤，那种痛苦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一遍。

“手上的那道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如果……”

“不会的。”宋泽一突然开口。“我……”

连冯康杰都愣了一下。

“我不会……不会触犯尚洁颖的，我平时跟她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不会的。”

说话的气息都有点不稳。

“行，我等着瞧。”男生脸上重新出现笑容。“没事了。”

宋泽一几乎是逃回自习室的。

余燃看到她回来，急忙起身给她拉开椅子，下意识拍拍她的背：“怎么了？脸色惨白的？那个男的跟你说了什么？”

“没……没事……”

女生努力调整好呼吸的节奏，拿起笔，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练习题。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不要想了。

冯康杰目送她一路飞奔回去，笑着站在原地点了根烟，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收到回复之后，少年吐出烟圈，垂眸看着通讯录里的那个名字，想了想，还是按下通话。

应该会很好玩，就是想看到那人气急败坏的样子。话说回来，好像自从这个宋泽一转进二中之后，二中这位祖宗的脾气就变了不少，越来越好激怒了，确实好玩。

卫儒孟刚躺下准备午休，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微微皱眉。

这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跟他打电话？脑子有毛病还是怎么的？

思忖再三，还是接听：“有事？”

“没事还不能找小祖宗叙旧了？大忙人啊。”

“说重点。”卫儒孟对着自己头顶那堵雪白的墙翻了个天大的白眼。“不然就滚。”

“既然二中小祖宗一直被人说神通广大，那为什么不猜猜我现在在哪？”

被窝里的人直接坐起来。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他猜这狗儿子的位置？等等……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一声：“别往坏处想，我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上次不小心伤着你们二中的宝贝那纯属意外，我本来也没打算真让她挂彩。这次我什么都没做，简单聊了几句。”

卫儒孟把手机拿远一些，硬逼着自己把瞬间腾起的怒火压下去。

冷静，冷静。既然他说没做什么，那应该真的没发生大事，都已经打过这么多次交道，这种事情他不会撒谎。如果有的话，他们应该会知道。

强行控制好自己的呼吸节奏，卫儒孟重新贴上听筒：“聊什么？”

“男的和女的还能聊什么？”

少年再次皱眉。

他居然有点没太明白这人的意思。

“照片是我朋友拍的，我当然有权利保护我朋友。你当初从人家身上挖到多少东西我也知道，所以看到小祖宗为了保护一个人而堵住我朋友的嘴这种做法有点生气，我就过来找转学生聊聊。”

卫儒孟起身从桌上把笔记本拿过来，直接登上账号。

“别急着找人问罪啊，你们二中里面多乱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把转学生保护得这么好不也是为了从她身上弄点新宇的东西么？幼稚。”

“你跟她说了什么。”

是陈述句的语气。

“我说，如果以后我朋友再因为她而被祖宗本人找上门的话，那我就不用忍着了。”

卫儒孟咬牙。

挂掉电话之后，依旧坐在床上的少年抬手看了眼时间。

那人应该已经开始上下午的课了，这会儿肯定不会回短信。可能经过今天的事情之后，再找她又要随缘。

冯康杰估计是因为杜梦婷或者尚洁颖才知道宋泽一上课的位置，今天上午禁言是因为那群人在群里讨论转学生的人际关系，什么叫“堵住他朋友的嘴”？二中其他人的嘴就不是嘴了？尚洁颖一个人能代表群里所有人？真他妈的恶心。

颇为烦躁地把笔记本放回去，拿了手机倒回被窝里，默默翻着寒假以来和她的短信记录。

开心是因为好像已经能跟她说一些正常朋友之间的话题，甚至比之前暑假时候的关系还要稍微好一些。不开心是因为不知道她这样做的原因，或许只是顺便在回复那个男生的消息的同时顺便回复他。算了不管了，烦死。

宋泽一刚到家就接到电话，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犹豫一阵，还是按下接听。

“他找你了？”

卫儒孟对于她能接电话这件事还是挺惊讶的。

“嗯。”实在是不怎么愿意回想中午的事情。“没干什么。”

“他跟我说他是去警告你的。”

“他还跟你联系了？”

“应该跟你说完之后就立刻给我打电话了。”叼着烟走在马路上的男生耸肩。“挑衅呗。”

“你做什么了？”

“跟你没关系。”

才怪，如果不是因为那群人一直在瞎说，他也不会一时冲动就全员禁言了。因为一张照片就觉得人家骚？这是同校学生说得出来的话？

“好吧……”宋泽一干脆岔开话题。“司灏聪有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一直在想着初六去庙会的事，晚上都睡不着。”

宋泽一低低地笑。

“笑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这样笑，好像隔着听筒都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温柔，甚至在那瞬间就能把今天积累的所有负面情绪全部清空。早知道就开录音了，不对……怎么又是司灏聪！

“没什么，就是有点开心。”

“哦。”

切。

切！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关心我 宋泽一有点懵，弱弱地摸摸鼻子。

怎么都感觉电话那头的小祖宗好像有点不太开心的样子？她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干嘛？”

“不干嘛啊，你带着司灏聪玩去呗，玩开心点呗。反正你们开心又没我的事，我就继续在外婆家里烤暖气呗。”

坐在书房椅子上的女生眨巴眨巴眼睛，突然笑出声：“行。”

“行什么行？”

“是你让我跟司灏聪玩开心点的，那到时候我让司灏聪多拍点照片，等他回去之后发给你看。你边在外婆家烤暖气边看照片，挺好。”

卫儒孟已经能听见一排乌鸦从他头顶飞过去时发出的哇哇声。

这人还真是把那些能让他不爽的门路都摸得清清楚楚。

“切。”

“没什么事的话我写作业了啊，挂了。”

“等等。”

“干嘛？”

“我靠你就真忍心让我一个人孤零零走在寒风里？宋泽一你牛逼啊。”

突然被点名的女生一下子愣在椅子上，反应过来他刚刚究竟说了什么之后，立刻捂住脸。

天呐。

“喂，真不理我了啊？”

“你又没跟我说你在外面……”

随手抓了个抱枕放在怀里，轻轻抓着抱枕的一角，有些慌张地捏着。

应该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吧……应该不是。他没必要跟她说那种话的，大概就是无意的吧……不要想太多不要想太多……要疯了。

宋泽一你在干嘛啊！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吗！非要把自己推进火坑里才开心吗！

“我没说？这么大风声还要我说你才知道？你耳朵长着干嘛用的？我头皮都冻麻了你还没听出来外面的风声？行吧你牛逼。”

“我真没听到……这么冷你在外面干嘛？”

宋泽一把脑袋埋在抱枕里，声音一下子弱了不少。

这个语气似乎在他身上异常受用。

“这个天气我出来还能干嘛？你的小甜心想吃糖醋鱼，外婆又向着他，就说今天晚上给他做。本来是我外公要出来的，谁会让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在这个时候出来买菜？”

“也是，那你买到了就赶紧回去啊……所以现在鱼还活着吗……”

“你都不问我是不是还活着？我要比鱼先死了你是不是还得心疼司灏聪没鱼吃？”

“嗯。”

卫儒孟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直接刷卡进小区：“行吧我替司灏聪谢谢你了。”

再次听到电话那头的轻笑，少年下意识按下录音，嘴角紧跟着扬起：“喂。”

“干嘛？”

“你为什么每次都只关心司灏聪不关心我？”

宋泽一扯扯嘴角，再次把脑袋埋在抱枕里。

怎么又是这种问题啊……这要她怎么回？

“小祖宗平时又不缺人关心……你在那个群里随便说一句，估计很多人都前仆后继蜂拥而至，不需要我好不好。而且你身边的人那么多，谁都端着你。”

“那你为什么不能关心我？”

“那你为什么需要我关心？”

卫儒孟差点把那句话脱口而出，在“因为”即将飞出来的时候，控制住自己。

“回去赶紧吹暖气，别着凉了。我妈妈快回来了，先挂了啊。”

从说完这句话到挂电话，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

她怕犹豫会带来某些意想不到的后果，或者说……是某些她曾经甚至傻傻地觉得可能会发生在她身上的结果。

把手机塞进抽屉里之后，少女深呼吸一次，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节奏。把抱枕扔回床上，重新提起笔，深呼吸，重新进入学习状态。

不能想了，他们是两条平行线，不会有交集的。或者说，是两条相交线，在“二中”这个点相遇之后，就会越来越远。

卫儒孟被挂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嘟嘟声，这才回过神。盯着屏幕上那个简单的备注，少年突然扬起嘴角。

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他省心。

宋欣回到家里，简单检查过女儿的作业之后，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

“怎么了？”宋泽一茫然地看着妈妈。“这个试卷我检查了的，应该没有其他问题了吧……”

“不是这个问题。”

“啊？”

“我们领导是一中教导主任的老婆，说是以后高中都只能考进去，不能择校了。我还想花点钱把你弄进附中的，这下看来不行了。”

“二中的高中部也挺好的啊……”

“二中跟附中能比吗？一个全省第一，一个全市第二，这哪是一个档次的？”

“可是附中都自主招生啊……这不就是变相的择校吗？”

“你没理解这个意思。”宋欣拍拍女儿的后脑勺。“自主招生是学校选你，择校是你选学校但学校不一定要你。附中的自主招生难，早知道初中就把你弄进附中了，直接读直升班。”

“附中直升班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吧……”

“你就不能努努力？非要站在原地看着别人跑到终点去你才开始跑？”

宋泽一乖乖闭嘴。

好吧……

宋欣摇着头去厨房准备做晚饭，坐在书房里的宋泽一悄悄拿出手机，给余燃发了条短信。

【你高中打算考哪儿？】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附中吧】

宋泽一吸吸鼻子。

其实这个问题对于余燃这种级别的大神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吧，人家指不定刚进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了高中目标呢，到时候中考结束直接闭着眼睛填志愿就行。甚至可能还不用中考，参加附中的自主招生考试，然后提前被附中挖走。唉，肯来真正需要担心这个问题的人应该只有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你已经决定好了高中要去哪里吗？】

少女挠挠头，还是把刚刚妈妈说的话如实复述一遍。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中考和未来，在宋欣喊女儿出去吃饭的时候才匆忙结束话题。宋泽一无奈地揉揉手腕，合上面前的纠错本，起身出去。

未来一片迷茫，其实如果她发挥正常的话，二中高中部差不多能进，但是不能保证到时候中考究竟是什么情况。如果没有择校这条路，附中她想都别想。

还是有些不太甘心，毕竟全省第一的高中，能进去就代表着高考已经成功了一半。烦躁与忧愁交织着，让她憋得慌。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欠人情 吃过晚饭，宋泽一回到书房继续学习，宋欣拿了毛线坐在书房的单人沙发上，边织毛衣边盯着她写试卷。

一时间，房间里只能听见笔尖刮在纸上的声音，和窗外呼呼的风声。谁都没有说话，仿佛在享受着这首不可多得又意外和谐的交响乐。

宋欣突然打破寂静：“年前就结束所有课？还有几节？”

“两节吧，后天一节，然后双休，下周一还有一节。”宋泽一头都没抬。“然后就结束了。”

“下周一？”中年女人放下手里的毛线，仔仔细细地想了想。“腊月二八。”

“那等我结课就直接去外婆家？还是大年三十当天去？”

“二九去吧，提前一天过去帮忙打扫打扫，还得给家里那些亲戚买东西。”

“嗯。”

之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宋泽一有些失神。

她和妈妈已经多久没去爷爷奶奶家里过年了？别提过年了，就算是平时的大小节日也没去过。好像自从爸爸出事以来，爷爷奶奶家的亲戚就全都被妈妈强行划了出去，毕竟爸爸的事情……

宋欣的咳嗽声一下子把宋泽一漫天纷飞的思绪全部拽回来，书桌前的少女默默调整了坐姿，看向试卷末尾的附加题。

还是不要想了。

睡前，宋泽一收到了两个人的短信。

【我刚刚找附中的朋友问了一下，今年开始确实没有择校了，只能通过自主招生。但是附中的自主招生一般都很难，如果你要相关复习资料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我朋友，他们附中初中部的应该有】

【我跟司灏聪说他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能跟你去庙会，这小王八蛋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坐在被窝里的女生微微扬起嘴角。

【谢谢谢谢，真的麻烦你了……我再想想吧，以我目前的水平去参加附中自主招生肯定是自取其辱。我可能要等寒假的课全部结束之后再给我自己做个评估什么的，大概看看我的能力在哪个范围。附中的考试对我来讲太难了，如果我决定好要准备附中自主招生的话，我会提前跟你说的】

又盯着另外那条短信看了几秒，还是默默点击删除。

对面几乎是立刻就给了回复。

【没事，举手之劳。我那个朋友关系不错，平时很多地方他也能帮我。你先好好考虑一下，如果需要资料的话就跟我说，我去借就行。高中这个事情不能马虎，如果你决定好了冲附中的话，那中考就可以稍微放一下，毕竟附中不看中考成绩。加油，等你的消息】

【那行……谢谢啦！】

【跟我不用客气，早点睡觉吧，别熬夜到很晚】

【好，晚安】

【晚安】

宋泽一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钻进被窝准备睡觉。半晌，又从被窝里伸出手，把手机摸过去。

【那你要千万记得提醒小甜心带上他的小相机，到时候要拍很多照片的】

同样躺着的卫儒孟看到回复，一下子笑出声。

【我会在他走之前天给他把相机从箱子里拿出来的，不用谢】

【坏蛋】

少年顿住。

因为在看到这两个字的那一瞬间，他耳边就已经有了她说这个词的声音。甚至，那个语气，那个表情，他都能想象得出来。

为什么这么幼稚的骂人词汇到了她这里，就完全变了一种意味。能让他一直深陷进去，然后愈发无法自拔。

坏蛋……坏蛋。居然还有点可爱，不，是特别无敌超级可爱。

【不然你以为二中那些人为什么说我是祖宗？】

【好吧……是我冒昧了。时间不早了，我有点困先睡了，你也早点睡吧，晚安】

一口气删短信关机之后，少女把手机放回去，安心闭上眼睛。

没多久就要见到那个小家伙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长大一点。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婆家里，卫儒孟爷说外婆很向着他，可能会很开心吧？真好。

收到短信回复的少年在被窝里茫然地眨眨眼，有些不太确定地打开网页，搜了下“冒昧”这个词的意思。

为什么会说“冒昧”？因为她觉得说他“坏蛋”不太好？他不觉得啊，甚至喜欢都来不及。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又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把天聊死了？

无语。

有些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枕头边，翻了个身，合上眼睛。

没几天就过年，过年就意味着司灏聪要回去逛庙会，还是和她一起。不知道两个人会说什么做什么，但开心是肯定的。他也想回去，特别想。算了，睡吧，指不定她不想见他呢。

宋泽一再次见到余燃的时候，桌上已经放着一本厚厚的资料。

“这是什么？”少女好奇地拿起来。“这么重？”

“之前答应你帮你借的复习资料，不管你考不考附中，这份东西都挺好的。我大概翻了下，里面的题型很全，如果你都练过而且都吃透的话，中考不会吃力的。”

“我的天……”宋泽一睁大眼睛。“这……”

天呐，光是看个目录就觉得这本资料肯定很好用，里面的内容全到让她都觉得自己其实什么都不会的程度……这欠的人情也太大了吧？

“你先拿着吧，平时翻翻也行，学校的大考之前也可以练练上面的题目。”

“那你把这份资料借过来了……你朋友不需要吗？”

“这是他问他上一届学长借的，那个学长已经进直升班可以保送附中高中部了，这份资料他也不需要，我就拜托我朋友直接借过来了。”

“这……”

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她究竟何德何能才有资格让别人无偿为她做这么多啊。

“我中午请你吃个饭吧，真的太谢谢你了，我……”

“不用谢我啊，就举手之劳而已。也没多麻烦，一点小事嘛。”

“那……”

“真的没事。”男生有些哭笑不得。“本来我还觉得没什么，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有点说不清楚了。真的没什么的，你放心吧，别谢我了。我没花钱就弄到这本资料，你干嘛还要花钱请我吃饭？这多不好。”

宋泽一挠挠头。

道谢是肯定要道谢的，但是既然他执意拒绝她请客吃饭的话，那她只能另寻他法了。

天知道她在看到这本资料之后有多感激他，甚至感觉他现在正像个超级英雄一样闪闪发光，这人真的太厉害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想她 过年那几天，宋泽一并没有放松学习。自打拿到那本复习资料之后，几乎整天都泡在书房里，就算是去外婆家过年，也喜欢一个人躲在卧室里研究书上的题目。

老人怕她累着，想让她休息休息，又立刻被宋欣拦下：“难得这么刻苦学习，平时在家里不是玩手机就是发呆，这现在有这么好的状态就别拦着她了，让她学吧。”

“还能为了学习饭都不吃了？”老人家明显不太开心。“这样可不行。”

“她愿意学就让她学吧。”

“真是的……”

老人家也不再追问，摇着头转身去给孩子准备水果。

卫儒孟这几天倒是忙着，爸爸没什么事，正好平时训练的时候就带上他一起。两个人整天待在健身房里，偶尔也聊聊人生，不过大多是卫儒孟被爸爸盯着做体能测试。

累的时候会下意识想起那个人，然后就想跟她聊天。但是考虑到身边还有人在盯着，又不敢随便碰手机，只能忍着，这种感觉还挺折磨人。

初五晚上，司灏聪坐在客厅里急急忙忙收拾东西。

“怎么这么乱？”卫儒孟正好端着牛奶走过来，把杯子放在他面前。“你拆家呢？”

“明天上午就要赶高铁了，我要来不及收拾了。”小家伙很是着急。“这个我不会折，太厚了。”

“慢慢来啊，急什么，还有一晚上时间。”卫儒孟盘腿坐在他身边。“慢慢收拾呗。”

“你帮帮我嘛。”

“羽绒服不就跟其他衣服一样折？这有什么难的？你来的时候怎么整理的，现在也怎么整理啊。”

“我还要装外婆给我买的衣服，塞不下了。”

“那些衣服装小姨的箱子里啊。”

“妈妈的箱子不在这里。”司灏聪挠挠头。“而且妈妈的箱子好像也塞满了。”

“你先把其他衣服装进去，等小姨走亲戚回来再给你装其他衣服。”

司灏聪乖乖点头。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急的，一个人坐这哭鼻子，你还是男子汉么？”

“我没有哭鼻子！”

“那你怎么还流鼻涕了？冷到了？那明天别回去了，让外婆带你去看看医生。”

“讨厌鬼！”

“你才讨厌鬼。”

“坏蛋！”

少年顿住。

随后是某种情绪突然在心里炸开的感觉。

他有点不敢承认，自己居然真的……在想她。

这几天因为司灏聪要提前回去和她逛庙会的事情始终有些低落，也想不管不顾扔下这里的一切跑回去。去见她，可以不用靠得太近，哪怕是和上次带着司灏聪出去玩那样保持安全距离也可以。

就是……很想她。

因为一个寒假的短信交流，好像又更了解她一些。知道她喜欢吃什么，知道她大概的作息时间，知道她平时在家里都干什么。想见她，想听她的声音，想看她的表情，想看她时刻注意着司灏聪的安全时认真又紧张的神情，想看她牵着司灏聪在庙会人群里穿梭的背影。

完了，他是不是真的中蛊了，这种感觉甚至比那个暑假还要强烈。

司灏聪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干净，挠挠头，继续收拾这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应该给姐姐带什么礼物？”

“什么？”卫儒孟回过神。“什么礼物？”

“你又在开小差。”司灏聪气呼呼地叉腰。“我刚刚说的是，我要不要给姐姐带新年礼物？应该带什么比较好？”

“你想带就带呗，刚刚不是还说箱子装不下了？”

“我可以装在我的包里。”

“那就带点小礼物就行，外婆做的饼干什么的。”

一边悠闲地握着手里的小东西一边盯着司灏聪整理他的史迪仔行李箱，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似的，卫儒孟猛地拍脑袋：“我想起来了，有个礼物她一定会喜欢，你带过去也不占地方。”

“什么东西？”司灏聪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你快点告诉我。”

“我去给你拿，你继续收拾你的箱子。”

卫儒孟从地上爬起来，大步走向外婆的书房。

司灏聪听到里面交谈的声音，一下子好奇得不行，直接扔下衣服，也爬起来跑向房间。

看到外婆带着老花眼镜坐在垫着厚厚暖垫的椅子上织着毛线，哥哥安静坐在外婆身边盯着她手里的东西，小家伙更加好奇：“外婆在做什么东西？”

听到门口的声音，房间里的人同时抬头看过去，老人脸上立刻有了笑容：“聪聪快来。”

“你东西收拾完了？”卫儒孟捏了捏他的脸。“跑进来干什么？”

“我想看一下嘛。”

“你的那个姐姐会不会喜欢这个颜色？”老人举起手里的小玩意。“女孩子应该都喜欢这种浅浅的颜色吧？”

“这个也是暖炉套吗？”司灏聪眨眨眼。“会的！姐姐喜欢我，也肯定喜欢我送的礼物，也会超级喜欢我外婆做的暖炉还有暖炉套！”

“好，喜欢就好。”老人被逗得笑出声。“你离远一些，不要被针戳到。”

卫儒孟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他想起来的主意，结果到最后她的喜欢还是没有他的份。这小屁孩一点力气都没出，也就是把这个礼物转交给她而已，凭什么就能轻松得到她的全部喜欢？

上次看她那么喜欢他的小暖炉，他就已经打算好了过年来这儿的时候要让外婆给她也做一个。谁知道时机这么巧，这个献殷勤的机会又拱手让给了这个小屁孩，切。

等到外婆织完这个小小的暖炉罩，卫儒孟去拿了个新的暖炉放进去，装进盒子里，这才有些不放心地交给司灏聪：“明天见到姐姐之后，知道应该说什么吧？”

“知道。”司灏聪乖乖点头。“要和姐姐说新年快乐，还要把这个礼物送给她。”

“还有呢？”

“还有什么？”

“要记得告诉姐姐怎么加热，还有不能碰水。放在口袋里就可以，不要放在被子里，省得硌到自己。最重要的是，这个东西不可以送给别人。”

“好。”

“都记住了？”

“记住了！”

“明天晚上回家之后要记得跟我视频，我要检查你有没有顺利完成任务。”

“好！”

“还有你的相机，不要忘了装进去。”

“哦对！”

再次坐在地上盯着小家伙哼着歌儿收拾行李箱，卫儒孟始终有些不太开心。

还是想偷偷溜回家……虽然他知道这么做的下场是什么。也不知道明天他们两个会去庙会的哪些地方逛，会不会玩得很疯，会不会忘了遥远的地方还有个他在等着，就很烦。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不打搅 宋泽一接到司灏聪的电话的时候，正好刚收拾完东西准备睡觉。

“姐姐新年好！”

“司灏聪也新年好啊，是不是要回来了？”宋泽一笑着开口。“准备去庙会了？”

“对！明天早上十点多的动车，中午就可以到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明天晚上见！”

“还给我带了礼物？”

“我现在不告诉你是什么，明天就知道了。”小家伙笑嘻嘻地回。“要保持神秘！”

卫儒孟翻了个冲天大白眼。

“好，那明天我再看看这个礼物是什么。”宋泽一扬起嘴角。“赶车的时候要注意安全，牵着妈妈的手，不要走丢。”

“我会的！姐姐从外婆家回去没有？”

“我今天下午回来的，一直在收拾东西，累死了。”

“那姐姐早点睡觉，明天不要累哦！”

卫儒孟微微皱眉，冲着司灏聪伸出手：“手机给我。”

“姐姐说她累了要休息。”小家伙乖乖把手机递过去。“你快点让姐姐睡觉。”

电话那头换了个人。

宋泽一已经缩进被窝里，随时都能进入睡眠状态。

“今天干嘛了？”

“没干嘛……就下午回来之后收拾东西。”

“家里就你一个？”

“这你还能听出来？妈妈去公司把年前那些文件处理完，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吧。”

“一个人在家里注意安全。”卫儒孟掐掐眉心。“要是你妈今晚不回来的话，明天不用起那么早了，司灏聪中午才到，肯定还要休息一下再去庙会。”

被点名的小家伙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在家肯会注意安全的啊……”

“你要跟司灏聪一样不关窗不锁门，那怕是明天早上你人就没了。”

再次被点名的小家伙突然皱眉：“我才没有不关窗不锁门！讨厌鬼！”

“上次小姨临时有事出门记得不？我去你家的时候连门都没锁，一推就开了，窗户都没关。这要是有什么人偷偷进去把你抱走了呢？”

“不会被抱走的！”

“那谁知道。”

“讨厌鬼！”

宋泽一笑出声。

——两个活宝。

“那你们继续吧，我得先睡了……”

卫儒孟冲着司灏聪飞过去一个嫌弃的眼神：“快睡吧，晚安。”

“让司灏聪千万记得注意安全啊……明天我就在庙会门口等他，大概五六点的样子，五点半吧。”

“好，快睡。”

“晚安。”

挂掉电话，心情重新变好的卫儒孟在小家伙脸上捏了一下，起身准备去睡觉。

“你不要走……”司灏聪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不要走嘛。”

“干嘛？”

“这些东西太多了，我不会收……”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困了。”

“外公外婆也睡觉了，姐姐也睡觉了，你也要睡觉，现在就我一个人不能睡觉。”

看到他那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卫儒孟无语地抚额，重新走上前，在他身边坐下：“你要我帮你收什么？”

“衣服……这些小短裤我都塞进去了，袜子不会折。”

男生强忍着想揍他一顿的冲动，拿起地上的袜子：“你能不能先分好哪双是哪双？这都堆在一起，你卖咸菜呢？小短裤呢？直接塞的还是折好了放进去的？”

“塞的……”

司灏聪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爆栗。

“拿出来重新折。”

“已经好晚了，明天我要赶不上动车了。”

“那耽误了赶车也是你自己的问题，硬塞的话要是箱子弹开了呢？”

小家伙委委屈屈地把塞在箱子角落的一坨小短裤抽出来。

“又没分类？”

“没有。”

“先分好类再一件一件折进去，你看看你收个箱子都摊一地，这也乱那也乱。”

司灏聪点点头。

看小家伙确实一脸困倦，卫儒孟也懒得再继续盯着他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直接把他抱回卧室。

“还要收拾东西……”

“睡觉吧，拖拖拉拉的一直弄不好，一点小事都拖这么久，你在学校也这样？赶紧睡，省得明天早上真的赶不上车。”

“还有相机……”

“会给你放的，盖好被子睡觉。”

“哥哥晚安。”

“司灏聪也晚安。”

等到小家伙进入稳定的睡眠状态，卫儒孟给他重新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推出房间，顺手带上门。

客厅的灯依然亮着，外面已然听不见任何声响，像是整个世界都进入梦乡，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原地，突然陷入某种不知名的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暖气灯还亮着，红色的灯管照得他眼睛都有些酸疼。

少年愣在原地许久，像是又突然回过神，走上前关掉客厅大灯，只留下那一盏红得耀眼的暖气灯。重新坐在地上，把暖气灯拉开一些避免烧着衣服，安安静静地给司灏聪收拾他的史迪仔行李箱。

如果今晚也给自己收拾好东西，临时买高铁票，明天是不是也能回去？去见她，和她一起去庙会。看她笑，看她跟司灏聪一起闹，看她紧紧牵着司灏聪的手生怕他走丢，看她拉着小家伙这里瞧瞧那里瞅瞅。

黑暗能掩盖最真实的情绪，而黑暗中的一点光明又能让人找到发泄的出口。

一个寒假没见了，想念。他甚至想过，如果当初不是因为等司灏聪下课才意外碰见，而是正好他就在那附近，他们会不会还变成现在这样？如果没有司灏聪这座桥梁，他们两个的关系会不会依然走到这一步？大概不会吧。

她对他或许一直都是敬而远之，能躲就躲，不能躲就硬着头皮假装不认识。能变成现在可以偶尔开开玩笑唠唠家常的状态，司灏聪确实是个功臣。

其实他本意不是这样的，宋泽一这个人转来二中的第一天起，她就注定是这个学校里所有蛆虫的眼中钉。新宇和二中一向不和，新宇来的人就是敌人。

她和班上那几个成绩好的同学关系不太好，理由无非是她抢走了原本属于他们的风头；她和其他班的人关系不好，这个理由更好解释，就是因为她来自新宇。

能成为王茵的“朋友”，这其实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女生总归是会比男生更懂女生的，王茵只要窥探到宋泽一的心思，就能轻易击中她的软肋，而偏偏宋泽一又不懂怎么在这样一滩浑水里辨别是非黑白。

他也抗拒过这种感受，毕竟不想把她拉进这个肮脏又糜烂的圈子。但是事情难得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他控制不了那些人对她的敌意，控制不了冯康杰想利用她打进二中的野心，控制不了她身边那帮所谓朋友对她可有可无可高贵可恶心的友情，甚至控制不了他自己的心。

那天刘思锐问他的问题，他还记得：他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于琼安，他说不是。

那次在楼梯间做那种事情，郭潇喊他的时候他脑子里飞出的身影，他也还记得。她用那种语气那种调调说出他的名字，他想的完全是另一个人。

墙上的挂钟冷静又漠然地走着，也不打断他陷入自己的世界。整点一过，也只是无声地继续前行。

指针一声声转动似乎在提醒，黑夜里总有人要想念，那就不打搅。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庙会 宋泽一跟着妈妈到达庙会大门口，按照之前和小家伙约好的，走到大标牌旁边等着。望着里面的人群，少女掐掐眉心。

人太多了，突然不是很希望司灏聪也过来，看上去就不是很安全。

“姐姐！”

听见身后的喊声，宋泽一下意识回头，脸上立刻有了笑容。

司灏聪长高了，还胖了一些。身上那件史迪仔羽绒服和脑袋上的毛绒耳罩莫名般配，小脸红彤彤的，整个儿看上去就是个新年小福娃。

果然从外婆家回来的小孩就是不一样，比之前圆润了不少。但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就很不错，可见老人家还是会养的。

“新年快乐啊，长大了好多啊！”

宋欣也跟着走上前，看见站在司灏聪身边的中年女人，立刻笑着打招呼。

虽然不熟，但毕竟因为之前在商场那件事还算有点联系。正值新年，大家心情都好，聊着聊着就聊到一块了。

宋泽一牵着司灏聪的小手往庙会里面走，身后两个大人边唠家常边盯着前面的孩子，不时也在卖那些新奇小玩意的铺子前停下看看。

“姐姐我给你带了新年礼物！”

“哦对，昨天你就跟我说还有礼物要给我的，是什么？”

“你猜！”小家伙一手伸进口袋。“我不告诉你。”

“是外婆做的糕点？”

卫儒孟跟她提过，他外婆做的糕点很好吃，也说了开学前会给她带点。她当时怕他麻烦就婉转拒绝了，不知道这个小家伙会准备什么礼物。

看他手里也没拿东西，只背着他那个史迪仔毛绒双肩包，里面应该没放什么东西，更不可能是糕点。

“不对，再猜。”

“巧克力糖？”

卫儒孟也说过这小家伙藏了好多巧克力糖，趁着爸爸妈妈没有盯着的时候就偷偷吃一颗，管都管不住，也不知道这小家伙的牙会不会被虫子咬。

“不——对！”

“我猜不到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那好吧，你把手给我。”司灏聪歪歪脑袋。“我偷偷给你。”

宋泽一好奇地伸出手。

小家伙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热烘烘的小暖炉，塞进她手里。

“哎？”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小暖炉？怎么是这个？就……瞬间回想起当初握着卫儒孟那个小暖炉的情形，还有点……

“这是我外婆昨天晚上织的暖炉套，哥哥让外婆织的，他说你喜欢这个颜色。”司灏聪笑嘻嘻地看着她。“哥哥要我告诉你怎么充电，还有不要把这个放在被子里，握在手里或者放在口袋里就好啦！这个也不能碰水的！我还带了盒子来，充电线在里面！”

宋泽一拉着小家伙站在没什么人经过的小角落里，愣愣地看着他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小盒子递给她。

“还有哦，哥哥说不要把这个礼物送给别人，这个就是给你的。外婆还用针在暖炉套里面缝了你的名字，哥哥说这样就可以证明这个礼物永远是你的了！”

女生依旧没有回过神。

手心的温度慢慢升高，像极了现在的心情。虽然冷，但是一点都感受不到。哪怕是露在寒风里的手，现在也都热起来，突然很想听到他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默契一样，手机恰到好处地开始振动。

宋泽一接过司灏聪递过来的小盒子，塞进自己的背包里之后，重新牵着他往前走，顺手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笑着摇摇头。

小祖宗是不是有什么千里眼顺风耳之类的超能力，怎么知道她正好就给他回个电话说她已经收到了礼物。

“你那边好吵。”

明显没睡醒的声音。

“刚刚还在说要给你打个电话的，正好。”宋泽一扬起嘴角。“礼物收到了，谢谢小祖宗和小甜心。”

被窝里的卫儒孟皱着眉头翻身，眼睛还没睁开：“收到就行，司灏聪跟你说了怎么用没？”

“说了。”

“给我打电话？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还会主动给他打电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呆子整天除了主动学习还知道主动干嘛？

话是这么说，听到那句话之后还是很开心的，好像起床气瞬间就被她一扫而空。

主动……虽然有可能这辈子都等不到她主动，但这个美好的幻想还是要有的，比如昨天晚上的梦……等等。

被窝里的人突然睁开眼睛。

昨天晚上的梦……特别喜欢，特别不希望那只是梦，但是又特别不敢说出口。

“不信就算了。”宋泽一歪歪脑袋。“你是还没睡醒吗？午休？”

“中午没休息，被我爸拎出去跑步了，刚睡了半个小时。”男生重新闭上眼。“有点累。”

算了别想了，梦都是假的，根本不现实。

“才半个小时啊……那你赶紧继续睡吧，我带着司灏聪逛逛。”

“嗯，注意安全。”

“好。”

挂掉电话，卫儒孟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重新用被子蒙住脑袋。

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想给她打电话，也没想到她会接。这会儿应该已经拉着司灏聪到处逛了，两个人可能玩得正开心。

好吧，他不嫉……才有鬼。

司灏聪唱着不知道哪种语言的儿歌，被宋泽一牵着手往前走。直到看见卖糖葫芦的小摊子，两眼放光地停下：“我想看这个。”

“那我们在这里停一下，你小心点，不要被竹签戳到。”

“好！”

女生一手拉紧司灏聪，转身冲着身后的妈妈说明情况之后，四个人挤在人群里看着摊主现场制作糖葫芦。司灏聪耐不住好奇，硬是拉着姐姐挤到了最前面：“哇……”

“你小心点哦，不要凑得太近，稍微往后一些。”

“那个是什么呀？”

“那个就是新鲜的山楂，就是冰糖葫芦上面那个红色的小果子。”

小家伙点点头，继续星星眼望着里面的摊主。

穿着围裙的男人利落地把洗好的水果串在竹签上，放在手边的铁盘里备用。黑色的铁锅早就烧热，大块的焦糖融化在锅里，还咕噜咕噜冒着大泡泡。

“那个我知道，是糖画用的糖！甜甜的！”

“对，也是冰糖葫芦最外面那一层糖。”

“哇——”

摊主把整理好的一整盘糖葫芦端在手里，迅速拿起，在已经融化成汁的焦糖里滚了一圈，又快速拿起来，插在旁边的木架上。动作熟练又漂亮，周围几乎立刻就响起孩子们的欢呼声。

司灏聪两眼放光地盯着木架上那些正在往下滴着糖汁的糖葫芦，默默咽口水。

“想吃一个？”宋泽一笑着半蹲下。“要不要吃？”

“妈妈不让我吃这个，会坏牙齿的……”小家伙有些纠结地挠挠头。“我也好久没有吃过了。”

注意到小家伙颇为羡慕地盯着那些拿着一大串冰糖葫芦的小朋友，宋泽一摸摸鼻子：“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这个冰糖葫芦可以可以单独帮我做一份只有两个小山楂的？”

摊主也没说话，依旧做着手里的事情。

女生依旧拉着司灏聪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等着。看见摊主拿出一捆短短的竹签，女生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就知道商人永远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小小的糖葫芦出锅，宋泽一提前付好钱，等到眼前那串小糖葫芦表层的糖全部凝固后，取下来交给司灏聪。

小家伙开心地在原地乱蹦。

“你小心一点，不要被竹签戳到。”

“好。”

“我给你拍个照片要不要？回家之后给哥哥看？”

“好！”

从司灏聪的毛绒包里掏出他的照相机，对准那个举着糖葫芦比剪刀手的小家伙，按下快门。

可爱。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心结 后面两个大人一边聊天一边盯着前面的两个孩子，宋泽一拉着小家伙的手慢悠悠地向前走着。这个好奇宝宝看到什么新奇玩意都想停下来看看，她也由着他去。一路走一路拍，偶尔会在路上碰见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司灏聪也要兴奋地跑上去合个影。

可把宋泽一乐得不行，全程都笑着端着相机给司灏聪拍照。

——这小甜心真是可爱得没边了。

直到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两个大人都不放心孩子们在人挤人的地方到处走，还是建议大家去庙会场地外面的小饭店里吃晚餐。

宋泽一笑着晃晃他的小手：“司灏聪想吃什么？”

“外面有什么呀？”

“有火锅烤肉还有牛排，麦当劳这会儿应该人很多，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好吧，那就不去麦当劳。”司灏聪拉着姐姐的手一晃一晃地继续往前。“姐姐我跟你说，我外婆会做蛋糕！外婆做的蛋糕很好吃！”

“你哥哥跟我说过，他还说你外婆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外婆也会做好多好多东西，我的暖炉套也是外婆织给我的，上面还绣了我的名字。”

“好厉害！”

小家伙倒是肯定地点点头，多少有些自己被夸时的可爱劲：“对！”

宋泽一简直被他逗得不行：“所以司灏聪晚上想吃什么呢？”

“牛排！”

女生笑着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位长辈：“我问了司灏聪，他说想吃牛排呢。现在这里面人多，外面的餐厅里面应该不会很多人。”

小家伙也跟着转过身：“我在外婆家都没有吃牛排，上次我说要吃的，结果哥哥临时和小鱼姐姐出去玩了。我只能在外婆家等哥哥回来，但是哥哥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外婆不让我们出门。”

宋泽一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小鱼姐姐？”

“就是外婆家小区里的一个漂亮姐姐，外婆还说过小鱼姐姐以后一定是哥哥的老婆呢。”

“这话可不能让你哥哥听见啊，小心卫儒孟揍你。”中年女人笑着在儿子的脑袋上揉一下，牵住他的小手。“真是个管家婆，怎么什么都知道？”

“才不是管家婆，这是外婆自己跟我说的。”

宋欣走到女儿身边，轻轻给她整理好额前的碎发：“走吧，他们兴致还挺高，我逛这么久都有点累了，也正好找个地方坐下。”

宋泽一回过神，跟上妈妈的步伐。

心里突然就掀起惊涛骇浪，甚至还有点不明所以的难受。像是什么东西被梗在喉头，一下子说不出话。如果非要找个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那或许是“好笑”。

就是突然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好笑，本应该一直像最初那样保持距离，心存敬畏，但莫名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总以为那个暑假已经过得足够荒谬，现在这个寒假居然还在期待着能跟他像好朋友一样交流。

她是怎么了啊，难道不是早就该知道她跟他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个道理吗，为什么还要抱有期待呢。他身边的女生从来就没少过，也从来都是那些漂亮的人儿。光是她见过的那几个，其中的尚洁颖和于琼安，哪个又是好惹的主呢。

也是，她在二中经历的这些，究其原因，大概也都是她自己的问题，嗯。就……有点难受。

所幸牛排餐厅的四人中桌不需要等，站在门口的侍者看见他们四个人走过去，立刻笑着迎上前：“四位是吗？”

“是的。”

“我带你们去二楼吧，窗边的卡座行吗？”

“可以。”

四个人跟着侍者上楼，在桌边坐下。宋泽一坐在妈妈身边，司灏聪也跟着妈妈坐好，乖乖把自己的耳罩和包都放下，羽绒服脱了放在身后。

菜单被在桌子中间躺着，小家伙兴奋地准备拿起来的时候，被妈妈拍了拍手背：“司灏聪，要礼貌。”

“好吧……”被点名的人弱弱地收回手。“阿姨和姐姐先点。”

宋泽一把决定权交给妈妈，自己继续盯着窗外的夜景放空。

这个位置不错，能看见外面庙会的灯光。人群密集，在小摊子面前走走停停。有人好奇地四处张望着，有人激烈地讨论着，有人笑嘻嘻地打闹着。

而这份喧闹被这层薄薄的玻璃完全隔开，里面是开着暖气的温柔纯音乐，外面是人来人往的嘈杂。好像整个世界都被分成两个部分，而她正好就坐在离分界线最近的位置，心里还是很乱，一时找不到方法解开。感觉离外面的世界很近，又或者很远。

两个大人起身去给孩子们拿水果，司灏聪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姐姐。”

宋泽一终于回过神，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怎么了？”

——算了，既然解不开，那就不解了。看着司灏聪这么可爱的脸，她也没工夫想别的。

“姐姐的爸爸是做什么的呀？”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我爸爸本来也要和我们一起来庙会的，还说要和我们一起吃晚饭。但是爸爸去部队之后打电话说还有好多事要忙，就来不了了，但是爸爸说明天一定会跟我和妈妈一起吃饭。”

宋泽一勉强调整好脸上的表情。

“姐姐的爸爸也去工作了吗？在很远的地方工作吗？我爸爸的部队离我们家不太远，但是爸爸经常不能回家。”

“我爸爸……在很远的地方。”

很远很远，是一生都到不了的地方。

“姐姐的爸爸多久回来一次呀？我爸爸每周都会回家，每个星期都会检查我的作业，还会问妈妈我在学校有没有听话。如果我不听话的话，爸爸会揍我的。”小家伙瘪瘪嘴。“我有点怕爸爸，但是爸爸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带他部队里的好吃的，我喜欢那个红糖糍粑。”

“他……不怎么回家。”

“姐姐的爸爸好忙喔。”

“嗯。”

在那个世界的爸爸，最近确实很忙吧。以前还会时不时去她梦里陪她聊天，最近都不怎么出现了，甚至连人影都越来越模糊。她也想回到曾经的生活，每周都能和爸爸一起吃晚饭，被爸爸问有没有在学校里好好学习，不听话就要挨训。

曾经真好，是真的好。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心不在焉 大人们端着装得满满当当的小碗回来，正好服务生端来热腾腾的食物。桌边的两个孩子也不再聊天，安静吃着自己的东西。

宋泽一今天的心情实在不能算多好，甚至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要不是司灏聪还时不时找话聊，她的思绪可能早就已经飞到外太空去了。

虽然知道司灏聪刚刚不小心提起的那个话题也是出于对她的关心，但还是没法控制自己被突如其来的悲哀情绪紧紧包裹，甚至有些喘不过气。原本就因为之前那件事情心里不太舒服，这会儿又想起来爸爸的事情，整个人的情绪瞬间就低落下去，吃东西都没什么胃口。

妈妈端来的水果都是她平时爱吃的，今天也就勉强碰了几块，剩下的都是妈妈吃掉的。

司灏聪吃得很是开心，中途还跑去自助台加了一次草莓酱。吃东西的时候哼着不知道什么调调的曲儿，听得坐在他身边的妈妈都嫌弃他今天太聒噪。

结账的时候，宋欣全然不顾对面那位优雅的中年女人请客的要求，硬是把四个人的单全买了。

“你看我这多不好意思……又是麻烦您女儿给我看着司灏聪，又是麻烦您请客吃饭……要不下次我再请你们全家人出来吃个饭？这总是让你付钱也不好，下次吧。”

“没事的没事的，我女儿跟你儿子关系还不错，两个孩子走一起也是正常的，有共同话题嘛。这一大一小，大的照顾小的也是情理之中。”宋欣拉拉身边的女儿。“你说是吧？”

“嗯是。”神游状态下的宋泽一再次回过神。“阿姨您别嫌麻烦，司灏聪很乖的。”

“姐姐说我乖！”被夸的小家伙立刻蹦起来。“我回去也要跟哥哥说，哥哥在外婆家的时候总是说我不乖。”

“姐姐是喜欢你才这么说的吧？”中年女人戏谑地笑。“你哥哥那是反映真实情况。”

“姐姐喜欢我，我也乖。哥哥是讨厌鬼，我不要理他。”

几个人笑成一团，连宋泽一也被这小家伙逗得一下子把那些负面情绪悉数抛开。

——真的可爱。

“好好好，你真是乖，回去之后要不要乖乖地自己洗澡？”

“好吧。”

宋泽一笑着揉他的脑袋。

四个人在牛排餐厅门口分开，各自从不同的入口去停车场取车。临走前，司灏聪还黏黏腻腻地抱着姐姐的腰：“姐姐下次什么时候有空出来玩呀？”

“下次吗？我想想……”

“我哥哥好像要元宵节才回家呢，哥哥说元宵节之后就要开学了，你们都没有时间陪我玩。”

“上课的时候应该是没有时间的吧……下个学期会很忙呢。”

“啊？”

她明显听出小家伙语气里的失望和委屈，也不想真的伤了小朋友的心，只能先答应下来：“那我有空的时候就去找你好不好？下次出来玩想去哪里？”

“下次还想去那个游乐园！”司灏聪果然立刻又重新挂上笑容。“上次可以攀岩的那个！我妈妈说我的奖牌很漂亮，给我挂在我卧室的墙上了！下次还要拿奖牌！我们班上的同学还说最近开了一个新的大游乐园，我想去玩碰碰车！姐姐要不要去玩碰碰车？”

“好啊。”

远处的人已经在喊司灏聪让他赶紧过去，宋泽一蹲下身，笑着捏捏他的脸：“回家之后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啊，不要惹妈妈生气。下次我带你出来玩的时候，我要提前打电话问你妈妈的，如果阿姨说你在家里或者在学校里不乖，我以后就不带你出来玩了。”

“我会乖的！”小家伙一脸坚定地点头。“我保证！”

“拉钩。”

司灏聪笑嘻嘻地伸出手。

两个大拇指贴在一起“盖章”之后，宋泽一起身拍拍他的背：“快回家去吧，别让妈妈等很久。”

“好，姐姐再见，阿姨再见。”

“司灏聪也再见，回家注意安全啊，让妈妈慢点开车。”

“好！”

目送司灏聪一路跑回妈妈身边，还转身冲着她们挥挥手，宋泽一歪歪脑袋，也冲着他挥手告别之后，跟着妈妈往另一个方向走。

靠在车门上，默默盯着车窗外的夜景，少女再次陷入沉默。

妈妈在和公司的同事打电话，大约是在聊年后工作安排。车内的交谈声，车外的喧闹声，车窗仿佛又是一道分界线，把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分割开来。

身心俱疲，甚至抽不出力气再去思考今天晚上听到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等到终于挂断电话，宋欣察觉到身边的人已经没了动静。正好前面路口的红灯亮起，车子稳稳停住。宋欣一边碎碎念着“这死孩子真是一上车就睡觉就不能等到回去再睡吗”，一边转身从后座拿了毯子盖在她身上。

宋泽一见到爸爸了。

这次爸爸的模样好像比之前又要清晰一些，就像家里那张照片一样。高大的男人慢慢走近，拢住她的肩膀，把她圈在自己怀里。

“爸爸，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男人只是在笑，没有说话。

“我好像已经把自己推进火炉里了。”

或者说，这不是火炉，明明是深渊。之前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要靠近，现在还是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一脚踩空，然后直直地坠落。这么久了还没有掉到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迎接那道能让她顷刻间粉身碎骨的撞击。

爸爸，我该怎么办呢。

男人还是没有出声，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又松开她的肩膀，冲着她挥挥手。像之前无数次梦见他那样，她就这样呆愣在原地，也没有挥手，只是目送他转身离开，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那道光里。

回到巷子口，宋欣轻轻把女儿拍醒。看着她眉头紧皱地背着包下车，这才开着车去后面的停车场。

宋泽一刚从不算安定的睡梦中醒过来，也不愿再收拾东西，直接把包和外套全部扔在书房的椅子上，挽起袖子去洗脸准备睡觉。

她甚至不知道这次梦见爸爸是好事还是坏事。

宋欣推开家门的时候，只剩客厅的灯开着。女儿卧室的灯早就已经熄灭，被窝里的人也早就被周公拉去谈人生理想。

中年女人叹了口气，细细地给她掖好被角，小声退出房间。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奇怪，但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就注意到她睡得不好，那现在还是不再打搅她，让她好好睡。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欠揍 司灏聪回到家，快速洗完澡之后，从书房里抱出妈妈的笔记本，给还在外婆家的哥哥拨了视频请求，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

黑色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一张脸。

“哥哥我回来了！”小家伙振臂欢呼。“我今天很开心！”

正在卫生间里洗衣服的中年女人立刻探出头：“你小点声，邻居家小朋友还要睡觉的。”

“哦哦哦。”小家伙立刻捂住嘴。“哥哥我回来了！”

卫儒孟简直无语：“开心了？”

“开心！下午的时候和姐姐还有姐姐的妈妈一起去了庙会，我们看了好多东西。姐姐还给我买了糖葫芦和叫花鸡，我觉得那个鸡腿好难吃。还有糖炒栗子，那个栗子都是已经剥开了的。糖葫芦是老板现场做的，那个老板好厉害！本来只有长长的糖葫芦，但是后面老板又做了只有两个山楂的糖葫芦，姐姐给我买了两个山楂的。我们还看到了舞龙，好厉害。”

“你还真是不怕坏牙齿坏肚子啊，还让人家给你买吃的？我今天早上送你去高铁站的时候不是给了你零钱吗？”

“我忘记了……”

卫儒孟无奈地摇头，干脆岔开话题：“礼物给姐姐了没有？”

“给了给了，姐姐一开始猜错了好多次，她以为我给她的礼物是巧克力糖。我还跟姐姐说了这个要怎么充电，还说了不能碰水。”

坐在被窝里的卫儒孟扬起嘴角。

甚至能想象出来她看到礼物是那个小暖炉时的表情，肯定可爱。开始打电话的时候就能听出来她很开心，这会儿只觉得很有成就感。

“从下午到现在就只吃了这两样东西？晚上吃了什么？”

“不是呀，我们还买了好多吃的，妈妈买了好几盒糕点，她说外婆给我们做的糕点自己留着吃，买的糕点送人。姐姐的妈妈也买了好多吃的，也说要带回家。我们晚上在庙会外面吃了牛排，姐姐说麦当劳好多人，我们就没去。”

“你怎么整天就知道吃麦当劳？”

“我才没有！是姐姐让我自己选的，姐姐当时说庙会里面人很多，我们晚餐就去外面吃，然后姐姐说外面有很多吃的。我跟姐姐说我在外婆家的时候就想吃牛排，那次我们还商量好了的，但是你和小鱼姐姐出去玩了，等你回来的时候外婆都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我就没吃到。然后我们就去吃牛排了，我点了儿童套餐。”

卫儒孟愣住。

等等。

“你说什么？”

“信号不好吗？我还能看见你呀。”司灏聪冲着屏幕里的哥哥挥挥手。“你能不能看见我？”

“我的意思是，我什么时候跟小鱼姐姐出去玩过？”

“就是妈妈和姨妈出去逛街的那天呀，你说带我出去吃牛排，然后小鱼姐姐过来找你了，你让我在家里等你。但是等你回来的时候，外婆说已经很晚了就不要出去，我们就在家里吃饭了。”

卫儒孟简直想钻进屏幕里把这小屁孩狠狠揍一顿：“我那次哪是出去玩？小鱼姐姐的爸爸让我过去帮忙搬东西，他腰扭了动不了，那哪是出去玩？我出去之前不是还跟你说了我是去帮忙的吗？”

“可是你回来之后还给我带了巧克力呀。”

“我天哪，给你带巧克力就是出去玩了？我回来路上给你买吃的还是我的问题了？”

——司灏聪的脑子是怎么回事？啊？这种话都瞎说？万一那傻子听到之后就瞎想呢？

“姐姐当时说什么了没有？”

“姐姐没说什么呀，就是问了我小鱼姐姐是谁，我说小鱼姐姐是外婆家的一个漂亮姐姐，外婆还说以后小鱼姐姐是你的老婆。”

“司灏聪！”

这一声喊愣是把坐在外面织毛衣的老太太给喊进来了：“怎么了这是？聪聪怎么了？”

“没……外婆等等。”卫儒孟努力控制自己的怒火。“你跟司灏聪说我跟小鱼什么关系？”

“就说是好朋友啊，小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司灏聪刚刚怎么说你跟他说小鱼以后会嫁给我？”

“就是开个玩笑嘛，哄哄小孩子的功夫。”老太太笑出声。“瞧瞧你急得。”

屏幕里捂住耳朵的司灏聪立刻跟着起哄：“就是嘛就是嘛，明明就是外婆跟我说的，你还凶我。外婆你看哥哥欺负我！”

“你看看你，一点小事就跟聪聪急，人家又没乱说什么。”老人不满地在他头上戳了两下。“别总是凶他，他还小呢，你呀。”

“外婆……这话不能乱说啊。”

“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别瞎想不就是了？怎么，真喜欢小鱼啊？”

“小鱼姐姐真的要嫁给哥哥了！”

“闭嘴吧你！”

司灏聪瘪瘪嘴。

老太太倒是乐得不行：“好好跟聪聪说，别这么急躁。我去看看给你做的那些小饼干好没好，等下给你拿一些进来。”

卫儒孟简直气得想吐血。

她还问了小鱼是谁！摆明了就是听见了！司灏聪好好说也就罢了，没事把外婆说的那些玩笑话也抖出去干嘛？真的要气死了。

这现在要他怎么跟那傻子解释？

屏幕里的司灏聪一拍脑袋：“对了！”

“对什么对？”

“就是今天晚上吃牛排的时候，妈妈和姐姐的妈妈去给我们拿水果和果酱，我跟姐姐说我爸爸部队里有事情才没有跟我们一起去逛庙会的，然后我还问了姐姐的爸爸是不是也很忙。”

卫儒孟再次顿住。

我的天哪……

“姐姐说了什么？”

他已经不敢想象今天宋泽一的心情会是怎样了。

“姐姐说她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我跟姐姐说我爸爸每个星期都会回家跟我和妈妈一起吃饭，姐姐说她爸爸很少回家。”

“司灏聪。”

“干嘛？”

“你真的欠揍。”

“我哪里欠揍了嘛！”

“现在给我滚去睡觉，你等我回去看我会不会揍你。”

“我不要理你了，讨厌鬼！今天拍的好看照片也不给你看了！”

司灏聪气呼呼地关掉视频，把笔记本抱回书房，又噔噔噔地跑回卧室睡觉。

讨厌鬼！明天偷偷告诉外婆，让外婆不要给哥哥做糕点了！

卫儒孟觉得自己真的很有给她打个电话解释并道歉的必要，把小鱼的那件事解释清楚，然后再因为司灏聪的那些话向她道歉。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本来还以为他们回去之后她会跟他说他们今天晚上有多开心，结果谁知道会是这样。如果说小鱼的事情会让她瞎想，那爸爸的事情……他想不到她会是什么反应。

或许会认为那是司灏聪童言无忌，也就是不小心提到，毕竟司灏聪又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但是……难过是肯定的吧？尤其是在听到那小屁孩说自己的爸爸每周都会回家吃饭之后……天哪。

现在这个点，她肯定不会接电话的吧？

老太太端着热腾腾的饼干走进房间，看到他一个人垂着头坐在窗台上，把盘子放在桌上，走过去揉揉他的脑袋：“这是怎么了？还在生聪聪的气？那话不是我给聪聪说的吗？我跟你道歉。”

“不是因为这个。”

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因为什么，就是突如其来的，莫大的不安和愧疚，还有惶恐和担忧。害怕她真的会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然后把自己丢进悲伤的回忆里。也担心她会因为司灏聪说的那些话想太多，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

小鱼的事情他都已经不愿去想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她爸爸的那件事。

要怎么办才好，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道歉 宋泽一接到卫儒孟的电话的时候还有些震惊，犹豫了几秒，慢吞吞地按下通话：“喂。”

电话这头的人其实完全没做好她会接电话的心理准备，在听到那边的声音之后，突然顿住。

——完了，完全没准备开场白。所以打这个电话给她，他到底要说什么？

“昨天的事情，我跟你道歉。”

“什么道歉？”宋泽一茫然地握着手机。“我怎么没听明白？”

“昨天晚上司灏聪回家之后都跟我说了，他说他跟你提到了你爸爸的事情。我……”

“没事的……真的没事。”宋泽一下意识为自己辩解。“我没想很多，真的。当时他正好提到他爸爸，可能就顺便问了一下。小家伙肯定没有恶意的，真的。”

“对不起。”

——短短的三个字，成功把她接下来想说的所有话都堵在嘴里。

“就......真的没事的，司灏聪肯定也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那么多事情，所以你不用跟我道歉的......童言无忌，你别放在心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心慌，握着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好像下一秒这支笔就要飞出去似的。

卫儒孟深呼吸，像是下定决心般：“还有。”

“还有什么？”

“我跟小鱼就是普通朋友，她家跟我外婆家在同一个小区，所以我只要来这边就都会碰到她。我外婆挺喜欢她的，我跟她关系一般，不存在什么以后的可能性。司灏聪说那次我要带他出去吃牛排结果中途跟小鱼出去玩，那是假的。当时她爸爸腰扭了，又正好有一套新沙发要搬进家，所以叫我过去帮忙。”

老长的一段话说完，依旧坐在窗台上的人惴惴不安地等着她的反应。

——他真的已经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她会不会相信？

宋泽一也在等，只不过她是在等自己心里那份纠结的结果。

按理说她听到这些之后应该是很开心的，因为自己烦躁了那么久的事情其实子虚乌有。但是经过他这么一说，她又有点不知所措了。其实本来也跟她没有关系的不是吗，所以她又为什么要因为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生烦心呢，人家又做错了什么……算了。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个的吧……我不是……”

卫儒孟扬起嘴角。

他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他就知道。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笑。”

宋泽一微微皱眉。

——这人干什么呢？还能这么祖宗脾气的吗？

“我解释不解释是我的事，你听不听是你的事。”男生故意顿了下。“但是呢。”

“但是什么？”

“我解释了你就必须相信。”

“为什么？”

“因为我才是祖宗。”少年几乎立刻就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叫句祖宗来听听。”

少女直接挂掉了电话，剩下卫儒孟一个人举着手机发愣。

——这又是什么情况？他不就开个玩笑么？而且平时她不也总喜欢叫他祖宗么？突然挂电话是几个意思？

刚打算重新拨号，短信突然冒出来。

【刚不小心按到挂断了……不好意思啊】

【不叫】

再次振动。

【学校那么多人叫，我才不叫】

少年扬起嘴角。

【那换个称呼好了】

宋泽一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突然红着脸把手机扔到抽屉里。

——什么啊这都。

电话没隔多久就再次打来。

坐在书桌前刷题的女生努力控制自己的心跳，拿出手机，才看一眼来电显示，突然笑出声：“新年好。”

“新年好啊，看你空间好像过年玩得挺开心？”余燃冲着身边的女生做鬼脸。“是出去玩了吗？”

“昨天去了庙会，之前都在外婆家和哥哥姐姐一起。”

“我今天要跟我爸妈还有朋友去庙会，早知道昨天跟着你去了。人多不多？”余燃笑得温柔。“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推荐？”

“真的超多人，我昨天从南门进的会场，那边人不是很多。估计你从北门进的话，可能会被挤死。”宋泽一歪歪脑袋，重新拿起笔。“街上很多吃的，如果想吃正餐的话，我建议在会场外面吃，我昨天吃的是牛排。”

“点的是什么？菲力吗？”

“菲力七分熟加黑胡椒，还点了沙拉和冰淇淋，那个面包也不错。”

“还挺会吃啊，那我到时候也看看。”

“种类是挺多的，你自己挑就可以，我觉得味道还都挺好的。”

余燃遮住话筒，冲着身边的人扬扬下巴：“问到了，还挺多吃的东西。我就好奇了，你都没见过她，怎么对她的事情那么清楚？”

“我就这么聪明能有什么办法。”

余燃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这人什么脾气啊，真是从小到大就没变过，傻里傻气的。

卫儒孟老半天没等到那人的回复，实在懒得继续等，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

——正在通话中？这人不在家？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宋泽一简单和电话那头的人讨论过书上的题目之后，挂掉电话。看着屏幕上那条还没来得及删掉的短信，无声叹口气，直接删除。

经过昨天整晚的反思和自省，她已经差不多明白了。现在不是跟他聊这些的时候，还有很多比这更重要的事情还没做，没工夫管这。如果再想起来的话，那就偷偷想一下，偷偷的就好。就像藏起最重要的东西一样，把这种奇妙的感觉好好地藏进心底。除了她自己，谁都不会知道，也都没有机会知道。

卫儒孟一直等到晚上，期间为了保证自己不去打扰她，还特地跑去训练室做了一堆高强度任务。睡前盯着手机屏幕的时候，还是有些控制不住。

宋泽一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刚吹干头发准备上床睡觉，想了想还是接起：“喂。”

“白天干嘛不理我。”明明是陈述句，却硬生生表现出一副委屈。为了不让她听出那副怪怪的语气，还是努力压制着自己。“我等很久了。”

“哦……忘了，正好在打电话。”

“你妈妈这几天又出差？”

“不是啊，就是今天不回来。早上的电话不是我妈妈的，余燃打电话过来问下个学期的课程安排。”

卫儒孟那一瞬间很想把手机扔出去。

——哦，合着他担心那么久怕她一个人在家，结果这份担心居然完全是多余的？余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你生气了？”

明显能听出来这句话的语气和之前那句的语气完全不一样……是她说错什么了吗？

“没啊。”

“那……”

这就摆明是生气了啊。

“早点睡觉吧，家里就你一个，记得锁门关窗。”

真是够够的了，宋泽一这人是不是真的木头脑子？完全不转的？还是说因为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了所以才对他这样？他已经说得做得这么明显了，能不能稍微动动脑子反应一下啊？绝了绝了，再跟这人说下去，怕是他的脾气要彻底被磨没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和你一起 反观这边，宋泽一倒是正好想起件事，趁着他还没直接结束话题，还是急急忙忙叫住他：“哎。”

而他本来是想直接挂电话的，听见她的声音之后，还是没狠心按下那个挂断键：“还有事？”

“那个……”

“怎么？”

“你元宵节有事吗？”

“元宵节早上我才从外婆家回去，没什么事。”

“那个……江边有个元宵节灯展，你去不去啊？”

正好今天早上妈妈出门之前提起来这事儿，单位上也给发了两张票。她还以为妈妈会说和她一起去，结果妈妈说元宵节那天有点事，如果她想出去的话，找个朋友一起出去，但是一定要保证晚上八点之前回家，因为第二天早上还要去学校报到领书。

其实之前是完全没想到找卫儒孟的，毕竟这种级别的小祖宗她根本惹不起。但是现在这人好像又被她惹到了……要不还是做点什么来弥补一下？

“灯展？”

“嗯，就是灯谜啊什么的，妈妈说那个很漂亮。单位给了她两张票，但是她那天要加班，没法带我一起去，就，怎么说呢，如果……”

男生瞬间坐直，甚至有些紧张地开始咬指甲，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冷静，要冷静。听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再等等。

电话那头的人在深呼吸，害得他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提起来。

半晌，她才吞吞吐吐地继续说下去：“那个……妈妈说我可以找朋友一起过去，但是必须要八点钟之前回家，因为第二天早上还要早起去学校领书。如果你觉得八点很早的话，我把票给你，你可以再另外找朋友过去。”

卫儒孟瞬间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这人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哪有这么约人出去的？不过也是，八点回家对他来说确实是早了点，但是对她这种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人来说又是能被宽限的最晚时间。也行，八点就八点。

灯展这种活动，就算他有票，那也不会另外找人一起去的，顶多带上司灏聪。从小就觉得无聊透顶，灯上还贴着费脑筋的灯谜，他才懒得去。但是呢，偶尔破例也不是不行……

宋泽一老久没听见电话那边的人出声，大概也明白了些什么，有些失落地抓抓头发。

人家是小祖宗，随便一喊就能招来一堆人一起玩，哪会有时间去什么灯展？再说了，就算要去，怎么也轮不到跟她一起吧？退一万步讲，刚刚他还说了元宵节那天才回家，万一人家回来的时间正好错过灯展呢？她脑子是秀逗了才问他这种问题吗？

“如果你没有时间的话……”

“谁跟你说了我没时间？”

几个意思呢？合着她现在就是在等他拒绝？然后就去找那什么余燃？

可得了吧，他偏不给她找那个人的机会。

宋泽一被他突然的凶狠吓到了，整个人愣愣地坐在被窝里：“那你什么时候回？”

“元宵节早上就回去了，灯展什么时候？”

“妈妈说晚上去会比较好看，如果你想……”

“那就晚上，六点去够了，从你家去江边也不要很久，坐地铁顶多一刻钟。五点半我在你家楼下的等着，准时下楼。多穿衣服，晚上江边会冷。”

“啊？”

宋泽一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这是……答应跟她一起去看灯展的意思？她好像也没这么说吧？这个话题走向是不是有点歪了？

“啊什么啊？”

“不是，我以为你不会答应的……”

卫儒孟此刻极度需要一根烟来缓解自己的不满。

果然是等着他拒绝，他偏不。看见那个什么余燃就不爽，这人已经跟她单独待在一起快整个寒假了，想想就觉得心里堵着慌，这会儿她居然还想着跟他一起去灯展？

元宵节灯展什么概念？小时候去过几次，灯确实漂亮，而且过年的氛围很浓，去看展的游客基本上要么是拖家带口的要么是成双成对的。这个展每年都会有，而且几乎每次都会推出不同的活动，据他所知，去年的特别活动就是放孔明灯。

放孔明灯又是什么概念？先许愿，在灯上写下愿望，然后看着自己的愿望一点点起飞。慢慢消失在夜空里。非要用个词来形容的话，那绝对是“浪漫”。

不行，不能再把机会拱手让给他，绝对不行。

“元宵节当天下午五点半准时下楼。”

宋泽一有些慌乱。

真的没有做好他会答应的心理准备，甚至已经觉得他很有可能同意她把两张票都给他的建议。她以为他会直接拒绝，或者再随便找个朋友一起去。可以是很多人，比如刘思锐程俊，比如于琼安尚洁颖……偏偏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卫儒孟也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干脆点了根烟，盘腿坐在窗台上，耐心等着。

他的自尊心和那点坏心思绝对不允许自己满足她去找余燃的愿望，绝对不行。就算他真的没法去，如果最后跟她一起去灯展的人是余燃，那他不炸才有鬼。

“我真的以为你不会答应的……我刚刚还想说如果你觉得八点回家太早了的话，我可以把这两张票都给你，你再去找朋友一起过去，那就自由很多了……”

卫儒孟侧过脑袋，盯着窗外的夜景。似乎好不容易才被这股烟雾压制住的那头猛兽，又开始嘶吼着想要冲出牢笼。

他居然有点不太明白她的心思了。

原来不是为了等他拒绝然后转头去找别人，是为了等他拒绝和她一起？已经做好了要把两张票都给他的准备，并且能坦然接受他再去找其他人，甚至在他答应和她去的时候变得这么惊慌？

是真的，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人究竟在想什么。是早就想把他推给别人的意思吗？还是压根就没想过他跟她一起？这两张票是什么意思？如果真的全部送给他，这又代表着什么？讨好？祝福？与其接受她这份带着情绪和目的的礼物，他还不如去垃圾桶里捡两张废纸。

“宋泽一。”他真的很火大，从来没有这么火大过。不是那种想冲出去找人揍一顿的生气，就是纯粹的不爽，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这么恼火。“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

“我……”

“你没必要急着回答问题，我给你五秒钟思考时间。如果不需要我过去，那我元宵节回去之后就在家睡一天。如果需要我过去，那我下午五点半去你家楼下等着。就这么简单，没有第三个选项。”

宋泽一下意识咬住嘴唇。

这是最后通牒吗？她不知道。怕他吗？怕，特别怕，从小到大就没这么怕过一个人。

所以，想跟他一起去灯展吗？要跟这个她很害怕的人一起出门吗？路上会不会碰到学校的人？然后那些人又会瞎说？或者正好被妈妈撞见？

“五。”

卫儒孟自己也不好受，几乎是咬着烟嘴说话。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自己？去就去，不去就不去呗，搞什么五秒倒计时啊？嫌自己命长还是心脏机能太好？

“四。”

她还在纠结，甚至已经放下了笔，心如乱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到底要不要和他一起？真是要命了，为什么这样的问题会落在她头上啊？

“三。”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了，目光落在窗外，视线飘忽不定。

她到底要不要他过去？或者说，她到底需不需要他？他只想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其他都不重要。

“二。”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向自己举起白旗。

算了，投降吧，不要纠结了。哪里有什么纠结不纠结的，其实早在他说出口的那瞬间，她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是吗？现在再纠结，那只是在做无意义的挣扎罢了。

“一。”

他的心已经慢慢从最开始的云端下降到谷底，也冷静得差不多了。

任何结果他都能接受，他也都可以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既然那么希望离他远远的，那他再这样蹬鼻子上脸根本就是做无用功，只会让她退得更远，罢了。

“要。”

轻轻的一个字，却有着千斤重的力量，在他心上重重地敲了一记。那瞬间好像失去了所有感觉，连烟灰掉在手上都没反应过来。

夜色中，窗台上的人终于扬起嘴角：“需要我去的话，总要有点诚意吧。”

已经把自己埋在被窝里的宋泽一并没有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顶着一张已经红透的脸，抓着被角，有些心慌地扯着：“你想要什么？”

“把刚刚的话，完整重复一遍。”

“什么话？”

“就是你花了五秒钟做的决定，一字不漏地完整重复一遍。”

宋泽一闭上双眼，默默缩成一团。耳机听筒就贴在她的耳朵上，她能在黑暗中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声。还能闻到被子里那股难得的阳光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如果心跳速度可以用一块表来衡量是否健康，那她现在的心跳早就已经爆表。

“我……”

在她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替她补完了整句话——

我要和你一起。

嗯，我也要。

章节目录 第149章 饼干 这几天似乎都没能收到某人的消息，卫儒孟也不去追问她到底为什么又开始不理人，毕竟原因他还是知道一点的。

那天她并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就以要睡觉为由匆忙挂掉电话，他坐在窗台上像个刚偷吃到外婆新酿的花蜜的傻子。把老人家端进来的几块饼干全装进肚子里之后，这才愉快地跑去刷第二遍牙准备睡觉。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好心情，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得多。

回家前一天晚上，他坐在客厅地板上收拾东西，突然就明白过来当时司灏聪初五晚上也坐在这的时候为什么会急得哭鼻子，那种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回到家门口的激动和期待真是其他任何感受都比不了的。

不过也是，小孩子懂什么啊，司灏聪那只是跟她去庙会逛逛，他不一样。

群里的消息就没停过，这群人还真是一秒钟都停不下唠嗑的主。他也懒得管了，所幸就全部交给几个管理员去盯着，有事直接私聊他就行，他们聊什么家常跟他都没关系。

有关系的只有灯展这一件事。

刘思锐的消息发来的时候，他正好把箱子收拾好。

【一中的人真的狗东西啊，开学前还挑事】

【我们开学当天要不要去一趟？你看二中群，大群也有，但是得往上翻】

卫儒孟微微皱眉，打开二中群消息。在成堆成堆的唠家常里，找到那几张照片。

一中？

坐在地上正对着暖气灯的少年摸摸鼻子。

说实话，他确实是想去会会一中那群人的。倒不是因为什么学校之间的矛盾，而是一点私事。有的人让他不爽了快一整个寒假，他必须得探探底细。倒也不是要找余燃的麻烦，就是大概了解一下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样的。

【你们安排吧，开学当天没必要，新学期开个这种头不是什么好事】

刘思锐笑出声。

祖宗还真的是祖宗脾气啊。

【那行，之后再随便找个时间过去看看，话说你回来了没？】

【明天回】

【明天几点到啊？出不出来？好像他们都是明天到家】

【有别的事要出去，你们自己玩吧】

刘思锐眨巴眨巴眼睛。

嗯？别的事情？除了他们，还有谁知道小祖宗明天回家吗？莫非是他家里的事情？

【行吧，那你办自己的事去，注意安全啊】

卫儒孟没再回复。

把自己裹在被窝里的时候，心都是飘着的。

其实这几天一直都飘着，只是现在飘得高一些。明天就能见面了啊……灯展有没有什么入场要求？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给她？司灏聪都带了礼物，他空手去不太好吧？

少年又从暖烘烘的被窝里爬出来，随便穿了个厚外套，急急忙忙跑进厨房。

司灏聪给她带的是小暖炉，那他就不能再带。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外婆做的小零食比较合适，毕竟他之前跟她提起过外婆做的那些吃的，她好像还很羡的样子，那就都带一些给她尝尝。

可是现在柜子里都没有现做的，现做的那批早就被最近家里来的亲戚分掉了。外婆早就睡下了，现在去叫醒她老人家肯定不妥。那就明天早上起来现做？外公外婆每天早上五六点就会起床出去散步，他十一点的动车，早点起来做饼干应该来得及吧？

懊恼地抓着头发的少年重新回到卧室，把自己扔回被窝里，调好明天早上的闹钟。

之前还嘲笑人家司灏聪急急忙忙，现在他可能比当时的司灏聪还着急。又要收拾东西，又要给她准备饼干，又要给外公外婆收拾屋子，还要忙这忙那。算了算了，先睡觉吧。

哎不对，做饼干是不是要先把原材料准备好？外婆上次做完那一批饼干之后，好像就把那些材料收起来了，明天早上再准备真的来得及？

少年再次爬出被窝。

盯着眼前的那一堆东西，原本困倦到不行的卫儒孟突然又不是那么疲惫了。从顶层柜子里抽出外婆手写的那本配方谱，像是朝圣一般，小心翼翼地翻开。整个小区都进入睡眠，只有这家的厨房暖光灯还亮着，远远看过去，还能透过没拉上窗帘的玻璃窗瞧见里面那个正在忙碌的人。

卫儒孟大可承认自己看配方谱的时候比之前任何一次上课都要认真，认真得多。

口味什么的等明天外婆来弄，至于这个形状……虽说要先弄好口味才能搓团子压模具，但是现在家里的这些模具好像都不太好看，什么小花花、小太阳、小熊猫、小鱼……之前吃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些模具都这么幼稚？等等，小鱼？这个连模具都可以直接扔掉了。

要不直接压成圆形？做出来会不会很丑？得了吧，以他这个做烘焙的能力，外婆不嫌弃死他做出来的东西才怪，那还不如用模具压成小花或者小太阳呢。

仔仔细细地把做饼干那一页配方谱全部读完，确认过这些原材料都齐全之后，少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死了，他大半夜站在这准备原材料，明天还要早起烤饼干，要是明天她说不好吃，那他就直接把她扔进江里喂鱼。

眼睛都快睁不开的人再次回到卧室，在钻进被窝之前，还站在床边认认真真地把要做的事情全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漏掉什么之后，放心地把外套扔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见那人的背影。

必须说好吃，不然他真的生气……算了，一点点不好吃也能接受。

闹钟响起，少年拖着明显还没睡醒的身体爬起来，睡眼朦胧地穿好外套。刚走出卧室就听见外婆在厨房里碎叨叨着什么，一下子清醒不少，大步走过去。

老人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下意识扭头看过去。注意到大外孙脸上的困倦，有些心疼又不解地上前拍拍他的脸：“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啊？没有睡好吗？动车的时间还在中午呢，你再睡一下，你爸爸也没这么早带你去跑步。”

“这个是我昨天晚上弄的，专门设了闹钟早点起来烤。”少年指指厨房里的东西。“我要带给朋友的，家里没有现烤的了。”

“那你早说啊，我多给你做一些让你带回去就是了，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起来准备这个干什么，小孩子就是要多睡觉的啊。”老人急匆匆地转身回去继续忙活。“你准备的这些不够啊，就一个人的份。”

“就是一个人的份。”

对，只给她一个人，他不想分享出去，因为其他人在他这里都不重要。

“那你朋友吃不吃甜啊？吃的话我多放一点蜂蜜。”

“应该吃吧，你正常放就行。”

女孩子应该爱吃甜食的吧？大概？她好像还有点低血糖，之前在学校那次，脸惨白成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吸血鬼呢。

“好好好，你快去再睡一下，阿婆来做。”老人熟练地将准备好的面团揉成一个个小球，摆在案板上准备压模具。“去睡吧，看你都还没睡醒。”

“都做花的吧，或者干脆就别弄模具了。”少年走上前。“不用搞得那么麻烦。”

“你快去睡，我有数，带给朋友的礼物当然得好看点啊。”老太太直接把他推出厨房。“你也是，要给朋友带吃的也不早点跟我说，我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就能做好了，也省得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准备。”

少年挠挠头，转身回卧室准备睡个回笼觉。

外婆应该不会做得很甜吧？模具那么多，应该也不会发现少了一个吧？他丢进垃圾桶的时候还专门往里塞了塞的，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外婆大概不会去翻的。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迟到 再度被闹钟叫醒，少年差不多已经睡饱，快速爬起来换衣洗漱。

这次是真的起床铃，意味着马上要跟着爸爸出去跑步。迟到是大忌，在一向以严格条例规范生活的爸爸眼里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卧室外面飘着一股浓浓的香味，少年的心情几乎立刻好起来，快步走到厨房门前，好奇地看着还在里面忙碌的外婆。

头发斑白还有些驼背的老人正细心地用筷子把烤好的饼干从烤盘转移到小托盘里，像极了正在给孩子们准备礼物的圣诞老人。把饼干都堆好之后，又快速从旁边的小柜子里抽出两张纸，仔仔细细地叠好，塞进牛皮纸袋里。

卫儒孟一直都觉得有这样的外婆是上天对他的恩赐，这种想法到现在更加强烈。

真好。

听到爸爸在外面叫他，卫儒孟回过神，迅速从餐桌上抓了块面包，狂奔出去。心情难得又意外的好到不行，就连平时觉得很吃力的晨间中长距跑步，今天也完成得很轻松，父子俩的谈话间也自然多了几分欢快的元素，不像以往那么严肃又认真。

等他回到家，那袋装好的饼干已经放在餐桌上了，封口上还贴着司灏聪以前买了放在这的史迪仔贴纸，莫名可爱。

他已经能想象出那人看到这袋小饼干之后的表情了。

吃过早饭，照例是他坐在家里继续玩自己的，其他人出门走亲戚。刚开始翻群消息没多久，门铃响起，少年立刻放下笔记本，起身过去。透过猫眼看到端着小盒子站在外面的小鱼，心情突然有点复杂，斟酌再三，还是打开门。

“元宵节快乐，听家里说你今天要回去了？”

“嗯。”

“这是我家里自己做的酥糖，爸爸让我送过来给你们家带回去吃的。”

“谢谢。”少年双手端过来，语气还是有些生疏。“麻烦了。”

“我这几天听司灏聪给我视频的时候说了，好像我们之间有点误会？”女生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是这样的，我也觉得老人家说那句话的意思肯定是开玩笑，毕竟我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大家也在一起开玩笑开惯了的。如果给你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影响，我跟你道歉。”

“不用不用。”男生摸摸鼻子。“也不是不好的影响，就是怕别人误会。我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你不用跟我道歉，没事。”

——不过当时跟那傻子解释的时候是真的很慌乱也很害怕，生怕她不信。

“啊？”女生及时抓住重点。“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吗？”

男生只是耸肩。

他目前还不想把这层关系捅破，一是因为还没有确定下来，二是因为小鱼实在没必要知道。因为从小一起长大，他对这个女生的了解程度还算深。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在别人也不会乱说话，对朋友很真诚。但正因为这样，他才更加不愿意把自己跟另一个女生的关系就这样摆到她面前，这对她来说是种伤害。

外婆曾经跟司灏聪说的那句话是玩笑，但也确实是他从小就开始听的，小时候爸爸经常不在家，妈妈也忙，他唯一的朋友就是小鱼。虽说用这样的借口为自己开脱看上去很讽刺，但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样啊……那好吧，我也不追问了。”女生明显有些失落。“你下次再来会是什么时候？”

“不太清楚，大概清明节，看我家里怎么安排吧。”

“嗯，一路顺风啊，去高铁站的时候别太急了，注意安全。”

“会的。”

目送女生的背影渐渐离开，卫儒孟关上门，端着盒子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再次陷入沉默。

——小鱼家的酥糖……她还真是把他这么多年的喜好都记得清清楚楚。

宋泽一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刚刚睁开眼睛，还懒懒地窝在被子里不愿动弹，听到手机振了好久，这才勉强伸手摸过来：“喂……”

“刚睡醒？”卫儒孟皱眉。“不会吧你？”

声音可爱也阻挡不了他在楼下等了快半个小时积累起来的不满。

“对啊……”

“你看下现在几点。”

依旧半梦半醒的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突然翻身坐起：“我靠！”

卫儒孟及时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我我我……对不起对不起……”宋泽一急急忙忙跳下床。“我马上下楼。”

“几楼？”

——他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但就是想从她嘴里听到多一些的信息。

“三楼，你再等我一下，我马上下去。”

挂掉电话，少女看了一眼自己调的闹钟，无语地冲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极度懊恼地抓抓头发，飞速换衣服。

把AM看成PM，像她这样的傻子还真是不多见，英语老师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把她吊在电风扇上抽。

才刚穿上外套，大门被敲响。宋泽一急匆匆地跑到门边，凑到猫眼上瞄了一眼，瞬间石化在原地。

他他他……他怎么上来了？！

“我知道你在门后面。”卫儒孟不算耐心地开口。“大姐，我在楼下寒风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女生弱弱地败下阵，小心打开门，有些惶恐地躲在门后：“元宵节快乐，对不起啊，我看错闹钟了，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是这？”

“对面那户门锁上被粘了口香糖，小广告都贴在猫眼上了，应该没人。你昨天一个人在家，估计不会让猫眼和门锁同时被堵上。”他看到她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就有点不开心，语气也跟着差了些。“怎么这么久？我都等半个多小时了。”

“对面那家人应该是出去旅游了。”门后的人吸吸鼻子。“我快好了，你再等我一下。”

“等等，这个拿进去。”

“这是什么？”少女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里面装了什么？”

“小袋子里的是饼干，我外婆自己做的，今天早上现烤的，你要是饿了那就带路上吃，反正三天之内必须吃完，不然会坏。大袋子里是酥糖，也是自己做的。”

刻意省去小鱼的名字，以防这人又胡思乱想。

“啊？那我应该给你什么？”

“什么应该给我什么？”

“过年送礼物不是应该相互的吗？”

“你拿着不就行了？这么点小东西你还想着回礼？赶紧，都迟到半个多小时了还拖拖拉拉的，等下赶不上灯展的话，你自己哭去吧。”

“哦哦哦好。”

看着她惊慌失措地把东西随手放在客厅的小茶几上，急急忙忙跑进房间里，男生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睡醒时懵懵的样子还有点可爱。

宋泽一简单在头发上别了个小发夹，拿了个小包装上零钱和手机就准备出门。想起来那袋小饼干如果今天不吃的话就肯定会被忘记，出门之前还是顺手拿上。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你长高了 站在人满为患的地铁站，宋泽一下意识皱眉。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人多的环境，吵得耳朵疼，连胸腔都开始跟着振动。

卫儒孟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无声把她往自己身边拉近一些。

如果早点给她打电话叫她起床就好了，也省得这会儿站在这里像牙膏一样被挤来挤去。这个寒假长高了不少，以前看她还在他下巴那儿，今天见面……好像正好在他胸口，心脏的位置，尤其是现在。

“饼干现在就拿出来吃到吧，等下上车就没工夫吃了。”

依旧皱着眉头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打开纸袋，看到那个用来封口的小贴纸，突然笑出声。

“笑什么？”

“这个贴纸是不是司灏聪的？”

“是啊，之前喜欢买很多史迪仔相关的东西，我外婆也由着他。买了一堆没用的，全放在外婆家里了。”

“可爱。”

“代替你的小甜心说谢谢。”

“不客气。”

“那我这么大老远把东西带过来都没句谢谢的？”

宋泽一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从袋子里抽出一块饼干，直接塞进他嘴里：“谢谢。”

突然被塞饼干的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吸吸鼻子：“好像有点甜，你自己吃块试试看。”

看她默默小口啃着饼干的样子，他这才回过神。

——等等，刚刚那块饼干是她……喂的？我的天……

“这个味道很好啊，你外婆真的好厉害！我觉得刚刚好。”宋泽一瞬间睁大眼睛。“真的好好吃啊，这个甜度我很喜欢，我妈妈应该也会很喜欢的。”

“原材料我准备的。”

——虽然只是把东西从柜子里拿出来，按照外婆写的配方取量配好。

“真的好吃，你外婆太厉害了吧，甜甜的，但又不是很腻。”

“我准备原材料准备到了凌晨一点多。”

“你外婆真的太厉害了太厉害了……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自制饼干，比超市里面散装称重的拿着还好吃。妈妈之前买过几次超市里的那种饼干，结果我们两个都不吃。”

“我说……”

“老人家的手太巧了，我外婆也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之前司灏聪说他给我带的那个小暖炉也是你外婆织的暖炉套，我看到里面还绣了我的名字缩写，真的太厉害了，我妈妈都说你外婆的绣工一流，她都做不出那种水平。”

男生清清嗓子。

宋泽一及时闭嘴，弱弱地抬头看着他。

她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或者一下子说太多让他不开心了？她这张破嘴。

“我说，原材料是我准备的。之前让司灏聪给你带的暖炉，那也是我想起来的主意。司灏聪回家前一天晚上，他说要给你带礼物，我去找外婆给你织的。”

“噢……”

这么一想，其实他做了好多事情啊，还都是为她做的。刚刚只想着怎么夸老人家的手艺，现在听到他说的话……心跳速度好像又有点不太正常了。

“没点反应？”卫儒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应该说点什么？”

宋泽一抬头看着他。

这人经过一整个寒假还真是高了不少，也白回去了。倒是没胖，身材保持得很好，整个人瘦瘦长长，这身衣服也显得他气场十足。之前暑假的时候还觉得他整天在外面跑会晒黑，上学期好像皮肤状态也不是很好，现在看过去真是整个人都精神了。

想起来上次庙会的时候看到司灏聪，那个小家伙也是长高变白了一些，还长胖了。果然老人家还是懂怎么养孩子的，真好真好。

注意到她充满探寻的眼神，卫儒孟不免有些好奇。

这人在看什么？为什么盯着他的时候还能有那种眼神？他身上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实在耐不住好奇心在他心尖上轻轻挠过的那股痒痒的感觉，少年吸吸鼻子，把她再次拉近，避开旁边的人群：“在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宋泽一急忙收回视线，垂着脑袋。“没什么。”

“你觉得我信吗？”

女生有些慌张地抓抓头发。

完了完了，刚刚盯着他看居然有点出神，这要是被他知道了，下场会是怎样她都不敢想，怎么办怎么办。

“说话。”

“就是……”

地铁列车响铃进站，他们所在的上车口瞬间多了不少人。女生皱着眉头，护紧怀里的背包和饼干。背突然撞在某个人怀里的时候，腰上几乎立刻多了一只手，吓得她整个人都有点飘忽。

卫儒孟冷着脸挤开身边那些疯了一样想往车上挤的人，小心带着她往前。

两个人顺利上车之后，被后面的人群推着往里挤了几步。宋泽一被推得没顾上自己的重心，一下子往控制不住地往旁边倒，又及时被他拉住。

贴在一起。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自己确实高了。她的脑袋这会儿靠在他的心口上，估计还能听见他现在如同万马奔腾过的心跳。

这辈子还没人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紧张又不安，疯狂又渴望，恐惧又欣喜。

宋泽一涨红着脸想退开，却突然被他用手按住脑袋。下一秒，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他手上敲了一下，连带着她被撞得又往他怀里贴近了些。

大概是有谁不小心撞过来了，他护着她的脑袋，进而那个东西直接撞在了他手上。

车门在铃声中缓缓关上，列车开始运行。女生的脸能红到滴血，然而现在还是被挤得动都不能动。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快而平稳。不像她的，像是暴风雨过境的海面，浪潮涌起，雷声大作。

“你刚刚的话还没说完。”

宋泽一微微抬头，正好看见他的喉结。

像把带着滚轮的尖刀。

男生低头，稍微凑近她：“刚刚你在看什么？”

他眼里是她的左耳，白白净净，甚至能看见隐藏的血管。一缕头发夹在上面，平添一份温柔，能让人心里瞬间腾起一道不知名的火焰。

她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的动作，突然有些慌张：“我就是……”

“就是什么？”

“觉得你长高了……”

“嗯。”

“还有……”宋泽一有些不敢开口了，再次低下头。“就……”

“还有什么？”

他突然想知道她的所有想法，是不是也和他的一样。他想知道他从暑假以来做的所有努力，会不会得到哪怕一点点回应。

“还有……”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觉得你变帅了。”

宋泽一简直想咬舌自尽。

早知道就不瞎看也不那么话多了，现在这都是什么啊！

卫儒孟能听见某种声音，某种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砰砰炸开的声音。像是烟花，又像是雷电，闪着光，发出巨大的轰鸣。

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他应该是没有听错的吧？没有吧？她说他长高了，还说他变帅了。

宋泽一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啃饼干，察觉到头顶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他面无表情的脸。

“怎么？”

“没……没怎么……”再次慌慌张张地重新低下头，把饼干的包装袋叠好。“不好意思。”

卫儒孟趁着她低头的功夫，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扬起。

好，再努力一点就更好。

刚刚盯着她头顶的时候，心已经飞出去了，飞得高高远远，像是在云端。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在她头顶落下一个轻吻。

他绝对中蛊了，绝对。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光 顺利出站，宋泽一把还没吃完的饼干重新装好放进包里，跟上他的脚步。

天色已经暗下来，今天的天气相比之前还是好了一些。虽然还有点风，但并不刮脸，比前段时间那划得脸生疼的凛冽寒风好得多。

从地铁站出来，还有一段路才能走到会场，不过沿路的行道树上都已经装饰了彩灯，莫名有些温馨。

宋泽一及时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简单汇报情况，顺便把重点内容简单略过。卫儒孟只是跟在她身边默默听着，也没开口说话。

她没有跟妈妈说她跟谁出来了，只说是班上的同学，他也都理解。其实这么跟妈妈讲，她肯定也是有所顾虑，如果她妈妈真的问起他是谁的话，可能她还会尴尬。

检票入场，宋泽一的表情终于轻松下来。

会场里面的人不算很多，大都是成双成对或者拖家带口的。整个会场被分成个区域，他们入场的这个门正好进去就是最大的灯谜区，再往前是花灯区和许愿区，还有条小小的商业街。氛围还是不错的，到处都是举着相机拍照的游客。

小朋友的欢呼声不绝于耳，大人不时发出的感叹，老人们背着手和身边的人讲着年轻时的往事。

她很喜欢这样。

卫儒孟偶然间扭头看了她一眼，又立刻收回视线。

这里的环境很好，光照充足，光是花灯里的光就足够点亮整个会场，压根不需要另外的照明设备。花灯以象征喜庆吉祥的红色为主，发出的光也是让人觉得很舒服的温柔红色。照在她脸上，像是星星都落下，在她头顶徘徊，给她镀了层光圈。

他见过太多比她更懂得怎么打理自己那张脸的女生，也见过太多比她更明白怎么用各种各样的粉霜脂膏无限放大脸上那些漂亮部分的女生。只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好像其他人都失去了光芒，唯独她一人还亮着。甚至不需要任何人任何事物的衬托和对比，她自己就是黑暗里最亮的那束光。

他怕自己失控。

灯谜区是一条长长的街，两边的小树上都挂着贴有红色纸条的灯笼。两个人慢慢走近，宋泽一好奇地抬头看着，突然蹦起来。

他难得被吓到，下意识退了一步：“你干嘛？”

“我拿不到……”

男生好笑地伸出手，碰到那张纸条的时候又突然停住：“求我。”

宋泽一瘪瘪嘴。

——得了吧，这人还真是祖宗一样的脾气，必须得有人端着他呢？

“求你。”不情不愿地开口。“祖宗。”

“说得跟我怎么你了一样。”男生直接把纸条贴在她的脑门上。“拿着。”

宋泽一皱着眉头把纸条摘下来，小心展开。

【染柳烟浓，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

后面三条线。

两个人难得默契地对视一眼。

“现在的灯谜已经到这种层次了吗？”

“要不你贴回去？”宋泽一有些尴尬地吸吸鼻子。“我不太记得了。”

脑子里完全空白，依稀记得这是李清照还是谁写的词来着，之前好像在练习卷上看到过。

“贴回去你都不觉得丢人？”

“那怎么办？”

“你是零班学霸年级前三你问我怎么办？”

宋泽一瘪瘪嘴。

卫儒孟转身跑去灯谜区的入口处领了支水笔回来，直接塞给她：“这没法查，别人都没拿手机出来查，人多信号也不行，万一我们查了还被发现岂不是比写不出来还丢人。”

“我一下子想不起来……”

“那就站在这想呗，想不出来别走了。”男生叉腰站在原地。“你别想指望我帮你，我连读都不见得读得顺。”

女生顶着一张满是嫌弃的脸，抓抓头发，站在原地开始认真思考。

元宵节啊……

卫儒孟就站在她身边，趁着她沉浸在知识海洋里的功夫，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的侧脸。

之前有花灯照着，现在只是身后的这些的灯笼，把她身上这件米色大衣都照得通红。长发披着，简单别着个小发夹，也还是上次那个英伦风格的小夹子。一半脸被垂下的头发遮住，这半边正好全在他眼底。

睫毛上像是贴着亮片，每次眨眼都能落下些许星辉。因为思考难题而微微皱起的小脸，被周围的光衬得像是叠过金边，已经远远超越“美”的范畴。从被刘海堪堪遮住的额头，到眉眼，到鼻尖，到唇。

他其实很不愿承认，每一部分都让他心慌。很想轻轻碰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像星辰一般，明明近在眼前，实际却遥不可及。

“我会了。”少女突然抬头。“大概想起来了。”

正好对上他的视线，顺带着呼吸都停了一秒。

她之前说他长高了还变帅了，绝对不是为了端着这个祖宗脾气的少爷才那么说的。下午在家门口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那种感觉就愈发强烈。他的眼睛像是带着双手的深渊，把她拽进去之后，长久地深陷，再深陷。

几乎整个寒假都没见面，也几乎每天都保持联系，好像通过那些短短的文字，她又更加了解他一些。甚至在暂时收不到回复或是不知道怎么回复的间隙，还会偷偷想念。

那种过了很久再次见面的感觉，于她而言，像是莫大的惊喜。少年经过寒冷冬天的层层考验，愈发挺拔清冷。原本身上就带着一丝不易近人的高傲气质，在今天这身暗色大衣的加持下，变得更甚。嗓音也有些微变化，渐渐敛去之前那般少年特有的尖锐，换来现在这般成熟低沉。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看着我干嘛？”

卫儒孟的声音及时把她漫天纷飞的思绪拉回现实。

宋泽一故作淡定地清清嗓子，就近找了个小台子，急匆匆地跑开，剩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愣。

刚刚又是怎么了？今天她好像不太正常，总是盯着他看好久，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别开视线。

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了她看他时候的眼神，对他来说是种天大的折磨。

心里住着一头困兽，被他一遍遍强行困在牢笼里。一旦视线交错，野兽就嘶吼着想要挣脱束缚。

他之前对自己的劝诫好像已经不太管用了，现在不是他自己控制不住想放出它，而是她一次次让他濒临失控。

疯子，都是疯子。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借你吉言 宋泽一凭着记忆快速把空填完，抬头寻找附近的工作人员。目光锁定之后，大步走上前。

卫儒孟就站在原地看着她和穿着小马甲的工作人员交流，然后兴冲冲地接过那块小小的吊牌，冲着他晃了晃手腕。

吊牌反光，远远看过去像是她在挥着发光的魔杖，念着不知道来自哪个学院哪本书的咒语。

收拾好心情，避开人群，走到她身边，冷着脸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干嘛？”

“我干嘛？一句话不说就一个人跑走，幸好是这里人不算很多，要是真丢了呢？我是不是还得像上次你在商场里找司灏聪一样找你？”

“哦……”

看着她明显有些失落的表情，卫儒孟的心微微提起来：“手腕上是什么？”

“就是刚刚猜灯谜的奖励，工作人员说我写对了，就给了我一个吊牌，等下出去的时候可以用这个吊牌换礼物，三个起换。我还专门问了有什么可以换，他说现在还剩了小公仔和马克杯，我觉得可以换个公仔给司灏聪。”

“你怎么时时刻刻想着司灏聪？”

“因为他……”宋泽一摸摸鼻子。“他还小嘛。”

“哦。”

他大老远陪她来这里什么都没有，司灏聪坐在家里烤暖气还能白捡一份元宵节礼物。

不是说他非要跟小孩子计较，只是这样对他来说真的不太公平吧？凭什么一有好处就是司灏聪的份？他做这么多事她什么时候能明白过来？

宋泽一明显察觉到小祖宗的表情突然变得臭臭的，眨巴眨巴眼睛：“你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

“就……”

“我像是那种跟小孩子斤斤计较的人？”

“不像……”

“那不就是了。”

少女有些茫然地挠挠头。

卫儒孟简直懒得再跟她解释，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继续往前：“人这么多还停在原地，你是真想把自己搞丢？”

“不是……”

“不是就赶紧走，愣着干什么？你都不觉得冷的？”

“噢……”

灯笼上的灯谜大多已经被人摘掉，两个人逛了好一阵子才找到几个没人摘纸条的灯笼。碍于宋泽一的身高，卫儒孟自然肩负起摘纸条的任务。

【麻屋子，红帐子，里面睡个白胖子】

“这个我会。”

“嗯？”

“花生啊，这么简单还要想？”男生干脆夺过她手里的笔，直接在纸上写字。“笨。”

“哎哎哎错了怎么办？”

“错了我剁头。”

这种级别的灯谜，他从小背了不知道有多少。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过年的时候，家里的老人总是会出谜语让孩子们猜，他还凭猜灯谜得到过一整罐巧克力。

宋泽一乖乖闭嘴。

小祖宗都亲自下毒誓了，她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卫儒孟换了吊牌回来，想了想，还是抓起她另一只手腕，把吊牌戴上去。

“你干嘛？”

“丑死了，我才不戴。”

少女简直无语。

——真的是谁都没法超越的祖宗脾气。

两个人陆陆续续在灯谜区转了大半个小时，出来准备排队换礼物的时候，宋泽一手上已经挂着六七个小小的吊牌。

排队换礼物倒是挺快，卫儒孟站在旁边等了十几分钟，那人就已经抱着东西回来了。

“换了什么？”

“正好有个史迪仔的小公仔，先换了这个。然后还有个我觉得挺好看的马克杯，也换了。多出来的那个吊牌，工作人员说可以留着作纪念。”宋泽一把袋子交给他。“公仔给司灏聪，杯子给你。”

“你自己不留着干嘛？”

“你不是说不要什么好处都想着司灏聪一个人吗？现在你们两个都有，正好。我不怎么需要这些东西，还是你都带回去吧。那个吊牌如果司灏聪想要的话，也送给他好了。”

“凭什么？”

“就……小玩意嘛，小孩子肯定会喜欢。”

“那也是凭智商换来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

“那你留着吧……”

男生垂下脑袋看她脸上的表情，突然笑着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

“你又干嘛！”

“代替司灏聪向你表达感谢。”

“司灏聪才不会这样跟我表达感谢。”

“那你觉得他会怎么说谢谢？”

——会抱你？亲你？只要你不跑，我也敢啊。

“你就不能正常地说谢谢吗？”

“我是祖宗，我想干嘛就干嘛。”

“哦。”

“接下来去哪？”

“花灯区那边是不是看不完？”

“你不过去看看怎么知道。”

“前面的许愿区还要去吗？”

“随意，你要是想去的话也行，反正都要经过花灯区。”

“那就先去花灯区看看？”

能明显看到她眼里多了一丝雀跃，卫儒孟跟在她身后，慢慢走向前面华彩辉煌的花灯区。看着她几乎要蹦起来的背影，心情跟着好起来。

开心就好。

宋泽一慢吞吞地往前走着，偶尔停下来拍个照片。专注盯着眼前那些灯的同时，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对着自己的那个镜头。刘思锐的消息发来的时候，他正好把手机放下。

【群里约的时间是后天，你有空么】

【就后天吧】

【那我去安排了】

【嗯】

男生快步走到她身边：“后天我要去一中。”

“嗯。”

好像没什么其他反应。

“是一中。”卫儒孟耐着性子重复一遍。“你都没点反应？”

“我需要有什么反应？”宋泽一满脸无辜地看着他。“我又不能拦着你。”

“你朋友不是在那儿么？”

“你说余燃？”女生皱眉。“你去一中的事情跟他有关？”

“没关。”

“哦。”

“你真的没点反应？”

“为什么需要我有什么反应？我在一中只认识余燃，既然跟他没关系的话，我没反应很正常啊。”

“你的意思是，如果去一中处理的事情跟你那朋友有关系，你就会有反应了？”少年抱臂。“什么逻辑？”

“这我怎么知道。余燃成绩那么好，性格也不错，肯定不会惹到你啊。而且他又不认识你，你去一中处理的事情应该不会跟他有关系吧……”

“哦。”

这个逻辑真奇怪，成绩好性格好就不会惹到他？这怎么得到的结论？不认识就不会跟学校之间的矛盾有关系？

罢了罢了，也不指望能从她这儿得到点什么有用的信息。反正后天都要去一中的，他自己顺便找人问问就是了。

两个人停在许愿区，宋泽一站在那棵许愿树下，向往地抬头看着满树的红丝带。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握着两根丝带的手，女生下意识扭头看他：“你怎么拿到的这个？”

“那边有人在发，顺便领了两根。要许愿就赶紧，不然等下都没位置给你挂。”

“我也不知道我要许什么愿……”少女一边碎碎念一边从他手里抽出一根丝带。“家人身体健康平安顺遂，考试通过成绩优异……”

卫儒孟有些好笑地盯着她趴在小台子上认真写字的背影。

为什么都不为自己考虑一下？为什么脑子里下意识的第一个愿望是许给别人的？为什么不能稍微自私一点？

把写好的丝带挂在树上之后，卫儒孟在树的另一边找到了那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小矮子。无奈地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找了个空隙帮她挂上去：“你就不能长高一点？灯谜拿不到，丝带挂不上去，你还能干嘛？”

“这是基因！”

“你长不高还怪你爸妈没生好？”

“才不是……”

打好结，少年还是耐不住好奇，偷偷看了一眼她写的愿望。

【我爱之人幸福健康，爱我之人平安顺遂】

嘴角不自觉扬起。

好，那借你吉言，也希望神树保佑。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神仙 今年的特别活动是放莲花灯，小河边上已经挤满了人，宋泽一好不容易找到个空位，立刻冲着身后的人招招手。

“不是已经在树上许愿了么？一天许那么多愿，神仙忙得过来？”卫儒孟有些嫌弃地蹲在她身边。“能不能让神仙歇会儿？”

“就是个祈福求好运嘛，你要是觉得没什么用的话，那你就当为自己积福好了。”宋泽一把刚刚领到的莲花灯递给他。“喏。”

少年看着身边的人小心翼翼地把小船形状的莲花灯放在水面上，双手紧握，闭着眼睛沉默几秒，又松开手，把小船推远。

他突然很想知道她许的这个愿望是什么。

在她的注视下，卫儒孟也默默把小船推出去。

和刚才那个愿望差不多，但是刚刚的愿望的主人公是他自己，小船的愿望的主人公是她。能实现一个就好，他不要求那么多。

踏上回家的地铁，宋泽一明显已经有些困倦，整个人迷迷糊糊地靠着栏杆站着。列车里的人依旧不少，只是相比最开始那样动弹不得的情况，还是好了很多。

卫儒孟盯着她那副已经快要睡着的模样，无语地把她拉进自己怀里。宋泽一似乎对周遭的变化并没有任何反应，默默靠着那块软软的垫子，眼睛已经合上。

少年无声盯着她的头顶，心里再度泛起微澜。

如果我许的愿望都能实现，那真是要感谢各路神仙。我最初希望我的这份情感能不要给你带去任何负担，不要给你造成任何伤害，不要给你任何压力和不安。后来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感受，能用对待朋友的态度对我就好。

我在那条丝带上只写了两个字母，“W”和“Y”。分开是我和你，合起来是“唯一”。后来看着小船慢慢漂远，我想着的是，你能不要拒绝我，给我一个机会。是不是太傻了？你跟我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有大好的明朗未来，我却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打算成为你的牵绊和累赘。

我希望上苍保佑，你可以一直都是二中的骄傲，老师的宠儿。我也希望神仙显灵，让你有那么一瞬间也能给我一点点回应。

你今天看着我的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煎熬。我喜欢那个眼神和表情，我想正大光明地像现在这样抱着你，不必在人群里只是偷偷轻吻你的头顶，不必隔着仿佛全世界那般看着你的背影。

我希望你能一生平安顺利，就像你许的愿望那样，但我更愿意把这些祝福都送给你一个人。你大可不必在乎学校里的任何风言风语，有我在身后，你就大胆往前走。

你离我很远，但我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犹豫和迷茫之后，我投降了。抱着别人的时候，我想着的是你头发上的玫瑰香。听别人说话的时候，我想着的是你因为害怕而刻意压低的音量。

我一直都说别人是疯子，到头来，疯的只有我自己。

你要是能读心就好了，直接看透我的所有想法，然后再决定给不给我这个机会。或者，你现在也能听见我的心跳。连心脏都在不停尖叫，只希望你一个人听见。在看见你的那瞬间，就开始喊着同样一句话。

我真的喜欢你，非常。

列车即将进站的时候，卫儒孟摇醒了怀里的人。任由她重新靠着栏杆清醒自己，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

到站停稳，宋泽一晃晃脑袋，终于清醒一些，被他拽着下车：“第几次就这么直接在地铁上睡着了？你还真是不想要命了吧？万一直接睡到终点站了呢？万一正好有人在中途就把你拎下车了呢？”

“不会的吧……”宋泽一挠挠头。“我这么大个人呢。”

“你是想试试看？还这么大个人，小矮子。”

“切。”

一路把她送到楼下，拎着礼物袋的卫儒孟双手插兜靠看着那个已经被寒风吹没了睡意的人。借着路灯的光，他能看见她眼里再度染上的恐惧。

莫名不爽。

“回去好好休息吧，正好八点。我先回去了，你赶紧上楼。”

“你回家注意安全啊……今天真的谢谢了。”

“赶紧上楼去。”

宋泽一吸吸鼻子，转身跑进楼道。透过楼梯间花纹砖的缝隙，还能看见那个站在楼下抽烟的少年。

灯展时候的那股平易近人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又是平日里那副傲然和冷漠。像是站在风中的刺客，随时都能抽出剑来，让这清冷的夜色中多出一道铁锈红。

刚给妈妈发过消息汇报已经顺利到家，她就接到了他的短信。

【在出租车上了】

【好，注意安全】

男生没再回复。

宋泽一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缓神，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精致的小盒子上。

没记错的话，他说这是家里自制的酥糖？

重新精神起来的少女伸手把盒子拖到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

这个盒子的包装还挺仔细的，和装饼干用的小纸袋不同，盒子外面有一层厚厚的漂亮包装纸，红色的底，花纹有点像传统图案里的祥云。

刚把包装纸拆开，一封同样包装精致的信掉在地上。

宋泽一被这突然出现的东西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又立刻捡起来，小心查看过信封上有没有磕碰到的地方。确认无误后，这才稍微放下心。

这是什么？能拆吗？给她的还是给妈妈的？

纠结一阵，还是把盒子推远了些，盘腿坐在沙发上，好奇又期待地拆开信封。才看第一行字，整个人就彻底愣住。

卫儒孟顺利到家，先去小姨家把东西交给司灏聪。小家伙看到史迪仔玩偶自然开心得不行，抱着在客厅里蹦来蹦去。他也不作停留，从袋子里拿出装马克杯的纸盒还有那个小小的吊牌，跟小姨道别之后，转身回家。

叼着烟坐在窗台上，借着窗外的月光默默看着手心里的吊牌，心底都跟着也柔和起来。

给她发了好几条短信都没回复，估计是睡了，他也不再打扰。今天也理应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去学校，见面是肯定的。

心情意外的好。

这边，依旧坐在沙发上的人，连姿势都没变过。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硬撑着看完这封信的，短短的十几分钟，从好奇，到不可置信，到悲哀，再到绝望。心情就像过山车，过了最高点之后，接下来的每一秒都是致命。

脸上湿湿的，甚至忘记是读到哪里的时候突然就情绪失控。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失神 明明是开学第一天，卫儒孟却明显感觉到那个人似乎有点不太正常。走路都慢吞吞的，一看就没什么精神。

没睡好？

一路跟着她走到零班门口，实在耐不住心里的疑惑，还是轻轻咳了一声。

宋泽一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后有个人，突然停在原地，转身。

他着实被她脸上的表情吓到了。

眼里满是疲惫，看不到一丝精气神。整个人都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一般，浑身散发着压抑的气息。

“出什么事了？”

这才一个晚上没见，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宋泽一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慢慢放下包，从里面抽出那个盒子。

“这不是……”

小鱼给他的那盒酥糖，他昨天送给她的那盒酥糖。盒子明显被拆开过，看得出来她已经尽力复原之前的包装，封口处都被小心翼翼地贴好。

所以这又怎么了？

“你有东西落在我家了，我带过来还给你。”

少年皱眉。

这不是他送给她的东西吗？什么叫落在她家？

“女孩子送的东西。”宋泽一顿了顿。“我觉得还是不要随便转送给别人比较好，因为她肯定花了很多心思在里面，就这样送给别人的话，她知道之后会很难过的。虽然我之前也做过这样的事情，我会跟刘思锐道歉的……对不起。”

卫儒孟压根就没听懂她在说什么，端着盒子盯着她仓促跑进班门的背影，眉头皱得更深。

到底出什么事了？她怎么知道这是女孩子送的？

回到自己班，把盒子放在桌上，长久地盯着眼前那被重新包装过的酥糖。疑惑又不安，总是隐隐有一种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感觉。

刘思锐蹦进门，看见那个坐在最后面一副沉思状态的小祖宗，笑着走上前。目光落在那个漂亮的盒子上，眼里多了一丝戏谑：“咋了这是？谁给你送这么喜庆的礼物啊？求婚呢？”

迎面撞上小祖宗飞过来的一把眼刀。

“哎哎哎冷静冷静，我开玩笑的，大哥你别这么看着我。”刘思锐慌忙摆手。“大哥对不起大哥我错了。”

“喜欢就拿走，别放这碍我眼。”

“真的啊？”

“我像是在骗你？”

“这里面是啥？”

“酥糖。”

“啊？你为啥会收到这个？”

“我怎么知道？”

短暂的沉默。

刘思锐摸摸鼻子。

大概是明白了，祖宗收这礼物不开心了？因为觉得这个礼物不合他的喜好？

端着盒子回到自己班，刘思锐好奇地盯着这个包装精致的东西。

酥糖？祖宗为啥会在这个时候在学校收到这种东西？现在的人都咋了？流行把家里老人家给的东西带来学校送别人吗？算了，白捡一盒糖，等下给大家分掉吧，还不知道有没有下毒。

刚拆开包装，信封突然掉出来。刘思锐皱着眉头把掉在地上的信封捡起来，盯着看了半分钟，抽抽嘴角。

祖宗还真的是祖宗……女生给的情书就这么送给其他人啊？万一人家真的花了很多心思呢？岂不是不太尊重人？

想了想，还是拿着信封起身出去。

卫儒孟在补觉。

刘思锐站在旁边犹豫一阵，转身离开。

祖宗的起床气有多大他又不是不知道，要真有人不怕死吵醒祖宗，那不用猜都知道会死得很惨。

直到下第一节课，几个男生默契地在厕所会合，唯独祖宗没去。刘思锐揣着信封，顶着一路上各种人的视线，推开六班大门。

卫儒孟在那个东西砸到自己脸上之前及时伸手抓住：“这什么？”

“你问我啊？”刘思锐一脸惊讶地坐在他桌上。“你都不知道的？”

“我不问你问谁？”

“这不是你那盒糖里面的东西么？难道你不知道的啊？”

“糖里面的？”

“对啊，就跟盒子放一起的，然后用纸包起来了。”

大眼瞪小眼。

卫儒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扯开信封，把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拿出来。

不会吧……

刘思锐好奇地凑上前：“我靠写这么多？字也挺好看的，妹子可以啊。”

半天没人说话。

坐在桌子上的少年似乎意识到这个正在读信的祖宗有哪里不太正常，下意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兄弟，你这是咋了？”

卫儒孟慢慢抬起头，盯着刘思锐的眼睛：“我做错事了。”

一件错到甚至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弥补的事。

“什么做错事了？做错啥了？”刘思锐皱眉。“糖吗？我还没开，就只开了最外面这层纸，盒子还没动，要不我给你拿过来？”

“不是……”卫儒孟已经陷入极度混乱，脑子里不停地轰鸣。“不对。”

“你咋了？”

“我……”

刘思锐眉头紧皱。

祖宗这是咋了？还没见过他失魂成这样吧？做错事？什么错事？这人在说啥啊……

上课铃响起，刘思锐也不方便在这里久留，只是简单拍拍他的肩膀，从桌上跳下来，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班门。

到底出什么事了？居然能让卫儒孟变成这样？难道是那封信搞的鬼？里面写的什么内容啊？他刚刚凑过去看的时候只看到了第一段，挺正常的啊，就是很普通也很隐晦的表白而已。剩下的没看到，估计也是告白吧？

所以话说回来，这不就是个情书么，他又不是没收到过，为什么会说他自己做错事了？

搞不懂，等下就是大课间，一会儿再问吧。

卫儒孟失神了一整节课，连谢涛都明显察觉到他的异样，却也没敢上前问。

脑子里塞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真的以为那只是一盒糖，和以前每次收到的都一样。他觉得自己家并不需要，送给她也是临时想到的，就是想让她也尝尝。如果提前拆开过就好了，也不至于被她亲手拆开亲眼看见，甚至可能还把整封信从头读到尾。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今天是那个状态了。明明是自己收到的礼物，盒子里却有别人写的东西，无形之中标明这件礼物专属一人。这对她来说无异于当头一盆冷水，或者横在她面前的一把刀。甚至，他都不敢想象她发现这封信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顺利捱到大课间，刘思锐刚从男厕所出来，在楼梯间看到正抱着作业上楼的宋泽一，笑着走上前：“转学生又送作业呢。”

“是。”宋泽一尴尬地笑。“本来第一节课下课就拿过来的，他们没收齐，等有人补作业。”

男生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大堆寒假作业，跟着她慢慢往楼上走。

“那个……”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打破沉默。“就……”

“什么事？”

“我还是觉得之前那次跟你道谢不太诚恳，你帮我搬作业这么多次……要不我找一天请你吃饭吧。”

“啊？”

是他今天脑子不太好使还是大家经过一个寒假都变得怪怪的？怎么今天所有人都这么奇怪？一个失魂，一个突然说要请他吃饭？这一个个的都咋了？

“不用了吧，就举手之劳，你一个人搬这么多东西也辛苦，我帮个忙也正常。”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就帮这么点小忙你就请我吃饭，我还不好意思呢。是零食那次呢？东西我都给谢涛了，他还开心得不得了。别想了啊，别花那个钱。”

“好吧……”

从办公室出来，两个人在楼梯口分开。

“我去找小祖宗，你自己下去啊。”

从他口中听到那个名字，宋泽一的心跟着颤了一下。故作镇定地点点头，转身走开。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喜欢她啊 刘思锐飞奔进六班，再次坐在他桌上，盯着那个依旧处于放空状态的人，多少有些无奈地清清嗓子：“哎回神了回神了。”

卫儒孟抬眼看着他。

“出啥事了？一早上这么失魂落魄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收了一封诀别信呢。不是情书吗，你收了要是觉得不开心的话，扔掉不就是了。”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怎么的？”

“那盒糖是别人送给我的，我觉得我不需要，就转手送给另一个人了。”

刘思锐眨巴眨巴眼睛：“等等，你别告诉我这两个人都是女生啊。”

卫儒孟耸肩。

“祖宗。”刘思锐咽了口口水。“您可真是牛逼。”

“你能正常点吗？”

“我哪儿不正常了？大哥，你收了女生的礼物，在看到包装这么精致的情况下就应该考虑到里面有可能会是什么东西啊，你怎么会想着转手就送别人啊？你转手把礼物送给司灏聪送习惯了是吗？”

“我收礼物的时候她已经跟我说了里面是酥糖，我就没再多想了。她又没说里面还有信，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人家喜欢你啊？不喜欢你的话给你送礼物干嘛？闲着没事做？”

“这是我外婆家那边的一个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每年都会给我家送自己做的酥糖。今年也给我送了，我当然就以为里面只有糖啊。”

“行吧，那你没看出来这个跟你一起长大的小姑娘喜欢你吗？”

被提问的人诚实地摇头。

刘思锐被他这一脸诚恳又无辜的表情搞无语了。

——真是服了，您是祖宗，您做啥都是对的。

“这个先放一边等下说，那这个礼物你转手送给另一个女生了，她又是什么反应？你怎么拿回这盒糖的？难不成是别人摔你脸上？”

“就直接还给我啊，说我落了东西在她那里。”卫儒孟再次耸肩。“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呢，明明是我送给她的东西，怎么还说是我有东西丢在她那里了。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这里面有什么，我可能到现在还没想明白。”

“那妹子真这么说的？”

“我犯得着骗你么？”

“不对不对，肯定有问题。我们回到原点重新来一遍，你为什么把别人给你的礼物转手送给另一个人？”

“喜欢她啊。”

空气都静止了。

“你说啥？”刘思锐扯扯嘴角。“我没听错吧祖宗？”

他没幻听吧？昨天还掏了耳朵的。

“我送她东西是因为喜欢她，但是我不知道她具体喜欢什么，就想送点东西，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刘思锐捂脸。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他一时半会儿有点接受不了，也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消化。

“干嘛那个反应？”卫儒孟皱眉。“正常点行不行？”

“行吧我正常点好了。”刘思锐放下手。“我先不问这个女生的事情了，我怕我直接被你吓出心脏病死在这里……回来回来，你为什么把别人送给你的东西直接转送给另一个人？”

“我不是说了因为我喜欢她么？给她送礼物怎么了？”

“大哥，点不在这。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转送掉别人送给你的礼物？不觉得这样做有点不尊重人吗？”

“她送给我了，就代表这个东西已经属于我了，我想怎么处理是我的自由。而且这个礼物确实还挺适合送人，就是因为我之前收过很多，我这次才这么确定里面也只有一盒糖，我就直接转送了啊。”

“你真不知道里面有封告白信？”

“真不知道。我几乎每年过年回外婆家的时候都会收她家送的糖，每年都一样的，我怎么可能知道为什么今年就莫名其妙多了一封信？”

“都没点征兆的？”

“别人偷偷给你塞情书你还能发现征兆？”

刘思锐乖乖闭嘴。

——行吧，祖宗就是祖宗，再跟他继续讨论下去怕是真的要被他一脚踹出大门。

卫儒孟简直不想再继续说话，刚打算把桌上的信直接扔进垃圾桶，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征兆？转送礼物……司灏聪……庙会……玩笑……小鱼姐姐以后会嫁给他？

“你这又是什么表情？”刘思锐眨眨眼。“想到啥重点内容了？”

“你刚刚说有没有征兆，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事情……”卫儒孟叹了口气。“我外婆曾经开玩笑说那个女孩子以后会嫁给我，这句玩笑被司灏聪听见了。之后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点恼火，然后那个女孩子还跟我道歉了。”

“你恼火啥？老人家不都喜欢开这种玩笑么？人家女孩子还专门跑过去跟你道歉，你也是。”

“你怎么不想想，要是这个玩笑最后落到收礼物的人耳朵里去了呢？”

“可是你犯不着因为这种事情就跟家里人生气啊。”

“我没生气，就是因为司灏聪把这句玩笑话说出去有点发毛，冲着他喊了两句。然后司灏聪跟那个女孩子关系也挺好，他们两个视频的时候就提起来了，再然后就是那个女生带着礼物过来跟我道歉。谁知道里面会有信？我以为她当时的意思是跟我只有普通朋友关系。”

刘思锐一脸茫然，因为已经有点听不懂祖宗在说啥了：“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你把喜欢你的女生送给你的礼物转送给你喜欢的女生，但是你不知道里面还有一封情书，结果喜欢你的女生写给你的情书被你喜欢的女生看到了，然后你喜欢的女生觉得心里不舒服就把这盒糖摔你脸上了。”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卫儒孟耸肩。“也没摔我脸上。”

“关键的来了。”刘思锐打了个响指。“你喜欢的女生喜欢你么？”

“这我怎么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那一瞬间心脏都跟着颤抖。

她喜欢他么？他其实压根就不敢去猜她的心思。

“因为如果这个女生也喜欢你的话，你就可以直接去跟她说明，这个礼物是另一个女生送给你的，你没拆开所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你跟那个女生只有普通朋友关系。因为你喜欢她，所以你想把这份礼物送给她，你想让她也尝尝。你跟那个女生没有任何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情书这件事情你完全不知道，也不是故意要给她看。”

卫儒孟眨巴眨巴眼睛。

“这不就行了么？”

“你一个单身狗为什么懂这么多门路？”

“你一个谈过这么多次恋爱的人为什么连这种错误都会犯？”

小祖宗难得吃瘪，语气里多少有些不甘心：“我又没跟她说我喜欢她。”

“哈？”

——嗯？等等，好像突然……变得有趣了？

“大哥，这是我认识你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发现你有暗恋对象。”刘思锐两眼放光地拍拍卫儒孟的肩膀。“别的不重要了已经，现在我好想知道那个能被祖宗暗恋的女生究竟是谁，这面子太大了，我要去仰望一下。”

“滚。”

“哎你不说名字也行，反正最后在一起了还是要跟我们这群人见面的。透露一点点行不行？哪个学校的？是不是二中的？”

“你再不滚我动手了。”

“跟我们同年级？还是小学妹啊？”

“三。”

刘思锐已经跳下桌子随时准备逃跑：“漂亮不？是可爱那种还是清纯那种还是运动那种？”

“二。”

“成绩呢？跟我们这样的还是特别牛逼的？还是就普普通通一般般的？”

刘思锐在谢涛那本书飞到自己脑袋上之前逃离了六班。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奇奇怪怪 站在一中大门前的时候，卫儒孟还在想着昨天的事情。

到底应该怎么解释？是电话短信解释比较好还是当面解释比较好？打电话发短信的话，万一不接不回复怎么办？当面说的话，要是她压根就不打算听怎么办？真的烦人。

还有小鱼那边，她会不会以为他收了那份礼物就是默认接受了那封信？那以后见面是得多尴尬？无语了，怎么一个个的净做些在他意料之外的事？

还有今天，现在就在一中了，那到底还要不要找找那个余燃？是简单看一眼还是干脆坐下来聊聊？聊什么？

问题是，余燃身边那位可是个不好惹的主啊，要不是这次叫人去问了，他还真不知道那位魔头居然跟这个火箭班大神关系这么好。

程俊注意到小祖宗明显处于状况外，拱拱身边的刘思锐：“祖宗咋了？”

“我怎么知道祖宗咋了？这人从昨天开始就不正常了。”

“昨天？怎么不正常？中午吃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等下解决了这件事情我跟你细说。”

“行吧。”

其实这件事情说大也不算很大，就是有人命里犯欠，直接怼二中人脸上来了，还点名要见卫儒孟。原本卫儒孟根本就不知道也懒得参与这件事，谁知道愈演愈烈，昨天都还有人去二中放话。

这不是摆明了找死么。

卫儒孟今天的心情实在不能算好，再加上心里还烦着，现在一心就想赶紧结束赶紧回去考虑应该怎么处理那件更重要的事。

把那群叼着烟的少年堵在巷子里的时候，卫儒孟抽抽嘴角。

——就这？这么点人还让他来干嘛？他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

“你们上吧，我站后面给你们鼓掌。”

“嗯？”刘思锐直接拉住小祖宗的手臂。“大哥，对面五个人，你就交给我们两个处理？”

“两个打五个就打不了？”

“我的亲祖宗，你别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们都是你那种训练强度的人好不好？”

“哦。”

重新站在那群人面前，注意到其中有人伸手从口袋里掏着什么东西，卫儒孟微微皱眉：“二打四总行了吧？我处理拿刀的那个。”

“这哪有人拿刀？”程俊一脸茫然。“我瞎了？”

在那个少年突然拿出什么东西扎向中间的卫儒孟的时候，手腕被扣住。

刘思锐和程俊差点就愣得没反应过来还要处理其他四个人的事。

“我怎么不记得我还跟你有仇？”卫儒孟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人。“矛盾还大到动刀？”

“你怎么不问问现在哪个学校的人跟你没矛盾？祖宗果然还是祖宗，真当自己世界中心了？”

卫儒孟并没有用力，刀尖快到碰到他的眼睛：“我跟你们一中某些人的关系确实还可以。”

“那是睡了多少人才睡来的人脉？祖宗现在的女朋友知道吗？”

猛地用力。

他一直很讨厌有人在他面前这么说话。

“那就是不知道了？卫儒孟谈个恋爱应该是大家都知道的吧？如果我去问问的话，好像还能见见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生？”

卫儒孟冷笑一声，慢慢加重力道。刀尖几乎立刻就偏转位置，转而朝向对面的人。

“我比你干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找我出来，原因谁不知道？想搞尚洁颖到手就直说，她跟我没关系，要找人自己去，通过我是不是不太厚道？”卫儒孟脸上已经没了表情。“如果只是做朋友，你爱干嘛干嘛。但是想碰到我身边的人散播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我建议你看看现在这把刀对着谁，或者考虑考虑怎么防着我才不会立刻就死。”

刀尖渐渐逼近。

“还有你爷爷我现在没女朋友，想随便找个女生下狠手之前，考虑清楚你动的是哪里的人。其他学校不是我的事，但是如果在二中地盘上撒野，我敢保证你这颗脑袋会被我挂在二中大门上示众。”

左手顺势而上，毫不留情地用力掐住他的脖子。而眼前这个被掐住的男生已经满脸通红，青筋根根爆起。

“就算我有女朋友，敢对她下手，想想你这条命还要不要。”

最后三个字刻意被加重，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因为在那瞬间，脑子里就飞出一个人影，甚至想到之前她遭遇的种种。他见过她笑，但印象更深的还是她哭的样子。现在回忆起来她按着手臂缩在墙角掉眼泪的模样，喷涌上来的心痛和惶恐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谁要是再敢对她下手，他真的会成倍奉还。

直到男生快要呼吸困难，刘思锐匆忙跑上前，拉住那个已经濒临失控的卫儒孟：“别真的出什么事啊祖宗，刀呢刀呢。”

卫儒孟松开手，看着那个男生靠着墙慢慢滑到地上瘫坐着。脸上还有道小小的口子，正在往外渗着血珠。

缓了缓神才蹲下，与他平视：“我讨厌有人带刀，因为我看到这种东西就不太清楚我到底要用多大的力气。如果你今天真的死在这，那也是你自己的问题。”

程俊那边也结束，走近，站在卫儒孟身边。

卫儒孟捡起掉在地上的刀，在手里晃了晃，刀背抵在眼前人的下巴上，迫使他抬头：“下次再因为这点破事就约架，甚至还带这种东西的话，我不敢保证你还能不能活到被120带走。要是想试试看，我随意。”

祖宗起身，把刀扎在旁边的纸箱上。

全程没有任何表情，但浑身上下那股嗜血的气息和旁人勿近的警告，还是让身后的两个人都默默退了一步。

“有件事交给你去办，如果办不好，我保不准下次我再碰到你的时候会做点什么。”卫儒孟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去你们学校初二火箭班找个叫余燃的人，让他注意点。”

撂下这句话，卫儒孟转身就走。刘思锐和程俊明显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注意到祖宗已经快走出巷子，还是急急忙忙跟上去。

站在地铁列车里，刘思锐还是耐不住好奇：“哎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我怎么不记得我还认识一中火箭班的人？我记得有人说过火箭班是滚动制的，那班上不应该都是好学生么？还能惹到你啊？”

“二中零班不也应该都是好学生么？”靠着栏杆准备补觉的人反问。“不也有废物进去了？”

“那你跟那个余燃到底是什么矛盾？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程俊追问。“什么情况？”

他甚至听都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存在，怎么就跟小祖宗扯上关系了？

“私人问题，之前的事了，跟你们没关系。”

刘思锐还想问点什么，被身边的程俊拉住。注意到小祖宗已经合上的眼睛，这才默默闭嘴，把问题全都咽进肚子里。

——这明摆着就是不想再回答关于这个人的问题了。

还真是越来越好奇，火箭班的人居然被小祖宗“特别关照”？理由是啥？难不成是零班王茵那样的？

不对啊，之前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物的存在？他们在一中的朋友那么多，如果真的有这么个人惹到小祖宗的话，这群人应该听说过的啊，当然也有可能已经被那位神仙拦下来了……奇奇怪怪。

祖宗这学期开学到现在好像都不怎么正常。

卫儒孟在回自家换乘的那站就直接下车，压根没理身后的人。看着小祖宗慢慢走远的背影，程俊和刘思锐依旧站在原地，茫然地对视一眼。

这人到底咋了？最近怎么魂不守舍的？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着急 宋泽一下午回家的时候，注意到楼下站了个人，下意识放慢脚步，直到停在那人面前。满脸震惊地看着那个叼烟的人，从起初的茫然到现在的万般恐惧。

本身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再叼根烟，仿佛全世界都站在他的敌对面。垂着脑袋，视线也不知道落在哪里。烟雾缭绕，像是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站在他面前等了好一阵子，看他还是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有些纠结地挠挠头，转身准备上楼。

手臂突然被抓住，心脏都快直接跳出来。

下意识挣扎几下，感觉到手臂上那股力道已经加重到快让她掉眼泪的程度，还是选择放弃，重新在他面前站好，忍不住抽气：“疼……”

力道瞬间减轻，却依旧没有松手，只是轻轻地扣住，像是不愿她走开。

男生直接把烟蒂按在老旧的水泥墙上，随后丢进垃圾桶，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她看不懂的神情：“我上次说了我跟她没有任何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

宋泽一微微皱眉。

——所以是为了那封信的事吗？

“我也说了只要我解释了你就必须相信。”

女生还是保持沉默。

其实在看那封信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自己能有的反应都展现出来了。不管是惊讶还是难过，是不解还是压抑，她都已经体验过了。所以等到真正冷静下来之后，好像只觉得自己可笑。

明明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还要那么诚挚地投入，到最后不还是什么都抓不着么。早就说过对他的感情全部都是秘密，藏在心底，自己知道就好，谁都不会发现也谁都不会察觉。但是在看到信的时候，还是像浪潮一样喷薄而出。等她慢慢冷静下来，那股浪潮又一点点退去。

那就这样吧，他是说过，只要他解释了，她就必须相信。她是相信，也不敢不信。

“所以。”卫儒孟重新站直。“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能真正相信我？”

他不想影响她，所以把自己的想法都牢牢锁住，把囚着那头困兽的牢笼加了十几层锁链。但是为什么到头来，好处不是他的，欢喜不是他的，现在居然连信任都不是他的？

宋泽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另一只手在口袋里紧紧握成拳，指甲都快要嵌进掌心。

“说话。”

他真的受不了她这样。

为什么总是他在做着一切，但是她都当没看见？从暑假到现在了，如果真的有心，怎么可能会不发现他的存在？跟在她身后目送她进校门出校门，跟在她身后看她上楼下楼，明明不是司灏聪上课也还能在外面看到他，只要她想做的事情他几乎无条件答应。

这到底是什么？之前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大可说是因为司灏聪。那之后呢？看比赛的时候坐在身边，关空间只因为她，新年大半夜跑过来送东西，外婆做的礼物也想着给她一份，逛灯展的时候跟在身边，连许愿都是以她为主。

他真的受不了了，凭什么这么折磨他？从去年到现在还不够？动不动就这样不理人不说话，到底想怎样？

“我觉得……”

“我不需要你觉得，你就直接把你的想法告诉我，我还没脆弱到连听句话都要缓冲的地步。”

宋泽一深呼吸，抬头看他：“你不应该把女生送给你的礼物转送给另一个女生，因为这样对那个送礼物的女生不公平。我知道你有可能不知道里面还有别的东西，但是我在看到的时候还是会不开心，因为我当时觉得这是你送给我的新年礼物，我本来应该开心才对。但是等我发现里面还有别人送的东西的时候，不管是什么，这都是别人的痕迹，而且表明这件礼物只给你一个人，所以我看到会不开心，因为会有一种强行把别人的东西抢走的感觉。再加上那是一封写得很漂亮的信，证明那个女生很用心地在准备给你的礼物，所以你不应该给我。”

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甚至因为说得太急还红了眼圈，连声线都开始颤。

她从来就不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不敢指出他的错误，不敢说他的不是。但是现在，她真的不知道了。

卫儒孟慢慢松开手，看着她已经红透的眼眶，还是不免开始心疼。

其实真正听完她的想法之后，那种负罪感又强烈了些。

明明都是他的问题，为什么现在还要把这些责任强行推到她身上？明明都是他的错，为什么现在被逼到快要掉眼泪的人是她？

“我真的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我真的相信你，但是你这样做真的对那个女孩子不公平，她可能不觉得她和你只是普通朋友，你这样做对她就是不好。你现在不应该跟我解释，你要去找她，因为其实难过的人是她才对，我就是……就是有点不太能接受……”

还是不争气地染上哭腔。

该难过的原本都在看到信的那瞬间全部难过完了，现在只是因为说得太急而下意识有点想哭。有时候真的痛恨自己这样的性格，其实可以好好说的，但还是要给人一种她是弱者的感觉，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卫儒孟慢慢抬起手，直到停在她脸上：“停。”

宋泽一乖乖闭嘴。

“既然难过的是她，那你哭什么？”

“我没哭，我着急了都会这样，真的……”

指腹在她的眼角轻轻按了一下，旋即收回。

——还说自己没哭，这种连司灏聪都能看出来的谎，她什么时候才能不撒？

“那你急什么？”

“我就是想说清楚我真的不……”

“停。”

——怎么又开始急了？

“上楼去，我回家跟她联系解释清楚。”

宋泽一弱弱地点头，转身走向大门。

卫儒孟站在原地，目送她慢吞吞地上楼。直到听见那道不大的关门声，这才转身离开，再次点上烟，让自己被烟雾包裹。心情依旧有些复杂，只是好像已经找到那团线的线头。

现在只需要一只能扯住线头的手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慌乱 卫儒孟其实完全能想象得到小鱼会是什么反应，在他说过自己其实并不愿意伤害她的感情之后，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有些哽咽。

刻意略去把礼物转送给其他人并且不小心让她看到那封信的事，只是简单地说自己看到那封信之后有些慌乱。还是不想把所有细节都和盘托出，这样只会让她也有负罪感。

问题出在他身上，没必要让其他人也跟着内疚。

挂掉电话，少年盘腿坐在窗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机再次振动：“怎么？”

“在哪？家里吗？”

“嗯，怎么这么时候打电话？”

“有点事情我需要问你。”刘思锐挠挠头。“实在想不明白。”

——提前和程俊商量过了，向小祖宗提问这件事最后还是落在了他头上。

“说吧。”

“你这两天很奇怪，尤其是今天。程俊跟我都有点担心你的状态，所以过来问问。还是因为那件礼物的事情？”

“我刚刚已经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

“是啊。”

“处理完了就行，那这件事我们跳过，毕竟是你的私事，我也不好问。余燃那件事是怎么回事啊？你跟他什么矛盾？需要我们吗？”

“我跟余燃没矛盾啊，见都没见过。”

“啊？”

——这什么情况？都没见过面为什么还要重点关注？

“就是一点私人问题。”卫儒孟摸摸鼻子。“对了，正好我有点事得问你。”

“你说你说。”

“送礼物的这边已经解释过了，那收礼物的那边怎么办？如果只是简单解释的话，会不会显得没诚意？”

“那肯定啊，你把人家送给你的礼物还转交给别人，别人能不生气么？里面还有情书，这正常的女生都得气死吧？你不是还喜欢人家么？简单解释肯定不行啊。”

“她说她就是很难过……”卫儒孟摸摸鼻子。“不是生气。”

“难过？是因为哪方面难过？”

“她说是因为收到别人转送的礼物，这样对那个送礼物的不公平。”

“这么大爱无私？”

“怎么就大爱无私了？”

“按理说收到男生送的礼物不应该开心么？除非她讨厌你才会不开心吧……然后看到礼物里面有别的女生写给你的情书，第一反应肯定是生气啊，再之后的反应就要看了。如果她也喜欢你，那是真的会醋上天的，这不闹才有鬼，或者不理你？如果她对你没感觉，或者就把你当普通朋友，那可能就是继续生气吧。你说的这个难过……我实在是有点想不明白。”

——真的会有这种反应吗？无私到这种程度？这要是发生在他身上，收了别人转送的礼物还发现里面有情书，他不立刻炸上天才有鬼了，哪来的功夫难过？

“那可能人家就真的觉得难过呢？你觉得我应该怎么……”

“怎么哄？”

卫儒孟难得有些慌乱，还是嘴硬：“行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那你觉得她是属于喜欢你的那种难过，还是对你没感觉的那种难过？”

卫儒孟顿住。

“其实我觉得是喜欢你的难过可能更说得通？你想啊，她喜欢你，但是你不知道她喜欢你，她也不知道你喜欢她，你给她送礼物是因为喜欢她，但是你没明确说。然后她收到喜欢的人送的礼物肯定开心啊，结果发现礼物里面居然还有别人给你写的情书，她可能会以为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你可能在看到这个情书之后就会跟那个人在一起。这么想的话，那确实应该难过，但绝对不是因为觉得对那个女生不公平。”

电话这头的人已经愣了很久。

喜欢他……喜欢他？她会喜欢他么？真的假的？

“你还在听吗？睡了？”

“没……你不是没谈过恋爱么？理论怎么一套一套的？”

“我没实践过还不能有理论知识储备了？祖宗你不能这样鄙视人吧？”

卫儒孟扬起嘴角。

“话说这还是我难得一次觉得是你在追妹子而不是妹子追你……你初恋也是你追的？还是你被倒追的？”

“我初恋？”卫儒孟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岔开话题？”

“你就装吧你，跟于琼安分分合合那么多次了都，初一开学还没两个月就搞到手，你牛逼。”

“行吧行吧我承认，一开始确实冲动了，但是确实是她追的我。”卫儒孟耸肩。“这样够了没？不过现在想想，当初她说的一见钟情都是狗屁，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以啊，分析得这么透彻？那现在追的这个呢？知人知面又知心？不是一见钟情了？日久生情？”

卫儒孟这才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愉快地跳了进去，甚至还在坑底乖乖躺好。

知人知面又知心？勉勉强强吧，他经常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日久生情？其实也有点一见钟情的感觉吧，她去年过生日的时候一起去海洋公园，在她拍照的时候突然就陷进去了。

不过日久生情的因素倒是占了大部分，毕竟经过这么久的等待，他也慢慢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喜欢不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理由？”

“哟，现在走痴情路线了？打算什么时候告白？跟兄弟知会一声吧，我给你安排安排，一旦成功就请客吃饭。”

“没想好。”

也有可能，就不说了。她有自己的学业，这个时候去跟她表明心意，跟拖她下水没有区别。

都是好学生，但是宋泽一跟尚洁颖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尚洁颖可以丝毫不顾虑其他任何因素，疯了一样接近他。但是宋泽一不行……不仅是不会主动接近他，甚至还会因为害怕或者其他原因远离他。

“真的痴情啊，要是你又谈恋爱了，那群人怕是又要把你女朋友拉出来跟于琼安比一圈。”

“跟于琼安比什么？她也是于琼安能比的？”

再说了，于琼安给她造成过多大的伤害？还比较，吃饱了没事干闲得慌？要是真有人把她们两个放一起，他真的保不准自己会干什么。

挂掉电话，少年依旧默默坐着。原本想点根烟让自己冷静冷静，想想还是没点。

其实按理说这件事现在应该已经很好解决了，只要找宋泽一说清楚他已经跟小鱼全部解释过就可以。如果再任性一点，还可以把那套只要他解释过的事情她就必须相信的歪理搬出来。

但是在听到刘思锐的话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之前只是他一个人在做着自己觉得正确的事，好像从来没考虑过她或许会对他是什么感觉。或许最初是恐惧，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有任何牵扯。那现在呢？会在他面前笑，会跟他开朋友之间的玩笑，会叫他一起去灯展……不知道。

可以说之前的种种都是建立在有司灏聪的基础上，那现在呢？这几次呢？

少年烦躁地抓抓头发，拿了手机跳下窗台，直接把自己扔在床上。房间里没开灯，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卫儒孟茫然地盯着头顶天花板。

几点了？她睡了没？如果发短信的话，会不会回？就算是没睡觉也八成不会理他的吧……毕竟那件事情可能给她造成了太大的伤害，他一个罪魁祸首腆着脸过去，她不嫌弃死才有鬼。

算了，嫌弃就嫌弃吧，这几天先让她冷静冷静，过段时间再找她好了。他不甘心有屁用，她又不会知道。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小可爱 宋泽一再次见到小祖宗的时候，正好挥着扫把在教室里打扫卫生。今天跟她一起值日的同学正好要去团委开会，为了能最高效率地打扫完整个教室，她还是等班上的人全部走空之后才开始忙活。

拎着簸箕转身准备去倒垃圾的时候，突然看见那个盘腿坐在讲台上的人，吓得差点连手里的东西都没拿稳：“你怎么在这？”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来的，跟尊佛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这要是胆子小的人，怕是这会儿尖叫声都能响彻整栋教学楼了吧。

“怎么每次我看见你值日的时候都是你一个人？”卫儒孟单手撑着脑袋，手肘就这么支在腿上，怎么看怎么悠闲。“你值日自带屏蔽体质？每次不是这个有事就是那个请假？”

“就……她被叫去团委开会了，然后我就让她开完会直接回去，毕竟总不能忙完了学校的事情之后还跑回班上来继续打扫卫生吧，那也太麻烦了。”

卫儒孟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是之前刘思锐形容她用的“大爱无私”，嗯，这是真的无私。

“站原地冷着干嘛？还指望我帮你倒垃圾拖地？”

宋泽一皱皱鼻子，直接出门。

还是不可控制地在看到他的那瞬间变得惊喜又害怕，甚至还夹杂着难以名状的情绪。之前看到的那封信上的文字又开始一个个在她脑子里蹦跶，像极了刚放学的幼儿园的孩子们欢呼着冲出来，吵吵闹闹的，完全停不下来。

拎着簸箕和湿漉漉的拖把回到班上，她先把东西放好，这才开始安心拖地。

“快点。”男生有些不耐烦地等着。“怎么这么拖拉。”

“你干嘛？”

“还能干嘛？你不吃饭不回家了？”

“但是值日是安排好了的啊，你催我我也不能现在就走吧。”女生闷闷地开口。“真的跟祖宗似的。”

“那就快点。”

宋泽一简直无语。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啊。

简单拖完，快速整理好值日用具，女生小跑着回到座位边收拾东西。

“刘思锐说你妈今天晚上加班？”

“昂，现在固定时间了，一三晚上都要开会。”宋泽一头也没抬。“今天会晚点回。”

这事儿还是今天早上刘思锐莫名问起的，正好他们在老师办公室门口碰见，他帮她把要交的作业搬进去，还顺便把那些改完的练习册搬回零班。路上不知道怎么的就提到这个话题，她也懒得撒谎。

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尴尬，刘思锐帮她把作业搬回来的时候还被班上那些八卦精看见了，好一阵起哄。没想到这位平日里脾气还挺好的小少爷直接回了一个白眼，那群人就立刻安静下来了。但是等他一走，班上那些人又开始乱叫，简直无聊透顶。

卫儒孟微微点头，也没说话。

他最近都在有意无意地躲着她，但是又想知道她的动向，就只能假装不经意地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刘思锐了。又跟上次一样，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她的时候干脆就自己先躲起来，只是这次比上次的时间短得多。虽然短，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就算一个星期也是煎熬，更何况快半个月。

今天问她妈妈加班的事情，也是他故意在刘思锐身边提起，谁知道这人扭头就跑去问她了，还真是靠谱得很。

等到她收拾好，两个人同时出门。

宋泽一始终都觉得这样走在他身边很奇怪，尤其是在学校附近的时候。喜欢八卦的人太多了，刘思锐帮她搬个作业都能被起哄，这要是看见她跟小祖宗走在一起岂不是更激动，她才不想变成目光焦点。

“那件事情我处理完了。”男生突然打破沉默。“我找小鱼解释过了。”

“嗯。”宋泽一只是低头看路。“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的，就......”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行，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事情，毕竟他是因为她才知道那个盒子里还有一封信的，然后就去找小鱼说了......如果不是她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出这么多幺蛾子？

看到身边的人安静走在台阶上，故意跟他离得老远，卫儒孟无奈地在心里摇头：“我明确跟小鱼说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也顺便说了我压根没想到她会在盒子里放其他东西。然后她问我怎么发现的，我说这盒糖就被我放在家里茶几上，有亲戚去我家坐，我就打开了。”

“她什么反应啊？”

“哭了。”

“啊？”

这……虽然没见过那个女孩子，但是能把文字写得那么温柔的人，本身就应该是个善良又可爱的女孩子吧。一想到仅仅因为她意外先看见那封信就害得素不相识的女孩子哭，好像一下子就内疚了不少。如果不是她先看到的话，可能那个女生就不会难过了吧？

卫儒孟注意到她的表情明显有些失落，有些茫然地摸摸鼻子。

——他应该没说错什么吧？

“她本来就是个很容易哭的人。”

“但是……”

“我比你了解她，你跟她见都没见过，你怎么就知道她会难过？她拿着那盒糖找我的时候还跟我道歉，道歉的态度就是在盒子里偷偷藏情书？那既然要藏情书干嘛还道歉？”

“我就是觉得这样做会让她不开心……你站在她的角度想想，你偷偷在给喜欢的人的礼物里面塞了情书，结果到头来那个人还专门给你解释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这不管怎样都是会难受的啊，毕竟自尊心摆在那里嘛。”

卫儒孟扭头盯着她涨红的小脸，突然笑出声：“怎么又急成这样？”

“我……”

“我真的已经处理好了。”

宋泽一站在台阶上，正好和他平视，那瞬间心情复杂，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真的。”卫儒孟好笑地补了一句。“你急什么？又不听我把话说完，自己先急了。”

“我没有急，我就是……”

“没急还差点又哭？你是眼泪做的呢？”

——看来以后还真是要慢条斯理地跟她讲话，急起来就是一副快要哭的表情，小可怜模样。啧啧，明明这才是个祖宗，得时时刻刻端着，摔了可不行。

“我没哭。”

“眼睛里那是什么？”

“风好大，吹出来的。”

卫儒孟笑着摇摇头。

服了，这是什么小可爱才会用的理由。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犹豫不决 辅导班春季的课又开始了，宋泽一赶到教室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坐在靠里位置的余燃，笑着走上前：“怎么这么早？”

“不早点来没法占位置啊，我今天还来晚了，进来的时候只有这两个连着的空位了。”

“谢谢啊。”

“没事。”

两个人在寒假的时候就约好了春季的上课安排，所以周末的数学和英语都在同一个班，也正好中午能一起吃饭，然后照例回到自习室继续学习。

宋泽一倒是对这样的安排还挺满意的，毕竟余燃是一中大神，她光是坐在他身边自习都能查漏补缺，机会确实难得。所幸这学期的数学和英语都抢到了尖子班的名额，讲义之类的教材都比普通班的要好。班上也没碰到其他眼熟的人，上课的氛围也不错，整体来说心情还是很好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泽一和余燃就近找了家麦当劳。端着托盘爬上二楼转了大半圈，刚找到一张空桌子，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喊：“小宋姐姐！”

宋泽一茫然地转身看过去，发现那个举着双手两眼冒星星地站在原地的小家伙之后，脸上立刻有了笑容：“你怎么在这里？出来玩的吗？”

“我和妈妈出来的，妈妈说要给爸爸买衣服，还要给爷爷奶奶买新鞋子，我们就出来了。”司灏聪乖乖拉住宋泽一的手。“姐姐也是出来买东西的吗？”

“我是出来上课的。”女生苦笑不得地把托盘放在桌上。“现在很忙，哪有空逛街啊？”

“姐姐点了什么？”

“你要不要拿一个派过去吃？怎么没看见你妈妈呢？是不是自己乱跑了？”

“我跟妈妈说要过来上厕所，然后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你了。”司灏聪笑嘻嘻地接过那个热腾腾的派。“谢谢姐姐。”

“那你赶紧回妈妈那里去，等下妈妈该着急了。”

余燃端着托盘过来，看见宋泽一正愉快地和身边的小家伙聊天，不免有些好奇：“这位是……”

“你是谁？”司灏聪抬头看着陌生哥哥。“陌生人吗？”

宋泽一被小家伙这个语气逗得不行，还是给他们两个做了个介绍：“这个是余燃哥哥，跟我一起上课的同学，他的成绩很好哦，你要不要跟余燃哥哥自我介绍一下？”

“哥哥好，我叫司灏聪，公司的司，三点水一个景色的景还有一个书页的页的灏，聪明的聪。英文名是Tommy，妈妈给我取的。”

“你好你好。”余燃笑着在宋泽一对面坐下。“好可爱啊。”

“现在还有英文名了？好厉害。”宋泽一笑着晃晃他的小手。“可可爱爱的。”

“妈妈和我都觉得这个名字好听。”

“是挺好听的。”宋泽一揉揉他的小脑瓜。“快回妈妈那里去，等下妈妈真的该着急了。”

“姐姐下午还要去上课吗？”司灏聪跳下座位。“是不是也像暑假那样？”

“要啊，我今天下午也很忙。”

“那好吧，那我们下次再出去玩！”

“好，等我有时间了就给你打电话。”

实在是不太放心那个一溜烟跑走的小家伙，宋泽一还是起身跟过去。在拐角处站定，目送司灏聪笑着回到妈妈身边之后，放心地回到自己座位。

“这是你们家亲戚的孩子吗？”余燃笑得温柔。“确实很可爱。”

“不是，是我……朋友的弟弟。”宋泽一顿了顿。“也是偶然认识的。”

——还是别让余燃知道卫儒孟比较好，这俩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纠缠。寒假的时候虽然见过，但那也只是正巧碰上。

两个人正安静吃东西的时候，司灏聪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宋姐姐！”

宋泽一扭头看过去。

“姐姐，我妈妈要我过来给你说再见，然后把这份新买的鸡腿给你。”

女生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楼梯口，和站在那里的中年女人的视线对上之后，笑着挥挥手：“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和你的妈妈呀，和妈妈逛街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跟紧妈妈。”

“好，姐姐再见。”

“快去吧，司灏聪也再见。”

看着小家伙急急忙忙跑回妈妈身边的样子，宋泽一简直乐得不行。

——真是可爱。

“说起来，最近其实有件挺奇怪的事。”

“嗯？”女生好奇地看着他。“什么事情？”

“我真的觉得挺奇怪的，你不是二中的吗，我除了你就不认识其他二中学生了，应该和二中的那位小祖宗没什么瓜葛吧，我都不认识他。”

宋泽一的心瞬间提起来：“小祖宗？怎么回事？”

“就是刚开学那几天的事情，有人来我们班找我，说是小祖宗要他给我带话，让我注意点。那个人也挺奇怪的，脸上还贴着纱布，好像受伤了。”

女生皱眉。

开学那几天的事？等等，之前卫儒孟好像说过开学第二天就要去一中办点事？当时在灯展上还问了她为什么没反应？难道真的跟余燃有关？

到底什么情况？

眼前的食物瞬间变得食不知味，再加上余燃并没有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诉她，直接导致她下午的课更是听课效率一塌糊涂。要不是出门测试的试卷不算很难，今天的课怕是真的要完蛋。

回到家，宋泽一整个人瘫在床上，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卫儒孟听到司灏聪在客厅里蹦着说中午在麦当劳碰见姐姐的事情，心情突然好起来，然而在听到她身边还有个哥哥的时候，表情又立刻冷下去。

——这男的是打算对她阴魂不散了吗？烦不烦？人家吃饭也跟着？

宋泽一正忙着整理明天去学校要带的书和作业，手机振动。

【司灏聪说中午碰到你了】

【嗯，我们在麦当劳碰到的】

卫儒孟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就这样直接问余燃的事情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是她的朋友，他这样介入肯定不好。

宋泽一也在纠结。

中午余燃无意提起的那件事让她一直烦到现在，现在卫儒孟又正好找她，如果趁着这个机会试探性地问问，是不是有可能会惹到他？

在她依旧犹豫的时候，电话直接打过来，想了想，还是咬牙接起：“喂……”

——说真的，她现在真的看到这串数字都头大。

“接电话了，看样子妈妈不在家。”

“嗯，刚出门，说是要去医院看看。我外公摔了，腿骨折了。”

“老人家摔跤了？严不严重？”

“不知道，现在妈妈还没给我消息。听外婆说是不严重，就是要休息很久，我明天下午去看看。”

“下午？”

“我们周一下午是美术和体育，妈妈说干脆直接请假。”

卫儒孟无奈地摇头，也说不出什么了。

算了，毕竟是要去看老人家。她家里的情况他也知道那么点，爸爸离开之后，她就只跟妈妈家那边的亲戚走动了，更何况是外公。换做是他，要是他外公摔了，他肯定也二话不说就买高铁票去外婆家看看了。

——但还是多多少少有点不爽的，毕竟在学校看不见她，那种空空落落的感觉真不好。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越看越傻 宋泽一暗暗纠结了很久，还是打算问问他那件事，深呼吸好几次才鼓足了勇气开口：“那个……”

“怎么？”

——直觉告诉他，应该是正事了。

“就是……你之前不是说你开学第二天去一中的事情跟余燃没关系的吗？”

“他怎么跟你说的？”卫儒孟皱眉。“确实没关系。”

——什么玩意？本来就没关系啊，就是让人带句话而已。

“就是……”宋泽一挠挠头。“真的没关系吗？”

“这种事情我撒谎干嘛？我能跟他有什么关系？”

明显听出他语气的变化，宋泽一弱弱地趴在桌上。

好像又让他不爽了呢……果然是她事多，这种事情干脆别管就好了，干嘛脑子一抽就直接问他啊？

听到电话那头一下子没了声音，卫儒孟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烦躁地掐掐眉心：“我去一中是处理别的事情，真的跟余燃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跟他唯一一次见面还是你在场的那次，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记住，我找他麻烦干嘛？就是简单让人带句话而已。”

“为什么要关注他啊……”

“我……”

接下来的话突然全部堵在嗓子眼。

为什么要关注他？因为你跟他在一起呆了整个寒假，我不开心；因为你觉得他是个非常可靠的朋友，我怕他会在某天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因为现在你跟我说话动不动就会提起他，我想知道这人究竟有什么魔力；因为我怕影响你休息甚至没敢给你发短信，然而你说你那个时候在跟他打电话。

因为老子醋，这理由够了没？能不能稍微开点窍？能不能？真的烦死了。

“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的话……”

“没有。”

“那……”

“男生之间的问题你就别问了吧，真的没事。”

“我不是为了他才问的，我是因为你。”

顿住。

卫儒孟甚至能听见手表指针慢慢走着的滴答声。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嘶吼，像是野兽。那个经过无数次加固的铁链，好像已经快要被挣脱。之前只是一次次在自己说，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但是现在呢，是她在不停地靠近他，是她拿着铁链的钥匙朝他大步走过来。

“就是……”宋泽一已经把脑袋整个埋进臂弯。“我有点……”

——之前吃过教训的，好像他听到她说以“我觉得”这三个开头的句子都会很不爽，那还是不说了。

“有点什么？”

再不说，他的心脏怕是要炸。有的时候是真的很好奇宋泽一这人到底为什么这么懂折磨他的路子，可他还偏偏就乐此不疲地上钩，这不是欠呢吗？

“余燃对我来说是能给我很多帮助的朋友，你上次跟他见面的时候，我觉得你好像有点不太开心的样子。怎么说……就是，你不用觉得他是个很危险的人。我也不是在给他说好话还是怎么样，就是……就是你不需要在他身上花心思，我听说二中本身就有很多事情需要你操心，你不用另外抽空去管他，真的。我经过杜梦婷那个事情之后，交朋友什么的已经很小心了……真的。”

怎么都感觉自己这些话没有任何逻辑呢……

殊不知电话那头的人已经难以控制自己的表情。

说她聪明，还真是一点都不，明明他做了那么多事，她却还是要在被别人提醒之后才能反应过来；说她傻，她有时候又有那么点机灵古怪，随便就能说句让他开心起来的话。

自打上次发现她一着急就容易哭鼻子之后，再听到她说这么大段的话，眼前似乎还能浮现出她快要掉眼泪的表情。

可爱。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谁跟你说我要在他身上花心思？他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用得着我花心思？”

“那你……”

“我就盯着都不行？”卫儒孟倒是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怎么，你不开心？”

“没事，那你盯着吧。”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那还干嘛问？”

“就……”宋泽一瘪瘪嘴。“算了不跟你说了，我继续做题去了。”

立刻挂掉电话。

卫儒孟反应了几秒，突然笑出声。

老是喜欢躲，怎么这么可爱，加上说话太着急时就容易变红的那双眼睛，怎么看怎么好欺负。啧啧啧，真是把他按得动都动不了的程度。

放下手机，看着床上那个已经睡熟的小家伙，坐在窗台上的人只是单手撑着脑袋，嘴角还挂着轻松的笑，明显就是心情很好的标志。

——怎么说呢，好像突然有点等不下去了，真是磨人。

宋泽一难得在学校碰到于琼安。

“好巧。”而她还是那副最可爱的表情，看上去就是让人移不开眼的模样。“天气不错。”

“巧。”宋泽一微微点头，毕竟还是记得之前这人给她带来的心理阴影，也只能这么干巴巴地回话。“还行。”

“上来送作业的？”

“嗯。”

卫儒孟上楼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个女生面对面站着，微微皱眉，下意识停在原地。

——于琼安怎么在这？

“我听到尚洁颖的事情了。”

宋泽一有点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了，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尚洁颖的事情？”

——尚洁颖什么事？跟她什么关系？她这几天都没看见过尚洁颖啊，为什么于琼安要跟她说这个？

“我不喜欢尚洁颖。”于琼安吸吸鼻子，那副委屈的表情让人看了还有点心疼。“跟冯康杰一样，都不喜欢。虽然喜欢往我这边靠吧，但是我真的不算喜欢，你呢？”

宋泽一瞬间后退一步。

——等等，冯康杰？那就是寒假的事情了。

卫儒孟脸上已经没了表情，大概也猜到宋泽一现在在想什么，直接走上前，拦在两个人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于琼安，语气还真不算友善：“在这干嘛？”

而于琼安看见他之后，立刻挂上满脸笑容，冲着他歪歪脑袋：“好久不见啊，我今天是来这儿找个人的。”

卫儒孟连个笑脸都懒得给她了，扭头看着那个抱着作业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女生，声线再次压低，这回是只有宋泽一能听出来的语调变化：“还不走？”

宋泽一咬咬牙，转身上楼，跑得飞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怪物在追着她。恐惧和不安，尤其是在回想起刚刚于琼安脸上的笑容之后，心里更是毛毛的。

“来我们学校找人？”卫儒孟再次看向于琼安，不着痕迹地恢复了刚才那样丝毫不客气的语气。“找尚洁颖的？”

“嗯，冯康杰说之前暑假的时候你不让她在群里说话，我就过来看看。我也是不清不楚的，怎么你就突然不让尚洁颖在群里说话了？她怎么惹你啦？”

而他似乎并不想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脑子里还盘旋着刚刚宋泽一脸上那副明显受惊的表情，语气更差：“找人就找人，找尚洁颖直接去她班门口不就行了？拦着抱作业的干嘛？转学生又怎么你了？”

“没拦着呀，她自己走到我面前的，可能觉得想跟我打个招呼？”

卫儒孟垂眸看着眼前的人，莫名开始回想之前刘思锐说过的话。

——也是，为什么当初脑子一热就接受于琼安了？他当初到底哪里觉得她值得？只是因为脸上的表情？

“你跟尚洁颖没什么关系吧，干嘛出这个头。”

于琼安笑了笑：“说没关系吧，那确实是是没关系，我都完全不认识她，空间发的自拍都不知道磨了几层皮；但是说有关系也是有的，尚洁颖当着我的面对我男朋友献殷勤，那个仇我还记着呢。虽然当时我也找了她，但是还是不太开心，反正冯康杰说你针对尚洁颖，我就过来看看咯。”

卫儒孟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现在是不是流行把自己当根葱啊？说得有理有据，实际仔细听听完全就是无稽之谈，无不无聊？她算哪根小烟囱？

女生笑着靠在楼梯扶手上，直直地看着他：“那你知不知道这次她想干什么？”

“怎么不去问问冯康杰？问我干什么，我是尚洁颖肚子里的蛔虫？这事不应该你们那派的人比我清楚得多吗？”

“从你嘴里听到可能会更可信吧？”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就一定都是真话？”

“你之前对我说过假话？”于琼安这回是真笑了。“我怎么完全不知道呢？”

“说过啊，比如。”卫儒孟突然凑近她的耳畔，甚至看见她缩了一下。“比如我说‘我喜欢你’。”

于琼安瞬间僵在原地，连表情都冻住，瞳孔骤缩。

“比如我还说“你很漂亮”。”

女生微微侧过脑袋。

卫儒孟及时避开她的唇，重新站直，直直盯着她的眼睛，眼里突然多了一丝戏谑：“不是想知道尚洁颖想做什么吗？去问啊。”

“跟你有关系吗？”于琼安的声音开始颤抖。“上次就那么明晃晃地在巷子里打架，现在想怎样？”

“我也不知道跟我有没有关系。”卫儒孟耸肩。“当然，没有最好。”

宋泽一下楼的时候，卫儒孟还站在原地，只是于琼安已经不见了。还是有点腿软，连下楼都是扶着扶手的。

而卫儒孟先注意到那个弱弱地站在楼梯上的人，扭头看过去，悠闲地双手插兜：“吓到了？就是个于琼安而已。”

“就……”

“她不会找你麻烦了，我保证。”

“为什么？”

“为什么？”男生突然被她逗笑。“你脑回路还真不是正常人那种。”

——这人是不是被吓傻了？这种问题居然还问为什么？

笑着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看她吃痛的表情，心情一下子好起来。

越看越傻。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了解我 卫儒孟知道尚洁颖在学校外面被于琼安拦住的时候，只是简单地耸耸肩。

跟他没关系的事情，干嘛还要他管？虽然之前是有约定俗成的规矩说如果有学校之间的矛盾，那么私人解决是不被允许的，但例外不能没有。像这样摆明了没他什么事但还是要把他拉下水的情况，他才懒得费心思。

然而在听到她们两个起争执的内容之后，还是无语地摇头。

——说了无数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非要扯上他，这不是有毛病是什么？还抢人，抢你大爷呢？真把他当商品了？谁出的钱多谁就可以带走？还真是恶心。

周末难得没事做，爸爸和姨父晚上都会回来，他只能在外面待到下午。找六中的人处理完一点小事之后，还是耐不住那份奇奇怪怪的冲动，坐地铁赶去校区。

宋泽一出来的时候依旧在看手里的试卷，余燃还在找老师问问题，她就先出来了。无意间抬头，视线和坐在走廊长椅上的人的视线对上。害怕之余，更多的是震惊。

——他怎么又在这？

卫儒孟看见她那副表情就莫名不爽，走上前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站着干嘛？不饿？”

“饿……”宋泽一吸吸鼻子。“你怎么在这？”

“很惊讶？”

“确实有点。”

“习惯了就不惊讶了。”

——成功地把她接下来的话全部堵在嘴里。

行吧，真的是祖宗，什么叫“习惯了就不惊讶了”？他这还打算经常来这呢？

两个人慢慢走出校区，直接拐向旁边的大路。

“那谁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实在是憋不住，等的时候甚至在想，万一碰见她和余燃一起出来怎么办？他是转身就走还是直接把她带到自己身边？

“我出来的时候他还有问题要问老师，就让我先出来。”

少年只是轻轻地“切”了声，本来想再说句“装什么清高”的，想了想好像不对劲，毕竟人家是火箭班的学生，问题多也是正常，还是把那句话给憋回去了。

——可惜，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大家一直都说他运气出奇的好，在听到那人和她打招呼的声音之后，他还是不免皱起眉头。

真是影响他吃饭的心情。

余燃注意到宋泽一对面还坐着其他人，也不方便久留。刚打算转身另找座位的时候，突然被身后的人叫住：“余燃等等。”

两个男生的视线同时看过去，卫儒孟的心情几乎在瞬间差到极点。

——这人到底想干嘛？是打算把那人也叫过来坐下一起吃？那他倒是不介意立刻摔筷子走人。几个意思？

“有事？”余燃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事，就是我刚刚来的路上正好找我二中的同学问了一下，你之前不是说不知道二中小祖宗为什么要注意你吗？”视线小心翼翼地往对面飞过去，在捕捉到小祖宗本人的目光之后，心虚地收回。“就......”

“嗯。”

“我问清楚了，其实真的没事。小祖宗平时忙着呢，二中的事情太多了，怎么可能会注意到一中的人头上……那个同学跟我说，要么是给你带消息的人听错了，你们学校还有跟你同名或者名字同音的人，要么是那个人想注意你，但是借了小祖宗的名义……你在学校不是团委的嘛？会不会是你某次作报告的时候不小心提到了什么事情？”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卫儒孟憋笑憋得难受，看她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样子真的可爱到让人想摸头。

——路上问了同学？问的谁？她不是全程都在嘟囔不想吃饭吗？还是被他硬拎进来的。

“要不你回去翻翻你做过的报告……我同学说小祖宗不会随随便便盯着外校的人的，二中事情本身就很多，小祖宗忙着呢。”

“哦哦哦好，谢谢啊，我回去看看。其实我也一直都不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跟那个小祖宗完全不认识……”余燃挠挠头，明显也没听明白这人的说话逻辑。“麻烦你了，还让你专门去找人问。”

“没事没事，你也别想太多，没啥事的。赶紧吃饭吧，等下去自习室？”

“好，帮你占座。”

“谢谢啦。”

目送余燃走远，宋泽一默默收回视线，拿起勺子。

“啧。”

“干嘛？”

“问的谁啊，二中还有人这么了解我？”

“就……你不是说找他没事吗，那就正好找个借口解释一下，不然他以为你是什么人呢。”

“所以我是什么人？”卫儒孟一下子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这是在给他说话的意思？在余燃面前为他说话？有点意思。

宋泽一默默低着头小口吃东西，脸涨得通红。

她怎么又给自己挖坑了……他是什么人？在学校叱咤风云，几乎谁见了他都要退让三分，甚至还包括某些老师。在家人面前有着足够的耐心，平时在学校见不到的温柔表情，全部留给最亲近的人。

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如果非要说出个所以然的话，那大可说他是矛盾共同体。明明平日里满脸写着“生人勿近”，在司灏聪面前极尽温柔。甚至，有时候对她也是。

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莫名享受到旁人从不曾有过的待遇，心里不可能没点波澜。暑假那段时间还是恐惧，当然现在也依旧恐惧，寒假那段时间是慢慢接受，现在呢？又是几乎每天都能见面的日子。

好像她真的是一点点看着他愈发挺拔清冷，听着他嗓音愈发磁性低沉。偶尔想起那个夏天一起逛海底隧道的时候，耳边还会回荡着少年所特有的声线。相比于过去，还是现在的更好听些，每次说话的时候，都能让她心尖痒痒的。

以前就觉得他的防晒外套很大，在她身上几乎能当裙子穿。现在估计……应该不会再有机会碰到他的衣服了吧。

偶尔会在分神的空隙，脑子里突然飞出一个人影。面无表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寒气，或许手上还沾着血迹。又有时会是那个在篮球场上跳投的背影，球飞进篮筐之后，那人回过头来，发尖的汗水随之甩向空中。

但更多时候，还是那副皱着眉头的模样。她能从那张脸上读到的情感太多太杂，也清楚地明白，或许那其中夹杂着的担忧和不安，都是给别人的。对她，他大概只有嫌弃吧。至于其他的，她也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魔力 卫儒孟好奇地盯着她的脸，丝毫不避讳，就这样放肆地盯着。

那张能红到滴血的脸啊，怎么就能让他这么着迷，甚至一天不看见就难受。

曾经还认真想过这人是不是拜名师学过如何给人下蛊，之后又突然明白过来其实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手造就。现在呢，似乎陷得越来越深。

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他一向自诩良好的控制力，变得不堪一击。明明那么怕他，每次见面都是一副恨不得离他千里之外的表情，又越来越喜欢一次次靠近他，在他心上轻轻敲着。

她是谁都不能碰的吧，可他偏想试试。以前还想过要试探试探她的想法，然而在刚刚听到她跟余燃的对话之后，好像一切又都清晰了不少。

他是什么人？在她眼里或许有时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有时又是个能对人保持耐心的好人。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从来不会向除家人之外的任何人展现有耐心的一面，但偏偏就在她面前，他轻而易举地让她窥探到他的全部软肋。

心先挥起白旗，他随后举手投降。元宵节就想说的话，被硬生生咽进肚里。现在想说的话，到嘴边又突然说不出来。

她和他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非要制造缘分相遇，非要有交集，或许对她来说是种折磨。他是受得住，但不希望她也跟着受苦。

少年微微摇头，重新拿起筷子。

有些事情，是注定没法做的。

因为爸爸马上就回去，卫儒孟也不能在外面待太久，把她送回校区之后就立刻回家。目送她小跑着赶向自习室的背影，少年自嘲地笑。

从来就没见过她这样朝他跑过来，如果真有那么一次，他大概会直接伸出手，稳稳接住她，然后抱在怀里，或许还会转一圈。

只是一想到她这样是为了能快点赶到余燃身边，心情又一下子低落不少。

她是有自己的生活，而他也从来都不知道也不敢猜他在她的生活里究竟占据多少份量。

或许毕业后就不会再见面，给这几年的荒唐和隐忍画上句号。但是她可能从来都不会知道，那个夏天之后，他究竟在多少个突然失眠的夜晚，脑子里一遍遍循环着她的名字，像数羊一样无声地念叨，直到睡着。

也从来都不会知道，她送他的礼物，他当作至宝；她给他的短信，他一条没删。更不会理解，他后来回想起那封让她好几次急得差点在他面前掉眼泪的信的时候，有多希望那个落款是她的名字。

甚至，他在睡梦中幻想过，如果她真的给他写过一封那样的信，他究竟要费多大的力气，才能忍住那股想不顾一切立刻抱住她的冲动。毕竟是坐过年级第一那把椅子的人，用文字描述“喜欢”，或许会美到让他舍不得拆开信封。

可惜，这份隐忍，这些顾虑，她大概永远不会明白。不明白也好，本来就是不应该困扰她的事情，都是他的问题，和她无关。

在她这里，他甚至从来没期待过双箭头的那天。

回到家，刚打开门就听见司灏聪在客厅里蹦蹦跳跳的声音。皱着眉头把钥匙扔在茶几上，直接揪住司灏聪的耳朵，把他带到自己身边。

“你干嘛！”

“学校的作业写完了？数学老师布置的算术题，语文老师布置的拼音作业，课外班老师布置的电话作业，都写完了？”

“就差电话作业了！明天再做嘛！”

“今天的事情不能今天就做完？非要拖到明天？”

“可是我还不会读。”

“现在知道不会读了？之前让你跟着光盘读的时候你在干嘛？”

“那我给姐姐打电话问一下。”

“不行。”

“为什么？”

“姐姐没有自己的事情做了？就等着接你的电话？”

“讨厌鬼。”

看着小家伙一溜烟跑走的背影，坐在沙发上的少年温柔地笑。

都可爱，想象一下她接到司灏聪的电话时候的表情，或许会更可爱。

吃过晚饭，被爸爸拽着去训练室做了几组力量。父子俩在大院里一边散步一边聊着人生，卫儒孟却有点不在状态。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次。

他就是下意识觉得有可能是她找他有点事，但是碍于爸爸在身边，还是忍着没拿出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小手握住，不时还轻轻挠一下。痒得难受，又抓不着。

等到终于能回家，卫儒孟在爸爸的视线下飞速拿了衣服去洗澡，甚至站在花洒下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有些恍惚。

刚刚拿衣服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看了眼屏幕，好几条消息，“宋小二”发来的短信藏在一堆未读消息中间。

就像她一样，始终小心翼翼的，生怕他发现她似的。

可是他又不瞎，视力还在平均水平以上不止一点。就算她藏到只露出小脑袋，他也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发现，并且准确地揪住她的耳朵，把她带到自己身边。

——没事瞎藏什么藏，有这藏的时间，年级第一都不知道考多少次了。

从卫生间出来，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还在擦着头发的少年大步走过去。

看见穿着睡衣站在门口高举双手的司灏聪，卫儒孟立刻换上一副嫌弃的表情，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直接把小家伙扛在腰间，带进屋子里，后面的夫妻笑着跟进门。

“电话作业做完了没有？”

“做完了，姐姐还说我读得很好，老师也说我读得好。”

卫儒孟微微点头，把小家伙放在沙发上，自顾自上楼拿了手机，回到客厅陪长辈们坐着。

他们聊他们的，他只需要坐在旁边就行，说不说话都无所谓，主要是为了礼貌。这个道理从小就听，一直也规矩地遵守着。

【嗯，他这次读得很好，我觉得是下功夫了】

【成天在院子里追着猫跑来跑去能下多少功夫】

【可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

【你就宠他】

【毕竟小孩子嘛，要求不用那么严格的】

【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每天被我爸拎着出去跑圈了】

【那是你厉害】

【废话】

宋泽一无奈地笑。

还真是给点好处就上天的小孩子脾气，本质上和司灏聪没差，怪可爱的。虽然这个词实在是无法和平日里那个在学校呼风唤雨随便一挥手就能叫来一大帮人的小祖宗联系起来，但在家人面前的卫儒孟，又确确实实是那个可爱温柔的模样。

还真是矛盾。

章节目录 第165章 jackpo 实在耐不住司灏聪的央求，两边长辈都同意让他住在这里。司灏聪兴奋地跑去刷牙洗脸，然后冲进卫儒孟的卧室。

卫儒孟送走两位长辈，把毛巾扔回卫生间，简单收拾一下，拿着手机上楼。

心情还不错，尤其是在看到她说“每次在学校看到你都会被吓到”的时候。

傻子，胆子是豆腐做的吧，一碰就碎。

等他回到房间，被窝里的司灏聪已经半梦半醒。卫儒孟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台上，单手撑着脑袋，盯着那个小家伙。

“你不睡觉吗……”

声音小小的，轻轻回荡在耳边，像是小锤子，一下一下敲着他的耳膜。

“马上，你睡了我就睡。”

“为什么不睡觉……老师说要早睡早起……”

“在想一个很难的问题，想不出结果，睡不着。”

“什么问题……”

“你会和你喜欢的人说‘我喜欢你’吗？”

“会呀……”声音已经越来越小。“我跟姐姐说‘我喜欢你’的时候，她说她也喜欢我……”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卫儒孟久久地盯着那个已经进入梦乡的小人儿。

是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她。”

你为什么能抢在我之前勇敢地跟她说出那句话，为什么能得到回应，为什么总是能理所当然地拥有她的全部热情。她为什么只喜欢你，而不是我。

哪怕把这份喜欢分出来一些也可以，但是为什么偏偏一点都没有，偏偏一丝不剩地全部给你。

手机振动。

【我睡了，晚安】

卫儒孟默默看着屏幕，指尖隔着空气从那行字上划过。

或许，要不要试一次呢。司灏聪都有那个勇气，为什么他没有；司灏聪都能得到回应，为什么他在还没开口说的时候就以为自己什么都不会得到。

已经这么久了，怎么也该有点反应了吧。如果真的什么都换不来，那他就当这段时间做了场梦，只是梦的主角正好是她而已。以后再见面，也可以当作朋友，她要是躲避，他也大可不必强迫。

一直都有那么多顾虑和担心，怕她因为他而受到不该有的牵连和影响。可惜终究还是抵不过那般躁动，就是想试试看那究竟是什么感觉。

扭头盯着窗外的夜景，努力让那颗跳动速度接近爆表的心平静下来，却都是徒劳。

大院里很安静，像是全世界都静止，只有路灯还在顽强地照亮着面前那块小小的区域。树叶没有摇动，仿佛专门为了黑夜而生，静静地立着。不管谁经过，不管有什么东西飞过，它都那么立着，不慌不忙，不紧不慢。

对面的房子已经没有灯了，似乎大家都已经进入梦乡，和自己梦里见到的人谈天说地。甚至被窝里那个小家伙的呼吸声，他也能清楚地听见。

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少年深呼吸过后，拿起手机，没有停顿地，一口气打完，发送。然后立刻把手机放远，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极度不安地盯着屏幕。

其实发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司灏聪跟她说喜欢，那大概只是小朋友的童言无忌，她或许也是那么认为，所以也对他说喜欢。可是他跟她说喜欢的话，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吧。

她会不会以为这是某种形式的恐吓，或者被吓到再也不愿意见他。这句话会不会给她带去负担，或者给她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整个人已经紧张到开始不住地颤抖。

宋泽一刚合上眼睛就听见床头柜上的手机一阵振动，想了想还是决定拿过来看一眼。刚解锁，突然愣在被窝里。

是彻底愣住，仿佛血液都跟着停止流动。

几乎立刻翻身坐起，盯着屏幕上短短的四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紧接着又像是浩瀚宇宙里两个天体毫无预兆地相撞，虽然没有声音，但那瞬间爆发的热量，让她害怕。

他……在开玩笑吗？一定……是的。

她以为这份小小的感情不会令人察觉，谁知道还是被人拎出来，像是炫耀，在她面前摇摆。害怕，不安，莫大的惶恐和不解，完全盖过了那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雀跃。

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甚至已经做好了把这个秘密藏一辈子的打算。现在这样，就像是把她心底的抽屉猛地拉开，任由那颗被她藏在最深处的心跳出来，冲向自由，冲向喧嚣。

是开玩笑吧……或者和谁打赌输了？是开玩笑吧。

犹豫了快十分钟，还是决定回复。打字的手抖得厉害，总是按错键，也不知道为什么。

卫儒孟看到屏幕突然亮起，想都没想就直接抓过来，等到看见屏幕上那条未读短信，这才突然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你和朋友打赌输了吗？】

少年的脸上始终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勾起。

宋泽一着实被那个突然打进来的电话吓得差点当场尖叫出声，以平生最快的反应速度挂断之后，紧接着收到了同样号码发来的消息。

【不信为什么还不接电话】

【听我说出来难道不是更可信一些？】

依旧瘫坐在床上的人下意识用手背碰碰自己的脸。

烫到让她心慌。

这辈子第一次心跳的节奏和呼吸的节奏同时混乱，甚至不知道应该先调整哪个才不会让自己在短时间内一命呜呼。

他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要这样直接把她的心掏出来放在手里当玩具。让她藏起来，躲得远远的，难道……不好吗。

他是不是说过，只要他解释过，她就必须相信。那现在，她要不要相信。

像是完全参透她内心想法似的，短信又一次发进来。

【我说的话，你必须相信，没有理由】

【要么接电话，要么信我说的话】

宋泽一又一次挂掉了他的来电。

换作平时，她在挂掉第一通来电的时候，就已经害怕到开始计划着自己的墓碑上要刻点什么东西当墓志铭了。

试问谁敢连续两次挂小祖宗的电话。

卫儒孟也不心急，反而愈发平静下来。因为她这样的反应，似乎正巧击中了他最想要的结果。

曾经在外婆家小住，和小区里哥哥姐姐们一起打牌的时候，听他们说过一个词。

Jackpot.

现在王牌都在她手里，是他亲手送过去的。但他依然觉得，中头奖的是他，赢面最大的，也是他。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我喜欢你 第五通电话，那边的人终于犹豫着按下接听。

宋泽一几乎快把手指咬出血。

“肯接电话了？”

声音被刻意压低，是为了不吵醒司灏聪，更是为了只能让她听见。

“嗯。”

她的声音则是小到几乎听不见，甚至还在颤抖，连带着他的心一起，也跟着颤动。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按下接听，就是觉得，如果再不接，或许这个夜晚就再也无法入睡。

其实已经睡不着了，那四个字，已经占据了她的脑子，不停地回荡着，重复着，循环着。硬逼着自己回想数学笔记本上的公式，却连一个字母都记不起来。

热到快炸开。

卫儒孟突然安静下来，视线再次投向窗外。嘴角勾起，默默等着。连听着电话那头明显混乱的呼吸声，也能开心到想出去跑圈。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就是下意识不想说话，光是听她的呼吸，也足够。

宋泽一都快被现在两个人都不说话的奇怪状态折磨疯了，刚才明明还困到有些睁不开眼睛，现在却已经精神到还能再刷两套练习卷。比任何时候都要精神，甚至更多的是紧张。

“你……”

“我喜欢你。”

成功把她本来就没有准备好的破碎语句全部堵在胸腔。

想用什么东西紧紧裹住自己，不是冷，而是想彻彻底底地暂时躲起来，谁都找不到，让她好好冷静。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他不能这样。她有那么一点点小心思就够了，他……他不需要。

这句话的语气，比他对司灏聪说话的语气还要温柔得多。像是在哄小孩子，又像是一双手，瞬间把她拉进深渊。

卫儒孟清晰地听到她好不容易调整回来的呼吸节奏又突然乱掉，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已经有回应了，比她给司灏聪的还要好，好一万倍。

Jackpot.

也不打算让她继续这样紧张下去，少年无声地笑，伸手摸摸那扇窗户：“去睡吧，晚安。”

电话几乎立刻被挂断，快到让他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宋泽一把自己重新裹进被窝里，连脑袋都盖住。尽最大努力调整好心情，重新拿起手机。把通话记录删掉之后，盯着那短短的四个字，陷入长久的沉默。

是真的吗，没在做梦吧。

下意识掐掐自己的脸，那股热度还没褪去，耳边甚至还回荡着他刚刚说的那句话。

是真的吗，应该是吧。

选择删除的时侯，犹豫几秒，还是退出全选。把其他短信都清空，只留下那条，把手机塞在枕头下面。

【我喜欢你】

她已经在心里默念了千百遍。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会莫名其妙地想起，然后轻轻念着。等她回过神，又像是担心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急急忙忙锁进心底。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这句话的力量也太强了。

窗台上的人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坐着，直到连路灯都统统熄灭，这才回过神。钻进被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下意识把司灏聪拉进自己怀里，轻轻拍他的背：“谢谢你啊。”

不然真的没有勇气说出口。

以前总觉得，这句话是他最大的秘密，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现在……他居然觉得还不够。原来迈出那一步之后，前面都是平坦大道。虽然还是要步步小心谨慎，但他有绝对的信心。

新一周又要见面，不知道她看到他之后会是什么表情，莫名期待。

宋泽一大步走进学校的时候，校园里依旧没多少人。习惯了这种早早来学校准备新一天的学习的生活，好像还不错。

卫儒孟一路跟着她上楼，勾着嘴角看她小跑进班门，把包扔在桌上，匆忙跑上讲台写收作业的通知。刚想开口叫住她，手机振动。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那个名字就烦，想了想，还是走到楼梯间，接起电话：“有事？”

“听别人说，你还专门去打听了尚洁颖和于琼安的事情？”

“跟你没关系。”卫儒孟点上烟。“我也没有专门打听女生之间的矛盾的习惯。”

“尚洁颖找我了，说是让我帮忙找人。”电话那头的女生轻笑。“我还想着我跟这件事没关系呢，干嘛找我。”

卫儒孟微微皱眉。

尚洁颖和于琼安的矛盾，郭潇还要进来插一脚？几个意思？

“其实我有点不明白的是，尚洁颖跟我说，这件事情的起因是寒假上课的时候意外碰见了零班一位学霸，没记错的话就是那个转学生。”

“这跟转学生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听到那三个字，他就自动进入警戒状态。

“估计就是那些简单的事情吧，可能还是寒假那会儿留下的。”

“无聊。”

“现在在哪儿呢？到学校外面了没？”

“有事找我？”

“就简单说说也行，主要是被尚洁颖烦得不行。”

“在小卖部等我。”

“好。”

挂掉电话，少年走进厕所，随意把烟蒂吐进垃圾桶。

烦人。

在小卖部见到尚洁颖的时候，卫儒孟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竟然被摆了一道。

郭潇拿了两瓶可乐走过来，把其中一瓶扔给依旧站在原地的小祖宗。

“只是正好碰见而已。”郭潇自顾自坐下。“真的。”

“找我什么事？”

“寒假那次，你是不是生气了？”尚洁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跟你道歉。”

“真的是正好碰见？”卫儒孟面无表情。“时间安排得还挺好。”

“那你们继续熟人叙旧吧，我先回去复习了，中考很快了。”

“站住。”

顿时陷入僵局。

卫儒孟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甚至还多了一分寒意。

郭潇自认倒霉，默默站在原地。

确实是没想过要帮这个小姑娘的，谁知道尚洁颖非要死缠烂打，还搬出于琼安。她跟于琼安一向关系不好，听到这人的名字之后也没多想就直接答应下来，结果就变成这样。看样子以后还是要少接触这样的人，省得自己半点好处没捞着，还要迎接小祖宗的风暴。

虽然六月的中考意味着她马上就能离开这破学校，但是放不下的人还是没法彻底忘记，就像现在这样，即使是站在他身边，也还是控制不住地不时偷偷扫他一眼。

这小子真帅啊。

“于琼安怎么你了？”卫儒孟垂眸看着尚洁颖。“什么事都扯上我，跟我有关系？”

尚洁颖咬牙。

果然还是在乎于琼安，从头到尾就没有关心过她一点。真不知道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能把卫儒孟和冯康杰同时迷得七荤八素神魂颠倒，说不嫉妒都假吧。

切。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矛盾升级 “没事了是吧。”卫儒孟耸肩。“那行。”

甚至还没等她开口就转身离开。

郭潇目送他走进教学楼，耸耸肩，转身看向一脸憋屈的尚洁颖：“我说过他一定会生气，现在相信了？到底是你更了解他还是我更了解他？”

还连带着把她拖下水，这女生可真是牛逼。

“我是来找你帮忙的，如果不帮我，那你也走吧。”尚洁颖简直气得不打一处来。“都给我走了算了，我还清净。”

“死皮赖脸求我帮忙就这个态度，可以啊。反正初三老学姐马上也走了，以后在这学校再碰见卫儒孟和别的女生走一起，可别又去求爷爷告奶奶拜托帮忙啊。”

郭潇微微扬起嘴角，转身走出小卖部。

——还是觉得他刚才那个背影很帅。

尚洁颖翻了个白眼，起身。

走着瞧吧，看看最后是谁求谁。

卫儒孟这几天的心情实在不能算好，也就只有在目送宋泽一走进班门或者走进那栋小破楼的时候才能微微放心一些。

能明显看出她这段时间的状态还不错，走路的时候都蹦蹦跳跳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偶尔和她同桌一起出去，两个人还有说有笑，光是听她的声音就能让他开心不少。

只可惜，这几天他还不能太过放肆：可靠消息，尚洁颖成功激怒了于琼安。

原本她们两个是没什么交集的，甚至还能说于琼安是冯康杰叫去给她帮忙的。然而尚洁颖并不在乎于琼安，不仅不理人，还在背后说闲话。

行吧，激怒了就激怒了，两个女生自己解决就行，结果谁知道那边冯康杰要出头。

出你大爷的头。

——于琼安是冯康杰他前女友兼不知道已经有几次的伴侣，在宋泽一面前放狠话的时候说尚洁颖是他朋友，冯康杰他出个毛线的头？给谁出？

退一万步讲，出头就出头，跟他约架干嘛？他从头到尾做啥了？冯康杰脑子有毛病就去治，把他扯出来是几个意思？上次都趴在地上了还没学乖？

更让他恼火的是，约的那天是周末，是他要去陪她吃午饭的时候。

甚至冯康杰本人在见到小祖宗那天也觉得好奇：这人脸上怎么这个表情？也就是叫他来会会面而已，又不打算动手，至于这样？

于琼安和尚洁颖之前并不知道原来祖宗本人还会来，在只知道冯康杰会来看戏的情况下大打出手，两边的人各放狠话，周围的过路人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就匆忙跑开。

卫儒孟面无表情地走进巷子，扫视一圈，揉揉脖子，从地上捡起那群人刚刚混战时扔下的钢管。

他真的很反感有人在打架的时候随身带刀或者这种东西，上次刘思锐说得没错，不是人人都像他这样接受过专业的搏斗训练。但是，一想到今天中午不能回那边去，心里就很不爽，极度不爽。

尚洁颖和于琼安有些愣愣地看着已经走近的人：“你怎么在这……”

于琼安有些不敢说话，因为突然想起刘思锐生日那天发生的事。他那天也是这个表情，也是这副警告谁都别靠近的模样。

卫儒孟慢慢走到冯康杰面前，抬手看了眼时间。

这个点他应该已经坐在外面的休息室等着她出来了，可是他现在在这里，处理一堆明明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烂事。那个余燃可能还有问题要问，她可能要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吃东西，或许还会像上次那样，嘟嘟囔囔着说不想吃饭，然后就真的不吃。

在跟她表明心意之后见面的最好时机，他在处理这堆破事。

他竟然在处理这堆破事。

尚洁颖实在是害怕他脸上的表情，咬咬牙，还是走上前：“你怎么在这？”

卫儒孟垂眸看着眼前的女生。

——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放弃一切。这样的人，还真是恶心。

“如果是因为我的话……”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女生愣住：“什么……意思？”

“我从来不打女的。”卫儒孟揉揉脖子。“想试试？”

“这件事真的不是我的问题。”尚洁颖硬着头皮开口。“真的不是。就是之前我在群里发的那张图，然后冯康杰来找我了，但是我不知道于琼安也会……”

“闭嘴。”

她看见他双眼通红，这是危险的征兆。

卫儒孟已经握紧手里的东西。

不爽的点有几个，累加起来，足以让他暴怒到极点：一是因为这人直到现在还不明白她错的点在哪，他不满的是当初她在群里引起的话题；二是因为她还想着把问题的责任推给其他人，虽然他不爽冯康杰和于琼安，那也不足以消除他心里对她的不满；三是因为，能这样急急忙忙跟他说话的人，只有她一个。

他很讨厌有人这样在他面前讲话，但是唯一的例外是宋泽一，那个他本来今天中午要去等下课然后陪着吃午饭再送回校区的人。

“现在说这些几个意思啊？是想把责任推给我？”于琼安冷笑。“过分了点吧？”

“够了啊。”冯康杰直接把于琼安推到身后，走到卫儒孟面前。“怎么，还捡了东西来？”

卫儒孟再次看时间。

她还有半个小时下课，如果五分钟就结束这边的事情，或许他还能赶回去。

“怎么，有人在等着？”冯康杰颇为戏谑地看着他。“可以啊，这两个人为了你在这儿打架，你居然还想着另一个人？是不是不太厚道？”

卫儒孟想都没想就一管子抡上去。

——这个狗东西说话的语气恶心透顶，一想到冯康杰还在寒假找过她，他就更加恼火。

摆明了就是非要把她逼到绝境才肯罢休，为什么，为什么都要这么对她，为什么都想逼死她，为什么矛头都指着她，为什么受伤的永远都是她。她笑起来明明那么好看，为什么都想要她哭。他明明那么想保护她，为什么都想阻止他。

都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两个女生已经被吓到丝毫不敢动弹，就连周围原本还在打群架的人也纷纷停下手。

这是怎么了？祖宗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生气？

冯康杰自然不会让自己处于劣势，顺手摸到地上的砖块就往卫儒孟身上砸。注意到这不能让他稍微放松警惕，愈发下狠手。

直到把钢管横在冯康杰的脖子上，卫儒孟暗暗用力，眼里满是嗜血的神情。只有看到这个废物濒死的样子，他才能稍微开心一些。

还真是没用啊。

越是想起她手臂上那道疤，还有提到冯康杰时候脸上的恐惧，就越想直接活埋了眼前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对她，怎么可以。还说是不小心划到的，还专门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去找她，还要给他打电话炫耀。

冯康杰真的是人吗？这是狗都不如吧。

“你们够了！”

伴随着什么东西砸在墙上的破碎声。

两个男生同时看过去。

尚洁颖微微颤抖着站在原地，脚边就是碎成小块的砖。于琼安已经缩到角落里，默默盯着那两个扭成一团的男生，脸色惨白。

上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卫儒孟眼里也是这种神情。冷得让她害怕，甚至有些头皮发麻，丝毫不敢靠近半步。现在尚洁颖居然重蹈她的覆辙？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软肋 卫儒孟冷笑着松开冯康杰，抽开钢管，走近尚洁颖。

于琼安看着他的背影，咬咬牙，还是伸手把冯康杰拉起来。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盯着前面两个人。

“我当初禁言是因为你？”卫儒孟直直地盯着尚洁颖的眼睛。“理由？”

“我……他们都说是因为我发的那张照片……”

“谁们？”

仿佛这段对话就是为了让后面的人听见。

“就是二中群里的人啊……”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们都说是因为我。”

“我当初禁言之后发的公告说了什么？”

“不记得了……”

“我当时说的是。”卫儒孟的声音已经没了温度。“恶意讨论本校学生的，异性讨论踢出去，同性讨论视情况而定。发公告的时候是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就取消了禁言。”

尚洁颖微微颤抖着。

冯康杰只是歪着脑袋看他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弧度。

越来越有趣了。

卫儒孟回头看向于琼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你又是为什么找上门？”

于琼安刚想开口，却被冯康杰拉到身后：“问题是不是太多了？问问你们自己的人就行了吧？”

“是谁当初跟我说是为了自己的朋友打算跟我正面刚的？”

“现在你不是为了尚洁颖才来的么？”

“谁跟你说的？”

气氛顿时僵住。

尚洁颖有些诧异地看着卫儒孟的侧脸。

冯康杰突然笑了：“难不成还是为了于琼安？”

卫儒孟微微扬起嘴角，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也不是。

“哟，看来是为了我，荣幸荣幸。”

依旧沉默的人再次看了眼时间。

早就下课了，只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在吃饭。现在已经没工夫管余燃是什么人了，能盯着她好好吃饭就行。

“看来真的还有事要忙。”冯康杰突然笑出声。“谁啊，男的女的？”

“跟你没关系。”

也没必要隐瞒。

“在等人还是有人在等你？”于琼安一时没忍住。“你是不是很着急……”

“有人在等我。”

全场寂静。

“哟。”冯康杰笑得放肆。“听这语气像是女的。”

“没你的事。”

“看样子……”冯康杰步步走近。“有软肋了。”

卫儒孟立刻掐住了他的脖子。

软肋……他甚至不敢承认，自己在听到冯康杰那句话之后，好像才突然明白过来，是真的。

她真的是他的软肋，是任何人都不能碰的。

冯康杰涨得满脸通红，脸上却仍然挂着那副不明所以的笑容：“这么着急？那就是我说对了？”

下手越来越用力。

于琼安咬咬牙，还是小跑着上前，抱住卫儒孟的腰，把他拉开：“真的够了够了，别闹出人命啊。”

卫儒孟直接甩开那个已经钻进他怀里的人：“给老子松手。”

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字。

于琼安弱弱地松开，退了两步：“对不起……”

“都滚。”

没人动弹。

“听不见？”冯康杰闲闲地靠在墙上。“还要我帮着重复？”

“滚啊！”

音量突然拔高，吓得巷子里的人纷纷后退，直到完全退出去。

很少很少听到小祖宗用这么高音量的怒音说话，本就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再加上这声吼，自然是没人敢再前进半步。

卫儒孟回到家之前还是先去了趟军区医院，顶着王叔一分钟几十句的叨叨包扎好伤口，这才返回家中，把那身已经脏掉的衣服换下。

冯康杰肯定也不好过。

他是看到那废物已经满手是血才停手的，毕竟自己手臂上也有伤，那还是不方便继续久留。论打架，他们两个还是不相上下，只是他懂的技巧稍微多点，这才免于浑身是血。

简直烦透。

浑浑噩噩地倒在床上，明明已经疲惫到不想睁开眼睛，脑子里还是不断回荡着冯康杰说的那句话。

找到了他的软肋……是真的。现在哪怕只是想起她，心都会变得软软的，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明白他的心情。

等到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依稀听见楼下客厅传来的喊声，卫儒孟撑着脑袋爬起来，皱紧眉头往外走。

司灏聪正开心地蹦来蹦去。

中年女人正好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注意到儿子手上的纱布，急匆匆地把盘子放在桌上，大步走上前：“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弄的？我下午去取药的时候怎么没听王医生跟我提起来？”

“小伤而已，就没让王叔叔说了。不小心磕到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卫儒孟微微摇头。“过个几天就能好，别担心了。”

“看你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还不太舒服？”

“就是没睡醒，手还有点酸。”

“等下给你做点蒸蛋，我正好熬了汤，你跟司灏聪也喝点。”

听到自己的名字，司灏聪立刻跑过来。

“姨妈。”扭头就看见哥哥的手上有纱布。“哥哥怎么了？”

“被你气的。”

“我没有气你啊。”小家伙一脸懵。“我这几天都很乖的。”

“你哥哥开玩笑的。”中年女人笑着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快把这盘水果端过去，晚上吃过晚饭再回去，或者在大姨这里住。你妈妈还没有这么快回来，我把她的饭也做了，等下你给妈妈打个电话说一声。”

“好！”司灏聪乖乖接过盘子。“我要留在这里！”

“我端着吧，你等下摔了还弄脏我的水果。”

“讨厌鬼！”

“那你端着好了。”

“不行，你端。”

司灏聪立刻把盘子塞给哥哥，然后牵住他那只裹着纱布的手。

坐在沙发上，听着小家伙给妈妈打电话的声音，卫儒孟叉了块苹果塞进他嘴里。

手机振动。

【怎么又跟冯康杰对上了？】

其实那瞬间还是很希望这个问题是她问出来的。

【尚洁颖的事情】

【听说伤了？严不严重？】

【还好，比上次稍微严重点】

刘思锐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小祖宗的“稍微”是怎么个程度。

【还会来学校么】

【会啊，手又没废】

电脑屏幕前的男生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祖宗脾气，谁都得端着他。任性吧，又十足的任性，偶尔的暴脾气还能引来不少小姑娘的喜欢。

也不知道那群倒追小祖宗的人是怎么想的，上辈子欠虐？还是真觉得小祖宗见人就要？

这哥们儿也是厉害，上次是什么情况他能不知道？他要是伤成那个样子铁定就在家休息个十天半月，祖宗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又在学校晃悠。这次还比上次“稍微”严重点……那是严重多少？

真是服了。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名正言顺 卫儒孟其实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回学校的第一天就碰见她。

原本是不打算让她看见他手上的纱布的，省得又让她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甚至已经计划好了这段时间先暂时躲躲，等拆了纱布再去找她，结果谁知道正好就在校门口碰上。

宋泽一今天起早了点，走到二中大门口的时候迎面撞上对面方向来的人，视线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眼睛看向别处，落在他手上的时候，突然顿住。

他这是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盯着我看干嘛？”

女生突然回过神，想起那天晚上的电话，脸一下子涨红。颇为局促地摸摸鼻子，也没说话，转身跑进学校。

只剩下卫儒孟一个人站在原地茫然地盯着她的背影。

他才说一句话，她居然就跑了？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很吓人？语气不太好？还是纱布又把她吓到了？让她想起来曾经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想想还是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出现在她面前确实挺尴尬，罢了。

宋泽一喘着气回到教室，懊恼地抓抓头发。

什么啊，为什么现在看到他就会想起来那天的四个字……还一直单曲循环似地在脑子里滚动播放。手上的伤严不严重？怎么感觉比上次要严重一些……天呐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卫儒孟在零班外面盯着她急匆匆跑来跑去的身影，仍旧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了？从早上见面之后就魂不守舍的，刚刚跑上讲台的时候还差点摔了。都多大人了还走路不看路？想什么呢？

王茵从小卖部买了早餐上楼，正巧看见悠闲地靠在零班对面窗台上的男生，笑着走近：“祖宗怎么又伤了？”

“听这口气，是觉得我没死有点可惜？”

“不是啊，好歹同校同学，受伤了应该关心关心才对。”王茵干脆也靠在窗台上。“听冯康杰说了一句而已。”

“那真是谢谢了。”

“最近经常看到祖宗在这儿啊，怎么，看上我们班谁了？”

卫儒孟一声轻笑：“你觉得呢？”

“上次发现祖宗跟转学生走得很近，就去问了问转学生，她说不清楚什么情况，我就放弃了。”王茵笑着耸肩。“难不成是杜梦婷？”

男生有半秒钟的怔愣，又立刻恢复正常：“转学生自己都不清楚什么状况，为什么还要回答你的问题？”

“所以才说她脑子有问题啊，别人随便下个套就跳进去，万一真的被利用了，鬼知道会死成什么样子呢。”王茵笑着凑近身边的人。“不会是转学生的同桌吧？难不成祖宗也想把转学生赶出去？”

而他只是耸肩：“我才没工夫跟你们做一样的事，新宇来的人，不应该跟你们是一伙的么？要针对也轮不到你们吧？”

“就是因为她是新宇来的才要针对啊，谁不知道二中跟新宇有仇？我是新宇那派的又能怎样呢？这算是给你帮忙了。”

“那真是谢谢。”

“客气。”

卫儒孟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已经没了温度：“对一个好学生下手，也真做得出来。”

“尚洁颖不也是好学生么，杜梦婷曾经不也是好学生么。”王茵抱臂。“成绩还能说明一个人的性格了？我不也是零班的么？”

“你是垃圾，不代表别人也是啊。”

女生一下子愣住。

“你靠背景，不代表别人也靠啊。”卫儒孟扭头看着身边的王茵。“你见人就攀关系，不代表别人也是啊。”

“我什么时候见人就攀关系？开玩笑有个度吧？”

“你说过冯康杰一般不会撒谎，那他说的话，我应该能相信吧？”卫儒孟微微扬起嘴角。“上次谁用转学生威胁我的？我只不过找冯康杰做了信息交换而已，这么紧张干嘛？看你这表情，是我得到的消息不准？”

“你……”

“都以为用转学生就能唬住我，你当我跟转学生什么关系？她是我老婆还是我亲妹妹？”

为了以后王茵能别再去烦她，狠话还是要说。不就是唬人么，谁不会？

王茵暗暗咬牙：“是又怎样？我攀谁跟你有关系？”

“是没关系，但是大家都是同校同学，该关心的还是要关心的。”卫儒孟点点头。“注意身体。”

王茵差点一个冲动就一耳光挥上去了。

——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王八蛋。

“那既然不是转学生，祖宗又是为了谁站在这？”

“为了你啊。”卫儒孟眼里明显多了一丝带着鄙夷的戏谑。“同校同学要急着过来关心我，我人不在这可不行。为了不浪费这份关心，我还提前来了。”

“卫儒孟。”王茵咬紧后槽牙。“你真的很王八蛋。”

“你更愿意听‘半斤八两’还是‘彼此彼此’？”

王茵抽抽嘴角，也懒得继续跟他废话，大步走向教室。

“我做事没有目的，就算有目的，那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卫儒孟收回脸上的所有表情。“从冯康杰那条狗那里得到的消息不用来我这里求证，你们爱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不用让我知道，我还不至于沦落到需要别人主动告诉我消息的地步。”

王茵顿住，转过身：“我只好奇一件事，你跟冯康杰说了什么，他会跟你说我的事？”

“出于对女生的尊重，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任何有关女生的事。但冯康杰主动联系我，说能等价交换，他只关心他想知道的，我想从他那里知道什么都随意。”

女生已经石化在原地。

“所以明白了？你在冯康杰那里，不过就是可以被用来交换信息的……”卫儒孟步步走近，提了提她的校服外套衣领。“筹码而已。”

王茵目送他走向楼梯间，眼里满是怒火。

筹码？这人还真是能用各种词来贬低她啊。

不过既然是信息交换，那她也差不多明白了：她是听说过卫儒孟确实从来不会随意讨论女生，尤其是前女友。群里的要求也是这样，不得随意讨论同校同学，异性讨论直接踢出去。

这样做其实还挺尊重人的，保护女生的脸面，也保护男生的自尊。

他能和冯康杰交换的信息，而且涉及到女生的信息，无非就是于琼安了吧？怎么，两个都追过，讨论讨论谁的手段更牛逼？果然还是男生干得出来的事啊。

回到班上，随意往转学生桌上扔了个小面包，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

转学生和小祖宗的关系她的确找人问过，也真的没问到什么。后来索性就直接去问转学生本人了，依然一无所获。冯康杰那边对这个女生也就是一般关注，重点也慢慢转向其他人了。

然而冯康杰不关注她，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关注，她就不信葛锋然和程碧涵能忍到毕业。

卫儒孟先去男厕所抽了根烟才回到班上，迎面碰到叼着烟的谢涛，暗暗在心里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之后，安心补觉。

脑子里莫名开始回荡着他刚刚为了呛王茵说的话。

——“她是我老婆还是我亲妹妹”。

只是气话，幸好她当时没在场。万一被她听见了，指不定该怎么想。

亲妹妹就别考虑了，他可不想玩那种“有情人终成兄妹”的俗套戏码。老婆……如果有这个可能的话，也不是不行。

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还梦见了一些怪怪的事，以至于醒了之后还有些恍惚，不知道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曾经可能还会害怕这是现实，毕竟他担心的方面太多。但是在告白之后，又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是现实更好，他保护她还是名正言顺。

这个“名正言顺”……啧，真是个令人喜欢的词。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落锁 宋泽一中午回家换了身衣服，最近开春，下午体育课自然是要好好运动一下。第一节美术课倒是可以把今天的作业写完，反正老师什么都不讲。

再次回到班上的时候，只有零星几个人，还都在午休。窗帘全部拉上，周遭一点声音都没有，乍一看真是挺适合睡觉的环境。讲台上堆着还没发掉的练习册，黑板也没来得及擦。

拎着随行杯走到自己的座位边，刚准备去把作业都发掉，无意间注意到那张对折后贴在她笔袋上的蓝色便利贴。好奇地摘下来，小心展开。

【下午上课之前来天台一趟】

落款是“W”。

心跳猛然加速，下意识四处看了一圈，确认大家都还在和周公聊天之后，有些急促地把便利贴折成小块，塞进笔袋里。

立刻就猜到写这张便利贴的人是谁，而且是肯定。

她是班委，班上同学的名字她都清楚。班上除了王茵，就没有“W”姓的同学。她见过王茵的字，不是这个样子的。

天台……是有什么事吗。

——等等，之前有人在她桌上放了瓶可乐，也贴了写着“W”的便利贴……不会也是他吧？天哪。

纠结几秒，宋泽一还是顶着张红透的小脸走上讲台，把各组作业下发到小组第一排，随后简单整理好自己的桌子，往外走的每一步都在犹豫和紧张。

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呢？今天早上还看见他手上的伤，会不会跟她有关？

站在天台门口的时候，她还是无数次在心里反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地上来，心里止不住地敲小鼓，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突然有点想跑，可是上都上来了，现在跑的话，他会听见的吧。

深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正在玩手机的少年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其实紧张的是他才对，中午回家吃饭换衣服之后，睡了二十分钟就过来了。给她留小纸条的时候还一直在担心周围的人会突然醒过来，走进走出零班大门都刻意压着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害得他全程跟做贼似的。

等在这的过程中还在不停地问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她究竟会不会来。只是在看到她的那瞬间，他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

不管对不对，她来就好。

宋泽一有些犹豫地站在原地，反手轻轻关上门，像是亲手给他心里的牢笼扣上枷锁，落锁声清晰得让他心颤。

“过来。”

宋泽一微微颤抖着上前两步。

她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只是隐隐觉得应该不是最坏的情况。如果真的是坏事，他的语气应该不是这个样子。

“再过来。”

强行抑制住那股想直接把她拉到身边的冲动，保证充足的耐心。毕竟她不是猎物，不需要他太过急躁，慢慢来就好，省得吓到她。

看她慢慢吞吞就是不肯上前的样子，卫儒孟无奈地在心里苦笑。

——他是给她留下了多坏的印象？就不能直接靠近的程度？靠得太近会有危险？真是够够的了。

还是没能控制住那头即将嘶吼着挣脱铁链的困兽，他直接往前走几步，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盯着她。

那瞬间，他甚至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呼吸节奏已经彻底紊乱，连瞳孔都抑制不住地骤缩一下。

“我又不做坏事，你干嘛这个表情？”好笑又无奈。“我又不是坏人，慌什么啊。”

“你……”她现在已经紧张到话都说不出来了。“为什么来这？”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他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光是看着就让她有点想拔腿就跑——只要她有那个胆。腿都开始发软，只希望不要在他开口说话之前瘫软在地。

这么想想，他还真是让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对司灏聪那么温柔耐心，细致的方面也能照顾到；那个晚上听到他电话里的声音，看到屏幕上的字，愣是整宿都没睡好；早上无意瞧见他手上的纱布，又莫名回想起那次看到他满手是血的模样。

可真是个矛盾的人啊。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找你上来问罪的？”

“我……”

问罪？她是又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做错了事或者说错了话吗？是不是跟他的伤有关？难道又牵扯到了冯康杰？

真是要命了，到底有没有人能够告诉她到底哪里做得不对或者做错了啊？总是这样莫名其妙让别人生气难受可还行？退一万步讲，她真的没想惹到任何人，就不能让她知道前因后果吗？

卫儒孟伸手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把她拉回神。

“我不知道……”宋泽一吃痛地看着他。“真的。”

“行吧，我说实话好了，确实是找你上来问罪的。”

“啊？”心里开始尖叫，甚至那瞬间已经想好了墓碑上要刻点什么字。“什么意思？”

“上次给你发短信什么时候？”卫儒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还记不记得？”

宋泽一眨巴眨巴眼睛。

——这是哪门子的问罪？

然而注意到他脸上那副非要问出点什么东西的表情，还是乖乖在脑子里翻来倒去找了好一阵。

“不……不太记得了……大概是上周？”声音越来越小。“真得记不太清楚。”

真没什么印象了，上次他说那句话之后，她就刻意不再碰手机，生怕再看到什么能在她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的文字。正好这几天又在忙着准备开学后第一次月考，学习任务还不轻，妈妈盯得也紧，她就更没什么机会碰到手机了。

“都过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没点反应？”他的额头几乎要贴上她的，愣是吓得她往后小小退了一步。“你真的是木头做的？”

“你……在说什么？”

“从去年暑假开始就吊着我，现在居然还不理我。我说‘我喜欢你’之后这么久都没点反应，你想干嘛？又打算晾着我不管了？”

宋泽一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之后，脸唰的一下红透，脑袋立刻垂得低低的，嗓子眼像是堵着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抬头。”

看到她这个反应，一股带着甜味的兴奋突然就在心里炸开。

女生简直被他逼到快就地刨个洞钻进去，奈何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能弱弱地抬起头。连耳朵都是红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着，视线忽闪，硬是不肯直视他的眼睛。

“很怕我？”

“嗯。”

“怕什么？”

“就是……”

校园慢慢喧闹起来。

宋泽一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完全不知所措。

这是要在这干什么啊。要命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我也是 风吹过耳畔，意外的舒服，但却无法让她冷静下来。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像是非要从她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似的：“短信不回电话不接，有些事情我只能当面问了吧。”

宋泽一摸摸鼻子，硬着头皮跟他对视：“你想问什么？”

“你要不要我啊？”

明明是悠闲的语气，却瞬间让她心跳节奏跟着彻底乱掉。

——他……他在说什么？什么叫要不要他？

卫儒孟小小地前进一步，吓得她再次后退。

“我下午还有课，现在人都来了马上就上课了，我先下楼去吧，可能班主任还找我……”

卫儒孟看着她慌慌张张地转身走向门口，脸上尽是藏不住的笑。

他怕是真的中蛊了，怎么会这么喜欢听她说话。看她着急，看她紧张，都那么开心。看她红到快要滴出血的脸和耳朵，都觉得莫名的幸福。

胸腔里的那头困兽已经嘶吼着挣脱了铁链，大步追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拽回怀里。

吻直接落下。

宋泽一完全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想推开他，微微挣扎着，却被他抱得更紧。

那只缠着纱布的手，紧紧扣在她的后脑勺上，丝毫不让她退缩半步。

卫儒孟能听见那头野兽在咆哮，不停地咆哮，似乎是恢复自由之后的狂妄。

直到看见她睫毛上的水珠，也同时察觉到她快要窒息，这才小心翼翼地松开。

宋泽一已经腿软到站不住了，直直地倒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的剧烈跳动，突然有点想哭。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脑容量已经不够用了……

卫儒孟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一手搭在她的腰上，一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现在确定了？”

声音轻轻的，就是以前每次和司灏聪说话那样，现在也属于她一人。

“确定什么？”宋泽一还是没反应过来。“我……”

“确定了到底要不要我。”

宋泽一又说不出话了。

“还没想清楚？”

“我不……”

吻随着校门门禁的铃声再次落下。

相比于第一次的狂暴，这次多了些缱绻。

她明明是他的宝，什么蛊不蛊的，是让他一直深陷到底的宝，要小心捧着才对，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从暑假到现在了啊，反应再迟钝的人也应该能察觉到一点蛛丝马迹了吧。

现在她不再抗拒，是不是就证明，她也是有反应的？

是真的吧，她是真的没有拒绝他吧。

再次小心松开她，在她唇角落下一吻，额头相抵，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他能看见她眼里的星星，能让他从去年暑假醉到现在，甚至未来长长久久地继续沉醉下去。

“我最后再问一遍。”

宋泽一还在颤抖。

“你要不要我？”

沉默，但是他能看见她眼底的欣喜。

现在已经不需要再说了，他知道了，知道得明明白白。但是如果她说出口的话，他会很开心，开心到想蹦起来。

宋泽一深呼吸。

她不想管了，什么都不想管了。不要管那成堆的练习卷和作业，不要管班上还没来得及全部发完的卷子，不要管其他任何人。如果现在世界毁灭就好了，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从暑假到现在，偷偷地想念这么久，现在也可以大方地承认那是思想品德老师说的青春期的“喜欢”。见不到面的煎熬，和听到那句话之后的不安却惊喜，好像一切都得到了答案。

“要……”

像是一记轻锤，直直地敲在他心上。

没有蹦起来，也没有立刻抱着她转一圈，只是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笑意更加明显：“说完整。”

想听，迫切地想听。

宋泽一觉得自己其实才是中蛊的那个，明明还是在害怕，但现在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我……”

第三次。

他在她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尖叫着把整句话补全。

要你。

我也是。

再次分开的时候，上课铃正好响起。宋泽一被突然的铃声吓得缩了缩，又立刻被他抱紧，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背：“第一节美术课？”

“嗯。”

脑袋埋在他胸口，说话发出的声音也像是从他心脏位置冒出来的一样，痒痒的，挠不着。

“去不去？”

“去，还有作业没发。”

男生轻笑。

——怎么时时刻刻想着班上的那帮人？到底有什么好记挂的？

“等下找什么借口进去？”

“上厕所吧。”

卫儒孟笑着在她脸上捏了一下，等她的呼吸节奏慢慢恢复正常，他才松开怀里的人，小心地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记：“等下体育课见。”

“你手上不是有伤吗？还去体育课？”

“不影响，见你比较重要。”

脸又红了。

卫儒孟哭笑不得地捏捏她的耳垂：“再这样就别去上课了，留在这陪我。”

宋泽一拔腿就跑，还差点在门口摔一跤，看得他心情好到不行。

又傻又可爱。

她先去厕所洗了把脸，看见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不是很红之后，深呼吸一次，这才大步走回班上。

心还是飞着的，嘴里那股烟草味和薄荷味结合起来的奇妙味道也耀武扬威地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已经不只是在电话里说着那四个字那么简单了，是实质性的飞跃。

也不知道之后要怎么办。

回到班上，带着歉意和老师解释清楚，匆忙跑回座位边坐下。赵蓉已经给她把作业收拾好了，整齐地放在桌上。

轻声道谢之后，宋泽一拿起笔准备写作业，那张便利贴突然从大开的的笔袋里滑出来，吓得她立刻把便利贴攥进手里。

“怎么了？”赵蓉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没事没事，就有个笔盖松了。”

“那等下体育课的时候我陪你去重新买一根？你还有备用的吗？”

“有有有，那根本来就已经快用完了的，等下直接扔掉就好。”

努力把再次乱掉的呼吸节奏调整好，专心盯着练习册上的题目，硬逼着自己暂时不去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别想了别想了，还有几天就月考，现在还是学习为重。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体育课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把作业写完了。只是数学练习册上还剩了几道题实在解不出来，和同桌讨论过也没能得到答案，两个女生艰难地挠挠头，还是决定去找葛锋然。

正好葛锋然和身边的程碧涵也在讨论练习册上的题目，余光瞥见两个女生走近，抬头看过去：“有事吗？”

“就是……今天的数学作业，练习册上有几个题不太会，你能不能帮看一下？”宋泽一吸吸鼻子。“你应该会的。”

主要是上楼去办公室找老万的话不太方便，他下节还有别的班的课，这会儿过去不太好。再者，几乎她每次去办公室都能在楼梯间碰见那些正在抽烟的男生，中间肯定会有他……有点尴尬。

还是等下体育课再说吧。

“正好我们也在讨论。”葛锋然指指自己的练习册。“等下。”

“好。”

依旧留在教室里写作业的不少人都看见讲台上站着四个大神，葛锋然被三个女生包围起来，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着什么。宋泽一和赵蓉站在一起，还端着各自的练习册，认认真真地盯着黑板上的字，不时在练习册上写点字。旁边的程碧涵也端着书，偶尔皱着眉头指向黑板上的一行公式，四个人又立刻凑在一起讨论。

“结果不是3啊，你点不在这。”

“待定系数你套进去看看，最后会有个根式，你化开。”

“非负。”

“哦哦哦是这样的。”

……

空间里多了张正在被二中学生疯转的图。

【四位神仙在讨论题目】

卫儒孟看到这条说说的时候正好在小卖部的货架前，笑了笑，把图存下来。

学习状态中的宋泽一好像更好看一些，温柔又认真，让他想起元宵节灯展，她当时仔细想着灯谜的表情也是这样。

四个人结束讨论，也快到上课的点，赵蓉匆忙收拾好东西，拉着宋泽一的手跑出班门：“我们赶紧下去吧，等下体育课。我还想买瓶水的，跑完步肯定会渴。”

“行。”宋泽一弯弯眼睛。“我其实不怕跑步。”

“那是你。”

女生笑出声。

学生时代的体育课永远都没什么实际内容，老师让绕着操场跑两圈之后再随便教点热身运动就安排大家解散了。其他人一哄而散，男生跑去器材室借篮球，女生们嫌累就直接上楼了。赵蓉嘟嘟囔囔着要去小卖部买水，宋泽一懒得过去，安心坐在树荫下等着，目光下意识飞向不远处的篮球场。

六班七班也是这节上体育，那几个男生有固定球场，基本上每次都会在那一块打球。只是……这次好像没发现小祖宗？

耳边传来一声轻咳，宋泽一扭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心脏几乎在视线和他相撞的一瞬间开始在胸腔里狂奔，脸慢慢变红，耳朵好像还有些烫。

卫儒孟也没久留，毕竟那群人就在不远处。把那瓶还没开封的果汁塞进她手里，不甘心地轻轻捏一下她的脸，大步走向篮球场。

宋泽一目送他走过去，似乎在和场上的其他人开玩笑，几个人推着他坐在篮球架下面，又继续打球。

心情意外的好，或者说，从当时决定去天台开始，就一直好到现在。

卫儒孟也远远地盯着她，眼底泛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温柔。看她有些好奇地打开果汁尝了一口，突然有些口渴。慌乱地收回视线，随手在身后抓了一瓶没开封的冰镇可乐。

等到赵蓉从小卖部回来，两个人同时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宋泽一往球场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祖宗，可乐杀那啥啊！小心未来的幸福生活被你喝没了！”

全场哄笑。

卫儒孟抬头看过去，对上刘思锐的视线，冲他招招手。

“你干嘛你干嘛？我就随口一说！”刘思锐换上一副警觉的表情。“有话好说别动手！大家都是兄弟！”

“我手上有伤开不了瓶子，让你开一下而已。”

“哦哦哦。”刘思锐大步走上前。“你说你有伤还下来上体育课干嘛？在教室里坐着不就得了。”

“我乐意。”

刘思锐翻着白眼接过祖宗手里的可乐，刚拧开瓶盖，可乐像烟花一样喷出来，直直地溅了一圈。

爆笑。

卫儒孟闲闲地看着他：“还瞎说不？”

“你故意的吧……”刘思锐一脸幽怨。“大哥我惹你了？”

“昂。”

依旧抓着瓶子的人简直无语。

还真是个祖宗。

祖宗依旧淡定：“你个没女朋友的单身狗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还真别在这方面呛我，你不也没女朋友吗？充其量我们半斤八两。”

卫儒孟挑眉。

其实他也不知道她想不想公开，反正他不太想，估计她跟他想的也差不多。毕竟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有一定差异，如果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或许会给她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那就不说，正好也把她好好藏在他身后，谁都碰不到她。

“祖宗祖宗，最近还真的有初一学妹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你说我给不给啊。”程俊也乐得不行。“我觉得她长得还挺好看。”

刘思锐突然意识到什么，眼里多了一丝戏谑：“哎不了不了，祖宗说要跟我一起当单身狗当到毕业，你们不能诱惑他。”

卫儒孟差点把嘴里的一口可乐全喷出来。

光是听刘思锐这个语气就知道这货还在笑他有暗恋对象的事，然而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明着说，只能吃瘪。

全场一阵起哄。

“怎么的？祖宗要出家了？最近确实瘦了点，不能只吃素啊，多吃肉多吃肉。”

“祖宗你剪头发的时候喊我一声，我去拍照。”

“祖宗真出家啊？学谁不好学刘思锐？”

“妈的谁跟你说了我要出家？祖宗自己跟我说不谈恋爱的，怪我咯？不谈恋爱就是出家？你们还真是……祖宗啥时候出家？我让我妈每周你出家那个庙上香。”

……

笑声就没停下过。

卫儒孟懒得跟这群人瞎掰扯，下课铃一响就起身走向教学楼，走进楼梯间之前还下意识往零班窗口的位置看了一眼。

哦差点忘了，她这周不坐在窗边。

接下来两节课是自习，一群不想坐在教室里闲着没事干的人直接翻墙出校门回家，学校乌泱乌泱一阵之后又重新安静下来。六班七班本来就是吊车尾的班级，自习课更是班上都没几个人，老师不管也不敢管，只能由着去。

卫儒孟坐在剩了不到五个人的班上安心等着，不时拿起手机看看群里的消息。

心情依旧很好，想到等下还能见到她就更好。

宋泽一倒是忙着跑上跑下，老万那边的作业改完了要发，还有其他老师的作业没来得及布置，得跑去问问。顺利把所有作业写在黑板上之后，把改完的作业交给数学课代表，这才回到座位上继续研究那几道题。

心还是飘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落地。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着迷 放学时间，宋泽一背着包走出校门，和赵蓉在车站告别之后，默默往家的方向迈进。刚走到路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下意识回头看过去，手被人抓住。

“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人？”

十指相缠。

莫名让她回想起当时司灏聪的童话剧比赛，那好像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牵手，居然也是这样。脸开始泛红，微微挣扎着想抽出手，却都是徒劳，只能放弃。

幸好这附近没什么人，不然她真的想就地把自己埋了。

“还没回答问题。”卫儒孟捏捏她的手。“就顾着往前走，也不看看后面有没有人？”

“一直都是这样的。”

男生无奈地笑。

——那是因为跟在你身后的人一直是我啊，傻子。

“不是说今天妈妈加班？”

“嗯。”

“在外面吃了饭再回？”

“家里有饭，妈妈早上出门之前做好了午饭和晚饭，我热一下就行。”

“也不怕胃疼。”

“从上小学开始就是这样的。”宋泽一抓抓头发。“习惯了。”

手被握紧了些。

把她送到小破楼底下，卫儒孟盯着她的眼睛，察觉到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免有些好奇：“怎么？”

“能不能……不跟别人说？”宋泽一有些纠结地开口。“我有点害怕。”

“你不想说就不说呗，瞒着也挺好，反正就我们两个，我谈个恋爱还不至于开新闻发布会让全世界知道。”

他不是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早就给自己许下承诺，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只是在今天之后，这份承诺有了更深的意义。

看她耳根又慢慢红起来，心情一下子好到不行，伸手把她带进怀里：“不会说的，不会把你推到风口浪尖。”

“嗯。”

“怎么担心的地方这么多？”

宋泽一乖乖闭嘴。

靠在他怀里的感觉莫名熟悉，却一下子想不到原因。仿佛之前在哪里也有过这种感觉，但就是想不起来。

手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突然想起什么事情，小心翼翼地戳他。

“怎么？”

“那之前那个女生……你还有没有联系？”

“谁？”卫儒孟难得一脸懵逼。“哪个女生？”

“就是送糖的那个……”

宋泽一立刻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爆栗。

“我都解释多少遍了？我跟她除了普通朋友就没别的关系了，要是跟她有一点超越普通朋友关系的迹象，我剁头行不行？”

“又要问我，现在又不信我，难伺候。”

“你不要说那种话……”

“哪种？”

宋泽一都要疯了。

他是不是故意的啊！

腰上突然多了只大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吓得她立刻抬头看向罪魁祸首。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突然捏她，唇突然被封住。

卫儒孟垂眸看着她的小脸，心尖都软软的，慢慢加深这个吻。

怎么这么没安全感？人都已经是她的了，干嘛还要担心？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怎么还能想到小鱼那儿去？

松开她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地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知道错了没？”

宋泽一大喘着气，因为快窒息而硬生生憋出的泪还聚在眼眶里。

越是这样，他越开心。光是看着这个表情就心情好，甚至还想欺负一下。

“不知道……”宋泽一乖乖认怂。“什么错？”

“错在不该在我这儿提别的人，男的我会醋，女的我会不爽。”

女生下意识咬唇。

小祖宗的脾气还真是不好猜。

“别咬。”卫儒孟皱着眉头捏她的下巴。“这也是我的地盘。”

宋泽一再次脸红。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盯着余燃了？”卫儒孟一本正经。“明白了？”

“为什么？”

“你刚刚没认真听我讲话？”

“听了。”

“那复述一遍。”

“不要提其他人，男的女的都不行。男的你会……”

宋泽一突然顿住。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以后还说不说？”

“不说了。”

卫儒孟心满意足地放开她，小心地捏她的脸：“上楼去吧，好好复习，晚上记得吃饭。”

“回去注意安全。”

“上车了会跟你说，赶紧上楼。”

目送那个依旧腿软的人跑进小破楼，卫儒孟笑着往巷子外面走。

今天心情真的很好。

刚踏进家门，又看见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家伙，也没直接把他拎到自己身边，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之后，直接上楼拿衣服准备洗澡。

“哥哥！”小家伙兴奋地蹦起来。“你回来了！”

“我看看茶几上的东西什么时候有人发现。”卫儒孟扬起嘴角。“我去洗澡，如果我洗完澡没人发现的话，我就自己拿走了。”

司灏聪立刻扭头看过去，欢呼出声：“你买了麦当劳的派！”

“这么快就有人发现了？”

“我吃掉了！”

卫儒孟摇着头走进卫生间：“不许跑到院子里去啊，我出来的时候要看到你在读拼音。”

“好！”

站在花洒下，卫儒孟再也憋不住脸上的表情。

兴奋到快爆掉的程度。

以前从来没想过会跟她走到现在，甚至已经做好了毕业之后就再也不会有联系的心理准备。在她迈入二中之后，他就因为冯康杰的事情对她多加关注。只是不知道会在那个夏天碰见她，更不知道自己会直接掉进那个深渊。

冯康杰划伤她那件事，他一直记恨到现在。在开学前一天看到她的表情，听到她的哭腔，他都很想直接杀了冯康杰，同时也在心里痛扁了自己一顿。

司灏聪的比赛，那也在他的意料之外。他当时只是任性地希望她到场，所以直接用了司灏聪会生气那个烂借口。他以为她不会相信，但最后她出现在路口的时候，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心动了。他不知道自己当时会靠着她的肩膀，更不知道后来的牵手和拥抱会让他那么心慌。

跨年时特意深夜赶到她家楼下送的礼物，收到的刻字手表，得知她被王茵传达那些虚假消息之后的手足无措，刻意在她补习班外面等着和她一起吃午饭，在学校里跟着她进出校门，寒假时的想念，在司灏聪说错话之后的慌张，面对已经紧张到快掉眼泪的她的不知所措……越来越着迷，陷得越来越深。

如果要认真想的话，大概在去年她生日那天，就已经沉沦到忘记自我了。既然现在已经迈出去这一步了，那么以后的生日，以后的每一天，他都想任性地和她一起。去年生日没能送她礼物，今年一定会有，以后也一直都会有。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早餐 宋泽一洗完澡就坐在书桌前复习，专心写练习卷的时候突然接到余燃的电话，想了想还是接起，小心戴上耳机：“喂？”

“马上就要月考了，这次好像是联考啊。”电话那头的人在笑。“复习得怎么样？”

身边的女生不满地拍他：“你还没问我复习得怎样呢！”

“你得了吧啊，就你这连化简都能错，我不指望你复习得很好。”

“余燃王八蛋！”

“我应该回你什么？”

“小仙女！”

余燃翻着白眼把她的脑袋拎回练习册前：“继续做题，等下我检查。”

“还好吧，今天写数学练习册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化简真的很弱。寒假学的待定系数法好像还有点不明白，有点乱乱的。”电话这头的宋泽一挠挠头。“最近有在查漏补缺了。”

“练习册？市里的那个还是你们学校自己发的那个？”

“市里的。”女生无奈地笑。“今天下午还在和班上的几个大神讨论。他们的节奏都很快，我发现我有点跟不上。”

“那你现在明白了没？我正好也在做。”

“其实没太明白。”宋泽一迅速翻出那本练习册。“第十五页的第三题。”

电话那头传来翻书的声音。

“这个啊。”余燃轻笑。“刚刚我也在跟我死党讲。”

“嗯……下午和他们在一起化简的时候还是有点没跟上节奏。”

在听余燃讲题目的时候，宋泽一会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也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大概是很早就有了，或者在知道他的成绩真的足以令她膜拜的那一刻开始。

“现在懂了没？”

“懂了……其实我今天下午在班上和我们班那群大神讨论的时候就有点没太明白他们用的方法，你说的方法我会。”

“我说的方法就是寒假班学的方法啊。”男生低低地笑。“没听讲。”

“我听讲了的！”少女急急忙忙辩解。“真的。”

“那就是没记住。“

宋泽一捂脸。

——完蛋，果然是大神。

“你化简再这么慢的话，我都觉得我要带不动你了。”

“我的问题我的问题……”

“其实我打电话是想问问，那本资料有没有做？”

“有有有，但是还是很吃力啊……就还是那些问题没解决，化简问题在这本资料里面已经算小问题了。”

“要不要笔记？”

“什么笔记？”

“数学笔记啊，要的话我周末带过去。”

“要！谢谢大神！万分感谢！”宋泽一眼睛都亮了。“真的麻烦你了！”

“那我周末给你带过去，记得看。”

“好！”

“先不说了，你继续做题吧，有不会的可以等周末上课的时候问我。”

“快去吧快去吧，谢谢大神。”

挂掉电话，余燃勾着嘴角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重新看向身边的人。

有时候也在问自己为什么不是二中的学生，或者她为什么不是一中的学生，更多时候也会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她。

做题的时候很认真，眼里都是倔强，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脸上挂着的那份自信让他佩服得不行。笑起来很好看，犯窘的时候很可爱。跟身边这个小家伙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极与极。

再次碰见卫儒孟，是在二中大门口。远远就看见那个黑色的身影，穿着校服的女生微微扬起嘴角。

莫名有些兴奋。

卫儒孟早就看见她了，只是默默等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周围没有人，现在时间还早，连街道上都安静得出奇。阳光很好，洒在她身上，像个迎面走来的小天使。微风轻拂，卷起她披散在肩上的长发，连发卡也放弃抵抗。丘比特在他身边飞来飞去，咻咻咻地往他心上射箭。

宋泽一走到他面前，有些紧张地盯着他。

“吃了早饭没？”

乖乖点头。

“还早，陪我去吃早饭？”

“你没吃吗？”

手被牵住。

她还是有点害怕，毕竟这是在学校大门口，总归是怕被人看见。卫儒孟像是完全不在乎，只是牵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拐进一条小巷，找到那家以前去过的早餐店，在角落里的一张空桌边坐下。

卫儒孟有点没睡醒，因为昨天晚上司灏聪又赖在他家住，晚上睡觉的时候脚都架在他肚子上了，累得他愣是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还想再睡会儿，想到她可能会等着，还是爬起来了。

等早餐端上桌的过程中，少年干脆靠在她肩膀上闭眼休息。宋泽一有些紧张，小脸再次涨红，又不好推开他，只能保持相同的姿势坐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慰小孩子。

这家店本来就没多少人，再加上他们坐在角落里，不往里走的话根本不会被看见。

热腾腾的粥被端上桌，卫儒孟被店主的吆喝声吵醒，皱着眉头重新坐好，拿起勺子，顺手把那一小碗汤推到她面前。

女生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惶恐地挠挠头：“我吃了早饭出门的，你喝吧。”

卫儒孟也没说话，只是舀了一勺干贝粥，送到她面前。

宋泽一眨巴眨巴眼睛，看他那副半梦半醒又带着寒气的样子，也不敢多说半个字，乖乖张嘴接下，嚼着干贝的时候还不免有些好奇。

——小祖宗是不是有起床气啊？而且感觉这起床气还挺重……

卫儒孟盯着她把那口粥咽下去，瞌睡也醒得差不多，默默开始解决那碗热腾腾的粥。余光瞥见旁边的人似乎并没有要喝汤的意思，还是清了清嗓子。

“怎么了？”宋泽一茫然地看着他。

“汤。”

“我吃了早饭的。”

“怕你低血糖。”

宋泽一弱弱地败下阵，还是拿起碗边的勺子。

“喝完汤你先出去。”

为了最大限度避免被人看见，还是得错开。这种默契还是有的，毕竟她始终在害怕这层窗户纸无意间被人捅破。

卫儒孟吃饭的速度并不慢，平日里被爸爸训练得也有效果。直到身边的人把汤喝完，他才起身准备去付钱。宋泽一起身的时候还被他拉了一把，嘴角落下一记轻吻。

“出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看着他站在前台的身影，女生抓抓头发，顶着一张微红的脸大步走出早餐店。

赶到教室的时候还打了个饱嗝，放下包就匆忙跑上讲台在黑板上写收作业的通知。脸上的红依旧没褪，赵蓉背着包走进门的时候还问了一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羞得她差点当场咬舌自尽。

怎么都像是在背着所有人偷偷执行一项机密任务，这种做贼般的隐秘感居然还有些刺激，偶尔尝到甜头的时候还会开心很久。

她可别是真的疯了吧……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月考 卫儒孟突然有点喜欢这种生活了。

平日里虽然能见面，但在学校里还是得装作大家都不熟的样子，尤其是在那群人面前。不过一旦在校园在碰见，他可以随便怎么做，只要不让她难受。

尽管如此，宋泽一还是不敢在学习方面有任何懈怠，毕竟月考就在双休日，考完第二天还得去上课。

这次的月考是九校联考，一中也参与其中，那就意味着余燃会和她做同样的题目。指不定到时候上课碰见了还能讨论讨论，挺好的。

月考当天早上，宋泽一早早到了学校。在校门口和小祖宗碰面之后，也是自己先进校门，直接跑去小卖部买水。

刚从货架上拿了瓶果汁，小卖部突然进来几个人。原本清净的地方一下子喧闹起来，少女不免好奇地看过去。

“哎祖宗要不这样，你每天起床之后给我打个电话，顺便把我叫起来。我妈每天说我睡得跟猪一样，我难得早起一次还能被夸一天。”

“电话费不是钱？”

“那好说，我听到铃声之后就立刻挂电话，没打通就不用给钱。”

“我每天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被你挂的？我欠呢？”

“那我接我接，我还跟你说早上好。”

“滚。”

几个人一阵哄笑。

“刘思锐你听见祖宗的电话能醒，听见闹钟就不能醒？”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从来都听不到我自己的闹钟，真的。但是如果有人给我打电话，我肯定能听见。”

“你耳朵还选择性失聪？”

又是哄笑。

视线对上的时候，宋泽一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转学生也在这？”刘思锐挥挥手。“怎么这么早？”

“今天月考啊你不知道的？好学生来早点怎么了？”程俊笑着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哦对对对，我忘了，我都八百年不参加月考了怎么可能知道月考时间？昨天看班上那群人摆桌子的时候还以为学校又接了外快呢。”

“傻。”

“滚吧你。”

“不过也没八百年那么久，转学生让你摆脱年级倒数第二那个位置之后，你不是又回去了么？之后好像就没在考场见过你了。”卫儒孟闲闲地接话。“怎么，没有转学生给你加持就不行了？”

爆笑。

宋泽一笑着摇摇头，准备去付钱。

“不是还没吃东西？赶紧找桌子坐下吧。”卫儒孟嫌弃地盯着身边的人。“都不觉得饿的？”

其他人乌泱泱地跑去找位置，刘思锐兴冲冲地跑到宋泽一身边：“哎哎哎转学生等等，我也买个水，我帮你一起付了。”

“怎么？又想让转学生帮你摆脱年级倒二？”小祖宗倒是站在原地没动。“你这方法也够抠搜的。”

“啧，话不能这么说，当哥的给妹子买个水还是应该的。”

卫儒孟冷哼一声。

合着现在是他还连带着突然多了个傻子哥哥？说出去都嫌丢人。

刘思锐跑去冰柜边选饮料，顺便往休息区探脑袋问其他人想喝什么。卫儒孟淡定自若地走进一排排货架间，宋泽一乖乖跟上去。

借着货架高度的遮挡，少年拉住身后的人，低着头在她嘴角轻吻一下：“好好考试。”

宋泽一被他这个大胆又突然的吻吓得不轻，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拿着可乐出去了。愣了几秒，还是默默把手里的果汁换成矿泉水，慢吞吞地往外走。

“妹子咋换了？你哥又不是买不起果汁。”刘思锐拍拍她的肩膀。“去换回来吧，我在这等。”

“不用了吧，就矿泉水就行。”宋泽一挠挠头。“我自己付吧，你不用帮我付。”

“他要付就让他付呗，白捡的东西不要白不要，铁公鸡难得拔毛。”卫儒孟淡淡地接话。“我去换成鲜榨果汁吧，等下早饭你也付了。”

“我靠卫儒孟你个不要脸的。”刘思锐翻了个天大的白眼，重新看向宋泽一。“哎没事，都说了我全付的。你赶紧上楼考试去，加油啊妹子。”

“好吧……”

又欠人情了。

和站在旁边的卫儒孟匆忙对视一眼，少女有些慌乱地跑出小卖部。

其实完全没想到会在小卖部碰到其他人，更没想到他还能那么淡定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脸上那副表情真是啥都看不出来。啧，挺厉害的。

上午考的是语文，总体来说难度还可以，没有像那次联考的变态试卷一样。阅读的题目不算很难，作文素材也相对比较好列论点。就是选择题有点不太好处理，成语辨析题还挺吃力的，毕竟那几个都不是语文老师要求积累的。病句题也还好，用排除法就能做出来。

走出考场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碰见在等人的江秉峰，刚打算绕过去，突然被拦住。

“怎么见到我就跑啊，我没做错什么事吧？”男生有些茫然地看着她。“我应该也没对你怎样吧？”

“不是，我赶时间回去。”宋泽一硬着头皮跟他对视。“你是在等人？”

“等程碧涵，上次借了她的书，现在给她拿过来。”

“她还在里面收拾东西，应该马上就出来了，你再等等就行，我先走了。”

江秉峰借程碧涵的书？这两个人居然还有交集？世界真奇妙。

越过面前的人远远看到那个从楼梯间方向走过来的少年，宋泽一突然有些紧张。

万一被他看见她被江秉峰拦在这里，会不会误会什么？

“你今天有点奇怪。”男生好奇地看着她，重新拦在她面前。“以前不会这么急的啊。”

“大哥，我真的要回去，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卫儒孟已经走到他身后了，脸上的表情有点说不上来的可怕。

“喂，干嘛这么躲着我啊。”

“有事吗你？”

宋泽一能明显感觉到小祖宗现在很不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寒气。明明只说了两个字，那气势也完全不输任何人。

江秉峰应声回头，正好撞上卫儒孟的视线，还没来得及开口，程碧涵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你来还书的？”

程碧涵跟葛锋然走在一起，正好看见那个已经面对着小祖宗站着的人，再看一眼站在旁边的宋泽一，直接翻了个白眼。

晦气。

“哦是。”江秉峰转身把手里的小说递过去。“喏。”

宋泽一懒得再跟这群人费口舌，简单和对面的人交换眼神之后，大步走向楼梯间。

想想就头疼，怎么每次碰见江秉峰都这么尴尬？

卫儒孟依旧停在原地，无意识地扫了一眼那本小说的名字。

“祖宗怎么在这？好巧。”程碧涵抬头看过去。“什么事惊动这位神仙了？来借书的还是来等人的？祖宗怎么着也不会出现在第一考场门口吧，这是又看上谁了？”

“什么时候让你女朋友改改瞎说话的毛病？”卫儒孟扭头看向葛锋然。“嘴真欠。”

“我女朋友瞎说话也轮不到你这种人来指指点点。”葛锋然轻蔑地笑。“每次都在年级前几个班门口转悠，你自己不学，可别影响其他学生。再说了，就你？你读过书么？”

江秉峰倒是已经换上了看戏的态度，默默盯着眼前的人。

这是怎么了？葛锋然是真觉得祖宗不会对他下手还是怎么的？哪来的胆量嘲讽祖宗啊？

章节目录 第176章 顾虑 卫儒孟的表情没有任何太大的变化，只是在听到葛锋然的话之后微微挑眉，这下甚至还多了一丝鄙夷。

零班这帮人不会真的把自己当神仙了吧，说出去都怪好笑的。

“还是省省吧这位学霸，阿加莎的侦探小说我都看过，要我把每本的凶手都告诉你吗？以及你女朋友手里这本还是精简版，儿童读物还差不多。”男生双手插兜。“也别狗眼看人低吧，指不定有些自诩清高的人到头来还没我文化水平高呢，多尴尬？这位好学生知道《百年孤独》讲的是什么吗？听过芥川龙之介吗？《红与黑》讲的又是什么啊？《嫌疑人X的现身》凶手叫什么啊？”

“你……”

“也难怪是一对，嘴一样欠撕。”

话音刚落，卫儒孟大步走向另一边的楼梯间，压根懒得再多待一秒。

还真是开眼了，上来就嘲讽他没看书？天大的笑话，指不定葛锋然那狗东西看的书还没他多呢。从小到大，爸爸每周都会给他布置阅读任务，虽说学习可以不用太放在心上，但阅读量一直被家里抓得很紧。他也不知道家里人这么做的原因，反正都坚持这么多年了，慢慢也养成了习惯。

贱骨头，还双份。

在巷子口追上那个又只顾着低头走路的人，抓住她的手：“走这么快，饿了？”

“想回去再看看数学和物理。”宋泽一差点被他吓着。“也有点饿。”

“被你们班大神嘲讽了一下，结果我嘲回去了。”卫儒孟耸肩。“真欠。”

“我们班大神？你说程碧涵吗？”

“程碧涵她哥是程俊，你觉得她敢嘲我？”男生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她在我面前可没那个胆子，虽然跟她哥关系不好，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摆出那副鬼样子，反正我都没放眼里。”

宋泽一摸摸鼻子。

她脑子里蹦出来的那几个大神，如果不是程碧涵的话，就是……

“葛锋然？”

“我长得像一点书都不看的人？”

“不啊。”女生茫然地眨眨眼。“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明白？”

“他就打心底里觉得我们坏学生不配看书呗，认识个国外作者读过几本书就当自己全世界最牛逼了，还能怎么回事。”卫儒孟无所谓地耸耸肩。“狗眼看人低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玩意。”

女生乖乖闭嘴。

罢了，这种事她还是不发表评论比较好，他自己会处理好的。

卫儒孟也察觉到她的沉默，干脆也不再提这件糟心事，揉揉她的脑袋：“中午又吃冷饭？”

“妈妈上午出门之前已经做好了，放在保温箱里的。我回去再热一下，不会冷。”

“那没人陪我吃饭了。”

宋泽一轻轻地嗯了一声：“妈妈只做了我的量……”

“那你的意思是，我从外面买了吃的，也可以去你家？”

看着身边的人再次脸红，卫儒孟的心情一下子好到不行：“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

“没……”

“傻不傻？开玩笑听不出来？”卫儒孟笑着捏她的耳朵。“怎么这么较真？”

宋泽一弱弱地盯着他。

——他刚刚那个语气还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走到小破楼底下，卫儒孟重新把她圈进怀里。

宋泽一小心圈住他的腰：“你是不是有点生气？”

“因为谁？”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说话的时候一顿一顿，像是敲在她脑袋上的小锤子。

“感觉你有点不太开心？”

她从来不敢乱猜他的想法，因为一直都搞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只是这次，他好像表现得挺明显。

“确实不太开心。”卫儒孟微微扬起嘴角。“我从小就生活在这种被看低的环境里，所以已经习惯了。今天被葛锋然嘲的时候，我本来不应该也不会生气，但是一想到他在班上好像也给你使过绊子，有点不爽。”

“葛锋然吗？他在班上其实……我是觉得，自己成绩好的话，说什么做什么都会比较有底气。他在班上还是班长，管的事很多。不是使绊子吧，我觉得还好。”宋泽一小声接话。“我没有想很多，平时跟他的接触也很少，没什么的。”

这样给葛锋然开脱，会不会让他更生气？

倒是没“使绊子”那么严重，就是平时说话做事的时候强势一些。班上人也都理解，毕竟成绩好，又是班长，还是老师眼里的宝贝，也没人不服他。偶尔她做的事不太合他的心意，或者两个人各自做的事有冲突，矛盾肯定是没法避免的嘛。

一只大手盖在她的后脑勺：“你别管这事，我会处理。”

“啊？”宋泽一瞬间抬头。“你想做什么？”

他会处理？处理？怎么还用上这个词了？

“那么紧张干什么，我才懒得对他动手，多脏。”

“那你什么时候消气？”

——他这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是真的让她有点害怕。

“亲一下。”

宋泽一小脸爆红。

他怎么做到在说这种话的时候还能面无表情！还能这么淡定！怎么做到的！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唇就已经被封住了。

他等不了。

看到她就控制不住自己这个臭毛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好像这段时间，愈发强烈了些。不对，这才不是臭毛病。

松开她的时候，还有些不甘心地在她唇上轻轻咬一口。

“喂……”

“疼？”

“有点。”

“瞎讲。”

“本来就是嘛，怎么跟小狗狗似的。”

“那我让你咬一口？抵消了？”

“不要。”

男生笑着重新抱紧她。

——这才是个祖宗，端着还生怕摔了。

“明天上午考完，下午还有课？”

“嗯，老师说正好讲讲月考试卷。”宋泽一再次把脑袋埋在他胸口。“因为是联考的，班上的同学都参加了。”

“真麻烦。”

“不麻烦啊，回家吃个饭走路过去就行，离二中不远。”

卫儒孟无奈地拍拍她的后脑勺。

这人还真是猜不透他的心思，他是觉得她这样太累，上午考完下午还上课，是个人都会觉得累的吧，难不成这人是铁做的？

“快上去吧，吃完饭赶紧休息。”

目送那个有些欢脱的人跑进小破楼，卫儒孟无奈地笑，转身离开。

下午他没法去学校，也不知道这人会不会乖乖地准时回家，别在路上和人聊太久或者碰见什么不该碰见的人才好。最近新宇内部有点乱，冯康杰那狗崽子自己都一堆破事，估计是不会忙里偷闲来二中转悠。至于其他人……今天月考，不至于针对她。

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还觉得可能在一起之后就不会有很多顾虑，谁知道现在会变成这样。不只是担心她在学校的问题，甚至还有她生活的方方面面，真的跟老妈子一样。

算了，谁让他乐意。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惩罚 宋泽一自己也觉得累。

中午十二点多考完试，下午两点就要上课，中午只睡了半小时不到，硬撑着爬起来那会儿仿佛连床都在挽留她。

卫儒孟注意到这人脸上的困倦，干脆也不着急，慢慢牵着她往前走：“讲卷子而已，你们班老师不会讲？非要提前在补习班听一遍？”

“可能会有别的做题方法。”

“不累？”

“还好吧。”宋泽一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不太累。”

走进校区大门，原本是想着把她平安送到就可以暂时离开，看着她脸上那副依旧半梦半醒的模样，坏心思作祟，突然有了个主意。

被打横抱起的时候，宋泽一差点尖叫出声，瞌睡彻底醒了。

——这是干嘛？！他想干什么？！

他们来得还挺早，这个点，校区里根本没什么人，走廊里都空空的，正好方便他做坏事。

大步走到尽头，踹开一间教室的门，把她放下。根本不打算开灯，在落锁的那一秒，直接把她压在教室门上。

黑漆漆的环境，正好合适，开灯反而少了那份神秘感。

“你干嘛？”

声音被刻意压低，仿佛只说给他一个人听，恐惧中还带了些威胁的意味，一下子让他兴奋得不行。还没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偷情。”

宋泽一简直快被这人逼疯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啊！这可是教室啊！万一这个教室等下就有人进来准备上课呢！祖宗脾气也不能这么任性吧！还偷情，感觉多不正经似的。

这个吻比以前的每次都更重一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口腔里那点可怜的空气根本不足以支撑她坚持多久，那种近乎窒息的感觉反而让她突然多了份安定。

手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腰，他却嫌不够，带着她的手一点点往上，绕住他的脖子。

非要贴在一起才开心。

明明说着她没有安全感，现在看来，没什么安全感的人好像是他才对。时时刻刻都在担心这担心那，送她来上课的路上还想着万一余燃又打扰她怎么办。

直到她快呼吸不过来才极度不情愿地松开，额头相抵。他能看见她的眼睛，里面只有他。

——这样最好。

宋泽一喘着气，落在他耳朵里，像是某部未曾听过的协奏曲。呼出的热气，脸上的热度，他都能感觉到。

他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个喜欢折磨人的家伙？每次都吊着他，是非要他死才甘心？

坏心眼地在她腰上捏了一下，听她那声下意识的呼痛，突然轻笑：“小姑娘，你这样不行。”

“什么不行？”

“不要吊着我。”

“我没吊着你。”宋泽一吸吸鼻子。“我不是小姑娘，我还比你大四个月。”

“哟？”这个态度他居然有点喜欢。“行，姐姐好，姐姐给不给亲？”

“你……”

“按理说，年龄大的是不是应该主动点？”

“什么歪理？”

“姐姐肺活量不行啊。”

宋泽一真的想把自己埋进地里。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幸好这里是完全黑暗的环境，不然真的要尴尬死。

两个人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磨了好一阵，硬是把宋泽一憋得眼泪汪汪才罢休。卫儒孟也舍不得真的让她哭，还是笑着放她出去。

手机振动的时候，正好目送她跑进卫生间。心情相当好，那点坏心思被满足的感觉，真的比吃到蜜还甜。

——爸爸的电话。

少年立刻正经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出教室。

宋泽一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之后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碰见他冷着脸边打电话边往外走，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匆忙走进教室。

这是怎么了？他打电话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是不是又有什么人惹到他了？

“爸爸。”

“不是说了今天来部队这边？”

少年猛地一拍脑袋。

我靠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现在几点来着？不会吧？完了完了。

“忘了？”

“是。”少年懊恼地捂脸。“一下子没想起来。”

“现在过来，罚三千米再去跟教官报道。”

“现在？”

“有问题？”

“没，我马上打车过去。”少年急匆匆走到路边拦车。“马上。”

“我在门口等，快到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

“是。”

坐进出租车后座之前还有些不太放心地往校区的方向看了一眼，咬咬牙，还是迅速钻进去。

迟到是大忌，那毁约……跑三千米在爸爸那儿已经算相当宽容了。

最近其实有点懈怠，训练室去得明显没有之前多，也不知道这次教官会给他安排什么任务。如果一上来就是力量，他可能真扛不住。

车子稳稳停在大门口，卫儒孟看见笔挺地站在不远处的爸爸，还是有些怂。付钱下车，一路跑到爸爸身边。

“怎么这点小事都能忘记？最近听院子里的几个朋友说你训练室也很少去，在忙什么？”

虽然是很平常的语气，但听起来还是质问的意味。

卫儒孟有些头疼，乖乖把外套交给爸爸，走到场边热身。

“下次答应了的事一定要准时做到，害得教官一直在等。”

“是。”

“跑去吧，注意脚踝。慢跑就行了，冲那么快，等下没力气。”

卫儒孟应声放慢速度。

原本面对这漫长的三千米还挺绝望，然而会想起刚刚在那个空教室里发生的一切，心情又重新好起来。

她居然能胆大到那个程度，不错。以前还从来没人那么跟他讲过话，语气听起来又新鲜又刺激，着着实实在他心上敲了一记。

也不知道这人现在在干什么。

宋泽一刚坐下就看到余燃走进来，笑着挥手打招呼。余燃大步走到她身边坐下，从包里翻出月考试卷和数学笔记，把笔记本推到她面前：“喏，答应给你的东西。”

“我的妈呀谢谢大神！”宋泽一两眼放光。“谢谢！”

“这个你拿着就行，我目前暂时不需要。”余燃好笑地看着她。“我这会儿也用不到。”

本来那谁还缠着他要他的笔记拿去复印，他还没来得及答应，那二货就已经把笔记本从他包里偷偷拿出去了，昨天到家的时候才还给他，气得他在她脑袋上连敲了三记脑瓜嘣。

“你上课不做笔记的吗？”

“上课讲的东西寒假不是已经学过一遍了吗？”

宋泽一弱弱地挠头。

学过一遍又不代表她全记住了……老万那句话说得好：一学就会，一做就错。

“这个你先放起来吧，你带回去慢慢看就行，不急着还给我。”余燃笑笑。“你月考试题卷带了没？”

“带了带了，正好还有几个不会的题目想问你。”

“你给我看看，我真觉得这次的月考不难。”

“你指的是整个月考还是只有数学？”

“整个。”

“噢。”

——行吧，这是真大神，跟她没有关系的那种。

结束下午的课程，宋泽一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教学区，意外地没在休息区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愣了半晌，直到突然被人拍拍肩，这才回过神。

“在等人？”

“没。”下意识反驳。“没有。”

“坐地铁回？”

“我家就在二中附近，我走路回去就行。”

“你家就在这附近啊？”余燃后知后觉。“一个人走路回去不太安全吧，我送你到路口？”

“不用麻烦你了吧。”宋泽一简直哭笑不得。“很近的。”

“没事，不麻烦，正好我可以去二中那个车站坐公交回家，省得挤地铁了。”男生笑得温和。“走吧。”

宋泽一实在是不太好意思拒绝这人的好意，还是默默跟上去。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排名 按照以往的效率，双休日月考的成绩周一就能出，然而这次是联考，答题卡都被统一交到一个学校批改去了，一直拖到周五才出成绩，所以大家等得很是焦虑。

——尤其是在老万说这次的月考成绩要做九校总排名的时候，零班上下几乎人心惶惶，每天都在不安和惶恐中度过。

宋泽一也慌，因为听老师讲过试卷之后，她发现自己这次在数学上好像并没有多大进步，英语倒是一向稳定，物理也还勉勉强强，语文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根本不好估分。再加上之前余燃还说他们班的同学都觉得这次的月考并没有很难，她真的快疯了。

之前好歹还能在二中内部撑死考个年级前三，这要是九校排名出来了，那成绩怕是真的惨不忍睹。

好不容易捱到周五，众人在看到老万冷着一张脸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鸦雀无声。

要是这会儿有谁的笔或者修正带不小心掉在地上，恐怕声音会比突然炸开的爆竹还响。

老师把成绩单放在桌上，推推眼镜，往台下淡淡地扫视一圈：“都知道这次的成绩要做九校排名吧？”

像是一道警钟，回荡在教室里。

依旧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我看到排名的时候很惊讶。”

宋泽一听见周围不少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下意识攥紧袖子。

——惊讶？所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九校总排名前五，我们二中只有一个人。”老万缓缓竖起食指。“一个人是什么概念，你们懂吗？心里清楚吗？”

赵蓉有些心慌地抓住同桌的校服袖子。

“且不说我们二中一直是全市前三的学校，作为零班的学生，连后面几个学校的学生都考不过，你们心里都不觉得丢人吗？二中学生的脸呢？你们肩上的责任呢？”

寂静。

“这次的月考，很难？”

也没人敢点头。

“总成绩有九校排名，单科成绩也有，校内排名到时候我们学校自己会做。我真搞不懂你们现在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就快初三了，意味着中考也近了，这样懒散的态度，想一直带进中考考场吗？”

宋泽一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是，最近确实不太勤奋。刷题量比平时少一些，纠错也没能跟上，甚至有时候做题的空隙还会发呆想他，然后就坐在书桌前浪费时间。

真的该改改了，这臭毛病可不能一直有。

“先说单科排名吧。”老万拿起成绩表。“总排名等下。”

深呼吸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异常清晰。

“先说数学。这次九校一共十三个学生满分，我们二中只有一个，附中十个，一中两个。我们学校满分的是葛锋然同学，所以是数学单科九校并列第一。”

掌声。

“语文满分没有，最高分在附中，一百一十八，作文丢了两分。昨天学校开教研大会的时候，我跟语文老师确认过了，这次联考的满分作文一共有三十多篇，我们学校有三篇，两篇是其他班学生的，还有一篇是我们班赵蓉同学的。”

宋泽一伸手拍拍身边人的肩膀，毕竟这小姑娘听到自己名字之后好像还有点不敢相信，抖得很厉害。

“英语这次九校满分只有两个，我也在教研大会之后跟英语老师讨论过，英语老师也说了这次的英语比较难，能拿到满分不容易。一个在附中，一个是我们班的宋泽一。”

这下被拍肩膀的人是她。

宋泽一老半天都没回过神，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自己拿了九校唯二的单科满分，还是因为英语老师的那句“比较难”。

有……吗？感觉就是平时在家做练习卷的难度？

“物理，满分一共十个，八个在附中，一中两个，我们学校没有。”

又是一阵沉默。

形势严峻，光是听这个形容，二中这次的成绩确实有点配不上“全市第二”的名号了。附中的成绩那绝对是碾压级别，其他学校估计也都只有望尘莫及的份，根本比不来。

“现在说一下总分排名情况。”

宋泽一抓紧同桌的手，微微皱眉。

单科成绩并不好，总成绩呢？如果有比较均衡发展的学生，应该总成绩算下来不会差的吧？

“这次总排名前十里面，有三个二中学生，六个附中学生，还有一个一中的。”

其实她已经差不多能猜到那个挤进前十的一中学生是谁了。

她在补习班讲解月考试卷的时候就偷偷瞄过余燃的卷子，除了英语和语文跟她有几个不同的地方之外，数学和物理大概率满分。这样的成绩算总成绩排名，肯定不会低。

“二中年级第三，九校总排名第十，赵蓉。”

掌声几乎是爆破性的，还把依旧处于蒙圈状态的赵蓉吓了一跳。

“二中年级第二，九校总排名第七，程碧涵。”

哗然。

宋泽一莫名和不远处的葛锋然默契地对视一眼。

等等，不会吧？一般二中年级前五就在零班这几个人里面，如果程碧涵第二赵蓉第三的话，那第一……谁掉到后面去了？

赵蓉抓紧同桌的手，试图给她些许安慰。

葛锋然的发挥一般不会对他的排名产生那么大的波动，几乎承包了二中总分年级第一的人，哪怕是考个第二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怎么可能会是第四？至于宋泽一，有英语单科满分在手，语文也不差，物理这次发挥稳定，就是数学有拖后腿的可能，但是那也不至于一掉就掉到第四吧？

察觉到全班的视线几乎都投到他们两个身上的时候，宋泽一默默低下头。

第一应该是葛锋然没跑了，所以她要赶紧想想应该怎么回家面对妈妈，还有接下来的学习。她最近的状态真是太差劲了，几乎没花多少心思在学习上，好像自从跟小祖宗有那啥关系之后，整个人的状态就颓靡了不少……

她真的应该学学怎么权衡利弊轻重，天平如果总是偏向一边，砝码加得太多，也会垮的。

“二中年级第一，九校总排名第五。”老万依旧面若冰霜，声音倒是柔和了些。“宋泽一。”

欢呼之后是更大的哗然。

连宋泽一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是这种结果。

——因为这比她直接掉到第四还令人难以置信。

下意识往葛锋然的方向看了一眼，对上那人的视线之后，又迅速收回。

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很复杂的神情，一下子没办法用语言形容的那种，甚至让她有点害怕，这一秒甚至很希望第四是她。

到底什么情况啊？他为什么会是第四？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沮丧 放学后，宋泽一和赵蓉同时走出班门。两个人小声聊着这次相当诡异的排名，赵蓉突然拽了拽她的袖子：“我应该知道为什么葛锋然这次没考好。”

“为什么？”

“周一不是讲卷子了吗，语文课下课之后，葛锋然就去找老师了。当时我正好去办公室抱语文作业，就听到了一点。葛锋然这次的作文好像跑题了，论点也不清晰。”

“啊？”

作文跑题？那岂不是语文单科成绩惨不忍睹？

“下个星期应该能拿到单科成绩，老师说这周末这几个学校会统一开会，就是分析这次的成绩。我觉得下个星期语文课应该会提到吧，就是成绩分析。”

宋泽一选择沉默。

因为突然回想起今天宣布成绩后葛锋然那个眼神，像是能立刻拔刀把她大卸八块似的。她看不出任何正面积极的神情，大部分还是有些阴暗负面的。

在路口和赵蓉告别，宋泽一慢吞吞地往家的方向走，手被牵住。

“不是考了第一？怎么这个表情？”

好像每次她考第一名之后的表情都很奇怪，正常人不是应该开心么？怎么到她这里就变了？

“就是……”女生顿了顿。“有点不太敢相信。”

“不敢相信你们班那个大神掉到第四名？”

“你怎么知道是因为这个？”

“小姑娘，二中总共就这么大，也就这么点人。你们零班大神错失第一名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从第一直接掉到第四，那就是大事了。”

宋泽一微微点头。

也是，看来不止零班的学生觉得很诧异。

“不是小姑娘。”

“行行行。”卫儒孟笑出声。“你比我大，你是我姐，不是小姑娘，这下行了吧？”

女生的心情重新好起来。

以前明明还会害怕跟他有任何起争执的可能，现在居然觉得有点好玩。

“明天还要上课？”

“嗯。”宋泽一点点头。

“我明天要去我爸那里，你自己去校区？”

“好。”

“注意安全。”

“会的。”宋泽一简直哭笑不得。“我都来来回回走这么多次了。”

“那你是没回头看过。”

“你别担心，肯定不会有事的。”

卫儒孟扬起嘴角。

是，确实是在担心她，也时时刻刻都在担心。那种害怕某些人会借机接近她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带去伤害的情绪，始终没能得到缓解，像是报丧的乌鸦，盘旋在他头顶。

目送她走进小破楼，依旧站在原地的男生有些烦躁地点了根烟，急匆匆往外走。在巷子口正巧碰见那个拎着挎包快步走进去的中年女人，男生微微愣了半秒，大步向前。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宋欣推开家门，宋泽一还坐在客厅沙发上啃苹果。

“你作业写完了？这么悠闲？”

“今天的作业都在学校写完了，家里买的练习卷我看了一下，前面的都跟上进度了，后面的还没学。”宋泽一差点被嘴里的东西噎着。“就没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不会去背背数学公式？课外班布置的英语单词记了多少？怎么每天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这态度怎么中考？还想着考附中？”

“噢……”

宋泽一乖乖起身，顶着一张已经开始泛红的脸往书房的方向走。

“月考成绩呢？拖了一个星期还没出？是不是考差了不想跟家里说？”

“没，今天刚出。”女生慌慌张张地转过身。“班上第一，九校总排名第五。”

“葛锋然呢？”

“他这次语文好像没考好，班上第四，九校排名不知道。”

“第四名？葛锋然平时学习那么用功，又不跟你一样一心想着偷懒，怎么掉到第四名去了？语文还会考不好？这么简单的东西，是不是改错卷子了？还是老师登记错了分数？”

“我不知道，赵蓉说他作文可能跑题了……”宋泽一慢吞吞地开口。“还要等语文老师做试卷分析才知道。”

还以为妈妈会先夸她。

葛锋然又不是他们家的小孩，她也没有一心想着偷懒，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呢……考第一难道不应该是件值得表扬的事情吗，为什么妈妈先关注的永远都是其他人？

“程碧涵呢？”

“程碧涵班上第二，九校的总排名我不记得了，也在前十。”

“赵蓉？”

“第三，总排名前十。”

“行吧去写你的作业吧。”

“我考了班上第一……”宋泽一小声开口。“总排名第五。”

“第一又怎么了？你现在这样的学习状态，能考第一是运气，下次就被人家超回去了。再这样下去，以后掉到第四名的就是你了。这次联考，我听我们办公室那几个家长说了，根本就不难，所以这考第一有什么？人家附中学生要是统统都认真考的话，你连前十的边都摸不到，还在这强调自己考第一？二中第一有什么好的？眼光放长远点，你这次是跟人家附中的比。”

垂着脑袋的女生只是乖乖点头，转身回房间。翻书的时候眼泪直接掉在书页上，慢慢渗透开来。

如果这次联考二中年级第一不是她，而是葛锋然程碧涵赵蓉或者其他人，妈妈可能都会很开心。她真的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这样，明明她已经很努力了，明明已经拿到最好的成绩了，在妈妈眼里还是一文不值。

这次参加联考的学校有附中，而且命题老师就是附中的，足以证明这次考试根本就不简单。余燃说简单，那是因为他本来就强，妈妈说简单，那是她随便听来的。而且如果真的卷子有那么容易的话，为什么单科满分的学生还那么少？

为什么不能给她点鼓励？她甚至不求夸奖和表扬，哪怕是简单说一句晚上做点好吃的，她也不会这么难过。

宋泽一默默趴在桌上，机械地翻着书。等到情绪终于稳定下来，突然想起包里还有余燃的笔记本，匆忙翻出来。

算了，她早就知道妈妈不看好她，从小就这样。

奶奶一直念叨着他们家只有一个女儿不够，硬是催着妈妈再生一个。但是妈妈当时工作很忙，就没有理会奶奶的话。等到终于愿意再为家里添个小家伙的时候，爸爸不在了。

一切都发生得凑巧。

不过也是，按照奶奶这样的思想，如果家里真的添了个小男孩的话，怕是她连上学的机会都会被剥夺。以前总是听奶奶说女孩子就应该早早出嫁，然后贴补家用。她又正好是长姐，整天被念叨“长姐如母”，万一真有个男孩子，她怕是还得赚钱帮家里养这个弟弟。

说她完全不为自己考虑，那是不可能的。以前爸爸宠着，她可以稍微任性。现在爸爸不在，她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完全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很累，也很痛苦。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耳光 吃晚饭的时候，宋欣再次提起这次月考的事情：“单科成绩出来没？”

“排名出了，具体分数没有。”

“数学第一是谁？”

“葛锋然满分。”

“语文？”

“赵蓉，她作文满分。”

“物理呢？”

“也是葛锋然。”

“这孩子确实挺不错的。”

宋泽一老半天都没等到妈妈问英语，不免有些好奇：“妈妈。”

“怎么了？”

“我英语满分。”

“哦。”

女生着实被这个不轻不重的语气词刺激到，重新低下头吃饭。

“这次的卷子是附中老师出的。”还在试图改变。“周一讲卷子的时候，班主任也说这次的卷子有一定难度。”

“是有一定难度，又不是难上天，老是强调试卷难度有什么用？会做就是会做，不会做就是不会做，平时如果基本功扎实，再难的题你也会。指不定人家附中老师怕你们都不会做，故意给你们把卷子出简单点呢？”

宋泽一不想说话了。

算了，她没有力气再去讲什么。妈妈已经认定的事情，她再去碰，下场注定是一鼻子灰。

而宋欣似乎停不下来了，直接放下筷子开始数落：“也不知道英语考个满分有什么好骄傲的，你从小去补习班上课补英语，这不考满分都是对不起我花的钱。”

“我没有骄傲，我就是……”宋泽一的声音在抖。“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仅此而已，甚至已经不求妈妈有任何夸奖她的想法。知道有这么件事就行了，也算是完成某种仪式。毕竟语文数学物理都问了，她再补充一下英语，这也无可厚非。

“从考个第一就唧唧歪歪到现在，吃个饭也不安生。”

宋泽一有点受不了了，干脆直接放下筷子，起身准备回书房。

“你跑哪去？”

“学习。”

“这饭不吃了？”

“不想吃。”

“你今天欠打是吧？”

宋泽一转身看着妈妈，两眼通红：“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错在哪了？我凭自己的努力考第一名，成绩也没有水分……我以为这是值得夸奖的事，为什么你一直关注的都是别人？而且平时成绩很稳定的好学生在某次大考没有考好，这不也应该是可能出现的状况吗，为什么要这么关心葛锋然呢？你不是从小就跟我说物竞天择吗？”

迎面一耳光。

打得她老半天才回过神，眼泪已经毫不争气地往下掉，甚至连哭都不敢。就这样站在原地，顶着脸上火辣辣的疼，愣愣地看着妈妈。

她到底做错什么了？从上初中开始，这还是她第一次挨打。

“真是给你脸了一直在这唧唧歪歪，考个第一给你尾巴翘上天了。还夸奖？就你这学习态度，就你这对家长的态度，还夸奖？英语第一名怎么了？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总分没到第一名你跟我唧唧歪歪什么？我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听你跟我说你考总榜第五名的？现在好了，物竞天择这种话都拿来翘尾巴了，你爸要是知道他有这么个喜欢顶撞家长还不知廉耻的女儿都会给你气活过来！”

宋泽一默默后退一步，仿佛听见什么东西在心里彻底碎掉。

她知道了，都知道了。原来一切在妈妈眼里，都只是本应该发生而又正好发生了的事情而已。自己家小孩考第一名不应该夸，别人家小孩错失第一名赶忙替着惋惜和质疑。

她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如果她考了第四名，那就是她自己的问题，平时没有好好学习，公式单词没有好好记，整天吊儿郎当。别人家小孩考第四名，那就是试卷改错了或者分数登记错了。这样的差别待遇，让她有点寒心。

算了，再讲也没用。

宋泽一睡得很晚，把余燃的笔记耐心翻了一遍之后，又在自己的本子上做了些补充，这才揉着眼睛去洗漱。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还是被吓到了：脸上那个掌印很清晰，比上次被于琼安甩的那耳光还清楚得多，再加上她现在这副略显疲惫的表情，整个人看过去一下子颓败不少。

也不知明天能不能淡一些，至少不能这么恐怖。

睡前收到卫儒孟的短信，可惜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好好聊天，只是简单敷衍几句就以想睡觉为由结束对话，心情简直差到极点。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是第一时间冲向卫生间，仔仔细细查看了脸上的掌印，确认已经淡下去很多之后，这才放心地开始洗漱。特意把头发放下来，遮住那块红。

宋欣一副宛如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往桌上放了点零钱，说了句晚上也自己出去吃饭因为她要加班到十点多，就自顾自拎着包出门上班。

女生匆忙赶到教室，远远看见余燃，调整好心情，大步走上前。

“我看到你的成绩了。”男生头也没抬。“厉害啊，就比我低八分。”

“你们已经出了具体分数吗？那可能我们下周一就能知道了，老师还说下周会出单科具体分数。”宋泽一微笑着把包放在桌上。“八分也是很大的差距了，这次数学实在是拖后腿。”

余燃笑着抬头，却突然僵住，笑容就这么凝固在脸上：“你……”

宋泽一茫然地迎着他的视线：“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啊？”

“脸上……”男生无奈地接话。“出什么事了？”

“很明显？”宋泽一有些慌乱。“我以为已经……”

早上看的时候不是已经很淡了吗，怎么会被看出来？

余燃起身给她拉开椅子，看她一脸诧异地坐下，还是没忍住，拍拍她的肩膀：“学校的事？”

“家里的事。”

“那……”余燃明显陷入纠结。“既然是家里的事情……”

按理说，别人的家事他是肯定不好过问的，但是现在她脸上居然还有掌印，可能还不只是脸上有……

“是沟通出现问题还是其他的状况？”

宋泽一简单耸肩。

看她已然一副不愿再说什么的样子，余燃只好闭嘴。

上午的课结束，宋泽一原本不打算吃午饭，直接在自习室待到下午上课，奈何收到小祖宗的短信，还是改变了想法。

【中午记得吃饭，下午我会过去】

其实并不想让他过来。

既然余燃能发现她脸上的掌印，卫儒孟视力那么好，不存在发现不了的可能性吧？再加上昨天晚上跟他发短信的语气并不算很好，也不知道这人会不会问起来。

惴惴不安地上完课，在休息区看到一身休闲装的男生，宋泽一还是有点犹豫。

下课之后还先去卫生间看了一眼，那道痕迹已经淡到快看不出来了，应该不会被察觉到。

卫儒孟远远看见她那副有些畏缩的表情，干脆大步走上前，直接牵着她往外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住心脏，又或者有根针小心扎过几遍。

宋泽一看他并没有要提起那件事情的意思，放下心，拽拽他的手：“我妈妈今天晚上加班到十点多，我要在外面吃晚饭。”

“想吃什么？”卫儒孟只是揉她的脑袋。“正好我家也没人做晚饭，司灏聪跟我姨妈出去逛了，我妈去部队找我爸。”

“都行，不想吃面。”

走进小餐馆，让那个自以为他什么都没看出来的小家伙先去找位置，卫儒孟站在柜台前排队准备点餐。脸上终于换上一副嗜血的表情，拿出手机。

他怎么可能没看出来？昨天晚上的异样，今天刚见到面的犹豫和谨慎，都在说着她很反常。在看到她脸上的痕迹之后，一切都有了答案。

现在只需要知道那人是谁。

敢动宋泽一，不是找死就是已经活腻了。甚至，如果真的是某些学校的哪根贱骨头，他会自己动手，压根不需要其他人。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别人家的孩子 背突然被人小心戳了一下，卫儒孟下意识回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我想打包回去吃，你跟我一起吗？”

“什么一起？”

“就是一起吃饭，我妈妈今天好晚才回。”宋泽一有些不太确定地看着他。“你急着回家吗？”

——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意思是我可以去你家？”卫儒孟突然扬起嘴角。“你确定？”

宋泽一小小地嗯了一声。

卫儒孟快被她这个弱弱的表情逗得笑喷，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心里再度泛起微澜，某种想法愈发坚定。

这么可爱的人，为什么还会被欺负？他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拎着东西回到小破楼跟前，宋泽一带着他上楼，利落地掏钥匙开门，给他拿了双大拖鞋。男生明显有些拘谨，甚至连屋内的装潢都只是简单扫一眼，就紧跟在她身后，把手里的纸袋放在餐桌上。

唯一的印象是，小，该有的东西也都有，但看上去还是有点压抑。像是在一个限定大小的空间里拼命塞进各种各样的大件，看得叫人胸闷。如果要跟他家比起来，这儿的一切都像是缩小了好几个号，堪堪挤在一起。他这样手长脚长的人走进去，甚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宋泽一像是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没做似的，匆忙扔下一句“你先坐吧”，就急匆匆跑进卫生间洗手洗脸。卫儒孟好奇地看着她擦干手上的水一溜烟跑出来，扭头就钻进一个小房间，下意识跟上前。

房间的门并没有完全关上，透过那条窄窄的门缝，他能看见里面的人。

跪在一块软垫上，虔诚地叩拜磕头之后，点燃面前的那几柱香，小心翼翼插好。又是两个磕头，又拿起旁边小桌子上的抹布，仔仔细细地擦着。

那张黑白照片，虽然他不知道上面的人是谁，但是看到这样的情形，也已经能猜出来。

卫儒孟无声退开，重新回到桌边，心情有些复杂。

越是这样，越想把她藏在自己身后，谁都碰不到她，谁都没法伤害她。

直到宋泽一出来，卫儒孟才默默坐下，盯着她再次跑去洗手之后从袋子里拿出两个人的食物，把他那份推到他面前：“上次在公仔店里听老板说，你是为了来二中读书才搬到这边的？”

“嗯，妈妈随便找的房子，感觉还行吧，之前的房子租出去了。”

“有点小。”

“我觉得还行了，毕竟不需要很多空间，妈妈说这个已经足够了。就只为了学习，也省得我花心思在别的事情上。”

“嗯。”

别的事情？和他在一起算不算在这个范畴里？

看她心情还算不错的样子，卫儒孟也不再追问，安静吃东西。

饭后收拾，他也只是把她赶去学习，自己站在桌边把所有垃圾都收拾好，装进袋子里，等下回家的时候顺便带下楼扔掉。

手刚碰到口袋里的烟盒，立刻触电似地收回。懊恼地在自己脑袋上拍了拍，大步走进书房，直接拉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异常清晰。

纠结半晌，卫儒孟还是决定打破沉默：“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明显看到她手抖了一下，下意识伸手盖住。

“我……”

“谁找你了？”

“我以为你不会看见的。”宋泽一有些心慌。“我真的……”

——所以这件事情，他从下午见面开始就一直忍到现在才问？这是为什么？

“我看到了，而且看得很清楚，所以很生气。”

“就是……”

“生气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有人在我没注意的时候伤害你，二是你没跟我说。”

而她只是叹气：“这个跟你说了也没用。”

卫儒孟皱眉。

“就是妈妈可能因为这次的月考有点不太开心吧，就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应该是觉得葛锋然的成绩不正常吧。”

“等等。”男生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巴掌是你妈妈甩的？”

什么情况？当妈的在女儿脸上留巴掌印？这是亲妈？

“嗯。”

虽然不愿意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但相比于撒谎，还是坦白比较好。

“葛锋然成绩怎么样跟你妈妈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你妈妈的儿子，那么关心他干什么？你不是考了第一吗？不应该表扬吗？甩一耳光算什么？身上呢？有没有伤？”

“没有，就是脸上，我以为你不会看到的。下午出去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下，已经很淡了，真的没事的，别担心。”

“所以你妈妈因为你班上一个同学这次没考好就扇了你一巴掌？”

这比让他知道是某些不识相的傻子伤害她还令人生气，更何况这种事情他根本没法管。

什么逻辑？因为别人家小孩没考好，就扇自己家孩子耳光？也不管自己孩子是不是考了第一名？咋，葛锋然是他们家孩子？孩子的自尊心就不是东西了？这都多大了还打孩子？

真的恼火。

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委屈又害怕，卫儒孟还是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拍拍她的脑袋。

他是火大，但是这火也不知道往哪儿发。这种家庭问题，他难道就只能一直坐视不管吗？他就只能看着她被她妈妈打压？什么跟什么啊，怎么会有这种家长？

盯着她侧脸的时候，又一下子冷静不少。余光瞥见那张被她压在书下的照片一角，突然有些好奇。

虽然只看到一点，但那个背景他还有印象，应该就是海洋公园里那个巨幕。当初他拍了好几张，都发给她了，印象最深的还是那张她抱着司灏聪的合影，漂亮又温柔。

宋泽一突然打破沉默：“你要不要吃苹果？”

“我不饿。”卫儒孟愣了一下。“你饿了？”

“没，就是妈妈每天都会给我弄水果，你要不要吃？”

“我去洗吧，你继续看你的书。”

“我去吧，你找不到在哪儿。”宋泽一急急忙忙起身。“等下，马上就好。”

看着她匆忙往外走的背影，少年扬起嘴角。

这种慢节奏的生活，他意外地喜欢。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和她在一起之后，自己的很多习惯都在跟着她发生改变。总是喜欢快节奏，什么都按照他自己的意愿来的想法，也慢慢因为她而产生变化。

光是想这样安静坐在她身边，抬头就能看见她，手时不时碰在一起，伸手就能把她带进怀里靠一下。两个人互不打扰，明明各自像是在平行时空，却又随时都能触碰。

听到厨房里的水声，卫儒孟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照片上。鬼使神差地，直接抽出来。

并不是那张抱着司灏聪拍的合影。

他也没想到她会把那张看上去并不起眼的照片洗出来，一大一小两个人牵着手背对镜头，照片里的她正指着头顶飞过的一只飞鱼，司灏聪抬头跟着看过去。因为室内很暗，只拍得到黑色背影，而他们面对的几乎就是整个蔚蓝色的世界。

卫儒孟把这张照片塞进了自己口袋，像是揣着什么秘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保证坦诚 宋泽一端着切好的水果回到书房，叉了块苹果送到他面前。男生颇为意外地张嘴接下，似笑非笑地抬头看着她。

这个折磨人的小姑娘。

“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八点吧，现在下班晚高峰，不想跟那群人挤地铁。”

“你不是一般都打车回吗？”

“环保懂不懂？我哪来的钱次次都打车。”卫儒孟有些哭笑不得。“真以为我那么有钱？”

这人还真是把他当成富二代了？他在她心里就树立了个动不动打车来去的形象？

宋泽一轻轻哼了一声，重新坐好。

其实她也没想到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想带他回家，甚至刚刚一路上还在不停地质问自己万一被妈妈发现之后的下场，但是在吃完饭后这段呆在书房里的时间，她好像又有点喜欢了。

以前坐在这个位置盯着她写作业看书的都是妈妈，那种无形之中的压迫感让她长时间都觉得无所适从。今天变成他坐在这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桌上小闹钟的指针慢慢滑过整点，宋泽一抬起头，转身看着那个依旧盯着手机屏幕的人：“八点了。”

声音很轻，像是害怕打扰他。

卫儒孟抬眼和她对视，脸上慢慢有了笑意：“很希望我走？”

“不是，就……”

“那就是希望我留下？”

“妈妈说她十点就回来，我怕她看到你。”

“我知道。”男生笑着起身。“现在就走。”

宋泽一看着他拎着那袋垃圾走到门口，下意识跟上前。有些不太放心地挠挠头，抓住他的袖子：“注意安全。”

卫儒孟转身，单手勾起她的下巴。没说话，只是以吻封缄。

满是不舍和缱绻，还带着一丝安慰。是希望她慢慢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要影响到自己的心情；也希望她独自在家的时候能安全，不要害怕。

小心翼翼地松开她，看到她眼里的星光，脸上的笑容更甚。极度克制地在她嘴角落下一记轻吻，理清她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在家注意安全，以后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也要记得跟我讲。看到你之前那个表情，我会心疼。”

少女瞬间脸红。

卫儒孟的指腹在她脸上那道痕迹上轻轻划过，最后在她耳垂边停住：“晚饭的时候没说，是因为我不想影响你吃饭的心情。我爸爸妈妈从小就教我，不要在吃饭的时候和同桌的人谈那些会令人心情变差的话题，我也一直遵守他们的要求。”

宋泽一就这么盯着他的眼睛，心变得软软的，甚至有点想哭。

“在家要乖，我回去了。记得锁门，你妈妈回来会自己开锁。”

“嗯。”

“有事直接跟我说，没有必要隐瞒什么。”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他说话的语气也极其温柔。“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有义务保护你。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要跟我说，我也不会对你撒谎。”

宋泽一瞬间涨红了脸，视线忽闪。

好，那就保证坦诚。

“走了。”

“嗯。”女生咬着唇。“注意安全。”

“说了多少遍了，别咬，戒掉这个坏习惯。”

依旧红着脸的少女只是微微扬起嘴角，打开门。

目送他大步下楼，轻声合上大门，整个人贴在门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嗅嗅周围的空气，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之后，飞速把那这双拖鞋塞进鞋柜最底层。

再次坐在书桌前，刚拿起笔，手机振动。

【在等地铁】

【好，我去洗个澡】

【妈妈回家之后跟我说一声】

【嗯】

清空短信之后，放下手机，起身去拿衣服洗澡。

少年只是温柔地笑笑，听到铃声之后，跟着前面的人踏进地铁车厢。顺利找到位置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

他怎么就没想到要把那些好看的照片洗出来？

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折成两半，塞进钱包的夹层里。

从外面看，只能看见司灏聪那一半。另外一半被他折在里面，谁都看不见，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真的能这样就好了，把她藏起来，她能在自己的世界里做好自己的事情，不会被外界的任何因素所影响，不用担心会被伤害。

周一，老万拿着好几张大大的成绩单走进班门。宋泽一正在发作业，看到老师之后，立刻乖乖回到座位上。

那几张应该就是单科成绩了。

其实大家在知道排名之后就已经差不多猜到了自己的单科成绩，再听到老师宣布成绩，无非稍微震惊一下，就立刻冷静下来。

按照语文老师的吩咐，宋泽一在下课后去尚洁颖班上拿满分作文的复印件。

她其实不是怎么愿意见到尚洁颖的，毕竟怎么都感觉这个女生的表情太过复杂，一副看过之后就令人生畏的模样。

“找我干嘛？”

“来拿复印件的，老师说全年级的满分作文复印件都在你这儿，让我下课之后过来拿。”

“你们班语文课代表呢？”

“赵蓉去厕所了。”

尚洁颖只是耸耸肩，转身回到班里，从抽屉里拿出零班那份复印件，大步走回来，直接塞给宋泽一：“喏。”

“还要算吗？”宋泽一吸吸鼻子。“数量是对的吧？”

——这股味道实在是不怎么好闻。

“你爱算就算呗。”尚洁颖耸耸肩。“复印室的老师就是这么给我的。”

“好吧。”

目送那个抱着试卷的女生大步离开，尚洁颖抱臂站在原地，脸上满是嘲讽。

这样的好学生还真是难得，随便使唤几句就服服帖帖地照做，也难怪王茵说这人很好玩。

远远看见叼着烟程俊走过来，尚洁颖眼里突然有了光，笑着迎上前。

被拦住的男生很是不爽：“干嘛？”

“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事？”

“帮我带个东西给小祖宗？”

“不帮。”程俊刚打算直接离开，再次被拦住。“没听见我的话还是怎么的？我说不帮。”

“这么点小忙都不愿意？”

“这是小忙？”

“怎么就不是了？”

男生简直懒得跟她鬼扯：“带什么？”

“等我一下，马上回。”

尚洁颖飞速回到班上，从包里翻出那个小信封，又急忙跑出教室，把信封交给程俊。

“哟。”男生的笑声里多少有些讽刺的意味。“现在已经打算找我当替罪羊了？是知道小祖宗经过你和于琼安的事情之后看到你就犯恶心？”

“话别说那么难听啊。”尚洁颖凑近他，丝毫不顾周围的人群。“程俊哥哥。”

“我可没承认过你这个妹妹啊，别赶着上来贴脸，我连程碧涵都没承认过。”

尚洁颖微笑。

——那就等着瞧啊。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打赌（上） 程俊跑进厕所的时候，正好他们几个都在，笑嘻嘻地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扔给那个站在窗边的人。

“这什么？”卫儒孟稳稳接住。“谁给的？”

“你猜。”

“哦哟哟，祖宗可以啊，居然还有情书呢？现在是谁都知道祖宗单身，想来试试看？”刘思锐贱兮兮地笑。“还挺厚的，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也不知道尚洁颖搞什么名堂，非要我带过来。”程俊耸肩。“我都嫌恶心。”

卫儒孟只是盯着手里的东西，半天没说话，突然有点恼火来着。

情书？怎么又是这种东西？

刘思锐注意到小祖宗脸上的表情，突然笑喷，引得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

“你笑什么？”程俊一脸茫然。“你笑点怎么这么奇怪？”

“啧啧啧。”刘思锐边笑边摇头。“怎么又是情书。”

卫儒孟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人贱贱的语气大概什么意思，翻了个天大的白眼。举着信封凑近烟头，看着那封根本就不想拆开的信慢慢燃烧，表情依旧臭臭的。

“这次知道提前销毁证据了？”

“你想死？”

刘思锐乐得不行。

程俊还在懵逼，碍于小祖宗的表情实在是有点难看，又不好当场就问。目送卫儒孟冷着脸走出厕所，这才抓住身边的刘思锐：“老实交代，什么事儿啊？”

刘思锐笑嘻嘻地把程俊拽出男厕所，剩下其他人继续在里面懵逼着。

“知不知道刚开学那会儿的事？我不是跟你说了祖宗寒假的时候从他外婆家一个朋友那收了盒酥糖嘛？那小姑娘也是牛逼，直接在酥糖盒子里塞了封情书。”

“哦哦哦这个我知道，你跟我讲过。”

“那你知道祖宗转手就把这盒糖送给另一个妹子了吗？”

“知道啊，你不也跟我讲了这个么？那姑娘还挺生气的吧好像。”

“什么生气，那姑娘大爱无私着呢，不是生气，是难过。虽然我也不知道祖宗究竟怎么想的，但是那小姑娘的想法我也是搞不懂。”

“那跟今天这封情书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那个收到小祖宗送的糖的小姑娘是谁吗？”

“这你都八卦到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是……”刘思锐刻意压低音量。“那可是祖宗的暗恋对象。”

一声惊呼。

“冷静冷静。”刘思锐故作正经地拍拍他的肩膀。“别那么大声。”

“我靠，什么时候卫儒孟也开始走这种纯情路线了？牛逼啊！”

“所以我才觉得今天他看到那封情书的时候表情很奇怪啊，肯定是想到当初那件蠢事了。你信不信，有你这么一刺激，指不定过几天老卫就要请客吃饭了。”

“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天大的事啊。”

“哎你先别说出去啊，现在应该就我跟你知道，还有老卫他自己。”

“这我肯定不会说出去啊，自己兄弟哪有瞎说话的道理。”程俊脸上也有了八卦的笑容。“你这八卦记者当得不行，开学那会儿的事了，到现在居然还没八卦到祖宗的暗恋对象到底是谁？”

“啧，老卫整天来无影去无踪的，我怎么可能查得到？而且这事儿知道的人就我们，我上哪儿找人问去？你也体谅体谅八卦记者的辛苦好吧？”

“切。”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远，路过六班，还贱兮兮地往里面挥挥手：“祖宗！”

坐在教室最后面的男生闲闲地扔了把眼刀过去。

刘思锐那张破嘴根本不靠谱，这会儿肯定连程俊也知道了，万一还有人听见，指不定过阵子全校都要开始传这个消息。他才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这件事，更不想把她推到风口浪尖。就该把她好好藏在身后，不让任何人碰到。

又是情书……尚洁颖在搞什么名堂？上次和于琼安的矛盾还没让她学乖？非要再闹点什么动静出来？

下课之后，宋泽一抱着作业上楼，迎面碰见准备下楼的小祖宗，视线交错间，突然冲着他笑了下。

卫儒孟倒是被她脸上的笑容激得有些难耐，然而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碍于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上楼来的学生，也不好做得太明显。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手迅速伸到作业下面在她手上拍了一下，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地大步离开。

快到让她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下午的体育课，零班的体育老师跟那边六班的老师打了个什么赌，说是两个班的男生打一场篮球赛，输了的班请赢的班每人一瓶饮料。

零班一向不是会轻易服输的主，六班的学生自然也不会随便就低头，两边学生立刻凑在一起。

卫儒孟本来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看到她也站在人群里，坏心思再次作祟：“哎，跟不跟零班的人玩一把？”

“他们那群人，跟他们打岂不是很掉份？”刘思锐叉腰站在原地。“我才不去。”

“你个七班的瞎凑什么热闹。”程俊笑出声。“人家六班跟零班的比赛，关我们什么事啊。”

“一起来呗，赢了还有水喝，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几个男生欢呼着冲向人群，卫儒孟无奈地笑笑，带着球走过去。

宋泽一原本也不想凑在这的，奈何体育老师说宣布完比赛规则才能解散，只能站在这乖乖听着。

她知道小祖宗应该不会参与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比赛，毕竟他一直都不太喜欢零班的人。她倒是更愿意坐在树荫下看他们几个人打球，下课之后直接回班上准备自习。

所以在看到那群人凑过来的时候还有些震惊。

“我们也加入！现在报名来得及吗！”刘思锐激动地举手。“带上我们呗！”

“你不是七班的吗？”王茵笑着开口。“我们买水可没说还带上你们班啊。”

“反正都友谊赛，就玩玩呗。”程俊耸肩。“那我们加六班这边，输了一起买水，赢了我们不要。”

“没必要分开，正好你们六班七班的同学都在这，凑一队刚好。”零班体育老师倒是随和。“咱们班的人凑齐了没？”

“齐了齐了。”王茵接话。“随时可以开始。”

宋泽一突然察觉腰被人轻轻捏了一下，茫然地转身看过去，正好对上他衣服胸口处的那串数字。

1111，是他的生日。

“两个老师都来当裁判吧。”卫儒孟的视线依旧落在人群中。“还要个记分的。”

“我来记分！”王茵举手。“不用其他人了，我来就行。”

趁着那些人正讨论得热烈，卫儒孟微微凑近眼前那个小脑袋，音量极低：“等着花钱吧。”

宋泽一笑着摇摇头。

——那也要你们赢了再说。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打赌（下） 两边人马各自站好，卫儒孟站在刘思锐身后，借着前面人的遮挡，正好肆无忌惮地盯着那个站得老远的小家伙。

这人怎么就不能往前站点？那破位置能看见啥？

哨声吹响，裁判两边的人立刻蹦起来，刘思锐顺利碰到篮球，带向队友。

“空位！”

“球给我！”

“老卫过来挡拆！”

“程俊人呢！”

“谢涛赶紧过来！”

“我靠对面包夹是什么鬼？”

“零班这么做有点无耻了吧？”

“你个后卫跑什么中锋位？”

“别那么多废话看球！”

......

听着球场周围的欢呼声，赵蓉有些心痒痒，拽着身边的宋泽一找了空位就往前面钻。两个女生凑到王茵身边，乖乖站好。

卫儒孟盯着刘思锐罚球之前先扫了眼比分，注意到那个站得笔直的女生，嘴角勾起个旁人不易察觉的弧度。大步走到刘思锐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心情意外的好。

球场上的欢呼声立刻招来了附近打球的其他人，原本在操场上晒太阳的学生也都好奇地过来凑热闹，一时间这块小地方挤满了不少人。大部分学生还是知道六班七班这几位的，零班那些人还真不熟。所以在听见周围学生的欢呼声之后，也跟着喊起来。

比分差距并不算大，零班的学生平时也不是只学习，该有的业余爱好还是有的。至于对面，那帮人已经在球场上跑了很久，体力稍微有些跟不上，但卫儒孟本人并没有很疲惫，甚至还有点兴奋过头。

手长脚长又能蹦得高的好处之一是几乎每次盖帽都很顺利，视觉效果也很爽。比如这次的比赛，只要被卫儒孟抓到机会，这个抢断就一定是他的。

宋泽一的目光全程都跟着他。

难得周围人多且视线纷杂，她能稍微放肆些。这样奔跑在球场上的他确实不多见，之前也只能在体育课上短短看十几分钟就回教学楼。现在这样站在场边肆意盯着他打球，感觉还真是奇妙。

体育老师掐着时间吹哨，卫儒孟把手里的篮球扔进篮筐的那一秒正好结束整场比赛。

也就大半节课的时间，能打出这样的分数已经很好了。

零班以两分的微弱差距惜败，倒也虽败犹荣，围在场边的不少学生都重新认识了这个班的几位男生，眼里都冒着小星星。

按照比赛之前制定的规则，零班学生负责去买饮料，之后由六班学生自己带上楼。这个伟大又艰巨的任务自然落在管班费的生活委员头上，然而那个小姑娘已经提前上楼去自习了，只能让学习委员替。

宋泽一想了想，还是拉着赵蓉一起。

卫儒孟那边几个人注意到她走向小卖部的背影，一下子来了兴趣，直接跑步跟上去，愣是看得小祖宗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哎哎哎，我能单独喝别的吗？给其他人随便买个矿泉水就行，我想喝雪碧。”刘思锐笑嘻嘻地走在宋泽一身边。“矿泉水多没味道。”

“可以啊，但是之前说好了要给六班每人买一瓶饮料的，这个钱肯定固定了，到时候给生活委员报账肯定也是报六班的。你想喝的话，我单独给你买，这个就不报了。”

“哇靠对我这么好？”

“那毕竟你也出力了嘛。”

其实主要是因为今天心情很好。

“零班当初只说了给我们班买喝的，你凑这干嘛？一开始谁说输了一起买赢了就不要的？”卫儒孟飞过去一个白眼。“当时信誓旦旦说这句话的人是谁？”

“程俊说的！”

突然被点名的人恨不得直接在刘思锐脑袋上敲出个洞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水。

走进小卖部，宋泽一和身边的赵蓉大概确认过，还是决定给六班的同学都买瓶装可口可乐。找小卖部老板要了两箱没拆封的，顺利付款。

谢涛美滋滋地跑上前，直接把成箱的饮料从地上抱起来，飞奔出去。身后跟着的几个六班男生也走上前跟着端箱子，跟在谢涛身后往回跑。

“还真是捡了点好处就忘了自己是谁。”刘思锐无奈地摇头。“无不无聊？”

“你们想喝什么？”宋泽一看着依旧在小卖部里晃悠的人。“挑吧。”

“刘思锐开玩笑的，我又不缺那个买饮料的钱，你赶紧上楼去报账吧，今天让你破费了。”程俊拍拍刘思锐的背。“我们自己买自己的就行。”

“这样不太好吧，好歹你们也打比赛了。”宋泽一有些纠结地抓抓头发。“也出力了嘛。”

“那就一视同仁吧，我们也要可乐。”刘思锐笑着接话。“省得你再花那么多钱买别的。”

卫儒孟吸吸鼻子：“我想喝果汁。”

对面两个男生立刻翻白眼。

“你不是六班的吗？你不是已经有可乐了吗？这咋还想多要一份？”

“祖宗的饮料已经到你们班上了，赶紧上楼去喝。”

宋泽一只是站在旁边偷笑。

赵蓉先拿了小票回班上跟生活委员报账，剩下宋泽一还待在小卖部里等着这几位少爷决定自己要喝什么。

“今天不想喝可乐。”

“那宋泽一刚刚付钱的时候你咋不说话呢？祖宗你不能这样啊。”

“那是他们说要喝可乐的，我又没同意。”

“那也不是你想多要一瓶饮料的理由吧，咋回事呢你？”

“要不这样，宋泽一买两瓶就行，一瓶程俊的，一瓶小祖宗的，我把老卫那瓶可乐拿了。”

“不行。”

“为啥不行？”

“可乐是我份内的，果汁是我单独点的。”

“真的是个祖宗。”

“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想薅转学生一笔呢？”

“昂。”

刘思锐有点想掐死他。

——正儿八经的祖宗脾气。

刘思锐和程俊还自己买了小热狗，一溜烟跑去座位区坐着休息。宋泽一刚打算把三瓶饮料全付了，一只手已经把钱递过去。

“不是我请吗？”女生茫然地抬头。“你这是干什么？”

“逗你的。”卫儒孟淡定得很。“说好了只有六班比赛的，所以七班的饮料不用你请，我的饮料我自己付。他们的钱，等下我会让他们吐出来。”

两个人慢慢往座位区的方向走，刚到拐角，卫儒孟突然拉住她。看着那瓶果汁被送到她面前，少女更加茫然：“这不是你的吗？为什么给我？”

“我的你的有区别？”

宋泽一笑着摇摇头，小脸微红，还是接过来。

“球赛都没听见你喊我。”

“其他人喊了嘛……”

“先不说了，等下放学了去天台等我？”

“天台？我今天值日，可能会晚点……”

“那我去你们班找你就行。”

宋泽一红着脸点点头，跑出小卖部。

回到班上，生活委员立刻迎上前，把刚刚的饮料钱交给她，d“我提前上来了，刚刚麻烦你先付了钱，本来应该我去的。用的班费，省得大家另外给钱。”

“嗯。”

宋泽一把果汁放在桌上，笑着弹了一下瓶盖。

祖宗的心思啊，还真是没法猜。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秘密 放学之后，宋泽一意外地发现平时走得最早的王茵居然还趴在桌上，也不好多说什么。跟她一起值日的赵蓉已经跑去洗拖把了，所以这会儿教室里就她们两个。

扫到王茵周围的时候，宋泽一也不打算叫醒她，尽量压低音量，小心翼翼地扫着。

“王魏坤真的不要脸了。”

把正在打扫的女生吓了一跳：“你是在跟我说话吗？我以为你睡着了的。”

王茵突然坐起来，仿佛气得不打一出来，甚至还愤愤地捶了一下桌子：“我跟你说我真的烦死这人了，我简直气到爆炸。今天不是体育课上打比赛吗，我下了课还专门去给他买了饮料，结果正好在楼梯间碰见他，你猜我看到什么了？我看到个狗东西抱着他脖子，恨不得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他居然还没推开，我真的疯了好吧。”

宋泽一茫然地眨眼。

——等等……她在说什么？所以说是她男朋友喜欢别的女生了吗？

“我平时哪里对他不好了？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只要我有或者我知道，我都先想着他。他倒好，一边拿着我给的好处，一边勾搭其他女的？我倒什么霉碰见这种狗东西？上辈子欠他八百万没还还是怎么的啊？”

教室外的走廊里，刚走到零班后门的男生听到教室里的动静，下意识停住。大概听清楚里面的人都在说些什么之后，垂眸思考一阵，还是停在原地听了几分钟。

——仿佛听到了某些不得了的大新闻？王魏坤居然敢跟女朋友对着干？他是不是不知道王茵是帮谁做事的啊？

而教室里的王茵依旧恼火，完全没察觉教室外面有人：“真的特无语，我上去问那个女的为什么要抱着王魏坤，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女的还没张嘴呢，王魏坤先说话了，他说他喜欢那女的。我说我不是你女朋友吗，结果他回了一句，那是你以为。搞笑了，我以为？我还以为那女的是个有妈生没妈教的狗东西呢，居然直接往别人男朋友身上贴，真的狗。”

拿着扫把的女生也不好多做评价，依旧默默扫着地，听她继续发泄不满。

“我回班之后还跟冯康杰聊了一下，听冯康杰说的话我都心梗了，他跟我说的事真的能分分钟气死我。原来王魏坤这狗崽子之前还跑冯康杰那儿说我见人就巴结呢，我真是服了，老子什么好处没给过他啊，要不是我，他能接触到冯康杰那边的人吗？他能直接接触冯康杰吗？这人可真能瞎说话啊，一张破嘴真的欠到没边，就是欠撕。”

卫儒孟依旧没出声，还是转身离开。

也就这么点小事而已，倒也不必把宋泽一当做是她的苦水桶吧？跟宋泽一有什么关系？这是想把她拖下水？

赵蓉洗了拖把回来，一言不发地埋头苦干，压根不敢抬头看她。

王茵只是冲着她的小小身影翻了个白眼，压低音量说话：“真不知道现在男的为什么这么喜欢造谣女的见人就巴结，怎么的？他没巴结到冯康杰所以心里不平衡？想报复？老娘的名声全败在这破事上了。”

“你要不要跟大家说清楚？这种事情对你伤害很大的。”宋泽一小声接话。“你不能这样受委屈吧？”

其实听到这么多之后，她也有点生气。

究竟是怎样的人才会说自己女朋友见人就巴结？为什么要这样说？女孩子的名声就不重要了是吗？

“我解释了有什么用？那群狗东西每天坐一起聊天的内容不就是女生吗？跟谢涛没两样，脑子里除了女的就是女的，估计我们学校的女生全身上下都被那群人聊了个遍。女生又不是拿来分享的东西，就算你真的碰了谁，这也是隐私吧？拿出来当玩笑一样聊真的很贱。”

“嗯。”

这些话确实没错，女孩子不是用来聊的，女孩子的身体更不是用来开玩笑的谈资。

目送王茵黑着一张脸走出教室，宋泽一微微叹气，把扫把放回原位。

“王茵今天怎么这么晚都没回去？”赵蓉有些不解地问。“还留在教室里？”

“心情不太好吧，我也不太清楚。”宋泽一笑笑。“我们也弄完了，赶紧走吧。”

她一向不会把其他人跟她说过的事情再转述给另一个人，既是为了保护那个人的隐私，毕竟肯定是因为相信她才愿意跟她说的。二是因为在新宇和二中待了这么久，她早就明白“分享”并不是什么好习惯。

“好。”

刚走到楼梯口，突然想起来小祖宗说过要去天台找他，随便扯了个借口跟赵蓉告别之后，匆匆往回走。推开天台大门，看见那个靠着栏杆站着的男生，宋泽一小心关上身后的门。

——几乎是扑进他怀里的。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吻已经落下。

这次似乎多了点暴戾的意味，让她觉得他是要把她整个吞进去，像是非要她尝到那股带着些许血腥味的微痛。

天知道他在听见那些事情之后有多紧张，而这种紧张现在几乎全部体现在力道上。

王茵从来就不是热衷分享私事的人，这下居然直接告诉她，万一有什么别的目的呢？

“我都听见了。”

女生茫然地抬头看他：“听见了什么？”

“一开始去你们班找你，正好听见王茵说的。”卫儒孟拍拍她的后脑勺。“走吧，边走边说。”

“你当时在外面？”宋泽一被他牵着往外走。“不是说让我来天台找你的吗？”

“你说要值日，我就过去找你了。”

“你都听见了？”

“只听到她说王魏坤跟别的女生的事情，其他没注意。”

“嗯。”

“她还说了什么？”

“就……”

——能不能跟他说？会不会不太好？

“还是跟王魏坤有关？”

“嗯。”

“那就八成是王魏坤跑冯康杰那儿瞎说话的事情了。”卫儒孟耸肩。“我都知道，冯康杰也知道，其实我们都清楚是谣言。”

“那为什么……”

“冯康杰喜欢用这种事情来攻击别人，我只不过以牙还牙而已。再说了，冯康杰拿着这种没有根据的东西到处乱说，我可没有。”

宋泽一乖乖点头。

快到教学楼大门口的时候，卫儒孟突然松开手，让她先出去，自顾自拿了手机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接电话。心里装了不少事的少女慢吞吞地往前走着，脑袋垂得低低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可爱又漂亮 这次还没走到巷子口，手就被他牵住，宋泽一下意识反手握住他的手。

“怎么？”卫儒孟明显察觉到她的异常。“不舒服？”

“突然有点害怕。”

“怕什么？”

“就是……我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用这种谣言去攻击一个女生，毕竟牵扯到女生的名声，如果真的传出去了……”

“也就在新宇传开了，二中没有。”卫儒孟握紧她的小手。“二中内部群里一直有人盯着，群规一直都不准大家随意讨论校友的。讨论异性直接踢出去，讨论同性视情况而定。寒假你被冯康杰找到那次还记得吗？”

“记得，难道跟这件事也有关系？”宋泽一突然睁大眼睛。“跟她有什么牵扯吗？”

“别怕，只是性质一样。”卫儒孟刮刮她的鼻子。“那次是因为尚洁颖拍了你和余燃的照片发在群里，然后发表了一些有攻击性的言论。二中其实有很多人对你很不满，所以也跟着瞎起哄，我就直接全员禁言了。当时尚洁颖很生气，扭头就在空间说我不让她说话，然后冯康杰就过来找你出气。”

“为什么会有很多人对我不满？”

“你是新宇来的，本身二中和新宇关系就不好，有些平时就喜欢挑事的人盯着你不放。再说了，空降零班这种事以前都没有过，有人怀疑你的背景。而且，你来这里之后，王茵主动接近你，就连于琼安都专门找过你，这在之前基本不可能。最后就是成绩了，风头太盛，我们这一届在你来之前还没有过英语满分的学生，所以你算是来这儿破纪录的。还有动不动就压葛锋然一头，零班那群小心眼不嫉妒才有鬼了。”

宋泽一陷入沉默。

之前只是知道她曾经在新宇待过一年，而且二中和新宇的矛盾确实很深，所以一开始小祖宗才想着利用她。可是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理由。

王茵和于琼安那方面的因素，她是真的没想到。自打杜梦婷的事之后，她跟王茵的接触也少了很多，跟于琼安的关系更是建立在那一耳光的基础上。

空降零班她也没想到，妈妈确实直接跟校长谈过，也拿了她在新宇的成绩单给校长看，然后她就被安排进零班了。至于成绩，她只是想好好学习而已。

下一秒，整个人被带进一个温暖的大怀抱。

“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吓你，只是在陈述事实，让你心里有个底，也警惕一些。学校人多，周围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以后都要谨慎点，不要随便交朋友。有我在，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这是我给我自己的承诺。”

少女微微脸红，小心抓紧他的手，又立刻察觉到手上的力道更强了些，好像是一种从心底慢慢飘起来的安心感。

“我现在在班上基本只跟我同桌说话了，其他人都很少接触。”

“也别把自己限制起来，该有的朋友还是要有。”卫儒孟笑着在她脸上捏了一下。“别完全隔绝起来，正常地生活就好了。”

宋泽一突然抬头，冲着他笑了一下，那瞬间甚至能明显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的动作。

“你今天冲我笑的次数有点多。”

以前都畏畏缩缩的，自从在一起之后，这个小姑娘就慢慢变得爱笑了起来，而且这种明显带着勾人意味的笑容，还只是对着他。

开心肯定开心，毕竟变开朗是好事，这种发自心底的笑最好也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只是她每次这样看着他的时候，他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就莫名很想亲她，或者在她脖子上留下点什么属于他的记号。

这个想法一直被他压到送她到楼下，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或者说，那头困兽挣脱牢笼之后，就再也不愿被任何枷锁束缚。

他甚至想取走她脖子上的一小块皮肤。

白白净净，都有点舍不得留下点什么原本不属于她的东西，仿佛一碰就会泛出鲜血。他不是吸血鬼，却在这一瞬间想尝尝鲜血的味道究竟如何，是不是跟她一样，些许甜，还带着奶味。

松开那个已经连耳根都通红的小家伙，少年满意地盯着自己的杰作，心情大好：“回去吧，我也该回了。”

宋泽一转身跑向小破楼，脚步走些虚浮。

如果这都是梦的话，她倒有些不愿醒来了。这段时间过得轻松，让她有些不舍。

目送她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少年脸上慢慢没了表情。点上烟，大步往外走。

刚刚那个电话是王魏坤打的，说来也巧，正好就在他打算让她先出学校的时候打来。说的话也没什么有营养的东西，无非就是为自己之前在二中的张狂道歉，然后表忠心，听得他想吐。

一个曾经愿意为冯康杰做牛做马的人，跟王茵分手之后，扭头就来投奔他？怎么，是想把他这儿当废物回收站？说得有多好听，做得就有多恶心，这种人本质上跟冯康杰没差，能为了一块篮球场就能动手，废物没跑了。

出于大家都是校友这个因素考虑，还是把他拉进了二中群。结果王魏坤还没讲话，群里就一阵嘲，王茵更是连发十几条消息骂人，把几个管理逼得都出来打哈哈才勉强停住，足以见得他在二中不受欢迎的程度。

还真当他这儿是个宾馆了，想走就走想来就来？谁给的脸？说实话，这都还好，真正让他生气的点在于，这人当初可不止造谣了王茵一个人，还连带着二中好几个女生，其中就有宋泽一。

虽然当初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里关于宋泽一的消息并不多，但是足以让他发毛。再加上曾经意外听到并且成功录下的那段对话，他真的想在她被拖进这个臭水沟之前就解决好一切。

真的，烦透了。

宋泽一抱着作业走进教室办公室，正好被正在喝茶的英语老师抓住：“咱们学校最近有个英语听说大赛，去不去？”

“听说大赛？”宋泽一茫然地眨眼。“那是什么？”

“就是分了两部分的综合性比赛，主要考察学生的复述能力。第一部分是听录音看字幕复述，第二部分是听录音复述。我一会儿上课也会在班上详细说，先给你留个名额？”

“我会怯场，还是算了吧。”

“没事，都是坐着的，而且分小组比赛，不会让你坐在大舞台上。”老师一下子乐得不行。“小比赛而已，怕什么。如果最后能杀进总决赛，那可能就是面对附中或者外国语的学生了。”

“那……”

“你可是咱们这届学生里最有希望的啊，可别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好吧，我报名。”

——要命了，压力山大啊。

“这才乖嘛。”老师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别紧张，随便比比就行，我到时候请你吃好吃的！”

宋泽一乖乖点头，转身跑出办公室。

也不知道刚刚有没有让老师发现她脖子上的那个小红点，虽然位置比较隐蔽，但是也不排除老师眼尖的情况……

至于这个比赛，她是真的从小就怯场，一旦面对人太多的环境，可能连话都说不出。不过既然老师说分小组比赛，那她倒是愿意尝试一下。听力对她来讲不难，复述可能会在紧张的情况下有些吃力。那没关系，多练练就行。

下楼的时候碰见了小祖宗，宋泽一也没藏住脸上的表情，冲他笑了一下，蹦蹦跳跳地继续往下。

卫儒孟有点不太理解这个小家伙了。

这是怎么了？今天这么开心？

把头发披下来的样子挺可爱的，正好遮住耳朵。整个人乖乖的，看了就让人想摸头，然后抱进怀里亲一口。也不知道脖子上那个小印记有没有消掉，私心是不希望被其他任何人看见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就好。

这种偷偷摸摸背着所有人的感觉还真是挺刺激，又让他觉得很好玩。最好是不要有人发现，或者干脆永远都别公开这个秘密，让她一直躲在他身后。

可爱，漂亮，特别想亲。

等下午放学之后再说。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动物园 卫儒孟察觉到她这几天的状态有些不太正常，起初还以为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给她带去了太大的冲击，后来某次送她回家的时候听见她正小声碎碎念着什么，仔细听了听，突然笑出声。

——其实大赛的事情他也听说了，毕竟现在消息传得很快，各班有哪些人参赛他也清楚，二中群里之前还说过这个事，说是这比赛其实就是附中学生的舞台罢了，什么一中二中人就是去作陪衬的。只是他真没想到她会这么紧张，当初鼓励司灏聪的那股劲儿呢？现在怎么没了？

“听他们说也就是个小比赛而已，紧张什么？”

“我是想，既然我参加了这个比赛，我就应该尽全力去拿到好名次。”宋泽一挠挠头。“而且老师还对我抱有很大希望呢，我总不能让老师失望吧。”

“你不能总是用排名来要求你自己，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干什么。”

少女没再接话。

卫儒孟也看出来她的心思，干脆不再劝，转眼又想到个方法：“这周末你补习班不是停课吗？”

“嗯，老师说之后会找时间补回来的。”

“出去玩？带上司灏聪吧，这小兔崽子也很久没出去了，成天都在说要出去走走，现在连大院都关不住这小崽子了。”

“去哪？”

“他最近有个动物园游记作业没写，去动物园吧。”

“想看大象。”

卫儒孟半天没说话。

宋泽一好奇地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他满是复杂神色的眼睛：“怎么了吗？”

“女孩子去动物园，不应该是看些又小又可爱的动物吗？你一来还选个最大的？”

“我喜欢。”

少年无奈地点头。

——行吧，她喜欢就行。

以一个难舍的长吻告别，依旧是她先上楼，他再大步离开小巷。

再次见面是在地铁站，卫儒孟提前带着司灏聪在换乘站等，看见宋泽一从列车上下来，小家伙兴奋地跳起来。

少女欢快地跑到司灏聪身边，笑着揉他的脑袋：“好久不见，你真的长高了好多啊，还瘦了，在家是不是没有乖乖吃饭？”

“我妈妈每天给我做好多好吃的，我都吃了，妈妈还说我最近很乖。我哥哥说我们今天要去动物园，所以我给你也带了零食。”

“这么好啊？谢谢司灏聪。”

宋泽一牵起小家伙的手，扭头看向那个站在一旁的男生。卫儒孟微微扬起嘴角，伸手盖住司灏聪的眼睛，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相比平日里每天都是松松垮垮的校服套装，她今天这身干净又清爽，主色调是牛仔蓝，和他这身莫名搭调，说他不喜欢都是假。头发扎成丸子，额前的碎发随意飘着，脑袋上别了个小夹子，可可爱爱，看着就想亲。

“你干嘛遮住我的眼睛！我看不到了！”

卫儒孟闲闲地松开手：“要你管。”

“讨厌鬼，我今天不跟你玩，我和姐姐一起。”

“切。”

“切！不理你了！”

看着司灏聪拉着宋泽一急急忙忙往换乘通道的方向走，卫儒孟只是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大步跟上去。在她腰上捏了一下，拽住司灏聪的另一只手。

——两个都是他的小家伙，两个都是活宝。

“你今天回家之后还要写游记的，好好看看动物园里都有什么啊。”卫儒孟晃晃司灏聪的手。“回家就写，我监督。”

“我之前写日记都是妈妈一个字一个字念的。”

“你还好意思说？写日记还要妈妈念给你？日记这种东西不是自己写的吗？”

“这一次的游记老师要我们写五十个字，我写不出来。”

“人家姐姐写作文都是八百个字，你写五十字就哼哼唧唧，以后你上初中了怎么办？考试的时候怎么办？让小姨坐你身边给你一个字一个字报？”

“我不要上初中了，初中好难。”

全程默默听着的女生瞬间笑喷。

——这俩人的对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坐在观光车里，宋泽一接过卫儒孟递过来的水，小心拧开。注意到那个已经开始吃零食的小家伙，还是把水给他：“你慢点吃，我们才刚刚开始逛呢，等下吃完了就没有了。”

“我给你带了巧克力！”司灏聪从包里翻出一块包装精致的黑巧。“妈妈说这个好吃！”

“谢谢你呀。”

卫儒孟冷不丁地接话：“吃完这盒饼干就别吃了，包给我，上缴了。你是来收集游记素材的，不是来吃吃喝喝的。”

“讨厌鬼！”

宋泽一笑着看向卫儒孟：“他早上没吃饭吗？”

“还敢饿着他啊，我妈宁愿饿着我都不会让这小兔崽子饿着，就嘴馋呗。”

“我才不是小兔崽子。”

“那就是小王八蛋。”

“讨厌鬼。”司灏聪瘪瘪嘴。“不跟你说话了。”

宋泽一笑着摇摇头。

车子停在长颈鹿区附近，司灏聪凑到车边往外探头，宋泽一直接把他抱到自己身上，方便他更近一些。

“好高啊！”

“哎。”卫儒孟突然戳戳她的肩膀。“你干什么？”

“怎么了？”

男生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还能怎么？！他脸上的表情还不够明显吗！怕司灏聪看不到的话，换个位置就行了，这直接抱怀里几个意思？！真的要炸了。

注意到小祖宗脸上那副臭臭的表情，少女有些怂，吸吸鼻子。卫儒孟依旧臭着一张脸，在她脸上轻轻捏着。

——越想越憋屈来着，有司灏聪在真麻烦，几乎什么都不能做。

“我喜欢那个小长颈鹿！”司灏聪愉快地按着快门。“好可爱！”

“你小心一点你的相机啊，别掉下去了。”卫儒孟重重地在他脑袋上按了一下。“乖乖坐好，别乱动。”

“不会掉的！”

“回家自己写游记啊。”

“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不想自己写游记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不要跟你讲话了，讨厌鬼。”

宋泽一笑着摇摇头，在小家伙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哥哥也是为了你好啊，游记这个东西就是写你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今天带你来了动物园，妈妈没有来，这些动物都是你自己看见的，所以回家之后写游记也应该是你自己写啊，妈妈又没有看见，你说对不对？”

“可是要写五十个字，太多了。”

“你把今天在动物园看到的这些动物都列出来，再说说你看到这些动物之后的感受，五十个字也很容易的。”

卫儒孟嫌弃地看着那有商有量的两个人，轻哼一声。

这招在司灏聪身上意外的好用，不过要是用在他身上，估计效果也差不多。用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讲话的宋泽一真是可爱爆了，不仅是想亲，更是那种想跟上次一样按在门上亲，到她求饶为止。

啧，想疯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靳羽嘉 三个人在大象区下车，司灏聪被两个人牵着往前走，一路都蹦蹦跳跳的。宋泽一担心他磕到相机，干脆替他把相机从脖子上摘下来，刚打算挂到自己脖子上，一只手伸过来把相机拿过去。

“我觉得！”

卫儒孟晃晃他的小手：“你觉得什么？”

“我们现在好像一家三口！”

宋泽一默默捂脸，耳朵都跟着变红。

卫儒孟因为这句无厘头的话一下子乐得不行，注意到她已经慢慢红起来的耳朵，心情更是好到想拎着司灏聪去给他买冰淇淋：“怎么就像一家三口了？”

“我爸爸妈妈带我出去玩的时候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像一家三口。”司灏聪依旧兴奋。“你是爸爸，姐姐是妈妈。”

“那我儿子肯定会自己写日记，才不会让妈妈给他一个字一个字报。”

“你儿子才没有我聪明呢。”

“啧，我儿子怎么就没有你聪明了？你见过我儿子还是咋？”

宋泽一简直想就地刨个坑把自己倒着埋进去。

——他们在说啥啊……这都是啥啊……

“我叫司灏聪，我就是最聪明的。”

“最聪明的还会要妈妈给你报日记？还会连五十个字的游记都写不出来？”

“谁说我写不出来了！”

“那行，回家写给我看。”

“写就写！我就是最聪明的！”

“那也要等你把游记写出来了再说。”

“讨厌鬼。”

“你问问姐姐，她觉不觉得我是讨厌鬼？”

宋泽一其实很想点头来着。

——就是个讨厌鬼，动不动跟司灏聪谈这种话题干什么！谈就罢了，怎么还没个停的！

司灏聪扭头看向她：“姐姐，哥哥是讨厌鬼对不对？”

卫儒孟一脸“你好好想想再给我回答问题”的表情。

“我觉得……”

小祖宗恰到好处地接话：“你觉得什么？”

“就是……”

“上次谁在游乐区说我不是讨厌鬼来着？现在打算反悔了？”

“那个……”

——怎么连那么久远的事情都记得啊！

“你自己说你当初是不是那么说的？”

其实他就是想看这人惊慌失措的紧张模样，怪可爱的。越是这样，越让他坏心思作祟，就越想狠狠“欺负”一下。

“我去下洗手间，你看着司灏聪啊。”

转身就跑。

卫儒孟还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那人已经跑进了树干形状的洗手间里。卫儒孟站在原地无奈地笑，牵住身边的司灏聪，盯着他兴奋地拍着照片，心情大好。

宋泽一甩着手上的水从洗手间出来，不小心迎面撞上一个正低头玩手机的女生，急急忙忙地道歉之后，下意识看了她一眼：“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前面的路，对不起啊。”

“哦没事，道歉的应该是我，我刚光顾着看手机了。”女生只是摆摆手，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狡猾。“没撞到你吧？”

“没有没有，对不起啊。”

“没关系的啊，都说了该道歉的是我。”女生一下子被她逗乐。“没事的。”

宋泽一抱歉地笑笑，大步往外走。

这个女孩子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沙沙的，像是一双手在她心上轻轻挠着。脸上带了淡妆，小雀斑着实可爱也吸引人。整个人的风格都偏中性，清爽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还背了个小挎包，配上她的身材，乍一看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应该年龄跟她差不多吧，看上去不大的样子。

——但是怎么都觉得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见过，虽说印象不深，但总觉得耳熟，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

拿着手机的女生冲着宋泽一的背影扬起嘴角，重新收回视线。

好巧不巧，刚刚还在和余燃那不开窍的二愣子讨论这个女生，居然就在这里碰见了。

二中已经很久没人在附中学生的重压之下闯进联考前五了，英语满分更是闻所未闻，这个女生究竟何方神圣？居然能被余燃这样的火箭班大神兼二愣子顶礼膜拜？

找人问了一圈之后就更好奇了，跟王茵是朋友，跟于琼安有接触？这又是什么神仙人脉？谁不知道于琼安和王茵是死对头几乎见面就起摩擦的那种？这女的居然能和她们两个人同时有关系？牛逼啊。

一面是乖乖女，一面是坏孩子，一面是老师家长眼里的好学生，一面是知情人眼里的小魔女。这样看来，这个女生和她还挺像，有机会倒是想认识认识。

宋泽一，名字不错，也算是人如其名了，能在二中那个环境里坐在年级第一的位置，还是不容易的。可惜是二中的，如果能挖到一中，指不定还能来拉拉升学率什么的，不过也就是想想，人家有二中不待，干嘛跑他们一中去？

二中啊……小祖宗卫儒孟的地盘……啧。

女生笑着走进卫生间，完全没注意到远处的那道视线。

其实宋泽一和她撞上的整个过程他都看见了，甚至还有点诧异她为什么会正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前没几分钟还收到消息说一中靳羽嘉在打听二中宋泽一，这会儿居然就出现了？还和宋泽一撞个满怀？这也太巧了吧？

靳羽嘉一直都是大家眼里的小魔头，谁碰谁知道。折磨人的段位比于琼安高了不知道多少，只有想不到，没有小魔头做不出来。成绩还挺好，毕竟听说这人在火箭班有很多朋友，真要比起来，尚洁颖在她面前就是个垃圾。人脉圈子可比王茵的广太多，如果说二中有小祖宗，新宇有冯康杰，一中的风暴中心肯定就是靳羽嘉。要有谁跳出来反对，估计其他学校的都不认。

魔头啊魔头，据传她当年可是把冯康杰这号人物都迷得七荤八素结果又一脚踢开，然而新宇那位又是个不会轻易承认自己栽跟头的主，所以也没人敢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能肯定的是，靳羽嘉这个人确实吸引眼球，在一中就隔三差五被不怕死的男生表白，出了校门更是。

然而小魔头好像还真的挺乖，从来没听说过还有男朋友，听所身边的人不是余燃就是平时班上的好朋友。

——不过说来也奇怪，当初他盯着余燃的时候怎么没听人说过他跟小魔头的关系这么好？是余燃故意瞒着，还是小魔头不让说？余燃跟小魔头到底是什么关系？青梅竹马，还是单纯的朋友？余燃火箭班的，怎么会认识靳羽嘉这路神仙？

他虽然没跟小魔头有过直接接触，但对她这个人倒是有一定了解，也不是很想有接触。不过，靳羽嘉打听宋泽一的事情是为什么？她们两个还能有什么牵扯？

“你在看什么？”

卫儒孟回过神，微微勾起嘴角，在她脸上捏一下：“在看刚刚撞你的那个人，好像还挺漂亮。”

“哦。”

注意到小家伙似乎有些不开心，少年一脸得逞的笑：“醋了？”

“是我撞到了她。”

“别转移话题。”

宋泽一干脆不再理他，自顾自拉着司灏聪往前走。

卫儒孟简直乐得合不拢嘴，屁颠屁颠地跟上去，拽住司灏聪的另一只手：“我就开个玩笑。”

少女只是吸吸鼻子，依旧懒得搭理他。

“刚刚那是一中的小魔头，我一直都知道这号人的存在，但是没怎么特别了解过。就最近说要盯着余燃的时候才知道她跟余燃关系很好，其他的我还真不太清楚。”

“余燃？”宋泽一立刻扭头看着他。“怎么回事？”

这下是小祖宗有点不开心了。

——怎么一提到那谁她就反应这么大？

“小魔头跟余燃是朋友，但是具体是什么朋友就不知道了，据说两个人经常一起上下课，那些人都说余燃能在一中风平浪静就是因为小魔头是他朋友。但是我问了，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所以估计是挺好的死党。”

“哦，那跟你和那个女孩子一样……叫什么来着？”

“小鱼姐姐！”

卫儒孟简直想把司灏聪直接扔进笼子里喂大象，以及待会儿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突然提起某些不该提起的人的小姑娘。

“为什么叫小魔头？这个称呼还有点可爱。”

“可爱？”卫儒孟有些不太能理解她的脑回路了。“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你不觉得吗？听到这个外号，很容易让人想起那种骑着扫把在天上飞的小女巫，很可爱的。有点像《魔女宅急便》里面的那个小女孩，而且她长得确实好看，我觉得挺像的。”

“那你是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被叫小魔头。”卫儒孟哭笑不得地接话。“知道之后你肯定不会说她可爱，躲都来不及，还可爱。”

“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跟你说。”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小家伙 听完小祖宗对靳羽嘉的描述，宋泽一默默感叹着这世界上居然还真的有这样的女孩子。

成绩好，在好学生堆里能混得很开，在坏学生那里也是宠儿。长得好看，至少她觉得靳羽嘉跟于琼安比起来也还是胜券在握。以前还真没听余燃说过他有这么个朋友，不过听卫儒孟这么一说，她好像也想起来了，之前觉得这个女孩子的声音耳熟，好像就是因为在跟余燃打电话的时候听到过。

所以真的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

司灏聪愉快地啃着小鸡腿，时不时还冒出几句不知道跑调跑到哪个北欧国家的曲儿。宋泽一拗不过卫儒孟突如其来的小脾气，只能坐在他身边，让司灏聪一个人坐在对面。

手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搭在她腰上，也算是勉强满足：“你洗手了没？”

“洗了，姐姐带我去的。”

“洗个手还要姐姐带你去？”

“因为姐姐说她也要洗手嘛。”司灏聪不满地吐出骨头。“讨厌鬼。”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

“哥哥我要去上厕所，你帮我把这个派拆开一下。”

“自己回来不会拆？”

“现在好烫，拆开凉一下，我回来就能吃了。”司灏聪已经跳下座位。“我憋不住了，我走了。”

宋泽一笑着目送小家伙一溜烟跑远，刚扭头打算给他拆派，唇突然被封住。

特意挑了张在角落里的桌子，为的就是能在恰当的时间做点坏事，比如现在。她刚喝过甜甜的牛奶，他又事先把司灏聪给她的那块巧克力吃掉了，现在两种味道慢慢融合，仿佛还有些奇妙。

天知道他有多喜欢她这种每次被亲都只能乖乖就范的样子，纵然他教了很多次，她还是一点都没参透其中的技巧。也好，主导权在他手里，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只是浅浅尝过就松开，毕竟还有个小兔崽子在附近并且随时有可能回来破坏他的好心情，他也不能过于放肆。

“哥哥你没有帮我拆派！”

宋泽一及时把视线从他喉结上移开，笑着拿起司灏聪的派，小脸微红。

——刚刚居然只是盯着他的喉结就出神了，罪过罪过。

卫儒孟自然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只是不敢随意开口提醒，生怕她以后再也不会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之前并没有人那样长时间盯着他的喉结看，顶多是……罢了，不要在这种时候想起其他人，现在只有她最重要。

还是下意识咽口水，喉结滚动，突然就很想在她脖子上留下点什么。怎么都是不甘心的，刚刚只是浅浅吻过，相比于以往每次还是过于隐忍。

吃过午饭，再次坐观光车回到园区。司灏聪一路拍着照片，他们两个就牵着手坐在旁边，偶尔看见刚出生不久还不知道自己的鼻子究竟有什么用处的小象萌萌的动作，宋泽一还会举起手机拍两张。

然而他的镜头里只有她一个人，虽然更多时候都只有侧脸，那也足够了。

他也是才知道她看到小象的时候能有这么开心，和之前在海洋公园里看那些海洋生物时候的表情完全不同。前者是纯粹的欢快，后者是某种意义上的仰慕和憧憬。

突然又想起暑假那段时间的事，好像在那期间都是他一厢情愿，而她像是并没有感受到他的存在一样，眼里心里大概都只有司灏聪一个人。等到了寒假，事情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现在这样的状态也是他不曾想过的，能真正牵她，亲她，抱她。像是心脏都被填满，也别无所求了。

离开动物园的时候，司灏聪已经昏昏欲睡，卫儒孟看他走路都晃晃悠悠的，干脆直接把他抱起来。宋泽一给他拿着史迪仔背包和小相机，无声跟在旁边。

顺利在人不多的地铁车厢里找到座位，司灏聪就这么趴在卫儒孟怀里睡过去。像是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脸上还挂着大大的笑容。

“还真是一秒就能睡着，小兔崽子。”

“今天确实累到他了，一直都自己背着包，还带着相机到处拍。”宋泽一笑着戳他的小脸。“才不是小兔崽子。”

“你不累？”

“还好。”

话是这么说，却也乖乖被他拉进怀里靠着。

脸好像一整天都是红的，心跳频率和呼吸节奏就没正常过。好像自打和他的关系发生改变开始，就一直都是这样。仿佛在他面前从来就藏不住任何小心思，都会被他一眼看穿。

在换乘站下车，宋泽一不打算让他再送，笑着揉揉司灏聪的后脑勺：“别送了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和司灏聪都赶紧回去吧，今天都挺累的。”

“一直都坐在车上，也没特别累。”

手腕被拉住，额头相抵。

“你前几天状态不好，在因为比赛的事情紧张，我也没办法给你什么帮助，就带你出来散个心。一场小比赛而已，别那么慌，这个心态不行。回去之后好好睡一觉，别想了，你英语那么强，这种比赛对你来讲肯定没有问题。”

“嗯。”

“我到家会跟你说，赶紧回去吧，注意安全。路上别玩，直接回家去。”

“好。”

少年极度不放心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目送她大步走向换乘通道。等到那个小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微微勾起嘴角，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心情很好，其实这段时间的心情都很好。

周一上午的数学课，老万简单提了一句校运会报名的事就接着讲课，大家欢呼了一阵又立刻冷静下来。宋泽一刚从英语老师那儿领了班上参加听说大赛的同学的参赛卡回来，正好错过，回到座位之后，赵蓉给她写了个小纸条简单说了校运会的事。

校运会？哦对，二中的校运会和市里其他学校的校运会时间都不一样。

回想起去年校运会上发生的那堆破事，宋泽一陷入沉默。膝盖上那股隐隐的痛觉好像又冒出来了，像是钉子，直直地扎着她。

也不知道今年校运会会有什么新鲜事，只要不出幺蛾子，她还是很愿意参与的。

听说大赛的规模确实不大，海选赛选在中午十二点半，宋泽一也没法回家吃饭睡觉，干脆就留在学校里，等着跟赵蓉一起吃了饭再去赛场。

坐在教室里等着比赛的时候，虽说也还是紧张，但刚刚回到教学楼之前正好在小卖部里见过他一面，突然就没那么惶恐了。

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来着。

班上几个人都在，还有其他班其他年级的学生，满满当当坐了整个教室。比赛按积分制排名，海选赛各年级前二十进入校级复赛，校级复赛积分前十进入市级决赛，那就要和其他学校的学生正面对决了。总体来讲，只要发挥正常，进复赛应该不成问题。

各年级学生按照规定的座位顺序坐好，核对过信息，然后按组依次被负责人带去隔壁的教室进行录音采集。

宋泽一和赵蓉在同组，所以在跟着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并不算太慌，拉着身边的女生慢慢走进去。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戴上耳机，看着桌上那块小小的显示屏。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比赛 比赛有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看着原文复述，耳机里先放一遍，可以看着屏幕上对应的原文复述。第二部分是无原文复述，只是让听一遍，然后立刻复述。检测系统会自动根据语音语调和复述准确度进行打分，最后算加权平均数得到本轮积分。不难，但技巧性很强。第一部分主要是语调，第二部分还带上了快速记忆。

“准备好了就开始。”

宋泽一深呼吸，小心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真正开始比赛的时候已经没工夫去紧张了，也完全没有心思去想什么其他的事情，满脑子都是刚刚耳机里传来的那句话。复述完这一句之后，又要立刻清空记忆，准备接收下一句。

她的听力一向没什么问题，就算阅读写作什么的有可能出现失误，听力也绝对是稳定军心般的存在。

结束自己的比赛出来，宋泽一坐在位置上等着赵蓉。两个人同时走出去，长舒一口气。

“我先回班上睡一觉吧，这个比赛对我来讲太难了。我看你做得好快啊，我还要听好多遍才能复述出来，我感觉你就只听了一遍就能复述。”

“我还好，第一部分的复述有原文可以让我对着读，第二部分确实有点困难。我先去趟办公室拿作业，一会儿再回班上，你先回去吧。”宋泽一笑着接话。“赶紧休息休息，下午还有课呢。”

“我去给你帮忙吧？”

“不用不用，数学练习册应该还没改完，我去看看英语报纸有没有改完。报纸很轻的，不用麻烦你啦，你回去睡吧。”

“那我先走了啊。”

“嗯。”

刚上顶层就看见那个靠着楼梯扶手站着的人，少女眨巴眨巴眼睛，四下看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之后，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怎么在这？你中午没回去吗？”

“你不是也没回？”卫儒孟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专门留在学校陪你的。”

“我中午要去参加那个听说大赛，没空回去了。我拿个作业就下去，怕等下有人会过来。”

卫儒孟被她逗得不行，看她急急忙忙转身就要跑进办公室，直接拽回来，唇印上去。

——这种在老师办公室门口做坏事的感觉相比以往简直刺激得多。

不过这也确实是目前来讲最安全的地方，天台入口有监控，上次查程碧涵的时候就动了那儿的监控记录，他知道身边有朋友可以随时去监控室查，所以以后还是尽量少冒险。老师办公室门口没有摄像头，而且这个时候肯定没人会过来，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睡觉，这一层就几个班而且还都是不听话的班，中午根本就不会有人留在学校里。至于楼梯间，不时会有人来去，那更不方便。综合考虑，居然还是老师办公室门口最合适。

周末出门的时候就一直想亲，奈何总是找不到机会。司灏聪那小兔崽子回去之后饱饱睡了一觉，还害得他只能睡在沙发上，晚上又蹦蹦跳跳地整理照片，硬是被他逼着自己写完了游记，每写一行还要数数字数，看得他头疼。

不过还是不能太放肆，浅尝辄止就松开她，给她整理好额前碎发，捏捏她的小脸：“去拿作业吧，下午再说。”

“嗯。”

宋泽一调整好呼吸，从他怀里出来，小跑向办公室，轻声推开门。卫儒孟站在原地，脸上已经没了表情。

中午听说了某件事情之后，突然就很想找个理由让她别去校运会，但是纠结了好久还是没能找到个合理的理由。以前只是觉得他们就是说着玩玩，没想到居然真的打算动手。

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脑子有泡吗？宋泽一是做错了什么才能摊上一堆这样的校友？

校运会还在下次月考之后，应该还有时间。如果能在这之前搞清楚那群人究竟想干什么，他也不介意提前动手，把那群人的恶心想法直接掐死在摇篮里。

宋泽一拿了英语作业回班上，把作业全部下发到各小组之后，拿起粉笔在黑板的角落写通知。

她刚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好老万睡醒了，就跟她简单说了一下校运会方阵选人的事情。今年允许各班自选班服，老万决定把这个选择权交给班上的孩子们，想选什么风格的都行，大家统一意见就可以。

下午到班上的学生看到黑板上的通知自然兴奋得不行，包括王茵在内的女生们都已经开始琢磨着应该挑怎样的衣服，男生们也推了个代表出来要求选的衣服不能太过。班上一片欢腾，宋泽一单手撑着脑袋看着他们闹，嘴角扬起。

也不知道这群人到最后究竟会选什么样的衣服，她对衣服倒不算很挑剔，主要是不太想去走方阵。而且校运会在月考之后，这段时间主要任务还是复习，如果真让她去方阵队伍参加训练，可能妈妈也不会答应。

卫儒孟在小卖部找到那个正在等着的人，大步走近。

“这么急着找我？出什么事了？”程俊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急事吗？”

男生也没废话，直接拉开他面前的椅子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

程俊凑过去看上面的字，大概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之后，突然睁大眼睛：“这……”

“我需要你帮忙。”卫儒孟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盯着他们，盯紧些。这种脏水不能随便往宋泽一身上泼，我想想就觉得恶心。”

“他们？”

卫儒孟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戳几下，再次推到程俊面前。

是一段老早就存在手机里的录音，程俊皱着眉头按下播放键，把手机凑到耳边。才听了几秒，突然睁大眼睛，看向对面的卫儒孟。

“因为你跟她有直接联系，所以我找你了。其他人我没打算找，因为如果真的发生了，这件事情的影响还是尽量压到最低才行，我不希望有那么多人知道。现在只是一场预告，我不知道他们究竟要怎么做，我来找你商量对策，留个心眼。”

只要想到她脸上还挂着泪的模样就心疼到无以复加，更何况这次居然还出了个预告。天知道这群人究竟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折磨一个无辜清白的人，还是女生。

非要把她逼死才行？之前新宇的那堆破事就把她逼到转学，现在呢？她还能去哪？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欠收拾 宋泽一这段时间的复习状态还不错，所幸这次校运会的方阵队伍并没有选中她，复习的时间相对来说还算充裕。

月考结束的当天下午还通知了回班上开个班会，但最后还是只稀稀散散来了三分之二，其他人要么是忘了这回事，要么是故意不想在结束月考之后还跑来专门见班主任一面。

老万也知道这帮孩子的心思，把班会的内容精简了不少，全部安排下去之后就喊了散会。一是宣布英语听说大赛复赛名单，二是最终核对校运会各项比赛的报名情况。

宋泽一在听到自己和赵蓉的名字的时候还愣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没听错之后，被已经兴奋到快跳起来的同桌抱住手臂，扬起嘴角，拍拍同桌的手背。

进复赛的意思就是，下一场比赛面对的就是学校里的其他学生了，有可能是学长学姐，有可能是学弟学妹。和赵蓉同一场比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如果真的有那么好的运气，可能还能继续往上爬。

再往上就是市级比赛，对手是来自不同学校的同级学生或者学姐学长学弟学妹。虽然她这次只是顺利进入复赛，心理压力还是一点都没得到缓解。

收到班服的那天，宋泽一被王茵拉着去校门口的收发室取快递。在登记簿上签名之后，两个女生茫然地盯着眼前的几个大袋子。

早知道叫几个男生下来了，这要怎么搬上去？

王茵懊恼地拍拍脑门，刚打算拿出手机打个电话，突然看见收发室外几个有说有笑地走进校门的男生，立刻冲出去：“刘思锐！”

被点名的人应声回头：“咋？”

“来帮帮忙吧，我们就两个女生，几个大袋子要拿去班上，忘了叫我们班男的下来了。”

“哦哦哦，来了。”

卫儒孟依旧在跟身边的程俊说着什么，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刘思锐和谢涛已经跑进收发室，看到依旧站在桌边的宋泽一，脸上立刻有了笑容，上前拎起袋子：“怎么就你们两个下来？明知道取快递这么多东西还不让几个男的下来帮忙？这幸好是我们在，要是没碰见呢？你们岂不是还得专门跑回去叫人？”

“你们别拿了吧，手累死了。”谢涛笑着挤到宋泽一身边。“这细皮嫩肉的就别拿这么重的东西了。”

卫儒孟眼里泛起杀意。

——这狗崽子怕是真的想死了。

注意到小祖宗的表情，宋泽一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小声道谢之后，慢吞吞地挪到卫儒孟和刘思锐那边去。

几个男生拎着东西走出收发室，依旧有说有笑，两个女生跟在后面，王茵偶尔也参与进他们的对话，宋泽一全程安安静静地走着，跟面前的男生保持着距离。

东西刚被放在讲台上，班上的人立刻凑上来围观。程碧涵拿着一瓶还没开封的饮料迎上前，塞给程俊：“我妈要我带给你的，本来还说去七班找你，正好你在这。”

程俊也没说什么，大大方方地接过，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宋泽一注意到他们兄妹两个之间的小动作，抓抓头发，还是回到座位，从包里翻出几颗糖，趁着讲台上正乱着，偷偷塞进他外套口袋里。

卫儒孟反应过来口袋里多了东西的时候，她已经跟着生活委员准备拆开袋子核对名单了。

小脸微红，光是看着就让人欢喜，今天是高马尾，耳朵和脖子都泛着好看的粉色，让他想咬一口。

从口袋里掏出那几颗牛奶糖，嘴角微微扬起。

“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啊，你们继续搞吧。”刘思锐愉快地拍拍手，注意到祖宗手里有糖，笑嘻嘻地拿了一颗过来。“这么好居然还有糖？谢谢祖宗。”

卫儒孟想打人的心从来没这么强烈过，然而还不能明着说这是女朋友塞给他的，只能挂上一个“友好”的笑容，把剩下的糖重新揣回口袋里。

妈的。

注意到那个小家伙脸上挂着笑容，男生暗暗翻了个白眼，直接走出教室。

小丫头欠收拾。

下午放学，两个女生抱着新发的班服走在路上。

“这次的裙子真的好短啊，我不是很喜欢。”赵蓉吸吸鼻子。“到时候我还要去走方阵，万一有风怎么办？”

“我不用走。”

赵蓉笑着推了她一把。

——这什么人呐，就知道幸灾乐祸。

“你小心我到时候……”

宋泽一笑嘻嘻地躲开赵蓉的折磨，小跑着往前。

在车站告别之后，抱着衣服的女生蹦蹦跳跳地继续往前走，直到腰被揽住。

“今天的包裹？”

“嗯。”少女炫耀般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还挺可爱的。”

“你不是不走方阵吗？怎么还发衣服？”

“这次是买的班服，大家都有的。”

“什么衣服？”

“裙子，那种有点可爱的吊带裙。我家好像也有这种衣服，回去试试看。”

“短？”

“我还没打开看，但是听她们说裙子还挺好看的。王茵选的，她平时的衣服很好看，我觉得她挑的衣服应该不会差。”

卫儒孟扯扯嘴角。

如果是王茵选的衣服，那他差不多能想象得到这身班服会是什么样子了。相比他们六班那套土得要死的在背面印学号和全班同学名字的文化衫，估计这次零班的班服会很……惊艳。

想起暑假她生日那天去海洋公园穿的裙子，还是控制不住地咽口水。不过那种裙子穿一次就可以了，还是别让学校那帮人看见。

站在楼下，宋泽一歪着脑袋看他，嘴角突然扬起。

“笑什么？”

“没什么……明天要不要糖？”

卫儒孟无奈地笑，低头扣住她的脑袋。

感觉到什么东西被他送进她嘴里，宋泽一下意识推他，却都是徒劳。嘴里慢慢泛起牛奶的甜味，随着那块小东西越来越小，甜味逐渐蔓延开。

少年似乎又找到了新的乐趣，不断加深这个吻。

非要把她嘴里的空气也全部剥夺才开心。

注意到小家伙的眼里已经染上水汽，这才不甘心地松开，把她带进怀里：“这是惩罚。”

“罚什么？”宋泽一有点没反应过来。“我做错事情了吗？”

“看到你给我的糖被刘思锐拿走很开心？”

女生再次笑喷。

卫儒孟捏着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这又是几个意思？”

“好东西要大家分享嘛。”

“凭什么？”

“那我明天给你多带两个？”

“但是今天的被拿走了一个我不开心。”

“那也是你自己拿出来的啊，我明明都已经放进你口袋里了。”

“我还不能拿出来看看你放了什么进去？”

“我又不会放什么别的不好的东西……”

“还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少年微微扬起嘴角。“是只对我这样还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宋泽一低下头，脑袋埋在他胸口，小脸通红。

也没想着要跟他争来争去，就是下意识说了那些话。她在学校还是不怎么讲话，身边能聊得起来的也就只有赵蓉了。经过杜梦婷的事情之后，好像已经变得有些不敢交朋友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好事吧，不用花太多心思在其他事情上，专心学习就好。也不知道这次月考成绩怎么样，虽然妈妈对她上次月考第一的成绩好像并不满意，但是……应该是学习上的好胜心使然吧，她还是想保持在那个位置上。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他在乎 他也不打算真的不放她走，还是把她送到小破楼底下，揉揉她的脑袋：“上楼去吧，明天再说，记得给我带糖。”

宋泽一还是试探性地看着他：“我现在上去拿点给你带回去吧？带给司灏聪？”

“小孩子吃那么多糖干嘛，到时候长蛀牙找谁哭去？”

“别对小孩子那么严嘛，你带几个回去，让他一天吃一个也行。”

“我不。”

“为什么？”宋泽一有些哭笑不得。“司灏聪不能吃这种牛奶糖吗？”

“重。”

“就几个糖而已。”

“重死了。”

宋泽一眨巴眨巴眼睛：“那给你一半？你给司灏聪留一半就好了。”

“不是全给我？那重死了，不带。”

少女无奈地摇摇头。

——行吧，真的是祖宗脾气，不端着不行的那种。

还是被他在脖子上咬了一下才答应给司灏聪带糖，匆忙跑上楼抓了一把牛奶糖，又急急忙忙下楼塞给他。

“太多了吧。”小祖宗明显不太开心的样子。“长蛀牙怎么办？”

“明天也给你带。”

看他表情臭臭的，宋泽一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在脑子里闪过。

——这次快到连反应力一向迅速的卫儒孟也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等他回过神，那个欠收拾的小姑娘已经跑进了小破楼。

卫儒孟有些不甘心地舔舔后槽牙，把糖塞进口袋，下意识摸了一把刚刚被她亲过的喉结。强行压下那股想冲进楼里把她拉出来再狠狠亲一遍的冲动，转身走向巷子口。喉咙那儿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灼热感从一块小小的地方迅速流至全身，有点酥麻，整个人都飘飘然。

还是欠收拾，居然胆大到趁他不注意就亲他，下次见面再说，这事必须好好解决。

小家伙在哪儿学的这些东西？谁教的？当初暑假的时候还觉得她去哪个大师那里学了专门给他下蛊的法子，现在这又是怎么学会的？得了吧，不装了，他不喜欢才有鬼，明明喜欢得都快飞起来了。

这种感觉甚至持续到了深夜。

因为在训练室呆了很久，导致晚上睡觉的时候尽管身体已经很疲惫，脑子还是亢奋到不行。有些烦躁地拿起手机，在相册里胡乱翻了一通，最后停在去年夏天拍的那组照片上。慢慢把手机盖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已经多久了？刘思锐那群人一直都说他没有心，对谁都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态度，就连当初和于琼安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热情，但是为什么这次偏偏在她这里栽了这么久？从夏天到冬天，再到春天。

甚至已经想好了今年夏天她生日的时候应该送什么礼物。

非要说她究竟哪里吸引他的话，那理由可多了去了。见过她的太多面，在没有外人的环境下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对她的了解愈发透彻。可能还是因为眼睛吧，他能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他想要的整个世界。见过太多乱七八糟的现实，才对她眼里的纯净世界格外向往。

她这个人也是，明明和他这样在泥潭里挣扎过无数次的人形成鲜明对比，却还是不怕死地冲他伸出手。他没有理由不抓住，甚至抓住之后不愿松开。

——莫名有些燥热。

算了，别想太多，赶紧睡，再不睡就睡不着了。

几天之后。

站在成绩公告牌前的少年默默盯着前五名的名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还散发着阴冷。

按理来说，他应该开心才对，毕竟这个小家伙这次又考得很好，听说不仅英语满分，语文作文分数还是全年级第一，直接吊打了那位被全年级语文老师视为珍宝的尚洁颖同学。更让老师惊讶的是，她这次的数学进步飞快，好像差两分满分。以前一直比较稳定的物理，这次和其他科目比起来居然不值一提。

但是他真的开心不起来。一是担心她回家之后给家里人汇报成绩，她妈妈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仅不在乎她的成绩，还要替零班那些没发挥好的学生难过；二是……因为其他事情。

上次联考的成绩太好，不仅本校的学生质疑她，就连其他学校的部分学生也跟着瞎起哄，害得附中阅卷组的老师紧急声明这次的判卷绝对没有水分，所以这次会不会又有没脑子的人跳出来质疑？

还有那件事。

他虽然找了程俊帮忙，但还是惶恐大过一切。目前还不知道有哪些人会参与，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捅出事端，只知道有这么件事即将发生，时间地点方式一概不明。

下午家长会结束，他果然还是远远看见那个跟在妈妈身边听她说教的垂头丧气的女生。

说实话，他很生气，还有点想去找她妈妈理论。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自己女儿考了第一难道不应该表扬？一味的打压是几个意思？非要每次都把她逼到极限才行？别人家的孩子考成什么样管她什么事？她考好了不就行了？这有什么好比较的？甚至有点害怕明天见她的时候脸上又有个印子，那他可能真的会炸。

照这个逻辑，要是她每次都考第一，岂不是每次都要挨打？说出去别人都当笑话。

下周就开校运会，她也能稍微放松一下，这样想想好像还不错。

少年站在原地，默默点上烟。

“老卫。”

卫儒孟应声回头。

“有个事跟你讲。”程俊一脸严肃。“我最近好像发现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应该跟零班有关系吧，我也不太清楚到底什么情况，也是听那帮人传的，不知道真假。”

卫儒孟皱眉。

——零班？难不成真的跟那件事有关？

程俊也没废话，直接把手机给他看，直到小祖宗已经浑身杀气，这才收回手机：“你觉得真的还是假的？为了这，没必要吧？”

“谁知道他们几个究竟能为了这做出点什么破事。”卫儒孟直接把烟吐在地上。“之前专门组团去找老师举报，仗着自己是老师眼里的乖学生就恨不得一手遮天，这下看到个真的硬骨头，能不动手才怪了。”

“你真觉得他们会那么做？这要真捅出来了，谁都不好受吧？”程俊皱眉。“我还是存疑。”

“他们又不在乎。”

但是他在乎，特别在乎。只要跟她扯上关系，只要能保护她，所有事情他都在乎。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校运会1 校运会当天，宋泽一被妈妈送到体育馆门口。看到已经站在约定地方等着的赵蓉，笑着跑上前。

“裙子真的好短啊。”

“我觉得还好。”宋泽一伸手给她系好脖子上的蝴蝶领结。“你等下走方阵的时候记得别迈那么大，跟上就行。”

“等下你帮我看包吧。”

“你直接给我，我给你带上看台，你去准备方阵。”

“好。”

拎着外套站在不远处的男生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他今天来得很早，随便找个店吃了早饭之后就一直不算耐心地等着。体育馆门口的人渐渐变多，他也注意到那个站在小树边等着的赵蓉，大概就明白过来那个小家伙什么时候到。

零班这次的班服真的是全场焦点，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多瞄几眼。男款是黑色马甲配白色衬衫，下面是黑色西装裤，女款是黑色吊带裙配白色衬衫，还有个黑色的蝴蝶领结做点缀。说简单也不简单，说花哨又根本不花哨。

——难怪她会说王茵选的衣服应该不差，毕竟围观群众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谢涛早就凑到零班中间去跟女生们打哈哈，黑着脸的王茵直接把他推了出去。

看过他们班不少人的穿衣效果之后，除了女生的裙子有点短，他也说不出有什么缺点。然而等到那个小家伙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站在树荫下的男生终于有些难耐地咬牙。

裙子也太短了吧！比暑假的那条还短！故意的吧！

看谢涛盯着他家小家伙的那副表情，他都想直接把那双狗眼挖出来祭天。

宋泽一抱着赵蓉的包顺利找到零班看台，在地上铺了张纸就懒懒地坐下。小心扯扯裙边，还是把包放在腿上。

确实太短了，连膝盖都碰不到，往看台上一坐更是尴尬。

怀里突然多了个果冻，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正巧对上王茵的眼睛。

站在台阶上的女生不满皱眉：“我应该是买错长度了，这次的裙子有点短。我在网上看的时候觉得还好啊，怎么买到之后是这个样子的？就是便宜了谢涛那狗东西，眼睛就停在我们班了。”

“你穿很好看啊。”宋泽一扬起嘴角。“很有气质。”

优雅又漂亮，身材还特别好，穿这样的衣服显得可爱还不失气场。腿直直细细，看过去就是个标准的模特架子。

“你坐的时候翘个二郎腿就行，带了校服外套吗？盖一下吧。”

“好。”

“我先下去准备走方阵，我包里有吃的，你想吃什么自己拿啊。”

“你先去吧。”宋泽一笑着挥挥手。“我不着急的。”

算了算了，她才不敢随便动别人的东西，更何况是王茵的包。

不需要走方阵的同学慢慢来齐，宋泽一临时接过班长的重任，负责点名和维持秩序。确认大家都到位之后，放心地把名单放回老万的小包里。

手机振动。

【开幕式结束之后下来一趟，我在五号门等】

嗯？祖宗要干嘛？

听见不远处的口哨声，站在最前面的宋泽一下意识扭头，正巧看到笑嘻嘻走过来的刘思锐。

“你们零班今天集体秀身材啊？可以可以。”

“没秀身材……衣服的设计就这样。”女生简直哭笑不得。“我觉得有点短了。”

“裙子挺可爱的啊，估计再这么穿几天的话，你们班怕是要集体脱单，这是个人看了都忍不住啊。”刘思锐大大咧咧地搭着她的肩膀。“要不老哥去给你物色物色？”

宋泽一捂脸。

还物色物色呢……这要是真知道她跟小祖宗的事，八成得吓得跳起来。

拿着手机回到看台的卫儒孟习惯性往零班的区域看了一眼，注意到那个站在最前面搭着她肩膀的人，翻了个白眼，大步走过去：“刘思锐。”

突然被点名的少年吓得差点扯上身边的女生直接跳下看台：“干嘛？”

“你这样真的不怕尴尬？”

“我怎样了？”

甚至整个人还扭成了个“S”，越看越欠。

气得卫儒孟直接上前揪着刘思锐的领子，把他拎出零班的区域。宋泽一就这么站在原地，笑着目送两个男生离开。

——这两个人怎么这么可爱。

喇叭里传出震耳欲聋的音乐，宋泽一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安心等着开幕式。

今天小祖宗只穿了一件黑色半袖，也不知道冷不冷，裤子还是之前那条修身牛仔裤，乍一看整个人都被衬高了一截。本来就高，现在往刘思锐身边一站真是显得气场十足。

连她都被帅到，也难怪班上那些女生看他的时候眼里还冒着星星。

不得不说，这次零班的班服确实是道靓丽的风景线，即使零班的方阵站在距离主席台老远的初二队伍最前面，还是能轻轻松松看见。其他班的班服都裹得严严实实，只有零班的衣服看上去就清凉。不少人的视线也都投向那边的位置，还有人直接掏出手机拍照。

宋泽一笑着摇摇头。

这次的方阵排练时间很短，大家对入选最佳方阵奖都没抱多大希望，老万也说了大家安心享受这个过程就好，奖项不重要。

其实现在看来，王茵的号召力在二中绝对是一流水准。听她说开幕式之前在大群里呼吁其他人在零班方阵经过主席台的时候帮忙欢呼一下，结果还真听到了快压过喇叭里行军进行曲的欢呼声。像是全场的焦点都聚焦在这个方阵上，周围还有不少人拿着手机凑到最前面去拍照录视频。

手机再次振动。

【你们班班服真的有问题】

宋泽一笑出声。

【什么问题？】

【太短了，要起风了都遭殃】

【幸好没起风……今天我同桌也在担心起风的问题】

【没事，管他起不起风，反正都没你好看】

乖乖坐在位置上的少女突然用腿上的书捂住脸。

这人在说什么啊……

等到方阵全部走完，各班方阵队伍都在操场上排好队准备接下来的广播体操比赛。校领导坐在主席台上致辞，宋泽一安心翻着书，不时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下点什么。而那人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找话茬，生怕她不理人似的，好像还比平时积极些。

“祖宗在干嘛？”刘思锐兴冲冲地凑过来。“跟谁聊这么开心？”

“你管我。”卫儒孟淡定地收起手机，接住那根快要砸到他脸上的烟。“没事就找事做去。”

“你看看你脸上这表情，就差明着写上‘我很开心’四个大字了。跟老哥说说，聊天的还是你心里那个小姑娘？”

卫儒孟真想一把火把身边这个二货烧干净。

“我说，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见你有点动静啊？不应该吧？”

“要你管。”

“啧，之前对别的妹子爱理不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又开始吊着你自己，你说你是不是欠啊？非要在爱情里找虐呢？”

小祖宗又翻了个白眼。

——话真多。

不过也是，跟小家伙在一起之后，好像他确实变得爱受虐了。明明人家忙着学习没空搭理他，还是一遍遍停不下来地去烦她，甚至碰壁了还觉得开心。真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还真有点欠。

“你能不能别说话？”

“我这是在为你出主意啊大哥，你想想，万一你喜欢的那个小姐姐还有其他人喜欢呢？万一你喜欢的那个小姐姐最后被别人抢走了呢？祖宗你清醒一点啊，你是最后真的想单着毕业？”

“关你什么事？”

刘思锐砸咂嘴：“啧，我这是关心您的感情生活。”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你要最后女神跟别人走了别来找我哭啊。”刘思锐一脸怜悯地把小祖宗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拍着。“这孩子惨啊，真惨，最后居然还有人跟我一样单着，惨啊。”

卫儒孟微微挣扎着，发现居然不能挣脱这个傻缺的魔爪，干脆放弃。

真的好二。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校运会2 开幕式结束的音乐响起，操场上的大队人马开始缓慢向操场出口移动。放眼望去，在花花绿绿的班服里，居然还是初二零班的最显眼。

脑子里又浮现出小家伙穿着这条裙子站在栏杆边的样子了，虽然看上去瘦弱到起点风就能被刮走的程度，但……抱一下会不会很舒服？亲一下呢？

“放手行不行？”卫儒孟闲闲地开口。“你都不觉得跟神经病？”

“所以大兄弟你心情好点了没？”刘思锐老父亲般拍拍肩膀上的脑袋。“老哥的安慰有没有用？”

“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

“你心情要是好那为什么还不去告白？”

“心情好就要现在告白？什么逻辑？”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一直这么吊着，人家妹子估计早就跟别人跑了。再说了，要真是我们学校的妹子，你干嘛不趁着今天这么好的机会直接把话挑明了？大家都穿得这么好看是吧？”

“你理论知识这么强，怎么还没找到女朋友？”

“你经验这么丰富，怎么还不敢告白？”

“谁说老子不敢告白？”

——虽然当初确实是跨过了心里一道巨大的坎才说出口的。

“哟，那你现在去啊。”

“凭什么你让我去我就去？谁是祖宗？”

刘思锐无语了，一把推开他的脑袋：“哎去去去，我懒得跟你讲了，你爱说不说，要是你女神真是跟别人跑了，你别坐那儿一个人闷着就行。”

卫儒孟懒得跟他继续废话了，淡定地起身准备离开，突然被刘思锐拽住衣角。

“你干啥去？”

“上厕所，咋的，你要参观？”

“那你非要我去的话，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对不？”

小祖宗简直想直接踹死他。

刘思锐笑嘻嘻地跑走，卫儒孟确认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后，拿上外套，快步走向出口台阶。

宋泽一收到短信的时候，还在认真翻着数学教辅书。简单看了眼屏幕上的文字，下意识四下看了一圈，还是放下手机。

——现在班上的人只稀稀拉拉回来了一部分，等下还得点名，还是等全部回来之后点了名再下去找他吧。

卫儒孟不算耐心地在树下等着，看到那个急匆匆跑来的小家伙，脸上总算有了点表情。

“这个位置太难找了……”宋泽一喘着气跑到他面前。“怎么这么偏。”

他们的看台区离这里还有一定距离，她找了老半天才找到。这个位置很偏僻，她过来的一路上甚至没看到几个人，碰上的也都是隔壁运动馆里出来的大爷大妈。

卫儒孟面无表情地用手里那件外套裹住她。

宋泽一明显没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茫然地看着他：“干嘛？”

“裙子太短了，穿上。”

少女无奈地笑。

他这件外套罩在她身上，长到能勉强碰到她的膝盖。整套班服都被包在里面，穿上外套之后反而多了些安全感。

只是在打算往前走的时候，宋泽一注意到卫儒孟的视线落在她身后的远处，茫然地顺着看过去：“那是……”

一个女生。

因为离得太远，她并不能看清楚究竟是谁。但是那个女生身上的衣服跟今天零班的班服很像，发型居然跟她今天的发型……几乎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卫儒孟冷着脸接话。“但是很奇怪。”

——难不成那群人已经开始搞事了？

“我记得今天我们班上好像没有……”

就算有这样发型的女生，也很有自己的特色，不是那种远远看过去就跟她一样的。

“先走吧。”卫儒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牵着她闪进五号门。“别在这待着了。”

宋泽一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个区域，之前甚至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个地方。被拉着经过那个空无一人的室内篮球场，微微皱眉地捂住鼻子，袖子上的薰衣草香很好地掩盖住室内那股久未通风而产生的大量灰尘的味道。

推开一扇小门，卫儒孟牵着身后的人走进去，顺手反锁。宋泽一好奇地观察着这个小房间的环境，满脸茫然。

这应该是个器材室，两边都摆着放满各种体育器材的铁架，似乎因为太久没人碰过而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和外面篮球场差不多的灰尘的味道，让人闻了之后有些鼻痒痒。墙角大片大片的青绿色霉斑，从唯一一扇小窗户外透进来的阳光堪堪照亮了整个小房间。灰尘在阳光里飞舞，像是挣扎着想要飞向窗外的自由世界。

“你怎么知道的这个地方？”连说话声音都小小的，似乎是害怕打破这里原本的寂静。“好神奇。”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知道的，乱晃就发现了。”

卫儒孟轻轻拥住她，心里翻涌着的恐惧和不安，被他拼命压下，不让她发现。

“你确定不会有人来吗？”

“不弄很大动静就不会有人发现。”

“很大动静？”

卫儒孟轻笑一声，封住她的唇。手也开始慢慢变得不安分，从外套的衣摆伸进去，触碰到她。

——刘思锐那番话虽然在他这里没什么道理可言，但还是给他带来了一定触动。再加上进来之前看到的那个人影，现在的心情实在不能算好。

微微松开她，看她两眼迷蒙，有些难耐地舔舔后槽牙。

这小姑娘又欠收拾了。

想了想，还是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垫子扔在窗边的柜子上，直接把她抱上去。

“你……”

话还没说话就再次失去说话的资格。

手盖在她腿上，手心的温度和她皮肤的温度对比太强烈，激得她下意识往后缩。唇贴在她的耳畔，连说话都变成情人间的呢喃。

“如果下午没事的话，中午就回家吧。”

“啊？”宋泽一完全没明白他突然说这句话的意思。“为什么？”

“听话。”

“不是……为什么？”

“我担心，一是担心你的裙子，二是担心刚刚看见的那个人。”

“刚刚那个女生？”她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要担心那个女生？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还是……

卫儒孟没再说话，脑袋搭在她肩膀上，极度不安地拍着她的背。

如果那个女生真的有什么蹊跷的话，那下午很有可能会出事，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小家伙赶紧走。只要下午她人不在这，就算真的出了什么幺蛾子，她也不会被牵扯到。

只是想保护好她，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校运会3 窗外突然传出动静，吓得宋泽一立刻抱紧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口。卫儒孟皱眉抱紧怀里的人，仔细听着窗外的声音。确认是那些大爷大妈的交流声之后，表情瞬间轻松下来。

“不是学校的人。”卫儒孟笑着捏她的脸。“看给你吓得。”

宋泽一没说话，努力平复情绪之后，还是乖乖抱着他。

“是不是现在偷情的感觉更明显了？”

少女的脸红得更厉害：“你别……”

“别什么？”手上还是不免用力了些。“话怎么总是说一半？”

“手……”宋泽一真想把自己倒着埋进土里。“你的手……”

卫儒孟轻笑。

一如既往的可爱。

“那些人现在都知道我有暗恋对象的事了。”少年故意说着。“怎么办？我要不要赶紧承认我把零班大神追到手了？”

“别……”宋泽一差点咬着舌头。“不要。”

这人又在说什么呢！

“逗你的。”卫儒孟无奈地笑。“说了不会公开就不会，不信我？”

宋泽一吸吸鼻子，在他腰上捏了一下。少年给的反击是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像是要把那块咬下来才甘心。

“清明节假期干什么去了？”

“去看爸爸，然后陪妈妈出去逛了逛。”

“嗯。”

难怪联系不上，他早该想到这点的。

莫名回想起之前看到她满脸眼泪的样子，心跟着揪起来。下意识抱紧她，试图给她某种安慰：“劳动节假期呢？”

“跟妈妈回外婆家了，外婆的腿好像又不太好，就过去看看。”宋泽一的声音依旧小小的。“上次不是摔了吗，好像一直就不太好的样子。那几天都在妈妈身边，我没碰手机。”

“老人家身体现在怎么样？”

“现在应该好多了，昨天妈妈还给外婆打了电话问。”

卫儒孟微微放下心。

“我什么时候回去？我只跟班主任说我出来上厕所的。”

“哟，看来这小姑娘肠胃不太好。”

“不是小姑娘。”

“是是是，漂亮姐姐走之前亲我一下吗？”

女生都要疯了：“你真的够了。”

“好了好了不逗了不逗了。”卫儒孟差点笑到失控。“回去吧，中午一起吃饭？”

“你不跟刘思锐他们一起吗？”

“为什么非要跟他们一起？”

“平时你们不都是一块的吗？”

“所以我今天还不能跟漂亮姐姐一起吃饭了？谁说的？”

宋泽一觉得自己要没脸见人了。

卫儒孟勾着嘴角，把她从柜子上抱下来，圈在怀里：“下午如果没你的事就回家，听话。”

“等下我去问问班主任，或者给我妈妈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请到假。”

“回家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得确认你的安全。”

“如果妈妈能帮我请假的话，她应该会过来接我的，到时候再看吧。”

“我不是在逼你做什么，是真的有不好的预感。让你回去只是希望你能远离这些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事情，省得你也被卷进来。”卫儒孟暗暗叹了口气，在她头顶轻吻一下。“远离他们，就不会有事。”

也不知道她究竟明不明白他刚刚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女生，她当时应该也看到了，但可能远远没有他想得多。如果真的是专门找了个人在她头上做文章，他保不准自己会做点什么来回击。

宋泽一把外套还给他，准备转身出去。

“外套你带着吧。”

“这是你的衣服，我怕他们看出来。”宋泽一挠挠头。“我带了校服外套，等下坐着的时候会盖上的。”

卫儒孟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目送她大步离开器材室，也跟着出去。在篮球场上抽完了根烟，这才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宋泽一回到看台区之前去了趟卫生间，刚从女卫生间就看见之前那个女生慌慌张张地从男厕跑出来，衬衫的扣子还开了两颗。后面有个男生也跟着走出来，在注意到她之后，似乎还有些不屑，扭头就走。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从男厕所出来？而且还衣冠不整的？

回到看台上，坐在赵蓉旁边，重新拿起笔和笔记本，依旧有些茫然。想了想，还是放下笔，掏出手机。

【我刚刚又看到那个女生了，就是我们之前看见的那个。她从男厕所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男生，他们两个我都不认识，女生的衣服好像还没穿好，不知道什么情况，没看懂】

卫儒孟皱眉。

男厕所？衣服没穿好？

【你确定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女生？跟你差不多的那个？】

【嗯】

【中午就回家，别待在这，我会处理】

【我给妈妈打个电话】

宋泽一也跟着莫名紧张起来。

很少收到他发这样内容的短信，再加上他今天确实说过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他和她的预感都准的话，可能真的会有什么坏事发生。为避免被卷进去，还是走为上。

卫儒孟立刻找了程俊。

“我也看见那个女的了，总感觉是故意在我们面前晃。”程俊晃了晃手机。“还拍到了照片。”

“就是她，其他不重要了，我得知道这人是谁。”

“我还听人说在训练场那边看到她跟一个男的在一起，直接在大操场上……”

“怎么？”

程俊凑近卫儒孟的耳朵，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看着他的表情一点点冷成冰，还是叹了口气：“我们家小公主那边没发现有什么动静，除非……”

“除非她找了人。”

两个男生的视线齐齐转向零班的区域。

程俊下意识开口：“还要我再盯紧一点么？”

“当然。”

程俊拍拍身边人的肩膀，转身离开。

宋泽一给妈妈打的电话竟然正好着了宋欣的意，本来就不希望女儿去什么校运会坐着浪费时间，现在正好她也不想再继续待着，还不如给老师请个假让她赶紧回去学习。

拿到班主任签名的请假条之后，听着电话那头妈妈的唠叨，背着包的少女慢吞吞地往外走着。直到再次碰见那个女生，宋泽一停在原地。耳边还响着妈妈似乎有些不耐烦的说教，目光却落在那个一脸傲气的女生身上。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先打破沉默。宋泽一直到这个时候才看清楚她的长相，因为化了妆，乖巧和妖冶对半分，零班的班服明明是学生套装的风格，在她身上却有了种……说不出来的诱惑力。

这到底是谁？不是零班的人为什么会有班服？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校运会4 卫儒孟站在角落里默默观察着一切，仿佛嘴里的烟都快被他咬断。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生应该是故意出现在这里的。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安排她们两个碰面，那她就是专门来找宋泽一的麻烦。

“你是……”

女生有些好笑地问：“你是谁？”

宋泽一微愣。

这个问题不应该是她来问吗？把她拦在这里，还问她是谁？

手机里还在不断传出妈妈的声音，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并没有察觉这边的异样，依旧在自顾自地说着。

卫儒孟强行忍住那股立刻冲上前把那个女生挂在看台上示众的冲动，咬牙等着。

要听到点什么东西才行，放长线钓大鱼，他现在要等这条鱼咬钩。

宋泽一打算绕开她继续往出口走，没想到又被拦下。正好电话也已经挂掉，慢慢把手里握紧，深呼吸：“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你只是单纯把我拦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现在告诉我。”

暗处的卫儒孟突然扬起嘴角。

小姑娘最近胆量可以，以前要是碰到这种情况，可能已经脸色惨白了。他得再帮她练练才行，要更勇敢点。

意外的是，女生并没有接话，笑着退开，给面前的人让开路。宋泽一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女生究竟想干什么，也不想在这里久留，大步往外走。

卫儒孟刚松一口气，打算从另一个出口下去跟上宋泽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立刻闪回去。

“哎，问到了点什么没有？”熟悉的女声。“别告诉我你完全没收获啊。”

“我是被你叫来帮忙的好不好，又没说非要针对那女的问话。照片不是已经拍了吗，还要问什么？你们直接发就是了。”

卫儒孟再次皱紧眉头。

——照片？什么照片？

“那我托人去给冯康杰带话让他帮忙，你可以回去了。”

只是听到那个名字，站在暗处的人已经没了表情，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寒气足以让任何接近他的人自发后退三步。

居然能扯到新宇那位？几个意思？这群人到底想干嘛？

“我还不能再逛逛了？这学校帅哥挺多的，我想看看，你们那祖宗我还没见着呢，听说挺帅的。”

“那也去换了衣服再逛，省得别人最后还落个话柄到你头上。”

“这我当然知道。”

“我先走了，班上还有事。”

两边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卫儒孟冷着脸从暗处出来。

冯康杰……刚刚她说托人把照片带给冯康杰让他帮忙，是不是意味着他之前可能并不知道今天会发生的事情？而且，为什么她的语气那么肯定他一定会帮？

有趣了，原本只是学校里的小矛盾，现在又打算上升到学校和学校之间的矛盾，可能到最后又是只有二中卫儒孟和新宇冯康杰的事。行，那他就等等看，这群人究竟想怎么搞事。

在地铁站看见那个依旧在等车的小姑娘，大步走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宋泽一差点叫出声。

“吓到了？”看她表情并不算很好，卫儒孟微微皱眉。“怎么这个表情？”

“就是……”宋泽一也不知道这种事情能不能跟他说，有些纠结地挠挠头。“我......”

“出事了？”

“不算出事啦，就是刚刚出来的时候被我们一开始看到的那个女生拦住了。我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就觉得有点奇怪。”

“还是我们之前看见的那个？穿你们零班班服那个？”

“对。”

“她跟你说了什么？”

“就问我是谁……我觉得好奇怪。”

卫儒孟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说的这些他都知道，毕竟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几乎一直跟着她，刚刚他都在场。担心是肯定的，还有一丝惶恐。猜不到这群人到底要利用那个女生做什么，也猜不到冯康杰在这件事情里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顺利踏上地铁列车，卫儒孟的目光突然落在对面候车区的某个女生身上。

怎么又是她？刚刚不是还说要在学校里逛逛，现在怎么跟到这来了？到底是跟着宋泽一还是跟着他？还是有人一直在通风报信？这群人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外套衣角被一股小小的力气拽了拽，下意识低头看过去，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你不坐下吗？”

少年笑着揉她的脑袋，在她身边坐下。

“你也请假了？”

“没，就是单纯不想待在那。”卫儒孟耸肩。“专门陪你还不开心了？”

宋泽一刚想捂脸，被他拽住手腕。

“捂脸干嘛？”

少女简直懒得理他。

卫儒孟笑着把外套罩在她头上：“这么不想看见我，那就谁都别见好了。”

被盖上外套的女生红着脸靠在他身上。

出站之前，卫儒孟硬是让她重新把外套穿好，这才慢悠悠地牵着她走出去，准备找地方吃饭。

看对面的人似乎没什么心情吃饭，拿着筷子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东西，卫儒孟有些好奇地盯着她：“还在想之前的事情？”

“就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一直碰到她？还有就是，我不太明白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什么我跟她今天……那么像？”

“这个我会去问，如果有什么消息我都会跟你说，绝对不会隐瞒一点。所以现在好好吃饭，不要想了。”

宋泽一乖乖点头，还是重新拿起筷子。

确实是应该相信他，如果真的有什么事的话，他肯定能处理好的。

站在小破楼下，宋泽一把那件大大的外套还给他，有些疲惫地抓抓头发。

“赶紧上楼睡一觉，如果有事我会跟你说。”

卫儒孟在她唇上落下一记轻吻之后，目送这个似乎有些沮丧的小家伙慢吞吞地走进小破楼，眼里已经没了任何温度。

叼着烟坐进出租车后座的时候，手机振动。

电话那头是程俊：“我看见王茵和我们家小公主在一起，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看见她们两个人凑在一起看手机，应该是照片。”

“照片？”

——难道就是之前听到的那个？

“我没听太清楚是什么情况，好像是什么……就是今天有个外校的女生在我们校运会上，是被人叫来帮忙的，说是今天早上看了转学生之后就立刻改成了转学生的发型，衣服什么的是之前王茵给的。”

卫儒孟咬牙。

果然是故意的，果然。之前在五号门隔得老远看见那个浑身上下都跟宋泽一差不多的女生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然后在暗处听见程碧涵跟那个女生说的话，现在居然还能扯上王茵。之前程碧涵和王茵不是还见面就起矛盾吗？不是谁都看不起谁吗？现在怎么突然就结盟了？就是为了搞宋泽一？

照片？还能有什么照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那个女生说的是拍好了照片的吧？所以照片里的人就是她而不是宋泽一咯？那他们是想利用这些照片？专门让那个女生打扮成宋泽一的模样拍照，难不成……还有宋泽一在短信里说看见她从男厕所出来，衣服还没穿好……等等。

出租车后座的男生突然睁大眼睛。

不会吧？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校运会3 校运会第一天结束之前，程碧涵按照之前的约定，在看台暗道里找到了王茵：“你之前说了要帮我忙的，现在还作数吗？”

“我怎么不记得我还说过会帮你忙？”

“那你是想我把你的事情再转达给王魏坤？”

王茵直接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幼稚又可笑，居然现在还在讲王魏坤的事情？那条狗在被冯康杰踢出去之后扭头就找了卫儒孟，还在二中群里被一顿嘲，这事儿放现在来讲还能笑死一片人吧，居然还想着用王魏坤来威胁她？

“而且你要知道，我是在帮你。”程碧涵冷笑。“把这人踢出去的话，我们学校就不会有这么多幺蛾子了，不是吗？你之前也不是想踢出去吗，现在跟我一起？”

“还有谁？”

“你说还能有谁？”程碧涵笑着往身后努努嘴。“不用猜都知道吧？”

王茵歪着脑袋看过去，注意到站在程碧涵身后的男生，一声冷哼。

还真是搞笑，是谁都想来分一杯羹？谁都想来插一脚？最后要是真把那谁赶出去了，这功劳算谁的？

“现在是怎么的？要我做什么呢？”王茵抱臂笑着看向面前两个人。“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这事儿最后没成，我可不会替你们背责任。”

“没什么，帮我在冯康杰面前说句话，或者直接让我们两个去见他也行。我把照片带过去，顺便解释下之后的计划。”程碧涵无所谓地耸肩。“你不需要背责任，这是我的计划，我才懒得让别人插手。”

“我不去。”男生皱眉。“你们自己去。”

“哟，真以为冯康杰想见你啊？现在在这给我逞什么逞？”王茵更是毫不忌讳地翻个白眼过去。“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葛峰然。”程碧涵有些无奈地看着身边的男生。“这是你最开始跟我提的建议，你不去能行？”

“我不想跟那种人有接触。”

“什么人？哪种人啊？”王茵步步走近。“几个意思呢？现在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还想着自己到最后直接享受成果？真以为你现在能脱离关系？还那种人呢，你以为你自己是哪种人？”

葛峰然干脆选择闭嘴。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就知道了，这辈子不能跟女人拌嘴，怎么都占不到上风。

“所以你到底是替我带话过去还是直接一起过去？”程碧涵不屑地盯着王茵。“都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那现在做事就要共进退。如果成了，那成果是我们整个学校的。如果失败了呢……”

“我还真不信这种事能失败。”王茵突然扬起嘴角。“如果需要帮手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再去找找之前的死对头。”

“谁？”

“另一个学霸啊。”

葛峰然下意识皱眉。

——另一个学霸？零班的吗？

“那行，我也不需要你做选择了，省得你麻烦。直接带我去见冯康杰吧，我得把照片给他。”

王茵耸肩，转身走向出口。

冯康杰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学校，听到电话那头王茵的解释，有些好奇又好笑地答应下来，耐心在学校等着。

就这么几个人居然还想着把那个转学生又赶出去？赶去哪？有意思，也不知道那位小祖宗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答应这件事也不为了什么别的原因，就是想知道这群人到底想对自己学校的人做什么恶心事。电话里的人说还有照片，一旦发出去，那个转学生肯定完蛋。啧啧，更有意思了。

只是在见到那群人听完他们的叙述之后，冯康杰倒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了。

费这么大周章，拍这种照片，如果只是因为看不惯转学生，没必要做这么绝吧？退一万步讲，那可是个女生……越来越有趣。

“所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发？马上可就是劳动节假期，打算赶个良辰吉日？”

“这个不急，你想什么时候发？”

“这破事跟我没关系凭什么要我替你们决定？长这么大都没学会怎么自己做决定？”

“找的人可是你们新宇的，万一被小祖宗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哟，现在是想把卫儒孟跟我的矛盾也扯进来？我们两个跟你们这次想搞的事有什么关系？”

“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不想参与的话，那我确实无所谓。”

冯康杰微微扬起嘴角。

程碧涵不是程俊的堂妹吗？这人跑来找他帮忙就已经够好玩了，现在居然还征求他的意见？程俊知道之后会怎么想？程俊转达给小祖宗之后，小祖宗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好玩，这场赌局，他倒还真愿意玩下去。

只是那个二中学霸让他不爽得很，是来找他帮忙的，怎么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如果只是单纯地不出声也就罢了，那在他说话的时候冷哼是几个意思？贱骨头。

撇去今天这件事不说的话，他倒是挺愿意找人处理处理这狗东西的。仗着成绩好就能在他面前横着走了？真以为他在乎？

目送那三个人走出新宇校门，冯康杰淡定地双手插兜站在操场边，沉默一阵，还是摸出烟盒和手机。叼着烟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歪歪脑袋。

身材不错，原来新宇的小学妹也有这么耐看的，不错不错，这么看确实跟那个转学生挺像的。

三个人在二中地铁站分开，葛峰然看时间还早，打算去学校拿几本书回家去，跟两个女生告别之后就大步往学校的方向走。

直到被几个男生截住。

葛峰然一向不喜欢这种学生，皱着眉头准备绕开，再次被拦下。

“你们谁啊？”极度不耐烦的语气。“让开。”

“这口气还不小。”为首的男生接话。“二中的？”

“有话快讲，我不认识你们。”

“不认识没事啊。”男生步步逼近。“我们也没想着要认识你。”

程碧涵接到电话的时候，翻着白眼用小号把说说发出去。

劳动节以来都没收到葛峰然的消息，现在接到这通电话，开心是必然。听到电话那头的人所的话之后，立刻起身准备收拾往外走，突然顿住，咬牙回到卧室，切回自己的账号，把刚刚发的那条说说截图发到群里。

宋泽一这条狗，居然在她之前找人动葛峰然？贱骨头。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出事了 卫儒孟正打算带着司灏聪逛逛，顺便叫那个小家伙出来玩，手机响起。

“出事了！”

程俊这句话确实吓到了他。

下意识松开司灏聪的手，让他自个儿先在院子里找其他小朋友玩，自己拿着手机走到角落里：“什么事？”

“你赶紧看群！”

卫儒孟皱眉，挂掉电话之后立刻打开总群。

早就炸成一片。

只是看着那些讨论就已经开始颤抖，往上翻到那张截图的时候，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是浑身血液都开始飞速倒流的感觉，甚至在那瞬间都有点想摔手机。

程俊的电话再次打进来：“看见了没？”

“看见了。”

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是能对一个女生下得去的狠手？难怪之前在校运会的时候看见那个打扮得很像宋泽一的女生还觉得奇怪，难怪她会看见那个女生衣衫不整地从男厕所跑出来，听到那几个人说照片的事情还茫然着，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照片找的角度很巧，都没看见脸，但几乎整个二中的人都知道那是零班的班服。再加上零班的学生很少有宋泽一那么瘦的女生，这几张照片乍一眼看过去就是宋泽一本人无疑。

以及，照片里两个人的姿势和这条说说的配字，从头到尾都令人作呕。

“你别在二中群禁言，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阶段了，你禁言就是专门为她说话，先别冒这个风险。我去找程碧涵，这张截图是她发的，我必须问清楚。”

卫儒孟没说话，眼里满是嗜血的神情。

他当然知道现在不能禁言了，那群人已经讨论得热火朝天，再禁言也没用。空间里这条说说估计已经转到飞起，如果真的是他们班那几条狗下的手，很有可能宋泽一马上就能看见。

他都不敢想象那个小家伙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

狗，都是狗。

“你在听吗？”

“在。”

“那……”

“查。”

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查出来，他一个一个处理。现在知道参与的人有程碧涵和王茵，那个女生目前还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等到全部查清楚，他立刻动手。

回到学校那天，宋泽一意外地察觉到班上的同学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怪异。更奇怪的是，早上碰见卫儒孟的时候，他看她的表情还有些严肃，似乎并不愿意跟她讲很多话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准备在黑板上写收作业的通知，注意到老万面无表情地出现在班门口，顿了一下。

“宋泽一，你跟我过来一下。”

“好。”

匆忙放下手里的粉笔，小跑着跟上。

让她有些不太明白的是，这方向并不是去办公室，而是下楼？甚至一路走出教学楼，走向……综合楼？这是要去哪？

两个人停在校长办公室门前。

宋泽一满脸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也不敢开口提问，安安静静地跟在老万身后，看他小心敲响了办公室大门。得到里面人的应允之后，两个人慢慢走进去。

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学校见到校长本人，之前晨会上都是见的副校长。

室内的装潢和老师办公室的差不多，只是相对来说因为只有一个人办公而显得这里的空间大一些。墙边的木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整套《孙子兵法》，还有不少关于行政管理和教育心理的书籍。大号的办公桌上堆着各色文件夹，里面还都装着印着字的A4白纸。青花瓷笔筒里放着好些黑色水笔，那几根毛笔倒是异常显眼。

她才知道校长是个有些清瘦的中年男人，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有些陷进眼窝，显得目光一下子深邃不少。头顶有些微秃，被周围的头发堪堪遮住。

外面突然响起晨会集合的音乐。

“小万啊，你带你们班孩子整队去吧，让这孩子就在这就行。”

“可是……”

“我就简单问问情况，其他的等家长过来之后再说明。”

宋泽一突然睁大眼睛。

家长？这是打算把妈妈叫来学校的意思？还直接来校长办公室？等等等等，她已经彻底凌乱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莫名其妙就被班主任带来这里了？是校长有什么事要约谈她？而且……直接被校长约谈？

目送班主任表情复杂地走出办公室，还顺手带上了门，宋泽一有些心慌。

究竟怎么了……

“坐下吧，别站着了。”

宋泽一有些颤抖地在办公桌前坐下。

“你是初一下学期转到我们学校来的学生是吧？当时还是我给你妈妈签的字。”

“是……”

签字的时候她也不在场啊。

“这一年你在二中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你是个非常努力优秀的孩子。”

“谢谢……”

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啊？

“是这样的，昨天下午的时候，我接到学校里某个孩子给我发的消息，说是让我看看这几张照片，还有这张截图。我看到之后有些不敢相信，因为确实比较令人震惊。所以我想知道，这究竟是不是你？”

校长把屏幕亮着的手机推到她面前。

宋泽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这个不是我！”

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句话的，所有血液都开始呼啸着往脑子里涌，甚至有些耳鸣。

“你先别激动。”校长收回手机。“因为跟我说这件事的孩子也解释过了，这是初二零班在校运会上的班服，而且当天你也是和照片里这个孩子一样的发型，身材也差不多。所以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不是我，绝对不是。校运会那天我穿了班服没错，梳了马尾也没错，但是这个真的不是我。我校运会只去了一个上午，而且快中午的时候我就给妈妈打电话了，妈妈还替我向班主任老师请了假，我中午就已经回家了，而且我第一天下午和第二天整一天都没去校运会。”

依旧站着，整个人已经开始止不住地发抖。因为说话说得太急，眼眶早就被眼泪聚满，再一眨眼就会全部掉下来。

“而且……而且这个确实很奇怪，我去校运会的那个上午就看见了一个衣服和发型都跟我很像的女生，我不知道那是谁，我以前从来没见过……我碰见她好几次，一次是远远看见，一次是在厕所门口，我看她从男厕所出来的，我放弃还觉得很奇怪……还有一次是我中午从看台出来的时候被她拦在看台后面的楼梯走廊里，真的，我真的没做过他们说的那件事。”

“你怎么证明当时现场还有一个跟你很像的陌生女生？”

宋泽一突然愣在原地。

怎么证明……第一次碰见那个女生的时候，身边有卫儒孟，但是她不能把他拉进来，一是因为他们两个的关系，二是因为很有可能校长不会相信卫儒孟的话，三是因为她不能随便就把他拖进这种事情里面。第二次第三次碰见，她身边都没有人……怎么证明？

“宋泽一，不要撒谎。”校长的表情严肃了些。“你就跟我说实话，我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查清楚。”

“我……”

“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巧合，学校里的孩子也都是心地善良的孩子，不会专门为了坑害同校同学就使出这样的法子。你说是有人故意假扮得跟你很像，还说见过那个女生，如果真的见过，请拿出证据。”

再一眨眼，眼泪已经掉下来。

证据。

她也想要证据，谁能给。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小家伙 卫儒孟接到消息，想都没想就直接跑去综合楼，直奔校长办公室。

心里已经冲着那个秃老头骂了十几万遍。

还没有查清楚的事情就直接找人去问话是什么操作？！不能先查吗？！非要让她立刻就承受这些吗？！用脚都想得明白这肯定是别人的污蔑吧？！

一个从来没有掉出过年级前三的学生会傻到在校运会找人卖吗！会吗！

这还是人做得出来的事吗！

强忍着怒火敲响办公室的门，听到应允声之后立刻推门进去。

他的小家伙正垂着脑袋站在原地，抽泣声过于明显，让他那瞬间想立刻抽把刀捅死这个坐在皮椅上的狗东西。

“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连宋泽一都惊了一下。

——怎么是他？他来干什么？

“你来是为了……”

“我来把我知道的都跟你讲明白，而且我保证不会有一个字的隐瞒，别平白无故把一个女孩子逼哭。”

宋泽一还在颤抖。

他到底要干什么啊……他……

“你跟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第一，我证明当时现场有一个衣服搭配和发型都跟初二零班宋泽一同学几乎一模一样的外校女生，我碰到过。”

“我需要的是证据，你急哄哄地冲进来，如果只是站在这里道貌岸然地说一些没有证据的话，我没有理由相信你的。”

卫儒孟强压下那股想把小家伙抱进怀里好好安慰的冲动，拿出手机，找到那条偷偷拍的照片，直接把手机扔到校长面前。

看他拿起手机仔细放大又缩小地来来回回研究那张照片的样子，卫儒孟简直想立刻剁了他。

所有欺负小家伙的人都该死。

“现在看清楚了吗？当时现场有一个专门穿得跟宋泽一同学一样的女生。”

“这也不能证明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几张照片里的女生是这位女生而不是宋泽一同学。”校长有些疲惫地推推眼镜。“你只给出了当时现场的确有这个女生的证据，其他证据呢？”

“第二，我有这次事情始作俑者之间交流的录音。”

宋泽一猛地抬头看他。

——什么？！录音？他为什么会有？

卫儒孟拿过手机，刚想把之前存的录音放出来给校长听，门再次被敲响。

“进来。”

外面站着不止一个人。

宋欣接到学校电话之后心急火燎地放下工作就赶来了，在走近综合楼的时候还正好碰上了校风督查组的老师，得知也是被校长叫去的，就一起过来了。

卫儒孟在那声耳光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才回过神，然后是翻涌到极致的愤怒。

“你气死我了你！我就说你平时在学校不好好学习吧！就说你喜欢招惹是非吧！行啊现在都惹上校风督查的老师了？我第一次被你们老师叫来学校就直接来校长办公室，宋泽一你皮痒了是吧？”

男生直接把已经控制不住情绪的女生拉到自己身后：“我刚刚正好就在给校长解释这次的事情，阿姨就算你是她亲妈也不能见面就直接打人吧？孩子的自尊心在你面前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你又是谁？”

“卫儒孟你在这里干什么？”连校风督查组的老师也被刚刚那个耳光吓到，听到卫儒孟说话才反应过来他也在这。“快去操场开晨会去。”

“我正好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就过来找校长解释清楚。”

“卫儒孟？就是那个在学校里整天不学无术还抽烟喝酒打架的学生？你也好意思当个学生？”宋欣叉腰。“宋泽一你能耐了啊，居然在学校招惹这种学生，我送你来二中是为了让你在学校跟这种不学无术的学生厮混的？”

“我都说了我是来解释的你还想怎么样？”

“你来解释？宋泽一自己没嘴？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自己解释清楚就行，还要外人来帮忙？”

“亲妈会相信自己女儿做过那种事？”

“她整天在学校我盯过吗？啊？她平时在学校接触什么人我能知道？到头来还不是有你这种学生做朋友？我接到电话放下工作就来了，我还不能听听她本人怎么说了？”

“你能不能有点脑子？自己女儿是什么人你自己不清楚？堂堂年级前三会做那种事？一个好学生会做得出那种事？她是你亲生的吗？”

“我女儿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关你什么事？”

宋欣直接把宋泽一扯回自己身边，卫儒孟刚想上前，被身边的老师拦住。

“谁知道你这年级前三是不是凭自己真本事考出来的啊？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学校专心学习啊？整天写作业除了发呆就是抠指甲，就你这态度还凭自己本事考年级前三？作弊还有理了？别人葛锋然是怎么做的？你还有脸在这哭？”

宋泽一被妈妈推得跌倒在地，无助地颤抖着，整个人往墙角缩。

卫儒孟都快疯了，要不是督查组的老师还拦着他，他已经往她妈脸上甩了不知道几个嘴巴子了。

生平第一次被气到浑身发抖。

真的是对亲生女儿说得出口的话？真的是亲生母亲做得出来的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扇耳光？

“我凭自己努力考到年级前三的……”

她的声音已经破碎到让人听了都觉得像是刀子在刮着心尖，他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甚至想直接带她离开这里，但是做不到。

“为什么我考第一名就不是凭自己努力考来的？谁能给我抄吗？我要是能靠作弊就考到好成绩，那为什么那个给我抄答案的人没有考第一名呢？怎么样也应该是那个人比我的成绩好吧？那都是我我努力复习了考出来的成绩……”

为什么要被质疑。

本来就因为被污蔑而足够崩溃了，为什么还突然扯到了成绩？她的成绩什么时候造过假？一分一分都是自己写出来的，怎么可能会造假？

宋泽一几乎立刻被踹了一脚。

“我就说你是个废物东西你还跟我犟？你是我生的我还不了解你了？从小学开始就喜欢耍些小聪明骗家里人，你爸没了之后你就更无法无天！要我说你爸当初就不该把你从你奶奶手里抢下来！扔河里淹死得了！你气死我了你！长这么大就学会了怎么顶撞长辈吗！”

卫儒孟觉得自己能忍到现在不动手真的太仁慈了，听到她妈说的那些话之后更是又气又心疼，挣开那些拦着他的调查组老师，把地上的人扶起来。

开眼了，这是亲妈，居然是亲妈。

“大家都冷静一下。”校长走到宋欣身边。“都冷静一下。”

“你被你妈不分青红皂白本末主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扇耳光又是被踹，你能冷静？”

他真的快气死了，真的。

“这儿没你的事，你先赶紧出去吧，别在这添乱。”

“我说我能解释清楚你到底有没有听！”

一声暴吼瞬间就让全场寂静，卫儒孟已经气到两眼发红。

校长依旧淡定：“你的解释在我这里只能算是证人证词，我需要的是证据。只凭几张照片几段录音，恕我不能相信你。再加上你在学校里的身份特殊，我没有办法就这样相信你。”

“所以？”

“如果你有证据，请现在拿出来，如果没有，那么请你离开，不要随意介入学校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停课 卫儒孟已经连冷笑都不想给了。

真行，这帮人真行。

“如果我需要时间收集证据给你还原所有事情呢？”

“那恕我在你收集到所谓的证据之前，只能安排宋泽一同学停课。”

连没出声的的校风督查组老师也跟着倒吸一口气。

“我们学校出这么大的问题，是学生管理出现纰漏，这本来应该是学校老师来调查的事情，但是你非要在这里纠缠不休，那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查出些什么东西。”

卫儒孟握紧拳头。

“当然，因为你平时在学校的表现，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信任，要付出一定代价。虽然现在事情还不清楚，但是为了避免这样的恶劣消息扩散得更广，我只能安排宋泽一同学停课一周。”

“马上就月考，你现在让二中零班前三的学生停课？”声音突然变轻。“你自己都不觉得可笑吗？”

他没有屈服，就是突然有点想知道这个秃老头究竟在想什么。

她可是老师的宠儿，如果在临近月考的时候被停课，还是一周，那她这次的成绩不受影响才怪了。要万一这次真的考砸了，正好就着了那些人的道，当然那些人里面还包括她亲妈，都认为她在二中的成绩有水分，就又可以正大光明地彻查她的成绩。

这对一个好好学习的学生来说，无异于羞辱。

他是有无数种办法可以逼着这老秃头不让宋泽一停课，搬出他家的背景，或者找刘思锐去问问他爹，但是不行。老秃头能做这种下三滥的决定就意味着他已经信了空间里那乱七八糟的照片和文字，如果他这个时候倒逼他让宋泽一恢复上课，指不定她在班上还会受排挤，那上课和不上课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让他寒心的是，宋泽一她亲妈居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只是颤抖着在和校风督查组的老师讨论接下来的处理工作。

处理工作……呵。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相信，听学校领导随便讲几句，看到网上的风言风语就全都信了，这就是亲妈。

“如果宋泽一同学真的是在用心学习，那么停课与否对她这次的成绩都不会有很大影响。我已经和零班的班主任通过气，他跟我说明过，这一周的课程都是复习课。”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考好了是理所当然，没考好是故意给二中抹黑？停课是你早就做好的决定，甚至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跟她班主任通过气？”

宋泽一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能进这样的学校吧？这跟新宇有什么差别吗？通气？合着现在除了他，就没有其他人站在她这边了？

行，很可以，他已经看透了。

停课一周，而且在他拿出证据之前宋泽一还要继续停课，意味着他顶多只有一周时间。如果超过一周，那她很有可能甚至无法参加月考。行，这群人真的很绝。

“宋泽一同学先回班上去收拾一下吧，很抱歉我们暂时做出这样的决定。”

始终垂着脑袋的女生只是微微点头，谁都没看，转身打开办公室的门。

校风督查组的老师也不太明白校长这样做的意图何在，甚至在被叫来参与这件事情的调查工作时还觉得诧异。看见这个平日里成绩好也积极上进的孩子只能这样极度痛苦地接受处罚，还是下意识拍拍她的肩膀。

会查清楚的，但是需要时间，毕竟查清这件事的时间长短也决定了她停课的时间长短。

宋欣和几个老师就在校长办公室继续讨论，卫儒孟想都没想就跟着她走出办公室，甚至隔得老远都还能听见那女人在办公室里的撒泼。

晨会还在进行，宋泽一回到班上的时候，班上空无一人，只全程默默收拾着东西，一点声音都没有。

卫儒孟看她这副样子真的心疼到话都说不出来，上前抱着她，却又被她推开。

他知道她现在抗拒一切甚至包括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也不打算继续逼着她接受他的安慰，毕竟他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对她的二次伤害，只能揉揉她的脑袋，像是在轻抚一件快要碎掉的珍贵瓷器。

“我明天就去找校长。”顿了一下。“带着所有证据。”

宋泽一微微合上眼睛，又立刻睁开。

“我不会把我们的关系说出去，我向你保证。这件事情不会牵扯到我们两个的关系，我会找全所有证据，整理好之后全部交给校长。你这几天先在家里好好学习，如果你妈妈再对你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受着，该有的反抗一定要有，不能给她随意打人的机会。”

她的抽泣声越来越明显：“我没有……真的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因为你一直跟我在一起，我当时全程都在你身边，我都知道。”还是没忍住把她抱进怀里。“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很好，我知道。”

“我给不出证据……他们……他们非要……”

“我明天会带着所有证据去解释清楚，我保证。你就好好学习，其他的别管。”

宋泽一轻轻推开他。

她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不能再……

卫儒孟目送她一路垂着头走出校门，本想再跟上去，手机突然振动。

程俊的电话。

“现在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这件事了，宋泽一早上被带去校长办公室的事也已经传出来了，我们要赶紧了。”

“我知道。”卫儒孟掐掐眉心。“我跟老秃头说我会找全证据，他说我这样的人从他那里得到信任必须要付出代价。宋泽一现在被停课一周，在我收集到所有有力证据之前，她还要继续被停课。”

“停课？！”

下周就月考，这个时候给她停课？疯了，都疯了。

“所以我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顶多一周。如果再继续被停课的话，可能她没法参加月考。她妈妈也在校长办公室，刚刚那群人还在讨论宋泽一成绩的真实性，我估计如果她这次没能参加月考或者成绩受影响的话，正好那群人还能找到理由彻查她之前的所有成绩。我觉得依我们学校这种狗一样的性子，在什么都查不出来的情况下，她之前的成绩大概率会被取消，然后就被处分，记入档案。”

寂静。

彻查成绩之后的结果他没敢跟宋泽一说，在已经受打击的前提下，再面临一次这样的打击，真的能把她击垮。看到她那副极度消沉的样子就已经够让他心疼了，他甚至都不敢想象她面临更大打击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程碧涵现在就是给人一种她什么都没做过的感觉，如果不用暴力，可能什么都查不出来。”程俊愤愤地吐出烟圈。“接下来怎么做？我们要从哪儿开始查？”

“现在已知的有程碧涵还有王茵，所以我觉得……”

两个男生默契地握紧拳头。

——新宇那条狗一定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最晚明天就带着所有证据去校长办公室。我还需要刘思锐的帮忙，等下晨会结束去一趟天台，商量下对策。”

“好。”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交换 几个男生聚在天台，刘思锐为了保险起见还叫来了章清御。四个人就这么神情严肃地站着，谁都没先打破沉默。

卫儒孟觉得自己难得这么暴躁，是完全冷静不下来的那种暴躁。

“听我说，你现在先别那么激动，因为至少我们还知道参与这件事情的其中几个人。”程俊拍拍身边人的肩膀。“这几个人就是突破口，我们争取速战速决。”

“谁？哪些人？”刘思锐皱眉。“直接斩草除根吧烦死了，成天盯着个无辜的人干嘛？”

“目前知道的就是程碧涵和王茵，我这边在查葛峰然和尚洁颖，因为之前在校运会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他们几个人凑在一起讨论什么事情。”

“葛峰然我觉得一定参与了。”卫儒孟冷哼。“这人阴得很。”

“怎么说？”

“很早之前我就知道葛峰然和程碧涵在商量怎么搞宋泽一，我这儿有录音，那次无意间听见的。再加上宋泽一最近在学校的风头正盛，考过几次第一，那几个人早就觉得不甘心了。没猜错的话，这件事情的主谋如果真的是葛峰然和程碧涵两个人，那九校联考就是导火线，绝对的。”

集体沉默。

难道只是因为自己在学校的排名受到威胁，就直接对排在自己前面的人泼脏水？疯子，一群疯子。

“那现在……”

“我要去趟新宇，所有证据今天之内必须找到，我还要知道那个女的是谁。”

“你确定这件事情冯康杰知道？”刘思锐不太确定地看着他。“别冲动行事啊。”

“确定。”

以及肯定。

之前在自己想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跟大家聚在一起仔细考虑了下，突然就确定了。王茵参与其中，就这证明肯定跟新宇那拨人有牵扯。他知道王茵肯定没这么大本事把这种事情搞大，那就只能借别人的帮助，找于琼安不现实，毕竟她们两个的矛盾……

“如果你要去找冯康杰的话，我建议不要动手。”章清御接话。“这件事目前受害者只有转学生，如果你跟冯康杰动手，转学生的下场很有可能会更惨。”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如果你是自己去的话，最好是和平解决问题。你要想，现在是我们要抢在学校把这件事草草带过之前查清楚来龙去脉，而且更重要的是不能再让转学生受到更大的伤害。”刘思锐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冷静点，尽量别动手。”

“还有就是，如果用暴力解决问题的话，可能冯康杰会把这件事情搞得更大，到时候可就不是停课的事了。”

卫儒孟默默点头。

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要是真的一去新宇就直接动手的话，指不定不仅证据拿不到，事态还会发展得更严重。

可是如果不动手的话，光靠嘴就能行？

四个人各自分好自己的任务，简单商量过碰面的时间地点，立刻分散开。

卫儒孟和章清御直接翻墙从侧门出校园，飞奔到路边打车。刘思锐和程俊留在学校找人，争取把那几个人全部翻出来。

怎么说宋泽一这件事都不应该是他们来查，但是这毕竟是二中的学生，而且跟他们的关系还算可以，就算是为朋友出头也必须逼着学校好好处理。更何况，就这么泼脏水，是个人都看不下去吧？凭什么一个那么好的女孩子要被冠上那种骂名？

卫儒孟在出租车上给新宇那位打了个电话。

“哟，祖宗找我？”

车里的两人同时咬牙，章清御明显看见身边的小祖宗暗暗深呼吸一次。

“那件事你知不知道？”

“什么事？”

“二中转学生被泼脏水的事。”

卫儒孟越想越暴躁，脑子里又开始浮现她垂着脑袋站在校长办公室的样子。

“哦，现在空间里传的那些照片？知道啊。”

“那个女的是谁。”

他想好好说话的，奈何还是说出了种质问的语气。

“我懂了。”电话那头的人轻笑。“现在是祖宗想找我问这件事的前后呢？不好意思啊，照片是在你们二中校运会上拍的，跟我们新宇没啥关系，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还是传到了小祖宗那里，好玩。

“我知道一部分，所以只是想找你确认一下。”

“哪部分？”

“王茵和程碧涵商量的全过程，照片里那个女生的正脸照片，葛峰然和程碧涵商量的全过程。”听到电话那头的人的轻笑声，卫儒孟微微放下心。“我没带人，如果想好好谈的话，我随时恭候。”

“所以到现在你知道这群人到底为什么想搞那位转学生么？”

“大概知道。”

“那行，新宇大操场见。”冯康杰笑出声。“我也不叫人。”

说完就挂掉电话。

卫儒孟扭头和身边的章清御对视一眼：“我自己进新宇，你就在外面等我吧，都说了不带人。”

“你就这么一个人进去？万一那人反悔呢？冯康杰的话你敢信？”

“现在不信也得信，冯康杰既然说他知道那件事，就证明王茵他们肯定找了冯康杰帮忙。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手里有的东西可太多了，我不想放弃这条线。”

“那如果他不打算给你呢？”

“冯康杰不是喜欢等价交换吗？看他想要什么了。”

“喂……万一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呢？”

“我有分寸。”

章清御默默点头。

卫儒孟这个人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也知道得透彻。现在这种时候，他应该是有信心才会这么说，让人没必要阻拦。

新宇操场。

不知道是提前说好的还是怎样，整个四百米跑道大操场居然只有他们两个人。

卫儒孟大步走过去，在叼着烟的少年面前站定，接住那根被他扔过来的烟。

冯康杰也没说话，伸出握着打火机的手，给他点上：“想要什么？”

“那个女生，还有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能说真话的最好。”

“我凭什么给你？”

“交换。”

“所以……”冯康杰笑着问。“你觉得我想找你换什么？”

卫儒孟淡淡地盯着他，吐出烟圈：“你想要什么？”

冯康杰面带笑容地走近，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个名字。

卫儒孟瞬间皱眉，下意识后退一步：“跟她有什么关系？”

他还以为冯康杰终于良心发现，结果居然还这么令人作呕？明明只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扯于琼安进来干什么？难不成于琼安也参与了，但是他想护着她？为什么护着？

“这还看不出来？当初我怎么对靳羽嘉的，现在就怎么对于琼安咯。”

卫儒孟微微放下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他跟一中小魔头靳羽嘉确实不熟，但是冯康杰跟靳羽嘉当年那点事，他还是知道的：那几乎就是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交给她了，结果小魔头完全不搭理。用当初对小魔头的态度对于琼安，那就是说……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你和她 不过卫儒孟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太理解冯康杰这么做的原因。

“那你找我用于琼安做交换干嘛？她跟我有关系？”

“都这么传于琼安跟你的关系，现在不信都难。让你做这个交换，意思就是以后给我离于琼安远一点，要是再往前踏一步，我倒不介意下狠手。”

“那把我要的都给我。”

“给我远离于琼安。”

卫儒孟简直不能理解这人的想法。

于琼安早八百年跟他就没有任何关系了，现在居然还扯上他？找他交换于琼安是几个意思？跟小家伙在一起之后，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回去找于琼安的事。

冯康杰扬起嘴角，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大概的意思就是让人去初一的某个班把那个女生带来大操场。

等待的过程中，卫儒孟还是不太确定地看着他：“你跟于琼安……”

“关你屁事。”

他当然知道卫儒孟跟于琼安已经断了，但是前段时间跟于琼安坦白的时候，她居然说自己还是只想要卫儒孟，他听了心里能好受？既然现在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让卫儒孟自己远离于琼安，也让她真的死心。

就不明白于琼安还向着卫儒孟究竟是为了什么，别人都对她爱答不理的，怎么就这么喜欢贴上去？不怕碰壁的？

“本来就没我的事，我只是好心提醒。”

“那也不用小祖宗出马，该知道的我都知道，别忘了你已经跟我交换条件了，于琼安的事用不着你管。”

卫儒孟勾着嘴角保持沉默。

——有趣了，护于琼安到这份上，怕是要变成第二个小魔头。

一个女生被周围几个男生带着走近，注意到站在中间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找我什么事？”

冯康杰心情异常的好，干脆不等小祖宗开口，自己先提问：“二中校运会那天你干嘛去了？”

“学校里待着。”

“哟。”

“实话。”

卫儒孟冷笑一声，双手插兜，叼着烟静静看着。

“干嘛那个表情，我说的就是实话啊，爱信不信。”

“那我怎么听说有人在二中校运会那天看见了你？还跟着二中的几个人拍了照片？还是那种……刺激的照片？”

“照片？那不是二中那个转学生吗？空间里都传疯了，谁知道学霸竟然是那样的人。”

小祖宗突然握紧拳头。

这女的找死？

“那看来说的就不是实话了，带去随便处理了吧，别来找我了。”

直到胳膊被身边几个男生架住，女生突然有些惶恐：“你干嘛？不是说让我来这里谈谈的？”

“不说实话都这个下场，带走吧带走吧。”

“冯康杰！”

被点名的人大步走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就你知道我名字？都快死了还喊这么大声，是怕死得不够惨？”

“你……”

冯康杰转身看着依旧站在原地没动的卫儒孟：“既然你之前答应得那么爽快，那我也不玩虚的，干脆直接带她去你们学校一趟？”

卫儒孟皱眉。

直接带着这个女生去二中？当面对峙吗？

“别那个表情看着我，你们校长找转学生谈话的事我早就知道了。等价交换，你给我人，我帮你这个忙，两不相欠。”

章清御接到小祖宗的电话，匆忙跑出来。看见同时走出校门的三个人，不免有些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居然这么快就谈好了？冯康杰身边这个看上去还有点……的女生，是不是就是照片里的人？不过说实话，这人的身材跟宋泽一是真的像，但这个女生是稍显健康的瘦，转学生那都看了让人觉得有点病态。

“章清御也在，看来是真怕我反悔啊？”冯康杰笑着提问。“你们不会还在新宇外面安排了人吧？”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跟着来只是为了保证安全。没其他人了，不用看。”

“那要是我反悔了呢？”

“交换条件作废。”

冯康杰歪歪脑袋。

他是一直知道这位小祖宗不好惹的，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发觉卫儒孟越来越好激怒，现在难得发现祖宗之前那种状态又回来了，一下子来了兴趣。

冯康杰先开了口：“我带人跟你们去二中，万一你们反悔呢？”

“在这种事情上，我没有反悔的必要。如果你在担心其他人留在二中只是为了埋伏你的话，那你直接让这个女生跟我们走就行，只要她能说真话。刘思锐他们留在学校只是为了帮我找到剩下的其他人，所以参与了这件事的人我都要找到，就这么简单。”

“我也参与了，小祖宗打算怎么样？”

“我也没说你算人。”

沉默。

站在冯康杰身边的女生下意识抱臂，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真把自己当个角色了，我们整转学生管你什么事？小祖宗了不起了？”

这句话换来的是章清御的冷笑，和冯康杰的白眼。

卫儒孟干脆懒得废话，转身就走到路边准备拦车离开。章清御有点没太明白这人突然的变化，扔下个白眼就紧跟上去。

坐在飞速往前的出租车里，章清御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轻咳一声。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走只是因为生气，没别的。”

“生气？”

章清御无语了。

果然是祖宗……一个冲动就把关键证人甩丢了？这算是他们返回还是冯康杰反悔？还说今天之内就把所有证据收集完整的呢？那现在怎么办？

“冯康杰会来找我的。”

“你怎么确定？”

“你知道我们的交换条件是什么吗？”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不是你们两个人谈的吗？”

“他想让我把于琼安给他。”卫儒孟扭头看着身边的人。“所以我才确定他今天肯定会来二中找我，他不可能会放弃这个机会。”

“于琼安？你不是早就跟于琼安没关系了吗？怎么……”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冯康杰是认为我跟于琼安还有牵扯，而且他现在对于琼安就像当年他对小魔头那样。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他不像是会放手的人。”

“可是你们想过没，于琼安自己知道这件事吗？这只是你们之间做的交换，考虑过于琼安自己的感受吗？”

“我跟于琼安。”卫儒孟长叹一口气。“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到现在也根本不知道冯康杰这么做的目的，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是觉得他认为于琼安现在跟我还有牵扯。那如果他真的去找于琼安求证的话，这件事情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那就相当于我这次其实没交出去任何东西。”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性……”

“什么？”

“冯康杰已经跟于琼安求证过了，就是因为于琼安自己说她跟你还有牵扯，或者她还是喜欢你，冯康杰才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你放手，让于琼安对你彻底死心，甚至挑起你们两个之间的矛盾。”

卫儒孟满脸诧异。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找人解决 回到约定的地方，卫儒孟和章清御老远就看见他们几个人围在一起。

已经快下第三节课了，路上浪费了太多时间，在新宇操场也说了太多不必要的话。如果真的算起来，还要考虑秃头的下班时间，现在只剩下半天不到了。

也不知道那个小家伙现在怎样。

卫儒孟撇下那些人继续讨论，自顾自拿了手机走到角落里打电话。

前几个电话都被挂掉了，到后面直接关机。看样子就是这个小家伙不想理人，也不奇怪，就是他心疼到不行。

就算事情全部以最快速度解决，她也需要时间恢复状态和心态。没事，他能等。

拿着手机回到那群人中间，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说话。

“是这样的，我已经跟我爸说了，只要我们查清楚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就能立刻帮我们找上面解决。”刘思锐摸摸鼻子。“但是……”

但是！小祖宗你干嘛一气之下就回来了啊！既然已经找到了冯康杰，干嘛突然反悔啊！这现在已经陷入僵局了啊！

“现在知道的参与了的人有哪些？”章清御小声问。“学校内部先开始清账吧。”

“葛峰然和程碧涵，还有王茵和尚洁颖，二中参与了的就这些。”

“尚洁颖？”

“也是一样的原因。”

“什么原因？”

“转学生风头太盛了，该挡的路被她一个人挡完了。而且你们去新宇的时候我们还问了人，学校应该是要彻查转学生的大考成绩，貌似这次的月考也会给她安排单独的考场和单独的监考老师。”

全场寂静。

卫儒孟又想找人打架了：“如果在那之前查清楚了所有的事情呢？”

“可能会参加集体的月考吧。”

再次寂静。

卫儒孟已经不想待在这了。

突然有点后悔，如果当时不是因为生气就直接走的话，指不定现在冯康杰已经拎着那女的出现在二中了。而且他已经开始不太确定那人到底会不会来……烦躁，其实该挨揍的是他自己吧。

章清御也注意到小祖宗脸上的表情，也没说话，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他当然知道卫儒孟是因为冯康杰吊儿郎当的态度和那女生莫名其妙的嘲讽才一气之下就走的，现在他肯定也在悔。不过也是，自打他决定介入这件事情以来，好像特别喜欢意气用事，哪怕是一点小事也能激怒他，然后就导致类似这种的不可逆后果，确实是想不明白。

中午放学，新宇那人还是没来。

卫儒孟真的想再去一趟新宇把那两个人拎到二中来，直接扔进校长办公室。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那栋小破楼底下站了快一个小时。脚边满地的烟蒂，连周围的空气都散发着浓浓的烟味。再次拨出那串烂记于心的号码，听到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心一点一点跟着提起来。

接电话吧……接一下吧……求你了。

连续响了十几声，在他快放弃的时候，突然接通。

电话那头的人并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浅浅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进他的耳朵，像是往里探的银针，一层层扎穿他的皮肤。

“宋泽一。”没人应他。“我打电话是想确认你的安全，事情已经快查明白了，我会尽最大努力让他们还你公道。”

那头的抽泣声越来越明显。

“我刚刚……刚刚接到赵蓉的短信说……说学校可能要查我的成绩，就是所有成绩……我觉得我……”

“乖，别哭。”卫儒孟简直心如刀绞。“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真的要彻查，他们也查不出来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是很强，你就是很厉害，查成绩这种事情，注定是他们输。不要害怕那群狗东西，他们不值得你掉眼泪。”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被同校学生泼脏水，现在连老师和校领导都不信她？而且亲生母亲还是那样的态度？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难道不是这群人一直在把她拉进深渊的吗？她自己什么时候踏进过这个脏得要死的圈子？为什么到最后所有痛苦都是她一个人承担？凭什么？

“但是……就是……我真的……”

“就算他们都不站在你这边，我也永远站在你身边，并且只站在你这边。相信我，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彻查成绩的事情，我会再去找人问问，如果真的非要查，那就让他们查，看看能查出什么来，指不定你们班那些所谓的大神的成绩才更有水分。”

这倒是实话。

连程俊都一直在怀疑程碧涵成绩的真实性，如果学校要在宋泽一的成绩上展开调查，那他完全不介意建议学校彻查零班所有人的大考成绩。宋泽一很好很强很干净，只有他知道还远远不够，还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真的……”

“有没有吃饭？”

“吃了饼干，但是完全没有胃口……”宋泽一勉强控制住情绪。“你呢？”

“我还没。”卫儒孟抬头看向那扇窗户。“太担心你了，没什么胃口吃饭。”

“对不起……”眼泪再次掉下来。“对不起。”

是她自己的问题，最后还是把他也拖下水了。害得他被她妈妈一顿凶，又在校领导面前挨批，现在还因为担心她连饭都没吃。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了，眼睛已经肿得厉害，或许明天起床的时候都没法睁开。

“你没做错任何事，不需要跟任何人道歉，听话，吃了饭去休息一下，好好照顾自己。我要确保你的状况，不然没办法做其他任何事。”

“嗯。”

“我争取下午就解决所有问题，如果你妈妈晚上回家之后还是那样恶劣的态度，记得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我会很担心。我有办法让你妈妈相信你是清白的，等这边全部解决之后，我会让校长再见一次你妈妈。”

“好。”

“还有就是，好好准备月考。这是证明自己的机会，不要轻易放手，你要好好证明你自己的实力，让那些怀疑你的人统统闭嘴。你很强很棒，是我见过所有人里面最厉害的，所以你更要在那些人面前证明自己。不要被击垮，不要被这些风言风语打败，我在你身边。”

“好。”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了。”

只是在听着他的话的时候突然明白过来，他承诺会处理好的事情，从来都不会食言。这件事情交给他去查清楚，学校彻查她成绩就由着学校去查，她要做的，大概只有在这一周里准备一场月考。

或许会因为听不到复习课而耽误复习进度，但是她可以找人帮忙。或许妈妈还是会因为今天的事情对她态度恶劣，那她也控制不了妈妈的情绪，只能等时间证明一切。

就是这样，大概都清楚了。

“现在感觉稍微好点了没？去睡一觉，下午我叫你起来。”

“嗯。”宋泽一抽了张纸擦掉脸上的眼泪。“你要记得吃饭……”

“会的。”

好像一个行走在阴霾里的人突然又重新看见光明，紧绷的神经也跟着稍微放松一些。

挂掉电话，少年大步走向巷子口。

这件事今天之内必须解决，没有意外状况，也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状况。如果冯康杰真的反悔，那他立刻去新宇揪人。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到场 下午叫醒小家伙之后，两个人只是简单聊了几句她就复习去了，还是能听出她的情绪依旧不太好。卫儒孟也没强求什么，等她挂断电话之后才收起手机。

不算耐心地在天台上等着，直到手机再次振动。仅仅是看到来电显示，少年的嘴角就已经扬起，一边接电话一边小跑着往楼梯间的方向前进。

他就知道冯康杰这人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他等价交换的机会。

“我说，二中小祖宗这么难伺候？”

“早上已经确认了二中参与这次事情的所有人，不知道新宇有哪些人参与了？”

“这也算交换的一部分？”

“你觉得是就是。”

叼着烟站在二中大门口的男生只是轻轻地切一声，往身边的女生飞过去一把眼刀。

不然怎么说现在学弟学妹一个个整得跟自己才是学校的主人似的呢，前有二中王魏坤跟狗一样舔着过来瞎放消息，后有新宇小学妹听说二中有几个男的很帅就想倒追，听说有人可以帮忙牵线之后，甚至不惜参与这种集体泼脏水的烂事。

无不无聊啊？

虽然他一直都懒得参与这种恶心事，不过也幸亏这次事情的把柄都在他这里，否则还真没法利用这个机会逼着卫儒孟彻底远离于琼安。

这祖宗也真是祖宗脾气，说走人就走人，搞得他还以为这人又找到了什么其他知情人。不过也是，这事发酵到现在，估计知道的人也不少，依祖宗这性子，估计是觉得他这儿行不通。

可他偏偏就想插一脚，让二中内部大乱一回也不错，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搞乱二中校领导管理系统的游戏也玩到了，还能给转学生长长教训，不乐白不乐。

卫儒孟懒得跟他废话：“在哪。”

“你们学校大门口啊。”

“行。”

然后就直接挂掉电话。

冯康杰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真的祖宗脾气，谁都不放在眼里，自己才是世界中心。

卫儒孟立刻通知了其他人，跑出校门之前给校门口的保安塞了两根烟，把站在校门外的两个人带进学校。

“就你一个？这阵仗确实是磕碜了点。”

“想八抬大轿也得保证你说的都是真话，不然别想活着从这里出去。”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二中就这么点大，我就不信你能一个电话叫来上百号人。”女生轻飘飘地插话。“真给你能的，不是都说你们二中小祖宗……”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冯康杰扭头看着她。“我跟卫儒孟的事，有你一毛钱的关系？”

卫儒孟笑着摇摇头。

得，现在有趣了，不知道是因为在二中的地盘不好太放肆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冯康杰居然在帮他说话？新鲜事儿啊。

“对我这么大脾气干嘛？我是来给你们帮忙的，你们就这态度？”

两个男生同时停下，转身看着她。

“我没动手算给你脸了，想活命就给我闭嘴，该你说话的时候说话，不该你说话的时候自个儿用针把嘴缝上。”

卫儒孟耸肩：“找你过来不是让你帮忙，只是做你应该做的事。等下如果有半个字撒谎或者隐瞒，我希望你搞清楚，这里是二中。我是不能一通电话叫来上百号人，但是我可以让你不能活着走出二中大门。想试试看的话，请便。”

女生抽抽嘴角。

哟，这两人现在算是统一战线了？谁这么大魅力居然能让这俩死对头团结起来？冯康杰不是喜欢等价交换的吗？是交换了什么条件才让他这种平时从来不看别人眼色的人来了二中之后突然变得开始看脸色了？

不过说实话，在这种二中卫儒孟和新宇冯康杰居然联起手来的情况下，自然是保命要紧。

几个男生接到电话之后就匆忙赶过来，看到卫儒孟跟冯康杰站在一起，还齐刷刷愣了一下。

牛逼。

一个在二中呼风唤雨的人，一个在新宇一手遮天的人，两个死对头，这会儿站一起了？知道的是明白他们两个有交换条件，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不要命的同时惹到他们俩了……牛逼。

“看这架势，是如果今天不解决所有事情就不打算让我走的意思？”

“你爱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刘思锐努力控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我们是直接去校长办公室？”

“不。”

寂静。

连冯康杰都愣了一下。

这祖宗在搞什么？难不成还打算在二中操场上打一架再去办公室解决问题？有病？

“去校风督查组办公室。”

“啊？”

“老秃头今天那表情就是觉得我不可能查出点什么，而且他讲的那些话摆明了就是他已经相信这些事都是转学生做的，现在如果带人去的话，指不定还会以为是我在搞事。校风督查的老师明显是信任转学生不会做那种事，现在证据在手，直接找校风督查的老师，让他们最后去跟老秃头讲。”

“也是……”

冯康杰跟着他们几个往综合楼的方向走，眼底闪过一丝探寻。

怎么都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但是又一下子说不上来。

如果非要解释个所以然的话，大概就是……可能从一开始就很奇怪，卫儒孟干嘛对这种事这么上心？这里面有牵涉到跟他有关系的人吗？

站在校风督查组办公室门口，卫儒孟转身看着那个女生：“我提醒你，进去之后，你说的每个字，提供的每一条证据，都必须是真实的。如果有一点隐瞒或者撒谎，我不能保证你能不能活着从二中出去。要是这次事情在今天就全部解决，我可以确保你轻轻松松回家去，你自己考虑。下场我都告诉你了，该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

“我说实话就能确保我没事？”

“我们只要求这件事圆满解决，你提供的所有信息只要是真的，我们当然可以保证你没事。这事儿是二中的事，该怎么处理也是二中的事，你说你知道的就行。”刘思锐耸肩。“但是如果你包庇跟这件事有牵扯的人，甚至撒谎，你可以开始想想你死了之后要埋在哪了。”

这姑娘应该不是什么情商高的人，这说话方式也是绝了。他平时的脾气够好了吧？能把他气得快心梗的人还真不多，更何况是女生。

“那行，我说真话就是了。”

冯康杰自然没错过她眼睛里的那点戏谑，冷笑一声：“别以为我在这你就能随便说话啊，虽然有些时候在别人地盘上动手也挺好，但是你现在可是被这么多人盯着，别指望我。以及，我可不想在二中打架，就算要打也不可能是因为你，省省吧。”

女生毫不忌讳地翻了个白眼。

卫儒孟也没说话，敲响办公室的门。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证据 督查组的老师一脸茫然地看着几个学生走进来，微微皱眉：“怎么？”

还都是经常让督查组头疼的学生。

“照片里的人，我带来了。”卫儒孟自动退开。“让她跟你说。”

“照片里的人？”

看着那个略显瘦弱的女生一脸无奈地走上前，督查组的老师再次皱眉。

“我是新宇的，上次二中校运会之前，我接到了二中几个人的电话，说是要我帮个忙。因为我朋友跟他们是朋友，而且他们让我帮忙做的事也不是很难，我就答应下来了。”

“我怎么确定你说的是实话？”

“我这儿还留着消息记录，零班的班服也还在我家，本来打算扔掉的，正好还没来得及。如果你们要的话，我也能拿出来。”女生耸肩。“现在要看还是等见了你们校长再看？”

不就是全抖出来吗，谁怕谁。反正都保证她不会有事，那她大胆说就是了，反正不亏。

督查组的男老师一脸严肃地盯着她。

女生有些无语，干脆拿出手机，找到之前的通话记录，把手机扔在桌上：“这是通话记录，最开始是他们主动打电话找我的。你们可以查，这几个电话都是你们二中学生打给我的。”

刘思锐本来想凑上前看了眼，还是被身边的程俊拦住。章清御下意识拉住那个已经浑身杀气的卫儒孟，以防他随时暴走。冯康杰倒是悠闲地直接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自顾自玩着手机。

督查组老师拿起手机，对着上面的号码，在电脑上敲下几行数字，看到数字后面对应的名字，眉头皱得更深：“我怎么确定这几个电话打给你就是为了那件事？”

“我还有消息记录。”女生翻着白眼从老师手里抢过手机，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找到校运会那段时间的群组聊天记录，再次把手机扔在桌上。“这些人的号你也可以去查，就是本人。如果不信的话，可以现场就让这几个二中的人查啊。”

“刘思锐。”

被老师点名的人立刻冲上前，拿了自己的手机出来，才刚看到屏幕上的几个头像，他心里就已经有了数。

“这个我确定是王茵，我见过很多次了。这个尚洁颖我也见过很多回，号码我看看……”男生快速在自己手机屏幕上敲着。“就是她。”

“另外两个呢？”

“这两个我没加，我在群里给你看看。”

“行。”

卫儒孟默默后退，也坐在沙发上，暗暗咬着指关节。

其实他差不多已经全知道了。王茵是一开始就想着把宋泽一踢出去，因为她转来的时候就已经接到了冯康杰的消息，至于剩下三个人，无非就是自己的光芒在被挡住了。

真是有够恶心的。

“你们学校的老师真的会把这几个人带过来问话？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我没记错的话，程俊那妹妹好像成绩挺好的吧？”冯康杰看热闹似地开口，声音刻意压低，似乎并不想打扰那些正在核对证据的人。“指不定就算确认这些事是那几个人做的，学校也打算牺牲那个转学生呢？”

“我会让这群人全部陪葬。”

“如果只是解决了转学生的事，其他几个人放走的话，转学生以后在你们学校更待不下去了吧？”

卫儒孟咬牙。

他怎么可能没想到？如果只是把证据收集完整还宋泽一公道和清白，那些参与的人没受到惩罚或者惩罚过重，以后宋泽一只会更惨。现在是正反派都想把她踢出去，如果她只有学校罩着，那完全不现实。

“不关心。”

冯康杰突然冷笑：“还真不像不相信的样子。”

“怎么说。”

“你不觉得你现在这么做，反而给人一种你很关心转学生的感觉？”

“想太多，只是不爽那些人而已。”

“所以条件达成？”

“这件事全部解决就行，参与在内的人一个都别跑。”

“随你。”

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校风督察组的老师简直不敢相信这些孩子说的。

学校现在居然这么乱？对新来的孩子居然这么大的恶意？甚至大部分参与者还是零班的孩子？校风督查的工作确实是要好好跟进了，这样下去不行，如果不严加管制的话，恶劣的行径会更多。不仅不能确保本校孩子的身心安全，甚至对学校名誉都有严重的损害。

“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爱信不信。”女生收回自己的手机。“都是真的，我可以保证。”

“二中除了这四个人，你确定没有其他人参与了？”刘思锐皱眉。“我们想要完整的名单。”

“我能确定的就是这四个人了，你看群成员也知道啊。如果你们把那几个人带过来问问，可能那几个人还能说出点什么来呢。我听他们说还有几个小学妹，毕竟还要找人帮忙拍照什么的，他们当然不会自己来做这种苦力活。”

坐在办公椅上的老师面无表情地起身，双手插兜走到窗边，默默看着窗外的景色。

实在是不好解释现在的情况。如果就这样相信一个外校孩子的话，那必须找初二零班的几个孩子来问问。现在学校内部也在展开调查，宋泽一同学也被停课，要是真相真的就被这些孩子全部找到，而学校的调查组一点都没尽到力，那明显是学校的重大失职。

“主任，现在需要的人证物证都已经在这了，真的没点行动吗？被伤害的人现在被停课，伤害别人的人居然还在学校里待着？是不是不太公平？”章清御忍不住打破沉默。“难道转学生就不配在我们学校有学习的资格吗？”

“我这儿还有录音。”卫儒孟起身走到办公桌边。“之前在校长办公室只给老秃……校长听了，没给督察组的主任听过。”

全场的视线瞬间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还是之前在老秃头面前放过的那几段录音，现在再次响起。

除了卫儒孟本人和冯康杰，所有人都皱紧眉头。

“第一段录音是之前在楼梯间录到的，我确定以及肯定这里面的人是葛峰然和程碧涵。第二段录音是我在校运会看台后面那个走廊里录到的，里面是碧涵和这个女生。另外刚刚程俊也给你看了照片，王茵和程碧涵葛峰然单独见过，我当时也听见他们在商量。二中群里的人还看见他们三个人和尚洁颖站在一起商量什么事情，也说过他们讨论的内容跟那几张照片有关，那个群你也知道的。”卫儒孟深呼吸，努力调整好情绪。“照片录音都在这了，甚至还给你带来了照片里的人，所以能相信我们了吗？”

他真的快炸了。

还要怎么样？现在所以证据都摆在桌上了，甚至还比他承诺自己的时间早了一天，为什么还是一副不愿相信的样子？这有什么不能相信的？难道照片录音和人证都是假的吗？也是他们故意的吗？

是不肯相信自己学校的那些好学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吗？现在的学生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新宇那帮人在初一的时候给人家女孩子带去伤害之后只是简单道个歉就当结束，那些始作俑者也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啊。

怎么就不能相信？

如果学校真的再没点动静的话，他不介意自己动手。

“刘思锐和程俊。”老师双手撑在桌上，像是要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刘思锐去一趟零班，程俊去一趟一班。”

两个人立刻跑出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误会 “另外，这些消息记录你都有备份过吗？”老师重新看向那个女生。“不会消失吧？”

“这我当然有备份，谁第一次给别人帮这种忙不会多留个心眼？”

章清御干脆也坐在沙发上，默默等着，不时往冯康杰身上看一眼。

“我脸上又没有其他证据，看我也没用。”冯康杰头也没抬。“好好做你们自己的事情去。”

“只是在好奇，你提出那个条件的理由？”

“关你什么事？”

“要知道，我比你们大，有些事情是能看出来的。”

“比如？”

章清御更加坦然：“比如你和于琼安，于琼安和卫儒孟。”

冯康杰的眼里染上一丝警觉，扭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给自己人说话，所以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就是想告诉你，之前你以为一中的那谁和小魔头有关系，但是最后证实其实人家没关系而且小魔头的心思也没在你身上。现在也是这样的情况，于琼安和卫儒孟早八百年就分手了，而且一直没联系过，现在你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于琼安彻底死心，很有可能会跟小魔头那会儿是一样的结果。”章清御听见那人握紧拳头时的咯吱声，反而愈发淡定。“我这么说的原因是，你要小心于琼安知道你把她作为条件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如果是最坏的结果，那你不如提前全身而退，小心被于琼安坑一把，因为卫儒孟跟这个人已经没有关系了，所以就算真出事了他也绝对不会插手，就这么简单。”

“没你的事吧？”

“当然没我的事啊，我话多而已。”

冯康杰翻了个白眼。

——话多就把嘴缝上，在这说一通有必要？装给谁看？

人都被带过来之后，原本就不是很大的办公室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少。不知道谁还通知了零班和一班的班主任，两位老师也茫然地走进办公室。

几个男生干脆全部退到沙发旁边坐下，刘思锐看已经没位置了，无语地瘪瘪嘴，直接坐在茶几上。

——这个时候就应该人手一桶爆米花。

“我想知道，主任把我们班这几个孩子叫过来的原因是……”老万依旧懵着。“怎么回事？”

“把你们几个找来的原因，我希望你们心里有数。”督查组老师的视线始终落在面前的几个学生身上。“在我告诉你们之前，先告诉我你们做了什么。”

两位班主任同时皱眉。

“什么都没做啊。”王茵淡定地耸肩。“莫名其妙。”

“其他人呢？也是都确认自己什么都没做？”

沉默。

卫儒孟歪歪脑袋。

——似乎开始变得好玩了。

“那麻烦这位同学再把之前的事情说一遍。”挂着胸牌的主任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女生。“详细一些。”

新宇的女生大概早就知道这帮人肯定打死不承认，抱臂站在原地，淡定地把刚才说过的话全部重复一遍，还加了不少细节。手机一开始还在口袋里放着，等到最后已经拿在手里，准备随时给证据。

尚洁颖默默后退一步，葛锋然和程碧涵依旧没动。

王茵更是直接当着督查组老师的面翻了个白眼：“你怎么确定她说的就是实话？证据呢？现在查事情就凭一张嘴？我还能说我看见宋泽一真的跟那男的一起走了呢。”

如果没有章清御按着，可能这会儿卫儒孟已经冲出去了。

——这说的是人话？！

“王茵同学，宋泽一同学是你的同班同学，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你都不应该这样妄测。”

“同班同学怎么了？同班同学就是我亲妈？我就非要端着她？可别把她捧太高了吧？”

督查组老师并不打算继续跟她争论，转而看向葛锋然：“你呢？想说点什么吗？”

“没看到证据的事情，我也不想说什么。”

两个老师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表情很是严肃。

“不是吧，真以为自己刚刚在来的路上退群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女生扯扯嘴角。“你们不知道还有历史记录这个东西？”

全场寂静。

程碧涵耸耸肩，依旧面无表情。

女生笑得更欢：“那个小号的账号密码你们还在群里发过的呢，要我现在拿出来吗？照片我这儿还有其他没发出来的，你们还说要挑几张明天发，也不记得了？”

两个老师似乎商量出了什么结果，老万凑到耳边简单说了几句，冲着坐在沙发上的卫儒孟招招手，和一班班主任先行离开办公室。

卫儒孟皱眉跟过去，顺手关上办公室的门：“找我？”

“我上午听校长说过，你之后跑去校长办公室解释了这次事件的一部分。”老万明显有些疲惫。“我们找你出来其实……”

“怎么？”

“这次的事情，是你调查的？”

“我正好知道而已，零班的学生被这样恶意对待，我又知道点情况，顺手帮个忙罢了。”

“没有其他原因？”

卫儒孟微微扬起嘴角，眼里满是轻蔑。

——得，现在有意思了。放着好好的证据不看不听，把他叫出来问这种问题？关爱六班学生心理健康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零班班主任来吧？

“老师是觉得我是想为了宋泽一出头还是单纯想折磨那几个学生？”

“按理说，这件事情怎么都轮不到你来查。”

“按理说，你们班王茵葛锋然程碧涵究竟是什么货色，宋泽一究竟哪种人，你作为班主任应该很清楚。”

“那这又跟我们班尚洁颖有什么关系？”旁边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性忍不住插话。“你是怎么查到的？”

“还能有什么关系？办公室里现在在一件件摆证据出来，你们把我叫出来就为了问这个？我怎么查到的重要吗？再怎样我好歹查清楚了，现在还关心起我怎么查的了？怎么？被踩到痛处了？学校管理层全是废物，学生自己还不能有点用处了？尚洁颖本来就半吊子，也就语文老师当块宝了吧？自己班学生在学校交了什么朋友做了什么事，你们不是应该比我清楚吗？我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坏学生啊。”

“如果这其中有什么误会的话……”

“我都说了里面在摆证据。”卫儒孟直接打断她的话。“自己进去看。”

他真的服了，再这样下去他怕是会忍不住动手。

——误会？都这种时候了还能说出这种话，果然是老师学生一丘之貉。

“你们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才放着那么多证据不信，反而找我出来问话？自己班学生平时在班上表现得怎样，你们心里没底的吗？王茵我就不提了，葛锋然程碧涵是不是平时在班上表现太好了你才想护着他们？尚洁颖呢？你护着她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他们成绩好所以不应该会做这种事，那宋泽一呢？她成绩不好了？她就应该去做照片里的事了？”

“我们找你出来不是……”

“可闭嘴吧，现在人证物证都在里面了，你们爱信不信。我今天话就撂这，如果你们真想为了救自己班那几个猪狗不如的学生就打算牺牲宋泽一的话，那二中没救了。九校联考被附中一中按在地上打，二中出了个第五结果还被本校学生猜忌，转学生就不是人了？现在更好笑，因为不相信自己班学生会做那种事，也不相信学生之间会勾心斗角到这种程度，所以连证据摆在你面前都不去看了，还在这猜是不是误会，还在这怀疑我是怎么查到的证据。你见过谁误会人是这么做的？误会？这也能被说成是误会？新华字典不是告诉了你‘误会’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现在光是想想那几张照片，他就满肚子火。

这对她来说究竟是多大一盆脏水？是能简单用“误会”两个字来开脱责任的？

疯了，都疯了，领导老师学生全是疯子。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小魔头 宋欣原本晚上还要开会，下班之后却又被校长一通电话叫到了学校。急匆匆赶到办公室，看见里面坐着的几位老师，不免有些疑惑。

正副校长和督查组的几个人都在，零班带班老师也在......这是怎么了？难道还是上午那件事？

“是这样的，我们找您来是想跟您协商一些处理结果。”

宋欣听到校长这话更茫然了。

——处理结果？是已经全部查清了的意思？这么快？

卫儒孟站在小破楼底下那道隐蔽的暗处里，纠结一阵，还是给她打了个电话。

章清御在目送冯康杰走出二中大门的时候就说的那句话，让他一直惶恐到现在——“你知道这次事情交给我们去查，最大的错误在哪吗？我们为了得到校领导的信任，让宋泽一被停课，利用她去争取时间来换我们想要的结果。”

这么一想，确实。如果今天没有这么快解决问题，而是拖到了一周之后才把证据找全，那宋泽一就要因为他所期冀的“真相”而面临更大的困难，那就不仅是被更长久的停课，甚至还有可能无法参加月考。这对于一个几乎全心扑在学习上的学生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好像她自从跟他在一起之后，被迫面对了太多。

早就被人说过他性格存在缺陷，但是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去改。他为人处事的模式早就已经固定下来，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都有意无意地要求自己掌控绝对优势，不管也不在乎别人的感受，或者别人为了辅助获取他所需要的优势而被迫面对劣势甚至做出些牺牲。

如果宋泽一……算了，现在她的心情可能并不足以支撑她想那么多。

并没有人接电话，少年默默放下手机，大步走出巷子。

上次在巷子口碰见她妈妈，那会儿大概就已经留了印象，今天早上还在校长办公室起冲突，要是这会儿在这里碰见，指不定会怀疑起来。

宋泽一从那个小房间出来，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这才回到书房。看到已经快完全黑掉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未接来电，顿了顿，还是拿起来，删除记录。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究竟怎样，下午被他叫醒之后就一直闷在书房里复习，中途还接到余燃的电话来问情况，也被她含糊带过去。

原来已经这么多人知道了吗。

意外的是，妈妈晚上加班回来，好像并没有像白天那样激动，默不作声地洗了个澡就换衣服进卧室，仿佛家里没有其他人一样。宋泽一也不敢问什么，连进出书房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丝毫动静吵着主卧里的人。

早上被闹钟吵醒，家里已经没人了，桌上还有热腾腾的早餐。女生就这么愣在原地，一下子没搞明白状况。

——这怎么回事？妈妈不是每天都比她晚出门的吗？难道昨天还有工作没完成？

到了下午下班时间，她坐在书房里复习，宋欣回到家之后依旧半个字没说，自顾自做好晚饭，在客厅里喊了句“出来吃饭”，就没再说话。

奇怪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周末上课那天。

其实她不怎么想去，因为之前余燃还问过她那件事，就意味着他也知道了。现在还不知道处理结果究竟怎样，但是她已经被停课了，出去也是丢人，见他更是尴尬。

下楼的时候意外看见那个早就在外面等着的人，脚步顿住。

卫儒孟早就已经看到她，干脆大步走上前，牵过她的手：“早饭吃了没？”

“吃了。”

声音小小的，像是怕被别人发现。

“那件事情昨天已经出处理结果了，要听吗？”

宋泽一下意识抬头看着他。

——处理结果？为什么妈妈都没提起来？

“你们班三个学生还有一班的一个学生被处分了，全校通报批评，外加记入档案。你们班所有人的成绩都会被彻查，现在的消息是你的成绩没问题，也能正常参加月考。因为周一周二两天月考，周三休息，周四会在大礼堂开一次全校师生大会，校长会讲的。”

“三个？！”

“想知道是谁？”

“我……”

不敢知道。

“你们班的是葛锋然跟程碧涵，还有王茵，一班的那个是尚洁颖。还有几个你不认识的初一学生，也都是处分通报还有记入档案。”察觉到身边的小家伙猛地抖了一下，卫儒孟立刻抓紧，像是怕她丢了似的，下意识扭头看她，却发现她已经小脸惨白，心紧跟着揪起来。“没事吧？”

宋泽一还没回过神。

卫儒孟暗暗在心里捶了自己一顿。

——还是吓到她了。

他决定告诉她这个名单的原因也很简单，如果等到大会上再说，那估计她会被吓得更厉害。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一路把她送到校区，看着她脚步都不太稳定地撞进教室，卫儒孟皱眉。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不应该稍微觉得放松一些了吗？可能最开始知道自己其实被这么久以来的同班同学泼了一盆脏水会很诧异，但是她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难道是在害怕被报复？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接到爸爸的电话，少年一下子严肃起来，拿着手机大步往外走。

宋泽一是第一个到教室的，班上并没有人，连灯都没开。跌跌撞撞地走到角落里坐下，仍然止不住颤抖。

“你说她今天会来吗？”

“我不知道。”走进校区的男生无奈地摇头。“话说你非要来的理由是什么？”

“就……见见她嘛。”端着咖啡的女生眨巴眨巴眼睛。“之前被那么多坏东西骂得那么厉害，现在又已经澄清了，我想看看她的状态怎么样。”

“你又不认识她。”

“是不认识啊，但是喝个星巴克就认识了嘛。”女生晃晃手里拎着的纸袋。“女生的感情来得很快的。”

“你别晃了，小心洒出来。”

“你们是一整天都一起上课？”

“如果她来的话就是。”

“那你们中午一起吃饭？”

“应该吧。”

“带我带我。”

余燃直接在身边人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想什么呢你。”

“你就说你带不带吧。”

“不带。”

“那我也要去。”

“靳羽嘉。”

“余燃。”

男生被这人突如其来的犯二搞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谁说要跟她玩点名游戏了？这个二货。

两个人同时走进教室，靳羽嘉先看见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女生，直接跑上前，在她身边坐下。

宋泽一明显被她吓了一跳。

——这人……上次在动物园见过？小魔头？

“我们之前见过面的，但是当时情况比较尴尬就没说我名字了，靳羽嘉。”女生把袋子放在她面前。“来的路上我逼着余燃给我们都买了焦糖玛奇朵，趁热喝吧，如果你觉得不够甜，里面有糖包。”

突然被点名的男生扯扯嘴角。

——他什么时候被逼着买她们两个的咖啡了？不是靳羽嘉把他拽进店说要给宋泽一买喝的吗？钱不是她自己付的吗？

“我……”宋泽一有点没太明白现在的状况。“宋……”

“我知道你名字，余燃这二愣子寒假那段时间每天都念叨说你英语很好。”

宋泽一简直想把自己埋进土里。

她还真没想过能跟小魔头再次见面，而且是在这里。

不过话说回来，近看才知道原来小魔头长得这么好看，相比于琼安那样笑起来才会有的可爱，她更多的是骨子里的甜。刚刚大概是走得比较急，原本遮住额头的刘海现在也变成了四六分，少女也只是无所谓地随意整了整。眼角的泪痣像是被上帝吻过的痕迹，说话的时候眼里还闪着光。长发垂落，再加上今天穿的那身小裙子，像极了洋娃娃。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二愣子 宋泽一刚想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夸夸她今天真的很可爱很漂亮，然而这份美好在靳羽嘉被敲脑袋的那一刻全部打破。

“说谁二愣子呢你？你们之前还见过？”

小魔头不满地瘪嘴：“见过啊。”

“在哪？”

她并没有回答问题，只是满脸嫌弃地往宋泽一身边挪了挪。

“靳羽嘉。”

“余燃。”

依旧站在原地的男生简直不想再跟这个傻子说话：“起来。”

“我不。”

——不仅拒绝，甚至还从包里翻出了讲义和笔袋。

“你哪来的讲义？”余燃皱眉。“你不是没补课吗？”

“昨天从你包里偷了拿去复印的啊。”

宋泽一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好了不少。

上次听余燃说他死党跟他一起长大的，现在真切地看到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羡慕之余还觉得有点好玩。

总以为余燃这样的大神应该不会对其他人特别热情，这么一看好像是她想错了，他们两个的对话从头到尾都特别有趣，光是坐在旁边听都觉得很有意思，而且是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来回自如的奇妙对话。

余燃都快被靳羽嘉弄无语了。

——牛逼。

“你下午也上课吗？”靳羽嘉扭头看向宋泽一。“全天的课？”

“嗯。”

“中午一起吃饭？”

“呃……我不知道我妈妈中午会不会过来。”

这当然是在撒谎，妈妈肯定不会过来的，真正可能会过来的人反而是卫儒孟。如果这几个人同时碰见，会不会很尴尬？靳羽嘉既然是一中小魔头，那肯定是认识卫儒孟的，万一真的碰见而且认出来了，岂不是……那次还当着小祖宗的面跟余燃说小祖宗关注他没别的原因，这要是被靳羽嘉发现其实那人就是小祖宗的话，余燃会怎么想？

还是不妥吧。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跟这个小魔头完全不熟啊，仅有的联系大概就是余燃。撇开那次在动物园的小意外不谈，这应该是她们两个第一次正式见面吧？一见面就一起吃饭吗？

班上的人渐渐变多，有人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宋泽一，不免多看了几眼，扭头就跟身边的人小声议论。宋泽一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又不敢说什么，只能硬撑着。

靳羽嘉也察觉到那些人投来的视线，耐心地听了一节课之后，趁着课间休息，直接起身走到那两个已经讨论了整节课的女生身边。

不仅宋泽一本人，连余燃都愣了。

——她这是要干嘛？

小魔头倒是冲着眼前的两个女生弯弯嘴角，径直开始了对话：

“同学你方便告诉我你哪个学校的吗？”

“哦二中，我在那儿也挺多朋友的，那你们是哪个班的能方便跟我说一下吗？”

“不是不是，没别的原因啊，就觉得你眼影好好看。”

“一班？是不是成绩很好的那个班？”

“啊对我也听说了二中最好的班是零班，我有朋友在零班。”

“这样啊，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说是很乱呢。”

……

宋泽一虽然好奇，但也不太愿意过多关注她们之间的对话，依旧默默低着头翻书，努力屏蔽掉周围的视线和声音。

靳羽嘉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上，还冲着那两个女生挥挥手，收回视线之后，立刻翻了个白眼，拿起手机。

身边的余燃立刻凑过去：“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套个近乎，我生气。”

“你生气还套什么近乎？你认识她们？”

“不认识，但是我生气了。”

余燃有些好笑地拍拍她的后脑勺。

——这人怎么说话都有点不搭调的，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卫儒孟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好中午，因为还在爸爸身边待着，也不好跑去校区找她一起吃午饭，只是看到屏幕上那几行字之后有点好奇。

二中还有人能直接惹到小魔头？谁这么大面子？冯康杰都不敢惹的人，居然还有不怕死的上去找揍呢？而且居然就在宋泽一上课的那个校区里？但是刚刚给小家伙发短信的时候，她没说碰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啊。

靳羽嘉接到消息之后只是歪着脑袋笑了笑，简单回复几个字，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筷子。

相比于对面两个人优雅从容的餐桌仪态，她这算狂野的了。余燃点了盖饭和汤，宋泽一点的是甜虾干贝粥，两个人都小心用勺子舀着碗里的食物往嘴里送，只有她一个人呼噜呼噜吸着那份米线。

余燃早就见怪不怪，毕竟这二货从小就这样，越是不让她做什么，她越要反其道而行之，简直浑身逆鳞甚至还有几片扎在她脑子里。

宋泽一有些好奇，又不敢问什么，只能自己憋着。

这个小魔头似乎并不像卫儒孟形容的那样可怕，刚刚上课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到靳羽嘉在很认真地听课，课间除了去找那两个女生套近乎之外，就一直坐在余燃身边问问题，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乖巧又奋进的气息，让人觉得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危险性。

这种热血少女，好像她见得并不多。

午饭结束，三个人回到校区，小魔头总算是安静了些，乖乖趴在自习室的书桌上睡觉。余燃看她整个人都快贴在桌上，无语地揉揉她的小脑瓜，坐到宋泽一身边。正低头翻书的女生也没开口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趴在她身边睡觉的女生，心情慢慢好起来。

安静的小魔头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女孩子，不安静的也是。

收回视线，宋泽一挠挠头，还是小心戳戳坐在她另一边的男生，有些不安地把本子推上前：“这周都是复习课，我……就还有挺多问题没搞明白，你能不能帮我看下？”

唉，被停课一周，说出去都丢人。

余燃也没从靳羽嘉那里听到什么具体内容，虽说那个二货给他讲了宋泽一最近情况不太好，但也没谈很多，只是简单提了几句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在看到她练习本上的题目之后，还是耐心地凑到她身边，小声给她解释。

听到手机闹钟振动，宋泽一背着包先行离开，余燃起身收拾好东西，走到靳羽嘉身边，轻轻拍醒她：“靳羽嘉起床了，喂。”

女生撑着脑袋坐好，费力地睁开眼睛。刘海又开始放飞自我，她也没管，两手托着脸，眼睛依旧闭着。

余燃无奈地给她理清二八分的刘海：“我要去上课了，你是继续在这里睡觉还是跟我去教室上课？还是打算直接回去？我给你钱打车回家行不？看你这样，我都怕你把自己丢在地铁上。”

小魔头往身边看了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似乎还没睡醒：“宋泽一呢？”

“她已经去教室了，下午上课的人会多一点，要提前过去占座。”

“我跟你们去教室。”

“走了走了，你去教室再趴会儿。”

半梦半醒的少女被他从座位上拎起来，晃晃悠悠地跟在他身后走向教室。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月考 月考当天，宋泽一还是被安排了单独的考场。

这是宋欣在得知事情真相之后主动跟学校要求的，确保成绩公正。之后卫儒孟也找校风督查组的老师解释过，同样建议处理结果公布之前先把宋泽一和其他人隔开，以免她被那些人再次盯上。

她今天来得很早，还被他牵着去吃了顿简单的早饭，总的来说，心情恢复得还行。

其实主要是因为得知这件事情确实跟她无关，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然而在想到实际处理结果还没有公布之后，心又悬起来。

卫儒孟的担心并不多余：“等下我要去我爸那边，学校会有人盯着的，你别怕就是了，好好做你的试卷。”

“嗯。”

“你这次的考场好像跟他们的考场离得还挺远。”

“在综合楼里，好像就在校风督查组办公室隔壁的隔壁。”宋泽一挠挠头。“都不在同一栋楼，应该没事的。”

“就目前的情况来讲，这应该算好的了。结果还没公布，你就安心考试，别被那些人影响了。”

“好。”

“下午我会回学校，到时候等我。”

“嗯。”宋泽一吸吸鼻子。“你注意安全啊。”

“该注意安全的是你。”卫儒孟笑着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我有我爸盯着，不会有事的，顶多摔骨折。”

女生眨巴眨巴眼睛。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难道现在“摔骨折”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吗？

走进考场的时候，监考老师已经坐在讲台上等着了，偌大的综合教室里只有一张桌子，抽屉朝前，乍一看跟庭审现场似的。宋泽一硬着头皮跟监考老师打了声招呼，顺手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

监考老师应该是综合楼的某位主任，她之前并没有见过。穿得虽然朴素，但落落大方，叠着腿坐在椅子上的样子像极了欧式小楼里的名媛太太。

“把包放在你后面的桌子上就可以。”

宋泽一轻轻点头，按照要求放好东西，只拿了几根笔和一本笔记本就在位置上坐下，无声地翻开。

教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安静得可怕。

“还有十分钟，还要不要去卫生间？”

“不用了。”

“把东西收起来吧。”

宋泽一再次起身，把本子放进包里，回到座位上。

铃声响起。

穿着校服的女生有些紧张地看着老师拿了一个未开封的档案袋走近，在后面的那张桌上把袋子拆开，从里面抽出试卷，放在她面前。

“记得把自己的个人信息写上，试题卷和答题卡都要记得写。”

“好。”

深呼吸一次，提笔开始写名字。

老师踏着平底布鞋回到讲台上坐着，满脸严肃地盯着坐在前方不到五米的女生。

老师内部也传遍了，发生在这孩子身上的事确实严重，以至于上周二例行召开教师大会的时候，初二零班班主任和英语老师都为了能让领导改变让她听课的主意在积极争取，初二教研组的老师也都知道宋泽一平时的成绩很好，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能理解。

等到学校内部发出事件的处理结果之后，学校又在周末紧急召开教职工大会。在会上，零班的英语老师甚至哽咽着承诺用自己的职位来为宋泽一成绩的真实性作担保。校方承诺在本周四召开全校大会，在会上宣布此次事件的处理结果，这才让初二的老师们安下心来。

看着眼前的孩子认认真真地在试卷上写着，讲台上的老师只是无奈地摇头，收回视线。

之前就听说过这届初二孩子似乎对这个转学生带有相当大的恶意，只是不知道能排外到这种程度，甚至用这样连大人都觉得不堪的手段来污蔑他人，只是不知道这次的处理结果能不能让其他孩子满意。

宋泽一这段时间在家闷着，也没敢落下复习进度，但实在是心情不佳，对这场考试还是心存不安的。但是在看到语文试卷上某些熟悉的文字的时候，突然又有了信心。

之前卫儒孟说过，学校正在彻查成绩，目前能知道的是她的成绩并没有任何问题，但不代表其他人的也没有。所以正好可以借这次的月考证明自己，不光是为了证明成绩，也能用成绩告诉其他人，她就是端端正正的。行得正坐得直。

对，要证明一次才好。

这次的作文好像还挺有深意，讲的是一只因为想吃栅栏里葡萄藤上的葡萄的小狐狸在犹豫，但犹豫着之后还是决定钻进去，结果却因为吃太多而钻不出来。

宋泽一犹豫一阵，还是提笔在草稿纸上列提纲。

结束铃声响起，女生乖乖停笔，抬头看向讲台上的老师，盯着她放下手机，一路走到她面前，把桌上的纸全部收走。

“下午考数学，中午好好休息。”

“好，谢谢老师。”

宋泽一目送老师抱着档案袋走出教室，舒了一口气，立刻起身收拾东西，背好包跑出教室。

现在还不太想碰见那些人……谁都不想碰见。

几乎是一路飞奔回家，刚换鞋走进书房，还没来得及坐下，手机振动。

“考完了？”

“已经到家了。”

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喘气，原本坐在器械上晃着脚的少年突然皱眉，下意识换了个坐姿。

这是一路飞回家的？学校还有人在盯着呢，就算跟那些人碰面了，他们肯定也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喘什么？”

“我跑回来的。”

“早上考得怎么样？”

“还好吧，我觉得作文很难。”宋泽一叹了口气。“其他都还好。”

“我是在问你今天心情怎么样，谁要你说什么题很难了，你觉得我像在乎这种事的人？”

宋泽一吸吸鼻子。

——好像也是。

“心情……也还好，监考老师对我挺好的，很漂亮，仪态很好。”

卫儒孟轻轻地笑。

看样子小家伙的心情恢复得不错，现在还能开玩笑了。下午见面的时候可能还会更好一些，只要不被试卷影响状态，挺好的。

“中午记得吃饭，我还在我爸这。”

“你是去你爸爸那儿训练了吗？”

“跑了一上午，下次要可以的话可以带你过来，跟在我后面跑，三千米起步吧。”卫儒孟还是起身往外走。“或者出去玩吧，正好后天有空，这次就不带司灏聪了。”

“后天有比赛，就是那个听说大赛的复赛。”

卫儒孟皱眉。

——也是，之前怎么没想到这回事。小家伙进复赛了，正好就是周三上午比赛，而且复赛的比赛场地还是在二中。

没关系，正好后天放假，那他就去二中等着好了，省得那群疯子又去搞什么事。正好上午结束比赛之后还能带她去吃午饭，刘思锐说附小那边新开的自助还不错，如果她想吃的话，倒是可以去试试看。

听到不远处那声喊，少年立刻警惕起来。

“你那边好像有声音。”宋泽一小心翼翼地开口。“是谁在叫你吗？”

“你记得吃饭，应该是集合了，我去看看。”卫儒孟大步往操场的方向跑。“吃完饭休息一下，下午我会去学校。”

“嗯。”

挂掉电话，宋泽一起身去厨房热午餐。

那股惶恐已经差不多快消失了，现在更多的是紧张。因为下午考的是数学，直到上周末上课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东西没搞明白，无奈之下只能找余燃帮忙。解决是都解决了，但她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全部记住。

真是要命。

章节目录 第210章 都会好的 意外的是，这次叫醒她的不是闹钟也不是卫儒孟，而是一通陌生电话。

宋泽一茫然地盯着这串来自同城的陌生数字看了几秒钟，看对方并没有挂电话的意思，还是好奇的接起：“喂您好。”

“是宋泽一吗？”

被点名的人茫然地坐在床上眨眨眼。

——嗯？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靳羽嘉吗？小魔头怎么会有她的电话？余燃给的？

“哎你别误会，我在跟班上人打赌，有个问题不会，就找你问问。”女生翘着二郎腿坐在课桌上，闲闲地盯着面前几个正耐心等待正确答案的人。“没影响你吧？”

“没有没有，什么问题？”

——她怎么有点听不懂小魔头在说什么？

小魔头清了清嗓子：“就是英语方面的问题，你肯定会，continue后面加todo和加doing的区别是什么？”

“加todo是做完手头上的事情然后继续去做另一件事，加doing是继续手头上的同一件事。”

“就是todo的是两件事，doing的是一件事对吧？”靳羽嘉脸上已经有了得逞的笑。“我没理解错吧？”

“可以这么理解。”

靳羽嘉激动得一拍桌子：“请客喝奶茶！”

电话这头的人被吓了一跳。

——原来靳羽嘉和班上同学打的赌就是这个？

“我专门问了英语大神的，你们还别不信，赶紧买奶茶去。”

宋泽一笑着摇摇头，拿了手机下床，打开扬声器，默默开始收拾东西。光是听着电话那头的人在闹，心情就莫名好起来。

她好像很喜欢听他们嚷嚷，喜欢听靳羽嘉用沙沙的嗓音大笑，喜欢他们因为一个简单的动词搭配争论不休。这种环境挺好的，她还有点羡慕。

直到快出门，宋泽一挠挠头，还是决定不再继续听下去：“那个……我要出门去学校考试了，如果你还有问题的，等下我四点多就回来了，你……”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才反应过来电话还没挂掉一样，冲着那些已经准备下楼去买东西的人挥挥手，拿着手机走到教室后面：“哦对对对，我听二愣子说你今天月考来着，不好意思啊，一下就给忘了……你赶紧去考试吧，等下如果还有问题的话我再找你，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那我先挂电话了。”

“行。”

收起手机，靳羽嘉笑着摇摇头，大步往外走。

——奇怪了，她是怎么做到一碰到英语方面的问题就立刻想到要打电话给二中的这个学霸问问的？不过幸好人家及时叫停，不然这要是被余燃知道了，他又要说她不好好学习还去烦其他人。切，才不要理那个二愣子。

宋泽一提前几分钟走进考场，注意到台上的监考老师已经换了人，只是有些怯生生地打过招呼，就小跑到桌边坐下。

上周都没上课，所以她对这次月考的难度分配也不了解，做了上午的语文试卷之后觉得大概中等偏难，但是提笔开始写数学又觉得还好。

有的题目是余燃正好提过一句的，她隐约留了个印象，碰到那种他说过可以用简单方法做的题，斗胆用了课外班老师给的公式，竟然也能算出结果，而且要演算过程清清爽爽，看上去比用之前的方法写出来的过程精简不少，看着就舒服。

有的学生提前交卷出来，看见操场上那个只穿了件黑色T恤的男生在球场上独自打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默默看一阵。其中有人认识他，会两眼放光地跟身边同伴聊着这个男生平日里都出现在学校的哪些地方，然后几个人跟着激动起来。

刘思锐从小卖部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围在篮球场边的人，好奇地走上前，才发现这群人在把球场上的小祖宗当动物园里的猴子围观，翻了个白眼之后，大步跑上前：“祖宗！”

篮球几乎立刻飞过来，害得他可乐都差点没拿稳。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

“你都没发现你被这么多人围观吗？我寻思着篮球场旁边这围栏也没遮住你的眼睛啊。”刘思锐笑嘻嘻地抱着球跑近。“很享受这种被女生的视线包围起来的感觉呢？”

卫儒孟冲着他友好地微笑，刘思锐乖乖认怂。

——好嘛！就知道欺负人！

宋泽一顺利写完整张试卷，还留了点时间大概检查一遍。交卷铃响起的时候，女生立刻放下笔，等着监考老师走上前。

“做得怎么样？”

宋泽一被老师突如其来的提问吓得有些茫然：“还……还好吧……”

“回去也要好好复习，明天还有一天。”

“好，谢谢老师。”

宋泽一背着包走出校门，还没到巷子口，手被牵住。

“走路都在蹦哒，也不怕摔了。”卫儒孟笑着揉她的脑袋。“这么开心？”

——看她的样子应该就是心情还不错，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成这样已经很好了，他也不要求那么多，慢慢来就行。

“不会摔。”

“是是是，你是我姐，大人走路不会摔。”

“嗯。”宋泽一点点头。“不会摔。”

卫儒孟有点好笑地捏她的手。

——这人怎么回事？给她个台阶不往下走就罢了，往上爬了还卖乖？怪可爱的。

“明天考什么？”

“上午物理下午英语，我上午可以十点多再出门。”

“多睡一下，看你最近眼睛里都没神了。”

宋泽一用力地眨眨眼睛：“现在呢？”

卫儒孟被她这个略显幼稚的动作逗得心情一下子好到不行：“还是没有。”

慢慢走到小破楼底下，女生有些纠结地摸摸鼻子。

“怎么了？”

“我有点怕……”

“怕什么？”

“周四的大会，我觉得……”

卫儒孟把她带进怀里，安静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其实能看得出来她确实在纠结，但是并不知道她具体在害怕什么。如果能知道她的所有顾虑，也方便他去继续协调，避免给她带去其他伤害。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害怕这个……就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本来我以为我停课一个星期然后考完月考回学校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现在突然说要开大会公布处理结果……就是我觉得有点害怕，大会上如果真的把那些人的名字全部公开的话，好几个人都是我们班上的，我怕班上会出乱子，可能班主任脸上也挂不住，毕竟自己班上的内部问题被搬到整个学校的大会上说。而且不是还有初一初三的同学也参加吗，我真的……”

“停。”

好久没听她这么慌慌张张地说话了，哭腔冒出来的时候让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宋泽一干脆把脑袋埋在他胸口。

卫儒孟只是拍拍她的后脑勺，像是某种形式的安慰：“我知道，他们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到时候不会公布名单的，就只说哪个班有几个人，主要是借这件事来整顿校风。”

女生微微点头，小心环住他的腰。

都会好的，会处理好的，再等等吧，她不能总是这样畏畏缩缩的。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放肆 英语和物理对宋泽一来说其实不算很难，只是这次的物理最后的附加题稍有困难，再加上她有点不太舒服，试卷到最后响铃还没全部写完。前面的应该都没问题，就是附加题可能一分都捞不到。

——唉。

走出校门的时候，意外碰见赵蓉。对方看见宋泽一走过去，兴奋地跑上前：“宋泽一！”

被点名的人应声回头，脸上立刻有了笑容：“你还没回去吗？”

“我爸今天过来接我，说带我出去吃饭，我晚上还有课。”

“晚上还有课？”宋泽一茫然地看着她。“你时间安排得过来吗？”

“数学，上周停了一次，这周补课。”

宋泽一微微点头。

“我听说你是因为碰到了不好的事情才请假了一个星期，是出什么事了吗？”赵蓉小心翼翼地问。“需不需要我帮忙？”

“这个可能一下说不明白。”宋泽一挠挠头。“没事的。”

——原来班上流传的版本是这个吗？碰到课不好的事请假一周？她不是被停课的吗？奇奇怪怪。

“那你明天还能来比赛吗？事情应该都处理完了吧？”

“能啊，应该都处理结束了。”

也只是应该而已，还不知道后面会怎样，令人头大。之前卫儒孟还说他会全部处理好……再看吧。

在校门口和赵蓉聊了一阵，目送她笑着坐进一辆黑色凯迪拉克之后，冲着车窗里的人挥挥手，转身往家的方向走。想了想，还是站在巷子口，默默等着。

直到那个正在打电话大步走近的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卫儒孟老远就看见她站在那，下意识放缓步子，听着电话那头的司灏聪在抱怨自己的学校的作业有多难，慢慢走向她，直到站在她面前。

“我今天的韵母考试得了一百分，我们班好多人也得了一百分，老师给我们得一百分的同学都发了棒棒糖。但是我把糖给我的同桌了，她只得了九十八分，她当时在哭呢。老师说，男孩子不能欺负女孩子，在看到女孩子哭的时候要安慰她。”

“什么歪理。”

“才不是歪理，我把棒棒糖给她之后，她马上就不哭了。”

卫儒孟轻笑，牵着眼前这个满脸茫然的小家伙走进巷子里：“不错啊，现在还知道用糖安慰班上的女孩子了。”

宋泽一更茫然。

——这人在说什么呢？电话那头是谁？

“我在回家路上跟妈妈说了，妈妈也表扬了我，还给我买了麦当劳的派。”

“哦。”

“你也表扬了我。”

“嗯。”

“所以……”

“所以什么？”

这小王八蛋在想什么，他能猜不出来？整天就是麦当劳麦当劳，怎么自个儿不变成麦当劳去？家里零食一堆，还想着麦当劳？

“我想吃鸡腿！”

“你信不信我马上打电话给小姨。”

“不许打！”

“家里藏了那么多零食还想着我给你买鸡腿呢？作业写完了没有？刚刚还在说今天的作业好难，现在又想着吃东西了？”

“讨厌鬼！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哦。”

“哼！晚上早点回来吃饭！我不要理你了！”

电话被挂断，卫儒孟无奈地摇摇头，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对上眼前这人含笑的眼睛：“猜到是谁了？”

“你又欺负司灏聪。”

“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还‘又’？不让他吃那么多垃圾食品有错了？”

宋泽一笑着看他，歪歪脑袋。卫儒孟直接把她拉进怀里，落下一个吻。

这人还真是，怎么什么都向着司灏聪？小孩子不能太宠的，万一以后真的无法无天的，谁管得住？仗着他会说几句好听的话就喜欢得不得了，也不看看那小兔崽子在家里是什么样。

他今天在球场上接了刘思锐的糖，本来还觉得这种水果糖味道怪怪的，现在和她嘴里的甜味混在一起，好像又莫名喜欢起来。小家伙的肺活量要是也能跟他不相上下就好了，让这股甜甜的橙子味蔓延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松开已经憋出眼泪的小家伙，让她自然地靠在他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心情很好，吃饱喝足。

“明天还有比赛？”

“嗯。”

“我会在学校，应该中午就结束了吧？”

“不太清楚我排在哪组，明天还要先去一趟办公室找英语老师拿参赛证。其他人的上周都已经发了，我明天单独去拿。”

卫儒孟没说话。

她上周没能拿到参赛证的原因，他当然清楚得很。以后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在她身上，他不允许，也会将所有苗头直接掐断。这次幸好之前有人大概透露过一点点消息，他有所准备，如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准备的话，指不定他都跟着束手无措。但还是害得她被停课一周，他自然逃不了这个责任。

都不会再有了，他保证。

第二天早上，宋泽一赶到学校准备比赛，先去了趟教师办公室准备找老师拿参赛证。

英语老师看见她依旧跟看见自家宝贝似的，急急忙忙招呼过去，还问了问月考的情况。宋泽一正乖乖回答问题，身后突然传来讨论的声音。

“这人不是在外面那啥吗，学校还给机会参加复赛？”

“鬼知道什么情况，背景牛逼咯。”

“不是说明天还要开大会？就是讲这个事情，我估计要通报批评喽。”

“才通报批评？干嘛不直接劝退啊，这人留在二中不就是给我们学校拖后腿的吗。”

“老师喜欢有什么办法，不是说他们班英语老师还在职工大会上哭了？说是能用自己的工作岗位来担保她的清白？也真是牛逼了，居然能让老师出来担保，自己倒是逍遥快活了一个星期。”

“切，说白了就是个狗东西，还影响我们整个学校。要是到时候我们学校在市里评优没评上，这人肯定有责任”

“谁说不是呢。”

……

宋泽一垂着头，接过老师递过来的东西。

坐在位置上的英语老师倒是冷静得很，听到那两个女生的讨论之后，也没什么其他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招招手：“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两个女生立刻噤声，慢吞吞地挪到老师面前。

“在讨论什么呢？我能听一下吗？”

女生抽了抽嘴角：“就说点平常的事啦，还有昨天的月考。”

“那行，说说看昨天的月考试卷作文的论点是什么。”

沉默。

“都知道明天开大会，现在还在这传谣？以为没人会听见，所以就可以放肆栽赃本校同学？”

“老师，我们什么时候栽赃了？话不能这么说吧，现在学校里谁不知道零班那个年级前三在校运会的时候跑出去卖啊。”

宋泽一微微皱眉。

“如果处理结果不能如你们的意，是不是这样的谣言以后会更多？”老师始终保持微笑。“同学之间不仅没有信任，甚至栽赃陷害？”

“老师，不能叫如我们的意吧，能被拍到照片，就证明确有其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是小学就教了的。而且听说您还把这样的学生当宝贝，好多人也说您看人不准，还说您收了她家的好处呢。”

注意到宋泽一握着参赛证的手已经开始泛白，英语老师只是沉默一阵，重新挂上微笑：“你们也参加复赛吗？”

“对啊。”

“好，那祝你们比赛顺利，去准备吧。”

“谢谢老师，我们走啦。”

送走她们的是老师的白眼。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曾经 等到那两个学生走出办公室，老师重新看向宋泽一。

整个人已经微微颤抖，脑袋垂得低低的，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她已经通红的眼睛，似乎随时都能情绪崩溃。

老师起身拍拍宋泽一的脑袋，轻叹了口气：“我相信你。”

绝对干净，绝对清白，也绝对强大。

“所以，不管是跟谁一场比赛，你都要做到极致。把看低你的，误会你的，不信任你的，全部打败。”

宋泽一微微点头，下意识捂脸，试图把眼泪都憋回去。

“明天开大会了，所有证据都会摆上台面，他们都会知道真相。如果还有只愿听到那些流言蜚语的，你不用在意，他们跟你始终不在一条水平线上，你只管努力就好。”

“嗯。”

“平复下情绪，去卫生间洗个脸，比赛顺利，我等你的好消息。”

宋泽一后退两步，冲着面前的人鞠躬：“谢谢老师。”

感谢信任，感谢用职位来做担保。明明只是师生，却能为她做到这样的程度，她实在受之有愧。

匆忙跑出办公室，宋泽一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正好在楼梯间碰到那个上楼的男生。

“怎么这个表情？”卫儒孟皱眉。“谁欺负你了？”

“没……没怎么啊……”

“声音都变了，哭过了？”

宋泽一挠挠头。

“谁？”

“什么谁？”

“你碰见谁了？”

“就……”宋泽一摸摸鼻子。“就可能没开大会之前，大家都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吧，刚刚听见有人在说这个，我就一下没忍住，还好啦，真的。”

卫儒孟刚想抱抱这个小家伙，听到楼下的动静，只能堪堪收回手：“好好比赛，中午等你。”

“嗯。”

顺利找到比赛的教室，宋泽一和已经在等着的赵蓉会合，匆忙跑到登记台准备入场。

周围不少人投来诡异的眼神，看得宋泽一真想好好躲起来，躲到一个谁都看不见她的地方，避开这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这些评头论足和奇怪目光。

快炸了。

坐在赛场里，默默盯着眼前的稿子，她心情突然有些复杂。周围人的视线和议论，她实在是没法忽视。

这种不安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她戴上耳机，赛场上其他人的声音一下子被隔绝在耳机外，满脑子都开始回荡着那奇奇怪怪但听多了又觉得还能接受的二胡乐。

怎么还觉得有点凄惨。

也确实，复赛的赛程安排和初赛的差不多，也是第一部分看原文听说，第二部分无原文听说。难度相比于初赛来说堪比从小平房一跃攀上帝国大厦楼顶，光是稿子上的大段原文就有好多生词。

——真是让人头疼，这还怎么给英语老师争气。

比赛开始之后，耳机里的音乐瞬间被换成音频开始前的舒缓钢琴曲。快得差点让她没反应过来，晃了晃脑袋，回过神，逼着自己集中全部注意力，把话筒移到嘴边。

那些不会的词，只能靠音频里的朗读来确认读音了。

卫儒孟一个人在操场上跑步，顺便等消息。

之前只是听说冯康杰那边好像出了点状况，原本是不打算问的，但是有人跟他说好像跟于琼安有关，他还是提高了警惕。如果于琼安出点什么事的话，那这就牵扯到了他和冯康杰的信息交换，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于琼安……这个人真难搞得很，谁摊上谁知道。

初一刚开学的时候因为篮球场边的惊鸿一瞥动了心，也是鬼迷心窍，以至于那会儿觉得自己的感情大概真的就完全托付在这个女生身上了。然而先告白的是她，他好像就完全没主动过，所以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奇怪。

分分合合那么多次，说他一点责任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他也确实在这方面跟宋泽一撒了谎。初恋绝对是最难忘的，之后的每段感情都不可能有当初那种感觉。他跟于琼安的关系其实根本解释不清楚，最开始谁都没想过利用和被利用，只是一次次纵容她在他眼皮底下肆意妄为之后突然就没了耐心。

刘思锐那些人对他的形容还真是一点都没错，对谁都一样，唯独对于琼安不一样，给她的喜欢是最多的，给她的厌恶也是最多的。他变得没心没肺也是被逼的，越是在最难忘记的感情里被伤害，越是在之后害怕再次付出真心。

但是直到他碰见宋泽一，好像都变了。像是埋在胸腔里很久的东西，突然嘶吼着想冲出来，冲破那道他亲手给自己戴上的枷锁，冲向自由。

他想过他跟这个女孩子无数种可能性，现在这种情况是可能性最低的一种，但他偏偏做到了。之前也说了，就是想试试这种被所有人不看好的感受究竟是怎样的，就是想试试违抗所有人的感觉。

庆幸的是，这样仿佛隐蔽在任何人都无法察觉到的角落里的感情，迄今为止被他保护得还算好。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去问。他甚至想过，只要他和她都不说，只要他维持现在这样的热情，这段感情能完全替代曾经的所有，甚至蔓延到未来。

那也是很好的。

宋泽一放下耳机，下意识揉揉已经被压红的耳朵，眉毛拧起。

周围参赛者的表情好像都不是很好，看来确实挺难的。复赛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那决赛可想而知。

——算了，她做成了这个样子，估计决赛也没什么希望。

她起身之前还小小伸了个懒腰，有些疲惫地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从寄存台拿了包，大步走向楼梯间。

身边还是有很多人看到她之后会立刻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她又不能把他们的嘴全都封住，只能自己离开，也省得再听见早上在办公室听见的那种对话。不看不听，也不烦。

走到巷子口，腰被揽住。

“听说今天的比赛还挺难。”

“嗯。”宋泽一点点头。“比初赛难了好多，第一部分好多不会的词，不过听一遍也能大概记住发音。第二部分还好，对话是新概念的课文，我正好背过。”

奖励是被重重地揉了一下脑袋。

“明天开大会，据说市里会来领导。”

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当时找刘思锐商量的时候，他们都以为他爹不会答应，结果他爹听说了这次的事情之后立刻就火了，说是现在的校风整顿工作尤其不到位，还决定在二中召开全校师生大会的那天和几个领导一起过来突击视察。

其实想想还挺刺激的，鬼知道明天学校那帮平日里只知道收礼办事的东西在看到市里领导空降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宋泽一眨眨眼睛，抬头看他。

——等等，市里来领导……那他为什么会知道？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大会1 躺在床上的宋泽一依旧满脑子嗡嗡响。

听卫儒孟的意思，大概是明天的大会应该会让大家都非常震惊，而且会有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知道得那么清楚？他不是只参与了调查吗？

难道校领导还会同意他参加策划这次的大会内容？应该不会吧……

宋欣回来的时候，宋泽一已经愉快地去找周公聊天喝茶了。拎着包的中年女人把手里的东西小心放在茶几上，轻声走进女儿的卧室，给她重新盖好薄被。

下午加班之前特意去超市买了她喜欢吃的水果，明天早上可以洗一点切好让她带去学校。这段时间确实忍受了很多，要不是那件事情及时得到解决，她可真是不知道要作何反应了。

无声地在床边坐了快半个小时，宋欣疲惫地叹口气，起身离开，顺手带上门。

宋泽一背着包走进教学楼，有些紧张地深呼吸好几次之后，才慢吞吞地往零班的方向走。

一个多星期没进过这个班门，再加上他还说这次事情的主谋是那些在班上有着相当高人气的同学，她不紧张才有鬼了。今天是先在班上集合，再去礼堂开会，然后直接放学，下午正常上课。

宋泽一惴惴不安地坐在位置上等着，即使有人陆陆续续走进来，也都没有抬过一次头。

赵蓉背着包走进来，瞧见那个已经坐在窗边看书的女生，立刻笑着跑上前：“你终于回来了。”

宋泽一应声抬头，回以一个微笑。

“你都不知道，上周作业都是各个课代表自己收的，可把老师给气死了，效率又低又不肯及时过去搬作业，每天布置作业都要等下午最后一节课才写在黑板上。而且英语老师还有一次直接在课上发火了，说我们背单词的效率太低，这个状态去中考根本没希望。”

坐在窗边的少女微微皱眉。

还没见过脾气那么好的英语老师发过火呢，这是怎么了？真的惹到老师了吗？

班上的人陆续到齐，宋泽一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直到拎着公文包的老万走进班门，站在讲台上，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今天的大会时间可能会很长，所以带上作业和书，准备好了就去礼堂吧。”

一阵喧闹之后，班上再次空下来。宋泽一抱了几本书在怀里，被赵蓉拉出教室大门。

礼堂里划分好了区域，找到零班的位置，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下，宋泽一把怀里的东西放在桌上，默默盯着已经亮起的舞台。

之前这里是合唱比赛的举办地，甚至帷幕顶上挂着的横幅还写着之前那次红歌大赛，现在舞台上的台阶已经全部被撤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长长的铺着红布的桌子。每个座位前都摆了个话筒，学生会的负责人正端着暖水壶往话筒边的瓷杯里倒水。周围全是人，乌泱乌泱的，吵得人头疼。

九点一到，身着正装的几位校领导走上舞台，按照桌上摆放的姓名立牌的位置坐好之后，中间的男人冲着话筒清了清嗓子。

全场寂静。

宋泽一的心突然提起来。

所以……还是来了。

身边的赵蓉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安安静静地看笔记。宋泽一扭头看了她一眼，也低下头，翻开书。

开场白无非是些台面话，校长一再声明整顿校风的重要性，还宣布之后会展开很长一段时间的校风督查工作。之后就是副校长和几个主任的发言，大概也是一些客套话，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全场师生都快睡着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跑上舞台，在校长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台上突然慌成一团。

宋泽一皱眉，握在手里的水笔被捏紧。

这是发生了什么？等等，她记得卫儒孟好像说过……天哪不会吧？真的这个时候来？

台上的人匆匆忙忙走向后台，戴着学生会工作牌的学生们又搬着东西冲向台上，手忙脚乱地加桌加椅。

同样坐在角落里的卫儒孟回头看了眼，在人群里找到那个坐在最靠里的小家伙之后，和身后的刘思锐对视一眼：“你爸的人来得这么及时？”

“你别说，我还好奇呢，昨天我爸跟我说大概就上午的时候，也没说具体时间，谁知道正好就这个时候来了？”

卫儒孟没接话。

其实本来没什么的，甚至还觉得他们能来是好事，但是一想到如果市教育局领导也跟着听的话，那很有可能就会在大会上公布这次的处分名单。丢人都无所谓了，主要是怕那些人气急败坏又对她下狠手。

疯了，真是能急死他。

桌上的名牌全部被撤掉，一群人重新走上台坐好，原来正中间的校长位置上明显换了人。只是听了他们简单的自我介绍，台下一片惊呼，老师学生都跟着诧异。

——还真没听说市教育局领导们会空降学校突击检查的事情，现在什么都没准备，万一查到点不好的东西怎么办？

几个老师情急之下甚至安排班上负责值日的学生先行回班，仔仔细细彻彻底底地把班上打扫一遍，全场寂静得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校长拿起笔在面前的纸上写了些什么，犹豫一阵，还是调整好话筒的位置，凑近：“接下来我们就最近校园里发生的事情，谈谈校风建设和督查工作的重点内容。”

连赵蓉都放下书抬头看向台上，顺带着靠在旁边的宋泽一身上：“他们说的……是你那件事吗？”

“应该吧。”

“那……就这样当着市里领导的面说吗？”

宋泽一没接话。

已成定局，谁改都没用了吧。

远处的卫儒孟依旧淡定地坐着，眼睛也没乱瞟，死死盯着台上那个正在说话的人。

希望老秃头能说实话，能把所有事情原封不动一字不落地全部公布，要是有一点隐瞒或者欺骗，他不介意之后让这群领导知道。

“由于工作上的失误和措施的不及时，我们给本校初二零班的某位同学带去了伤害，校方在查明真相之后，第一时间作出决断，并决定在今天大会上一一公布。首先，校方要向这位同学诚恳道歉。”

宋泽一的耳朵已经红到能滴出血，因为周围不少目光已经看过来了。

真是令人崩溃。

前面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简单把整件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那些涉及隐私的话题都被略过，大家听得也犯困。知道的人都抱着凑热闹的心态看向零班，其他完全不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的人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

“现在通报名单。”

全场立刻来了精神。

宋泽一下意识往六班的位置扫了一眼，立刻就找到那个坐在角落里的人。不知道校长接下来究竟会说什么，紧张和不安交错着，像是能随时把她束缚住的牢笼。

“经过查证，参与此次事件的人员有……”

她甚至能听见周围的吸气声。

“零班的……”

被点名的班级内部已经一片混乱。

宋泽一能看见万老师脸上的表情，坐在后面的老师也是满脸复杂。

“葛峰然同学。”

哗然。

“程碧涵同学。”

赵蓉瞬间抓紧身边人的手。

天哪……为什么会是他们两个？怎么可能？

“王茵同学。”

宋泽一开始颤抖，她看见了那三个人脸上的表情。

“以上是参与此次事件的零班同学，我们还查到了其他的参与者。”

再次全场寂静。

“初二一班的尚洁颖同学。”

卫儒孟扭头看向零班的区域，意外地和那个小家伙对视一眼，微微皱眉。小家伙的表情很奇怪，即使那边的光线不太好，也还是能看见她惨白的小脸。

——怎么了？是被吓到还是……

接下来通报的初一学生她都不认识，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真是要命了，怎么会涉及到这么多人的啊？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大会2 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

【怎么那个表情？】

宋泽一抬头看过去，对上他的视线。

【我看见了他们的表情……好可怕】

“你在跟谁发短信？”赵蓉凑过来。“现在还在说名单呢。”

少女有些慌乱地把手机揣进怀里：“我妈妈……”

“哦哦哦，我是看你今天状态很不好的样子，是不是因为刚刚通报的名字？”

“有点……”

准确来说，就是因为那些人。

现在的情况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宣布名字并且加以处分，这不仅仅是丢人的问题。之前只是以为现场就简单通报一下，不说名字，之后处理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但是……市里领导的表情也不好。

他的短信继续发来。

【这个其实没法避免，我们都不知道市里领导是这个时候来，刘思锐也不知道】

【嗯】

【接下来应该没什么事了，别怕，我在】

【那我继续看书了】

【看吧，有事我会盯着的】

【好】

收起手机，宋泽一重新看向面前的课本。

身边的赵蓉凑过来：“我正好也在看英语，你帮我看看这个吧……这个为什么选C啊？”

宋泽一看向身边人手里的练习卷，目光停在那道划了叉的题目上，简单扫了一眼，明白过来。

“这个不是定语从句。”宋泽一从笔袋里掏出一根铅笔。“这个是宾语从句，前面的that是引导宾语从句用的，不是定语从句。你看，之后的句子没有成分缺失，一个完整的主谓宾结构，后面这个状语可以先不看，在划成分的时候可以先划掉。”

“这个我会。”

“那划掉之后你会发现之前那个句子是缺了宾语，正好这里一个that。”

赵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会了。”

周围再次寂静下来的时候，宋泽一茫然地停笔，看向台上。

诧异的是，台上的几位校领导已经全部神情严肃地笔直站着，然后齐刷刷深鞠躬。

宋泽一差点摔下座位。

——这是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立刻掏出手机。

【这个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在她视线范围内的所有人，表情都不怎么正常，要么是看戏般的戏谑，要么是震惊。

连卫儒孟都愣了。

——什么情况？这是在道歉？

“学校领导层就此次重大工作失误向全校师生郑重道歉，今后会更加着重于学校各项工作的监管，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全场寂静。

宋泽一脑子完全空白，甚至已经失去了运转的能力。

现在这……她真的以为这次大会只是简单宣布事情的处理结果而已，仅此而已。可是已经演变成这个样子……先是宣布了具体名单，后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深鞠躬道歉，她没办法不害怕。

实在是扛不住心里翻涌的恐惧，宋泽一简单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跟身边的人简单说明情况之后，起身离开。

卫儒孟自然注意到了不远处那个小家伙的动静，原本想让她先一个人静静，然而在看见某个人也跟着出去之后，立刻起身。

“你去哪？”刘思锐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他。“不还没结束吗？”

“盯着里面，我怕宋泽一会出事。”

“我跟你出去？”

“不用，你盯着里面。”

“有事一定记得叫我啊。”

目送卫儒孟顺着最里面的通道飞速向外跑，刘思锐皱着眉头重新坐好。想了想，还是给在网吧的程俊发了条消息。

宋泽一刚走出礼堂大门，面前突然多了个人。

“几个意思？”

“我……”

“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这一刻宋泽一甚至想拥有隐身术：“我真的……”

“真的什么？是真不知道，还是真想把我们全部弄死？”

“不……”

“里面还在开会，两位站在外面聊天？兴致这么高？”

宋泽一真的快哭了。

程碧涵抱臂站在原地，站在原地，冷笑着看向同样走出礼堂的人：“你兴致也挺高，出来的时间也太正好了吧？”

“出来抽个烟而已，是你正好撞上我，别净往自己脸上贴金。“卫儒孟早就没了表情。“现在好像你还不如我吧？一个因为污蔑同班同学而受到处分的人，还在这跟我横？”

“不就是处分吗？谁怕谁？真以为只有她家里有背景？”

“我家没有背景。”宋泽一无奈地插话。“真的没有。”

怎么越来越乱了？学校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形容她的？家里背景强大，轻松空降零班，甚至能操控她的成绩以保证她每次都能在前几位？真是可笑，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还是要被这样猜忌？

程碧涵冷哼一声，看向卫儒孟：“你信这种鬼话？”

“我信不信跟你有什么关系？”卫儒孟有些好笑地反问。“我跟你一派的？”

程俊赶到礼堂大门口，看见那三个人还在僵持状态，冷着脸走上前：“什么情况？”

“还能有什么情况？自己人被外人害得全校通报批评还处分，居然还有自己人在帮外人说话，就这么个情况啊。”

卫儒孟毫不忌讳地翻了个白眼。

还“自己人”和“外人”呢，真是从来都不把宋泽一放在眼里啊。之前她刚转来的时候或许还没什么警惕心，在她连续保持稳定在上位圈的高状态之后才逐渐觉得这是不得不除的眼中钉肉中刺，很早就酝酿好了计划，只是一直没找到动手的借口，结果正好撞上了校运会。

这帮人也真的是狗，之前就想尽了各种办法来针对这个无辜的转学生，现在居然在东窗事发的时候还妄想人家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背景，怎么就不想想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呢？非要把别人想得那么十恶不赦吗？宋泽一到底做错什么了？

现在连平时好好学习安静待着的人也可以成为众矢之的了吧？能不能别玩什么分帮立派的小学生戏码啊？恶不恶心？无不无聊？合着宋泽一成绩好就是不行咯？

“外人？”程俊笑得匪夷所思。“你以为你是谁？”

“看样子还说不得了？都把她当宝贝呢？”

“你想怎么样？”卫儒孟冷声开口。“废话这么多？”

一般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意味着对方已经一脚踏入某种危险的境地，只是这人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不怎么啊，现在你们都在这，我还能怎么？”程碧涵勾起嘴角。“等着瞧。”

卫儒孟瞬间握紧拳头。

——她真的找死。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祖宗 目送程碧涵转身离开，宋泽一默默退了两步，走向教学楼，全程半个字都没说，心情简直差得可以。

下午回到班上之前还去了教室办公室抱作业，在楼梯上碰见卫儒孟也只是简单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就继续往下。

卫儒孟自然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也都由着她去。

现在在学校里不方便，等下午放学之后再解释就行，给她点恢复的时间。

意外的是，第一节课下课之后，她在班门口看见了个……也不算熟悉的人。

——她属实好奇，靳羽嘉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似乎是已经在零班找到了她想找的人，视线对上之后，小魔头脸上立刻挂起笑容。刚打算走进去，不料和正好出门的杜梦婷撞个正着。

小魔头也懒得说她什么，拍拍自己的肩膀就继续往里走，却突然被拽住手臂。

“你撞了人就这么一句话没有？”

靳羽嘉扯扯嘴角，有些诧异地转过身：“你确定是我撞了你？”

“那不然？还能是我自己撞了我自己？”

“你走路不看路只看手机，撞了我还抓着我反咬一口？没必要吧？”

刘思锐正好在附近闲着没事瞎溜达，注意到零班门口的动静，抱着凑热闹的心态走上前，盯着那个陌生女生看了几秒，眨巴眨巴眼睛：“同学你谁？”

“你谁？”

宋泽一有些茫然地盯着外面的几个人，想了想，还是放下笔，起身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靳羽嘉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抓住她的手臂：“过来找你玩的，听说你们今天上午开大会了，我想过来看看的，结果给忘了，就下午过来瞅瞅，谁知道一来就没好心情。”

顺带着冲着旁边的两个人翻了个白眼。

“我没惹你吧？”刘思锐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生气也不能冲着人就发脾气啊。”

——这小姑娘挺可爱，藏不住心思的那种。听她说的话，这人应该不是二中的？那是谁啊？

“你是没惹我啊，谁惹我了谁理亏呗。”

杜梦婷一下子就火了：“你瞎了狗眼还觉得别人理亏？天大的笑话。难怪会跟这种人是朋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狗只跟狗玩。”

靳羽嘉脸上已经没了表情：“你再说一遍？”

刘思锐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还是及时开口：“哎行了行了，一点小事搞那么大干嘛？散了吧散了吧。”

“你管我。”靳羽嘉毫不客气。“你朋友平白无故被人骂狗，你能忍？”

男生默默扶额。

这个小姑娘还真不太好对付啊，他知道的脾气这么大的人，上一个还是卫儒孟吧……这是又来了个祖宗？哪儿的啊？祖宗自己认识不？

“别激动别激动。”宋泽一小心地拉拉身边人的手臂。“别生气了。”

“好嘛好嘛。”

这语气变化快得让刘思锐都想笑。

——有点可爱。

杜梦婷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楼梯间。

宋泽一把靳羽嘉拉进班上，让这个依旧有些气呼呼的小魔头坐在她的位置上，笑着看她因为生气而皱起来的鼻子：“怎么生气了？”

“我刚刚走进来的时候，那个女的低头玩手机，根本不看路的，直接就撞我身上了。我还没说什么呢，她先抓着我让我道歉，都觉得莫名其妙。还有那个男生也怪怪的，莫名就出现了，还说什么散了散了，谁要跟一个骂我朋友是狗的人散了？他以为他是谁啊？管我头上来了。”

“都是不小心，别生气了。”宋泽一站着拍拍小魔头的肩膀。“不要激动。”

“别提了，再想我得心肌梗塞。”靳羽嘉傲娇地哼了一声。“都是垃圾。”

“今天早上还在说要加强校风督察呢，你怎么进来的？”

“就说了两句好话就让我进来了，我说我是初二零班的学生，下午来得太着急就没带校服。”

宋泽一笑出声。

门卫居然还真的会信这种理由？

“上午听说你们学校开大会，就集中通报那件事情的处理结果，我本来想过来凑凑热闹的，看看是哪些臭不要脸的人瞎泼脏水，结果余燃非要我做完那些题才让我走，等我做完的时候我已经忘了。”

“余燃也是为你好啊。”

“好屁嘞，知道我要来这里的时候，还专门让我给你带了笔记本过来，重死了，来的路上我都觉得我背了块砖头。”

宋泽一简直乐得不行。

这人说话太可爱了，而且是那种一本正经地搞笑，太好玩了。

接过她从包里翻出的笔记本，直接塞进抽屉里，宋泽一继续听她扯着余燃那些二事儿。

坐在最后一排的王茵注意到窗边的人，微微皱眉。

——这人谁？依稀记得在哪里见过，但是完全想不起这人的名字。不过能跟宋泽一这种人混到一起的外校学生，除了于琼安那种类型的，也没其他的了吧？

上课铃响起，靳羽嘉起身往外走，顺带着嘻嘻笑着在宋泽一脸上捏了一下：“我就在你们学校逛逛，等下你放学了来找我就行。”

“小卖部里有休息区，你可以坐会儿，等下我就直接去休息区找你。”

“好嘞，我去找找。”

目送欢脱的小魔头跑出班门，宋泽一无奈地笑，收拾好下节课要用的书。

靳羽嘉慢悠悠地在校园里瞎晃悠，偶尔拿起手机回回消息，看到那个已经急得要死的二愣子正在疯狂轰炸她，乐得开始哼歌。一路晃进小卖部，随便挑了点零食，付了钱就拎着袋子往休息区的方向走。

外面突然闹腾起来。

“哎我今天碰到了个巨可爱的妹子，应该是专门来找转学生的，不过在他们班门口跟那谁来着……哦对杜梦婷，起了点小摩擦。”

“巨可爱？哪个学校的？”

“不太清楚，我没什么印象，但是我觉得应该以前见过。”

卫儒孟付了自己的饮料钱之后，刚走进休息区，看见那个戴着耳机哼着小曲儿的女生，脸上突然有了笑意。

听刘思锐的形容就大概猜到是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小魔头，居然还真的是。

“哎哎哎。”卫儒孟扭头看向那几个还站在货架边的男生。“就别在人家面前讨论了吧？”

刘思锐茫然地眨眨眼，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一样，立刻凑上前，然后满脸震惊地在自己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我靠。”

“怎么的？说曹操曹操到？”程俊笑着走上前。“真的就是这位？”

卫儒孟歪歪脑袋。

——其实刘思锐也没说错，跟他比起来，小魔头才是祖宗。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处处针对 靳羽嘉偶然间抬头，注意到那几个男生也走进休息区准备找位置，轻轻地哼了一声。

她还真没记错，这人就是跟二中小祖宗一伙的，也不知道她到底倒的什么霉，第一次来二中就碰见这群人。

听到那声轻哼的刘思锐一下子来了兴趣，直接撇下身边的人，拉开靳羽嘉对面的椅子坐下：“我惹你了？”

小魔头简直懒得理他，重新低下头看手机。

余燃这个二愣子还在问她什么时候回去，真是啥都不懂，令人头大。

“喂……”

不理人是什么意思？他哪儿惹到这个女生了？

卫儒孟见刘思锐碰壁简直乐得不行，干脆走上前，在小魔头面前站定：“你怎么在这？”

“你认识？”刘思锐立刻扭头。“这谁？”

小魔头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头都没抬：“不认识。”

卫儒孟都快被她逗笑了。

——名不虚传。

“不认识也行，你总得说说他怎么惹到你了吧？”

靳羽嘉简单敷衍一通那个已经快被气死的二愣子，摘下耳机，抬头看着面前的几个人：“我没说你惹我了啊。”

声音沙沙的，像是轻轻划过心尖的羽毛。

“我没惹你，那你干嘛那个表情看我？”

“你没惹我，我就不能这个表情看你了？”

卫儒孟差点笑出声。

——真行，一个不可多得的辩论鬼才。

“那认识一下呗？刘思锐。”

靳羽嘉似乎在思考，而这副认真的模样看得刘思锐都开始好奇。

这个小姑娘……说她奇怪，那是真心可爱；说她可爱，怼起人来可是毫不留情。

思考半晌，还是吸吸鼻子：“靳羽嘉。”

“这个名字……”程俊也拉开椅子坐下。“难道真的是一中小魔头？”

“难道我应该说‘正是在下’？”

“一中小魔头，二中小祖宗，三中难道还有个小王八？”刘思锐扯扯嘴角。“你们还真是热衷于给别人起外号啊。”

卫儒孟简直想踹死他，还是重新看向靳羽嘉：“怎么坐在这？”

“祖宗能来我不能来？”

“刘思锐说你来找朋友的，在这等？”

“关你什么事。”

小祖宗本人第一次见脾气这么任性的小姑娘。

宋泽一放学之后，想起来那个小魔头还说在小卖部等着，还是决定先去看看。

靳羽嘉都快被这几个男生烦死了。

尤其是刘思锐，她都说了让她自己一个人待着就行，结果还是停不下来地被搭话，聒噪得要命。

看到宋泽一跑进小卖部，靳羽嘉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兴奋地挥挥手：“这儿呢这儿呢！”

宋泽一笑着走上前，小魔头立刻对坐在对面的刘思锐扬扬下巴：“你，起来，一边去。”

卫儒孟无奈地笑，伸手从旁边那张桌子边拉了张椅子过来，让宋泽一坐下。

靳羽嘉把桌上的零食全塞进身边人怀里：“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挑了点。”

小祖宗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女生。

如果说上次在动物园撞上是意外，那她们之后是怎么认识的？关系还变得这么好？

“你回不回去？”

“回。”

“二愣子说你家就在在学校附近。”

“嗯。”

有人不太开心了。

二愣子是谁？根据小魔头说的话，不会是余燃吧？他怎么知道宋泽一家在哪？

“那赶紧走吧，我不要坐在这里了，坐得腰疼。”

注意到那两个人已经起身往外走，卫儒孟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她们俩一起走了，那他呢？不对吧？他待在学校就是为了等她放学，现在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还没走几步，面前突然多了个人。

“我找宋泽一有点事，你可以先站边上等等。”王茵毫不客气。“不然等着陪葬。”

“你又是谁？”

怎么来了这儿之后只碰见了宋泽一这么一个正常人呢？二中都是一群什么妖魔鬼怪神经病？新宇都不敢直接在校门外大街上拦人吧？

“跟你没关系的事你少管，一边玩去。”

靳羽嘉微微皱眉，拿出手机，拨号。毕竟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给她下过命令，虽然第一次听还觉得有点新鲜，但总归不爽。

宋泽一脸都白了。

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的，她不想把靳羽嘉也拖下水，怎么办啊这。

“还不走？”

“我在二中大门口，过来一趟。”

连王茵都愣了一下。

——直接叫人？这女的挺牛逼啊，真以为她没有人可以叫是不是？

卫儒孟走出校门的时候，看见站在那儿准备动手的几个人，皱着眉头走上前：“二中门口也动手？”

宋泽一默默站在靳羽嘉身边，抓着她的袖子。

靳羽嘉早就因为二中这些莫名其妙的人气得不打一处来，扭头一看突然出现的卫儒孟，眼神更是冷了几分：“你也是来帮她的？”

“我不帮跟我没关系的人。”

意思很明显，但是只有他和宋泽一听得明白。

“那就给我闪开。”王茵接话。“别最后误伤了还说是我害的。”

“我说不管跟我没关系的人，但是没说不管在二中门口的事。”

“二中门口的事你也管，你还兼任二中保安大队队长？”靳羽嘉毫不客气。“让开。”

“别给脸不要脸了，你一个外校的来我们学校护一条转学狗？”

话音刚落，巴掌已经挥上去，靳羽嘉甚至没忍到被叫来的人先动手。

王茵明显没反应过来她会直接扇耳光，懵懵地捂着脸，有些茫然地盯着她。

宋泽一还是头一回看见这样的小魔头，说不害怕那都是假的。下意识后退两步，正好擦到他的手臂，又像触电似地站好。

“我算开眼了，二中是只有疯子吧？前有走路不看路撞了人还要别人道歉的神经病，中有突然跳出来说二中门口的事也归他管的自大狂，后有自己都脏成公共厕所了还骂同学狗的贱骨头。你以为我想跟你动手？打你的脸我还怕我蹭到你那十块钱包邮还买一赠一白得跟厕所墙面似的粉底，脏死了。说别人狗之前怎么不看看自己狗不狗？还真给我恶心坏了，你们二中除了宋泽一是不是剩下的都孤儿？咋了呢？都是雾都批发来的？”

卫儒孟有些不明所以地摸摸鼻子。

——这是……他也跟着被骂了的意思？

“一个来你们学校都快一年的人，还说人家是转学生，居然还叫人家转学狗，合着在你们这里，来自新宇就是原罪？人家狗在哪儿了？再怎样能有你们这群人狗？更何况人家什么都没做，一而再再而三默默承受你们这群人的攻击还不够吗？一学校的疯子还处处想着针对这么个正常人？到底谁更狗啊？”靳羽嘉退到宋泽一身边。“想让我停手可以啊，先让你们的人消失。以后要是我知道你还私底下找她报复的话，你们都可以等着瞧。”

说完就拉着宋泽一大步往前走。

卫儒孟就这么站在原地，抱臂看着那个已经浑身寒气的女生：“闹够了？反应过来了？”

“你认识她？”

男生只是耸肩。

“行，都护着，可以。越是这样，我越要看看这个转学狗有什么本事。不是让我等着瞧吗，该等着瞧的是你们吧。”

目送王茵转身离开，卫儒孟摸摸鼻子，翻了个白眼。

——怎么感觉他现在里外不是人了？靳羽嘉以为他是在为二中出头，王茵以为他是在帮靳羽嘉？这两个人的脑回路还真是奇怪。

不过也是，小家伙现在的处境比较艰难，如果多了个小魔头能暗地里帮她，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是不知道这个小魔头究竟是不是把她当真心朋友，认识靳羽嘉的人都知道这人古灵精怪，现在小魔头跟宋泽一到了一起，他没法不担心。

话说回来，魔头那句话确实没错，二中都是疯子。

都疯子。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带回家 走到小破楼跟前，宋泽一刚想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一扭头正好对上她一脸萌乖萌乖的笑容，还眨着眼睛。

——怪可爱的。

“我可以跟你上楼去吗？”还是那副软软的语气，跟刚才面对王茵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去你家。”

“你不急着回家的吗？”宋泽一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都这个点了。”

“不着急，余燃他妈妈还没这么快下班，等下她会过来接我回去的。”

“那……”

“我等下还可以问你问题，我正好带了我的英语作业。”

对，故意的，就是想气气余燃那个二货。烦死了，每天都抓着她写数学写物理，写得她都快把自己的头发揪没了。

“那好吧。”

妈妈今天不加班，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带女生回家应该没什么，说她是余燃的朋友就行，可能妈妈还觉得她应该多和这样的同学接触。

走进家门，靳羽嘉乖乖跟在宋泽一身后换鞋，注意到鞋柜里几乎都是女性拖鞋，好奇地眨巴眨巴眼睛，也没说话。

宋泽一把她带进书房，让小魔头坐在她的椅子上，又出去重新搬了把椅子放在旁边，把包放下：“那个……你先坐一下，我去下厕所。”

“好。”

目送宋泽一走出书房，却并不朝着卫生间的方向，靳羽嘉微微皱眉，起身跟上去，轻手轻脚地尾随她走到某个小房间门口。透过那道门缝看到里面的情景，外面的女生猛然睁大眼睛。

这是……那个人跟她长得很像，所以是……天呐。

靳羽嘉下意识屏住呼吸回到书房，有些慌乱地重新坐好，从包里翻出英语作业摊在桌上，拿起笔。

还是不敢相信，难怪鞋柜里几乎都是女性拖鞋，难怪餐桌只有两面用过，难怪她刚刚想来的时候宋泽一会那么犹豫，这也太……

宋泽一回到书房的时候，看到靳羽嘉已经在写作业了，笑着上前坐下：“你不是说有题目要问我的吗？”

“对对对。”小魔头立刻往前翻了几页，把练习册推到她面前。“还有好多不会的。”

宋泽一简单看过她做错的题目，大概明白过来，从笔袋里抽出自动铅笔，耐心地给她解释。

手机振动，靳羽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笑嘻嘻地挠挠头：“余燃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哈。”

“嗯。”

小魔头刚走出去，宋泽一的手机随后振动。

【她今天下午怎么来二中了？】

【我不知道，现在她在我家呢，等下等她回家了我再跟你说吧】

卫儒孟的白眼都快翻到脑后了。

——居然在她家里？她们两个的关系已经好到能互相带回家了吗？无语。

靳羽嘉乐呵呵地按下接听：“咋啦。”

“怎么还不回来？等下晚了怎么回家？”

“我在宋泽一家里。”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梗了一下：“你……”

“我会给阿姨打电话的，她不是一会儿就下班了吗，我等下让她顺路从这儿带我回去。”

“靳羽嘉。”

“干嘛？”

“你个小王八蛋。”

“夭寿了一中火箭班大神骂人了。”

余燃扶额。

这人怎么能这么二。

“那行吧，等下我跟我妈也说一句，怕你忘了打电话。注意安全啊，别吵宋泽一。”

“好嘞。”

挂掉电话，重新回到书房里，接着听她讲题目，小魔头的心情难得好得不行。

这种能气死余燃的游戏真的挺好玩，以后可以时不时就试试看。

宋欣回到家，意外地发现门口还有一双鞋子，下意识往屋里看过去，听到书房里传出的声音，眉毛拧起。

“这个不是这样写的，这个句子到这儿就停了，因为定语从句指代的就是give的宾语，所以不需要再另外填。”

“哦哦哦，没注意看。”

宋欣推开门，里面两个女生齐刷刷看过去。

“这是……”

小魔头眨眨眼，立刻反应过来：“阿姨好，我叫靳羽嘉，今天来是想让宋泽一帮我辅导英语。我是一中的，火箭班余燃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他跟我说宋泽一的英语和语文都挺好，就让我来找她问问题目，他说宋泽一会帮我解决这些我不会的问题。”

听到那个相对熟悉的名字，宋欣脸上明显有了笑容：“是余燃的朋友？那你们继续学习吧，阿姨去给你们切点水果来，小靳吃苹果的吧？阿姨正好买了点菜回来，晚上在不在这里吃晚饭？”

“不了不了，等一下余燃的妈妈下班经过这里会顺便把我捎回去的，您别麻烦了。”

“那行，我去给你们弄点水果。”

“谢谢阿姨。”

听到关门声，靳羽嘉嘿嘿笑着坐好。

宋泽一单手撑着脑袋：“我妈妈挺喜欢你的。”

“估计是听到了余燃的名字才对我放松警惕吧，如果我只说我是一中来的，指不定还会想你为什么会认识一中的学生呢。”

“你怎么知道的？”

“天下家长一个样。”靳羽嘉摆摆手。“见怪不怪。”

宋泽一瞬间被她逗乐。

“我们下个月的月考又是联考哎，一中二中还有附中，还是附中出题。”

“啊？”

“你们老师没说？”

宋泽一诚实地摇头。

“不靠谱。”靳羽嘉摇摇手指。“考到第六单元还是哪个来着，我不记得了，等下回去之后我让二愣子发给你。”

“谢谢啦。”

靳羽嘉嘚瑟地晃。

“你今天……”宋泽一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开口。“挺猛的。”

“哦你说我打那个女的？我其实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是谁，不过大概知道她应该不是个好人。”靳羽嘉耸肩。“长得就不像个好东西。”

“她可能也……怎么说呢，因为今天早上的大会上通报了名单，之前是说不通报的，但是上午有市里领导突然来我们学校视察工作，就只能通报了，而且校领导还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鞠躬道歉了。”

“通报名单，领导道歉，难道不是应该的吗？”靳羽嘉勉强扯开嘴角。“你不能因为你觉得这件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就觉得可以草草结束吧，该做的还得做。”

宋泽一弱弱地点头。

“如果这群人以后还想着报复你，那你也别手软，找我就行。我就不信我还治不了这种歪风邪气了，神经病吧一个个的，要么又做作又恶心要么管天管地还没脑子。”

刚走进家门的男生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地里骂人？

“今天在校门外拦着你的那个女的是谁？你知道不？”

“她是我们班的……”宋泽一支支吾吾地开口。“王茵。”

“她就是王茵啊？”

“嗯。”

“久仰久仰。”靳羽嘉重新拿起笔。“这个名字真是如雷贯耳啊。”

失敬了失敬了，早知道那人就是王茵，她就不该扇那一耳光，应该按在地上狠狠踹几脚才是。那谁也真是，居然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二中校门口的事也归他管，谁给他的脸？就是一群王八蛋。

章节目录 第218章 谁干的 接到电话之后，靳羽嘉迅速收拾好东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余燃他妈妈已经在楼下等了，我现在下去。”

“我送你下去吧，这个点楼梯间挺黑的，声控灯最近不太灵。”

“没事，手机上有手电筒，我照着下去就行。”

靳羽嘉背着包走出书房，正好宋欣把菜端上桌。

“这就走了？”

“嗯，已经在楼下等着我了，外面不能停很久，会被拍的。”

“你等等，阿姨去给你装点水果。”

“好嘞。”

穿着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有些着急地跑进厨房，给她随便拿了些苹果香蕉，用袋子装好，交给那个已经换好鞋子站在门口的女生：“下楼看得清楚吧？”

“看得清，我会开手电筒的。”

“今天都没让你在这吃了晚饭回去，下次有空再来这儿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行，谢谢阿姨。”

目送靳羽嘉蹦蹦跳跳地下楼，直到听见单元楼的大门被关上的声音，宋欣才笑着带上门。看见书房里依旧在奋笔疾书的女儿，笑容收了些，换上严厉的语气：“出来吃饭。”

宋泽一放下笔起身，却先走到窗边，看到那个欢脱的小魔头笑嘻嘻地扑进一个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怀里，这才放下心，转身走出书房。

卫儒孟不爽了快一整宿，哪怕是小家伙睡前给他发了短信，也还是不爽。

原本想问问她为什么会跟小魔头那么熟，转念一想，一中的人都说小魔头跟余燃关系很好，甚至还有人说他俩是男女朋友关系，余燃每周都能碰见小家伙，所以她们两个认识只是时间问题。只是在此之前，靳羽嘉还在找人问宋泽一的事情，整个过程他都知道，也在担心小魔头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图。现在居然两个人已经关系好到能被小家伙带回家？

相比于不爽，他更多的是担心。希望宋泽一能在靳羽嘉有什么别的动作之前反应过来吧，其他的他也不好说。

意外的是，早上到学校之后，他还没来得及等到小家伙陪他吃早饭，电话先来了。

这个来电显示……

想了想，还是接起：“什么事？”

“你可不可以来接我……”

哭腔过于明显，一下子让他皱紧眉头：“你在哪？”

“他们不让我回家，还要我一直待在这里。我不要……我想回家……”

“你在哪？”卫儒孟耐着性子问了第二遍。“听见我说的话了没？”

“好痛……他们根本不听我说话，我说了好多次我想回家，但是他们都不理我……我想回家，你可不可以来接我……”

卫儒孟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于琼安，我问你在哪。”

“我在第一医院，他们不让我回家……”

少年犹豫一阵，还是走到路边拦车。

——第一医院？她在那儿干什么？不让她回家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了？

“冷静点，告诉我具体位置。”

电话那头的人颤抖着声音报了自己的病房。

“你怎么在医院？”察觉到那人似乎又是要情绪崩溃的状态，卫儒孟只能先挂掉电话，转而找了冯康杰。“于琼安在医院你知不知道？”

听筒里传来掀开被子的声音：“你说什么？”

声音还有点哑，明显就是被他的电话吵醒。

“我说于琼安在医院，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冯康杰更懵：“我怎么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你又怎么知道她在医院的？”

“她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什么那些人不让她回家，我现在在望医院去的路上，你不过来一趟？”

“位置。”

卫儒孟翻着白眼把刚刚于琼安报给他的病房号复述一遍。

冯康杰无语了：“她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按理说她在医院，你不应该知道得最清楚吗？”

“我懒得跟你废话，就这样，等下到医院说。”

电话被挂断，卫儒孟翻了个冲天大白眼。原本想给小家伙发个短信说明情况的，估摸着她可能没带手机去学校，还是放弃。

莫名其妙，能因为什么去医院？而且不被允许回家……那应该就是住院了？什么情况？

两个人几乎一前一后赶到病房，卫儒孟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哭喊，皱着眉推门进去。冯康杰半蹲在病床边，耐着性子抱着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一样，注意到他走进病房，直接飞过来一个白眼。

卫儒孟压根懒得搭理他，看向于琼安，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这是受伤了？手上腿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脖子上似乎还有红色的痕迹，脸上也留了道不大的伤口。谁这么嚣张把她弄成这样？不怕死的吗？

于琼安似乎对冯康杰的安慰有着强烈的抗拒，一直试图推开他，却都是徒劳。直到医生进来查房，冯康杰才松开手，退到一边。

“谁干的？”

两个人同时问出这句话，然后有些诧异地对视一眼，又各自耸肩。

——最近谁都没接到消息说有人针对于琼安，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还进医院了？

“等我查到是哪个王八羔子动的手……”

卫儒孟没接话。

他又不是不知道冯康杰这号人物的脾气，真有人踩了他地雷区，想不死都难。更何况现在牵扯到于琼安，还把新宇这位扛把子现阶段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人弄成这样，要是真被他查到头上，那绝对立刻就能消失在地球上。

问题是，谁干的？据他所知，冯康杰追于琼安的事早就不是秘密，就算真的看不惯于琼安，在冒着惹怒冯康杰的风险下，也不至于下这种狠手吧？况且，好像还真没几个人敢搞于琼安。

卫儒孟的目光再次落在病床上那个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女生身上。

越想越觉得奇怪，按理说，这事儿怎么也轮不到他来管吧？怎么第一个通知的人还是他？是不是如果没有他给冯康杰打的那个电话，可能冯康杰都不会知道这事儿？何必呢。

等等，左手的手腕上也是纱布？谁这么胆大直接对着别人的手腕下手？！现在动手还没个分寸了？！

医生简单给她把那些被扯开的纱布重新缠好，摇着头走出去。冯康杰刚走上前，于琼安突然用被子罩住脑袋，摆明了是在抗拒。卫儒孟总觉得自己杵在这也没什么用，跟个电灯泡似的，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净给自己心里添堵，出去了还能给这两个人腾点私人空间，还是拿了烟盒直接出门，顺手给他们把病房门带上。

抽烟室内烟雾缭绕。

少年靠在墙角吞云吐雾的时候，脑子里还浮现着小家伙的脸。

昨天没能亲到，晚上睡觉做梦还梦见她了，醒来发现自己有点那啥……一想到靳羽嘉能被她带进家门就不爽，原本想今天吃早饭的时候问问的，结果来了这。

行呗，就凑巧。这人还真会挑时候，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就正赶上他等人的点。

不过话说回来，于琼安这次受伤，他真好奇是谁动的手。

愤怒倒不至于，一是因为他没必要生气，二是因为也轮不到他来生气，就单纯有点想知道谁这么大的狗胆。怕是等到最后被揪出来那会儿已经命不久矣，行，那就等着看看冯康杰有多大的本事。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手段 宋泽一再次见到余燃的时候，却没在他身边看见小魔头。

——尴尬了，她还专门给她带了糖的。

话说回来，她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出门之前特地抓一把牛奶糖塞包里带过来，明明跟小魔头不算很熟，但还要特地做这些事，越想越觉得她是在故意讨好……

“今天靳羽嘉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吗？”

余燃耸肩：“她睡晚了，我出门的时候她还没起床，就干脆没叫她。”

嗯，下场估计会很惨。

昨天晚上靳羽嘉还说今天要记得叫她起来，她给宋泽一带吃的——算了，他已经打了电话的，谁让那头猪睡那么死没听见？活该。

不过，他也挺好奇，算上靳羽嘉自己说的那次，还有二中开大会那次，宋泽一和她也就见过两三次面吧？关系已经变得这么好了？神速发展？果然女生和女生之间的感情就是来得快。

看着宋泽一从包里拿出讲义和作业，少年还是没憋住心里的疑惑：“你跟靳羽嘉很熟？”

“不算很熟吧，我就是觉得她好可爱，而且学习效率很高，如果能做好朋友的话也不错的。”

余燃更懵了。

——不是很熟？

站在地铁车厢里的卫儒孟简直想打人。

原本想着今天送小家伙去校区的，结果他还没到她家楼下，一通陌生电话打过来，一接才知道是医院的。电话里护士的语气不算很好，大意就是于琼安不肯让医生碰她，吵着闹着非要有紧急联系人在现场才同意检查伤口，医生也拗不过这个女生，只能安排护士去联系。

他都快炸了。

于琼安这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谁会把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的电话填作紧急联系人电话？她自己没有爸妈还是怎么的？再不济的话填冯康杰的也行啊，填他的电话干嘛？明明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事，还非要把他扯进去才开心？

打冯康杰的电话，那人估计没睡醒，反正两个都没接。他也不是喜欢找虐的人，对方不接就算了，也懒得再打。

卫儒孟匆忙赶到医院，再次推开病房大门，看见那个抱着膝盖坐在窗台上的女生，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不怕他麻烦。

“叫我来干嘛？”

于琼安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人走进病房，扭头看过来，目光停在他身上的时候，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你为什么这么久才来……”

卫儒孟无语了。

——她这又唱的哪出？

“为什么你的紧急联系人是我？”

“填的时候只能想到你。”女生耸耸肩。“就只填了你的。”

“怎么受伤的？”

于琼安没说话，重新看向窗外。

医生再次走进病房，注意到站在原地没动的卫儒孟，冲着他招手：“这小姑娘每次检查伤口都不安分，你替我按着她。”

“啊？”

“啊什么啊，赶紧过来吧。”

卫儒孟真想一个白眼翻死这个医生。

——什么玩意。

这次于琼安意外地听话，检查过伤口之后，医生让她坐回病床上休息，而后拉着卫儒孟走出病房。

“你是她男朋友？”

“不是。”

“那昨天那个小伙子呢？”

“不知道，至少现阶段不是吧。”

“那你是她家里人？”

“不是。”

“普通朋友？”

“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点关系都没有的陌生人，她为什么要把你当成她的紧急联系人？”

“我怎么知道？”卫儒孟有些好笑地反问。“我刚刚还在问她这个问题。”

他还想知道为什么呢，莫名其妙。

卫儒孟见眼前的人也一脸纠结，还是转了话题：“她的伤怎么回事？”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总会想着做些让人意外的事情。”医生耸耸肩。“不过没事，过几天就能出院了，这段时间先让她休息一下吧，伤都不重，慢慢养就行。让她别扯纱布了，那好不了的。”

说完，医生拿着小本子推开隔壁病房的门。

卫儒孟皱眉。

“让人意外的事情”？什么意思？难道说……

回到病房里，卫儒孟站在床边，盯着那个已经缩进被子里的女生：“伤怎么回事？”

于琼安没说话，他也没那个耐心哄着她等她给个回答，拿了手机就打算往外走。

“等等。”

男生顿在原地，转身。

“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拿我当筹码？”

卫儒孟再次皱眉。

——筹码？

“我在你心里就是可以用来跟冯康杰交换信息的东西的筹码而已？他让你把我交出去，你就这么大义凛然地交了？”于琼安眼睛通红，声音破碎，像是受了极大委屈。“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啊？”

冯康杰凭什么问卫儒孟要她？她又凭什么就这样被送出去？把她当成什么了？男生之间的礼物吗？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什么了？你到底为什么要为了那个转学生做那么多？她哪里值得？”

卫儒孟默默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想从她的眼泪里看出些什么东西来。

“你知道刀划在身上的时候有多痛吗？”

男生已经了然。

——这些伤……都是她自己弄的。

昨天他还在好奇怎么会有人狠到直接划伤她的手腕，今天就全明白了。这个年纪就算有什么所谓深仇大恨，也不至于下这种狠手，家里人也不可能会这样做。能把她变成现在这幅光景的，除了她自己，还能有谁。

震惊之余，还有些愤怒。

“我不填你的电话，你怎么可能会来这里看我？我不填你的电话，你怎么可能会想着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等你？卫儒孟你在想什么啊！”

那声破音的喊，让他瞬间皱紧眉头。

说实话，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印象中的于琼安。永远都挂着那样的笑容，就算出去堵人的时候也是笑着的，也难怪大家都会说她的笑看上去很假。但即使如此，她还是有一票模仿者。

所以现在这算什么？靠一个紧急联系人电话来逼着他关心她？

“我给冯康杰打电话。”

“你敢让他过来我就敢从这儿跳下去。”声音里多了一丝杀气。“试试看？”

卫儒孟有点想笑：“你到底想干嘛？”

他真不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想逼着他出现在这里，那她做到了。然后呢？接下来要干嘛？让他照顾她？做梦吧。

于琼安勾起嘴角，挂在眼角的泪终于掉下来：“你宁愿关心一个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转学生，也不愿意在这里陪我一下对不对？宁愿为了救转学生把我当成礼物送给其他人，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一秒对不对？你跟宋泽一到底什么关系？你喜欢她？为了她能放弃身边所有人？”

每句话都是扎在她心上的刀。

没有人会知道她在得知自己被当成交换的筹码的时候，心里究竟有多绝望。她宁愿相信那是冯康杰强迫卫儒孟把她拱手让出去，也不愿相信他真的答应下来。

“我跟她没有关系。”

“那你居然为了一个陌生人放弃我！”

吼得他耳膜疼。

“我去找医生过来。”

刚转身就听见身后有阵奇怪的动静，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跳下床跑到了窗台边，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前，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回来：“你到底想干嘛？”

一次次挑战他的忍耐极限很好玩？因为这点破事就伤害自己，那以后要是还有点什么事呢？命都不要了？这人到底想干嘛？疯了吗？她也太看得起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了吧？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手段？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紧急联系人 于琼安像是被他的一声怒吼吓到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慢慢瘫软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抱住。

卫儒孟试图拉开她，却都是徒劳：“松手。”

“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我让你松手。”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他今天出门只穿了件薄薄的t，现在胸口那块已经被她的眼泪浸透了。

极度无语，他又不能直接扯开她，万一不小心按到伤口，到时候出不了院，责任还在他。

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拨了新宇那位的电话。

下一秒，手机突然从他手里飞出去，掉在病床边的地板上。

那瞬间腾起的怒火烧得他有点失去理智，直接把怀里的人拽开，也不顾她就这么被他一下甩在窗台上，大步走到病床边去捡手机。

电话已经接通了。

冯康杰皱眉：“什么声音？”

“赶紧过来一趟。”

而于琼安濒临崩溃：“你再让他过来我立刻跳下去！”

“有本事你跳，我要拦了你我就不姓卫。”卫儒孟已经气到两眼通红。“真把自己当公主了想怎样就怎样？我跟你有关系吗？在这儿大哭大闹很好看？”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听出了什么异常，让出租车司机加快速度：“卫儒孟你怎么说话的？”

“要我好好说话就赶紧过来看看你这小公主，现在就赖在窗台上不下来了，我能怎么办？她发疯你跟着疯？你俩的事干嘛扯上我？”

直接挂掉电话。

越想越好笑，这是何等的疯魔。

明明早就已经说清楚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现在还整这一出？是还指望着复合？这春秋大梦还没醒呢？说得多好听，别人不知道的指不定还以为是他狠心抛下她，她伤害自己了住院了她就有理了？用这种方法逼他来这里，通过别人来向他施压，这跟绑架有什么区别？

退一万步讲，她被当成交换条件这件事，不管怎么说也不应该他来负责吧？提出条件的人不是冯康杰吗？冯康杰就是为了让她对他死心，而且她跟他确实已经两清了，这有什么问题？怎么现在责任全推给他了？他就专门背锅的？

行吧，有趣，可以，全是疯子。

冯康杰赶到病房，看到那个缩成一团坐在窗台上的女生，眉毛拧起。卫儒孟也懒得继续呆在里面，看了眼时间，那个小家伙都已经下课了。

简直气到说不出话，还是拿了手机走出病房，找了块相对安静的地方，给她打了个电话。

宋泽一正坐在位置上等着余燃点餐回来，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下意识往收银台那边瞟了一眼，确认他的视线没在这边之后，放心地接起：“喂？”

“下课了？”

“嗯，在吃饭了。”

卫儒孟的心情终于好了些：“吃的什么？”

“跟……吃的米线。”差点咬着舌头。“还有泡菜年糕。”

小祖宗好像不是很喜欢她提起余燃的样子，那还是不要提了。

站在楼梯间的少年刚想说些什么，楼下突然上来个同样在打电话的护士，一边跟电话那头说着刚才那台手术的情况一边急匆匆地往上。

“等等，你在医院？”宋泽一皱眉。“你怎么了？”

——手术？什么情况？

“在……在军区医院。”卫儒孟难得有些慌张。“家里有点事，本来今天要过去的，因为出了点小问题就来这了，下午我会过去。”

“家里的事啊，现在情况怎么样？是不是谁磕着伤着了？严不严重？”

“还好，没什么问题，住个几天就能出去了。”

“那就好，你去照顾你亲戚吧，就别抽空专门过来了，我能自己回去。”

卫儒孟无奈地扶额。

在她面前撒谎的感觉并不好，总给他一种自己在背着她做什么坏事的负罪感，其实本来什么事都没有的。

冯康杰在楼梯间找到那个依旧靠墙站着的男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正好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卫儒孟挂掉了电话。

气氛有些诡异。

“她说她已经把知道的全跟你说了。”冯康杰耸耸肩。“所以你知道什么？”

“你不在病房跑来这干什么？”

“睡了。”

就算她不睡，他在病房里，好像也没什么用。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非要他出口威胁，她才愿意淡淡地回几个字，他很讨厌这样。

“她自己又没说什么。”卫儒孟面无表情。“自己弄的。”

“自己？”

理由呢？突然把自己变成这样……为什么？

冯康杰一步步下楼，走到卫儒孟面前，眼里已经满是杀气：“我劝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撒谎。”

“我说了你又不信，那还找我干嘛？你欠？”在拳头挥到他脸上之前，卫儒孟扣住冯康杰的手腕。“怎么？我说错了？门口牌子上写了医生的名字，既然不相信我说的话，那干嘛还专门找到这来问我？不是欠是什么？随便抓个护士带你去见医生都比我可信吧？”

“她为什么伤害自己？”

“行，现在是把我当百科全书了？有问必答？我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往自己手上剌口子我还得知道原因？”

冯康杰愤愤地抽回手，转身上楼。

卫儒孟刚打算直接从楼梯间下楼出去，回家换个衣服睡一觉，下午去校区找小家伙，突然被楼上探出头的护士叫住：“你是六号病房的紧急联系人？”

——又是这个词。

“是。”

“跟我来一趟吧。”

卫儒孟皱着眉头跟上去，直到被护士带进护士站后面的办公室：“找我有事？”

“主要是谈谈这个女生的状况，现在的恢复情况并不理想，住院以来都处于精神状态失控的状态。所以我希望你作为她的紧急联系人，能多来这里陪陪她。医院是有规定，但是规矩也不是死的，我看那孩子确实很孤独也很可怜，你看……”

“紧急联系人能改吗？”

“什么意思？”护士明显没听明白。“为什么要改？”

“我跟她没有关系，非要有关系，那也就是偶尔会碰见，都算不上朋友。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我当成她的紧急联系人，我平时也要去学校，总不可能把时间都耗在这里吧？”

真的无语了，他有女朋友不照顾，跑来照顾一个跟他没关系的人？神经病吧？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负心汉 吃过午饭回到校区，余燃接到了靳羽嘉的电话，听她不满地咆哮一通之后，乐得不行：“是你自己没听见电话和闹钟，你还怪我？”

“那你就不能来我家叫我一下吗？”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打了电话给你你都没听见，我去你家指不定你还觉得我烦。”

“余燃你真的好王八蛋。”

被点名的男生依旧淡定：“我都吃完午饭了你才起床，懒鬼。”

“过分！”

“懒鬼。”

“王八蛋！”

“懒鬼。”

“宋泽一在不在你身边？”

“去卫生间了。”余燃笑着推开空无一人的自习室的大门。“人家今天还专门给你带了糖，结果你睡到这个点才起。”

“还给我带了糖？”靳羽嘉翻身坐起。“真的假的？”

“不过这些糖都已经到我口袋里了，你别想了。”

靳羽嘉被他气得牙痒痒：“王八蛋！”

“还是牛奶糖，我吃了两个，就不给你了，先到先得。”

小魔头重新趴进被窝里，整个人狂野地趴成个“大”字：“余燃王八蛋。”

“行了我准备自习了，没事就挂电话吧。”

“我下午过去找你们？差不多你们下课的时候我过去，晚上一起吃那家牛排吧，就我们之前经常去的那家，叫上宋泽一。”

“不知道她妈妈答不答应。”

“这有什么不答应的？一中火箭班大神请客吃饭哎！”

余燃懵了：“谁说我要请客吃饭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哈！我再躺会儿就起床去找你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哟！”

然后“叭”的一声挂掉了电话，根本没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余燃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笑笑，放下手机。

——真行，请客就请客吧，她们开心就行。

宋泽一在回自习室的路上收到了小祖宗的短信，拿出来简单看了一眼，默默打字回复。

【我下午可能也不过去了，姨妈刚刚打电话要我等下去小提琴班接司灏聪，你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好，你也注意安全】

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怎么感觉像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一样……

走进自习室，在余燃身边坐下，男生凑过来跟她说了晚上的计划，宋泽一微微皱眉，还是打算先给妈妈打个电话。

晚上出去应该是不会同意的。

然而妈妈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只是问了句这件事是否属实还有大概几点回家，宋泽一干脆把手机交给余燃，听他好声好气地给电话那头的人保证这保证那的，莫名有点想笑。

等他挂掉电话，宋泽一歪着脑袋看他：“我妈妈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提醒我们几个注意安全，晚上吃完了饭之后她会过来接。”

“靳羽嘉什么时候过来？”

“等下我们快下课的时候她就过来了。”

“好。”

再次碰见靳羽嘉的时候，宋泽一还没来得及跟她打个招呼就看见这个小魔头急哄哄地冲到余燃面前，二话不说先往他身上拍了一巴掌：“你个王八蛋负心汉！”

余燃原本还懵着，一听这句话，突然笑出来：“你等等，我怎么就成负心汉了？我负谁了？”

“你个王八蛋居然真的不叫我！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宋泽一也跟着笑。

这个小魔头还真是可爱。

“算了算了，不在这跟你浪费时间。”靳羽嘉直接挽住宋泽一的手臂。“吃饭去吧，我早上中午都没吃，饿死了。”

“你怎么两顿都没吃？”宋泽一茫然地看着她。“家里没人吗？”

那边的青梅竹马先接话了：“早饭是因为睡过头了没吃上，午饭大概是因为单纯的不想起床所以没吃。”

“王八蛋。”

余燃挑眉：“那就是我说对了。”

“请我吃章鱼小丸子！”

“会胖。”

“胖就胖吧。”

宋泽一差点笑喷。

这两个人的对话莫名让她想起卫儒孟和司灏聪的相处模式，一个总是喜欢欺负小朋友，一个总是喜欢说哥哥是个讨厌鬼，都可爱得不行。

从校区过去要先经过一段商业街，路上也有不少吃的，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的小魔头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扫街机会。

三个人站在小摊子前，余燃付了钱之后就默默退到旁边，靳羽嘉两眼放光地盯着摊主，宋泽一干脆站到余燃身边，跟他一起等。靳羽嘉兴冲冲地端着一盒小丸子回来，叉起一个，小心翼翼地吹了好一阵才放进嘴里，心满意足地嚼着。

“宋泽一吃不吃章鱼小丸子？”

“不了不了，你吃吧。”

“你也是不怕脏，吹那么久。”余燃无奈地接过她手里的小包，拎在自己手里。“趁热吃掉吧。”

“我妈说了，不能吃过热的食物，会增加得食道癌的风险。因为食道对温度不敏感，你在嘴里觉得很烫的东西如果很快就咽下去，虽然食道没什么感觉，但是已经受伤了。日积月累下来，你就挂了。”

“那你现在嗓子一直这么哑……”

“你信不信我吐你一脸？”

余燃乖乖闭嘴。

“走你身边真的影响我吃东西的心情。”靳羽嘉轻轻哼了一声，凑到宋泽一身边。“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没在状态啊？不舒服吗？”

“没……刚刚在放空。”

“好吧。”

然后宋泽一嘴里就被塞了一个热腾腾的丸子。

她确实有点不在状态，主要是在担心卫儒孟那边的情况。

短信里没说他亲戚究竟怎么样了，如果他又要在医院里照顾病人，又要跑去接司灏聪，那岂不是分身乏术？这多累人。

这个点估计他已经接到司灏聪准备回去了，或者已经把司灏聪送回家但是又去医院看望亲戚……连轴转吗。

卫儒孟确实在医院，也确实是把司灏聪送到家之后又被医院一通电话叫过去的。

于琼安在医院摸到了护士削完苹果随手放在桌上的刀，趁着没人的时候直接往自己手臂上划，正好那个时候医生进来查房，看到被子上的血，立刻就把卫儒孟叫去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啊，你们都不管我，我死了还清净。”

他简直气得不打一处来：“你要死在医院了那还是我的责任，真这么想不开就去把紧急联系人清空，你死了没人管。”

于琼安抬眼看着他，眼里满是探寻，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似的。

“非要这样折磨你自己又折磨别人，很好玩？”

“我折磨你？”女生突然扬起嘴角。“我在折磨你？”

“你反问我的语气怎么像是我做错了事？”

“那行，你走吧。”

卫儒孟耸耸肩，立刻转身。

“你就等我死了你都别来管我！”

他真的很讨厌于琼安这种动不动就用快破音的声线吼人的脾气。

再次转身，直接走到病床边，附身凑近她的脸。注意到眼前的人瞳孔骤缩，少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以死相逼，你想干什么？逼着我出现在这里，然后呢？当着医生护士的面掉眼泪，博取他们的同情，接下来呢？”

于琼安有些呼吸困难。

“在冯康杰面前是个高冷的女神，在别人面前是个爱笑的漂亮女生，在我面前呢？又是什么样子？你不会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烂事吧？”

“我……”

“你什么你？还想说什么？想问我为什么答应把你作为筹码送给冯康杰？谁跟你说了我把你当成筹码？你对我来说有任何利用的价值吗？冯康杰主动提出让我把你让出去，希望我跟你之后一点牵扯都没有，就这么简单，你会不会太高看你自己了？你以为你在我这里算什么？前女友？复合过很多次的前女友？”

女生的眼里已经聚满泪水，甚至忘了眨眼。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救她 “我为什么救宋泽一？因为这件事发生在我面前，我正好当时碰到了那个女生，我是第一目击证人。如果我只是旁观，等着学校那帮废物继续给她泼脏水，等着校领导那帮废物不了了之，堂堂二中年纪第一会因为这件事被毁掉整个人生。我为什么救她？你们觉得我是喜欢她，我就不能因为别的原因对她伸出援手了？我就不能去管一件牵扯到一个女生的清白甚至整个人生的事情了？”

宋泽一在校长办公室里被她亲妈扇的那一耳光，被踹的那一脚，他都记着，而且记忆犹新。他甚至记得她哭的每一次，每一次都让他想手刃那群狗东西。

退一万步讲，即使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会帮忙。没有私心，只是因为这件事的牵扯面太广，而那几个人正好撞在他的枪口上。

没什么大义凛然的理由，就是要出手帮这个忙。或者说，不是在帮她，而是非要用能让所有校领导清醒过来的现实，狠狠抽他们的嘴巴子。

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不作为甚至纵容，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那么多足以毁掉学生的人生的事不予理会，不然怎么可能会有人有这个胆子对一个平时安安静静独自来去的人动手，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老师眼里的宝。老师的喜欢在这个学校已经没有意义了，非要学生喜欢才是真的喜欢，转学生根本没人权。

是，宋泽一活该。活该成绩好，活该在一群对她虎视眈眈的人里还要努力向上，活该来这么一个连根都快彻底烂掉的学校。

“现在明白了吗？冯康杰要做条件交换，他提出的条件是你，是我彻底放弃你。我提出的条件是这件事最关键的人，我让他把人交给我。我以为他会有什么更让我下不来台甚至难堪的条件，但是并没有，他只要我放弃你，仅此而已，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因为。”

少年深呼吸。

“我在分手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你了，所以冯康杰提的要求对我来说相当于没提，只是他在你面前有了个话柄而已。另外，要用这种办法来逼我待在你身边，你很天真。我事情很多，你根本排不上号，省省力气好好养伤，出院之后如果想动手报复，我恭候。”

卫儒孟重新站直，双手插兜，淡淡地盯着那个已经愣了许久的女生。

“趁早把紧急联系人改成你家里人，你跟我没关系，我没有照顾你的义务和责任。”

于琼安木然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这两天没生气是因为我想给你留点面子，至少不让你在医生护士还有冯康杰面前太难堪。非要刷新我的忍耐限度，你可以再试试看。”

“你放弃我可以，但是……”她的眼泪滴落在被子上。“如果我没有放弃你呢？”

卫儒孟有点想笑。

——什么非主流？

“那你试试看。”

“你希望我怎么试？”

“反正你到最后都会不如意，怎么试都无所谓。”卫儒孟耸肩。“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

“周一你还会过来的。”

男生眼里再次染上杀气。

“你现在就希望我改掉紧急联系人电话对吗？”于琼安恢复了以往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如果我不呢？”

“那我周一过来的时候会给你开好窗。”卫儒孟也扬起嘴角。“光说不做多没意思。”

爱生生，爱死死，反正跟他没关系，这种下三滥的威胁他见得还少？

听见病房外传来的动静，于琼安直接拽住他的手往后拉，卫儒孟一下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她扯得单膝跪在病床上。

医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已经贴在一起，清了清嗓子。卫儒孟强忍着想扇她一巴掌的冲动，起身重新站好，脸色已经极其难看。

“还说没有关系，年纪轻轻的，在病房里待一阵都忍不住？”医生摇摇头。“检查伤口。”

这回想跳楼的是卫儒孟。

少年二话不说，转身就摔门出去。

刚走出医院大门就察觉到手机振动，本来想直接骂人的，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突然冷静下来：“怎么了？”

“哥哥，今天我爸爸和姨父都会回来，妈妈和姨妈现在要出去买菜了，你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卫儒孟掐掐眉心：“回，马上就去地铁站了。”

“那你想吃什么？等下我给妈妈再打一个电话。”

“都可以，我不挑。”

“好，你要早点回来哦。”

“我前面有个麦当劳，要不要吃香芋派？”

“要！”

“你在家乖点，我给你带派回去。”

“好！”

挂掉电话，卫儒孟大步往前，在步行街右拐，推开麦当劳的大门。

——也不知道那个小家伙到家了没。

宋泽一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牛排被端上桌，靳羽嘉还在因为余燃早上没有叫她那件事碎碎念着，余燃也懒得搭理这个二货，干脆由着她去。

“我……我去接个电话，你们先吃。”

“你快点啊，等下冷了不好吃的。”靳羽嘉眨巴眨巴眼睛。“快点快点。”

“好。”

拿着手机跑进卫生间，宋泽一才小心翼翼地按下接听。

“到家了没？”

“今天晚上在外面吃饭，吃完了才回去，你回家了没？”

“下午接了司灏聪就又去医院了。”卫儒孟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现在在地铁上，还有三站就到了。”

“这么累啊……下周还要去吗？”

男生不受控地翻了个白眼。

——鬼知道那人还能玩出点什么花样变着法子让他过去。

“不知道，要看情况。”声音还是温柔的。“吃的什么？”

“牛排，点了七分熟菲力。”

“正好我也想吃，下次陪我一起。”

躲在厕所隔间里的少女突然脸红，下意识捂住：“我……去吃饭了，你回家注意安全啊。”

卫儒孟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

又是那副有点害怕但又可爱得不行的语气，看来是在害羞。虽然搞不明白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为什么会让这个小家伙脸红，但一想到她捂住脸不让外人看见的样子，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去吃饭吧，不要太晚回家，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好。”

声音软得让他想立刻亲一口。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疯子 周一回到学校，先是公布成绩。

宋泽一大概能知道自己这次的成绩究竟怎样，对于排名倒也没什么期待，只是在踏进班门的那瞬间，还是多了些紧张。

不知道那些人今天……

第一节课照例是班主任的数学，万老师带着几张大大的纸进来，班上瞬间寂静。宋泽一始终低着头，安静地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几笔。

“现在宣布上次月考的成绩和排名，单科排名等各科老师自己宣布。”

寂静。

“正序宣布。”

宋泽一听见了身边同桌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这次的第一，宋泽一。语数英物全A，恭喜。英语单科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语文作文全年级最高分，但是差点点满分，下次要更努力。”

掌声响起。

“第二名是赵蓉，也是全A，但是数学稍微弱了些。卷子等下会讲，注意整理错题，下次不要再犯。”

被点名的女生乖乖点头。

简单宣布完前五名的学生之后，老万让大家拿出试题卷，开始讲课，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孩子们脸上的表情。

连宋泽一都愣了。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葛峰然和程碧涵没有排名？是没去考试还是被取消了成绩？

在经过那次大会之后，也没人敢开口提问。老万的讲课风格一如既往，像是这次月考就是次普通的平时随堂检测，连换座位的事都没开口提。

下课之前，老万提了一句下个月的月考是附中、一中、二中三校联考，由附中老师出题，成绩作为本学期的期末考的成绩，会进行总排名。宋泽一依旧默默在笔记本上整理最后的笔记内容，半个字都没说。身边的赵蓉有些焦虑地翻着书，似乎已经开始担心下个月月末的考试应该怎么办。

下课后，宋泽一照例抱作业去老师办公室，刚进门就听见英语老师正激动地在和身边的同事们说着什么。

看见那个把作业放在桌上的女生，老师立刻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满脸骄傲地拍拍她的肩膀：“喏，就是我们班孩子。我说了这孩子肯定行吧？你们就是不信我，现在证书和人都在这了，信我了吧？”

宋泽一还懵着。

啊？什么证书什么人？她怎么没听明白？

“就是。”英语老师激动得每说一个字就要拍一下她的肩膀。“全年级就这么一个宝贝，你们现在信了？”

“老师……什么证书啊？”

“这次的听说大赛总决赛，全二中初二年级组就你一个人晋级了，总决赛在一中比，你可不能怯场啊。拿了奖回来我请你吃饭，太给我长脸了！”

“啊？”

晋级决赛了？！真的假的？！

“这孩子还没反应过来呢。”其他老师笑着打趣。“二中之前都没有初二的学生进过听说大赛总决赛，你这可是第一个，孩子创造历史啊，别惊讶了。”

宋泽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冲着面前的几个老师微笑一下。

创造历史？那应该不至于吧，只是这次的比赛形式正好是她擅长的听力，如果是什么阅读大赛写作大赛，她可能走到复赛都够呛。

有些兴奋地蹦蹦跳跳着走出教室办公室，抬头就看见卫儒孟拿着手机急匆匆往前走的背影，四下都没人，刚想走上前轻轻拍一下他的背，突然被他冲着电话那头的一声低吼吓得愣在原地。

“我说了我跟她没有关系！”

真的能把他气死。

一天到晚作天作地，结果到头来还是他来收拾烂摊子。早就说了她爱咋咋，把紧急联系人电话换了就万事大吉，结果还是要这样一次次逼着他过去，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医院那帮傻子还真就被她耍得团团转，对她说的那些屁话疯话深信不疑，到现在为止她家里人还没去看过她，就他一个动不动往医院跑。怎么，把他当免费护工还是觉得他们两个真的有一腿？

宋泽一被他刚才那个语气吓得不轻，在原地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弱弱地下楼回班。

估计是碰到点什么麻烦事吧……听起来心情不是很好，那她还是不要去撞枪口吧。虽然不知道他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也明白，他的事情本来就多，她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他跟她之间的界限不是几句话或者几天的相处就能消除的，这样盲目又冲动地凑上去，或许还会让他更加烦躁……

算了，等他全部处理完就好。

下午的体育课，她原本是想坐在树荫下看看那几个欢脱的少年打篮球的，却意外地发现小祖宗并没有在那些挥洒汗水的男生里，心情一下子低落不少，拉着赵蓉去小卖部买水，打算直接上楼去自习。

正巧在小卖部买冰棍的刘思锐老远看见宋泽一走过来，兴冲冲地挥挥手：“妹子！”

宋泽一顺着声源看过去，微微扬起嘴角：“你不是应该在打球吗？怎么在这里？”

“他们派我来买水，我正好也热。”刘思锐大大咧咧地笑。“你要喝什么不？”

“不了不了，我自己买了就行，你不用管我。”宋泽一慌忙摆手。“不用的。”

“啧，他们都说我铁公鸡难得请客，小祖宗下午没来所以没份，你现在也不要，那我省了不止一笔啊。”

女生愣了半秒，还是冲着他笑了一下：“你快去场上吧，估计他们都等急了。”

“哎行，那我先走了啊。”

宋泽一目送他跑出小卖部，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

刘思锐刚刚是不是说卫儒孟下午没来学校？是出什么事了吗？在医院还是在爸爸那里？是不是生病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担忧和不安一直持续到下午放学回家，连包都没放下就先跑进书房拿了手机，纠结几秒之后还是选择发短信。

如果这个时候真的在忙，可能也不会接电话。

卫儒孟确实在忙，也确实没看到短信。

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有点里外不是人了，原本打算这次接到电话就直接让冯康杰去医院，或者让新宇的人去查下于琼安家里人的电话，让他们去医院看看，结果谁知道那人在医院里大闹特闹，把那些护士逼得非要他去不可。

行，这女的大概跟他命里犯冲。

他已经足够耐心了：“说吧，还想怎样。”

“不想怎样啊，反正你不在乎，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你在乎啊。”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怕。”

于琼安勾勾嘴角：“我有什么好怕的？紧急联系人是我填的，医院不可能拿我怎么样，你现在就是我的棋子，我想让你往哪儿走，你就得往哪儿走，一步都不差。”

卫儒孟笑了。

还真是有趣，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立刻认输。只有陪这个疯子多玩一阵子，才能在最后关头让她直接掉到谷底。

大概这人绝望的表情也会很好看吧，谁让她平日里就那么喜欢作呢。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我想你了 回家之前，卫儒孟才看见手机上的未读消息，没再犹豫，直接给她打了个电话。

宋泽一正好写完补习班的作业，妈妈还没回家，干脆戴上耳机，边看书边接电话：“你还在忙吗？”

“刚忙完，准备回家了。”

“下午是在医院吗？你亲戚的身体恢复得怎样了？我听刘思锐说你下午不在学校。”

“在我爸部队里，没在医院，不想去。”卫儒孟摸摸鼻子。“恢复得还挺好，今天不需要我过去。”

“你去你爸爸部队了？是跟着训练吗？”

“跑了几圈，跟在教官后面去看了下场地，其他没什么。”

“嗯……是不是很累？”

卫儒孟突然扬起嘴角，心情紧跟着好起来。

——这个小家伙怎么这么会哄人，才几句话就让他心里不停地冒泡泡。

“累倒还好，你能跟我说话我当然不累。”

“一开始怕你不方便接电话就没敢打电话，看来我确实猜对了。”

少年短短地沉默几秒。

——其实如果她当时就给他打电话的话，或许还能把他从那种尴尬又令人恼火的境地中拉出来，也未尝不是件坏事。

“吃饭了没？”

“还没，妈妈没回来，说是能赶回来做晚饭，我不用去外面吃。”

卫儒孟一拍脑袋。

他才想起来她妈妈今天加班没这么快回家，早知道刚刚就直接去她家看看她了，最近真是被那谁搞得脑子都不灵光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司灏聪的声音才笑着挂掉电话，继续安心看书。

原来是去爸爸部队里训练了啊……那她的担心反而是多余的了。也好，没什么事就行，也省得她想这想那的。

还在院子里玩的司灏聪看见哥哥挂掉电话，兴冲冲地跑上前：“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和宋泽一啊。”

“你在和小宋姐姐打电话？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也接一下？”

“为什么要让你接？”

司灏聪的眉毛皱成“八”字，像是两道黑色的贴纸，歪歪扭扭地贴在眼睛上面：“我也想和小宋姐姐说话嘛。”

“作业写完了没有？”

“还没有，我休息一下。”

卫儒孟简直无语，二话没说，直接把司灏聪拎起来，带进他自己家：“你才屁大点能有多少作业？现在这么点作业就不愿意写，还跟我说什么休息休息？你有什么好休息的？写几个拼音做几道算数能累死你还是怎么的？”

“我就休息一下都不行吗？”

“你信不信我等下直接告诉小姨？”

司灏聪立刻噤声，半晌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句：“讨厌鬼。”

“赶紧写作业去。”目送小家伙一溜烟跑回茶几边写作业，卫儒孟耸耸肩，把客厅的窗帘拉开。“等下我就在我家盯着你，我会拍视频的，你要是不好好写作业，我就把你偷懒的视频发给小姨。”

“讨厌鬼！”

男生学着他的声音哼了一声，大步走出门。

——最近确实太疏于和小家伙待在一起，明天应该就能抱抱她了。

刚走进自家客厅，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声响，男生有些好奇地走上前。心想着这会儿妈妈应该和小姨在菜市场才对，钟点工阿姨也不会在这个点过来帮忙，茫然地看过去。

然后愣在原地。

“你怎么回来了？”

没说今天会回家的事啊。

正在厨房忙活的男人应声回头，脸上挂起笑容：“难得有休息就回来了，没跟你们说。过来搭把手，等他们回来了就能吃上。”

还处在状况外的男生默不作声地走进厨房，站在爸爸身边，开始帮着洗菜。

“今天回来也没什么事，那边最近来了新教官，交给下面带去了。正好你最近也没什么事，明天就跟我过去看看，待个十天半个月试试，磨一磨耐心。”

卫儒孟差点被水滋一脸，“为什么”的“w”已经到嘴边了，硬生生被他咽回去：“时间会不会很赶？十天半个月？你这次不在家里多休息几天吗？”

“赶倒不会，提前让你去感受下新教官的方式，到时候有哪里觉得不行，你再跟我说，我看看能不能调整。这批新教官还要接受他们自己的训练，然后派去带带新人，省得一上来不知轻重。我这次也就临时回来看看，难得有点假期。”

卫儒孟有点没太反应过来：“就当正式训练待十天半个月？”

“怕吃不消？”

“不……”

怎么可能乐意？都没提前商量过就直接把他安排过去待十天半个月，搞什么啊？当做正式训练待十天半个月是什么意思？就是他几乎要跟所有人断绝联系这么久。

那她怎么办？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现在又来这么一出？

一顿晚饭吃得食不知味，晚上跟爸爸出门散步聊人生之后就一个人窝在卧室里，坐在窗台上叼着没点的烟，给小家伙发了条短信。

【在干嘛】

几分钟后收到回复。

【刚在洗澡】

【你妈妈还没回来？】

【已经回了，我吃了晚饭才去洗澡的】

少年单手撑着下巴，默默盯着大亮的屏幕。

当初章清御说得没错，在那件事情的处理上，他们确实牺牲了她作为一个普通学生的自由，以至于他心里始终有愧疚感。这种愧疚感会进而演变成某种意义上的负罪感，然后就会驱使他开始回避她，甚至刻意躲着她。

以前总觉得把天聊死或者找不到话说的时候会很烦自己，现在……虽然有很多想说的，但都说不出来了。大约是因为那种负罪感让他无法把自己的情绪和想法都说出口，又或者是在其他人面前都是随便玩玩，根本没用过心，但是在她这里，那都是不一样的，每次说话之前都要斟酌一阵。

半晌，才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发送。

【我想你了】

几天没见就像被小爪子挠过一样心痒痒，他想象不到接下来十天半个月不见面会是什么样子。

宋泽一盯着这简单的四个字看了很久，也不知道应该回什么。

怎么说呢，最近都没怎么见面，感觉跟他的距离感又重了些。原本就觉得她跟他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现在这种普通曾经面对他时就会有的恐惧和不安好像又回来了。可能是经过那件事之后，突然就发现他的能力范围其实完全超出她的想象，是她根本就追赶不上的。

几天没见了，想吗。

想是想，但如果是她说这样的话，他会不会觉得很奇怪？以前应该很多人跟他说过吧……

【明天去学校吗？】

卫儒孟干脆放下手机。

一问就问到点子上，他还没准备好怎么开口说这件事，她就已经问出来了。

现在这要怎么说？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距离感 宋泽一这几天的心情实在不能算好，那天知道卫儒孟这段时间都不会来学校之后，好像整个人都变得有点消沉。

那种距离感简直真实得可怕，虽然他已经说过是去他爸爸那里待个十天半月就回，但是……怎么说呢，总觉得两个人之间好像已经建起一堵透明无形的墙，谁都翻不过去。聊天都没有以前那么无拘无束，甚至还不如他们没在一起的时候。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好像这种距离感始终存在，她不知道要怎样去化解。

算了，六月份的联考成绩会作为本学期期末考试成绩，排名也会统计成三校总排名，相当于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三所学校中大概处于什么位置，所以说实在马虎不得。

宋泽一抱着作业上楼的时候，意外在楼梯间碰到了个也不能算很熟的人。心里突然一紧，还是匆忙跑开，省得被她盯上。

——心里还是会开始好奇，于琼安怎么会在这儿？来找人的吗？

刘思锐和程俊走向小卖部，一边走还一边商量着什么事情，直到突然被拦下。程俊刚想发毛，抬头看清楚面前的人，突然皱眉。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上下这么多纱布？

“有事？”

“他非要躲着我，那我就只能来找你们了。”于琼安耸肩。“省得都把我当怪物。”

“谁非要躲你？”刘思锐扯扯嘴角。“你在说什么？”

言外之意就是……她也需要躲？当自己是啥啊？不过也是，这浑身纱布的，量谁看见也会被吓到吧。

“懒得跟你们在这儿废话，卫儒孟在哪？”

从上周末他回去之后，她和他就突然断了联系，各种方式她都试过了，就是联系不上他，找人一问，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实在给她逼急了，就直接来了这儿。

去了六班也没发现卫儒孟的踪迹，班上人说这几天都没看见他来学校，转而她就来这儿等着这几位了。

反正他们几个平时形影不离的，总该知道吧？

“我们怎么知道？”程俊有些好笑地反问。“他不来学校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吧，你着什么急？”

“所以他突然玩消失回避所有人的理由是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他又没跟我们讲过。再说了，就算真的有什么事，也轮不到你来这儿指手画脚吧？”程俊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别把自己看得太有价值了。”

他想不明白。

于琼安这人到底想干嘛啊？自己身上还缠着那么多纱布，好好回去休息养身体就得了，来二中瞎蹦跶个什么劲？

——哦不过也是，这么一想，他还真是有点好奇了，谁有这么大能耐把于琼安整成这副模样？这几乎是谁碰一下谁就死的人了吧，怎么还能挂这么多彩？冯康杰知道了不得气死过去？

“问完了没？完了就闪开，你挡我路了。”刘思锐毫不客气地抱臂。“有伤就回去养着，来我们学校晃悠干什么？”

于琼安翻了个白眼，直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程俊被刘思锐拉进小卖部买吃的，在休息区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悠闲地抖着腿：“我就不明白了，祖宗去训练就去训练吧，为啥不让我们把他的行踪说出去？还怕有人去他爸爸部队里找他麻烦？”

“不不不，我不明白的点不在这，我搞不清楚的其实是老卫特别嘱咐我们的那句话——别把他去了哪告诉于琼安。这是早就知道于琼安一定会来二中堵他？他怎么知道的？”刘思锐微微皱眉。“我是真想不明白，预言家呢？”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于琼安那一身看了就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纱布，谁这么大胆子敢动冯康杰的梦中情人啊？这不摆明了找死吗？”

刘思锐眨巴眨巴眼睛：“所以你的意思是……老卫消失的那几天，跟于琼安有关系？”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吧。”

“他不是早就已经跟于琼安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了吗？现在这样不太好吧？”

程俊翻了个白眼：“鬼知道老卫他自己怎么想的，不过如果是于琼安自己作死，故意要冯康杰跟老卫起矛盾，那我们也无话可说。”

“冯康杰这狗东西。”

“等老卫回来了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吧，之前可能有点顾虑所以谁都没说，他回来之后应该于琼安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看他愿不愿意跟我们开这个口了。”

“等等看吧。”

教学楼里。

王茵准备去卫生间洗个手，刚出去就看到站在班门外的于琼安，有些诧异地扯扯嘴角：“只听冯康杰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没想到是这种程度的不太好啊？怎么没死呢？”

“你嘴一向这么管不住的吗？”

“站我们班门口干嘛？”

“又不是来找你的，这么激动干嘛？生怕我看不见你这张破脸？”

王茵想都没想，一巴掌挥上去，却被面前的人立刻抓住手腕，反手就是一耳光。

“给你脸了？”

于琼安的嗓子似乎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吼出声的时候还有点破音，愣是把走廊里教室里的人都吓得不轻。

宋泽一坐在窗边，握着笔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着，硬逼着自己不要瞎想，努力把笔记本上的字都塞进自己的脑子里。

——拜托拜托，冷静冷噤，跟她没有关系的事就不要关心不要想，马上就联考了，学习更重要。

还在小卖部吃东西的两个人接到章清御的消息，简单擦了嘴就跑向教学楼。

——于琼安这人今天来二中到底干嘛的啊？怎么还和王茵在女卫生间打起来了？也不怕自己身上那么多伤又添几道？

赶到现场，外面已经围了一群人，男生都没法进去，围观的女生压根就不敢进去。里面传来的骂声和尖叫声，实在听着让人耳朵生疼。

章清御扶额。

牛逼啊牛逼，居然直接杀到二中里面来打人？退一万步讲，王茵怎么说应该也和于琼安是一派的吧？自己人打自己人都下这种狠手？

有人喊来了女老师，然而老师进去劝阻一通之后却也灰头土脸地出来，摆摆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有需要上厕所的女生也没法进去，都被吓得上楼去了。

“喂，够了没啊？”章清御冷声开口。“还不停？”

“在公众场合动手也不怕自己丢人的吗？这还是在我们学校，你一个外校的瞎蹦跶什么？”程俊接话。“没必要吧？”

话音刚落，里面的声音好像也跟着停下来。

下一秒，于琼安边整理身上已经被揉皱的衣服边大步走出来，直接推开那些围在门口的人，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口。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手段 章清御给身边人留了个眼神，转身追过去：“站住。”

两个人停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

教学楼的楼梯有两边，常用的那边照明系统更新得比较勤，师生也大都走那边的楼梯上下楼。这边因为大部分都靠近化学实验室，每层都有大铁门封住里面的实验室和化学用品室，且实验室长期不开放，所以照明系统也处于没人管的状态，大家都不爱走这边，总觉得阴森森的。

不过也方便了学校那些谈恋爱的和处理矛盾的，直接拖这儿来，谁都发现不了。当然这也要看运气，万一有化学教研组的老师经过，看见了还尴尬。

即使阴暗，章清御也能看得清于琼安身上那些已经被渗红的纱布。抬手扔了根烟过去，被她稳稳接住，男生叼着烟走上前，给她也点上。

“他们看没看出来我不知道，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判断。”章清御悠闲地靠墙站着。“什么事能把这位大小姐逼到伤害自己的地步？”

女生明显愣了一下。

两个人的音量默契地同时压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于琼安轻笑：“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我就好奇，你把自己搞成这样，还来二中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手？也不怕别人看出来你是自残？”

“你以为是我想先打人的？别人惹了我，我还不能回手了？”

章清御挑眉：“所以你来二中原本是想干什么？”

“问问你们突然消失的小祖宗到底去了哪啊，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于琼安优雅地吐着烟圈，如果撇去她身上那些刺眼的纱布，倒还确实像庄园里一位精致的大小姐。

章清御嗤了一声，也没说话。

卫儒孟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说明白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也真是荒谬得可以。不过也是，他一直都觉得卫儒孟那个决定做得太轻率，只是没想到于琼安会想出这种办法来倒逼卫儒孟。

可以可以，就看谁更牛逼。倒是可惜了新宇那位，一直被蒙在鼓里，指不定到时候还会被他捧在手心上的女生瞎指使一通，进而把矛头引向卫儒孟。

“为什么非要抓着卫儒孟不放？他都已经往前看了，你还停在过去出不来？”

于琼安倒是皮笑肉不笑：“我怎么想的，跟你有关系？别以为自己有点能耐就在这指手画脚，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得了吧，你要是自己能处理好，也不至于狗急跳墙来这里找人。”章清御勾起嘴角。“是跟我没关系，要不是闹到恨不得全校人都知道，我才懒得插手。”

——卫儒孟在当时的电话里跟他提到了紧急联系人的事，听得他都头大。

试问谁会想出这种法子来强迫一个人待在自己身边？真没必要。

这么一想，幸好卫儒孟他爹这段时间把儿子绑在自己身边，不然指不定他儿子还得每天跑去医院受罪，一个于琼安也就罢了，要是医生护士轮番上阵，这得把他逼成啥样。

手段真高明啊。

于琼安只是冷笑，也没接话，直接把嘴里那根只抽了一半的烟吐在地上，转身下楼。章清御冲着满是烟雾的空气翻了个白眼，默默叼着烟，大步往上走。

浪费可耻，亏他扔的还是根中华。

回到零班门口，和那两个活宝重新碰面，章清御简单扫视一圈已经乱成一团的零班教室，耸耸肩：“走吧，我饿死了。”

“我刚吃完就被你叫上来了。”刘思锐闲闲地接话。“不饿。”

“那你别吃了，我跟程俊去吧，我请客。”

程俊笑眯眯地接话：“好嘞。”

“哎哎哎？我说我吃完了又没说我吃饱了，你们这样不好吧？”

两个男生已经走远。

刘思锐想都没想就拔腿追上去：“大家都是好兄弟对不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谁跟你有难同当，有福的时候叫上我就行。”

“哇靠章清御你不要脸。”

“那你跟上来干嘛？”

“有福嘛。”

“我去你大爷的。”

“虽然很不好意思承认，但是我大爷是卫儒孟。”

“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跟老卫说他突然多了个儿子。”

“别了吧，老卫忙着呢，这会儿指不定在跑圈，我们一会儿吃东西的时候给他打电话就行。”

“刘思锐你这样会被老卫按在地上揍的。”

“没事，他听不见。”

“没事，等他回来了我会原话转达。”

“没事，我还录音了。”

刘思锐愤愤地冲着他俩的背影呸了一口。

——王八蛋！不要脸！还是不是兄弟了！

重新坐在小卖部里，刘思锐笑嘻嘻地啃着小鸡腿，有些好奇地盯着身边两个人：“咋都这个表情？还在想刚刚那事儿呢？”

章清御耸肩：“王茵怎么样？毁容了？”

“毁容倒不至于。”程俊往嘴里扔了一颗爆米花。“伤都不在脸上。”

刘思锐喝了口可乐：“当时让几个女生进去看看什么情况，然后她就被扶出来了。没什么大事，感觉于琼安也没太用力，可能手使不上劲吧。情况我觉得就那样，放平时，她肯定鼻青脸肿的，这次就是手臂上有点淤青啥的，腿上也有。”

“于琼安到底怎么回事啊？”

“还能怎么回事，电话找不到老卫就直接杀学校来，然后正好王茵撞枪口了咯。”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于琼安身上那些伤是怎么回事。”

“老章不是跟上去了吗，问到了点什么没？”

两个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那个正在吃薯条的人。

章清御愣了一下，把那包已经开封的番茄酱挤完，淡定地擦擦手，坐直：“真想知道？”

“就单纯好奇啊。”刘思锐眨巴眨巴眼睛。“谁看到这么个浑身纱布的人会不好奇？”

“听这话……不太方便说？”程俊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差不多吧，倒不是不方便说，是我觉得说出来我都觉得恶心。”

两个男生同时皱眉。

——到底什么情况？

“于琼安那些伤是她自己弄的。”

寂静。

刘思锐震惊得都忘了嚼嘴里的肉：“所以是……她自己伤害自己？”

章清御若无其事地捏起一根薯条，在番茄酱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真恶心。

程俊也明显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不是……为啥啊？把自己搞成那个样子，总要有个理由吧？”

“还记得之前老卫去新宇找冯康杰要照片那事儿的知情人那件事吗？我说过冯康杰那小兔崽子要求的条件是啥吧？”

刘思锐皱眉：“依稀记得跟于琼安有关？”

“我想起来了。”程俊一拍桌子。“不是跟于琼安有关，冯康杰提的要求就是于琼安。”

“啊？”刘思锐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章清御被这个二货气得直接抓了一把薯条塞进他嘴里：“行了你别说话了，我简直能被你气到心梗，你好好吃你的。”

刘思锐呜呜呜了几声，愤愤地选择闭嘴。

哼。

已经跟上思路的程俊却也在好奇：“其实我当初就想问了，直接交换于琼安是什么鬼？那就是说于琼安知道这件事之后心情不好所以选择伤害自己？然后靠这件事来缠着老卫？”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刘思锐费力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下去之后，满脸诧异：“不至于吧，把自己弄成这样，就为了缠着老卫？这人这么痴情？”

寂静。

章清御愈发淡定：“之前冯康杰带着那个女生来二中作证的时候，当时我们不是都在校风督察组办公室吗，我就跟冯康杰说了，我说万一他们两个人的交换信息被于琼安本人知道了，很有可能于琼安会借这个机会坑冯康杰一把，甚至有可能借此挑起冯康杰和老卫的矛盾。”

“那也是够恶心人的。”

程俊冷哼一声。

无聊到爆的手段，难不成这次老卫去他爹那边之前没来学校的那几天，就是被于琼安缠上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精明 这几天倒是安静了不少，也没听见于琼安那边有什么动静，据说是已经消停了，也不知道怎么个消停法，总之少惹是生非就万事大吉。

刘思锐接到祖宗的电话那天，愣是把他头天晚上通宵打游戏攒的睡意给通通吓没了：“喂喂喂？”

“喂什么喂。”

“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你都消失一个多星期了！你知不知道我刚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还以为你手机丢了！”

坐在墙头的卫儒孟翻了个白眼。

——刘思锐是不是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不然还能是诈骗电话？”

“哦哦哦诈骗电话啊？我怎么确定电话那头是卫儒孟本人？来大声告诉我程俊最讨厌的食物是什么！”

“胡萝卜。”

“好嘞我确定是老卫了，祖宗你被绑了是吧？要多少钱？超过五块就算了，你直接让他们撕票吧，我救不了你了。”

卫儒孟真想一口老血喷死刘思锐这个二货。

难得有空可以打个电话，考虑到小家伙正在上课并且有可能没带手机去学校，还是找了刘思锐。上周末的时候还想着大概有机会回去一趟，去校区等她下课然后一起吃个饭什么的，然而他并没有争取到这个机会。

“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好玩的？”刘思锐认真地想了想。“于琼安来我们学校把王茵揍了一顿算不算？”

卫儒孟突然皱眉。

什么情况？

“去二中打人？”

“是啊，就上个星期的事。一开始是我们突然被于琼安在路上拦住，她问我们你去哪儿了，为什么找不到你，你不是说过不要跟于琼安讲吗，我们就都没说。后来我们在小卖部吃东西的时候被章清御叫去教学楼了，于琼安拉着王茵在女厕所里打架呢。再然后就是把她们叫停了，于琼安自己回去了，王茵好像一直到上个星期四才回来上课吧。”

一直坐在墙头上的男生默默跳下来，大步往回走。

他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关心的只有小家伙，还有于琼安自残这件事究竟会不会被传开。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二中，别人想不看见都难吧？

“哎，老卫你老实跟我说，于琼安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什么事？”

“就别跟我装糊涂了吧……”

男生突然沉默。

“章清御在于琼安来我们学校打人那天就知道了，当时于琼安走地时候他跟上去了，估计是问了一下吧。之后他回来就跟我们说了，我们大概也知道你那消失的几天都去了哪……”

“嗯。”

“所以是真的咯？”

“还能是假的？”

刘思锐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于琼安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想这辈子都吊死在卫儒孟这棵歪脖子树上？问题是这棵树没感情啊，见谁不都一样？咋的，还想跟其他人一起吊死？排排队消消乐呢？无语。

“所以你为什么会被缠上啊？她给你打电话让你过去照顾她？还是怎么的？你咋就这么听她的话呢？”

卫儒孟耸肩：“你知道紧急联系人是什么意思么？”

“紧急联系人？”

——什么玩意？怎么就成紧急联系人了？等等。

“于琼安把你当成了她的紧急联系人？”

“嗯。”

“我靠。”

那甚至不需要于琼安打电话让小祖宗过去，只要医院一通电话，他想不过去都难。这女的真牛逼，贬义的那种牛逼。

“那你啥时候回来？回来之后万一被她看见了，指不定又会被缠上。”

“怕什么，她这几天应该就出院了，我回去的时候她肯定已经开始活蹦乱跳惹是生非，有冯康杰护着，她缠不上我。”

——希望不要一语成谶吧，最好是离他和他身边的人都远点。

“也是，我看她最近这几天消停下来了，应该回医院去了吧，那天好像身上纱布还有点被扯开了。她们两个打架还真是猛，王茵回来上课那天还戴了口罩，都说她不怕热。”

“不关心。”

也不知道小家伙有没有受惊，寒假光是看到杜梦婷和尚洁颖的背影就吓得不敢往前，开学之后更是看到于琼安都腿软，这次那两个人直接在卫生间里动手……

突然觉得他答应爸爸来这里待一段时间确实不是什么好决定，本身这段时间跟小家伙的关系就有点不明所以的尴尬，好像因为最近于琼安的事情又稍微疏远了些，这十天半个月的没有联系，连她这几天在想什么都不知道，该揍。

“啥时候回啊？时间确定了没？我都感觉你这一个星期在那儿就能把八块腹肌都练出来。”

“目前不太清楚，下周应该能回了，我爸在这呢，想回去也得他答应才行，不然你还指望我大半夜的翻这儿的墙出去？”

“那可能我就要去签字认领你的尸体了，我这就好好练练我的签名去。”

“滚。”

回学校之后一定要抓着刘思锐揍一遍才舒心。

挂掉电话，卫儒孟收起手机，抬手看了眼时间，大步走向爸爸工作的那栋小平楼。

于琼安坐在病床上敲着手机键盘，直到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下意识以为是医生或者护士，也懒得抬头。那人走到她床边站定，默默垂眸盯着她的头顶，目光灼热到像是要把她的脑子盯穿。

女生终于察觉到某种异样，抬头看过去，一下子愣住：“怎么是你？”

“我还不能来了？”

“什么事？”

“紧急联系人为什么是卫儒孟？你去二中干什么？跟王茵在厕所里打架又是因为什么？”

于琼安扯扯嘴角。

——气势汹汹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不得了的人物了。

“你是来质问我的？我现在可是弱者，你就这么对待弱势群体的？”

冯康杰冷笑一声，慢慢凑近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看见她瞳孔明显被两人之间这突然缩短的距离吓得都开始微微颤抖满意地勾起嘴角：“或者不需要回答那么多问题，合起来就一个，为什么还是卫儒孟？”

章清御当初在二中校风督察组办公室跟他说的那句话，他可没忘。不得不说那人确实挺厉害，拿的大概是预言家角色卡，提醒他的事居然还真的发生了，简直神乎其技。

想接着这个机会挑起他和二中那位最近都不知道去哪儿了的小祖宗的矛盾，手段还真是高明，他差点就上套了。当初卫儒孟给他打电话让他去医院，应该也是他第一次被于琼安叫来这，因为不想自己待在这就顺便把他叫上，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他懒得猜。

只是觉得，于琼安真是比他想象的还要精明得多。是不是真以为背着他跟卫儒孟见面，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过？真行。

“没有为什么。”

“你想利用我，还是想利用他？”

“这个问题不应该是我来问你吗？你是想利用卫儒孟来气我，还是想利用我来气那个小魔头？”

冯康杰皱眉：“跟小魔头有什么关系？”

“是，是没关系。”于琼安眼里已经蓄满泪水。“全世界都拿我和你那个小魔头比，你开心了？因为追不到小魔头，所以就找我了。因为你跟卫儒孟有矛盾，所以用我来气他。所有人都这么说，就算你不是，你能解释什么？”

冯康杰就这么顿在原地，老半天说不出话，大概还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小道消息 于琼安已经开始落泪：“我是你们的棋子吗？谁想利用都无所谓的？”

男生默默盯着她的眼睛。

实在是想知道她这些话到底是为了刺激他还是真心的，他不是不知道于琼安曾经一个表情就能让多少男生拜倒，也不是不记得她心底有多喜欢二中那位。如果这话都是衷心对他说的，那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

于琼安跟小魔头是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小魔头在其他人面前高冷得像块来自南极洲最深处的冰，在朋友那儿又可以变成个欢脱的小疯子；于琼安不管怎样，不管是不是熟人，她对别人都是笑着的，甚至看过她哭的人都能用一只手数过来。

不过，他可不是为了找个替代品才来看这位，该做的戏还是要做全，可不能被于琼安看出些什么。

于琼安缩成一团：“你回去吧。”

“明天我会再过来。”

“不用。”

男生伸出手，轻轻盖在她脑袋上，眼底泛着让她无法察觉的寒意：“明天我会再过来。”

正抱着薄薄的空调被落泪的女生突然愣住，木然地抬头看着他。

“明天我会再过来。”

第三遍，一字不差。

她很少看见他这个眼神，干脆说从来没见过。相比平日里那控制不住的杀气，现在好像多了一点平和，也不知道是不是假的或者故意装出来的。

明天还要过来……是什么意思？她已经不愿去想了。

目送冯康杰走出病房，于琼安随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胡乱地把脸上的泪痕擦掉。抱着被子坐在窗台上，再次陷入沉默。

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倒不如……

于琼安突然笑出声。

——真是一群傻子，谁让大家都以为她就是个成天只会笑的小羊，落魄的时候谁都能来踩一脚，不知道的情况下还能被当做棋子搬来搬去，像个礼物一样被当做所谓的交换条件。

既然都要这样对她，既然都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干干净净地离开。

这么想想，倒还挺有趣。如果那位也知道自己花这么大代价救下的人本质上也不是什么好人呢？会是什么反应？恼羞成怒？或者干脆鱼死网破？好玩。

王茵拿着手机走出教学楼，迎面碰上正好在打电话的刘思锐，两个人只是简单对视一眼，匆匆擦身而过。

然而女生突然停在原地，回头看着那个背影。

如果没听错的话，这人在问一中那位的事？问什么？难不成现在是个男的就想在靳羽嘉那儿栽一次？

等等，好像杜梦婷说过，那次靳羽嘉来二中专门找那个转学生，两个人的关系似乎还不错……哟。

想起之前那几个人商量过的内容，王茵笑着重新拿起手机，登上小号，打开那个已经好久没说过话的群，快速打字，发了段话出去。看到后面突然涌出来的问号感叹号，依旧停在原地的人勾着嘴角，默默退出小号，重新切回大号，也发了个问号。

这些人的反应真是让她心满意足。

靳羽嘉刚从卫生间回来，还没来得及坐下，班门外匆忙跑进来一个人，直直地冲向她。见他有刹不住车的强烈可能，及时伸出手。

果然，男生的脸被拍在她的掌心。

“出去了别说是我打你了啊。”靳羽嘉一脸嫌弃地收回手。“是你自己没停住的。”

男生重新站好，简单理清差点被拍到贴在额头上的刘海，直接在原地蹦了两下：“我靠我靠我靠！”

“靠什么？我怎么欺负你了？”

“不是！出事了！”

靳羽嘉微微皱眉。

男生看她明显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干脆把自己手机递到她面前，努努嘴：“喏，自己往上翻。”

“我手上有水。”

“哎你真是……”男生无奈地把手机拿回来。“我给你翻我给你翻。”

靳羽嘉好奇地凑上前。

还能有事让这个小媳妇急成这样？天塌了还是一中马上要被炸了？要不要她准备好一串爆竹随时准备庆祝？

“你看。”

手机回到她面前，靳羽嘉大概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突然皱眉。

【小道消息哈，一中魔头和二中转学生关系好都是表面的。转学生最近校运会那事儿是真的，人还是魔头给介绍的，而且魔头和那男的还那个过，我这儿有照片，想看的戳】

之后应该有人已经戳了这个才一个月亮的小号，干脆直接把那张照片发在群里了。

——应该是在卧室，床周围都乱糟糟地堆着衣服，墙上还贴了某韩国男团的不少海报。照片里悠闲躺着玩手机的男生她并不认识，身边扔着的几件女性衣服倒是异常扎眼，那个只穿了件宽大t恤站在化妆台前笑着自拍的女生也只看得见鼻子以下的部位，不过仔细看的话，似乎还能看见脖子上满满的小红块。

以初中生这个年纪和阅历，看到这种照片，想不想多都难。

群里早就炸了，一片一片的问号和感叹号，也有不少为她说话的。

靳羽嘉倒是淡定：“这四个w是谁？”

“一个小号吧，不知道谁，当初加进来的时候也没人问，又没备注的。”男生耸耸肩。“反正我不认识。”

靳羽嘉悠闲地把手机推回去：“我有图里那么高？”

男生差点笑出声：“你别这么贬低你自己吧，虽然图里的人肯定没你身材好也没你漂亮，但是还是有人相信这是你好不好。”

“姐好多年不自拍了。”

“你上次发自拍确实已经很久了，上上个月？”

“咋？”

“不咋不咋，魔头的自拍可遇不可求，八百年不出山的美少女谁敢造次，是吧？”

靳羽嘉歪歪脑袋：“这人还扯上了二中转学生……”

那她大概已经知道可能是哪些人了。

黑她没事，反正总归能找出这个怂到只能用小号瞎扯的人，一点小手段就能解决的问题，但是现在居然还要拖宋泽一出来，那就真的居心叵测了。

“我说真的，你为啥跟那个转学生关系那么好啊？她最近真的事多，还拖了好几个人下水，据说二中的几个学霸都被处分了？真的假的……哎哎哎！”

话还没说完就被狠狠揪住耳朵。

靳羽嘉的表情有点垮了：“消息就这么传的？转学生拖别人下水？”

“当时也是这个号在群里说的，我们又不知道二中那边具体情况是什么，肯定就听一半信一半嘛。”

靳羽嘉松开手，看他皱着脸揉耳朵，眼神慢慢冷下来：“哎。”

“咋？”

“帮个小忙。”

“你说。”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小魔头 说不生气那都是假的，靳羽嘉其实都快气死了。

现在谣言的成本还真是低得可以，一张破嘴一张破图就能让几百人的大群炸成那个样子。虽然有为她说话的，但是还有不少说图里的人应该是转学生的人。

恶心死了，想想还觉得搞笑，她长这么大连个初恋都没有，居然已经跟人那啥了？还专门对着镜子拍了张做作得不行的照片？

合着宋泽一平时的成绩还不够让这些人闭嘴呢，整天扯这扯那，就是恨不得把她逼疯吗？

如果这件事只涉及到她一个人，那她倒是无所谓，反正平时在学校里跟她关系稍微好点的都知道她是什么人。但是现在牵涉到宋泽一，而且还跟上次一样是名誉问题，那这个闲事她可管定了。

那人的办事效率还挺高，她下午放学回家的时候就已经加上了总群的群主。好巧不巧，居然是个已经毕业的一中学长，虽然平时碰不上，但是两个人还是认识的。

简单聊过一阵，顶着那边余燃又开始催好好学习的碎碎念，等到学长查到这个小号当初加群时的备注信息之后截图发给她，少女笑着道了好几句谢，这才放下手机。

——有趣，原来二中现在内部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吗？没记错的话，那位喜欢多管闲事的小祖宗好像也在这个群里吧，这次怎么没见他吱声？

真是个废物。

正在做引体向上的少年突然打了个喷嚏。

——咋？有人在想他还是有人在骂他？

身边的教官立刻走上前：“不舒服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现在有点眼力见的都知道这位可是惹不起的太子殿下，虽然纪律严明，奖罚有度，太子也尽心尽力参加每次的训练，但大家还是不会过分刁难，毕竟谁都怕自己哪天就被打报告了。

“没。”卫儒孟倒是完全不在意。“没事。”

年轻教官微微放下心，退回原地。

宋泽一这次看见小魔头也是在班门口，有些惊讶地冲着她挥挥手，靳羽嘉大步跑上前，直接送了个熊抱。

等到松开，靳羽嘉笑嘻嘻地整理好已经乱掉的头发。

“我差点没接住你……”

“没事，摔不死我。我小时候就经常这么跟余燃玩，现在他都养成习惯了，我一冲着他跑过去，他就自动张开双臂等着接住我，跟秤似的，每次还要说我又胖了，这人好烦。”

“你才不胖，明明这么瘦。”

这确实，靳羽嘉真的跟“胖”这个字一点都不沾边。如果说之前在她认知范围内见过的最瘦的女孩子是于琼安的话，小魔头跟于琼安一比，那简直是竹竿。

“对嘛，你也觉得余燃是在欺负我对吧！周末揍他！”

宋泽一歪着脑袋笑。

——小魔头真的好可爱，那种骨子里的可爱。

时间还早，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说话都有回音。最近天气也已经热起来，墙上的窗户都大开着，外面的阳光就这样大刺刺地照进走廊，倒是省了好一笔照明费。在这个陌生学校里碰见的男生女生也都有已经换上夏季校服的，放眼望去确实挺清新。

二中校服是全市出了名的好看，别的学校还苦苦挣扎在红白或蓝白这种傻子配色运动服的时候，二中已经把自己的校服设计成了欧美学院风，秋冬是偏正装风格的英伦复古色套装，还有套深色运动装，春夏是好看的衬衫和格子裙。当初这个设计一出来，其他学校的学生都争先恐后在空间问能不能代购一套。

啧，这么想的话，还没见过宋泽一穿漂亮小裙子的样子呢。现在这身衣服对她这种小骨架的人来说还是稍微大了些，显得整个人都有点没精气神，看上去还挺臃肿的。

靳羽嘉让宋泽一先回班上忙自己的事，自己慢悠悠地走向楼梯间，推开天台大门。

难怪来过二中的都说要来天台瞅瞅，在这里几乎能看全整个二中。至于那块地方……传说中那片只能闻到烟味和血腥味的小空地早就堆满垃圾，不少学生直接从走廊的窗户随手把垃圾扔出去，再加上那块空地常年没人清理，估计这个天气也没人会选那个地方处理私人矛盾。

操场倒是挺大，也不知道一个初中盖这么大操场干什么。二中高中部在快靠近开发区的位置，据说那儿的风景是真的好，几个考进去的学长还说过去二中高中部读书就像是去养老的：风景优美作业少，老师漂亮学得好，领导得力都是宝，住宿每天睡得早。

不错不错，可以在目标院校里面加个二中进去。

小魔头就这么站在天台的阴处放空，偶尔拿起手机看个消息。默默俯瞰着人越来越多的校园，面无表情。

振动。

“喂？”

电话那头的人是余燃：“你们班人说你没来学校？”

小魔头倒是分外实诚：“昂，我在二中呢。”

“你去二中干什么？蹭二中的课吗？”

“也可以这么说，你要来不？”

余燃扶额。

——这人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

“你们班今天早上什么课？请假了没？”

“语文数学心理体育，数学等你回去教我就行，其他都洒洒水啦。”靳羽嘉咧嘴笑。“不慌不慌。”

“靳羽嘉。”

“余燃。”

“我没有跟你玩点名游戏，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讲话。你每次逃课都说要我重新教你一遍，但是你学了又记不住，那你怎么不直接让我替你去中考？”

“中考还能替考？真的假的？那行你替我去吧求求你了，我请你吃饭，吃一个月。”

拿着手机站在火箭班门口的男生一下子说不出话。

——无言以对，这个脑回路真的太绝了。

“这个时候去二中，宋泽一也没时间理你好不好？”

“我好早就到了，她也到得挺早的，我们就稍微聊了一下。中午可能一起吃饭吧，你来不来啊？或者我们选个折中的地方？”

余燃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到时候再看吧，她家不是就在二中附近吗，指不定她放学的时候家里已经准备好午饭了。”

“那我就去她家蹭午饭，你别来了，你来了我们不够吃。”

余燃友好地微笑。

如果他能瞬间移动的话，立刻就想移动到靳羽嘉这个二货身边，然后把她拎回来。

——这从小到大的脾气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你赶紧带早读去吧，我下午一定回去上课，我保证。”

“我录音了，你要是下午还逃课的话，我就跟阿姨说你今天逃了一整天的课。”

“王八蛋负心汉！”

电话已经被挂掉。

余燃无奈地笑，摇摇头，收起手机，转身回班上，只剩小魔头一个人在二中天台上气得原地跺脚。

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生气！余燃王八蛋！他这样要是能在初中找到女朋友的话，她把名字倒着写一百遍！靠！

手机再次振动，这回是短信。叼着棒棒糖的小魔头简单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字，笑着回了句“好的”，伸了个懒腰，跑向天台出口。

——热死了，早知道就不在这里等了。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来者不善 按照惯例，早上第一节课之前是早读，由课代表领读。

零班的早读一三语文二四英语，众人摇头晃脑漫不经心地念着书上的古文，直到门口突然多出几个人，班上瞬间安静下来。

注意到来者不善，台上的赵蓉明显有些慌乱：“你们是……”

“我们就找个人，别紧张。”

宋泽一微微皱眉，还是没抬起头。

——这是怎么回事？

“王茵出来一下。”

哗然。

全场的视线就这么齐刷刷地投向那位坐在最后一排悠闲吃早饭的女生。

而被点名的女生只是扬了扬手里的汤勺：“找我干嘛？”

“找你出来有点事情。”男生居然脸上还挂着痞痞的笑。“别让班上其他人难堪吧？”

“我又不认识你们，叫我出去我就出去？”

门口的男生也不生气，冲着身后的人歪歪脑袋，另外两个人立刻走进班里，直接揪住王茵的衣领，伴随着一路的尖叫声，把她拖出大门。

赵蓉已经傻在台上。

门外的男生依旧淡定得出奇，甚至还对着讲台上的女生笑了一下：“你们继续，我们去处理我们的事，不打扰你们了。”

班门被轻轻带上，但是班上的所有人都清楚地听见走廊里越来越远的尖叫声，好像是去另外一边楼梯间那个方向。

直到完全听不见那声音，赵蓉深呼吸一次，声线都跟着颤抖：“那个……我们……我们继续读课文，大家……大家不要被影响了……”

——这种事，如果现在就去跟班主任说，会不会自己也惹祸上身？虽然并不清楚王茵做了什么让别人不开心的事，但是……算了，别管这种事吧。

班上的读书声再次响起，宋泽一微微松开握了很久的拳头。手心已经布满汗珠。

如果卫儒孟今天在学校的话，事情应该会有别的结果吧？王茵惹了谁她不知道，但是上次于琼安直接冲进班里要带走杜梦婷那件事给她带来的噩梦，至今还未消散，像是盘旋在头顶的乌云，直到刚才，仿佛又暗了一些。

靳羽嘉端着易拉罐从小卖部出来，美滋滋地吸了一口，大步走向教学楼。

夏天嘛，当然是冰镇可口可乐。不过喝冰东西最好别让二愣子看见，不然又得念叨她到时候这里痛那里痛的，啰嗦得跟老妈子一样。

走进那道在学生圈子里久负盛名的闹鬼楼梯间，才刚上二楼，就已经听见女生的惨叫。

借着楼梯间里昏暗的光，靳羽嘉在那个已经蜷缩在墙角的女生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前几天听说你跟于琼安打了一架，在女厕所。”

王茵终于听清楚这人的声音，冷笑一声：“关你屁事。”

“是不关我的事，我也没那么多闲工夫管这么多跟我没关系的屁事。”

——那毕竟她又不是那谁，还妄想管住整个二中，真把自己当皇上了。

卫儒孟又打了个喷嚏，有些烦躁地揉揉鼻子。

——无语了，到底谁在背后说他？

“我惹你了？”

“我也不知道谁惹我了，就抓着谁打谁呗，反正我心情好。”靳羽嘉歪歪脑袋。“姐开心，想针对谁就针对谁。”

“你有病啊？”

靳羽嘉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把喝剩下的可乐全泼在她脸上：“还冷静不下来？那我帮你，不客气。”

后面的几个男生都乐得不行。

——这小魔头果然名不虚传，还真是个魔头，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根本不管其他人的。

王茵愤愤地瞪她：“你想死？”

靳羽嘉慢慢蹲下，和面前的人平视，眼里已经慢慢敛去刚才的戏谑，只剩下漫不经心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气：“你跟于琼安打架那次，是身上受伤比较多对吧？”

“关你屁事。”

小魔头向身后的人伸出手，为首的男生笑着走上前，把东西被放在她手心。

微微用力拔出来，一把漂亮的刀，刀柄上的花纹她能摸得清楚：“之前就听不少人说我废物，其中也有你。这么说吧，我呢，确实什么都不会。”

后面的男生差点笑出声。

——这小魔头谦虚得过分了啊，什么都不会的人这个时候还能站在这？

刀尖慢慢靠近。

王茵已经说不出话了。

“但是我有件事能做得特别好，你猜是什么？”

几个男生默契地转过身，各自点上烟，好整以暇地等着那预料之中的尖叫。

“我画画还不错，蛮多人夸我呢。我刚刚问你是不是上次和于琼安打架之后身上的伤比较多。”靳羽嘉勾起嘴角，刀尖在王茵脸上慢慢划过，像是在勾勒这个人的脸部线条。“如果是的话……”

一声惨叫。

几个男生依旧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还挂着笑容。

“我有点强迫症，如果左边有了，右边也应该有才对。”

又是一声惨叫。

王茵的眼泪和脸上残留的可乐混合在一起，再加上从那道长口子里慢慢渗出来的铁锈红，一点点把那出门前精心准备过的妆容弄毁。

靳羽嘉起身，借着昏暗的灯光，垂眸看着那个早就开始啜泣的女生：“我跟于琼安不一样，趁早把你对于琼安的那套收起来，我觉得恶心。如果下次还有这样膈应人的恶心事，就不只是在脸上留下点什么东西这么简单了。”

“你就愿意为了那个转学狗做这么多？”

话音刚落，小魔头已经一脚踹在她脖子上，狠狠踩住，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意思是你还没明白我今天为什么来这儿找你？”

王茵有些窒息，脸部表情彻底扭曲。

“这事我自己处理，别瞎拉别人下水，你没这么大脸。”靳羽嘉重新站好，依旧是那副不变的表情，晃了晃手里的刀。“我累了，你们处理吧，我去洗个手。”

大步往卫生间去的路上，身后又是阵阵惨叫声，听得直叫她皱眉头。

谁让这人作死呢，除了满足王茵的愿望，她也没法做什么其他的。一切都是自找的，由不得其他人。

等到中午放学，宋泽一在班门口发现了小魔头，笑着迎上前：“你今天都在这儿吗？”

“不啊，下午得回去上课，下午英语数学物理还有一节自习。”

“那……”

“余燃说你家离这近所以家里应该准备好了午饭，要不我在外面买了吃的跟你一起吃午饭？”

“可以啊。”

小魔头已经蹦起来。

幸好宋泽一早有准备，张开手，稳稳接住这个欢脱的女生：“你吃完午饭怎么回去？余燃妈妈中午也会过来带你回去吗？”

“不是啊，吃完午饭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中午不休息吗？”

“回学校可以睡。”

两个人笑嘻嘻地拉着手往外走。

“要不你还是打车回去吧，坐地铁的话要是你在车上睡着了怎么办？”

靳羽嘉眨巴眨巴眼睛：“打车的话要是司机觊觎我的美貌怎么办？”

宋泽一直接笑喷。

——这个小魔头还真是可爱得很。

到家之后，靳羽嘉顺手把背着的小挎包放在沙发上，大步跑进卫生间。宋泽一从小小房间给爸爸磕完头回到客厅，注意到沙发上的小包，笑着摇摇头。

刚准备去厨房热午饭，突然顿住。

等等，那是什么？

宋泽一停在原地，看着那个微微敞开的口子里露出来的东西，眉头拧起。

像是……刀？！

章节目录 第231章 重逢 一路把靳羽嘉送回地铁站，目送她进站之后，宋泽一才稍微放松一些。

如果那个东西真的是刀……今天早上碰到小魔头的时候没看见吧？是一直都装在包里没露出来还是之后装进去的？或者说根本就不是刀？不知道。

第二天宋泽一睡晚了点，走进班门的时候，班上已经有很多人了。匆忙在黑板上写了收作业的通知，跑回座位上准备交作业，赵蓉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

“怎么了？”

赵蓉冲着她招招手，宋泽一好奇地凑过去。

“我今天来学校的路上听说了一件事，不知道真的假的。”音量被刻意压低。“你千万不要说出去。”

宋泽一依旧茫然：“什么事？”

“这段时间王茵都不会来学校了，好像是脸上受了伤，我听那些人的议论，是跟昨天的事情有关。”

“脸？”

赵蓉点点头。

宋泽一的表情已经有些失控。

脸受伤？之前王茵跟于琼安在女卫生间起矛盾就已经弄得手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这次是脸？谁会下这种狠手？等王茵回来了，会不会报复？

等等。

昨天小魔头包里的东西不会真的是刀吧？难道是小魔头做的？天哪……如果是真的，王茵为什么会跟靳羽嘉起矛盾？小魔头那么可爱的小女生，为什么还会……

不敢相信。

不知道周末上课的时候还能见到小魔头，要是能问问的话，她还是有点想知道的。万一真的是靳羽嘉做的……她不知道了。

这个时候突然很希望卫儒孟在身边，至少她心里憋着的那些恐惧和不安都可以跟他说。

赵蓉说的果然没错，直到周五下午放学，大家还是没在班上见到王茵。班主任也就简单提了句王茵请了两个星期的病假，就没再说其他的了。

宋泽一几乎整周都沉浸在某种奇怪的情绪中，哪怕正课很少且下午除了一节班会就几乎都是自习课的周五，也还是始终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前面的同学往后传练习卷的都没能发现，还是赵蓉帮忙接的。

周五下午放学，宋泽一刚回到家楼下，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整个人掉进一个大大的怀抱，吓得差点叫出声。

随后是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而她立刻下意识转过身，直接抱住那人的脖子，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想我了？”

嗓音居然让她有点想哭。

——已经多久没见面了？怎么感觉都快等到头发掉没了？

“嗯。”

腰似乎被轻轻捏了一下，脑袋上落下一个轻吻。

“猜我有没有想你。”

宋泽一小脸爆红，干脆就没接话。

——这人怎么一回来就这样啊！

卫儒孟也不再逗她，小心捏着她的后颈，唇慢慢贴上去。

她的手一直没从他脖子上放下来过，像是小爪子一样轻轻刮着他的皮肤，有点痒，但是他喜欢得很。

这种感觉他想太久了，甚至在无法见面的那几个夜晚都很难入睡，早上也是很早就清醒，然后默默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天空，直到集合哨声响起。这应该是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分别的最长的一段时间，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开心还是难过。

但是现在怀里的人，嘴里的甜味，脖子上的痒，都是真实的。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不必再面对分别，不必再让她看见之前刘思锐在电话里跟他说的那些。

极度不舍地将小家伙松开，卫儒孟还不甘心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额头相抵，感受着她已经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开心的事？”

“想不起来了。”

“行吧我知道了，看见我就是最开心的事。”

宋泽一又说不出话了。

——还真是……过分的自信啊。

“明天早上没法陪你去校区，我还要去我爸那里一趟，跟领导交个报告什么的。但是很快就能结束，中午一起吃饭？”

“嗯。”

卫儒孟笑着捏捏她的脸：“就在校区那个休息区乖乖等我，我没来就别走。”

“要是你很久都没来呢？”宋泽一突然歪着脑袋笑。“我先走了？”

“你在怀疑我的办事效率。”

“不是怀疑……就是假设嘛。”

卫儒孟叹了口气：“如果我过了十二点半还没去校区的话，你就先自己吃饭，不能浪费你的休息时间。中午还是要好好休息，省得下午没精神。”

“怎么这么唠叨？有点像家长。”

“宋泽一你现在胆子不小啊。”卫儒孟在她额头上轻吻。“我要是能有个稳坐年级前三的女儿，我不得回回考试之后都跟整个大院的邻居宣传一下？万一有不长眼的小痞子看上我闺女，我立刻打断那人狗腿。”

宋泽一笑着把脑袋埋在他怀里。

——不长眼的小痞子？他确定这不是在说他自己吗？

“明天记得等我，不许跟那谁先跑了。”

“谁？”

腰被他稍微加重力道地捏了一把。

“你说是谁？”

宋泽一这才明白过来，吃痛地抬头看他：“不会的。”

“这才听话。赶紧上去吧，你妈妈今天不是不加班吗，估计快回来了，赶紧上去学习。”

“好。”

临别是还是个令人喜欢得不得了的吻。

大概真的心情重新好起来了，她连走路的步伐都是轻快的，像是吃到心心念念许久的糖果的小朋友。从书房的窗口跟他挥手告别之后，目送那个明显又长高一些的少年慢慢走远。

嘴里还留着那股他所特有的薄荷味，仿佛能在一瞬间抚平这临近炎炎夏日时的燥热。

还是没把那件事情跟他说，一是压根没机会，二是觉得他才刚回来，她没理由用这些事去烦他，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周六，在余燃身边见到小魔头，宋泽一冲着她笑了一下，靳羽嘉立刻跑上前，直接霸占了她身边的位置，看得余燃只能在原地干瞪眼。

靳羽嘉兴奋地拍桌子：“我给你带了奶茶。”

“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余燃付的钱，我今天忘了带钱包出门。”

被点名的男生无奈地摇头，拉开靳羽嘉旁边那个空座的椅子。

纠结再三，宋泽一还是戳了戳她的手臂：“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

“王茵你还记得吧？这周好像都没来上课。不知道是……”

靳羽嘉挥挥手，直接打断她的话，放下手里的奶茶杯：“别说了，这人活该。”

“她怎么了？”

“在一个几百号人的大群里说你当初那件事那个男的是我介绍的，而且我还跟那个男的那个过，还说什么她手里有图片为证。然后有人去找她要了图发在群里了，我都不知道照片里那两个人是谁，估计这人每天逛逛非主流贴吧空间看到张图就存了，也不管到底是不是真的，反正把脏水泼上来就对了。不少人还信了这副鬼话呢，智商堪忧。”

“我当初那件事？”宋泽一有些不太确定。“什么事情？”

“就是你校运会那会儿被你们班那些狗东西造谣的事啊，一群人还觉得你真的是那种人呢，我早该动手处理了，气得我半死。”

宋泽一选择了沉默。

——所以是她的事情不小心扯上了靳羽嘉？这……

“你别想太多啊，我动手只是为了我自己，没把你拉进来，跟你没关系。你告诉我，谁看到那种图在那么多人的群里传播会心情好？谁看到自己被泼脏水会心情好？还是在那种人多口杂的地方？而且王茵当时发那个消息用的是小号，我当天就找了群主，群主把当初那个号的加群备注给我看了，就是二中王茵。我能不生气？上次在二中门口那么明目张胆地堵人，这回怂得用小号泼脏水了？还一泼泼俩？”

看她一副快要爆炸的表情，宋泽一伸手拍怕她的肩膀。

——说实话，她完全想不到会是这样，甚至让她有点反胃。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看低自己 “你生什么气？”余燃一脸茫然地看过来。“又出去惹祸了？”

小魔头不满地回：“你才出去惹祸呢，还‘又’？我什么时候惹过祸？”

“真的？”

靳羽嘉鼓起嘴，像个生气的小仓鼠。

“我怎么这么不信？”余燃狐疑地盯着她的眼睛。“做了什么坏事赶紧承认吧你。”

鼓起的腮帮子被她自己戳了一下，立刻泄气，靳羽嘉无奈地摇摇头，还是老老实实地举起手：“我昨天用你的笔记本拍蟑螂了。”

“笔记本？！”

“它直接冲我飞过来的！我吓得不行！然后就顺手拿了个东西拍过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最怕这种体型偏大的虫子！”

余燃简直不想跟她说话：“哪本？”

靳羽嘉又沉默了。

“我问你哪本，不说话干嘛？”

“就……不是那个笔记本……”靳羽嘉硬着头皮给他比划着。“是那个笔记本……”

这下连余燃都沉默了。

几秒钟后，男生一拍桌子站起来：“靳羽嘉！”

被点名的人弱弱地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只剩下一个“怂”字，眼里满是畏缩：“对不起嘛……”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这个小脑瓜子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电脑你直接扔过去拍蟑螂？你怎么不把你自己扔过去呢？”

“把我自己扔过去的话，万一被蟑螂咬了呢？万一我变成蟑螂侠了呢？我上有老下有小，呸，上有老上上还有老，我不能抛下他们去拯救世界对吧？”

余燃已经不想说话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没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和这个二货交流。

宋泽一始终沉默着，似乎还沉浸在靳羽嘉刚刚那番话给她带来的震撼中，像是一片厚厚的云压在她头顶，挥之不去。

靳羽嘉也发现了她的异常，剜了余燃一记天大的白眼之后，转回来拍拍宋泽一的肩膀，声音再次压低：“你放心好啦，这事儿我已经处理好了，不会有你什么事的。我早就听说了王茵请假两个星期不去上课的事，你信不信其实她这学期都不会再去学校了？放心吧绝对没有牵扯到你，如果有人因为王茵受伤的事怀疑到你头上，那那个人可以等死了。”

宋泽一明显抖了一下。

她以前只听卫儒孟说过小魔头折磨人的手段多得很，现在单单是听她说的这几句话就已经毛骨悚然。如果真的有人像王茵那样激怒她，会不会下场更惨……她已经不敢想了。

中午下课，宋泽一委婉地拒绝了他们两个人想拉上她一起吃午饭的邀请，默默坐在休息室等着。

主要是不希望小魔头和小祖宗碰上，好像靳羽嘉不是很喜欢卫儒孟的为人来着，那次在二中门口被王茵拦住的时候，靳羽嘉就明确对出来多管闲事的卫儒孟表达了不满。虽然不知道这种不满的情绪现在是不是还存着，但是为了避免各种不同意义上的尴尬，还是不要让他们两个碰到为好。

十二点半早就过了。

宋泽一无奈地看着依旧漆黑的手机屏幕，起身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走出校区。

大概是临时有点事吧，人家本来也没必要专门跑过来一趟。

卫儒孟其实早就从爸爸那儿回来了，结果刚踏上地铁就被医院一通电话叫过去签出院手续，气得他话都说不出来。

于琼安没有自个儿家里人还是怎么的？这半个月他不在的时候她怎么过来的，那现在就继续怎么过行不行？真打算就缠着他不放手了？他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没解决的？烦透了。

更恶心他的是，原本他以为顶多半个小时就能解决的问题，居然花了快三个小时排队。

三个小时什么概念？宋泽一下午的课都快上一半了，他还没拿到手续单。

期间给新宇那位打过电话，没想到这人居然在处理和六中的矛盾，一下子脱不开身。然后他又随便拉了个护士让她去病房问于琼安她爸妈的电话，护士灰头土脸地回来说那个女生太凶了什么都不说，他气得直接打了个电话给还在病房里悠闲躺着的于琼安，结果她还冲着他一顿撒娇，恶心得他想把昨天晚上吃的饭都顺着电话吐她一脸。

——出院之后赶紧撇清，以后她爱咋咋地，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等到那位大忙人解决了手头上的事匆忙跑过来，卫儒孟已经懒得说话了，把手里的号码牌往他手里一塞就大步离开。

气得他脑壳疼。

冯康杰签了字拿着单子回到病房，刚推开门就看到她裹着空调被背对着大门站在床上，微微皱眉走上前。

于琼安听见开门声，突然转过身，一副快要往前扑的架势。看到是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前后表情差距让他有些恼火。

而她似乎并不在意：“卫儒孟呢？”

“走了。”

“你让他走的？”

“我有那个必要？还是你觉得我就是这种人？”

于琼安毫不忌讳地当着他地面翻了个白眼，自顾自重新坐下。

冯康杰冷笑一声：“你居然还没把那个联系人改掉？”

“为什么要改？我乐意写谁就写谁，你管我。”

男生抱臂站在原地：“所以宁愿每次都在他那里讨不到任何好处也要拼命把他绑在身边？你不觉得你这样太看低自己了吗？”

于琼安顿住，而后慢慢起身，站在床上，直直地盯着他地眼睛：“你刚刚说我什么？”

“我有说错？他摆明了懒得在你这里花心思，你只能用这种手段逼着他关心你，哪怕这种手段是伤害你自己。但是就算这样做了，他也没对你有任何感觉，甚至可能觉得你烦，你不觉得你这样很看低自己？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可有可无的石头？”

于琼安轻笑一声：“那你呢？追不到一中那位就转而来我这里试试手，用蠢到爆的方法逼我放弃卫儒孟，真的蠢。明明我只找卫儒孟一个，你还死皮赖脸地贴过来，你做这么多，我对你也没感觉，你不觉得你这样很看低自己？小魔头知道你找了一个替代品吗？”

冯康杰只是耸肩：“不觉得。我不想要你了可以再换个目标，你到现在为止还是只惦记着一个卫儒孟，相比之下，这个‘看低自己’的名头还是给你比较合适。”

话音刚落，一个耳光已经甩在他脸上，捏着出院手续单的男生甚至有一瞬间的失神。

“滚。”声线剧烈颤抖着，手指向那扇紧闭着的门。见他似乎没有任何反应，于琼安的声音猛然拔高。“我让你滚你听见了没！给我滚啊！”

冯康杰只是轻笑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离开。

——该还回去的，总会找到机会，不急一时。

章节目录 第233章 魔头1 随着五月末的到来，二中准备了次模考，以积极应对六月中旬的三校联考。平行班抓得很紧，零班就更不用说，每天都让班上的学生压力大到快要崩溃。

宋泽一不敢怠慢现阶段的学习，就算累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因为之前的事情，在班上跟葛锋然和程碧涵的关系几乎到了不能再修复的阶段，哪怕是碰到自己实在无法解决的问题，还是毕恭毕敬端着去办公室直接问老师。

这样久了，班上的氛围变得有些……诡异：葛锋然和程碧涵有一派，且小圈子里基本都是学习成绩还不错的学生；宋泽一自己有自己的世界，基本上只跟赵蓉有交流，但也仅限于交流。

她一开始转来二中零班时那样的境况，现在又重新出现了。

刘思锐大概听说转学生似乎在班上已经被孤立很久之后，有些匪夷所思，转而又把消息传达给身边的几个人。

卫儒孟听了之后也没什么反应，就是耸耸肩：“她在这学校应该也不需要什么朋友。”

反正都对她虎视眈眈，那还不如自己趁早远离。他不认为宋泽一是被孤立，而是她本身就不怎么想跟班上的人打好关系，安安心心学自己的，初三毕业了就再也不见。如果还那么有缘考进同一个高中，那也没事，反正大家各自的路都不一样，他们也不会蠢到在高中瞎动手。

“也是。”刘思锐一脸坦诚。“有我这个哥哥就够了。”

周围齐刷刷的白眼。

“过几天就是模考，估计你妹妹这会儿也因为这个考试忙得焦头烂额，你这个当哥哥的不得送点好吃的好喝的去？不行啊你。”周围有人开始起哄。“上次就有人说转学生和你关系不一般，你这次不得做点啥？”

卫儒孟难得一脸嫌弃。

这群人怎么这么多的事？嘴闭不上就用点什么东西塞住，别没事找事行不行？还怂恿刘思锐送吃的喝的，能不能想点实际的？心思放转学生身上干嘛？无语。

靳羽嘉听说最近二中为了应对之后的联考要在本校开展一次模拟，难度据说还不小，无奈地摇摇头，找了个没什么重要的课的日子，避开那个二愣子的叨叨，坐地铁去了二中。

进门就看见刘思锐那帮人，甚至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喂。”程俊下意识叫住她。“小魔头。”

小魔头应声停下脚步，茫然地转身看着他们几个：“有事？”

“不是，我们惹你了？白眼是什么意思啊？还在因为之前刘思锐的事情生气？”程俊直接把刘思锐推上前。“喏，道歉。”

突然被推出来的男生原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注意到眼前女生脸上臭臭的表情，还是乖乖低头：“对不起。”

“哦。”

靳羽嘉懒洋洋地转身继续往前，身边却意外地多了个人。

“哎哎哎，你今天来我们学校也是为了找转学生？”

小魔头突然顿住。

连带着跟上前的刘思锐也猛然停下，眨巴眨巴眼睛。

“我说，宋泽一都来你们学校多久了，怎么还是一口一个‘转学生’啊？人家都在这拿了多少次全年级前三了，怎么还是这么看不起人家啊？”

刘思锐慌慌张张地摆手：“等等等等，这就是真的误会我了吧？我什么时候看不起转……宋泽一了？之前大家都这么叫的，我就当然也习惯了这个称呼啊。”

“哦。”

靳羽嘉再次转身就走。

“不是不是。”刘思锐再次追上前。“我还得解释一下，宋泽一是我妹妹。”

靳羽嘉一脸诧异地扭头看过去：“那为什么她从来没说过？而且为什么她姓宋你姓刘？”

“不不不，是我认的妹妹，不是亲生的。”

“宋泽一为什么会答应？”

“我就这么认了，然后她也没拒绝，我就当她是我妹妹了。”

“正常人谁会要个傻子当哥哥？”

“那毕竟天命难违嘛是吧。”

“别在我耳边吵吵，我忙着。”

“哦你今天不是来找宋泽一的？”

“我来干嘛有你什么事？我就算坐在小卖部干等着玩手机那也是在忙。”

“那就是来找我妹妹的咯？”

“你单方面认宋泽一是你妹妹，我单方面解除你跟宋泽一的兄妹关系。”

“哎为啥？”

“傻子不配当宋泽一的哥哥。”

“我才不傻。”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本身就已经承认自己是个傻子了。”

“你理不直气不壮啊。”

“你再说一遍？”

刘思锐乖乖闭嘴。

依旧站在校门口的男生们饶有兴趣地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个人。

“我觉得刘思锐可能……”

“谁能想到冯康杰都没拿下的小魔头，居然被刘思锐……”

“别吧，现在不还在吵吗，小魔头很有可能也不会理刘思锐。”

“我同意这种看法。”卫儒孟冷不丁地接话。“但是看样子刘思锐对小魔头还挺有兴趣。”

“也是，之前就没见他对哪个女生这么献过殷勤，这算是踢到铁板了？”

“那也是脾气不小的铁板，而且是冯康杰都没能拿下的铁板。”

一阵哄笑。

卫儒孟笑着摇摇头。

何止是冯康杰没拿下，是只要喜欢过小魔头的男生就没有成功拿下过的。不知道刘思锐究竟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小魔头对他的真实反应是什么，他居然也有点好奇。

靳羽嘉今天确实是来找宋泽一的，但不是为了玩，而是带了点消息。现在被突然冒出的比余燃还二愣子的这么个二愣子缠上，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在小卖部找了位置坐下，看着那个即将坐在自己面前的男生，靳羽嘉无奈地抚额：“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吗？”

刘思锐坐直：“我想纠正你对我的几个想法。”

小魔头抽抽嘴角。

——这辈子第一次听人说这种话。

“你想纠正我什么？”

刘思锐倒是淡定地坐下，把那瓶可乐推到小魔头面前，没想到迎接他的又是个白眼。

“我不喝百事。”

男生悻悻地把可乐移回自己身边：“首先我不傻，真的。”

语气诚挚得让她想笑：“继续。”

“还有就是，我认转……宋泽一做妹妹，其实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她刚转来我们学校的时候，我不小心用我的篮球砸到她了，然后我去找她道歉，之后可能关系稍微好了点，就是平时见了面能打招呼的那种。再然后就是冯康杰那边的消息传过来，卫儒孟让她选边，我跟她有过几次接触，就慢慢……怎么说呢，也不能算是很熟吧，但是我觉得她好像在二中没什么朋友，稍微熟点的好像还真就我们这几个。”

靳羽嘉脸上已经没了表情：“你用篮球砸了她？”

刘思锐再次摆手：“不是故意的，就一下没接住飞出去了，不是我砸的。”

真绝了，跟小魔头这种女生说话好费力，随时随地给他挖坑还行？

章节目录 第234章 魔头2 靳羽嘉抬眼：“冯康杰的消息传到二中？”

“就是之前宋泽一在新宇的时候成绩也很好，跟老师的关系也很好，但是身边有人看不惯，以为她一直在跟老师打小报告。那个人跟冯康杰的关系好像还可以，就找冯康杰帮忙，然后就传消息来我们学校说会找转学生的麻烦。而且你应该知道二中跟新宇一向关系不好，新宇的人转来二中，新宇和二中的人都不会开心吧？”

“卫儒孟让她选边？”

“这个就有点说来话长了，但是我尽量给你长话短说啊……就是当初不是听到了冯康杰那边出来的风言风语嘛，卫儒孟就去查了，就查到了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其实这样听起来跟转学生也没什么关系的对吧？人家成绩好自然会被老师喜欢，那也不代表人家会跟老师打小报告对吧？大家都这么大人了，又不是小学生，肯定不会做那种事的。然后卫儒孟就打算把她拉到二中这个阵营，但是转学生应该是不想选，她就是想好好学习，但是之后还是莫名其妙被卷进了很多事情。”

“比如？”

“我先跟你说我亲眼见过的吧，就是王茵那次生日请了她，但是王茵当时那个男朋友主动对着人家献殷勤，你想王茵那种人怎么可能会由着这种事发生在她面前？所以就找人把转学生带去我们教学楼后面那块空地了，就那块没人管的垃圾地，当时是我给把她带出来的。还有一次是冯康杰在二中门口堵她，当时程俊过来帮忙了，我们几个就动手了，估计转学生被吓得不行。还有一次是暑假，我没看到过程，但是我知道转学生在她上课外班的地方被冯康杰堵了，还被刀子划了手臂。”

靳羽嘉皱眉：“被刀子划手臂？”

“是啊，就她左手手臂上那道伤疤。我当时也有点懵来着，毕竟之前真没碰到过这种事。”

“她在二中没什么朋友？”

刘思锐点点头：“我觉得应该是吃过亏所以不敢交朋友了。”

“吃过亏？”

她不是没找人问过宋泽一的情况，但是当时只知道之前宋泽一跟王茵的关系还可以，不过大家都清楚那只是王茵一手操控的结果。至于刘思锐说的这些，她还真的不清楚。

——吃亏？就是王茵那次吗？

“应该有好几次吧。一次是王茵，这个我刚刚说了，江秉峰那人现在还时不时去零班门口晃悠呢，我估计还是想招惹转学生吧；一次是杜梦婷，就是你上次来二中在零班门口碰到的那个女生，她之前跟转学生是同桌，因为一些误会就对转学生动手了，中间的过程挺复杂的，反正是在转学生的手受伤之后，那段时间转学生都挺低落的；还有一次是程碧涵吧应该，就程俊他堂妹，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因为初一那次校运会上的一点摩擦，然后程碧涵找了于琼安打人。”

听到这个名字，靳羽嘉的脸色就更差了：“于琼安？”

“对啊，之前于琼安还和冯康杰一起私底下找过转学生，说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也没人去问转学生。”

靳羽嘉就这么默默盯着刘思锐的眼睛，盯得他心里都有些毛毛的。

刘思锐举手：“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信可以叫卫儒孟来。”

“叫我干嘛？”

卫儒孟刚走进小卖部就听见休息区那边有人在说他的名字，下意识走过去，正好迎面就是刘思锐那颗欠扁的脑袋。

靳羽嘉转而看向这位号称二中小祖宗的卫儒孟，眼底多了些许杀意。

祖宗本人自然没有落下她这个满是危险意味的眼神，在两个人中间来回扫了几眼，淡定地拉开椅子坐下：“聊了人生大事还是单单唠了家常？”

小魔头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手机：“旁边还有空位，别围在我旁边，我讨厌汗味。”

如果不是刘思锐刚刚那番话，她可能还会一直认为卫儒孟只是单纯的爱多管闲事，没想到他本质上居然是个这样的人。

这个圈子里每次有人过生日都会有很多人在空间发说说送祝福，她应该还记得当初被“王茵”这个名字烦到一口气拉黑了七八十个人的日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大概把脑子里关于那段时间的记忆都翻出来之后，好像事情就明朗起来。

王茵生日那段时间，卫儒孟还和于琼安在一起，王茵跟于琼安基本上同属冯康杰那派，所以王茵找人堵宋泽一这件事，于琼安肯定知道，既然于琼安知道，那卫儒孟肯定知道；

杜梦婷这个名字她有印象，但是对不上脸，她只知道这人是王茵那派的，所以杜梦婷堵宋泽一，相当于于琼安和卫儒孟也知道；

程碧涵，不猜都知道这人是于琼安那派的，直接找于琼安本人动手，还真是不知好歹。

行，这几个名字她都记住了，还包括这个喜欢多管闲事但是从来没干过正事的小祖宗。

居然还假惺惺地让宋泽一选边，要是真有这份心，为什么不在她受伤的时候摆平事端？无非是想利用冯康杰对宋泽一的关注度来摆平冯康杰罢了，这个逻辑居然还有人没明白，可笑。

也真是够有意思的，二中这破地方怎么人人都这么虚伪？

卫儒孟有些好笑地直接拉开旁边那张桌子边的椅子，起身坐过去，顺便冲着刘思锐扬扬下巴。刘思锐一下子明白过来小祖宗的意思，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也跟着坐到旁边去。

他们几个才刚来学校，身上一滴汗都没出，小魔头居然说讨厌汗味？摆明了就是不想跟他们说话呗。

那他们总不能直接撞枪口吧，还是趁早溜比较好。

宋泽一中午放学的时候跑来小卖部买个本子，正好被靳羽嘉看见，兴奋地挥挥手：“女朋友！”

旁边的卫儒孟差点一口可乐全喷刘思锐脸上。

——她管小家伙叫什么？他没听错吧？

宋泽一也明显愣了一下，看见那个已经跑上前的女生，下意识伸出手。

稳稳当当地抱住。

后面几个男生惊得面面相觑，卫儒孟更是毫不掩饰地挂上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抱着小魔头的女生注意到远处那几个男生，尤其是小祖宗，有些心虚地松开怀里的人。

“我今天有事跟你说，我们赶紧走。”

宋泽一点点头：“好，我买个本子，马上。”

“好嘞！”

卫儒孟强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目送她们两个走出小卖部。

——这小魔头在搞什么飞机？几个意思？有事要跟宋泽一说……能是什么事？

两个人悠闲地走进一家米线店，靳羽嘉打包了一份米线和一瓶可乐，笑嘻嘻地挽住宋泽一的手臂。

“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靳羽嘉笑眯眯地回：“也没什么大事。我们下个月中旬不是联考吗，我想弄个复习小组，因为之前我们班提了要自己组学习小组好好复习，我就想着我可以拉上余燃和你，我们三个就够了。反正附中一中二中联考，我们两个学校的内容其实可以拿出来互通。”

“挺好的啊。”宋泽一点点头。“我觉得可以，想法很不错。”

“那你同意不？”

“当然同意，但是我们得协调好时间，大家都有空才行。”

靳羽嘉欢呼一声，还差点把袋子里的米线洒出来。

“你冷静一点。”宋泽一有些哭笑不得地替她拎着塑料袋。“你已经和余燃说了吗？”

“说了，今天来也就是给你传个话问问你的意见，等下吃饭的时候可以给他打电话说一下，我们把时间安排好。”

“那行。”

靳羽嘉当场跳了一套天线宝宝体操，把宋泽一乐得不行。

——这个可爱鬼。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叮 中午听靳羽嘉给还在学校的余燃打了个电话，一开始余燃刚接电话地时候还在因为她又莫名逃半天课生着气，靳羽嘉噼里啪啦把要说的事情全说了一遍，压根不给余燃插话的机会。

好不容易说完，小魔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协调时间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已经把宋泽一拉过来了，任务完成，叮。”

余燃立刻翻了个白眼：“叮你个大头鬼，跟微波炉似的，你记得让宋泽一把她的课表给我发一份。”

“好的，叮。”

宋泽一笑喷。

想给她在脑袋上安个小灯泡，看看是不是每“叮”一次就跟着亮一下。

挂掉电话，靳羽嘉愉快地拿起筷子，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碎碎念着：“余燃刚刚要我让你把你们学校的课表发给他，可能是为了安排时间吧。我们现在的初步想法是双休日找一天时间出来，约在奶茶店或者什么地方，你们二中周六目前还不补课，但是我们有课，所以就周六下午有空。然后就是周日补课，那个实在是没时间安排，或者下午下课之后在自习室学几个小时，晚上一起吃了饭再回。”

“我觉得可以。”

“那我等下回学校见了余燃之后再商量下具体时间，你到时候就直接带着书啊笔记本啊练习册啥的过来就行，或者我们过来，再或者就是找个相对折中的地方。”

“我去你们那边也可以，地铁很方便。”

“你妈妈会不会反对？”

“应该不会吧，学习上的事情一般不会反对什么的，更何况是你和余燃组的学习小组。我妈妈很喜欢你的，上次你来我家的时候，记得不？”

小魔头难得腼腆：“嘿嘿这当然记得，你家苹果巨好吃……对了，当时我妈还让我问问你家苹果在哪儿买的，她喜欢吃那种沙沙的苹果，你不提起来我还差点忘了这件事。”

“等我妈妈回来之后我帮你问问。”

“好嘞。”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吃完午饭，靳羽嘉拎这垃圾下楼，宋泽一伸了个懒腰就倒床上准备午休，还是硬撑到收到小魔头平安返校的消息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下午回到学校，照例是没什么重要性的课。

之前没出事的时候班上几个人还能凑在一起讨论讨论难题什么的，现在基本不可能。葛锋然程碧涵那几个人防宋泽一跟防贼似的，连带着把赵蓉也排除在他们的小团体之外。宋泽一虽然忍着火，但也不好就这么撕破脸皮，还是由着那些人去。

成绩会说明问题的，所以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体育课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其他人众星拱月似地把葛锋然和程碧涵围在中间，就这么乌泱泱地上楼去了，乍一眼看过去真的特别傻。

赵蓉不想去凑那个热闹，干脆拉着宋泽一去篮球场边的网球场：“你会打网球吗？”

“会一点，以前我妈妈教过我。”

女生相视一笑，跑去器材室借了球拍和球，笑着在球网两边站好。

刘思锐跳投的时候无意间往网球场的方向看了一眼，注意到那个正快速击球的两个女生，眨巴眨巴眼睛：“我才知道转学生会打网球？好像还挺厉害？”

此话一出，全场的视线都齐刷刷投过去。

“我靠……”

“我们学校这破校服居然这么适合打网球？”

“转学生的腿真不是盖的。”

“哦靠这个裙边真的有点短了吧，转学生再跑厉害点估计裙子就飞起来了。”

“这个球漂亮！”

……

卫儒孟恨不得把身边这群二货的眼睛都通通挖出来泡酒。

不得不说二中的夏季校服真是满满的青春活力，再加上她现在这副专注认真的模样，还有那快速的跑动，简直挑不出毛病。让他再次想起来那个夏天，在水族馆的那次，他就这么看了一眼她的腿，就紧跟着不受控制地咽口水。

——靠，这种视觉盛宴不应该是他一人独享的吗？其他人在这凑什么热闹？烦不烦？

赵蓉错过宋泽一那个球，转身跑去捡过来，站在原地边喘气边无奈地笑：“你不是说你只会一点点的吗？这哪是只会一点点啊？”

“我真的就是只被我妈妈教过几次而已，都没怎么打过。你别太用力啊，不然明天手腕会酸到根本抬不起来。”

宋泽一今天是高马尾，额头上的汗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开始反光，亮晶晶的。

“转学生！”刘思锐已经激动地跑了过去。“妹子！”

场上的两个女生茫然地看过来。

刘思锐蹦起来：“我能跟你打一把吗！”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正好这个动作被不远处的宋泽一收入眼底。

——这样的小祖宗居然还有点可爱。

宋泽一笑着冲赵蓉扬扬下巴，赵蓉立刻会意，把手里的球拍交给刘思锐。

两方再次站定。

卫儒孟大步走上前，直接在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悠闲地盯着她打球。

还真是第一次见她这么有活力，跟平时那副有些羸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现在这个在场上挥洒汗水的宋泽一好像分外漂亮。不过话说回来，怎么感觉这场球……他已经能预料到结果了？

其他男生也各自笑着走上前，懒懒散散地靠在绿色的铁网上，略带戏谑地围观这场胜负已经尤其明显的网球比赛。

“宋泽一你真的好快啊你！你是不是国家运动员！你跟李娜什么关系！”

“李娜是我小姨你信吗？”

“信。”

场边一阵哄笑。

卫儒孟注意到他的小家伙好像已经有些喘不上气，干脆直接叫停：“停吧停吧，今天运动量够大了，你也不看看人家多累了。”

刘思锐立刻收手，笑着跑上前，大大咧咧地一手搭在她肩膀上：“妹子，以后你去打网球的时候叫上我吧，我也想练练。”

“可以啊。”

卫儒孟跑回篮球场抽了几条还没用过的毛巾，回到网球场，扔给那三个人：“擦汗吧，尤其你，跟刚从煤矿里回来一样。”

“我这是健康的肤色好不好！这么流行的小麦色你居然没看出来吗？”刘思锐不满地嚷嚷。“你才从煤矿里回来！”

“我只看得出你好黑。”

宋泽一差点笑喷。

果然怼起人来的小祖宗才是真正的小祖宗，这口才真是没谁了。

“我靠我明明比你白！”

卫儒孟也懒得跟这人打口水仗，直接起身走到他旁边，伸出胳膊：“自己看谁比谁白。”

几个男生立刻凑热闹似地跑过去准备看个明白，连带着站在边上的两个女生也跟过去一探究竟。

一阵哄笑。

“刘思锐你这真没得讲。”

“老卫整天在外面跑都比你白，你从小吃黑芝麻长大的呢？”

“祖宗怎么保养的啊？用的哪个牌子的护肤美白？偷妈妈的还是领居家小姐姐的？”

“这话就过分了，明明自己偷偷买的。”

……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平行 宋泽一好奇地晃了晃自己的手臂，刘思锐一脸嫌弃地推开小祖宗，凑到宋泽一身边，把胳膊跟她的摆在一起：“喏，非洲大陆，美洲大陆。”

爆笑。

卫儒孟真想抓着他揍一顿。

小家伙也是，就那么无辜地站在原地不动，由着其他人跟看猴子一样看她的手。

不爽。

他一直都知道宋泽一很白，青色的血管像是铺在半透明奶油里的线，一根根清晰可见。瘦弱的手臂跟刘思锐的比起来似乎不堪一击，别人轻轻握住都会断掉的程度。

因为经常握笔写字，中指指侧有一层薄薄的茧，他牵着她的时候经常会摸到，好像只有摸到那层茧才能确定这是她一样。巴掌不大，牵起来也觉得轻飘飘的，非要抓紧才行，不然会被风吹走。

突然很想牵住。

卫儒孟有些不甘心地舔舔后槽牙，还是把那股冲动压回去。

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不要太明目张胆比较好，等会儿放学想干嘛都行，现在不可以。

这个奇奇怪怪的想法一直持续到放学后在巷子口碰见她的那一刻，想都没想就直接牵住，像是守护某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似的，牢牢抓着。

女生下意识低头看两个人的肤色差，突然笑出声。

“笑什么？”

“你觉得你是什么大陆？”

随后她的脸就被狠狠捏了一下。

“白了不起了？”

宋泽一冲着他笑。

“我这才叫健康的肤色，刘思锐那是黑，这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概念，清楚没？”

“清楚。”女生肯定地点点头。“就是你们都没有我白的意思。”

卫儒孟直接把身边的人打横抱起来，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立刻抱紧他的脖子。

“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啊。”卫儒孟淡定地抱着怀里的人走进小破楼。“谁给惯的？”

宋泽一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声音低得像蚊子在哼哼：“好像是你给惯的。”

而他几乎立刻就开心起来。

“去……去哪？”

卫儒孟耸肩：“五楼有个空的杂物间，有次来的时候突然发现的，觉得可以利用一下。”

“我可以自己走。”

托着她腿的手突然收力捏了一下。

那声不满的吭气听得他在那瞬间有点不明所以的焦躁，几乎是直接踹开那扇本就不是很牢固的铁门，进去之后又反脚踹上，这才把她放下来。

宋泽一整理好有些凌乱的校服裙摆，好奇地四处张望：“我还没来过这，顶多帮妈妈晒被子的时候去过天台。”

这个杂物间并不大，跟之前体育场的那个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借着小窗户的光可以看见角落里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废弃的拖把扫把到尺寸不一的纸箱子，应有尽有。看样子通风并不好，除了箱子外壳上爬了快三分之一的霉斑，空气里还有一股怪怪的潮味。

老半天没听到有人说话，茫然地转身看过去，突然对上他的眼睛。

虽然光线不足，但他眼睛里烧着的无名火焰，她能看得真切。

顷刻间，人已经被他拽进怀里，唇被封住。

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是，这次仿佛省去了所有多余的温柔体贴，直接换上狂风暴雨，像是死神终于揭掉那层好人面具，露出锋利的獠牙。

卫儒孟明显完全没顾及她的感受，突然皱着眉头松开她，扯了身上的防晒外套扔在那张新放过来没几天的长沙发上，把她的包随意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宋泽一有点没太适应今天的卫儒孟。

——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她还在出神，突然被猛地一推，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下意识闭上眼睛迎接即将到来的撞击，却被一只手护住了后脑勺，准确地倒在他的外套上。

有点重，压得她一下子呼吸节奏都调整不过来。

宋泽一重新睁眼，正对着他的，又是那双一眼望不到底的瞳孔。

她一直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每次近距离观察的时候都会发现他这双眼睛的不同之处：别人包括她自己的眼睛都是褐色的，而他的眼睛是纯正的黑。真的很漂亮，漂亮得让人有些肃然起敬，好像下一秒就会像黑洞那样吸走所有和他对视过的人或物，甚至包括光。

卫儒孟在看她，但只看了两秒，那头困兽又狂啸着挣脱了牢笼。

宋泽一是真觉得今天的小祖宗有点失控，像是夜间才出来觅食的吸血鬼，打算把她的血液全部夺走才甘心。明明已经刻意克制过的力道，却还是如同划在她身上的利刃，一刀一刀优雅地切着。

直到察觉出她已经快要窒息，卫儒孟才慢慢松开她，半跪在沙发上。

当现实与梦境重叠，好像自己也跟着混乱，甚至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真实世界。如果这是一场从那个夏天就开始的梦，那也不错，只是不要醒过来才好，就一直这么睡着。

下意识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顶。

——应该是真的，他没在做梦。

“回去吧。”

再在这里耗下去，可能他会再次失控。或许把她整个拆掉，一块一块确认这是不是现实。

“你真的没事吗？”宋泽一还在微微喘着气，因为刚刚的强烈束缚，眼里也染上一层水汽，像是被谁狠狠欺负过。“怎么了？”

“没事，回去吧，明天早上陪我吃早饭。”

宋泽一抬头看他，仿佛要从他眼睛里找到些什么，却都是徒劳。

——也是，她好像从来就不明白他的真实想法究竟是怎样。

半晌，她还是轻轻点头，起身走向门口。推门出去的时候，还借着里面的暗光回头看了他一眼。

说不上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那种恐惧和不安似乎就不曾因为两个人的关系产生变化而减弱一星半点。再加上经过刚才的那番挣扎，好像那种退缩的想法又强烈了些。

卫儒孟拎着衣服回到三楼，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看了好一会儿，慢吞吞地继续往下。

看她刚才的表情就知道，估计被吓得不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突然很想那么做，把她整个笼罩在他怀里，禁锢住，像是要囚住一只拼命往高处飞的小鸟。

宋泽一其实听见他在外面站了很久，那股莫名的恐惧一下子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就这么背靠在大门上，微微颤抖着。

万一他敲门，她要不要开？开门之后面对的卫儒孟是平时见到的那个，还是刚才的那个？

她这才反应过来，好像她一直都不了解他。

就好比始终游离在他身边，却没能了解他一星半点，或者被他拉进他的世界。他们两个永远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不在一起的时候，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各自平行；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有些不太好用语言解释的奇怪氛围根本难以消散。

以前根本不会这样，她一个人的时候，偷偷想念的时候，根本不会这样。到底怎么回事，她自己也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笨蛋 学习小组的事情定下来之后，宋泽一也积极做了准备。周末是第一次集中复习，她干脆把这几天碰到的难题都整理出来，准备带去给余燃看看。

走在路上突然被不认识的女生拦下的时候，宋泽一明显愣了几秒。

这是……被堵？这回又是谁……

说来也觉得奇妙，明明她转来二中之前还抱着美好的幻想，觉得自己在这个学校能得到很好的学习环境，还能收获很多朋友。但是随着时间推移，那股热情好像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程度的冷漠和畏缩。

谁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

撑着遮阳伞的女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嚼着嘴里的木糖醇：“二中的？”

“嗯。”

这个问题甚至已经不想再回答，或者，她希望可以换个答案。

二中这所学校已经磨灭了她对初中的所有愿景，现在只想好好学习，中考能去个好点的学校，彻彻底底地远离这些人。

靳羽嘉今天又起晚了，余燃在电话里嘲笑她一通之后又说会给她占座，还会提前帮她把蹭课用的讲义复印好，小魔头寻思着这个便宜不检白不捡，立刻就起床赶过来了。

刚出地铁口没走几步，就在前面看见了熟人。

“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恶心事吗？”

宋泽一默默咬牙。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在这都能碰见你？”

对面的女生也跟着愣了一下，看见慢慢朝自己走近的人之后，原本冷着的脸一下子有了不一样的表情：“这么早？来逛街的？”

靳羽嘉大步走上前，在两个人中间站定。

宋泽一早就慌得不行，这下听见小魔头的声音更是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现在究竟什么情况。

——听这语气……难道小魔头认识这个女生？这又是怎么回事？

靳羽嘉往宋泽一身上扫了一眼，确认她没受伤之后，微微放下心，扭头看向另外的女生：“在大街上拦人啊？这谁？”

“二中一个狗东西，你应该认识，就你之前问的那个啊。这人也挺有名的，校运会上还卖呢。”

靳羽嘉故作恍然大悟般点头：“你不是新宇的吗？怎么碰上二中的人了？有人找你帮忙？”

女生神神秘秘地把靳羽嘉拉到一边，声音刻意压低：“我听说这女的在二中惹了好多人，程俊他妹妹你知道吧？”

“那是谁？”靳羽嘉扯扯嘴角。“没印象。”

程俊她倒是知道，不就是那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小祖宗身边一条跟屁虫吗，至于他妹妹……啧，她又不是居委会大妈，哪能知道那么多？听是听说过这么号人物，上次二中大会通报批评也有那人的份，据说跟于琼安关系还可以……

哟，怎么又扯上那位了。

行，敌人的朋友也是敌人。

“哎不认识就算了，王茵和尚洁颖你总知道吧？”

“知道啊。”

一个上次在几百号人的大群里毫不遮掩地散布谣言，一个当初跟卫儒孟分手之后在空间刷了二十多天说说，烦得她直接删好友了。然而尚小姐发现自己好友列表少了个人之后，又一口气给她发了一堆好友请求，她都没理。

不过说来也挺好笑的，尚大小姐似乎并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就是那次看到大家都在转她说说就跑过来加她。

真有够无聊的。

“这次就尚洁颖让我来的，说是请我吃饭。”

“一顿饭就能使唤你啊？”靳羽嘉笑了笑。“怎么不多要点？”

也把自己看得太不值钱了点吧。

“就顺手帮个忙而已，你要也想吃霸王餐的话，你来动手？”女生也跟着笑。“我可以让给你，小魔头可很久没动过手的吧？”

“因为什么找她啊？她在学校惹尚洁颖了？”

“就上次那件事，这女的在他们学校校运会卖，还被拍了照片。结果这女的回学校之后被停了一个星期的课，说是被停课，其实也就在家休息一个星期。她让家里巴结了校领导，然后说是被尚洁颖他们几个陷害了，之后还开了大会呢，当场处分。”

“你听说的还是你真知道啊？”

现在已经发展到这个版本了吗？这剧情传得怎么感觉宋泽一的家庭背景都能让她在二中只手遮天了？

“当然听说的，这种女的还是少接触比较好，鬼知道哪天她出事了还说是你陷害她，恶心得慌。”

“这样啊……”靳羽嘉点点头。“明白了。”

“怎么？你也想来？”女生笑着耸肩。“还听说这人在学校里巴结了卫儒孟，也不知道卫儒孟怎么能看上这种狗东西，长得又丑，人还这么贱，祖宗也真是不怕被坑。”

“那行，我接手了。”靳羽嘉微微扬起嘴角，回到宋泽一身边，一手搭在她肩膀上。“省得你大热天还动手，热得妆都快花了，回去吧，我管了。”

呵，祖宗？

谁是狗东西还不一定呢。

“那我跟她说了？”

“啊你还是只说你自己吧，别提我名字了，我才懒得在她面前出什么风头，你说你自己就行。”

“行行行，我先走了，你看着办啊，注意点你自己。”

女生从包里掏出随身镜，一边照着镜子一边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靳羽嘉目送她走进地铁站，脸上彻底没了表情，拽了拽身边的宋泽一，直接拉着她往校区大步前进：“你也是，这么老实地站在那等，对这种人有什么好耐心的？幸好我正好在这，万一不在的话，你岂不是又要被欺负了？”

“你跟她是朋友吗？”宋泽一还有点没回过神。“看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新宇出来的都是狗，谁要跟狗做朋友？”

宋泽一吸吸鼻子。

——这句话怎么听着怪怪的……她应该也算是新宇出来的吧？

“就正好认识而已，她想巴结的人多了去了。这次也是被人找来帮忙的，你别想了，我会搞定。”

“我不想拖你下水，你别……”

“什么下水不下水的，我朋友被欺负了难道我还要视而不见？二中有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小祖宗，一中还不能有个多管这一次闲事的小魔头了？”

宋泽一默默闭嘴。

总感觉小魔头这会儿似乎有点生气，也不知道是什么触到了让她生气的点。

两个人走进教室，看见那个坐在位置上写题的余燃，靳羽嘉的心情终于好了些。

她确实生气，而且气到快要炸成烟花。

之前只是单纯地因为余燃总是提起这个女生，她才会好奇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在问熟人的过程中，意外得知这个宋泽一在二中好像树了不少敌，之前在新宇也差不多。通过余燃跟这个女生慢慢有接触之后，她决定相信自己的认知。

好人也能被泼上黑色的油漆之后被众人指责本身就黑，真是令人作呕，

尚洁颖是吗？行，这次她真的接手了。

因为那件事把宋泽一害得太惨了，连带着之后的这所有：在学校外面被王茵堵，在这里被尚洁颖叫来的人堵……鬼知道她还经历了些什么可怕的事。

怎么都不说呢，是不相信她和余燃会保守秘密，还是只是不想把这些事分享出来？

宋泽一真是个笨蛋。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复习小组 中午下课，宋泽一也没在外面看见小祖宗的身影，想起他昨天好像提过一句他今天有点事，无奈地摇摇头，跟上前面的余燃和靳羽嘉。

三个人坐在一张桌边，注意到靳羽嘉始终没拿起筷子吃东西，全程盯着手机，余燃不满地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你的面都快坨了，赶紧吃饭，等下没时间睡觉可别嚷嚷困。”

“马上。”

“都马下了还没见你吃。”

“啊好了好了。”靳羽嘉放下手机，安心拿起筷子。“就说了马上马上。”

余燃无语地摇头，伸手把桌边的辣椒和醋挪到靳羽嘉面前：“你能不能跟宋泽一一样？”

被点名的人茫然地抬头。

“跟宋泽一怎样？”小魔头皱皱鼻子。“你把话说明白。”

“像个女孩子一点。”

“女孩子就一定要乖乖听话安静吃饭吗？我妈说了，吃饭有声音代表吃得香，这是对厨师的肯定。”

余燃扶额。

“你应该觉得幸福才对啊，跟你同桌吃饭的有安静吃饭的宋泽一还有不安静吃饭的我，你能学会在这种情况下找到自己的适应点，学会努力平衡。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啊，你咋还说我呢。”

“靳羽嘉……”

“余燃。”

“给你个台阶你不往下就罢了还往上，是不是给你根钢管你还能现场来一段？”

“噫，你口味好重，原来余燃是这种人。”靳羽嘉一脸嫌弃地端着碗往宋泽一身边挪了挪。“我不要跟你待在这了，你吃完了就赶紧走。”

余燃彻底无语。

——行吧，真是个二货。

下午的课结束之后，三个人坐在原位，等着班上的人全部走空，这才起身往外走。宋泽一顺便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得到她的欣然应允之后，大步跟上小魔头。

“上次宋泽一不是给我推荐了一家商场吗，说是里面有家日料很好吃。我听说五楼有个小书店，里面有座位，我们可以在那儿先复习一段时间，然后下来吃晚饭。如果时间早的话，还可以稍微逛逛。我跟余燃妈妈说了，到时候她会来接我们回去的。”小魔头笑嘻嘻地挽住身边人的手臂。“所以今天我们可以稍微在外面待晚点再回家，反正有人接。”

“我怎么不知道我妈到时候会来接我们？”余燃一脸狐疑。“我妈什么时候说的？”

“因为我是刚刚说的。”靳羽嘉晃了晃手机。“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余燃笑着拍拍她的后脑勺。

三个人走进那家位于空中花园的小书店，刚推门走进去，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淡淡的茉莉香一下子让靳羽嘉开心得不行：“我喜欢这个味道，不知道店里有没有卖，或者让店员跟我说声这个在哪买的也行。”

余燃无语了：“赶紧先去找位置吧，等下出去的时候问问店员。”

宋泽一接话：“这个店里好像有卖的，我记得之前我来的时候还见过店里有个专门卖小杂物的区域。我们先把复习的东西解决吧，效率高的话，我们等下还可以逛逛。”

“好嘞！”

靳羽嘉冲着那个已经懒得说话的余燃做了个鬼脸，拉着宋泽一往阅读区的方向走。

宋泽一有时候觉得自己学校挺一言难尽的，尤其是在余燃和靳羽嘉两个人都拿出记了这次联考试卷题型的笔记本的时候。

其他学校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只有二中学生还傻乎乎地每天被仿佛不要钱复印的大堆练习卷折磨。

靳羽嘉听到宋泽一说二中根本没跟学生说题型的时候还震惊得不行：“你们学校为什么不跟你们说题型啊？题型早就确定了的，我们老师说刚开始决定附中老师命题那会儿就已经确定了题型，一中二中附中的老师坐在一起开会那天就把题型全部说了，为什么你们老师不告诉你们啊？是只有你们班这样还是大家都这样？”

“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我们班肯定没说。”

“那也真是够神经病的，又不说考什么，又不说怎么考，就这样还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你们零班学生身上呢？真把你们当神仙啊。”

宋泽一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

根据小魔头的笔记，现在二中给的复习方向完全是错的，很多重点要考的内容被学校老师简单带过，而那些真正边角料的东西却又在平时的练习卷上占了相当大的比重。如果真按照这个方向复习的话，指不定到时候在考场上怎么动笔都不知道。

令人头大。

余燃似乎看出身边人的异常情绪，安慰似地拍拍她的肩膀：“别急，慢慢来，时间还早。”

靳羽嘉噫了一声：“对我就从来没这么温柔过，你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让我把你当男的吗？”

“我那就是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我这是信任你。”余燃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快写题，写完了给我看下。”

靳羽嘉扬着下巴轻哼，重新低下头去看草稿纸，一边写还一边碎碎念着什么：“我觉得二次函数就不是人学的。”

“那是你没学明白而已。”

“还是平面几何简单，每次考几何的卷子我都能考前几。”

“初中的几何本来也不难。”

靳羽嘉突然停笔，抬头看向始终安静写题的宋泽一：“宋泽一。”

被点名的女生应声抬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怎么了？”

“我觉得余燃好吵。”

“是你吵才对。”男生不满地回。“安心写题，等下写不完别难过。”

宋泽一微微扬起嘴角，看着靳羽嘉一脸嫌弃地再次低头乖乖写题，心情突然好起来。

——这小魔头还真是可爱得不行。

才安静了不到一个半小时，中间有几次还针对练习册上的题目进行过小声讨论，得到结论之后又继续各写各的。靳羽嘉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地抬起头。

“这次又怎么了？”余燃淡定地问。“有何吩咐？”

“我渴了。”

余燃耸肩：“楼下有喝的，自己去买吧。”

靳羽嘉一下子来了兴趣：“你们喝不喝东西？我下去买吧。”

“我记得那家日料店的波子汽水很好喝，你要不要等到吃饭的时候再喝？”宋泽一小心翼翼地开口。“蓝莓的，草莓的，还有橙子的。”

“我喜欢草莓。”靳羽嘉眼睛都亮了。“那就等下喝吧，我能坚持住。”

“你赶紧坚持吧你，看看你现在写了多少，一页半数学练习册？”

“明明已经很多了好不好，你不也没开始写英语吗。”

“可是你只写了数学。”

靳羽嘉乖乖闭嘴，盯着余燃沉默几秒，丢下一句“你好吵”就继续写题了。

余燃有时候真想晃晃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水。

——这个二货。

结束简单的复习讨论，三个人收拾好东西，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小魔头出去之前还拉着宋泽一去杂物区逛了一圈，余燃只能站在外面等着，不时给妈妈发个短信保平安。看见两个女生走出店门，余燃无语地迎上前，接过靳羽嘉手里拎着的纸袋：“买了那个香氛？”

“我家买了两个，一个茉莉的一个香草的，茉莉的放衣柜里，香草的房客厅里。我刚刚还问了阿姨要不要也买两瓶，我觉得味道挺好闻的，阿姨就让我帮你家带了一瓶茉莉的。”

余燃抚额。

——就知道不该带靳羽嘉来这种地方，这种能跟他老妈去外面一逛就是一整天的购物狂，来了这可能连路都走不动。

章节目录 第239章 送汤 卫儒孟简直受不了司灏聪整天闲着没事就在家瞎嚎一通的习惯，最近院子里的小猫又不怎么出来，估计跑哪儿蹭冷气去了，这个小王八蛋找不到猫就在家里闹腾，吵得他头都快裂了。

白天在爸爸那儿待着，晚上累得要死回家还得受着这噪音，他能不烦吗。

“你能不能消停点？”

司灏聪冲着他哼了一声。

“这样，你安静点，吃完晚饭我带你去上次那个乐园。”

“好！”小家伙兴奋地跑走，又突然想起什么，一溜烟跑回来，站在卫儒孟面前。“你上次说要带我去那个乐园，但是你没有带我去。上次没有拉钩，所以就算了，这次要拉钩，谁骗人谁是小狗。”

卫儒孟一脸嫌弃地伸出手。

晚饭后，实在扛不住那小王八蛋在他耳边的狂轰滥炸，卫儒孟拉着司灏聪出门，身后就是家里长辈始终放心不下的唠叨。

再次走进这家商场，心情也没多大变化，只是觉得她不在身边有点遗憾。看着司灏聪一路跑向中间的游乐区，卫儒孟摇摇头，大步跟上去。

——还真是有的玩就开心得忘了自己是谁。

无聊地坐在海洋球堆里看着那个小家伙兴奋地蹦来蹦去，卫儒孟百般聊赖地拿出手机，想跟另一个小家伙说说话。

“哥哥！”

短信才打了两个字，听到不远处的那声喊，卫儒孟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突然顿住。

倒不是因为那个举着海洋球在蹦床上撒欢的司灏聪，而是……司灏聪身后，整个游乐区后面，那家家居精品店门口站着的人。

“靳羽嘉怎么还没出来？这都多久了？”余燃不满地看向店里。“逛街没个停的。”

“她说想买点装饰卧室用的东西，估计还在挑。现在时间还早呢，等等吧。”宋泽一也有些哭笑不得。“应该快了，别急。”

说好吃完晚饭可以逛一下，靳羽嘉就真的从六楼一路逛下来。经过那家公仔店的时候，小魔头还买了一个大大的皮卡丘公仔。现在这家精品店也是宋泽一之前和妈妈经常逛的，里面的物品风格基本都是简约或者小清新，正好对上小魔头的喜好。

另外两个人实在有些逛不动，就干脆在外面等她出来。宋泽一抱着那只皮卡丘，余燃两手拎着靳羽嘉的购物袋。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等着，谁都没注意到远处的那道视线。

卫儒孟就这么远远看着他们两个，全程没换坐姿。司灏聪跑去滑滑梯，他也是敷衍地答应下来。目光已经从一开始翻涌着不明所以的愤怒和不解，慢慢冷静下来，变成某种意义上的漠然。

如果他这个时候给她发短信问她在哪，她会不会说实话？

结果他还真的就这么做了。

宋泽一察觉到口袋里手机振动，改为单手抱着公仔，掏出手机。才看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你妈妈的短信吗？”

“啊不，一个朋友发来的。”

“我还以为是你妈妈在催你回家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估计快了。”宋泽一笑着打趣。“指不定马上真的就发短信来问了。”

【在哪？】

【在之前陪司灏聪玩的商场里买东西】

卫儒孟轻笑一声，刚准备回复，头顶落下一道男声。

“哥哥我想去攀岩，但是那个叔叔说没有家长陪同不让我进去。”

男生抬起头，也没说话，直接从地上爬起来，牵住司灏聪的手。

“今天我绝对不怕！”

“嗯。”

“等下爬上去了还要去后面的探险项目，你就在出口那里等我。”

“嗯。”

“今天我肯定能拿金牌！”

“嗯。”

目送司灏聪被工作人员接过去，仔仔细细地扣好安全绳，卫儒孟面无表情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还在笑，看样子聊得挺开心，但是他只觉得讽刺。

余燃应该是觉得她抱着娃娃有点累，冲着她伸出手。宋泽一笑着把怀里的东西递给他，接过他手里的几个纸袋。

碰到手了，他看得很清楚。

【和妈妈在一起？】

宋泽一这次干脆就没回，因为两手都拎着东西，也不方便拿手机出来。

站在攀岩石下的男生盯着那个完全没有任何回短信倾向的女生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咧开嘴角，直接走向探险区的出口。

行吧，不回就不回，他又不是瞎子。要是回了句确实跟妈妈在一起，他还得自己一个人生闷气，所以现在这样也挺好，怪就怪今天太巧了。

司灏聪从探险区出来，看见还坐在外面等着的哥哥，兴奋地跑上前：“你看，我就说了我能拿金牌吧！”

“回去给小姨看，明天姨父应该会回来一趟，记得给姨父也看一下。”

“我就是这么想的！”

“玩累了没？回不回家？”

——反正他是已经累了。

“再玩一下就回去，妈妈说今天回去还要洗澡。”

“嗯。”

再次回到海洋球区，原本站在门口的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估计是逛完准备回去了。卫儒孟只是歪歪脑袋，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在蹦床上正开心的司灏聪。

脑子里有点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理出个头绪。

按理说她跟余燃是朋友，出来逛逛很正常，但是余燃明摆着就没把她放在朋友的位置上，旁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行，真行。

新一周回到学校，宋泽一抱着作业上楼的时候远远看见某个正在六班门口晃悠的人，辨认出那人究竟是谁之后，下意识低着头快步走开。

于琼安出现在六班门口？手里还拎着东西……这是来找卫儒孟的？可是小祖宗今天好像也没来学校吧，早上都没碰见他。

刘思锐慢悠悠地走近，发现于琼安站在六班门口，有些好奇地走上前：“你怎么在这？”

还下意识看了一眼她身上的那些伤，纱布基本已经全部去掉，留下了不算丑但也挺恐怖的疤，虽然都不大，但是细细密密的还是让人有点头皮发麻。

“卫儒孟喜欢的香菇汤，我让我妈弄的，今天正好带过来。”于琼安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他怎么还没过来？打电话也不接，干什么去了？没醒？”

刘思锐扯扯嘴角。

倒也不是没醒，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跑圈了吧。祖宗说过不要跟于琼安透露他的行踪，现在就算于琼安人在这，他也没法开这个口。

“那我先把东西带回去，放这儿会馊，等他来了让他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找他。”

刘思锐有些好笑地盯着她的背影。

——怎么的，这是已经把自己当卫儒孟老婆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送汤？卫儒孟会吃这套才怪了……等等，祖宗之前是不是说过他有暗恋对象的事？成了没啊？

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的男生突然笑出声，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大步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上午第二节课结束，宋泽一因为痛经没下楼做操，一个人留在班上准备明天的模考。刘思锐瞎晃悠的时候正好看见转学生从卫生间出来，笑嘻嘻地迎上前。

“妹子。”男生注意到她苍白的小脸，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咋了这是？”

“肚子疼……”宋泽一不好意思地接话。“不太舒服。”

“哦哦哦知道知道。”刘思锐一拍脑袋。“你要不要喝热水？我去一趟水箱那边给你倒？”

“不用了，我中午回去就能喝热水，没事的。”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想多 回到班上，宋泽一纠结一阵，还是叫住那个转身准备离开的人：“刘思锐，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被点名的男生立刻回头，眨巴眨巴眼睛：“什么？”

“就是……”

察觉到她似乎还在犹豫，刘思锐直接走进零班，坐在她同桌的位置上，耐心地等着。

按照他平时总被其他人说不准的直觉来看，应该是件挺严肃的事。

“之前于琼安来我们学校的时候，我注意到她身上有很多纱布。今天早上看见她的时候，她身上的那些纱布已经拆掉了，但是还是能看见那些伤口，我觉得跟我手上的那一道伤疤还挺相似的……”

刘思锐默默听着，下意识扫了一眼她的手臂。

之前在体育课上比肤色的时候就注意到她刻意藏着自己的左手手臂，想起去年暑假因为自己在网吧打游戏去晚了才导致她被……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事儿怪他。

“你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才受那么多伤的吗？看着觉得很痛……”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你说。”刘思锐挠挠头。“挺尴尬的其实。”

——章清御之前有没有说过这件事能不能跟外人说？不过……妹妹是外人吗？

“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吧。”

刘思锐叹了口气：“不是不方便，是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说。”

“那还是别说吧，我就是……”宋泽一有些尴尬地抓紧衣角。“不好意思。”

——还是她太多事了，就不该问这个问题的吧。

刘思锐盯着她的左手手臂看了几秒，还是凑近她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话。

女生几乎立刻就睁大了眼睛。

——什么？！

“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思锐耸耸肩。

“那……那她现在是已经出院了吗？”

男生再次低声接话。

宋泽一直接拍桌子站起来，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之后，又瞬间坐下。

所以之前那几天她是在住院吗？！这么恐怖？！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狠心到对自己下手？还搞到这种程度？

她已经不想再猜什么了，真的没力气了：“这件事现在就你们几个知道吗？”

“不啊，应该知道的人挺多的，冯康杰那张嘴管不住的。”

“那……你知道原因吗？她怎么就想到要做这种事呢？”

——有什么事会让一个女生对自己下这种狠手？

“这个可能……你知道之后会有点心理负担。”刘思锐摸摸鼻尖。“你还是别知道细节比较好。”

“我会有心理负担？那是什么意思？她伤害自己是不是跟我有关？”

——她哪来这么大的面子？

“就是因为之前那件事……”刘思锐无奈地叹气。“校运会的事情。”

宋泽一突然冷静下来。

之前那件事？就是说那几张照片的事情吗？之前那些事的处理细节，她也确实不知道，卫儒孟也没跟她提过，就是最后把结果跟她说了而已。如果这其中真的跟于琼安有什么关系的话，那真的……真是疯了，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哎哎哎，换个话题吧，现在太沉重了，你也别知道那么多，反正跟你没关系，我是怕你知道之后觉得是你的责任才不跟你说的，你别想了，我们换个好玩的。”

宋泽一好奇地看着他。

刘思锐打了个响指：“你不是说你早上看见了于琼安吗，那你看见她手上拎着的东西没？”

“就是一个购物袋吧……貌似。”

“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吗？”

坐在窗边的女生诚实地摇头。

刘思锐突然笑喷。

“怎么了吗？”

“我真的要笑死了真的。”刘思锐笑着摆摆手。“巨搞笑你知道吗。”

宋泽一听他说完，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送汤？这是什么意思？

卫儒孟下午回家的时候接到刘思锐的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的狂笑，男生默默掐了掐眉心。

“真的哎，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流行这一套？”

“闭嘴。”

“笑死我了真的。”

“再多嘴你就等着挨揍吧。”

“那个汤我真的看得想倒在地上笑，你是不知道当时我憋的多难受。她真的一本正经，还说是她让她妈妈做的。这是怎么的呢？逼着她妈妈认你做女婿？”

“滚。”

“好了好了正经了正经了。”

——其实还在笑。

卫儒孟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而且今天转学生也看见了，我越想越觉得好笑。”

男生突然愣住。

——宋泽一也看见了？那……

“我当初是不是应该直接跟于琼安说小祖宗不仅有暗恋对象而且追了快一个学期都没追到手？”

卫儒孟咬牙。

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说这句话就想到当初在商场看到她和那谁站在一起的画面，光是想想就来火。

今天她还看见于琼安拎着东西去学校找他，万一知道那人拎着的东西是什么……行吧，最近的误会几句话还真解释不清楚，烦死了。

不过也好，这几天学校模考，她应该没空去想别的，正好也给他点时间冷静一下。的确是不能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就随便下结论，好好让自己冷静几天，等到脾气完全下来了再去找她，省得到时候还多出些什么意料之外的矛盾和误会。

宋泽一回到家，就这么坐在书桌前愣了半个小时，盯着完全空白的练习册放空，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刘思锐今天说的那些话给她的冲击完全不亚于那次于琼安杀进零班把杜梦婷拖走，不仅是视觉上的冲击，还有心理上。

那些伤口是她自己弄的，具体因为什么，刘思锐也没说，反正就告诉她，于琼安受伤住院跟她没有关系，让她不要想多。之后于琼安出院了，今天还专门来学校给卫儒孟送汤，还是她妈妈熬的汤。

虽然不公开卫儒孟和她的关系是她自己提出来的，但是现在听到这些还是会觉得很不开心，也不是吃醋或者是愤怒，就是觉得于琼安的做法实在是令她匪夷所思。上次在学校远远看见她的时候，她身上还裹着纱布，那次她直接把王茵拖去女卫生间打架，这次……她不想知道这人到底想怎样。

其实就算不想知道，于琼安的目的也已经很明显了。这样明晃晃地拎着东西出现在卫儒孟班门口，就像是某种形式上的宣誓主权，并给其他人一个警告。警告其他所有对卫儒孟抱有其他心思的人，这个男生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就算中间分开过，他有过其他的女朋友，最后卫儒孟也还是会回到她身边。

宋泽一慢慢趴在桌上，闭上眼睛。

明天就模考，为什么非要今天知道这么多。说着别想太多，但她完全做不到，既然跟校运会那件事情扯上关系，她就逃不了责任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怪人 模考结束得很快，宋泽一的做题效率相比之前还是提高了不少。所幸这段时间有余燃和靳羽嘉的复习小组，不然这次的题目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二中也是奇怪，明明平时发的复习卷都没按照联考的大纲来，这次模考却完全跟着大纲走，平时练习的那些内容根本就没怎么考到，也难怪出来之后听到周围的人都在吐槽。

卫儒孟回来那天正好周五，全程目送她走进校门，心情一下子有些不好形容。

这几天她应该压力挺大，远远看过去就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整个人还有些颓废，走路都没什么力气和精神，看得他莫名有种负罪感。

是不是他想太多了？她一直都说她跟余燃的关系就是普通朋友，况且就算余燃喜欢她，那她也是无辜的吧。就像那个暑假，她就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也喜欢得不行。

可是之前一个人生闷气不打招呼地消失，现在这样贸然出现会不会不太好？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卫儒孟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想都没想就直接推开，扭头看过去，脸上立刻没了表情：“你在这干嘛？”

“过来看看。”于琼安笑着歪歪脑袋。“正好就看到你了。”

卫儒孟的视线落在她脖子上那几道伤口上，轻蔑地笑。

还歪脑袋笑呢，也不怕脑袋歪着歪着就真的掉了。见多了这样的笑容之后，现在突然就觉得有点反胃，最好以后可以不用再见到。

“冯康杰没跟过来？”

“他为什么会跟过来？我是来看你的，跟他没关系。”

“别人的女朋友跑来二中看我？不太好吧，我还单身，还要避嫌的。”

于琼安明显抽了抽嘴角。

“别人的女朋友”？这个头衔怎么听怎么讽刺。答应冯康杰只是无奈之下的举动，之后她会说明白的，怎么现在谁都戴着有色眼镜看她？就连他也是这样？

“上次我来找你……”

卫儒孟的声音已经没了温度：“听说还给我带了东西？是想让我在全校人面前丢脸还是怎么？”

“那只是汤而已，别过激了。”

“想要我不过激，那就麻烦你有点‘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现在在这是想怎样？巴不得被你男朋友看见？”

那四个字被他刻意加重，就是非要在她面前一遍遍重复这个重点才行，省得以后也继续被缠着。

“只是暂时的。”

“就算是暂时的，那也是男朋友。”

“你是在因为这件事生我的气？”

“你没有让我生气的资格。”

郭潇背着包出现在校门口，注意到这散发着浓浓火药味的一幕，轻笑一声。接收到卫儒孟的视线，笑着走上前：“小姑娘在这干什么呢？”

“关你什么事？”

“难不成又有人觊觎我们小学弟？”

“靠模仿别人获取关注，你也配站在这？我觊觎你们小学弟不是人尽皆知的吗？用得着你在这说教？没守住别人的心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是能笑死我。”

卫儒孟懒得再参与这两个人的口舌之争，直接转身走进校园。

本来就因为脑子里还想着刚刚宋泽一的精神状态而心情不算很好，碰到于琼安更是一下子差到极点，现在还要他站在那听于琼安和郭潇吵架？可放过他吧。

“卫儒孟！”于琼安急急忙忙喊他。“我有事找你！”

被点名的人像是完全没听见身后这声喊，连停下的意向都没有，就这么直直走向教学楼。回班路上正好碰见准备去小卖部吃个早饭的刘思锐，想起自己只从家里抓了块吐司就跑出来，还是跟着他一起下楼。

刘思锐听小祖宗说了刚刚发生在校门口的事，差点把一口豆浆全喷他脸上：“我靠，现在女生都这么猛的？一上来就抱？怎么有男朋友了还对别的单身狗念念不忘呢？”

卫儒孟白眼都懒得给他。

刘思锐自顾自开始叭叭：“哎我突然想起来女生好像挺喜欢抱抱的，小魔头不就是吗？每次看见转学生都立刻冲过去抱，转学生还真就接得住她。”

“你好吵。”

“我靠我怎么就吵了？我这是在分享事实好不好？”

“什么事实？”

“就是小魔头喜欢抱啊，每次朝着转学生跑过去的时候，转学生就会伸手抱住她，真的就像女朋友抱女朋友一样。”

卫儒孟又恢复了那副看傻子的眼神。

谁要是说自己比刘思锐还傻，他会义不容辞地站出去打掉那人的脑子。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比刘思锐还傻？

结束简单的早饭，刚上楼就看见她抱着作业往上走，想都没想就走上前，直接把她怀里的东西接过来。

原本是想等自己冷静下来之后再找她的，但是刚刚碰到了于琼安，又想起她那副精神不太好的样子，还是没控制住自己。

宋泽一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差点叫出声，下意识看了看周围，确认楼梯上只有他们两个之后，微微松了口气。

“没睡好？看上去很累。”

“这几天作业太多了，不到十一点写不完，有点没睡醒……”

又开始羡慕靳羽嘉说的“就算熬夜都熬不到十一点”的一中作业量了，果然是别人家的学校。不仅如此，别人学校的学生还知道题型和重点，相比之下二中学生就跟一窝没脑乱撞的苍蝇一样。

“每天都熬？”卫儒孟微微皱眉。“不累？”

没必要吧？就一场联考而已，章清御都初三了，也没听他们班那几个学霸说每天熬夜到十一点啊。相比他每天十点多就被妈妈催着要规律作息赶紧睡觉的生活，她这负荷也太重了吧。

“周末会更晚一点，最近就差不多十一点吧，还有课外班的作业。”

走进依旧空无一人的教室办公室，把作业放在老师的办公桌上，卫儒孟直接牵着她往外走。注意到前进的方向并不是往下而是往上，宋泽一难免有些好奇：“去哪儿？”

“天台。”

“为什么这个时候去天台？”

“让你休息一下。”

那些所谓的不满早就应该放下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憋这么久，大概真的是他太小心眼了。

她跟那谁应该一直都是普通朋友关系，好学生之间成为朋友难道不正常吗，又不是全世界的学霸都跟零班那群狗东西一样。

再怎么说，他其实也不觉得余燃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毕竟身边有个靳羽嘉，那可是个随时都能呼风唤雨掀风起浪的主，如果真能瞒那么严实，那也是她的本事。

刚走到天台门口，卫儒孟突然顿住。宋泽一原本想问他为什么停下来，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微微皱眉。

——天台上有人，根据声音判断，应该还是个不算熟的熟人。

“我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他能为那个转学生做那么多。”

门外的两个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是啊，所以要你帮我个忙，去查一下他们两个的关系。我还真不信邪，如果没关系的话，凭什么让他帮这么多？她有他什么把柄在手里吗？”

宋泽一默默后退一步。

——把柄？她能有卫儒孟什么把柄？于琼安这是在搞笑？

卫儒孟转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指腹还在摩挲着她的指关节：“先回班上吧，我留在这。”

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什么东西沙沙地从她心尖划过，痒痒的。

宋泽一乖乖点头，松开手，轻手轻脚地往下走。男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之后就这么靠墙站着，面无表情地听着那人在天台上继续打电话。

突然很好奇她究竟找了谁来调查他跟宋泽一的关系，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公开的打算，但还是想知道谁会这么不怕死地揽下这么个瓷器活。如果被他反查到头上，他可保不准自己会下多重的手。

于琼安拿着手机返回楼梯间，闻到那股熟悉的烟味，一下子愣在原地。停了半晌，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大步往下走。

这个喜欢偷听别人讲话的怪人，还有点可爱。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活宝 卫儒孟下午不在学校，但还是在她放学之前赶了回来。在校门口碰见程俊，两个人简单打了声招呼就匆忙往想到的地方跑。

刘思锐刚摆平学校里一点小矛盾准备回家，路上碰见正往教学楼方向走的小祖宗，急急忙忙喊住他：“哎祖宗你咋回来了？”

“咋了？不能回？”

“不是不是，我就是问你一下嘛！凶巴巴的干啥！我这是在关心你！群里都说你今天差点挂彩了！我关心你还有错吗！”

卫儒孟被这个傻子突如其来的犯二震惊得差点飞一把眼刀过去：“你话怎么这么多？”

刘思锐呸了一口：“靠，好心被当猪肝肺！”

“是驴。”

“猪肝比较好吃！”

“幸好我不吃内脏。”卫儒孟摇摇头。“万一变得跟你一样智障岂不是很丢人。”

刘思锐真想一口水喷死他。

——这什么鬼逻辑？！还能这么骂人的吗！

目送小祖宗走远，刘思锐嫌弃地哼了一声，愉快地跑去追随那个已经快到网吧准备上分的程俊。

——切，懒得跟祖宗吵，老是钻他说话的空子，每次都被说得哑口无言，他才不要继续站在那儿被祖宗说呢，还是上分比较重要。

成绩公布是在两天后，所幸这次的排名对得起她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付出和自己给自己的所有压力：稳坐第一这把宝座，甚至总分甩开了第二名赵蓉将近五十分。

然而等她周末拿了试题卷去和小组的两位成员讨论错题，余燃似乎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这个函数图像我们之前练过的，你们两个都没写对。”男生嫌弃地皱眉。“尤其靳羽嘉，你第一问都错到西伯利亚去了，人家宋泽一好歹写对了前两问。”

“练过吗？哪个？”宋泽一茫然地翻开笔记本。“我不太记得了。”

“我怎么完全没印象？”靳羽嘉好奇地凑过来。“你没在骗我吧？”

余燃无语地盯着眼前两个女生。

“一个麦旋风。”男生竖起一根手指。“这是一道例题的变式，谁先找到原题我请谁吃麦旋风，口味任选。”

两个女生笑着对视一眼。

“根据余燃平时地习惯来看，这是个诈。”靳羽嘉点点头。“我敢确定。”

“怎么就是诈了？”男生明显不服。“你怎么就确定了？说话也讲究讲究基本原则吧。”

小魔头倒是换上了一副优哉游哉的表情：“得了吧，你没揪着我的领子让我认认真真把原题重做十遍就不错了，还请客吃麦旋风呢？”

“你也知道啊？”余燃客气地笑。“知道就好。”

“所以我说你肯定没那么好嘛。”靳羽嘉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阴险狡诈。”

“你就是欠揍。”

女生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我不就说了实话而已吗，怎么就欠揍了？宋泽一你看看这人！”

宋泽一见她一副委屈得快哭出来的样子，眨眨眼，还是扭头看向余燃，清了清嗓子：“那个……不能欺负女孩子，尤其是可爱的女孩子……”

“对！”

“对你个大头鬼，你可爱个毛。”

“宋泽一他还说我头大！”

“那个……你这样是不对的……”

“就是！”

“是你个小王八蛋。”

“宋泽一你听听！这个负心汉还说我是王八蛋！”

“这就真的是你的不对了，靳羽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是王八蛋呢……”

余燃全程淡定：“不仅是王八蛋，还是超级加倍王八蛋。”

“你个臭臭泥！”

“你王八蛋。”

“你负心汉！”

“你皮皮龟。”

“你臭蘑菇！”

……

宋泽一觉得有点头疼，笑了笑，无奈地继续翻笔记本：“停。”

两个人同时停下。

“我找到那道题了。”

靳羽嘉的脑袋先凑过来，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道跟试卷上完全不一样的题目：“为什么是这道题啊？”

余燃无语了：“笨蛋，因为这是个变式，你把x和y换一下看看。”

“哦这样啊……”靳羽嘉张大嘴。“我重新算一遍。”

“不用算了，结果也是把式子里的x和y换一下就行，最后套进题目里，答案应该是13，在第一象限，所以第三问这个命题是错的。第一问第二问的做法就跟这个练习题的做法一模一样，靳羽嘉你现在给我重新做一遍，我看看。”

宋泽一乖乖点头，在笔记本上唰唰记下。

“所以你们记题目不能只记这一道题，应该记一种类型。”

“这个下次联考或者月考会考吗？”靳羽嘉皱眉。“我怕我又忘了。”

“不管考不考都要记住的吧，又不是为了应付考试才做这么多题。”余燃有些哭笑不得。“你记着个类型就够了，举一反三懂不懂？”

“就是为了应付考试才做这么多题的啊。”靳羽嘉一脸诚恳。“如果不为了考试，我才不学数学，这就不是人学的东西，精通数学的都是神仙吧？”

“谢谢夸奖。”

“余燃你个臭臭泥。”

男生只是嘚瑟地笑。

结束一天的课，三个人愉快地往外走，余燃自然地帮靳羽嘉拎着包，走在最旁边：“你说你蹭了这么多次课，暑假的课你还继续蹭？还是你暑假又要出去玩？”

小魔头叹了口气：“这个暑假可能没法出去了，应该留在这儿吧，马上初三了，忙着呢。你们暑假怎么安排课啊？我跟着你们一起报名好了，老是蹭课也太麻烦了，复印讲义都好贵。”

“你得了吧，你的讲义都是我给你复印的，你花了几毛钱？”

“那我来回的路费，还有在路上吃吃喝喝的钱也是钱。”

“你有几次花过你自己的钱？”

“臭臭泥！”

“王八蛋。”

察觉到两个人似乎又要开始那幼稚的对话，宋泽一及时喊停：“我们今天晚上就不去那个商场了吧，感觉还是有点远，这次换个地方？市图书馆省图书馆都在这附近，去哪个？”

靳羽嘉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市图省图哪个大哪个安静？”

“省图大也安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位置了。”

“那先去省图好了，如果没有位置就换市图吧，我觉得图书馆氛围挺适合学习的。”

“你这次不能浪费时间啊。”余燃一手按在靳羽嘉地脑袋上。“上次都浪费了好久。”

“我才不会。”

宋泽一无奈地笑。

——才知道些两个人居然是这种活宝，还怪可爱的。

章节目录 第243章 约饭 联考来得很快，宋泽一当然紧张，但是更多的是自信。题型已经全部摸清楚了，类似的题目也差不多都练过，就是不知道在考场上会不会还保持这样的状态。

第一天上午语文下午数学，第二天上午物理下午英语，宋泽一除了数学坚持到了最后一秒才交卷之外，其他基本都是第一考场的头卷。

连监考老师都跟着好奇，这孩子真的这么有把握？

宋泽一对这套试卷其实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一直憋在心里，等到周末见到一中那两位的时候才肯说出口：“数学也太难了吧……”

“作文的立意你们写了什么？”靳羽嘉微微皱眉。“我问了一圈都是不一样的答案。”

“我写的是矛盾关系，就是既可能是对手也可能是朋友。”余燃耸肩。“周围蛮多不同答案的。”

“我跟余燃的差不多。”

“我也写的这个，但是周围人都觉得我不对，不过跟你们的对上了就行，其他无所谓。”

“数学不难啊，大题后面的过程稍微复杂了点，耐心算还是能出结果的。”

“算了吧我没那个耐心，算到最后那个平方的时候我都快吐了。”

余燃笑着拍拍靳羽嘉的小脑瓜。

“英语最后一个选择题到底是on还是at啊？我纠结得都快把我自己的头发薅没了。”

“at吧，应该表示的是一个具体时间点。”

余燃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我扔橡皮擦猜对的。”靳羽嘉一脸无辜。“运气好，没办法。”

男生轻车熟路地接话：“那你真是棒。”

“谢谢谢谢，应该的应该的。”

小魔头扭头看向宋泽一，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她是要你夸她。”

“你好聪明。”

“我也觉得！”

余燃无奈地笑：“再夸就要飞起来了。”

“没事，重力作用呢，飞不起来的。”

“你直接说你胖不就行了？”

“你才胖！”

宋泽一哭笑不得地撑着脑袋。

——这两个人的对话怎么总是这么奇奇怪怪的。

靳羽嘉刚想再说点什么，手机突然振动，气鼓鼓地瞪了面前的男生一眼之后，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茫然地走出休息室：“喂？”

“我刘思锐。”

自报家门的男生人生头一回有些紧张地抠着大拇指，察觉到已经快被他自己抠出个口子，又像生怕被人发现似地飞速握成拳，把拇指整个藏起来。

小魔头皱眉：“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刘思锐向身边的男生发出了求救信号。

罪魁祸首只是淡定地耸肩。

“就是……找人问的。”

“找谁问的？”

靳羽嘉其实不太开心。

自己的电话号码并没有跟很多人说过，顶多学校的那些人知道，现在二中这位居然能直接找到她，估计是有人又大嘴巴了。

自从被冠上“小魔头”这个称呼以来，她就有意减少自己在校内校外“出风头”的次数，虽然之前本来也不多，但之后还是更小心谨慎了些，很多事直接就交给身边信得过的人去做了，她根本懒得插手。

一是不想让余燃也知道她曾经参与过的那些事，二是总感觉不认识的人喊她“小魔头”很怪异，像是戴上了有色眼镜。

“就……认识的人啊。”刘思锐挠挠头。“找人嘛。”

谁知道小魔头居然会突然问出这么个问题？祖宗给电话的时候就千叮咛万嘱咐还带着威胁的语气警告他不准说出去，现在这……

“找我什么事？”

“你下周哪天有时间啊？”

“没空。”

“就一顿饭的时间。”

“没有。”

“那你稍微……”

“有事就现在说吧。”

“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吃个饭什么的……”刘思锐摸摸鼻子。“出来见个面嘛。”

卫儒孟颇为好奇地盯着正在打电话的这位纯情少年，眼里满是戏谑。

一开始这人鬼鬼祟祟找他单独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有情况，结果开口就是问知不知道小魔头的电话，他立刻就明白了。怀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找人帮忙问了一圈，费了老大力气问到之后，催着这人赶紧打电话。

果然是小魔头才有的个人魅力啊，之前让冯康杰狠狠栽了一回，现在居然从没谈过恋爱的刘思锐也跟着掉进去了，要不是看在刘思锐是他铁兄弟的份上，指不定他还会当着刘思锐的面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别想了，肯定追不到”。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不用他开这个口。倒不如再观望观望，没到最后，鬼知道结果是怎样。

如果他猜得没错，现在靳羽嘉应该跟他的小家伙在一块，如果靳羽嘉挂掉电话之后跟宋泽一说了，指不定宋泽一还真有可能会给点建议。当然这只是理想状况，他的小家伙什么脾气他当然知道，八成不会过问这种事。

“找我吃饭？”

靳羽嘉扯扯嘴角。

最近没跟二中这位扯上什么关系吧？怎么还突然找上门一起吃饭了？最近有谁过生日？还是她怎么这位仁兄了？

“就正常的吃个饭啊。”

“我要是拒绝呢？”

“那就拒绝呗。”

靳羽嘉有些好笑地举着手机。

这人是想干什么？什么叫“那就拒绝呗”？合着这是本来就没抱着她会同意的心来的？那正好，顺了这人的心意。

“还有其他的事？”

“呃，没了。”

女生直接挂掉电话，推门走进休息室。

无语，现在的男生一个比一个奇葩。之前新宇那位直接找到一中来点名想见她，恶心得她连续四五个月都没走大门进学校，这次又是什么？面都没见过几次就想一起吃饭？

重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身边的两个人讨论着联考的题目，女生突然皱眉。

按理说，她的手机号怎么都不应该流到刘思锐手里吧？谁跟他说的？他在一中有认识知道她手机号的人？还是中间另外找了谁？

余燃见靳羽嘉全程都在走神，用指关节敲敲她面前的试卷：“在想什么？心神不宁的。”

靳羽嘉立刻回过神，巧妙地把那副嫌弃全部藏起，眉毛扭成个“八”字，整个人直接趴在桌上：“怎么还不去吃饭？我都快饿到飘起来了。”

“之前谁说自己飞不起来的？”

“那会儿是那会儿，现在是现在，现在我快饿死了。”

“讨论完这个大题就出去吃饭，正好错开高峰期。”

“大题？”

“嗯，就最后一个小问了，很快的。”宋泽一笑着拍拍她的背。“你再坚持一下？”

“好吧。”

宋泽一乐得不行。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校区，余燃去便利店给两个女生买冷饮，让她们先去吃饭的地方。靳羽嘉拉着宋泽一继续往前走，笑嘻嘻地聊着考试那天碰到的好玩的事。

“真的笑死我了，因为这次考试我们不弄那个滚动机制，所以大家觉得考多少都无所谓了，然后我们整个考场都弥漫着欢乐的气氛。你是不知道，英语快考完的时候，我们考场上还有人突然跑上讲台开始瞎蹦跶，笑死我了。”

宋泽一差点笑喷。

这群人还真是，早就听说一中的学习氛围以欢乐为主，也难怪大家都这么乐天派，挺好的。相比二中这种日常高压的学习生活，她还挺羡慕这帮一中学生的。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矛盾 两个人边走边聊，直到迎面看见两个也不算熟悉的人，突然停下。

靳羽嘉看见于琼安脸上那副假笑就想吐，刚打算直接拉着身边的人绕开，又再次被拦下。

小魔头连个客气表情都不想给：“有事？”

“难得碰见，打个招呼都不想吗？”

“不啊。”靳羽嘉耸耸肩。“谁想跟狗东西打招呼？”

“大小姐脾气也收收吧，还有外人在，看见多不好。”

“脸上这假笑也收收吧，年纪轻轻脸上一堆纹，还有外人在，看见不太好。”

站在旁边的冯康杰难得觉得现在的场面有些尴尬。

没想过会在这里碰见小魔头，也没想到于琼安会这么咄咄逼人。

两个人平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现在这又是怎么了？不过靳羽嘉也确实不喜欢在其他人面前藏着掖着，该是什么表情就是什么表情，比起于琼安整天都挂着笑容这副看久了也不觉得很奇怪的样子，好像小魔头更真实一些。

还有旁边那个转学生，她怎么又跟小魔头混到一起了？不是人人都说这个女生爱学习吗，爱学习的人还整天跟这些人玩？有意思了。

“没吃饭？”男生还是选择打破尴尬。“还是……”

“关你什么事？”靳羽嘉有些好笑地反问。“是你们两个拦着我们两个，这会儿装好人？”

“都是朋友，见面打个招呼没什么吧？”

“谁跟你是朋友？往自己脸上贴金之前看看你那张大庆油田能不能贴得住吧，晦气。”

靳羽嘉懒得再跟他们两个继续纠缠，直接拽着身边的宋泽一离开。

冯康杰转身盯着那个气呼呼的女生的背影，笑着用手背在自己脸上擦了一道。

没有油啊，哪来的大庆油田？都多久了，尖牙利嘴的脾气还是一点没变。裙子也是去年就买了的，也不知道给自己换新衣服，真以为这样故意把自己弄得很朴素就不会有人注意吗？傻乎乎的。

“你居然在笑。”于琼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什么意思？”

“笑怎么了？”

“你不就是还喜欢她。”

“是啊。”

于琼安被这人理所当然的语气惊到了。

——这是几个意思？在现任女朋友面前说还对其他女生念念不忘？

宋泽一直到被带进麦当劳二楼才暗暗舒了口气，下意识看向依旧满脸不爽的小魔头：“你……”

“没事，就是有点反胃，马上就好了。”

“好。”

两个女生同时陷入沉默，靳羽嘉拿出手机敲敲点点一阵，脑袋靠在宋泽一肩膀上，合上眼。

烦死了。

余燃拎着纸袋走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好奇地看着那个已经快睡着的小魔头，伸手揉她的脑袋：“这是怎么了？不舒服？”

“外面好热，干嘛找个这么远的地方，来的路上热死了。”

“你怕热的话就直接换个地方吃饭啊，找到位置之后跟我说就行了。”

靳羽嘉瘪瘪嘴，重新坐直。

“是我下去直接点了还是你跟我一起下去？”

“你直接都点了吧，我不想动，现在还有点困。”

余燃无奈地笑，转身下楼。

小魔头注意到身边那个始终没开口说话的人，笑了笑：“没事了，我的自我恢复能力很强的，只是不想让余燃知道罢了。之前在校内校外的那些事，余燃都不知道，可能还以为我就是个怎么都学不会数学的乖学生吧。”

宋泽一微微点头。

“于琼安身上那伤看着就让我反胃，还偏要在我吃饭之前让我看见，恶心死了。”

“她……”

“她身上那些伤都是自己搞的，我们学校那些人几乎都知道。于琼安就是个非要让自己的事被全世界都知道的主，全世界知道之后呢，那些跟她关系好的人还有那些想追她的人都会跟狗一样贴上去关心她，想想那个场面吧。”

女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段时间空间里群里全是恶心人的东西，我的好友列表都清得差不多了。之前我说过无数遍，不要在我的首页刷屏，现在还是这么多人刷，可见于琼安这人还是挺厉害的，往自个儿身上划几道的影响力这么大。”

宋泽一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我为什么生气？之前冯康杰那狗东西跟踪我一年多，一中都快成他家了，他现在扭头找于琼安？全一中谁不知道于琼安天生就是模仿别人的命？现在带着一个小丑来我面前是几个意思？大摇大摆地告诉你，我追不到你没事，我还能追到你的模仿者，我不仅能追到你的模仿者，我还要带着来你面前恶心你？”

余燃端着餐盘上来，靳羽嘉有些恼火地叹了口气，换上平时的表情：“我的麦辣鸡点了吗？”

“你只吃麦辣鸡，这我还是记得的。”

靳羽嘉笑嘻嘻地把桌子整理干净，让余燃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宋泽一小声道谢之后，起身去卫生间洗手，刚吹干，手机突然振动。

【下午我去接你？】

女生下意识闪进卫生间，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晚上要跟他们出去呢】

卫儒孟皱眉。

“他们”是谁们？出去？去哪儿？

原本想问问的，字还没打完，对面的短信又发过来。

【我先去吃饭啦，怕他们等很久，你也记得吃东西】

然后就没了。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

没猜错的话，她现在应该跟余燃和靳羽嘉在一起，如果晚上也一起的话……行吧，怎么就又是余燃？烦不烦人？

“咋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这咋还突然准备狂风暴雨？”刘思锐好奇地看着对面的小祖宗。“怎么就不开心了？”

小祖宗剜了他一眼，吓得刘思锐立刻往后缩了缩。

“你干嘛？有话好说啊。”

“有个问题。”卫儒孟竖起食指。“我想不明白。”

“说。”

“就是有个你不算很喜欢的男的一直在……”

“在嘎哈？缠着你还是缠着你暗恋对象？”

卫儒孟瞬间闭嘴。

刘思锐秒懂，嘴一下子张成“O”形。

“您这是有竞争对手了？”刘思锐笑嘻嘻地把空杯子举到卫儒孟面前。“采访一下，这种跟其他人抢一个女生的感觉怎么样？叫你之前瞎清高呗，现在有对手了，你打算以什么方式参与到这场竞争当中？”

“闭嘴吧你。”

真要这么说，他早八百年就赢了，而且赢得相当漂亮。只是现在出现了点小问题而已，一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家伙突然进来碍事，在她觉得无所谓的情况下，让他不太开心。

也对，是该好好解决一下这个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245章 老婆 回到学校的第一天，照例是宣布成绩。班上的氛围其实说不上好，但宋泽一能明显察觉到赵蓉的心情不错，也跟着轻松下来。

“你觉得这次的试卷怎样？”赵蓉笑着问。“我觉得英语作文很难。”

“还好，数学比较难，但是大神说一点都不。”宋泽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放下包。“所以可能还是我没怎么学明白吧。”

“你还认识别的数学大神啊？”

“一中的几个。”

“这样啊……不错不错。”

卫儒孟叼着烟上楼，正好看见那个抱着作业蹦着上台阶的女生，嘴角无意识地扬起，大步走上前，直接接过她怀里的东西：“都不看路的？”

宋泽一早就习惯了这种身边突然出现他的情况，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往上跑了几步，然后背着双手站在台阶上看他。

眼神似乎在说“来追我呀”。

卫儒孟笑着吐出个眼圈，直接停在原地：“下来。”

“不要。”

“那我把作业扔下去了。”

抱着作业的手已经伸到了扶手间，那一沓试卷似乎随时都能脱离他的手臂，然后像随风飘零的树叶一样落向一楼。

话音刚落，女生已经扑进他怀里，直接抓住他手里的试卷。

卫儒孟稳稳当当接住这个小家伙，笑着扭头，把还没抽到一半的烟直接拿出来按灭，吻轻轻落在她头顶，往自己嘴里扔了个薄荷糖：“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先上楼送作业了。”

“等下去小卖部陪我吃早饭？”

“会有人……”

“谁说非要让你坐在那陪着我了？”卫儒孟有些哭笑不得。“小脑袋里面装的什么？”

“不想下去，好热。”

卫儒孟简直拿这个小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无奈地摇头，扣住她的脑袋，唇慢慢贴上去。宋泽一察觉到嘴里好像多了个小东西，紧接着是一股清凉的甜味，还带着点令她不太舒服的烟味。

还是喜欢的。

卫儒孟松开怀里的人，在她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等下来陪我吃早饭。”

鬼迷心窍般，女生脸红着点点头。

“乖。”

目送那个小家伙有些脚步不稳地快速跑上去，卫儒孟一下子开心到不行，转身往下。

宋泽一把作业放在老师办公桌上，整理好名单，做贼似地飞速下楼。先回班上把名单抄在黑板上，想了想，还是往楼梯间的方向跑。

果然在小卖部碰见那个正在乖乖吃早饭的人，站在门口的女生只是笑了笑，大步走进去。

她一直都觉得小祖宗吃饭的样子很乖，乖到像一只大号的狗狗公仔。她之前其实并没有培养吃早饭的习惯，但是好像卫儒孟永远不会落下自己的任何一顿饭，而且会认认真真地对待每一顿，光是看着就让人放心。

餐盘边还摆着一罐和整顿早饭风格不符的果汁，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宋泽一下意识往周围探了探，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小心翼翼地挪到休息区，站在他面前。卫儒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嚼着那口虾仁粥，顺便舀起一勺，递到她面前。

“我不饿。”

小祖宗依旧沉默，手并没有放下。

宋泽一无奈地摇摇头，还是弯腰凑近他，张开嘴，接下那口粥。

虾仁玉米，好像还有干贝。

想起这人最喜欢的食物是虾仁蒸蛋，司灏聪也很喜欢虾仁，看来这两个人还真是一样的孩子脾气。

“还要不要？”

“不了，你吃吧。”宋泽一摆摆手。“你自己吃就好，我吃了饭的。”

卫儒孟把手边的那罐果汁推到她面前，重新舀了勺粥，递到她面前。

宋泽一笑着接下那勺粥，转身准备离开，身后的人冷不丁地说了句话，硬生生地让她停在原地。

“老婆这么快就走啊。”

像是听到什么惊天大新闻似的，宋泽一转身的动作都加上慢动作，整个人木然地回过头，愣愣地盯着他的头顶：“你……”

他刚刚喊她什么？

卫儒孟已经趁着她发呆的时间把整碗粥全部喝完，淡定地擦了擦嘴，起身准备离开。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还贱兮兮地歪着脖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中午放学等我。”

临了还不忘加上那个能让他开心上一整天的称呼。

“老婆。”

昨天听见程俊这么喊他女朋友的时候还觉得恶心，今天突发奇想觉得可以在小家伙身上试试，然而结果令他心满意足，甚至还有点兴奋。

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小家伙脸上的温度。

刘思锐难得觉得今天卫儒孟的状态好到有点奇怪的程度，下午体育课打球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这人的进攻强度比平时强了不少。

“祖宗你咋了啊？程俊脱单你跟着开心？”

“关你屁事。”

“程俊你是不是刺激我们祖宗了啊？”

“滚吧你。”

“那就是祖宗脱单了？”

全场起哄。

刘思锐开心得都快跳起来了，连带着程俊也跟着笑。

“是这样的啊，祖宗你就说句实话吧，是不是你自己脱单了才这么开心？”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

刘思锐和程俊默契地对视一眼，两个人立刻明白过来对方在想什么，笑嘻嘻地伸手击了个掌。刘思锐小跑着凑到卫儒孟身边，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凑近他耳朵：“昨天还在说你多了个竞争对手，今天就追到手了？祖宗牛逼啊。”

“你能闭嘴了？”

“不是，你就告诉我们一声，是不是真的啊？”

卫儒孟无简直无语。

——这是不打算放过他了？

“是不是嘛？”

“是是是行了吧？能闭嘴了？”

刘思锐狂奔向程俊，两个人兴奋地撞在一起，乍一眼看过去像两只猩猩。

卫儒孟翻着白眼转身，在远处的零班人堆里找到那个正一边和身边的女生聊天一边漫不经心做热身运动的女生之后，迅速别开视线。

最好别让那些人知道。

自由休息时间，赵蓉嫌热，去小卖部买了冰镇饮料之后就拉着宋泽一上楼去了。回到班上，两个女生坐在窗边，各自端着饮料有说有笑地聊着。

“你最近的状态是越来越好了，如果能保持第一的话，可能还会保送附中。”

“保送附中是不可能的，我现在都不想这件事了。这次联考，前面还是附中的学生，他们才是真正能进附中高中部的大神。”

“但是我听说总排名前五还有除了你之外的非附中学生啊。”

宋泽一笑着点头。

——是的，那位也是大神。

中午放学之后先和小祖宗在五楼磨蹭一阵，之后一进家门就接到了小魔头打来的报喜电话，说是他们学校已经拿到了总排名。上午上课的时候宋泽一只知道自己是总排名第五，但是靳羽嘉还另外补充余燃是第三，她自己是第八。

值得注意的是，前十就四个非附中学生，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一个一中学生，那个女生正好是余燃的同桌。靳羽嘉首次发挥超常，甚至直接冲到年级第三，差点被班上的老师夸出花来。

这一仗算是打得非常漂亮。

宋泽一其实开心之余还有些惶恐，因为今天早上公布名次之后，班上那股压抑的氛围又强烈了些。赵蓉当时也应该察觉到了，紧紧抓着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小孩子。

“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之前觉得很难受，现在已经恢复很多了。”

“你别觉得压力很大，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我们就不要搭理，我们做我们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我是觉得这样拉着你跟我一起被排挤不太好。”宋泽一有些头疼。“想不通为什么大家会这样……”

如果还是因为记恨当初通报处分的事，那她真没法解释，当时的情况连卫儒孟都没算到，她又怎么可能知道？再往前推就更离谱，要是因为她被那群人坑了一把，那群人还因为这件破事排挤她的话，委屈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吧。

真是无语，都多大的人了，还有多久就中考啊，怎么还搞小学生这种拉着全班一起排挤同学的把戏？能不能稍微成熟一点啊。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我能保护你 下午回家路上，卫儒孟明显察觉到她的异样，刚想开口问，见她拿出手机，立刻闭嘴。

“喂？”

“我刚刚听余燃说你们最近打算开始报暑假的课了对吧，还要拿那个什么升班条去报名？我想暑假跟你们一起上课，但是我没有升班条。”靳羽嘉有些沮丧。“早知道我也让余燃帮我问那个老师要一张了，就怕老师不给。”

“那个应该没关系的，你直接去报名就可以。”

“余燃说尖子班要抢名额啊？除去你们这些已经有升班条而且确定要报名的，剩下的名额应该没几个了吧？”

“这个我不太清楚了，如果你要报名的话，你直接跟我们一起交钱就行，应该能安排在一起吧，实在不行到时候就申请转班嘛。”

“这样也可以吗？那我到时候直接跟你们一起去交钱吧，如果没有名额的话，我等开课之前去申请转班。”

“行。”

“你们打算报哪个时间的啊？校区在哪儿？”

“我应该是和之前一样，一三五七，但是是上午十点数学下午两点英语，老师还是现在这两个，校区的话应该就是中山路吧。”

“行，我去跟余燃商量一下。”

“好。”

挂掉电话，腰立刻被人揽住。

“暑假的课就开始安排了？不打算休息一下？”

“下个学期就初三，这个假期还是不能松懈，我怕到了初三复习的时候会跟不上。”

卫儒孟没接话，只是在她头顶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她当然懂她的顾虑，在学习方面，他没必要也没权利过问，她会安排好自己的事情，他只需要保护好她就行。

“还在中山路？”

“嗯。”

“我会过去。”

“会不会很麻烦？”

“你觉得呢？”

宋泽一盯着他的眼睛，半晌，突然笑出声：“我觉得会很麻烦，要不你还是别跑来跑去了吧？”

卫儒孟简直能被这人堵得无话可说。

早知道就不那么问了，也不至于让这个小家伙抓着漏洞。

“司灏聪这个暑假有课吗？”

“不知道，应该会有。”

宋泽一歪歪脑袋。

“怎么？”

“如果还正好和我在一个校区的话，我给他带点小零食。”

“我呢？司灏聪还没确定上不上课，你现在就开始想着要给他带吃的了？那我呢？”

“你没说你这个暑假也接送司灏聪上下课嘛。”

卫儒孟再次无话可说。

行。

站在小破楼底下，卫儒孟轻轻抱着怀里的人：“听说今天早上你们班上的氛围很奇怪。”

宋泽一明显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微微挣扎着：“有点热……”

“别转移话题。”

卫儒孟也知道她不喜欢谈这种事情，但现在如果再不解决的话，等事情拖到初三，跟滚雪球似地越积越多，万一真的之后被全班孤立，那是很有可能会影响她升高中的。这才初二就这样，班上几个有点人气的人拉拢其他学生集体排挤一位同学，再这样下去，怕是到最后全班学生会“团结”起来朝这个无辜的人下手。

曾经只是知道小家伙还跟新宇的那些人有点矛盾牵扯，招来冯康杰是意料之中，但是谁知道现在会发展到在自己学校都快待不下去的程度。

想想也明白，当初如果不是他参与调查，可能还不会牵扯出这么多。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介入那件事，难道就由着她被那么多人泼脏水？就由着她一直生活在那种事情给她带去的阴影里？

“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讲，可能还是之前那次大会的事情，影响了他们的状态吧……”

“什么叫被大会影响了状态？他们自己做的事，被惩罚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什么叫被影响状态？明明是他们的错，考试失利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好不好？你做错了什么？你被他们泼脏水，难道还是你的问题吗？”

宋泽一察觉到这人突然的暴脾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呼吸节奏一下子被打乱。

卫儒孟自然没错过她这些微小的变化，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好像有些过激，合上眼睛逼着自己彻底冷静下来之后，指腹在她的脸上轻轻刮过：“我很担心你的状态被他们影响。”

“其实我还好，就是……”宋泽一还是有些畏缩。“我其实……”

“就是什么？”

“就是当时可能会觉得有点难过，但是自己调整过来之后就觉得还好……”

“但是原本你没必要自己调整。”

自己调整？这种话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受。这是被逼到什么程度了才会一次次选择自己调整？起初她进二中是什么心态？是不是觉得这个学校的人很好做朋友，零班的学生都是互帮互助的学霸？

现在变成这样，她居然还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还要自我调节？

她怎么就这么委屈自己啊，这要换做是他，指不定在被全班孤立的那天就发毛了。

哪有这样的？做人也讲究基本法吧？这帮人无不无聊？是不是还觉得自己能拉拢班上那么多人所以很牛逼？指不定还乐在其中呢。

无语。

宋泽一有些疲惫地靠在他怀里，被他轻轻拍着背。

“以后不只是注意安全的问题。”卫儒孟低声开口。“还要注意你自己的心理状况，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有事就跟我说。”

“嗯。”

“也别学着自己调节情绪，二中这样的环境，如果你不学会反击，只能成为牺牲品。”

“可是……”

“我在一开始就跟你说过，如果你不做出选择，那你只能是被他们折磨的对象。之前是冯康杰带着校外的人在针对你，现在是葛锋然程碧涵王茵尚洁颖那些人带着校内的人在排挤你。你再沉默，再不管不顾，再这样自我调节，到最后会被所有的除学习之外的事情压垮。你自己也说了，初三的压力会很大，到时候学习上的压力，周围人给你的压力，还有你自己给你自己的压力，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宋泽一下意识圈住他的腰。

“所以。”额头贴在一起，像是在说什么小秘密。“碰到事情就都跟我说，至少我能保护你。”

女生也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着，脑子里早就一片混乱。

不想管了，什么都不想管，什么时候能消停点啊。

章节目录 第247章 网球 六月的联考一结束，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二中急着跑步赶进度，这段时间的压力相对平时还是会小一些。

初三的学生忙着准备中考，那些平时就不在乎学业的人更是已经提前进入放假模式。章清御整天闲着没事就跑去篮球场找人约球，偶尔也被小祖宗拽着去网球场练练网球。

毕业典礼来得很快，学校强制要求全校师生都参加，然而零班是个例外。其他人都在热得要死的太阳底下给初三学生欢呼鼓掌，零班学生都乖乖待在班上听课。

前面的空调柜机呼呼吹着风，后面挂机的扇叶早就被后排的学生往下调了不少，头顶的六个风扇还在懒散地转着。整个教室都被弥漫着一股怪怪的味道，像是从常年没清洗过的过滤网吹出来的冷气的味道和屋子里的汗味混合在一起，让人有些头晕。

座位已经很久没换过，老万似乎早就把根据成绩自选座位的事情扔到脑后。宋泽一还坐在窗边，因为太晒而把被前几届学生写满字的厚窗帘拉上。原本一扭头就能看见窗外的绿，现在也被刺眼的阳光逼得不愿再看窗外放松眼睛。

也不知道外面的毕业典礼进行到了哪个流程。

从早上第一节课开始就很热闹，升旗之后照例是领导讲话，下面的学生规规矩矩地按班级站成小方阵。不听话的那些人总是自由得很，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或许这会儿连篮球场网球场羽毛球场上也都是人，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学生们在场上挥洒汗水。

卫儒孟握着网球拍，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那个喘着大气的刘思锐。

“我说，祖宗你打网球这么菜鸡还抓着我干啥啊？你直接抓着程俊不行吗？”撑着膝盖的刘思锐似乎已经不想再进行这项运动。“你这算是折磨我知道不？”

天知道刚开始小祖宗喊他打网球的时候他有多开心，还想着祖宗应该跟转学生差不多的水平，打起来应该会很爽，结果……他满场跑得跟个傻子似的，全都拜卫儒孟这完全没有章法可言的球技所赐。

罢了罢了，也不能强求祖宗啥都会。

“程俊这几天都不在学校，忙着和女朋友约会。”

“那你找你自己女朋友去。”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

他还想找自己女朋友打网球呢，但是谁让他不会这项技能。上次看见女朋友跟刘思锐打球的时候就心痒痒，这段时间都没空练，现在难得有空了，只能抓着刘思锐。

“你说你平时反应力啊跑动能力啊啥的都那么牛逼，为什么就是在网球场上这么菜鸡？”

“你闭嘴。”

“菜鸡。”

卫儒孟直接把网球往他身上扔。

生气。

“哎，你要是觉得不尴尬的话，还可以找转学生啊，她网球比我好。”

“你能不能考虑一下人家马上初三？”

“哦哦哦也是，初三了忙着呢，又不是人人都是章清御。”

“说谁呢你！”

话音还没落，刘思锐的衣领就已经被拎起来，整个人被一股力气丢到一边。

“趁着我不在就说坏话？你今年刚刚四年级？”

难得穿一回校服的章清御嫌弃地把刘思锐扔到旁边，直接从他手里抢过球拍，从地上捡起球。

刘思锐对难能可贵的休息时间简直求之不得，连滚带爬地飞奔到长椅边瘫坐着。看见章清御的发球姿势，笑得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滚下去：“还以为老章是高手呢，结果你们俩菜鸡？菜鸡菜鸡咕咕啼？”

章清御转身看着刘思锐：“你想死呢？”

“哎哎哎别一急就动手动脚的啊，我说的明明是实话。”刘思锐一本正经地往后缩了缩。“之前我还在批评祖宗菜鸡，现在你发球姿势还不如祖宗，那就是俩菜鸡咯？”

“你很闲？”卫儒孟面无表情地接话。“闭嘴吧你。”

“那我现在坐着肯定闲嘛。”

“闲着就跑腿去，两瓶冰可乐。”章清御直接往身后扔了十块钱纸币。“不客气。”

“好嘞，祖宗喝啥？”

“我说的是我和卫儒孟两瓶冰可乐，你自个儿的饮料自己付钱。”

刘思锐冲着章清御的背影挥挥拳头。

妈蛋，就知道欺负人。

“他晃你呢。”小祖宗恰到好处地用球拍指指刘思锐。“你不管？”

“你你你！”刘思锐急急忙忙地跳起来。“老卫你过分了啊！欺人太甚！菜鸡！”

“闭嘴吧你。”

刘思锐一溜烟跑走。

卫儒孟冲着那个傻不愣登的背影翻了个天大的白眼，重新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章清御：“怎么不去忙你的毕业典礼了？”

“本来就没什么好忙的，流程而已。他们现在拍照呢，没我的事，也懒得参与。”

“之后打算干什么？家里都给你安排好了？”

“早就安排好了，就等于我毕业。”

卫儒孟歪歪脑袋。

这么说来，他也是一样的。家里早就给铺好了未来要走的路，就等他初中毕业了，以后乖乖按照这条路走下去就行，也不愁没出路。

“怎么突然想着开始打网球了？看样子已经在这儿浪费了不少时间啊。”

“觉得还挺好玩，正好练练反应能力。篮球那么大，怎么都抓得住，这个就靠个球拍，球也小得多。”

“要你这么说的话，干嘛不去试试羽毛球？”

他会不知道这小祖宗还有别的心思？只是不明白具体罢了。

卫儒孟只是耸耸肩，并没有接他的话。

“听刘思锐说，祖宗脱单了？”

此话一出，祖宗身上那股抗拒的气息就已经传到了他这里，像是藤蔓一样，慢慢从脚底爬上来。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难得看你状态这么好，看来是想认真一次了？”

“差不多吧。”

在小家伙身上，他一直都很认真，无非是不想被人知道。他需要保护好她，所以把和她在一起的所有事情都当作秘密，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那就恭喜了，认真谈恋爱的祖宗，以前从来没见过。”

“谢谢夸奖。”

章清御其实也挺好奇的。

小祖宗这回脱单几乎没人知道，而且一点迹象都看不出，实在不是他以前惯有的风格。之前刘思锐透露祖宗最近有暗恋对象的时候他就已经很震惊了，这回脱单更是个大新闻。要么是祖宗真的把暗恋对象追到手了，要么是祖宗决定放弃扭头找了个代替品。

不管怎么说，这回都没人知道对方是谁，就很吊人胃口。

中午放学，宋泽一抱着练习册走出校门，还没往前走几步就被人拦下，着实把她吓得差点定在原地。刚打算后退，对面的人倒是先开了口。

“我就找你聊聊，没别的，也没带人来。”

宋泽一简直头大。

——于琼安这种级别的人物根本就不需要带人好吗……

“找个地方坐下来说？”

思忖再三，宋泽一还是默默跟上于琼安的脚步，拐进一条小巷子，推开奶茶店的玻璃门。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有趣 冷风迎面扑来，一下子把身上那股燥热的劲儿给吹散了。背景音乐是八音盒版本的《卡农》，大概是曲调过于大众化的缘故，宋泽一也慢慢跟着冷静下来，甚至在心里跟着哼。

店里没什么人，找的位置又在角落里，这样一来几乎没人会注意到她们两个。于琼安点了两杯喝的，把那杯抹茶牛奶放在宋泽一面前，然后自顾自坐下。

这是宋泽一首次近距离看见于琼安身上的伤，有的已经结了痂，颜色变深，乍一眼看过去确实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我听说你们学校也很多人知道我这些伤是怎么来的？”于琼安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定地吸了口冰沙。“真的假的？”

“我不太清楚。”

小魔头说过很多人都知道于琼安这些破事，那应该仅限于她的朋友圈子或者一中内部。但是二中是不是也有很多人知道，她还真不清楚这个情况。

“你知不知道？”

宋泽一微愣。

怎么突然就问到她头上了？

“我在跟你说话，发呆不太好吧？”于琼安扬起嘴角。“还是你根本没在听我讲话？”

宋泽一明显抖了一下。

之前还觉得她笑容很可爱，人畜无害的，现在只让她瞬间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我……我知道一点。”

学校也在传这件事没错，但是她主要的消息来源还是刘思锐，为了避免把无关人员拖下水，还是隐瞒一些重点比较好。

“这么说吧，今天我来找你，只是想说明一些重要的事。”

“什么事？”

“你以为你是被谁救的？”

宋泽一微微皱眉。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在校运会上的那些照片早就在空间传遍了，几乎所有人都在问二中这位学霸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明明被停课了，回来之后却还是能在这个学校安稳过日子，还是老师手心里的宝贝，甚至还害得其他人记过的记过，处分的处分。听着倒轻松，你以为是谁把这件事压下去的？”

于琼安的语气中已经多了一丝恐吓的意味。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我就是来告诉你的。”

宋泽一的手心开始冒汗，店里的冷气充足，充足到让她脊背发凉。

“给我听好了，当初卫儒孟为了救你，冯康杰为了帮卫儒孟这个忙，两个人甚至把我当成牺牲品。你以为卫儒孟是怎么做到一天之内就能拿到所有证据还直接把人证带去你们学校给你作证的？你以为卫儒孟凭什么在你们学校那些狗领导面前直接拍桌子跟他们叫板的？你以为他的底气是什么？”于琼安微笑。“是我啊。”

宋泽一差点直接站起来。

她没听错吧……

“冯康杰为什么愿意帮死对头这个忙？为什么手里握着那么多能直接把你弄死的证据，却还是要答应卫儒孟的请求？为什么两个见面就起矛盾的死对头能为了你联合起来？你觉得是为什么？”于琼安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冰沙。“是因为我啊。”

“什……什么意思？”

“想找冯康杰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是人人都知道的规则。想从他手里拿到什么东西是要交换条件的，只要他提出来的，如果你不愿给，那他是不可能帮忙的。所以现在能理解了吗？冯康杰提出的交换条件，他让卫儒孟交给他的，是我啊。”

宋泽一倒吸一口凉气。

“我喜欢卫儒孟这么久，我们分分合合这么多次，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无情无义地把我推出去呢。”于琼安笑着用吸管搅动杯子里的东西。“结果到头来就是为了你这么个狗东西，你说我能不能甘心？”

“我……”

她真的不知道。

“之前只听说过这位小祖宗没心没肺，对谁都不会上心，身边的人也可以被他当做棋子，甚至是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一脚踢开的狗。但是我呢，对他来说，大概是哪里有用就往哪里搬的砖吧。冯康杰是什么人呢，之前追了一中那个小魔头一年多，还是没得到，扭头就找了我，大概是觉得我就是那位小魔头的替代品吧。”

宋泽一已经说不出话了。

所以靳羽嘉说的那些不是在吓她，小魔头平时的脾气她也见过，如果说于琼安真的是在模仿小魔头的话，这……不得不说，只学到了皮毛吧，小魔头那种真诚的感觉没人学得来，于琼安就总是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但是已经被当成礼物送出去了，我能怎么办呢？能怎么再回到卫儒孟身边或者吸引他的注意力呢？就只能……”

于琼安举起手臂，自顾自地端详了一阵，眼里染上笑意。

宋泽一只觉得这人可能疯了。

只是为了吸引卫儒孟的注意就不惜对自己下手吗？这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吧？

“虽然疼一点，但是效果确实很好啊。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吗？”像是炫耀身上的军功章般，于琼安笑嘻嘻地在宋泽一面前晃了晃手臂。“我的紧急联系人是卫儒孟，只要我在医院弄出些什么动静，他想不来我身边都没办法。他一向都见不得我掉眼泪，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我哭的时候，他好像就会变得格外照顾人。这样的人啊，想不喜欢都难。”

宋泽一已经愣在座位上。

她刚刚说的是……等等，于琼安是什么时候受的伤进的医院？会不会是那段找不到他的时间？

可是之前是真的找不到人，而且她记得他当初说的是家里有人在医院，但是之后他不是说要去爸爸的部队待一阵子吗？那……

这个时间线究竟是怎么回事？所以是有人在撒谎吗？

“也没很久吧，十天半个月的，反正我挺开心。中间这人可能是想躲吧，消失了一阵子，之后还是又回来了。我也没逼他，就那么回来了。”

于琼安全程都想在诉说着某件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事。

只是宋泽一已经暂时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消失了一阵子”……就是于琼安来二中抓着王茵在女厕所打架的那段时间吧，卫儒孟应该确实在爸爸的部队里。之前呢？之后呢？

她真的不想去猜，甚至连应该相信谁都不知道了。

她最近第二次在学校看见于琼安是什么时候？大概就是知道于琼安身上那些伤是自己弄出来的那天吧？那天卫儒孟在不在学校？

不记得了，也不想再拼命回忆了。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警告你一声。”于琼安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直直地盯着宋泽一的眼睛，嘴角微微扬起，满是危险的意味。“不要以为你现在已经得到了所谓的清白和平安，那是不可能的，我不会任由别人踩在我身上。想在二中搞什么幺蛾子都跟我没关系，但是离卫儒孟远点，这是我的底线。你在学校里想干什么都行，如果想要扯上卫儒孟并且跟他共沉沦的话……”

慢慢靠近。

“你可以自己想想这么做的下场。”

于琼安笑着看那人飞速逃离奶茶店的背影，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真是有趣。

章节目录 第249章 甜甜圈 宋泽一那天说有点事想问他的时候，卫儒孟还好奇得不行，本来打算下午去她家楼下问问是什么事的，结果当天就被爸爸拎部队去了，这事只能暂时搁置。期间小家伙还打来过几个电话，然而他一个都没接到，等他回电话的时候，那人已经不接了。

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宋泽一这段时间过得尤其混乱，学校的事情一堆，妈妈也开始不断施压，再加上之前于琼安说的那些，脑子里积压的事情太多太多，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原本打算打个电话问问他的，可惜每次都没接，想了想还是打算放弃。

这样直接问他，是不是不太好？万一他真的……算了，她也害怕得到的结果是她最不想要的那种。

学期结束那天晚上，靳羽嘉打电话来约吃饭，就在一中附近那家商场。宋泽一和妈妈商量过，笑着答应下来。

最近压力太大了，放松一下也好。

卫儒孟好不容易从爸爸那儿解脱出来，难得跟爸爸一起回家，妈妈提议一家人出去聚餐，把司灏聪一家人也叫上，卫儒孟觉得也没什么，随意就答应下来。

然而吃饭的时候就后悔了，而且悔得彻底。

老远看见她坐在一家烤肉店里，对面还有个怎么看都让他不爽的人。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应该是说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她都已经笑得快倒在沙发上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余燃的眼神不对。

“哥哥你在看什么？”司灏聪不满地拽他的手指。“你快点菜，我要饿死了。”

“哥哥可能是刚回来有点累，那就聪聪先点。”

“好！谢谢姨妈！”

卫儒孟回过神，目光落在眼前那本菜单上，耳边还响着司灏聪和身边的长辈商量点什么菜的声音，突然有些烦躁。

关系好到什么程度能单独约出来吃饭？还是大晚上？等下怎么回家？正常男生真的会放心一个女孩子这大晚上的自己回家？不是家长来接就是直接把她送回去了吧？

“哥哥你怎么了？”

卫儒孟下意识看向声源，对上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我刚刚说我要去卫生间洗手，问你要不要一起去，你没有理我。”

“带他一起过去吧，马上就上菜了。”身边的中年男人拍拍儿子的肩膀。“正好你也洗个手。”

卫儒孟起身，拽住那个正蹦蹦跳跳的司灏聪，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姨妈说你今天很累，所以一直在发呆。”

“还好，不是很累。”

“但是你在发呆。”司灏聪摇头晃脑地念着。“我们老师说，上课发呆是不好的行为，这样会漏掉老师说的很多知识。”

“嗯。”

从卫生间洗了手出来，卫儒孟带着司灏聪原路返回，走到店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

司灏聪拽着哥哥的手想把他带进店里，却半天拽不动，茫然地回头看着他：“哥哥你又在发呆吗？”

“不是。”

“那你怎么了？”

“你自己进去吧，跟姨妈说一句我先回去，今天太累了，想先睡觉。”

“你不吃饭了吗？”

卫儒孟垂眸：“回家找点吃的就行，你自己知道怎么进去吧？知道桌号是几吗？”

“知道。”

“那你自己进去吧。”

“好，你要注意安全哦。”

“会的。”

目送司灏聪一溜烟跑进店里，卫儒孟放心地转身离开，目光在不远处的那张桌子上扫过，轻笑一声。

又不是没机会再见面，到时候听听她自己怎么说。如果还是以同样的理由搪塞过去，那他真的猜不到自己的反应。

这像是普通朋友应该做的事？男的眼睛里那股快要当场告白的神情也是普通朋友之间应该有的？这要是服务员端束花来是不是还得立刻求婚？天大的笑话。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那男的对她态度不正，现在这是什么鬼？

靳羽嘉无聊地站在队伍等着点单，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的时候，正好看见某个熟悉的人影从电梯上下来，有些好奇地扯开嘴角。

那不是二中小祖宗么？这么巧？这晚饭的点怎么还往外跑呢，难不成是去赶场子？

拎着一大盒甜甜圈回到店里，靳羽嘉笑嘻嘻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在宋泽一身边坐下，拿起筷子就往中间的那块肉伸出手。

余燃无奈了：“你小心点，这到处都是油在往外溅，也不怕烫着。”

“我居然买到了最新出炉的那一批，等下吃完烤肉就打开吃吧？我怕冷掉。”

“你也是，我们都在上面等吃饭，你一个人跑下去买什么甜甜圈，等下回去的时候再买又不是不行。”

“等下就不是最新鲜的那一批了，听说这家甜甜圈很火，我在学校吃过一次，别人给我带的，我觉得挺好吃的，这次正好来这儿嘛。”

“你还真是……”

“真是啥？”

“真是傻。”

宋泽一差点把嘴里的饮料全喷出来。

——这两个人的对话怎么这么搞笑。

尝过靳羽嘉买的号称“全市最好吃”的甜甜圈，宋泽一也难逃甜品的诱惑，回家之前还是拉着他们两个去店里排队买了两盒。

妈妈平时也比较喜欢吃甜，这个甜甜圈应该会得到妈妈的青睐。她平日里学习太忙，吃甜品的次数少之又少，现在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还是没能忍住自己肚子里的馋虫。

照例是家长过来接，三个人在商场门口分开，宋泽一拎着东西，兴冲冲地钻进妈妈的车里。

“买了什么？”

“靳羽嘉推荐的甜甜圈，我看你平时也很喜欢吃甜甜的东西，就买了两盒。”

“没事花那个钱干什么，我又不是不能自己买。”

“就……靳羽嘉说很好吃，我一开始吃完晚饭也尝了一个，觉得挺好吃的……”宋泽一挠挠头。“你要不要尝尝？”

为什么是这个反应啊，还真是意料之外。

“放着吧，我有空尝尝。”

“好。”

“学校发的暑假作业开始写了没有？”

“英语的明天就写完，语文大概要两三天，数学不一定。”

“什么叫‘数学不一定’？花那么多钱给你补课，学校平时也学了，怎么还不会？你到底听没听？”

“我听了啊，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其他人都会的东西你不会，就是别人都在认真听课只有你在走神？每次都是这样，场场大考靠英语拉分，你这样有什么用？英语能让你以后衣食无忧还是怎么的？”

宋泽一乖乖闭嘴。

最近的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好像妈妈的脾气也跟着越来越暴躁。明明联考的成绩已经很好了，但妈妈还是一点都不满意，指着她成绩单上相对弱一些的数学单科成绩训了她一整宿。这次物理考得也有点吃力，就连带着一起骂了。

心理压力大到可怕，就连写那本老师根本不检查的暑假作业的时候都在担心这道题会不会出现不该犯的小毛病。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生怕又让妈妈抓着什么小问题，然后又被骂好一阵子。

妈妈内心应该还是期望她考附中的，总是说二中初中部现在的教学强度远远不如人家附中初中部，还托人给她搞了好几本附中内部的练习册让她写。碰到不会的也没办法，拿去给老万问的话，指不定老万看见附中的封皮，两个人都尴尬。可是拿给班上的那些人问……按照现在这情形，岂不是更尴尬。

这样一来，余燃和靳羽嘉几乎就成了她的救命稻草，每次三个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才是她最轻松的时候。讨论讨论题目，聊聊最近发生的事，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放松。

回到家才发现还有两个未接来电，宋泽一盯着屏幕上这串号码看了半分钟，还是默默放下。

今天又惹妈妈不开心了，这会儿给他回电话的话，万一被妈妈听见，那这火药桶又要炸开，还是算了。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矛盾1 暑假第一次课，宋泽一到得有点晚，一进教室就看见那个已经坐在余燃身边乖乖刷暑假作业的靳羽嘉，笑着走上前：“你写完语文了？这么快？”

“我的天你终于来了！你带了暑假作业吗？救救我。”靳羽嘉像是看见救世主一样抓住宋泽一的手臂。“我真的要死了。”

“带了啊。”

“快快快给我看一眼英语，我都要疯了。”

“靳羽嘉你又抄作业。”余燃冷不丁地接话。“你语文写完了没？”

“那行你别抄。”

余燃立刻噤声，嫌弃地瘪瘪嘴。

“你们这是怎么了？”宋泽一被逗笑。“怎么这么着急？”

“我们学校老师都明确说了，这本暑假作业写完就行，返校那天交上去之后简单看一遍，虽然不要求正确率，但是要保证认真写完。我真的看见这厚厚几十页英语就头疼，正好你不是前两天就说你写完了吗，我全盘借鉴一下。”

宋泽一笑喷。

可爱鬼。

“主要是这本暑假作业完全没有任何价值，我们老师都觉得很无奈，但是教育局要求学生写，我们也没办法。”余燃耸耸肩。“靳羽嘉快写完语文了，我数学还差一面，争取中午就把这本暑假作业全部借鉴完。”

坐在最里面的女生笑着点点头。

她本来就懒得写这种作业，市里统一发的假期作业一向被重点中学的老师诟病，不仅题目老套，而且还不给学生配参考答案。然而就算众多老师联合抵制，市里还是一点改进的想法都没有。

也是，抄完一遍就算了，宝贵的时间要拿来做更有用的事情才好。

暑假开始学初三的东西了，虽然学校在放假之前就已经涉及到初三的部分内容，但是讲得并不详细，班上很多人都听得云里雾里的。一中就压根没讲，也难怪靳羽嘉听到那些知识点的时候那表情像是刚被开启新世界大门。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正好旁边那桌在聊学校补课的事，余燃一下子来了兴趣：“你们二中暑假不补课的吗？”

“补啊，但是从七月底开始，相当于我们先放大半个月的假，然后开始补课，一直补到开学。”宋泽一耸耸肩。“你们的补课安排呢？”

“我们学校不怎么补课哎，虽然这个星期就开始，但是一周就补两天，而且正好和这里的课错开了。你要是之后学校的补课撞上了这里的补课怎么办啊？”靳羽嘉皱眉。“而且这样跑来跑去也太累人了吧？”

“我还好，妈妈说了，如果之后课程有撞上的话，我就把我的课调到晚上，正好妈妈能接我回家。”

“晚上？那岂不是一整天都在上课？你又不是高中生，压力那么大干嘛啊。”靳羽嘉似乎很不满意。“这是阿姨说的？”

宋泽一默默点头。

剩下两个人都默默摇头。

说不出话了。

下午的课结束之后，三个人在地铁站分开，宋泽一背着包往家的方向走。刚拐进巷子，就看见那个叼着烟靠墙站着的男生。

宋泽一大步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

总感觉今天的氛围有些奇怪，但说不上来究竟哪里奇怪，只能默默等着。

卫儒孟垂眸盯着脚下的地，把燃尽的烟蒂吐在地上，抬起头。

女生被他吓得下意识后退一步。

“之前不是说有事想问我？”

“嗯。”宋泽一低声回。“但是一直联系不上，我也怕你在忙，就没联系你了……”

“我在我爸那。”男生轻轻地回。“可能你给我打电话发短信我也没法回复你，部队里管得很严格，我没什么机会碰到手机。”

女生没说话。

这个理由……想起之前于琼安说的那些，心里似乎有点不是滋味。

怎么说呢，他们两个毕竟是男女朋友关系，她怎么着也应该相信他而不是于琼安的不是吗。但是偏偏听了于琼安说了那些之后，她自己都开始动摇了。

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啊，能不能不要再这样混乱下去了。

退一万步说，真相究竟是怎样的，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吗？这都是那个圈子里的事，她非要在这里掺和一下，最后吃亏的不就只有她自己吗，一直不都是这样的吗？

卫儒孟也察觉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慢慢伸出手，指腹在她脸上刮过：“之前确实太忙了，没接到电话。我回的时候，可能你已经睡了，也没接到。现在可以问了，什么事让你纠结这么久？”

“就是……”

卫儒孟皱眉。

之前就在好奇这个小家伙究竟有什么事能憋在心里这么久，还是想问他的事。现在见到面，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就更加好奇。

“直接说就行。”

“我想问的是，你之前不是说你去你爸爸那边待着吗，大概半个月左右。”

“嗯。”

“在那之前，你是不是也在你爸爸那里？”

卫儒孟顿住。

“是中途回来几天，然后在学校待了一阵子再又去的部队……对吗？”

“你想问什么？”

“就是问这个。”

宋泽一在暗暗深呼吸。

如果于琼安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意味着那几天卫儒孟真的在医院照顾她，但是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或者说，可能他那几个兄弟知道，但是她不知道。如果卫儒孟说那几天在部队，那她不知道要相信谁，但是相比之下，还是更愿意相信他的话。

只是现在看到他这副难得犹豫不决的表情，她心底就已经有了答案。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瞒着，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事情要通过别人来告诉她。甚至，哪怕是学校的那些男生来告诉她都好，为什么非要是于琼安，为什么非要是那样的语气。

“是在部队里对吧？而且你家里有人生病在医院住了好几天，对不对？”

“谁跟你说了什么？”

“是不是在部队里？”

“到底是谁？”

卫儒孟脸上已经没了表情。

他一次次被医生护士叫去医院的那几天，几乎没跟外人说过，只简单跟刘思锐那群人提了几句，他们不可能会往外说。现在她这么问，摆明就是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只可能是于琼安那边的人。

他知道于琼安是个闲不下来的主，但是她真的会把这种事跟她说？或者跟她身边的人说？她身边能有谁？不是在二中几乎没朋友么？

宋泽一微微闭上眼睛。

依照现在这情形，如果再说下去，怕是要吵起来。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矛盾2 两个人就这么僵在原地，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宋泽一不想真的跟他在这里吵起来，想了想，还是打算先上楼冷静一下。接下来的几天最好不要见面，怕矛盾再激化。

刚转身，手腕突然被抓住。

“于琼安找你了？”

卫儒孟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平时面对她时的温柔，只有满满的寒气，甚至像是在质问。

宋泽一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不是不知道，如果现在承认，那他八成会去找于琼安，于琼安知道之后，肯定会反过头来找她，到那时候就肯定不是坐下来好好谈了。但是如果不承认的话，他或许会说出更多人的名字，那恐怕会有更多无辜的人被牵扯进来。

所以点不点头？

卫儒孟看她脸上的表情，心里已经了然，松开手。

那一刻甚至想直接剁了于琼安。

她受伤是她自己的事，他被叫去医院是被迫的，为什么还要把宋泽一扯进来？

“什么时候说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泽一整个人都开始微微颤抖。“你冷静点。”

他现在这样的态度就是逼着她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全说出来，但是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宋泽一深呼吸。“如果她真的是因为当时那件事情受伤，她逼着你去关注她甚至是照顾她，我不会说什么，你不用瞒着我。因为我在看见她身上那些伤的时候，就算我知道那些伤势怎么来的，我也会心疼也会难过，女孩子能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肯定是心里特别难过。那个时候就算她需要人去关注，那也是能理解的。”

卫儒孟安安静静地听完，突然冷笑一声：“你不觉得你现在有点高姿态得过分了？”

那瞬间涌起的愤怒和不满，甚至让他忘了她在说着这么多话的时候会急得眼眶通红的习惯。

女生愣住。

“她是可以因为难过伤害自己，但是伤害自己就对了？伤害自己之后还逼着毫无关联的人去关心她就对了？你考虑别人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你要是当时就知道你男朋友去照顾前女友不管你了，你还能说得出现在的话？那你是不是还觉得我看见你跟余燃待在一起的时候我应该觉得没什么？”

“这跟余燃有什么关系？”

“是是是，提到余燃就变得跟刺猬一样，之前说什么都可以，现在提到余燃就不可以。我瞒着你是为了不让你想多，因为我去医院是被迫的，是于琼安自作主张把她的紧急联系人写成了我，医院就只能联系我。她在医院整天不安生，你以为我想去？那几天我是在医院没错，之后我也确实在我爸那里。我为什么要因为这个跟你撒谎？我从头到尾做错什么了？你信她还是信我？”

宋泽一两眼通红地看着他。

不想说什么了，只希望自己现在能立刻转身跑进楼。

“我提到余燃你就激动了，那你提到于琼安我就不应该生气吗？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不喜欢余燃跟你走得很近，但是他最近在做什么？你可以说你不觉得他对你有什么别的想法，但是我不觉得，我甚至从一开始就不觉得。如果真的是普通朋友，基本的‘男女授受不亲’不懂吗？为什么在面对女性普通朋友的时候还是那种表情？你就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吗？”

女生步步后退：“我什么时候跟余燃有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了……”

“一起出去吃饭是什么？一起逛商场是什么？”

宋泽一突然笑出声，多少有些被误解之后的疲惫和无奈：“谁跟你说的只有我们两个？而且，我也在好奇，你不是跟我说你在你爸爸部队里吗，怎么知道我在哪的呢？”

这下愣住的是卫儒孟。

“你可以不信我，但是我可以保证，跟你在一起之前之后我都跟余燃没有任何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一起出去吃饭也好还是一起出现在什么地方也好，身边都有靳羽嘉。不管是别人正好撞见还是你无意间看到，那都没看见身边的靳羽嘉，你可以去问。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从来没有。”

宋泽一已经退到了铁门边，眼睛已经红到随时能滴出眼泪。

“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说我觉得于琼安想被关注被照顾是可以理解的，那是因为我知道她伤害自己是因为太难过，她难过是因为被当成男生之间的交换条件，成为交换条件的原因是我，因为我。如果当初没有那几张照片，就不会捅出现在这么多事，如果不是因为我，于琼安也不至于做出那种事情。是，知道自己男朋友去照顾前女友是会不开心，但是我的负罪感会少吗？我有说过我知道你去照顾于琼安的时候会很开心吗？我看见她身上那些伤口的时候，甚至觉得有鞭子打在我脸上，比刀子还难受。”

卫儒孟愣愣地盯着那个已经颤抖到话都有些说不清楚的女生。

他早就应该反应过来，她说着大段大段的话的时候，她急急忙忙说出这么多话的时候，好像都会掉眼泪。

这次，是不是还夹杂了些别的感情。

“我只是希望你来告诉我，没必要等到我从别人嘴里听到你的行踪。就像之前那样，你跟我说你去你爸爸那里待很久，我会好好地等，尽量不打扰你。我不想别人来告诉我这么令我……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令我震惊并且难过的事情。就算你跟我说实话，你告诉我她自残了并且写了你的电话在联系人卡片上，我都不会觉得这么累。”

卫儒孟慢慢走上前，想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但被她避开。

“还有就是，我跟余燃的关系一直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没有任何别的因素掺杂在里面。你可以觉得我就是之前那些人形容的那样不堪不干净，因为现在这么多人都还是以为我就是那样的人，你要那么想的话我也无所谓。学校现在的环境就那样，我在努力让自己听不到那些声音，我一直在努力屏蔽。但是能不能别误会我朋友，我认识余燃完全是偶然，能有这个朋友是我的荣幸，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冷静点行不行？我没有那么想过你，完全没有。”

卫儒孟都要被这人逼疯了。

——这都扯到哪儿去了？已经澄清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提起来？他什么时候觉得她不堪不干净了？非要靠贬低自己来端着朋友吗？

“那件事情是我去找证据给你澄清的，现在提起来怎么就又是我的问题了？我什么时候觉得你不干净过？如果我认为你是那种人的话，我有必要跑来跑去找证据吗？你以为我做那么多是为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我有必要把自己推进去吗？”

宋泽一就这么盯着他，眼里满是她不曾有过的绝望。

她早该知道的，早该明白过来的。他跟她明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思维的方式和角度从来就是不相同的，非要扯在一起，结果就是谁都不相信谁。

她觉得自己挺可笑的，也蠢得可怕。明明他介入那件事情只是因为当时正好看见了那个女生，他可以出来作证，为什么她还非要固执地认为他全都是为了她。她都没自己想象的那么伟大，凭什么还要用这种标准去要求其他人，她哪里配得上。

那种摇摇欲坠的感觉，像是心上吊着个铅锤，直直地往下。她需要一个人待着，好好冷静一下，迫切地需要。

没再等他说接下来的话，宋泽一转身就跑，甚至连他都没反应过来。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矛盾3 卫儒孟有些木然地退回暗处，点了根烟，脑子里在嗡嗡作响。

他刚刚清楚地听到了关门的声音，还有抽泣。甚至在那瞬间差点冲上楼去，把她从屋里拽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擦掉她的眼泪。

其实在她掉眼泪的那一秒，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他错得彻底。

她问的只是他那几天去了哪，如果他一开始就坦白的话，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她应该一直都是相信他的，或许在听了于琼安的鬼话之后有些动摇，所以才想着要问问他。要是他在她问出口的时候就明明白白地说他那几天确实在医院，或者当初去医院的时候就跟她说，现在就不会是这种情形。

卫儒孟全程默不作声地把烟抽完，把灭了的烟蒂丢进垃圾桶，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又重新低下头。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着，直到额头上的汗都掉进眼睛里，少年才突然回过神，有些暴躁地一把抹掉，大步往外走。

他也有点看不懂自己，明明最需要解释的时候，却犹豫了这么久，最后还是选择逃避。他甚至还在给自己找借口，想等到她冷静下来再和她说清楚。

呵。

怎么办呢，那种和她在一起之后才有的患得患失和焦虑不安的感觉又来了。

她真的像风筝，拼了命想往高处往远处飞，而他也拼了命想要拽住那根用来绑住她的线。

靳羽嘉明显察觉到最近宋泽一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起初还以为是余燃这二愣子惹别人不开心了，一问又说不是，搞得她云里雾里的。

余燃也跟着好奇，宋泽一最近的精神状态说不上特别好，但是在跟他和靳羽嘉讨论题目的时候还是会强行打起十二分注意力，这种硬逼着自己精神起来的样子让人看了确实担心。

他也和靳羽嘉商量着要问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看她一副什么都不愿说的表情，两个人都以为是她家里又有烦心事，干脆不再多问。

某次课外班补课的时候。

靳羽嘉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你最近要是不太开心的话，我们出去吃点好吃的？或者逛逛？”

宋泽一摇摇头。

出去吃东西逛街的话，要是又被撞见，她就更说不清楚了。

“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说嘛，如果不想让余燃听到的话，我们把他踢掉。”

“哎什么叫把我踢掉？”

“男生一边去。”

余燃不满地在靳羽嘉头顶上敲了一下。

——这个二货。

宋泽一整个人趴在桌上，默默闭上眼睛。

自从上次吵架已经两个多星期了，期间是有短信电话，但是她直接选择了关机来回避一切。对方估计也快磨平耐心了，这周干脆就没有一点动静。

她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态。

要说她没错吧，其实也有问题，就不该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于琼安那种人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扯谎；但是要说她有问题吧，相比之下她的问题更多的是任性，完全就按照自己的脾气来，丝毫没有顾及别人的感受，也难怪卫儒孟生气。

算了，不愿再想了，该怎样就怎样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真的就这么结束了，那也是她自作孽，赖不得别人。

靳羽嘉拍拍她的背：“如果真的是有什么事情让你很难受的话，我们抽一天时间出去走走吧，不带余燃了。”

“为什么不带我？”突然被点名的男生茫然地问。“我怎么了？”

“我们一路上都说女生之间的话题，你也参与？这位学霸，你听得懂不？”

“你还真是……”

“真是啥？”

“真是傻。”

“宋泽一你看他又骂我！”

“我哪里骂你了？我那是陈述事实。”

“你王八蛋！”

“你超级加倍王八蛋。”

……

宋泽一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意。

靳羽嘉见身边的人好像变得轻松了不少，心情也跟着好起来，笑嘻嘻地凑过去，像个考拉一样趴在她背上，还懒懒地蹭着她的背：“我们明天不是没有课吗，要不出去玩吧，就一天时间，我们两个去，不带余燃，你跟你妈妈说一下好不好啊？”

“等下给妈妈打个电话问一下吧，如果她同意的话，我应该可以出去的。”

小魔头的提议确实可行，正好她最近急需释放身体里的负能量，不能一直这样被压抑的情绪控制下去。如果总是这副蔫蔫的样子，指不定最后还会影响她的正常生活。

“万岁！”

被排除在外的男生嫌弃地捏了捏靳羽嘉的耳朵。

课间时间，靳羽嘉拉着宋泽一跑出教室，两眼放光地等着她给妈妈打电话，还嘟囔着万一阿姨不同意的话就把电话给她，让她来说。宋泽一笑着摇摇头，开机的时候还下意识遮住了屏幕，生怕冒出条短信来。

小魔头果然料事如神，宋泽一刚跟妈妈提了明天想出去玩的事，电话那头的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而且摆出了一大堆理由，女生只能无奈地把手机递给那个已经急得快跳起来的靳羽嘉，把话语权全权交给她。

听着靳羽嘉跟电话里的妈妈保证这保证那还不时撒两句娇，宋泽一突然有些出神。

其实她从来就不会甜言蜜语这一招，不管是对家人还是朋友，甚至是对卫儒孟。好像一直都说不出那样带着娇嗔语气的话，总觉得自己完全不适合，也从来都没有尝试过。家里的氛围也好，学校的氛围也罢，其实她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就不允许她拥有撒娇这项技能，也难怪在听到其他可爱的女孩子撒娇的时候会觉得好玩又好奇。

靳羽嘉心满意足地挂掉电话，把手机还给宋泽一，拍拍她的肩膀：“搞定，明天地铁站见，阿姨说不能玩太晚，回去还有作业和卷子要写。我也搞不懂你为什么有那么多作业，我们学校几乎都没布置什么，除了那本市里发的暑假作业貌似就没别的了。”

“这么快？怎么感觉你才是我妈妈的亲女儿。”宋泽一勉强挤出个微笑。“她肯定爱你爱得不行。”

“不敢当不敢当，我爱我爸爸妈妈，阿姨顶多是有点喜欢我而已，她最爱的肯定还是你啦。”靳羽嘉大大咧咧地挽住宋泽一的手臂。“走吧回教室，外面的冷气还没里面的冷。”

宋泽一收起手机，跟着她走进教室。察觉到口袋里的东西随后振了一下，心似乎也跟着猛地颤动，表情有瞬间的僵硬，而后又立刻恢复正常。

不看，不听，不管，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253章 不要告诉他 次日，两个女生按照约定在地铁站见面，挽着手踏上往游乐园方向的地铁列车。宋泽一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和靳羽嘉站在一起，周围人的视线还不时往她们这边飘。

“你这件t恤好可爱啊。”靳羽嘉戳戳身边人的肚子。“这个配色好舒服哦。”

“前几天买的，正好拿出来穿一下。”宋泽一扬起嘴角。“我一直很喜欢小飞象。”

“啊我也喜欢迪士尼，但是我之前一直觉得迪士尼形象印在衣服上会丑，现在这么一看其实不会，早知道我就买了，还犹豫什么啊。”

“有的那种太儿童化的颜色搭配我不太喜欢，这种还可以。”

“那等下从游乐园回来如果时间还够的话，我们去逛逛吧，正好我今年夏天也没什么新衣服。”

“可以啊。”

靳羽嘉接到某个二愣子打来的电话，笑嘻嘻地跟电话那头的人承诺了一堆，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叭”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是余燃？”

“他就婆婆妈妈的，比我亲妈还啰嗦的那种。刚刚就专门打个电话来提醒我们不要经常在室外，太晒了，然后还有中午别吃太油，也别贪凉喝冰的，不然胃会不舒服。”

宋泽一笑着摇摇头。

这人还真是。

因为不想在阳光太烈的室外待太久，两个女生只是简单在外面把那些高空刺激项目刷过一遍就跑进室内区域，准备休息一阵之后再去看看别的。靳羽嘉先去卫生间，留下宋泽一独自坐在外面看东西。

司灏聪接过妈妈给的零钱，一路飞奔进冰淇淋商店，踮着脚费力地看着冰柜里的东西。宋泽一打算给小魔头买点小甜品，干脆抱着那个小巧的挎包走进商店。

“姐姐，我要这个香草味的还有巧克力味的，香草味的打包，我要带给我妈妈，巧克力味的直接打开，这个是我自己的。”

女生突然愣住。

——哎？

“司灏聪？”

被点名的小家伙立刻回头，眼里一下子有了光，直接朝着她飞奔过去：“小宋姐姐！”

宋泽一稳稳当当接住那个小家伙，就像之前接住靳羽嘉一样。一下子没站稳，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半蹲下身子：“你怎么在这里？我和另一个漂亮姐姐一起出来玩的。长这么高了？还重了一点。”

“我妈妈也说我长高了好多，但是我爸爸说我长得还是不够。”

“今天是和妈妈一起来的？”

“嗯，我期末考试考了两个一百分，妈妈答应要带我出来玩的，我们拉了勾。”

店员把司灏聪点的冰淇淋准备好，装进袋子里，笑着放在柜台上：“小朋友，你的冰淇淋好了。”

“啊，我的冰淇淋。”

宋泽一目送他一溜烟跑回柜台边，接过店员姐姐递给他的袋子，礼貌地鞠躬道谢，大步走上前，手搭在小家伙的肩膀上：“他的我一起付了，我要一个草莓的和一个巧克力的，都不用打包，谢谢。”

“姐姐为什么要替我付钱？我妈妈给我钱了呀。”

“没事，赶紧拿着冰淇淋去找妈妈吧，这次是姐姐请客，也是给你考两个一百分的奖励。下次也要继续努力，争取又考两个一百分哦。”宋泽一笑着揉揉他的小脑袋。“妈妈在外面等肯定很热，快把妈妈的那份冰淇淋给她。”

“好！等姐姐有时间，我可以和姐姐一起出来玩吗？”

“可以啊。”

“好！”

“司灏聪等下。”

小家伙定在原地，站得笔直。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呀？”

“就是……”宋泽一自己也在纠结。“你可不可以不要跟你哥哥说今天见过我的事情？”

“可以。”小家伙点点头。“保证不会跟哥哥说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谢谢你呀，快去找妈妈吧。”

“小宋姐姐再见！”

目送小家伙迈着小碎步跑出商店，直直地扑向外面那位打着遮阳伞的中年女性，宋泽一放心地收回视线，从背包里摸出钱包。

靳羽嘉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往外走，看见端着两个冰淇淋杯站在原地等着的女生，笑嘻嘻地冲上前，接过冰淇淋和自己的小包：“你的是什么的？”

“巧克力的，我之前听余燃说你喜欢草莓。”

“我也喜欢巧克力。”

“那下次买巧克力的吧。”

“嘿嘿。”

宋泽一被她这声傻兮兮的笑逗得不行。

在游乐园里面吃了顿美美的午饭，原本还有些困倦，然而在听到宋泽一提议下午去商场看看的时候，靳羽嘉一下子来了精神。

“你不是很困吗？不休息一下？”宋泽一有些不太确定地看着她。“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去？”

“不用不用，我在地铁上眯一会儿就行。”

“你真的不累吗？上午看你一直在玩那些高空项目。”

“真的不累。”

宋泽一笑喷。

怎么办，靳羽嘉好可爱啊。

话是这么说，在坐上地铁之后，靳羽嘉还是飞速入睡，快得让宋泽一都有点没反应没过来。茫然地盯着那个已经进入梦乡和周公愉快聊人生哲学的少女，突然扬起嘴角。

之前说是为了帮助她放松心情才来的游乐园，还特地撇下了余燃，现在看来，这缓解压力的效果确实不错，至少她觉得心情很好。早上玩得很开心，吃了妈妈最近不让吃的冰淇淋，中午还吃了味道很正的拉面，下午还要去逛街。

只要不刻意去想，心情还是不会受什么影响的。

小魔头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宋泽一担心她会不小心磕到那颗她自称装满钻石的脑袋，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她拨到身边，让她靠着。

手机振动。

宋泽一拿出来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沉默几秒，还是删掉短信。

倒不是她不想坐下来冷静地谈谈，也不是不想解决这次的矛盾，只是觉得矛盾的根源似乎还没有理清楚，就这样谈的话，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可能还会加深两个人之间的误会。

越是这样，越怀念之前那种隐忍又小心的日子，生怕自己泄露一点小心思。每次见面说话，或者是通过这块小小的屏幕联系，都会下意识谨慎再三，完全不像现在。

还不如一直是平行线，现在这样的处境，怕是相交之后会越来越远。

司灏聪回到家的时候，正好卫儒孟满头大汗地从训练室出来，小家伙远远看见哥哥，想起中午答应小宋姐姐的事情，立刻捂住嘴巴，飞奔进家门。

卫儒孟就这么茫然地站在原地，有些不太明白地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防盗门。

这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想见你 临晚饭时间，卫儒孟被妈妈派去叫司灏聪一家人过去吃饭，男生大步走到他家门前，敲了两下。

“谁呀？”

“我。”

“干嘛呀？”

“叫你和姨妈去我家吃饭。”

听见门后的交谈声，站在门口的男生依旧没什么表情，在门被打开的那一秒，卫儒孟直接把他拎起来，挂在腰上就带着往回走。

“我的腰！”

“小孩子哪来的腰？别乱动。”

“讨厌鬼！”

“那你就站在外面别进去了。”

“不行！”

“那就别乱动。”

司灏聪就这么被拎进哥哥家，直接被带进卫生间。

“洗手。”

小家伙默不作声地打开水龙头，洗完手就小跑着出去，又让卫儒孟一个人茫然地站在里面。

这小王八蛋干嘛呢？

连吃晚饭的时候都刻意不坐在他身边，视线每次和他的交错的时候，司灏聪都会立刻别过脑袋，满满的回避意味。

卫儒孟更好奇了。

之前只要这小王八蛋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他几乎都能立刻看出来，要么是在外面闯祸了，要么是弄坏了家里的什么东西。但是今天这小王八蛋出门前还好好的，而且几乎整个白天都不在家，怎么回来就变这样了？姨妈也没说他们在路上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啊。

吃过晚饭，两位长辈坐在客厅聊天，司灏聪刚想偷偷溜出门，被卫儒孟逮个正着，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拎上楼。

“哎呀！”

卫儒孟把他带进卧室，反手关上门，拉了张椅子坐在他面前，淡定地翘着二郎腿，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司灏聪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然而谁都没先开口说话，长时间被哥哥用这种严肃的眼神盯着，自然有些怂，默默地站好军姿，小嘴抿成一条直线。

“一顿麦当劳，告诉我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小家伙坚定地摇摇头。

“今晚可以住我家。”

摇头的频率明显下降。

“抽空带你去儿童游乐园攀岩。”

摇头已经停止。

“下个学期开学之前带你回一趟外婆家。”

“可是我答应了姐姐不能跟你说。”

“哪个姐姐？”

“宋泽一姐姐，小宋姐姐。”

卫儒孟愣住：“你今天出门的时候碰见她了？在哪碰见的？”

小家伙再次闭紧嘴巴。

“再加一顿麦当劳。”

司灏聪明显有些动摇，小手不安地搓着衣角。

“今晚在我家洗澡可以用气泡球。”

小家伙突然跑到哥哥身边，有些紧张地招招手。卫儒孟立刻弯腰凑上前，被他抱住脖子，在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姐姐说让我不要跟你说今天在游乐园碰见她。”

“为什么？你在游乐园碰见姐姐？姐姐一个人去的还是跟朋友一起去的？”

“我不知道小宋姐姐为什么不让我跟你说，今天我是在游乐园的冰淇淋商店买东西的时候碰到姐姐的，当时我没看见她，是她先看见了我，然后叫了我，还帮我付了我和妈妈的冰淇淋的钱。姐姐说她是和另一个漂亮姐姐一起去的，我看见姐姐还抱着一个小包，和妈妈之前买的那个包有点像，好像是一样的商标。”

“另一个漂亮姐姐？”

“嗯。”小家伙坚定地点头。“当时商店里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其他人。但是我觉得小宋姐姐今天也很漂亮，她穿了好漂亮的衣服，上面是小飞象。我记得小鱼姐姐也有这样的衣服，但是小鱼姐姐穿得没有小宋姐姐好看。”

卫儒孟突然笑出声，揉揉这个小王八蛋的脑袋。

“我都说了，你要履行承诺，而且你不能跟小宋姐姐说，拉钩。”司灏聪伸出手指。“你不许说出去哦。”

男生笑着拽住他的手指，敷衍地晃了晃，目送他一身轻松地跑出门。没一会儿，小家伙又噔噔噔跑回来，直接拉着他往外走：“你现在跟我妈妈说今天我在这里住还在这里洗澡的事情，快点，马上妈妈就要我回家洗澡睡觉了。”

卫儒孟无奈地笑，被他拽着下楼，简单跟小姨说了几句，反手揉揉那个已经躲在他身后的人的小脑袋。听到那声应允，司灏聪立刻欢呼着上楼去拿衣服准备洗澡，剩下三个人留在客厅乐得不行。

这个活宝。

男生拿了今天刚晒干的浴巾走进卫生间，看见那个已经开始往浴缸里放水的小家伙，大步走上前，把浴巾放在架子上，顺手带上门：“姐姐今天玩得开心吗？”

“我觉得很开心，姐姐帮我付钱的时候还买了两个冰淇淋，一个草莓的一个巧克力的。”

卫儒孟微微点头。

她自己都说是和另一个女生去的，不出意外就是靳羽嘉。

如果真的是司灏聪说的那样，她今天出门应该是为了放松心情吧，最近怎么找都不见人影，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他这周都在爸爸那儿，基本上也不怎么碰手机。这种无形的冷战太折磨人，之前从来没有过。

想见面了，但是害怕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宋泽一睡前收到了短信，思忖再三，还是滑开看了一眼。

【明天有课吗，想见你】

原本不想回复，但新短信接踵而至。

【我会全部解释清楚，我保证】

宋泽一合上眼睛，双手握着手机，长久地沉默。心里像是重新开始一场战役，在和自己做着无尽的纠结。纠结到最后，还是开始打字。

【下午四点下课】

窗台上的男生瞬间来了精神，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没察觉到。

那种突然心花怒放的感觉让他有点想出去跑一圈，然而新冒出来的短信像是瞬间往他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不想在校区见面，怕他们看见会想多】

“他们”？谁？靳羽嘉和余燃？还是还有其他人？“怕他们会想多”又是什么意思？能想哪儿去？

但是既然现在她愿意给他这个机会，那他也没理由挑三拣四。

【我在你家楼下等】

【嗯】

【能一起吃晚饭吗，明天晚上我家没人】

后面那句话当然是假的，只是想多争取一点和她在前一起的时间，努力弥补之前的矛盾给她带去的不安。

宋泽一淡淡地看着屏幕上这行字，垂眸思考良久。

【到时候再说吧】

卫儒孟微微放下心，整个人靠在窗户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那棵树上。

他记得告白那天他也是这么盯着那棵树，然后突然就下定决心了，再之后就什么都确定下来了。那段时间过得很飘飘然，像是在梦里。

【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

宋泽一深呼吸一次，删掉所有短信，把手机塞在枕头下。习惯性把空调温度调到26℃，盖好空调被，安心闭上眼睛。

梦里居然出现了他在篮球场上跑动的背影。

少年在阳光下挥洒汗水，手里的篮球像是早就经过严格训练般，脱手之后直直地飞向篮筐。他甚至没有看篮球的轨迹，把球扔出去之后就转身，目光交错。

她突然想朝着他跑过去，像靳羽嘉跑向她一样，然后圈住他的腰。想感受一下他身上那股特有的久违的薄荷清香，还有那只手盖在她后脑上时给她带来的安定感。

大概是疯了。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找上门 大清早，卫儒孟坐在甜品店里，不算耐心地等着。不时看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于琼安推门走进来，注意到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男生，笑着走上前，在他身边坐下。

“去对面。”

“这儿比较凉快，我刚从外面进来呢。”

卫儒孟没说话，也懒得跟她多说半个字，直接起身坐到对面。

“怎么选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女生笑着问。“外面好热啊，我都不想出来，出来几分钟就能热到滴汗。”

“为什么找宋泽一。”质问的语气。“理由。”

女生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又立刻反应过来：“她找你倒苦水了？还是她哭哭啼啼地跟你说我怎么她了？”

“我在问你话。”

“是找过她又怎么样？我只是去找她说实话而已，而且我们也没闹什么矛盾，怎么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们坐下来谈的，好好谈的，我还请她喝了东西呢，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坐下来好好谈？所以还找上门威胁人了？”

“你抓重点的能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发笑。”

“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啊，就是把你之前在医院照顾我的事都说了而已，她受不了是她自己心理素质差，这事儿可不能怪到我头上啊。”

卫儒孟真的想找人打架了。

之前在医院照顾她的事？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还在医院照顾了于琼安？不都是她在作妖然后他被医院一通电话喊过去的吗？怎么在她那儿就变成是去照顾她了？恶不恶心人？

“所以她真的找你哭了？”于琼安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嘲讽。“可真行。”

“如果我说没有呢？”

女生扬起嘴角：“那就是有人当时看见我们两个在聊天，然后管不住自己那张嘴就跟你说了？”

卫儒孟轻笑：“为什么不能是你自己的问题？”

“怎么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什么时候跟别人瞎说过？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的吗？”

“我什么时候清楚过？”

于琼安歪歪脑袋，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反而看得他有点反胃：“所以你找我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就问我这么几个问题，然后威胁一下？”

“我有威胁你吗？”

“你现在的语气就是在威胁我。”

“那行，如你所愿，既然你觉得我是在威胁你，我现在加一条，如果以后我再发现你私底下找宋泽一的话，你可以提前开始考虑你的下场。”

“为什么因为一个转学生就来威胁我啊？你跟她关系很好吗？还是你看上她了？她哪点值得被你喜欢啊？你现在找女朋友都不挑的吗？”

“我有女朋友。”

再简单不过的五个字，却也让于琼安彻底愣在卡座上，老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表情管理彻底失控，连呼吸的节奏都跟着乱掉。

“你……有女朋友了啊……”

“很惊讶？”

“我……我的意思是……我……”

“我们两个没什么关系，所以你玩你的，我过我的，你有男朋友我有女朋友，正常情况。”

“可是……”

——可是她没法接受。

她还在等着机会，等着自己扳倒冯康杰之后，他能稍微多看她两眼。

可是现在呢。

卫儒孟淡定自若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不时扫一眼腕表，注意到面前的人已经有些情绪失控，心情大好。

最近天气热，他还专门跑去专柜买了个新表带，把之前那根原装的真皮表带给换下了，省得闷。自从收到这份礼物，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带在身边，平时戴着，不得不卸下的时候就揣在口袋里，像宝贝一样珍惜。

今年给小家伙的生日礼物也选好了，正好她当时送他的这份生日礼物给了他灵感，她应该会喜欢吧。

“我可以知道是谁吗？”于琼安收拾好心情，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最近都没听说你有女朋友的事情，是谁？”

她早该知道会这样的，毕竟是她自己先选了冯康杰，他再选其他人也无可厚非，她现在坐在这里难过其实并没有任何理由和立场。她哪有什么资格去过问他的生活，明明知道一次次这样都会碰壁，却还是想试试。

他都已经把形容女孩子最坏的词都用在她身上了，她还是乐此不疲地想得到他，也确实够够的了。

卫儒孟耸肩，并没有接话。

“所以我还是想知道，既然你有女朋友，为什么还要替别的女生出头？更何况我并没有对她做什么，真的只是坐下来谈谈而已，非要知道说了什么，无非就是把那几天的事情全部告诉她了而已，这也有错吗？”

卫儒孟即将没了耐心：“我没有替她出头，也没有这个责任和义务。我已经跟无数个人解释过无数遍，这次参与调查，只是因为我正好看见了那个女生，我也不想让成绩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因为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毁掉整个人生。就这么简单，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确实是因为她是宋泽一，他承诺过自己必须保护好她。她被泼脏水，出来解决事端的人只能是他。学校那帮废物有多废物他都不想提，如果真的全部交给那些人去查，那宋泽一的人生就完了。

“可是你没有在冯康杰针对我的时候为我出过头。”

“冯康杰当时为什么针对你，你自己都不知道？”

女生微愣。

“他有多喜欢小魔头，就有多恶心之后所有靠模仿小魔头上位的人。你应该是属于模仿得比较好的那一拨人里面的了，小魔头因为太多这种人都被逼得很少出现在空间，多少靠小魔头自拍满足自身幻想的男生没了精神食粮，冯康杰就是其中之一，他当然要针对你。”

“可是他现在是我男朋友。”于琼安慢慢握紧拳头。“你放尊重点吧。”

“追不到好的，从次点的里面挑个好的，矮子里面拔高个，当然也算满足了。”

“你……”

明知道卫儒孟出了名的嘴毒，她为什么还要来踏这个坑，难道一次次从喜欢的人嘴里听到那种贬低的话会很开心吗？她上次都已经亲眼见过冯康杰看小魔头时的表情，为什么还要来卫儒孟这里找不痛快？真是不理解自己。

宋泽一没有忘记昨天晚上睡觉之前答应卫儒孟的事，下课之后就匆匆忙忙往外走，还没到地铁站，跟前突然冒出个女生。

她甚至都已经习惯了这种走在路上就莫名其妙突然被拦下的情形。

所以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256章 逃避 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宋泽一身后先传来说话的声音：“这不冯康杰身边的狗么？在这儿干什么？”

靳羽嘉拉着余燃走上前，直接把宋泽一拽到自己身边，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用找人问都知道这是谁叫来的人，冯康杰要是知道于琼安跟他在一起之后动用了他圈子里多少人的话，估计当天就得气得进医院吧？

那正好，躺在女朋友之前躺过的那张病床，享受和女朋友一样的待遇。

幸好她跟余燃及时跟上来了，不然以宋泽一这柔柔弱弱的脾气，指不定要被这条狗堵在这做点什么。

没记错的话，之前一中和其他学校起摩擦的时候，有人就喊来了新宇的这位，结果还没打起来就被冯康杰知道了，据说这姑娘的手筋还是被新宇自己人挑的，是不是冯康杰就不知道了。

余燃一副状况外的表情，有些不解地看向身边的两个女生：“这谁？”

“不重要的人，手废了还好意思出来堵人，自己都不觉得尴尬。”靳羽嘉满脸不屑。“立刻给我滚。”

“我找你旁边这个女的，跟其他人没关系，别逼我一起动手。”女生浑身散发着寒气。“给我让开。”

“于琼安给了你什么好处？”

此话一出，连宋泽一都愣了。

——于琼安叫来的人？她跟于琼安有什么深仇大恨？之前那次见面……应该没什么的吧？

“我说给我让开。”

“该让开的是你才对吧。”余燃冷笑一声。“平白无故把别人那声拦在大马路上，到现在也没说明个来由，什么意思？”

“哈，多管闲事的人越来越多了。”

“怎么？还想动手不成？”靳羽嘉的脸色越来越冷。“真想我给你叫你主子来替你收尸？”

卫儒孟站在楼下等了老半天还没看见那人来，原本耐心与已经降到警戒线，但一想到这次见面可能是解决矛盾的最好时机，又默默忍住了。

余燃完全没搞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直接把两个女生拽到自己身后，自己站在最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女生：“现在就给我消失。”

“不用那么麻烦。”靳羽嘉走上前，直接拨通手机上那串刚从黑名单拉出来的数字。“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

那头几乎立刻就接起。

“你女朋友叫了你的人在大马路上堵我朋友，还顺带着把我也堵在这了，如果不想惹出什么事端的话，现在让她给我滚。”

“你在说什么？”冯康杰一脸懵。“堵人？”

刚看见来电显示的时候还惊了一下，以为小魔头终于心软了或者有什么事必须直接找他，想都没想就立刻接了，怎么一开口就是他听不懂的东西？他女朋友找他的人堵小魔头？

等等，女朋友？于琼安？

“我说过的话从来不说第二遍，如果想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这个女的动手，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别让你女朋友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说完就挂掉电话，然后直接把那人的电话重新丢进黑名单。

冯康杰难得这么慌慌张张地打电话找人，一问才知道是于琼安今天上午找的人去堵宋泽一，而好巧不巧的是，小魔头现在和宋泽一是很好的朋友。

那人怕是不识相，看见小魔头替朋友出头，居然直接把她也给拦下了，真是个废物。

他最近听说小魔头跟宋泽一的关系很好之后都不怎么动那个转学生了，于琼安哪来的狗胆？

卫儒孟叼着烟站在原地等着，隔半分钟就抬手看看时间。百般聊赖地刷着群里的消息，看见大群里新宇那位近乎恼羞成怒的问句，突然皱眉。

于琼安找人去中山路堵人？居然在冯康杰不知道的情况下动他的人，胆子谁给的啊？

我靠等等。

中山路？！

拨号的时候手都在抖，满脑子都乱哄哄的，甚至嘴里的烟直接掉在地上的时候他都没注意到。

电话被挂掉。

宋泽一现在根本没心情接电话，更何况是他的电话。虽然那个女生在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之后就愤愤地走开了，但是小魔头似乎还在生气，甚至在走向地铁站的路上都全程没说半个字。

余燃根本就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注意到靳羽嘉脸上的表情，还是下意识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揉揉她的脑袋：“生气呢？”

“快气死了都。”

走在最边上的女生只是保持沉默。

不知道小魔头是为什么生气，但是可能也有她的因素在里面。转学以来，几乎所有跟她认识的人要么变成了那样的学生，要么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说跟她没关系那是完全不现实的。

“没事的，那人不是已经走了吗，别想那么多。”余燃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别生气了，等下路上请你吃章鱼小丸子。”

靳羽嘉没说话，侧过脑袋看了一眼那个始终默不作声的宋泽一，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紧紧抓住。

这才是需要安慰的人吧。

她从小就是坏心情来得快去得更快的脾气，余燃不会不知道，所以现在跟她说几句好话就能立刻让她重新开心起来，但是宋泽一不一样。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她大概已经知道宋泽一究竟是怎样的性格，柔柔弱弱的，也不知道怎么回击，只是站在那安静等着暴风雨的降临，根本学不会强硬，也喜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虽然不知道这次是因为什么事情才在大马路上被人堵，但是也确实，她转学去二中之后，各种幺蛾子就没少过，她又不是那种会挑事的人，说白了就还是那群人在搞事，之前新宇那拨，现在二中这拨。

两个人干脆直接把宋泽一送到她家楼下，目送她上楼之后，这才转身走出巷子打车回去。

卫儒孟并不在。

宋泽一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才回过神，口袋里的手机好像一直都在振，就没停下过。脑子一片空白地掏出手机，简单看了一眼，又默默放回去。

好几个未接来电，还有短信，全部都来自没有被存进通讯录的同一个号码，最新的短信是十几分钟前发的。

【姨妈刚打电话让我去接司灏聪下课，我先过去了，晚上电话联系】

可是她暂时不想收到来自他的任何消息，电话短信都不想。哪怕是这个人的痕迹，她都希望能在脑子里屏蔽一段时间，当然也不只是他，还有那位前女友，以及前女友的现男友。

或者让她一个人在某个角落里缩一阵子，谁都找不到，给她点时间好好捋捋现在的状况。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进二中之后会源源不断地有事情发生，期初那份热情到现在已经变得冷冰冰，凉得让她害怕，甚至想无限制逃避。跟他的关系发生实质性转变后，这种感觉更甚。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到底要她怎样，到底用什么来让失控的境况回到正轨。

真的要疯了。

章节目录 第257章 生日1 这几天意外的平静，大家的心情和状态也在慢慢恢复。除去再次跟卫儒孟失去联系之外，宋泽一过得倒是还算舒坦，每天都是校区和家两点一线，偶尔也跟他们两个出去吃个饭。

余燃把一中召开初三学生总复习动员大会的时间告诉靳羽嘉之后，那人直接在电话里喊了十几句“阿西吧”，吵得他都有点懵：“你干嘛？不是放假之前就说了暑假的时候会开一次动员大会的吗？你现在这是什么反应？”

“为什么正好是那天啊！”

“老师说那天会下雨，温度不会很高，我们就在礼堂里面开个会就行，没什么别的事。”

“阿西吧！”

“到底怎么了？”

“那天是宋泽一生日啊你个二愣子！我们两个都去学校开那个什么鬼动员大会，那谁陪宋泽一过生日啊！”

坐在空调房的余燃一拍脑袋。

完了，完全没想起来还有这么件事。

靳羽嘉这个二货老早就在计划着怎么给宋泽一过生日，提前大半个月就在暗中谋划着，还查好了天气，好几个网页都告诉她那天会下暴雨之后，她还专门去找人问市里有没有好玩的室内游乐场。这也就罢了，她还找人问了附近有没有什么氛围好菜品也好的饭店，甚至还打算提前偷偷订好小包厢，到时候就他们三个人一起，下课了先去玩，然后吃饭。

那这下岂不是……

“不行不行，电话里说不清楚，我现在去你家。”

余燃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人就已经急哄哄地挂掉，还没两分钟，门铃就响了。男生无奈地从地上爬起来，出去给那二货开门。

“大晚上的，谁啊？”中年女人从厨房探出头。“这么晚了还有客人来？”

“靳羽嘉来我们家坐坐。”

“嘉嘉啊？那我切点水果先。”

门刚打开，那个只穿着睡裙的女生就风风火火地冲进屋里，焦躁地在原地蹦跶：“清凉油清凉油，我就走过来这几米路就被叮了两个包，清凉油快快快！”

“余燃你快给嘉嘉找下清凉油。”

被点名的男生无语地关上门，走进客厅，从茶几上的小篮子里翻出清凉油，递给靳羽嘉：“里面开了空调，进去说吧。”

握着手机的女生跟在余燃身后走进卧室，直接盘腿坐在地板上。余燃叉腰站在原地盯着那人的脑袋，还是从床上抽了一床小毯子，直接盖在她头顶。

“我看不见了！”

“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直接往地板上坐？能不能稍微有点女孩子的样子？”

卧室门被推开，中年女人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来，看见地上那一大坨，立刻走上前：“嘉嘉怎么直接坐在地上？你把毯子垫着，垫在地上再坐。”

“我刚在抹清凉油呢，外面蚊子好多。”靳羽嘉笑嘻嘻地把盖在脑袋上的毯子摘下来罩在腿上。“不会冷的。”

“吃点水果吧，阿姨还有衣服没洗，等下进来陪你聊天。”

“好嘞！”

听见卧室门关上的声音，靳羽嘉直接拽住余燃的衣角，让他也坐在地板上，眉毛拧起：“大哥，我能请假吗？”

“不能，到时候要点名。”

“那如果我跟我班长说好了呢？”

“那也不行，到时候确认人数的不是我，学校专门安排了老师检查各班实到人数。”

“那我能开到一半偷偷溜吗？”

“不行，随时会检查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宋泽一的生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

靳羽嘉单手撑着脑袋，无奈地摇摇头：“我们到时候都不在，宋泽一就是一个人去上课了。一个人过生日也就罢了，这现在还得自己孤零零地上课，太惨了吧。”

“这也没办法，我们几乎一天都在学校，上午是老师讲话，下午是领导讲话，迟到早退都会记名字，而且都不经过我，我也没法帮你消名字。”余燃耸肩。“你要偷偷溜了的话，指不定还会被通报。”

“可是这是人家的生日，不出去玩不吃饭就罢了，现在都不能待在一起了？学校这次动员大会是谁安排的时间？”

沉默。

靳羽嘉恨不得把手机砸在他脸上：“余燃你个王八蛋！”

“当时几个老师商量了时间，然后过来问我这样行不行，我说老师觉得可以的话那就可以，我们自己的时间可以协调。”

“但是你完全没把宋泽一生日的事情考虑进去。”

“我真的忘了……”

“你还有啥不能忘的？”

余燃抚额。

这事确实怪他，当时接到老师的电话之后，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完全没考虑其他因素。但是退一步讲，就算考虑到了宋泽一过生日这个因素，也不好直接让几个老师跟着改时间吧，这多不好。

唉，所以还是他的问题。

“余燃你气死我了你！”

“要不我们提前给她过生日？”

“提前个鬼，你见过谁提前过生日的？”

男生乖乖闭上嘴。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会让她炸毛，那还不如保持沉默，等她消气了再另做打算。

卫儒孟从爸爸的部队回来之后直接去了商场，按照预约的时间，顺利取到那份早就开始准备的生日礼物，笑着和柜员道谢。

应该会喜欢的吧……

到时候就不把袋子拿出来，直接把盒子塞口袋里，以免先被她猜到。等见面的时候再给她，看看她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据说那天一中要开什么初三学生总复习动员大会，那就意味着到时候余燃和靳羽嘉不会去上课，小家伙就是一个人。

那天上午他还要去爸爸那儿帮忙，爸爸应该不会让他出去，那他就下午去校区等着。

想想还有点不明所以的兴奋。

自打那次小争吵之后，两个人连面都没见过，唯一的联系就是上次的短信，结果他还临时被姨妈叫走，而且当时她应该还被冯康杰那儿来的人吓得不轻。那会儿正是她需要安慰的时候，他又碰巧不在，该揍。

那这次干脆就把事情全部解决，他因为之前的过激反应好好跟她道个歉，然后把礼物给她。

南方的夏天总是多雨，而这次的天气预报也难得准了一回，宋泽一撑着伞慢慢走出地铁站，笑着跟电话那头的人聊天。

“余燃真的气死我了！”靳羽嘉坐在礼堂里，愤愤地开口。“他就是个王八蛋负心汉！”

“他可能也不好拒绝那些老师吧，老师们都已经约定好了时间，学生就跟着定下来了，改了多不好。”

“但是我想跟你出去逛。”

“没事的，我们下次一起上课之后再出去逛也行啊。”

“下次是下次，今天你过生日，我还准备了礼物的，这现在都没法带过去。”

“你就安心听那个动员大会吧，指不定还会给你们规划规划复习方向呢，好好听，我真没关系的。”

“哎行吧，下午我看看能不能提前溜出去，如果可以的话我就给你打电话，我们晚上出去吃饭！这次也不带余燃了，他快把我气死了。”

“好。”宋泽一笑着答应下来。“别生气了啊。”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生日2 今天天气是真的不好，虽然下了雨之后会凉快一些，但是这个下雨的过程真是让人不爽。雨滴像是带着恨意从天上落下来的一样，砸在伞上跟冰雹似的，路面的排水系统一下子没能承受住这么大的降雨量，大片大片的积水留在路上，过路的人都小心翼翼地往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积水里去了。

宋泽一顺利到达教室，趁着还没什么人来，把包放在旁边那张桌子上，抽出纸巾，细细地把腿上和包上沾着的水都擦掉。

所幸今天带出门的这把伞够大也够牢固，来的路上还看见不少人的伞被这场大雨浇塌。

手机上也有点水珠，刚擦干净，屏幕上突然冒出一条短信。

【虽然零点已经发过一遍，但是还是要补一句生日快乐，以及我快被靳羽嘉打死了】

宋泽一扬起嘴角，回了一串“哈”字，放下手机。

这两个活宝，就没一天不在打打闹闹的。不过这样也好，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性格都深有了解，怎样都不会过分。

手机再次振动，这次是完全陌生的号码。

【小宋姐姐生日快乐！】

光是看这个语气就知道是哪个可爱的小家伙发来的消息，虽然不知道这串号码究竟是谁的，但收到祝福之后的好心情是真真切切的。

回了句“谢谢你呀”之后，宋泽一从包里拿出讲义和笔袋，手机调整成飞行模式，随意扔进包里。

司灏聪盯着妈妈手机屏幕上的那句话，挠挠头：“姨妈，哥哥出门之前说今天是姐姐的生日，我跟姐姐发了短信之后，姐姐说了谢谢，但是我现在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哪个姐姐过生日？”中年女人头也没抬。“是我们大院里的？”

“小宋姐姐，就是上次带我出去玩的那个漂亮姐姐。”

“是她啊，这孩子挺好的。”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女人笑着接话。“家教很好的，也识大体，还带我们家司灏聪去过庙会，两个孩子玩得不错。”

“那聪聪有没有给姐姐准备生日礼物？”

“我给姐姐写了卡片，让哥哥带出去了。哦对了，哥哥还说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饭，出门前说的。”

“这孩子……”

刚到爸爸办公室的男生突然打了个喷嚏。

——嗯？谁又在背地里念叨他？

早上来这儿其实没什么很重要的事，无非是跟在爸爸身边去做个体能评估，还有把新来的几个教官的资料整理一下，并不是什么耗体力的工作，处理起来也很快。中午被爸爸带去食堂吃了顿饭之后，在办公室里躺了一阵，他就直接出来了。

从部队到中山路那个小区还有点距离，再加上今天天气不算好，地铁站里挤满了人。他懒得跟那些浑身湿漉漉的人挤来挤去，干脆打着伞走到公交车站等车，这样一来花在路上的时间比以往多得多，不过也完全没影响他的心情。

马上就可以见面，整颗心都是飘着的。

他想好了，这次不管怎样都要见到，而且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乖乖受着，把问题都解决了，重新和好，然后带她吃个美美的生日餐。本来就是他在乎得不行的小家伙，今天还又是寿星，得好好端着。

好巧不巧，堵了。

前面的路几乎都是积水，底盘稍微低点的车一过去就熄火，硬生生占去了一整条车道，把原本就不宽的马路挤得只剩两股车道可以走。再加上大家都下意识放慢速度，直接导致后面全堵住了。车上不少人嚷嚷着要直接下车，然而司机师傅理都不理。

卫儒孟无奈地盯着手表，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雨。

照这个速度往前开，应该能准点到车站，如果她今天不提前下课的话，他还是能在她出校区之前赶到那儿的。

宋泽一撑着伞走出校区，慢吞吞地往前。

今天提前了十几分钟下课，老师说因为缺席的一中学生太多而且天气不好，所以这堂课不讲新课，主要是讲练习以及答疑，把之前留下的问题全部解决，大家也早点回去。尖子班的效率一向高，把所有没讲过的练习都讲完之后，老师直接让回家了。

心情还是不错的，刚刚还接到妈妈的电话说如果等下开会安排出差的人不是她的话，晚上回家给她做点好吃的，或者如果天气转好的话就干脆出去吃。如果安排她出差，那可能只回家收拾东西就走，但也会往家里带点吃的。

莫名想起去年生日，那天也很热，但是没有下雨。中午和卫儒孟司灏聪吃了麦当劳，下午没课，三个人去了海洋公园，那一整天都很开心。相比之下，今年生日……下课出来的时候甚至还在莫名期待着能在休息区见到他，然而人影都没。

算了，其实本来也不应该期待什么的。

偶然间抬头，注意到那个同样撑着伞朝她走近的女生，宋泽一突然停下脚步，顿在原地，几乎是下意识握紧了伞柄。

因为她看见了某件能直接挑起她内心深处所有恐惧的东西，以至于在目光落在那件东西上的那一刻，左手手臂上的那道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是什么带刺的利器在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戳着她的心脏，随着她呼吸的节奏慢慢往里，最后扎穿。

于琼安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这次是什么事？还能坐下来冷静地说话吗……

为什么……为什么带刀呢……

于琼安在她面前站定，似笑非笑地盯着那张已经惨白的脸：“今天就不坐下说话了，我赶时间。”

汽车驶过路边的积水，溅起的水滴打在宋泽一的小腿上，凉得让她害怕，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仿佛头顶都开始冒冷汗。

“前阵子在这儿堵你的人确实是我叫来的，但是当时有多管闲事的人跑出来坏事，害得我的警告没能准确传达给你一个人。之后我生活里两个很重要的人几乎同时找到我，以一种质问的语气跟我说话，好像是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似的。”于琼安扬起嘴角。“还真可笑，我做错什么了？一个为了你，一个为了靳狗，那我呢？”

放在曾经，宋泽一会觉得她脸上这个笑很可爱。但是现在，她不敢这么觉得。

两个人差不多高，但是于琼安穿了一双坡跟凉鞋出来，直接把整个人都拔高不少，再加上今天出门这身白色t恤配超短裤，搭了个皮质挎包，看上去气势十足。

宋泽一抬眼，盯着她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259章 生日3 于琼安被她这个语气逗得笑出声：“你还真是蠢得可爱。”

宋泽一没说话，死死握着雨伞，另一只手不安地抓着衣角。

已经在脑子里想象了无数种可能的后果，最坏无非是跟去年暑假一样留道疤。痛苦是必然，毕竟她从转来二中起就几乎没有不痛苦的时候。

“你跟卫儒孟倒苦水我可以理解，毕竟以为自己有个靠山就什么话都敢说，这我觉得没什么，叫人来堵你也就是警告一声，以后嘴巴放干净点闭紧点，不然我也不知道我能做出什么来。但是这么点大的事能捅到冯康杰那里，还让他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狗东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宋泽一突然睁大眼睛。

她在说什么？捅到冯康杰那里？什么捅到他那里？堵人的事情还是她那天找她的事情？冯康杰说她狗东西？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于琼安缓缓举起刀：“我听冯康杰说过，他在你手上划过一次，流的血很漂亮，像朵花。”

步步逼近。

“所以……”

宋泽一在那把刀猛地扎向自己的时候，下意识把手里的伞一扔，直接伸手去抢那把足以让她这个暑假都没法写字的利器。周围并没有人敢上前，匆匆看了一眼热闹就大步离开，生怕自己也被伤着。

公交车缓慢到站，卫儒孟跳下车，大步往校区的方向走，注意到前面两个已经扯在一起的女生似乎很是眼熟。

大概是于琼安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起来并且还要坚持腾只手撑伞的缘故，她的力气完全比不上宋泽一的，转眼间，刀就到了宋泽一手里。

握着刀柄的少女已经被雨淋透，睫毛都在滴水。缓缓举起手，刀尖正对着于琼安，整个人微微颤抖着。

这是宋泽一首次在于琼安脸上看到类似惊讶或者恐惧的表情。

她并没有伤害于琼安的意思，只是某种意义上的声明，解释自己并没有和冯康杰有过联系，也没有把自己被堵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我……”

“放下！”

两个女生同时被这声吼吓得抖了一下，宋泽一下意识回头，目光对上。于琼安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来者是谁，脸上瞬间有了笑容。

其实在看见他的那一秒，宋泽一就已经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

为什么会这么巧？他们两个商量好了的？还是真的只是碰巧看见？

卫儒孟看到那个背影就觉得眼熟，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包上挂着的小熊是宋泽一最喜欢的挂件之一，心立刻就提起来。注意到宋泽一举起的那把刀，想都没想就喊了这么一句。大步走到两个女生中间，冲着宋泽一伸出手：“都开始动刀了？给我。”

听到抽泣声，宋泽一扭头看向于琼安，满脸茫然。

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还有点疼。

她哭什么？还突然哭的？眼泪出来得这么快？还是在演戏？

“我就是就是来问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于琼安慢慢蹲下。“我要是真的做错了什么的话，你直接说就可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卫儒孟也是刚走过来才发现她对面的人是于琼安，心下一惊，完全不清楚为什么这个时候于琼安会出现在这里。但是现在其他的都不重要了，重要是的宋泽一手里那把随时有可能带来伤害的东西。

她怎么会有刀？不对，她们两个刚刚在抢东西，难道就是因为了抢这个？

“把刀给我。”

下意识想把她拉到自己的伞下，却被她直接避开。

“我怎么你了？”宋泽一有些好笑地垂眸看着面前那个蹲着的女生，似乎完全没听见卫儒孟的话。“我怎么对你了？”

“我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对我……到底为什么……”

“可是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刚刚一直是你在威胁我。”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举着刀？我身上的伤还没好，打算再添一些吗？”于琼安抬起头，眼睛已经红透，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今天是来找你谈的，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身上随时带着刀准备捅我吗？我跟你什么深仇大恨？”

宋泽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什么意思？这把刀不是从她手里抢过来的？刚刚刀尖对着的人是谁？于琼安这人哪来的理由说得出这种话？还随身带刀，她要真随身带刀怎么过地铁安检？

“我？伤害你？”说这话的时候都觉得有点好笑，声音却愈发控制不住地颤抖。“你确定刚刚是我我要伤害你？不是你在威胁我吗？我什么时候想伤害你了？”

“宋泽一，把刀给我。”男生已经换上了命令的语气。“快点。”

被点名的女生像是才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个人一样，侧过脑袋：“所以你也看见了？我要伤害她吗？是用手里的这把刀，伤害她？我想捅伤她，还是怎么样？”

“我不管，把刀给我，这么大的雨干嘛不撑伞？”

宋泽一顿住。

跟他在一起之后，他用过这个语气跟她说话吗？没有吧？为什么她听出了嫌弃和反感？是她已经淋雨淋出幻觉了吗？

她想回家了。

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耳边只有雨声，视线都快被睫毛上落下的雨水挡没，睁眼都难受。

“你不管？凭什么不管？”于琼安重新站直，鼻尖通红。“这就是你一直保护的好学生？我来找她就是为了解释……解释这几天的事情而已，但是她呢？她现在是要怎样？”

“你给我闭嘴，没你说话的份。”

宋泽一恍然大悟般退开，脑子也开始剧烈疼痛着，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游走：“你们两个……商量好了的？还是怎么样？”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吗？于琼安看到他就开始哭，那副委屈的样子真是谁看了都不觉得假，这会儿正好卫儒孟又在这，并且重点只在那把刀上？所以她呢，就没人问问她到底想说什么吗？

“别瞎想，赶紧把刀给我。”卫儒孟撑着伞步步向前。“抓着刀干什么？不怕弄伤自己吗？”

宋泽一摇摇头，在他即将伸手过来抢的时候，突然扬起嘴角，紧接着后退了两步。刚咧开嘴角，好像眼里有什么东西顺着脸上的雨水落下去，再次举起刀。

笑话，天大的笑话，滑天下之大稽。

她从来就不害怕把自己弄伤，因为早就在这个地方被伤得鲜血淋漓，哪里还有位置给她继续伤害自己？所以他也相信这把刀是她随身带着的了？笑话。

“我？伤害于琼安？你们确定？确定是这样？是我要伤害她？而不是她要伤害我？”

太好笑了，真是个绝佳的笑话。

卫儒孟被她脸上的表情和突然对着他的刀尖吓到，刚想直接冲过去抢下她手里的刀，手臂突然被抱住。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我求求你……求求你看看，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是说她不是这种人吗，那她为什么……”

男生反手甩开，直接把于琼安甩在地上。女生手里的雨伞被甩开掉在旁边，于琼安瘫坐在地上，睁着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他。

“给你三秒，滚。”

“卫儒孟你看清楚受伤的是我！是我！”

宋泽一无声地笑，转身就走，连刀都忘了扔，伞还扔在原地。

那种被满腔的绝望和不解包裹起来的感觉真不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围绕着，密不透风。明明下着雨的街道已经很凉快，她却觉得闷得慌，让她只想快点逃。

“三。”

“你为什么护着她？”于琼安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受伤的表情。“为什么？”

“二。”

在于琼安那个耳光挥到他脸上之前，卫儒孟伸手扣住那只手臂。

“你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现实？”于琼安整个人都在颤抖着。“能不能不要总是误会我？我做错什么了？”

“宋泽一伤害你？你哪来的脸？”

虽然他确实只看见两个人抢什么东西的过程以及宋泽一举着刀的那一幕，他也坚定地相信宋泽一绝对不是会伤害其他人的人。那把刀是谁的还不一定，于琼安哪来的狗脸在这里诉委屈？

章节目录 第260章 生日4 卫儒孟下意识打算直接带着小家伙离开这里，却意外地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心瞬间悬起来。

于琼安看着他突然急急忙忙跑向地铁站的背影，立刻叫住他：“卫儒孟！”

被点名的男生也确实停在原地，转身，大步走回来。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脖子已经被死死掐住。

“卫……卫儒孟……”于琼安费力地挣扎着。“你……”

卫儒孟往旁边一甩，把她整个人丢进人行道边的积水里，踩着那声尖叫，从地上捡起宋泽一的雨伞，大步跑向地铁站。

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千万不要。刚刚看她的表情就觉得可怕，这会儿又一个人跑走了，还浑身湿透，他不担心都是假。

问题是能去哪？回家吗？

在地铁站里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人影，急得一口气打了十几个电话，然而一个都没接，到后面直接就关机。硬逼着自己站在原地冷静了半分钟，还是决定去她家楼下等等看。

他都不敢想象她的心情究竟怎样。

今天还是她的生日，礼物还在他口袋里，连“生日快乐”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莫名其妙对面这种事。

到底什么情况？于琼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那把刀到底怎么回事？谁的刀？为什么最后会在宋泽一手里？是不是她从于琼安那里抢过来的？她怎么会突然从于琼安手里抢东西？不怕自己受伤吗？

整条巷子都没人。

他都快疯了。

一个个的都在搞什么？

卫儒孟不甘心地在小破楼下面等了十几分钟，期间还一直试图给她打电话，却都是徒劳。等到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冲上楼，在她家门口纠结了好一阵，确认里面没有什么声音之后，小心翼翼地敲敲门。

没人。

男生边打着电话边重新下楼，刚走出小破楼就看见她垂着脑袋从巷子口慢吞吞地走进来，想都没想就直接冲过去，把她拽到自己面前。

那把刀居然还在她手里。

卫儒孟把刀抽出来，直接扔在地上，晃了晃她的肩膀：“看着我。”

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刚刚看见她和于琼安抢刀，看见她手里举着刀，现在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站在他面前，他都不知道要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她。

宋泽一并没有抬头，依旧垂着脑袋看着脚下的路，甚至直接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再次被拽住手臂，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拖到他面前，下巴被扣住，被迫抬头看着他。

“我在跟你说话，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那把刀是谁的，怎么会在你手里。还有，为什么今天这么早出来？你一开始在跟于琼安抢什么？就是这把刀吗？她又跟你说了什么？”

女生依旧沉默，视线飘散，并没有跟他有任何眼神接触。

“宋泽一。”卫儒孟的声音冷了几分。“我在跟你……”

“我是想伤害她。”宋泽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颇有些不耐烦。“她没说错。”

卫儒孟顿住。

她在说什么？

“刀是我的，我确实随身带着，因为最近总是发生这样奇奇怪怪的事情，我害怕，而这种害怕给我带来的想法就是我想伤害她。今天正好在路上碰见，我没多想，就直接拿着刀过去了。最近奇奇怪怪的事情这么多，我受不了她一次次针对我，所以我想直接斩草除根，我想伤害她。看她身上的伤都已经快好了，我想再添几道新的，这样我会很开心，之后也不会继续害怕了。”

男生有些诧异地盯着她的脸：“你说什么？”

“你不是想听这种话吗？我都说给你听好了，每句话都是实话。”宋泽一扬起嘴角，心已经凉得彻底。“于琼安说的都没错，我确实想伤害她，我甚至恨不得当着你的面捅死她，但是我刚刚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如果真的那样做了，我会被更多的人针对。我还想读书，总不能这样继续苟活在二中吧，太丢人了。”

刚刚一路淋着雨走回来的路上，脑子里都是这样一片空白，她想不出什么别的东西了。那种被现实狠狠抽耳光的感觉过于痛苦，让她想立刻回家，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暂时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绝开。

卫儒孟的愤怒越来越明显：“说实话。”

“实话就是我想伤害她。”

“宋泽一。”男生咬牙。“别在我面前撒谎。”

“我已经说了好多遍，实话就是我想伤害她，我恨不得直接捅她，在她手上腿上都捅出新的伤口，就像我手臂上的这样，我说完了。”

不是想听吗，那就都说了。

哪有可能那么巧，正好在她举着那把从于琼安手里抢回来的刀对着于琼安的时候被他看见，无非是联手罢了。她早该明白这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让她先深陷进去，然后一次一个耳光，最后让她在泥潭最深处清醒过来，到那时，再怎样都无济于事，她只能等着灭亡。

多好玩，是吧。

整个就是一场把她当成棋子的游戏，从最开始转进二中莫名发生的那些事，到之后暑假“巧合”地遇见，到寒假所谓的关系变好，到现在。她成功中招，于是把自己害得彻底。

从来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还指望自己成为玩家本身，真是荒谬至极。

她想笑，笑自己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彻底明白过来，笑自己的蠢，笑自己明明什么都不是却还妄想着得到点什么。但是刚想扯开嘴角的时候，喉咙里好像堵了什么东西，让她说不出话。

“我不信。”卫儒孟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也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冷冽，暗暗在心里揍了自己一顿，敛去那份暴戾，重新换上那份她所独有的温柔。“我想听实话，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刚刚被吓到了，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你跟我说实话。”

“实话就是我想伤害她，我讨厌她，特别讨厌。我嫉妒她能有那么多朋友，嫉妒她曾经跟你的关系，嫉妒很多很多。我从来就不是完美的人，很多人都跟我说过，我也知道我很坏，他们都没说错，这都是我自己的问题。”宋泽一慢慢退到雨中，任由雨水一遍遍冲刷着自己。“实话就是，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碰见你们所有人，后悔来这里，后悔没有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后悔刚刚没有捅她。我特别后悔，真的。如果早点看清现实的话，我不至于让自己变成这样，我不会来二中，不会任由自己掉进这种深渊。我很后悔，因为去年到现在的所有事情，明明所有人都在警告我了，我还是没有听，还是这么我行我素一意孤行。我错了，错得离谱。”

卫儒孟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力，想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却被她一次次推开。

她说后悔碰见他，天知道这句话多伤人。

见她真的在用全身的力气抗拒他，卫儒孟干脆也不再刻意为难，只是再次压低声音：“今天过生日，其他的事情先不想了好不好？”

宋泽一突然笑出声，眼泪夺眶而出，借着瓢泼大雨肆意地往下掉。

他还知道今天是她生日，可笑。“生日”这个词从他口里说出来，怎么满是嘲讽的意味？

为了造这个局，他们还真是尽心尽力。

章节目录 第261章 生日5 卫儒孟实在担心，下意识想抱抱她。

大概是被那把刀或者他刚才的语气吓得不行，小脸都惨白着，整个人已经彻底湿透，衣服都贴在身上。

宋泽一像是避开什么害怕到极致的东西一样大步后退，整个人缩进小破楼里。

“宋泽一……”

“你别过来。”

卫儒孟定在原地，满脸担忧地看着她，突然有些不安。

她这是怎么了？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伤害任何人，我完全不知道今天于琼安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真的不知道。你冷静点，好不好？”

宋泽一只是摇头。

太巧了，巧得令她害怕。怎么几乎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在学校甚至在路上被人拦下，他就能立刻出现，像是能瞬间移动。在一起之前，她觉得这样很怪异，在一起之后，她觉得这样似乎正常了很多，但是现在，她只觉得可怕。

他说她从来没有回头看过，或许是因为他始终都在她身后，但是这样岂不是更恐怖了吗？她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他知道，哪怕只是说错了某句话或者做错了某件小事，也能被无限放大，然后传出不同的版本，让她变成那些人口中的转学狗。

他是不是也是这么想她的？平日里和老师的关系稍微好些，那是背靠家里关系；和班上的同学相处不佳，那是她自私自利的下场；频繁惹是生非，还要他去摆平事端，那是她管不住那张破嘴或者自己的手脚。

他是不是也觉得烦呢？

她不想再花任何心思去思考这种事了，真的太累了。

前阵子还在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起矛盾，她总以为可能会出现转机，可能会修复好两个人之间的裂痕和不信任，现在看来，完整才是最可怕的，他们之间的这根链条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今天又是因为于琼安，又是她。他会不会跟上次那样扯出余燃，然后再吵架？

“以后……”宋泽一连声音都在抖。“别来这了，再也别来了。我求求你，我真的受够了，这样真的不好玩……”

说完转身就跑，还在楼梯上摔了一跤。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连膝盖上的灰都来不及擦掉，急急忙忙往楼上冲。

卫儒孟直到听见楼上那声能把整栋楼都震得抖三抖的关门声才回过神，手里还握着她那把湿哒哒的雨伞，脑子一片空白。

她说以后别来了，意思是……

手机振动，少年只是木然地拿出来，连来电显示都没看，直接按下接听。

“哥哥！你有没有帮我把生日卡片送给姐姐？”

卫儒孟没说话。

“哥哥？哎？信号不好吗？我听见那边下雨的声音了。”

“给了。”

声音轻轻的，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给自己宣读审判书。

“那就好，姐姐说了什么吗？”

“她说很喜欢。”

“好！”司灏聪兴冲冲地跟身边的人说了句“姐姐说很喜欢我做的生日卡片”之后，重新凑到电话听筒边。“姨妈还要我问你今天晚上回不回家吃饭，爸爸和姨父今晚回家。”

“回。”

法槌敲下。

挂掉电话之后，少年默默走进小破楼，一步步往上，直到停在那扇门前。还想着或许会有挽回的可能，但是真正面对这扇门的时候，好像一切的勇气都不复存在。

她生气了，这回气得很彻底，还让他以后再也不要找她。大概是因为正好在见到于琼安之后不久就见到他，大概是因为他没有控制自己的语气就让她把那把刀交出来，又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但总归她生气了。

卫儒孟把那把雨伞放在门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做得很用心的小卡片，想了想，放在门口的小地毯上，蹲下的那瞬间，还是鬼使神差地把它从门缝底下伸进去。重新站直，慢吞吞地转身下楼。

至于他的礼物，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办。那个精致的小盒子还安静地躺在他口袋里，像是无声地宣誓着存在感，每次不小心碰到，胸口的那处好像都会痛一下。

宋泽一洗了个冷水澡，把那身湿透的衣服换下。站在花洒下面的时候，还在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但是真正回过神的时候，又不想清醒了。挪回客厅，从同样湿得不像话的包里翻出那些被她仔仔细细夹在放水试卷袋里的讲义和练习，把包扔进洗衣篮。

她没有错过门缝那儿的小卡片，再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还是走上前，从地上捡起来。才看一眼，嘴角跟着扬起，顺带着把已经挂在眼眶里许久的眼泪也带了出来。

生日，今天居然是她的生日。

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靳羽嘉闲着无聊，悠闲地坐在角落里抖着腿刷着空间的消息，不时还有人摸黑钻过来送点好吃的，少女都乐呵呵地接下。自己拆了一点跟身边的人分着吃，剩下的全装包里，打算下次和今天的小寿星见面的时候全给她。

看见群里突然暴涨的消息记录，叼着不二家棒棒糖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点开，慢慢往上翻。

顿住。

前前后后把这段话看了不下十遍，确认自己没漏掉字以及没看错之后，把纸棒直接从嘴里拽出来。

凑过来准备找小魔头聊天的男生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一下子顿在原地，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

这是咋了？前一秒还笑嘻嘻的，现在怎么一副想找人打架的表情？

“哎，看见啥了啊，怎么这个表情？”

靳羽嘉急急忙忙地开始收拾东西，身边的男生依旧懵着，干脆上前帮着她把桌上的东西装进包里。

“到底怎么了啊？”

“你去帮我跟我们班班长说一下，如果等下点名的话就让他帮我在花名册上签个到，我有点事必须先走。”

“出事了？”

“一点小事，我能自己处理。”

“要不要我帮你叫人？”

“暂时不用了，我先去看看情况，有需要的话会叫你。”

“注意安全啊小祖宗。”

“别叫我小祖宗，我现在听到这个外号都反胃。”

——恶心透了。

男生站在原地目送那个女生匆忙往外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现在的状况。

不对啊，之前喊她小祖宗的时候，这魔头只是翻白眼，根本不会说什么。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反应突然变得这么大？

还是说……那位真正的小祖宗惹到她了？

回到座位上重新坐下，好奇地在一中大群里找人问，消息框突然被戳了一下。注意到正好是小魔头发来的消息，男生立刻点开，微微皱眉，迅速打字回复。

【帮我叫人，地址等下我问到了就发给你】

【行，叫多少？】

【十个以上】

男生愣了半秒。

十个以上？玩这么大？谁把他们一中小宝贝惹成这样？之前冯康杰那恶心人的狗东西来一中堵人的时候也顶多五六个人，小魔头要他叫十个以上？

【行】

地址很快就发来，男生转发到自己的小群里，立刻有人冒出来回复。

【安排下去了，明天会早点去的】

【谢谢了】

男生回了句“注意安全”之后，收起手机，目光落在那几个已经拿着手机朝他走过来的男生身上，清了清嗓子，脸上已经没了表情。

靳羽嘉撑着伞赶到宋泽一家楼下，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还是直接冲进楼里，快步上楼。站在那扇门前，注意到那把还在滴水的雨伞，叹了口气，小声敲门。

等了几分钟，门被缓缓打开。

章节目录 第262章 生日6 靳羽嘉听得出来，宋泽一还在强忍着。二话不说，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拍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啊，对不起我来晚了。”

宋泽一也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小魔头，在被抱住的时候，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我今天就应该直接请假的，不然也不会让你碰上这种恶心事。我的错我的错，你先别哭，我给你带了吃的，你妈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加班？”

“临时出差了……”

靳羽嘉无奈地叹气。

这都是什么啊，过个生日好端端出这么多烂事？前有于琼安带刀堵人，后有卫儒孟“凑巧”出现？现在家里居然还只剩她一个？找谁哭？自己一个人缩在房间里？

换鞋进门，靳羽嘉心疼地再次抱住那个已经捂住脸不想面对任何事情的宋泽一，像安慰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我会处理的，这口气我会帮你出，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我保证。”靳羽嘉轻声开口。“别哭了啊，没事的，身上没受伤吧？”

宋泽一摇摇头：“我真的……我真的没有任何伤害她的意思。如果她跟任何说我想伤害她的话，那都是在撒谎……”

“我相信你，真的，我相信你。”

“一开始是她拿着刀对着我，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她找过我，说什么之前卫儒孟去医院照顾她的事情，我真的……她身上那么多伤，我是应该有负罪感，但是……”

靳羽嘉把她拉进卧室，带着她坐在床上，抽了张纸，细细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于琼安自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有负罪感？”

“她……她当时跟我说的是，我能从当时照片那件事脱身，是因为卫儒孟找冯康杰要了证据。但是冯康杰需要交换条件，他要的是于琼安，就是直接把于琼安交换给了冯康杰。我不知道他们这样到底是为什么，我不知道……”

“她的意思是，牺牲她来换你的清白？”靳羽嘉扯扯嘴角。“这人还真把自己当圣母玛利亚了？什么狗东西？”

越来越想亲手干掉这条狗了。

宋泽一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掉个没停，也不知道这样的坏情绪究竟压抑了多久：“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当时跟我这么说的时候，我是有负罪感。而且之后那次在路上被拦住，你也在的，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人来。上次叫了人，这次直接就是她自己，而且带了刀，我真的怕跟去年暑假一样……”

“去年暑假？”

“就是冯康杰他……”

靳羽嘉的目光落在她左手手臂的那道伤疤上，下意识伸手触碰了一下，又立刻缩回来。

——原来刘思锐那人说的是真的。

当初她去二中找宋泽一的时候，被刘思锐那个烦人的东西缠上，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她还以为是那人夸张化了的说法，结果居然是真的？

冯康杰是吗，行。

“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惹了那么多人，于琼安冯康杰，还有学校的那些。真的都莫名其妙，我真的受不了了……”

靳羽嘉直接把她的脑袋按在怀里，小心拍着她的背：“如果你不说出来，我还不知道发生过这么多恶心事。”

既然已经决定找于琼安算总账，那倒不如把冯康杰也叫上，问题总是要全部解决的，拖拖拉拉一个一个来还不如一次性全解决。新仇旧恨，过去在她头上动的土，现在在宋泽一身上留下的伤，她都要那些人一笔笔还清。

对，还有二中那些人，从卫儒孟到王茵，从程碧涵到尚洁颖，一个都跑不了。

之前还不认识宋泽一的时候，她就已经通过不同渠道知道这人在二中碰到的事，当时并不怎么在意，但是成为朋友之后，愈发令她恼火。

这帮人真的坏透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解决。”

最好一个都不留。

等宋泽一好不容易稳定情绪，靳羽嘉拉着她回到客厅，从包里翻出那些吃的，全部堆在茶几上：“这些是他们给我带的吃的，我都带过来了，你先垫垫肚子。等下我让余燃带点正餐过来，本来说好了今天要出去吃饭的，结果我们临时来这个什么鬼动员大会，净耽误我时间。不出去也没关系，我让余燃捎过来。”

宋泽一微微点头，却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什么，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脑袋垂着，还是一副抗拒的模样，整个人都在颤抖。

靳羽嘉也不打算逼她，自顾自拿了手机去书房给还在学校的余燃打电话，略去那些重点部分，只是简单提了句记得等下带点吃的过来，就挂掉电话。转身走出书房，看见宋泽一已经躺倒在沙发上，眉毛拧起。

坐在她身边，靳羽嘉下意识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吓得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

这这这……这应该怎么办？是把她带下楼去找医院打针还是吃点药？她家的药箱在哪儿？高烧应该吃什么药？

少女急得站在原地咬指甲，慌慌张张地上网瞎查了一通，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抓了抓头发，干脆把手机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扔，开始到处翻箱倒柜找药。

她家的药箱都会放在电视机柜的抽屉里，但是宋泽一家压根就没有电视机柜啊，那会在哪儿？书房？还是卧室？

从宋泽一的卧室找了一圈出来，靳羽嘉叉着腰站在原地，拍拍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行，不能慌乱，不能着急，毕竟一乱就容易变傻。刚刚还差点直接推开那个小房间的门，幸好回神得及时，吓得她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

少女风风火火地冲进书房，继续到处翻找，终于摸到一盒也不知道什么日期的退烧药，立刻就拿着跑了出来。有些迷茫地举着药盒找了一圈，也没看见生产日期，烦得她真想就地变成一颗炮仗直接冲上天炸开。

——就怪那群人，如果不是他们的话，宋泽一就肯定不会生病，她也不至于在这儿急得差点拿头撞墙。

手机振动的时候，靳羽嘉一拍脑袋，匆忙拿起手机，直接给余燃补了个电话，让他再顺路带点药过来。大概是太着急的缘故，把宋泽一的情况形容得比真实状况严重了不少，愣是把电话那头的人吓得不行，刚结束学校的事情就急忙飞奔出校门。

靳羽嘉微微放下心，把那盒八成已经过期的药扔进垃圾桶，走进厨房烧了壶热水，等着余燃过来。

从一开始的暴怒，已经慢慢冷静下来变成心疼，还有弥漫至全身的杀意。她甚至想亲自动手，一个一个解决掉，不留任何情面。

当然了，她跟那群狗本来就没什么情面可言。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动手1 下过雨之后的城市一下子清凉不少，靳羽嘉匆忙赶到约定好的地方，和那群人碰过面之后，眼里难得满是杀意。

其实就算不是为了宋泽一，她也会动手。这段时间那帮人的幺蛾子可不少，于琼安一个人就能把新宇和二中搅得一团乱，这就罢了，毕竟狗东西作妖无非瞎蹦跶个几天就消停了。但是既然连带着一中也跟着乱，那就是真恶心人。

这次可不只是平时的小打小闹，也完全不仅限于给她个教训，是非要让她知道，别没事找事瞎惹祸，虽然过程中有无辜的人被牵连其中受伤害，但是最后被火烧死的只有她自己。

注意到从远处一边玩手机一边慢慢走近的女生，靳羽嘉冲着身边的男生使了个眼色，男生立刻会意，大步走上前。

毫不知情的于琼安察觉到自己面前突然多了个人，面无表情地停在原地，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刚打算绕开，又被拦下。没生好气地抱臂重新站好，直直盯着他：“贵姓？有事？”

男生也懒得跟她废话，冲着身后的人招招手。

靳羽嘉打着电话走上前，看见于琼安脸上那副匪夷所思的表情，冲电话那头的人开口。

“你女朋友快死了，过来送葬，你们新宇旁边。”利落地挂掉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耸耸肩。“姓靳，没事就不能堵你了？”

“哟，怎么，替转学生出头呢？怎么谁都想站在她那边？”

“有点脑子都知道坏人和好人应该选谁吧，可惜她不是坏人，我才是。”靳羽嘉慢慢走近。“以及，我找你可不是为了转学生。”

“带这么多人来，是想打架？”

“还帮你叫来了你男朋友，体贴弱势群体。”

“我要是弱势群体，你岂不是废物？”

——耳光快得甚至让周围的几个男生都没反应过来。

果然是小魔头，几百年不生这么大的气，一生气就玩这么猛，上来就抽嘴巴子。靳羽嘉可是出了名的断掌，平时在学校和朋友们打打闹闹也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别人，这一耳光，光是听声音就知道用了多大力气，牛逼。

于琼安被抽得差点瘫坐在地上，踉踉跄跄地退了好几步才重新站稳，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下意识捂住那块已经被抽红的皮肤，抬眼看向靳羽嘉：“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帮你叫了现男友，是不是还要叫前男友来？正好凑齐。”

两个人几乎同时拿出手机同时拨号，靳羽嘉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那个已经明显处于劣势的女生，嘴角微微扬起。

就一个巴掌还远远不够，完全抵不上她这段时间以来承受的所有舆论压力，还有宋泽一莫名遭受的伤害。

不是要搞事吗，那这次玩个大的。

卫儒孟没存她们两个的电话，看到这串陌生号码的时候原本没有想接的意思，想了想还是接起。

从昨天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回家之后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谁叫都没理。实在憋烦了就去训练室待着，把自己折磨到累得一回卧室倒头就能睡的程度，硬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个人。

“喂？”

“新宇旁边，给老子滚过来。”

然后直接挂断，冷冷地盯着那个气得开始叫人的女生。几个男生都已经站在她身边，一副严防死守保护好她的模样，气氛一下子冷到极致。

卫儒孟茫然地盯着已经变黑的屏幕，有点晃神。

这谁？听声音的话……应该是靳羽嘉？这个时候让他去新宇旁边？为什么？

拿着手机在卧室里犹豫一阵，还是从窗台上跳下来，拎着防晒外套快步出门。坐在地铁里，卫儒孟还是点开群消息，简单翻了翻，注意到刚刚更新的那几条，突然皱眉。

靳羽嘉带了十几个人去新宇堵于琼安一个？还主动叫了冯康杰过去？这什么情况？

那把他也叫去是为什么？她不会以为他会跟冯康杰一起站在于琼安那边吧？非要这么说的话，冯康杰在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是小魔头那边的吗？

等等，是不是为了给……

那瞬间，他脑子里一下子闪过那张写满绝望的脸，心紧跟着像被针狠狠扎过。

等他到的时候，新宇门口已经乱得一塌糊涂，靳羽嘉悠闲地坐在旁边店铺摆在外面的塑料桌子上，叼着棒棒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冯康杰应该是带了人来，两边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混战在一起，于琼安被其中几个女生包围起来了。

卫儒孟大步上前，冷着脸绕开那些几乎在用命打架的人，停在靳羽嘉面前：“找我来干嘛？”

“听说你正好出现在宋泽一冲着你前女友举刀的时候？”

“那只是正好。”卫儒孟立刻腾起无名怒火。“我就正好看见而已。”

“宋泽一是那种会用刀伤人的人？你见过宋泽一伤人？还是你被她伤过？”

“我知道她不会伤害于琼安，我只是正好看见她举刀而已，没别的了。”

现在有趣了，这种事居然还能传出不同的版本。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真的就那么刚刚好看见两个人起矛盾之后那把刀被宋泽一举起来？而且刀尖还对着于琼安？

他相信宋泽一不会伤人是没错，他也没撒谎啊，看见什么说什么，没隐瞒没添油加醋，怎么感觉现在这件事情已经演变成都是他的错了？他生来背黑锅的命？

这种问题不应该去问于琼安吗？她先碰见的宋泽一，她不应该更清楚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吗？

靳羽嘉突然轻笑：“你知道有屁用。”

“什么意思？”卫儒孟皱眉。“你想说什么？”

“从昨天晚上开始，大群里空间里全是说你们二中转学生两面三刀装模作样矫揉造作的，平时在老师面前就是乖乖女，私底下不仅自私自利还喜欢污蔑他人，明明是自己做的烂事还非要把责任推到其他同学身上，甚至同班同学也是她的利用对象，这次直接对无辜的人动刀。平时成绩好全是假的，要么说她家里有关系买通了校领导，要么说她给了老师不少好处。新宇的二中的全在骂，不知道的可能真以为她是什么千古罪人，你相信有什么用？”

卫儒孟顿住。

他昨天回去之后就一直没碰手机，任何消息都没看，自然也完全不知道事态已经演变成了这样。如果宋泽一看到那些的话，那岂不是……

“讲个更震惊的吧，昨天是宋泽一生日。”靳羽嘉已经笑不出来了。“生日当天，你们，我指的是你们二中和新宇，联起手来送了她一份大礼。”

卫儒孟默默盯着眼前的人，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所以这件事又是怎么传出去的？靳羽嘉知道，大概是因为宋泽一亲口跟她说的，那其他人呢？

网上的谩骂和诋毁呢？她有没有看见？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动手2 “叫你来就一个目的。”靳羽嘉跳下桌子，从包里抽出那把曾经被用来在王茵脸上“画画”的刀，像是加了慢动作特效般，脱鞘，刀尖正对着他。“也尝尝被刀尖对着的滋味吧，总不能让你前女友一个人哭哭啼啼。”

卫儒孟甚至没有任何躲开的想法，又或者说，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脑子里已经想不出任何事情，像是突然被关进一个四面雪白空无一物的房间，就这么目光空洞地晃荡着。

刀尖触及他肩膀的前一秒，卫儒孟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扣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刀夺下来：“我最讨厌有人拿刀对着……”

男生突然顿住。

这个动作好像有点熟悉。

等等。

冯康杰刚转身就看见卫儒孟扣着靳羽嘉手臂的场景，另一只手还握着刀，心紧跟着提起来：“妈的卫儒孟你在干嘛？！”

被点名的人立刻转身，大步走向于琼安，直接把围在她身边的人推开，一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按在墙上。

连靳羽嘉都被他瞬间暴怒的样子震惊到，注意到身边莫名多了个男生，翻了个白眼，下意识站远了些，回到熟人身边。

——放着自己女朋友不救，跑来对她阴魂不散干嘛？鬼呢？

“卫……卫儒孟……”于琼安费力地抠他的手指，整张脸都扭曲在一起。“你……你松手……”

“昨天那把刀是不是你的？”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眼睛已经被怒火烧得通红，力道完全不受控制地加重到极致。

他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只是宋泽一被威胁到不得不自我防卫的程度才不得已决定抢刀，早该想到那把刀之前应该是被拿在于琼安手里，而刀尖指着的人实际上是他的小家伙。

他怎么能反应这么迟钝。

他怎么可以让他的小家伙一个人淋着那么大的雨从中山路走回家，怎么可以用那种语气跟她讲话，怎么可以命令她把那把刀交给他，怎么可以让她绝望到那个程度。

“我在问你话！”

一声怒吼瞬间让全场都安静下来。

靳羽嘉注意到于琼安的脸好像都有点变紫，还是翻着白眼走上前，打算拉开他：“要弄死她也是我自己来，你给我滚一边去。”

卫儒孟压根就没正眼瞧她，一甩手就把靳羽嘉晃得老远，还差点划着她。

冯康杰勉强抓住靳羽嘉的手臂以防她摔倒，紧接着上来拽开卫儒孟，二话不说就抡了一拳上去。卫儒孟把手里的刀一扔，直接反手还击。

一个是因为靳羽嘉差点受伤而腾起怒火，一个是因为这人莫名其妙把他从于琼安面前拽开而不爽，再加上之前的旧账，两边立刻开战，甚至省去了放狠话的过程。

于琼安靠着墙重新站稳，注意到那边已经开始混战，打算自己先离开，却突然被拦下。

“去哪儿？”靳羽嘉抱臂。“正事没解决还想着跑？”

“你还想怎样？”

“我想怎样？”靳羽嘉一下子笑出声。“你怎么折磨别人的，我就怎么折磨你啊。”

于琼安瞬间睁大眼睛，想都没想转身就跑，靳羽嘉也由着她仓皇而逃，笑着从地上捡起一根刚被那群混战中的人扔出来的钢管，卯足了力气，冲着那人的背砸过去。

——余燃说她的准头甚至可以让她成为优秀的标枪运动员，她还以为那是在骂她喜欢动不动就冲着人扔东西，直到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应该是在夸她扔东西很准。

钢管就这么直直地砸在于琼安背上，让她一下没站稳，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靳羽嘉大步走近，从地上捡起钢管，直接打在于琼安背上，看她已经吃痛地趴下，一脸踩住她的背，慢慢加重力道：“我找你什么事你还不清楚？现在清楚了？”

钢管抵在于琼安的后颈，远看像是靳羽嘉牵了条狗。

“一是因为你不仅伤害了我，还伤害了我朋友，还带着这么多人一起伤害她，前男友现男友统统是被你利用的棋子，最后伤害全部由我朋友一个人承担。不仅是身体上的伤害，还有精神上的，心理上的，所有伤害都是你和这群狗东西带给她的，你难道不需要负责任？”

靳羽嘉的手开始发力。

“二是因为你恬不知耻地靠活在我的影子里生活，模仿我的穿衣风格，甚至模仿我的表情和性格，活成了所有模仿我的人里的佼佼者，靠这张只有假笑的脸追男的，你以为你很强吗？我懒得管这些破事，就等于我故作清高？敢在公众场合这么评价我，你也配？”

钢管突然被扔到一边，于琼安的后颈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痕迹，泛着一圈红。

“三是因为你臭不要脸地接受我不要的东西，接受我不想接受的人，我最恶心的两个人凑成了一对，你还直接带着你男朋友在大马路上堵我，怎么？耀武扬威？你觉得我看了之后会觉得我当初没接受冯康杰这条狗很可惜？追我的人可以从一中门口排到你们新宇大门口，冯康杰算老几？你又是哪根葱？”

注意到于琼安的手似乎有点小动作，靳羽嘉直接踹上去，听到那声惨叫之后，扬起嘴角。

“你说你该不该死？小小年纪就学会搞这么多幺蛾子，自己那张破脸上的褶子都快能夹死苍蝇了还整天搞事？在自己学校分帮立派勾心斗角也就罢了，还跑去别人的地盘撒野？还直接动到别人头上？你狗胆子谁给的？在我面前装腔作势故弄玄虚招惹是非，真以为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么喜欢博关注，难道你没听说过我出了名的记仇？”

然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靳羽嘉在这人的腰上狠狠踹了一脚。

——恨得牙痒痒。

听到那边的动静，靳羽嘉扫了一眼地上的人，翻着白眼收回视线，大步往回走。

冯康杰那件白t染了一大块铁锈红，也不知道是谁身上的，反正始终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原本丢在地上的那把刀也早就被捡起来，在冯康杰手里晃着。

卫儒孟被这人那副德行气得半死，每一次出手都用了绝对的力道，也难怪冯康杰那张猪脸已经左一块肿右一道口子的，看了让人觉得恶心。

“还不停？想怎样才罢休？”

几个男生已经回到她身边，听了这话，还是直接上前拉开他们两个。

冯康杰找准时机，从地上摸到一块碎砖，直接往卫儒孟的小腿上一拍。

在场的基本都听到了那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靳羽嘉皱眉。

卫儒孟自己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就像无事发生过，面无表情地伸手捂住左边眉骨上那道已经血流如注的伤口，一瘸一拐地往路边走，直接伸手拦车。

剩下的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受伤 靳羽嘉垂眸盯着那个坐在地上揉腿的男生，脸上没有任何温度。冯康杰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咧开嘴角：“看我干嘛？”

立刻就有人冲上前，在他身上补了一脚。

——对小魔头说这种话还真是恶心透顶。

“两个都是狗，一生一世一双人了，挺好。”

淡淡地撂下话，靳羽嘉转身离开，身边的几个男生冷着脸在已经爬不起来的冯康杰身上多踹了几脚之后，踩着那阵阵哀嚎，跟上前面的小魔头。还有人像哥哥安慰妹妹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笑着低声跟她说着什么。

冯康杰扭头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余光瞥见那位同样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女生，一声冷笑。

一个人惹出的事要这么多人来解决，甚至让从来没出过这么大阵仗的小魔头大动干戈，这人也是牛逼得不行。之前那群人也确实没说错，于琼安就是个精于算计的狗东西，谁摊上谁倒霉。

——也是，那可不就巧了吗，他和二中那位都跟于琼安有关系。

军区总医院前台的几个护士注意到扶着墙颤颤巍巍走进来的卫儒孟，被他脸上的血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叫人拿来了担架，无视他所有的抵抗，直接把他抬进急诊。

实在太累，甚至没撑到王医生过来，他就已经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梦里有个女生泪流满面地冲他喊着什么，然而他一个字都听不清，甚至连那个人的脸都看得模糊。但是直觉告诉他，应该是那个再也不想见到他的小家伙。

曾经是他的小家伙。

醒来的时候外面依旧大亮，周围弥漫着一股他并不喜欢的消毒水味，病房里的温度还是偏凉了些，让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冷得有些酸疼。眉骨不太舒服，甚至还开始泛疼，比一开始难受了不少。右边小腿被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闷闷的，像灌了铅似的，根本抬不起来。

“醒了啊？”

应声看过去，卫儒孟和站在床边的医生对上视线。

“王叔叔……”少年费力地试图坐起来。“我……”

王医生也懒得说他什么，走到床尾给他把病床调高，让他舒服地坐着：“你还真是越来越不懂事，幸好那道口子正好在眉毛里面，这要是真的伤到眼睛了呢？腿也是，摔过多少次了也没见这么严重过，你从小到大不是擦伤就是破点皮啥的，骨折又是什么情况？你出去干嘛了？听前台护士说你还是自己打车来的？逞什么强呢？”

少年默默垂下脑袋。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这次我可没法帮你给家里瞒着啊，你必须给我在这躺着好好养伤，眉毛上那道口子我得定期检查，每天都会来看看，你这段时间别想着出去了，就在这待着。我会如实跟你家里说你的情况，至于这伤怎么来的我就替你胡扯几句，安分点。”

卫儒孟无奈地点头。

心里乱成一团，脑子里也是止不住地轰鸣。

一是还在想今天早上的事，宋泽一九成九是被于琼安给坑了，正好又被他撞见举着刀的那一幕，这就更说不清了。也难怪当时她看见于琼安突然掉眼泪会那么诧异，估计是之前于琼安这人的表情变化太大，让她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二是自己现在被困在这里，既不能回家休息，也不能跑去找宋泽一诚诚恳恳地说明真实情况，那天确实是他太心急，害怕她会被那把刀伤着，又怕她会一冲动就真的伤人。但是现在……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回想起那天她在小破楼底下说的话，就像是细细的针，悉数扎在他心上。

她到底是怎样的人，他当然知道，不然他哪来的理由喜欢她喜欢得跟疯了似的。但她当时能说出那样的话来贬低自己，所以究竟是被逼到了什么程度。

下意识想抬手看看时间，注意到手腕上空落落的，男生瞬间睁大眼睛：“我手表呢？”

王医生没说话，似乎没听见他的问题。

卫儒孟急得掀开被子就打算跳下床，被王医生看见，又被重新按回病床上。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脸严肃地盯着他，像是在盯着不听话的小孩：“你干什么去？”

“我手表呢？”

“你来的时候表上那块玻璃都碎没了，指针都不走了，我知道你宝贝那手表跟命似的，叫人拿去专柜给你修修。要是专柜也没办法修的话，那你真得换。”

“不换。”

“你是没看见你那手表到底有多惨吧？你这是骨折，那手表就是粉碎性骨折，修不好可别怨别人，怪就怪你自己跑出去瞎闹。”

卫儒孟两眼通红地坐好，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

之前的手表是爸爸送他的礼物，去外地出差很久带回来的，换手表之后就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卧室柜子的最顶层，用原装盒子好好放着；现在这块是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生日礼物，她送的，手表几乎不离身，盒子他也留着，但是里面装着的是之前和她一起去元宵节灯展带回来的那块纪念吊牌。

他都不敢想象那块表蒙全碎掉是什么样子，连指针都不走了……之前跟王魏坤起摩擦的时候表蒙挨了几道划痕，修的时候都给他心疼到不行，现在……那种感觉就像是胸腔里的什么东西也随着表蒙一起碎掉一样。

万一真的修不好了怎么办……

“知道你心疼那手表，要真修不成了，我给你买块新的，或者把你之前也宝贝得不行的那块换上，就你爸带回来的那块。”

卫儒孟摇头。

不要，都不要。爸爸带回来的那块是最最珍贵的礼物，他甚至舍不得戴出门；她送的那块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宝贝，甚至因为这块刻字手表而爱上了看时间，也逐渐喜欢自己那串本来嫌弃得不行的四位数字生日。

如果要找块新的来代替，那他宁愿不要。

“你这孩子……”

病房门突然被敲响。

“进来。”

一个小护士抱着夹板匆忙跑进来，毕恭毕敬地看着仍旧站在病床边的王医生：“急诊那边送上来一个伤员，您去看看吧，刚到处找不到人，都说您可能在这，幸好找着了。”

王医生点点头，反手在卫儒孟的脑袋上揉了一把，立刻跑出病房。小护士只是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的少年，瘪瘪嘴，也转身出去，顺手带上门。

卫儒孟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看了好一阵子，直到察觉出后颈的酸痛，这才回过神，闭着眼靠在身后的枕头上。

章节目录 第266章 笨蛋 卫儒孟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飘着浓郁的香味，身边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拱来拱去。

“聪聪你别闹，让哥哥好好休息一下。”

“哥哥醒了！”

“醒了？”

“还疼不疼啊？眼睛真的没伤着吧？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王医生有没有给你做全身检查？”

“腿这样放着会不会不舒服？”

......

两姐妹的一通问话下来，紧接着怀里多了个快能压得他喘不上气的小家伙。

卫儒孟下意识伸手抱住，以免这个小王八蛋从床沿掉下去，目光转向床边的人，对上妈妈的视线之后，又立刻避开。

“还是不问了，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你呀就是不听话，都这么大了还是喜欢出去闹。”中年女人细细地给儿子压好被角。“我下午接到王医生电话的时候都快吓死了，说你在外面摔了，还摔得厉害，差点伤了眼睛。腿也是，走路不能好好看路吗，从小就是不让家里省心的。”

“就是，王伯伯说你走路摔了跤，我走路都不会摔跤。”司灏聪从被窝里抬起头。“哥哥是笨蛋。”

卫儒孟还是沉默。

“王医生也跟我们提了那块手表的事情，我找人去专柜给你问了，应该明天就能知道结果。说是坏得挺厉害，应该是被什么钝器敲过。这个牌子的表本身就挺脆，敲一下更不得了，要是修不好的话，小姨给你买块新的，你那块已经是去年的款了，等你出院了，今年的款你挑一块。”坐在另一侧的中年女人接话。“别惦记着那块手表了，现在好好养伤才是正事。”

“不用。”

只要那块，就算买了块全新的一模一样的，他也不要，如果真修不好，那也得把残骸还给他，以后不戴手表就是了。要是嫌手上空空的，家里还有妈妈专门去少林寺开了光的佛珠手串，也不是不能戴。

——主要是无可替代，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手表能代替它在他心里的地位。

“先不提手表的事了，这都是等你出院之后再去解决的。身上还疼不疼？”

少年微微摇头。

“妈妈带了排骨汤。”司灏聪从哥哥身上爬起来。“你要喝一点，妈妈说伤了骨头要多喝骨头汤才能好，等一下家里的阿姨会带饭过来。”

“我都差点忘了，你赶紧喝点，趁热。”中年女人从袋子里端出保温壶。“里面还放了点玉米和虾仁，你都喜欢的。”

“我也想喝。”

“那聪聪和哥哥一起喝，一人一碗，比谁先喝完。”另一侧的女人笑着接话。“聪聪也要吃玉米和虾仁。”

“好！”

“你先下来，我给你拿个凳子坐着，别挤在哥哥身边，小心碰到哥哥的伤口，你这咋咋呼呼的。”

“好吧。”

卫儒孟安安静静地喝汤，偶尔朝窗外看一眼。

已经天黑了。

今天天气很好，比起昨天那场暴雨……她淋着雨从中山路走回家，最后见到她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深深印在他脑海里，像是烫铁烙印在心上的一块疤。之前不是没见过她哭，只是这次，好像心都被直接扯碎。

少年被敲门声拉回神，下意识扭头看过去，目光落在拎着两个袋子进来的钟点工阿姨身上。

病房里的人冲着阿姨道谢之后，两姐妹起身送她出去，顺便回家整理些必需品过来，留下司灏聪陪着卫儒孟在病房里。小家伙馋得不行，卫儒孟默不作声地给他打开袋子，把里面装着饭菜的乐扣盒端出来。

“我不要吃花椰菜。”

“蔬菜不能不吃，你想以后不小心走路摔跤了跟我一样就别吃，到时候疼死你。”

“我才不会走路摔跤，你是笨蛋，我不是。”

“不吃蔬菜就会走路摔跤。”

“你小时候也不吃花椰菜吗？”

卫儒孟耸耸肩。

“好吧，那我吃五个，不能多了。”

病床上的少年坐直，边给司灏聪盛饭边使唤他去把床摇起来。难得找到新乐趣的小家伙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兴冲冲地跑上前开始摇扶手。

两位长辈回来的时候，司灏聪已经开始乖乖吃饭了，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就着床头柜，安安静静地解决自己的晚餐，卫儒孟还在等着和长辈一起动筷子。

“这小家伙还挺会享受。”中年女人笑着开口，重新在儿子身边坐下。“我们没来你就先吃，等什么，也不怕自己饿着。”

“习惯了。”

爸爸的规矩是晚辈必须等长辈开始动筷子才能吃饭，而且不能比长辈先放下筷子。这么多年一直乖乖践行，尤其是爸爸在家的时候会更加严于律己，早就养成了习惯。

“我让钟点工阿姨做饭的时候少放些油盐，可能吃着会没什么味道，但是比平时要营养一些。”

“我就说嘛，今天的菜味道都好淡。”司灏聪冷不丁地接话。“虾都没有味道。”

“你的饭都吃到脸上了，还说呢，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妈妈你看我吃了花椰菜！”

“今天进步了，还知道主动吃蔬菜。”

“哥哥说不吃蔬菜就会像他一样走路摔跤，我不要变成笨蛋。”

“行行行，你最聪明了。”

卫儒孟听着那边两母子的对话，无声地拿起筷子，刚往嘴里塞了一口饭，突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妈妈：“爸爸知道我住院的事吗？”

“哪会让他担心，要是知道你住院了，不得大晚上跑回来吗？就简单说了句你摔了，他问要不要他回来看看，我说不用了，就小伤。他也没问什么，让你以后多注意一些，身上尽量别留下什么伤疤，会影响你以后在部队的考核。还说多给你吃点水煮的白肉，养好身体，说是你最近好像体能有点下降。”

少年微微点头。

王叔叔好像说了，他眉骨上的伤口正好在眉毛里面，遮得相当好，也不怕以后留疤。还是不敢让爸爸知道真实情况，怕他大老远跑回来一趟，也怕挨骂。尽管从小到大最害怕爸爸，但也最依赖并且崇拜爸爸。

吃过晚饭，几个人陪着在病房聊了会天，卫儒孟始终没什么精神，也懒得接话回话。被妈妈扶着去卫生间简单擦了下身子，换了套睡衣，回到病床上，注意到司灏聪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还是让长辈们带着他回去休息。

手机屏幕上也有道裂痕。

那群人今天下午就发了消息来，他一概没看见，现在看了也不想回，就都放着。慢吞吞地打开群，把那些在他睡觉时间发出的消息全部看完，微微合上眼。

不愧是靳羽嘉，这把控舆论的个人魅力真是绝了。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说小魔头暴怒之下带十几个人就把新宇的二中的扛把子都打趴，于琼安伤到在空间公开说自己退网一段时间，冯康杰到现在半个字都没说，更别提已经被强制躺在医院的他了。

然而实际情况大概只有现场的人知道吧，就跟宋泽一那件事一样，他只看见了那一幕，没看到前面的过程，或许又是于琼安自己在网上添油加醋造谣生事，导致那些墙头草闻风而动，最后所有谩骂和攻击都是宋泽一来承受。

他已经说不出什么了，就算他那个时候就站出去说他相信宋泽一，大家也会以为他疯了，然后用带着更多恶意的言语去攻击那个无辜的女孩子。

沉默一阵，还是打开空间，戳进留言板。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是她 刘思锐他们几个当天中午就知道祖宗的事了，连带着还被通知祖宗伤得挺厉害，一个个急得团团转，然而给祖宗打的电话发的消息统统石沉大海，谁都不知道祖宗当时自己打车去了哪。第二天大清早又急哄哄地打电话，终于被接起，大家这才得知祖宗的位置。

章清御刚从外地玩了一圈回来就听说了这么件大事，把行李箱往家里一扔，直接拉上刘思锐和程俊往军区总医院的方向去。

三个人赶到病房，正好卫儒孟的妈妈送来早饭，正盯着儿子用餐，见到三个小伙子，微笑着打招呼。

“阿姨好阿姨好，我们就是来看看他，也没来得及带什么东西，不好意思啊……”刘思锐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下次来肯定带点东西，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事，小孩子带什么东西，来就好。”

“大概是什么伤啊？怎么眉毛上面还贴纱布？伤得厉害吗？”程俊摸摸鼻子。“要在医院待很久吗？”

“眉骨上有道口子，正好在眉毛中间，缝了几针。腿骨折了，这段时间都得好好养着了。”

“阿姨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我们随时都有空，都是好兄弟。”章清御给身边两个男生拖了椅子到床边。“我刚毕业，时间多着呢。”

“哎对对对，我们也有空的，阿姨你要是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喊我们就可以。”刘思锐立刻接话。“平时您如果忙的话，让我们来就行，我们闲着呢。”

卫儒孟全程沉默，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饭，满脸疲惫。章清御盯着他看了几秒，也大概明白了什么，只是碍于还有长辈在场，硬是把问题都憋了回去。

中年女人把碗勺收拾好准备带回去，正好也留点时间给孩子们。刘思锐打算出去给小祖宗买点水果什么的，干脆起身跟着她一起出门，留下程俊和章清御陪着祖宗。

听到关门的声音，章清御终于卸下那副客气的讨好笑容，抱臂坐在椅子上，定定地看着卫儒孟：“行了，现在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吧？”

此话一出，另外两个人几乎同时看向他。

“什么实话？”卫儒孟淡淡地问。“不都在群里摆着了吗？”

“到底怎么受的伤？”

“上面是刀，下面是砖。”卫儒孟耸肩，像是在说着一件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没了。”

程俊皱眉。

群里那些人还真没提到现场还有刀的事。

“我问的是你自己是因为什么才会受伤。”章清御比他更淡定。“一中那边已经有人跟我说了，你昨天整个人就没在状态，也就在掐着于琼安的时候跟个疯子一样，冯康杰把你拽开之后你就把气撒在他身上，你生气是因为什么？于琼安做了什么？”

卫儒孟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坐在病床另一侧的程俊更加好奇，下意识拿出手机来翻消息记录。

“是不是因为转学生？”

全场寂静。

卫儒孟故作镇静地轻笑，实际自己的心跳节奏在他说出“转学生”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彻底乱掉。

——是她。

“因为转学生？”程俊扯扯嘴角。“你别跟我说是因为前天的事啊……”

“也不会因为什么其他的了吧，毕竟这件事牵扯到于琼安，而且卫儒孟也在场。于琼安前阵子找冯康杰的人在路上堵转学生，还顺带着把小魔头也拦下了。这么一想的话，人不就齐了吗，正好你们四个。咋，玩修罗场？”

“什么修罗场？”

“靳羽嘉和宋泽一玩得好，所以找他们三个是为了替宋泽一出头，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自己。于琼安应该是叫了冯康杰去充场，卫儒孟是为什么被叫去的我不知道，但是大概是听说什么事之后才针对于琼安。这么想的话，箭头不就出来了吗，靳羽嘉为了自己和宋泽一针对剩下三个，冯康杰可以为了靳羽嘉针对于琼安，也可以为了于琼安针对卫儒孟，于琼安为了自保针对靳羽嘉，也可以为了卫儒孟针对冯康杰，祖宗不一直针对冯康杰吗，这次可能还因为其他什么针对于琼安咯，大概又是转学生。”

寂静。

卫儒孟懒得接话。

“怎么又是她？”程俊皱眉。“最近的大事怎么件件都有她？”

“冷静冷静。”章清御开口。“她那种人不至于傻到把自己推进这么多烂事。”

“可是如果不是她的话，也不至于出这么多事吧？”

“那谁知道她就是那种光是单纯坐在那什么都不干也能有人上门打算找她麻烦的体质呢？”

“出一次事还可以说是别人没事找事，这出这么多事总该是她自己也有问题了吧？”

卫儒孟全程没接话，紧紧皱着眉头。

——不想听了，这都说的是什么？她做错了什么？明明就是其他人没事找事，怎么到头来又成了她的问题了？

“哎行了行了，咱也别在医院里还因为别人吵起来，出去看看刘思锐那二货去，我怕他这没生活经验不会挑水果，去吧去吧，正好冷静一下再回来。”章清御笑着摆手。“赶紧去，别赖这不动，运动运动去。”

程俊无奈地叹气，还是起身出去。

“我还真是服了程俊这暴脾气。”章清御摇摇头。“女朋友怎么受得住啊，是不是在女朋友面前就不这样？”

卫儒孟还是没说话。

程俊在医院大门旁边的水果店里见到刘思锐，想了一阵，还是拍拍他的肩膀。

“哎你来得正好，苹果咋挑？我就选了个儿大的，这样行不？”

“有宋泽一电话没？”

“啊？”刘思锐明显没反应过来程俊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个问题。“要她电话干什么？”

“让她过来道歉。”

“道什么歉？”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前天的事啊。”

刘思锐眨巴眨巴眼睛：“前天什么事……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就大家说转学生想捅于琼安那事儿？我看到了啊，还觉得蛮意外的，转学生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老章觉得祖宗受伤跟那件事有关。”

“啊？”

“所以让转学生滚过来道歉，要么之后夹紧尾巴好好做人，要么下个学期干脆就别呆在二中了，每次都是她惹出这么多事，老卫还说罩着她，这有什么好罩的？每次不都是卫儒孟自己去清理吗？”

“冷静点冷静点。”刘思锐拍拍他的背。“祖宗办事有分寸的，不至于因为个宋泽一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这次受伤我估计就是冯康杰那狗东西下手不知轻重。”

“那她也逃不了责任，电话。”

刘思锐简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拿出手机，翻出宋泽一的电话打过去。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总决赛1 一中今天还挺热闹。

靳羽嘉前几天听说那个什么听说大赛的总决赛就在一中大礼堂举办，到时候真的就是神仙竞技场，想起那阵子宋泽一说她也进了总决赛的事，一下子开心得不行。

——这也就意味着能在一中见到她，不错不错。

然而刚在礼堂里找到那个挂着二中铭牌的宋泽一，靳羽嘉立刻皱眉：“你别告诉我你的烧还没退下去啊……”

“妈妈还没回家，我也不想去医院，就这么拖着了……”

“你这也不怕拖垮你自己！你你你！你真的比余燃还傻！”靳羽嘉急得差点蹦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呢你！”

正好在礼堂里负责赛场位置安排的余燃听见远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以为是有什么事找他，急急忙忙跑过去，结果只看见那个气得快鼓成气球飘上天的靳羽嘉和……似乎快要倒下去的宋泽一。

“你你你你真的气死我了你！烧得脑袋都快熟了你还跑来比什么赛啊！为啥不去医院啊我的天！万一这么拖下去拖得生大病呢！”

“我比完赛就去医院，我保证……”宋泽一乖乖举手投降。“你别生气了。”

“那你要是晕倒在赛场上呢？我找谁哭去？”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啊。”余燃揉揉她的脑袋。“现在着急也不是办法。”

“团委办公室主任来得正好，我要求给二中宋泽一推后比赛时间，让她先去医院打针。”

“别闹，赛程安排早就定了的，你现在跟我说也没用，二中跟一中是第一轮，而且整个比赛是车轮制，别想着往后推。”

靳羽嘉干脆让宋泽一靠在她身上暂时休息一下：“那宋泽一还在发烧怎么办？状态差成这样也太影响发挥了吧？”

“你这个样子能撑多久？实在不行的话就放弃比赛吧，身体要紧。”余燃直接坐在宋泽一另一侧，满脸担忧。“去打针吧，我送你去校医院？”

“没事……我可以的。”

“你可以个鬼哦。”靳羽嘉心疼得不行。“说真的，放弃比赛吧，直接去医院，我逃课陪你去。”

宋泽一刚打算开口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拿出来看了一眼，有些迷茫地按下接听，在靳羽嘉和余燃两个人好奇的注视下走到一边。

“喂？”

“我刘思锐。”

“嗯。”

“那个……卫儒孟他昨天受伤了，现在在医院躺着呢，就……”

宋泽一皱眉。

——受伤了？在医院躺着？什么情况？还是昨天？

“就……大概是因为前天的事情吧，反正矛盾应该挺深，就……如果你有空的话要不过来看一眼？好歹解释一下状况吧，如果真的是因为你的事情受伤，这确实有点说不太过去……”

“昨天……出什么事了？”宋泽一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我完全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

“不知道……”

她昨天在家躺了一天，头疼欲裂，连下床都成问题，哪来的功夫关心别的事。

“靳羽嘉找了人，把于琼安都弄趴下了，冯康杰和卫儒孟应该也是她喊去的吧，冯康杰怎样我不清楚，祖宗是伤了眉骨和小腿。如果真是因为前天那件事闹成现在这样的话，你不过来一趟确实……不太好……”

宋泽一已经石化在原地，木然地朝着靳羽嘉的方向看过去，看见那个正在和余燃笑嘻嘻地打闹的女生之后，立刻别开视线。脑子里几乎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甚至有那么几秒钟都忘了呼吸。

——真的吗？刘思锐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吧，不会的吧……伤了眉骨和小腿是什么概念？有多严重啊？竟然还要在医院躺着……

程俊明显等得有些不耐烦，直接伸手从刘思锐手里把手机夺过来，二话不说就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一通咆哮：“你知不知道这次的事情到底是因为谁才会变成那样的？要不是因为你，卫儒孟会受伤？要不是因为你，他有必要一次次管那么多破事？他在学校里明着暗着帮了你多少，你自己心里都没点数的？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自私？如果不是你的话，二中会一下子出那么多烂事？这位大姐你醒醒成吗？我都不要求你来这儿做什么，把前天的事情解释清楚，之后你爱去哪去哪爱干啥干啥成吗？”

“喂……”刘思锐急急忙忙拦住他。“老程老程！”

——这说得就有点过分了吧？宋泽一还真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别对一个女孩子这样讲话啊。

电话这头的女生只是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接话也没挂掉，就这么听着。

也没说错，她根本摆脱不了责任，理应要去跟他解释的，然后道个歉。毕竟是因为处理她的事情受伤，没要她付医药费就不错了。

要命。

“没事没事啊，你别想多。”刘思锐把手机抢回来。“程俊就是担心老卫，他没什么恶意的啊，你别想太多。”

“我上午这边还有点事，下午争取过去一趟吧，你把地址告诉我。”

宋泽一靠墙站着，努力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头还在疼，连带着晕眩得不行，好像再这样下去就会晕倒在这里似的。

“你其实也没必要过来一趟，早上有事的话就去忙你自己的吧，没事的啊。”

程俊明显还在气头上：“不行，必须让她过来，我还想当面骂一顿。”

“大哥你忍忍吧，人家是个女孩子啊，你这样说人家真的没必要啊。你不是知道的吗，之前那些事情确实不是她的问题，咱不都搞清楚了的吗？”

“你不也当面骂过于琼安吗？”

“于琼安跟宋泽一能比吗？两个人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好不好？而且祖宗自己也没承认到底是不是因为宋泽一的事情才受伤的，他不是被冯康杰弄的吗？”

“是因为宋泽一的事情冲着于琼安发火，靳羽嘉针对老卫，冯康杰因为喜欢靳羽嘉也跟着针对老卫，两个人不就打起来了吗？还能因为啥？还需要老卫承认啥？照我说，他从一开始决定罩着宋泽一就是错。”

刘思锐无奈了：“不是……兄弟你真的冷静点，没必要啊真的，人家小姑娘知道啥啊？她都不知道这次出事，怎么会知道祖宗受伤？而且知道祖宗伤了住院的人目前就我们几个，群里那些人说的基本上都添油加醋了的，根本信不过啊。”

“所以就能排出她搞事的原因了？”

“我没有在排除她，你冷静冷静，好好冷静一下，来替我尝下这个圣女果甜不甜……我的意思是，咱没必要对一个女孩子这么讲话，你不能直接说人家自私啊，她也没做什么吧？之前那次照片的事不也是假的吗？而且大大小小这么多事看下来，她不都是被坑的吗？什么王茵尚洁颖于琼安，甚至还有你们家那小公主，不都是在针对她吗？她自己也没搞事吧，就大家看不惯她，想把她踢出去而已啊，本质上还是无辜的吧？”

程俊嚼着嘴里的东西，淡淡地盯着眼前的人，也没接话。刘思锐见他慢慢冷静下来，放心地拍拍他的肩膀。

“那个……”重新凑近手机。“妹子你有事儿你就忙自己的，要是想过来看看的话也可以，就别心理负担那么重啊，刚刚程俊就是有点着急了，你别想多。大家都是担心老卫，情绪有点激动了。”

宋泽一低下头，盯着面前的地板，说不出半个字。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总决赛2 “哎你真的别想太多啊，就是太心急了，没事的啊。”刘思锐挠挠头。“你别生气，老程就是着急，再加上担心老卫。”

程俊也是，叫别人来解释就叫呗，突然抓着人家妹子骂一顿是想怎样？万一这事儿真的跟宋泽一没有关系，这不是白白挨骂吗？妹子有什么错啊？

“你把地址给我吧，或者发给我也行。”宋泽一撑着脑袋。“我下午过去一趟。”

“下午？”

“嗯，上午有点忙。”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能坚持多久，指不定车轮战第一把就垫底淘汰了呢。

“我等下发给你吧。”

“好。”

挂掉电话之后，宋泽一慢吞吞地走回原位。靳羽嘉看到她回来，有些焦急地冲着余燃伸出手：“白开水有吗？”

“有矿泉水，我去拿一瓶过来，等下。”

目送余燃跑远，宋泽一有些无力地坐在靳羽嘉身边，听着周围乱哄哄的响声，脑子里像是被无数双手撕扯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卫儒孟怎么受的伤？真的是靳羽嘉促成的一切？真的是因为前天那件事，靳羽嘉想帮她出头？天呐。

靳羽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匆忙把余燃拿过来的矿泉水塞进宋泽一手里，起身准备出去。

“你好好比赛啊，我们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这我没法逃，我下了第一节课就过来看你，接下来几节课都没什么重要的，我就一直在这陪你。你好好的啊，如果实在坚持不住就别坚持了，身体最要紧。”

“你快回去上课吧，这儿有我。”余燃叉腰站在原地。“我会盯着的，你好好上课去，没事儿别瞎逃课。”

“我就逃。”靳羽嘉冲着余燃吐吐舌头，不放心地拍拍宋泽一的脑袋，转身跑出礼堂。“你得照顾好她啊！”

余燃在宋泽一身边坐了一会儿，又被几个老师叫过去帮忙，二中参赛队伍里只有她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也不愿意和其他人凑一块。

刘思锐的短信正好在她打开飞行模式之前发过来，握着手机的女生只是简单看了一眼，无声地把手机放进包里，把包交给负责寄存随身物品的老师，接过那张印着数字的参赛号码贴纸，想了想，还是贴在衣角上。整理妥当之后，跟在人群最后面，大步走向舞台。

比赛并不公开，台下的观众席也只开放了前面几排，坐着的都是评委老师和等着上场的参赛选手。台上的布置和之前在本校举办的初赛复赛的布置差不多，只不过是把这些设备和桌子挪到了位置更大的舞台上而已，灯光也更加充足。

宋泽一找到对应数字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安安静静地等着比赛开始。

其实已经完全不紧张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于下午要去军区总医院这件事的迷茫。既担心他身上的伤，怕自己一下子被那种极度压抑的感觉包裹起来，又害怕面对他，因为自己之前才说过不想再见面这种话。

这么一想，其实有些后悔答应刘思锐，但是回想起程俊在电话里说的那些，她又认输了。

还是要去的。

第一轮比赛很快就结束，宋泽一因为思绪并没有完全集中以及确实不能支撑自己过多消耗脑力的身体状况而排名靠后，但也勉强保住了进入第二轮的资格。除去第一轮被淘汰的几位参赛者，她的分数是倒数第二。

如果第二轮还是这个状态，那进第三轮几乎无望。

比赛是积分制，一轮分好几组，各组轮流上台，一轮之后统计积分。宋泽一抽签的时候不幸抽中第一组，所以这一轮的成绩排名靠后也有一定的因素在这，她一向不喜欢太前或者太后的顺序，中间对她来说其实刚刚好，是自己的心态和状态能调整到最佳的位置。

坐在台下等着第二轮比赛开始的时候，宋泽一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排名，又立刻收回视线。

难怪都说总决赛是神仙竞技场，排在前面几位的同学这一轮的比赛几乎都逼近满分，真的厉害。她这种小菜鸡果然还是只有仰望的份，前面的位置还是可望而不可及。

外面响起下课铃的时候，第二轮正好结束，积分榜刷新。

排名最末五位参赛者被直接淘汰之后，宋泽一垫底。二中的其他参赛者已经陆续被刷下来，剩下她这一根独苗继续跟几乎全部来自一中附中三中的学生厮杀。

其实这个排名已经很危险了，听声音的时候还能稍微保持清醒，说话的时候仿佛喉咙里被塞了一整团棉花，分数不高是必然，直接导致连续两轮勉强踩线。

宋泽一坐在角落里，默默把瓶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刚起身准备去扔个垃圾，正好听见附中那些大神的讨论。

——无非是二中最近这些八卦，主角居然还是她，偶尔也听见以“卫儒孟”这个名字为主语的句子。用的形容词大概都是网上看来的，她最近听得太多，几乎已经免疫了。

站在黑暗中的女生无声地扬起嘴角，大步往前，把水瓶扔进垃圾桶之后，快步返回自己的位置。

看来大家都是爱看热闹的主，难怪刚刚她在台上的时候就明显察觉到周围人和台下参赛者看她的视线都带着别样的意味，现在看来，这也不难理解了。最近舆论这么多，而又正好跟这位臭名昭着的转学生在同一场比赛中碰见，量谁都会多加关注。

第三轮进行到一半，靳羽嘉急匆匆地跑进礼堂，找到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宋泽一，凑到她身边。扫了一眼上面的大屏幕，突然抓住她的手臂：“这这这？这成绩很危险啊你，这怎么回事？设备出问题了？还是你有点撑不住？我刚刚应该先去一趟校医室给你开点药回来的，都怪我这笨脑子记不住事儿。”

“没事。”宋泽一轻声开口，似乎是为了保留最后一点能开口说话的力气而刻意压低嗓音。“放心。”

“可是这样下去的话你这轮很危险啊。”

“如果这轮能保住的话，后面就很轻松了。”宋泽一轻轻揉着自己的嗓子。“之前初赛复赛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我的复述能力不算很好，但是听力还可以，所以一般靠后面几轮拉分。”

当然了，比赛进行到这个时候，听了这么多人的语音，她也差不多摸清了自己的水平究竟在哪个层次。碍于身体状况，还是做了详细的打算。

“头还疼不疼？”

“还好。”

靳羽嘉心疼得不行，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稍微休息一下。

一心祈祷着这破比赛赶紧结束，她好直接拉着宋泽一去校医室，扎一针也好，不然这样拖拖拉拉下去真的会倒在路上。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总决赛3 第四轮第一组。

靳羽嘉坐在台下，盯着宋泽一有些脚步虚浮地踏上舞台然后坐在位置上，不安地咬着指甲。注意到那人戴上耳机之后脸上难得出现的轻松的表情，心跟着慢慢提起来。

这是对这轮很有自信还是真的想放弃了啊……虽然之前确实一直都在说身体最要紧，但是这已经扛到第四轮了，还有一轮就结束，现在这个节骨眼太关键了，而且四五两轮都是积分翻倍，加的翻扣的也翻，这万一被扣了，那岂不是……

耳机里的听力材料放完，小组成员同时举起题板。

靳羽嘉甚至能看见宋泽一在颤抖。

台下的评委老师履行公事般机械地播报着各参赛者的分数，然后分数被换算成积分，加进选手的总积分里，当前轮次结束之后，总排行榜更新。

“0103宋泽一，十分。”

台下一阵哗然。

这么几轮比赛下来，原本八个人的第一小组淘汰到仅剩三个，一个二中的，剩下两个全是附中的。台上的两个附中学生就这么呆愣愣地扭头看向宋泽一的题板，满脸不可置信。

台下参赛者的表情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面面相觑之后都是一脸诧异。甚至连评委老师都跟着暗自震惊，随后又给这个孩子送上发自内心的响声。

到目前为止，全场唯一一个满分。

宋泽一回到座位上，靳羽嘉难掩激动地直接抱住这个在她心里已经开始闪闪发亮的女生，要不是被宋泽一提醒，她可能会直接亲上去。

太厉害了！三分钟的听力材料，随机挖空填词，听力材料都来自常速新闻，题板上给的提示还只有原文里的功能性词汇，一般的学生只能在十道题里做对三四道，宋泽一能完美地全部填出来而且保证绝对的正确率，牛逼！

第四轮结束，积分榜更新。宋泽一凭借百分百正确率积分翻倍和本轮积分全部翻倍两项加成，直接从垫底蹦到第二。

第一名还是那位来自附中的英语大神，宋泽一也在课外班老师那儿听过她的名字，确实是个实力非常强的女生。

没记错的话，刚刚扔垃圾的时候无意间撞见的那群正在讨论她的事情的人里，好像也有这位大神。虽然之前没见过，但是贴在衣服上的那个数字她还是记得的。

——真有够膈应。

评委老师宣读最后一轮的比赛规则，台下所有人都认真听着，宋泽一勉强撑着脑袋。靳羽嘉注意到她的不适，心疼地拍拍她的肩膀。

宣读完毕，底下响起清晰的抽气声。

“第五轮居然有三十个空啊，还是六分钟的常速新闻听力材料？这我听绝对会没命的。”靳羽嘉摆摆手。“平时听个慢速都能把我折磨死，常速？六分钟？罢了罢了。”

宋泽一上台前喝了口水，看上去并不怎么紧张，但还是让靳羽嘉慌得下意识咬指甲。注意到小魔头脸上写着的“慌张”两个大字，宋泽一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拍拍她的手背，大步走向舞台。

她原本就没抱着能拿好名次的愿景来参加决赛，一是真切地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绝对不可能撑得住自己大量消耗脑力，二是前三轮排在前面的基本都是全市最顶尖的学生，她也知道自己根本比不上。所以在经过第四轮的绝地逢生之后，自己反而轻松了很多。

第五轮就决定最终名次，不会淘汰任何人，就算再差也能混到个优秀奖，所以她根本没必要紧张什么。就算真有想冲第一的心，那也要看身体答不答应。

材料结束，停笔，淘汰到只剩下两个人的第一小组就这么坐在台上，冲着台下的评委老师举起题板。

宋泽一在冒冷汗，甚至呼吸都有些不稳定，举着题板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浆糊，写的字都有些歪歪扭扭，根本不是平时那种工整的字体。

“0101郑薇，三分。”

意味着只对了三分之一，或许还没有三分之一那么多。但是翻倍后的成绩应该还不错，至少不会掉到下游。

宋泽一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0103宋泽一。”台下的评委老师明显停了一拍。“十分。”

靳羽嘉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

——牛逼！大神牛逼！

台下的哗然更加明显。

小魔头立刻翻了个天大的白眼，记住那几个人的参赛号码之后，无语地重新坐下。

别人听力好怎么了？别人就是牛逼怎么了？咋，还不允许别人比你们厉害了？一帮进了附中就当自己登了天的废物。

宋泽一有些跌跌撞撞地走回座位上，几乎是直接摔在椅子上的，靳羽嘉急急忙忙拉住她，以防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这一轮结束是不是你就能走了？我带你去我们校医院看看吧？真的不能再拖了，你这样会垮掉的。”

女生只是点点头，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头疼到快炸开，好像刚刚已经把自己仅剩的力气全部用完，眼睛都在不住地刺痛。呼吸时带起来的喉咙疼已经演变成快要说不出话的程度，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抗议，让她不管换什么姿势坐着都难受得很。

快结束吧，名次不重要了。

靳羽嘉见她实在撑不住，干脆偷偷溜到评委席去，拽了拽那个并没有什么事做的主持人的袖子，猫着腰半蹲在桌边，小声开口：“老师。”

戴着眼镜的女人回过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我是刚刚0103宋泽一的朋友，她今天一直发着高烧呢，她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了，我能不能先带她去校医室打针？一会儿不是要发奖状吗，我替她领就行。”

“发烧了？”

“四十多度呢，一直撑着比赛的。”靳羽嘉委委屈屈地接话，小脸上写满无辜。“您能不能帮忙通融通融？”

“身体要紧，你带她去校医室吧，比赛应该还有一会儿才结束，还没有统计最后的积分，她的成绩应该会很漂亮。”

“好好好，谢谢老师啊，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

靳羽嘉摸黑回到座位边上，带着已经彻底没有力气再继续坚持下去的宋泽一慢慢走出礼堂，直接前往校医室。

把宋泽一的情况大致跟校医解释了一通，盯着女医生利落地把那个已经快要昏死过去的人按在椅子上，手脚麻利地把针扎进她手背，靳羽嘉立刻捂住眼睛。

有点晕针，看不得看不得，她要是倒在这儿了，一会儿谁上台领奖状去？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见面1 宋泽一站在军区总医院门诊大厅，有些无力地四处张望着。

比赛结束之后，靳羽嘉替她领了奖，好巧不巧，居然还是特等。小魔头居然丝毫不慌，往台上一站，拿了奖杯证书和礼品之后还淡定地发表了一通获奖感言，用她当时的话说，那是宛如她自己拿了奖一样，台下人都面面相觑，一副恨不得立刻找老师举报的表情。

中午在一中附近吃了干锅，下午一中没课，三个人在地铁站分开。宋泽一还是放弃先回家睡个午觉缓缓神的想法，直接来了医院。

打了针之后虽然已经没有上午那么难受，但还是没什么力气，走路的时候都感觉自己在飘，头还在阵阵刺疼，也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舒服。

想了想，她还是给刘思锐打了个电话。

几个男生依旧在病房里陪着祖宗，奈何这人似乎对他们三个讨论的话题提不起任何兴趣，始终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屏幕，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章清御也懒得管他，自顾自拉着另外两个人聊最近的话题。

刘思锐手机响起的时候，老章还在分享自己旅游途中的所见所闻。男生闲闲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坐直，有些局促地摸摸鼻子，还是起身出去。

章清御皱眉。

——这人怎么这个反应？谁打来的电话？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几个人像是都在试图听出外面那人打电话时说了些什么，以此来猜电话那头的人的身份。

卫儒孟只是听了两句就懒得再继续听下去了，一是因为刘思锐刻意压低音量，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任何人听见；二是他确实没什么心情想其他事情。

好像自从住院以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处于低水平，不想听别人讲话也不想自己讲话，他们爱咋咋地，让他一个人安静待着就行。

外面的说话声音听下之后，却并没有人重新推门进来。

章清御和对面的程俊对视一眼，满是疑惑。程俊刚打算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什么状况，突然反应过来，明显有些局促地眨巴眨巴眼睛。

“你干嘛？”章清御完全没搞懂这人突如其来的变化究竟是几个意思。“怎么了？”

连带着卫儒孟也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刘思锐匆忙跑出电梯，看见站在大厅里的女生之后，挠挠头，大步走上前：“嘿。“

宋泽一应声回头，注意到走近的刘思锐，心跟着提起来。

“不是在短信里说了如果真的忙的话就还是别来了吗，怎么还是赶过来了？”

“觉得负罪感很重，还是过来看看。程俊说要来道歉，我觉得他没说错。”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是程俊当时太着急了，大家都是在担心老卫，可能那会儿就太激动了点。你也真是的，就是不听，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

女生微微点头。

两个人踏进电梯，慢慢往上。

程俊早就猜到来这是谁，直接拽着章清御跑出病房，把卫儒孟一个人留在里面。

“干嘛？怎么神神秘秘的？刘思锐人呢？这咋自己跑走还不跟我们说一声的？”

程俊没说话。

章清御原本还想问点什么，看见身边的人死死盯着走廊，下意识跟着看过去。

——这是有人要来的意思？

刘思锐带着宋泽一慢慢走过来，和站在病房门口的两个男生见面之后，四个人就这么站在原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尴尬。

“你怎么来了？”章清御愣是老半天没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的？”

“就……“刘思锐摸摸鼻子。“那个……”

——万一祖宗并不想见到她怎么办？

“他怎么了？”宋泽一先打破尴尬的局面。“受伤？”

“受伤了，医生让躺在这一阵子。”章清御接话。“不算很严重。”

其实也差不多明白过来了，旁边两个人的表情变化这么丰富，一看就知道是谁的主意。

忍了忍，他还是憋住这口气没发出来，省得吵着其他病房的人。

他也就随口提一句，怎么还真把人家给叫来了？叫来的目的是什么？兴师问罪？还是让她跪在卫儒孟病床前磕头道歉？有这个必要吗？有什么矛盾不能等卫儒孟出院了再解决？非要今天就把人叫来？真服了。

现在人来了也没别的办法了，不让进去吧，别人尴尬；让进去吧，指不定祖宗自己都觉得尴尬。

那咋整？

章清御故作纠结地挠挠头。“他在休息，你要是……”

旁边两个男生面面相觑。

——得了吧，祖宗那满脸疲惫一看就是整宿都没睡觉，这会儿说休息就休息了？骗鬼呢。

“那……”

“谁在外面？”

章清御觉得自己脸疼。

——还真是给了台阶都没人顺着下，留他一个人独自尴尬。

宋泽一自己也在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进病房看看。

刚刚听到里面传出来的那声疑问，她就猜到章清御之前说他在休息其实是不想让她进去。她自己本身就挺犹豫的，之前说了不再见他，还没两天就把说过的话当放屁。退一万步讲，他要真是因为处理她的事情受的伤，她拿来的理由探望他，等着被指着鼻子骂不要脸吗？

三个男生已经走进病房，刘思锐注意到宋泽一并没有跟上来，返回去拽住她的胳膊，直接带着她走进病房。

卫儒孟在看到来者的那瞬间的所有表情变化都被章清御收进眼底，甚至还觉得有点好奇。

——从惊讶到惊喜，然后变成某种不明所以的悲哀，最后恢复原来的冷淡。今天他们几个在这的时候，祖宗可没这么丰富的眼神，怎么见到宋泽一之后就变了？难不成……

站在床边的男生眨巴眨巴眼睛，机械地扭头，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穿梭。

——不会吧……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章清御盯着宋泽一看了老半天，察觉到她身上散发着的某种怪异的气息之后，大步走上前，手背直接贴在她额头上。

他也看见了卫儒孟那瞬间的表情，简直难看得能吃人。

然而更让他诧异的其实是自己手背感受到的温度，眉毛立刻拧起：“你怎么了？额头这么烫？生病了还来撑着跑这么远过来干嘛？不知道好好休息？”

卫儒孟皱眉，心里原本掀起的惊涛骇浪突然被压下，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她。

生病？发烧了？

“我……”

“别的都不用说了，现在下去门诊那儿打针去，刘思锐带着去吧。”

“我打了针来的。”

寂静。

“我……我上午比完赛之后就打针去了，我打了针来的，应该很快就能好……”

她已经完全恢复了曾经面对他才有的那种满是恐惧的语气，生疏得让病床上的人觉得看不到任何希望。

卫儒孟收回视线，默默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半个字都没说。

从她进来开始就没正眼看过他，不是盯着地板就是眼神涣散地看向周围，也就刚刚章清御跟她说话的时候才盯着章清御，视线就没在他身上停留过哪怕一秒。

这种绝望的感觉比之前更加强烈，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又不得不选择接受。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宋泽一刚走进来就下意识扫了一眼卫儒孟的伤，只是害怕跟他有直接的眼神接触才刻意不去看他。看见他眉骨上的纱布之后，心里狠生生地揪了一下，愣是把自己弄得差点当场摔一跤。小腿上还打了石膏，看样子是不太方便运动，也难怪这段时间都要躺在这里。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章节目录 第272章 见面2 “出去。”

宋泽一的心瞬间掉进谷底，某种不知名的希望在瞬间被狠狠掐断，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能让她想立刻转身就跑，负罪感愈发强烈。

果然还是不想见到她，也对，先说不要再见面的人是她，这会儿出现在这里不就是找骂吗。

看她已经转身打算离开，病床上的人表情又冷了几分：“我说的不是你。”

再次沉默。

宋泽一木然地回过头，有些匪夷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阵，还是硬着头皮重新走近。

章清御拍拍另外两个人的肩膀，示意他们先出去等，经过宋泽一身边的时候，还是凑近她，小声嘱咐了一句：“他已经很久没休息了，可以的话，让他赶紧睡一觉。”

之后就像没事人一样，跟着前面的两个男生走出病房，还顺手带上了门。

宋泽一甚至想直接冲到窗边往下跳。

——本来有另外三个人在病房里的时候就觉得已经够尴尬了，现在只剩下她一个，这种莫名的奇怪氛围真是能逼得她分分钟窒息。

寂静。

宋泽一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要是现在去体检，负责监测心跳的医生肯定会给她签一张写着“心律不齐”的纸条，让她有空去医院看看。

卫儒孟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是尴尬，但是这样僵持着什么都不说貌似更尴尬。

纠结一阵，他还是放下手机，先打破沉默：“你来干什么？”

明明是想好好和她交流的语气，但在她耳朵里就变成了一种质问。

“我……”宋泽一有些惶恐地抠着手指。“我是来……”

不想真的那么自私，不想真的成为他们口中那个表里不一做作恶心的人。来看他是觉得心里有愧，但是现在这样问起来，她又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坐吧。”

椅子就在床边，只要她坐下，他伸手就能碰到她的脸。

太久没碰了，那种触感都仿佛陌生了许多。况且她今天还在生病，大概是因为前天淋的雨，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血色，只剩下病态的苍白。

宋泽一不敢违抗他，慢吞吞地走近，把椅子往后拖了一段距离，默默坐下。

卫儒孟眼底有着旁人不易察觉的绝望：“谁跟你说我在这？”

“我找人问了。”还是下意识撒了个谎。“就……说你在这里。”

“你知道出事了？”

宋泽一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接话，在他看来就是种默认。

“为什么问我在哪？”

“事情因我而起，也应该在我这里结束。”宋泽一垂下脑袋。“我是来道歉的，之前因为自己的问题，把你牵扯进莫须有的纷争，让你处理了那么多事，很抱歉。你这次受伤还是因为处理我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明明已经麻烦你很多次了，还是没能把所有事情都解决，还是要让你出面，对不起。因为以前的事，还有这次的，都很抱歉。”

卫儒孟明显没相信这段莫名其妙的话。

他当然知道她从来就没做错什么事，如果非要有错的话，那就是和他牵扯到一起。事情从来都不是因她而起，她也没有必要跟他道歉，越是这样，他越清楚地明白其实拖累她的人一直都是他。

只是等他终于从那场梦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迫承受了太多，该道歉的从来也从不可能是她。

并且他也清楚地记得，她像这样急急忙忙说着大段话的时候总是容易掉眼泪。

“有个问题。”男生顿了顿。“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嗯。”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啊？”

这个问题藏在心里太久了，甚至久到让他以为她真的是没有感情的。所有心思都花在在学习上，没有匀出哪怕半分给他，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唱不知道哪出独角戏，她好像真的完全不在乎。

所以他真的很好奇，好奇她到底有没有心。

再次寂静。

宋泽一觉得自己今天的情绪真是完全不受控制，他问出这个问题的那瞬间，她就已经像是从高高的悬崖上跳下来，那种身体和灵魂同时失重的感觉让她想立刻逃出病房。也不知道究竟是生理性的眼泪还是情绪化的眼泪，总之今天好像特别容易哭。

卫儒孟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的头顶，察觉到她紧紧揪着自己的裙子，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的时候，还是伸出手，想给她擦掉眼泪。

——是不是这个问题又伤到她了？

正好被她避开。

手就这么停在半空，半天没收回去。

“我要是说爱过，你会信吗。”

明明不可能成为朋友，却还是在那个夏天遇见并且慢慢熟络，甚至那串数字已经烂熟于心，不管是短信还是电话，都能让她心颤个半天。因为害怕和不安，在学校碰见他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躲得老远，就算已经见过他温柔的模样，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惶恐。

该约束自己的都约束了，唯独漏了心。

也曾一遍遍劝诫自己不要试图认为能和他有什么交集，甚至连这种幻想都不要有，却还是抑制不住那些萌动的心思。想着不要去招惹，到头来还是她自己动不动惹出一堆事来等着他解决。

他不会知道她那个冬天是怎么过来的，莫名其妙疯了一样想联系他，想招惹他，却在联系到了之后又故作清高。

那四个字是他先说出口的，但是早就已经在她心里重复了成百上千遍甚至更多，因为害怕给他带去不必要的负担和麻烦而拼命忍住想说出来的冲动。

在一起之后却没有任何如获至宝的欢喜，而是整日整日的活在患得患失中，害怕自己会做出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又害怕他会对这段本就不该存在的感情加速厌烦。

所有杞人忧天和未雨绸缪在她这儿都给了她应有的报应，前有那谁后有那谁谁，她根本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

可是到头来，始终活在幻想里只有她一个，他其实一直都清醒着，只是没有告诉她。

她被现实抽耳光的时候还在期骥着能有奇迹出现，然而所面对的事实越残酷，打在她脸上的巴掌就越响。以前的付出和单方面的感情都是一场笑话，在他那里根本就没有意义，他在乎的人和事里面，她从来就占不到分毫分量。

之前还在屡屡好奇怎么每次都是差不多的人横在她和他之间，现在只觉得自己这样患得患失还疑心多虑的样子实在太可笑。

卫儒孟就这么愣住，半天没说话。

她说爱过，意思就是曾经真的很认真地投入过这段感情，花过时间费过精力，她投入的绝对不比他投入的少，只是他一直不觉得而已。这种可笑的大男子主义始终存在着，被他从上一段感情带到下一段，从一开始带到现在，最后强加在她身上。

也不知道矛盾的根源究竟在哪里，或许是她不喜欢他还跟于琼安有牵扯，或许是他不喜欢她总是跟余燃走得太近，或许还有其他什么人从中作梗，然而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追究什么了。

可是她说爱过，那还有挽回的机会吗。

章节目录 第273章 见面3 宋泽一先打破沉默。

“我也想知道……”揪着裙子的手愈发用力，指关节都开始泛白。“你当时为什么喜欢我啊……”

其实这个问题刚问出口的时候她就已经后悔了，甚至开始在心里笑着自己的蠢。明明就不可能得到什么准确答案，却还要坚持着。

“喜欢你什么时候需要理由了？”

女生扬起嘴角。

果然是个不会让她失望的答案，因为已经做好了该有的心理准备，就等着这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需要理由的意思，是不是就是他也不知道理由到底是什么？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好奇心做祟，或者就像她曾经的心情那样，只是想试试这样做会有什么结果，并不需要任何冠冕堂皇的借口。

“如果非要有个理由呢？”

“因为我想试试违抗所有人的感觉，因为我欠啊我非要招惹你，因为所有人都不觉得我们应该走到一起啊。结果谁知道呢，你把你自己也划进那个‘所有人’的范畴。”

伤吧，都已经这样了，也别让自己好受到哪里去。曾经看到她哭的时候没法感同身受，现在自己说出这些话时心里的阵阵抽痛大概也能让他回想起那种感觉了。

宋泽一的脑袋垂得更低。

好，既然如此，那这个理由她接受。因为所有人都不看好，而他偏偏就有这块逆鳞，说白了还是想证明给大众看，他们不认同的事情，他也可以做到。

这不就是下棋么，有什么区别呢。

“多久没休息了？”

“二十个小时。”

“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昨天睡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吃过晚饭就没睡了。本来跟你说完晚安是该休息的，但是没有睡意。”

宋泽一皱眉：“你昨天什么时候和我说过晚安？”

“我每天都说早安晚安。”

“我没看到……”

——是不是发错人了？她真的从来没收到过。

“在我空间，留言板。”卫儒孟淡淡地回。“去年暑假开始的，每天都说。跨年那天我把空间关了，只有你一个人能进，但是你一次也没进过。”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我曾经也以为你和那些女生一样恨不得把我的生活窥探得干干净净，但是你没有。”卫儒孟自嘲地笑。“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跟她们比起来，你真的完全不一样。”

宋泽一没接话。

所以刚开始他究竟是用怎样的眼光看待她的？把她也归在于琼安那类里面吗？

病房里再次恢复原有的沉寂。

女生有些冒汗，也不想在这里久留，实在尴尬得坚持不下去了，深呼吸，还是打破这份寂静：“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匆忙起身准备离开，手腕突然被抓住。

“你刚刚说的都是实话？”

这个问题再次让宋泽一心凉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程度。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在纠结她说的是不是实话，是在担心她还在骗他？还是一直都不觉得她在跟他说实话？可笑。

“睡觉吧，很久没休息了。”

“你还会在这吗？”

宋泽一无奈地合上眼，挣扎几下，却并不能抽出自己的手臂，只能这样僵在原地：“我留在这会很尴尬，他们都在。”

察觉到手上的那股力道猛然增加，少女下意识皱眉，扭头看过去，对上他的视线。

“留在这。”

声音很轻，像是一只受伤的大狗狗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跟她说话，甚至更多的是气音。

不知道他究竟想表达什么，但她确实听出了乞求。

宋泽一默默往床边挪了几步，垂眸盯着他：“那你睡吧。”

卫儒孟似乎并不满意，但已经说不出什么别的，只能乖乖躺好，直接把她的手带进被子里。

他指腹在那道早就愈合的伤疤上划过，像是在通过这道伤口感受着她那时面对冯康杰的绝望和无助。

但是一切都已经杯水车薪，他早就心知肚明。

这个姿势对宋泽一来说有些艰难，为了能让他赶紧入睡之后放开她的手，只能勉强被带着重新坐下。手臂上那道疤被他轻抚过几遍，心跟着猛颤。

“现在还疼吗。”

“偶尔。”

“对不起。”

宋泽一第一次听他道歉，难免惊了一下，还是下意识回避：“这个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用道歉。”

卫儒孟甚至不敢睁开眼睛看看她脸上的表情。

是不是他刚刚说的话会让她想起去年夏天的事，然后又掉进那样的漩涡？称得上“恐怖”的回忆，好像谁都不愿意想起吧。

病房里没人再开口说话，宋泽一在他把她的手贴在心口上那一秒像触电似地抽出来，惊魂未定地深呼吸几次之后，强行让自己的心跳节奏回到正轨。盯着他慢慢入睡，鬼迷心窍地伸手碰了碰他眉骨上的那块纱布，只是轻轻碰了下就立刻收回手。

疼吗？会不会比她当时手臂上被划的这一下还疼得多？

大概是实在听不出病房里的两个人究竟在说什么，章清御还是带着身后两个好奇鬼推门走进房间。看见祖宗已经安心合上眼睛去见周公，刘思锐放心地舒了口气，程俊跑到床尾把床调平。

章清御好奇地盯着转身准备离开的宋泽一看了好一会儿，清了清嗓子。

宋泽一顿在原地，茫然地看着他：“还有事吗？”

“下个学期打算怎么办？”

病床边的两个男生齐刷刷看过来。

“还没想好……”

“想过离开二中么？”

刘思锐立刻皱眉，小跑到宋泽一身边，搭住她的肩膀：“老章你这样问就很伤人了啊，人家完全不知道会出这么多事，你总不能逼着一个无辜的人先走吧？”

“我这是在为她好，如果不早点走的话，马上二中暑假的补课就开始了，要是打算留在二中的话，那就意味着从暑假开始就要继续面对那些人。如果不打算继续呆在这，那就提前做好准备，要是需要帮忙的话，我有那个能力当然会帮。”

“不是，这……”

“我其实也想过。”宋泽一硬着头皮插话。“想过离开二中。”

寂静。

章清御扫了一眼病床上的人，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我其实今天早上是去比赛了，就是最近那个听说大赛，决赛在一中。正好今天一中初三补课，靳羽嘉他们都在上课，我正好碰见了。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也说了我想转学的事，他们都觉得我这个想法可行。如果可以的话，我等妈妈今天下班回去之后会跟她商量一下。”

“你想转去一中？”程俊皱眉。“理由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我只是有这个想法，最后能不能走其实要等我妈妈做决定，她说了算。”

“可是一中那地方也……”

章清御的眼神恰到好处地让程俊闭嘴。

“一中也怎么了？”宋泽一茫然地望着他。“也不好吗？”

“没事，也没什么特别的，现在这些学校基本都一个样，你要想去的话也行，一中资质但是不错，之前二中说自己是全市前三，一中不也前三吗，条件还是可以的。况且你现在跟小魔头关系还不错，转过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主要是看你自己，以后尽量别参与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行，免得又扯出什么事。”章清御摸摸鼻子。“毕竟你现在被那群人弄得已经在很多人面前形象不太好了，以后不管怎样吧，还是稍微收敛点，不然他们会想着处处针对你的。”

宋泽一听罢，乖乖点头。

“算了算了，别总是拉着人家说这种话题，这不还没定下来吗，怎么感觉跟她确定要走了一样。”刘思锐嫌弃地摆手。“这会儿人家还病着的，大老远跑过来也不容易，我先送她出去吧，你们在这陪着祖宗。”

“那正好，程俊帮我买瓶可乐，我在这盯着祖宗，省得他等下突然又闹起来说要回家，万一我们都出去送宋泽一，指不定回来就找不着这人了。”

“行。”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反应迟钝 目送三个人走出病房，章清御叉着腰站在原地，纠结一阵，还是转身看向依旧闭着眼睛的卫儒孟，颇有些无奈：“现在能跟我说实话了？”

想想还觉得自己的反应实在迟钝，迟钝到居然没有发现这两个人之间的种种巧合：一个随时知道对方的动向，甚至连在哪里出什么事都能正好撞上；一个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哪怕生着病也要跑过来看一眼。

他刚进门就知道这人肯定在装睡，刚刚他们几个在这说话的时候，他也是故意把话题往宋泽一身上引，为的就是想看看祖宗的反应。然而还真不出他所料，果然在宋泽一自己开口说有转学的想法的时候，那人明显皱眉。再加上宋泽一刚刚走进病房那会儿卫儒孟脸上的表情变化过程，他就算不想往那方面猜，现实也强行把他推往那个方向。

牛逼，瞒着这么多人，半个字都没说过，连平时关系最好的兄弟也顶多知道这人有暗恋对象而且已经追到手。这么多人花这么多精力猜了那么多可能的人选，唯独没猜到这位年级第一兼风暴中心头上。

卫儒孟睁开眼，也没说话，只是两眼通红地望着窗外。

“一直隐瞒回避也不是事儿，要不要趁着他们两个没回来之前跟我承认点什么？”

“你都看见了，还希望我承认什么。”

“想听你亲口说，这样比较可信。”

卫儒孟轻笑。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熟悉，当初他大半夜给她打电话告白，为了防止她不相信，好像也是这套说辞。

“什么时候的事？就是刘思锐说你有暗恋对象的那段时间？”

“差不多。”

章清御干脆坐在病床边，颇为好奇地盯着他：“你说你让我怎么说你比较好？”

“蠢。”

蠢透了，也坏透了。明明不该把她拉进这个漩涡，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非要招惹她，非要把她拉上跟他共沉沦，非要把自己的感情也强行按在她头上。

“后悔不？”

“后悔什么？”卫儒孟皱眉。“能有什么后悔的？”

“你说现在还能后悔什么？”

卫儒孟重新合上眼。

还能后悔什么？后悔见过？后悔碰上？后悔主动招惹人家？后悔耐不住心所以告白？后悔在一起过？不后悔啊，只是遗憾没能履行自己的承诺，最后还把她推到了这样的深渊。甚至从就没后悔过自己做的一切，一开始的心动也好，之后在一起也罢，这没什么好后悔的。

章清御刚想再问点什么，听见病房外的动静，还是默默闭嘴，大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

他们两个进来的时候，病房里一片昏暗，只有空调还在呼呼吹着冷风，一下子把从外面带进来的燥热清得一干二净。章清御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自顾自盯着手机屏幕，也就在他们进去的时候抬了下头。

这回是真的睡了，大概也确实疲惫得不行。

几个人小声商量了一阵，还是决定留在这里等着小祖宗家里人带晚饭过来的时候再离开。三个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互不打扰，安安静静地陪着那个已经进入稳定睡眠状态的人。

卫儒孟再次睁开眼睛，那三个人已经回去了，怀里还是有个小家伙在拱。妈妈坐在病床边翻着一本小册子，床头柜上还放着装了晚餐的袋子。

“哥哥醒了！”

原本的寂静被这句话打破，中年女人往儿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你小姨去部队给你姨父送点东西，把聪聪放在家里了。我给你做晚饭的时候，聪聪非要吵着闹着来医院看你，我就把他也带上了。”

卫儒孟盯着怀里那个脸上挂着大大笑容的小家伙，满是嫌弃：“你老是跑来医院干嘛？不怕这里这么多细菌让你生病？”

“我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作业写完了，妈妈还没有回来。姨妈说要来给你送饭，我就想一起过来。”

“你好烦。”

“讨厌鬼。”

“那你回去吧。”

“不行！”

“来聪聪快下来，小心压着哥哥的腿。”中年女人笑着开口。“下午还难不难受？什么时候睡的？”

“还好，本来也没多难受，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们走了？”卫儒孟撑着自己坐起来。“你来之前就走了？”

司灏聪跳下床，穿好鞋子，噔噔蹬跑到床尾给哥哥调整床的高度。

“我来的时候还在呢，就说了句家里催着回去吃饭就走了。”

卫儒孟点点头。

心情有点说不上来究竟是好还是坏，压抑得让他只想长长久久躲起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暂时不怎么愿意面对外界的环境，“逃避”这个下下策居然成了他仅剩的选项。

宋欣下班回家，宋泽一还在房间里写作业。听到外面的动静，宋泽一立刻停下笔，扭头看过去，迎面对上妈妈的视线。

“早上那个听说大赛怎么样？”

“还好，一二轮的时候不太稳。”

“叫了你平时多练多练，就是懒不肯学。现在好了？终于见识到自己跟其他同龄人的差距了？”

宋泽一没接话。

总积分是第一来着，特等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的，为什么不能等她把话说完呢。不过也没错，前几轮本来就是她自己能力不过关使然，后面能绝地反弹也是万幸。

“赶紧写作业，我做饭去。”

“妈妈。”

“还有事？”

“我下个学期能不能……不在二中？”

注意到妈妈的脸色立刻沉下去，宋泽一开始在心里敲小鼓。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德行，一中重文二中重理，我要是希望你以后读文那还把你送进二中干嘛？”

“我就是觉得二中的环境不太……”

“你要是全心全意扑在学习上，还会在乎学校环境的事？我看你就是在学校一心想着其他的事，不然怎么能搞出这么多幺蛾子？之前那事幸好是误会，那要是真的，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狗腿。”

宋泽一再次闭嘴。

“幸好是误会”……怎么都觉得这句话挺伤人的。章清御提醒的那些确实没错，如果不打算离开的话，那确实暑假就要重新见到学校那些人，想想就头大。

“没什么事了吧？我做饭去了，你赶紧给我学。”

宋泽一目送妈妈装走出书房，无声地重新坐好。

那种胸闷气短的感觉又来了。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坦白1 晚餐后，宋泽一跪在爸爸的照片前，点上香，虔诚地磕了两个头。

“爸爸。”

刚喊出这个称呼，好像接下来的话就全部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鼻子瞬间发酸，眼前像是蒙上一层水汽，让她不知所措。

“对不起。”

是向真正在乎她关心她的家人道歉，也是向自己道歉，更是向被她无辜拉下水的所有人道歉。因为之前扯出的太多事情搅乱了原本正常的学习和生活，现在才落到这个地步，千错万错，都是她自己的问题。

之前还怀着美好的憧憬，以为自己能在这个学校好好地努力地学，争取考进附中。但是谁知道现在会变成这样，明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要去掺一脚，害得最后那么多人被她拉下水，受到她的拖累和牵扯。

甚至，原本以为和卫儒孟的感情不会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而产生变化，这种想法居然也被现实狠狠打脸。不知道事实究竟是怎样，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想了。

太乱了。

宋欣洗完衣服出来，听见小房间里的抽泣声，下意识走近。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这个地方给我的痛苦太多了，这里我觉得……也不是不适合我吧，就是我真的没有办法融进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跟班上人的关系都处不好，之前那件事情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偏偏就是我呢？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中年女人站在门外，默默听着。

“我真的努力了，但是事情的发展好像永远都不能像我预想的那样。我真的很累了，他们都有各自的小团体，我总不可能什么都不跟班里的人说吧？我很想在班上能有朋友的，但是现在好像完全不是这样的，不是我不想交朋友，是他们先把我排除在外了，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好……”

宋泽一跪坐在地上，捂着脸。

“之前那件事情，可能真的是我的问题，虽然事情是冲着我来的，但是最后的处理结果是班上的那些人受到惩罚……如果是因为这样才把我排除甚至希望我离开，那我真的无话可说，我不知道那件事究竟是怎么处理的，但是我才是受害者不是吗？到底要我怎样啊……”

到底要怎样才行？如果要她不在乎那些人的看法，那她确实可以努力屏蔽掉那些流言蜚语。但是赵蓉呢？害得同时被牵连被排挤，这就真的是她的错了。如果她离开二中的话，班上的氛围是不是会好点？

宋欣无声地离开，回到自己卧室，坐在床上，默默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

清明节假期带女儿去陵园，好像也没见着情绪差成这样，是不是那件事情给她的阴影实在太大了？还是学校最近的环境确实不好？

宋泽一在小房间待到深夜，直到察觉出双腿已经麻木到站不起来时才突然回过神，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擦掉脸上的眼泪，拿了抹布仔仔细细地把小桌子擦干净。

“算了，我再努点力吧。反正现在该断的都断了，以后顶多见面的时候会觉得尴尬，或者干脆就不会见面。如果不走，那就好好留在这吧，我不争了。他们怎么排挤我是他们的事，我努力做好我自己的就可以，对不对……”

女生勉强扬起嘴角，冲着爸爸的照片微笑。

“还有一年了，再努努力吧。妈妈希望我学理，可是我还是想学文。再看吧，走一步算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先睡觉去了，爸爸再见。”

慢吞吞地退出小房间，宋泽一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努力调整好心情之后，回到卧室，直接用被子盖住脑袋。

该结束的都结束吧，最好明天睡醒就能是全新的开始。

卫儒孟在医院待了没几天就被妈妈接回家了，王医生还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养着，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几个大人坐在一起商量着怎么给他养伤的时候，男生闲得无聊就自己拄着拐杖回大院了。

虽说不是第一次把腿弄成这样，但是伤到眉毛还真是初次，也难怪谁都不敢跟他爸爸说这事，生怕他立刻回家看看情况，然后免不了一顿训话。所有人都统一口径说他是摔了，就怕爸爸多问。

这段时间连训练室都没法去，真要发泄情绪就只能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当然了，也没什么好发泄的，顶多是跟自己过不去。硬要说有点什么的话，那无非就是不知道要不要去找她，把之前的事都解释清楚，看看还能不能有挽回的可能。

爱过……真是让他又开心又难过的词。

章清御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立刻接起：“听说你今天就回家了？伤养得差不多了？”

“下午就回来了，我妈说回家养，总在医院待着容易颓。”

“我这几天听到个消息。”

“嗯。”

“宋泽一转学了，手续好像已经交到校长那儿了，貌似去一中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签字，我估计没多久。本来老秃头不打算放人的，毕竟宋泽一的成绩真的过硬，留着绝对能拉拉分数线什么的，也不知道她妈妈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老秃头。”

卫儒孟沉默。

——还是选择了离开是吗。

“所以你打电话是想跟我说什么？”章清御点上烟，直接推开面前女生递过来的酒杯，自顾自拿着手机走出包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靠着，安安静静地等电话那头的人开口。“之前在医院没说完的，现在是不是能说了？反正没别人。”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卫儒孟本来也想叼根烟的，考虑到等下妈妈随时可能会进房间来，还是忍住了，把烟盒扔得老远。“太乱了。”

“那你就先从最近的说起好了，你打电话找我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找我或者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所以是啥？”

“那天她跟我说了句话，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相信。”

“说了什么？”

“我问她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嗯。”

“她说……爱过。”

一下子安静得连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我知道那可能是她为了安慰我还是怎么样就随口说的，我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但是她说出那句话的那个瞬间，我还是信了。”

“那你爱她吗？”

“她是我的软肋，到现在为止，仅有的软肋。”

黑暗中的章清御吐了个烟圈。

果然祖宗不会轻易说出那三个字，也难怪大家都说他没有心。现在都闹到这个地步了，还是不肯说，是真的就当玩玩还是对那句话有什么忌讳？奇了怪了。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坦白2 “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如果是单纯的喜欢，那就是去年夏天。我送我家那小王八蛋去上课，正好跟她在一个校区，下课的时候意外碰见的，中午就一起吃饭了。其实挺巧的，正好他们两个的课安排的时间段差不多，都是隔一天上一次，就差不多每次上课那个中午都能在一起吃饭。”

“所以那次抓着于琼安男朋友在街上揍一顿的人是你？之后刘思锐说他因为打游戏去晚了才害得她被冯康杰拿刀子划，通知他去的是你，所以你也知道？”

“嗯。”

章清御后知后觉：“难怪。”

“难怪什么？”

“当初就有人说经常在中山路那块碰见你，但是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你，现在我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就是她生日那天，我带着小王八蛋和她一起去了海洋公园。大概就是那天确定下来的，之前只是觉得可能大家可以做普通朋友，像我平时在学校的那些异性朋友一样，很简单的关系。但是那天之后我觉得不行，这不是普通朋友的感觉。”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互相联系的？”

“其实是我主动找的她，那是在她生日之前。第一次碰到的时候，那个时候司灏聪学的是童话剧，当时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她教司灏聪单词，吃完饭她就先回校区去准备下午的课，然后我让司灏聪给她送了瓶可乐进去。应该是那个时候司灏聪问她要的电话，之后几乎每个晚上司灏聪都会跟她打电话，缠着她教单词。”

“然后？”

“然后有一次我在处理事情，没空去接司灏聪下课，就打电话给她，让她帮忙带司灏聪去吃午饭，中午叫了家里人去接司灏聪回家。晚上我给她发了短信道谢，其实本来没这个想法的，也就是一时脑热。”

“但是你是怎么拖到这个学期才告白的？怎么拉这么久？”

“因为她被冯康杰找上正好就是开学前没几天，估计是冯康杰跟她说了什么，开学前一天见面的时候她整个就变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司灏聪的课只有七月份，但是我没跟你说她的课是七八月都有的，就是开学前一阵子还要去上课。八月份我在外婆家，几乎断了一个月的联系。我想找她，但是她基本不回我的消息。我因为这个有点生气，所以那天见面的时候情绪不太好，之后一段时间也挺尴尬的。”

“整个学期都这样？”

“也不是，国庆节的时候正好司灏聪有童话剧比赛，我用司灏聪当借口把她也叫过来看比赛了。其实主要是想看看我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真的就是一时心血来潮，那我真没必要去做什么，毕竟她一个好学生，扯上我这种人，那岂不是亏大了？但是见了面之后，我觉得……我差不多明白了。”

“明白你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有明白了接下来要干什么？”

“我一直都在纠结要不要跟她说，一是怕她不理解我的心思，二是觉得就算她理解我可能也不会接受我，因为我注定跟她不是一路人，她要学习，我整天就没什么事，如果真有点什么，最后肯定是她被拖累。”

“跨年那天你没出来跟我们一起放烟花，不会也是因为她吧？你当时跟她在一起？”

“没有，纯粹是因为我不太想出去。但是我凌晨跑去找她了，司灏聪给她准备了自己做的卡片，说是给她的新年礼物，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出来了，带了盒饼干。”

“凌晨？她还真出来见你了？”

“我知道她家在哪，直接去她家楼下等的。”

章清御汗颜：“你牛逼。”

没记错的话，这种追人的手段已经是上个世纪爸妈那个年代的吧？卫儒孟这是咋了？脑子里缺根筋还是碰到宋泽一之后就想不出什么别的法子了？曾经那个撩小女生撩得人家满脸通红的情圣呢？这会儿在宋泽一面前装什么纯情小男孩？

“寒假是做了什么才让你决定告白的？”

卫儒孟始终低着头：“寒假的时候其实我有危机感，就是她身边突然多了个对我来说威胁很大的人，所以我会刻意增加和她的联系，我不想让她跟那个人走得很近。”

“就是之后刘思锐跟我说的你有竞争对手的事？一中火箭班那个？”

“嗯。”

章清御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无奈地把烟掐了，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你寒假不是去你外婆家过年了吗？怎么增加跟她的联系？她不是还要补课？”

“短信或者电话，我会主动找她。”卫儒孟看着窗外的夜景。“让我觉得很意外的事情是，以前我找她，她都不怎么会理我，但是寒假不一样，我发的短信基本都会回复，虽然可能隔了几个小时。电话也会接，我不会在她上课的时候打电话，一般是睡前。”

“她家里这么久都没发现？还是你们很隐蔽？”

“她应该一直都没存我的电话，我去年过生日的时候知道的，应该是为了防止她妈妈发现吧。”

窗外那棵树静静地站着，像是他心里的灯塔。

他从小就喜欢坐在窗台上盯着窗外的夜景，起初是为了等晚归的爸爸，每次看见爸爸从那个方向走向家就会觉得很安心，长大后是为了能好好地思考，虽然也想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总归能有自己的冥想时间。

好像只有盯着那棵树，他才不至于做错误的决定，想不该想的事。只是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淡，甚至马上就要彻底消失在他脑子里。

“你什么时候决定跟她说的？”

“元宵节回来那天，我从外婆家给她带了一袋饼干，当时正好同一个小区的那个跟我一起长大的女生给我送了盒酥糖，我就一起带给她了。”

“哦哦哦这个我知道，你当时跟刘思锐说了之后，他就来找我了，说是你那会儿情绪不太正常，让我帮忙想个对策什么的。说是酥糖里面还有情书？然后正好被你转手送掉了？原来那个人是宋泽一？”

“当时她没拆开酥糖，我本来那天回来没什么别的事，但是我们前一天晚上约好了去看元宵节灯展，我回来之后就直接去了她家楼下等。晚上看灯的时候突然就在一遍遍问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是不是会拖累她，我这样究竟能不能得到点回应。”

“你们一起去了灯展？这就是你当时说的元宵节有事不出来？”

卫儒孟选择沉默。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跟她一起去灯展的那天，也还是会觉得幸福。很少有机会能和她有那样的接触，两个人单独出门，可以趁着她不注意偷偷亲头顶，在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的时候就那么放肆地盯着她看，可以在人群里以怕她走丢为由正大光明地拉着她的手……每一幕都能让他无数次心动。

如果能回到过去的话，他真的会选择在灯火辉煌的那个时候就把该说的全部告诉她，不至于等到之后那个深夜，更不至于扯出之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是他回不去。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坦白3 “那又是什么时候决定告白的？”

“就是突然发现自己等不下去了。”

以为自己的自控能力能好到忍过整个初中，以为给自己的心戴上枷锁之后就能高枕无忧，以为把钥匙扔到角落之后就不会再有人打开他心上的那把锁。

但是他突然发现，钥匙其实一直在她手里，是她一次次握着钥匙试图靠近他，而他也甘之如饴地等着。直到她越走越近，他等不了了，只能扑着往前。

“多久之前的事？”

“开学之后没多久。”

电话那头是一声叹息：“为什么偏偏是她？”

“我不知道。”卫儒孟的目光愈发涣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她，明明之前还觉得这人来了二中之后可能还会搅出些什么破事，结果先栽进去的是我自己。”

“这应该是你第一次这么用心地去经营一段感情？也是你把时间线拉得最长的一次？没记错的话。”

“嗯。”

因为要充分尊重她的意愿，因为他自己的顾虑太多，因为步步谨慎生怕给她带去不必要的困扰。

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才更加小心。

“你争取到调查那件事的权力，也是因为那件事都在针对她，你想保护她？”

“嗯。”

甚至可以说那件事是之后所有事的源头，如果当初宋泽一没有被针对的话，之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会发生，不会在大马路上被拦下，不会面对刀尖，不会因为他一时冲动而激化矛盾。

“所以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我说不上来具体原因，但是我们确实只吵过一次，就是于琼安私底下找她之后，她想知道我那几天人在哪，可能于琼安跟她说了我在医院，她还是想听我的说法，所以拿来问我。但是那个时候我冲动了，我以为她是不信任我，就有点矛盾，之后我为了能让自己占上风，搬出她那个异性朋友，可能她也被刺激到了，矛盾就激化了。再然后就是我又去我爸那里，因为不能碰手机，好一阵子没联系。”

“她觉得你跟于琼安还有牵扯，你觉得她跟那个一中的一直都有牵扯？”

“也不能这么说，我是觉得她本来就不应该跟那个一中的走得太近，因为我能看出来那人确实对她有不一样的感觉，但是错就错在我把这些都跟她说明白了，她不能理解我的思维，我不能理解她的思维。”

“然后呢？”

“然后就是她今年生日那天，我正好从我爸那里回来，因为想着不能真的因为这点小矛盾就真的分开，我给她带了生日礼物，打算好好解释一下，之前那次吵架确实是我的问题。但是正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那么凑巧，正好就看到她举着刀对着于琼安。”

“宋泽一冲着于琼安举刀？什么情况？这怎么可能？你别告诉我之后群里讨论的那件事说的就是你说的这个啊……”

“就是那件事。”

两个人同时沉默。

“所以你受伤确实是因为她？”

“不能说是因为宋泽一，我受伤是我自己的事，跟她没关系，只是在我知道那件事到底怎么回事之后有点失控了。那天我去找她的时候，我不知道她提前下课了，她去地铁站的路上被于琼安堵了，应该是于琼安先冲着她举刀，她不得已自我防卫才抢刀的，我又正好看见她拿着刀对着于琼安的那一幕，估计她以为我是提前跟于琼安商量好了的。”

“你们两个也真是小孩子脾气，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怎么都喜欢认死理？都觉得自己看到的就是对的？”

卫儒孟单手撑着脑袋，默默听着。

“你看看你，上次她来医院，我都直接把他们两个带出去了，你不能趁着那个时间跟她说清楚？非要闹到老死不相往来才开心？宋泽一也是死脑筋，自己看到的就全当真的，他们学霸都这种脾气？”

一开始听到这两个人确实有交集还觉得震惊，现在是有点诧异。

好不容易在一起的，努力排除万难表明心意，结果现在因为这么点事情就变成这样了，一个个的都把感情当儿戏呢？就不能认真一次？就不能好好地解释清楚？这都在干嘛啊？

卫儒孟闷闷地接话：“我感觉……我没法跟她说明白。她理解的我不理解，我认为正确的她不一定认为正确。”

“所以你们两个本来思维方式就不一样还非要凑到一起去，如果不是真的喜欢，那你们凑一对干嘛？消磨时间的？”章清御简直无语。“卫儒孟你真让我开眼了，不是谈过那么多次恋爱吗，不是初一刚开学没多久就把于琼安弄到手了吗，现在怎么回事？”

“不知道。”

章清御彻底说不出话了。

真的服气。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等养好了伤再去找她？”

“你不是说她的转学手续已经在办了吗，我再去找她也没什么用，可能就这样了吧……”

“就怎样？你花那么多心思追的女生，你说放弃就放弃了？”

“是她先放弃我了。”

声音轻到好像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是她先说以后不想再见到他，也是她说爱过。他没有说别的话的余地，也没那个机会。

章清御也没说话，只是听着电话那头不算平稳的呼吸声，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就这样吧。”

“我还挺好奇的，你为啥这么大的事都没跟刘思锐提起来过？如果真的碰到了什么解不开的问题，跟身边的兄弟们商量一下，也应该会有法子啊。”

“刘思锐在追小魔头，小魔头跟宋泽一关系好，万一我去找刘思锐，他嘴一快就跟小魔头全说了，那我更不知道怎么办。而且我最开始的时候就想过，如果以后真的在一起，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不想给她带去不必要的麻烦，你也知道，之前她们都是容易被盯上的主，宋泽一毕竟不一样。”

“不是你今天全都跟我承认，我真的一直以为你所有女朋友里面最能学习的是尚洁颖，现在倒好，直接把年级第一拐到手了。”

“也弄丢了。”

“这也怨不得别人，怪你们两个都是这种烂脾气。”

章节目录 第278章 通融通融 卧室门突然被敲响，原本思绪已经飞到外太空的卫儒孟突然回过神，扭头看向门口，轻声应门。看见妈妈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来，突然有些不安，下意识放下手机。

“刚刚把衣服都洗完晒出去了，听到里面还有声音就切了点西瓜进来，吃完就刷牙睡吧，这么晚了还熬着，对伤也不好。”

“会的。”

“还在和朋友聊天？”

“快说完了，马上睡。”

“你吃完就把盘子放餐桌上，明天早上我会洗。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中年女人轻轻揉着儿子的脑袋。“眉毛上的伤口有没有不舒服？”

“已经都不怎么疼了。”

“明天还得去王医生那里一趟，让他给你换换这纱布，再清理一下。”

“好。”

“那我先去睡了，你别和朋友聊太晚，西瓜也记得吃。”

“晚安。”

目送妈妈走出卧室，窗台上的少年重新拿起手机。

电话那头的章清御先开了口：“你也去睡觉吧，听声音就知道你今天状态也一般，指不定这会儿你自己脑子里也乱，我要再说点什么你也听不进去了。赶紧去睡吧，先养伤，其他事情等你伤好了再说。”

一是考虑到祖宗现在身上还有伤，这十天半个月根本好不起来，还是好好养着比较稳妥；二是今天信息量实在太大，他也需要点时间想清楚，或者帮祖宗想个办法出来。

“那先这样吧，我先休息去，你赶紧回去啊。”

“你还听出来了我在外面？”

“一开始那头不还在招呼着你喝酒吗？在外面稍微注意点。”

“你也是个神人，我跟我哥一起出来的，安全着呢。”章清御笑着摇摇头。“挂吧挂吧，我也该回去了。”

“嗯。”

挂掉电话，少年快速把盘子里的水果清掉，拄着拐杖把盘子拿进厨房，把盘子洗干净，放在架子上。默默回到卧室，费力地坐在床上，给自己盖好空调毯。盯着没有任何新消息的动态栏，默默翻着，直到看到那个红点，突然顿住。

她今天看过他空间，下午，他午休的时候。

呼吸都跟着停了一拍，举着手机的手紧跟着开始颤抖。

是不小心点进来的，还是只为了看看留言板上那些机械性重复的讨好？现在还在吗？如果他这个时候说晚安，她会看见吗？

少年沉默一阵，还是截了图，在留言板慢慢打出那两个字，然后立刻把手机塞在枕头底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眉骨那块纱布上轻轻刮了一下，无奈地收回手。

再也没有当时她碰过的那种感觉了。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他究竟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想把她直接抱进怀里的冲动，那样硬撑着装睡，假装若无其事地听她说出那些话，最后让她离开。当初大义凛然得可笑，现在看见个访客记录心里就立刻掀起惊涛骇浪，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挺无聊的。

靳羽嘉知道宋泽一的转学手续已经在办理之后还兴奋得不行，让余燃去找老师问了一圈才知道新同学的分班情况似乎并不怎么合她的心意，趁着上午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心急火燎地跑去了校长办公室。

坐在校长面前，少女规规矩矩地抬头挺胸，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校长头也没抬：“怎么这个时候跑来这儿？”

“就是有点事情需要您的通融，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帮忙。”

“什么事？”

“我们学校下学期不是有个二中的学生转进来嘛？二中零班那个，宋泽一，您记得不？”

“有点印象，学校内部都在说这孩子的转学有点令人不能理解，原来在二中可是年级第一，最后几场考试都是第一，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决定转学……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跟宋泽一是朋友，我从她自己那儿听到说她要转学的事本来还挺开心的，毕竟之前她在二中的时候经历过不太好的事情，对身体上啊心灵上啊都是挺大的打击。”靳羽嘉瘪瘪嘴。“因为是朋友，所以我希望她来了我们学校之后能稍微放得开一点，我看了下分班，好像不太好，主任直接把她放在排名很后面的班呢。”

“之前在二中发生过不太好的事？”校长突然皱眉。“什么意思？”

“是啊，所以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就是二中那些烂事……你也知道嘛，就是那些学生看不惯她。所以我希望她来这儿之后能不接触到那样的学生，我不是歧视啊，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后面几个班的学生都……您通融通融？”

“这是办公室那边的事情，我也不能搞一言堂。”

“拜托了。”靳羽嘉起身深鞠躬。“宋泽一来我们学校甚至可以说是我们学校捡到宝了，听说大赛总决赛上直接把我们学校和附中那些大神虐到体无完肤，在二中零班里面也能稳定上位圈，现在来我们学校，为什么要把她放在那样环境的班级？这对她来说不公平，她是带着美好的期待来我们学校的，我们总不能送一份这样的见面礼吧？”

坐在皮椅上的女人突然笑出声，扶了扶眼镜，笑着看向站在面前的靳羽嘉：“怎么歪理一套一套的？谁教的？”

“自学成才，同时感谢家里人的教诲。”

“行了行了去吧，我知道了，下午开会的时候会提一句。”

“最好安排在我班上！开学月考您可以等着看我和宋泽一都进火箭班！”

“这海口可不能乱夸啊。”

“没吹，真的，我保证初三开始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校长都被她逗乐：“你就把你上学期末的状态稳定住就好，别总上上下下的不稳定。”

“好嘞。”

“这样我回去也有面子。”

“谨遵小姨教诲！”靳羽嘉笑嘻嘻地转身跑走。“记得安排在我班上啊！就在我班上！火箭都不行！宋泽一绝对是余燃的强力对手！”

“这孩子。”办公室里的人笑着摇头。“在学校碰见我要叫校长。”

“校长万岁！”

路上碰见正好去团委办公室处理点事情的余燃，靳羽嘉乐呵呵地跳起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又继续风风火火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跑。

突然被打的人站在原地愣了老半天，一脸懵地目送她跑远。

——这人咋了？

靳羽嘉蹦蹦跳跳地回到班上，叉着腰站在讲台上四下看了一圈，大概规划好她和宋泽一的理想双人座之后，愉快地拍拍手，回到自己座位，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翻着消息记录

不得不说新宇二中这两个学校的人真的很狗，之前宋泽一转去二中的时候他们就说这是二中捡了新宇不要的破鞋，搞得整个群都开始嘲新宇，还因为这事儿起了不小的矛盾。现在倒好，新宇的人不知道多起劲，嘲一中捡破鞋二中打脸，二中更是出来一帮人对宋泽一这个人上上下下一顿猛批，说得跟人家真十恶不赦罪不可恕一样，看着就让人反胃。

靳羽嘉耐心地翻完群消息，简单在空间刷了一圈，发了条说说，放下手机。

【该闭嘴的都把嘴巴闭紧，没你说话的份就别出来丢人现眼，再乱说话的话就等着这辈子都说不出话吧】

不少人都看见了这条说说，也都知道她这句话什么意思。碍于这位可是惹不起的一中小魔头：那毕竟是连冯康杰和卫儒孟见了都要退两步的人，轻轻松松让王茵毁容还让于琼安回医院躺着……大家还是停下了打字的手，群里一下子安静不少。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惊天大新闻 刘思锐被章清御单独约出来那天，正好祖宗回医院去检查伤口。

之前还说大家都过去看看的，然而老章神神秘秘的仿佛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刘思锐想都没想就跟着去了网吧。

“找我啥事啊？”

“程俊没跟着你过来吧？”

“没啊，今天他家好像有点事，他出不来。”

“那正好。”

刘思锐一脸懵。

两个人同时在电脑前坐下，各自开机之后，切进游戏。

“啥事儿啊这么神秘，就我们两个？”

“对就找你一个，不需要其他任何人。”章清御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所以你得保证不说出去，我这是信任你才找你的。”

“哦哦哦好。”刘思锐立刻坐直。“肯定不说出去。”

“上次叫宋泽一去医院的人是你还是程俊？”

“程俊跟我说祖宗受伤可能是因为宋泽一那件事，我觉得不应该啊，然后他突然说要叫宋泽一过去跟祖宗解释清楚。”

“程俊很讨厌宋泽一？”

“也不能说是讨厌吧，可能就是一时冲动外加实在担心老卫的伤，毕竟我们平时在学校也能碰见，碰见之后大家都会打招呼，要是看不惯宋泽一的话，那压根就不会理的。”

章清御微微叹气：“如果我说宋泽一跟我们几个的关系其实没那么简单，你觉得程俊会有什么反应？”

“啊？”

——什么叫没那么简单？那是好的关系还是不好的关系？

“就是。”章清御清了清嗓子。“卫儒孟和宋泽一。”

“他俩啊？祖宗不是开学没多久就说罩着她嘛，这我知道，一开始是正好利用冯康杰找上门这点关系来反将一军，之后可能发现宋泽一确实挺无辜的，就没啥了吧。”

“你没听懂。”

刘思锐眨巴眨巴眼睛。

章清御无奈地摇头，转过椅子，定定地看着刘思锐：“我说的是，卫儒孟和宋泽一，结合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事，自己想。”

然后就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人从茫然到顿悟，再到突然拍桌子站起来却说不出半个字，再到重重地掉回座位上。

“明白了？”

“他们两个？真的？你从哪儿听的？”刘思锐简直不敢相信章清御这副默认的表情。“真的假的？你别唬我啊你！”

“你猜？”

“这我咋猜！”

音量一下没控制好，引得周围的玩家齐刷刷看过来，还有人低声骂了句脏话。

章清御急急忙忙起身按住那个差点又跳起来的刘思锐，冲着周围被他这一声影响到的人不好意思地挥挥手，叉着腰站在原地：“你怎么回事？瞎激动什么？”

“你问了谁啊？谁会知道这种事？”

“你说谁会知道这种事？”

“除了他自己不就……我靠！”

章清御反应极为迅速地直接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行不行？”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你靠什么？”

“真的是他自己跟你说的？还是宋泽一跟你说的？”

“自己说的啊，我跟宋泽一还没熟到能聊这种话题的程度。”章清御耸肩，重新坐下。“所以现在明白了？”

“不是不是……我现在有点凌乱了，你等我消化消化。”刘思锐摆摆手。“不是，这真的？他俩真的？祖宗说的暗恋对象居然是宋泽一？我的天我真的不敢相信，除非你让祖宗亲口跟我说，不了不了，亲口说我也不信。”

“更劲爆的你听不听？”

“还有更劲爆的？！”

“有啊，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去了。”章清御闲闲地接话。“还记得你们把宋泽一叫去医院的那天吗？你猜那天他们俩在病房里发生了啥？”

刘思锐突然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章清御一眼就看出来这人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废料，不耐烦地打掉他的手：“想什么呢你？脑子给我清干净点，别整天装些没用的。我的意思是，你们堂堂二中小祖宗被甩了。”

刘思锐那瞬间像是被封印在椅子上，老半天维持着一个表情，甚至连眼睛都没眨，就这么愣生生地盯着章清御，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听明白了没？”

“我……”刘思锐微微回过神。“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明白。”

也不敢明白。

这是什么惊天大秘密？！他在二中读了两年书听到的所有消息加起来还没这一个劲爆，更别提之后章清御说的这个。他都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耳边架了十几台鼓风机。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告诉其他人了？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带上程俊一起过来了？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问你程俊是不是讨厌宋泽一了？”

刘思锐木然地点头。

不告诉其他人是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件事，直到章清御告诉他之后，恐怕知道这事的人除了卫儒孟和宋泽一之外就只有他们两个。不带上程俊是因为程俊那次确实说得有点过激，万一被他知道这件事，以他那不爽就动手的暴脾气，宋泽一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我告诉你这件事的原因也很简单，我需要你帮，准确点来说，是祖宗需要我们的帮忙。”

“帮什么忙？”

“你先答应我今天我跟你说的任何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不管是谁都不能说，除非祖宗自己问你，我不太相信你这张嘴。”

“我发誓。”刘思锐立刻举起手。“要是说出去半个字我天打雷劈。”

“那行。”

章清御把椅子拉近了一些，两个人的脑袋都快凑到一起，说话的音量也压得极低，乍一看确实像是在商量着做什么坏事。

“啊？这么说他们两个起矛盾还是因为于琼安？”

“就目前我知道的来看应该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因素，但是我几乎能确定于琼安在这件事里面占大头。”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帮祖宗跟宋泽一解释清楚并且给于琼安一个教训。”

然后刘思锐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脑瓜嘣。

“说什么呢你！找宋泽一解释清楚那是卫儒孟自己的事，他要是不想解释，那我们干嘛多此一举？处理于琼安也不急于一时，你不知道那次小魔头动手之后于琼安躲了多久？你从哪儿找于琼安？去冯康杰身边？”

“那你说我们应该做啥？”

章清御勾勾手，刘思锐立刻凑上前。听了几句之后，两个男生默契地交换了眼神，各自重新坐好，自顾自打游戏。

其实也没啥特殊的，无非做做小祖宗本人的思想工作，跟他说明白因为这点小事就吵架闹分手有多不值得，再助推助推，争取在这场修复漏洞的过程中当个最佳助攻。

听上去是不难，但是鬼知道执行起来会不会面临各种意想不到的状况。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头昏脑涨 卫儒孟得知司灏聪又要去中山路那个校区上课的时候还愣了老半天，被小家伙捏住鼻子觉得呼吸困难才回过神：“你真要去？”

“对呀，妈妈已经交钱了，这次我报的是英语读本班，暑假只有几节课，而且都在八月底，但是明天有一节试听课。秋季的课是星期六，妈妈说这样方便她接送我，而且我们暑假还能去外婆家里。”

卫儒孟微微点头。

这次又是正好撞上，他肯定是没法去校区了，毕竟腿上的这块累赘没有两个月拆不掉。但是如果司灏聪又能在校区碰到她的话，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于去外婆家，那就意味着又要碰上小鱼……

真是令人头疼。

“妈妈说她会送我去校区的，你就在家里好好养伤。我们下个星期就去外婆家里，外婆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问了你的腿有没有好一点呢，还说会每天给你煮排骨汤，然后我说我也要喝，外婆说好。”

“我知道了，你出去玩吧，我得睡会儿。”

“我扶你。”司灏聪兴奋地跳下窗台，结果差点没站稳，踉踉跄跄地往前栽了好几步。

“你得了吧，自己走路都会摔还扶我。”

小家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转身跑到哥哥身边扶住他的手，把他带到床边：“我明天会不会碰见小宋姐姐？我都好久没有看见她了。”

“我怎么知道。”

最怕的问题还是来了，虽然并不愿意回答，但还是不得不搪塞过去，以免被这个小家伙察觉到什么。

“我也好久没有和姐姐一起吃饭了，但是明天中午妈妈会等我下课然后带我回家吃饭。”站在床边的司灏聪无奈地摇头。“姨妈说明天会做玉米汤，你要等我回来再喝，我们一起喝。”

“知道了。”卫儒孟已经闭上眼睛。“出去玩吧。”

与其说睡觉，倒不如说是某种意义上的逃避现实。

只有去到梦境里才能短暂地忘记现实生活里的煎熬与痛苦，甚至能让他愿意长长久久地沉醉在那个虚幻的世界里。

一中暑假的课进度不算很快，宋泽一找靳羽嘉借了笔记本，发现一中现在讲的东西其实在二中放暑假前就已经讲完了，还是决定在家里休息几天再去新学校。

宋欣难得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只是已经开始张罗着搬家，顺带着建议女儿把课外班的课也调到一中附近那个校区，宋泽一觉得妈妈的想法也不错，乖乖答应下来。

靳羽嘉其实比较担心学校这些人对宋泽一的态度会不算很好，一个人待在家老半天也没想出什么主意，还是打算听天由命。正好宋泽一打电话来说她换校区上课的事，靳羽嘉觉得这个做法也挺靠谱，干脆拉着余燃一起换了。

小魔头其实开心得不得了：

其一，新校区的课正好能和一中补课的日子错开，也省得上午结束学校的课之后还得急急忙忙跑老远去校区补课，省了路费伙食费还能午休，一举两得；

其二，一中附近的校区离她和二愣子家小区都近，回家相当方便；

其三，中山路那块地方的风水可能真的跟她犯冲，每次都能碰上些什么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远离了也好，求之不得。

司灏聪下课之后还专门跑去休息区看了看，没发现姐姐的身影，妈妈又一直催，只能无奈地先行离开。刚回到大院就看见哥哥坐在树下的大秋千上晃着，飞奔过去，坐在哥哥身边。

“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试听课讲了什么？能不能听懂？”

“讲了单词，我觉得我能听懂，而且老师还给我们发了好可爱的贴纸，到时候正式上课表现得好的同学也会有贴纸，老师说可以用这个贴纸去换礼品。”

“那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家里饭都没开始做。”卫儒孟故作淡定地晃着秋千。“你要饿了就先忍着吧。”

隐隐已经猜到那个答案，却还是想听听这个小家伙怎么说。

“我本来想下课之后去休息区看一下小宋姐姐在不在的，因为去年暑假的时候我不是也上课了吗，姐姐几乎每次都跟我们一起吃午饭，我这次也想和姐姐一起。但是今天是妈妈接我，妈妈说校区外面那条路不能停很久，会有电子警察抓拍的，我就出来了。姐姐不在休息区，可能不是今天的课吧，或者也跟我一样有妈妈来接。”

卫儒孟没接话，只是默默翻着膝上的书，视线在一行行字上扫过。

他知道她有全天的课，而且上课时间跟去年暑假的一模一样，不幸的是今年暑假几乎没怎么陪她去过校区，更别提一起吃午饭了。那次约好了要去等她下课，结果自己临时被叫走，之后就是他想给她准备生日惊喜，然而发生了那样的事。

量谁都不会开心的吧，回避也是必然，他无话可说。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甘心：一是自己现在变成了这副病恹恹的样子，成天提不起精神还变得有些嗜睡，甚至没有任何出门活动活动的想法；二是没能跟她好好解释一下她生日那天的误会，告诉她其实那都是于琼安的诈，她跟他都是受害者。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秋千上悠闲地晃着，司灏聪从自己的史迪仔毛绒双肩包里抽出新发的教材，好奇又兴奋地一页一页翻着，偶尔还感叹几句。卫儒孟全程默不作声地看书，手机并没有拿出来，不管是谁给他发的消息都一概当不知道处理。

直到听见家门口传来喊吃饭的声音，两个人才慢吞吞地离开秋千。

注意到儿子似乎还是蔫蔫的，坐在桌边的中年女人有些担忧地揉揉他的脑袋：“是不是还不太舒服？头疼不疼？看你没精神。”

“可能是之前在医院待久了，现在没什么力气。”卫儒孟回过神。“应该过阵子就好了。”

“那吃完饭赶紧去休息，好好养着，可能你爸过几天会回来，小心些。”

少年微微点头，重新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菜，心里五味杂陈。

甚至不知道现在应该先想哪件事。

群里刚刚说最近于琼安会有点小动作，应该是针对靳羽嘉，连带着之前差点毁容的王茵也跟着跳出来，冯康杰当然不会由着这群疯子针对小魔头，一帮人就在群里吵起来了，看得他头疼。再加上想着宋泽一的事情，还有妈妈说爸爸过几天会回来，那就肯定会看见他身上的伤，不问才奇怪了……

真的头昏脑涨。

章节目录 第281章 碰见 靳羽嘉也知道最近大家心情都不怎么好，想到八月初就是生日，立刻打起精神来，打算招呼大家一起吃饭，一个人坐在家里思考了很久，权衡过各种利弊之后，还是决定只叫余燃和宋泽一。奈何自己并不怎么清楚市内好吃的小馆子有哪些，只能向宋泽一求助。

“这个我知道几个，你想吃中餐还是西餐？”

小魔头一下子来了兴趣：“西餐吧，想吃意面了。”

“那就还是之前我们找书店学习的那家商场，就在日料店隔壁几家。”

“妥！”

“到时候你怎么过去？我们去你家那儿接你吧。”余燃也加进对话。“反正很近。”

“哎对，你新家找了没？搬家需不需要人帮忙啊？这几天学校都没课，我跟余燃闲着呢。”

“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了，我很熟的。”宋泽一慌忙摆手。“新家找到了，大概这几天就搬，妈妈会找搬家公司帮忙的，不麻烦你们了，谢谢啦。”

“也行，搬家公司的效率还高，找的小区吗？”靳羽嘉边喝奶茶边抖腿。“哪儿的啊？”

“就是一中附近那个桃花岸。”

“哎那离我们家很近，看样子以后还可以一起上下课，挺好的。我就从我们那小区北门出去就能到你们小区，你去一中上课之后，我每天去你家小区门口等你吧，跟你一起去学校。”

“你得了吧，我平时叫你你都起不来，还等人家，别到最后是人家等你啊。”

“余燃你个大王八。”

“傻儿子。”

“你你你你还占我便宜！你个臭臭泥！”

“傻儿子。”

……

宋泽一哭笑不得地看着身边两个活宝突然动起手，摇摇头，从包里掏出讲义，安心看书上的例题。

如果真的离他们俩住的小区很近的话，那倒确实是可以一起上下课，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绕路或者麻烦他们等很久。看样子以后还是要坚持早起，不能因为住得离学校那么近就跟以前在二中一样成天睡那么迟。

接下来的一年就是一中的学生了，虽然未来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还不清楚，但是初三这一年对她来说尤其重要，如果不真的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的话，那真是前途未卜。

当然了，肯定不能因为以前在二中坐过年级第一那把交椅就自以为能把曾经的成绩带到这儿来，这里可是众神云集的一中，之前在总决赛上就见识过一中大神的能耐，她还是谦虚点好。

大院。

司灏聪站在哥哥面前，听着坐在窗台上的人重复了好几遍要买的东西，乖乖点头。

“你真的都记住了？我怎么这么不信呢？”卫儒孟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重复一遍给我听。”

“记住了。”司灏聪肯定地点点头。“你再写一张小纸条给我，我拿给妈妈。”

“就知道你这小脑瓜子记不住。”卫儒孟无奈地扶着墙走到桌边，拿了纸笔写好购物清单，转身交给司灏聪，拍拍他的脑袋。“这张纸条直接拿给小姨，就说是我昨天跟外婆打电话的时候外婆说家里缺的东西，都是我跟外公外婆确认过的，衣服鞋子如果想买的话就简单买几套，外婆说家里还有几件没开封的新衣服，让我们少带东西过去。”

“好。”

“还有，你到了商场之后一定要跟着小姨，注意安全。我会跟小姨打电话确认的，如果你表现得好，我可以让小姨带你去那家公仔店买史迪仔。”

“好！”

“去找小姨吧，应该在楼下。”

司灏聪转身就跑。

卫儒孟回到窗台上坐着，听到楼下的声音，笑着摇摇头。

——还真是给点好处就上天的脾气，也不知道这次回外婆家会不会又变回之前那样被宠坏的样子。

吃过午饭，靳羽嘉让余燃自己先去甜品店点好东西等着，自己拽着宋泽一跑到公仔店去准备买个小玩偶放在床上，省得夜里只能抱着枕头，早上起来总是落枕不舒服。

宋泽一穿梭在货架之间，来回找着适合放在女生床上的小公仔，无意间听到里面的谈话声，突然顿住。

“妈妈我觉得这个可爱。”

“这个太大了，你带回去放哪儿？”

“可是我喜欢这个。”

“我们今天是来给外公外婆买东西的，你要是抱个这么大的公仔，我不仅要拎那么多东西还得看着你。挑个小点的我们就回去了，听话。”

“可是我喜欢这个。”

……

看儿子似乎并没有松开这个快比他还大的公仔的意思，中年女人叉腰站在原地，无语地转身看向周围，准备消消火再跟儿子讲道理。目光落在那个已经转身即将走开的女生身上，脸上立刻有了笑容，急忙叫住她：“小姑娘，你是这儿的店员吗？正好我想请你帮个忙。”

宋泽一瞬间石化在原地，察觉到身后的视线，机械地转过身，硬着头皮看过去。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抱着公仔的司灏聪看见面前不远处的人是宋泽一之后，立刻放下怀里的东西，兴奋地冲上前抱住她的腰：“小宋姐姐！”

“小宋啊？好巧好巧。”

“阿姨好……司灏聪好。”

——完了，那谁不会也在这吧，再碰见岂不是尴尬到飞起？

之前听到他说他会每天在留言板写那些话之后就去过一次，结果没有立刻删掉访客记录，事后回想起来真的觉得自己蠢到无药可救。要是在这碰见，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姐姐你今天怎么在这呀？我是和妈妈出来给外公外婆买东西的，我们明天下午就要出发去外公外婆家了，这次我爸爸不会去。哥哥昨天晚上跟外公外婆打了电话，问了外婆家里还缺些什么东西，然后我们今天就来买了。我们给外公买了凉鞋，还有外婆的厨具，我外婆好会做吃的。”

宋泽一只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她也吃过他外婆做的饼干，他还说原材料是他准备的。那天晚上他们去了灯展，回来之后，她就在另外一盒东西里面看见了那封满是温柔与小心的告白信。

靳羽嘉听到里处的动静，匆忙赶过来看看情况，注意到宋泽一正被一个小男孩抱着，好奇地大步走上前：“这是……”

司灏聪的视线投过来，看到身边的女生，眼里立刻有了光：“漂亮姐姐！”

靳羽嘉瞬间破功。

“这位是……”中年女人也好奇地看过来。“你们是朋友？”

“对，这是我朋友，今天她过生日，我们一起出来吃饭。”宋泽一稍微轻松了些。“就……”

“是不是就是上次去游乐园的漂亮姐姐？姐姐生日快乐！”

“是的。”宋泽一颔首，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靳羽嘉。“我们上次去游乐园的时候不是买了冰淇淋吗，正好我们在冰淇淋商店碰到了。”

“你好你好，谢谢你。”靳羽嘉笑着捏捏小家伙的脸。“你跟宋泽一姐姐是亲戚？”

“他……”宋泽一突然结巴。“他其实……”

完了，现在这要怎么解释？说司灏聪是卫儒孟的表弟？靳羽嘉知道会当场暴走的吧？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本来就不怎么好，现在还有这么个小男孩……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想见她 司灏聪滴溜溜地眨眨眼：“我和小宋姐姐也是朋友，我们之前在我上课的地方认识的，然后我们经常一起吃饭，去年姐姐生日那天我们还去了海洋公园。”

宋泽一头都大了。

——去年生日……

司灏聪笑嘻嘻地看着靳羽嘉：“我们在海洋公园里看了好多好多漂亮的鱼！”

而站在靳羽嘉身边的人却突然有点失神。

去年生日在海洋公园拍的那组照片至今还留在她的空间私密相册里，题目是随便问的，但答案是一串她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忘记的数字。之前还专门打印了一张出来准备做书签，可又好像被她不小心弄丢了。

再想想今年生日，那场雨、那把刀、那些话……这样的对比真是讽刺得可怕。

“哦哦哦好的，原来那么早就认识了。“靳羽嘉乐得不行。”你好可爱。”

“谢谢姐姐。”

“因为楼下还有人在等着我们，我和你宋泽一姐姐只能先下楼去了，你们继续挑公仔啊。”靳羽嘉挽住宋泽一的手臂。“要注意安全，牵着妈妈的手走哦。”

“好！漂亮姐姐再见，小宋姐姐也再见！”

宋泽一走出店铺前还专门带靳羽嘉去见了见店主老先生，听他们两个两个人笑着唠了些家常。想起那个还在和妈妈争执着要买哪个史迪仔的小甜心，宋泽一咬咬牙，还是从钱包里掏出钱塞给店主，把他拉到一边：“爷爷，等下里面那个小男孩出来的时候，不管他买了什么公仔，这笔钱我先付了，如果不够的话您再打个电话跟我说一声，电话是我前几天跟您发短信的那个号，之前的已经不用了，妈妈说打算让我好好学习，换了张没流量的卡。”

“好的好的，那个小男孩我很眼熟的，之前也来过几次。”

“嗯，就当是我送给他的礼物了。”宋泽一回到靳羽嘉身边，转身看着店主。“爷爷，我先走啦！下次有空就来看您！”

店主笑着挥挥手，目送两个女生有说有笑地走出店门，转身看向里处那个还在精挑细选的小男孩，无奈地摇头：“这孩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这个小孩这么好，前几次带来的时候不是身边还跟着个小伙子吗，这回怎么不见了人影？看那眼神就知道事情远远不像表面这么简单，只是过来人都不愿去深究罢了，让这份纯真留在孩子自己心里就足矣，旁人最好不要叨扰。

司灏聪美滋滋地抱着公仔回到家，先跟妈妈一起整理好明天要拖去高铁站的行李，因为买了想要的史迪仔，自己收拾小行李箱的时候还哼着小曲，把妈妈逗得前仰后合。收拾好东西，小家伙跟家里打了声招呼，欢呼着跑出门。

卫儒孟待在大门紧闭的训练室都能听见外面的鬼哭狼嚎，无语地摇摇头，继续往上举着哑铃，直到门突然被打开。

“哈！”

正在举铁的男生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刚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跟防空警报似的嚎叫就知道是这小屁孩过来了，叫就罢了，一边嚎还一边喊“哥哥你在哪”，听得他头都大了两圈。

“有没有吓到！”司灏聪兴冲冲地跑到哥哥面前，突然皱眉。“姨妈说你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来训练室，会拉伤的，上次姨父回来那天也说了你最近要多多注意身体。”

卫儒孟扯扯嘴角。

爸爸回来那天看到他身上的伤立刻就表情不太好了，详详细细地问了他到底怎么伤的，还专门去医院找王叔叔要了病历，然后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聊了好一阵子，回家之后嘱咐了一大堆，明令禁止他在拆石膏之前来训练室。结果昨天爸爸刚回部队，今天他就溜来这儿了。

主要还是因为耐不住，毕竟总是待在房间里的话太容易瞎想。另外那帮人这阵子也不会把什么事情推给他，该解决的那些事情在等他知道的时候就都已经解决完了，与其花时间在那些不着边际的幻想上，还不如来这儿做点什么有用的。

“我让你买的东西都买了没有？”少年放下哑铃，自顾自坐在椅子上，抽了条毛巾过来擦汗。“有没有全部买齐？”

“都买好了，而且妈妈还带我去了公仔店！哦对了，今天买公仔的钱还是小宋姐姐付的，我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帮我付钱。”

卫儒孟肉眼可见地整个人僵住，半天没动弹。

——司灏聪刚刚说的什么？他碰见谁了？他的公仔是谁付的钱？

“哥哥你怎么了？”司灏聪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你别闹。”卫儒孟直接把哑铃扔在旁边，转身看着司灏聪。“今天在商场碰见姐姐了？”

“对呀，今天不止碰见了小宋姐姐，还碰见了另外一个漂亮姐姐，那个姐姐今天过生日，小宋姐姐说她们出来吃饭，还说我们上次在游乐园碰见的时候就是她跟那个漂亮姐姐一起去的。然后漂亮姐姐说楼下还有人在等，她们两个就先下楼了，我和妈妈去买单的时候，店主爷爷说小宋姐姐提前帮我付了公仔的钱。”

卫儒孟突然沉默。

身边那个女生是靳羽嘉没跑了，今天空间几乎全是在祝小魔头生日快乐的说说，群里也成片成片地刷，靳羽嘉上午就在空间说了不要刷屏看着烦，还因为这个专门清了一波好友。冯康杰这狗东西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小作文，转发的还都在希望他俩在一起，看得他直反胃，也不知道小魔头看见会是什么心情。

上次在游乐园……那就应该是给司灏聪买冰淇淋的那回，也是和靳羽嘉，但是没说有没有余燃。这次是靳羽嘉说的楼下还有人在等，那八成就是余燃了。

——但是她这次为什么要帮司灏聪付钱？

“姐姐今天开心吗？”

“我觉得好像不太开心……但是在漂亮姐姐来了之后又好像挺开心的。”司灏聪挠挠头。“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啊？”

“当然不是。”

——她只是不喜欢我了而已，哪会连你一起讨厌。

“那好吧，可能是姐姐在商场逛累了，我跟妈妈出去逛商场逛久了也会累，也会不开心的。”司灏聪瘪瘪嘴，抓住哥哥的手。“你快回家，不要让姨妈看见你在这里，姨妈会说你的。”

“你自己回去吧，我还得把这里收拾一下，把东西放回去，你赶紧收拾行李去，明天要是赶不上车我可不管你。”

“我自己的箱子已经收拾完了，放在妈妈箱子里的那些东西还没有收拾……那我先回去了，你一定要在姨妈回家之前回去哦。”

“知道了，怎么跟我妈一样。”

司灏聪冲着哥哥做了个鬼脸，转身跑出训练室，一路嚎着回家，听得卫儒孟止不住地翻白眼。

训练室重新归于寂静，少年默默坐在垫子上放空，原本想抽烟的，烟盒摸出来之后又突然不想了，把打火机连同烟盒一起随手扔开，像是丢弃什么不愿碰的物什。脑子里乱成一团，起初在这儿漫无目的地释放压抑情绪的时候还难得觉得轻松了一些，现在那种快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又统统回来了。

宋泽一到底想干什么？明明说了不想和他有联系，却还这么喜欢在他这里留下点什么专属她的印记？

少年低声爆了句粗口。

真他妈想见她。

章节目录 第283章 一中 宋泽一去一中上课第一天紧张到早饭都没吃，除了担心会有人知道她曾经在二中搅出的那些事端之外，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苛责。

如果一开始就决定来一中的话，或者去了二中之后拒绝和那些人有任何接触的话，事情会不会不像现在这样？至少不会跟他有联系，也不会惹出那么多需要他去一件件解决的是非。

靳羽嘉在小区门口等着，看到宋泽一走出来，直接拉上身边的余燃冲过去。

“我就说你今天会早早出来，余燃还不信我，我今天醒得比他还早，还是我把他叫起来的。”靳羽嘉笑嘻嘻地拎拎宋泽一的衣角。“我们一中校服虽然中规中矩的，但是好看的人就是穿什么都好看，走出去又是靓丽的风景线哈哈！”

“你这是还顺带着夸了你自己？”余燃闲闲地看着身边的女生。“小王八蛋。”

“不敢当不敢当。”

靳羽嘉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脑瓜嘣。

三个人在教学楼二楼分开，男生去走廊尽头的火箭班，靳羽嘉拉着宋泽一拐进隔壁一班。

不得不说小姨——啊不校长大人——的办事效率果然令人放心，那天她去过校长办公室之后，下午学校开例会的时候，校长和主任当场决定把新来的这位学霸放进一班。主任起初把宋泽一放在后面的班级其实也没有恶意，只是处理转学生事务那会儿太忙了没看清楚而已，按宋泽一这成绩，直接放进火箭班也完全没问题。

至于为什么大家都同意把宋泽一先放在一班，老师们考虑的因素是怕火箭班学生不乐意。

毕竟大家都是凭自己本事考进来的，这个转学生有什么能耐直接空降？

再来就是，老师们之前就听说这孩子因为直接空降二中零班还惹了好些负面评价，现在来了一中可不能重蹈覆辙。

一中虽然也按照成绩排班，火箭班打头，后面的班级按顺次往下，但也就只有尾巴上几个班不听话而已，前面的班也都差不到哪儿去。

和二中零班不一样的是，一中火箭班的老师绝非火箭班独有，老师们也带了平行班。这样一来，大家的教育资源基本是相等的，并不会存在二中那样过于悬殊的差距。

所以除了侧重科目不同之外，一中二中的竞争实力基本没差。

市里还传着一句话，“一中文二中理，附中学子考第一”，然而自打那次联考一中余燃数学物理全满分之后，好像这句话的热度也一下子降了不少。

靳羽嘉拉着宋泽一走进班上，让她坐在窗边那个空座上，简单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迎上来打招呼的人回了个大大的笑容之后，继续忙活自己的：“你别觉得紧张什么的，我们班的氛围其实还OK，要是等下你自我介绍的时候觉得不妥，你就直接下来，大家也不会说啥。”

宋泽一微微点头，从包里翻出课本和笔记本，暗暗深呼吸，强行让自己的呼吸节奏慢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再尴尬也只是今天一天，剩下的一年应该不会有什么的，以后好好考试好好学习，其他事不要管，肯定没事的。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宋泽一来上课之前还单独在办公室见过她，是个身材很好也很漂亮的英语老师，一口英音直接把她整个人的气质拔高不少。只是听说这位班主任比较雷厉风行，语速也挺快，走个神回来可能老师已经写了满满一黑板还准备擦掉继续写其他笔记。平时作业虽然不多但是对质量的要求都非常高，如果学生在基础题上犯错，那就是上课没好好听，批完作业当天下午就会被拎着去办公室训话。

老师往台上一站，把怀里的东西放下，冲着窗边的女生点点头：“新同学上来做个自我介绍吧，方便吗？”

宋泽一弱弱地起身，和身边的靳羽嘉对视一眼，也不敢在课上拖延老师的时间，快步上台。班主任退开两步，给台上的女生让出位置。

“我叫宋泽一，来自二中，接下来一年会在一中学习，请多指教。”

声音不大，但足够班上的所有人听清楚。

台下立刻就有人嗤笑。

“不说来自新宇的了？”

“那么多人嘲我们捡破鞋呢，结果还真是。”

“学霸不打算当场给我们班主任送点礼方便你下次考试直接冲进火箭班？”

“新宇二中一团乱啊，姐姐真牛逼。”

“听说心机够深的。”

……

靳羽嘉默默握拳，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是哪些不要脸的狗东西说的这些话之后，收回视线。旁边的班主任直接冷着脸上前一拍讲台，声音大到把宋泽一吓得差点跳起来，班上瞬间鸦雀无声。

“你们是有人家成绩好还是觉得自己在一中特牛逼了？成天听风就是雨？但凡有一点独立思考的能力也不会说出这种话吧？别人成绩好就是给老师送礼送出来的，你们考不进火箭班是不是因为送礼没人家考进去的学生送得多？用这种极具贬低性的话去批判一个你完全不了解真实情况的人，都不觉得羞愧吗？”

宋泽一垂着脑袋站在老师身边，全程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捡破鞋’这种论调都冒出来了？难怪平时作业一个个做成那个鬼样子，我用高跟鞋在答题卡上踩两脚都比你们所谓用心写的对得多，就这吊儿郎当的学习态度还好意思针对其他学生？人家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了还是怎么你们了？这就是你们欢迎新同学的态度？还有脸嘲笑二中，谁给你们这么大勇气去嘲笑别人？”

寂静。

靳羽嘉甚至想起身鼓掌。

“怎么？都这么不服气的表情，那行啊，反正这节课也是做报纸，当场做当场改，我倒看看你们这个暑假补了这么久的课到底听进去了多少有用的东西。刚刚对着新同学一顿批判的那几个，要是你们这张报纸错得比新同学多，回去把暑假到目前为止补课的所有笔记抄五遍，明天一来就交。”

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班上有参加过听说大赛总决赛的学生，认识台上这位是必然，自然也知道这位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女生究竟有多厉害。

能在车轮赛里面触底反弹到特等奖的位置，这实力还真不是班上那些人能随便轻视的。听说她唯一的短板是数学，但就算如此，能在二中稳定年级前三，甚至最后几次连霸年级第一，这真没什么好骂的，送礼什么的说法跟放屁没差。

“现在这个表情又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在跟你们开玩笑？”

没人敢开口说话。

当然不会有人觉得老师这话是在开玩笑打圆场，班主任什么脾气他们还是知道的，王太太出了名的暴脾气，就算主任在学校碰见这位也得退开几步走。

“新同学回座位去，课代表上来拿报纸发掉。”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势不两立 直到听力结束，班上才稍微恢复了些之前的闹腾。

靳羽嘉注意到身边的人似乎还在冒冷汗，下意识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往她那边挪了挪，脑袋凑过去：“你啊，就是放不开，在一中就是得撒开性子，否则你就是被这群不要脸的人嘲讽的命了。一中跟二中可不一样，你在二中压抑久了，来了一中适当释放一下也没什么不妥。”

宋泽一微微点头。

“你给我瞅瞅那个完型，我感觉我什么都不会。”

一张完成了快一半的报纸被推到靳羽嘉面前。

还有十分钟下课的时候，台上坐着的老师喊停，全班停笔准备对答案。老师端着答案册四下看了一圈，拿起红笔：“宋泽一上来报答案，把你的报纸一并带上来。”

被点名的女生有些惶恐地起身，小跑到讲台边，把自己的报纸交给班主任之后，从她手里接过答案册。

“从听力开始，五个五个一报。”

“好。”

“声音大点，这么点声音给谁听？”

“是。”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

“一到五，BBCAB。”

班上再次安静下来，人人都握着红笔，认真听着台上人报的字母。偶尔也有人不满地嘟囔一句“为什么选这个”，察觉到班主任的视线之后又立刻噤声。

根据他们的反应，宋泽一能大概判断出这次大家做得也就一般，至少在报首字母填空的时候，每报一个单词，台下的人都会不同程度地叹气。

直到把整张报纸除了作文部分的答案全报完，下课铃正好响起。宋泽一毕恭毕敬地接过班主任递来的报纸，转身跑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然而站在台上的老师似乎并没有立刻下课的意思，依旧皱眉盯着答案册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母。

“跟以前一样，听力全对的举手。”

班上哗啦啦举了一片，靳羽嘉笑嘻嘻地拽着宋泽一的手一起举起来。老师认认真真地确认人数之后，把数字写在自己的教案本上。

“单选。”

举起的手已经减少到一半。

“完形填空。”

手又多了些。

“首字母填空。”

这下直接减少到只有寥寥几只手。

宋泽一有点头大。

刚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就看了一眼自己那张报纸的错误率，除了选词填空有个空被老师圈出来“written”的两个“t”写得太拢了看不太清楚之外，其他都没错。之前并不知道班上还有这样举手的规矩，现在被周围人盯着的感觉真不好。

“阅读。”

大部分手都举起来，小魔头气呼呼地举得老高。

——前面那些错的地方都是失误！妥妥的失误！要么是看着C选了B要么是压根就没看见A里面的分词！这鬼样的视力也是绝了。

“首字母填空。”

宋泽一把手放下，下意识往周围看了一圈。

班上没人举手。

“宋泽一你不是全对？”老师看过来。“干嘛不举手？”

“试卷上有个红圈……”

“那只是提醒你以后字别写那么近。”

宋泽一硬着头皮重新举起手。

老师简单统计完全班的正确率就喊了下课，自顾自抱着一沓东西踩着高跟鞋出去，原本死寂的班级再次热闹起来，宋泽一桌前一下子围了不少人。

“哎听说二中里面乱得很？怎么个乱法啊？”

“卷子你之前做过？怎么一来就让我们班主任这么照顾你啊，找了校长？可是我们校长是女的啊，这你也行？”

“不错啊，之前还听说你在我们学校参加比赛的时候赢了好多大神。”

“这位姐来我们学校是不是也打算搅个乱子就跑的？”

……

这样的语气让宋泽一无所适从，只能不住地往角落里缩，直到身边的靳羽嘉一拍桌子站起来：“够了没？”

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引得那几个准备抓紧时间溜去厕所抽根烟的男生也好奇地跑回来：“怎么了这是？围在这干嘛？”

“别人成绩好不是提前做过一遍就是就是家里有背景，别人考得好不是找了老师就是找了校长，别人稍微有点争议就是别人恶心你们清高，别人为了更好的学习氛围从二中那破地方转来我们学校就是一中捡破鞋，我说你们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真当全世界只有你们牛逼了？还不允许这地球上有人比你们学得更好了？”

几个男生站在旁边好声好气地劝着，生怕小魔头真的生气起来：“好了好了，她们也没什么恶意的啊，祖宗您消消气。”

“怎么，宋泽一是我朋友，我什么时候交朋友不看人品了？也难怪一个个只能在空间里群里骂人还不敢带大名，真是难为你们这些个蛆虫了，见不得别人好？群里那帮狗东西什么时候说过一句能听的话？你们还真信？他们还说我在外面养了十几个男的呢，你们是不是也信？都一群什么孤儿啊？课上自己小声说几句就罢了，现在围到人家面前来是生怕人家听不见？是还想把人家从一中赶出去？人家怎么你们了？是挡你们路了还是玷污你们这群人的清高了？”

“祖宗祖宗。”几个男生急急忙忙把靳羽嘉按回座位。“不生气不生气。”

“别叫我祖宗，我跟祖宗势不两立。”

直到面前几个女生满脸通红地走开，靳羽嘉才翻了个天大的白眼，转而看向那个已经小脸惨白的宋泽一，拍拍她的肩膀：“哎她们就是欠骂，你别害怕了。”

“我就好奇了。”男生笑着坐在靳羽嘉桌上。“你们怎么关系这么好的？好像还没见过我魔头对谁这么好啊，之前还专门找人动手，也是为了处理你的事。”

“你们时间要是有多就去厕所，身上难闻死了。”靳羽嘉嫌弃地推开围在自己身边的男生。“快去快去。”

“真是个小魔头。”男生们笑着离开。“谁都管不住的脾气。”

靳羽嘉重新坐好，扭头看着宋泽一。

“之前的事情……”

“我还以为你没听见……”靳羽嘉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就是你生日之后那天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的。但是不是因为你啊，这个我得跟你保证，绝对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

“因为你自己？”

脑子里莫名浮现出卫儒孟身上的伤，心紧跟着抽疼了一下。

“之前于琼安在我们学校也搅了不少乱子，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冯康杰我是真的恶心到死，之前为了追我还专门带了五六个人每天堵在学校大门口。至于那个小祖宗，我就是单纯地恶心他而已，没什么别的，看见他跟于琼安扯在一起我就反胃。不过也好，这次一起解决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会消停下来。”

宋泽一微微点头。

也不知道他的伤好没好，现在应该在外婆家吧？估计会挺开心的……算了，她在这瞎想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小鱼1 卫儒孟正坐在外婆家教司灏聪写暑假作业，门铃响起。司灏聪把笔往桌上一扔，起身跑去开门。

“小鱼姐姐！”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坐在沙发上的男生就翻了个白眼。

女生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急匆匆换鞋进门，直接跑到沙发边坐下，满脸担忧地看着他：“我前几天都在外面玩呢，今天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家里说你受伤了，想都没想就过来看看，怎么伤这么厉害？”

“哥哥摔跤了，之前眉毛上还贴了纱布，王伯伯说的。”司灏聪关了门跑回来。“哥哥是笨蛋，走路都会摔跤。”

“哥哥才不是笨蛋。”女生笑着接话。“眉毛上还贴了纱布？现在是摘掉了吗？”

“哥哥说好丑，我们来之前摘掉的，但是现在还是要每天都检查伤口。”

女生微凉的手指盖在他眉骨上的时候，卫儒孟明显不耐烦地躲开，冲着司灏聪微微皱眉：“赶紧写你的作业去，烦死了，来这儿多少天了？这么点作业还没写完，你就是皮。”

来外婆家的这几天可谓无聊到极致，外面热，外婆也不许他出去，就让他在家安心养伤。实在无聊也真的憋不住就想着能不能再联系她，短信发出去那么多都石沉大海，结果一打电话才知道手机停了，估计是早就已经换了号码，或者干脆就不想再用这个号。

心情在那瞬间就已经差到极点，现在还被碰伤口，真的能让他立刻暴躁起来。

——只有她碰的时候才有那种让他心颤的感觉，其他人碰都只会让他反感，尤其是异性。

小鱼有些尴尬地坐着，也不打算直接离开，干脆挪到司灏聪身边教他做数学。卫儒孟实在烦得不行，起身准备回卧室休息，不留神撞到了茶几腿，整个人直直地往旁边倒。女生立刻起身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回带。

两个人一前一后倒在旁边的沙发上，卫儒孟几乎把她整个人压在那里，就这么尴尬地对视两眼，女生小脸爆红地扶着他重新坐好。

卫儒孟都想一刀捅死自己。

默默围观全程的司灏聪只是笑嘻嘻地看着，接收到哥哥飞过来的眼刀之后瞬间扔下笔，双手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你本来也什么都没看见。”

男生费力地拄着拐杖往卧室去，门被甩上的声音大到像是空气在她脸上抽了一耳光。

小鱼顶着依旧红到能滴血的脸坐在沙发上，默默咬唇，纠结一阵之后还是坐回司灏聪身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拿起他的作业，不算认真地翻看着。

直到两位老人回来，外面才稍微热闹一些。看见小鱼坐在客厅陪着小外孙写作业，老太太脸上挂着大大的笑，从袋子里抓了两个苹果塞进她怀里：“小鱼回来了？之前都没跟阿婆说。”

“今天才回来的，回来路上听说卫儒孟伤了，就赶紧过来看看，好像他现在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刚刚回房间休息去了。”

“这孩子最近都这样，估计是腿伤了搞得自己脾气也坏，别管他，让他自个儿躲房间里生闷气去，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喊他就行。”老人笑着揉揉女生的脑袋。“你先在这坐一下，阿婆去给你切西瓜。”

“我要吃苹果。”司灏聪不满地嘟囔着。“脆脆的苹果。”

“那姐姐去给你削，你在这好好写作业。”

“要切小块的。”

“好。”

“你呀。”老太太在小外孙的脑袋上点了一下。“就是个贪吃鬼。”

“我才不是贪吃鬼。”

“那就是小馋猫。”

“我属老虎的，我才不是小馋猫。”

小鱼笑着拉上老太太往厨房的方向走，留下祖孙俩继续坐在客厅里唠家常。

站在厨房里，老太太用臂弯拱了拱身边洗水果的小姑娘，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生怕被第三个人听见似的：“那孩子是怎么闹脾气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来这儿还没一阵子就生气了，可能是看见我不开心吧。”女生苦笑。“之前还有些误会没解开，我这会儿出现肯定碍眼。”

“话不能这么说，你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这孩子最近就是脾气坏，估计是学校那儿有点不顺心，你别想那么多。孩子之间的矛盾好好解释清楚就没什么的，你一会儿就端着水果进去跟他说说，指不定还能问出这段时间脾气不好的原因来。卫儒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啊就是认死理，犟着呢，得让他耳根子软了才能跟你掏心窝子。”

少女微微点头。

“喏，他喜欢把西瓜切成小块吃，你一会儿端进去就说是你切的，好好聊聊。”

“好。”

女生端着小盘水果走向卧室，路过客厅的时候还不好意思地冲着沙发上的祖孙俩笑了笑，小心敲门。得到里面人的应允后，深呼吸，慢慢推开门，反手带上。

坐在窗台上抽烟的男生只是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立刻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窗外。小鱼走近，把盘子放在窗台上，小心翼翼地坐在窗台边，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的侧脸，似乎想等他先开口说话。

室内一片寂静，不时还能听见司灏聪在外面瞎喊的声音。

卫儒孟把烟抽完，盯着周围弥漫的烟雾，把烟蒂按灭在手边的烟灰缸里，视线没在她身上停留一秒。

“你进来干什么？”语气像是在诘问一个犯了错的陌生人。“没事就出去。”

“切了点水果，你不是喜欢吃切好了的西瓜吗，还是冰镇的，快尝尝。”女生微笑，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外婆说你喜欢。”

卫儒孟垂眸盯着盘子里的东西：“外婆切的？”

“我。”

“你根本不会用刀，每次在自己家里切东西都要专门跑过来找我帮忙。”

卫儒孟轻笑，言语间多了丝嘲讽的意味，但脸上的笑还没彻底消失就因为脑子里闪过的一张脸而立刻僵住。

刀。

她是不是也不会用刀，在家里不会把东西切成细致的小块，不会把水果皮削成薄薄的长条，每次碰上这种苦差事都要找别人帮忙，或者干脆就放弃。

可是就算明明不会用刀，却还是要在那种时候被迫把根本不会用的东西抢到自己手里，被迫自我防卫，被迫举起来。

还有她之后脸上的表情，绝望，悲哀，甚至还有些许厌恶。

小鱼有些尴尬地抓抓衣角，还是打算跟他说实话：“水果是阿婆切的，她说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我就想进来看看你，跟你聊聊。我今天才回来，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如果你愿意跟我说的话，我很乐意当个聆听者。或者我刚刚是哪里惹你生气了，你也可以告诉我，我以后会改正。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的脾气还是挺了解的，如果不是因为什么事的话，你也不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生闷气。”

“没什么事。”

“那你怎么在我碰到你伤口的时候反应那么大？是不是我弄疼你了让你不舒服了？”

“不是。”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小鱼2 “还是因为……之前那封信？”女生微微咬牙。“你还在因为那封信生气？”

卫儒孟终于抬头扫了她一眼，又懒懒散散地挪开视线，继续欣赏着外婆家小区的绿化。

说真的，要不是她这会儿自己提起来，他估计真不记得那封情书的事。本来就指望着能把这事扔脑后去再也不想，结果又提，还顺带着让他把那段时间对那人的抱歉还有那人当时满脸快哭出来的表情通通回想起来，然后又是一阵心脏抽疼。

对，他强迫自己在心里把她的备注改成“那人”，逼着自己慢慢淡化对她的想念。然而现实狠狠给他抽了几个大耳刮子，时间不仅没有冲淡想念，反而让这种折磨人的感觉加重，愈发想回去见她。

“你总这样一个人闷着，对你的伤口也不好。如果真的是我哪里不对的话，你得跟我说呀，我会改正的。”

“跟你没关系，我自己的问题。”

“学校的事情吗？有人找你麻烦还是……”

“情感问题。”卫儒孟终于回过头，盯着她的眼睛。“我的个人情感问题，跟你没什么关系。”

看着她就这么定住，男生再次收回视线，转而拿起手机翻群消息，沉默一阵，开始在屏幕上敲字。

小鱼已经尴尬到有些不知所措，盯着他打字盯了好一会儿，注意到他脸上不时的表情变化，连温柔都是给那块冷冰冰的屏幕，未免有些心酸：“你当时打电话给我解释的时候，是不是那个女孩子在你身边？”

“没有，我在家打的。”卫儒孟并未抬头。“解释这种本来就子虚乌有的事情不需要刻意做给她看，我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才打电话的，只是简单说明情况。”

“那你现在心情不好，也是因为她？你们闹矛盾了？”

“一点小事而已，开学之后就能处理好。”

群里那些总是对转学生冷嘲热讽的人最近消停了不少，因为听说靳羽嘉对她格外保护，甚至每天一起上下课。

为了不惹上一中这位小魔头，大家还是下意识选择闭紧嘴，当然不排除那些个嘴巴漏风喜欢撩闲的，小魔头当然不会放过。

凭她处理舆论的能力，这点小事对她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只是看到偶尔有几个一中学生讨论转学生的适应情况还不错的时候，心底还是难免温柔起来。虽然胸腔里的某块还在时不时抽疼，但知道她在那边过得不错，他也无话可说。

“你……很喜欢她？”

“嗯。”

“即使闹了矛盾也还是喜欢？”

“矛盾因我而起，是我没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也没保护好她，这是我的问题。况且，我没有不喜欢她的理由。”

也说不出喜欢她的理由，大概是因为她眼睛里有他梦寐以求的整个世界，她心里向往着他从未去过的美好未来，她笑的时候大概世界上其他任何东西都黯然失色。只要是她，只要跟她有关，那都是好的。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喜欢，只是这种很久都不曾有过的幸福美满对他来说过于难得又过于脆弱，越是想好好藏着，越是弄巧成拙。

他总是把自己放在领导性的位置上，却忽略了她其实对很多事情也有自己的见解和态度，甚至会做出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的选择。他没有考虑到她的感受，这才是矛盾根源。

然而最近这种被迫逃避现实的生活让他变得越来越压抑，给他点火星就能立刻炸开。

“那我呢？”

卫儒孟看过去，有些茫然地盯着她的脸。

“我怎么办？”小鱼苦笑。“我以为你会说你需要我的陪伴，哪怕是朋友间的陪伴也好。”

“你是我朋友。”卫儒孟淡淡地接话。“普通朋友。”

“但是我不甘心。”

“我从来就没打算给你发好人卡，因为我一直都很明确我们两个的关系，只是从小到大的朋友，老朋友。”卫儒孟耸肩，想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我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也希望你尊重我的选择。”

“可是你应该知道，到了这个年纪……”

“青春期的情感萌动，无非就这个年纪的正常变化，我当然知道。”

“那你拒绝我之后为什么还……”

“你跟她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们两个就没有共同点。”卫儒孟重新看向屏幕。“我都说不出我喜欢她的理由，你觉得我能说得出你们两个的共同点？”

“都是女生，总会有相同的地方吧……”

“她在我眼里比白纸还干净脆弱，我逃不掉。”

明明没有做过任何错事，却莫名被拖进漩涡，被迫承受那么多伤害，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干净得看不到污点，却也脆弱得浑身都是弱点，随便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她恐惧到无以复加。

所以他有什么理由不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和依赖感？甚至让她对他产生不信任？

而小鱼呢，完全不一样，在学校朋友一堆，回家之后小区里还有她的各路朋友，她从来就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排挤甚至孤立。小鱼没做过惹别人不开心的事，宋泽一也没有，但区别就恰恰在此。一个不开心的时候随时能得到朋友得鼓励和支持，一个只能自己默默承受一切，连家人都不愿意相信她。

没必要做比较，宋泽一输得彻底，他也只想保护她一个。

小鱼也不好再说什么，在他身边坐了一阵就默默出去，留他继续在房间里待着。卫儒孟目送她走出房门，轻笑一声。

果然还是不适合跟其他人说这种话，不仅伤别人还伤自己，就落得个自己留在这的下场。就突然很想联系她，可以不用听见声音，哪怕是简单的字都可以，可是没办法。

少年盯着盘子里的西瓜看了好一阵，还是叉起一块送进嘴里，用手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的眉毛。察觉到并不能缓解那种压抑之后，无奈地放下。

她到底有什么魔力啊，为什么就碰过一次，而且隔着那么厚的纱布，还能轻轻松松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明明只是怜悯，却还是让他喜欢得不行。此后就再也没有那样的感觉，不管是别人碰还是他自己碰，都不再有。

宋泽一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啊。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刁难 暑假结束前，一中展开本学期第一次滚动制开学摸底考。

靳羽嘉早就拉上余燃和宋泽一把学习小组重新组起来，三个人几乎天天混在一起，中午吃饭回家休息半个小时之后就回到学校集中复习，下午碰上全年级统一的自习课也会专门找个空教室坐下复习。久而久之，火箭班几个老师也知道这三个孩子组学习小组的事情，在全力支持的同时还不忘在办公室里对这几个孩子大夸特夸一通，

到考试前夕，三个人已经把知识点前前后后过了好几遍，靳羽嘉甚至信誓旦旦地在余燃面前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忘记做过的例题，看得余燃直翻白眼，揪着她的耳朵警告她绝对不能出错，那场景给宋泽一乐得不行。

宋欣给女儿定的标准是进火箭班，摸底考可以稍微差一些，之后必须稳定在火箭。这对宋泽一来说压力确实不小，火箭班里几乎都是天神级别的人物，光是一个余燃就能让她怕得不行。稳在火箭那更是难上加难，本身就有那么多上学期没能进火箭班的天神在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这次估计前面会厮杀得很疯狂。

毕竟是来一中之后的第一次考试，宋泽一自然不敢懈怠，大清早就爬起来，收拾好东西赶到学校。

一中在分配考场的方式上和二中是相同的，都是按照成绩排序，所以这次靳羽嘉在第一考场，和余燃之间就隔了一个女生。宋泽一以新生身份进入一中，首次大考被安排在最后一个考场再正常不过。

——靳羽嘉在跟她一起来学校的路上也特别嘱咐过她，在考场里碰到神经病不要理会，直接告诉监考老师，巡考人员会把他们拎出去，她安心考试就行，不用担心之后的事。

然而刚进门就闻到浓烈的烟草气味，宋泽一下意识皱眉，低着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教室里只零星来了几个人，光看穿着打扮就应该不是那种平日里会循规守纪的学生，不免让她联想起曾经在二中碰到的那些，还是往角落里缩了缩。

开考前，几个叼着烟的女生围到她桌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头顶：“二中来的？”

宋泽一紧紧抓着校服衣角，不安地点头。

“就是那个在校运会上还耐不住的狗东西啊？”为首的女生轻笑。“空虚寂寞冷？”

“可不是吗，家里还专门找人去买通了校长，说停课一星期，怕是出去快活了一周吧。”旁边立刻帮腔。“也不知道一个星期能卖多少。”

“靳羽嘉不还给她出头吗？”

“冯康杰当初怎么没一刀捅死你？”

“这话可不敢乱说啊，捅这种人还是得于琼安，那位姐也就在小魔头那儿栽了一回，其他时候可是牛逼得很。”

“也不知道是怎么让小魔头都心甘情愿找那么多人帮忙的，怎么，难不成小魔头让你帮她追个男的？”

“我可听说这位在二中还有小祖宗罩着呢。”

“该不会是小魔头喜欢小祖宗吧？特意要你去帮忙的？”

一阵哄笑。

宋泽一垂着脑袋，微微合上眼，努力让自己的呼吸节奏回归正常。

只是听到那个称呼而已，心脏就开始一遍遍抽痛，始终没能平静下来。再加上这些莫名的言论，甚至还扯上靳羽嘉，她想立刻起身跑走。

她肩膀突然被猛推一把，整个人重重磕在后面的墙上。而那些人似乎并不解兴，抓起桌上的笔袋，像是石头般毫不留情地砸在她身上。

宋泽一下意识想抓住桌沿稳住重心，却不幸磕在桌角，疼得眼泪瞬间涌进眼眶。

“我在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装清高给谁看？”

宋泽一依旧没说话，默默咬牙。

“真以为来了一中有靳羽嘉护着你就高枕无忧了？长一副狗样谁挨谁倒霉。”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进来，看到角落那个位置被一堆人围着，眉毛拧起，把东西往桌上一扔：“都凑在那里干什么？”

教室里本来就没多少人，这一声吼更是出了回声效果。几个女生被吓得抖了一下，恼怒着回头看过去。

“要么出去，要么回座位上考试，年纪轻轻抽什么烟？还在教室里抽？是想被校纪处通报？”

“管那么多怎么还没当上教导主任？”女生抱臂反问。“别他妈烦老子。”

“出去。”

“如果我不呢？”

“我是在命令你。”

“你的命令在我这不奏效。”女生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大步往座位走。“爱谁谁，要么你滚，要么别管老子。”

正好巡考的老师踩着铃声经过门口，台上的监考老师急忙招招手，直接抱着卷子跑出去。在外面聊了一阵，几个西装革履的老师大步进来，围在那个女生周围。

听着教室里愈发激烈的争吵，宋泽一皱眉看着监考老师重新走进教室，快速把试卷整理好发下来。接过前面女生递过来的试卷，坐在角落里的宋泽一努力屏蔽掉所有噪音，深呼吸，提笔，在心里暗暗给自己安慰。

——别怕别怕，好好考试就行，其他事情不用她管。

一中的考试安排相比二中来说还是紧凑得多，一天之内结束四场大考，从早上八点一直到下午六点，中午只有两个小时休息，也难怪下午考完之后碰上的学生都在说时间太紧，连回家复习的时间都没有。

考试难度其实还好，学习小组复习的东西基本上都考到了，而且还有例题延伸。之前余燃给的复习方向大体上是准的，只要按照那个方向多刷题，这次考试十拿九稳，甚至能碰上原题。

在学校门口碰见靳羽嘉，宋泽一总算松了口气，然而靳羽嘉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后，像是鹰在盯着猎物，满是杀气。

“你在看什么？”宋泽一茫然地挽住她的手臂。“出什么事了吗？”

“早上就听说你在考场被刁难了，中午时间太短没法处理，这事我得找人好好解决。”

“就……第一场考语文的时候有点麻烦，之后就没事了，你别生气。”

“你不能总是这样软弱退让，这可是在一中，我的地盘上，我朋友在考试的时候被刁难了，我还不能生气了？”靳羽嘉冲着远处某人的背影翻了个冲天大白眼。“你别管了，这事儿我会找人问问的，巡考老师跟我很熟。”

宋泽一乖乖闭嘴。

“一中是你的地盘？”一记脑瓜嘣准确落在靳羽嘉头上。“谁说的？”

“余燃你个王八蛋臭臭泥！”

“你才王八蛋。”

“王八蛋才随便敲脑瓜嘣！万一傻了咋整？你养我吗？”

“大姐这话不能乱说。”余燃摆着手推开几步。“被人听见了不好。”

“那就是你养我了。”靳羽嘉叉着腰站在原地。“你再不过来被我弹一记脑瓜嘣回去的话，我就去广播站跟全校师生宣布你要负责我下半辈子的生活。”

余燃识趣地走上前，乖乖半弯着腰，被靳羽嘉兴冲冲地“报复”了一回。

尝到甜头的靳羽嘉立刻拉着宋泽一往外走，还冲着后面正捂着脑袋的人做了个鬼脸，把旁边的宋泽一逗得差点笑出眼泪。

真是两个活宝。

章节目录 第288章 火箭班 一中的改卷效率跟二中差不多，可能也有老师直接拎几个信得过的学生去帮忙改卷的因素掺杂其中，总之摸底考安排在周五，周一刚上课的时候班主任就带着已经在她办公室躺了一天的成绩表走进班门。

不仅有班级排名，还有年级排名，更有成绩分布图，甚至单科成绩班级均分和年级均分。

宋泽一刚听靳羽嘉吹一中效率那会儿还半信半疑，听到班主任开始倒序报分数的时候才回过神，并且彻底服气。

——神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看似浪费时间实际不仅耗时还丢人的公布成绩方法真是让人有些难以启齿。

万一有人这次因为失误滑下来呢？或者有人没好好复习才导致一向拿手的科目这次没有尽如人意呢？多尴尬。

听了一大半，靳羽嘉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小心戳了戳身边人的手臂。

“我觉得我俩这次肯定前十，能不能进火箭班不清楚，班上肯定不会差，毕竟这次试卷上的题目我都会，而且余燃讲的例题也考了几个延伸题。”小魔头单手撑着脑袋，眼睛早就合上。“既然如此，我先眯会儿，你等下听到了我的分数就喊我起来啊，我就睡一下。”

宋泽一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看见身边的人已经赶去和周公喝茶，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听着。

——确实有点犯困，尤其是听了这么多枯燥乏味的东西之后。

既然是倒序，那到现在还没有念到名字和分数的人确实稳了，能不能进火箭班还得等一会儿班主任报完成绩之后宣布火箭班分数线，在班上的排名倒真不用担心。

前十已经报了后五位，小魔头睡得正香，宋泽一暗暗感叹她预测能力的同时，在心里也给余燃送上了来自小菜鸡的掌声。

——大神牛逼，这次押题真的绝。

注意到周围的目光已经投过来，宋泽一还是小心拍醒了睡到快趴在桌上的同桌：“应该快到你了。”

“啊……”靳羽嘉勉强睁开眼睛。“到我了？”

“现在前五，你真的猜中了。”

“那毕竟美少女战士。”靳羽嘉傲娇地摆摆手。“那再预测一波，我俩肯定前三，继续听。”

报分数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人在往宋泽一这个方向看，连带着班主任也时不时往她哪儿瞄一眼，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倒是让她紧张得不行。

倒序报的好处就是能让大家准确定位到这次排名靠前的几位分别是谁，比如这次前五。

一班加了个非议缠身的新人，本身这事儿就让大家够好奇的，结果这位新人参加的首场考试就大丰收？这么厉害的？

前三了。

宋泽一的手就放在桌上，默默抓紧那根快没水的中性笔，另一只手不安地用指腹在笔记本上划着。

想要最顶上那个位置，这是她的野心；一中并不缺大神，这是她看到的现实。

平时上课的时候班上就很多人立即回答问题，跟台上的老师热情配合，她能看得出来大家的基础都相当牢靠，而她只能靠余燃最后几天的帮助才彻底搞清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象。

报出第三名的分数之后，靳羽嘉兴奋地在桌子下面狂拍宋泽一的手背：“我说了吧我说了吧，我俩就是前三！而且绝对你第一我第二！这回火箭班稳进了！”

“算命小天才。”

“我得去找人帮我招揽算命生意，我这简直了。”

“停停停，指不定我第二呢。”宋泽一笑着打住。“别激动。”

“你放心好了，第二肯定是我的，之前余燃就说了我肯定是千年老二。”靳羽嘉笑嘻嘻地拱拱同桌。“但是这人之后被我揍了，成天骂我顶多只能考第二。”

宋泽一笑得差点趴在桌上。

第一二名宣布之后，全班的视线齐刷刷投向坐在窗边的两个女生。

——OK，牛逼。虽然不知道这次成绩到底有多少水分，但名次既然已经出来，再嘲什么也没必要。

等到宣布火箭班分数线，靳羽嘉差点跳起来。

真的是算命小天才！刚刚还说两个人同时进火箭班，果然她正好踩线！看来真是要找人宣传宣传她新开展的副业了！

“我们班这次考得还可以，两位同学挤进火箭班，而且年级排名非常靠前。”班主任依旧不疾不徐地说着。“教研组昨天开会的时候专门夸了我们班，说是这次摸底考试难度不小，本以为不会有人挤进火箭班，但是我们班两位同学做到了。”

掌声。

宋泽一有些不太好意思，低着头，视线落在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靳羽嘉倒是乐呵呵地冲着老师飞了个鬼脸，把一向严肃的班主任也逗得差点破功。

“下午就可以去火箭班自习了。”班主任颔首。“同时要欢迎两位新生来我们班，新学期第一个月的学习也请大家继续努力。”

“好——”

靳羽嘉笑嘻嘻地挽住身边人的手臂。

——爽，如果之后的考试成绩都稳定在火箭班的话，中考很有希望啊。

因为是宣布成绩的第一个早上，并没有什么重要的课，成绩公布之后大家就进入相对轻松的自习时间。靳羽嘉干脆拉着宋泽一出去走走，顺带着逛逛之前还没来得及逛的区域。

“喏，这儿就是湖心亭，以前我闲着无聊的时候还是会过来玩，就光是呆在这就很开心。”靳羽嘉靠在宋泽一肩膀上。“唯一的缺点就是夏天蚊子太多冬天太冷。”

“就没有别的地方能坐吗？坐在这会被蚊子咬死的。”宋泽一笑着揉揉她的脑袋。“你都不怕的？”

“有倒是有，就是经常会被打扰。”靳羽嘉不满地轻哼。“我才懒得去。”

“哪儿？”

“二中不是有个能看到全景的天台吗，很多小情侣天天在那儿腻腻歪歪。”

宋泽一突然顿住。

天台……

“一中其实也有类似的地方，就是综合楼最顶上的天文台，有个不开放的天文望远镜。我之前不怎么来湖心亭的时候就经常去那儿待着，但是几乎每次都撞见小情侣在那儿卿卿我我，多尴尬。”

正叭叭说着的人完全没注意到那个已经开始神游的宋泽一。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那个天文台，你说建个天文台就应该开放那个望远镜啊，那光摆个望远镜在那儿又不让我们用是几个意思？摆着好看的？证明我们学校有钱的？”

靳羽嘉在来的路上还买了薯片，直接拆开，递到宋泽一面前：“我最喜欢的原味，尝尝？之前余燃说你喜欢咸点的，我以为你喜欢甜食呢，之前买甜甜圈的时候看你也吃了。”

“我都喜欢的。”宋泽一回过神。“这个味道也不错的。”

“嘿嘿喜欢就好，中午我们搬了东西再吃饭回家？”

“好。”

宋泽一看向行政楼顶楼那扇密闭的窗户，苦笑。

别再想了，新生活不是已经开始了吗，过去的就当过去了吧。

章节目录 第289章 保护她 卫儒孟回家第一天就去了一中，考虑到自己现在还杵着拐杖实在招人注意，只能在马路对面找个相对隐蔽的小甜品店坐下。

这里能看见一中大门，如果他们都从这个门出来的话。

听说她第一次大考就冲进了火箭班，现在成绩也一直稳定在最前面的几个位置，状态似乎不错，颇有在二中最后几个月的势头。她在火箭班的适应状况不清楚，毕竟不像二中可以花钱进零班，火箭班没那么多幺蛾子，几乎人人都在认真学习，自然也不会有人瞎传班里的消息。

挺好的，只是失去了直接联系的渠道，想想还是会不甘心。要是以后真的只能这样远远看着或者通过别人联系，那真能憋屈死他。

一中的下课时间比二中早了十分钟，看着一个个穿着校服的人从大门出来，卫儒孟立刻坐直，死死盯着。

之前在外婆家的时候就跟章清御聊过，他也明确承认自己会时不时来一中看看，结果电话那头的人毫不留情地说他“跟踪狂”，还说什么这种情况丢灯塔去都能直接嘣了。

其实他没告诉章清御的是，她还在二中的时候，他就经常尾随她了。

现在想想好像确实该嘣，如果没有之前的尾随，现在也不会出这么多事。

卫儒孟脑子里始终乱哄哄的，这个月在外婆家过得并不算安心，几乎每天都沉浸在奇怪的情绪里，再加上腿伤实在没法让他出去散心，只能每天闷在家里吹空调放空，甚至期待着回来的这天。

直到终于远远看见那个人。

宋泽一被靳羽嘉挽着手臂走出校门，身边还跟着余燃，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往前，似乎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靳羽嘉笑得狂拍余燃，一副完全不顾形象的架势。偶尔路上碰见熟人，靳羽嘉会把有些害怕的宋泽一往自己身边拽，然后笑着和熟人点个头招招手就算打过招呼。

手心被杯子的温度冻到有些麻木，卫儒孟才回过神。

瘦了，仿佛风一吹就能把她卷走，精气神看上去还不错，笑起来还是能让他心跟着颤。习惯了看她穿那套松松垮垮的二中校服的模样，现在看到这身更为合身的一中灰色校服在她身上还有些不适应，但总归是好看的。

想起之前抱着她的感觉，心尖好像被小虫子咬了一口，刺刺地疼。

“你说你同桌妹子为什么不跟我们组队啊？好奇怪。”靳羽嘉歪着脑袋看向余燃。“我们三个这次月考的成绩都还可以，证明学习小组是有用的嘛。”

“不知道，平时她就是独来独往的，班上好像也没什么朋友吧。”

“那就还是只有我们三个，那也正好，不用加外人进来。”靳羽嘉轻松地笑。“有什么特定的押题方法也就只有我们知道，不告诉其他人了。”

“位置好像不太好，坐我后面不是容易看不到黑板？这次被你们刷下去的两个男生好像都挺高的吧，我当时选位置也是想着不能挡黑板才坐那儿的。”余燃有些抱歉地看向两个女生。“要不明天换一下？”

“这倒不用，我跟宋泽一今天坐下之后还特地研究过，正好不会挡着，你不用那么麻烦换来换去，指不定我就待你们班一个月呢。”靳羽嘉贱兮兮地耸肩。“下个月你就见不到我了，找我可能还得往后走几个班。”

“得了吧你。”余燃毫不留情地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给我好好考你的试去。”

卫儒孟走出甜品店，默默盯着那三人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停在原地。

她需要时间适应新环境，如果他就这样贸然跟上去，身上这伤手上这拐杖都太明显，她身边又还有两个正在打闹的主，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还容易吓着她，或者让她想起些不好的事。那倒不如就停在这，不要再跟上去，她会很安全，也不会看见他。

三个人回到宋泽一家小区后，按照之前的约定，直接去宋泽一家整理今天课上的笔记。

这个点子也是靳羽嘉出的，为了能稳定成绩并且为中考做准备，再加上她爸妈和余燃爸妈都没有这么早下班回家，她和余燃回家之后也就是一个人在家呆着，这个时间差可以利用起来，比如去宋泽一家里写个作业整理个笔记什么的。宋泽一没有反对意见，问过妈妈之后也得到允许，余燃只是在靳羽嘉脑门上拍了一下，也没说什么，约定就这样达成了。

把两个人安顿在书房后，宋泽一匆忙跑去小书房给爸爸磕头，顺带着给他们洗两个苹果。靳羽嘉拿出书和笔记本，拽了拽余燃的袖子。

“怎么了？”

“你觉不觉得，宋泽一来了我们学校之后好像变得安静了很多？”

“应该还没适应新环境吧，转学了肯定要有适应期，现在可能还在这个阶段里面没出来吧，你别担心那么多。”

“我当然知道她需要适应期啊……我是怕她现在变得这么安静是因为之前在二中的那些事情给她造成了阴影，导致她就算来了一中也走不出那些事，然后就更加不愿跟别人敞开心扉了。”

“这个也得等她自己慢慢淡化吧，我们应该帮不上什么忙，有空可以多待在她身边，反正现在也已经是一个班的了。”余燃往书房门口的方向探了探脑袋。“是你去找了你小姨给她安排换班的事？”

“嗯。”靳羽嘉点头。“幸好这事儿之前就有人给我通风报信了，我才抢时间去跟校长谈。要是真去了那个班，那对宋泽一来说，待在一中和二中没什么差别了。她需要的是稳定的学习环境，而且不能直接去火箭班，舆论压力会让她很难受。她的能力足够进火箭班的，所以我让校长通融通融，先放在一班，一来能避免那些人说她走关系，她需要个跳板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二来那个班还有我，不至于完全陌生。”

“想得挺周到。”

“毕竟之前在二中受了很多委屈，不能来了一中还这样。”

“那她现在是去……”

靳羽嘉立刻瞪大眼睛，食指竖在唇边，恰到好处地让余燃乖乖闭嘴。

他不是不知道宋泽一家里的情况，所以在她面前总是谨慎再谨慎，生怕触碰到她心里那根警戒线。靳羽嘉那次误打误撞看见了，回家之后还严肃地跟他谈了这件事，说以后不能动辄在宋泽一在场的时候还谈什么家庭团圆美满和睦的话题，尤其是爸爸相关的内容，以免让她难过，他当然没有反对意见。

说的没错，既然来了一中，就不能再让她觉得这里和二中没有区别，至少应该保护好她，让她没有压力和束缚地融入这里的环境。

章节目录 第290章 祖宗脾气 卫儒孟在开学第一天回了二中，习惯性先去零班门口绕了一圈，猛地反应过来昨天还去了一中门口目送她上下课，无语地拍拍自己脑门，转身准备离开。

好巧不巧，尚洁颖从自己班出来，迎面就看见小祖宗独自撑着拐杖往楼梯间的方向走，急急忙忙跑上前，扶住他的手臂：“石膏还没拆？”

卫儒孟想都没想就直接推开她，懒得接话，自顾自往前。

“哎哎哎，你现在都得拄拐杖走路，别那么犟行不行？”尚洁颖追上来。“群里那个谁也真是的，明明没什么大事还非要把人弄成这样，还不是为了那个谁有势力就攀附谁的转学生，这次看那个什么小魔头有能力就贴过去了，当她自己是吸铁石呢？等我问到那个人是谁，我肯定就骂了。”

男生停在原地，转身，冷着脸看向她：“你力气有多？”

“我这说的是实话好不好……”尚洁颖明显有些害怕。“你别生气嘛。”

“你太平洋城管？”

“就……”

“闲着没事就做你自己的事去，别在我面前找事。”

“可是我……”

“滚。”

“啊？”

“我让你滚。”

卫儒孟已经刻意控制过音量，但听在外人耳朵里还是和怒吼没什么区别，吓得尚洁颖愣在原地茫然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直到他转身离开才猛然回过神，咬牙目送他慢慢走向楼梯间。

“卫儒孟你到底为什么护着那些人啊？之前大家就在说这次出事很奇怪，你本来不应该受伤的，但是为什么还是伤成这样？你为什么在冯康杰面前不还手啊？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男生再次停下，这回干脆就没回头：“他们说什么？”

“就说你喜欢的还是于琼安啊，之前群里还说把你们叫去的那个女的发那么大火是因为转学生，现在说你和冯康杰受伤是因为都不对女的动手。你喜欢于琼安，然后冯康杰喜欢那个女的。”

卫儒孟努力压下自己的怒火，深呼吸。

——这群废物。

“如果你真的……哎卫儒孟！”

男生径直离开。

几乎所有见到卫儒孟的人都清楚地察觉到今天这位小祖宗心情很不好，连王魏坤来找他的时候都被他的表情直接吓回去了，生怕祖宗一个不开心就当场屠城。

众人都猜不出缘由，刘思锐打了个电话跟章清御简单商量过，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六班，坐在祖宗桌上：“祖宗啊……”

卫儒孟应声抬眼。

刘思锐看见他脸上表情的时候吓得差点哆嗦：“那个……谁又惹你了？哥俩聊聊？”

谁知道祖宗二话不说就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外走。刘思锐还没来得及喊住他，祖宗就回头丢下三个字：“去天台。”

暑气未散，这会儿的天台还热着，卫儒孟也没打算真的就这么站在太阳底下聊，主要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问问最近发生的事，思来想去还是天台最合适。小卖部休息区这会儿估计人不少，随便说点什么都会被人听见，到时候要是再往群里一发，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刘思锐扶着他上去，刚推开天台大门，脸上的表情立刻僵住。

那对正在拥吻的小情侣也被突然推开门的两个人吓到，女生直接把脑袋埋在男生怀里装骆驼，江秉峰只是满脸尴尬地抱着女朋友，半个字都没说。大概是认出来者，怀着实在不能惹上面前这两位的恐惧心理，拽着女朋友大步离开。

在那对小情侣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卫儒孟下意识往女生脸上扫了一眼，嗤笑。

比宋泽一那天的可爱程度差远了。

“哎，你今天早上没去一中？”

刘思锐知道瞒不过小祖宗，暑假就跟卫儒孟全坦白了，祖宗也没说啥，只是让他和章清御别瞎掺和，省得到时候还惹宋泽一不开心。章清御毕竟是老手，自然明白卫儒孟现在的心思，私底下找刘思锐说过几次，两个人也就懒得管卫儒孟干啥了。

“没去，今天一中开学典礼，她应该很早就去学校了，我估计碰不上。”

“难怪他们说你今天整个人都跟随时能吃人一样，就因为没看见宋泽一？”

“不是。”

不管看没看见她，只要知道她现在很好，那他的心情就不会差，只是看到她之后会更好一些而已。

刘思锐茫然了：“那是因为啥？谁惹你了？王魏坤早上还去你们班找你了，结果硬生生被你吓出来。”

“王魏坤找我干嘛？”

“你别岔开话题，谁惹你了？”

“也不是有人惹我，就是早上正好碰见尚洁颖，说最近群里在传我受伤是因为我跟冯康杰都不对女生还手，因为我喜欢于琼安，冯康杰喜欢小魔头。”

“群里那帮人还说得出几句人话？”刘思锐翻了个白眼。“什么狗东西。”

“靳羽嘉自己什么反应？”

“这说法刚传出来的时候靳羽嘉就生气了，你也知道的，她真的很讨厌有人把她跟新宇那狗扯一块。听说是直接找人去六中堵人了，但她本人没出面。是个人都觉得那说法很扯，那人也是活该被打。”

“最近小魔头出来的次数好像还挺多。”卫儒孟点上烟。“什么情况？”

“还好，只是比之前多了些，就是不知道转学生知不知道这些事。”

卫儒孟明显顿了一下：“不至于，靳羽嘉做事还是比较谨慎的，之前在空间跟群里都能把控那些人的嘴，现在应该也不会差。”

“你在担心她？”刘思锐也点了根烟。“怕她被吓到还是怕她又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靠墙站着的人没接话。

不敢也不想否认。

“你们之前……都是在哪？还是根本没有过？”

“这儿。”卫儒孟耸肩。“第一次在这，之后就随便了，能找到机会都可以。”

“那我们之前偶然碰到转学生的时候，只要是你单独跟她待在一起，你们就……”

“差不多。”

“真的牛逼。”刘思锐摇摇头。“这么久都没人发现，你们真的牛逼。”

卫儒孟垂头看着地面，目光涣散。

她嘴里特有的甜味已经很久没尝过了，现在光是想想都觉得馋。也很久没抱过，软软的触感都快忘了。

“你想过没，你现在频繁去一中，万一被她发现了，你打算怎么解释？”

“不知道，发现再说。”

“没必要搞这么痴情吧，你是真的掉进去了还是怎么的？兄弟，我以前真没见过你这样啊。”

卫儒孟没接话，只是淡淡地吐出烟圈，歪了歪脖子，撑着拐杖走向天台大门。

“你去哪？”刘思锐急忙叫住他。“干嘛去？”

“下去吃饭啊，早上没吃饭来的，现在饿了，你要留在这继续思考人生就留着吧。”

刘思锐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吐掉嘴里的东西，大步跟上去，扶住他的胳膊。

——转话题一把手，果然还是改不掉的祖宗脾气，宋泽一也真受得了他这样，服了。

“你小女朋友以前怎么陪你的？”

“不是小女朋友，她比我大四个月。”

——想起之前她言之凿凿地说她比他大所以不是‘“小姑娘”的样子，还是会觉得很可爱。

“都分这么久了还秀呢？”

“没秀，事实而已。”

“行吧行吧，你前女友以前怎么陪你的？”

“关你屁事。”

“我还真不信你们没一起吃过饭。”

“你要知道那么多干嘛？真想当记者？”

“滚吧你，老子不扶了。”

“我求你扶我了？”

“行行行，您是祖宗，祖宗对不起。”

……

章节目录 第291章 为什么 下午的体育课，谢涛如约带着初一小学妹来篮球场见卫儒孟。

卫儒孟坐在篮球架下安心刷着群里的消息，不时抬头看一眼场上的情况，老远就瞥见正在往这边走的两个人。

那个女生还挺眼熟，早上的开学典礼，这人作为初一新生代表发言，台下那些男生光是看见她走上台就阵阵欢呼。更别提之后这人在初一受欢迎的程度了，这才开学第一天，据说已经加上了初二初三大部分学长学姐，谢涛能认识这样的女生还真不意外。

两个人在卫儒孟面前站定，谢涛笑着把身后的女生拉上前：“喏，带小学妹认识一下我们学校大名鼎鼎的小祖宗。”

卫儒孟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继续盯着手机。

球场那边似乎注意到这里略显尴尬的氛围，几个人带着球跑过来，刘思锐坐在祖宗身边，喝水的同时也抬头看过去。

女生起初还有些羞涩，经谢涛这么一介绍，又变得大大方方的，笑着冲面前的人歪歪脑袋：“学长好啊，我是初一的新生，我叫张……”

“不关心。”

刘思锐默默扶额，借着手掌的遮蔽，疯狂向身边的人使眼色。

——祖宗！这样是不对的！不管怎样也要给人家女生留点面子啊，更何况是新生！你现在这耍酷是几个意思啊！

“刘思锐学长。”

突然被打招呼的人只是茫然地看向她，有些状况外地点点头：“你好。”

原本凑在旁边的几个人大概也明白祖宗对这女生并没有什么意思，笑嘻嘻地打闹一阵，继续回场上打球，扔下刘思锐一个人继续呆在祖宗身边。

“我就是想跟卫儒孟学长做个朋友嘛。”女生依旧笑着。“我从群里加了你的，你可不可以通过一下我的好友请求？”

卫儒孟这次干脆光明正大地冲着手机屏幕翻了个白眼，在申请列表找到今天早上被他拒绝了十几次还孜孜不倦地发着请求的那个用户，通过。

“好了。”

言外之意是这人可以走了。

“回去帮你踩空间，有什么事的话我也会找学长帮忙的，谢谢学长啦。学长这段时间注意养伤，好好照顾身体，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直接跟我说就行了，我肯定随时都在的。”女生扬扬手机。“请学长多多指教。”

卫儒孟没再说话，返回群里继续刷着消息。

目送谢涛追着那个欢脱的女生跑远，刘思锐笑着把瓶子里的水全倒进嘴里，往后一扔：“不错啊，开学第一天就被新生代表看上了，初一那边现在都在传呢，说是好几个人都奔着你来的。”

“关我屁事。”

“也真是厉害了，居然还想着进你空间？现在谁不知道你空间对指定好友开放已经九个多月了啊？还说什么会有事找你帮忙？这人还真是自来熟啊，不把自己当外人的。”

卫儒孟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

进他空间？找他帮忙？目前来说是没那个可能的。就算是刘思锐偶尔有事找他帮忙也得看他心情，更何况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

卫儒孟下午只在学校待了两节课就找借口出去了，出教学楼的时候还正好碰上那个女生上体育课，在小卖部买瓶水还被抢先付钱，憋得他心里直冒火：“你想干什么？”

“就……帮学长付钱啊，你现在不方便，我也是帮个忙嘛。”换上一身运动服的女生笑着歪歪脑袋。“学长喜欢这个牌子的橙汁啊？”

“我手没断脚没废要你付钱干嘛？希望我欠你人情还是怎么？”

“不是不是，学长你误会我了，我真的就是帮你付个钱而已，你要是想还我钱的话，那就等你伤好了之后来我们班找我就行。”

“你想多了。”

卫儒孟把果汁往收银台上一放，转身就走，留下女生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抢在一中放学之前赶到那家因为位置比较偏所以没什么生意的甜品店，还是之前那个靠窗的座位，还是那杯加冰的果汁，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手机突然震动。

【你在一中？】

刘思锐还打算下了课找小祖宗出来继续聊聊他跟宋泽一的事，结果拐个弯进六班发现人早就没了，转念一想就猜到这人现在应该在哪，为避免猜错还是先发了条短信。

【是】

准备翻小门出校的刘思锐看见这个字之后，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往那边拨了个电话，单手爬上栏杆，直接跳出去。

行呗，跟祖宗认识这么久，还没见他对谁这么执着过，现在有且仅有宋泽一，感叹的同时又实在想不明白。

宋泽一是给他下蛊了还是怎么的？怎么就能把卫儒孟这号人物迷成这样？合着现在靳羽嘉让冯康杰那狗东西迷得不行，宋泽一让小祖宗成天跑一中就为了目送她放学回家？这俩人也太牛逼了吧？

根据祖宗给的位置，刘思锐顺利到达甜品店，直接在祖宗面前坐下，笑嘻嘻地把那杯提前买好的冰沙挪到自己面前嘬了一大口：“你现在怎么的？就在这当望妻石？”

卫儒孟难得被震惊到，有些匪夷所思地扭头盯着他：“望妻石？”

居然还有点喜欢这个奇奇怪怪的名词。

“望前妻石。”

“滚。”

外面的人慢慢多起来，卫儒孟也不再打理刘思锐，自顾自地看着外面。刘思锐安安静静地刷着空间，也不打扰这位石头先生在人群里搜寻那个想追逐的身影。

注意到小祖宗涣散的视线终于有了聚焦，刘思锐顺着看过去，直到在老远的校门口看见那三个并排往前走的人，颇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真的很憋屈吗？什么都说不出，就算见了面也不能说什么。”

“我乐意。”

“万一有人知道你整天跑来一中呢？然后猜出你跟宋泽一的关系？哦对，其实就算猜出来也不能怎样，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找打？”

“你没看空间？”

“没空，直接念。”视线依旧落在窗外。“又有什么破事？”

她今天披着头发，本身就又瘦又白，加上一中这套夏季校服又带点收腰的效果，整个人远远看去就像个收起翅膀的小天使。靳羽嘉打着太阳伞，把她也罩在里面，躲开外面毒辣辣的阳光。余燃就跟在身边，不时跟靳羽嘉笑着吵几句。

挺好的。

“小祖宗送的饮料，学长真的帅到让我想哭。”

突然被点名的人皱着眉头看过来，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空间的图啊，配的字就这个。”刘思锐无辜地举起手机。“你自己看。”

祖宗当场翻了个白眼。

刘思锐还没来得及给这人加备注，但看昵称就知道是他今天下午体育课才通过请求的那位初一新生代表，连姓什么都不记得。

这条说说已经攒了十几条评论，要么是起哄的要么是质疑的，还有直接把他圈出来问这是什么情况的，看了就膈应。

“出校门之前在小卖部碰见，她抢单给我付了钱，我直接把水扔那了。”

“所以是她自己买的水？什么鬼？这么自作多情的吗？”

卫儒孟耸肩以示默认。

刘思锐无语地摇摇头，打开编辑框，迅速敲了几个字。

【别赶着往上贴了，祖宗这会儿忙着当望妻石呢】

思前想后，还是把那四个字删掉再发出去。

瞬间涌进来几个评论，随后他就在群里看到了这条说说的截图，看着那些人好一顿瞎猜，刘思锐翻着白眼收起手机，安心陪着那人。

“你说你……到底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

直到宋泽一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卫儒孟才愿意重新看向对面的刘思锐，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果汁。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安心 刘思锐叹气：“就……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你想过没，你这样整天来这里目送她上下课的，要是哪天突然被她或者靳羽嘉看见了，你不又得挨一次吗？更重要的是，你又不能在她身边，你怎么知道她在学校有没有受欺负？就这么点路，每天他们两个都会跟她一起走，你看着也没用啊。”

“看见她我能安心，学校的事情我确实管不着，如果靳羽嘉真的把她当朋友，就不会让她在学校受欺负，除非她自己不说。”卫儒孟低声开口。“她就这种脾气，出了事也是自己憋着。靳羽嘉要是真看重这个朋友，她就不会在这儿受欺负。”

“靳羽嘉当然是真的把她当朋友啊，不然怎么能对你下这么大的狠手？于琼安到现在还没出来，冯康杰据说前阵子才出院回家。这要放平时或者一个跟靳羽嘉不怎么熟的人身上，小魔头根本就不会出这个面，顶多叫几个人出来，她完全就不会亲自动手。”

“我受伤是冯康杰搞的。”

“你能跟冯康杰打起来是因为小魔头组的局。”

卫儒孟又不说话了。

暑假的事情实在不想再回忆一遍，如果能翻篇，那再好不过。反正现在大家该伤的都伤了，靳羽嘉也出了气，那次群架还是别提起来为好，省得到时候宋泽一知道了又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他哪会不知道她的脾气。

“什么时候拆石膏？”

“九月底吧，或者国庆假期之后，还要看恢复情况。”

“得了吧，就你现在这样，你说你要当场把拐杖扔了还能单手翻小门出学校我都信。”刘思锐贱兮兮地笑。“我还以为你开学之前就会拆，没想到还得等那么久啊。”

“本来就是两个多月，我这算恢复得好的，还有的等了三个多月才拆。”

“那你这段时间岂不是都要这样瘸瘸拐拐地来一中？被人看见不好吧，万一有人传到小魔头那儿去了呢？”

“只要你不多嘴自然就不会传。”

刘思锐懒得理他。

——祖宗脾气，就知道变着法子骂人。

“听章清御说，去年国庆假期你还叫了宋泽一去看你家司灏聪的比赛？”

“今年也有比赛。”卫儒孟耸肩。“回来前几天晚上司灏聪还想打电话找她，问问她这次会不会去，结果电话停机了。”

“是电话没来得及交钱还是……”

看着对面人的表情，刘思锐已经猜到了那个想说但不敢说的结果。

看来跟小祖宗的这段感情，她是铁了心不想再拿出来了。可是祖宗还在这整天逮着人就瞎发火，脸上那表情臭得全地球每人都欠了他五百万似的，宋泽一真觉得自己能什么事都没有吗？难。

看卫儒孟这憋屈样，他都担心之后这人拆了石膏会不会突然发疯。

司灏聪这段时间总是感冒，医院都快成他第二个家了，连台词也没能好好完整背下来，老师实在没办法，还是把他换到了戏份相对轻松一些的小角色，给那些高年级的孩子们做配合。

卫儒孟也去了现场看比赛，小家伙当天表现得确实已经很不错，节目勉强拿到团体奖，个人奖一个都没捞着。也难怪之后回家路上小家伙一直在自责，他劝了一路，司灏聪的心情才稍微好了点。

结束上午的比赛，卫儒孟为了安慰他，中午还是带他去吃了心心念念的麦当劳，点餐的时候还专门买了他喜欢的小玩具。司灏聪看到食物总算是开心了不少，甚至一边吃东西一边哼着小曲，把卫儒孟都逗得不行。

还真是心大。

“哥哥你下午要找王伯伯拆石膏吗？”塞了满嘴食物的司灏聪两眼放光地看向对面的人。“我也要去。”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你的汉堡渣都快喷我身上了。”

小家伙不满地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下去，重新抬起头看着哥哥：“哥哥你是不是下午拆石膏？”

“是啊，怎么了？”

“我可以去看吗？我保证不闹。”

“我先把你送回家再去王叔叔那里，你跟着去干什么？”卫儒孟嫌弃地叼着薯条。“也不怕王叔叔抓着你检查你的牙齿？”

“王伯伯才不会检查我的牙齿呢，我最近都有好好刷牙，也没有吃垃圾食品，也没有吃很多糖和巧克力，所以我没有长蛀牙。”

“你最近没吃垃圾食品？”卫儒孟指指司灏聪手里的汉堡。“这是什么？你现在都能睁眼说瞎话了？”

“讨厌鬼！”

“那就别跟我去了，省得你总是说我讨厌鬼。”

“不讨厌不讨厌。”

“那也不行。”

“你就让我去嘛，我妈妈还担心你的腿呢，正好我去了还能回家给妈妈汇报。妈妈今天早上还说，等你拆完了石膏，晚上就直接去我家吃饭，她答应了会做好吃的。”

“真的？”

“真的！”司灏聪兴奋地点头。“真的真的！”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能保证在王叔叔那里不闹？”

“真的真的！”

“那行吧，你就直接跟着我去医院。”

“万岁！”

走出麦当劳的时候，卫儒孟无意识往周围看了一圈，准备伸手去牵司灏聪的时候，目光突然停住。

虽然没看到脸，但是那个背影和那身裙子他实在忘不掉。

她怎么这个时候出现在这？还是一个人来的？身边就没人了？是去找靳羽嘉还是……

司灏聪拽着卫儒孟走进地铁车厢，看到身边的人一脸严肃地拿出手机在翻着什么，好奇地凑过去：“哥哥你在看什么啊？”

“你别管。”

“哼，小气包子。”

司灏聪自顾自拿出绘本翻着，也不打扰哥哥忙。卫儒孟颇为紧张地翻完群里所有未读消息，确认今天没人在这附近堵人之后，微微放心地收起手机。

应该是出来玩的，要么是和妈妈一起，要么是去找靳羽嘉，可能还有余燃。

少年闭上眼，整个人往后仰，靠住。

到底是为什么，也就是看见了个背影而已，就能把压抑了这么久的想念都统统翻出来，任由它嘶吼着咆哮着骂他是个废物。

章节目录 第293章 铁树开花 拆了石膏的祖宗明显状态好了不少，甚至比之前还多了丝亲民的感觉，至少刚开学那阵子浑身上下那股凉飕飕的杀气不复存在，每次去初一初二那边找人的时候都能捕获一大票小学妹向往的视线。

刘思锐总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并不多余，跟章清御商量之后，还是专门找了时间把小祖宗拉到小卖部。

“铁公鸡今天请客吃早饭？怎么铁树开花了？”卫儒孟闲闲地敲着筷子。“什么情况？”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是不是跟谁打赌输了拿我开涮？”

“不是不是，今天找你是真的有正经事。”

“比如？”卫儒孟往嘴里送了一块甜糕。“你还能有正经事？”

“你最近腿好了就别那么频繁去一中了吧。”

对面的人明显顿住，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也立刻消失：“什么意思？”

“就是我知道你现在拆了石膏能来去自如了，不用撑着个拐杖跟公园里那大清早跑去锻炼的老爷爷一样慢悠悠地走路了。”

“说重点。”

“我担心你控制不住你自己，直接跑去一中大门口等人，这被发现的几率可比之前坐得老远光看着不跟上去大得多。老章还跟我说了你喜欢跟着她，要是你还继续跟着她的话，不怕靳羽嘉让你又变成老爷爷？”

卫儒孟没说话，翻了个白眼继续吃东西，看上去心情似乎还不错。

“祖宗，我这真的是在很诚恳地劝你。”刘思锐直接抓住对面人的手臂。“都这么久了，暑假那一个月，算上开学这么快一个半月的时间，你要真想解决问题把她追回来的话也不至于拖到现在。那现在人家人都不在二中了，你还追去一中，真没这个必要吧？十月份之前我可以说你是实在放不下，想去见见她，那你坐在那小甜品店里坐了一个月，看也看够了吧？”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你到底能不能彻底放下宋泽一？”

“不能。”

回答的速度快到让刘思锐都有点匪夷所思：“那你是还打算今天下午就去一中尾随人家回家了？摸清楚人家现在住在哪，等你想明白的那天又跑去她家楼下等着？堵到她之后强行跟她解释清楚这段时间的事？你觉得她能在经历了暑假那么大的误会之后还接受你现在每天跟踪她？你轻飘飘说一句放不下人家，你觉得人家能接受么？”

卫儒孟耸肩。

“不是……祖宗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啊？”

“我怎么感觉，让你们知道我之前那段事是个非常错误的选择？”

刘思锐直接翻了个白眼。

——明白了，这意思就是没听进去。

“如果真的是为了她好，那就放手吧，以后指不定还能继续做朋友，你现在这样只能让人家越来越排斥你。二中什么女生没有啊，你还就认定她一个了？”

卫儒孟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人，直接把刘思锐吓得往后退了一截：“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解释最近的事，以后不说了。第一，我八月份在外婆家确实状态不好，但那个时候是因为身上的伤还有打不通她电话，那段时间正好还在外婆家碰见之前那个女生，她几乎天天上门来找我，我当然心情不会好。”

刘思锐点点头。

“第二，九月份心情不好是因为我只能远远坐着看她，我当然想好好坐下来谈，但是我没法联系她，而且石膏还没拆，我哪来的功夫？还有学校这堆破事，再加上之前谢涛带来的那个初一新生代表每天都要找我聊天，还问我为什么不开空间，或者只开一下下让她看一眼，我一次都没回，她还能这么坚持不懈，换你你不烦？”

“这样……”

“第三，二中确实什么女生都有，但是我还没到需要在垃圾堆找女朋友的地步，而且宋泽一那种性格脾气的人我活这么多年还真就见过她一个。以及，我现在并不需要女朋友。”

话音刚落，卫儒孟拿起勺子，继续慢悠悠地喝粥。

“哎哎哎。”刘思锐趴在桌上，凑近小祖宗。“你不需要女朋友？说得这么绝情呢？”

“咋？难不成你能去求小魔头让宋泽一听我解释？”

“不能。”

“那不就是了。”

“我都一个暑假没跟小魔头聊天了。”

“关我屁事。”

“兄弟的感情你还不能出出主意了？我靠我跟老章这么尽心尽力帮你，你现在居然还这个态度？”

“主意有啊。”

“啥？”刘思锐星星眼。“快说快说。”

“现在出门打车或者坐地铁去新宇，点名找他们学校扛把子冯康杰，问他之前是怎么追靳羽嘉的，然后把他做过的那些蠢事从你的想法清单上全部划掉。”

刘思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地重新坐好，单手撑着脑袋。

——要他去找冯康杰问问之前是怎么追靳羽嘉的？是他不要命了还是冯康杰真有那么好？谁不知道这学期冯康杰越变越暴躁甚至都觉得随时能开杀戒啊……

“哎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

卫儒孟轻笑一声，淡定地吃东西。

“给我尝尝你那虾仁粥。”

“滚。”

“我就尝一口！”

“我的食物只有宋泽一尝过，司灏聪都没从我碗里抢走过一粒米。”

“得了吧那也是前妻了。”

卫儒孟恨不得把碗直接扣在他头上。

——是打算抓着这个词不放了还是怎么的？看他现在不想打人就可劲惹他？

临放学时间，卫儒孟赶到一中大门口，想了想还是没再往前，就站在家长堆里，几乎完美地隐蔽起来。

宋泽一挥着扫把在教室打扫卫生，正好今天轮到她和靳羽嘉值日。余燃早就去团委忙活最近的艺术节了，这几天都快见不着人影，也就上课的时候还能看见他，一下课人就没了。

靳羽嘉被教室外突然出现的女生叫住，跑过去说了几句，又立刻赶回宋泽一身边：“松松啊，刚有人过来跟我说校长找我有点事，你在这等我一下？应该很快就结束。”

“没事你去吧，我在这儿呢。”

一开始这个称呼是班上其他女生喊的，靳羽嘉觉得可爱就也跟着用，还明令禁止男生这么喊她。为了不跟其他人撞一样的，她们喊“宋宋”，她就喊“松松”，越喊越觉得可爱。

“要是实在时间太长的话，你就去团委找余燃，他那可以坐会儿。”靳羽嘉急急忙忙收拾东西。“别自己待在教室里，过阵子就该封楼了，别被锁在里面啊。”

——也不知道姨妈突然找她是什么事。

“不用不用，我就在这里等你好了。”

“我主要是怕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什么的，而且等下教学楼就关了，你今天还不舒服，不过应该也没事的……”靳羽嘉背上包。“或者你一会儿去湖心亭等我？”

“也行。”

两个人在班门口分开，宋泽一去洗拖把，靳羽嘉飞奔向楼梯间。

刚拖完地，楼下就传来保安喊关大门的声音。宋泽一简单收拾好东西，背好包，抱着课本走出去，顺手带上门。

不巧的是这两天学校里的湖要换水养鱼，昨天还没什么变化，今天整个区域都被拦起来了，估计是打算等学生都走完了就开始工作。

宋泽一望着那一排比她还高的围栏，默默转身。

现在要怎么办？直接回去还是另外找地方等靳羽嘉？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有趣 大概是游荡在已经没什么人的学校里实在有些惹眼，宋泽一刚回到教学楼大门口就看见保安追着跑上来，茫然地看过去。

“同学，这么晚了你还在学校里干什么？”

“我在等人，她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教学楼里面已经没人了，关大门的时候还问了的，你在这等谁？”

“不是不是，我朋友在综合楼行政那边。”

“行政楼马上也关了，你出去等吧，现在这儿不能留人，学校有规定。”

宋泽一乖乖点头，抱着书走向学校大门。

这个规定她刚转过来的时候就听靳羽嘉说过，以前是没有门禁的，晚上七八点才关教学楼大门，然而某次有对小情侣在教学楼里卿卿我我忘记了时间，在里面拍门都没人管，直接被关到第二天才出来，还找家里人说学校不好。家长拍桌子要求学校辞退那位保安，校长一怒之下加了这么条规矩，而且坚决不同意家长的无理要求，这事儿传到现在已经成了段佳话。

卫儒孟一直在外面等着，原以为她已经走小门出去了，刚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看见她抱着书走出来，已经快掉进谷底的心突然又提起来。

她似乎在等人，走两步还回头看看，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今天还是那身薄薄的夏季校服套装，只是把裙子换成了牛仔裤，像个芭比娃娃，或者比芭比娃娃还瘦弱一些。眼睛一如既往的澄澈明净，仿佛他还能像以前一样透过她的眼睛看到整个明亮又干净的世界。手腕上还挂着那块手表，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看见的那块，跟他手上这块同一个品牌不同系列。指骨似乎只被一层皮包着，紧紧扣着怀里的书。

那双匡威他也有，同款开口笑，同一个颜色，但是怎么感觉她露出的脚踝……以前没注意过，今天这样看见，突然有些口渴。

——是在等靳羽嘉吗？今天她们两个怎么不是一起出来的？

直接把刘思锐早上说的话全扔脑后，小心翼翼地跟上去。

宋泽一注意到站在人行道上的两个女生，微微皱眉，迎上她们的眼神之后，心里大概了然。

这又是谁？她又做了什么？

最近她除了学校、家还有补习班就没去过别的地方了，而且每次都跟靳羽嘉和余燃呆在一起，应该不存在惹到谁的情况吧？现在又来哪出？还专门逮着她一个人出来的时候？

看见宋泽一走近，已经快无聊死的两个女生终于有了点表情变化，大步上前，把她拦下：“我们二中的。”

莫名被拦在路上的宋泽一盯着面前这两个还没她高的女生，在心里无奈地摇头。

——如果非要用四个字来形容她听到这句话之后的真实想法，那应该是“阴魂不散”。

都过去多久了，现在她人在一中，暑假之后也没跟二中人有任何交集，居然还这么大老远赶来把她堵在一中门口？都不嫌麻烦的？

“你就宋泽一？”

“是。”

“以前我们二中的？”

“是。”

语气并不算好，一是实在难受，早上考了试刚刚还扫地拖地倒垃圾，外加肚子疼；二是觉得这女生说话都没个谓语动词，听起来不舒服；三是单纯不想跟她们浪费时间。

后面的卫儒孟已经没了表情。

刚看见这两个女生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现在看她们直接把宋泽一拦在这，他就更恼火了。

——二中初一的新人来一中堵初三学姐？这算哪门子事？

“你什么态度啊，我们就来问问你的，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几个意思？装清高给谁看啊？”

“找我什么事？”

“都已经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还装什么清高啊？真当自己是朵花呢？人是不在二中了，谁知道会不会在一中掀起点什么风波呢，真有够恶心的。”

“在这干嘛？”

宋泽一顿住。

在那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回头的勇气，就这么僵在原地，木然地盯着路面，默默抱紧怀里的书。

——他怎么又这么正好？到底为什么？

两个女生也愣了下，看见宋泽一身后的人，眼里立刻有了光。其中一个女生直接冲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把他带到宋泽一面前。

“学长来得正好，之前还听学校的人说这人的事呢，就想找时间来看看这位究竟何方神圣，其实也就这样嘛。”女生笑嘻嘻地开口。“听说还把我们学校搅得鸡飞狗跳的，自己就是只鸡还装清高呢，也不怕被人逮了去拔毛。”

“在跟你说话，不能抬起头？你死的？”另一个女生不满地推了一把宋泽一的肩膀。“装什么装？狗东西不知羞耻。”

宋泽一往后推了几步才重新站稳，强行压下心里翻涌的不知名情绪。

卫儒孟相当烦躁地抽出手，垂眸盯着眼前人的头顶，几乎在那瞬间就开始后悔自己这么不顾一切地出现在她面前。

——万一以为他是故意跟这群人一起出现的，那他怎么解释？

“学长？”女生重新挽住他。“你认识她？”

“不认识。”宋泽一抬起头。“我连你都不认识，怎么可能认识你家学长？”

语气里的云淡风轻，像是在说着一件跟她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明明已经让她难受到快炸掉，却还是要逼着自己说出这种话，用这样的语气。

卫儒孟咬牙。

他当然知道她这么说的理由，只是现在还有外人在场，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否则最后遭殃的还是她一个人。

靳羽嘉刚出校门就注意到不远处的几个人，边打电话边往前冲，直接把宋泽一拖到自己身边，强忍着翻滚的怒意，好声好气地跟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话：“我知道，等下就过去了，很快，她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

卫儒孟冷脸盯着靳羽嘉，被她回以一声冷笑。身边两个人更是被这突然出现的女生搞得茫然无措，干脆抓紧了卫儒孟的衣角。

等靳羽嘉挂掉电话，剩下四个人还这么定在原地，气氛要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小魔头握紧手机，把宋泽一推到自己身后，冲着卫儒孟身边的两个女生扬扬下巴，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怎么？祖宗新欢一次要两个？”

卫儒孟扯开手，跟女生隔开距离，无语地笑。

——行，真行。

“你们又是谁？”靳羽嘉歪歪脑袋，看向正准备重新拉住卫儒孟的两个人。“不知道这是一中的地方？”

“该问这个问题的是我才对吧，你谁？”女生茫然地看着靳羽嘉。“在这多管闲事干什么？不知道我们是谁？你哪来的狗东西？”

“我是谁？”靳羽嘉轻笑。“真有意思。”

哟，这下有趣了。

章节目录 第295章 规矩 “怎么不问问你们学长我是谁？”靳羽嘉抱臂，挡住身后的人。“连人都认不全就敢来别人的地盘上撒野了？谁给你们的胆？”

“学长，这人谁啊？”

“再不滚的话，到时候别怪我见死不救了。”卫儒孟耸肩。“要活命就赶紧滚。”

“学长……”

“哟，这一口一个学长的，所以看样子还是二中新生？”靳羽嘉眼底泛起笑意。“开学才一个多月吧？小妹妹不读书跑来我们这儿干什么？”

察觉到袖口再次被拽住，卫儒孟默默握紧拳头。

宋泽一突然抓住靳羽嘉的手臂。

“怎么了？”

“我想回家……”

中午发现那啥来看她了，本以为没什么事的，下午上课的时候就开始痛，刚刚站在这里更是一阵阵的抽着，每一下都能要她小命。

靳羽嘉反应过来，立刻抓住她的手：“行我们先回去，你得赶紧休息。”

卫儒孟皱眉。

——这到底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靳羽嘉扭头看向面前的三个人，每个字都散发着难得的狠意：“我警告你们，对我说的是你们三个，当然还包括你们整个二中，要是我下次再看见或者知道你们其中任何一个把她堵在路上，我会让你们偿命。你，别想着管闲事管到一中头上来；你们两个，刚开学没一阵子就敢在别人地盘上惹事，现在不认识我可以，马上就该认识了。”

卫儒孟没错过宋泽一脸上的表情。

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走路的时候还有些踉跄。

他总以为久别重逢该有不一样的感觉，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莫名让他想起那个夏天之后的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了了收场。

“学长，那人谁啊？”

卫儒孟回头扫了那两个女生一眼，双手插兜，嘴角扬起个极度嘲讽的弧度：“听话听一半，是没被人教过二中的规矩？”

“什么意思啊？”

“都知道这人以前在二中的事，还知道人家现在在一中，不知道以前她在二中是我罩着的？”

两个女生几乎同时愣住：“学……学长……”

“我没有也不承认这么蠢的学妹。”卫儒孟收起脸上所有表情。“以及，如果到时候真的被一中小魔头找上门，到时候别怪我当时没劝你们早点滚。”

话音刚落，男生大步离开，朝着之前宋泽一离开的方向。

“一中小魔头？”

“那是谁？”

“不知道啊，在二中群问问呗。”

……

两个人一边往回走一边等着群里的人回答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但迟迟没人说话，就算有人回复，也只是回了一串句号。两个人疑惑地对视一眼，干脆把这个问题扔进大群，奇怪的是，这下回复她们的都是不明意味的“哈”。

“怎么都不说话啊？这怎么问得到？”

“听说总群群主是一中的学长，要不私聊问问？”

“不用了，我感觉这群人就是故意不想说，估计这个小魔头的人品跟那个宋泽一差不多，大家都不想理，难怪能成为朋友呢。”

“那就不问了，还省得我们麻烦。”

“走吧走吧，回去了，今天这事儿别出去乱说啊。”

“这我当然知道。”

……

靳羽嘉拉着宋泽一回到小区门口，心疼地拍拍她的肩膀：“现在还疼？”

“还有点，已经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你回去之后喝点红糖姜茶，要热的，然后晚上早点睡，空调温度别开那么低，肚子得盖好，要热点才行，或者放个小暖水袋压着。”

“好。”

“今天的事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出来的，开始没想到今天湖心亭就围起来了。”靳羽嘉懊恼地抓抓头发。“真烦人，我这什么脑子啊。”

“没事，跟你没关系，别想那么多。”

“他们三个我不会放过的，你就好好照顾你自己，其他的事我会处理。”

“其实……”宋泽一有些艰难地开口。“那个……”

卫儒孟站在树下，看着那停在小区门口的两个女生，点上烟。

“其实今天的事情，卫儒孟是出来帮我解围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出现得刚刚好。拦下我的只有那两个女生，虽然我真的想不明白我怎么还会让二中的人不开心，而且是在开学这么久之后，但是这件事真的跟卫儒孟没关系。”

男生慢慢吐出个烟圈。

看着她捂着小腹的动作就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小脸惨白，再加上刚刚她说的那些话，心里实在不是滋味，那种心疼和不解绞在一起的感觉，让他有点难以呼吸。

“卫儒孟怎么知道你今天会在这里被人堵？而且出现得刚刚好？”靳羽嘉皱眉。“他有预知能力？还是故意这么做的？”

——也是奇了怪了，这么巧的事情怎么偏偏被宋泽一撞上这么多次？暑假正好被卫儒孟看见对他前女友举刀，现在正好在被人拦下的时候出现？还能会占卜不成？

宋泽一只是摇头。

“算了，你先回家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余燃这会儿可能都已经到家了，我还得找他借笔记看看，先走了。”

“好，注意安全。”

“记得喝红糖姜茶啊，拜拜。”

宋泽一冲着跑远的人挥挥手，刚打算转身离开，猛地被已经站在她面前的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你……”

她真没想到他会跟到这。

“我不是来吵架的。”卫儒孟刻意低着嗓音。“你别激动。”

宋泽一不想跟他在这浪费时间，绕开他直接往里走，却被拽住胳膊，整个人被拖回原地：“你想干什么？”

“你刚刚跟靳羽嘉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卫儒孟实在是有些无力。“如果真的看我不开心，直接跟她说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把你拦在那里就可以，为什么把我拎出去？”

“我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宋泽一依旧不想看他。“靳羽嘉对我很好，我不会利用她做什么。如果让她知道你们三个把我堵在路上，没多久你又该躺医院去了，我不想把无关人员拖下水而已。”

“如果是因为你的事情，我乐意。”

“我不乐意。”

“你就不能做一次坏人？”

“我上次做坏人的下场是什么，结果究竟怎样，我自己很清楚。你、冯康杰、于琼安，一个都没逃过，你以为我去医院看见你那个样子我很开心吗？当然不，我的负罪感持续到现在，持续到我看见你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靳羽嘉也给我看了那些人说的话，我在二中几乎名誉扫地，要是再待下去，我可能会被口水直接淹死。上次做了坏人，我尝到苦头了，以后不会再做。”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卫儒孟下意识松开她的手臂，任由她再次往后退。

“上次去医院是我的问题，是我没遵守承诺。我之前说了不再见面的，但是我还是去见你了，之后我也骂过我自己，所以今天再见到……”宋泽一摇摇头。“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很震惊。”

“我就是来见你的。”

“为什么？”

“想知道你在一中过得怎样，想知道你最近状态好不好，想知道很多事情，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二中有那么多可爱的女孩子，为什么偏偏就是我？为什么偏偏盯着我？”

“我要是知道为什么我也不至于现在出现在这。”

声音不大，但是吓得宋泽一定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296章 会动的石头 “为什么现在大家都在问我这个问题？为什么都在拿二中的人跟你作比较？为什么你自己都这么说？我的喜好什么时候非要跟着他们的意见走了？是，二中女生是多，你要是能找出第二个宋泽一，那我现在就走。”

“可是……”宋泽一的声线已经染上鼻音。“为什么非要是我？”

“这个问题我早就回答你了，在医院，你不信而已。”

宋泽一只是微微眨眼，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脸掉下去。

她不是不记得他当时在医院说的话，他说他想试试违背所有人是什么感觉，因为所有人都不觉得他们会走到一起，但是她把她自己也划进了“所有人”的范畴。所以到头来他只是想尝个新鲜，蠢的一直是她。

卫儒孟注意到她开始颤抖，难得有些惊慌失措，下意识抱住她的脑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吼你的，我就是……”

宋泽一用蛮力把他推开：“如果是为了担心靳羽嘉会伤害那两个女生才跟到这里的话，我等下回家就联系靳羽嘉，她不会做什么的。如果还有什么别的事……”

“宋泽一。”

被点名的人连头都不想抬，压根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我想跟你解释清楚暑假的那次误会，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全部解释清楚。还有之前你问我是不是在医院，那件事我也全部说清。”

声音很轻，就是之前他跟她说话的语气，还是她听习惯了的温柔。

然而宋泽一只是摇头。

暑假的事情她真的不想再听，哪怕真的如他所说是场天大的误会，那对她来说也已经没有意义了，那么多人因为暑假的那件事受伤甚至住院，而她却安然无恙地转了学，把烂摊子丢在那里，甚至现在已经开启了全新的生活。就算说得再多，解释得再明白，那也都还是她的责任。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才愿意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我不想听你解释。”她又被吓到了，这下连声音都跟着哆嗦。“你可以走了。”

从医院回来之后的连续好几天都能接到来自不同号码的威胁短信，她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号是怎么流出去的，但总归收到了那些文字。再加上之后靳羽嘉给她看的空间里群里那些人对她的评价，不管是指桑骂槐还是含沙射影，反正就是在骂她。

她真的很累，好不容易开始了新生活，原以为过去的事情能彻底被压在过去，但是谁知道还是有人追着她把她堵在一中门口。甚至她认为早就结束的感情，现在又被摆出来，像是在向外界炫耀她的伤疤。

太累了，到底要怎样才行啊。

卫儒孟愣愣地盯着她，有些好奇，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为什么不愿给我点时间呢？”声音轻到仿佛在跟自己说话。“为什么我明明努力想修复，你还是不想给我机会呢……”

“我想回家……”宋泽一抱紧了怀里的书，步步后退。“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求求你。”

这个样子的卫儒孟，她还是第一次见，被吓到是必然。曾经就算在医院见面也只是满脸受伤的神情，像是能瞬间碰到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但是现在这个样子……令她恐惧。

卫儒孟没再说话，转身就走，留下她一个人还惶恐万分地抱着书站在原地。

二中隔天就出事了，几个女生直接冲进初一某个班里，把两个女生拖进卫生间暴打一顿，其中一个女生还是二中这届初一新生代表。

等到这件事的完整版传到卫儒孟耳朵里，祖宗又是一副爱谁谁的表情。

“祖宗，你昨天去了一中都不知道为什么小魔头这么生气？”

“知道啊。”卫儒孟云淡风轻地回。“而且原本被打的人还有我。”

刘思锐吓得差点跳起来：“你你你你你！你去一中干嘛了？怎么惹人家小魔头了？”

“又不是我惹人家，是初一的这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听了风言风语，直接跑去一中堵宋泽一，我当时正好在，就顺便出面了。当时小魔头不在宋泽一身边，可能在学校忙点什么事情，宋泽一就自己一个人。我还没来得及解决，小魔头就出来了，估计以为我们三个一起的。”

“然后呢？靳羽嘉就生气了？因为你们还是因为你？”

“因为我们三个吧，本来当时撂的话大概意思是一个都不放过，后来我跟着她们两个人去了宋泽一家小区门口，听她跟靳羽嘉解释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是那两个女生堵她，我是帮她解围的，靳羽嘉可能就听了她的话吧。”

“所以是你前妻在她朋友面前帮你说了好话？”

“你要是真这么喜欢这个词，我不介意立刻让你变成我的已故兄弟。”

“哎别别别大家都是好兄弟能动口不动手。”刘思锐慌慌张张地按住他已经抄起桌上水瓶的手。“所以你昨天居然真的跟着宋泽一去了她家小区？你都不觉得你像个跟踪狂？”

“不是像，是明明就是。”

刘思锐下意识回头看向声源，两眼立刻有了光，直接冲着那人扑过去：“老章！”

“你离我远点，看着像个变态。”

“你才像个变态。”

“不是像，是明明就是。”卫儒孟淡定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章清御的话。“变态。”

“切。”刘思锐直翻白眼。“不过话说回来，老章你可算是能回来一趟了，我这段时间可差点憋死，我感觉全校除了你就我跟祖宗知道了。”

“所以才让你憋着。”章清御淡定地坐下。“现在知道原因了？”

“怎么突然回来？”卫儒孟拿起桌上的果汁。“不是说要跨年之后回来的？”

“昨天刚跟我爸妈从奶奶家回来，正好过来转转，一进门就听说早上出事了。”

“没什么大事啊，你刚刚要是都听见了就知道原因了，这事儿纯属她俩活该惹错人。”刘思锐重新坐在卡座上，悠闲地抖腿。“被打也是意料之中，正好被教教规矩。”

“听是听见了，所以那事儿跟我没关系，我来也不是为了讨论两个跟我完全没关系的女生。”章清御瞥了眼身边的卫儒孟。“所以你最近又怎么回事？听情报员说你成了个望妻石？怎么的？昨天还变成了会动的石头？”

卫儒孟悠闲地拿起手机，其实内心已经开始烦躁。

一想到昨天她又被他弄哭就难受，上地铁才反应过来自己最后跟她说的那两句话有多神经病，矫揉造作得让他都觉得反胃。

关系确实需要时间去修补，机会也确实需要争取，他好不容易有个能站在她面前的机会，却说了堆屁用都没有还让她掉眼泪的废话，这不是欠打是什么？

要他说，宋泽一就不该在靳羽嘉面前帮他开脱，让他躺回医院去再冷静冷静得了。

章清御咂嘴：“啧，又开始装傻了。”

卫儒孟只是耸肩。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瞒着我1 为了避免再出现之前那样的状况，卫儒孟硬逼着自己好一阵子没去一中。但是留在二中也没什么事可做，干脆就跟着爸爸去部队待着，正好还不能用手机，省得他一闲下来就想看看关于她的消息。

临近生日，小群里几个人又开始催他怎么安排，卫儒孟直到回家那天才看见消息，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回复，等到时候再看。

去年生日还收了她一块手表，今年……可能见都见不到。

下午，实在没忍住，还是打算跑去一中门口，谁知道已经快到下班高峰期，地铁站里跟春运似的，逼得他只能坐公交。刚下车就接到程俊的电话，说是让他帮忙处理点事情，卫儒孟边接电话边往前走，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手机上，压根没注意周围的人。

靳羽嘉跟着余燃走出校门，眉毛依旧拧着。

宋泽一今天发烧了，估计是因为最近即将到来的又一次滚动制月考，外加昨天吹空调没调整温度，下午只坚持了两节课就打电话给妈妈让帮忙请假。正好最后两节是自习，班主任难得没占课，签了假条就让她赶紧去医院打针了。

“你眉毛都拧一下午了，你卖麻花的？”余燃笑着拍她脑袋。“别着急了。”

“我这不是在担心松松嘛，她本来就有点体虚还是怎么的，脸色一差就跟生了大病似的。今天下午她那脸苍白得跟吸血鬼没两样，还想着坚持到放学再去打针呢，给我担心死了。”

“她不是已经去打针了吗，估计两节课的时间也够，这会儿可能早就回家休息了，你别担心那么多，等下回去了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也行。”

“还担心人家呢，你怎么不担心担心你自己？月考马上就来了，你最近得笔记都是找我要的，是下个月不打算留在火箭班继续陪你的松松了？”

“留留留！谁说我不留了！我今天自习课不是还找你问了好多不会的例题吗！”

“例题都不会你还去月考？”

“余燃你王八蛋！”

……

两个人正打打闹闹，完全没注意到那个正往前走的人。靳羽嘉笑嘻嘻地往后退，卫儒孟躲闪不及，直接撞在一起。

余燃及时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看着那个已经挂掉电话的男生，微微皱眉。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靳羽嘉刚打算开口道歉，注意到自己不小心撞上的人是卫儒孟，没生好气地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又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靳羽嘉，你还撞了人家一下，先道歉吧。”

“道他妹的歉啊，我没直接把他撞死就是他命大了，还道歉？”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余燃笑着揉她脑袋。“脾气这么大？”

“我来处理点事情，正好路过而已。”卫儒孟还是撒了个谎给自己开脱。“又没惹你。”

其实心里也在疑惑，今天怎么就只有他们两个？宋泽一呢？

“别让我发现你还想整什么幺蛾子，否则有你好看。”

靳羽嘉拽住身边人的手臂，大步往前走。

卫儒孟有些茫然地盯着两个人的背影。

——怎么感觉余燃跟靳羽嘉的关系仿佛有点……说不上来，超越了男女朋友，更像是家人一样。

“你认识他？”余燃还是没忍住好奇。“这人是谁啊？”

“不算认识吧，我只是不喜欢这种人频繁出现在我面前。”靳羽嘉依旧气呼呼的。“你别管这人是谁，你就知道他是条狗就行。”

“我刚刚一直觉得他挺眼熟的，但是没想起来到底在哪见过，你一说他频繁出现我就想起来了。”余燃摸摸鼻子。“上个学期刚开学那段时间好像经常看见他。”

“怎么回事？”靳羽嘉皱眉。“你还能看见他？”

——余燃能和卫儒孟有什么交集？还是经常看见？

“印象比较深的那次好像是一中和二中有点摩擦，二中小祖宗当时还叫了人去我们班找我，说什么让我注意点，我又不知道小祖宗是谁，也不知道那句话什么意思。之后去补课的时候，中午吃饭正好看见宋泽一和刚刚那男生坐一起，她跟我说小祖宗盯着我也没什么，就说了一通我没怎么明白的话。”

“等等。”靳羽嘉微愣。“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奇怪？我一不认识小祖宗二不认识这个男生……”

“不是。”靳羽嘉不耐烦地直接打断他的话。“不是这个。”

“怎么了？”

“那男的和宋泽一一起吃饭？”

“对啊，我经常看见他就是在校区，他不是宋泽一朋友吗？可能就是专门去等宋泽一下课的吧，感觉他们两个关系还不错的样子，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靳羽嘉顿在原地：“你……重复一遍？”

——卫儒孟经常出现在校区？和宋泽一一起吃饭？等宋泽一下课？

“重复哪部分？”

靳羽嘉老半天没说话，也没动弹，给余燃吓得不行，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你确定你当时在校区看见的是这个男的？”连说话的气息都不太稳。“你确定就是他？”

“确定。”余燃点点头。“以及肯定。”

女生直接停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定定地盯着面前那块砖。脑子里一阵阵的轰鸣，甚至连余燃喊她都没听见。

余燃从来不在她面前撒谎，所以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笑话，就是个笑话。

她也真是有够蠢的，现在把一切连起来，好像什么都说得通了，她之前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过？甚至连这个念头都没有。

“靳羽嘉。”余燃皱眉拍拍她的背。“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

靳羽嘉回过神，重新站直，看着余燃接过她肩上的包。

“真的没事？”

女生下意识摇头：“没事……你先回去吧，我想去看看宋泽一，下午不是还去打针了吗，我去看看现在有没有好点。”

“我跟你一起过去吧，省得你自己来回跑。”

“不用不用，我很快就回家，看一眼就行了，确认她没什么事就OK。”

靳羽嘉突然拔腿狂奔，速度快得连余燃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就这么抱着她的包站在原地目送她跑远。

——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听到门铃声，宋泽一拖着依旧疲惫到不行的身体过去开门，看见垂着脑袋站在门口的靳羽嘉，微微皱眉：“你怎么了？”

靳羽嘉冷笑一声，终于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甚至加重了咬字。“有没有？”

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是生气还是难过，完全分辨不出来。

“我……”

宋泽一已经紧张到不敢多说一个字。

因为她也不知道小魔头指的是什么事，如果是曾经在二中的那些，她没法解释清；如果是她跟某些人的私人恩怨，比如于琼安，那她压根就不清楚怎么组织语言。

章节目录 第298章 瞒着我2 “你跟卫儒孟什么关系？过去还有现在。”靳羽嘉已经没了表情。“说实话。”

像是质问。

宋泽一就这么定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真的没想过靳羽嘉会突然问出这么个问题，甚至在那瞬间，她已经不知道要为自己辩解什么。

跟卫儒孟的关系……过去还有现在？

“是不是在一起过？”靳羽嘉咬牙。“是不是？”

“是……”

声音轻到好像只说给自己听，然而这个字落在靳羽嘉耳朵里，又仿佛被扬声器无限扩大，一遍遍地回荡着。

——真的，最荒谬最不可能的事情，她想都没想到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这么大的事情……”靳羽嘉步步后退。“你瞒着我？”

“我……”

“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突如其来的吼声甚至在空荡荡的周围震出了一道道回音。

宋泽一低下头，闭上眼睛，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把你当真心朋友，你碰上了什么事我立刻找人从你解决，你在路上被人拦下我给你解围，你哭着跟我说于琼安欺负你的时候是我在你身边安慰你，你生日那天发高烧是我在照顾你！你一开始被扔到吊车尾的班上是我专门跑去校长办公室给你说好话！学习小组是我提出来的，也是我主动要求把你拉进去的！宋泽一你到底凭什么！”

连靳羽嘉都开始哽咽。

“你凭什么得到余燃和我的真心对待？你凭什么这么顺利从二中来一中？凭什么认为这么大的事情可以瞒得过所有人！你自己憋着这么多事情不说，到头来被欺负了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做！”

“对不起……”

“对不起能解决问题吗？我被你蒙在鼓里多久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憋这么久，余燃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打算憋到死吗？我对卫儒孟动手的时候，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像个傻子？是不是到头来你还要跑去心疼卫儒孟？”

“我没有，我真的……”宋泽一颤抖得说不出话，眼泪直直往下掉。“对不起……”

她曾经那么天真地以为过去的事情可以不用再被提起，甚至这段感情不会被人发现，可是到头来还是只有她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你真的，真的太让我失望了。”靳羽嘉已经退到电梯口。“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啊？你凭什么啊？”

“对不起……”

靳羽嘉冷笑着后退，把眼泪统统憋回去，转身跑进楼梯间，把安全门甩出一声巨响。

宋泽一听着楼梯间传来的声响，慢慢蹲下，抱着已经痛到快炸开的脑袋，止不住地抽泣。

是吧，就是她活该，暑假丢了男朋友，现在丢了好朋友。

如果不是她这么作，这么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事情肯定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吧。

所以当初为什么要招惹那么多人，而不是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偏偏最后还招惹了最不该碰的人。

所以为什么在靳羽嘉都把她当成真心朋友之后还是一再隐瞒，自以为什么都不会被发现，以为那段感情被埋葬得天衣无缝。

她真的太失败了，就是个废物啊。

靳羽嘉一路跑下楼，飞奔出小区，在门口看见依旧抱着包的余燃。

那瞬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什么啊，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为什么非要被她知道，为什么这种事不能干脆就永远埋在地下不被人发现？管他在没在一起分没分手，为什么要让她知道啊？烦不烦？

余燃看见慢慢走近的靳羽嘉，大步迎上前，给她简单理清因为跑太快而乱掉的头发：“宋泽一怎么样了？打了针有没有好点？”

“嗯。”靳羽嘉低着头，生怕脸上已经快控制不住的表情被他发现。“好点了。”

“好点了就行，我们回去吧，明天我看看要不要给她带点零食什么的。”余燃一手搭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跑得刘海都叉成八字了，你是想变成三毛的姐姐二毛呢？跑那么快干什么？”

靳羽嘉没接话，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边。

其实现在冷静下来之后又有点不知所措了。

她不是不知道宋泽一的性格缺陷，遇到事情之后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站在原地安静等着暴风雨，看上去像个打不死的小强，其实无比脆弱，一点小事都能让她压抑很久。况且今天还在生病，估计刚回家没多久，手背上的胶布都还没来得及撕掉。

是不是她太冲动了？就这么风风火火冲人家家门口去，把人家劈头盖脸臭骂一顿，还句句戳人家痛处。人家谈恋爱管她什么事啊，而且现在已经从二中转来一中，分手都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了吧？

万一真的是因为什么难言之隐分手的呢？万一卫儒孟那个王八蛋真的把她伤透了才分手的呢？

靳羽嘉突然在自己脑袋上拍了一下，把余燃吓得不行。

“你干嘛？”

——这个二货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我觉得我有点毛病。”

都没问清楚到底什么情况就先入为主，还冲着人家发火，明知道人家今天还病着，非要急急忙忙赶过去就为了发泄情绪，真是够有毛病的。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谁惹你不开心了？”余燃揉揉她的脑瓜子。“没事儿拍脑袋干什么？要是拍傻了呢？”

靳羽嘉摇摇头。

烦死了，才刚处理完那两个二中女生没多久，这边就又让她烦得想立刻出去找人揍一顿，整天乱七八糟的事一大堆，就不能安安心心的吗？非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真不知道应该以什么心态来面对宋泽一这件事。

说生气吧，那也只是因为她男朋友是卫儒孟而生气，另外还因为宋泽一始终选择隐瞒；说难过吧，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难过，大概是因为自以为很好的朋友还瞒着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她。

但现在转念一想，也没必要生气难过啊，宋泽一这种性格的人，注定就是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的。

对，所以该骂的还是卫儒孟那个王八蛋。二中那么多女生，普天之下那么多好看的妹子，他偏偏看上宋泽一？

鬼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跟宋泽一在一起的，当初她找人问二中那个转学生的时候就听说了新宇和二中因为这个女生而闹起来的矛盾，或许卫儒孟是想利用宋泽一呢？

所以分没分手啊，是不是宋泽一最后发现自己被利用才分手的？

难怪卫儒孟最近经常出现在一中门口，今天还找什么借口说正好路过？傻子才信。这人不会还想逮着宋泽一不放吧？

这狗东西。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坦白1 晚上九点多，穿着睡裙的靳羽嘉出现在宋泽一家门口。

洗澡的时候差不多彻底冷静下来了，还是觉得自己过于冲动，没能问清楚前因后果就不顾一切地冲着别人发火，想想还觉得自己傻。纠结了半天，最后决定带点什么东西过来跟宋泽一道个歉，如果能问问的话，那当然最好。

开门的是宋欣：“嘉嘉？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最近天气转凉，就穿个睡裙，都不怕着凉的？快进来快进来。”

“我家正好还多了些绿豆，就熬了汤。宋泽一不是今天还生病了吗，我带点过来给她尝尝的。”靳羽嘉扬扬手里的保温桶。“她喜欢吃甜的，我妈妈放了很多冰糖。”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的，不麻烦。”

靳羽嘉换鞋进门，意料之中地没在客厅看见那人的身影。

宋欣把保温桶放进厨房，出来看见靳羽嘉还愣在客厅，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前：“宋泽一在卧室呢，不知道什么毛病，下午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起来，也不知道这死孩子在想些什么，你在这等一下，阿姨去给你把她叫出来。”

“不用不用。”靳羽嘉急急忙忙拉住她。“我进去找他就行，阿姨您去尝尝我带的绿豆汤吧，每次都会放我外婆家自己做的冰糖，您尝尝好不好喝，好喝的话我下次从外婆家里给您也带点冰糖来。”

“那行，你进去瞧瞧她，要是她饿的话就让她出来尝尝绿豆汤。”

“好。”

站在卧室门前，靳羽嘉深呼吸一次，小心翼翼地敲门：“是我。”

“进来吧。”

有些紧张地推门进去，注意到那个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缩在床上的人，靳羽嘉反手带上卧室门，慢吞吞地走近，不安地抓着手机：“我是来道歉的，下午的事情……我不该没搞清楚状况就对你发脾气的，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真的抱歉。”

“应该道歉的是我，我不该瞒着你的，这么大的事情。”宋泽一抱着膝盖，脑袋依旧埋着。“我以为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一开始也不打算跟任何人讲，我不应该瞒着你的。”

靳羽嘉抓了抓头发，干脆坐在床上，凑到宋泽一身边：“我能不能问问，你跟他……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为什么不打算跟任何人说？”

“上个学期刚开学没多久在一起的，当时我已经在学校树敌了，我害怕如果公开的话会惹祸上身，就不想把这件事说出去。”

“我第一次在动物园碰到你的时候，你们已经是那种关系了？”

“嗯。”宋泽一以一种可以说得上是逃避现实的方式在回忆过去。“其实那天他也在，而且看到你了，就在我们第一次碰面之后。”

靳羽嘉垂眸盯着她的后脑勺，微微叹了口气，伸手盖住，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一样轻轻揉着：“那你们现在……”

“暑假的时候，因为于琼安那件事，还有之前的一些矛盾，就这样了。”

“对不起啊，当时戳到你痛处了，哎我这猪脑子真的……”

“应该也算不上痛处吧，就是回想起来的时候还会觉得自己有点蠢，想不明白当初为什么要去招惹他。”

靳羽嘉叹了口气：“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的？寒假？”

“比那早得多，去年暑假吧。”

宋泽一终于愿意抬起头，眼睛依旧红着，还有些肿，似乎大哭过一场。

“去年暑假？”靳羽嘉明显有些诧异。“那么早？”

——那得是多久之前？一年多？

“去年暑假我跟他家里的一个弟弟正好同一个校区补课，他弟弟每次上课都是他接送，就碰上了。我们会一起吃午饭，他弟弟也挺可爱的一个小朋友，之后就慢慢熟了。我生日那天正好我下午没有课，我们三个就一起去海洋公园了。在那之后我就觉得，我对他这个人的感觉很奇怪，不是那种在学校里害怕跟他有接触的感觉，而是莫名的，想靠近他看看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他弟弟？就是上次在公仔店碰见的那个可爱小孩？”靳羽嘉立刻反应过来。“我靠那么可爱的小朋友为什么会跟那么狗的人有关系？”

“他对家里人特别好，真的，平时你看到的他跟家人面前的他完全是两个人，甚至我觉得是两个极端。”

靳羽嘉难得沉默。

她说不上来自己听到这些之后究竟是什么感受。

“对不起。”

“你别自责，冲你发火的是我，道歉的应该也是我。”

“我不知道我能进一班的事情是你专门跑去找了校长，还有这段时间在学校里你对我的照顾……”

“我只是担心你被放在后面那几个班里会被欺负，而且你在一中只认识我和余燃，如果没有我们在你身边的话，他们会往死里针对你的。”靳羽嘉捏捏她的后颈。“来了一中不能像在二中一样。”

宋泽一微微点头。

“现在想想我还会觉得奇怪，是因为你们都没有公开，所以你在二中继续被欺负？你不是被他罩着吗？还有人会在他头上动土？”

“不知道，其实我觉得我没做错什么，但是就莫名其妙会出很多事……”

“主要是哪些人？就你出事之后被通报的那些，还加上于琼安？”

“差不多吧，但是我跟他们之间其实没什么很大的摩擦，也搞不清楚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刚开学那阵，我觉得班上的人对我都挺好的，王茵也是。”

靳羽嘉眼里泛起杀意。

当初大会通报的那份名单，大群里已经传了好几遍，一中内部群也在讨论，还有不少针对宋泽一的言论。所幸一中内部群的群主和管理员她都认识，私聊说了几句之后就开了禁言，原本打算给她个管理员的，被她婉言拒绝了。

名单上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王茵这学期收敛了很多，也不经常去学校，至于零班其他人，她倒是真有兴趣探探。之前在零班门口撞了她还要她道歉的那个女生，她后来也找人问了，据说曾经因为被于琼安带出去打了一顿之后，以为是宋泽一指使的，放学后把宋泽一拖进巷子里揍，甚至不顾宋泽一手臂上的伤。

靳羽嘉垂眸，看了眼宋泽一的手臂。

那道口子是冯康杰弄的，当初她还没加大群，一中群一向不准提冯康杰，她还是通过之前班上的几个男生知道的。现在三个罪魁祸首已经得到了该有的报应，那些个小喽啰，她并没有放走的打算。

“你……为什么讨厌卫儒孟？”宋泽一小声开口。“你之前跟我说过，你很讨厌他。”

连说这个名字都会让她心里跟着扯一下，像是被针轻轻扎过的疼。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坦白2 “没什么别的理由，就讨厌他的为人，挺假的，以为别人喊他祖宗就可以真的当个小祖宗了，惺惺作态。一开始嫌他是因为他这个人，现在恶心他还多了个理由，哪怕是你男朋友，就是他根本没尽到男朋友的责任，甚至让你出去挡枪。我知道你那件事情是他去查的，这不是应该的吗？学校家长同学都打算把脏水泼你头上甚至最后不了了之的时候，挺身而出保护你的除了男朋友还应该是谁？”

宋泽一没接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听着。

“暑假的那件事闹得挺大的，不过这也是我的目的之一，靠压垮他们三个来告诉其他人，有事没事都别惹我，否则那就是他们的下场。我讨厌冯康杰大概是从初一刚开学的时候开始的，那会儿卫儒孟在追于琼安，我莫名其妙被冯康杰盯上了。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专门来一中大门口堵我，我当时就觉得很恶心，一直拉着余燃从后门进学校。”

“他后来放弃了？”

“放弃个鬼，可能发现堵我没用之后，就动不动找人给我送东西。我初一那年成绩不算好，一直在后面几个班上下浮动，所以认识那些班的很多人。学校的女生其实不太喜欢我，很多女生都说我狗，凑在男人堆里玩，我都没理。冯康杰让人送东西来，班上男生都会替我拦，他们对我挺好的。之后实在是不想再搅和这些烂事，也不想麻烦他们，就拜托余燃每天给我辅导，后来考进一班了，那些女生虽然还看不惯我，但是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宋泽一伸手捏捏小魔头的腰，靳羽嘉干脆靠在她身上。

“讨厌于琼安的理由你也知道，我性格一直就这样，别人模仿不来的，非要东施效颦，那撑死也只能做到于琼安那样，也难怪冯康杰会找这么个替代品。找了于琼安就罢了，冯康杰还不打算放过我，还不停地来学校找我，我真的挺火大的。不过这学期好了很多，没什么人会在学校门口堵着我了，可能暑假那件事真的把他们弄怕了吧。”

“于琼安她……”

“之前很多人拿我跟于琼安做比较，她就仗着自己认识的人多，成天嘚瑟。我那是懒得参与这种没有意义的破事而已，其实我的人脉圈子跟她的比起来，她惨败无疑，她认识的只有学生，我还认识很多老师，光是把控舆论方向这点，她还在起跑线，我都已经在终点等老半天了。”

“她跟冯康杰卫儒孟的关系究竟怎样？”

“谁知道呢，八成是真的喜欢你那狗一样的前男友吧，能为了他伤害自己，你说是不是还能为了他去死？跟冯康杰在一起估计纯粹是为了气我，或者让你前男友吃醋。”

“我跟卫儒孟的矛盾，其实有一部分是因为于琼安伤害自己然后住院这件事……”

靳羽嘉皱眉：“怎么说？”

“我一开始是通过刘思锐知道的，说是于琼安伤害自己还住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复，还专门改了紧急联系人。之后就是我被于琼安单独找了，我们坐下来谈的，她大概的意思就是，我能得到清白是因为冯康杰和卫儒孟两个人把她当成棋子一样利用，所以我能从那件事脱身其实是因为她，然后她还跟我说那段时间是卫儒孟在医院照顾她。我当时差不多猜到刘思锐说她改了紧急联系人是改成谁，但是那段时间我没怎么跟卫儒孟联系，我以为他有自己的事。之后我想找他问问，因为我还是打算相信他说的话，但是不知道怎么他就生气了。”

“卫儒孟有什么资格生气？我真是服了，他背着女朋友去医院照顾前女友还有理了？他脑子里装的是胶水吗？”

“都已经过去了……”

“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还能憋着啊？都暑假之前的事了，这要是我，我早八百年就让于琼安吃不了兜着走了。她伤害自己就罢了还拖别人下水？卫儒孟明知道自己有女朋友还不管不顾跑去照顾于琼安？看来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

宋泽一苦笑着摇摇头：“因为这一年真的很重要，妈妈给我的压力也大，所以我真的打算彻底放下过去的那些事。而且我刚进一中没多久，能感觉到大家其实对我还是虎视眈眈的。如果我不好好努力凭自己的本事稳定现在这种状态，甚至达到更好的状态的话，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但是你不觉得你现在的压力太大了吗？一中确实很多人有威胁性，而且都对你没什么善意，但是总归跟二中不一样。二中那些人会把自己的小心眼摆到明面上来，但是一中的学生不会，因为我们学校整体氛围还是不错的，相对轻松很多。你在二中积累的那些压力其实可以不用带到新学校来，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再说了，还有我跟余燃在，再不济我们也还在你身边。”

“嗯。”

靳羽嘉嫌坐着累，干脆直接躺下，懒洋洋地抱着宋泽一床上的辛普森公仔：“你说，谈恋爱的好处究竟有什么啊？除了能让你有短暂的快乐之外，一来耽误你学习的时间，二来还得花心思去经营感情，你都不累吗？”

“我也说不上来，可能那会儿真的就是纯粹的冲动吧。”

宋泽一依旧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为了让靳羽嘉躺着舒服些，还往墙角缩了缩。

“冲动是魔鬼啊，不仅把你自己丢进去了，还牵扯出那么乱七八糟的事。你想过没有，当初你校运会的那件事，如果那些人知道你跟卫儒孟的关系，你可能还真没那么容易脱身。”

“校运会那件事我很认真地反思了一阵子，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们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我平日里跟他们也没什么交集，他们能因为什么才对我那么大敌意？”

“你们那年级第一和程俊他妹妹可能都是因为成绩或者排名，而且我最近听说他们两个谈恋爱的事情被班主任发现了，好一顿批评教育。尚洁颖这人我不认识，但是可能也是因为成绩，再加上大家都说她本来就小肚鸡肠，看不惯你其实再正常不过。王茵我估计这人从一开始就觉得你可以被利用，她事冯康杰那派的人啊，冯康杰针对你甚至去二中专门堵你，王茵肯定帮着冯康杰的，而且你那事儿的那个女生就是新宇的。”靳羽嘉翻了个身，靠在宋泽一身边。“反正我之前找人问你的情况的时候就听说了很多事情，这帮人太狗了。”

“好像还有些学弟学妹。”

“他们那就纯粹随波逐流，墙头草一样的，风吹两边倒。”靳羽嘉微微闭上眼。“你能在二中平安活到转来一中也挺不容易的，我光想想就觉得可怕。”

“可能当初卫儒孟也帮我拦了很多事吧。”宋泽一伸手把毯子拖过来，直接盖在靳羽嘉身上。“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他帮你拦事儿那是必须的好不好，那是他身为男朋友的义务，也是他罩着你的时候应该做的。谁知道那狗东西到头来还是护着前女友，臭不要脸，这种人扔我面前我踩一脚都嫌脏了我的鞋。”

“他其实有时候也没那么坏，对家人还是很好的，对刘思锐那些人也不错。大概是因为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有什么交际，反正我觉得他对那些相对来讲比较亲近的人还是挺有耐心的，不像大家说的那样。”

老半天没听到身边的人说话，宋泽一下意识看了眼靳羽嘉，默默扶额。

——小魔头入睡的速度还真是无人能及……

想了想，宋泽一还是摁灭卧室的大灯，只留下床头夜光灯亮着。翻下床，轻手轻脚地拿了手机走出房间，跟妈妈说过之后，给余燃发了条短信。

这头的余燃收到短信的时候直接翻了个冲天大白眼，起身出门去靳羽嘉家里找她爸妈解释情况。

——真是牛逼，送个绿豆汤就送吧，还把自己给送过去了，啧。

章节目录 第301章 短信 卫儒孟生日那天，照例请大家吃饭，这次玩得放开了些，吃完饭还去了网吧包厢。几个人开了机子之后就开始组队排位，压根没顾得上那个坐在沙发上喝酒的寿星。

刘思锐结束一把游戏之后，下意识往沙发那边看了眼，无语地扔下鼠标，直接坐到祖宗身边，给自己也倒上一杯：“咋了？生日怎么还一个人坐在这喝闷酒？”

卫儒孟没接话。

“哥——啊不，老弟，我虽然不听课，但是有首特别有名的诗我还是记得两句的。”刘思锐拍拍他的肩膀。“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

“谁写的？”

“看这文风，杜甫吧。”

“李白。”卫儒孟翻了个白眼。“傻子。”

“行行行李白就李白，所以你在愁啥？好好过个生日呗，是谁送的礼物不合心意了？”

“礼物我还没拆。”

“我靠，你就直接把那堆东西全搬回家了？你怎么做到的？专门叫了拖车来学校大门口等着吗？”

“你今天智商低得让我觉得你不是本人。”卫儒孟扭头盯着他。“刚吃饭喝到假酒了？”

“你嘴毒的程度让我觉得你现在是两个祖宗同时坐在这。”刘思锐幽幽地回。“到底咋了啊？按理说你过生日不应该是你最开心吗？”

卫儒孟翻着白眼把杯里的酒全喝完，丢下一句“你们继续玩”就起身出了包厢，还没等刘思锐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从小门闪了出去。

坐在地铁车厢里，已经开始头疼的男生突然有点晃神。

去年这个时候好像也是他一个人坐在地铁里，之前还因为于琼安被送去医院的事无比烦躁，在踏上列车之后好像又立刻冷静下来。那次也像现在这样，突然想联系她。

男生大步走出地铁站，站在那个小区门口，盯着门上的刷卡机，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借着不时出入的住户推门进去。

想承认又不敢承认的是，今年过生日好像和以往都不一样，从今天零点开始依旧又不停冒出来的消息提醒，他耐心地一条条看下去，也不知道是在期待什么。但等到终于站在这里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大概是期待一个陌生号码的“生日快乐”，或者期待被他放在单独分组里那个灰了很久的头像突然亮起。

其实说到底就是希望她能突然出现，甚至不需要什么惊喜，光是她这个人就已经是他全部的期望。

宋泽一窝在床上，默默盯着大亮的手机屏幕，跟靳羽嘉发完短信之后，放下手机，起身走进书房，重新坐在书桌前。

今天早上去学校的时候就听见不少人说光棍节的事情，当时她就觉得心里五味杂陈，毕竟这串日期数字在她心里有着另一个含义。想了很久都没法决定到底要不要发个短信祝贺一下，毕竟去年还送了礼物的，结果一忙就给忘了。回家之后重新想起这事，又开始犹豫了。

小魔头刷完空间才知道今天是那谁的生日，翻着白眼点开大群，成片成片的生日祝福真是看得她直反胃。想起宋泽一几天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劲，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到底为什么，立刻给她发了短信。

两个人简单聊完，靳羽嘉以想借笔记为由催着宋泽一去忙别的，转而去找余燃补数学。

重新给小魔头整理好一份完整的英语笔记，宋泽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了眼书桌上电子时钟显示的时间，无声地揉揉手腕。

已经过零点了。

其实靳羽嘉之前在短信里说的也没错，既然已经换了号，代表对过去的事情彻底告别，那她就没有理由再给卫儒孟送什么生日祝福，免得尴尬不说，还省得又被那些人说。

——也好，那就这样吧。

卫儒孟推开卧室门，直接把自己扔在床上。

第一次在训练室待到这么晚，出来的时候路上都没灯，硬是用手机最后百分之一的电开着手电筒摸回家。回来的时候手机都自动关机了，然而在屏幕彻底熄灭之前，他还是没能等到那条短信。

——或许来自陌生号码，而且可能只有简单四个字，但是语气他肯定能认出来。

果然还是没有吗。

还是这么多年来过得最煎熬的生日，没有之一，甚至今天跟她说晚安的时间还比平时晚了好几个小时。

月考前一天，照例是学生们自由复习的时间。宋泽一给靳羽嘉讲完英语知识点的时候已经快中午放学了，三个人同时收拾好东西走出校门。

正好下午都是自习，主课老师还都要开会没法占课，靳羽嘉随便扯了个借口就跟余燃和宋泽一分开了，自顾自踏上地铁。

——有些话实在憋着难受，不吐不快。

卫儒孟下午来学校的路上碰见那个抱臂站在树下等着的女生，注意到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干脆大步走上前：“找我有事？”

看着表情就知道来者不善，问题是他最近又没惹这位祖宗，连一中都少去了，也不可能惹到这位。听说最近一中要月考，考完就校运会，他不想去打扰她，还是逼着自己别去想也别随便跑过去。

“有。”靳羽嘉淡淡地回。“找个地方坐下说，不想进你们学校，脏死了。”

卫儒孟带着靳羽嘉去了附近一家奶茶店，进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尚洁颖拎着奶茶出来，靳羽嘉压根没打算给那人什么好脸色，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却突然被拦住。

“我看你有点眼熟。”尚洁颖好奇地盯着她。“是不是以前见过？”

小魔头此刻的心情算不上有多好，连说话语气都冷冷的：“你看我眼不眼熟是你的事，拦着我的路是几个意思？”

卫儒孟并不打算参与女生之间的口舌之争，上前隔开尚洁颖，直接带着小魔头往里走。

“应该不是二中的吧？我是没什么印象了。”尚洁颖追问。“祖宗新女朋友？”

两个人恰到好处地同时顿住，靳羽嘉毫不避讳地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卫儒孟扭头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人，也懒得说话，立刻收回视线。

尚洁颖茫然地目送他们两个直接走到最角落的那张桌子边坐下，微微皱眉，一边从口袋里掏手机一边推门往外走。

奇了怪了，要真是男女朋友，为什么这两个人看上去那么不和谐？总给人一种随时要爆发什么战争的感觉。可是要不是男女朋友，卫儒孟为什么要公然护着她？还挺霸道的样子。

这人也是也是眼熟，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到底是谁，那还是问问比较靠谱。

章节目录 第302章 争吵 靳羽嘉翘着二郎腿坐在卡座上，单手拿着手机刷群里的消息，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面前的开水。

“找我什么事？”

相比之下，其实卫儒孟比较不淡定。

其实自打宋泽一跟靳羽嘉成为朋友之后，他每次看见靳羽嘉找上门都觉得跟宋泽一有关系，或者出了什么必须要小魔头出面解决的事，他还真没法像面前的人一样冷静。

“你跟宋泽一什么关系？”

刚刚看到尚洁颖拿手机出来就猜到这人肯定会在群里问某些弱智问题，结果她还真没猜错。

无语，上次直接在群里问她是谁的那两个女生隔天就被揍了，这会儿怎么还有这么头铁的？

还说什么已经在二中内部群问过了，学校里没有长这样的女生。那可不废话么？全二中上下哪个女生能跟她一样？初二初三那些就不说了，初一新来的这批人居然也开始走模仿别人的路线，想想都觉得好笑，反正撑死也就活成于琼安那副狗样。

上次大群里传暑假那件事也有这人的份，结果这人居然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现在有趣了，原来对着不认识的人也能瞎说那么多无意义的话？真是有趣。

没记错的话，宋泽一那件事，好像也有这人的份吧？

靳羽嘉歪歪脑袋，嘴角扬起个不易令人察觉的危险弧度。

卫儒孟沉默良久。

从震惊到不解，到茫然，到手足无措，最后冷静下来。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靳羽嘉冷笑。“回答个问题这么难？”

“我没义务回答这种问题。”

“宋泽一全说了，你要继续在这儿跟我谈义务，那我无话可说。”靳羽嘉耸肩。“反正都随你便，你不是祖宗么。”

卫儒孟自然听出来靳羽嘉是在讽刺他，但是更重要的是……

“宋泽一全说了？”

这个“全”的程度……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还顺带着哭了一场。”靳羽嘉故作无意，快速敲了几个字发进空间里。“你爱说不说。”

【想打听我的事，先看看自己那堆破事有没有解决，以及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贴上来的资格。手别伸那么长，嘴也别张那么大，会有报应的】

“为什么哭？”卫儒孟皱眉。“理由？”

单单是因为承认和他曾经的关系？还是想起了什么别的事情？为什么哭？很难受吗？

光是想想她满脸眼泪的样子，他就有点难以呼吸，靳羽嘉作为她的朋友居然还能这么云淡风轻地跟他说这些？到底是不是真朋友？

“我怎么知道。”

“你是她朋友你会不知道？”男生明显有些恼怒。“还是你逼着她说的？”

“哟，现在知道心疼了？”

卫儒孟默默收紧拳头：“宋泽一到底为什么哭？”

“还能因为什么？太难过了呗，太后悔了呗，谁在经历那么多破事之后还能跟你嘻嘻哈哈的？更何况这个前男友半点作用都没起到？”

“什么叫半点作用没起到？”

“果然一说到这种问题就急了，男人的自尊心真是个可怕的东西。”靳羽嘉揉揉脖子。“狗东西。”

“你想找我说什么？”

既然已经知道他跟宋泽一曾经的关系，现在专门来二中找他说这些，如果是故意要看他不爽的样子，那她已经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靳羽嘉放下手机，坐直，喝了口杯里的水：“来找你也没什么很重要的事，就是有点想不明白。宋泽一跟我说当初是她先招惹你的，但是我不信，她的性格根本不允许她主动，并且在二中这么大的环境里，她自身都难保，怎么可能会主动招惹你。所以问题来了，你当初招惹她干什么？”

“跟你有关系？”

“过去没有，宋泽一哭过一次之后，我觉得有。”

“她跟你说了她很后悔？”

——不，反而她跟他说了。

光是这个词就能让他像是反反复复被扎一万次。

“不仅没有，还在我面前帮你说好话。”靳羽嘉轻笑一声。“但是至少是难过的，不然不至于决定彻底放下并且跟我坦白那么多。她原本还打算给你送个生日祝福的，也被我拦下来了，我们谈过之后，这会儿她应该是真的希望过去的事情能翻篇了吧。”

卫儒孟一拍桌子站起来，两眼烧得通红，努力控制即将爆发的怒火，直直盯着靳羽嘉。

她刚刚说宋泽一原本打算给他送个生日祝福，那就意味着，本来他可以有机会跟她把之前的误会还有暑假那件事全部解释清楚，或许还能把没机会给的生日礼物补给她，还有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想念都统统告诉她。

然而。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拦着宋泽一做她想做的事？”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在宋泽一最重要的一年时间还不停打扰她？”靳羽嘉也拍桌子站起，丝毫不示弱。“我就明着跟你说了，之前我恶心你是因为你这个人，现在我恶心你不仅是因为你，更是因为宋泽一。既然之前做不到该做的事，那现在是不是应该自觉滚远点？”

“做不到该做的事？那行，你说说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哪些我没做到？”

“谁给你的自信问我这些问题？哪些事你自己不知道？放着现任不管去管前任，当着现任的面护前任，还要我继续举例吗？”

“我什么时候放着现任不管去管前任了？又什么时候当着现任的面护前任了？她就这么跟你坦白的？”

“现在是想把问题甩在人家身上了？你还真牛逼。”靳羽嘉气得简直想手刃对面这条狗。“我只说我看见的，跟她没关系。她只跟我说了你们怎么认识的，还在我面前给你说好话，说是她先招惹你的。这话也就傻子才信吧？她那种性格的人像是会主动招惹你这种人？”

“我哪种人？”

“果然重点还是只有你自己，真是自私自利啊卫儒孟。”

“把话说明白。”

“还想要多明白？你根本就不是人，狗好吗？”

角落里的两个人针锋相对，甚至一副快打起来的架势。

不时有人走进奶茶店，听见里面的争吵还会好奇地过来看看，认出正在口舌之争的两个人之后，又立刻退开。

——惹不起惹不起，一个就能让人退避三舍，更何况是俩。

群里几乎立刻就炸成一团。

——这俩人怎么就吵起来了？居然还是在二中附近的奶茶店里？祖宗撞上魔头？神了。

刘思锐刷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看了眼时间，还是急忙起身跑向教学楼，直奔六班。

——我的亲娘啊这两个人怎么还能闹起来？因为啥啊？

这世界上见过小祖宗跟女生拍桌子吵架的人屈指可数吧？况且对面还是靳羽嘉这么个女生……可怕。

“祖宗！”

卫儒孟抬头看过去，顺便飞了把眼刀。

刘思锐慌慌张张地跑进去，一把按住卫儒孟，直接坐在他桌上：“你冷静冷静，我就是来看看你，真的。”

“看完可以走了？”

“哎你真的……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卫儒孟干脆没接话。

“你说你好端端惹小魔头干啥啊，下午上课之前她空间发的那条说说是不是骂你的？”

“不是。”卫儒孟冷声回。“还有，我没惹她，是她找上门来骂我的。”

“啊？”

卫儒孟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靳羽嘉这人到底什么毛病？来龙去脉没搞清楚就罢了，听宋泽一说了个开头就觉得后面的过程都是她以为的那样？他跟宋泽一之间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其他人插手了？

还当着现任的面护前任，他没当着宋泽一的面直接掐死于琼安都是他担心吓到宋泽一好吗？这种没逻辑没理由的话说出来都不用负责的吗？真行。

章节目录 第303章 艺术节1 自打那次吵过之后，卫儒孟确实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出现在一中门口，甚至消息灵通如靳羽嘉，也没再听到关于小祖宗的动向，只知道这人最近很忙，也不清楚具体忙啥。

当然，也只是没出现在一中门口而已。

刘思锐知道祖宗从爸爸那儿回来之后就去忙家里的事了，这几天忙完好像又开始往一中那边跑，他也去陪祖宗在那家小店里坐过几次，后来觉得无聊就懒得再去了。

临圣诞的时候，一中的艺术节正在紧锣密鼓地做最后的准备工作，刘思锐听到消息之后立刻转达给了祖宗。

“祖宗祖宗！”刘思锐飞奔进小卖部。“祖宗呢祖宗呢？祖宗！”

“叫魂呢？”正在喝粥的人翻了个白眼。“吵死了。”

“你前妻学校的艺术节圣诞那天开，好像有义卖活动，而且对外校学生也开放，带上学生证就行。我听说了，人家一中跟我们二中不一样，初三的学生也能参加这次活动，火箭班还有卖笔记的。”

“所以？”

“你不打算去一下？”

“不去。”

“为啥？这么好的机会！”

“好在哪？”

“当面见见你前妻啊，而且不用担心小魔头会怎么样，毕竟这次活动对其他学校的学生也开放，我们去也是有理由的。”

“理由是买火箭班学生的复印版笔记？”

“理由不能是去一中看看他们艺术节的布置了？”刘思锐简直能被这人气吐血。“我发现你这回从你爸那儿回来之后真的变了。”

“怎么说？”

“变得不关心你前妻了。”刘思锐抱臂。“你是不是在部队里看上哪个漂亮姐姐了？怎么，总算是决定翻篇了？漂亮姐姐有照片吗，给我瞅瞅，我还没见过部队里的漂亮姐姐呢。”

卫儒孟差点一口虾仁粥全喷刘思锐身上：“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今天很闲？”

“差不多。”

“要是真闲着没事做就给我滚。”

卫儒孟把勺子往碗里一扔，拿了外套起身出去。

刘思锐坐在桌上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眼已经空掉的碗，突然回过神，直接跳下桌子追上去：“祖宗我错了！祖宗你理理我！祖宗！祖宗我给你磕头道歉！祖宗！”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平安夜当天，卫儒孟还是找了刘思锐，并且二话不说直接把他从七班一路拎到小卖部休息区。

“哎哎哎祖宗你轻点儿，我这件衣服六百多，我妈要看见被揪坏了非弄死我不可。”

“坐下，跟你商量点事。”

注意到卫儒孟脸上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刘思锐还是打消了跟他笑嘻嘻的念头，乖乖坐得笔直，甚至双手整齐地叠放在桌上：“什么事啊这么正经的。”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好嘞，您让我帮忙我哪有拒绝的道理，祖宗有何吩咐？”

“你明天是不是要去一中参观人家艺术节？”

“是啊。”

“能不能见到宋泽一？”

“这个不一定吧，我应该会去义卖那边转转，可能你前妻她压根不去学校呢？能见到的话还是会打个招呼的。”

“如果能见到的话。”卫儒孟把纸袋放在桌上，推到刘思锐面前。“这个帮我带给她。”

刘思锐还在惊讶于卫儒孟突然变出这么个简洁大气的白色礼品袋，茫然地拖过来，看见袋子上的商标，突然顿住。

好像有点眼熟……

“我能拿出来看下里面是啥不？这么大个袋子，我直接交给她的话，万一被人说闲话就不好了。”

“拿吧。”

男生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黑色绒盒拿出来，才看一眼就差点惊呼出声，盯着这个精致的小盒子看了好一阵，似乎反应过来什么重要的事情：“我靠这不是你当初收到的生日礼物吗？我靠居然是宋泽一送的？我的天当时我还在好奇是谁送你那么好看的生日礼物呢，居然是转学生？这么懂浪漫的吗？”

卫儒孟没接话，只是定定地盯着他手里的盒子。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在收到礼物的时候明明心动得不行，而且整个走廊只有他们两个，他却还是故作镇定地拿了礼物就走，不是蠢是什么？

“哎不是，祖宗你这就没必要了吧？如果真想翻篇的话，干嘛做这么绝啊？人家去年送你的生日礼物了，你今年还给人家是几个意思？这要拿去专柜都不给退款了，倒卖还贬值呢，你这真不给人家留点面子啊？”

小祖宗像是才听明白刘思锐的意思，无语地翻了个天大的白眼，伸出手腕：“你瞎还是没脑子？”

他怎么可能会把这块手表还给她？刘思锐的脑子怎么长的？

于情，这块表是他的宝贝，之前腿受伤的时候表蒙碎掉了，他硬是换了块全新的原装，自己还贴了钱，原本家里都说给他换块新的，他一概没理，还回去的理由是什么？

于理，去年收到的生日礼物，而且上面还刻了他的生日，今年生日都过了且是在圣诞节，要在这个时间还回去，这不是公然打她的脸么？他还真不至于做那种事。

其实那阵子最压抑的时候也想过，要是真的就这么翻篇了，这块表也还是他的宝贝，虽说或许不会戴出去，但他会把它跟爸爸送的那块表藏在一起，留个念想也好。

“我靠这就是你那块生日手表？我瞅瞅。”刘思锐不顾卫儒孟的挣扎，直接把他的手表抠下来。“你别动让我看看。”

“三秒钟之内还给我不然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明天阴天。”刘思锐压根没抬头。“我靠你那天晚上请我们吃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这块表了，原来当时盒子里的就是这块啊？近看觉得真的不错，表盘挺好看的。哎反面还刻了生日呢？转学生这么浪漫的？哎不对，原来你们那时候就偷偷摸摸好上了？”

卫儒孟闭眼深呼吸一次，直接从他手里把手表夺回来。

“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刘思锐指指桌上的盒子。“你想干什么？”

“生日礼物。”

“你前妻怎么圣诞节过生日？不是暑假那会儿吗？明天她农历生日？”

“就是暑假的生日礼物。”

“啊？”

“出事前一天是她生日。”卫儒孟顿了顿。“就是于琼安搞事那天。”

“我知道，你跟老章说了，老章跟我说了。”

“我欠她的。”

“这语气怎么感觉你真的决定翻篇了？”

卫儒孟简直想锤死这个二货：“我明天要去我爸爸那儿，这次可能会去久点，可能放寒假之前会回来，或者干脆就下个学期见了。她初三肯定时间也紧，如果真的下个学期才能见的话，这块手表给不给都没有意义了。正好明天还是圣诞，就当迟来的生日礼物了。”

“你这次去这么久啊……”刘思锐瘪嘴。“那要是我见到她了，她不收呢？”

“不收的话你就带回来吧，放你那儿，下次见面的时候给我。”

“不是，没必要搞得跟诀别一样吧？又不是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了……”

“帮我带给她。”

“我知道我知道。”

目送卫儒孟大步走出小卖部的背影，刘思锐皱眉，若有所思地转过身。

章节目录 第304章 艺术节2 第二天上午，刘思锐拎着牛皮纸袋走进一中大门，四下看了一圈，和几个眼熟的男生打过招呼之后，甚至来不及看看艺术节的布置，直奔义卖区。

果然人最多的地方还是最吸引视线的地方，比如火箭班学生的义卖小摊子。

费力地挤进人群中，刘思锐直接站在第一排，在摊位后面的人群里扫了一眼，又急急忙忙挤出去，还不小心踩到身边几个人的脚，在周围学生的低骂声中，总算是成功钻出人群，长长地吸了口新鲜空气。

真是累人，不过幸好已经找到了。

匆忙跑向小摊子后面的工作区，少年立刻被几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拦下。

“这边是工作区，闲人免入。”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要闯你们工作区，就是想找个人，或者你们能不能帮我找下？初三火箭班的宋泽一。”

“找她有什么事吗？”

“想给她个东西。”刘思锐扬扬手里的纸袋。“我是她朋友。”

“我们可以帮你带给她。”女生公式化地微笑。“工作区不能进去的。”

“不用不用，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她，而且这个东西也很重要，如果能经过别人的手的话，我当然就会拜托你帮忙了。”刘思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能不能给通融通融？”

“那我们可能……”

“帮帮忙吧，真的。”刘思锐换上讨好的微笑。“拜托了真的。”

“行吧，你就在这等一下，我们去帮你叫人。”

“谢谢啊。”

男生漫无目的地在原地转圈，直到看见穿着校服的宋泽一匆忙跑近。

火箭班的摊子那边还挺忙，宋泽一从艺术节正式开放起就没休息过，靳羽嘉早就跑去给余燃帮忙了，还让她一会儿也去团委那边帮把手。刚刚有人来跟她说外面有人找的时候还把她吓得不行，看到是刘思锐，却意外地松了口气。

“你找我？”因为跑太快还有点喘。“是有什么事吗？”

“嗯。”刘思锐举起手里的袋子。“给你的，圣诞快乐。”

“给我的？”宋泽一诧异地接过。“这是什么？”

“直接给礼品袋的话太惹眼了，我就换了袋子，顺便塞了点别的东西。”

“礼品袋？！”

“因为比较重要，我把这个交给你之后，希望你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打开。还有，千万别让靳羽嘉看见。”

刘思锐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甚至没了平日里那份吊儿郎当，看得宋泽一更加茫然。

“你先找个地方拆礼物吧，等下你可以去你们学校的小卖部找我，我去歇会儿。如果我不在那的话，你就去大操场的社团表演那边找我，正好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跟你说。现在你们义卖这边很忙，我看你也一直在连轴转，现在在这个地方说太多只会让人看见说闲话，我先过去，你继续忙。”

“好。”

看着少年一路跑远，拎着袋子站在原地的宋泽一还有点没回过神。

这还是她转学以来首次看见刘思锐，长高了些，也还是平时那副看了就让人觉得开心的模样，只是这次见面……似乎并不像之前那么开心？

还有这个纸袋，为什么他这么急急忙忙来这儿送礼物？里面是什么？

而且为什么他要她一会儿去找他？奇怪。

宋泽一实在好奇，奈何摊子那边的人越来越多，她只能先回去继续忙。

好不容易得了点空闲时间，宋泽一立刻带着纸袋钻进空教室，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愣住。

几袋牛奶糖，和一个小礼品袋。牛奶糖的品牌和她最喜欢也最经常吃的那个是一样的，甚至之前还有段时间异常迷恋这家新出的草莓酸奶味。至于礼品袋，那个LOGO她认识，甚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扎在她心上，直直地扎穿，直到渗出血来。

她之前送他生日礼物的时候，是连着袋子一起给的吗？她怎么没印象了……

把盒子从礼品袋里抽出来，颤抖着手打开，她却再次愣住。

白色大表盘，指针安安静静地走着，盒子上还夹着两张小卡片。上面那张是专柜附赠的礼品卡，下面那张好像是另外加的小纸条，但也不是随便从草稿本上扯下来的纸。

【陪你过的第二个生日，去年只是去了海洋公园，没能送点什么实质性的礼物，所以今年补上。去年收到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也一直很宝贝着。幸运的是我找到了同款白色，也是专柜的最后一个。可以这么说，我黑你白，我一直不是什么好人，而你一直干净如白纸。对我来说，抢到手表是幸运，和你在一起是荣幸。生日快乐。】

【表上刻的字是灯展那天我在许愿树上写的愿望，就是这两个字母，合起来是“唯一”，分开还是我和你，以我开始以你结束。因为很多误会导致我们现在已经变成某种意义上的陌生人，我想诚恳道歉，如果给我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不胜感激。我还是希望能把这段时间里发生的所有不快都解释给你听，也希望你能相信我，我保证绝对的坦诚。圣诞快乐，迟来的生日快乐，还有对不起。】

下意识拿起手表，翻了个面，看到那两个字母。

“WY”，他是“W”，她是“Y”。

以他开始，以她结束。

直到外面传来响声，宋泽一才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把桌上的东西塞进纸袋里，却还是在碰到那个盒子的时候下意识万分小心，像是生怕这块手表或是那两张小卡片沾上灰。起身准备出去的时候，意外地看见什么东西掉在桌上。

透明的，像是水。

宋泽一愣愣地盯着桌上的水滴看了好一阵，突然轻笑一声，旋即捂住脸，慢慢蹲下。

什么啊，那人又在搞什么名堂。上次追到小区门口还不够，现在要用已经过期好几个月的生日礼物来冒充圣诞礼物，还要别人转交到她手上。这也就罢了，为什么里面还偷偷摸摸塞两张小卡片？

是生怕她看不见，还是明知道她不想听他讲话甚至不想见到他？

这都是什么啊。

糖，曾经二中的那些人，只有他知道她喜欢哪个品牌哪个口味；手表，到现在为止只有他从她这里收到过可以称得上“贵重”的礼物，甚至他找到了专柜断货那么久的白色款。

外面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教室里的人还蹲在地上，埋着脑袋，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疯子，她自己是疯子，那人更是。

章节目录 第305章 艺术节3 宋泽一整理好情绪，简单跟那头还在忙的靳羽嘉打过招呼，把袋子塞进自己包里，结束摊子这边的事情之后，直接跑去约定的地方找刘思锐。

所幸他还在一中，甚至已经找到熟人正聊得起劲。

看见匆忙跑过来的宋泽一，刘思锐简单和身边的男生说了几句就结束了对话，大步往她这边走。注意到她眼睛还红着，男生有些抱歉地摸摸鼻子：“哭过了？”

其实内心已经开始哀嚎。

——天哪祖宗要是知道他前妻被这么点小东西弄哭，回去之后岂不是要把他倒着埋进二中操场？！

“不是，今天有点冷，冻得。”宋泽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哭。”

“一中附近有什么可以吃饭但是又不会被别人发现的地方吗？这里人多不方便，不想让人看见了说什么闲话。”

“这个我不太清楚。”

刘思锐挑眉：“那你跟我走吧，我知道一个地方。”

宋泽一乖乖跟上。

“刚刚听说你们学校这次滚动制月考明天就出成绩了，你好像第八，小魔头第十六吧，都能留在火箭班。”

“比起在二中，在这里更有紧迫感。”宋泽一依旧没抬头。“还挺好的。”

“零班那些个狗东西早就不知道把心思花在哪了，我们学校这次月考第一是你之前那个同桌，之后有好几个别的班的，葛狗第六还是第七吧。听说这人知道自己排名下滑之后还特别激动地跑去办公室找老师对质，说改卷肯定出了问题，要么就是登记错了成绩，结果昨天出试卷之后发现并没有问题。”刘思锐轻笑。“就是个笑柄，也不嫌自己丢人，对自己的真实能力没点数。”

宋泽一没接话，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葛锋然这个人她实在不想评价，不过幸好她到目前为止还没在一中碰到过这种人。

刘思锐把她带到了那家甜品店后面的小面馆。

地方也确实够偏，之前陪祖宗去甜品店当望妻石的时候，他嫌坐着饿就跑出来吃了点东西，还顺带着给祖宗捎了个春卷，祖宗还说味道不错呢。

点了两个人的午饭之后，刘思锐特地给宋泽一加了个相同的春卷，随后端着东西回到桌边安心坐下，替她抽出筷子。

“我想知道……”宋泽一还是没忍住，先打破沉默。“就是……”

“想知道卫儒孟最近在干嘛？”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你们两个的事，放心，这事儿在二中目前除了祖宗、我还有章清御，没有其他人知道。”刘思锐耸肩。“别担心，我们肯定不会乱说的。”

“嗯。”

“你不觉得挺可惜的吗？排除万难，最后输给这么点小矛盾。”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宋泽一小声回。“可能也确实挺不好的。”

“祖宗最近其实也没干啥，毕竟确实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是他跑他爸那儿去的次数多了点，而且时间也拉长了。不过这人吧，自打暑假跟你分开，可能还有受伤那件事的影响，这个学期挺暴躁的。也不能直接说暴躁吧，就是大家看了他都挺害怕，总觉得他的眼神挺吓人的。我们兄弟几个之间还好，因为还瞒着你跟他以前的事，我没跟程俊说，所以祖宗要有点心情不好，我瞒着还挺累。”

宋泽一无声地夹起小盘子里的春卷，小心翼翼送进嘴里。

味道还不错，挺香。

“卫儒孟昨天把要给你的东西交给我，然后人就走了，我也是直到昨天才知道他那块宝贝得不行的手表是你送的。当时他过生日的时候，我还以为那是他家里人给的礼物呢。不过那天我看到盒子了，那会儿也没想什么，根本没猜到会是你。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宝贝那块手表，成天戴着，我让他给我看看，他还打算让我看不到隔天的太阳。”

宋泽一苦笑：“他昨天把东西给你，要你今天带给我？”

“嗯，还说务必送到你手上。我还问了万一你不要怎么办，他说那就带回去还给他，我估计他拿回去之后也会宝贝起来吧，毕竟你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是不一般的。”

“他今天有事？”

“昨天说这段时间都会待在他爸爸那儿，这次会久一点，有可能寒假之前会回来一趟，也有可能干脆就下个学期再回来了。”

宋泽一垂眸盯着碗里的面条，心里五味杂陈。

“妹子，我现在想听听你的想法。”

“什么想法？”

“只要是关于他的都行，你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怎么想的，这一年对我来说很重要，而且之前经历了太多让我觉得很疲惫的事情，所以我现在基本没有精力再去想感情问题。我也知道很多人对我意见很大，我一直在努力屏蔽掉那些声音那些评论，逼着自己全心投入学习，这样来说的话，我确实没什么别的想法。”

“我理解。”刘思锐扬起嘴角。“这我当然明白。”

昨天祖宗确实只让他送这么个东西给宋泽一，晚上还顺带用短信提了句她最喜欢的糖是哪个品牌哪个口味，所以他今天早上来之前还专门去了趟超市，找了两袋糖之后才装进大牛皮纸袋带过来。

祖宗也没让他跟宋泽一谈这些，他也猜不到祖宗知道他还找她聊这种话题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现在看来，宋泽一这边的势头还不错。

“我确实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看到手表之后，挺震惊的。”宋泽一勉强挤出个微笑。“也不知道是不是震惊，就觉得……有点想不明白。”

“你有想过，等到你有精力去管情感问题的时候再给他个机会吗？”

“等我有精力的时候，他可能已经离成家不远了。”

“那万一他一直都在等你呢？”

“不会有这种万一的。”宋泽一摇摇头。“他那天在病房里跟我说的是，喜欢我并没有什么理由，如果非要有理由的话，那就是他想试试违抗所有人的意愿会是什么感觉。”

“他真这么说的？”

“嗯。”

刘思锐汗颜。

祖宗这是在说啥啊天呐……喜欢人家还没个好点的理由了？这么说多伤人啊？你夸夸人家聪明善良可爱漂亮也行，这“试试感觉”是什么鬼？尝鲜呢？也难怪人家宋泽一觉得祖宗不像是长情的人。

正在跑圈的卫儒孟突然打了个喷嚏。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吗？”宋泽一有些不太理解地看着他。“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情找我？”

“本来想跟你说说卫儒孟的近况，顺便问下你们两个还有没有重归于好的可能，现在我觉得卫儒孟活该。”刘思锐气得直翻白眼。“我真的第一次见祖宗这么追人，真的，我跟你发誓，在你之前，卫儒孟跟女朋友说话绝对不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在你面前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顶着风往前跑的少年又打了个喷嚏。

——怎么的？谁在骂他？

章节目录 第306章 艺术节4 “其实我想知道，他当初是怎么跟于琼安在一起的？”宋泽一有些紧张地抓着筷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对不起。”

她还真的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话题是禁忌。

刘思锐摆摆手：“不是不是，你别跟我道歉，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是想说，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不怕听了之后会不舒服？”

“就是单纯的好奇，可能还有点想不通吧。”宋泽一无奈地摇头。“想不通于琼安为什么能为他做那么多，甚至不惜伤害自己。是不是他们两个之间确实有过什么很浪漫或者很轰动的事？”

“那还真没有。”刘思锐笑出声。“说实话，我觉得除了跟你在一起，祖宗没什么能称得上‘轰动’的感情故事。”

“我之前听说他们是很早就在一起了？”

“是啊，初一开学之后没多久吧，那会儿祖宗刚跟冯康杰起矛盾，正好于琼安那段时间来二中的次数比较多，一来二去就熟了。本来祖宗不喜欢跟新宇的人有什么牵扯的，甚至有点恶心，但是可能还是于琼安比较特殊吧，反正就这么在一起了。”

“卫儒孟很喜欢她？”

“第一次可能真的是喜欢，但是我能确定他那绝对不是像对你这种的喜欢，对你那纯粹得没话讲，对于琼安可能还夹杂了点利用吧。他们分分合合好像次数还不少，光我知道的就三四次。”

“那于琼安对他……”

“我跟你这么说吧，如果你现在答应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毫不犹豫地就低头了，毕竟这人也是拉不下脸。但是于琼安会成为更大的威胁，她总给人一种……怎么说呢，老卫只能属于她的感觉。”

宋泽一顿顿地点头：“最近确实没怎么听到于琼安的消息。”

“新宇的人在暑假那件事上把脸都丢完了，现在出来只会被嘲死。前阵子于琼安还在群里说要针对靳羽嘉呢，冯康杰不是喜欢小魔头吗，他们各自的帮派就在群里吵起来了，结果群里其他人都在骂呢，就说他们怎么吃了那么大的亏还不学乖之类的。”

“你们的群……”

“我们有二中内部群，群主是祖宗，好像是之前的学长建的吧，毕业了就把群主给他了。管理员是我们这些人，就我啊程俊啊章清御啊这些，所以我们这些人的人脉圈子在二中还是挺大的，像之前王魏坤在二中内部群根本插不上话的，也不敢随便讲话。但其实祖宗也不怎么在二中群里说话，群规也蛮中肯的，不会刻意偏袒我们这边。”

宋泽一微微点头。

“至于那个大群，那就真的是乱。群主我们谁都不认识，至少我们这几个人都不认识，之前有人说是一中的，也有人说是新宇的，但是没人求证，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很神奇的事情是，这个群是没有管理员的，群规也相当于没有，就大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比学校贴吧还热闹，所以很多之前玩贴吧的都懒得刷贴吧了，直接加群来群里说话，我们很多消息都是直接通过这个群流通的。而且大家加进来之后根本不需要打备注，加群也没什么限制，所以除了自己认识的人，剩下的是谁你根本猜不到。”

“那确实是挺乱的……”

“你之前转来我们学校的时候，群里也是很多人都在骂你，但是那会儿只有新宇的人，二中还是挺护犊子的。你转走之后，骂你的就加了很多二中人了，现在是新宇二中两边的人对你评价都不怎么样，之前我确实不怎么喜欢看这个群的消息，甚至想过退掉，但是后来发现那帮人真的很恶心人，而且会把接下来要针对谁都直接发在群里，我就开始盯着消息了。我估计很多潜水的人都跟我一样，祖宗也是常年潜水的，你几乎看不到他在群里讲话，但是很多消息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还有就是，很多人喜欢把那个群里的消息搬到学校内部群，这样一来，消息的传播速度就更快了，毕竟大群人多口杂，话题转得也快。”

“靳羽嘉之前给我看过那个群里的人对我的评价，很多，我差不多都看完了。”宋泽一垂下脑袋。“确实不怎么好。”

“那些你都看见了？”

“还有空间的……靳羽嘉都给我看了，正好也给我打个预防针。”宋泽一扯扯嘴角。“这一年我应该不会再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了。”

“不是你的问题。”刘思锐叹气。“根本就不是你的责任，别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推，你真的没做错什么，别想那么多啊。你这一年就好好学习，其他的事情不要再管了。老卫那边我会说的，至少在这么重要的节点上，他肯定也会先考虑你的感受。”

“谢谢啊。”

“跟我说什么谢谢，指不定之后我还得找你帮忙呢。”刘思锐意味深长地笑。“你可是我妹妹，哪有自己人还说谢谢的。”

“啊？你找我帮忙？”

“现在不急，这会儿学习最重要，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嗯。”

吃过午饭，刘思锐带着她出去，顺便在那家甜品店给她买了杯喝的，就是之前祖宗每次来这儿都会点的果汁，好像老卫特别喜欢。

目送宋泽一拎着东西走远，刘思锐终于舒了口气，给已经到了部队的那人发了条消息。

任务完成，回家睡觉。

靳羽嘉急急忙忙拉着余燃出校门，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宋泽一，远远叫了她一声：“松松！”

宋泽一刚回头，靳羽嘉就已经扑过来，下意识张开双臂，稳稳当当接住她。

“你吃了饭没？我跟余燃刚忙完，打算回去煮点面，你要还没来得及吃的话就跟我们一起？”

“去你家还是我家？”余燃走上前。“我家有挂面。”

“去我家吧，你家餐桌太高了，每次我坐着吃饭都不舒服。”

“那是你腿短，怎么还怪上餐桌了？”

“你王八蛋！”

注意到两个人似乎又要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个没停，宋泽一及时插话。

“我刚吃了面呢。”有些不好意思地扬起手里的袋子。“还买了喝的。”

“这样啊，那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听说义卖摊子那边一早上都没个停，你肯定忙。”余燃扬起嘴角。“下午还有事，中午好不容易有空得赶紧休息才是。”

“就是就是，你赶紧回家睡觉，下午我应该会到摊子那边去帮你，余燃那边下午就不怎么忙了。”

“好，那我先回去了，下午你们出门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也下楼。”

“好嘞，我下午给你打电话。”靳羽嘉笑嘻嘻地挥手。“你好好休息啊！”

目送宋泽一走进小区门，靳羽嘉立刻拉着余燃往另一个方向跑。

“快点快点，我都要饿死了。”小魔头很是急躁。“我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一会儿你给我多下点面，再煎个荷包蛋吧。”

“有你吃还要求这么多？你怎么不说再给你放牛肉和番茄？直接做番茄牛肉面？上面铺个半熟荷包蛋？蛋黄还流心的那种？”

“哎这个想法好，你不说我都没想到，正好我妈昨天买了牛肉放家里，冰箱里还有两个番茄，够了吧应该？鸡蛋也有，鸭蛋也有，你要哪种？”

余燃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早知道就不给自己挖坑了，还真是给了台阶不仅不往下走还蹭蹭往上爬。

章节目录 第307章 筹码1 下午，三个人同时回到学校，余燃继续去团委那边忙，靳羽嘉拉着宋泽一回到义卖摊子边上。

这个点的学生并不算很多，人流量中占大头的还是老师以及其他教职工。

宋泽一纠结了一中午，还是下定决心准备把上午收到礼物的事情跟靳羽嘉说，顺便问问应该怎么做才行。毕竟现在心里并没有收到了礼物之后的惊喜，更多的是不安和某种意义上的愧疚。

趁着摊子并不怎么忙的空档，宋泽一小心翼翼地拽拽那个正坐在前面玩手机的女生：“金鱼，我想跟你说件事。”

这个称呼的来历还有点特殊，当初宋泽一刚刚拿到靳羽嘉手机号码的时候就给她存了备注，用的是她的大名，结果后来某次发短信不小心打成了“金鱼嘉”，愣是把小魔头逗得不行，还乐呵呵地把自己的网名为改成了“金鱼家”。

女生立刻回过头：“什么事？”

“就是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我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宋泽一抓抓头发。“今天早上刘……”

“宋泽一？”

摊子后面的两个女生几乎同时看过去。

“万老师？”宋泽一明显有些诧异，还是恭敬地起身。“您怎么在这？”

“听说今天一中艺术节的布置非常好，还有很多学生在义卖，我就想来看看。刚进门就听到有学生在讨论初三火箭班的学生在卖笔记，就过来凑凑热闹。”

“这位是……”靳羽嘉有点没跟上节奏。“你们认识吗？”

宋泽一才反应过来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还是硬着头皮做介绍，不时偷瞄一眼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我介绍一下吧……这是我原来在二中的班主任万老师，老师，这是我在一中班上的同桌也是我最好的朋友靳羽嘉。”

靳羽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大大方方地冲着老师点头问好：“老师好，我叫靳羽嘉，一中初三火箭班学生。”

“你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宋泽一在一中的适应状况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的，我在松松转来我们学校之前就认识她了，关系都挺好的。她转来之后跟我一个班，第一次滚动制大考就进了火箭班，实力还是很强的。一中的学习环境也不错，松松适应得也挺好，班上氛围很融洽的。”靳羽嘉微笑。“她最近的成绩很稳定的，您放心。”

“那就好，适应得不错就行。”

“老师今天参观艺术节之后有没有什么改进意见或建议呢？”宋泽一摸摸鼻子。“就……关于各种都可以。”

“哦提到这个。”万老师突然把两个女生拉到一边。“我想借用你们几分钟的时间谈点重要的事情，不知道你们现在有没有空？”

“重要的事？”靳羽嘉微微皱眉。“什么事情？”

二中零班的班主任拉着一中火箭班的学生说有重要的事要说？这什么情况？

“对，关系到之后的升学，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找宋泽一的，现在碰到了两位火箭班的同学，我想跟你们都说下情况。”

“这儿方便吗？”宋泽一四下看了一眼。“还是另外找地方？”

“要不还是找个空教室？现在教学楼基本是空的，如果真的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这儿现在人多，被听见也不好。”靳羽嘉接话。“走吧，我们去教学楼那边，摊子先交给其他人看着。”

“我们进教室说吧。”

两个女生默契地对视一眼，还是带着眼前这位中年男人走向教学楼。随意推开一间空教室的门，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师，现在应该可以了吧？”

靳羽嘉直接把宋泽一拉到自己身边，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人。

还是觉得很奇怪，怎么突然想到来一中找宋泽一？

“是这样的，二中初中部每年升学的时候都会有个直升班，和零班不一样的是，在这个班里的学生都不用参加中考，直升二中本部高中。”

两个女生同时皱眉。

之前只是听说过二中直升班的选拔很激烈，现在居然有老师直接找上门？还是零班的班主任？

“想进直升班是需要进行选拔考试的，零班的学生可能有的会依靠家庭背景关系进来，但是直升班只能靠实力，杜绝一切走关系的情况。直升班选拔考试一般在元旦假期之后举行，二中内部每个班的学生都可以参加，校外学生如果有意向的话，也可以报名参加考试。”

“如果考上了，那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次选拔考试就是提前中考？”靳羽嘉眨眨眼。“之后就相当于高枕无忧了？”

“差不多。”

“那选拔考试主要考什么？”

“语数英理化生政史地，都是初中学过的东西，但是会比平时学校的大考难，毕竟我们只要三十个学生。”

“所以老师您这次来一中，名义上是参观艺术节，实则挖墙脚？”

“可以这么说。”

靳羽嘉着实被这人惊到。

她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老师居然还淡定成这样？

“直升班的课程是怎么安排的？”靳羽嘉追问。“会不会和本校的课程起冲突？”

“基本安排在周五下午和双休日的任意一天，学校会在收集班上学生的课表之后合理安排，不会和本校课程撞车。直升班会提前讲完初三的所有内容，并且无缝衔接高中课程。师资力量可以保证的是，初中课程是初中部资历最深的老师，高中课程是直接从高中部调来的老师，也是资力雄厚的。”

靳羽嘉下意识看向身边始终一言不发的人。

不得不说，这是块极具诱惑力的大蛋糕。她知道自己和宋泽一的实力究竟在哪个层面，就算基本稳定在火箭班，那也只能堪堪保住现在的位置。附中高中部是全市最牛逼的，第二就是二中高中部，她俩现在的水平如果去考附中，那基本只能当炮灰，除非真的实力强到能跟火箭班前三还有市里其他学校的尖子们抗衡。现在二中的老师找到一中来挖墙脚，摆明了是送橄榄枝。

现在既然保证直升班课程不会跟本校课程撞车，那如果真的进了二中直升，初三剩下的时间基本高枕无忧，等着初中毕业直接去二中高中部报道就行，真绝。

“其实火箭班学生的名单，各个学校的老师手里都有，我知道宋泽一的成绩在火箭班的排名情况，也知道靳羽嘉的。”万老师笑着补充。“一中高中部的师资力量你们应该也了解过，我个人认为，现在是火箭班的学生，以后留在一中高中部是屈才。”

可不是吗，现在二中初中部那些老师都觉得当初校长放走宋泽一是个天大的错误。

毕竟市内这些学校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每回市里开教研大会，各个不同学校都会派老师去参加，大家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对于孩子们在学校的情况也差不多都清楚。当然了，各个学校内部发生的事情，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宋泽一，光是这个名字就让包括附中英语教研组组长在内的各校老师都暗自感叹。

没人能理解当初这个孩子为什么会从新宇转去二中再转去一中，也没人能明白这个孩子为什么在二中会碰到那样的问题。

一中高中部在市内排名并不靠前，压根拿不出实力来跟二中高中部抗衡，就更别提附中高中部这座省内学子的梦中学府了。

老万还是有自信的。

只要他拿出这个筹码，宋泽一很难不答应。

章节目录 第308章 筹码2 宋泽一下意识捂住脸。

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之前就已经想过，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冲附中的能力，哪怕这一年真的拼老命学习，附中也只能是遥不可及的梦。那是余燃那样级别的学生才会选择的学校，她根本连边都摸不到。

现在二中直升班找到跟前，她居然搞不清自己到底怎么想的。

一是自己确实想去二中，毕竟附中进不去，二中是她的最佳选择，且一中高中部也确实不行。再者，老万的话她还是很愿意相信的，只要能进直升班，不仅比那些还在苦苦挣扎于中考的学生轻松很多，还能比各位依旧跟着本校进度走的学生跑得快。

二是心理因素在作祟，她不想回二中，既然有本校选拔，那肯定会在直升班碰见葛锋然他们几个，甚至还有尚洁颖，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居然在短短的分别之后重新成为同班同学，而且是竞争压力更大的环境。只要有他们几个在，她可能就没法把心思全用在学习上。

三是妈妈那边，之前是她求着妈妈给她办转学，现在回去找妈妈说又要重新回二中，她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再想起今天早上收到的圣诞礼物，还有刘思锐跟她说的那些话，她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想不出来。

靳羽嘉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安，轻轻拍她的肩膀。

她也明白宋泽一究竟在纠结什么，其实对她来说，如果稳定住现在已有的实力，进二中直升班应该不成问题，而且二中高中部的师资力量确实可以，所以刚刚在听到老师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几乎立刻就在心里做了决定。但是看到宋泽一这个样子，她才突然明白过来一件事：上课的地方可是二中初中部，那个给她带去了莫大伤害的地方。

宋泽一的实力进二中直升班是肯定可以的，甚至还能比二中内部的那些学生更强，过去也是注定要一骑绝尘让人望其项背的。但是如果心理上这关过不去，谁都没法帮忙。

“现在可以不用着急做决定，毕竟还需要跟家里商量。我把电话留给你们，如果决定好了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我，我会帮你们安排考试。”

靳羽嘉带着些歉意，递上手机。

万老师把自己的手机号输进去之后，笑着把手机还给靳羽嘉，刚打算起身离开，宋泽一突然放下手，盯着眼前的老师：“老师。”

眼睛已经开始泛红，声音也跟着微微颤抖。

“怎么了？”

“我知道这种机会难得，毕竟这样匆忙专程找来，相信您也是希望一中火箭班的这些同学都能进入好的高中，没有什么私心。”宋泽一合上眼，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但是我……”

靳羽嘉有些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是不是想起曾经在二中的那些破事了？

“这样，我努力克服一切困难，做最正确的选择，但是我希望您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妈妈那边可能会很难说服。”宋泽一重新睁开眼，定定地看着老师。“因为我才来一中没多久，这件事也是妈妈去找了人才成的，这会儿我跟她说我要回二中，她或许心理上会不平衡，我希望……”

“我会跟你妈妈联系。”老万顿了顿。“你只需要做你觉得正确的选择，剩下的我来帮你解决。”

宋泽一微微点头。

目送老万大步离开教室，靳羽嘉直接让身边的人靠在她身上，小心拍着她的背：“你觉得呢？”

“参加选拔考试，那就意味着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甚至连怎么准备都不知道。一共九门课，比平时学校大考难，而且元旦结束就考试，我确实没信心。”宋泽一再次合眼。“而且压力太大，时间很短，我怕根本来不及。”

“要不要找余燃帮忙？”

“余燃理科很强，但是政史地平时课就不多，老师也不讲什么，我们几乎只能自学。”

“或者下午去找余燃商量一下呢？二中平时月考还会考政史地么？”

“初二没有，我不知道初三有没有加上，估计也没有。之前听很多人说一中重文，但实际上文科课程也不多。二中本身就重理，初二的时候文科课还经常被占，我估计初三也不会把文科加进月考。”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确定要去参加考试的话，其实大家都一样？”

“可能吧。”

“我挺想去的。”靳羽嘉扬起嘴角。“这么好的机会不要白不要，万一考上了，那我接下来这么长的初三一年都高枕无忧，哪怕之后的考试掉出火箭班也没关系，反正不用中考就能直升二中。如果没考上，那我也能通过这次考试看清楚我自己的实力在外校学生那儿是什么水平，我也好估摸着之后朝哪个方向努力。不管怎么说，参加这次考试都是不会亏的。”

宋泽一没接话。

“成了，明年上半年很轻松；没成，明年上半年继续努力，然后在中考考场上跟其他还想进二中高中部的学生竞争。”

“我是怕……”

“怕二中的那些人还会对你做什么？”

“嗯。”

“那我更得努力了，万一你考上了但是我落榜了，你只能孤军奋战，没个战友多累啊。”靳羽嘉乐呵呵地笑。“二中那些个小喽啰你也别放在心上，要知道，你现在的能力去二中，放眼望去你几乎没有对手。”

宋泽一瞬间被这人逗乐。

“你就去吧，真的，就当是带着我飞了。”靳羽嘉晃了晃宋泽一的肩膀。“去嘛去嘛。”

“我得回家问问妈妈的意见呢。”

“哎别问了，自己做决定就好了，这种关乎到你未来的大事你就应该自己有主见啊，二中哎！是二中哎！”

“那我也要跟妈妈知会一声啊。”

“是二中哎！”

宋泽一无奈地笑。

靳羽嘉刚想再说点什么逗她开心，手机突然震动，微微皱眉拿过来一看，立刻接起：“啊我们在教学楼里面拿点东西，马上就出去了。宋泽一也在，跟我一起的，我们给老师帮个忙，很快就过去了。”

靳羽嘉边说边起身，顺便拉起宋泽一，两个人匆忙往外走。

“行行行，这边忙完了立刻过去，摊子那儿现在很多人？”靳羽嘉皱眉。“我们已经在往回走了，你们先顶着，我跟宋泽一马上就到。”

挂掉电话，靳羽嘉拽住身边人的手臂：“刚刚的事情尽量别跟其他人说，目前你曾经班主任应该只在一中找了我们两个，其他的等我今天晚上跟他通过电话之后再跟你说。这件事情别往外传，对你不好。”

“嗯。”

“我回去之后跟家里商量一下，我爸妈肯定是同意的，因为他们一直想让我进二中，这会儿正好有二中老师找上门，我想拒绝都难。晚上我得跟你那个班主任打了电话问问具体情况，你先不用着急，反正他答应了会做你妈妈那边的思想工作，你就想想到底答不答应考试就行。”

“好。”

“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去的，也真心希望我们还能做三年校友，能同班最好。余燃那二货肯定去附中，要是你也不跟我在一起的话，或者要是我没进二中的话，我就要一个人在陌生学校读三年了，想想就可怕。”

宋泽一微微扬起嘴角。

小魔头其实本质上还是个小女生吧？害怕孤独，所以格外护着朋友。

也是，她也该想想自己的未来了，把那些坏事都暂时丢在脑后，只考虑自己的未来。如果真的决定奔二中，那今天老万送来的这根橄榄枝，她还是有必要抓住的。

章节目录 第309章 直升班 元旦假期结束，意味着寒假也不远了，各校学生都忙着准备最后一次月考，尤其初三。

程俊拽着刘思锐准备去网吧排位，正好途经公告栏，两个人无意识往那些表格上扫了一眼，程俊突然顿住。

“你干啥？”刘思锐茫然地看着他凑近公告栏。“撞见鬼了？”

“我靠。”

“咋了咋了？”刘思锐急忙上前。“出什么事了？”

“她们……”程俊指指名单。“来这儿考试？”

刘思锐凑过去一看，突然皱眉。

——什么情况？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直升班选拔考试好像是……”

“昨天。”刘思锐扶额。“我在空间看到有人刷二中直升班选拔考试的题很难，跟平时的月考比起来根本都不是一个级别。你别看参加考试的人能排十几张名单出来，其实最后只要三十个人吧好像。”

“所以二中直升班的考试为什么会有别的学校的学生？宋泽一就罢了，靳羽嘉怎么回事？”

“哎你别只盯着宋泽一跟靳羽嘉啊，这个考场的不都是外校学生？可能二中直升班也对外招生？这个得找人问问，太奇怪了。”

“如果她俩昨天真的来考了试，为什么没人说？根本没碰上？”

“对啊我也没听到有人说。”刘思锐挠挠头。“不过也有可能是这个考场的人根本就不认识她俩，你看，这一个考场里我们也就认识小魔头跟转学生两个人。”

“也有可能。”

“哎先别管这个了，走吧走吧，一会儿晚了网鱼都没位置。”刘思锐干脆把程俊往外推。“别担心这个了啊，跟我们又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没错，刘思锐其实主要还是怕程俊问点什么出来，心里当然也在好奇。

——昨天周末，学校里没什么人很正常，但是真的没人碰到了她俩？同一个考场里真的没人认识她们？奇了怪了。

不知道要不要跟祖宗说这件事……竞争这么激烈，万一转学生没被选进直升班，祖宗就算回来了也见不到人啊，那还不如不说。

考完没一周，靳羽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刚拉着宋泽一从学校出来，身边两个人正在讨论今天化学课上那个漂亮的镁条实验，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少女突然皱眉，拽了拽旁边的宋泽一：“万老师的电话哎。”

宋泽一和余燃立刻安静下来，好奇地盯着她接起电话。

靳羽嘉只听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句话，就突然在人行道上蹦起来，把余燃吓得后退了两步，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

“说什么了？”宋泽一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考试成绩出来了？”

“行行行谢谢老师！那宋泽一的成绩呢？”靳羽嘉似乎完全没听见身边人的话。“您方不方便也跟我说了？”

同行的两个人茫然地对视一眼。

——这是在说啥呢？

“我靠！”

这下把宋泽一也吓到了，连带着周围几个路过的学生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吓得退得老远。

“宋泽一的成绩怎么样？”余燃好奇地凑上前。“进了没？”

“哦哦哦这样啊……我说呢怎么直接打电话给我，不好意思啊真的不好意思，可能当时写错了。”靳羽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直接跟宋泽一说没关系吧？就不需要您再另外花钱打电话了，这会儿她就在我身边呢，要不您直接跟她说？”

宋泽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靳羽嘉已经把手机塞进她手里，疯狂用眼神示意她接电话。女生满脸状况外的表情，把听筒贴在耳朵上：“老师。”

“我就说当初放你去一中是二中的巨大损失。”电话那头的人难掩激动。“准备一下，下周五来二中报道。”

宋泽一顿在原地：“您……”

——在说什么？

“二中直升班选拔考试以前从来没有被别的学校的学生拿过第一，而且是这样几乎完美的成绩，我看到分数之后就跟年级组的老师讨论过了，他们都认为当初同意你的转学申请是二中行政层在工作上的重大失误。”

“我……没太听懂。”

靳羽嘉直接给了她一个熊抱：“不需要听懂！就是你很厉害的意思！就是我家松松真的没有对手的意思！”

“考上了？”余燃也跟着兴奋起来。“牛逼啊！”

“老师说我俩一头一尾！”

男生瞬间笑喷：“你也好意思说，同样是一中火箭班出去的人，怎么在别人学校才考三十名？你不是在我们学校稳定十六七名的吗？”

“我能在那么多大神中间考到第三十名就很不错了好不好！”

“你可是一中的代表，考三十不够。”

“你王八蛋！”

“傻儿子。”

“我要有你这么个傻爹算是我倒了八辈子血霉。”

……

“那个，老师我……我……”宋泽一突然有点不知所措。“我就是……”

“本来打算直接跟你妈妈打电话宣布这个消息的，之前我给你妈妈思想工作的时候，她也说过，只要你有那个能力考上，她就没有反对意见。现在你有这个能力了，并且能力很强，我想让你妈妈也认可你的努力。”老万在办公室外来回走着。“但是刚刚给你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她关机了，可能在忙。”

“这个点应该在开会吧，今天她加班。”

“好，那我稍微晚点再跟你妈妈联系。靳羽嘉给我留的家长电话可能填错了数字，总是打不通，不然我也不会直接联系靳羽嘉。”

“嗯。”

“准备一下吧，下周五下午就可以来二中报道了，就是零班的教室。”老万笑着看向窗外。“欢迎回归。”

“谢谢老师。”

挂掉电话，看着那依旧在打打闹闹的两个人，宋泽一突然扬起嘴角，像是才回过神，大步走上前，挽住靳羽嘉的手臂。

“哎你先别把手机还给我，赶紧给你妈妈补个电话。”靳羽嘉急忙把手机推回去。“我们庆祝庆祝去。”

“为什么？”宋泽一茫然地眨眨眼。“庆祝什么？”

“就说你今天晚上稍微晚点回，余燃说了要请客吃饭，然后我们出去逛会儿再回家。余燃会先把我俩的东西放我家，我们两个继续逛，到时候回来路上你从我家拿了东西再回自己家就行。”

“说得有模有样，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请客吃饭？”余燃毫不留情地在靳羽嘉脑门上敲了一记。“还有板有眼的，睁眼说瞎话呢？”

“那已经是去年的事了，就是我找你复习化学的时候，你跟我说要是我这个脑子能考进直升的话，你要请我吃一个星期的早餐。我刚刚算了下，一个星期的早餐加起来差不多是我和宋泽一两个人一顿晚餐的钱，所以我不要你请我吃一周早饭了，我今晚就要吃好的。”

现场唯一一个男生无奈扶额。

行吧，当初就是为了激一激这个二货才随口提了这么句话，她居然全记住了？

真行，这记忆力要是能拿去背点物理公式指不定能前进个五六名呢，也不至于垫底进二中直升。

章节目录 第310章 能耐 靳羽嘉最后还是没有真的让余燃在晚饭后带着两个女生的包先回家，直接拽着他一起逛，两个女生在前面走，男生负责后在后面当苦力，偶尔也给点个人意见。

看着靳羽嘉站在穿衣镜前左看看右看看，坐在后面沙发上的余燃无语地摇头。

“不好看吗？”小魔头转过身。“哪儿丑？”

“你头发把后面那块图案基本全挡没了，没了那个图，这条裙子跟你之前买过的那条几乎没有区别啊。”

“我今天没带皮筋出门，烦死了，这头发有时候真碍事。”靳羽嘉把头发随意抓起。“这样呢？会不会好点？”

“好多了，我觉得你丸子头更适合这条裙子。”宋泽一弯弯眼睛。“还是得把头发扎起来。”

“别，我特烦丸子头，费时间不说，那些男生总喜欢过来捏一下。”

余燃笑着接话：“嫌碍事你就剪短点呗，学校下学期就正式推行发型统一制度了，正好，反正现在还没放寒假呢，你先提前适应一下。女生长发不过肩，刘海不过眉，男生发长不过指，鬓发不遮耳。”

“这什么神经病要求？谁定的？教导主任？还是校风组？”靳羽嘉皱眉。“之前都没这么奇奇怪怪的规矩，怎么这个学期突然就有了？”

“什么叫‘发长不过指’啊？”宋泽一有些没太明白。“不超过手指的长度吗？”

“就是这样。”靳羽嘉上前一把薅住余燃头顶上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拽到同样坐着的宋泽一面前：“你看，他头顶的头发长度超过了我的手指厚度，而且超了还不止一点点，如果真按照学校的要求，我们一中团委办公室负责人的发型首先就不过关。”

“靳羽嘉你给我松手。”

“这样……”宋泽一努力憋笑。“那这个规矩其实二中也有，标准差不多，但不是这么个说法。余燃这个头发长度在二中的话，可能会被大清早就拿着剪刀站在大门口的校风督查组老师或者教导主任直接抓住，然后一剪刀直接咔掉。”

靳羽嘉笑嘻嘻地松开手，叉着腰站在原地，看见余燃脸上的表情，乐得差点往前栽：“不过也是，我确实想剪头发，没人陪我去啊。”

余燃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坐远了些。

——他不是没陪妈妈去过理发店，那个过程真的漫长且痛苦，无聊又难熬。他一直天真地认为陪妈妈逛街已经是极限，结果一山更比一山高。

小魔头滴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宋泽一。

“怎么了吗？”宋泽一明显还在状况外。“不是要去剪头发？”

“你不觉得你的头发也太长了点吗？这一年挺累的，打理起头发来也费时间费精力，要不我们一起去剪了吧，正好换个新发型去二中直升班上课，新年新气象，就当跟过去告别了。”

余燃已经退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默默拿了桌上的陈皮糖，剥了颗丢进嘴里。

“也……可以吧。”

“那就后天吧，正好周六下午没课，时间多着呢。这会儿进了直升班，我们这一年可以天天都像过年了，就换个发型开开心心看着其他人还在为了中考拼命吧！多爽！”

“其他人”代表余燃同学依旧默不作声地看向四周，刻意避开靳羽嘉的眼刀，愣是把小魔头气得冲他挥拳头。

宋泽一摸摸鼻子，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看着两个活宝又开始动手，直接笑出声。

回到家，注意到已经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的妈妈，宋泽一突然有些紧张，背着包小心翼翼走上前：“那个，妈妈……老师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啊，一开始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开会，就关机了没接到，刚刚吃晚饭的时候又打了一个。”

“那我下周五能去吗……”

“去啊，你不是有能耐吗考进去吗，考上了干嘛不去？”

“你是不是生气了？”

这个语气怎么听怎么奇怪啊，还有点毛骨悚然的，她是不是说错什么了？还是这几天惹妈妈不开心了？

“不是有能耐背着我直接答应去考试吗？当初让你在二中读书也是我找了关系花了钱把你送去的，结果呢？捅一堆篓子。哭哭啼啼去跟你爸诉苦说你想转学，行，我又给你找关系花钱送礼，在二中校长面前都快抬不起头了，你现在问我能不能回二中上课。你说我答不答应？你不败家很难过？”

“这个是直升班的课，不会……”

“你之前那班主任都跟我说了，我不想再听一遍，别一会儿我骂你了你又得去你爸跟前哭哭啼啼，我欠你的？”

“我……”

她什么时候被妈妈骂了之后去爸爸跟前哭哭啼啼了？怎么净说些没头没尾的话？

“去啊，怎么不去？不是有能耐考进去吗？不是让老师专门给我打电话报喜吗？反正烂摊子都是别人给你收，你就专心在学校里捅篓子吧。”

宋泽一下意识深呼吸，默默转身，平衡好自己的呼吸节奏，大步往卧室走。

不行，不能哭。妈妈最近脾气不好，不管是什么鸡毛蒜皮芝麻大的小事都能让她大发雷霆，可能这次冲她这么说话也是无意的，她别往心里去就行。

等到反手关上卧室木门，女生终于贴着门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整个人都开始剧烈颤抖，却还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妈妈希望她高中去附中，她做不到，只能拼命冲二中来弥补。现在冲到了，妈妈又不开心了，并且这次的原因让她有点匪夷所思，像是一把刀直接扎在她那些原本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上。

她花了多大的勇气才决定向自己的野心屈服，跨过曾经那些烂事给她带来的阴影，毅然决然地选择去参加选拔考试。

能成为这个班级的一员是她的荣幸，这份荣幸是她用好几个熬得两眼通红都还在硬逼着自己背知识点的夜晚才换来的。可是现在，妈妈的想法却还停留在曾经的事上，以为她在学校捅篓子。

她能捅什么篓子？她哪有那个能耐？

纵然知道妈妈或许没法理解她曾经的苦衷，但真正听到那些话从妈妈口里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会觉得透彻心扉。

是，千不该万不该都是她的问题，没有全心投入学习，害得周围的人都被她拖累，自己惹了一堆事还要别人去帮她收拾残局，最后花了钱又投了精力，她还在这逍遥快活。

蠢死了，她这种脑子怎么就能考进二中直升？是老师判错了卷子还是学生登错了成绩？

想给谁发个短信说说话，下意识输进去的号码居然是那串已经被她刻意藏起很久的数字，吓得她几乎立刻就收掉了所有眼泪。

幸好检查了一眼收件人，不然这要真发出去了得多尴尬。

他应该没有她的新号码，可能即使看到这条短信也会以为是别人发错的。又或者他也换了号，她这条短信就算发出去也是石沉大海。

管他呢，反正没发出去，还省事。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欢迎回来 周五下午上课前，靳羽嘉拉着宋泽一走进二中大门，直奔零班。考虑到万老师还没给她们排座位，只能站在班门外等着。

趁着等待时间，靳羽嘉为了不让宋泽一那么手足无措，干脆站到她面前，乖乖低下头：“我中午把头发睡塌了，出门太急就没打理，你帮我整整吧。”

宋泽一瞬间笑出声，伸手给她打理这一头乱糟糟的狮子毛。

剪了短头发之后确实是轻松不少，但每天早上起床之后都要花时间整头发就很烦人，她每次出门前都会整理一下。靳羽嘉干脆就不整了，直接让头发随风飘舞，等走到学校，她的新发型也差不多被室外的冷风吹定型了。

等她给小魔头打理好头发，走廊里也渐渐喧闹起来，不少路过的二中学生看见站在零班门口这两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还会多扫几眼，仿佛在看两个怪物。

她们倒是丝毫没受到影响，依旧聊得热火朝天。

“我跟你说今天早上物理课上的那个电路图我还是没搞明白，小灯泡为什么在那根线上不会亮啊？我看线路图连得没错啊。”

“不是，开关不在那条线上，而且开关指向的是上面那个灯泡。下面这个灯泡其实是短路的，所以不会亮。”

“我觉得跟开关的位置没关系啊……”

靳羽嘉无意识地往宋泽一身后扫了一眼，突然停下，脸上立刻没了表情。

连带着宋泽一也茫然地转身看过去。

“你们一中的在我们学校干什么？”程碧涵皱眉，满脸鄙夷。“找事也不该在这里吧？”

靳羽嘉刚想说话，却被身边的人拦下。

“来上课的。”宋泽一轻声回，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不是找事。”

“你们？来我们学校？上课？这怎么说怎么不对吧？二中什么时候开了对外校学生开放的课啊？”尚洁颖笑着接话。“真当我们学校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呢？当个叛徒还有理了？”

“我不是叛徒。”

“来上直升班的。”靳羽嘉还是没忍住，把松松拉到身边，扬起个客气的笑。“各位二中学生未免把自己学校看得太好了点，直接冲着别人说叛徒是几个意思呢？水能往低处流，人还不能往高处走了？”

明面上在笑，实际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任何温度。

——没记错的话，这人就是当初在奶茶店门口拦下她问是不是祖宗新女朋友的那位吧？再往前推，这人可还出现在那次大会通报名单里了呢。

还有旁边这两位，女生应该就是程俊他妹妹了，至于男生，不需要猜都知道是之前的二中年级第一？

哟，冤家路窄。

这么看来，二中直升班也不是那么牛逼嘛，这不就进来了三个狗东西吗？可真够膈应的。

“直升班？”连葛锋然都愣了一下。“你们来这儿上直升班的课？我怎么没听说我们学校直升班还有一中的学生？不是只进来了三个附中的吗？”

“是吧，也挺尴尬的，我就正好踩着门槛进来的，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靳羽嘉无辜地眨眼。“早知道就多写错一个选择题了，也不至于政史地三门加起来两百九十多，文综太好也是错，毕竟这多让人难过啊，你说是吧？”

“哦所以是我们班最后一名？”程碧涵轻笑。“三十名有什么好傲气的？不也是个垃圾东西。”

“可不是吗，我也觉得我这个排名挺丢人的，你说在这大神云集的地方，我就这么刚好进来，也挺让人看了不爽的。”靳羽嘉拍拍身边人的肩膀。“当时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我们一头一尾，我还觉得好奇呢，怎么就一头一尾了？我真的能力大爆发了？幸好老师说我是尾，不然我尾巴真得翘上天去。”

“等等，你说什么？”

“你希望我重复哪些？”靳羽嘉扬起嘴角。“我是尾巴，重复完毕。”

——就喜欢看这样的场面，简直身心舒畅。

“你跟宋泽一……”

“一头一尾，她头我尾。”靳羽嘉歪歪脑袋。“还要再继续解释的话，那就是，她第一，我第三十。不好意思啊，二中直升班选拔考试的第一名让外校的学生给抢了。”

“你……”

“大家都在？”

门口的人齐刷刷看过去。

老万大步走上前，完全无视已经迎上去准备接过他怀里课本的程碧涵，笑着摸摸宋泽一的脑袋：“欢迎回来。”

“欢迎个毛线。”尚洁颖小声咕哝。“不就是个恶心人的叛徒么，有什么好欢迎的？怎么不专门给她开个欢迎会呢？”

“欢迎的当然是整个直升班的学生啊，能力强的当然更欢迎。”靳羽嘉笑着挽住宋泽一的手臂。“毕竟胜者为王的世界嘛。”

“直升班每次都会有进门测验和出门测验，今天主要是讲接下来的课程安排，把教材发下去，各科老师都会跟你们见个面，等下先坐下考进门测。”老万走进空荡荡的教室。“随意坐就行，直升班就不安排座位了。等人来齐之后点个名，男生去一趟教材室把书搬过来。”

宋泽一看了眼周围的人，还是默默走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靳羽嘉原本好奇她为什么不往中间坐，一看那帮二中狗都挤在中间，直接翻了个白眼，坐到宋泽一身边的位置。

等到班上的人陆续到齐，不仅多了几个穿着附中校服的学生，还有不少连二中本校校服都没穿来的人。

听着周围的学生都在相互打招呼，宋泽一无声地往靳羽嘉那边挪了挪。

——感觉大家都相互认识，打起招呼也是很熟络的样子，而她对这个班上的学生也就认识那么几个，怎么想想还觉得有点尴尬。

靳羽嘉似乎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安与紧张，默默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慰受惊的小朋友。

几个男生下楼去搬了教材上来，讲台上的老师已经把进门测的试卷整理好，一份份直接发到学生手上，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得只能听见老万来回踱步发书的声音。

一堆厚厚的课本练习册被放在宋泽一面前的时候，女生还愣了一下，然后冲着老师小声道谢。

今天的进门测是数学，出门测是英语，都是当场判卷当场讲评，节奏快得让宋泽一差点没转过来。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见面不想让大家太吃力，这张数学试卷并不算难，基本都是从书上摘出来的例题再加以改编，代数的比重远比几何的大，也难怪做到后面大题的时候不时能听见有抱怨的声音从教室的不同角落传出。不过这张卷子对于曾经和一中火箭班大神余燃组过学习小组的两个女生来说确实算简单的，毕竟余大神就喜欢揪着课本里的例题，然后无限做变式，所以看到试卷上的这些题目，她俩倒是胸有成竹。

老万掐着时间喊停，全场停笔，同桌之间交换试卷，各自准备红笔判卷。宋泽一在手边还放了个笔记本，打算随时往上面记点有用的答题技巧或者之前遗漏的知识点。

试卷讲完之后被收上去统计成绩，同时迎来第一个课间，老万坐在讲台上登记分数的时候，台下已经开始吵吵嚷嚷。

宋泽一坐在位置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直接靠在靳羽嘉身上：“我觉得老师算错了。”

“啊？哪个？”靳羽嘉茫然地盯着她的头顶。“哪道题？”

“大题第一个，函数表达式好像是对的，但是到了第三问就不对了，老师直接用了第二问的结果，可是第二问得到那个结果是有条件的。”

“非负？”

“对，第三问没有这个非负的限制，如果根据绝对值来算，表达式代进去应该有两个结果。再加上还有零的可能性，最后应该有三个结果，正负二和零。老师直接用了第二问的结果来算第三问的式子，应该整个都是错的。”

靳羽嘉想都没想就直接拽着宋泽一上台，跑到正在忙着做排名统计的老师身边，把她推到老师面前：“老师，宋泽一有问题想问。”

“什么问题？”老万抬起头。“说吧。”

“就……”宋泽一明显有些懵。“那个……”

“宋泽一说第一个大题的第三小问有需要和您商榷的地方，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听她讲讲她的解题思路。”靳羽嘉拍拍身边人的肩膀。“她有自己的想法，想跟您说说。”

“那说来听听看。”

宋泽一挠挠头，接过老师递过来的红笔，随便从桌上抽了张草稿纸，当着老万的面开始演算：“就是……老师刚刚讲题目用的数值是第二问求到的数值，但是这个值我觉得不能用在这里，因为第二问有个大前提是绝对值，而且不能为零，所以第二问得到的结果应该是非负。但是第三问题目里没有这个绝对值的前提，图象在一二象限都有，所以我们不能漏掉负数值的情况，一开始求这个新的表达式就不能直接套用第二问的结果，应该重新另外算。”

老师听毕，重新低下头去看试卷上的题，仔细研究的同时还在碎碎念着什么：“对对对……这个条件不兼容……”

几个人注意到台上站着的两个女生，顺势也凑过来。宋泽一察觉身边围了好几个人，还是下意识跟老师简单说了几句直接结束对话，拉着靳羽嘉回到座位上。

——跟他们离太近总觉得怪尴尬的。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放宽心 虽说那些好学生都已经围到讲台上去，只是老万似乎并没有想理会身边几个学生的意思，始终自顾自低着头研究第三小问，不时还在试卷上写点什么。

课间时间结束，各自重新归位，老万拿着试卷给大家把大题的那一问重新给大家讲了一遍。

听着身边偶尔传来“我当时就觉得有问题”“我就说嘛”“不是说那人数学最差吗怎么还能发现这种问题”之类的嘟囔，靳羽嘉在心里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得，就你们牛逼，就你们啥都知道，那你们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去找老师说？这会儿逞口舌之快是几个意思？就嘴皮子功夫厉害？跟这种人待在同一个班上课真是能要她的命。

试卷讲完，老万也没再讲课，给台下的学生把后期课程安排都过了一遍之后，就安排着让各科老师都跟班上学生见个面。

宋泽一原本并没有太多表情，在看到英语老师抱着试卷大步走进来的时候，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英语老师把东西放在讲台上，习惯性扫视了一圈，在窗边那个位置发现自己曾经的得意门生，脸上也有了笑容。

今天主要是简单见面，说说之后的课程大概会怎么讲，重头戏还是两场测试。

进门测不难，出门测应该差不多。

——然而宋泽一只觉得他们的想法太单纯。

虽然她在二中待的时间并不算很长，但是这个英语老师的出题风格她还是摸得很清楚的，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不难”的情况，题目全部来自各校真题，偶尔会夹杂几个从平时讲过的知识点改编出来的题。可以这么说，她曾经在二中月考的时候，每次只要是她出题，那英语单科的平均分绝对不会高。

拿到卷子，只是简单看了眼完形填空，少女已经哭笑不得地开始摇头。

果然。

身边的靳羽嘉全程皱着眉头做题，偶尔还会烦躁地抓抓头发，似乎并不开心。到最后老师要求停笔的那一刻也才勉强写完作文，整个人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座位上，把试卷交给同桌：“好难……比刚刚的数学难了一万倍……”

“这个英语老师的出题风格就这样，不是你没学好，是她的题目很难。”宋泽一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本身试卷的问题。”

“当然也有可能是题目又难，我又没学好。”靳羽嘉一脸诚恳。“这个小脑子不经用。”

宋泽一笑趴在桌上。

结束下午的课，两个女生准备抱着书离开教室的时候，正好被还在台上整理教案的英语老师叫住。

“老师好。”宋泽一恭恭敬敬地鞠躬。

“回来的感觉怎么样？”老师头也没抬地忙碌着，声音里却是满满的笑意。“之前小万说找到一中火箭班的两个学生来参加选拔考试的时候我就猜到有你，没想到重新回来之后的能力比之前的更强，看来这段时间在一中适应得很好。靳羽嘉也很厉害，听说数学还考了班上第二？”

“可能只是运气好吧。”靳羽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毕竟这么多大神呢。”

“也别这么说，毕竟是看实力的考试，不能考好了就把成绩全部归结于运气，你的能力也很强。”

“谢谢老师。”

“回来之后觉得还是老师的英语卷子更适合我查漏补缺。”宋泽一跟着笑。“平时做的练习也只是系统性的知识点巩固，但是今天做了这张出门测之后，觉得还有很多东西是我没记住的，回去要好好整理一下。”

“好，有这个状态和心态就很好。”

正好背着包走出门的两个女生同时翻白眼。

“你打算怎么办？”尚洁颖看向身边的人。“又这么由着这个狗东西在班上横着走？”

“还能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那人还在二中的时候就经常英语年级第一啊，就是总分稳不住而已，今天能让她总排名第一也是靠英语拉分好吧？数学才第五，这单科成绩放在零班指不定连前十都挤不进去。”程碧涵不屑地回。“什么垃圾东西都敢在我们学校说牛逼了，也不看看自己那副死样子。”

“下次要是考语文物理，这人岂不是完了蛋？”

“第一名考进来有什么了不起的？那靳羽嘉也是狂，政史地二百九怎么了？也不看看自己三门主科烂成什么样子，指不定当时选拔考试的时候还抄了宋泽一的英语呢。”

“不好意思，我主科三门全在一百一以上，要是我抄了宋泽一的英语，怎么着英语也该逼近满分吧？”

两个女生同时顿住，木然地转身。

靳羽嘉抱着书站在后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浑身上下弥漫着的杀气还是让人有些胆颤。宋泽一默默站在她身边，同样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人。

“我警告你，现在可是在二中的地盘上，如果还想把你在一中的那套带来二中，你可以等着瞧你的下场会有多惨。”程碧涵耸肩。“别想了来了这还搞出些什么幺蛾子，你要有那能耐就别想活着走出二中大门，真给你脸了。”

靳羽嘉刚打算怼回去，被宋泽一拦下，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上前一步。

——这是怎么了？松松要干嘛？

“我和靳羽嘉的成绩干干净净，从开始到现在，从选拔考试到今天的两场测试，没有任何水分。并且靳羽嘉在学校行得正做得直，你们嘴里的‘一中那套’完全是瞎扯，如果不想惹上什么麻烦的话，我诚恳地建议你们少随意评论别人，即使是在二中的地盘上。”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跟陌生人讲完全无关紧要的小事。“如果只是因为看到别人的成绩比你好或者排名比你前就生气成这样的话，大可从现在开始放宽心。”

靳羽嘉定定地盯着宋泽一的后脑勺，心底突然漫起一股成就感。

“因为如果现在就这么看不惯的话，以后每一场排名下来，你们都会累积更多的不满，那倒不如现在就看开，坦然面对现实吧。”宋泽一微微扣住怀里的书，努力压下心里的不安。“我承认我现在的实力还完全不足以说什么空泛的大话，但我会好好打磨我自己，至少我们还是直升班同学的这段时间里，我会努力让自己保持在最好状态。”

话音刚落，宋泽一转身拉住靳羽嘉的手臂，扫了眼前的两个女生一眼，直接带着她往另一边的楼梯间走。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复仇 临近寒假，各校都在准备最后一次月考，而直升班的课也在正常进行，并且也已经把双休日的课表排出来了，相当于直升班的学生每周都要多在学校待一天，连续六天的课结束之后才是周末的休息时间。

刘思锐正好中午在学校处理点小问题，下午准备溜出去玩的时候，已经看见不少学生在往学校里走了。无意识往人群里扫了一眼，突然顿住。

——他……没瞎吧？没认错人吧？短……短发？

正挽着身边人手臂往里走的靳羽嘉也看见那个直接愣在原地的男生，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地拉着宋泽一大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刘思锐直到程俊拍他肩膀的时候才突然回过神，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撞见鬼了？”

“不是，我看见熟人了……”刘思锐捂住嘴。“我的天哪……”

“谁？”

“靳羽嘉和宋泽一。”

程俊皱眉。

两个男生几乎同时掏出手机，翻了一圈群消息，才看见今天早上那些人正在热烈讨论的话题。

先丢出话茬的是程碧涵，之后帮腔的是尚洁颖，再后面的讨论就跟她们俩没关系了，基本上全是指着转学生骂的。等到中午似乎就停了，大概是因为靳羽嘉难得在群里说话，而且只发了句“闭嘴”。

所以刘思锐应该没看错。

——什么情况？难道是之前的选拔考试……靠。

“直升班选拔考试？”程俊也反应过来。“她们两个都进了？”

“看这架势就是了吧。”刘思锐郁闷地收起手机。“真的牛逼。”

“这不是好事嘛，你怎么还那个表情？”

“没……没啥，就是觉得很震惊。”

——这岂止是震惊的程度……她们两个能考上确实是好事，但是万一祖宗某次正好回来的时候撞见了怎么办？这可是在学校里啊，而且宋泽一身边还一个靳羽嘉，这位可是上次专程为了宋泽一来二中跟祖宗拍桌子吵架的神人啊……这三个人要是碰见了，那真不是一点小火花那么简单的事吧……

两个男生同时开机，却只有程俊一个人玩得正嗨，刘思锐甚至连游戏都没打开，默默在群里找人问消息。看见对方发来的大堆文字，刘思锐像是失去全身的力气一样，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程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怎么，跟记者一样到处找人问，问到了点什么？”

“也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感觉不太好。”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也说不清，反正就觉得……不太舒服。”

“唉算了不跟你说了，好好当你的记者去，二中八卦报靠你了。”

刘思锐突然扭头看了眼已经重新进入游戏的程俊，又立刻收回视线，无声地看向屏幕。

倒也不是觉得哪里奇怪，就是看到这些文字，再结合今天看到她俩那新发型，脑子里猛地炸成一团，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莫名的激动，还有点焦躁，想找谁说一下，但是在打开和章清御的对话框之后又停下了手。

——然而最怕的事情还是在他回家之后发生了。

祖宗的电话正好在他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打过来，他光是看到这个来电显示都头疼，甚至想直接跪在手机面前大喊一声“卫半仙”。

早知道就问问章清御的意见了，也不至于他现在一个人在这儿慌得手足无措。

“祖宗。”

“回家了？”卫儒孟悠闲地坐在墙头抖腿。“最近闲着？”

今天主要是跑圈，爸爸说他的体能跟不上那些成年人，就只让他跟在队伍最后面慢悠悠地跑。累倒不是很累，刚洗完热水澡，现在出来吹吹冷风还觉得挺舒服。

“刚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正好你电话过来。”刘思锐直接把自己扔在床上。“您也真是神人。”

“所以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没？”

“好玩的事没有，倒是出了点大事。”刘思锐摸摸鼻子。“你听不听？”

“大事？好事还是坏事？”

“我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大事，反正我知道之后觉得蛮震惊的。”

“哦，那就不是坏事。”卫儒孟悠悠地回。“你能觉得震惊的事一般没什么严重性。”

“就是你前妻她……”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猛地砸在地上的声音。

“我靠祖宗你咋了？”

“宋泽一怎么了？”卫儒孟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来，所幸还在通话中，边拍身上的灰边焦躁地问。“出什么事了？”

“她回来了。”

“回哪儿？”

“二中。”

卫儒孟许久没说出半个字，像是定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过。

“其实震惊我的不是这个，因为之前我跟程俊路过公告牌的时候看见上面贴了二中直升班选拔考试的考生名单，她是外校学生，跟其他外校的被安排在同一个考场，所以她这次回来应该是二中直升班上课吧。这件事我之前没跟你说，一是怕打扰你，二是万一她没考上的话还害得你白跟着激动一场，就是……”

“就是什么？”

“祖宗你看过《回家的诱惑》么？”

“说重点。”

“你前妻换发型了，就是把之前的长头发剪短了。今天我正好看见她，靳羽嘉也剪了短头发，宋泽一跟靳羽嘉站在一起真的两道靓丽风景线，不说漂亮了几万倍吧毕竟我怕你现在就回来打死我，这么说吧，刚刚我找人问的时候，好多人都说现在小魔头跟转学生都很漂亮，而且是抓人眼球的那种漂亮。”

“等等，你说靳羽嘉也在？”

外面的风好像忽然有点冷。

“对，宋泽一是跟靳羽嘉一起来考试的，应该是都考上了吧，我今天看见的时候就是她们两个一起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我刚刚找人打听了，直升班现在的课是周五下午和周六全天，每次上课都会做进门测和出门测，哦提到这个测试。”刘思锐突然正经起来。“祖宗。”

“怎么？”

“如果你没看过《回家的诱惑》，我建议你还是去看一下。”

“刘思锐你今天有病啊？”

“因为我觉得你前妻是回来复仇的。”

“复仇？什么意思？”

“我不是跟你说了他们直升班每次都要做测试吗，这个测试每次做完都立刻改卷算分，然后下课之前会把进门测和出门测的总分加起来算排名，这个规则你听懂了吧？”

卫儒孟没接话。

——他好像明白刘思锐为什么会用“复仇”这样的词了。

“现在考了好几门，具体考了几回可能还要我去问问，但是据我所知，你前妻她到目前为止。”刘思锐深呼吸一次。“还没从第一的位置掉下来过。”

“猜到了。”

“你不觉得震惊吗？这人现在真的好可怕啊！葛锋然程碧涵尚洁颖都在班上呢，而且我听说转学生上次当着靳羽嘉的面把他们三个人给怼到说不出话。”

“宋泽一当着靳羽嘉的面怼他们三个？你确定你没说反？”卫儒孟皱眉。“什么情况？”

“我确定以及肯定没说反，因为这话就是程碧涵自己说的。”

“知道了。“卫儒孟掐掐眉心。“你先盯着。”

宋泽一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听到他们三个的名字都发抖吗？现在居然当着靳羽嘉的面怼他们？是为了保护靳羽嘉？靳羽嘉像是需要别人保护的人？奇了怪了。

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刘思锐被家里人催着去睡觉，只能先挂掉电话。卫儒孟抓着手机大步往宿舍的方向走，眉头紧皱。

看来这次待在这确实不是什么稳重的决定，跨年那天回去了一趟都没听说这个消息，怎么现在临放寒假的时候突然冒出来？是铁了心不想让他在这里过完冬天？

有时候也挺烦自己的，好像自从跟她分开之后还变得更想知道她的消息了。明明硬逼着自己跑这么远来就是为了不要再控制不住地频繁跑去一中，现在听到刘思锐说的这么几句话就想立刻回家。

周五下午和周六全天都要上直升班的课，那就意味着每周至少有半天能在学校见面，而且并不需要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也不需要什么光明磊落的借口。

行，也挺好。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大舅 周一回到学校，刘思锐照例跟着程俊去小卖部休息区吃早饭，注意到程俊拿手机出来看到来电显示的表情，好奇地眨眨眼：“咋了？谁的电话？”

“小公主的。”程俊翻了个白眼，还是接起。“现在可是第二节课的大课间时间，小公主不去做操，打电话找我干什么？”

“在小卖部？”

“在。”

“刘思锐在不在你身边？”

“管你什么事？”

“那就是在了，我马上到，你们再坐会儿。”程碧涵立刻跑向楼梯间。“我有点事找刘思锐。”

说完就直接挂掉电话。

程俊收起手机，若有所思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刘思锐，突然笑出声：“来，叫大舅。”

“你有病啊？”刘思锐满脸看智障的表情。“小公主什么事？”

“小公主说有事找你。”

“找我？”

程俊肯定地点点头。

“找我能有什么事？“

“所以要你先练练啊，免得以后改口会尴尬，来，叫大舅。“

刘思锐恨不得把碗里没喝完的蘑菇汤全泼程俊脸上。

程碧涵赶到小卖部的时候，那两个男生还在打打闹闹，着实看得她当场翻了个白眼。想到还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刘思锐帮忙，还是收拾好表情，大步走上前，直接在程俊身边坐下。

刘思锐注意到小公主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也不再跟程俊嘻嘻哈哈，重新换上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表情，继续淡定地喝汤。

“我有事找你。”

刘思锐干脆就没接话，连程俊也开始假装身边没人一样淡定自若地喝粥。

“听说你家里有教育局的关系。”

“听谁说的？”刘思锐淡淡地回。“破嘴管不住就撕了呗。”

其实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过那些知道他父母工作单位的人的名单，甚至想一个个抓出来问问。他向来不喜欢外人提及他的家庭背景，总会莫名觉得恶心。

“我就直说了，不跟你废话。”程碧涵面色不改。“我需要你的帮忙，二中直升班不需要宋泽一和靳羽嘉那样的学生，不仅扰乱公共秩序还影响别人学习，我不想直接跟班主任谈这种事，所以找了你。寒假之前把她们弄走，多少钱都行。”

两个男生几乎同时停下勺子，匪夷所思地看向她。

“大姐，你脑子没问题吧？”

程俊更直接：“你有病吧？”

“我没在跟你们开玩笑，随便找个直升班的人问问他们对一中那两个人的意见，如果能让她们滚最好。”

“让谁们滚？”

休息区的三个人应声看过去，刘思锐立刻在心里哀嚎了一声“我靠他奶奶个腿儿”。

卫儒孟拎着果汁走近，直接在刘思锐身边坐下，抬眸扫了眼对面的程碧涵，暂时收起身上的杀气：“继续说啊，刚刚说到哪了？让谁们滚？从哪里滚到哪里？”

刘思锐在听到祖宗的声音之后就彻底放弃了挣扎，重新低下头去喝汤，也懒得再参与这场看似有来有回实际上是祖宗单方面气场吊打的对话，然而内心还是在不住地碎碎念着。

这人真的猴急啊，上辈子可别真是只猴吧……上个星期五才打的电话，怎么星期一就急急忙忙跑回来了啊？这要是到时候被宋泽一或者靳羽嘉知道是他给祖宗通风报信的，他还能在二中平安活到毕业么？

祖宗也真是，回来都不提前说一声的吗？不是说好了可能寒假之后开学才能见面的吗？怎么一提到前妻就立刻回来了？咋，真打算现场演绎《回家的诱惑》初中版呢？

“行吧，反正你们都在，也各自关系这么好，我就不绕弯子了。”程碧涵抱臂坐好。“我需要你们帮忙。”

刘思锐在心里给这位大概什么都不知道的女生画了好几个十字，同时奏响哀乐。

“二中直升班进来了几个外校的，这我本来没意见，毕竟学习好的也不止二中零班这些人。但是选拔考试八成有水分，第一名向来都是二中学生的，但是这次第一是宋泽一，而且靳羽嘉怎么都不像是会好好学习的人吧？第三十名，正好踩线进来，你敢相信？这不是扰乱公平公正是什么？”

卫儒孟揉揉脖子，扭头看向程俊：“你妹妹一直都对自己成绩这么自信的吗？还是二中零班的都这样？”

“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不信可以找人问。”程碧涵脸色未改。“那两个人本来就狂得不行，靳羽嘉直接在我跟葛锋然面前吹什么宋泽一跟她是一头一尾，之后每次考试更是，单科成绩也就那样，不就总分排名在前面吗？我想问问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要有这成绩我天天在你那废物男朋友面前吹，真的。”刘思锐一脸诚恳。“成绩好干嘛不吹？”

“你跟你那八厘米的男朋友都觉得你这套想法没问题？”程俊朝身边的人瞥了一眼。“也是，那么短的东西上面好不容易长了个脑子，是不是也觉得你这套说辞很有道理？”

刘思锐差点一口汤全喷桌上：“这大白天的朗朗乾坤大庭广众之下你说啥？”

程碧涵尴尬得满脸通红：“你就说你帮不帮忙吧。”

“宋泽一是我妹妹，我为啥要让我家里人把我家里人从我学校轰出去？我有病？”

“那就算了，懒得跟你们鬼扯这么多时间，以后自有她苦吃，等着瞧。”程碧涵直接起身离开。“反正她都要死的。”

“站住。”

程碧涵停在原地，转身看向卫儒孟，微微扬起嘴角：“怎么？刘思锐帮不了的忙，小祖宗也能帮？”

卫儒孟压根没看她，径直冲着身边的刘思锐飞了把眼刀：“既然不能让家里人把家里人从你学校轰出去，那应该可以让家里人把外人从你学校轰出去吧？你觉得哪个比较靠谱？”

“我觉得踢掉外人比较实在。”刘思锐乖乖点头。“改天就去办。”

程俊差点笑喷。

——这俩人咋还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了？演双簧还是说相声？

程碧涵转身继续走，气得临出门的时候还狠狠往门槛上踹了一脚，愣是把里面三个男生逗得不行。

卫儒孟收回表情，重新正经起来，用指关节敲敲桌子：“我说……”

“咋？”刘思锐把汤喝完，茫然地看着祖宗。“什么事儿？”

“八厘米？这也太短了吧？”

程俊把嘴里的粥喷了一桌子，刘思锐差点笑趴在祖宗身上。

这都什么人呐？

章节目录 第315章 等人 周四下了一整天雨，整条路都湿漉漉的，因为气温较低，不少地方直接结冰，路上随时能见到不留神摔倒的行人。直到周五，路面还是亮晶晶的，好看确实好看，但危险也是真的危险。

余燃放心不下两个女生就这么直接坐地铁去二中，还是把她们一路送到二中门口，把自己的伞交给靳羽嘉：“一会儿下课之后在学校等我一下，我会过来接你们，我妈说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宋泽一也去。我妈等下会跟你俩的妈妈打电话，晚上吃完一起回。”

“好嘞。”

“靳羽嘉你别瞎蹦，有本事等下摔了别找我哭。”

“你赶紧回一中去吧，我跟松松在这儿安全着呢，二中教学楼里跟我们学校一样都铺了防滑垫，不会摔。”

“那行，我先走了，等下你们要是提前结束的话就先找个有暖气的地方坐着，我直接从学校过来。”

“快回去快回去，啰啰嗦嗦跟我妈一样。”

余燃在靳羽嘉脑门上拍了一下之后，愉快地转身往回走，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小魔头正满脸嫌弃地冲着他挥拳头。

宋泽一挽着靳羽嘉上楼，正好撞见准备下楼的刘思锐，简单点头打过招呼之后，各自网不同的方向走。

之前和刘思锐在一中见过一面之后，她也大概知道最近那谁在哪，来二中这么久都没见到人着实再正常不过，只是还是会觉得不太舒服，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一直希望自己在直升班上课的这段时间最好不要碰到他，以免尴尬。

然而这个美好的愿景还是在放学时间被打破。

直升班的课本就比其他班的课要久，放学也自然是全二中最晚，等直升班的学生从教室出来，学校都已经没多少人了。靳羽嘉接到余燃的短信，估摸着他出地铁站的时间，拉着已经收拾好东西的宋泽一走出班门。

冬天一般天黑得很早，教学楼里也只装了并不灵敏的声控灯。再加上班上的人也已经散得差不多，长长的走廊里几乎没人，甚至只能听见两个人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平添一丝恐怖。

走到楼梯间，两个人几乎同时听见楼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下意识停在原地。宋泽一默默抓紧身边人的袖子，暗暗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跳节奏。

只是在看清楚下来的人是谁之后，靳羽嘉立刻翻了个白眼，把宋泽一护在身后：“你这个时候怎么还在学校？”

“等人。”

卫儒孟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宋泽一抓住靳羽嘉袖子的动作，刻意压低自己的脚步声，步子也越迈越大，生怕真的吓到她，又不想错过这次见面的机会。

他的视线就落在她身上，目不斜视。

靳羽嘉刚打算直接带宋泽一离开，想了想还是放弃，退到一边，给两个人空出位置，抱臂重新站好：“今天晚上还有事，给你五分钟时间。”

说罢，女生大步走向楼梯间，头也不回地下楼。

宋泽一就这么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抬头扫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脑袋，直直地盯着地面。

卫儒孟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心里压根没准备任何他觉得合适的开场白，纠结半晌，还是决定先打破沉默：“怎么剪头发了？”

声音轻轻的，没有丝毫平时的冷峻，也没有刚才回靳羽嘉那句“等人”时的傲气，语调像极了以前，难怪听得她有点晃神。

“就……想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宋泽一顿顿地抬起头，畏缩地看着他。“不想停在过去了。”

卫儒孟微微颔首：“很漂亮。”

刘思锐那天在电话里说她和靳羽嘉剪了短头发的时候，他已经在脑子里幻想了无数种可能，但都没有真正见到的来得更惊艳。也不能说是艳压群芳，只是在他这里，她的就是好的，没有理由的好。

“谢谢。”

“那个礼物……”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我……”

还是曾经那块经典款，她戴了很久的，好看是好看，但总归不是他送的那块，心里难免有些落魄。

“我收到了，圣诞节那天收到的。很好看，也很……不能理解。”宋泽一再次低下头。“我想不明白。”

她没办法骗自己，确实在看见那块手表的瞬间，心就跟着抖了好几下。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回家之后就把那块手表藏起来了，像是当作不想被别人知道的宝贝。

之后也找了时间跟靳羽嘉提起这事，意料之外地没发现小魔头生气，只是耸肩，似乎完全不在乎的样子，让她好好收起来，理由是“毕竟当时他准备礼物的时候你们还是男女朋友，礼物虽然送迟了，不过你收下就行，反正现在你跟他没关系了，而且之前也送过他差不多的东西，这回两清了，你不欠他的”。

也不是没有道理，她认真想过了，还是决定这次听靳羽嘉的。

“你生日那天在下雨，地铁站里很多人，我就决定坐公交。当时掐着时间去的，以为能赶上你正好下课，但是没想到你会提前出来，也没想到你会碰见她。”

宋泽一突然后退一步，明显的回避和自我防御。

“就……我那个时候也没想到她会去那个地方堵你，也根本没料到她会带刀去威胁你。当时是我太着急，我怕你受伤，而且……”

“已经没关系了。”宋泽一顿了顿。“真的。”

“什么？”

女生深呼吸一次，抬头看向他：“我决定剪头发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不想再回忆任何跟那件事那个人有关的东西了，我已经没关系了，真的，况且我也没受伤。”

“宋泽一。”

“我没有伤害她的能力，但是不代表我被逼到绝境里的时候不会保护自己。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不想回忆了。”

卫儒孟难得觉得有些无力，也是第一次发现她真的完全不愿意听他解释曾经的事，甚至已经到了固执的地步。

“好，那我以后不提了。”

既然她不想听，那他解释再多都是浪费，她已经决定开始新生活，他也没必要再用以前那些给她带去过伤害的事情刺激她。

能跟灰暗的过去彻底告别当然是件好事，遗憾的是，他或许真的再也没有办法跟她讲清楚他当时到底有多喜欢她，就连现在只匆匆见一面也心动到不想挪开视线。

“还有别的事吗？”

“会每周都来？”

“应该吧。”

“好，那你好好学习。”

对话像极了根本不怎么见面的两个陌生人，然而只有他们自己明白心里有多纠结。明明想好好交流，见了面却还是会变成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只能用看似客气的对话掩盖真实想法。

他不想让她像上次那样掉眼泪，她不想再在他面前脆弱得像个傻子。

章节目录 第316章 朋友 靳羽嘉大概是在楼下等得有点不耐烦，外加担心卫儒孟会跟宋泽一说什么没用的废话让她难过，正好收到余燃的短信，急匆匆返回楼梯间，叉着腰站在原地，抬头看上去。

依旧昏暗无光。

“松松，余燃到了，我们赶紧出去吧。”

卫儒孟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又立刻被他藏起来。宋泽一像是才回过神，有些疲惫地揉揉后颈，转身准备往下。

手臂突然被抓住，那瞬间她就彻底清醒过来，甚至紧跟着开始颤抖。

“是她给你的称呼？”

宋泽一已经不敢再回头看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点头。

“你们三个晚上一起出去玩？”

“就吃个饭。”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就普通朋友，我不会越界，也不会让学校那群疯子靠近你。”

宋泽一没接话，挣开手臂，低着头大步往下，直到看见一直都在楼下等着的靳羽嘉，这才轻松了些。往外走的时候，脑子里依旧混沌，什么都想不出来，像是所有东西都被搅在一起，让她有些窒息。

他问能不能做朋友，还说不会越界，不会让那帮疯子靠近她。

虽然有瞬间的冲动，但理智最终还是占据上风。直接跑开像是她在闹脾气，其实只是她选了这个下下策来让自己逃离那个令她纠结的问题。

卫儒孟一路目送她离开，看见两个女生有说有笑地走向正在校门外等着的那个男生，默默点上烟，边吐着烟圈边转身往小门的方向走。

想起刚才跟她说的话还觉得自己有点过于急躁，原本只打算见她一面就走，毕竟最近还在爸爸部队里有训练，只是听说她回二中上课之后突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当下就决定立刻回来看看，哪怕看一眼就回部队都行。但是他也没想到靳羽嘉会让他跟宋泽一单独待那么几分钟，也没想到宋泽一会决定彻底跟过去的事情告别。

在部队里冷静了这么多天，其实该想明白的早就已经明白了。

他不能在她身上奢求什么，因为那到最后很有可能就是一场空，但他始终没法说服自己，所以还是试图跟她重新成为朋友，哪怕普通朋友都行。只是，似乎又吓到她了。

直到吃完饭回家，宋泽一还是没能从那个漩涡中爬出来，睡前拨通了靳羽嘉的电话。

那人应该也已经钻进被窝，连说话的语气都懒洋洋的：“我就知道你会打电话找我。”

宋泽一颇为意外：“你怎么知道？”

“看你从楼梯上下来的表情就知道他应该跟你说了什么让你挺纠结的事，但是我不知道他到底说的是什么，毕竟你有权保持沉默，我也不好问。”

“他想跟我解释暑假的事情，但是我跟他说我已经没关系了。”

“暑假的那些烂事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仔细想想，不管怎么说都是只有你一个受害者，如果他当初不跑去照顾于琼安，之后也不至于惹出这么多事，于琼安那疯婆子也不会拿着刀专程去堵你。”

“但是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靳羽嘉叹气：“那只能说明他大概真的跟于琼安有心电感应吧，为什么于琼安准备伤害你的时候他没出现，你把刀从于琼安手里抢回来之后他就正好出来主持正义了？”

宋泽一挠挠头。

“他就跟你说了这些？”

“大体上是说了暑假的事，最后你不是说余燃来了吗，他就突然问我能不能做朋友，普通朋友。他说他不会越界，也不会让学校那帮疯子靠近我，我其实没太明白他的意思，当时也确实有点害怕，立刻就跑了。”

“普通朋友？”

“嗯。”

“你真信他不会越界？”

“不知道，二中好看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如果我一开始就跟他是普通朋友的话，之后也不会闹出这么多乱子吧。”

“什么叫他不会让那帮疯子靠近你？哪些疯子啊？”

“应该就是二中那些把，在大会上被通报过的那些，我也不太清楚。二中学生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总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靳羽嘉在电话这头止不住地翻白眼：“他真把自己当二中老大呢？别理他，这种人就是欠，最好这段时间都别理，给他点台阶还蹭蹭往上爬，不要脸，早知道就不让你跟他单独待着了。”

宋泽一笑出声。

“你上次不是还跟我说刘思锐告诉你最近卫儒孟不在学校吗？现在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知道，可能临时有点什么事吧。”

“也有可能只是因为你。”

电话这头的人一下子愣住。

“我说实话，这种可能性比较大。”靳羽嘉无奈地叹气。“其实自从知道你们两个曾经的关系之后，我还专门去二中找过他一次，那会儿他还没走呢。”

“什么？”

“而且我跟他吵了一架。”

“你们两个吵架了？！”

——什么情况？靳羽嘉去二中找卫儒孟，还吵架了？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也没吵得很厉害，就是我特别不喜欢他不负责任的态度，想起你之前在二中经历过的那些事，我就没法对卫儒孟改观。你说他作为你男朋友，保护你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怎么在一起之后，你面对的幺蛾子还更多了呢？这难道不是他的问题？”

“我……”

——所以他们两个是因为她吵起来了？天呐。

“他要跟你做普通朋友我没意见，但是他得先从我这儿踏过去，不然想都别想。你也考虑考虑你现在的处境吧，最重要的一年时间，不能又因为他扯出来的幺蛾子连累你自己。”

“嗯。”

“也不能直接让你离他远点，毕竟我做不出那种背地里针对别人的烂事，反正你就看你自己的想法吧，我顶多给你做参考。”

“好。”

靳羽嘉嫌聊卫儒孟的事影响心情，干脆直接换了个话题，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聊了一阵之后挂掉电话，宋泽一起身去洗澡。

起初那种惶恐和不安的感觉已经完全没有了，剩下的只是某种程度上的郁闷。

内心其实是不想再跟二中的学生有任何接触的，但刘思锐那次找过她之后，她又觉得自己那种想法过于绝对。今天在学校碰见卫儒孟，曾经面对他时才会有的奇怪心境似乎又回来了，甚至对他解释暑假那些事产生了生理性抗拒。

靳羽嘉说考虑考虑她自己，她也觉得应该这样，只是不知道怎么做。

如果每周都要去二中，那就意味着接下来跟他见面的次数会变多，当然也不排除他不在学校的情况。

头疼，越想越头疼。

章节目录 第317章 篮球场 靳羽嘉这周都不太开心，因为外公出门买菜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伤到了骨头，接下来好一阵子都得养着。小魔头一向喜欢黏着外公，这下突然受伤，也让她跟着难受，奈何最近实在太忙，甚至都不能去看看。

原本周五要去二中直升班上课的，想到这次上课主要是讲之前做过的练习卷，小魔头咬咬牙，还是决定请假，之后再找宋泽一补笔记，或者找老师问问。

周五中午放学，靳羽嘉让余燃把宋泽一送去二中，临行前还特地把她拉到一边：“毕竟今天周五，那些人可能在学校里，所以很大几率会碰到上周五那样的事情，我也很担心他会专门留在学校等你。但是别害怕，尽量不要跟他有什么接触，如果他用威胁的语气跟你说话，你一概别理，晚上回来之后跟我说，我来处理。”

“他应该……不会用威胁的语气跟我说话吧。”

“之前很少不代表现在不会有。”靳羽嘉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离他远点，我不想你这次回二中还跟之前那些烂事牵扯上什么关系，毕竟那破学校现在很乱，冯康杰于琼安好像又盯上那边了，你注意安全。”

“好。”

单是听见这两个名字，宋泽一就已经开始害怕。

“明天我还是会跟你一起去二中上课的，下午如果我回来得早的话，我跟余燃一起去接你放学，晚上正好还能出去吃饭。就在小门那儿见面吧，听说那块地方最近新开了家好吃的焖锅。”

“嗯。”

三个人在地铁站分开，余燃和宋泽一目送靳羽嘉顺利踏上地铁之后才转身走向对面等车。

因为最后一次月考的成绩前几天才公布，大家还没得到单科成绩排名，只能先讨论最近火箭班的学生变化。

靳羽嘉和宋泽一都稳定在火箭班，这次小魔头考得也不错，甚至班主任在宣布年级排名的时候还专门夸她进步大，给小魔头好一阵嘚瑟。

顺利把宋泽一送到二中大门口，余燃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到时候我就在小门等你，你快出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掐着时间过来，省得你在外面等。”

“好，你回去注意安全啊，其实本来都不需要送的。”

“没事，也没什么麻烦的，反正有地铁，来去还挺方便的。”余燃歪着脑袋笑。“进去吧，别一会儿迟了。“

“那我进去了，你回学校注意安全。”

“好。”

目送她一脸跑进教学楼，站在校门口的少年只是笑笑，边给靳羽嘉打电话边转身离开。

大概是因为靳羽嘉不在身边且赵蓉确实坐得很远的缘故，再加上之前小魔头提醒她的那些话确实把她吓得不行，整个下午的课都提心吊胆地听完，宋泽一全程没敢分神，生怕走神的时候就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熟悉的放学铃响起，宋泽一收拾好东西，边往外走边给余燃打电话。

今天的放学时间居然和普班的一样，老万在课上也说了是因为现在外面很冷，不想让孩子们在已经完全天黑的情况下还顶着冷风回家，学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同意了老师们的意见，把直升班的放学时间调整到和普班并行。

“我现在就在往小门的方向走，你不用着急。”宋泽一走出教学楼，直接往篮球场的方向走。“外面也冷呢，你过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要从教学楼去小门就必须穿过篮球场，而且是从中间穿。

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昏暗到需要开灯照明，她却意外地发现篮球场上还有人，正巧看见地上随意扔着的白毛巾，无意识地捡起，打算放在旁边的小架子上。

在看见那个背影之后，她甚至希望自己现在就转身离开。

——越是害怕什么就越会碰上什么，这个魔咒好像在她身上屡试不爽。

似乎是听见身后的动静，抱着篮球的男生转过身，却立刻顿在原地，一下子忘了呼吸。

球场上开了灯，她就这么拎着毛巾站在灯光下，似乎还在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讲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始终没有其他动作。灯光洒在她身上，像是被镀了层光边的雕塑，莫名让他回想起那次去海洋公园，她牵着司灏聪站在巨幕前。

只是那会儿他只能看见她面前的整个海洋世界，她的背影都被室内的光线刻意染黑，而现在，他除了她，什么都看不到。

“我快到了。”

宋泽一回过神，有些抱歉：“好，我现在出去。”

刚挂掉电话就看见那人大步走近，下意识想后退，却始终没能挪开步子，就这么带着一丝慌张地看着他。

其实也很好奇，为什么只是看见个背影就能断定是他，明明看见他背影的次数并不多，但是在那瞬间，那个名字就不断地在她脑子里闪。和上次见到的他并不一样的是，现在这个大汗淋漓的卫儒孟，好像更能让她回想起曾经的时光。

已经被她撕碎分别藏在心里不同角落的记忆，慢慢浮现出来，拼凑出那个她就算坐在树荫下远远看着也能在球场上立刻找到的少年。

卫儒孟也没说什么，就这么站在她面前，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

一周不见，好像时间都变得漫长起来。

宋泽一举起手，想把毛巾还给他，他却乖乖低下头，任由她灵魂出窍般直接把毛巾搭在他脖子上。

“出了汗会着凉，快回去吧。”

说完立刻转身走向篮球场出口，像是在逃避什么。

“我能跟你一起吃晚饭吗？”卫儒孟想都没想就冲着她的背影小声喊。“就……”

女生顿住。

“吃完送你回家。”

这次她并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往前走，似乎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或者干脆就选择屏蔽他的声音。

卫儒孟也没追上去，就这么站在原地目送她走出小门。等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有些郁闷地把篮球往身后一扔，从架子上抄起外套，转身往大门走。

心情倒是意外的好，大概是因为她今天主动跟他说话，又或者是因为今天意料之外的单独见面，总之就是心情好。

是不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他们两个的关系能稍微缓和一点？至少不用这么尴尬和疏离。

今天下午刚来的时候就听说靳羽嘉请了假，他几乎立刻就毫无理由地心花怒放，先去图书馆坐了会儿，然后在这里一直等到她下课。

其实他没想到她会走小门出去，原本是打算要去教学楼那边等她下楼的，不用在一起待很久，能把她送到地铁口就够了。

一切都是意料之外，也都让他开心。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合作愉快 靳羽嘉给卫儒孟打电话的时候，正好他刚从爸爸那儿回来没多久，两个人约定好时间地点之后，女生先挂了电话。

因为爸爸最近给他安排了训练任务，他又不想错过在学校跟她见面的机会，只能每周都在学校和部队来回跑。有时候在部队待个五六天，又回学校呆一天，麻烦是真的挺麻烦，但是能匆忙见她一面也足够。找人问到寒假期间直升班的课程安排之后，他几乎立刻就把自己的时间调整好，争取每次都能在差不多的时候回去看看。

等他赶到约定好的地方，靳羽嘉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了。

卫儒孟走上前，直接拉开她面前的椅子坐下，不算淡定地看着她：“找我什么事？”

“这次不会跟你吵，毕竟上次那件事情被松松知道之后，给她吓得不行。我尽量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所以也请你稍微冷静点。”

卫儒孟皱眉：“你跟她说的？”

“我不认为这种事有瞒着她的必要，我又不是你。”

“但是你没有吓到她的必要。”

“我能跟你拍桌子叫，是个人知道这种事之后都会被吓到吧，你也不看看当时群里那帮人怎么说她的。”靳羽嘉依旧淡定。“这次找你也没什么别的事，主要是于琼安。”

“她又怎么了？”

“没怎么，跟冯康杰分手之后也挺安静的，就是最近莫名其妙说要找我报仇，我也不知道我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没算清的，就去找人问了。她的意思是我为了保护个婊不惜代价找人针对你们几个，对她原话说的就是你们三个，之后应该会有动作。”

“我跟她不是一类人，不需要划到一个圈子里。她如果真有什么动作的话，要是针对你或者宋泽一……”

“我当然不会怕她针对我。”靳羽嘉直接打断他的话。“我也知道你跟我一样怕她找上松松，然后又发生暑假那种事。我也想过，上次于琼安带着刀去找松松结果刀被抢了，这次指不定就真的直接捅，所以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卫儒孟明显愣了下，又立刻回过神。

如果靳羽嘉不说，他还真没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暑假那次，宋泽一大概是被逼到迫不得已才伸手抢刀，或许压根就没有想过抢了刀之后应该做什么，只是正好被他看见她举起刀的场景，但那会儿她可能只是想吓一吓于琼安。那这次，万一于琼安为了报复，真的毫不犹豫就朝她捅过去……他不敢想。

“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卫儒孟抬眼：“说。”

“你跟于琼安的关系，我听松松说你跟她保证只有利用和被利用，但是初一那会儿你跟于琼安的关系确实很好，所以你在骗松松？”

“初一刚在一起的时候关系当然还可以，冯康杰跟我的矛盾也是初一开学没多久就有的，那个时候二中跟新宇就结梁子了。于琼安一直是冯康杰那边的人，之后因为冯康杰跟我的矛盾，我们两个的关系变成利用和被利用。关系好的日子没维持多久，相当于不存在。”

“那你跟松松的关系呢？你单方面利用她？”

“她刚转来二中的时候我就听到冯康杰那边的消息，开始确实想利用她来威胁冯康杰，后来发现她其实跟之前新宇的那些事完全没有关系，冯康杰针对她完全就是为了给新宇那些神经病出头，我罩着她没别的原因，确实是为了气冯康杰。之后变了，大概就那个暑假的事。”

“所以你到底喜欢松松哪儿？”

“不知道。”

“不知道？”

卫儒孟颔首：“真不知道。我那个暑假跟她正好碰面也是偶然，吃饭什么的只是单纯不想让她自己跑出去，变熟只是时间问题，但是她到底哪儿吸引我，我不知道。”

“所以我知道你跟松松曾经的关系之后很生气，听到你这些话之后更生气。”

“理由？”

靳羽嘉冷哼：“讨厌你是因为于琼安，三番五次针对我，在我这儿挑事。更讨厌你是因为松松，那么好的女孩子栽在你这里，搞笑的是你还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拉她下水。”

“我跟于琼安在一起的时候还不知道你这号人物的存在，之后大家都在说于琼安活在你的影子里，那会儿我跟她早就分了。以及，我没有想过要把宋泽一拉进我这个圈子里，我知道圈子里有多乱，我只希望她安心学习，剩下的我会处理，没了。”

“但是你处理的结果是把她推进火坑？”

卫儒孟难得无奈：“暑假的事情是误会，之前校运会的事情如果我不插手，学校会不了了之甚至收钱办事，那宋泽一这个人才叫真的毁了。”

“我听说程俊妹妹找你了？”

“准确点来说是找刘思锐，不知道她从哪儿知道刘思锐家里有人在教育局，那次去找他，说是要他家里帮忙把你和宋泽一从二中直升班踢出去。”

“理由是什么？”靳羽嘉立刻坐直。“把我们两个踢出去？这人有病吗？”

“觉得你们太张扬。”卫儒孟耸肩。“在排名方面主要针对宋泽一，可能觉得她单科不突出但是总排名稳在第一让他们不爽。在其他方面主要针对你，觉得你太狂了。”

“我有那个资本为什么不狂？松松这么低调了还让这群人嘲？挡着谁的道了？有本事自己考去。这事儿松松也跟我提过，本来我想找人的，被她拦下了，说用成绩证明实力才更有资格让他们闭上臭嘴，我觉得很有道理。结果没想到这些人还是那么死不悔改，怕是出生的时候脑子漏在妈妈肚子里了。”

“你为什么叫她松松？”

“我爱叫什么就叫什么，管你屁事。”

“她很喜欢？”

“她只喜欢我这么叫她。”

卫儒孟没接话。

靳羽嘉叫她松松，司灏聪叫她小宋姐姐，他到现在还是只叫她大名，莫名有点生疏感。

“所以。”

卫儒孟重新看向她：“所以什么？”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最近几乎每次直升班上课的时候都会出现在二中是什么原因，知道的当然知道。这次找你也就是为了于琼安最近的事，如果你没意见并且有时间的话，我希望我们能达成合作。”

“比如？”

“我可以在二中以外的任何地方让于琼安跪在地上跟我道歉认错，在二中内部倒不见得。”

“你是希望我在直升班上课的这段时间能盯着于琼安，以防她在二中校内针对你或者宋泽一？”

“差不多，但不需要你时刻盯着，我也不是不认识二中的人。”

卫儒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会找人盯于琼安，她跟冯康杰分手之后做的那些烂事我都清楚，之前我跟她的事也还没解决，我当然有必要盯着她，所以你今天找我实属多余。”

“那不见得，话别说太满，更何况我现在可以说是知道你的弱点在哪。”

卫儒孟顿住。

靳羽嘉收拾好随身小包，起身，把面前杯子里的柠檬水喝完，转身走向门口。

“不过放心，我才不会在松松面前说你什么，没那个必要，我也懒得让她又因为你的事情烦躁。”靳羽嘉扬起嘴角。“今天跟你说的事情，希望小祖宗能好好想想，争取确保你那位前女友不会在我面前搞什么幺蛾子。你不让我火大，我当然也不会在松松面前说什么针对你的话，你想明白其中的利弊就行，合作愉快。”

听见玻璃门合上的声音，卫儒孟才回过神。若有所思地坐了一阵，也起身离开，嘴角扬起个不易被察觉的弧度。

那行，合作愉快。

章节目录 第319章 饼干 寒假冷得比以往更早，二中直升班的课也比之前密集得多，宋泽一几乎每天都要因为穿什么衣服出去才不会觉得冷的问题头疼。

然而头疼了也没什么用。

卫儒孟原本打算整个寒假都留在爸爸身边，纠结之后还是决定待在家里，一来能控制自己的时间安排，二来也能偶尔去看看她。

最近冷，见到她的时候常发现她整个人缩在衣服里，衣服好像也不是很厚，就跟之前和他去元宵灯展差不多的大衣，似乎并不能让她暖和起来，也不知道那个小暖炉还有没有用。想了想，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决定。

中午放学，靳羽嘉出去找余燃吃饭，顺便给还留在教室里独自学习的宋泽一带午饭。

宋泽一好像给自己的压力特别大，余燃也说了，她跟宋泽一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她过于乐观，而松松或许过于悲观，永远都把压力全部加在自己身上。宋泽一的妈妈也喜欢给女儿施压，她曾经真实地听到宋阿姨因为松松的数学没有考好就对她劈头盖脸臭骂，把她吓得站得老远不敢上前。而最近直升班的课程难度陡然增加，宋泽一成天窝在教室里埋头学习，连饭都懒得吃，还是她每次出去跟余燃吃饭的时候给她带回来，她中午趴桌上睡觉，宋泽一还在学习。

这也太辛苦了，以后到了高中可怎么办？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宋泽一还在刷刷写着什么，草稿纸上满满都是函数图象，以及各种别人看起来会觉得乱七八糟的公式。眼前突然出现一盒牛奶，着实把她吓得抖了一下，抬头看过去，突然顿住。

“就你一个？”

宋泽一轻轻点头：“靳羽嘉去吃饭了，等下过来，其他人应该都回家午休了。”

“不吃饭了？”

“等下她吃完会给我带。”

“那得等多久？”卫儒孟直接在她面前坐下。“你都不饿的？”

“还好，不到一个小时。她刚走不久，应该一点会回来。”

卫儒孟抬手看了眼时间，差不多算到自己还能在这待多久之后，放下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东西，放在她面前：“空腹别喝牛奶了，先把饼干吃掉，反正牛奶热的。”

宋泽一茫然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给我带吃的？”

“开始是怕你冷死自己，现在怕你饿死自己。”卫儒孟小心拆开饼干袋。“读个书把自己变成卖火柴的小女孩，也不怕到了高中更累。这是我外婆上次寄过来的饼干，多加了蜂蜜，我不太喜欢那么甜的，放家里我也懒得吃，正好带过来。”

“哦。”宋泽一摸摸鼻子。“麻烦你了。”

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所以他这是寒假也跑来学校了？他不是放假的时候都会去外婆家里的吗？

“你……今年寒假没去你外婆家？”

“过阵子。”卫儒孟尽可能避开她的视线。“司灏聪这几天要去学英语，等寒假的课结束就去外婆家里。”

他又在折磨自己了。

明明把东西放在这里就能走，却偏要坐下来跟她搭话。搭话就罢了，还亲手给她拆饼干袋开牛奶盒，这不是有病吗？非要在她压力这么大的时候招惹她？

宋泽一也察觉到空气里这股尴尬，想起大概是因为自己刚刚提起他家里人，还是有些惶恐地绞着手指。

已经没有关系了，却还要在他面前提他不愿跟外人提起的家人，这样故作熟络是不是不太好？他会不会觉得她很烦人？

“那个……靳羽嘉可能快回来了。”

卫儒孟看了她一眼，又立刻收回视线，心情有些复杂：“知道，马上走。”

她不是才说靳羽嘉刚刚去吃饭的吗？

“那你……”

卫儒孟起身，掏出口袋里的小暖炉塞进她手里，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班门口。

宋泽一愣愣地目送他离开，收回视线，有些不太理解地盯着手里的小暖炉，默默捏住，下意识感受这个小东西传递出来的热量。目光落在面前的饼干袋和牛奶盒，犹豫了半晌，还是伸手拿了半块送进嘴里。

嗯，是上次的味道。他刚刚说多放了蜂蜜，好像那次元宵节见面的时候，他也专门提过，所以这个饼干……应该不是吧，大概又是她想多了。

卫儒孟在篮球场上打了个电话，转身准备出校门的时候正好远远看见靳羽嘉拎着东西走进来，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几步，闪到旁边的篮球架后面。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刻意避开她，明明那人应该看不见他。

小魔头回到教室，看见宋泽一面前放着的零食，好奇地走上前：“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宋泽一笑着抬起头。“你回来得比之前还早。”

“看你好像很饿的样子，是不是还下去小卖部买东西了？那我下次回来得还是要更早点。”

宋泽一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靳羽嘉注意到她的表情，也没说什么，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她面前，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

其实看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是谁给的，之前松松说过她喜欢哪个牌子的牛奶，人的喜好肯定是不会随意改变的，所以曾经在二中的时候估计被他知道了。至于这个饼干，怎么都不像是外面买的，毕竟包装看上去挺……所以那人又在搞什么名堂？

卫儒孟掐着直升班放学的时间回到二中，刚走到校门口，看见那个站在校门口的男生，突然停住，直接钻进旁边的小商店。

处理了点事情之后的心情本来就好不到哪里去，现在看见那人在等着她们两个出来，心情似乎更差了。

——还真是热情得很，这人现在是她们的保姆吗？

看着两个女生笑嘻嘻地挽着手走出教室，靳羽嘉甚至直接笑着扑上去，被余燃稳稳当当地抱住，让站在便利店里的男生立刻翻了个白眼。宋泽一就站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他们两个人打打闹闹。

直到三个人离开校门，卫儒孟才从商店出来，迎面碰上尚洁颖拉着程碧涵出来。尚洁颖愣了一下，脸上立刻有了笑容：“怎么放假了还在这儿？”

“路过。”

“正好我们今天上课，那……”

卫儒孟没接话，直接离开，剩下尚洁颖懵懵地站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手表 再见到她的时候依旧是直升班中午放学时间，靳羽嘉不在，他走进去注意到她脸上的奇怪表情，想都没想就直接走上前，在她面前坐下：“怎么了？”

脸色惨白，像是在极力隐忍某种痛苦，眨眼都有些费力，握着笔的手还在颤抖着。

“就……疼。”宋泽一摇摇头，还是扔下笔，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臂弯，刻意回避他的视线。“不舒服。”

“暖炉呢？没带在身上？”

“带了。”

“肚子不舒服？”

“嗯。”

“在这等会，我去水箱那里看看有没有热水，先吃点东西。”

宋泽一没接话，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敢重新抬起头，下巴顶在草稿本上。依旧趴着，左手按着小腹，右手不安分地伸向那盒牛奶。

和上次一样，热的。

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天大的本事，怎么每次都……

水箱离零班并不远，顶多五分钟就能来回，只是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去了这么久，有这个时间都能从行政楼回来了。

女生默默趴在桌上等着，实在饿得难受才拆开饼干尝了两块，等痛到有些坚持不住了，闭上眼睛强行压下那阵阵抽痛。教室里冷，外套两边口袋都装着暖炉，热量不低，握住的时候仿佛那股痛楚也跟着减轻。

——上次他硬塞给她的那个还忘了还，一会儿等他回来之后正好交给他。

卫儒孟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趴在桌上睡过去了。杯子里的红糖水还在冒着热气，一路从小卖部跑回教学楼的路上还发现外面下雪了，手心暖烘烘的，甚至有点烫。

他的暖炉给她了，这两天直升班休息，他又是个闲不下来的主，不是往训练室钻就是出去跑圈，每次回家的时候手都被冻得通红，连司灏聪都嫌弃他。今天也不例外，早上来学校之后就在大操场跑步，手冷得难受，现在碰到杯壁上的热，突然有点不想松开。

理智尚存，他也知道她就算睡着了也还是会疼，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盖上杯盖。

然而在那瞬间，他突然失去了所有叫醒她的勇气。

好像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稍微放肆些，像极了曾经，要么隔着人群盯着她的侧脸，要么趁她不注意轻吻她的头顶，要么在她专注于眼前的事情的时候直直地看着她。讽刺的是，这些记忆都是他们确认关系之前的。

或许他当初冲动之下跟她说明心意，真的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如果再忍忍，甚至忍到毕业之后再也不见，是不是那些烂事就不会涌向她？

原本冰凉的手心已经在她那杯红糖水的温度下暖起来，不受控制地盖在她后脑勺，指腹轻轻划过后颈，像是在品鉴这世上绝无仅有却又脆弱无比的艺术品。小心翼翼地挑起帽子，给她盖上。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嫉妒那些人。”声音轻到仿佛在跟自己说话，甚至只留下气音。“他们为什么能跟你成为朋友，哪怕是刘思锐，而我不行，甚至被你排除在外。”

他形容不出在听到刘思锐说宋泽一也跟他坦白了很多事情之后的心情，如果说出的话能变成刀，他早就遍体鳞伤倒在血泊里挣扎不起。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优柔寡断，只要跟她有关的事情通通没法第一时间拿定主意。曾经那个来去无踪的小祖宗，可能在别人面前还是那个任性妄为的男生，可是在她面前，他不知道做什么才是对的。

他想过解释清楚两个人之间的误会，但是她说她已经放下了；他想跟她成为朋友，哪怕普通朋友，她没有给过他答复；他想试图接近她，她也没有拒绝，甚至现在这样脆弱的一面也愿意展现给他看。

——所以她到底怎么想的？他又应该做什么？

是要跟靳羽嘉说的那样离她远远的，还是像曾经那样继续随心所欲？或者像现在，她可以不接受，但他接着做想做的？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宋泽一被靳羽嘉轻轻拍醒，起来还有些懵，不过睡了一觉之后确实没那么难受了。桌上的东西没动过，杯子里……是红糖水？

下意识伸手拿过来，还差点被里面热水的温度烫着，眨巴眨巴眼睛，茫然地看向身边的靳羽嘉：“你倒的？”

“啊？我以为你自己倒的。”靳羽嘉也跟着懵。“我来的时候你还在睡，桌上就这些东西啊，不是你自己倒的吗？”

“不……是。”声音越来越小。“我……”

因为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靳羽嘉大概明白过来，也懒得点破，伸手在她额头上碰了下，故意笑她：“你这不会睡傻了吧？自己给自己倒的水都不记得了？”

宋泽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小心打开杯盖，迎着那股热气喝了口水。

心情相当之复杂。

回到家，因为还有些不舒服，简单收拾了下就抱着暖水袋躺床上休息，外套随意扔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就睡过去了。等她重新醒过来，已经快到晚饭的点了，疼痛已经缓解不少，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把要洗的衣服全部丢进洗衣机，走进厨房热晚饭。

妈妈今天加班，中午就做好了晚餐放在桌上，她只要都放进微波炉里转几分钟就好。

少女有些懒散地坐在桌边，刚拿起筷子，猛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把东西一扔就飞奔向洗衣房。

靠。

宋泽一趴在洗衣机外盖上，近乎绝望地盯着里面已经开始在泡沫里翻滚的衣服。

天呐。

下午上课的时候嫌手表卡着袖子不方便伸手，就摘下来塞口袋里了，刚刚忘了拿出来就直接把衣服丢洗衣机了……

宋泽一整个人无助地趴在洗衣机上，看着里面的衣服滚了好一阵子，重新站直，撑着脑袋转身离开洗衣房。

以前洗衣服之前都会摸摸口袋的，今天怎么就这么蠢？手表过了水还能正常使用吗？她平时考试刷题什么的根本少不了手表啊，不然怎么掐时间？

瘫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心如死灰地拿起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勺玉米之后，她再次顿住。

等等，手表？好像也不是没有可以换的，就是……

吃过晚饭洗好碗筷，她把衣服从洗衣机里抱出来的时候才见到那块手表已经惨兮兮地躺在最底下，叹着气把它捡起来，用力晃了晃。盯着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的指针，少女无奈地把它拿出洗衣房，丢进厨房的米桶里。

可是用大米吸水也要时间，下次上课要怎么办呢？真的戴那块？万一被他看见了，那岂不是很尴尬？

宋欣回来的时候，宋泽一已经回到书房继续学习了。听到客厅里的动静，少女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依旧自顾自在草稿纸上演算，直到房门突然被推开。

“怎么把手表丢在米桶里？”宋欣似乎有些愠怒。“丢三落四的。”

“刚刚洗衣服的时候忘了从口袋里拿出来……就进水了……”

宋欣叉着腰带上门出去，嘴里还碎碎念着“败家”之类的词汇，听得宋泽一在书房里老半天不敢有什么动作。

章节目录 第321章 针锋相对 卫儒孟收拾好要带去外婆家的行李之后就出了门，先把司灏聪送去上课，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下课之后就在休息室等妈妈过去，目送他跑进教室，又转身跑出去，直奔二中。

校区离二中不远，这会儿应该还是休息时间，就是不知道靳羽嘉有没有回去。

顺利翻小门进学校，瞥见不远处的某个女生之后，突然皱眉。

于琼安也看见从篮球场方向走过来的卫儒孟，原本因为等太久而已经臭到极点的表情被她迅速整理好，大步迎上去：“好久不见。”

“你在这干什么？”卫儒孟毫不客气。“这个时候也能来二中找事？”

还以为经过了暑假的事情之后这人能知道离他远点，谁知道居然还主动到他面前来？这欠抽的程度连冯康杰都比不上吧？

“这问题你也应该回答，不是假期吗，你在学校干什么？”

靳羽嘉拎着东西回到学校，听见教学楼后面小空地传来的声音，有些好奇地走上前，脸上立刻没了表情。

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来找谁的？

正聚在一起抽烟说笑的男生中有人认出来那个突然出现的女生，颇为惊讶地喊了声：“哎小魔头怎么在这？”

顶着里面齐刷刷的视线，靳羽嘉冷笑：“这个时候怎么在这？聚会的地点挺特别啊。”

男生笑着走上前，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帮个忙而已，于琼安把我们叫过来说有事要办，就叫了我们几个在这里等着。怎么你也在？你不是跟于琼安关系不好吗？她也把你叫过来了？还是你找的她？”

“于琼安？”

“是啊，这会儿应该在操场那边等吧，不知道等谁，反正让我们在这。”

靳羽嘉默默握紧拳头，转身往外，直奔二中大操场。看见那两个针锋相对的人之后，又突然停下脚步。

身后几个男生也追上来，好奇地盯着篮球场上的人：“我说，我怎么感觉我站错队伍了？虽然我人是新宇的，但是不代表心也是嘛。是不是于琼安又惹着你了？还有小祖宗怎么也在？等下是不是还有冯康杰？这可是在学校里啊，公然动手不太好吧？”

靳羽嘉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大步上前。男生刚想跟上去，被她回头扔过来的眼刀吓得硬生生停住。

——这……杀气腾腾啊。

小魔头走到两个人中间站定，抱臂盯着于琼安，声音里难免夹着些讥讽：“不知道这个时候这位出现在二中校园里的原因是什么？跑来在前男友面前哭诉这段时间过得有多委屈？”

于琼安轻笑着擦掉眼泪，冲着靳羽嘉耸肩：“巧了，这不是小魔头吗，能在这儿碰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巧，反正我是觉得在这种地方还能碰见你，实在是让我觉得膈应。”

卫儒孟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女生突然展开的口舌之争，在于琼安即将被小魔头的毒舌刺激到动手的时候，直接拦在靳羽嘉面前，垂眸盯着于琼安：“清醒点吧，这可是二中。”

全场寂静。

连靳羽嘉都难得愣了下，那群男生更是惊得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这两人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拍桌子吵架吗？现在怎么变成卫儒孟护着靳羽嘉了？

“哟，小魔头跟你什么关系？这么护着她？”

“跟你没关系就对了。”

于琼安冷笑：“行，你现在就是能接受任何人都不能再接受我了？”

“这位大姐，说话得凭良心讲证据吧？”靳羽嘉走上前。“就算我跟你前男友有关系，那你也管不着，所以在这浪费我时间干什么呢？”

可真搞笑，这位姐姐是觉得所有跟她前男友走得稍微近点的女生都是他女朋友？她堂堂靳羽嘉什么时候有过男朋友？

于琼安冷笑一声：“今天的事跟你没关系，我奉劝你少管闲事。”

“这不就奇了怪吗，你这个时候来二中还能有什么事跟我没关系的？”

“哦也是，可不就为了维护转学狗费尽心思针对其他人吗？”

卫儒孟伸手拦下即将爆发的靳羽嘉，低声开口：“你的东西快冷了，先上去，我不至于解决不了这种事。”

小魔头讽刺地笑。冲着于琼安飞过去一把眼刀，转身拿了东西就走。

目送靳羽嘉大步离开，卫儒孟重新看向面前的女生：“既然找上门又正好碰见，我总该知道点原因吧？”

“找转学狗的，跟你也没关系。”

“所以你都知道转学生在这里，但是不知道小魔头也在？群里早就讨论过的事情，你居然到现在还不知道完整版？”

于琼安明显愣了下。

“以及，带这么多人来，还都是新宇的，看样子是不怕之后被反过来报复到头上？”

旁边那群男生瞬间安静下来。

这话不假，刚刚小祖宗已经摆明了站在小魔头那边，那就意味着不管惹上谁，最后都会很惨。祖宗自然是不能惹的，毕竟二中的人脉网太大；至于小魔头，那可是连冯康杰都不敢惹的怪物……

“是想被我找上门，还是想被靳羽嘉动到头上，还是两个学校联手针对，你们自己选。现在你们站着的地方是二中，又正好我跟靳羽嘉都在，如果现在不滚，等下就走不了了。”

“卫儒孟……”

“还有你，现在不滚，意思是不想走了？”

“我来找她的，跟你没关系，我也不想伤着你。”

“所以就是非要在这找事了？”

寒风呼啸，他的声音本就听不出任何感情，像是已经开过刃的尖刀，直直地扎进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卫儒孟侧过脑袋：“你们也打算留在这？”

明明是问句，却硬生生地被他变成某种命令。

男生们似乎并不想惹上什么麻烦，有些尴尬地退开，灰溜溜往回走。

于琼安在原地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也确实不能在这里跟祖宗起矛盾，毕竟是二中的地方，她没有那些人撑着根本不足以搞事，指不定还会被卫儒孟和靳羽嘉联手针对。

“还不走？”

言外之意是赶紧滚。

于琼安默默在心里翻白眼，脸上却还挂着笑：“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袒护那个转学狗，现在还多了个靳羽嘉？她们两个给你下蛊了？”

卫儒孟回了个轻笑：“转学生的事不用你管，我跟靳羽嘉的关系跟你无关，这样解释应该够了？”

有点冷。

不知道宋泽一今天有没有好点，女孩子的这种痛好像会持续几天，想想就觉得可怕。刚刚靳羽嘉还在这里跟于琼安吵，他都担心宋泽一到时候吃的午餐是凉的。

“那我呢？”

“你？”卫儒孟歪歪脑袋。“跟我无关。”

少年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于琼安黑着脸走向大门，半个字都没说。

指不定今天群里又会开始讨论他跟靳羽嘉的关系，不过那也没事，二中内部群不会瞎说话，大群里面有靳羽嘉的人在，那些人也不敢明着说小魔头的事，所以最后被针对的还是于琼安。

也好，谁让她没事找事。

不过，转学狗……这个称呼可真是有够伤人的，虽然他早就知道那群人这么称呼她，但每次听到还是会觉得无比恶心。

接到爸爸的电话，依旧站在操场上的男生冲着教学楼的那扇窗户望了眼，边听电话那头的人吩咐之后的事情边大步往校门走。

章节目录 第322章 交话费 靳羽嘉拉着宋泽一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卫儒孟站在外面，暗暗把宋泽一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冷着脸迎上前：“下午不是出去了？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事？”

卫儒孟微微点头：“有事找你。”

视线下意识往她身后的那个人身上飘，却在看见她把手臂缩回袖子里的时候突然顿住。

手表。

虽然只看到了一眼，但他几乎能立刻断定那是他送的刻字版。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呼啸着拍打他的耳膜。

怎么突然决定换上了？那她原来那块呢？

靳羽嘉转身看向宋泽一：“松松你先在班上等我一下？我就在这，有点事情得商量，马上就结束。”

宋泽一乖乖点头，转身回班上。卫儒孟回过神，摸摸鼻子，重新看着靳羽嘉，说话声音被刻意压低。

“群里的消息看见了？”

“我又不瞎。”靳羽嘉明显不满。“你往我面前一站就是你护着我了？就是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了？现在说话可以这么不负责任了？”

“新宇那边的人说的。”卫儒孟耸肩。“二中目前没什么人说。”

“行吧这事儿我自己来处理，靠你岂不是要等到明年去。还得继续盯着于琼安那边，今天没动手不代表之后不会动。”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

“什么意思？”

“我明天开始就不在这了，但是拜托了人在二中继续盯着，等下我会把那人联系方式给你，你有事跟他说就行。我大概元宵节左右才会回来，所以这段时间没法盯学校的事。”

靳羽嘉皱眉。

也是，总不能全部都靠他，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因为临近过年，学校本身就没什么人，保安好像也没那么严，想进二中其实很方便。如果这段时间有什么事，直接跟那个人联系就好。”

“行。”

“她……”

“松松的事情不用你管，也轮不到你。你安心去做你自己的事，我还不至于连她都保护不了。”

卫儒孟默默点头，往零班大门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司灏聪已经坐在客厅里边收拾东西边唱歌了，卫儒孟把刘思锐的联系方式全部发给靳羽嘉之后，安心盯着那个跑调跑到北爱尔兰去的小王八蛋，实在闲得无聊，干脆起身上楼睡觉。

下午看到群里那些人的瞎掰还莫名有点觉得对不起兄弟，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跟刘思锐解释一下，顺带着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没想到那二货答应得还挺爽快，还好死不死地嘲他逢女生必绯闻的神奇体质，气得他差点直接去网吧把刘思锐揪出来当街暴揍。

不过在看到她手腕上那块新手表的时候，心情又突然好起来，而且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的好。只是在听到司灏聪唱歌之后……

卫儒孟从床上爬起来，撑着楼梯扶手往下探：“你能不能安静点？”

“鲁——冰——花——”

“司灏聪！”

被点名的小家伙终于停下，转身抬头看着哥哥：“怎么啦？”

“你能不能安静点？”

“我很安静啊。”

“我都快被你吵聋了。”

“妈妈还说我唱歌好听呢。”

“你得了吧，妈妈哄儿子的话都能信？”

“讨厌鬼。”

“你能不能让我安静睡会儿？”

“好吧。”

司灏聪也确实信守承诺，让哥哥安心睡了两个小时。吃晚饭的时候，肩负叫醒哥哥这个重任的司灏聪立刻就噔噔蹬上楼，直接扑在床上：“懒虫起床吃晚饭了！姨妈做了可乐烧鸡翅还有蒜蓉虾！你快点起来！”

卫儒孟被他这声喊吓得瞬间清醒过来，皱着眉头盯着已经钻进他怀里的小家伙。

“姨妈说必须等大家都到了才能吃饭，我都要饿死了，你快点起床！”

“行了行了起来了你别吵了。”

“那我先下楼洗手！”

“赶紧走。”

“你要快点下楼！不然我要饿死了！”

卫儒孟撑着爬起来，睡眼朦胧地目送那个小家伙飞奔出门，慢吞吞穿好鞋子。

等他下楼，司灏聪已经乖乖坐在桌边两眼放光地盯着桌上那盘鸡翅了。卫儒孟刚洗手回来坐下，司灏聪立刻抓了个鸡翅送进嘴里。

“你洗了手没？”

“洗了，刚刚洗的，你没有看见。”

卫儒孟收回视线，给小王八蛋盛了碗蘑菇汤，放在他面前。两位长辈也回来落座，卫儒孟安安静静地给她们也盛了汤，这才端起碗吃饭。

“聪聪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我们明天很早就要出发了。”

“收拾好了，我还给外婆带了我自己做的牛轧糖。”

“聪聪自己做的牛轧糖？”

“对呀，妈妈教我的，然后我自己做的，但是最后切开是妈妈切的。”

“这臭小子非要做，我跟他说期末考试双百就给他买和黄油，他也做到了。”

“真棒，但是外婆那牙口可吃不了牛轧糖啊。”中年女人笑出声。“鸡翅怎么样？有没有到位？”

“有！虾也好吃！”

三个人有说有笑，卫儒孟全程没说半个字，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别的事。

那块手表……她既然愿意换，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两个的关系还是能有破冰的希望？但是也可能是因为不得已才换上的……算了，还是别想太多。

吃过晚饭，卫儒孟嫌家里暖气太闷，一个人拿了手机跑去训练室待着。刚做完一组仰卧起坐，门突然被打开。

“哥哥，我们去给姐姐交话费吧！”

“什么鬼？”

“妈妈要我读英语单词，但是有两个我不记得了，光盘里面的和老师念的不一样，我就想给小宋姐姐打电话问问，但是电话里说姐姐的手机停机了。”司灏聪干脆坐在哥哥身边。“你快点做，等你做完我们就去给姐姐交话费。”

卫儒孟觉得有点好笑：“课不是结束了吗？”

“对呀，但是老师说要经常复习。我下个学期还要去这个老师班上学英语的，老师说开学之后会检查我们的单词。妈妈说这本书就不带去外婆家了，我想现在就读完。”

“姐姐最近有事。”

“那应该怎么样才能给姐姐打电话？等她不忙的时候吗？”

“姐姐那个手机应该不用了，最近她很忙很忙，要准备升学考试，你别去烦她。”

“那我等姐姐考完了再给她充话费吧。”司灏聪愉快地晃腿。“我的小猪里面有好多钱，到时候抱着小猪去交。”

卫儒孟无奈地摇头。

如果所有事情都能像司灏聪理解的这样简单就好了，等她升学考试结束……那怕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庙会 直升班寒假的补课在大年二九下午全部结束，宋泽一收拾好东西跟着妈妈去外婆家待到了初五，因为课外班初七开始上课，只能提前回来。作业已经全部在外婆家写完，所以相当于初六没什么事。

难得多出一天空闲时间，宋泽一看妈妈这段时间心情好像还不错的样子，怂恿她去庙会走走，没想到居然真的被同意了。

挽着妈妈的手臂穿梭在人群中，宋泽一难得觉得自己处于相对轻松的状态，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好了不少，也没那段时间那么有气无力的。

两个人停在打糍粑的摊子前商量着要不要买点回去吃的时候，人群里突然蹿出个小朋友，高高举着张蓝色纸币：“叔叔我要一份糍粑！谢谢叔叔！”

宋泽一几乎立刻扭头看过去：“司灏聪？”

突然被点名的小家伙也马上看向她，脸上瞬间挂起大大的笑容，连东西都不接了，两眼放光地直接扑进她怀里：“小宋姐姐！”

“哎这不是那个小朋友吗？”宋欣也跟着侧过头。“小朋友新年好啊！”

“宋阿姨新年好！”

司灏聪的妈妈紧跟着钻进人群，找到已经抱着宋泽一不肯撒手的儿子之后，也颇为意外地和她们两个打了招呼。

“你怎么在这里？”宋泽一扶着那个哪怕抱着她也要蹦蹦跳跳的小家伙。“跟妈妈一起来逛的？”

“我跟我爸爸妈妈一起来的！我们昨天从外公外婆家回来了，今天爸爸说想出门逛逛，妈妈说今年的庙会比去年的漂亮，我们一家人就来了。爸爸刚刚接到电话，现在在外面打电话，我和妈妈继续往前逛。”

“新年也长高了好多。”宋泽一揉揉他的脑袋。“就是瘦了点，要多多吃饭哦。”

相比上次见面，这次好像更加从容了。毕竟确实很久没见，小家伙也确实可爱，她没必要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再传递给这么喜欢笑的小朋友。

“我外婆也说我长高了，但是我哥哥说我还是好矮，我不要跟我哥哥讲话了，他是个讨厌鬼。”

宋泽一弯弯眼睛。

关于卫儒孟的事情，她也没有评论的权利，听听就好了。

临晚饭时间，司灏聪执意要跟姐姐一起，然而他爸爸那边必须赶时间回部队去，只能作罢。宋泽一目送拎着一堆零食的小家伙眼泪汪汪地被妈妈拖走，笑着冲他挥挥手。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也不是不能跟司灏聪出去玩，就是怕……

宋泽一晃晃脑袋，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全部从脑子里清出去，重新挽住妈妈的手臂，跟着妈妈去找吃的。

司灏聪还是不太开心，好不容易见到了姐姐，却忘记问她为什么忘记充话费，回家路上才想起来这么件事。瘪着嘴回到大院，看见悠闲坐在秋千上吹风的哥哥，把拎着的东西全部交给妈妈，直接跑上前，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嘴上都能挂油壶了，是谁让你不开心了？”

“我忘记了一件好重要的事情。”司灏聪闷闷地开口。“我好笨。”

“什么事？”

“我明明都碰见小宋姐姐了，但是还是没有问她什么时候才可以充话费，小宋姐姐的号码还是打不通，那我就不能叫姐姐陪我出去玩了。”

秋千戛然而止。

“小宋姐姐？”

“对呀，我今天和爸爸妈妈去庙会的时候碰到了小宋姐姐。我当时听话了，妈妈说可以给我买糍粑，我就拿了钱钻进去买，正好那个时候姐姐先看到了我。”

卫儒孟顿住。

“但是因为爸爸要回部队去，那边好像很忙，要爸爸赶紧回去，所以我不能跟姐姐还有姐姐的妈妈一起吃晚饭，只有我们一家人吃。”

“姐姐今天开心吗？”

“我觉得很开心，因我碰到姐姐之后我们就一起逛了，那个时候爸爸还在打电话，所以爸爸跟在我们后面拎东西。我牵着姐姐，姐姐的妈妈和我妈妈在聊天，我们一起往前走的，姐姐还给我买了特别好吃的炸鸡腿。我今天还带了自己做的牛轧糖出门，本来想自己吃的，但是我全部送给姐姐了，她说好好吃。”

卫儒孟微微点头：“开心就好。”

这么想想，这次碰见是不是和上次在商场公仔店里碰见的情形完全不同了？那次司灏聪回来说她好像不太开心，这次截然相反。之前他就说过，她只会回避他，哪会连着司灏聪也讨厌，这样也好。

只是今年大概不会有机会一起去元宵节灯展了吧？元宵节正好还是情人节，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成双成对的人。

“哥哥你没听我讲话。”

卫儒孟被小家伙拍回神：“你刚说了什么？”

“我跟你说我今天晚上吃了好吃的黑椒牛仔骨还有干锅花菜，都是我点的，爸爸妈妈都说我点的菜好好吃。”

“哦。”

“你好无聊，我不要跟你聊天了，我先回家洗澡。”

“赶紧走，身上臭死了。”

“你才臭呢！讨厌鬼！”

司灏聪小碎步跑走，只留下卫儒孟独自坐在秋千上假装漫不经心地晃着。

元宵节是情人节，怎么算都是个跟她道歉或者解释之前那堆破事的绝佳机会，但是现在他又没有她的联系方式，难不成打电话给靳羽嘉让她帮忙转达？别吧，靳羽嘉不带人杀进二中大门都算仁慈的。

话是这么说，元宵节当天晚上，卫儒孟还是自己跑去了灯展现场。

果然周围都是小情侣或者一家人全体出动，他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人海里，默默看着来往的人群，突然有些晃神。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从灯谜区逛到花灯区，最后在许愿区停下，抬头看着那棵已经挂满红色布条的老树，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不是这棵树的许愿并不灵光？上次许的愿望，虽然实现了一阵子，但是之后就怎么都没用了，不管他有没有努力，那段关系还是停滞在尴尬的时候，纹丝不动。好像当时还在小池子那里许了愿来着，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没实现。

所以这次许不许？

宋泽一刚把布条挂在树上，扭头就看见那个站在树下沉思的男生。心脏立刻随之颤抖，整个人就这么愣在原地。

他怎么在这？是跟谁一起来的吗？

身后还有人要往树上挂布条，周围推推搡搡的，宋泽一被猛地往旁边推了一把，一下子回过神，拍拍自己的脑袋。再往那个方向一看，人又没了。

所以那到底是不是他？还是她真的出现幻觉了？

用力摇摇头，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确认那个人没在树下之后，笑着叹气。

明明没有任何关系了，干嘛还在期待他能在这个时候正好出现，又不是什么特殊场合特殊日子。

发短信给妈妈汇报过自己的位置之后，宋泽一大步往许愿池的方向走。

今年没有莲花灯，多了个漂亮的许愿池，里面还养了几只小王八。妈妈还在灯谜那边斗智斗勇，她就先过来了，听到周围人都说这龟挺灵的，立刻凑过去。

规则和她旅游时见过的那些许愿池都差不多，游客要在心里默念想许的愿望，然后背过身，往池子里扔两个硬币。

愿望……刚刚写在红布条上的可以再许一次吗？

宋泽一从小包里掏出两个硬币，紧紧攥在手里。转过身，背对着池子，合上眼，在心里把愿望重新默念两遍，用力往后一扔。

章节目录 第324章 光 然而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宋泽一被面前的人吓得后退两步，差点整个人翻进池子里。

所幸卫儒孟反应及时，拽着她的手臂把她拉回自己面前。

负责在池子边上监督各位游客安全许愿的保安也注意到这边的小动静，皱着眉头上前：“怎么回事？都设了台阶还差点掉水里去？大冷天的掉水里不怕感冒冻僵了？小伙子你也是，不能看好女朋友？看见她做这么危险的动作就应该及时制止。”

“抱歉抱歉。”卫儒孟把她又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这次直接牵手，多少有些刻意的味道。“下次会注意的。”

宋泽一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保安已经碎碎念着走远。

卫儒孟担心她会害怕，还是忍着那股揉她脑袋的冲动，松开她的手，有些担忧地盯着她的眼睛：“扔个硬币还能差点掉池子里？”

“我……”少女终于反应过来。“被你吓到了。”

“我又没想吓你。”

刚刚看见她的时候还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没想到跟上来之后发现真的是她，那瞬间心跳都快停了。就这么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许愿，好像心尖都变得软软的。

经过寒假，这个小姑娘好像又瘦了点，还稍微长高了些。可能因为全心学习没有出门的缘故，比放假前白了不少，整个人站在灯光下还有点反光，好看得像个小天使。

“但是你这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肯定会吓到啊……”宋泽一尴尬地摸摸鼻子。“而且那个保安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手腕立刻被扣住。

表盘在周围灯光的映衬下还闪着光，照在他眼睛里，像铺了层星星。

少女垂下脑袋，强行让自己的心跳节奏回归正常。

“你之前那块手表怎么不戴了？”

“放在大衣口袋里没拿出来就被我放进洗衣机了，等洗完衣服的时候已经进水不走了，没办法只能换。”

察觉到手腕被他的指腹轻轻划过，宋泽一猛地抖了一下，挣扎几下，却没能抽出手。

“新手表跟你很配。”

“就是圣诞礼物而已……”

“刻的字不是圣诞礼物的意思。”

“那谁知道刻的到底是‘唯一’还是‘王茵’还是什么别的呢，我反正不清楚。”

卫儒孟失笑。

王茵？他为什么要在送她的手表上刻别人的名字？而且是他很讨厌的人？

“还在生我的气？我不是早就说了我可以全部解释给你听吗，你想听多少都行。”

“我想听多少都行？”宋泽一突然放弃挣扎，定定地看着他。“真的假的？”

“当然。”

宋泽一的眼神看得他心里直冒泡泡，尤其是周围还有这么多漂亮的灯，灯光洒在她身上就像是给她织了圈金边，温柔得让他心颤。然而他又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也不敢随便说话，生怕又惹她生气。

“那行。”宋泽一扁扁嘴。“当初我问你于琼安受伤住院是不是你去照顾的时候，你为什么用余燃来堵我？”

“因为我醋。”卫儒孟面不改色。“我可以很诚实地告诉你，我嫉妒所有跟你走得近的异性，这其中也包括刘思锐。最开始是因为寒假，我们两个聊天的时候你总会提到他，我有危机感，之后你也会时不时在我面前提起来，而且我能看出来他其实对你也有别的情感，这是男人特有的观察能力。”

“我跟余燃到现在还只是朋友，普通层面的好朋友。”

那两个字被她刻意加重，还加了些讽刺的腔调，难免让他听了之后心里不太舒服。

“我知道。”卫儒孟乖乖低头。“所以对不起，我不该用他的事情去刺激你，我当时太冲动了。”

“暑假那次我手上有刀，你为什么让我把刀给你？”

“因为我怕你不小心伤着自己，我很担心你的安危。而且那个时候因为看见你被于琼安拦下，而且下那么大的雨你还没撑伞，伞就被你扔在旁边，我猜你应该是害怕或者是什么别的心情，所以很担心你会无意识地用那把刀做什么可怕的事情。之后我去你家楼下等你的时候反应过来了，我不应该用那个语气跟你说话的，你很怕我那样。”

“为什么在病房里跟我说那么多奇怪的话？”

“因为我想挽留，但是你那个时候给我的感觉是我已经留不住你了，我不想让你走。”

宋泽一沉默一阵，还是用蛮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边揉着手腕边往其他区域的方向走，压根不打算继续理他。

卫儒孟追上前，带着些讨好：“你不是要听我解释吗？就解释这么点？”

——而且还是些还是在他看来并不涉及问题本质的事情。

“其他的靳羽嘉都跟我说过，而且我也不在乎。”

“那万一她加了点自己的判断进去呢？”

宋泽一停在原地，扭头看着他：“你是在担心靳羽嘉跟我说假话？”

卫儒孟立刻站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想说什么？”

“就是，我的意思是，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都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前因后果，如果你想听解释，那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应该更可信，因为我不会对你撒谎。”

“当初你明明是在医院盯着于琼安，但是跟我说是家里有亲戚住院，所以那个时候是你在撒谎还是于琼安是你家里人？”

卫儒孟眨巴眨巴眼睛。

怎么突然觉得宋泽一变得能怼他了？以前那个一碰到他就满脸害怕的小姑娘呢？现在怎么嘴皮子这么利索了？

“我撒谎了。”

“那不就是了。”

“我认错，因为那个时候我也迫不得已，她故意把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写成我的，我没法不去。而且那个时候冯康杰已经跟她在培养感情了，所以我几乎每次去医院都会联系冯康杰。”

宋泽一微微皱眉：“冯康杰不是喜欢小魔头吗？靳羽嘉还说了好多曾经他为了追她做的那些蠢事。”

“找不到好的，又耐不住寂寞，那不就是要在次的里面挑个稍微好点的？他就这么神经病没脑子，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他爹。”

宋泽一吸吸鼻子，转身继续往前。

卫儒孟再次追上来，依旧带着讨好：“那你肯听我解释的话，是不是我们能和好了？”

“我没说那种话吧……”

“但是我理解的就是这样的。”

“我跟你可能理解得不太一样。”

卫儒孟干脆直接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回自己面前，整个人凑近。注意到她明显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的表情，心情大好：“那你能站在我的角度理解吗？”

“为……为什么？”

宋泽一开始在心里一遍遍质问自己刚刚干嘛要给他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不是没有关系的吗？那现在这算是什么？不是不打算听他解释的吗？为什么还是听了？

卫儒孟眼底都泛着笑意，现在这样的感受莫名让他回想起曾经还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嘴冒出一股甜味，甚至让他好奇地咬咬后槽牙：“因为我喜欢你，很喜欢，也忘不掉，所以这段时间我都在等这个能跟你解释清楚所有事情的机会。而且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愿意听我说话，也愿意给我解释的机会，让我有点忍不住想亲你。”

宋泽一直接推开他，像是在躲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匆匆往人群里跑。

卫儒孟想都没想就追上去，然而已经看不到人影。有些慌张地到处找了一圈，最后还是在花灯区找到了那个站在妈妈身边的女生，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躲在树后，有些懊恼地拍拍脑门。

他干嘛要在那个时候跟她说那种话？这不摆明了要把她吓跑吗？刚刚还说冯康杰神经病没脑子呢，现在看来，神经病没脑子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章节目录 第325章 谁怕谁 元宵节结束后第一天就开学，一中通知了周末就摸底考，二中直升班的课还要继续上，也难怪靳羽嘉整天在家哀嚎自己当初为什么想不开就去考了直升班。宋泽一也没闲着，听说本学期会有很多次联考之后，立刻就找了余燃。三个人重新把学习小组弄起来，整天闷在教室里。

两个女生都发现余燃经过这个寒假好像更毒舌了，尤其是在嘲靳羽嘉的烂化学的时候：

“氧是二价，三价那叫臭氧，你平时吸的都臭氧吗？”

“傻儿子你的记忆是不是在寒假都丢光了？那么漂亮的蓝色晶体怎么可能是硫酸铁？你当时在课上看了实验之后不是还说硫酸铁好丑吗？你要想不起来这个蓝色晶体是啥，中午我会在给你做的番茄鸡蛋牛肉面里放满蓝色晶体。”

“靳羽嘉配平啊，老师说了无数次的一夫一妻啊！氢这有两个，右边怎么就没了？”

“钾钙钠镁铝锌铁锡铅金铜汞银铂金，背不下来今天别吃章鱼小丸子了。你真把自己当金鱼呢还七秒钟记忆？”

……

靳羽嘉每次都瘪着嘴往宋泽一身边靠。

周五回二中直升班上课，两个女生照例被余燃送到校门口，然后有说有笑地手挽手走进校园。

靳羽嘉听到宋泽一提起元宵节那天碰到卫儒孟之后发生的事都快笑死了，乐得狂拍她的手臂：“我说松松你怎么机智啊！我最开始真的只以为你那手表上面的刻字是‘唯一’，你怎么想到的那人的名字啊？这不得把他气死吗？给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靠哈哈哈哈！”

“其实应该也没有很生气吧，就是觉得他那会儿表情不太对。”

“我太喜欢看学霸怼人了，真的，有时候怼得你都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不是在骂你。”

“我不是在怼他，就是当时直接把想法跟他说了。”

“这事儿也确实怪他蠢，如果真要用两个人的名字，那干嘛中间不加个英语的并列符号？就那个长得跟个数字八似的符号。是吧，没文化还要硬装，这手表要是真不小心掉那谁手里了，她指不定还觉得自己被那人看上了呢。”

宋泽一弯弯眼角。

正好碰见刘思锐几个人出门吃饭，两方人马在教学楼前打了个照面，各自点个头就当打招呼。靳羽嘉拉着身边的人继续往里，突然被叫住。

“我们要出去吃饭，你们去不去？”

靳羽嘉顿在原地，转身看着他们，耸耸肩：“我们跟你们又不熟。”

“这有什么不熟的，你是小魔头，你是那个转学g……”

刘思锐立刻给旁边的男生丢了把眼刀，男生似乎意识过来什么，伸手在嘴上锁了拉链。

靳羽嘉直接翻了个白眼，拉着旁边的女生往里走，临了还不忘丢了句“骂人的绰号张口就来，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几个男生在原地尴尬得不知所措。

卫儒孟下午回学校的时候才听说这么件事，看着刘思锐那满脸憋屈，乐得差点把嘴里的果汁喷他脸上。

——这应该是刘思锐第一次碰上这么个事吧？有意思。

“你也别笑我，今天我可还看见你前妻了。”

“所以？”

“可能是过了个寒假之后心情变好了吧，反正当时我身边那几个人都说转学生变好看了。”

“哦。”

想起元宵节那次见面，怎么还觉得有点尴尬。莫名其妙就把自己的想法全跟她说了，也不考虑考虑她会不会有负担感。不过……心情变好了？

听说了今天直升班考试依旧是她拔得头筹之后，卫儒孟安心坐在教室里等着放学，顺带着刷刷群里的消息。

二中内部群还在说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大群也就因为冯康杰跟六中的几个人呛话而热闹了那么几个小时，之后就没啥了。除了那个新生代表时不时就找他扯几句话外，好像还真没什么让他心情不好的事情，尤其是在听到刘思锐说她心情变好之后。

实在闲得无聊，干脆拉上刘思锐去网球场练练，正好直升班还有一节课就放学，运动运动消磨时间也不错。

——刘思锐并不觉得很不错，甚至依旧很嫌弃祖宗这烂得要死的球技。

直升班本学期开始把教室换到了二楼最角落里，既为了方便直升班学生安心学习，也为了让老师兼顾零班学生的课业。学生们自己也觉得方便了很多，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放学铃响起，卫儒孟想着那人应该不会这么早出来，也没打算让刘思锐先溜，依旧在球场上跑来跑去。

宋泽一今天难得没什么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还在纠结数学题的靳羽嘉打趣：“哪个不会？”

“我会是会，但是我觉得老师讲的这个步骤好多余啊。”靳羽嘉用铅笔在例题上画了个圈。“你不觉得吗？”

少女凑过去看了眼，笑出声：“不会多余，你看第二问算到的结果是在函数图象只有右半边才成立的情况，第三问问的是函数同时存在于四个象限的情况，就是y值为负的时候。第三问不能直接用第二问的结果，两边的假设不同，所以在第三问要重新算。”

“哦哦哦，那第三问这个结果也是从跟第二问的算法差不多的？”

“第二问没有未知数，直接用的是范围，相当于用x的取值范围求到了y的范围。第三问不能这么算，因为你还要考虑平方，这就对应了正负两种情况。”

“明白了明白了。”

宋泽一正盯着靳羽嘉唰唰做题，头顶上突然落下一道女声：“同学你好，万老师让我过来叫你去下他办公室。”

两个女生同时抬头看过去，靳羽嘉眼里明显多了丝警惕。

“叫我？”宋泽一茫然地指指自己。“去办公室吗？”

“对。”

“知道了，等下我会跟她一起过去的。”靳羽嘉重新低下头做题。“没什么事你就先走吧，挡住我的光了。”

“万老师只说让宋泽一去呢。”

“万老师两分钟前才走，他也知道我跟宋泽一几乎形影不离，我跟上去也没事。你回去跟班主任说一下，我在做题，马上做完了我跟宋泽一两个人一起过去，正好我还有例题要问他。”

宋泽一的视线在两个女生之间来回游走，注意到靳羽嘉脸上的表情，心里某个想法突然就坚定下来。

其实刚刚看到这个女生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靳羽嘉也没说错，万老师才刚走没多久，如果要叫她去办公室的话，折回来就行了，这会儿可能他都还没走到办公室，怎么就突然差使了个连二中校服都没穿还化了轻烟熏妆的女生来叫她？而且还不让靳羽嘉陪同？这情形摆明了来者不善，只是想用万老师这个借口把她支开？

“万老师那边应该挺着急的，要不你先跟我过去？”

宋泽一看了靳羽嘉一眼，接收到她的眼神信号之后，乖乖起身背好包，跟在那个女生身后往外走。靳羽嘉迅速收拾好东西，拿了手机就轻手轻脚地往外，小碎步跟上去。

不是非要松松冒这个险，而是想直接把打算伤害她的人斩草除根。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那谁应该还没走，不妨把他也叫过来，反正谁怕谁。

章节目录 第326章 老同学重逢 两个女生走到楼梯间，宋泽一看见她直接往楼下走，停在原地，指指楼上，故作茫然：“万老师的办公室在楼上。”

“哦他是在行政楼，说是教导主任办公室，跟我走就是了。”女生耸肩，语气里已经没了温度。“废话真多。”

明显的威胁。

宋泽一在原地停了几秒，确认身后走廊里有细微的脚步声之后，深呼吸，给自己壮了壮胆，迈步跟上去。

靳羽嘉在楼梯间就憋不住给那人飞了个电话过去，死死盯着她前进的方向，慢慢跟着。

卫儒孟看见来电显示的时候还有些震惊，挥手让对面的刘思锐先别发球，直接接起：“有事？”

“盯着教学楼，刚刚有人当着我的面把松松带出去了，说什么老师找她，我让她跟过去探探到底什么情况。你先别轻举妄动，我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狗胆。”

卫儒孟立刻回头看向教学楼，想都没想就飞奔过去。刘思锐拿着球在原地愣了半晌，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之后，也拔腿跟上去。

他看见她了，跟在那个女生后面，慢吞吞地走向教学楼后面的小空地。还没半分钟，靳羽嘉急匆匆从教学楼出来，神色紧张地跟着前面的人。

心紧跟着揪起来。

“不是说去综合楼吗？”

“废话真多啊你。”女生冷笑。“这张破嘴闭不上的吗？”

宋泽一干脆选择保持沉默，有些不安地盯着前面。

听声音就知道里面应该人不少，靳羽嘉能让她来就证明她确实有计划，但是要是人真的多到她处理不了呢？会不会也连累到小魔头？

停在空地，宋泽一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又重新低下头。

王茵，还有一堆正抽着烟的男生。加上那个带她来这儿的女生，大概七八个人。

这还是她自从听说王茵脸毁了之后第一次见到她，脸上的伤疤应该是被厚厚的化妆品盖住，不仔细看的话什么都发现不了。

王茵直接走到她面前，抱臂，满是不屑：“不用这个借口还没法把你这条狗从你新主子身边叫来是吧？这苦大仇深的模样给谁看？我欠你钱了还是怎么的？”

几个男生也陆续围过来，宋泽一微微颤抖着，压根不敢抬头，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这脸我也看着挺不爽的，要不你也感受感受我当初被你新主子划脸的感觉？可爽了。”

王茵从包里翻出把刀，慢慢凑近。已经退到墙边的女生惶恐地咬着唇，万般不安地等着。

什么东西突然从旁边飞过来，转着直直砸在王茵手臂上。听到那声惨叫之后，已经闭上眼准备迎接暴风雨的女生又重新睁眼，震惊地看着地上的网球拍。

——这什么情况？

卫儒孟简直想给靳羽嘉鼓掌。

这个准头真的绝了，球拍这么大还能扔得刚刚好，牛逼。

全场刷刷看过去，注意到出现在口上的几个人，依旧揉着手臂的王茵立刻皱眉：“怎么是你们？”

面无表情的靳羽嘉站在最前面，身后左右两边分别是卫儒孟和刘思锐。

“挺厉害啊，当着我的面把我朋友带走，结果来了这？万老师说让她来这办什么事？”

“跟你有关系？你个外校的还管我们学校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宋泽一也是你们学校的？曾经把别人赶出去的时候怎么没听你们这么说过？动辄用那种绰号称呼人家，现在人家在我们学校待得好好的又碍着你们二中狗的事了？”

“我教训个女的还要经过你同意？真把自己当个角色了？”

卫儒孟有点受不了这两个女生之间的争吵，死死盯着已经快缩进角落里的那个女生。给身边的刘思锐使了个颜色，网球立刻被塞进他手里，借着前面靳羽嘉的阻挡，面无表情地掂了掂手上的球：“废话这么多？”

王茵转而看向他，眼里多了些讽刺：“你不出声我还真没发现你的存在啊，话说现在祖宗是被小魔头收了？怎么时不时都能看见你站小魔头那边？夫妻同心？”

话音刚落，球已经砸到她脸上。

靳羽嘉还没反应过来，刘思锐就已经冲上前，迎着王茵的脸直接抡过去。

宋泽一被那声惨叫吓得差点瘫在地上，靳羽嘉回过神，匆忙上前，揽住她的肩膀轻拍着。卫儒孟挡在两个女生前，松了松筋骨。

刘思锐回到卫儒孟身边，笑容里多少有些冷冽：“以前动不动就有人告诉我有规矩说二中男的从来不对女的动手，不好意思，我没听过这个规矩，毕竟对贱人没必要手下留情。”

全场寂静。

“教训个女的？我跟靳羽嘉的关系？”卫儒孟垂眸盯着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王茵。“你把自己当什么了？二中老大？怎么什么事都有你的份？”

王茵笑着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我不觉得我是二中老大，只是祖宗你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多管闲事？”靳羽嘉走上前，捡起地上的刀，直接拽住她的领子。“再多管闲事也是我叫来的人，怎么？当着我的面针对我朋友，直接把人带来这种地方，我还不能叫人来帮我了？不就是叫了你们二中的人吗？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激动？是你激动才对吧？我说了我只教训这女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刀尖已经指向王茵。

宋泽一下意识抓住她的袖子，把她往自己身边拉：“金鱼冷静。”

“你们学校到底养了群什么疯子？是不打算放过这个已经离开你们学校的转学生了？”靳羽嘉依旧死死盯着王茵。“上次给的教训还不够是吧？还想在我面前搞事？”

几个人全部围上来，把他们四个堵在里面，像是非动手不可。

保安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里面差不多已经散了。卫儒孟早就叫了人在外面等着，只要对面先动手，外面的那些人立刻就会冲进来，两边的人数差距再加上本身的实力落差，对面只能灰溜溜地跑走，靳羽嘉也带着宋泽一离开，剩下两个男生还拦着王茵。

卫儒孟和刘思锐像是之前商量好了似的，压根就不打算放过她，一个是因为这人最开始拿刀对着宋泽一，一个是因为之后混战时居然还从地上捡起那把刀准备捅靳羽嘉。

真的疯了。

王茵之前并没有捅过这么大的事，也完全没见这两人这么严肃且凶狠的模样。叫的人都是新宇来的，听到小祖宗亲口说谁都不放过之后，还是有些胆战心惊。所幸保安出现得及时，她才勉强从这场混乱中逃开。

然而还是惹了点意料之外的麻烦。

宋泽一被靳羽嘉送到小区门口，脸还惨白着，靳羽嘉看了难受，干脆直接叫来余燃，三个人去外面吃了顿美美的烤肉之后，两个女生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些。

至于那些人，她也不打算放过，幸好今天放长线钓大鱼这招使得有惊无险，不然鬼知道松松之后还会在二中那狗窝里碰见什么恶心事。

真当她“小魔头”这外号白来的吗？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规矩 老万知道自己班上的学生又在针对之前那位转学生之后相当生气，再加上学校例行教师大会上一再提到最近校园问题频发，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

周一开完晨会回到班上，班主任直接拍着桌子发毛：“你们是不是已经被我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了？最近学校这么多违反校风校纪的事件，校风督察组的老师在教师大会上明着说管都管不住，怎么回事？是不动手没法解决问题？”

台下几乎没人敢发出任何声响。

“我不管你们之间的矛盾有多大，觉得不动手不行的都拿来先问问我，如果真的到了没办法解决的地步，我会让你们都滚出去。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现在这算什么？校风组主任直接说我们教学楼后面那块地方就是校园问题的高发地，装了监控都不管用，还没装几天就被破坏掉了，甚至其中还有我们班的学生，你们是想干什么？有的被保安抓个正着还不服气呢，直接跟人家保安吵起来？你们这样还能不能算是学生？这么社会气干嘛还来读书？”

杜梦婷歪着脑袋看了眼坐在角落里的王茵，嘴角扬起。

之前在群里看到了消息，说是王茵这人针对转学生的时候好死不死地被监控拍到了，之后有人提醒监控摄像头还开着，她二话不说就往上面扔了根棍子，差点把整个摄像头怼下来。

巧的是，同样在场的小祖宗那些人又正好没被拍到，镜头里只记录下了王茵针对转学生的画面。保安过来劝架那会儿，好像大家都散了，王茵好不容易能走了，结果还抓着人家保安劈头盖脸就是顿骂。

——真心无语，情商这么低的人还出去打架？傻子。

“还有那些个抽烟的做指甲的纹身的把头发捣鼓得跟个鸡毛掸子似的，我现在警告你们，下午我看见你们的时候必须给我恢复成原来那样，不然就别进班门了。”

寂静。

众人难得看老万这么生气，也都不敢说什么，默默低着头做自己的事。

课间休息，王茵起身准备出去上个厕所，路过杜梦婷的时候，不知道那人是随口一说还是有意而为之，跟同桌说的那些话不偏不倚正好全部落在她耳朵里。

“我也觉得她挺自找没趣的，没事招惹小魔头那边的人干嘛？不知道现在卫儒孟都往靳羽嘉那边靠吗？鬼知道是因为什么啊，当初被靳羽嘉拿着刀划了脸，现在还傻不愣登地从人家面前把转学狗带走，这不是蠢是什么？”

“搞笑的是这人可能不止你想象的那么蠢，我听说她被自己带过去的人提醒有监控之后，还直接把监控摄像头给弄坏了，这不明摆着跟学校对着干吗？没被劝退就算好的了吧？这种人这种智商怎么留在二中的啊？跟她同在零班我都嫌丢人。”

“还有就是，我虽然也讨厌转学狗，但是我知道这人曾经还在二中的时候就有卫儒孟罩着，现在人家可还有靳羽嘉保护着呢，你说谁会想不开去找这种人的麻烦？摆明了惹不起的角色还要去针对，这是想被小祖宗跟小魔头联手报复啊，蠢死了。”

“我要是做了这种烂事，今天肯定就不会来学校了，之前都差点毁容了，现在还去没事找事，这是真不要命了吧？老万肯定知道这些事情都是她做的咯，现在居然还有脸来学校，真是牛逼得不行。”

话音刚落，杜梦婷的衬衫领子突然被从后面揪住，整个人被巨大的力气往后拖，直直地摔在地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肚子上已经挨了几脚。

“杜梦婷你是不想活了？正好老娘今天心情不好想找个人出口气呢，你非要撞我枪口上？你活着很难过？真以为我聋了还是怎么的啊？破嘴不想要就撕了呗？”

恰巧今天穿的是带点坡跟的鞋子，踹上去并不费力，但能让躺在地上的人哀嚎不断。王茵似乎完全没在乎那人是否正痛苦地求饶，仍无尽地冲着她发泄自己的不满。

早上来学校的时候就被老万带去了校风督查组办公室，里面那几条狗说她弄坏了监控，还在那块地方欺负同学。她当然不可能承认，结果他们居然让她这周停课反思，并赔偿监控摄像头的维修费。

想想就觉得可笑。

都是些什么王八蛋啊？她曾经在学校受了委屈，还不能找那位尊贵的转学生动动手了？请问二中上上下下是不是都打算护着那人？就是个笑话。

周围没人敢上前劝架，生怕被连带着按在地上揍。程碧涵从卫生间回来，看见这幅场景，急匆匆上去拉开王茵：“别打了别打了，大家都看不惯那个转学狗，我们班就别为了她起什么内讧吧？这多划不来？来日方长啊，又不是真的找不到机会了。”

班上顿时寂静下来。

似乎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程碧涵扭头看向门口，正好迎上英语老师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

到了初三下学期，各科老师都喜欢在有课的时候提前来班上答疑，零班好学的学生也不少，每次都把讲台围个水泄不通。主课老师算是最积极的，几乎都是上节课刚下课就来了。

英语老师踱着步子走上讲台，把试卷扔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转学狗？你们就是这么形容女孩子的？”

没人敢接话。

“而且，是个跟你们无冤无仇的女孩子？”英语老师连声音都是冷的。“之前对人家做的事情把人家逼得被停课，现在居然还在以她的名义挑事？还来日方长？你们想怎么个来日方长？”

“老……老师……”程碧涵微微颤抖着。“我……”

讲台上的人重新拿起厚厚的试卷：“我给你们的练习和给直升班的练习完全相同，不妨看看你们这次做成了什么样子？真以为我们老师都被你们蒙在鼓里？我和万老师合作了这么多年，送走了那么多学生，真以为我们会不知道你们的小伎俩？背地里骂别人靠手段靠作弊取得好成绩，现在呢？你们自己又是怎样的？”

葛锋然起身：“老师，事情不是……”

“对，事情不是这样的，眼见也不见得为实。”老师冷笑。“我带过那么多学生，居然有这么排外这么喜欢针对别人的，你们还真的让我开眼了。我从教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我从来不会偏袒任何学生，在我这里，只有成绩能证明自己的实力，我也完全能看得出来你们到底是真有能力还是喜欢靠小动作，我不傻，我也永远不允许我的学生之间出现这样分帮立派的状况，你们是学生，这里也不是社会。”

王茵毫不客气地冲着老师翻了个白眼，自顾自走回座位边，暴躁地收拾好东西，直接拎着包往外走，还顺手把门甩出声巨响。

“如果非要跟学校跟老师作对，我认为这种人根本不配称之为学生。每学期开学时给大家发的作业本后面都有学生守则，你可以不看，这是你的权利。我可以因为你没有遵守学生守则而让你滚出教室，这是我的权利。别用什么九年义务教育来跟我叫板，只要在教室，只要在学校，你就要听学校的规矩，更何况是为了你们健康成长顺利成人的规矩。”

班上还是没人说话，死寂得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借人 “还有，不要成天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这个诋毁别人的功夫，你们自己的葡萄都已经甜到发腻了。别人有能力有本事，那也是别人的，如果真的看不惯别人挡着你们往前的道，那就自己努力再把别人挡住。嘴皮子功夫耍得好没用，以后走上社会需要交际能力是不错，但要是你空有嘴上功夫而没点真本事，你也注定是被淘汰下来的失败者。别跟我纸上谈兵，也别私底下说谁谁谁成绩好排名前就是作弊来的，你要是真有学习的心，这些对你们来说都没用，因为这条路注定就是属于你的，别人没理由挡着你。”

上课铃恰到好处地响起。

“还要去卫生间的赶紧去，其他人回位置上准备上课。今天的情况我会如实跟你们班主任反映，谁都跑不掉。”英语老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课代表上来发卷子。”

直到课代表急匆匆跑上台，班上才稍微有了点声音，但还是比平时安静不少，毕竟从来没人见过英语老师发这么大的脾气。

程碧涵在大课间跑到小卖部休息区，找到那个正在吃早饭的人，立刻走上前，在他身边坐下：“借我点人。”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程俊头都没抬。“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有急用。”

“也没听见最近学校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啊。”对面的刘思锐淡定地往嘴里送了块黄金糕。“再说了，有什么大事不应该我们先知道吗？你个零班的好学生怎么开始关注我们这帮人的事了？”

程碧涵的表情瞬间冷下来：“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转学狗害得我们班乱成一锅粥的事。”

程俊冲着碗里的粥翻了个白眼：“你们班乱成一锅粥关人家转学生什么事？人家在一中好好的，怎么就还能在你们班搞事了？现在什么锅都能扣转学生头上？这也太惨了吧。”

“你就说你借不借吧。”

“大姐，我希望你明白点道理。”刘思锐放下勺子，诚恳地盯着她。“首先，借人这种事本身就不存在，我们平时能叫人是因为大家都是熟人；其次，就算你要找我们的人，也得知会知会祖宗，然而他现在不在；最后，既然要针对转学生，我觉得祖宗不会同意的，转学生之前就被祖宗罩着，而且也没给我们惹什么麻烦，况且人家现在人都不在二中，你这是明摆着找祖宗的人怼祖宗的人。”

“哎别这么说，麻烦还是惹了点的。”

“程俊你就不能完全赞同我的观点吗！”

“我这是在陈述事实。”

“切。”

——那也是别人惹出来的麻烦正好牵扯到了她而已，再说了，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去主动挑事？

程碧涵懒得听这两个人吵来吵去，留下个白眼，直接起身离开。

卫儒孟上午去爸爸部队送东西，中午正好去办点自己事，下午才来学校和几个人碰面。被拽着在网球场肆意挥洒汗水的时候，刘思锐笑着跟他提起上午的事。

意外的是，祖宗似乎并没有多少表情：“她没那个本事。”

“哎祖宗，几天不见你的球技见长啊。”

“在家对着墙练了。”

“哇靠你们院子里还有壁球馆？这么高级的吗？”

“我说，我在家对着墙练了网球。”

“那是你自己没说清楚。”

“闭嘴吧你。”

“说不过我就凶我，我怎么这么惨？”

卫儒孟恨不得把球拍扔他脸上。

——什么神经病。

“哎祖宗祖宗，今年我们校运会好像又是劳动节那段时间，你这次去不去啊？听说正好跟直升班的课撞了，好像零班的班主任不去，班上交给语文还是物理老师看着吧。”

卫儒孟脸上立刻没了表情。

——校运会……所有事情的开端。

刘思锐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看着对面的人：“对……对不起啊。”

“没事。”卫儒孟故作无所谓地摆摆手，上前把球拍扔给对面的人。“去小卖部吧。”

刘思锐点点头，转身跑到长椅边收拾好东西，跟着祖宗往小卖部的方向走。

“所以这次校运会的时候，你会在学校？”

“嗯，零班那边程碧涵跟尚洁颖会在学校，我担心出什么事。王茵那边什么情况？我在群里看到的消息有好多不同的版本。”

“我也说不清楚，毕竟我当时不在现场。但是大概听零班的人说了，大概是因为之前我们跟王茵那件事吧，好像杜梦婷在班上说了什么，然后王茵就把她按在地上踹了。之后程碧涵劝架，说什么大家不能因为转学生期起内讧，然后正好被他们班英语老师听见了，劈头盖脸就骂，之后王茵就摔门走了，下午没来。”

卫儒孟耸肩：“基本可以肯定这段时间不会出现在学校，除非正好被她碰上。”

“你的意思是……”

“只是可能。”卫儒孟淡淡地接话。“这次校运会现场倒没什么好玩的，二中内部才是真的刺激。”

“你为什么会用这种形容词来形容即将发生在你前妻身上的事？怎么的，是决定翻篇了？还是真想在你前妻面前秀秀手段？”

“以后再在我面前说那个词，你就等着我走之前每天抓着你在网球场练八个小时。”

刘思锐立刻给嘴拉上拉链。

——惹不起惹不起，祖宗可是说到做到。

宋泽一接到直升班的上课通知，暗暗在心里惊了一把。想起上次校运会的事，实在惶恐得不行，还是立刻找了靳羽嘉。

“怕什么，这次校运会可能大部分人都不会在二中，也就是零班那些狗东西会在，我在你身边呢，别怕。”

“主要是因为上次校运会……”

“你是在害怕上次校运会那件事，他们还会回来找你报复？”

“差不多吧……”

靳羽嘉双手捧着她的脑袋，笑着晃了晃：“别害怕，我甚至能跟你保证，那谁也绝对在。所以至少我不用专门叫人去，他自己就能做好很多事，不需要我动手。”

宋泽一微微点头。

那谁会在吗……但是只靠他的话，会不会变成上次那样？大家都因为她而被迫卷进去。

二中的校运会照例是劳动节，这次应该也差不多。上次的事情已经给太多人造成了太大的麻烦，要是这次还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岂不是……如果卫儒孟真的在，且还被卷进这样的事里面，那她真的……

要不请假不去？也不行，万一那会儿真的有人在学校等着，其他人也会受伤。所以，到底应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发火 周五上课，宋泽一和靳羽嘉中午赶到二中。

第一节课是数学，进门测之后立刻宣布成绩，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单科第一依旧不是宋泽一，而是赵蓉。

老万讲卷子的时候，点了宋泽一起来回答问题。而这恰好又是她算错的那道，少女还没来得及订正，只能在站起来回答问题的过程中现场重新运算。

“慢点，不急。”老万笑着开口。“把第一问的答案代进去就可以。”

靳羽嘉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下意识拽拽她的衣角：“别紧张……慢慢来就可以。”

少女已经紧张到完全听不进任何话，只是飞速在草稿纸上演算，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在颤抖。靳羽嘉疯狂用眼神疯狂示意台上的老万，然而那人的目光只停留在试卷上。

“是x的平方……”

“漏了系数。”

“系数是三十二。”

“好，坐下吧。”

她刚坐下就能感觉到中间位置扫过来的视线，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过去，正好迎上程碧涵的视线，又立刻收回。

——看得可谓是相当不舒服。

靳羽嘉也察觉到了那人略带讽刺的目光，暗暗在心里翻了个冲天大白眼，在桌子下面握紧拳头。

还不允许别人有丁点卡壳了？真当自己不会出错呢？什么狗东西。

下课后，程碧涵抱着笔记本走到宋泽一面前，笑着冲她开口：“不好意思呀，刚刚第二个大题没有听到第二问的步骤，我想借你的笔记看下可以吗？”

宋泽一有些尴尬地抓抓头发。

那道题正好就是她进门测做错并且上课回答的问题。

“哦我突然想起来，那道题你好像做错了呀？是不是你也不会？那你记了笔记没呀？老师讲的每个步骤你都记下来了没呀？”

“呀你爸爸啊？捏着嗓子故意撒娇恶不恶心啊？幸好我中午没怎么吃饱不然这会儿我早吐你一脸了，真以为别人发现不了你又瞎又蠢又狗啊？我不仅没瞎而且两只眼睛都五点零哈，当我没看见你上课奋笔疾书跟你同桌传小纸条谈情说爱？上课不听这会儿来借笔记？”

宋泽一慌慌张张地拉住靳羽嘉，谁知道小魔头正在气头上，完全无视她的劝阻。

“上课时候往我们这边瞥是几个意思呢？难不成你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不会紧张？别人紧张怎么你了？那又是嘲讽又是不屑的眼神看得我都想亲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程俊妹妹是吧，我警告你，下次再让我发现你针对她或者对她有任何手段，你给我等着。我管你哥是程俊还是你爸爸是卫儒孟，谁他妈都别想跑。”

突然被凶的女生涨得满脸通红，瘪着嘴回到座位上，重新凑到葛锋然身边。周围没人敢插话，生怕靳羽嘉的怒火烧到他们身上。

放学时间，靳羽嘉拉着宋泽一去小卖部买水，一路都在嘟囔着今天没往程碧涵脸上甩两个耳光给她长长记性。宋泽一像安慰小动物般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劝她消气。

其实还挺恐怖的，如果换做是她来骂人，根本想不出那么多不同的句子，而且那么有气势。程碧涵上课那会儿飞过来的眼神倒也确实让她心里不太舒服，不过小魔头已经出了气，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巧不巧，两个女生在小卖部里碰到了目前并不怎么想见到的人。

卫儒孟付了钱才发现她们两个走进来，脸上也没多少表情变化，只是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时候才微微闪了下。刚打算先开口打招呼，门口又传来声音。

“学长也在这？好巧。”

女生笑着走到卫儒孟身边，故意往他那边靠拢了些。扫了眼对面两个女生，难免有些震惊，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你们怎么在这？怎么还到我们学校来了？”

卫儒孟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靳羽嘉丝毫不生气，甚至把身边还愣着的宋泽一往自己身后带了带，护在她面前，扬起个看似客气的笑容：“也是，我们哪配得上你们这么高贵聪慧的学校。小学妹这是怎么的呢？把你们风云学长追到手了？”

“那倒还……”

卫儒孟不耐烦地打断对话：“我连那栋楼都没怎么去过，怎么见人就说是我女朋友？我看人还没个眼光的了？”

靳羽嘉歪着脑袋笑，话里多少有些刻意的成分：“这样啊，那追前任们的时候你觉得你的眼光很好？”

“们”字被加重，落到他耳朵里就是妥妥的讽刺。

站在旁边的小学妹因为靳羽嘉的那几句话而憋得满脸通红，自顾自跑去休息区坐着，气呼呼地端了杯饮料。

宋泽一拽拽靳羽嘉的袖子，小魔头立刻明白过来，也懒得继续跟他们纠缠，跟宋泽一凑到冰柜边拿了两瓶可乐，然后让她先去收银台边等着，自己钻进去继续挑零食。

刚打算付钱，宋泽一手里的东西突然被抽走，换了瓶没开封的常温果汁。

男生替她付了钱，抄起那瓶可乐就往外走，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还低低地说了句“少喝冰的别贪凉”，这才大步离开。

剩她独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喝不喝冰的……好像也跟他没什么关系吧？怎么就是贪凉了？

因为上次在直升班的事实在尴尬，宋泽一纠结了老半天才决定找余燃帮忙。男生倒也乐意得很，干脆中午留在学校帮她补习。

靳羽嘉见状也决定中午不回家了，跟他们两个吃了饭就回教室听余燃讲例题。然而数学实在枯燥，她中午也确实需要休息，余燃见她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就想笑，还是让她趴桌上睡。

大概是睡梦中也有在努力听讲，这段时间小魔头在数学上的进步还挺大，难得考了次单科第三还硬是让余燃请客吃了顿美美的牛排。

听老师说，初三下半学期的所有校级大考都是联考，至于联合哪几个学校还是未知。毕业班的学生们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每次有其他班的同学走进火箭班，都会被里面几乎完全寂静无声的学习氛围吓到。

卫儒孟也依旧部队学校两边跑，实在顾不过来就只待在学校。爸爸那边也忙，他待在部队里也就是跟着那几个相对来说比较熟的教官练练，能不能碰见爸爸都得看运气。

刘思锐再次在学校见到小祖宗的时候正好在小卖部，远远看见那个坐在休息区吃早饭的男生，立刻冲上前，在他面前坐下。

“这么急急忙忙，你想干嘛？”

“我靠我来看看你都不行了？你这么绝情呢？”

卫儒孟简直无语：“你能不能别把你本来应该放在小魔头身上的那份空虚寂寞冷摆在我面前？”

“你不提这个我们还能做朋友。”

“那你走吧，我就当没你这个朋友了。”

“靠卫儒孟你这就很过分了哈！”

被点名的少年悠闲地晃了晃勺子。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吊牌 刘思锐似乎注意到什么，上前抓住他的手腕，硬是把他戴着佛珠的那只手往自己面前拖。卫儒孟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挣开他的魔爪。

“你刚我看看那是啥！”

祖宗满脸不情不愿：“什么是啥？”

“你佛珠后面还戴了个东西，那是啥玩意啊？刻了你名字的吊牌？”

“要你管？”

察觉到面前的人难得这副躲躲闪闪的样子，刘思锐瞬间来了兴趣。单手撑着脑袋，咧着嘴笑：“来来来，小老弟跟哥说说，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这样吧，我给你做个选择题好了。A是告诉我那块东西是什么，B是告诉我那块东西跟谁有关系，C是你两个都承认。”

“我选D，两个都不承认。”

“不行，就三个选项，你不选的话，下次直升班上课我就直接去转学生面前说你找了新女朋友。”

“你说呗。”

“我还说你新女朋友她也认识，而且是她讨厌的人。”

卫儒孟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这狗贼。

“没什么特别，就是个纪念币，上面刻了个灯笼，没了。”

“那你把这玩意吊手上干嘛？”

“你没有让我回答这个问题的选项。”

卫儒孟起身收拾好垃圾，丢进角落的垃圾桶后，直接大步离开小卖部。刘思锐还坐在椅子上，有些茫然地目送他走远。

怎么感觉这块东西其实并没有特别深层次的纪念意义？但是他既然专门把纪念币穿了洞吊手上，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啊，所以为啥？

卫儒孟回到教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从手腕上摘下那块吊牌，默不作声地盯着。指腹滑过纪念币上的灯笼图案，心里莫名翻涌着某种让他想逃避的情感。

这块吊牌是那次跟她去元宵灯展现场猜灯谜的时候拿到的，她用其他的币换了礼物，他和司灏聪都有，最后这块纪念币也到了他手里。

其实想想也觉得有些奇怪，他和司灏聪都有纪念品了，那为什么当时他还要收下这块币？留点东西给她做纪念不好吗？

今年元宵节意外碰见她之后，他回家就立刻找到了这块小东西。奈何原来的小洞实在不够穿手绳，还是趁空闲时间去拜托师傅帮忙把那个孔打大了些，然后穿绳子吊在手上。可是就那么孤零零挂个这玩意好像还有点非主流，就又把佛珠戴上了。

也好，左手手表右手佛珠，齐活了。

其实这是他的秘密，目前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她。刘思锐也只听他说了这是什么而已，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所以应该不会乱说，他也不用担心会被她知道，挺好的。

四月还有次联考，六所学校参与，附中和一中二中，后面三中六中八中也参与，成绩正好在劳动节假期前出来。而这次二中校运会又正好在假期中举办，学生们叫苦连天，都在嚷着人生如过山车，先掉到底才能迎接后面的高峰。

二中这次的成绩可以说是被一中甩开了一大截，全市总排名前五里四个附中学生，还有一个一中独苗，前十更是加起来足有六个附中学子，还全在上游。二中最好的学生也就全市第八，还是赵蓉这个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小姑娘，葛锋然程碧涵这些被认定为希望之光的种子选手，甚至连前十五都没挤进去，

老万在市里开完试卷分析大会之后黑着脸回到学校，直接把那两个孩子带去办公室谈话。

“葛锋然这次的单科成绩并不理想啊，英语就不提了，这个数学我实在是不能理解。你能不能跟我解释解释？”

“老师，我……”少年挠挠头。“这段时间状态不太好，大部分精力都用在直升班的课上了，没有在复习上花很多精力……”

“可是我们直升班讲的东西也就是考的这些，你既然在直升班花了心思，那为什么没有在成绩上体现出来？数学进门测好像很久都没有拿过满分了吧？提到直升班，人家宋泽一也是直升班的，为什么人家数学单科能在全市A档？”

程碧涵忍不住插话：“老师，她已经转学很久了，而且现在也就是在直升班见见，您没必要用她来给我们举例子吧……”

“你想表达的意思是？”

“她自从来了零班，我们班上之前的格局就被破坏了，而设英语老师真的宠她宠得无法无天，最好的资源都往她那儿倾斜，我们也没办法。之后她转走了，我们班差不多又恢复了曾经的学习氛围，这不挺好的吗？但是现在我们又在直升班碰上，又是被英语老师捧着又是被化学老师端着的，我们看了也不舒服啊，影响状态是必然。”

老万有些匪夷所思：“破坏格局？影响状态？”

“对啊，老师都喜欢端着她，我们班能不乱吗？”

“怎么个端着法？”

“听说大赛那个事，我们班几乎没人知道，英语老师直接让她去比赛了，而且她只把消息传给了她同桌。您不觉得这件事真的很让人恼火吗？”

“听说大赛的事情早就在公告栏贴着，没有在班上说的原因是英语老师太忙了根本顾不上。如果你们有心去看过公告栏的内容，就应该知道有这么回事。以及，赵蓉同学跟我说过，她知道这件事也是通过公告栏，所以不存在什么资源倾斜的情况。还有就是，提到英语老师，上次老师跟我说你们在班上起矛盾，我大概问了几个同学，也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别的我先放着，程碧涵同学，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绰号去污蔑曾经的同班同学？”

葛锋然接话：“老师，这个外号的来由其实……”

老万的眼刀立刻飞过来：“其实跟你有关？”

真是难以想象班上这群成天被老师们夸奖的孩子为什么会对宋泽一那么大的恶意，那次听到英语老师跟他反映情况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知道那个绰号之后更是惊得他看半天没合上嘴。现在听了程碧涵这番话，他才知道，原来那都是真的。

所以宋泽一真是被这群孩子挤走的？

程碧涵耸肩：“也不是跟谁有关系，就是大家都这么喊，久了就成习惯了。她自己也没说过什么，我们就当她接受了咯。”

“你们有什么资格认为别人会这样想！”

一声怒吼愣是震得整个办公室有好几秒都没人敢说话。

老万终于被程碧涵的话彻底激怒，拍着桌子站起来：“我从来就没有觉得这孩子有任何错误，哪怕当初发生那样的事情，哪怕最后查出来是我自己班上的孩子做的，我还是认为我们班是个能够团结协作的集体！为什么到头来还是这样？刚开学那阵子我们班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

像是浑身的血都在往脑子里涌，气得他又重重地跌回椅子上。

程碧涵脸上明显有些话不住，眼眶红得像是随时能落下泪。葛锋然垂着脑袋默默站在旁边，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老万掐掐眉心，声音恢复到惯有的平稳：“葛锋然回去做八百字试卷分析，程碧涵回去写五百字检讨，明天早上给我，回去上课吧。”

两个人转身走出办公室，周围老师的视线才堪堪收回，摇着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无辜的人 刘思锐难得有空，想找小魔头吃个饭什么的，想了老半天才鼓起勇气给她发消息。

这头的靳羽嘉还忙着听余燃讲数学，看到刘思锐发来的问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正想着怎么回复的时候，瞄到前面两个人的背影，突然扬起嘴角。

——就不信这人会不给那谁看。

意料之中地，照片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三个问号。

镜头里大部分是桌上写满了字的草稿纸，但“好巧不巧”地也拍到了前面两个人凑在一起讨论数学真题的背影。

刘思锐注意到小祖宗脸上那副臭得宛如世界上所有火山管它死的活的反正都快同时喷发的表情，弱弱地把自己手机从他手里抽过来。

“靳羽嘉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问了她有没有时间出来吃个饭，然后她说在忙没空，就发了这张照片。”

卫儒孟强行压下心里翻滚的不知名情绪，默默握紧拳头。

绝对是故意的，上次在小卖部碰到那个小学妹的事，还有再之前宋泽一在一中校门口被那两个女生拦下的事，估计靳羽嘉这人到现在还记着。摆明了知道刘思锐肯定会给他看，也十成是为了给他心里添堵。

没错，靳羽嘉做得很好，他看到那张照片之后确实心里堵得慌。但是他也没法说什么，毕竟现在跟她没有任何明面上的关系，顶多他每次过去看看她。

“哎，我说，小魔头既然都这么做了，那意思是不是叫你离转学生远点？”

“差不多。”

“所以你能做到不？”

“靳羽嘉又不是我妈，况且我妈说的话我也不都是全听。”

刘思锐乖乖选择闭嘴。

行吧，小魔头小祖宗这两个人就是上辈子冤家这辈子仇家。转学生也确实牛逼，之前能在王茵于琼安两个人里面周旋，现在居然能在这两个暴脾气里面来回，厉害厉害。

校运会来得很快，老万为了兼顾两边，暂时把零班交给主任直接管，自己待在学校里带直升班。孩子们都挺害怕这位来自校风督查组的老师，个个都乖得很，也难怪主任跟老万反映的时候乐开了花。

结束上午的课程，照例是两个女生在教室里留到最后，等到把还存有疑问的知识点全部讨论完，这才起身出去准备吃饭。

刚出门就碰见了个熟悉的人。

原本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见就已经是件足够尴尬的事，在发现于琼安居然惊奇地和宋泽一撞衫之后，好像空气中还多了些火花擦过时发出的滋滋声。

三个人就这么尤其尴尬地站着，完全没人注意到那个正在慢慢走近却又突然闪到旁边角落里的少年。

卫儒孟也觉得莫名其妙，甚至还有点好奇事态接下来会朝什么方向发展。

这还是他首次亲眼看见她和于琼安穿着完全相同的衣服，甚至连上面的配饰都丝毫不差。这样看过去，甚至会让人觉得是道漂亮的风景线，只是这其中的尴尬……

于琼安倒是有些好笑地抱臂站在原地，歪着脑袋看向对面的女生：“你说，如果我现在去体育馆找小祖宗，并且把他按在塑胶草皮上，‘不小心’被人拍到，然后别人把这些照片发在空间或者群里，会不会有人又觉得这位转学生在二中校运会期间耐不住空虚寂寞冷了？甚至这次找的还是小祖宗？”

连角落里的卫儒孟都有些怒不可遏，靳羽嘉更是瞬间被激怒，刚想上前抽她嘴巴子，被身边的人拦下。

宋泽一涨得满脸通红，但还是努力深呼吸平复自己已经快要炸开的心跳速度，直接挡在靳羽嘉面前，直直地盯着于琼安：“很抱歉，你的这个想法不成立。首先，别人不是瞎子，我头发没你的长，腿没你的粗，皮肤没你的黑；其次，我心思没你的多，不会想着做这种恶心人的事；最后，我不会为了陷害别人而拖一个完全无辜的人下水。你可以用去年的那件事继续刺激我，我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但是请不要继续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已经快要冲上前抓着于琼安踹几脚的卫儒孟都顿在原地。

——她在……说什么？

于琼安只是愣了几秒，回过神，轻笑着扬起巴掌：“不知好歹。”

手腕被人从身后扣住。

靳羽嘉慌慌张张地把宋泽一拉到自己身后，狠狠地盯着面前的女生。

“行了，无辜的人在这，你想怎么样？”

于琼安瞬间定在原地，木然地扭头看过去，愣愣地看着他。

宋泽一大脑空白地站在靳羽嘉身后，被前面的人紧紧护着，像是加了道屏障。靳羽嘉甚至在看见卫儒孟的那瞬间都想把宋泽一推回班上，省得卫儒孟又当着她的面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我就是……”

“就是想干什么？专门在这样的时候找到二中来，用曾经给别人带去过伤害的事情攻击别人，还想着拉其他人下水？”

“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没想过要拉你怎么样，就是今天正好过来看看这个转学狗而已。”

“转？学？狗？”

宋泽一刚想上前解释清楚，立刻被靳羽嘉拦下。小魔头看向卫儒孟，多少有些讽刺：“你不会才知道这些人是这么称呼她的吧？不管是二中的还是新宇的，还是根本就不认识她的，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这么称呼。用手指头想想也觉得很伤人吧？你不会这么久都没听人说过？”

卫儒孟没说话。

其实他早就知道，只是还真没听过有人直接当着她的面说。今天听到这个称呼从非二中学生的女生嘴里说出来，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恶心。再加上靳羽嘉刚刚说的那些，还有之前空间里群里那群人对她的评头论足，他都不知道这段时间她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这群人怎么能对女孩子这么大的恶意？甚至在乐在其中的人里，占绝大比例的也是女生？真的无法理解。

“以后再踏进二中，或者靠近她们两个，小心你这颗脑袋。”

于琼安被他那股蛮力直接甩在地上，半天都没回过神，两眼空洞地看着他们三个走远，愤愤拍了下地面。

——狗东西，都是狗东西！

卫儒孟把两个女生送到校门口，正好刘思锐在等着，四个人略有尴尬地往前走。靳羽嘉原本想直接拒绝和这两个男生吃午饭，想了想还是忍住，毕竟刚刚卫儒孟才帮她们解围，这会儿翻脸不认人确实不太好。

实在耐不住空气中弥漫着的诡异，等走进米线店，小魔头还是把两个男生推到了隔壁桌。

两个少年倒也没意见，坐在旁边吃得正开心，偶尔刘思锐嘴贫犯几句欠，对面的卫儒孟也懒得理他。

章节目录 第332章 烦人精 吃过午饭，靳羽嘉带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宋泽一回到学校，并且无视追上来的刘思锐，直接把她带回班上。

两个女生刚坐下没几秒钟，卫儒孟大步走进来，小心地敲敲桌子。

靳羽嘉有些不耐烦地抬头看过去：“干什么？”

“我想跟她谈谈。”

“谈什么？”

“私事。”

注意到靳羽嘉脸上明显挂着不满的表情，宋泽一怕她生气又跟他吵起来，还是下意识拍拍她的肩膀：“你在教室里等我一下？”

“别跟他瞎掰扯那么多，要赶紧回来休息，下午还满课呢。”

“好。”

宋泽一起身跟着卫儒孟出去，留下靳羽嘉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玩手机。刘思锐目送他们两个往楼梯间的方向走，干脆硬着头皮走进教室，坐在靳羽嘉面前。

“你又来干什么？”

“就……你单独坐在这不太好，祖宗也不在，我在外面瞎逛也逛不出什么，过来坐坐呗。”

靳羽嘉翻了个白眼：“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刘思锐被小魔头这个表情吓得立刻端正坐好，瞄到她在刷群消息，也拿出手机打开群。两个人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做着自己的事，谁都没有先打破沉默。

卫儒孟把宋泽一带到楼梯间拐角，转身看着她，眼里满是好奇，又不敢问得太明显：“你当时干嘛要在她面前护着我？”

“不是护着你。”女生小声开口。“如果她要拉别人下水，我也会这么说。去年的事影响太大了，我不想再让任何人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伤害。”

“可是受伤的只有你。”

“都已经过去了。”

“至少在我这里还没结束。”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没有你的同意，我也不会随便找他们动手，因为我怕那些人又会以为是你指使的，最后责任还要落在你这儿，我当然不能看着你又被他们欺负。我只是想说，这件事在我这里没有结束，那些人也就是得到了处分而已，但是私人矛盾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已经有处分和通报批评了，还不够吗……”

“你觉得够？能做出那种程度的烂事，最后只是被处分，你觉得这就已经够了？”

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两个人的谈话模式有哪里不太对劲，女生无奈地举起双手，声音里满是无力与疲惫：“我不想跟你吵架。”

少年也选择适可而止，懊悔地把即将喷发的暴脾气全咽回去，重新看向她：“我也不是跟你吵架，就是希望你能不要憋着。受了委屈要说出来，你这样总是忍着，不到万不得已不反击，他们最后都会压在你头上。你可以跟靳羽嘉说，但是千万不要憋在肚子里，对你自己也不好。也别太在乎那些人的感受，他们又不能算是人，干嘛非要把自己放在跟他们差不多的位置？”

“我可以不在乎。”

“我在乎。”

宋泽一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呼吸在那瞬间变得有些不太稳定。

所幸楼道里并没有开灯，到处都昏暗着，他应该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

轻到快要听不出声音的三个字，落在他耳朵里还是有着无穷的力量。

她怎么总喜欢抓着他的心脏当解压玩具？她是轻松了，那他呢？是不是还得乐此不疲地赶着往上贴？

但是他已经不想再像那次元宵节灯展时冲动之下就说出那些话，然后又把她吓跑，毕竟关系好不容易有所缓和，不能再作了。

“没有为什么。”男生故作轻松地勾起嘴角。“以后有事就别自己憋着，跟靳羽嘉说就行，你们不是朋友吗，她会帮你的。”

少女只是乖乖点头，也没说话。

他始终都认为黑暗是掩盖真实情绪的最好环境，上次这么认为的时候，还是司灏聪比赛那次。这次虽然没有之前那么黑，也还是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在看见她的表情的那瞬间，差点把她抱住。

没有为什么，因为光是这个人，他就有了全部的理由。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曾经那些清楚的，到现在也莫名变得茫然，曾经想明白了的，到现在又变得不明白了。

那倒不如让自己再多冷静冷静。

“回去休息吧，别耽误了午休时间，下午还要上课。”

“你也回去午休吧，今天……谢谢了。”

宋泽一转身往回走，却又立刻被身后那句低低的声音硬生生拉住。

“你比她好看得多，而且你跟她说的那些也都是对的。”

少女回过神，继续往前走，没有任何停留，也没再给他留下半个字。

刘思锐听见门口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看过去，注意到宋泽一回来，立刻起身收起手机。他正好奇着为什么祖宗没有跟上来的时候，宋泽一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收拾好桌子，整个人趴在桌上。

靳羽嘉腾出左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看见那个烦人精已经走向站在门口的卫儒孟，想了想，还是扔了个纸团过去，正好砸在他背上，重新低下头看手机，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思锐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根据悠闲靠在门框上的祖宗给他的眼神示意，注意到地上那个便利贴揉成的纸团，立刻捡起来，攥在手心，跟着祖宗大步往外走。

直到坐在小卖部，男生才颇为好奇地打开纸团。

【谢谢，烦人精】

卫儒孟满脸看戏的表情：“你女神跟你说了什么？”

刘思锐把纸条举起来。

小祖宗果不其然地瞬间笑喷：“真行，前一句给你希望，后一句让你绝望。”

“你还真别说我，你当初给你前妻发短信第一句话不也是道谢吗？那可是你自己承认的啊，怎么这会儿逮着机会就损我呢？”

“我跟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

“我好歹追到手过。”

“卫儒孟你去死吧你。”

“那行，以后你女神碰到点什么事我也懒得跟你讲了，我直接顺手全处理了。”

今天于琼安本来带了人来的，想到要给刘思锐在他女神面前表现的机会，还是让他带人去清掉二中外面那帮狗东西。之后于琼安灰头土脸地跑出去，却发现带来的人都不知道哪儿去了，气得差点把二中门口那块刻了字的石头给砸了。

刘思锐拍桌：“还是不是兄弟了！”

“我跟你只能是祖孙。”

刘思锐的白眼差点翻到后脑勺。

——这人还真是端着自己都没个度的。

“所以你把你前妻带走，说了些什么有用的东西？还是友好礼貌地聊了几句？”

“你觉得呢？”

“你真想听实话？”

卫儒孟略有迟疑地点点头。

“我觉得吧，你前妻中午刚下课那会儿就被你前前妻吓了，自己顶着压力怼回去了，但是心里过不去。你那会儿又正好出现，我估计她心里也在好奇你是不是又在跟着她。中午我们四个一起吃饭，尴尬得我都想跑，刚刚你又把人家从靳羽嘉身边拉走，虽然我不知道说了啥，但是你前妻肯定还没答应要跟你缓和关系。或者明白点说，你俩依旧连朋友都不是，只是简单解释了中午的状况。”

祖宗翻了个天大的白眼：“你要是以后再把我跟于琼安扯上关系，你等着我去靳羽嘉面前说你成天问我怎么追她，我不仅说，我还把你发给我的那些短信原封不动全部拿给她看。”

刘思锐默默闭嘴，顺带着瞪了他一眼。

靠！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回避 五月中旬还有联考，这次附中也参与进来，而且是附中老师出卷。参加联考的各校老师都紧张得不行，从市里开完会回到学校就催着自己班上孩子们抓紧复习。

余燃的学习小组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宋泽一最近的状态有些低迷，哪怕是书上的例题也频繁出错，把另外两个人都紧张得不行。数学老师也找她谈过，之后的状态稍有回升，却还是没能回到最高峰那会儿的样子。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最近这样的奇怪状态是源于对数学的恐惧，再三在别人都认为简单的题目上犯错，哪怕问了余燃也不能立刻就搞明白，下课去找老师也看不见人影，直接导致不会的东西不断累加，进而变成现在这种有点回避数学的心态。

这种怪异的情绪被她带到了考场上。

哪怕考前暗暗在内心鼓励过自己无数遍，也还是勉强写完整张卷子，连检查的时间都没有。走出考场的时候还有些昏昏沉沉的，靳羽嘉还差点被她那个样子吓着。不过所幸之后的几场考试发挥相对稳定，应该能填上数学这个深渊巨坑。

成绩也很快就出来，被誉为一中最有潜力的二人组成功在附中学生中杀出重围，位列前十。

上午刚宣布成绩和排名，下午立刻召开毕业班家长会。

宋泽一也清楚妈妈的脾气，自从她进入初三下学期，每次家长会妈妈都会留下来跟各科老师聊很久，耗时间不说，最后回家免不了对她一顿骂。那倒还不如自己先回家写作业复习，再把直升班那些没搞明白的知识点理清楚。

这次果然也拖到晚上七点多才回来。

最近外面越来越热，天也黑得越来越晚，如果不是桌上的计时器提醒她，大概她都没反应过来这个点正是吃晚饭的时候。

宋欣冷着脸打开家门，直接走进书房，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女儿面前。

宋泽一被这突然出现的练习卷吓得差点跳起来，茫然地抬头看着妈妈：“这是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这是什么？数学老师明着跟我说你这次考试没有用心，净错些不该错的小题目，以前还没这个问题的，现在连简单的计算都能错。你们老师上课你都没听总分的？人家余燃这次考得多好？那么多附中学生里面他考第二，你呢？第八有什么用？总分光是跟第七名就差了一截！”

“我就是……最近状态不太好……”

“你个学生有什么状态好不好的？读书难道不是永远都应该状态好吗？要是每次没考好都怪状态，以后考不上大学你还怪状态不好所以高考没考好？”

宋泽一默默低下头。

“人家靳羽嘉都进步到第十五名了，你不进反退？不是成天跟我说什么学习小组吗？人家都有进步了，你怎么什么都没看见？还净给我往后拉？”

“就……英语语文的成绩填了数学……”

——巴掌快得让她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直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强行让她回神，宋泽一有些懵懵地抬头：“我说的是实话……”

“谁要你语文英语填数学了？拿了两个文科第一还了不起了是吧？以后读理了你拿什么填？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用文科填理科的，你也不看看人家是怎么考的？人家理科几乎全部满分，你在这守着两个单科第一有什么用？英语语文陪你吃一辈子吗？”

宋泽一本来差点脱口而出“我以后想学文”，咬咬牙还是忍住了。

妈妈肯定是希望她以后学理的，但是现在就考虑这样的问题，真的不会太早了吗？而且这段时间确实状态不好，她也有在努力弥补。

考试成绩是不太理想，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反思，但是说实话这次她真的尽力了：考前两天几乎没有睡觉，不吃不喝通宵刷题，勉勉强强把那些知识点全部弄明白之后才踏上考场。

真的不想再说什么了。

“这是你们数学老师推荐的练习卷，你给我每天在家写三张，写不完别吃晚饭。我还就不信了，状态不好？当学生的现在还这样给自己找借口？”

宋欣说完就摔门出去，声音大到像是又在宋泽一脸上甩了一耳光。

宋泽一转身坐好，默默盯着那份还没拆塑料封皮的数学练习卷，双手撑着脑袋，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任由眼泪这么疯狂地掉在桌上。

有时觉得自己实在悲哀，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悲哀在哪里。

靳羽嘉在第二天返校上课的时候就发现她脸上的疤，大概猜到原因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无声地拍拍她的肩膀，像安慰小孩子般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其实就算她真的为松松鸣冤，阿姨也肯定不会听的。早就听小姨说了松松的妈妈其实是个非常强势的女人，几乎每次来学校开家长会之后都会专门找各科老师详谈，哪怕是自己女儿并没有什么毛病，她也能在老师的赞赏中挑出大堆问题，然后回家指着松松就劈头盖脸骂。

她真的想不到这样的事如果发生在她家会是什么样，指不定她早就离家出走八百回了，松松是怎么忍下来的？

周五中午回到二中上课，两个女生还没来得及吃饭，宋泽一先去班上学习，靳羽嘉跟着余燃出去吃东西。卫儒孟老远就察觉那人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等到靳羽嘉离开，直接跑进直升班教室。

刚走近就愣了，甚至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这次她没有刻意掩盖脸上的掌印，五个指头到现在还能隐隐看出轮廓。痕迹是已经变得很淡，但在他看来，那无异于放大无数倍之后扇在他脸上。

怎么回事？好像没在群里看见任何消息，也没听靳羽嘉那边传来什么动静，所以是谁干的？

等等，既然哪里都没有消息，难不成又是……

宋泽一察觉到有人进来，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撞上他的视线之后，愣在座位上，明显有些局促地握紧拳头。卫儒孟直接坐在她面前，定定地看着她。

“脸上的伤。”男生顿了顿。“你妈妈？”

少女微微点头，故作镇静地翻着面前的笔记本。

一只大手突然拍在她的本子上，把她吓得猛地抖了一下，却依旧不敢再次抬起头。

“看着我。”

宋泽一战战兢兢地重新迎上他的目光，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这次是为什么？”

“没有考好……”

“所以是差成了什么样？”

“第八……主要是数学很差……”

“哪儿第八？”

“总排名。”

两个人同时沉默。

卫儒孟就这么单手撑着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老半天没说话。宋泽一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低下头继续翻笔记，不再搭理他。

“你妈妈希望你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

“她有看到你现在的任何成绩吗？”

“可能会比较多地关注缺点吧……”

“你也觉得你的缺点大到能盖掉你的所有优点？”

“学习上的短板不能说是缺点吧，这就是个问题。如果不把问题处理好，之后会给我造成更大的影响。”

“短期内如果找不到解决方法的话，就一直这样被你妈妈扇耳光？”

“也不是……妈妈可能就是给我个警告……”

“我不是在问你问题。”卫儒孟的声音已经没了温度。“你是真的没听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宋泽一飞速看了他一眼，立刻收回视线，弱弱地坐好。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捏耳朵 卫儒孟干脆趴在她面前，下巴抵着桌子，视线落在她翻笔记本的指尖，说话的时候脑袋还跟着上上下下地动。

——看着还怪可爱的，难得。

“你得学会做个坏人，不能每次受欺负就要么想着这是自己的问题，要么找借口为别人开脱。有时候就要学会反驳，就要学会反抗，总是把那些负面情绪憋在心里，自己的精神状态也不好，别人也没法帮你分担压力。再说了，这些事情都不是你的错，凭什么你要为那些人的行为买单？你又不是菩萨。”

女生停下翻书的手，撑着脑袋看他，眼里满是不理解：“我那次在小区门口就跟你说了，我做坏人的恶果已经尝过，所以不想再做。”

男生下意识抬眼，碍于两个人的视线水平差和二中学生座椅的高度，他的目光只能堪堪落在……某个令他瞬间移开视线的地方，下意识咽口水。

要命了。

——所以他干嘛要这样折磨自己！干嘛好死不死地趴着！卫儒孟你有病吗！

宋泽一注意到面前这颗脑袋上的某些变化，茫然却又无意识地伸手戳戳他的耳朵：“怎么了吗？你耳朵突然变得好红。”

手腕瞬间被抓住。

卫儒孟直接拍着桌子站起来，强压下那份翻涌的冲动，盯着这个已经被吓得不敢动弹的女生，无奈地叹气：“你说话就说话，好端端动我干嘛？撩起来了你能负责？”

声音压得极低，像极了情人间的耳语，似乎只为了让她一个人听见。

宋泽一满脸通红地扯出手，慌张得不敢再看他：“靳羽嘉马上回来了。”

男生重新坐下，再次趴在桌上，眨巴眨巴眼睛，这回多少有些讨好的意味：“生气了？”

“没有。”

“我这是第一次被人碰耳朵，有点应激反应。”

“对不起。”

——为什么教室里开了空调还这么热……真是要命了。

卫儒孟有些无奈：“我不是让你道歉，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这担子太重了，我背不起。”

——搞不懂了，怎么就完全不明白他的心思呢？

“那你想说什么？”

“就……”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我耳朵没有别人碰过，因为比较容易红，而且是碰了就红的那种。”

“然后呢？”

“现在右边红了，左边没有。”

“嗯。”

“那现在怎么办？”

“我不知道……”

——耳朵红了还能怎么办？让他坐在空调出风口跟前吹吹？

“这样吧，你把左边也弄红，就两边都一样了，我走出去也不会尴尬。”

说完就乖乖把脑袋枕在手上，这跟他本人形象完全不符的可爱模样居然还有点神似司灏聪。

宋泽一懵懵地盯着他看了好一阵，还是摇摇头：“不行，我觉得好尴尬。”

他们两个又不是那种关系，现在碰耳朵是什么鬼？刚刚那下要么是她鬼迷心窍要么是她脑子短路，反正绝对不可能是他以为的那种。

卫儒孟满脸“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是觉得你碰我耳朵但是我不说出去比较尴尬，还是我现在左右耳朵不同颜色走出去等别人问我的时候我就说是被你捏了耳朵比较尴尬？”

“都比较尴尬。”宋泽一瘪嘴。“还有，我没捏你的耳朵，就是碰了一下。”

“但是前面那个是不说出去，就我自己知道，后面那个我就直接把你卖了，谁问起来我都说是你。”

宋泽一简直被这人不要脸的功力深深折服。

什么逻辑？！他想干嘛呢？！

“快点。”

“我不要。”

“快点。”

“不行。”

“你再不快点的话，我下星期晨会的时候去学校广播站用高音喇叭喊。”

宋泽一立刻揪住他的耳朵，愤愤地捏了两下：“你怎么总威胁人？”

卫儒孟故作吃痛地盖着自己的耳朵，重新坐直，一副控诉的语气：“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而且那哪叫威胁？”

女生简直懒得跟他耍嘴皮子功夫，重新低下头去看笔记，不时在草稿纸上写点什么。

如愿以偿的卫儒孟乖乖安静下来，盯着她看了老半天，还是有些急躁地起身准备出去。

——热死了，空调到底有用没用的？直升班这么多被二中捧在手心的宝贝，结果空调还给配个不制冷的？领导都是废物吗？

刚迈出去两步，又立刻折回来，双手撑在桌上，盯着她的头顶，认真却也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原谅什么？”

“之前那些……烂事。”

宋泽一明显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上次于琼安在班门口堵着我的时候我就说了，那件事情我可以放下，并且其他人也可以继续用那件事刺激我，我无所谓。你当时不是在场吗，应该都听见了。至于其他的，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已经没关系了。”

“可是那个时候你在生气。”卫儒孟还是有些纠结。“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女生放下手里的水笔，抬头看着他，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我之前生气是因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不信任，那种因为莫名其妙的人和事而产生的隔阂，但是这些事情里面我肯定也有责任，不能全部推到别人身上。上次被于琼安拦下的时候，我真的没有因为你而生气，只是在因为她那个态度而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也没撒谎，确实大家都可以继续用曾经校运会那件事来刺激我，但是我已经免疫了。”

卫儒孟垂眸，看她眼里闪过的星辰，突然有些口渴。

“但是既然你现在问到了，我也很好奇于琼安那次跟我说的事。如果那天你不在二中而是在体育场参加校运会，于琼安也正好穿着跟我差不多的衣服在那里，如果她真的像当初那张照片里那样把你按在塑胶草皮上，最后照片传出去，你会是什么反应？”

“我会让她死。”

宋泽一突然扬起嘴角，笑着摇摇头，目光回到笔记本上。

——还真是没有变过的祖宗脾气。

“我说的是实话，所有欺负你针对你的，我都不会放过。可能现在你妈妈那边我没法帮到你什么，但是如果有任何人借以曾经那些烂事的名义伤害你，或者随便找个理由就针对你，我不会手下留情。”

卫儒孟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下，转身大步离开。

宋泽一有些好奇地目送他走出去，下意识咬住笔盖，茫然地坐在椅子上。

这人……总是这么奇奇怪怪。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毕业照 天气越来越热，二中行政层为了不让毕业班的孩子们到时候顶着烈日拍毕业照领毕业证，还是安排学生们近期就把合影给拍了。

南方夏天多雨，正好刚下过雨的天气还没有那么热，地面的积水也早已消失，这么多人乌泱泱站在操场上，居然也没人有什么反对意见。

巧的是，拍照那天是周六，直升班有课。

万老师纠结了好久，也跟各科老师商量过，这才决定给宋欣打电话，含蓄地说了老师们的想法，宋欣也答应下来，大清早就催着宋泽一出门。

等她赶到二中，大操场上全是人，看着都头疼。四下找了半天，没找到老万，只能默默站在树荫下等着。耳边不时有讨论的声音传来，她也权当没听见。

已经习惯了，不管在哪里总会有这样的评头论足，那倒不如锻炼锻炼自己的强心脏。

卫儒孟跟他们几个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跳投之后转身往对面跑，无意间往教学楼那个方向扫了一眼，突然顿住。下意识从场边小架子上拿了块毛巾把脸上的汗都擦干，眨眨眼，这才确认下来。

——直升班的课不是下午吗？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刘思锐注意到那个停在原地不动的祖宗，愤愤地往他身上扔了个球：“你老人家站着不动干嘛？”

卫儒孟压根没打算理他，把那个在他背上轻轻砸了下的球反手扔回去，大步走向那个坐在树荫下看书的女生。

毒辣的阳光借着树叶的间隙落在地面，斑驳的光影像是要把她围起来，头顶上也洒着些许阳光，远看仿佛她整个人都不太真实，似乎随时都能化作耀眼的白光消失在这个地方。今天的裙子不长，坐下来的时候堪堪触及膝盖，包懒懒地靠在她身边。就这么乖巧又无声地坐着，像是把自己和操场上喧闹的氛围隔离开。

他甚至有些不敢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她。

腕上的手表在她翻动笔记本时偶然反光，正好从他眼前闪过，硬生生把他拽回神。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刘思锐已经冲过去了。

“你居然也来了！”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大步上前，在他脑门上狠狠敲了记脑瓜嘣：“周围人多，让他们盯着点。”

“知道，刚跟他们说了。”

宋泽一茫然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个男生，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妈妈说是万老师让我来的，说今天上午二中拍毕业照，让我也过来看看。如果能和零班拍的话，就让我也参与。”

刘思锐扯扯嘴角：“所以你答应了？”

宋泽一坚定地摇头：“没答应，因为我不是二中初中部的学生，跟初中部零班学生拍照会很尴尬。但是妈妈非要我过来，我就只能过来看看书，直升班没开门，我也不好随便找个教室进去坐着。”

“那你可以去小卖部坐着的嘛！还有空调。”

“小卖部里人挺多的，而且……”

卫儒孟恰到好处地插话：“走吧，正好刘思锐要喝水。”

突然被点名的人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冲着祖宗使眼色，然而那人就是不理他，给他气得直接拽着她的手腕往小卖部的方向走。

行呗，就是关键时刻卖兄弟呗，就这烂脾气，看你什么时候能跟你前妻和好！在前妻跟前装什么二五八万呢！你什么人，她还能不知道吗！

操场上不少人注意到这三个人的动作，好奇的同时还冲着女生的背影狠狠呸了口唾沫，然后拿出手机。

靳羽嘉看到群里消息的时候才刚醒，刷了没几条就翻身坐起来，直接打电话给宋泽一。

“金鱼？”

“你怎么这个时候在二中？”

“好像是万老师给我妈打电话了，说是今天上午二中拍毕业照，让我也过来。我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我妈非要我过来。”

靳羽嘉烦躁地掐掐眉心：“二中拍毕业照跟你有什么关系？老万脑子秀逗了？”

“我不知道啊，本来我中午来就行了的，我妈非要我过来，还说什么就当见见以前的老师同学。”

“得了吧，曾经的同学现在在群里骂你骂得正开心呢，你还大老远跑去见他们？”

宋泽一淡定地拿了瓶水走向收银台，完全无视迎上来的卫儒孟，自顾自从包里掏出钱递过去：“他们又说什么了？”

“就说你跟他们几个走在一起很那啥呗，之前怎么骂你的，现在还怎么骂，这群人也真是闲得慌，反正你怎么样都能被骂呗。”靳羽嘉翻着白眼倒回被窝。“你跟他们别走太近，自己在学校小心点，我中午早点过去，别跟他们几个扯皮。”

“好。”

直到她挂掉电话，卫儒孟才开口：“群里那些人又在作妖？”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靳羽嘉挺生气的，应该过阵子就没事了。”

目送她大步走向休息区，还站在收银台前的少年颇有些无奈。

想问她要新的手机号，但是没有理由，她也应该不会给；想帮她处理群里那些瞎说话的人，但是她现在这样的态度明显就是不在乎，他就算处理了也没什么用，又不能去她面前邀功。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这么尴尬了？那次不是还捏他的耳朵吗，怎么这次见面的时候感觉又退回去了？

三个人在休息区坐了十几分钟，刘思锐嫌无聊，也不顾她答不答应，直接把她拉去网球场。走到半路想起来器材还没拿，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他们两个。

为了避免不小心被那群人看见还瞎说，刘思所以干脆把两个人送到器材室门口，然后叼着烟在外面悠闲地等着。

——总要创造点他们独处的机会嘛！指不定心软就和好了呢是吧！

宋泽一跟在他身后往里走，被里面这股灰尘味刺激得打了两个喷嚏，刚回过神，眼前多了件防晒外套。

“要不你先出去等？”

“没……没事。”

“盖着鼻子，闻多了会不舒服。”

“我用手遮住就行。”

注意到面前的人并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少女还是弱弱地接过来，抱在怀里。然而根本就不打算用他的衣服来挡灰，只是简单抱着，后退几步，打算给他腾出点位置搬东西。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突然直直地往后倒。

卫儒孟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拽回自己怀里。大概是没控制好力道，把她拽回来的时候自己也跟着往后踉跄几步，撞在后面放着羽毛球拍的铁架子上。

宋泽一有些躲闪不及，脑袋重重地磕在他身上。

“我靠……”

女生立刻抬头：“你没事吧你？”

“有事。”

事还不小。

她现在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以某种可以说得上是情人间特有的拥抱姿势。因为他的防晒外套还被她抓在手里，刚刚把她带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护着他的外套，手现在抵着他的胸口。

夏天，身上就一件薄薄的T恤，所有触感都能清楚地被察觉。甚至她在听到他说的话之后，指尖不安地轻轻划着，像是猫爪子。

“是哪儿磕到了？”

卫儒孟微微闭上眼睛，试图压下那股冲动，却都是徒劳。重新睁开眼，定定地盯着她的眼睛，手下意识顺着她的腰线往上：“宋泽一。”

女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敢动弹。

“再不走的话，你就真的走不了了。”

宋泽一立刻从他怀里退出来，有些惊恐地步步往后，转身飞奔出去。卫儒孟盯着她跑远的背影，无奈地笑。

——她真有这么怕他吗？

章节目录 第336章 网球 回到网球场，刘思锐把宋泽一的包放在长椅上，自顾自从卫儒孟手里抢过网球拍，完全不顾小祖宗脸上那副难得诧异的表情，站在宋泽一对面，甚至有些激动地在原地蹦了两下：“来来来，妹子发球！我终于不用跟菜鸡打球了！”

卫儒孟恨不得把手里的网球扔刘思锐头上：“你说谁菜鸡呢你？”

“谁承认就是谁咯。”

“你……”

宋泽一笑着走上前，从他手里接过球拍和球，无意识却又如安慰小孩子般拍拍他的背：“别生气。”

卫儒孟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回原位准备发球了。他这么愣愣地站在原地，老半天没回过神。

刚刚是怎么回事？

“话说祖宗，你站那儿影响我的视线范围，等下被球砸了别嚷嚷啊。”

卫儒孟立刻翻了个白眼，大步走向场边长椅，选了个树荫下的位置，把她的包拖到自己身边，悠闲地坐好。

——切，早知道就好好练球了，还省得被刘思锐抢了先机。

篮球场那边的几个人注意到这边网球场上的动静，正好广播里通知拍照，匆忙跑回自己班上拍了张集体照之后，全部集中到网球场上来。

“刘思锐你什么垃圾！连女孩子都打不过？”

“我这是在给转学生放水好吗！尊重女孩子懂不懂啊！”

“你菜就菜，别瞎找借口。”

“靠，真正菜的在树荫底下坐着呢，你们找他去。”

……

再次被嘲的卫儒孟只是淡定地耸耸肩，压根懒得理这群总喜欢凑热闹的人，继续盯着球场上的情况。注意到不远处跑来的几个女生，眉毛微微拧起，立刻起身。

——这几个人又来干什么？

程碧涵直接跑到刘思锐身边，扬起个笑容：“我可以和转学狗打吗？”

刘思锐连正眼都没给她：“滚。”

——当着他的面还喊人家女孩子狗？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无不无聊？

“哎别这么不近人情吧。”

男生稳稳当当地把球打回去：“我让你滚没听见？等下被球打到了别找我哭。”

宋泽一突然跳起来，直接用手接住那个飞过去的网球，喘着气停在原地。盯着对面那个似乎并不想给刘思锐让开位置的女生，笑着摇摇头，勾起嘴角：“你想跟我打？”

声音里多少有些不确定，以及过去少有的轻蔑。

卫儒孟原本想上前把程碧涵拉开，听到她说的话之后又突然打消了这个念头，颇有兴趣地盯着对面已经略显疲惫的人。

刚刚她跳起来接住那个飞过去的网球的动作，不说多，让他心动个十万八千次是绝对足够的。现在听到她的话，竟然还有点期待看她是怎么对付程碧涵的。

她刚刚那句话的语气，莫名让他觉得好像把她整个人拔高了，周围都是清冷的空气，而她在俯视着众人。

孤傲，是这么形容的吧。

程碧涵冲着对面扬扬下巴：“我这是给你面子。”

宋泽一掂了掂手里的网球，轻笑：“那行，按照标准规则走，六局四胜。”

——这自信又从容的表情和语气让卫儒孟简直不能更喜欢。

“可以啊，所以我赢了有什么好处？”

“你要是赢了，下午的英语进门测我交白卷。”

全场哗然，连程碧涵都被她这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惊到。

“不过。”宋泽一话锋一转。“建议你想想你输了之后可能要做什么吧，我还没想好，你可以帮我考虑考虑。”

“不会有这种可能的。”程碧涵冷笑。“我还是更期待看英语大神交白卷。”

刘思锐大概明白转学生的意思，笑着把网球拍交给身边的女生，上前拿了块毛巾，丢给宋泽一：“别太拼命啊，下午还得上课的，一身大汗可不行。”

宋泽一乖乖点头，把脸上的汗全部擦干之后，毛巾被随意丢到一边。

视线相遇，卫儒孟冲着她歪歪脑袋。注意到她脸上飘过的红，心情更是好得不行。

刘思锐擦着汗回到祖宗身边，和那些跑过来凑热闹的人打过招呼之后，愉快地搭着祖宗的肩膀，声音刻意压低：“这么激动呢？还专门站起来看？”

“赌下个星期的午饭，宋泽一赢满六把。”

“应该还是会稍微松点吧，她这会儿有点累了。”

“并不会。”卫儒孟耸耸肩。“你是不知道她在碰到这种能凭实力让对方跪下叫爸爸的事情的时候能变得多牛逼，更何况对面还是程碧涵。”

“那我赌赢五把。”

“等着请客吃饭吧。”

“切，你这是完全不为你前妻的身体着想。”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

那颗球，她几乎回回往程碧涵脸上打，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场边的人看得相当开心。

宋泽一的进攻速度快到让一向自诩网球一霸的程碧涵都有点没跟上节奏，再加上周围人的喊声实在烦人，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球已经在地上弹了两下，同时第一把宣告结束。

对面的人只是淡定地揉揉手腕，把及肩短发扎成个小小的马尾，重新站好。

刘思锐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这种球才看得爽嘛！”

程碧涵发球。

让场边众人啼笑皆非的是，球甚至没有过网，就这么直直地砸在网上。程碧涵翻着白眼走上前把球捡起来，重新发球。

“菜鸡你看，这就是典型的发球失败教材，你看着点。”

“你闭嘴行不行？”

“我这是在建议你以后好好练球，省得你万一哪天有机会跟你前妻打球了还让人家笑你菜鸡。”

“闭嘴。”

……

在围观群众的欢呼声中，凭借发球出界和身体比球拍先接触到球这两项重大失误，程碧涵成功丢掉二三局。宋泽一面无表情地把脸上和手心的汗全部擦干，跟对面的女生交换位置。

刘思锐早就叫了人去小卖部买两瓶水过来，注意到已经交换了位置，连忙把饮料递过去，顺带着给对面的程碧涵也丢了瓶水，这才笑眯眯地回到祖宗身边。

“这种运动风格的衣服真的挺适合转学生的，而且跳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某人明显不爽：“你眼睛瞟哪儿？”

“哎哎哎我就是说实话而已，你敢说你没看她跳起来的时候裙子跟着飞起来？你不觉得好看？”

“我看跟你看是两种意义。”

“得了吧不就是前妻吗，要我说，现在是我跟她关系更好哎。”

“再看你就给我把眼珠子抠出来给我当乒乓球。”

……

被望妻石怼得不想说话的刘思锐重新看向球场，注意到那几个西装革履的老师也挤在人群里凑热闹，笑着摇摇头，看向围观群众时还是故作正经，跟十字路口正中间那交警似地挥挥手：“你们都往后稍稍啊，别影响场上两个人打比赛，都往后往后，别往前挤了。”

宋泽一拿下第四把的时候，连卫儒孟都有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下意识伸手在脸上胡乱抓了抓，借机挡住已经扬起的嘴角。

这是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爽，比他看过的这么多场比赛还爽。哪怕场边时不时就有人喊她“转学狗”，还有不少给程碧涵加油打气的，她好像都没在乎，只是专心盯着对面的人，然后用实力让这群人统统闭嘴。

前三把，她在对面，他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坚定的同时又带着从容。现在她换到这边背对着她，但光从她已经略显瘦弱并且快要汗湿的背，他也能猜到她脸上的神情。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漂亮大气。

曾经见过她太多次怯懦惶恐的模样，和现在这副模样完全不同。嘴角勾着，光是个随意扫过来眼神就能让他乖乖把自己的心交出去，握着球拍等对面发球的样子真切地让他欢喜到不行。

真好。

章节目录 第337章 抓住机会 程碧涵似乎有些力不从心，明明用力发出去的球却还是被她轻轻松松打回来，甚至在力道和角度上完全是没法抵抗的。勉勉强强打回去，这人的进攻仿佛还更猛了些。

宋泽一全程云淡风轻地看着她，回击的时候次次都用了九成力气。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在喊着，她不仅要赢，还要在绝对优势上赢得彻底。

其实在第四把结束的时候，比赛就已经有了最终结果。然而程碧涵似乎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要求把六把比赛全部打满，周围人也就是笑笑。

老万听说了网球场这边的比赛之后，直接穿过大半个操场赶过来，费力地挤到最前面，紧张地盯着两个孩子。从最开始的不安到最后的从容，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明显，等到第四把结束，甚至兴奋得跳了起来。

刘思锐大步上前，拦在两个人中间：“够了够了啊，当时说的就是六局四胜，现在已经打满了四把而且也有结果了，再打就真的白白消耗体力了。你们下午还有课，早上也别太累了吧，赶紧停下休息。”

“破球拍还好意思拿来打比赛。”程碧涵明显有些难堪，也不继续要求打满，直接把球拍丢给刘思锐，大步走向长椅，伸直了腿坐下，随手从椅子上扯了条毛巾擦汗。“喂，下次找个正规的场地打？这算什么？”

宋泽一转身看着她，有些匪夷所思地笑笑，也没说话。跟着旁边的刘思锐收拾好东西，准备还去器材室。

“喂我在跟你说话。”

女生顿住，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就那么隔着段距离看着她：“之前约定好了你赢的话我就英语交白卷，现在我正好想到了我赢之后你应该做什么，不用你给参考意见了。”

围观群众包括卫儒孟和那边的万老师在内都看向宋泽一，不少人还是一副凑热闹的表情。

“很简单，离我远点，不要在我这里有什么小心思。”

淡淡地把话撂下，宋泽一转身跟着刘思锐走远。

卫儒孟脸上难得有这么轻松的笑容，直接拎起长椅上的包，跟着前面两个人走向器材室。周围的人也差不多散开，程俊无语地冲着小公主翻了个白眼，也抱着篮球上前，笑着搭上祖宗的肩膀。

程碧涵翻着白眼继续休息，老万也没说什么，摇着头走远。

以后她们还会是校友甚至同班同学，就是不知道高中阶段会不会还这样针锋相对。

四个人从器材室出来，在走廊里悠闲走着的时候，刘思锐突然提议他们四个人拍几张合影，就当纪念即将逝去的初中时光。卫儒孟向来不喜欢拍照，但是注意到她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也跟着答应下来。

刘思锐随便拉了个正好路过的学生，把手机交给他，四个人各自站好。卫儒孟本想往她身边凑凑，然而刘思锐已经抢先搭着她的肩膀并且冲着镜头咧嘴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宋泽一抱臂站着，冲着镜头歪歪脑袋，脸上表情还是有些许僵硬。无意识地扭头看向身边的人，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心跳在瞬间炸开，甚至慌乱地别开视线的时候还没能收回嘴角的弧度，也恰巧被对面举着手机的同学记录下来。

几个人闹完，刘思锐边道谢边从那个男生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回头就看见那两个人似乎又在意味深长地交换眼神，立刻重新举起手机。盯着刚刚拍好的那些照片，咧着嘴，直接把那几张都发给祖宗。

宋泽一接到靳羽嘉的电话，跟面前的几个男生告别之后就大步往楼梯间的方向走。卫儒孟大概也听出了些什么，正好手机震动，边往外掏手机边给刘思锐飞了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小跑着跟过去。

才刚看到那几张照片，男生就顿在原地。

他其实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面对她的时候究竟是什么表情什么眼神，只知道自己看到她笑就会跟着开心，这种莫名的改变似乎也是从那个夏天开始的。

以往总是习惯性跟在她后面，看不到她的表情，也刻意不让她看到他的表情。直到现在被这样记录下来，他才终于明白，他从头到尾没变过的看她的眼神原来是这样。

和靳羽嘉碰面之后，两个人挽着手走向直升班教室。靳羽嘉根本不想理刘思锐，冲着他丢了句“烦人精”就拉着宋泽一走开。

“你妈妈为什么答应这种要求？阿姨最近真是让我看不明白了，二中拍毕业照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但是今天早上玩得还挺开心。”

“玩了什么？”

“我跟程碧涵打网球了，还是比赛。”

靳羽嘉着实被这人的话惊到：“你跟程碧涵？你俩打网球？真的假的？”

宋泽一肯定地点点头，把上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靳羽嘉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我说呢，我刚刚来的路上在刷大群的消息，看到好多人都在说上午二中网球场超级刺激，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呢，结果是你狂虐程碧涵？那个视频我还没点开看，等下我看看。笑死我了，这人还整天在空间吹自己多牛逼多牛逼呢，结果就这样？群里那些人还说你放水了，所以你放了没？”

“没，程碧涵确实挺厉害的，打的时候挺费劲。”

“别谦虚，牛逼就是牛逼，不存在对手也很强的情况。”

“也不是这么说的啦……”

“我之前不就说了你在二中没有对手嘛。”

宋泽一被她这小表情逗得不行。

大概是最近状态有所回升并且今天心情确实很好的缘故，下午的进门测和出门测两个女生都考得不错，宋泽一重回巅峰，靳羽嘉直接蹦到第三名。老万在宣布成绩排名的时候还开心得不得了，也全然不顾身上还穿着极其严肃正经的西服，脸上乐开的花跟身上的衣服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直到目送两个女生走出校门，刘思锐才扭头看着始终沉默的卫儒孟，简直被他气得丧失语言能力：“你说说你！这都多久了！见面的机会少说每周都有吧？你咋还没问到人家的新手机号？你还想不想跟人家和好了？你你你！你气死我了你！”

天知道下午祖宗跟他说还没要到转学生的号码之后他有多想吐血，还美名曰不方便，不方便他个大锤子！这有什么不方便的！真能给他气死啊，曾经那个随便冲着女孩子勾勾嘴角就能让人家满脸通红的祖宗呢！消失在去年暑假了吗！还是前年暑假就没了！

“和不和好也得看她自己的想法啊，我又不能强求。”

“行行行你是祖宗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以后追不回前妻你别来找我跟老章哭，你自个儿找个角落郁闷去吧！”

“而且她明显把学习放在更重要的位置。”

“所以以前是怎么安排的？以前就不是把学习放在最重要的地位了？祖宗你醒醒吧，你追个女生把自己搞这么憋屈干嘛啊？你到底想不想跟人家缓和关系啊？不想的话就别每周跑来跑去的啊！”

“要你管。”

“我才懒得管你嘞！反正以后碰到点什么你就自己哭去吧！憋屈死你！”

卫儒孟冲着他飞了把眼刀：“行了行了不跟你说这个，我下周可能周五上午才回来，我爸要我下个星期多待几天。”

“你跑来跑去太麻烦就别过来呗，学校有我盯着。”

“不是你要我抓住机会的吗？”

刘思锐没生好气地直接把这句话丢回去：“不是你要我抓住机会的吗！”

“我是让你抓住机会，但是你抓住了吗？到现在人家不还是说你烦人精吗？”

“得了吧，我好歹还有人说我烦人精，你有啥？”

卫儒孟简直不想跟他讲话，也难得被这人怼得不知道怎么反击，闷闷地自己跑远。刘思锐饶有兴趣地盯着祖宗的背影，掏出手机，美滋滋地给远在不知道哪个城市的章清御打了个电话。

这孩子，要是再这样下去，怕是等他前妻高中毕业都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章节目录 第338章 能和好了吗 儿童节没放假，也本来就不应该给初中生放假。但这群“童心未泯”的初中生还是争取到了半天假期，玩疯了之后又回来乖乖上课。

再次见到祖宗，刘思锐差点被这人吓得跳起来，急急忙忙奔上前：“我靠你这是咋了啊你？这才几天没见？咋又弄上石膏了啊？”

“摔了而已，那么惊讶干什么？”

“不是……你咋又伤了？你这最近是太久没受伤了皮痒了？非要摔个手骨折才开心？你怎么摔的？”

“从墙头掉下来了。”卫儒孟拍掉他的手。“别碰。”

“不过也好，下午碰见你前妻的时候，指不定人家还心疼呢。”

卫儒孟听得直翻白眼，却又控制不住那瞬间差点扬起的嘴角：“她有什么心疼的，我又不是没受过伤。”

“是是是，受着伤专程跑回来看你前妻，到现在关系还是差不多陌生人，她是没什么好心疼的，反正伤不在她身上。”

“你要摔成我去年暑假住院那样，靳羽嘉也没什么好心疼你的。”

“你滚吧你，别有事没事就把问题往我身上扯。”

“是你自己先把问题往她身上扯的，我这顶多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哟不得了，还挺有文化的。”

“不客气。”

刘思锐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还真是没变过自己的祖宗脾气，什么人呐。

意外的是，卫儒孟中午去直升班打算看看她的时候，却并没有在班上看见人影。有些茫然地在原地等了几分钟，还是转身出去。

直升班今天有课是肯定的，班上还有学生留下的包。只是没看见她的东西，可能带走了，也可能根本就没来。

等到下午放学时间，卫儒孟再次跑到直升班门口，看见靳羽嘉出来，皱着眉头上前：“她今天没来？”

“没。”

“生病了？”

靳羽嘉难得有些纠结，摸摸鼻子，打算搪塞过去：“她自己有点事情。”

卫儒孟一脸懵。

——什么情况？

“哎行了你别问我了，不方便说。外面还有人在等我，我先走了。”

目送靳羽嘉匆忙跑远，卫儒孟还停在原地，脑子里不停地往外冒着问号。

“不方便说”又是什么意思？是不方便跟外人说还是单纯地不想让他知道？

靳羽嘉跑出校门，看到站在外面等着的余燃，这才松了口气，小跑着上前：“松松回来了没？”

“我不知道，应该还没有吧。”余燃收起手机，接过她的包。“我刚给她发了短信，还没回，不知道是没回来还是不想跟别人交流。”

靳羽嘉有些烦躁地拍拍脑门，跟在余燃身边往前走：“她就请了今天的假，明天我应该就能碰见她了。今天就先不打扰她吧，给她点时间恢复心情什么的。”

想起刚刚卫儒孟的表情就头疼，看这架势就是明天也要来找她。要是卫儒孟到时候真逼着松松说她今天去了哪，她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控制不住地就往他脸上抽个大嘴巴子。

最好这人有自知之明，别让她动手。

周六再次回到二中，因为靳羽嘉起晚了，宋泽一只能自己先去学校。上楼的时候就听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回头，注意到身后人手上的石膏，突然皱眉：“你手怎么了？”

卫儒孟完全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压根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局促地抓抓后颈：“就……在我爸部队里摔了。”

“摔成这样？”

“没其他伤了，不影响走路就行，没事。”

“这也能叫没事？”

卫儒孟乖乖站好，抬头看着台阶上的人，等着她接下来的训话。然而宋泽一在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之后，慌慌张张地转身继续往上。

身后的人也立刻跟上来，恰到好处地抓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拽回自己面前：“你昨天没来上课？”

宋泽一站在台阶上，垂眸盯着他的眼睛，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这人在搞什么？今天怎么动不动就用这种眼神看她？整个儿就像只受伤了等着主人顺毛的大狗狗。

沉默半晌，还是她先举起白旗，语气尽可能的平淡：“去陵园了。”

大狗狗明显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也确实被这个回答吓到，抓着她手的力道下意识增加：“怎么去那了？”

“爸爸忌日。”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让他彻底定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飞速变化了好几轮，直到那人抽出手的时候才回过神，费力地咽了口口水：“那个……对……对不起……”

难怪靳羽嘉会说不方便告诉他，原来真正的原因是这样。早知道跟这种事有关，他就不多嘴问了，还让她想起那些难过的事……

“没事。”

“我真的……对不起。”

宋泽一扯扯嘴角，故作轻松：“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真没事。”

卫儒孟挠挠头，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要再跟她说什么，在心里把自己狠狠捶了几顿。

真是个废物！干嘛这么好奇！明明靳羽嘉都跟他说了不方便，他还来问什么啊！这不是摆明了不想让她好过吗！卫儒孟你真的该死知道吗！

女生也察觉到此刻的氛围令她有些不太舒服，暗暗深呼吸，调整好已经快乱掉的心情：“我先去班上，你……好好养伤。”

“你很担心吗？”

再次沉默。

卫儒孟简直想直接从楼道上跳下去。

宋泽一点点头：“是。”

卫儒孟有些气息不稳，小心翼翼地轻声问：“为什么？”

“除了每日三餐，你好像就不会照顾自己了。”宋泽一顿了顿。“以前观察出来的。”

“人是会变的。”

女生立刻闭嘴，有些惶恐地看着他，双手不安地绞着。眼神忽闪，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是不是她的话太多了？不会说话就别说啊，干嘛又去招惹他？

“但是变化不会很大，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卫儒孟重新抓住她的手，微微往回用力，把她带到自己面前，垂眸盯着她的眼睛。“我是不会照顾自己，但是相比过去的莽撞，现在已经好了很多，王医生也夸我变安分了，这是变化的部分。没变的部分是，我不会照顾自己，但我会照顾你。”

视线相撞，呼吸节奏在瞬间错乱甚至交杂。

少年心情大好：“能和好了吗？”

楼下传来动静，宋泽一被吓得立刻从他面前跳开。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往上几步，察觉到他并没有跟上来，下意识停在原地，扭头看过去。

他还停在原地，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相比之前的担忧，眼里更多的是曾经她很熟悉的那种温柔。

她好不容易调整回来的心跳再次乱掉，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摇着头的时候多少有些无奈：“等你学会照顾好自己的时候再跟我说这个。”

说完就跑，留下卫儒孟还停在台阶上发愣。

半晌，男生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有些哭笑不得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大步走向卫生间。

这小姑娘怎么又在撩他。

不对，不是小姑娘，她比他大四个月，应该叫姐姐才对。

章节目录 第339章 附中招生考试 六月中旬，万众瞩目的附中自主招生考试。

纵然已经拒绝过千万次，余燃还是被两个女生送到附中高中部大门口，几近无语地叉着腰看向比他还紧张的靳羽嘉：“我说，我考试，你紧张什么？”

“我跟你说我昨天还跟着你爸妈去庙里了，阿姨给你求的那个平安符你带在身上了没？我还打算让方丈赐个顺利符的，太贵了，我没舍得。”

宋泽一笑喷。

“带了带了，我妈还跟我说了你也跟着他们去的事，看给你紧张得。”

“那你要好好考！考好了请我吃饭！”

“不应该是我考好了你请我吃饭？这什么逻辑？我考试我还请你吃饭？”

“啧，还不是因为我信任你。”

“你得了吧，你要是信任我的话，你今天就不会跟着来了。我妈都不紧张的事情，把你紧张成这样。”

“你可快进去考试吧你，滚滚滚。”

余燃笑着在她脑袋上敲了记脑瓜嘣，恶作剧般揉乱她的小短毛：“行了，我进去考试，你们是在外面等还是先回去？”

“你给我留二十块钱，我带松松喝奶茶去。”

余燃满脸“你怕不是个傻子”的表情，还是从包里掏出钱包，抽了张五十的纸币递给靳羽嘉。

靳羽嘉乐呵呵地接过钱，指指身后的马路：“就在对面那个奶茶店啊，你考完了就给我打电话，我跟松松出来。中午我们得在外面吃了，下午阿姨会来接的。”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去吧，我得进考场了，过马路拉紧松松，别走路的时候玩手机。”

目送两个女生有说有笑地离开，余燃冲着天空翻了个白眼，叹着气转身走向学校大门。

周围全是人，不少学生都是家长送来的，然而他爸妈向来不需要对他的学习太过担心，这次自然就让他自己过来考试。他的目标很明确，不仅要考进去，而且要高位。

为了让能力匹配自己的野心，这段时间可谓下足了功夫。两个女生去二中直升班上课的时候，他回学校钻研附中自主招生考试历年真题，周末就算没课也没有丝毫懈怠。本校的月考联考模考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难度，重要的只有这次考试。

这边的宋泽一和靳羽嘉倒也没闲着，在奶茶店找到位置坐下后，各自拿出直升班练习题。最近班上开始讲高中的内容了，平时的练习也得跟上才是。

学校的考试铃响起，甚至连这边店里都跟着安静下来，只听得到舒缓悠扬的背景音乐，配合着眼前练习册上的复杂公式，竟然还有点搭。

靳羽嘉皱着眉头咬着吸管，在草稿纸上列了好几排演算步骤，最后还是无奈地趴在桌上，把练习册推上前，用笔杆敲敲宋泽一的手臂：“第六题我算了两遍还是没有结果哎，算出来的永远都带着x，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宋泽一的视线立刻投过来：“你设的是哪个？”

“就是机器每小时的生产量啊。”

“我看看。”

两个人也像是怕打扰这安静的氛围，说话的声音都刻意压低。期间靳羽嘉收到刘思锐发来的消息，极其敷衍地回了几个字就把手机丢到旁边。

考试结束得很快，至少余燃笑着出现在两个人面前的时候，靳羽嘉才刚刚写完直升班的作业，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提前交卷出来的。总之三个人在外面吃了顿饱饱的午餐，简单休息之后，余燃回到学校继续下午的考试，两个女生换了家奶茶店坐着。

当然，钱还是余燃出的。

靳羽嘉其实很好奇，余燃下午考完出来之后的表情相当之轻松，她乐颠颠地跑上去问他是不是稳了，结果那人回了句“就不告诉你”，愣是把她气得当街捏了他好几下。宋泽一全程笑着跟在旁边，偶尔还在靳羽嘉为了躲开余燃的魔爪而退到大马路上的时候拉住她的手臂，其余时间基本都在看这两个活宝的打打闹闹。

附中的自主招生考试正式结束，意味着中考已经不远了。两个女生已经没什么事情可做，毕竟连中考都不需要参加，余燃倒也落得清闲，成天随意刷刷题或者去跑团委忙。

一中毕业典礼那天，三个人在校门口见面，靳羽嘉看见穿了身学士服的余燃就笑得差点摔地上。

余燃明显不爽：“有什么好笑的？”

“大哥你这身衣服是真的不合适哈哈哈哈，你有没有照镜子出来的啊？这怎么大了这么多？学校是没有再小点的衣服了吗？”

“都是统一的，我还嫌短了呢，穿身上跟穿裙子似的。”

靳羽嘉笑倒在宋泽一身上。

其实之前定的穿学士服上台演讲的优秀学生代表是宋泽一，硬生生被余燃和靳羽嘉两个人拦下来了，借口千奇百怪，但最后主任那边还是答应换人。

因为两个人几乎同时想到如果宋泽一以优秀学生代表的身份上台演讲可能会出现的状况，所以为了避免她受到莫名的伤害，还是让老师换掉。

奈何主任那边实在是没法协调出有时间的学生，最后只能让余燃上。衣服是大了，但总体效果还是不错的嘛。

穿着学士服的余燃还在忙前忙后，这边靳羽嘉和宋泽一也被班主任安排着做事，整个上午下来几乎没有坐下的时间，甚至连余燃演讲的时候都只能匆忙跑去听几句，然后就立刻回到后台忙活。

刘思锐原本想想去一中的毕业典礼凑凑热闹的，想到祖宗不能跟他一起去，而且就算去了也不见得能在那么多人里面找到想见的，还是省省力气比较好。

——啧，反正听说二中毕业典礼那天下午直升班还上课，不愁见不到。

巧的是，毕业典礼刚结束，三个人重新碰面的时候，校长突然急匆匆地跑过来。

已经换回自己衣服的余燃颇为茫然地突然被校长抱住，微微挣扎了下，还是向靳羽嘉投去求救的眼神。小魔头也完全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懵懵地上前拉开小姨，抓着她的手臂：“这是怎么了啊？舍不得我们离开你？”

“当然不是，你们都肯定是要去最好的学校的，我的任务就是当个合格的摆渡人，把你们从这边送到那边。”

“所以……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学校不用中考的成员好像又多了一个。”

另外两个人还愣着的时候，宋泽一最先反应过来：“意思就是余燃也不用中考了？”

靳羽嘉紧接着睁大眼睛：“等等，意思是余燃他……”

校长笑着点点头。

靳羽嘉近乎疯狂地扑进余燃怀里，控制不住地蹦了几下，像树袋熊似地挂在他身上：“余燃请客吃饭！请客吃饭！不用等下周了！就今天晚上！我要吃大餐！”

“你冷静冷静。”余燃简直拿这人完全没办法，又不能松手，只能在消化这个惊天好消息的同时稳住这个快要飞起来的女生。“行行行今晚吃饭今晚请客，祖宗你冷静点行不行？我求求你了，我才应该是那个开心得疯掉的吧？你这怎么还比我还疯？等下摔了是不是还得怪到我头上？”

头发因为静电而炸开成狮子毛的靳羽嘉笑嘻嘻地从余燃怀里跳下来，抱着旁边看热闹的宋泽一转了几圈：“我们都不用中考了哈哈哈哈！今晚吃大餐！余燃请客！”

手搭在余燃肩膀上的中年女人笑着插话：“是小姨请客。”

靳羽嘉突然冷静下来，松开已经快被她转晕的宋泽一，自顾自退开几步，抬头看了眼，有些茫然地转身看向小姨：“我们现在还没出学校大门呢，你现在还是校长，校长请我们吃饭算不算徇私？”

另外三个人简直被这人逗得不行。

——这什么古灵精怪又有点脑子短路的小可爱。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各奔前程 余燃笑着拍她的脑袋：“你真的冷静点吧，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宋泽一也乐得直不起腰，上前挽住靳羽嘉的手臂，捏捏她的脸：“来，清醒清醒。后天可还要直升班排位考试呢，你现在替余燃开心成这样，后天也要让余燃替你开心啊。”

“哦对对对。”靳羽嘉拍拍脑门，用力地晃晃脑袋。“我们直升班后天还有大考呢，还是排位的，好像直接决定了直升二中的顺次吧，到时候会根据这个排名做分班调整的，我都快愁死了。”

旁边的校长瞬间笑出声：“你愁什么？”

“要是我这次没考好的话，之后在二中高中部可能就不能待在最前面那个班了，我不想跟松松分开。”

余燃直接揪住她的脸：“你能有这个危机意识真是不容易，那正好，晚上吃完饭回家之后赶紧复习，我盯着。”

“嗯？吃完饭不能在外面逛逛么？”

“那你等着到时候你跟你的松松隔着十万八千里吧。”

“余燃你王八蛋！”

……

校长跟着打趣，一手搭着宋泽一的肩膀：“校规上说了校内少说脏话的啊，要做文明学生。”

靳羽嘉已经追着余燃跑出去，恨不得就地捡个矿泉水瓶之类的东西砸过去：“余燃你王八蛋负心汉！之前还说要带着我学习的！”

“我是带着你学习了啊！不然你还能跟你的松松一起靠近直升班？靳羽嘉你忘恩负义！”

“妈的那你干嘛还恐吓我以后跟松松隔着十万八千里！”

“明明是你打算晚上吃完饭还要出去逛街的！你这就没有要考试的紧张感啊！这不能怪我好吧？刚刚还在说考试没考好以后可能不能跟你家松松在一块的，后面马上就问吃完饭能不能出去逛！这都是你自己说的！”

“我不管，你就是王八蛋！”

“你忘恩负义！”

“你臭臭泥！”

“傻儿子！”

“小姨他还骂我傻！”

……

校长一手搭在宋泽一的肩膀上，带着她往外走，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说话时颇有长辈的感觉：“之前嘉嘉心急火燎地跑来找我，说你不想做毕业生代表演讲，是为什么不想呢？”

“倒也不是不想，就是挺害怕的。”宋泽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之前在二中闹了挺多事的，一中能接纳我一年，而且是这么重要的一年，我本身就已经很感恩了。现在要我做这个代表，我觉得我没那么大的代表性，也没那个理由。火箭班的好学生那么多，他们都可以做这样的代表，我不行。”

“其实还有是因为害怕在学生面前出风头？”

“差不多吧。就是觉得我不想再出现在那么多人面前，之前二中开大会的时候，就算是校长在台上念了我的名字，我也觉得那种感觉非常不好，像是自己被挂在城门上。”

校长笑着拍拍她的脑袋：“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而且我其实本身就不是很喜欢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话，会很紧张，大概这也算是个原因吧。”

“一开始你的申请交到一中来的时候，我们学校正好开了教职工大会，教导主任在会上也提起你想转来我们学校这件事。我当时就觉得很惊讶，要知道我们各校之间其实是有那些尖子生名单的，现在二中零班几乎稳坐年级前三的孩子突然决定转来我们这里，我们也很好奇。之后我们私下也去了解了你在二中碰到的那些问题，行政层的几个老师也专门坐下来聊过。”

宋泽一没接话，脑子里乱乱的。

“再之后就是嘉嘉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你的分班情况，那个时候主任在忙其他事情，所以你的分班他也没太注意。嘉嘉跟火箭似地跑来我办公室请我帮忙通融通融，要我把你放在她班上，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你被放在后面的班级。下午的大会就做了调整，之前我确实是打算直接把你放在火箭班的，但是嘉嘉当时跟我说的那些也确实没错，如果直接把你放在最尖尖的位置，可能学校里有些孩子会像之前二中那些孩子差不多，对你产生排斥心理，甚至做出那样的事情。所以斟酌之下，还是把你放在嘉嘉班上，正好也给她做个榜样，但是我完全没想到你们能同时进火箭班，并且之后都稳定在那里。”

“谢谢校长。”

“嘉嘉找我说的时候我就差不多猜到了你之前在二中碰到的问题，再结合我们之前了解到的情况，你转来我们学校确实是无奈之举。现在我们能给你这个环境，当然也应该把配得上你的都给你，这样你才能在这里学得开心。我们学校的校风就是这样，外人看过去虽然会觉得很宽松，老师也不怎么过问学生的事，但我们是在平时的教学渗透中让孩子们知道如何成长为栋梁之才，如果变得有担当，有责任心。”

“嗯。”

“这一年你做得很好，人如其名，做自己的第一名，也始终坚定着同一条路。我很开心的是，你能在我们学校放开自己，不再受困于过去那些事情的阴影，甚至能和火箭班的众多孩子一较高下。听到你和嘉嘉都考进二中直升班，其实我是很震惊的，因为嘉嘉的能力一向很不错，但是我认为你不应该局限于此，完全可以试试附中自主招生的。”

“我很担心自己的能力匹配不上附中那么好的学校，之前在二中的时候就差不多想好之后要去二中高中部了。转来之后的很久，我甚至因为过去的事情还有些抗拒二中高中部，但是在万老师找我谈过以后，好像那种想法又变得清晰了。我其实从来都没有期望过自己能和余燃那样，潇潇洒洒地去考试，轻轻松松地考完，现在这么从从容容地面对结果。这是我不曾想过的，我知道我的能力大概在什么水平。”

“不过现在也有了很好的前路，要坚定走下去才是。”

“好。”

“嘉嘉在学校被我照顾惯了，以后在二中高中部那么远的地方，你得替我看好嘉嘉。不许她乱跑，就乖乖学习，好好为了前程奋斗。”

“我会的。”

校长笑着拍拍宋泽一的脑袋，妈妈般揽着她的肩膀，看向前面两个还在打打闹闹的孩子。

真好，孩子们各奔前程，但也不是独自奋斗。这样相互支撑扶持的岁月，大概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341章 累赘 二中直升班的排位考试结果并没有即时宣布，而是将悬念留到了这一届毕业班放假前的最后一次课上。

靳羽嘉外公最近身体不好，连带着小魔头也跟着不开心。反正这次课也就宣布个排名和暑假课程安排，外加讲讲卷子什么的，干脆让家里给二中请了假，直接跑去医院照顾外公了。

宋泽一大步走进二中，才踏进教学楼大门，意外听到小空地那边传来的动静，微微皱眉。刚打算停下，手腕突然被抓住，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拖进教学楼，重重地磕在肉垫子上。

“我靠……”

女生立刻抬头，借着角落里昏暗的光，有些茫然地盯着他的下巴：“你干什么？”

“什么叫我干什么？”卫儒孟龇牙咧嘴地瞪她。“你都不知道稍微轻点的？这要是撞残废了呢？你负责？”

“不是……你把我拖到这里是为什么？”

“难不成等着看你站在那儿被马上就出来的冯康杰看见？然后全程注视着你被欺负？”

“冯康杰？”女生明显愣了几秒。“他怎么在二中？”

“初二有个学弟管不住嘴，到处瞎说话，不就惹到新宇头上了？之前还打算找我帮忙的，我正好不在学校，而且刘思锐他们也懒得处理这种破事，就没答应。”

宋泽一扯扯嘴角：“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被欺负？”

“你哪次碰到冯康杰没被欺负？”

女生乖乖闭嘴，顺带着送了个白眼给他。

卫儒孟难得发现她这么真性情的样子，觉得开心的同时还不忘故作正经地在她腰上捏了两下：“喂，翻白眼几个意思啊？我这是救了你好不好？没道谢就罢了，开始撞得我差点内出血，现在还冲我翻白眼？姐姐你这样不对吧？”

“手拿开。”

“我不。”

“左手还没好，右手就不安分了？你还真是耐不住性子的啊？”

“右手有大用处，干嘛要安安分分的？”

“什么用处？”

卫儒孟垂眸盯着她闪着光的眼睛，难耐地别过视线，松开圈着她腰的手，难得有些不想接她的话。清清嗓子，转身准备出去。

小手突然抓住他的衣角，就这么似有若无的力道，却能立刻把他拽回她面前。

宋泽一眨眨眼，懵懵地看他：“你还没说到底什么用处呢……急着走是还有别的事要忙吗？”

卫儒孟顿时来了兴趣，乖乖调整好姿势，在她面前站得笔直，脸上那副难得的贱笑却怎么也藏不住：“你很希望我留在这？”

女生瘪着嘴松开手，略显尴尬地摸摸鼻尖，退开两步：“没有啊，你要是有事要忙的话就先去吧，别耽误了。”

“真想知道男人的右手有什么用处？”

“我又不是非要你告诉我……等下放学回去问问余燃不就是了。”

“你敢。”

突如其来的语气变化吓得她差点咬着舌头，弱弱地低头抠着大拇指，声线中夹杂着被惊吓后的委屈：“你又不告诉我，我还不能去问问别人了……还凶……”

卫儒孟被她这小表情逗得不行，又好笑又心疼地冲她张开手，多少有些哄小孩子的感觉：“过来。”

“男女授受不亲。”

卫儒孟刚想说些什么，听见外面的动静，直接上前把她拽进怀里。察觉她在微微挣扎，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眼神警告她别出声。

直到冯康杰的声音清楚地传进她耳朵里，宋泽一突然冷静下来，动都不敢动。

那人应该是在打电话，而且行进的方向是教学楼，因为声音越来越近。他们的位置还比较隐蔽，就在教学楼门口旁边这个专门堆纸箱子的小角落，周围都是黑的，卫儒孟正好把她完全挡住，应该不会被外面看见。

“处理完了处理完了，差点热死老子。”

卫儒孟皱眉，放松手上的力道，也方便她好好呼吸。

“我也是才知道你们在学校有什么直升班，最近忙着呢，没工夫看群。不是都说小魔头也在吗，我这会儿去找那个转学狗，指不定小魔头怎么我呢。”

声音已经靠近教学楼入口。

宋泽一光是听见那个贬低性的绰号就有点害怕，慌乱中和他交换了眼神，卫儒孟二话不说直接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像安慰受惊的猫，轻轻顺着她的头发。

“我哪知道卫儒孟在不在？不过也是，如果他在的话，我还挺麻烦，指不定他又要多管闲事横在我面前说什么这是二中的地盘。还挺搞笑的，二中毕业典礼都结束了，鬼知道以后这地盘是谁的。”

黑暗中的卫儒孟微微扬起嘴角，脸上满是讽刺与不屑，手依旧未停地给怀里这只还在发抖的猫顺毛。

二中毕业典礼是结束了没错，以后这个学校怎么样跟他都没关系了也没错，但是不管怎样，怎么着也轮不到新宇的人来多嘴吧？况且新宇的毕业典礼可比二中的还早了快半个月。

那人大概只是在教学楼这边转了几圈就往校门口的方向走过去了，声音渐渐变小，嘴里还不时冒出诸如“转学狗”“小祖宗”“小魔头”之类的绰号，也不知道究竟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聊什么。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卫儒孟才松开手，让她重新站稳。

宋泽一早就浑身冷汗，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甚至有些畏缩地看着楼梯，似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上去。

卫儒孟借着昏暗光线壮胆，伸手捏捏她的手指，讨好地冲着她笑：“已经没事了，他人都走了，别怕。”

女生却是直接抽出手，退了几步，避开他的视线：“你现在手还没好，要是等下他又回来做点什么的话，我还是你的累赘，这样不好。”

“谁跟你说你是我的累赘？我单手都能把他放趴下好不好？”

宋泽一只是抓了抓头发，往楼梯的方向走，打算跟他隔开距离。没想到这人居然又直接跟上来，而且是以某种可以说得上是蛮不讲理的姿势挡在她面前。

“姐姐。”

——声音软软的，又是那种大狗狗才有的表情。

“你想干什么？”

“你先看着我。”

宋泽一无奈地抬起头，盯着他含笑的眼睛。

卫儒孟倒是收起那副开玩笑的表情，整个人严肃不少：“我说了我会保护你的，所以不要觉得你是我的累赘，我不喜欢听这种话，尤其是最近关系刚有缓和的时候。我需要的是机会，你安心学习就好，剩下的我都会处理，而且也理所应当由我处理。”

“我们……”

其实也没到那个地步，现在顶多算是朋友而已，他就这么说出这样的话，无形之中给了她巨大的心理压力，仿佛她才是那个把他拖下水的人。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最后一次见面 两个人依旧在楼梯上站着，她就这么看着他，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

卫儒孟定了定神，重新迎着她的视线：“还有就是，今天我找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说。”

“更重要的事情？”

“暑假我应该都会待在爸爸身边，因为当初跟爸爸商量好了是初三毕业再休息一年就走，但是他最近说让我暑假过去做体能测试，还有各项体检什么的，应该是要开始做准备了。直升班的课之后都不会在初中部上，我找人问了，大概都会搬去高中部那边。所以这段时间里你就专心学习，二中高中部离市区还有点距离，他们不至于专门跑去那里针对你。就算程碧涵尚洁颖那些人想针对你，她们也不可能找得到帮手，我手底下的人到时候会全部交给刘思锐，他肯定是站在你和靳羽嘉这边。”

信息量太大，以至于她没能反应过来。

“如果暑假的所有事情都顺利结束，可能爸爸会安排我十月份走。当时我跟爸爸商量的时候，他希望我留在他身边，因为这样他还能偶尔照顾到我，但是被我拒绝了。我想独立生活，不需要依赖爸爸的照顾，我跟同期参加训练的人都是没有差别的，他们有的我也有，他们没有的我也不应该有。”

“那你到时候要去哪儿？”

“目前还不清楚，看队里怎么安排吧，可能去山区待着，反正不会留在这里。他们都知道我的脾气，如果有爸爸在身边，我可能还放不开。”

“那……”宋泽一咬咬牙。“意思就是暑假不会回来，下学期可能也不回来，就直接去别的地方了？”

“差不多这个意思，看我能争取到多久的休息时间。”

“那他们怎么办？”

“谁们？”

“就……刘思锐程俊他们，还有你其他的兄弟朋友们，还有你的家里人……你不打算跟他们说了之后再去吗？好歹也要有个告别吧。”

“没事，跟他们我可以打电话发消息，家里人也已经知道我接下来的计划了。跟你，我比较热衷于当面说，这样我的感觉能更真实。”

宋泽一没再接话，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上楼上课去吧，等下放学了我等你。”

她却没动。

半晌，她才憋出这么一句：“今天会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有可能。”

她乖乖点头，把所有消息装进肚里，也没发表什么评价，转身往上走。

“宋泽一。”

被点名的人停在原地，回头看着他：“还有事吗？”

“我只是说有可能这是我结束所有事情之前的最后一次见面，我没说包括以后。”

“嗯。”

“上楼去吧。”

女生再次点头，小跑着往上。卫儒孟依旧站在原地，目送她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苦笑着摇摇头，转身下去。

——像极了他们两个，在楼梯上的某个点遇见，然后错开，走向完全不同的前路。

如果最初就没有碰到的话，大概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莫名让他心疼。

或许还是不应该跟她坦白这些，因为刚刚她听到消息的那瞬间的所有表情变化，他都收在眼底。心疼之余，更多的是舍不得。

明明已经努力把关系修复成现在这样，却还是因为昨天爸爸回家之后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而变得已经不再重要。倒也不是不重要，就是，哪怕他在那之后每天都想到夜不能寐茶饭不思，那也只能隔着这样大老远的距离想念。

今天来找她本身就已经很纠结，毕竟不想伤害她，也正趁着自己走之前把安全防护措施全部做好。

就这样吧，事已成定局，他无能为力。

因为消息实在突然，刘思锐甚至不敢相信他说的之后的计划。

“不是，暑假就不在这了？那以后呢？我们这是要去哪找你啊？”

“如果联系方式不变的话，你们想找我还不简单？无非就是翻墙进来的时候被嘣几下而已，没事的。”

刘思锐简直想拍死他：“你兄弟我这会儿还在感伤，你还淡定起来了？”

“不是淡定，是嫌弃。”

叼着吸管的男生再次被祖宗怼得无话可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把话题岔开：“所以你今天来学校就是为了跟你前妻说这个消息的？”

“她哪次上课的时候我没在学校？”

“不是，我就还挺好奇的。你说之前这么长时间你不抓着机会，现在吧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大家能做朋友了，你直接跑去跟人家说你要走了，而且整个暑假不回来，九月份她开学了可能你还不回来，甚至接下来的两年你都不知道在哪。你觉得人家听你说了这么多之后会怎么想？这不得委屈死么？”

卫儒孟单手撑着脑袋，故作不经意地滑着手机屏幕：“这事又不是我自己就能决定的。”

“是是是，你自己不能决定，所以你就把所有事情强行推给她，让她自己在那难过着？大哥你这样是不是有点没良心？”

“你才知道我没良心？”

刘思锐都快被这人的态度气死了：“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啊？都走到这份上了，现在把人都交给我，自己跑走而且可能之后好几年都碰不上，合着你跟人家和好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把这么多事情全部告诉她？你这不是在玩人家么？”

“我没有在玩她。”卫儒孟终于放下手机，视线却依旧落在桌上。“昨天我爸爸回家说这些的时候，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因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现在因为我得提前离开就又变得岌岌可危，我当然会不舒服。但是我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你想，我是现在消失两年比较好，还是在她高中最重要的两年消失比较好？”

“我觉得你在她最最重要的那年回来不好。”

长久的沉默。

卫儒孟有些烦躁地掐掐眉心。

他不是没想过，如果按照之前的计划，那他还能在这多耗一年，如果她被他影响导致高一的基础没打扎实，那高二高三会压垮她；但是现在走的话，就是等她高三那年回来，他没有理由在她最重要的一年再去打扰她。

这样下来，其实怎样都不对。

刘思锐叹着气拍拍他的肩膀，多少有些不甘心：“也是，你现在的状况本身就挺尴尬的，自己都处理不来，还得抽出时间来担心她，这样给你的压力也大。既然你已经跟她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劝你的，接下来的时间就好好待在那边，她肯定不会跟小魔头分开，我也肯定会在她们那边盯着。”

卫儒孟只是轻轻地点头，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刚刚她的反应，他也不好猜那是怎样。她提到了他的家人和兄弟朋友，再次把她自己排除在外，甚至可能完全没想到她才是他最放心不下的那个。

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好像什么都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应得的下场 直升班暑假的课几乎和附中那边的补课同时开始，并且各自都在高中部，还正好在城市的对角上。余燃也没办法每次都把两个小姑娘送到学校门口再自己离开，靳羽嘉不想麻烦他总是跑来跑去，就干脆让他管好自己的学业，简单跟家里人商量过，还是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正好在松松新家隔壁单元。

这个夏天似乎短得可怕，除了直升班的课，还有补习班，差不多每周只能休息半天。三个人也就只有在补习班上才能有机会碰面，其他时候几乎见不着人影。

宋泽一难得觉得这样的安排还不错，毕竟能让她忙得每天回家写完作业倒头就睡，没工夫去想别的。

暑假前直升班最后一次课结束之后，是他送她回家的。路上也没说什么，就是简单聊了聊他之后的计划，还有这段时间以来的想法，她全程也没怎么说话。

那次之后，好像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不知道自己现在和当时的心情究竟有了什么变化，也不知道现在他在那个地方的情况怎样，总之她现在没有时间去想，就算想了也只是浪费精力。

开学之后的相当长时间里都没发生什么事，日子也挺平静。因为高二才分科分班，现在班上意料之中地并没有什么团结的感觉，大家都各学各的，顶多在讨论问题的时候才会凑到一起。

尚洁颖和程碧涵被分到了八班，跟这里隔了大半个走廊，葛锋然在一班，就在零班隔壁。而宋泽一和靳羽嘉还在零班，拜暑假之前那次排位考试所赐，班级的位置也非常好，在走廊的尽头，拐出班门就能沐浴外面的阳光，也不用担心会碰上那些人。

临近黄金周，高中生自然是没几天休息，正好校运会刚结束，学校大发慈悲地给了孩子们四天假。补习班那边有节公开课，三个人商量过，约定好都去看看，指不定还能听到些有用的东西。

在约好的地方和余燃碰面，靳羽嘉笑嘻嘻地左手挽着宋泽一右手挽着余燃，整个人仿佛被身边两个人架起来似的。余燃已经在教室里占好了位置，正好妈妈打电话过来，只能小心松开靳羽嘉，让两个女生先进去，自己拿着手机往角落里走。

今天的公开课不止数学，前一节化学也才刚下课没多久，化学课的学生在往外挤，数学课的学生就往里，一时间还有些许混乱。

两个女生有说有笑地往里走的时候，宋泽一没留神撞到正好出来的女生的肩膀，想都没想就立刻扭头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小心撞到你了……真的不好意思。”

女生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着耸耸肩：“没关系。”

靳羽嘉也跟着看过去。却始终没在脑子里翻出对这个女生的任何记忆，还是拽了拽身边人的手指，把她拉进教室。找到余燃占好的座位坐下，微微皱眉：“刚刚那个人你认识吗？”

坐在里面的女生诚实地摇头：“不认识。”

“那可能就是她认识你，因为我总感觉她刚刚看你的眼神很奇怪，就让我觉得她想从你身上看出点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刚刚也觉得她的眼神有点奇怪来着，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

靳羽嘉拍拍她的肩膀：“估计是之前在那个群里认识你的，别想了，应该没事。”

为了之后能在高中好好学习，初中毕业那个暑假她就把初中的那些群全退掉了，包括总群和学校的群。好友就留了几个平时还能聊天的，剩下那些不怎么熟或者基本上不说话的都被她清掉了。现在碰上这么个人……奇奇怪怪。

女生从校区出来，立刻打了个电话，听到那头的声音，压着嗓子开口：“我看见那谁了。”

“哪谁？”

“就是你们说要好好盯着的转学生啊，刚刚看见的。我下午被我妈逼着过来听个公开课，出门正好撞到她肩膀。身边应该是小魔头吧，我估计小魔头应该认出我了还是怎么的，反正她看我的眼神挺奇怪，不知道会不会想太多。”

刘思锐瞬间睁大眼睛，看向坐在对面玩手机的男生，有些不太确定地冲着电话那头问：“你确定是宋泽一？”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正在打字的人就猛地顿住，抬头看着刘思锐。

他才回来没几天，之前都去外婆家了，正好这次回来收拾东西，黄金周假期结束就走，毕竟实在争取不到更多的休息时间。

“确定以及肯定，而且身边也绝对是小魔头。”

“行，谢谢了。”

挂掉电话，刘思锐有些不太明白地看着对面的人：“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去见见她？”

卫儒孟并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刚打算重新拿起手机，突然被刘思锐按住，不满地飞了把眼刀过去：“你干嘛？”

“什么叫我干嘛？大哥你这暑假回来之后怎么变了这么多啊？以前就算我不说，你也成天跑人家学校去隔着老远当个望妻石，人家重新回了二中之后你每星期都回来，现在这是咋了？你是不是暑假碰到什么事了？还是听谁说什么了？或者干脆就是看上别人了？”

卫儒孟皱着眉把手机从他巴掌底下抽出来：“别瞎想。”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回来这两天有没有去过二中高中部？”

“去过。”

“那就又是跟以前那样当望妻石了？”

“你爱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吧。”

“我靠你这种态度我就真的不明白了啊，大哥你到底想怎样啊？暑假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还说想见她，这现在有机会了你不抓，还坐这悠闲地喝饮料？”

卫儒孟无奈地重新看向他，难得有些无力：“你是不知道这个暑假里面我想明白了多少事。”

“那行，都说来听听，我要是觉得不稳妥就立刻给你否了。”

卫儒孟深呼吸，微微合上眼：“我现在这样的状态可以说得上是很没责任心。”

“你觉得你应该肩负什么责任？”

“如果真的坚定想跟她在一起，那我至少应该在尊重她的个人意愿的前提下，做到合格的男朋友应该做到的事情。但是我很仔细地想过了，从那个夏天开始，我就始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且是强行把她拉进来。之后发生的那么多事情，我不能说我完全没有责任，尤其是在她想把那些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我就应该反应过来的。”

“所以你是后悔了？”

“我不后悔认识她喜欢她，也不会因为自己被甩而讨厌她，只是觉得最开始是我冲动行事，之后是我应得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帮忙 刘思锐几近无语：“你现在这么说，那你又考虑了她的感受？”

卫儒孟明显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你现在在这给自己分析这么多，你觉得人家是这么想的？还通过这个暑假想明白了呢，你只是想明白你之前为什么被甩了而已，别人不见得是这么想的啊。”

“可是我……”

“还有可是？”刘思锐简直不能理解。“你自己这么想的，别人那么想的，现在想都想不到一块去，你还指望以后等你回来了人家还回过头来找你？等你到时候跑去找她，人都不知道在哪了。”

“所以我应该现在见她？”

“我没要你现在就去见她，毕竟人家这会儿可能还忙着学习上的事情。我只是希望你明白，好不容易回来休息这么几天，如果真的完全不分出点时间给她，这对你们两个都不公平。人家没必要为了你之前完全没有意义的幼稚承诺就真的无条件等你两年，你自己之前不是也说了吗，二中好看的人那么多，你偏偏看中她。那她到时候是不是也可以告诉你，二中优秀的人那么多，她也不是非你不要？再往大了说，以后人家考大学去了别的城市，什么人碰不到？人家觉得比你好的多了去了，有什么理由等你？”

卫儒孟纠结地撑着脑袋，心里乱乱的。

不是不想见她，只是在怕见到之后不知道说什么，甚至到最后只能用他要离开两年这件事来做开场白，那无形之中还是不负责任。好不容易回来了，然后跟她见面就说马上要走？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刘思锐拍拍对面人的肩膀，多少有些身为劝导者的无奈：“说真的，见见吧。把实话都告诉她，她什么反应是她的事，但是你还是有必要说的。你想想，总不能真的就这么消失两年时间吧？我们是能偶尔联系联系，但是你指望我们把你的消息转达给她吗？关键还是在你自己，想清楚点吧。”

卫儒孟默默点头，也没接话，只是垂眸看着倒扣在桌上的手机。

返校前一天晚上，靳羽嘉刚洗完澡回到卧室，手机突然震动。穿着睡裙的少女好奇地从床上抄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就微微皱眉。

——这人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

“喂？”

“是我。”

“我知道，找我有事？”

“对。”

靳羽嘉被更加茫然：“什么事？跟松松有关？”

坐在窗台上的少年突然沉默。

靳羽嘉着实有些好奇这人的反常，耐心地等了半分钟，还是先打破沉默：“如果是跟松松有关系的话……”

“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什么？”

“明天是我待在这里的最后一天，我想见她。”

靳羽嘉突然明白过来。

之前刘思锐好像跟她提过，卫儒孟之后会有两年都不在这儿，可能去偏远山区甚至完全被调离这个城市。如果明天就是待在这里的最后一天，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你想让我帮你？让松松去见你？”

“差不多这个意思。”卫儒孟靠在玻璃上。“我不知道怎么跟她开这个口，而且我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如果你能帮我的话……”

靳羽嘉咬咬牙。

其实她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是希望松松能开心地不留遗憾地度过这三年，可实在不想让松松跟这人再扯上什么关系。但是如果不答应的话，似乎两个人之间会留下什么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遗憾。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就这样擅自答应下来的话，松松会开心吗？松松愿意见他吗？

算了，还是不这么纠结了。

“我答应你，我会跟松松说，你把到时候的地址给我。”

卫儒孟明显愣了愣：“你……答应了？”

其实完全是抱着被拒绝的心打的这个电话，只是没想到这人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但是我也有要求。”

“你说。”

“我可以帮你去跟松松说，我也会尽量劝她去见你，毕竟我不希望松松这几年留下什么遗憾，见过之后也可以安心学习。至于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你消失的这两年时间里，不要跟松松有联系，之后回来，也不要以任何形式去打扰她的学习。你们两个的感情问题我管不着，但是我希望你明白，她理应有更好的人生和更广阔的发展空间，不能被任何人任何事牵绊。”

卫儒孟再次沉默。

“我其实从最开始就不愿相信也不想去管你们之间的什么事，我只希望我的朋友开心，进入高中之后，我这种想法更强烈。松松是什么性格，我相信你很清楚，所以我不想看到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伤害她，我会很生气。答应你只是为了不想让松松带着遗憾度过这三年，不是为了帮你。”

“我知道。”

“如果你能明白我的要求，那我当然愿意帮你这个忙。”

“没问题。”

两年不能联系她，这是他被迫要面对的现实；之后不能随意打扰她的学习，这是他早就给自己的承诺。

她有自己的人生，不能因为他的出现就产生什么变化，她注定要拥有辉煌的未来，而他不能成为这其中的阻碍。

“那行，明天下午放学之前告诉我地址。”

“好。”

“还有事吗？”

“没了，就是……谢谢。”

“不用跟我说谢谢，我说了，我是为了松松，不是为了你。”

“好。”

挂掉电话，靳羽嘉叹着气把手机扔回床上，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原本想直接去松松家跟她说的，想到这个点她可能已经睡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卫儒孟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台上，没点着的烟始终被他叼在嘴里，看似吊儿郎当，实际内心早就乱得找不到头。默默坐到外面的路灯都全部熄灭，这才收回视线，跳下窗台准备睡觉。

说实话，就算靳羽嘉答应帮忙，那也不见得宋泽一就愿意出来见他，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赌这一把。到现在都还没准备好开场白，也不知道如果明天真的能见面要说些什么。

梦里有个熟悉的背影，熟悉到在看见的那瞬间，就想冲过去抱住，然后告诉她这个暑假他过得有多艰难。但是他就这么停在原地，看着那个渐渐变淡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

——我很想你，心也从来没有变过，希望你能明白，可又不希望你明白。就这样享受着自己的人生，好好学习，不被任何人任何事叨扰。

早上起床，被爸爸带着去外面跑了两圈回来之后，卫儒孟就默不作声地坐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妈妈偶尔进来看看，跟儿子聊几句，又小心抹着眼泪出去。

直到吃过午饭，卫儒孟简单跟家里说了下午要出去见朋友，这才换好衣服出门。

紧张的程度甚至快要盖过那次短信告白，也不知道要怎么调整自己的心跳，就这样任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飞速却又不规律地狂奔。脑子里阵阵轰鸣，耳边还不时响起地铁报站的声音，混杂起来，像是交响乐。

能见到吗，或者，能说出那些话吗。

章节目录 第345章 见面1 下午放学时间，宋泽一早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扭头看见靳羽嘉似乎完全没有收拾的意思，有些茫然地盯着她：“金鱼。”

靳羽嘉被她这声喊拉回神，想起刚刚快下课的时候收到的地址，脑子里乱糟糟的。迎上她的视线，还是下意识抓抓头发，烦躁得不行。

宋泽一被她这副样子搞得更懵，小心戳戳她的手臂：“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松松。”靳羽嘉终于在心里向自己挥起白旗。“我想跟你说件事。”

宋泽一总觉得好像接下来要说的事情非常之严肃，还是停下手里的动作，乖乖面对着她坐好：“嗯你说。”

而靳羽嘉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像是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卫儒孟回来了，但是明天就走。”

宋泽一肉眼可见地顿住。

那个名字被她从暑假开始就刻意埋在心底，现在突然被翻起来，像是加上什么神奇特效般，不断在她脑子里高速盘旋。

“而且他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请求我的帮助。”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希望我跟你说……”靳羽嘉深呼吸。“他想见你，在临走的时候。”

宋泽一就这么定在座位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心情。眼眶几乎紧跟着开始发酸，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掉出来。

——什么啊，消失这么久，没有任何音讯，现在回来了，却带回这么个消息？明天就走？甚至，在临走的时候，想见她？而且是找靳羽嘉帮忙？他们不是关系不怎么好的吗？

“我是觉得，我不希望我的朋友始终把自己束缚在过去的感情里，因为他确实给你带去了很多伤害，也没有尽到男朋友应尽的义务，你肯定是值得更好的。但是……”靳羽嘉也跟着红了眼眶，声音也开始颤抖。“但是松松，我不想看到你带着遗憾过这三年。我知道他之前跟你说的是只离开这一个暑假，但是现在他回来了，还说明天就走，我不想让你全程被蒙在鼓里你知道吗，因为这真的很可能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就是，我希望你开心、没有负担、不带着遗憾地度过高中。”

只是微微眨眼，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去，宋泽一就这么愣着，也没伸手去擦。

“我答应了他要跟你说，因为我觉得这样的事情不该瞒着你，这是你的感情，我是你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理所应当地站在你这边对不对……”靳羽嘉伸手给她擦掉眼泪。“我想保护好你，之前在知道你跟他的那段关系的时候，我甚至逼着我自己不要去相信，因为我害怕他会在那之后再给你带去什么伤害。我很在乎你的感受，所以每次你被他弄得很尴尬或者很难过的时候，我都恨不得直接杀了他。但是昨天晚上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我没有办法拒绝那样的请求……我知道这段时间你过得不开心，你在努力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我都知道。所以我更希望你能开心，能不要带着什么遗憾……”

宋泽一颤抖着站起来。

“他在学校外面那条小巷子里，就是我们经常吃早饭的那个巷子。”靳羽嘉吸吸鼻子，起身，双手捧住她的脸。“去见他吧，去吧。”

宋泽一步步后退，直到挪出座位，转身就跑，还差点被走廊上的椅子绊倒在地上。跑出班门，直奔楼梯间。

靳羽嘉下意识凑到窗边，看着那个身影飞奔出教学楼，又目送着她跑向校门。微微扬起嘴角，眼睛里好像也有东西跟着落下。

——你要真正开心，你要没有遗憾没有负担地走接下来的路，这才是我想看到的你。

宋泽一几乎是全程狂奔进那条小巷，看见那个背影之后又突然停下来，喘着大气定在原地。已经顾不得擦掉怎么都停不下来的眼泪，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很久很久没见了，是真的很久，隔了炎热的夏天，还经历这么艰难的九月。听到靳羽嘉说这可能是他们两个最后一次见面所以希望不要留什么遗憾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想不出任何东西了，然后就这样跑过来。脸上还湿湿的，她也不想管。

卫儒孟在给马上就处理完事情回家的爸爸发消息，收到那边确切的答复后，把手机扔回口袋里，无意识地转过身。

像是时间都跟着静止。

他真的没有想过靳羽嘉会答应下来，甚至，在他的请求被应允之后，他也没想过她会来。

上次这么近距离见到她是什么时候？几个月前吗？多久之前了？他不知道了。因为在看见她的那瞬间，就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大概是她吸鼻子的声音终于把他拉回神，嘴里叼着的烟被蛮横地吐在地上，没有丝毫犹豫地大步向前，直接把她拽进怀里。

他想不到别的了，不知道要做什么，完全跟着内心的指引，就这么把她抱住。

上次抱她是什么时候？放假前？还是很久以前？

宋泽一难得没有推开他，任由他的脑袋搭在她肩上，束缚她的力道瞬间加重。

“我跟靳羽嘉打了电话，说想见你。我跟她说我想在走之前见见你，她答应帮我跟你说，但是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我已经做好了在这里等到家里人催我回家收拾东西的准备，现在看见你，我甚至觉得我在做梦。”

他不敢看她的表情，因为害怕她脸上还是曾经面对他时才会有的惶恐。

“今天是我待在这里的最后一天，明天我就该走了。前几天我见了很多朋友，跟他们都告了别。还专门回了趟外婆家，跟家里的长辈们告别，因为怕他们放心不下我。但是今天，我控制不住我想见你的冲动，我想在走之前见你一次，因为我不想带着遗憾和不甘心去面对接下来一个人的生活。甚至可以不要这么近，只要确认你现在过得很好，能在全新的环境里好好学习，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就够了。”

宋泽一合上眼，纵然已经很努力地控制情绪，却都是徒劳。

他长高了，大概托了依旧在训练的福，看他背影的时候就觉得这个男生已经慢慢蜕变成可以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他心脏跳动的节奏，她可以听得很清楚，像是摆在耳边的鼓，密集而疯狂地敲着。

“这段没能见面的时间里，我都待在爸爸身边，他几乎每天都会跟我强调军人意志。起初我没明白，觉得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但是慢慢的我大概也明白了点。以前在你面前，好像我一直都很幼稚，用自己的方式去处理人情世故，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也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导致出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让你被迫承受那么多，甚至最后分开。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是我真的很抱歉，过去的事情都是我不好，我很抱歉，对不起。”

眼睛有些酸痛，多年没有过的感觉现在又重新奔向他。心脏上扎着无数细针，在感受到胸口那块越来越大的湿热后，毫不留情地直接扎穿，让他根本无力反击。

卫儒孟松开怀里的人，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我想过了，很认真地想过。如果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希望这个期限是两年。我想用这两年时间把自己变成一个更成熟、更理智、更有责任感也更有担当的人，然后回来见你。我很清楚，不管是跟你在一起之前还是之后，你都让我看到我浑身上下所有弱点和缺点，我会改，全部都改，然后变得更好。”

宋泽一捂住脸，由着不听话的眼泪疯狂往下掉，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年之后你高三，压力最大也是最辛苦的一年，你可能不需要我，但是我想在你身边，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大的压力，不管是生活上的还是学习上的，不管是你自己给的还是别人给的。如果……”

少女摇摇头，放下手，迎着他的视线。

只是看着她红透的眼睛，他就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心脏不住地抽疼。

——所以是他说的这些话又让她难过了吗，他可真是活该得不到她的喜欢啊。

“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无形之中像是捅在他身上的刀，他招架不住。下意识抵住她的额头，更近地看着她的眼睛，还有里面的泪。

“我没有骗你，那些都是实话……我真的……”

“也包括那句吗？”卫儒孟喃喃地念着。“病房里，你跟我说的那句。”

你说你爱过我，这句也是真的，对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我要怎么说才好……”

“没事，我知道。”

“你不知道……”宋泽一颤抖着看他。“你不知道……我当时……”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唇已经被封住，所有话都堵在口腔里，然后被他卷走。

他都知道，当然都知道，而且知道得透彻。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安慰他，或者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拉起他，那她完全可以用别的方式，没必要说那些。她在跟他确定关系之后承受的巨大压力，不管是平时在生活中的还是在学习上的，都是他无法想象的。他试图改变什么，但都是徒劳，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愿望从最初的林林总总变成只想在她身边陪着她保护她。

宋泽一这个人，就像是镜子，让他看到最真的自己，也让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那些在她面前变得不足为奇。以往只是把感情当消遣，但是在她面前，好像一切都变得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那种不安和焦虑，那种生怕她把他丢下的惶恐，都真真切切。

分开之后的日子对他来说是种煎熬，尤其是在她跟他说了那句话之后。他从来不敢妄测她的想法，但是那次，她说她爱过他。明明在关系最脆弱的时候，她还要跟他说那样的话，硬生生让他心里冒出的无数种可能都在逼着他相信。

他也不愿不信。

他都知道，知道她在那之后不断给自己施压，在最辛苦的一年里始终绷着神经，面对压力的时候也不敢给自己一点休息时间。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她还愿意让他看到希望，还愿意冲着他伸出手。他把心里的那头野兽逼回笼子里重新锁好，而她，甚至愿意接过他交还给她的那把钥匙。

这股甜味埋在他心里太久，以至于终于重新尝到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像个毛头小鬼，磕磕碰碰，但满心欢喜。

章节目录 第347章 黑暗 卫儒孟真的就这么消失了，完全没有消息，就像是这个世界从来没存在过他这个人似的。

学校的生活还在继续，两个女生每天上下课都形影不离，周末还见见余燃。学习小组的成员虽然每周末才能聚起来，但效果还是不错的。

不过还是会出些幺蛾子，比如程碧涵尚洁颖最近总是大老远跑来零班门口张望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靳羽嘉被这两个人烦得不行，白眼翻了无数次还是不奏效，只能当这两人是死的，选择完全无视。

光棍节当天放学后，宋泽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从包里翻出手机，盯着漆黑的屏幕看了老半天。

靳羽嘉有些好奇这人的表情，凑过来看了眼屏幕，更加茫然：“你在等什么吗？”

话音刚落，屏幕突然亮起。

宋泽一被这突然的震动吓得差点没拿稳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立刻接起：“妈妈。”

“我昨天给你约了个每周五晚上的VIP数学课，办公室同事都说这个机构的老师不错，正好老师说今晚找你做个测试。我今天早上太忙了没看见消息，刚刚才想起来。我现在去你们校门口等，你赶紧收拾东西出来，我应该很快就到。”

“哦哦哦好。”

等她挂掉电话，靳羽嘉好奇地盯着突然开始匆忙收拾东西的宋泽一：“是什么事啊这么着急？阿姨找你？”

“妈妈给我约了VIP课，然后那个老师说要我今天去做个测试，妈妈说马上就来我们学校门口等，应该是直接送我过去吧。你今天得自己回家了……不好意思啊。”

“啊没事没事，赶紧去吧，我自己回家没事的，反正也不远。”

宋泽一快速收拾好东西，背起包：“那我先走了？你到家了记得跟我说声，要注意安全啊。”

“好嘞，快去吧快去吧。”

宋泽一笑着在靳羽嘉脸上捏了一下，大步跑出教室。

飞奔出校门，看见外面并没有妈妈的车，还是耐心地站在原地等着。无意识地四处看着，注意到那个巷子口似乎站着几个看上去就不太……善良的人，还是有些害怕地吸吸鼻子，往后退了几步，准备进校门再等。

刚转身就被面前突然多出的人吓到。

男生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没半点温柔地拽住她的手臂，直接把她整个人半推半踹地带进巷子。

宋泽一被推倒在地上的时候才回过神，万分惶恐地看着慢慢凑在她面前的那些人，眼里满是恐惧。下意识后退，直到整个人贴在墙角。

她认识这个巷子，上次来这里还是为了见卫儒孟，里面那堆废纸箱甚至到现在还没被清掉。前几天刚下过雨，地面还有积水，手正好按在小水洼里，碎石子压在手心的痛觉过于清晰，但什么都比不上现在看见这些人的不安。

端着手机的程碧涵上前踹了一脚，正对着她的胸口，嘻嘻笑着。身边的尚洁颖似乎是觉得这样并不能尽兴，撇开身边那几个男生，直接拽着她的脖子，硬逼着她站起来。

宋泽一勉强贴墙站好，甚至还没张嘴呼救，尚洁颖就再次掐住她的脖子，眼里满是嗜血的神情。

“我有时候真想知道你这人能走到现在是有什么能耐。”女生笑得猖狂。“看见靳羽嘉那狗东西我就明白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没错吧。”

宋泽一被脖子上这股巨大的力道压得声音都发不出，脸憋得通红，下意识伸手去抠尚洁颖的手指，却完全是徒劳，甚至还被旁边的男生在身上踹了几脚。

“你放心，我们会录下来的，全部发给你那保护神靳羽嘉看。正好让她看看，你没了她，会被我们折磨成什么样。”尚洁颖依旧在笑。“很刺激对吧？”

被掐住脖子的女生仍在挣扎，尤其是在看见尚洁颖身后的程碧涵从包里掏出把水果刀，挣扎得更加剧烈。哪怕她在心里早就嘶吼着求救，嗓子还是根本没法发出半个字。

那可是刀……刀啊！

两个人笑着小声商量了句什么，尚洁颖松开她的脖子，退开几步。宋泽一勉强重新站稳，靠墙扶着脖子猛地咳嗽几声，整个人突然僵住。

那瞬间脑子已经想不出任何东西了。

因为低着头，所以能清楚地看见是什么东西直直地扎进来，甚至隔着衣服。

痛觉几乎在同时直直地冲向大脑，耳边响着那些人的笑声，她甚至没有力气抬起头。整个人渐渐失去站立的能力，贴着墙往下滑，却被那个男生拽住领口。

而不知道是谁的手已经顺着挣开的领子伸进去，肆意抓着，嘴里说的是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程碧涵的手机镜头也跟着凑上来，笑声也全部被收进去，还有那些脏话。

大概骂的是什么，她也能猜出来，无非是让她死。

脑子里在不停地冒白光，连指尖都开始刺痛。

像是突然回过神，猛地推开那个把她按在墙上的男生，转身就跑。跑动的时候，小腹上那块地方似乎更疼了些，身后的人也追上来。女生已经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想都没想就直接把已经快被染红的刀拔出来，反手扔回去，接着往前跑。

身后几个人似乎被丢回来的东西吓到，几乎同时停下。

程碧涵翻着白眼骂了句脏话，刚想继续追上去，被身边的尚洁颖拦下：“别追，指不定等下这狗东西死路上了我们还得遭罪。”

旁边的男生笑出声：“这狗东西跑的方向可不是回学校啊。”

“那可真是太惨了，万一前面是死路呢。”

几个人笑成一团。

宋泽一捂着那块地方，能明显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往外流，从最初的一只手捂着，到后面被迫两只手。

前面是出口，她还能隐约看见外面马路上不时飞驰而过的车。意识已经快完全消失，连跑步的速度都渐渐慢下来，变成拖着步子往外。脚上像灌了铅，连抬起都变得困难。

她想不出任何事了，仅存的想法是逼着自己清醒地走出去，却还是快要彻底瘫倒在地。咬着牙空出只手扶着墙，指甲狠狠扣着墙面，借着这股其实并没有什么用的力气让自己勉强站着。

刚迈出巷子口，不慎撞在正好经过的某个人身上，整个人就这么直直地往前栽，猛地倒在地上。

痛觉清晰得可怕，在意识完全消失前，她终于听到了零星的声音。大概是渐近的脚步声和男声，好像在尖叫，又仿佛在说着话。

她不想合上眼睛，完全控制不住地闭上，试图让这股快要溢出来的疼痛消失。

可是消失的到底是什么，她也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徐御荣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周围都是浓烈的消毒水味。那块地方的痛觉再次清晰起来，脑子里的白光，痛到发麻的身体，耳边的争吵声，还有鼻腔里那股让她反胃的味道，好像都是真实的。

视线范围内是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没有力气起身，只能伸手探向旁边。摸到什么东西，却没能拿起，手收回的时候又不小心带到那个东西。

然后是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眼前瞬间多出几颗脑袋，长相仿佛有些熟悉，争吵声还是没停。

“你吓死我了你！你知不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都快被你吓疯了！宋泽一你就是想折磨死我是不是！”

“阿姨您冷静点吧。”

“我冷静？我怎么冷静？我还说是你害的呢！”

“请你们两位家属都冷静点，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给我滚开！”

“我说了我是医学生，我要是想捅人，我干嘛捅这个地方？”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好不好！医生都说了会影响生育，我一个医学生我干嘛对女孩子下这种狠手？而且我也完全不认识人家啊！好心把你女儿送医院来怎么还抓着我骂呢！”

……

宋泽一重新合上眼睛，察觉到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下去，暗暗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入睡。

“警察过来了，这位女士麻烦冷静下，跟着去做个笔录吧。”

“我呢？”

“你就暂时留在这看着这孩子吧。”

“我不放心这人留在这。”

“女士，请不要无理取闹，您现在这样的行为是在阻碍公务。”

……

碎碎的骂声渐渐远去，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眼角的湿热似乎被擦掉，宋泽一重新睁开眼，眼前只剩下那一颗陌生的脑袋。

“小姑娘，你这是惹到什么人了还是……你知不知道，我开始被你撞到的时候差点被你吓得半死啊，血都跟着流一路了，衣服也脏兮兮的，你这是怎么弄的？”

小腹还在剧烈地疼，她也没有力气说话。

徐御荣干脆在病床边坐下，用棉签给她的嘴唇蘸水，眉眼间都是担忧：“我还是学医的，看到你那个样子都懵了，幸好那个时候还有点理智在，打了120之后立刻给你做了急救。我在学校都没见过这种场面，虽然每次都站在最前面看老师解剖，但是书上的那些图片都没你这个恐怖。”

病床上的人还是没接话。

“也幸好救护车来得及时，把你送来医院的路上我还报了警，你不知道吧，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给警察叔叔打电话。你进急救了，我简单跟急救科的那几个同行说了你的情况，然后就坐在外面等。当时你的手机还在口袋里，医院的人联系了你的家里人，我就在外面等着。刚刚警察来了，你妈妈刚被带过去做笔录，那条巷子被封起来了，你的书包好像在里面烧着了。”

宋泽一终于有了点反应，扭头看着他。

徐御荣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突然有些慌张：“那个……我们专业课老师说要稍微多跟患者聊聊，就当是放松心情，这样也有助于帮助治疗，简单点说就是好得快。你要是嫌我话多的话，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

她只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听见了。”

声音很轻，像是本就不重的东西砸在棉花上。

刚起身的徐御荣又重新坐下，拿起棉签，继续给她的嘴唇蘸水：“听见了什么？”

“情况。”

徐御荣明显顿了下，又立刻回过神，有些尴尬地笑：“你都听见了……也是，你妈妈的声音那么大，我刚刚也是情绪有点失控，你想不听见都难。”

“嗯。”

“你妈妈来的时候，你才刚刚从急救出来。她被吓得不轻，还哭了，当时逮着我就骂，可能以为我才是伤害你的人吧。”

宋泽一没接话。

只是合上眼睛就能回想起那些画面，肆意的笑声，伸过来的手机镜头，扯着她领口的手，那个被染红的绿色刀柄……全都清晰得可怕。又猛地睁开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直到盯得眼睛都开始发酸。

“我其实是逃了课来这个地方玩的，这个星期是劳动周，那些专业书我都背完了，但是学校还有课没上完，那种没营养的公共课全挤到之后考试周，我都觉得莫名其妙，就干脆逃掉了。听说这个地方很漂亮，我就打算过来看看，但是当时迷路了，我想出去找吃的，但是因为我不会说这里的方言，出租车司机又不会说普通话，就把我丢在路边了。我还没走几步，你就冲出来了。”

女生重新看向他，眼里早就没了神：“你是谁？”

“哦哦哦说了这么久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徐御荣，学医的。我爸也是学医的，说是要我和我姐继承他的衣钵，我姐当大学老师去了，教数学的。反正我从小就耳濡目染觉得医学很好玩，但是今天看见你之后，我觉得生命真的很脆弱。给你做急救的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我真的没有把你救起来，或者我的急救手法出了错，或者你没能坚持到救护车来，我心里该有多悔恨。”

病房门突然被打开，宋欣先跑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宋泽一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把自己盖住，不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表情。

直到现在，脑子里还是什么都没有。好像所有记忆都随着被她拔出去的那把刀而弄丢在那条巷子，只剩下那些画面，和大片大片的空白。

“你把被子拿开做个笔录，赶紧。”

“不是，阿姨，您语气不用这么严肃的吧，她还伤着呢。”

“我又怎么了？我女儿在外面被人捅了，现在有警察在这里，让她说说当时的情况，还能赶紧抓到人，我怎么了？”

“麻烦考虑下你女儿的感受吧，这才刚醒没多久，就逼着她回忆那些事情？”

身上的被子被猛地扯开，已经泪流满面的女生重新暴露在灯光下，哪怕身上还穿着病号服，也还是阻挡不了她此刻莫大的绝望。手背的针管因为刚刚那股扯开被子的力气而被带出来，直直地划了道鲜红的细口子。

徐御荣气得不行，上前举起她的手臂，按下床头铃。护士随后进来，皱眉给床上的人处理手背上的伤口。

几个警察只是不耐烦地站在旁边，在注意到那个即将再次失控的女人之后，还是立刻按住她的肩膀：“女士，请您冷静。”

徐御荣简直要被这护士的手法气到吐血，伸手夺过她手里的棉签：“到底行不行？消毒是这么消的？医学院的老师是哪儿捡来的？上专业课的时候是不是只顾着躲在教室后排谈恋爱学化妆？”

小护士被他凶得满脸通红，退到床尾。直到看着他处理完伤口，把输液针重新扎好，这才抹着眼泪推着小车出去。

几个警察再次带着宋欣出去，顺带着给徐御荣使了个眼神。徐御荣面无表情地上前接过警察手里的小纸条，回到床边坐下。

他还没做笔录，这个女生也没有，但是警察叔叔说必须要去，甚至还给了派出所的地址。

看着床上的女生，徐御荣撑着脑袋，语气中满满的无力：“你好好休息吧，这几天我都会在这的。毕竟你是我发现的，我们专业老师说过，要对病人负责，所以我会在你出院之前全程待在你身边。”

宋泽一合上眼睛，任由眼泪再次滑落，声音还是轻轻的：“那你的学业怎么办。”

“我会跟我们老师打电话的，这个没事。我其实没关系的，毕竟老师喜欢我呢，我早就把那些东西全记住了，要是这个时候跟老师说明情况的话，他们指不定还会夸我。现在照顾你才是头等大事，你好好休息，养身体最重要，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再次睁眼，对上那人略显疲惫的笑容，只能勉强抽抽嘴角。

都这样了还要拖累陌生人，她啊，可真是个废物。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失败 药物的作用让宋泽一再次入睡，靳羽嘉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从地上爬起，转身看着徐御荣，声音仍颤抖得厉害：“我现在就去学校，这边就拜托你……求求你不要再让她伤害自己，我……我争取很快就回来……”

徐御荣叹着气起身：“我送你出去吧，你一个女孩子，刚受这么大冲击，走在路上可能不安全。”

靳羽嘉猛地后退几步，连连摆手，把脸上的眼泪擦掉：“你不要送我，不要离开这个病房，我求求你……你就在这里盯着她，真的求求你，半步都不要离开这个地方，我怕她马上就醒过来然后又……”

“好，我看着她，你在路上千万注意安全。到了之后也不要冲动行事，别害怕。”

“好。”

目送靳羽嘉飞奔出病房，徐御荣小心翼翼地把椅子搬到床头，坐下后，垂眸盯着这个睡得明显不安稳的女生。无力地摇摇头，起身忙活了半天，把病房里所有尖锐物品全部整理出来，用床头铃叫来护士，让她把这些东西全部处理掉。

靳羽嘉的担忧并不多余，他也不敢想象，要是宋泽一在他把靳羽嘉送出去的过程中醒来，又摸到了什么可以伤害自己的东西，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本就因为小腹的刀伤出血过多而身体虚弱，刚刚手上又……

徐御荣默默坐下，用纸杯装了热水，用棉签轻轻给她的嘴唇沾水。

昨天晚上趁着她睡着，他给老师打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听他解释完这边的状况，也觉得他留在这里是正确的选择，等他回学校还会给追加个见义勇为，然而被他拒绝了。

——这不是什么见义勇为，这是他的良心和职业素养不允许他见死不救。

所幸靳羽嘉回去得及时，程碧涵的手机已经被盛怒之下的宋欣当场摔烂，并且视频到目前为止只发给了靳羽嘉一个人，也就意味着那个视频只有靳羽嘉这里有。核对过发送者信息，想确认这是程碧涵做的事很容易。

尚洁颖是被程碧涵供出来的，毕竟她清楚得很，不能只有她在校长办公室面对暴风雨。其他几个参与者陆续被供出，校长已经气极，甚至没等到中午放学就给面前这两个女生签了大过。

奈何孩子家长被通知来学校之后摆出的态度更是让在场的人气得两眼通红，校长直接把校风督查组主任和教导主任全部喊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两个女生作开除处理。

——因为家长们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来的，上至名贵烟酒礼品，下至鲍鱼大闸蟹。甚至当场拍了两个厚厚的红包在校长办公桌上，脸上还堆着笑，解释着这只是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并且也没真的闹出人命。

令在场其他人都不能理解甚至为之愤怒的是，家长顶着满脸无所谓的表情承诺赔一半医药费，并要求查清真相：因为他们相信女儿绝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其他人的事，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那个受伤的女生肯定有错在先，不然为什么会出这种事。

校长怒了，肉眼可见、结结实实地怒了，签开除通知书的时候甚至都在手抖。

如果不是旁边教导主任拦着，宋欣早就上前把那两个红包撕得稀碎。

——这算什么，用钱买她女儿的尊严，乃至性命？满口胡言乱语，真的配为人父母？

然而两个哭哭啼啼的女生刚被家长领出校长办公室，就被等在外面的警察抓个正着。这回不管家长怎么求饶，几个警察没有任何情面地直接把孩子带走。

中午，宋欣跟护士台通过电话，确认病房里的状况还算良好之后，带着靳羽嘉去了警察局。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在场的所有人都选择沉默，宋欣直接背过身去擦眼泪，靳羽嘉更是当场崩溃。

她始终没有勇气把整个视频看完，直到这次。她不敢看画面，但光是听到后半段视频里的笑声和哭声，她就没法保持冷静。

警察把视频拿走，也备了案。靳羽嘉在离开之前也特别请求过处理这件事的警官，希望他不要去找宋泽一。

原因很明确，松松已经被逼到开始伤害自己，如果警方再问，可能她就再也见不到健康的活蹦乱跳的松松了。

最可怕的想法始终在她脑子里盘旋，挥之不去。

临出派出所，两个人还去看了已经坐在铁栅栏里的程碧涵和尚洁颖。

靳羽嘉已经说不出话，也没有力气再说什么，而宋欣只是泪流满面地质问着里面的两个女生到底为什么要下这个狠手。旁边的小警察怕宋欣情绪失控，还是先带她出去。

而靳羽嘉依旧停在原地，定定地看着里面的人，半晌没说开口说话。

程碧涵倒是先开了口：“把我们弄进来，你开心了？”

“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靳羽嘉勾起嘴角，眼泪紧跟着掉下来，脑子里不断地浮现松松手上的口子和脸上的表情。“这只是开始，我会让你们付出比她痛苦无数倍的代价。”

尚洁颖有些好笑地抬头看着她：“怎么，难不成你还有能耐让我蹲十年？我就算当时直接把那狗东西捅死，我也逍遥自在，你还能让我付代价？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最后是谁付出代价还不一定呢。别着急，等我从这儿出去了，我会让你的那条狗吃不了兜着走的。”

“听听，听听，年度最佳笑话。”靳羽嘉依旧在笑，眼泪也愈发猖狂。“该别着急的是你们，放心好了，等你们从这里出去，接下来我都会让你们知道，我，靳羽嘉，绝对不是让人欺负的主。敢动到她头上，现在就想想墓碑上该刻点什么鸡汤吧。”

说完转身就走，连眼泪都顾不上擦。

哪怕动用全部人脉，她也要这两个人永远不得安宁。

不就是去少管所待个两年就出来吗，不够，完全不够。

松松失去的远不止这么多，失去了在这里继续上学的机会，失去了在这个城市开心生活的能力，甚至失去了以后做妈妈的资格。这群狗东西，不配得到在少管所里悠闲自在的两年生活。

宋欣中午就回医院去了，靳羽嘉也跟着回医院看了一眼。看见余燃匆忙赶过来，所有顽强在瞬间土崩瓦解，直接抱着他嚎啕大哭。等到好不容易稳定情绪，简单跟余燃说了来龙去脉，还把徐御荣嘱咐的那些都转达给他，这才在他的注视下大步离开，直奔地铁站。

下午的大会是教职工大会，校长并不打算把这件事扩散给学生们，也避免引起恐慌和不必要的猜疑。靳羽嘉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听着，眼泪什么时候掉下来的都不知道，还是旁边的老师给她递了张纸，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高中部的不少老师也曾经听说过初中部的那些事情，现在听到高中部出的这件事和曾经那件事的主角竟然是同一个孩子，都暗暗倒吸了口气，也有的听到半途就开始抹眼泪。

直到听见台下众多老师都拍着桌子站起来要求开除那两位学生，而校长也没有明确提出否认意见时，靳羽嘉彻底放弃和自己的对抗，双手捂着脸，任由眼泪肆意往下掉。

不让胜者这方依旧觉得悲哀的胜利才叫胜利，而胜者承受更大的痛苦与压力、败者只需要接受并不严厉的惩罚的胜利，只配叫失败。

太失败了。

章节目录 第351章 隔墙有耳 余燃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边，盯着那个才被噩梦吓醒没多久的女生，细细给她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宋欣和徐御荣去医生办公室了，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

“靳羽嘉都跟我说了，这两天她经常哭，刚刚临走的时候还抱着我大哭一场。”

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吓到她。

“你要多陪她。”

“她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孩，让她把情绪全部发泄完就好了，现在重要的是你。”余燃转身把纸团丢进垃圾桶。“现在还难不难受？”

“我不知道。”

“宋阿姨刚刚出去的时候要我多跟你说话，怕你因为太痛就晕过去了。”

“嗯。”

反正不想清醒，所以晕过去不也挺好的吗。

“我刚认识你的那段时间，我也想过，如果以后成为了朋友，会不会因为我和靳羽嘉喜欢出去玩而影响到你。但是后来靳羽嘉跟我说过了，你的自律性很强。”余燃伸手给她理清杂乱的碎发。“我不想打扰你的学习，也不想影响你的未来。你真的很强，我很佩服你。”

“现在是我在打扰你们。”

脑子里几乎立刻浮现出一张脸，眼泪紧跟着掉下来。

以前有多依赖他的保护，现在就有多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甚至看到她这副模样。是啊，为什么要在他也辛苦疲惫的时候让他知道呢，谁都别说就好了。

想离开的想法忽然就坚定下来，靳羽嘉也确实没说错，走得越远越好。去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改个名字，把自己彻底藏起来。这样是不是就不会再被那些人追上，不会再碰到这样的事，不用再面对刀尖。

曾经始终觉得自己跟爸爸隔了很远，现在呢，自己已经推开了那个世界的门，甚至迈了左脚进去，就差剩下的右脚了。

她甚至觉得幸福，因为快要去爸爸那边了。

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

“别这么想，我们是朋友，保护你是应该的。”余燃轻声说着。“靳羽嘉应该很快就能自我调节回来，你不要难过。”

宋泽一没接话，只是盯着天花板放空。

“靳羽嘉刚刚跟我说，她希望你离开这座城市，去别的地方继续生活？”

“嗯。”天花板的灯光晃得她眼睛酸疼。“我自己也想走，最好……”

最好彻底消失，省得成为别人的负担累赘，到头来还要别人承受不该承受的痛苦，她可真是个足够义气的朋友。

大手轻抚着她的脑袋，试图给她带去些安慰，语气却是满满的心疼：“根据你自己的想法来就好，但是都要等身体重新好起来。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很担心你的精神状态。”

“嗯。”

余燃并没有跟她说很多话，宋泽一似乎也不愿听，都只是敷衍地应着。最后还是扛不住药物中的助眠成分，昏昏沉沉地闭上眼。余燃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掉脸上的眼泪，盯着她裹着厚厚纱布的手臂看了几分钟，还是替他盖好被子。

已经冬天了，那次寒假认识的时候，她就是个怕冷的小家伙，和靳羽嘉差不多。也不知道这个冬天对她来说究竟要怎么捱过去，毕竟冷到了骨子里。

徐御荣回来，正好余燃接到靳羽嘉的消息，起身准备出去。

“你没跟她说什么刺激性的话吧？”

“我们是朋友，当然不会说那样的话。”余燃无奈地摇头。“但是不管说什么，她好像都提不起精神。”

徐御荣掐掐眉心：“这需要时间。”

“我听靳羽嘉说了，是你把她带医院来的，真的特别谢谢你。我平时不跟她们两个在一块，也是今天早上才听靳羽嘉说的消息，就请了假赶过来了。”

“没事，学生还是以学业为主吧，更何况是你们这样的高中生。她应该会睡几个小时，你先回学校去上课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我会跟靳羽嘉说。我自己也是学医的，这些我都能搞定，你可以先回去，或者去靳羽嘉那边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那这边就拜托你了，我去找靳羽嘉。”

“去吧没事。”

余燃把还没能控制住情绪的靳羽嘉送回家，走进厨房给她做吃的。靳羽嘉盯着眼前热腾腾的牛肉番茄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男生轻轻揉着她的脑袋：“还在难受？”

“这次是因为我……我从来都不知道那些人能坏到什么程度，这次他们那群狗东西是因为我才针对松松的……为什么要欺负一个完全没有还击能力的无辜女孩子，我真的想不通，而且松松她……我上午去看她的时候，她还……”

“我知道，我都知道。”余燃抽了张纸给她擦眼泪。“先乖乖吃点东西，医院有徐御荣帮忙，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你知道我在看到她的时候，我真的……真的心都碎了……”

“徐御荣也说了她需要时间调整，你也要时间。这几天就乖乖的，先管学校的事，如果松松那边有什么情况的话，徐御荣会通知的，宋阿姨也肯定会说的。不要难过了，好不好？我知道这件事真的性质恶劣，等你状态恢复好了，我们再考虑之后的事情，好不好？”

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这片乌云要什么时候才能散开呢。

“先吃东西，等你恢复体力了再考虑这些。今天都在外面跑，什么都没吃。”

靳羽嘉安静下来，乖乖拿起筷子，内心的某个想法突然坚定下来。

几天之后，谢涛被曾经的初中校友找到，带进奶茶店。两个人简单唠了几句家常，这才回到正事。

“我听说这次是找我有事的？”

卡座上的男生笑着问：“程碧涵这个人你还记得多少？”

“哦她们啊。”谢涛脸上立刻有了笑容。“之前不还跟我装清高呢吗，我追了这人几天，好像对我是爱理不理的，碰到点什么事就摆出她跟程俊那层关系。曾经是喜欢过的，现在其实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那如果还有机会碰见呢？”男生的指尖滑过面前的小瓷杯。“如果还碰见的话……”

“哦哟，她那身材确实是比不上之前的转学生，但也不是完全不行。”

男生的表情不着痕迹地冷了几分，语气却是没有任何变化：“你居然还惦记着转学生呢？”

“你不是也见过吗，谁见了谁印象深刻。”

男生勾起嘴角：“这话可不能乱说。”

毕竟隔墙有耳，会被谁听见还不确定呢。要是在这样的地方被人抓了把柄，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章节目录 第352章 顺水推舟 简单聊完，谢涛起身离开，吹着口哨推开马路对面那家网吧的玻璃门。

而卡座上的男生只是安安静静地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起身往里走，在角落里的桌子边坐下，敲敲桌面：“我也挺好奇的，这种事其实你直接找谢涛本人说就行了，怎么还中间经过这么多道人手？要是他真的碰上什么事，谁不会层层往上推关系？”

女生懒懒地抬眼：“就是因为知道可能那些人都不靠谱，这个圈子最后不还是兜到你身上来了？”

“小魔头这是在夸我办事靠谱？”

靳羽嘉从包里抽出几张纸币，推到他面前，起身准备离开：“你爱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

“不是，我其实挺好奇的。之前你不是只在我们学校认识转学生吗，现在怎么这么针对程碧涵？要是程碧涵把事情捅到程俊那里，最后把小祖宗惹出来，你的处境岂不是很尴尬？虽说程俊可能不会帮程碧涵出头，但是这种事情……想不管都很难吧？”

“程碧涵让我不爽，我当然也要让她不爽，而且是成倍奉还。不过现在还不用着急，排队来，现在是程碧涵，接下来还有尚洁颖，谁都别想跑。”

“这两个人也真是，怎么眼瞎惹到我们小魔头这儿了？”男生讨好地笑。“就是便宜了谢涛那头肥猪，白得了好处。”

“要不你自己去？”

“那还是算了，我女朋友知道的话得把我活埋不成。”

靳羽嘉微微扬起嘴角，刚往外走了几步，又突然推回来，重新站在男生面前，表情已然十分严肃：“还有件事需要你去做，但是这件事没有报酬。”

男生笑着耸耸肩：“你说。”

“这件事，只要不是程碧涵主动提起，至少在你这环上，谁都不准捅到卫儒孟那边去，我不管是刘思锐还是程俊还是什么人，都不许流出去。我不希望这件事有卫儒孟那边的人介入，甚至是卫儒孟本人。”

“就是不往那边说呗，这好办。”男生轻松地笑。“谢涛肯定是不会说的，毕竟得了好处总得稍微收敛点。程碧涵我不清楚，就算她说了，我估计这事也不会真的捅出去，多丢人。”

“行，交给你了，别跟人说今天见过我。”

“回去注意安全啊。”

靳羽嘉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男生还坐在奶茶店里笑得跟朵花似的。

那俩人要么是傻要么是瞎，小魔头这种人也是随随便便就惹的？不记得之前王茵的下场了？还有那个小学妹被揍得有多惨也不记得了？

惹谁不好惹魔头，这人的手段可多了去了，只有别人想不到的，没有魔头做不出来的。

算了算了，他也就是个中间人，没法评论什么，保命要紧。既然拿了小魔头的好处，那还是应该守信用的，不然最后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程碧涵和尚洁颖白天刚从铁栅栏出来，晚上就约着去了酒吧，说是脱离苦海的放纵，出来的时候已经浑浑噩噩神志不清，就这么直直地往地上倒。而那天正好谢涛也跟着几个朋友在那条街上的酒吧玩，出来就看见对面马路上倒着的两个女生，几个男生只是交换过眼神，就直接上前把她们带走了。

至于去了哪，男生们那天晚上实在是不太清醒，醒了之后缓了缓神就立刻离开，谁都没留下什么印象。直到两个女生在不同地方的不同房间里醒来，还没来得及吐槽这破烂地方的小床实在躺着难受，就被吓得尖叫出声。

靳羽嘉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好结束当天的课程准备去医院看看松松，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就匆忙加快脚步跑出校门。

电话那头的人就是上次找的男生：“我靠出事了！”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简单说了几句，靳羽嘉瞬间顿在原地，愣愣地盯着眼前的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实我觉得……双方都有问题，但是现在不也正好吗，跟你完全没关系了。之前我嘱咐谢涛去做的事情是你安排的，但是现在谢涛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就做完了，而且还顺带着把尚洁颖的问题也解决了，你其实相当于什么都没做。”

“程碧涵尚洁颖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样吧，我也是看群里说的，程碧涵现在整天在家嚷嚷，但是并没有那个胆，不过应该确实是受刺激了吧。至于尚洁颖，好像之前往自己手上划了口子，还拍照片发空间里了，吓到好多人，之前大群里的那些人都在帮忙报警什么的，最后发现她其实没划很深，在医院包扎了伤口就回去了。”

靳羽嘉缓缓闭上眼睛，又立刻睁开。迅速整理好心情，继续大步往前：“行，我知道了。”

这段时间都没在学校见到那两个人，她平时也没什么闲工夫往末尾那几个班跑。只是在听到这些之后，心里好像突然被什么扎过，嘴角跟着扬起。

笑话，真的就是个笑话，跟松松的状况比起来，那两条狗真是让她气得牙痒痒。只要想起那天在医院看见的场景，她就恨不得亲自动手，现在居然还在故意博同情？可笑至极。

不过那人说得也没错，既然现在已经成了这样，那她倒不如顺手推舟，直接退出，省得她最后真的变成把她们推下悬崖的那只手，她才不要背上那种事。

也好，反正目的达到了，她收手就是。

敲门进病房，她却意外地发现宋泽一抱着膝盖缩在墙角，整个人还在剧烈颤抖着。下意识立刻上前，却被她的声音吓得差点跳起来。

“别过来！”

明显是刚哭过，嗓子都是哑的，还带着浓浓的鼻音。缩在角落里的样子实在是让她揪心得不行，但又不能这样直接过去。

“松松你冷静点，是我是我，我是靳羽嘉……”轻声安慰的同时还在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注意到她的视线始终盯着床边的某处，好奇地跟着看过去，瞬间反应过来。“是不是被吓到了？你在这等下，我去找护士借扫把，马上就把这个清出去，你等等啊。”

说罢就转身跑出去，飞奔到护士台借扫把，回病房打扫地上的碎玻璃。

大概是不小心掉在地上才碎掉，总之这杯子的碎片应该是又让她回想起那些可怕的画面了。至于她为什么会缩在墙角……或许还想着要自己清理？

正好徐御荣推门进来，看见正在打扫的靳羽嘉，还笑着打了个招呼。视线落在宋泽一身上的时候，整个人突然愣住，然后猛地扑上前，直接从她手里夺下那块碎玻璃。

“你怎么又抓着这个了？”他转身把玻璃丢进身后的簸箕。“靳羽嘉你快拿出去，别让她再看见。”

“我……好好好。”

刚把碎玻璃倒进楼梯间的垃圾桶，靳羽嘉还了扫把之后，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病房外，而后又慢慢蹲下。双手捂住脸，任由突如其来的眼泪止不住地掉。

她又想伤害自己了……怎么会这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春暖花开 宋泽一离开那天，靳羽嘉和余燃都跟学校请了假，把她送到火车站。

因为母女俩还有大包小包的东西要带走，同样买了当天回学校的车票的徐御荣也跑过来帮忙，搬完东西之后还嘱咐了几句，听到广播才急急忙忙回到自己的候车厅准备检票。

这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态还不错，已经渐渐不会伤害自己了，只是在看到尖锐的东西的时候还是会有些害怕，但也比之前好了不少。还有就是越来越不爱说话，无论何时都是安安静静的，像是要完全把自己隔离出这个世界。

跨年那天，靳羽嘉和余燃把她带出去看烟花，她全程没说半个字，就是缩在角落里，盯着头顶的烟花，满脸的眼泪。也是从那天开始，他们两个就都知道，松松已经下定决心不留在这里了。

所幸宋欣向公司申请的职位调离很顺利，那个城市的分公司发展前景还不错，直接过去也不会对业务手生。公司里的同事帮着在分公司打点好，只要她过去就能立刻上岗。

在进站口，靳羽嘉轻轻抱住她：“你去了那边之后也要记得跟我联系，我会每天都给你打电话的。”

“长途很贵。”

“那也没关系，我得确认你的安全，也要知道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不会说很久的，就是聊几句也行。”

余燃不满地插话：“怎么就考虑你自己？我还不能给松松打电话了？”

“那我一三五六七，余狗二四。”

“你说谁是狗呢傻儿子？”

“你说谁是傻儿子呢余狗？”

“凭什么你五天我两天？不能对半分吗？”

“那我总得考虑考虑长途电话费吧，每次不能聊很多，今天没聊完的换下次嘛。你能跟松松说什么？别缠着人家给你补英语就不错了，两天够了够了，别跟我争。”

“靳羽嘉。”

“余燃你个王八蛋。”

……

一通没有营养的争论之后，靳羽嘉结结实实地挨了记脑瓜嘣。

宋泽一有些昏昏欲睡，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有说有笑。

出院之后的精神状况始终不好，妈妈给她办了退学之后就整天窝在家里不出去，靳羽嘉每天下课之后都会过来看她，给她讲学校里好玩的事情，顺便给她带笔记回来方便她自学。余燃每周末也都会过来给两个女生讲例题，虽然忙，但是两个人都不介意用这样的方式帮她。

等到宋欣取了票回来，靳羽嘉重新才不舍地松开她的手，瘪瘪嘴：“你上车了要跟我说，下车了也要跟我说，到了那边家里也记得跟我发个消息。”

“好。”

余燃把快哭出来的靳羽嘉拉到身边，冲着宋泽一微笑：“你要注意安全啊，跟着宋阿姨，不要走丢了。”

“好。”

“走吧，别迟了。”宋欣拍拍女儿的肩膀，扭头看向面前的两个孩子。“你们回去也要注意安全，坐公交会好点，这附近很多黑车，千万不要打黑车。上公交了记得给阿姨来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我也好确认你们的安全。”

“会的，阿姨别担心，您照顾好松松就可以。”

宋泽一只是点头，拖着行李箱慢吞吞跟着妈妈走向检票口。顺利进站准备安检的时候，还转过身冲着依旧站在外面的两个人挥挥手，脸上难得有了淡淡的笑容。

靳羽嘉已经抱着余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冲着里面的人挥手告别之后，脑袋埋在余燃胸口，任由他轻轻揉着她的后脑勺。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会有这样的结局，明明那么努力上进，那么温柔善良，到最后还是被那些人逼着逃离。这次是真的离开了，去未知的地方，未知的学习环境，未知的周遭人群，要是再碰到那样的人，她又该怎么办……

宋泽一顺利上车，按照约定给已经在回家路上的靳羽嘉发消息，收到回复之后，想了想，还是补了句话发出去，随后收起手机，默默盯着窗外月台上的人群。

昨天下雪了，外面很冷，她的手冻得通红，连带着那些伤口又跟着痛起来。

整理行李的时候，她翻出了那个暖炉，盯着看了几分钟之后，把它丢进了垃圾桶。然后像是疯了般丢了大堆东西进去，彻底盖住那个小玩意，直到妈妈进来把整袋垃圾拎出去扔掉。

她坐在房里愣了很久很久，眼泪什么时候掉下来的都不知道。

毕竟要离开了，过去的那些回忆还是要有选择性地留在脑子里，不然东西太多，她实在没有力气再去整理。

就像之前在妈妈借来的高二数学课本中看到的双钩函数图象，她和他，过去迫切靠近，现在默默远离。

靳羽嘉收到短信，简单看了一眼，有些绝望地合上眼睛，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扎过。

【不要跟卫儒孟说】

半晌，她才重新睁开眼睛，敲了几个字回复。

【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跟其他人说，也都不会说的】

如果回到当初，她或许会在接到卫儒孟的电话的时候就断然拒绝他的请求，或者在那天不要让松松出去见他，就让两个人的感情在初中毕业那个暑假前彻底画上句号。她希望松松能开心并且没有遗憾地度过高中，到头来，不仅不开心，还留了莫大的遗憾甚至悲哀。

光是想想松松这会儿可能会坐在火车上哭，她就心如刀绞。

宋泽一确实哭了，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梦里见到了爸爸。

这次，爸爸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两个小马扎，父女俩就这么相互靠着坐好，她始终默默听着爸爸说话，哪怕想跟爸爸交流，喉咙里也发不出半个字，像极了最近这段时间的她。

最后爸爸要离开的时候，她哭着让爸爸把她也带走，爸爸笑着伸出手。而她刚想抓住的时候，周围猛地全部变黑，而那只手也瞬间变成绿色塑料刀柄的水果刀，直直飞过来，吓得她边尖叫边往后退。

重新睁眼，列车还在高速运行，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窗边的女生从包里抽出张纸，给自己擦掉眼泪，重新靠在椅背上，两眼空洞地望着窗外。

她甚至在想，如果躺在轨道上，列车以这样的速度开过去，是不是压根不用感受到痛苦？好像只有那么一个瞬间，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后悔。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语文老师在课上说，海子写这首诗是有深意的，因为他选择离开的地方是山海关，正是面朝大海的位置。

选择告别当下，朝着大海，去往那个春暖花开的远方。

宋泽一再次合上眼睛，强迫自己第二次入睡。

章节目录 第354章 新城市 靳羽嘉收到松松平安到达的短信，给身边的余燃也看了眼，两个人同时放下心，继续盯着眼前的化学笔记。

分公司给分配了员工宿舍，基本家用电器都有，但那些小东西并不全。简单把家里收拾干净，母女两个休息了几个小时，宋欣为了不让女儿在新家闷出病来，还是带着她去附近超市里买东西。

推着购物车穿梭在排排货架之间，宋泽一戴着耳机，边跟电话那头的靳羽嘉聊天，边跟在妈妈身后往前走。

“新家是妈妈公司分的房子，还好，我的卧室够放张床和书桌。”

“那还挺好的，你卧室采光怎么样？好不好？”靳羽嘉总算是放下心。“楼层呢？那个地方好像比我们这里湿气还重，你平时要多注意。”

“采光应该可以，窗户外面是小区里的那个小广场，大广场没在这边，听物业说跳广场舞的大妈都在大广场那边，所以小广场听不到很多声音。还有就是楼层挺高的，很安静。”

“有电梯上下吧？家里电啊水啊天然气什么的你们都试了下没？”

“回家的时候就都试了，有电梯。”

“那就好，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啊，等下我跟余燃也说下，省得他担心。”

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突然没了声，靳羽嘉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看，确认还在通话状态中，皱着眉摘掉耳机。直接凑到听筒边，却还是只能听见那边商场里的音乐声，心紧跟着提起来。

“松松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别怕。”宋欣注意到女儿的异常，有些慌张地把刚放进购物车的厨房用品压在最下面，用调味品盖住。“没有了没有了，别怕别怕。”

靳羽嘉更慌了：“松松你没事吧？”

“没……没有。”宋泽一已经退得老远，整个人都快缩进旁边的食品区。“没事。”

刚刚一走进满是各类厨房用品的区域就觉得呼吸困难，抱着脑袋蹲在原地，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和画面全部从脑子里清出去，但都是徒劳。小腹那道伤疤隐约传来刺痛感，毫不留情地提醒着她过去发生的那些事，像是非要把她故意藏在心底的那些记忆都翻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靳羽嘉稍微松了口气，听那边宋阿姨的话大概也明白了什么，有些心疼地抓着手机：“没事了没事了啊，别害怕，我在呢。”

宋泽一强行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自顾自在食品区瞎转悠，依旧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但已经没了接话的心情。

回到家，简单洗漱之后，宋泽一回到房间准备睡觉，却发现怎么也没法入睡。翻来覆去快三个小时，哪怕刚合上眼睛，脑子里就会立刻冒出那些恐怖的画面，又猛地睁开，循环往复。实在没办法，还是把手机里摸过来。

正犹豫着要不要问问小魔头睡没睡的时候，短信突然冒出来。

【今天状态有没有好点？】

坐在宿舍挑灯夜读准备期末考试的徐御荣也是才想起来还没问问那个小姑娘的情况，纠结了几秒还是选择发短信。

——说来也挺令人不舒服的，那天他刚回宿舍就被几个舍友抓着问，那表情仿佛他出去干嘛了似的，烦得他当下就收拾东西去图书馆了。

宋泽一犹豫一阵，还是打字回复。

【徐医生，有没有什么药能让我快速入睡的？】

收到回复的徐御荣微微皱眉，停了笔，拿起热水壶出去。

【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应该方便】

徐御荣立刻打了个电话过去，听到那头明显节奏不对的呼吸声，眉头皱得更深：“是不是看见什么东西或者碰到什么事情了？”

宋泽一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脑袋也被盖着。这样密不透风的环境似乎还能让她好受些，说话却还是带着浓浓的鼻音：“晚上陪妈妈出去买东西了，很多东西……妈妈买了厨房用品，很多……”

“这样……”徐御荣拧开热水，盯着水流直直地往水壶里灌。“大概是暂时性的，有没有睡眠眼罩？有的话就戴上，这样在绝对黑暗的环境里入睡会容易些，如果明天还是不行的话你再跟我说。你直接去药店开那种药是肯定开不到的，因为大部分都需要处方，我现在没有开方子的资格，而且吃多了会有依赖性，之后再吃的话可能身体也会变差。先试试不要用药，明天去药店买瓶维生素B，也能适当帮助轻度失眠。”

“好，谢谢。”

“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闭上眼睛睡觉，不要把自己闷起来。稍微调整下心情，身体也会跟着好起来的。”

“好。”

“新学校什么时候去？”

“可能下周，就在小区外面，很近。”

“那也要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在外面逗留。适应新环境需要时间的，不用强迫自己迎合任何人，慢慢来就可以。”

“好。”

“你先早点睡觉吧，明天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的话要跟我说。”

“好……真的谢谢。”

如果当时撞到的不是他，或者那条路上没有其他人，她或许早就去爸爸那个世界跟他重逢了吧？也不会有他在医院将近半个月的陪伴，和现在隔着手机屏幕的照顾……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报答陌生人对她的恩情。

第二天大早，宋泽一醒来的时候，妈妈还没醒。少女简单洗漱完毕，换衣服的时候无意间看见身上的刀疤，轻轻放下衣服，下意识用指尖划过小腹上的那道尤其丑陋的痕，面无表情。手臂上也是，阴森森的，让她觉得反胃。

像是突然回过神般，她迅速换好衣服，拿了钥匙就小心翼翼地出门。按照昨天电话之后徐御荣给她发来的短信，找到小区里的药房，把手机推到药剂师面前。

说话的声音也轻轻的，大概是并不确定自己究竟需要什么，毕竟短信上的那些字她实在看不明白：“您好，我需要这些东西。”

啃着苹果的药剂师往屏幕上扫了一眼，推推眼镜，也没说话，把果核扔进垃圾桶就起身去货架边取了药回来，放在桌上。又对着短信内容仔仔细细地核对过，这才挨个拿起来扫码。

“你是出来给家里人买药的？”

“嗯。”

“这么早就跑出来，多不安全。”药剂师拿了袋子给她把药装好。“回去提醒你家里人，这种药别乱吃，实在睡不着的时候吃两片，平时轻度失眠喝点热牛奶就可以，别总想着吃药，把自己搞成个药罐子可不好。”

宋泽一乖乖点头。

“一共四十六块八，有医保卡吗？”

少女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钱包，递了张纸币过去。接过零钱和装着药盒的塑料袋，轻声道谢之后，转身小跑着出去。路过外面的某家精品店，还是进去买了个软软的眼罩。

回到家，依旧寂静无声。宋泽一做贼似地轻手轻脚回房，把药全部塞进床头柜里，重新换上睡衣，戴上眼罩，缩回被子里。好像回来之后的睡意稍微浓了些，但还不至于让她迅速入睡。

有些烦躁地重新爬起来，把眼罩推到额头上，从抽屉里摸出那瓶维生素，也懒得看说明书，直接吞了两粒，抓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再次倒回去，戴好眼罩。

几乎整宿没合眼，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才勉强入睡，又因为外面飞过的小鸟的叫声惊醒。这下应该能睡着了，好像药物的作用来得还挺快。

被子里的人翻了个身，找了个相对舒服的睡姿，指腹轻轻摩挲着小腹上那道缝合后的疤痕，终于慢慢进入睡眠状态，呼吸也渐渐平稳。

章节目录 第355章 真相1 程俊和刘思锐去外地找章清御玩了将近三个月，之后还跟着家里亲戚继续游山玩水，前前后后看了一眼祖国的大好河山。刚到家，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整理，程俊就被妈妈拉住胳膊，直接拖到书房。

少年被妈妈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搞得有些好奇：“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

“我跟你说件事，你可不许跟别人说。”

程俊搬了张椅子坐下，有些好笑地盯着妈妈：“什么事啊这么鬼鬼祟祟的？你出去打麻将输了钱？”

“哪是我啊，跟涵涵有关系。”

“她的事？那我不听了，你自己憋着吧。”

中年女人急急忙忙拉住已经打算出去的儿子，把他重新按在椅子上，表情严肃了不少：“我跟你说正经的。”

“行行行，我听着就是了。”

女人纠结半晌，还是凑到儿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又立刻退开，看了看明明早就已经上锁的大门，还是不放心地走上前按了按把手。

程俊愣在椅子上，老半天没说话。

她刚才说，程碧涵在去年年底某个晚上出去玩的时候，被人……现在这清明节假期都结束了……

“她……”

“我也是前没几天才知道，你爸爸那边都瞒着。”

“她自己什么反应？”

“说是元旦那会儿爬天台上去了，但是被劝下来了，也幸好能下来。”女人无奈地摇头。“这段时间应该还好吧，毕竟日子也要继续活下去，人还是得往前看。”

“那男的抓到了？”

“没，你爸爸那边说的是她当时跟朋友出去喝酒，酒吧外面的监控显示她们两个女孩子喝多了就倒在外面的马路上。然后来了几个男的把她们带走了，还上的是不同的车。那几个男人的脸没拍到，车牌也没拍到。涵涵自己也说了，她是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小旅馆里，那个小旅馆没有监控，登记入住信息也很随便，所以根本找不到人。好在那些人还知道注意措施，不然的话……”

少年陷入沉默。

“这件事你别往外说，就我们家里人知道。”女人拍拍儿子的肩膀。“我也正好给你提个醒，以后出去玩得注意安全，不能喝得烂醉。”

“我知道了。”

程俊在房间里沉默许久，还是起身出去。

这件事确实不小，也的确不好跟外人说，哪怕是关系相当好的兄弟也不太方便。

也不知道那群男的是谁，怎么就刚刚好没拍到？故意躲开了监控吗？

回来休息了几天，刘思锐屁颠屁颠地跑去二中找小魔头，然而保安怎么都不让进，翻墙的时候还差点被逮着，只能作罢。不过好在二中每年的校运会都在劳动节前后，不愁到时候见不到人。

初中部和高中部并不在相同区域坐着，差不多隔了整个运动场。刘思锐按照之前的位置找过去，意外发现自己还站在初中部的区域之后，无语地在脑门上拍了几下，转身往下跑。

——哎傻了傻了，出去玩太久都快忘了自己早就毕业的事儿了。

找到零班的位置，顶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站在台阶最上面，美滋滋地往下望。看见那人的小脑袋之后，想了想，随手拦下两个正巧路过他身边准备下去的零班女生，笑得灿烂：“同学等等。”

两个女生同时停下，茫然地看着他：“请问有什么事吗？”

“能帮我叫下你们班的靳羽嘉和宋泽一吗？就说有朋友找。”

“宋泽一？你确定你没在开玩笑吗？”女生突然笑出声。“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啊。”

刘思锐明显没反应过来这两个人为什么笑，有些懵圈地反问：“为什么说我在开玩笑？我认真的啊。”

“宋泽一不是去年年底就退学了吗？你现在怎么可能找得到她？”

男生肉眼可见地顿在原地，脑子在那瞬间完全空白。

——退学？！这什么情况？还是去年年底的事情？那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人说？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女生注意到他的表情，也有些不太理解。“确实是去年年底的事情了，好像是圣诞节之后两天还是三天的样子，反正那次晨会上校长直接宣布了这件事，我们当时都很震惊。而且当时好像不止宋泽一退学，还有八班的两个女生吧，但她们就不是退学了，是被直接开除了。反正我们老师当初都在说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应该说出来也没什么了吧。”

刘思锐已经快要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了，甚至刚刚这些话，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消化才好。

半晌，男生突然回过神：“我要见靳羽嘉。”

两个女生笑着点点头，左边那个跑下台阶，凑到靳羽嘉耳边说了些什么。小魔头立刻扭头看过来，注意到站在最上面的男生，脸上的表情立刻消失，犹豫了半分钟，还是起身上来。

两个女生有说有笑地走远，靳羽嘉冷着脸站在刘思锐面前，淡淡地问：“找我什么事？”

“宋泽一退学是怎么回事？”

“不需要你知道。”

“我是她朋友。”

“我可没觉得你是她朋友。”

“靳羽嘉。”男生的声音已经没了温度。“我不是来这里跟你吵架的，我只是想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知道了又能怎样？原话禀告卫儒孟？”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乱猜我的想法。我之前跟宋泽一的关系就还可以，现在问问怎么了？而且事情过去了这么久都没人说，要是中间真的出了什么岔子呢？”

“没出岔子，你可以走了。”

刘思锐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硬是把她拽回自己面前：“行，我不问你宋泽一的事，八班被开除的那两个女生是谁？”

“不记得了，本来就跟我没关系。”靳羽嘉直接抽出手，冷着脸看向他。“以及，现在抓着我的手站在这里，要是被谁看见了到时候说我跟你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的话，你就等着跟那两个被开除的人手拉手下地狱去吧。”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刘思锐依旧站在台阶上不知所措。

沉默一阵，男生转身去找八班的位置，依旧是随便找了个学生来问。在知道被开除的人是程碧涵和尚洁颖之后，几乎丝毫没有犹豫地打了个电话给程俊。

“喂？”

“你妹妹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她的事情？”程俊明显顿了顿。“我……”

“她和尚洁颖被开除的事情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的音量立刻拔高：“你说什么？！”

“省运动场，你尽量出来一下，我就在大门口这儿等你，这事没法在电话里说。而且就我目前知道的事还完全不止这么多，你等下来了就知道。”

“好，我马上过去。”

章节目录 第356章 真相2 两个男生在咖啡馆见面，面面相觑。

刘思锐先打破沉默：“不仅仅只是你妹妹和尚洁颖被开除，宋泽一她……退学了。”

程俊拍着桌子站起来，还把身边的人都吓得差点喷咖啡：“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但都是去年年底的事情而且是在几乎同时宣布，我总觉得发生了什么特别严重的事。”

“我没听家里说程碧涵被学校开除的事情，真的完全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

程俊难得纠结：“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如果说出来不太好的话那还是别说了吧，省得你为难。”

“不不不，说出来虽然是有点尴尬，而且我妈之前也不让我往外说，但是我是觉得这件事真的跟你说的这个有关。”

“什么情况？”

“就是……”程俊略有犹豫地凑近刘思锐，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你明白了吗？”

刘思锐就这么愣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

“你觉得这些事情之间会有联系吗……”

“我不敢想。”刘思锐顿顿地回。“如果真的有联系的话，宋泽一在那之前……我都不敢想，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两个男生同时沉默。

“今天我问靳羽嘉的时候，她的反应好像很激烈，你说，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才逼得她不得已从学校离开的？靳羽嘉那么生气，是不是有可能她也被卷进去了？”

“很有可能。”

“可是现在问不到靳羽嘉，她估计不会跟我说。”刘思锐烦躁地挠挠头。“老卫那边怎么办？要不要跟他说？问题是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她退学之后去了哪啊。”

“如果我们自己查呢？”

“可是我们现在手头上什么消息都没有啊，你总不能直接去问你妹妹吧？你觉得她会说？”

“她那儿我估计行不通，但是肯定会有别的渠道能让我们知道消息。这样，分工合作，越快越好，最后我们再把知道的东西做汇总，总能知道点什么。”

“可以是可以，但是……”刘思锐的声音突然变轻。“你想过没有，要是最后的结果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我们要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要怎么跟老卫开这个口？人都不在了，连去哪儿了都不知道，这要怎么办？那到底要不要跟卫儒孟说？

“不愿意看到也没办法，直到事情原原本本是什么样子才最重要。分头找人吧，我还不信翻不出当初的事了。”

两个人简单商量好接下来的计划，在咖啡店门口分开。

靳羽嘉当天下午就接到朋友的电话，说是刘思锐找他问去年年底的那些事情，气得她差点当场就把手机扔出去。声色俱厉地嘱咐那人半个字都不要透露之后，直接给刘思锐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靳羽嘉就毫不客气地先开口：“你到底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既然你不让我知道宋泽一到底去了哪，我就自己去问。”

“你觉得很好玩？”

“不是好玩，是我很担心当初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然后你们私下里解决的结果是两败俱伤。我这么久都不知道任何消息，担心是肯定的。”

“刘思锐我警告你，如果再继续找人问宋泽一的下落，你就等着跟我亲自动手。当初那些人怎么对宋泽一的，我都还记着，要再敢来我面前问那些我已经不想再提的事情，那行，过去宋泽一受的委屈和痛苦，我加倍奉还给你们所有人。趁着我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建议你们好自为之。”

“我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别那么激动。”

靳羽嘉暴怒：“我怎么能不激动？你要是当初看到宋泽一那个样子你还能像这么无所谓地说出这种话吗？我激动？宋泽一那段时间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我那段时间又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叫你不要去问就是不要问，有这多管闲事的功夫怎么不去帮程俊他妹妹找找当初那几个男的都是谁？”

刘思锐皱眉。

——她说的这些话好像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看来他猜的确实没错，突破口在程碧涵那里。

“真想知道是吗，行。”靳羽嘉冷笑。“你尽管去问，问到最后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是疯子。”

说完就挂了电话，剩下刘思锐在这头茫然地听着机械的嘟嘟声。

放下手机，缓了缓神，还是扭头拨了程俊的电话。简单跟那头的人说完自己知道的情况之后，默默反锁了房间门，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程碧涵，尚洁颖，宋泽一，两个被开除，一个退学。要说这几个人之间没有牵扯，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而且刚刚小魔头在电话里说那段时间似乎很艰难，那大概出的事还不小。

程俊也挺为难的，虽说直接找程碧涵就能问清楚当初的事情，但是这的确不太方便：一是怕她还没从那件事的阴影里走出来，他才懒得碰她伤口，省得之后被她抓住什么把柄；二是内心也在暗暗害怕着当初那些事是他不想面对或者不敢面对的。

然而其他人的嘴也是真的严，要么说自己完全不知道，要么说不方便透露。两个人都把总群的消息记录翻到去年九月刚开学那会儿的了，还是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找到。

——就像宋泽一这个人没有征兆地凭空消失了一样。

思忖良久，程俊还是决定在程碧涵那里旁敲侧击试试，指不定能问出点什么线索。

并不需要全部说出来，只要拿到零星提示，他们两个就能拿给别人去放大出整件事情。

正好过几天程碧涵家要来家里做客，他总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不算耐心地等到程碧涵终于跟在父母身后踏进他家大门，程俊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沙发上，下意识扫了她一眼，又立刻收回视线。

——也看不出来是个心情不好到想去爬天台的人，这不挺正常的吗，还直接坐他身边来了，毫不客气地拿了桌上的苹果啃着吃。依旧浑身上下摆出副小公主的姿态，这是故意给他看的还是这人压根就没改过？

“既然心情还不错，方不方便去书房单独聊聊？”

女生丝毫不在意：“你还能看出来我心情不错？这么厉害怎么没当上心理医生？”

“嘴皮子这么利索怎么还没能劝得二中校长让你回去上学？”

女生明显顿住，眼底泛起不易令人察觉的冰冷，脸上却依旧挂着笑：“看来我这位神通广大的哥哥已经开始找人问过去的事情了？是想把你妹妹我的那些伤疤都重新揭开？”

“我对你的那些伤疤还真不感兴趣，只是想听听你怎么就被人从二中踢出来的，怎么就还拉上了个垫背的。”

“行啊，这么感兴趣的话，去书房坐下来聊聊？我可不敢保证这个话题让长辈们听见了会有什么下场。”

两个人几乎同时起身，程碧涵把啃了大半的苹果丢进垃圾桶，跟着程俊走进书房，顺手带上门。

章节目录 第357章 真相3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程碧涵甚至悠闲地架着腿，云淡风轻地看着堂哥：“说吧，想知道点什么？”

程俊倒是对这人坦荡的态度颇为好奇，微微勾着嘴角：“宋泽一为什么退学，你和尚洁颖为什么被开除？”

“她为什么退学我怎么可能知道，估计受不了就自己跑了咯。我和尚洁颖被开除不也是因为她？要是这人不把事情闹大，我们两个还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程俊已经变得严肃起来，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也早在走进书房前就被他按下录音：“她把什么事闹大了？”

“我和程碧涵看不惯她很久了，我以为她知道收敛的，结果并没有，还把靳羽嘉当她这条狗的主子呢，走哪儿都跟着，结果离了靳羽嘉就什么都不是。”程碧涵笑着耸肩。“你是没看到当初我拍的那个视频，那刀进她肚子的时候，那是真的刺激。”

男生已经石化在椅子上。

她说“那刀进她肚子”……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甚至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不过也是，这人明明都那么脏了，还把自己当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小仙女呢？拼命护着衣服，这要是换成别的女生，我估计当时可能还会更刺激。”

程俊慢慢起身，两眼烧得通红。

这是他堂妹说出来的话，带着这样的表情、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的话。这居然是人说得出口的话，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最后那人也是真的傻，就朝着巷子的另外那个方向跑的，我们也没追上去，就放弃了。你想啊，要是我们跟上去了，结果发现那条路是死路，而那人又正好倒在墙角的话，我们岂不是还得背上责任？当时就想着差不多算了吧，不过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就把她书包当场烧了。然后那天晚上把拍好的视频发给靳羽嘉了，是真的刺激，你要现在再给我这么次机会的话，我还想拍。”

程俊已经握紧拳头，额头上青筋爆起。

“想来也觉得那人的手段确实高明，第二天我跟尚洁颖就被叫去校长办公室了，我爸给校长塞礼，校长还嫌弃呢，估计是觉得那礼还不够高级。我们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扭头就被带去派出所了，问了挺多问题的，最后在那个铁栅栏里待了将近两个星期才出来。出来那天晚上还被人带走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安排的，反正我是觉得不可能那么凑巧，八成是那人找了老相好帮忙吧，就是她校运会那会儿按在草坪上的那个，你肯定记得。”

话音刚落，笑容还来不及收，脸上就落下个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气的耳光，直接把她扇得老半天没回过神。

“程碧涵，我曾经只觉得你不配做个学生，因为你处处针对别人，尤其是女生。现在我觉得你根本不配做人，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人，狗都不如，我婶婶生了你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忍着翻涌的怒火说要这些，程俊直接出去，几乎是狂奔出家门，还把防盗门甩出声巨响。

程碧涵依旧坐在书房里，悠闲地晃着腿，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

——她还真不信程俊知道这些之后能再整出些什么幺蛾子来，真当她过去这几个月都是白活的？从那次事情之后，她已经坚定了，以后也没什么会比那件事情给她带来的痛苦更甚，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好好活着？

刘思锐刚到家就接到程俊的电话，商量好地址之后，又匆忙跑出家门。听电话那头的语气好像特别不好，还得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是出什么事了？还是已经问到了重点内容？

只是听着录音里的内容，两个男生就久久地没有说话。震惊之余，脑子里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刘思锐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听到这些之后的心情。

愤怒有，恨不得现在去程俊家里把程碧涵倒着埋进土里；震惊有，惊诧于这种年纪的人怎么就能做得出这样的事；心疼有，就算没看到视频，他也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和她脸上的痛苦表情。

种种心情结合起来，五味杂陈。

曾经她受过最大的伤害是冯康杰划的那道口子，不深，但足以让她情绪消沉很久很久。那么现在呢……他都不敢想象她当时痛苦的程度。

程俊打破寂静，声音里多少有些无力：“我不想再查了。”

再查下去，怕是会翻出更多他在心理上没法接受的事实。

其实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程碧涵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针对她。

如果只是初中时期班级排名上的矛盾，那大可不必带到高中来，毕竟实在太过幼稚；如果还有别的什么私人矛盾，那也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甚至到最后用那样的语气、那样的态度跟他谈起过去给她造成的伤害。

“停手吧。”刘思锐闷闷地开口。“难怪靳羽嘉不愿跟我说，而且反应那么激烈，我现在也知道大概的原因了。过几天我去找她谈谈吧，就还是要跟她道个歉什么的……”

程俊只是在兄弟的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转身走出奶茶店。

靳羽嘉按照电话里的约定，准时到达咖啡店，注意到那个早就已经坐在角落里的男生，冷着脸走上前，在他面前坐下。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女生有些不太明白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程俊找他妹妹问到了当初的事情，程碧涵给我的感觉是好像完全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似的，就是用开玩笑地语气把那些事都说出来。我之前不应该那样问你的，知道之后，觉得应该跟你道个歉。”

靳羽嘉的表情又冷了几分：“她都说了些什么？”

“就……说怎么欺负了宋泽一，还拍了视频发给你。之后宋泽一跑出去了，但是是另外那个方向，他们也没追上去，一路上都是……”

靳羽嘉的冷笑直接让他闭嘴。

咖啡店里没有其他人，周围弥漫着的寒意甚至让他从头冷到脚，还有些微微颤抖。哪怕是悠扬的钢琴曲，也还是没能舒缓他心里的不安。

“说得倒是真云淡风轻，毕竟她又不知道松松躺在医院里是什么样子。那些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也实在没法对那那些人心软。”

“她当时的情况……怎么样？”

女生突然沉默。

章节目录 第358章 真相4 刘思锐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下意识把那杯热咖啡往她面前推了推：“如果不方便……”

“她从那之后，只要看见尖锐的东西就会害怕到整个人缩起来。”靳羽嘉抬头看他，两眼通红。“像是完全察觉不到痛苦似的，就那样在自己手上划了好几下。我跟她说话，她也就是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甚至有次手里握着碎玻璃还不让我靠近。你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有多痛苦，我又有多痛苦，你不知道。”

“我……”

那瞬间甚至忘了要给她张纸巾，以防她随时情绪失控。

“当我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垮了。她在视频里哭，求着那群人放过她，但是那些人还在笑，笑得跟疯子似的。我第二天才去医院看她，那个时候她就已经不太好了。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回避谈那些事情。”

光是想想就觉得那些画面过于恐怖，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松松那段时间究竟是怎么挺过来的。换做是她，可能早就放弃自己了。

“程碧涵之后发生的那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靳羽嘉抽了张纸给自己擦掉快掉下来的眼泪。“跟我没关系，我本来也找了人想动她，但是这件事发生在我动手之前。我想了想，我不能真的把自己变成刽子手，还是放弃了。”

刘思锐点点头，无力地趴在桌上。

——事情太多，信息量太大，他消化不了。

“那她退学是自己的决定吗……”

“是我让她走的，视频里有句话我听得很清楚，程碧涵说要把这个视频发给靳羽嘉看，所以说这件事情的起因可能是我。如果她再不离开的话，之后还会有更多的麻烦找到她。而且现在已经发生了这种事，要是还没点应对措施，谁知道以后那些人会用什么理由针对她。”

“她去了哪里？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不好。”

简简单单两个字就让他再次愣住。

“每天晚上都要靠药才能睡着，在学校里没有朋友，有人靠近她会害怕。不敢跟人说话，在学校里跟她关系最亲近的是把她送进那个班的主任。因为之前住院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落下了很多课，去了那边也没法跟上进度。新学校这学期就分科了，她妈妈改掉了她的文理意向，逼着她进了理科班，现在勉强在班上中等偏上。没考好会挨打，再加上她经常伤害自己，我寒假去看她的时候她浑身只有脸上是看不到伤痕的。”

刘思锐已经说不出话了。

浓浓的震惊，还有看到靳羽嘉情绪失控之后的心疼。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杀了程碧涵，但是我怕松松知道之后又会觉得是她的责任，我才忍着没动手。她没有资格用开玩笑的语气提起那件事，明明给别人带去了毁灭性的打击，到头来居然还嘲讽别人，真行。”

“程碧涵那边我会处理，你别担心。”

“你处理？你能有什么办法处理？之前还说要把她和尚洁颖送去少管所的，结果没半个月就靠走关系进了别的学校，还大摇大摆地继续读书。这种人没有资格接受教育，她们就不配做人。”

“程俊原本是不打算把程碧涵自己受到伤害那件事说出去的，但是我跟他说可能程碧涵被开除和宋泽一退学这两件事有牵扯，他才跟我说了。现在知道这么多，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满满的无力感。

曾经还在初中的时候就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被迫面对莫名的伤害，怎么到了高中，伤害不减反增？甚至威胁到生命？她们还是人吗？

靳羽嘉擦掉眼泪，努力恢复情绪：“你当然有能做的，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你说。”

“瞒着卫儒孟。”

长久的沉默。

刘思锐有些不太确定地看着她：“为什么要瞒着他？他不是宋……”

“是松松自己不让说的。”靳羽嘉直接打断他的话。“松松离开之前就跟我说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要让卫儒孟知道哪怕半个字。”

“可是……”

“就当为了宋泽一好吧。”

“可是如果是你喜欢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但是到最后只有你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你什么想法？你手头上有一定的人脉，为什么不能好好利用一下？程碧涵尚洁颖坏成那样了，你还打算放过？”

“我不会做这种换位思考，我只知道宋泽一是我朋友，而且这次她受伤是因为我。”靳羽嘉脸上也没了表情。“我会为了保护她做任何事。”

“可是你想过没有，等到卫儒孟回来的话，他找不到人……”

“他找不到人管我什么事？该说的该做的不已经在初中就做完了吗？以后权当他的世界里没有松松这个人不就行了？这个世界上什么好看的女生找不到？怎么都盯着我家松松不放？你们能不能有点做人的基本原则？”

刘思锐慌慌张张地拉住差点拍桌子站起来的靳羽嘉：“别激动别激动……我不说就是了，你别太激动了。”

靳羽嘉重新冷静下来，大喘着气，盯着桌上的咖啡杯：“就当是为了宋泽一，别跟卫儒孟说。”

“你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吗，如果有空的话，我也想去看看她。”

“她不会见你的，就算知道了也没用。”靳羽嘉苦笑。“她都没有朋友了，我和余燃过去的时候都敲了好久的门才给开，看到我们之后就开始掉眼泪。每天从学校回家之后都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她说那样她才不会害怕。”

刘思锐慢吞吞地端起杯子，喝了口略有苦涩的咖啡，也说不出半个字回复。

太令人难过了，明明那么好的女孩子，最后却落得这种下场。

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明显振了一下，靳羽嘉下意识看了眼时间，立刻明白过来那大概是松松发来的短信。视线有些忽闪，还是故作镇定地起身，垂眸盯着他的头顶：“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记得别跟任何人说出去，包括你的好兄弟程俊。要是最后卫儒孟也找到我问当初那些事的话，你就等着陪葬。”

刘思锐没接话，盯着她快速跑出咖啡店的背影，颇有些无奈地把那杯她完全没动过的咖啡拖回自己面前。

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光是个“五味杂陈”还远远不够。这些事情还有刚刚靳羽嘉说的话加起来，给他带来的冲击力未免太大了些。

本以为事情不会真的发展到那种地步，结果真相居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得多。

怎么办呢，之后要怎么办才好呢。

这边拦着他不让告诉卫儒孟，那边老卫偶尔得了空打电话过来还会问起她最近好不好。身为兄弟当然是有必要对自己人保证坦诚的，但是既然她自己都不愿意让老卫知道，那他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违背诺言吧。

再者，要是老卫知道之后气得直接从那儿回来了，事态可能真的就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了，指不定靳羽嘉还要再次被牵连进去。

到底要怎样才行啊。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按照靳羽嘉的说法，宋泽一直到现在还没能从那件事情的阴影中走出来，甚至还会伤害自己。莫名让他想起当初在二中初中部看见的于琼安，她身上也是自己弄出来的伤口，光是那样就已经够可怕了……

他不敢想。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宋淮 到了秋天，室外的草坪上已经满是落叶，小径边种的常青树倒还绿着，给人一种仍有着无限生机与希望的感觉。

不时有人经过，还会停下来好好欣赏周围这片看了就让人身心舒畅的景色。

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两个人的说笑。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迅速拿起听筒，脸上那副嬉笑的表情也瞬间收起：“徐御荣。”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好奇地歪着脑袋，直到他说完“我知道了”放下听筒，这才跟着起身，匆忙往外跑：“急救送上来的？”

“心血管病史六年，刚喝多了酒突然倒地，胸口上扎了块五厘米长的碎玻璃，起来之后还跟人干架，整块玻璃就全进去了，离心脏位置很近。他们地方医院不给做，说是风险太高，还是连夜把人送来这儿的。”徐御荣大步跑进电梯间，突然冲着身边的人笑了下。“帮我叫普外的宋医生过来下。”

“你个心外的叫什么普外？是不是还有其他伤？我再帮你叫秦枫学姐过来？”

两个人同时走进电梯，徐御荣笑着按上行键：“那倒不用，秦枫最近在忙科研上的工作，手术都排不了几台的，比我还忙。目前其他都正常，病人状态稳定，叫我的小学妹过来只是为了让她观摩观摩学长当初拿了满分的优秀缝合技巧。”

身边的人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那我岂不是要谢谢学长？”

“不客气，应该的。”

——附带着送了她个贱笑。

两个人各自做好术前准备，徐御荣扭头看着这次临时被安排充当他手术一助的小学妹：“宋淮你行吗？”

被点名的人明显顿了顿，深呼吸，调整好心跳节奏，冲着他耸耸肩：“男人不能说不行。”

整个手术室除了已经被麻醉的病患之外的医生护士全都在笑。

徐御荣笑着伸出手：“上青龙偃月刀。”

“你要被你的病人听到你用青龙偃月刀给他取玻璃碎片，小心被家属闹上门。”

“你学长从业这么多年还没碰上过闹事的。”

旁边立刻有人帮腔：“被你的青龙偃月刀吓回去的吧？”

宋淮笑着摇摇头，紧张感瞬间得到缓和。

外科这群人总是这样，完全不像其他人说的那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反而平日里时不时还约着出去吃个饭什么的。并且院里的前辈们也大都愿意带着他们这些菜鸟，碰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拿去请教，颇有些过去在医学院追着老师答疑的感觉。

——也不知道徐御荣是不是真的跟他们说了她的心理问题，只要她上手术，这个手术氛围肯定是很好的，既缓解她的紧张焦虑，也让大家减少手术带来的压抑感。

“镊子。”

对面的人立刻递过去。

正经工作状态下的徐御荣还是很安静的，除了必要的交流，其他时间基本保持沉默，当然偶尔也会嘴贫几句。宋淮死死盯着他手上的动作，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碎片的位置很深，刚刚剖到碎片最底层的时候，大家甚至都能明显看见正在跳动的心脏。

“都多大年纪了还找人打架，又不是小孩子打打闹闹，自己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也不怕这玩意直接扎心上去，到时候天王老子都没用。”徐御荣冷不丁地开口。“右手边来个人。”

宋淮深呼吸，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微微皱眉：“周围组织太多，有粘连。”

“清掉，玻璃还在往里，慢慢来，目前没有问题。”

徐御荣处理完那些不太好处理的细小问题，这才放心地把手里的镊子交给她，退开两步，定定地盯着她手里的动作，不时给出自己的指导意见：“左边还有，慢点，不用着急。”

“之前主任就说了，你原来在他手底下练清创的时候就经常拿满分，怎么我来了这之后还没见过你自己清创？”

“要给新人创造机会，我毕竟是个老手。”徐御荣勾着嘴角。“左边可以了。”

“那真是谢谢学长愿意给机会了。”宋淮的心情重新好起来。“我才不是新人，都来这儿这么久了。”

“挺自信嘛，好事好事，那行，老妹儿你等下缝合吧，正好练练刀口缝合，难得有机会。”

“得了吧，你怎么不直接让我去给你签字呢？心脏的事儿可轮不到我们普外，况且我等下还有急诊的工作，才不给你打工呢，给我发工资的人又不是你。”宋淮笑着捏出那块沾血的玻璃，丢进手边的小盘子。“该你们心外的还是得你们自己做，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和打工妹。”

徐御荣笑着摇摇头，换了把镊子，重新走上前，默不作声地开始缝合。宋淮回到对面的位置，盯着他缝合的动作，暗暗在心里记下那些有用的技巧。

手术时间并不长，宋淮刚回办公室吃完药，门就被敲响，下意识转身看过去，迎上徐御荣的视线。

“秦枫这会儿还在会议室，我过去都没找到人，你还去不去小张那边？”

宋淮急急忙忙地拍了下脑门，把白大褂挂在衣架上：“马上。”

徐御荣把她送到标着“心理”字样的办公室门口，拍拍她的肩膀：“进去跟小张好好聊聊，我去楼上找院长有点事，等下你这边结束了记得给我来个短信。”

“又想着加薪了？”

“好歹人称‘外科神之手’，不加点钱怎么行。”徐御荣笑出声。“再不给我往上提提，我在这个地方都快活不下去了，指不定哪天就辞职回家啃老了。”

宋淮笑着目送他离开，转身敲门，得到里面人的应允之后，暗暗给自己打过气，这才小心推门进去，反手带上门。迎着医生的视线，有些拘谨地在她面前坐下。

张医生笑着推推鼻梁上的镜框，翻开病历，声音依旧温柔却有力：“今天觉得怎么样？”

“刚下手术没多久，吃过药了。昨晚稍微有点躯体僵硬，但是不明显，也没什么影响。上午还是有些胸闷气短，中午他们都叫我出去吃饭，回来之后午休还是没办法自主入睡，倒是药量已经降到两片维B。听到闹钟瞬间就醒过来，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正好学长找我，我就去他办公室，待到急诊送病人上来。”

“吃过药之后有没有觉得焦虑感有所缓解？”

“有，现在心情还可以。”

……

章节目录 第360章 谈条件 这边，院长坐在皮椅上，好整以暇地盯着对面的人。

徐御荣倒是难得焦虑，有些烦躁地掐掐眉心：“问题是院里也没有更好的心理医生了，小张虽然是编外，但宋淮很信任她。”

“你不能为了松松就放弃你爬上主任这把交椅的机会吧？况且你我都清楚，心理疾病患者是不能长期依赖同一个心理医生的。”

“我知道，但是我也不能看着宋淮最后又孤零零的吧。”

“急什么，我又没说不管松松，还有个办法。”院长悠闲地喝了口茶。“你去坐主任位置，我去给你挖祝廷。”

徐御荣扯了扯嘴角。

祝廷，全国最厉害的那家三甲里的心理医生，院长跟他同校毕业，但是两个人各自选了不同的路。虽然他们这儿也是全国排名相当靠前的医院，但心理实在是短板，如果能把这位挖来，那宋淮的病情是不是能缓解些？不过……

“您挖祝廷过来跟我升主任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两件事吗？”

老院长简直无语：“你啊，真就脑子里面一根筋，我这是在跟你谈条件，你也知道我有多器重你。空降你手底下的小郑最近势头太猛了，年轻人做事没个度的，要是你这次不上，那就是他上了，你打算就这么看着你们心外以后被这样莽莽撞撞的小伙子管着？枫枫呢，她自个儿不愿意，毕竟最近还有个论文要跟着我写，事情也多，院里都给她尽量少安排手术了，实战经验肯定没你多。有资历的老同事都推你，你就上去吧。”

“小郑其实专业知识过硬，毕竟国外留学回来的。性格确实莽撞了点，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国外的生活习惯给他带去了性格方面的影响吧。上次那个气胸记得吗，最后您和主任都出面了才给了家属满意的答复。枫枫也可以啊，她综合能力很强的，平时不忙的时候管管，忙就忙自己的呗。”

“现在别跟我扯别的，你别岔话题，上不上？”

“那我要答应做主任的话，您确定能把祝廷挖来？”

院长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确定以及肯定，所以现在是你做决定的时候。”

“不是，老师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我哪有管理经验啊，论文都憋不出几篇的。”

“你别在我面前瞎谦虚，你们心外这两年的柳叶刀不都是你发的？你当初在学校的成绩我又不是不知道，老师期末考不给重点你就把整套书背下来，我也是幸好把你留在我身边了，这好苗子可不能给外人抢走了。”

徐御荣乐得跟朵花似的：“行嘞，有老师这句话，我以后都不走了，就死赖在您这小花盆里。”

“别贫，上不上？”

“上上上，您都快把我夸得飞起来了，我哪还有不上的道理。”察觉到手机振动的徐御荣笑嘻嘻地起身。“您答应了我的啊，我答应你做心外主任，您就得把那超级厉害的心理医生挖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啊！”

“知道了知道了。”院长嫌弃地摆摆手。“明儿去领你的聘书，赶紧忙去吧，等下别又说是我害得你没工夫管自己病人。”

“走啦！”

宋淮刚走出心理医生的办公室，迎面碰上正好端着两瓶饮料走过来的郑梓昕，刚打算跟他点个头就离开，那人已经把饮料递到她面前：“普外的医生怎么在这？你们的业务已经拓展到心理层面了？”

“我只是来这儿见张医生而已，简单聊几句。”宋淮直接把饮料推回去。“不好意思，不喝百事。”

“我当初买外面读书的时候更喜欢这个。”男生笑着接话。“你就给个面子嘛。”

“不要。”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看见徐御荣从电梯间出来，终于放松了些，大步迎上前。徐御荣有些茫然地看了眼依旧停在原地的郑梓昕，冲着他耸耸肩，面无表情地离开。

——真是个令人头疼的小鬼。

自打这孩子空降心外，嘴里就时不时冒出些英文词汇，科室里的医生都把他当小孩子看。那次偶然宋淮去他办公室找他，正好郑梓昕也在，半开玩笑地用英文调侃她大夏天也穿得密不透风，宋淮头都没抬就直接回了句“noneofyourbusiness”，把那小子惊得老半天没说话。之后大概是知道宋淮的英语水平绝不仅限于日常交流的水平，就成天跑人家面前献殷勤，然而宋淮就是不理他。

啧啧啧，偶尔让这小子吃吃闭门羹也不错哈。

站在缓缓下行的电梯里，宋淮有些好奇地看着身边的人：“怎么感觉你特别开心？”

“确实开心，最快下个月祝廷就可以来我们医院任职了，以后你也不用专门在工作间隙抽时间跑小张那儿去，直接走绿色通道找祝廷就行。”

“祝廷大神？你怎么知道他会来咱们这儿？”

“院长亲自确认的，也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挖到这么块宝藏，你可得好好珍惜。没事儿就可以去走走，你的病也能稍微好点。”

宋淮乖乖点头。

“还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什么好消息？”

徐御荣故作正经地把胸前并不存在的领带摆正，清了清嗓子：“以后请叫我徐主任。”

宋淮的眼睛立刻亮起来：“心外主任？你升了？”

“男孩儿，六斤四两。”

“恭喜恭喜，老徐家这当医生的香火可不能断了。”

“其实我想要个女孩儿的，女儿多好，成天腻在你身边甜甜地叫爸爸，想想就觉得好。”

“那你还不赶紧找个女朋友去？前没几天不还听你外甥说你妈又要给你安排新的相亲对象吗？这回又想用什么借口躲掉相亲？”

徐御荣扬起嘴角。

“做你的同事也太惨了吧，自己受着苦不说，还得给你当相亲挡箭牌，秦枫那次还嫌弃你呢。”宋淮笑着边咂嘴边摇头。“太惨了，谁当你同事谁倒霉。”

“人格魅力尚且如此。”

“得了吧你。”

电梯到达，两个人同时往外走，不知道谁先提起最近的事，徐御荣想起那位马上就从美国回来的小姑娘，无奈地笑：“靳羽嘉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应该下个月就回来了，纽约这会儿也冷，回来正好吹吹暖气。”

“她老公呢？”

“应该也会回来吧，那边好像也挺忙的，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时间。靳羽嘉到时候应该会跟我说的，要是只有她的话，我还要去机场接，让她自己打车回来我实在不放心。”

“也行，回来之后聚聚，吃个饭什么的。”

“等他们回来之后直接约时间就可以，其实主要不是他们有没有时间，是我们到时候会不会碰上什么突发状况。”

“别提了，宋淮你还欠我两顿烤肉。”

说来也觉得好笑，医院附近不远开了家烤肉店，听同事都说味道不错，他也想去试试看，就把宋淮也叫上了。然而他那边都已经开始烤了，宋淮这边临时安排了手术，过程还特别复杂，搞得他只能自己吃完之后给她打包点夜宵回去垫肚子。

第二次还是这样，约了吃饭，结果她被急诊那边叫过去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在走廊拐角分开，宋淮独自回办公室的路上，脸上渐渐没了表情。下意识伸手掐掐眉心，努力缓解内心的疲惫和痛苦。

总是在熟人面前摆出积极向上的姿态，等到只有自己的时候，她才能真正把那些消极的情绪写在脸上。这就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的生活状态，甚至有段时间只能用“苟活”来形容自己糟糕透顶的状况。

高中尚且还带着些许希望熬下来，可在经历那些事情之后，仿佛面前所有的光都被遮住，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太痛苦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算尽头？只能靠药片入眠甚至保持镇定的日子，对她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和存在的必要吗？

如果不是身边仅有的这几双手始终拽着她，不让她坠入深渊，恐怕她都撑不到走进高考考场吧。

究竟要怎样才能看到希望呢，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将挡在眼前的那片黑暗驱散开呢，她真的不知道了。

努力过又失败过那么多次，最后居然还是选择了“躲避”这个下下策。因为好像除了这招，她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彻底远离曾经了。

这种生活对她来说过于疲惫，又过于难得。甚至在计划好最终日期的时侯，越是靠近，越想把日子往后推，但她的脑子不允许。

还能怎样呢，只要还活着，就得好好呼吸每一口空气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回家 靳羽嘉先回了家，把家里的事情都安顿下来之后才专程飞过来找宋淮，听护士说这会儿宋医生正忙着，就坐在她办公室里等着。正好宋淮刚下手术，盯久了病人的伤口总觉得胸闷，后面的连锁反应让她有些招架不住，签了字就立刻赶回来吃药。

靳羽嘉看着她大汗淋漓的样子就心疼得不行，小心地拍拍她的背，抽了张纸给她擦汗：“有没有好点？”

宋淮微微点头，被她扶着坐下，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余燃没回来？”

“我比他早两天回来的，先回家再来这儿。他也是临时有事，项目报告送上来了，得要他在场过目。”靳羽嘉顺手把纸揉成团丢进垃圾桶。“本来还想着如果你不忙的话我们就开车出去玩玩，结果居然你比我想象的忙好多。”

“主任经常给我机会练手，前两年其实更忙，经常跟在主任身后到处跑，有时候还要去社区义诊。最近这阵子会稍微好点，我除了几个安排好的手术之外也没什么事。徐御荣那边才忙，他最近刚升主任，不仅跑手术，还得管着他们整个科的事，累着呢。秦枫最近都在忙论文的事情，也根本抽不出时间。”

“失眠还是很厉害吗？”

“其实就没好过。”

靳羽嘉叹了口气：“这几年也是辛苦你了，自己跑这么远的地方来，无依无靠的，也幸好有徐御荣。阿姨也是，做得出那种事情，我都怀疑你是她捡来的。”

“都过去了，没事的，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靳羽嘉捏捏她的脸。

到底好不好，她这个做朋友的又不是不清楚。当初本来都已经选择性放弃部分理科科目了，结果文理意向被妈妈改掉，好好的文科苗子被强制送进理科班。学习极度吃力就不说了，班上全是不认识的人，那段时间仅有的慰藉就是每天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好不容易熬到了高考，意料之外地发挥超常，然而高考志愿又被妈妈不声不响地改掉。

她和余燃大老远赶去那个城市打算找她出去玩整个暑假，却发现松松崩溃到打算从窗户蹦下去，吓得余燃当场扑上去把松松拽回来，桌上还摆着直到八月底才开封的录取通知书。

松松跟妈妈说想复读，从头来过，迎面就是俩耳光，还被指着鼻子骂“不要脸”。

而整场荒唐的始作俑者宋阿姨却丝毫不觉得这样做是在伤害自己的女儿，哪怕松松在那个暑假被确诊抑郁之后，也只是云淡风轻地回了句“心理病不都是自己作出来的？你们几个出去玩玩，回来就好了”，听得她和余燃都觉得莫名其妙，又不好在长辈面前说什么。

上帝也不是完全不眷顾松松，她被录取的那个学校正好是徐御荣的毕业院校。虽然等松松开学的时候徐御荣已经毕业，但还是不留余力地给学妹提供力所能及的所有帮助，把几个靠谱的老师都介绍给她。秦枫也是那个学校毕业的学姐，通过徐御荣知道了松松的情况，也明着暗着帮了不少。

松松为了不让自己再被妈妈束缚着，在徐御荣的帮助下，毅然决定转户口，还把名字给改了。

医学院有多累人其实完全能想象得到，毕竟“劝人学医，天打雷劈”这种话也不全是玩笑。但就算是曾经把全院顶尖学子都搞得快秃头的全套蓝色生死恋，松松愣是跟着徐御荣的步伐全背下来了。医学生平时上课要面对很多图片，解剖课上还要盯着老师的动作学解剖手法，宋淮曾经那么害怕刀具和血，在崩溃过无数个夜晚后，还是只能选择靠药物克服这些心理障碍。

毕业前就以绝对优异的成绩被老师推荐去了国内排名相当靠前的某家医院，后来才知道这家医院的院长就是学校的教授，且徐御荣还是这儿的“外科神之手”。也是在这里正式安家之后，生活才慢慢重新步入正轨。

也终于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熬到头了，就是不知道松松的病要怎么办才好。

她跟余燃高中毕业就去国外了，撇去时差不提，这个距离也是真的让她无力。每次听到松松在电话那头崩溃，她都想捶死当初那个爽快答应出国的自己。

在国外查了很多资料，也问了不少人，都说有康复的机会。但是松松她忙得根本没空去看医生，也就是徐御荣在医院里给她安排了绿色通道，让她在工作间隙取找找心理医生，其实根本就杯水车薪。

“晚上值班吗？”

“不用。”宋淮微微扬起嘴角。“我们去吃烤肉？附近开了家烤肉店，据说挺好吃。”

“可以啊，晚上你回家？”

“你把行李带我家里去吧，我们两个挤挤，要觉得不舒服的话就住大酒店去。”

“我才不要住大酒店，就跟你睡。”

“你确定你老公不会对我有意见？”

“他哪敢。”

“余燃也太惨了吧。”

……

两个人聊了一阵，靳羽嘉拿了宋淮的钥匙先回去放东西，宋淮被叫去开会。拖着箱子走进医院职工小区，找到那间公寓，开门。看着里面这明显很久没人住过的痕迹，无奈地叉腰。

说宋淮是工作狂完全不为过，一个星期有六天待在医院里，剩下那天她值班。最近院里又忙，普外几个老医生都外出学习去了，手术排得让她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宋淮忙完工作回家，注意到家里已经被仔仔细细打扫过，厨房里还飘来香味，好奇地走上前。看着那人专心做饭的背影，笑着靠在厨房门框上：“怎么感觉我才是娶了你的那个？”

“那可不，老公快去洗澡，等下出来就能吃了，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松鼠鱼。虽然不知道跟你自己做的有什么差别，但是我觉得应该还可以。”

“你还专门出去买了菜回来？”

“你这冰箱里啥都没有，肉眼可见的能吃的东西除了干掉的苹果就是过期的泡面，你这样不行的知不知道？”靳羽嘉头也没抬地刨着土豆丝。“我刚刚打扫完就去外面那个大超市给你买了点东西填冰箱，知道你平时在家也很少做饭，大部分都是简单在锅里热热就能吃的东西。还有些零食，明天你上班的时候带去办公室，你办公室里也是什么吃的都没有，不补充糖分怎么安心工作。”

“好。”

“快去洗澡，等下出来吃饭。”

“你已经洗了？”

“打扫之后洗了澡才出去的。”

“嗯。”

宋淮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卧室，轻轻合上门，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节奏之后，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药盒，掰了两粒丢进嘴里。拿了睡衣重新出去，朝厨房的方向探了探，面无表情地走进卫生间。

——既然靳羽嘉打扫过整个屋子，那些随意丢在卧室小桌子上的药瓶药盒就肯定就都被她看见了。

最近病情略有加重的趋势，为了能保证正常工作状态，她必须靠药物维持，但是这些事情她并不想让朋友们知道，不愿让他们再因为她的问题而担心。说难听点，是这些瓶瓶罐罐在慢慢吊着她的命，不至于让她每次冒出那些念头的时候就立刻摸出手术刀。

人前得强行让自己开心，跟大家开玩笑，人后……仿佛全世界都是黑的，她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哪里是出口都不知道。

那种被黑暗掐住脖子的感觉总是让人窒息，难受到极致。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命运安排 靳羽嘉听到里面的水声，坐在餐桌边，有些无助地撑着脑袋。

大扫除的时候看见她卧室里的药，下意识就拿手机出来查了名字和功效，也差不多知道她现在的状况究竟是怎样。

因为怕她那个时候正好在徐御荣那边，才憋着没给他打电话问问。其实也不太好问，毕竟人家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把松松带在身边，况且他们各自的科室都很忙。如果问秦枫呢，秦枫肯定担心松松，而且估计还跟徐御荣待在一块，她八成会把这些事转告他，所以也不好问。

从高中开始就愈发不可控制的病情，到现在已经变成无法脱离药物的状况，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帮。松松太珍惜自己的工作，要她放弃现有的工作去国外治疗，那根本不现实。

她明白松松这几年变得爱笑是为什么，为了把最真实的情绪藏起来独自发泄，用表面的笑容掩盖内心的痛苦，最成功也最有效的方法。

这样前后的巨大落差能让松松每天活得有多痛苦，她不知道，也无法感同身受。

晚上，靳羽嘉躺在宋淮身边，呼吸渐渐平稳。

因为只是单人床，两个人勉强挤得下，但必须靠拢才行，再加上靳羽嘉睡觉本身就不安稳，脚直接架在宋淮身上。

还没能入睡的宋淮只是面无表情地拍着她的背，不想在靳羽嘉面前吞下那些药片，就只能等到她睡着才小心翼翼地再次起身，摸到床头柜上的药瓶，轻手轻脚地下床。

坐在客厅沙发上，宋淮默默端着水杯，盖着厚厚的毯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以往睡觉的时候总会习惯性留盏灯，至少在夜里起来的时候不会因为周围完全黑暗而突然崩溃。但是靳羽嘉不喜欢，甚至在睡觉前就关掉了床头夜灯。

她知道靳羽嘉不喜欢太亮的睡眠环境，但是自己实在没法扛过心里的莫大恐惧，只能独自坐在这里等着天亮。

没关系，明天早上没有手术安排，她可以在办公室睡会儿。

宋淮是被靳羽嘉拍醒的。

手里还端着水杯，整个人就这么缩在沙发上，毯子还勉强盖着，只是大部分都已经滑到地上。茶几上那盏小小的灯还亮着，大概是她心里的灯塔。

靳羽嘉就这么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抽掉她手里的杯子，眼里满是心疼：“你可以跟我说的。”

“你不喜欢开灯，我怕我开灯会影响你。”宋淮揉揉眼睛。“而且……我有点睡不着。”

“早上有工作安排吗？”

“但是我得去院里。”宋淮摇摇头。“昨天的病理分析会还没开，移到今天早上了。上周做了手术，但是出现了并发症，院里几个外科医生都对她的不良反应产生了疑问，我也是。”

“会议在什么时候？你到院里之后还有时间休息吗？”

“十点，应该能睡两个小时左右，如果之前没什么突发状况的话。”

“我陪你去院里吧，先去洗漱换衣服。”靳羽嘉心疼地揉揉她的脑袋。“你不能总是这样强迫自己。”

刚到医院，迎面碰上急匆匆赶来的护士。

像是终于见到救星似的，急救护士跑上前，来不及大喘气，直接在宋淮面前站定：“我记得今天您是普外这边负责急诊的吧？正好正好，总队医院送来的特警，出任务时为了给队友做掩护不慎中弹，之后在总队医院接受了手术，五天后发现还有弹片残留在体内，创口周围皮肤无明显红肿。另外在修复腹壁时不慎造成血栓，大量血液涌入右臂，目前患者右臂已经失去部分知觉。”

听完，连靳羽嘉也跟着皱眉：“这么严重？右手没了知觉以后还怎么做特警？”

宋淮立刻精神起来：“残留弹片的位置？”

“报告上有详细说明，总队医院设备无法精确定位，目前能辅助定位的机器只有我们院里有最新的，所以立刻就把人送来了。”

穿着白大褂的人几乎瞬间就把头发随手绑好，一副准备上战场的坚定模样。

三个人几乎同时往前走，护士把手里的夹板交给宋淮，让她确认情况。

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跑了好几层楼都没来得及喘气，小护士一下子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已经通知了手术室，您准备妥当就可以立刻手术，此外您这次的一助……”

护士和靳羽嘉好奇地停下，转身看向那个突然定在原地不动的人。

宋淮在抖，肉眼可见的剧烈地颤抖。

靳羽嘉急忙跑上前，揽住她的肩膀：“你怎么了？松松你别吓我，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宋淮已经有些说不出话，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名字，脸色惨白。“他……”

靳羽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跟着顿住。

护士看到宋淮突如其来的反应，更加茫然。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夹板，不明白地盯着上面的字：“请问这名患者的信息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靳羽嘉回过神，冲着面前的人勉强微笑。“你去安排手术，宋淮我来照顾就好。等下她就过去，先给患者做术前准备吧。”

“行，那宋医生你尽快，院里手术室安排有点紧张，不能拖太久。”

宋淮被靳羽嘉扶进办公室，近乎慌乱地抓起药瓶，也没数究竟到了多少在手上，猛地全倒进嘴里，灌了口水。

“松松，他……”靳羽嘉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急得眼眶通红。“你们科还有其他医生能顶上这台手术吗？你要不……”

这么多年了。

期间没有任何消息，也没人传达过他的近况，就这么仿佛人间蒸发似地消失了这么多年。在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靳羽嘉甚至已经有点想不起那人的长相，只记得个模糊的轮廓。

但她知道，松松忘不掉。那个在她可以说是近乎苍白的人生里添过浓墨重彩的人，终于还是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并且是以这样的形式。

她该因为这个人“信守承诺”地没有在松松最重要的时刻回来影响她而感到庆幸吗，并不。不仅不觉得轻松，还万分惶恐。

要是松松无法做完整场手术，这不仅会给她造成心理上的再次创伤，指不定还会让她在工作更加艰难。不管怎么说，这场手术至关重要，如果真的有且只有松松能做，那她注定逃不掉。

“松松，要不你……”

“我得救他。”宋淮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豆大的眼泪就这么不听话地往下掉。“我发过誓的，我当医生是为了救人，不管怎么样，不管我认不认识他，我都得救他……”

靳羽嘉心疼地给她擦掉眼泪：“你真的可以吗？你要是撑不住的话，你要跟身边的人说，你不能硬撑的。要不我去找徐御荣或者秦枫，郑梓昕也可以，我让他们帮忙……”

宋淮摇摇头，随手擦掉脸上的眼泪，深呼吸。

看着她强行让自己的状态恢复正常的样子，靳羽嘉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我去手术室做准备，你就在这等我吧……应该很快就能好。”

“你不要逼着自己想太多，如果真的不行的话，你要跟助手讲，松松你真的……”

她甚至从来没想过之后还能有机会碰见卫儒孟，哪怕是以这样的方式。

松松躲到这么远来，避开妈妈，避开曾经认识过的所有人，朋友圈子仅限他们几个，为什么到头来还是逃不开这种不知道算不算是开玩笑的命运安排。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针对她，为什么要逼她，她还不够痛苦吗？

章节目录 第363章 手术 宋淮做好所有准备，走进手术室。进来之前还跟同参与手术的助手们做了详细的规划，也仔仔细细看过弹片的位置，这才带着半分犹豫地进来。

看见那张脸的瞬间，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又被她硬生生憋回去，立刻抬头看向无影灯。

这里除了徐御荣和秦枫就没人知道她的过往，如果在这儿带着个人情绪做手术，不仅有失公允，还有可能会对患者造成伤害。

闭眼深呼吸，逼着自己在脑子里过了几遍当初站在徐御荣身后大声许下的誓言，宋淮重新睁开眼，冲着周围的助手点点头，伸出手：“上青龙偃月刀。”

她要救人，不管现在躺在这的是谁，不管她认不认识。现在她是主刀医生，他是需要被拯救的患者，她背负着医者的责任。

助理跟宋淮关系还不错，当然也知道平时这几个外科医生总喜欢在手术中开开玩笑来缓解紧张氛围，笑着递上手术刀。

弹片的位置比较难以用肉眼找到，即使手稳如宋淮，也难以立刻就准确找到位置。难怪当初在总队医院做手术的时候没有把这块也取出来。如果没有精密仪器辅助定位，常人根本做不到。

“盯着血压心跳，有变化立刻告诉我。”

“血压正常，心跳正常。”

“那个血栓要怎么办？”

宋淮看了眼对面的人，又立刻收回视线：“我能做的只有让他不再多个血栓出来。”

助手及时给她擦掉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你好像很疲惫。”

“感觉你也很紧张。”对面的助手再次发话，有些抱歉。“对不起啊，刚刚让你分心了……”

“没事，继续盯着血压心跳，有任何异常哪怕轻微变化都要跟我说。”宋淮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屏幕，眼里终于闪过雀跃的光。“找到了。”

“这个位置有点深。”

“周围的坏死组织也没清干净，贸然用镊子只会破坏那些完好的组织。”

宋淮没说话，任由身边几个人叽叽喳喳地商量着应该怎么做，盯着这个睡得并不算安稳的男人的脸看了几秒，被掩盖在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扬起，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迅速聚集。

好久不见。

你这些年来过得怎么样？

如果这次没有见面的话，是不是这辈子真的就这样了？我躲在这里，你继续做人民公仆，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我在这些年里努力逼着自己不要想你，甚至在远离那个城市的时候就已经丢掉了和你有关的所有东西。但是这块手表，我舍不得把它丢进垃圾桶，就只能强迫自己忘掉它本身所有的意义。这么多年以来，后面的刻字已经有些磨损了，我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回想起来“WY”究竟是什么含义。

我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你。

枪伤，想想就是个可怕的东西，还有动脉血栓，太危险了，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才能帮你。如果之后的复健可以让你的右手重新恢复到曾经那样，那再好不过。

特警这个身份很帅，自然也很危险，但更多的是，它很适合你。

曾经答应过的“毫发未损”和“平安”，你都没做到；我答应过要等你，我也没有做到，所以我们扯平了。

我不会怪你什么，也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已经变得太过陌生。

这次之后请不要再受这样严重的伤，更不要再躺在这样的台子上被人剖开道口子。你曾经说过你不会让手上沾着自己的血，那这次呢？你在受伤的那瞬间，想的是什么呢？

也希望经过这次，以后可以不用再见面，无论以什么形式。这样的状态已经保持了十多年，那么未来也请继续这样下去，不要有任何交集。

我这十几年生活得很好，也很抱歉之前的不辞而别，难言之隐不方便透露，也希望你不要去追问原因。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过得应该也不错，毕竟现在是以特警的身份重新出现在我面前，过去那个少年已经变成现在这般为了给队友打掩护而受伤的男子汉，佩服之余还挺羡慕你的队友，因为他们也能像我曾经那样享受着你的照顾。

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想让你知道。正好你现在还睡着，我说完这些，你也完全没听见，这也不错，不是吗。

对，我很想你，看见你的那瞬间，我就知道，我根本忘不掉。

也是，现在我们已经彻底形同陌路，我不能以过去的模样站在你面前，更不能幼稚地跟你翻着过去的回忆。

报告上说你还未婚，但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呢？你当初说要变得更加成熟，那时至今日，你是不是已经更成熟、更有责任感地爱着谁呢？

我爱过你，但是这份感情早就过去了太久太久，你会不会觉得它实在幼稚得可笑至极呢。

宋淮缓了缓神，依旧默不作声地做着自己的事。直到捏着那块小小的弹片，丢进小盘子里，扫了眼周围的各个屏幕，和助手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点点头。

“准备缝合。”

以前在医学院上课的时候，教授就让大家练缝合技术，还专门买了不少鸡蛋回来——只在那层薄膜上划个小口子，然后让大家重新缝合，有时候哪怕缝得不够整齐也会要求重新来过。这样磨了三个学期，等教授觉得他们的技术已经可以出师之后，又开始让大家练别的。

来了这里之后，徐御荣和秦枫有时候也会带着她去实验室练手，她已经养成了习惯。院里的前辈们也大都愿意提供帮助，当然，要求只会更高。

三个多小时的手术顺利结束，宋淮挪着步子从手术室出来，签字确认之后，撑着脑袋走进电梯。

靳羽嘉找徐御荣说起今天这台手术的时候还万分担心，把徐御荣吓得立刻丢下手头上的工作就带着她在电梯口等。期间他还给楼上的同事打了个电话，确认宋淮的状态还不错并且手术非常顺利之后，这才微微放下心。

院里为了方便手术和省去不必要的路上时间，楼上几层手术室都是电梯直达，并且严格限制外人进入，家属和无关人员只能在楼下电梯口等着。徐御荣原本打算直接上去的，考虑到让靳羽嘉独自在这等的话可能会担心得不行，还是打消了那个念头。

郑梓昕正好查完房准备去会议室开会，在电梯口碰上他们两个，有些好奇地盯着徐御荣：“Boss，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出现在会议室吗？昨天通知的病理分析会，还让外科几个医生都参与讨论呢，枫枫姐也在路上了。”

徐御荣拍拍他的肩膀，也没说话。

从手术室那层下来的电梯终于缓缓打开门，注意到从里面出来的宋淮，郑梓昕笑着迎上去：“小宋医生刚从手术台下来呢？”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宋淮勉强迈开步子，跌跌撞撞地往前几步，整个人突然直挺挺地往前栽。

郑梓昕反应及时，急忙冲过去，让她倒在自己怀里，把她打横抱起就往外走。徐御荣冲上前，掐掐她的人中，看着她哪怕重新清醒过来也依旧混沌的眼睛，眉毛拧起。

靳羽嘉都快被突然晕过去的宋淮吓疯，红着眼跟在两个医生身边：“松松怎么了啊？怎么突然晕过去了？她……”

郑梓昕冷冷地盯着靳羽嘉：“她早上没吃饭？”

“我们直接从职工宿舍过来的，刚来就被拉着去手术了，我也打算提醒她吃早饭的，但是她当时……”

徐御荣摇摇头：“还没休息好。”

“这个确实怪我，她睡觉不喜欢关灯的，但是我昨天在她家里睡觉的时候直接把灯关了，可能她就失眠了，整宿都坐在客厅里……”

郑梓昕低低地骂了句什么，把她送回办公室，小心翼翼地放在折叠床上，冲着徐御荣摆摆手：“Boss你先去开会吧，这儿我来照顾，别迟到了，顺便跟组织说声，我跟小宋医生就不过去了。等下我去开点葡萄糖过来，让她睡会儿吧。”

“你行吗你？”

“男人不能说不行。”

徐御荣终于轻松下来，拍拍他的脑袋，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已经进入稳定睡眠状态的宋淮：“会议结束我就过来，你们先在这照顾着。靳羽嘉也别太担心了，松松就是太累了，让她睡会儿就好，你去买点吃的，怕她等下醒了会饿。郑梓昕你好好盯着宋淮，如果等下那个手术患者有什么消息的话，你直接通知我，我过去看看。”

靳羽嘉颤抖着答应下来：“好。”

“OK，你快去开会吧啊。”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吊牌 目送徐御荣跑出办公室，郑梓昕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依旧睡着的宋淮：“怎么满头大汗的？院里这个时候也不热啊。”

“可能是刚刚做了场大手术下来有点紧张吧……或者做噩梦了。”靳羽嘉直接把他拎开，自己坐在宋淮身边，轻轻地给她擦汗。“你要闲着没事就给松松买点吃的来。”

“Boss不是让你去吗？”

“你想错过这个献殷勤的机会？”靳羽嘉故意装作可惜地起身。“行吧，那我去。”

“哎哎哎我去我去，你就在这盯着松松，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记得带杯热豆浆啊。”

会议接近尾声的时候，徐御荣接到郑梓昕发来的短信，简单回复之后，放下手机。等到会议结束，他才直接去了病房区，顺带着把手术报告拿到手，直奔病房。

他知道宋淮曾经学生时代和卫儒孟的事情，她自己说过其中的某些片段，更多的还是靳羽嘉说的。刚刚听靳羽嘉用快哭出来的声音跟他说松松去给特警做手术取弹片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但是听到那个名字之后又立刻紧张起来。

他怕宋淮又把自己关进曾经那些事给她带去的阴影里。

飞奔到病房门口，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之后，徐御荣无奈地摇摇头，敲门进去。

真是造孽，明明已经快把过去放下了，偏偏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逼着她面对这些。

两个人在电梯口等着的时候，靳羽嘉那句话也确实没说错，造化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每次都是松松拿了受害者的角色卡片。

“吊牌都已经被打穿了，不过幸好帮你做了缓冲，要是子弹就这么直直打进去，可能还会打到脊椎，或者在你体内不停反弹，那最坏的可能是你连站起来都困难，或者你的器官被打碎。总队医院和这边都做了检查，已经没有弹片残留了，你好好恢复就行。”

“照片呢。”

“照片在你中枪之前就被扯得只剩下碎片了……这次任务确实太危险了些，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手可以慢慢恢复的。”

“碎片呢。”

“当时现场各式各样的碎片太多，等救援小组到现场发现你的时候，应该已经全部被清掉了。”

病床上的人近乎绝望地合上眼，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气的右手就这么虚虚握着那块已经被打出个洞的吊牌。

手表几年前就彻底坏掉了，他也找不到地方修，转而把照片和吊牌都放在身上。然而这次任务……队友的行动比约定好的早了十几秒，他为了不让整支队伍的计划全部葬送在这个可以说是愚蠢又无知的错误上，还是挺身给队友做了个掩护。子弹飞过来的时候，其实他并没有感受到痛苦，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碎掉，让他有些窒息。

这么多年了，各种辗转，根本没有让他喘口气的时间，连回家都变成奢望，自然也完全不知道她的下落。

那些东西被他随身带着，现在落到这样的下场，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心脏，再加上麻醉醒了之后伤口上开始剧烈疼痛，叠加起来真是让他头皮发麻。

徐御荣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再次敲门。

像是才注意到门口还有人似的，警官诧异地回头看过去，然后急急忙忙起身：“您好您好，抱歉刚刚看见您。”

徐御荣走上前，在病床边站定：“没事，听说患者醒了就过来看看情况，我是心外主任徐御荣。”

“主刀医生不是姓宋吗？”

徐御荣明显察觉到病床上的人听见那个姓氏之后的表情变化，冲着警官抱歉地笑：“宋淮医生下手术之后有些不舒服，这会儿我让她休息去了。我已经拿到了记录整个手术过程的报告，还有汇总了患者目前出现的所有症状的报告单，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

卫儒孟脸上又没了表情。

他早该想到不可能是她的，毕竟世界上姓宋的人这么多。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是光听到个姓氏就开始心跳加速。

她现在会在哪里呢，在哪个城市，是不是已经开始工作，做的又是什么类型的工作，有没有找到归宿，是不是已经把曾经跟他的所有回忆忘得干干净净。

如果这个时候见到她，他又应该跟她说什么。

“这样……我是他队友，我姓吴。我们领导还在路上，马上就赶过来了。”

“没事，等宋医生过来的时候你们领导应该也到了，就等她直接跟你们领导汇报手术情况就可以。我现在主要是帮她问下患者这边的情况，因为之前从军区医院转过来的时候说是出现了动脉血栓。现在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知觉？”

“知觉有，但是完全用不上力气。”卫儒孟苦笑着摇头。“血栓是怎么回事？”

“当时动脉被堵住了，血往你手里涌了将近半个小时，情况危急，没截肢都是万幸。”徐御荣下意识拍拍他的肩膀。“不用着急，现在主要是养伤，伤口好起来之后可以开始复健了。这段时间的惯用手可能还要换下，避免不必要的困难。”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小吴，你这段时间可能要多多陪陪他。根据报告，小卫最近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你这段时间辛苦点，争取多在院里陪着。”徐御荣翻着夹板上的报告。“伤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那就行，我先过去看看宋医生，等下你们领导来了再通知下，宋医生会抽时间过来做详细的术后检查，可能会晚点，因为最近普外的事情比较多，宋医生挺忙的。”

“好的好的，领导过来了我就让护士去叫宋医生，麻烦您了。”

目送徐御荣走出病房，小吴才重新在病床边坐下，盯着他手里的吊牌：“这块护身符也确实挺护身的，当时胡队都被你吓坏了，不过幸好没有什么大事。刚刚徐医生也说了，没截肢就是万幸，你别太有心里负担，我们慢慢恢复就行。队里这段时间肯定不会给你派什么任务了，你能好好休息段时间。”

卫儒孟没接话。

想想也觉得确实神奇，当初手表是在搏斗的时候帮他挡了刀子，现在吊牌帮他挡子弹，照片已经被撕碎了，连碎片都找不到。好像跟她有关系的东西都在慢慢离开他，他也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要不你再睡会儿？等下领导来了我叫醒你？”

卫儒孟回过神，微微点头。

脑子里早就乱成一团，如果再不休息，怕是又要陷进那些让他觉得痛苦又惋惜的回忆里。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是她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有说话的声音，病床上的人下意识看向声源，目光停在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上。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做了梦的缘故，他总觉得这个背影很熟悉，熟悉得在那瞬间让他有些心慌。太多年不曾有过的什么东西在心里嘶吼着的感觉，好像又突然回来了。

宋淮吃过药才来的，虽然在走进病房的那一刻还是无比惶恐，但已经比之前手术的时候镇定不少。正好他领导也在，看见她之后就拉着她问情况。考虑到这个病房里的人的身份都不简单，她还是打起全部精神来应对领导的提问。

似乎才意识到病床上的人已经醒过来，站在领导和医生旁边的小吴立刻跑到床边，兴奋又担忧地看着他：“醒了？还难不难受？”

两个人同时看过来，在看见她的那刹那，卫儒孟就已经想不出任何东西。

是什么情绪瞬间释放的感觉，脑子紧跟着混乱，耳边尽是轰鸣。

那是种时隔不知道多久之后，心里有什么嘭地炸开的声音。被他束缚了太久太久的困兽，好像又开始嘶吼着挣脱。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真的没有看错吗？

是吧……没有看错吧……

刚开始那个主任是不是说他的主刀医生姓宋？叫什么？

如果不是她的话，那为什么跟她那么像？

他真的没在做梦吗？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那张被他成天藏在最靠近心口那个小袋里的照片里的人，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吗？是吗？

他想掐自己。

当然也确实这么做了，被子底下的手在自己身上狠狠掐了把，等到痛觉传到他脑子里，他才反应过来，好像没有在做梦。

那……这个人是她吗？

宋淮面无表情地走近，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凑近他观察瞳孔的时候，听到那人用轻轻的声音问了句——

“是不是你？”

他不敢信，也不愿不信。眉眼是她，他看一眼就能确定。

然而。

“是什么？”宋淮有些不太明白地看着他，注意到他眼里的那束光瞬间黯淡下去，脸上的表情更加茫然。“你在说什么？”

“是不是她……”

“我没太听懂你在问什么，不好意思啊。”

“为什么不是……你跟她一个姓氏，长得一样，连声音都那么像，为什么不是……”

所以还是他在做梦吗？

为什么不是？声音是她，眉眼是她，身形是她，姓氏是她，但是为什么不是她？

宋淮强压下内心的巨大恐惧，直起身子，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个人：“您好，我想检查患者的伤口。”

小吴立刻跑上前，帮着掀开被子：“怎么醒了之后还有点失魂落魄的？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正好主刀医生在这，你有哪里难受现在就得说啊。”

卫儒孟没说话，定定地看着她仔细检查过伤口，然后重新给他盖好被子。

失魂落魄？确实失魂落魄。

他应该是出现幻觉了才会以为这是她吧，是不是睡太久了，脑子还停留在刚刚的梦里……

他还没说话，她的手就已经盖在他的右手上，轻轻按着。

“手现在怎么样？有没有知觉？刚刚听徐主任说你跟他说右手使不上力气，具体是整个手臂都没力气还是只有手部没有力气？这里呢？有没有知觉？”

“整个。”

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注意到那块东西，他下意识伸手过去猛地抓住。因为动作太过剧烈，不慎压到伤口，抽痛让他又立刻松开。

宋淮被他这个动作吓得差点摔在地上，小吴急急忙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颇有些无奈地看着病床上的人：“大哥，你是不是条件反射？这是你的主刀医生，不是你的任务目标啊。”

连旁边的领导也笑着走上前，拍拍卫儒孟的肩膀：“可能还没从上次的任务里走出来，还是会有下意识的反应，这需要时间。”

宋淮喘着大气给他重新处理好伤口，简单跟领导确认过目前的情况之后，匆忙跑出病房。

小吴坐在病床边，冲着他摇摇头：“人家医生都快被你吓死了。”

领导坐在对面跟着开口：“吓人事小，伤口事大，幸好没真的撕开。”

卫儒孟合上眼睛，满是无力。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他可以因为她反问的那句话相信她不是那个人，但是那块手表解释不了。断货很久才被他等到，虽然看上去已经有些磨损，但他能认出来，就是他坏掉之后藏起来的那块黑色手表的白色情侣款，确定以及肯定，如果能看到表上的刻字，他几乎能立刻断定这块手表的主人。

难道这也能是巧合吗？

但是为什么她不承认，甚至回避他。他本应该兴奋才对，但是为什么会这么绝望。

哪怕已经这么久没见面，他还是记得那种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嘶吼着要挣脱牢笼。

她好看了很多很多，那种成熟的气质是任何人都比不来的，甚至让他有些心颤。穿着白大褂的样子莫名多了些威严的感觉，甚至指尖在他手上划过的时候还能带起他多年没有过的战栗。

为什么不承认呢，是在害怕还是在顾虑？或者干脆就是已经彻底忘记过去的人和事？

他不想吓到她，明明是他这么多年都不着家，没能去找她，现在以这个样子这个身份重新见面，她是不是完全没有想起来他到底是谁，只是把他当作生命里的某个过客？

她现在过得好吗，有没有在这个陌生城市稳住脚跟？为什么改了名字？

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会是医生？她曾经不是英语最好吗，其次是语文，好像都跟医学没有任何关系吧。

宋淮几乎是狂奔回办公室的，关上门就开始掉眼泪，把靳羽嘉吓得立刻起身走上前：“是不是不顺利啊？他是不是认出你了？你别哭别哭，松松不哭……”

“他……他……”

察觉到松松有些呼吸困难，靳羽嘉飞速跑去拿了药瓶和水杯，重新蹲在松松身边：“不哭不哭，没事的，他出院之后就不会再找你了，不哭不哭。”

宋淮颤抖着吞下药片，仍然止不住地疯狂掉眼泪。靳羽嘉扶着她慢慢起身，走回折叠床边，让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好像认出来了。”

靳羽嘉愣了几秒，把她的肩膀揽得更紧：“认出来也没事，等他出院了就走了，不要怕。这么多年什么消息都没有，就算认出来了又能怎样？他现在是特警，这个身份不允许他对你做什么。”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以为没有人会认识我，因为我不想再跟过去的人和事扯上任何关系……我已经躲到这里来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我，我真的太累了，到底要我去哪里才行……”

“不是你的错，这个不是你的问题，你别多想。”靳羽嘉心疼地拍着她的背。“松松你现在过得很好，这就已经够了，你不要多想。等下我陪你去小张那里，你现在先冷静冷静，不哭了啊。”

“我真的好累啊金鱼……”宋淮哭着摇头。“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松松你不许多想，我在这呢，你不许多想。”

想到松松这段时间可能要每天都碰上那人就心塞，心塞的同时还有些愤怒。

越是心疼现在这个样子的宋淮，就越生气。

这算什么？这么久了没消息，这会儿突然出现还搞什么久别重逢的可笑戏码？

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在宋淮绝望到离开那个城市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断了，现在还在搞什么？非要把她逼疯才开心吗？就当不认识，出院了赶紧从哪来滚回哪去不行吗？

章节目录 第366章 不甘心 等到宋淮重新稳定下来，靳羽嘉跟着她起身出去，坐电梯上楼，直接去心理医生办公室。

祝大神这周末才能办完转职手续，所以这段时间里，宋淮还是只能靠小张。平时太忙，积压在她心里的事情也太多，小张并不能真正帮她解决问题，所以还是要等。

郑梓昕听说宋淮又去了心理医生那儿，想了老半天还是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只能找正好忙完回来的徐御荣问问。

“普外医生每天要面对的事情太多了，见了那么多患者，看了那么多伤口，你觉得她心里能没点压力？久而久之，越来越多的压力聚集在心里，又没办法自己缓解，就磨出病了。”

“这样……”郑梓昕后知后觉。“所以我之前那几次看到她特别疲惫的样子，其实她是生病了？她办公室里还有很多不同的药，也是为了她自己治病？”

“可以这么理解。”徐御荣点点头。“所以你平时少去招惹人家，别动不动让人家觉得尴尬，不然以后要是病更严重了就都赖你。”

郑梓昕不满地瘪嘴：“我又不是招惹她……但是松松不理我。不是有句古话吗，女大三抱金砖。”

“想不到你个从小待在国外的小屁孩还能知道这些。”

郑梓昕惨兮兮地趴在桌上：“Boss，说真的，你跟松松关系那么好，你知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啊？或者她喜欢和什么样子的男人？”

“她啊？她喜欢英语比她好的男人。”

郑梓昕的眼睛立刻亮起来：“那我行啊！”

“男人不能说不行。”徐御荣拍拍他的肩膀。“至于喜欢什么东西……她平时的生活除了工作也没什么了，还真没什么很特别的喜好。”

“那我应该怎么做，她才不会讨厌我啊？”

“她本来就不讨厌你，只是经常会被你的行为烦到而已，所以少在她工作的时候去打扰她。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想跟她有共同话题的话，你可以去见见她最近手术的那个患者，病房区六楼三十号房间，问问他的情况，然后用你在国外学到的专业知识跟松松讨论讨论，指不定她正好也需要你的帮助。我和枫枫最近太忙了，她来找我的时候总是碰不到人，要不你试试？但是得注意，那个患者的身份比较特殊，如果贸然靠近，你可能会被卷进不必要的麻烦。”

“黑的？”

“瞎说什么，人家白着呢。”

“好吧。”郑梓昕若有所思地撑起脑袋。“正好我也想帮松松分担点，我最近又没什么事。”

“你最近没什么事？”徐御荣立刻来了精神。“我上次让你缝的二十个鸡蛋你缝了没？提起这个我正好想起来，明天外科要开病理分析会，你要是明天之前还没缝完的话，我就跟松松说你工作的时候总偷懒，松松会理你才怪了。”

“哎别别别！我缝我缝！”

“那我开会去了，回来之后要看到你缝好的二十个鸡蛋。”

“Yessir！”

郑梓昕安安静静地缝完鸡蛋，抬头看了眼时间，抓起徐御荣留给他的报告就往楼下跑，直奔住院部。

巧的是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住院部那边大概也清人结束。医院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公共资源的浪费，规定每位病患身边至多留一位家属陪同，其他人都要离开，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之后才能重新进住院部，所以这会儿住院部相当清净。

所幸这个时候卫儒孟已经休息，郑梓昕敲门进病房的时候只看见他的同事还坐在床边。简单交流过几句，确认特警先生目前的状况之后，刚打算出去，身后又传来敲门的声音。

宋淮看见郑梓昕也在里面，好奇地走上前，注意到卫儒孟还在睡，声音刻意压低：“你在这干什么？”

“我是来给你分担压力的。”郑梓昕眨眨眼。“徐主任说我在国外学的专业知识能帮你解决部分问题，所以我趁着人少的时候过来看看。”

“这样啊，那你能解决他手使不上力气的问题吗？”

郑梓昕诚实地摇摇头，晃了晃手里的夹板：“我的意见和主任的差不多，因为之前那场手术的并发症，血液涌入手臂的时间过长才导致现在这样的问题。后期可以靠复健来恢复部分手部功能，但是之后应该不能过多使用右手，怕血栓还惹出什么问题来。动脉血栓的治愈率较低，再加上卫先生的身份比较特殊，过多的手术只会让他的身体更虚弱。”

小吴忍不住插话：“可是如果不解决这个大问题的话，他之后还会有激烈的运动，岂不是要赔上性命？”

“完全恢复成原来那样是不可能了，毕竟血栓是个相当大的隐患，这跟当时的手术有关系，也有可能是术后恢复不当造成的并发症。要么以后别做这项工作，要么换惯用手。右手是不能再做剧烈运动了，这个是肯定的。”

宋淮扫了依旧处于睡眠状态的卫儒孟一眼，心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扎过去。

这个年纪换惯用手，还要谨防那个潜在隐患，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不过她曾经也确实看他用左手拿过勺子投过球，不知道现在还行不行。

小吴有些不知所措地挠挠头。

“那今天先这样，明天早上查房的时候我和宋医生都过来，我再看看他右手的情况。”郑梓昕在身边人的肩膀上有节奏地敲着。“主任上手术去了，走之前还让我来找你帮我看看我的鸡蛋缝得怎么样呢，我们先走吧，不打扰卫先生休息了。”

宋淮茫然地被他带着往外走：“你缝鸡蛋了？”

“Twenty！”

“我去看看你缝得怎样。”

“好嘞。”

声音渐渐远去，小吴目送两个医生有说有笑地走向电梯间，放心地关上门，转身回到病房，却意外发现卫儒孟睁着眼睛。

“醒了？是不是我们刚刚把你吵醒了？医生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没啊？要不我联系领导让你过阵子再返回训练？你现在这个情况……”

“都听见了。”

小吴有些忧愁地重新坐下：“你左手右手其实都用得差不多，毕竟之前我们也有过类似的训练。但是刚刚医生说你不能做太多激烈的动作，不然血栓这个潜在的隐患……”

“我知道，回去之后慢慢调整吧。”

病床边的男人明显察觉到他现在心情不好，还是岔开话题：“你是不是刚刚做噩梦了？怎么醒得这么突然？”

卫儒孟叹了口气，合上眼睛：“不是噩梦，但性质差不多。”

刚刚郑梓昕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吵醒了，只是不想睁眼而已。

入伍以来被训练得对周围的声音尤其敏感，更何况在自己的特殊时期。原本并不想太多在意医生的话，毕竟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但是在她进来之后，他又不忍心继续这样了。

他不知道这些年她都发生了什么，明明感觉那么熟悉，却还是相当陌生。

他跟她之间现在只有医患关系，或许他出院之后就要被队里派走做复健，或者去别的地方恢复，总之应该不会再碰见。

可是他不想这样，想了十几年的人，现在重新出现，他不想就这么松手。曾经在最难熬的时候只靠那张照片那块吊牌勉强度日，甚至没有机会跟家里人取得联系，在孤独的夜晚，只有那些小物件让他得到片刻的安宁。

两年训练之后，领导没跟他打招呼就立刻把他派走，后来终于有机会给爸爸打电话，他也问了，那并不是爸爸的意见，只是因为队里领导觉得他可靠，就直接把他调走了。任务相当之重，他没有过懈怠，这么久以来都没出过任何问题。

那张照片早就被队友发现了，问起来的时候也就被他敷衍过去，因为他知道他没有履行承诺，毫发未损没错，平安没错，但没回到她身边，甚至家都不能回。

队里给几个兄弟举行集体婚礼之后第三天，他被派出去，那块手表也是在那次任务里彻底变成废铁。队里警告过无数次不要跟对面近身搏斗，但是他控制不住，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别无选择。

但是就在这样最不希望以这种模样见到她的时候，偏偏就见到了，偏偏还是她救了他，偏偏就成了彻底的陌生人。

也是，这么久了她可能有别的归属，反正怎么都不会是他，毕竟是他先违背承诺。

可他不甘心，也不愿接受这样的现实。

章节目录 第367章 过去 刘思锐知道最近发生在卫儒孟身上的事，以及他在医院里碰到的人，吓得立刻就打了个飞的过去看他。

祖宗正在花园里晒太阳，注意到跑过来的刘思锐，脸上总算有了些笑容。

“我靠我真的想死你了，上次见你好像还是中秋那会儿吧？这段时间你又在哪啊？你们队里领导把你当空中飞人吗？指哪儿打哪儿？”刘思锐直接在他身边坐下。“怎么还把自己搞成这样了？不对不对重点不在这，你电话里说你主刀医生是谁？还有你的右手怎么回事？”

“你问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

“先回答右手的，你自己更重要。”

“血栓，现在用不上什么力气，以后也不能剧烈运动。如果还要继续待在队里，就只能换惯用手。”

“你左右手不都差不多用的吗？之前还跟我说队里经常练呢，我那会儿不是还说你们领导真的变态吗？”

“我们领导现在就在那棵树下打电话，你这话要被听见，马上你的脑袋就在准星正中间了。”

“得得得，惹不起惹不起。”刘思锐乖乖坐好。“手没什么大问题的话，你之后就稍微小心点吧，别动不动冲出去就跟人近身搏斗了。行了，说说你的主刀医生吧。”

突如其来的沉默。

刘思锐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其实也就在电话里听到祖宗说这件事的时候差点惊得把手机扔出去。冷静下来之后又觉得还能接受，毕竟地球就这么大，碰到熟人的现象太正常了。

只是想起曾经那些事，再加上瞒了祖宗这么多年……他真的……

注意到卫儒孟正定定地盯着远处的某个位置，刘思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跟着愣住。

靳羽嘉拽着宋淮的手，两个人有说有笑地散着步。深秋的阳光实在难得，院里不少医生都把办公室里盖的毯子拿出来晒，病房区空了大半，也都是出来晒太阳的。

卫儒孟突然打破沉默：“靳羽嘉也在。”

“她现在会理我才有鬼了，曾经我因为宋泽一那些事情把她惹毛了，之后就再也没理过我，连查清楚那些事都特地绕开我这边的人脉……”

刘思锐突然捂住嘴。

——完了。

卫儒孟的眼刀果然立刻就飞过来，声音跟着冷下去：“哪些事情？”

还有什么事是需要靳羽嘉查清楚的？而且跟宋泽一有关系？还特地绕开刘思锐的人脉？为什么刘思锐会因为那些事情惹毛靳羽嘉？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怎么他完全不知道？不是跟刘思锐保持着偶尔的联系吗？

“就……也没什么很大的事，祖宗你等下吃什么？不是说你没队友在这儿陪着的吗？怎么我来的时候只有你在这？”

“别给我岔开话题。”

刘思锐无奈地望天：“靳羽嘉不让我说。”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不让说？什么时候的？”

“高中的……就你走的那年年底，我也是第二年快年中的时候才知道的。”

“都那么久之前了还瞒着干嘛？中间你有多少次机会能跟我说？”

“这是宋泽一不让我说的，当初我知道之后还专门跑去问靳羽嘉，靳羽嘉特别警告过我不要跟你说的，这不能怪我啊。”

“所以是什么事？”

刘思锐无奈地挥白旗：“我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跟你讲，这件事的牵扯面太广了，你想从哪儿开始听？”

“从头开始，别给我磨叽，赶紧。”

刘思锐扭头看着他，深呼吸，以某种坦然面对死亡的语气开口：“程碧涵和尚洁颖不知道什么毛病，总之就看宋泽一不爽，年底那阵子直接把她拖巷子里拿刀捅，还拍了视频，当天晚上发给靳羽嘉看了。之后靳羽嘉气炸了，直接把视频交给学校，学校采取的措施是开除程碧涵和尚洁颖，但是宋泽一选择了退学，之后去了哪我也不知道。程碧涵和尚洁颖被警察带走了，从派出所出来之后当天晚上去酒吧玩，可能玩得太疯了，出来之后就醉倒在地上，直接被几个男的带走了，就被那啥了。靳羽嘉说那段时间宋泽一经常伤害自己，甚至变得害怕刀和所有尖锐物品。”

卫儒孟已经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仿佛浑身血液都在往脑子里涌。

刀？他真的没听错吗？

还拍了视频？退学？去别的城市？

“大……大概就这些……我也是那次去二中校运会凑热闹的时候才知道的，之后找人问的时候，那些人都说是靳羽嘉特地绕开了我们这边的人脉，说是不想让我们插手……”

“这么大的事情。”卫儒孟努力平复着已经快炸开的情绪，却都是徒劳。“这么大的事情，你半个字都没跟我说？”

“我不是说了是她自己不让说出去的吗……”

“这么大的事情！”

声音大到让周围的人都看过来，远处的宋淮和靳羽嘉也也听见这边的吼声，下意识跑近。注意到人群中央的两个男人，靳羽嘉想都没想就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宋淮没多想，毕竟吃了药出门的，现在的精神状态还算稳定，他对她而言只是患者，并无其他关系。而旁边的……大概是刘思锐？看到他的那瞬间还有点没认出来，毕竟太久没见，确实成熟的不少。

胡队和小吴匆忙赶到卫儒孟身边，跟周围人笑着道歉之后，胡队严肃地盯着已经捂住伤口重新坐回椅子上的卫儒孟：“你怎么回事？”

宋淮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劲，也顾不上尴尬不尴尬的，大步上前，蹲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已经惨白的脸：“伤口在痛？”

刘思锐硬着头皮跟面前的人打了个招呼，却又被旁边靳羽嘉的白眼吓得缩回手：“好久不见。”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压根没理他，轻轻按着卫儒孟伤口的位置，死死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哪儿难受？”

卫儒孟没说话，也盯着她的眼睛。

心里难受，原本久别重逢之后就翻江倒海的难受，现在知道了曾经的事情更是痛到不知道怎么形容。脑子里大片大片的空白，甚至说不出半个字。

她的伤口在哪个位置？动手的人是程碧涵还是尚洁颖？变得会伤害自己……是像当初于琼安住院那会儿一样吗？

这么久了，没有人跟他提过半个字，没有。她说不要告诉他，那就真的完全不透露任何消息吗！这帮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些年到底怎么过来的？为什么跟他形同陌路？为什么学医？

害怕刀，可是他的手术是她做的啊。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对不起 宋淮见他迟迟没反应，皱着眉头起身，扭头看向小吴：“先把他带回去吧，我怕伤口碰到了。回去之后我看看，如果真的被扯裂的话，处理起来还挺麻烦。”

回到病房，几个人都等在外面，宋淮在里面给卫儒孟换药。

坐在床上的男人垂头看着她的脑袋，声音轻得只剩下气音：“对不起。”

宋淮明显愣了下，有些匪夷所思地抬头看他：“如果是因为扯到伤口的事情，你不用这么说，毕竟我是医生……”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事情道歉？”

“因为你。”

“为什么会因为我道歉？”

“因为……”话到嘴边又突然顿住，想起那些事情给她带去的巨大伤害，还是选择不在这样的时机说出口。“因为我……”

宋淮好奇地歪歪脑袋。

而他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并没有多少力气的右手还是轻轻盖在她的手背上：“因为我违约了。我没有在两年之后毫发无损地平安回到你身边，我是毫发无损，也平安，但是没有回去，没有回到你身边。我为我的违约道歉，对不起。”

宋淮想都没想就把手抽出来，沉默良久，重新低下头去处理伤口。完成之后，立刻起身，收拾好东西离开。

“宋泽一……”

“我明天会过来查房。”宋淮定在门口，深呼吸，声音还是不争气地染上哭腔。“还有，你的主刀医生是普外宋淮，我不求你叫对我的名字，但我希望你不要把对别人的感情盲目加在你的主刀医生身上，毕竟我跟她没有关系。”

说完就立刻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刘思锐还没来得及正式跟老朋友打个招呼，就看见她跌跌撞撞地跑出来。靳羽嘉立刻追上去，揽住她的肩膀，把站在病房门口的几个人都吓得不行。

回到办公室，看着宋淮疯狂往嘴里塞药片，靳羽嘉心疼地递上水杯：“是不是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跟我道歉了，因为那次他临走的时候跟我见面，承诺了他会在两年之后毫发无损地平安回到我身边，但是他跟我道歉，说他违约了……我在离开那个地方之后就努力地想把之前的所有事情全部忘掉，但是我做不到……我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把他放在我心里的最角落，我以为我之后再也不会碰见他的，但是为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为什么过去的那些事情还是要重新回到她的脑子里。明明已经被她丢出脑袋很久，但最终要是要回来。

“没事的没事的啊，我们不想了，不想了。”靳羽嘉抱住她的脑袋。“不想他了，他就是你生命里的插曲，等这个插曲再次过去，以后就不会再有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做他的主刀医生，其他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再想了。明天祝大神是不是就来了？我们等等大神好不好？”

宋淮慢慢冷静下来，窝在靳羽嘉怀里颤抖着掉眼泪。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那些她最害怕的还是重新占满她的整颗脑子。

以至于她现在好像已经找不到人生的任何意义了，甚至再次乱成一团，如果再没有人和人能听听她说的话，大概真的没有办法再坚持下去。

永远都是这些事情再循环往复，永远都是这些人来来去去，也永远都是她自己孤独地陷在这个漩涡里，出不来，也无法呼吸。

目送重新恢复镇定状态的宋淮走进会议室开会，靳羽嘉才放心地转身跑去病房区。站在房门前，和小吴点头打过招呼，小心推开房门。

卫儒孟站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景色。刘思锐坐在病床边玩手机，也就是在她进去的时候抬了头，然后顿住。

“有些话我想单独跟卫儒孟说。”

刘思锐点点头，起身出去。

卫儒孟茫然地转过身，看着已经坐在椅子上的靳羽嘉，还是上前，在沙发上坐下：“想跟我说什么？”

“就不自我介绍了，我不信你什么都想不起来。”沙发上的女生突然冷笑。“我很好奇，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卫儒孟没接话。

“还是那么自私自利，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对谁都是那个态度。”靳羽嘉毫不留情。“如果真的不想再见到她，你大可以出现在这里之后假装不认识她，出院之后分道扬镳。她继续在这里做她的外科医生，你继续去做你的人民公仆，互不干涉互不影响。”

“我没想过要放弃宋泽……”

“她现在叫宋淮。”

“什么时候改的名字？”

“被逼到离开那个城市之后。”靳羽嘉嘲讽地笑。“我完全相信刘思锐那张嘴在你面前就相当于没有，所以我也有十足的把握相信你现在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松松最落魄最崩溃的时候，她选择自己先离开，而那些人却还能悠闲地留在那个城市，甚至步步高升。我替松松觉得不值，但我不能完全替她决定所有事情。”

“程碧涵现在也没混得很好，靠家里的关系在她爸爸公司里工作，但没能爬得很高。”

“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跟松松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来是想跟我说什么？”

“既然之前已经选择离开松松，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完全没有消息。那是不是现在也不应该对她有什么别的想法？出院之后就立刻离开这里，以后也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带着你的兄弟你的人脉，永远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我没回来是有原因的，而且我自己也没法接受当时部队里的安排，之后再想回去基本是奢望，我连跟家里人打电话的机会都没多少。再之后越来越忙，我基本上就只跟着队里的人到处跑，我也想回去见她，但是规定就是规定，我没有办法。”

“所以更应该离开她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的逻辑，你现在说你每天都很忙，没机会回家没机会给家里人打电话，那之后等你恢复了，不也是像你说的那样忙吗？如果你把松松带走了，她见到你跟没见到你有什么区别？与其那样，你还不如干脆就不要给她任何希望。”

卫儒孟瞬间没了声。

“再者，你完全不知道现在松松是什么状况，所以不要在这里自我感动。松松这些年里跨过了多少道坎，经历了多少痛苦，我都清清楚楚地记得，所以麻烦你收起那些所谓的烂戏码，至少现在在宋淮这里不管用。”

“她甚至都不愿意承认她认识我，我自我感动也没什么用。”卫儒孟勉强勾起嘴角。“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以及。”靳羽嘉起身。“不要再去探究她的过去，你知道之后只会对她报以同情，但是同情心在她那里杯水车薪，甚至会起反作用。出院了就滚得远远的，别再出现在她面前，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好好休息吧。”

靳羽嘉转身就走，剩下卫儒孟还坐在房间里独自寂静。

“不要探究她的过去”……是指她过去经历的那些苦痛，或是面对过的那些伤害？如果是的话，那他确实只能对她感到抱歉及同情。

刚刚刘思锐还在病房里告诉他，靳羽嘉曾经说过，松松去别的城市之后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必须靠药片入眠，甚至动辄伤害自己，以至于她去看松松的时候，松松身上除了脸就没几块完好的皮肤。再加上她妈妈喜欢在她考不好的时候抽她耳光，种种痛苦叠加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在消失十几年之后再次面对她。

她害怕刀具及所有尖锐物品，但现在还是能够拿起手术刀救人；她害怕面对陌生人，但现在成了普外最年轻有为的医生之一；她不喜欢笑，但哪怕是面对他，还是会微微勾着嘴角。

所以呢，是不是真的应该出院之后就立刻消失在她面前，以后就再也不见。

可是他还有好多话没跟她说，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想念都没有告诉她，这些日子他靠什么支撑着走过来也没跟她提起，就这样离开，是不是太过不甘。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小宋姐姐 这几天都是郑梓昕代替宋淮检查卫儒孟的伤口情况，除了小吴有点疑问之外，其他人都觉得再正常不过。

卫儒孟安安静静地接受所有检查，自己平时也会做点小复健，胡队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甚至给他拿了两个哑铃放在病房。

宋淮结束早上的病理分析会，从会议室出来之后立刻送靳羽嘉去机场，被她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再跟病房里的那位有任何接触，也都乖乖点头答应下来。但现实情况是她确实好几天没去病房查看那人的情况，有违医院规定，实在是不妥。

从机场回来，宋淮在护士台拿了最近的查房记录，准备签字的时候，身边突然多了道男声。

“小宋姐姐？”

光是听声音还老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对上那人的眼睛之后，想了几秒才猛地回过神。

“你还记得我吗？”男生注意到面前人的表情，有些局促地搓搓手。“我是司灏聪啊。”

宋淮有些木然地点点头，勉强扯出个微笑：“记得啊，小时候还见过你的。”

原来时间真的是个这么可怕的东西，曾经那个喜欢跟在哥哥身后跑、喜欢说哥哥是“讨厌鬼”的小屁孩，已经长成现在这样了。

几乎是复制了卫儒孟的身形，虽然看上去高高瘦瘦，但实际看他的手臂就知道这人平时的锻炼根本没落下。站得笔直，多少有些飒爽，这个肩宽看了就让人觉得安心。声音也敛去了儿时那分稚嫩，听起来更加磁性。

“我今天是来看我哥的，只是听我哥说医院里可能会碰见熟人，我没想到会是你，还以为是大院里的小伙伴什么的。刚刚看你站在这里，我还反应了好久。”

“现在已经读大学了吧？”

“嗯，确实好久没见到你了。”男生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本来我也想跟我哥那样直接去部队的，但是我妈舍不得。我哥之前还说训练两年就能回来，然后我姨父给他安排到姨父的部队去。可是快结束的时候，我哥那边的部队领导说他表现得很好，就直接把他调走了，连回家的机会都没有，之前也没跟我爸或者我姨父商量，还让我家的几个长辈差点气死。之后我哥就很久很久没回家了，大概每年才能回来几天吧。”

宋淮微微点头，心里紧跟着泛起波澜。

——原来是因为这样才没回来的吗？

司灏聪扫了眼宋淮胸口的牌子，突然睁大眼睛：“等等，我不会认错人了吧？你不是小宋姐姐啊？你是我哥的主刀医生？”

宋淮失笑：“确实认错了，我看过的那场英文童话剧比赛的冠军好像不是司灏聪来着，但是我知道当时那个在台上摔跤的小朋友是谁。”

司灏聪瞬间明白过来，直接给她个熊抱：“我说呢，我肯定不会认错人的。小宋姐姐在我心里可是从来没变过的，现在还是这么好看。不过姐姐为什么要改名字？是因为之前那个名字不好听吗？”

宋淮笑着从他怀里出来，在报告单上签字：“你觉得现在的名字好听还是之前的名字好听？”

“只要是姐姐就行了，名字无所谓，反正姐姐的名字都好听。”

“怎么这么会夸人？在学校很受欢迎吧？”

男生笑着低下头。

“走吧，正好我要去看看你哥哥的情况。”宋淮把笔夹在板子上，带着司灏聪往前走。“我其实挺好奇的，怎么过了这么久你还是能认出我？”

“我家有很多你的照片，在我哥房间里。我之前帮我哥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过，之后好像他都带走了。他回来过几次，也都带来带去的，好像从不离身。”

宋淮顿了顿：“你哥哥平时不怎么回家？”

“对，他入伍之后就不怎么着家了。最开始是那两年的训练，我刚刚不也跟你说了吗，本来结束之后可以回家被我姨父安排在他部队里的，但是被领导看好就直接调走了，也没问过我哥自己和我们家里人的意见。之后就是到处跑，因为特警训练也挺辛苦的，而且对工作的保密性有严格要求，平时不怎么往家里打电话，回来就更别提了。”

宋淮陷入沉默。

“其实我哥自己也挺艰难的吧，头两次回来都是正好碰上外婆生病，就直接回外婆家陪老人去了。之后再回来就只能见到外婆最后几面，外婆走之前也说就是想见见大外孙，不过幸好赶上了。外婆去世之后，我哥当时消沉了很久，本来是打算跟队里请假的，但是那个时候队里有任务，他必须到场，没在家待几天就又回去了。”

走到病房门口，宋淮有些呼吸不稳，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了几粒，直接丢进嘴里。司灏聪注意到她的动作，急忙走进病房，给她倒了杯水。

祝大神入职那天，徐御荣就提前帮她预约好了就诊时间，她听祝大神给她分析完病情之后，乖乖拿着单子去开药。祝大神给她开的药相比之前小张开的复杂了不少，并且每顿都不能落下，她就随身带着了。

卫儒孟自然注意到她吞药的动作，微微皱眉，也没说什么。看着她放下杯子，直接走到他面前，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公式化的微笑。

“今天觉得怎么样？伤口会开始慢慢愈合，因为刀口周围的组织要生长，所以这几天会觉得有点痒，尽量不要挠。”

司灏聪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床边，视线在两个人中间来回。

不应该吧？明明把姐姐的那些照片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当初回家的时候连手机壁纸都是她，怎么现在看见她之后又是这副模样？是老哥没认出来，还是他真的认错人了？

而且按理说小宋姐姐可是他的救命恩人，怎么这个态度？

简单检查过后，宋淮准备离开：“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还得去看看别的病人，你注意休息。”

司灏聪急忙起身叫住即将转身出去的宋淮，称呼多少有些刻意：“小宋姐姐。”

“还有事吗？”

“我哥有事想跟你说。”

宋淮和病床上的人茫然地对视一眼：“是吗？还有什么事？”

卫儒孟明显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视线忽闪，也不顾旁边司灏聪疯狂的眼神暗示：“他瞎说的，没什么事，你忙吧。”

宋淮点点头，转身走出病房，顺手给他带上门。

章节目录 第370章 记忆中的她 司灏聪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要被平日里特别佩服的这位哥给气死了，叉着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重新坐回床边：“老哥你是真的不想跟她说点什么了？你在家里不是这样的啊，当初给我嘚瑟你收到小宋姐姐送的礼物的那股劲儿呢？被你吃了？”

“你怎么确定她就是小宋姐姐？”

“你不会真的没认出来吧……”司灏聪扯扯嘴角。“我虽然刚刚去护士台的时候也是看了很久才认出来，但我好歹认出来了，而且人家也说了那年看我童话剧表演的事情。你不是一直特别喜欢她吗？你不是射击训练的时候均分最高吗？怎么这会儿眼睛就不行了？”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确定她就是你以为的小宋姐姐？”

“我……她就是小宋姐姐，会跟我开玩笑，会听我讲话，不是她是谁？虽然真的很多年没有见过，但我确定是她。”

“我不确定。”

病房顿时陷入长久的寂静。

“你们两个……”司灏聪后知后觉。“是不是出了什么矛盾？是你转院来这里之后出现的吗？还是本来就有？你不是把她送的礼物和她的照片都好好藏着的吗？手表吊牌什么的都随身带着，怎么还会有矛盾？我以为你们两个还是彼此都很喜欢的。”

“司灏聪，人是会长大的。”

“长大了就能随便改变喜欢的人吗？长大了就能想闹矛盾就闹矛盾，想装陌生人就装陌生人吗？你们怎么这么幼稚？还没我拎得清，我这么久没见她都还能跟她聊聊天开开玩笑，到你这儿怎么就不可以了？如果是因为曾经的某些事情没有得到妥善解决，那大家把话说明白不就好了？何必搞得这么尴尬？”

“这件事情其实问题在我，是我骗了她，你别那么激动行不行？都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

“你怎么骗人了？”

“我答应她两年之后毫发无损平安回到她身边的，然后发生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再之后我就压根没空回家了，自然也没空去找她。这次碰见只是偶然，我出院之后会被队里安排去哪都不知道，所以还不如当个陌生人。”

“但是你始终没忘记她，并且把她送给你的东西当成护身符带在身上。”

“我是没办法忘记，毕竟这个人在我生命里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甚至我做完手术之后光是看到那个背影就知道是她。我当时还以为是我自己的幻觉，但是不是。而且你有没有察觉到，其实她对我的态度已经是医生对病人的那种态度了，中间没有夹杂什么其他的情感。”

“你好幼稚。”

“幼稚的是你才对，没搞清楚状况就想着乱说话，还搞得人家那么尴尬。”卫儒孟嫌弃地看向窗户。“而且还没大没小。”

“那行，你自己嫌尴尬不想说，我去帮你说。”

“你给我滚回来。”

司灏聪顶着一张满是“好了我准备好要挨骂了”的表情的脸乖乖坐回位置上，安静等着暴风雨的来临。

出乎司灏聪的预料，卫儒孟并没有凶他，而是叹了口气，声音里多少有些无奈：“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总之，不要去招惹小宋姐姐，她或许在你面前还是曾经那个能照顾你的姐姐，但是在我这里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人了。而且我也跟你说过，手表替我挡了刀子，吊牌替我挡了子弹，我最喜欢的那张在海洋公园拍的照片也已经被撕成碎片，她不欠我什么。”

“但你喜欢她。”

“喜欢不能解决问题。”

也不止是喜欢吧，大概。

曾经在队里围观过队友们的集体婚礼，他那个时候满脑子都是她。新人们亲吻的时候，他端着酒杯离场，独自在外面操场上漫无目的地瞎逛，手里还握着那个吊牌。

“你知道你们两个之间现在存在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吗？仅仅是因为你没有在那个时候回去，然后小宋姐姐生气了就不理你了？然后就这么多年？不至于吧，姐姐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当然还有别的，但是其他的事情就不是你能管的了，我现在也不好跟你说，所以你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这次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去？要是姨妈知道我又在包庇你逃课的事情，指不定得去学校里把你揪出来揍。”

“我妈没那个精力去我学校，你放心好了，我就在这待两天。”

卫儒孟简直懒得理他。

第二天依旧艳阳高照，这个地方在这样的时候能有这种天气实在难得。司灏聪也耐不住想出去走走，正好老哥这段时间也需要多运动运动，把送早餐来的小吴打发回去休息之后，两个人在病房里解决早饭，准备出门去晒晒太阳。

“反正你左手也能用，就别麻烦小宋姐姐再帮你治那块血栓了吧……提到这个，你受伤的事情家里都知道了，姨妈可能过几天就过来。”

“医院本来也没打算给我弄……等等，我妈怎么知道我受伤了？你给通报的？”

“我妈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当时你睡了，我就出去接的，可能被我妈听见这边护士的声音吧，就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自己跑医院去了。我说我是来看你的，结果谁知道姨妈就坐在旁边，你也知道我根本没法给家里人撒谎，就都说了。姨妈吓得当场哭出来，就说订火车票赶过来，我说不用急反正我在这。”

“司灏聪。”

“到。”

“王八蛋。”

突然被骂的司灏聪刚想说点什么怼回去，听到走廊那头传来的动静，下意识跟着身边的哥哥看过去。

宋淮正好在查房，接到电话说楼下送来个被同校同学用碎掉的玻璃展板砸得浑身是血的初中生，情况很糟糕，拔腿就往电梯间的方向跑。

因为跑得太过着急，口袋里的药瓶子不慎掉出去，她也丝毫没察觉到。

小小的药瓶在地上滚了几圈，定在卫儒孟脚尖。下意识弯腰捡起来，简单扫了眼瓶子上的字，懵懵地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司灏聪好奇地凑过来：“这个就是昨天小宋姐姐去你病房看你伤口情况之前吃的药，好像吃了三粒还是多少来着，我当时没太注意看清楚。”

卫儒孟皱眉，把药瓶放进口袋里。

他隐约记得之前队里有人吃过类似的药，全英文的药物说明，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心理疏导小组那边的医生给开的。当时那个队友参与了解救人质的行动，但是没能成功把人质救下来，甚至还落下了心理上的病根，疏导小组就给他开了瓶这个。应该是类似的药物，毕竟他当初见到的那个药瓶没这么小，且主要功能是镇定。

——等等……镇定？

刚刚司灏聪说的是昨天她在进病房给他检查伤口之前吃了几粒这个药片……她为什么要在见他之前给自己用镇定？她的情绪会因为见到他而产生剧烈波动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卫儒孟还是没耐住好奇，掏出手机开始查药品名。然而屏幕上显示的针对病症让他瞬间定在椅子上，老半天没回过神。

司灏聪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眨巴眨巴眼睛，凑到哥哥身边：“你在看什么？”

卫儒孟猛地回过神，把手机和药瓶放进口袋，无辜地摇头：“没看什么。”

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章节目录 第371章 你生病了 徐御荣得知宋淮手头上这个浑身扎满碎玻璃的病人相当棘手之后，直接带着秦枫和郑梓昕过来给她帮忙。四个医生外加好几个助手，在手术室里忙活了快三个小时，才把这孩子身上的所有碎玻璃清除干净。

手术顺利结束，宋淮刚签完字又接到通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匆忙跑去查看接下来这场手术的患者情况。

徐御荣有些诧异于她的手术密度，专门翻了翻安排记录，摇着头回到办公室。

——这样迟早得把宋淮累死，刚做完一场对医者的体力和耐力都有严格要求的手术，接下来马不停蹄去给另一场手术开会讨论？院里外科手术室这么紧张？他的下一场手术也就安排在明天上午，怎么宋淮的都集中到一起了？

等她终于忙完，郑梓昕特地跑去手术室门口等着，看她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出来就知道有哪里不太对劲，立刻冲上前扶住她的肩膀，把她送回办公室。

——这一觉睡了很久，不过还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走出办公室前下意识摸口袋，准备掏药瓶子，却什么都没摸到。有些慌张地把口袋里所有东西都倒出来，然后绝望地撑着桌子。

也不知道是掉在哪了，要是掉在手术室的话，被那边的同事看见了，估计她就没法再继续出现在手术室了。

要命了，怎么就丢了呢。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进。”

宋淮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好，抬头看向进来的人，突然愣住。

披着大衣的卫儒孟在她面前坐下，盯着她已经布满汗珠的脸和快要掉出泪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宋淮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也坐下，从抽屉里翻出曾经小张给她开的药，刚拿出药盒，手猛地被按住。

“你是不是生病了？”

下意识矢口否认：“没有。”

她生病之后就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表现真实情绪，因为今天的事情实在太多，没来得及按时吃药，现在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到了临界值，再憋下去就该崩溃了，更何况面前的人是他。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卫儒孟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药瓶，推到她面前。“你早上从病房区跑去电梯间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是不是这个。”

宋淮疯了似地把药瓶夺回来，压根不管他的表情，随便倒了几粒就往嘴里送。卫儒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起身去给她倒水。

“祝廷入职那天，医院还给他拉了横幅。我当时不知道那是谁，只是觉得名字很眼熟，司灏聪说是全国很有名的心理医生，我才反应过来，那人是我们队里心理疏导小组组长的老师。”

宋淮没接话，双手撑着脑袋，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紧紧闭着眼睛。

“药瓶是你的，你昨天查房的时候，进我病房前还吃了药，这个我看见了。早上捡到药瓶之后，我和司灏聪去小花园里晒太阳，我查了这个药的针对病状。之前觉得这个药瓶很眼熟，队里有同事吃过，但是只能起到镇定作用，我以为我记错了。但是等我查到之后，我发现我没记错，只是没记清楚究竟是什么作用。”

宋淮的呼吸都开始紊乱，眼睛死死盯着桌面，汗珠甚至已经滴下去。

“宋泽……宋淮，你是不是生病了。”

“你的话太多了。”宋淮终于抬起头，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医院有规定，患者及其家属不得在非查房时间来办公区，查房时间只能在医生的许可下进入办公区，你该回去了。”

“你生病了。”

“你该回去了。”宋淮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整个人虚虚地靠在门框上，依旧有些呼吸不稳。“慢走不送。”

卫儒孟也跟着起身，直接退出办公室，站在门外看着她：“我很担心，因为……”

门被猛地关上，他还能清晰地听见反锁的声音，好像还有抽泣。

在门口沉默良久，他还是转身离开。

秦枫接到宋淮的电话，正好刚从会议室出来，听到电话那头明显的哭腔，连东西都没来得及丢回办公室就急急忙忙跑去找她。按照两个人之间的习惯，敲了三下，门被缓缓打开。

宋淮整个人都在颤抖，满脸的眼泪。

秦枫走进去，单手带上门，心疼地揉揉她的脑袋：“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碰到了什么没法解决的问题？”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不要留在这里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怎么不想待在院里了？碰到什么事情？”

“就是，就是……我上大学的时候就抱着绝对不要有人认识我的想法，工作之后更是这样……我接手过的病人很多很多，但是让我觉得这么累的真的只有他……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我真的好累……”

“卫儒孟吗？他跟你说了什么？”

“就是……他知道我生病了，还来办公室问了我，但是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之前医学院里没人知道，现在院里也只有外科几个同事知道，我真的……真的始终都不想让任何人认识我，我害怕那样到处都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我不要……”

秦枫皱眉：“他知道你生病了？然后还专门来办公室问了你？”

——什么情况？既然知道她生病为什么还要当着她的面问出来？这不是摆明了往她心上插刀子吗？

这么多年大家都对她的状况心知肚明，不在她面前提起那些事情，也不逼着她去做任何事，怎么他来了之后就把不该破的戒全破了？什么鬼？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真的太痛苦了，我可能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完全应付不了这样的状况……之前科里有人说如果我实在太累就不要继续做下去了，我当时没有听，因为我觉得这份工作是我生命的意义所在，但是现在我真的太难受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难受，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就是那种……脖子被死死掐住的感觉……”

“我知道我知道，不哭了啊。”秦枫抽了张纸给她擦掉眼泪。“等下班我就送你回去，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别去查房了，我跟徐御荣说，让他安排郑梓昕去。这几天就忙自己科里的工作，其他的不要管了，好不好？马上那几个外出学习的老师就都回来了，你也不会整天这么忙了，再等等好不好？”

宋淮颤抖着点头。

秦枫也又生气又无奈，还是把这件事转达给了刚结束手术的徐御荣。

下班时间，徐御荣开车把宋淮带出去吃了顿牛排，期间为了逗她开心，还用解剖手法给她切好肉，注意到她心情在药物的作用下恢复得还不错，微微放下心。送她回家之后，接到院里紧急通知，又急忙赶回去跟秦枫会和，跑去急诊接着加班。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彼此尊重 次日，徐御荣把所有查房的事情以“松松好像有点累”的名义顺利安排给郑梓昕之后，还特别嘱咐了句“那个特警你不用去看了”，这才拿起夹板往病房区的方向去。先去看了看自己的病人，确认没什么大问题之后，转而跑去卫儒孟的病房。

令他觉得有些意外的是，病房里并没有其他人，卫儒孟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翻着书。徐御荣简单检查过他的伤口，测试了他的右手灵敏度之后，在他面前坐下。

卫儒孟头也没抬：“有事找我？”

“我们跟患者之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是有原因的。其一，我们不会过多询问与患者个人生活有关的问题；其二，我们也不会回答患者询问的有关我们个人生活的问题。”徐御荣面不改色地盯着他。“所以在这样的基础上，我们院里的医生通常会和患者之间保持多种意义上的平等，可以成为朋友，但那必须在确认患者身体已无大碍之后。”

翻书的手指停在书页上，卫儒孟抬眼看向他：“所以呢？”

“我们已经足够尊重患者的个人生活，所以希望得到患者对我们的同等尊重。再者，希望你明白，院里的规定不是儿戏，曾经发生过患者家属在工作时间且没有许可的情况下冲进医生办公室持刀伤人的事件，所以院里领导层才制定了这样的规矩。我们对违反规矩的患者会有处罚措施，但这也要看医生自己的意见。”

“你想说什么？”

“宋淮是我学妹，从我那次把浑身是血的她送上救护车开始，我心里就多了份责任感。这么多年，她几乎是我看着长大的，从深渊里爬起来，自己咬牙跨过那些艰难，我都很清楚。她转学的原因我觉得你应该已经清楚了，靳羽嘉也跟我提起过你曾经和宋淮之间的那些事，所以我现在完全可以以宋淮兄长的身份提醒并警告你，不要用过去的事情伤害她，也不要以她生病的事情再去中伤她。”

“我没有想伤害她，只是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和不是在我们这里没有区别，但是在她那里有。她会认为自己的病会让她再也没法拿起手术刀甚至丢掉工作。虽然我在她刚刚入职的时候就跟院长提过，院长明确表示会根据她的个人状况弹性调整工作强度，但是如果到最后真的撑不住，她只能回去。你把她现阶段最害怕的东西摆在她面前问她是不是真的，那当然算是伤害。”

注意到沙发上的人已经陷入长久的沉默，徐御荣也不愿把话说得太绝，干脆也闭嘴起身准备出去。

“她的抑郁是因为曾经那件事吗？”

徐御荣顿住，转身看了他一眼，又立刻收回视线，大步往外：“下周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就可以出院了。”

卫儒孟一直沉默到司灏聪把家里长辈带进来。

妈妈看见他的时候眼泪就掉下来了，急急忙忙走上前，把他脑袋按在怀里。司灏聪好心提醒了伤口位置，旁边的姨妈也跟着凑上来拍着他的背。

他属实无奈：“不是说过几天才来的吗？”

“我看到今天的车还有票就赶紧退了重新买了，这孩子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呢，你真是要吓死我了。”

卫儒孟从妈妈怀里出来，往司灏聪的方向飞了把眼刀：“司灏聪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也没多严重吧。”

旁边的姨妈帮腔：“净瞎说，家里多担心，你要是破了块皮，家里都得担心得不行，更何况聪聪说的还是中弹。我和你妈妈哪里受过这个刺激，接到电话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过来了。”

卫儒孟还是有点愧疚的，轻轻拍着妈妈的背，扭头看向姨妈：“姨妈你看你儿子逃课。”

司灏聪立刻跳起来：“你你你你你！”

“聪聪这也是害怕你在医院里没人照顾才逃课来看你的，这是特殊情况。”

“就是！”

“说到这个，我还跟你姨妈商量着要见见你的主刀医生，想问问你这个伤口应该要多久才能彻底好起来。聪聪还说你的右手现在没有什么知觉了，妈妈这段时间就给你按按，总会好起来的，也要谢谢人家主刀医生，给你把那块弹片取掉了。我听聪聪说，这个手术风险很大，也真的是辛苦那个医生了。”

卫儒孟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司灏聪就先冲着自家母上大人开了口：“妈，老哥的主刀医生你还认识呢。”

“我认识？怎么说？我怎么不记得我还有当医生的熟人？是总队医院调过来的吗？”

“不是，是小宋姐姐啊，我小时候经常带我出去玩的那个，有印象吗？”

“小宋姐姐？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中年女人猛地拍脑门。“怎么会是她？而且我好像记得她的名字不叫宋淮吧？”

司灏聪悠闲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啃苹果，全然不顾哥哥丢过去的眼刀：“人家那是改名了，估计觉得以前的名字不好听吧。”

“这样啊……”中年女人看向依旧满脸茫然靠在儿子怀里的姐姐。“就是小时候经常带我们聪聪出去玩的那个小姑娘，跟咱小卫同龄呢，好像还是同校同学。”

“是吗？”立刻看向儿子。“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这种事……不需要说吧……”

司灏聪及时补刀：“怎么不需要说了？你从初中就开始暗恋人家了。”

卫儒孟简直满头黑线：“司灏聪。”

“到。”

“王八蛋。”

“妈你看老哥又骂我，我就说我从小被他骂到大的吧？”

“闭嘴吧你。”

“你你你你又欺负人！”

……

病房里明显换了种卫儒孟不怎么喜欢的氛围。

“你说说你，都这么大了，成天就是工作工作，不考虑考虑你自己吗？听你那次电话里说，你队里几个兄弟们都办集体婚礼了，就剩你孤零零的。”

“妈你岔开话题的时候也先把眼泪擦擦吧……后面那句话是你自己加的，我当时就跟你说了集体婚礼的事，没说别的。”

“啧啧啧，那指不定你是这么想的呢。”

“司灏聪你明天就给我滚回学校去，烦死了。”

“妈你看老哥刚刚骂我现在又赶我走。”

“那个主刀医生现在有空吗？我确实想见见呢，跟人家道个谢也是好的。”

“之前在总队做手术，你也没急急忙忙赶着去谢谢人家主刀医生啊，而且人家取的弹片更多。”

“姨妈什么意思你还听不出来啊？怪不得这么多年都只暗恋人家。”

“司灏聪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去。”

“那聪聪先在这里陪陪你哥，我去护士台问问宋医生有没有下班，没下班的话我去看看人家。”

“妈你没必要吧……”

司灏聪点头如捣蒜：“有必要有必要！”

卫儒孟深呼吸，冲着司灏聪招招手：“你过来。”

“你现在右手用不上力气，没法掐死我的。要是你掐死我了，我就让我妈告诉小宋姐姐去，说你在病房里乱发脾气，在她面前就乖得像小猫。”

“我能一脚把你从窗户口踹出去信不信？”

司灏聪瘪瘪嘴：“信。”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去见她1 晚上，司灏聪带着妈妈先回酒店去休息，病房里只剩下卫儒孟还在听妈妈叨叨着家里最近的事情。看她实在是熬不住，还是扶着她躺在病床上。

“你现在是病人，我躺病床干什么？那儿不是有折叠床吗？”

“我在队里睡习惯了硬床，你大老远跑过来，要是睡折叠床不适应这么办？不是还说自己这几年腰不行吗？睡吧睡吧，我没事的，医生都说我下周就可以出院了。”

“那么深的伤口下周就可以出院？”

“医生说恢复的情况不错，没什么问题的话下周可以出院。”

“宋医生这么说的？我今天下午见到她的时候，她没跟我提你出院的事啊。”

卫儒孟皱眉：“你下午不是说出去买水果吗？怎么跑去见她了？”

“我问护士台要了电话，本来护士都说最近小宋医生忙着呢，我觉得也不应该在人家那么忙的时候打扰她，就打算放弃了。但是她在电话里说可以见面，我们就在医院那个小花园见了几分钟，人家也是刚从手术下来，急急忙忙赶来的，我是觉得人家挺负责任的，详详细细跟我说了你的情况。”

“你没跟人家说其他的吧？”

“没，小宋说自己还要赶去开会，所以就只跟我说了你的情况，还在跟我道歉呢。说完就跑去开会了，急急忙忙的，我也觉得挺对不起人家的。要不你出院那天给人家送点什么东西去吧，聪聪不是还说……”

“好了睡觉吧。”

“你这孩子……就是想不明白。”

“睡吧，明天还得送司灏聪去高铁站，不能总让他逃课待在这里。”

躺在床上的人笑着看向儿子，搭着他的手，合上眼睛。卫儒孟也没说话，安慰小孩子般轻轻拍着她的背。

等她彻底进入睡眠状态，卫儒孟小心翼翼地把妈妈放在床头的手机摸过来，起身走到床边，解锁。

桌面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当时爸爸妈妈送他去参加入伍训练，临时让旁边的人帮他们拍了张全家福。他知道妈妈始终没换壁纸，毕竟这么些年里家人团聚的机会少得可怜，甚至有时候只能通过视频通话才能得到几分钟的团圆。密码是他的生日，这也从来没变过。

他在通话记录里找到那个备注为“宋医生”的电话，存进自己手机。

——这个手机号大概就是她用到现在的吧，也不知道是专门的工作号还是……

办公室里的宋淮看见屏幕上的陌生号码，犹豫几秒之后还是接起。吃过药之后的情绪相对稳定了很多，跟陌生人说话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您好。”

“我是卫儒孟。”站在走廊里的人轻声开口。“我知道你今晚值班，白天我妈见过你。”

宋淮愣了半晌，回过神，掐掐眉心：“哦对，阿姨说要问问我关于你的手术以及后续恢复，但是当时我还有赶着去开病理分析会，所以没能和阿姨详细说明你的情况。我也给阿姨说了，如果之后还想找我谈谈的话，我应该会有空的。”

“我给你打电话不是为了说这个。”

“那是什么？”

“我现在可以去找你吗？”卫儒孟小心翼翼地问。“你说过，进办公区需要医生许可。”

宋淮明显有些犹豫。

卫儒孟无力地站在原地，多少还是心疼她现在的反应：“如果你现在没办法……”

“你过来吧。”

走廊里的人脸上突然有了笑容，大步走向电梯间。

大概是听见电话那头的跑步声，正耐心检查患者病历的宋淮轻声叹气：“你可以不用那么着急。”

“我不是着急。”卫儒孟笑着摇头。“我只是想见你。”

不，不应该这么说。

他只是想告诉她，他等这串号码等了很多年。或许只是工作号，但至少拿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为什么非要在今天晚上急着见面？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卫儒孟走进电梯。“或者也有点。等下见面说吧，电梯里信号不好。”

宋淮茫然地盯着已经漆黑的手机屏幕，还是立刻翻出那个药瓶，往嘴里塞了几颗，有些紧张地等待着。

上次在办公室的见面并不算和谐，也不知道这次他到底想找她说些什么。如果最后又变成上次那样的话，岂不是……

听见敲门声，宋淮下意识看过去，小声喊了句“请进”。

卫儒孟轻声进门，反手带上，在她面前坐下，有些拘谨地看着她。

“你拿毯子盖着腿吧，看你也没穿很厚的衣服……我去给你倒杯水。”

“你坐着，我去就行。”卫儒孟起身。“没事。”

宋淮默默看着他倒了两杯水回来，重新坐好，还是茫然：“找我什么事？”

“主要是道歉。”卫儒孟有些不确定地接过她递上前的毛毯，盖在腿上。“之前我问了你关于生病的问题，还用曾经的那些破事来影响你的心情，我觉得很抱歉。”

“生病的事情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之前的那些坏事也是我没法预测的，所以我在努力调节心情。别人提起来的时候我也努力镇定，因为这些都是不可控的。”

“我知道很痛苦，你可以不用在我面前隐瞒，我知道很痛苦。”卫儒孟顿顿地开口。“以及，当时刘思锐跟我承认那些事情的时候，我没有办法想象你那个时候有多难过。再加上我之前没能履行承诺，或许对你来说还是另外的打击，种种因素叠加起来，我除了抱歉，也说不出什么了。”

“我吃过药了。”

“所以你现在很镇定。”

“但是我现在还是很痛苦，那种感觉是旁人无法理解的。”宋淮微笑，眼泪猛地掉下来。“哪怕我现在很镇定，只要想起曾经的事情，我还是很痛苦。”

卫儒孟下意识起身，把椅子搬到她身边，抽了张纸，小心翼翼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不管你之后有没有回来，我觉得那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知道我自己的状况已经完全不支持我去想那些关于你的事情。我的世界从我离开那个城市开始就已经彻底漆黑了，任何人都不管用，你没办法理解我当时的心情。”

“但是我现在回来了。”

“你觉得能帮上任何忙吗？以我现在的状况，靳羽嘉都没办法帮我，你觉得你现在可以吗？在消失了这么多年之后？”

“我知道我现在做这些都是杯水车薪，靳羽嘉说的，我知道我现在出现在你面前对你来说就是个麻烦。”

“所有人对我来说都是麻烦。”宋淮止不住地颤抖。“我的世界除了黑暗就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任何人任何事在我这里都没有意义。靳羽嘉、余燃、徐御荣、秦枫、郑梓昕是我朋友，你和其他病房的那些人都是我的病人，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了。你们在我生命里做的改变其实没有区别，他们会说些好听的话让我在镇定的状态下开心起来，你会在我镇定的状态下跟我说你现在的伤口情况，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我能成为你的朋友吗。”卫儒孟轻声开口。“不只是……病人。”

宋淮抬起头看他，眼泪还在掉。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去见她2 “这句话我十几年前就说过，当时你给了我机会。因为之后我的违约，我可以认为你把这个机会收回了。所以现在……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宋泽一摇摇头：“徐御荣说你下周就能出院了。”

“对，并且不知道之后要去哪里。”

“所以你这句话对我来说并没有意义。”

“靳羽嘉也离你很远，并且现在并不在你身边。但是我可以和队里领导争取这个机会，之前只是想着完全遵守队里的任何要求，甚至之前被无数次调去别的地方，他们给我的理由都是我能做得很好。我可以试着争取，因为这是首次，他们会同意的，我……”

“你没必要为了我留在这。”宋淮笑得很勉强。“你可以有更好的未来，没必要为了我留在这。”

“但是……”

“回去休息吧。”

“宋淮。”

说实话，他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比之前那个好听了很多，但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选这个字。念起来也像是小锤子轻轻敲在他心上，带着可爱的节奏感。

“回去休息吧，为了下周能顺利出院。”

卫儒孟也知道现在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只能点头答应下来。慢慢起身，把毯子盖在她的背上，准备出去。

“别哭，我现在就走。”声音轻轻的。“对不起，又让你难过了。”

“快回去吧，别等下你妈妈醒的时候发现你不在，不要让她担心你。”

“我妈不会夜起。”

“我经常。”宋淮苦笑。“每天都会，甚至不吃药就没法闭上眼睛睡觉。”

卫儒孟走上前，轻轻抱住她的脑袋：“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你可以再想其他的事情。我很抱歉今晚打扰你，我会尽可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争取不成为你的麻烦。”

宋淮突然抬头看着他，声音里多了些笑意：“晚安。”

“明天如果会出太阳的话，我会和妈妈出去晒太阳散步。如果你到时候有空的话，可以坐下来和我妈妈聊聊今天没说完的事情。”卫儒孟微微放下心。“晚安。”

目送他走出病房，宋淮从抽屉里摸出那个厚厚的本子，拿起笔。想了想，还是留下桌上的台灯，起身去关掉室内大灯，回到位置上。脸上也渐渐没了表情，刚才的笑容尽数消失，伸手在台历上画了个叉。

黑夜就像是长着无数双手的恶魔，降临时，总会用尽全力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喊着什么，可她听不清楚。

她不是没有抗争过，但永远都是以她惨败告终。

又近了一天。

其实这样的决定也挺好的，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虽然看似艰难，但执行起来并不需要太大的勇气，并且她更愿意相信这是必然。不用给别人带去麻烦，不用成为别人的累赘，更不用每天都活得这么痛苦。

但是需要时间，她需要等待那个全身而退的时机，经过无数次推算，她选好了。

第二天早上，按照预约，宋淮出现在祝廷面前。

“今天刚醒来的时候觉得怎么样？值班累不累？”

“刚醒的时候觉得头疼，大概是值班结束之后休息的时间不够，或者趴在桌上小憩的姿势不对。值班还好，并没有很疲惫，因为之前也经常通宵值班。不过我有个习惯，我会趁着值班时间把我这段时间里接手过的所有病人的病历都重新过一遍。”

祝廷若有所思地在病历上记下几行字，重新抬头看着她：“习惯性翻看过去这些病人的病历……是为了给自己某种心理暗示吗？”

“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心理暗示，就只是觉得翻这些东西的时候，我的精神状态很稳定。就像曾经在学校里翻看教科书的时候，我会全身心投入进去，无限制在脑子里重复那些专业名词，这样甚至比吃过药之后的镇定效果更好。”

“不错，你有自己的调节方法。但是这要很伤身体，整宿都没有休息，还要让你的脑子保持高度集中，你会很疲惫。”

“所以值班结束的时候我趴在桌上睡了半个小时左右，精神恢复得还不错。”

“还是需要依赖药物进入睡眠？”

宋淮点点头。

郑梓昕查完房回来正好看见宋淮进电梯，急急忙忙跑过去，在电梯关上之前挤进去，吓得宋淮差点跳起来。

“你去楼下？”

宋淮点头：“想出去晒晒太阳，今天天气也不错，这几天都有太阳。”

“我刚查房结束，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做，出去散步吧？小花园里人还挺多的，我想去走走。”

“听徐主任说你最近想找女孩子约会？目标有了吗？”

“你呀。”

“你个小男孩就别盯着我这种老阿姨了吧？那么多可爱漂亮的女孩子都列队等待呢，你们科里不也有吗？”

“你才不是老阿姨，别这么说自己。”郑梓昕悠闲地搭着她的肩膀。“要不跟我试试？我保证表现出色让你刮目相看，我绝对不是小男孩。”

两个人同时走出电梯，郑梓昕刚想拉着她往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才听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个字，眉毛立刻拧成麻花，丢了句“我马上过去”之后就挂掉电话。

宋淮笑着抱臂站在原地：“科室有事？”

“急诊送过去的，徐主任和枫枫姐这会儿抽不开身，让我过去看看情况。”

“赶紧去吧，我自己晒晒太阳去，难得休息呢。”

郑梓昕不甘心地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也没说什么，转身跑进电梯。

宋淮深呼吸，慢慢走向小花园，在老地方看见那对正在晒太阳的母子，又有些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上前。

——祝大神给的建议还盘旋在脑子里挥之不去，让她有些动摇。

沉默半晌，她还是鼓起勇气走过去，停在长椅边，有些拘谨地开口：“赵女士您好，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打扰您，我是普外宋淮，卫儒孟这次手术的主刀。昨天我们在这个地方匆忙见过一次，但是那会儿我时间很赶，没来得及跟您详细说明他的情况。现在我有空了，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我想跟您聊聊。”

——心里始终在暗暗给自己打气，那种近乎十个拉拉队加起来的喊声甚至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没事的没事的，就是聊聊而已，吃了药出来的，应该不会出现意外状况。冷静冷静，不要害怕，这点小事能做好的。祝大神肯定不会出错，按照大神给的建议来就行了，不要担心。

章节目录 第375章 仅有的光 卫儒孟默默盯着站在树下的两个女人有说有笑地聊着，通过唇语，大概也知道她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只是在宋淮独自走向他的时候还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她停在他面前，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垂眸盯着他。

他不太确定地抬头看她，目光柔柔的：“你……有事找我？”

宋淮点点头：“刚刚找你妈妈聊你目前的状况只是我计划内的事情，现在已经顺利完成了。现在找你是祝大神给我的建议，我觉得他给的建议应该都是对的，所以我想试着执行。”

卫儒孟并没有听明白。

“大神说，如果我确实想重新接纳其他人成为我的朋友，那我应该试着跟这个人分享些只有我自己和我朋友们知道的事实，并且这些事实应该在我觉得我自己能够承受说出来之后的情绪的范围内，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被挡住阳光的人勾起嘴角，抬头看她，心底也跟着变软，像是再次感受到已经多年没有过的悸动：“所以你已经想好了要跟我分享什么吗？”

宋淮孩子般点头，抽出右手，用手指在小腹上画了个圈。

卫儒孟有些不太理解地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伤口的位置和大小。”宋淮顿顿地开口。“只有我的朋友们知道——虽然我的朋友本来也没多少。我觉得这应该可以算得上是大神说的那种可以分享给朋友、并且我能承受得起的事实，所以我决定告诉你。”

“伤口……”卫儒孟突然反应过来，心紧跟着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阵阵抽痛让他有点头皮发麻。“你当初那个伤口的位置……和大小？”

“对。”宋淮重新把手插回兜里。“至于其他的……我暂时也没想到要跟你分享什么比较有意义的东西，如果你觉得这个对你来说没有价值的话，等我今天忙完再想想还可以分享什么，然后明天再告诉你。或者你想听哪些，也可以告诉我，我可以考虑一下。”

卫儒孟已经站起来，气息不稳地盯着她的眼睛，整个人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为什么伤口会那么长……”

“其实也没有很长，毕竟刀本身就那么宽，就是当时血流了挺多的，我把刀拔出来之后就更止不住了。当时还出现了休克，还要感谢徐御荣的急救措施，如果那个时候没有他的话，可能现在就没有我了。”

“天呐你还把刀拔出来了……”

谢天谢地当时能有人救她，并且急救足够及时。

在队里学的常识告诉他，刀伤是万万不能随便拔刀的，要是血止不住的话，很有可能这个人就没了。

他都不敢想象，现在她居然能以这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起过去这差点要了她的命的事，这中间她究竟经历了多少。

“对，因为当时我很不容易找到空隙可以跑出去，但是他们追上来了，而且那把刀很碍事，我不想拖延或者被他们重新抓住，就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话音刚落，他已经抱住了她，却又被她立刻推开。

“对不起，真的……我这些都不知道……”

甚至并没有指望她会决定告诉他，但是在知道的那瞬间，他除了道歉，好像也无计可施。

靳羽嘉真的没有说错。

他怎么会错过这么多事，怎么就没有按照约定回到她身边，他怎么能和她断开联系这么多年。

半指长的伤口，还不知道有多深，光是这个范围就能让他心痛到无以复加。

水果刀啊……她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哪怕他处在那么危险的地方都没有被刀伤过，她怎么就……

“不用道歉，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而且已经过去很久了。”

卫儒孟察觉到她对他略显亲密的动作的抗拒，还是退开些，给她充足的个人空间，万分心疼地盯着她的眼睛：“现在还会难受吗？”

“你说伤口吗？每个月特定时间会，其他时候很少会。”

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了。

她受了刀伤，而且还把刀拔出来了，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如果当时没有人救她，指不定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都已经过了这么久，本身她就是个经常痛经的体质，再加上那道伤口或许还给她带去了影响，那岂不是每个月都得丢掉半条命？

“你们医院不是可以检查的吗？要不让同事给你检查看看？是不是还有别的隐患什么的……”

“不用了，该做的检查和手术都在当时做完了，徐御荣把我救起来的时候就已经预估了最坏的后果。当时可能没法承受，之后就还好了。”

“靳羽嘉还说你会伤害自己……是真的吗……”

宋淮瞬间后退两步，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这些我觉得不是我能承受的，所以就不需要跟你分享了。这是我的个人私事，金鱼和学长知道就够了，其他人不需要知道。”

“好……那我不强求。”

“我还有事要忙，先回去了。”宋淮深呼吸，像是在平复心情。“以及，虽然我觉得你可以做我朋友，但实际上你还是我的病人，进工作区还得要有医生许可。朋友也分很多种，靳羽嘉和余燃，徐御荣和秦枫，他们对我来说是黑暗里仅有的光，他们想怎样就怎样，那都是为我好。所以请不要在我这里说他们的事，我觉得只要是他们做的，那都是对的。你现在只是我的普通朋友，希望你能懂这个区别。”

“好。”

卫儒孟目送她大步走进大楼，无力地跌在长椅上。

妈妈坐回他身边，笑着揽住他的肩膀：“小宋跟我说要单独找你聊聊，聊了些什么？你觉得有没有进展？”

“妈，现在不是说那个的时候……”

“你啊，就是不开窍。”

“事情没你想得这么简单，给我点时间，我能处理好的，好不好？”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就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自己能处理好吗？”有些心疼地拍拍儿子的肩膀。“如果需要妈妈的帮助，你要告诉我。”

“应该可以。”卫儒孟勉强扯开嘴角。“但是我需要家里人的支持，你在我身边就很好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结果等我们知道的时候，你自己已经处理完了，而且做得非常好。”

“所以我希望这次也是。”

女人笑着在儿子耳朵上揪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像是戒指 下午查房，宋淮带着身后的小跟屁虫去的。郑梓昕闲着没事，查完房也缝完鸡蛋，不想坐在办公室听徐御荣叨叨，生怕自己说出点什么让主任不爽，就跑出来了，正好宋淮拿着夹板准备去查房，就自告奋勇地跟上了。

两个人站在卫儒孟面前，注意到病床上那人的眼神，郑梓昕瘪着嘴躲在宋淮身后。

宋淮茫然地扭头：“你怎么了？”

郑梓昕超小声接话：“这人好可怕。”

“是吗？”她下意识扫了眼卫儒孟的表情。“我怎么不觉得？”

“你不是男的。”

“我当然不是男的，我要是男的你岂不是很尴尬？”

“怎么，你是男的就不行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

“你快检查。”郑梓昕直接把她的肩膀扳过去。“检查完了我们就走，我不想留在这里。”

“那你先过去查别的就好了啊。”宋淮笑着戴上听诊器。“怕人家还得要跟着来。”

“不要，我待在你身边直到结束。”

“你转过去别看？”

“不行。”郑梓昕反应过来。“不对，男人不能说不行，那我就站在这，不过去。”

宋淮笑着走上前，凑近卫儒孟。

“你很开心？”

宋淮明显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你跟他说话的时候，很开心。”

“他很可爱，跟她说话的时候我当然很开心。”宋淮依旧做着自己的事。“别动，保持这个动作，我得看看伤口。”

“我不喜欢。”

“那也不是你对人家摆出那种表情的理由。”宋淮认认真真检查着伤口情况。“人家没做错什么，而且他帮你做过检查。”

“所以我就该看着他冲你各种献殷勤？”

“那不是献殷勤，你不要认死理。”宋淮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朋友之间都可以这样的不是吗？”

“那我可以吗？”

“你想怎样？”

郑梓昕凑过来，手搭在宋淮的背上：“检查的情况怎么样？”

卫儒孟简直想吐血。

换做以前，他甚至能明令禁止任何异性碰她，而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并且不能说什么。

“情况还不错，基本能确定下周可以出院了。”

“那就是下周开始我就可以不用被眼神威胁了。”

卫儒孟还是没忍住：“谁威胁你了？”

郑梓昕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差点哆嗦：“你啊。”

“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

“不是，你什么时候没威胁我？之前我给你做检查的时候，你就对我摆出那个表情——对对对就是现在脸上的这个表情。你是不是习惯了这样的表情所以不觉得你在威胁人？我知道你的身份不允许你有很多别的表情，但是我现在没惹你，大哥你稍微冷静冷静，我们好好说话好不？”

“我……”

“停。”宋淮及时拉住郑梓昕。“你们在干嘛？”

“吵架。”

卫儒孟简直能被这人的“坦诚”气死。

“Henry你应该对你的病人和谐点。”

“这是你的病人，跟我没什么关系，并且我确确实实被他威胁过，用表情。”郑梓昕不满地站直。“我就在外面等你，你快出来，下班后还得去吃烤肉，你欠我的。”

“行行行，外面等着吧，马上就好。“宋淮头都没抬。”右手的知觉恢复得怎样？”

卫儒孟目送那人走出去，右手轻轻捏着她的手指：“你觉得恢复得怎样？”

“这个问题是问你的，我只是个医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卫儒孟悻悻地收回手：“反应落差还真大。”

宋淮耸肩，重新站直，在报告上记录下已知的内容。

“右手恢复得还可以，举小哑铃不行，就还是没什么力气。”

宋淮点点头，全部记录下来之后，转身准备出去。

“你晚上跟他一起吃饭？”

“还有徐御荣和秦枫，以及外科的几个同事。”宋淮微愣。“他就是个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小孩子，没必要对他那么严格。他的专业知识绝对过硬，并且总是能给出正确的解决方案。”

“但是我看着会不开心。”

“这个问题在我们这儿有且仅有一个解决办法。”宋淮耸肩。“医生给出的意见绝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且绝对不会在工作的时间掺杂个人情绪在其中，所以如果你看到我们这儿的医生不开心的话，那就好好恢复，尽快出院。”

卫儒孟盯着她大步走出病房的背影，无奈地叹气。

这人已经不是他当年认识的宋泽一了，时间确实会改变很多，包括人的脾气。好像当初那个只要在他面前就永远是满脸惊恐与不安的小女孩，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

可是刚刚那个语气，他居然有点喜欢。

完了，可别真的是习惯队里领导跟他说话的方式了吧……他欠虐呢？

晚上，宋淮接到卫儒孟打来的电话，犹豫了几秒才接起。刚从急诊那边上来，还没来得及休息，大概身体也有点扛不住这么大的工作压力，满头大汗，连举着手机的时候都在颤抖。

“你现在在哪？”

“办公室。”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你今晚又值班？”

“我跟郑梓昕换了，他吃了烤肉之后肠胃不舒服，回医院开了点药，徐御荣让他回家休息去了。救护车送来个出车祸的，徐御荣跟秦枫去急诊手术室了。”

“那我现在能去找你吗？”

“你想跟我说什么？”

“就……随便聊聊吧，病房里太无聊了。”

“不用了。”宋淮撑着桌子站起来。“我过去找你吧。”

挂掉电话，卫儒孟不算耐心地在病房里来回踱步，下意识咬住指尖，看见没摆整齐的小哑铃还会上前踢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慌什么。

从听到那句话开始，他的脑子里除了空白就没别的东西了，甚至耳边还不停地回荡着某种类似防空警报的刺耳声音。太多太多承载着回忆碎片的光影从他眼前飞过去，什么都抓不住。

宋淮轻轻敲门，得到应允后进去，顺手把门带上。看到他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也跟着坐下：“你想跟我说什么？”

“这些年……我过得并不好。”

宋淮顿住。

“可能也有人跟你说过了，我经过两年入伍训练之后就被调走了，没有机会回家。部队的领导在我已经被调离之后才给我家里人打了电话说明情况，理由是我的训练成绩很好，所以队里想直接把我提到别的地方去。我爸爸很生气，但是也没有办法，因为把我调走的那位领导跟我爸爸也是上下级的关系，正好那次他去新兵训练营视察工作，就看到了我的记录，直接跟队里说的，让他们在我训练结束之后办调离手续。”

“司灏聪跟我提过。”

“然后我并没有在那个部队里待很久，就又被领导带走了。之后就进了特警部队，重新训练，训练的内容跟我之前的差不多，但是也有差别，很辛苦，这个我没法跟你形容。期间因为要保密，所以也不让回家，有时候给家里打电话都要提前申请。我很多年没回家，过年的时候要么是在部队里跟家里视频，要么外出任务的时候抽空给家里打个电话。妈妈心疼我，说想找找关系把我调回去，爸爸也找了人，但都不行。”

卫儒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吊牌，推到她面前。宋淮有些好奇地拿起来，借着灯光细细端详着。

本来就小，上面还被什么东西打穿——应该是子弹，整个吊牌看起来其实更像是个带着锈迹的加大号戒指。

“这个东西你应该有印象，就是我们第一次去元宵节灯展的时候猜灯谜得到的吊牌，最后你拿那些吊牌去换了礼物，还多了一个，你也给我了。新兵训练之前，我把这上面原来那个小洞弄大了点，穿了绳子挂在手腕上当作我的护身符。之后因为有规定手上不能挂东西，我就随身带着，装在口袋里。之前那次任务，因为通讯设备临时故障，我没法跟队友协调任务分配，任务目标冲着我过来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选了下下策，本来队里是不让随意近身搏斗的，因为很容易被暗伤。那次确实也有暗器，但是我的手表替我挡住了，就是你送给我的那个生日礼物手表，我也戴着。”

宋淮的视线依旧落在手里的吊牌上，目光却已经开始涣散。

“手表在那次任务之后就彻底坏掉了，因为没法离队去找地方修，我就只能把它藏起来，等到之后有机会了再去修。吊牌被我带在身上，这次任务的时候帮我挡了子弹，队友的行动时间比计划的早了十几秒，我不想让整支队伍的计划都葬送在这个本不应该有的错误上，就还是替他做了掩护。你也知道，暗箭难防，不过其他队友的行动都很及时准确，大家都没怎么受伤。我知道我是总队医院转过来的，但不知道……”

卫儒孟突然顿住。

他清楚地看见她把那个被子弹打穿的吊牌套在无名指上，虽然跟她的手指完全不合，但能瞬间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像是戒指。

宋淮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面前的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只是无意识地盯着这个被她拿在手里把玩的小东西，连眼泪什么时候掉下来的都不知道。眼睛酸痛着，每次眨眼都有什么湿热的东西顺着她的脸滑下去。

章节目录 第377章 等你好久了 两个人陷入短暂的寂静。

宋淮突然打破沉默：“我原本不想学医的。”

“这也是我看到我的主刀医生是你之后很震惊的原因，甚至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去了新的城市之后，妈妈的公司给我们分配了新的员工宿舍，小区外面有个学校。妈妈听说那个学校不错，就找了公司的领导把我安排进去了。之前我想的是学文科，因为我的理化生实在是有些吃力，再加上住院很久，中间还有转学的手续，落下很多课没上，等我进入新学校的时候好像已经完全跟不上了。但是妈妈觉得学文科的孩子都是不想动脑子的废物，在我交了文理意向表之后，她去学校找了我的班主任，直接改掉了。”

卫儒孟有些说不出话，那种脖子被无形的手死死掐住的感觉清晰得可怕。

“在那之后，我每天都很痛苦，因为我根本看不到光明在哪里。后来也养成了习惯，妈妈用巴掌惩罚我没考好，我用刀子惩罚我自己不用功。”宋淮慢慢挽起袖子，指腹慢慢滑过手臂上那些已经略有变淡的伤疤。“等之前的伤疤好了，我就添新的，乐此不疲，这也是我仅有的发泄方式。因为几乎每天都无法自主入睡，我求助了徐御荣，他每周都会按时问我的睡眠情况，然后给我开药。原本只有维B就足够的，到后面已经不行了，我好像很依赖能让我快速入睡的药片。”

卫儒孟轻轻抓着她的手臂，看着上面一道道伤疤，满脑子只剩下“触目惊心”四个字。

原来靳羽嘉说的都是真的……他简直罪不可恕。

“我以为我坚持到高考结束就万事大吉了，我就可以看到希望了，但是并没有。妈妈说尊重我的想法，所以我的高考志愿填的几乎都是英语和法律，选英语是因为我喜欢并且我觉得我能学得更好，选法律是因为我想帮帮那些处在困难中的人，同时也帮帮我自己。但是妈妈在志愿修改截止的那天晚上登上了我的账号，把我所有的志愿全部改成了医学。后来我收到录取通知书，妈妈说我是被调剂了，我不信，因为那个医学院是全国顶尖的，我就算调剂也不可能调到一个我根本没有选过的学校。我打电话去招生办问过了，他们祝贺我以优异的成绩录取，班主任也专门打电话恭喜我录取了我的第一志愿。”

他清楚地听见她的哭腔。

“我跟妈妈吵架了，那是我第一次反抗，但是迎接我的是高中以来的第一顿毒打。她哭着质问我是不是非要气死她才开心，问我为什么非要选那个没用的英语，我说不还有法律吗，她说我这脑子根本不配做律师，干点什么都畏畏缩缩的，以后跟人拍桌子打官司绝对都是输的命。我说那我复读，我从头来过，她给我好几个响亮的耳光，说我不要脸，净浪费她的精力。我那段时间的听力出现了问题，不过幸好之后也恢复了。靳羽嘉帮我找了徐御荣，但是我妈妈不让他们给我做检查，说我矫揉造作，说这个家就是被我给毁的。毕业的那个暑假确诊了抑郁，妈妈说我故意装病，根本不会有人得这种病，都是作出来的。我试图维持镇定状态跟靳羽嘉他们出去玩，但我做不到了。”

宋淮把吊牌从无名指上摘下来，轻轻放在桌上。

“拖到快开学的时候，我跟徐御荣打了电话，他也是那个学校毕业的，我求他帮帮我，他答应了。徐御荣趁着我妈妈出差的那几天来我家接我去学校报道，我在那之后改了名字，迁了户口。我当时已经想得差不多了，如果最后我免不了被自己的病压垮的命运，那我至少应该在有限的这段时间里救救别人。既然我救不了自己，那也应该救救那些需要被拯救的人。学医的这几年我没有回家，放假的时候都待在学校里，要么打工要么学习，总之我想让自己活下去。本科毕业之后被系主任推荐进了现在这个医院，徐御荣也在，这个医院是我们学校荣誉校友的，院长还是我们学校的教授。之后我在学长和同事的帮助下边工作边考研，也换了手机号，妈妈找不到我就找徐御荣靳羽嘉他们，他们就都跟着换了号。读大学以后我就再也没回家了，现在也是。”

卫儒孟坐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的肩膀。

她也意外地没有拒绝，只是依旧喃喃念着自己想说的话：“因为之前那件事情，我害怕刀具和所有尖锐物品。但是我既然学医，那上解剖课看见刀是必然，并且我还要自己去实践，我没有办法，只能逼着自己去接受。我花了很多时间去接受现实，让自己能从最开始害怕那些东西，变成现在可以轻松拿起来。妈妈说学医很赚钱，但是我最开始工作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支撑我在这个城市顺利生活下去的资金，我只能万分节省，我尽可能地让自己变得更加节俭，这样生活起来也不会很难受。现在还不错，薪水完全足够我生活。”

“你很强，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我没有办法接纳更多的人进入我的世界，我觉得我不应该把他们也拖进这个深渊。我的世界几乎是完全漆黑的，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这里面的黑，会吓到他们。”

“现在这些人已经够了。”卫儒孟直接蹲在她面前，抬头盯着她的眼睛，下意识伸手给她擦掉眼泪。“你现在有能力拯救那些需要被拯救的人，而你的朋友们也会尽可能陪在你身边，我们都在。”

宋淮微微点头，努力收住自己的眼泪。

“之前的事情我也不会轻易放过那些人，我会处理好的。”

“不用……”宋淮按住他的手。“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再去找麻烦的话，真的不好。”

“你没必要为做错事的人考虑那么多，她们给你留下的是这么多年的伤疤，你可以说你不在乎，但是我在乎。”卫儒孟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指腹在她手臂的伤疤上滑过。“我不想这么多年之后重新看见你的时候，你背负了这么多苦难，身上还有伤，我不能原谅那些人。”

“可是那是程俊的妹妹……程俊是你的兄弟，我不能看着你因为我的事情跟你的朋友闹矛盾，我做不到。”

“程俊知道我们两个的事情，我之前跟他说过了。他当然也清楚自己的妹妹究竟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肯定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都能明辨是非，对于坏人，哪怕是亲人，那也不能轻易放过。”

宋淮沉默良久，终于选择放弃和自己的那场战役，轻轻抱住他的脖子，脑袋搭在他肩膀上，任由眼泪疯狂地往下掉。

卫儒孟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得不轻，就这么愣愣地保持着可以说是僵硬的动作。直到察觉肩膀上那块已经被眼泪浸湿，这才猛地回过神，手搭在她的背上。

“我等你好久了，真的好久……”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就是个骗子，说了那么多好听的话就消失了……”

卫儒孟带着她起身，双手捧着她的脑袋，眼睛也跟着泛红：“我知道我是个死骗子，还知道你真的等了我很久。但是我也找了你很久，还把你送给我的东西当护身符带在身上，所以我们扯平了，不哭了好不好？”

“这算什么扯平，死骗子……”

卫儒孟笑着松手，察觉到那双手圈住他的腰，把她的脑袋按在胸口：“好，我是死骗子。但是我现在回来了，并且托你的福，毫发未损，平安健康，你可以听听看。”

“那你的意思就是，如果这次没有我的话，你就不打算平安健康了？你这是对你家人的不负责，你不仅骗人你还不负责任。”

“是是是，不仅骗人还不负责任，宋医生教训的是。”

宋淮刚想说点什么，隐约察觉到那股极度压抑的感觉开始重新侵蚀她的脑袋，下意识从他怀里出来。

卫儒孟明显没反应过来她的变化，有些茫然地盯着她：“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没……没有。”宋淮勉强跌回沙发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现在已经挺晚的了，你该休息了。明天查房的时候我还会过来的，你先休息吧，今天占用你太多时间了。我那边还有很多病历没看完的，明天早上还有病理分析会，你好好休息……”

卫儒孟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她单手撑着脑袋跌跌撞撞地跑出去，门都没关。

宋淮几乎是狂奔回办公室的，抓起药瓶就往手里倒了几粒，全送进嘴里。喝水的时候无意间瞥到摆在桌面上的台历，沉默半晌，还是拿起记号笔，在今天的框框上画了个叉。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家 这几天的天气都挺好，卫儒孟的恢复情况不错，顺利办了出院手续。队里安排小吴把他妈妈和姨妈送到火车站，小吴也算尽职尽力，全程用手机给已经回到队里的卫儒孟直播，直到确认两个人顺利进站之后，这才放心地挂掉视频。

因为才刚出院，胡队并不打算让他立刻开始复健，还给了他两天休息时间。卫儒孟百无聊赖地在宿舍待了大半个白天，想起那人好像今天不用值班，还是等到下班时间才给她打了个电话。

宋淮吃过药才从办公室出来，还去会议室听几个老师分析了最近的病例，没走几步就接到电话，看了眼来电显示还觉得好奇，立刻接起：“今天上午才出院怎么现在就打电话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电话那头的人笑出声：“心里不舒服算不算？”

“你在说什么？”

“下班了没？今天值不值班？”

“刚从办公室出来，晚上不值班，明天才轮到我。”

“那正好，我快到你们医院门口了，车牌等下发给你。”

宋淮顿在原地：“你想干什么？”

“我有两天假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开了车出来。你不是说你们医院附近那家烤肉味道不错吗？我也想尝尝。”

“你的身份不是不能让你随便跑的吗？怎么还出来了？”

“现在就是个普通的队内人物而已，况且我还穿的便装，我又不是时时刻刻都穿着那身特警制服。倒是你，出来的时候记得把白大褂卸了。”

“行吧，等下。”

同样在等电梯的徐御荣看见宋淮跑过来，笑着给她理清乱乱的头发：“心情不错啊，有什么好事？”

“和特警先生出去吃饭。”

“就那个今天出院的？”徐御荣挑眉，难得有些戏谑。“可以啊，现在能跟患者做朋友了，之前那个看到患者就发抖的小姑娘长大了。”

——话是这么说，其实心里也在好奇这两个人怎么就又扯上关系了。

“嗯，他说要去吃烤肉。”

“得了吧，那家烤肉你吃了还没长教训呢？郑梓昕那小子吐得都快虚脱了，我也难受了整宿呢，就你跟枫枫还有药理科那几个小姑娘的消化能力好。况且小卫才刚出院，悠着点吧，忌口还是要的，少吃辛辣油腻刺激性的食物，不然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还得你来治，到时候可别来找我帮忙。”

宋淮举手投降：“停停停，惹不起惹不起。”

两个人在地下停车场分开，徐御荣注意到驾驶座上的人，只是简单点个头当打过招呼，笑着揉揉身边人的脑袋：“走之前跟我保证你不会做坏事，以及明天会准时来上班。”

宋淮乖乖竖起巴掌宣誓：“保证不会做坏事，保证明天准时打卡上班，再加一条，保证不吃那家烤肉。”

“这就对了。”徐御荣笑出声。“玩去吧，开心点，还有记得注意安全。他手还没有恢复，所以你记得嘱咐他慢点开，或者你自己开，别着急。”

“Yessir！”

卫儒孟眉眼含笑地看着她小碎步跑过来，坐进车里之后还乖乖系上安全带，冲着窗外的人挥手。

两个男人隔着空气交换过眼神，卫儒孟踩下油门，徐御荣转身回到楼里继续忙活。

“徐御荣对你不错。”

宋淮点点头：“徐御荣是我学长，秦枫是我学姐，之前我在学校的时候，虽然学长毕业了，但是我得到了他们两个的很多照顾。我头两年不认识秦枫，之后她通过徐御荣认识了我，也会经常来看我，所以现在关系也很好。我工作以来基本上都是他们在照顾我，关系好是正常的。”

卫儒孟放下心：“晚上想吃什么？”

“徐御荣说那家烤肉其实并不好，上次郑梓昕吃了之后有点不舒服。”

“你想吃什么？”

宋淮眨巴眨巴眼睛：“靳羽嘉走之前还帮我把冰箱塞满了，如果最近不吃的话，估计就要坏掉了。”

“你的意思是……你做饭？”

“我会做饭。”

“不，我的意思是，你是想让我去你家……吃你做的饭？”

“他们都去过，你要是觉得不太好的话……”

“我没说不去啊。”

车里突然安静下来。

卫儒孟抽空扭头看她：“怎么了？”

“你车里有水吗？”她声音轻轻的。“我有点……不舒服。”

驾驶座上的人立刻反应过来，趁着等红灯的时候转身从后座拿了瓶水。只是在即将拿到她面前的时候，右手瞬间没了力气，瓶子就这么掉下去。

“你……你靠边停车，我直接下车就行……”

卫儒孟无奈地靠边停下，看着她慌慌张张地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捡起那瓶水，有些惊慌失措地把手里的药片全部塞进嘴里，然后灌了两大口水。

“还好吗？”

宋淮微微点头，但并没有打算重新上车的意思，而是转身往前走。

“不上车吗？”

“已经很近了，我……我慢慢往前走就可以，就是前面那个小区，很近了……”

即使关着车窗，他还是能听见她声音里的哭腔。无奈地降下副驾驶那边的窗户，轻轻踩着油门，让车跟在她身边往前挪着。

所幸今天开出来的车并不是队里领导的车，车牌也没带特警部队的标，所以像这样开在大马路上也没什么关系。

只是现在她的状况并不好，走路的时候甚至还有些踉跄，手无助地撑着脑袋。

顺利把车停小区内的空位上，卫儒孟迅速下车，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宋淮差点倒在地上，被他及时扶住。颤颤巍巍地上楼，从包里翻出钥匙，却怎么也捅不进锁眼，急得她止不住地掉眼泪。

“没事没事，我来。”卫儒孟轻轻地从她手里接过钥匙，把门打开。“没事的，已经开了。”

宋淮几乎是摔进门的，整个人直直地往沙发上栽。卫儒孟只是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房子并不大，就是简单的单身公寓。家具的陈设倒是让他回想起曾经初次进她家看到的那样，该有的差不多都有，娱乐设置少得可怜，几乎看不出什么人情味，估计也跟她平时不怎么回来有关系。

等到宋淮重新稳定下来，卫儒孟才小心地松开手：“现在觉得好点了没？”

宋淮颤抖着点头，靠在沙发上。

章节目录 第379章 相册 宋淮站在厨房里切菜，卫儒孟被她强行推出去，只能悻悻地靠着门框看向里面忙碌的背影：“我真的想帮忙。”

“你刚刚自己说你不会做饭的，别帮倒忙了。”宋淮头也没抬。“况且你现在手上没力气。”

“我可以用左手。”

“你出去随便翻点什么吧，我这儿忙着呢，去吧去吧。”

卫儒孟瘪着嘴转身去客厅，乖巧坐在沙发上等着吃晚饭，余光瞥见旁边柜子里摆着本厚厚的东西，但是没看清楚是什么，轻手轻脚地拿过来。

相册，而且出乎意料的厚。

轻轻翻开最前面几页，卫儒孟就顿在沙发上。

他不知道这本相册为什么会被她藏在这儿，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还会留这个那个时期的照片。

甚至……他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之前在水族馆的那么多照片，明明只拍了那么几张，但是她这里能有两位数。

再往后，还有那次带司灏聪去商场儿童游乐园的照片。他没在镜头里，几乎全部都是司灏聪的小脸，偶尔还有出糗的模样。

笑着拿出手机，简单拍了几张发给那个或许正在因为学生会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的小屁孩，并且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这些照片哪来的？家里不是没有这些的吗？你从哪儿弄来的？你现在这是在故意报复我呢？？】

【你小宋姐姐还留着你小时候的那些糗事，想不到吧】

【等等，你跟小宋姐姐？？？】

确实刚从学生会办公室回到宿舍的男生立刻从床上弹起来，给老哥打了个电话打算听听八卦，然而被那人无情地挂掉，短信跟着飞进来。

【别吵，忙着呢】

【那我就当你是在忙很严肃的事情了，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我能当上小叔叔，再见，我继续看直播去了】

卫儒孟冲着屏幕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现在的小屁孩怎么净学些没用的东西？

简单翻了几页，坐在沙发上的人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皱着眉头轻轻捏了捏刚刚翻过去的那页，然后从前后两张照片中间抽出那张被藏起来的。

只是看到这个画面，卫儒孟再次愣住，直到身边多了个人的时候才回过神。

“在看什么？”

“你……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这是他们四个人在走廊里拍的那组照片的其中一张，并且恰好就是刘思锐抓拍的那张。他当时正看着她，而她正好也在看着他，那种眼神和眼神之间的交错是别人无法读懂的。

“刘思锐发给我的，之后我偶然上线的时候才看到消息，就存下来了。有段时间喜欢伤害自己，靳羽嘉找了心理医生问情况，然后帮我洗了很多照片，让我时不时翻翻，这样能有助于稳定我的精神状态。我觉得这个做法很好，但是靳羽嘉只洗了这本相册后面的部分，我找到了之前的照片，然后就全部洗出来了。”

“我也有这张照片，并且被我随身带着。我这次受伤，被撕碎的照片是我从你家偷走的那张你和司灏聪的合影，虽然只有背影，但是我觉得光是看着你们的背影和前面的巨幕，我就很有安全感。”

“那张照片是你拿走的？”

“那次去你家的时候拿走的。”

宋淮笑着摇摇头，继续翻着他怀里的相册。

卫儒孟突然按住她的手，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学会打网球了，而且连续四年蝉联我们队里网球比赛冠军。”

宋淮愣了几秒才明白过来这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你长高了。”

卫儒孟定在沙发上。

那瞬间就回想起曾经她说过的那些话，那天他在她家楼下吹了半个多小时的冷风，最后受不了了才给她打电话。那天晚上他们挤地铁去看元宵灯展，他在地铁车厢里问她在看什么，她说他长高了，之后还说……

那天他偷偷亲她的头顶，还许愿能和她在一起。那天她喂他吃饼干，还把礼物都交给他，甚至包括那个之后被他当作护身符的吊牌。

声音愈发低沉：“还有呢？”

“还变帅了。”

卫儒孟慢慢凑近她的脸，察觉到她的呼吸瞬间发生的变化，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心脏也开始跟着颤抖：“知道我现在想说什么吗？”

宋淮下意识后退，却被他揽拦住，连瞳孔都开始微微颤抖，还是硬着头皮直视他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亲你吗？”

宋淮眨巴眨巴眼睛，直接起身：“去吃饭吧，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还没走出去几步，手臂被拽住，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后倒，跌进软软的怀抱里，吻紧跟着落下。

他知道她不会拒绝，从眼神和表情就能看出来。只是没想到还和曾经那样不喜欢乖乖等着，非要跑走，只等着他把她拉回来。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到处都是白茫茫的，视线范围内全是这段时间以来只能在梦里拥抱的人。他看得见她的眼睛再次泛红，似乎染上雾气。

他这件衬衫的扣子似乎很不牢靠，她才轻轻碰了一下就掉下来了，整个儿落在她手心。

是离心脏最近的那颗扣子。

他松开她，额头相抵，看着她捏着那颗扣子，像是捏着他的心。

那种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过的心悸，熟悉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不敢想自己究竟期待这一刻期待了多久。

过去还在学校的时候，总会有人问他要这个位置的这颗扣子，他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也懒得去问，反正都没给。还是那次他难得有空休息，正好程俊也在那个城市，俩兄弟就出去喝了一杯，他听程俊嘚瑟把那颗扣子送给女朋友的时候才明白过来。

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捏着扣子的宋淮被他放在沙发上，依旧盯着这颗半透明的小玩意。腰被圈住，吻落在她额头上的时候，她才回过神。

宋淮微喘着气：“晚饭做好了……你饿不饿？”

目光往下，他能看见她的眼睛里反射出的室内灯光，像星星。闭上眼睛，又立刻睁开，声音已经暗哑：“你饿吗？”

已经躺着的人诚实地点头。

“我在以成年人的语气问你话。”卫儒孟差点被她这副萌乖萌乖的样子逼疯。“你能不能想明白我到底在问什么之后再回答我？”

“明明是你问我饿不饿的……”

吻再次落下。

她是医生，清楚地记得人体构造，也知道在某些时候身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和反应。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比正常值偏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肆意燃烧。

半晌，她才轻轻推他：“我觉得应该先吃饭……”

“你知道吗，这个场景，过去我做梦都不敢想，但是现在是真的。”

“卫儒孟……”

“再喊一声。”

宋淮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任由他把她的手连同那颗扣子一起轻轻捏在手心：“为什么？”

“我喜欢你的声音，尤其是在叫我名字的时候，这让我觉得很不真实，所以我想再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我在我梦。”

“卫儒孟。”

“再喊。”

“卫儒孟。”

“我真的毫发未损地平安回到你身边了，虽然晚了很久很久，但是我真的回来了。”声音轻到像是非要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现在相信了吗？”

她的眼眶猛地变红：“卫儒孟。”

“嗯。”

“信了。”

章节目录 第380章 乖乖的 那本厚厚的相册还被压在腰边，实在硌得她难受，下意识伸手抽出来。

然而书角似乎磕到他身上的某处，圈着她的那只手猛地颤抖一下，随后他退开，眉头紧皱地捂着伤口的位置。

宋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懵，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想都没想就翻身下地去找急救箱。

卫儒孟满头大汗地坐在沙发上等着，直到她拎着箱子出来，直接跪在他面前，扳开他的手，两眼通红地盯着已经有点渗血的纱布。

“没事的，不痛。”

宋淮没接话，颤抖着手摘掉那块纱布。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是，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已经止不住地掉眼泪。

卫儒孟简直心疼得不行，伸手揉着她的脑袋，小声安慰着：“真的没事，不痛的。就是不小心弄到了，真没事。”

宋淮抬头看他，满脸的眼泪：“伤口里面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们……我们去医院吧，我不放心，我不知道磕得有多重，去医院看下吧，我帮你做个检查……我要确认伤口的情况，很快就能出结果的，我们去医院，药理科今晚有人值班的，我可以让他们帮我走加急，我……”

“里面没事，真的，就是外面有点渗血而已，里面没有影响的。不用去医院，真没事。”

颤抖着给他重新包扎好伤口，宋淮把急救箱放回去，捂着脸蹲在原地。卫儒孟察觉到异常，起身过去把她扶起来，带进怀里。

“真的没事，我很好，真的很好。现在不是能行动自如吗？不要难过，不是你的问题，跟你没有关系的，是我不好。”

“对不起……”

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啊，明知道他身上有伤且刚刚才出院，不仅没有及时阻止他，甚至还伤到他。

好端端的非要抽什么相册，不抽出来会怎么样吗？非要碰到他的伤口吗？不能小心点？真的蠢到无药可救。

卫儒孟把她带回餐桌边坐下，抽了张纸给她擦掉眼泪，在她身边坐下：“永远都不要对我有愧疚感，因为相比之下，我对你的愧疚感要多得多。这些年里你变了很多，更加坚强勇敢，但是相对的也更加脆弱。这次见面是偶然，但我更愿意相信是缘分。我想留在你身边陪你，因为我心里始终对你有负罪感和愧疚感，我想用剩下的时间陪你，在你身边，你什么都没错。”

宋淮还是没说话，勉强止住眼泪之后，顿顿地拿起筷子。

整顿晚饭下来都没人说话，宋淮并没有吃很多，大部分时间是在盯着他吃，期间去卧室吃过药，精神也跟着重新镇定下来，心底都柔柔的。

原本卫儒孟想帮她洗碗，又被她推出厨房。

“我是不会做饭没错，但是我确实会洗碗。”

“你个伤员就好好休息吧，这儿又不是你的部队，别抢着干活。”

“我晚上能留在这吗？”

宋淮明显顿住，关了水龙头，转身靠在洗手池上，有些不理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卫儒孟干脆走进厨房，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脑袋：“因为我正好有两天休息，想都跟你待在一起。之后要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可能会被安排去复健设施齐全的地方吧。”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靳羽嘉是我朋友，但是也不经常在我身边陪着我。”

“小妹妹，亲都亲了还说是朋友，你这就有点过河拆桥了吧？”

宋淮抬头看着他，微微皱眉。

卫儒孟立刻明白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哪里不太对，乖乖改口：“对不起，是我的问题，你比我大四个月，应该叫姐姐。”

宋淮懒得跟他掰扯，重新把他推出厨房，继续洗碗。

“你答应了吗？”

“家里没有新的毛巾拖鞋牙刷，你想留也不行。”

“那我现在去买。”

“得寸进尺。”

“你们小区的超市在哪？”

宋淮盯着眼前的水流，再次放弃挣扎。

——她是不是早该知道，其实跟自己做这种虚伪的抗争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等下我带你去吧，你个伤员还到处瞎跑，要是找不到回来的路，你就等着在外面露天过夜吧。”

“好的老婆。”

宋淮觉得自己可能气管被堵了，或者心脏里面是不是多了块血栓导致血液无法供给大脑，总之就是有点不太舒服，头晕目眩的，呼吸节奏都不太稳。

——这个称呼……他好像也就在她面前喊过两次吧，是她独有的吗？还是他对每个女朋友都这么称呼过？

“这么喜欢瞎喊，在队里是不是也喜欢这么喊其他漂亮小妹妹？”

腰立刻被圈住，耳边多了股热气，像是非要让她也跟着烧起来才罢休。实在不想被他发现她脸上的红，故作镇定地继续擦盘子。

“我从来没这么喊过除你之外的任何人，真以为所有人都能当我老婆？我挑女朋友也是有标准的好不好？”

“谁知道呢，原来初中的时候不就被那些人说情圣吗？小祖宗撩过的亲过的女孩子不知道有多少，我都不知道排到哪儿了。”

“啧，过河拆桥，还带点酸味。”

“本来就是啊，谁知道你在部队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呢？没个漂亮小姑娘在身边，你耐得住？”

“有右手就行了，小姐姐可以不要。”

宋淮又是一颤：“是吗？那要是这次也没碰上我呢？”

“那没办法了，还是跟我的右手过一辈子吧。队里可能会给我安排相亲什么的，要实在老得动不了需要人照顾了，那就勉强答应。”

“所以说啊，年轻的时候就想着以前撩过的，到老了还是觉得找个能过得去的更现实。”

“不，到老了就算找了个凑合的，脑子里肯定还想着年轻时候的。”

“这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这是严重的不负责任。”

“可是我现在怀里不就抱着年轻时候的吗？这就够了，老了的事才不去想。”

“是是是，没几天就走了，谁知道之后抱着哪个小姑娘的腰说这话呢。也是，院里那么多小帅哥的，我就在外科找个算了，实在不行还能去神内那边看看。”

卫儒孟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养出来的好脾气全在这人身上用光了。

嘴皮子还是跟当初那样利索，这要是变成刀子，他都不知道被扎多少回了。

不过说来也是，他卫儒孟这些年的抗压能力又不是白练的。再加上对这小姑娘思前想后这么久了，这会儿终于抱在怀里，哪还有随便因为这人嘴皮子利索就松手的道理。

总之该定的大事差不多都该定下来了，趁早把这人彻底拐到手才是正事，省得之后又因为工作调动见不到面。

察觉到腰上那双手正在瞎捣鼓，宋淮把碗盘整理好放在架子上，无奈地按住他的手：“别闹了，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不许找其他的。”

“呵，自己还说等老了找个凑合过的，还不让别人找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桥，互不干涉。”

宋淮笑着躲开他的攻击，却还是被这人封住唇。

这次多少带了些怨气，像是非要把她拆了咽进肚里随身带着，省得她再瞎说什么要去找别人的话。

他都守身如玉这么多年——是的靠手也算守身如玉，她怎么能想一出就是一出？当他现在是个伤员就好欺负了？

慢慢松开这个快窒息的小家伙，两个人额头相抵，他的眼里这会儿只有她：“我不会找别人，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在碰到你之后，我就再也看不上任何人了。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宋淮微微合眼，想起餐后还没吃药，直接推开他，急匆匆跑进卧室。卫儒孟也知道她要去做什么，灭了厨房的灯就在卧室外面站着，等门重新打开，稳稳当当地接住这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姑娘。

“走了，带我逛超市。”

“等我拿点零钱。”

“不是，我好歹是有工资的人，而且跟我老婆出去逛超市还得我老婆付钱，我岂不是很丢人？”

“你拿工资养你自己吧，老惦记着这点无所谓的东西干什么。”突然反应过来。“你瞎喊什么呢你？”

“老婆。”

“你别拉着我，自己不会走路还是怎么的？”

“老婆。”

“我还没承认的关系你就开始喊上了？这小区里可都是我同事，你别乱来。”

“那你现在赶紧承认一下吧，不然我喊这么多次你还没点回应，我多吃亏。”

“你回部队里随便找个漂亮小姑娘喊吧。”

“不行，就你了，老婆。”

“老公公。”

“我觉得去掉个字比较稳妥。”

“公公。”

“你欠揍。”

卫儒孟直接单手把她抱起，也不顾她因为害怕被人听见而发出的无声抵抗，把怀里的人一路抱出单元楼，这才放下，重新牵住她的手，十指相缠，语气里倒是多了点缱绻的意味。

“走吧，乖乖的。”

章节目录 第381章 我们回家吧 从超市回来，两个人又起了分歧。宋淮坚决让他睡床上，自己去睡沙发，他坚决不同意。

争执不下，宋淮干脆坐在沙发上盯着他，面无表情：“要么你现在下楼开车回部队，要么赶紧睡床上去，没有第三个选项了，自己选吧。”

“我抱着你睡。”

“做梦吧你。”

卫儒孟委屈巴巴地挪到沙发边上，单膝跪在她跟前：“我不想自己睡……”

“你多大了还不能自己睡？”

“我不想在已经有老婆的情况下还自己睡……”

宋淮也忍着脾气重复了一遍：“你多大了还不能自己睡？”

“那你睡床上，我睡外面。”

“现在下楼开车回去，以后也别来了。”

卫儒孟也不想真的惹毛她，还是慢吞吞地起身进卧室。瞥见柜子上摆着的瓶瓶罐罐，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有点难受。

宋淮跟在他身后进去，从衣柜顶层抽出厚被子丢在床上，自顾自抱了床上原有的被子，顺手抓了个小药瓶，直接关上门出去，表情臭臭的，也没跟他说晚安。

直到外面没了声音，卫儒孟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柜子边，把那些小药瓶子都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研究过，叹着气重新放下。

有镇定的，也有助眠的。

通过这些就能知道她平时的睡眠完全不好，甚至连稳定的精神状态都难以在脱离药物的状况下保持，刚刚她带出去的应该也是助眠药物。

熄了灯，卫儒孟回到那张单人床边，借着窗外的光铺好床，却一下子没了睡意，轻手轻脚地拿了手机，打开房门出去。

她已经睡了，茶几上还放着正散发光芒的小夜灯，药瓶和水杯就摆在旁边。淡淡的光洒在她脸上，似乎给她镀了圈金边。

大概是因为怕黑才开着小灯，他记得她说过，从那之后，她的世界就只剩下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走上前去，总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她嘴角落了个吻，甚至蹲在沙发边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好一阵子。等到腿有些酸的时候才回过神，重新直起身子，也没按灭她的小夜灯，屏着呼吸回到卧室，合上门。

坐在窗台上，思前想后，他还是把电话拨出去，惴惴不安地等着。

他不敢确定这个时候打电话符不符合规定，但是他就是想试试看。如果能得到肯定的答复，那他就可以不用再犹豫。

意外的是，电话那头终于还是传来了疲惫但惊喜的一声“喂”。

“爸爸。”卫儒孟小声开口。“是我。”

……

早上起床的时候，听见外面的声音，卫儒孟下意识往外探了探脑袋，确认那是油下锅的声音之后，美滋滋地跑去卫生间准备洗漱。

宋淮正安心盯着锅里的鸡蛋饼，腰突然被圈住的时候还差点吓得把锅铲扔出去。惊魂未定地看过去，直接翻了个白眼：“把衣服穿好。”

卫儒孟岔开话题，手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声音还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懒散：“在做什么？”

这种简单的慢节奏生活他简直不能更喜欢。

以前外婆还在的时候，他也总是大清早就爬起来跑到厨房门边，盯着外婆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地准备一大家子人的早餐。这些年以来，队里出了太多次任务，节奏快，他也必须让自己适应，夜梦中也无数次回想起家里慢悠悠的生活节奏，直到现在重新置身这样的场景。

更何况，准备早餐的人是她。

那瞬间甚至让他觉得梦幻得有点不真实。

但真正把她圈在怀里，大脑又清晰地告诉他，这都是真的。简单的慢节奏生活是真的，准备早餐的人是真的，她也是真的。

“鸡蛋饼。”宋淮无奈地拍拍他的手背。“我要翻面了，你松开，不然得糊。还有，不穿好衣服别吃饭了，直接回你们部队吃食堂去。”

这招在他身上出奇地好用，等她把饼装进盘子里，那人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桌边等着吃饭了。

洗锅的时候，腰再次被圈住。

“你别动了，赶紧吃饭去，等下冷了就不好吃了。”

“跟我回家吧。”

寂静。

卫儒孟并没察觉到她的异常，声音还是低低的，还带了些宠溺：“我想带你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我们回家吧。”

水龙头被关上，宋淮双手撑着洗菜池，垂着脑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理由？”

“我想要个自己的家庭，但是不是在这里……我想你在我身边，我们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

“你觉得哪里才是不陌生的地方？”

“家里，大院。”

“我的工作怎么办？”

“让院长写封推荐信，然后院长和主任签名，你就可以去军区医院工作。我可以找人把你放进外科，并且……”

“卫儒孟。”

被点名的人终于听出某些地方不太对劲，下意识松开手，愣愣地看着她转身盯着他的眼睛。

“我昨天就说了你得寸进尺。”

两眼通红，甚至已经开始颤抖。

他想抱她，却被她无情推开。

“这个地方或许对你来说陌生，但是对我来说，这是我能坚持到现在的理由。还有工作，这是我自己争取到的，你这样自作主张替我想好了之后应该怎么做，这跟我妈妈当年的做法有什么区别？”

“我……”

“你说的家，你可以说那个地方让你觉得熟悉并且很有归属感和安定感，但是那个城市给我带来的伤害是我这辈子怎么都忘不掉的。我不想回去的理由很简单，光是踏上那片土地，我都觉得痛苦大于所有的一切，所以我躲了这么多年。哪怕你说你可以帮我铺好之后要走的每一步路，我都觉得那是对我这么多年的忍耐、坚持和回避的一种羞辱。还有你刚刚说……”

他说他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家庭，这无异于打在她脸上的响亮耳光。

曾经知道诊断结果的时候，她还觉得没什么，毕竟那个时候还没想过未来的事。现在听到这句话，讽刺之余，还觉得当初的自己简直是个不知道多乐观的乐天派。

家庭……多好笑的词，多可笑的愿望。

等到她终于失声蹲在地上，卫儒孟才有些慌张地去拉她，却怎么都是徒劳：“对不起，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真的……我没有强迫你做什么，我也不会强迫你的，对不起……”

手里不合时宜地开始震动，他接电话的空档正好被她找到机会跑走，然后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听着电话那头领导的问话，他敷衍地回了几句就挂掉，有些无力地敲着房门。

他能清楚听见她痛哭的声音，像是抵在他额头的枪口，随时能扣下扳机。那种心痛到窒息的感觉好像时隔多年又回到了他脑子里，眼前还闪着阵阵白光。

部队的电话再次打过来，他也没办法两全，只能走到窗边接起。满是歉意地跟领导保证立刻回去之后，这才挂了电话重新回到卧室门口。

嗓子也跟着难受起来，不知道应该跟她说什么。

“部队里临时有事，我得先回去了……”

里面的哭声渐渐变小。

“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很抱歉……”

“回去吧。”

“真的对不起，我……”

“我没事，回部队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你先出来让我确定你真的没事，这样我才能安心回去。”

门被打开，宋淮满脸眼泪地握着把手，被他带进怀里抱住。

“对不起……”卫儒孟轻轻揉着她的脑袋。“我没想那么多，只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了，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的，真的。”

“回去吧，我也该去上班了。”

“我送你过去。”

“不用，走路过去就几分钟，比你开车快。”

“那……那我下次有空了还能来这里看你吗？我会好好学做饭，不会成为你的麻烦，你不要不让我见你好不好？”卫儒孟不确定地看着她，多少有些讨好又轻哄的意味。“我……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我以后不会说这种话了，你不要丢下我……”

宋淮没点头也没摇头，就这么看着他，眼睛还是红的。

卫儒孟大概明白过来她并没有拒绝的意思，心疼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小心按着她的后脑勺，直到她稍微缓和了情绪，才在她额头上落下轻吻。

“回去吧，别耽误了。”

他还是不太放心：“那我先回去了，到了会给你打电话。下次有休息就过来看你，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累。”

把他送到门口，目送他下楼，她这才关上门，整个人贴着门滑到地上，止不住地掉眼泪。

章节目录 第382章 犹豫 郑梓昕飞奔进徐御荣办公室，狂拍几下，直接闯进去。

“你怎么回事？没经过允许就这么大吵大闹的？还闯进我办公室？”

“松松今天哭着来院里的。”郑梓昕似乎异常着急，还在原地蹦了两下。“我正好今天早上坐电梯上来打卡，然后看见松松从旁边那个电梯出来，直接哭着跑过去的。我本来想去找枫枫姐，但是她开会去了。”

徐御荣立刻起身，抓了手机就往外跑，完全没注意身后的人。

敲门三下，他得到应允后进去，坐在她面前，注意到她依旧抱着脑袋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还是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揉揉她的脑袋：“怎么回事？是早上来的路上碰到什么事情了还是那谁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说希望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庭，怎么办啊我……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他为什么突然跟你说这个？”徐御荣皱眉。“怎么扯到这个话题上的？你们和好了还是发生了其他的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是和好，我就是觉得他碰我的时候我不会难受。但是现在，自从他跟我说了那句话之后，我就陷进了那种很奇怪的想法里，我真的做不到……”

“我知道我知道，不哭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那些事情我们不想了好不好？吃了药没有？我们现在去找祝大神？”

徐御荣简直能被那人的要求气死，但碍于这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还是不想在她面前说太多具有针对性的话。如果现在就去找卫儒孟说明原因的话，指不定那人还会觉得是他在瞎扯。

不过话又说回来，卫儒孟可能并不完全清楚宋淮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并且不明白那些事已经给她带去了怎样的后果。

但是就算卫儒孟知道，可能也会说出那样的话。毕竟如果真的在乎她，哪怕两个人之后无法拥有孩子，他或许也会毫不犹豫地跟她在一起。

可是他清楚，宋淮自己不是这么想的，他之前被校领导请回学校开宣讲会的时候就单独见过宋淮不少次，并且知道这人担心和恐惧的地方，卫儒孟提出的那个愿望就是其中之一：她抗拒与任何人组建家庭，既是害怕成为她妈妈那样的人，又是惶恐自己无法成为合格的妻子与母亲。

宋淮听话地咽下药片，被徐御荣带着走出办公室。

刚从祝大神办公室出来，宋淮接到陌生来电，刚听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句话，整个人就顿在原地。

“您好，请问是宋淮医生吗？我是胡队。”

“是，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宋淮突然紧张起来，不安地揪着衣服。“是不是卫儒孟出什么状况了？”

徐御荣好奇地看着她。

“是这样的，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想跟你单独聊聊。确实是跟小卫有关的事情，但是无关伤情，你不用担心。”

“有的。”宋淮甚至慌到开始咬手指头。“什么时候？”

“那现在方便出来吗？我现在在医院楼下，我们在外面的咖啡店坐坐？”

“好的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宋淮看着身边的徐御荣，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是他们部队的领导，说要单独找我，不知道是什么事。”

徐御荣茫然地按下电梯：“部队领导单独找你？卫儒孟的伤口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不知道，他说跟卫儒孟有关，但是无关伤情。”

“是不是跟他昨天在你家的事情有关？本来不能在外面过夜的，但是他违反规定了……之类的？”

“可能吧，我得先去才知道。”

“需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了吧，我自己能处理好的，就在医院外面的咖啡店。”

“争取早点回来吧，中午之前有个职工大会，虽然缺席也没什么事，但是这个关系到你的绩效评分，还是尽量赶回来。”

宋淮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

在咖啡店找到那位坐在角落里的男人，宋淮暗暗深呼吸，上前坐下。

胡队和善地笑：“想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可以。”

“客气什么。”胡队笑着摇摇头，还是给面前的人点了杯温水。“不用紧张，我们不会说什么很严肃的事情。”

宋淮拘谨地端着杯子喝水，默默等着胡队先开口说话。

“是这样的，我今天找你主要是想聊聊，小卫今天回去之后就跟队里申请留在这个城市，还提了些别的要求。队里几个领导全部答应下来了，但是都比较不能理解，因为这是他调进我们队里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跟队里提出这种申请，我们按理说也没有理由拒绝，但是我想知道原因。他只说了一部分，我猜到是跟你有关系，所以想来问问。”

“我不知道他申请留在这个城市的事情，真的完全不知道。”宋淮明显有些慌乱。“我真的不清楚。”

“他昨天是在你家里留宿的吗？”

“是……”

“这样，我希望你能跟我说下他现在的情感状况。因为之前我们队里的领导也担心过他这方面，这臭小子都当耳旁风，对那些事情完全提不起兴趣似的。”胡队笑着把玩着桌上的杯子。“现在倒好，见过你之后就突然想明白了。”

“我们……我们是初中校友。”

“这小子还早恋过呢？这么痴情？”

宋淮勉强扯开嘴角：“是吧……”

——要是跟他领导说小卫在初中的时候女朋友无数，领导是不是回去之后就该抓着小卫问话了？

胡队收了些玩笑的态度，但脸上的笑容并未敛去半分，语气也依旧温和：“其实你这么说，我大概就明白了。这小子申请留下，估计是因为想在你身边，毕竟小卫跟着我们队到处跑了很多年，连家都不怎么回。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想走完一生的人，想留在你身边是肯定的，但是……”

宋淮暗暗揪住衣角。

“我们队里其实之前就商量过，因为这次小卫受伤确实是队员的问题，他也是不想让我们整支队伍的任务毁于那个小错误，我们队里领导对他的临时决策能力都大有赞赏。他受伤之后，我们队里的计划是让他回家休息段时间，两个原因，一是那边的复健设施齐全，他可以在恢复之后再归队继续执行任务；二是我们跟那边的部队联系过，他的父亲可以提供帮助，由他父亲照顾的话，我相信他的恢复状况会很好。”

“我知道。”

“我们队里是希望你能够……”

“我不会影响他的复健的。”宋淮有些气息不稳地看着他。“你们不用担心这方面。”

“其实……更甚。”胡队也觉得有些艰难。“队里的决议是，我们都知道他现在不想离开你，但是这边的复健设备实在是不太行，并且小卫是我们队里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你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安排你转职去那边的军区医院，等到他归队，你可以自行选择回来工作还是留在那里。我们已经协调好了军区医院那边，现在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那如果我不离职呢？”

——已经协调好了？这是什么意思？等着她去找院长让他帮忙写推荐信吗？

“你可以忍受长期不见面的话，当然可以，我们充分尊重你的选择。”

宋淮陷入沉默。

“我们不希望在这件事情上和小卫出现分歧，因为他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如果你同意我们的方案的话，我们可以立刻给你安排转职。我们实在是不想看到小卫在这件事情上分心，或者是首次违抗队里的规矩甚至命令，希望你能理解。小卫需要时间复健，我们也会全力支持他的想法。”

“我之前就跟他说过了，我不会离职的。”

“可是……”

“他知道原因。”宋淮苦笑。“我也跟他说了的。”

“我们担心他的状况，毕竟他之前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过任何要求……这次是为了你。”

“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没事，现在还不着急。哪怕你之后做了决定，我们还是能帮你办转职手续。时间上其实完全宽松，看你怎么选。小卫回家的流程已经在走了，他父亲那边会有人过来接。”

“好。”

胡队没停留很久就被部队的电话叫回去了，宋淮喝完杯子里的水，撑着脑袋起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复查 卫儒孟来复查那天，宋淮正好不在，只能让徐御荣来。

顺利检查完伤口，卫儒孟还没来得及问问他宋淮在哪，徐御荣就接到电话，然后急急忙忙起身。

“宋淮刚从手术室出来，救护车送来十几个出车祸的伤员，现在我们外科医生都在往那边去。大概要很久，如果你能等的话当然可以，但是可能今天下班之前是没办法见到她了。”

“我今天只有半天时间在外面。”

“那就没办法了。”徐御荣耸肩，刚拉开办公室大门，就被那个正打算敲门的小子吓到，回过神之后，脸上立刻有了笑容。“你小子怎么回来了？不是马上要准备比赛了吗？”

“对啊，所以我回来收拾点东西，训练基地都没有特别厚的衣服，我妈让我回来收拾一下，还有我护照也在家里。正好来这儿看看我的小伙伴，顺便看看你啊。”男生笑嘻嘻地靠在门框上。“有客人在？”

“那也行，你们可以聊聊，这位可牛逼着呢。”徐御荣拍拍少年的肩膀，大步往前走。“我现在得去忙，你要是能等的话就在我办公室等着吧，随便做点啥，除了拿我电脑打游戏其他都行。”

少年笑着目送徐御荣跑远，自顾自走进办公室，在卫儒孟面前坐下，伸出手：“程智岩。”

卫儒孟也伸出手：“卫儒孟。”

“徐御荣说你很牛逼……是职业牛逼还是？”

“算不上牛逼吧，可能大家对我的职业有什么误解。”

“我就是个打游戏的，这几天正好战队要出国打世界赛了，我就回来收拾点冬天的厚衣服，然后看看我小弟和她男朋友，顺路来看看徐御荣。听说他升主任了，正好过来祝贺。”

“你小弟……和她男朋友？”

“对啊，我小弟貌美如花还成绩牛逼，我这个做大哥的也跟着沾光。”

卫儒孟突然被这人的话逗笑。

“我小弟是我初中时候的同桌，但是那个时候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垃圾，我小弟可是动不动就考第一的大神啊，怎么着也不能影响我小弟学习吧？我之后就差不多想明白了，毕竟我觉得我不能让我女神为了我做出什么改变吧。”

“想得还挺全面。”

莫名觉得这个小少年的人生轨迹跟他的还有部分相似，只是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真的在谦虚。

反正他初中的时候确实是个不学无术的小垃圾，而她也的确是动不动就考第一的大神。

“那真是谢谢夸奖了，我这人完全不谦虚的。”程智岩毫不留情地笑。“我小弟可是很牛逼的人，我这么垃圾，当然不能让她迁就我啊，毕竟这样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没好处。你想，其他人为了你做出完全没必要的改变，这样你是得到了这个你自认为的好朋友，但是你觉得你得到的是原原本本的开心的那个朋友吗？你当初想要的那个朋友才是真正的她啊，被迫改变之后才不是呢。所以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逼着人家为你做出改变呢？”

卫儒孟突然陷入沉默。

“而且我是觉得，我小弟能在没有我的情况下有更好的选择，甚至在没有我影响的情况下拥有光辉前途，没必要为了迎合我而改变。”

“但是你看到她开心的话，你也会开心。”

“这当然，不然为什么会是我小弟呢，大哥做得好，小弟自己也好。”

卫儒孟垂眸，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这是朋友之间的相互尊重没错，我也觉得你的选择很正确。可是如果是你喜欢的人，你跟她已经确认了关系，并且你不想离开她很久呢？”

“这还不好理解啊？确认关系的意思是不是就是已经在一起了？那不就更不应该逼着她做出改变吗，用刚才的逻辑啊，你喜欢的是现在这样的她，改变之后的她是不够真实的她，那为什么还要她做不想做的事情？”

卫儒孟耸耸肩：“我被说服了，而且我认为你有做谈判官的潜质。”

“那我是不是应该说祝你幸福？”

“我争取。”

“原来还在争取呢？难顶。”程智岩乐得不行。“不是说你很牛逼吗，你是做什么的？”

“特警。”

“电竞。”

“新兴职业，不错。”

“现在不是讨论我的时候，是问问你自己内心的时候。”程智岩笑着接话。“如果你不去争取，并且强求你女朋友为了你做她不乐意做的事情，那算不算是对她的伤害？”

“可以这么说吧。”

这次见面之后，她在他面前哭的次数明显变多。他确实不想伤害她，也想过很多理由，只是没想到会被这样的小孩子说服。

“你爱她吗？”

“她是我的软肋。”

“说出那三个字对你来说是不是很艰难？”

“我也不知道，可能有点吧。”

“难顶哦，那你真不值得让你女朋友为你做出改变。”程智岩瘪瘪嘴。“连那三个字都说不出口，你就强求她为你做出点什么，这不公平。”

“所以你觉得怎样才算是公平？”

“既然说不出那三个字，那就给她个靠谱的承诺，你能做得到的，她也能接受的。你刚刚不是说你不想离开她很久吗？那就告诉她，你肯定会回到她身边，就在之后不久。”程智岩耸耸肩。“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如果你觉得我现在的年龄还不够给成年人提出建议的话，那你就当我没说过之前的那些话好了，甚至可以当我们两个没见过。”

卫儒孟笑着摇头，起身准备离开。

“特警先生打算去求婚了？”

“当然不是，你在想什么呢。”卫儒孟笑出声。“队里还有事情，我得先走了。”

“不给你的小情人留点什么承诺吗？”

“那行，你替我给徐御荣留句话，让他帮我转达宋医生，就说我会回来找她，很快。”卫儒孟踏出办公室，手搭在门把手上。“以及，这人可不是我的小情人，她可以算得上是我的命。”

程智岩笑嘻嘻地冲着那人挥手告别。

心情还不错，好像刚刚劝了桩婚事似的。

——不过要是真的结婚了，可能他还能分袋糖什么的，甚至喝杯酒？很好，到时候去问问KK能不能放他回家吃个酒席啥的。

结束白天的事，徐御荣带着身边的几个人出去吃饭，顺便把正在研究最近战队训练数据的程智岩也叫上。宋淮因为实在太累，收到程智岩带来的口信之后，直接回家休息了。

次日大清早，徐御荣接到妈妈那边的消息，急急忙忙开始收拾东西。

“怎么了？”宋淮茫然地看着他。“这么着急？”

“我妈摔了，医院那边给我发了诊断报告，我觉得我应该去看看，而且检查报告显示骨头里面出了点小问题。我跟那边的医院取得联系了，他们说我能过去帮忙是件好事。大概去三天，我这边的事情先交给院长，其他小事会让郑梓昕帮忙。”

“骨头里面？”

“嗯，我还没看到报告，不知道具体情况。我妈年轻的时候心血管也有点问题，是我的专业领域，我怕这次也会有影响。”

“你自己开车去机场？”

“当然。”徐御荣抽空揉揉她的脑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会注意安全的。”

“好。”

“这几天乖乖的，有什么事就去找枫枫郑梓昕或者祝大神，我会很快回来的。”

“知道了。”

站在窗口目送徐御荣的车开出医院大门，宋淮轻声叹了口气，把手心的药片全部倒进嘴里，拿了夹板出门。

章节目录 第384章 避风头 站在病床前，宋淮几近无语地盯着半躺在床上的男人，身边的郑梓昕更是差点气到跳起来。

“我们之前就通知过了，做肝移植之前不能喝酒，现在你跟我说你在今天早上查房时间之前喝了两大瓶二锅头，甚至直到现在病房里都是浓烈的酒味。”宋淮努力保持镇定。“那么我们也很遗憾地通知你，你的肝移植手术不能做了，除非你血液中的酒精浓度降到可以做手术的时候，我们再通知你。”

“那在此之前呢？”

“回家。”郑梓昕开口。“等。”

“可是你们说我现在只剩下三个月了，如果我这三个月的那个什么……对，酒精浓度没法降到你们觉得可以的程度，或者等我回来做手术的时候你们已经没有可以移植的肝了，那我要怎么办？”

“可是这也是你先不遵守医嘱喝酒的。”宋淮无奈地摇头。“真的没有办法。”

旁边的中年女人突然激动起来：“就因为喝了酒，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儿子去死？这就是你们医院的作风？到底还有没有老医生了？现在怎么都是些年轻医生来做这种决定了？我们花了钱的，还不能请个有经验的医生来了？”

“宋淮是普外最年轻有为的医生。”

“所以我说年轻人不靠谱，你们就是在消极应对病人。如果是老医生在这里，你们不还是怂得跟什么似的？老医生会说什么因为喝了酒就不能做肝移植手术之类的屁话？喝酒怎么了？我儿子怕冷，喝酒暖胃不行吗？他平时也两瓶两瓶喝的，在我们县医院人家都让，怎么到你们这里就不行了？你们医院就是要高贵一点？”

“这是规定。”宋淮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希望您不要那么激动。”

“规定是死的，你也是死的吗？不知道变通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举报你让你吊销执照！让你这辈子都当不了医生！”

“这个不是变不变通的问题，是真的没法做。您儿子的血液酒精浓度太高了，身体状况完全不支持这次的手术，我没有跟您开玩笑。”宋淮定了定神。“这个数值已经高得离谱了，贸然做手术的话，您儿子会有生命危险。”

在宋淮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推得跌坐在地。郑梓昕气急，但医院有规定不能随便意气用事，还是小心把她扶起来。

“我们没有在危言耸听。”宋淮已经两眼通红。“如果做这样的手术，您儿子根本撑不到手术结束，这也是实话。”

“那就滚出去！我现在就打，让你明天卷铺盖从医院滚出去！丧尽天良！不要脸！你也配叫白衣天使吗！”

郑梓昕揽着已经泪流满面的宋淮走出病房，小声安慰着。

病房外面已经有不少凑热闹的人，护士长急急忙忙跑过来，把人群疏散开。

下班前的病例分析会，宋淮顶着巨大的压力把自己碰到的事情上报给领导。甚至不需要经过讨论，宋淮的做法就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肯定。

肝移植术前要求不能喝酒，这是基于对病人性命以及手术安全的考虑，宋淮不同意立刻做手术是正确的选择。医院名单上还排着十几个等待这颗肝的患者，甚至再放眼全市，可以说还有上百个。如果因为冒着巨大风险给这位患者做了肝移植，那对其他人相当不公平。

这算是好事，但宋淮不觉得，很多人也不觉得。毕竟考虑到郑梓昕提起的患者家属的态度，大家实在没法就这么放下心。

第二天大早，宋淮下楼的时候，意外在楼单元楼门口看见郑梓昕的车，茫然地走上前。

车窗落下，郑梓昕满脸疲惫地看着她：“我特地来接你的，今天最好不要走大门，你会被那些人围攻的。上车吧，我们直接从地下停车场上楼。”

“哪些人？为什么围攻我？”

“那人的家属在医院门口拉了横幅，说要我们医院给个解释，不然就要你偿命。你的名字都被印到横幅上了，那人的老妈还印了很多传单，见人就发，还点名说是你的责任。我们医院保安都在门口维持秩序，很多从大门进的车都堵在门口了，压根动不了。”

宋淮突然有些呼吸困难，木然地坐进车里，下意识揪住衣角。

“不知道会不会上新闻，反正挺多人都在那里凑热闹的。你不用担心，安心工作就好，这事儿很快就过去了。”

“我……是不是应该跟那些凑热闹的人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凑热闹是群体病症，你现在随便往街上拉个横幅都有人过来凑热闹，这种病已经长达千年，算是顽疾了，治不好的，也没有良方，所以别指望你靠解释就能让那些凑热闹的大爷大妈相信。总会有解决方法的，不用担心。老徐这几天不在，我就是boss，你得听我的。”

“可是……”

郑梓昕轻轻揉着她的脑袋：“我说不用担心就是不用担心，字面意思。”

宋淮默默合上眼睛。

刚打卡，不少同事就凑过来问情况，宋淮实在无力招架，旁边的郑梓昕也跟着无奈地摇头。

“你做得根本就没有任何错误，那些人凭什么来我们医院大门口闹腾？管不住酒瘾难道还是我们做医生的错了？”

“松松没事的啊，等下就让保安把他们都赶走。你不要想多，那些人就是疯子，总以为自己就是对的。”

“我们这群老顽固给的意见也是不能做，你的做法完全没错，而且你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就应该直接让他们收拾东西滚蛋。我在这儿工作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患，真把自己当祖宗了。说了不让喝酒不让喝酒，不听医生的话就只能另寻高人了。宋淮不难过啊，老师都在你这边。”

“就是就是，我们都站在你这边，你不要难过。”

宋淮刚想说些什么，手机震动。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无力地接起，避开正在叽叽喳喳讨论的人群：“教授。”

“松松，来下办公室吧。”

挂掉电话，简单跟郑梓昕说了句，宋淮大步跑向电梯间。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前，深呼吸，敲门进去。

“来了？坐吧孩子。”

宋淮有些紧张地坐下，惴惴不安地捏着衣角，脑袋垂得低低的。

“门口的事情不是你的错，昨天你们主任在病理分析会之后就跟我提了这件事，我觉得你做得很好，完全没有问题。肝移植手术你不是没做过，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并且患者的术后恢复都非常好，所以我非常信任你的判断。再者，医院也确实明确规定，患者在进行肝移植手术前不能饮酒，你这是在按规矩办事，我很满意。但是医院必须要有应对措施，避免造成更大的舆论影响，我也不能由着外面那些人攻击你。”

“我知道。”

“这样，你今天先回家休息，医院的事情暂时不用管了。等到事情全部解决了，我会通知你，到时候你再回来上班。”

宋淮猛地抬起头：“教授……”

“别怕别怕，我不是要让你回去面壁思过，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让你回家去避避风头。事情很快就能全部解决的，等我们把情况跟家属全部说清楚之后，他们就会走了，你到时候就可以回来继续工作，不会有影响的。”

“我……”

“今天先回家休息，你手头上的病人我会分给其他同事，不用担心，孩子不慌啊。”

宋淮顿顿地起身，冲着面前的人深鞠躬：“好，我知道了，谢谢教授……”

刚出门就撞上郑梓昕，还有同样在外面等着的其他同事，连秦枫也结束门诊匆忙跑过来看她。她想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完全没用，眼泪还是不听话地往下掉。

秦枫心疼地揽住她的肩膀：“院长说什么了？是不是让外面那些人滚蛋？”

“松松不难过不难过，我们共同面对啊，没事的。昨天我们可都开会了，也都觉得你做的没错，化验报告还有呢，那些人也狡辩不了的……”

“教授让我回家休息，避避风头。”

全场寂静。

“你……被停职了？”

“怎么能这样？他昨天不是也看了化验报告吗？不还说了你这个做法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吗？让你停职的理由是什么？明明不是你的错，你凭什么要被停职？”

“教授也是想保护我吧，他说等到事情全部处理完毕，我就能回来继续工作。”

“这也不是让你停职的理由啊！问题本来就不出在你这，化验报告单也明确说了那人的血液酒精浓度超出手术标准几十倍，我们拿什么去给他做手术？要是你冒着巨大风险给他做移植结果他在手术台上死了，那人的家属是不是还要把责任推到你头上？不行我得去找院长说清楚。”

郑梓昕急急忙忙跑走，却又被她拉住：“真的没事的，我回家休息就是了，真的……”

几个同事都气得直摇头，也给不出个解决方案，只能陪着宋淮重新走进电梯。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复职 秦枫和郑梓昕护送宋淮走出大楼，然而刚靠近大门，外面的人群就立刻激动起来。不少人还高举着手机，似乎要记录点什么能引爆网络讨论的东西。

“就是那个不要脸的无良医生！她想要我儿子去死！”

“你枉为医生！你对得起你身上这身白大褂吗！医生的天职难道不是救死扶伤吗！你还有脸出来？”

“你真的散尽天良！眼睁睁看着这么个小伙子因为你的冷血无情就要丢掉性命！你怎么不去死呢！宋淮去死！”

……

外面的人突然开始有节奏地高喊着“宋淮去死”，像极了某种形式的口号。

宋淮就这么定在原地，默默听着越来越大的喊声，盯着跟她一门之隔的人群。

旁边的郑梓昕简直气到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让差点没站稳的宋淮靠在秦枫身上，自己跑进旁边的保安室，借了保安大叔的高音喇叭，回到宋淮身边：“都给我闭嘴！”

声音大得让宋淮害怕。

那种突如其来的恐惧瞬间占满她的整个脑袋，甚至让她再也不能支撑自己站着，双手下意识抱住脑袋，慢吞吞地蹲下。

秦枫心疼得要命，蹲在她身边扶着她的肩膀，也知道她这会儿大概是又开始恐慌，还是小声安慰着她。

“闹事之前想想你们自己有没有错吧！你儿子刚入院的时候宋医生就说了不能喝酒！宋医生给你儿子争取到了匹配的肝，院里明明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救命，宋淮担心你儿子的病情加重，把你儿子放到了名单最前面，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外面突然安静下来。

“说了无数次术前不能喝酒不能喝酒，你当医生的话都是在跟你开玩笑吗？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喝酒，医生不是给你解释了原因吗？你记不清了不能再问吗？不能自己查吗？手术当天上午还让自己儿子喝两大瓶二锅头，还专门趁着医生查房之前喝的，酒瓶子都没来得及扔出去，那血液酒精浓度都超过手术标准几十倍了，你要宋淮怎么给你儿子做手术！冒着患者死在手术台上的风险吗！”

外面已经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敲屏幕，大概是在查相关问题的答案。

那女人也跟着激动起来：“我说了换医生，你们给换了吗？不就立刻让我们出院等死吗？”

“换医生能解决问题吗？全院上上下下就这么多外科医生，他们学的东西不也是这样的吗？他们难道就因为资历深就可以冒着又被你拉横幅说丧尽天良的风险给你儿子做移植吗？昨天下午病理分析会我们全体外科医生都看了你儿子的化验报告单，一致认为不能做肝移植，你当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他清楚地听到了身边的抽泣声。

秦枫快心碎了，抱着宋淮的脑袋，眼睛也紧跟着发酸：“松松没事的，松松不要怕，我在呢，不要害怕，我在你身边。”

而宋淮只是颤抖，不停地颤抖。

郑梓昕也两眼通红：“要非说有人杀了你儿子，那也是你儿子自己，要么是你，你怪宋淮干什么啊！她不想救你儿子吗！她心里不难受吗！你儿子不顾医生的嘱咐非要喝酒，你没有拦着，你儿子自己选择走上这条不归路，你就是那个推手！”

话音落下，已经有不少人将矛头转向这位在医院大门外拉横幅的女人，更有举着手机的男人大声念着屏幕上的内容，更加印证了郑梓昕的说法。

“你儿子真不能喝酒啊！这百科里面都说了，没法戒酒的人是不能做肝移植的。”

“你居然在手术当天上午还让你儿子喝酒？还是二锅头？这不是摆明要你儿子的命吗？要是宋医生真的给你儿子做手术，你儿子有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的啊！”

“你还有脸在这儿拉横幅说人家医生丧尽天良？医生都说了不能喝酒，还给你儿子放在最前面了，你怎么还惯着你儿子这坏习惯呢！你才是丧尽天良的那个！”

……

郑梓昕把喇叭还给保安，秦枫伸手拉起旁边的宋淮，带着她转身离开。外科的同事们还等在急诊大门口，医院里面也围了不少凑热闹的人，但都已经被疏散开。

宋淮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绝望和无力，腿甚至变得僵硬，伸手去摸口袋里的药瓶，随便倒了几粒塞进嘴里，暗暗在心里跟自己说话。

快点镇定下来，快点……宋淮冷静，不要看门外的那些人，不要在意周围人的眼神，不要看楼顶，宋淮冷静……

顺利把宋淮送到家门口，目送她走进卧室，郑梓昕带着秦枫驱车返回医院。听说外科几个老医生都在商量着联名要求院长让宋淮复职，两个人立刻加入讨论的队伍。

“这件事要不要跟徐御荣说？他走之前拜托我照顾好宋淮的。”

“别说了吧，我们现在就只管让松松复职，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徐主任这会儿可能也忙着，不是专门赶回家去给妈妈做手术吗？这个时候让他分心不好。”

“也是，那我们是直接去院长办公室跟他说，还是写封信？”

“申请书更加正式吧，口头上说的话，指不定会漏掉些什么，申请书能把我们想说的话都整合起来。”

……

经过大家同意，下午下班前，带着除徐御荣和宋淮之外所有外科医生签名的申请书被送到院长办公室。

秦枫回家之前还收到了宋淮的短信，按照她的委托，从她办公室拿了她桌上的台历和抽屉里的本子，送到她家门口。

再次见到宋淮，秦枫明显觉得她消沉了很多。把东西递给她之后，心疼地捏捏她的脸，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给她理清头发：“我带你出去吃晚饭吧，那件事已经处理结束了，你明天就可以复职。”

宋淮难得没有拒绝，换了身衣服就跟着她下楼。

坐在餐桌边，盯着盘子里的菜，宋淮还是没忍住：“明天就能复职？”

“我们外科给院长写了联名申请，大家都觉得你没做错，所以都希望你不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你也说了，院长让你停职大概也是为了保护你，现在事情解决了，你当然也应该回来工作。”

“联名申请？”

“对啊，还是你们主任提出来的。我们科没有人反对，心外那边因为徐御荣不在，他们就自作主张同意了其他几个科主任的做法。”

“可是大家没必要为我做这么多的……”

“你想什么呢，我们可是一家人。主任器重你相信你，我们把你当家人，哪还有排外的道理。那几个故意气你的实习生，你也别记挂着，我们主任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还说现在实习生质量越来越差了呢。你能力强，思维缜密，并且做过的手术没有失败案例，再加上这次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不能立刻回来工作？”

“我……”

“明天回来吧。”

“我想休息几天。”

快到光棍节了，也就意味着……她已经在黑暗中苦苦挣扎了这么久，最后还是抵不过那一双双掐住她喉咙的手，她真的很疲惫。

“也是，你进医院以来，我就没见你休息过了，正好也能借这个机会多休息几天。”秦枫笑着往她碗里夹菜。“没事的，我明天去跟院长说说，你再休息休息，正好整理好心情再回去工作，不能被今天那种傻子坏了心情。”

“嗯。”

章节目录 第386章 那就好 光棍节那天零点，卫儒孟收到了两条短信。

一条是队里领导发的，通知他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复健，另外一条……让他瞬间翻身坐起。

算上曾经，这是她第二次祝他生日快乐，以至于他甚至都快不记得的生日，在收到她短信的那一刻被重新赋予了重大意义。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除了开心之外，还有莫大的感动。

她还记得他的生日，并且守了零点，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字，但是他真的觉得自己此刻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寿星。看见领导短信的阴郁心情被他立刻抛在脑后，那种想在今天见见她的冲动愈发明显。

宋淮看到回复，把手机扔到枕头边，勾起嘴角，由着眼泪滑落。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那天居然会是他的生日，甚至那天放学时间她还在想着要不要给他发个短信，哪怕不会收到回复，或者他根本就不会看见。

但是在那之后呢，她的世界就变了。从原来多彩的，到现在变成黑的，甚至哪怕连白色都不配拥有。

她已经在这黑暗中摸索了好久好久，期间被绊倒，被磨练，被击垮。但是她都站起来了，安慰自己，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并没有好起来，文理意向被改，高考志愿被改，几乎每天都要靠药片入眠，靠不同的药物来让自己保持镇定，被迫面对锋利得能瞬间划破皮肤的手术刀，对着明明害怕的陌生人微笑。就在前几天，她还经历了工作以来最大的打击。

这种生活真是糟糕透了。

她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生活的节奏，没有办法自主睡眠，甚至没有办法减少药量。

祝廷让她好好休息，多和他聊聊，她却觉得害怕，因为每次跟祝大神聊完，她都觉得天台才是她最后的归宿，当然也确实是这样。

什么时候定下来的时间呢，大概是在报告单上看见他名字的那瞬间。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自己能在医院里苟活一生，或许能在朋友的陪伴下勉强撑到五十岁再自行了断，或许能在大家的照顾下成为更优秀的外科医生。但是在重新见到他之后，好像她往前迈出的每一步都变得更加艰难。

那天他说他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家庭，她就知道，她彻底没有希望了。因为她给不了的东西太多，哪怕她已经足够拼命，却还是补不上那个缺口。

那应该怎么办呢，她是不是应该彻底放下了。

徐御荣安顿好妈妈之后回了医院，然后马不停蹄带着心外的几个医生外出学习，郑梓昕也跟着去了，明天就回来；秦枫这阵子要忙一篇论文，忙得连手术都安排不过来，成天就待在实验室里；靳羽嘉最近在忙着和某个品牌的联名婚纱设计，每次跟她视频的时候，她都哀嚎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选这个耗头发的工作；余燃也在忙着公司财务上的事情，毕竟华尔街没那么好混，公司太大了，他作为CFO当然要尽可能面面俱到。

至于卫儒孟，他明天就该回家去复健了。

好像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她也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白天。

卫儒孟上午收拾好东西，下午请了假开车出来。他到医院地下停车场的时候，还没到下班时间，想了想还是打算直接去办公室找她，给她个意外惊喜什么的。

反倒让他意外的是，他敲门敲了好几下都没人应，自作主张地拧门把手，却发现门被反锁着。

站在门口犹豫几秒，正好看见抱着夹板的小护士经过，他立刻追上去：“不好意思，我想问下，宋淮医生现在去巡房了吗？”

“宋医生？哦她这周请了假。”小护士微笑。“您有医生许可吗？这里可是办公区。”

卫儒孟的心突然提起来：“请假？病假吗？”

——怎么突然请假了？这几天他虽然忙着准备回家复健要用到的申请材料之类的东西，但也有和她保持联系，没听说她有什么异常情况啊。

她甚至还答应了要给他做松鼠鱼呢，怎么这会儿突然告诉他宋淮这周都没来医院？

所以他每次掐准时间在她下班之后给她发的短信，实际上都是她在家里收到的？

病假吗？生病了？什么情况是需要一周不来医院的？是因为痛经吗？

“不是，应该就是短暂休假吧。上周宋淮医生因为外面医闹的事情被停职了，但是那件事情确实不是她的错，外科所有医生联名申请让她复职，院长也同意了。但是宋医生希望自己能休息几天，调整好心情再回来工作，行政那边也批准了。应该明天就能回来了，如果您找宋医生有事的话，可以给她打电话问问，或者等明天再来找她。”

那瞬间他眉毛皱得更紧：“宋淮被医闹？你方便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上周原本宋医生要给患者做肝移植手术，但是那位患者很不听话地在术前喝了酒，血液酒精浓度太高，手术不能做，宋医生就让患者回家了。患者家属情绪非常激动，当天办理了出院手续，第二天上午就在我们医院大门口拉横幅，说宋医生丧尽天良什么的，反正说得很难听。院长也觉得宋医生没做错，但是为了不让她继续被那些人攻击，就让她停职了。”

卫儒孟顿在原地。

“其实这件事情当天就解决了，因为郑梓昕医生当时拿了高音喇叭对着外面的人群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人群也就散了。宋淮医生可能觉得最近压力比较大，所以在复职的基础上申请了假期，这周都没来医院。”

“好……我知道了。”卫儒孟步步后退。“谢谢。”

转身奔向电梯间。

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惶恐和不安，甚至在按电梯的时候，按了好几次才发现是因为自己慌得手抖才导致没按上。

——宋淮有抑郁，他不知道她的精神状态在没有药物支撑的情况下会让她想到些什么。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有多珍惜这份工作，所以申请假期根本就是幌子，只要有药物，她的精神就能让她始终保持镇定。但是如果她把自己关起来并且停药的话，他不敢想。

因为实在太过紧张，再加上右手的力气并没有完全恢复，蓝牙耳机戴了好几次才戴上，拨号的时候甚至手都在抖。

最近天黑得早，她又怕黑，他不知道她躲在家里会产生怎样可怕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387章 花 电话接通，那头安静得出奇，甚至只能听见呼吸的声音。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抖：“宋淮你现在在哪？是不是在家里？我现在过去找你，马上就到，顶多五分钟。”

“我们分手吧。”

——没有哭腔，没有颤抖，冷静得让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没吃药。

要是放在过去，她或许还会因为电话那头的人是二中小祖宗而紧张惶恐。但是现在呢，她只想笑。

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笑，大概是想到了过去那些零星的快乐，所有学生时代的回忆，在这瞬间都好像老旧的电影，慢镜头一帧一帧从她眼前闪过。

卫儒孟愣了很久，脑子也完全空白，直到后面的车不停按喇叭才回过神，踩下油门：“理由？”

他想不到原因，那种被人当头泼一盆冷水的感觉太过清晰，让他瞬间从头顶凉到脚底。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分手，不是才刚刚和好吗，不是还用短信聊天吗，不是还祝他生日快乐吗……为什么要分手呢。

“我不知道。”

“总该有个让我滚的借口吧。”卫儒孟突然笑了，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笑。“给我个好听的理由。”

“世界上还有很多……”

卫儒孟已经不耐烦地打断她：“世界上还有很多比你好看、比你聪明、比你可爱、比你招人喜欢的女孩子，我为什么非要你不可。行，这就是你要踹开我的理由，又是这个理由。”

车子稳稳停下，驾驶座上的人快速下车，飞奔进楼里。宋淮垂眸盯着楼下的身影，嘴角扬起。

电话那头的音量猛然拔高：“宋泽一你第一次甩我就是这个烂借口了！第二次让我滚怎么还是这个理由？凭什么啊？你上次甩我的时候说让我不要再去找你，这次是不是还要说什么‘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之类的话？你非要我把心挖出来放你手里给你看看吗？”

“因为我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家门没锁，甚至都只是虚掩着，他推门就能进去。四下找了一圈，有些气急败坏地站在原地：“我是不是也说过，只要你能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找到第二个宋……”

“找不到了。”

“你在说什么？”卫儒孟突然开始慌张。“我在你家，都没锁门的，你现在在哪？”

“世界上以后都不会有宋泽一……不对，宋泽一在离开那个城市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以后也不会再有宋淮了。”

卫儒孟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盯着台历上数不清的叉和今天的圈，猛地愣住。

这是……什么意思……

大概明白过来之后，心脏瞬间收紧，卫儒孟整个人近乎慌乱地在她家里搜了一圈之后，奔出家门，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宝贝你在哪？你听话你别做什么傻事！宋淮你现在在哪？”

“卫儒孟。”

“我在，宝贝我一直在。”

注意到那扇没关的安全通道大门，卫儒孟立刻反应过来，狂奔上楼。

“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想要什么就觉得自己能得到什么。对于那种根本不切实际的愿望，以后就不要提了。”

“好，我不提，你先别动，等我去找你。”

宋淮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笑容更甚，安安静静地等着，直到他推开天台大门。

卫儒孟面对过太多次这样的事情，唯独这次慌得不知道怎么办。部队里教的东西被他全部抛到脑后，耳边阵阵轰鸣。

宋淮把手机往身后一扔，声音愈发平静：“停。”

她听到手机自由落体了十五层楼高度之后砸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得让她羡慕。

这算是高空抛物吧？幸好这个时候大家都在院里忙，职工小区里都没几个人，连声音都听不到。

卫儒孟停在原地，不敢上前也不能后退，就这么隔着几米盯着她，满头大汗。

还是她先打破沉默：“你刚刚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

“那你现在告诉我，我好好听着，你先下来好不好？那里危险。”

——因为她正坐在栏杆上，背朝外，甚至还颇有些悠闲地晃着腿，往后倒就能立刻像她的手机一样下坠。

他不敢再想了，紧张程度已然逼近他的承受极限。

她似乎没听见他的话，依旧坐在那里，语气飘忽不定：“我指的不切实际的愿望是，你跟我说你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对。”

“跟我说的。”

“对。”

“但是我没法替你实现。”宋淮笑着摇头，眼泪却突然掉下来。“我在那次受伤之后就没有做妈妈的资格了。”

“谁跟你说了我的家庭必须要有孩子？我有你就够了，不需要孩子，我不要任何人跟我抢你。我欠你很多很多喜欢，我想用更多时间来弥补你一个人，只有我们两个就可以了。”他听见了哭腔，心痛更甚。“你下来，我们坐下来说，我从来就不要求你做任何事，你先下来。”

孩子……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他都只想着她一个人，完全没有想到那么远。重新见面之后，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自己这辈子的好运已经全部用在这一件事情上的心理准备，不管之后发生什么，只要她在他身边，他都不会抱怨一个字。

因为在他这里，有她就足够了，他没有也不敢奢望那么多。

他一直都不知道那个伤口给她带去了怎样的严重后果，直到刚才她亲口说出来。

除了心痛，他也没有其他感受了。

但是……但是他真的有她就够了，足够了，真的足够了。不管他们会不会有孩子，他都不奢求了，他想把更多的时间弥补给她一个人，就她一个人就可以了。

可是看到她在因为这件事哭，他就心痛得头皮发麻。

宋淮借着旁边的扶手站起身，人还有些晃晃悠悠的，指了指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开着呢，还在闪光。”

“我求你了。”卫儒孟眼眶通红，还在试图慢慢接近她。“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好不好？你先下来，我们好好谈，这个问题真的不重要……宝贝你相信我，这个问题不重要，我有你就足够幸运了，真的。”

“你应该替我觉得开心，因为这样不会痛。”宋淮歪歪脑袋。“我的世界从来都是黑的，之后就再也不会了。”

“不要，没有你我根本不可能开心……你看着我好不好？你下来。”

卫儒孟再次逼近，又被她喊停。

他承认，哪怕在枪林弹雨中走过那么多次，他还是害怕了。脑子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宋淮笑了，但眼睛却依旧在落泪，像是脸上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表情：“你知道我现在想跟你说什么吗？”

“我抱你下来好不好，你别犯傻……我求求你，我抱你下来好不好？”

“我没有吃药。”

“宋泽一你听我说话。”

“我现在很冷静，但是我没有吃药。还有，宋泽一早就没有了，不要提起她。”

“宋淮你下来……我抱你下来好不好？你别吓我，我求求你了……”

要是她松手，那他就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不要，不要这样。

“我受伤的那天，也是这个可爱的节日。我已经坚持了好多好多年，但是我觉得我没法再坚持下去了，我好讨厌我自己啊。”

卫儒孟已经泪流满面：“你听我说话，宋淮你听我说话……”

“你知道我现在想跟你说什么吗？”

“宋淮……”

“生日快乐。”

他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奔过去的，在成功抓住她的那瞬间，他的心跳都快停了。

然而左手只堪堪抓住了她的手指，手心出了太多汗，右手也完全使不上力。

“抓紧我的手，我求你了……求求你。”

她却还在笑，笑得轻松，眼睛也跟着清亮起来：“以后就没有宋泽一也没有宋淮了，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了。”

卫儒孟咬紧牙关，青筋暴起：“除了你，我谁都不要，宝贝你别犯傻好不好？坚持一下，我拉着你上来，坚持一下，你听话。”

“去做他们的大英雄吧，我先走啦。”

手上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他的脑子也紧跟着空白，整个人就这样趴在栏杆上，看着她面带笑容地下坠，直到——

地面上绽开一朵血色的花。

章节目录 第388章 没有了 卫儒孟起身，慢慢往回走。脑子里阵阵白光，他听到楼下救护车警笛长鸣，还看见天台门口的那盏灯正闪着光。

不对，是他在做梦，是他不够清醒。

他跌跌撞撞地回到她家门口，却发现里面还是空无一人，下意识进去四下翻找，人也愈发暴躁。直到最后餐桌上的杯子被他推倒在地，清脆的碎裂声才让他回过神。

——大概是真的，真的失去她了。

瘫坐在沙发上，他就这么愣愣地盯着茶几上的台历和旁边的药瓶。

她说她没有吃药，但是她的语气太冷静，他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

还是说，那个时候的她真的很清醒，清醒到不需要任何药物的程度。

所以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跟他说了那些话吗？笑着祝他生日快乐，在他面前悲哀落泪，因为考虑到未来的事情就不想跟他在一起，因为回想起过去的苦痛就痛苦不堪。

她说她要走了，让他继续去做他们的大英雄。

这句话，也是清醒着说的吗。

没有她的话，他做谁的英雄呢，他能拯救谁呢。

太累了，眼前也开始冒金星，耳边不停回荡着她刚刚说的那几句话。卫儒孟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呼吸节奏回归正常。

生日快乐。

以后就没有宋泽一也没有宋淮了，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了。

去做他们的大英雄吧，我先走啦。

不行，不能走，不能把他丢在这里，不要走。

眼前闪过刺眼的白光，他发现自己站在空荡荡的白色空间里，茫然地不知所措。

这是哪？他怎么在这？

前方好像出现了什么东西，他看不太清，只能步步往前，直到停在那个巨大的透明密封箱子前。穿着白裙子的宋淮站在里面，也茫然地盯着四周，下意识拍拍面前的屏障，节奏像极了他的心跳。

卫儒孟狂奔过去，疯了似地拍着，试图让那个被困在里面的人看到他，或者听见他的声音：“宝贝你看看我！我在这！你看看我！”

宋淮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到，就这么惶恐又不安地拍着。到最后，无助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眼泪掉在地上，却又立刻消失，哭声回荡在这个不知道多大的空间里，愈发揪心。

卫儒孟贴着那道透明屏障慢慢蹲下，盯着她的头顶，声音轻轻的：“我在这里，你看看我，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她面前突然出现把水果刀，绿色刀柄，刀刃还泛着银光。

他眼睁睁看着她的手臂突然开始流血，一道道口子就这样绽开，白色的长裙瞬间被染红。她颤抖着捡起那把刀，扶着墙站起来，看向小腹，颤抖着伸手捂住。

那儿红得触目惊心，让他万分惶恐。

宋淮走到他面前，双眼无神，愣愣地盯着这堵墙。而后猛地握紧那把刀，直直地扎向那堵墙。

“宋泽一！”

她似乎终于听见他的声音，视线也总算有了聚焦，默默盯着他。刀尖直直捅进那堵墙，却从她胸口冒出来，不停地滴着血。

然后她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嘴角还扬着。

尽管她全程没有说话，周围却突然响起回声，越荡越远。

“去做他们的大英雄吧，我先走啦。”

“去做他们的大英雄吧，我先走啦。”

“我先走啦。”

“我走啦。”

……

卫儒孟捂着耳朵步步后退，几近崩溃地摇头，声音已然破碎：“不要走，不要……”

猛地睁开眼，天花板上挂着的灯还亮着耀眼的白光，眼角好像有什么东西滑下去，止不住地喘气。

没有透明盒子，没有血，没有回声，没有刀，没有伤口，也没有她。

刘思锐察觉到动静，立刻凑上前，随意抹掉脸上的眼泪，声音沙哑：“天呐你终于醒了……现在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卫儒孟没说话，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

如果再把那道伤口扯开的话，她是不是能回来给他做手术了？还可以笑她不负责任，没有照顾好她的病人，就这么跑走。在她满脸嫌弃地想推开他的时候，他可以抱住她，亲她，把没说出口的话全部告诉她。

然后，像是突然回过神，猛地拔掉手背的针头，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狂奔向外。

刘思锐被吓得不轻，下意识追上去。

他被通知卫儒孟晕倒在宋淮家里的时候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了，因为这几天都在这座城市忙工程上的事，接到电话之后直接撂了工作跑来这儿。

刚踏进医院大楼就听见有人在讨论，说宋淮医生没了。

在那瞬间他就明白过来，问到卫儒孟的病房之后就等在他病床边，怕的就是他突然醒过来然后跑出去。

卫儒孟冲进安全通道，快速跑下楼，却在听到楼下的声音之后突然停住。

“颅骨碎了我们可以修补的对不对？或者我们给她换人造的，那项技术不是已经通过临床实验了吗？脑死亡了没有意识了，我们也可以用呼吸机维持她的生命的对不对？我们是医生，天职是救死扶伤，救救她好不好？我们总有办法救救她的不是吗？你们愣着干嘛啊！说话啊！”

“郑梓昕。”徐御荣哑着嗓子开口。“你不要这样。”

“我怎样了！”郑梓昕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我怎样了……我是医生，我是救人的，我能想到办法让她醒过来的，肯定有办法的……”

徐御荣转身，两眼通红地看着同事们：“你们先都去处理其他的事吧，枫枫有院长陪着，应该不会有事的……我在这陪着郑梓昕。”

“小徐，你也别憋着……太难受了的话，你说出来，不要自己憋着……”

卫儒孟慢吞吞地坐在台阶上，脑袋靠着栏杆，两眼空洞地盯着眼前的楼道。心痛到发麻，连指尖都像是被细细的针扎过。

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刘思锐扶着他回到病房，正好小吴焦急地等在里面，看到两个人回去，急匆匆地迎上来，帮着扶住卫儒孟。

“你没事吧？我听医院说你高烧不退，胡队让我过来看看……”

刘思锐的眼神恰到好处地让小吴闭嘴。

躺在病床上，卫儒孟小声开口：“我要见爸爸。”

小吴顿在原地，有些局促地抓抓头发：“如果要单独见您父亲，得提前向队里报备，毕竟你们两个人的身份都……”

“我要见爸爸。”

刘思锐有点着急，拉住小吴：“你就回去跟你们领导报备报备吧，是见爸爸，不是见什么领导，就亲人之间见见面不行吗？非要考虑那么多？”

“我回去跟我们领导说说吧。”小吴叹气。“不，现在就给胡队打电话。”

目送小吴拿着手机出去，刘思锐坐回病床边，盯着卫儒孟，抽了张纸给他擦汗：“要不你再睡会儿？我看你刚刚在做噩梦，可能也没休息好。等卫叔叔来了，我叫醒你。”

“不。”卫儒孟已经合上眼。“等她来了叫醒我。”

刘思锐两眼通红：“好，等她来了就叫醒你。已经快天亮了，你快休息，我就在这，有什么需要立刻跟我说。”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傻孩子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

他听见女人的哭声，下意识看过去，然后被抱住。

“傻孩子，怎么都是傻孩子……妈妈才离开多久就出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都这么傻呢……”

卫儒孟面无表情地拍着妈妈的背，目光涣散，完全不知道自己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徐御荣抱着东西走进门，和病床边的女人点个头就当打过招呼，站在卫儒孟面前，把怀里的东西交给他。满脸疲惫，胡茬也明显没有打理，两眼通红。

“这是今天清理她公寓的时候发现的，清扫人员交给我，我看了一眼，根据她的意愿，把这些东西都转交给你。靳羽嘉和余燃已经在回来的飞机上了，下午就到。院里也会给她举行告别仪式，如果你想来的话，没有人会拦着。好好休息，你的伤口没有问题，明天就能出院，未来的日子还长。”

说完转身就走，半个字都没多说。

卫儒孟垂眸盯着怀里的东西，颤抖着手翻看着。

一封明显已经被拆开过但又重新封好的信，那本厚厚的相册，还有装着各种东西的密封袋。

慢吞吞地拆开那封用硫酸纸包好的信，把其他东西都护在怀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如果非要在生命结束之前留下点什么有意义的东西，这大概就是这封信最大的作用，帮我把没来得及说完的话都传达给朋友们，然后我就可以放心地离开。

我从来不曾后悔在学生时代从新宇转去二中，也不曾后悔之后再次转学；不后悔认识我现在的这些朋友们，也不后悔给自己仅有的希望和期骥。唯一让我觉得后悔的事情，大概是我始终没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下去。

从头到尾，我都很讨厌我自己，但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已经厌恶到想毁掉的程度。

转进二中之后认识了很多人，有令我觉得舒服的，也有令我觉得恐怖的。大概让我觉得在这束缚中有所慰藉的，是和卫儒孟在一起的那几个月。我很幸福，那种感受是我从来不曾有过的；我也很感激，能在混乱中找到一丝清醒。能在那几年里认识靳羽嘉和余燃是我莫大的荣幸，可是这份荣幸没能被我带到最后，我很抱歉。

高中是我生命的转折点，如果说初中承受的痛苦和压力都是必然，那我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高中会发生这么多让我觉得痛苦不堪的坏事。如果没有靳羽嘉，没有徐御荣，那我的生命大概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他们把我从濒死的边缘拉回来，我曾试图以好好生活的方式回报他们对我的救命之恩，但是这都是我的奢望。

大学时期昏天黑地的学习时光已经离我远去，但我还是很怀念。因为在那期间，我只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需要在乎任何人；我只想着往前跑就可以，不用在乎其他任何事。我在本科期间得到了秦枫学姐的照顾，她于我而言，仿佛是我不曾有过的亲姐姐般温柔耐心。我们可以谈天说地，她也会在我崩溃的时候抱住我的脑袋，一句一句说着“我在你身边”。

工作之后的压力对我来说其实并不算是痛苦，我甚至有些喜欢，只是在无数次吞下药片之后，我无法原谅自己。我懦弱，不敢面对患者家属的质问，只想着逃避；我自私，因为害怕丢掉这份工作而隐瞒自己真实情况，以至于院里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我的病；我贪婪，因为想要得到更多的工作机会而没有接受休假，我只喜欢待在有消毒水味道的房间，离开一秒都不行。

和卫儒孟重新见面是我不曾想过的，重逢后我也想过，如果真的就这样按照自己的计划离开，不留下任何美好的回忆，是不是对他太不公平。那天他和我坦白这些年他过得并不好，我就已经放弃了，我说服不了我自己，我没办法还像曾经那样铁石心肠，对谁都不理不睬，我做不到。明明就很想见面，但碍于病况，我不能自由支配我自己。那天在家里见面，我无数次劝说自己，最后选择了屈服。

这个日子花了很长时间才定下来，我希望自己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就像爸爸给我起的名字那样。我的人生在过去的这天被彻底毁掉，我也愿意在这天结束之后这荒诞又黑暗的人生。无关任何人任何事，都是我自己的想法。

替我转告靳羽嘉和余燃，不要觉得遗憾痛苦。我能用有这样的朋友是我的福气，但我成为了他们的累赘和负担，这是我不想面对的。我始终还是那个懦夫，必须躲在他们身后才能继续往前走。我走了之后，希望他们还能继续幸福美满，不要因为我不告而别觉得伤心，我不值得。

替我转告徐御荣，学长是我生命中永恒的光，在生命垂危的时候，是他把我拉回来。我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还值得被学长拯救，因为学长对我来说已经是大于亲人的存在，我甚是感激，并且因为自己始终做不好任何事而觉得愧疚。学长未来会继续发光的，我坚信。

替我转告秦枫，学姐给我的照顾是我这辈子都还不完的，不管是学业还是生活，我都欠学姐很多人情债。过去接受过的好意至今还记在心里，我曾想过要弥补一点，但我实在分身乏术。我拜读过学姐发表过的所有文章，我也相信，学姐在未来一定会成为领域内凤毛麟角的女性先锋。

替我转告郑梓昕，以后要对病人有更多的耐心，不可以再像那样直接用高音喇叭和患者家属对着喊，那样会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另外，院里可爱漂亮的女孩子还有很多，不用牵挂着我了，我不值得。等到他找到真正能让他安定下来的另一半，我大概也可以彻底安心了。

替我转告卫儒孟，曾经说过的话都是真话。他能成为英雄般的存在，是意料之中的，所以也希望他未来能够继续做其他人的英雄，而不用被束缚在我身边。可以不用做拯救世界那么伟大的事情，因为他在我心里已经足够强大了，已经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了。我也相信，他在未来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家庭，会更有责任、更有担当地爱着妻子和孩子。这个愿望不是我能替他实现的，我很抱歉，但诚挚祝福。

学生时代的年少轻狂到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但每每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过去那段岁月总是热血和勇敢，也充满激情。我始终喜欢，也始终觉得庆幸。所以不用替我觉得悲伤难过，我做出这些决定、说出这些话，都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很清楚。

最后，替我把那本相册带给卫儒孟，当做他的生日礼物。我没有时间准备其他有意义的东西了，留给自己的时间大概只够写这些字，我还是选择了最自私的做法。

我要去迎接更美好的生活啦，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拜拜。】

卫儒孟微微扬起嘴角，眼泪跟着掉下来。

还真是有够不负责任的，自己跑去享受美好生活，把他丢在这里接着痛苦悲哀。要是还能见到她，肯定要把她狠狠揍一遍。

不对，他哪里舍得，抱在怀里亲一万遍都来不及。

不，他哪里能再见到她。

他木然地拿起那个小袋子，猛地发现里面好像还夹着有些眼熟的卡片，下意识抽出来，眼泪掉得更凶。

司灏聪当初送给她的新年卡片，他那天大晚上跑过去，连着饼干送给她的，她居然还留着。他甚至清楚地记得，那天她只穿着睡衣披了个外套就这么跑下楼，冷得发抖，接过他手里的新年礼物。

如果能回去的话，他或许会在她下楼的那瞬间——不，更早一些，在他收到那块手表的时候，就抱住她，并且告诉她，他真的很喜欢她，不是年轻时候狂妄的喜欢，是爱。

还有他们闹崩那天，他替司灏聪给她的生日卡片，那天是她的生日，他们却分道扬镳。

还有她的手表。

背后的刻字虽然已经有些磨损，但还清楚地告诉他，这是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隐含的意义是他想和她永远在一起，不要分开。

但是，但是。

但是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真真切切的，以他开始，以她结束。

靳羽嘉直接从机场赶到殡仪馆，所幸告别仪式还没开始，看到那个抱着相册坐在角落里的人，想都没想就冲上去，直接拽着他的领子迎面给了他一拳。

身后的余燃和旁边几个部队同僚都急忙上前拉开她，生怕她再冲动行事。

“卫儒孟你就是个王八蛋！你凭什么回来搅乱她的生活！你凭什么！凭什么把她逼到那个地步！你有什么资格让她这么做！她已经躲到这么远来了还不够吗！为什么非要逼她！你王八蛋！你把松松还给我！”

余燃两眼通红地抱着已经哭到说不出话的人：“靳羽嘉冷静……”

正在旁厅安顿院里几位老师的徐御荣听到主厅的声音，拉着秦枫匆忙跑过来，帮着把两边人拉开。轻声安慰好靳羽嘉之后，走到卫儒孟面前，看着他一手抱着相册一手轻轻拍着明显受惊的妈妈，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要不你先带令堂去旁厅等着，还没这么快。”徐御荣顿了顿。“就……”

秦枫只是停在原地，止不住地落泪。徐御荣转身看着她，还是把她带进怀里。

卫儒孟没有反应，带着妈妈重新坐下，面无表情地继续拍着她的背。

司灏聪已经到高铁站了，估计很快就能过来。听电话那头少年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卫儒孟也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她不在，他也没必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产生什么变化。

章节目录 第390章 我带你回家 徐御荣安顿好依旧在争取让大家给宋淮做手术的郑梓昕，牵着仍旧两眼通红的秦枫回到主厅，站在卫儒孟面前，安安静静地盯着他。

司灏聪来了之后，看见哥哥手里捏着的那张新年卡片和生日卡片，原本憋了一路的眼泪突然爆发，成年以来首次抱着妈妈嚎啕大哭。旁边的胡队也看得眼睛通红，转过身去擦眼泪。

院里原本不打算把宋淮的告别仪式弄得太大，然而院里太多同事都自发过来送别，甚至还有非外科的医生护士。所幸医院本部并没有因为医生大量缺席而出现失控的状况，甚至连院长都抛下手头上的工作赶来殡仪馆。

告别仪式并不长，没有人致辞。只是在看到那个小推车从旁门推进来之后，众人蜂拥而上，靳羽嘉和秦枫直接挤到最前面，不停地喊着那个已经长眠不起的人的名字。

卫儒孟愣愣地站在最外面，抱紧怀里的相册。

——不怕……不怕，不冷。

遗体要被推去火化，靳羽嘉崩溃到死死拽着小推车，不让他们推走：“松松你别走，你别离开我松松，松松你别走……你们别把她带走，松松特别怕痛的，你们不要带走她，我求求你们了不要带走她好不好……”

余燃连同身边的徐御荣一起拽着靳羽嘉，硬是把小推车的扶手从她手里抠出来，红着眼目送宋淮远去。

外面的炮声紧跟着响起。

卫儒孟靠在妈妈怀里，默默等着。直到那扇小窗户被打开，徐御荣拦住准备冲上前的靳羽嘉，转身看向角落里的卫儒孟。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的时候，卫儒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就这么靠着妈妈，紧紧抱着怀里的相册。

徐御荣大步上前，蹲在他面前，颤抖着开口：“刚刚没有看她最后一眼，你作为她最放心不下的人，是不是应该现在过去送她最后一程？”

他不是看不到卫儒孟眼里的悲哀和绝望，也不是不体谅靳羽嘉和秦枫的崩溃，只是……宋淮的遗书，字字句句，摆明了放不下卫儒孟。她是要去追求更美好的生活了，但是到最后，还是把这份承载了所有回忆的东西交给他，既是对过去的彻底告别，也是对他的不舍。

卫儒孟木然地起身，把相册交给妈妈，慢吞吞地走到小窗边，接过那个小盒子，猛地扣紧，指节都开始泛白。

好。

好，我带你走。

我们走，我带你回家，不管他们。

徐御荣跟院里商量过，考虑到宋淮并不愿意回到曾经的城市，并且对妈妈深恶痛绝，还是决定把她葬在本市的陵园。大家都没有异议，并且院里会有专人去跟陵园负责人谈。

只是在众人停在那块墓碑前的时候，工作人员向卫儒孟伸出手，他却并没有把盒子交出去的意思，甚至强烈抗拒任何人靠近他怀里那个盒子。徐御荣劝说无果，只能让身边几个男性强行把盒子从他手里抢下来，交给工作人员。

卫儒孟只觉得自己很疲惫。

疲惫到，这次倒下去了就不想再睁开眼睛的程度。意识彻底消失前，耳边还响着那些人喊他名字的声音，大概有妈妈的，还有司灏聪和徐御荣的，总之他不想听，也都不在乎。

……

再次睁眼，周围依旧是消毒水的味道，天花板上还是那个熟悉的灯。他撑着自己坐起来，注意到相册被放在床头柜上，立刻抓过来，抱在怀里。

外面天黑了，他也不知道现在几点，甚至在闻到那股香味的时候都察觉不到自己到底饿不饿。

司灏聪端着热好的饭菜进来，注意到哥哥已经抱着相册坐在病床上，急忙走上前，把饭菜放在床头柜上：“现在有没有觉得好点？医生说你精神波动太大了，得多休息。姨父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可能明天才能到，毕竟还要经过部队，他们说这个流程不走不行。”

卫儒孟没说话，死死抱着怀里的东西。

“我把我妈和姨妈送酒店休息去了，今天我会在这儿陪着你。如果你实在难受的话，不要憋着，我知道你很难熬。”

还是没接话。

司灏聪无奈地摇头，把病床上的小桌子支好，打开乐扣盒，一碗一碗摆好：“吃点东西吧，你不能把自己拖垮，小宋姐姐……要是知道你不好好照顾自己，会难过的。”

卫儒孟接过筷子，无声地吃东西。

“我给你拿着相册吧，你好好吃饭，别让姐姐担心好不好？”

然而刚伸手打算去接，相册立刻被他抱紧，浑身散发着抗拒的气息。司灏聪也不强求，默默收回手，背过身去擦眼泪。

直到司灏聪躺在折叠床上睡过去，卫儒孟抱着相册坐到沙发上，裹着毯子，茶几上放着小夜灯，安安静静地翻着相册。眼泪掉在上面，也丝毫没有察觉。

所以他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因素，明明有那么多可以跟她说他有多爱她的机会，却还是没能说出口。

那天程智岩没说错，他根本不值得她为他做出什么改变。

曾经他不经常见她笑，但她几乎每次笑都能要了他的命，好看得让他心慌。照片里面也是，虽然没有多少带着笑容的定格，但都是他的宝。

第二天中午，病房门被推开，小吴急匆匆跑进来。注意到那个坐在窗台上翻着相册的人，还是无奈地叹气，简单和司灏聪说明情况之后，两个人同时退出病房。

直到听见熟悉的稳健步伐，卫儒孟翻着相册的手才微微顿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

男人顺手关上房门，走到床边坐下，盯着儿子的头顶。沉默了半晌，伸出手，按住儿子的手背，阻止他继续翻页。

卫儒孟盯着爸爸的手背，甚至没有抬头，声音也轻轻的：“爸爸。”

“是爸爸。”

下一秒，眼泪突然疯狂地往下掉，声音随之剧烈颤抖：“你怎么才来……”

“对不起。”

“这不是对不起就能解决的问题……”脑袋被爸爸抱进怀里，情绪瞬间崩溃。“这不是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你要是早点来，我就不会……我就不会抓不住她……”

她往下坠的画面已经在他脑子里盘旋了无数次，甚至更多。甚至每次噩梦惊醒时分，都会想到，要是那个时候爸爸在他身边，他不可能抓不住她。

“以前我一只手就能抱起她，现在我两只手都抓不住她，我真的……”

妈妈性子柔弱，也时常担心他，所以他从小就不在妈妈面前展现脆弱的那面；但是爸爸不同，爸爸永远都是顽强的，坚不可摧的，在他心里就是能让他靠着休息的大树。妈妈总把他当成没长大的孩子，对他照顾有加，他不忍心再让妈妈因为他的事情担心牵挂；但在爸爸面前，他才会将真实情绪发泄出来，不知道怎么解决问题的时候，更多情况下会选择寻求爸爸的帮助，比如现在。

男人轻轻揉着儿子的后脑勺，心疼万分：“是我来晚了，是爸爸的错。”

“她还跟我说了生日快乐，我以为我们……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病房里几乎陷入完全的寂静，只能听见他不时的抽泣。

卫儒孟在爸爸怀里渐渐冷静下来，先打破沉默，却依旧闭着眼睛：“爸爸。”

“我在听。”

“我想回家。”

“好。”手依旧不停地在儿子背上轻轻拍着。“明天就回家，爸爸给你找最好的复健指导，还有最好的心理咨询师。”

“也带她回家。”

“好，都听你的。”

“爸爸。”

“嗯。”

“我爱她。”

以往说不出这句话是觉得没有必要，或者感情没到那个程度。他认为的“爱”，是建立在两个人几乎完全对等的基础上，像爸爸妈妈那样的感情，因为从小就不缺，所以对别人的付出并不在意，甚至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别人的爱，也不需要爱别人。但是碰到她之后，不管是旁人还是他自己，都会时不时地问他那样的问题。

他爱她吗？当然。

为什么不告诉她？他不敢。

“所以你上次给我打电话也是……”

“对。”卫儒孟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思考。“对，我爱她。”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回家。爸爸一直都在这陪你，不怕。”

卫儒孟安心躺回病床上，抱着相册，面朝爸爸，乖乖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做梦，也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心绞痛而惊醒，死死抱着那本厚厚的相册，像是抓着他的命。

男人也信守承诺地始终坐在病床边陪着儿子，不时给他擦掉额头上的汗和眼角的泪，心痛至极，却无法替儿子分担。给妻子发了短信，让她也过来陪着，一家人就这样难得又意料之外地团聚。

章节目录 第391章 祝你幸福 胡队拿到事故当天的监控录像，看过之后，惴惴不安地送到病房里。看见陪在病床边的男人，恭恭敬敬地敬礼。

“东西拿来了？”

“是。”胡队有些紧张。“就……”

“怎么这个表情？”

“小卫他……”

“怎么了？”

“小卫他真的尽力了，不是他的错。”胡队刻意压低音量，生怕吵醒好不容易深度睡眠的卫儒孟。“但是遗憾的是，最后没能拉住。”

男人眉头皱得更深，起身接过胡队手里的手机。病床另一侧的女人凑过来，两个人仔仔细细地把当时的监控视频从头看到尾，来回放了两遍，这才交还手机。

男人坐回儿子身边，轻轻揉着他的脑袋，眼眶通红：“不要自责，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不要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爸爸为你骄傲……”

因为那瞬间的反应还是够快的，做法也符合训练标准，只是开始或许有些慌乱。但最后抓住她的那一刻，监控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卫儒孟真的尽力了。

女人坐在旁边抹着眼泪，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胡队收起手机，有些疲惫地看着依旧在睡梦中的人：“那我去安排小卫回家的事宜，立刻安排队员帮他收拾东西。”

“好，麻烦你了。”

“是。”

……

第二天早上，医院外面人声鼎沸。不知道谁把那段监控传出去了，总之医院门口围着不少记者，还有凑热闹的群众。

或许是因为医院职工小区并不封闭，而这种事传得比什么都快，大家自然就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再加上监控视频的有力佐证，大部分赶来凑热闹的人都和记者的想法差不多，想看看这位差点把那位年轻有为的医生救起来的英雄究竟是什么人。

徐御荣听说了医院外面的事，气得当场把桌子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披着白大褂往卫儒孟的病房赶。

他这几天也不好过，于情，他丢了个学妹，而且是一直以来看着长大的学妹，他早就把她当亲人了；于理，有人那会儿担心院里少了个医生会造成人手无法协调的问题，然而一问才知道，她已经把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全部解决完了。

所以她是真的趁着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并且也处理好了自己的工作的时候，才毫无牵挂地走向那个世界。

真是个笨蛋啊。

在门口碰见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靳羽嘉，徐御荣还有些茫然：“怎么站在这里？有事要找卫儒孟？”

“嗯。”抱着盒子的靳羽嘉点点头，嗓音沙哑。“但是殡仪馆那天的事实在……我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去见他方不方便。”

“没事的，进去吧。”

卫儒孟还在打针，估计刚醒没多久，妈妈正坐在床边给他搅着碗里的粥。注意到两个人走进去，卫儒孟并没有太多表情，视线依旧落在面前的相册上。

徐御荣简单跟床边的人说明情况之后，带着她暂时退出病房。

“告别仪式那天的事，对不起。徐御荣跟我说了松松……松松遗书的事情，我不应该冲动之下对你动手。”靳羽嘉微微颤抖着。“我今天来，想给你点东西。”

卫儒孟依然没有反应。

靳羽嘉把怀里的盒子放在他面前，轻轻打开。

病床上的人突然顿住，愣了半晌才回过神，下意识去触碰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水蓝色纱裙。

“这是她的伴娘服，她自己选的颜色和款，我给她做的成品。我们两个都忙，我婚礼时间也推了好几次，当时她好不容易有空陪我去试婚纱，我让她试试伴娘服，她立刻就看中了这条裙子。穿起来很好看，真的很惊艳。她说，虽然她害怕和别人组成家庭，但是如果她结婚的话，她不想要那么华丽的婚纱，只想要这种简单的裙子，我说好，到时候我给她设计。我婚礼时间定的是明年春天，我想在我婚礼上把我的捧花直接交给她，甚至……甚至她跟我说你们两个和好了之后，我想过，到时候我把你们都请过来，我亲手把她交给你，因为……因为交给别人的话我不放心……她真的……我还拍了当时她试这条裙子的照片，我工作室员工也说很好看，帮我把照片洗出来了，我都放在盒子里了……”

卫儒孟从盒子底层抽出那几张照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再眨眼的时候，眼泪已经掉下来。

“所以你爱她吗？她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啊？”

病床上的人没说话，就这么盯着照片里的人。

都是他熟悉的，又有些不熟悉。

他没见过她穿这样的裙子，以前见过的大多是学院风格的短裙，这条抹胸长裙直到膝盖，背部还有镂空刺绣。至少她穿在身上的效果，瞬间让他呼吸困难，美到心慌。

“松松听你说过一句真心话吗……她是不是到死都没听你说过爱她？”

还是没有应答。

靳羽嘉怕自己再说下去又要失声，还是捂着脸转身离开。

一个到死都没听过他说爱她，一个等到她死都没告诉她到底爱不爱她，真的不知道谁应该更悲哀。

但松松已经付出了性命不是吗，哪怕到最后，她也不配得到爱是吗。

卫儒孟默默把盒子重新盖上，小心翼翼地拂去盒子上的灰尘。捏在手里的几张照片，被他轻轻夹在相册的最前面几页，那些镜头里没有她的照片都被换到后面。

合上相册，重新抱紧，憋了太久的情绪再次爆发。

她确实到死都没听他说过爱她，这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没有其二。

既然重新见面的那瞬间就已经确定是她，并且屡次和自己的战役都仓皇落败，那他为什么没能说出口。如果早些说出来，会不会结果完全不同。

可是，都已经迟了，不是吗。

顺利办理出院手续，徐御荣为了避免他们一家人被外面的记者和围观群众包围起来，还是直接把他们带去了地下停车场。卫儒孟把相册放进盒子里，直接抱着盒子坐在爸爸的车后座，安安静静地闭着眼。

“这几天谢谢你了。”

徐御荣点点头：“应该的。回去之后要多多注意小卫的精神状况和心理健康，我怕他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

“你也很累了，这段时间的事情真的……真的太辛苦你了。”

“你们开车过去注意安全，部队那边应该有人会送去高铁站的吧？司灏聪我早上安排医院的医生把他送去高铁站了，刚刚还给我发消息说已经开车了，他妈妈会在部队那边等你们。”

“好的好的，谢谢。”

“一路顺风，注意安全。”

徐御荣目送两夫妻上车，看了眼坐在后座的卫儒孟，重重地叹气。

没有人能走出生离死别之痛，他知道的。就算顽强如卫儒孟，也需要大量的时间来让自己的情绪重新稳定下来，只是希望他不要像宋淮那样变成病态的悲哀。

那么，一路顺风。

卫儒孟，也希望你之后能找到抚平你内心所有痛苦的那个人，祝你幸福。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回到你身边 今年冬天冷得比往年早，风刮在脸上，像是不掀掉一层皮不罢休似的。

陵园门口早早就有人等着，工作人员看他眼熟，也不敢上前搭话。等到开放时间，大门打开，那人才匆忙往里走。

直到停在某块小小的墓碑前，捧着花的男人终于停下，把花放在墓碑前。深鞠躬之后，慢慢蹲下。

“今天是我生日，我收到了很多祝福。”

“靳羽嘉今年春天结婚了，婚礼很漂亮。她请了我去，但是队里不让我出国，我没办法去了。靳羽嘉给你留了伴娘的位置，她说她要把捧花送给你，然后把那束花放在了地上。她给你做了件婚纱，然后托人带给我了。”

“司灏聪那臭小子现在当上学生会会长了，但是工作很累，每天都在哀嚎。”

“徐御荣这阵子状态很好，我们还约了明天去打网球。郑梓昕回美国待了几个月又回来了，说也要跟我们出去打网球。秦枫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说是跟院长商量过，徐御荣想找她，但是找不到人。”

“我让徐御荣把你之前住的那套公寓留下来了，里面的陈设都没变，我只要来这儿，晚上就会去你家里住，睡沙发，因为床是留给你的。当然了，如果你希望我抱着你睡，那也可以。”

卫儒孟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细细地擦掉墓碑上的泥。

“你知道吗，去年重新见到你的那几天，我一直在和自己作斗争，到最后我发现我每次都是惨败，所以我屈服了。从你家回部队那天，我和部队领导沟通过，他批准了我的请求，你猜我的请求是什么？”

“我提前请了婚假，只要我求婚成功，只要我们定好了时间，我的假期就立刻执行，我想真真正正地以成熟的心态来陪你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还记得那天我在你家留宿吗，晚上我趁着你睡着的时候给爸爸打电话了——说来也好笑，我其实是不能给我爸打电话的，违反了规定，我回队里还被训了，不过我爸出面说没事。当时我跟爸爸说起这个想法的时候，爸爸说，如果真的决定要面对接下来的家庭生活，必须要有承担起整个家庭而不只是两个人的责任和勇气。我想了很久，曾经的我确实没有，但现在的我，在重新遇见你之后，有，而且绝不少。”

“以前总说我要保护你，但是始终没能做到，甚至还给你带去了伤害，但是现在不会了。他们都说我没跟你说过那三个字，你也没从我口里听到过，其实我是在害怕，怕你不愿意相信我的心，怕你像曾经那样对它不屑一顾。”

“可是现在我说什么都已经迟了不是吗，你也听不到了。”

“我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现在也能出任务，右手也有力气了。本来是想每个月都来的，奈何队里纪律森严，我没那个理由跑出来。”

“大概是因为复健那段时间都在爸爸队里待着的缘故，他们在我休养的这段时间里甚至都不让我出什么任务，兄弟们有的已经归队了，我还留在爸爸身边。我妈放心不下我，但是我爸说要有军人意志，还是同意我归队了。”

“不过幸好我已经完全恢复了，其实也不能说是完全恢复吧，就是右手能使劲了，徐御荣说我的状况不错。正常训练也都开始重新跟上，他们也会开始给我派任务。”

“我会平安回来的，等我。”

“不对。”

“我会毫发未损地平安回来，如果你乖乖在这里等我，那就是我会毫发未损地平安回到你身边。”

“我爱你。”

“虽然你听不见，但是还得说不是吗。”

“我爱你。”

卫儒孟喃喃地念着，直到察觉手机震动，这才拿出来接电话。简单跟那头的人说完，挂掉电话，重新盯着墓碑。

“今天来得匆忙，什么都没给你带。你在梦里跟我说在那边经常感冒，最近天气又转凉，得多注意保暖，我也不知道要怎么给你送暖炉过去，外婆不在了——但是你应该可以在那边见到我外婆，如果能碰见，记得帮我给她问好，不要让她担心我。我有部队里发的厚大衣，不会冷，穿起来很舒服，你要是想试试的话，偷偷回来穿就可以，不用让我知道，反正我肯定能察觉你的踪迹。”

“下次不许给司灏聪托梦，只有我才行。那小子还专门来我面前嘚瑟，说你给他讲了故事，还是小王子。要讲故事也是给我讲，不许给那个小王八蛋讲。”

卫儒孟在陵园待到中午，直到徐御荣的电话打来，这才起身。

“乖，在这等我回来。会毫发无损的，会平安的，我爱你。”

恋恋不舍地盯着墓碑看了好一阵，他才转身离开。坐进车里，轻轻拍拍副驾驶座上的相册，发动车子。

“走吧，去见老朋友。”

在医院门口和徐御荣碰面，两个人回到徐御荣办公室，卫儒孟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直接坐下：“之前来你办公室的那个小孩最近回来了没？”

“小孩？”徐御荣勾着嘴角，立刻反应过来。“你说程智岩？”

“之前这小子给了我不少建议来着，我想见见他。指不定还能有更前卫的建议，毕竟这小子的思想我很喜欢。”

“哟，都想听听前卫的意见了，这是决定向前看了？”

“我始终都在往前看。”卫儒孟喝了口水。“是你不觉得而已。”

“向前看就不会拒绝部队的相亲了吧，别在我面前撒这种谎，你们在我这儿都是小孩。”

“那些人可都没你学妹好，在这方面我是不打算往前看了。”卫儒孟耸肩。“我只是想知道这小孩之后还能给我点什么意见。”

“现在你的人生都能指望小孩子的意见了？”

“我听说这位可是拿过世界冠军的，不能小看。”

“别扯远了。”徐御荣笑着翻开桌上的病历。“那些女孩子怎么没我学妹好了？”

“漂亮、可爱、聪明、招人喜欢。”卫儒孟闲闲地抖腿。“好像你学妹样样均沾。”

“不是好像，是必须。那可是每次都在我们学院前几名的小朋友，你能不能别低估我学妹的能力？”

“我从来没低估你学妹的能力。”

徐御荣的笑意更明显：“那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把我杀了，我找你学妹结婚去，立刻。”

“来伸出手。”

卫儒孟乖乖伸出右手。

徐御荣笑着用记号笔在那人的手腕上画了个手术记号：“带着这个去十二层，随便找个开着的手术室进去，跟里面的医生说照着这个切开，把里面的动脉切了。这样一来，你的血栓没了，血还能流得跟喷泉似的。”

“那我要缺只右手去见你学妹，是不是不太好？”

“能见我学妹，你怕是只剩个脑袋去都无所谓吧？”

“不见得，能娶的话可能剩根头发都无所谓。”

“就剩根头发怎么娶我学妹？”徐御荣再次被这人逗笑。“结个发就当办婚礼了？你还真是不挑啊，好歹有个像靳羽嘉那样的婚礼吧。”

“你学妹才不想要靳羽嘉那样的。”

那条水蓝色裙子很漂亮，她穿着就像个小仙女，在丛林里乱飞然后可以帮小公主实现愿望的那种。可能不经意间碰见她，她还能在你头上撒些小亮片。

——对，那张全身照现在也是他的护身符，几乎贴身带着。

“下次任务是什么时候？”

“没几天了。”

“就在这儿？”

“郊区。”

“注意安全啊。”

“你们救护车准备好就行了。”

徐御荣笑着往后缩：“我不用去吧？”

“那万一呢？”

“我学妹是不想看见任务失败的特警先生去找她，宋淮会躲得很远的。所以麻烦遵守你给她的承诺，毫发无损地平安回来，等你实在老得走不动了，我亲自在你手上划一刀送你去见宋淮，不客气。”

“那宋淮岂不是要等很久？”

“那不正好吗，你去找她的时候，就能换她照顾你了。”徐御荣笑笑。“之前我学妹可是跟我说过的，这位特警先生除了一日三餐就不能照顾好自己了。”

“我还说过我会照顾好她就够了。”

“现在人家可不需要你照顾，甚至可能现在过得正开心。指不定我学妹还嫌弃现在的你呢，除了部队里发的衣服就不自己买新衣服了，也不知道拾掇拾掇自己，是不是你爸妈已经不管你的日常搭配了？”

“我自己都不管，为什么要他们管？”

“我学妹会嫌弃。”

“我最近都忙得没空换衣服了，哪有时间出门逛街什么的。等这次任务结束再说，处理起来会很快的。”

“还是那句话，注意安全，我可不想上救护车。”

“知道了。”

“明天出来打网球的时候麻烦换件衣服。”

“知道了。”卫儒孟无奈地笑。“以及，我今年是我们队网球比赛冠军。”

“那真是让我害怕。”

徐御荣被急诊叫走，卫儒孟嫌坐在办公室实在无聊，待到下班时间，给他发了条短信就开溜了。

章节目录 第393章 我爱你 卫儒孟驱车到单元楼下，找到空位停好。下车的时候还下意识看了眼那个位置，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急匆匆跑进楼里，直到站在那扇门前。

他甚至还能回想起那次她因为开不了门而急得掉眼泪的模样，笑着摇摇头，掏出钥匙。

太久没回来过，以至于里面已经弥漫着一股灰尘特有的味道。打开灯的时候，甚至能看见灰尘在灯光的照耀下肆意飞舞。

卫儒孟叹着气走进门，用大衣外套裹着相册，小心放在沙发上，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

之前习惯了在部队里打扫自己的宿舍，现在收拾这样的小公寓其实不算什么难事。只是在挥着拖把把整套公寓全部打扫干净之后，还是有些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笑着拍拍身边的大衣。

“悄悄回来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打扫一下？睡个觉就走了？把所有事都留给我做呢？这么懒的？你这放在我们队里就是要两百个蛙跳起步。”

几分钟的休息之后，卫儒孟伸了个懒腰，抱着相册站起身，直接往厨房的方向走。

所幸来之前还去了趟菜市场，简单买了点菜回来。不然看着这空荡荡的冰箱，他恐怕还得饿一顿。

或者干脆带着她出去吃点好吃的。

笑着把相册放在餐桌上，他拿了菜走到洗菜池边：“我学会做饭了。”

没人回应，但是他乐在其中。

“上次我们部队还办了包饺子大赛，我报名了，而且得了二等奖。”

卫儒孟熟练地切着土豆，不时转身往餐桌的方向看一眼，确认那本相册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之后，转身回去继续自己手头上的事。

“你上次给我做了糖醋鱼，但是这个我还没学会。部队里没人教我，而且菜谱上没说到底应该放多少醋多少糖，我试过很多次，都失败了。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我应该能学会了，你再等等。”

“话说你是不是还欠我一顿松鼠鱼来着？短信我还留着呢，有证据的。”

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卫儒孟小心翼翼地把相册挪了个位置，在相册前摆了双干净的碗筷，倒了杯水。摸摸那本相册，像是在安慰小孩子。

“司灏聪跟我说，你们仙女喝露水就可以，我们这种凡人只配吃饭。所以，仙女，烦请您陪我吃顿饭，您安心喝露水吧。要是仙女想吃凡人的饭菜的话，那我也不嫌弃，你小心点，别弄到身上，毕竟我不负责给小仙女洗衣服。”

吃过晚饭，卫儒孟起身把相册前面的那杯水喝掉。

“不客气。”

等到把碗盘全部洗干净，卫儒孟从背包里拿了衣服去洗澡，顺手把相册放在卫生间门外的小柜子上。进门之前，还下意识拍拍相册封面，似乎是在做短暂的告别。

“行了别偷看，做正事呢。”转念一想。“但是你偷看也没什么关系，我又不在你面前害羞，你自己别害羞就行，咱俩谁跟谁。”

晚上睡觉的时候，卫儒孟把小夜灯打开，放在茶几上。自顾自抱着相册缩进毯子里，躺在沙发上。像是哄小孩子般睡觉，轻轻拍着怀里的相册。

“过几天我得去出任务，大概会有点紧张，所以你就乖乖待在宿舍，等我毫发无损地平安回到你身边。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很快就回到你身边的，甚至当天就能回去。”

相册就这么被他抱在怀里，没有出声，没有反应。

“我也养成了开着灯睡觉的习惯，你现在很安全，在我怀里，不要害怕。现在在那边应该不需要药片也可以自己睡了吧？那么晚上好好睡觉，陪在我身边。”

大概是意识到什么，卫儒孟睡得并不好。

梦里有个慢慢前行的背影，还是那身白裙子。他知道那是谁，拔腿跟上去，却始终追不到。

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但实在是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劲。

……

徐御荣接到消息的时候，几乎立刻扔下手里的所有工作，直接拽着郑梓昕往电梯间的方向跑。注意到电梯间站满了等电梯的人，急得扭头往安全通道冲。

急诊说救护车送来十个伤员，一个在路上就撑不住了，两个重伤。他们已知的内容是，其中有个重伤的特警姓卫。

徐御荣飞奔回底层，几乎是扑到担架上的。郑梓昕急得满脸通红，直接抓过旁边护士手里的夹板。

“废弃酒厂出现爆破装置，这三个重伤的都是在最核心区域。救护车到现场的时候甚至找不到生命迹象，往里才发现这些队员。铁桶炸飞的碎片扎进他的脖子，动脉破裂，来的路上已经做了急救措施。”

“CPR做了没有？已经检测不到心跳了！”

“路上有次心脏骤停，做了CPR，现在心率非常低。”

“盯着！有变化立刻告诉我！”

“血压又降了！”

“三号手术室待命，三号手术室待命，二十秒后到达！”

“备用血浆待命，备用血浆待命！”

……

徐御荣完全屏蔽了身后几个人近乎争吵式的讨论，满头大汗地盯着那个已经满脸鲜血的人，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卫儒孟你给我听着，宋淮不想见到这样的你，你会吓着她的。”

没有回应。

“你给我撑住！没到老得走不动的时候不准去见宋淮！我这是在命令你！”

手术室大门紧跟着打开又关上，徐御荣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做好所有准备踏上手术台，深呼吸几次，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拿起手术刀，冲着面前的郑梓昕点头，身边的助手手忙脚乱地剪开他的衣服。

那块扎在脖子上的碎片被小心翼翼取出来，有什么红色的东西喷涌而出。

郑梓昕满头大汗：“抽吸，准备输血。”

助手立刻递上管子：“抽吸。”

“不行了。”

徐御荣突然暴躁起来：“什么不行！拿出你们在医学院学的所有办法！我要他活着！”

没人见过这样状态的徐御荣，更没人敢反抗这个样子的外科主任。

“卫儒孟你给我活着，我代替宋淮命令你活着……你答应过她的，要毫发未损地平安回来，你他妈又食言！她还被你放在宿舍等你去见她！你现在是几个意思！又消失十几年才出现吗！镊子！”

“镊子。”

“准备输血！纱布！”

“纱布。”

似乎没有人听见那台机器发出的单调声响。

郑梓昕已经开始落泪，伸手按住徐御荣的手：“Boss……”

“血管钳！来个人做CPR！”

“血管钳。”

“Boss！”

徐御荣终于冷静下来。

他不是没有听到那令人绝望的声音，令他耳鸣。

“Boss……真的不行了，动脉的口子其……其实在刚刚进手术室的时候就……就已经……”

他们当时说的是心率很低。

但是。

但是现在真的彻底停了，是永远停了。

徐御荣像是终于回过神，慢慢摘掉口罩，双手撑在手术台两边，定定地看着那张已经被擦干血迹的脸。再一眨眼，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眼角掉了下去。

“你又骗她了。”徐御荣在颤抖。“卫儒孟，你又骗她了。”

身边的护士上前拔掉呼吸管，有些畏缩地往后退了几步。

徐御荣的声音已经嘶哑，视线依旧落在那张脸上，极力从喉咙里挤出来四个字：“死亡时间。”

“十一月十五日，下午六点十七分。”

“通知家属。”徐御荣步步后退，直接把护目镜甩在地上。“外面……外面还有个重伤的特警，我去看看……”

几乎是踉跄着奔出去，把还留在里面的人吓得不行。

郑梓昕慢吞吞地挪到手术台边，摘掉口罩和护目镜，双手按在卫儒孟胸口，眼泪就这么掉在他身上。

“呼吸啊。”

一下。

“快点跳，拜托了快点重新跳起来……”

两下。

“我不能看着你……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三下。

“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我宣过誓的，我要救你……”

四下。

“卫儒孟你睁开眼睛啊……你可以凶我，我不骂你了真的，你不要这样走……”

已经有护士上前拉开郑梓昕：“郑医生你清醒点。”

被强行拉开的郑梓昕颤抖着后退，跌坐在手术室门口，整个人愣愣地看着那张已经重新被围起来的手术台。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起身跑开。

……

结束两台手术之后，徐御荣两眼无神地瘫坐在手术室外的走廊地板上，默默盯着墙上挂着的阿维森纳画像，手里还捏着什么东西。

这是刚刚一个护士交给他的，说是给那位特警清理的时候，发现他手里一直死死抓着这张照片，就取出来了。

那会儿手术室里不少人都看到了这张照片，也都认识照片里的人。

——是小宋医生，穿着一条水蓝色的纱裙，冲着镜头笑。

……

这几天的新闻几乎被同样的内容占满。

废弃酒厂发生爆炸，大型假药制造团伙被成功捣毁。特警精英部队中两人不幸殉职，一人重伤，七人轻伤。民众自发组成长队站在路边，送两位英雄离去。

……

下雪那天，徐御荣根据车上的导航，驱车前往陵园。

卫儒孟的父母将儿子的骨灰接回家安葬了，顺带着把宋淮也带回去，和儿子的放在一起。宋淮仅有的几个朋友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甚至靳羽嘉那天收到了宋淮托的梦，她在梦里说谢谢，然后拉着卫儒孟的手走远，直到变成白光消失不见。

徐御荣不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但还是花了很大力气才在指引表上找到这两座墓碑，然后立刻跑上山。把两束花分别放在两块紧挨着的墓碑前，蹲下身子，抱着那本几乎从不离开卫儒孟视线范围的相册，首次翻开。

发现每张照片都被加了层便签纸之后，他有些好奇地把照片抽出来，看到便签纸上的字，眼泪紧跟着往下掉。

【我学会打网球了，以后我们球场上见，谁输了谁晚上做饭，今天也爱你】

【我学会做饭了，但是还不会糖醋鱼，我想吃你做的糖醋鱼了，今天也爱你】

【我学会缝衣服了，你上次把我衬衫扣子抠掉了，我自己缝回去的，但是听徐御荣说你会缝鸡蛋，所以我还得练练，今天也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全文完——